《异世深渊骑士》 第一章 金币与面包 静谧黑暗中，夜莺的轻啼伴随着蟋蟀的鸣叫婉转悠远，木制挂钟微不可闻的摇摆声引人深眠，黑夜的女神尼克斯为整个克洛里斯带去安眠。 卧于木床上的人突然睁大双眼，壁上挂钟的指针缓缓跳动着指向代表二的那个符号。 “不是阿拉伯数字，不是希腊文字，不是英文字母，也不是我所知的任何一种文字。”但是于也一看到那个字符就能分辨出那个字符代表的意思。 “木制单人床，简陋的棉被，塞满不知名谷物外壳的枕头，木制摇摆挂钟，木制桌椅，连地板和墙都是木制的，”于也睁着无神的眼睛，嘴巴一张一合，像吐泡泡的鱼。 “我一定是在做梦，睡过去就好了。” 转过身去面向另一边，未拉拢的亚麻窗帘透出迷蒙的三色月光，窗外的一角，银白，金黄，绯红三轮满月紧挨着挂在空中，群星并未被三轮明月的光辉遮掩，同样闪亮。 “砰砰。”这是敲击玻璃的声音。窗外一个浅绿色头发佩戴树叶装饰两耳尖尖的优美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窗外，示意着于也开窗。 抱着反正是在做梦的想法于也下床打开了窗户，看着少女的面容和她身后扇动的四只如蜻蜓一样的透明翅膀，于也哪还不认得。 “居然能梦到精灵啊，可能最近画游戏原画画疯了吧。” “人类，你刚才有没有看到这附近出现可疑的魔法师。” 依旧不是自己所知的任何一种语言，不过话说回来，精灵说汉语英语什么的才奇怪吧？ 呵呵，魔法师，果然是画原画赶稿画疯了。 “没有。”于也老老实实地回答，张口就是跟少女精灵一样的语言。 梦奇怪点没事，睡醒了就好了。 “好的，打扰了，请关好门窗，最近这附近有发现不明可疑魔法师在夜间活动。”说完少女精灵就往别处飞去，看起来这次问话只是恰好看到于也醒着而已。 “睡吧睡吧，醒过来就好了，明天接着肝画稿。”于也倒头就睡，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去想。 翌日。 于也坐在床上，面容呆滞。 “所以我这是没做梦？” 看着不够宽敞的木制简陋房间，以及窗户外面各种高耸的乔木橡树，以及不时飞过的不知名飞行生物，包括但不止鸟类，甚至有一头二十多厘米的幼龙因为于也一直盯着它看而飞到于也窗边，瞪着大眼睛打量于也，盯了片刻就伸出舌头像狗一样喘起气来，然后一舔于也的玻璃窗就飞走了。 又低头看了自己的双手，白净但结实，肌肉恰到好处的隆起，手上有常年握持某种把柄状物的茧子，自己剃过一次反而却长得更长的胸毛没了，常年吃快餐夜宵喝肥宅水再加上不运动而发福的肚子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块成型的腹肌。 拿起床头柜上的小圆镜，略微犹豫了一下，便直视起镜子里的自己。亚麻偏黑色头发，嗯头发比自己多多了；眼睛棕色瞳孔，透着一股活力劲，即使是二十九岁的老油条，被社会房贷车贷催稿折磨得身心俱疲的于也也掩盖不住；鼻梁偏高嘴唇偏薄，脸型整体偏中东一点…… “所以我这是穿越石锤了？精灵？魔法师？三轮月亮？龙？还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等着我？国王城堡公主恶龙石中剑？”于也自嘲地低声笑了起来。 看这么多小说，也想象过自己穿越，可从来没想过穿越真的会轮到自己头上，自己又不是无牵无挂孤儿院长大被车撞死的，怎么就穿越了呢。上有六十岁的爹妈，四十岁的离婚老姐，下有整天撕自己坐垫用沙发腿磨牙的二哈，除了没老婆自己人生差不多都快圆满了，怎么就碰上这种事儿。 气啊。于也闭着眼睛眉头紧锁，习惯性地一拍自己发际线后退而显得饱满圆润的天庭，拍到一把略卷曲坚韧的头发，心里乱糟糟的，半天没理清思绪。摸了摸额头上面的头发，也只能安慰自己至少比以前发量浓密了。 于也压下心头的悲伤焦虑和迷茫，穿起搭在椅子上的衣服。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得去看一看这个世界，既然有精灵魔法师什么的，说不定就有什么把自己的灵魂送回去，或者直接把自己空间传送回去的魔法。 嗯，希望还是要有的。 “嘿小亚泽，还没起床吗？今天的早餐可是克洛里斯特色的金麦白面包！听说里面还塞了很多蓝宝石浆果酱！你知道的，我完全拒绝不了蓝宝石浆果的诱惑！还有树鼠肉做的培根肉肠，这里还有艾西库徳生产的冰鲑鱼子酱！” 门外的人大声嚷嚷着，生怕于也，不，亚泽错过了今早的美餐。 “听声音是个略猥琐的反派中年大叔，关系跟‘我’还不错，嘶，难道就没有附带的记忆吗？这样谁都记不起来很容易被察觉啊，这要是是中世纪背景，我这种醒过来谁都不认识还胡言乱语的怕不是得被放上火刑架。” 于也很快就接受了自己“亚泽”的身份，至于“于也”这个名字，在回去之前就先自己留着吧。 “好的！我马上就来！” 亚泽迅速穿好简单的里衬和亚麻外套，穿上高筒皮靴，打开房门。 亚泽：“……” “哈！很精神嘛小伙！我还以为你今天起不来床了呢！赫萝妮克那一剑这么大力气你居然还能活下来可真够让我吃惊的！”门外的巨大黑白猫头鹰挥动着一边翅膀保持平衡一边用另一个翅膀胡乱挥动以表达自己内心的震惊。 亚泽：跟我说话的是一只猫头鹰…… 事先见过精灵幼龙等奇奇怪怪的生物，会说话的猫头鹰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哈当然，赫萝妮克可没想杀了你，我说的太夸张了，不过你能看起来完好无损还真不容易，啊，感谢尼克斯女神庇佑。”说完猫头鹰就拍着亚泽的肩膀催促着他一起去吃早餐。 看样子是一只多嘴友善的魔法生物，正好，可以一边填肚子一边打听点消息。 两人，不，一人一鹰一边聊天一边穿过长廊下楼。亚泽自然是少说多听，只不过这只猫头鹰说的大多都是什么什么美食，克洛里斯的精灵姑娘，以及延伸出去的各种美好的姑娘……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们对自己也并不熟悉，自己是刚应聘到这家“金币与面包佣兵团”的骑士，这只叫“弗瑞兹”的猫头鹰只是对自己很好奇外加是个自来熟而已，昨天那个名叫赫萝妮克的女骑士是考验自己实力的佣兵团副团长，据弗瑞兹说是一个即将晋升的大骑士。 亚泽本来想旁敲侧击地问问这是个怎么分级法，脑子里就自动蹦出一点信息。骑士等阶分为骑士学徒，骑士，大骑士，地骑士，天骑士，史诗骑士，传说骑士，传奇骑士，其上还有两个称号亚泽本身的记忆就不知道了，毕竟传说骑士就已经是存在于传说中的骑士了，传奇骑士还是王国传记里记载的有这么一位，亚泽以前跟随学习的那位骑士才知道有这么个称号，教导亚泽时告诉了他。 而从骑士到传奇骑士，再加上不知名的那两个称号对应一至九阶，平时也可以直接称呼一阶骑士二阶骑士等，称号只是代表尊敬。魔法师的称号与骑士相似，同样可以用阶位简称。 啧，即将晋升的大骑士，这不将近高出自己两阶吗，这也太欺负人了吧，搞不好“亚泽”就是被她砍死的，自己要没穿越过来这“亚泽”怕是都要臭了。 还没见面“现在的”亚泽就对赫萝妮克充满了怨念。 下着楼梯，刚还向亚泽吐槽赫萝妮克种种暴行的弗瑞兹突然改口。 “啊，那次我们渡过风暴海时可真是太惊险了，海浪足足有十多米高！浪全拍在甲板上！嘿我亲爱的小赫萝妮克，早安啊，我正在跟小亚泽说我们那次打捞迷雾礁沉船的事呢。” 一身灰白骑士服，金发扎成利落马尾，祖母绿色瞳孔的赫萝妮克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即使是早餐时间，她也穿戴好了钢靴护腿护臂，钢制铁甲显得厚实沉重。 亚泽和弗瑞兹走到长餐桌坐下，一人一鹰僵硬微笑的脸上都带着少许尴尬。弗瑞兹转过头去眨着眼睛示意亚泽别说漏嘴。 亚泽微笑的嘴角抽动，这猫头鹰面部表情可真丰富。 楼梯处又走下来一人，同样是位女性，罩着一身紫色长袍，长袍上用魔导性能极佳的秘银液体描绘出星象与星辰轨迹的图案，紫色长卷发凌乱地搭在身前。虽然是个魔法师，但眉眼间的英气完全不输给赫萝妮克，嘴角一直微微上扬，像是得意又像是嘲讽，让人想揍上几拳。 亚泽内心捂脸，明明是个美女怎么长了一副嘲讽脸。 弗瑞兹像是看到救星一样向嘲讽脸法师招手，不，招翅膀，打破了尴尬沉默的局面。 “哈！我亲爱的团长我亲爱的赛琳娜！来这，快，坐，尝尝艾西库徳的冰鲑鱼子酱。” 团长赛琳娜随意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尝了一口餐盘里的鱼子酱，两眼瞬间爆出星光，嘴里含着勺子发出“呜呜好唔”的声音，一边用手比出大拇指，一边顺手就把赫萝妮克身前的盛鱼子酱的餐盘捞到了自己面前。 又尝了一口鱼子酱后赛琳娜头也不抬，专心地对付起鱼子酱。“啊哈好了，人都到齐了，开始吃早餐吧。” 副团长赫萝妮克取下护臂手套，闭上眼睛，双手交叉在胸前，开始祈祷，感谢丰收女神的恩赐。团长赛琳娜则直接动起刀叉。弗瑞兹没有手，刀叉却自动浮空，在弗瑞兹的控制下切割起肉肠和培根，截面流着晶莹蓝宝石浆果酱的金麦白面包也飞到嘴旁。 亚泽有点懵。 等等？只有四份早餐？整个金币与面包佣兵团只有四个生物？还有一只是猫头鹰！？ 亚泽感觉自己上了艘贼船。 第二章 第一个任务 即便是心头的不安也掩盖不了美食的魅力。 塞满蓝宝石浆果酱的金麦白面包松软而不黏糯，似乎带着太阳温度的麦香扑鼻而来，果酱香甜中带一丝清爽的酸意，让人欲罢不能。 树鼠制成的培根和肉肠出乎意料的鲜嫩，恰到好处的油脂和少许像是黑胡椒的香料使得肉肠培根入口饱满多汁，肉香混合着黑胡椒的味道使人进入一种肉食特有的满足感中。 至于冰鲑鱼子酱，亚泽自觉地推给了不时用眼神瞟过来赛琳娜，得到了嘲讽脸团长眼神的肯定。 唉，怎么说也是自己上司，美食可以以后补上，工作自己可是不知道去哪找的。 用完早餐后，猫头鹰弗瑞兹与团长赛琳娜靠在椅子上，赫萝妮克动手收拾起餐具来。 想不到面无表情实力强悍的副团长居然兼任着女仆的工作。 暗自调侃后的亚泽立即有了不妙的感觉，整个佣兵团只有三个人，自己没来之前是副团长负责“后勤工作”，之后指不定女仆的工作就轮到自己头上了。 与猫头鹰弗瑞兹再三确认了金币与面包佣兵团加上自己目前也只有三人一鹰，没有其他在外做任务或休假的成员后，亚泽心底掩面长叹。 见赛琳娜和弗瑞兹没有要动的意思，亚泽默默地与赫萝妮克一同收拾起餐具。 嗯，再次得到了嘲讽脸团长眼神的肯定。 别的佣兵团新人一去不是发团队服装也有个团徽，然后就是熟悉团规或者训练，只有自己一入团就是当女仆。 “啊哈，对了，亚……亚泽？嗯，我昨天看过你的简历了，来自萨哈徳王国诺丁汉郡那么偏远的地方居然能在十七岁晋升骑士，是个棒小伙子，啊哈，抱歉，我没有瞧不起诺丁汉郡的意思。”赛琳娜随意地摊手，“让我们跳过这个话题。” 根本不是来自诺丁汉郡的亚泽心里毫无波动，等着赛琳娜继续说。 “既然你是刚接触佣兵这个职业，按理来说应该有老鸟带你完成一些简单的任务来适应，但很遗憾的是，咱们的副团长也是个刚入行四年的新人，而我恰好有点私事暂时无法履行我的职责。” 她朝猫头鹰弗瑞兹撇了撇嘴，“当然，它不算老鸟，虽然它是。” “所以我联系了一个老熟人，恰好有个相对安全的大型任务，我把你们临时加塞了进去，啊对，你们，赫萝妮克会跟你一起去的，我可不希望看到我的团员莫名其妙地没了，那样我会很伤心的。” 说着，赛琳娜收起了那副嘲讽的笑容，变得郑重无比。 “……好的团长。” “是什么类型的任务？”赫萝妮克回到了餐桌旁坐下。 “很简单，围猎一头五阶魔兽，会有十几个中型佣兵团的人联手，你们去看看怎么围猎的就行了，感受感受大型任务的气氛。” “好的，我没问题了。”赫萝妮克依旧表情未变，点了点头就站起继续打扫卫生。 围猎五阶魔兽？相当于史诗骑士？ “团长，这次任务一共有多少人参与？有史诗骑士吗？目标是什么类型的魔兽？”亚泽非常小心，谁知道会有什么危险，总得问清楚了好，万一围猎对象是什么骨龙泰坦巨人这种小说里常有的高级魔兽，自己怕是小命不保。 赛琳娜眉毛一挑，嘲讽脸似笑非笑。“不错，详细的情报是完成任务的重要前提。” 再次获得团长认可目光的亚泽只想捂脸。 “十几个中型佣兵团出动的人数不会少于一千，大约在一千五百至两千人之间，大部分都是大骑士，中坚力量通常是两百名以上地骑士，一百名以上魔法师，数十位天骑士以及十位左右大魔法师，魔法师大魔法师分别对应骑士中的地骑士和天骑士。” “也许会有一位史诗骑士参与，就是帮忙把你们塞进任务的那位，你们名义上被安排在他的佣兵团中，我跟他的关系可是很好的。” 赛琳娜叉腰满口打着包票，亚泽却听出一点心虚。 “至于目标，是一头五阶魔狼，称号是灰雾魔狼，详细资料暂时没有。” 亚泽习惯性地低头摸着下巴上不存在的胡渣，眼神闪烁。 对付一头五阶魔狼出动几十位四阶骑士魔法师，靠人数堆都能把它堆死，而且大部分都是大骑士，自己这个刚晋升骑士从乡下地区来的土包子只要打打酱油应该就能蒙混过关，问题不大。 也不知道这里的力量体系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不过应该不至于像某些玄幻小说里的“一拳打出，虚空破裂”这么恐怖，只要还在人类能理解的范畴就不会太危险。 见亚泽低头沉思，赛琳娜满意地一拍手，吸引过亚泽的注意力。 “记住一件事，千万别随随便便就死掉，别想着猎物受伤了你去多砍一剑，有的是人上去补刀，安全第一，哈，我听你们萨哈德来的一个佣兵说过一句话，叫什么：‘活着才有机会输出。’萨哈德人都这么谨慎吗？” 可能萨哈德来的都比较从心吧，亚泽再一次想捂脸。 “好了，我要回去补觉了，昨天晚上满月星象太棒，忍不住观测了很久，眼圈都黑了。”说完赛琳娜就凭空消失在了亚泽的眼前。 啥玩意？瞬间移动？ “嘿小亚泽，需不需要我提供保护啊？”摊在椅子上的猫头鹰弗瑞兹忽然露出一副奸商的表情，“你别看我这个样子，起码也是个天骑士的实力，还会很多魔法，打是打不过那只魔狼，保护你还是没问题的，怎么样？考虑考虑？” 亚泽满眼警惕与不相信，你告诉我你一个长宽都是一米的猫头鹰能有四阶的实力？ “免费的？” “哈，我亲爱的小亚泽，佣兵的事儿怎么可以说免费！我跟着你去，如果你没遇到危险就支付我五十金龙，如果遇到危险我救了你就支付我五百金龙吧！” 亚泽正想着五十金龙是多少，脑子里突然蹦出一段信息。一金龙等于一百银狼！一银狼等于一百铜鹰！而自己身上只有十九枚银狼三十七枚铜鹰！ “不，弗瑞兹先生，谢谢您的好意。”亚泽嘴角上扬，露出诚恳的，贫穷的微笑。 回到房间，亚泽拉上窗帘，趴在床上，拿被子捂着头，整理着凌乱的思绪。 看来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之前的骑士等阶，后来的货币信息都说明了这一点。也许这些记忆里只保留了少部分常识性知识？或是记忆融合的程度尚浅，需要更多时间来让自己的灵魂融合这具身体的记忆？ 也许适当的刺激可以加快这个过程？比如弗瑞兹提到赫萝妮克是即将晋升的大骑士，骑士等阶的信息就出现了，提到金龙，货币的信息就出现了。 第二件事，也是现在最主要的事，自己即将到来的第一个佣兵任务。 无论是穿越而来的自己，还是亚泽本人，都是第一次参与佣兵任务，在这方面自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菜鸟。 一开始亚泽就有过离开金币与面包的想法，但问题在于，他现在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了解，不知道其他人是否抱有恶意。万一自己离开金币与面包就被邪恶的巫师抓去做实验，或者被死灵法师抓去挖空内脏做成死灵生物那可就大发了。就算没有，自己也没有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自信。 至少金币与面包佣兵团的人，嗯，还有鹰，都属于比较善意的类型。虽然一个是冷面三无少女，一个是嘲讽脸不靠谱团长，一个是说话声音尖锐猥琐的像反派的猫头鹰，但也还算可靠。 安排的任务也明确说了只需要自己去感受氛围，学习，打打酱油，生命安全还是有保障的，况且还有个团长的史诗级骑士熟人罩着。 问题不大。 最后啊，空间魔法。 团长说回房间然后瞬间消失的那一下应该是瞬间移动吧？大概率是空间类魔法，这样看来，用空间魔法回地球这个想法也许真的可行。 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跟地球在同一个宇宙还是在不同的位面？如果在同一个宇宙…… 等等！观星！昨天晚上团长在观星！ 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发展出天，但星法师什么的应该还是有的吧？也许他们就有大量的星辰观测的记录手稿！ “呵呵，我在想什么啊，这希望也太渺茫了，别说有没有法师闲得无聊去记录星辰，这里能不能观测到银河系都还不好说。” 亚泽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太理智了也不好，一心想着可以通过观星找到地球不好吗，非要亲手掐灭自己的希望。 “至少还是有方向的，空间魔法，或是灵魂魔法。” “目前还是需要提升自己的实力啊，托原主的福，起码穿越过来就是个接受过正规训练的十七岁的骑士，听赛琳娜团长说的话，看起来天赋还不错。” “能够走出这个世界起码也要传奇级或者更高级的实力吧，还真是道阻且长啊。” 亚泽苦恼地掀开蒙头的被子，把头发揉乱成一团。 唉，有头发真好。 “不然搞个工业革命？修火箭回去？” “太不现实了，这个有骑士有魔法师的世界怎么可能被蒸汽占主导，虽然地精也可能有，但还不是老老实实地在地下生活，修火箭什么的果然是在做梦。” 亚泽不禁掩面长叹。 第三章 骑士的力量 赛琳娜通知过任务的时间后就一直待在房间内，或是在她地下室的实验室里，除了饭点。 离出发时间还有六天，赫萝妮克每天都会在在金币与面包佣兵团的后院练习挥剑，或是举重，是的，举重，并且同时做下蹲。亚泽目测赫萝妮克举起的石板大概有半吨。 也是这个时候亚泽才知道，这一整栋巨大的三层树屋，外带树屋后的一个四百平米的用五米高的石墙围起来的院子，都是这个加上自己仅有三人一鹰的金币与面包佣兵团的财产，同时也是金币与面包佣兵团的总部。 其实根本也没有别的分部。亚泽暗自诽腹。 无所事事的亚泽头两天还出去逛了一下，稍稍见识了下精灵之城克洛里斯的风土人情。 这里的原住民是为人所熟知的自然精灵，但因为种种原因，这里也吸引了大量的外来人口，其中最多的是人类，又以魔法师居多，第二多的是各种其他种类的精灵，暗夜精灵，海洋精灵，极地精灵等，还有半人马，奇美拉等种族。 在克洛里斯所有外来者都被精灵们强制要求居住在他们精心培育的树屋内。在这里，无论是住宅旅店还是酒馆，都是如金币与面包佣兵团这样树屋，只有大小的区别。 而亚泽后来才知道，自己第一天早上看到的“幼龙”并不是真正的龙。 受到团长赛琳娜嘲讽脸加大声嘲笑的双重打击后，才得知那种“幼龙”是魔导师级别的法师对自己的专属魔法宠物使用变形术变化而成的，但除了改变外观，并获得了一点点巨龙能力外，没有任何实际作用。 如果碰到真正的巨龙的话反而很容易引起那些高傲且容易暴躁的顶级魔兽的怒火。 巨龙无比强大的同时付出的代价就是极低的生育能力，所以这个世界上巨龙可是非常少见的物种。 而后，一些记忆慢慢地出现在亚泽的脑子。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导师！从今天开始，我会把你们中不合格的人全部踢出去！” “英勇、荣耀、忠诚、公正！怜悯！牺牲！毅力！谦卑！” “记住这一切！这是一个英雄必须拥有的道德！” “腿屈平！手抬直！直视剑刃所指的方向！” “挥剑！挥剑！还有一千次！” “告诉我！你为什么向我隐瞒这枚捡到的银币！用他人的财物享受生活难道是正确的的吗！” “亚泽！为什么你没有去帮助受伤的哈维！是因为它拖累了你狩猎吗！是因为它只是一只猎犬吗！” “你的平刺已经够稳够快够准了是吗！这就是你不参加练习的原因是吗！这还远远不够！” …… 亚泽能感觉到这份记忆里，原主对这位仅是一位地骑士的导师查尔斯无比的尊敬信任和感激，以及一点点的畏惧。 “唉，像极了在补习班学画画的我。” “英勇、荣耀、忠诚、公正、怜悯、牺牲、毅力、谦卑，骑士精神么？平时的练习就是挥剑扎马步搬木头石头？没有什么吸气吐纳？也没有什么觉醒血脉？甚至没有什么技能书？” 亚泽摩挲着下巴，眼神闪烁。 “查尔斯导师也完全没有提到过什么技能血脉力量之类的，只是锻炼他们的身体，教导最基础最朴实无华的剑技，这样看来骑士在魔法师面前很吃亏啊，就算肉体再怎么强大，照样会被各种魔法按在地上摩擦。” “可是，三阶之后的骑士的地位仅比魔法师低一点点，这不太符合常理啊，难道三阶之后骑士会拥有其它的力量？只有这样才说的通，不然差距会在魔法师的魔法越来越强后不断拉大。” 从那天之后亚泽就开始了挥剑练习。从未摸过剑的亚泽笨拙地挥舞着长一点三米，宽一掌的双手大剑。 剑身同普通的钢铁打造，但做工很好，是亚泽的导师在他晋升骑士后赠予他的，重三十千克。 三十千克的大剑提在手里亚泽并未感到沉重，他觉得自己举起一百千克的东西应该毫无压力。但拿着三十千克的大剑挥舞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仅仅按照记忆里的动作挥舞了十多下，手中的剑就开始歪斜了，然后越挥越斜。同在后院练习的赫萝妮克皱着眉头，无表情的脸上都不禁透着一股古怪。 亚泽也不怕被笑话，继续挥舞大剑，挥够了歪歪扭扭的三百剑的小目标才停下来休息。 “呼——才三百剑，记忆里可是挥够一千下才能休息啊，为什么我才挥了三百下手腕就这么酸痛了？”实际上已有二十九岁的亚泽不想承认自己还比不过一个小孩子，这具身体的原主在十四岁的时候就得挥舞三百剑才能停了！ “嗯？才休息几分钟酸痛感就消去了大半，恢复能力很强啊。”亚泽点着头思考，“如果骑士的力量还有恢复能力也能一直不断增长，未必不能达到一种近似肉体成圣的状态，嗯？绿巨人加死侍？”调侃着转移自己不想继续挥剑练习的想法，亚泽站了起来，提起大剑，沉默地继续挥舞。 三百次。 “休息一下。” 四百次。 “休息一下……” 五百次，六百次，八百次。 …… 一千次！ 大剑挥舞的轨迹仍然歪斜，却越发平稳，单调枯燥的练习持续了整整一天，身体内部的记忆与来自地球的灵魂进一步交融，似乎亚泽灵魂深处某些潜在的东西默默地改变着。 日暮。 金币与面包佣兵团虽小，但待遇没得说，每顿饭都是精致无比。得益于精灵之城克洛里斯的繁荣，仅坐有三人一鹰的长餐桌上轮番上着各地不同的美食，对刻苦训练的骑士，更有充足的肉食供应，亚泽在训练之余疲惫的精神也能得到来自味蕾的治愈。 “呼，第三天了，总共六千次挥砍，四千次直刺，四千次撩击，四千次横劈。”冲洗完的亚泽瘫倒在木床上，呈歪扭的“大”字状。 从最开始的挥舞大剑三百次休息一次，到后面的一千五百剑才休息一次，亚泽明显能感觉到自己曾经拖稿赖床踩点赶时间的惫懒一点点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异常坚定的毅力，认定目标不动摇的决心。亚泽心里明白，这是来自原主的意志。 亚泽能感觉到，原主的意志和记忆在不断地改变着自己。 这或许是一件好事。 闭上眼睛，感受着手腕，臂膀，腰背，大腿，膝盖，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烈的火辣辣的酸痛感，亚泽不甚在意。 第一天的晚上自己还想过放弃，但现在却再没有一点放弃的念头。 更何况第二天一醒来这些酸痛就会在骑士强大的恢复能力的作用下消失。 亚泽已经学会去欣赏这种来源于肉体，作用于精神的疼痛。它们刺激着自己，挥剑练习单调无趣，令人厌倦，又折磨自身，这种疼痛不断地冲击着自己的意念，但毅力高筑的城墙坚决地将它们抵御在外。 这是源于内心无比强大所带来的乐趣。 “也许这就是骑士的力量吧，心灵的力量。” 银白，金黄，绯红三轮圆月西落，新的一天到来。 已习惯性早起洗漱，先挥剑一千五百次的亚泽提着大剑尴尬地站在后院中。按理已经在举着厚重石板下蹲的赫萝妮克站在离亚泽五米远处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这位是想干嘛。 尴尬地对视了几分钟，见赫萝妮克没有任何表示，只是一直盯着后，亚泽只好自顾自地练习起来。 用过精致的早餐，主动收拾好餐具后，亚泽又来到后院，赫萝妮克继续站在了五米远处，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这么搞其实挺瘆人的，姐姐。 继续枯燥乏味单调无趣的练习。 劈、斩、刺、撩、挡…… 一千次、两千次、三千次…… 一万五千次、一万六千次…… 从最开始的略带尴尬，亚泽慢慢进入状态，沉浸在每一剑挥出收回的过程中。 “手臂酸痛。” 不能休息，才六千四百一十二次。 “剑太沉了。” 不能休息，才七千六百七十四次。 “手腕没有直觉了。” 不能休息…… “控制不住力气了。” 不能休息…… “这样再挥下去也没多少效果。” 不能休息…… “就休息一分钟，休息完了马上继续。” 不能休息。 没有多余的话，也无多余的动作，只一次次，机械地重复着出剑，收剑，出剑，收剑的过程。 亚泽的眼里并不是茫然或着麻木，而是愈发锋锐的坚定，愈发炽热的决心。 没有力量怎么去追寻回去的路？ 不就是一千剑吗，我挥他个一万剑又如何！ 五米外的赫萝妮克不再继续看了，低下头转身就走，无情绪波动的眼里满是思索。 第二天，穿戴整齐的亚泽已经准备动身前往离这不近的集合地点，开始自己的第一个佣兵任务了，却被团长告知，得晚些时候再去了。 亚泽继续着每天近两万次的挥剑，并没有以“明天要出任务不如今天放松一下”的理由来让自己懈怠。 直至即将晚餐，一天未出现的赫萝妮克不快不慢地从楼梯上走下，脚步平稳有力，脸上难得露出一点喜悦的情绪。 赛琳娜把手里的饼干塞进嘴里，模糊地问道：“突破了？” 赫萝妮克也未回答，只是向后院走去。赛琳娜抓了一把饼干在手里，跟了过去，亚泽紧随其后。 赫萝妮克轻松地搬动自己用于举重的厚重石板，将其放置在院落中央。 站在石板前，赫萝妮克闭上眼睛，像是在追寻身体各处更深层次的力量。 “砰！” 一拳挥下，重重地将石板砸得下陷五六公分！石板从着拳处龟裂成大大小小的碎块。 亚泽明显感觉到脚下一阵轻微的震动，嘴角抽动。 我错了，这才是骑士的力量。 第四章 骑士之道 亚泽与赫萝妮克已经出发了十三天了。 在三天前，亚泽与赫萝妮克就到达了集合地点。 遗憾的是，在此集合的几个佣兵团已经出发前往目标魔狼近期活动范围附近的一个小城镇，与其它几个佣兵团会和了。 亚泽两人只好自行前往目标城镇，好在任务期间车马费都可以找赛琳娜酌情报销。 一路上，面对这个比自己高出两阶的，已经晋升地骑士的副团长赫萝妮克，一心变强的亚泽自然是不耻下问。 赫萝妮克虽一直都是面无表情，对于这些请教却也不会藏私。 亚泽的导师查尔斯虽然晋升地骑士已有近二十的时间，但始终无法突破成为天骑士。许多人可能在二十五六岁就成为了地骑士，可穷尽一生也没有找到突破天骑士的希望。 查尔斯就是这种类型。 所以，对于地骑士后续的晋升，也仅在一位地骑士领主处学习过的查尔斯并不明确。又顾及自己这些年的经验会误导自己的弟子，故而没有提及地骑士后的事情。 赫萝妮克显然接受过很完备的骑士教育。 “在晋升天骑士之前，决心毅力心志是最为重要的东西，这近似于灵魂的升华，一直到地骑士，都是锻炼精神的过程，其中较为有效且能够普及的，就是最常规的骑士挥剑练习。” “每一次突破自身的极限，灵魂与精神体就会更加强大稳固。” “而这也是正规骑士教导训练中强调‘骑士守则’的原因，严格恪守英勇、荣耀、忠诚、公正、怜悯、牺牲、毅力、谦卑这些精神，能够协助骑士们更高效地突破自身的极限。” 也就是说完全不需要考虑天赋，任何人只要能突破自身精神的极限都能晋升骑士？骑士超出常人的力量来自精神体的强大？亚泽若有所思。 赫萝妮克抬眼望了他一眼，继续道：“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完全忽视天赋这个重要因素，这是晋升天骑士必须的东西。” “地骑士向天骑士前进，必须领悟世界的‘初阶规则’，如果无法领悟世界规则，精神体再强大也永远无法突破地骑士的界限。” “而除了一小部分通用规则之外，每个人领悟的规则也会有许多区别，火之规则，水之规则，地之规则等。” “在领悟规则的一瞬间，世界的力量将会加持于身，部分世界力量类同天骑士之前的晋升一样强化肉体，部分世界力量与规则交汇，形成铭文，铭刻在精神体内，借此释放强力的规则技。几乎可以等同于魔法师构建在灵魂内的法术模型。” 亚泽听着点头，这样骑士与法师的差距就缩小了。 赫萝妮克看亚泽还在认真听着，完全不像消化不了，勉强自己的样子，继续开口。 “再之后，无论是晋升史诗，还是传说，都是更进一步领悟规则的过程，将自身领悟的初阶规则不断深入，到达世界规则的本源。” 赫萝妮克沉默了片刻，道：“据说传奇之上的骑士能够主宰一种规则之力，在祂们的领域内近乎神国，祂们已经近乎神灵。” 这个信息给了亚泽很大的冲击。 赫萝妮克使用了“祂”这个词语，在他们常用的通用语中，“祂”的意思直接指代神灵，是对神灵的尊称。 “传奇之上近乎于神？” 赫萝妮克微微点头，“但这离我们还太远了，你还只是个骑士，我也连天骑士都还没到。” 亚泽完全没有被打击到，传奇之上，也就比自己高了六个阶位，四舍五入是十，再舍再入就是零，加把劲还是有可能的。 又与赫萝妮克聊了一些其它问题，亚泽自觉收获颇多，也逐渐明确了骑士之道。 坚定信念，克服自身，突破极限，晋升地骑士，再领悟规则，深入领悟规则。只有强大起来才有“回去”的资本。 亚泽靠着马车窗侧坐，手臂支在窗沿撑着脸，眺望极远处的山脉，尽量避免尴尬地不去看闭眼静坐的赫萝妮克。 “难怪相比于魔法师，骑士在各个国家的传承更广泛。” “骑士的基层没有天赋限制，不像魔法师学徒都必须灵魂精神体力量过关，还得与某一系魔法元素亲和力达标，要求苛刻。” “天骑士之前虽然没有‘技能’这种东西，却也可以通过身体素质武器铠甲弥补一些差距，贴身近战，刺杀，拿身体去硬抗法术，也不一定干不掉同阶法师。” “这不就分化成了刺客战士了？”亚泽轻笑。 更重要的是，骑士们的性格更符合“正义”。或者说，大部分骑士，大部分的高阶骑士。 也许存在小部分普通人经历过某些奇遇，灵魂精神体得到升华，成为骑士，甚至晋升大骑士，再有些运气逆天的人能到达地骑士的位阶。 但运气也是有用完的时候的，更多的人在没有专业教导的情况下，就算碰巧晋升骑士，也只是终身止步于骑士而已。 “专业教导”自然就是骑士守则。 这样一来，能够晋升至地骑士的大多都是接受了专业教导，内心严格恪守骑士守则的人，这样的人多数都是善良正义，刚正不阿，嫉恶如仇，同情弱者。 “这么看来还真是个美好的世界啊，嗯，忽略那些荒野里的蠕虫食人魔什么的话。” 日渐西沉，绯红弥漫，马车离目标地点也越来越近。百无聊赖地静坐着的亚泽忽然睁开双眼。 一道稚嫩的女声响起：“请等一下！尊敬的大人，能麻烦您捎带我去阿帕姆吗？” 亚泽望向窗外，一个披着绯红色斗篷的高挑少女立在路旁，脸庞精致，发色金黄，瞳孔是罕见的棕红色。 少女见亚泽打量自己，也转头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温柔如同夜间的绯月。 亚泽看向也睁开了眼的赫萝妮克，后者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于是告知马车夫让少女上车。 反正车厢够大，足够乘坐十二人，现在只坐了自己与赫萝妮克两个人，啊，对，包车，真是太奢侈了。 相对于跟许多陌生人同乘一辆，亚泽和赫萝妮克都更愿意选择租下一整辆马车。虽然这意味着他们得付足十二人的车费，足足一个金龙二十枚银狼。 少女敏捷地攀上车，完全不像一般少女的矜持羞涩。 长得这么干净漂亮白白嫩嫩的，我还以为碰上什么与家族骑士失散了的贵族少女np呢，没想到更像是机灵的农家少女。亚泽心想。 少女随意坐在了一个位置，与亚泽两人相近，却也隔了些恰当好处的距离。 “感谢两位骑士大人的帮助！我叫琪莉.沃尔夫，这是我自己种的树莓，很大颗很甜！” 琪莉冲两人弯着眼睛咧着嘴笑，双手从斗篷下伸出，提着一个篮筐，里面盛满了大颗饱满红润的树莓，热情地请亚泽两人品尝。 赫萝妮克象征性地尝了几颗就不再说话，倒是亚泽不想才十七八岁的少女尴尬，一直与琪莉聊天。 “你这样在路旁等车就不怕我们是坏人吗？”亚泽好笑道。 “当然不怕！骑士大人都是正直善良的人，还非常乐于帮助别人。” 骑士风评都这么好的吗？亚泽摸了摸鼻尖。 “你怎么能肯定我们是骑士？万一我们真就是坏人呢，直接就把你绑去卖给，呃，卖给死灵法师了。” “平民才不会坐这种车，平民平时都不会去远的地方，坐这种马车只能是有钱人，只有骑士大人和魔法师大人有钱。” “魔法师大人好像都不喜欢坐这种车，我在镇上见过两次魔法师大人，都是骑的大怪物！” 琪莉咧开嘴笑：“就算真碰上坏人了我还能跑啊！我跑的可快了！” 亚泽抚额，你跑的再快能有人家骑士快，这么没心没肺的女孩子安安稳稳长这么大个真不容易。 “你怎么一个人去这么远的镇上，你的家人呢？” 琪莉还是咧着嘴笑。 “我的父母都已经死掉了，我的祖母一个人住在镇子边上的大森林里。” 亚泽脸色变得有些奇怪，赫萝妮克的眼光也投了过来。 “你……你祖母一个人住在镇子外面的森林里？” 咧着嘴的琪莉道：“对啊，我祖母也是一个魔法师！” “但是我天生灵魂力量不够，学不了魔法，祖母担心我在森林里有有危险，就不让我跟她住在一起。” 亚泽恍然：“原来是这样啊，所以你是要进入山脉去看望祖母吗？” “是的，我做了好多甜饼奶酪，明天给祖母带去。” “琪莉对祖母真好，真是个漂亮又善良的女孩子。”亚泽感慨道。 琪莉白嫩的手轻掩住嘴，哧哧地笑出声来，手指纤细修长，与皮肤一样的温润耐看。 赫萝妮克再次轻轻地瞥了一眼琪莉，又闭目静坐起来。 山脉在窗外越来越高耸，马车愈发平稳，道路铺上了细碎的河沙，阿帕姆小镇外简陋的拒马已隐约可见，数百处炊烟袅袅散在风里，金红的天际没有一只飞鸟。 亚泽的心里悚然一惊，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盯着自己，眼前的阿帕姆变成了噬人的巨口。 仅一瞬间又恢复如常，一切都像是错觉。 第五章 阿帕姆之夜 直至进入阿帕姆，亚泽还能回味起那种惊鸿一瞥的重压与恐惧，仿佛原始孱弱的直立猿人面对尖牙利齿的庞大野兽。 少女琪莉在阿帕姆镇外就表达了感谢并告辞，最后从红色斗篷下掏出一张精美的丝巾，包了一小包树莓表达自己的谢意。 瞥了眼还在失神恍惚的亚泽，赫萝妮克面无表情地接下了树莓，目送琪莉消失在某个拐角。 随后付给车夫一金龙二十银狼后，赫萝妮克带着恍惚的亚泽进入了阿帕姆，并熟练地找到了小镇入口附近的佣兵酒馆，毫不吝啬地花了四十银狼开了两间高档次房间。 回过神来的亚泽犹豫着要不要将自己的感觉告知赫萝妮克，但又似乎没这个必要。 如果自己有这种感觉，那赫萝妮克也应该有，没道理会只针对着自己一个人来，如果只有自己有这样的感觉，那也许是自己的问题。 亚泽想了半天，认为是自己的问题的可能性更大。 晚餐是酒馆的服务员送来的。 碳烤的大肉排和全鹅胡乱地洒着调味料，模样略显粗糙，但味道得到了肉食动物亚泽毫无疑问的肯定。 “面包虽然没有克洛里斯金麦白面包软香，但是很好地中和了烤鹅的油腻。” 大口地喝下了晚餐附送的大杯麦芽酒，亚泽笑出了声。 “这东西真的能喝得醉人吗？骑士体质这么好不得喝几桶才喝得醉？不过正经骑士倒是很少会酗酒。” “啤酒果然还是得放进冰箱冰镇再喝才爽啊。” 此时的天气已经说不上热了，无论是精灵之城克洛里斯还是不远的阿帕姆镇，都是四季分明，此时也已至夏末，夜间的虫鸣却仍能勾出人心里的一丝燥热。 无所事事的亚泽本习惯性地准备挥剑练习，在询问了赫萝妮克并得到允许后还是决定出去逛逛夜间变得凉爽了的阿帕姆。 酒馆由粗大的原木搭出框架，再用铁钉钉上一块块或厚或薄的木板。 看得出来也许这个酒馆有个吝啬的老板，未做好防虫防潮措施的木制楼梯踩上去能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隔音倒是出乎意料的不错，自己在三楼时完全没有听到一楼的喧哗，也对得起二十银狼一间的价了。 三层的酒馆上面两层兼做旅馆，只有最下面的一楼是喝酒的地方。 喝酒的人不少，但都是穿着破旧亚麻衣物，身材略显瘦弱的农夫和普通镇民。 酒馆里都是木制的大号酒杯，亚泽目测一杯能有半升多，而且很便宜，这样一大杯麦芽酒仅仅需要四枚铜鹰，对于一个月能挣近十枚银狼左右的平民来说，不是什么消费不起的事物。 男人们一天的劳作之后大多会选择去各个酒馆喝上两三大杯最便宜的麦芽酒，与相熟的人玩上几把骰子或纸牌，开某个熟人的带颜色的玩笑。 偶尔也有一些敢进入阿帕姆旁边山脉的猎户，由于他们的生活更危险，更需要发泄，也更加富有，常会在收获归来，或是即将出发打猎前，来痛饮一番，花七八个银狼请全酒馆的人来上两杯。 一个精壮但头发花白的男人走进了酒馆，他一出现就有人向他玩笑地打着招呼。 “老伊力！你又要请我们喝酒吗？但愿你从那些女郎的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口袋里还剩了五六枚银狼！”周围的男人们猥琐地哄笑着。 老伊力毫不在意地走到吧台，从兽皮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把散乱的银狼铜鹰，道：“该死的，你们得庆幸我没被那些骑士大人抓去带路！今天你们才能喝上这顿免费的酒！” 刚下楼梯的亚泽正好赶上老伊力走进酒吧请所有人喝酒，便跟着众人一起举杯欢呼“敬伊力老狗！” “哈，科林万可是说带路的报酬足足有五枚金龙呢！你居然还躲着！”吧台后的瘦高酒保一边说着一边熟捻地聚拢一堆钱币，心里迅速计算好这些钱够这里的人喝几杯麦芽酒。 老伊力不屑地哼了一声，“科林万那个蠢货！就算他能拿到那五枚金龙，那也是以抚恤金的形式送到他儿子手上！” 一个瘦弱猥琐，喝得晕晕乎乎的年轻人插嘴道：“我就说了不对劲！那天我可是看到足足一百多个全身穿着钢铁铠甲的骑士老爷进了山脉，科林万连这么烫手的金龙都敢要，真是被猪踢了脑子！嗝！” “哈哈！‘胆小的立恩’居然敢嘲笑科林万！科林万要是活着回来了肯定要把你的头拧下来塞到屁股里！” 瘦弱猥琐的年轻人不愧“胆小的立恩”之名，听别人这么一说，酒马上就吓醒了一半。 “我……我说的都是事实！这么多骑士大人肯定是为了‘灰雾魔狼’来的！要不是欠了赌场七枚金龙科林万才不敢进山！” 说完，“胆小的立恩”抄起刚送过来的免费酒水，仰头一口气喝得一滴不剩，就摇摇晃晃，落荒而逃似地走出了酒馆。 亚泽就着一大杯麦芽酒，靠在楼梯旁的柱子上听着酒吧里的人胡侃，吹牛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听得亚泽暗自憋笑。 期间一个同样也是猎户的年轻人与头发花白的老伊力起了争执，两人掀翻了一张桌子，所幸都是木制品，没砸坏什么东西，年轻的猎户被老伊力揍翻在地，牙齿都掉了几颗。 一杯酒下肚，听够了这群醉汉的哄笑与吵闹，亚泽默默地走出了酒吧。 酒吧临在小镇入口的大道旁边，夹道的房屋多数已关上了门，只有寥寥几处亮着灯火。 因为常有冒险者或佣兵进出，大道不知道被谁铺上了石板，不会因下雨而泥泞。 看得出来，当有大量佣兵到来时，小镇入口的大道应该也算是繁华。 亚泽随意走着，然后挑了一家还点着几盏动物油脂灯的店铺走了进去。 店铺的展柜里放着各种各样的药剂、石头、植物、羽毛、甲壳和风干的动物内脏或肢体。 柜台后面的椅子上勉强能看到一个差不多与柜台桌面平齐的，缝满了补丁的破旧毡帽，破旧缝毡帽下是一颗光溜溜的绿色的头。 “您好欢迎光临‘金锭商行’！本店主营魔法师的施法材料各种药剂以及元素宝石！请问你需要点什么！” 破旧毡帽下的矮小生物猛地跳出来，一边向亚泽介绍着店内的商品一边跑动着给亚泽倒了一杯茶水。 亚泽弯腰接过木制的小杯，看着里面少得可怜的混浊的茶水，犹豫了片刻，还是把杯子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啊，这位先生您看起来是一个骑士，请问是需要药剂吗？本店有愈合药剂、自然恢复药剂、元素药剂等都非常适合在野外冒险啊！” 眼前谄媚奸笑的矮个类人生物眼巴巴地望着亚泽，绿色的脸笑着皱成一团，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两个尖尖长长的耳朵机灵地抖动着。 这是地精吧……传说中吝啬无比又奸诈精明的地精…… 一直想着地精科技地精蒸汽技术之类的亚泽突然想起了地精的另一个设定。 “您好，可以把这些东西都给我介绍一下吗？”亚泽指着摆放药剂的柜台，他想了解佣兵常用的药剂有哪些。 “这……全部介绍一下啊……”地精老板满是沟壑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见状，亚泽掏出三枚银狼，摊在手心伸向地精。 地精看了一眼，为难之色稍减。 亚泽又掏出两枚，地精这才满意地收下五枚银狼，讲解起药剂的种类用途和价格。 亚泽苦笑，地精还有个特点，喜欢钱，特别是白给他们的钱。 最后亚泽以十二枚银狼的价格买下了一瓶猫头鹰药剂和一瓶缓慢愈合药剂，然后在地精老板暗藏鄙夷的微笑中离开了这家‘金锭商行’。 其中缓慢愈合药剂只要两枚银狼，治疗效果是治疗类药剂里最差的一种，也是最便宜的。 资深游戏玩家亚泽深知技术菜不会走位就得多吃血瓶的道理，恢复类的药剂是必须买一个的。 另一个猫头鹰药剂的作用是短时间内夜视，并增强动态视觉和视力听力。 这个药剂可以说是万金油，什么情况都能用，亚泽主要是防备夜晚出现突发情况，自己万一在黑暗中遭遇什么危险也能有点反抗之力。而这瓶药剂足足花了十枚银狼。 “唉，还剩两枚银狼三十七枚铜鹰，吃最便宜的黑面包应该能吃一个月。”好在金币与面包佣兵团包吃包住。 亚泽小心谨慎地把剩下的钱都装进了一个小袋子里，然后扎紧了袋口。 两瓶只有一节手指大小的药剂被亚泽贴身放在了衣服里，魔法仪式炼制的玻璃容器坚固程度还是很有保障的。 “已经有佣兵团提前进入山脉了，也不知道罩着我们的那个史诗骑士在哪等我们，搞不好都已经开始参与围猎了。” 买完药剂后的亚泽想着明天之后的围猎任务，既对异世界大规模的佣兵行动充满了好奇，又担心遇到什么危险。 想着心事渐渐走远，周围的人又多了起来，但都是些穿着性感身材丰腴的女性。 也有少部分看起来生活困难，瘦弱麻木的女性。 亚泽轻轻地叹了口气。 婉拒了几个主动热情的艳丽女郎，亚泽只能停了继续走下去的心思，结束了没什么看头的阿帕姆夜间观光之旅，返回了旅馆。 第六章 恐怖的气息们 太阳刚刚升起，亚泽就自然地睁开了双眼。 “六点。” 瞥了眼墙上的挂钟，误差没有超过十分钟，在这个没有闹钟的时代，显得有些不可思议。 亚泽刚一穿戴好衣物，就传来了扣门的声音。 打开木门，一身银亮钢甲的赫萝妮克左手抱着一个厚钢头盔，右手按住腰侧的单手剑，道：“我们得抓紧时间了，除了四个临时退出了的佣兵团外，剩下的所有佣兵都已经进入了森林展开了狩猎。” “早餐路上再吃。” 果然又慢了一步吗？ 亚泽没有愣神，迅速收拾好东西，佩戴好自己的双手剑，顺便检查了怀中小袋子里的两枚银狼三十七枚铜鹰，还有两瓶“贵重”的药剂。 亚泽一边啃着粗糙的面包，喝着小镇自产的牛奶，一边跟在赫萝妮克身后。 “说起来各个佣兵团好像都挺赶时间似的，我们两个一路包车走肯定比正常佣兵行动要快，怎么也赶上他们了，但是没想到居然每次都慢了他们一步。”亚泽心里暗想到。 “也是，快一点才稳妥，万一魔狼提前感觉到危险跑了也不好说。” “倒是有四个佣兵团提前退出了不知道是为啥，也不知道少了多少人，应该也不怎么影响行动吧。” 行动失败倒是没什么，自己别遇到危险就行。 某怂摸了摸亚麻外衣里面的皮革里衬，总感觉面对五阶的魔狼并不怎么安全。 两人步出小镇，走入林间小径，还显稀疏的枝叶间透过晨曦，在低矮的灌木上照出金色的斑点。 不远处的高大裸子植物上，类似松鼠的生物被飞来的大鸟惊得四散窜逃，四周不时传来各种鸟类的鸣叫。 两人无暇欣赏自然的美景，步子渐快，期间赫萝妮克不断辩识小径旁的树上先行佣兵团留下的标记。 “嗯？那是？” 一个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两人前方的小道上。 “琪莉.沃尔夫？”把着腰间剑柄的赫萝妮克稍大声地问了一句。 走在前方的少女转过头来，露出惊喜的笑容。亚泽跟赫萝妮克快步赶了上去。 “你祖母就不怕你在林子里遇到危险吗？”亚泽吃着琪莉递出的曲奇饼干，嘴里含糊地问着。 “当然不怕，我很了解这片森林，知道怎么才能安全地走到祖母那里。”琪莉把红色的斗篷盖在微卷的金发上，狡黠地笑着，露出两颗略尖的犬牙。 赫萝妮克一直没有说话，亚泽只好不断地和琪莉闲聊，忽然，亚泽感到一丝不对劲。 “赫萝妮克！” 最前面的赫萝妮克将头盔的面甲上扬，脸上透出一股凝重。 亚泽道：“你有没有发现周围没有了鸟叫声也没有了其它动物。” “我们一直在兜圈子。”赫萝妮克语气有些沉重。 能在这种情况下将一个地骑士不知不觉地困在原地，绝对不会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灰色的雾气，周围有很淡的灰色雾气。”亚泽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的变化。 “灰色的雾……灰雾，灰雾魔狼？”意志坚定的亚泽表示慌了。 掏出武器的两人背对背将琪莉围在中间，亚泽甚至已经做好英勇就义的准备。 “啊，这个雾气在这片森林常常出现，会让人迷失方向感，雾还会越来越浓的。” 似乎为了印证琪莉的话，原本淡薄的灰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浓郁起来。 赫萝妮克在周围的树上再次找到一个标记，三人沿着小路却再次走回了刚才到过的地方。 赫萝妮克皱着眉，与亚泽向琪莉靠拢，将她保护得更紧了。 琪莉眼睛扫视着灰雾，又看了看紧靠自己的两人，见两人不时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便提议先将两人带去她祖母那。 亚泽看向赫萝妮克，后者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灰雾依旧浓郁，可琪莉却像完全不受影响地在前方带着路。赫萝妮克注意到，三人确实再未走回重复的小路。 亚泽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时间，大约两个小时后，小路前方的灰雾里透出一片低矮篱笆的阴影。 当三人越过篱笆，灰雾悄然散去。 篱笆的不远处便是一栋不小的木屋。 老旧的木屋建在一棵粗大的橡树下，完全掩盖在橡树蘑菇伞盖般的树冠的阴影中，透出一点点秽暗的烛光，燃烧间，从窗户处散出一丝丝芳香。 亚泽望向木屋，脑袋里突然嗡地一声炸响，精神深处好像看到一双淡漠邪异，由无数黑夜中的繁星组成的双眼，高高在上地慢慢审视着自己与赫萝妮克。 危险！ 赫萝妮克注意到亚泽的异状，右手抬起伸向腰间，却被亚泽忽然拉住。 尚流着一丝冷汗的脸扬起，亚泽勉强地挤出一个微笑，道：“既然已经把你安全送到，雾气也消散了，我们就先离开了。” 赫萝妮克刚想说点什么，亚泽拉住她的那只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后，就皱着眉头紧泯上了嘴巴。 不等琪莉回答，两人转身，沿着来时的小路往回走，步伐略快。 转过身去的亚泽表情僵硬，眼神发直。 粘腻的汗水不断地冒出，浸透了最里面的一件内衣，汗热被皮甲里衬包住，亚泽却只感觉到透心的寒意。 又出现了！昨天下午那种恐怖的感觉又出现了！ 如同阴影之中，眯着眼睛的野兽打量猎物的感觉！ 哪种庞然大物，那种重压！ “呼……” 又只是一瞬间，这种感觉散得无影无踪，像是亚泽一个人的幻觉。 赫萝妮克全程按着腰侧的单手剑柄，臂盾始终抬在一个合适角度。 直到两人再次找到佣兵团留下的记号，都一直未遇到任何危险，连丛林里常见的毒蛇毒虫都没有一只。 赫萝妮克满含深意地看了一眼亚泽，什么也没说，又在前面带起路来。 亚泽跟在赫萝妮克身后，也没开口，起码现在能够确定，一定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才能感觉到这些恐怖的气息。 两人一路无话，灰雾未再出现，森林也再次恢复了生机。 当他们从太阳升起走到太阳欲要向山下坠落，终于看到了大量人类活动的痕迹。 再往前走了十几分钟，两人遥遥的就看到藏在林间灌木的里的锋锐拒马。 还隔着老远，一支弓箭就射了过来，扎在赫萝妮克前方一米的泥地里。 赫萝妮克立刻平举起双手，远离武器，表示没有恶意。 片刻后，走过来两个身着褐绿色皮甲的矮瘦男人，他们用头巾将头发紧紧地束住，手里提着一米来长的短弓，身后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箭袋，是纯正的斥候打扮。 没有多余的话语，其中一人开口道：“请出示你们的证明。” 赫萝妮克掏出一枚有着鹰首狮身首的黄铜徽章，一个斥候接过，反复确认后，两名斥候歉意地向亚泽与赫萝妮克微弯了下腰。 赫萝妮克抬起右手，握拳，轻捶在自己的左胸上，亚泽照做着，两个斥候也回以同样的动作。 以手捶胸敲击心脏，是所有佣兵所有战士通用的打招呼方式，其中包含了对对方的尊敬和希望对方永不忘记荣耀热血的意思。 越过拒马，两人又走了七八分钟才到达营地，期间接受了不下五次检查，基本一百米就会有人检查一次两人的身份。 营地中，穿着各异的佣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嬉闹大笑，喝着不含酒精的果奶类饮料，啃着大块全熟的肉类。 有的佣兵一身亚麻单衣，有的却是一身东拼西凑型制不一的钢甲，更多的是亚麻衣服混合钢制护臂护腿的打扮。 用的武器也各不相同，单手剑双手剑，单手斧双手斧，长弓长矛，钉头锤流星锤等等，大多都是武器不离身。 两人越过一个个帐篷，来到营地的中心，这里的佣兵们统一穿着着制式的板甲，佩戴制式的各种武器。 不知怎么的，亚泽觉得他们像一个个的铁罐头，莫名有些想笑，并暗自决定，自己的盔甲一定要帅，要有个性。 赫萝妮克示意亚泽跟上，两人走向有四名手持长矛，侍立得笔直的钢甲骑士的营帐。 还未被那四人拦下，亚泽与赫萝妮克就听到营帐中传来一声： “让他们进来。” 击胸回礼后，亚泽两人走进营帐。 营帐中，一个黑发黑瞳，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笔直地坐在无靠背的椅子上，扫视了两人一眼。 亚泽的精神再次有所触动，眼前的中年男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高达十米的岩石巨人，巨人没有释放任何敌意，但依旧让亚泽感到了深深地压力。 中年男人若有所觉，愕然又略好笑地收敛起了平时本无所谓的气息。 瞬间，眼前的石巨人消失不见，坐在那的还是那个黑发黑瞳的中年男人。 “自我介绍一下，史诗骑士磐石剑圣，骏鹰佣兵团团长马尔德隆，”磐石剑圣马尔德隆继续开口道：“赛琳娜的意思我了解了，到时候你们两个就跟在我的骑士团后就行了，但是也不会有人保护你们，希望你们能照顾好自己的安全。” 赫萝妮克点了点头，又拿出一枚晶莹剔透的青绿色核状宝石，只是一眼，就仿佛能看到无数的飓风在宝石内狂舞。 “这是团长让我带给您的。” 马尔德隆愣了一下，叹了口气。 “我已经不需要这个东西了，你们两个自己留着吧，放心，我是不会因为以前的事情为难你们两个小家伙的。” 还说是老相好，看起来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就算好的了，难怪赛琳娜团长这么心虚呢。亚泽默默地在心里吐槽。 第七章 第一个夜晚 是夜。 佣兵们的纪律没有亚泽想象的那么混乱，但吃喝与闲聊绝对还是必不可少。 营地宽阔的空地处，燃起三堆巨大的篝火，火光由高贵的魔法师施展“黑夜帷幕”魔法掩盖，整个营地同样由几十位法师一起布置隐蔽气息和魔法波动的大型固定的魔法阵，并不担心被魔狼察觉。 佣兵团总会有能够随身携带大量物资的空间类魔法物品，虽然造价昂贵，但这对于大型的佣兵团队来说还是必不可少的。 他们从中取出大量新鲜的肉块和香料，就着篝火加工起来。 赫萝妮克由于不喜欢人太多，早早的地搭好了一个独立的小帐篷躲了进去。 留下亚泽独自蹲在不远处啃着随身带着的肉干，看着不远处的佣兵老鸟们忙碌。 烤肉已经架起，他们又拿出炖锅，将肉干，上山时收集的可食用菌类和植物块状根茎处理好一同扔进锅里，最后拿出的便是略含酒精的果酒。 不久后，香味四溢，佣兵们拿着简易的容器，在嘈杂喧闹和大笑声中，用随身的匕首享用起晚餐。 “嘿那边的伙计！” 几个佣兵聚在一团，坐在伐下的多余的原木上，喝着炖汤笑着闲聊，一个粗眉大眼鼻梁高挺的精壮佣兵注意到了一旁的亚泽。 他盛好一大碗肉汤，直接端到亚泽的面前。 “我叫雷瑟，他们都叫我‘角牛’，这是你第一次出任务？”雷瑟将肉汤推到亚泽手里，“尝尝看，味道真的不赖。” 亚泽尴尬地道了声谢，喝了一口，发现肉汤的味道确实不错，就又猛喝了几口。 “哈，没骗你吧，来，过来这边尝尝烤的鹿肉。”雷瑟不等亚泽犹豫，直接拉着他往人堆里去。 “嘿呵！挺精神的伙计！” “看起来还不到二十！我那个时候可还是个学徒呢！看看人家都跟团出任务了。” “啧啧，看这手臂肌肉，是个做弓箭手的好料子。” “哈哈维恩，你没看见人家背着双手剑吗？” 所有人都热情友善地与亚泽打着招呼，开着玩笑，并把自己的食物分享给他。 转了一圈后，雷瑟又领着亚泽挤出了人堆。 “感觉怎么样？”两人坐在外围的大石头上，雷瑟的手里还多了一瓶才喝了几口的苹果酒。 亚泽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挺好的，没想到这么多佣兵团队在一起合作会还能融洽。” “那当然，不止是休息的时候，展开任务的时候所有人都会互相协作，当有人遇到危险，无论是哪个佣兵团的人都会有人尽全力去帮助。” “除非是敌对有较大矛盾的两个佣兵团，不过敌对也就不会合作了，”雷瑟灌了一口酒，笑着把酒又递给亚泽：“尝一口？酒精含量很低，不会影响任务，嘿，这东西甚至只能算饮料。” 亚泽点点头，接过果酒，吨吨吨灌了几口，感觉味道更像苹果醋。 “你多大了，是哪个佣兵团的？” 亚泽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和赫萝妮克是临时加塞进来的过程说一了遍。 雷瑟露出恍然的神色。 “啊，你不用奇怪，这种小佣兵团委托大型佣兵团带新人的事情并不少见，这对新人来说也是一个机会，你这么年轻说不定以后还能搭上大佣兵的团的线呢。” 雷瑟嘿嘿笑着，往骏鹰佣兵团的方向努着嘴巴。 亚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个啥。这是帮着别的佣兵团挖其它佣兵团的墙角？亚泽开始怀疑骏鹰佣兵团是不是给了别人好处费。 “哈哈，我开玩笑的，不过以后有机会确实可以考虑进入更大型一点的佣兵团，无论是收益还是安全都更有保障一些。”雷瑟宽厚的大手拍着亚泽的肩膀。 “你还这么年轻，不好好接受导师的教导怎么就来当佣兵了？” “啊，我的导师说自己只是一个地骑士，也看不到晋升天骑士的希望，不想我们被他的经验误导，所以在我晋升骑士后就把我赶出了小镇。”亚泽笑了笑。 最初的尴尬过去了之后，自己和这些佣兵们关系拉近了很多。其实只要自己不要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什么的，所有人都会把你当成值得信任的同伴。 “哈！真是一位有个性的好导师，他一定是一位严格恪守骑士守则的优秀骑士。”雷瑟嚼着用动物油炸制过的，约有两节指节长的金黄色的蜂蛹，笑道：“不过地骑士到天骑士的过程，的确会让人感觉到挫败，没天赋的我花了整整三十五年才勉强晋升。” 亚泽愕然，不太相信地问道：“三十五年？你看上去都才三十五岁！” “哈哈哈哈，我已经六十七岁了，晋升改变的可不止是表层的肉体，更深层次的生命本质同样在发生着变化。” 雷瑟停下来往嘴里扔了颗蜂蛹，嚼出的声音听上去酥脆无比。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原本寿命短暂的我们会变成同巨人泰坦妖精那样的长生种，一般的天骑士如果没有什么暗疾，活个两百年完全没有问题。” “所以我还是壮年呢哈哈！” “另外，长生种的另外一个特点我想你也知道。”雷瑟对着亚泽挤眉弄眼。 啥特点……我不知道…… “啧！”雷瑟摇了摇头。 “那当然是生育率低下啊！越晋升生育能力就越弱，所以赶紧趁年轻生个孩子，还有，最好也找个骑士，不然像我一样可不好。” 亚泽好奇地看着雷瑟，见他表情不太对，也没追究着往下问。 “不用担心，我只是在思念我的妻子而已，她是一个普通人，四年前在我外出做任务时感染魔疫去世了，回归了生命女神的怀抱。” 雷瑟突然又笑了笑，眼睛里面发着光。 “但她给我们留下一个可爱的小天使。” 突然想起似的，雷瑟急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缝连在衣物里的布袋，再次解开布袋才拿出了一张像是照片的东西。 这是照片？还是彩照？亚泽默默吐槽这个世界的技能点到底点在了哪。 “这是我们佣兵团里的法师帮我制作的一张‘魔法影像’，这是我女儿，可爱吧。”一米八几，高出亚泽半个头多，精壮粗犷的雷瑟在看着这张“魔法影像”的时候，满脸都是温柔。 照片，啊不，“魔法影像”上，一个穿着蓝色蓬蓬裙的可爱小女孩坐在秋千上，手里捧着一大束鲜花，笑得非常开心，身后是一座种满花朵的小城堡。 “你们的女儿真可爱，笑起来真的跟个天使一样。”亚泽由衷的地赞美着。 雷瑟满脸幸福地看了几眼，又将“魔法影像”迅速收进了缝在衬衣上的袋子里。 “那当然！” 收起自豪，雷瑟又慢慢地叹了口气。 “我不打算让她成为骑士，这太辛苦了，她作为一个普通人在她老爸的庇护下开开心心地生活一辈子就挺不错的了。” “我在洛丁汉郡有一座小城堡，我还雇佣了最好的管家，现在我已经攒了四千多金龙了，我打算再干两年就回洛丁汉。” “我可不想错过我的小天使的童年，她现在才六岁！” “到时候我再买几块地，雇佣一些农夫，自己当个领主，好好享受生活。” 雷瑟畅想着美好的未来，亚泽听得却在心里狂汗。 大哥别往下说了，你这旗子都插了一地了，打完仗就回家结婚，干完这票就金盆洗手啥的，说出来真是让人担心啊，而且说就说吧，你还看了照片……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亚泽的心态逐渐向真正的佣兵们靠拢，不再感觉有什么隔阂。 虽然毫无实操经验的他还是个不折不扣的菜鸟。 到最后，雷瑟冲他嘿嘿地笑着，还眼神暗示着道：“小亚泽，女骑士可是不多见的，你可得好好把握住机会啊。” 亚泽恍然，原来这货是下午看着我跟赫萝妮克一起进来的，难怪还拉我一起聊人生。 “再看吧再看吧。”亚泽摆着手敷衍道。 “再等说不定就有人先下手了。”雷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亚泽笑着摇头，自己老大不小的人了，又不是真的看上去的十七岁，正青春热血那种，已二十九的油腻中年心态虽然也渴望有份滋润的爱情，但也没饥渴到这种程度，当然，赫萝妮克的确挺漂亮的。 篝火还在燃烧，聚在一起的人各自回到营帐，也有不少人还坐在篝火旁。 大部分人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剑士打磨着佩剑，弓手打磨着箭头，他们悠然地望着升腾跳跃的篝火，眼里演绎着他们自己的故事。 佣兵，说到底不过是一群为了金龙而奔波冒险的人，骑士的身份也只是让自己能赚得比普通人更多，同时也要冒比普通人多得多的危险而已，没有什么高贵的。 亚泽走进独立帐篷，将从骏鹰佣兵团要来的毛皮铺在简单搭起脱离地面的架子上，毫不介意地躺了上去。 亚泽睁着双眼，无目的地望着满眼的黑暗，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来。 他们这些人啊，不知道哪天就倒在了不知道哪座深山丛林里，也不知道多少人心里抱着干完这票就金盆洗手的想法却再也没能回去。 干佣兵的都是一群赌徒，赚的是金龙，赌资是命。 他们越强，赌资就越多，也越难逃离赌桌。 第八章 展开狩猎 第二天一早，所有佣兵都已经在外面集合。 马尔德隆嘴上说着让他们自己照看好自己，不会让人保护他们，却也派来了一个天骑士教导亚泽两人。 天骑士高高瘦瘦，同亚泽一样，用的是双手大剑，叫吉拉，虽然沉默寡言，但却是个很注意细节而又沉稳的人。 所有的佣兵站在一块，没有多余的话语，无形之中透出一股深沉的压力。 除却临时退出的四个佣兵团，在这的仍有十一个佣兵团，共计一千二百多人，其中有近两百人穿着制式的钢甲，站成一个小方阵，显得整齐而锋锐。这是骏鹰佣兵团。 在聚成一团的佣兵边上，还有一个小型团体。 他们身穿型式各异的斗篷，却都换成了统一的适合在丛林内隐藏的灰绿色。 魔法师们聚在一团低声向其它佣兵团的魔法师介绍自己的元素属性，自己铭刻在灵魂里的魔法，以及自己可以使用的魔法物品。 当然，涉及自身最深层的秘密以及压箱底的保命手段就不用交流了。 五位大魔法师站在一旁，面前浮现出数张透明的卷轴和羽毛笔，这是通用魔法“记录灵官”。 羽毛笔在卷轴在飞速记录，正是众魔法师们交流的话语。 五位大魔法师一边记录，一边将魔法师们按实力属性和已铭刻的魔法安排妥当，以应对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 十一位佣兵团团长以马尔德隆为首，讨论着初步的方案。围猎五阶魔兽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团长们都有着丰富的经验。 “外围交叉布置‘锋锐之石’、‘监视之眼’、‘噬灵之壁’，往上布置‘寒霜路径’和‘无光之地’，三百四十七位盾战士分为三组，以三位四阶盾战士带队，用‘显影之尘’向内推进。” “异议，”一位佣兵团长半举右手，“我手里有足够的‘泥泞之泽’，缓速效果比‘寒霜路径’更好，而且往内推进的深山坡度较大，‘寒霜路径’在光滑的斜坡可作为预备的撤离手段。” 马尔德隆看了这位团长一眼，点头致意。 “盾战士后跟随近战职业，斥候自由穿插，弓手预备调动，随时准备赶往狩猎地点，魔法师随时准备临时传送阵，第一时间赶到。” 常见的围猎安排，中规中矩，毫无新意却也最为稳重。 身边的佣兵们一队一队地向着深山进发，所有人都紧紧地闭上了嘴巴。临行前他们锤击左胸，低声喊出的“荣耀永存”将是他们大多数人直到这场任务结束的最后话语。 “跟上我。”天骑士吉拉也严肃了起来，没有人会在狩猎一只五阶魔兽时放松紧惕，那不仅会害死你自己，还会害死别人。 赫萝妮克浑身钢甲，挎着单手剑跟了上去，亚泽随后半步。 盾战士们立着大有一点五米长，小也有接近一米的各种盾牌缓缓向丛林中推进。 他们多数穿戴得有厚实的盔甲，虽然可能不是一套的。就算没有盔甲，也裹了四五层皮甲。盾战士们的眼睛无一例外都掩在头盔之下，警惕地望着每一个可能出现敌人的角落。 盾战士的身后，拿着各种近战武器的战士们蓄势待发，除了行走和草木摩擦再没有一点声音。 这让亚泽想起了很久之前电视上在科教频道看过的行军蚁。 弓箭手们还要在亚泽身后很远的位置，至少现在已是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倒是头顶的树枝间，不时地有一两个迅捷的影子一闪而逝。 战士人群中，不时有几个人停下来，在空地或石头上使用起魔法卷轴，这类魔法卷轴并不是瞬发，而是铭刻在一个地点等待触发。 所有人都小心地绕开了那些布置魔法卷轴的地点。 期间，亚泽还看到每隔一段路就会有佣兵使用魔法卷轴，幻化成一颗透明难以发觉的巨大眼珠，眼珠自动飞上天空不断地扫视着直径数百米的范围。 “这是‘监视之眼’，它们算是一种临时的魔法生物，释放出来后可存在三到五天，对于狩猎一位没有眷族的魔兽远远足够了。”吉拉解释着，并引导亚泽两人观看一个老佣兵布置魔法卷轴。 “布置卷轴并不容易，这需要极为专注的精神力，才能控制卷轴中‘放置’那部分的法术模型，而不是将卷轴整个直接触发。” “所以这些通常交给年龄较大经验丰富的老佣兵们。” 亚泽盯着那位老佣兵，看着他吃力地将一种无形又纯净的力量注入卷轴，侵入卷轴之中，覆盖在一个无数几何图形，线条，怪异符号组成的复杂线条模型之上，从中剥离出一小块。 亚泽清晰地感觉到，剥离了一小块模型后，整个模型都变得危险起来，却又恰好稳定在即将爆发的那一刻。 不，剥离得太粗糙了，还可以更省力气。 这个想法莫名地出现在亚泽的心里。 吉拉看了眼亚泽，想起团长马尔德隆的话，拿出了一张魔法卷轴。 “来，你们尝试一下，这是张治疗类‘复苏之风’卷轴，误触发了也不会有危险。” 赫萝妮克拿起卷轴，催发出自己的精神力量，只是一瞬间，她就感受到了精神撕裂的疼痛，她的精神力甚至还未接触到卷轴。 意志坚定的赫萝妮克轻哼了一声，皱着眉头闭着眼睛慢慢地适应了这一点点的眩晕感。 “你来。”吉拉又把卷轴递给亚泽。 “赫萝妮克地骑士都做不到我就不用试了吧？”亚泽挠了挠头不太确定地道。 在吉拉的坚持下，亚泽还是开始了尝试。 他缓慢地感受着自己灵魂内的力量，将这股力量引导向卷轴。 亚泽明显地感到，自己灵魂内的精神力像溪流一样缓慢地流淌了出来，连接到卷轴上，渗透入卷轴里面。 虽然马上灵魂内的力量就接近干涸，但注入的精神力已经足够，亚泽及时地切断了向卷轴“流淌”的“小溪”。 少量眩晕，伴随着一点点耳鸣，眼前有点发黑，嗯，像是早上没吃早餐工作到中午然后低血糖的感觉。 “稳定住精神，控制住卷轴内的精神力，不要让它们消散。”吉拉提醒着将亚泽的思绪拉回。 亚泽点头，继续控制着属于他的精神力量，一点点攀爬上复杂的法术模型框架，将之覆盖，再依照吉拉的指导，将大量的精神力凝聚在一起，撬动模型中属于“放置”的那部分。 魔法卷轴忽然发出亮光，散成一粒粒浅绿色的光点飘然开来，附着在几人和附近的佣兵身上。 亚泽只感觉浑身的疲劳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刚在带刺植物上剐蹭出的红痕立刻愈合，连周围的植物也都变得更加茁壮了一点。 精神上的疲劳没有恢复，嗯，看来肉体治疗和精神治疗是要分开的，一个是hp回复药一个是p回复药。 亚泽还在想着自己失败了，吉拉却微笑着称赞了起来。 “非常不错，‘复苏之风’是三阶卷轴，适用于三阶魔法师，二阶大法师用起来都会感到吃力，能在一阶就用精神力触发说明你的精神力量已经强于大部分二阶大骑士，离二阶大法师也只有一点点差距。” 赫萝妮克闻言，神色怪异地打量着亚泽，搞得亚泽摸不着头脑。 精神力强大？这难道就是我能感觉到危险气息的原因？ 吉拉的脑海里回想起马尔德隆团长的原话，“如果他的灵魂力量确实比一般人强大，就额外多照顾一些好了，不必告诉他。”他想让赛琳娜自己处理这个“走错路子”的天才。 吉拉摇了摇头，道：“继续走吧，我们可不能落下太远，必须跟紧他们的脚步，战斗开始我可是会第一时间冲上去的。” 几人又沉默地往前走着，跟上了队伍的步伐。 一推进就是一整天。 亚泽抬头看天，三轮弯月已从东方升起，夜空格外的晴朗，没有一点云朵，满目繁星。 刚穿越来的几天，在钢筋丛林里待十几年的亚泽还好好地欣赏了星空好几遍，现在倒是不会在这种情况还抬头看星星了。 这一整天，进食是在推进中完成的，休息也是三分之二的人继续推进，三分之一的人轮换休息。 哪怕一整天都没有碰到魔狼，甚至强力一点的四阶魔兽都没有，所有人也都没有掉以轻心放松紧惕。 盾战士们在黑夜中已难以视物，他们从怀里掏出一张张卷轴，每推进几十米就撕开扔出一张。这种卷轴是立即触发的，同之前的“监视之眼”一样，不需要太强的精神力。 撕开的卷轴被扔向空中，轻微地“嘭”了一声，炸开成漫天的发着微弱荧光的粉末，飘散在地表上，正是“显影之尘”卷轴。 “警戒！！！！”一声大吼传遍山野，所有的盾战士都将盾牌紧紧握住，身上散发如同厚实大地的气息！ 斥候们第一时间隐去了身形。 近战战士们浑身肌肉紧绷，力量在隆起的肌肉间积蓄！ 亚泽与赫萝妮克也拔出了武器，哪怕他们在众多佣兵的身后。 队伍的最前方，盾战士们的身前，又一张“显影之尘”化作的粉末缓缓洒落，粘附在地，显现出无数凌乱，深沉，巨大的野兽足迹！ “嗷呜————” 这是魔狼在吹响号角。 第九章 围与“猎” 丛林间众多兽类急促的呼吸声兽爪兽蹄的奔袭声远远传来，迅速接近。 一双双颜色各异，既充满狂暴的双眼自黑暗破出！ “大地结界！”一名四阶天骑士级盾战士怒吼一声，与另外两名天骑士盾战士身上同时凝固上一层深沉的土黄色光芒，黄色光芒呈圆环扩散，与每一位持盾的战士勾连在一起。 每一位盾战士给人的感觉都愈发厚重，仿佛与大地融合在一起，举盾站在那都如一块块牢不可破的礁石。 一个淡黄色的卵形护盾瞬间成型，将所有人包裹在内。 锋锐的兽爪尖牙扑到黄色护盾上，没有激起一点涟漪。 “绷！” 整齐的弓弦震动声自后方传来，利箭破空的声音从亚泽的头顶呼啸而过。 箭枝毫无阻碍地飞出“大地结界”，扎入结界外的野兽身上。 是的，只是野兽，连一阶魔兽都没有一只。 但这些智力低下却也拥有生存本能的野兽仍毫不犹豫地扑向结界，企图以凡力撼动初阶地之规则形成的“大地结界”。 亚泽与近战职业们仍被要求留守原地，这还不是他们出击的时候。 后方弓阵内不断射出箭矢，以求用最低代价击杀这些普通的野兽。 很快魔狼就失去了耐心，决定结束这无意义的消磨。 脚下的大地突然传来轻微的震动，如同山洪的轰隆声倾泻而出。 无数的野兽如潮水涌来，巨大怪异的魔兽穿插在它们之中，兽吼被大地的震动声掩盖，如同狂暴敲击的战鼓。 “呵，果然有眷族，一只五阶魔狼已经可以统治一大片区域了，一个小王国的最强者差不多也就这个水平，王一般的存在平时居然只身行动，让人误以为是没有眷族的孤王，还真是狡猾啊。” 马尔德隆通过魔法师共享的“监视之眼”传来的画面，观察着狩猎的进度。 “定位坐标，所有魔法师准备传送！” 正面面对一个小型的“魔兽王国”的冲击，必须派出适合大范围作战魔法师们了。 亚泽正紧张地握着剑柄，远远的看着混合着魔兽的兽潮向卵形的“大地结界”直扑过来。 无声无息间，他们身后的半空中，一道两米宽的漆黑裂缝自空气中裂开，仿佛强行在立体的空气里找到一张平面的镜子，然后将之打破。 近百名魔法师从裂缝中鱼贯而出，百位魔法师中共有五位四阶大魔法师，十六位三阶魔法师，剩下的都是二阶大法师，这已经是各个佣兵团中最精锐的“输出利器”。 五位大魔法师悬于半空中，胸口别着骏鹰佣兵团团徽的那位于空中踏出一步，高声道：“盾战士前方！土系！‘沼泽术’‘流沙术’！目标盾战士！‘石肤术’！” 十数道土系灰黄流光飞射向战团前方，盾战士身前的泥土不是化为了泥泞的沼泽就是变成了陷脚的流沙，前冲的野兽魔兽速度都降低下来。 “石肤术”打在盾战士们的身上，使他们的体表浮现出一层灰蒙蒙的石皮。 “通用魔法！‘武器祝福’‘消除恐惧’‘气血上涌’！” 所有的魔法师们同时释放着这三种通用魔法，施加在近战战士们身上。 亚泽内心的紧张和深藏的恐惧都迅速消退，瞬间就让他感觉自己英勇无畏，身体内的血液变得炽热翻腾，巨大的力量在体内上涌，手中的长剑也更加锋锐。 第一波兽潮终于冲击在“大地结界”上，结界震动，几个实力较弱的盾战士口中吐出鲜血，变得精神萎靡，又迅速被人拖到后方接受治愈。 兽潮的势头终于一缓，盾战士齐齐后退，“大地结界”仍未解除。 昨夜在营地中友善和睦的战士们此时狞笑着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快步上前，撞入兽潮之中。 亚泽与赫萝妮克紧跟在后，丝毫没有躲藏的意思，“英勇、荣耀”这两个词汇不允许他们懦弱。 战士们的长剑劈在野兽的柔软处，直刺入它们长满尖牙的嘴里和眼睛里。 钉头锤流星锤砸在野兽的头颅上一击毙命，敲在腿上腰上也会发出“咔巴”的骨裂声。 长矛找准了角度，每当野兽要扑击偷袭，总会被一矛刺来，挑飞或直接扎在地上。 被施加了三种辅助魔法，上满了buff的战士们比野兽更像野兽。 就算是混杂在野兽群中的魔兽，也会在几名战士与后方弓箭手魔法师的配合下成为一具尸体。 亚泽的身上已经沾满了猩红色的液体，那是他一剑刺穿一头敏捷的丛林豹的脖颈时，从它血管里喷溅出来的。 完全没有休息的时间，连多一秒的思考都没有，亚泽转手就逼退了一只扑来的已受伤的巨大蝙蝠。 蝙蝠尖啸一声，周围那些至少都是大骑士的战士们都出现轻微的恍惚，更别说还是一名骑士的亚泽。 这只漏过来的不起眼的蝙蝠居然是一只二阶魔兽！ 亚泽被尖锐的声音刺激得眼前发黑头脑眩晕，根本来不及做出反抗。 “噗”的一声，一截随手折断的树枝以近音速透过蝙蝠魔兽的头部。 投掷出树枝的吉拉回头看了一眼，确定亚泽已从眩晕中回过神来，又专心地与自己身前这只背高两米的山猪魔兽对抗着。 回过神的亚泽惊出一身汗，原本尝试着使用过一张“复苏之风”卷轴的他，精神体就已经陷入疲惫，面对这种直接攻击精神的技能就差在战斗记录里加一句效果显著了。（注1） 这一下甚至要了他的命！ 亚泽强打起精神，一剑斩断一条咬向前面正在战斗的骑士小腿的蛇，没有与那人交流，直接数个翻滚躲避，因为一只三米高的，浑身火红斑纹，飘散着火星的巨牛正冲撞而来。 两个骑士闪躲不及，被锐利弯延的牛角撞了个对穿。他们其中一个是骏鹰佣兵团的战士，可厚实的板甲在这只高阶魔兽面前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巨牛兴奋地哞叫一声，周围的野兽魔兽们突然变得双眼爆红，像是要溢出血来。 “四阶魔兽！是‘狂暴术’！快宰了它！！”经验丰富的佣兵大声吼到，周围瞬间涌过来十几名地骑士，两名天骑士！ 他们迅速摆脱眼前的敌人，只为遏制那只拥有范围增益效果的强大魔兽。 巨牛前半身上扬，双蹄抬起，在众人围来的瞬间猛然踏下。 “战争践踏！躲！” “嘭！” 剧烈的震动将十米外的人都震得站不住脚，以巨牛为中心，地上被踏出一个龟裂的大坑。 “啪！” 一道粗壮的冰蓝光柱打到巨牛的前蹄上，让想要追上翻滚在地的人，补上一蹄的巨牛跌了个踉跄。 巨牛打着响鼻，恼怒地转过头去，盯着这道冰魔法射来的方向，对准一个魔法师，双眼爆发出一股暴虐的精神力。 五位大魔法师中恰好有一位灵魂系，释放了一道针对精神攻击的防御魔法，被攻击的魔法师才保住了性命。 亚泽自觉地脱离了关于那只四阶巨牛魔兽的战圈，这不是逃跑，这是战术撤退，毕竟他一个实力最低的骑士在那只能帮倒忙，还很大可能把自己命也搭进去。 不断地跑位，出剑，让亚泽又回想起了那无数次的挥剑。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他的肌肉开始变得酸痛，挥舞沉重的双手剑开始变得有些有心无力起来，每次呼吸吸进去的都混合着血腥味泥土味野兽臭味的空气，吐出来都炽热无比，他感觉自己的肺部像一个火炉，在风箱的鼓动下剧烈燃烧。 “英勇！荣耀！忠诚！公正！怜悯！牺牲！毅力！谦卑！” 查尔斯的呐喊回响在亚泽的耳边，成为他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 “挥剑！” “挥剑！” “挥剑！！！” 他的牙龈崩出血丝，双目锐利通红，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的手臂青筋暴起，太阳穴剧烈地上下鼓动。 亚泽沉浸在这种状态中，每一次挥剑都仿佛已用尽全身力气，可每一次再次挥剑，却又有那么一丝力量从肌肉内迸发而出。 游走的赫萝妮克顺手用左臂的圆盾格开一只抓向亚泽背心的兽爪，反手一剑刺入它的咽喉，没有打扰亚泽，而是向下一个需要帮助的战斗点赶去。 她的身上也沾满了猩红，腰侧的钢甲出被撞出了一个凹坑，原本光滑的头盔上已有了四道兽爪的抓痕。 无数的魔法飞射，肉搏武器破空挥击。 战士们发出怒吼榨干体内的最后一丝力量，魔法师们也从瞬发魔法变成了不得不通过吟唱来减少精神力的消耗。 纵然战士与魔法师们都有点精疲力竭，但胜利的天平正向着他们倾泻。 兽潮已经被消磨殆尽，而佣兵们虽然伤多，却只战死了五十多人。 弓箭手们大步踏前，将长弓挽成满月。 这最后的收尾工作由他们来完成。 随着最后一只未逃离的魔兽被飞来的一支箭矢射入眼球，倒在地上，天边的黑暗终于破出一丝光芒，黎明的金光缓缓登上远处地平线的山头，映出一个黑色的影子。 那是一头巨大的狼，毛色灰黑，晦暗的雾气在它周围环绕。 “灰雾魔狼。”马尔德隆眯着双眼，透过“监视之眼”望向远山晨曦中的那个黑点。 忽然间，黑色的雾气在佣兵们的周围倾泻而下！ 马尔德隆表情凝固，“监视之眼”传来的画面变成了一片漆黑。 （注1：神奇宝贝宝可梦中属性克制时攻击造成的伤害会更多，同时出现“效果拔群！”的提示。） 第十章 陷阱与猎物 还处于疲惫状态的佣兵们正准备休息一番，接受魔法师们的魔法治疗。 当黑雾笼罩而下，疲惫的佣兵们立刻反应过来，将心中的惊疑压下，勉强与周围同伴们聚拢成一团。 天骑士吉拉犹豫地看了骏鹰佣兵团的佣兵们一眼，还是迅速地赶到了亚泽与赫萝妮克身边。 不到五秒的时间，整片山坡都掩盖在浓浓的黑雾之下。 马尔德隆的的视野在一个个“监视之眼”间切换，看到的都是一幕幕的黑暗，终于切换的画面一亮，一颗巨大的狼头咧着嘴，露出狰狞的獠牙，整张狼脸充满嘲讽的意味。 马尔德隆不见怒气，这颗“监视之眼”是那只魔狼故意留给自己的，嘲笑自己跌入了它的陷阱。 随即，这颗“监视之眼”的画面直接破碎，“监视之眼”被魔狼破坏了。 一旁的大法师犹豫地用眼神询问着马尔德隆。 马尔德隆缓缓摇头，“不需要再切换了，它已经遮蔽了所有的‘监视之眼’。” 马尔德隆抬起左手，食指上，嵌着米粒大小暗紫色宝石的秘银戒指，释放出恐怖的气息，以那颗宝石为中心，形成一个扭曲的漩涡，直径三米内的物质都扭曲着形成一个奇点，漩涡的引力归于中心，瞬间消失不见。 马尔德隆站立的位置，仅留下一个光滑的凹坑。 那只被称为“灰雾”的，诡诈的五阶魔狼，嘲讽着随手泯灭了周围存在的所有“监视之眼”。 “监视之眼”一消散，它人性化的眼睛就眯了起来，收起了脸上的轻蔑与嘲笑，不留余力地扑入黑雾，给予被分割开的佣兵们致命一击。 亚泽渗着汗的手紧握着双手剑，与赫萝妮克吉拉两人背对相倚，紧紧地靠在一起。 周围的黑雾中不断传来怒吼和惨叫，对于无法视物的佣兵们来说显得惊悚而诡异。 “这片黑雾居然蕴含规则力量，禁止飞行。” 吉拉干脆地闭上了眼睛，既然视觉已经无用，不如舍弃掉换取其它感觉的敏锐。 “啊！”一声愤怒而又恐惧的大喊隐约传来，然后又戛然而止。 “这个声音……是杰克。” 又一声痛呼自嘈杂中传出，不久便先后发出两声惨叫。 “这个声音，是山姆、文森特兄弟。” …… “这只魔狼会先挑选失去飞行能力的四阶天骑士下手，我也会成为它的目标，你们跟我分开，往来时的方向撤离，跑出黑雾的范围。” 赫萝妮克没有犹豫，粗略判断方向之后就准备离开。 “跟上我，不要给他添麻烦。”赫萝妮克不带感情地出声，拉着亚泽就向外围跑去。 想到向外围突围的不止吉拉，亚泽两人沿途能听到很多人极速奔跑的声音，很多人身上还背着一两个受伤不便行动的同伴。 黑雾的上方，一个紫黑色的奇点突然出现，炸开成一个往外扩散，反向旋转的漩涡。 