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世边缘》 序章:重置 冰冷的光逐渐占据了整个视野,身旁的倩影正在快速崩解,直至那对充满了眷恋与依赖的双眸被彻底吞没,他依然无法动上半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身影彻底消散、归于虚无…… “你太让我失望了,挚友。” 慵懒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无可抵御的毁灭之光似乎终于感到厌倦,打算终止这无聊而范围的游戏了,于是便安静而坚定地加快了迫近的脚步。 “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彼此之间到底是谁的失望更多一些……” 在那道倩影彻底被湮灭于虚无的同时,重新恢复了行动能力的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头,视线穿过了那刺眼的光,终于在被灼瞎前看清了那个人,那位他过去的挚友,现在最熟悉的陌生人。 “相信我,赢家的失望总要更多一些。” 对方轻轻地笑了起来,语气温和而怡然:“因为我至少还有机会去缅怀和遗憾,而你则注定在这里失去一切,说实话,这个结局我一点都不意外。” 已经被那光芒彻底剥夺了视觉的他也笑了起来,摊手道:“我倒是挺意外的,毕竟绝大多数作品的结尾都是邪不胜正来着。” “呵,对此我倒是深表赞同,不过这个世界要比作品描绘的更加简单一些。” 光幕后的人玩味地笑了起来,在停顿了数秒后才缓缓说道:“没有正邪、没有黑白、没有善恶,只有罪与业这两个最基本的规则……” 足以湮灭一切的光更近了。 他摇了摇头,正打算趁最后骂上两句难听的给对方留下点儿深刻的回忆,却发现自己思维忽然停滞住了,然后就是一幕幕画面在自己已经瞎掉的眼前闪过…… 黑色的雨瓢泼而下,一把紫色的长刀打着旋从半空中坠落,轻轻地插在他面前的土地上。 那是妖刀的最后一刀,为祭奠自己的挚爱,初次现世已成绝唱的——追思长恨?雪月花 交织着黑与白的混沌天象轰然降临,一对刚刚完成了任务的年轻男女被瞬间吞没,形神俱灭、尸骨无存。 那是去激活十方天印的棱光使和暗刃使,他们明知道那是陷阱,却依然只身前去封印那被扭曲的‘业’。 二十只罪原体在一场剧烈的轰鸣中尽数爆碎,两个戴着恶鬼面具的高大身影同时软倒在地,生机溃散。 那是排除了敌人最后一波伏击的血手鬼王与洞冥鬼王,那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流氓在最后一刻倒是握手言和了。 越来越多的场景在他眼前闪过,无不让人撕心裂肺。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两幕场景出现在了一片黑暗中…… 两男一女挡在了自己身前,其中有两个人的面容模糊不清,最左边那个穿着一身白布长袍的瘦老头则紧握着算盘,笑呵呵地说了些什么,然后三人一起被数十道漆黑的雷霆化作虚无。 拿着算盘的老头自号神算,另外两个人是……是…… 画面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安静伫立在自己身后的少女,她笑盈盈地注视自己的背影,偷偷在已经开始运转的术式上改了几笔。 那是几分钟前发生的事…… “不是说临死前看到的都是自己这一生么,怎么半点好事儿都没有?我这辈子过的就这么悲催?” 他无声地感叹了一句,觉得自己已经要疯了。 就在这时,之前那个瘦老头留下的笑声忽然再次响了起来…… “老子以命为卦,留给你一句话:命运其实并……改……所……不要……然后……留……重新……” 什么意思? 命运怎么了? 你到底在说啥?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一半留一半?! 等等…… 强烈地晕厥感穿来,大段大段熟悉而陌生的记忆蛮横地被灌入脑海,让他在这片已经凝滞下来的空间里扑倒在地。 熟悉的记忆,是刚才那一幕幕走马灯似的场景,又反复在他脑海中重播了十一遍。 陌生的记忆,是那十一遍临终快闪尽管都指向一个结果,但每次都略有不同。 而刚刚他看到的那些则是第十二遍,结局已经不言而喻,依然是无可避免的毁灭。 “原来如此……” 倒在地上的他瞪大了眼睛,低声喃喃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竟然成功了,术式确实被逆转了,而且已经逆转了十二次,而这次则是……最后一次么?” 又一串记忆被填鸭似的灌了进来,却并不是从第一位战死者开始的,而是一段极为漫长,可谓真正涵盖他整个一生的记忆…… 他彻底明白了一切的始末,却愈发绝望了起来。 自己在浑然不觉的情况下浪费了整整十二次机会,而这个世界能够承受的上限则是十三次,而即将到来的下一次重置,却依然无法让他看到丝毫曙光。 “失忆是s/l大法的克星啊。” 他惨笑了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时空已被凝滞,逆转也准备就绪,从现在开始,只要他动一下念头,下一次重置就会立刻到来,这个过程会精准地持续十秒,在着十秒钟内,他必须用掉其中九秒去加固自己的意识和灵魂,然后毫无意义地度过最后一秒,之后重置开始。 因为只有一秒,所以他什么也做不到。 因为只有一秒,所以结局无法被改变。 时间从未如此珍贵,但后知后觉的他已经失去了所有补救机会,就连此时此刻这份后悔之情,都与过去那十二次一模一样。 “无知是最大的幸福,也是最大的不幸啊。” 在重置开始前什么都做不了的他干笑一声,自嘲地想着。 如果带有记忆,他恐怕会被自己‘现在’的意识直接摧垮。 如果失去记忆,他只会一次又一次地重蹈覆辙,别无选择。 因为他只有十秒,所以这是个死局,一个无论如何都破不掉的死局。 死局……么? 不对! 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那十二次从未听清过神算的最后一句话,但这次他听清楚了! 有改变么?哪里出现了改变么? 他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却完全无法动用自己大脑之外的任何东西,无论是能力还是五感,都必须等到重置开始时才能运用。 这并非时间停止,而是某种近乎于‘锁定’的状态,所以他才什么都做不了。 那么,要赌赌看么? 解除‘锁定’,然后在那最后的十秒中寻求改变? 他很快就下定决心…… 因为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要知道在第七次重置之前,他曾经在‘锁定’状态下思考了将近两百年,却同样一无所获。 所以这是个单选题…… 就这样吧。 他咬紧牙关,心一横便解除了‘锁定’状态,让一切继续流动,让重置即刻开始!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人似乎也发现了什么,猛地在那道冰冷的光上加了点力…… “原来如此,重蹈覆辙么?呵,介不介意告诉我这是第几次了?而你还剩几次机会?” 戏谑的声音响彻在四面八方,但他没有理会,因为同样的话他已经听过十二遍了! 对方无法赶在重置之前消灭自己,对于这点他也很清楚。 “哦?没兴趣回答么?这可不太像你的风格啊……” 像你大爷的风格! 他在心底暗骂了一句,然后便被脚下那骤然亮起的大规模术式吞没了。 重置——第一秒。 加固灵魂! 重置——第二秒。 加固灵魂! 重置——第三秒。 加固灵魂! …… 重置——第八秒。 加固灵魂! 重置——第九秒。 灵魂加固完毕! 重置——第十秒。 唯一的机会! 他猛地抬起头,拼命辨别着这一次与之前有什么不同,然而…… 一无所获。 重置——第十一秒。 “果然还是失败了,看来终究还是……嗯?” 他忽然回过神来,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第十一秒?!” 时间多了? 他立刻后知后觉地去感知这次重置的剩余时间,发现自己至少还有一个十秒! 这是为什么? 这种问题已经来不及思考了……既然时间多出了一倍,那还真就有办法去做点什么! 重置——第十二秒。 虽然成功率依然不高,但总比之前那些次强太多了! 说干就干! 重置——第十三秒。 能力发动:归零! 重置——第十四秒。 能力发动:时线! 重置——第十五秒。 能力发动:主宰! 重置——第十六秒。 干涉…… 重置——第十七秒。 干涉…… 重置——第十八秒。 干涉…… 重置——第十九秒。 干涉…… 重置——第二十秒。 “给我变得废物一点啊,混蛋!” 干涉!! 重置开始 序章:终 第一章:季梧桐 东大陆,赤红之州迪帕斯特,紫金市,德馨区某出租公寓 a03:00 约莫二十岁左右的黑发年轻人精准地在凌晨三点整睁开了双眼,只用了不到零点五秒就彻底从深度睡眠中清醒了过来,他无精打采地伸了个懒腰,然后轻轻打了个响指,卧室顶灯便在欠了三个月电费的情况下忽然亮了起来,照亮了他那张长相还算凑合的脸庞,以及一身印满了可爱小象的打折睡衣。 “嗯,该定期联络了……” 他咂了咂嘴,然后忽然皱眉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满脸凝重地低声道:“饿了。” 一秒钟后,把手机重新揣回兜里的他走进了厨房,系上围裙给自己煮了碗有机白面,上面还点缀着一根半死不活的青菜。 “青龙出水,完美。” 他笑呵呵地端起面碗,溜达到算不上宽敞的客厅,用跟之前一样的蜜汁手法让灯亮了起来,一把抄起了筷子:“人是铁,饭是……” ‘今年过节不收礼呀,收礼只收……’ “你大爷!” 他满脸不情愿地掏出已经进入癫痫状态的手机,随手按下接听键后往耳边一夹:“歪?谁啊?我季梧桐。” 这是一个很有东大陆风格的名字,在赤红之州、醒狮州以及达玛州等地区非常普遍。 “这次定期联络不是应该你先打电话么?” 温文尔雅的年轻男声从电话对面传来,关切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吸溜吸溜……” “我等了一刻钟都没见你联络,就擅自先打来了,不介意吧?” “吸溜吸溜……” “话说,你在干嘛呢?” “吸溜吸溜……” “我爱你。” “噗!咳咳咳咳,咳咳!” 正端着碗专心吃面的年轻人当时就呛住了,一顿猛咳差点儿没直接栽地上,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气喘匀,对着手机大声咆哮道:“你有病啊!” “嗯,果然在吃面么~” 电话对面的人笑盈盈地说道:“看来我果然猜对了,顺便一提,刚才是开玩笑的。” 季梧桐翻了个白眼,干笑道:“你要是认真的,我现在就过去把你打成猪头。” “放心,我的取向一直都很正常。” 对方很是郑重地说了一句,然后风淡云轻地问道:“那几件事的进度怎么样了?” “都搞定了,你那边加快速度吧,负责的东西比我少那么多还这么拖沓。” 季梧桐吸溜完了最后一口面,没好气地说道:“黄泉界那边我已经谈完了,这段时间他们会暂时安稳点,就算有偷渡到现世的估计也只是小猫两三只,随便一个别太菜的都能捏死,几个大城市的交易所也服帖了,我回头给你份名单,以后猫腻就在那些地方玩,还有之前那两个裂隙我也给堵上了,算是做义工吧。” 电话对面的人有些惊讶:“这么快?你不是还在上学么?” “翘课啊。” 季梧桐百无聊赖地往沙发上一靠,打了个哈欠:“还有事儿没事儿,没事儿我挂了啊。” “等一下。” 对方沉默了一下,语气稍微变得有些严肃:“我收到消息,那个‘神算’过段时间似乎要去紫金市一趟,他应该不知道你的存在,但多少还是注意些吧。” 季梧桐挑了挑眉:“他没事儿闲的过来这儿干嘛?遛鸟?” “不知道,反正事情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怎么处理你自己拿主意。” “还能怎么拿主意,继续低调着过日子呗,那就先这样~” “等……” 季梧桐飞快地单方面挂掉了电话,顺便还把手机的电池拔了,然后懒洋洋地在沙发上扑腾了两下,踩着拖鞋回卧室睡觉了。 …… 一小时后 本应该睡熟的他忽然猛地坐起身来,仿佛被催眠了似的眼中没有半点神采,就这样呆呆地在床上坐了半个多小时,然后才梦游般地出了卧室,就这么穿着拖鞋离开了公寓,直到天蒙蒙亮才回来。 这时,季梧桐的手机和号码已经被‘自己’换成全新的了。 他漠然地打开便携终端,清理了几个文件,关机。 他找到了几本有夹层的书,徒手将其搓成了灰烬,顺着窗户洒了出去。 他抹掉了几十个分布在各个角落的古怪字符与几何图形,甚至还抠掉了两块墙皮。 他打开壁橱,捏碎了几根普通人看不见的锁链,将一个半透明的老人从里面解放了出来。 最后,季梧桐重新回到自己的卧室,平躺在床上,合上双眼忘掉了这一切。 无论是他之前做的那些事,还是刚才通话的那个人,亦或是那些被抹掉或销毁的东西,季梧桐都忘掉了。 包括他那与生俱来的‘力量’在内,全都被忘得一干二净。 季梧桐重新变回了一个普通人,一个只有着半吊子的‘灵视’,偶尔能看到一些古怪事物的普通人。 除了寥寥数人之外,没有人注意到一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离开了舞台,就像没有人知道他曾经来过一般。 他没有淡出人们的视野,因为他从未进入过人们的视野。 而蹈了无数次覆辙的历史,也在此时,偏离它应有的轨迹。 …… 一年后 紫金市,德馨区某出租公寓前 一个年轻人正无精打采地掏着钥匙。 他叫季梧桐…… 无论从哪方面来讲,季梧桐都是一个纯粹的、普通的、还没有脱离低级趣味的、性格乖张的——单身在校学生。 嗯,至于为什么我要着重用‘单身’二字加以修饰,完全只是出于一个作者周详、全面的考虑,目的只是单纯的为了让大家更了解我们主角的背景,绝对不是因为想让他多吃那么几口从天而降的狗粮来着。 你们就当真的听...... 好吧,让我们重新回到故事中来。 季梧桐,男,二十一岁,紫金市昙华私立高等学院哲学系学生,单身(对不起我情不自禁),相貌中等偏上,不算大众,但是如果只见过寥寥几面的话,想回忆起他的脸也不太容易,总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好像谁都欠他那么几块钱。 已经升入大学一年的季梧桐并没有选择住校,而是在学校附近用父母留下的钱租了一间一室一厅的小公寓,顺便一提,他的爹妈并没有在本书的一开头就怒领便当,只是失踪了而已,失踪了差不多十年,久而久之,季梧桐也就习惯了。 “老伯,今天有没有出去吓人啊?”季梧桐下课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虚着眼冲屋子里吼了这么一嗓子。 一个老头慢慢的从地上升了起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摇了摇头。 嗯,没错,是从地上升起来的,没有语病! 季梧桐大大咧咧的往老头旁边一坐,给自己点了支烟,瞥了老头一眼,道:“我说康老伯,我在这儿的日子也不短了,该打点的我也帮你打点好了,您老人家也给个面子,早点升天或者下地吧,就算一般人看不见你,我压力也还是挺大的。” 康栋梁的鬼魂微微偏了偏头,躲开了季梧桐的目光。 这位老人死于三年前的一次煤气泄漏,虽然没有爆炸,但是过量的摄入一氧化碳还是让这位本来身体就不算硬朗的老人家一命呜呼,从此之后他的灵魂就在这间自己生前一直居住着的公寓中徘徊,直到季梧桐的到来。 至于季梧桐为什么敢住,咳咳,大家都知道,无论在哪个世界,但凡是闹鬼的地方,房价和地价都是十分低廉的,其中自然也包括租金…… 于是季梧桐凭着自己能看见鬼还不怕鬼的本事,就这么搬了进来,平时还经常给老人家念念经啥的,虽然那些经文他自己都不信,但毕竟这小子只是个有点特异功能的普通人,除了念经之外,也真就不会什么了。 眼看都快一年了,老人家还是一点升天的觉悟都没有,季梧桐急了。 “老鬼!小爷我给你三天时间,速速滚去成佛!” “这地儿现在是我的!我付了钱的!产权你懂不懂!产权啊!!” “难道给你念经没用,但是十字架和阿门我也试过了啊,哎对了,你对童子尿驱邪这种事有什么看法?” “哎呦我去!你还敢瞪我!” 季梧桐就这么自说自话的跟康老伯的魂魄叨咕了半天,在这场人鬼对峙中,他最终还是败下了阵来,毕竟,鬼是不会饿肚子的。 “死老头,老子现在去买菜回来做晚饭,今天晚上非把你给念叨成佛了不可!”季梧桐走在街上,一边用挑剔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菜摊子,一边冷笑着说道,当然,其实他也就是说说,如果他真的想让康老伯消失,别的不说,在古大陆很流行的道家升天八阵图他还是会画的,随便用哪个搜索引擎查一下就行了。 说到底,他还是希望老人走的心安,如果留有牵挂,走不安稳,那么不走就不走吧,季梧桐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有点腹黑,有时候却很天真;他有点猖狂,但有时候却很低调;他有点小坏,却依然还算善良,或者说是有点烂好人也不为过。 季梧桐从儿时开始就能看到许多旁人见不到的东西,比如半夜家里会偷偷跳舞的刀叉,比如有一次小学放暑假时某个傍晚黄昏中会飞的大眼珠子,比如会放电的肥耗子,比如康老伯。 他对这些怪诞的事物有着很强的接受能力或者说是抵抗力,毕竟,在他的世界中,这些东西从来都是存在的,见多了,早就习惯了,也就不觉得怪了,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他还可以和这些存在交流。 话说回来,康老伯到底是因为灵魂太弱小才没法跟我交流呢,还是因为本来就是这样一个闷骚的人呢? 季梧桐一边走一边思考着,手里拎着差不多被他砍成了成本价的牛肉和蔬菜,那几个卖菜的整天看季梧桐都跟看阶级敌人似的。 “啊!我知道了!”季梧桐忽然猛地一拍手,恍然道:“他老年痴呆!!” 这孩子挺年轻的,怎么这么早就放弃治疗了呢? 此时此刻在他身上充斥着这种眼神。 咚! 一个略显单薄的身躯撞到了季梧桐身上,伴随着一声迟到的惊呼,有着一头齐肩短发的少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第一章:终 第二章:控灵者叶夕 “喂,你没事儿吧,受伤了没有?” 季梧桐此时也反映过来了,连忙伸出手去,刚才自己恍然大悟康老伯痴呆了,结果一个急刹车,后面就追尾了。 少女略显狼狈地抬起头,傻乎乎地晃了晃脑袋后拉着季梧桐的手站了起来,随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低声道了个声谢就小步跑开了。 “明明是我的错吧,这姑娘有这么怕生吗,脸都没让我看清。” 季梧桐耸了耸肩,也没当回事儿,继续溜溜达达地往公寓的方向走。 不过话说回来,我怎么会没看清呢,她明明抬头了啊。 百米之外 叶夕正靠在马路的护栏边,一边蹂躏着自己的衣角,一边低声喃喃道:“完了完了,早知道就不放什么蜃楼咒了,这次糗大了,明明是第一次出来做事啊!呜......” 这个给人感觉瘦瘦小小有些袖珍的少女有着一双很漂亮的眼睛,雾蒙蒙的,瞳孔中央还有一抹淡淡的银白色,看上去却并不显得突兀。。 黑底银边的披肩,鹿皮小短靴,桃木手环,水滴形的一对小耳钉和一套黑风衣,这些互相之间完全找不到共同之处的着装穿在她身上却显得出奇合适,并不是那种杀马特王朝的凛然之气,而是给人一种十分自然出尘的感觉。 “不过,那位小哥怎么会看见我呢?难道是因为我撞到了他?” 叶夕眨了眨眼睛,一边向她的第一个任务所在地进发一边低声念叨着:“难道他也有象征力?不能吧,应该不能吧!总……总之,先去把事情搞定再说。” 同一时间 紫金市,某栋六十层高的摩天楼顶 一个脸上戴着副大蛤蟆镜的年轻人懒洋洋地躺在天台上,穿着一身十分反季节的短袖短裤,大大咧咧地笑了起来:“好久不见啦,无间鬼王大人,来我这儿吹风啊?” “我想你也知道......杜天……” 一个被笼罩在黑色风衣中的消瘦男子突兀地出现在年轻人身边,低声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从来就没想过当这个无间鬼王。” “哈,好吧好吧,你也不容易。” 杜天翻身坐起,抬头看着对方,表情忽然变得凝重起来:“你知道规矩,只问该问的,我呢,也只说能说的,明白了吗?阴阳眼钟离。” 无间鬼王钟离,或者说是阴阳眼钟离笑了笑,随手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张普普通通的,仿佛中年上班族一样的面孔,唯一与众不同的,就是他的左眼被隐藏在一个精致的白眼罩后,眼罩上的黑色花纹仿佛水流一般在不断摇曳着:“多谢了,老友,说实话,如果有的选的话,我真不希望让你出手的,这次的‘报’,可能小不了啊。” “别扯那些没用的,你知道我虽然从事的行业属于玩命,但是我从来没有玩自己命的习惯,算不了的话我也不会给你算!有话快说。”杜天没好气的说道。 钟离沉默了半响,缓缓开口道:“我这次要算的,是——平衡。” “发生了什么?”杜天有些错愕的眨了眨眼,随即右手凭空一抓,抓出了一串古朴的铜钱:“到底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要来我这儿算平衡?” 钟离微微一笑:那你算是答应了? “算的这么大,已经不是答不答应的问题了,而是责任的问题。”杜天用空闲着的左手掏了掏耳朵,叹息道:“这次我可不知道会引来多少的‘报’,要保护好我啊。” 钟离按住了杜天的肩膀,凝重地望着他的眼睛:“我还没回答你的问题呢,就已经准备开始了?” “哈哈,反正等我算完了,就什么都知道了。”杜天朗声笑道,那声音震耳欲聋,仿佛雷鸣炸响:“我可是——神算杜天!” 拴着铜钱的细丝崩裂,六十四枚钱币闪烁着青色的光芒在杜天身前飞快环绕了起来,一个个朦胧的字符以极快的速度在他的眼中闪烁着,五秒不到,杜天的双眼就流下了一滴滴猩红的鲜血。 “冥眼堪天!我说无间鬼王啊,不知道比起你的阴阳眼,杜天的冥眼到底算是有多强啊?”湛蓝的水雾拂过,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少年郎出现在钟离身边,微笑着问道。 钟离此时已经将左手覆在了自己的眼罩上,瞥了一眼这少年,沉声道:“我的眼看的是阴阳,他的眼看的是天命,塑水使,准备好,这次杜天引来的‘报’绝对不会小,我们要保护好他和......” “和普通人是吧?”被称为塑水使的少年撇了撇嘴:“我知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什么的,真是麻烦,无间鬼王您果然是个老好人啊。” 两条通体由清水构成的小龙出现在他的头顶,飞速的开始盘旋了起来。 “水龙吟!”塑水使抱着双臂,微微闭上了眼睛,站立在钟离身边不动了。 “喂,只有你们两个人保护我吗?虽然一个是四大鬼王一个是役魔三使......”杜天在钟离背后说道,一双流血的双瞳让他的脸显得有些狰狞:“但这次的‘业’,恐怖的让人窒息啊!” “放心吧。”钟离沉声说道:“遮天也在,只不过离我们要远一些,何况......” 他缓缓拉开自己的眼罩,视野里,一股本来属于冥冥中不可眼观的力量已然浮现。 “我们毕竟是站在边缘人顶端的存在啊!” 阴阳眼——寂灭拂晓! 这一刻,周围的一切声音消失了...... 下一刻,那股力量就像被一辆汽车撞到的棉花糖般,轰然消散。 再下一刻,更多的波动出现了。 “水龙吟——冰结!” 一直闭着双眼的塑水使少年沉声道,他头上的两条水龙伴随着一阵咔嚓声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坚冰。 “冰龙引——零冻十方!” 两条冰龙发出了一声咆哮,爆散成一片冰雾,除了三人所处的天台,周围百米之内全部被抽干了温度,连空气都变得无比锋利。 当然,这些异象是普通人看不见的,在紫金市的人们眼里,周遭的一切都毫无变化,最多就是感觉稍微有些凉意罢了,在遮天鬼王的鬼境之下,几人与‘报’对抗的战场几乎可以算是异空间了,不但其力量丝毫不会影响到外界,在鬼境中被破坏的建筑物或者环境也不会殃及到重叠的现实空间。 ...... 话分两头,让我们先将目光从这场注定不会有多少人知道的战斗中移开,转向我们的主角。 季梧桐感觉自己有点冷。 “是错觉吗?总觉得有什么不得了的事要发生了啊。”他嘀咕着,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地标性建筑,那座大楼在柔和的日光下反射着淡淡的光芒,周围的一切都昭示着四个字——天下太平。 季梧桐耸了耸肩,转身继续往公寓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 他愣住了。 从这个位置,他可以很轻松地看见自己所住的公寓,而且因为角度关系,就算是自己家的窗户,在他现在这个位置也可以很轻松的看到。 这货揉了揉眼睛,晃了晃脑袋,做了一组广播体操,然后重新看向自家的窗户。 嗯,没错,那里正漂浮着一个黑色的眼球...... “没错个鬼啊!!!” 季梧桐撒腿跑向了公寓,震声吼道:“老子的房租还有半年呢啊!那死老头还没走,怎么又来了个更丑的!!” 此时此刻,季梧桐家 “原来他就是这里的主人吗?” 之前出现过的娇小少女清秀的脸庞仿佛挂起了一层寒霜,微微眯起了双眼:“还真是麻烦啊。” 在她的面前,康老伯被束缚在一个五边形阵式中,正在不断的挣扎着,四条浅灰色略显透明的锁链将其身体牢牢固定在房间中央,每根锁链的末尾都贴着一张黄色纸符。 少女轻叹了口气,语速平缓地柔声道:“往生吧,你已经在不属于自己的地方呆的够久了,虽然不是那种类型的鬼,但你的存在依然会让很多人困扰呢。” “小枫...小...小枫...”老人嘶哑地重复着两个在女孩耳中莫名其妙的字节,依然在奋力的挣扎着。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去往生吧,或者去黄泉界,那些地方才是你的归宿。”女孩淡淡的说道:“放心,我是专业人士,不会有任何痛苦的。” 她说罢从口袋中取出了一柱黑色的细香,插在一个原本是装饰品的小香炉中,正准备点燃。 事实上,正准备点燃的意思是,她还没有点...... “小枫是老伯的儿子,这些年他一直在等出去留学的儿子回家,直到他死前的最后一刻,当然了,据我观察,甚至包括他死后的每分每秒。” 一个微微有些气喘的声音让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季梧桐大大咧咧地倚在门边,随手把手中的打折菜扔到地上,强笑道:“原来是你啊,小妹妹,擅闯民宅可是违法的。” “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自己的腿在发抖吗?” 少女戏谑地冷笑道,指尖已经浮现出了一缕赤红色的火苗,准备继续之前未完成的工作。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因为......” 季梧桐翻了个白眼,迈着八字步走到了少女的面前,一脚踢翻了香炉:“我觉得自己打不过你,而且还可能会挨揍!” “你!” 少女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低声道:“以为自己能看到鬼就开始自以为是了吗?给我老老实实的昏过去!” 下一秒,被包裹在黑色铠甲中的中世纪骑士伴随着响指声出现在季梧桐身后,一掌就冲他的脖子切了过去。 这下要是打实了,可能就不只是晕过去那么简单了,乐观估计十天半个月的病号房是少不得住上一住的。 季梧桐条件反射般的抬起了右手,挡了过去! 咔嚓一声!电视砸地板上了。 咳咳,串词了,话说咔嚓一声,季梧桐人没晕过去,骨头倒是折了。 “这货挺结实的哈。” 只见这小子疼的满脸虚汗,嘴上却是不肯吃亏。 少女直接就惊了:“你挡得住黑桃的攻击?你有象征力?!” 季梧桐指了指自己软软垂在身侧的右臂,苦笑道:“你家把这叫挡住了?还有象征力是什么鬼?” “象征力不是鬼,而是......” 少女摇了摇头,正准备跟他解释一下通用语,下一刻却是脸色一变,猛地冲季梧桐一挥手:“小心!” 砰! 季梧桐猛地撞在了自家的墙面上,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头昏眼花,就在他抬起头来准备关怀关怀少女的直系亲属时,一只壮硕的爪子撞破了大门、前厅以及半个厨房,就这么停在了自己刚刚所处的位置。 季梧桐当时就惊了,随后却是发出了一声很有气势的咆哮(吓得):“我的房子!!” “别担心。”少女缓步走到他的身前,面色凝重地说道:“你的房子没事。” 季梧桐扯了扯自己的嘴角,干笑道:“这特喵的叫没事?那你告诉告诉我什么叫有事。” “等它冲出魔境,回归现实后再拆掉你的房子,就叫有事。” 少女淡淡的说道,语气依然是那么的波澜不惊,不过她光洁脸颊却已经开始见汗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季梧桐,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会遇到这种级别的魔,但是看样子只能打了!” 季梧桐歪了歪脑袋,一脸呆萌。 “以控灵者叶夕之名。” 少女伸出双手,一把短短的水晶权杖和一块黑色罗盘分别出现在她的双手中…… “黑桃、白牙、异瞳、影镰——应敌除魔!” 与此同时,那只巨爪已经攥紧,冲二人横扫而来! 力若千钧! 第二章:终 第三章:大魔 纯黑色的骑士盾挡在二人身前,刚才试图击昏季梧桐未遂的中世纪骑士黑桃猛地冲了过来,高大的身躯散发着阵阵黑气,面甲后两个红色光点剧烈的闪动着,沉静而暴虐。 呯!! 甚至没有给季梧桐反应的时间,黑桃那厚重的身躯就被重重地击飞了,讲真,如果它会太极的话,刚才那一记说不定还真就能给挡住。 毕竟这爪子有千斤之力肯定是没跑了,但黑桃这一身重甲怎么看也不止四两。 看看,都这时候了季梧桐还琢磨这些东西呢。 “喂,我说这到底是什么鬼......呸!!” 看着头上已经少了一半的天花板,季梧桐刚想发问就被一股腥臭的黑血泼了一身,他扭头一看,但见一只纯白色形狼似狗的怪物刚从那只巨爪上撕下一块血肉,黑血便是从那伤口中喷涌而出的。 “这不是鬼!”叶夕拽着季梧桐的领子把他甩到角落,手中黑色罗盘快速地转动着,将一缕缕黑气引入骑士黑桃的铠甲中,同时用那柄水晶短杖在半空中虚点两下,凭空唤出了一个复杂的五芒星阵图挡在自己身前,头也不回地纠正道:“这是魔,很强的大魔!” 季梧桐都快抓狂了:“我没问你这个,我只是想问为什么这个玩意儿要来拆我的房子,还有你到底能不能弄死它!” 之前在窗台旁徘徊的眼球正在叶夕的身侧漂浮着,它的巨目正在不断的充血,紧接着便喷涌出一道碧绿色的光芒,并在穿过那五芒星阵图的瞬间膨胀了三倍不止,狠狠地贯穿了那只似乎还在因为疼痛而抽搐的巨爪。 与此同时,一把凭空出现的黑色短柄镰刀飞速划过,将那‘大魔’的手腕部分斩断了几乎一半。 “当然……” 叶夕看到此景微微一笑,随后却发现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后,对方稍微开合了一下的爪子完全复原了,不仅如此,就连之前的咬伤、贯穿伤和切割伤也都已经完全消失不见,而同时消失不见的还有女孩的笑意:“不能!” “当然不能?” 季梧桐蹲在墙角,整个人要多方有多方,扯着脖子怒吼道:“当然不能你说的这么淡定!?” 然后他就被那个五芒星糊脸了...... “一言不合就打人啊喂!” 叶夕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沉声道:“快跑吧,我给了你一个临时咒盾,现在立刻从门口离开,别回头,向东跑一公里就安全了,我拖住它!” 季梧桐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散发着一层朦胧的光,那个五芒星此时正停留在他的锁骨位置,发出温和的气息同时,正在慢慢消失...... “趁咒盾的力量还没有消失,快走!否则你只要出了我身边十米范围内很快就会被魔境吞噬掉!”叶夕有些焦急地催促着,此时她已经收起了水晶短杖,正反手握着之前那柄短镰,一脸凝重地望着那正不断涌进屋内的滚滚黑雾。 季梧桐吞了下口水,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面色古怪地问道:“那啥,我跑路了之后,你是不是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逃走了?” “不能。”女孩淡淡的说道:“你走,我拖,然后除魔成功或战死,别想太多,保护普通人是边缘人的职责。” “呵。”季梧桐干笑了一声,然后毫不迟疑地迈开了脚步,却并非跑向门口,而是苦着张脸走到了叶夕的旁边,有气无力地抱怨道:“如果你说自己能跑的话就好了,我肯定走的没有后顾之忧,现在嘛......”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我没有躲在女人后面的习惯。” “无聊的大男子主义,这不是你能逞英雄的地方,滚!” 叶夕猛地将手中的镰刀架到了季梧桐脖子上,寒声道:“不然我就亲手杀了你,总比让你被这东西吞噬,最终变成它的一部分来的强。” “嗯,真快完蛋的时候,就有劳你宰了我吧。”季梧桐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懒洋洋地说道:“不过现在,还是好好琢磨一下怎么对付这个.......呃,独眼巨人?” 显然,这位叶夕口中的魔,已经露出了真面目。 黑雾散尽后,那条完全不符合比例的手臂缓缓回缩至正常大小,一个身高至少三米打底的怪物正狞笑着站在二人面前。 “并不是独眼巨人哦,小生物!”怪物自我感觉良好的狞笑着,露出了一口健康的大白牙:“你可以称我为伟大健美的独眼巨魔摩摩卡大人,这样才符合你那卑微的身份。” 季梧桐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虚着眼说道:“巨人和巨魔有什么区别吗?还是说你想团结在伟大部落的旗帜下勇敢地突袭暴风城啊?如果非要我叫出如此羞耻的称号,那么......” 短暂地停顿后,他冷着一张极尽刻薄的脸,浮夸地说道:“伟大健美看上去活像个基佬的独眼巨魔摩摩卡大人,能不能请您滚出我的房子?” 一直站在季梧桐旁边面若寒霜的叶夕这会儿都惊了:“喂!你就那么想死吗?非得向它挑衅不可是吗?胳膊伸直!” 季梧桐乖乖地伸直胳膊。 “坎?慰藉之雾。” 蓝色的水雾轻轻拂过,季梧桐骨折的手臂眨眼间便被接好了。 “谢了,不过说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它的形象和那种说话的口吻就超想吐槽啊,真是对不起了。” 季梧桐继续虚着一双死鱼眼,掂了掂手中的不锈钢菜刀(走过来时弯腰捡的),冲叶夕微微一笑:“你说我现在大喊一声*解这玩意儿会不会让这玩意儿变得杀伤力十足?” “首先你手里这玩意儿不是斩魂刀。”叶夕面无表情地看了那把菜刀一眼,淡淡地说道:“其次我也不是某个蠢萌的死神少女,所以请不要玩死神梗了,要是不想马上死的话,就给我老老实实站到一边去!” “我还在猜自己会被无视多久呢!” 低沉的声音响起,摩摩卡咧了咧自己的大嘴,抬手,拍下! 巨爪凌空而至,叶夕在电光石火间将罗盘贴在骑士黑桃的臂铠上,同时轻轻一跃离开了原地,她纤手微扬,那把镰刀便呼啸着飞旋而出,直取那独眼巨魔的脖颈。 同一时间,黑桃的臂铠在接触到罗盘之后瞬间发生变化,几乎有半面墙那么大面积的骑士盾死死地抵在地上,正面硬接了一爪,但却并没有像一开始那样倒飞而出,反而猛地弹开了巨魔倾力砸下的手臂。 摩摩卡有点惊讶,然后便随手拍飞了那把疾驰而至的镰刀,吃吃地笑了起来:“小姑娘,你把自己的能力全部用来增幅这个傀儡,哪怕我拆了它需要多花一点时间,到时候没有半点能力的你又能如何抵抗我呢?” “你还知道象征力?” 叶夕此时已经双手空空,用来召唤和控制式神的罗盘已经完全与黑桃融合,她另外的三个式神失去了能力支援,很快便慢慢消散了。 摩摩卡眨了眨额前的巨目,咧嘴道:“当然,我可不是那些连话都说不完整的低级废物,你们这个世界的事,我多少还是调查过一些的。” “调查过一些?”身形娇小的女孩摇了摇头,露出了一抹美丽到不可方物的微笑:“首先,如果你真的调查清楚的话,是不会这么高调出现的,所以哪怕你很强,但很显然智力堪忧;其次,你以为自己真的已经把我看穿了吗?” “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的!” 被嘲讽了智力的独眼巨魔失去了耐心,双手合十恶狠狠地冲她砸了下来:“去死吧!” 黑色的骑士企图挡在主人身前,却被一道凭空出现的红色光柱罩住,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独眼巨魔的种族天赋——威慑之瞳! 一旁的季梧桐看得那叫一个心惊肉跳,却是实在无力帮忙,因为这会儿他正在引动一股十分不熟悉的力量,虽然一直属于他自己,却从没见过天日的力量。 势不可挡的双拳砸落,然而…… 没中? 在哪里? 独眼巨魔现在的心情很复杂,这个世界似乎确实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刚才自己竟然没有看清楚那个小姑娘是怎么消失的! “白……白……白牙啸!” 就在这时,叶夕的声音却是忽然从摩摩卡背后响起,这一刻,无论是独眼巨魔还是季梧桐,都觉得好像有哪里有点怪怪的。 主要是这声音不但变得有点软,而且还感觉好像快要哭了一样...... 噗嗡! 一道尖锐的白色闪光从独眼巨魔胸口透体而出,狠狠地贯穿了它的身躯连带着季梧桐另外幸存的五分之一房子。 叶夕的身影从半空中落下,正好踩在了这倒霉怪物的脑袋上,手舞足蹈地好不容易恢复了平衡之后,才歪着脑袋喃喃道:“呃,果然打偏了,它的要害不在胸口呀,怎么办......好害怕!” 然后便从摩摩卡的脑袋上跳下来,惊魂未定地落在同样惊魂未定的季梧桐身旁,对后者露出了一个又傻又甜的傻笑…… “那个,不好意思,刚才我太不礼貌了,我知道随便进别人家是不对的!” 第三章:终 第四章:面具 “我知道随便进别人家是不对的……” 说到最后,少女的声音已经细不可闻,脸色也慢慢布满了红晕。 “卧槽!?” 季梧桐又惊了(说实话他今天被惊到的次数实在是有点多),下意识地震声问道:“搞毛啊?说好的冷酷少女呢?说好的残忍嗜血流超能力狂战士呢?你不是一个冷面面瘫来着吗?” 叶夕有些沮丧地垂下了头,低声道:“人家明明没有是什么残忍嗜血流狂战士什么的......这种脑补是很不礼貌哎,唔,反正一时半会儿说不清啦,现在怎么办,它马上就要缓过来了啊!” “其实我倒是更想知道你这个弱气天然的形象是个什么鬼。”季梧桐嘴角抽搐地看着少女,摊手道:“你都不知道怎么办那我怎么会知道?” 就在此时,原本被一下打到扑街的魔物已经开始重新动了起来,目测三秒之内它就能把头从季梧桐家的地板里拔出来了。 “没办法了,姑且试一试吧......” 叶夕抬起头,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季梧桐发现此时少女右臂的衣袖已经消失了,那条白皙光洁的手臂伸得笔直,手中仿佛在抓着什么东西一样,上方的空气在微微扭曲。 劲风袭来,摩摩卡原本还算正常的巨目忽然光芒大作,一层淡淡的黑紫色光幕流转在它巨拳上,依然是原始而凌厉的一击,但声势已经与之前完全不同,如果说刚刚还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那么现在猫已经认真了! “镰闸——断头台!” 少女轻喝道,手臂向下狠狠地一挥,好吧,其实她这时候给人无比弱气的感觉真心让别人觉得狠不起来,总之还是很有声势的,然后那柄比刚才她手中大了十倍不止的镰刀便凌空划下,重重地切在独眼巨魔的后颈上! “有用吗?” 季梧桐紧张地看向叶夕,他发现敌人的攻击确实被终止了,而半空中那闸门般的镰刃还在狠狠地往下压着,仿佛誓要斩掉敌人的头颅。 叶夕的小脸绷得紧紧的,手臂还维持着向下斩落的姿势,颤颤巍巍地说道:“不,不行......这个大个子力气太大了,我已经压不下去......呀!” 半空中的镰刀猛然消失,独眼巨魔的头颅再次抬起,叶夕痛呼了一声,捂着自己的右臂向后跌倒,被季梧桐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骑士黑桃再次挡在二人面前。 “啊,谢......谢谢!” 叶夕对从后面扶住自己的季梧桐轻声道:“小白没有力气了,小影也被崩裂了,小黑它可能也挡不了多......” 呯!!! 话音未落,勇敢护主正向敌人冲锋的骑士黑桃就被魔气缭绕的巨拳刚了一波正面,倒在了墙边,一动不动地打出了gg。 “惑幻之眼!!” 叶夕忽然抬头盯住摩摩卡的巨目,对方的攻势又一次停了下来,如果季梧桐没猜错的话,这次少女用的正是她最后一个,呃,召唤生物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的力量,那个叫异瞳的大眼珠子。 “这是我最后的力气了。”少女转向季梧桐,柔和的微笑道:“你赶紧逃走吧,我们打不过他的......我,我还能帮你拖一会儿。” 她的双眼正在流血,在雪白的脸庞上流下两抹殷红。 妖艳而美丽。 这个形象大概持续了一秒,然后少女就惊讶地捂住了自己已经变成了型的小嘴,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 从后面扶着她的季梧桐没有任何变化,但是脸上却多了一张面具...... 嗯,一张面具,仿佛是由石膏制成的,却不会给人一种很厚重的感觉,眼睛的位置是镂空的,可以看到季梧桐那双稍有失神的黑色眸子,而面具嘴部的位置则是用精致线条勾勒出一抹笑容,虽说是笑容,却是让叶夕感到有些诡异和胆怯。 “你的兴趣,还蛮别致的啊......” 少女张了张小嘴,最后却是冒出了这么一句,在她看来,季梧桐肯定是把之前家里的装饰品给糊脸上了。 季梧桐低头看了看叶夕,轻轻眨了一下眼,这一举动成功地把女孩吓了一大跳,因为就在前者眨眼的时候,面具上瞳孔的空洞竟然也闭合了一下。 “我并没有这样的恶趣味,这是……” 季梧桐摸了摸自己的脸部轮廓,有些犹豫不定地问道:“面具?” 他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没有之前那么清澈活脱,却也不算是沉闷,还仿佛带着一种电音的感觉。 “哇,我知道了!你终于虚化了!!” 叶夕先是一愣,然后指着季梧桐的脸发出了惊呼! 季梧桐在面具下的脸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恶狠狠地瞪着叶夕:“刚才还叫我不要玩死神梗现在自己玩上了是吧?我还没有说你呢!能在攻受之间无缝转换的天然呆外加间歇性面瘫的强势弱气少女!” “唔......果然还是很在意我之前的态度吗......” 叶夕一脸受伤的垂下了头,小脸上满是丧气的表情。 “不过这东西好像有点意思,本来我还以为会跟你一样有特异功能什么的呢......” 季梧桐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面具),笑道:“没想到好像更有趣了,多谢你之前在我身上留的那个法阵还是啥,我好像发掘了自己身上一些不得了的东西啊。” “这是象征力......吧?” 叶夕看着季梧桐,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嗯,大概是。” “看来一会儿你需要跟我解释的东西还是挺多的,不过现在嘛。” 季梧桐把叶夕搀到地上,站起来转身看向对面:“人家好像已经等不及了呢~” “去死去死去死啊啊啊啊啊!!” 刚从惑幻之眼中脱离出来的独眼巨魔发出了一声怒吼,这两只小老鼠已经给它带来了太多的麻烦和不快,而且就在刚才,他发现附近有几股异常强大的气息,某种本能似的东西告诉他,如果在短时间不能解决这两个人类,然后吞噬掉他们灵魂后赶紧逃跑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只有肉体强度和天赋能力拿得出手的摩摩卡怒吼一声,吆喝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同时它的巨目开始闪烁,激射出数十道细细的光线,这是他另一个七天才能使用一次的天赋技能,然后,重头戏则是如同两门攻城锤似的双拳! “走开!” 叶夕惊呼一声,然后表情瞬间转冷,镰刀和白狼的虚影浮现在她身侧,却在下一秒骤然消散,而她本人则是猛地咳出了一丝鲜血,又变成了那副弱弱气气的样子,焦急地对季梧桐叫道:“躲开,你的身体会被撕碎的!” “啊,理论上是这样没错啦。” 季梧桐无所谓地笑了笑,悠然道:“我会被撕成两半,因为所有器官都被粉碎而瞬间无痛苦的死亡,血会溅出两米远,还会有一点洒在你的脸上和胳膊上,然后身体还会飞到一百三十七个不同的地方,每个部分都不会超过这个家伙的指甲盖大......” 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继续说道:“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不过还有其它的可能,比如,我先从可以选择的十七种动作中挑一个最帅的,躲开这些射线。” 就像是中小学生广播体操的某一节,季梧桐突然摆出了一个猎奇的动作,竟然悉数躲掉了迎面而来的十几道光芒。 “然后,受力面积小的话,声音也好,风也好,都会没什么杀伤力吧?”他侧着身子,仿佛伸了个懒腰一般迎上了音波,身上却仅仅只是破了几个口子,稍微出了点血。 “你看。” 他回头对叶夕笑了笑,莞尔道:“这种程度的伤势就完全可以接受,我发现自己越来越适应现在这种感觉了......” 如果叶夕和摩摩卡有小伙伴的话,那丫们现在一定都惊呆了! …… 一阵微微的凉意让季梧桐从昏迷中醒来,他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周围,发现自己正躺在家中的床上,康老伯还是跟从前一样在屋中的随便哪个地方飘着,家里完完整整,就连墙角的那个耗子洞都好好的杵在那儿。 那个自称叶夕的神秘女孩,那个身高犯规的独眼巨魔摩摩卡,还有被拆到就剩地砖的房子,果然只是梦吧。 “不过那个梦还真逼真啊。” 季梧桐摇了摇头,苦笑着喃喃道:“我这是平常胡思乱想的太多了吗?唉,其实那个女孩呆乎乎的样子还蛮可爱的。” “谢......谢谢......” 低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没事没事~”季梧桐摆了摆手,随口回答道:“就是你像杀人狂的时候的确有点吓......哎!?” 他猛地回头,发现刚才那个梦里的女孩就好端端地站在自己床边,身上的衣服有点脏,头发也乱乱的,但是那双眸子却还是很明亮、很晶莹,仿佛里面蕴含着泪花...... 不,好像真的是泪花! “我,我不是杀人狂......” 叶夕确实快哭出来了,她现在的凌乱一点也不比季梧桐少,刚才发生的事情让还只是一个见习生的她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那么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其实…… 第四章:终 第五章:神算 二十分钟前 “这就是你的象征力?” 还是叶夕先反应了过来,尽管此时她依然是那副冷冷的表情,但看向季梧桐的目光中却是多了些许震惊与困惑。 “我不知道。”季梧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副怪异面具后的双眼也显得有些疑惑与迷离:“我也不是很明白,这好像不是什么力量,而是一种……不怎么好形容的玩意儿。” 他一边说一边向侧面凌空翻了一下,这种动作是他平时根本不可能做出来的,尽管以季梧桐的身体素质确实可以在理论上勉强完成这种高难度动作,但理论终究只是理论而已,毕竟人类总是难以发挥自己的全部潜力,无论是大脑还是身体,只有经过针对性训练的人才有可能更多程度上利用自身潜能,比如职业运动员之类的。 然而,此时的季梧桐却仿佛突破了这个界限...... 他预料之中的拧身躲进摩摩卡双拳的缝隙中,又提前跳起来闪开两侧骤然合拢的拳头,最后用菜刀捅了独眼巨魔的动脉一下,没捅破。 叶夕也躲开了这一下,与季梧桐不一样的是,她之前所站的位置本来也不是摩摩卡进攻的重心,而且少女的躲闪技巧里还蕴含着季梧桐就不可能学到的套路,但在体力消耗上,叶夕反而比只是凌空扭了个身子的前者要大一点。 好了,先不说题外话。 话说季梧桐一刀下去没有收获任何战果,摩摩卡却也没有发呆,而是顺势一个肘击就横了过去,力图将这个很恼人的小子一击毙命。 “镰刀借我,别做多余的事消耗体力!” 就在这魔物刚刚准备作出动作的同时,季梧桐便不暇思索地对叶夕吼了一嗓子。 少女也毫不含糊的将自己的式神冲他扔了过去,同时散掉了暗中准备的一个防御术式,本来叶夕还想着万一季梧桐挡不住,自己的咒盾也可以让他不至于被直接干掉,不过却是被后者提前喝止了。 季梧桐接过影镰之后毫不犹豫的用双手紧紧握住,随后蹲下身体将镰刃向前倒杵在地上,下一秒,一股巨力袭来,影镰死死地卡在了摩摩卡的手肘上,而季梧桐的身体也被撞得狠狠的向后移去,因为他始终死死地攥着镰柄,所以并没有被击飞,但是这记猛击还是让这货‘哇’地一声喷出了半口老血。 “杀了你!” 季梧桐眼中闪过了一丝戾气,面具的表情也开始发生了改变,最后定格在了一个狞笑上,随后便将手中的短镰狠狠一拉,从摩摩卡的手臂上带下了一大块皮肉。 摩摩卡整个身体都抖了一下,很显然哪怕是魔也无法完全无视身体上的痛苦,他的巨目已经充血到纯粹的猩红,这只感到了威胁的怪物终于开始不刻意压制身上的魔气,天色甚至都被影响的愈发阴沉起来。 “超出预料的猛啊……” 季梧桐惊叹了一声,随即依旧狞笑着:“杀了你!” 面具上的表情也显得更为可怖了。 然后...... 一切都停止了。 “你这样会让我很为难啊......季梧桐小哥~” 第三个不速之客出现在战场的正中央,这是一个带着蛤蟆镜,穿着骚粉色恤和大裤衩的年轻人。 摩摩卡仿佛变成了雕像一般僵在了原地,网球大的汗珠顺着他那张大脸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 而季梧桐,则是被忽然出现在自己肩上的两枚铜钱压迫得完全无法移动身体。 “睡一会儿吧。” 来者挥了挥手,将第三枚铜钱贴在季梧桐的面具上,而后者瞬间便失去了意识,脸上的面具也随之滑落,掉在了他的身旁。 这时场面上唯一没有被限制行动的叶夕却是惊呼了一声:“判命铜钱!您是......” “杜天。” 一身夏威夷打扮的年轻人眨了眨眼,莞尔道:“你就是叶家的三小姐吧?呵呵,式神很有前途,但是以后可不要再这么冒冒失失的了。” “是,叶夕见过神算大人!” 叶夕恭敬地行了一礼,哪怕是这个有些冷酷的她,也不敢对面前这个看上去撑死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有丝毫不敬。 杜天摆了摆手,懒洋洋地说道:“别这么无聊,年轻人得有活力才行,对了,接下来发生的事这个星球上目前也只有两个人知道,所以我希望你可以保密,哪怕是对至亲至爱的人也要保密,可以吧?” 叶夕立刻点了点头,正色道:“我以祖父的名义发誓,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泄露半句。” “很好~” 杜天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了摩摩卡,笑眯眯地说道:“你好~再见~” 他伸出食指,一枚古色古香的铜钱在他的指尖旋转着,质地慢慢变得仿佛玉石般晶莹剔透。 “神......神算大人。” 这时的叶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去了式神,正一脸茫然的看着杜天,呆呆地问道:“您要做什么?您不是......不会战斗吗?” “对啊,哈哈,我应该是不会战斗的。”杜天洒然一笑,做了个鬼脸:“这也是我让你保密原因,我可是不会战斗的杜天啊。” 铜钱飞出,轻轻砸在了摩摩卡的身上。 “这枚铜钱......” 杜天拍了拍手,淡淡地说道:“我叫他买命钱。” 被买命钱买了命,然后呢? 然后摩摩卡就死了,就好像他从没活过一样,直接消散在了空气中。 “好了,这样就解决啦!”杜天开心地拍了拍手,扭头对叶夕笑道:“接下来只要离开魔境就可以了,刚才发生的可要当做没看见哦。” “是,神算大人。”叶夕愣愣地点了点头,心中的震惊却是无以复加,传说中的神算杜天竟然活生生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而且还轻描淡写地抹杀了一个大魔级别的异类,说实话,这种事发生在其他任何一个顶级边缘人身上叶夕都不会有半点惊讶,但如果是杜天的话,信息量可就太大了。 杜天挑了挑眉,耸肩道:“不用这么惊讶,虽说我大部分时间都不会让自己置于险境,但这并不妨碍我掌握一些除了算命之外其他的手段,咱们先出去吧。” 叶夕点了点头,从口袋中掏出了几块绿色的勾玉,正要挥手将里面的咒法引出,却被杜天抬手阻止了。 “八尺玉的确是离开魔境鬼境之类的好东西,不过太麻烦了,我来。” 杜天凭空划出了一条白色的横线,低声道:“魑魅魍魉,妖魔鬼怪,不过黄粱一梦。” 下一刻,在某种微不可察的扭曲之后,周围的一切都已经恢复了原状,季梧桐的家就这么复原了,准确点来说的话,即是他们刚刚从某个不属于现世的地方脱离了出来,而这栋位于现实世界里的公寓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 杜天随手把季梧桐扔到床上,随后便捡起了地上的面具在自己面前比划了两下,正当叶夕以为他想将这玩意儿戴在脸上试试的时候,杜天的脸色却是忽然变了一下,然后轻轻把面具放在旁边的柜子上了。 几分钟后…… “小姑娘,我知道你的问题不少,不过现在我不能说太多,这个小子身上牵扯了不少麻烦,说实话,如果按照卦象来说的话,也许我应该在这里杀了他才对。” 杜天坐在屋子里唯一的椅子上,面色颇为凝重地对叶夕说道。 因为战斗已经结束了,少女此时也已经收起了式神,顿时又变成了那一副让人特别想欺负一下的样子,她局促地站在一边,听了杜天的话后不由自主地捏了捏小拳头,小声道:“那个......神算大人,这个人只是一个普通人,就算......就算他刚才觉醒了奇奇怪怪的象征力,但也不该就这么死掉吧。” “别想太多,我从出现开始都一直在保护你们吧?” 杜天耸了耸肩,摊手道:“虽然我之前也纠结过,不过在过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天命不止有一条,比起杀掉一个无辜的年轻人,我更想知道这个家伙到底能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变数,不然的话,来这里的就不是我,而是遮天鬼王了。” “遮天鬼王?!” 叶夕轻轻地惊呼了一声:“鬼……鬼王级别的大人也在这里吗?” “是呗~”杜天吹了声口哨,莞尔道:“热闹吧?四大鬼王来了俩,役魔三使来了一个,不过这些事情与你无关,我有个小任务要交代给你。” 叶夕点了点头,低声道:“请您吩咐。” 杜天起身走到门边,然后回头笑盈盈地冲叶夕说道:“让季梧桐加入我们,也就是说,让他成为边缘人,你就当他的引导者吧。” “啊?” 叶夕呆了一下,然后有些茫然地问道:“可以吗?就算这个人有点天赋,随随便便就让他成为边缘人真的可以吗?而且......而且我也只是见习而已啊!” 杜天摇了摇头:“有些责任是逃不掉的,而且既然他阴差阳错的觉醒了象征力,那么走上这条路是迟早的事,让你直接引导他入行也只是为了少一些变数而已,至于见习的身份,说实话,你的实力已经不亚于一些正式的边缘人了,这次交差之后也就足够转正了,就这样吧。” “是......我知道了,我会努力成为一个合格的引导者的!” 也许是因为被神算这种人物稍微鼓励了一下的原因,叶夕顿时开心地点头道,握着小拳头用力挥了挥。 “那我就先走了,这段时间要去几个地方,哦对了,这个给你。” 杜天轻轻一拍脑袋,然后向叶夕扔了一枚铜钱,笑道:“这是我做的转运钱,遇到什么危险或者难做的事时就掰开它,会交好运的,算是给小辈的见面礼了。” 叶夕小心地把铜钱收到自己贴身的口袋中,冲杜天行了一礼:“谢谢您,您是很好的前辈,一点都不可怕。” “哈哈,难道在你眼中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很吓人吗?”杜天哑然失笑,然后挥了挥手:“那我走了,对了,你告诉过他边缘人的事之后,就带他到紫金市的据点去吧,还有那个面具,能不用就让他别用。” 在叶夕点头的这会儿功夫,杜天已经消失在门口了。 前辈果然很厉害啊,说走马上就没人了呢。叶夕歪了歪脑袋,感觉传说中的边缘人果然好厉害,这个世界好大。 然后就听见门外杜天气急败坏地声音:“我去!谁家熊孩子在楼下按电梯玩呢!快点上来啊混蛋!马上就没有末班车了啊!!” 叶夕:“……” 第五章:终 第六章:边缘人 一个多小时之后,季梧桐终于醒了,于是便发生了之前的那一幕。 他揉了揉脑袋,有些困扰地问道:“也就是说,什么妖怪,什么神秘冷面呆萌少女之类的,都不是梦?” “我......我不是什么冷面呆萌少女!”叶夕很没有底气的为自己辩解道,然后轻叹了口气:“虽然边缘人对于正常人来说的确有些神秘就是了。” 季梧桐使劲挠了挠头发,不知道为什么,他发现自己这一天之内头痛的次数真是相当的多,然后便在短暂地沉默后从口袋中掏出手机,道:“总之现在没事了是吧?要不要我帮你打个车,小姑娘家家的不要太晚回家啊。” 这货是打算送客了!打算送客了大伙看出来没!单身这么久不是没有理由的。 “哦,不用,我可以自己打到车。”叶夕呆呆地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机软壳是只挺萌的黄鸭子,上面还有两个触角一样的小吸盘,然后她的表情忽然变得很沮丧。 季梧桐好奇地看着他,疑惑道:“怎么着?难道是没电了?我事先说好啊,我这儿一度电挺贵的,不过看在你之前有帮我的份上,充电可以,但留宿可就不太合适了啊。” 大伙说他是不是有病? 其实倒真不是季梧桐这人有多冷漠,只不过他从小能看见的东西多,时不时的也会吸引一些奇怪的东西在身边,跟他玩的好的孩子总会或多或少遇到些诡异的事,久而久之,季梧桐就变成了一个宅男,而且越是他觉得很好的人、值得尊敬或重视的人,他都会敬而远之,归根结底还是为了保护对方。 至少他是这么以为的…… 总而言之,这种操作已经变成他的习惯了,所以就算知道面前这个女孩其实跟自己一样,甚至比自己更了解那些奇奇怪怪的事物,他却还是下意识地疏远起对方,而这种无意的保护,或许是因为某一份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好感所导致的吧...... “没......” 叶夕难过地摇了摇头,低声嘟囔道:“只不过我的定位坏了,然后忽然想起来这两天刚来紫金市,因为定位坏了被出租车师傅多绕了两百多块路费的事儿,哎,我好没用啊。” 季梧桐扯了扯嘴角,半天也没琢磨出来这时候自己应该用什么表情比较好。 “哎不对!” 叶夕忽然反应过来:“你难道都不好奇刚才发生了什么吗?我的身份之类的、边缘人之类的、你的能力之类的、这个世界的真相之类的?我都准备好答案了你怎么不问啊!” 季梧桐挠了挠脸颊,道:“好奇可能有一点吧,不过肯定很麻烦吧,所以我考虑了一下,还是算了吧。” 叶夕直接就傻眼了,低声自语道:“这剧情不对啊,小说里不是这么写的啊......” “可能是这本小说的作者神经有点不正常吧。”季梧桐面无表情地回答。 “啊?”叶夕傻了。 “没什么,这段掐掉吧。”季梧桐叹了口气。 于是这段掐掉了,我们继续...... “小说是小说。”季梧桐耸了耸肩,随口道:“简单来说就是我这人好奇心不强,所以就这样吧。” “不行!” 叶夕着急了,这样下去神算大人交代的任务岂不是一开始就要夭折了! 季梧桐看见她这么激动的反应一时间有点方:“啊?” 叶夕一咬牙一跺脚,小脸涨红着说道:“总......总之......你得听我说!” “嘿,凭啥你让我听我就要听啊?”季梧桐也开始无赖了,说实话他也挺不好意思跟这姑娘杠的,但是他有预感如果真的听下去以后一定会有很多麻烦事等着自己,而这货真的很怕麻烦! 一把镰刀忽然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刚才还蠢萌蠢萌的小丫头忽然‘妩媚’地一笑:“凭你打不过我。” 季梧桐明白了,这姐姐是变身了!但这样就能让生性刚烈的他屈服吗? “姐!您说,我听!要不我先给您沏杯茶润润嗓子??” 嗯,他屈服了...... …… 十分钟后 “首先你要知道的是,这个世界的另一面,也就是正常人看不到的一面。”叶夕舒舒服服地倚在季梧桐床上,一边抿着茶水一边讲道:“话说回来,你平常应该能看到许多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吧,比如说......” 她看了一眼在旁边飘着的康老伯,颇为无奈地耸了耸肩,顺便一提,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狗正趴在她纤细的肩膀上,时不时用鼻尖蹭蹭主人的脸颊。 季梧桐此时正坐在硬邦邦的凳子上,有气无力地点头回答道:“是,我确实看得见,什么死掉的人啊、会跳舞的花盆啊、会唱rap的狗啊之类的,最后一个我不确定算不算是你说的那种,前面的肯定不正常吧。” 叶夕摇了摇头,笑道:“很正常,只不过别人看不到而已,而对我们这种有特殊才能的人来说,这才是正常的世界,有着妖魔鬼怪的世界。” “嗯……妖魔鬼怪。” 季梧双眼无神的附和着。 “不是妖魔鬼怪。”叶夕摇了摇头,正色纠正道:“是妖、魔、鬼、怪,从很久以前开始东方的古代边缘人就把它们摘出来分类好了,西方那边干我们这行的叫猎魔人,他们好像也有自己的分类。” 季梧桐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肯定是逃不掉这次科普了,于是也就放开了问道:“所以边缘人是什么?你这种有超能力的家伙组成的非法地下组织吗?” “你这人说话真难听,刚才不是还挺温柔的吗?” 叶夕撇了撇嘴,不太淑女地把腿斜叠在床头上,很是不满地瞪了季梧桐一眼,尽管这个造型跟她小巧的形象有些违和,不过却依然赏心悦目。 季梧桐摊了摊手,翻着白眼说道:“这不是重点,不过你确定自己没有人格分裂?” “如果你再尝试跟我挑衅......” 叶夕微微眯起眼睛:“我不介意把你打成人格分裂!我只是在使用象征力的时候,心态上有那么点小变化罢了。” 季梧桐扬起了眉毛:“所以说你还是你?” “毫无疑问,现在言归正传吧。” 叶夕摸了摸肩膀上小白狗的脑袋,沉声道:“边缘人一开始是具有特殊才能的人类自发凝聚而成的组织,从很久之前就有了,我严格来说还算不上是正式的边缘人,不过原则上差别不大,我们行走于普通人与异类……也就是那些妖魔鬼怪的边缘,在夹缝中徘徊,掩盖真相、消灭威胁、保护普通人,必要的时候还会作出牺牲。” 季梧桐竖了竖大拇指,干笑道:“嗯,很伟大,不过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没有什么觉悟,也对拯救世界保护和平不感兴趣,你有必要跟我解释这么多还赖在我家不走吗?” “你刚才用的‘超能力’这个说法不对。”叶夕非常自然地无视了季梧桐的话,耐心地解释道:“边缘人的力量被称之为象征力,这可比那些电影小说中的超能力复杂多了,每个人的象征力都不一样,绝不会有雷同,用途从生活到战斗无所不包,我的能力就是比较侧重于战斗一些的,跟家族遗传有一定关系,你也有象征力,还记得吗?” “完全没有在听我刚才的话啊......” 季梧桐咬牙切齿的嘀咕道,奈何自己如果发动武装起义的话绝对会被无情镇压,只能继续顺着某个他绝不愿意的发展方向将话题继续下去:“是么?就是我之前的那个……呃,那个面具?” “目前为止是这样的,你的能力应该属于自身强化型,当然也有可能是别的,这个我不太好判断。”叶夕说道皱了皱眉,不太确定地说道:“至少你的第一种象征力是这样。” 季梧桐的好奇心渐渐起来了,毕竟这货说到底也只是个二十来岁还没有忘记怎么做梦的年轻人,于是便接着问道:“难道象征力还可以有很多?” 叶夕点了点头,道:“没错,每个具有象征力的人都可能领悟其他类型的象征力,说是领悟可能不太准确,根据一些古老的记载,我们的能力在生来就已经存在,只是看能开发出多少,理论上来说象征力的种类越多就越强大,但是也有很多人只觉醒了一种象征力,却成为了登峰造极的大人物。” “那你呢?”季梧桐眨了眨眼,好奇道:“你有几种?” “两种。” 叶夕回答道:“我的第一象征力是召唤和强化式神,目前能召唤四种,你都见过就不细说了,第二种你也见过,我可以短暂融合自己的式神,并借用它们的能力,比如说......” 叶夕目光一凝,肩膀上的小狗忽然化作一道白光附着在她左腕上,白光散去之后,一只银白色金属质地的腕刃出现在她手上,上面有一颗小小的狼头,狼头上延伸出三根20左右、寒光凛冽的爪刺,光是看着就让季梧桐压力山大。 “喂,女侠,你示范就示范,可别心血来潮给我放放血什么的啊!” 季梧桐用屁股蹭着椅子往后挪了挪,冷汗不住地往下流。 叶夕却是糯糯地笑了笑,莞尔道:“本来是想划破你的衣服吓唬吓唬你的,不过仔细想一想果然还是太危险了,呐,这就是我的第二种象征力,小白还有远程攻击的力量哦,不过那个就不太好示范啦。” “换做你刚才的样子,可能已经冲我砍过来了吧。” 季梧桐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到叶夕身边,抱怨道,少女在刚刚就已经把自己的姿势调整得很淑女了,乖乖地坐在床头。 叶夕眨了眨眼,轻声道:“因为我觉得刚才的样子跟你交流会比较方便些嘛,而且不会被带跑节奏,我平常有点笨,家里人总那么说。”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又沮丧的低下去了,还带头跑了个题。 “唉,那啥,我不欺负你,咱就这么聊天行不行?” 季梧桐有些发虚地提出了建议。 叶夕笑盈盈地点了点头,用力一拍小手:“好呀好呀,召唤小白它们出现时间长了也会很累呢,平常我很少用象征力的。” 季梧桐满意的点了点头,贱兮兮地笑道:“很好很好,少女你一定要知道,攻受结合是邪道,我觉得成为总受才应该是你的目标!动辄砍砍杀杀的有损淑女形象,懂不?” 叶夕懵懵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才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问道:“传说中没救的死宅都是像你这个样子吗?” 季梧桐当时就噎那儿了,然后颇为尴尬地往床尾处挪了挪,讪笑道:“我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那啥,你继续说吧。” “哦,好~” 叶夕点点头,忽然用小拳头打在自己另一只手的掌心上,恍然道:“对了!你的那个面具没有消失,我还没见过能一直存在的象征力造物呢,以后你不要随便戴上哦。” 季梧桐挠了挠脸颊,表情颇为困惑:“为什么,我看你又玩镰刀又玩狗的,我平常不能戴那个面具吗?那不是我自己造出来的么?” 说罢他便看向了柜子上的面具,这时后者跟最普通最简陋的石膏制品完全没有区别,除了眼睛位置有两个空洞之外什么都没有。 叶夕歪头想了想...... 总不能说是神算大人交代的吧,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让他多用自己的象征力啊,按理说刚刚领悟的时候应该勤加练习啊,呜呜......当时还被老爸逼着练了好久,讨厌的老爸,脾气臭性格还不好!家主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跟神算大人说话了呢! 很显然叶夕小同学的思维开始暴走了...... “喂......” 季梧桐无奈地拍了拍叶夕的脑袋,把小姑娘吓了一跳后虚着眼说道:“我不是故意的啊,只不过你已经发呆两分钟了,所以我究竟为什么不能多试试那个面具呢?” “啊!”叶夕被吓了一跳,思绪一团乱麻,就随口冒出了一句:“会死!” “哦......原来是会死啊!” “嗯嗯,就是说啊!会死呢。” “那还真是可怕啊,哇哈哈哈哈哈~” “嗯嗯,可不是嘛,哇哈哈哈哈哈~” “喂!” “噫!” 第六章:终 第七章:初遇的他和她 “喂!” 季梧桐当时就方了:“会死是什么意思啊!你给我解释清楚啊死丫头!!” 叶夕立刻捂住脑袋:“对不起!” “唉......” 季梧桐扶着额头,有些脱力地叹了口气,干嚎了一嗓子:“不幸啊。” 叶夕见状还安慰了两句:“没关系啦,只要不经常戴,也不会太容易死呢。” 这姑娘估计是有点死心眼......抓到个理由就打算用到底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经常戴着就是了,主题已经跑很远了。”季梧桐伸了个懒腰,翻着白眼说道:“你接着说吧,边缘人和妖魔鬼怪的事,已经听到这种程度了,就全都告诉我吧。” 尽管没有戳破,但季梧桐可不是个笨蛋,而且面前这姑娘也不是能面无表情扯瞎话的类型,总之经常戴面具会死之类的他是不信的,只不过季梧桐也能感觉出叶夕对自己并没有恶意,所以也就体谅地带过了这个话题,至于以后真的少用还是假的少用,那就要视情况而定了。 叶夕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捧起茶水抿了一口:“嗯,那我先从边缘人讲起好了,你也知道,我们是具有象征力的人所凝聚而成的团体,而且经过了很久的传承,总之现在已经成系统化了,首先,每个边缘人,都会有一个自己的绰号,这等于自己第二个名字,尽管我们不是普通人,但很多边缘人的亲朋好友、爱人孩子都是普通人,为了防止意外,我们正常情况下都会用绰号代指自己。” “也就是说,比起自己的名字,在你们的世界里,绰号才是身份的象征咯?”季梧桐心知自己难逃一劫,于是便破罐破摔地有什么问什么了。 叶夕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小脸满是认真:“是的,不过也有一些很有名的人,无论是绰号还是名字大家都耳熟能详,甚至于在异类中那些强大的存在里也是非常有名哦。” “比如说......” 季梧桐微微眯起了双眼,用非常肯定地语气问道:“刚刚救过我们的……那个神算?” “嗯。” 叶夕继续小鸡啄米,然后拍手道:“神算大人很少出现在我们这种低级边缘人面前呢,我父亲都没有见过神算大人几面,今天真是超幸运!” 季梧桐撇了撇嘴,虚着眼说道:“切,只不过是个轻佻的年轻人嘛,看起来也没比咱俩大多少,还挺有名。” “不对呦~” 叶夕摇了摇自己纤长的食指,轻笑道:“据说神算大人至少已经有二百岁了,整个边缘人界都找不出几个比他自己还有资历的人哦。” 季梧桐有点蒙圈...... “不要拿外表来判断一个人的真实年龄和身份,说不定你连对方是不是真的人类都不知道。”叶夕绷起小脸,一反常态地严肃道:“这句话在业界内很有名,你也要记好!” 季梧桐耸了耸肩,然后忽然饶有兴趣地问道:“其实我现在更感兴趣的是你的绰号,你们不会有不能跟普通人说这种规矩吧?” “控灵者。” “啊?” 季梧桐眨了眨眼。 “控灵者。”叶夕冲季梧桐露出了一个含糖量很高的笑容,指着自己的脸颊莞尔道:“控灵者叶夕。” “啊,哦......” 没想到对方这么痛快的季梧桐一时间有点愣,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道:“控灵者啊,嗯,很好听。” “叫我叶夕就行~” 女孩笑嘻嘻的歪了歪脑袋,煞有其事地低声道:“边缘人之外的人,如果想知道对方的绰号的话,一定要是亲人或爱人关系才可以哦。” “好的,叶夕。”季梧桐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并在半秒钟后整个人都僵住了,原本不算大的嘴长得跟那啥似的,哑着嗓子咆哮道:“啥!?” 叶夕噗嗤一声乐了出来,摆手道:“逗你的啦,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不过我确实希望你加入边缘人。” 看得出来,如果稍微熟络一点,这个姑娘还是挺开朗的,跟季梧桐聊了这么长时间后,她之前的羞涩和拘谨都已经慢慢消退了。 季梧桐顿时松了一口气,当然,可能还有点小失落。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 “为什么?” 他没有依照之前就想好的那样全盘回绝,甚至表示对方可以拿根自动铅出来给自己抹个记忆什么的,而是平静地盯着叶夕:“我看得出来你的确希望我加入,不然也不会跟我说这么多,但是我需要一个明确的理由,鄙人并不是一个正义感爆棚的人,也对拯救世界没什么兴趣,你应该看得出来。” 叶夕缩了缩脖子,然后给自己打气般地用双手拍了拍脸颊,正色道:“我们需要更多的伙伴,这个世界每时每刻都在异常事物的威胁下,你知道什么是异类吗?” 季梧桐摇头:“你还没有告诉我呢。” “所谓的妖,就是我们日常生活中经常接触或处于认知范围之内的东西,当它们有了灵气和意识,就会成精,所谓的妖精就是这样了,比如动物、植物、玩具、家电甚至房子,都有可能成为妖,如果孙悟空真的存在的话,那它应该属于猴妖,玩具总动员那种电影里演的故事,有思想会说话的玩具什么的,其实都是真实存在的,只是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而已,懂了吗?” 叶夕非常仔细地为季梧桐进行讲解,这种常识性的问题她还是很有把握的。 “哦,那这么说的话二师兄就是猪妖。” 季梧桐点了点头,瞪着死鱼眼问道:“那沙师弟是啥?河童妖?” “我只是举例子啦!” 叶夕使劲挥了挥自己的小手,嘟着嘴强调道:“举例子!!” “开个玩笑。”季梧桐特别欠扁地看着对方,笑嘻嘻地说道:“你继续。” 叶夕皱了皱鼻子,然后双手托着自己的小脸继续道:“魔呢,就是我们刚才遇到的那种,存在于异空间或者平行世界的强大生物,通常都很暴力嗜血,喜欢杀人,但是越强大的魔想来我们的世界就越难,这个有点复杂,以后有空再慢慢给你讲。” 季梧桐点头。 “鬼呢,就像这位伯伯,生前有所执念,至死未消,或者死的太冤太惨,前者可能变成地缚灵,而后者则会变成怨灵害人,还有很多鬼是生前就十分厉害的人,死后也不会平庸,事实上,人死后的另外一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还有一些鬼是先去了那边的世界,然后又回来的。”叶夕认真地讲解着,然后双手抱着肩膀压低声音道:“其实我最怕鬼了......” 季梧桐干笑一声:“你不说我也猜得到,呆萌状态下限定是吧?那最后的‘怪’呢?” “传说中的存在化为现实,比如巨龙、饕餮、金翅大鹏、美人鱼、鲲之类的,或者有着变异血统的一些人类,比如吸血鬼和狼人什么的,他们就是怪,前者的数量稀少,寻常人很难找到,而后者大多都是融入人类社会的。” 叶夕知无不言地为季梧桐科普着本书……咳,里世界的世界观。 “他们都喜欢为祸人间?不至于吧。” 季梧桐表示惊讶。 叶夕微微摇头,轻笑道:“当然不会,其实有很多异类都是很温顺的,比如这位伯伯。” 她指了指康老伯,后者对少女回以了一个怕怕的微笑,随即穿过墙到隔壁去了。 “但是就算是无害甚至善良的妖、魔、鬼、怪,也依然会无意中给社会乃至世界带来很大的混乱,尤其是在这个唯物主义的世界。”叶夕无奈摊了摊小手,表情有些消沉:“让这个世界稳定地运转,让每个人都能过正常的生活,很不容易。” “所以才有边缘人?” “所以才有边缘人。” 季梧桐叹了口气,挑眉道:“这就是你的理由?这个世界需要更多的边缘人?我怎么觉得像某款游戏的广告。” “不止是这些。” 叶夕有些歉然地看着他,怯生生地说道:“但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对……对不起,我不想撒谎,但是真的不能说,而且我也不是特别清楚。” “不但不是全部的理由,还有一部分不能说吗?”叶梧桐目光灼灼的盯着女孩的双眼,语气很是捉摸不定。 “是......是的......” 叶夕破罐破摔地垂下了头,然后...... “我叫季梧桐。” “诶?” 叶夕猛地抬起小脸,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她刚刚其实已经做好完不成任务的准备了。 “季节的季,梧桐树的梧桐,很少见又毫无特色的名字。” 季梧桐抓过一张纸,三下五除二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然后往叶夕身前一递:“呐。” “唔......” 叶夕接过纸条,表情有点懵。 “想什么呢?”季梧桐伸了个懒腰,笑道:“我这人很懒,考试检查什么的一点都不喜欢,这个签名就当投名状了行不?虽然分量轻了点。” “很好看的字呢。”叶夕甜甜地笑道,又强调了一遍:“很好看。” “谢谢。” 季梧桐也笑了。 少女顿了顿,忽然轻声问道:“为什么要答应?” “你应该很希望我答应吧?”季梧桐耸了耸肩。 叶夕一愣:“就因为这个?” “怎么可能。”季梧桐哑然失笑:“我是说,既然你很希望我答应,怎么我答应了之后还要这么问?” 叶夕犹豫了一下:“因为你看起来不像是会......” “不像是会答应加入边缘人,拯救世界的类型?” 季梧桐笑盈盈地打断了她。 叶夕点了点头。 “因为啊......”季梧桐忽然站起身来,张开双手仿佛想要拥抱着什么一样:“就算已经成年很久了,就算已经过了十三岁这个拯救世界的年龄了,身为一个男人......” 他回头冲对方笑了笑:“永远不会从中二毕业啊!” “前后矛盾的白痴......” 叶夕嘀咕了一句,随即抬起头来:“那么,新晋见习边缘人季梧桐,以后我就是你的引导者了哦!请多指教。” 奇怪的少女甜甜地笑着,她觉得他的理由很有趣。 “请多指教!” 孤僻的大男孩也笑着,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答应下来。 从这一刻开始,从这个小小公寓中的一句‘请多指教’开始,很多的人的命运发生了改变,很多人不相干的人被连接在了一起,这个世界从此多了许多欢笑、许多泪水、许多心酸、以及许多相遇与离别。 …… 在很久很久以后,边缘人大事记最厚的那一本,扉页: 这一天,控灵者叶夕和笑面季梧桐首次相遇,因为一个小小的意外,因为神算杜天对未来的一缕期待,因为一次阴错阳差的占卜...... 现在的我们总是在想,如果他们二人当年没有相遇会怎么样? 我们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没有人知道。 现在的我们,只能怀着一份好奇,一份庆幸,一份理性的态度,去翻开这一页注定不会被记载的历史,细细品味,那些年,因为他们而变得更加精彩的世界。 ——记录官:全知鬼王百晓康晓枫在世界的最边缘扉页 第七章:终 第八章:据点 紫金市 在距离市中心的几条街之外,有一家不小,当然也不大的快递公司,叫逆风...... 对,就叫逆风,独此一家别无分号,因揽件、发货、到货速度无比飘忽不定而活跃于各种茶余饭后的话题,有时候你寄到临近城市(或者隔壁街)的包裹可能要隔月才到,但是有时按理说一周才能到的偏远地区竟然不到一天就能送达,这种鬼畜般的飘忽并不只有一次两次,而是这家快递公司的常态,而且他们还只接受从紫金市发出的投递,至于别的城市没有一家分号,而偏偏就是这种奇葩玩意儿,却因为‘配送时间不定,送达时间1-30天不等’这种无厘头的标签生意反而不错,很多不着急的物件都喜欢找逆风来碰碰运气...... 当然没有一家网店敢这么玩就是了。 “所以说为什么你要带我来这种地方啊?拜托我可是连晚饭都还没吃呢,感觉天堂的爷爷正在对我招手啊。” 季梧桐有气无力地站在马路边,对身边的少女吐槽道。 叶夕皱了皱小鼻子,正色道:“别闹啦,不是都说了嘛,要带你来咱们边缘人在紫金市最大的据点,至于晚饭,这儿应该是管饭的......吧?” “喂!这种不确定的语气是什么意思啊!明明之前还理直气壮的好吧!你肯定是因为自己不饿所以把晚饭的事情忘掉了吧!啊,扭头了!你刚才扭头了是不是!我果然猜对了,你这个缺心眼的丫头!” “人家好歹暂时也是你的引导者……” 叶夕戳了戳手指,垂着头低声道:“真的只是不小心才忘掉的,才不是因为最近想减肥所以因为不能吃晚饭,也不想看别人吃饭才......” 季梧桐整个人都不好了:“果然真正的原因是你的私人问题啊!话说之前关于据点的事儿也说得含含糊糊的,这种跟都市怪谈似的快递公司难道还能装满了边缘人不成吗!” 他指着面前这栋3层小楼,正好几辆送快递的小车嘟嘟嘟地开了回来,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的大叔还挥手跟季梧桐打了个招呼:“呦!好久不见了小哥,要照顾生意吗?” “呵......呵呵,这次就不用了,我最近没什么东西好往外寄的。”季梧桐干笑着摇了摇头,没错,其实他不但听说过逆风这个非主流快递公司的名号,还经常从这里寄东西给别人,嗯,主要是倒腾一些灰色物品补贴家用,这也是他跟这里的人很熟识的原因。 他扯了扯嘴角,转头冲叶夕无奈道:“你要是说这附近的某个饭店里面有个抽水马桶能直接把咱们传送到那什么据点我都会信的,但是你别告诉我真是这个不靠谱的地方......这儿我曾经来过几次,人我认识的也不少,明明都是......喂,你干嘛不理我直接往前走啊!你还真要进去啊!不会是想让我帮你付快递费吧!” 已经走到逆风快递公司门口的叶夕回头冲季梧桐微微一笑,道:“你说这儿的人你都很熟悉是吗?那真是太好了,跟我来吧,来见识见识这个城市的另一面。” 季梧桐沉默了半响,低声嘀咕了一句‘难道还真有那么神?’便摇摇晃晃地跟上了。 推开那扇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擦的大门,一楼大厅却意外的十分宽敞,角落里堆满了即将发出的货物,前台后面还有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正趴在那里打瞌睡。 “嘿!” 季梧桐拍了拍前台的桌子,冲被吓了一跳的小姑娘挤了挤眼睛:“好久不见啊小柳,又偷懒呢?” 看上去比季梧桐小几岁的女孩这才反应过来,两只手托着下巴冲季梧桐抱怨道:“季大哥你别老一惊一乍地吓唬人好不好,半年不见了吧,还以为你洗手不干了呢,这是要重操旧业吗?呐,这是表格,填完之后把东西放我这儿就行了,我叫李叔给你尽快安排。” 从这位小柳姑娘习以为常的语气和言语间的内容就能感觉出来,季梧桐对这里的熟悉程度绝对远不止是‘来过几次’这么简单,而且刚才提到的那些灰色物品来头也估计不会简单到哪儿去。 “我早就不干啦~” 季梧桐苦笑,转头对叶夕挑眉道:“你看我就说嘛,这儿我很熟悉的,就是一家有点不正常的......呃?” 少女此时已经走到了他身边,修长的食指在季梧桐唇上轻轻点了一下示意他先别bb,很少接触外界的大小姐显然对这种略显亲昵的动作没什么感觉,觉得两人既然已经是朋友了,而且同时又是引导者和被引导者的关系所以没什么不正常的,但是季梧桐......季梧桐,好吧,他已经石化了。 “你好~” 她温和笑了笑,冲那位被叫做小柳的姑娘莞尔道:“请问我们可以上二楼吗?” 这会儿小柳还迷糊着呢,只是晕乎乎地摇头道:“不行哦,二楼可是工作区,如果要寄快递的话在我这里办理手续就好,哎,你是季大哥的女朋友吗?你怎么会看上他这种......诶?!” 她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此时此刻叶夕正对着她摊开的右手掌心中,一个小小的五芒星正散发着缕缕光晕。 “同伴么,你是新来的?” 这时小柳的迷糊劲儿已经完全不见了,她眯起双眼,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面前的叶夕,一旁的季梧桐敏锐地发现原本眸子颜色就有点浅的小柳那双瞳孔已经几乎变成了银白色,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围的温度甚至都有所下降。 “控灵者叶夕,初来乍到,因为一些原因以后要常驻这里,麻烦大家照顾了。”叶夕笑盈盈地点了点头,与平常的她不同,此时此刻这个呆呆的少女却是很有大家风范。 “控灵者叶夕?叶家?” 小柳惊讶道,随即大大咧咧的笑道:“真是荣幸啊,我是柳璃,冰瞳柳璃,以后请多多指教哦。” 叶夕也有点惊讶:“上一届新人交流会的第三名冰瞳?你应该已经转正了吧?我是不是应该叫前辈呀?” 柳璃摇了摇头,吐着舌头讪笑道:“叶姐姐谦虚啦,我就是运气好点,而且最后决赛时我的能力也很占便宜,所以才......哎!季哥哥你还在呢?!来来来,你转过来,我给你看个大宝贝!” “嗯?” 从刚才开始一直处于呆滞模式的季梧桐晕乎乎的看向柳璃,只见她拿出了一张扑克牌,上面的图案却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啊!那个,不对,他也是边缘人,柳璃妹妹别......”天然的迟钝导致叶夕的反应慢了一秒,柳璃已经将那张牌冲季梧桐甩了过去,还很庆幸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呼,接头竟然被普通人看见了,虽然是季哥哥,但还是得按流程走啊,完了,这个月的提成又没了......我的限量版妖绒绒手提包啊,啊!叶姐姐你刚才说什么?” 啪! 那张有着消除短暂记忆功能的纸牌被轻轻摁在桌子上,季梧桐戏谑的声音隔着面具响起:“小柳,下次记得听完别人说话再动手,你这大宝贝我可消受不起~” 陌生的面具、陌生的气息、熟悉却带有着一缕重声的嗓音,让柳璃有些方。 “不许戴面具!!” 叶夕有些气急败坏地瞪着眼睛,狠狠拍了季梧桐的脑袋一下,把后者打了个趔趄。 轻轻摘下面具,季梧桐龇牙咧嘴地揉着脑袋瞪向前者:“轻点!刚才是这玩意儿自己忽然出现在我脸上的,幸亏这样我才能站着跟你说话吧!要不我可能连你是谁都给忘了!” 叶夕看着季梧桐手里的面具,有点傻眼:“这么简单?” “你以为呢。” 季梧桐瘪了瘪嘴,把面具揣进包里,虚着眼说道:“它还能长我脸上?然后我忽然就变态了,接着掏出一堆装满臭鸡蛋的长枪大炮大闹快递公司?电影看多了吧你!” 然后叶夕抱头蹲那儿了...... “什么情况?” 这时之前跟季梧桐打过招呼的大叔正搬着东西从二楼走下来,正好看到三人在这里杵着。 “前辈好。” 叶夕连忙站起身来行了个礼,对方体内那股被掩饰的暴虐气息季梧桐察觉不到,好歹也算是资深(大雾)边缘人的叶夕却是感知得一清二楚。 “嗨,李叔,那个,我好像入伙了......” 季梧桐傻笑了两声,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 李狂愣了一下,随即一溜小跑过来按住了季梧桐的肩膀,上上下下看了他好一会儿后才惊讶地睁大眼睛:“小子你藏得够深的啊!我前些年怎么就没看出来你有这个潜质呢!哎,说来也是,要是没点能耐你也弄不到那些玩意儿,当时李叔还以为你小子是手眼通天的不法分子呢,没想到啊,啧啧啧......” “咳咳。” 见李狂这边越说越嗨,季梧桐连忙摆手打断道:“那啥,以前的事儿咱就不提了哈,那会儿年少轻狂的,光知道咱们这儿能销赃了,没想到这里竟然是边缘人的窝点......” “窝你大爷,据点!据点知道吗!这里是b市最大的据点之一。” 李狂瞪了他一眼,然后哈哈笑道:“还有两个地方,一个是交易所一个是魔隙入口,跟你这个刚出道的小毛头没什么关系,这位就是三小姐吧?老大说过几天你会来了,没想到你是先完成的试炼才过来,还顺便把这小子给收了。” 叶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面色微红地应道:“是,您叫我叶夕就好了。” 李狂用力拍了拍季梧桐,笑呵呵咧开大嘴:“走吧,我领你们去见见老大,不过他这会儿可能正......嗯,不管啦,咱走吧。” 于是季梧桐和叶夕就这样跟李狂走上二楼。 一上楼季梧桐就惊了,这哪里是快递公司,简直就是个室内大型休息室外加菜市场,一堆人乱乱哄哄地各自扎着堆,四面墙壁都是挂着硕大的黑板,上面用磁石钉着无数便签和纸条,还有一些像通缉令之类的玩意儿,这个大厅的实际面积绝对远超过从外面往里看的大小,至少有两百平方。 “火蜥蜴魔血!大魔级别的,炼金的好材料,火系攻击术式、预警法阵都能用到!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只要三百信用额度!” 这是做生意的。 “百年大蒜妖的根部,戴在身上可以加快象征力恢复速度,而且至少能抵抗超过十二种常见毒素,一百三,惊爆价!这位姑娘,只要一百三!” 这是坑人的。 “呸!带个百年大蒜上街不得被人给打死,还特么百毒不侵,是,不光毒不侵了,人也不侵了!老娘要是买了还怎么找男朋友!” 这是单身久了的。 “市动物园发现暴熊妖,初步评定威胁等级三,来ps、来治疗、来!” “你丫说人话!各位挺好,我们哥俩二等三,差个能加血的、一个长得丑的或者特抗揍的,再来个擅长中距离战斗的,这次悬赏额是2000点信用额度!” 这是找队友接任务的。 “找对象!找对象!男女不限!男女不限啊!” 这个被拖出去打了。 “嘿嘿,好像回家了呢~” 叶夕笑嘻嘻地嘟囔了一句,她老家也是当地最大的大据点之一,规模也是极大,每天都能看到来来往往的各种边缘人,而现在已经完成试炼任务的她,很快也要成为这些人中的一员了。 季梧桐揉了揉鼻子,撇嘴道:“我怎么感觉这儿特别像早上六七点钟的早市......不过还挺有意思的,那个大蒜是真呛啊,哎!你不是那个周末挨家挨户送报纸的吗?” 他指着一个正抱着本书一脸苦相的青年叫道。 “咳咳,是兼职兼职,最近碰到的熟人有点多,我已经准备换份工作了。” 送报纸的小哥叹了口气,一脸生无可恋。 “这也行?”季梧桐回头看向李狂,惊道:“你们辶格呢?” 李狂翻了个白眼:“怎么不行?我平时还送快递呢,你是边缘人就不过日子了?你是边缘人就没有柴米油盐老婆孩子老爹老妈要养了?你是边缘人就不找工作不谈恋爱了?你是边缘人就不用还车贷房贷了?” 这时叶夕忽然特别萌的插了一句:“用吗?” 少女大眼睛噗灵噗灵地眨着,似是有些茫然。 李狂沉默了半响,仰天长叹:“万恶的有钱人啊,你们叶家表面上的生意都已经做到跨国了吧?” 叶夕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声音气若游丝:“不知道......” 季梧桐环视了一圈四周,发现眼前这些家伙确实都没有外穿内裤、也不是什么非人类,而是跟自己一样有血有肉有烦恼的人,他们也会为了生计发愁,也会为了谈恋爱苦恼,也会在每年春节的时候被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抢着逼婚探底工资,而且还要背地里偷偷地拯救世界...... “挺好的。” 他点了点头,然后又重复了一遍:嗯,真挺好的。 第八章:终 第九章:首个任务 “挺好的?” 李狂先是一愣,然后拍着季梧桐的肩膀哈哈笑道:“李叔果然没看错你,当时有好几个小家伙刚入行那会儿都以为自己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从此衣食无忧的除魔卫道无牵无挂呢,知道真相之后差点没哭出来,你小子不错。” 说话间,三人已经上了三楼,这里是一条很长的走廊,周围有很多房间,上面的门牌上写着‘储物间’、‘快递集中间’、‘冷藏室’、‘员工宿舍1’、‘进门保你七分熟’、‘接开锁、办证,联系电话1八6xxxxxxx’等等。 “呵......呵呵。”季梧桐干笑了一声,虚着眼看向李狂:“咱这儿还挺人性化的昂。” 后者耸了耸肩,摊手道:“三楼的进入权限其实挺高的,除了我们这些据点常驻人员之外,主要就是一些经常在市里行动,而且很有实力的人才能得到一个房间。” “李叔你就住这儿啊?真敬业!” 季梧桐夸了一句,没想到李狂马上扭头瞪着铜铃大的眼睛怒视着他。 “小混蛋,你知道着这儿的房子一平米有多贵吗!你给我掏个首付我都不会在这儿住了!三天两头爆炸啊、中毒啊什么的一点都不好玩啊!老板也从来没提过涨工资的事儿啊!” “对......对不起!” 也许是因为这股怨念实在是太过于强大,不知为什么叶夕也跟着季梧桐一起道歉。 片刻之后 李狂领着二人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木门前,转头道:“就是这儿了,老大就在里面,他平时神出鬼没的,不过每天都会在这儿呆几个小时,这会儿应该还在呢,你们进去吧,我手上还有活儿,就不陪你们了。” 说罢就转身下楼了,步伐看似缓慢,却在几秒钟内消失在了两人的视野里。 “狂龙剑李狂,也是紫金市响当当的人物啊。” 叶夕轻舒了口气,小脸红扑扑地感叹道:“这两天真是见世面了呢。” “就这大叔?” 季梧桐翻了个白眼,撇嘴道:“他有啥特异功能?胸口碎大石?” 叶夕揉了揉额角,回忆道:“凭一己之力守住横竹市魔隙三天三夜,在支援到来前半步未退,斩杀大魔级别上百、厉魔级别三十一、还与别人合力杀了一个领主级,你说强不强?” “嘶......” 季梧桐虽不明但觉厉,当即便倒吸一口凉气:“这么猛?” 叶夕好不容易秀了一把优越感,笑眯眯地说道:“不止呢,这道门后面是这个据点的负责人,也是我爸的老朋友,逆风张鹏,在业界里也算是独当一面的人物呢。” 季梧桐吞了吞口水,干笑道:“那咱们是不是稍微整理一下,你等我回去吹个头发换身衣服再来?” 叶夕歪着头想了想,摇头道:“应该不用吧,老爸说张叔叔很好相处的,咱们先进去吧,我还有老爸带给张叔叔的信呢。” 季梧桐有点紧张地点了点头,毕竟自己正要去见独当一面的城市负责人,这可是大人物啊,于是他怀着忐忑而紧张的心情看着叶夕推开了房门。 只见一个高大的背影...... 正在佝偻着打电话。 “哎,老婆老婆,没!我昨天真没喝酒!我就跟大狂打了一下午牌,真的,没鬼混!赢了输了?输了啊,哎呦!输了也不能不让我回家吧,老婆你行行好,我真不想睡公司了,这儿特么没暖气啊!啊?什么叫我影响孩子学习?那小崽子的成绩还用我影响?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啥?买包?我银行卡不在你手里吗!?哦你说鞋垫底下的你拿走了啊,等会儿!等会儿老婆!老婆我可以解释的老婆!老婆你别......” 嘟嘟嘟。 对面的人挂了电话...... 季梧桐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该死,特娘的被祖宗发现了,唉,又是回不去家的一天,也不知道之前攒下的泡面够不......嗯?” 站在原地一脸苦相的逆风快递公司老板,在边缘人中也是大高手一个的张鹏絮叨了一半,忽然猛地回头,发现自己身后站了两个人。 叶夕笑眯眯地站在门口,身边是一脸三观崩溃的季梧桐。 有着逆风之名的大叔狠狠方了一下,干咳一声,鬼使神差地来了句:“寄快递的?” 一般寄快递的能上得了三楼吗?这种程度的转移话题实在是太幼稚了吧!拿我们当小孩子哄啊混蛋! 季梧桐在心里咆哮了几句,然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叶夕,让她赶紧说点什么,不然一会儿被恼羞成怒的中年人悲愤之下杀人灭口可就遭殃了,就算是死,也不能死的这么丢人。 叶夕微微颔首,然后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封信向张鹏递了过去:“前辈好,我是叶夕,您应该认识我的父亲,接下来的很长时间我会常驻在紫金市,请多关照!” “哦?” 张鹏接过信后没有着急拆开,而是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面前这姑娘,然后颇具长者威严地点头道:“叶夕啊,你的满月酒我还喝过呢,已经这么大了啊,你老爹还好吗?” 叶夕眨了眨眼睛,道:“父亲很好,而且他还说您被老婆骂了之后肯定会摆出一副威严满满的样子,掩饰自己是妻管严的事实。” 突...... 张鹏额角的青筋立刻就爆出来了,咬牙道:“叶樊你这个混蛋就不能在小辈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吗......话说这个小伙子是哪位?” “他叫季梧桐,刚刚觉醒象征力,我暂时是他的引导者。”叶夕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莞尔道:“听说原来他经常照顾这里的生意呢。” “新人?” 张鹏挑了挑眉,沉吟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小夕你算上这次的任务才刚刚转正吧?这个引导者当的是不是不太符合规矩?” 