扭曲的物质还原成一个高壮的人影——马尔德隆。 史诗骑士磐石剑圣马尔德隆运行着所有天骑士都能领悟的初阶世界规则“飞行”，同他一起传送而来的脚下的泥土从空中坠落。 马尔德隆提着长达一点五米的宽刃巨剑，紧惕的望着脚下的黑雾，他的直觉告诉他，进入这片黑雾战斗将非常危险。 亚泽两人狂奔着，不时撞到无法看清的树木，却无暇抱怨，只能起身继续疾跑。 “等等！”亚泽捂着撞肿的额角大喊，他只能确定赫萝妮克在他左边很近的地方无法，无法得知她具体的位置。 “我们在原地打转！我在这棵树上撞到了两次！” 话音落下，黑雾中除了不时传来的奔跑声惨叫声和崩溃的大喊，再无回应，让人忍不住地恐惧。 使人丧失方向感的黑雾让两人走散了。 “冷静冷静冷静……”亚泽背靠着树，强行减慢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雾气能让人丧失视觉，不知道属不属于黑夜，我的‘猫头鹰药剂’无法起到作用，不，不，它还可以增强我的听觉和反应速度。”缓慢愈合药剂在弓箭手收割剩余魔兽的时候就被他喝下了，不然他可能连奔跑都做不到。 亚泽摸出猫头鹰药剂，摸索着拔开小小的瓶塞，凭感觉凑至嘴边，一滴不剩地喝了下去。 几个呼吸的时间，药效就开始在亚泽的身上发挥了作用。 “我能看到了！”虽然视物不足两米，但这是确确实实的能看到了。 魔狼的黑雾中蕴含数种规则，禁止飞行，精神误导，黑夜。 即使黑雾不含杀伤力，但在黑雾中，魔狼甚至可以依靠这些对对手的削弱战胜数位同阶生物，除非对手能够克制并破开黑雾。 但亚泽误打误撞地找到了黑雾的另一个破绽，那就是“黑夜”规则对适应“黑夜”的生物效果极差！即便黑雾中的规则力量碾压了猫头鹰药剂的效果，但仍能让亚泽不再什么都看不到。 “声音！”亚泽的耳旁脖颈处，长出一根根灰色的猫头鹰羽毛，他现在竟然能听到几百道脚步声！并以这脚步声判断目标的位置，大概体型和状态！ “这个，不是，脚步不够重，赫萝妮克穿着全身甲。” “这个？不，不是，这是一个男性。” “这个？不，这应该是骏鹰佣兵团的女骑士。” …… “找到了！”确定赫萝妮克的位置后，亚泽向她的位置狂奔而去。 …… 天空之中，马尔德隆撕开一张张卷轴。 “圣光术。” “光明祝福。” “荧光术。” …… 卷轴们落入黑雾，照亮一小块地区却又很快陷入黑暗。 但这些尝试并不是没有效果，魔狼冲出了黑雾，一个呼吸间就飞至马尔德隆面前，一爪狠狠拍下，却被马尔德隆用巨剑挡住。 巨剑挑起魔狼，马尔德隆正要反击，却又一道黑色光柱迎面射来，不得不使用规则技能，在身体外面凝固出一层石甲，硬抗了这一击。 马尔德隆翻飞出去十几米远，石甲龟裂，却又在瞬间恢复如初。 魔狼再次扑来，一双狼眸威严地盯着马尔德隆。 精神震慑！ 马尔德隆丝毫不受影响，他铠甲内的一条水晶项链一阵闪亮，周遭攻击性的精神力量涣散一空。 魔狼再次出爪，却一击落空，不待马尔德隆的闪避结束，十数枚极速旋转的骨棒凭空出现，骨棒破空呼啸着敲击在马尔德隆的石甲上，发出“梆”的一声巨响。 石甲崩出七八道大口子，石屑炸开，怒吼的马尔德隆灌了一嘴的石屑沙子。 马尔德隆将嘴里的石屑重新转化为土元素，再次怒吼一声，巨大的引力拉扯着魔狼往地上坠落！ 大地规则技，大地束缚！ 大地规则技，石中剑！ 魔狼坠落的地点突然穿刺出一道极度锋锐的透明水晶，直刺向魔狼腹部！ 魔狼呲着牙齿，戾气横生，调转身体，用巨大的狼头硬撼剑状水晶！ 巨大的玻璃破碎声爆响，剑型水晶没能洞穿魔狼的头骨，反而被撞得碎裂一地！ 魔狼晃晃悠悠地撑起四肢，它的额头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鲜血四溢。魔兽原本强大的自愈能力被伤口处浓浓的土元素阻碍，无法发挥作用。 此时的马尔德隆已经提剑欺身而上！ 魔狼没有第一时间在地面释放能创造对自己有利地形的黑雾时，马尔德隆就基本确定那种大范围的黑雾必然存在很多方面的限制，所以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近身战。 马尔德隆虽然高壮，可在三米多高的魔狼身前仍显得弱小，但面对魔狼的巨爪，马尔德隆手中的巨剑也毫不逊色。 一柄巨剑在马尔德隆的手中极尽威能！无论是劈斩还是格挡，都显得势大力沉无坚不摧。 魔狼暴虐地挥爪狂攻将马尔德隆打得倒退，在大地上犂出两道陷坑。 马尔德隆看准时机后跳躲过魔狼的巨爪，掏出一张破旧的书页，召唤出一只体型巨大的透明婴儿怨灵，它呼号着扑向魔狼，透过它的身体，拖住它的四肢！ 魔狼浑身的毛都炸起，被怨灵穿过接触的地方都变得冰冷僵硬！ 感到危险的魔狼控制着不远处的黑雾如浪潮滚滚而来，迅速将自身笼罩，隐入黑暗之中。 马尔德隆并未立刻追击，而是割开手指，认真地在那张召唤出怨灵的破旧书页上用鲜血画出三轮弯月和一个大大的笑脸，并说道：“晚安。” 做完这一切，那个魔法物品的负面效果消失，马尔德隆浑身轻微冷颤般的颤抖才渐渐停止。 “呵，想假装无法再使用黑雾麻痹我，然后再偷袭么？” 马尔德隆怎么会放过这种绝杀的机会，再次拿出一根圣洁的白色羽毛。 “邪异驱散！” 白色羽毛发出柔和的光芒，笼罩着魔狼的黑雾都直接消散，缠绕在魔狼身上的怨灵也尖叫哭嚎着淡去身形。 面前的魔狼还处在浑身冰冷的颤抖之中，马尔德隆双手提起巨剑前奔，然后猛地跃起足足六七米高！ 浑黄厚重的土系元素疯狂聚集在马尔德隆的巨剑上，散发出山岳般的压力！ 大地规则技！重岳斩！ 马尔德隆手中的巨剑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压下，如同山岳从天而降！ 颤抖的魔狼缓缓抬起头，勾起嘴角，用冷颤的发音嘲讽道： “人类，你中计了。” 第十一章 史诗们 亚泽凭借猫头鹰药剂的效果，截住赫萝妮克，却被一剑斩来。 “铛”的一声，横剑格挡的亚泽差点被震出一口老血，只感觉手腕的骨头都像裂开了一样，虎口隐隐作痛，流出滑腻的血液浸在剑柄的缠绳里。 “嘶……是我！亚泽！” 赫萝妮克迟疑地站在原地，直到手被亚泽一把抓住。 “没时间解释了，总之我们之前一直在黑雾里兜圈，我现在能看到一点，应该能冲出黑雾。” 亚泽拉着赫萝妮克沿着山脉的坡度倾斜着向上。 黑雾从山腰覆盖而下，此时说不定山脚也都是黑雾，况且，山脚外围布置了众多的魔法卷轴，不止是减缓移动的“泥泞之地”，更有撕裂灵魂的“噬灵之壁”和足以击伤地骑士的“锋锐之石”！ 原本用于阻挠魔兽们奔逃，并能保护后方安全的陷阱，成了佣兵们的噩梦。 在无法视物的黑雾中，即使是布置魔法卷轴的人也不能确定卷轴们的位置，随意向外围冲击，简直就是在赌谁的运气好。 接连有人触碰“噬灵之壁”和“锋锐之石”，发出灵魂或肉体被撕裂的惨叫后，终于有人从魔狼的恐惧中惊醒。 “停下！都停下！前面是魔法卷轴陷阱！不要再往山下跑了！” “上山！山顶没有黑雾！” 一些好不容易误打误撞跑到外围的佣兵们听到喊话，权衡之后只能折返向山顶跑去。 而提醒众人的那名大骑士，压制着心中的恐惧，即使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还是摸索着爬上了一棵大树，整个人趴在树枝上一遍又一遍地，大声地重复着刚才的话，让能到达这周围人不再白送性命。 他的灵魂隐隐变得更加凝实，像发生了质的变化，如果他能活着回去，晋升地骑士只是水到渠成。 …… 刺目的感觉让亚泽不由得闭上了双眼，十几秒后才缓缓适应，猫头鹰药剂的效果让他觉得白日格外晃眼。 亚泽与赫萝妮克终于冲出了黑雾，晨日的金光却依旧无法消除两人内心的寒意。 他们回头望着五六米高，掩盖住整片山林的黑雾，如同面对海上暴雨时令人压抑的乌云，仅有几棵高大的杉木树尖在翻滚的黑雾中浮沉。 劫后余生的的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亚泽扫视一眼山顶，神色瞬间变得古怪。 猫头鹰药剂强化过的双眼紧盯着这座山顶下方的一个生物，他怀疑自己看错，再次眯起眼睛。 那是个穿着红色斗篷的少女，微卷的金色长发从兜帽间散出，少女略显艰难，但又熟练地攀爬着缺少植被的山顶岩石。 “琪莉.沃尔夫。” 亚泽瞬间感觉整个任务的过程都充满迷雾，放弃参与的四个佣兵团，感受到恐怖气息的阿帕姆和小木屋，魔狼布下的陷阱，独自攀爬充满危险山峰的少女…… 赫萝妮克在他念出少女名字的时候，就转过头来看着他，道：“那个女孩有问题。” “她对骑士和魔法师太了解了，平民多多少少会对骑士抱有尊敬和畏惧，她浑身都没有晒伤，连晒黑都没有，手指也非常白净，完全不像一个独自在外常做农活的农场少女。” “另外，”赫萝妮克皱着眉头停顿了一下，“另外她给我的感觉，非常危险。” 亚泽默默地听完，“非常危险？但她表现得像一个普通人一样，体质非常脆弱，所以你感到危险的来源可能是她身上携带有强大的魔法卷轴？” 赫萝妮克不确定地点头道：“有这个可能性。” 两人对视片刻，都看得出来对方的疑惑与好奇。 “我们……还是先撤离吧。” 亚泽与赫萝妮克异口同声到，赫萝妮克还能继续面无表情，倒是亚泽觉得有点尴尬。 …… 跃至半空的马尔德隆双眼圆睁，一道蓝色的流星从虚无中转化为实体，砸向空中的马尔德隆。 面对重击，马尔德隆只来得及在自己身上用极快的速度凝聚了两三层石甲，后背的铠甲就被飞来的蓝焰流星撞得支离破碎。 马尔德隆被庞大的力道撞击跌落在地，几大口鲜血从他的嘴里翻滚着冒出，后背被流星撞击的地方甚至深可见骨，只是被极高的温度烫得一片焦黑。 毫不犹豫地，马尔德隆伸出右手，将拇指食指放入嘴中，向着天空吹出一声尖锐的口哨声，并迅速操纵着脚下的大地凸起一圈浑圆的土墙，并迅速将土墙转化为石质。 后续的攻击在石墙上爆发，溅出带着星空意味的黑暗光点。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法师长袍中，只露出一张满是皱纹，异常冷漠邪恶的脸的女性魔法师悬浮在半空，随手扔出一大团黑色粘稠，散发着点点星光的黑球，包裹住不断用石墙防御的马尔德隆。 如果亚泽在这，就能感觉到这个女性魔法师身上的气息非常熟悉。 石墙内，马尔德隆尝试撑破黑色粘液球，却发现包裹住石墙的粘液非常坚韧又粘稠，还有着吞噬的力量，自己手中的巨剑斩在其上刺入其中却毫无作用，反而能听到明显的“沙沙”声。 像是蚕食桑叶的声音！ 马尔德隆拔出巨剑，只是刺入其中一小会，巨剑的表面已经满布细密的，如同锈蚀的缺口。 女性魔法师用她那蕴藏着无数繁星的冷漠的双眼，锁定着马尔德隆的位置，手中高举着魔杖，嘴里吟唱着晦涩的咒语。 随着这位五阶魔导师级魔法师口中不断吐出一个个发音怪异的单词，马尔德隆所在的位置慢慢形成一个百米宽的魔法阵，透露着天穹之上星辰宇宙的气息。 突然，包裹住石墙的粘液黑球膨胀起来，隐约看出其中是一个七八米高的人形！那个人形生物挥舞着双臂全力撑开黑球，“啪”的一声，几道巨大粗长的石刺从巨大人形生物的身体各处冒出，终于达到了黑球承受能力的极限，像气球一样爆开。 全身凝聚着青灰色岩石的马尔德隆化身为一尊庞大的石元素体，这种元素巨人以强悍的防御与气势磅礴的攻击而闻名。 但马尔德隆脚下的魔法阵已然成型，无数细小的星辰从中爆发成笼罩直径一百余米的一团星云，细小的星辰用极快的速度以星辰轨迹盘旋飞舞，不断撞击在石元素的身上，形成一阵星光闪烁的龙卷飓风！ 马尔德隆被飓风般旋转的星辰困在原地寸步难行，只能尽力蜷缩，减少石元素体遭受的攻击。 一片片石块在星辰的撞击下剥离，又迅速转化为石元素融入大地，重新被石元素吸收，愈合破碎的躯体，如果继续下去，马尔德隆将会率先因精神力不够，难以维持以大地规则凝聚的石元素，无法用肉体硬抗史诗级魔法的马尔德隆将会被星辰们绞成肉沫。 黑袍女魔法师正继续吟唱，准备给予星辰飓风中的马尔德隆致命一击，属于占星魔法师独有的强大预感能力让她心底突然浮现出极度的危险感，强行中断了一个强大攻击魔法的吟唱，忍着精神的反噬，扭曲着面容释放了一个星象系防御魔法，触发了一个防御性质的魔法装备，并同时撕开了一张铭刻着五阶魔导师级火属性防御魔法的卷轴。 一道超越音速的身影掠过女魔导师，粗壮的鹰爪径直撕碎了火属性的魔法护盾和星象系的防御魔法，最后才被那件防御魔法装备艰难挡下！ 极速的身影继续掠过不再僵硬的魔狼，魔狼狼狈地翻滚才闪过了那只抓向狼眼的利爪！ 待那身影飞过，划破空气的音爆才传入所有人的耳朵！ 掠过魔狼的生物减速着调转过身来，魔狼和女魔导师终于看清了这只生物的长相。 它有着骏马的身体，却长着凶猛鹰禽的头，前足是强健的鹰爪，后足是有力的马蹄，全身被着雪白的硬质鹰羽。 居然是一只极度珍稀少见的骏鹰！ 它高傲不屑地瞥了眼魔狼和女魔导师，发出嘹亮的鹰鸣，再次以超越音速的飞行速度俯冲而下！ 骏鹰一头撞进星辰风暴中，再次出来时已经被飞旋的星辰割裂开了雪白的羽毛和皮肤，渗出鲜血。 但它的前爪却牢牢地抓着一个被切割得不成完形，缩小到三米多高的石元素。 骏鹰不满地将马尔德隆扔在地上，鸣叫着用后蹄踹了下石元素的脑袋，并紧惕地盯着魔狼与女魔导师。 马尔德隆松了一口气，在石元素体内掏出一小瓶可以同时治愈肉体和精神的“精灵泉之水”倒入口中。 “呵呵，你总算来了，你要是跑得再远一点今天我怕是就得回归光明神的怀抱了。” 喝下药剂的马尔德隆打起精神，利用大地规则迅速聚集着土系元素，修补着石元素体的身躯。 马尔德隆操控着石元素站直身子，在右手以自己的巨剑为主体，凝聚出一把适合石元素体型的巨剑。 魔狼呲着牙齿与女性魔导师交流了一下眼色，他们没有想到这样都无法杀死这个同阶的骑士，而且这个骑士居然还有同阶的魔兽作为坐骑，这只魔兽还是实力强大的骏鹰。 马尔德隆掂量着手中巨剑的重量，石元素的头部咧开一道口子，发出隆隆巨响。 “现在是二对二了。” 第十二章 传说中的力量 星象系女魔导师冷漠着脸，权衡着继续打下去的利弊。 虽然自己还没有尽全力，那头该死的狼崽子也没有底牌尽出，反倒是那个骑士，状态已经非常虚弱了，应该是勉强靠着某种药剂维持住了现在的状态。 但那只骏鹰…… 浑身顺滑的羽毛被弄得凌乱破碎，还被割裂出了百多道伤口，天性爱护羽毛，注重自身形象的骏鹰已经是怒火中烧了，不时地鹰啼，并打着马类的响鼻，前爪恶狠狠地抠进泥土里。 魔导师犹豫着。 她不确定自己剩下的防御魔法还能不能挡得住这头骏鹰利爪的切割，但她也确信，以自己的移动速度绝对无法在陷入愤怒的骏鹰的追猎下逃脱。 “多洛莉丝女士，与其犹犹豫豫，倒不如拿出真正的实力干掉他们，我想‘斯特拉’的后代不会没落到只是一个普通魔导师的地步。”魔狼咧着嘴，龇着尖牙冷笑。 “哼！”被称为多洛莉丝的魔导师冷哼一声，不再多说，传承自传说中的先祖，无限接近神灵的“星辰君主”斯特拉的魔杖高高举起，绽放出足以争夺日辉的光芒。 无需交流沟通，由公正之神见证，签订了平等契约的马尔德隆与骏鹰早已心意相通。 恢复七米多高的石元素体拖着土元素凝成的巨剑直撞向魔狼，骏鹰再次加速袭向魔导师多洛莉丝。 马尔德隆之前拿出使用的纯白圣洁羽毛持续发挥着作用，附加给马尔德隆一个驱逐邪恶能量的光环，致使魔狼的黑雾无法再对马尔德隆发挥作用。 虽然羽毛在使用后就在不停地化作光焰燃烧，但非常缓慢，足够使用到这场战斗结束了。 魔狼的眼睛里燃烧起苍白色的灵魂之魂，它的气息迅速变得恐怖起来，在脖颈的两侧皆突出一个巨大的肉瘤，两颗头颅从肉瘤跳动的血管蠕动的肌肉中诞生，却是毛发全无，连皮肤都没有。 刚诞生的两颗头颅一张嘴，各自吐出一团猩红色的火焰与一团暗蓝色的火焰，分别堵住了马尔德隆和骏鹰的路。 “刻耳柏洛斯！？”马尔德隆瞪大眼睛，格挡的石剑差点都拿不稳。 刻耳柏洛斯作为“深渊地狱”最后一层的看守者，一直以来都存在于外界的传说中。 相传那位的身躯比巨龙还庞大，生有三颗狰狞的头颅，浑身布满禁魔的鳞片，操纵着“沸腾之火”与“极寒之火”，擅长玩弄闯入祂领地的人的心智，看祂的“玩具们”精神崩溃，最终再把他们丢给最劣等的小恶魔们分食。 而眼前的魔狼似乎得到了一点来自地狱三头犬刻耳柏洛斯的力量。 猩红的火球炸在石元素用作格挡的巨剑上，巨大的石块爆裂开来，在空气扭曲的高温中化为流动熔浆！猛烈的火元素驱散了空气中的土元素，从大地汲取力量都变得异常困难。 暗蓝色的火焰在骏鹰的必经之路上爆裂，一团团碎裂飞溅的蓝色星火创造出能使灵魂都变得冰寒滞塞的低温！一片星火附着在骏鹰的羽翼上，瞬间就在附着的地方挂上一片冰棱！ 暗蓝色的星火不断深入地侵蚀，连骏鹰的血肉都化作了冰火的燃料！骏鹰惊恐地大叫，扭头用喙快速地撕下正在燃烧的血肉。 魔狼在拦住马尔德隆与骏鹰的冲击后，两颗生长出的头颅立刻萎缩干枯，轻微扭头就变成粉末和白骨掉落在地，魔狼的脖颈两侧留下两个血肉翻卷的大洞，肉芽尖端泛着干枯又充满死气的灰黄色。 它用充满疯狂的双眼紧盯着多洛莉丝，“把神灵留下的底牌掀开！” 一道存在于现实与虚幻之间的波动扩散数千米，将受到重创的马尔德隆和骏鹰囊括进那道波动创造的空间中。 外界，看着两人一骏鹰瞬间消失在自己眼前的魔狼疯狂地咒骂起魔导师： “该死的蠢货！居然把我丢在外面！” “你以为有神灵的帮助就赢定了吗！” “贪婪又愚蠢的直立狒狒！” …… 马尔德隆与骏鹰悬浮在充满失重感的空间中，无数缩小的星辰按照玄奥的轨迹运行，望不到边界的黑暗中闪烁着各色的光晕，星云与星云交汇，破碎的巨石化作流星。 “星轨！” “引力失衡！” “星光暴涨！” 接连三个魔法，多洛莉丝完全掩在了暴涨的星光之下，无数缩小的星辰以多洛莉丝为中心旋转着，形成一个星光护盾。 在“引力失衡”的作用下，马尔德隆与骏鹰连飞行都难以做到。 终身飞行的骏鹰在无法飞行后变得慌乱。 多洛莉丝只觉得现在的自己能感觉到这个世界中无尽的星辰力量，自己施展的魔法威能暴涨了一倍有余，庞大的精神力注入她的灵魂，让她的施法变得轻而易举，她感觉自己已经可以使用超越魔导师级的魔法！ 嘶哑阴冷，却又蕴含狂妄的笑声越来越响亮，多洛莉丝现在感觉自己在这里像一位神灵，强大到无所不能！ “流星术！”一个大法师级的二阶流星术在这个空间的增幅下聚集了上千道拳头大小的陨石，以划破天际的速度冲击着将骏鹰护住，蜷缩着的石元素体。 “星光打！” “星落！” “星轨暴动！” …… 一个个魔法无需吟唱也无需顾及精神力地随意释放，多洛莉丝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的快感。 不断呕吐出鲜血的马尔德隆向骏鹰微笑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艰难的拿出一枚充满棱角，看上去就坚硬无比的漆黑石核。 这是骏鹰佣兵团在一处涉及传说魔法师的遗迹中获得的最珍贵的物品，类似魔法卷轴的，以珍稀的地心碎片铭刻上禁咒的一次性道具。 这道七阶禁咒被称为“该亚之吻”，是一道强力的防御性禁咒魔法。 坚不可摧的厚重黑岩凝结成一枚黑石球，将马尔德隆和骏鹰容纳住。 多洛莉丝接连释放各种强力的魔法仅能剥开一层石皮。 多洛莉丝开始发出喉咙干涩的喘息声，感受着依旧无穷无尽的力量，她得意地笑出声。 “星辰聚爆！” 这是传承下来的星象系魔法书中记载的最强的六阶魔法，在这个空间的作用下甚至比得上禁咒！ 千百道象征着星辰的光点脱离原先的运行轨迹，聚成一团，光彩夺目。 光团与黑石球碰撞，轰然炸响，元素乱流激荡开来，待一切平静，“该亚之吻”裂开的缝隙中渗出点滴鲜血。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嘶哑阴冷，充满狂妄，而又苍老虚弱的笑声回荡在这个空间中。 多洛莉丝能感到无穷无尽的星辰之力仍簇拥在自己的身旁，任意自己调遣，她已经想着能从这个难缠的骑士身上得到多少好处，怎样剥离那只珍贵的骏鹰身上的魔法材料，更令她高兴的是，原来传承下来的这柄只有“星辰君主”斯特拉的血裔能够使用的魔杖居然是这样的神器！ 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笑容，多洛莉丝准备结束这一切，庞大的星辰之力服从地缠绕在她的指尖。 “彗星……呃？” 一切虚幻的黑暗和星辰都渐渐淡去，裂开的“该亚之吻”和一脸茫然的多洛莉丝摔在地上。 多洛莉丝颤颤巍巍地拄着魔杖勉强站立，干瘪枯槁的脸上满是不愿相信。 “怎么会？怎么会……” “力量……我的魔力呢？” 一瞬间，无穷无尽的星辰之力消散得无影无踪，多洛莉丝紧紧地握住魔杖。 “我还有魔杖，我还有魔杖……” 兴奋激动的多洛莉丝已变得毫无生机的长发一点点地散落，手背的皮肤稍一用力就崩裂成碎片掉落，像风化已久。 多洛莉丝瞬间明白了为什么祖辈一直告诫后人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触发始祖“星辰君主”留下的力量，原来这力量的代价居然是生命。 原本就命不久矣的多洛莉丝使用了这份属于神灵的力量，当然立刻就得付出代价。 “不……不，我是斯特拉家族最后的血脉……不……” 多洛莉丝的瞳孔变得涣散，不甘的地倒在地上，如果不是黑色的法袍包裹，恐怕枯槁的皮肉和白骨已经散落一地。 魔狼气恼得恨不得再对着多洛莉丝的骸骨踩上几脚，也不知道那个该死的骑士和骏鹰死掉了没，如果没有，自己也就非常危险了。 “该亚之吻”突然晃动，从裂纹处破碎开来，两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半球中走出一头染血的骏鹰，它的眼神透露着极端的仇恨。 由于马尔德隆的保护，骏鹰除了原本身上细碎的伤口，就只遭受了少许的震荡，而魔狼因为使用了地狱三头犬刻耳柏洛斯的力量，脖颈旁露出两个巨大且难以恢复的肉洞，伤势严重。 魔狼想都没想转身就逃，原本困住佣兵们的黑雾全都笼罩而来，魔狼往山顶狂奔而去，骏鹰双翼一震，追赶着魔狼冲入黑雾之中！ 刚进入黑雾的魔狼被骏鹰的双爪按倒，还来不及反抗，狂暴的风元素聚集在骏鹰身上，化作一道道风刃形成风暴！将魔狼与自己都笼罩在内！ 第十三章 死战不休 黑雾之中，狂乱的风刃切割着魔狼的身体，被骏鹰的双爪牢牢按住的魔狼无处躲避，只能同骏鹰一起承受这飓风的力量。 风刃飞旋切割着魔狼的毛发，然后是皮肤，再到肌肉纤维。 风刃虽然有意避开骏鹰，但这种范围魔法不免会使自己也受到伤害，骏鹰同样鲜血四溢。 风刃每斩在魔狼坚韧的肌肉和筋络上，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打磨声，更有几次风刃径直切割进魔狼的腹腔，撕裂肺脏。 剧烈无比的疼痛激发了魔狼的凶性，不知道哪来的力气，魔狼猛地挣脱了骏鹰的束缚。 黑雾可以禁止利用世界规则的飞行，但无法阻止原本就拥有翅膀可以飞行的生物。 骏鹰翅膀振动，想要脱离这个让自己无法视物的黑雾，魔狼又怎么可能错过这种机会。 无声无息之间，魔狼从骏鹰侧方扑来，避开了骏鹰后蹄能攻击到的正后方，和可能会被骏鹰再用前爪抓住，捱上一啄的前方。 光是看着，魔狼都能想象那只鹰喙的锋利程度，这继承自狮鹫的鹰喙，恐怕只有同样强大的巨龙泰坦们能承受的住。 但骏鹰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有力的翅膀用力一扇，撞在魔狼的鼻尖上。 “该死的！它能感觉到我带动的气流！” 魔狼隐入浓雾中，伏低身体，强压着呼吸节奏减缓。 受创的腹腔肺部传来的疼痛刺激着魔狼的精神，让它压抑不住自己的狂躁。 鲜血从伤口中涌出，侵染了灰色的皮毛，好在鲜血的气息都已被黑雾掩盖，否则魔狼早已被骏鹰发现。 凭借自身对风系元素的掌控，对气流变化的敏锐感知，骏鹰不着急飞出黑雾，刚才它的动作只是一个陷阱，可惜魔狼没自负到正面扑击咬断骏鹰的喉咙，不然迎接它的就不是翅膀而是能啄碎它头骨的鹰喙！ 身上的伤口涌出的不止血液，还有体温和力量。 感受着力量的流失，魔狼逐渐变得虚弱。 趁着还没彻底虚弱下来，它缓慢地站直身体，用黑雾的流动掩盖了这点微不足道的气流变化。 突然肺部传来漏气的感觉，并伴随着难以忍受的剧烈疼痛，呼吸都带出一小块细碎的肺部组织。 魔狼闷哼一声，浓稠的血浆从鼻孔和齿缝间溢出。 骏鹰尖声唳啸，数道贴地的风刃对着魔狼藏身的区域激荡而来，一波接着一波。 一道风刃斩中魔狼的后腿，使它的行动变得迟缓。 又一道风刃斩在了它的腰侧切下大块血肉。 魔狼双眼充血变得通红，“我怎么能死在这……我怎么，能在这里死掉，我要，回到山顶去！” 调转过头，冰冷暴虐的双眼锁定还在释放风刃的骏鹰，魔狼用全部的精神力凝聚成一根针刺，击中了骏鹰。 骏鹰哀嚎一声，双眼鼻孔耳洞都渗出鲜血，像被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了一下头部。它的灵魂在这一击之下破裂出裂纹，精神意志变得涣散，骏鹰急忙冲出黑雾，飞回了身负重伤的马尔德隆身旁。 耗尽精神力的魔狼只感觉有无数根针扎着自己的大脑，每一个想法都变得混沌浑噩，只有一个念头支撑着它拖沓着一条受伤的后腿，继续前行。 “回到……山顶去……” “我要，保护琪莉……” …… 山脚下，因为魔狼收回了满山的黑雾，已经陆陆续续有受伤的佣兵来到刚才四位五阶战斗的地方。 史诗骑士与魔导师级的破坏力把这一片平地破坏得面目全非。 粗壮的树木还能留下一个树桩和残缺的木块，低矮的灌木和小树都已经被碾成了残渣碎屑，泥土像被人在播种前翻耕了一遍，空气中充满了新鲜泥土和碾碎树叶青草的气息。 绕了一大圈，半途看到黑雾消散的亚泽两人循着释放到空中的不断闪亮的光球来到这里时，马尔德隆已经在佣兵们的帮助下勉强恢复了一点行动能力。 为此他消耗不少珍贵的药剂，但药剂永远没有命值钱，在谁都不知道魔狼会不会再次袭击的情况下，节约并不是什么良好的品格。 佣兵们陆续聚集，却少了近三百人，活下来的所有人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势，没有一个完好无损。 由于魔狼的针对，四阶天骑士死伤惨重，仅活下来十七位，五位四阶大魔法师倒是活下来了四位，其余死亡的也多是三阶骑士与魔法师。 双手剑士吉拉在人群中向亚泽与赫萝妮克点头示意，让亚泽松了口气，随后又惊喜地发现，前夜拉着自己闲聊，带自己融入佣兵们，还疯狂给自己插旗的“角牛”雷瑟居然没事人儿一样地站在十几个四阶天骑士的行列中，除了心情低落倒是看不出什么严重的伤势。 雷瑟勉强笑着冲亚泽两人招手，赫萝妮克看了雷瑟一眼又看了亚泽一眼，道：“我觉得你一个人过去会比较好。” 亚泽还没弄懂赫萝妮克话里的意思，赫萝妮克也没想着解释转身就走。 站到雷瑟身边后亚泽才发现，雷瑟已经不是心情低落就可以形容的了。 他的武器不知道丢在了什么地方，头盔也不见了踪影。 对于骑士们来说，武器和防具，尤其是防具中的头盔，是象征着荣耀和尊严的东西，如果在决斗之中击败对方，却还折断对手的武器，或是踩踏他人的头盔，将被视为羞辱和发起死战。 亚泽也不是什么迂腐的人，虽然这个世界的灵魂深深地影响着自己，可说到底，自己还是那个于也。 丢盔弃甲这个成语并不是什么贬义词，只是个描述战败者为了活命做出努力的词汇，如果丢弃自己的武器能让自己逃过死亡的命运，亚泽也会毫不犹豫地扔掉一切拖累自己活命的身外之物。 但好像不止是丢盔弃甲，抛弃了荣誉与尊严这么简单…… 经过简单的修整，几个在刚才失去了团长的佣兵团选出了临时的团长，与马尔德隆商量着接下来的事宜。 “这次任务出现问题骏鹰佣兵团会负主要责任，很抱歉让各位承受了这么大的损失。”马尔德隆站直身子，诚挚地弯下腰，表达自己的歉意，腰间的绷带在弯腰的一瞬间绷出一片殷红。 “不，马尔德隆团长，任务虽然是您领取并组织的，但决定参与的是我们自己，每个人都有责任，您不必太过自责。” “如果我们能像那四个团队一样退出就不会有这样的结果了。”一位死伤达全团人数一半的团长惨笑着说着。 马尔德隆沉默了一下，道：“我刚接到消息，那四个佣兵团都是在赶来的路上被那只魔狼提前拦截了，四个佣兵团，只有六个幸存者。” 整个临时的会议帐篷都沉默下来，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低估这只魔狼的实力和奸诈程度，如果不是马尔德隆和他的骏鹰伙伴击败了那个“星辰君主”的后裔魔导师，只怕所有人都会埋葬在这片深山里，同时“灰雾魔狼”的威名也将以他们的尸骸为养料飞速成长。 也许短短几年后，就会有大批的魔兽投到它的麾下，一个拥有大批高质量眷族的五阶魔兽，就算是游历各地的传奇骑士大魔导师也无法轻易战胜。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参与的讨伐五阶魔兽的任务早就不止十次，这还是头一次在一只魔兽的手里栽了个这么大的跟头。 那种独属于人类的高傲与自尊受到了异常大的挫折，所有人的心里除了对魔狼的恐惧与仇恨，还有多了一种耻辱的情绪。 “无论如何，在回去之后，骏鹰佣兵团将对各位做出补偿。” 马尔德隆右手在左胸比划了一个圆形，并在中间加上了一个横竖等长的十字架。 “愿他们回归光明神的怀抱，在祂的神国永存，化为光明。”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同时在左胸划着圆形，中间添上一个横竖等长的十字架。 “愿他们回归光明神的怀抱，在祂的神国永存，化为光明。” 所有人静默了一分钟后，马尔德隆提起他那把被侵蚀得一片凹坑锈迹的巨剑，率先向营帐外走去。 一位位四阶天骑士大魔法师们跟随在他的身后，眼中的光锋锐而坚定。 重伤的佣兵们由轻伤者护送回阿帕姆镇，状态较好的三百多人则一起追击受到重创的魔狼。 浑身白羽的骏鹰在马尔德隆苏醒后就急忙炫耀似地将自己重创了魔狼的事情告诉了马尔德隆。 这个时候浑身染血凌乱的羽毛，在爱护自己形象的骏鹰眼里反倒成了自己英勇的勋章。 马尔德隆不得不在骏鹰身边不停地、变换着花样地夸奖了它十分钟以上。 亚泽与赫萝妮克跟随外马尔德隆的身后，夹在一群地骑士天骑士之间往山顶走去，三百多人的队伍气势一往无前，对魔狼的恐惧被好友惨死的仇恨，和身为人类却跌入魔兽陷阱的羞恼冲散得一干二净。 队伍距离山顶越来越近，烈日当空，亚泽却没由来地感觉到一种透彻灵魂的寒意。 第十四章 第三个夜晚 佣兵的队伍气势一往无前，却又谨慎地遍地释放着探测类魔法，魔狼的阴险给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根据马尔德隆从骏鹰那里得来的消息：魔狼的胸口破开了一道不浅的伤口，很可能已经重创了肺部，它的脖颈两侧还存在着使用了地狱三头犬刻耳柏洛斯力量的负面效果——两个枯萎的，联通着肉体内部的血肉大洞。 还有之前收集的信息：魔狼是十几年前突然出现在这片无主的山脉的，可以想象，在占领领地、击败对手和聚拢眷族上它应该都花了五六年的时间。 排除这些时间，五阶的魔狼应该是没有什么积蓄的，并且狼种魔兽在积累财富这方面并不出名。 如果是一头五阶的青年巨龙，那倒是可能藏有大量的金龙、魔法装备、魔法卷轴、施法材料等等。 没有积蓄也就意味着无法快速恢复自身的伤势，在他们找到那头魔狼时，说不定它都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同时也是因为它在这里盘踞了太久，才会引起临近区域领主的忌惮，耗费大量的金龙征召佣兵们来除掉这个危险的魔兽。 回头想想，发布的任务明确地写着，奖励是十二万金龙，作为牵头的骏鹰佣兵团能拿到四万金龙左右，但现在即将给予各个佣兵团的补偿都不止这个数再翻两三倍。 死去的四阶天骑士大魔法师们更是无法弥补的损失。 马尔德隆即使重伤在身，也挺直腰杆，目光锐利地走在队伍的前方，他是唯一的史诗骑士，也是整个队伍的主心骨，如果他表现得虚弱不堪，那么即使所有人都知道将面对的只是一头身负重伤的五阶魔狼，也不会有人再有勇气去追猎它。 其他人气势的一往无前是建立在他与他的骏鹰击杀了一个同阶的魔导师，并将魔狼重创上的。 天空中的骏鹰不断地巡视附近的山脉，都未发现魔狼的踪影，可能的藏身之处也只有山顶原先存在的一个火山熔洞。 更何况黑雾都团积在那，骏鹰的巡视只是为了确认这不是魔狼用于潜逃的障眼法。 …… 魔狼的喘息带着拉动风箱的呼呼声，催动着割裂的肺部迸出火星般的血沫。 疼痛不再折磨着它，因为失血过多，那些伤口都逐渐变得麻木。 他拖拽着一条骨头已隐隐断裂的后腿，艰难地跛入火山熔洞的深处。 越往里走，熔洞的石壁上生长的火红色的魔法晶体就越多，映照着洞壁显得火热而明艳。 熔洞的最深处，是一座大块巨石垒起的四周高中间低的两米高台，里面堆满了蓬松的绒类毛皮，显得舒适又温暖。 高台之下，红色斗篷、微卷金发的人影早在那等待着。 她目视着满身伤口血迹，显得狰狞可怖的魔狼走到她的面前，表情毫无变化，只是走上前，双臂轻柔地环抱着魔狼低下的脖颈。 魔狼意识模糊地呜咽着，害怕过多的动作伤害到面前的少女似的，缓慢匍匐在散发着温热的石板上。 穿着红色斗篷的金发少女轻伏在浑身鲜血淋漓的灰色魔狼的身上，尽管魔狼身躯上狰狞的伤口涌出的鲜血浸透了她白色的裙摆，却也极尽温柔。 少女用手一遍遍地梳理着魔狼杂乱的毛发，眼里看不出是悲伤还是喜悦，只是发出一道意味复杂的叹息。 “沃里克，当黑暗褪去，我们终将无路可逃。” …… 佣兵们谨慎小心地探测完整座山峰的每一寸土地，来到山顶时已是黑夜。 又一个黑夜，第三个夜晚。 亚泽心里默默无目的地想着。 来到这片森林的第一个夜晚，他就融入了佣兵们的氛围，从心底认可起自身佣兵的身份。 第二个夜晚立刻就变成了许多佣兵十几年都没遇到过的兽潮进攻，还有一只五阶的魔兽。 第三个晚上又马上变成了佣兵们围追那只如同梦魇一样的魔狼。 快节奏的发展超乎了亚泽的想象，他原以为这次的任务需要循序渐进，起码也要先收集魔狼活动的信息，再慢慢地找到魔狼，像猎人一样把猎物聚拢，才会拔出猎人的匕首。 没想到奸诈阴险的魔狼直接在他们还没做好准备时就先算计了他们。 真要说起来，以五六千魔兽换取佣兵团十分之四的死伤率，佣兵团甚至还占到了便宜，但魔狼根本不顾及自己眷族的存活，而佣兵们每一个回归光明神的怀抱对他们而言都是巨大的打击。 魔狼的眷族可以从其它地方招揽过来，甚至只要它不被斩杀，就会有低阶的魔兽赶来希望投到它的麾下，成为它的眷族。 佣兵们的同伴却不是说换就换的，即使换了，心中的仇恨也无法消失。 这座山峰是一座沉眠的活火山，最近的一次爆发是在四百多年前。 四百多年后，这里又在死烬中重生，成长为一片丛林。 山顶也因为火山的缘故，是一片片平整的巨石，唯独那个四百多年前就存在的隆起的火山熔洞突兀地待在那里。 浓浓的黑雾在月下逐渐消散，维持它们存在的魔狼渐渐地体力不支，从淡薄了许多的黑雾中能看到那个如同巨兽血盆大口的洞穴。 洞穴漆黑幽暗，透出一股无法言喻的危险。 马尔德隆下令，让魔法师们在空中释放了数个“光照术”，点亮了清凉秋季的夜。 三轮异色的弯月从地平线处升起，播撒着毫无温度的三色月光，以此证明这是本该安眠的夜晚。 “光照术”与异色的月光照耀在一片片银白色的钢甲和利刃上，反射着令人感到危险的寒意。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等待着陷入绝境的魔狼冲出来用最后的疯狂撕裂这张包围的网。 马尔德隆身旁的亚泽赫萝妮克对视一眼，他们并不确定那个少女琪莉在这整件事里扮演怎么一个角色。 虽然她的出现显得巧合又神秘，但并未有过什么令人感到危险的举动，她就像一个正常的普通人一样，唯一不正常的就是，她出现在了这个任务里。 想到也许红袍金发的少女正在这个山顶的某一处，亚泽心里就感到莫名的别扭。 这样一个少女与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太不搭，太矛盾了。 亚泽与赫萝妮克眼神交流着，要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马尔德隆。 仔细想想，无非就是在来到阿帕姆镇的路上碰见了一个说自己祖母住在森林的红斗篷少女，并在上山时再次遇见了她，还看到她一个人爬上了这个山顶。 这样一个普通人又能做些什么呢。赫萝妮克轻轻地摇了摇头。 马尔德隆对此都看在眼里，并没有说些什么。 擅长探测的一位大魔法师使用了四阶的探测魔法，确认了魔狼的气息仍留在这个熔洞中，并且变得非常虚弱。 佣兵们都握紧了自己的武器，恨不得直接冲进去，将虚弱的魔狼斩杀，为死去的战友们报仇。 马尔德隆打磨着自己的巨剑，将侵蚀的凹坑锈迹一一磨平，直到巨剑的表面重新变得银光冷冽。 这位已经近一百岁的史诗骑士目光沉静，就像他的称号一样，“磐石剑圣”。 忽然，盘旋在天空中的骏鹰降到了他的身前，焦躁不安地踱着步子，不时地打着响鼻，锋锐的爪子刨着地面的碎石，弄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响声。 马尔德隆与骏鹰已相处了四十多年，对骏鹰可以说是非常了解的，却还是头一次碰见这种情况。 “怎么了，伙计？” 骏鹰抬头看看他，又看看不远处的那个熔洞，也说不上来烦躁的源头在哪里，只能继续踱步，刨着碎石块。 马尔德隆摩挲着胡渣想了一会，决定直接进入熔洞。 …… “为了让我变成人类，你做的已经够好了，沃里克。”琪莉的声调不再是在亚泽与赫萝妮克面前的阳光，而且充满威严与异样的魅力。 “这两百年辛苦你了。” 少女站直身子：“现在，又换回我保护你了。” 她脚步轻盈地向着山洞的入口走去，仿佛赶赴晚宴的主人。 她的背影在黑暗中逐渐隐没，魔狼发出沉重的喘息声，挣扎着站起，拖沓着断掉的后腿努力追逐着她的背影而去。 熔洞内的脚步传来，所有人都将武器提在手中，紧紧握住，走出的人影却让所有人一愣。 那是一个不过二十的少女，穿着一身沾染着鲜血的齐膝白裙，金色的头发让她高贵得像位神女，无可挑剔的面容堪称绝色，她的手正解着裹身的红色斗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本该走出一只魔兽的洞窟却走出了这样一个美丽的少女，简直就像吟游诗人写的被巨龙掳走的公主一样。 可她嘴角嗔着的冷笑却诡异得让人不寒而栗。 “我记得四百多年前我就说过吧？”少女身上的长袍完全解去，她随手一扔，长袍砸落在地，犹如万磅的枷锁，“从安德克郡到莫桑郡六万千米的艾尔德魔兽山脉，都是我“绯红”琪莉.沃尔夫说了算啊。” 第十五章 绯红之狼 重伤的魔狼沃里克望着少女的背影，绝望而悲伤地发出狼类的哀嚎。 自称“绯红”的少女回头看着魔狼沃里克，高傲冷漠的脸上终于泛出一点笑意，还有淡淡的不舍。 天空中的三轮弯月突发异变，只留下一轮绯红色的月亮，并迅速填充圆满。 整片山林近十公里的山峰都笼罩在一片绯红的月光中。 剧烈的熔炎般的光芒刺破了少女的身躯，露在衣着之外的皮肤，布满如同瓷器破碎的裂纹。 属于“人”的躯壳在剧烈翻涌的狂暴能量作用下，发出剧烈的爆炸，灼热的气息让人怀疑这座休眠的活火山是否又将喷发。 一头浑身炽热绯红，描绘着奥妙金纹的巨狼踏着绯红的火焰降临，俯视着眼前数百三四阶，甚至五阶的佣兵。 看到他们在自己的气息下瑟瑟发抖，眼中的戏谑仿佛是看着一群随手便可碾死的虫子。 亚泽看着名叫“琪莉”，又或者，是“‘绯红’琪莉.沃尔夫”的少女走出山洞，她的脸上带着与他们相遇时截然不同的冷傲，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君王。 看着她挣脱了人形躯壳的枷锁，幻化为一头绯红色的全身燃烧着火焰的巨狼，气息比魔狼还要恐怖。 她，或是它，轻蔑地扫视了一眼面前的佣兵们，完全没将他们放在心上。 在扫视的过程中，亚泽与“绯红”对视了一眼，两者的内心都毫无波动，千年的生命让“绯红”习惯了漠视生命中的每一个蝼蚁。 亚泽只是脑子一片混乱的空白，他觉得自己的内心应该有一点波动，但是没有。 “是！是它！是它！”终于，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佣兵想起了孩童时路过的吟游诗人讲过的传说。 那位佩戴着镶嵌有宝石的华丽短剑，左手臂盾薄得像纸，穿着装饰性质大于防御的盔甲的骑士在夕阳下高声吟唱着走远。 “血染的巨狼踏着烈焰而来， 撕裂了巨龙的咽喉， 登上艾尔德山脉的王座……” “是它！绯红之狼！屠龙之狼！” 绯红烈焰中的巨狼眯着眼睛，发出赞许的微笑。 “居然还有人记得我啊。” 巨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讥笑。 年老的佣兵则是浑身燃起烈焰，嚎叫着被困在钢制的盔甲中烧成了焦炭。 “磐石剑圣”翻身骑上骏鹰的背，两者身上凝聚出轻盈但锐利狰狞的石刺甲胄，冲上高空，再由马尔德隆施加给骏鹰大地的重力，让骏鹰以超越声音的速度向下俯冲，直直地撞向巨狼。 “绯红之狼”冷笑着看着马尔德隆所做的一切，像看一个小丑的表演。 冲击向巨狼的马尔德隆和骏鹰忽然感觉浑身的血液沸腾起来，不是魔法“气血上涌”的那种感觉，而且物理意义上的血液沸腾。 爆裂的火元素涌入马尔德隆和骏鹰的体内，让他们不得不放弃了本就不可能的进攻。 整个山顶的火元素都在剧烈沸腾，让空气变得干燥炎热。 佣兵们的脚底传来轻微的震动感，若是贴着地面，还能听到岩浆流动的声音。 “绯红之狼”仅仅依靠规则调动元素的力量，就将所有人都压制得透不过气来。 感受到异常的马尔德隆不得不返回佣兵们的所在，以大地的力量束缚着暴动的火山，延缓它的喷发。 随意操控元素就驱赶走了马尔德隆这只苍蝇，“绯红之狼”无趣地叹息着。 忽然，人群之中亮起一团团焰火，点亮了昏暗的绯色世界，也彻底点亮了佣兵们的恐惧。 马尔德隆在感觉危险的一瞬间，使用过的那枚戒指上，米粒大小的暗紫色宝石裂解成一阵粉末飘散，剧烈的吸力将马尔德隆身边半径十米内的物质都吸纳，扭曲，凝聚成一个质变的奇点，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消失不见。 “绯红之狼”没过多在意，反正他们逃与不逃，对自己来说，今天的结局都没什么两样。 一丛丛亮起的火焰吞噬着佣兵们仅存的勇气与理智。 当他们的眼珠爆出一团火焰，燃烧至全身，坚固，甚至附魔的盔甲毫无作用时，他们嚎叫着咒骂马尔德隆为什么不带上他们，或是跪倒在地祈求得到神灵的解救，又或是直接向“绯红之狼”求饶，希望以自身永远的忠诚与供奉换得生机。 但“绯红之狼”只是无趣地看着他们。 短生种们对生命渴求它能够理解，即使是活了一千两百多年，它仍对生命充满渴求，当它重获新生时它甚至热泪盈眶。 但这并不妨碍它毁掉这一切，包括别人的生命，也包括它的生命。 终于，月色再次变回三色交织，绯红又炙热的领域消失无踪，兴奋的火山又重归平静。 一个个奔逃或翻滚在地的人形火炬都燃烧殆尽，月光下，秋季清凉的微风拂过带着炽热余温的钢铁盔甲，吹散一堆堆盔甲内的灰烬。 “绯红之狼”浑身的火焰也渐渐散去，这位高高在上的君主仿佛耗尽了浑身的力气，又像是卸下了重担。 它双眼疲惫，又带着笑意地看着“爬”过来的魔狼，无奈地道： “要好好活下去啊，以后你只用保护你自己了。” 远山依旧是远山，月色依旧是月色，只是多了一点悲伤的感觉。 一地银亮的盔甲武器间，魔狼低伏在“绯红之狼”的尸体上，感受着它本就不存在实体的躯体一点点地消散。 …… 一片与整个现实世界重叠，却又完全灰暗，充满死亡与寂静气息的世界中。 一个怀抱一柄两米多长的骨质巨大长柄镰刀，浑身笼罩在纯黑色的破烂亚麻长袍里人领着人形的“绯红之狼”琪莉.沃尔夫走在一条曲曲折折，看不到尽头的小路上。 琪莉.沃尔夫蹦跳着跟在披黑色破烂长袍人的身后，笑容里虽然有难过不舍，却也依旧笑得阳光晴朗，就像亚泽与赫萝妮克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 前面持着巨大骨质长柄镰刀的人微微抬起了头，露出一张血肉全无的骷髅白骨面庞，略微好笑地道： “这才十几年的时间，就解开了封印？我还以为你能做到以人类身份活着渡过一个轮回，彻底转化灵魂呢。” 琪莉.沃尔夫笑着摇头，“它能为了我还未到成年体就冒冒失失地闯入您的冥国，在刻耳柏洛斯的捉弄和教导下坚持三百多年，应您的要求独自挑战五位同阶的灵魂，向您换取我的灵魂能再次重生。” “我又为什么不能放弃这个机会，选择让它活下去呢。” 拿着镰刀的黑袍骷髅人浑身的骨头碰撞着发出“嘎啦嘎啦”的脆响，像是忍不住在笑。 “那它这三百多年在刻耳柏洛斯手底下受到的折磨可就太不值得了。” 琪莉回想了一下刻耳柏洛斯折磨人却又不致死的各种酷刑，面容微微变化，她也不知道那头只是自己捡回来的蠢狼崽子是怎么撑了那三百多年。 “不过这对它倒也是个好事，拥有一丝刻耳柏洛斯力量的它，如果继续进阶，用不了多久就有闯入深渊地狱的实力了，如果它能加入深渊，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说不定它再强一点还能在刻耳柏洛斯身边为我服务。” 琪莉想翻个白眼，却克制住了自己，在这位面前可以释放自己的天性，但无论如何还是不敢有任何僭越，这位可是真正意义上的，游走于世界之外的神灵，掌控着至高死亡规则的‘死神’，祂已存在了无数年，甚至于同整个世界一样古老，古老到已经没有人知道祂的名字。 “为您服务？跟刻耳柏洛斯一起看门吗？” 死神像是又发现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停下脚步，浑身骨头抖动得“嘎啦嘎啦”作响。 祂示意着琪莉向后看。 少女扭过头去。 一个灰发灰瞳，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六的男孩谨慎又胆怯地避开不时出现的各种强大的亡灵生物，追赶着死神与琪莉的脚步奔来。 远远地，才刚能看到琪莉的身影，男孩立刻高声大喊： “不要再丢下我了！” 琪莉愕然地愣了一秒，无奈地笑骂着： “蠢货。” 第十六章 赌徒们 被马尔德隆的传送魔法一同带走的人只有七八个，靠近马尔德隆的亚泽和赫萝妮克幸运在列。 但他们即使离开了“绯红之狼”的领域，体内依旧爆发出了一股爆裂的火元素，唯有五阶史诗骑士马尔德隆顶住了这股力量，不至于陷入昏迷。 三阶四阶的骑士们都浑身滚烫地昏死过去，更不用说还只是一个一阶骑士的亚泽了。 好在这股力量没有“绯红之狼”的掌控，已不再致命。 传送的地方同样是一千巨大的丛林，树木比狩猎魔狼的那片丛林的树木更粗更高，树的种类也并不一样。 马尔德隆就地取材，砍伐原木制作了一辆拖车。 昏迷的几人被马尔德隆拖着寻找人类的踪迹。 为什么要寻找人类的踪迹呢，因为马尔德隆那枚附带空间传送魔法的戒指有两种使用方法，一种是三十公里之内的传送，稳定精准，然后冷却半个月，重新汲取外界游离的空间元素才能再次使用。 而另一种使用方法则是完全释放那枚空间系魔法石的力量，传送得更远，能传送得物质也更多，而相对应的是，这个方法并不保险，传送得距离位置都不一定，可能仅传送出去几百米，也可能出现在几千公里之外。 庞大的空间元素难以被其它规则或魔法阻拦，是逃命利器，而代价是魔法戒指的主体，那枚空间宝石永久破碎。 马尔德隆拖着一拖车昏迷的骑士走了整整一天，才陆陆续续有三位四阶的骑士醒来。 加上马尔德隆，一共四位骑士在丛林中清理出一片空地，搭出一个简易的营地，布置了遮蔽气息的魔法卷轴。 直到太阳落山，浓密的枝叶间只能看出一点点天空的灰蓝色，飞出去寻找人类踪迹的骏鹰才返回马尔德隆的身边。 骏鹰连续换了好几个方向，才在一处距离他们一百多公里外的地方发现了人类聚居的村镇。 又过了两天两夜，所有人都陆续清醒，倒是亚泽，在众人抵达了那个村镇才清醒过来。 随后他们在小镇上问清了自身所在，经过一番计算，得出了他们传送出了一千六百多公里的结论。 马尔德隆在镇子里买下了八匹还算健壮的马，从其他佣兵手上买来的，花费了七百多金龙，相对平时溢价了大概百分之三十。 据亚泽观察，这些马的力量速度都远超自己在北方旅游，在游牧民族那边骑过的优良马种。 也许这个世界随便拎一匹马出来都是的卢赤兔那个等级的。 众人骑着马匹只花了一天时间就赶到了所在的这个王国的都城，这里有更便捷的交通工具。 休息一晚后，马尔德隆低价转手卖掉了刚买的马匹，带着所有人前往了乘坐“笨鸟”的地方。 “笨鸟”原名惊惧鸟，这个名字源于它那庞大的体型，成年惊惧鸟体长能达到四十米，翼展近五十米，第一个发现这种巨大鸟类的人以为这是普通巨龙泰坦那种顶级魔兽，在“侥幸”地没有被这只“恐怖”魔兽顺手杀掉后，他给这种巨鸟起名叫惊惧鸟，这个名字流传了几百年。 直到有人发现这种巨鸟实际上是一种植食性鸟类，不但不凶猛，还非常胆小愚蠢，随便一个地骑士扛一颗它们爱吃的巨型蘑菇，就能在它们愉快进食的时候随意杀死它们，所以后来人们又给它取了个“笨鸟”的名字。 唯一的问题是，必须注意要在短时间内将它们杀死，不然受伤的它们会陷入恐惧然后飞走。 几千年过去，野外已经很少能见到这种生物了，但这种巨鸟被人类养殖着生存了下来，发挥着自己独到的用处。 “承蒙惠顾，这是九人份的证明，折后八百一十金龙。”售票的女士微笑着。 马尔德隆买了九人份的“机票”，让骏鹰跟随外这只笨鸟身边飞行。 巨鸟的背部非常宽阔，用兽皮带固定了二十多张椅子，椅子上还有类似安全带的东西。 亚泽在“机长”的引导下登上“笨鸟”，新奇地坐上椅子，摸索了一会儿就系好了安全带。 见身边的赫萝妮克尝试了半天都没能系好相对于地球确实有些复杂的安全带，亚泽扭过身躯直接给赫萝妮克系上了。 没有任何暧昧旖旎，亚泽能碰到的只有钢铁盔甲。 赫萝妮克面无表情地道了声谢谢。 与坐飞机的感觉不同的是，坐“飞鸡”你能感觉到大自然的“爱抚”。 席卷而来的气流吹得亚泽不敢睁开眼睛和说话，不然一定丑态百出，地骑士实力以上就能承受这种风力了，然而亚泽还是个骑士。 一路上没有遇上任何危险，虽然途经了不少危险地带，但“笨鸟”多次的飞行已经掌握了最安全的航线，一天时间过去，“笨鸟”就降落到了精灵之城克洛里斯城外的“机场”。 亚泽与赫萝妮克直接回到了金币与面包佣兵团，一路上苍老了不少的马尔德隆急着处理这次任务的收尾，没有与旧识赛琳娜见个面的想法，直接带着另外的佣兵们再次返回了阿帕姆镇。 回到金币与面包佣兵团的亚泽和赫萝妮克一进门，就得到了团长赛琳娜热情地拥抱，庆祝他们活着回来。 面无表情的赫萝妮克早已习惯，一脸坦然，亚泽倒是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唉，毕竟我还只是个二十九岁恋爱都没谈过的处男。 几天后，亚泽就收到了这次任务的酬劳，五十枚金龙——得知事情经过的任务发布者深表遗憾，额外增加了任务酬劳，况且，能领到酬劳的人也没那么多。 与之同来的还有骏鹰佣兵团他们的消息。 在他们随马尔德隆传送走后，山顶上所有的佣兵都没能活着回来。 最后统计出来的结果是，四阶天骑士死亡七十九人，四阶大魔法师五人没有一人活下来，三阶地骑士死亡三百一十五人，三阶魔法师死亡四十六人，二阶大骑士大法师若干，总计四百三十三人。 得知这个结果时，亚泽在自己的房间里沉默了许久。 虽然在营地时就能感受到佣兵们那种视死如归，以生命为赌注的态度，但当四百三十三个原本在他身边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再也不存在了之后，心中的一种寒冷和作为生还者的愧疚涌上心头。 亚泽还能回想起“角牛”雷瑟拿出他女儿彩照时的幸福，他还说要回诺丁汉郡，买上一大片土地，当一个领主，陪着他的女儿好好渡过下半生。 他为了活下来，甚至不惜违背自己坚守了几十年的骑士守则，在黑雾中靠同伴拖住魔狼保全了性命。 惶恐不安陷入无限愧疚自责的他是为了女儿活下去的。 得知雷瑟的事情后亚泽没去评判他的对错，只是叹了口气，因为最后那个为了女儿而变得不那么光彩正义，丧失了荣耀的汉子死在了“绯红之狼”的手上，能找到的遗物都只有一套辨识度极低的钢铁盔甲。 而他可爱的女儿还在洛丁汉郡的那个小城堡里等着她的父亲，等他给她带回一堆新奇有趣的玩具和甜甜的蜂蜜还有各种点心。 雷瑟的事情是一个被他抛弃的同伴说出来的，但他的同伴表情生硬，却也没有多说一句指责的话。 “他有女儿，我们没有，我们几个甚至妻子都没有，他如果能活下去也不错。” “我们都是一群赌徒，赚的是金龙，赌资是命，有人想提前离场，于是同为下家的人丢了命。” 那个活下来的佣兵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在笑雷瑟还是在嘲笑自己。 “可没人能预料什么时候就会碰上个强硬的庄家，掀了赌桌，大家的赌资都洒落一地。” 第十七章 同伴 距离“灰雾魔狼”与“绯红之狼”的事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月，秋天的意味也越发浓郁。 尊崇自然规律的精灵们放任满城的乔木变得金黄闪耀，叶子随风散落在铺满白石砖的道路上，常青橡树们穿插其间，冷暖色调的变化构成了这座精灵之城克洛里斯。 那次的任务完结以后，亚泽又回归了三点一线的生活：挥剑练习、收拾餐桌、睡觉。 期间又接到三次任务，但都是护卫商队，采集生长在密林中的魔法材料之类的简单小事，为亚泽的积蓄又增加了聊胜于无的六枚金龙。 在团长赛琳娜的强烈要求下，亚泽不得不花了四十八枚金龙购买了一对臂铠，由矮人打造，绝对精品。 事后赛琳娜将臂铠拿去，附加了一个“空间屏障”的持久性魔法，说是至少能削弱打击在这对臂铠上百分之四十的力量和锋锐。 当然，消耗的魔法材料共计二十六枚金龙四银狼，等亚泽赚够了钱还是要还的。 从阿帕姆镇逃离，回来之后，经历了兽潮洗礼的亚泽隐约把握住了灵魂深处的那股悸动，却苦于一直找不到彻底冲击这道关隘的重点，只好求助于刻苦的挥剑练习。 就算对力量再急切，亚泽也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没有一下子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地刻苦练剑，而是一点点地增加着每天的挥剑次数。 直到前几天，除了吃饭、收拾餐桌、上厕所、睡觉，其它的时间都是在挥剑中渡过的。 在一次次的挥剑斩击中，能明显地感觉到浑身能调动的力量越来越庞大，手臂肩膀腰背的肌肉绷紧，坚硬得像石头一样。 每当亚泽陷入精疲力竭的状态，再挥出的每一剑，都像抽水的水泵，压榨着肌肉再释放出一点点力量，却又总是源源不绝。 “这是在兽潮中的那种感觉，身体的力量无穷无尽的感觉。” 抓住这一丝契机，亚泽没有一丝懈怠，除去必要的休息外就是在沉默地挥舞着双手剑。 终于在昨天的夜里，汗如雨下的亚泽摸到了晋升大骑士的门槛，并狠狠抓住，简直是指甲都抠进了门槛里！ 在入之前，亚泽盘膝坐在了原地，感受着大骑士的力量。 当天晚上的下半夜，亚泽睁开双眼，感受着充斥全身的新的力量，长吁一口气。 抬头便看见几米外阁楼过道的护栏上，背对自己蹲着的巨大猫头鹰缓缓地把头拧向自己，旋转一百八十度，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 “不错不错，在一次兽潮里就抓住了坚持的真意，两个月就晋升成了大骑士，”猫头鹰弗瑞兹清了清嗓子，用歌剧般男中音声线道：“那么，我想我们尊敬的新晋大骑士大人需要为他身体补充一点点必要的能量。” 弗瑞兹说完，亚泽立刻感觉到一股深深的饥饿感自胃部和身体各处传来，每一条肌细胞都呼唤渴求着能量的获取。 亚泽立刻笑着说：“是的，弗瑞兹先生，请为我带路吧。” 当弗瑞兹和亚泽来到前厅时，团长赛琳娜正顶着一双黑眼圈兜帽解下头发散乱不顾形象地在那切割着一大块肉排。 “赛琳娜！半夜吃肉会长胖的！”猫头鹰弗瑞兹非常气愤，对赛琳娜半夜吃牛排举动表示强烈谴责。 赛琳娜顶着黑眼圈的嘲讽脸看看亚泽，得到点头的肯定回复后，才无奈地对着弗瑞兹摊摊手。 “深夜工作当然容易饿，而且，我们可是下午六点半吃的晚餐，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个小时了！难道我吃两份牛排有什么问题吗？” “两份！？” 赛琳娜赶紧端着还剩半块牛排的餐盘使用了空间魔法，消失在餐桌旁。 弗瑞兹表示对这种不爱惜自己完美身材的女士深恶痛绝。 亚泽略感好笑拉着弗瑞兹回到了餐桌旁，享用起他们为自己准备好的能量补充餐。 虽然已经凉了，但还是能吃出肉排的鲜嫩，椒盐的味道与牛肉汁水混合，化作奇异的咸香。 如果是热的肯定更加美味。 亚泽带着几份肉排前往后厨，打算重新加热一下，弗瑞兹趁着这个时间去了一趟酒窖。 亚泽回来时，桌上除了肉排和空餐盘，还多了一瓶静置于一堆碎冰间启封了的琥珀色果酒。 “来来来，小亚泽，尝尝这瓶‘流金之河’，冰镇过后的味道真是太棒了！” 弗瑞兹控制着那瓶琥珀色的果酒贴紧高脚杯口，倾斜三十度。 离开酒瓶，琥珀偏金黄的酒液沿着杯壁缓缓淌下，直至七分满，酒瓶才离开了杯口。 亚泽正要伸手，弗瑞兹一脸得意得摇了摇头，两块一厘米见方的冰块在酒杯上方凝结，再缓缓浸没在酒液中，没有触碰杯壁发出声响，弗瑞兹又挤了一点类似橙子的果汁，轻微摇晃了几圈才递给亚泽。 一口全部喝下，醇厚中带着清新与果香，回味起来微涩带甜。只喝过啤酒白酒，最多就是国内自产干红的亚泽都能感觉出这酒的美味与昂贵。 “哈！不错吧！这可是赛琳娜珍藏的好酒！” …… 亚泽现在在想着把这些酒吐出来再装进酒瓶封好，以及不被发现的可能性。 “不用担心嘿嘿，这是对她半夜偷吃牛排累积被我发现十次的惩罚。”弗瑞兹用翅膀指挥着悠然晃酒杯，听着冰块与杯壁碰撞摩擦的清脆声音。 忽然赛琳娜的脸从窗外探出，看清楚了桌上的酒瓶后表情崩溃地张大了嘴巴，还好双手够快地捂住了嘴，不然惨烈的哀嚎恐怕会惊醒一大片邻居。 窗外的赛琳娜瞬间出现在弗瑞兹的身边，努力压低着声音咆哮：“你为什么要挑这瓶！！！” 最终赛琳娜还是妥协了，既然已经打开，那干脆自己也一起喝，这么好的酒可不能浪费在一个完全不懂品酒的人和一只该死的猫头鹰身上。 两人一鹰并排坐着切割着牛排，赛琳娜与弗瑞兹小声争论着怎么才能释放各种酒最佳的味道。 一人一鹰吵得上头，赛琳娜干脆又拿出几瓶珍藏的酒来。 亚泽一看这么多酒，马上就着现有的材料做了两盘变了味的麻辣牛肉干下酒。 从未吃过这种菜式的一人一鹰对亚泽觉得还凑合的麻辣牛肉干赞不绝口，并扬言以后的餐饮就交给亚泽来办了。 这一顿算是顺便庆祝亚泽的晋升，也相当于给亚泽补了一个欢迎仪式，毕竟两个多月以来亚泽与整个佣兵团都还略有隔阂。 三四瓶后劲极大的好酒下肚，两人一鹰都放开了闲聊，时而哈哈大笑，半醉的亚泽这才感觉彻底融入这个仅有三人一鹰的佣兵团。 赛琳娜吹着自己曾经率领一千多魔法师降伏了一头患有“嗜法症”的巨龙，弗瑞兹吹着自己手底下魔兽好几万，亚泽吹着自己以前画的画，全国几百万人看。 酒过三巡，体质强大的骑士魔宠魔法师在没有故意排斥酒精的情况下，都扛不住酒精的作用趴在桌上，或歪躺在椅背上。 微弱的烛光照着透明的酒杯，残余的酒液，凌乱的餐盘，两人一鹰酣睡的脸。 一道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面无表情地赫萝妮克微笑了一瞬间，嘴角又恢复了没有弧度的样子。 力量惊人的地骑士毫无压力地将两人一鹰搬回各自的房间，并加盖了一张略厚的毛绒毯，隔绝了深秋凌晨的湿寒。 忙碌的赫萝妮克清理着脏乱的餐桌，又开始准备起那两人一鹰睡醒后的早餐，也许会是中餐或晚餐。 金色的阳光晕染着天际线，显露出金红的色泽，大骑士亚泽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笑着。 第十八章 光 得益于大骑士的体质，就算宿醉也没有让醒来的亚泽头疼欲裂，除了一点轻微的不适外，昨晚凌晨的酒精对亚泽已经没有任何影响。 猫头鹰弗瑞兹敲响了亚泽的门。 “嘿！我亲爱的小亚泽，赛琳娜请你去她的书房一趟，真希望她不是在计较昨晚那几瓶差不多七八百金龙的酒。” 亚泽也笑了：“得了吧，我可没喝多少，赛琳娜再怎么小气也是找你来偿还，我想‘北山伯爵’肯定不会在乎小小的几百枚金龙。” “北山伯爵”是昨晚弗瑞兹喝高后对自己的吹嘘。 “咳咳，”弗瑞兹咳了两声，面不红心不跳，“我们尊敬的团长可不会这么小气，放心吧，她找你的原因是因为你自己。” “我自己？”亚泽心里嘀咕着，隐约有了猜测。 上到顶层，敲响了赛琳娜的书房，书房的门自动开启，里面传来慵懒的声音。 “请进。” 亚泽踏进了书房，随意拉了把靠背椅坐在了赛琳娜对面。 只有三人一鹰的金币与面包佣兵团没多少规矩可言，除了不苟言笑的赫萝妮克，玩笑都是随便开，大家相处都很融洽，面对团长赛琳娜亚泽也并不会感到多少拘谨。 赛琳娜勾起嘴角笑着，“我刚才收到马尔德隆的信件，他有提起你的精神力非常出色。” 马尔德隆在处理好各个佣兵团的事情后终于想起来亚泽的精神力异常，写了封信让人送至赛琳娜的手上。 “你是否不时能感受到马尔德隆还有我身上强大的气息？那是规则力量在强大的骑士或法师身上形成的规则雏形。” 亚泽点了点头，回想起来，自己感受到的气息，除了直面过的马尔德隆，另外两个气息应该是阿帕姆后续传来的消息中说的“灰雾魔狼”与“星辰君主”的后裔，三者都是五阶，史诗级或魔导师。 但在回到精灵之城克洛里斯后，就不再能明显地感受到那些气息了。 “这种情况一般出现在精神力外溢的骑士身上，就像你一样，这被称为‘灵魂纯洁症’，原因是因为各种情况，低阶的骑士精神力天生比其他人更强，晋升后精神力也随之暴涨。” “而又因为这些精神力没有亲和容纳魔法元素，也没有容纳规则力量，就会对强大的规则聚集体变得敏感，对弱小的规则力量或是更强的规则力量就没什么作用了。” 亚泽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那么为什么我回到克洛里斯的这两个月却很少感受到其他的规则力量呢？按道理来说精灵之城克洛里斯应该不缺少五阶的强大骑士或魔法师吧？” “那是因为你还只是个骑士，现在也只是个大骑士，精神力的质量不够，当各种规则力量距离较近时就会让那些气息在你的感知里变得模糊。” 亚泽摩挲着没有胡须的下巴，初步判断认为，应该是自己的灵魂与亚泽原本破碎的灵魂融合，两倍的灵魂体自然就产生了更多的精神力。 “那这种病症要怎么解决呢？感觉应该不是一件坏事吧？” 说是这样说，但亚泽还是担心这会为自己的灵魂附带什么隐患，万一演化成了精神分裂之类的可就不好办了，心灵领域的特殊魔法师可不好找，心理治疗在这个世界是个大问题。 赛琳娜笑着摇头，道：“坏事？不，怎么可能是坏事，不少人可是想得这种病都得不了呢。” “精神力出色是能学习魔法的！” 赛琳娜支起双手，指尖交叉撑住下巴。 “怎么样，考不考虑放弃成为骑士，来做一名伟大的魔法师！” “啧，”亚泽皱着眉头一遍又一遍地摸着完全不存在的胡渣，“团长，还有别的办法消除吗？” “有啊，当你晋升天骑士时，这股精神力就能由自己控制住了，不会再胡乱感受到不该察觉的东西，也更容易察觉到危险，在感悟规则的时候还可以起到一部分辅助作用。” 听完，亚泽考虑了几十秒，看了诸多小说，玩过诸多剑与魔法rpg游戏的他发现自己简直就是个主角模板！于是凑过头去，小声地问：“团长，我可以双修吗？” 赛琳娜疑惑地把亚泽生造的“双修”这个词反复理解了好几遍，大概搞懂了他的意思。 “也不是不可以，曾经拥有魔法天赋的法师学徒选择同时训练自己的意志成为骑士的也不少，现在著名的‘光明骑士团’都是由亲和光元素的骑士组成，他们拥有骑士强大躯体的同时也能释放光系魔法，非常强大。” “不过选择魔法与骑士‘双修’的人通常无法更好地领悟规则力量，难以进阶。” “所以现在除了‘光明骑士团’都不再有人在能够成为魔法师的情况下还成为骑士了，就算想这么做也会被他们的导师制止。” 赛琳娜的意思很明显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赶紧跟老娘学魔法！ 亚泽眼巴巴地望着赛琳娜，“团长，我感觉我能行。” 赛琳娜苦口婆心地劝说着亚泽专心学习魔法，趁他现在还只是个大骑士，没有成为地骑士开始接触规则力量，灵魂体足够纯净，转学魔法刚刚好，一句话总结就是前途不可限量。 听完赛琳娜一顿口舌，亚泽挠着头道：“团长，那个，我还是想双修。” 对油盐不进的亚泽赛琳娜没了办法，只能随他去了，反正就算以后晋升不了天骑士或者大魔法师，凭借地骑士同时也是魔法师的身份也不比天骑士待遇差。 随后赛琳娜拿起了桌上的一枚无色圆形水晶球，递给亚泽。 “你先拿着这个，我给你配个药剂。” 接过水晶的亚泽看着赛琳娜凭空变出一堆玻璃容器，多支试管里面存放着半成品液体，接着像做化学实验似的，将各种液体分别加热、制冷、混合，然后倒入一个烧杯中混合起来。 赛琳娜看似随意，实际上全部的精神都专注到药剂的调配上，各种药液加热降温的温度差不会超过一摄氏度，各种药液的量也不会差出一毫升。 各色的半成品液体混合在一起，经过赛琳娜轻微的晃动，居然变成了无色透明的清水状，只是要更粘稠一些。 “来，喝下去。” 看着眼前无色透明，冒着一点点气泡的药剂，亚泽没多少抵触心理地单手接过烧杯，仰头囫囵咽了下去。 入口滑腻，让亚泽回想起了秋葵粘液的口感，不过这药液的味道居然是微甜的。 “怎么样？够不够甜？我特地加进入的蜂蜜。”赛琳娜的嘲讽脸期待地看着亚泽。 我的天，蜂蜜是临时加进去的？刚才看你那么认真我还以为您终于靠谱了呢！ 亚泽已经无力吐槽，不过赛琳娜敢临时瞎搞应该也是有把握的，自己还没出现问题就是最好的证明。 恍惚了一瞬间后，亚泽突然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变得异常敏感，身体周围的空气流动、衣服的褶皱、眼前木制办公桌的纹理、玻璃窗口照入的阳光、窗外爬动的一只甲壳虫，这些都能清晰地感知到，还有各种鸟叫声脚步声说话声都模糊地传入他的大脑。 “快！沉静心灵，感受存在于身边的各种元素，寻找给你感觉最亲和的元素！” 赛琳娜的声音被重重叠叠的杂音所掩盖，但意志坚定的大骑士亚泽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沉溺迷失，抛去杂念，按照赛琳娜所说感受身边的元素。 元素？元素是什么样的？要怎么感受啊？茫然的亚泽还不知道怎么感受元素，就发现眼前模糊得像一块块颜料厚涂的油画世界浮现出无数各色的光点。 光点体积比尘埃比原子还要微小，但亚泽就是能感觉它们在那，存在于周边各处。 风元素、火元素、水元素、地元素…… 各种元素在他的身边流动，不时有某种元素触碰他的身躯，又很快逃逸。 亚泽忽然感受到一股亲切的气息，扭过头，望着那扇玻璃窗，一束阳光带着暖意洒在亚泽皮肤赤裸的手背脖颈和面庞上。 第十九章 法师学徒 在模糊油画般的视野里，光元素不断地从那扇玻璃窗挤入，粘附在亚泽的身上。 在赛琳娜看来，亚泽望向的那扇窗的阳光忽然猛烈了几个度，光线违背自然规律地弯曲照射在亚泽的身上，连带着他亚麻偏黑色的头发，立体棱角的脸庞，浑身亚麻编制的外套都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聚集成团的光元素争先恐后地涌入亚泽的体内，填充进他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也融合进他的精神体内。 亚泽感受着浑身暖洋洋的光元素，任由充满亲切友善味道的元素们与自己合为一体。 但他隐约感觉到，虽然大部分光元素都融合进了自己的精神体内，却并没有将精神体整个填充完，还留下了近一半的精神体空间无法被光元素们占领。 也许是自己一半的灵魂与光元素亲和，而另外一半灵魂完全没有魔法天赋。 窗内投进的阳光渐渐恢复正常，亚泽灵魂内的光元素也趋近饱满。 赛琳娜让亚泽双手托着的无色水晶球开始引动亚泽的灵魂，带着光元素的精神力被抽取了一丝，融入水晶球内，这一点点微弱的光元素被水晶球放大，绽放出强烈的金色光芒。 “金色，光元素，稀有元素种类。”尽管刚才出现的异象就让赛琳娜有了猜测，但直到水晶球出现反应才下了定论。 亚泽眼前油画般的色彩褪去，世界恢复成原样，不再是一块块色块拼接，明艳处异常明艳，黯沉处又非常黯沉。 “恭喜你，现在已经是一名法师学徒了，还是罕见的光元素法师。”赛琳娜挥手让桌上的容器全部消失不见，笑道：“说不定以后你还能加入‘光明骑士团’呢。” “哈，得了吧，我可不想每天祈祷，在信徒面前诵读经典。” 赛琳娜失笑道：“我还以为你是个光明神信徒呢，骑士不都信仰光明神吗？” “信仰神灵不过是让心灵有个慰藉，还不如信仰自己。” 虽然知道这个世界有真正的神灵，但科学无神论者亚泽还是只把祂们当成了更强大的人类，他就不信自己信仰神灵神灵就会真在关键时候救自己一命。 光明神的信徒这么多，要真救的过来，就不会有这么多佣兵埋葬在野兽的口中了。 “信仰自己？有意思，希望哪天光明神和法神不会抽空降下神罚劈死你这个信仰自己的邪教徒，哈哈哈。” 从赛琳娜那里学习了如何冥想以及如何在灵魂体内铭刻法术模型，并拿到了一本赛琳娜库存的一阶光元素魔法书后，亚泽整理了赛琳娜杂乱的书柜和办公桌，自觉丢人的赛琳娜不知道传送去了哪里。 根据赛琳娜说的，以亚泽目前的精神力量，只需要适当冥想，与亲和容纳了元素的精神力量磨合，就能自然而然的晋升大法师。 至于为什么给予亚泽的魔法书只记录有一阶魔法，赛琳娜笑得很欠揍，不太好意思但理直气壮地道： “因为我没有更高级的啊！” 魔法师们只能学习与自身亲和的元素魔法，或是像“武器祝福”“消除恐惧”“气血上涌”“操控物体”这样的通用魔法。 赛琳娜作为一个空间系魔导师，没有其它系的魔法书是很正常的事，更何况光元素本就稀少，有闲心制作魔法书的光系魔法师就更少了。 在这个还未出现集体教育的世界，无论是魔法师还是骑士，都更偏向于家族传承，或是教授弟子。 如果一个法师学徒与他的导师是一个属性，那么他的老师就可以将自己的魔法直接言传身教，完全不需要魔法书，记录魔法反而是件费时费力不讨好的事，除非魔法师希望换取别的的魔法，才会用自己知道的魔法与别人交换。 这就又出现了一个问题。 没有魔法师会将自己的底牌拿出来与别人交换，导致流通交换的魔法大多也都是非常常见的魔法，属于大家都知道的那种。 这样一来二去，魔法知识的流通就变得非常固化僵硬，难有发展。 所以说如果我晋升到魔法师、大魔法师、魔导师什么的，还得自己去找适合的魔法书，拿珍贵的魔法或材料交换，要么就拿大把大把的金龙去买。 “啧！”亚泽扭曲着脸，又是金龙！真让人头大！ 当亚泽问起赛琳娜的魔法是怎么来的，赛琳娜双手环抱在胸前，满脸得意。 “我的很多强力的空间魔法都是从一头银龙那得来的！还有好几个六阶魔法，可惜我还没成为大魔导师，没法铭刻进灵魂里。” “银龙？原来喝嗨的时候你没吹牛啊？”这句话亚泽当然只敢在心里嘀咕。 今天的晚餐准备得比平时更丰盛，庆祝亚泽成为了一名光元素法师学徒。 各种美食明显花了不少的银狼，除了一向克制自己，不会暴饮暴食的赫萝妮克，另外两人一鹰都吃得瘫坐在靠背椅上。 赫萝妮克像往常一样收拾着餐桌，对亚泽瘫坐在靠背椅上的行为毫无不满，反而搞得亚泽自己觉得不太好意思。 休息了片刻，亚泽来到后院，专心挥舞了两千剑就回了房间。 他将要尝试第一次冥想。 按照赛琳娜所说，无论是什么姿势都能进入冥想状态，只要自己能放空心灵，精神专注，就算你在跳舞都可以进入冥想。 但新人的第一次最好还是静坐或平躺着，这更有利于自身的平静。 亚泽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摆动作，干脆模仿修仙小说里的，盘膝坐在床上，双手掐出一个手诀。 想了想后，还是放弃了那个奇怪的手势，自然而然地手心向下，放在了膝盖上。 “入静入静入静……” 亚泽闭上眼睛坐了半天都没有一丝动静。 “这要是喝了那个药剂应该马上就能进入状态吧。”想着赛琳娜调配的那种药剂，亚泽觉得这法子应该可行…… 那种药剂确实有让人心灵放空，但又保持精神凝聚专注的作用，只是这种被动的作用在自己身上的力量一旦消失就会中断冥想。 闭眼想着的亚泽想象着喝下药剂后眼前的油画般的世界，呼吸慢慢减缓，愈发平稳。 在他的感知中，自己像是坐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除了自己，这个空间空无一物。 没有任何参照物让亚泽不由得感到一丝慌乱，差点退出冥想状态。 “静下心来，感受元素。” 亚泽一遍遍地重复着赛琳娜的教导，终于能够以毫无波澜的心境审视这片空无一物的纯白空间。 “元素……” “光元素……” 然而这片空间里什么都没有，依旧空空荡荡。 “不，我能感觉到身边的光元素。” 亚泽平静心灵，精神高度集中地探索着。 一个细微的淡绿色光点浮现，紧接着各色元素光点都渐渐浮现，就像亚泽在喝下赛琳娜调配的药剂后所见的一样。 稀稀拉拉的代表着光元素的光点向着亚泽缓缓飘来，像提不起劲似的。 “怎么回事？之前感受到的光元素明明很浓郁啊？” “难道是因为现在是晚上的缘故？” 缓慢地吸引着光元素不断聚拢，心灵放空的亚泽无厘头地想着： “月光灯光也是光啊。” 这个念头一出就不可收拾，纯白的迷蒙世界之中，越来越多的代表光元素的光点浮现，只是仔细感受就能发现，这些元素光点与正午时的元素光点存在着细微的差别。 一个炽热活跃，一个宁静悠闲。 亚泽看着越聚越多的光元素们不禁愕然。 “这样都行？” 第二十章 新的任务 又是一个月过去，就算是温暖的精灵之城克洛里斯的风中也带上一丝凉意。 一个月的时间里亚泽已经掌握了大骑士的力量，并通过不断的冥想，接连突破法师，进阶成了二阶大法师，如赛琳娜所说的一样快速。 冥想完第一晚的亚泽发现一到早上六点，作为骑士的生物钟让他自行退出冥想状态后，自己的精神状态非常良好，比深度睡眠十一二个小时自然醒来还要舒服。 在那之后，亚泽就用冥想取代了睡眠，随着冥想入静越发熟练，姿势也从盘膝而坐变成了平躺在床上，盖着温暖的被子，枕着舒适的枕头。 就这样，白天练剑晚上冥想，大骑士兼大法师亚泽又度过了悠闲的一个月。 因为已经入冬，临近这个世界的新年，不少远游来到精灵之城克洛里斯的人类都开始返回家乡，要与亲人一同度过节日。 克洛里斯也由此变得清冷了不少。 虽然从远方来到克洛里斯定居的多是各种精灵，但高傲的精灵们可不会去做开商铺摆小摊之类的活计。因此克洛里斯内的商人大半都是人类。 金币与面包佣兵团没人提过请假回家庆贺新年的事，除了每天的早晚餐多了一碗热乎乎的开胃汤外与平时没什么区别。 与赫萝妮克一同坚持挥剑完毕，准备吃晚餐的亚泽刚走到餐厅，抱着一大堆礼品盒还有食材的的赛琳娜凭空出现。 不等亚泽去接过大大小小的物件，赛琳娜就施展了一个“操控物体”，让礼品盒与食材分门别类地飞到了合适放置的地点。 “快快快！把赫萝妮克叫来！”赛琳娜催促着亚泽去叫刚练完剑，应该在洗浴的赫萝妮克。 猫头鹰弗瑞兹已经飞了出来。 “哈，美丽动人的赛琳娜，今年的礼物比往常来得要早很多啊！” 赛琳娜把色彩可爱的礼品盒摆放成更好看的造型，回应道：“因为这次临时接到了一个任务，在北地，回来可能赶不上新年了，就先提前把礼物给你们了。” “北地？你是怎么接到这么远的任务的？”弗瑞兹不甚在意地说道，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桌上的礼物们。 “金币与面包佣兵团是我刚到北地的时候建立的啊，那边的公会有我们的资料。” “据说委托方是翻看了一会佣兵团资料后指定由我们去接受任务的。” “不过话说回来，”赛琳娜想到了什么，停顿片刻，“我们在北地的佣兵团信息很久没有更新过了啊，应该还是我离开北地时的资料才对。” 亚泽多嘴地问了句：“离开北地的时候资料是什么样的啊？” 赛琳娜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会，两三秒后才开口。 “应该是：团长四阶大魔法师，三阶魔法师两人，三阶地骑士一人，二阶大法师一人，二阶大骑士两人。” “我来了。”赛琳娜刚说完，刚洗浴完，湿漉金发束在一起的赫萝妮克就从楼梯拐角处走了下来，不用亚泽再走一趟了。 “快快快！拆礼物！”弗瑞兹一鹰当先，直直地扑向一个镀着金箔的白色礼品盒，上面写着它的名字。 三下五除二弗瑞兹就剥开了盒子，看起来熟练得很。 它解开盒子，发现是一瓶蓝宝石浆果果酒，出自精灵们之手，是市面上少有流通的高级酒，属于有金龙都买不到的那种。 “窖藏了十六年的‘蓝宝石’酒！赛琳娜我爱你了！赞美黑夜女神！” 赛琳娜双臂环抱在胸前，扬起脸笑道：“那当然！” 赫萝妮克也走上前去挑出了属于自己的礼品盒。 粉嫩的礼品盒中的是一把各式各样的可爱发带，还有一堆功能不一的药剂。 赫萝妮克看着盒子里的药剂向赛琳娜点头道：“非常感谢，我很喜欢。” “嘿嘿，喜欢就好，你等下试一下那根蝴蝶结的，我觉得很适合你！” 赫萝妮克沉默片刻，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立刻换上了那根银色带同色蝴蝶结的发带，不得不说，非常合适。 弗瑞兹推了一把亚泽：“快看看赛琳娜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亚泽拿起了最后那个银色的，写着自己名字的礼品盒，从中取出了一双黑色皮质手套。 “哇哦！食人魔王手套，很多地骑士想买都买不到呢！至少得三百金龙啊！赛琳娜这次可真是大方！”弗瑞兹怀里抱着蓝宝石浆果果酒，语气夸张地说着。 它的这瓶果酒价格在一百二十金龙左右，考虑到收藏价值，再翻一倍也不过分。赫萝妮克的各种药剂也是稀少强力的药剂，一瓶就要七八十银狼，最贵的甚至要十几枚金龙！总价值也在一百五十金龙左右。 赛琳娜摆着手道：“没什么没什么，这是我一个团长应该做的，好了，接下来就提前准备新年晚餐吧。” 说完赫萝妮克就溜回了自己的房间，弗瑞兹难得地与赫萝妮克还有亚泽一起进了厨房，给两人打着下手。 忙碌间，弗瑞兹不经意地对亚泽说道： “赛琳娜其实对你们上次遇到的危险很自责，她不希望自己的队员受到伤害，还好你们都活着回来了。” 亚泽愕然间就明白了弗瑞兹的意思。 食人魔王手套那样看起来就是好东西的魔法装备，还有赫萝妮克的那些药剂，都是赛琳娜给予上次任务出现意外的两人的补偿，同时也是为了他们在以后的任务中能更加安全。 亚泽含笑地摇着头： “做佣兵本来就会遇到危险与意外，这又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只能说明神并不怜悯祂的信徒。” “住嘴，你这个信仰自己的邪教徒。”弗瑞兹发出哈哈大笑的声音，亚泽也笑出声来。 晚餐时间，赫萝妮克照常祈祷，感谢丰收女神的恩赐。 赛琳娜也少见地向法神祈祷，庇护金币与面包佣兵团，虽然法神顶多庇护自己这个纯正的魔导师不会管别人。 猫头鹰弗瑞兹没有拿起刀叉，朝着着亚泽笑道： “你不打算向自己祈祷吗？” 亚泽含笑的脸马上变得一本正经。 “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注1） 亚泽一本正经的样子让另外两人一鹰愣了一会儿，直到确信自己没听说过这样的祈祷词，才相信这是亚泽自己临时编的。 “信仰自己教”现在连祈祷词都有了，亚泽掩着嘴偷笑。 祈祷完毕后，三人一鹰用起餐来。 手上不停，赛琳娜说着这次的任务。 “明面上的任务是让我们找到王国丢失的公主，不过，公主这么重要的人物失踪，却专门点了我们这种小佣兵团来处理，明显并不想找回那个公主，我猜测这位公主有可能已经被囚禁起来，或者干脆早已回归神的怀抱了。” “到时候你们就随便找点真真假假的线索，跑到野外猎杀点魔兽就行了。” 亚泽与赫萝妮克同时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任务地点，北地，高岭王国。像这种小王国一般只有一两位史诗级骑士，这次弗瑞兹就跟你们一起过去，我继续处理我自己的事情。” “北山伯爵”不自然地扭了扭身子，还是没发出任何异议。 亚泽捋了一遍任务的情况： 公主失踪，寻找的力度极小，可以说是敷衍了事，看得出来这位公主并不受国王和王后的待见啊。 