他的话不无道理,毕竟叶夕虽然出生于边缘人世家,能力什么的也没问题,资历也不是没有,但如果要当引导者的话,还是不太符合规矩的。 “不过要是刚才我和我老婆打电话的事你装作没看到,更重要的是不告诉你爸爸的话,我就不深究啦!” 叶夕刚想解释就听见面前这个中年人一脸贱笑地说道。 大据点的负责人是这种扯淡的性格真的没问题么...... 季梧桐没说话,不过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对人生前路无比绝望的气息。 叶夕扶了扶额头,叹气道:“好的,张叔叔,我不会说的......不过我确实没有当引导者的经验,所以这两天想先借咱们这里的资源给他做一些基础训练,可以么?” “没问题是肯定的,不过嘛......” 张鹏看了一眼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拆开的信纸,道:“你确定要先在这儿呆几天?你爸不是说让你先尽快熟悉一下么?” “咳咳!”叶夕先是一愣,然后有些慌乱地挥手打断道:“那个不着急啦!不着急!” “啥不着急?” 季梧桐好奇地看着她。 叶夕嘿嘿一笑,眨眼道:“你到时候就知道啦~!” 而张鹏这会儿已经走到了季梧桐面前,皱眉道:“零基础?” 季梧桐也就没继续纠结叶夕的事,点头道:“是的,我刚入坑一天。” “新入坑零基础啊......” 张鹏沉吟了一下,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个小包裹,塞到季梧桐手里:“先去送个快递吧。” “啥??” “嗯,送个快递,就在紫金市,已经耽误了一周了,正好你去送一下。” 张鹏完全没有物流工作者自觉地笑了笑,然后对叶夕眨了眨眼:“丫头你也陪他去吧,不过非关键时刻不要帮忙哦,引导者可不是保姆。” 叶夕欲言又止的想说点什么,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这个......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您要知道我可是刚入行,今天还差点把命丢了!” 季梧桐本能地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试图挣扎一下。 张鹏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你平常出门买个菜还有被车撞死的危险呢,是不?行了,快去快回,晚上我请你们吃泡面。” 叶夕拽了拽季梧桐的袖子,小声道:“快走吧,咱们早去早回,第一次工作不会太危险的,但是要认真哦。” 季梧桐只得无奈地点点头,一边跟叶夕往外走去,一边低头看包裹上的地址。 “对了,记得去二楼储物间换工作服。” 张鹏在两人背后喊了一嗓子。 “知道啦~”叶夕应了一声,拽着浑身有点僵的季梧桐出门了。 为什么有些僵呢,让我们来看看这个收件地址吧...... ——紫金市德新区尚林路4八号,鸿业医院307室章栋先生收 乍一看并没什么问题是不是? “问题大了啊!” 刚刚换好衣服的季梧桐冲叶夕叫道:“这个鸿业医院六年前就已经倒闭了好吧!之后投资商盖商场盖一半塌了,出了好几条人命,两年前又有人想建一座公园结果还是施工到一半几个负责人莫名其妙地疯了,现在那里分明就是个废墟吧!” “哦,我知道啦,你了解的真详细。” 叶夕特别钦佩地眨了眨眼睛,歪着头问道:“然后呢?” “然后?” 季梧桐整个人都不好了,气急败坏地说道:“还要什么然后啊!这个地址根本就是没有的吧!收件人怎么可能存在啊!” 叶夕摇了摇头,摊手道:“既然是紫金市逆风的快递,那么地址和收件人肯定是存在的,哪怕……那地方在绝大多数人眼里都不存在。” “怎么可能,那里早就......” 季梧桐说到一半,自己却是忽然愣住了,因为他想到了某种糟糕的可能。 叶夕背着小手,冲季梧桐糯糯地笑道:“边缘人可不是绝大多数的人,有些事只有我们能做,终于想起来你现在的身份了?” “灵异事件吗?” 季梧桐干笑了一声,苦着脸说道:“现在我倒是宁愿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 “你一开始就不是,好啦,我们快走吧,用不用打车?” “不用,那里离这儿不算远,走二十分钟就到了,我顺便买点东西吃。” “在一个正在减肥的淑女面前,你能不能不提吃!” 第九章:终 第十章:医院 半个小时后,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出现在了某片废弃的工地前 “没想到市里还有这种地方,呜~好满足!” 叶夕吃完了手中最后一个小蛋糕,拍了拍自己平坦的小腹,长舒了一口气。 季梧桐瞪着死鱼眼,撇着嘴吐槽道:“把我的晚饭毫不留情地抢走大半,正在减肥的淑女真是一种可怕的存在啊,你知道吗,蛋糕的卡路里如果换算成脂肪的话......嗷!” 叶夕狠狠在季梧桐的脚背上踩了一脚,让他见识到了淑女的战斗力。 “穿着这身衣服总觉得好羞耻啊。” 季梧桐看了看自己这身黑红相间的、背后还印着四五行小广告的快递服,莫名感到有些沮丧,深深地叹了口气后才无精打采地问道:“那么,我们要找的收件人在哪儿呢?” “地址上不是有写吗?这里你应该比我熟悉吧。” 叶夕皱着小鼻子的轻哼了一声,显然还在纠结卡路里和脂肪换算比例的事。 “往里走吧,我记得后面应该有栋楼,塌了一半之后就没人再管过了。”季梧桐咂了咂嘴,一边走一边耸肩道:“那里应该就是医院住院楼的原址。” 叶夕点头跟上。 两人小心地穿过施工还没过半就被废弃掉的公园,挖了一半的沙坑和已经掉漆但还没被使用过滑梯让季梧桐觉得很诡异,同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围的温度好像也降低了不少。 “看来这就是住院楼了,还挺高的嘛。” 站在半栋废墟前,叶夕拍着小手感叹道:“不愧是大城市啊!” 季梧桐撇了撇嘴:“少来,我对之前医院的楼没印象,但是后来盖得商场可是修了两层就......f!?”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面前的景色却没有丝毫改变…… 那根本就不是之前那个在远处一眼就能看到的半截商场,而是一栋六七层高的大楼,大理石的台阶一尘不染,写有住院部三个大字的牌子就在季梧桐的左前方不到两米处。 只是太阳已经落山的此时,这栋大楼中却没有一个窗户透出灯光,大部分的帘子都死死的拉着,显得既阴森又压抑。 季梧桐咽了下口水:“你确定我们要进去?我觉得这里有凶兆,大凶兆!” 叶夕脸色微红地啐了一口,摇头道:“不是我们要进去,是你要进去,送快递的是你又不是我。” “我要是死在这儿呢?” “唔......那我保证亲手超度你!” “你狠!” 季梧桐撂下句狠话,义无反顾地冲了进去。 叶夕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冲季梧桐的背影叫道:“如果真的很危险,大声喊我的名字!” 季梧桐挥了挥手,却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都不会叫叶夕的,尽管有那么一点点大男子主义的色彩,但核心原因其实是...... 反正那个张鹏知道我是新人,就算是玩游戏的话,一开始也不会给一些特别难的任务吧!撑死了吓个半死,老子稀奇古怪的东西见多了,怕毛! …… 同一时间,逆风快递三层,老板办公室 李狂推门进来,冲正在吸溜泡面的张鹏道:“这周的都已经搞定了,难度比较低的那些新人都抢着做完了,可以提前休息咯。” “哦,吃面吗?”张鹏点了点头,问道。 李狂的嘴角抽了抽,干笑道:“你这个老板混的还没有二楼那帮小混蛋好呢,话说那两个小家伙呢?” “我让他们去送个快递,试试那小伙子,放心,只是很低级的......嗯?” 张鹏忽然住嘴了,然后定定地看着李狂:“你确定难度低的都已经被做完了?” 李狂点头道:“对啊,就剩前几天收集到的几个中高级情报了,我不是打包好了放你这儿......呃,卧槽不是吧!” “快走!” 一阵狂风刮过,办公室中已经空无一人。 两分钟后,在德新区尚林路4八号前,两个中年人正在崭新的住院部前发呆,李狂还在干呕...... “你下次要是再不打招呼就发动能力带我赶路,就算你是老板我也会砍你的......” “居然是大鬼境......” 张鹏没有搭理李狂的吐槽,只是眯着双眼看向面前的住院部,低声嘟囔了一句:“麻烦了呀。” “还是带有境界锁定的那种。” 李狂也站起身来,无奈道:“除了直接遭遇被纳入范围的人之外,低级边缘人根本看不见,咱们这种境界太高的,能看得见却进不去,除非强行摧毁。” “大鬼境已经启动了,上百条冤魂,那两个小家伙估计撑不了太久......” 张鹏咬了咬牙,用力挥手道:“大狂,回去拉一支中等规模的小队带过来待命,信誉额度我出,越快越好!” …… 几分钟前,同一地点 “这地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吓人啊。” 季梧桐站在一楼的大堂中自言自语的嘀咕着,与从外面见到的不同,周围的灯光很明亮,除了没有一个人之外,跟正常的医院并无分别。 哗啦啦...... 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声音悄然响起。 哗啦啦......哗啦啦……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谁!”季梧桐猛地回头,却看到了让他几乎心跳停止的画面。 浑身是血的叶夕正站在自己身后,被一条铁链捆得结结实实。 铁链另一头连接着大厅一侧的走廊死角处,半空中的链子被崩的笔直,仿佛有什么存在正狠狠的拉着它一般。 少女张开小嘴,仿佛要说些什么...... 季梧桐扑了过去,却看见铁链猛地一颤,将叶夕狠狠地摔倒在地,然后速度飞快地将她扯向拐角处,转眼间便消失不见了。 “叶夕!” 年轻的新晋边缘人怒吼一声,冲进了本来应该被光照亮却黑漆漆的走廊。 而在医院外面...... “叶夕!” 有点不安的少女正在医院门口来回渡步着,紧接着便听见刚进去没几分钟的季梧桐大声呼喊自己,本就有些担心的她顿时就是一个激灵,随即便迈着小碎步往里面跑去,同时展开了自己的象征力,让黑桃骑士擎盾掩护在自己的面前,然后...... 不对,是陷阱! 因为动用象征力而性格大变的叶夕脚步一顿,头脑在一瞬间变得十分清晰,但因为之前跑得太急太猛的原因,使得她在反应过来的同时已经冲进了这栋楼里...... 呯!! 身后的大门已经死死的关上了! 面前,是浑身淌血的季梧桐被束缚在一条沉重的锁链中,奄奄一息。 “救......救我......” 男人发出了呻吟,无数针管插在他的背后,仿佛用石膏制成的面具已经碎了一地。 “好啊,我救你。” 叶夕微微颔首,黑色的镰刀飞旋而出,狠狠斩下了‘季梧桐’的头颅。 锁链垮了下来,浑身流血的男子也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消失了,这里依然还是那个干净明朗的大堂。 “那个家伙可不会这么痛快的让人救他。” 叶夕冷笑了一声,轻哼道:“更何况,现在的我同情心和爱心可没有刚才那么泛滥。” 叶夕挥了挥手,重新把飞回来的影镰握在手中,让黑桃骑士开路,向那条铁链延伸出来的长廊走去了。 你可别死啊,混蛋...... 在季梧桐拐过第一个转角时,‘叶夕’的身影就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地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现在他已经稍微冷静下来了一些,开始思考当前的情况。 那丫头不应该这么轻易出事的,听说厉害的鬼怪都会让人出现幻觉,我可能已经上当了,但是不管的话又实在放心不下。 季梧桐没有着急继续前行,反而就这么站在原地思考着。 被牵着鼻子走不是办法,但是原地不动的话就太危险了,这个医院处处透着诡异,我现在的能力几乎没有,除了能看见某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之外完全就是个废物,况且...... 他沉吟了一下,摸向了口袋,却发现自己的面具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果然是致幻......边缘人的象征力存在感可是很强的。” 季梧桐回忆起闲聊时叶夕给他讲的一些道理,忽然轻笑了一声,将右手按在自己的额头上。 下一刻,原本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被遗落在大堂里的面具,已经覆在了他的脸上。 而面前的景物,也出现了剧烈的变化! 布满了灰尘的走廊,原本洁白的墙壁不断的开裂,脏兮兮的污渍铺满了地板,还散落着不少输液针管,托盘之类的东西,而更多的,则是大量来路不明的血迹...... “剥开了第一层伪装么......” 季梧桐小声嘀咕了一句,很显然他现在看到的依然不是现实世界的景物,因为现实中的这里是一栋未完工的商场,但也不是伪装后的医院,因为这里一点都不像是一个正在营业的地方。 季梧桐转身了,他并没有继续追逐那毫无意义的痕迹,而是返回了大堂,打算找条路先上三楼,毕竟送快递的目标是在那里,所以肯定会有点而什么,至于一开始那微微的恐惧和战栗,现在已经没有了...... “这里应该是这栋医院彻底被废弃时的模样吧,总感觉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 他轻松地笑了笑,按下了电梯的上升键。 原本应该已经失去动力的电梯依然运转良好,在他按下之前,通红的数字一直显示的是——b1八层。 “来自十八层地狱么?” 季梧桐走进电梯,通红的警示灯照在他的脸上,面具后的表情透露着强烈的奇心与兴趣:“快动起来吧,我还想早点完事儿,补上之前没吃饱的晚饭呢。” “你会后悔的......你会永远留在这里......陪着我们......” 嘶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却并非什么善意的忠告。 第十章:终 第十一章:这种绝望,感同身受 在电梯上升的过程中,季梧桐看到了很多东西,甚至包括许多他本以为自己成功忘记的片段,这些东西分外缭乱的在他眼前闪过,肉眼中仿佛调色盘般抽象光怪的画面在脑海中却异常清晰。 原本短暂的上升时间仿佛被拉扯到无比漫长,不知过了多久,又有声音在季梧桐耳边悄悄呢喃着:“我们一样,没有什么不同,我们失去了太多,我们渴望寻回,我们想被珍惜......” 父亲和母亲在自己十一岁生日的当天失踪了,满怀期待的少年在家中独自等到天明,而那熟悉的推门声却再没有传来,没有亲戚的看望,没有朋友们的关心,小小的季梧桐为自己请了三天的假,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锁在心底某个角落里,就这样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 望着面前锈迹斑斑的铁皮,季梧桐却好像看到了儿时家中那经常半掩着的房门,面具内外的笑容同时消失不见,他沉默地站在原地,电梯仍在移动,却从已经上升到的二楼,不知不觉变成了2—1—b1—b2…… “童年的阴影深邃而沉重,这种绝望,感同身受。” 低语声再度从四面八方传来,空灵轻柔,却无孔不入。 家还是家,但主角却换了一个人,在另一所房子中,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蜷缩在沙发上,动画片在电视上循环播放,家中的灯全都被打开,终于,敲门声响了,小小的人笑着擦干了恐惧的眼泪,蹬蹬蹬地跑去开门,收获的却是迟来的噩耗。 “很抱歉,小朋友。”看不清面容的警察先生公式化的道歉:“这是一起令人遗憾的交通意外。” 骗子!! 小家伙狠狠地关上了门,却无法阻挡时间的流逝。 “判决出来了,对方已经赔了钱,但是你真的有五六个监护人吗......” 骗子!! 判决是假的!酗酒之后导致的驾驶意外真的只是赔钱就可以了吗?不相信,不相信!但没有证据的对方却很有背景,哈哈,赔钱的对象估计都不是自己,而是那些所谓的‘血亲’吧!爸爸妈妈辛辛苦苦在外面奔波的时候他们在哪儿?监护人什么的,在搞笑吗? 神童是存在的,na的变异、大脑的提前开发、远超乎常人的智力极限是存在的,但肯定会给父母带来麻烦吧?这个世界才没有那么简单呢,所以,还是好好掩饰吧,像一个正常的小孩那样,玩泥巴、拼积木、唱儿歌......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必要那么小心了。 季梧桐仿佛在翻阅着某本书一般,阅览着某个女孩的记忆,面具上的笑脸已经皱起了眉毛,仿佛在为某个从未谋面的人哀伤,然后,又是一段自己的记忆插了进来...... b2——b3——b4—— “身边的人恐惧而疏离,想象中的美好却转瞬即逝,这种绝望,感同身受......” 季梧桐是没有朋友的,或许有过,但是在他那会让身边人不断遭受异类困扰的体质显露后,就不再有过了,哪怕不介意自己多么奇怪的好孩子,他也会害怕,自己是否会让他人承受不必要的不幸...... “就是那个小鬼,你要离他远一点。” “不能跟梧桐玩,别问为什么,宁可信其有......” “老师,我们家孩子的座位能不能调一下,坐在那个孩子旁边,这个月已经高烧两次了。” 看,就是这样,真的也好假的也好,仿佛对中世纪的‘巫女’一般,既然在法治社会无法架到火刑架上烧死,那么就像躲瘟疫一样躲远一点吧。 当然,也有例外。 “你东西掉了,给你。”递过一块圆圆的佩饰,面前穿着浅绿色裙子的小女孩让小梧桐很想亲近。 “谢谢。” 对方甜甜的笑了,伸出了白皙的小手:“我是来陪父亲看朋友的,但是我在这里没有朋友,你可以和我做朋友吗?” “当然......” 好想握住,拥有一个朋友,不再是连父母都没有的独身一人,真是个好女孩,所以...... “当然不可以。” 背着书包的自己转过身去:“我不需要朋友。” 不能给这个好女孩带来厄运。 听见背后隐约的哽咽声,眼眶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凭什么我们无法跟正常人一样?凭什么认为我们是厄运的化身?这种绝望,感同身受!” b5——b6——b7—— 另一个小家伙流浪到了别的城市,赔偿款什么的就让那些家伙拿走吧,仇人是谁已经记住了,慢慢来,不着急...... 找到了一所适龄的学校,靠着非法的网络赌博赚取学费和房租,完美的伪造身份,完美的成绩,依然是孤身一人。 人类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当身边的同类拥有大多数人都不具备的才华时,大部分人都不会去崇拜,而是去嫉恨,这种事可不会只限于成年人的世界中。 “又是一百分?她是怪物吗?” “整天板着脸又不多说话,妈妈说这是心理疾病。” “精神病?她会不会害我们!” “肯定会的!这种人都很吓人,啊,她往这边看了,我们快去操场玩吧!”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说的没错。 但是无法理解就去恐惧去诽谤,这种行为本身是否存在问题呢? “当然存在......” 季梧桐自言自语着,仿佛在回应着某个声音。 “是吧?是吧!这种绝望,感同身受!!” b八——b9——b10—— 季梧桐的记忆可能还有很长,但是另一个孩子却已经迎来了自己的结局,或者,也可以称作是一种新生。 熊熊火焰在背后的华宅上燃烧,仇人的惨叫声是如此悦耳,计划很成功,好几天不吃不喝藏在通风管里的痛苦无比值得,这个世界根本没什么可留恋的,警笛声已经在远处响起,晚了,没用了,就这样,让我死去吧...... “也许你要在医院里呆一辈子了,孩子。” 还是那个警察,但这次的眼神却有些真挚,或者说是廉价的同情? 被当做未成年的精神病送到遥远城市的医院里,无所谓了...... b11——b12——b13—— 被养猪一样的饲养着,没有人可以交流,没有知识可以学习,无聊的生活啊。 等等,为什么要带我进手术室?我没有生病啊,为什么要给我打麻药! “别怕,只是给你检查身体而已......” 陌生的医生挪开了眼神。 骗子!! 原来是冲着器官来的么......呵......真是有够可笑的......这该死的世界...... 好冷。 要死了吧,肯定会死的,也许,已经死了...... 睁开了眼睛,却是在熟悉的病房,但门却不用打开就可以穿过,明明面对着面别人却看不见自己,其实也没关系......但是...... 没有钱的人无法得到救治! 善良的人无法安享晚年! 有罪的人没有付出代价! 同样的人类,完全不同的待遇! 别人幸福而温暖的家庭! 愤怒愤怒愤怒...... 仿佛充满了力量! 那么,来玩游戏吧。 “报复这些人!报复这个不公平的世界!这种绝望......” b14——b15——b16——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季梧桐开口了:“这种绝望,感同身受......对么?” “没错!一定要有人付出代价!” b17—— 啪!电梯停住了! 季梧桐的右手按在上升键上,面具上的表情从哀伤愤怒,变成了有些诡异的哭笑不得...... “抱歉了,我暂时还不能去陪你。”感受着电梯距离那未知的一层越来越遥远,季梧桐歉然道:“你的绝望,我感同身受,但是你的行为,我却无法苟同。” b16——b15——b14—— 那声音陷入了沉默。 “我不介意做了错事的人要付出代价。” 季梧桐耸了耸肩,叹息道:“但是这个世界有的不仅仅是绝望,至少你的父母还在的时候,至少在有人向我伸出手的时候,那感觉绝对不会是绝望的,你说呢?” 回应他的只是沉默。 b1——1——2——3 电梯的门打开了。 季梧桐耸了耸肩:“让我救你出来吧。” 他走出了电梯,然后被吓了一跳...... 好了,且不说他到底被什么玩意儿吓了一跳,现在先让我们把视线转到这栋医院的另外一处,此时此刻,叶夕的情况非常不容乐观。 “怒雷!” 一道白色的电光从叶夕的掌中攒射而出,两个穿着白大褂的枯骨冒着烟倒在了地上,其中一个颅骨还在不断地张嘴,完全不符合生物学的发出嘶哑声音:“去死吧,幸福的小姑娘,衣食无忧的大小姐!溺毙绝望中吧......我……” 啪! 黑骑士的长剑将聒噪的颅骨砸碎,但是那声音却继续从后面袭来的护士服怪物嘴里嘶吼着:“我会看着你的!看着你绝望!看着你被一点点撕成碎片!” “寂静岭吗?真是没完没了!” 叶夕冷冷地喝道,手中的镰刀飞旋而出,三个腐烂的脑袋掉在地上,身子却还在继续前行。 少女此时置身于一条长长的走廊中,周围的墙壁包括地板都是乌黑的血迹,无数仿佛灭世大片中的僵尸骷髅潮水般涌来,在异类中,鬼的攻击方式是最难缠且令人头痛的,诡异、可怖、出其不意。 “明明只是幻象,却跟实体一样,每一个幻象中都有着一个真实的怨灵吗?”叶夕皱了皱眉,厉声喝道:“你究竟杀了多少人!” 那个声音又从半空中飞舞的注射器中传来,这次是清脆的娃娃音:“没有啊,我没杀人啊,只是大家自己都死的很委屈,想弄死你们这种事,和我无关哦。” 叶夕一愣:“你们?也就是说那家伙还没死呢?” 那个声音没有继续说下去 仿佛冰山之上绽放开来的一朵白莲,一直冷着脸的叶夕笑了:“你这种级别的鬼都杀不掉他么?看来我也得稍微努努力,无论如何,不想被他小看啊!” 黑色的罗盘被摁在了影镰的短柄上,黑色的雾气荡开,走廊中的能见度已经变得极低,黑桃骑士和白狼守护在她的两侧,异瞳则重叠在叶夕的右眼上,迅速与后者融合在了一起,给予叶夕夜视能力的同时,也把她的眼睛染成了猩红色。 而与罗盘融合的影镰,已经变成了一把超过两米的巨型镰刀,此时正被叶夕倒提在手中。 第十一章:终 第十二章:无路无门 “真是一点都不美型......” 叶夕自言自语般地嘟囔了一句,在当前精神状态下的她其实很少会去抱怨,但这会儿却是莫名地变得有些话多:“是不是因为像极了反派,威力才这么大呢?” 话音未落,走廊两边的怨灵就已经开始驱使幻象作为载体疯狂地向叶夕冲去,很显然,某个存在已经感觉到了威胁,不想再玩下去了。 “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 轻轻退了一步,叶夕的身影已经完全融入进遍布了整个走廊的黑雾中,让所有的怨灵几乎在同一时间失去了目标。 猩红杀人鬼! 巨大的镰刃刚刚出现在十几米外的怨灵群中,十几个白大褂骷髅就被瞬间腰斩,而且并未像之前那样从地上爬起来,只有一缕缕黑气从它们的脊椎、颅骨、小腿骨等各个地方渗出,飞快地融进了周围的大雾。 猩红色的眸子是唯一的线索,但此时此刻叶夕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那些怨灵,她每一次闪烁都出现在另外一个地方,镰刃的每一次挥舞都会带走至少七八只怨灵。 这就是控灵者叶夕的能力之一,将象征力凝聚出来的黑色罗盘与影镰合二为一,兼具着异瞳的多重视力,有着骑士与猛兽守护的——猩红杀人鬼状态。 无法阻挡,无法拦截,无法遏制,短短两分钟,原本水泄不通的走廊已经被彻底清理干净,而少女则倒提着修长的黑色镰刀,从容地踏上了通往二楼的台阶,之前季梧桐乘坐的电梯根本就不存在于叶夕这一层鬼镜中。 “象征力无时无刻都在消耗,张鹏叔叔怎么会安排这么过分的任务......” 叶夕柳眉轻蹙,低声抱怨道:“置身于这种环境下,就算是我也很难活下来。” “没错!你根本活不下来!!!” 一个硕大的鬼影迎面而来,叶夕反手镰刀挥出,却是斩了个空! 糟!不是实体!这是精神攻...... 镰刀滑落,少女冷若冰霜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有些迷糊的小脸,紧接着她就瞪大了眼睛,泪水一下子从眼角涌了出来。 季梧桐软软地倒在她面前,至少二十把手术刀插在他身上,放大的瞳孔已经没有了任何神采,在他的旁边,总是假装板着脸的父亲和一直关爱着自己的母亲也瘫在那里,被黑色的锁链捆住,七窍流血。 “爸爸,妈妈,还有......不要,不要啊!” 少女跪坐在地,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心理防线却是已经完全崩溃了。 没错,在使用第一象征力之后叶夕会变得冷漠而坚强,足以无视大多幻觉和心理战术,但这不代表平常那个迷迷糊糊的小丫头同样可以接受这些,刚才那颗黑色鬼头就是直接击中了叶夕的精神世界,将她那最柔软的情绪与本性轰了出来。 “都怪你......你这个不争气的女儿,如果你活着回来,我又怎么会为了替你报仇而踏入了陷阱。” “小夕,妈妈好难受,快救救妈妈。” “喂,呆丫头......我有个办法......” 应该已经死透了的季梧桐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什么办法!我......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才......呜呜,才能救你们......” 叶夕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扑倒在三人面前抽泣着问道。 “那就是......” “那就是?” “那就是陪我们一起去死啊!!!” 三‘人’狂笑着扑向叶夕,好死不死的,‘妈妈’伸出手的时候,正好隔着衣服碰到了叶夕口袋中的一枚铜钱。 一枚转运钱...... 神算杜天的转运钱。 随后她便抓了个空,狠狠地栽倒在了地上,顺便绊倒了‘爸爸’,‘季梧桐’刚跨过两人准备去抓叶夕,结果上面的天花板夸嚓一下就塌了,不但把它砸翻在地,还掉下了一个人。 “诶?” 季梧桐傻愣愣地看了一眼被压在地下的‘自己’,然后转头就看到了蜷缩在角落梨花带雨的叶夕,干笑着打了个招呼:“哟......你也来了?” “......” 下一秒,少女直接撞进了季梧桐怀里,放声大哭。 “呜呜......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大家都死了,爸爸、妈妈、你......好可怕,最讨厌鬼了!妖啊魔啊怪啊都可以,最害怕鬼了!” 卧槽这是何等俗套的展开! 季梧桐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儿了,只得面色僵硬地劝慰道:“好了没事,只是幻觉而已,你不是总跟这些东西打交道吗?快站起来,咱们该逃命了......” 那三只伪装后的怨灵已经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发出尖锐的嚎叫,蹒跚着冲二人扑来。 “你......你刚进去没多久就喊我的名字,人家还以为你遇到危险了,就冲进去了,这个地方不是我们能处理的,肯定是哪里弄错了!这是大鬼境啊,最吓人的大鬼境!” 叶夕撑着季梧桐的肩膀站了起来,一边往回跑一边带着哭腔解释着。 “啊,是我的失误,我遇到幻觉了,还以为你......嗯,先不说这个,我差点就死在三楼了倒是真的,快点跑,我估计那家伙马上就要追过来了!” 季梧桐拉着叶夕,一边说着一边不住地回头看,那三只伪装怨灵不足为惧,但彻骨的凉意却已经缓缓逼近了两人,一个消瘦的身影从走廊顶部塌掉的地方跳了下来,正回过头来看向两人。 “那是什么啊?” 发现自己呼吸间已经开始出现淡淡的白雾,惊觉到身边温度正在急剧下降的叶夕连忙问道。 季梧桐一边加速一边拉住叶夕的手,因为气短而有些急促地说道:“还记得那个包裹不,收件人是这里307室的章栋,就是他了!” “他收包裹了吗?” 叶夕眨了眨大眼睛,同时又加快了些许脚步,现在反而变成了她拉着季梧桐在跑了。 “呵呵......” 季梧桐干笑了一声,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包裹里是他生前送给六岁女儿的礼物,一朵玻璃花,结果我还没递到他手里,就不知道被什么玩意儿弄碎了,然后丫就发狂了。”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往地下一层跑!” “然后呢?” “一边跑一边想办法!” 不知道是不是那枚转运钱起到了效果,就在后面的厉鬼不断与两人拉近差距的时候,三楼毫无征兆的塌了! 季梧桐和叶夕被隔在了二楼的大堂中。 周围阴风阵阵,鬼影烁烁。 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现在怎么办!”叶夕真的快要哭出来了,她现在的象征力已经不足两成,在深陷鬼境的情况下还无法让自己恢复到稳重冷静的样子,这会儿虽然暂时脱离了后面那强大怨灵的视野,但是周围那怪诞扭曲的环境和从墙壁周围不断冒出的鬼魂却依然让她心惊肉跳。 季梧桐翻了个白眼,扶着膝盖喘息道:“你都不知道怎么办我就更不知道了,现在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赶紧到地下一层去,那里也许会有所转机,不过现在路被封住了,你有没有办法让咱们下去?” 叶夕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沉吟道:“我可以试一下打穿这里的地板,但是鬼境中我的能力会被削弱很多,需要时间。” 白狼式神被附着在叶夕的手臂上,再次形成了那造型怪异的狼头腕刃,少女闭上双眼,星星点点的白光在她手心处亮起,那是叶夕仅剩不多的全部象征力。 嘶吼声传来,周围已经探出身子的怨灵疯狂地扑了过来,大鬼境一旦塑成就无法在短时间内再度改变,所以那幕后的操控者也没办法将两人强行移动到高层或者加固两层之间的天花板,但如果只是驱使怨灵们围杀两人的话,倒是完全不费劲。 “你需要多少时间!” 季梧桐的额角已经见汗,叶夕现在的样子肯定无法作为战斗力,那么无论如何挡住这些怨灵的任务就都要交给他了。 “三分钟!” 少女吃力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报出了聚集力量所需要的最短时间。 三分钟啊...... 季梧桐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右手覆在额头上,一阵古怪的抽离感从体内传来,白色的石膏面具慢慢成型,他晃了晃脑袋,用仿佛电音般的双重颤音沉声道:“我尽力而为,这个面具在三楼被打碎过一次,要是再碎一次,我可能就搞不定了。” 说罢便拧身滑到叶夕侧后方,右臂斜撩上扬,左手并指成刀,强行撕开了两个挤在最前面的鬼脸。 “这数量,要是换算成消耗的话,还真有点搞不定啊......” 凝聚在双手的象征力慢慢溃散,季梧桐后背已经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电影里徒手撕点什么东西倒是简单,但是放在这儿,哪怕对方连实体都没有却也吃力的要死。 叶夕的余光一直在盯着季梧桐,看到他的举动立刻说道:“你这样不行,把象征力作为直接攻击手段消耗太大了,用攻击术式!” “我会个球的攻击术式啊!” 季梧桐都快疯了,难道这个少根筋的丫头不知道自己才刚入行一天吗?后面的怨灵已经从四面八方抄过来了啊! “把左手叠在右手后,钩下小指、中指和无名指,食指的拇指与右手的无名指和小指重合,把象征力引导向双手中心,脑补一个五芒星在手前当准星,右手使劲推!” 叶夕语速飞快地进行着现场指导。。 “脑补个锤子啊!咱俩要是死这儿就都怪你没早点教我这种玩意儿!” 季梧桐也飞快地吐了句槽,然后便死马当活马医般的照做了,却没想到当他驱动着体内那股奇怪的力量到掌心时,真有一股强烈的热流传来,随即他便在自己也不知道的随便哪部动漫里借鉴了个五芒星阵图当做脑补,双手使劲一推! 脑补出来的图案直接在面前具象化,一个赤红色的五芒星在季梧桐手心展开,周围还有大量稀碎的图形飞快的盘旋着,双手推出的瞬间,两条红色光带喷涌而出,洞穿了他面前的至少六七个怨灵。 第十二章:终 第十三章:病历 “你成功了!?” 叶夕当时就惊了。 “卧槽,合着你根本没想着我能成功?” 季梧桐更不淡定了,敢情真拿他当死马玩啊。 叶夕摇了摇头,低声道:“我只是没想到你一上来就能做得到,刚才的术式叫赤五星,算比较基础的攻击手段,你再帮我撑三十秒,就快好了!” 此时此刻叶夕的右臂已经整个被白芒包裹在内,极具攻击力的狂放气息被束缚在白狼腕刃中,刃尖已经对准了地板。 季梧桐点了点头,刚才那一下之后他已经开始有些犯困了,这种类型的术式对象征力的消耗一般,但是精神负担却很大,但感觉着脸上面具中透过的丝丝凉意,他觉得自己还能再来几发。 根据刚才的热度输出...... 再结合逸散范围分析有效杀伤半径...... 再回忆一下出手时的手感以及角度...... 季梧桐面具后的双眸微微一凝,双手推出的同时微微向下压了点角度。 灼热的赤流划过空气,却不像刚才一样一闪而逝,而是宛若两把餐刀划过般横移了大概半米,顷刻间,十几个怨灵几乎被拦腰斩断,当即便嘶嚎着消散了。 “这玩意儿真是帮大忙了。” 季梧桐看着掉落在自己手中的面具,惊讶地嘟囔了一句,然而紧接着就是一阵刺痛从脑袋里传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与此同时,叶夕也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准备。 “白牙啸!” 伴随着若有若无的狼嚎声,一道刺眼的白色光芒从叶夕掌心处喷涌而出,狠狠地轰在了二人面前的地板上。 差点被闪瞎狗眼的季梧桐还没有恢复视力就被一只冰凉的小手狠狠一拽,以一个狗吃屎的姿势从天花板落下。 “巽——无息无形。” 眼看二人就要伴随着大量砖石砸在地板上的时候,叶夕空闲出来的另一只手冲下方划出一条弧度,随后便是一阵不知从哪里刮来的轻风拂过,正好抵消了二人的重力。 然后她就狠狠地跌倒了...... 季梧桐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将少女扶起,颇为担心地看着她:“喂,没事吧你,透支过度了?” 叶夕抬头就见季梧桐脸上的面具正在不断开裂,一缕缕残渣般的白烟正顺着他额角不断逸散在空气中,连忙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摇了摇头,提醒道:“我还好,你的面具好像......坏了?” “这个不重要,听好了,我们现在要赶紧去地下一层找一样东西。” 季梧桐摸了摸已经开始破损的面具边缘,扶着叶夕向一楼大堂的一角走去,这一层的环境要正常得多,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大厅左侧应该有一条可以下楼的安全通道。 少女面色苍白地笑了笑,柔声道:“没事,我还能再撑一下,刚才那个字诀你记好,巽字诀有很多功能,其中之一就是抵消重力,应付一些会坠落的环境很有效,你的手怎么了?” “你确定现在这会儿可以用来当上课时间?” 季梧桐一边翻着白眼,一边把悄悄把左手藏到身后去。 叶夕却是已经看见了这家伙鲜血淋漓的手腕,垂着小脑袋自责道:“都怪我,我要是能先教你一些基础术式或者阵图的话,估计就不会受伤了。” “先别说这些了,我还好,先走!” 季梧桐随口敷衍了一句,抬脚踹开了面前那扇半掩着的安全门,露出了后面一片漆黑的安全通道。 两人踏进了黑暗中,不知什么时候周围不断纠缠着他们的怨灵已经消失了,但那股湿冷的寒气却愈发凌厉,空气中还多了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离——两味火。” 叶夕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下一秒,一簇小小的火苗出现在她指尖,两人又能看到对方的脸了。 “摸黑下楼可是和闯红灯一样是非常不安全的事哦。”叶夕莞尔一笑,面色却有些苍白。 在不断摇曳的火光下,季梧桐脸上的面具显得分外诡异,但仅有的孔洞后那双眸子却让叶夕莫名生出一丝安全感。 季梧桐点了点头,然后慢慢止住脚步,面具下的声音显得有些失真:“需不需要休息一下,后面那些东西暂时还没有追来。” 叶夕微微闭上眼睛,皱眉道:“不行,在大鬼境中的每分每秒都会让我们的能力不断衰弱,而且我们两个生者在死者领域里呆太久的话,很容易不知不觉地死去,不能冒险。” “那就继续前进吧,我在三楼看到过这个医院的结构图,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十分钟应该就能到地方了。”将叶夕的手臂环在自己肩膀上,季梧桐撑着脚步越来越软的女孩开始慢慢下楼。 嘀嗒......嘀嗒...... “那个,我们要去哪里?”叶夕面色微红地问了一句,现在这个姿势对内向的她来说已经快要接近害羞的极限了。 嘀嗒......嘀嗒...... “找这个鬼地方的核心,我刚才在一部电梯中看到了一点东西,也许那个章栋并不是症结所在,我们要找的,可能是一个十四岁到十六岁的小孩。” 季梧桐相对淡定地给出了回答,初次接触这些东西的他是真害怕,但问题在于现在的叶夕更怂,出于两个人里至少得有个冷静者的原则他才故作淡定,要是叶夕切换到被他称之为‘冷面杀人狂’的状态,季梧桐估计马上就得小生怕怕了。 “那个小孩在地下一层?”叶夕表示好奇。 季梧桐微微摇头,低声道:“那个小孩早就死了,但是她的一部分,可能在地下一层......” 嘀嗒......嘀嗒...... 叶夕手中的火苗渐渐微弱了下来,她凝了凝神,重新让指尖的两味火变得明亮。 “等等!” 季梧桐猛地停下脚步,沉声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啊?” 叶夕被吓了一跳,然后呆呆地眨了眨眼睛,犹犹豫豫地问道:“是我的肚子响了么?我......我可能还有点饿......” 下一秒,季梧桐忽然转身,一手把叶夕拉到身后,另一手狠狠劈出......没落下去....... 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女孩正微笑着站在两人面前,她大概十四五岁的样子,可爱的小脸上还有一点点婴儿肥,大大的眼睛却是血红色的,就这样俏生生地立于二人背后,刚才嘀嗒嘀嗒的声音,就是她身上的鲜血不断滴落而发出的...... “你很聪明哦,大哥哥。” 女孩欢快地跟季梧桐打着招呼,苍白的小脸上带起两个小酒窝,用空灵而缥缈的嗓音笑道:“我才是这里最强大的存在,怨念最深的存在,支配着整栋医院鬼魂的存在,也是......这个大鬼境核心的存在。” 叶夕被这只突然出现的大萝莉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去却是几乎忍不住哭出来,因为小女孩的身体上布满着刀痕,手腕上插着四五条输液管,胸口还有一处长长的刀伤,就连眼角都不断往外渗着血迹,再看她那清秀可爱的面孔,叶夕一时间竟然没有害怕,反而感到万分的心疼:“小妹妹,你身上......” 小女孩看向叶夕的时却没有了笑容,板着小脸冷冷地说道:“被强行取走器官的痕迹,真是拙劣而粗暴的手法对不对?心脏、眼角膜、肾脏、肝脏、骨髓,统统被夺走,很凄惨吧?呵,不过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你这种生活在温暖中的女孩根本不会了解我,也不配来同情我......” 她说罢将头转向季梧桐,小脸再度变得柔和可爱起来,轻声道:“大哥哥你应该了解我吧,你知道我的过去,你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多糟糕,你是理解我的对不对,天天跟这些傀儡在一起,淼淼好寂寞啊,你可以来陪我吗?” 血红大眼睛惹人怜爱地眨呀眨,自称淼淼的女孩一脸期待地看着季梧桐。 “我们可以帮你解......”叶夕忍不住开口道。 “闭嘴!没人在跟你说话!” 小女孩大喊着打断道,一股恐怖的寒气让叶夕直接跪坐在地上,然后痛苦地干呕起来,一丝丝血迹从她的口鼻中不断溢出。 季梧桐连忙挡在叶夕身前,转头看向正吃吃笑着的小女孩,眼中蕴着不易察觉的怒意:“我理解你的悲痛,但并不代表我认同你的做法,杀掉该死之人没有错,因为总有人可以不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代价,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罪,懂吗?白淼淼。” “大哥哥你知道我的名字?” 白淼淼有些吃惊,这个鬼境中应该没有她不知道的事,但是季梧桐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名字的呢? “看来这个面具还真有点意思,它竟然能挡住你的视线......” 季梧桐轻轻将叶夕扶到墙边,然后站起身来沉声道:“我在三楼的时候,根据你在电梯中共享给我的记忆,找到了你的房间,也看到了你的病历。” “......” 女孩没有出声,她想起来刚才的确有一段时间自己没有看到季梧桐,只是那会儿白淼淼以为自己是因为正在戏耍叶夕而疏忽了,却没想到自己错过了如此重要的事。 “我当时还以为,你是被那个叫做章栋的鬼魂控制了,共享到你记忆之后,还一心想找办法救你,却没想到这个大鬼境的幕后黑手,竟然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你真的很厉害。”季梧桐衷心的赞叹道。 大约半小时前 季梧桐轻轻放下了手中薄薄的病历,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房间,桌子上那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纸上,最上面的一页如是写着这么几段话...... 四月七日 白淼淼的身体情况越来越糟糕,她拒绝吃饭,开始试图用餐具伤害自己,我们分别跟她进行单独交流,但依然没有效果,李琳还受伤了,还好不算严重,这不是个好兆头。 四月九日 淼淼开始吃饭了,但是却不再说一句话,自从她一年前被送来开始这还是第一次如此沉默,我还记得她刚来的时候,还让我们买书给她看,也会跟大人开玩笑,但是现在......她的精神状态愈发的越让人担心了。 四月十四日 311号病房的那个混蛋死了,本来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但是昨天晚上他的呼吸器被扔在地上,我有点担心,今早我来看淼淼的时候,发现反锁的门是开着的,希望这只是个巧合吧,肯定是那个小混混自己干的。 四月十七日 淼淼给我看了她的涂鸦,那是黑色和暗红色交织的线条,画面上的男子眼中充满了惊恐,淼淼的笑容让我有点害怕,我叫她不许再画了,画上的那个男的,好像31(后面被涂抹的一片模糊)。 四月二十三日 淼淼又开始跟我们说话了,她笑的真好看,看来之前的担心是我有点神经过敏,真期待她康复的时候,也许,我可以跟老婆商量一下,当她的养父......? 五月九日 209的那个因为给死刑犯强行脱罪而遭被害者家属报复进医院的律师死了,我有点不安,今天淼淼笑的依然很开心...... 五月十二日 307的章栋也......他只是个普通的工人啊,也许我应该......不不不,这不行,肯定有办法的,我要给淼淼换个房间,嗯,安全的房间,对,怎么看章栋都像是自杀的。 五月二十日 我错了,我错了,没用,没用,没用,没用! 五月二十五日 淼淼要求捐赠器官,说她已经不想活了,我没法阻止,医院的高层也已经同意了,也许他们本来就在等这一天吧,我很害怕,我觉得这并不是结束,也许我应该跟淼淼谈谈,单独的...... 文字戛然而止。 第十三章:终 第十四章:控灵者 让我们回到现在 “你的记忆大部分都是正确的,但是你却在一些关键的地方骗了我。” 季梧桐看着面前脸色有些沮丧的少女,面色从容地说道:“你不是被人害死,而是主动求死变成怨灵的,原因大概是为了杀死更多的‘坏人’,事实上,你在死之前就已经杀掉不少了,对么?” 白淼淼看着季梧桐,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季梧桐叹了口气,耸肩道:“这个世界上的确有许多该死的人,但是你要知道,相比之下,更多人有资格活着,无论是幸福的活着,还是卑贱的活着,至少,这些人的生命不该被剥夺。” “每个人都有罪。” 白淼淼终于开口了,依旧是空灵的声音,但却不再有温度。 “是啊,每个人都有罪,犯着不同的罪,你能决定谁对,谁又该要沉睡,争论不能解决,在永不止境的夜~ye~ye~呃……抱歉我有点得意忘形了。” 忽然抽风的季梧桐在白淼淼和叶夕那意义不明的注视下讪讪地停止了自嗨,板起脸正色道:“但是有更多的人,罪不至死,或者,有权利活下去。” “比如说?”女孩不屑的笑着,冷冷地看着前者。 “比如说你,小丫头,你就值得活下去,哪怕有很多不幸的事我们无法避免,但你做错了选择。”季梧桐如此回答道。 白淼淼再次沉默了,她的表情变得很复杂,似是有一些柔软,有一些动摇。 但终究...... “你什么都不懂......大哥哥。”女孩的小脸重新冷了下来,轻声道:“如果想救你自己和这个女人的话,就努力‘活’到我面前吧,我等着你们。” 她迈开纤细的双腿,走下了楼梯,在拐角处消失了。 而另一个沉重的脚步声却不断地逼近着! 十年前死于这栋医院中的工人章栋,追来了! “p,嘴炮免疫啊这是。” 冰冷的寒意疯狂自身后压迫而来,季梧桐将自己的快递员外套披在叶夕的身上:“还能不能动?后面来了个更狠的。” 叶夕本来就消耗了大部分象征力,再加上之前击穿地板的那一记白狼啸,已是强弩之末,刚刚还被白淼淼的怨灵压迫至吐血,可以说状态已经差的不能再差了,但现在很明显不是可以坐下来好好休息的时候...... “我没事。” 少女摇了摇头,她面色苍白如纸,单薄的肩膀还在微微颤抖着,却还是猛地用力站起,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脚底一软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我背你到下面,这里太狭窄了,跑都不好跑。”季梧桐回头看了一眼入口处那越来越近的身影,当机立断地背起了叶夕顺着楼梯向下狂奔,可惜这速度也不尽人意,毕竟他的底子比叶夕弱了太多,之前又在三楼被章栋的怨魂击碎了一次面具,状态也好不了多少。 呯!! 安全门四分五裂,一个消瘦男子出现在几片勉强连接在一起的门板后,他穿着一身工人服,身上大面积腐烂,挽起的袖子下,小臂处甚至露出了森森的白骨,身边有一层白蒙蒙的雾气环绕在他的周围久久不散,脚下的地板正不断地开始结霜。 他曾经是一个慈祥的父亲、温和的丈夫、孝顺的儿子,哪怕没有什么文化,依然靠着自己的辛勤与汗水支撑起了一个家,但是就在十年前的一次事故中,正在给饭店装修冰库的他被关在里面长达十几个小时,虽然没有立即死亡,但是却丧失了全部的劳动能力,在医院的那一段时间,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因为他负债累累,章栋自责的几度试图自杀,但却始终没有成功过,直到某一天,一个跟他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帮他做出了选择...... 叔叔,其实这不是你的错,只是这个肮脏的世界和命运太过于不公,你不觉得么?这样的世界,完全不值得留恋不是么? 然后他便解脱了,解脱的同时,被女孩身上那无比强大的怨气与绝望感染的他却获得了另一种‘新生’。 “嘶......嘶......啊啊啊!” 身上无时无刻不存在着的痛苦让他永远处于狂怒中,彻骨的寒冷驱使他的身体不断的前进,几乎就在一瞬间,就出现在了季梧桐身后,一爪挠下! 刚刚跑到地下一层的季梧桐本能的觉得一股凉意袭来,只来得及迅速转身便被狠狠地一爪抓在胸口,倒飞出去哐的一声撞在了墙壁上,最后他只来得及将叶夕扔在地上便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冻僵了一般,剧痛伴随着刺骨的寒冷瞬间蔓延开来。 除了被摔了一下之外毫发无伤的叶夕回头看着胸口满是鲜血的季梧桐,几乎下意识的就要哭出来,但眼泪终究还是没有落下,这里不是自己的老家,身边没有强大的父亲和永远暗中保护着自己的管家伯伯,在同伴为了自己而受伤时还不争气的落泪,是幼稚而可笑的表现...... 回忆着儿时父亲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叶夕勉强支撑着身子站起来,回头看着正在原地挣扎的季梧桐,冲他微微一笑:“我来应付他,你要加油逃出这个地方啊。” “你少乱来!” 季梧桐无力起身,情急之下再次双手交叠,奋力击出了两道赤五星,但那对普通怨魂无往不利的红色光带仅仅只是在章栋身上留下了两道黑色的焦痕,便再无建树了。 被激怒的鬼魂再度陷入疯狂,脚下的地面骤然开裂,双腿猛地一蹬仿佛瞬移般的出现在季梧桐身前,冲后者的胸口一脚踹下,巨力带起凌厉的呼啸声同时,还伴随着极寒的冻气。 这一下若是踩实了,季梧桐也就可以跟着世界说再见了,绝无幸免的可能。 生死危机时,季梧桐面具上的纹路忽然开始流动起来,而对于他来说的相对时间,却是变慢了! 强度太大,对攻只会让我死的更惨...... 速度太快,虽然意识不知道为什么跟得上,但身体完全反应不过来...... 身体几乎被冻僵,完全无从闪避...... 看来,只有等死了啊...... 转瞬间数个念头划过脑海,最后他却只是释然的笑了笑,眼神飘向了应该在不远处的少女。 没人? 呯! 一声巨响后,时间的流速恢复正常,季梧桐却发现自己毫发无伤,他愕然地抬头,只见一个小巧的身躯正挡在自己身前,黑色的发丝被寒风高高扬起,此时少女正持着一面几乎三米高的黑色巨盾拦在他的面前,章栋那一脚正踏在上面,颤抖的肌肉证明他依然在加力,却是无论如何也踩不下去了。 “快去找白淼淼!” 叶夕头也不回地说道,一双短靴下的地面正在不断开裂,少女空着的右手冲季梧桐一推,一个蓝色的六芒星印在了他的胸口,季梧桐身上的伤势立刻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 季梧桐感受着体力的恢复,立刻起身站在叶夕身后沉声问道:“你能坚持多久?” “十分钟,你快去!” 叶夕有些吃力地转头冲季梧桐催促道,随即柔声道:“放心,如果动作快的话,你还来得及回来救我。” “别死!我很快回来!” 季梧桐面具后的双眼闪烁了一下,扔下这么一句话后立刻转身向深处跑去,他知道,自己越快找到白淼淼的鬼魂,越快解决了她,叶夕才会越安全,这种时候要是像那些狗血剧中一样两人一个你快走一个我不走,最后的结果多半是双双死在这里。 “这就对了......” 看着季梧桐远去的背影,叶夕松了口气,随即整个人狠狠地撞在半支在地面的巨盾上,将章栋猛地顶了出去。 “我的称号是——控灵者。” 少女轻声自语着,还擎着巨盾的右手轻轻拢了拢有些散乱的头发,仿佛那面防盗门大小的盾牌根本不存在重量一般。 章栋四肢着地,拖出了四道长长的霜痕,然后身体像猎豹般舒展开来,嘶吼着猛扑过来! “我最先觉醒的象征力,是式神罗盘。” 叶夕仿佛没看见敌人一般的继续说着:“所以第一个能力,自然是召唤式神。” 咆哮声从虚空中传来,巨大的白狼狠狠地将章栋踩在地上,一双巨爪连撕带挠,让后者本就残破的身躯更加血肉模糊。 当然,作为大鬼境明面上的压轴bss,章栋的强大还不是巨狼白牙可以抗衡的,对捉厮杀下,巨狼的反应很快便因为彻骨的寒气而愈见缓慢,最后被狠狠击飞了出去。 “我的第二个能力,是短暂的将式神与自己融合或装备,比如说,这样。” 叶夕说话间白皙的右臂已经充斥着仿佛一把把利刃般的黑色花纹,她抬手连挥,驱使着凭空出现的数把巨闸镰刀不断斩落在章栋身上,压迫的他几乎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不断看着自己身上多处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突突突突突! 七八根骨刺从章栋背后伸出,这些比闸刀更加坚硬锋锐的骨刺在前者的刀刃上留下了数个大小不一的豁口,此时的他虽然体积依然是正常人大小,但是其战斗力几乎与之前叶夕和季梧桐遇到的大魔摩摩尔持平,同时还具备着鬼类生物独有的致幻、精神扭曲和无视纯物理攻击等能力。 叶夕却也并没有意外,只是平静地放下了手,冲章栋问道:“你想看看控灵者的完全体吗?” 后者哪会回答她,当即便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咆哮,双手、肘部和膝盖处都冒出了长长的骨刺,仿佛一辆愤怒的装甲车般冲向叶夕,过程中,还有一个个哀嚎的鬼影在他身边若隐若现!! “式神罗盘虽然只能同时强化一个式神,但是如果我同时融合它们四个,再增幅我自己的话......” 章栋扑了个空,他茫然地抬起了头,原地却只有叶夕清脆的嗓音还在回荡。 “太慢了。” 巨大的镰刀狠狠地将其拍飞,叶夕站在章栋刚才的位置冷冷的说道。 双手握着修长的半月形镰刀,左臂上附着着巨大的黑色的盾牌,双手套在银白色的狼牙腕刃中,刃尖几乎已经延伸到地板表面...... 一双漂亮的眸子右边那只已经被染成血红色,周围妖异的花纹比任何名贵的眼影都显得美丽而妖娆。 光洁的额头上,一个黑色的罗盘徽记,正散发着强大的威压! 式神罗盘一直是叶夕能力的根本,附着在骑士黑桃身上可以让它获得恐怖的防御力与最沉重的巨盾;附着在影镰上可以让它变成修长锋锐的死神镰刀;附着在白牙巨狼身上可以让它变成披甲而战的钢铁魔狼;附着在异瞳上可以赋予它看破所有幻象、动作的能力; 而现在,融合了四个式神的叶夕,把它附在了自己身上。 什么是真正的控灵者? 这就是了! 第十四章:终 第十五章:死气 “抱歉呐,其实远远没有十分钟,两分钟就已经是极限了......” 叶夕对已经听不见自己说话的季梧桐轻声道歉着,莲步踏出,眨眼间便出现在了还混乱着的章栋面前。 猩红杀人鬼 半空中闪过无数血红色的鬼影,叶夕手中的镰刀化作一道道虚虚实实的光幕斩了过去,动作之快完全不受周围彻骨寒气的丝毫影响。 章栋生前毕竟只是一个普通工人,在力量和速度上都已经不具备压倒性的优势时,凭借着本能驱使的他又如何与此时完全肆无忌惮的叶夕抗衡,一时间被斩的节节败退。 美杜莎的赠礼 与异瞳融合的赤红色右眼一凝,原本抬手反击的章栋瞬间僵立在原地不动了,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却已经足够。 狂狼相杀 巨大的镰刀斩进面前强大亡者的遗骸,叶夕并没有握紧它,反而将手松开任由影镰嵌在对方身上,双手按在章栋的胸口,两道狼牙般的银芒透体而出,狠狠地将其贯穿。 反手握紧半空中的镰柄将其和敌人一起扯回,在几乎快要撞上对方的时候,左臂重重挥出,或者说,左臂上巨大的盾牌重重挥出! 巨闸盾 章栋仿佛断线风筝般的飞了出去,就好像几分钟前的季梧桐一般,他撞在了墙上,带下一片碎石,在原地抽搐着。 而此时叶夕已经将镰刀背在身后,双手飞快的在半空中划着一串串凝而不散的符印! “——风雷泽山先天印。” 怒涛雷鸣伴随着泰山之势向章栋压下,在某种秘术的驱动下,原本实力完全不足以用出这种符咒的叶夕强行压下双手,半空中一枚仿佛八卦盘般的图章飞旋而落,狠狠地印在了挣扎不起的章栋身上。 狂风化作禁锢的锁链;雷霆麻痹着肢体的动作;厚泽之力不断封锁着阵图的缺口;五行之土结合山川之势将怨灵死死的定在原地! 与直接用象征力转化元素形态的术式不同,从易经八卦中衍生而出的符印、符阵所能带动的力量更加玄奥,和术式相比等于直接跳过了步骤得到结果,没有转化过程,没有形态变幻,只是直接将天地中的力量通过字形、手势或媒介具象化,便能牵动浩瀚之力! 章栋甚至没有来得及做出一次像样的抵抗便被这股力量死死禁锢在原地,每次试图移动都会被凭空出现的怒雷砸回阵图中心,浑身上下的骨骼已经开始咔咔作响,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时刻压在它双肩上一般。 但叶夕的情况却见不得好到哪里去,身前的地面早就被不断从嘴角溢出的鲜血染成一片血红,额头上的罗盘徽记每一次闪动都会伴随着一阵钻心般的头痛直刺脑海,不过即便如此,她也依然没有停下来,控灵者的天赋让她可以在施展术式或符印等招数时事倍功半,但是也意味着如果强行施术遭受到反噬的话,代价远比其他人大得多。 “总算是封住了......” 少女一边咳着血一边苦笑着呢喃道:“估计这次之后就算不死也会废掉吧,不过从父亲书房那里偷看到的灭灵咒还真是厉害,单挑这种级别的怨灵,按理说我这个刚刚转正的新人怎么可能做得到嘛......” 从口袋中取出那枚已经微微开裂的转运钱,轻轻掰开,叶夕再次变成了那副清冷模样,身上殷红的血迹让她整个人透着一股妖异的颓废美,握紧已经慢慢开始不稳定起来的镰刀,不断前行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少女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哪怕死到临头,想到的却是不想让他回来的时候看到我那副好欺负的样子......” “停下吧,在这样下去谁都救不了你了。” 略显嘶哑的嗓音打断了叶夕小小的走神,她抬头望去,面前应该被封印在原地的怨灵正缓缓站直了身体,幽幽地看着自己。 “章栋?”叶夕有些惊讶问道:“你不是应该已经彻底陷入......” “疯狂?”外表依然狰狞可怖却有着很磁性嗓音的怨灵抢答了一句,轻声道:“没错,虽然一开始醒来时还能勉强维持着自己的意识,但是慢慢地就变成了那副鬼样子了,那个孩子很努力的想帮我,不过最后我还是丧失了神志,你刚刚掰断的那枚铜钱有着很奇怪的力量.......” 叶夕惊讶的看着手中已经救过自己和季梧桐一次的转运钱,不由得对杜天的实力有了新一层的认识,不过现在却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你想让我放你一命吗?” 叶夕冷冷地看着章栋,哪怕对方已经恢复了意识,但身为一个强大怨灵的事实却是无法改变的。 “放我一命?呵,别说笑了。” 章栋苦笑了一声,摇头道:“我早该死了,只是不太放心那个孩子,但看样子该来的总是会来,我说这些,只是不想让你也死在这里,你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留下的吧?为了那个戴着奇怪面具的家伙。” 叶夕没有出声,也没有出手,只是静静地听着...... 事实上,之前犹豫的那一下,已经让她没有力气再出手了。 噗! 一道血箭从口中喷出,额头上那枚罗盘徽记化作黑色罗盘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女孩终究在强烈的透支和反噬中丧失了最后一丝体力,瘫倒在地。 伴随着叶夕的倒下,章栋周围的禁锢瞬间消散在空气中,干尸般的他长叹了一口气,走到少女身边,还带着骨刺的右手一拂,一层厚厚的坚冰便将叶夕的身体冻结在了里面,仿佛中世纪故事中冰棺里的公主一般。 “已经搞定了?” 空灵的童声响起,白淼淼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章栋身旁,看向他的目光中还有这些许歉然:“对不起,叔叔,我也没想到当年你会被我感染成怨灵......刚刚还打碎了你的......真的很抱歉。” 章栋抬起胳膊仿佛想拍一拍女孩的脑袋,不过在看到了自己更像是爪子的右手后还是打消了这一念头,笑道:“我还是要谢谢你,淼淼,不过我一清醒你就直接联系我,看样子你已经想好以后的事了?” “对啊。” 白淼淼甜甜一笑:“谢谢叔叔你这么配合我,虽然我真的很讨厌这个幸福的家伙。” 她瞥了被封在坚冰中的叶夕一眼,耸了耸肩道:“不过呢,我更想看到大哥哥能做到什么程度,他和我的想法不同,我......没法办法改变这个世界,所以我想知道,他有没有这个能力。” “如果他做得到呢?”章栋问道。 “我想跟着看看......” 女孩揉了揉自己的衣角。。 “如果他做不到呢?” “那我们这些早该死掉的人就安心去死吧,这个#蛋的世界真的没什么可眷恋的了。”她莞尔一笑。 “果然。” 章栋也笑了起来,乐呵呵地说道:“你其实是个善良的小家伙。” “我可不是。” “他从你的幻境中走出来了,比想象中的快啊!” “可不是嘛~” 白淼淼嫣然一笑:“那,叔叔就陪我试试,他到底够不够这个资格吧。” “那是。” 章栋嘿嘿一笑,掰了掰自己的骨节:“想代替我保护你,没有两把刷子可不行!” 轰!!! 两人面前的墙壁轰然倒塌,一个戴着面具的身影出现在后面,滚滚烟尘中,那若隐若现的面具上流窜的花纹勾勒出一副狂怒之色。 “她怎么了?” 冰冷嗓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季梧桐慢慢地走向冰封住叶夕的那块坚冰。 “死了,我杀的,她为了给你断后,不自量力的越阶挑战。” 章栋风淡云轻地撒了个谎。 “哦,你会说人话了?” 季梧桐的脚步微微一滞,然后转身看向面前的怪物:“那你就去死吧。” 章栋不屑的一笑:“你以为你......什么!?” 刹那间,无数红色的五芒星已经将他的周身全部笼罩。 “赤五星——三百六十度爆碎!!” …… 几分钟前 季梧桐推开了一扇厚厚的闸门,他知道,如果白淼淼是死后第一时间就化为怨灵的,那么无论其意识苏醒在哪里,她与现实世界最深的联系,肯定会在那些被分离的器官上,季梧桐同样不相信,这个女孩会让自己的部分身体离开这所医院,所以...... “嘻嘻,大哥哥真是聪明呢,捉迷藏算我输啦~” 白淼淼正坐在冷库中冰凉的地板上,抬起小脸笑嘻嘻地看着季梧桐,怀中一个透明的器皿里,小小的心脏正在浑浊的液体中微微跳动着。 季梧桐没有一句废话,双手交叠,赤色的光带飞射而出,直指白淼淼怀中那不断跳动着的心脏。 “大哥哥你只会这一招么?” 白淼淼甚至没有站起来,小手轻轻一拍,面前的红芒就被凭空出现的一股巨力碾碎了,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是跟那个姐姐学的吧?大哥哥真聪明,可惜啊,那个姐姐好像也快要坚持不住咯......” 章栋狠狠击飞白牙巨狼的一幕突兀的出现在两人之间,对于大鬼境真正的掌控者来说,实时转播一下这种程度的画面简直不要太轻松。 戴着面具的季梧桐显然足以分辨出此时自己看到的景象究竟是现实还是幻象,他冷冷的说道:“让那个怪物停下,不然我保证会不惜一切代......” 呯! 看不见的鬼爪狠狠将他拍在地上,白淼淼迈着纤细的一双小腿哒哒哒的跑到他面前,狡黠地笑道:“不惜一切代价又能怎么样?对于曾经的我,现在的你这种弱者而言,这种话没有任何意义,你连那个女人都不如,还想挑战我么......嗯?” 青色的火焰席卷而来,由下自上瞬间将白淼淼包裹在内,季梧桐积蓄了很久的象征力一次性爆发出来,这道季梧桐只看过叶夕使用过一次便记下的招式,隐蔽性极强的两味火眨眼间便将女孩吞没在其中。 成功了么? 季梧桐艰难地抬起头,刚才操控那道火焰已经用尽了他的全部体力,按理说那心脏被上千度的高温集中炙烤的话,应该可以做到...... “天真呢。” 就在他如此思考着的时候,一双冰冷的小手已经环上了他的脖子,白淼淼那戏谑的笑声近在咫尺的在耳边响起:“大哥哥,太天真啦~” 脸上一轻,面具被拽了下来,季梧桐艰难地回过头去,看见白淼淼正趴在自己的肩膀上歪头笑着,身体,在此时此刻变得越来越重...... “她骗了你哦。” 女孩在季梧桐耳边轻声说着:“她根本就没想过活下去,我刚刚才发现,那个边缘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自己的实力几乎直接提升了几个层次,现在正压着你口中的那只怪物打呢。” 季梧桐听到她这句话,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心里咯噔一下,难以遏制地为叶夕担心起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越强大的力量便需要付出越大的代价,这句话是几个小时之前来这里的路上那个呆呆萌萌的家伙亲口对自己说的。 现在...... “我对她的印象有点改观了哦。” 白淼淼开心的笑着,小脸几乎紧贴着季梧桐的脸颊:“我看得到很多活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说死气......她现在变得这么强,但是身上死气却是越来越重了呢,给你看看吧~” 白淼淼的身体仿佛没有重量一样绕到季梧桐正面,捧着季梧桐的脸,额头慢慢的贴上他的额头…… 仿佛自己漂浮在天上、沉在地下、置身于空气中一般,季梧桐的视线回到了他刚刚离开不久的战场,章栋此时正在被有着四大式神强化,同时融合了式神罗盘的叶夕疯狂劈砍着,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叶夕的猩红杀人鬼,少女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幻影,在章栋的四面八方若隐若现,每一次身形的凝滞都伴随着一声重重的斩击声,被舞出一片残像的镰刀水泼般不断地砸在章栋身上。 视野中,章栋的身影几乎无法被看清,并不是因为叶夕的攻击,而是因为他的身上始终覆盖着一片晦暗的阴影,而同样的阴影,竟然也开始浮现在叶夕的身上! “那就是死气哦......活人是看不到的,但是我可以哦,很厉害吧大哥哥?” 白淼淼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着,语气满是戏谑:“章栋叔叔因为本身就是死人,所以已经被彻底盖住了,而那个姐姐,似乎......也快了呢!” “你到底想做什么?!” 猛地睁开双眼,季梧桐从视野的共享中脱离出来,冲面前的小女孩冷声问道。 白淼淼轻轻抱住了季梧桐,用自己那特有的空灵嗓音柔声道:“再陪我玩个游戏吧,大哥哥,如果你能成功地从我们的映心迷宫中走出来,也许,还来得及救人哦~” 已经被摘掉了面具,几乎完全透支的季梧桐在被女孩抱住的瞬间,视线就已经开始模糊了,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条繁华的马路中央,一辆辆汽车在高速行驶着,但却只能从自己的身上穿过去...... 第十五章:终 第十六章:映心迷宫 这是,幻象? 季梧桐还在思考,就听见一声巨响,一辆保时捷冒着烟停在路边,而不远处,底盘朝天的黑色桑塔纳已经几乎断成两截,挡风玻璃和两侧车窗的玻璃全部碎在地上,滚滚的浓烟从前盖上冒出...... 季梧桐几乎没有犹豫,连忙快速跑到桑塔纳旁,蹲下身子企图将被压着的车门打开,但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直接穿过了车门,透了过去...... 这是她的记忆吗?在这个世界,我只是一个幽灵般的存在吗? 他叹息着,看向车内,一对年轻的夫妇正软软的倒在两侧,女子显然已经死亡,胸腔以下几乎被挤到扭曲,而男子则浑身是血,虽然没死但却也超过了能够抢救的范围,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他还在低声呢喃着:“淼淼......” 然后便停止了呼吸。 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光怪陆离,仿佛眼前始终存在着一个万花筒一般,街道是破碎的,天空中有鱼在游动,太阳变成了黑色,人们的眼神僵硬而固化,路边的大楼有一半忽然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巨大的花坛...... 一切都乱了套。 只有两个声音依然清晰可闻。 “淼淼......” “警察先生,很明显这是一起交通意外,我很遗憾,但是很明显我并不是违反交规的那个,他们开的太快了,还有,你打一下这个电话,说我的名字就好......” 真是聒噪。 季梧桐的眼神冷了下来,走向了那个正在跟警察喋喋不休的年轻人,白淼淼的身影却挡在了季梧桐面前,与她同时出现的是两扇门,女孩笑着:“大哥哥,你愿意帮我报仇吗?替我背负罪孽,替我双手沾满血腥吗?” 季梧桐点了点头,道:“我说过,这个世界有一些罪孽应该得到惩罚,此时此刻,乐意效劳。” 白淼淼替季梧桐拉开了左边的门:“走这边~” 季梧桐拉开了左面的门,穿过后发现前一秒还在马路上的自己忽然出现在了一栋豪宅之中,奢华的水晶灯下,一群年轻人正在大肆的笑闹。 “你们有没有看见那个警察的表情!哈哈,跟吃了苍蝇一样!” “真有你的,伙计,不过现在的人命还真不值钱啊!” “对啊,有些时候他们必须承认,大多数的命,在生来就已经注定啦!” “干杯!为了绍仔毫发无伤!” “干杯!” 季梧桐看了看脚下已经蔓延出去很远的汽油和手中空空的塑料桶,笑了笑:“如果能让你轻松些的话,我愿意替你背负这种罪孽。” 火柴从指间滑下,熊熊的火焰吞没了整栋别墅! 在一片哀嚎和惨叫中,在这片火海之中,白淼淼又一次出现,还是两扇门。 “走左边会让我好过点,走右边会让你弥补很多遗憾。”白淼淼同时推开两扇门,左边是陌生的病房,右边,是一个瘦瘦小小的背影。 季梧桐摇了摇头,走向了左边。 病房外,他正向里面偷看着,一个男子正带着呼吸器虚弱的躺在床上,仪器上的心率并不强烈但却还算稳定,看来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候。 “可怜么?不,他一点都不可怜,被他杀掉的那对情侣现在还没有被打捞到,入室行凶的事至少做过三次,其中还有残害孤寡老人的记录,可笑的是,离开作案现场时不小心滑落的他却依然可以享受救治,而在死刑已经取消的现在,后果最多也只是一个无期而已,如果他请得起好律师,甚至可能还有变数......” 白淼淼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病床前,轻轻地陈述着。 “我觉得我没做错。”女孩伸出小手,却被另一只大手握住了。 白淼淼冷冷的看向季梧桐:“怎么,你觉得他不该死?” “我说过......” 季梧桐松开了白淼淼,随手扯下了那狂徒的呼吸器,笑着回答道:“我来替你承受,虽然只是幻象,但还是想替你分担一些。” 记录器上的心率变成了一条直线。 白淼淼面色有些复杂地看了季梧桐一眼,再次从虚空中为他打开一扇门:“走吧,大哥哥,我知道你赶时间......” 门后是一个上半身穿着西装,发型一丝不苟的青年男子,他的右腿被高高吊起,上面缠满了绷带,仿佛没有看见季梧桐一般,正专心的数着牛皮袋中的钞票。 “这是那个被报复的律师?”记得病历中所记叙的故事,季梧桐开口问道。 女孩点了点头:“为罪大恶极的人脱罪,帮逆子抢夺老人的财产,给害死了不少人的无良药商辩护,设计充满陷阱的合同为开发商强抢普通人土地什么的,只要有钱,什么都做,而且他很聪明,很有才华。” “你是怎么做的?”季梧桐点了点头,毫无疑问,也许他没有直接害死过谁,但是此人,当诛...... 白淼淼努了努嘴,只见另外一个白淼淼直接从两人身边跑过,端着一杯咖啡,蹬蹬蹬的跑进房门对那个正在数钱的黑心律师甜甜的笑着:“哥哥,这个给你,下次还会给淼淼讲故事吗?” 年轻人哈哈一笑,面露得意之色:“没问题,那些把傻子们玩弄在手中的游戏,哥哥还玩过很多呢。” 结果自然是被咖啡中的安眠药放倒。 送咖啡的小女孩露出了单纯的微笑,消失了,而季梧桐身边的白淼淼则笑着:“这个房间是高级病房,可以直接做手术的那种,医用器材齐全。” 季梧桐拿起手术剪,插下,血花四溅...... “下一个是章栋?” 他淡淡的问道。 “不是哦~”白淼淼笑嘻嘻的说道:“章栋叔叔没什么好看的,我的事就先这样吧,大哥哥的心意,我已经理解了。” 季梧桐耸了耸肩:“让自己好受点罢了,那些事终究还是你自己做的,我又能替你分担多少呢?” “足够了。”白淼淼笑道:“接下来,就是大哥哥的了......” 季梧桐一愣,随即摇头道:“不用了,我不需......” 话音未落,他已经置身于那原本已经被尘封在记忆中,不久前回忆起的那条街道上。 他的手中,握着一枚温热的,椭圆形的玉坠,上面还有两道交叉的刻痕...... 在季梧桐面前,一个身穿浅绿色连衣裙的女孩正毫无察觉的往前溜达着,丝毫没有发现自己掉了东西。 “喂......” 他轻声叫了一句。 “诶?”面前的小女孩转过身来,长长的头发在身后一摆一摆的,有些疑惑的冲季梧桐问道:“你好,请问是在叫我吗?” “你东西掉了,给你。” 季梧桐将玉坠递了过去,感觉面前的女孩有点眼熟,随即哑然失笑,当然眼熟了,自己在十几年前不是见过她么,之前又被白淼淼的幻境回忆了一次,自然会印象深刻。 “谢谢。”女孩甜甜的笑着,伸出了白皙的小手:“我是来陪父亲看朋友的,但是我在这里没有朋友,你可以和我做朋友吗?” 熟悉的话语,熟悉的笑容,那毫不设防的信任和纯纯的气质让他那样的舒服。 小时候的自己,感触一定会更深吧,季梧桐这样想着,自己当时,是如此的想回答一句...... “好啊,我们做朋友吧。” 还是说出来了。 然后,定格,空间被凝滞。 “我这儿可不是时间倒流,你也改变不了历史。”白淼淼坐在旁边的长椅上一边玩着自己的手指一边淡淡的说道。 季梧桐挠了挠头发,道:“我知道,不过能回答这么一句感觉也蛮好,话说,你不太高兴?” 很显然,冷着小脸嘟着嘴,白痴才会觉得女孩现在很高兴...... “要你管啊!”白淼淼切了一声,把头扭了过去。 季梧桐坐下,摸了摸她的脑袋:“让我回去吧,让这一切结束掉,你是个好女孩,所以别闹了......” “我才不是好女孩!”白淼淼哼道:“我要走了,如果后面你能自己走出来的话,就自己过去找我吧,我能窥伺的记忆其实没有那么多,你后面的记忆,虽然能引导你进去,但内容就连我也看不到,不过我可以感受到里面深深地绝望与恐怖,如果大哥哥你能出来的话,就来找我吧。” 季梧桐苦笑道:“我可以拒绝么?” “可以。”白淼淼淡淡的说道:“不过你的同伴必死无疑,时间,就是生命哦。” 她挥了挥手,一扇黑色的大门出现在两人面前,然后拍了拍小手,就这样消失了。 季梧桐听到必死无疑这四个字的时候面色就已经冷了下来,起身,踹门而入。 熟悉的场景,满怀期待的等待,十一岁的生日...... “我已经知道你们不会再回来了,爸爸,妈妈。”小小的季梧桐坐在熟悉的沙发上,苦笑道:“这算哪门子的考验啊,让我再次体会一下等待的痛苦么?” 脚步声...... 脚步声!? 季梧桐飞快地起身,冲到门前,一把将其拉开! 呯!!!! 五彩缤纷的纸屑炸了他一脸,面前是两张无比熟悉的面容,正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儿砸!生日快乐!哈哈哈哈~”带着眼镜的男子爽朗地笑着,用力揉了揉季梧桐的头发:“是不是等着急啦?怪你老妈,她方向感太差了,我在车上打了个打盹这丫头差点开到隔壁省去!” 美丽的女子没好气的拍了一下季容的脑袋:“还说我!你给儿子挑个礼物挑了俩小时!俩小时!!” “爸爸......妈妈......你们,回来了??” 季梧桐呆住了,这不对,这一晚,他本应该独自等待到天明,从这一晚开始,季容和方晴应该再也没回来!怎么可能会...... 方晴蹲下来抱住季梧桐,温柔的笑道:“怎么?以为爸爸妈妈不会回来了?我们怎么会忘记你的生日呢~小家伙~” 爽朗的父亲挠了挠头发,很显然季梧桐也很好的遗传了这一点,遇事不决先挠头,笑道:“爸爸错啦,都怪爸爸,来来来,咱们先进屋,提着这么多东西手都酸死了!你妈她一遇到打折就......” “就怎么样!?”方晴一记白眼甩了过去,季容不吱声了。 季梧桐就这样愣愣的被父母推到了屋里,在餐厅坐下,愣愣的看着两个人忙着忙那,拉彩带啊,吹气球啊,季容好几次把方晴粘在墙上的字母弄掉,被训的抬不起头来...... 如此的温馨...... 如此的......陌生...... 第十六章:终 第十七章:生日 季梧桐的心情很乱,非常乱! 十年前的记忆依然清晰,但本应该独自等待的自己却等到了父母的归来,本应该一个人的生日却变成了三个人的庆祝,记忆中父母有些模糊的脸庞此时此刻却是如此的清晰,这是白淼淼送给他的幻觉?还是别的什么...... 隐隐的,季梧桐想逃离这里,因为他感觉得到,这并不是什么虚假的记忆,也并不是什么幻象,但自己这十年来一直独自一人是千真万确的,那么现在的片刻幸福,也许很快就会变成另一种情绪...... 父亲笨拙地用打火机点燃了蜡烛,母亲扶着自己的肩膀正开心地笑着,桌子上的包裹是他的十一岁生日礼物,听说里面是年幼时自己超喜欢的手办。 “吹蜡烛,儿子,再许个愿望,不要说出来,不然就不灵了。” 本应该是无神论者的老爸说道,季容是一家小报社的编辑,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上班族,平时最大的爱好不过是晚饭的时候能多上一口小酒。 方晴也笑着:“对,吹完蜡烛咱们就切蛋糕,你一定饿了吧。” 母亲是设计师,收入比父亲高点,不过也只是勉强够五位数罢了,业余爱好是做饭,虽然做的不好吃,但是热情却从来不减,十一岁之前的季梧桐跟他老爹可是没少在这方面受过罪。 季梧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吹蜡烛。 他并不想这样,但是从他坐到餐桌上的那一刻开始,身体就已经不听自己使唤了,就连一句简单的话都说不出来,仿佛他只是拥有着十一岁自己的视角,而且还顺便共享了五感一样,但并没有操控权。 灯是关着的,蜡烛熄灭了。 父亲和母亲为自己唱起了生日歌~ 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季梧桐发现自己的身体在疯狂颤抖着!或者说是,十年前的这一刻,正在过生日的自己,疯狂的颤抖着。 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 “儿子?” “梧桐?” 父母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自己孩子的状态不对劲儿,季容试图把灯打开,但是原本明亮的灯光再被点亮的瞬间就已经黯淡了下去,然后...... 轰!!! 十一道火光腾升而起,季梧桐面前原本已经被吹灭的蜡烛开始爆燃,灼热的火舌甚至舔舐到了天花板。 方晴被火光映着的脸庞已经花是失色,她愕然道:“象征力!咱家儿子不应该是个普通人吗?!” “现在还是说这个的时候么?梧桐的象征力暴走了!快帮我布下边境!” 季容此时已经不复之前那样平凡父亲或是上班族的模样,他扯掉了自己的西装外套,双手中各出现一串碧绿色的勾玉,轻轻一晃,周围的空间便开始极不稳定的颤动起来。 方晴也银牙一咬,掏出一面湛蓝色的镜子,双手一推,八十一个符文瞬间铺满了整个房屋的各个角落,光辉相交之下,他们此时此刻依然存在于屋子中,但是之后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已经无法影响到现实世界了。 这是类似于鬼境、魔境的存在,只有十分强大的边缘人才能通过媒介使用的能力——边境。 季梧桐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面前蜡烛上喷薄而出的火焰几乎已经窜到了三层楼那么高,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扭曲,眩晕感飞快的袭来,这种感觉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并不陌生,这是象征力透支的感觉。 嘭的一声,熟悉的餐厅已经化为虚无,只剩下半空中不断飘零着的粉尘和木屑还在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 “儿子这是什么能力!”方晴及腰的长发在半空飞舞,姣好的面容满是惊讶,说话间,人已经原地跃起,一面薄薄的镜子出现在她脚下,三个颜色各异的防御术式浮现在身前。 米德扎尔纵阵——厚土祝福壁垒! 路斯卡三星式——闪光之霆庇护! 伊莉莎五星式——碧蓝凝水屏障! 三个高级术式毫不费力的出现,这很显然不是一个普通人设计师可以设计出来的,很显然,方晴是边缘人,而且是很强大的那一种。 “先镇住它再说,梧桐的身体快要承受不住了!” 季容此时已经扔下了边境的媒介勾玉,两块八卦盘正顺着他的双肩到手腕部分不断旋转、滑动,站在方晴身后,季容轻喝道:“乾、坤、离、兑——太上四门定魂阵!” 黑、白、金、红四色光芒几乎吞没了呆站在原地的季梧桐,一阵温和的暖流拂过,他顿时感觉舒服了许多,周围的异象也明显开始平息,提心吊胆的父母也松了口气,然而...... 还没过几秒,清晰的碎裂声传来,定魂阵瞬间爆碎,恐怖的气息在半空中激荡,整个房子都在短短刹那间化为粉末,街道大范围龟裂,而小小的季梧桐就这样垂着头漂浮在半空中,显然已经昏了过去,但是二十一岁的季梧桐还没昏!只能痛苦而无力的目睹着事件的发展,他感觉得到! 季容和方晴此时也懵了一下,因为在季梧桐出生时并没有发现他有边缘人的能力,希望孩子健康长大的年轻父母也过上了半退隐的生活,同时一直小心翼翼的隐瞒着自己的秘密,他们甚至打算直到死都不让季梧桐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并非常人,但谁也没有想到,就在孩子十一岁生日的这一天,象征力觉醒!然后,能力暴走! “梧桐!” 感性的母亲已经察觉到了危险,连季容都镇不住的能力暴走有多危险可想而知,稍有不慎估计就会直接殒命,方晴的声音都已经有了哭腔,双手展开,一面巨大的冰蓝色圆镜出现在身前,薄薄的镜边还连着数十条丝带,这如梦似幻的能力,是方晴的象征力——水天迷镜! 镜面映着季梧桐的脸颊,方晴的双手渐渐融入镜中,想把自己的孩子抱出来。 她已经碰到了季梧桐的肩膀,几乎都要成功了...... 感受着母亲的担忧,季梧桐的心情也是五味陈杂,他的父母,竟然都是边缘人! 哗啦! 就当方晴的手碰到季梧桐的瞬间,水天迷镜,碎了...... 救不出来! 季容自然不会在旁边干站着,水天迷镜碎裂的瞬间,他摸出一张古铜色的符纸贴在了自己的胸口,整个人仿佛一道幻影一般向季梧桐飘去。 天道符——无影踪! 没用! 又是一声爆响,季容刚靠近季梧桐三米之内便被狠狠地弹飞,不但胸口上的符纸瞬间化为虚无,强大的扭曲力量甚至让他喷出了一口鲜血。 “老公!”方晴连忙扶住了他,脚下的镜面扩散,两个人就这么在半空中遥遥的望着自己的孩子。 季容擦干了嘴角的血迹,苦笑:“这孩子到底觉醒了什么能力啊,咱俩好歹也是......咳咳......” 说话间又咳出了两口血。 正当二人焦急之时,一股更加诡异的力量波动出现了,目标直指——季梧桐。 呯呯呯呯! 无形的力量狠狠地冲击着季梧桐身边的空气,那之前还挡着季容夫妇的无形屏障此时依然在发挥着作用,无论那股力量如何冲击,却都是将季梧桐笼罩在内使其不被颤动分毫! 天黑了! 一道道闪电直径轰下,与此同时那诡异的存在仿佛疯狂了一般不断冲击着,无形也慢慢变得肉眼可见,那是一道道黑色的锁链在不断冲季梧桐鞭挞着,锈迹斑斑的链子上,还有无数密密麻麻的人脸和景物在流动着,喜怒哀乐全都有,他们都在发出无声的嘶吼,面目渐渐变得狰狞可怖! “业报!” 季容夫妇很显然认识这种东西,这还是他们从某个朋友口中得知的,业报本为无形,但其量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变成一种概念几何体,最大的特点就是上面铭刻着众生百态、山川河流、生死轮回! 逆天!? 自己的儿子在逆天,所以遭到了业报、天谴! 季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怎么可能。 “老公,我们怎么办,能不能找大家......” 方晴的眼泪不断落下,已经泣不成声,她现在什么都不关心,只关心自己的儿子,明明已经跟普通人一样长了这么大,怎么会突然觉醒了象征力,怎么会遭到如此可怖的业报! 季容摇了摇头:“来不及了,业报已经封锁了我们的边境,我们出不去,外面也进不来,何况就算我们能出去,带着业报出去只会毁了这座城市,甚至这个国家!”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让梧桐去死吗!?” 总是很温柔的母亲声音都已经变得嘶哑,她死死地盯着不远处正在遭受着整个世界疯狂攻击的儿子,握紧的指甲已经将手心割得流血。 季容摇了摇头,沉声道:“梧桐身边的......那个像是象征力的力量已经在业报之下变弱了,看来撑不了多久,一会儿那力量消失之后,你去保护儿子,我来挡一挡这所谓的业报!” “我陪你一起!”方晴不假思索的说道。 季容拍了拍妻子的脑袋,轻声道:“一会儿你先去封印儿子今天的记忆,如果我们都活了下来,我们再解开它,如果我们都死了自然也就没什么说的了,如果......”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如果我们两个都出事了,但他还活着,至少孩子不会太难过,去吧,时机快到了!” 话音刚落,只听轰的一声,季梧桐本来凝滞在半空的身体开始下落,数道雷光以及七八条恐怖的黑色锁链如影随形! “给我滚!!!”方晴沉入脚下的镜面,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季梧桐身前,她轻轻抱住了自己的儿子,另一只手向后点出:“水天迷镜——天魔乱舞!” 凭空出现的冰蓝色镜面剧烈波动,无数妖魔猛兽从里面不断越出,那看似轻柔的丝带也纷纷绷的笔直,或劈或砍或扫或刺的拖住了业报的追击。 “业报啊......”季容也紧跟着出现在妻子身边,转身面对那仿佛从虚空中延伸出来的无数条锁链沉声道:“好吧,虽然知道你只是一种现象,不过姑且还是自报一下家门吧,在下乾坤轮季容,六道鬼王!” 业报岂会理他,它的目标一直都只有一个,正在方晴怀里昏迷不醒的季梧桐! 雷光与锁链混为一体,弥漫着黑紫色电花的业报狠狠的从四面八方砸下,目标直指季梧桐! 与此同时,少年震怒的父亲也悍然出手...... “饿鬼道——魑魅魍魉怨惊天。” 第十七章:终 第十八章:六道鬼王与水月使 盘旋在季容身旁那枚八卦盘已经被象征力转化为黑白双色的阴阳轮锯,季容的右手在半空中狠狠压下,只见无数哀嚎声伴随着四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方晴母子身边,死死挡住了这一轮攻击。 浑身被包裹在绷带中的人型生物——魑! 一个燃烧着苍白色火焰的颅骨——魅! 通体由白骨构成,仿佛秃鹫一般的巨大鬼鸟——魍! 背生蝠翼、带着眼罩、双手各拿一把血迹斑斑的切肉刀,长得神似十三四岁少女一般的——魉! 魑的防御力极强,几乎可以硬抗两三条锁链,绷带与业报碰撞时放出的巨响堪比雷霆! 魅的身边环绕着一团团苍白的鬼火,每一团蕴含着恐怖的负面力量,普通人哪怕是看一眼都会崩溃致死,但在这片战场却没有起到什么效果,负面能量,能撼动的了天道吗? 魍的速度奇快,它不断的盘旋,每次有漏过的锁链或者雷霆,都会被它击偏或者硬扛下来,它的身上有一条红线连着木乃伊似的魑,承受的伤害几乎都被转移了过去。 魉则全程站在方晴身边,每一刀挥出都会在半空中形成一面血红色的光幕,不断阻挡着天谴的落下。 每一只鬼都是大君级别的存在,有着可以轻易覆灭一座城市的力量,却完全听命于季容的驱使,狠狠地与那越来越粗,刻痕越来越多的业报锁链战成了一团! 人生百态、山川河流、花草树木,然后是——日月星辰! 当那可怖的业报周围已经出现了点点星光时,哪怕是鬼中大君也扛不住了,魑被卷了起来挤成了碎片,魅直接被抽成了渣滓,连接着生命力的魍和魑同时消失,魉被上百道雷霆贯穿,直接坠入了地底。 四只鬼全灭,它们阻挡了业报大概......二十秒。 “老公,儿子的记忆我已经封住了,他已经不记得我们回家的事了!” 这时方晴终于安顿好了季梧桐,将其平放在地面上的一片光幕后,这是她刚刚布置的最高术式——奥古斯塔的无尽谎言,此世最强的防御术式之一,就连此时此刻的业报都无法瞬间攻破。 “想办法突破封锁,你和儿子先出去!”季容回头大喊了一声,结果轰的一声被一道天谴轰中,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修罗道——罗生门!” 乾坤轮合二为一,变成了一面巨门的锁,这几乎是一面遮天蔽日的红色大门,上面用不知名的金属雕刻了一个栩栩如生的骷髅,身着袈裟的巨大骷髅! 哐哐哐哐哐哐!! 仿佛星河般的锁链如影随形,狠狠地撞在那巨门上,只见门上的骷髅双目燃起赤红之火,袈裟展开,无数声佛号回荡在半空,血红色的梵文不断地阻挡着越来越多的链条。 “我试过了,本来想先把儿子送出去的,但是失败了。”方晴苦涩的一笑,慢慢站起身来:“我陪你......” 她踏前一步:“好歹我也算是水月使呢!” 数十个巨大的阵图在她身后展开! “莫伊卡六芒阵——星陨术!” “修顿加尔双生咒——双子飓风!” “考里斯定律公式——雷霆末日!” “希尔纳返魂术——死灵咆哮!” ...... 元素之力仿佛疯了一样搅动着,如果这里不是跟现实世界不再一个象限的边境,整个城市都已经被轰的四分五裂了,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陨石、从身边拂过都会骨肉分离的飓风、比天谴还要粗了十倍的雷霆、蕴含着诅咒与死亡力量的冲击波等等,一股脑地被方晴轰了出去,轰到了一面镜子上。 水天迷镜! 然后...... 陨石变成了流星雨!两道飓风变成十几道!覆盖了正片天空的雷霆不断融合甚至可以抗衡天谴之力!咆哮的负能量一浪更高过一浪!! 水月使强大的辅助型象征力——水天迷镜! 两根业报凝聚而成的锁链竟然被直接轰碎了,这是何等的强大...... 是的,这是何等的强大的,季梧桐的此时此刻大脑几乎已经停止运转,他看到了什么?自己的父亲抬手间就召唤出了无比强大的饿鬼,母亲背后的法阵至少比叶夕所提到过的最强术式厉害十几倍,这......真的是自己的爹妈?! 没错,记忆被封印的是十一岁的季梧桐,而现在意识被白淼淼传送过来的,置身于这片记忆中的季梧桐并没有受到影响,他清晰的目睹了这一场注定无法胜利的战斗,人与天的战斗! 六道鬼王......水月使...... 季梧桐一愣,叶夕曾经告诉过他,这个边缘人世界最强大的力量是四大鬼王、役魔三使、妖刀和通天怪,都是妖魔鬼怪四个领域最顶尖的存在,但据她所知,四大鬼王分别是无间鬼王、造化鬼王、遮天鬼王和无常鬼王;役魔三使则是阳炎使、塑水使和长风使...... 那,他的父母呢!? 难道他们...... 季梧桐忽然停住了思考,他在阻止自己,但是一个念头却疯狂的滋生起来...... 他们死了?! 被封印的记忆、业报、天谴、六道鬼王、水月使、象征力暴走…… 季梧桐不是白痴,从他来到这个幻境开始,所见到的一切,所经历的一切,其中蕴含的情报已经足以支撑起一个并不复杂的构想,虽然那绝对不是什么好的想法,但无论是对于结合十年后已经对边缘人世界有所了解的自己来说,还是对于带着虚假的记忆一直独自生活到现在的自己来说,所有的可能性都指向了一个几乎唯一的答案。 自己活了下来,代价是在未来的日子里永远失去了自己的父母,现在的四大鬼王还是四个,役魔三使依然三人,曾经的六道鬼王季荣与水月使方晴在这一役后就此消失了,刚刚觉醒的象征力被成功封印,仿佛普通人一般的季梧桐,普普通通的继续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着,而代价呢? 不可以! 季梧桐拼命的挣扎着,企图控制记忆中自己的身体,但着无法起到丝毫作用,十一岁的少年此时早已经被象征力的反噬以及业报余威冲击的昏迷不醒,更有母亲补下的守护法阵限制,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的醒来。 十年前的生日,还在继续…… “挡住了么?”方晴面色凝重地看着远处那一连串爆炸与轰鸣,元素之力也属于世界本源力量的一种,从这个世界诞生时起,火焰、雷霆、大地、流水、狂风变已经以元素的形式存在了,而直到第一代智人中的特殊份子将其发现并运用后,它们就一直伴随着当时还没有正式名号的边缘人流传至今,而方晴,更是这个时代使用元素力量的佼佼者,也正是凭借着这份天赋以及无与伦比的辅助型象征力,她才坐到了水月使的位置。 挡不住! 这是她最后的判断,自己所能控制和调动的力量看似强大,实际上也的确属于这个世界最上层的力量之一,但这并不是顶点,而业报与天谴,某一位精通算命的友人口中这两种世界意志的代行者,无疑才是最强大的存在。 只能拖! 她刚要采取行动,就看到了季荣的身影从身边掠过,罗生门已经支离破碎,心有灵犀的丈夫此时此刻毫不犹豫的拦在了自己身前,完成着一个男人的使命。 守护妻儿! 这个更加天才却只知道在自己面前陪着笑脸唯唯诺诺的家伙,这个不到三十岁就从师父手中接过了鬼王名号的家伙,这个本来可以拥有更多却因为自己和孩子在巅峰时期选择了半退隐的家伙…… 永远都是那么的可靠啊。 “老婆~”季容回头微微一笑:“我要变身超级赛亚人啦!” 饿鬼道和修罗道是六道中季容最常用的两个能力,有着通灵之力的畜生道很显然不适用于现在的战场,而剩下的三个,人道、地狱道、天道的反噬太强,哪怕成为鬼王之后季容很少会动用,上一次,大概还是在两年前吧,方晴出神的想着...... 不过每一次看,都感觉很帅呢。 人道——枷锁解除! 此道开启,凡人的限制将不复存在,思维的束缚将被挣脱,身体未被开发出的绝大部分潜力不再受到限制,直达极限之上的极限,从凡人之极限,变为人之极限,人类自身的潜力从未被开发完整过,也许边缘人算是其中的一类,但是他们身体依然遵循着人类的规则,强是强,但总有极限,也会口渴、饥饿、疲惫,也会因为过度用脑而头晕目眩。 而季容象征力中人道的部分,则是可以让他短暂的挣脱凡人的枷锁,抵达真正人类所能够到的极限。 抄起乾坤轮,季容迎身而上,如果普通人偶尔挣脱极限时可以搬起一辆卡车,而太多边缘人随随便便就可以做到,那么,当边缘人挣脱极限的时候呢? 而且是,无限制的恒定挣脱极限! 人道之强,强于不动声色,强于润物无声! 一拳、一掌、一侧踢! 三条业报锁链几乎被直接崩碎,季容的速度已经超越了风,甩过了声! 轨迹清晰可见却又转瞬而逝的三击震开不断袭击而来的第一波业报,六道鬼王左掌平伸而出,右臂横在鼻尖前,长笑道:“八卦掌——穿化三叠浪。” 轻身在半空中打了个横旋,一道如黑如墨的雷霆竟然被他的身形错开,而后随着季容倒扇而出的手背砸向了后面第二波气势汹汹的业报! 啪啦!!一道锁链躲闪未及竟然直接被同属世界意志的天谴劈了个粉碎! “游身单换掌~见笑了您呐。”季容嬉皮笑脸的没个正型,但他的呼吸节奏,却好像有点乱了。 “法斯特意志——战魂不灭!” “米迦勒的挽歌——圣炎护体” 方晴不假思索地为爱人加持了两个辅助型咒术,她今天的消耗已经很大了,就连直接跟本体挂钩的象征力都被击碎过一次,之前为了保护儿子所施放的禁忌术式奥古斯塔的无尽谎言更是消耗了她超过三成的力量,但此时此刻,季容的背后依然由她守护。 真正的好女人要知道什么时候该躲在男人背后默默地辅佐他呢! 方晴笑嘻嘻的擦了擦额角的汗,半空中水天迷镜正横在他和季容中间,进可攻退可守,此刻,仿佛两人在那片领主级魔境中初见时一样,好似有着与生俱来的默契,第一次见面就可以毫无忧虑地彼此守护对方的背后一般。 “老婆!男人在拼命的时候你好好看着就行了,给我在那儿歇着!”季容大喊道,一点都不领情,但方晴看到了,他的双手以及膝盖都正在缓缓渗出鲜血。 