只是迫于臣民的看法，又不得不装模作样地找了个“可能专业”的佣兵团来寻找公主。 亚泽总结之后，吐槽道： “得，就整一宫斗剧情呗。” 第二十一章 北地 一辆小巧的，刷着棕红色染料的马车在两匹高大骏马的拖动下，缓缓地向着荒原看不到尽头的地平线前进。 身上有着大块黑斑的白马总会让亚泽想起奶牛，但实际上，这种马是北地特有的一种非常优良的高原马种。 这种马的身高在两米五左右，比地球上的优良马种要高出不少，在这两匹马的拖动下，能乘坐六人的马车也略微显得小巧。 常年生活在高原地带使它们拥有超乎想象的耐力和爆发力，马蹄起落间，腱子肉鼓囊得恰到好处，既显得充满力量，又不会成为累赘负担。 呼吸间，两道雾化的白气从它们的鼻孔喷出，直到一米外热腾腾的白气才消散。 弗瑞兹横竖直径都是一米的圆滚滚的身体立在一匹北地马的背上，随着马背上下起伏，它闭着眼睛，丝毫不在意北地完全不同于精灵之城克洛里斯的寒流。 它体表的硬质羽毛层层紧扣，没有一点冷气能吹进羽毛内部。闭着眼睛小憩的弗瑞兹还不时张大鸟嘴打个哈欠。 马车内，亚泽和赫萝妮克围在火炉旁，享受车厢内的温暖。 火炉是马车上自带的，在购买马匹和马车时，精明的地精商人向他们推荐了这种适合非北地人使用的，带暖气的马车，并顺便兜售了一批无烟木炭，虽然比市价昂贵不少，但胜在品质的确优良。 亚泽双手都悬在了燃烧的火炭上方，不时翻动火炉边上的红薯，以保证受热均匀。 可惜了这火炉太小，不好把红薯埋进灰里闷烤，那样烤出来的才香。亚泽心想遗憾，只能到了目的地之后再作打算了。 赫萝妮克矜持地没有直接伸出手来烤，但在团长赛琳娜和弗瑞兹的建议下，也在盔甲内穿上了两件厚厚的，夹层中塞着棉花与处理过的禽鸟绒羽，属于这个世界的羽绒服。 由于“客机”笨鸟无法长时间承受北地的低温，从克洛里斯出发的两人一鹰只能选择在北地外围的一个大城市降落的航班，再转乘马车，自驾前往北地内部。 这是出发的第六天，已经算得上是深入北地腹地了。 前几天刚乘马车出发，还能看到穿着厚实衣物，拉着类似牦牛生物的商队，强壮低矮，能耐低温，驮很多货物的长毛牛是北地商队的标配。 奇异的一点是，由于北地的自然环境恶劣，饥荒和灾难频发，普通人们常常需要忍受精神上的煎熬，以至于这里低阶的骑士居然很多。 弗瑞兹在闲聊的时候说起，北地各个王国的军队是由数量庞大的骑士组成的，大骑士与地骑士也不少，但天骑士以上就很少出现了，高阶骑士与中部地区的比例基本一致。 虽然低阶战力比例远超中部地区的王国，但中部王国人口通常是北地的王国人口的三到五倍，从人口基数来算，中部地区的王国低端骑士在人数上不落下风，而且在高端力量上更有优势。 中部众多王国宁愿内斗都没有去攻占北地的小国，很大程度是因为无法适应北地湿冷的气候，这也是北地各个王国得以生存的原因。 像这次他们要去的高岭王国，面积并不小，但人口只有两百四十多万，这还算是高于同面积的北地王国平均人口几十万。 闲得无聊的亚泽朝镶嵌着玻璃，不会透进冷气的车窗看去，能看到几个高壮，但明显营养不良，只是骨架更大的人蜷缩蹲伏在路旁不多的灌木丛中。 亚泽失声笑了笑，表情无奈又复杂。 这已经是他们一路上遇到的第六拨强盗了。 前两拨强盗都冲了出来，拦截了马车，他们还准备了绊马索，还好弗瑞兹发现及时，飞射出两片羽毛切断了绳索，不然高速奔跑的马匹撞上绊马索，不是死也得骨折，马车上的人也会遭到危险。 当那伙强盗十二个人围拢上来，发现其中有八个是骑士，一个是大骑士后，亚泽顿时怒不可遏，认为他们是一群违背骑士守则的人。 讨厌麻烦的弗瑞兹给他们每个人放了点血，展示了自己四阶的力量，在那十二个强盗逃跑了后，它才向亚泽解释了北地骑士们的由来。 这些自行觉醒，未接受过正统骑士教育，不遵守骑士守则的骑士们被称为“野骑士”。 真是一个让人感慨的词汇。 遭遇两波野骑士组成的强盗后，不胜其烦的弗瑞兹就从马车内挪到了外面的马背上。 任谁看到弗瑞兹这样一只一米高的猫头鹰，都会想到魔法生物，只是一二阶的骑士劫掠普通人商队还行，碰上同样强大，甚至可能更强大的人他们都会选择回避，能苟则苟，这是他们的生存之道。 真要碰到一两伙没眼色的，弗瑞兹直接放出自己的气息也能够震慑住他们。 又过了一天，寒风中带上了零散的絮状雪花，低矮的寒带植物和灌木丛都覆盖上了一层雪色，让已经三四年没见过雪的亚泽好好激动了一把。 风雪渐浓，地上的积雪约有十几厘米厚，好在有过防滑处理的马车和原本就适应这里环境的马匹并未受到这点积雪的影响。 马背上的弗瑞兹睁开眼睛，黑色的瞳孔望向不远处的城墙，抖落羽毛上的积雪，头往回扭了一百八十度，冲着车厢喊道： “嘿，女士先生们，我们到了，准备下车吧。” 亚泽的脑袋从车窗探出来，朝弗瑞兹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又马上缩回车厢，关上窗户，烘烤起双手。 这一路上一直待在车厢内实际上非常无聊，亚泽与赫萝妮克只能靠静坐消磨时光。不过亚泽还能顺势冥想，精神力也在不断地增长着。 终于到了一座城市，也稍微能够放松一下了。 缴纳了三十枚铜鹰的入城费，两人一鹰找了家可以住宿的餐馆，先是狠吃了一顿了就将马车交给了店主看管。缴纳的房费与两个月的马匹代饲养费一共付了三枚金龙。 第二天一早，用热水洗漱后的亚泽与赫萝妮克都神清气爽，三人一鹰吃了顿简单的北地早餐：一种类似小麦青稞磨成粉末熬成的浆糊，搭配硬梆梆的肉干。 吃完早餐后，弗瑞兹带着两人找到了一个出售租借一种名叫驼牛的生物的地方。 弗瑞兹将一头驼牛的单价告诉了亚泽，由他去去卖家交涉，成功砍价九折买到了两头驼牛。 驼牛形似他们见到过的那些商队的长毛牛，但驼牛的身体更宽，行动更为稳重，头部的牛角也变成了像是推土机一样的扁平铲状，可以顶开高过它们头顶的积雪。 最奇特的是，它的背部有一圈驼峰，是一圈，而不是一个。 驼峰围成了一个圆，四周高中间低，像一个托盘一样，可以使人坐在里面。 买好了驼牛，又买了几件厚实的衣物套在身上，再准备了几袋肉干和粗粮饼后，两人一鹰离开了这座城市，继续往北地的更深处前进。 刚离开这座城市半天，亚泽就明白了弗瑞兹老谋深算。 因为常年风雪，这里的地面到处都是深达半米的积雪，积雪之下更是破碎锋利的冰块。 驼牛毫不费力地淌过积雪，厚实如同大象，而非偶蹄目的脚底踏在积雪下的碎冰上，发出碾碎冰块再压实的声音，坐在驼牛驼峰凹坑中的亚泽除了驼牛本身的行走，没有感觉到别的晃动。 一边踏碎凸起的冰渣，两只驼牛还悠闲地将胃袋里的干草吐回嘴里反刍。 如果是没有经验的人来到北地，还骑着那些健壮的马匹，肯定会在这些冰块上吃个大亏。 裹成一团，四肢臃肿的两人努力伏低身子，趴在驼牛背上的凹坑中，减少身体与风雪的接触面积。 弗瑞兹毫不在意变得冷冽的风雪，盘旋在两头驼牛的上方，一边向前飞行，一边眺望着越来越高的雪中群山。 第二十二章 高岭间的盆地 越是向北走，山势就变得越陡峭。迅速变化的海拔带来的不仅是让人和驼牛都难以下脚的山石，还有极寒的山风。 但越过眼前最高的这座山后，就能看到一片被包裹在群山中的低洼盆地，雪水融化成山泉由高向低流去，聚拢成数条不小的河流穿过盆地中的平原，平原上是平整的草场，还有零星的北地耐寒牛羊。 亚泽与赫萝妮克两人受山风吹拂的一侧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雪，用力抖动才将这些带着冰棱的雪块抖落下来。 亚泽整个人包在三层厚厚的羽绒服还有老棉裤中，头上套着厚厚的鹿皮毡帽，一件稍薄的内衬还被他当成了围巾在脖子上围了两圈，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原本一身钢甲的赫萝妮克也是于亚泽同样的打扮，骑着驼牛出发没半天她就吃到了钢铁盔甲的大亏。 由于是金属制品，全身铠本就不宽松的内部无法穿下更多保暖的衣物，再加上金属吸热快散热也快，赫萝妮克很快就冻得直哆嗦。 坚强的女骑士在寒冷的暴雪中硬生生一声不吭地坚持了两个小时，直到亚泽发现不对劲才赶紧叫来了弗瑞兹。 看着嘴唇冻得发黑，脸色却反常地气血上涌一片潮红的赫萝妮克，亚泽又气又笑，赶紧释放一个自己铭刻在灵魂体内的一阶魔法“治愈之光”，又往她的嘴里倒了一瓶“火山蜥蜴药剂”，赫萝妮克的脸色才逐渐好转，半迷糊的意识也清醒过来。 平时不着调的弗瑞兹严肃地指出了赫萝妮克的错误，赫萝妮克脸上的表情没有过多的变化，反倒认真地听取着弗瑞兹的话，最后认真地道歉与道谢，表示自己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错误，弗瑞兹才收起了严肃的表情。 随后弗瑞兹从一只鹰爪上套着的空间戒指里拿出早准备好的衣物让两人添上，收起了赛琳娜脱下的钢甲。 亚泽这才明白过来，弗瑞兹早就在等着自己两人犯错，然后再狠狠地骂他们一顿。这一次的任务是由弗瑞兹充当佣兵老鸟的角色。 实际上两天之前两人一鹰就进入了高岭王国的领土，但那一路上都并未看到有人类居住的痕迹，更像是一片无人区。除了一条高岭王国自己修建的一条通向外界的大道。 沿着大道直到现在，他们才算真正进入了高岭王国。 “继续前进吧先生女士们，这里到那片盆地可还得走上不少时间呢。”弗瑞兹砸吧着嘴，吞下一团吹进它嘴里的雪花。 “哦等等！我还准备了这个！” 弗瑞兹像个百宝袋一样拿出了两块木板。 木板两侧微微倾斜，前端翘起，造型像一艘扁平的独木舟。 “这个被北地人称为‘猎木’，可以在那些山坡处踩着这个快速滑下，最早是用来追逐猎物使用的，后来猎物都学会了看见他们掏出这个就往山上跑，这东西就没用了，逐渐变成了一种在北地多雪的地方方便使用的代步工具。” 不就是滑雪板吗……还是那么大一整块单板…… 亚泽虽然没滑过雪，但也冲过浪，两者的技巧有很多共通之处，他对这个名叫“猎木”的滑雪板很感兴趣。 在弗瑞兹的指导下，亚泽与赫萝妮克稍微尝试了几遍就掌握了要领。骑士对身体每一块肌肉的控制能力让他们能更好更快地接受这些新奇的运动方式。 又练习了几遍，两人都确认自己能控制好猎木滑板后，弗瑞兹叮嘱了几句小心隐藏在雪层下面的石头和树枝，两人就侧身踏着猎木滑板顺坡冲下，感受着割或面庞的寒风，亚泽体会到了不同于冲浪的另一种刺激感。 冲浪是像化身为鱼，与海浪博弈。滑雪更像是化身雪岭上的雄鹰，借助自然的力量滑翔。 一个是挑战，一个是征服。 得益于弗瑞兹想起它还带上了猎木这样的好东西，两人只花了一两个小时就到达了盆地底部的平原。 两头驼牛是弗瑞兹一头一头地运下来的。 走在山泉雪水汇聚而成的河流边，亚泽还回味着滑雪的快感，连赫萝妮克的脸上都还带着一点点兴奋。 很快他们的注意力就从猎木滑雪转移到这个盆地上。 盆地周围的山坡上长满了高大的雪杉，他们脚下踩着的草叶都饱满新嫩，非常适合放牧牛羊，不时看到的牲畜也都说明了这一点。 他们的驼牛吃了几天的干草料，看到这草地也忍不住诱惑地啃了几口。 远处是一大片的居住地，此时已是炊烟升腾，居住地的外面有着大片的农田，种植着耐寒的作物，即使是冬天，这些作物在这个盆地里也能生长。 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是这里接近十三四摄氏度的气温，相较于外面暴风雪，这块高原大山间的盆地简直就是传说中的伊甸园和桃花源了！ 两人一鹰行走至居住区，找了很久询问过当地人，才找到这里唯一的一处旅馆。 店主打开打门，看清他们的外貌并非北地高原人后，才嚷嚷着让他的妻子烧一壶奶酒，热一锅肉汤好好招待客人。 栓好驼牛后，亚泽与赫萝妮克先是各自回到今晚自己的房间，脱得只剩一件内部塞着棉花和禽类绒羽的羽绒服，提来热水清洗了几天没有洗漱过的身体。 他们来到吃饭的大厅时，四十多岁的中年店主正与猫头鹰弗瑞兹相谈甚欢。 作为这块盆地唯一一家旅馆，他接待过的冒险家不在少数，其中有寻找传说中的幼年冰龙，想要驯服幼龙，或是屠龙的； 也有想要前往不远处，寻找居住在山体内部的矮人，请求他们为自己打造武器铠甲的； 还有更多的是来采集深山中的魔法材料，狩猎魔兽的。 店主不止一次见过带着魔法宠物的魔法师，但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幽默风趣，谈吐不凡的魔法宠物。 之后在晚餐时，通过与店主的闲聊得知，高岭王国实际上是由一个个分布在高山中间的，大大小小的盆地组成。 一个个盆地之间挖穿山体，开凿出使盆地互相连通的隧道。 由于生活在盆地内，自然条件没有外部那么恶劣，还可以养殖牛羊，耕种作物，高岭王国的人数这才多于周边的王国。 晚餐结束后，店主的妻子收拾完餐具，提上来一大壶奶酒。 高寒地区特有的丰满女性，中年店主的妻子热情地给每个都倒上一碗，大笑着道： “来！尝尝我们自家酿的马奶酒！好喝不醉人！” 亚泽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也有马奶酒，从未喝过的他好奇地端起一碗就喝，被烫了个正着，只能小口小口地喝着。 这碗热过的马奶酒是透明的，虽说是不醉人，带着一丝甘甜，但亚泽还是喝出了老白干的感觉，喉咙火辣辣的。 大骑士的身体素质让他不至于这么快就醉倒，但也一下子烧红了脸。 店主和他的妻子不带恶意地大笑起来，不待赫萝妮克尝试，就重新给每人倒了一碗。 重新倒的这碗马奶酒颜色呈现出浅金黄色，没有额外的加热或制冷，就是与外界温度一样的常温。 亚泽没有克制自己的好奇心与口腹之欲，直接端起一碗。 店主看得一拍巴掌，对亚泽的豪爽非常赞赏，连忙高声道： “大口喝！一整碗都喝下去！” 亚泽没有犹豫，仰起头，喉结起伏之间一碗马奶酒就下了肚。 与室温一样的马奶酒喝下去感觉冰冰凉凉的，一股浓郁的奶香充斥鼻腔，口味酸甜，有一点像原味酸奶的味道，只是酸甜味混合得层次更深，酸中有甜甜里带酸，层次丰富，回味无穷，酒味倒是只有一点了。 一口喝完，冰凉的马奶酒刺激着喉胃，亚泽感受着大火塘的温暖，舒坦地哈了一口热气。 “好喝！” 店主夫妇满意地笑着，赫萝妮克与弗瑞兹也喝下奶酒，都对美味的马奶酒给予了肯定。 两人一鹰与店主喝着马奶酒畅聊着中部地区与北地的话题，直到火塘的木材燃尽，才各自回去休息。 第二十三章 白雪公主 一早起来，亚泽没有练剑，洗漱完就被吆喝着的老板娘叫了去吃早餐，赫萝妮克也正好推开木门，一并下楼。 早晨六点的气温与平时没什么区别，山间的盆地将热量很好地保存，一整天的温度都不怎么变化。 但棉被与毛毯里的温暖还是好过被子外太多，意志坚定的亚泽都犹豫了片刻才掀开被子，强迫自己逃离棉被的温柔乡。 这里的居民却都已经习惯了这种低温，天还未亮就醒来劳作。人畜的嘈杂随处可闻，带着热气的炊烟升起，抵御着盆地外的暴风雪。 弗瑞兹像人类一样瘫坐在简陋的木制背椅上，没有牙齿的鸟嘴里咀嚼着当地特色的粗面饼。 看到亚泽两人下楼，弗瑞兹把嘴里的面饼咽了下去，招呼着两人尝尝店主准备的早餐。 早餐已经算得上丰盛，除了粗面饼还有炖煮过的熏羊腿肉，软烂咸香，炖完羊腿肉的汤汁搭配干香的粗面饼非常合适。 拿面饼泡在汤汁里，吃了一会儿亚泽就有了饱腹感。 健壮的老板娘又提来一壶热腾腾的牛奶，是今早现挤现煮的，浓郁的奶香随着热气蒸腾。 刚自觉吃饱的亚泽瞬间又食指大动。 放牧的奶牛现挤制作的热牛奶除了奶香外，还带着一种奇特的香味，味道不重但的确存在，莫名让人想到晴朗的天气时，缭绕在雪顶的云气。 解了炖熏羊腿肉汤的腻味，亚泽又拿起一个面饼从中间撕开，把炖烂的熏羊腿肉塞进面饼中间的缝隙，按想象做了个肉夹馍。 食材本身的味道就非常棒，肉夹馍的味道自然也不会差。赫萝妮克还有弗瑞兹都有模有样地学着这么吃，店主和他的妻子尝试过后决定以后都这么吃了，还能用来招待客人。 用完早餐两人一鹰就向店主夫妇辞了行，向高岭王国国都所在的盆地前进。 在这片桃花源似的地方待了一夜的亚泽以为整个高岭王国都是这样的悠闲，但当他们穿越两个盆地间人为开凿的隧道时，才发现那只是平民的生活状态。 隧道洞口守卫着两百名骑士，虽然他们的武器装备并不精良，但是身上锋锐的感觉一眼就能看出。 两百骑士分两批轮流驻守在隧道口，一批驻守时另一批就在边上操练着坚硬沉重的高寒铁杉木制成的长枪，声势浩大，显得训练有素。 作为外来人的两人一鹰免不了一番检查，但这种检查也只是象征意味居多，只是确认一下脸，不是罪犯或别的什么。 他们守卫在这里更多的作用是，当有敌国攻来时可以退守至隧道的另一侧，据地势而守。 弗瑞兹还顺便向驻守的士兵问清了如何前往高岭王都。 虽然除了一些商队，中部的外来者不太常见，但也并不少见，询问怎么前往王都再正常不过了，倒是不用担心被当成可疑人员抓起来。 穿过这个隧道后的盆地多了不少两三层较高的木阁楼，这里的商业气息要浓于外面那个盆地，像是几个小盆地汇聚的中心。 亚泽一行问着路找到了代步的马车行，在这应该是牦牛行。 一头牦牛拖一辆四轮拖车，拖车很简陋，就是一个底板加上四周一米高的木板围栏，围栏内摆放着固定在底板上的木椅子。 由于没有挑选的余地，两人一鹰还是选择一辆牛车。 到王都也只要两银狼一个人，包车只要十八银狼，价格倒是非常便宜。 虽然木椅子不能挪动，还硌屁股，但牛车还算平稳，在途中一个盆地的牦牛车行休息了一晚后，第二天的午后就抵达了高岭王都。 高岭王都修建在众多盆地中最大的那个盆地里，上空开阔，与之对应的，保温效果也没那么好，相比其它盆地的十四五摄氏度，这里的气温要低了十度左右。 暴风雪中的絮状雪花飘落进王都，没有迅速融化，而是为石木复合的建筑们覆盖上了一层薄雪。 一出隧道，立在亚泽他们面前的就是一面梯型结构的城墙，一阶一阶往上，近二十米高。五阶梯形的城墙上都有穿着钢甲的卫兵守卫，当然，钢甲里面是垫了厚厚的毛皮的。 进入城内没下牛车，一行人决定直接前往高岭王宫，车夫扫视了他们好几眼，以保证自己能记得他们的长相，看得亚泽心里直无语。 难道这里的居民反恐意识都这么强吗？ 赶在晚餐时间前，两人一鹰终于抵达了王宫之外。 赫萝妮克直接上去向卫兵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但卫兵表示并未接到会有佣兵团前来的消息。 留下两个卫兵看着他们，一个卫兵跑进了王宫的石墙内，询问他们的王宫守备队长，队长也表示没有接到通知。但既然是应王室邀请而来，那也不是件小事，守备队长再次去询问更高层，只是叮嘱了那个卫兵如果亚泽一行人有异常举动就直接拘捕。 亚泽一行等了足足二十分钟，迎接他们人才疾步走来。 来人穿着紧身保暖但不臃肿的精织衣物，披着圆领斗篷，踏着高筒皮靴，典型的贵族打扮。两颊消瘦但目光沉稳精明，还留着两撇末端微卷的胡须。 贵族摘下礼帽真诚地鞠了一躬，嗓音柔和又有力。 “非常抱歉让三位等了这么久，这是本人的失职，请接受我诚挚的歉意。”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国王的亲卫长，莱斯德.庞奇，陛下现在不方便接待各位，待会会由我配合各位收集信息。”亲卫长莱斯德.庞奇再次微鞠一躬，这才站直身子，侧身伸出一只手，示意他们跟自己来。 亚泽边走边看，对北地高岭盆地中的王国用巨石堆砌台基，再用黑色方形石料搭建宫殿的技艺很感兴趣。 除了同样黑色的大理石柱和同质石料雕刻的猛兽雕像，还使用了大量的金漆，勾勒出优雅的花纹。宫殿整体显得庄重威严。 莱斯德.庞奇将两人一鹰带入了一处专门用于临时招待客人的房间，虽然偏了一些，但华贵的装饰格局都不会丢了皇室的脸面。 在来迎接亚泽一行人前，亲卫长莱斯特.庞奇已经吩咐下去多准备一份用于招待客人的晚宴，几人坐下片刻，就有仆人端着餐前酒和开胃小菜上来。 没有坐在首座，而是坐在了左侧第一位的莱斯特.庞奇摘下礼帽交给仆人，叹了一口气后说道： “国王陛下自从染病后就很少处理政务了，上一任的政务大臣和财务大臣都因为贪污受到暴雪灾害民众的抚恤金被王后下令处死了。” “长公主殿下又因为与王后不合而出走，国王陛下的病情也因此严重了不少，还请三位尽快找回长公主殿下。”留着两撇小胡子的莱斯特.庞奇一脸诚恳地道。 看了眼注意力全在餐前酒上的弗瑞兹和明显不想说话的赫萝妮克，亚泽忍不住问道： “长公主失踪到现在应该有二十天了吧，难道贵国没有组织士兵们搜寻过吗？” “当然有过搜寻，只是，”莱斯特.庞奇露出苦笑，“只是军务大臣与一位将军都支持王子殿下，而另一位将军则是中立态度。” 这一说亚泽就明白了，压根没人想去找失踪的长公主，想找的人又没能力去找。 这长公主当的也太惨了吧。亚泽忍不住地为那位长公主殿下叹气。 这冰天雪地的，还这么多高山悬崖，失踪二十天的一个年轻少女能不能活下来都不好说。 “娜特莉殿下是罕见的冰雪魔法师，才二十四岁就已经是三阶魔法师了，对冰雪亲和的她就算在暴风雪中也能坚持很久，她一定还活着。”莱斯特.庞奇半肯定半希望地说道。 “这是娜特莉公主殿下的生母遗留的项链，在感受到殿下的气息时就会发出光芒，离殿下越近发出的光芒就会越强烈，希望能帮到你们。” 莱斯特.庞奇拿出一个盒子，给亚泽等人展示里面的蓝水晶项链。 亚泽暗自吐槽道：获得任务道具，会发光的水晶项链。 然后才注意到莱斯特.庞奇所说的“生母”“遗留”等词汇。 亚泽又为娜特莉长公主叹了一口气。原来是遇上后妈了，难怪了，公主的后妈怎么都这样？ 会冰雪魔法的公主？还有个不待见自己的后妈？亚泽莫名有了点熟悉感。 “请问王后殿下是不是还有一面会说话的魔法镜子？” 莱斯特.庞奇不明白亚泽怎么突然问这个，仔细回忆了一下，疑惑感更重了。 “是的，我有听到侍女说过，王后殿下常与她会说话的魔法镜子交流，您是占卜系魔法师吗？”看着浑身骑士佣兵打扮的亚泽，莱斯特庞奇不确定地问道。 “……” 亚泽没有回答莱斯特.庞奇的问题，只是没头没脑地来了句： “我想我们得尽快找到白雪，啊不，娜特莉公主了。” 莱斯特.庞奇、赫萝妮克、弗瑞兹都扭头略带疑惑地看着亚泽。 “为什么？”赫萝妮克问道。 亚泽顿时语塞。 为什么！？我哪知道为什么啊！我总不能说再去晚点搞不好那什么娜特莉公主都要被王后喂毒苹果了吧！ 第二十四章 打探消息 用过晚餐后，一行人离开了王宫，在都城内随意找了间旅馆住了进去。 莱斯特.庞奇表示佣兵任务中的一切正当花费都可以报销。 两人一鹰聚在同一个房间里，三把椅子围成一圈，讨论这次的任务。 亚泽道：“跟团长预测的一样，是王室之间的争斗，掌握权利的人明显不希望消失的长公主被找回来，甚至有可能那位长公主已经被拘禁杀害了。” 弗瑞兹点头：“太不幸了，那位冰雪般纯洁善良弱小的公主居然遭受了这样的对待。” 亚泽汗颜，人你都没见过呢，这脑补有点厉害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弗瑞兹朝亚泽戏谑地笑道：“你不是说我们要尽快拯救那位公主吗？勇士？” 亚泽正色道：“你听错了，我说的是坚决服从副团长与弗瑞兹领队的指示。” 赫萝妮克打断两人的俏皮，道： “我倾向于按照团长的说法，以收寻线索为由离开高岭王都，拖延至委托方放弃任务。” “附议，不过这种任务如果一直没得出结果，一般会持续一两个月都有可能。”弗瑞兹对赫萝妮克按赛琳娜的想法行事表示赞同。 “这件事我们这些小小的佣兵是管不了的，就算真的找到了那位长公主又能怎么样呢，只会把我们卷进这个漩涡而已，我想溜走容易，你们俩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可就惨了。” 亚泽张口无言，看了看有些神情也不是那么坚定的赫萝妮克，见她没说话，就把喉咙里的话也咽了回去。 三人回到自己的房间，各自休息。 亚泽躺在厚厚的棉毯上，盖着两层厚棉被，身下的床垫至少垫了五六层动物皮毛，中间还塞着烘干的作物桔梗。 但亚泽此时却没心思去感受被窝里的温暖。 在被子里躺了近半个小时，他还是没有睡意，尝试冥想也不能完全静下心来，干脆睁眼望着窗外。 由于北地大多国家都无法自产玻璃，而脆弱的玻璃又很难保管运输这么远的距离，因此这种来自中部的稀罕物在这里非常昂贵。 连这种王都中的旅馆用的都是质地劣质，透明性差，看上去很模糊的玻璃。 只有王宫中的建筑使用了彩色的玻璃，采用了玻璃镶嵌技术做成了一扇扇瑰丽的花窗。 由于玻璃的模糊，再加上盆地外依然施虐的暴风雪，亚泽感受不到一丝月光。看着浸透黑暗的玻璃亚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早在他得知自己是一个佣兵，来到了一个充斥着剑与魔法的野蛮世界时，就做好了杀生的准备，也有了以自身利益为上的觉悟。 但当有人委托他去寻找一个失踪了二十天可能已经陷入危险的无辜者，他却因为不想涉险而放弃尽自己所能，总还是会让自己有种莫名其妙的愧疚感。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一个小佣兵，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遇到危险该溜就溜，很正常的事，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拼自己的命那才是傻子呢。 “可我怎么心里还是有点不舒坦呢？” “英勇、荣耀、忠诚、公正、怜悯、牺牲、毅力、谦卑，骑士精神什么的怎么跟洗脑似的？”亚泽苦笑道。 “这算什么？我道德绑架我自己？”亚泽哭笑不得。 “唉，往好处想想，也许失踪的长公主殿下早就回归了光明神的怀抱，哦不对，他们北地人信仰冰雪女神。” “况且，要是这位长公主，娜特莉殿下没有一点争夺王权的意思的话，按惯例应该是那位王子殿下顺理成章地继承王位，也没必要花那么多心思干掉这个竞争者了。” “说到底还是自己作，手握实权的大臣一个没争取到，一点优势也没有就把争夺王位的心思暴露了，还是太年轻了啊。” 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证明这个“白雪公主”也不是个无辜者，减轻了自己的心理负担后，亚泽翻了个身，背靠着墙壁蜷缩在床头与墙壁的角落，紧了紧脖颈旁的棉被，不让冷气灌进被窝。 “嘿，大不了真发现了公主就跟莱斯特.庞奇支一声，让他自己去领人。” “刚被迫害得逃跑，自己要带那公主回来人家怕是还不愿意呢。” 今晚没有冥想，亚泽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一夜无梦，到了六点生物钟就叫醒了亚泽。 两人一鹰聚在弗瑞兹的房间用过服务员送来的早餐后，弗瑞兹给了亚泽与赫萝妮克一个任务——去酒馆喝酒，去餐厅吃饭。 “你们要记得，有用的信息往往藏在不起眼的地方，重要的消息都来自餐厅与酒馆。”猫头鹰弗瑞兹传授着老鸟的经验，下一秒正经的表情马上又变得滑稽猥琐。 “而且还能顺便顺便吃喝，反正有雇主报销。” 亚泽听到这么直接的话语有点尴尬，赫萝妮克却表情不变，似乎已经习惯了弗瑞兹所说的公款吃喝。 交代完收集信息与公款吃喝也不要太过分的事宜之后，弗瑞兹飞上了高空，扎进了暴风雪里，向雪中群山飞去。 赫萝妮克裹着一件当地用兽皮缝制的大氅就出了门，消失在人群之中。 亚泽走上街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始所谓的收集信息。 “还是，先去酒馆吧？” 在阿帕姆小镇的酒馆住过一晚，并又在精灵之城克洛里斯的酒馆逛过几次的亚泽决定从人多口杂的酒馆入手。 在高岭王国，或者说在任何一个北地国家，酒馆都非常常见，相比于中部地区，北地的酒馆更像是一种生活必需品。 无论是男女老少，总会来酒馆喝上几杯，暖暖身子，就算是不在酒馆喝的，也都会去酒馆买上几桶酒，北地人喝酒就跟喝水一样。 除了喝酒，酒馆最多的就是聊天与八卦，而内容则涉及方方面面，亚泽相信，王室的消息和长公主殿下的失踪也一定在他们的八卦范围之内。 当亚泽绕了几圈，找到一个酒馆时才发现，大清早的根本没人喝酒！ 第二十五章 酒馆 望着空荡荡的酒馆，亚泽摇了摇头。 既然已经来了就在这坐着吧，至于能不能收集到有用的信息，一切随缘。 高筒皮靴踩在杉木底板上，发出低沉的声响，惊醒了伏在吧台上的瘦弱酒保。 “啊，真早啊，中部人？冒险家？”被惊醒的酒保没有什么不悦，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随便是什么呢，要喝点什么？我的推荐是‘苏哈里’。” 本来也不知道喝什么的亚泽对酒保的提议欣然接受。 不一会儿‘苏哈里’被眼袋浮肿，眼球泛着血丝，精神全无的酒保端了过来。 “两枚金龙，承蒙惠顾。” 亚泽乐了，在中部一杯普通的麦芽酒均价三到五枚铜鹰，稍贵的啤酒也就十几二十铜鹰一杯，调配的鸡尾酒倒是贵一些，几十铜鹰到几银狼不等，这一杯‘苏哈里’就要两枚金龙？ 两金龙等于两百银狼，等于两万铜鹰！宰客也不是这么个宰法吧？ “我能冒昧地问一下，这杯酒为什么这么贵么？”亚泽似笑非笑，手指摁着两枚放在桌上的金龙。 酒保用睡不醒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眼亚泽，神色古怪地道：“你不会是个新人吧？这是情报费啊。” 似笑非笑隐含怒气的表情一下子崩塌，变成了尴尬。 原来是情报费用吗…… 酒保一下没忍住，小声笑了两秒，接过亚泽递过来的两枚金龙后，转身走回吧台。 “我叫伊安，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一直在吧台，情报视重要程度逐条收费。” 酒保伊安勉强将托盘上的水渍擦干，放回原位，接着又趴在了吧台上，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啊，对了，你最好是挑我精神头好的时候问，如果把我叫醒再问每条情报得多收一银狼。” 亚泽示意自己知道了，伊安就又趴在了吧台上，不一会儿就呼吸均匀，背部平稳地起伏着。 摇摇头，把尴尬抛在脑后，亚泽拿起木制扎啤杯，尝了一口价值两金龙的“苏哈里”。 嗯，冰冰凉凉，有一股马奶酒的香味，感觉还掺进去了什么果汁，酒液呈现出青亮的颜色，味道偏甜，更适合女性或小孩子，不过，作为特色饮品给北地之外来的人尝尝确实还算不错。 亚泽可没打算现在就向酒保询问情报，一个是因为自己还没想好该问哪些方面的情报。 再一个，说不定听来喝酒的人闲聊都能得到很多有用的情报呢，现在问或许会与之后能轻松获得的情报重复，浪费金龙银狼。 直至正午，酒馆才有了一点人气。 一个早晨都在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只喝了一杯“苏哈里”的亚泽点了一份便食午餐。 酒馆提供主食是很正常的事，就算这家酒馆不提供住宿，你也能在午餐晚餐时间吃到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无论是北地还是其它地区。 吃着炖熏肉和蒸得绵软的粗面饼，亚泽却把注意力放在了刚才进入酒馆的那一队人身上。 一队人都长着北地面孔，额骨更突出，下巴更宽，四肢健壮且身材高大，穿着厚皮毛，都是一副不爽烦闷的样子。 他们每人要了一份炖熏肉和面饼，心不在焉地吃着。 “弗格斯，我们的皮毛和熏肉该怎么办？”其中一个较年轻的北地人道。 “我们去临近的公国试一试，他们可不像高岭王国，听说今年第一场暴雪后，就有一个王国不得不向邻国发动侵略战争了。” “虽然危险一点，但熏肉和毛皮正是他们需要的，应该还是能卖得出去的。” 最先开口的那个年轻人不满地抱怨着：“怎么矮人王国突然就拒绝了我们的货物呢？提前说的话至少我们也不用白跑一趟了。” “谁知道呢，那群矮个子都是傲慢无礼粗鲁的白痴！冰雪女神就该让暴风雪冻死这些该滚回西部的蠢货！” 商人？还真是惨啊，就算那个矮人王国与高岭王国接壤，在这样的暴风雪中行商可也不好受，何况还是白跑一趟。这下还得冒着被抢劫的风险运到别的地方去贩卖。 话说矮人跟地精应该不一样吧？虽然有人把两者等同起来，不过大部分人还是把这两个分成两种不同的物种的。亚泽一边听着商队的人抱怨，一边想着。 如果是这两种区分开来，那地精就是尖耳朵尖鼻子，绿色皮肤，贪财吝啬，擅长从事商业工作，精通蒸汽技术那种，在克洛里斯的商店也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矮人则应该是那种身高永远在一米五以下，多数一米三，无论男女老少面容都非常粗犷，男性长着大胡子，擅长冶炼锻造建筑，喜爱烈酒，对重型武器比如铁锤和斧子无比热爱，性格粗鲁且固执。 “之前还听到有人说去找矮人锻造武器，应该是我印象里的那种矮人了。” 在酒馆待到下午，亚泽找了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餐厅，花费几银狼吃了顿还算不错的晚餐。 在略带冷风的巷道中逛了几圈，消化掉饱腹感后，亚泽再次回到了那间酒馆。 大约七点，高岭王国的盆地都染上夜色，酒吧内的壁炉跟火塘燃烧着驱散了寒意，吸引着渴望一大扎麦芽酒的北地人们。 “嘿，呃……伊安？” 亚泽望向吧台后面那个精神十足，头发干净利落地扎在脑后，腰背挺得笔直的酒保，不敢确定他是不是那个收走了自己两枚金龙的人。 “哈，稍等一下。”伊安扬着嘴角向亚泽打了个招呼，扭头向后厨大喊：“吉姆！不要在厨房等着了！把递餐的事都交给海梅！吧台需要你！” 伊安随手拿出一瓶玻璃瓶装的葡萄酒，对亚泽道：“跟我来。” 两人上了二楼，走过一个个纸牌室，伊安吹着口哨，不断地跟棋牌室内的人打着招呼。 又一个转角，登上楼梯，两人登上了三楼，走进一间宽敞空荡，摆放着魔法材料，兽类肢体骨骼，还有药剂的房间。 “请随意坐。” 伊安头也不回地说了声，拿起桌上的开瓶器，旋掉了葡萄酒的软木塞，摆放在刚在桌旁沙发坐下的亚泽面前。 “黎恩庄园的葡萄酒，来自你们中部，味道还不错，十二枚银狼，承蒙惠顾，问完情报后一起结算。” 亚泽愣了一下，也没生气，反倒是乐呵呵地给两人倒上一杯。 伊恩晃了晃高脚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笑道：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黎恩庄园在哪，也不觉得这种酒有多好喝，我还是喜欢麦芽酒。” “不过从中部运来的酒比较贵，而且这种酒我还没尝过，所以给你取了这瓶。” 亚泽眉毛一挑：“可你刚才还说味道还不错？” “哈，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喝下去之后可以证明我说的也没错。”伊安耸耸肩，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亚泽笑着摇头，只觉得这人还挺有意思。 伊安看了眼亚泽，表情奇怪，疑惑不解。 “你看起来还没到二十岁，是个佣兵菜鸟或是新人冒险家，但你说话还有表情完全不像这个年龄的人。” 与金币与面包众人相处了四个多月，习惯亚泽这附样子的赫萝妮克赛琳娜还有弗瑞兹都没什么明显的感觉，刚认识亚泽一天的伊安却感觉到了亚泽的奇怪。 学着伊安的样子耸了耸肩，亚泽无奈笑道： “实际上我才十七，还有一年才成年。” 第二十六章 情报 “你很有趣，虽然你很年轻。”伊安咧着一嘴的牙，顶着一副可以说得上英俊的脸，笑得像个高贵优雅又迷人的贵族。 亚泽现在严重怀疑白天睡在吧台那个伊安只是与晚上这个伊安同名而已。 红酒摇晃着，伊安没有再喝上一口，而是将杯子放在了桌上。 “没什么新意的，跟中部来的其它的葡萄酒没什么两样。” “好了，还是长话短说，我还得回吧台，吉姆那个小家伙可顶不了太久，他没法应付那些醉鬼和漂亮女士，说说看，你需要了解点什么？” 本就不怎么喜欢红酒味道的亚泽也放下高脚杯，斟酌着该询问哪些方面的问题。 现在明面上的任务还是寻找走失的长公主，先问问长公主的情况。 “你了解娜特莉公主吗？” “娜特莉.怀特殿下？你想了解她的什么信息。”伊安笑看着亚泽，“记得，我是逐条收费的。” 亚泽默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如果收费不多就自己付了，比较贵的话也还能报销。 “全部。” “好的好的，那可多了。”伊安坐直身子。 “娜特莉.怀特殿下是马特.怀特国王陛下的长女，继承了怀特家族的特征，眉发睫毛都是如雪一般的洁白无暇，眼眸如同最纯净的湖水，泛着淡蓝色的宝石光泽。” “她自十二岁时就自行觉醒了冰雪魔法的力量，十四岁正式成为法师，十七岁成为大法师，二十一岁成为魔法师，现在已经二十四岁的娜特莉殿下甚至接近大魔法师。” “高岭王国的三位将军也只是四阶的天骑士，如果娜特莉殿下顺利晋升，那么，相较于四阶天骑士，在战争中更能发挥作用的四阶大魔法师的她，地位将飞快上升。” “可惜在娜特莉殿下五岁时，她的生母前任王后过世，马特陛下迎娶了西斯王国的克劳迪亚公主，拥立她为王后之后，娜特莉殿下与马特陛下的关系就变得冷淡了。” 亚泽摩挲着下巴，问道： “这么说，在娜特莉殿下的生母过世之前，她与国王陛下的关系还算不错？” “当然，马特陛下与前任王后非常相爱，对娜特莉殿下自然也很疼爱，但自从克劳迪亚王后到来，他与娜特莉殿下就渐渐疏远了。” “如果不是马特陛下一直像往常一样处理政务，高岭王国并没有因为克劳迪亚王后的到来变得糟糕，甚至会有人怀疑马特陛下是不是被克劳迪亚王后施展了什么魔法。” 与前任王后非常相爱，并且很疼爱自己的女儿，却在前任王后过世之后立刻拥立了一个新的王后，并与前任王后的女儿渐渐疏远么？还真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啊…… 亚泽突然对这位后妈克劳迪亚王后产生了兴趣。 “对这位克劳迪亚王后你了解多少？” “全部？”伊安问道。 亚泽点了点头。 “对于克劳迪亚王后，我了解的很有效，只知道她来自西斯王国，是西斯王国国王众多子女中的一个，据说她也是一位魔法师，不过，不是北地常见的冰雪属性，至于是什么，也没人知道。” “这条信息不好定价，在我看来不值几枚银狼。”伊安耸肩摊开双手，“这样吧，我再附赠一条。” “克劳迪亚王后的故乡西斯王国领地面积是高岭王国的三倍，人口是高岭王国的两倍，虽然在恶劣的环境下诞生的骑士们很多，但平民的生活一直都很艰难，西斯国王只能靠远嫁公主换取部分公国的帮助。” 亚泽听着伊安所说的话，缓缓地点着头。 一个靠嫁女儿艰难维持国家稳定的国王，却掌握着大量的骑士，啧啧，也许这个西斯王国很快就会迫不得已发动对周边国家的侵略战争了。 这嫁女儿的举动看起来也是目的不纯，挺耐人寻味的啊。 “请在给我说说王室的关系吧。” 伊安眼珠子微转，笑道：“王室的关系如果你想听深入的情报，那么，二十枚银狼一条，怎么样？” 亚泽考虑片刻，觉得这个价格也还能够接受。 见亚泽没有反对，伊安清了清嗓子： “简单地说，马特陛下的的三位子女中，不受陛下喜爱的娜特莉殿下非常弱势，只是因为她出于第一任王后，忠诚于王室的庞奇家族更倾向于娜特莉殿下。” “但何塞王子殿下拉拢了两位掌握权利的将军阁下，大贵族们也偏向于何塞王子，由于二公主与何塞王子是一母所生，所以是毫无疑问的支持何塞王子的。” “只有一位将军阁下与部分贵族仍然处于观望状态，但随着国王陛下的病重，以及娜特莉殿下的‘失踪’，不少贵族都站向了何塞王子一边。” 伊安加重了“失踪”这个词的音量，暗示着亚泽娜特莉殿下的消失背后肯定有问题，引诱亚泽再提出问题。 与近卫长莱斯特.庞奇所说的差不多，但不是王宫内部人的伊安能清楚这么多事儿，已经能说明一些问题了，亚泽不禁好好看了一眼笑坐在桌子对面的伊安。 “请继续。” 伊安勾起嘴角，继续道： “据可靠情报，娜特莉殿下是傍晚在郊外骑马时遭受袭击，救援的一支守卫队伍还没来得及放出信号就被全灭了，不得已之下娜特莉殿下没有求救，而是冲进了杉木林，越过了山脉。” “袭击者应该是一群三阶地骑士，却没追上一个三阶魔法师。”伊安看起来对那群袭击者很不屑的样子。 “袭击地点在城外西南方向的王室草场，不对外开放，想调查你得自己想法子翻到那边的山脉上去。” 掐准了公主出行骑马的时间，一群可能是三阶地骑士的袭击者，不对外开放的草场，还这么熟练地干掉了可以发出求援信号的守卫队，这做的未免也太明目张胆了点吧。 对于几乎毫不掩饰的刺杀行为亚泽表示非常无语，但在没有任何实际证据的情况下这也只能算自己的臆想。 在这之后亚泽又询问了部分关于王子还有国王的问题，得到回答后，还顺带提及了一下矮人王国。 伊安对于他们也只有“擅长锻造，性格粗鲁固执，矮，居住在坚固的地堡中”等映像。 “承蒙惠顾，总共一枚金龙四十银狼。” 啧，居然还没一杯酒水贵。 想起了那杯两金龙的苏哈里，亚泽顿时才感觉一阵肉疼，还好能报销。 第二十七章 烤红薯 深夜，亚泽回到旅店正想找弗瑞兹与赫萝妮克，却发现弗瑞兹未回到旅店，只有赫萝妮克一人盘坐在旅店一楼的火塘旁。 看到周围还有十多个同样在烤火的旅客，亚泽与赫萝妮克交换了一下眼色，登上了楼梯。 “弗瑞兹让我们明天自行决定行程与各自的任务，他说他要在北地转一圈。” 难怪没看到弗瑞兹，以他的个性，如果他在这的话肯定是在跟一群来自各地的旅客胡侃。 等会？他在北地转一圈？所以不止团长的光辉事迹是真的，弗瑞兹上头了吹嘘的‘北山伯爵’也是真的？故地重游，这是回家了？有意思。 弗瑞兹走前把钥匙给了赫萝妮克，两人进入他的房间，在壁炉前的毛毯坐下。 赫萝妮克从臃肿的棉衣内掏出两个纸团，递给了亚泽。 “给。” 亚泽满脸疑惑地打开，纸团里包的是两个新鲜的红薯。 “你说用壁炉的灰埋着烤更好吃。”平时面无表情的赫萝妮克此刻的脸色却格外认真。 “……”这就是真正的吃货吗？ 壁炉未曾熄灭，但已没了明火，埋在灰烬中内燃的火炭用来烤红薯刚刚好。 亚泽拿着一根细长的木柴在灰烬中刨出一个浅坑，把两个红薯扔了进去，再用带着火炭的灰烬埋上。 赫萝妮克默默地看着，待亚泽做完这一切，突然开口道： “我记得，你来自萨哈德王国，诺丁汉郡，中部没有红薯。” 亚泽努力控制住心境，没表现出惊慌和紧张。 糟了，烤红薯的手法太熟练，被怀疑了，还有，为什么中部地区没有红薯啊！ “啊，我在克洛里斯的酒馆里跟一个来自北地的冰雪精灵闲聊时他告诉我的，这种把食物弄熟的方法很简单，听他说说我就明白了。”亚泽头也没回面不改色道。 赫萝妮克垂着眼帘缓缓地点了下头。 正当亚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又突然听到： “可是精灵们都厌弃肮脏混乱的酒馆。” 糟，忘了精灵都不去酒馆了…… 亚泽正想着怎么解释，赫萝妮克却没有再深究下去的意思，直接说道： “我找到了当地的情报组织，获得了一些情报。” 还没回过神来的亚泽连忙跟着说了句：“我，我也找到了。” 赫萝妮克看着亚泽，沉默半饷，似乎在搜寻着大脑里不多的词汇。 “……做的很好。” “……”怎么感觉跟幼儿园老师表扬小朋友一样…… 被亚泽突然的发话打断思路的赫萝妮克斟酌着道： “娜特莉公主，失踪的原因，似乎，不是单纯的因为与国王王后的矛盾。” “有人证实，娜特莉公主失踪的那天，她所去的那片草场发生了战斗。” 亚泽仔细听完赫萝妮克获得的消息，与自己所得的大同小异，更甚至于没有自己从酒保伊安那得到的消息详细，不禁令他对酒保伊安更感兴趣了。 在赫萝妮克说完后，亚泽在她信息的基础上又以自己的消息做了详细的补充，提到了娜特莉公主、国王与前现任王后之间的关系，现任王后的信息，还有公主失踪的那个草场的具体情况。 赫萝妮克深深地点了点头，对于亚泽从哪找到的这么详细的情报并不过问。 不同的情报组织之间提供的消息存在偏差都是很常见的事，这还只是详细与不详细的差别，就再正常不过了。 “我去了那片草场。”赫萝妮克说到。 “提供情报给我的那个人说那片草场是王室圈定的，无法入内啊？” 亚泽相信赫萝妮克应该不会冲破守卫直接闯进入，虽然她很男人，但她一点都不鲁莽。 “我先去找了昨天那个亲卫长，莱斯特.庞奇，由他带我进入的。” “我在现场看过了那些保留的战斗痕迹，那个娜特莉公主，很强。” “用‘显影之尘’探测的效果不是很好，毕竟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天，现场保护得再好，很多痕迹也都已经找不到了，但大概可以判断出，娜特莉公主是向西南方向离开的。” “西南方向是距离高岭王国边界最近的，王都与边界之间只相隔四个盆地，我们明天之后的搜寻范围可以缩小到那四个盆地，只是，目标可能已经不在高岭王国范围之内了。” 赫萝妮克的担心不无道理，明显是被人背地里下狠手捅刀子，且在王位的竞争上几乎毫无希望的长公主娜特莉，离开高岭王国的可能比依然待在哪个小盆地中的可能要高得多，在高岭王国她甚至没办法保证自身的安全。 亚泽沉思片刻，总感觉有点不对。 “我认为，娜特莉公主没有逃出高岭王国。” 赫萝妮克抬头看着他，等着亚泽继续说下去。 “我不觉得娜特莉长公主会因为这个就放弃争夺王位，如果她这么容易就放弃，王后与王子就不必采用暗杀这么激进的办法来解决娜特莉长公主了。” 赫萝妮克听着亚泽的话思索着。 “也许她离开了高岭王国，又在哪片不知名的山脉绕了回来，重进进入了高岭王国的领地。” “她可是比二王子年长六岁，就算王子有王后的帮助，她也不见得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不然她也就不会有争夺王位的想法，也不会刻苦练习冰雪魔法了。” 赫萝妮克对亚泽的分析没有异议，频频点头。 在这之后，两个人又交换了一下别的见闻，亚泽主动告诉了赫萝妮克自己今天去的那个酒馆，以及酒保伊安。 交流过后，还是认为酒保伊安获取的情报虽然很详细，但也属于正常范围，情报组织能做到他这种程度的也并不少见，就将他放在了一边，不再去想。 两人又确定好后续的搜寻计划，决定从王都西南的王室草场开始，直接翻越山岭，利用能感知娜特莉公主的项链寻找她的踪迹。 一切商量妥当后，亚泽从温热的灰烬中刨出两个滚烫的红薯，与赫萝妮克一人一个，边吃边闲聊着，赫萝妮克说少听多，亚泽开了话匣子也就没在意赫萝妮克是否在听，自顾自地想到哪说到哪。 回到房间洗完热水澡，为明天做好准备后，亚泽躺回了厚实的被窝。 想起与赫萝妮克一起制定计划的样子，笑出声来。 “在弗瑞兹面前都说别管这事儿了，好好装模作样地混日子，结果两个都是一做起来就不可收拾，非要去求一个结果。” “骑士守则好是好，就是容易让人太善良，好在我跟赫萝妮克也都是有底线的人，该硬气都硬气，当不成圣母。” 睡吧睡吧，尽人事听天命，走一步看一步的来吧。 第二十八章 魔镜 “呼，真冷啊。” 亚泽裹紧一身的厚实衣物，哈了口瞬间消失在寒风中的白气，低着声音对自己说到，一旁的赫萝妮克围着厚实的围脖没有说话。 一大早醒来后，考虑到身为贵族的亲卫长莱斯特.庞奇的作息时间可能与亚泽两人不太一样，用过早餐后的两人就先去准备了些物资。 八点多时，被暴风雪覆盖的天幕终于透着亮光，变成灰蒙蒙的样子，两人这才找到了莱斯特.庞奇。 听亚泽两人说明了来意，莱斯特.庞奇没有给出多余的意见，充分相信“专业人士”的选择，带着两人进入了王室的草场。 骑马在前的莱斯特笑着说道：“身为国王的亲卫长，这点权利我还是有的。” 将两人送入草场后，看到保留的战斗痕迹，莱斯特的目光变了变，却没开口。亚泽都看在眼里。 莱斯特接待自己一行两人一鹰的时候，说的是长公主因与王后不合而出走。而自己得到的消息是，长公主娜特莉被刺杀。 现在看来，莱斯特确实是以为娜特莉公主是自己出走的。 所以，这件事是有人刻意压住了刺杀的消息，但为了不做的太明显，没有封闭草场，除去刺杀时发生的战斗产生的痕迹。 到时候也还能说压下公主被刺杀的消息是为了不引起恐慌。 啧啧，差不多二十天过去了，作为亲卫长的莱斯特.庞奇却还被蒙在鼓里，这王后王子的势力在这高岭王国还真是一手遮天了啊。 这王后不行啊，既然国王都病重了，王子又是自己儿子，这要换成武媚娘不说登基，最起码也是垂帘听政了啊。 亚泽抱着反正是看戏的态度，在心底乐呵呵地调侃着。 看到战斗痕迹，哪里还猜不出来实际发生了什么的莱斯特没说一句话，调转马头就向王宫而去。就是不知道这位亲卫长会有什么样的举动了。 莱斯特走后，亚泽两人也正好不想有人跟着，分辨着明显的，肉眼可见的战斗痕迹跟上前1，直至山腰的杉木林间。 越往后，战斗留下的痕迹就越激烈。 巨大的冰棱扎在地上，细小的冰针洞穿树木，地面染上寒气，枯枝败叶都包裹在一层白霜中，在高山的低温下，这些冰雪魔法的造物保留着被释放出来时的模样，冷酷锐利。 亚泽看得久久无语，长公主娜特莉不过也是一位三阶魔法师，顶多是三阶魔法师巅峰水准，可就凭这些痕迹，亚泽都能想象当时的恐怖场景。 “她应该已经晋升大魔法师了，这里的冰雪元素浓郁，将她增幅到这种程度也不奇怪，”赫萝妮克淡淡地开口道：“一群连天骑士都不是的三阶地骑士，依靠肉搏能力是战胜不了大魔法师的，除非人数再翻个五六倍。” “看来这位冰雪元素的掌控者，四阶的大魔法师，娜特莉殿下是不会在这区区暴风雪里死掉的了。”亚泽略带自嘲地笑到。 亚泽望向赫萝妮克，与她对视两秒，目光交流着询问： “还有必要寻找她的踪迹吗？” 潜心隐藏实力，晋升四阶大魔法师，面对刺客从容逃走，而不是返回王宫与自己的敌人对峙，这位娜特莉殿下说不定正在谋划着什么。 赫萝妮克与亚泽对视了几秒，缓缓点头，向着山脉的顶峰爬去。 山势陡峭，但两人早有准备，钢锥登山绳一应俱全，一位地骑士一位大骑士背负着这些东西登山完全感觉不到疲惫，只是越来越大的风雪让人难以在攀爬雪峰时稳住身形。 五个小时后，暴风雪稍稍平静，刚好登上雪峰的两人见到了蔚蓝的天空。 凛冽的风擦过露在衣物外的皮肤，感受着割裂般的冷意，浑身洒落着金色的光影，眺望着望之不尽的群峰雪顶，亚泽的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辽阔与壮丽。 暗暗叹了口气，默默在心里说道：“也算是圆了上辈子爬念青唐古拉山的梦吧。” 两人都没说话，好好看了会延伸至地平线的壮阔风景，才将视线移到了眼前。 在这处峰顶向下看去，除了两人身后的高岭王都所在的盆地，前方一左一右还有着两个不大不小的盆地，再外围，又是包裹在群山中的两个较小的盆地。 再往外，就是绵延的雪岭，也是高岭王国的边界。 峰顶的痕迹早被暴风雪掩盖，无法追踪的两人只能猜测娜特莉公主之后的走向。 “说不好娜特莉公主在不在这片区域，我们从哪找起？”亚泽怕声音被凛冽的寒风撕碎似的大声地喊着。 赫萝妮克勉强听清了风中透来的询问，分辨了一下位置，做出了选择，指着一个靠近高岭王国边界的那个小盆地打着“去那里”的手势。 只是为了看一眼俯瞰地形的两人没有必要再在寒风刺骨的山脉上行走，准备原路返回再乘牦牛拖车前去选择的那块盆地。 返回时，暴风雪又渐渐地刮了起来，让本就比上山困难的下山变得更加艰难。 两人的注意力完全专注，每一个踏脚点的落脚都格外谨慎。 如果不慎踩空，或是滑落，面对雪峰动辄百米的落差，除非是掌握了“飞行”规则的天骑士或是学会了“浮空术”“插翅术”等魔法的大魔法师，否则重伤都是最好的下场。 高岭王宫内，一处装饰奢华的昏暗宫殿中，一位高挑消瘦，穿着华丽的女士面对一面装饰怪异的全身镜而坐。 “魔镜魔镜，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虽然已经受够了这面魔法镜子令人丢脸的开启咒文，但高岭王后克劳迪亚.西斯.怀特还是面无表情地念了出来。 “当然是您，我亲爱的主人。” 镜子上浮现出一个谄媚的笑容，以及一行勉强能看清的暗红色哥特字体样式的文字。 “继续连接我的哥哥，西斯王国现在的国王，西蒙尼.西斯。” 镜子上的字样迅速融化扭曲，重组成一句新的话语： “尊崇您的意愿，我亲爱的主人。” 第二十九章 小钢蛋 已经并不急于找到那位晋升为大魔法师的娜特莉公主后，两人又于王都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才不紧不慢地乘着牦牛拖车往目标的盆地行进。 又一次包车，亚泽躺在固定于拖车的条凳上望着天空。 一开始还以为这个白雪公主娜特莉是单纯的被迫害的一方，自己才产生了拯救“弱小”的想法，赫萝妮克应该也是这种心态。 谁想到这白雪公主一点都不弱小啊，搞不好不止是不弱小，还是一匹藏着獠牙的狼。 从昨天下了雪山，亚泽就一直在想还有没有必要去寻找并不弱小的娜特莉公主，直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弗瑞兹昨夜仍未回旅馆，无法听取这位不说强大，但至少老练的前辈的意见，两人虽然不说，却也不放心就这样展开行动。 赫萝妮克还是在它的房间中留下了便条，说明了两人的目的和去向，同时打开了窗户，方便弗瑞兹直接进入它的房间。 亚泽随着牦牛拖车的颠簸抖着腿，放松自己的精神，放弃去想那些让自己头疼的事。 牦牛在车夫的驱使下进入了高岭王国边界的盆地，赫萝妮克对亚泽所指的那个小盆地。 与此同时，无聊地把玩着莱斯特.庞奇交给他们的，能够感应长公主娜特莉殿下的蓝水晶项链。 忽然，如同冰晶的蓝色水晶内部析出点点星芒，虽然微弱，但肉眼可见。 亚泽被突然闪烁的水晶项链惊得一抖，稳住了身形，才没从不宽的条凳上翻下来。 不是吧？真就这么快就找着了？也不知道这项链的感应范围有多远，远的话，可能在边界的群山里，近的话，搞不好就在这个不大的盆地中的某个角落了！ 赫萝妮克投来询问的目光，亚泽直接坐起，将项链递给了赫萝妮克。 两人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牦牛拖车一直向盆地内的小镇中心行进，水晶项链的亮度也在逐渐变强，已从最开始的些微星芒变得如同点燃的火柴。 通过水晶项链内光芒的变化，两人已大致确认了能够寻找到娜特莉公主的方向。 沿着他们刚才的方向，继续往边界的位置前进。 食用着在小镇上买的烤得表皮金黄肉质鲜嫩多汁的烤雪兔，冒着寒风前行的亚泽低头看了看手中光芒越发明亮的水晶项链，又抬起头来，眯着双眼凝视着不远处的群山。 距离山脚近二十公里的路程，一位大骑士与一位地骑士只花了不到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如同火柴亮度的蓝水晶项链光芒又增强了近一倍。 “呼，进山吧。” 两人对视点头，攀入雪岭。 包围着高岭王国的高山，在临近盆地的一侧都生长着耐寒的高大杉木，随便一棵杉木也足足有三四十米高，是高岭王国人民取暖建造的主要材料。 这种杉木只需要十余年就能长成，高岭人并不担心会将这些随处可见顽强生长的树木消耗一空。 初上山脚，两人遍目都是砍伐后留下的巨大树桩，堆垒在一起的修理过树枝的粗大原木，还有沓叠在一处的树皮，只有一些稀疏的还未长成的小树独立在树桩之间。 再往上走，便走入了杉木林的内部。 高大的杉木枝叶繁复重叠，拼尽全力争夺每一丝从暴风雪和浓雾中透出的阳光，树冠之下由此陷入了寂静的黑暗。 风雪被阻隔在树冠之外，杉木林中竟然意外地比外面要温暖不少。 踩在未覆盖有冰雪，常年累积的腐殖层上，亚泽与赫萝妮克同时皱起了眉头。 “这片杉木林里面太黑了，可能会遇到危险吧？我们有没有照明用具，火把之类的？”亚泽看向赫萝妮克。 少女缓缓地点点头，道：“没必要用火把，我们的物资里有‘雪鸮药剂’，效果是夜视、听觉提升、感知提升、忍受寒冷。” “另外，这种过于茂密的森林通常藏有诅咒，对骑士并不致命，但会使人眩晕呕吐窒息。” 赫萝妮克取出两瓶指节长短的药剂，亚泽抬手接住。 “一瓶是‘雪鸮药剂’，另一瓶是‘自然之拥’药剂，服用后会与植物亲和，可以借助森林的力量抵御诅咒。” 茂盛的森林里一般都有诅咒？这诅咒的效果怎么跟瘴气中毒的症状一样一样的？ 脑子里转了一圈的亚泽回过神来，轻笑道： “或许我们不用使用‘自然之拥’这种珍贵的药剂了，你所说的诅咒应该不会存在于北地。” 赫萝妮克抬头看着亚泽的眼睛，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那个不是诅咒，只是树木的残骸和魔兽的尸体腐烂发酵产生的毒气，只有温度较高的地区的森林内才有。” “啊，这是我的导师查尔斯教导我的。” 为了不继续引起怀疑，亚泽迅速甩锅给了自己的便宜师傅，反正赫萝妮克她们也没法去验证。 赫萝妮克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只是说了句： “先随手拿着，如果感觉不对就立刻喝掉，这种诅咒发作较慢，有充足的时间服用药剂。” 亚泽听她这么说，更肯定了赫萝妮克所说的诅咒就是瘴气，于是把“自然之拥”药剂塞进了腰包里，只服用了“雪鸮药剂”。 药剂粘稠滑腻，一股冰凉的感觉顺着亚泽的喉咙流下，如果不是带着蛋白质烧焦的臭味，口感还真有点像果冻。 药剂一服下，亚泽就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黑暗视觉得到了增强，往漆黑一片的林间看去也能看清一百余米的范围，听觉也得到了不少增强，就像自己服用过的“猫头鹰药剂”一样。 只是还多了一个保暖的效果。 亚泽把手伸进脖颈，摸到一层细密的禽类绒羽，又摸了摸脸上。 “还好脸上不会长毛，暖和倒确实是暖和多了。” 两人深入密林，依靠夜视能力小心地移动着，身后的可见光最终小成一团，被枝叶掩盖。 行走中，亚泽增强过的听觉忽然听到，较近的树后传来猫科或是犬科动物脚上的肉垫踩踏在掉落的杉木针叶上的声音。 两人没有扭头，没有停下，只是暗中交流了一下眼神，提高了戒备。 肉垫踩踏在针叶上的声音微不可闻，只可惜亚泽两人都服用了“雪鸮药剂”，而雪鸮之类的鸮类猛禽又以视觉和听觉闻名。 声音越来越近，在他们两米外的一棵树后停顿了片刻后，猛然加速突然暴起，锐利的獠牙瞄准了亚泽的脖颈，直直地扑了过去。 早有防备的亚泽一拳挥舞，砸在那个黑影的下颚上，让它长满獠牙的嘴又闭了回去。 四百多公斤的拳力直接将袭击者的下颚骨砸得粉碎，连哀嚎都发不出来。 赫萝妮克的身影如风一样奔过亚泽，又是一拳砸在倒飞出去的黑影头颅上，沉闷清脆兼具的声音传出，那黑影呜咽了一声就砸在地上，没了气息。 亚泽走近，看清了黑影的样子。 虽然头颅被打得有些变形，但从那张扭曲的脸上也勉强看得出来是一只猫科动物，头颅粗短宽大，身材健壮，四肢粗长，尾巴很短，全身棕灰色，毛色油亮，发着黑光。 “这是？猞猁？看来今天不用吃熏肉了。” 没少看动物世界的亚泽勉强认出了这只野兽的跟脚，只是这只猞猁有近两米，比动物世界里的大多了。 赫萝妮克蹲下，掏出匕首，对着猞猁的眼窝子补了一刀，道：“我们叫它山猫。” 亚泽自觉地扛起了山猫的尸体。 两人在黑暗的杉木中继续穿行，在没有太阳作为参照物的情况下难以判断过了多久，直到杉木林逐渐稀疏，露出天空一角。 “居然已经傍晚了。”扛着山猫的亚泽完全没有疲惫感，这种速度的行进产生的疲惫还赶不上大骑士自身的恢复速度。 赫萝妮克没有回应他，偏头紧盯着前方。 “那是？” 亚泽顺着赫萝妮克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的一棵杉木树下拴着一只高大的盘羊。 盘羊的巨角盘起，像是两面厚实的重锤或是盾牌，背上有皮铁混搭制成的鞍。 看得出来鞍的打造工艺非常出众，不是精巧的类型，而是透露着一股粗犷豪放的感觉。 在盘羊背上，还驮着几个皮质口袋，装着不少东西的样子。 突然之间，感觉到危险的亚泽松开抓着山猫尸体四肢的手，猛地一弯腰，避过了一支射向自己背心的箭枝。 箭枝不长，更像是吹箭一类，没入泥土五六厘米。 亚泽的心里满含怒意，却也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就地一个翻滚，以防备后续可能的攻击。 赫萝妮克瞬间转身抬头紧盯高大杉木上的那个偷袭者，在转身的瞬间腰侧的单手剑已经拔出，小腿腰背手臂的肌肉都绷得紧实，随时准备暴起。 亚泽狼狈地翻身站起，顾不得抖落一身的枝叶残渣，拔出背负的双手大剑，压抑着怒气盯着来人。 杉木树上的身影权衡了片刻后，还是顺着粗大的杉木爬了下来，动作灵敏。 偷袭者落地，半举双手走向两人。 “矮人？” 来人身材矮小，只有一米二的样子，但四肢粗壮，显得很有力量感，一身轻巧的皮衣，腰间别着几瓶药剂还有一支吹箭，裤脚腿侧绑着形制不同的匕首，身后背着一个装满物品的袋子。 “抱歉，我还以为你们是该死的山猫，想吃掉我亲爱的波利夫，我闻到山猫的味道了，啊哈，波利夫就是你们身后的那只大蠢羊。”矮人半举手停在十米外的地方，指了指那只名叫波利夫的盘羊。 盘羊不满地咩了几声，用头使劲地撞了一下最近的杉木，“嘭”的一声后，大团大团的雪块从杉木树冠上滑落，砸了盘羊波利夫一身，又引发了盘羊波利夫更多的愤怒，再次撞向了杉木。 这次的雪团没有砸在它的身上，波利夫这才像个胜利者一样转过头去。 矮人忍着笑摊了摊手，眼神示意：看吧，我说的没错。 亚泽与赫萝妮克保持着紧惕收起了武器，矮人这才走了过来，越过两人，走向盘羊波利夫。 “我叫小钢蛋，正在打猎，你知道的，该死的高岭人简直就是吸血鬼！他们的肉干又涨价了！” “对于刚才的事我很抱歉，哈，待会你们可以跟我一起生个篝火，我看到你们的猎物了。” 名叫小钢蛋的矮人扭头咧着嘴笑着，冲着地上的山猫尸体扬了扬下巴。 小钢蛋把身后的小背包塞进盘羊波利夫背上的大口袋里，道： “放心，我不会白吃你们的，我带了酒，矮人的烈酒！” 第三十章 温酒斩烤肉 对于矮人的邀请，亚泽两人对视一眼，决定还是先看看再说。 据说矮人的性格鲁莽但真诚，虽然不太擅长与人交际，但如果邀请别人喝酒，那就是最真诚的情感了。 亚泽心里嘀咕着：不过这个矮人可不太像不善交际的样子，说话的口气倒是跟弗瑞兹一样一样的。 天色确实也已晚，亚泽两人本来就要找个地方休息过夜，如果矮人小钢蛋是真心实意地邀请两人，向两人道歉，那也还不错。 小钢蛋？ “噗嗤。”回过神来的亚泽没忍住笑出了声，这矮人四肢粗壮，肌肉发达，整一张国字脸，还满脸络腮胡渣，说是匪徒都有人信，居然叫小钢蛋这种名字？ 就好比你们班上最社会的那个同学，点名的时候老师居然喊他李狗蛋一样。 “接着！” 小钢蛋从盘羊波利夫背上的袋子掏出两个皮质水囊，抛向亚泽与赫萝妮克。 亚泽两人正是戒备满满，同时避开了飞来的水囊。 “啪”水囊落在地上，静了两秒，气氛有点尴尬。 小钢蛋的脸上不见怒气，愣了一下，扯着嘴笑道：“如果你们不喜欢冷的的话，我还带了酒壶，可以加热。” 亚泽瞥了眼小钢蛋，正准备拾起脚边的水囊，赫萝妮克又撕开了一张鉴定卷轴，扔在了水囊上。 亚泽、小钢蛋、波利夫：“……” “烈酒，无毒，未受诅咒，可以食用。”赫萝妮克语气毫无波动。 这么一个小插曲过后，气氛倒是缓解了不少，但亚泽两人对一照面就下杀手的小钢蛋仍然怀着紧惕，没有轻易放松。 小钢蛋也自觉理亏的样子，虽然两人回应不多，也像个话唠一样不停地东拉西扯。 同时还拿出一把双刃战斧，砍倒了一棵杉木，劈成了大小合适的木材，又拿出一罐火油，点燃了堆起来的篝火堆。 “还站这么远干嘛！是篝火不暖和还是酒不香？” 小钢蛋忙活着取下刚热好的酒壶，大声吆喝。 别说，热好的酒壶飘出的酒香确实馋人，天色也已经黑了，两人在边上干站了这么久，也确实有点冷。 亚泽看向赫萝妮克，后者点了点头。 矮人不愧是矮人，小钢蛋仅用一把双刃战斧，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做好了三把木椅，虽然简陋，但是干净利落，非常结实，垫上毛皮坐垫后感觉还挺不错的。 像是想要展现自己猎人技术似的，小钢蛋主动揽过了解剖山猫的任务。 他先是搭了一个木架，将山猫立起，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割开了山猫的皮毛，将山猫的毛皮割成了几块，轻易剥下。 山猫已经死了有三四个小时，也不存在放不放血一说了，小钢蛋剖开山猫的腹部，清理出内脏，很专业地留下了可食用的心脏和肝脏，将其余不好处理的内脏都埋进了让亚泽帮忙挖好的深坑里。 小钢蛋用双刃斧将山猫肢解，斩出的斧刃非常犀利，每一击都斩在骨骼关节的薄弱处，又快又省力。 亚泽只觉得非常厉害，看得目不转睛。 自己以前画插画，特别是画一些怪物魔兽，首先要学的就是动物的骨骼肌肉，这才能将以现实中的动物为蓝本创作的怪物画的活灵活现。 扛着山猫尸体行走的时候，亚泽就在心里默想着大型猫科动物的骨架和肌肉走势。 但要让他来肢解山猫的尸体，他也绝对做不到如此轻松。 赫萝妮克看完了小钢蛋剥皮后，再看了一会，又转回头去看了看盘羊波利夫。 波利夫一边反刍，上下颚不断咀嚼，一边望着看向自己的赫萝妮克，两者对视了几秒。 “……” 赫萝妮克与波利夫同时扭过头去。 又对着热好的酒壶释放了一个鉴定卷轴，未检测出异常的赫萝妮克低头望着火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小钢蛋就举着一大盆肉块走过来，木盆也是刚做好的。 “嘿！中部人！帮帮忙！这该死的盆！”小钢蛋举着大木盆向亚泽大喊。 小钢蛋制作的木盆足有一米多宽，身高一米二的小钢蛋举起来容易，想要不弄掉盆里的肉块放下来却难了。 亚泽忍不住又在心里偷笑了一阵，这才取下了小钢蛋顶着的木盆。 两人用削好的杉木枝条串好肉块，架在火上，小钢蛋又从盘羊波利夫那取来了一团盐巴，不在乎烤出的滚烫的热油，脚下垫着木桩，凑够了身高，把盐巴均匀地抹在烤肉上。 就说话的功夫，烤肉的表皮就变得焦黄，散发出诱人的肉香。 小钢蛋用匕首削下已熟的部分，在两人的注视下，自己先吃了一块，这才递给两人。 赫萝妮克搬着椅子坐近了烤肉，用自己的匕首分割肉块，不再说话。 就着烤肉和烈酒，亚泽先是半真心半有目的性地赞美了一番小钢蛋的解剖技术和矮人们的烈酒。 小钢蛋毫不谦虚地拍着胸脯保证矮人的酒天下第一，顺带贬低了一遍人类的麦芽酒和源于精灵的果酒，称那些只能算是饮料，三十岁的矮人都不屑于去喝那些酒。 “我吗？我刚成年没多久！才五十二岁！”小钢蛋如是回应亚泽对“三十岁的矮人都不屑于去喝”的疑惑。 才五十二岁？亚泽满额头的黑线，难怪一脸的络腮胡渣子。 又一番询问后才得知，矮人的平均寿命在二百五十岁左右，长寿的能活到三百多岁，四百多岁的也不是没有，五十二岁相比之下确实也才刚成年。 人类中流传着一句老话：一个人与矮人能否产生友谊，通常取决于这个人能不能活过一百岁。 小钢蛋的名字是从他的父亲那里传下来的。 在未成年的时候，别的矮人都叫他“小钢蛋家的孩子”，当他成年，有资格继承家族的名字后，他父亲就从小钢蛋变成了钢蛋，他的爷爷就从钢蛋变成了老钢蛋，小钢蛋的名字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小钢蛋对自己刚成年就有资格继承家族的名字非常自豪，说话都变成了仰着脸说的。 “可不是每个矮人都能一成年就继承家族的名字的！” 亚泽再次一头黑线，对这种起名方式吐槽不已。 矮人能活这么久，难道还有老老钢蛋，老老老钢蛋不成？家里要是有两个孩子，莫非还一个叫小钢蛋一号，一个叫小钢蛋二号？ 烤肉熟透，亚泽和小钢蛋就抛弃了木盘，直接抱着一整块焦黄流油的烤肉啃。 对吃格外精明的亚泽挑了一块背脊，里脊肉肌肉纤维间夹杂着脂肪和胶原纤维，烤制后金黄流油，软嫩不柴，胶原蛋白使得口感微黏，层次丰富，用盐巴略微调味后，咸香四溢。 啃得满嘴是油的亚泽，停下来喝了口酒，忍受了短暂的辛辣刺激后，一股浓浓的醇香冒出，又化作一股清香绵长缭绕在嘴里，对着小钢蛋再次赞了一次矮人的酒。 憋着声打了个酒嗝，亚泽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我听说高岭王国与矮人王国年年贸易啊，你说的涨价是怎么一回事？” 他想起了在酒保伊安的酒馆看到的商人，他们说的是：矮人王国拒绝了与他们贸易。 亚泽一问，小钢蛋就瞪着眼睛，粗浓杂乱的眉毛倒立起来，因为醉意变红的鼻头脸颊愈发潮红。 “该死的高岭人！”小钢蛋张口就骂。 “这一块地区除了高岭，没有一个王国有能力出口粮食贸易，我们矮人一千三百多年前从西部搬迁到北部，在高岭王国还不姓怀特的时候就跟他们签订了贸易条约！可他们的商队却把价格随意操控！该死的杂碎！” 小钢蛋真情流露，一想到每年的冬季就会有很多矮人同胞不得不忍受饥饿，他的眼里就像是要喷出火来。 “违背契约精神的杂种！”亚泽顺着小钢蛋的话啐了一口，斜眼看着小钢蛋的反应。 小钢蛋肯定地看向亚泽，举起装酒的水囊，道： “干他娘的野猪屁股！” 亚泽也举起水囊，两人一同喊到： “干他娘的野猪屁股！” 赫萝妮克削着烤肉，偏头看了一眼与往常不太一样的亚泽，没有说话。 篝火重新添了一次木材，三人都吃下了足量的食物，多余的肉块被小钢蛋埋在了雪里。 矮人的身材与饭量完全不成正比，小钢蛋至少吃下了等同于他体重的肉，差不多五六十公斤，亚泽赫萝妮克两人自然不必多说，一位大骑士一位地骑士，饭量也小不到哪去。 三人一顿就解决了三分之一的份量。 收拾好残渣，就着篝火的光，两人在小钢蛋的帮助下搭好了一个足够抵御风雪的简陋木屋，顺带做了一张适合亚泽两人身高的双人木床。 满是醉意面色红润的小钢蛋猥琐地对亚泽笑了笑，竖起了大拇指，小声道：“放心，绝对结实！” 亚泽满头黑线，也没去解释。 小钢蛋拒绝了两人的帮助，独自一人十几分钟就搭好了适合自己的小木屋。 小钢蛋给盘羊波利夫披上了一张大毯子，自己钻进了小木屋。波利夫不满地咩了两声，侧过身子把小木屋的门堵得严严实实。 亚泽在赫萝妮克的示意下一同进入木屋，拉上门，拿出蓝水晶项链。 项链绽放着蓝色的光点，通体透着蓝色的光芒。 两人对视一眼，又将蓝水晶项链塞进了包裹中，房间内再次恢复了黑暗。 第三十一章 狼群 银白，金黄，绯红三轮月亮未受风雪的影响，如往常一样东升西落。 没有轻易放松紧惕的亚泽守前半夜，赫萝妮克守了后半夜，两人轮流休息。 时间一到六点，亚泽就自然地从冥想中醒来。 “呼，真冷，床板真硬。” 抱怨无用，亚泽翻身起床，刚一推开临时搭建的小木屋的木门，一股肉汤的香味就飘进了鼻腔。 小钢蛋忙活着煮好了一锅肉汤，边上摆放着不少已烤好的烤肉。 “你们赶紧尝尝我炖的肉汤，里面放了只有矮人才有的好东西！” 小钢蛋一边用结实的木桩削成木碗，一边神秘地笑着。 赫萝妮克仍然很不给面子地当面释放了一个鉴定卷轴。 亚泽看向小钢蛋，后者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沉默地在一旁挥完五百剑后，小钢蛋终于削好了三个木碗，亚泽接过一碗盛满的肉汤，见赫萝妮克示意没问题后尝了一口。 “唔，好鲜。” 肉汤除了本身的浓香外，似乎额外混合了一种潮湿森林的味道，和类似于干果的清香，咸香过后，舌尖还附带着一点点的甜意，使整体的鲜美程度更上一个台阶。 亚泽赶紧把汤喝得见底，果然看见了一片片切好的棕黑色的菌类。 “你们矮人把这个叫做什么？”亚泽很感兴趣地指着碗底的松露片看向小钢蛋。 “羊粪球！” 亚泽嘴角抽动，心想，羊粪球哪有松露那么大的……转眼又立马瞥见正在反刍的，两米高的巨大盘羊波利夫。 ……不，搞不好羊粪蛋还真就有松露这么大…… 吃饱喝足的亚泽两人借口要寻找冬季罕见的植物，携带上一点烤好的肉就离开了这片临时的营地。 剩余的没烤制过的肉块都留给了本就是来打猎的小钢蛋，小钢蛋也投桃报李，送了一小袋“羊粪球”给亚泽。 两人离开时，小钢蛋还在他们的身后挥着手，高声喊着让两人有时间去矮人王国的国都，他会请他们喝酒。 走出不到十分钟，再看不见昨晚新建的两栋小木屋，篝火的余烟也被杉木掩映，赫萝妮克就缓缓开口： “那个矮人不是猎人。” 亚泽点着头回应到：“我也觉得他有问题。” 两人对视一眼，沉默片刻，还是赫萝妮克先开了口： “他肢解山猫的时候不像是面对一个猎物，更像是为了战斗时攻击敌人的弱点，迅速致残致死的手段。” “如果他是猎人，不可能将山猫皮割成几块，只有完整的兽皮才能卖出更高的价格。” 亚泽暗暗点头，这两点都是自己没注意到的，接着斟酌了一番，才说道： “我是从其它方面看出来的。” “据我导师查尔斯提到过的，矮人应该非常粗鲁且高傲，你多次使用鉴定卷轴展现的不信任态度几乎必定会激怒矮人，但他的脾气却好得出奇。”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的性格天生不同于其他矮人，但在昨晚，他拿出了三张毛皮坐垫，他一个人是用不了三张的，所以没必要带这么多。” 亚泽的语气逐渐郑重： “你还记不记得，我昨晚询问了他高岭王国卖给他们的货物涨价的事。” “我在收集情报时，意外听到一队商人提到，他们前往矮人王国贩卖商品，却遭到了矮人王国的拒绝，不得不终止了贸易，只能冒险将货物运往其它国家。” 赫萝妮克皱着眉头，目光变换：“这个矮人说谎了？” “不，他应该没说谎。”亚泽回忆着小钢蛋唾骂高岭商人时的神情，激愤又带着一点仇视，“他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如果他没在说谎，那又因为什么，矮人王国要拒绝与高岭王国的商人贸易呢？ 没道理。 亚泽与赫萝妮克都沉着脸，心中猜想不断。 拒绝贸易对双方都没有任何好处。 得不到食物皮毛的矮人，就算拥有一堆的金龙也只能挨饿受冻，搞不好还会因此死上不少人，长生种没死于年老，却死于饥饿，无论如何都像个笑话。 难道单纯是因为高岭人涨价太狠？ 不见得，除非高岭人都是傻子，否则没谁会一味地涨价。 高岭与矮人的贸易维系了几百年，要涨也不会近期才涨，这些年北地与往常一样，并未爆发什么突然性的自然灾害，供应与需求都不产生变化时，价格没道理单独变化。 若是高岭人贪婪，铁了心地涨价，在矮人拒绝贸易后也肯定会降回价去，不然将货物运去别的国家，路途上可能遭受的损失更大，反而得不偿失。 亚泽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只能下了个结论： “除非有一方脑子进了水。” 交流过后，两人认为小钢蛋的事对他们并不会产生什么影响，决定暂时保持紧惕，将之抛之脑后，现在的任务是找到长公主娜特莉，其余的事情等他们与弗瑞兹汇合后再说。 两人凭依着发出光芒的蓝水晶项链，不断缩小着搜寻的范围。 又在山岭间的杉木林中渡过了两晚，项链的光芒终于达到顶峰，像一团升腾的火焰，光芒四射，离长公主娜特莉已经很近了。 突然间，行走在杉木林中的两人察觉到强烈的危机感，迅速摆出了战斗姿势。 十数道迅捷的白影在两人的周围窜动，形成一个包围圈，并在奔跑和沉默的喘息中不断缩小着包围圈的范围。 是狼群，全部成员都是三阶魔兽的狼群。 亚泽毫不犹豫地抽出一直随身携带的一对食人魔王手套，穿戴在手。 两人又同时服用下一瓶价值十金龙的“火山蜥蜴药剂”，这是赛琳娜提前送给赫萝妮克的新年礼物之一，在礼物的所有药剂里，稀少昂贵程度能排前三。 食人魔王手套一穿戴，一股无穷无尽的力量感就从手套延伸至亚泽全身各处，让他感觉自己力大无穷。 矮小丑陋但强壮凶狠的食人魔以怪力出名，其中的王者食人魔王更是强大。 由食人魔王的皮肤制成的手套能让使用者获得食人魔的力量，将使用者的力气提升到接近天骑士的水平，也就是接近一吨！ 同时，这副制作材料源于食人魔王脖颈的手套还记忆了食人魔王生前的规则技“战争怒吼”。 释放“战争怒吼”时将对周围抱有敌意的，未到四阶的智慧生命造成至少一秒的眩晕，和持续性的心灵怯弱效果，还能短暂提升自己接下来的三次拳击力量，经过亚泽的试验，增涨的幅度达到百分之五十！被一拳击中的敌人几乎相当于被奔跑的犀牛撞击！ 而火山蜥蜴则是一种生活在炎热地区的小型三阶魔兽，体型虽小，但它们肌肉结实，活动灵巧，关节灵活，奔跑和反应速度惊人，非常难以猎杀。 由其血肉调配而成的“火山蜥蜴药剂”能对力量，反应速度，移动速度多方面进行提升，顺带还能驱散寒冷，抵御部分低级的冰雪魔法。 而北地的魔兽通常都擅长一点冰雪魔法。 狼群的包围圈越来越小，亚泽甚至能数清眼前奔过的那匹白狼嘴里有几颗牙齿。 属于野兽的腥臭溢到亚泽身前，一股压抑的气氛不断冲击着亚泽的心灵。 接受过正规骑士训练，严格遵守骑士守则进阶的骑士们意志不可谓不坚定，仅凭包围和不断地威胁根本无法动摇两人的心理防线。 狼群很有耐心，降低了奔跑的速度，但仍旧围在两人四周，伺机而动，等待两人露出破绽。 亚泽两人干脆不再等待，趁着药剂的效果一鼓作气，一前一后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冲击。 亚泽脚下力量爆发，一剑撩起，眼前的白狼却诡异地刹住了身影，扭腰避开了这一剑。 包围着的狼群迅速围拢，对两人前后包夹。 赫萝妮克一柄单手剑或扫或刺，将来自后方的进攻一一挡下，连臂盾都被她当成了进攻的武器，狠狠砸在一匹白狼的鼻尖。 亚泽一剑不成，两匹白狼迅速欺身而上，一只扑向亚泽，口齿狰狞，一只伏低身子咬向亚泽的小腿。 “闪光术！” 一道金光乍现，扑来的两匹白狼瞬间紧闭狼眸，从眼缝中溢出大量的眼泪，呜啸着想要逃开。 亚泽抓住机会，大剑猛挥，接近天骑士的力量带动大剑，以无可匹敌的姿态斩向一匹离自己较近，来不及逃走的白狼。 旁侧，又一匹白狼突然加速，撞在因“闪光术”暂时无法视物来不及躲避的白狼身上，使其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亚泽的剑刃。 无法视物的白狼在地上翻滚几圈，认定外围的方向就跑，同时两匹外围的白狼又主动填补进了包围圈中。 “我透！这些该死的狼怎么配合得这么好！” 勉强击退了围上来的几匹白狼的进攻，亚泽悍然冲上，撞得一匹白狼踉跄倒退。 左侧巨口咬来，亚泽直接将左臂塞进了参差的犬齿当中！ 手臂上佩戴的，是由赛琳娜附魔“空间屏障”的臂铠！ 狼牙啃噬，臂铠上却出现重重叠叠的幻影，每一根犬齿都在层层幻影中扭曲歪斜，最终咬在臂铠上居然只弄出了两行小凹痕！ 食人魔王手套怪力发作，亚泽右手单手挥舞着双手大剑，当空横斩，剑身传来阻力亚泽也不管不顾，怒吼一声，手上再度发力，一匹白狼居然就这样直接从中裂开，被切成上下两半！ 第三十二章 北山伯爵 狼尸裂成上下两半，鲜血喷洒，雪地染上一层猩红，失去一半身躯的白狼四肢瘫软，腾着温热的血气倒在地上。 这惨烈的一幕并未使其余白狼胆怯，反而激发了狼群的凶性。 围猎的白狼们龇咧着犬齿，鼻翼喷出白色的气流，狼眸中透着一股人性化的谨慎。 白狼的进攻仍然不断，但都留有退路，更像是骚扰和拖延。 仅七八秒的时间，每日冥想感悟元素力量的亚泽敏锐地察觉了周围的变化，冰雪元素在不断聚集！ “不能拖延！它们在释放一种会不断增强的冰雪魔法！” 喝下“火山蜥蜴药剂”的两人还未受多少影响，但身上的衣物与武器表面，却都浮上一层薄薄的冰晶白霜！ 是它们呼吸喷出的白色气流！这股白色的冰寒气流不断汇聚，越发浓郁。 如果再让它们拖延下去，这股寒气继续变强，直到火山蜥蜴药剂的效果也无法抵抗，两人的行动被这冰霜影响，就是狼群一拥而上杀死他们的时候！ 即便猜出了这种魔法的跟脚，亚泽也没办法去化解，现在能做的只有尽快突围。 赫萝妮克目光闪动，主动大踏步上前，亚泽默契地后退一步，扭转身体，大剑横扫，逼退扑来的白狼。 赫萝妮克怒喝一声，吐出一个扭曲繁复的发音： “奥古斯都！” 亚泽与狼群听到这个深沉怪异的单词就仿佛如钟鸣贯耳，心神震荡。 那柄单手握持，外观平凡普通的单手剑猛然爆发出一股无尽的威压，如同天穹之上投来的可怖注视。 五匹呆愣在原地的白狼还未从那极致的恐惧中清醒，就被从单手剑中激荡而出的五道银白的剑影切成碎块，分尸当场！ 肉块的切割面被烫得漆黑，在被斩来的一瞬间就已经熟透，没有一滴血液流出，空气中溢散着一股烧焦的肉味。 亚泽率先转醒，入眼即是被切割开的白狼肉块，来不及多想更来不及询问，包围他们的白狼被斩杀六匹，却仍有九匹之多，亚泽可不认为赫萝妮克短时间内还能再来那么一下。 “光之盾。” 赶在白狼们还未从源于那柄单手剑的震慑中清醒前，亚泽迅速释放了一个铭刻在灵魂内的法术，为两人套上一层削弱白狼进攻的浅色透明光盾。 就这么一瞬间，白狼们都从震慑中惊醒，发现己方再次折损五名成员后，居然能克制住自身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没有逃窜，仍旧包围成一个圈，将亚泽两人围在圈内。 两道有力的奔袭声迅速由远及近。 那是两匹更高更壮的白狼，它们一直在亚泽两人看不见的地方跟随着狼群行动。 从气息来看，这两只白狼都在三阶顶峰的样子，与其它白狼不同的地方在于，它们纯白的毛发尖端泛着万年寒冰般的纯净蓝色。 “狼王！？”亚泽惊疑不定，两匹更强的白狼王参战，除非赫萝妮克还有未掏出的底牌，否则光凭自己两人，怕是难逃一死。 白狼王的四肢肌肉健壮紧绷，爆发的力量难以想象，速度之快甚至拖出残影。 两匹狼王绕至两侧，打定目标，以较弱的亚泽为突破口，巨口直取亚泽的头颅和腰腹。 赫萝妮克被四匹白狼围上，施不出援手。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亚泽浑身战栗。 “史诗传说级的魔狼我都见过，我还能死在你们这群三阶的狼崽子手里！？” 食人魔王手套中源于食人魔王的暴虐精神侵染着亚泽，让他在生死时间用出了最狂暴的打法。 双手大剑在近吨的力量下投掷而出，射向一匹狼王，势大力沉不可硬挡，狼王不得不调转方向避开这一剑。 另一匹狼王在亚泽掷出一剑时，就奔到了他的跟前，一跃而起。 亚泽双手握拳，食人魔王手套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怪吼，空中的狼王想逃也晚了，眩晕着下坠。 “规则技：战争怒吼！” 必定眩晕四阶以下生物至少一秒，接下来的三次出拳力量提升百分之五十！ 眩晕的狼王毫无防御，浑身都是弱点！ “喝！”一拳轰击在狼王的眼窝处，狼王的眼球被打都凹陷入内，眼眶崩裂，血浆迸射。 第二拳衔接而上，上勾拳直接击碎了狼王的咽喉，并将身长两米，重六七十千克的狼王抛向空中。 第三拳直拳猛冲，像一头发狂的犀牛撞在狼王毫无防备的腰腹处，狼王的腹部凹陷极深，几乎被这一拳穿透！背脊都隐隐断裂，整个狼王蜷缩成了一张弯弓，飞出三四米远！ 周围的白狼终于有了一丝惧意，却在另一匹狼王的嚎叫下步步向前，逼近亚泽两人。 刚才挥拳姿态狂猛得不可一世的亚泽强撑着那副杀气凌然的样子，心里却在暗暗叫苦。 食人魔王手套能提升使用者的力量接近至天骑士，却并不会同时提升使用者的体质。 大骑士的肉体顶多支持亚泽使用三四百千克的力量，超过这个极限自然要承受一定的反噬。 用力过度的肌肉稍微移动就会产生撕裂般的疼痛，混合着肌肉酸胀的感觉，两条手臂实际上都已经处于无法用力的状态，就连腰背的肌肉也有程度不轻的拉伤。 仅剩的狼王看出了亚泽的外强中干，正准备给予他致命一击，冲到一半却突然折转，奔向那匹被亚泽重创，不知死活的狼王。 狼群同时调头，跟随在叼起同伴的狼王身后，朝着山岭撤离，十几秒的时间就消失在一片纯白的冰雪天地间。 “这……这是跑了？” 已做好拼死一搏准备的亚泽一脸懵，搞不清发生了什么状况。 自己与赫萝妮克都差不多尽了全力，正是虚弱的时候，更何况自己还把它的配偶揍得几乎断了气，没道理这狼王会放过自己两人啊。 亚泽不觉得自己虎躯一震王霸之气侧漏就能吓走这狼王。 赫萝妮克在他的身后淡淡开口道： “是弗瑞兹来了。” 弗瑞兹？亚泽一愣。 狂风夹杂着极寒的雪花呼啸而至，巨大的阴影遮蔽天光，将亚泽两人笼罩。 亚泽抬头望去，只见一只翼展足有篮球场长度的巨大猛禽悬停在他们的头顶！ 猛禽浑身黑白花羽，双翼有力，巨大的鹰喙鹰爪锋锐如剑，最奇特的是它的瞳孔，居然是一片死寂的白色，让人一眼就想起北部最北的雪原，广袤无垠，空无一物，毫无生机。 ……你告诉我这是那只长宽一米的球形猫头鹰弗瑞兹？ 或者说，现在应该叫它“北山伯爵”弗瑞兹？ “啊，去见了几位老朋友，今天刚到高岭王都，感觉到赫萝妮克使用‘奥古斯都’的力量就直接飞过来了，还好赶上了。” 弗瑞兹双翼微振，掀起一阵冰雪风暴，缓缓降落在地，激荡起一圈尘雪。 “北山伯爵”形态的弗瑞兹的声音不再像猫头鹰样子时尖锐猥琐滑稽，而是低沉嘶哑，又如洪钟庄严悠长。 “怎么？不习惯我这副模样？”看着还是一剑懵的亚泽，弗瑞兹笑了笑，语气倒是未曾变化，依旧是贱笑的感觉。 “说了我至少也是四阶的实力你不信，你们去狩猎那只五阶魔狼的时候要是雇佣了我说不定都直接把那只魔狼给宰了，哪还那么多事儿。” 至少是四阶的实力？也就是说不止是四阶咯？ 看着收拢双翼站立着，都超过两层楼高度的弗瑞兹，亚泽毫无疑问地相信它能击杀灰雾魔狼，但灰雾魔狼也不是什么易与之辈，得付出多少代价就不知道了，更何况后面还出了个绯红之狼。 “好了好了，小亚泽现在的情况可不是太好，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弗瑞兹示意两人坐在它的爪子上。 弗瑞兹这么一说，亚泽又感觉到浑身的疼痛无力，勉强攀坐在弗瑞兹的鹰爪上，任弗瑞兹带着两人飞行。 考虑到亚泽的情况，弗瑞兹没有飞得太快，只是带着两人在雪岭之上盘旋。 无数的魔兽在弗瑞兹投下的阴影掠过时，都只能伏倒在地，瑟瑟发抖，或是逃回洞穴，躲避这恐怖的掠食者。 “嘿，就是你了。” 弗瑞兹盯着一头三阶魔兽洞熊逃回洞穴，见洞穴的位置大小都还不错，直接就抄了这头洞熊的家。 抄家的过程很简单，弗瑞兹降落在洞熊的洞穴口，朝洞内释放了一个魔法，洞穴的气温瞬间爆降。 “好了，可以进去了。” “北山伯爵”摇身一变，就从翼展三十米，身高七八米，变成了长宽一米的圆球猫头鹰弗瑞兹。 亚泽：“……” 原来可以变换自如的吗？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变身了很帅，但还是圆球形态顺眼多了…… 两人一鹰进入了洞穴，亚泽立马为洞**的寒意震惊，见识过弗瑞兹这种形态的赫萝妮克也没料到会有这么低的温度，两人身上厚实的棉衣都像是个笑话。 “啊哈，这么多年没回来，都忘了我的能力在北地有额外加成了，用力过猛，今天的晚餐可能有点难处理了。” 弗瑞兹猥琐地笑着，道：“小亚泽，光魔法有什么取暖用的吗？” 肉体的损伤并不影响亚泽的魔法释放，虽然疼痛的确让他施法时无法像平时那么专注。 “太阳光辉。” 这是一个释放剧烈光热，克制邪恶生物的二阶光元素魔法，在这却只能充当临时的火堆和灯泡。 又往里走了十几米，亚泽终于明白了弗瑞兹所说的“今天的晚餐可能有点难处理”是什么意思。 蜷缩在洞穴最底部的三阶魔兽洞熊，满眼恐惧地冻僵成一团，十几道粗大晶莹的冰棱从它的内部刺出，像一朵盛开的冰花，显得瑰丽又邪异。 亚泽：这也太夸张了吧…… 第三十三章 规则的常识 最终，冰冻的洞熊还是被赫萝妮克搬到了洞穴外，充当门神一类的角色。 弗瑞兹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堆食物和一个铁锅，两人一鹰升起火堆，搭好锅架，用土豆肉干和奶油炖了一锅浓汤。 “袭击你们的狼群可不是野生的，有人想要你们的命。” 身下垫着一块石头，背靠洞壁的弗瑞兹捧着一碗浓汤，喝了一口，咀嚼完嘴里的一块炖得软烂的肉块，惬意地哈了一口热气。 喝过弗瑞兹给的药剂，亚泽感觉浑身舒坦了不少，像泡在微烫的温泉里，闻言开口道： “我就说这群狼怎么这么奸诈，配合得这么好，还有两头狼王！” 动物世界看得不少的亚泽依稀记得狼群只会有一个头狼。 弗瑞兹嘿了一声：“狼王？这弱得跟麦地里的田鼠一样的狼崽子也能算狼王？雪狼王都是掌握冰雪规则的四阶存在，你们如果遇上，除了赫萝妮克可以动用的‘奥古斯都’的力量，只用想着怎么逃跑就行了。” “我还想着逮住那几匹狼崽子剥皮的，纯白的雪狼皮在中部可是能卖到二十金龙一张的！”弗瑞兹遗憾地摇了摇头。 “可惜操控狼群的人逃的太快，还掩盖了气息。” 亚泽一想到幕后还有人操控着狼群想置自己两人于死地，让自己不得不像个傻子一样跟狼群拼命，就恨得牙痒。 “嘿，这有什么气的，你多管闲事，别人就来杀你，没什么好说的。”弗瑞兹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早就说了让你们别参与到这王室斗争里去，你们两个小小的地骑士和大骑士怎么吃得消。” “看，被那个克劳迪亚王后还有何塞王子盯上了吧？”弗瑞兹毫不留情地打击着亚泽与赫萝妮克。 “不过，这一批狼崽子被你们两个人宰了三分之一，还有一头即将晋升成四阶雪狼王，也够他们肉疼半天的了。” 亚泽默默地在心里用小本本给克劳迪亚王后何塞王子两人各自记了一笔。 “那我们接下来？”沉默了一路的赫萝妮克终于开口，声音却嘶哑得仿佛灌入铁锈。 “接下来当然是找到那位娜特莉殿下，不然你们俩白挨揍，谁来补偿我们的损失？”弗瑞兹听着赫萝妮克的声音，未露出异状，像是早已料到。 亚泽则是担忧地望着赫萝妮克。难道刚才看着没事，其实受了内伤？ 弗瑞兹见亚泽的眼神望向赫萝妮克，猥琐地笑了两声，道： “不用担心，这是她借用‘断罪之龙奥古斯都’的力量留下的后遗症，以奥古斯都对她的青睐，顶多出现一点点的虚弱和不适，休息一晚上就好的差不多了。” “断罪之龙奥古斯都”的力量？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赫萝妮克放大招的感觉确实也很猛…… 见亚泽懵着脸，弗瑞兹无情地大声嘲笑道： “你居然连断罪之龙奥古斯都都不知道，难道你就没一点常识吗？那可是钢铁之规则领域的主宰者，七阶传奇级的金龙‘断罪之龙奥古斯都’！” 对此的确毫无了解的亚泽只能无奈摊手： “你知道，我可是个乡里人，四个月前才来到大城市克洛里斯，我的导师都只知道一位传说骑士的姓名，我怎么可能了解这些。” “另外，谁能告诉我‘钢铁之规则领域的主宰者’是什么意思？” 亚泽记得赫萝妮克对自己说过的，高阶强者在自己的领域内近乎神灵，但究竟是个怎么近神法也搞不清。 弗瑞兹见亚泽不是随意发问，清了清喉咙，表情不再那么轻挑，略严肃地张口道： “赫萝妮克应该跟你说过，进阶天骑士必须领悟世界的规则，后续同样是领悟了规则力量，并在某一个规则的基础上不断深入，才能继续晋升。” “而同一类型的规则，高阶者对低阶者拥有绝对的压制能力，差距越大，压制的效果越强，这就是某一领域的主宰者的含义。” “比如，我领悟的是冰雪规则中的‘霜风规则’，其它刚领悟冰雪规则的四阶魔兽在我面前就会受到压制，可能只能释放出一点小冰锥，小雪花什么的。” “我的‘霜风规则’只是冰雪规则这一大类中的一个小分支，其它分支与我的规则差别越大，受到我的影响也会越小，反之则影响越严重。” 亚泽边摩挲着下巴边点头。 也没多难理解，换成玄幻仙侠的说法就是道种压制呗，话说，这世界规则跟道种还真有相通之处啊。 赫萝妮克瞄了眼突然闭口的弗瑞兹，朝着亚泽淡淡开口道： “弗瑞兹就是被同一规则的高阶者压制了，才离开了北地，也因为那位的存在，使弗瑞兹无法再晋升，甚至难以发挥自身的全部力量。” 弗瑞兹也未回应，只是沉默地闭着眼睛。 这是干嘛？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个？ “……所以弗瑞兹为什么无法继续晋升了？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弗瑞兹“北山伯爵”形态那种沙哑庄严的声音响起：“因为同一规则蕴含的力量是有限的，它与我都是‘霜风规则’，它的存在占去了这种规则的大部分力量，剩余的力量不再足够我的晋升，除非我能领悟冰雪规则这一大类中的别的规则，但这成功的几率非常低。” “所以，想要继续晋升就只能宰了你说的那个它？”亚泽试探地问着。 弗瑞兹低声自嘲地笑着：“的确是这样，但对方可是一头已经晋升七阶的传奇白龙，我们拿什么去宰了它？” 亚泽在心底悠悠地叹了口气，赫萝妮克把弗瑞兹的事儿说出来就是特地为了说给自己听的，这已经是把自己当作值得信任的伙伴了，这时候自己还装聋作哑也太不够义气了。 “不就是七阶嘛，不就是条白龙嘛，到时候我、团长，赫萝妮克，一起去宰了它，头都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弗瑞兹用嘶哑的声音大笑：“得了吧，你们一个二阶一个三阶一个五阶，加上我这半个五阶还不够它吹口气的。” 弗瑞兹又顿了一下，道：“它的头有五米的样子，我变回原形勉强也踢的动。” 看弗瑞兹的样子还认真考虑起了到时候拿着那头白龙的脑袋该怎么踢。 “那先说好，听说巨龙很喜欢积累宝藏，到时候得了金龙我要先拿一箱！” 亚泽夸张地笑着，引来弗瑞兹的笑骂，赫萝妮克的嘴角也不禁扬了扬。 嬉闹一阵后，气氛从严肃中脱离，又恢复了轻快，弗瑞兹这才让两人把那根能感知长公主娜特莉的蓝水晶项链取出。 “我们遇到狼群之前就看过了项链，光亮得像火炬一样，我们应该已经离娜特莉公主不远了，你看……” 亚泽掏出蓝水晶项链的手停顿在半空。 “我透……” 意识到好像情况不对的弗瑞兹与赫萝妮克同时将目光投向了亚泽伸进口袋的手。 那里拉出了蓝水晶项链的一角。 那一角蓝水晶晶莹剔透，美若蓝冰。 但是没有一丝光亮。 亚泽内心在咆哮： 怎么回事！？我的光呢！？那么大一团光！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第三十四章 墙 “这……怎么会这样？” 亚泽抽出已无一丝光亮的蓝色水晶项链，呈在手心，两人一鹰围着亚泽手中的项链低头凑在一起，若有所思。 “我觉得……魔法物品这种东西，总不可能突然就坏了吧？”亚泽也不太确定地问到。 低头沉思的弗瑞兹扬起圆脸，道：“给我看看。” 亚泽手中的蓝水晶项链在弗瑞兹的操控下自动漂浮至它的眼前，两三秒后弗瑞兹摇了摇头。 “这个魔法项链铭刻的是一种血液感应之类的魔法，附加组合了一个简单的发光魔法，这两个魔法虽然我都没见过，但可以确定的是，铭刻的法术模型并没有破坏。” “所以说，只是这个血液感应类的魔法不能感应到长公主娜特莉了？” 弗瑞兹点头，目光直视着蓝水晶项链，一股精神力波动自弗瑞兹为中心荡开，一个复杂的立体法术模型在两人一鹰面前慢慢构成，已在灵魂内铭刻了十数个一阶，五个二阶光系魔法的亚泽只是看到这个法术模型就有点头昏脑胀。 复杂的法术模型在弗瑞兹的意念下分解成了十几个小的框架结构，弗瑞兹查看着各个部分，随即让法术模型消散在了空气中。 “这是个四阶魔法，效果单一但感应能力很强，要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脱离这个项链的感应范围，只能是使用空间系的魔法传送出一百公里之外，或者用其它的四阶魔法屏蔽气息。” 弗瑞兹将蓝水晶项链收进套在脚爪上的空间戒指，道： “你们两个先在这休息一晚，我带着这项链出去转一圈，看能不能搜寻到目标的踪迹。” “这个你们拿着，”弗瑞兹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卷皮质卷轴递给赫萝妮克。 “这是我制作的卷轴，勉强接近五阶，是我的规则技之一，使用后能把你们俩冻成个冰球，只要没碰到五阶魔导师，保命是绝对没问题的。” 说完，弗瑞兹转身朝洞口飞去，它的身躯迅速膨胀，鹰喙坚实鹰眼锐利，翅膀剐蹭着洞穴岩壁，坚硬的黑白硬羽在岩壁上留下刀剑划过的痕迹，巨大而仍在膨胀的巨鸟勉强挤出洞穴，舒展开三十米的双翼，振翅向夜空飞去。 将洞熊的身躯移至洞穴口勉强挡住风雪，又往火堆里填了一堆木材后，亚泽沉沉睡去，等着下半夜赫萝妮克叫醒自己，轮换守夜。 一夜无话，洞外已是天明。 正炖着肉干土豆块茎的两人将目光从炖锅移至洞口，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洞穴。 “北山伯爵”弗瑞兹随意扇动翅膀，扫开了洞穴口的洞熊冰雕，身躯恢复到直径一米的球形，飞进了洞穴。 “看来我们可有得忙活了，我满怀正义的骑士们。” 弗瑞兹一进洞穴就抱怨了起来： “北地的风太冷！雪太大！还是克洛里斯的天气宜人！” “我找了一整夜！翅膀就没停过！这项链一点反应也没有！” 亚泽捞出一碗肉汤，递给弗瑞兹，道：“好像很不顺利的样子？” 弗瑞兹双翅捧起肉汤就往嘴里灌，保底也是个史诗级的弗瑞兹也没在意这点温度。 一口灌完，砸吧干净嘴里的炖土豆块茎弗瑞兹才开口： “你们昨天刚被狼群袭击，那个娜特莉公主就被施加了屏蔽气息的魔法，看来高岭王国的这场争斗就要结束了。” “我现在担心的事情只有一个——如果长公主被高岭王后王子派系抓去，秘密囚禁或处死，我们该找谁去拿报酬。” 亚泽听完，回想了一遍事情的经过，道： “我和赫萝妮克看过娜特莉公主遇袭的现场，看得出来她已经晋升了四阶大魔法师，会不会是她自己封闭了自己的气息，不想让我们找到？” 亚泽又将自己与赫萝妮克讨论得出的结论说了出来：娜特莉公主趁着这次袭击，逃出王后王子派系掌控的高岭王都，逃出所有人的视线之外，谋划着反击。 弗瑞兹认真的思考着这件事的可能性，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就算她晋升了四阶，她也没有能力从势力庞大的王后王子派系手上抢到继承权。” 弗瑞兹说笑了一句：“除非她偷偷摸摸地潜伏回高岭王都，凭借她四阶大魔法师的实力刺杀王后和王子，这样那些大臣将军就只能拥护她成为新王了。” “所以，如果是她自己不想被你们找到，那也没必要操纵雪狼群要了你们的命，而且就算她已经晋升大魔法师，也没有能力驯服两头即将突破四阶的雪狼。” 亚泽皱眉挠了挠头：“这么说，娜特莉公主真被王后王子派系的人带走了？” 弗瑞兹见亚泽的神情很是认真且苦恼，也稍稍认真，沉吟片刻道： “真要这么说那也不一定，因为我在这附近并没有感受到有魔法波动，在高岭王国这种地方，四阶就已经是极为强大的了，要想抓住已经四阶的长公主，不费一番功夫不太可能。” “但这些也能通过提前布置掩盖魔法波动的魔法阵或其它方法规避。”弗瑞兹说出了另一种可能。 亚泽听完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最后几人又讨论了一番，亚泽两人将一路上的事巨细无比地告知了弗瑞兹，包括遇到的那个不对劲的，自称小钢蛋的矮人，希望能让这位经验丰富的老鸟发掘一些线索。 最后三人讨论结束，由弗瑞兹拍板决定：它先将亚泽两人送至矮人王国外，他们去看看矮人王国有什么异状；它再独自飞回高岭王都，看看高岭王都的情况进展。 无论情况如何，五天后弗瑞兹都会前往矮人王国寻找两人。 随后，弗瑞兹再次变化成翼展三十米的“北风伯爵”形态，让恢复了不少的亚泽与赫萝妮克坐在它的巨爪上。 振翅起飞，卷起漫天雪粉。 弗瑞兹将两人带到矮人王国的边界后，为了不将自己暴露在外人的视线中，就将两人放下，独自往高岭王都飞去。 又步行了半天，亚泽同赫萝妮克终于看到了矮人们的造物。 那是一堵横亘在他们眼前，十米高的，延伸至视线尽头的，由整齐的长条巨石砌成的城墙。 第三十五章 林中营地 千年前就修筑完成的巨大石墙饱经风霜，巨石与巨石之间的缝隙长出矮小的高寒植物，蔓叶匍匐在石墙之上，让望不到尽头的石墙显得古旧而又气势雄伟。 这面石墙给亚泽的感觉就是沉稳可靠，牢不可破。 沿着他们脚下的道路朝石墙远远地望去，就能看到一扇紧闭的金属制成的高大厚实的城门，足足能够容纳六辆大型牦牛拖车进出。 在金属大门的两侧各留有三排横向的，长宽半米的洞口，这样的孔洞一排有十六个。 这些孔洞中，隐隐有着一个个金属制成的炮管，炮管保养的非常好，反射着太阳的辉光。 铜色的光辉虽然灿烂，显得庄重威严，但那黑暗深邃的炮口却给人一种心悸之感，莫名恐惧。 “我怎么感觉……矮人王国不怎么欢迎外人？”亚泽偏头望向赫萝妮克，不太确定地问到。 赫萝妮克锐利的眉毛簇在一起，也是微露疑惑。 “据我所知，矮人通常乐意与其它种族交流，平时会有许多生物寻求他们锻造武器装备，甚至包括巨人巨龙这些生物。” “也许是矮人王国出现了什么变故，”赫萝妮克微皱着眉抬眼望向紧闭的厚重金属大门，“或许，从我们遇到过的那个矮人那会得到一些信息。” 两人对视，谁都没说话。 现在的问题在于，他们几乎无法找到那个矮人，也不觉得明显有问题的矮人会真的待在原地狩猎，等着亚泽两人找回去。 “我先去试一下，看能不能进去。”亚泽还是决定先尝试一下，万一真的能进呢，在这外面一直吹风也冷不是。 赫萝妮克没有抢着去，也没说什么注意安全之类的，只是把弗瑞兹交给她的，铭刻着弗瑞兹一个接近五阶的保命规则技的皮质魔法卷轴拿给了亚泽。 亚泽也没有推迟，直接接过卷轴。 由只是大骑士的自己而不是地骑士赫萝妮克前去询问是自己的绅士精神，接魔法卷轴是珍惜生命，两者并不矛盾，亚泽可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接过卷轴，将卷轴塞进左边的袖子里，方便随时取出后，亚泽调整脚步，仿佛一个普通的冒险者一样，向紧闭的厚实金属大门走去。 步行十分钟后，高墙上守卫的矮人终于看见了孤身一人的亚泽。 “又是冒险者吗？”瞧见亚泽的矮人嘟囔着。 自从贪婪又该死的高岭人企图榨干他们的血汗钱，践踏黑石氏族的尊严，激怒了首领，首领下令不再与外界沟通以来，前往矮人王国的人类就越来越少了，但总还是时不时地有消息不灵通的冒险者前来询问。 高墙之上探出一张顶着厚实钢盔，满是根根针状胡须的脸，冲着亚泽大声吼道： “人类！矮人王国暂时封闭！绕路吧！” 矮人高吼的声音极具穿透力，隔着老远亚泽都听得清清楚楚。 缩在左袖中攥着卷轴的手微微放松，亚泽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转身就走。 喊话的矮人缩回了石墙内：“这家伙还算聪明，不像前两天那些蠢货，说了绕路也不听，被扔下去的斧头吓得连滚带爬。” 另一个矮人接话道：“要是人类不那么贪婪愚蠢就好了，现在粮食不够，回去只能炖麦粥喝了。” “干他娘的高岭人！” 随后跟着一片的附和声： “干他娘的高岭人！” 安全返回的亚泽将卷轴还给赫萝妮克，摊手表示无奈。 赫萝妮克无表情地点点头，道：“这五天我们就在这附近活动吧，狩猎一些低阶魔兽，磨练战斗能力，我教你收集魔兽身上的材料。” 亚泽应了一声，两人转身，朝着高岭王国的方向走去。 高岭王国与矮人王国之间隔着大片的山岭，其中长着许多植被，生活着不少的低阶魔兽。 北地的魔兽除了少数几种，比如亚泽两人遇到的雪狼，大多都是非群居的，落单的一阶魔兽甚至不是骑士的普通猎人都能设置陷阱猎杀，两人只要不再“运气极佳”地遇到雪狼群，就不会有什么危险，正适合两人狩猎。 两天后。 “呼，赫萝妮克，我们的调料还多吗？”亚泽从脚下的尸体中拔出剑来，尚热的血液喷涌而出，亚泽赶忙闪躲。 赫萝妮克从腰间取出一块抹布，抹去那把“断罪之龙奥古斯都”锻造的单手剑上的血迹，将之收进了剑鞘。 “都还有不少，不过食盐只剩一半了。” “够了够了。” 亚泽提起脚下的魔兽，那是一只类似火鸡一样的禽类，浑身黑白花色，圆圆滚滚，有点像猫头鹰形态的弗瑞兹。 赫萝妮克说这种二阶魔兽叫珍珠鸟时，亚泽还偷笑着反驳说这应该叫珍珠鸡。 亚泽随手拔下这只近一米五的珍珠鸟的，类似公鸡的尾羽，收进包裹里。 这种鸟通常成双成对出现，一公一母，亚泽提着的这只就是公的，雌鸟在赫萝妮克脚边，头都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两天前的傍晚两人就遇到了一只落单的珍珠鸡，一番惨无人道的虐杀之后，圆滚滚的珍珠鸡就变成了两人的晚餐。 亚泽用现有的调料简单地调配了个盐焗粉，艰难的把拔了毛还有一米出头的珍珠鸡做成了巨型盐焗鸡。 赫萝妮克尝后话不多说，只是默默地吃完了一半多的盐焗珍珠鸡，要不是亚泽吃得也快，怕是只能吃鸡屁股鸡头了。 今天狩猎时，赫萝妮克一直在专心寻找珍珠鸡的足迹，对此她的解释是： “我突然想起来珍珠鸟的尾羽是一种非常珍贵的施法材料，能卖不少金龙。” 亚泽憋着笑，想起了在网上看到过的梗：它那是值钱吗？你那是馋它身子！（注1） “对了，它们的巢穴可能在那边，”亚泽指着山头的方向道：“去看看有没有一两个蛋，做个鸡蛋羹给你尝尝。” 虽然不知道鸡蛋羹是什么，但赫萝妮克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循着珍珠鸟的足迹追踪，越过了山头。 “等等，那是？” 提着珍珠鸟尸体的亚泽扶着树枝，叫停了赫萝妮克。 赫萝妮克朝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片清空了树木的营地，营地不大，但还搭得有一个结实精致的两层木屋。 木屋前篝火仍在燃烧，但整个营地却不见一个人影。 （注1：原梗是“你那叫喜欢吗？你那是馋她的身子！你下贱！”出自电视剧朱元璋） 第三十六章 娜特莉 亚泽与赫萝妮克无声交流，心中警惕，正准备抬脚远离再从长计议。 一道成熟知性，不带太多感情的声音忽然在两人的耳边响起： “请进来吧，这里暂时没有危险，只有我一个人，我想，你们应该就是为我而来的。” 耳旁忽然传来的话语让亚泽心里一抖，下意识就握住了剑柄。 “您是娜塔莉殿下？”赫萝妮克望着阁楼，音调不高，但那声音的主人却就像在他们身边一样，听到赫萝妮克发问，回应道： “是的，高岭王国的娜特莉公主。” 赫萝妮克转头看向亚泽，亚泽也挪过眼来。 “你怎么看？”赫萝妮克直接问了一句，似乎不在意那位娜特莉公主听到一样。 亚泽想了想了，本来就是来找这位公主的，没道理说找到了反而因为怂了跑掉吧？ “我觉得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停顿一秒后又继续道：“反正我们有那个东西，只要不碰见五阶就没事。” 亚泽的声音同样没有试图压低，他的话同样是在说给那位娜特莉公主听的。 潜在意思是：就算你已经晋升了四阶我们也有自保的能力，希望不要做出什么让双方都不愉快的事。 那道声音不再回应，两人一前一后走入了营地，登上木屋的二层。 提着珍珠鸟尸体的两人刚上二层就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 阁楼不大，摆设也算得上简陋，仅有一张铺垫着精织羊毛毯的木床，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 但书桌前的椅子上人影却让这里凭添了几分高雅与娴静。 那人一身纯白色的露肩蕾丝宫廷长裙，柔顺的黑发随意盘起，白金制的花枝装饰固定在盘起的黑发上，几缕微卷的发丝垂在她的耳侧，遮住冷玉润色般的面容。 她正支着左臂，微撑脸颊，专注地看着眼前的书籍，书桌上一株枝叶如同水晶的浅蓝色花朵正倔强而温柔地盛放着，在微弱的寒风中轻轻摇曳。 “请坐，现在没有多余的椅子，你们可以坐在我的床上。”娜特莉轻柔地开口，声音知性而成熟。 不自觉放轻脚步，怕惊扰到这安静的人与她桌上那朵花的两人对视一眼，立在原地，没有移动。 亚泽纠结地看了眼自己与赫萝妮克手里提着的还在往外滴着血的珍珠鸟，一时不知道是该放下还是继续提着。 一分钟后，娜特莉在书页之间插入一片书签，轻轻地合上了身前厚实的书本。 “提来的礼物就请放在那吧。” 娜特莉站起，转过身来。 在金币与面包每天看着赫萝妮克和赛琳娜的脸的亚泽也被惊艳到了。 那是一张称得上“绝美”的脸，不同于赫萝妮克的英气，也不同于赛琳娜团长的神秘感，那是安静温柔，又蕴藏着风雪的感觉。 亚泽想起了他在精灵之城克洛里斯见到过的一位罕见的极地精灵，这两者的气质格外相像。 娜特莉走至木床旁，收拢长裙坐下，在她坐下的同时，她的对面升起了两把冰元素凝成的椅子。 “请坐。” 赫萝妮克亚泽随手把珍珠鸟放在了墙角，坐上了冰蓝色的椅子。 亚泽坐上冰椅居然未觉得寒冷，甚至感到周遭的冰元素都远远避开，居然还有一点暖意。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又是凛然，这位娜特莉公主看起来不像是才晋升四阶的，她对元素的掌控力度太强了，简直像晋升了四阶十几年，沉浸在魔法与元素之道数十年的老法师。 相对而坐，得亏了大骑士亚泽意志力坚定，这才没像个色狼一样一直往人家娜特莉公主的锁骨和身上瞄。 亚泽两人还未开口，娜特莉反倒先问了起来： “高岭王都的局势怎么样了？” 面对提问语调清冷的娜特莉，赫萝妮克面无表情地回答：“高岭王国内暂无大事发生，但据亲卫长莱斯特所说，高岭国王马特病情持续加重，也许没有多少时间了。” 赫萝妮克的没多少时间既说的是国王的生命，也说的是娜特莉的时间。 一旦高岭国王去世，何塞王子肯定会迫不及待地继位，成为新的高岭国王，有大部分贵族和两位将军支持的他成为国王，掌控了整个高岭王国后，他的地位将稳固得牢不可破。 如果娜特莉还想争夺王位，现在赶回去可能是她最后的机会。 娜特莉却只是讽刺地微笑，仿佛即将去世的并不是她的父亲，而且一个漠不相关的人。 她也未提王位一事，对此好像并不太上心，而是随意问道： “你们饿了没有？这里暂时只有一些甜点饼干和水果，我想，你们可以处理一下你们的猎物，也许今晚我能有幸尝到你们烹饪的中部美食。” 赫萝妮克沉默了几秒，亚泽也没弄懂这位公主的意思。 ……这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吧，为什么这娜特莉公主让人去做饭顺带蹭吃能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等等……为什么她觉得我们会留下来一起吃晚餐？ 亚泽两人的打算是返回高岭王都，将娜特莉的踪迹告诉莱斯特，完成任务拿了酬金就直接溜走。 在这做个盐焗珍珠鸡，跟公主共进晚餐？抱歉，这俩人可没这兴趣。 亚泽嘴巴微张，正想拒绝，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雪狼群的操纵者如果是王后王子的人，没道理会放过就在附近的娜特莉。既然娜特莉公主没被王后王子派系抓走，那么那群雪狼的控制者又会是谁？ 一道道脚步声忽然爆响，钢靴踏过积雪泥石的声音传来，七股强大的气息压抑着这栋小小的二层木屋。 嘈杂的脚步声闯入了这栋木屋，“噔噔噔”的声音凌乱嘈杂，钢盔锁甲的碰撞哐啷作响。 一个接一个的，全是武装在钢甲里的矮人挤上了木屋的二楼。 赫萝妮克面无表情地看向娜特莉。 娜特莉轻笑一声：“我可没有欺骗你们，刚才这里的确只有我一个人，也暂时没有危险，不是么？” 感受着一堆四阶天骑士的气息，亚泽绝了冲出去的心思，淡定地数起了矮人的人数。 “我靠，还真是七个小矮人……” 第三十七章 进入矮人王国 “好了，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共进晚餐，慢慢谈谈了。” 长公主娜特莉端坐着，嘴角微扬，笑得人畜无害，就像是在邀请别人与她一同喝下午茶，品尝点心。 “娜特莉殿下，他们是谁？”矮人中一个浑身罩在厚实板甲下，像个移动的堡垒一样的矮人低沉瓮声问道。 亚泽从他的语气中察觉到一丝危险。 “他们只是两个中部人而已，是接受寻找我的任务的佣兵，”温柔微笑的娜特莉语气瞬间变得生冷，“留着他们，我还要询问一些事情。” 全身板甲的矮人瓮声“哼”了一声：“只要他们不会破坏计划就好，我想殿下也不希望因为这两个人破坏了矮人与高岭的‘友谊’。” 娜特莉眼神微眯，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到零度，并持续降低着。 “当然，古尼斯阁下。” 穿着板甲的矮人古尼斯并未在乎娜特莉显露的不满，七位矮人天骑士身上都逸散出炽热的气息，如同锤炼钢铁的熔炉，让人不自觉加快了呼吸，口干舌燥。 古尼斯透过板甲头盔的眼缝上下打量了一眼亚泽与赫萝妮克，随后，矮人们一言不发，有序地离开了木屋，他们的钢靴与来时一样，依旧踏得木制楼梯“咚咚”作响。 “好了，让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你们喜欢烤制的还是其它制作方法？”娜特莉指着墙角的珍珠鸟。 “我并不介意你们用其它方法来烹饪，我对这方面没有什么忌讳，只要味道不错就行。” 娜特莉再次恢复了那股温柔笑意，又蕴藏着冷漠的感觉。 晚餐当然并不愉快，但没有影响到亚泽的手艺，盐焗珍珠鸡味道依旧不错，长公主娜特莉对盐焗珍珠鸡柔韧有弹性的咸香鸡皮非常喜欢。 好在娜特莉是一位正统的皇室贵族，矜持而优雅，大部分的盐焗珍珠鸡还是进了亚泽两人的肚子。 矮人们在他们不远的地方炖着肉汤，不时有一两个矮人将头转过来，有意无意地看向盐焗珍珠鸡。 期间还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这片营地的周围出现了一群雪狼，其中有两匹雪狼毛色透着冰蓝的感觉，体型较其它几只雪狼更大，两匹较大的雪狼中的一匹非常虚弱，腰腹裹着一圈浸透药水的纱布。 正是亚泽利用食人魔王手套重创的那匹白狼，没想到它居然还能活下来。 两匹较大的雪狼与其余九只雪狼不停地在营地周边踱着步子，盯向亚泽两人的眼神满是仇恨和阴狠，仿佛下一刻就会扑倒两人，啃噬他们的躯体。 亚泽毫不在意地朝它们挥了挥拳头：你们十几只的时候都被我和赫萝妮克打死了三分之一，现在被打残成这样我还会怕你？ 他的身体已在大骑士的自愈能力和药剂的作用下完全恢复。 亚泽捏响了指骨，发出“噼啪”脆响，将吃剩的半米多长的鸡腿骨扔向了雪狼群，激得雪狼伏低前身，摆出进攻的姿态，嘴里发出威胁性的“呜呜”声。 不远处的矮人中，一个除了一身钢甲，还佩戴着许多木质骨质雕刻雕刻配饰的矮人压着怒气闷哼一声，一圈精神波动扩散，雪狼群立即呜咽着顺从地跑进了黑暗，不再接近营地，只是在黑暗中瞪着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盯着亚泽和赫萝妮克。 精神波动中，一道微弱的精神攻击奔着亚泽而来，直撞入他的脑海，让他的身体不由得颤抖了一下，不过也仅限于此。 二阶大法师级的精神力牢牢地守卫着亚泽的灵魂体，铭刻于灵魂体中的十数个法术模型像一根根支柱，让他的灵魂不轻易产生动摇。 一位不以精神力攻击见长的天骑士顶多让他受到一点冲击，连让他眩晕都做不到。 感受着脑海里的疼痛，亚泽暗自咬牙切齿，按捺住了不切实际的冲动，心想： 等弗瑞兹来了就让他把你们这些小矮子一个一个地裹着蓝宝石浆果酱吞了。 矮人虽然粗鲁，却也十分有人道精神地在十分钟内给亚泽两人搭好了一栋木屋，一如矮人优秀的工艺，结实牢固。 见过小钢蛋建的木屋，长公主娜特莉住着的木屋，又目睹了四阶天骑士矮人当场造房，亚泽莫名其妙对这种不算好看但绝对实用可靠的木屋产生了一点心理阴影…… 夜晚依旧是一人睡觉一人守夜，两人轮换休息。 警告了亚泽两人不要试图离开这片营地的范围后，矮人们仍不放心，时至中午，突然决定直接返回高岭王国。 “你们不需要接收斥候的情报了？”长公主娜特莉对此并无异议，只是冷淡地问了一句。 矮人古尼斯瓮声回答：“这个不需要您来关心，娜特莉殿下。” 亚泽与赫萝妮克手握弗瑞兹给的底牌，并不会有生命危险，自然不会拒绝进入一开始的目标矮人王国，虽然现在已经找到了长公主娜特莉。 娜特莉回头拿好了自己的书，跟在七位矮人天骑士和亚泽与赫萝妮克身后走出了营地。 忽然，营地内刮起了剧烈的暴风雪，一片片雪花极速飞旋，切割撕裂一切。 二层木屋的书桌上，那朵枝叶如同水晶般的淡蓝色花朵在暴风雪中瞬间变成了一片冰渣齑粉，仿佛从未存在过。 七位天骑士一位地骑士一位大骑士行动速度都不慢，大魔法师娜特莉也召唤了一只冰块组成的人形傀儡代步，坐在它的肩上。 再加上这里离矮人王国本就不远，夜晚降临不久后他们就进入了矮人王国。 虽然亚泽一直没弄明白为什么矮人的步幅这么小却能跟他们保持一样的速度。 通过那面横亘的高墙后，亚泽四处张望着，看着高墙内的矮人们的一栋栋拥挤在一起的两三层的砖石木头混搭的房屋，随处可见的锻造工坊和酒馆，还有隔一段路就能看见的给人类居住的正常木屋，内心不禁感慨。 “没想到我们还是进了矮人王国，虽然进来的方式跟一开始想的有点出入。” 亚泽四处扫着的视线一顿，他看见了一个熟人。 穿着一身斥候装扮的矮人正与同样装扮的同伴碰着手里装着烈酒的酒杯，庆祝小队的任务结束，他仰起头灌酒时的视线与亚泽对上，也是一顿。 “呃……小钢蛋？” 第三十八章 齿轮与视线 亚泽跟在七位矮人天骑士之后越过了酒馆和小钢蛋，两者除了对视一眼并未再有交流。 “他们？怎么会跟副首领们在一起？”小钢蛋疑惑得目送着亚泽等人远去，直到被同伴拍了一掌才回过神来，压着心思继续喝酒。 一路上七位矮人天骑士并未走什么隐蔽通道，未准备什么马车，也没有让亚泽两个和娜特莉做什么伪装。 毕竟这不是一个信息传递技术发达的世界，没有多少人认得这位娜特莉殿下，矮人们根本就不会知道从他们身旁走过的是他们憎恨的高岭王国的长公主。 往里走去，建筑仍是木头砖石混合的结构。 “看样子矮人并不是一个阶级化的国家，或者说他们还不是个国家，只是依旧保持着矮人氏族性质的群居而已。” 亚泽观察着周围去向酒馆，或刚从酒馆返回的矮人们，他们都穿着缝补多次的毛皮衣物，也许是长期没吃饱，显得有些消瘦，但精神饱满，吹牛聊天时脸上洋溢着粗鲁豪放的笑容。 “这些矮人真是缺少粮食的样子啊？难道高岭的商人这么没脑子会不断涨价？逼得矮人狗急跳墙？” 回忆着在高岭王都的酒馆看到的那几个商人，亚泽还能想起他们脸上的愁绪无奈感，虽然有恼怒，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担忧。 “除非高岭的商人把脑子也卖掉了。” 又看了一眼沿路的酒馆，亚泽无力地吐槽着：“粮食都不够了酒还不能停，果然得说‘不愧是嗜酒如命的矮人啊！’吗？把酿酒的粮食囤积渡过饥饿寒冷的冬天不好吗？” 虽然烈酒也可以算作液体粮食，但始终还是填不饱肚子，也只有矮人宁愿忍受饥饿也要将粮食酿成酒精了。 同时，亚泽还发现，一路上的矮人们对那七位矮人天骑士非常尊敬，但没有人类中的普通人对贵族的畏惧，反而像非常熟悉亲近。 亚泽还听到有矮人与那个饲养了雪狼群的，佩戴着骨质木质装饰的矮人打招呼，被别人叫成“老煤渣”。 亚泽想笑之余猜测着矮人老煤渣应该有个儿子叫煤渣，还有个孙子叫小煤渣。 “果然是氏族部落形式的啊，他们用围墙圈了一块地，就全部生活在这片围墙堡垒里，虽然被外界叫做矮人王国，实际上还是按照他们自己的习惯来生活的，没有学习人类的贵族阶级制度。” 想来也是，要学习人类的制度几千年前西部地区的矮人早就都改成了阶级性质的国家了，也许矮人们永远都不会出现贵族这种东西吧。 最后，亚泽与赫萝妮克被视作娜特莉公主的近卫骑士，住在了娜特莉的隔壁，盯着三人进了各自的房间，矮人们立刻急匆匆地离开了这个石砖院落。 亚泽与赫萝妮克也被分开了房间，弗瑞兹留下的卷轴被赫萝妮克交给了亚泽，亚泽本想拒绝，赫萝妮克只是将手把在了佩剑上，示意自己还能使用“断罪之龙奥古斯都”的力量，亚泽这才收起了卷轴。 矮人们看着两人的一番动作，但什么也没做，甚至都没有收缴他们的武器和魔法物品。 房间秉持了矮人的一贯作风，简单实用，虽然基础的东西，床桌子椅子都有，但又因为只有这些而让亚泽产生了一股唱铁窗泪的冲动。 “要不是这门能自己随意打开进出，我还真有一种蹲了监狱的感觉……” 每当躺在床上，亚泽才能好好整理思绪，把他们身边发生的事一点点地理清。 “呼，现在的情况看来，高岭公主娜特莉似乎是想借助矮人来争夺王位了，不过，讨厌高岭王国的矮人们似乎没有理由去帮她夺得王位，除非娜特莉付出的利益足够多。” “现在已经是十二月初了，天气越来越冷了，按时间来算，高岭王国的老国王怕是撑不过年关，老人家都这样。” 当然，撑不过年关只是亚泽家乡的一个说法而已，时不时地说些家乡话能让他不忘了自己不止是亚泽，还是于也。 “看样子用不了多久白雪公主娜特莉就会领着七个小矮人杀回高岭王都了。” 亚泽翻身，背靠着墙，思绪继续发散。 “小钢蛋……没想到还真能再碰上啊，嘿，也不知道他到底叫不叫小钢蛋，看样子他应该是个斥候。” “斥候探查，矮人这是还准备发动战争么？啧啧啧，如果真让矮人攻进高岭王都，那结果如何还真没人说的清，娜特莉也不怕引火烧身，别到时候加冕不成反丢命。” “娜特莉看起来也不是这么愚蠢的人，也许她还有别的后手也说不定。” 总之这些都不是我该操心的，任务可以说已经结束了，如果谁想对自己和赫萝妮克不利，大不了就把弗瑞兹给的卷轴扔出来。 等弗瑞兹一来，光是他三十米的翼展就能吓死一堆人。 闭上眼睛，亚泽习惯性地进入了冥想状态，毕竟他除了大骑士的身份，还是一个大法师。 熟练地吸引着游荡在身体的光元素，将它们引导向灵魂体，亚泽默默感慨着。 自己到这个世界才四个月，就已经适应了这样的异界生活，每天除了做任务就是挥剑冥想练习魔法，在地球上时自己现在应该在干嘛呢？ 也许在吃鸡打ll，也许在水贴吧刷视频，也许在赶稿子，还可能在给二哈搓澡，或是给爸妈打个视频电话，看看二老…… 叹了一口气，亚泽拉回思绪，继续寻觅着冥想视野中的元素光点。 忽然之间，他的眼前变得迷蒙，黑暗和元素光点都逐渐淡去，自己仿佛处在虚无的宇宙之中。 他的眼前隐约浮现着无数个或大或小的齿轮，大者如同星辰，小者微若虫豸，它们组合在一起，精密而复杂，一刻不停地运转着。 组合的齿轮轮转轰鸣，时间洪流的声音响彻亚泽的耳畔，一瞬间，他从齿轮间窥见了无数生命的出生与凋零，无数事物的诞生与破灭。 他窥见迷雾般元素的流动，窥见针线般规则的编织！ 这一瞬间，他感到无穷无尽的知识灌进了他的脑海，让他的灵魂都趋近崩溃！ 一双古老的目光投向了亚泽，祂发出一声让世界为之静止的叹息，随后叹息的声音消失在无尽虚无之中，世界随之继续运转。 又一双目光投了过来，祂的视线是最光明，是最纯净。 但当祂的目光触及亚泽，这股光明刹那间升温到极致！祂威严庄重圣明的声音隐透过无尽虚无： “侵蚀！” 第三十九章 呓语与知识 太阳已正悬在北地上空，将带着些许温度的阳光洒在冰雪上，刺目的光芒惊醒了木床之上的亚泽。 睁开双眼，刺目的光线填满了他的视线，让他不自觉地紧闭上了双眼，脑海中膨胀疼痛眩晕恶心的感觉不断传来。 闭上眼睛的黑暗视野中，那些繁复精密无穷无尽的齿轮影像又浮现在亚泽的眼前，他的耳畔回荡着层层叠叠的呓语。 这些呓语有男性的也有女性的，有的低沉有的高亢，有的阴冷有的暴虐，有的淡漠有的疯狂…… 这些声音甚至来自不同的种族，说着各种各样的语言…… 这些呓语不断的灌输进亚泽的灵魂，让他的心脏剧烈跳动，泵出大量鲜血涌向身体各处。 他的血管像蚯蚓一样凸起蠕动，无数的汗液夹杂着应激反应的眼泪鼻涕和唾液流下。 躺在床上全身肌肉紧绷，蜷缩扭曲成一团的亚泽突然翻身，把头伸探出木床的边沿，剧烈地呕吐起来。 好在骑士的消化能力不错，前一天傍晚吃掉的肉干都已经消化，只是不断地干呕出了一点唾液与胃酸。 呕吐了两三分钟，亚泽终于虚脱般地半个身子耷拉在床沿上，深深地呼吸着，仿佛每一口呼吸的都是这辈子最后一口氧气。 深深地呼吸了几分钟，亚泽全身颤抖的肌肉才逐渐平复，不断溢出的眼泪和鼻涕也不再分泌，脑海中的呓语渐渐平息，猛烈跳动的太阳穴也安静下来。 亚泽猛吸了一口气，翻过身子平躺在床上，过了许久才睁开眼睛。 “……” 赫萝妮克！？娜特莉公主！？ 睁开眼睛的亚泽恨不得再把眼睛闭上，永远不要睁开。 赫萝妮克与娜特莉各自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亚泽的房间，看样子已经坐了有一会儿了。 赫萝妮克依旧是面无表情，看了一眼亚泽，又默默地摁着腰间的佩剑。 娜特莉的脸上也不见厌恶或是恶心，反而一脸饶有兴趣地看着亚泽。 “……你们，为什么在我的房间里？” 赫萝妮克淡淡开口道：“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左右了，见你一直没出房间，担心你出了什么意外，就进来了，娜特莉殿下刚来坐下没多久。” 娜特莉眯着眼睛与亚泽对视：“你还记得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亚泽愕然地看向赫萝妮克，后者的眼里也有疑惑，缓缓的点了点头。 “我？我刚才说了什么？” 娜特莉“呵”了一声，复杂的笑容里带着一点点渴望。 “你刚才在解析法术模型，这么短的时间里你就讲解了至少十三个法术模型的解析过程，并且，没有一个低于四阶。” 说至少是因为她勉强能听懂的只有十三个，还有好几个听得脑子转不过来。 娜特莉说完，亚泽满脸的不相信，赫萝妮克又补充道： “你还详细讲述了几种规则的深层次意义，对骑士领悟规则有很大帮助。” 赫萝妮克没说的是，这其中恰好就有她想领悟的那种规则。 见亚泽陷入了深深地懵逼和自我怀疑，长公主娜特莉才道： “你没必要因为这件事苦恼，这是神灵的恩赐。” 亚泽与赫萝妮克都看向娜特莉，娜特莉收起了脸上复杂的神色。 “你可以尝试在脑海里回忆一下，应该能想起大量的知识，包括冥想方法，药剂制作，人体炼成，法术模型架构等，有时还会有骑士的规则感悟，甚至能直接感受世界规则的本质。” 亚泽犹豫了片刻，之前的令人崩溃疯狂的感觉还历历在目，但也仅是犹豫了片刻，他闭上眼睛，努力回想耳畔的那些呓语。 层层叠叠的呓语再次出现，强烈的疼痛和眩晕再次袭来，但较之前轻微了不少。 两分钟后，亚泽急促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缓，他抹掉额头的冷汗，深深地点了点头，对娜特莉询问道： “娜特莉殿下，您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他希望知道那巨大的齿轮和那两道目光是什么，还有第二道目光的主人所说的“侵蚀”。 娜特莉眼神闪烁了一下，忽然温和地笑了起来。 “当然，但我希望之后能和你交流魔法，我想，这些关于魔法的知识对一位骑士来说并不是很重要。” “没问题。”亚泽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但您似乎误会了，我还是一位二阶光系大法师。” 娜特莉愣了一秒，再次笑道：“那更好，恰好我有一些光系魔法可以作为交换，这样我就不用再付出什么多余的代价了。” 待亚泽点头后，娜特莉颔首开口： “我收集过许多有关魔法的书籍，不止是魔法和法术模型之类的，还包括各种魔物的介绍传奇故事等，在八年前，我从一位旅行商人那里收集到一本名叫斯特拉笔记的古籍，由于这本书的作者只有二阶，所以虽然是古籍却也并不昂贵。” “这本书是以日记的形式写下的，记载了许多他的所思所想，也有不少他自行开创的星象魔法，看得出来，他是一位非常有才华有天赋的魔法师。” “而在这本书，或者说这本日记的最后，他写到，他在睡梦之中窥见了世界的真实。” “记载的情况与你基本一致，同样是在梦中惊醒，大量的知识在脑海中凭空出现，但也伴随着痛苦与疯狂。那本书在我的书房里，如果你需要，它同样可以作为交换的一部分。” 亚泽点头，又问道：“他有提及‘齿轮’‘星空’之类的词汇吗？” “齿轮？”娜特莉看着亚泽。 亚泽只是坦然的与她对视，没有开口。 娜特莉跳过了这个话题，继续道：“他的确有提及星空，他在那页日记里提到，我们发挥的星空的力量不足它的亿万分之一。” “但说实话，我并不是很理解他的意思。”娜特莉笑着摇了摇头，又看向亚泽，期待他给出回答。 为什么说我们发挥的星空的力量不足它的亿万分之一？那肯定是因为他看过了宇宙啊。 亚泽初步确定那位叫做斯特拉的二阶法师与自己的经历应该差不多，但他也未回答娜特莉，打了个马虎眼，不再多说。 娜特莉见状也不强求，约好了交流的时间就离开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赫萝妮克看着亚泽欲言又止，亚泽心里笑了笑，接着表情诚恳地道： “那些知识有很多是我不能理解的，之后我可以跟你慢慢讨论吗？” 第四十章 交流魔法 晚餐时间，没指望缺粮的矮人送来食物的亚泽与赫萝妮克吃了几块肉干，草草解决了口腹之欲。 实际上，就骑士而言，阶位越高就越扛饿，他们可以吃下几倍于自身体重的食物，也不会影响形体，然后接下来的几天都可以不用进食，按时吃饭通常只是一种习惯而已。 赫萝妮克没有急着找亚泽了解更多的，关于她想了解的那种规则的知识，亚泽在睡梦中的梦话都足够她消化一段时间了。 矮人给他们的住所是一栋石砖搭砌的院落，让亚泽莫名想起客家土楼和四合院。他们几人的住所都是互相挨着的。 亚泽敲响了娜特莉的房门，门内传来温和知性成熟的声音： “请进。” 亚泽推开未上锁的木门，一身纯白露肩蕾丝宫廷长裙的娜特莉正在明亮的光辉下翻看着她那本古朴的魔法书籍，娴静的气氛让亚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亚泽这才注意到，娜特莉桌上的油脂灯旁，有着两个奇怪的冰块。 一块黑色不透光的冰块在油脂灯的后方，像一个半圆，将油脂灯后方的光线聚拢反射至娜特莉面前；另一块透明如水晶的冰块则刚好立在那束反射光的路径上，凹透镜形状的冰块将聚拢成束的光线发散，不再刺目，变得柔和，照亮了娜特莉的魔法书。 亚泽想了半秒，突然想起了在哪看到过这种结构。 这不就是手电筒的工作原理吗？我就说怎么这么熟悉。 啧，这白雪公主真算挺聪明的，这个世界可没人知道凸透镜凹透镜，星象法师观星都只是观察那些肉眼可见的星辰。 娜特莉看了一眼亚泽，嘴角微笑不变，道：“请坐，亚泽大骑士大法师。” “你好像对这个有兴趣？”赛琳娜头偏向那盏油脂灯和两块冰块。 亚泽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娜特莉两米外。 “这只是我弄的一些小玩意，我也是偶然间发现有的冰块能够聚拢或发散光线，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都告诉你。” 亚泽忍住了笑声，心想：我高中物理学的光线折射镜成像什么的可能比你这二十四年研究得到的多得多。 亚泽在表示自己对这方面也有所了解后拒绝了娜特莉的提议。不过这也给了亚泽启发，也许他上辈子所学的那些知识也能在这个世界发挥作用。 亚泽与娜特莉约好今晚晚餐时间后交流，在赫萝妮克娜特莉都离开他的房间后，便做足了功课，反复听了几遍脑海中的呓语，大概明白娜特莉需要的是自己脑子里的什么。 那些呓语的知识里，有三个四阶，一个五阶冰雪魔法，并且还有许多冰雪规则方面的感悟。 这些呓语除了那些听不懂的语言，百分之五十都是关于冰雪方面的，剩余的一半才是其它各方各面的知识。 对此亚泽隐约有猜测，或许是因为他身在北地，这些从呓语中获得的知识跟环境应该有一定关系。 清楚了自身的优势，心里有了底气，才能在这场交换中不吃亏。 “我这里有三个四阶一个五阶冰雪魔法，都有详尽的法术模型和解析，不知道能从您这里交换到什么？”亚泽开门见山，不弯弯绕绕。 娜特莉笑了笑，道：“我从未参与过与其他魔法师的交易，并不清楚各等阶的魔法价值多少，但我想，四五阶可以撬动规则力量的魔法肯定不便宜。” “我的两个四阶魔法就来自我桌上这本古籍，这本古籍的出售价格是四千六百金龙，但上面只包含了四个四阶冰雪魔法，大多都是二阶与三阶，五阶的魔法的价值可能会是四阶魔法的五六倍。” “所以，如果可以，我希望用我所知的所有魔法交换，加上那些我已经看过很多遍的魔法书籍，当然，不包括我在使用的魔法。” 魔法师学习的魔法如果被人研究透彻很容易就会被针对，不交换自身在使用的魔法属于常识。 一位四阶大魔法师已知的所有魔法，再加上一堆魔法书籍！ 亚泽有点不敢相信，这其中的价值或许是三个四阶一个五阶冰雪魔法的两三倍。 亚泽若有所思，娜特莉或许是想让自己将除了冰雪系的魔法也一并交流了，这其中的价值与娜特莉开出的条件倒是差不多相同。 虽然其它系的魔法自己无法使用，但对于天赋异禀的魔法师来说，光是研究那些魔法的法术模型，借鉴其中的构造原理就是不可多得的财富了。 当然，实际上很少有魔法师乐意收集其它系的魔法，一是因为就算理解了其中的法术模型也不一定能开创出属于自己的魔法；二是因为通常魔法师不止要购买魔法，还要购买施法材料药剂材料魔法装备等，没有多余的金龙。 所以这种大型的魔法交换非常罕见。 对于只有十几个一二阶光系魔法的亚泽来说，当然乐得于此，可以补充他现在的魔法，后续晋升三阶四阶的魔法说不定也有，就算没有也能拿这些魔法再去交换。 两人立即就各种魔法和法术模型互相教授起来。 讲到激烈处或是两人有疑惑有争执的地方，娜特莉一改温柔知性成熟娴静的样子，满脸寒霜地从书桌中取出一叠莎草纸和羽毛笔，手速极快地在莎草纸上演算起法术模型的架构变化。 亚泽也气劲上头，上辈子原画师的画术功底也让娜特莉高看一眼，两人不断交流辩论，并排挤在书桌旁你画一张我画一张。 一人依靠的是四阶大魔法师的见识，一人凭借的脑海中“神灵的眷顾”，争论也各有输赢。 时间流逝，油脂灯重填了两次灯油，一大叠莎草纸也见了底。 回过神来的两人才发现表现得有些过于亲密了，亚泽赶忙站起，挪开凳子。 娜特莉自然不是平常女性，脸上不见异状，争执结束后又恢复了知性成熟的微笑。 “你是一位很有想法的魔法师，跟高岭王国的那些王室魔法师完全不一样，与你交流很有意思，虽然你还只是二阶大法师，但我想你未来一定会成为一名强大的魔导师。” 亚泽被夸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笑了笑，表示自己也收获良多。 两人约定明天继续今晚未完的讨论，亚泽才告辞返回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回忆消化着娜特莉讲解的各种魔法，亚泽在冥想中沉沉睡去。 “希望今天不要再出现昨晚的情况了，虽然遭的罪和好处成正比……” 第四十一章 透体圣光 又是新的一天，北地的天气难得连续晴朗，暴雪偃旗息鼓。 亚泽已醒了多时，昨晚倒是没有再梦到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感受到北地晨曦的光芒，趁着周围的光元素都变得活跃，亚泽尝试着在灵魂体内再铭刻几个一二阶魔法。 为了避免赫萝妮克再次推门而入，亚泽还特地从躺姿冥想换成了盘腿坐姿。 赫萝妮克果然中途在窗外望了一眼，见亚泽在冥想，犹豫了片刻就返回了自己的房间，继续钻研亚泽睡梦中的所说的关于规则的体悟。 闭着眼睛的亚泽看起来非常平静，灵魂体内却紧张异常。 “精神力继续灌输，延伸，延伸，连接……” 灵魂体内，一个粗糙的，由许多直线弧线构成的三维立体模型在亚泽的精神力勾勒下缓缓成型。 在克洛里斯刚成为魔法师时，亚泽铭刻一个一阶法术模型大约只要一个小时，一个二阶法术模型也只需要三四个小时，但这个法术模型是他从早上就开始铭刻的，直到午后，花了八个小时也还未成功。 这个法术模型在亚泽的想象中大概只有二阶水平，但与其它二阶魔法比起来显得要复杂很多，会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重复多余杂乱不协调的感觉。 紧张中稳定输出的精神力突然一阵波动，眼看勾勒中的弧线即将偏离，亚泽慌乱中赶忙稳住心神，艰难地遏止了精神力的波动，硬生生地把那道弧线扳了回去。 随着这一条弧线连接到另一个众多线条交汇的点上，这个二阶法术模型的主体终于勉强完成。 到了这里，这个二阶魔法就已经可以勉强释放了，但与正常二阶魔法相比，激发这个魔法需要的精神力会更多，威力也会有所下降，甚至还有不低释放失败的可能。 亚泽睁开无神的双眼，全身都像艰难生产完毕一样，虚弱无力地呆望着天花板。 “自创魔法好难……我以后再自己创造魔法我就是傻逼……” 亚泽无声地喃喃自语，但他有预感，自己肯定会说真香…… 这个二阶魔法是他从娜特莉那里得来的灵感，脱胎于一阶魔法“光球术”，他在“光球术”的法术模型基础上构建了一个新的框架，激发后会形成一个类似与凸透镜的效果，将光芒汇聚。 一阶魔法“光球术”是操纵光元素凝聚成一个光球，对敌人造成物理上的冲击力量和光明灼烧伤害，除了对低阶死灵生物有克制效果，在其它魔兽的身上却并不理想，无法造成有效伤害，属于没有特殊作用，比较鸡肋的一阶魔法。 虽然嘴上说着再也不会自己开创魔法了，但实际上亚泽对于自己第一次尝试就能构建出一个能够释放的有效的法术模型还是非常得意的。 瘫在床上闭目冥想了三个小时，缺少精神力而变得枯槁萎靡的灵魂体终于恢复了不少，至少不会让亚泽再产生头晕目眩，连正常行走都受到影响的感觉。 亚泽正要下床，敲门声适时地响起。 亚泽快步走至门前，拉开木门，依旧是一身纯白露肩蕾丝宫廷长裙，白金花枝绾发的娜特莉立在门外，双手下垂交叠于身前。 “骑士先生，你迟到了。”娜特莉似笑非笑地看着亚泽，“让一位女士久等可不是绅士该做的。” 亚泽略尴尬的挠着头，他与娜特莉约好的时间是今天正午开始互相交流，结果因为铭刻法术模型时间一下子就到了傍晚。 赫萝妮克房间的木门也忽然打开，一身厚实皮袄棉衣的赫萝妮克走了出来，一如既往面无表情。 “嘿！赫萝妮克。”亚泽赶紧打了声招呼，“正好都在，来看看我刚自己弄出来的魔法。” 娜特莉看着亚泽微微点头，这位二阶大法师确实很聪明，开创魔法的人无一不在天才之列，当然，包括她自己。 赫萝妮克微微颔首，娜特莉也微笑着点头。 三人不能离开这个院落，只好在院落中间的石板地上将就将就。 亚泽让两人站开一点，怕自己控制不好法术模型的激发，误伤她们。 调动着恢复了不少的精神力，亚泽尝试着激发了那个显得繁复多余杂乱不协调的法术模型。 精神力一触动法术模型，就立即被吸收进入，由于是自己开创的魔法，没有吟唱语句的亚泽只能任由法术模型疯狂地吸收自己的精神力。 好不容易恢复起来的三成精神力再次见底，法术模型的吸收仍在继续。 “靠？有完没完啊？不会把我吸成干尸吧？” 好在在精神力再次完全干涸前，激发的法术模型终于凑够了释放所需的精神力。 一团与“光球术”一模一样的光球迅速凝聚，朝远处的地面射去。 与“光球术”不同的是，这团篮球大的光球在飞行途中不断旋转，并在穿过层层不可见的由精神力构成的凸透镜时凝炼成鸡蛋大小，形状也发生了细微改变，变成了流线型椭圆的样子。 椭圆鸡蛋光球越飞越快，光芒也越发强烈，在接触到石板地面的一瞬间，强烈的光明又瞬间消失。 没有剧烈的爆炸也没有炫目的特效，光球着陆后再无动静。 但三人都不是普通人，视力极佳，都能瞧见二十米外的石地板上有着一个鸡蛋大小的坑洞。 亚泽忍受着精神力几乎耗尽影响，走近坑洞，赫萝妮克与娜特莉也围拢上前。 地板上小小的洞口往外逸散着光明的气息，剧烈而霸道，坑洞旁的其它元素被大量的光元素所驱逐，连坑洞旁的石板和泥土都染上一层圣洁的炽白色。 赫萝妮克拔出“断罪之龙奥古斯都”锻造的单手剑，插入了散发着光明气息的坑洞，在赫萝妮克感觉探到坑洞底部时拔了出来。 “五十四厘米。”赫萝妮克看着单手剑，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亚泽自己都惊了，他已经能想象这个鸡蛋大小的光球打在肉体上是什么效果了。 娜特莉上下打量了一眼亚泽，似乎又重新认识了一遍眼前的这个人。 在她看来，这个魔法虽然只是单体攻击，也并不华丽，但就威力这一点，就已经可以列在三阶魔法之列，而且，这还是草创之初，日后逐渐改良威力还会再有所提升！ “这是你自己创造的魔法，给它取个名字吧。”娜特莉微笑着道。 “啊，取名啊……”实质上是取名废于也的亚泽认真思索着。 这个魔法来源于“光球术”，又像个鸡蛋，不然叫“鸡蛋球术”？不行不行，“蛋黄球术？”也不行…… 瞄了一眼犹豫不定满脸苦恼的亚泽，赫萝妮克淡淡开口道：“叫‘透体圣光’吧。” 透体圣光？透体圣光好啊！ 亚泽想象着自己发出一道“透体圣光”穿透敌人的身体，蒸发敌人的心脏，不久前还说再自创魔法就是傻逼的亚泽现在就想说一句： 真香！ 第四十二章 娜特莉的请求 这是亚泽两人进入矮人王国的第三天，加上找到娜特莉之前的两天，已经到了与弗瑞兹约定的五天期限。 趁着最后一晚的时间，亚泽把能交流的都与娜特莉交流完毕，午夜时分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说是交流，实际上亚泽只是将那些呓语里的魔法展现给了娜特莉，多数时候都是娜特莉在为亚泽讲解一二阶，甚至三阶的魔法。 亚泽的理解能力不差，想象力也足够，外加四阶大魔法师娜特莉的教学水平也不错，倒是让亚泽在这两天的交流里受益良多，对许多一二阶甚至三阶的法术模型都有了清楚的认知。 在离开娜特莉的房间之前，亚泽想来想去，考虑到娜特莉没有理由帮矮人将自己与赫萝妮克留在矮人王国，还是跟她道了个别，告知了她两人明天即将离去的事。 娜特莉闻言，立刻释放出一个四阶魔法，窗外顿时涌入大量的冰雪元素，凝结出一个中空的球形冰幕，将亚泽与她都包裹在内。 “你说，你们可以离开矮人王国？”娜特莉望着亚泽的眼睛，“这个魔法可以隔绝别人的窥视，外界也听不到我们的声音。” 亚泽看着与自己对视的娜特莉，一时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只是后者的眼里满是认真，便回答道： “是的，我与我的同伴明天就能离开这里。” “在七位天骑士面前？” 娜特莉的问题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娜特莉沉吟片刻，也未问亚泽是用什么方法，抬起头来，语气郑重地朝亚泽开口： “我想请求你帮助我。” 帮助你？帮助你什么？带你离开吗？可你不就是在寻求矮人王国帮助你夺得王位吗？难不成你真是被绑架的？ 亚泽愣了一秒，眼神询问着娜特莉。 娜特莉已经决定便没有犹豫，直接道： “你们应该从莱斯特那里了解到了怀特王室关于王位的争夺，呵，在他还没彻底死去的时候。”她的语气里带着冷漠的嘲笑。 亚泽明白“他”指的是那位马特国王，娜特莉公主的父亲。 “而我，相对于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而言，是并不占优势的一方，于是我找到了矮人王国，许诺他们以高岭王国西部的两个郡，来帮助我夺得王位。” 高岭王国西部两个郡？那不就是把整个高岭王国的整个西部都拱手相让了？而且，高岭王国的都城就紧挨着西部。也就是说，夺得王位后付出的代价是高岭王国四分之一的温和的土地，外加将高岭王国的都城暴露在矮人王国的眼前！ 啧，真狠啊，为了胜利舍得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不得不说，这位白雪公主真不是什么善茬。 亚泽暗想。 他明白娜特莉的想法，娜特莉现在的优势在于年龄与天赋，她才二十四岁，就已经是四阶大魔法师，此生达到魔导师大魔导师都是有可能的。 到了那个时候，别说让矮人王国归还属于高岭的土地，就连发动战争，消灭周围的国家，把高岭王国的版图再扩大一圈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娜特莉没在意亚泽眼里的吃惊，继续道： “矮人们从远方迁移而来，为了保存火种，不与其它国家发生冲突，在这里修筑高墙，一千多年都生活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 “这里的气候难以种植作物，也缺少矮人需要的矿石，而这些高岭王国都有，他们自然不会拒绝我的求助，甚至还想再从高岭身上多撕下一块肉来。” 亚泽听完无语道：“不是都说矮人最老实最率真吗。” 娜特莉“呵”了一声，嘴角上扬露出一丝讥笑。 “矮人平民当然大多真诚朴实，但他们的首领可不一定。” “高岭王国常年与矮人王国贸易往来，我们用粮食皮毛换取他们锻造的铠甲武器，这是契约之神所见证的公正契约。” “但这群矮人钻了契约的空子，将矮人王国与高岭之间商路上的防守力量全部撤走，使商人要付出更多的代价才能抵达矮人王国。”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已有十多年，甚至现在他们以高岭商人涨价为由，直接拒绝了与高岭贸易。” 亚泽听完猛然一惊，瞬间明白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矮人王国撤走商路上防守力量，使得高岭商人的成本变高，售卖的价格也不得不往上提，不然无法弥补商路上遭遇魔兽的损失。 看他们驯养了雪狼群，搞不好还驯养其它魔兽故意在商路上制造危险，时不时加重商人损失，矮人王国内才有了高岭商人胡乱涨价这么一说。 先是逼高岭商人涨价，让矮人王国内部怨声载道，再以涨价太多直接拒绝贸易，煽动矮人们群情激愤，仇视高岭王国。 这样，矮人王国“为了生存，为了正义”，就有了向高岭王国宣战的理由，还能顺便继续维持矮人敦厚老实的人设。 这一切其实早在十几年前就开始铺垫，娜特莉此时寻求帮助也只是给了矮人王国另一个更正当的理由，用更合理的方式获得高岭王国的土地。 “所以，现在，你后悔了？”亚泽试探着询问。 娜特莉冷笑出声：“后悔？不，就算把西部两郡给他们我也不会后悔，这些我迟早都能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不过，”娜特莉话锋一转，“矮人现在想要的可不止是西部两郡，而是整个高岭王国。” “所以，我希望你们能返回高岭王都，让莱斯特不计一切代价争取那位尚未表明态度的将军的支持，庞奇家族永远忠诚于怀特家族，他会答应的。” 娜特莉收起对矮人王国的讽刺，看着亚泽的眼睛，满脸诚恳郑重。 “另外，我还想得到你们的帮助。” 亚泽叹了口气，带话自己可以做到，这让我们帮忙？ 说好听点是让他们帮忙，说白了只是想让他们背后那位不惧怕七位天骑士，在矮人王国里面都能把他们两人带走的那位帮忙。 “这个我说了不算，我尽量帮你。” “非常感谢。” 娜特莉站起，弯腰贴近亚泽，在他的侧脸上留下轻柔的一吻。 亚泽不自然地别过头去。 虽然知道这大概只是正常范畴的，类似于前世西方亲吻面颊的礼仪，但心里还是说不出的别扭。 在留下一句：“不用谢。”后，亚泽飞快地逃离了娜特莉的房间。 第四十三章 嚣张点 亚泽与赫萝妮克收拾好随身物品，一大清早就待在了院落的中央。 七位矮人天骑士中的一位从暗处走了出来，盘坐在院落的大门中央。 但亚泽与赫萝妮克却像是完全无视了他似的，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矮人天骑士眼神怪异地看着这两人，不知道他们有什么企图。 为了看守娜特莉，七位矮人天骑士中就有四人留守在这个院落的四面，他当然不认为一个大骑士和一个地骑士还会妄图逃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挥够了平时挥剑的两千次后，亚泽看着头顶见亮的天空，重新把双手剑背负在了背上，无聊地坐在石阶上，时不时地望一下天空。 北地的天气说变就变，昨天还是阳光明媚，今天的天空就又覆盖上了一层厚重的浓云，洒落着飞旋的六边形雪花。 凛冽的寒风大部分都被矮人铸造的高墙阻挡在外，但一小缕一小缕的阴柔的冷风依旧灌进了这座城市，让人关节冷得疼痛，阴柔的寒意像针一样扎进了骨头里。 一片雪花飘进了亚泽的衣领，让他不禁缩着脖子打了个寒颤。 娜特莉的房门从内而外地推开，依旧是一身纯白露肩蕾丝宫廷长裙，白金花枝绾发的娜特莉走出房间，坐在了亚泽的身旁。 挥着单手剑的赫萝妮克瞄了一眼两人，又盯了一眼亚泽，最后扭过头去继续挥舞着手中的剑。 突刺的单手剑一剑比一剑锐利。 亚泽也小心地瞄了一眼赫萝妮克，不太自然地往边上挪了几下，稍稍拉开了自己与娜特莉的距离。 娜特莉也将手里的那本魔法书放至亚泽面前，什么也没说，同亚泽一样看起天空来。 正当坐在院门中间的那位矮人天骑士开始不耐烦，想要将行为突然变得有点奇怪的三人都“请”回房间，他的心里突然感到一阵夹杂着惊惧的寒意。 笼罩天空的云层并未变化，不像是要降下暴风雪的样子，但空中的气流在明显地，人体能感觉到地凛冽起来。 六边形冰晶雪花在风中飞快地转动，气流夹挟着令人惊人不自觉恐惧的气息呼号而过。 一双巨大的黑白花色羽翼卷着暴雪疾驰在矮人王国的上空，它巨大的眼睛俯瞰着它所掠过的每一个生命。 无数勤劳早起的矮人战战兢兢地躲进屋里或是墙角，用充满恐惧的目光望向天空中的那只怪物，那只翼展足有三十米的怪物！ “嗯嘿，闻到了他们气味儿了。”弗瑞兹在高处四处打量着矮人王国，“啧啧，搬来的时候什么样一千多年了还是什么样，真是一群又蠢又笨的生物。” 三道全身笼罩在铠甲之下，矮小但结实的身影迅速飞上了高空，悬停在弗瑞兹的路径之前。 两道相似的身影紧随其后，他们是原本看守亚泽等人的四位天骑士之二，面对天空中如此强悍的魔兽他们来不及过多考虑。 五位天骑士迅速聚拢在一起，提防着眼前这只魔兽的突然袭击，互相靠拢，随时准备援助被攻击的同伴。 虽然天骑士们都掌握了飞行这个世界规则，能够不凭借外物在天空中飞行，但没人会因此愚蠢到轻视那些原本就生活在天空中的魔兽。 除了少部分强力的或特殊的天骑士，绝大多数人都无法在空中战胜那些天生就会飞行的生物。 天空永远都是飞行生物的主场，正如海洋永远是水生生物的领地一样。 矮人天骑士们迫不得已飞上高空拦截这只魔兽，通常这些已经到达四阶的魔兽都有可能直接交流，特别是他们眼前的这种看起来非常强大的魔兽。 一身厚实钢甲的古尼斯打算先尝试与这只魔兽沟通，但也防备着可能出现的意外。 虽然这些防备在弗瑞兹看来有没有都没什么两样。 “阁下，您现在是在黑石氏族的领空，您的行为已经威胁到了黑石氏族的安全，如果您需要食物或是什么，黑石氏族乐意为您提供帮助。” 面对娜特莉亚泽几人不怒自威的古尼斯现在却努力将声音变得柔和，避免激怒这只有可能性情凶暴的魔兽。 如果因为与这只强大的魔兽开战导致几名天骑士战死或是失去战斗力，会对他们的计划造成不小的影响。 更何况他们连留下这只魔兽的把握都没有。 通常的四阶猛禽类魔兽翼展能有十米都是极限了，这只魔兽居然有三十米！ 一般来说，魔兽的实力与体型会成正比。 低垂着眼，不去与眼前这只魔兽对视的古尼斯突然听到一句低沉嘶哑，又如洪钟庄严悠长的声音。 “啊，非常抱歉，我都忘了不能随意飞经别的势力的领空这回事儿了。”看弗瑞兹的表情完全没有“抱歉”“不好意思”之类的感觉。 它居然会说话！古尼斯这才抬头，与弗瑞兹对视了一眼。 “嘶……”感受着弗瑞兹身上的气息，古尼斯吸了口冷气。 能说话的魔兽就没有低于五阶的！ 好在这位看起来属于友善一类。 “您不必太过在意，”古尼斯钢盔内透出的沉闷低语带着恭敬，“您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吗？” 弗瑞兹巨大的鹰首微点，道：“这五天内应该有两个佣兵进入了矮人王国，一男一女，我是来找他们的。” 佣兵？自从不与外界沟通以来就再没有人类进入过黑石氏族，更不用说五天之内了。 等等？一男一女？ 古尼斯的眼前浮现出亚泽和赫萝妮克的脸。 “啊哈，我已经找到他们了，接完他们我就离开，放心，我只是来接佣兵的，其他人我不管。”弗瑞兹随意道。 弗瑞兹锐利的鹰眼在三千米的高空清晰地看见了与娜特莉并排而坐的亚泽，和已经收起单手剑，望向空中的赫萝妮克。 “嘿，这小子眼光可真不错！” 弗瑞兹在娜特莉的身上多扫了几眼。 “真是个不输给精灵的姑娘！” 收拢翅膀，弗瑞兹向下俯冲，五位矮人天骑士对视一眼，没有阻拦，而是跟在弗瑞兹身后向下飞去。 三千米转瞬即逝，裹挟着暴风雪花的弗瑞兹在撞上亚泽两人所在的院落前打开双翼，刹住了车。 矮人王国内实在拥挤，“北山伯爵”弗瑞兹可懒得在这些矮人面前表演大变活鹰，就没缩小身形。 “上来吧，咱们走了。”弗瑞兹悬停在小院上空，低头对两人道。 巨大阴影之下，亚泽和赫萝妮克在七位天骑士外加娜特莉一个大魔法师的注视下爬上屋顶。 亚泽抱着魔法书，回头看了一眼娜特莉。 回过头，亚泽小心翼翼地起跳抓住弗瑞兹巨大的鹰爪。 弗瑞兹“啧”了一声，未压低声音道： “这么小心翼翼地干嘛，我来接你们就嚣张点啊。” 说完，弗瑞兹巨大的双翼一振，剧烈的风压吹得雪片狂舞，卷了矮人天骑士们一身。 当他们回过神来，眼前的魔兽早已没了踪影，只留下一句天边传来的，满是戏谑的话语： “抱——歉——啦————” 第四十四章 矮人出征 还漂浮在半空的古尼斯扬起头，目视着那只魔兽带着亚泽两人消失在浓云下的暗幕中。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石阶上的娜特莉。 娜特莉面无表情地起身，双眼与古尼斯对视，风雪在她的眼睛里酝酿。 古尼斯收回目光，厚实的盔甲中传来他低沉的瓮声： “我去见‘黑石’，你们留在这里。” 古尼斯飞向离这不远的一座石质殿堂，不，倒不如说是堡垒。 堡垒的一层不像一般的矮人完全追求实用，而是摆有不少装饰性的物品，当然，这些物品大多都是矮人审美，粗犷，豪放，充满力量感。 包括有金属斧刃金属重锤等武器，还有型制各异的厚重铠甲。 在这座堡垒中除了古尼斯竟然看不到别的矮人的影子。 古尼斯踏在大厅有装饰性质花纹的大理石板上，穿过大殿与一条长廊，进入了长廊尽头的房间，这里没有任何摆设，只有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 古尼斯沿着阶梯向下飞行，黑暗中，一盏盏油脂灯忽然在墙壁上亮起，待古尼斯飞过，这些发出亮光的油脂灯依次熄灭，通道内再次陷入黑暗。 古尼斯飞快地向下飞行着，随着他的深入，通道内的空气越来越炎热，连他面罩下的眉须都微微枯卷。 终于，他看见了通道散发着光热的尽头。 飞行在空中的古尼斯一出通道，就停在这个地下空洞的半空之中，头颅低垂。 他脚下十余米处是翻滚涌动的炽热熔岩！ “向您致意，黑石之王。” 被他称做黑石之王的，是一位肌肉鼓胀的矮人，他未穿盔甲，只有一身被高温烘烤得焦黑，似乎一碰就碎的皮甲。 但他的身体却完全不受炽热温度的影响，须发像是根根钢针一样刺起，棱角分明的方脸透着威严的气息。 黑石之王睁开了他的眼睛，熔岩似乎在他的瞳孔中流动，又一瞬间消失。 “计划出现了什么问题？”他淡淡地开口问道。 古尼斯将发生的所有事情告知了黑石之王，继续低着头，等待着他的回复。 黑石之王沉吟片刻，又闭上了眼睛。 “可以开始了，发动战争吧。” 古尼斯应了一声，退出了翻滚着熔岩的空洞。 黑石之王叹了一口气。 他并不担心战争的结果，虽然现在还未到最好的时机，但他们依旧会胜利。 如果等到那个曾是史诗骑士的高岭国王陨落，他的儿子继位，必然会由那位新王的母族西斯王国派出近一半的士兵进驻高岭。 卡在西斯王国派出兵力在途中的时候攻占羸弱的高岭王国，就还能顺便重创西斯王国。 西斯王国同样早就觊觎着高岭王国了，只有把西斯王国重创，高岭王国他们才能占得安稳。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晋升史诗。 他感受着身体内流动的力量，熔火的规则正一点点地完善。 只有突破史诗级，他们才能真正得到高岭，不用担心那片土地哪一天再被别人从他们的手上夺走。 古尼斯飞出堡垒，向着矮人王国的军队的驻地飞去。 仅仅一个小时后，低沉而宏达的角号声在矮人所铸的高墙上的每一个方向响起，震散了矮人王国上空的风雪。 高墙上的矮人们又深吸一口气，再次卖力地吹响了比他们的身躯还要大上五六倍的角号。 无数的矮人居民终于从第一声角号声的震慑中回过神来，有的迷茫，有的激动。 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所有事情，包括喝酒和锻造，默默地站在了足够容纳六辆牦牛拖车并行的大道两旁。 第三声角号紧接着响起。 石板铺成的大道传来轻微的震颤感，不过片刻，震颤就变得强烈。 三头各自驮着四个矮人的巨象并排走在最前端，他们浑身都覆盖着沉重的板甲，背上的矮人也都包裹在钢铁之中。 在他们的身后，一排排两米高的盘羊同样披着精良的铠甲，一位位骑乘着盘羊的矮人紧握着斧锤类武器的手柄。 看不到头的队伍整齐地行进，铁蹄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令人颤抖的轰响。 整个过程他们未发出除行进和铠甲碰撞之外的一点声响，整个队伍都像火山口的黑曜石一样沉寂，也像黑曜石一样，坚固又锋锐。 处理好事务的古尼斯又飞回了那个院落，娜特莉依旧立在那里。 古尼斯示意所有的矮人天骑士都前往矮人军队，在他们都离开后，古尼斯俯视着娜特莉。 娜特莉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虽然她已经听到了矮人出征的号角和矮人盘羊骑兵的铁蹄声。 古尼斯没有多言的习惯，这位高岭王国的长公主现在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作为不能完全占领高岭王国时的备用方案，帮她登上王位，合理地获得一部分土地。 如果完全占领了高岭，那么她就是去了存在的意义。 古尼斯也向着矮人军队的方向飞去，娜特莉也面无表情地走出了这个小院。 随着军队的离开，矮人高墙的厚重城门也缓缓关合。 娜特莉站在高墙之上，看着七个以万人记的方阵在一阵阵角号的低鸣鼓舞中向着高岭王国而去。 高岭王国有二百四十万人口，军队却仅有五万，矮人王国不过七八十万人口，却有七万军队，甚至还有一万余是盘羊骑兵。 娜特莉轻“呵”一声，以七十万的人口供养七万军队，也难怪向来富有的矮人王国无论怎么跟外界贸易，以锻造的武器装备换取粮食也不够。 矮人王国的王就像一只断绝自己后路的野兽，付出了一切就只是为了这一刻。 高岭王国都城，庞奇家族内。 亲卫长莱斯特.庞奇正往王宫赶去。 作为国王陛下的亲卫长，虽然知道国王已命不久矣，但宣誓永远效忠怀特王室的他还是一直侍立在国王的身旁。 尽管这位国王现在已不再与他交谈，变得缄默，也不会呼唤他做任何事情。 “亲卫长阁下！” 莱斯特.庞奇回过头，看着亚泽朝他奔来。 “亚泽骑士？” 莱斯特看见了亚泽手里扬着的那本魔法书。 “你找到娜特莉殿下了！？” 第四十五章 娜特莉的书房 亚泽手捧作为娜特莉信物的魔法书，压低声音将娜特莉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莱斯特.庞奇。 听到娜特莉让他不惜一切代价，争取那位还未倒向王子派系的中立将军时，和善的绅士莱斯特双眼突然变得锐利，属于天骑士的气息发散开来，强烈而又内敛。 他直视着亚泽的眼睛，声音变得像是北地的寒风一样飘忽不定，有蕴含着冷冽。 “这是娜特莉殿下亲口说的？” 亚泽心里叹息着点了点头。 莱斯特双眼微眯，眼神闪烁不定，最终下定决心似的深吸了一口气，对亚泽诚恳地道： “非常感谢，亚泽骑士。关于娜特莉殿下许诺您的，她的那些魔法藏书，都在她书房的地下实验室中，我的管家有权利进入那里，我会让他带您过去。” 莱斯特伸手在空气中一抓，抓住一团无形的事物，对着手中的无形之物吩咐下去，带亚泽前往娜特莉的书房，又将那团无形之物放回了空气中。 亚泽无法看到莱斯特抓住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周围空气的流动。 在莱斯特松开手掌的时候，有一道气流飞向了庞奇家族的府邸。 “亚泽骑士，酬金会由我的管家一并交给您，在此之后您与您的同伴就可以离开北地了。” 莱斯特摘下帽子按至胸前行了一礼，便转身依托着北地寒风向王宫疾驰而去。 他的身影依旧得体，却不复从容。 亚泽摇了摇头，向庞奇家族的府邸走去。 刚至庞奇家族的大门，一位须发花白，身穿黑色燕尾服的老人已立在了那里。 一见到亚泽，那位老人微微躬身点头，迎着亚泽走了过来。 “亚泽骑士，请跟我来。” 亚泽点了点头，他们上一次找到莱斯特的时候就见过这位老管家。 跟在老管家的身后，两人从另一条路进入了王宫，相较于正门进入的那片区域，这边相对偏僻。 一路上，身穿铠甲巡卫的骑士们无不停下脚步，面向老管家，行着注目礼，直到老管家和亚泽越过他们。 亚泽心里猜测着这位老管家应该也是一位强大的天骑士，不然没理由受到这种程度的尊敬。 