眼泪划过脸庞,正在酝酿一团白色烈焰的双手放下了,方晴知道,这个家伙发起疯来的时候,自己这样他才会更开心,更踏实。 就像很久之前那样...... ...... 第十八章:终 第十九章:恍若初见 三十年前 一道惊雷从季容的脸颊旁划过,直接贯穿了一只魅魔。 “嘿,小丫头,你是打算连我一起劈吗?”季容不满的叫道,手中的符剑脱手而出,完成雷霆贯穿之后的补刀。 一脸坏笑的少女用力点头:“是呀是呀,我还以为你正好想跟那个浪货再纠缠一会儿,真遗憾没把你们一块儿劈了。” 叮! 三尺青锋横在方晴胸前,一只鬼鬼祟祟的镰刃魔被直接捅穿了心脏! “啧啧,果然是太平了,连出剑的角度都没有啊!”季容吹了声口哨,坏笑道道:“要不要大哥哥给你买点木瓜?” 哗啦!一面湛蓝色的镜子出现在他侧面,远处一只炎魔砸出的岩浆球就这样被原封不动地弹了回去,还大了两圈。 “照照镜子看看你这张衰脸,还好意思对本姑娘的身材指手画脚?”方晴撇了撇嘴,咬牙道:“让你这种贱人被烧死简直是这个世界对你最大的爱!” 乾坤轮出,还没死透企图偷袭的镰刃魔被拦腰斩断。 “照镜子?噫!你脸上的红点点是青春痘吗?” “你去死好了!” “我死了你一个人跑的出去?” “没问题!请你放心的去死吧!” “喂!那个大家伙好像往这边来了!” “你拦住,给你这头狗熊一个救美的机会!” “拦个屁!”季容撒腿就跑。 结果方晴比他跑的更快,都快浮空了! 呃,真的浮空了! “御空术?你还会用这个?”季容惊了,这姑娘的岁数怎么看都不像是用得出来这一手的人。 方晴冷笑道:“御你个毛线球,老娘用的是高级风元素术式,快跪下磕一个,姐姐带你飞!” “刚才还本姑娘现在已经变成老娘了么?” 季容此时也已经缓缓升起,乾坤轮在他的脚下盘旋:“还有,你刚才说要带谁飞?” “我觉得你可以s一下哪吒,应该能火!” “那你呢?” “哦,我男朋友叫李靖。” “滚蛋!” 季容脸都黑了,也不知道是因为方晴这句话还是因为远处的那个大家伙已经越来越近。 女孩笑的特开心:“哈哈哈,这你都信?本姑娘像是会有男朋友的人?” “不像,真不像!我刚才正琢磨那个李靖是怎么瞎的呢!”季容翻着白眼,阴阳怪气的说着:“现在就解释的通了。” “放屁,追老娘的人手拉手串起来能绕赤道三圈!”方晴怒。 “结果都被烤死了所以你依然单身?”季容继续嘲讽:“女孩子要学会文雅点。” “扯淡,追我可是有条件的!”女孩恼羞成怒。 “一个鼻子俩眼睛一张嘴?”季容进行揣测。 “长得帅,跟我差不多大,能打!” “得有多能打?生擒母老虎?” “至少得......” 方晴琢磨了一下,随手一指:“至少得能单挑那玩意儿!” 好么,这不就是那个正在步步逼来的领主级魔物——百瞳蛛魔。 “切,我正好打算松松筋骨,你在这儿看戏吧!”季容楞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反手冲方晴拍了过去。 天师符——明王不动身! 方晴就这么被定住了,脑门上贴的符可是高级货,特别强力的防御符,但是代价则是被施术者在被破防之前无法移动,她这是,被阴了? 刚琢磨到这里,只见身边的少年已经一往无前的冲了上去,脚下无双乾坤轮,手中三尺青锋剑,那背影,飘逸如厮。 “饿鬼道——魑魅魍魉怨惊天!” 小小的木乃伊、会飞的骷髅头、只剩下骨头的鹦鹉、拎着一把柴刀的幼女冲上! 那时季容的饿鬼道能有多强,几乎一照面就被身长上百米的蜘蛛狠狠撞飞了,满是倒刺的前爪带着一股腥气狠狠的落下,光是闻着几乎都要中毒! “修罗道——罗生门!” 脚下的乾坤轮飘至身前,一面三四米高的红色大门被他擎在身前,上面还有个穿僧衣敲木鱼的骷髅小和尚。 毫无疑问,真心挡不住。 季容再被打飞,但却已经成功的吸引了这只百瞳蛛魔的仇恨! “人道——枷锁挣脱,太极快剑。” 分光掠影,剑随人动,一道道冒着绿血的伤口不断浮现在蛛魔肢体上,季容这一瞬间的速度它那一百多只眼睛硬生生就是没跟上。 而与此同时,一金一白两道光晕在季容的身边环绕! “狂战士之歌——战意盎然!” “天使的颂扬——天火傍身!” 方晴竟然强行冲破了季容的天师符加入战场,在她的加持咒术下,少年的身影变得更加挺拔,每次挥剑都带有一道白色的天堂之火。 但是...... “小丫头,男人拼命的时候就在那里乖乖歇着,你再出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季容丝毫没有领情,宁可被一爪子拍在地上都要回头冲方晴吼出这么一嗓子。 在这一瞬间,少女心中的某一根弦被轻轻拨动了,她揉了揉眼睛,用力的点头,双手垂下,炎光消散,然后扯着脖子骂了句狠的。 “哈哈,这就对了,地狱道——怒意无限强!” 季容眼角迸裂,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一团浓浓的红色血气中,蛛魔不断落下的攻击,每一下都能让季容的气势增强几分! 场面维持住了!! 少年抓住了一次危险的机会翻滚脱身,长剑早已扔掉,手中的乾坤轮一黑一红,每次转动都会比之前快上两分、狠上两分! 在地狱道激活之后,只要季容没有被直接打死,每一次承受攻击都会让他变得更加强大! 直至他碾碎敌人或主动停止地狱道或......脱力而亡...... 战斗持续了几乎三个小时,方晴几乎没有插手的余地,魔境中的其他魔物或死或逃,其实那蛛魔也早就想跑了,但是季容直到最后都没有给它机会! 走不了、逃不掉、挡不住、跟不上! 蛛魔绝望了,直接引爆了自己仅剩不多的魔力,将坚韧的身体作为原料,狠狠的自爆了!同归于尽! 方晴的眼睛已经红了不知几次,当他看到蛛魔引爆自己的时候,甚至忘记了释放咒术自保,只是奋不顾身的向季容冲去。 但是后者更快! 少女眼一花,季容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前,浑身是血,仿佛凶兽一般散发着恐怖的气息,但是下一秒,他却笑了,一脸傻气的笑了。 “你看,我把这玩意儿干掉了。” 他这么说着,然后张开了双手:“天道——无我!” 化身为盾,季容就这么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般的守护在方晴面前,背后恐怖的冲击波已经席卷而来,其中蕴含着的是百瞳蛛魔最后的挣扎。 当一切归于平静时,躺在地上脱力的少年与站在旁边低头凝望的少女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嘿,单挑哦!”季容笑道。 “嗯。”方晴点头。 “我透支的有点狠,这半年估计得在老师那里修养了。”季容说。 “嗯。”方晴点头。 “估计一会儿就有人来接我了,回去报告的时候记得说明白功劳得跟我对半分啊!” “嗯。”点头。 “你打不打算偶尔去看看我?” “嗯。”点头。 “老师住在山里,地方挺难找的,我把手机号留给你回头联系我吧。” 点头。 “喂,你是不是傻了!还是被本大爷的精彩表现给吓坏了!” 点头。 “那个,你真的不认识什么叫李靖的吧......” “真的不认识!”方晴摇头了,坚定地说着。 季容又笑了。 从那一天开始,乾坤轮季容和迷镜方晴一战成名,成为了业界内一时风头无两的年轻新秀。 据说之后的半年,乾坤轮一直没有现身过,而迷镜方晴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失踪那么几天,就连最亲的父母都不知道她干什么去了,只是有熟识的人偶尔听老方抱怨过,什么女大不中留,什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打电话一打好几个小时还总是会特别有穿透力的笑出声来。 事实上,季容因为百瞳蛛魔一役中几乎把自己的生命力透支掉三分之一,虽然后来被其老师轮回鬼王——符皇穆谷春救了回来,但是每一天都会有很长时间头部剧痛,据说是因为精神力透支造成的。 而方晴则几乎每天都会同季容打电话聊天或者在没时间时写邮件,帮助季容分散精力,每周季容头疼最厉害的时候都会赶去陪他,直到后者痊愈。 季容痊愈后比之前更为精进,而方晴在这半年中也是突飞猛进,两人后来几乎形影不离,不只限于当地,就连西方异常情况频发的地方都常见到他们活跃的身影。 十三年后,轮回鬼王陨落,守孝一年后的季容继承鬼王名号,成为了四大鬼王中的六道鬼王。 又过了三年,役魔三使中的凝冰使退隐,如日中天的方晴成为水月使。 两年后,两人成婚,定居于b市。 再过了两年,伴随着一阵嘹亮的哭声,季梧桐诞生了。 时光如梭,十一年后的这一刻,当方晴不自觉的回想起当年那段疯狂的岁月时,不自觉的笑出了声,看着身后的儿子,看着远处那骤然升起的地狱道,耳边还回荡着已为人父的季容当年那不羁的吼声:“小丫头!男人拼命的时候就在那里乖乖歇着!你再出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仿佛一切都变了,但又好像一切都没有变。 他,还是他。 她,还是她。 恍若初见。 第十九章:终 第二十章:真相之末 地狱道——怒意无限强! 多年前凭借着自身实力成为鬼王的季容早已今非昔比,如果二十年前他和方晴初见时的那只百瞳蛛魔复活,也许开启人道之极限的他将其斩杀只需要一招,但此时此刻,在世界的意志面前,领主级魔物的存在也不会比蝼蚁大上几分,人道的开启也只是让季容多坚持了几分钟,而且是被压着打的几分钟。 其实业报也好天谴也罢,它们的目标都只是在下方陷入沉睡的季梧桐一人而已,若是季容和方晴不做抵抗,他们甚至不会遭到一点危险,但是,身为父母又怎会在这种时候选择生命而不是自己的孩子? 于是,地狱道开启! 季容的双眸已经如黑如墨,深红色的气场激荡开来,狠狠地抓住了一条业报锁链,却也在同一时间被一发天谴轰中,顿时就喷出了一口黑血。 地狱道几乎把他的身体素质提升到同级别妖魔的程度,但魔化身体的代价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了的,季容做到了,于是他成为了此世最强者之一。 天谴? 好啊,再来! 双手发力,不断挣扎的锁链被直接崩碎,承受了一记天谴的他比之前又强了几分,只要地狱道还存在,人还没死,季容只会越来越强大。 季梧桐就这样在底下看着父亲与那几乎不可战胜的业报厮杀着,少年的身体一直陷入深度昏迷,但是这并不妨碍季梧桐以第三方的视角去目睹这场几乎没有人知道的惊天之战,人与天斗,有的只有悲凉和凄然,并没有其乐无穷。 可恶,如果不是我......他们怎么会...... 无力感与自我厌恶充斥在灵魂中,仿佛孤魂野鬼一般附在记忆中十一岁自己身体上的季梧桐甚至连流泪的权利都没有,他只能当一个旁观者,什么都做不到。 “晴,有没有办法破坏我们的边境,哪怕只是撕开一点缺口也好,把你们两个送出去!” 季容出现在自己的妻儿身前,就在刚才他故意承受了数次攻击,通过地狱道的强化,拍出的一掌甚至短暂地震碎了半空中那久久不散的天谴云层,而不远处,轮回鬼王留给他最后的遗物——先天混元符正镇压着那越积越多的业报。 战场迎来了一个短暂的平静,但平静过后注定会是恐怖的惊涛骇浪,而下一波,季容已经没有挡住的自信了,刚刚脱离地狱道的他几乎浑身都在崩血,甚是可怕。 “老公......” 方晴摸了摸季容的脸颊,绝望地摇头道:“刚才我已经试了所有已知的破解术式,包括模拟破解符阵的基础模型,但是没办法,这一片虚假边境已经彻底被业报锁死了。” 季容沉默了,太多人没法面对死亡,而他虽然不怕死,甚至更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给妻儿拼出一条生路,但是现实毕竟是现实,牺牲,也可能不会有任何回报。 轻轻叹了口气,他笑道:“算了,至少,我们一家人能死在一起,这一生有了你们我早就无憾了,咱俩也过了瞎浪漫的年纪,我知道你也不怕跟我一起死在这个地方,就不多废话了,只是,可怜了咱们的孩子。” “下辈子还做一家人就是了。”方晴也笑了:“我得永远看着你。” 季容耸了耸肩,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出现了丝丝裂纹的先天符阵和愈渐疯狂的业报,那一条条锁链上甚至已经出现了一方方小世界,而天空上,酝酿着天谴之力的云层也开始重新汇聚,一片漆黑之下还隐隐渗出暗紫色的光芒。 “我的天道也许还能挡上那么几秒。”季容说道,握紧了妻子的手:“哪怕只能多陪你们几秒钟,也是好的。” 方晴抬手召唤出了数十面水天迷镜,均匀的分布在三人周围,笑道:“我也不会只在这里看着哦,刚才耍帅耍的蛮爽的是吧?有胆子吼我了是不是?” “嘿嘿,没,没......”季容陪笑道,他的气息开始微弱了起来,这并不是即将步入死亡的前奏,而是与天地融为一体时不可避免的反应。 天道——无我! 水天迷镜——镜中花! 十几面镜子中映射出天谴云层的镜像,而正前方那一面最大的镜子,则已经锁定了不远处即将突破封印的业报! 突破! 雷云骤响,惊澜四起,眨眼间积蓄了更多力量的天谴已经轰然劈下! 而另一端,终于坚持到极限的符咒中出现了仿佛一团星云引爆银河般绚烂的爆炸,已经数不过来的业报铺天盖地的向三人涌来,没有死角,没有破绽,没有漏洞! 季容和方晴对视了一眼,千言万语只是化作了一次深深的凝视,两人不约而同的挡在季梧桐身前,准备开始最后一搏! 而季梧桐呢? 他已经心如死灰,正准备迎来记忆中那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愿接受的结局,痴痴注视着父母最后的背影时,忽然发现了自己的手指竟然动了动...... 不!不是自己的手指,而是十一年前的季梧桐,手指微微的动了一下! 在季容和方晴愕然的回望中,季梧桐吃力地站起身来,眼中没有任何神采,尚且稚嫩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看了看周围金灿灿的防御结界,微微抿了抿嘴。 然后结界就崩塌了,最强防御术式,奥古斯塔的无尽谎言没有任何征兆的就崩塌了! 只是因为他抿了抿嘴。 担忧的父母还没来得及说出半个字,便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已经无法移动分毫,只能就这样保持着回头的姿势呆着自己的孩子抬起头来皱了皱眉。 对业报皱了皱眉! 难以言喻的抽离感! 夹携着毁天灭地之势的业报锁链上,那看一眼就会让人头昏眼花的复杂图形开始成片的消失,但更为愤怒的世界意志正在拼命碾压下来,三人仿佛被裹在了一个巨大的毛线团中,不断砸下的天谴更是让一层层的枷锁更具有攻击性与杀伤力,这个虚假的世界已经开始瑟瑟发抖!成为了两股诡异能量战场的它几乎崩碎,却又被强行维持住现在的样子,整个空间都变得光怪陆离。 季梧桐好像没有看见自己的父母,他抬了抬小手,周围的一切便开始慢慢崩解,这个空间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业报却在拼命地保持着空间的稳定,边境的破碎会让逸散而出的力量彻底毁灭这个城市或者更多的存在,守护平衡才是它的终极使命,而与此同时,一道顶端完全被密密麻麻的图形所纠缠在一起的锁链直射而出! 刚才的崩解只是示弱,业报只求对季梧桐一击必杀! 他死了才有真正的平衡! 而夹在两方中间的,是季容和方晴! 连光都被扭曲了! 世界被染成了单纯的黑白两色。 世界意志与某一种恐怖的象征力疯狂的纠缠着,僵持着,扭曲着! 一切都在扭曲!光影被扭曲、景物被扭曲、空间被扭曲! 光失去了行进的方向、色彩被模糊成了浑浊的色块、物质的本质已经变得乱七八糟、就连固有的存在都会被扭曲或者抹除,跟这些相比所谓的世界末日就仿佛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温和亲切。 当万物扭曲到了极点,当规则彻底被打破至不复存在,当时间都开始出现紊乱的时候,甚至连业报都已经无法再进一步,只能殊死一搏。 没有声音的爆炸、仿佛幻灯片一样的剪影、支离破碎的世界仿佛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般散落、任何规则和认知在此时此刻已经变得毫无意义,业报集群和季梧桐之间的一切都好像被一个熊孩子拿着坏掉的遥控器胡乱操控一般后变得不讲道理。 而当时间的流逝再度稳定下来时,季容和方晴已经不见了,彻底的消失不见,就连季梧桐一直存在于自己十一岁身体中的意识都没有察觉到,他们究竟是何时消失了的,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一个淡蓝色的徽记在少年的额头上闪烁了几下,一直在发愣的他慢慢失去了意识,就这样从半空中掉了下去,业报早在不知道多久之前就已经消失了,也许是某种意志终于放弃了这一次抹除行动,或者也可能是此时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象征力的季梧桐再也无法对这个世界构成威胁和动荡了吧...... 最终,他跌出了早已无力为继的边境,落在了现实中丝毫没有收到波及的家中,只有餐厅天花板上那几道微微的焦痕,证明着那并不是一场梦...... 季梧桐宁愿这是一场梦,但他很清楚,也许这才是真正的现实,自己是六道鬼王与水月使的儿子,而他们为了保护自己,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十年了,也许以后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但他不愿意这么想,十年来对父母本来已经淡化了的感情再也无法压抑,眼泪仿佛断了线一般的滴落下来,哭泣的感觉,已经太多年没有经历过了...... 哭泣? 他惊讶的伸出了手,发现自己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转过头,十年前的自己正在沙发上打着盹,他被分离出来了。 而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原本没有被调动起来的象征力开始自行凝结,带着一缕诡异微笑的面具浮现在他的脸上,而后竟然自行脱离了本体,在半空中一个轻巧的转身,就这样与季梧桐遥遥相对起来。 第二十章:终 第二十一章:来自过去与未来 “你到底是什么......” 季梧桐没来由的感到愤怒,他现在很清楚,正是自己象征力的爆发导致了业报袭来,而面前静静漂浮着的笑脸面具,则是他的象征力具象化。 面具忽然轻轻摇晃了一下,在季梧桐难以置信的注视下,一片黑影慢慢的从后面浮现出来,并在几秒钟内逐渐开始变得清晰、有质感,最终化为一个人形站在了他的面前。 “果然。” 带着面具的人挠了挠头,有些无奈地嘟囔了一句:“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么就算再怎么骗自己不知道,也没办法真的忘掉......”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动作,季梧桐下意识地张口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 这人耸了耸肩,轻轻地摘下了脸上那副一直嬉笑着的面具,露出了一张跟提问者毫无区别的面孔:“我就是你啊,虽然我直到刚刚才弄明白自己是谁,不过这个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季梧桐! 没错,面前这个穿着一袭黑色长袍的男人,毫无疑问就是季梧桐本人,虽然好像个子稍微高了一点,肤色深了一点,看上去成熟了一点,但这绝对就是季梧桐本人没有错,他不可能会认错自己! “我们的时间不多。” 轻轻抛着手中面具的季梧桐微笑着,语气中却是一点时间紧张的意思都没有:“不过可不要怪这个,这并不是我们的象征力。” 他挥了挥手中的面具,说道:“这里应该是某一种幻境,可以暂时让你不受到外力封印的束缚,阅读自己记忆的幻境,但是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机,一会儿你出去的之前,我还要再把你记忆封印一次,直到合适的时候它自行解开。” “我,不太明白......”季梧桐稍微冷静了一点,坐在沙发上,在年幼的自己旁边轻声道。 “你当然不明白。” 另一个季梧桐莞尔道:“我说了,现在还不到时候,我也是刚刚才明白的,放轻松,我并不是另一个你,这事儿其实没那么狗血,与其说我是你季梧桐,还不如说我是这个。” 他又挥了挥手中的面具,道:“我是一份记忆,来自于未来和过去的记忆,而这张面具就是我的载体,你的象征力,则是这个载体的投影,并不是真正的象征力,你真正的力量,是我们留下这份载体时所动用的力量,你把它当做现在的象征力也可以,但其实这只是个人造的东西,里面蕴含着一丁点儿我们真正的能力,当然,这些并不是重点。” “那什么是重点?”庞大的信息量让季梧桐这种脑袋快的人也应接不暇,他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对方的节奏。 “重点在于,当你找到真正的它之后。” 自称为记忆的季梧桐说道:“你所拥有的面具只是一个投影,只是自己本人与存在于这个世界某处我的载体若有若无的一丝联系,当然,这份联系会越来越强,直到你找到它的位置,到时候,你会知道全部我所知道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让季梧桐稍微梳理了几秒钟,继续说道:“你不需要了解的太详细,一会儿你就会忘掉这些的,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出现在你面前,就稍微聊了两句,别在意。” “忘掉?我不想再忘掉第二次了。” 季梧桐摇了摇头,咬牙道:“哪怕这些记忆再怎么沉痛,它是属于我的,我不想让他被夺走。” 另一个季梧桐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这件事没商量,难道你想刚出去就被业报找上门来?你觉得你现在只有一个假象征力的情况下能跟世界的意志为敌?” 季梧桐沉默了,很显然,他做不到。 “别想太多了。” 另一个季梧桐劝慰道:“你只需要慢慢走下去就好了,情况没有那么糟糕,我希望你更加着重眼前的人和事,别忘了,在你进来之前,叶夕她的情况已经很危险了。” 季梧桐身形一震,没错,自己来到这个迷宫的原因,跟白淼淼做这个游戏的原因,可不是为了追溯过去的记忆,而是为了尽快从这里离开,救出那个傻姑娘来着。 “可是我拿什么救她?我这么弱小,象征力据说还是假的。”季梧桐苦笑着摇了摇头。 另一个他眨了眨眼睛:“说什么呢,你这个假的象征力可以一点都不弱,那可是蕴含了......呃,暂时不能告诉你,不过真是很强的力量哦,你只是个刚刚入行的弱鸡,以为自己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我想救她。”季梧桐抬头沉声道。 “好吧,你当然可以。”对方笑了笑,耸肩道:“我的时间不多了,这次出现完全是个巧合,那咱们就抓紧时间吧,做好准备了吗?” “我......” 季梧桐话音未落,就被一指头戳翻在地,一道道闪烁着湛蓝色光芒的扭曲符号不断的印在他的额头上然后消失不见,一段段记忆好像不断的被装在抽屉中,盖上盖子,用锁头狠狠的扣上,慢慢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老妈的封印加固起来还真是费劲呢,还要添加一部分新的,那两个人果然没骗我。” 看着已经昏倒在地的自己,刚刚再次封印完季梧桐记忆的投影抱怨道:“过去和未来啊,别说是他,就连我都乱了......而且好像还忘掉了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身影变得越来越淡,而就在他消失在即时,已经不再有生命存在的映心迷宫也开始崩塌,飞快地归于虚无。 “希望你喜欢这份来自于自己的礼物。”最后他自言自语的笑道:“哪怕只是人造象征力,但‘季梧桐’的力量,可从来都是实打实的哦,加油吧,过去以及未来的我。” ...... 季梧桐从冷库冰凉的地板上慢慢爬起,他记得自己好像跟白淼淼进入了那个所谓的映心迷宫,与她共度了几段记忆后,又进入了自己与那个小女孩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的回忆,然后...... 然后......忘记了...... 他锤了锤自己的脑袋,好像之后自己就这么醒来了,那...... 环视四周,白淼淼已经不见了踪迹,而一旁充斥着死亡之力的光幕上,慢慢走向章栋的叶夕一口血喷了出来,软倒在地。 白淼淼口中象征着死亡脚步的黑色雾气,几乎已经将叶夕整个人覆盖住了...... “该死!” 他夺步而出,带着狂怒之色的面具已经覆盖在了脸上。 嗯? 这种感觉...... 很好,很强大! 杀过去,救出她! 等我! ...... 冷库的大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死死地关上了,这种地方的大门结构普遍复杂,而且材料几乎都是选用质量极好的合金,要从正面突破出去几乎不可能,很显然,现在已经不是可以静静地坐下来想办法的时候了,所以...... 所以就出现了白淼淼二人眼睁睁看着一道身影破墙而出的一幕,在目睹到少女身体被封在那具只是远远望去都会感到刺骨寒意的冰棺中时,季梧桐脸上那质感似乎与之前有所不同的面具已经满是狰狞之色。 按照之前跟白淼淼商量好的,章栋告知了季梧桐少女的死讯。 “哦,你会说人话了?” 季梧桐并没有去质疑这个结果,他的确已经无法再从少女那娇小的身体中感受到任何生命迹象了,此时此刻,原本以为自己会悲愤欲绝的他却出奇的冷静,面具上的花纹不断变换着形态,刚才一路狂奔而来时过程中的丝丝明悟,已经变成了仿佛自己本能一样的东西。 面具下男子的脸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那眼神后仿佛有某种情绪在燃烧,最终,他转向章栋,轻声道:“那你就去死吧......” 凶手嘲讽似的笑了笑,但他并未放在心上,那凭空展开的赤红色光幕已经锁死了章栋所有可以躲避的角度,这是叶夕教给他的第一个咒术。 但正常的赤五星可不会随随便便的冒出数十个,很显然,成为边缘人还不到两天的季梧桐,已经觉醒了自己象征力的另外一种能力。 眼前的一切都仿佛变得不一样了,红色的颗粒在半空中燃烧着,宛若一颗颗赤色的星辰,那是最基本的原始火元素,经过象征力的调和以及相应的手势,形成阵列后喷薄而出的光带便是这个咒术的结论。 那么,如果能看到的话,可不可以自己尝试着按照成功的例子同时排列更多原始火元素呢? 赤五星的咒术构成是固定的,那么,是否可以同时在敌人身边进行术式排列呢?无法做出手势怎么办?用边缘人特有的象征力来隔空调整细节和轮廓试试看吧。 于是,在数十道红色光带爆发出仿佛太阳般的灼热时,季梧桐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充沛起来的象征力瞬间消耗了大半,而章栋的身体已经冒着烟在这猝不及防的一击下飞了出去! 无法闪避就不做闪避,顺势而为的让自己被击飞还能少受点伤,他是这么想的,但那灼热的光芒依然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大片的焦痕,哪怕是死后一直犹如跗骨之蛆的寒冷也无法将其消除。 章栋翻身落地,双腿微微弯曲,将冲击力彻底抵消后没有半点迟疑的向季梧桐飞扑而出,这副破烂的身体自己并不喜欢,但此时此刻如果自己不是几近大鬼而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话,恐怕早就灰飞烟灭了吧。 要近身!对方的咒术很强!这是章栋的第一反应。 为了漂浮在半空中那正在发愣的女孩,就让自己来看看面前这个家伙到底有没有能让她安心的器量吧! 哪怕自己只是一个除了军体拳什么都不会的普通工人! 他看到了自己的利爪带起阵阵寒冷的风压,季梧桐那看似毫不设防的胸口已经越来越近! 但他却没看到对方面具下,仅露在外的双眼中那一抹淡淡的戏谑。 近身战? 求之不得! 第二十一章:终 第二十二章:噩梦的终焉 退半步,回身摆拳,腿侧踢! 以毫厘之差躲过了那气势汹汹的一爪,季梧桐以堪称惬意的一拳砸下了对方还没有来得及抬起的右臂,随即将其狠狠的踹了出去! 寒意从胸口拂过,很冷,不知道叶夕是不是也这么冷...... 两枚赤红色的五芒星浮现在他的手背上,含而不发,季梧桐没有试图拉开距离,而是快步跟上了还没有来得及调整平衡的章栋,右手拍在对方干瘪的胸膛上,怒放的赤芒从大鬼的背后激射而出。 很强!比刚刚强太多了! 章栋感觉自己早已经停止工作的五脏六腑仿佛就要被煮熟了,身前将脸庞隐藏在面具后的少年几乎没有迟疑地挥出左手,紧接着就是半轮弯月般的红光划过,深深地灼伤了自己的腹部。 但是,还不够强! 这种灼热,跟当时差点将自己冻毙的寒冷比起来,还未够班啊! “滚开!” 章栋本来已经开始后扬的双臂狠狠扣住季梧桐的左腕,随即猛地向后一拉,直接将后者摔了出去。 在身体素质方面,季梧桐完败! 啪啪! 硬挺了两道季梧桐飞出时从自己身后袭来的赤五星,大鬼强大的爆发力让章栋轻松跃起四五米高,整个人打着旋的砸下。 挡不住! 季梧桐知道自己的判断绝对不会出错,但让他疑惑的是,从天而降的大鬼似乎隐隐留了几分力,并没有致自己于死地的意思,当然,这构不成坐以待毙的理由,要是真被正面砸中,就算不死,躺上几个月也是避免不了的,难道还要期待这栋闹鬼医院里的病床吗? 翻滚,然后被掀飞,狠狠摔在冰棺旁的地面上,肋骨可能已经断了两根...... 看着寒冰中表情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一般的女孩,死亡的威胁似乎算不上什么了,只是有点遗憾...... “真遗憾再也看不见你傻愣愣的呆样了。”他轻声笑道,脸上面具的愤怒之色平息了下来,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悲哀是不能用微笑去面对的,如果笑不出来,那就给自己带上会笑的面具吧! 他站起身来,看向停在原地没有袭击过来的章栋:“我打不过你。” “哦?那你是打算放弃了,然后让我让你一命?”章栋讥笑道,心中却开始变得失落起来,这种人,怎么值得去让她依赖呢。 “请不要误会。”季梧桐平静的摇头道:“打不过你,不代表弄不死你。” 章栋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这些超自然存在的体质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他一边走向季梧桐一边问道:“难道你已经疯了?打不过我,还想弄死我?” “没什么做不到的。” 季梧桐耸了耸肩,低头看着叶夕在冰块中有些模糊的脸庞,回答道:“只需要像着个白痴一样就好了,舍生取义么?真是傻透了。” 冰冷的寒意骤然袭来,章栋的鬼爪已经直戳向季梧桐的胸口! “死吧!” “超载......” 季梧桐抬起头来,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噗! 血流如注,章栋的爪子就这样插进了他的腹部左侧,直接将季梧桐捅了个对穿。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副仿佛强行欢笑着的表情浮现在这家伙一直戴着的面具上。 “你!?” 章栋没有料到季梧桐会如此选择,他刚才的一爪其实也并没有拼尽全力,事实上虽然心里不爽,但清醒之后的他并不是什么嗜血怪物,何况白淼淼也没想过杀掉他们,而无论怎么想,他都没有料到季梧桐会直接放任自己击穿他的身体。 “还真是痛啊。” 面具上的笑意更浓了:“不过还要多谢你这么冷的能力暂时封住了我的伤口,不然加上超载的话,还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呢......” 抽不出来! 季梧桐开始说话的时候章栋就已经意识到了情况不对,但是前者的双手此时已经死死地抓住了他伸出的手臂,一时间根本抽不出来! “离——两味火!” 比之前偷袭白淼淼时不知道强上多少的火焰从季梧桐的双手中喷涌而出,直接卷上了章栋此时不便移动的身体,冰火互克,这种咒火本身就是面前险些死于寒冷之中大鬼的天敌之一。 “啊啊啊啊啊!!” 滚滚的青色火焰让章栋苦痛欲绝,然而季梧桐的手仿佛两把铁钳一样狠狠的攥住了他,哪怕在挣扎中后者的腹部几乎已经被搅烂都死不松手。 “没用的,你现在就算用空着的那只手杀了我,无法移动的你也足以被这火彻底吞噬了!”鲜血顺着面具的下沿滑落,季梧桐的声音却依然平静。 章栋听罢几乎没有踌躇,就狠狠地挥下了自己的另一只爪子! 嘶啦! 他直接斩断了自己右臂,整个人迅速地脱离了季梧桐的控制,而失去了源头的两味火虽然难缠,但在章栋的极寒身躯上也并没有停留太久。 “聪明的决定。”季梧桐立刻散去火焰,停止了象征力的消耗,鬼魅般地出现在不断后退的章栋身侧:“百式?鬼烧!” 章栋惊恐的回头,依然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只有那大部分都是惨白色的诡异面具狰狞的笑脸。 青色的火焰再次乍现,在半空中拖着长长的尾迹拍在他的肩膀上,巨大的作用力让他的身形很难维持住平衡,不受控制的向一边歪去。 “别太惊讶,我之前都说了嘛,超载了!” 季梧桐一边说着,另一只手化作爪型,火焰升腾,狠狠轰中了章栋胸口,将他震得后退两步:“百二十四式?荒咬!” 章栋勉强止住不断后退的身形,但是夹携着烈焰的一记上勾拳让他不受控制的双脚离地浮向了半空。 “百二十八式?九伤!” 季梧桐笑着,声音中带有一丝莫名的喜悦,然后原地起跳,整个左臂都笼罩在两味火中,一记凌厉的肘击直接将章栋砸到地上:“百二十七式?八锖!” “你......” 章栋感觉自己的胸口已经要碎了,对方每一招都打在他最难受的地方,不是身体的疼痛,而是完全无法应对,明明速度比对方快,但却每次都无力阻挡。 “论格斗技!就算你和我都是外行......” 季梧桐膝盖猛地压下抵住了章栋企图反击的双手,狞笑道:“也总会有人能碾压我们一百条街啊!外式?彻穿!” 带着阵阵火光的右拳砸下,章栋身下的地砖都隔着身体被这一击轰的片片碎裂,同时出现裂纹的,还有季梧桐脸上的面具。 “切,好像玩的有点过火了。” 季梧桐站起来淡淡的说道,俯身看着对方:“季梧桐你不怕,草稚京你怕不怕?” 章栋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骨头基本都碎掉了,季梧桐的每一击都带着两味火的力量,刚才那火光四射的快打几乎让他身上没有一处好肉,也幸亏他是只鬼,这要是换个人来,仅仅只是一击就可以说再见了。 “你,你这是什么鬼东西。” 章栋嘶哑的说着:“你不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和力量,而且,刚才招式,你才多大,难道是练......” “练武出身?” 季梧桐摇了摇头,嗤笑道:“怎么会,我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而已,刚才你所感受到的完全出于一个新世纪好青年对童年时代美好的回忆,至于速度和力量,难道你没发现么......” 四分之一的面具化作碎片掉落在地上,露出季梧桐的小半张脸,那没有被掩盖的右眼和口鼻不断地渗出血迹:“我一直在超载啊。” “你赢了,停下吧。” 章栋做了个意义不明的表情,颇为无力地说道:“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哦?”季梧桐却是笑了:“我记得自己好像说过要弄死你来着,那个傻瓜为了我死在了这里,我要是自己一个人去见她,岂不是太丢脸了。” 他回头看着冰棺中的叶夕:“很快的,等等我,不会很久了。” “快停下吧。” 章栋摇了摇头,摊手道:“我早就死了,不过这次看来真的不行了,那个女孩可没死。” 丑陋腐烂的身体慢慢软倒在地,开始不断的化为灰烬,而在原地,一个闪烁着朦胧光芒的男子正微笑着望向......白淼淼。 他的皮肤稍微有点黑,一身干干净净的深蓝色工服套在身上,胡子好像有一段时间没修理过了,但是头发却剪的很整洁,耳朵上还夹了半根烟。 “叔叔要走了,这个家伙,挺棒的。” 章栋对少女眨了眨眼,微笑着说道:“没想到在消失之前还能看到自己原来的样子,也好,这么走总比丑着走强。” “章栋叔叔!” 白淼淼从半空中扑了过去,抱住了章栋越来越淡的身躯,一滴滴半透明的泪水不断从白皙的脸颊不断滑落:“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对不起啊,丫头,这些年麻烦你照顾了。” 章栋宠溺地揉了揉女孩的发丝,低声道:“我从刚刚清醒的时候就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消散了,那个女孩真的很厉害,这个家伙也是,我累了,也该休息了,以后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白淼淼把头埋在章栋的胸口中,抽泣着说不出话来...... 另一边,季梧桐已经扯下了面具,几乎昏厥的他挣扎着爬到叶夕的冰棺旁,把脸贴上去,竟然真的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心跳声。 狂喜之后,他面色复杂的转向不远处的二人,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小子。”章栋回头冲他叫道:“照顾好这丫头,她真挺喜欢你的,也谢谢你的快递,刚看到它的时候,我就想起来了,无论如何,至少我的家人会记住我,然后顽强的活下去吧......” 他松开白淼淼,退了两步,笑道:“好了,时间到了,淼淼就交给你了,既然淼淼认为你可以从绝望中把她拉出来,那就别让她失望,鬼也是分好坏的,淼淼从来没有伤害过一个好人,但是她总是在伤害自己,这个孩子根本没有她看起来的那么坚强......” 最后,就在他的身体几乎已经看不见的时候,又传来了一句:“别以为我没玩过拳皇,让我用八神,虐你十个草稚京......” 他走了......累了......休息了...... 也不再遗憾了。 白淼淼失神地坐在地上良久,然后擦干了眼泪,慢慢走到季梧桐身边...... “你以后要照顾我。” “好的。” “章栋叔叔也走了,原来的医生伯伯也再也没见到过了,你会让我继续孤独或者把我超度了么?” “不会。”季梧桐摸了摸女孩的头发,强撑着笑道:“我知道的,鬼也有好坏之分。” “你得说话算数。”白淼淼瘪了瘪嘴:“这个家伙受伤太重了,被反噬的很厉害,都怪她自己作死,章栋叔叔把她冰封起来,等到安全的地方给她解冻然后及时治疗就好了。” “谢谢......”季梧桐点了点头,右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你会收养我的吧?” “......” “那我以后住哪儿啊?你们家地方够大吗?” “......” “哎!你不会跟她一起住吧!不行啊,结婚之前不能同居的,还说你们已经......” “......” “嗯?” 一直耷拉着眼皮自言自语的白淼淼抬起头来,发现季梧桐已经靠着冰棺昏迷了过去,嘴角正在不断的溢出黑色的淤血。 ...... 张鹏和李狂焦急地站在大鬼境前,远处有两个边缘人小队正在尝试从内部瓦解大鬼境,但是只能进到第一层,而后面的两层因为不知道鬼境本体所在根本毫无办法,进度十分缓慢...... 结果就在几秒钟后,鬼境竟然毫无征兆的崩塌了,三个身影突兀地出现在面前宽阔的废墟中,下一秒,飞速冲过去的两人同时捂住了耳朵,出现了痛苦的神色。 一个清脆空灵的嗓音正在大叫着:“救命啊!该死的边缘人你们快来啊!!要死人啦!!!” 两人就这样看着一个可爱的女孩跪坐在季梧桐身边嚎着,看到他们的出现还使劲地挥手! “这个,是鬼吧?”李狂有点不确定的问道、 “嗯,是鬼。”张鹏点了点头:“她身上有着大鬼级别的波动,可能是这个鬼境的核心。” “然后呢?”李狂挠了挠脑袋,问道:“这个,画风好像不太对啊。” “你们两个混蛋楞着干嘛呢!救人啊!!”白淼淼急了。 “先......救人吧。”张鹏叹了口气,带着一直待命的医疗小队跑了过去:“这算个什么事儿啊。” 第二十二章:终 第二十三章:善后 三日后 紫金市,德新区,滨河公园 午后的公园充斥着翩翩起舞的大爷大妈、尚未体会到学龄噩梦的小熊孩子、已经体会到学龄噩梦,于是将课业毅然逃之的大熊孩子以及理论上仍处于求学年龄,却不用为其烦恼的鬼熊孩子…… “嘿嘿,季哥哥!你看这个,这只鸭子长得好难看呀!” 白淼淼小朋友扒着小河边的护栏,看着下面的一群野禽大呼小叫,小脸上满是天真烂漫! “天真烂漫个鬼啊!” 季梧桐瞪着死鱼眼绝望的捂住脸,对远处的小丫头叫道:“你给我稍微收敛一点啊小鬼!按出生日期算的话你现在当我姐姐我都嫌老啊!” 少女鬼魅(无误)般地出现在这个贱人身后,用稚嫩的手肘猛击后者颈部,轻哼了一声后便消失不见了。 “随随便便就扯到年龄这种敏感话题上,刚才那一下可是挨得一点都不冤哦。”坐在季梧桐身前轮椅上的少女轻轻摇晃着手指。 “你还真宠着她。” 季梧桐伸了个懒腰,撇嘴道:“真不知道明明是个鬼,为什么还需要人来照顾,而那个倒霉的家伙还偏偏是我,话说你啊,出来晒晒太阳,感觉稍微好点了没有?” 叶夕也学着他抬起手臂伸了个小小的懒腰,伸到一半时眉头忍不住稍微皱了下,不过还是轻快地笑道:“好多啦,我可是整整躺了三天哦,再不出来透透气整个人都要生锈了,倒是你,透支的那么厉害,这就是没事了?还有,你说淼淼麻烦,也不知道是谁把这个麻烦揽下来的。” “还是别太勉强比较好。” 季梧桐推着女孩慢悠悠地走着,他轻轻揉着自己的额角,一脸苦相:“我是没事儿了,倒是那丫头,用灵力把我的伤治好了大半后竟然还能这么精神。” “人家淼淼可是大鬼级别的,比你这半吊子不知道强了多少。” 叶夕笑了笑,然后低声嘟囔道:“不过张鹏叔叔竟然决定让她留在你身边,这还真是出乎意料。” “她又没伤害过好人,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处理一些社会混混,影响了几年的施工肯定罪不至死啊。” 季梧桐翻了个白眼,随即轻叹道:“可惜,要是能活过来就好了,青春这种东西,不应该沦为奢侈品的。” “我不需要!” 清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白淼淼飘在两人身侧扭着小脸说道:“何况那种东西,你们不是也没有么?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切。” 季梧桐随手把她的头发弄乱,虚着眼说道:“我只是觉得要是你能活过来,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让你乖乖上学去少在家里烦我了。” “小气鬼!喝凉水!” 白淼淼做了个鬼脸,龇牙咧嘴地跑开了。 “刀子嘴。”叶夕白了季梧桐一眼,然后小声问道:“时间差不多到了吧?” 季梧桐揉了揉眼睛:“是快到了,走吧,不过你确定要跟着一起?前天见你的时候还躺着呢。” “我好多了。” 叶夕摇了摇头,一只小白狗隐蔽地从她膝盖上的毯子下探出头来,少女面色一凛:“总觉得,还是跟着比较好,不然的话总觉得你们会出问题。” “你说的都对,都对行了吧。”季梧桐缩了缩脑袋,冲远处的白淼淼挥了挥手:“走了,小鬼,可是你自己说要在今天的。” …… 逆风快递公司三楼 李狂正在跟张鹏二人吸溜着两碗泡面。 “话说,老大,你今天又回不去家啦?”李狂抹了把嘴,扭头问道。 张鹏面色一苦,没好气地哼道:“废话,还不是为了那两个小鬼,这次善后咱们加了两天班,天亮前我都没回过家,现在好了,媳妇说我忙完之前都不用回去了,要么我还真抓不到你小子偷我面吃。” 李狂嘿嘿一笑:“你压榨员工,拿你两包面我还嫌吃亏呢,不过那个小‘鬼’,咱们真的就这么放任她跟着那小子?怎么说都不符合规矩啊。” 张鹏叹了口气:“那小鬼虽然做了点错事,但是也没到需要被清理的程度,人都有善恶之分,妖魔鬼怪也一样,你忘了通天怪前辈了?还有遮天鬼王的师父,那可都不是人。” “我知道,也没那么迂腐。” 李狂翻着白眼喝了口面汤,口齿不清地说道:“只不过这毕竟不符合规矩,异族追随者或者中立组织什么的,这事儿常有,但是季小子自己还是个见习生中的见习生,基本术式都不会几个,让一只大鬼天天跟他在一起……” “那小丫头不会在世间停留太久了。” 张鹏打断了他,耸肩道:“白淼淼从变成鬼的时候起就一直留在那家医院,从没跟外界接触过,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鬼与别的妖或者魔不同,他们曾经都是人,留在现世中的原因大多是因为执念或者怨念,我看得出来,她的怨念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执念......今天那小子跟叶夕也会陪她解开,到时候她应该就可以再入轮回了。” “你确定么?” “我当然确…...呃?” 张鹏猛地发现说话的并不是李狂,两人当即对视了一眼,同时警惕地把目光转向门口。 一个带着大蛤蟆镜的年轻人正倚在门框上打着哈欠,随即冲两人挑了挑眉:“白淼淼,入不了轮回。” “神算大人!” 李狂连忙把手里的面放下俯身行礼。 张鹏的地位和级别要稍微高一些,不过也是鞠躬致意,虽说身为b市总负责人的他跟那些站在边缘人顶点的家伙甚至有不少是朋友关系,甚至偶尔还能开开玩笑,但是杜天这家伙,至少比实打实四十多岁的张鹏大了十几轮,这可不能不尊敬点。 “白淼淼,命犯冥池、狱汌、泉幽,三水绝星。”杜天抛着一枚暗蓝色的古钱,喃喃道:“肉身无存、尘世难留、轮回不收,算盘打错咯,那个小丫头,是进不了轮回的。” 张鹏楞了一下:“那,既然她就算了结执念也入不了轮回,那么是否应该按照规矩处理?” 杜天掏了掏耳朵:“规矩?什么规矩来着?太久没关心这些了,现在的制度是啥?” “最新条例的话,按理说异类在被确定不会对现世造成威胁后,送至当地最大的边缘人总部,由适合的常驻成员照看,同时帮忙对现世秩序的维护,五到十年内如果没有任何异常,可以被记录为中立存在,给予自由。”李狂从兜里掏出一破破烂烂的小本,照着读道。 杜天点了点头:“嗯,挺好,挺好,挺人性化的,这个适合的常驻成员是啥意思?” 张鹏挠了挠脸颊:“这个嘛,就是当地据点的老资历成员,或者实力稳稳比被看守者强的常驻人员,咱们市当年的小天才紫电六年前开始就看管着一个无害雀妖来着。” “哦?雀妖?”杜天颇感兴趣的问道:“然后呢,现在还看着呢?还是给放了?” “还看着呢。”李狂耸了耸肩:“不过双方的位置换了一下,过半个月这俩就要结婚了,紫电那小子目测有气管炎,上周刚把一批请帖送到这儿来,哎对了,您老人家要不要参与一下?这事儿挺稀罕的。” 说着还真掏出了一沓请帖…… 杜天眨了眨眼睛:“好吃好喝?” 两人点头:“对。” 杜天又眨了眨眼睛:“不用随份子吧?” 李狂:“肯定是要的……” 张鹏:“我俩正准备商量完正事儿之后合计一下这份子钱咋整呢。” “咳咳。”杜天吹了声口哨:“你们紫金市据点自己的事儿,我就不掺和了,免得大家都拘谨,那啥,那个白淼淼,现在是季梧桐看着呢吧?” 张鹏点头:“对,因为她死活非要跟着那小子,而且的确也没什么敌意,我觉得反正就几天,问题不大,就由着她了。” “好,那就跟着吧。”杜天点了点头:“那我走了啊?” “啊?”两人一呆:“您这就走了?” “不走干嘛?你们以为我很闲吗?”杜天翻了个白眼:“这事儿你们也不用再做安排了,维持现状就好。” 张鹏跟李狂交换了一个不明所以的眼神,随即点头道:“我知道了,那就按照神算大人的意思来吧。” 杜天点了点头,笑道:“不用想太多了,白淼淼虽然命犯绝星,但是她现在已经不算尘世间的生命了,除了入不了轮回,不会再因为命格引发什么问题,不过她对这世界的看法已经完全扭曲了,如果不让她留在季梧桐身边的话,才会出麻烦。” 随即便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张鹏的办公室。 李狂长吁了一口气:“我的乖乖,神算大人就为这事儿特意跑咱们这儿来一趟?” 张鹏这会儿已经捧起了面碗,一边吸溜一边回答着:“这就不是咱俩要管的问题了,反正白淼淼的事儿就这么着了,回头你跟他们好好叮嘱一下就行了,毕竟是大鬼,可别惹出什么乱子来。” 李狂:“脏活累活都让我干,你呢?” 张鹏瞪了他一眼:“我得给老叶那边交代一下,人家闺女刚到咱们这儿没两天就受伤了,要么咱俩换换?” 李狂又缩了缩脖子,今天一天他这伙夫般的粗脖子可没少挨折腾:“别介别介,这样就挺好,反正天塌下来你顶着……” 第二十三章:终 第二十四章:小执念 紫金市诗静区,某栋民宅 “那个,实在是打扰了,修安医生。” 