单单庞奇家族就有两位天骑士，难怪娜特莉能在顶住王后王子派系的压力这么多年，看来庞奇家族作为世代世袭的国王亲卫长，还是有着很强大的影响力的。 一开始居然还被莱斯特人畜无害的绅士样迷惑了。 再算上那位“不惜一切代价”都要争取来的将军，站在娜特莉这边的已经有三位天骑士了，加上她自己，就是四位四阶。 王子派系加上那位克劳迪亚王后也只有三位四阶，单论明面上的力量，娜特莉登上王位的概率要大的多。 当然，账不是这么算的，夺得王位靠的可不止是谁的四阶多。 更重要的一点是，高岭得在矮人接下来的攻势中坚持住。 两人行走在一条长廊中，迎面走来一队穿着与一般守卫完全不同的骑士，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高大俊美阴郁，但眼神锐利的骑士，他紧抿着薄唇的脸庞与娜特莉有三分相像。 那人看到老管家，立刻立在原地，微微垂首，以右手握拳锤击左胸。 “愿冰雪庇佑，洛克阁下。” 老管家洛克看向俊美男子，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赞许，但看向他身后的那些盔甲完全不同的骑士时眼神冰冷。 洛克也以右手轻击左胸，道：“愿冰雪庇佑，何塞殿下。” 何塞殿下？何塞王子？娜特莉那位同父异母的弟弟，来自西斯王国的克劳迪亚王后的儿子？ 虽说不太好，但亚泽还是不禁打量了他几眼。 何塞王子注意到老管家洛克身后的亚泽，也一并点头致意。 亚泽迅速右手握拳击胸，向他回以问候。 看起来是个很有礼貌的主，一开始先入为主还以为他会是一个不学无术为非作歹的富二代呢。 亚泽暗自叹息，没想到是个一米八的阴郁男神。 这位也不像是会任由别人操控的，就算他得了王位，他的母族西斯王国恐怕也掌控不了高岭。 亚泽并无所谓地想着。 与何塞王子交错而过，继续向前，在路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华丽宫殿后，两人终于看到了一个简洁的石砖圆桶房。 这里的位置很偏僻，少有人来，但也未被仆役们遗忘，一旁常年青绿的树木换下的枯叶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圆桶房奢侈地使用了大块的玻璃修成两扇三米高的落地窗。 可以想象，在天气晴朗的日子，这里的采光会出乎意料的好。 圆桶房旁的常青树下种满了一片花草，枝叶如水晶，花色淡蓝，是亚泽在那片营地初见娜特莉时她书桌上摆的那种。 洛克老管家见亚泽看向那片花丛，叹了一口气，轻声道： “那是娜特莉殿下一株一株种下的。” “这种花的只有雪水灌溉才会发芽生长，也只有受寒风吹刮才能开花。” 亚泽眼睛微动，没有开口。 洛克收回目光，继续领着亚泽走向了圆桶型的房子。 他登上三层台阶，走至门前，轻轻地推开了门，像是怕打扰到屋内正在看书的人。 亚泽跟在他的身后进入了圆桶房，一眼望过去就是几排整齐摆放的书架。 这些书从古怪故事到历史文献，从植物种植到军事战术，各种种类应有尽有，简直堪比一个小型的图书馆。 亚泽在心里笑了笑，自己也是从母猪产后护理到地球上的生命起源什么都看，能理解涉猎面同样广的娜特莉的一些心理。 但他要看的东西不在这里。 老管家洛克揭开了一个位于书架后的“下水道井”或是“地窖”上一样的盖子，沿着带有梯子的垂直通道爬了下去。 亚泽想象着一身纯白露肩蕾丝宫廷长裙，白金花枝绾发的，显得高贵优雅的娜特莉沿着梯子爬上爬下，差点笑出声来。 没有浪费时间，亚泽紧随其后。 爬到梯子底部，他轻轻一跃，落在地上。 与上面的小图书馆的整洁一样的，这里虽然满是各种器皿和实验装置，还有好几堆魔法相关的书籍，以及大叠大叠的手稿，但却格外整洁。 亚泽随便一瞄，手稿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计算和法术模型的解析。 “噗嗤。” 亚泽没忍住笑了一声，他居然看到手稿的一角画着一只q版的小熊。 第四十六章 晋升三阶 点亮了娜特莉地下实验室油烛的老管家洛克，见亚泽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娜特莉公主的手稿和魔法书上，便安静地侍立在一旁。 莱斯特对他说的是：娜特莉殿下实验室中的魔法书和实验手稿都任由亚泽处理，就算全部带走都没关系。 老管家洛克还想着亚泽一个骑士，顶多把这些书籍和手稿都带走，拿回佣兵团，上缴给团队，换取贡献，花不了什么时间，没想到亚泽直接坐在了那张堆满整齐手稿的桌前，翻看起娜特莉的手稿。 见多识广的天骑士老管家洛克眼皮子跳了跳，没想到亚泽会是那种魔法师的料子还硬要往骑士凑的主。 洛克感慨地叹了一口气，要是自己有当魔法师的天赋绝对是在这一条路上扎猛子钻啊，魔法师多好啊，老老实实研究魔法的奥秘，不必像骑士一样冲锋陷阵磨砺意志才能晋升。 一个魔法师不管在什么地方，他的待遇都会超过一般同阶骑士的好几倍，不管是加入佣兵团还是找个王国去受封成为贵族都会得到礼遇。 更不用说史诗之上的魔法师们还有“人体炼成”“巫术转生”等手段延续生命。 想归想，但从一个普通的骑士学徒一路晋升到天骑士的洛克，除了感慨还是不会有什么别的情绪，虽然已在四阶停滞了六十年，但他的骑士之心依旧坚定。 无声地退至阴影处，老管家洛克双手低垂，呼吸心跳也都微不可闻，整个人像是融入了暗影。 一门心思扑在了娜特莉手稿上的亚泽已经忽略了洛克的存在，专注地翻看着时不时出现一个摸鱼图画，但更多都是详细而简洁的解析的手稿。 虽然娜特莉手稿上计算解析的魔法和法术模型大多都是冰雪系，亚泽就算摸透了也无法使用，但解析的过程和思路是通用的。 “‘冰霜屏障’，三阶冰雪防御魔法，就是这一块的模型构成了屏障的框架，再由另一部分模型将冰雪元素凝聚成相应的形态吗。” “这一块框架模型呢？”亚泽顺手拿起一旁的空白莎草纸和吸水羽毛笔，就地演算起来。 手中的笔纸摩擦，沙沙作响间，亚泽还分出注意力看着另一个二阶的防御类魔法。 “相似的二阶与三阶魔法法术模型主体大致相同，这多出来的框架……” 手中的演算不停，亚泽却渐渐出神，注意力已不在纸上。 恍惚间，已然平息深埋在自己脑海中的呓语再次响起，但并未像之前那般重重叠叠，混乱嘈杂，听得人头脑发胀。 那是一道单独剥离出的沧桑而纯净的声音。 亚泽仿佛看到一个身穿破烂黑色教士长袍，胸口纹有金色十字的神父。 神父挥手间，光元素都顺从地在他的面前凝聚，变成光点和光线，组合成一个精致的框架。 神父像是教导，又像是自语般道： “‘镜光术’的核心，实际上只是两个一阶魔法组合而成，但如果没有这个核心，四阶‘镜光术’就会变成三阶‘镜面术’。” 神父以手指连点，在他点中的地方都浮现出金色的光点，光点自动延伸拉长，连成一个套住核心的框架。 “看懂了吗，撒伦德？” 亚泽感觉这位高大的神父在看着自己，但毫无压迫感，只有满满的温暖和纯净，他的身上仿佛散发着微光。 “核心外的框架必须同时控制精神力在四十七个点间互相连接，一但出错就会失败，只能重新来过。” 接连几个不停的框架被神父套上核心，与之前的框架复合，又是一个新的框架，没有复合在前面那一堆已显得很复杂的框架上，而是又套在了核心与复合成一块的框架之外。 而这块新的模型，与“冰霜屏障”外的模型几乎完全一致。 “这是最后一步，猜猜看它是从哪个魔法的法术模型里拆出来的？” 神父微笑地看着他的学生撒伦德，亚泽略微恍惚，把自己代入了其中，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在哪见过这个模型，但却隐约有种熟悉感。 就在亚泽支支吾吾想要说不知道的时候，神父微笑道： “是一阶魔法‘光疗术’啊。” “看，将它缩小，再在这个地方添上两道弧线。” 亚泽终于想起了这股熟悉感从何而来。 “这个框架是一个通用的构造，以后你在很多魔法的法术模型上都能看见它，它的作用通常是使元素附着……” 脑海中的呓语淡化，最终归于沉静，恍惚的亚泽低头看向手里的莎草纸，早已演算完毕。 那是四阶魔法“镜光术”和三阶魔法“冰雪屏障”的详细解析。 …… 老管家洛克暗自咋舌，虽然他不认识这些复杂难懂的线条图形，但也常见娜特莉解析法术模型的他勉强能从这些图形的复杂程度判断出这个魔法属于几阶。 “一个三阶一个四阶……” 洛克暗自计算着时间。 “差不多十二分钟，嘶……娜特莉殿下解析一个三阶魔法大概也要花半个小时……吧？” 沉迷解析无法自拔的亚泽不断的翻书看手稿，不时拿起纸笔演算，整个人的精神力都高度集中，灵魂都像是在蓬勃地涌动。 来自梦中星空齿轮的呓语清晰明了地在他的耳畔响起，让他仿佛经历着别人的人生。 时间流逝，融入暗影的老管家洛克看向亚泽的眼神越发古怪。 “周围的暗元素在被驱散……光元素在涌入这里……” 领悟的是暗影方面规则的四阶天骑士洛克当然可以操纵规则，凝聚暗元素驱散光元素，但他没有这么做。 “他这是在……晋升？” 随着光元素的不断涌入，处于地下的魔法实验室内一点一点地变亮，失去了暗影的洛克不得已退出了那种融入暗影的状态。 待光元素差不多饱和，洛克释放了自己的规则技。 “夜之暗幕。” 一道囊括住整个魔法实验室的黑色薄膜像气球般充气鼓胀，连光元素都囊括在内，隔绝了这里可能传出的魔法波动。 终于，再次聆听着耳畔的呓语，解析了一道四阶魔法的亚泽轻轻地放下羽毛笔，仰躺在靠背椅上，深呼出一口热气。 庞大的精神力像奔涌的的江河，分流出了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灌入了亚泽因不断解析法术模型而精神枯竭的灵魂体内。 如同雨水滋润干旱龟裂的土地一样滋润着他的灵魂，让亚泽感觉这一刻自己的精神是无与伦比的好，舒爽的感觉让他的身子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亚泽缓缓睁开双眼，感受着壮大了好几倍的精神力。 “这是晋升了？三阶魔法师？呃……” 还未说完，一股来自天地各处的力量又灌输进了他的骨骼和肌肉，改造着他的肉体。 轻轻挥了一拳，亚泽感觉自己能打出爆炸般的力量，就像戴上了食人魔王手套一样，只不过之前的力量来自手套，现在的力量则来自自身的每一块肌肉。 亚泽愣了眼。 “这……我是地骑士了？” 第四十七章 选择 提着一个装满了魔法书籍和手稿的手提箱，亚泽趁着夜色与老管家洛克离开了王宫。 “居然已经是午夜了……沉迷解析法术模型的我完全没有察觉啊，就跟初中上学的时候周末偷跑去网吧一样，不知不觉就过了一天……” “嘿，起码不会因为晚回家挨训了……”亚泽晃荡着脑袋，把对家的思念晃出脑海。 “收获真多啊，魔法师骑士双晋升，还解析了这么多魔法，娜特莉这里也正好有几本带有光系魔法的魔法书，至少三阶魔法不用愁了。” “不过，”亚泽自己的脸色也有些怪异，“不过我这晋升会不会太快了……从阿帕姆小镇回到克洛里斯，过了两个月才晋升的大骑士，又过了一个月才从初学魔法晋升为大法师。” 魔法师位阶一个月连跳两级是正常操作，毕竟灵魂体足够强大，精神力也到了大法师的水平，晋升是顺理成章的事。 “可这离我晋升大骑士才两个月，晋升大法师才一个月啊……这就三阶地骑士魔法师了，赶上赫萝妮克了都……” “或许是因为梦到的那个齿轮和那些灌输进我脑子的知识？” 亚泽觉得八成跟这事脱不了关系，感慨一声，瞬间理解了为什么娜特莉说这是“神灵的恩赐”。 至于那两道目光，还有那一声“侵蚀！”，没有一丝头绪的亚泽只能先将之压下，或许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连探究的资格都还没有。 不见月色的夜幕中，老管家洛克将亚泽送至了他们在王宫外的旅馆下。 在道完感谢，并对自己耽误了这么长时间表示歉意后，看着老管家洛克感慨地打量了眼自己，行了一礼，然后整个人彻底化为暗影，消失在夜色中。 亚泽叹了口气，没有因为这么快晋升而自满。 “领悟规则后的天骑士看起来是只比地骑士高了一个位阶，但实力上却是质变啊，不知道我能领悟个什么规则……” 一想到规则，并对其满心向往，脑海中相关的知识立刻化作呓语在亚泽的耳畔出现。 亚泽头痛地抚额头，“停停停！我只是稍微提一下，没必要服务态度这么好啊喂！” 解决了呓语的困扰，亚泽敲响了旅馆的门，精瘦的旅馆老板顶着黑眼圈打开了们，一见是亚泽这位骑士老爷，脸上的不满瞬间消失变成了恭敬。 亚泽暗自感叹，在这种有超越凡人力量的异世界，有力量就有地位。 也无所谓适不适应，换作地球上其实也是一样的，都是丛林野兽法则，只不过这里凭借的是肉体的力量，地球上凭借的是知识的力量，一样都是强者为王，不同点在于，地球上的法律起码能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保护弱者。 不过这个世界也有骑士守则这种东西啊，所以说不管是哪个世界，对真善美的追求还是差不多的嘛…… 刚踏入旅馆，赫萝妮克就迎了出来，对亚泽点头示意。 在亚泽帮娜特莉带话，去找亲卫长莱斯特前，两人一鹰就决定等亚泽回来马上商议接下来的行动，但没想到亚泽竟然花了这么长的时间。 点头示意完的赫萝妮克刚转过身去，随即又立刻扭回头来，常年无表情的脸上略带愕然地看向亚泽。 口微张了张，赫萝妮克泯着嘴又转了回去，让准备报喜的亚泽只能挠了挠头。 两人走到弗瑞兹的门前，推门即入，弗瑞兹正在吃着烤得外皮焦脆，内部粉柔的红薯。 沉迷红薯的弗瑞兹扭过头，看向门旁赫萝妮克身后的亚泽，忽然就一口红薯噎在了喉咙。 “咳咳……咳……”弗瑞兹噎着了也没扔掉红薯，一翅膀卷着红薯一翅膀握成拳头猛地捶着自己不存在的脖子，终于把那口红薯咽了下去。 “你你你你？你又晋升了！？”弗瑞兹本就够大的眼睛圆睁，满脸震惊地看向亚泽。 门外的亚泽挠着头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否认。 “我的女神呐！这才过去多久？你才多少岁！” “两个月，十七岁。”赫萝妮克在一旁冷静淡定道，反而让弗瑞兹叫的更加大声。 “这不可能！快让我检查检查你是不是被哪来的灵魂占了身体！”弗瑞兹猥琐的声音夸张地喊破了音，却只是玩笑性质地扑了上来。 虽然只是玩笑性质，却搞得我们的亚泽心里一紧，因为他还真是不知道哪来的灵魂占了这具身体。 这个世界的很多魔法师，包括死灵系，灵魂系，这些在灵魂上有很深造诣的的确可以占据他人的身体，延续自己的生命，但由于他们的精神力与元素早已契合，就算夺舍也无法变成其它的系别。 而光系魔法师们还从未听说有占据他人身体这种情况发生，所以弗瑞兹并没有真的在这方面担心。 赫萝妮克让开身形，让长宽一米的圆球弗瑞兹扑到了亚泽身上。 弗瑞兹双翼环着亚泽的腰，死死地抱住。 “我突然感觉复仇有望，亚泽地骑士，我的将来全靠你了！” 弗瑞兹覆满羽毛的猫头鹰大脸盘子上居然还能看出两团红晕，外加一双水汪汪的可怜大眼睛着实把亚泽尬出一身鸡皮疙瘩。 一番嬉闹后亚泽将自己在梦中所见的那个齿轮还有呓语又说了一遍，但没说那声“侵蚀！”。 又听完亚泽两人从娜特莉那里听来的，关于这个梦和呓语的事，弗瑞兹只能重复着他们的话感叹了一句： “这是神灵的恩赐啊。” 从亚泽那得知他所获得的知识大多都是冰雪系的，包括有一些冰雪系的规则，弗瑞兹又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往亚泽身边凑。 亚泽没理由拒绝，将脑子里这些对自己没用的知识变成对同伴有用的怎么看都是白赚了，不存在卖不卖好，亚泽只是觉得这是同伴应该做的。 更何况说不定弗瑞兹能从相近的规则里获得力量，恢复一定的实力，这样自己以后有至少史诗级的大腿护着也能更安全不是。 弗瑞兹表示不急于一时，等回去金币与面包之后再说。 “我下午又飞出去转了一圈，现在有个事是在眼前就要解决的。” 弗瑞兹顿了顿，看了亚泽两人一眼。 “矮人王国已经出兵了，高岭王国在你带去消息后也在调动着士兵，你们是要留下来还是直接走？” 第四十八章 留下的理由 弗瑞兹不急着要一个回答，又扒拉起已经半凉的烤红薯。 赫萝妮克垂目沉思，一旁的亚泽用眼角偷瞥了她一眼，也没先开口。 虽然心里觉得有点不太好，但亚泽确实有拿了报酬就直接走的想法。 问题在于，他现在不知道赫萝妮克是个什么想法，万一她是想留下来呢，自己也不太好意思说走啊。 好在赫萝妮克也是个意志坚定的地骑士，没等弗瑞兹开吃，就与亚泽对视一眼，眼神肯定地点了一下头。 亚泽：啥呀……跟我点啥头啊…… “我想留下来，参与到这场战争中去。”赫萝妮克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坚定。 “……是，对，我也这么觉得。”愣了半秒的亚泽赶紧附和了一句。 嘴里塞着半口红薯的弗瑞兹含糊不清地开口道： “唔……不愧是两位年轻的地骑士呢，非常勇敢的，唔……的选择！” 年轻的地骑士？还勇敢？亚泽的嘴角隐蔽地抽动着。还年轻勇敢呢，这不就是在说我俩是愣头青吗…… 弗瑞兹大概清楚赫萝妮克的想法。 赫萝妮克刚加入金币与面包的时候还只是个用冷漠来掩盖青涩的小姑娘，四年过去，也才十九岁的赫萝妮克实际上背负着很沉重的使命，让她不得不努力，不得不进步。 原本四年就从骑士晋升为地骑士已经是颇为优异的成绩了，对此赫萝妮克并未自满但也能够接受。 没想到地是，亚泽这个刚加入金币与面包不到半年，加入时还只是个新晋骑士的家伙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追上了她的脚步。 一股紧迫感又涌上了赫萝妮克的心头。 “她是想用激烈的战斗来磨砺自己的心志，在生死之间寻求规则的顿悟啊。” 在心里叹了口气，弗瑞兹脸上挂着坏笑瞄了亚泽一眼，心虚的亚泽立刻抬头挺胸，以表决心。 “咳咳，”弗瑞兹清了清嗓子，翅膀握成拳头抵在喙前，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 “其实我的建议也是留下来。” 赫萝妮克不解地望来，亚泽直接脱口：“为什么？” “啊哈，这个嘛，原因不少，我从最简单的开始。” “第一，佣兵可不止是跟魔兽打交道，有时候佣兵团同样会接受战争雇佣。不止是亚泽，赫萝妮克也从未参与过较大型的战争类任务。” “这次正是个好机会，矮人和高岭的王国的士兵大多都只是一二阶，地骑士在这里已经是高端战力了，正适合你们练手。” “本来我还想着直接带你们走，没想到小亚泽也成为了地骑士，这样一来，让你们参与进这件事也就不那么危险了。” 弗瑞兹轻快开口，将战争的残酷轻描淡写地略过，完全不提。 “第二，虽然你们都已经晋升为地骑士，只需要领悟规则就能继续晋升天骑士，但意志的坚定和心灵的强大同样重要。” “骑士守则不止是用于辅助骑士学徒到地骑士晋升的东西，更是值得一辈子铭记的信条！” 弗瑞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郑重。 “最后。” 停顿数秒。 “最后当然是这样能赚更多的金龙，佣兵公会对金币与面包的评价也会大大提升！” “这样我们才有机会接更多的任务！赚更多的金龙！” “……”亚泽无语地看着弗瑞兹。 “喂喂喂！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以为团队里的资金是幸运女神缇喀扔在我们门口的吗？还是说把一袋子铜鹰扔进河里，就会有河灵跳出来问你丢的是一袋子银狼还是一袋子金龙？” 弗瑞兹痛心疾首地唾弃着亚泽。 亚泽：“……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弗瑞兹：“你就是这么想的！” “……” “其实我不建议你们在北地领悟规则。”闹腾完毕的弗瑞兹声音猥琐尖锐，但语气非常深沉认真。 “领悟规则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听天由命，碰运气能领悟什么就领悟什么，另一种是往一个特定的目标规则领悟。” “第一种方法的缺陷是，这样领悟出的规则大多都是常见的普通的规则，很少有强力的；第二种方法的缺陷是通常花费的时间更长，领悟也更困难，除非你选择的是你非常熟悉的规则，或是有人能够指导你的规则。” “有人指导？”亚泽疑惑地举了下手：“能够指导应该都是同一规则的人吧？但同一规则不是领悟然后晋升的人越多，晋升的位阶越高，其他人晋升的空间就会越小吗？” 弗瑞兹笑了一声，道：“没错，所以能够指导你的通常只有你的敌人，”又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亚泽后，“或是像你这样的被神灵眷顾的家伙。” 亚泽尴尬挠头，无话可说。 弗瑞兹继续开口：“小赫萝妮克已经选定了目标的规则，非常幸运的是，小亚泽获得的知识里正好有这种规则相关知识。” “而小亚泽，我的建议是，你往光明一大类的规则靠拢，这样一来，你领悟的规则与你的光系魔法就能相辅相成。据我所知，那些‘光明骑士团’的成员就都是这样的搭配。” “所以，现在你们两个就准备好战斗就行了，争取在战斗中感悟规则的真谛，一举晋升天骑士！” 弗瑞兹叫的欢快，亚泽却翻了个白眼，要是能这么快就晋升天骑士，那些五六十年才晋升四阶的人不如买块豆腐撞死得了。 “不过，我得提醒你们。”弗瑞兹语气凝重道：“就算再怎么安全这也是大型战争，即使你们的对手只是一群一阶二阶的骑士，当你们陷入他们的包围时一样会丢掉性命。” “哪怕是有‘奥古斯都’锻造的魔法武器也是一样。” 这句是弗瑞兹盯着赫萝妮克说的，意思是：别为了晋升领悟规则，刻意将自己陷入险境。 赫萝妮克点了一下头，示意自己明白。 “当然，”弗瑞兹又扭回头来，“我会跟在你们身后，如果你们遇到无法抵抗的危险，比如四阶天骑士之类的，我还是会救你们的，只要你们大声喊‘弗瑞兹大爷救命’就好了哈哈哈哈哈哈！” 第四十九章 各方进程 混入高岭王国的军队不是什么难事，亚泽两人外带弗瑞兹一鹰直接找上了亲卫长莱斯特.庞奇。 娜特莉要带的话里就有让莱斯特不顾一些代价拉拢那位没有表明立场的中立将军，看高岭都城内并不低调的兵员调动，想来莱斯特是已经成功了。 过程也非常简单，无需赘述，亚泽与赫萝妮克展示了三阶地骑士的实力，弗瑞兹稍稍露出了一点四阶的气息，莱斯特立刻就答应下来。 在北地这些小王国，虽然艰苦的环境容易产生骑士，但也只是一阶骑士居多，十个一阶骑士中才有的一个二阶大骑士就已经算是中流砥柱了，三阶地骑士则是高端战力。 二阶与三阶之间的比例没有一阶与二阶这么恐怖，但也是五六个二阶大骑士才出一个地骑士。 高岭王国明面上的三阶地骑士拢共也就一千三四百位，能多两个自然是好事，更何况他们身后还有个随时可能出手的四阶魔法生物。 四阶魔法生物可以等同于四阶魔兽，四阶魔兽是什么概念？那是需要大量三阶地骑士魔法师牵制，三个以上四阶天骑士配合才能战胜的生物，而且只是“战胜”，还不能确保击杀。 既然你们是为了历练而来，总不可能在战场上还猥琐着打吧？打得激烈了总会遇到危险吧？到时候弗瑞兹肯定得动手救人吧？动手救人肯定会被矮人集火吧？被集火了肯定就忍不住一杀一大片吧？ 莱斯特如是想着，为了拉拢那位掌握兵力最多的将军，口头许诺什么肯定不够，送出了大量家族收藏的莱斯特尽管对怀特王室忠心耿耿，也不免肉痛，现在才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带两人一鹰去找那位将军的又是老管家洛克，微微躬身行了一礼，与亚泽对视一眼笑着点了下头后，对着一辆标明了庞奇家族族徽的马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么直接地去找那位将军？都不带掩饰一下的？”亚泽压低了声音，问着飞在身旁的弗瑞兹。 “这还用掩饰吗？哦我的女神啊，晋升为什么不会增加智力？”弗瑞兹毫不留情地嘲笑着。 “高岭王国的局势难道很复杂吗？这个将军最少掌握着高岭一半的士兵，不然不可能一直未被王子派系拉拢，也只有这样才值得那位长公主不顾一切拉拢。” “高岭一半的兵力都在调动，高岭王后王子那边难道会一无所有吗？既然都摆在了明面上，那还有必要掩饰吗？” 说话间，几人已上了马车，弗瑞兹也勉强挤了进去。 马车行走间，亚泽往窗外看去，大致判断出了方向。 “这是在往与矮人王国接壤的方向走，应该就是我和赫萝妮克拿着蓝水晶项链找娜特莉时经过的那个。” 在马车中待到傍晚，一行才到达了高岭的驻军地。 坐得无聊，又不能冥想只能静坐的亚泽很想吐槽这个世界的马车，弗瑞兹飞行的速度可比这些马匹快多了。 果然以后还是得弄两匹魔兽当坐骑，最好是会飞的，不然只能在地上跑的遇到点障碍物就容易歇菜。 臆想没持续太久，几人就到了那位将军的指挥部。 一路上的士兵见到老管家洛克都恭敬地行礼，并未阻拦。 看来这位管家在高岭王国很出名啊，昨天在王宫里的守卫也是这态度，就连王子对他也很尊敬。 亚泽笑了笑，四阶天骑士能不出名吗。 见到了那位将军，老管家洛克说明情况后，壮得像洞熊一样却不乏精明的将军对弗瑞兹微笑着点头示意，随后将亚泽与赫萝妮克分配进了一个斥候小队。 斥候们的任务主要是探查敌情，属于会遭遇敌人但又危险不大，自由度还很高那种，正适合主要目的是历练的两人。 当然，真让他们完成斥候任务也不太可能，毕竟不是专业的斥候。 这位将军已经想好了该把他们俩安排进哪支优秀的斥候队伍里。 由于还在高岭的盆地之内，亚泽两人又是特殊情况，那位将军没有限制他们现在就住在军队里，而是以战时需要为由，支付五十银狼征用了一家旅馆。 在重重山脉的另一侧，原本聚集在一起的矮人军队此时分散开来，向着几个方向进发，最终的目标都高岭的西部两郡，那里是离高岭王都最近的地方，攻入了那里就可以直接包围高岭王都了。 娜特莉坐在巨大的冰傀儡的肩上，眺望着像迁移的驯鹿群一样的矮人骑兵。 盘羊们的偶蹄踏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夹杂着矮人和盘羊们身上钢铁铠甲碰撞的脆响。 寒风裹着雪片一刻不停地割在矮人们裸露的皮肤上，把他们脸部没有胡须眉毛遮盖的地方冻的通红。 但矮人没一刻都没有停止行军，即使是晚上。 矮人的军队已经一刻不停地行军了两天一夜，这一夜也不会停下。 “娜特莉殿下，黑石氏族的战士们与高岭的士兵相比怎么样。”整个人都装在高铁盔甲内的矮人古尼斯沉闷瓮声问道。 娜特莉点了一下，没去看浮在半空，与坐在冰傀儡肩上的自己齐平的古尼斯。 “跟高岭的军队差不多。”娜特莉的语气毫无波澜，像是说的东西跟自己毫无关系一样。 “我的父亲很久都没有关注过军队了，但他们的训练都没有懈怠。”作为一个不那么普通的公主，娜特莉常去军营，当然，是偷偷的去。 “看起来您对高岭的军队很有信心？”古尼斯呵呵笑了两声，语气里没有丝毫不屑。 “不，我还等着你们攻入王都，打开王宫的大门呢。”娜特莉眯着眼睛看向古尼斯，嘴角勾着笑意，“我们不是这么说好的么？古尼斯阁下？” 古尼斯头盔中的双眼凝视了娜特莉好几秒，才撇开视线。 于此同时，高岭王都内。 莱斯特低垂着头，立于一张书桌旁，书桌后端坐着的是一位高大俊美，透着点阴郁气质的骑士，他紧泯的薄唇与娜特莉有三分相似。 “殿下，矮人的军队已经快到边境了，我请求您立刻宣布继位吧，高岭需要一位英明的年轻的国王。”莱斯特声音沉重而诚恳。 第五十章 新王 何塞王子手臂支在桌面上，修长白净的手指交叉抵住鼻尖，眼里满是思索。 公开表示支持自己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娜特莉的莱斯特突然找上自己，请求自己尽快继位？ 何塞没能想明白，但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件好事。 自己的母亲，高岭的克劳迪亚王后，现西斯王国国王的亲妹妹，可不会让自己安安稳稳地继承王位。 一想到高岭王国沦为西斯王国的附属，自己也成为一个傀儡国王，何塞自然是不甘心。 探查到矮人王国的军队来攻时，西斯王国同时也派出了军队，足足三万精锐的骑士。 如果自己在他们到来之前继承王位成为高岭王，占据牢不可破的高岭王都，无异于掌握了更大的话语权。 至于克劳迪亚王后，何塞眯了眯眼，她是西斯国王的妹妹没错，可她更是自己的母亲，更是高岭的克劳迪亚王后。 “为什么是我？”何塞还是看着莱斯特笑着问道。 莱斯特的头垂得更低，像是已经成为了何塞的亲卫长。 “现在矮人王国来袭，情况危急，马特陛下的病情已重，作为长女，应该继位的娜特莉殿下又失踪已久，只能由您担起重任，击溃来犯的矮人军队了！” 莱斯特越说越激动，仿佛何塞不答应高岭王国就要没救了一样。 “殿下，我已经取得了最后一位将军的支持，他表示支持殿下立刻继位，为确保边界安全，他已经前往西部两郡布防了。” 何塞支着下巴，阴郁的眼神看了一眼莱斯特。 他从未小看世代世袭国王亲卫长一职的庞奇家族，也从未小看这位看似消瘦脆弱的亲卫长阁下，但在收到消息，又立刻不顾代价争取到高岭手上兵权最多的那位将军的支持，这份财富和魄力都让何塞略感吃惊。 想到自己那位瘫倒在床上，被疾病和衰老不断折磨的父亲，想到他那双冰冷死寂的眼睛，还有他嘴角那若有若无的，疼痛也无法改变的嘲讽的笑意，再无二话，何塞王子，不，何塞陛下，立刻以高岭王的身份召集了所有大臣，宣布临危继位，亲征边境，抵御矮人王国的进犯。 在臣民的致意与欢呼声中，头戴冠冕，身穿华丽铠甲，骑着一匹二阶魔兽白色冰原马的何塞陛下，面容自信而坚毅地率领着一万八千名士兵奔赴边境前线。 他留下了五千士兵守卫王都，这既是为了防止王都内出现变故，也是为了将西斯的军队抵挡在王都之外。 虽然这五千士兵大多都是一阶二阶的骑士，但高岭王都的城墙上铭刻了大量防御进攻的魔法阵，连史诗骑士都无法在短时间内攻入王都，就算攻入，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由天骑士率领的西斯军队自然更不可能攻入。 而只要占据高岭王都，便可以王都为中心，辐射控制每个盆地，就算西斯的军队赖在高岭的土地上不肯离开，何塞也有足够的把握将他们驱逐。 亚泽与赫萝妮克已经进入这片杉木林半天了，跟在一支六人的斥候队伍后面。 这是亚泽两人走过的那片杉木林，依旧是漆黑昏暗无比，好在可以提供夜视效果的药剂虽然不便宜，但供给人数不多斥候队伍还是没什么问题，在进入杉木林之前，每个人就已经分到了三瓶“山猫之眼药剂”。 没错，就是亚泽他们杀死过的那种野兽。 虽然只是野兽，但用其眼珠为主材料配置的药剂在夜视方面却完全不逊色于用魔兽身上的材料制作的药剂。 更重要的一点是，因为材料不昂贵，因此这种药剂也非常便宜，只是相对于其它药剂而言。 当然，万事万物都不可能完美，这种药剂与同类型药剂相比，缺少了其它各方面的振幅，只存在单一的夜视效果。 整支斥候队伍都沉默寡言，外加赫萝妮克本来就话少，亚泽也只好保持缄默。 六人的队伍中只有一人是三阶地骑士，其余都还是二阶大骑士。 队伍中的斥候们在出发前对这两个都还未满二十岁的地骑士还有些好奇，可一出发后立刻进入了斥候的状态，变得冷静无比。 每当斥候们发现一些踪迹，或是单纯地记录地形时，完全帮不上忙的亚泽就会同赫萝妮克一样，蹲在周围的高枝上，警惕着可能出现的敌情。 学着赫萝妮克的样子紧贴着粗大的树干，减少被发现的可能，亚泽偷偷往赫萝妮克待的地方瞄了一眼，差点没看到隐藏在树冠中的赫萝妮克。 “赫萝妮克完全就像个熟练的斥候一样，分明也只比我早做了四年的佣兵，却这么熟练。”亚泽心里感慨一声，突然想到赫萝妮克是真的才十九岁，而自己已经是二十九岁的中年油腻男了！ “别想太多别想太多，毕竟人家从小就接触这些，强过自己也正常。”心理挫败的亚泽也只好变着法安慰安慰自己。 树冠中树枝上的斥候们记录完毕，将不易损害的羊皮纸小心地卷好，塞进了他们随身携带背负着的多囊布袋里。 就在这一刻，亚泽忽然感觉周围有不属于人类的气息快速接近，不是在地面，而是在树枝上，跟他们一样的在树枝上。 赫萝妮克同样发现了这一点，两人正同时张口，小队队长却快他们一步，率先打出了分散隐蔽地手势。 六位斥候无声无息地依附但周围的杉木上，利用杉木树干上特有的一些凹痕，趴伏其中。 赫萝妮克也是反应迅速，照着斥候们的样子现学现做。 亚泽也及时翻到杉木的另一侧，手指扣进树皮，挂在了半空中。 来者速度很快，气息越来越近，无声无息之间就出现在他们中间的树枝上。 是矮人的斥候。 第五十一章 遭遇战 没有任何犹豫，斥候小队中的队长，那位与亚泽赫萝妮克一样同为三阶的地骑士悄然从阴影中暴起。 他手中的短刃像毒蛇的獠牙刺向矮人斥候毫无防备的咽喉。 与此同时，五道吹箭无声无息地射出，封闭了矮人斥候闪躲的空间。 矮人斥候脸上的惊愕转瞬即逝，瞬间果断地扭身，以左臂被斩断一半，被两发吹箭命中为代价，避开了小队队长的致命一击。 但也仅此而已，短刃和吹箭上剧烈的神经毒素让矮人斥候变得精神混乱，动作迟滞，被如毒蛇一样紧跟而上的短刃抹过咽喉，刺入太阳穴中。 老练的斥候队长握着刺入矮人颅骨的短刃拧动九十度，确保矮人斥候已完全死去。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的三秒之内。 斥候队长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瓶子，从中倒出一把灰色的粉末，抛洒在矮人尸体的伤口处，矮人尸体涌着血液的脖颈和流出红白之物的太阳穴立刻干涸止血，连同空气中的血腥气味也被吸收隔绝。 在矮人的尸体上摸索出了一部分记录得有有用的信息的羊皮纸，斥候队长立刻做出了撤离的手势。 亚泽默默吐出了一口气，张口无声地说出来心中计算着的时间。 “十五秒。” 从斥候队长发起攻击到撤离的时间只有十五秒。 斥候队长只检查了部分可能有重要物品的地方，并没有仔细检查，也许这会使他们遗漏什么重要信息，但这能保证他们最基本的生命安全。 也许再耽搁一秒，他们就会陷入矮人的包围圈中，难以突围，最后全部战死，他们身上的资料信息也全部落入敌人手里。 在撤离前，亚泽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矮人尸体，他双目圆睁，死死地睁开，甚至有点凸兀了出来，他的嘴张得很大，像是想要怒吼出声，他的脸上愤怒与恐惧交织，最终变成了怨恨。 那张与人类一样的面孔深深地刺激着亚泽的心灵，一种谋杀的错觉感在他心中浮现，又瞬间消失。 毕竟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可以有善良有正义有怜悯，但敌人就是敌人。 亚泽沉默了片刻，回过头去，立即跟上了小队的脚步。 …… 两天后，杉木林的树端。 亚泽轻轻地踩在一根勉强能支撑他体重的树枝上，这里离地约有三十米。 一直待在杉木林树冠之下的黑暗中，突然攀上树顶后，许久不见的阳光让这三天不间断服用“山猫之眼”药剂的亚泽不由自主地眯上了眼睛。 在他的周围，是同样攀于树端的斥候们与赫萝妮克，而使他们攀上树端的原因就在他们的脚下。 那是一队八人，有至少三个地骑士的矮人斥候。 刚才他们正在下方的树枝间休息，察觉到有矮人斥候靠近后，几人立刻攀上了树冠。 在这两天里，他们遭遇了四支矮人斥候队伍，每次战斗都是突然爆发，瞬间结束。 由于亚泽与赫萝妮克的参与，四次战斗都没有成员死亡，只有一个人被矮人的吹箭射中了背心，好在斥候们有应付矮人吹箭上毒素的药品。 战斗过两次，发现在武器上涂毒极为实用，可以让敌人迅速失去战斗能力的亚泽也向斥候们要了一点点毒液，涂抹到了自己的双手剑的剑刃上。 作为一个受过正统骑士教育的亚泽本不该在武器上涂毒，骑士是不屑于用这种卑劣的手段的。 但亚泽边念叨着“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我现在算斥候，不是冲锋的骑士……”就心安理得地把要来的毒液涂在了武器上。 赫萝妮克也不是迂腐的人，并不介意在武器上涂毒，但无奈“断罪之龙奥古斯都”锻造的这把剑排斥一些邪恶属性，包括毒素，也只好作罢。 算上亚泽与赫萝妮克的话，他们也是八人，也有三位地骑士，但他们并不确定下方的矮人斥候究竟有几位地骑士，所以还是以躲避优先。 由于树冠的厚实浓密，亚泽等人现在并无法看到下方的情况，只能屏住呼吸让自己一动不动。 亚泽的心跳放缓，精神高度集中，压抑着心中的紧张。 他眯着眼睛朝天空看了一眼，隐约能看到高空之前移动着的一个小点，放心了不少。 就在亚泽心态放松的一瞬间，两支吹箭疾射而出，在他的瞳孔中迅速放大。 亚泽的手臂抬起，以附有魔法“空间屏障”的臂铠挡住了射向自己面部的吹箭。 惊出一身冷汗之余，亚泽迅速拔出了背负的长剑。 伺候同伴反应同样之快，以六道吹箭反击突然袭出的矮人斥候，阻断了他们向亚泽发动接下来的连环进攻。 第五十二章 “酒保”伊安(发错章节,已修改) 就在斥候小队做出反击，矮人斥候闪避时，一位地骑士矮人斥候迅速撕开了腰间的卷轴。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传递而出。 “不好！这是矮人的求援信号！”斥候小队队长做出了立刻突围的手势。 亚泽八人击杀了三队矮人斥候，早已经引起了矮人斥候们的注意，特地配发了“感应卷轴”，激发这种卷轴能让半径十公里内携带同样卷轴的同伴都感应到，矮人斥候们花了一番心思就是为了围杀他们几人。 恰巧亚泽等人碰上的还是这些矮人斥候中的精锐，对方也有三位地骑士的情况下他们不太可能快速解决战斗再逃离，只能选择突围撤退。 这些精锐的矮人斥候在树冠下方发现了紧急躲避的高岭斥候们来不及处理的痕迹，默不作声地布置好了拦截的位置才发动的攻击，自然不会让亚泽等人这么轻易地离开。 在伺候们突围的路径上突然飞出七八道飞石索，都被斥候们闪躲或是用短刃斩开。虽然飞石索未能捆绑缠绕住亚泽等人的腿、脖颈或是武器，但也成功地拖延了他们的脚步，让后方的矮人斥候们与前面阻拦的矮人斥候完成了合围。 “该死！我中了吹箭！” 高岭斥候中的一位被隐藏在飞石索中飞来的吹箭命中了胳膊，瞬间就手臂麻木，蔓延至躯干胸部。 所幸中箭的是左臂，在立刻服用了几种解毒药后稍稍起到了抑制作用，只是削减了不少战斗力。 这些矮人还真是颠覆了我对矮人的传统印象啊，阴险、精明、狠辣，还是说其实所有矮人都这样？ 危急时刻不忘在心里吐槽的亚泽看到伺候小队队长打出的手势，迅速从枝干下落，穿过杉木的树冠枝叶，借助几道树干缓减了自己下坠的速度，同时改变了自身直线下坠的冲势，与地面呈夹角以脚尖着地，借势翻滚。 “达林……”翻滚起身的亚泽怔怔地看着侧方的那具长相俊秀的男性尸体。 他的胸腔上插着一把短匕，短匕从肋骨间穿过，刺入了他的心脏，大量的鲜血随着心脏生理性的搏动不断地从伤口处泵出，染红了他的上半身，和他身下的土地。 达林是这支斥候小队中最年轻的一个，比赫萝妮克也只大了两岁，但他进入军队成为斥候已经有五年时间。 每次休息时他都会与亚泽两人交谈，减少他们与小队的陌生和隔阂。 亚泽还记得他阳光的笑声。 虽然他们才认识不到四天，但亚泽莫名其妙还是感受到一种难以言诉情绪，不是对死亡的恐惧，也不是对杀人者的愤恨，而且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漠，在自己的心里滋生。 在达林尸体上方的树枝上站着一位脸上有着不少疤痕的中年矮人，他眼前冰冷地看着亚泽。 “呵，看不起谁呢？”低声自语了一句，亚泽脚下猛然发力，跃上了身旁的杉木，隐入了树冠浓密的枝叶中。 那名中年矮人斥候对另一个矮人示意，两人往亚泽可能存在的区域靠拢。 他们能判断出亚泽还在那里。 一边逼近，矮人还一边不紧不慢地射出一支支吹箭，他们不缺时间，没必要急急忙忙地冲上去，缺时间的是那些高岭人，还有那个中部人。 亚泽低身趴伏在两根并拢的粗枝上，双腿紧绷，全身的力量都处在要发未发的那一刻。 一支最近的吹箭擦着他的大腿而过，惊出亚泽一身冷汗，但他还是没有动，他在赌，赌吹箭射不中他。 幸运的是他赌赢了，两名矮人斥候没有将吹箭筒放回腰间，为了防止可能出现的破绽，他们直接松手让吹箭筒落了下去。 他们的手探向腰间。 就是现在！ 亚泽的腿像猎豹一样骤然发力，爆发出无与伦比的速度向下扑去！ 出剑！ 与那名中年地骑士矮人斥候一同而来的矮人只有二阶，先解决一个较弱的，让两边的实力变得均衡才更有机会。 二阶矮人斥候惊愕地拔出短匕格挡，却挡不住如虎猛扑的亚泽。 食人魔王手套！ 堪比天骑士的力量带动剑身，恶狠狠地撞在矮人格挡的匕首上，巨力让矮人虎口崩裂，短匕都把握不住直接脱手。 撞开短匕的双手剑一路畅通，撕裂了矮人斥候脆弱的皮甲和腹腔。矮人痛苦地嚎叫，内脏和断裂的肠道向外流淌。 剑势不停，亚泽径直随着这股挥剑的力量旋转转身，将大剑甩向了满眼血光扑来的中年矮人。 中年矮人似乎因为另一个矮人的惨死变得暴怒，但也尚有一丝理智，躲开了飞来的双手剑。 但他躲不开随着双手剑而来的亚泽。 食人魔王手套，“战争怒吼”！ 一股无形的声浪激荡，像一柄重锤敲击在中年矮人的头部，使他目光变得呆滞，耳鼻都溢出一丝鲜血。 短短一秒的时间里，亚泽挥出爆裂性地三拳，除了第一拳砸在中年矮人的腹部，剩余两拳都重重地砸在了中年矮人的胸腔上，拳拳到肉，拳拳碎骨。 伴随着骨裂的声响，胸部被砸出两个凹陷的中年矮人倒飞出去，撞上一棵杉木的树干跌落在地。 “就你是地骑士怎么的？” 借助食人魔王手套挥出这三拳的亚泽喘着粗气，手臂忍不住地抖动，但已比遭遇雪狼群那一次要好得多，仅仅是脱力，自身并没有损伤。 看向中年矮人的脸，亚泽才发现他与自己一剑剖开腹部的那个矮人至少六分像。 “父子？” 再次看了一眼那名中年矮人满是愤怒怨毒的眼睛，亚泽面上无动于衷，心里叹却了口气。 “战争嘛，总得有人死，我总不可能因为你们是父子就抹干净脖子给你杀。” 转身亚泽就要向着斥候小队撤离的方向而去。 赫萝妮克应该是跟其他人一起往那边撤离了。 就在转过身去的一刹那，源自魔法师精神力对危险的感知，亚泽猛地向边上扑倒。 满眼怨毒的中年矮人手里捏着一支制造精良的吹箭筒，扭曲的嘴角洋溢着复仇的笑意。 一支黯淡无光，但让人看到就不自觉心寒的针状吹箭朝着亚泽的背心疾射！ 快！快！快！ 危险！危险！危险！ “完了，躲不过去……也不知道弗瑞兹有没有解毒的能力……” 这个念头刚从亚泽的脑海蹦出，人就已经扑倒在了地上。 “我没事？？？” 从后怕情绪中脱离的亚泽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一股不一样的气息，自己从来没有感觉到过的气息。 回头看去，那支射向自己的吹箭已折断成两截掉在地上，满眼怨毒的中年矮人也被锋锐的物品刺穿了心脏，留下一个涌血的空洞。 亚泽看向倒挂在树枝上，银白头发干净利落地扎在脑后，一身笔挺黑白正装，英俊的脸上挂着得体笑容的人影，不确定地问道： “伊安？” 第五十三章 再见 亚泽有点无法将这位倒挂在树枝上的英俊绅士，与高岭王都内那个卖情报的酒保等同起来。 不，也不完全没有相似之处，到了夜晚变得精神起来的伊安如果用正装换下黑马甲，应该就是这样了。 不过…… 亚泽记得之前他是北地常见的灰黑发色，所以自己并未过多在意，但现在，他的发色是银白的。 不是银狼货币的银白，而是类似于银月般的色泽。 “嘿我的朋友，看起来你遇上了些小麻烦？”倒吊在树枝上的伊安落了下来，轻易地掌握着平衡，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地上。 “当然，感谢你的帮助，不过比起这个，我更在意你为什么在这？” 亚泽至少能确定他没有恶意，他只要没帮自己截断那支吹箭，自己就已经凉了。 伊安还未回答，两人同时抬头望像上方的树冠。 快速穿透树冠的声音响起，一个直径一米的黑白花色猫头鹰落了下来。 “弗瑞兹？” 弗瑞兹朝亚泽点了一下头，旋即扭过头去，饶有兴趣地问道： “血族？男爵？” 伊安笑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其他血族通常叫我‘银月伯爵’。” 弗瑞兹的大脸盘子人性化地抖了抖眉毛，上下打量着伊安。 伊安保持着微笑，自己这个称号还是很有份量的，只要不碰见那群极端仇视黑暗生物的光明骑士团，或者是见识短浅的家伙，就算是巨龙也会给出一定的礼遇。 弗瑞兹明显没有解释给亚泽听的想法，收回目光，嬉笑对亚泽道： “美丽赫萝妮克陷入了危险之中，亚泽骑士，英雄拯救美人的故事就要上演啦！” 亚泽：“……” “快抓紧时间，不然赫萝妮克自己就都解决了。” 弗瑞兹抬起翅膀指了一个方向。 “一千五百米就到了。” 亚泽应了一声，有弗瑞兹这么说，也就不再太过担心赫萝妮克的安全，向伊安也点了一下头，就朝着弗瑞兹所指的方向而去。 “诶，亚，亚泽……”伊安见亚泽要走，旁边又还有个弗瑞兹，欲言又止。 亚泽扭过头来，弗瑞兹也看向伊安，看他要说些什么。 “……”沉默了片刻，伊安还是把话吞回了肚子，“不，没什么，没什么。” 亚泽一脸古怪地回过头去，奔进了杉木树冠下的黑暗之中。 伊安想要跟上，弗瑞兹翅膀握拳放在鸟嘴前，重重地咳了两声，伊安踏出去的右脚又收了回去。 用最快速度奔跑的亚泽三分钟就发觉了前方的战斗，赫萝妮克与四位高岭斥候被十几个矮人斥候围困在中间，艰难抵挡着矮人们的攻击。 矮人斥候没有一窝蜂地涌上去，而是仗着人数优势，保持着包围圈不断游走，释放出一支支吹箭，时不时冲出一个矮人，用涂抹了毒素的武器突袭被围困的高岭斥候。 这样的方式让亚泽想起了他与赫萝妮克遭遇的雪狼群。 高岭斥候们身上都带着些伤口，不深，却都附带着各种毒素。虽然有能够起到抑制作用的药剂，但中毒的人都越来越虚弱。 赫萝妮克倒是因为手中武器的效果，祛除了体内的毒素。 矮人斥候们的行动让高岭斥候不得不保持剧烈运动，毒素因此以更快的速度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亚泽心中焦急，却也按得住耐心，一边观察着矮人的人数，一边随时准备动手。 “……十八，十九，不算暗处的人都有十九个。”亚泽在心里计算着。 自己的突袭能解决三个人，赫萝妮克至少能够瞬杀五人，那也还剩十一个人…… 而在这之后，短时间内使用了两次食人魔王手套的自己，和借用了“奥古斯都”力量的赫萝妮克都将无力再战，这样直接冲出去肯定不行。 有什么ae技能（范围性作用技能）可以清场呢…… 皱着眉头的亚泽发现自己已铭刻的二阶魔法都没有这么高的杀伤力，“透体圣光”威力够了却只是单体攻击。 “等等，或许我该换个思路，清场做不到但我可以控场啊！” 一阶魔法“闪光术”！ 一团强烈的光芒在深黯漆黑的杉木树冠下骤然闪亮！比中部夏日正午的光芒都亮上一倍！ “闪光术”本就是低阶光系魔法师用于使人致盲的魔法，在这样特殊的环境更是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虽然只是一阶魔法，但用对了地方比之三阶魔法效果还好。 剧烈的光芒打在矮人斥候们的皮肤上，并不炽热，反而带着点暖意，但是，在这片杉木林中的斥候都是服用了可以夜视的药剂的！ 而能够配发给军队的，一定是便宜的，类似高岭王国配发的“山猫之眼”一样的药剂！ 虽然这样可能会误伤友军，亚泽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可就在强光亮起的一瞬间，服用了“山猫之眼”的高岭斥候们和赫萝妮克原本扩散成圆形的瞳孔瞬间收缩，变成一条极细的竖瞳。 矮人们则是倒了血霉，因为锻造大量的铠甲贩卖给别的国家，他们的资金非常充足，使用的也是比“山猫之眼”要贵一些“夜鹰之瞳”药剂。 夜鹰虽然也能在白天活动，但夜鹰的瞳孔可不能自动调节！ “嗷！”矮人们的痛叫声伴随着强光的闪烁响起，他们双手捂着紧闭的双眼，应激反应流出的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 “啊！”亚泽的身后也有一道叫声，是伊安，旁边是淡定的弗瑞兹。 亚泽：“……” 抓住时机，提剑冲入矮人斥候中，亚泽大开杀戒，目不能视的矮人难以反抗，基本都是一剑毙命。 勉强眯着内含竖瞳的眼睛，眼角还在溢出眼泪的赫萝妮克与高岭斥候们同时杀向包围着他们的矮人。 这边的杀声正响，亚泽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心中警惕。 又来了一队矮人斥候！八人！ 这队矮人使用的武器不是通常斥候的短刃匕首，而是矮人常用的单手重斧。 一个矮人手持单手重斧怒吼着跃起劈来，亚泽双手剑上扬，虽被砸得手腕一沉，但也是轻松格挡。 亚泽抬眼，看清了来人。 “小钢蛋……” 第五十四章 被神灵注视 两人都没有叙旧的意思，双手剑与单手重斧又对砸一记。 小钢蛋的手斧势大力沉，砸得双手剑剑刃崩开一道豁口，却被已晋升为地骑士，还戴着食人魔王手套的亚泽直接格得倒飞出去。 倒飞出去的小钢蛋沉重的呼吸着，眼珠里血丝蔓延，瞪大的双眼杂乱的须发让他看起来像一头怒不可遏的洞狮。 这种不大却凶暴的生物在狂怒时，会让它们的对手永生难忘。 亚泽内心叹息，收敛起眼中一瞬间闪过的复杂眼神，表情变得凝重认真。 “这些被我杀死的矮人里，也许就有他的兄弟，他的朋友，他的亲人，”手中的双手剑柄紧紧握住，“但我们是敌人，认真地杀死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暴怒的小钢蛋已经意识到自己眼前的这个对手强过自己不少，但矮人从来都不缺乏勇气，特别是在战场上。 小钢蛋率先发起了进攻，却被亚泽一剑抽来，用的是剑刃，而不是剑脊。 小钢蛋持武器的前臂被剑刃滑破一道大口子，肌肉寸断，鲜血狂涌，深可见骨。 有矮人想冲上来帮忙，却被一身正装的伊安用指甲在瞬息之间抹开了喉咙。 其他矮人见他甩了甩并未沾染上鲜血的手，没有再出手的欲望，一时心中胆寒，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退。 高岭斥候们趁势向矮人斥候发出一轮吹箭，奔袭着冲上，与之交锋。 这队矮人不是刚才那样的精锐，至多有一个三阶地骑士，除去与亚泽交战的小钢蛋，和伊安瞬间击杀的矮人，还剩下六个。 高岭斥候四人加上赫萝妮克和很快就能解决战斗的亚泽，有足足三个地骑士，就算高岭斥候们现在愈发虚弱，但活下来的也一定是他们。 右手臂重伤的小钢蛋将手斧换至左手，勉强挥舞着武器就再次冲向了亚泽。 亚泽面露厉色地用剑身撞向小钢蛋的手斧，地骑士的大力让他的左手握持不住，单手斧被砸得飞出几米。 右臂的鲜血还在流淌，左手的虎口也裂开一道口子的小钢蛋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再度扑向亚泽，左手里悄然夹着一根吹箭。 亚泽侧身躲过了这一扑，恼怒地用双手剑刺入了小钢蛋的背心心脏的位置，一击致命。 心里带着些火气，亚泽扭身去帮助高岭斥候们击杀了其他矮人，没再看小钢蛋的尸体一眼。 “迅速撤离。”再次服用了更有效的抑制矮人吹箭毒素的药剂后，斥候队长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作为临时士兵，亚泽与赫萝妮克也同样听从他的命令。 弗瑞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重新飞上了天空，只是在起飞之前用大眼睛瞪了一眼伊安，算是做了一点警告。 伊安在弗瑞兹飞走后，全身崩散成了一群漆黑虚幻的蝙蝠，追寻着亚泽等人撤离的方向而去。 蝙蝠群飞行的速度极快，马上就追上了亚泽，只是这一群蝙蝠的形态还是太过于吓人，高岭斥候们都差点动手。 还是亚泽脑子转的稍快，将蝙蝠群与血族伊安联系在了一起，见蝙蝠群没有攻击的意思才阻止了高岭斥候们的攻击。 “伊安？”亚泽一边同高岭斥候们一起撤离，一边看向一直飞行在自己身侧的蝙蝠群。 “有什么事等到了安全地方再说。” 蝙蝠群上下飞舞了一阵，表示同意亚泽的说法。 在狂奔了半个小时后，几人终于碰上了高岭的斥候队伍，解释了一番之后，有这队斥候护送毒素再次发作的高岭斥候们退出了这片杉木林。 亚泽与赫萝妮克则是被带到了另一个斥候小队中，在临时营地暂作休整，之后再随其他斥候小队一起行动。 毕竟两个三阶地骑士，不用也是浪费。 喝了几口营火上烧出的热水，就着热水嚼了点肉干啃了点干粮，恢复了不少的亚泽找上了伊安。 “你好像是专门来找我的？”亚泽表明了自己的疑惑。 伊安微笑着点头，道：“重新认识一下，我叫伊安.拉萨姆博，被称为‘银月伯爵’。” “伊安.拉萨姆博？‘银月伯爵’？”亚泽咀嚼着这话里隐含的信息。 “我能问问你目前的位阶吗？血族的等阶如何划分？”亚泽看向微笑的伊安.拉萨姆博。 亚泽觉得很有必要问这么一下，毕竟到现在为止，他所知的所有拥有称号的人或魔兽，无一是低于五阶的。 “哈，这个，我现在的真实实力在男爵，也就是人类的三阶层次。” “至于怎么划分，呵，人类的贵族等阶不就是采用了我们的称号吗？” “亲王、公爵、侯爵、伯爵、子爵、男爵？”亚泽反问。 伊安肯定地点了点头。 “男爵对应三阶地骑士，亲王就对应八阶了，也就是赫萝妮克所说的类似神灵的存在？啧，骑士魔法师的八阶称号我都还不知道，居然先知道了吸血鬼的。” 说了一番又转回了正题。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亚泽想了想，自己似乎从未与吸血鬼有过交集，包括在精灵之城克洛里斯，伊安是他见过的第一个吸血鬼。 总不可能突然觉得收我的情报费收少了，来找我要钱的吧？ “我受到始祖的指引，在四个月前来到高岭王国的王都，就是为了等你。” 啥？始祖？吸血鬼始祖？比亲王还高位的那种？ 亚泽陷入沉思。 我寻思着我也没做啥啊？怎么就能被这种级别的大人物盯上？ 四个月前？那不就是我穿越来的时候？他或她，不，祂让人蹲我干嘛？难道祂在找穿越者？ 一想到这，亚泽悚然一惊，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那你们找到我之后要干嘛？” 现在问清楚，要是想抓我走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起码还能有弗瑞兹的大腿抱着。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始祖让我来找你，祂对我说的是‘等候一位没有命运的客人’。” “没有命运的客人”是个很奇怪的称呼，但亚泽隐约能搞懂这说的是什么意思。 自己的灵魂来自别的世界，所以对于这个世界来说，自己只是一位客人，没有命运可能是指他是借用的别人的身体，这个世界中没有属于他的命运。 “我也只能从‘没有命运’这一点下手，借用了一面魔法物品‘窥运之镜’，你来到酒馆时，我看见镜中的其他人都被象征着命运走向的事物所替代，只有你依旧是你自己，没有丝毫变化。” “始祖的预言就是那几天，为了确定是不是你，我还在那盯着那面镜子多等了几天，都再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亚泽点头示意自己大概明白了，看着伊安，等他继续说。 “始祖对我说，找到你，然后告诉你，无信才能拯救你。” ？？？？亚泽满头问号。 “没了？” 伊安也愣了愣： “没了……” 第五十五章 无信者 又回答了亚泽几个问题之后，表示不喜欢这种嘈杂环境的伊安离开了这片营地，返回了高岭王都。 不喜欢嘈杂的环境你还开酒馆？ 吐槽完毕的亚泽决定好好捋一捋今天这些信息。 吸血鬼始祖？神灵？ 一想到这个亚泽的脑袋就隐隐发痛，自己怎么会平白无故引来神灵的注视呢？ 细数了穿越后的种种事情，亚泽只能将之归到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上，毕竟刚穿越就被人家算到了，说不是穿越的锅也没谁信。 另外一点能跟神灵这种层次沾边的，应该就是那场梦，那些恢宏的齿轮，那一声叹息和怒喝，被称为“窥见世界真实”的梦。 “世界的真实？世界的真实是一堆齿轮？” 仔细想想似乎也没错，如果世间万物都能算作世界运转的齿轮，万物生死，齿轮运转，都有其特定的规律。 难怪自己从齿轮中感觉像是窥见了万事万物一样。 亚泽点了点头，这样的思路似乎没错。 “那是不是说明，实际上万事万物的发展都已经在那些些齿轮中被安排好了，都有其固定的位置，有其特定的运行轨迹？” “这就是所谓的命运？” 沉默地坐在只剩炭火的营火旁，亚泽皱着眉头拨弄着为数不多的火碳，好让周围稍暖和一些，缓和自己心中的冷意。 “无运者的意思是，这个世界的齿轮运转中没有我的命运，没有我这颗齿轮的位置？” “侵蚀呢？侵蚀又是什么意思？” 梦中的那一声怒斥应该是针对自己的，“侵蚀”说的也就是自己？ “所以侵蚀是什么？难道能窥见世界真实的人对这个世界来说都是害虫？还是说只有穿越者是害虫？” “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还有待考证，至少到目前为止自己这就还没出现什么岔子嘛……”亚泽心中讪讪。 还有吸血鬼始祖莫名其妙的提醒，“无信才能拯救你”。 无信？这是让自己不要信仰神灵？这其中有什么深意吗？ “神灵？常提在嘴边的神灵有弗瑞兹常常念叨的‘黑夜女神尼克斯’，有广泛信奉的‘丰收女神克瑞斯’，北地的‘冰雪女神’，骑士泛信的‘光明神’，对了，还有矮人的‘熔炉之神塞恩’，精灵的‘月神狄安娜’。” “呃，好像海洋精灵黑暗精灵黎明精灵等不同种的精灵还会各自信仰不同的神灵，比如极地精灵就还会信仰冰雪女神。” 亚泽细数一遍后发现神灵简直不要太多！ 亚泽挠着头发，让自己沉浸在不掉发的幸福中，短暂遗忘了这些苦恼。 “无信到底是让我别信仰哪位神灵？还是说谁都别信？为什么又只有只有无信能拯救自己？我信了谁就能死咋的？” 半天没想通的亚泽张口就想随便向哪个神灵祈祷，看看到底能把自己怎么样！ “啊……呃。”嘴巴张了几秒，亚泽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亏的也只有自己。 吸血鬼始祖好歹一位神灵级的人物，特地让人来给自己带口信，总不太可能害了自己，这看起来更像是在释放善意。 自己有什么值得一位神灵释放善意的？ 亚泽的眉头皱得愈发深了。 是因为我穿越者的身份？ 虽然自己是穿越者，但就亚泽看来，自己穿越带来的知识在这个实力至上的世界并没有什么作用。 除非自己能挖一堆铀矿石，造个反应堆，再整个核弹出来…… 这威力与神灵也相差无几了…… 亚泽想象着自己双手举着一颗集魔法与科技为一体的超级核弹，朝着敌人大喊：“吃我一记火箭头槌！” 然后手持核弹发射的自己也得跟着一起成灰！ “我透，被人，不，被吸血鬼，还是吸血鬼的神惦记着的感觉真不好……” 扑棱棱的扇动翅膀声响起，亚泽偏过头，看见弗瑞兹已来到了他的身边，挥动着翅膀，整理了一下有一点点凌乱的绒羽。 “小亚泽，看来那个吸血鬼对你说的不会是什么太好的消息。”弗瑞兹用一贯滑稽猥琐尖锐的语调说着，“哦，该不会是蓝宝石浆果涨价了吧！” 亚泽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知道该从哪吐槽才好。 “你之前不是称呼他为血族吗？怎么现在又说是吸血鬼？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亚泽好奇地问道。 弗瑞兹“哈”了一声：“当然有区别，吸血鬼可是很丑的，他们有青蓝色的皮肤，尖尖的耳朵和獠牙，没有毛发还长满褶皱的头皮！” 亚泽用怀疑的目光看向弗瑞兹，单就伊安来看还是挺帅的啊，跟男性精灵差不多了都，只是帅的风格不太一样。 “不要用怀疑的眼神看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还干掉过一个吸血鬼！” “吸血鬼都是些无智的生物，虽然是人形，行为却跟野兽一样，只有猎食和生存的本能。” “而血族是有智的吸血鬼对自己的称呼，他们的跟人类差不多一样，不过大多都是一些邪恶的家伙，别人通常还是只称呼他们为吸血鬼，虽然他们会因被别人与那些无智，像野兽一样的吸血鬼等同而恼怒。” “有趣的是，无论是有智的血族还是无智的吸血鬼，基础的能力都是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 “哦哦哦，我记得曾经有个人类大魔导师，他写了一本书，提到魔兽的进化演变，书里说血族是吸血鬼变成的，他还说你们人类是猴子进化来的哈哈哈哈。” 亚泽狂汗，这位大魔导师是不是叫查尔斯.罗伯特.达尔文？ “不过这位大魔导师很快就再也没出现过，”弗瑞兹略带遗憾地道：“他写的书还挺有意思的，我年轻的时候没事做就喜欢看他写的书。” 你年轻的时候？亚泽眼神古怪，话说回来，弗瑞兹不会已经好几百岁了吧？ 弗瑞兹看向亚泽，上下打量。 “没想到你小子跟血族还有关系，那可是一条大腿啊！嘿，会光明魔法的骑士，做圣骑士的料子，居然跟吸血鬼这样的黑暗生物有一腿，啧啧啧。” 什么叫有一腿！也就是面前没有桌子，不然我肯定掀给你看！ “不不不，其实我跟血族也没一点关系。”亚泽决定将吸血鬼始祖带话给自己的事说给弗瑞兹听，至于别的暂时先隐瞒着。 “他找上我说，他们的始祖让他来找我，告诉我无信才能拯救我。” 弗瑞兹本就圆滚滚的眼睛瞪得更大，鸟嘴大张，显得呆愣不敢相信。 “吸血鬼始祖莉莉丝！？” 第五十六章 关于神灵 弗瑞兹如果有下巴，那下巴肯定已经惊得掉在了地上。 “你确定是血族始祖莉莉丝！？” 虽然弗瑞兹不认为亚泽会拿这种事随便开玩笑，但还是忍不住再问了一次，仍旧得到了亚泽肯定的回复。 “他是这么说的。” 亚泽将在高岭王都收集情报时遇见伊安和伊安对他所说的种种选择性地告诉了弗瑞兹，弗瑞兹也认为伊安没理由用这个来捉弄他们。 “这么说，真是血族始祖莉莉丝啊……” 亚泽虽然心里也处于震惊状态，但也不太能理解为什么弗瑞兹被惊但快说不出话来。 在他看来，在这个有众多神灵的世界，被一位神灵注视或许不常有，但也绝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才对。 “该死的！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怎么在意吗！？这可是真正的神恩！”弗瑞兹气得蹦起来拍了一下亚泽的后脑勺。 见亚泽嘴里嘟哝了几句，似乎并未意识到关于“神恩”的重要性，弗瑞兹直接用爪子拉上了他后脖的衣领，提着亚泽飞至了赫萝妮克休息的小帐篷前，将赫萝妮克以相同的方式提着，飞出了这片营地，向无人的雪岭飞去。 亚泽、赫萝妮克：“……” 好在弗瑞兹很快就找到了一处无风的山坳，将他们放了下来。 按着弗瑞兹的吩咐，亚泽和赫萝妮克轻易地砍倒了一棵杉木，搭了个简易的营火，用从中间劈成两半的原木当座椅，弗瑞兹操控冰雪凝成了一个厚厚的半圆形冰屋，彻底隔绝了寒意。 “有点像爱斯基摩人的搭的那种，或许应该再来个雪橇，加两只拉雪橇的二哈和萨摩耶。”亚泽惯性吐槽。 弗瑞兹先是在亚泽与赫萝妮克的注视中在火堆里埋下了七八个红薯，然后与亚泽两人的视线对视。 “干什么！难道你们以为我是特地带你们来烤红薯的吗！？”弗瑞兹的声音恼怒而硬气，让亚泽差不多想象了烤红薯只是它顺带的行为。 “咳，”弗瑞兹仰着头，闭着眼睛清了清喉咙：“赫萝妮克，告诉他，被神灵注视是什么感觉。” 赫萝妮克面无表情地看着亚泽，与他对视了两秒，眼里略带疑惑。 她将几乎从不离身的佩剑取下，平放在身前。 “这是‘断罪之龙奥古斯都’锻造的武器，是他在我正式晋升骑士时赐予的物品，赛琳娜鉴定这柄剑可以达到五阶魔法武器的程度。” 随手赐予的一个装备就是适用于史诗骑士的魔法武器吗…… 还想着史诗骑士的武器大概值多少金龙的时候，亚泽忽然注意到，赫萝妮克对“断罪之龙奥古斯都”的称呼是“他”而不是“祂”。 这表示“断罪之龙奥古斯都”并不是真正的神灵。 没有打断赫萝妮克，亚泽听着她继续往下说。 “他了解很多知识，会在一些时刻将他了解的知识教授给我。” 赫萝妮克说的平平淡淡，但亚泽能够想象，作为一头极其强大，且活了不知道几千年的金龙，奥古斯都所能传授的知识绝对是常人完全无法想象的！ “在我遇到致命攻击时，他可以随时以这柄剑为媒介，降临部分力量。” 亚泽暗暗感慨了一句真是主角待遇。 赫萝妮克不说为什么会被“断罪之龙奥古斯都”所青睐，亚泽也聪明地没去询问。 弗瑞兹忍不住开了口：“仅仅是降临的部分力量就击杀了一群史诗级的海兽！” 弗瑞兹挥舞着翅膀大致讲了一遍在亚泽没加入金币与面包之前，他们在南部迷雾海的迷雾礁打捞沉船，却遇见一群史诗级海兽，然后“断罪之龙奥古斯都”的力量降临，将那群海兽撕裂成了一堆半熟肉块的事。 在海洋中的五阶海兽几乎可以等同于六阶，由此可以看出那位奥古斯都有多么强大，而被他所注视的赫萝妮克有这么个大佬罩着又有多么幸运。 “……所以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亚泽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弗瑞兹。 “我的女神啊！”弗瑞兹用尖锐猥琐的声音嚎叫着：“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回应。”赫萝妮克淡淡地开口道。 “回应？”亚泽疑问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若有所思地咀嚼着这个词语的含义。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平民和骑士大多信仰光明神，而法师对法神的信仰非常浅薄？”弗瑞兹问道。 亚泽愣了愣，就自己所见好像确实是这样，自己遇到的骑士大多都虔诚地信仰着光明神，而魔法师，以自己的团长赛琳娜来说，对法神的信仰简直就像是做做样子，可有可无。 “因为‘回应’？” “不错，因为光明神会回应信徒！” “有不少信仰光明神的骑士或魔法师，在陷入绝境的时候，通过虔诚地颂念祂的名，得到了祂的回应与帮助，就连一些没有力量的平民同样也有得到过祂的回应！” “最著名的例子就是光明神座下的一位红衣大主教奥伦丁，据说他只是一个毫无力量的普通人，但他虔诚地信仰着光明神，一生都竭尽所能地为善，相传他为了保护一群孤儿被强盗殴打，但他仍颂念着光明神的名，最终，光明神降下神迹，赋予了他无与伦比的力量，但他没有杀死那些强盗，而是教诲感化了他们，然后他带着那些孤儿连同那些强盗一同加入了光明教会。” 亚泽觉得越听越玄，连强盗都感化了，怕不是大慈大悲南无加特林菩萨，物理感化了吧…… 不过一想到这是个真有神的世界，或许是真的能感化了吧…… “区别就在于这里，光明神会给予虔诚的信徒回应，而绝大部分神灵都从来没有过回应，所以光明神的信徒越来越多，光明教会的势力也越来越大。” “虽然一些神灵在祂们职权能够影响的区域还是会有一些神迹出现，但都不是正真意义上的回应信徒。” “还有一些类神灵，祂们仍时常显世，但完全不理会自己的信徒，比如死神，常常有人在亡灵气息浓郁或大量生物死去的地方目睹祂的身影。还广为流传着，谁能进入祂的神国，走至祂的面前，就能向祂提出一个请求，向一位真正的神灵提出请求！” 弗瑞兹夸张的动作和描述让亚泽有点迟疑，缓慢开口道： “所以，血族始祖莉莉丝是为数不多的有回应信徒例子的神灵？” “对！就是这样！”弗瑞兹高喊。 赫萝妮克也看向亚泽，好像自己的同伴得到了一位真神的注视？ 第五十七章 各方动向 高岭西部两郡，亚泽一行所处的杉木林远处临近的盆地内，莱斯特争取到的那将军的军队就驻扎防守在这里。 盆地中，作为临时指挥部的房屋内。 “罗伯特将军，王子……国王陛下已率领着尼恩、菲尔顿两位将军的部队赶来支援，防守边境。”回想起何塞王子已经宣布继位的斥候赶忙改口。 “矮人王国的盘羊骑兵与两万步兵绕至了西南两郡方向，现仍有四万矮人步兵团在西部两郡的警戒线外。” 外表高壮凶悍的罗伯特将军端坐在一张放有展开的高岭地图的书桌后，眼中精明的光芒不时闪动。 随后，罗伯特将军站起，像一头人立的洞熊，沉稳地开口道： “召回所有斥候，将矮人意图侧攻西南两郡的信息传递给何塞殿下。” 垂首听命的斥候一顿，注意到罗伯特说的是“殿下”而不是“陛下”。 “是！” 随着斥候退下，罗伯特又招来一个亲卫。 “通知下去，所有人立刻集合，撤离西部两郡。” 亲卫愣了一下，不确定地看了一眼罗伯特。 在矮人进攻国境之际，罗伯特居然下令撤离所有部队！ “我的命令有问题么？”身躯如熊的罗伯特，双眼却暗藏着如狼的狠辣，沉重而威严的气势自然地冲击着单膝在地的亲卫。 “遵从您的意志！将军阁下！” 亲卫立刻出声回答，退出了罗伯特的指挥部。 一到外面，冷风吹拂，紧张的亲卫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满是冷汗。 新的一天，正要随着新的斥候队伍探入杉木林中的亚泽与赫萝妮克突然得到了这支斥候小队队长的通知。 “将军阁下的命令，我们要撤出这里，转移至作战地点。” “撤出这里？”亚泽虽然心中疑惑，但并未发问。 目前看来自己与赫萝妮克并不会陷入绝境，那位将军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把这些斥候拿去送死，两人的安全还是有一定保障的，更何况还有弗瑞兹作为保险。 作为充当临时雇佣军的两人还是暂时服从命令的好。 至于为什么撤退？亚泽觉得有不少的可能。 也许是诱敌深入再反包夹击；也许是转移作战区域；也许是直接放弃西部两郡，坚守高岭王都，让矮人得到好处又知难而退，在高岭王都下以战争为要挟，要求高岭国王让娜特莉继承王位。 总之他们得遵从命令，撤离这里了。 半天后，传递回信息的矮人斥候们均表示再未遇到高岭的斥候，询问是否推进斥候探查范围。 古尼斯等四位矮人天骑士坐在一起，另外三位天骑士随分离的矮人部队前往了高岭西南两郡。 听完矮人斥候的情报，整个人都包裹在盔甲内的古尼斯瓮声道： “如我们所料，高岭人分出了一半兵力前往西南两郡防守，现在西部两郡应该只剩下两万左右高岭士兵。” “但他们很难想到，真正前往西部两郡的只有两万步兵团，一万骑兵现在已在半路上折返了回来。” 一位矮人天骑士忍不住说到，他对古尼斯的计谋表示震惊，同时懊恼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么好的计策。 矮人从来都不擅长使用谋略，少数的几个阴谋已经耗尽了他们的思考能力。 “但是我们仍无法确定西斯王国的动向，不清楚他们的军队是否也已进入高岭。”古尼斯沉声道。 虽然他已经防了西斯王国一手，进攻西南两郡的步兵团就是一处可随意摇摆的匕首，能以任何角度贯入高岭的腹地，但他还是不能确保黑石氏族的矮人们能否在西斯王国的军队到来前占领高岭王都，并稳住阵脚。 只有占领了高岭王都才是真正占据整个高岭王国。 易守难攻的高岭王都像一根扎在高岭王国内的钉子，极其难以将其拔除，而占据高岭王都的人，则能不断地向那些防御薄弱的腹地发起攻击。 也许很多人都拿防御强大，像个乌龟壳一样的高岭王都没有太多办法，但善于制造火炮和魔导炮的矮人们不在此列。 为了快速攻入高岭王都，古尼斯带来了黑石氏族一千多年来制作的五门魔导炮。 实际上如果材料充足，黑石氏族的矮人能造出上百架魔导炮，甚至更进一级的，能对史诗骑士完成威胁的魔导重炮也有可能造出来。 可惜黑石氏族千余年前得到的土地太过贫瘠，无法满足他们的需求。 但这更坚定了古尼斯拿下富饶的高岭王国的决心。 “我想你们得抓紧时间了。”坐在角落阴影中的娜特莉冷眼旁观，此时才吐出这么一句不带温度的话语。 “也许我那位弟弟已经迫不及待地继承了王位，但他的母亲，克劳迪亚王后，肯定早就通知了西斯王国，她可不会在意她的儿子是不是高岭国王。” 她冰冷的语调里带着点嘲弄。 高岭王都至西部两郡的道路上，气势充足的行军队伍中。 坐回了马车里的何塞王子，不，何塞陛下，看完了由前线罗伯特将军传来的信息。 “矮人进攻西南两郡？”何塞眯着双眼，他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也不知道是谁的阴谋。 “呵呵，想要保存实力，击退矮人后好获得更多话语权吗？” 对罗伯特并未获得他的允许就擅自撤离前线前往西南两郡的行为不置可否。 “罗伯特避开正面战场对我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何塞回过头，凝视着高岭王都的方向。 “母亲……” 西斯王国的军队现在必然已经出发了，或许已经到达了高岭王国的边境，但他们在高岭王国的东北方向，离位于高岭西部的王都还有不少的距离。 高岭王都内他已经留下了五千士兵，加上高岭王都内的两千守卫军足够抵御西斯军队的进攻。 但他相信西斯王国也不是蠢货，事不可为时必然不会撕破脸皮进攻王都，只能选择协助他击退矮人王国的进攻，再以此获得部分好处。 这好处包括粮食，包括金龙，包括高岭的部分土地，比如东部四郡。 西斯王国毕竟是他的母族，虽然也同样觊觎高岭王国，但分出部分土地给他们也总比让矮人捡了便宜的好。 马车外响起了他的传令官的声音： “陛下，我们已经进入了西部两郡。” 有些过度心力劳累的何塞声音略低沉地道：“直接接管罗伯特将军的临时指挥部。” “是，遵从您的意志。” 第五十八章 转向 与大量军队待在一起行军让亚泽有些不太适应，好在赫萝妮克就在他边上，也不至于太过尴尬。 在一群陌生的，穿戴着冰冷盔甲的士兵中间，随着他们的前进被裹挟着向前，对亚泽来说是一种万分新奇的感受。 硬要拿什么类比的话，可能就像高三那年，在人头攒动中打饭一样身不由己。 虽然亚泽也与佣兵们同行过，但那与这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佣兵们热情率真，就算是在行动中也会忍不住搭话聊天，因为低声唠嗑惊吓到了猎物的事情在佣兵任务中时常发生。 而高岭的士兵就跟北地给人的感觉一样，冰冷、凛冽。 “赫萝妮克看起来真是镇定啊，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因为三无少女的属性和维持高冷人设的必须呢？” 亚泽瞥了一眼赫萝妮克，在心底默默地想着，对于自己这个看起来出生高贵，天赋出众，又不乏其余的同伴亚泽一直怀有不少的好奇，但出于尊重并未主动询问。 “说起来金币与面包佣兵团的每个人都挺有来头的，呃，除了我。”转念一想，得到过神灵启示注视的自己也绝对够格算在“有来头”的行列之中了。 “至少五阶，称号‘北山伯爵’，有一头强大白龙作为敌人的弗瑞兹；带领一众魔法师降伏了一头银龙的魔导师团长赛琳娜；来历神秘，知晓许多隐秘知识，有‘断罪之龙奥古斯都’注视着的赫萝妮克。” “啧啧啧，这都是大人物啊。”亚泽思维发散地想着，金币与面包佣兵团仅三人一鹰，就有两位五阶的强者，天赋出众的赫萝妮克不用说也绝对能到史诗骑士的高度，对自己亚泽更是有着充足的信心。 “作为一个穿越者起码也得六阶传说七阶传奇起步吧，还得双修把魔法师的等级也弄上去，不然多给穿越者前辈们丢人啊。” 一直沉默前行的赫萝妮克突然张开了轻泯的双唇，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道： “亚泽，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的方向不太对。” “方向？” 赫萝妮克这一提，亚泽也隐隐感觉有点偏离了最开始的方向。 在所有斥候撤出，驻扎的军队集结后，他们最开始的方向是朝着西部两郡的东南，也就是高岭的西南两郡前进，但现在，即将抵达西南两郡的他们好像转了一个弯。 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了下头，亚泽看了看高空中不易发现的一点黑影，隐蔽地做了一个手势。 本就在军队侧方的两人稍稍原离了正在行进的军队，天空中的黑影迅速下降。 长宽一米的弗瑞兹差点被误认为是魔兽遭到军队的攻击，在确认了这只猫头鹰应该是亚泽这两个雇佣兵的魔法宠物后，军队才减少了戒备。 “啊，方向？”弗瑞兹用翅尖挠了挠自己并不存在的下巴，回想着道：“嘿，的确转了方向，而且还是转向了北边。” “向北？”亚泽皱着眉重复了一边，想到了什么似的，带着一点点疑惑看向弗瑞兹，“高岭王都？” 弗瑞兹用翅膀握拳比了个大拇指。 “我记得小亚泽你说，那个高岭的王子的母族是什么西斯王国，他们同样想从高岭身上得到一部分好处？” “如果我没想错的话，西斯王国的‘援军’已经在前往高岭王都的路上了。”弗瑞兹在“援军”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 由于很清楚这位罗伯特将军现在实际上算是娜特莉公主派系，发现转向了亚泽两人加一鹰不难猜出罗伯特将军，或者说站在罗伯特身后的莱斯特.庞奇的目的。 “他这是要砸破铁锅，凿沉木船，直接拿下高岭王都啊。”亚泽感慨。 弗瑞兹和赫萝妮克则是纠结于亚泽的前半句，亚泽只好魔改了一个西方版的破釜沉舟讲给了疑惑的一人一鹰。 “啊，想不到你们萨哈德王国历史上居然还有这么有勇气的一位国王，他真是一位勇猛的骑士啊。” 亚泽：“呵呵。” “其实也不难想到，”弗瑞兹慢悠悠地开口，“像高岭王国这种地形，各个郡都是被山脉分割开的盆地，除了必定有魔法阵防御的王都，别的地方都是易攻难守，那位高岭公主娜特莉如果想要得到王位，最优先的就必须是占领高岭王都。” “真是杀了个回，回头一剑啊。”突然想到西方的骑士长枪做不出高难度的回马枪动作，亚泽赶紧改口，以免解释不清。改得虽然有些突兀但至少也能理解是什么意思。 “嘿，你们萨哈德王国的奇妙比喻真是多啊。” 亚泽：“呵呵。” 西部两郡中。 “陛下，布防已经完成，但魔法陷阱和探测法术还没有完全布置到位。”一位将军向着上首的国王何塞汇报着进度。 “布防由你们来做我很放心，我相信你们的才能。”眼圈稍有些阴沉的何塞淡淡开口，“我现在更想了解一下矮人的情报。” 另一位将军立刻回道：“矮人王国的步兵营已越过提拉米山脉，在距我们三十公里处的提拉米山脉脚下扎营，斥候探查到他们携带了五门魔导炮。” 说到魔导炮，这位将军语气稍显沉重，何塞阴沉的脸也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在人类中，除了少部分拥有大魔导师，或拥有较多魔导师的繁荣强大的王国，就只有帝国能拥有魔导炮，而其它国家根本无法制造魔导炮，贫瘠的北地国家更是如此。 而矮人这种被锻造与工匠之神青睐的物种在制造武器这方面更是一把好手，如果不是限于北地的材料稀缺，何塞毫不怀疑矮人王国能搬出几十门魔导炮，一轮一轮地向着自己齐射。 魔导炮每一发都相当于一发最强的四阶魔法，破坏力非常惊人，在攻城战中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更何况矮人必然还会有许多火炮。 何塞心里叹了口气，表面冷静地询问道：“我们的守城器械准备得怎么样？” “陛下，西部两郡的二十七架投石机已全部安装完毕，从其它郡抽调的三十二架投石机正在路上，预计明天之内就能全部安装完成。” 难道我们就只有投石机么？何塞没有问出口，只能表现出信心十足的模样，鼓励两位将军。 待两位将军走后，何塞挺直的身子骤然放松，靠在靠背上，感受着身体和灵魂传来的双重疲惫，无声地自语： “呵呵，这就是当国王的感觉么。” ———————————————— 推一本朋友的书，奇幻分类，黑蛇之潮，虽然才十一万字但是看得出来是不可多得的精品，文风很好，笔力十足，基本都看不出来是新人新作，喜欢的可以看看 第五十九章 莱斯特 “我们应该还有两天能到吧？” 行军路上没了新鲜感过于乏味后，亚泽只能找点话题不让自己那么无聊。 赫萝妮克只是点头，没有说话，让亚泽也只好再闭上了嘴巴。 随着方向的改变，其他士兵也都隐约猜测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发生了一些变化，有一些士兵在心里甚至直接大胆猜测，他们的目标已经变成了王都。 但所有猜测也都只是猜测而已，或许罗伯特将军是被陛下调回去守卫王都的。 高岭的军队永远都是那么沉默，沉默地在山谷的风雪中缓缓移动，长而蜿蜒的队伍像一条蟒蛇，向着高岭王国而去。 西部两郡外。 矮人的步兵团正在五千米之外整装待发，他们整齐划一的钢甲让他们看上去像是一个整体，沉重澎湃的力量感扑面而来，让空气里充满了肃杀的气息和矮人特有的，熔炉般的火热与焦躁。 何塞立在城墙上，两位将军一左一右地站在他的身后。 在魔法师的作用下，远处矮人的场景在他们的眼前清晰可见。 矮人们精良的武器装备给何塞带来了很大压力，矮人在武器装备的锻造这一块一向是个好手，不过好在何塞的父亲，上一位高岭王继位后，与矮人贸易这么多年来都更倾向于以物易物，以矮人锻造的防具武器来交换高岭生产的粮食。 高岭的士兵们虽然大多不是制式的装备，但也都是从矮人那里交换来的，质量还是有所保证的。 何塞侧头望了一眼城墙上架设的投石机，又仔细观察了一下矮人正在集结的步兵军团，稍稍放松。 “没直接使用魔导炮？看来他们的武器物资也不是那么充足，只能将魔导炮留到进攻更重要的地方时再使用。” 对高岭王国而言，好消息是，魔导炮的使用同样有着不小的限制和代价。 魔导炮的每一发炮弹都需要纯净的魔法水晶作为内核，而纯净的魔法水晶非常稀少。 由于魔法水晶还是魔法师们制作魔法装备的必需品，市面上的魔法水晶也非常昂贵，即便是含有不少杂质的拳头大小的魔法水晶，也要上千的金龙才能买到，纯净的魔法水晶就更不用说。 矮人王国筹备了几百年，不断地制造防具武器交易给别人，通过各种方式也只制作出了三十余枚魔导炮弹。 这么珍贵的东西当然要花在刀刃上，它们都是为了高岭王都的魔法阵准备的。 古尼斯悬停在半空，俯瞰着脚下的矮人步兵团。 他相信，以一万步兵团冲击高岭王国的防御，再由另一个步兵团冲入高岭王国的军队，就足够击溃高岭的防线了。 古尼斯的自信不无理由。 高岭王国西部两郡的城墙更像是象征着性地修建的，仅高四米，更像是一堵小土墙，就连一米二的矮人都能不费什么劲地爬上去。 高岭王国由于大部分土地都是一个个的盆地，无法修筑大范围的城墙，也只能无奈随意地修了那么一两堵城墙，而将大量的精力放在了高岭王都防御工事的修建上。 自信归自信，古尼斯却没有轻视高岭王国军队的想法。 在那两个步兵团之后，还有两个步兵团蓄势待发，随时可以加入战场。 矮人步兵团推出一辆辆投石车、云台、攻城梯，向着高岭王国的城墙推进。 对于天生的工匠矮人来说，就地取材砍伐杉木制作这些攻城器械并不是什么费劲的事。 已经通过肉眼就能远远看见的巨大攻城器械在矮人步兵团的推动中坚定地前进，让何塞的嘴唇泯得更紧了，站在他两旁的两位将军似乎还听到了牙齿摩擦的声音。 “该死的罗伯特，他为什么没有下令将这片杉木林焚毁！” 如果直接将这片杉木林焚毁的话，至少能让矮人们缺少可以扎营和制作攻城器械的木材，不可谓是削弱不大。 而罗伯特并没有这样做。 “别告诉我他是在担心战后平民们没有取暖的木材！” 这样的仁慈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将军身上，为了守城获胜，以往的将军甚至下令烧毁城市周边所有的村落森林，还会在周边的所有水源里投毒，以此防止敌人从他们的土地上获得补给，削弱敌人的状态。 何塞脸色有点发青，无论如何，罗伯特将军这一手怎么都显得太过愚蠢了，可以说是坑了自己人。 而后，一个斥候的话却让何塞立刻收回了这些看法。 “陛下，斥候们探查到，罗伯特，罗伯特将军他，他没有前往西南两郡，而是折回了王都。” 一脸阴郁中隐藏的怒火的何塞让斥候满头大汗。 罗伯特这一手坑的还真就是自己人。 一直以来就算再愤怒也不会流露在脸上的何塞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他阴沉着脸，怒极反笑，咬牙切齿地道：“好，罗伯特.柯恩将军，莱斯特.庞奇亲卫长，娜特莉.怀特公主，好啊，干的真不赖。” 本就不信任莱斯特的何塞自出发时，就将他带在了身边，防止他留在王都暗地里搞什么小动作，更何况这也属于莱斯特“国王亲卫长”的本职，他没有理由拒绝。 并没有拒绝，反而欣然接受的莱斯特让何塞放下了不少防备，却没想到，可以说已经将性命都被何塞把握在了手上的他还是果断地来了这么一手。 “该死的！难道他就真不怕我杀了他吗！” 何塞的脸色沉得发青，望着远处的矮人步兵团，闭上了眼睛，沉默片刻后，对着身旁的传令官道： “把亲卫长莱斯特唤来，我命令他为先锋官，击散矮人王国的第一波进攻。” “……是，遵从您的意志，国王陛下。” 矮人的军队在逼近，高岭的投石机紧绷，不时发出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城墙之上的何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莱斯特，眼里满是失望和怒火。 城墙下的莱斯特穿着家族传承下来的铠甲，仰面看了一眼何塞，无所谓地笑了笑。 他对着何塞无声地张合着嘴唇。 何塞眼角低垂，双眼微眯，眼里的怒意散了大半。 他说的是： “狼王从不示以愤怒，而是用力量使从属臣服。君王的盛怒不在于外表，而应该在于行动。” “国王就该有国王的样子，陛下。” 第六十章 战(一) 逼近的矮人已进入投石机的射程，高岭城墙防线的投石机发出令人胆颤的“嘎嘣”声。 积蓄着庞大力量的绞绳猛然释放，巨大的不规则石块从如同流星坠落，带着呼啸声切割开空气，砸入矮人的军团中。 在附带着巨大力量的石块面前，矮人们精良的铠甲脆弱得仿佛鸡蛋壳，显得与白纸一样无力。 石块将砸中的矮人士兵的左胸崩碎成一团碎肉血雾爆散开来，余势不减砸穿第二位矮人士兵的腹腔，在第三位矮人士兵的大腿在石块的冲击下碎裂后，石块才在地上犁出一道深痕，缓缓停下。 而这样的石块有五十九个。 投石机一轮齐射至少带走了一百名矮人士兵的生命，但矮人们只是沉默地竖起了一排排的厚重盾牌。 “嘣！” 投石机又一轮齐射。 手持巨盾的矮人仍无法抵挡投石机的伤害，被砸中后只能手骨崩碎，巨盾带着冲击力砸在矮人的身体上，内脏因冲击力而震裂，矮人的口中涌出鲜血，倒在地上。 但他们也成功地阻止了巨石的冲势，砸倒一块巨盾的石块没能再伤到其它矮人。 矮人们沉默无声地踏过地上同伴破碎残缺的尸体，继续向前，坚定地向前。 “嘣！”又是一轮齐射。 …… “嘣！”又一轮 …… “嘣！” 随着这投石机的巨响，矮人步兵团已经到了城墙外的三百米处。 莱斯特高举着手中的骑士剑，大声高喊： “为了身后的平民，为了身后的亲人，为了高岭！冲锋！” 跟随莱斯特作第一次冲锋的都是莱斯特的私人士兵，作为一名贵族，没有封地贵族，他的士兵只有七百人。 但七百人的声音充满了无畏，充满了狂热，他们齐声高喊着：“为了高岭！”紧紧拽着手中的缰绳，驱使着身下蕴含一丝魔兽血统的白鳞马四蹄狂奔冲向矮人的步兵团。 低伏在白鳞马背上的骑士们手持巨大的骑兵枪，将之牢牢地夹在腋下，如狂龙一般撞入敌阵！ 巨大沉重的盾牌也抵挡不住狂龙们的铁蹄！他们直直地撞入敌人的腹地！ 矮人们沉着地靠拢，将高岭的骑兵紧紧包围，手中的长矛在巨盾的掩护下交替进攻。 骑兵们陷入敌阵，被矮人们拖住了脚步，失去了冲锋的速度，仿佛陷入泥潭。 但他们并不惊慌，虽然矮人士兵众多，但他们真正要面对的也只是包围他们的十几个。 手中的骑士长枪狠狠掷出，没有去看这一击扎穿了多少矮人的头颅或胸腔，他们拔出腰间的长剑找寻着敌人露出的每一个破绽。 当高岭的骑兵们突出矮人的包围时，只剩下了三百骑兵，但他们紧握缰绳与长剑，调转马头，再度杀向似乎是铁与火组成的矮人军团！ “冰霜规则技：霜冻光环！” 一直冲入矮人兵团深处的莱斯特身上绽放出一道冰雪般的冷白色光环，光环以他为中心，扩散成一个半径五十米的圆环，处在其中的矮人无不感觉一股寒意钻入自己的肌肉、血液与骨髓中。 矮人们冻的哆嗦，手中的防御与进攻都满了不止半拍。 再次冲来的高岭骑兵对准了莱斯特周围的矮人，有莱斯特的规则技掩护，让他们的冲击显得更加强势，也让他们变得更加安全。 冲杀一阵，再次冲出矮人的包围时，骑着白鳞马的高岭骑士只剩下了两百余。 他们依旧调转马头，以不可抵挡之势又一次地冲入了矮人的矛、锤、斧、盾中。 一往无前，勇不可敌。 “嗯？”古尼斯远远地眺望着远处的战场，注意到了临近高岭城墙之下的矮人军队迟迟没有踏入那最后的一点距离。 看着释放出规则技的莱斯特，古尼斯厚重面甲下的脸深深地皱着眉头。 他沉默片刻，望了同样眺望着远处战场的娜特莉一眼，示意另外三位矮人天骑士支援前方战场，以求快速解决掉拥有大范围减益光环的莱斯特。 除了如同“飞行”之类的少数规则，其它的规则就算是同一个人分两次来领悟，获得的规则技也会不尽相同。 而莱斯特这种范围型的光环规则技则是极为稀少的一种，光环型规则技无一不是强大，或充满奇特效果的，对于这种大型战争更是有着不输给魔法师的独特作用。 莱斯特持续地释放着规则技“霜冻光环”，感受着体力的迅速流失，但他手上的剑却一刻不停。 骑在一匹鳞片像冰晶一样的变种白鳞马背上的莱斯特像是死神的侍从，收割生命的亡灵骑士，每出一剑都有一个矮人士兵倒下。 每当有大量的矮人包围过来时，他的白鳞马则会使用一种弱化版的战争践踏，让围拢过来的矮人们眩晕，接着莱斯特就能从容不迫地杀出一条血路。 还在他的“霜冻光环”内冲杀的忠诚于他，忠诚于高岭王室的骑士只剩下了一百五十名，但他们的脸上却是冷静与狂热交织。 因为，算上五轮投石机的齐射，矮人的伤亡人数起码有三千以上！矮人的步伐完全被他们所拖延！矮人的阵型已完全被他们所冲散！ 一剑斩断侧方掠过的一个矮人的头颅，莱斯特注意到了极速飞来的三位矮人天骑士。 “冰霜规则技：霜龙降临。” 片片如羽的寒霜凭空出现，飘落，附着在莱斯特的皮肤与铠甲上，他周围的空气迅速下降，巨大的冰刺冰棱从他的身躯上凸起，让他显得狰狞而狂野。 赶来的三位矮人天骑士也同时使用了个自的规则技，一瞬间熔火流星，赤焰升腾。 巨大的战锤战斧同时砸向莱斯特，莱斯特的嘴角流出一股笑意，长剑横格。 巨大的力量将他手臂上凝聚的冰甲崩碎，握剑的手也虎口撕裂，溢出鲜血，染红了沾染血迹的寒冰。 胯下的白鳞马在巨力下四肢弯曲，差点跪倒在地。 突然！ 莱斯特身后的阴影迅速膨胀，一道不再年轻但却仍旧敏捷有力的身影从阴影中暴起，数道阴影凝成的锐利刀锋刺向三名矮人天骑士的要害！ “阴影规则技：融影、影刃！” 正是老管家洛克！ 第六十一章 战(二) 暮色已晚，但模糊黄昏中飘着雪花的高岭王都并不是那么的安详。 亚泽骑在灰鳞马背上，于杉木的天然遮蔽中望着不远处的通向高岭王都所在盆地的隧道。 他的身旁是六百多位同样骑着灰鳞马的三阶地骑士。 灰鳞马与白鳞马不同，这种品种虽然在速度力量等大多方面比不上后者，但它们却拥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力，还极为懂得克制。 就算以最快的速度疾驰了半天，一刻也没有停歇，让所有灰鳞马都累得筋疲力竭，它们也只是压抑着，刻意控制地，缓缓地从鼻腔中喷出两股白气。 灰鳞马们剧烈搏动的心脏和努力重复着膨胀又收缩的肺部，在外界寒冷空气的作用下，迅速归于平静。 即使这一片半山腰的杉木林中藏下了六百多匹灰鳞马，它们也没有发出嘶鸣，连移动的蹄声都几乎没有，它们安静地潜伏着，像一位位等待猎物出现破绽的猎手，就跟它们背上的那些人一样。 “令人惊叹的耐力、恢复力和纪律性。”亚泽保持着安静，在心里感叹道。 因为以前骑过马，见过牧民的马群，所以才更能知道马这种桀骜不驯的生物究竟有多么热爱奔跑，热爱自由。而这种灰鳞马，简直就像是天生的士兵。 谁都没想到，半天之前，罗伯特将军直接召集他的军队中所有的三阶地骑士，命令他们冲入高岭王都，得到王都的控制权，以防备已经进入高岭国境的西斯王国军队。 地骑士们在“原来将军阁下转回王都是为了抵御西斯王国的进攻，参与保卫王都的自己真是真正的骑士！”的臆想下，目光变得炽热英勇坚定。 在他们看来，西斯王国直奔高岭王都而来，肯定不怀好意。 也有不少聪明的人从西斯王国联想到克劳迪亚王后，再联想到已经继位的何塞王子，对罗伯特的安排隐隐有了猜测，但最终没有一个人说出口。 他们都是先忠诚于罗伯特，再忠诚于高岭王国的骑士。 但最终由于灰鳞马匹的数量以及安全考虑，只有六百多名地骑士参与了这次突袭。犹豫了一下的罗伯特还是特地将亚泽与赫萝妮克安排进了这个突击小队。 一个是因为他们实力足够，都是三阶地骑士；再一个，他们身后还有一个四阶的魔法生物，如果出现意外，它也能起到一定作用；更何况多参与战斗也是他们自己要求过的。 杉木林中的众人以罗伯特将军的副官为首，等待着那条通向高岭王都所在盆地隧道的守卫轮换。 要想攻入高岭王都，有两层阻碍，第一层就是其所在盆地周围的高山，唯一联通的隧道可以有效布防。第二层才是高岭王都布满魔法阵防御的坚固城墙。 当然，对付这第一层阻碍，放在平时还能采用直接翻越高山来跳过，虽然山顶的寒风并不好受，会削弱军队的战斗力，但也总比强行冲击这种易守难攻的隧道要好得多。 而作为突袭队伍的他们当然不可能浪费时间在翻越山岭上。 太阳的最后一丝余晖终于在等待中落入了地平线，在三轮异色明月升起之前，夜色变得朦胧昏暗。 值守了一整天的骑士放松了戒备，身上的肌肉从紧绷中解脱出来。 是该好好放松一下了，去铜鹰酒馆喝上几杯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举着火把前来轮换的士兵刚走至隧道的中间位置，同往这边而来回王都去的守卫们打着招呼。 忽然，浑身放松刚走进洞口的守卫猛然转身，下意识拔出了自己的长剑，或是拿起来其它武器，但再下一刻，他们都选择了回头狂奔。 举着火把前来轮换的守卫们变得警惕，武器全部拿在了手上，但随着前方的守卫向他们狂奔而来，他们的眼神也瞬间从警惕转变为了惊惧。 轰隆隆的马蹄奔腾声在隧道中回荡，震耳欲聋间带着使人恐惧胆颤的魔力。 那是汹涌而来的，骑着高大马匹眼神冰冷面容狰狞的骑士。 “敌袭！！！”前来轮换的守卫中的队长没有忘记他的使命，在其他守卫都狂奔着越过他时，从恐惧中清醒过来的他声嘶力竭地吼出了声，警示了高岭王都城门处的守卫。 随后，他的头颅被飞驰而过的骑士随手一剑，飞向半空，他的尸体在灰鳞马的蹄下变得再难以辨认。 灰鳞马的铁蹄已经追赶上了前方逃窜的守卫，但他们却勒住了缰绳，减慢了灰鳞马的速度。 他们一边驱赶着守卫们向城门逃去，一边用长剑割下敢于回头反抗者的脑袋，于是守卫们逃得更加卖力，一步迈出两步远。 亚泽悄然减慢了速度，退至中间几排的行列。 他默默地叹了口气，实际上如果这些守卫能够组织起有效的反抗，在隧道中横向排成三排，持着长矛摆出拒马阵，至少能够将骑兵们的冲击抵挡下来，还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让王都内的士兵前来支援。 但灰鳞马铁蹄如潮水奔涌而来的时间，恰好卡在他们最放松的时候，错过了那一瞬间的机会，再想反抗就难了。 就算他们在溃逃中试图摆出拒马阵，也会像其他想要反抗的守卫一样被灰鳞马上的骑士针对冲散。 而亚泽不太想对这些丧失了斗志的守卫动手，当然，是在不影响整体作战的情况下。骑士精神是他的行为准则，但务实精神这位另一半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也有。 守卫们都是一二阶的骑士，速度本就不慢，在灰鳞马的追赶下自然又拔高了一程，很快他们就冲出了隧道。 他们距离城门不过五百米，而灰鳞马和他们背上的骑士就在他们的身后。 “不，不！不要！” 一声绝望的呐喊在那群守卫中响起，而后更多愤怒又绝望的尖叫咒骂传出。 “不要关闭城门！” “该死的！停下停下停下！” “求求你们不要！” 高岭王都的城门在迅速而坚定地关闭，他们被放弃了。 第六十二章 战(三) 骑着灰鳞马行在最前端，驱赶着守卫们的罗伯特将军的副官，见王都的城门在那些守卫的祈求咒骂下毫不动摇，继续坚定地缓缓关闭，他面色一寒，双腿一夹，驱使着灰鳞马以更快的速度冲向城门，随手将完全挡在自己身前，没有了反抗之心的守卫斩杀。 “加速！冲入城门！” 所有的骑士都加快了灰鳞马的速度，以求用在最短的时间里冲破王都的城门，因为，他们都知道，如果他们被挡在城门外会有什么后果。 无法进入城内，又毫无办法对付高耸城墙上守卫的他们，要么灰溜溜地退回隧道，要么只能沦为活靶子。 亚泽伏低了身子，减少空气的阻力，也让在灰鳞马背上策马狂奔的他重心更低，更加稳当。 六百多骑灰鳞马狂奔的景象震慑人心，但身处他们之中的亚泽可看不到这些。 随手收割着越过的守卫的生命，他的思绪变得非常冷静，他可不想在这种时候掉链子。 城门就在眼前，而守卫们的攻击已经到了。 一张张快速发射的短弓将箭枝不间断地倾泻而下，对亚泽等人造成了不小的威胁。 短弓虽然射程不远，但蓄力发射所需的时间很短，刚好适合这种情况，王都城墙上的守卫们利用自身居高临下，且敌人没有远程武器还击，只能单方面挨打的优势，阻拦着那些灰鳞马的脚步。 不断地有箭枝扎入骑士们甲胄的薄弱处，刺入骑士们的肉体。 但他们离尚未完全关闭的城门越来越近。 一匹匹被射穿头颅，丢掉性命的灰鳞马不断地倒下，连过它们背上的骑士一同被后续的马蹄所淹没，踏成一地猩红色破碎的骨骼和肌肉组织。 近了近了！还有十米！ 那位罗伯特将军的副官腿部用力的夹着胯下的灰鳞马，灰鳞马仿佛也知道事况紧急，奔跑的速度也超越往常，朝着缝隙仅剩够一马通过的城门冲去！ “不，赶不上了……” 副官心里估算着，城门会在他进入的那一刻闭合。 但他已经无法转头了，只能任由灰鳞马撞上厚重的城门。 “唉……” 心中叹息的他睁大了眼睛，突袭进不了城门，那就只攻城了。 注意力一直放在这边的亚泽同样估计着城门的闭合速度，得出了跟那位副官一样的结论。 “速度不够，进不去了。” 不对，就算他们都骑着灰鳞马，就算他们都是三阶地骑士，但从隧道到城门的距离实在太远，足够城门的卫兵反应过来关闭城门了，想要突袭冲入高岭王都的成功率不到两成！罗伯特不会付出几乎是自己全部的三阶地骑士来冒这么大的险！ 除非，他还有别的准备…… “轰！” 千钧一发之际，城门内传来爆响！爆炸的声浪带着热气从城门的夹缝中涌出，将尚未完全闭拢的城门推开了一丝！ 副官乘着灰鳞马从那道恰好够宽的门缝中钻了进去！ 不消片刻，城门从内而外地推开，半敞着入口，仿佛在迎接这些骑着灰鳞马的骑士。 “有内鬼停止交易？” 脑子里吐槽，身体却没有半秒犹豫，亚泽手中长剑挥舞，格挡开头顶射来的箭枝，两腿一夹马腹，驱使灰鳞马向着敞开的城门冲入。 还剩五百有余的骑士们一窝蜂地涌入了城门，冲在最前端的亚泽率先进入。 一入城门，亚泽就看到两队骑士在战斗，一方骑士的铠甲上漆有灰色不显眼的族徽，他们正背对敞开的城门，掩护着骑乘灰鳞马的骑士们进入其中。 去过好几次庞奇家族府邸的亚泽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庞奇家族的族徽，他们是庞奇家族的护卫。 而另一方骑士的甲胄与一般的士兵守卫完全不一样，显得更为精良，身上有着明显的，象征着王室的徽记。 亚泽的灰鳞马越过庞奇家族的护卫，跟随着前方的骑士们冲入了王室的骑士群中。 马背上的亚泽好好享受了一把骑兵对步兵的快乐。 在没有长枪步兵的情况下，骑着灰鳞马的骑士们第一波进攻就冲散了看起来精锐无比的王室骑士。 亚泽将一个陷入奔腾的灰鳞马间的王室骑士从他防御薄弱的肋下一剑捅了个对穿，不急不忙甩下剑上的尸体，格挡开斩向自己和灰鳞马的攻击。 灰鳞马的速度让王室的骑士来不及做再多的进攻，就已一边收割着他们的生命一边掠过了他们眼前。 被冲散的王室骑士还没重新排列阵型，骑着灰鳞马越过他们的亚泽一众全部翻身下马，向王室骑士们包夹过来，让人数也只有五百的王室骑士们陷入了庞奇家族护卫与亚泽等人的前后夹击。 与王室骑士离得太近使城门墙上的士兵不敢再向亚泽等人发射短剑，只是有更多的士兵从各处涌来将他们包围在城门口。 罗伯特将军的副官用自己最粗厉的声音高喊：“旧王何塞出卖高岭！将土地和人民送给了他的舅舅西斯王！现已被长公主击毙！” 此话一出，不管是王室的骑士还是庞奇家族的护卫，或是其他包围过来的士兵都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愣在了原地，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进攻。 将土地和人民送给邻国属于很多王国都有过的常规操作，这并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令他们不敢相信的是，娜特莉公主居然杀死了她的弟弟，新的高岭王！ 但只有亚泽等人知道，这不过是用来诈乎他们的伎俩。 王室骑士忠诚的是王室，而不止是高岭王，在旧王何塞被长公主娜特莉“击毙”后，向谁效忠已没有任何疑问。其他普通的士兵同样如此。 副官见诈乎起了效果，赶紧趁热打铁，心里咒骂着城墙上的士兵，脸上则是满不在乎地拔下手臂上的箭枝，高声喝道： “西斯王国的军队已经接近王都！我们接下来的使命就是阻击西斯王国的进攻，守卫王都！等待娜特莉.怀特陛下击退矮人王国，赶回王都击溃西斯军队！” 犹犹豫豫的王室骑士和士兵们忽然听到一声大喊： “王都往东十公里外发现了西斯王国的斥候！” 所有人迅速动起身来，收拾战场，重新布防，紧闭城门，王室骑士中也走出人来与罗伯特将军的副官商议接下来的事情。 亚泽心中叹息着暗笑：“有时候不一定要拼死拼活，就跟斗地主一样，没必要把王炸飞机都打出来，诈乎一样能达到想要的效果。” 实际上连发现西斯王国的斥候的话也是他们诈乎的一部分。 “主要还是得攻进王都，不进王都只要王都内的人要求核实这个计划就会露馅，只有进了王都才能真正做到靠诈乎暂时获得控制权，当然，马上就不是暂时了。” 夜间，属于何塞王子派系的士兵高层全部都永远地闭上了他们能够发出质疑的嘴巴。 第六十三章 战(四) 时间回到半天之前，高岭西部两郡与矮人的战场上。 展现出对战争巨大影响里的莱斯特被三位矮人天骑士所针对围攻，但出乎意料的，一直隐藏在莱斯特阴影中的老管家洛克给了他们一个惊喜。 阴影规则技融影加影刃的突然袭击和后续接上打足的伤害瞬间将一位矮人天骑士重创。 老管家洛克没能瞬间将敌人击杀也未恼怒冲动，只是如魅影一般在退至了莱斯特身后的阴影中，叹息着道：“年纪大了，手脚不灵活了，换我们还年轻的时候……” “洛克，我可还年轻着呢。”目不转睛的莱斯特头也没回地说了句。 老管家轻笑一声：“嘿，那真得让他们尝尝‘霜龙剑圣’的厉害。” 自顾自地说着，两位矮人天骑士一斧一锤当头砸来，莱斯特高举长剑硬扛了这一击，崩裂的虎口在度撕开，隐隐能见其中骨骼之上的白色筋膜。 洛克在斧锤砸下的一瞬间就淡去了身影，仿佛从另一个世界穿过般出现在两位矮人天骑士的身后。 “阴影规则技：背刺、影袭！” 纯粹的阴影和黑暗组成的锋锐匕首极速刺向一个矮人天骑士的后颈，洛克脚下的阴影蔓延出两道指甲锋锐骨感纤细的手臂牢牢地抓住了两位矮人天骑士的脚，将他们固定在原地。 “熔炉规则技：锻铁！” 两个矮人天骑士的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炽热的气流，窜进了他们的全身甲和武器之中，让甲胄与武器一个显得更加坚固一个显得更加锋锐。 洛克的匕首艰难地刺穿了目标后颈的铁甲，却后继乏力，未能像相像之中的那样将暗影组成的匕首刺进矮人天骑士的颈椎。 “熔炉规则技：炸膛！” 两位矮人天骑士的身上再度爆发出炽热气流，却不再融入甲胄武器，而是瞬间剧烈压缩到极致，再“嘭！”地一声爆炸，气流浪潮裹着狂暴炽烈的火元素将他们脚上抓着的手掌震得崩碎，而老管家洛克早已再度潜入阴影消失在刚才的位置，躲过了这一击。 被爆炸波荡飞的莱斯特稳住身形，铠甲上绽放出冰蓝色的瑰丽条纹线条，勾勒出一头狰狞的巨龙。 这副铠甲是莱斯特的祖先辅佐当时的高岭王击杀了一头自称“霜龙”名叫斯卡萨的变种白龙后，高岭王用其的血液与龙鳞打造赐予他的，再传承到了莱斯特这里。 虽然那只是一头未成年的五阶青年龙，但它的力量仍不容小觑，用其为材料打造的魔法铠甲更是有着近乎五阶的力量。 一股龙威从铠甲上溢出，让两位矮人天骑士的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畏惧、臣服的念头，思想也仿佛沾染上冰霜，开始变得迟滞。 一位矮人天骑士在思维变慢的一瞬间就激发了规则铭刻在体内的技能。 “熔炉规则技：锻铁砧！” “铛！” 一声金属味十足，带着颤音余味的巨响将两名矮人天骑士都从龙威的压制中惊醒，险而又险地避开了老管家洛克的致命攻击。 矮人大后方的古尼斯握紧了拳头，他没想到高岭王国居然有这么两位强力的天骑士，如果没有把那另外的三位天骑士派去进攻高岭的西南两郡，情况又怎么会这样！他们可是有足足七位天骑士！ 悠闲坐在冰傀儡肩上的娜特莉见古尼斯望向自己，冰冷漠然的脸上忽然挂上一层嘲笑。 “古尼斯阁下，快去吧，不然你的同伴可能就要死在‘霜龙剑圣’莱斯特和他的管家‘霜龙之影’的手上了。” 古尼斯沉闷地“哼”了一声，没再管娜特莉，径直飞向了战场之中。 古尼斯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反正娜特莉不可能在矮人的背后捅刀子。 如果矮人输了这场战争，那么高岭王国就是何塞.怀特的高岭王国，跟她娜特莉.怀特半个铜鹰的关系也没有。 反倒是己方的天骑士不能遭受这么严重的损失，每一位天骑士都是花了不少的时间和财力才培养出来的，可以说是孤注一掷的他们承受不了这么惨痛的打击。 有了古尼斯的加入，“霜龙剑圣”莱斯特和“霜龙之影”洛克的攻势被迅速遏制，但也仅仅是遏制，他们一直在找机会进攻。 即使是敌人，但对方强烈的进攻欲望还是让古尼斯等矮人天骑士不由得心中感叹莱斯特两人的强大。 …… 望向古尼斯飞向战场的娜特莉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正常来说，娜特莉现在确实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既不能对矮人出手，更不可能帮矮人打高岭的自己人。 但娜特莉或许不能用“正常”这个词描述。 “滚雪球术。” 这是娜特莉将“雪球术”与“滑雪术”组合而成的，独属于她的四阶冰雪系魔法。 大量柔软的雪花将她与她身下的冰傀儡包裹，变成一团巨大的雪球，雪球滚动着碾过挡在前方的矮人士兵，绕过正面的战场，朝着高岭城墙的侧面迅速滚去…… 第六十四章 谁赞成,谁反对 莱斯特的身上突出一根根冰刺，如鳞片一样附着在铠甲上，将莱斯特整个包裹，狰狞得仿佛一头无翼的冰龙。 但这头冰龙此刻却伤痕累累，溢出的鲜血让通透的冰棱看起来像是瑰丽的红水晶，连他手中的长剑的剑锋都崩碎了一截。 莱斯特身后有老管家洛克藏身的阴影中，也同样透着一点点的猩红，像是往外溢出的鲜血与暗影交融在了一起。 古尼斯的参战给莱斯特两人带来了极大的压力，迫使他们只能用密不透风的进攻换取优势，而由于注意力都专注在了进攻上，不做防护，时不时被矮人天骑士抓到机会造成的伤害就非常可观了。 “霜龙剑圣”与“霜龙之影”两位天骑士的状态说不上好，但他们的敌人也绝对谈不上舒服。 三位矮人天骑士同样带有程度不一的伤势，实力最弱，被莱斯特针对，伤势最重的那位矮人天骑士除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外，还失去了一条手臂。 对峙的双方天骑士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朝着己方的阵型倒飞而回，拼到这种程度已经是双方的极限了。 莱斯特面对三位矮人天骑士看似气势上不落下风，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老洛克很难再发动突袭，他背上挨那一锤差点要了他的老命，让他魂归冰雪女神的怀抱。而他自己也是耗尽了体力，在三位矮人天骑士的进攻下最多还能撑个三分钟。 古尼斯同样有着自己的担忧，己方天骑士有三位不在这片战场，再此的四位天骑士有一位被对方的刺客偷袭濒死，能够战斗的只剩下了三位，据情报，高岭还有两位将军也是天骑士，如果他们支援这边，自己三人很有可能会在这里永远地留下一位。 捞起一开始就被老管家洛克重伤，到现在才有人管，已经变得奄奄一息的那位矮人天骑士，古尼斯深深地望了一眼倒退着飞走的莱斯特。 “停止进攻吧，留着力气，接下来只用对付西斯王国了。”古尼斯的瓮声带着叹息与敬意。 那名称号“霜龙剑圣”的天骑士成名不过五十年，对于已经六百多岁的古尼斯来说显得太过年轻，但他强大的实力和意志值得古尼斯尊敬。 “为什么？”一旁断掉了一条前臂的矮人天骑士些微愤怒地问道，语调里透着浓浓的不甘。 古尼斯看都没看他一眼，用淡漠的口气瓮声道： “我们的公主殿下应该已经开始她的加冕了。” 能得到高岭两个郡也算是达到预期目标最低标准了，没必要再做无谓的牺牲，只要把另外一个食客从这张餐桌上赶走，黑石氏族就能安心享用大餐了。 …… 绕过了城墙，沿着山脉来到高岭王国后方的娜特莉无视了惊讶地望着自己的卫兵，漠然地向前走去。 回过神的卫兵正要开口，一柄冰刃突然刺进了他的眉心，让他的没吐出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眼神满是愕然，不明白为什么失踪了这么久，在士兵领民面前一向平易近人有温和安静的长公主殿下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脑海一片冰冷，渐渐感知不到任何事物。 毫无生命气息的卫兵僵硬地立在原地，眉心中间的冰刃将血液也都冰封，不让血腥气息散出。 这样的情况同样发生在另外几个或明处或暗处的卫兵身上，娜特莉同时解决了所有能看到她的守卫和暗哨。 …… 高岭西部两郡临时指挥部中，气氛有些奇怪。 最上首的何塞面色苍白憔悴，透着疲惫的眼神却威严而冰冷地望着下首站立着的莱斯特。 身受重伤的老管家洛克已送去了接受治疗，伤势严重又年老体衰的他能不能保住性命还不得而知。 可莱斯特的脸上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好似无所谓一般，看得何塞莫名地涌出一股子怒意。 “凭什么！凭什么你就这么费尽心思为娜特莉谋划，就因为她是第一任王后的女儿吗！？难道我就不是姓怀特的吗？还是因为西斯王国？” “罗伯特已经在进攻王都了吧？你为她争取这个机会可真够拼命的啊，难道你以为就靠他们三万人就能攻破王都的防御！？等西斯王国的军队一到就能直接将他们包围牵制！到时候你总该清醒了吧！” 他并不认为罗伯特的军队能攻破王都，在时间上来看，西斯王国的军队差不多能与他们同时到达王都。 何塞越想心跳得越快，莫名地躁动莫名地烦躁让他呼吸都有些急促，面色有些不正常的红晕。 “陛下，狼王对不敬者通常以它们的鲜血作为僭越的代价，而不是以吼叫彰显自己的威仪。”莱斯特笑着摇了摇头。 “你是在教训我吗！”何塞泛着稀疏血丝的眼睛瞪着莱斯特，一巴掌拍下椅子的扶手上，怒火中烧的样子让坐在两侧的将军沉默地挪开了视线。 莱斯特笑而不语。 “呼——”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冷冽的冰雪推开了大门，一拥而入，一道身影在风雪之间走来，三轮弯月的异色血光从她的身后照入，让人一时看不清她的容貌。 “国王可不是这么当的，我亲爱的弟弟。” 何塞猛地抬头，盯着来人的双眼。 那双眼睛像是高岭那些雪峰上映照的月光，不带一丝温度的冰冷。 两位将军面露愕然的神色，就连莱斯特也愣了一秒，失踪的娜特莉来得有些突然。 “不好！”何塞左右的将军同时大吼，其中一个皮肤木制化，转化为与杉木相似的树皮纹理，另一个则身躯膨胀了三分，北地人本就挺拔的身躯再度拔高了不少，将衣物崩裂。 没有卫兵在娜特莉到来前传来消息，一定是出了问题！ 娜特莉的嘴角勾出嘲讽的微笑：“看吧，现在都还没意识到哪里不对的你可真不适合当国王啊，弟弟。” 风雪瞬间将整个大厅冰封，无数冰棱从冰雪中刺出！直指上首的何塞！ 莱斯特在娜特莉发出攻击的一瞬间就召唤出了冰晶如龙鳞一般附着在自己的体表，提着以冰霜凝聚的长剑挡下了那位体型膨胀身躯暴涨的将军。 何塞咬着牙齿激发了身上的魔法物品，将自身包裹在一层蜘蛛网中，结成一个巨大的茧。 那位皮肤木质化的将军身上带着铁黑的墨绿光芒闪动，让大茧外再长出了一层厚实的树皮。 操纵完成树皮生长的天骑士眼角瞥到娜特莉嘲讽般的微笑，心中顿时感到骇然。 “蜘蛛女皇的青睐”这件四阶魔法戒指一直保存在王室宝库或是戴在国王的手上，她不可能不知道，她不可能不知道！ 三面巨大的冰盾升起，高大的冰傀儡被召唤出来挡在娜特莉与莱斯特的身前。 冰盾的缝隙间，一枚纯净无暇的红色水晶抛飞而出，落在那外层生长出树皮的大茧之下，水晶的内部有着火焰跳跃，有着熔岩喷发的幻象，只有强大的魔法师才能在强大精神力的干扰下看清幻象的本质。 那是一个复杂的法术模型，即使娜特莉看着都有点眼花缭乱，这个法术模型已经接近五阶。 “魔导炮弹！” 两位天骑士将军面露惊惧，下意识使用了自己最强的防御手段。 剧烈的爆炸声和冲击波将他们的大脑震得晕眩，口鼻都溢出鲜血。 破碎融化的冰块中，爬出一道高挑成熟的身影，她的脸上洋溢着冷漠中藏着疯狂的笑意。 莱斯特和另外两位口吐鲜血的将军都从指挥部的废墟砖石中钻出，两位将军下意识地望向那个大茧所在的位置。 那里空无一物，只有地上还有些许还未完全烧尽的蛛丝。 “她怎么敢！她怎么能！”两位将军茫然地在心底咆哮，“那可是她的兄弟！” 娜特莉脸上的疯狂渐渐收敛，笑容变得成熟知性，她眯着眼睛，看向两位还在茫然中的将军，笑着道：“全军撤出西部两郡，返回王都，登基加冕，驱逐西斯王国来犯者，逮捕叛国者克劳迪亚王后。” “我话说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第六十五章 杀马特 两天后，罗伯特与从西部两郡返回的军队不分先后地到达，看到面无表情跟随在娜特莉身后的两位将军，罗伯特的脸上露出古怪揶揄的笑容，让他们都无力出言反击地扭过头去。 亚泽在行军队伍中看到了最前方骑着一匹白鳞马的娜特莉。 “嘶……”亚泽好像明白了什么似地感叹道：“真狠啊。” 白鳞马背上的娜特莉若有所感地抬起头，与亚泽对视了一眼，嘴角扬起一股得意的笑容。 所有军队进入王都，合上城门后不久，就有传令官来告知亚泽与赫萝妮克，娜特莉陛下要见他们。 “嘿，娜特莉陛下。”亚泽心情古怪复杂地感叹了一句。 跟随着传令官向王宫走去，一路上都是神情略显古怪复杂的士兵。 也无怪他们一副这样的表情，虽然弑亲登基的事情发生的也不少，尤其是在“民风淳朴”的北地，但听说和发生在自己身边完全是两种概念。 将军们对外宣称旧王何塞出卖王国的领土与人民，但实际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是有些底子的。 进入王宫的主殿拉塔瓦宫，亚泽一扫眼就看到两个熟人。 一个是莱斯特，另一个是罗伯特将军。还有两个看装束应该就是倾向于何塞的两位将军了。 啧啧，何塞王子一死，他们反又不可能反，只能向娜特莉宣誓效忠，这招釜底抽薪不得不说真是太狠了，对这些将军狠，对亲人狠，对自己也狠。 “嗯？” 亚泽这才注意到娜特莉并未在这里。 见亚泽望向自己，手里捧着杯热茶的莱斯特神色复杂地笑了笑，开口道：“稍等一会，陛下马上就来。” 莱斯特这么说，亚泽两人也只能在仆人的引领下坐在空位上。 …… 一身白色蕾丝宫廷长裙的娜特莉不紧不慢地走着，纵然裙摆染着飞溅的鲜血，也不能破坏她身上的这份娴静。 这里是战争长廊，长廊外侧是被打理妥当生机盎然的各色蔷薇，两旁的大理石柱上挂着或气势磅礴或雄伟壮丽的油画，显示出它们主人的品位和内心。 而战争长廊的尽头，是马特.怀特的寝宫。 娜特莉挽起散落的几缕发丝，回想起克劳迪亚王后临死前的绝望、痛恨和恶毒的诅咒，回想起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在乞求无用，被冰刃划破喉咙后眼中的怨毒，知性成熟的笑容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得意。 一百五十米的战争长廊很快走完，娜特莉来到国王寝宫的门前，这里的守卫都不见了踪影，敞开的大门内幽昏的黑暗中透着一股死亡衰败的气息，让这座华丽的寝宫显得有点萧瑟。 这股气息来自于娜特莉的父亲，那位怀特陛下。 “是前前任怀特陛下。”娜特莉笑着对自己说道。 她嘴角的弧度渐渐变小，重新变得冰冷漠然了起来。 “荷——荷——呵，呵——” 门内突然响起了一阵咽喉干涩作努力呼吸状的艰难喘息，其中还有些微听不清的微弱笑声。 高跟靴与大理石地板接触的声音在空荡幽暗的寝宫内回响，让其中的黑暗显得愈发安静。 娜特莉表情漠然眼神冰冷地走向寝宫最内部，一旁还燃着几点微弱烛光的大床。 “我来了，父，亲。” 娜特莉一字一顿，不带感情。 对上床头那双混浊昏黄无神的双眼，娜特莉的心中涌出一股快感。 就是这个家伙，连母亲被西斯王国诅咒也不敢反抗，他的懦弱害死了母亲，最后还迎娶了西斯王国美貌的克劳迪亚公主，他的欲望终究还是害死了他自己。 娜特莉很想笑，可看到马特.怀特那张枯槁消瘦，如同已经死去多时，但带着笑容的脸，却笑不出来。 看到那张令自己厌恶恶心的面孔，她的心中涌出一股愤怒。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床榻上的这个男人散发的死亡气息，感受着他每分每秒都在流逝的生命，这股愤怒瞬间消失。 呵，他就要死了，他终于要死了。 “荷——你在，憎恨我吗，荷——小娜特莉——” 马特.怀特笑着闭上了他那双看不出一点生命气息的眼睛，轻声问道。 娜特莉沉默地立在一旁，看着他干枯粗糙的脸。 马特也不在乎娜特莉有没有回答，自言自语地说了下去。 “荷——做得很不错，娜特莉，我感到很欣慰，但薇莎应该会很难过吧。”马特.怀特的呼吸变得平缓，声音也变得有力了些，史诗骑士的底子让他在疾病面前显得还是稍稍有那么一点反抗的能力。 “薇莎对我说，要让你在最温柔的雪里玩耍，要让你在最柔软的草场骑你的小马驹，咳咳，要让你快快乐乐地长大。” “如果她知道了你变成了一位真正的君王，应该会很失望吧。” 娜特莉抿了抿嘴唇，眼神冷漠语调冰冷地说道：“托托里尼被我杀了，埋在了书房外的花园里。” 马特.怀特笑了笑：“我知道，在你母亲去世的第二年，那时候你才六岁，你用匕首刺穿了它的脖子，但因为力气太小，没能一下割断它的血管，还被挣扎的它踢到一脚。” 娜特莉的眼睛微眯，听着他继续说下去。 “要不是莱斯特用冰霜冻住了你受伤的肺部，才六岁的你已经回归冰雪女神的怀抱了，呵，应该也能见到薇莎。”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黑暗中只剩下马特.怀特略重的呼吸声。 沉默了几分钟，马特怀特忽然笑出了声，笑声里是无奈、是恐惧、是怨恨、是思念，也是解脱。 “或许我该祝贺你，娜特莉.怀特陛下，高岭女王，未来的魔导师。” 马特.怀特叹了口气，又睁开了眼睛，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看了一眼娜特莉。 “十九年了啊，你都长这么大了。” 再次闭上眼睛，马特.怀特扬起满足地微笑。 “小心基辅罗斯，你可以杀死我了。” 娜特莉的瞳孔微缩，手中凝结的冰刃停在了原地。 基辅罗斯帝国是北地的三大帝国之一，是高岭王国西斯王国共同的领主国。 “母亲的死，是他们授意的？联姻，也是他们要求的？”娜特莉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年纪轻轻就是史诗骑士的马特.怀特会染上疾病，再无法晋升，但她倔犟地没问出口。 马特.怀特的笑容越发满足，没有说话，连气息都变得微弱，仿佛回光返照的力气也已用尽。 娜特莉手中的冰刃重新化为了冰雪元素，她凝视了马特.怀特洋溢着满足笑容的脸两秒，轻声道： “你马上就要死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君王的心中可以有仁慈，但必须建立在足够的威严上，不然仁慈就成了你的弱点。” 踏出的脚步停顿在原处，身后忽然传来利器刺破肌肉的声音，温热泛黑的鲜血喷溅而出，将娜特莉的后背和裙摆染上暗红的斑点。 “君王……可不能，害怕啊……” 马特.怀特若有若无，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娜特莉的背后响起，最终这片黑暗只剩下了娜特莉一人的呼吸和心跳。 娜特莉闭上了眼睛，片刻后睁开，将所有情绪深埋在眼底，缓慢却沉稳地向着涌入昏黄庄严光芒的大门走去。 第六十六章 回程 裙摆上染着绽放血色的娜特莉从大门走进，让亚泽微微发愣。 “她这是杀人了去了？” 莱斯特怔怔地盯着她身上的鲜血，努力从血液的气息分辨出它们各自分别属于谁，有了大致的猜测后，他无声苦笑地叹了口气。 罗伯特等三位将军则是面色不定，没想到娜特莉会如此心狠，直接除掉了亲近西斯王国的克劳迪亚王后和她的女儿，也就是娜特莉的妹妹。 甚至……可能连马特.怀特都回归了冰雪女神的怀抱…… 优雅地缓步走向最上首王座的娜特莉手里提着一个不甚华丽的王冠，却让三位将军充分地发挥着自己的想象。 那是高岭之王的冠冕！是存放在马特.怀特寝宫内的冠冕！是何塞.怀特继位，由于没有马特.怀特赐予都不敢去触碰的冠冕！ 血迹、象征着高岭之王的冠冕，娜特莉做了什么似乎已经是不言而喻的了，这让几位将军，包括罗伯特，都放正了自己的态度，至少娜特莉展现出的铁腕手段让他们不能小看了这位新晋的高岭女王。 路过亚泽两人时，娜特莉扭头，威严的脸上薄唇微泯，轻轻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面无表情的赫萝妮克眯着眼睛，看了娜特莉染血的裙摆一眼，又看了看她手中的王冠，再将目光跳到了那三位将军的和莱斯特的脸上，看着他们的表情变换，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 亚泽看着一身白色染血蕾丝宫廷长裙的娜特莉一边走向王座，一边双手捧着王冠，缓缓地戴在了自己的头上，再次无声地感叹了一句：“真够狠的啊。” 娜特莉戴着薄纱手套的双手交叠在放于膝上，腰背挺直，眼睑下垂，以俯视的目光看向众人，自然而然地散发出威严庄重的气势。 “莱斯特，洛克先生的伤怎么样了？” 莱斯特愣了一下，没想到娜特莉会先问这个，立刻低头回答： “感谢陛下的问候，洛克已脱离了危险，修养两个月即可痊愈。” 娜特莉点了点头，又道：“西斯叛党处理得怎么样了？” 所谓的“西斯叛党”即所有目睹娜特莉亲手杀死克劳迪亚王后和小公主的知情者，于是莱斯特的头压得更低。 “回陛下，已全部处死。” 娜特莉点头，看向了三位将军，让他们心中一紧。 “罗伯特将军，西斯王国的军队到哪了？” 早早被莱斯特拉拢倒向娜特莉的罗伯特心中不像另外两位那么紧张，这就是站对了队的好处。 外表粗犷像只洞熊的罗伯特就是靠着这样的谨慎和精明才有了今天的位置，才能在三位将军中势力最大。 罗伯特恭敬地低下了头，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陛下，西斯王国的军队已经到达了中部的莱尼郡，预计明天中午就会到达王都之外。” 赫萝妮克轻轻颔首：“你觉得西斯王国会什么时候发起进攻？” 罗伯特沉吟了两秒，迅速回答道： “我认为他们不会主动发起进攻。” 见娜特莉抬眼看向自己，罗伯特赶忙继续道：“以西斯王国的行进速度来看，他们必然没有携带足以攻破王都城墙的魔导炮，在没有叛王何塞、叛党克劳迪亚等人帮助的情况下，王都的地形就能够让西斯王国放弃进攻的念头，或许陛下您应该考虑是否下令准备追击撤离的西斯王国军队。” 罗伯特相信他们有这个底气让西斯王国元气大伤，在娜特莉下令撤出西部两郡，将那片肥沃的土地让给了矮人后，古尼斯就带领着部分还没搞清楚状况的矮人们向这边赶来，协助高岭驱逐西斯王国的军队。 算上同样赶来的矮人盘羊骑兵军团，矮人们的力量同样不容小觑，陷入两方包围的西斯王国军队必败无疑。 唯一的问题就是能不能利用这个机会将矮人再度重创，让矮人将刚刚收入囊中的西部两郡再吐出来。 娜特莉像是在思考一般，目光深邃地望着某处虚无的焦点，当她将目光收回时，她的表情带上一丝没有温度的微笑。 “不，派信官前往西斯王国军队的驻扎点，签订条约，让出北方的迪克郡、莱明克郡、海德郡，换取高岭与西斯之间的和平。” 除了克制住了自己，脸上没有露出太多异色的罗伯特，另外两位将军都表情都变得有着古怪。 这位踏着骨亲的鲜血加冕的女王似乎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强硬？ 亚泽则是一时间没想明白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重创明显是敌人的西斯王国，反而示弱般地让出了自己的土地。 二十一世纪好青年，高中历史成绩优秀的亚泽对于割地赔款签条约这些事情有着天然的抵触心理。 莱斯特的倒是没什么意外、出乎意料的感觉。 作为国王亲卫长，隐约了解马特.怀特所遭受的一切的他不用多想就猜到了娜特莉的想法。 这三个郡的土地并不算肥沃，面积也不大，将之拱手让给西斯王国，即可以缓和西斯王国的敌意，又可以对其身后的基辅罗斯帝国示弱，获得发展的时间。 现在对西斯开战，固然可以让西斯王国遭到重创，但也同样会让高岭王国重新受到基辅罗斯帝国的注视，让充满野心的娜特莉暴露在他们的视野之下。 在接受了娜特莉这位女王的感谢，并得到了超出应得数目很多的酬金后，亚泽两人离开了王宫。 在离开王宫之前，娜特莉命人又取来了不少封存在高岭王宫仓库中的魔法书，这些都是她已经研究透的，只要她愿意，很快就能再谱写出一份一模一样，甚至更加精简的魔法书。 离开王宫后，一手提着装满魔法书手提箱，一手提着一袋沉甸甸的金龙的亚泽内心有着一股不强不弱的不真实感。 他早就准备好了迎接一场大战，他甚至奇怪地有些渴望在战场上厮杀，享受那剑与魔法与鲜血交织的生死时刻。 但最终高岭与矮人停战了，高岭与西斯也签订了和约，这让亚泽有一种一切都显得太过草率的感觉。 但现实总是出乎意料，至少他们算是圆满完成了这次的任务，相比于上一次要好得太多。 “不，上一次任务也挺圆满的，就是死的人太多了。”调整好心态的亚泽还有功夫调侃自己。 亚泽与赫萝妮克按之前与弗瑞兹约定好的，走至了王宫外的王室草场，巨大的阴影裹挟着暴风雪从天而降，化为“北山伯爵”的弗瑞兹用巨大的鹰瞳看了一眼亚泽手里提着的沉甸甸的大钱袋，和一个手提箱，嗤笑了一声。 “小亚泽，这么多魔法书，你可算是欠了那小姑娘不小的人情呢，将来要不要考虑直接来高岭当个亲王？” 在亚泽一脸的窘迫中弗瑞兹将这些都收入了空间戒指中，示意两人坐上它的爪子。 “或许我们还赶得上新年假期的最后几天。” 弗瑞兹双翼一振，飞入天际，由于赶时间，也没了故意折磨亚泽两人，帮助他们“磨练意志”的想法，还给他们套上了一层防御风雪和寒冷的屏障。 亚泽回头看着高岭王都渐渐模糊在大片大片的雪花里，随即回过头去，望向克洛里斯的方向。 第六十七章 掩埋 五天之后的高岭王都，北地深冬罕见的晴天驱散了孕育着暴风雪的阴云，在战争中变得紧张的高岭也终于恢复了应该有的繁华。 虽然在别的地方庆祝新年的假期和活动都已快要结束，但在高岭，因为战争的缘故现在才开始正式迎接新的一年。 并且，由于老国王因病蒙女神恩召，王子何塞与其母亲妹妹勾结西斯王国，意图叛国，已被长公主娜特莉殿下驱逐流放，受人们喜爱的娜特莉公主殿下即将在今天举行加冕仪式，成为高岭第一任女王。 届时，女王陛下的马车将在王都贵族区外的大道上绕着王宫游行一周，以接受领民的欢呼和致意。 沿街的酒馆重新打开了大门，并张贴上了例如“第二杯半价”的告示，这让各个酒馆都变得生意火爆起来。 不少卖小点心烤肉等小吃的商贩也终于能把为新年准备好的推车推上了街道，一出现就被穿着不新但足够干净的孩子们团团围住。 换下了一身酒保服，穿上黑色正装的伊安背对着他的酒馆往人群走去，酒馆的门已紧紧闭合。 虽然拥挤，但在伊安走过去时人群中还是让开了一条足够一人通行的空地。 没人会去招惹一位贵族老爷，看他的穿着，绝对是那种有钱又有力量的贵族，当然，也可能是他的父亲有钱又拥有力量。 待伊安微笑着走过后，还是有人低声地咒骂了起来这位没事往平民区钻的贵族少爷，但马上就融入到了周围欢快的氛围中。 人群中的伊安走至一处无人的阴影处，回过头看了一眼攒动的人头间已看不太清的酒馆，浑身化作无数细小的蝙蝠向着天空飞去。 “该去下一站等他了。” …… “陛下出来了！” 一阵阵呼声在人群中响起，平民们争先恐后地占据着能看到这位娜特莉女王的位置，想要亲眼看看这位驱逐了矮人和西斯两国军队，守卫了高岭的英雄女王。 一匹匹鳞片干净闪亮的高大白鳞马从王宫中走出，骑在白鳞马背上的骑士们穿着装饰有红色绶带的华丽铠甲，拉起的面罩之下是一张张英俊坚毅的脸，看得不少少女面露红晕。 一架四匹白鳞马拉着的敞篷马车在骑士们的护卫下缓缓步出，早早等待着的平民们欢呼着赞美着，为那位穿着繁复白金色礼服，头戴冠冕，手握权杖，威严中带着成熟知性温润的女王陛下欢呼。 “娜特莉陛下真美啊，真受欢迎。”一位战争前滞留在这里的外地商人感叹道。 一旁人骄傲地转过头来：“那是当然！马特陛下还在世的时候娜特莉陛下就经常救济吃不饱的贫民，长得又这么漂亮，还是一位强大的魔法师！要知道她才二十四岁！” 这人一说起“娜特莉陛下”就停不下来，一旁的商人也不觉烦，反而津津有味地听着。 说完娜特莉的生平和一系列善良举措，他忽然叹了口气，变得有些愤恨。 “怎么了？”商人疑惑地看向他。 “唉，真没想到何塞王子和克劳迪亚王后居然会勾结西斯王国，犯下叛国的罪行！他给自己加冕的时候我还跟着欢呼来着！” “还好娜特莉殿下识破了他们的诡计，提前向矮人王国求援，驱逐了西斯王国，可惜我们的军队被叛国者何塞残害得太严重，无法真正守卫王国，娜特莉陛下还是不得已用两个郡的土地换取了和平，无法保护自己的领民，善良的娜特莉陛下一定很难过吧。” 商人和他，还有周围听到这话的人一想到善良美丽的娜特莉陛下自责啜泣的模样，不由得同时低声骂了一句：“该死的叛国者！” 坐在华丽马车上的娜特莉微笑着向着街道两旁，房屋顶上，窗户内的平民们点头挥手，听着他们的欢呼声，她的笑容越发美丽动人。 不知是谁向着娜特莉的马车抛出了一把颜色各异的花瓣，越来越多的人效仿着将早已收集好的，或是身旁随手就能摘取得花瓣抛向了马车。 漫天的花雨洒落，落在娜特莉的马车上，裙摆上，肩上，王冠上…… 在北地荒原，暴风雪能够掩埋一切，饿死的矮人，野兽的残骸，士兵的尸体…… 历史和真相也不例外。 第六十八章 回家(分卷错误,重发,今天还有) 精灵们并不庆祝人类的新年，对于崇尚自然的精灵来说，冬季并不会给他们带去寒冷和饥饿，所以他们对春天的到来也不会太过惊喜。 生来就拥有超凡力量的长生种是不能理解脆弱的人类对温暖的阳光、发芽的小麦、融化的雪水、洄游的鱼群有多么渴望的。 虽然精灵们也并不禁止人类在克洛里斯用他们的方式庆祝新年，精灵认为人类的活动同样是自然的一部分。但大多的人类还是返回了自己的家乡，将一年里赚到的金龙带上，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滞留在克洛里斯的人类也没了心思再上街，都窝在房子里享受着温暖的壁炉和豌豆炖羊羔，以至于精灵之都克洛里斯变得有些萧瑟。 “在看什么呢小亚泽？”嘴里嚼着曲奇饼干的弗瑞兹瞄了一眼坐在窗边怔怔望着窗外的亚泽。 亚泽收回了望向那名路过的极地精灵的目光，笑着摇了摇头，合上了摊开于面前的魔法书，拍掉棕灰色亚麻衬衫上的饼干碎末，从弗瑞兹面前的小篮子里“抢”到一块饼干，扔进了嘴里。 “唔，没想到赫萝妮克烤的曲奇饼干这么好吃。” 亚泽准备再抢一块，弗瑞兹则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速将半篮子饼干都倒进了不大的鸟嘴里。 “它是怎么办到的……” 实际上精灵们培育的树屋中并不寒冷，穿着单薄亚麻衬衫的亚泽也并不觉得寒冷，至少比北地的暴雪、高岭的雪峰要温暖得多。 几天前，回到金币与面包的亚泽、赫萝妮克与弗瑞兹马上得到了赛琳娜热情的拥抱，并得知给他们准备了接风的大餐。 正在疑惑赛琳娜居然还会做菜之际，亚泽看到了大厅长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食材…… 最终还是亚泽与赫萝妮克动手，完成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晚餐后的夜晚，三人一鹰围着燃烧的壁炉以闲聊的形式总结了这次任务的经过，亚泽与赫萝妮克都认识到了自身做得不够好的地方，并认真听取了弗瑞兹与赛琳娜的建议。 这也让亚泽感慨佣兵团小也有小的好处，换作那种动辄三四百人，甚至七八百人的佣兵团怎么可能有这种待遇。 最终亚泽因为将装满了两手提箱的魔法书都交给了赛琳娜处理，分到了两百五十枚金龙，扣除去北地前赛琳娜帮他臂铠附魔“空间屏障”的材料费手工费，到手两百二十三枚金龙九十六枚银狼，加上自己的积蓄，目前钱袋里还算充足，有两百三十一枚金龙九十八枚银狼三十七枚铜鹰。 虽然亚泽将魔法书都贡献给了团队，但赛琳娜也不可能不让他借来看，也就等于没亏，计划通亚泽表示这笔金龙很赚。 在得到两箱魔法书，又与亚泽交流了他在梦境中获得的魔法后，赛琳娜就一头扎进了她的魔法实验室，这几天除了吃饭就都看不到人影。 赫萝妮克在与亚泽交流了下规则方面的感悟后，也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事情里，每天白天坚持枯燥乏味的挥剑，傍晚后就回自己的房间感悟规则的力量，争取早日晋升四阶天骑士。 亚泽暂时没有改变自己计划的想法，仍是早上六点准时起床与赫萝妮克一起练习挥剑，晚上睡觉时就冥想，巩固快速晋升而显得有些浮躁的精神力，只是在闲下来的时候会翻看一下赛琳娜挑出来的适合他现阶段看的魔法书。 只有弗瑞兹是一副无所事事的老样子。 “话说回来，小亚泽，你不回萨哈德王国吗？”终于咽下了半篮子饼干的弗瑞兹可惜地看了看空了的小篮子，随意地问了一句。 由于刚完成一个任务，又恰逢新年，再加上克洛里斯现在的人流太少，几乎不会有人来金币与面包佣兵团委托任务，赛琳娜很大方地给所有人放了一个月的假期，包括她自己。 亚泽一度怀疑她只是想睡几天懒觉，不过睡懒觉的欲望被新的魔法书和新的知识打败了，反而让她几天几夜都没睡。 弗瑞兹随意的一问却让亚泽窘迫了起来。 在两个灵魂融合得越来越彻底后，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都被现在的亚泽吸收，让他感同身受，无论是父母的关爱、查尔斯导师的教导与照顾、邻居家与自己一同长大的姑娘对自己的爱慕，都仿佛是亲身经历过一样。 但另一个世界的的灵魂又清楚地认识到，他们对于自己来说其实都是一群陌生人，都与自己无关。 这让亚泽很头疼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去面对这具身体的父母导师朋友们。 亚泽又想到自己地球上的父母，想到了自己的失踪，也有可能是死亡的消息传到他们耳中时，他们的绝望与悲伤，自己朋友们的难过与痛苦，心中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唉，如果再也不回去，假装失踪或是死在了冒险中的样子，他的父母朋友也会很难过吧。 无关乎骑士精神的要求，亚泽只是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看一下，就当自己多了个爹妈，多了些朋友吧，也算对得起这具身体了。 “嗯，我打算回去一趟，晚餐的时候跟赛琳娜还有赫萝妮克说一声，明天出去买点礼物，后天就出发。” …… 四天后，一身精织亚麻衣服，穿着保暖的熊皮外套，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礼物盒的亚泽跳下了马车，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建筑，看了下与记忆中有略微区别的街道，低声说了句：“芙拉的蔷薇酒馆、哈林大叔的裁缝店都不在了啊……” “亚泽？” 一声不确定的，惊喜轻快的女声将亚泽拉回了现实，他转过头，看向那个像小鹿一样蹦跳着跑过来的小巧少女。 少女穿着一身较为厚实，但不太保暖的拖地长袍，长袍主体白色，没有装饰性的花纹，陈旧却足够干净，一头卷曲的棕色长发简单地束在一起，简单地在头发中插上了一枝娇艳的橙色金盏花。 快速回忆了一遍的亚泽努力让自己用不是那么热情，又恰好是朋友范畴语气微笑道： “好久不见了，迪安。” 怎么刚下马车就碰到了这个最令自己头疼的啊！ 迪安就是那个住在亚泽家隔壁，与亚泽一起长大，并对亚泽有明确的爱慕之心的青梅竹马。 “这么久不见你长高了好多啊！我都差点认不出来！”蹦跳着的迪安一个急刹停在亚泽的身前，抬头望着亚泽，横着手掌在自己的头和亚泽的胸口之间比了比。 连续两次晋升的亚泽身高长了不少，已经突破了一米八，刚好有一米b1的样子。 亚泽好笑地看着显得有些生气鼓起了腮帮子的迪安，注意到她手上提着的火腿。 “我来提吧，对了，这是给你的礼物。” 迪安夸张地“哇哦！”了一声，看向亚泽手里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双眼闪着光，不客气地将火腿塞到了亚泽的手上，顺着亚泽的眼神所指找到了写着自己名字的礼物，直接接过拆封，取出了一件棉织的礼服，让迪安眼睛一亮，颇为惊喜。 中部的服装大多都是亚麻或羊毛织成，就算是贵族的服饰也是由羊毛或丝绸制成，只能依赖从南方进口的棉织品在中部是非常少见，价格也很昂贵。 这件礼服虽然是棉织，但并不奢华，只有些较为简单但精致的图案花纹，颜色也并不抢眼，而是显得清新，恰好适合迪安这样的平民少女。 惊喜的迪安小心翼翼地将礼服放回了礼物盒，然后将礼物盒抱在怀里，水灵的眼睛里满是开心。 “我们快点回家吧！迈克尔叔叔和艾莉婶婶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正好查尔斯大人也在！火腿就是他让我去买的！” 自己的导师查尔斯也在吗？ 亚泽应了一声，跟在蹦蹦跳跳的迪安身后，沿着既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往家里走去。 第六十九章 家人与朋友 记忆中十五分钟的路程很快走完，即使是亚泽故意放慢了脚步也没能拖延太久。 一栋夹在一列并排双层砖石楼房中的房屋进入亚泽的视线，让他有点的内心有点慌乱，这既是因为他害怕自己演得不够好，被这具身体原主的家人发现不对，也是因为对原主的家人朋友们怀有歉意和愧疚感。 本质上已经并不是，或者说，并不完全是他们的儿子、朋友、弟子的亚泽，已经决定尽量少与他们接触，能在外做任务就在在做任务，避开他们，减少已经暴露的可能。 或许七八年后我会常回来看看，到时候就算有什么跟原主对不上的，也能推到七八年的成长和变化上…… 亚泽的家居住在诺丁汉郡拉斐尔小镇的哈文大道，房屋不算老旧，还带有一个小小的前院，里面种满了本体野外常见的，多年生的拉斐尔蔷薇，这种蔷薇在夏季会盛放出一丛丛粉红的花朵，释放出迷人的清香，最关键的是，它很好种活，几乎无需打理。 这条大道上都是与亚泽家一样的家庭，他们的房屋并不拥挤，也不脏乱，生活水平高于真正的平民不少，不必干太过低贱的活计，属于仅次于贵族和上流社会的那种。 亚泽的父亲是一位优秀的竖琴乐师，在附近的几个城镇都小有名气，常有贵族举办聚会时请他去与其他乐师一同演奏音乐，这是他们一家主要的经济来源。 同时，也是得益于此，他们才能省吃俭用后，攒够供亚泽去进行正规骑士训练的金龙。 亚泽跟着迪安走至自家门口，扬了扬提着礼物与火腿的双手，示意自己没空敲门。 迪安看在怀里礼物的份上没有翻亚泽的白眼，而是走上前去敲响了门。 “艾莉婶婶，迈克尔叔叔！快来开门！” 已晋升为地骑士的亚泽清楚地听着房屋内的脚步越来越近，手里差点冒出汗来。 木门拉开，亚泽抬着的头与门内的人的视线对上。 这人与亚泽三分像，脸庞同样略显消瘦清秀，但亚泽的脸更棱角分明，看起来更坚毅，而这人显得柔和成熟，带有书卷气，充满了四十岁男人应有的魅力。 “……我回来了，父亲。” 第一个字吐出了口，接下来的话还有“父亲”这个称呼也就都顺畅的说了出来。 拉开门的迈克尔愣了一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笑得露出不少皱纹的眼角洋溢着喜悦的情感。 “快进来，你妈妈做了嫩牛犊肉炖土豆，还烤了苹果派。” 这些都是“亚泽”最喜欢的食物，没有寒暄，迈克尔只是用这种方式告诉亚泽，这个家一直在等着他回来。 收敛起心中的对他们的歉意和心虚，还有那一点点莫名地温馨的感觉，亚泽在迪安之后走进了自己的家，隐蔽地施放了一个无需材料咒语手势配合的二阶通用魔法“法师之手”，将木门合上。 不大的客厅中坐满了人，亚泽一眼扫过，迪安的父亲卡普叔叔，自己的导师查尔斯，还有同样在查尔斯那进行骑士训练，与自己关系不错的同学雷欧。 迪安的母亲与亚泽的母亲都还在厨房忙活着。 在上流社会的家庭中，如果有人来做客，通常都是专门的厨师和仆人去准备食物，经济情况不是那么富裕，请不起厨师的，也是仆人来做这种事情，轮不到让女主人来亲自进入厨房，更不可能让客人一起帮忙。 但在平民中倒是没这么多讲究，何况亚泽与迪安家相处二十几年非常熟悉非常融洽，就像只有查尔斯和雷欧是客人一样。 亚泽随手放下手中的礼物，堆在了铺有干净普通羊毛地毯的角落，转身面向查尔斯，右手握拳，轻捶左胸，微弯下腰，对查尔斯行了一礼。 “荣耀与信念长存，好久不见，导师，雷欧。” 查尔斯与雷欧面露严肃的回以战士礼：“荣耀与信念长存。” 随即，比记忆的印象中高了一个头，已经比亚泽还高了不少的雷欧大踏步地上前，给了亚泽一个热情的拥抱，查尔斯严肃的脸艰难地露出一点笑容，看着拥抱在一起的两人。 “好久不见了，亚泽！” 亚泽好笑地感受着雷欧手掌与手臂逐渐加大的力道，重点关注过记忆里这位好朋友，清楚他性格的亚泽明白他是在开玩笑，顺便试试自己的实力，有没有停滞不前，便也用上了力气。 嘿，他怎么可能想到，与他同时离开拉斐尔小镇的亚泽，在短短的一年不到的时间里就晋升了三阶，成为了地骑士。 亚泽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勒紧了雷欧腰部和肩上的肌肉，不服输的雷欧咬着牙使出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却看到了亚泽一副完全不受影响般的笑脸。 亚泽手上再加一筹，雷欧身上发出了几声爆豆般的骨头脆响声。 “嗷嗷嗷！痛痛痛！”雷欧疼痛夸张地喊了出来，毫不担心两位小伙子之间的交流较量的迈克尔、卡普、查尔斯都笑出了声。 “见鬼！你的力气怎么这么大，难不成你已经是大骑士了？”与亚泽分开的雷欧揉着肩膀上的肉，佯怒地问道。 亚泽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话。他刚才施加的力气差不多就是一阶骑士的峰值，雷欧顶多会以为他的体力锻炼得非常好，包括查尔斯都不会往地骑士上想，因为查尔斯自己也仅仅只是一位地骑士，而他晋升地骑士可是花了十多年的时间。 亚泽的想法是，现在暂时保密，等有空再单独去拜访查尔斯。一年晋升地骑士虽然看起来像是个奇迹，但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至少还不能让自己的父母知道，这对他们来说并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快上餐桌，来来来，准备吃晚餐了！” 从厨房走出的秀丽女人向亚泽眨了一下眼睛，将手里端着的散发着浓郁香味的嫩牛犊肉炖土豆放在了餐桌上，继续返回厨房去将清洗好的餐具拿出。 看着那个四十岁的女人还做出这种小女孩似的动作表情，亚泽不由得笑了笑。 这个不高的银发秀丽女人是他的母亲艾莉。 第七十章 海流石 众人围坐至餐桌前，不长的餐桌恰好能让八人都坐下，但稍显拥挤，作为主人的迈克尔歉意地笑了笑。 众人一同向光明神祈祷，感谢祂为他们带来美好的生活和丰盛的事物。 融合了记忆，深知无论是自己的父母还是迪安一家，都是虔诚的光明神信徒，更不用说严格恪守骑士守则的查尔斯和他同样是骑士的弟子雷欧。 在他们的影响和教导下成长起来的亚泽原本也是一个周末按时做礼拜，餐前必定感谢主的赐予的虔诚信徒，但两个灵魂融合后，还是马克思主义胜了一筹作为指导思想，让亚泽对神灵毫无敬意。 不过，想到突然不信仰光明神了可能会在迈克尔他们眼里显得怪异，亚泽还是跟着他们一起装模作样地做了祈祷，反正大家都闭着眼睛，谁也不知道。 虽然信仰别的神灵也并无不可，但突然转换信仰总是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比如被魔鬼侵蚀之类，这是要上火刑架的。 到时候就是被绑在火刑架上，浇上火油，直接一把火就没了。亚泽可不想把自己的小命交到神灵的手上。 毕竟“如果他没被魔鬼侵蚀，主会眷顾他，让他免于火焰；如果他已被魔鬼占据了肉体，那他的肉体将在火焰中化为灰烬，他的灵魂将回归主的怀抱。”之类的也太扯淡太不靠谱了。 将这些抛在脑后，亚泽用餐叉叉起一块牛肉送去了口中。 软嫩的牛犊肉与土豆炖在一起，让两者的味道交互，粉糯的土豆与弹软的牛犊肉口感互补，平日里舍不得用的，从南部的漩涡海群岛贩卖至中部的各种香料让这道炖菜味道层次更为丰富，配着麦香浓郁口感绵软的白面包让人永远都不觉得腻。 当然，如果配上米饭就更好了，我能吃三碗……不，三十碗……考虑到自己已经是地骑士了的亚泽没有低估自己的饭量。 迈克尔微笑地看着亚泽用餐，自己半天才动一下手上的刀叉。 “快尝尝你妈妈的苹果派，你走之后艾莉一次都没有做给我吃过，啧啧，要不是为了招待客人才拿出自己的拿手菜，我新年都吃不上苹果派了。” 迈克尔笑着道，然后就被身边的艾莉白了一眼。 挡住艾莉从桌下探过来揪他的手，迈克尔赶忙道：“快看看她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微笑摇头的众人纷纷都尝了一口放于自己身前的苹果派，都赞美起艾莉的厨艺。 亚泽一口咬下，派皮烤得酥脆，脆甜多汁的苹果切成片，被黄油浸润着烤得金黄熟软，爽脆之上又多了几分柔韧的口感，麦香奶香苹果香混合着在口腔中爆发，给人一种惊喜的感觉。 喜爱美食，热衷肉类和甜品的亚泽瞬间爱上了这款苹果派。 “难怪这两道是‘我’最爱吃的，味道的确很赞，嗯，虽然别的也很不错，但相比之下还是有一定差距，自己这便宜老妈厨艺没得说，都能开餐厅了，我这也算是有口福了。” 愉快的用餐后，亚泽乘着休息聊天的时候，将在座每个人的礼物都送了出去。 父亲迈克尔的礼物是一把精灵们制作的小竖琴，高一米宽半米，是所有礼物中最大的，旅途中一直被亚泽背在上。 艾莉与迪安母亲的礼物都是一件成熟端庄的礼服，包括迪安的礼服在内，都是亚泽求着赛琳娜一起帮忙挑的，审美得到了迪安三位女性的一致称赞。 同学雷欧的是一副食人魔手套，这手套与亚泽的食人魔王手套只差了个王字，但因为材料常见，制作不困难，也只适用于一阶骑士，价格只有食人魔王手套溢价前的十分之一。 查尔斯在亚泽的示意下打开了巴掌大小的礼盒，取出一块深蓝色的宝石，宝石像是孕育着水流，隐约能看到如梦似幻的浪花在里面浮现。 查尔斯的呼吸变得略微急促，手都有点发抖。 这是海流石，可以作为四阶魔法的施法材料或是制作相应的魔法装备，蕴含水系规则之力它同样可以让人增加不少领悟水系规则的几率。 这种宝石虽然昂贵，但查尔斯的积蓄也不少，足够买得起，怎奈何海流石只在深海的礁石上生成，而且数量稀少，他一直都没有购买的途径。 这枚海流石是金币与面包在迷雾礁打捞沉船时的意外收获，被赛琳娜列为收藏品，在亚泽提出购买给自己的导师后大方地转让给了亚泽。 当然，购买海流石的钱得查尔斯出，这是亚泽赊来的。 查尔斯深沉的看了一会儿亚泽，声音低沉平稳地道：“谢谢你，亚泽。” 见查尔斯没在自己父母面前提海流石的价格，亚泽松了口气，不然真难解释自己哪来的这么多钱，很容易暴露他已经晋升三阶的事。 一旁的雷欧倒是认出了这是导师一直在求购的东西，但也很有眼色地没说出来。 除去海流石，这些礼物林林总总地花了亚泽五十四枚金龙，其中食人魔手套作为魔法装备最为昂贵，精灵们精心制作的小竖琴其次，原本贵重的棉织礼服反而变成了最便宜的东西。 借口送查尔斯回贵族区，亚泽推掉了迪安一起去拉斐尔小镇外的河边散步的提议，让迪安气得暗咬着牙直跺脚。 亚泽与查尔斯雷欧三人并行在因寒冷和天色已晚而无人的大道上，向着贵族区走去。 查尔斯作为三阶骑士，有王国册封的勋爵爵位，而雷欧的父亲也是世袭的男爵，他们都居住在贵族区。 拉斐尔小镇的贵族区实际只是七八位小贵族的府邸组成而的，没有大城市中与平民区相隔的城墙。 一路上雷欧不断讲着自己在外历练冒险的经历，由于选择的地方不是太过微笑，说的大多都是各地的风土人情。 含笑听着的查尔斯忽然看向亚泽：“这枚海流石你是怎么获得的？” 亚泽一五一十地将自己从团长赛琳娜那求得海流石的过程说了一遍，查尔斯点了点头。 “你已经晋升大骑士了？” 他并不认为一个一阶的骑士能直接与佣兵团的团长对话，结合亚泽与雷欧的比试，亚泽已晋升大骑士是最好的解释。 亚泽摇了摇头，微笑道： “导师，我已经是地骑士了。” 第七十一章 伦恩 （前排提示，因为作者君犯下的错误，后面有部分ip章节是重复的，大家看清楚再点订阅，给阅读造成麻烦非常抱歉） …………………………………………… 听完亚泽的话，查尔斯与雷欧都陷入了呆滞中，瞪着的眼睛半天没有眨一下。 砸吧了一下干涩的嘴巴，查尔斯回过神，语气略微复杂地道：“很好，很不错。” 雷欧也从震惊中清醒，因为自己与之相比毫无可比性，也并未生出嫉妒之类的情绪，反而激发了他的斗志。 “我也得加油了，估计我还有两三年才能晋升大骑士。”想到查尔斯三十多年都还没能晋升天骑士，雷欧将后面的那句“到时候亚泽你可能都晋升天骑士了”的话咽回了肚子。 亚泽心里暗笑，就你那到处闲逛游山玩水的，两三年能晋升大骑士都是运气好，你去直面一次兽潮或者一次战争，保证升级速度杠杠的。 但作为世袭男爵的独子，雷欧不可能去加入佣兵团或是去那些危险的魔兽森林魔兽山脉，如果他在冒险中丢掉了性命，他老爹的男爵爵位就只能传给他的远房堂弟了，贵族子弟的历练通常如此。 游山玩水的历练危险不大但足够安全，加入佣兵团或是成为冒险者安全没有保障但磨砺更多更容易晋升，这两者间的选择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贵族区的位置位于拉斐尔小镇的中央，在这个没有电灯，蜡烛又颇为昂贵，平民舍不得使用的年代，一路上都显得有些昏暗，三轮刚升起的异色明月的月光也无法照亮前路。 虽说三位骑士的夜间视觉都有一定的强化，比常人要好上很多，但看得也不够清晰，亚泽悠然地使用了一个二阶魔法“太阳光辉”，晋升了三阶魔法师的亚泽有足够的精神力可以刻意地缩小这个魔法中释放的热量，让它成为一个纯粹的移动灯泡。 查尔斯与雷欧再次陷入了沉默。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如果查尔斯和被他教导出来的雷欧还分不清这是释放卷轴还是直接施法，那他们不如把脑子送给那些爱吃脑子的黑暗生物！ 本来就准备将这件事一并说出来的亚泽笑了笑：“那啥，我还是个三阶魔法师来着。” 魔法师？也是三阶？查尔斯和雷欧已经有点麻木了，如果亚泽施放的不是光这种由光明神赐予的元素，他们甚至要怀疑亚泽是不是被魔鬼引诱，将灵魂出卖给了深渊的魔鬼们才换来了魔法力量和这么快速的晋升。 亚泽不急不慢地将团长给自己测魔法天赋的事说了一遍，只是把精神力的增长推到了任务中的奇遇上，不然很难解释自己精神力的异常，总不可能正大光明地说自己是融合了另一个灵魂，这才是更容易让人怀疑。 查尔斯缓缓吐出一口气，苦笑道：“你还真是受主的眷顾啊。” 雷欧脸上只剩下了一个大写的“服气”，手掌一拍：“亚泽你还没满十八岁就已经是地骑士了，还与光元素亲和，完全可以加入神圣的光明骑士团，没必要待在佣兵团了啊！” 看查尔斯的表情同样是这个意思，成为主的骑士为了光明而战是他们这些严格恪守骑士守则的骑士梦寐以求的事，但不是光元素的亲和者很难加入光明骑士团，也不知道光明教会哪来这么多愿意成为骑士的光系魔法师。 身怀秘密还被吸血鬼始祖注视着的亚泽不可能真跑到人家光明教会去，吸食人类血液的吸血鬼可是大陆西部的黑暗群山中黑暗议会的一员，是不折不扣的黑暗生物。 不用想也能知道吸血鬼始祖肯定跟光明神是对立的，亚泽可不敢去人家眼皮子底下骚，这是要骚断腿的。 亚泽只能找个借口，摇头笑道：“我应该是不能加入光明骑士团了，我与这个佣兵团签订的契约期限为十年，更何况佣兵团里的大家对我也不错，相处的都很融洽。” 查尔斯遗憾又欣慰地叹息了一声，虽然不能加入光明骑士团，但亚泽恪守契约正是骑士守则中忠诚的表现，对于自己这遵循骑士守则的弟子，查尔斯当然是表示支持。 为自己的朋友惋惜的雷欧笑叹了一口气：“我们之中，最遵循骑士守则的就是你了，也只有你能这么坚定，毫不动摇地坚持遵守那一张契约，这换作我肯定已经去申请加入光明骑士团了。” 在信仰光明教会的地方，光明骑士团的每一位骑士都会自动拥有本国的男爵爵位，而已有男爵爵位的则会变为子爵爵位。 “我不是贪图爵位，主说，这是侍奉祂的骑士所应得之物。”雷欧立刻在心中惭悔，企图说服自己。 两人将查尔斯送至他的宅邸，正要告辞，却听见查尔斯又惊讶又疑惑地道：“伦恩？” 亚泽与雷欧顺着他惊讶的视线望去，发现黑暗之中站着一位高大健壮，但气质略显阴郁的骑士，他的脸棱角分明，鼻梁高挺，眼窝深邃，一双湖水般清澈的蓝色眼睛里染着忧郁、困苦、悲伤、疯狂的气息。 高大的伦恩不善言辞般地张了张嘴，半天才带着歉意地吐出一句：“……好久不见，查尔斯。” 这位高大的骑士从阴影中走出，一身破旧程度不一的铠甲反射着昏暗的月光，连腰侧的骑士剑鞘都缺了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磨的铮亮的剑刃。 这位伦恩骑士身上的装备明显能看出不是一整套，而是东拼西凑出来的，且件件磨损严重，感觉只要不完全坏掉他就不会把装备换掉一样。 亚泽暗自咋舌，就算是一个一阶骑士，想混到这么惨也挺不容易啊，看样子是一位独行的冒险者，身上有浓郁复杂的血腥味，嗯，铠甲裂隙和一些难以清洗的地方残留的血垢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他是查尔斯导师的朋友？难道是查尔斯导师在军队中的战友？ 查尔斯将伦恩请入宅邸，没有机会告辞，并充满好奇的亚泽和雷欧也跟了进去。 仆人倒好茶水后就退出了会客室，并关上了房门。 坐立不安的伦恩显得有些紧张和惭愧，他看了一眼亚泽和雷欧，犹豫了片刻，最终看向查尔斯，语气诚恳真挚地道： “查尔斯，我需要你的帮助。” 上架感言 （前排提示，因为作者君犯下的错误，后面有部分ip章节是重复的，大家看清楚再点订阅，给阅读造成麻烦非常抱歉） …………………………………………… 听完亚泽的话，查尔斯与雷欧都陷入了呆滞中，瞪着的眼睛半天没有眨一下。 砸吧了一下干涩的嘴巴，查尔斯回过神，语气略微复杂地道：“很好，很不错。” 雷欧也从震惊中清醒，因为自己与之相比毫无可比性，也并未生出嫉妒之类的情绪，反而激发了他的斗志。 “我也得加油了，估计我还有两三年才能晋升大骑士。”想到查尔斯三十多年都还没能晋升天骑士，雷欧将后面的那句“到时候亚泽你可能都晋升天骑士了”的话咽回了肚子。 亚泽心里暗笑，就你那到处闲逛游山玩水的，两三年能晋升大骑士都是运气好，你去直面一次兽潮或者一次战争，保证升级速度杠杠的。 但作为世袭男爵的独子，雷欧不可能去加入佣兵团或是去那些危险的魔兽森林魔兽山脉，如果他在冒险中丢掉了性命，他老爹的男爵爵位就只能传给他的远房堂弟了，贵族子弟的历练通常如此。 游山玩水的历练危险不大但足够安全，加入佣兵团或是成为冒险者安全没有保障但磨砺更多更容易晋升，这两者间的选择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贵族区的位置位于拉斐尔小镇的中央，在这个没有电灯，蜡烛又颇为昂贵，平民舍不得使用的年代，一路上都显得有些昏暗，三轮刚升起的异色明月的月光也无法照亮前路。 虽说三位骑士的夜间视觉都有一定的强化，比常人要好上很多，但看得也不够清晰，亚泽悠然地使用了一个二阶魔法“太阳光辉”，晋升了三阶魔法师的亚泽有足够的精神力可以刻意地缩小这个魔法中释放的热量，让它成为一个纯粹的移动灯泡。 查尔斯与雷欧再次陷入了沉默。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如果查尔斯和被他教导出来的雷欧还分不清这是释放卷轴还是直接施法，那他们不如把脑子送给那些爱吃脑子的黑暗生物！ 本来就准备将这件事一并说出来的亚泽笑了笑：“那啥，我还是个三阶魔法师来着。” 魔法师？也是三阶？查尔斯和雷欧已经有点麻木了，如果亚泽施放的不是光这种由光明神赐予的元素，他们甚至要怀疑亚泽是不是被魔鬼引诱，将灵魂出卖给了深渊的魔鬼们才换来了魔法力量和这么快速的晋升。 亚泽不急不慢地将团长给自己测魔法天赋的事说了一遍，只是把精神力的增长推到了任务中的奇遇上，不然很难解释自己精神力的异常，总不可能正大光明地说自己是融合了另一个灵魂，这才是更容易让人怀疑。 查尔斯缓缓吐出一口气，苦笑道：“你还真是受主的眷顾啊。” 雷欧脸上只剩下了一个大写的“服气”，手掌一拍：“亚泽你还没满十八岁就已经是地骑士了，还与光元素亲和，完全可以加入神圣的光明骑士团，没必要待在佣兵团了啊！” 看查尔斯的表情同样是这个意思，成为主的骑士为了光明而战是他们这些严格恪守骑士守则的骑士梦寐以求的事，但不是光元素的亲和者很难加入光明骑士团，也不知道光明教会哪来这么多愿意成为骑士的光系魔法师。 身怀秘密还被吸血鬼始祖注视着的亚泽不可能真跑到人家光明教会去，吸食人类血液的吸血鬼可是大陆西部的黑暗群山中黑暗议会的一员，是不折不扣的黑暗生物。 不用想也能知道吸血鬼始祖肯定跟光明神是对立的，亚泽可不敢去人家眼皮子底下骚，这是要骚断腿的。 亚泽只能找个借口，摇头笑道：“我应该是不能加入光明骑士团了，我与这个佣兵团签订的契约期限为十年，更何况佣兵团里的大家对我也不错，相处的都很融洽。” 查尔斯遗憾又欣慰地叹息了一声，虽然不能加入光明骑士团，但亚泽恪守契约正是骑士守则中忠诚的表现，对于自己这遵循骑士守则的弟子，查尔斯当然是表示支持。 为自己的朋友惋惜的雷欧笑叹了一口气：“我们之中，最遵循骑士守则的就是你了，也只有你能这么坚定，毫不动摇地坚持遵守那一张契约，这换作我肯定已经去申请加入光明骑士团了。” 