季梧桐看着面前这位慈眉善目,正在忙活着泡茶的胖老头,颇为不好意思地说道。 胖老头摇头笑了笑:“我都退休那么多年了,街坊邻居都没几个知道我原来是医生的,小伙子你这一提,还真是有点怀念这个称呼啊,来,二位喝茶。” “谢谢您。” 叶夕甜甜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大麦茶哦,我家里也有好多,父亲很喜欢。” “见笑啦,老头子这儿没什么好东西,这点茶叶也是便宜货。” 修安给自己也来了一杯,坐在茶几另一侧的沙发上,问道:“你们说是我曾经患者的朋友,是真的?不瞒你们说,老头子我退休的早,而且还是精神科的,印象里可没有你们这个岁数的同龄人患者啊。” “您的患者里,真的没有我们的同龄人么?”叶夕垂下眼眸,轻声问道:“五六年前,我们大概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 啪! 茶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修安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惨白,很显然,某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一直在他的记忆中依然清晰如故,导致叶夕的话音刚落他就在第一时间想了起来。 “抱歉……” 修安抬起双手不断揉着自己的额头,低沉地歉然道:“我想起了一个孩子,那是我最小的患者,不过我想你们应该并不认识,据我所知,那个孩子甚至连亲人都没有,那是个......有点怪,不,是特别古怪,但很可怜的孩子…...” “不!” 季梧桐感觉有人狠狠地攥紧了他的手臂,于是果断地摇头道:“我们是白淼淼的朋友,嗯……很好的朋友,呃,在她…...不,在我们很小的时候。” “不可能!”修安激动的说道:“那个孩子应该早就已经…呜…” 他哽咽了两声,继续说道:“早就已经死了,就在我离开医院之前,那个孩子就主动申请捐赠器官,我去找过他,我当时的情绪很不正常,因为一些…...一些很邪门儿的事,但我知道她是个好孩子,我劝她不要那样,我跟她说……对不起,我当时肯定是中邪了,我跟她说只要她让那些诡异的事停止下来,我愿意收养她,带她回家当女儿抚养,但是她根本不听,最后……” “最后您发现无法说服淼淼,而且自己的精神状况和身体状况都不正常,所以便递交了辞呈,对么?”季梧桐轻声问道。 修安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一个字,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淼淼的确已经死去了。” 叶夕叹了口气,柔声道:“但是手术前我们找到了她……” “不可能!淼淼的病房最后已经不许任何……” 修安激动地站起身来,但是叶夕眼中忽然绽放起的一缕光芒让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出神了的发呆了几秒钟,然后继续摆出了一副聆听的模样。 “我们找到了她。” 叶夕拍了拍不知道什么时候白淼淼抓到她胳膊上的另一只手,温柔的说道:“她跟我们说了很多关于您的事,她生活的很痛苦,所以不想再继续痛苦下去了,但是她一直很感激您,只是当着您的面没有说出口。” 修安的眼眶已经微红,他颤颤巍巍地问道:“她真的这么说了?淼淼一直都不爱说话,我,我很喜欢这孩子,当时医院出了很多事,我觉得……” 老头咽了下口水:“我觉得可能跟淼淼有关,虽然她一开始只是画画,唉,我可能当时脑袋也不清醒了吧,但是我觉得这个孩子肯定是个善良的孩子,就一直找她说话,就算,有些时候会有些害怕,可……” “可您依然想要收养她。”季梧桐接道:“所有人都在害怕,但只有您发自内心的想要去接受她而不是躲着她,她一直都知道。” 老人无言地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苦涩的微笑:“出于各种原因,我一直没有孩子……” “您知道么,其实她也犹豫过,虽然最后还是发生了那样遗憾的事。”叶夕修长的睫毛低垂着:“她也想叫您一声‘父亲’。” “父亲…..” 修安猛地抬起头来,他仿佛听到了一个已经变得有些陌生,但依旧经常盘踞在他脑海中的声音出现在叶夕那句话最后两个字里,他的视野因为泪水显得有些模糊,仿佛看到对面那两个年轻人中间,一个身形有些模糊的白衣小女孩,对自己深深地鞠了一躬,说了那两个从未有人对他说过的字。 “淼淼……” 修安梦呓般地呢喃了一句,然后打了个冷颤,抬眼望去,面前哪有什么熟悉的小女孩,只有两个年轻人正一脸关切地望着自己。 “很抱歉我们来晚了。”季梧桐轻声说道:“也许这几年来您一直都有所不安,现在您不必在遗憾了,她其实很感激您,她也许痛苦过,但从未后悔过什么,如果有的话,那么这个遗憾,今天开始也就不再有了。” “不用抱歉。”修安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但发自内心的笑容,颔首道:“我相信你们说的,谢谢你们,虽然,你们跟淼淼一样,也挺奇怪的。” 季梧桐握紧了一旁有些冰凉的小手,笑道:“那我们就告辞了,让您想起了不太愉快的事,还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实在不好意思。” “呵呵~老头子就不耽误你们年轻人的时间,说不好意思什么的,其实我才应该向你们道谢。”修安摇了摇头,郑重的向二人行礼道:“谢谢。” 季梧桐也连忙站起身来:“您别这样,应该的,应该的。” “不过小伙子啊。”修安道完谢,就眯起了眼睛,严肃的对他说:“还是要多疼女朋友啊,平常关心不够,等到人家身体出问题了才想起关心人家,一直握着人家姑娘的手,晚啦,当男人的,得保护好自己的另一半啊!” “哈!?”季梧桐视线往下一扫,没错啊,冰冰凉凉的小手,叶夕的。 还有白淼淼从叶夕轮椅背后露出地十分不爽的眼神。 错大了! “啊!这个,咳咳……” 季梧桐面露狼狈,修老头子一看,好么,果然是这小伙子一不小心让女朋友受伤了吧! 就多说了他几句… 嗯…...十几句…...几十句…... 反正离开修医生家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呼!” 白淼淼仗着只有季梧桐和叶夕两人能看见她,毫无顾忌的在地上滚来滚去:“原来怎么没有发现他那么啰嗦啊啊啊啊啊!!” “还不是因为这个家伙不要脸。”叶夕一边抚摸着白牙暖和的绒毛一边咬着牙道。 小丫头连忙跟着点头:“我第一次觉得你说的话有道理!喂,梧桐哥哥,你是不是故意抓错手的!” 季梧桐一脸黑线:“真不是啊!我不是怕你心情激动嘛,而且抓着挺凉的,还以为是你的。” “嘿嘿,关心我啊,行吧,原谅你!”白淼淼还挺好哄。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替你说完了,稍微好受点了没有?”叶夕虽然还是冷着一张脸,语气中却还带着一缕淡淡的关心。 “谁要你关心我啦!”白淼淼嘟着嘴,从地上坐了起来,捏了捏衣角:“不过,今天谢谢啦,我可不会认为自己欠你的人情哦” “没事儿。”叶夕挑了挑眉毛:“我这么认为就好。” “切,真没意思,发动能力之后一点都不好欺负了!” “哈哈,现在中二黑化少女的时候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你说谁!?” “我…...我错了…...” ...... 略显刺目的阳光洒在脸上,季梧桐挣扎着坐起身来,他一直都是一个不介意熬夜但十分厌恶起床的人,但这个家伙却很少赖床,因为那总会让他感觉自己少活了那么一点点时间。 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对自己十分吝啬的死抠门。 呼,怎么总觉得那么不真实呢? 看着熟悉的天花板和屋内廉价的陈设,季梧桐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这些日子接受的信息量有点过大导致他总有种很错乱的不真实感。 无论是谁,在短短的几天内三观被强行摧毁然后再度重建都会是这么一副鬼样子,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 “呦,季哥哥!” 清脆的嗓音从身后响起,紧接着一阵冰冷的触感从季梧桐透体而过,面前一脸坏笑的白淼淼驱散了他最后一丝困意。 伸出手来在女孩有些不真实的发丝上拍了拍,季梧桐翻了个白眼:“拜托你以后打招呼的时候不要顺便从别人的身体里穿过去好不好!你要做一只三观端正的鬼!” 白淼淼做了个鬼脸:“少来,你就不是什么三观端正的人!话说季哥哥你带我出去玩呗?” “还玩?昨天不是已经陪你出去了么?” 季梧桐把外套披在身上,慢吞吞地走到冰箱前打开柜门,一边眯着眼扫视着里面一边随口回答道:“而且我可是很忙的,唔,该死,储备粮又不够了,我怎么记得应该还有袋没过期的三明治来着……” “你说那个啊。”白淼淼盘着腿坐在季梧桐的床上,一边晃来晃去一边舔着手指道:“我吃了。” 季梧桐点了点头,合上了冰箱,喃喃道:“既然吃了那就没办法了,看来只能……你吃了!?” 他瞪着死鱼眼看向一脸无辜的少女,抓狂的叫道:“三明治你吃了!?!?” 后者特别乖巧可爱的点了点头:“嗯,都吃了,一点都没有浪费哦!” “你一个鬼好端端的吃什么东西啊!” 季梧桐三步并两步的走到白淼淼面前,俯身瞪着她:“你明明连消化功能都没有吧!明明只靠着光合作用就能活下去的家伙为什么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地抢我早饭吃啊!” “啊,这个啊。” 白淼淼歪了歪脑袋,一本正经地说道:“因为哪怕没什么用也可以感觉到味道啊,我可是大鬼,不要说是味觉,如果你愿意的话,晚上我还可以让你搂着睡哦!凉凉的手感超赞的!喂,你干嘛去!人家这种抱枕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哎!” 季梧桐这会儿已经走到门口了,回头有气无力地招了招手:“过来吧,跟我买东西去,就当带你出去遛弯了,幽灵抱枕什么的,我还没觉醒这方面的嗜好。” 白淼淼马上飘飘悠悠地凑了过来:“我抢你吃的,你不生气啊?” “犯不着,何况你不是有味觉么?” 季梧桐穿好鞋子,回头看着白淼淼说道:“我天天都吃东西,你都不知道多久没吃了,喂,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菜啊。” 女孩白皙并略显透明的脸颊微微一红:“要你同情我十几年没吃饭啊?我想吃鱼!” “那就买两条吧…...哎对了,话说你有钱不?我最近手头有点儿……” “我是个鬼!鬼!!” “哦,那以后给你烧纸当零花钱怎么样?” “你给我去死啊啊啊啊!” 第二十四章:终 第二十五章:返校准备 四十分钟后 白淼淼气鼓鼓地看着正在灶台旁哼着小曲熬着汤的季梧桐,绷着小脸说道:“话说为什么做饭前要先煲汤啊!” “因为这样汤会比较鲜。” 季梧桐哼着不成调子的儿歌,漫不经心地答道:“而且一会儿红烧完另外一条的时候正好能出锅,做为早饭收尾可是超级奢侈的享受啊。” 白淼淼挑了挑眉毛:“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这个保温壶是干啥的?” “咱俩又喝不完嘛。” 季梧桐小心翼翼地把砂锅盖上,耸肩道:“顺便给叶夕带一点咯,逆风那边可没什么好吃的,正好鱼汤也算比较补吧,我还加了点便宜的药材。” “不知道为什么你说完便宜两个字之后心情忽然好了许多……” “少废话,我好久没做兼职了!过日子要精打细算!” 两人就这样热热闹闹地吃完了早饭,因为做饭稍微耽误了点时间,等他们到逆风快递公司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季梧桐拎着保温壶进了一层,敲了敲旁边的桌子:“小柳,偷懒呢?” 柳璃艰难地抬起头,看到季梧桐后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季大哥你行行好饶了我吧,我昨天出去送快递整整一宿没睡啊。” “我记得你们这儿不是五点半正常下班吗?”季梧桐饶有兴趣地问道。 “对,前台下班了,但是边缘人不下班啊。” 柳璃睡眼惺忪地看着他,支着腮帮子一边打哈欠一边说道:“我昨天晚上跑了一趟珩翼省,把快递给人家之后收拾了俩地缚灵,然后路过一家工厂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个小劣魔巢穴,就给端了,今天早上七点钟才赶回来啊!” “呃……” 季梧桐扯了扯嘴角,干笑道:“你也是辛苦了哈。” 柳璃干笑了一声:“其实我还算轻松的,大家都挺照顾我,昨天算是个意外,季大哥你找叶夕前辈啊?呦,这啥?还挺香!” 季梧桐耸了耸肩:“我就是随便过来看看,而且咱们逆风大人今天有事儿找我,先上去了。” “慢~走~” 柳璃摆了摆手,又慢吞吞地趴下了。 飘在季梧桐旁边身后的白淼淼吐了吐舌头:“原来都以为边缘人老可怕了。” “不,我觉得边缘人老可怜了。” 季梧桐瞥了一眼已经睡死过去的柳璃,摊手道:“咱们上去吧,那个大叔特地叮嘱我要把你带上。” 二楼还是那么热闹,几个有过数面之缘的边缘人都抬手跟季梧桐打了个招呼,一般都是什么送水啊、送报纸啊、支个桌子扫码的时候见过的…… 而很多人虽然看向白淼淼的眼神稍有警惕和意外,却也没有露出过明确的敌意,这也让季梧桐稍微松了口气。 “我先去找那个边缘人老大了,这儿人多,不喜欢,一会儿赶紧来找我。”白淼淼嘟囔着,直接上升到三楼,然后撞到了有结界保护的天花板,龇牙咧嘴的顺着台阶飘上去了。 季梧桐饶有兴趣的在二楼溜达了几分钟权当消化早饭,然后才上了三楼,前两天的一个空房间现在已经挂上了署名牌——老爹超厉害超暴力超小心眼的叶夕大小姐。 很显然,这个牌子肯定不是叶夕自己准备的,无论是哪个模式下的她都不会弄出怎么一个诡异的玩意儿出来,十有八九出自跟她老爹很熟络的张鹏之手。 季梧桐敲了敲门,叫了一声:“来看你了,睡醒了没有?” 门内顿时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诡异声响,过了两分钟,穿着鹅黄色睡衣、刘海被一个小黄鸭发卡别起来的叶夕打开了房门。 “进来。” 少女轻哼了一声,随后下意识的看了门上的牌子一眼,捂着额头叹息道:“丢人啊。” 女孩的房间陈设很简单,一张单人床和一张带书架的电脑桌,桌面上有几张写到一半的纸符,可能是刚搬进来还没多久,很粉红很少女的床单被罩和几袋被撕开包装但是却没吃多少的零食已经是仅有的槽点了。 季梧桐跟着走了进去,一边把保温壶放在门旁的小柜子上一边问道:“话说你不会每天晚上都搂着这只狗睡吧?” 他的视线在叶夕肩膀上停留了一下,直到迷你形态的白狼式神开始对他呲牙。 “我刚把小白召出来。”叶夕坐在桌子前:“因为考虑到这样可以避免尴尬,不然这种情况下,我很有可能连话都说不利落。” “也是。”季梧桐点点头:“你这个模式下的心理素质强的诡异,嗯,睡衣蛮漂亮。” 砰! 一个圆滚滚的小猪存钱罐狠狠地砸在季梧桐的脑袋上,一旁的叶夕看着自己的手,视线在季梧桐和保温壶之间徘徊了一下,轻轻点头:“嗯,威力尚可,看来身体已经恢复的很好了,这是什么?” “然后就拿我当作试验品吗?而且马上就若无其事的转移到另一个话题了啊!”季梧桐一脸不爽:“那是鱼汤,早上刚熬的,趁热喝,话说你下次能不能换个温和点的方式让我闭嘴。” 看来他也知道自己嘴贱。 叶夕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别过头去:“谢了,另外刚才那个是位移咒,以后会抽时间教你的,我好歹也是你的引导者,现在赶紧出去吧。” “这就轰我走?” 季梧桐揉着自己有些发红的额头,说道:“那个姓张的大叔不是特意让我过来过来一趟么,你不跟我一起去?” “我!换!衣!服!” 叶夕一字一顿的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四个字,手中的隐隐有电花闪过。 季梧桐二话没说连滚带爬地就从屋子里跑出来了。 过了一会儿,已经穿戴整齐的叶夕冷着一张脸走了出来,对季梧桐低声说了句:“咸!” “啊?”后者一时没反应过来,傻愣愣地啊了一声。 “没什么。”叶夕扭过头去,吹了一口垂下来的刘海,迈开步子:“走吧,去找张鹏叔叔。” 季梧桐一脸不明所以地跟着,一边走一边bb道:“你低血压啊?起床气这么大?” “你再废话我就放小白咬你。” “……” 片刻之后,两人便坐在张鹏办公室的沙发上了。 张鹏坐在两人对面,白淼淼气鼓鼓地靠在办公桌上,一脸不爽。 “你俩状态好点了没?这两天太忙,也没好好关心一下后辈。” 张鹏一边沏着季梧桐一眼就能看出不到二十块一包的茶水,一边向二人问道。 叶夕微微颔首,颇为恭谨地说道:“已经没有大碍了,简单的术式都可以用了,也没有留下什么难处理的伤势。” 季梧桐也耸肩道:“状态好的不得了,看来那丫头帮大忙了。” 张鹏颇为无奈的看了眼白淼淼:“没事就好,正想说这小姑娘的事儿呢,既然她现在已经无害了,还不想超生,我本来打算以据点负责人的身份收留她,让她以后住在逆风这边,只不过……” “不要!”白淼淼嘟着嘴叫道。 张鹏耸了耸肩,对季梧桐道:“就是这样,她不太情愿,看来还是想跟你一起。” “这个小麻烦住我那里倒是无所谓,虽然挺能捣乱的。”季梧桐无所谓的答道:“只不过这样和规矩么?我刚入行,还不知道组织的规章制度。” 张鹏叹了口气,无奈道:“照理说肯定是不和的,毕竟你现在只是见习,你的引导者也才刚刚脱离见习,这孩子一个人摆平你俩都有富余,不过也不是完全不行,反正你也是自愿的,你拿着这个。” 他说着把一个仿佛推销二维码标志的卡片放在桌面上,道:“回家把这个贴在墙上,如果有意外情况出现的话,用象征力激活它就可以了,嗯,手机扫码也行,我或者大狂会第一时间赶到的,哎,姓白的小姑娘你别瞪眼睛,不是怀疑你会害人,但是我至少得把形式走了吧。” 季梧桐收好了这张目测成本不超过五毛钱的卡片,嘴角抽搐:“我真怀疑成为你们的一员到底是不是对的了,从上到下感觉没一个靠谱的。” “现代社会了,你得懂得变通。”张鹏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边缘人也得与时俱进,不说废话了,这次叫你来是有个任务要给你。” 季梧桐一听任务俩字二话不说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一脸警惕的说道:“你这是有人用就可着劲儿的折腾是吧,我跟你说,我还没好利索呢,这丫头道行不高,没给我彻底治好,您要是有什么跟上次医院差不多的事儿,可别找我啊。” 叶夕在桌子底下给了他一脚,低声道:“对前辈放尊重点!” “你不怕死我怕!”季梧桐撇嘴道:“再客气也得先保住小命不是。” “咳咳。”张鹏尴尬的咳了两声:“那什么,上次是我失误了,按理说那种程度的鬼境不可能会让你一个新人去的,你放心,这次只是调查一点东西,而且你的确特别适合,没啥危险的。” “你先说说看。”季梧桐依旧警惕地问道,不过倒是把刚才那个白鹤亮翅的架势收了起来。 张鹏拿出两张建筑物的照片,沉声道:“根据情报,前两天在本市昙华私立大学,发现了异境残留的痕迹,可能是小规模异境,强度很低,但依然需要我们去查明解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那里的学生吧?” 季梧桐面色僵硬地接过照片,喃喃道:“这是学校的楼和实验楼,话说你这是调查过我了?” 张鹏瞥了他一眼:“早调查过你了,你之前做的那点小‘兼职’可都是经过我们逆风的手,你觉得我们这个性质的地方可能不会去调查那些东西的出处和你的情报么?” 季梧桐讪笑了下,挠了挠头发:“咱先别提这个,话说这个什么异境是个什么东西,真的不危险?” “你走个路都有可能被车撞死,活着本身就是危险,没见过你这么怕死的。”张鹏没好气的说道:“异境就是那些妖境、魔境、鬼境的简称,你那学校最近好像有什么超出常识的东西,但是不知道性质,所以需要你帮忙调查一下。” 季梧桐点了点头,特不要脸地问道:“这点事儿你们搞不定么?随便整个特派员啥的都比我靠谱吧,而且你要知道我已经翘课快两个学期了,对这个学校可能还没你们了解呢。” 张鹏叹了口气:“这个我们还真不好搞,昙华大学的背景很厚,而且有几个高层甚至知道边缘人界的存在,我们不好进行直接调查,何况现在适合你这种新人出的任务实在不多了。” “那个……” 叶夕乖乖的举手想要说点什么,季梧桐注意到她的式神已经不见了,但是张鹏却挥了挥手。 “小夕你先等会儿。”他微微摇头,随即转向季梧桐:“总之,这件事你来搞定,详细情况你回头会知道的,先回去准备一下吧,这段时间,至少在弄明白这件事之前,老老实实上学。” 季梧桐思考了一下(衡量战斗力),随后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我知道了,我会回去准备的,回学校的话,还真有不少事儿得先处理,我就先走了啊。” 张鹏点了点头:“你先去吧,我还有点事需要跟小夕交代一下,那个小鬼,你不想在这儿的话就跟他回去吧,但是记得不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我知道你没什么善恶观念的。” 白淼淼拉着眼皮对张鹏做了个鬼脸:“要你管,妻管严的大叔。” “呐,我先撤了啊,你没事儿就好好养着。” 季梧桐冲叶夕嘱咐了一句,随后就起身离开了,如果要暂时好好上学的话,他的确还有不少事需要处理。 两人离开后。 “那个,前辈。”叶夕怯生生的问道:“你确定梧桐他不会有危险么?他连个一般的小术式都不会,而且……”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的说道:“我刚才好像看到,那两张照片背后印的灵标,可以是三级情报啊……” 第二十五章:终 第二十六章:基础教材 季梧桐垂头丧气地带着白淼淼回家了,怀里抱着两本叶夕急急忙忙冲出来塞给他的书,据说是张鹏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但忘了给自己的基础教材。 “喂,小鬼,你说那大叔真的靠谱么?”季梧桐一边拧着钥匙进门一边扭头冲半个身子已经探进屋里的白淼淼问道。 “要我说啊?”女孩眨了眨眼睛,点头道:“我觉得挺靠谱的。” 季梧桐一边用左脚踩着右脚鞋跟脱着鞋,一边嘀咕道:“你确定?叶夕说挺重要的两本书那老小子都忘记给我了,你真觉得他靠谱?” 白淼淼飞身飘进客厅,先是挥手跟飘飘悠悠的康老伯打了个招呼,然后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是啊,要是说想把你弄死的话,那大叔确实挺靠谱的吧,你看逆风那1-30天不等的送达时间就知道了,本姑娘觉得你这个霉是倒定了。” 季梧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满头黑线:“你就不知道盼着我点好,过来过来,帮我研究研究!” 白淼淼捧着瓶可乐飘到他身边:“帮我打开。” “哦。” 白淼淼捧着可乐飘走了。 “喂!话说你一个大鬼为什么自己连个可乐都开不了啊!”季梧桐抓狂的叫道:“而且我不是叫你过来帮我研究研究吗!?” 女孩瞥了他一眼,又飘了回来:“我又没说自己打不开,只是被别人照顾的感觉好像真的蛮不错的嘿!这两本书有什么好研究的,嗯,基础八卦咒和基础术式,汉字你不会看不懂吧?” 咚! 季梧桐把脑袋砸在面前的茶几上,疯狂地挠着头发:“我是想让你帮我研究研究,我是先补作业还是先看这个,前者不做容易被发现我翘课几个月的老师杀死,后者不看容易被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弄死……” “啊~” 白淼淼夸张的捂住自己的小嘴,惊呼道:“我死了这么些年,原来老师依然还是这么可怕的存在吗!?要么你自杀吧,陪我做鬼就不用写作业了!” “你走开,别烦我!” …… 季梧桐终究还是翻开了那本基础八卦咒,毕竟哲学系的教导主任是个两百多斤的老好人,哪怕发现自己翘课太久,老好人火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也不一定能追得上自己,论起跑路,除了小时候隔壁陈老头家养的狗,他还没服过谁。 两分钟后,季梧桐头昏眼花的再次把脑袋砸在茶几上,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为了逃避现实想把自己砸晕过去,反正最后晕倒是没晕,脑门给弄得生疼。 这书一上来就是天地阴阳、道生一、乾坤巽震坎离艮、六十四卦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搞得这个新世纪死宅一个头两个大,只觉得满眼金星,这就要驾鹤西去了…… 还他娘的使用古文文体写的! 季梧桐欲哭无泪,挣扎着翻开了另一本基础术式...... 三角阵、五角星、六芒星、九芒星…… 一堆几何图形几乎让这个文科生瞬间崩溃! “我说,淼淼啊。” “别吵,看电视呢。” “不是,我是说这剧本不对啊,按故事里的说,不是应该我一目十行、思如泉涌、倒背如流、融会贯通遂破碎虚空乘风而去吗?再不济也是醍醐灌顶、虎躯一震之后左拥右抱快意恩仇啊!”季梧桐软塌塌的跪倒在两本‘基础教材’前,一脸怨念:“我怎么拆开了看都认识,连成句之后整个人都是懵的啊?” “季哥哥。”白淼淼回头瞥了他一眼,嘴角抽搐着安慰道:“以后少看点小说,我觉得你已经傻了。” “不幸啊!!!” 说到底,季梧桐除了与生俱来的边缘人天赋之外,并没有什么出类拔萃的地方,论起天赋,不要说是年纪不大就已经转正的叶夕,他跟从小就是神童的白淼淼也没法比,混吃等死倒是绰绰有余,不过要说有什么特别的长处,还真的没有,嗯,就连长相也仅仅只是还算顺眼清秀的程度而已。 当然了,他也是有优点的,把他逼狠了一定会狗急跳墙,比如身处绝境的时候他反而可以瞬间镇定下来,比如说极其自律的生活习惯,比如说对自己特别狠,比如说怕死…… 黑猫白猫,活着的猫才是好猫! 季梧桐一直坚信着这一点,所以为了应付自己注定没办法再混吃等死的未来,为了不让不靠谱的上级把自己玩死,他拼了! 看不懂?先背下来! 背不下来,抄! 困了,让永远不会疲惫的大鬼少女把自己扇醒! 他努力抓住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去试图理解那两本基础教材,去背、去抄、去实践,除了之前在危机中灵光一闪直接就学会了的赤五星术式和离字诀,在其他方面上他的进步真的不算快,但是奈何他对自己狠,两天后,整个人都几乎垮掉的季梧桐愣是把这两本书的内容都背下来了。 顺便还掌握了三个基础术式和两个基础八卦诀。 “伊文勒斯——蜃楼!”季梧桐默念着,右手轻轻地拍在自己的左肩上,一个小小的白色三角星在他的手背上闪了一下。 白淼淼点了点头:“半透明,行了,季哥哥你稍微休息一下吧,再这样下去你会脱力的。” “呼~” 季梧桐长舒了口气,半透明的身体瞬间恢复了质感,整个人都瘫倒在了沙发上:“真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你之前透支的太厉害了。”白淼淼一屁股坐在他身边,严肃地说道:“就算我努力帮你治疗过了,但是你的象征力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正常积蓄,之前能在医院坚持那么长时间全都是因为你之前二十年完全没有去动用过它,就算是无意间也积累了不少,但是现在你可真的不能再透支了。” 季梧桐撇了撇嘴:“怪我咯?我透支的那么厉害不还是因为你这死丫头不懂事儿?你早点出来投诚了我还用那么麻烦吗!” 白淼淼嘟了嘟嘴:“不过幸亏你还算听劝,没有用那个破面具。” “那个呆萌不是不让我多用吗。”季梧桐叹了口气:“而且你也觉得我这个状态去用可能会有危险,唉,其实如果用了的话,能学的挺快的,每次戴上头脑都特清醒。” 他看了一眼被自己挂在墙上就像一个普通装饰品的面具,抱怨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东西的确挺奇怪,为啥都是象征力,叶夕的就那么好用靠谱,我的就是这么个玩意儿。” 白淼淼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嘿!”季梧桐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不过总算没有白花时间,我觉得最有用的基本都学会了!” “呵……” 白淼淼干笑了一声:“蜃楼伪装术式、空气刀术式、感知增强术式,还有坎字诀的治愈和巽字诀的隐匿,季哥哥你这是要转职做小偷了吗?” 季梧桐嘿嘿一笑:“你懂什么,这都是保命的好东西,我本来就是刚入行,这次要做的还是调查,自然要先学这些消耗不大还实用的好东西了!不然一个爆燃术式丢出去,威力是挺强,我自己也半死不活了,那不是找虐吗?既然要学,肯定是怎么能保得性命怎么学啊!” 白淼淼耸了耸肩:“随便咯,你去学校的时候我又不能跟着你。” 季梧桐无奈道:“你当我想去啊?反正我每天都会回来给你做饭的。” “说到做饭,我饿了。” “走,陪我买菜去。” “不去,我要看电视!” “丫头,对你来说看电视是很危险的!” “啊?” “鬼不是都怕狗血吗?” “滚!!!” …… 最后白淼淼还是被季梧桐以‘鬼看多了狗血电视剧会彻底死掉’为理由拽了出来,毕竟自己一个人买菜是很无聊的,而且在砍价过后被卖菜的大爷大妈们鄙视时有个能聊天的人在身边可以很好的转移心情。 随便买了点菜,又补充了一瓶酱油,两天没有呼吸新鲜空气的季梧桐心情大好,哼着谁也听不懂的小曲带着因为没办法看电视剧而双眼无神的少女晃晃荡荡的往家溜达。 面前,一个身穿昙华私立大学校服的男生迎面走来。 “你看,这就是我为什么不愿意去学校的原因,什么时代了,竟然规定在校期间要穿校服!而且校服还那么不好看……” 季梧桐在白淼淼耳边嘀嘀咕咕的抱怨着。 “哼。”因为被强行拖出来而心情极差的女孩撇了撇嘴:“好不好看得分穿在谁身上,你看看人家,长得帅,穿什么都好看。” 季梧桐一愣,定睛看去,这小伙长得还真有点小帅! 有些自来卷的黑发,皮肤白皙到简直不像一个男生,挺直的鼻梁,无框眼镜下的双眸稍显无神却雾蒙蒙的很好看,柔和的面部线条却不显娘,身材偏瘦却不显弱,而且至少比季梧桐高出半个头。 说是大众情人一般的外形有些过了,但的确担当得起一个帅字。 “你喜欢啊?你喜欢去给人家当背后灵不要整天缠着我怎么样?”季梧桐哼了一声,就像很多女孩不喜欢美女一样,在大部分男人眼里,长相不好看或者性取向不正常的同性才是优秀的同性,帅哥这种生物总会在男生的群体中饱受诟病和白眼,尤其是阳光美男。 不过面前这个美男明显有点阴郁而不是阳光,他淡淡的抬头看了季梧桐一眼,就和他擦肩而过了,这看一眼你得理解,毕竟要是你面前有个人缓缓走来,还时不时的跟身边的空气嘀嘀咕咕,你也得多看上一眼不是?好心的可能顺手就把120给叫来了,就算不叫120,拍个照发微博吆喝一句‘我今天逛街碰见傻子了’也能蹭几个粉嘛。 不知为何,季梧桐总觉得那人看自己的眼神还是有点不对,因为总是被异样的目光扫来扫去,他对这方面还是很敏感的,刚才那个帅哥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儿…… 难道他看上老子了!? 季梧桐连忙摇了摇头,把这种可怕的猜测从脑海中赶出去,太可怕了! “哎?你刚才怎么没跟我顶嘴?” 发现白淼淼一直没说话,季梧桐好奇地看了一直飘在自己身边的少女一眼,按理说自己刚才那一通废话,现在不是被打了就是被顶回来了,难得白淼淼竟然没有搭理自己。 “喂……季哥哥。”白淼淼有着困惑地抬起,蹙眉道:“我总觉得,刚才那个人的眼神,不对劲儿。” “你也觉得他看上我了!?” “喂,你是变态吗?离我远一点!” 季梧桐讪笑了一声:“不是,只是我也觉得他刚才的眼神不太对劲。” “而且……”白淼淼也没有继续跟他闹下去:“我总觉得,他刚才似乎瞥了我一眼,但也有可能是错觉,他明明只是看了你一下而已。” “肯定是错觉吧~” 季梧桐摆了摆手:“一般人怎么可能看得见你啊,还是说他是个边缘人?没有那么巧的事情啦,行了行了,赶紧回家吧,太晚吃饭的话会长肉的。” “我才不会!” “我会,所以少废话!快走!” …… 两人走后,街后的一个路口,刚刚与季梧桐擦肩而过的男生缓缓地走了出来,眼镜下原本有些无神的双眸转瞬间变得锋锐无比。 这个家伙……是他们中的一员么?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跟我一个学校的哲学系学生,叫,季梧桐…… 而且,你刚才是有感觉到,那个人身边还有一个不明的存在么?还是那种就连你也无法斩断的存在? 是么?看来事情开始有趣了啊…… 也罢,总之,只要他不妨碍到我的话,怎样都好…..那么,我们回去吧,还有很多资料没有掌握到呢…… 男生微微一笑,在原地稍微停留了片刻后就转身离开了,他的影子,在夕阳下被拖得很长,很长。 与此同时…… 逆风快递公司三楼某房间 “呃……这身校服的尺寸好像有点小啊……不知道可不可以去换一下……而且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到时候他一定会吓一跳吧……嘿嘿……” 第二十六章:终 第二十七章:昙华 次日,也就是距离上次从逆风回到家后的第三天,季梧桐收到了张鹏发来的情报,对于自己即将要去做的事总算是有了稍微详尽一点的了解。 这几天他并没有再去逆风快递公司,一方面是季梧桐在埋头跟那两本基础教材较劲,另一方面则是叶夕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几次通电话的时候状态也都不错,而且都是他口中‘冷面暴力女’的状态,这让他小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打消了去触霉头的想法。 正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每次去逆风那边都没好事,所以没什么事就干脆不去了,这就是这个贱人的想法。 新的资料是李狂大晚上送来的,除了这次需要季梧桐调查的事之外,还有一份紫金市中心医院的体检证明,也算是对这两个月他为了逃避晚一年的军训补训找了个理由,回去之后好歹能少背个处分。 前一年季梧桐大一开学时的军训就被他以‘长期缺少家庭关爱导致非典型抑郁症’给搪塞了过去,结果教导主任观察了几个月,发现这个混蛋每天上课睡觉睡的香,出去租房子之前在宿舍打游戏打的也爽,每次下了最后一节课去食堂跑的比谁都快,除了社交方面的确孤僻了一点,完全没有半点心理问题,于是大手一挥——第二年开学补训,让你丫给老子装抑郁! 自知在劫难逃的季梧桐第二学期一开始就租了房子,开始破罐破摔混吃等死,除了每次考试准时参加之外,平时七八天能见到他一次就算不错的了,升入大二的前两个月,这小子干脆就没去。 “季小子啊,听李叔句劝,这个学啊,咱们还是得好好上的。” 李狂端坐在季梧桐面前,语重心长地说道:“咱们组织可不负责你的衣食住行,偶尔出个任务赚点钱还不够给自己置办点儿必需品的,还是得好好上学,将来找个好工作,不然像你李叔这样……唉……” 季梧桐嘴角抽搐地看着人高马大的李狂佝偻着身子一声长叹,眼眶泛红、满头大汗,也不知道这位大叔是吃了多少没文化的苦。 “而且学生身份是一个很好的保护伞,昙华虽然不是一流大学,但是背景不浅,咱们这行不好混,有个掩护总是好的。”李狂调整了一下情绪,略显郑重地说道:“边缘人也是人,你也得有自己的生活,据我所知,你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吧?” 季梧桐点了点头:“知道了,之前比较少跟其他人交流……是有原因的……” 李狂笑了笑:“是因为边缘人的天赋吧?如果没经过正式训练的话,你根本控制不好自己的象征力,能力溢散的同时,会吸引一些无意识的异类,不过我想现在你应该不用担心了吧?” “嗯。”季梧桐点点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面具:“自从有了这玩意儿之后,我好像已经不再吸引它们了。” “那就成。”李狂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先走了,后天你就回学校吧,学校那边已经给你打点过了,我现在是你名义上的二表叔,有事儿让老师找我就行,当然,因为咱们这一行比较烦,还是接着住外面吧。” “二……二表叔……” 季梧桐小小的方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摊了摊手:“您说是就是吧,那以后我想请假偷懒什么的就麻烦您啦。” “想得美。”李狂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行了,我先回去了,偷懒时间结束,明天还得跑一趟隔壁市呢。” 李狂走后,季梧桐回到卧室,看了一眼趴在自己床上呼呼睡着的白淼淼,坐在了书桌前。 “真不明白为什么鬼还能睡觉。”他嘀咕了一句,翻开了手中的资料。 情报显示,季梧桐所念的昙华私立大学,大概在两周前就出现了一次异境爆发的现象,但是一般情况下至少会持续半小时到数天不等的异境这一次只出现了不到十五秒的时间,除了当时正在附近几公里内活动的边缘人之外,甚至没有人反应过来。 后来经过逆风的打探,昙华虽然的确有异境爆发的痕迹残留存在,但校内却没有任何师生受到影响,虽然异境强度很弱,但也不是随便什么小鱼小虾就可以展开的,为了控制事态,张鹏安排了两组人打算进行更详细的搜查,但是却被学校的高层察觉并阻拦。 普通人中知道边缘人存在的并不多,而在这些人中对边缘人抱有好感的更是寥寥无几,毕竟,人们对于自己不了解的事物和存在,能够心存善意去理解的终究只是少数,就像一百部关于外星人题材的电影,至少得有九十部是外星人入侵地球的,当然,其中百分之六十的结局都是美国人拯救了世界,咳咳,这是题外话……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是大多数智慧生物都无法绕过的坎。 总之,调查就这样陷入了僵局,直到一周前,被刻意安排在昙华大学旁卖烤串的情报员又一次发现了异境爆发的现象,这次的持续时间甚至不超过三秒,但却更加引起逆风的重视,一个有能力支撑异境的存在盘踞在几万人的大学里,哪怕再弱小,也有可能一个处理不好,衍生出无法挽回的惨剧。 所以,请忽略掉那个情报员是个卖烤串的这件事吧…… 咳咳,我要说的是,正好在这时候,有着昙华大学在校生身份的季梧桐出现在逆风,以一个见习边缘人的身份。 所以接下来的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与协同者暗中探查栋教学楼和综合实验楼……我还有协同者呢?” 季梧桐有些诧异地看着任务分派,小声嘀咕道:“这是两次异境分别出现的地点,两栋楼的距离很远,一个在南校区一个在西校区,都是属于人流比较密集的地方,异境爆发时间分别是十三天前的晚上七点半和八天前的凌晨三点……” 他揉了揉眼角,努力的回忆两栋楼的相似之处,无果。 “总之就是到时候和那个所谓的协同者找机会去那里看看呗。” 他靠在椅子上,自语道:“如果发现有威胁就请求支援,如果没有威胁就汇报情况,然后该干嘛干嘛,还行,听起来的确不是很危险的样子。” 季梧桐站了起来,看了一眼依然在自己床上酣睡的白淼淼,叹了口气,抱着被子去客厅的沙发上躺下了。 话说最后标注着任务报酬为一千八百信用额度,应该是边缘人之间通用的货币之类的东西吧,明天去问一下好了…… 入睡之前,季梧桐脑海中最后的念头就是标注在资料最后的报酬,不得不说这个人的小农思想异常牢固,跑偏的三观无比坚不可摧。 没好处给,傻子才会去干活,对吧? …… 第二天一大早季梧桐就溜达到了逆风,不过他没有上去三楼,因为前台的柳璃告诉他叶夕和张鹏并不在这里,后者好像去给孩子开家长会了,而叶夕好像昨天下午就离开了。 “身为我的引导者这么不负责任真的没有问题吗?” 季梧桐耷拉着眼皮抱怨了一句,随即问了柳璃一些关于信用额度的问题。 果不其然,信用额度的确是边缘人的常用货币,可以用来交易物品,买卖情报等等,用途很多,甚至还可以用来兑换货币,不仅仅是当地货币,几乎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的本土货币都可以兑换,但是具体的汇率柳璃也不太清楚,她从来没兑换过钱。 “呼哈,总之,季大哥你到时候去交易所看看就知道了,那地方有专门的导购员,或者等叶姐姐回来之后问她,我先睡一会儿……” 这个仿佛永远睡不醒的前台小姑娘不断地打着哈欠,一边把胳膊点在头下调整舒适度一边有气无力的说道。 “你这是又去跑任务了?咱这儿这么压榨员工呢?”季梧桐有些同情这姑娘了,在他的印象里柳璃几乎没有一天是不困的。 “没。” 已经进入半睡眠模式的柳璃摆了摆手,梦呓般地嘟囔道:“昨天看电视剧看太晚了,泼辣后妈血战霸道女婿,可好看了…...尤其是电锯……呼噜…...呼噜…...” “你看的…...是某种类似于无限制搏击之类的地下竞技类节目吗?” 季梧桐干笑了两声,转身回家了。 回到家后先安抚了一下‘因为昨天霸占了季哥哥的床而有些不好意思’的白淼淼,然后给叶夕打了个电话,没人接,练了一会儿已经掌握的几个基本术式和字诀,把自己累得跟死狗一样且实在没有了逃避理由的季梧桐最后还是乖乖打开了电脑,登陆了学校网站,开始看这两个月自己落下的课件…… 他总是很明确的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但如果遇到不喜欢做的事时也总会给自己找上一堆正当理由拖时间,只是最后往往还是要乖乖去处理那些让人头大的麻烦……比如补课…… 昙华大学的校规并不是十分严谨,偶尔缺缺勤,如果有正当理由的话也说得过去,但是却有一点,如果每学期九次模拟测试的成绩,或者三次期中、期末的大考平均成绩不超过八0分,就会被直接退学。 虽然不知道是哪个脑袋抽风的领导给这所并非重点的大学定了这么一个规矩,但也的确慢慢给昙华树立起了口碑,所以后来的招生率一向还不错,再加上学校环境够好,地理位置也不差的种种原因,也算是一所较受青睐的学府了。 季梧桐尽管不是天才,但是也绝对不笨,每次的平均成绩徘徊在八十左右还是很轻松的,虽然不眠不休考前突击这事儿比较让他烦躁,但总比天天扎在图书馆里苦读来的舒服,但这次,他已经两个月没看过一次课件了…… “不幸啊!!!” 看着他人受罪苦读的时间总是飞快的,虽然对于季梧桐而言这两天过得无比漫长,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只不过是一个自然段的事儿罢了。 十一月九号,季梧桐穿上了自己已经封存小半年的校服,在白淼淼幸灾乐祸的挥手中离开了家门,坐上了前往橙浦区的十八路公交车。 经历了日常拥挤、日常抢座以及日常因为怕挨打而给老大妈让座等日常,季梧桐终于在四十分钟后站在了昙华大学采用哥特式设计,并添加了大量中国古风元素、古希腊浮雕元素等华丽到有些夸张的南校门前。 咳咳,不要想太多,这并不是什么贵族学校,而是当时设计学校的时候董事会跟隔壁学校较劲,看人家门修的漂亮自己非得弄个更气派的出来,结果后期经费吃紧,学校的另外三个门整得跟破烂似的,目测成本不会超过两百块钱。 结果自然是预料之中的更加丢人了。 当然,经过了多年运营,在入学率和毕业就业率越来越有保证之后,东西北三个门也终于修缮了几次,现在已经能看了,不过南门依然还是成了学校的招牌之一。 说句题外话,另外几个招牌分别是全市藏书最全乃至能翻出大量小黄册的图书馆、永远慢三十八分钟的中央钟表以及第三食堂的迷之黑暗料理——香滑鸡翅。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走进这个门都觉得好羞耻啊……” 绕过了中间有爱神石雕的喷泉,从两侧的招财石狮子中央穿过,季梧桐扯着嘴角低声嘟囔了一句。 他打算先去一趟学院楼,尽管逆风那边易经理给自己安排好了理由,但好歹也要跟教导主任打个招呼,不然的话那个老实人要是折腾起自己来,那心是比谁都脏的。 季梧桐想起了去年偷偷在宿舍里接外网打游戏,结果一宿被对立阵营的一个混蛋砍死了六十多回的惨痛经历,直到临期末他才知道守自己复活的那个疯子就是平时特憨厚特好说话的胖主任。 “人民币玩家了不起啊!等老子有了钱,老子……” 正当他咬牙切齿的发誓报仇时,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嗯?” 转身回头,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双眼笑眯眯的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 季梧桐整个人都石化了…… 衣领处印着校徽的休闲衬衫,剪裁得体的黑色过膝裙,可爱的白色泡泡袜和铮亮的小皮鞋。 如果不是这个女孩的气质实在太好辨认,季梧桐甚至都没法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面前笑颜如花的少女就是自己那个喜欢带着保镖、领着狗、提着镰刀、溜着眼珠子疑似精神分裂的引导者了。 “叶夕,你为什么穿着校服出现在这里!?” 昙华大学南门观景林旁,响起了季梧桐不顾风度的惊呼声,惊起鸳鸯两三只。 第二十七章:终 第二十八章:青春的嘈杂声 “呦!”面对着异常抓狂的同伴,叶夕歪着脑袋笑眯眯地抬了抬手。 “呦!”季梧桐条件反射般的捧逗道,随即额角崩出青筋两条:“呦你个大头鬼啊!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啊!” 少女嘿嘿一笑,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本学生证:“因为已经是在校学生了,所以要遵守校规好好穿校服才行呀!” “重点根本就不在这里吧!”明明对方只是个细声细气的呆萌,但是季梧桐敢打赌叶夕绝对是故意恶搞自己的! 折腾来折腾去,对这个从小在特殊环境下长大的少女为什么来到这里他还是完全没有半点头绪。 “先走吧。” 叶夕轻轻地拽了季梧桐的袖子一下,低声道:“你应该知道这次任务是比较隐秘的吧,万一被学校这边发现点端倪麻烦就大了。” 季梧桐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挠了挠头发,垂头丧气地带着叶夕走进了昙华辽阔的校园区。 “也就是说……” 季梧桐低声问道:“你就是资料里要与我一起调查的协同者了?” “没错。” 叶夕点了点头,好像一只刚刚抵达陌生环境的小猫般探头探脑地看着在阳光下显得暖洋洋的校园、勾肩搭背聊着天的学生、或悠然散步或行色匆匆的教师,满脸的好奇:“这就是正常人的学校呀?” “是啊,话说你没上过学?”季梧桐好奇地转过头,伸手把叶夕仿佛转动出残影般的小脑袋板过来,问道:“不是说边缘人平常的时候都跟普通人一样吗?你不可能没有经过那地狱般的九年义务教育吧?” 叶夕摇了摇头:“我的情况比较特殊一点,两个姐姐和大哥二哥都是正常去学校的,大哥还是学生会主席来着。只不过我从小一直都是跟家教老师在学习,没怎么见过世面。” “呃…...”季梧桐楞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因为你的性格原因?” 叶夕点点头,莞尔道:“算是吧,小时候总是控制不好自己的象征力,一不注意小白它们就有可能忽然蹦出来,然后我就……” “变成冷面杀人狂模式?”季梧桐坏笑着。 “不要说的那么过分啦!”叶夕小小的抗议了一下,不过还是叹气道:“不过你说的也没错,我的性格在使用第一象征力的时候会变得有些…...极端……而且控制不好的话还会被普通人看见式神,所以一直都很少出门的。” 季梧桐默默地点头,虽说比起自己或是白淼淼的童年来说叶夕要幸福许多,幸福到让当时稍微窥伺到她记忆的大鬼女孩嫉妒到杀意盎然,但她终究还是有着很多缺憾的…… “别露出一副那样的表情啦~” 叶夕微笑着拍了拍季梧桐并非很宽厚的肩膀,摇头道:“这几年已经基本没问题啦,也会经常自己出去玩,都这么大的人了,象征力已经不会不听话了。” “那你这次就是来这里协助我顺便体验一下大学生活咯?”季梧桐笑道,很自然地将话题转移开来。 