在信仰光明教会的地方，光明骑士团的每一位骑士都会自动拥有本国的男爵爵位，而已有男爵爵位的则会变为子爵爵位。 “我不是贪图爵位，主说，这是侍奉祂的骑士所应得之物。”雷欧立刻在心中惭悔，企图说服自己。 两人将查尔斯送至他的宅邸，正要告辞，却听见查尔斯又惊讶又疑惑地道：“伦恩？” 亚泽与雷欧顺着他惊讶的视线望去，发现黑暗之中站着一位高大健壮，但气质略显阴郁的骑士，他的脸棱角分明，鼻梁高挺，眼窝深邃，一双湖水般清澈的蓝色眼睛里染着忧郁、困苦、悲伤、疯狂的气息。 高大的伦恩不善言辞般地张了张嘴，半天才带着歉意地吐出一句：“……好久不见，查尔斯。” 这位高大的骑士从阴影中走出，一身破旧程度不一的铠甲反射着昏暗的月光，连腰侧的骑士剑鞘都缺了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磨的铮亮的剑刃。 这位伦恩骑士身上的装备明显能看出不是一整套，而是东拼西凑出来的，且件件磨损严重，感觉只要不完全坏掉他就不会把装备换掉一样。 亚泽暗自咋舌，就算是一个一阶骑士，想混到这么惨也挺不容易啊，看样子是一位独行的冒险者，身上有浓郁复杂的血腥味，嗯，铠甲裂隙和一些难以清洗的地方残留的血垢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他是查尔斯导师的朋友？难道是查尔斯导师在军队中的战友？ 查尔斯将伦恩请入宅邸，没有机会告辞，并充满好奇的亚泽和雷欧也跟了进去。 仆人倒好茶水后就退出了会客室，并关上了房门。 坐立不安的伦恩显得有些紧张和惭愧，他看了一眼亚泽和雷欧，犹豫了片刻，最终看向查尔斯，语气诚恳真挚地道： “查尔斯，我需要你的帮助。” 第七十二章 伦恩的往事 查尔斯看向伦恩的眼神充满了无奈，沉默地深皱着眉头。 伦恩带着歉意，恳求般地看着查尔斯。 “最后一次，让我再试最后一次吧，查尔斯。”健壮如狮的伦恩半垂着头，略带痛苦地道：“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不成功，我就再也不踏入那里一步，加入佣兵团，好好生活。” 深皱着眉头的查尔斯表情终于柔和了一些，轻叹了一口气。 “你先说说看，需要我做什么？” 伦恩感激地点了点头，情绪有些激动：“谢谢，谢谢你，查尔斯。” 深呼了几口气的伦恩平复下心情，道：“我已经探索到‘蔷薇城墙’的外围了，我，我需要帮手……” “我知道这会很危险！但我真的已经做好准备了！” “从我清理出来的那条街道可以直接通往‘蔷薇城墙’的外围，那里面只有一处魔法迷锁，只要破除了魔法迷锁我就成功了！那个迷锁只是很复杂，没有多少魔法陷阱，就算，就算是失败，我们也还能退出来。” “如果再失败，我保证不会再会那里了！” 或许是伦恩的保证，又或许是他恳求的眼神，让查尔斯还是没忍心直接拒绝，而是提出了自己问题和建议。 “魔法迷锁绝对不是只考骑士就能解决的，即使你是天骑士也不行，我想这你是明白的，伦恩，或许你应该请求一位魔导师的帮助。” 天骑士！这位伦恩骑士是一位天骑士！ 已见过十位数以上天骑士的亚泽只是略微吃惊，奇怪于这位伦恩天骑士为什么混的这么惨；雷欧则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要知道，天骑士在萨哈德王国只要愿意宣誓效忠国王陛下，就能立刻获得世袭伯爵的爵位！ “我知道的，查尔斯，我找到了一位对这个迷锁感兴趣的大魔法师和三位魔法师，虽然他只是一位大魔法师，但还是有可能成功的！” 伦恩清澈如湖水的蓝色眼睛里充满着名为希望的光芒，语调激动得微微颤抖。 查尔斯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几秒后才睁开，对伦恩道：“我先想想，伦恩，明天我会给你答复的。” “谢谢，谢谢你，查尔斯。” 查尔斯没顾及伦恩感受地摇头叹息，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奈。 “对了，你在拉斐尔有住处吗？没有的话就先住在我这里吧，前两天我的一位学生来看望过我，刚好有干净的客房。” 伦恩摇头拒绝了查尔斯的好意，道：“我找了一间旅馆。” 即使明知伦恩找的可能是那种最廉价最破旧的旅馆，查尔斯还是没有直接让伦恩住在他这，只能点了点头，这或许是伦恩为了那件事低声下气地求别人之外的最后一点自尊了。 除了那件事，其它方面伦恩并不想麻烦别人，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从会客室的窗户看着伦恩离开，走入围墙外的黑暗之中，查尔斯叹了一口气，久久没有说话。 半晌后，查尔斯瞥了一眼脸上满满的好奇的亚泽与雷欧，严肃地瞪了他们一眼，像极了亚泽与雷欧还是骑士学徒，他还在教导他们时的样子。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伦恩的事情并不算什么秘密。”查尔斯收起严厉的表情，喝了一口摆在面前的茶水，竖起的眉毛在茶水白色的雾气下软化，渐渐平缓。 看亚泽和雷欧都是一副很感兴趣认真听着的样子，查尔斯半回忆半思索地道：“那也是一个冬季，还没过新年，刚从军队中退役的我还没能晋升地骑士，无法获得王国的册封，只能加入了一个小佣兵团，猎取魔兽，用魔兽身上的材料换取金龙。” “那一天，刚结束狩猎的我们带着猎物正准备返回，可那片森林突然爆发兽潮，在那次兽潮中我们认识了伦恩，准确地说，是伦恩救了我们。” “近四十年前伦恩就已经是天骑士，而我加入的佣兵团的团长当时也不过是一位地骑士，因此我们对伦恩都非常感谢、非常尊敬。” “那时的伦恩跟现在没什么两样，谦逊、真诚、善良、以及不善言辞，盔甲同样破旧，唯有他的剑锋锐难挡。” “熟悉之后我们了解伦恩的过往，得知了他来自锡德兰王国。” “锡德兰！？”亚泽与雷欧惊讶地同时出声：“那个因大魔导师的诅咒而灭亡的国家？” 查尔斯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这个国家的事情就连亚泽这种平民都了解一二，因为锡德兰王国与萨哈德王国相邻，而锡德兰的覆灭又是在一夜之间，太过震撼恐怖，因此流传出了很多传闻，被吟游诗人传唱着带往各地。 其中流传最广泛的一个传言是：锡德兰王国的国王难以生育，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女儿，于是为了庆祝，准备宴请王国内有名的贵族与强者，一位生活贫困潦倒的大魔法师想借这个机会获得锡德兰国王的捐赠，出资购买魔法材料帮助她举行仪式晋升魔导师。 但因为她只是一个大魔法师，又是偏向黑暗的诅咒系，所以并未收到请柬，她赶往宴会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后，遭到了锡德兰国王的拒绝和其他客人的嘲笑，羞愤之下，这位大魔法师在所有人面前恶毒地诅咒了新降生的公主，声称公主将在成年那一天因被纺锤扎到手指而死去。 这位大魔法师最终居然还在守卫的抓捕下逃脱了，但依旧没人将她放在心上，因为他们并未感觉到任何诅咒魔法的气息，当时受邀请而来的光明教会主教还对襁褓之中公主赐福，净化杜绝了可能存在的诅咒。 日子一天天过去，公主平安无事地长大，但为了以防万一，国王还是下令让整个王都都不能有纺锤存在，就这样，公主成年了，就在她成年的那天，那名被羞辱嘲笑的大魔法师来了。 在这短短的十八年里，她将灵魂出卖给了深渊的魔鬼，换来了强大的力量，晋升为了大魔导师。她用纺锤狠狠地扎在了公主的手指上，实现了她十八年前所说的话，并诅咒了锡德兰王都的所有人，让锡德兰被野蛮生长的荆棘蔷薇所掩盖，让其中的所有生命静止。 做完这些后，已经将灵魂卖给魔鬼的大魔导师也失去了生命，她的肉体变成了邪恶的深渊蠕虫、深渊魔花等种种魔物，撕碎了一切企图进入锡德兰王都唤醒国王和公主的人。 “伦恩天骑士是锡德兰王都的幸存者？”亚泽明白了过来，同时在心里暗暗吐槽： “这不就是翻版的《睡美人》？那个大魔法师就是没被邀请的第十三个仙女？拿着纺锤扎人家手上，啧，还真是硬核诅咒啊……” 查尔斯点了点头，继续道：“伦恩说自己是那位公主的骑士，并与公主暗生情愫，但没想到在他外出历练想为公主摘来她最喜爱的花朵庆祝成年的时候，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在锡德兰的国土被周围的国家吞并后，所有人都放弃了去唤醒沉睡在锡德兰王都的人，只有他还在努力着，试图拯救自己的恋人。” 第七十三章 吟游诗人 从导师查尔斯的宅邸离开，亚泽将雷欧也一并送了回去，查尔斯的宅邸与雷欧家的宅邸相距不过五分钟的路程，但两人都刻意放慢了脚步，闲聊着这一年的所见所闻。 笑着拒绝了雷欧安排的马车，亚泽乘着朦胧昏暗的月光游荡在拉斐尔小镇的街道上。 拉斐尔小镇的酒馆并不多，安静平和温柔的拉斐尔人更乐意在家中做些手工活计来补贴家用。 即使是少数几个酒馆，也有阵阵悠扬的竖笛或悦耳的诗琴演奏，伴随着吟游诗人的轻声唱和传出，并不像北地的酒馆那般嘈杂脏乱。 “……传说有一种荆棘鸟 一生只一次歌唱 那歌声比世界上所有一切生灵的歌声都更加优美动听 从离巢的那一刻起 它就在寻找荆棘树 直到如愿以偿 它将自己的咽喉扎进最长、最尖的刺上 在那荒蛮的枝条之间歌唱 在奄奄一息的时刻里 它超脱了自身的痛苦 那歌声使云雀和夜莺都黯然失色 这是一曲无比美好的歌 曲终而命竭 整个世界都在静静地谛听 神也在苍穹中微笑 最美好的东西只能用深痛和巨创来换取……” 低沉磁性的清越歌声在诗琴的演奏中流淌，漫没至亚泽的耳朵里，吸引了他的目光。 亚泽抬头看了一要三轮异色明月，见时间还早，便向着传来歌声的酒馆走去。 斜躺在躺椅中怀抱诗琴的吟游诗人闭着眼睛带着笑意，手指一刻未停，弹奏的曲调忽然变得欢快，上一首诗歌酝酿的伤感氛围一下就被冲散。 亚泽四下看了一眼，酒馆此刻并没有多少人，拉斐尔小镇的酒馆向来也不热闹，看了一眼躺椅旁已空的酒杯，便径直向认真聆听着美妙诗琴音乐的酒保走去。 亚泽屈起指节，在木制吧台上轻敲了两下，发出沉闷低哑的“笃笃”声。 “麻烦给我一杯麦芽酒，再来一杯，呃……再来一杯‘今日特调’吧，送给那位先生。”亚泽指了指躺椅上微笑着闭眼弹奏的吟游诗人。 “今日特调”这款鸡尾酒又名“调酒师的心情”，即固定的价格，调酒师想调什么酒就调什么酒，有时也会出现胡乱混杂几种酒在一起的情况。 不清楚那位吟游诗人喜好的亚泽将这个问题交给了酒保，看他听得入迷的样子，应该也不会调什么难喝的酒吧。 听到亚泽的后半句，被打扰了兴致的酒保脸色稍稍缓和：“承蒙惠顾，两银狼四铜鹰。” 亚泽掏出两枚闪闪发光的银狼和四枚铜鹰放在吧台上。 “反应已经印象不好了，不给小费待遇也差不到哪去……” 坐至一张靠墙无人的木桌边，亚泽静静听着吟游诗人的弹奏，终于等来了自己的麦芽酒。 “啧，居然没倒满，还真是小气啊……” 亚泽默默翻了个白眼，吟游诗人的琴声戛然而止，亚泽抬起头，正好对上已坐起身子的吟游诗人的视线。 吟游诗人向亚泽一笑，举起酒杯隔空对碰了一下，抿了一口后起身向着亚泽走来。 “你好，你可以称呼我路西菲尔。” 一手酒杯一手诗琴，长相英俊得如同天使的路西菲尔大大方方地坐至了亚泽的对面，亚泽这才发现，这位吟游诗人织有精美花纹的宽大长袍下裹着一身装饰性质高于防御作用的盔甲，左臂还有一面薄得像纸一样的小盾，腰侧挂着一把镶嵌满各种宝石的华丽短剑。 这是那家的贵族少爷？外出历练也不是这么个历练法啊，这套装备可能不实用，但那些宝石肯定值钱啊，这不摆明了给人家抢的吗…… 不过，这样的贵族少爷一般都有个强者悄悄保护，要不就是本身实力足够，扮猪吃老虎…… “你好，我叫亚泽。”举起酒杯与路西菲尔对碰一下，亚泽看着路西菲尔一口将一杯淡红色的酒液倒入了嘴里，一饮而尽。 “我们问问刚才你吟唱的那首诗歌叫什么名字吗？” “啊，那是我偶然路过锡德兰王国时听到的，似乎是他们那的民谣之类。”路西菲尔的腰背似乎很难挺直，坐在椅子上歪歪扭扭地半靠着，显得很是慵懒。 亚泽挑了一下眉毛，表情不变地确认了一遍：“锡德兰王国？” 路西菲尔微笑不变：“怎么，有什么问题吗？”紧接着，路西菲尔才恍然似的笑出了声：“我的意思是那块土地曾经属于锡德兰王国，我打听后得知，这首民谣在六十多年前就已经存在，所以猜测应该是在锡德兰尚未灭亡时就有的。” 亚泽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与路西菲尔闲聊了几句，又听他弹唱了一次后就离开了酒馆。 在闲聊中路西菲尔表示自己的故乡不在中部，外出是为了游离大陆，见识世界各地的风土人情，让亚泽不禁感叹，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枯燥且乏味，只能满世界旅游。 但同一天连续两次听到锡德兰王国这两个单词，还是让亚泽有了一点古怪的感觉。 “锡德兰王国？” 摇头将这件事晃出脑袋，亚泽学着路西菲尔的调子，哼唱着刚才学来民谣。 “……传说有一种荆棘鸟 一生只一次歌唱 那歌声比世界上所有一切生灵的歌声都更加优美动听 从离巢的那一刻起 它就在寻找荆棘树 直到如愿以偿……” 循着记忆的本能，亚泽沿着那条似乎走过无数次的道路走回了家，单开的木门敞着一条缝隙，柔和温暖的壁炉火光从门缝中流出。 亚泽放轻了脚步，走至窗沿前，偷偷往里看了一眼，确认迪安是否已经回家。 没看到迪安身影的亚泽松了一口气，这才看到围着壁炉的沙发上，自己的父亲迈克尔正欣慰地笑着，抚弄着亚泽送给他的小竖琴，因为担心打扰到邻居而没有拨弄出声音。 自己的母亲艾莉也是一副非常高兴的样子，手里小心地提着那件礼服在自己的身上比弄着，不时地转个圈，像是在问迈克尔这件礼服穿在自己身上好不好看。 窗边的亚泽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想起了地球的父母，想起了自己刚大学毕业，找到一个在漫画工作室当学徒，也可以说是打杂的工作那年，用工资给老妈买了两件衣服，给老爸买了他喜欢的钓竿时，他们的表情也是这样吧…… 亚泽缓缓地推开了半掩着的门。 “家啊……” 第七十四章 告别 亚泽在生物钟的作用下醒来，穿戴好母亲艾莉为自己准备的一身保暖衣物，拉开了厚实的素色窗帘，借着不算明亮的晨光打量着这座小镇。 一月中旬的拉斐尔小镇虽然还有时不时吹拂过脖颈，让人浑身一颤的冷风，但本就不多的一点点积雪也都已开始融化，种于各家各户门前、生长与野外河畔的一丛丛拉斐尔蔷薇都冒出了新嫩的芽头。 “七天了啊……” 亚泽活动着手臂各处的关节肌肉，将手指交叉，指骨捏出“噼啪”的脆响。 这七天来，除了花了一天的时间带着各种礼物拜访了“自己”的朋友们，亚泽也就与雷欧一同前往雷欧父亲奈伯伦男爵位于拉斐尔郊外的庄园，一起骑马来了场冬猎，剩下的时间就是想办法躲着不时来找自己一起去散步的迪安…… 亚泽每天都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早晨醒来也没法做挥剑练习，家里的木质地板无法承受他的力量，作为花园的小院也没有金币与面包佣兵团的后院结实。 这是亚泽在花园中踏出了一个坑后得出的结论。 “脚感不一样……” 虽然迈克尔乐于见自己的儿子展现他的骑士实力，但亚泽还是不太好意思破坏便宜老爸精心打理的小花园。 闲来无事的亚泽还在家中做了一会儿下蹲和俯卧撑，一小时做了几千个后，觉得运动量根本达不到的亚泽还是放弃了这些运动方式。 “果然回家过年就只能养膘啊，虽然不用再去拜年一个个地去认那些基本记不住名字的叔叔伯伯姑姑婶婶还挺好，但这也太无聊了啊，没有擦炮和烟花怎么能算过年。” “嗯，还有火锅、扣肉、粉蒸……” 虽然这个便宜老妈做得菜也挺不错，但亚泽这么长时间以来天天吃面包炖菜之类，还是更怀念地球的炒菜，好在这个世界各种大蒜生姜辣椒什么的也都有，让亚泽在父母面前露了一手，然后推说是在克洛里斯学到的南部饮食做法。 “该离开了啊，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一年之后再回来了。”亚泽暗自点了点头，收拾好了自己的几件衣物，将厚厚的熊皮外套穿在了身上，套在厚实羊毛衬衣外，腰间挎上骑士剑，整个人显得敦实沉稳。 由于前一晚晚餐时已经提前向迈克尔和艾莉说过第二天就要离开，调整好心情的两人只流露出了少于的不舍，分别拥抱后，亚泽走出了家门，却连迪安穿着自己送给她的那件礼服等在门口的小院外。 暗叹了一口气的亚泽猜到肯定是希望自己早点成家的老爹老妈透露给了迪安消息，却也没有办法，只能又与张开双臂的迪安拥抱了一下，但没有挨得太近，避免了过分亲近，惹得迪安暗自气恼。 逃跑似的奔向远处，拐过一个拐角后才放松下来。 “唉，可不能害了人家小姑娘，说实话，迪安打扮打扮还是挺娇俏的，是个漂亮的姑娘，可惜不是我的菜啊，不然还能试着培养培养感情……” 将这件让自己有些尴尬的事抛之脑后，亚泽向着贵族区走去。 “再去跟查尔斯导师和雷欧道个别，正好就能赶上马车行中午那趟车。” 亚泽来到查尔斯的宅邸外，宅邸院落中的仆人们对这位跟随自己老爷训练了好几年的，并让老爷非常满意的学生很是熟悉，没问来意就恭敬地打开了院门。 亚泽跟在查尔斯管家的身后，步入了会客室，却发现雷欧正巧也在，正与查尔斯说着什么。 “亚泽？”雷欧从椅子上站起，看了一眼亚泽的打扮和背着的不多的行礼：“这么快就要走了吗？不再多留两天？到时候可是一年都见不着迪安了。” 亚泽还在跟随查尔斯，同雷欧他们一起训练时，迪安就常来给亚泽送饭，时不时给亚泽带点果子当零嘴，关系很好地雷欧等人蹭了不少果子吃，对迪安也都很熟悉，至于迪安对亚泽的喜欢自然也是人尽皆知了。 面对雷欧的打趣亚泽也只能在心里苦笑，只能慢慢想办法改变他们的观念了。 “我的假期只有七天，今天必须返回了，嗯，现在还是努力提升自己更重要。” 雷欧没听出来亚泽话里的意思，感慨道：“果然，亚泽你能在一年之内晋升为地骑士不是没有理由的，你的坚持不懈积极进取是你成功的重要原因。” 一旁椅子上的查尔斯也是面露欣慰，适时地微笑着说了一句：“但也不能太晚结婚，晋升天骑士之后可就很难生孩子了。” 查尔斯的玩笑将亚泽弄得尴尬地张了张嘴，雷欧则是在一旁大笑。 “自己这导师平时也蛮幽默猥……呃，风趣的嘛，完全不像训练学徒的时候那样，可能是之对自己的学生严厉，对毕业了的就是另一个态度了？”亚泽尴尬的时候也只能默默吐槽查尔斯的不正经。 “对了，雷欧你怎么会在导师这？是发生了什么吗？” 在亚泽的印象中，雷欧在年后的这段时，即一月中旬到二月中旬，都应该在周遭各个小镇的贵族聚会中出没，这是他们这些贵族的传统。 雷欧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一样，干笑了两声，道：“我父亲想安排我与一位男爵的女儿见面，然后确认情人关系，迅速结婚，我只能跑出来了。” 亚泽没忍住笑了，原来其实大家都一样。 “正好查尔斯导师要去帮伦恩天骑士，伦恩天骑士说那个地方的外围被他清理得差不多了，并没有多少危险，所以我想跟着查尔斯导师一起去，磨砺磨砺自己，才好追赶上亚泽你的脚步啊，至于别的事，就当是顺便了……” 雷欧略带得意地笑着，想象着他老爹几天后找都找不到自己，更别说安排自己去与别的贵族小姐见面的事儿了。 亚泽对于雷欧逃避这种联姻式婚姻的做法不置可否，毕竟自己又不是贵族，被逼的也不是自己，随他去吧，真要亚泽来说，当然还是自由恋爱好啊。 但在贵族这儿，想自由恋爱太难了，不说贵族为了巩固地位，通常只会与别的贵族联姻，他们为了保证后代的优秀，也只会选择女骑士，或是骑士的后代结婚生子，而这两者通常也都是贵族，这就造成了贵族不会与平民结婚的情况。 “嘶，我能不能去写本《霸道伯爵爱上我》？感觉应该能火啊……” 在祝查尔斯与雷欧行程好运，与之告别后，亚泽因不想再道一次别，婉拒了与查尔斯他们一起用正餐的邀请，乘坐查尔斯的马车，赶上了马车行正午的那趟离开拉斐尔小镇的马车。 第七十五章 奇怪的委托 四天后，正午，克洛里斯。 “我回来了！” 亚泽踏入了金币与面包佣兵团总部因方便委托人而常年敞开的大门。 伸头往里面张望，却见只有弗瑞兹躺坐在一角的沙发上，装模作样地戴着一副无镜片金丝框眼镜，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魔法书，状似认真地翻看着，两条不长的爪子随意地搭着二郎腿，还不断晃动。 亚泽：“……果然鸟类也是有膝盖的么……” 百无聊赖地看着魔法书，努力辨认着上面记载的魔兽哪些自己吃过，哪些还没吃过，想象着什么魔兽哪个部位应该用什么样的烹饪方式。 当然，弗瑞兹大人可不会自己动手，加工食物这种事情都是要交给赫萝妮克或亚泽来做的。 “啊，弗瑞兹大爷好无聊啊，小亚泽快去做饭，小赫萝妮克在领悟规则，已经在房间里一天没出来了，没有饭吃的弗瑞兹大爷要饿死了。” 弗瑞兹表情不变的嚷嚷着，头都没转一下，目不转睛地盯着魔法书中记录的魔兽，在心中打着“可食用”或“不可食用”的标签。 亚泽好笑地摇了摇头，赫萝妮克一天没做饭恐怕弗瑞兹和赛琳娜也是一天没吃，以他们的性格顶多去厨房翻一翻还有没有可以直接食用的面包、甜点或水果。 还好这个世界还没诞生泡面和即食便当，亚泽毫不怀疑弗瑞兹与赛琳娜能泡面吃个不停地吃上一整年，顶多多换几个口味。 扬了扬手中提着的东西，亚泽一边走进一边说道：“我带了不少萨哈德的特产，一路上还买了不少口味特别的食物，你可以尝尝。” 话刚说完的亚泽还没将东西放在大厅的长桌上，却发现弗瑞兹的魔法书和金丝框眼镜都已不见，而是翅尖卷起，持着刀叉，面前放着餐盘，在疑似脖子的地方系上了一条白丝巾。 亚泽：“……这也太快了吧？” 顶尖史诗级魔兽的速度是这么用的吗！ 就在弗瑞兹与亚泽坐在长桌旁，咬牙切齿地啃着亚泽路上购买的烤山鼠时，大厅中央的虚空中忽然裂出一道缝隙，形成一道规则的椭圆形通道，捏着一张白纸仔细看着的赛琳娜走了出来。 “唔，好香。”赛琳娜的注意力瞬间从手中的白纸转移到了亚泽的一堆特产上。 毫无淑女风范的赛琳娜像是几天没吃饭一样，两眼冒着绿光扑到了那堆散发着诱人香味的食物前。 亚泽暗道这一大堆特产搞不好今天一天就得见底，却瞥见被赛琳娜随意放置在一旁的白纸上写着： 招募……协助拯救……前往锡德兰王国…… 亚泽猛地放下手中啃到一半的烤山鼠，顾不上手上的油渍，抄起白纸仔细看了起来。 “招募佣兵协助清理大量低阶深渊魔物，协助拯救沉睡百年的锡德兰国王等人，二月六日前需抵达锡德兰王国国都，一阶骑士酬金三金龙，二阶骑士酬金十金龙，三阶骑士酬金五十金龙，任务完成后视贡献分配一万金龙。” “锡德兰王国……”亚泽皱着眉头无声念出了这两个单词。 虽然为了保护雇佣者的隐私，雇佣者只需要在佣兵公会登记记录自身信息即可，可以不在悬赏上标注自己的信息，但亚泽隐约猜到了发布这个任务的人是谁。 “伦恩……这悬赏可真够丰厚啊，难怪查尔斯导师说他一直在狩猎魔兽贩卖，以此来赚取金龙，身上的装备却还是这么破旧，原来是将金龙全都攒着就是为了这次孤注一掷的行动吗……” 对于伦恩在悬赏中只说清理大量低阶深渊魔物，而对他透露给查尔斯的那个魔法迷锁只字未提的事情，亚泽不予评判，虽然他大致能猜到伦恩是想用这些佣兵的生命来触发和拖延迷锁，为他带去的大魔法师争取破解迷锁的时间。 “怎么了，这份招募令悬赏有什么问题么？”作为团长的赛琳娜注意到亚泽的表情变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不对。 亚泽犹豫了片刻，便毫不保留地将关于伦恩的事都说了出来，以便如果有与金币与面包佣兵团交好的人接受了这个任务，能让赛琳娜去提醒一下，至于他们不认识的人，亚泽也只能在心底念叨一句自求多福。 由于锡德兰王国的故事流传很广，吟游诗人流动数量极多的精灵之都克洛里斯也都知晓那个故事，亚泽的补充让赛琳娜对整件事的过程算是都理清了。 赛琳娜摩挲着下巴，忽然将胸前凌乱卷曲的紫色长发往后一抛，意气风发地道：“就让‘星图查雅’来见识见识这座由大魔导师布下的迷锁吧！” “星图查雅”？这是什么？这是团长您的称号么？亚泽看着一只脚踏在凳子上，昂首挺胸，作下令扬帆状的赛琳娜，满脸都是“懵”字。 用喙啄着烤山鼠肉的弗瑞兹对见识短浅的亚泽无情地嘲笑了一声：“查雅是来自龙语的一个单词，意思是‘智慧过人者’，可以直接指代智者。” 亚泽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不修边幅略显中二的赛琳娜团长，曾经还降伏了一头患有“嗜法癖”和“解谜癖”病症的银龙。 据意气风发的赛琳娜说，困扰那头银龙的问题当时无人能够解答，只有她在那头银龙被自己的精神疾病折磨得失去理智之前解答出了银龙的问题，得到了银龙的感谢。 决定好要接受这个任务后，吃饱了的赛琳娜从亚泽带来的一堆特产中捞起一袋适合当做零食的，施法传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怀抱烤山鼠埋头苦啄的弗瑞兹这才抬起头，笑道：“你不会真以为赛琳娜是被那个迷锁吸引了，想去尝试破解那个吧？” 的确是这么认为的亚泽“啊？”了一声，看向弗瑞兹。 “嘿，”弗瑞兹笑了两声：“要不是看可能去的人太多，那个什么伦恩为了救自己的爱人又这么惨，赛琳娜怎么可能主动去趟这道浑水。” “她只是不想太多人死掉而已啊。” 第七十六章 规则的海洋 亚泽怔怔地愣了一下，回想起自己还未穿越而来前，这具身体的记忆。 虽然高大但还是显得太过青涩和稚嫩，刚满十七岁没多久的亚泽孤身一人来到繁华的精灵之都克洛里斯，省吃简用地渡过了两天。 这时的亚泽已经被一伙强盗盯上，这伙强盗专做抢劫的勾当，老辣地看出了亚泽是一个初出茅庐的菜鸟，在早有准备的情况下用“史莱姆粘液球”粘住了亚泽的脚。 史莱姆是一种没有攻击能力的低等魔物，既不能食用也没什么部位能当成魔法材料，正所谓“只要我足够废物就没有人能够利用我”，同时，它们靠着身上的粘液使所有生物对它们提不起任何敌意。 为了教训这种无智的低等魔物而让自己粘上一堆粘液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可史莱姆们万万没想到，这唯一的粘液也被人类看中，想尽办法的搜刮了下来，制成了这种投掷道具“史莱姆粘液球”。 “史莱姆粘液球”即使是二阶大骑士碰上了也得花费一番功夫才能挣脱，更不用说当时刚晋升骑士没多久的亚泽。 这些强盗曾经都是猎户，身手矫健，虽然比不上骑士，但也比普通人强不少，互相配合之下又将亚泽的手也黏住。 扒下亚泽的钱袋后却让他们破口大骂，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阶骑士身上居然只有十九枚银狼三十七枚铜鹰，他们的“史莱姆粘液球”都花了三十枚银狼！ 气急败坏的强盗们殴打着他们平时只能卑躬屈膝的骑士老爷，发泄着自己的愤怒，如果不是在精灵之都克洛里斯杀人是非常重大的罪行，会被精灵用各种方法找出来然后吊死在杀人柳上，他们会毫不犹豫地用匕首抹了亚泽的脖子。 就在亚泽咬着牙齿屈辱地忍受着毒打，整个人都要昏迷过去时，恰好路过的赛琳娜出手教训了那几个强盗，将几乎昏迷的亚泽带回了金币与面包，这才有了亚泽后面请求加入金币与面包佣兵团，与赫萝妮克比试，现在的亚泽穿越至这具身体的事。 “赛琳娜团长是个大好人啊，看来不解剖尸体玩弄肢体内脏的魔法师们还是挺可爱的……” “噔噔噔……” 铁质钢靴在木梯上踏响，脸色略微苍白的赫萝妮克从楼梯上走下，毫无表情的脸上透露着少许的疲惫。 “我可以尝尝么？”赫萝妮克望着亚泽身前的特产食物，在亚泽表示没问题后走至了桌旁，与亚泽相邻着坐下，拿起一条经特殊腌制烤熟的羊后腿，没有用刀叉，直接握在手里，慢条斯理地享用了起来。 弗瑞兹打量了眼赫萝妮克的脸色，摇了摇头，道：“不需要太过着急，领悟规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功的，这需要时间经验的积累，当你的经验足够时，突然的领悟就是晋升的时机。” 赫萝妮克没有点头，只是回答：“我明白。” 见赫萝妮克这般，弗瑞兹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像赫萝妮克这样强行将自己关在房间内，对规则冥思苦想不仅没有什么作用，反而容易让自己心浮气躁，好在并不会造成什么别的后果，让赫萝妮克自己吃吃苦头后她自然就知道了。 看赫萝妮克的表情亚泽就能猜到她的身后有许多故事，这些故事或许还不太美好，不然她也不会这么渴望晋升，但她没主动说出口，亚泽也不便多问，打听别人的隐私并不是什么好习惯。 “说说看，领悟规则的时候遇到了什么问题？”将烤山鼠啄得干干净净只剩骨架的弗瑞兹悠然地挺着肚子躺在了椅子的靠背上，两边翅膀的羽毛像手指似的交叉放在肚皮上，很是惬意。 赫萝妮克吃的速度并不快，可这一会的时间，一条羊后腿就少了一半的肉，轻轻放下羊腿，用手巾擦去薄唇上的油渍，赫萝妮克认真地沉声道： “我现在已经初步接触到了规则的一角，但对于领悟还是无法做到，在回想这些规则的时候，头脑中会凭空浮现许多莫名的影像，似乎是与这些规则有关，但是又非常混乱，让我完全没有思路。” 亚泽仔细地听着，现在自己是同赫萝妮克一样的地骑士，都在向着天骑士冲击，听听赫萝妮克的体验有助于自己以后领悟规则。 弗瑞兹闭着眼睛微微点头，对于赫萝妮克已经初步接触到了规则并未作出表示，只是解释起赫萝妮克遇到的问题。 “那些出现在头脑中的幻象确实与规则有关，实际上它们就是规则的显影，其中包含着规则的奥秘，参悟了这些显影中的规则就能晋升天骑士。” “许多地骑士卡在了第一道门槛，即在灵魂中容纳规则，接触到规则的一丝边角，这需要对某一方面的规则足够了解才能做到，而赫萝妮克现在的情况是第二道门槛。” 弗瑞兹认真的时候尖锐猥琐的声音也显得沉稳不少，它这话不止是对赫萝妮克说的，同时也是在指导亚泽。 “你们人类中有一位传说骑士在他的自传里有过这样的比喻：整个世界都是由无数种的规则组成，植物、魔兽、魔物，乃至世界本质的土、火、风、水，都是由规则组合而成，万事万物都是规则的一部分，我们的领悟的规则只是构成这个世界的规则中的一小部分，就像是从大海中取出的一杯水。” “所以说，虽然你只想从大海中取出一杯水，但还是会有别的海水在不经意间撞上你的杯子，这就是这些影像混乱的原因。” “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在这片大海中分辨出自己需要的那些水滴，去领悟它们，而每个人的规则显影都不一样，即使是同一个人在相同的时间领悟同一种规则，看到的规则显影也许都是不同的，这个别人无法帮助你们，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认真听完弗瑞兹话的亚泽联想到了其它地方，忽然问道： “而同一规则就能比做一个水池，如果有人装走了水池一半的水，那别人就只能瓜分那剩下的一半了？” 弗瑞兹知道亚泽说的是自己的情况，只能睁开眼睛翻了个白眼，点点头算是肯定 第七十七章 亚泽的小进步 复苏之月、二月到来，寒风终于彻底退回了北部的冰原，中部地区最后的一点积雪也都消融，精灵之都克洛里斯长青的乔木橡树也显得跟加青翠，与冬季相比更加生机勃发。 返回故乡渡过新年，将金龙花得七七八八的商人们又托着货物返回了克洛里斯，开始了新一年的打拼，越来越多的涌向克洛里斯，让克洛里斯的街道不再显得那么空旷。 就在所有人都赶往克洛里斯的时候，亚泽一行人已购买了“笨鸟机票”，乘坐在巨大的笨鸟上，飞向了某个王国边境的一座城市，而这座城市在一百年前还是属于一个叫做锡德兰的王国。 第二次坐“笨鸟飞鸡”还是让亚泽抱有不少新鲜感，毕竟两次乘坐“笨鸟”时的心情完全不一样，第一次是在见证了“绯红魔狼”毁天灭地的威势和众多的佣兵死亡，而第二次则是轻松中带着点愉悦。 这次的任务金币与面包佣兵团全员出动，包括正牌五阶魔导师赛琳娜团长。 并且，为了这次据说充满各种低阶魔物的迷锁，赛琳娜还花了一周的时间炼制了一堆药剂分发给亚泽和赫萝妮克，当然，是要收材料费的。 由于没有空间系可储存物品的魔法装备，亚泽和赫萝妮克能携带小物件的地方都被药剂塞得满满当当，以至于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浮肿。 这让亚泽暗下决心要攒钱买那么一粒米粒大小的空间宝石，拜托赛琳娜给自己做一枚空间戒指，但就算赛琳娜不收别的费用，据弗瑞兹估计，成本也要五六千枚金龙，而且做出来的空间戒指的容积也不会超过五立方米。 暗暗瞥了一眼赛琳娜食指上镶嵌着指甲盖大小空间宝石的秘银戒指，又瞅了要弗瑞兹翘起二郎腿的爪子上套着的储物指环，亚泽感受着身上的药剂传来的沉甸甸的重量，悲伤地叹了口气。 现在他连去厕所都不敢尝试默念福生玄黄天尊逆走四步了，生怕摔一跤摔碎十几瓶药剂，这些可都是一个个的金龙换来的啊！ 唉，还是有个随身空间方便。 收回目光，眺望了会儿“笨鸟”掠过的景色，看得有些无聊后就闭上了眼睛，在脑海中回想这几天解析的法术模型和魔法知识。 在赛琳娜的建议下，亚泽花费了十几天的功夫，解除了灵魂内构造的一些法术模型，剔除了不少作用重复但效果不是很好的魔法，又重新构建了几个魔法的法术模型。 这些魔法从一阶到三阶，兼顾了探查、增幅、削弱、控制、伤害、治疗各个方面，让亚泽不禁感叹姜还是老的辣，五阶魔导师赛琳娜的随意指点建议就让自己一个三阶魔法师受益匪浅。 重新组合后，亚泽的一阶魔法只剩下了七个，都是一些独特或效果奇特，以备不时之需的魔法。 二阶魔法则有“显影术”、“光之治愈”、“太阳光辉”、“光明火焰”等十二个魔法。 三阶魔法由于时间有限，亚泽只选择了四个有重要作用的，抓紧时间构建在了灵魂内，分别是“神圣祝福”、“光明庇护”、“破邪之光”、“流光羽箭”。 亚泽自创的“透体圣光”也在费了一番心思改良后提升到了三阶，虽然威力也提升了不少，但主要还是减少了释放这个魔法所需的精神力和施法时间，之前的亚泽最多能释放三个未改良提升的“透体圣光”，在将其提升至三阶了以后反而能释放十五六次，可以说是质的变化了。 提前得知会遇到很多深渊魔物的亚泽在光系魔法这方面很是花了一番心思，还特地花了三十金龙买了一本记录了绝大多数已知中低阶深渊魔物的魔法图鉴，魔法图鉴上极度写实，且水平极高的魔物速写图像让亚泽暗赞一声。 “深渊蠕虫，三阶实力，没什么法术能力，但可喷射出十米远的酸液足够威胁地骑士的生命，另外肉搏能力强悍，时刻都在消化，也就等同于时刻都是饥饿的，它们永远都处在猎食中……” “深渊魔花，二阶实力，评估这么低是因为这种魔物移动速度很慢，只能攻击自身三十米以内的敌人，外形又很奇特，不存在伪装发现不了，实际很不好惹，对血肉非常渴望……” “眼魔，三阶实力，本体非常脆弱，但智力极高，精神力超群，擅长使用各种射线来削弱敌人，甚至有部分天赋出众的眼魔，天生就会‘直死射线’这类恐怖的魔法，喜欢以各种方法折磨猎物，让猎物的精神崩溃……” 亚泽无声地念叨着各种魔物，结合图鉴中的图画发挥自己的想象，猜测各种魔物会是个什么样。 “唉，赛琳娜说关键点还是在于最后的那个魔法迷锁，这个魔法迷锁毕竟是由一位诅咒系的大魔导师布置的，这位大魔导师还极有可能满心都是仇恨，布置的魔法迷锁肯定也不会是什么友善的类型。” 亚泽回忆起赛琳娜把自己抓过去恶补了那两天的《迷锁构造学》和《迷锁破解一百零一例》，不禁脑袋犯晕，头昏脑胀，迷锁学简直比微积分还要了自己的老命。 据赛琳娜所说，迷锁学是每一位有希望晋升魔导师的魔法师所必学的，晋升魔导师后，无论是建造自己的魔法塔，还是进攻别的魔导师的魔法塔，都是需要迷锁学的帮助。 虽然头疼，但亚泽还是很乐于接受这样的能让自己快速成长的补课行为，至少自己确实学到了不少有用的知识。 亚泽的故乡萨哈德王国离精灵之都克洛里斯乘马车也只有四天的距离，换了“笨鸟”飞着过去花的时间自然更短，抵达与萨哈德王国相邻的原锡德兰王国后，搞不好还能吃上一顿丰盛的晚餐。 在亚泽的回忆与思索中，笨鸟缓缓下降，向着下方的城市飞去。 亚泽抬头望着天边，远远能看到一座由巨大的荆棘杂乱生成而成的广袤丛林。 “那就是锡德兰的王都么？” 第七十八章 熟练的操作 因为赛琳娜与弗瑞兹都有空间类储物魔法装备，除了需要贴身携带便于使用的东西，手上再没拿别的东西，三人一鹰的金币与面包佣兵团一行轻装上阵，旅游观光似的走入了这座原本属于锡德兰的城市。 在一百年前，这座城市叫坎拉，是依附于锡德兰王都的一座小城，得益于锡德兰的人流，坎拉也非常繁荣。 在锡德兰国王覆灭后，这座城市被离得较近的萨哈德王国抢先一步抓在了手里，坎拉这个名字也沿用至今。 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原本是作为锡德兰王都附属，为王都提供牛羊肉、鲜牛奶、花卉的坎拉，现在变成了冒险者的歇脚站。 被诅咒后的锡德兰王都生长出无数巨大邪异的荆棘藤蔓，将整个王都都深埋在了这些藤蔓的阴影中，这些笼罩锡德兰王都的荆棘仿佛构成一个人类的禁区，比之许多魔兽森林毫不逊色。 从那些巨大的荆棘中，常年流淌出一股带着血腥邪恶之感的硫磺气息，让一般的人类不能靠近，只有骑士的体质能勉强撑得住那股深渊气息的侵蚀。 被深渊侵染的锡德兰王都中生存着数不清的魔物，而魔物身上的材料吸引了一批又一批的冒险者，位于锡德兰王都边上的坎拉也因此从混乱和贫穷中脱离，重新变得繁荣。 亚泽与赫萝妮克并排着跟在赛琳娜和弗瑞兹的身后，不时地打量着这座小城。 因为是依靠魔物和冒险者才繁荣起来的城市，这里买卖的东西也都与他们相关。 一眼望去，从城门开始，街道两边都是酒馆、旅舍、铁匠铺，还有各种可以买卖魔法材料，购买药剂魔法装备之类的商行。亚泽还在这些商行之中看到了曾在阿帕姆小镇光顾过的，有着一位地精老板的“金锭商行”。 “看来金锭商行已经发展除了连锁商业模式啊，不愧是擅于经商发财的地精。” 除此之外，大街还拥挤着许多武器装备带有破损，但身上凶厉之气浓郁的冒险者，他们将猎取的魔物身上的材料取下，就这样坐在大街上，把材料列在身前，随意摆放，或热情地叫卖，或沉默地等待着有别的需要这些材料的冒险者上前询问价格。 亚泽看得有些笑意，这条拥挤热闹的街道让他想起了故乡小镇赶集的场景，街道上也都是这样的地摊。 赛琳娜不时地停下走至摊位前对着一堆魔物形状奇怪的残肢断臂或是内脏器官挑挑拣拣，然后与摊主讨价还价，显得很是适应这种场景。 摆摊的冒险者们贩卖的材料价格通常高于将材料直接贩卖给商行的钱，又比从商行购买要低了不少。 但谁都不会嫌金龙太多，在碰到对这些材料的价格不够清楚或是急需某种材料的情况时，他们都会将价格喊得较高。 显然，有智者“查雅”之称的赛琳娜不在冤大头的行列之中。 一番讨价还价后，赛琳娜总能将价格砍到一个合理的范畴，既能为自己省钱，又让摊主还有钱赚。 早已习惯赛琳娜的弗瑞兹与赫萝妮克都没什么反应，一直跟在赛琳娜身后的目睹了砍价全程的亚泽则是啧啧感叹： “我妈的砍价技术都比不上赛琳娜团长吧？这果决坚定的眼神和语气，这毫不拖泥带水的话语，这对人心的把握，啧啧，恐怕也只有我那能把二百三的衣服砍到七十五的老姐能与之相比了……” 伦恩发布的招募令要求二月六日抵达锡德兰王都，提早了五天出发的亚泽等人有足够的时间消磨在路上，此刻并不急着离开这座城市，而是找了一处较为豪华的旅馆。 心痛地付完四间单人间的费用后，赛琳娜一边低声地骂着奸商一边带着亚泽赫萝妮克还有弗瑞兹上楼，打开房门就扑在了柔软的大床上，毫无形象地来回滚了两圈。 注意到亚泽、赫萝妮克、弗瑞兹都在门口看着自己后，赛琳娜才缓缓滚动到床沿，慢慢地坐直身子，满脸严肃认真地将各自的钥匙交到他们手上，吩咐自由活动注意安全，今晚九点到弗瑞兹的房间集合商议后，就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待门锁合上的声音“咔嚓”一声响起，赛琳娜放松地吐了一口气，立刻又扑在了柔软的大床上，来回滚动。 虽然可以在房间中冥想或是静坐，但亚泽更愿意多看看不同地区的新事物。虽然曾经去过阿帕姆这样的也是由冒险者们带动繁荣的小镇，但阿帕姆与坎拉还是不能比的。 由于阿帕姆更多的是低阶魔兽或是普通野兽，冒险者并没有这么多，实力通常也没有多强大，人数也不多，远远比不上依靠着锡德兰王都的坎拉，坎拉的景象和文化与阿帕姆还是有着很大的不同。 弗瑞兹表示自己要去锡德兰周边转上一圈，提前查探查探，不喜欢人多的赫萝妮克拒绝上街，亚泽只好又一个人逛陌生的城市了。 赛琳娜挑选的旅馆离城门不远，刚出旅馆的亚泽就看到了一队队冒险归来的冒险者或佣兵。 看着眼前驮着大袋包裹的马匹从人流中挤过，那些包裹中还不断地往外渗着颜色各异的尚未干涸粘稠血液，一股股腥臭的硫磺气息四散，让亚泽捂着鼻子间脑海中莫名响起了一个磁性深沉欢快的男中音：“新鲜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 赶着黄昏回到坎拉的冒险者们让这座本就不大的城市显得更加拥挤，亚泽艰难地挤过人流，蹭着一位位肌肉隆起，汗液味、血腥味、硫磺味浓郁的兄贵大汉，终于挤进一家不是那么拥挤的酒馆。 穿过举杯大笑或咒骂的酒桌，亚泽来到吧台前，食指中指屈起，用指节叩在吧台上。 “劳驾，来杯……”亚泽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招牌上明显贵出太多，标价两枚金龙的“魔鬼火焰”鸡尾酒，直接将两枚金龙摁在吧台上，“来杯‘魔鬼火焰’。” 擦着酒杯的酒保没有太多表情地看了亚泽一眼，伸手去拿亚泽手指下的黄金硬币。 一抓一扯，金龙和其上的两根手指一动不动。 使劲，再一扯，还是没动。 亚泽扬起嘴角，无声地咧着嘴巴，心中暗自点头，果然在这种地方随便找个酒馆里的酒保都是一阶骑士。 酒保见自己用了一半多的力气还是不能让这两枚金龙和金龙之上的两根手指挪动一下，明白是碰见了至少三阶的地骑士，收起略带轻视的表情，服软地看了亚泽一眼，亚泽这才松开了手指。 在高岭王都被吸血鬼“银眼伯爵”伊安嘲笑过的亚泽算是打起了心眼。 “哼，还能让你小瞧了我？” 哼着旁人听不懂的歌词，亚泽两手负在身后，向着酒馆的二楼走去。 第七十九章 坎拉的情报 刚上楼就被恭敬地带到一间房间的亚泽无聊地打量着房间的布置，还用手指掐了一下桌上的银色烛台，略微失望地确定了这只是镀了一层银箔，而不是纯银制品。 由于亚泽展现了自己的实力，调制的鸡尾酒“魔鬼火焰”很快就送至了他的面前，与之同来的还有一位身穿马甲戴单片眼镜的苍老绅士。 虽然坎拉冒险者众多，但大多也都是一阶骑士与二阶大骑士，三阶地骑士已经能算高层次强者，酒馆还是给了亚泽相应的尊敬，至少不会愚蠢到因为刚才的事儿找亚泽的麻烦。 亚泽没去看酒杯，而是随意地将手连着手臂放在木桌上，问道：“信息的收费怎么计算？” 木桌对面的绅士微笑，捏了捏左眼的眼眶：“主动询问的问题以情报重要性收费十银狼到三十银狼不等，但客人还可以选择由我们随机提供十个情报，每条只收取主动询问所需价格的一半，但随机情报每天每人只提供一次，不能重复选择。” 亚泽来了兴致，这样的方式有点类似促销，打包一堆也许你根本用不上的情报卖给你，酒馆就能变相得到更多收益，但如果无意中因此打听到了对自己有用的情报那就是赚了。 这种新颖的形式还是有不少人愿意尝试的，亚泽就是其中一个。 “那就先请随机提供十个情报吧。” 绅士笑着点了点头，无需回忆思考地迅速将一件件情报吐出： “据传，锡德兰王都内最近出现了不少新的魔物，甚至有人看到了五阶的炎魔领主，但至今没有炎魔领主造成大范围伤亡的情况，就像是它艰难地从深渊缝隙中钻出，呼吸了一口主物质界清新的空气就又返回了深渊一样。” 绅士笑着开了个玩笑，亚泽也略带笑意，没想到第一个情报就对自己很有用，虽然这在坎拉城中可能人尽皆知，但也算是个小惊喜，开门红。 “公然表示信仰深渊第六层君主‘冰霜公爵’的毒蛇佣兵团前些日子被光明骑士团彻底净化了，全团七十九人全部都被圣火烧成了灰烬，坎拉城中的佣兵势力重新洗牌，玫瑰佣兵团以七十六人变成了坎拉人数最多的佣兵团。” 亚泽听到毒蛇佣兵团七十九人被彻底净化烧成了灰烬，莫名一抖，让对面的老绅士挑了挑眉毛，不过他们可不会去管客人信仰光明神还是信仰深渊的大君们，这都与他们无关。 “两个月前被好运的冒险者从锡德兰外围带回的一把五阶魔法武器被黑鳞佣兵团的团长花了两万三千金龙买到了手，或许黑鳞佣兵团马上就要扩招了，这对那些单独行动的冒险者来说算是一件好事。” 说到这，木桌对面的老绅士看了一眼亚泽，见亚泽从眼神到表情再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节处，都对这句话每任何反应，确认了亚泽不是那种独自行动的普通冒险者。 也是，这么年轻的地骑士怎么可能是普通的冒险者，不是什么血脉高贵的大贵族子孙就应该是某个佣兵团培养的新血。 想到亚泽或许背靠大势力，老绅士微微挺直了身子，说出的情报却不再是那些略带重要信息的试探，而是变成了一些无所谓的小情报。 “坎拉城附近的四个小镇对酒馆的税率分别提高了半成……” “最近锡德兰王都附近的镇子又出现了不少幼童失踪……” “眼魔的触手因为一位魔导师的大量急需而溢价了三成……” 注意到对面的老绅士背稍稍挺直，看向自己的目光也变得有些戒备，说出的情报也都变成了些琐事后，亚泽只好听他说完再问别的。 虽然他不再说一些可能对自己有用的情报，但从另一个角度想，他说的都是没用的情报，收取的费用自然也更低。 终于等到老绅士讲完了十条情报，亚泽呼了口长气。 “一个男爵遗孀跟一个勋爵搞在一起都能讲这么久，听得我都想睡了……” 抬起眼皮打起精神，亚泽努力微笑着问道：“不知道最近锡德兰王都中新出现的有哪些魔鬼？” 老绅士犹豫了片刻，如果是大佣兵团没理由不清楚锡德兰王都中的情报，这些都是很容易收集的，每个大佣兵团都有其独特的情报网，看来这位年轻的地骑士是外出历练的大贵族子孙了？ 既然不是本地佣兵团的人，那与自己背后的势力也就没什么冲突，想到这些，老绅士挺直的背又微微放松。 “包括之前提到的五阶炎魔领主在内，锡德兰王都总共新出现了十一种魔物，还有熔岩虫、血腥尸鬼、脑魔、魅魔、堕落元素、深渊兽人、熔火骷髅、熔岩猎犬、梦魇马、深渊迦娜。” 亚泽点了点头，这些都是自己在那本记录了各种魔物的魔法图鉴上看到过的，算是有一定的了解。 之后亚泽又详细地询问了一下锡德兰王都中各种魔物的能力。 无论是哪本记载魔物的书都会附带一句：“魔物是最容易发生异变的生命体，永远不要完全相信过往的经验，否则也许一直变异的史莱姆就能要了你的命。” 并不是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例，最著名的例子就是深渊第九层君主“萨姆达林”，它就是一只变异的史莱姆，一般的史莱姆简直可以说是无公害的小废物，但“萨姆达林”的实力却高达七阶，并且能力独特诡异，有记载的死在它手上的人类七阶传奇骑士就有六位！ 说不定锡德兰王都中的魔物就有哪方面的变异，自己要是一个大意中了招那可就完蛋了。 而坎拉中的冒险者们常年进出锡德兰，对那些魔物非常熟悉，他们的经验才更值得亚泽去了解。 询问过后，果然得到了锡德兰王都中的深渊魔花有不小变异的情报，亚泽购买的魔法图鉴中说深渊魔花的根系攻击范围有三十米，但锡德兰王都中的深渊魔花根系则能延伸至五十米之外！而且它们的根系比寻常的深渊魔花的根系更为粗壮锋锐，还带有能够让人神经坏死的毒素！ 亚泽缓缓地吐了口气，事先收集情报好处多多，小心驶得万年船果然没错，从心才是硬道理 第八十章 深渊缝隙 在获取了自己想要的情报后，亚泽拿起了一旁酒液猩红的“魔鬼火焰”，一饮而尽。 一股刺激性的酒精气息在亚泽的口腔中爆发，带着一股辛辣与腥甜，这三者混合成一种奇异的，来自于精神层面的灼烧感。 浑身的鲜血瞬间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滚烫，窜升至头部，让亚泽的大脑在酒精与高温的共同作用下变得有些迷糊。 老绅士笑看着亚泽的表现，也并无嘲笑的意图。 “魔鬼火焰”使用了各种含有高浓度酒精的酒类调制而成，在添加了几种特殊的水果汁液后，使酒精的效果大大提升，这杯酒天骑士喝下都不会好受，更何况亚泽这一位地骑士。 老绅士正要拿出可以迅速消解血液中酒精的东西，却听到面色泛红，眼神清澈如水的亚泽缓声问道：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们知道幼童消失的详情吗？” 另一半占主导的灵魂，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于也，在那数条无用的情报中注意到了“幼童失踪”这两个词语，对人贩子亚泽无法忍受。 老绅士愣了愣，他们的情报人员怎么可能去注意这些小事？幼童失踪而已，又不是第一次了，无论是有邪恶的黑魔法师将他们抓走作为实验材料，还是有魔物将他们当做了食物，都是常见的事，完全不值得他们浪费人力去关注。 斟酌了下语气，老绅士回答到：“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在那些偏远的，没有强者守护的村镇，常常会有幼童失踪，这通常是锡德兰王都中偶尔走出的魔物所为，魔物们都渴望血肉，特别是生命力旺盛的幼童。” 得知是这种情况的亚泽沉默着点了点头，冷静了几秒后为自己释放了一个二阶魔法“净化术”，将自身的负面状态祛除，也让融入血液的酒精消失了大半。 晃了晃比喝下“魔鬼火焰”前还要清醒的头脑，亚泽双手撑着桌子站起，问道：“一共多少金龙？” 见着亚泽释放了光系魔法的老绅士瞬间收起自己的惊讶，表情不变：“所有的情报费用一共二金龙四十一银狼。” 亚泽微微点头，他们给出的各种魔物的信息确实非常详细，光这一条亚泽就没觉得二金龙四十一银狼亏了，掏出三枚金龙递给了对面的老绅士。 老绅士打开一个小巧精致的钱袋，将其倒置，变魔术似的从钱袋子里倒出了一小堆银狼，被老绅士推至亚泽面前，不多不少，正好五十九枚。 亚泽虽然好奇这个小钱袋，但也没出言询问，满意的点了点头后就离开了酒馆。 看着亚泽离开的老绅士将三枚金龙放进钱袋里，皱着眉头望着空处。 “这么年轻的，拥有光系魔法的地骑士，是光明骑士团的人？” “一个月前光明骑士团就在坎拉附近的城市出现过，但净化了信仰“冰霜公爵”毒蛇佣兵团后就没了踪影，难道他们还有别的目的？” 想到最近锡德兰王都内新出现的各种魔物，老绅士逐渐了然。 侍奉光明神的光明骑士团不仅会净化那些信仰邪神或是魔鬼大君的异教徒，同时还以守卫光明驱除黑暗为己任。 主物质界中的深渊缝隙并不少见，甚至可以说是广泛存在，但由于大多深渊缝隙在主物质界的规则压制下非常稳定，只会释放出一些低阶魔物，无法造成什么危险，这些低阶魔物还能提供源源不断的材料。 权衡之下，各个王国和光明教会都没有彻底封印那些深渊缝隙，而是让他们一直存在，吸引冒险者与佣兵们，以此让大量的冒险者和佣兵们保持活跃，时刻有着淡淡的危机感。 但任何一个深渊缝隙开始扩大的，光明教会都会在缝隙还未完全打开前，毫不犹豫地将其摧毁封印，就算是不信仰光明神的地区，也会立刻做出同样的选择。 深渊缝隙一道完全打开，深渊中就会源源不断地涌出三四阶的魔物，甚至连五阶魔物的数量也是不少，周遭的一切血肉生物都会遭到这些深渊魔物的屠杀，那绝对是一场无可置疑的恐怖灾难。 没有人知道深渊中到底有多少魔物，但绝不会有人想尝试将深渊缝隙打开然后再数一数。 要将每一个扩张的深渊缝隙都消灭在萌芽之中，这是人类数万年来以无数鲜血换取的教训。 “唉，深渊缝隙被封印后地图上就不会再标注锡德兰王都了，失去了魔物的锡德兰王都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依附锡德兰王都而存在坎拉也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老绅士叹了口气，虽然想到自己在坎拉建立的关系网和利益联系在深渊缝隙被封印后将变得毫无用处非常痛心，但他没有被金龙蒙蔽双眼，他不可能为了自己在坎拉的利益而去阻拦光明骑士团，那样只会害死自己。 更何况，自己带着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金龙已经足够自己去做一番更大的事业了，目光应该放得长远些，赚够了金龙再去买块土地，买个世袭勋爵的爵位也不错。老绅士笑着畅想起了未来。 好不容易才挤出酒馆的亚泽可不知道什么深渊缝隙什么光明骑士团，毫无心理负担的他收集完情报就准备到处逛逛，回到诺丁汉郡拉斐尔小镇过了一个年，买了许多礼物和特产，又杂七杂八地花费了不少钱的亚泽还剩下一百八十二枚金龙，以及一些零头。 “一百八十五枚金龙，嗯，收集情报花费的三枚金龙应该是可以报销的。”多出来的那五十九枚银狼就当是自己的辛苦费了。 鉴于自己身上除了一对臂铠和一双赛琳娜送的新年礼物食人魔王手套，就再没有别的防具或魔法物品，亚泽决定去逛逛铁匠装备铺，实在不行再去商行看看，毕竟商行的东西价格普遍略高。 循着下午进入坎拉时的记忆，亚泽找到了一家位于城门处的铁匠铺，这家铁匠铺门面够大，客流也不少，一看就让人感觉是家有名气的店，而有名气就意味着质量高，冒险者和佣兵们在关乎自身性命的武器装备上可不会大意。 黄昏渐渐归于地平线之下，正是涌入酒馆喝酒吹牛的好时候，此时铁匠铺中并没有客人。 走入铁匠铺，看着一排排锋锐的骑士剑和其它各种武器，还有成套的崭新发亮，型制各异的厚实铠甲，亚泽两眼冒光，当即看中好几套集防御帅气与一身的铠甲。 “真想直接买下来，可惜没钱。” 见外面售卖装备的地方一个人都没有，反而是店面最里面的一堵墙后传来一刻也不停的锻造声，还有阵阵呼声，亚泽瞬间起了好奇心，向着铁匠铺最里面那堵墙后的锻造区走去。 第八十一章 “铁匠”路西菲尔 绕过那堵墙，一股仿佛带着火星的炽热气息瞬间扑面而来，锻造的敲击声和人群压低声音的惊呼声也变得更加清晰。 亚泽探头往里望去，只看到一群人均身高一米八，肌肉隆起，上身或赤裸或只穿一件单薄短衫的壮汉围拢在一起，锻造声就是从他们围成一圈的中心传出。 亚泽抬了抬自己的胳膊，心中暗暗将自己的手臂与那些壮汉的手臂比较，犹豫了片刻后亚泽还是看了看自己的腿，最后得出了“他们的手臂跟自己的大腿一样粗”的结论。 似乎铁匠铺中的所有人都被他们围着的事物深深吸引，没有一人注意到走近的亚泽。 亚泽发挥出地骑士的力量，配合着食人魔王手套，将一张沉重的锻造台搬了过来，六七百公斤的锻造台被亚泽轻轻地放在了地上，没有发出什么声响，然后亚泽爬了上去，看到了被那些壮汉围着的正在锻造的人。 “路西菲尔？？？”亚泽整张脸瞬间写满问号，一时间脑袋有些短路，“这是那个英俊柔美得完全不似人类的路西菲尔？这是那个优雅的吟游诗人路西菲尔？” “你跟我说正在挥舞着铁匠锤锻造着铁块，崩出一片片闪耀炽热火星的那个人其实是个吟游诗人？” 虽然亚泽与路西菲尔只在拉斐尔小镇见过一次，但显得很巧合地提到了锡德兰王国的他给亚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然，路西菲尔那超乎寻常的英俊和超越女性的柔和美丽在这深刻的印象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亚泽回到克洛里斯后想起伦恩想起锡德兰王都都会不自觉地想到路西菲尔，不得不说，如果路西菲尔留一头柔顺的乌黑长发，穿一身偏中性的衣服，再配合他那张柔和绝美的面孔，应该没人会觉得他是一个男人。 锤炼着通红铁块的路西菲尔感觉到亚泽的视线，抬起头眼神与亚泽视线相接，微微一笑，没有出声招呼，又低下了头专心地锻造起来。 铁锤不断扬起落下，发出清脆中带着莫名沉闷的声音，通红的铁锭不断变形，体积也在不断缩小，铁锭中的杂质在铁锤的敲击下纷纷被挤出铁锭之外。 亚泽注意到，路西菲尔每一次的挥锤都带着一股莫名地韵味，发力的技巧也十分独特，敲击在铁锭上的落点也很是老辣，每一锤都从全身凝聚出了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最后通过铁锤，完完全全地释放在了通红变形的铁锭上，使铁锭的外表和内部同时受力，这也是周围的铁匠都发出惊呼的原因。 在炽热的炉火和聚集热量的魔法阵的作用下，路西菲尔面前的铁锭一直是通红的，最适合锻造的状态，省去了冷却后要重新加热的步骤，让他省事了不少，不久，这块铁锭已经被他锤打到只有拳头大小。 就在所有人，包括亚泽，都以为他会停止锻铁，转而将铁锭制造成装备时，停顿了一下的路西菲尔立刻又抬起来手中的铁锤，迅猛地挥下，以比之前暴烈得多的气势继续捶打着铁锭。 路西菲尔挥舞着铁锤的手带出一阵残影，无形的气势在他身上凝聚，使他身上绣着精美花纹的长袍都被拂起，仿佛在狂风中似的猎猎作响。 亚泽脑海中莫名蹦出一个词汇：“乱披风锤法……” 在一众大汉的惊叹中，拳头大小的铁锭已被路西菲尔锤炼成了鸡蛋大小。 只有这些大汉知道，这些经过他们锻造而来的铁锭本就没有多少杂质，想要将之锤炼到拳头大小有多么困难，而想要再将拳头大小的铁锭锤炼到鸡蛋大小已不是难上加难，而是几乎不可能做到！ 这不只是力量足够就能完成的，还必须有着相应的技巧。想要做到这一步，要么你已是被当做传奇的骑士，要么你就是锻造技巧强大无匹的匠师，而这样的匠师通常被称为“神匠”。 铁锭被锤炼到了鸡蛋大小路西菲尔的表情才略微满意，终于开始了“锻造”一词的后半部分。 通红的“鸡蛋”在狂风暴雨般，如同雷声鼓点的锤击下摊成了一张薄如书页的圆形铁片。 锻造锤击看似杂乱，但路西菲尔的动作像是蕴含着什么规律，铁片在他的敲击下渐渐变得圆润光滑，并在通红的情况下显示出重重叠叠似的金属花纹。 铁片越来越薄，直至薄得像一层气泡，路西菲尔才停下了手中的铁锤，将薄片放入了一旁的油脂中。 半凝固的油脂在铁片放入其中的一瞬就彻底融化沸腾，翻滚着气泡，让铁片迅速降温。 片刻后，路西菲尔又将铁片取出，随意取了一块有些肮脏的抹布，抹净了铁片上的油水。 “这个大小勉强能做一个臂盾，只能再麻烦你们帮我拿点材料来了。”路西菲尔擦拭着圆形的铁片，温和地对着周围的大汉们道。 见识了路西菲尔神乎其技的锻造手法的铁匠们赶忙去取了几种制作臂盾小配件的上好材料，让路西菲尔最终完成了这件装备。 最终的成品看上去并没有奇特的地方，真要说有，那就是这面盾牌是出奇的薄。 虽然薄如一层气泡的水膜，但盾牌并无脆弱无力之感，反而让人从那没有一丝装饰，只有金属锤炼过后有着天然花纹的盾面感受到一股牢不可破的厚重气息。 微笑着接受了一众铁匠的恭维，并婉拒了他们购买这面臂盾的请求，路西菲尔将臂盾递给了亚泽，亚泽犹豫了一瞬间便想要拒绝。 “不要拒绝，这本来就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路西菲尔笑了笑，“没想到能在这里再遇到你，看来我们挺有缘分的，上次你请我喝了一杯酒，这就当我回请你的了。” 一众铁匠内心都在咆哮，这面盾牌虽然比不上那些强力的魔法装备，但单论它的防御力，也绝对超过了三阶的魔法装备，甚至四阶！要知道，这可是只用一块铁锭锻造出来的啊！没有加一点特殊的魔法材料！ 识货的亚泽也是与铁匠们差不多的意思。 路西菲尔只是摊了摊手，笑道：“这只是一块铁锭做的，并不贵重，难道不是吗？” 第八十二章 花钱 炽热的炉火升腾着如萤火般的星点余烬，映衬着温和微笑的路西菲尔，让亚泽愈发感觉他的身份神秘。 虽然已在心中怀疑起路西菲尔的身份，但就这一面臂盾来说，他似乎是在对自己释放善意？ 难道他也是因为我穿越者的身份，类似伊安那样，来跟我混合脸熟的？ 亚泽想起了伪装成酒保等了自己四个月的吸血鬼伊安，想到了他给自己带来的吸血鬼始祖的启示，心里悚然一惊：我这该不会是又被哪位高位存在给注视了吧？ 亚泽心中思绪翻涌，面色不改地接过了臂盾，像是有些不太好意思似的，神情有着僵硬。 路西菲尔无声地笑了一下，提起放在一旁的诗琴就往外走，步伐不疾不徐，显得悠闲而又随意。 一众壮汉铁匠还想出声或是追上去，却被一位肌肉膨胀，须发都变得斑白的老铁匠拦下。 这些年轻的小伙子只看到了刚才那位俊美的先生锻造的技术非凡，都没有意识到，这同时也代表着他拥有着强大的实力，如果因为他们强追上去惹怒了那位先生，说不定会给整个铁匠铺招来灾祸。 接过手盾的亚泽立在原地，路西菲尔没有叫上自己一起走，他暂时也不想与路西菲尔过多接触，虽然自己对他的身份很好奇，但显然谨慎行事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壮汉们这才将视线都转移到亚泽的身上，准确地说，是转移到了他手上的那面臂盾上。 一众壮汉像看一位绝色美女一样盯着路西菲尔锻造的那面臂盾，恨不得直接将那面臂盾抢过来，须发皆白的的那位老铁匠重重地咳了两声后，他们脸上的火热与贪婪才有所收敛。 看起来像是话事人的老铁匠开口道：“这位先生你是要购买武器装备吗？” 虽然刚才亚泽与路西菲尔是一副互相认识的样子，但看来是他们只是偶遇，老铁匠看亚泽一身皮甲，护具不齐全的样子，就猜到亚泽应该是来购买防具的。 亚泽愣了一下，回过神来。 对啊，自己是来买防具的来着！ 亚泽回应了一声“是的。”后，老铁匠这才让所有铁匠开始收拾使用了一整天，变得有些凌乱的锻造区，然后自己带着亚泽回到了门面内，挑选起防具。 来到外面，亚泽先是看了一眼铁匠铺墙壁上的挂钟，见时间才刚过八点，才不急不慢地浏览起陈列的防具。 “嗯，现在我的身上只有一对臂铠、一双魔法手套和路西菲尔刚赠送给自己的一面臂盾，其它无论是哪个位置的防具自己都很需要。” 但一想到自己只剩下一百八十二枚金龙，而随便一套铠甲都是七八百金龙，亚泽就略微有些肉疼。 “就算买不成套的单件防具，一件内甲也要八十至一百一十金龙左右，一件胸甲在一百二十金龙以上，而且这还是较为便宜的，等自己晋升四阶天骑士后就不再适用了，必须得再更换武器和防具，嘶，骑士也很烧钱啊……” 犹豫再三，亚泽还是咬牙购买了一件锁子内甲，花费了亚泽一百一十枚金龙，这是店内这个价位最昂贵的也是最好的内甲了。 至此，算上要报销的情报费用，亚泽就只剩下了七十五枚金龙。 虽然心痛，但亚泽也明白人没了钱没花完才是更悲哀的事，现有的资金就是要转化成即战力，拿去存着金龙也不会变多，要是自己因为少了这一件内甲而丢掉了小命，这些可爱的金龙就只能当自己的棺材本了。 试穿了一下的亚泽对这件链甲还比较满意，虽然售价偏高，但质量也是值这个价钱的，链甲环环相扣，紧紧地组成了一面细密的链网，看上去就非常结实，牢不可破，亚泽干脆就将之套在了皮甲之内。 付款时老铁匠提出，如果亚泽愿意将路西菲尔锻造的臂盾交给他们铁匠铺，他们愿意不收取亚泽购买链甲的钱，并用一套精良的全身铠作为报酬。 亚泽看了一眼店内最好的那几套铠甲，每套价格都在三千金龙以上，当即就想立刻交换，但最后一刻还是想到路西菲尔的神秘，强行忍住了拿这面臂盾换全身铠的冲动，艰难地拒绝了老铁匠。 老铁匠遗憾地叹了口气，这面臂盾的防御力也只是与店内最好的那几套全身铠的防御力相当，交换的话对亚泽来说绝对不亏。 这面臂盾最大的价值其实在于它的锻造手法，而这只有在他们铁匠手里才发挥得出来，但亚泽既然不愿意，他们也不好强求，毕竟亚泽与那位锻造技艺高超，实力强大的先生关系不错，以武力逼迫恐怕会遭到更恐怖的报复。 因此老铁匠只能表示，如果亚泽改变主意，随时都可以来找他，用这面臂盾换全身铠的许诺永远有效。 亚泽认真地答应着老铁匠的话，他已经打算将这面臂盾先拿去给赛琳娜和弗瑞兹看看，如果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再回来换取全身铠。 踏出铁匠铺，还有半个小时才到九点的亚泽不急不缓地向着旅馆走去。 坎拉的夜晚比其它地方要更热闹些，这里除了一小撮的原住民是普通人，绝大多数人都是流动人口，佣兵和冒险者，他们的生活可以说是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就会一命呜呼，所以他们在闲时则更需要释放心中积蓄的压力。 除了喝酒赌博找女郎，坎拉似乎还发展除了夜宵撸串文化，大街两边每隔一段就会有一堆人围在一个摊子前，吃着摊主烤制的串成一串串的颜色莫名诡异的肉串，同样，烈酒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亚泽闻着浓重的香料味和有点奇怪的肉香，听着食客们的喧嚣和摊主烤肉时肉串冒油的“滋滋”声，不由得咽了口口水，等了片刻便买了几大把，准备带回旅馆。 这几把肉串可不便宜，花了亚泽足足一金龙三十银狼，当摊主笑着解释这些肉都是魔物身上少数可食用的肉后，亚泽也就少了一点惊讶，佣兵和冒险者们用鲜血换来的这些肉串卖这个价格真算不上贵，毕竟说不好哪一串魔物肉可能就是拿人命换来的。 第八十三章 凝视深渊 嚼着木签上撸下的魔物肉，已回到旅馆的亚泽赶在九点之前敲响了弗瑞兹的房门。 房间门马上打开，开门的赫萝妮克见是亚泽，往旁边跨了一步，挪出一个身位，让亚泽进入，然后关上了房门。 亚泽进入房间，就看到赛琳娜坐在炉火前，剥着热腾腾的烤红薯。 魔法师们的肉体虽然不像骑士那么皮糙肉厚，防御强大，但晋升后的魔法师们身体的元素抗性也有着显著的提升，刚刚出炉的滚烫的烤红薯被赛琳娜捧在手中也只觉温热，可以让她毫无顾忌地品尝香甜软糯的美味。 看样子是赫萝妮克教赛琳娜这么吃的，亚泽暗暗一笑，想到了赫萝妮克面无表情却非常认真地告诉赛琳娜，红薯要放在火炉里烤着才好吃的场景。 “我最近的笑点是不是有点奇怪？” 一道翅膀扑腾的声音从窗边传来，亚泽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窗户，长宽一米的弗瑞兹正小心地从不大的窗户挤进房间。 “哦哦，我闻到了食物的美妙香味。”弗瑞兹快速地抖动了一下浑身的羽毛，让它们重新排列整齐，看向了亚泽手里的绿色“口袋”。 这种绿色的口袋状的事物据烧烤的老板说，是一种植物叶片，天然就这种口袋状，能够在雨天接到很多雨水，吸引一些昆虫或别的生物前来产卵，当这些生物在两株这种植物间活动时，就会帮助这种植物传粉。 这种口袋叶片因为也就能装一些食物，并没有别的什么价值，所以只有坎拉的烧烤摊会去采摘洗净拿来使用，也算是坎拉的一个特色。 “来尝尝，我在外面买到的，味道还不错。”亚泽笑着将口袋的口子拉的更大，好让聚过来的赫萝妮克赛琳娜弗瑞兹看到里面的肉串。 循着香味而来的赛琳娜看到那些有蓝色有红色有白色的各种肉串，不仅没有感觉怪异，反而起了兴致，几大口解决了手里的烤红薯，对从未尝试过的魔兽肉跃跃欲试。 不知道生吞过多少魔兽魔物的弗瑞兹也是对这些肉串毫无抵触，仿佛这些就是很正常的食物，反倒是面无表情地赫萝妮克，毫无波动的眼神在看到这些奇怪的食物后变得更加深邃了。 最终在亚泽和赛琳娜的引诱下，赫萝妮克还是尝了一口，点头承认了味道不错后便放下了肉串，看来对这类奇怪的食物还是有点接受不能。 亚泽一边撸串一边遗憾没有烤牛油、掌中宝、小龙虾的时候，赛琳娜吞下一口烤肉，看着弗瑞兹道：“锡德兰王都那边感觉怎么样？”刚说完就又撸了一串。 弗瑞兹嘴里没停，不过语气稍稍变得郑重。 “锡德兰王都内有几股强大的气息，我没能飞得太近，而且那里的深渊气息太浓郁了，那些深渊魔物又与深渊气息交融，让我很难感应出究竟有几个五阶魔物，但至少在两个以上。” 至少两个五阶魔物？亚泽在一旁皱起了眉头。 五阶魔物的实力相当于史诗骑士，而半年多前史诗骑士“磐石剑圣”马尔德隆还有“灰雾魔狼”之间的战斗依旧让亚泽记忆犹新，他们的破坏力即使亚泽已经晋升为地骑士，仍感觉非常恐怖，能够发挥规则力量的他们已经脱离了普通生物的范畴，成为了真正的超凡存在。 而五阶的魔物可能更加恐怖，魔物通常分为两个极端，一种极其疯狂毫无理智残暴嗜血，另一种则智慧极高，擅长使用各种诡计，也有人称呼疯狂无智只知杀戮的魔物为恶魔，称呼擅用诡计玩弄人心的魔物为魔鬼。 无论是恶魔还是魔鬼，晋升五阶后都是非常强大的存在，没有任何人愿意碰上这些或毫无理智疯狂异常，或太过狡猾诡计多端的魔物，它们都极难对付。 五阶的魔物通常强过同阶的魔兽不少，深渊能量让他们无论是在肉体力量还是类魔法方面都非常出色，同时，深渊残酷的生存环境让每一个活下来并成长起来的魔物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呼，还好这次有团长跟着来，一位魔法配置完善的五阶魔导师可是非常恐怖的，几乎可以做到同阶最强，在有准备的情况下，以一敌二甚至敌三敌四都没问题。”亚泽略微放松，不止是赛琳娜，关键时刻弗瑞兹也是能发挥出五阶魔兽的实力的。 “不过还好，”赛琳娜嘴角勾起，完全没受锡德兰王都中有好几个五阶魔物的影响，颇有信心地道：“我们的主要目的只是破解迷锁，帮助雇主解救他的公主而已，没必要与那些深渊里的家伙正面对上。” “那也要随时做好，谁知道万一什么时候就跟那些魔物碰上了呢。”弗瑞兹翻着大大的眼睛，做了个白眼的动作。 弗瑞兹一说完，赛琳娜就跟才想起似的，精神力触碰手上镶嵌着紫色宝石的秘银戒指，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九支手指长的药剂，分别递给亚泽赫萝妮克弗瑞兹一人两支。 透明试管中的液体一刻不停地沸腾着，像是滚烫的岩浆又像是泊泊流淌的血液。 两人一鹰看向赛琳娜，等着她说明药剂的用法。 赛琳娜轻咳了一声，开始描述药剂的信息和使用方法： “这种药剂名叫‘凝视深渊’，它的名字源于一位大魔导师的话：‘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喝下药剂后会如同长时间地凝视深渊，暂时被深渊同化，浑身释放出深渊气息，可以有效躲避那些疯狂渴望血肉魔物，喝下一支在两天时间内有效。” “但这对那些智力极高能够思考的魔鬼来说效果并不好，毕竟它只能改变气息，无法改变外形。” 末了赛琳娜突然看向亚泽：“不过小亚泽的光元素亲和与深渊气息冲突啊，可能效果会缩短一半也说不定，啧啧，真是麻烦啊。” 嘴上说着麻烦，赛琳娜却将团队中唯一一支多出来的“凝视深渊”递给了亚泽。 “唔，这个药剂是我的老师炼制的，我也就这么九支，可别浪费了啊。” 第八十四章 强力的魔物 亚泽接过赛琳娜又递过来的一支“凝视深渊”药剂，嘴上没说，但心里还是很暖，感激地看了一眼赛琳娜。 “对了，下午我出去顺便找了一家酒馆打听了一下情报。”亚泽趁着没人说话的空隙终于找到机会开口：“打听到锡德兰王都内新出现了不少的魔物，还有人看见了一只五阶魔物炎魔领主。” 赛琳娜挑着眉毛，嘴角带着一股奇怪的笑意：“小亚泽很不错啊，原来出去是为了打探情报么，很谨慎，也很聪明，我还以为你是去找粉红女郎了呢，啊，毕竟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又没有女伴，压力太大就放松放松，我们都能理解的。” 说完，赛琳娜挑眉做了个“大家都懂”的表情，笑得意味深长。 克制住了自己拳头，亚泽翻了个白眼，在金币与面包的这大半年来，亚泽差不多已经适应了赛琳娜的思维跳跃，也稍稍免疫了她自带的嘲讽控制效果，同时对她时不时爆出的绅士或流氓话题也见怪不怪。 由于这个世界平民的生活并不那么的美好，所以有很多女性选择以自身的美貌为资本，来让自己过得更好，粉红女郎可以算是一种正规职业，不少女郎还以自己的“业绩”颇高而自豪，因为没有人歧视这个行业，所以赛琳娜的话也说不上不尊重女性，那是她们自己的选择，对此赛琳娜表示理解。 而且，据弗瑞兹透露，赛琳娜还曾因为好奇等各种缘故，偷偷一个人找粉红女郎渡过了一夜，被那位美丽魅惑的女郎当成了一位实力强大爱好同性的蕾丝，当时也还青涩懵懂的赛琳娜紧张地拉住了那位女郎脱下自己火红长裙的手，然后为了缓解尴尬给那位女郎讲起了星象学和法术模型构建问题。 当然，这些黑历史弗瑞兹也只敢在四下无人时透露给亚泽，亚泽要是敢于在这里说出来的话可能会被恼羞成怒的赛琳娜使用空间魔法传送至地下几千米活埋。 “新出现了哪些魔物？”赫萝妮克及时地打断了赛琳娜的流氓向话题，让亚泽松了口气，同时回忆着酒馆里的那位老绅士所说的，认真回答道： “新出现了熔岩虫、血腥尸鬼、脑魔、魅魔、堕落元素、深渊兽人、熔火骷髅、熔岩猎犬、梦魇马、深渊娜迦，加上别人目睹过的五阶炎魔领主，总共十一种。” “哇哦！”赛琳娜突然惊呼出声，“魅魔的脸蛋和身材可是一流！绝对不输给克洛里斯那些娇滴滴的精灵姑娘们！而且最重要的是，魔物是可以签订契约的！一只签订了主仆契约，会叫你‘主人’的魅魔！难道你不心动吗！” 亚泽满脸无奈，话题方向又偏了，还有，会叫你“主人”的魅魔女仆？赛琳娜团长的脑子里是有个不可描述的粉红色软件么？另外，如果真有个魅魔女仆，那会不会太伤身体了…… “咳咳。” 见亚泽和赫萝妮克都看着自己陷入沉默，赛琳娜清了清喉咙，收起轻佻的笑意，脸色变得郑重沉稳，瞬间转变为了可靠的令人心中产生安全的团长大人，让亚泽感叹变脸速度一流。 “根据亚泽得到的情报，新出现的这些魔物中值得注意的有脑魔、魅魔、深渊娜迦和那只五阶炎魔领主。” “魅魔虽然战斗力不强，但通常会通过魅惑术或别的手段获得一大批追随者，甚至实力超过魅魔本身一阶的魔物也可能听从魅魔的命令，而且魅魔的智慧和使用阴谋的能力在魔鬼中都是数一数二的，我们必须随时小心掉入魅魔的陷阱，但魅魔因为她们极高的智力，也有沟通合作的可能。” “脑魔虽然被划分为残暴少智的恶魔，但实际上它们的智力水平也不容小觑，而且脑魔通常群居，极端冷静，不会像别的恶魔那样发生内斗，很擅长埋伏和突袭猎物，攻击方式大多为直接攻击精神层面，这点需要非常小心。” “深渊娜迦蛇尾人身，拥有六条手臂，它们是天生的武器大师，每天手臂都能使用一种不同的武器，实力正面作战能力非常强。” “至于五阶炎魔领主就不用我多说了吧？”五阶的位阶摆在那，即使是一只五阶的史莱姆都肯定有其独特之处，面对任何能够成就史诗的生物都绝对不能大意，更何况那还是一只炎魔。 穿越以来还从未见过魔物的亚泽和一旁的赫萝妮克同时点了点头。 在赛琳娜的示意下，亚泽将得到的情报全部说了一遍，说到锡德兰王都中的深渊魔花有不小变异，根系攻击范围扩大的时候，赛琳娜着重地表扬了亚泽。 在复述完毕后，亚泽加了一句：“加上买酒的钱，情报费用一共五枚金龙。” “啊，居然有人敢明目张胆地信仰‘冰霜公爵’，果然信仰这些深渊大君都是会降智的，赫萝妮克，小亚泽，你们可不要去信仰那些看起来就很邪恶的家伙啊。”赛琳娜像是没听见似的一脸认真地叮嘱着亚泽与赫萝妮克。 亚泽：“……” 玩笑归玩笑，在寸土寸金的克洛里斯都拥有一栋带四百平米后院的三层树屋不动产的赛琳娜不可能这么抠，五枚金龙在这位五阶魔导师的眼里简直就是毛毛雨而已。 相对来说，能有这种主动去为团队收集情报，将团队放在心上的成员，赛琳娜已经很满意了，而且这位成员还是个十七岁的地骑士兼魔法师，这都能算捡到宝了。 “赛琳娜，你不觉得很巧合么？锡德兰王都附近的一个佣兵团开始信仰深渊第六层大君‘冰霜公爵’，锡德兰中又出现了更多的魔物，再加上最近出现过的，净化了那个信仰‘冰霜公爵’佣兵团的光明骑士团。” 弗瑞兹忽然开口，眼神微眯，与赛琳娜对视一眼，沉默片刻后，一人一鹰同时开口道： “锡德兰王都的深渊缝隙在扩张！” 第八十五章 团长的往事 “锡德兰王都的深渊缝隙在扩张！” 话音一落，房间内瞬间变得异常沉默，弗瑞兹闭上了微眯的大眼睛，赛琳娜则是面色阴沉，平日里总带着嘲讽笑意的嘴角紧紧地泯成一条直线，亚泽忽然从这份沉默中感到一丝压抑。 “深渊缝隙扩张？” 虽然亚泽接受过正规的骑士训练，但查尔斯也只是告诉他们，当碰到来自深渊的魔物时，要尽可能地去消灭它们，自己消灭不了也要即使上报到最近的光明教会的教堂，却从未听查尔斯说过深渊缝隙扩张这种事情。 赛琳娜迅速地克制住了自己的痛苦和压抑，艰难地扯着嘴角，不让自己显得那么阴沉。 “是的，深渊缝隙扩张。” “现存的所有深渊缝隙都只能释放出中低阶的魔物，所有能够让高阶魔物通行的存在于主物质界的深渊缝隙都已经被光明教会联合各个王国封印或彻底毁灭，而深渊缝隙扩张指的就是原本只能释放中低阶魔物的深渊缝隙在某些深渊高位意志的作用下，或因为某些未知的因素而渐渐撕裂变大，使主物质界与深渊之间的联系更为紧密，从而能够通过传送出更多的中低阶魔物，当这个深渊缝隙扩张到一定程度，那些深渊中强大的存在就能通过这些缝隙降临主物质界，释放它们疯狂的毁灭欲望。” 弗瑞兹的声音也不再是平日里的滑稽尖锐，而是变成了变身为“北山伯爵”之后的嘶哑庄严，让亚泽感到莫名严肃。 “那将是堪比亡灵天灾的灾难。” 亚泽心中悚然，就算没亲身经历，他也是了解过“亡灵天灾”的恐怖的。 一想到整个世界无论是大地还是海洋，都充满了各种露出烂肉和骸骨的死灵生物，它们厌恶痛恨着每一个活着的生命，无穷无尽的尸潮让所有生物绝望，无论是人类地精精灵都只能藏匿在依附于主物质界的小位面中苟活，即使是巨龙泰坦巨人等传奇生物也只能四处躲避，否则也将被死灵生物淹没，然后变成它们的一员。 什么？而深渊缝隙扩张的后果堪比亡灵天灾？ 什么？锡德兰王都中的深渊缝隙就在扩张？ 什么？我们这次任务就是要去锡德兰王都？ “我们放弃这次任务吧，回克洛里斯，向佣兵公会缴纳违约赔付。”弗瑞兹压低声音缓缓开口，看向赛琳娜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赛琳娜沉默片刻便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我们更应该去锡德兰王都，更应该完成这个任务了。” “现在还只有五阶魔物，说明锡德兰王都中的深渊缝隙才刚刚开始扩张，又有光明骑士团在这附近，现在正是协助光明骑士团封印这道深渊缝隙的好机会！” 赛琳娜说得斩钉截铁，不容商量，展现出一位团长的果决和权威，让人下意识地说不出反对的话。 弗瑞兹深深地看了赛琳娜一眼，圆滚滚的猫头鹰面孔露出欣慰的笑容。 原本对深渊缝隙扩张有一定担忧的亚泽听赛琳娜一分析，觉得确实危险还不算大，在有伦恩招募的众多佣兵以及光明骑士团的情况下，封印深渊缝隙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更何况自己的导师查尔斯和好友雷欧也在伦恩的请求下参与了他发布的任务招募，去了给他们提个醒也总是好的，要不然如果他们因为不知道这件事而遭遇意外身陨，亚泽的内心不说自责愧疚，也一定会有一丝阴影，让自己的骑士意志蒙尘，今后说不定还会因此难以晋升。 很快，简单确定好明天各自要做的事情后，赛琳娜宣布今天的讨论结束，三人都离开了弗瑞兹的房间，各自返回。 赛琳娜脚步沉稳地走在最前，让亚泽与赫萝妮克只能看到她刻意挺直了不少的背影。 出门左转，走至自己的门前，插入钥匙，赛琳娜快速地闪进了自己的房间，将房门紧闭。 “团长好像不太对劲啊？平时她应该都是直接使用“短距离精准传送”之类的魔法直接返回房间么？”亚泽疑惑地自语，马上便讪然一笑，“这么近的距离，就在隔壁，走回去不也是很正常的么？” 关上房门的赛琳娜重重地倒在柔软的大床上，面部朝下，将她深陷其中，让她感受到溺水般的呼吸困难。 翻了个身，赛琳娜仰面用红了一圈眼眶的眼睛望着天花板，喃喃道：“赫伦、博朗克、西利亚、奥菲丽雅、丽莎……” 整整十分钟的时间，赛琳娜都在念叨着一个又一个的人名，这些人名加起来总共三百二十六个，他们都曾是金币与面包佣兵团的一员。 “对不起，我很抱歉，对不起……” 赛琳娜眼眶上的红色愈发鲜艳，仿佛润上了一层水雾，紧咬着下唇的脸上也逐渐崩溃。 “砰砰砰”敲击玻璃的声音响起，让赛琳娜下意识地望向发出声响的窗户。 带着点笑意的弗瑞兹站在窗外的花台上，左翅弯至胸前，右翅背负在后，虽然它根本没腰，但做了一个鞠躬的姿势。 “‘星图查雅’阁下，金币与面包佣兵团团长，美丽动人的女士，我能够进来吗？” 不等赛琳娜回答，弗瑞兹控制着一道冰寒的气流吹过窗户的拉栓，将窗户打开，飞进了屋内，落在了赛琳娜的床沿。 看着赛琳娜通红的眼眶，弗瑞兹“嘿”了一声，道：“我还以为你真的已经释然了呢，这么多年还能记得他们每个人的名字，不愧是有‘星图查雅’之称的智者啊。” 赛琳娜没有说话，只是眼眶又红了一圈。 “那并不是你的错，赛琳娜，当时主动选择留下来对深渊缝隙展开封印是每个人的意愿，只是那个魔鬼太狡猾了而已，那个深渊缝隙同样地也关上了不是吗？他们做到了这一步应该也会很自豪吧？”弗瑞兹压低了声音，语气缓和地安慰着赛琳娜。 “我知道，”赛琳娜眼眶通红的脸上洋溢着微笑，“他们可是拯救了几万人啊，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弗瑞兹欣慰地看着赛琳娜从过往的阴影中恢复了活力，语调铿锵有力，神色像是高傲地举着长剑，即将展开拼杀的骑士。 “所以，活下来的我更应该继承他们的意志，封印深渊缝隙这种事情，做过一次的我可是很有经验的啊。” 第八十六章 聚集的信徒 太阳高悬，湛蓝的天空没有几片云朵，坎拉城中却并不炎热，中部的大多数地区，在复苏之月温度通常还只有十五六度，对于没有超凡能力的普通人来说稍稍还有些寒冷，但对于已经晋升地骑士，能够抵抗寻常冷热温度的亚泽而言，这已经算得上气候宜人。 一大早甚至还未到六点，亚泽就被早起前往锡德兰王都狩猎魔物，开始了新一天冒险生活的佣兵们给吵醒，起床洗漱晨练，并吃了早餐后，亚泽与赫萝妮克两人就被赛琳娜打发了出去，去询问最近出现在锡德兰王都附近的光明骑士团目前所在。 虽然光明骑士团可能已经得到了锡德兰王都内深渊缝隙扩张的消息，但既然自己等人已确定了要前往锡德兰王都，那还是稳妥一些的好，万一光明骑士团没有得到消息的话就能顺势将这件事透露给光明骑士团。 穿上自己一身几乎没什么防御作用的皮甲，内部套上刚买的链甲，带好经过在高岭王国几次战斗后，变得有些缺刃又被重新磨得锋锐的长剑，在左臂佩戴好路西菲尔赠送给自己的臂盾，亚泽带着同样武装妥当，一身全身铠的赫萝妮克，走到了昨天下午收集情报的那个酒馆。 酒馆的早晨不再像傍晚时分那样拥挤热闹，亚泽两人到来时，只看到几个趴伏在桌上，或坐卧在墙角的醉汉。 吧台的酒保似乎因交接班而换了一位，亚泽略微心痛地走上前去，掏出两枚金龙，抵在桌上：“来一杯‘魔鬼火焰’。” 酒保抬头看了亚泽一眼，点了点头，一旁迅速走过来一位大汉，将亚泽两人带上了酒馆二层，挑选了一间房间，将两人请了进入。 亚泽与赫萝妮克分别坐至桌前，无聊的亚泽开始把弄起桌上的金属小饰品。 很快，“魔鬼火焰”送了过来，亚泽将之递给了赫萝妮克。 “尝尝看，昨天我试过了，味道还不错。” 赫萝妮克没有拒绝，停顿了一秒便拿捏起了杯子，轻泯了一口，略微皱起了眉头。 “这里面，有胡椒粉吗？”赫萝妮克疑惑但语调没有起伏地问道？ 亚泽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赫萝妮克突然感觉自己的血液有些发热，浑身有些微烫，便直接放下了酒杯。 看着赫萝妮克脸上忽然冒出一股温润的红晕后，亚泽这才想起昨天的自己似乎也承受不住这杯鸡尾酒的酒精，而赫萝妮克似乎完全沾不得酒啊…… 亚泽赶忙给赫萝妮克释放了一个“净化术”，接着，看赫萝妮克并不想再尝试一口的样子，出于心疼两枚金龙，亚泽随意地从桌上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还砸吧了下嘴，一扭头，却发现赫萝妮克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盯着他。 亚泽：“……”这是干啥？为什么这么看我？ 亚泽看了看赫萝妮克，又看了看手里的杯子。 “糟，我刚才是不是忘记把杯子转个边再喝了……” 木门及时地从外推开，打破了房间内的沉默和尴尬。 来人似乎风尘仆仆，穿着一身宽大的羊毛呢子风衣，头上戴个棕色毡帽，进了室内还将风衣裹紧，一副很怕冷的样子。 “啊，尊敬的客人，请问你们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啊，请原谅我刚从温暖的被子里转出来，嘶呵，这天气可真冷啊，哦哦，忘了你们都是骑士大人，这些温度在你们看来应该都是小事吧？真羡慕你们。” 这是个话唠啊，刚好转移注意力，待会跟赫萝妮克之间应该就不会那么尴尬了吧…… 无视了这位先生后面的一堆废话，亚泽直接问道：“我想知道，净化了信仰深渊第六层君主‘冰霜公爵’的毒蛇佣兵团的那支光明骑士团现在的位置。” 木桌对面裹紧大衣的先生回想了一会儿，道：“据情报，那支光明骑士团与毒蛇佣兵团在洛伦西湖畔发生了战斗，啊，洛伦西湖就在坎拉附近的一个小镇，我记得他们小镇出产的鸡蛋很好，关键是很便宜，从这里出了城门向西边走两个小时就能到，唔，以骑士的速度可能一个小时就能到吧？”作为普通人的他不太确定骑士的速度有多快。 询问完那个小镇的具体位置，亚泽又询问了一次“十个随机情报”，得到的都是些无用或许昨天重复的情报，但亚泽对此也不算心疼，毕竟这也可以报销。 付完情报费用后，亚泽与赫萝妮克立刻离开了酒馆，走至城外，然后转向向西。 力图节约时间的两人以地骑士的速度奔跑，只花了大约四十分钟的时间，就看到了洛伦西湖，以及就在这面湖泊不远处的小镇。 进入小镇的亚泽和赫萝妮克注意到，整个小镇都没有什么人，少数的几个人也都在匆忙地向着小镇中心的位置赶去，脸上洋溢着喜悦。 “镇中心有什么，为什么他们会这样？”亚泽疑惑地自语。 “教堂，教堂一般设立在这种小镇小城的中心位置，今天是周末，是做礼拜的日子。”赫萝妮克看样子已经完全从那种诡异奇怪的情绪中脱力，重新变得面无表情，语气冷漠，只是说话时不经意地瞥了亚泽一眼。 完全没注意到赫萝妮克神情的亚泽点了点头，在他的记忆中，故乡拉斐尔小镇的教堂也是设立在小镇的中央。 “看来我们的运气很不错啊！能让镇民这么兴奋的，恐怕也只有侍奉于光明神座下的光明骑士团了。”亚泽笑着道。 光明骑士团也不止是净化邪恶，作为侍奉光明神的骑士，他们通常还会顺便在各个教堂对穷困可怜的信众进行救助，比如买来粮食然后再分发给那些吃不上饭的信徒，或是施展魔法，治愈信徒的疾病，以此显示出光明神的仁慈。 无论光明骑士团是否已得到深渊缝隙扩张的消息，至少他们还在锡德兰附近对亚泽两人来说就是件好事，至少不用到处去找。 亚泽与赫萝妮克没有控制脚步的速度，快步赶到小镇的中心，在光明骑士团的光系魔法的作用下，不大的尖顶教堂散发出淡淡的光辉，显得神圣而庄严。 在小教堂之外，已围拢了一大片的镇民，将小教堂附近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但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闭着眼睛，双手交叠着放置在胸前，仰着的面庞充满着虔诚而喜悦的微笑。 第八十七章 光明骑士团 一道柔和得仿佛晨光，温暖得如同太阳光芒的声音在教堂的上空，在每一位信徒的耳旁响起。 “神爱世人，主怜悯世人，主说：‘凡信我者，不为疾苦所扰，凡为善者，不堕入深渊，凡信仰虔诚，言行为一者，将入我的国。’哈利路亚，愿您行走在地上，如同行在您的国。” 淡淡的光辉从云端撒下，像是温润的光雨，落在信徒们的肩上，发丝上，愈发虔诚的面孔上，让他们原本或苍白或虚弱或衰老的面容都变得红润起来，仿佛变得更加年轻、更加健康。 遭受疾病困扰或恐惧于衰老死亡的信徒们感动地流下了清澈的泪水，心中的信仰前所未有的虔诚。 “您是一，也是万。” “愿您行走在地上，如同行在您的国。” 上万人的齐声祈祷仿佛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共鸣，小教堂散发的光辉愈发温暖，降下的光雨愈发神圣，所有人都笼罩在一层暖黄色的光晕之中，光晕内似乎有着如同一个个手持各种乐器演奏，欢乐颂唱的背生双翼的圣灵般的光点，让信徒们在喜悦与感动之下大片大片地跪倒在地。 站在信徒后方不远处的亚泽与赫萝妮克身边也渐渐浮现出圣洁的，仿佛孕育着一个个圣灵的光点，神圣虔诚地氛围让亚泽的心中也莫名触动，似乎想要跪在地上真心地祈祷，灵魂之内的光元素也活跃起来，在灵魂中翻飞流转，让亚泽愈发体会到光明的美好。 克制住源自灵魂中的，想要虔诚祈祷的想发，亚泽只好想办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偏头看向赫萝妮克： “赫萝妮克你平时这么遵循骑士守则，我还以为你会是一个光明神信徒呢，想不到连浅信徒都不是。” 连继承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无神论者亚泽都免不了在内心生出虔诚祈祷的想法，更别说已在心中信仰光明神的人了，就算是浅信徒也会被这样的环境和气氛所感染，从而变得无比虔诚。 而不为所动的赫萝妮克显然连浅信徒都算不上。 “我来自大陆西部，那边并没有多少光明教会的势力，大部分人都是泛信徒。”赫萝妮克面无表情地回答，说的话比平时更多，更详细，像是也是在用这种方法来转移自己注意力。 亚泽点了点头，据说西部地区是黑暗议会所在，而黑暗议会即是吸血鬼、狼人、巫妖等黑暗生物组成的联盟，作为光明教会天生死敌的它们也不可能放任光明教会在自己的地盘上传教，所以西部没有光明神的信徒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泛信徒指的是那些随口将神明挂在嘴上，但毫无信仰之心的人，比如吃饭时毫无敬意地感谢丰收女神的赐予，进赌场前在心里念一声愿幸运女神庇护，却连这些神灵的教堂都从未去过一次，更别说周末的礼拜了。 在两人的交流间，天空的光雨缓缓散去，笼罩信徒们的光辉也消失不见，一位位信徒这才在心中虔诚地感谢起主的恩赐，喜悦但毫不急躁地随着人流缓缓挪动，返回了各自的家中。 亚泽与赫萝妮克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向着人已散去大半的小教堂走去，途经的每一位与他们擦肩而过的信徒脸上都洋溢着幸福满足温和的笑容，让亚泽不禁感慨信仰的力量。 两人走至教堂前，被两位身穿银白色镀着繁复金色十字花纹全身铠的骑士拦下，两位骑士见亚泽两人也是骑士，温和地问道：“请问两位是要做礼拜吗？如果是的话请容许我代表全光明骑士第六团‘辉光之门’全体向两位兄弟姐妹致以歉意，我们的同伴正在教堂内紧急治疗，暂时不能让人进入。” 末了，态度诚恳的光明骑士团骑士还说道：“只要内心的信仰虔诚，无论是在教堂，在家中，在田野，在牧场上，无论何时向主祈祷，都能感受到主的恩泽，哈利路亚。” 听完这位骑士的话，亚泽微微皱眉。 有光明骑士团的成员在疗伤？这是剿灭，啊不，净化信仰“冰霜公爵”的毒蛇佣兵团时受到的创伤？这都几天了还没好？希望不要有太多人受伤，光明骑士团实力折损严重的话，封印深渊缝隙的事可能就不太安全了。 “不，我们不是来做礼拜的，我们希望能见到尊敬的光明骑士团团长。”亚泽压下稍稍冒头的焦急，镇定冷静地对那位开口的骑士说道。 对面的骑士停顿了两秒，或许面罩之下的脸在微微皱眉：“我可以知道你们的需求吗？为什么想要见到撒伦德主教？” 撒伦德主教？顾不得心中对这个名字隐约的一点熟悉感，亚泽压低了声音直接开口：“离这不远的锡德兰王都内的深渊缝隙在扩张。” “什么！”表现温和的骑士在亚泽说出这句话后变得震惊而凝重，另一位骑士也听到了亚泽的话，反应与这位骑士一样。 每一位光明骑士团的骑士都会被告知要遵循主的十诫，要守护光明的荣耀，要爱护信徒，还有如遇深渊缝隙扩张的情况，要不惜一切，即使是生命，也要将深渊缝隙封印。 熟悉深渊缝隙，深知深渊缝隙扩张的恐怖，是每一位光明骑士团成员的必修课。 没有去质疑亚泽的情报来源是否正确，与亚泽对话的骑士严肃地在左胸画了一个圆圈，然后在圆圈中画了一个横竖等长的十字架，道：“主会庇护你们。”然后对另一位骑士示意，快步走进了教堂里。 不到一分钟，这位骑士迅速地走了出来，对亚泽与赫萝妮克道：“撒伦德主教请两位进入教堂，他想了解具体的情况。” 亚泽点了点头，两人跟在这位骑士的身后走入了教堂。 越过一位位躺倒在长椅或地面的，伤口泛着寒冷的蓝色幽光的骑士，亚泽看到了那位刚为一位受伤的骑士施展了治愈手段的，穿着红色主教长袍，面前露出一丝疲惫的撒伦德主教。 看着撒伦德脸，亚泽终于想起了在哪听到过这个名字，那是在晋升三阶时，脑海中出现的那位黑袍神父对他弟子的称呼，那张稚嫩的面孔虽然已经变得有些苍老，但亚泽还是认了出来。 第八十八章 无人知晓的英雄 回想起晋升三阶时仿佛幻象般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位慈祥和蔼的黑袍神父，还有自己代入其中的那位瘦弱清秀才五六岁的小小教徒撒伦德，亚泽不禁感慨。 在呓语中神父教导代入撒伦德的亚泽，那种温和亲切之感让亚泽感同身受，从中受益的亚泽对那位黑袍神父同样有着如同弟子般的仰慕。 “这么一算，我跟这撒伦德主教还是师兄弟？” 在呓语之中接受黑袍神父的教导还在两个多月前，可两个多月后，小小的撒伦德就变成了一位眼神温和，笑容和煦，略显消瘦的老人，连胡须发丝也变得银白。 撒伦德主教见亚泽与赫萝妮克跟随外光明骑士团成员的身后走来，侧过身子，正面面对亚泽两人，用过度劳累而微微颤抖的右手在左胸画了一个圆，接着在圆中画了一个横竖等长的十字架。 “愿主庇佑你们，善良勇敢者必得主的注视。”停顿了一秒，撒伦德温和地笑着，道：“你们可以将获知深渊缝隙扩张的经过告诉我，放心，我们会将深渊缝隙封印，将魔物驱逐净化，主眷顾着这片土地。” 善良勇敢者必得主的注视？还是别吧？已经有吸血鬼始祖注视我了，来个死对头光明神我怕你们打起来……亚泽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没忍住吐个个槽。 亚泽还未说话，撒伦德继续温和道：“深渊缝隙扩张这种事情主的护卫光明骑士团处理过很多次，不用担心不用害怕，光明必将净化邪恶。” 说完，撒伦德在内心补了一句：光明骑士团确实处理过很多次深渊缝隙扩张事件，但都是在早早预测到，做足了准备后再处理的。 当然了，这话可不能说给亚泽两人听，必须维护主的守卫者的形象。 撒伦德主教的话语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感，让亚泽内心的一点点急躁也从心灵深处彻底消失。 只是话语都能对他人造成影响吗？这位撒伦德主教这么厉害？亚泽心有惊讶，按捺住好奇心，将事情的经过全都说了一遍，没有什么掩盖的地方，这是赛琳娜吩咐的，他们并没有什么需要掩盖的地方，完完全全地取信于光明骑士团才是他们最需要的。 听完亚泽的叙述，撒伦德和蔼地点了点头，对赛琳娜为了不让更多的人在迷锁中为了伦恩破解迷锁丢掉生命，而选择领取这个任务的行为非常赞赏：“你们的团长怀有一颗善良仁慈的心，主会庇佑她的，请问她叫什么名字？” 撒伦德看向亚泽，等待着他的回答。一位有信心破解大魔导师留下的迷锁的魔法师应该是五阶的魔导师，这种实力强大的佣兵团团长自己应该是有所耳闻的。 顾不得吐槽赛琳娜完全不信仰光明神，亚泽迅速回答道：“赛琳娜。” 听到这个名字的撒伦德主教突然脸色变得精彩了起来，有惊讶、有尊敬、有歉意、有感慨。 “赛琳娜.温切斯特？‘星图查雅’赛琳娜？” 撒伦德主教轻声询问，还不知道赛琳娜团长全名，但知道星图查雅是团长称号的亚泽点头说是，同时对撒伦德的反应感到好奇。 撒伦德主教认识团长？对团长有歉意？难道团长是他的私生女？不不不，哪有父亲对私生女还会有尊敬的。亚泽果断停止了脑海中混乱的瞎想。 “‘星图查雅’赛琳娜，她是一位真正的慈爱者，即使她不是主的信徒，在死后也能进入天堂山。”撒伦德轻叹了口气，感慨道。 亚泽偏头看了赫萝妮克一眼，见她也是略有好奇，不清楚内情的样子，便又看向了撒伦德。 “撒伦德主教，您认识赛琳娜团长？” 撒伦德点了点头，道：“七年之前，‘星图查雅’所带领的金币与面包佣兵团在南部逆流之境偶遇了一道正在扩张的深渊缝隙，当这个消息传到最近的教堂，再传达到当时也在逆流之境附近的我的面前，我再带领当时还是光明骑士团第八团的‘辉光之门’赶到时，‘星图查雅’所属已经战至她最后一人，呃，还有金币与面包佣兵团的副团长，‘北山伯爵’，他们的努力遏制了那道深渊缝隙的扩张，阻止了深渊降临这片美好的世界，拯救了逆流之境附近十二个城市，四十九个村镇，七十二万人。” 亚泽与赫萝妮克同时沉默，亚泽没想到那个常勾起嘴角，笑容带着一丝嘲笑，活跃得甚至有些神经质的赛琳娜团长，与那个说话声音尖锐猥琐，爱好美食和美丽女士的弗瑞兹，居然有着这样的过往，就连早于亚泽四年加入金币与面包佣兵团的赫萝妮克对此也一无所知。 由于事情发生在大陆南部，且发生得悄无声息，连逆流之境附近城市的居民都并不知道，他们所有人的生命都在死神德莱弗斯的面前称量了一番，因此在赛琳娜的要求下，金币与面包佣兵团的英雄事迹并未被世人所知。 难怪昨晚赛琳娜团长和弗瑞兹对深渊缝隙扩张的事情反应这么激烈，自己与赫萝妮克虽然担忧恐惧，但相比之下就显得算是平静的了。 “‘辉光之门’现在会立刻前往锡德兰，我们会组织好附近的居民与冒险者们撤离，你们两位可以先行返回，请代我向‘星图查雅’致歉，我们的迟到使世界少了一群英雄。” 撒伦德态度诚恳地微微躬身，并未因自身的实力与权势而高傲浮躁，他的温润和煦不止在于外表，更在于他的内心。 亚泽闪身避开了撒伦德主教的正面，没受这一躬身。 看着撒伦德的一系列表现，又想到光明骑士团的作为，亚泽对光明教会的感官迅速发生着改变。 “看样子这个教会是真的宣扬真善美啊，从骑士到主教，都是发自内心地充满善良与正义，难怪大多接受过整体骑士训练的骑士都信仰光明神，就是不知道是这个光明骑士团第六团‘辉光之门’是个例，还是光明教会所有的人都是这样。” 亚泽忽然想到伦恩，在撒伦德主教抬头时马上说道：“之前我说的那个发布任务的伦恩天骑士，还有许多接受雇佣的佣兵可能已经达到锡德兰外。” 撒伦德主教立刻微微皱起了眉头。 第八十九章 撒伦德的馈赠 早在听亚泽讲述他们察觉深渊缝隙扩张的过程时，撒伦德主教就对那位为了拯救自己爱人，而招募许多无辜骑士去为他试探迷锁拖延时间，好让他能带着大魔法师破解迷锁的伦恩天骑士没有什么好感，听闻接受雇佣的无辜骑士可能都已到达锡德兰王都外围，往常温和的他也对伦恩生出一份厌恶。 虽然伦恩为了自己的爱人而不择手段，这份爱意也可以说是震撼人心，但利用无辜的人，残害他人的性命，在撒伦德主教看来，这个人简直与魔物无异。 不用扭头，教堂内的光线就来了撒伦德想要看到的画面，那是一位位重伤的‘辉光之门’骑士，他们深深地伤口中浸染着来自“冰霜公爵”的，蕴含深奥规则之力的寒意与毒素，让这些英勇的骑士不断衰弱，生命力也不断流失。 这些重伤的骑士有五十一人，占全团十分之一，还有轻伤，但同样也染上这种毒素的骑士，有一百二十六人，占全团十分之二。 以五百人的光明骑士团净化人数不到一百的，信仰深渊大君的邪恶佣兵，居然有这么高的伤亡率，这在以往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 如果不是那些邪恶者诡异地召唤出了“冰霜公爵”的投影，以战术围剿出名的“辉光之门”怎么可能会遭受这种重创！ 撒伦德微吸了一口气，对亚泽道：“现在‘辉光之门’遭遇重创，作战能力不到原来的七成，但我们还是会继续前往锡德兰王都，并派遣骑士去通知最近的其它光明骑士团分团，现在请两位先行告知‘星图查雅’团长，如果你们愿意，请先前往锡德兰王都，尽可能阻止佣兵们进入。” 亚泽知道，以赛琳娜的性格，就算没有撒伦德的请求，她也会尽可能地去拯救那些无辜者，没有犹豫便立刻答应下来。 亚泽两人正要离开，撒伦德主教忽然叫两位骑士给他们牵来了两匹龙鳞马。 “有了它们，你们的速度会快上许多，这算是我代表无辜者对你们的谢意，不要拒绝，主说：‘凡作牺牲者，凡有贡献者，必得嘉赏’。” 在亚泽点头后，撒伦德主教右手食指上的戒指闪过一道光芒，两张卷好的卷轴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是我制作的五阶魔法卷轴，一个是治愈魔法‘圣光治愈’，只要没有出现缺少头部心脏等关键位置，或是遭受太过严重的毒素或诅咒，都能在使用这张卷轴后的两天之内初步恢复。” “另一个是群体攻击类魔法‘圣炎净化’，范围为以卷轴为中心直径十米的圆形范围，释放出的圣炎会灼烧一切除开施咒者的生命，对邪恶属性地敌人造成的效果更好，之后圣炎还会附着在敌人身上持续燃烧，除非以对应的能力专心清理圣炎，否则圣炎将一直燃烧，直到将目标净化。” 饶是厚脸皮的亚泽也不禁呆了呆，以他浅薄的见识，卷轴虽然价格相对便宜，但是这仅限于三阶以下的卷轴，而四阶乃至五阶的卷轴都非常贵重。 其一是因为四阶大魔法师数量不多，五阶魔导师自然更少，而且，能够承载构成四阶或五阶魔法的魔法材料也比低阶魔法材料昂贵不少，更令人发指的是它们的成功率，四阶魔法卷轴通常制作十次才会有一次成功，更不用说五阶卷轴，这就导致了一张魔法卷轴的成本是它本身价格的十倍，也就变相地使四阶五阶的魔法卷轴变得非常昂贵。 撒伦德给的这两张五阶魔法卷轴如果拿到黑市上去售卖，轻轻松松就能卖出上万金龙，碰着急需的，杀杀黑，卖个两万金龙都有可能！ 见亚泽犹豫，撒伦德微笑着道：“主说：‘不堕贪婪者即是为善行，当受嘉赏’，不用在意，这是你们应得的。” 撒伦德主教都这么说了，亚泽也只好“勉为其难”收下了，随后与赫萝妮克一同骑上那两匹高大健壮，威风凛凛的龙鳞马，向坎拉飞奔而回。 目送骑着龙鳞马的亚泽两人的身影在小镇的街道上越来越远，撒伦德和蔼的眯着眼睛，对一旁的骑士道： “排除两支小队，以最快的速度通知第五团‘裁决圣剑’、第七团‘金色晨曦’，留下十人用圣水压制伤者的毒素，其他人准备集合，前往锡德兰王都。” “是！主教大人！” 待一旁的骑士退下，撒伦德身后的那位近卫才天真疑惑地问道：“主教大人，刚才您那句：主说‘不堕贪婪者即是为善行，当受嘉赏’，是出自《圣典》还是《神说》？为什么我好像没有看到过？” 撒伦德微微一笑，道：“不，这句是我现编的。” “啊？这……”年轻的近卫一时有些茫然无措，撒伦德的这种行为可大可小，往小了说，不过是相让兴奋奖赏者心安理得地接受，往大了说，撒伦德的这种随意杜撰神灵话语的行为就是在亵渎神灵！如果被敌视撒伦德的其他主教知道，一定会告知教廷裁判所，到时候撒伦德不仅主教的位置可能不保，甚至还得上火刑架！ 撒伦德依旧一副微笑的样子，虔诚无比地闭上双眼，右手扬起，在左胸前画着一个圆，在圆中画出一个横竖等长的十字架，仿佛浑身散发着圣灵般圣洁的光辉，低声道： “若你所行的，是蒙神喜悦的，他自然会助你，若不是，也必摧毁。” 撒伦德的声音里充满了极富感染力的和煦圣洁的意味，年轻的近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像是被撒伦德的虔诚和圣洁感动了一样，也闭上双眼，右手画着圆和横竖等长的十字架，跟随着撒伦德一同颂念道： “您是一，也是万，是刹那，也是永恒。” 亚泽与赫萝妮克骑着龙鳞马飞驰，很快就回到了坎拉城之外，亚泽两人翻身下马，准备接受常规的象征性的检查。 牵着高大俊逸龙鳞马的亚泽抬头望向城门内，忽然看到一道身穿黑白正装，有着一头仿佛带着天上银月光芒头发的身影。 “伊安.拉萨姆博？” 亚泽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这货怎么也在这？ 第九十章 诈骗 一身黑白正装的伊安.拉萨姆博所有去年地回头，看到了亚泽，带着笑意对亚泽点了点头后，伊安审视般地扫视着周围的区域，几秒后才放松地呼了一口气。 亚泽与赫萝妮克牵着龙鳞马走入坎拉，向着伊安.拉萨姆博走去。 亚泽刚想开口，忽然发觉伊安的眼睛在偷偷打量着赫萝妮克。 见亚泽盯着自己，伊安打了个哈哈，笑了两声，道：“哈，别这样看着我，我是不会对这位尊贵的女士做什么的，你放心，我还是比较喜欢柔和的东部女士们。” 尊贵的女士？奇怪的形容词，一般不都是说美丽的女士么？ 亚泽摇了摇头，没去管伊安的话。 “相比你的爱情倾向，我更想知道为什么你出现在了这里？”亚泽与赫萝妮克对视一眼，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意思，又转头看向伊安：“如果不急的话，先跟我们回旅馆吧，我们还有别的事情。” 伊安先是又扫视了周围一圈，这才笑着点头：“当然，我没问题。” 对伊安的奇怪行为亚泽没作过问，而是向着旅馆而去。 因为大多数城市中除了少数身份特殊的人，其他人都不允许骑乘坐骑，亚泽与赫萝妮克只是牵着龙鳞马，步行着回到了旅馆，由于赶着时间，步行也并不缓慢。 亚泽与赫萝妮克将两匹血统高贵，身价斐然的龙鳞马的缰绳交到了旅馆侍从的手上，然后带着伊安.拉萨姆博登上了楼梯。 敲开弗瑞兹的房门，在房门打开的时候亚泽才想起了身后的伊安，正准备先将伊安带回自己的房间让他稍作等待，却听见弗瑞兹道： “既然‘银月伯爵’来了就一起进来吧，让客人等得太久可不行。” 弗瑞兹这么说亚泽自然也不会有意见，对于伊安所说的，关于自己被吸血鬼始祖注视的事亚泽也正需要值得信任又有经验的人来提供意见，比如弗瑞兹和赛琳娜。 三人一进房间内，伊安就识趣自觉地搬了一把椅子坐至了角落，等亚泽等人将他们的事情先忙完。 亚泽与赫萝妮克刚坐至桌前，对面的一把空椅子上方的空气中忽然裂开一道紫色的裂隙，一个人影从裂隙中挤出，刚好坐在了椅子上，正是赛琳娜。 “哈，空间门开小了，挤死我了，咳，你们找到光明骑士团了？” 赛琳娜一边整理着因挤出空间门而显得有些凌乱的法师长袍，一边看向亚泽与赫萝妮克，亚泽与赫萝妮克同时点头，将光明骑士团的状况与撒伦德主教的话转述出来，说到撒伦德主教对七年前的事情表示遗憾时，亚泽还偷瞄了一眼赛琳娜，却见赛琳娜勾起的嘴角依旧。 “是‘辉光之门’么？居然受了这么严重的创伤，不过，以光明骑士团的能力，封印深渊缝隙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可不一定，”躺坐在靠背椅上的弗瑞兹摇头道：“锡德兰附近刚出现信仰深渊大君‘冰霜公爵’的事情，同时又出现了深渊缝隙在扩张这种情况，说不定这次的深渊缝隙扩张并不是自然出现，而是这位大君一手策划的。” 围拢在木桌让的三人一鹰都略微有些沉重，深渊大君“冰霜公爵”对他们来说就是传说中的存在，对他的了解也仅仅局限在他的称号，据说，每一位深渊大君在自己掌管的那层深渊，都能发挥出近乎神灵的恐怖力量。 赛琳娜忽然笑了笑，示意不用紧张：“就算是那位大君策划的又怎么样，我们要做的只是封印深渊缝隙，而不是去正面面对‘冰霜公爵’，就算他再强大，也无法跨过主物质界规则力量的限制，在深渊缝隙扩张到一定地步至少，他连在主物质界投影都无法做到。” 所有人点头的同时都微松了一口气。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还是得提防这位大君的其它手段，毕竟他是以阴谋和蛊惑人心而出名的邪恶存在。” 众人点了点头，没人会在这些方面大意，毕竟他们可以说是在与一位深渊大君隔空过招。 “按撒伦德主教所说，我们得尽快赶到锡德兰王都外围了，希望那些佣兵都能察觉到情势不对赶紧撤离。”赛琳娜紫色的眼睛里带着隐隐的担忧。 弗瑞兹摇头道：“离招募令上的时间二月六日还有两天，应该还有不少佣兵没有赶到，那位雇主或许还等在锡德兰王都外围。” “锡德兰王都离坎拉城不远，有撒伦德主教赠送给我们的两匹龙鳞马应该很快就能抵达那片荆棘丛林的外围。”亚泽在心中默算着从坎拉到锡德兰王都的距离，得出了骑乘龙鳞马大约两个小时就能到结论。 “不用这么麻烦，龙鳞马还是太慢了，我带着你们过去，不然到锡德兰王都外围都要到晚上了。”弗瑞兹满不在意地道。 亚泽汗了一会儿，也只有“北山伯爵”弗瑞兹才会说血统高贵，五千金龙一匹的龙鳞马太慢了。 确认了收拾物品，准备待会就直接由弗瑞兹变身出发，赛琳娜这才将目光望向了伊安。 “这位是？” “‘银月伯爵’，一位小亚泽在北地认识的朋友。” 赛琳娜挑了挑眉毛，看向亚泽，通常只有五阶实力的人才会拥有这样的称号，比如弗瑞兹的“北山伯爵”，自己的“星图查雅”，马尔德隆的“磐石剑圣”都是如此。 亚泽认识了一位史诗级的朋友？从称号看，似乎还不是人类？ 人类的称号从来不会与自身的爵位相关，只有高智慧的魔兽或狼人吸血鬼等少数类人生物会采用这样的称号。 见萨琳娜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看向自己，亚泽扯了扯嘴角： “他说血族始祖在注视着我。” 在北地就聊过此事的弗瑞兹与赫萝妮克都没什么表情，赛琳娜则是一脸的愕然与疑惑。 “血族始祖莉莉丝？注视亚泽？” 赛琳娜不解地上下打量着亚泽，仿佛在打量着一个存在于传说中的，从未见过的神奇生物。 亚泽被盯得想要捂脸，赛琳娜这才转移了视线，认真地看着伊安道： “诈骗什么的冲我来，亚泽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孩子，身上没什么积蓄，放过他吧。” 伊安：“……” 亚泽：“……” 弗瑞兹：“丢人。” 第九十一章 意外 将在北地与伊安相遇，已经之后的事情，包括伊安对亚泽所说的话都说了一遍后，赛琳娜终于相信了亚泽真的受到了一位神灵的注视。 在经过弗瑞兹的讲述后，也终于知道“银月伯爵”这个称号的份量。 “‘银月伯爵’是吸血鬼始祖银月莉莉丝的地上代言人，受到祂的庇护，并能在一定程度上借用祂的力量，当然，看起来这一代的‘银月伯爵’还未成长起来。” 对于弗瑞兹所说的这一代的“银月伯爵”，也就是自己还未成长起来，伊安并没有任何不满与反驳。 每一位“银月伯爵”都是在各种奇怪的情况下得到了始祖的启示，体内的血脉纯化到最接近始祖的初代血族程度，才会获得这个称号。虽然每一位“银月伯爵”最终都能成长至七阶血族公爵，甚至八阶血族亲王的地步，但自己目前的真实实力只有男爵程度也是事实。 “所以你又是遵循着银月的指示来这里等着我的？”亚泽无奈地问道。 伊安带着自认为迷人的笑容点了点头：“始祖让我告诉你，除了要无信，还要警惕深渊。” “警惕深渊？”才碰上深渊缝隙扩张的亚泽生出了一种古怪的感觉，这我都已经碰上了你才来跟我说离深渊远点儿，你这信使当的可真不咋地。 伊安略微思索着道：“始祖原话里的意思好像是说，深渊里的某些大人物也会付出一定代价来寻找你，引诱你，让你信仰他们，不过他们深渊里的魔物可不擅长预言，只有掌管银月的始祖才能准确地预言到你。” 金币与面包佣兵团的众人感觉有点信息爆炸。 血族始祖注视了亚泽，然后让亚泽不要信仰别的神灵。 除了神灵，连深渊大君也在寻找亚泽？ 所以说，锡德兰王都中的深渊缝隙扩张，可能是因为“冰霜公爵”预感到了亚泽会出现在这附近后一手策划的？ 为什么感觉传说中的一位位大人物都在围绕着这个还只有三阶的普通地骑士转？ 赛琳娜弗瑞兹看向亚泽的眼神都一言难尽，就连赫萝妮克的脸上也带着奇怪的表情。 呼，往好处想，深渊缝隙的扩张或许只是碰巧碰上，与亚泽无关与亚泽无关。 赛琳娜强行让自己不去想亚泽招惹的麻烦，作为为团长，庇护团队成员是最基本的要求，赛琳娜也不会因为亚泽是个麻烦精而将亚泽辞退。 疏导着自己的赛琳娜突然想到自己解救了被强盗欺辱的亚泽时的场景，顿时觉得悔不该当初。 “我那天怎么就要出门买材料呢！我怎么又不用传送呢！我怎么会突发善心呢！我又怎么会把这小子带回去呢！最重要的是，我怎么会让他加入佣兵团！” “都怪赫萝妮克，没三剑击败这个麻烦精！” 心里咬牙切齿，赛琳娜还是没有一点脾气，毕竟当时发善心救人的是她，让赫萝妮克考验亚泽时手下留情的也是她。 “对了，”亚泽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着伊安道：“听说被神灵或是什么强者注视都会得到庇护，呃，我就想问问，银月会不会赐予什么神器宝物之类的？” 伊安沉默了片刻，也不太好意思地对亚泽道：“始祖现在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暂时不会降下恩赐，也无法提供别的什么帮助，连回应祈求也只能通过作为银月力量载体的我来完成，所以……” 亚泽：“……” 所以其实有没有血族始祖的注视对我来说没什么差的？坑人嘛这不是…… 不，至少也让我知道了我目前的处境，嗯，被各方大佬包围，每个大佬都想抓住的小老鼠。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了的话，我想我们得出发了。”弗瑞兹及时地插话，让亚泽从莫名低落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等等，”伊安带着不好意思的表情询问道：“听你们之前的谈话，你们是要前往锡德兰王都，封印一个正在扩张的深渊缝隙吗？我可以跟着你们一起去吗？” 亚泽没有说话，扭头看向了赛琳娜和弗瑞兹，弗瑞兹没做表示，这种时候都应该是团长来做决定。 赛琳娜沉吟了两秒，考虑到伊安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召唤银月莉莉丝的力量，还是点头应允了伊安跟随自己等人一同前去的想法。 以银月莉莉丝和各方大人物对小亚泽的重视，当我们如果遇到什么极端的危险，银月莉莉丝应该不会袖手旁观吧？ 一想到亚泽就感觉头疼的赛琳娜赶紧止住了自己脑海中的想法，将注意力转移到手上的秘银空间戒指上，细数起里面的物资，确认前往锡德兰王都需要准备的东西是否已经准备充足。 虽然因为深渊缝隙扩张，锡德兰王都中的情况肯定产生了不少变化，要准备的物资也有所变动，但赛琳娜等人已经没时间再去重新购买物资了，必须尽快赶到锡德兰王都外围。 时间每拖延一分钟，锡德兰王都中的深渊缝隙就会扩大一分，能够从中传送出的魔物也就越多，越强大，他们没人拖得起。 物资检查完毕，一行迅速离开旅馆，来到坎拉城外，寒风呼号暴雪肆掠间，长宽一米的弗瑞兹变化成巨大的恐怖禽鸟，在城门处的佣兵们和守卫们的惊呼声中，载着亚泽、赫萝妮克飞上高空，伊安则是全身崩碎成一群蝙蝠，跟随在弗瑞兹的身后。 站在原地的赛琳娜拿着地图，在脑海中一边计算一边构建着一个位置坐标，嘴里无声地念着一串串代表着坐标的数字，然后紫色光芒闪过，赛琳娜整个人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扭曲吸聚成一个极小的奇点，消失在原地。 待亚泽等人飞至锡德兰外围时，却完全没有看到大批的佣兵聚集，只有不时带着战利品离开的佣兵或冒险者。 见是这样的景象，亚泽心里一沉，在弗瑞兹降落后赶紧朝对面走来的赛琳娜迎了上去，还未开口，赛琳娜就沉声道： “我在锡德兰王都外围传送着看了一遍，没有看到那些应该聚集起来等待进入的佣兵。” “他们也许已经进入锡德兰王都了。” 亚泽皱着眉头，这还没到二月六日，就算是人手足够了也应该再等等啊！这下可不好了，不知道得有多少人因为多出来的那些魔物而丧命，希望查尔斯导师和雷欧没事。 亚泽沉着脸抬头望向眼前巨大的荆棘丛林，再次意外地看到了一个又是自己熟悉的身影，立刻头疼得咬牙。 “路西菲尔？他怎么也在这？” 第九十二章 信徒路西菲尔 远处的路西菲尔若有所感地顺着亚泽的视线望了过去，对亚泽对视一眼后眯着眼睛微笑起来。 俊美得胜过女性的路西菲尔笑起来更是美丽动人，夕阳的辉光从他的后方照来，让他仿佛披着曦光，纯净而神圣。 看呆了一秒的亚泽瞬间被自己的行为惊醒，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变得略微惊恐起来。 “淦！路西菲尔可是男人！千真万确的男人！”亚泽在内心呐喊，带着点悲痛，这么好看一个人怎么就是个男人！ 亚泽不歧视同性之间的情感不代表他能接受自己喜欢上一个男人。 “更何况，以路西菲尔抡铁锤的气势，他肯定是个攻，我要是喜欢上他，肯定得在下……” “等等等等！淦，我在想什么！” 赛琳娜弗瑞兹等人都注意到亚泽的异常，也都注意到了远处那个俊美得不像话的男人。 眼看路西菲尔朝着自己走过来，亚泽只好在众人开口询问至少率先回答道： “这位是路西菲尔先生，是一位吟游诗人，呃，兼职铁匠，我佩戴的这块臂盾就是由他锻造，再送给我的。”亚泽扬了扬左臂的圆形臂盾，吸引了众人的眼光。 “哦，真是太可惜，这么美丽的人儿居然是一位男士，这简直是仅次于蓝宝石浆果售罄的坏消息，简直令人感到绝望。”弗瑞兹长叹着气，显然关注点毫无意外地歪到了别的方面。 赛琳娜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眼神微亮地打量着亚泽左臂的臂盾，凭借一位自学占星的魔导师的直觉，她认为这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臂盾一定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珍宝，于是对着臂盾释放了一个三阶通用魔法“鉴定术”。 这个魔法依赖于自身的见识与知识，在这两方面越广阔，最后鉴定的结果就越准确，而“星图查雅”对自己的“鉴定术”有着十足的信心。 白光闪烁，赛琳娜的眼睛里闪烁着与臂盾闪烁节奏一致的白光。 在这种状态下，赛琳娜迅速地念出了这面臂盾的长宽厚度硬度等各项数据，在念到材质时犹豫地停顿了片刻。 “材质，碳钢合金。” 这就没了？ 这面硬度韧性等各方面综合起来能抵抗地骑士全力斩击的臂盾竟然是纯靠最普通的碳钢合金打造的？完全没有掺合任何别的魔法材料？ 从“鉴定术”的状态退出的赛琳娜愣了两秒，饶是见多识广的“星图查雅”也不太确定是不是因为自己某方面的知识缺乏，从而导致了自己的鉴定失败，使鉴定结果出现了误差。 路西菲尔脚步不快，却又像一步走出十米，给人一种飘忽不定的感觉，这么一会的功夫他就来到了亚泽的面前。 弗瑞兹与伊安忽然同时眯起了双眼，亚泽也是心中微惊。 “以路西菲尔的表现来看，他起码是一位天骑士位阶的强者，至少我就几乎看不清他走过来时的步伐，啧，分明脚上的动作不快，幅度也不大，却能走得这么快，这是什么能力？缩地成寸么？” “又见面了，”路西菲尔瞥见亚泽左臂的臂盾，微微一笑：“看样子尺寸刚好，你使用过了吗？效果怎么样？” 亚泽诚实地摇了摇头，自己穿戴后还真没试过这面臂盾的防御力。 “路西菲尔……你怎么会来这儿？你不应该是在哪个酒馆弹唱你的诗歌嘛？”想了一秒，亚泽还是直接省略了“先生”这个后缀，无形之中增进两人的关系。 虽然不知道路西菲尔的底细，但至少他到现在也没表现出敌意，不是么？ 路西菲尔“呵呵”一笑，道：“昨天傍晚我找了一家酒馆，即兴弹唱了一首，结果十多个英勇美丽的强壮女士差点为了我而打起来，所以没有办法，我只能连夜逃离了坎拉城。” 说完，路西菲尔还无奈地叹了口气，摊摊手表示这与自己无关。 亚泽嘴角扯了扯，他毫不怀疑一堆女骑士会因为路西菲尔而打起来，他的魅力绝对值得两位，甚至十几位女骑士为他决斗。 “这算什么？春天到了，又到了交配的季节，让我们把目光放到遥远的坎拉城酒馆，那里的路西菲尔正在展现着雄性魅力，女骑士们被路西菲尔深深地吸引，对路西菲尔表达起爱意？” 亚泽摩挲着生出了一点点胡须的下巴：“似乎我还有挺做主持人的天赋？” 抛开脑海中的胡思乱想，亚泽正色道：“锡德兰王都将发生很大的变故，你最好还是先离开这里吧，呃，不去坎拉的话，也还能去坎拉附近的城市，到时候低调一些，不要再吸引女士们的注意了，下一次你可不一定能再次逃出她们的手心。”说到最后，亚泽还有心思开了个玩笑。 路西菲尔也笑了起来，却并未接亚泽的话，而是神秘地微笑道：“让我猜猜会发生什么大事，嗯，锡德兰王都中的深渊缝隙在扩张？” 路西菲尔话音一落，弗瑞兹与伊安的眼睛眯得更紧了，眼缝中流动着思索的光辉，原先浑不在意的赛琳娜也似笑非笑地勾着嘴角，审视着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仿佛毫无察觉一样继续微笑着，毫不闪躲众人的目光。 “其实不用这么严肃，这很明显，不是么？”伊安随手轻拨了一下手中的诗琴，发出一阵悦耳的颤音。 “虽然深渊缝隙周围的魔物都会慢慢增多，也会出现新的种类，但出现的速度也很慢，而锡德兰王都，这里一下子蹦出了十几种新的从未在这里出现过深渊魔物，只要是在这方面拥有经验的人，都不难猜到这点。” 只要是在这方面拥有经验的人？说的轻巧。 亚泽暗自撇了撇嘴巴。 能有多少人会对深渊缝隙的扩张有经验啊？ “而且，我原本的目的就是进入锡德兰王都，嗯，我对锡德兰王都发生的故事，和那位沉睡的公主很感兴趣。”路西菲尔面带微笑，就像在说今天晚上去河边沙滩逛逛一样轻快。 “……你不担心深渊缝隙扩张涌出很多魔物？” 路西菲尔虔诚地在左胸画了一个十字架，笑道：“深渊缝隙自然会有光明骑士团处理，他们一向都是很靠谱的。” 亚泽眉毛一挑：为什么我会有一种“不想当铁匠的光明神信徒不是好吟游诗人”的既视感。 第九十三章 初入荆棘丛林 在有亚泽作为担保，又释放了足够善意的路西菲尔，在表明了自己的目的地也是锡德兰王都后，自然而然地加入了众人的队伍。 秉承事不宜迟的理念，一行人争分夺秒，在昏黄的夕阳光辉下进入了巨大荆棘生成的丛林。 一进入这片荆棘丛林，亚泽的第一个感觉便是渺小，自身的渺小。 这些巨大粗壮的荆棘让他想起了高岭的那些杉木，高大的杉木林遮蔽了所有的光线，让树冠之下陷入寂静的黑暗，使人从心底生出一股恐惧与压抑的感觉。 虽然这些荆棘没有枝叶，并不会阳光完全遮蔽，但这同样会让人生出一股深沉的畏惧感，这是源于身体潜意识的畏惧，与主观意识没什么关系。 这里的每一根荆棘都有近一米粗，亚泽看到的最粗的一根荆棘目测大约是直径五米，比一些参天巨木更加庞大，更加震慑人心，生长在其上的荆棘刺简直就像一把把没有手柄的三角巨剑，厚重又锋锐，让人毫不怀疑它们的杀伤力。 进入荆棘丛林前，亚泽以为这里会像是真正的丛林一样，温和，潮湿，充满了生机，除却荆棘之外应当还有着别的生命，有各种趴伏在地面吸收腐殖层营养的野草藤蔓，也有附着在巨大荆棘之上的蕨类和槲寄生植物，但真正进入这片荆棘丛林才发现，正如它的名字一样，这是一片纯粹由巨型荆棘构成的丛林，没有任何别的生灵的身影。 一眼望去，满目都是野蛮生长奇形怪状的，扭曲在一起的巨大荆棘，初见还给人一种震撼感，可没多久就让亚泽生出一股审美疲劳，在视线中只有这种荆棘时很容易就让人觉得无聊乏味和莫名烦躁，亚泽甚至开始期盼早点碰上一些魔物，好让自己从这些荆棘构成的视觉地狱中解脱出来。 行走间，亚泽忽然惊讶地发现，脚下的泥土开始变得非常干燥，像是久旱了一两年一样，没有一丝水分，随便一脚都能将一块干燥的土团踩成粉末，然后向沙子一样滑下。 走在亚泽后方的路西菲尔忽然开口道“这是这些渴血荆棘造成的。” 众人都看向路西菲尔，包括赛琳娜，都在等着路西菲尔的解答。就算是博学多识的“星图查雅”赛琳娜，对这些荆棘的一点点了解也是来自于一本魔法图鉴，而那上面对这种来自深渊的植物的记载也并不详细。 路西菲尔带着微笑，如所有人所愿地继续说了下去 “这些渴血荆棘虽然来自深渊，但它同样是一种植物，最基本的水分也是需要的，因为深渊中基本找不到水这种东西，所以它们对水分的需求也并不多，但，这么多株渴血荆棘在这扎根了一百年，还是足够它们将这块地区的水分都吸收干净了。” “那为什么它们叫渴血荆棘呢”亚泽提出了自己的疑惑，正好也想问这个问题的赛琳娜松了一口气，等待着路西菲尔的解答。 路西菲尔带着不变的微笑，望着这些纠缠着生长的荆棘道“因为深渊中缺少水分，所以这些荆棘对于可以替代水分的鲜血同样渴望，它们会主动猎杀那些实力不强的魔物来作为自己的养分，并且还会用荆棘将猎物刺得干疮百孔，让它们的血液流干流尽，这种行为通常使它们的外表看起来染满了鲜血，显得非常狰狞可怕，所以才被称为渴血荆棘，但实际上，捕猎一只猎物就足够它们生存大半年的了。” 弯腰从脚下抓起一把干燥得如同粉尘的泥土，亚泽开始庆幸这种植物对深渊的气息极为依赖，必须依靠深渊缝隙中逸散出来的深渊气息才能存活，否则主物质界的自然环境简直就是它们的天堂，充足的水分会让它们迅速覆盖整个主物质界，将这个世界变成一大片的荆棘地狱，到时候，或许主物质界就又是一个深渊。 就在亚泽分心之时，脚下干燥的泥土突然往外崩出一堆碎土块和泥土粉尘，一根如利剑般的暗红色根系从地下猛然刺出，突袭了亚泽，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好在亚泽就算分心感慨，也没有放下防备，及时将左臂横挡，以左臂承受了这一击。 暗红色的根系在亚泽臂盾前仿佛刺入了重重叠叠的空间之中，被削弱了大半力道，最终刺在路西菲尔锻造的臂盾上，在臂盾上留下了一点微小的痕迹。 亚泽正要反攻，可剑还没拔出来就又被两根暗红色的根系所缠上。 除了亚泽之外，其他人也各被几道暗红色的根系拖住，但相比之下，弗瑞兹、赛琳娜、路西菲尔都显得非常从容，没有半点陷入危险的感觉。 发挥出自己手臂的防御力量，既有附魔了“空间屏障”臂铠，又有臂盾防护的亚泽，拼着硬挨了两道根系的一次攻击，终于拔出了背上的双手剑。 亚泽双手剑一挥，食人魔王手套发挥作用，媲美天骑士的力量附加在亚泽的身上，一剑破开面前的泥土，直斩在根系深埋在泥土里的那部分。 暗红色的根系被一剑斩断，从根系的横截面喷涌出大量鲜红色的，类似于血液的液体，亚泽仿佛还听见了一道疼痛的惨叫，这惨叫声直接攻击灵魂，但晋升为三阶魔法师的亚泽对这种不是专门的攻击灵魂的魔法或技能有着极强的抵抗力，这一点点出自本能的惨叫无法对亚泽产生任何影响。 根据惨叫声传来的方向，亚泽脚下发力，奔向了四十米之外的一棵荆棘藤蔓。 亚泽越是接近这棵荆棘，那股惨叫声就越发凄厉，进攻赛琳娜等人的根系也都收回，全部用在了阻拦亚泽上。 二十余根粗大的根系让亚泽吃了一番苦头，防御不及时还被一根根系刺中了腹部，还好在进攻之余亚泽还释放了一个三阶防御类魔法“光明庇护”，承受住了这一击的伤害，并没有受伤。 在惊出一身冷汗之余，亚泽也多了一分谨慎，手中的双手大剑也不再是一味地进攻，还兼顾着防守。 终于，亚泽逼近到了那棵荆棘十米之内，看到了隐藏在巨大荆棘后的一朵三米高的，颜色混乱，叶片花瓣扭曲的巨大的诡异花朵。 第九十四章 又一波魔物 深渊魔花整体的颜色像是紫色绿色蓝色黑色混杂在一起，花瓣则是在这种混乱的色彩上多添加进去了一种血红色。 除了颜色诡异混乱，毫不遵循基本的自然规律外，深渊魔花的叶片与花瓣上还生长着一个个鼓起来像是脓包的事物，它的叶片与花瓣扭曲处像是被拧过的毛巾，即便是没有扭曲的部位也长有一根根带着倒勾的尖刺，花瓣的边缘的尖刺像一排排獠牙，花心的獠牙组成了一张黑洞洞的血盆大口通向中空的枝干。 亚泽瞥了一眼深渊魔花的本体，立刻扭身闪过从泥土中刺出的猩红色的深渊魔花根系，一剑后斩，斩掉了从身后偷袭而来的两根根系。 亚泽膝盖微屈，脚下蓄力，猛地向着深渊魔花冲去，手中的利剑举起，瞄准了深渊魔花连接花朵与根系的茎干。 深渊魔花的花朵忽然垂下，对准了奔来的亚泽，呕吐出带着恶臭刺鼻味道的黄绿色的浓稠酸液。 这个能力在魔法生物图鉴上都记载得很详细，是深渊魔花被近身后的最后保命手段，亚泽对此早有防备。 无需咒语和施法手势，铭刻在灵魂内的法术模型应激而发，周围的光线忽然一暗，聚拢到亚泽的身边，光芒像是丝线一样编织，形成一个球形的结界，将亚泽包裹在内，正是三阶防御魔法“光明庇护”。 酸液淋在光罩上自然滑落，对纯粹能量组成的事物没起到半点作用。 “深渊魔花的酸液对装备和血肉具有极强的腐蚀性，但对纯粹的能量则是没有半点作用，强得明显，弱得也很致命啊。”亚泽从深渊魔花身上反思着自己，意识到了完善魔法组合的重要性。 顶着光罩，亚泽冲过了漫天的酸液，却见深渊魔花迅速地从泥土中拔出了自己的根系，搅动起大片地泥土粉尘遮蔽视线，迈动根系奔跑起来。 “靠！这玩意儿还会跑的！？” 深渊魔花为了逃离，主动舍弃了用于攻击的长根系，而没了根系阻挠的亚泽没了顾虑，脚下生风，二阶魔法“光明火焰”射向漫天粉尘中的巨大黑影。 “光明火焰”相当于“圣炎净化”的弱化版，单体攻击，伤害也没有“圣炎净化”恐怖，但同样可以产生能够附着在敌人身上持续燃烧的光明火焰。 深渊魔花哀嚎一声，发出的精神冲击让亚泽稍受影响，正在施法的“神圣祝福”刚好被打断，让亚泽刚凝聚起来正要触发法术模型的精神力变得溃散混乱，让脑海中的精神力变成了一汪沸腾的湖水。 暗叫不好的亚泽在脑海一片混乱中勉强举起长剑，防备深渊魔花的进攻。 只想着逃跑的深渊魔花可没想到能恰好打断亚泽的施法，自然也就没转身给亚泽补上几下攻击，而是加快了根部的跑动速度。 头上顶着一朵巨大花朵的深渊魔花头重脚轻一歪一扭地奔跑着，眼看亚泽已经很难追上，却突然碎裂成七八块，就像是自己撞在一堆锐利的剑刃上一样被切割开来，碎块往外喷涌着猩红色的带着硫磺味道的汁液，粗壮的根系也无力地瘫软下来。 亚泽似乎看到深渊魔花前方的空气出现了几道细小的空间裂隙，感慨着赛琳娜团长空间魔法强横的破坏力，扭头对着后方竖了个大拇指。 “这算不算是抢我人头？”吐槽了一句，亚泽就站在原地，平复起脑海中的混乱。 “干的不错小亚泽，哈，可惜还是差一点，它居然能跑哈哈！”众人一并悠闲地走了过来，弗瑞兹先是夸奖了一下亚泽，然后再补充了一下调侃。 他们都没想到生长在泥土里的深渊魔花居然能“拔腿就跑”，果然永远想不到这些深渊里的物种会有什么样的异变。 “这还是最外围，居然就出现了三阶的深渊魔花，呃，可能是它仗着自己能移动，偷偷跑出来偷袭那些还未提高警惕的佣兵和冒险者们的。”精神力不再沸腾，脑袋没那么疼痛了的亚泽猜测着说道。 赛琳娜带着好笑地表情，指了指深渊魔花碎成几块的尸体：“好了，无论它是怎么‘跑’到这外围来的，现在它都成了你的战利品，嗯，深渊魔花的汁液是很常用的魔法材料，但是很便宜，可以收集一点自己使用，它的根部中间可能会孕育一颗深渊魔花的种子，可以让魔法师培育出这种花朵，那些有魔法塔的魔法师会很乐意购买这种可以稳定导致的魔法植物来守护魔法塔，这朵深渊魔花还是变异过的，用它的种子繁衍的深渊魔花大概率会继承它的变异。” 赛琳娜扬了扬下巴，示意亚泽赶紧去处理一下深渊魔花的尸体。 接过赛琳娜抛来的几支空试管，亚泽走到深渊魔花的碎块前，在还流淌着猩红汁液的地方接了满满七支试管，然后找到根部的那块碎块，用长剑切割开，仔细地寻找起深渊魔花的花种，赛琳娜说这个可是很值钱的！结果亚泽将深渊魔花的根部切成了十几块都没看到花种，满心失落的亚泽只能循着赛琳娜的指示去挖深渊魔花用于进攻偷袭的根部，那里面蕴含着不弱的神经性毒素，收集起来也是有用的。 正要将长剑插进土里将深渊魔花的根系刨出来，亚泽忽然感觉到一阵轻微的抖动，愣了愣神，亚泽迅速地舍弃了长剑，向着一旁翻滚。 “地下有东西！” 就在亚泽喊出来瞬间，一张恐怖的大嘴从他刚才所在的地方钻出地面，差点将亚泽的长剑吞进大嘴里。 “是深渊蠕虫。”感受着地面持续的震动，赛琳娜笑道：“看来还不止一只。” 除了地面的震动，亚泽还听见一声声晦涩的尖叫，让自己头脑发胀，还未看到这发出声音的生物，亚泽就猜到了这生物的名字。 “小恶魔。” 一阵扑腾翅膀的声音从荆棘之间传来，亚泽抬头看到一群群头生双角，背生蝠翼的圆球，它们面目可憎尖牙利齿，眼睛里闪着凶厉的光芒。 “果然动画里可爱的小恶魔都是假的，虽然样子差不多，可这脸也太恐怖了，不作美化放在动画里肯定得禁播……” 脑子里浮现着莫名其妙的想法，亚泽忽然感觉到一阵惊悚的寒意，立刻转身用臂盾撞了过去。 金属碰撞摩擦般的声音响起，手臂发麻的亚泽看到一道透明的身影迅速潜藏，消失在众多荆棘间。 “小心！这里还有隐镰魔！” 第九十五章 急冻风暴 亚泽忍着精神力上的不适，连续释放了几个“光明庇护”，为赛琳娜等人，包括伊安和路西菲尔都套上了一层光元素的护盾。 “嘶”伊安忽然发力，手指化作五把利刃，从内部打破了光罩。 “我可是血族你是想要净化我吗”伊安一边化作一团蝙蝠避开了隐形的隐镰魔的偷袭，一边没好气大喊着，让亚泽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 “纯属意外，忘了你是黑暗生物了。” 蝙蝠群重新聚拢，凝聚出身体的伊安隐蔽地瞥了一眼路西菲尔，见他在光罩中依旧是怡然自得面带微笑的样子，悄然松了口气，看向路西菲尔的眼神不再带有戒备。 “看样子路西菲尔这半路跑出来的家伙不是深渊来的，深渊来的家伙是无法忍受光元素的，如果说始祖与光明神之间互相敌视，那深渊大君们跟光明神直接则是死敌，不死不休的那种，所有深渊生物都本能地厌恶光元素。” 没了武器的亚泽用臂盾扫飞几只小恶魔，将它们像皮球一样弹开，转身用臂盾挡住了隐镰魔的偷袭，抓住了机会右拳蓄力，食人魔王手套激发，轰出带着音爆的一拳打在了隐镰魔的躯体上。 隐镰魔偷袭能力强，但非常脆弱，二阶隐镰魔甚至弱于一阶的别的魔兽或魔物，三阶隐镰魔也比不上二阶魔兽，在亚泽这力量比拟天骑士的一拳下，隐镰魔的躯干被轰出了一块空洞，重伤之下退出了透明隐身的状态，让亚泽看了个清楚。 隐镰魔长着蜘蛛似四条腿，上半身直立，手部是如同螳螂般的镰刀，全身覆盖着甲质外骨骼。 即使是躯干被打出一个洞来，这只隐镰魔还是没有直接毙命，混乱的深渊中成长起来的魔物们通常都拥有着令人意外的坚韧的生命力。 亚泽迈动双腿，准备给隐镰魔再来那么一拳，突然又感觉到了脚下的震动，只能迅速闪避，预防深渊蠕虫的偷袭，结果却见体节红紫相间的深渊蠕虫一口咬向了隐镰魔，不给隐镰魔反抗的机会将其拖入了地下。 “”目睹这一幕的亚泽对深渊生物的混乱有了深刻的认知。 深渊生物天性混乱暴躁邪恶，就算是在共同战斗时也可能莫名其妙地对同伴发动攻击，非常令人费解，但智力较高的那些被划为魔鬼的深渊魔物则与之不一样，它们虽然有着各种强烈的，但它们也更加理智，不会像别的魔物一样以暴怒地杀死身边的所有生物为乐。 这一群魔物看起来虽多，却大部分都是一阶的小恶魔，并无太大威胁，地表之下的深渊蠕虫只有十几只，隐镰魔也只有几只，即使弗瑞兹与路西菲尔待在自己的光罩中一动不动，光靠亚泽与赫萝妮克还有伊安就能解决战斗，只不过要麻烦不少，花多些时间，而且负伤是肯定会有的。 一直未出手的赛琳娜看着亚泽与赫萝妮克在魔物中进攻防守跑位，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表情很是满意。 赫萝妮克与她一起战斗四年了，她对赫萝妮克的作战能力非常了解，赫萝妮克的战斗经验基本都是她看着一点点地积累起来的。 但对亚泽，赛琳娜从未见过亚泽战斗的样子，这还是亚泽加入金币与面包佣兵团以来他们第一次一起行动，但现在，赛琳娜对亚泽的表现非常满意，亚泽无论是在哪方面都展现出了足够的天赋，差的只有经验，而这需要大量的战斗来弥补。 抬头从巨大荆棘之间的缝隙看了看天空，赛琳娜见夜已缓缓降临，也没打算让亚泽与赫萝妮克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下战斗，反正考察亚泽战斗能力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他们再拖下去又得消耗两支夜枭药剂，唉，还是得伟大的星图查雅来解决战斗。”带着嘲讽笑意的赛琳娜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支装满冰蓝色粘稠血液的试管，从那血液中还能看到冰霜凝结又消融的场景。 随着赛琳娜嘴里颂唱式地吐出晦涩难懂拗口难言的单词，试管里的冰蓝色血液也迅速凭空蒸发，赛琳娜周围多了一层冰霜构成的风暴。 当最后一个单词吐出，赛琳娜紧紧地闭上了嘴巴，颂唱声戛然而止，手中的试管爆裂开来，最后一点冰蓝色的血液蒸发在空气中，加重了空气中的寒意。 “急冻风暴” 凝聚的寒意骤然爆发，悄然掠过所有人魔物。 身上的“光明庇护”还没被打破，亚泽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冰冷地寒风吹拂过自己的身边，同时也注意到了从赛琳娜那出来的因施法产生的精神力波动，对分明是空间系的赛琳娜施展冰雪系魔法并没有过多奇怪。 魔法师们天生与一种元素亲和，某些天赋异禀受到魔法女神眷顾的人可能会与几种元素亲和，从而能够借助这些元素来施展魔法。 但只能使用一种元素的魔法的话，就算铭刻在灵魂内的魔法组合再合理再完美，也总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比如火系魔法师在海洋下战斗。 为了应对这种情况，魔法师们发明了一种借助蕴含别的元素的魔法材料施法的施法方式，这就弥补了只能亲和一种元素的魔法师们在别的地方的一些不足。 但这种施法缺点也很明显，需要昂贵的魔法材料，需要配合兀长的咒语，有的还需要配合复杂的施法手势，相比之下，从激发灵魂内的法术模型则要方便得多。 在寒风刮过后，无论是天空中的小恶魔还是潜行着的隐镰魔，甚至地下的深渊蠕虫的动作都滞涩了不少，实力低下的小恶魔们维持不主蝠翼的扇动，歪歪扭扭地飞行着。 赛琳娜轻轻地打了个响指，受到寒风影响的魔物们瞬间凝固成了一个个冰雕。 “三分钟内收集完战利品，我们得赶紧离开了，”赛琳娜对亚泽和赫萝妮克说完，转头冲弗瑞兹眨了一下眼睛。 “我怕使用空间系魔法会流露出五阶的气息，可能会吸引来五阶的魔物，想来想去还是用你的血液施法好，哈，什么时候再给我挤点血” 第九十六章 突发情况 因为“急冻风暴”的力量，魔物们都变成了一个个冰雕，好在它们身上有价值的东西都不会被急冻破坏，这也是赛琳娜选择释放这个魔法的原因。 “隐镰魔身上最有价值的是它的一对刀足，只要将最大的那截取下来就可以了。”赛琳娜一边释放出精神力扩散向四周做着警戒，一边指导着亚泽和赛琳娜处理魔物尸体。 “还有它们的眼睛，这个也要挖下来，直接用手指挖，控制点力气，小心别把眼球给弄破了，这玩意在专业的炼金术士那可以卖到四金龙一颗呢” 亚泽走至一尊隐镰魔的冰雕前，打量着这只因丧失体温死亡而显露出身形的隐镰魔，积蓄力量一拳砸开了它头部分冰层，伸出手指插进了隐镰魔的眼眶，在冰凉湿滑粘腻的恶心触感中将两枚纯黑色的、弹弹的，跟珍珠奶茶里的珍珠似的眼珠挖了出来，同时砍下它的刀足。 “接下来是深渊蠕虫，他们的肉质含有毒素血液也没什么作用，不过它们的头顶共生有一种发光浆果，是一种稀有的魔法材料，直接摘取就行了。” 亚泽与赫萝妮克都顺着刚才深渊蠕虫钻出来的洞往下挖，挖出了六条深渊蠕虫，其它的都太深了或是没被“急冻风暴”给冰住，已经逃了。 看了一眼深渊蠕虫布满尖刺的，红色紫色体节相间分布的躯体，亚泽随手扯下了生长在它头顶的那株小巧的植物，那是一颗散发着淡淡微光的，外形与草莓相像的蓝色浆果。 “两分二十一秒，哈，速度还算不错。”赛琳娜勾着嘴角小小的夸赞了亚泽与赫萝妮克一句。 亚泽习惯性地忽视了赛琳娜嘲讽的贱笑，抱着两对隐镰魔的刀足，口袋里揣着两对隐镰魔眼球和几颗发光浆果，走向了赛琳娜，这些东西携带在身上并不方便，还是放在空间戒指里的好。 赛琳娜将战利品都收进了戒指中，手上却还拿了几颗发光浆果。 “这东西虽然是魔法材料，但也能算水果，来，尝尝”赛琳娜将手掌摊开，放在了亚泽与赫萝妮克面前。 亚泽抬头看了一眼弗瑞兹，发现弗瑞兹面无表情地闭着眼睛，又看向路西菲尔，路西菲尔依旧是一副高深莫测的微笑，再转眼，对上了赛琳娜晕染着紫色的水灵的大眼睛。 “为什么总感觉有人要谋害朕”心中嘀咕着，亚泽还是拿起了一颗发光浆果。 第一次斩杀深渊蠕虫得到这种战利品的赫萝妮克也带着略微的好奇，将一颗发光浆果擦干净放进了嘴里。 “唔，这口感很不错啊”亚泽眼前一亮。 这种生长在深渊中的恐怖魔物头上的水果出乎意料地多汁，果肉绵软但很爽滑可口，一口咬下，大量甘甜中带着清新果香的汁液就从果肉中涌了出来。 从未见过这种东西的伊安也好奇地看向赛琳娜“我可以尝试一下吗” 赛琳娜眉毛挑了挑，嘴角的笑容愈发欢快。 “当然，来尝尝，我还以为你们血族不喜欢素食呢。” 伊安接过发着微光的蓝色草莓，反驳了一句“我们只是不喜欢素食，不包括水果。” 将发光浆果整个放进嘴里后，发现味道和口感都非常好，甚至还想再吃几个，但放不下高贵血族的矜持和脸面，也没好意思向赛琳娜索要或是购买。 还在回味着发光浆果的味道，伊安忽然发现亚泽与赫萝妮克的皮肤开始冒出了点点微光，并且光芒还在迅速变强，很快，亚泽与赫萝妮克就裸露在衣物外的皮肤就发出了明亮的淡蓝色光芒，照亮了身边五米的范围，而伊安自己的身上也开始冒出了淡蓝色的微光。 “呃这是发光浆果的效果”亚泽手上带着手套，只好撩起了自己的皮甲和里面的内衬还有链甲，发现自己的肚皮都在发着明亮的光线。 “哈哈哈哈”看到发着光的亚泽做出这么滑稽的动作，赛琳娜立刻毫不犹豫地笑出了声。 赫萝妮克穿着全身铠，只有脸部在发光，接着她面无表情地戴上了自己的头盔，拉下了面罩，然后，蓝色的光线从面罩的呼吸孔射了出来。 赛琳娜笑得更大声了。 略微恼怒的伊安可不想看到自己的脸变成一盏水晶灯，立刻化成了一群蝙蝠，结果蝙蝠群同样发着微光，光线越来越强，伊安重新凝聚成了人形，面色咬牙切齿，一想起刚才自己想多吃几颗就恨不得把深渊蠕虫这种生物直接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灭。 赛琳娜笑得捂住了肚子。 看不下去的弗瑞兹扑腾着翅膀飞到了赛琳娜的头上，然后长宽一米的身体就落了下去，站在了赛琳娜的头顶，让赛琳娜看起来像是顶着一个巨大的毛绒脑袋，赛琳娜好不容易挣脱了弗瑞兹的体重压制抬起头来，气得直咬牙的赛琳娜自然没了嘲笑亚泽三人的心思。 “哼”了一声，赛琳娜收拾好心情，可不能让外人看笑话，尤其这两个外人一个英俊，另一个更是俊美柔和到了极致。 “咳，趁着夜色还没有完全降临，我们先换个地方布置一下营地。” 这里经历了一场大战，魔物的血腥味会引来不少同类，它们都是黑暗中最好的猎手，赛琳娜自然是要远离这个地方的，剩下的几人当然也都毫无异议。 正要挪脚，四周的黑暗中突然出来此起彼伏的诡异咆哮或是尖笑声，还有阴冷沙哑的呼吸声。 亚泽浑身的肌肉自然紧绷，警惕地望着周围的黑暗。 魔物的叫声和呼吸声不知是在他的的周围响起，在远处同样有着各种各样的尖锐笑声咆哮声呼吸声。 这样的情况发生在锡德兰王都，发生在荆棘丛林的每一个角落。 周围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圈圈颜色各异的眼睛，几个颜色不同的眼睛挤在一块，仿佛属于同一个身体，而这样聚成一团的眼睛们有七八十团。 亚泽立刻毫不犹豫地喝下了一管“夜枭药剂”，瞳孔在咽下药剂的瞬间开始扩大，几乎覆盖了整个眼白，以便眼睛更好地捕获光线。 亚泽看清了荆棘掩映下的，那一团团眼睛的主人。 第九十七章 眼魔群 “眼魔” 亚泽缓缓地吐出了这种魔物的名字。 最为弱小的眼魔只有一阶，但成年眼魔都是二阶至三阶的魔物，而它们的首领通常是四阶的眼魔，在一些规模较大的眼魔群体中，甚至会诞生五阶的眼魔。 这些眼魔长着一个大大的脑袋，脑袋下垂着七八条触手腕足，它们以腕足为支撑站立或是倒挂在荆棘上。 那颜色各异的眼睛紧紧排列地挤在它们的大脑袋上，它们能依靠这些眼睛发射出效果不同的各种射线，眼睛越多说明这只眼魔的法术射线越多，这是眼魔主要的攻击方式。 眼魔法术射线效果并不如何强力，如果是单独一只三阶眼魔，二阶大骑士都能尝试将其击杀，但最恶心的一点就是眼魔是群居的。 当几十只眼魔从它们的眼睛里释放出各种法术射线，衰弱、冰冻、减速、剧毒等各种负面效果在身上持续叠加累积，能够轻易地杀死人数不多的小型佣兵团或冒险者团队。 面对这种魔物，最好的措施要么是撤出五十米远，赶紧逃跑，眼魔的速度不慢，但也赶不上一个全力奔跑的同阶骑士，要么就是不顾一切地冲入眼魔群中，扛着各种射线，迅速击杀大量的眼魔，让其余眼魔退却。 显然，亚泽与赫萝妮克都并没有撤退的想法。 猫头鹰弗瑞兹最先看到眼魔群，也看到了眼魔群中一只体型远小于其它眼魔，但脑袋上紧密排列着十三颗颜色各异的大眼睛，光是这些眼睛就将它的脑袋整个覆盖。 眼魔的眼睛一但超过十二颗，就证明这只眼魔已经晋升了四阶。 “啧。”瞥了眼最好不要轻易动用五阶魔法，以免引来五阶魔物的赛琳娜，弗瑞兹在亚泽喝下“夜枭药剂”的同时身躯就迅速膨胀，羽毛变为坚硬的硬羽，身躯也变得矫健。 在荆棘丛林中，弗瑞兹不好飞行，于是贴近着地面，挡下了眼魔的第一波法术射线。 灰、红、蓝、绿、白各色的射线打在弗瑞兹展开羽翼的身躯上，让它的羽毛出现了灰败、冰冻、腐蚀等各种现象，但弗瑞兹巨大的猛禽头部还是悠哉得很，看不出有什么压力。 虽说因为各种原因，弗瑞兹能使用的力量只有四阶程度，但它本身是即将晋升六阶的顶尖史诗级魔兽，力量的虚弱并不影响它的能力。 只要不出现什么变态的特殊法术射线，史诗级魔兽用于防御的硬质羽毛抵挡起这些二三阶眼魔的攻击还是绰绰有余的。 亚泽悄然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站在原地默默地等待着施法缓冲，连续释放了好几个魔法。 “光之治愈。”明媚柔和的光线涌上了弗瑞兹的背部，缓慢愈合起各种伤口，强大的弗瑞兹因为自身的“霜风规则”，体内聚集了很多冰雪元素，光元素被冰雪元素隐隐排挤，效果不是很好，但也聊胜于无，而且这只是个二阶魔法，施法缓冲时间只有一秒。 “光明庇护。” “破邪之光。” “武器祝福。” 这三个魔法亚泽每个都施展了两次，分别加持在了赫萝妮克与自己身上。 在这短短的七八秒间，弗瑞兹又挨了两轮法术射线，好在赛琳娜凭借施法材料为弗瑞兹释放了一个四阶魔法“生命复苏”，既能快速治疗弗瑞兹的创伤也能为弗瑞兹由生命气息构成的防护层，抵挡部分法术射线。 在最后一个“武器祝福”释放在自己身上的瞬间，亚泽与赫萝妮克同时冲出了弗瑞兹的保护范围，一左一右地奔向了眼魔群。 原本瞄准弗瑞兹的眼魔们纷纷偏转头部，无数的眼睛对准了两人，一道道射线打击在“光明庇护”的光罩上，让光罩撑了不到两秒就破碎成了一片金色的元素光点。 后续的射线毫无阻碍地命中了亚泽与赫萝妮克。 麻痹射线、衰败射线、枯萎射线、混乱射线瞬间亚泽就感到四肢变得迟缓，肌肉带有轻微的麻痹，奔跑的腿也难以提上力气。 各种各样的负面效果让亚泽感觉身体里没有了一点可以调动的力量，自己虚弱到了一种无以复加的地步。 但这只是一种感觉，是大脑在得到极度虚弱的反馈之下做出的迷惑自己的判断。亚泽提起精神，计算着朝自己射来的法术射线有多少，得出了自己还能再扛一轮法术射线的结论。 在眼魔群释法缓冲的一秒内，亚泽与赫萝妮克就冲出了二十米，离眼魔群只剩下了二十米的距离。 又是一轮法术射线，亚泽惊惧交加地发现原本只有一半的眼魔在攻击自己，而现在眼魔群中近八成的眼魔都在朝着自己攻击 为了这次的行程，亚泽特地铭刻在灵魂内的三阶光系辅助魔法“神圣祝福”终于派上了用场。 “神圣祝福”并非治愈、增幅一类的魔法，它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净化自身遭到的诅咒或各种负面效果。 这是亚泽为了应对眼魔而特地准备的。 一道浅淡的光束从天降下，照在亚泽的头顶，在光束中还隐约出现了位透明得看不清身影的，背生双翼的纯白色人影，在这个人影出现的一瞬间，“神圣祝福”的效果立刻翻了一倍，抵挡住了接下来的一大波法术射线。 这种时候亚泽也没纠结于自己释放的魔法怎么突然效果提升了这么多，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赫萝妮克，准备也为赫萝妮克释放一个“神圣祝福”，却看见赫萝妮克完全没有受到一系列法术射线的影响似的，踏着沉稳坚毅的步伐接近了眼魔群。 看到赫萝妮克手中那把长剑，亚泽瞬间恍然，那是“断罪之龙”奥古斯都锻造的长剑，可以免疫大多邪恶的负面效果 眼魔群在赫萝妮克接近时居然也没有逃跑或是分散，而是像发了疯似的不顾眼睛的施法缓冲，疯狂地激发各种法术射线，让它们的眼睛都变得充满紫黑色的血丝，更有甚者眼珠直接爆炸成了一团血浆。 虽然奥古斯都锻造的长剑免疫了大多负面效果，但还是有一些法术射线打在了赫萝妮克的身上，不过也被全身铠抵挡在外。 趁着赛琳娜冲入眼魔群，吸引了眼魔们的大部分攻击的机会，亚泽也冲入了眼魔群中，手上的食人魔王手套发出一阵狂野的怒吼，让大半眼魔都出现了短暂的眩晕。 第九十八章 考验 凶恶中带着威严的怒吼以亚泽为中心扩散，让眼魔们因疯狂释放法术射线的而变得肿胀通红的眼睛变得涣散失神，呆愣在了原地。 射向赫萝妮克的法术射线为之一滞，抓住机会，赫萝妮克双手握剑，对着眼魔最密集的地方一阵横扫斜劈，身体脆弱的眼魔在这样的攻击下直接化为了一地肉块残肢，被长剑劈中的大脑袋分割成两块，流出带着猩红血丝的白色脑组织。 本身就是依靠释放类法术能力吃饭，原本精神力便不弱的眼魔们在“战争怒吼”的影响下居然都只眩晕了一秒，最晚清醒的眼魔也只眩晕了不到两秒！ 一剑荡开，直接崩碎了身前三只眼魔的脑袋，在众多眼魔苏醒之际，亚泽忽然察觉到一股浓烈致命的恐怖气息。 亚泽下意识地扭过头去，在众多正在苏醒的眼魔之间看到了一个体积远小于其它眼魔的身影，它的头上紧密排列着十三颗颜色各异的眼珠，此时，一颗散发着一股死寂气息的眼珠正发出剧烈的光芒。 亚泽瞬间浑身汗毛炸起，手臂与背部都凸起了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心中寒意顿生。 “四阶眼魔！死亡射线！” “死亡射线”类同与四阶亡灵大魔法师可以学会的“死亡一指”，被这个攻击命中的人会被瞬间抽离灵魂，而游离在外的灵魂和没有了灵魂的躯壳都极为脆弱，轻易就会被人彻底抹杀。 眼看已经避不开这道“死亡射线”，亚泽直接扛着强行压缩施法缓冲时间带来的精神上的冲击，连续着释放了两次“光明庇护”与一次“神圣祝福”。 漆黑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光线瞬间飞至了亚泽的面前，与“光明庇护”的光罩碰撞在一起，第一层“光明庇护”与“死亡射线”接触的瞬间便被洞穿，在光罩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孔洞和大片的裂痕。 就在亚泽咬牙经历侧倒，以求躲过这道射线的时候，第二层的“光明庇护”忽然熠熠生辉，闪烁着明亮坚韧的光芒，鸡蛋壳似的光罩上浮现出一层柔和的羽毛幻影，像是天使合拢了双翼在守护着亚泽。 “死亡射线”与第二层的光罩接触，被光罩上的光芒灼烧得溢出了大量的黑色死亡与黑暗的元素光点，而这一层光罩足足撑了一秒的时间，足够亚泽侧翻躲过这道“死亡射线”。 侧翻在地的亚泽还未来得及松口气，脑海中强行压缩施法缓冲时间的反噬还在折磨着他精神与意志，心中警兆顿生，就要向一旁再次翻滚。 周围的眼魔们已经从“战争怒吼”造成的眩晕和迷茫中清醒过来，继续发疯似的释放起各种法术射线。 那只四阶的眼魔如同丧失了理智一样，继续激发起变得红肿鼓胀，眼皮都微微闭合的那只漆黑的眼珠，死寂的气息再度出现，随着一道“死亡射线”的激发，那颗漆黑的眼珠也承受到了极限，在大量的血液涌入的情况下爆成了一堆血液浆糊，这颗爆掉了的眼珠永远地闭合上了眼皮，眼魔透支施法缓冲地使用某种法术射线的代价就是永远地失去释放这种法术射线的眼睛。 脑海中翻滚杂乱的精神力不允许亚泽短时间内再释放任何一个魔法，亚泽只能咬紧牙齿，在心中怒吼，在死亡的威胁下爆发出超越了普通地骑士的速度，扑向一旁。 “还不够！速度还不够快！” 心中的呐喊声已经到了声嘶力竭的地步，但亚泽的速度还是差了那么一丝。 突然，一道外形普通，平平无奇的长剑从亚泽的身前呼啸飞过，恰好挡住了漆黑死寂的“死亡射线”。 能连续洞穿亚泽两道三阶防御魔法“光明庇护”的“死亡射线”，在触碰到这柄长剑的瞬间便一寸一寸地消融，黑暗与死亡元素被瞬间驱散，无法对这柄长剑造成任何影响。 亚泽顺着长剑飞来的方向回头望去，只见已是空手的赫萝妮克双臂抬起，尽力弯曲伏低着身体，减少被被各种法术射线命中的面积，亚泽复杂的心情一闪而逝，调动混乱翻涌的精神力触碰了“神圣祝福”的法术模型。 一道微光于赫萝妮克头顶洒下，隐约中，能看到光束中有一位背生双翼的圣洁身影，与此同时，亚泽闷哼一声，脸色变得苍白，鼻孔中也流出一道鲜血，稍稍平息了一点的精神力像是狂风暴雨来临的海面，翻涌起滔天的海浪，搅得亚泽头疼欲裂。 “行了赛琳娜，赶紧出手吧，不然小亚泽跟小赫萝妮克都要有危险了。” 弗瑞兹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暗藏着笑意地朝着赛琳娜点了点头。 赛琳娜的脸上也带着满意的微笑，虽然这群眼魔不知道出现了什么变化，在被敌人冲入内部，一下击杀了众多同伴也没被恐惧影响，反而不要命地开始反击，但亚泽与赫萝妮克已经做到了足够好的程度，现在这个结果只能算是副本难度超出玩家等级太多了。 没有释放自身的魔法，赛琳娜撕开了两张卷轴，精神力触碰卷轴的核心，将两个四阶魔法激发。 “妮可的美梦”和“春心之茧”。 虚幻的温馨的香甜气息弥漫向眼魔群，让二三阶的眼魔毫无反抗地闭上了所有的眼睛，瘫软在地上，沉浸在了睡梦中，唯一一只四阶眼魔也因爆掉了自己最重要的眼珠而精神涣散，同样因“妮可的美梦”而昏昏欲睡。 两丛藤蔓忽然在亚泽与赫萝妮克的脚底下茁壮生长，柔嫩的新枝编织成了两枚鼓鼓囊囊的茧，将亚泽与赫萝妮克包裹在内，一片片嫩叶在上边生长，一朵朵娇小玲珑的花朵在上边盛放。 “春心之茧”内的亚泽与赫萝妮克同样受到了“妮可的美梦”的影响，没做出任何应对措施就陷入了美梦之中。 包裹着他们的新嫩的藤蔓释放出柔和的绿色光芒，熹微的浅绿色光点融入两人的伤口，腐蚀烧伤的皮肤在剥离，裂开的血肉在生长…… 弗瑞兹庞大的身形迅速缩小，恢复了长宽一米的状态，身上的羽毛除了一块一厘米宽的焦黄破败再无别的损伤。 毫不在意地用喙拔下了那片焦黄破败的羽毛，弗瑞兹浑身抖了抖，悠闲地将羽毛理顺。 “我说了吧，小亚泽可是个好小伙子，这点考验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第九十九章 现在的同伴 亚泽醒来时正好闻到了一股鲜美的肉汤香味，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躺在了一张铺在地上的羊毛毯子上。 稍稍回忆了一下，似乎是赛琳娜最后出手解决了那群毫无理智的不要命的眼魔，自己则是昏睡了过去，睡了一个好觉，然后做了一个美梦，梦到了自己接到了某个游戏大厂的原画定稿，还碰到了个要求不多心地善良善解人意的甲方，还梦到自己躺在自己租的房子里，开着空调，身边趴着自己的好兄弟二哈，电视机还在播放着广告 “唉，真是个美梦啊”亚泽默然地叹了口气，叹息着原本每天稀松平常的日子现在只存在于自己的梦里，随即便被那股鲜美的肉汤香味所吸引。 亚泽刚睁开眼睛弗瑞兹就注意到了，待到亚泽坐起身子才嚷嚷道“醒了就过来看看，路西菲尔先生做的肉汤可不能错过” 路西菲尔做的肉汤亚泽耸着鼻子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确定了一番这确实是肉汤的香味而不是什么致幻剂。 所以路西菲尔不仅是一位吟游诗人，还是一位铁匠，同时还是一位厨师 亚泽走到了吊着铁锅的营火旁，坐在了弗瑞兹的身旁，看着路西菲尔拿着木勺在铁锅里搅动，将沉底的汤料子搅得浮动，然后捞了两大勺盛了满满一碗微笑着递给了亚泽。 亚泽小心地接过汤碗，看着碗中大团大团的白色软组织，和一截截卷曲的奇怪的肉类，感到一股莫名地熟悉。 “这是用眼魔的脑子和腕足炖出来的，放心吧，我有清洗过，没有污血和泥土的。”路西菲尔微笑着道，但不知道为什么，亚泽看着路西菲尔笑着的脸像是在看一个笑着的魔鬼。 虽然自己夜宵撸串常点粉丝猪脑花，但这可比猪脑花厉害多了，这可是魔物的脑花，还是自己砍出来的 亚泽还在犹豫纠结，刚刚醒来的赫萝妮克也坐在了一旁，要了一碗肉汤喝了下去，嘴里还嚼着软烂入味的白色脑组织和弹性劲道的眼魔腕足。 一碗下肚，弗瑞兹凑了上去“味道怎么样” “味道不错。” 弗瑞兹立刻扭头看向了亚泽，仿佛在说人家小姑娘都不在意你一大老爷们儿犹豫个啥呢 亚泽咬牙尝了一口汤，发现味道确实不错。 弗瑞兹提醒道“喝的时候和着脑子喝，一边喝一边把脑子嚼碎了吞下去。” 亚泽照着弗瑞兹说的，吸了一块脑花在嘴里，忍着恶心咬了下去。 牙齿一触及脑花，亚泽便立刻感觉到了脑花的嫩滑，像豆腐，但比豆腐嫩得多，像猪脑花，但又比猪脑花有弹性，虽然是放在锅里炖煮了不知道多久，但还是能从眼魔的脑花中感到一股清凉的甜意，甜得不腻歪也不寡淡，恰到好处，思来想去亚泽还是想到了一个与之最为相近的食物，那就是家乡的冰凉粉，一块一块果冻似的，就着化了的红糖水。 “什么脑子”坐在一旁的赫萝妮克突然偏过头，看着弗瑞兹。 “啊，当然是眼魔的脑子啊，嗯，那个有嚼劲的是眼魔的触手。”弗瑞兹带着笑意地解释道。 赫萝妮克面无表情的脸上稍稍动容，面色变得愈加沉静，嘴巴轻泯，直愣愣地盯着营火上的铁锅，一言不发。 亚泽尝到了甜头，克服了心里的抗拒，还是很能接受这类美食的，顶多当它的原材料比较奇怪而已。 看到赫萝妮克这副模样，亚泽在心里暗自偷笑，刚才还以为赫萝妮克完全不在意食物的原材料，现在看来刚才她是根本不知道这锅汤是由什么炖的。 心里偷笑着，亚泽突然又想起了赫萝妮克投掷出自己的长剑，为亚泽挡下了“死亡射线”的场景，想起了赫萝妮克半蹲着身子，手臂高举护住头部承受眼魔们的攻击的模样，心中的涌出一股奇异的情绪。 压下心中的动容，亚泽赶紧看向赫萝妮克，见赫萝妮克身上没有什么伤口这才松了一口气，如果赛琳娜为了救自己，因为丢下了手中那把破除邪恶负面效果的长剑而承受了什么严重的创伤，自己也一定还会感到非常抱歉。 “赫萝妮克，谢谢你。”犹豫了一秒，亚泽还是认真地说出了这句感谢的话语。 赫萝妮克看向亚泽，毫无表情的脸上也满是认真地神色，道“我们是同伴，你有危险，我保护你，这是理所当然的，不用感谢。” 亚泽笑了起来，瞬间理解了同伴在金币与面包佣兵团其他人眼中的份量，也对自己被赫萝妮克，被弗瑞兹，被赛琳娜视为同伴而感动。 轻声“嗯”了一声，亚泽还是轻声道了句“谢谢你，赫萝妮克。” 赫萝妮克明白亚泽这次不是在感谢自己扔出手里的长剑救了他，而是在感谢自己将他当做了可以信赖，值得付出的同伴和朋友，于是为点了点头，算是承了亚泽的谢，脸上难得露出一点笑容。 一旁的弗瑞兹已飞到了营火火光的边缘处，与赛琳娜一起躺在了从空间戒指取出的躺椅上，望着亚泽与赫萝妮克的方向，感慨到“啊，年轻真美好啊，可以将后背放心地交给同伴，可以为同伴付出，可以为了同伴将自己陷入险境，可以为了同伴让自己承受精神力的反噬，真是热血啊。” 赛琳娜白了弗瑞兹一眼，嘴里津津有味地嚼着剥皮清洗后的眼魔腕足。 “我突然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就组建一个小的佣兵团，照顾好为数不多的几个同伴就好，不用再担心这担心那，也没那么多麻烦，也没必要再每天接任务做任务来维持佣兵团的花销。” 赛琳娜望着荆棘之间露出来的一点夜空，沉浸在过往的回忆里，那时的金币与面包佣兵团人很多，很热闹，关系也都很不错。 弗瑞兹“嘿”了一声，对赛琳娜的现在的想法很是赞同，对以往的同伴抱有歉意和怀念是应该的，但更重要的是现在的同伴啊。,,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八群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