这个家伙,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个心思很细腻的人。 “不是哦。”叶夕眨了眨眼,出乎意料地摇头道:“我本来就要到这里上学的,人家可是凭自己的实力考到昙华的哦,不过身为边缘人自然是先到据点报告,毕竟这几年上学时期肯定要常驻紫金市的,而且父亲跟张鹏叔叔还是熟人,半路上到……企图到你家除灵只是基于责任而已。” “哈?”季梧桐惊了一下:“来这里帮我只是顺带的?” 叶夕用力地点着小脑袋:“其实捡到你都是顺带的,我刚刚转正,哪有什么做引导者的心理准备啊!” “越来越感觉你们不靠谱了。”季梧桐虚着眼说道:“你算是大一新生?” “算是大二的插班生。”叶夕笑吟吟的说道:“去年就已经考上了,只不过当时正好觉醒第二象征力,所以耽误了一年,今年才来报到,不过学业我可没有落下,网上考试都是有参加的!” 季梧桐颇为遗憾地点了点头:“本来还打算使使学长的威风呢,没想到竟然同届,你什么专业的?” “院文系,古汉语专业。”叶夕狡黠地回答道:“身为边缘人,古代汉语这种事对我来说可是超简单的。” 谈话间两人刚好路过位于图书馆前小广场的中央钟表,伴随着一阵古朴厚重的当当声,叶夕连忙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打开自己今天的课表。 “啊!要迟到了!今天第一节课是九点半在b楼的公开教室啊!” “哦?”季梧桐伸着脖子看了一眼叶夕的手机,随即若有所思的看向身边那昙华大学招牌之一的中央钟表:“你确定第一节课是九点半?” “对啊!还有十五分钟就要开始了!” “你出发之后就一直没看过表了吧。”季梧桐挑了挑眉:“保守估计你已经迟十三分钟左右了,这钟不靠谱,永远是慢的!” “.…..” 面对着忽然变得无比沮丧头顶仿佛正下着倾盆暴雨的叶夕,季梧桐只能报以无奈的笑容:“你现在小跑着去的话,应该还……” 一道饱含杀意的目光打断了他的话。 俏脸上满是寒意的叶夕身侧,眼珠子状的式神冲天而起,第一时间锁定了b楼的位置。 “中午三食堂见。” 少女冷冷的说道,跟式神互通的右眼眨了眨,双手微微一动:“巽、震——电掣风驰!” 仿佛化作了一道呼啸的风,少女的身影眨眼间已经出现在十几米外,不得不说,用咒术赶路的叶夕哪怕是在全力奔跑,那小巧的身影却依然赏心悦目。 “同样是赶路……” 季梧桐长叹了口气,扶额道:“怎么有些人就像是暴龙迁徙,有些人就像是随风春雨呢?” “要~迟~到~了~啊~啊~啊啊啊啊!!!” 正好某个身材高大抱着排球的女生狂吼着从季梧桐绝尘而去,卷起烟尘三丈,几个穿着队服正准备去打篮球的男生无不驻足凝望、张目结舌、自愧不如。 有时候,汉子这两个字代表的并不仅仅只是性别而已。 季梧桐耸了耸肩,一步三摇晃的向自己学院楼方向溜达去了。 话说起来,虽然专业不同,但我俩都在院…...那家伙不是被欺负就是欺负人的,千万别给我惹麻烦才好啊…… 慢吞吞地走进了教导主任办公室,在胖主任的审视下赔笑着解释完了自己的身体前段时间究竟多么的差、多么的病入膏肓、多么的半死不活、多么的视死如归。 在说了将近半个钟头的废话之后,季梧桐如愿以偿地被轰出来了,胖主任随便检查了一下他的学习笔记就打发他去上课了。 第二节是现代西方哲学史。 上午第一节没有课,现在正是第二节课前的休息时间,季梧桐在学院一楼的小卖部随便买了袋牛奶喝,上了趟厕所,随后神清气爽的上了二楼走进了教室。 青春的嘈杂声迎面而来~ “嘿,你听说了么,隔壁艺术学院三班的那谁……” “文院的花,商院的草,汽院的和尚满街跑!你说咱们系咋就没几个美女呢?!” “那谁!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姐,我错了!” “听说古汉语系好像转来个美女嘿!” “下午没事儿去看看?” “滚蛋,下午是政治犯老师的课,你想死?!” “断句要断好!人家是政治,范老师,不是政治犯老师!” “.…..” 季梧桐环顾教室,人还不少,看来像自己一样对翘课情有独钟的人中龙凤毕竟还是少数,嗯,一年不见的好同学,果然,一个都不认识…… 忽然,一个坐在角落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位同学?” 那个人不就是之前跟淼淼一起买菜时遇到的那只死帅哥吗!? “这位同学?” 原来不但是一个学校的,还是一个班的啊,果然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个奇怪的人呢。 “这位…...同学!?” 希望他不是看上老子了,这年头年轻人出柜的越来越多了,话说,那天淼淼说什么来着,这人…… 呯!!! 沉重的西方哲学狠狠砸在书桌上,伴随着一声巨响,人声鼎沸的教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老娘叫你呢!你是聋了还是傻了!你是哪个班的!?马上就要上课了要是没事儿就滚回自己的班去!!” 周围一片窃窃私语…… “姚倩晗疯了嘿!” “放屁,姚老大什么时候淡定过,刚才那两句细声细气的我还以为自己疯了呢!” “这哥们儿有难了……” “那是,得罪了姚大姐,轻者错骨分筋,重则半身不遂,你等着吧!” “可不是,她转过来这半年,尤其是当了班长之后,都没人敢翘课了。” “废话,换你,你受得了缺勤了半节课就被人站在你宿舍楼下大声数落半个小时啊!?” 季梧桐回过神来,面前个子比自己还要高半个头的女生正一脸狰狞的看着自己。 “暴…...暴龙迁徙?”不知怎的,他鬼使神差的冒出这么一句屁话来。 仔细一看,这不就是之前看到的那个也要迟到的纯爷妹吗! “你说什么?!”姚倩晗危险的瞪了过来:“我是哲学系班的班长,你是来挑衅的么?” “咳咳!”季梧桐连忙摇头干笑道:“不是不是,班长同学,我也是班的,就是之前身体不适!一直没来上学!上学期我还经常上课来着呢!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哈,哈哈,哈哈哈!” “我们班的?”姚倩晗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是季梧桐?” “嗯,嗯!”季梧桐的笑容无比真挚。 他觉得自己应该打不过这个身材高挑、眉清目秀、孔武有力的姑娘。 “我是班的新班长,姚倩晗。”姚倩晗柳眉一挑:“我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过我倒是知道…….” “知道啥?” “从上学期开始,到课率不足百分之十,而且不是网课签到就是选修睡觉,这学期前两个月一次面都没露过,七次班级活动全旷,值日空缺二十八天,班费欠了一百三十四,上学期期末时还顺走了五块的神人,就是你哈?”这位大姐脸上的笑容仿佛窦娥含冤而死的那个夏天,冰冰凉,透心凉! 豆大的汗珠从季梧桐的额角滑落,他讪笑道:“咳咳,那啥,班长大人,我之前身体抱恙,所以请假请的久了一点,这个我刚才已经跟胖…...啊不,是跟庞老师解释过了,体检证明也给学校了,您看……” 这贱人盘算了一下:“要么我先把那五块班费还了?!” 就在这时,任课老师打着哈欠走进了教师,眉头轻皱:“怎么了?” “没事,老师,请两个月病假的季同学回来了。” 姚倩晗呼了口气,转向了季梧桐:“找地方坐吧,以后我会盯紧你的。” 季梧桐如蒙大赦,连忙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抬头一看,还挺巧,正好在那个遇到过的帅哥身后。 伴随着清脆的铃声,季梧桐新学期的第一节课开始了。 在老师声情并茂口沫横飞的传道授业时,却有不少人各怀心事…… 凶星高照啊,没想到第一天回来就碰见这么个煞神,话说明明之前跟班级‘借’了五块钱的事儿我做得那么隐蔽,怎么就被发现了呢?这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啊……还有,她说要盯紧我,难道说这姑娘对老子有什么非分之想?嗯,班长大人这一米八打底的身高,就算长得再好看,也的确不太容易找对象啊…… 这是季梧桐。 气死我了!竟然敢无视我那么长时间!什么身体抱恙,一看就知道是假的!肯定又是家里有钱有势的不知道几代,想跑来随便混混在大学泡妞找乐子,你等着,老娘不把你这三观端正过来,就不是昙华最大股东的亲闺女! 这是姚倩晗。 这个家伙是那天碰见过的……原来是在一个班么,听之前那位班长的话,应该只是巧合而已,不过……既然那天匕灵都觉得很奇怪,还是稍微关注一下吧,如果他真的是......边缘人的话!哼! 坐在季梧桐前面,正一脸认真记笔记的帅气男生,推了推眼镜,平光镜后的双眸中闪过了一丝煞气。 第二十八章:终 第二十九章:灵力反应 我们都知道,每个老师朗朗的授业声中都有着强大的魔力,那声音可以让人完全沉浸在另一个现实之外的世界,感觉身边的一切都变得缥缈悠远,片刻之后,就在你已经完全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之时,总会有一周姓老翁忽然盘坐在你面前,抬手倒香茶一盏,相邀道:“咱来盘棋吧?” 嗯,说到这里基本上大家也都明白了,在某种难以抗拒的力量下,季梧桐不出所料的在上课中睡着了。 毕竟是大学,老师也不会强求每个人都好好听课,只要你别说梦话、别梦游、别鼾声震天响的影响别人上课,一般情况下人家也乐得不管你,毕竟只有在义务教育那些年,才会出现教室后的小窗中,或班主任或副校长那张阴郁的脸。 没看到就连坐第一排的班长都已经把校服外套放在桌子上,铺得软软乎乎的准备就寝了么? 就这样,季梧桐混过了两节连着的西方哲学史,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到午饭时间了。 老师早已不知所踪,班里的同学们也走的七七八八了,班长大人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回过头来瞪了跟自己状态几乎相同的季梧桐一眼,也掏出饭卡离开了。 “这位同学?” 季梧桐站起身来,看了自己前面正慢条斯理收拾东西的男生一眼,心思一动,张嘴搭话道:“咱们是不是碰见过?” 对方抬头看了一眼季梧桐,手上还在慢条斯理地收着笔记,点头道:“嗯,三天前傍晚的时候见过。” 他的嗓音有些低沉,声线却出奇的柔和,这要是放在直播平台上,肯定是副日进斗金的嗓子。 “哎,是有这么回事儿,那天出门买菜来着,我叫季梧桐,没想到是一个班的,以后多多关照哈!”季梧桐笑了笑,伸出了手。 “伊南,我也刚转来没多久,客气了。” 伊南跟他握了握手,随即站起身来,沉吟了一下后扭头向季梧桐问道:“中午一起吃饭?” “不了。”季梧桐笑道:“我约了人,以后有机会一起吧。” “嗯,那我先走了。”伊南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处的时候忽然停住脚步:“那个……” “啥?”季梧桐心里一紧,这小子莫不是真的取向有问题!? “你最好以后按时上课。”伊南犹豫了一下,然后淡淡地说道:“班长她说自己盯上你了就是真的盯上你了,如果不想被三天两头打报告永无宁日的话,在关系处好之前最好稍微乖一点。” 他说罢也不等季梧桐的回答就推门离开了,只剩几个还留在教室里的同学大点其头,用带有一缕同情的微妙目光看着仿佛已经风化了的某人。 “哈……哈哈……”季梧桐干笑了两声,垂头丧气地走出了教室。 十分钟后,季梧桐步入了已经阔别数月的三食堂,并在瓦罐汤的小店前找到了一脸冷峻的叶夕。 看着少女肩膀上正在打瞌睡的小白狗,季梧桐惊道:“你有必要上学时候还要把它拿出来溜么?!” “太慢了。”叶夕哼了一声,道:“只是刚才有点受不了周围人这么多,这样子会好很多罢了,反正普通人也看不见,放小白出来没关系。” “其实应该是因为人太多所以害羞了吧。”季梧桐贱笑道,随后看着脸色不善的叶夕明智的转移了话题:“你请客?” “你请。”叶夕坐在身边仅有的几张桌子旁,说道:“顺便学学人家的汤怎么做的。” “切,那天明明全部都喝光了竟然还敢这么嚣张!”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我会好好学的!” 两人就这样随意点了些东西,坐在彼此对面心不在焉地吃着东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最后还记季梧桐先打破了沉默:“话说,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调查。”叶夕喝了口汤,幸福地眯起了眼睛,轻声道:“至少先要弄明白到底是什么程度和类型的异境,现在所能掌握到的情报实在太少了。” 季梧桐点了点头:“先从那两个出过问题的地方开始?我记得没错的话应该分别是南校区的楼和西校区的实验楼,时间都是晚上。” “从今天起开始调查。” 叶夕微微颔首,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午饭:“你一会儿先从校园网上报两门选修,链接我已经发给你了,一门在楼六点半上课,一门在实验楼九点二十上课,不然的话我们无所事事地去那里会显得很奇怪。” 季梧桐点了点头,叶夕的安排显然是正确的,两个没有课的学生晚上主课上完后总去那两栋教学楼里晃悠的确有些奇怪,何况之前昙华的高层已经开始提防边缘人来学校搜查了。 不过当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之后,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我说!”季梧桐面容扭曲地看着坐在对面正小口小口喝汤的少女,语气异常蛋疼:“无所事事去那里闲逛的确会显得很奇怪,但是……” “但是什么?”叶夕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疑惑地问道。 “但是你不觉得一个三观端正的男生去报名料理选修课和花艺课实在是太特喵的奇怪了吗?”季梧桐猛地把自己的手机举在叶夕眼前,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让我还怎么挺胸抬头的泡妞把妹啊!!” “据逆风的情报所知……” 叶夕挑了挑眉,缓缓地说道:“这些年你从来没有主动试着接近过哪个女生企图展开追求,相反,你还拒绝了两个各方面条件和颜值都很优秀的姑娘,所以你最后说的那一点是不成立的。” 季梧桐面色抽搐,嘴角动了动但是没说出话来。 “其次。” 叶夕稍微移开了一点目光,声音也不易察觉地低了几分贝:“我觉得料理也好花艺也好,并没有什么不适合男生去学的,那些很厉害的大厨,大部分不都是男的么……” “心虚了吧!”季梧桐颤抖地指着叶夕说道:“你一定是心虚了吧!!” “总之!”叶夕哼了一声:“这是我们的任务,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得听我的安排!别忘了我不但是你的协同者,也是你的引导者!就这样,我去上课了,晚上楼见。” 说着也不给季梧桐再说话的机会就带着一阵香风离开了。 “这……这…...这算什么!?” 季梧桐整个人都不好了,料理什么的也就算了,毕竟自己也算是对烹饪有着些许的兴趣,但是花艺…… 一想到自己在一堆女生中满脸淡定的修枝剪叶,季梧桐整个人就一阵恶寒。 不过考虑到自己真的打不过那个丫头,他也只能把自己本就不算薄的脸皮揣兜里,咬牙切齿地选课报名,然后垂头丧气地结了账,无力的离开了。 下午没有课,既然晚上要干活的话,先回家安抚一下那个前些日子整天在自己眼前飘来荡去的小女鬼吧。 不过一脸颓丧的季梧桐并没有注意到,就在他和叶夕刚才吃饭地方的十几米外,一双血红色的眸子正在注视着自己。 边缘人!这些该死的家伙被挡在校门外后,就派来两个年轻的来冒充学生么!可恶啊!要不是有那个不知道是谁的混蛋阻挠,我早就应该已经汲取完力量离开这个鬼地方了,二十年的谋划,绝不能就此毁于一旦!! “无论是谁,挡我者……死……” 晚上六点 季梧桐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了学校,之前租房子只顾着图便宜了,而且没有打算经常回学校,所以他也没有在意两地之间的距离,下午回到家之后就被闲了一天无聊到发狂的白淼淼逼着做了一顿好吃的,午睡计划在无所事事的大鬼面前顿时破产,被白淼淼强行按在沙发上对着电视接受了两小时的精神污染后,已经五点多了…… 于是,回学校上课。 “肚子要爆炸了……” 他一声长叹,俗话说秀色可餐,中午那会儿就着叶夕漂亮的脸蛋自己就没少吃,回家后又被白淼淼强迫立刻做饭,结果盐放多了,吃完饭之后灌了两大杯水,又挤过公交车后,现在季梧桐感觉自己的肚子随时都有螺旋升天爆炸的可能。 很努力的只迷路了十分钟后,季梧桐找到了去楼的路,因为校园门口有地图。 这个家伙的方向感一直以来都是个迷,基本上就是传说中出门遛狗回家靠狗的境界,不分东南西北不说,除了去菜市场这条路实在是走烂了之外,哪怕偶尔去看个电影消遣一下,他都能在电影已经出字幕的时候才找到电影院,有一次晚上出去买酱油,楼下的超市因为入冬天短提前关门了,他愣是在外面迷路了三个小时才回到家,说真的,要不是因为那个警察看他在隔壁小区转了二十多圈实在是受不了上前问话了,他可能第二天天亮都找不到回去的路。 但这也练就了他认地图的好功力和强大的图片瞬间记忆能力,小时候英语考试时只要让他提前五分钟看书,基本都是满分通过,直到有一次书收上来之后老师忽然有事去开了十五分钟会,拿了个零蛋的他才暴露出自己英语的真实水平。 咳咳,跑题了。 季梧桐无奈的推开了楼三层20八教室的门,里面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女生了,男同志是一个都没看见,只见一个个女孩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折腾着正痛苦地发出呻吟的各种厨具和材料。 聚焦到自己身上的目光让季梧桐不堪重负。 叶夕一个人坐在教室的角落,正在小心翼翼的把蛋糕原料倒入一盘可爱的模具中。 “嘻嘻,你来啦?”看到季梧桐阴沉着一张脸走了过来,少女笑呵呵地抬手打着招呼:“这个无水小圆蛋糕好厉害啊!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得出来!” 低头看了叶夕手中的托盘一眼,季梧桐的面无表情的说道:“蜂蜜加多了,面粉少了,蛋和糖忘了加热,一会儿如果侥幸没糊的话,请千万不要让我试吃。” 叶夕顿时垂头丧气的低下了脑袋,一边捏着自己衣角一边低声问道:“还生我气啊……人家只是忘了…...不是故意的……” “我哪儿敢啊。”一下就泄了气的季梧桐苦笑着:“行了,我帮你吧,连烤箱都没预热,真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勇气想学着做料理的。” “谢谢~” 叶夕开心的把盛满了诡异物质的托盘交到了季梧桐手上,有点小忧郁的说道:“我在家也做过饭呢,大哥也说我天赋有点差,做的东西让他想起了在军队那几年。” “边缘人还当兵呢?”季梧桐一边随手打开烤箱开始预热,一边心不在焉的问道:“想起了在军队那几年的大锅饭?” “历练啦,老爸说男孩子要磨练意志,就把我哥扔军队去了。”叶夕吐了吐舌头,说道:“哥哥说我的料理让他想起了破片手榴弹和自制燃烧瓶…...大锅饭都那样?” 季梧桐直接就方了,他扭过头虚着眼说道:“大锅饭都那样的话,兴许部队就直接兵变了吧……” 少女沮丧地垂下了脑袋。 过了半响,她忽然低声说道:“这栋楼里有残留的灵力反应,很微弱,难怪当时没有被发现。” “嗯?”季梧桐眉头一跳:“什么意思?” “妖、魔、鬼、怪的能力,边缘人的一些术法,还有很多特殊能力或者环境都会产生灵力反应。”叶夕低声解释着:“比如你学的那些术式和八卦咒,使用的时候都会有灵力产生,只不过是通过象征力转化而来的,而单纯的象征力是不会产生灵力反应的,这里的灵力,并不像是边缘人留下的。” “那就是异类咯?”季梧桐一边撒着面粉,一边轻声问道。 “八九不离十。”叶夕点了点头:“但是强度实在是太低了,如果我没有提前给自己强化感知的话根本发现不了,哪怕是最低级别的异类,所能引动的灵力也远远在这个强度之上。” “但普通人肯定是做不到的吧?”季梧桐叹息道:“总之肯定不是什么自然现象对不对?” “没错。”叶夕点了点头:“这里的灵力虽然强度几乎微弱到不存在,但几乎充斥着这栋楼的每个角落!” 此时状态下的她难得的板起了小脸,抬头看着季梧桐。 “这绝对不正常!” 第二十章:终 第三十章:料理课 “这绝对不正常!” 看着平常状态下的叶夕板起了小脸,皱着眉毛一脸严肃地对自己严肃道,季梧桐认命似的叹了口气:“有什么计划么?” 叶夕摇了摇头:“现在还没有任何头绪,也不知道实验楼是不是和这里情况相同,如果说计划的话,只能是搜遍整个楼,想办法找到这些灵力的来源。” “整个楼?” 季梧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手上的活,疑惑道:“边缘人难道没有什么特殊的办法么?” “你别光顾着发呆!”叶夕扯了季梧桐的袖子一下,示意他稍微忙活点,低声道:“办法有很多,无论是道具还是特殊的术式咒法,都有能够追踪灵力、象征力或者异境的作用,但是这里的灵力浓度太低、太稀薄了,哪怕我拼尽全力加强感知都若有若无的,之前说的那些办法不可能会有用。” 季梧桐毕竟是第一次正式以一个见习边缘人的身份在处理任务,此时被搞得心烦意乱,完全静不下来心思,医院鬼境的那次不算,那个难度已经超过了他或者叶夕可以介入的范围,只能算是一次事故或者意外,如果白淼淼没有第一时间阅读两人的浅层记忆,发现季梧桐与自己同病相怜于是处处留有余地,两人根本没办法活着出来,怎么想都是没用的。 他小心翼翼的把蛋糕胚子放进烤箱中,垂下头的同时,低声念诵道:“欧勒提——新四感。” 身为新晋见习边缘人,刚入行的季梧桐完全无法做到像叶夕一样在沉默中只依靠微小的手势和默念的方式施展咒术,不过他的声音很低,哪怕是在他身边的叶夕都只能模糊的察觉到他在做什么。 在这个低级感知型咒术的辅助下,季梧桐尽管依然在微调着烤箱的温度,但在他眼中、耳中甚至感觉中的世界已经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几米外两个女生因为班主任轻微谢顶的偷笑讨论;一个几乎把炒蛋变成炒碳的女孩因为回天乏术而响亮的心跳;窗外风拂过绿植带起的沙沙声;烤箱内原本被完全锁死在其中的香味;旁边窗户上虽然几经擦拭但依然留下的微小污痕。 听觉、嗅觉、视觉和某种不知道如何形容的感觉至少增强了三倍。 “完美的新四感~”听着耳边叶夕的赞叹声,季梧桐微微一笑,紧接着,他的脸色就变了。 已经强化过感知的他在这间教室中、在外面的走廊中甚至在整栋楼中,都感到了一缕微不可查但十分顽固的违和感。 这并非是大多数人的理解中的那种违和,不是冬天的背心裤衩、不是首都的满天繁星、不是批改详细的假期作业也不是黑帮火并时在街边淡定吃瓜的老大爷。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童话和现实之间存在的那一层极其强烈的违和感! 非要形容的话,就仿佛一个正常人发现自己穿越到了鲁滨逊的荒岛上一般…… 毕竟他要是穿越到一个剑与魔法的世界说不定就毫无违和感的杀人夺宝了是不是。 周围的一切毫无变化,但却又仿佛置身于一片没有边际的迷雾一般,让季梧桐浑身不自在。 “感觉到了?”叶夕低声问道:“空气中那些稀薄的灵力?” 季梧桐摇了摇头:“我还感觉不到那么详细,不过的确,这里一点都不正常。” …… 叮,蛋糕烤好了。 打开烤箱,一阵浓郁的蜂蜜香带着一丝并不难闻反而让人平添胃口的焦味散发出来,季梧桐顿时被无数微妙中带有一丝羡慕的目光聚焦了。 一个男人烤小蛋糕烤得比老师教的还好! “哼哼,这无水小圆蛋糕只是我深不可测的厨艺中那冰山一角罢了。”季梧桐抱胸冷笑,一股磅礴的中二之气凛然而出。 叶夕小心翼翼地拿了一块,放在嘴边吹了吹,嗷呜一声咬了一大口! “好吃!” 少女眼中闪烁着璀璨的星光,给予了极大地肯定。 就这么拿起来就吃啊!你手心发红不是因为蛋糕烫吧!那是离火诀吧!你吹得时候那股凉气就让在旁边的我差点被冻感冒了啊!低级凝温咒的正确打开方式原来就是吃东西时可以不用等吗!你有没有考虑过大家的感受啊!!! 季梧桐眼角狂跳,一脸抽搐的看着她。 “这……这位同学,你不觉得烫吗?” 一个身着黑色教师服,外面套着白色围裙的阴郁中年人不声不响地出现在两人身后,有些诧异的问道。 这人长得高瘦,有着一双吊三角眼,薄薄的嘴唇一直抿着,如果脱了身上这印有卡通大象的围裙,说他是个杀手,估计也有人信。 好了,大家不要误会,这不是幕后黑手,也不是什么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高寿只是昙华大学的料理选修课老师而已,同时也是一食堂‘蜂鸟居’的主厨,长得是阴郁尖酸了点,身为大厨独有的那一份气场也让他显得生人勿进,不过事实上,他的确只是一个喜欢做菜且厨艺高超的独居未婚中年男而已。 “呃,那......那个,我从小就,就特别不怕烫!开水什么的,都,都是随便拿起来就喝的!” 叶夕明显是被这家伙吓到了,条件反射下的回答完全语无伦次乱七八糟,更可怕的是,高寿竟然信了...... “哦?”他看了叶夕一眼:“这倒是天赋异禀了,如果可以在料理出锅的第一时间进行品尝,有心的话,你完全可以在厨艺这条世间唯一的真理之路上走得愈加遥远。” 喂喂喂!过分了吧!这明显就是胡说八道的扯淡都有人信啊!而且还可以一本正经的表示这天赋异禀的少女可以在厨艺这条道上愈行愈远!?老师您是不怕被破片手榴炒蛋之类的黑暗料理形神俱灭的是吧!昙华大学的选修课老师都是如此可怕的存在吗!! 表面上风淡云轻的季梧桐依然维持着自己中华小…...不是,是料理小天才的形象,其实人设已经彻底崩了! 高寿此时已经带着隔温手套拿起了一块蛋糕,轻轻的放在嘴里尝了一口。 “嗯!?”他在下一秒几乎瞪出了自己三角眼,缓缓地放下蛋糕,一滴泪珠从脸颊滑下。 哈?哭了!? 此时此刻季梧桐发现自己已经是一个正方形了……真的方得不能再方! 更加恐怖的事发生了! “这感觉!” 高寿行癫似狂地手舞足蹈着,含含糊糊地嘀咕道:“就好像那水云间乍泄的爆发!绚烂的晨光在皇宫中折射,镜片碎裂后的脆响在雷鸣怒吼中徘徊着高亢美声,海啸席卷着我!这是鲍比剥皮和克里奇奥碰撞的火花,阿兰杜卡斯在悬崖旁挥舞的刀叉,倾盆而下的色块模糊扭曲的心灵,人们苦苦挣扎在道德边缘旁那无助的呐喊,嶙峋的内心承载着煎熬与怒火仿佛热汤一样的炙烤着一个个癫狂而无法平息的灵魂执着于沉默的执念而无法解脱的炼狱中那七彩色的磷光抽象主义在雪白的画纸上点点……” 他已经完全沉醉在了某个人类无法探究的领域了。 “果然,传闻是真的……” “听说高寿老师经常会变成让人无法理解的狂人状态……” “不只是在吃到美味料理的时候,听说他有时候看着菜单都会这样……” “还有他试吃自己的新菜时……” “贴吧诚不欺我,不知道现在放弃这门选修课会不会被扣分……” “别提了,肯定会扣分的,你没发现每个学期料理课的学生都是新面孔吗?” “不知道啊,我自己就是新生……” “你们小声点,说实话,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好像还挺带感的嘿!” “高寿老师真的没事吗?要不要送医务室啊?” “不用,听说让他自己疯上十分钟就好了,这段时间一口水他都不带喝的……” “这不像是个厨子或者老师,活活就是个艺术家啊,真是有个性!” “呸!你家艺术家这样……” “我爸就是搞艺术的!他吃饭之前从来不洗手……” “你爸那叫邋遢!” …… 季梧桐和叶夕已经完全思考不能了。 十分钟,整整十分钟!高寿才停下他那歇斯底里的情感抒发! “所以说!在灵魂的乐谱上像一被冰球酒吧中那已经被冷却已久的面饼,烧烤的萨摩林与弹簧保持酒馆之间那酣畅淋漓的情投意合终究会被新世纪的香料与翻炒声淹没在历史的场合中……咳,明白了吗?” 高寿的眼神恢复了清明,轻咳了一声后淡定地问道。 “明白了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不只是在他面前的季梧桐和叶夕,所有在教室中双耳嗡嗡作响的同学都不约而同的点头道。 “很好,总而言之,我要表达的意思就是……”高寿看着自己面前的季梧桐,又瞥了满眼蚊香圈正晕晕乎乎的叶夕,沉声道:“你们很有天赋,来跟我学做菜吧!” “那个,老师……” 季梧桐勉强扯起了一个扭曲的微笑,回答道:“我们,不是就在咱们料理选修吗?那肯定是您的学生啊!” 高寿摇了摇手指,笑道:“不~我的意思是,让你们接受我的私人培训!三年之内,全国制霸!” 一听私人培训,叶夕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老师!我肚子好痛,失礼了!”季梧桐夺门而出。 …… “老师!我想起来自己寄宿的叔叔家今天被子忘记收了!” 叶夕紧随其后。 片刻之后,楼一层 两人扶着墙正呼哧呼哧地喘气。 “不够意思!”叶夕拍着小胸脯抱怨道:“要跑不拉上我一起跑!” 季梧桐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总感觉多呆一秒就会死在那里啊,你这不跑得也挺快的嘛?” 叶夕这会儿总算把气喘匀了,叹气道:“反正以后料理课,如果我们还要来的话,一定要看住我,死都不能让我召唤式神。” 季梧桐好奇道:“怎么了?召唤式神的话会被察觉?” “不是。”叶夕摇头道:“我主要是怕小暴脾气上来把高老师给砍死!” “.…..” “哎!你怎么了!?我开玩笑的!” 转头发现季梧桐脸色不对,大滴大滴的冷汗直着往下掉,面容扭曲一脸痛苦,叶夕连忙叫道。 “我肚子痛!”季梧桐佝偻着身子,艰难地说道:“中午吃太多了,下午也没少吃,还没消化完呢,又受到了精神攻击,再加上刚刚跑的那么快,唔,不行了...…我,去趟厕所!” 于是叶夕就目送着季梧桐一瘸一拐的夹着腿走进了一楼的厕所。 …… 一阵酣畅淋漓不可描述之后,季梧桐淡定地冲了水,走到镜子前洗手。 一个年老的保洁工正在厕所门口使劲儿的擦拭着墙壁,一边擦一边唉声叹气。 “那个,师傅您辛苦了,麻烦让让呗。” 季梧桐上前礼貌的说道,老人正好挡住了厕所的出口。 老保洁员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拎着水桶走了出去:“不好意思啊同学,人老了耳朵不太好用。” “客气了~”季梧桐笑了笑,他这个人讨厌熊孩子,于是并不特别爱幼,但却是挺尊老的。 “行了,我这儿打扫完啦。”老头叹气道:“这帮孩子,没事儿就在楼里瞎折腾,刻字啊,乱画啊什么的,都这么大的人了,一点规矩都不懂,擦都擦不下去……” 老头嘟嘟囔囔的,跟这个礼貌的小子摆了摆手,就拎着水桶抹布拖把走进安全通道了。 季梧桐耸了耸肩,看了一眼老头擦了半天都没擦下去的涂鸦,自恋地感到现在像自己这么讲文明懂礼貌的好孩子真是太少了。 抬手在墙上抹了一下,用从叶夕那里学来的两昧火稍微一烤,然后季梧桐掏出了块手纸使劲在墙上蹭了蹭。 涂料这种东西,再难擦洗掉,高温之后总会变得容易脱落的,很显然他这次打算当一把**。 结果…… 面前用不知名颜料涂鸦出的红色小十字架,丝毫没有半点褪去的痕迹。 “你怎么那么慢!?”少女不满的声音响起。 叶夕肩膀上趴着她的式神白牙,皱着眉头从楼道的那头走了过来。 “喂,快点过来!”季梧桐回头低声叫道。 “嗯?” “这东西!有问题!” 第三十章:终 第三十一章:十字纹章 “什么问题?” 叶夕皱着眉走到季梧桐身边,眼神微妙地看着他:“你不会想让我看一下你最近的饮食状况吧,事先说好,如果你敢的话我绝对会杀了你的。” 季梧桐难得正经地摇了摇头,侧开了身子:“来看看这个,就在入口旁边。” 叶夕向外看了一眼,双手掌心向下交叠,之后轻轻往左右划开:“凯瓦赛特——潜识遮蔽,不管你想让我看什么,我可不想让别人发现自己在男厕所门口徘徊个不停。” “这个东西是我刚才无意中发现的,虽然我的能力比你弱,但也能感觉出来这肯定不只是寻常的恶作剧那么简单。” 季梧桐面冲叶夕,指着身后白瓷砖上那暗红色的图形,凝重道:“你之前说的那些灵力虽然无所不在,但我能感觉到这个图案中所蕴含的量超过平均分布的三倍。” “这是……” 叶夕稍微一愣,随后连忙走到季梧桐身侧仔细的观察了几秒,双眼微微眯起,轻声道:“隐藏的还真是好,白牙,警戒!” 话音刚落,一直趴在她肩膀上,总是被叶夕召唤出来当狗遛的白狼式神发出了一声低吼,它轻轻从叶夕肩膀跃下,伴随着一阵朦胧的光幕,瞬间膨胀到了高度刚好与走廊持平的三米左右,硕大的身躯趴在两人身侧,威风凛凛、眼露凶光。 “唔。” 季梧桐虽然已经见过白牙更加巨大的形态,但是在狭窄的空间内紧邻着这么一直凶猛无比的野兽,喉结还是不争气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低声道:“这东西不会被发现吧?就算普通人看不见存在感也太强了!” “没事,小白是天生的暗杀者和捕猎者,隐匿气息方面比你我都强。” 叶夕随口回答道,随即俏眉微微蹙起:“这个东西,绝对不是简单的涂鸦。” 季梧桐点头:“废话,不然你当我真没事儿闲的叫你来男厕所旁边聊天啊?” 叶夕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季梧桐耸了耸肩:“刚才一个老爷爷在做清洁,正好把我挡住了,我本来看他擦了半天擦不掉打算稍微帮帮忙,结果这玩意儿完全擦不掉。” “当然擦不掉。”叶夕用手指轻轻在那暗红色的十字上划过:“这个东西根本就不是用颜料画上去的,它已经跟这块瓷砖融为一体了,正常人的手段肯定没办法把它从载体上抹去,除非用我们的能力,否则的话……” “不,如果我这个半吊子所用的也能叫能力的话,那么能力对它也没有用。”季梧桐摇头打断道,指尖燃起了一缕青色的火苗,在那十字架上反复烤了两次,意料之中的毫无建树。 叶夕惊讶的瞪大眼睛:“没用?” “没用!” “离——两昧火!”嘭的一声!几乎有半米高的深青色火焰从叶夕的指尖燃起,带着阵阵热浪卷向了两人身边的墙体。 墙体的一小片都几乎被烤黑了,只有那块印有十字架的瓷砖依然丝毫不受任何影响。 “咳,咳咳!”季梧桐差点没被这股热浪灼伤气管,他一脸凶恶地瞪着叶夕:“以后发招之前能不能稍微打声招呼!我可不想在因公殉职之前就被自己的同伴弄死!” 叶夕完全没有理他,只是愣愣地看着面前依旧完好无损的图案…… “喂,我说……” 季梧桐自讨了个没趣,有些丧气地问道:“你知道这玩意儿是用什么画上去的不,万一跟咱俩的处理方式根本不是一个系统的,哪怕你把墙烧成玻璃,上面都得有这么个印花。” 叶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右手抬了几次却又放了下来,道:“我看不出这个图案到底是用什么材料画上去的,已知的可行方式太多了,如果想要强行看破原理的话……” “可以做到吗?”季梧桐问道。 “可以是可以。”叶夕挠了挠头,颇为苦恼地说道:“那需要用到级别比较高的术式或者符咒,我借助道具勉强可以做到,但是如果想要完全隐匿住能力的话,刚才我用的那道离字诀就已经是极限了,强度再高一点的话屏蔽术式就会被打破。”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如果那样的话,倘若那个在这两栋楼中做手脚的人依然处于学校内的话,我们毫无疑问会被发现,况且还要考虑到校方本身对边缘人的防范,很容易闹出不必要的麻烦。” “啊,真是麻烦。” 季梧桐有些抓狂似的嚷嚷了一声,反正在屏蔽术式内的他随便发出什么声音都可以毫无顾忌,光是叫唤他还不爽,喊完了之后还狠狠地踢了旁边的墙面一脚。 “你没事儿吧?”叶夕面色不善的看着他。 “嘘~!” 季梧桐对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就这么呆呆的站在原地不动了。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叶夕忍无可忍了。 “唉~”季梧桐长叹一声,摊手道:“小说电影里不都是这么写的么,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困难时,主角发泄之下狠狠的踢了哪儿或者碰了哪儿一下,然后触动了机关,所有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果然不行么……” “当然不行吧!” 叶夕都被他气的开始吐槽了:“这种一想就知道根本不可能的方式不要这么郑重用出来然后再抱有极大希望地等待啊!你长了个脑袋只是为了让自己显得个子高一些吗!?没有办法就老老实实地等我想啊!!” 季梧桐垂头丧气地蹲在墙角:“活跃一下气氛而已,干嘛这么认真啊,你这个样子吐槽会让自己的违和感很重哎!等等……问你个事儿……” “你最好想好了再说。”叶夕冷冷的说道。 “别闹,说正经的。”季梧桐抬头看着叶夕:“既然你的式神都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食堂不被发现,如果是我这个级别的半吊子象征力,应该也在你的屏蔽极限之内吧?” 叶夕点了点头:“就算是三个你,我也有把握做到完全屏蔽,呃,难道说你想?” 季梧桐点了点头,把右手按在自己的额头上:“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不过多少试一下吧,这东西的作用……” 言语间,勾勒着一抹诡异笑容的面具已经凭空覆盖到季梧桐的脸上,让他的形象平添了一股怪诞的同时,也使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失真。 “感觉还有很多没有被开发出来呢……” 他轻轻放下了按在面具上的手。 叶夕叹了口气:“不是让你少用么?” “少用又不是不用……” 季梧桐无所谓道:“你天天遛狗,还不行我偶尔遮一遮自己这张帅脸?” “那你怎么还坐在那儿?”叶夕看季梧桐带着面具坐在墙边毫无起来的意思,不由得问道。 “.…..” “你不会是肚子又疼了吧?” “.…..” “喂!问你话呢!” “唉……我怎么这么讨厌昙华的校服款式呢……” “?” 叶夕反映了一下,视线从季梧桐被面具遮住的脸移动到自己的长裙上。 摇头晃脑了半天,贱人才后知后觉的抬起头看着少女几乎喷火的双眼:“啊?叶夕你刚才又叫我?” “流氓你去死啊!” 锃亮的小皮鞋一脚糊到了贱人的脸上,要不是有面具挡着,季梧桐怕是已经破相了。 自知理亏的他特别识时务地站起身来,一本正经地看着身后墙面。 戴上假面的瞬间,他就已经感觉到不同了,之前叶夕口中的灵力反应十分醒目地出现在感知中,周围仿佛被淡红色的迷雾覆盖,而那个仿佛涂鸦一般的十字架则不断地散发出淡淡的压力,是一种高位者对低位者与生俱来的压力。 刚才的发呆倒不是因为季梧桐真的想要借着面具对视线的掩护犯贱,主要还是因为他对环境变化所产生的不适稍微习惯了那么几秒。 当然之后也企图偷看了几秒…… 综上所述,那一脚他挨得不冤。 “这东西感觉上像是一个小型术式。” 季梧桐透过面具盯着眼前的十字架,轻声道:“但并不是我所学习的术式基础中那种,我想自然也不是我们边缘人会常用的术式,规格很不一样,里面有很多小细节,与其说是一个诡异的涂鸦,倒不如说是……图腾?” “图腾?”叶夕有些不解地问道:“类似于部族信仰的那种东西?” “不,不是那种。” 季梧桐摇了摇头,这种情况下长时间的高度集中让他有些头痛,不过他还是努力地去感知着图案中所蕴含着的信息:“这些细节,也许用徽记或者纹章来解释的话会更贴切一点……” 叶夕知道季梧桐是指那个暗红色十字架形状所给他的感觉,这让她有些担心,实力不如自己,还能感知到自己所无法察觉得东西,对季梧桐来说肯定是存在很大负担的,何况那个面具还是让人越看越诡异。 “走,时间不多了。” 这时季梧桐却一把拉住叶夕,大步往楼内走去。 “不研究了?”叶夕稍微挣了一下,但季梧桐抓的很紧,她索性就任由自己被拉着了,只是问道:“这可是难得的线索,你确定我们不先把它弄明白吗?” 季梧桐拉着她快步走到了楼门口,松开叶夕的小手,搬开了一进楼就能看到的圆型垃圾桶,这种东西在学校里随处都能看见。 “当然要努力弄明白。”季梧桐说道,指着被垃圾桶挡住的墙面:“自己看。” 一模一样的暗红色十字架跃然于眼中。 叶夕惊讶的看着季梧桐。 “还不止呢!”季梧桐转身走进另一条走廊:“跟我来!” 还没到下课时间,一楼的很多教室都亮着灯,走廊也很明亮,伴随着各个教室有些杂乱的授课声、提问声、回答声、呼噜声,两人找到了第三个十字架,那是在上二楼的拐角处一个极不明显的角落中。 “你怎么找到的?!”叶夕震惊中还带着一丝不解地看向身边一脸沉思的青年,低声问道。 季梧桐笑了笑,面具上代表着嘴的鲜红色线条微微一翘:“我现在已经能隐约看到那些灵力了,当然,重点不是这个,我们继续吧。” 面具下季梧桐的表情有些狂热,当然在正常人眼里,他只是一脸没睡醒的样子跟叶夕聊天而已。 楼梯扶手下隐蔽的角落。 教室门上方的门沿后。 装饰用的画框边缘。 自动贩卖机的后面。 …… 在这些隐蔽的地方,那些暗红色的十字架徽记无所不在!而且无一不在释放着淡淡的灵力。 “虽然目前感觉上是无害的,但是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感觉太诡异了。”季梧桐脸上的面具已经不见了,他的额角也已经湿透,可想而知这人现在的状态并没有在叶夕面前表现的那么轻松。 此时他们正走在前往实验楼的路上,从南校区走到西校区是一段不短的路,目前还没有坐骑的两人正穿过学校正中央的下沉花园,也可以叫做下沉广场。 “唉,这些年轻人真是太开放了……” 晚上九点钟,学校,花园 在这种时间地点下,会出现什么样的人物,就连小学生都知道…… 两人已经走过六七对情侣了,互相喂饭的、都穿的挺厚却依偎在一起的、坐在椅子上搂着亲的……唉…...还好没有看到更过分的。 “你不也是年轻人。” 叶夕微红着脸没好气的说道,之前负责警戒的白牙已经变成了小狗的样子,正蹦蹦跳跳地在两人脚边撒欢。 季梧桐挑了挑眉毛:“我没那么开放,咱可是羞涩的不行,一般情况下女孩子的小手都不敢拉一下的。” 叶夕不由得想到之前季梧桐拉着自己一路跑到垃圾桶前的样子,心里不由得一阵咬牙切齿,敢情自己不算是个女孩子!? “好了好了,说正事。” 虽然不知道身边的女孩为什么忽然变得有些低气压,但凡事都以明哲保身为主的季梧桐还是立刻转移了话题:“要不要谈谈你的看法?” “不好说……”叶夕果然立刻进入了状态,沉吟道:“你几乎没有基础,就算感受到了也没办法做出模糊的判断,而我却没办法像你那样看见,感知这种东西也没法口述,这是个麻烦。” 季梧桐点点头。 “但是!” 叶夕看着面前已经映入眼帘的实验楼,正色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栋楼中,一定也会有那个图案出现的,总结对比一下,我想,自己或许会有思路……” “但愿吧。”季梧桐苦着脸说道:“我真的无法想象自己捏着兰花指学花艺的尊容,那一定是场灾难。” “嘻嘻,我表示期待!”脑补后的叶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月光轻洒…… 季梧桐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那人、那笑、那月。 白璧无瑕! 第三十一章:终 第三十二章:赤色天幕 察觉到自己刚才小小的失态,叶夕立刻重新板起脸:“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季梧桐摸了摸鼻子,讪笑道。 他这欲盖弥彰的意思实在是明显了些,于是叶夕也不说话,只是恼羞成怒地盯着他。 “好了好了~”季梧桐败下阵来,摆了摆手道:“我就是觉得你这个样子笑起来也蛮好看的,走吧,虽然真的不想来,不过第一次上课就迟到以后可是会很尴尬的。” 叶夕面色微红的把头偏过去:“就你这脸皮厚度,还会觉得尴尬呢?” “第一堂课和最后一堂课都要到~” 季梧桐狠狠地伸了个懒腰缓解了一下之前的疲惫,一脸狡黠道:“然后在中间至少三次连续两天以上的签到,最后只要在期末考试时出现在考场上,基本就不会挂掉哦~” 叶夕轻哼了一声:“偷奸耍滑!” “哎,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这可是前辈学长给你的宝贵经验!”季梧桐嘚瑟地说道:“这种事一般不够可爱的学妹我可不告诉她!” “首先,咱俩是同一届,我只是旷课一年而已,所以并不是你的学妹。”叶夕淡淡的说道:“其次,一般对于你这种‘毁’人不倦的学长,就算是学妹也不会对你有什么好感的。” 季梧桐眼睛一瞪:“我……” “别废话,我们到了。” “喂!明明是你一直在说哎!为什么是我废话!!” “.…..” “你这是什么表情!?冷面暴力女!” 俩人就这样走进了实验楼。 在他们的背影消失不见后…… 伊南慢慢地从花坛后的拐角走了出来 “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轻轻地推了推自己的平光镜,从口袋中掏出了几张照片:“逆风快递公司、有鬼魂反应的小区、楼、实验楼……接下来还会是哪里?”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角:“无论怎么样,他是边缘人的可能性至少有百分之八十,还有那个女孩……” 伊南迈开脚步向实验楼走去,低声道:“总之,在事情没有失去控制之前,先解决这两个不安定因素吧,哼,边缘人……什么?” 他猛地回头,眉头紧锁着仿佛在聆听着什么,随即狠狠地跺了跺脚,转身往反方向走去了。 弯月如钩…… 实验楼五楼 叶夕和一脸纠结的季梧桐推开了教室的后门,登时便感到一阵花香扑鼻而来。 教室的四周是几个人工花圃,昙华大学在硬件上始终都是不遗余力的,这种需要消耗大量经费维持的花圃和教室天花板上模拟日光的自然灯哪怕是在很多农业大学都见不到,而在昙华的一个选修课就有这种力度的扶持,可见学校崛起之后股东们的财大气粗。 “哗!好漂亮~”叶夕由衷的赞叹道,她在上楼的时候就已经将白牙遣返,此时浑然就是一个呆萌。 周围的墙面上布满了各色的花簇,一排排精心制作的木架上摆着各种不同颜色规格的花束和花篮;几张木质长桌旁零零散散地坐着十来个女生,每人面前都有一个小支架,便于她们完成自己的花艺雏形。 “嗯?” 季梧桐却是看到了一个熟人,白天时仿佛一个纯爷妹的班长大人此时正坐在不远处长桌的角落,在她面前是一个盛满了暖色花朵的木篮,而她自己则专心的修剪着一枝山樱,端庄而恬静。 姚倩晗其实相貌还是清秀,只是她超规格的身高和那火爆的性格使她平时几乎都被男生们当做同性看待,季梧桐想了想,总觉得暴龙迁徙这四个字似乎已经不太适合自己风风火火的班长大人了。 “咳咳。”叶夕踹了他一脚:“老师来了。” 一个长相富态的中年女子缓步走到二人面前:“叶夕、季梧桐?” “您认识我们?”季梧桐吃了一惊。 “呵呵~”老师笑了笑:“名册上写着呢,就剩你们两个没到了,下次记得早些。” 叶夕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嘿嘿,之前在楼上课,来这边的路上耽搁了点时间。” 老师点了点头,柔声道:“我叫田萍,是你们的选修老师,第一堂课你们随便发挥一下就好,旁边架子上四季的花都有,你们可以试试,具体的花艺我们下节课再聊,不过还真是意外呢,我的课已经好几年没有男孩子来报名了。” 说罢她便拿着小喷壶,去一旁的花圃浇水了。 “嘿~”叶夕用自己薄薄的小肩膀撞了季梧桐一下:“刚才在干嘛?看那个高个子美女?你喜欢这类型的?” 季梧桐顿时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怎么可能,她是我班长,整个就一女暴龙,今天一上来就给了我个下马威,刚才只是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而已,我觉得比起花艺,跆拳道和散打都更适合她一些。” “哪有你这么说女孩子的啊!”叶夕白了他一眼:“咱们去挑花吧!” “我说,你还真打算好好上课啊,我们不是来调查的吗?”季梧桐虚着眼问道,不过还是跟着叶夕走到了一排排花架前。 叶夕歪了歪小脑袋,示意他看看教室中的其他人:“你傻啊,我们就这么空着手坐在桌子旁聊天?傻瓜都知道有问题!” “我倒觉得她们没工夫搭理我们。”季梧桐嘟囔着。 五分钟后,他们已经坐到了教室另一个角落中的椅子上,面前摆着林林总总颜色各异的花朵。 “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季梧桐一边随手挑出一枝矢车菊装点在面前花篮的侧面,一边低声问道,他此时感知的敏锐度比叶夕差太多了,在教室里他不可能使用象征力,且不说他的面具是否会泄露气息,就算是不会,一个上课时带着石膏面具的男生至少也是转发量超过三位数的小新闻,何况他周围坐着的都是女生,要是真敢的话,谣言传播的速度简直不要太快。 叶夕正坐在他身侧手忙脚乱地修剪着一朵紫蔷薇,也是低声回应道:“跟楼的情况一样,灵力几乎遍布整个实验楼,我猜外面一定有跟之前一样的血色十字,更多的就不知道了。” “所以呢,有什么安排?”季梧桐随手拿起一枝白杜鹃。 叶夕小心翼翼的把紫蔷薇插到花篮中,细语道:“我有一点模糊的方向了,但是如果进一步证实还需要看看这栋楼中的那些印记。” “知道了。”季梧桐耸了耸肩:“不就是早退嘛,我巴不得呢。” 半节课后,季梧桐与叶夕在五分钟内分别请了假,离开了教室。 在这期间姚倩晗抬头很惊愕的看到了季梧桐。 田萍在两人离开前的座位旁驻足,眼中带有一缕惊讶。 “双枝妖姬、矢车菊、白杜鹃和…...天竺葵?”田萍吃了一惊,随即又看向叶夕的作品,分辨道:“紫蔷薇、三色堇、三枝卡萨布兰卡……这两个孩子,还真是有趣呢。” 季梧桐和叶夕两人此时已经来到了天台,这一次叶夕并没有召唤出白牙来承担警戒任务,而是与自己的异瞳式神融合在一起,右眼本来亮亮的黑眸变成了淡红色,而季梧桐则还是那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他的右手一直放在自己的额头上,一副面具正在慢慢成形。 “那个……”叶夕有些担心地看着季梧桐:“你确定还要继续使用象征力吗?之前你已经带着它行动一个多小时了,再这样下去会对身体产生负荷的。” 季梧桐摇了摇头:“没关系,我至少还能坚持半个小时不会透支,那些东西让我有些心神不宁,而且我们能自由活动的时间也就半个小时,所以你就别担心了。” 叶夕乖巧地点了点头,右眼微微闪烁着红色的光晕,轻声道:“栏杆两个、墙壁三个、门锁一个,这里有六个,比我预料到中的少一个……” “按理来说要有七个么?”季梧桐问道,他的面具已经成型,他一边说一边在天台上绕圈:“六个会怎么样?” 叶夕踮着脚怕怕的看了一眼楼下,好像有些怕高:“因为楼的天台是七个,如果是某种法阵的话,那么至少在基础上应该遵循相对原则,数量不会有区别的。” “你怀疑这是某种法阵?”季梧桐问道。 叶夕点了点头:“没错,我曾经在家看过许多古籍,我们边缘人是很少使用特大象征术式的,但是对很多异类会使用的法阵从来都没停止过研究,之前我回想了一下,楼的那些图案本身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而要让它们互相呼应并且产生效果的话,排除掉几个不靠谱的原因,就只有某种或法阵或仪式或封印的组成部分了。” “我明白了。”季梧桐点了点头:“所以说如果要证明你的猜测,那么首先就要确定这两栋楼的每一层都拥有数量一致的印记咯?” 叶夕长呼了一口气,用两根修长葱白的食指戳了戳自己的脸颊,略显丧气道:“不然也没有别的什么头绪呀,结果还在第一步就卡住了,数量对不上。” 季梧桐点了点头,然后忽然半蹲在地上…… 吓得叶夕使劲往后一跳,差点摔倒。 “喂!”季梧桐气急败坏的叫道:“我只是研究一下这个地砖,不要把我当偷窥狂好不好!之前只是个意外啦!” 结果一抬头发现叶夕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很显然,这姑娘逗他玩呢。 “切。”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我找到了~” “嗯?”叶夕眨了眨眼睛:“我刚才没看到啊!小瞳已经记住那个符号了,如果说这里还有第七个的话不可能看不见的!” 季梧桐笑了笑:“你找不到是正常的,因为并没有第七个完整的图案。” “然后?”叶夕好奇的嘟起了嘴。 季梧桐指了指自己脚下的四块地砖:“你看,这个的左上,这个的右上,这个的左下和这个的右下,组合起来,刚好是一个完整的十字,但是你分开来看的话,只会发现那一点点地方稍微有些红罢了。” “这你都能发现?”叶夕捂着小嘴奇道。 季梧桐耸了耸肩:“你多花一点时间也能发现,只不过我刚好站在上面,点头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而已,呐,既然你的猜测已经被证实了,那现在该怎么办?” “呃……”叶夕捏着衣角,脚下画起了圈圈:“就算你问我该怎么办,我也……嗯?” 她猛地回头,面色惊疑不定。 “怎么了?”季梧桐连忙问道,不过紧接着他也看向了和叶夕一样的地方,在这座实验楼的东方! 一股对二人来说几乎肉眼可见的力量轰鸣着,扩散着,释放着! 然后……入目之处一片血红! “异境!!” 季梧桐和叶夕几乎异口同声的叫道,两人几乎同时跑到天台的边缘,在叶夕默发的屏蔽术式展开之后立刻从八楼顶层的台上跃下。 “巽——无形无息!阿克塞勒——加速!”叶夕轻飘飘的落在地上,随即猛地向东方弹射而出。 季梧桐则是大头朝下的飞速下坠,直到他的双手几乎触碰到地面时才有动作。 “离——两昧火!” 青色的火焰从掌心爆开,抵消了他的重量,双手微微一撑,季梧桐身形倒转,已是双手朝下半跪在地上,然后又是第二蓬火花爆起,他的起步速度甚至比叶夕还要快上那么三分! 没想到竟然被他们两个碰上了…… 两人飞快的在校园中移动着,因为叶夕的屏蔽术式,一路虽然风驰电掣但是却并没有被任何师生发现,很快,他们就遥遥的看见了那被笼罩在红色光幕中的建筑物。 “那是k楼!商学院的学院楼!”季梧桐回忆了路上扫过的校园地图,第一时间冲身边的叶夕说道。 月光下拥有着异色双眸的少女轻轻点头,一柄短镰已经倒提在手中,冷笑道:“这次还真是好运气呢!不管是谁,他跑不掉了!” “不……”季梧桐脸上的面具忽然散去,正在极速前进身形也停了下来,叶夕也只能随他止步。 “怎么了?别磨磨蹭蹭的,时间宝贵!”同伴不满地提醒着。 季梧桐却是抬头望向远处:“仔细看。” 叶夕凝神望去,只见那红色的异境忽然开始剧烈的摇曳着,几秒种后,伴随着一场无声的爆炸,现实中的k楼又回来了。 十一月十号异境第三次出现在昙华大学地点:k楼持续时间:1分12秒 第三十二章:终 第三十三章:疑云密布 “喂,貌似跟之前得到的情报一样。” 季梧桐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的确有异境出现了,还是在我们的眼皮底下,但持续时间却不到两分钟。” 叶夕点了点头:“没有任何一个普通人发现,除了之前的楼和实验楼,原来k楼也是相同的情况,我们走吧。” “走?” 季梧桐翻着白眼,就差没吐舌头了:“我们干嘛去?异境反应已经消失了,就算现在去又能找到什么,何况我现在真的没力气了,面具无论如何都用不出来了。” 叶夕哼了一声:“本来就让你少用,如果说我的象征力是一杯水,那么你现在连一瓶盖都不到,还敢连续使用。” 她叹了口气,转头对已经坐在路边的季梧桐道:“这样吧,我去那边看一眼,你就先回去吧,反正看你现在的状态,就算是跟着我也是累赘。” “哈!”季梧桐做作的大笑一声:“你还真以为我不敢走是不是!?” …… 十分钟后,昙华大学k楼商学院一层 “要我说咱们其实真的不用来,既然楼跟实验楼完全没有区别,同样是刻满了那个玩意儿而且数量相同,我们就算来k楼看一眼也不会有什么新发现的!还不如早点回家养精蓄锐明天接着调查,要我说你这个女人就是矫情!”季梧桐一脸不情愿的跟在叶夕后面,一边环视着周围一边嘀嘀咕咕的说道。 叶夕忍不住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我没叫你来!” “我是怕麻烦!”季梧桐梗着脖子叫道:“虽然来这儿看那么一圈很麻烦,但是如果让你一个人也许会更麻烦!你说要是再碰见个色狼啥的,现在的你得把人家打死,不用象征力的你得被人调戏得害羞而死,我可是听说过,商学院的男生一个个英俊潇洒、口蜜腹剑、表里不一、金絮其外、狼子野心、打草惊蛇、草船借箭、风声鹤泣、十面埋伏……” 他没控制好音量,顿时给自己招来了一堆白眼,要不是这里的学生素质的确高,或许也是不稀罕跟他一般见识,这贱人早就被别人叫厕所了。 “你就别丢人了……” 叶夕捂着额头,无奈地叹息道:“而且以后也不要乱用成语,人家跟草船借箭有什么关系,你看清楚这一层有多少了么?” 季梧桐耸了耸肩:“我看清楚个毛线,我现在没法用象征力,什么都感觉不到,不过目测的话……十七八个吧,这一层。” 叶夕点了点头:“数量差不多,我们上去看看。” “你想看点啥?” 季梧桐用脑袋枕着自己交叉到颈后的双手,好奇地问道:“不是说数量差不多么,应该是在意料之中的事啊。” 叶夕淡淡的回答道:“之前的异境虽然持续时间很短,但是强度颇高,我想知道有没有普通人被波及到,虽然之前两次都没有,但毕竟不是亲眼所见,还是有些不放心。” “多此一举~”季梧桐做了个鬼脸。 结果两人刚刚上到三楼,就看见走廊对面有一堆人涌了过来,好像在簇拥着什么人。 季梧桐和叶夕对视了一眼,连忙小跑着迎了上去。 “什么情况?!”季梧桐还没走到人群内就嚷嚷了一嗓子。 这次他看清楚了,人群中央好像是失去了意识的女生,一个身材高挑戴着眼镜的男生正搀扶着她。 “应该是低血糖昏倒了。” 那男生随口回答道,随即脚步微微一顿,抬头看向季梧桐道:“是你?” 后者定睛一看,面前这个一脸淡定的死帅哥不是伊南又是谁。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季梧桐问道,站在他身边的叶夕锁着眉毛没有出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伊南扶了扶眼睛,脚下一刻不停的往前走:“我晚上的选修课在这儿,西方电影史,这位同学之前刚好坐在我身边,你呢?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 季梧桐在一旁跟着伊南,听见人家的疑问后挠了挠头:“我吧,是因为那个...…我二表叔的女儿刚转过来,我寻思着晚上月黑风高的,正好带她熟悉熟悉校园环境。” 伊南听罢后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都浮现了一丝扭曲:“你二表叔心还挺宽的啊,那你们继续熟悉吧,只是小事而已,送到校医院就好了,明天见。” “哦,再见……” 季梧桐点了点头,目送着这群人风风火火的下楼,转身对叶夕耸了耸肩:“我同学,今天刚认识的,还挺巧。” 叶夕轻轻摇头:“你确定仅仅是挺巧而已么?” “嗯?”季梧桐楞了一下,问道:“难道那个女生不是因为低血糖才……你怀疑伊南有问题?” 叶夕沉吟了一下,道:“不,那个女孩的确是低血糖,我应该没有看错,但是你那个同学,好像不太简单的样子。” “难道说……” 季梧桐凑到叶夕身边,低声道:“他也是边缘人?我之前在校外见到过他,淼淼也说那个家伙似乎有点不对劲。” “不是。”叶夕摇头否决,淡淡地说道:“我完全感觉不到象征力,除非他的实力已经碾压了我数个级别,不然他肯定不是边缘人,但是在他身上,我好像感受到了一点……鬼的气息。” “鬼!?”季梧桐大惊:“难道那个家伙不是活人!?是鬼变的?!” 叶夕却又摇了摇头:“不,他肯定是活生生的人,那股气息严格来说并不是属于他本人的,而是一种……呼,说不太明白,总而言之你稍微注意一下他吧。” 季梧桐点了点头,笑道:“你也不用太敏感,往好的方面想想看,或许是人家前几天刚死过亲戚什么的呢?你不是跟我说过人死后的灵魂经常会盘踞在自己生前在意的存在附近好几天才会消散或者变成鬼的吗。” 叶夕没好气的啐了一口:“你这叫往好的方面想?走吧,回去了,这地方跟之前那两栋楼一样,没有什么明显的差别。” “喂!你不是吧~”季梧桐叫道:“什么叫我说话难听,是不是觉得人家帅啊!觉得他帅我给你介绍啊!” “我只是好奇你活了这么大怎么还没被人打死!” “老子聪明伶俐乖巧可爱,怎么会挨打?” “嗯?” “当然了,主要是因为我跑得快!” “这我倒信……” 两人到校门时,时间已经快到十一点了。 “今天的收获不小。” 季梧桐在公交车站旁百无聊赖地蹲着,扭头冲叶夕问道:“明天有什么计划没有?” 叶夕长舒了一口气:“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你保持手机畅通就行了,我今天得回去好好查一些资料,最好能跟几个前辈打听一下。” 季梧桐点了点头:“那行,我的课表已经发给你了,有什么事儿就联系我,最好别一个人单独行动。” “我还用不着担心。” 叶夕轻哼了一声,淡淡道:“有时间还是多磨练一下自己的能力吧,虽然让你少用象征力,但是钻研那些术式、阵法、字诀的时候也可以被动提升能力。” 季梧桐笑了笑:“多谢关心啦,话说今天你第一次真正意义的上学,感觉这里怎么样?” “低效、散漫、浪费时间……” 叶夕不假思索的说道,随后小小地沉默了一下,低声道:“不过还算有趣。” 季梧桐也笑了:“那就好,要是你这种时候刀子嘴的毛病能改改就更好了。” “无聊!”叶夕转身向夜色中漫步而去:“我先走了,明天见。” “喂!”季梧桐站起身来叫道:“你去哪儿啊?这是回去的最后一趟车啦!” 这会儿叶夕的身影已经完全融入了夜色中,只有一句轻飘飘的话传了过来:“我回去的速度比公交车要快多了……” …… “神经病啊,有车不坐非得用自己跑的!万一碰到只穿着大衣的怪蜀黍怎么办啊!身为一个女孩子安全意识怎么就这么浅薄呢!”季梧桐气急败坏的叫道,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不爽,不过他心里清楚得很,如果这会儿让叶夕碰上个怪蜀黍的话,那个怪蜀黍估计肯定也倒血霉了。 临近午夜时,他终于回到了家,一脸气鼓鼓的白淼淼正面色不善的坐在门口。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饿死了饿死了饿死了!!!”女孩恶狠狠地扑上来用力拉扯着季梧桐的脸颊,直到后者使劲揉了揉她若有实质的发丝才好不容易安静下来。 “不好意思哈。”季梧桐走进屋无气无力的说道:“没想到第一天调查就发现了很多不得了的东西,所以回来的稍微晚了些,不过你不是下午刚吃完饭吗?何况身为一只鬼你完全没有饿肚子的功能吧!?” “要你管!” 白淼淼哼了一声,使劲跳了跳,未果,于是努力往上飘了几厘米把门锁好:“你都调查出来啥啦?” “呃,讲道理,你往上飘个几厘米有那么费劲么?” “这是萌点!萌点你怕不怕!?” “好吧。”季梧桐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扔,舒舒服服地蹭了两下,一脸谄媚的冲白淼淼道:“给我整点儿喝的呗?” 女孩黑着小脸打开冰箱门,取出一瓶基本已经变成冰坨的矿泉水,狠狠地砸到他脸上。 说实话,要不是他脸皮厚,估摸着鼻血肯定就给砸出来了。 季梧桐揉了揉鼻子,默念了个离字诀稍微给手中的冰坨子化了一下,灌了一大口:“呼!舒服!来,我给你讲讲今天都发生了啥~” 大概说了二十分钟,季梧桐又猛灌了口水,长叹了一声:“大概就是这样了,总而言之就是累了个半死,虽然找到了点线索但是依然一点头绪都没有,头大的要死。” “总结一下的话......” 白淼淼坐在电视上,晃着两条白生生的小腿说道:“就是你报了两个正常男生都不会去的选修课,遇见了个脑子不太好使的料理老师,发现了疑似是用于构成某种阵式的大量印记,还亲眼见到了第三次异境爆发,察觉到了咱俩当时碰到的那个帅哥的确有点问题,嗯,还得罪了个班长?” “顺便还发现了我的象征力在观察方面还是蛮好用的。”季梧桐补充道。 女孩翻了个跟头,半个身子从电视屏幕上探了出来,拖着自己的小下巴摇头晃脑的说道:“所以明天还要继续调查咯?用不用我跟着你,要知道你俩加起来可都没有我强呢。” “行了吧。” 季梧桐按了按白淼淼的脑袋:“给我好好在家里呆着,还有,不许从电视里钻来钻去,你当你午夜凶铃呢?” 白淼淼嗖的一声从电视里窜了出来,挂在季梧桐的肩膀上:“嘿嘿,贞子哪有我长得好看!” “不过你当了这么多年的鬼,有没有什么想法可以提供参考的?”季梧桐提着白淼淼的衣领把她放在自己身侧,略显严肃地问道:“我总觉得这件事的复杂程度比之前预料的还要严重。” 白淼淼沉吟了一下,道:“要我说的话,你们所看到的异境应该可以初步的排除掉鬼境,因为我自己就是大鬼级别的存在,我想哪怕只是最低级的鬼境,陷入其范围内的人都不可能完全不受到影响,哪怕它不能波及到现实空间也绝不可能让普通人无法察觉分毫。” “怎么说?”季梧桐这方面的知识很差,连忙抓紧时间给自己补课。 “这么说吧。”白淼淼换了个姿势,倚在沙发的扶手上:“鬼境主要是由实质化的怨念和负能量构成的领域,当它替换现实世界中某个地方的时候,处于平行空间的现实世界依然会受到负能量的影响,就像我的医院鬼境,哪怕外面施工的公园和商场并没有受到我的直接影响,但是在无论是游客还是工人都会感到恐惧,并且看到一些对他们而言极为可怕的幻象。” 她停顿了一下,总结道:“所以这三次短暂却有很高强度的异境爆发,普通人竟然没有任何察觉,显然不可能是鬼境。” 季梧桐点了点头:“那你觉得,比较像是什么呢?” “没有任何头绪。”女孩吐了吐舌头,说道:“我只是个鬼哎,一直存在于自己的鬼境里从来都没有出来过,你还能指望我什么都知道啊!” “船到桥头自然直。”季梧桐也没有打算纠结太多,狠狠的伸了个懒腰:“睡觉!今天你睡沙发我睡床!” 第三十三章:终 第三十四章:潜入准备 第二天一大早,季梧桐腰酸背痛地被仿佛反物质爆炸般的铃声震醒,至于腰酸背痛的原因,当他看到面前熟悉的茶几之后就完全明白了。 茶几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茶几对面是沙发。 毫无疑问,肯定是白淼淼在季梧桐睡死了之后用自己的能力把他扔到了客厅,然后占据了这间房子里唯一的床。 “明明是个鬼,竟然敢这么嚣张……明明是个鬼……竟然敢……” 季梧桐睡眼惺忪一脸阴沉的推开了卫生间的门,发现了已经接满了温水的牙杯和挤好了牙膏的牙刷,稍有一些多云转晴。 “这丫头其实也还算懂事……唉……其实睡沙发也一样很舒服嘛,总比被扔到地板上强。” 他稍微自我安慰了一下,开始洗漱。 五分钟后…… “白!淼!淼!” 季梧桐一脚踹开了自己卧室的门,浑身颤抖地指着正蜷缩在床上的女孩,满脸狰狞:“你到底在我的牙膏里放了啥!?” “唔……” 后者翻了个身,把后背留给了季梧桐:“一点点洗衣粉啦……呼哈,因为小时候……不小心吃过一点点……所以想跟你分享一下,不用谢,我想再睡一会儿,呼哈。” 她就这么打着哈欠睡着了。 手段如此出格的恶作剧,季梧桐能忍!? “忍呗……” 他垂头丧气地给自己烤着面包,又热了一壶牛奶:“缺爱的孩子伤不起啊,何况老子还打不过她。” 对付完了早饭,又给白淼淼留了两个煎到没法再扁的荷包蛋,他抓起了自己那满载着课本、仅凭借重量都可以当做中距离武器的背包冲出了家门。 再晚一些的话就迟到了。 另外一边,叶夕揉着额头将手边的咖啡一饮而尽,看着面前摞成一堆的书本古籍,打着哈欠出门下楼,跟同样顶着两个黑眼圈的柳璃打了个招呼,也上学去了。 …… ‘中午老地方见哦,我昨天一夜没睡,差不多要累死啦!早饭也没吃,肚子饿的不行,哎!你说这样是不是能瘦得快一点?(=??=)’ 季梧桐刚走进教室,就收到了叶夕这么一条短信。 不用说,肯定是正常情况下的呆萌状态。 不无恶意的表示自己中午会按时到位,顺便提醒了一下某人不吃早饭并不能起到减肥作用,脑补了一下叶夕看到短信之后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季梧桐感到一阵恶作剧后神清气爽。 “说起来……她那营养不良的样子,还需要减肥么?” 季梧桐把包放在了桌面上,靠着椅背感慨道:“女人还真一种无法灵活运用客观角度与理性思维的动物啊!” 然后他便看到了一张特别特别不爽的脸。 “你对女人有什么不满吗?!” 姚倩晗俯身盯着季梧桐的双眼,恶狠狠的问道。 “没!没有!”季梧桐连忙怂道:“女人是上帝最伟大的杰作!感情细腻、体态婀娜、聪明善良、优雅大方!班长大人您更是入夜后的路灯、黑暗中的希望、沙漠中的绿洲、啤酒旁的炸鸡!” “噗!” 最后教室最后一排的伊南手中的钢笔一下子折断了,整个人在那里抖啊抖。 “你说谁是炸鸡!?” 班长发飙了。 季梧桐举手投降:“您就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才疏学浅吧。” “哼,你小心一点。”留下了一句威胁,姚倩晗就大步流星的回到自己座位上去了,并暗下决心肯定要这个家伙好看。 距离上课还有一会儿,季梧桐伸长脖子冲伊南叫了一句:“喂,昨天那个女生没事了吧?” “没事。”对方头也没抬:“只是低血糖而已,稍微休息一下就无碍了。” “哦,那就好。”季梧桐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点啥,只得点了点头,拿出课本,脱下外套铺在桌子上,准备补个觉。 就在这时教导主任庞老师和一个穿着时髦的老太太走了进来:“各位,刘老师今天不太舒服,这节课临时改成英文,你们跟文系的同学一起上。” “去广场吧,我的小毛头们。”老太太笑了笑:“早上在室外学习有助于加强记忆哦。” 于是补觉计划破产,班里二十几个人摇摇晃晃地跟老太太下了楼。 临出学院楼的时候季梧桐还去了趟超市。 早上的空气的确能让人精神一振,本来因为暖烘烘的教室所带来的些许困意被一扫而空,众人就这样三五成群的跟着老太太走到了学校中心的广场上,不少上午没课早起的学生正在四处闲逛。 不远处因为本来就是英文课早就提前到了的文系学生正在等着他们。 “第十二节的三章,自己找地方去背吧,下周小考,都打起精神来哦。” 老太太愉快地拍了拍手,一个人散步去了。 季梧桐四处张望着,果然很快的就找到了目标。 “叶夕。”他走上前去,拍了一下正站在原地研究着课本的少女。 “啊!”已经转正了的合格边缘人十分丢脸的惊呼了一声,差点把手里的书给扔了:“你怎么在这儿?” 季梧桐耸了耸肩:“我们这节课的老师请假了,听说要跟文系的一起,我觉得应该能碰着你。” “嘻嘻,挺好的,咱们找个地方背书?”叶夕开心的问道。 季梧桐哀叹一声:“拜托,咱们好像有正事要做吧?你这么乖真的好吗?” “唔……” 叶夕沉默了一下,踌躇道:“可是老师不是说下周有小考吗?” “那种东西随便应付一下就好了,回头我把之前研究出来的加强感知作弊术告诉你!” 季梧桐阴险地笑了起来:“边缘人的能力还真是好用呢,我要是早点入行的话,何苦受那么多年应试教育的罪!” 叶夕目瞪口呆,面前这个刚刚涉猎能力基础的家伙,这么几天的功夫就已经开发出这种丧尽天良的副成果出来了?! “喂,别发傻了,这个给你。”季梧桐撇了撇嘴,塞给叶夕一个袋子。 “咦?”叶夕呆呆的看了一眼里面,随即立刻两眼放光:“吃的!” 季梧桐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你不是没吃早饭么,正好我们楼下有便利店,你随便感动一下就好了。” 然后叶夕就满怀感激地用松鼠一样的进食姿势消灭掉了里面的三明治和一袋牛奶。 “感觉你现在幸福的就像只鼹鼠。”季梧桐在旁边找了张椅子坐下,冲叶夕笑道:“话说一夜没睡,有什么发现没有。” “等下~” 叶夕小跑到远处垃圾桶旁扔掉了剩下的包装袋,又小跑回来,坐到季梧桐身边,小巧的鼻子微微皱了皱:“没有什么发现,只能排除掉是边缘人所为的可能,我翻了很多资料,但是并没有找到任何相关或者类似的图案,更不要提了解它们具体有什么作用了,唉。” 季梧桐假装在看英语书:“我昨天跟淼淼聊了一下,只能初步判定肯定不是鬼境,至于其它的,我也没有头绪。” “我已经发邮件给家里面了,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回复我。”叶夕说道:“不过也不能抱太大期望就是了,哎?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季梧桐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叶夕耳旁几厘米的位置,面色惊疑不定。 直到叶夕有些发慌了季梧桐才指了指她身后的椅背:“你自己看。” 叶夕回头,就在她身后的椅背处,一个小小的,几乎没有存在感的红色十字架就印在那里。 “这里也有!?”叶夕忍不住惊呼出声。 季梧桐点点头,从背包中拿出了一张学校地图,冲叶夕问道:“你带笔了没有?” 很显然,这货的概念中恐怕从来都没有大学生应该多记笔记这种基本素质存在。 叶夕立刻递了一根粉色的圆珠笔给他。 “呃……”季梧桐的嘴角抽了一下,一边低头在地图上描着什么,一边问道:“如此粉嫩的圆珠笔……你是小学生么?” “你为什么会带学校的地图啊?”叶夕没有理会这个无聊的问题,反而看着他手里地图好奇的问道。 “因为一点猜测。” 季梧桐把笔还给叶夕,展开了手中的学校地图:“看看。” 叶夕瞪大了眼睛。 地图上,昙华的校区平面图是正方形的,而此时东、西、南和中间这四个位置分别被季梧桐用圈圈标注了一个建筑,它们都处于各自方位的正中。 “看明白了吗?”季梧桐用手指着此时两人所在的广场说道:“这里是中心,下沉广场,然后是楼、实验楼和k楼,它们的位置都在东、西、南这三个方向建筑群的中央。” “所以……”叶夕低声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坐落在学校正北中央的这栋女生宿舍,f楼。”季梧桐一脸正色道:“我想我们今晚需要去看一下!” “流氓……” “哈!?难道你以为我是那种抱着不纯洁的想法,并以探查为借口企图进入那男人梦寐以求的圣地从而大饱眼福的那种人吗!?”季梧桐面露不屑的说道:“那你真是太不了解我了。” 叶夕眨了眨眼睛:“那你为什么把头转过去了?” “唔!该死,总之不是因为心虚就对了!!”季梧桐眼神闪烁。 “就是因为心虚吧喂!!”叶夕红着脸低声叫道。 “你这是诽谤!赤裸裸的诽谤!你这是在扼杀一个见习边缘人为任务献身甚至不惜名誉的伟大情操!” “我说你流氓又没说咱们不去……” “啊?”季梧桐愣了。 叶夕正色道:“既然已经有猜测了,f楼是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去的,你的象征力比我的感知术式作用大,所以哪怕知道你居心叵测,我们也只能去了。” “居心叵测什么的,咱就不能揭过不提吗?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好不好。”季梧桐挠着头发讪笑着:“没想到你这么认真,女生宿舍那种地方我怎么进得去啊。” “这个之后再想办法,总之,先看看这里到底有多少那个东西吧。” 叶夕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先提议道。 两人就这样看似散步的绕着广场转了起来。 不远处…… “f楼……女生宿舍……探查……” 姚倩晗危险的眯起了眼睛,她从小开始听觉就比其他的孩子要灵敏很多:“哼,季梧桐!你这个无耻的流氓简直是自寻死路!还有那个文系的女生,看上去竟然还想帮他!统统自寻死路!!” 两节课很快就结束了,因为已经见过面,两人也就没有一起去吃午饭,季梧桐直接回了一趟家打算补个觉顺便给白淼淼做思想教育工作,让她知道如何做一个四讲五美的好鬼,而叶夕则打算先去f楼看一眼,以便于制定今晚的潜入计划,两人约好下午最后一节课后碰头,就分道扬镳了。 而一直戴着耳机假寐的伊南在下课后都没有离开这里,仿佛真睡着了一般靠在草坪上的柳树旁,只有手指在地面上微微的划动,像是在书写着什么一般。 季梧桐今天下午没有课,所以他在家呆了挺长时间,又跟白淼淼交流了一下新的情报,两人……啊不,一人一鬼聊了半天,都没有什么收获,季梧桐的教育计划也在女孩一声声‘不听不听就不听!’的赖皮中获得了完全失败。 下午五点半,吃饱喝足的季梧桐准时出现在校门口,昨天几乎枯竭的象征力已经完全恢复,而且之前他两个一直不太熟练的术式也终于掌握了,正是状态最好的时候。 叶夕正在校门旁的花坛处等着,季梧桐远远地就看到她正逗弄着一只乖巧可爱的小白狗。 “糟糕,她的式神在呢。” 季梧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硬着头皮走上前去打招呼:“嘿,我来啦~” 叶夕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怎么?已经做好潜入女生宿舍大饱眼福的准备了?” 季梧桐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沉默不语,以不变应万变。 “哼。” 叶夕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并不存在的尘土:“跟我来,我们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我觉得你会喜欢的。” 不知为何,季梧桐看着女孩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产生了一种想要夺路而逃的冲动。 若不是小白正冲着他呲牙,说不定他就真的跑了。 当然,如果他知道接下来或许会发生什么,可能就算白牙变得跟火车大小冲他呲牙,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 第三十四章:终 第三十五章:女装大佬 季梧桐就这样跟着叶夕来到了两人的学院楼,j楼院,这一路上他几度想说话,结果都被对方狠狠地一眼瞪了回去,看来自己之前那个玩笑般的提议确实让叶夕非常的不爽,事实上,她现在这个情况,什么都有可能让她不爽。 “进来。”叶夕站在二楼的女厕所前,对季梧桐招手叫道。 “不好吧……”季梧桐面露尴尬之色,摆手道:“成年之后我就没进过几次女厕所了。” 叶夕也不废话,一把拽住季梧桐的衣领就将其拉了进去:“按理说一次都不应该进吧!我之前已经布置好术式了,其他人如果无意中经过的话,会无视掉这里的。” “那要是特别急特别有针对性的想上厕所呢?”季梧桐问道。 “那我就先把你打死省的吓到人家!”叶夕白了他一眼,轻哼道:“别废话了,我给你准备了衣服,先试试看合不合身。” 季梧桐茫然地眨了眨眼,干笑道:“衣服?你是想让我冒充老师或者学生家长吗?不对啊,就算是这样咱们学校也是不允许……等等……你……你不会是想!快告诉我我猜错了!!” 他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两只眼睛瞪得老大,一脸扭曲地叫道。 “非常遗憾~” 叶夕从一个隔间中拿出了一套细心包裹起来的衣服,冷若冰霜脸庞忽然间变得阳光灿烂,冲季梧桐微微一笑:“乖,把它换上!” “不要!!!!!” 讲道理,如果不是叶夕提前布下的术式不但有迷惑效果,同时还能隔绝声音的话,估摸着整个学院楼都能听见季梧桐声嘶力竭的叫声。 “你不能这么对我!”季梧桐此时已经退到了厕所的角落,大声叫道:“我不去了!反正那个地方十有八九肯定跟之前三栋楼一样!你自己一个人去就好了!!” 叶夕缓步逼近,悠悠地说道:“那可不行,这计划一开始可是你提出来的,为了让你混进去我可是想了好久的办法,弄到这套大号的校服也不容易,你可不要辜负我的一片好心啊~” 季梧桐惊恐得仿佛一只被逼到火锅旁的螃蟹,疯狂挥舞着自己的爪子:“不要!老子是直男!老子绝对不会妥协的!让我穿女装你还不如杀了我来的方便些!!” 叶夕此时几乎已经和他脸对着脸,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她柔声道:“乖,不要挣扎了,我怎么会杀了你呢,杀了你哪有让你穿女装好玩?” “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是我的引导者,我的脸就是你的脸!”季梧桐侧过头用余光盯着叶夕大叫道:“你想啊,这件事万一要是泄露出去,我肯定名声大噪了,到时候我丢人没关系,你身为叶家的三小姐,这不是跟我一块儿不要脸了么?!” 叶夕狠狠一巴掌拍在季梧桐身侧的墙壁上:“少废话!既然当了你的引导者,我就已经做好把脸揣在兜里的觉悟了!赶紧给我换!” “你离我远一点!你再过来……你要是再过来……”季梧桐的冷汗哗哗往下掉;“你再过来我就袭胸了我跟你讲,我这个人可是完全不知道节操与下限为何物的!你不要逼我!” 叶夕冷笑:“有本事你试试看啊?” “你以为我不敢?!”季梧桐叫嚣。 “敢的话你就试试看啊?” “靠!你不信是不是,我出手了!!” “你出手一个试试啊?” 季梧桐怂了:“姐!我错了,您就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别废话!”叶夕强行敛住笑容,恶狠狠地瞪着他:“换上!我们赶时间!” 季梧桐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我警告你!小丫头……” “警告我什么?”叶夕挑衅似的笑了笑。 “我警告你!” 季梧桐一把拿过了叶夕手中的衣服,沉声道:“你要是敢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你就完蛋了!” 说罢他便惨嚎着冲进了最里面的隔间。 “老子的一世英名啊啊啊啊!!!” 镜子前,叶夕俏皮的冲自己比了一个剪刀手,满脸的笑意。 五分钟后 “呼哧~呼哧~汪唔~呜呜呜~~~”白牙正在季梧桐的脚下打滚,整个狗……不,是整个狼都不好了。 “嘿嘿,别垂头丧气的嘛~笑一个~笑一个~” 叶夕捂着嘴努力的不让自己显得太夸张,在她面前,季梧桐正仿佛失了智一般的呆立在那里,身上是标准的昙华大学女生校服,头上则顶着跟叶夕发型差不多的假发,还是染过的那种。 季梧桐一脸生无可恋:“我觉得我的人生已经被你毁了。” “没那么可怕!来,抬头让我看看。” 少女此时正介于笑靥如花和面若冰霜的中间,伸出食指轻轻挑起了季梧桐的下巴,笑道:“啧啧,已经是个大美人了嘛,要我说就连伪装都不需要了。” “少来。”季梧桐挥了挥手:“赶紧,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伪装之后能连我自己都认不出来,不然我现在立马换衣服走人。” 叶夕耸了耸肩:“知道啦知道啦,真是无趣,保持这个姿势别动。” “来吧。”季梧桐闭上了双眼:“换张脸也许会让我好受些。” 叶夕撇了撇嘴,抬手将一抹朱砂擦到了季梧桐脸上:“坤衍厚泽——置面移容。” 感受到脸上传来的灼热感,季梧桐猛地睁开了眼睛,面前的镜子中,是一个有着白皙肤色,眉如墨画、凤目樱唇的漂亮女孩,只不过这个女孩此时正瞪着两只死鱼眼,一脸没精打采的样子。 不过仔细看去,却能发现其中还真有着三分季梧桐自己的样子。 “我勒个去……”季梧桐简直被自己惊呆了:“这简直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姑娘。” “还没完呢,姑娘可没有你现在这副嗓子。”叶夕在他身边哼了一声,指尖从季梧桐的喉结上滑过:“后天五行——巽为木、坎为水,若音弥声。” …… 八点后月亮被笼罩在浓厚的云层后,透不出丝毫光亮。 两个人影出现在了f楼门口,不出意料地被宿管阿姨截住了。 “你们两个。”阿姨有些纳闷的问道:“不是我们楼的学生吧?现在可不许串宿舍了。” “我们是学生会的,今天要来这里拍一些素材,为中秋晚会做准备。”季梧桐回答道,他的声音已经不再富有磁性,却也并不尖细,而是比较倾向于中性的那种,再加上他在女生中并不算矮的个子,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个亭亭玉立的高冷御姐。 叶夕在他身边憋着笑,向宿管阿姨出示了刚刚伪造好的学生会干部证明,虽然一个迷惑术式也可以解决问题,但是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边缘人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对普通人施展超自然的力量,像逆风小柳那种随便就一个遗忘术式丢过来的,明显是缺乏职业道德的表现。 “今年的中秋不是还有一段时间呢么?” 阿姨疑惑地看了看手中的证明,摆了摆手:“算了,你们进去吧,十点之前必须出来,这是规矩。” 两人礼貌的道谢,随后快步走入了宿舍楼。 没过几秒钟,宿管阿姨还没来得及转身呢,又有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这不是倩晗吗?” 阿姨笑眯眯的问道,她对这个学生印象很不错,在这个社会,能做到真心对老师嘘寒问暖,逢年过节发个祝福信息的孩子可真是不多了:“今天回来的这么早,没课啊?” 姚倩晗点了点头,有些紧张的问道:“您刚才放进去两个人,是不是有一个长得像男的?!” “男的?”阿姨皱了皱眉毛:“没有啊,是两个学生会的小姑娘啊,我怎么可能放男生进去。” “不可能。”姚倩晗摇了摇头:“谢谢您了李阿姨,我先进去了!” 班长大人觉得自己不可能看错,从季梧桐下午回学校开始她就一直躲在暗处盯着那两个人,一直到他们进了学院楼后,自己竟然找了三圈都没找到,无奈之下只能等在学院门口,结果过了一小时,就在她稍微走了会神,结果回过头来就看见白天那个有些娇小的女生拉着另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跑了出来。 虽然因为怕被发现不敢跟的太紧,但是从身高和体型上来看,姚倩晗几乎百分之百确认那个女生就是季梧桐假扮的! “可恶,不但是个变态,还是个有女装癖的变态!”姚倩晗咬牙切齿地冲进宿舍楼,嘴里念念有词:“等着吧!我一定把你赶出这个学校!” 另一边,季梧桐正边走边低声跟叶夕抱怨着:“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变成了女装大佬,唉,还有,就算是女生宿舍楼你也不用把我的视野弄模糊吧?现在这天气难道还会有人穿着三点式在走廊中走来走去吗?而且我看不清楚的话,怎么帮你看那个印记。” 就在两人进楼之后,叶夕递给他一副眼镜,上面被做了一些小手脚,可以让季梧桐的视线模糊到哪怕是贴着脸看都认不出对方是男是女的程度,并勒令他绝对不可以自己摘下来。 “我心里大概知道每层有多少个,如果数量对不上我再让你看。”叶夕淡淡的说道,她这会儿正牵着对方的手,防止他撞墙。 季梧桐想挠挠头,但是因为脑袋上的假发只好作罢,耸肩道:“但是这样一直牵着手被你占便宜,我压力可是很大的啊。” “闭嘴!” 叶夕狠狠地捏了季梧桐一下,面色微红地恨声道;“要不是为了广大女性同胞,你以为我想?这层数量没错,七个,上楼吧。” 正当两人走上楼梯的时候,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他们身后,并一把拉住了季梧桐的手! “混蛋!你这个该死的色狼,现在还有什么话……呃……?” 姚倩晗定睛一看,被自己拉着的这个家伙,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姑娘。 这姑娘长得,还挺好看。 “你有什么事么?”季梧桐虽然看不清楚,但他还记得姚倩晗的声音,一边留着冷汗一边故作镇定的问道。 “我……我……”姚倩晗慌乱之中看向季梧桐身侧的叶夕,大声问道:“你把那个家伙藏哪儿了!?我亲眼见到他和你一起进了……” “无聊。” 叶夕没有等她把话说完,就不耐烦的拽着季梧桐走了,从刚才姚倩晗的质疑中她就已经晓得,自己被跟踪了,被一个普通人成功的跟踪,这件事让叶夕此时的脸色十分难看。 当然,换是她另一个性格的话,说不定已经在害怕之下把什么都招了。 总之,先不理她。 两人就这样无视了被留在原地一脸尴尬与呆然的姚倩晗,快步上楼了。 这一层的走廊中倒是一个人都没有,季梧桐一把扯下了眼镜,长舒了口气:“我的天,刚才要是被发现了,我明天就可以收拾铺盖滚蛋了。” “这不是没被发现么。” 叶夕甩开了他的手,低声道:“好了,我们动作快吧,你的伪装是有时限的,很快就会失去作用,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先……” 叶夕并没有说下去,两人几乎是在同时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昨天在k楼出现的异像此时正在他们的头上、脚下乃至四面爆发轰然爆发! 红色的光芒几乎瞬间吞没了整栋宿舍楼,空气中充满了浓稠的血腥味,一个个巨大的十字架虚影不断的在周围闪烁着! 异境! 两人几乎同时反应过来,季梧桐的面具立刻覆盖在他充满了女性柔美特征的脸上,而叶夕则抬手在周围打出了十几道印记:“先天配法:兑为金——锐锋御体!” 金光闪烁的屏障在一个八阵图的驱动下将两人的身体立刻保护了起来! “周围没有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季梧桐解析了视野范围之内的一切物质,却丝毫没有发现生命气息,焦急的问道,周围的压力虽然暂时可以接受,但是力度却越来越大,正在疯狂的试图将他们排斥出去。 叶夕的脸色也十分不好看,她将异瞳融合在自己的右眼上,用自己穿透性的目光四面环顾着:“不知道,我们被异境卷进来了,不过这里的普通人都没有事,这栋楼里现在应该只有我们两……等等!那个女生还在!” “呀!!” 她的话音刚落,两人就听见楼下的一声尖叫! 姚倩晗在异境里! 第三十五章:终 第三十六章:灵媒 季梧桐和叶夕几乎是在瞬间反身冲到了楼下,刚刚布置下的御体结界甚至没有多发挥一秒作用就被二人甩到了身后。 身为边缘人的他们都在这个环境中举步维艰,季梧桐简直难以想象让姚倩晗这么一个普通人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异境深层会导致何等可怕的结果。 十几米的距离转瞬即逝,当两人冲下楼梯的时候,在他们面前的却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 身着一身白色长袍的伊南半蹲在陷入昏迷的姚倩晗身旁,包裹在血红色光芒中的右手正探向对方的脖子。 “是你!给我住手!”叶夕想都没想就召唤出了式神影镰,整个人箭射而出,镰刃狠狠地划下,不过角度却留有着那么几分余地,毕竟已经察觉到伊南绝对不是什么正常人,但对方的身份是敌是友终究还不明确,她也没有打算痛下杀手。 结果却出人意料…… 伊南冷哼了一声,另一只手轻轻一挥,两道闪烁着蓝光的透明剑刃带着劲风横扫而至,轻松地拦下了叶夕势在必得的一击后瞬间消失! “不要碍事,边缘人。” 伊南摇了摇头,抓着姚倩晗的肩膀站起身来,这个高度与他相仿的少女在他手里却仿佛没有重量一般。 火光乍现,季梧桐一个箭步刺拳带着深青色的火焰从叶夕背后现身,这一击他直接就用了九成力,伊南刚刚所表现出的实力绝对不在自己的同伴之下。 伊南微微皱了皱眉:“不知所谓。” 他空着的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柄短刀,正在他修长的手指间飞快旋转着:“五步斩!” 嗖嗖嗖嗖嗖! 季梧桐的脚步停下了,在他面前的地板上,五条深深的沟壑纵横交错,他惊疑不定地看着面前一脸漠然的伊南,心道如果不是刚刚自己反应快了点,五步之内自己就已经倒下了。 伊南没有多做纠缠,他最后冷漠地看了二人一眼,便抓着姚倩晗猛地一跃,竟是直接从三楼破窗而出,身影在夜色中几个起落便离开了季梧桐的视线。 两人还没有做出反应,就感觉身上的压力骤然一轻,周围的红光仿佛潮水一般褪去,地面上那五道刀痕也慢慢消失了,周围的世界正在恢复色彩。 异境消失了! “我们走!”叶夕当机立断地说道:“看来幕后主使已经找到了,我在他身上留下了追踪印记,还没有被发现,必须快点追上他。” 季梧桐点了点头,就凭伊南刚刚对他们那强烈的敌意以及姚倩晗还在他手里这件事,两人也不可能就此置之不理。 因为异境已然消失,之前伊南冲破的窗户也恢复了原状,他们只能快步从一堆女生诧异的目光中冲出了宿舍楼,直奔叶夕留有印记的地方追去。 “看来学校里出现的种种异像都是他干的好事!”季梧桐一边跑一边扭头冲叶夕说道。 后者显然一时间还不太适应这个戴着面具的冷艳御姐,稍微反映了一下才点头道:“没错,幸好我们刚刚打断了他,不然你那位班长甚至可能都已经遇害了。” 季梧桐显然还没有察觉自己现在还是一身女装,只是托着下巴点头:“没错,只是刚才我们已经明显置身于那诡异的世界中,但是我却觉得那玩意儿不像是我曾经呆过的鬼境或者魔境,难道是另外两种?” “不对!”叶夕翻过了一个花坛,摇头道:“也不是妖境或者怪域,那两种我也见过,很显然跟那片红色光幕并不是一种,只能说,我们遇到了一个完全没有情报的敌人。” “伊南那小子……” 季梧桐一边拼尽全力跟上叶夕的速度,一边恨声说道:“没想到他藏的那么深,昨天那个低血糖的姑娘可能也跟他脱不了干系,你确定他真的是人类?” 叶夕沉吟了一下,摇头道:“现在不确定了,刚才他的身上,有极其强烈的鬼气,说他是人有可能,说他是鬼也合理。” “那为什么刚才那个并不是鬼境?!”季梧桐问道。 “我哪知道!”叶夕气道:“我也是一头雾水!等等,我们到了!” 两人不知不觉中已经赶到了学校中央的广场,这里也是学校里五个印满了红色十字架的地方中唯一没有爆发过异境的地方,而他们的面前,是一层只有边缘人才能看到的扭曲光膜。 “低级鬼境!”叶夕第一时间做出了判断,冷笑道:“正好,不用担心被别人看到了,我们进去!” 两人就这样快步冲进了面前的鬼境之中。 鬼境内,下沉广场 季梧桐和叶夕刚刚冲了进来,感受到了周围一阵阵阴冷气息的同时,也看到了里面的几个‘人’! 姚倩晗侧躺在一张长椅上,生死不知。 而身上阴气缭绕的伊南正拿着手中飞快旋转的短刀,步步逼近一个瘫倒在地上满脸惊恐的老人。 “是那个清洁工老大爷!” 季梧桐第一时间就认出了那个昨天在厕所遇到的老人,要不是他,可能现在自己和叶夕两人都没有察觉到这个学校的异像,而此时此刻,伊南的短刀已经闪电般刺出,目标直指老人的心脏。 “救命!” 老人绝望地喊道,与此同时,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狗出现在他的脚边,用脑袋狠狠撞开了伊南直刺而来的手臂。 伊南镜片后的眸子中闪过了一丝阴霾,背后一道干瘦的人影若隐若现,只见他狠狠地反手突刺,直奔白牙的咽喉。 白牙一声咆哮,身形瞬间膨胀到卡车大小,飞快的跃起躲开了伊南的短刀,前爪狠狠拍下。 轰的一声,伊南的身形从烟尘中飞退而出,毫发无伤,而白牙的肩部则多了一道长长的血痕,明显是吃了点亏。 在它后面的老人,也许是因为置身于鬼境太久,又在刚刚受到了剧烈的刺激,已经昏了过去。 “愚蠢!” 伊南冷冷转向叶夕和季梧桐,咬牙道:“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边缘人!” 季梧桐凌空跃起,整个右腿都包裹在火光中,战斧般冲伊南当头砸下:“清楚得很!” “无耻!” 伊南不知为何忽然一偏头,咬着牙硬扛了季梧桐一腿,恨声道。 “无耻?”季梧桐一愣:“我怎么就无耻了我?!” “这家伙竟然还是个绅士……” 叶夕叹了口气,倒提着镰刀向伊南飞身扑去,半路扭头对季梧桐说了句:“喂,你好歹注意一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季梧桐懵了一下,随后低头看到自己腰下的裙摆,顿时大怒:“你这可过分了啊!” 伊南挥刀挡下叶夕的劈斩,左手挥出几十张白色的纸片人,沉声道:“阴兵借道!” 纸片纷纷落地后,一个个仿佛僵尸般干瘪的尸体竟然从地底爬出,提着锈迹斑斑的破刀烂盾,嘶吼着向季梧桐与叶夕杀去。 “这是什么玩意儿?” 季梧桐双手交叠,一道赤五星贯穿了三只阴兵,伸长脖子向叶夕问道。 后者此时已经完全没有时间搭理他,伊南手中的短刀奇快无比,一道道刀光或刺或劈或挑或刮,弄得她一时间只得疲于招架。 直到一个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骑士擎盾猛击,才把伊南逼退。 “你们简直不知死活!” 伊南怒喝一声,收起了短刀,从宽大的袖口中取出了一根半米长的断茬木柄,斜指地面:“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离开这里,我不伤你二人!” “哼!”季梧桐冷笑道:“离开?离开之后让你发动学校中的阵法,让这里生灵涂炭吗?” 伊南面沉如水:“你也知道红魔阵?” “我不知道!”季梧桐单手指着伊南:“不过此时此刻站在这里,我能感觉到,东南西北各有一股诡异的力量蠢蠢欲动,如果这里再来一次之前的异像,那乐子可就大了,巽——乱风刀!” 嗡鸣声响起,一阵阵肉眼不可察觉的波动席卷向对面的伊南,那是只有用象征力才能看到的无数由空气构成的刀锋。 这是他拥有了两本基础教材后新掌握的攻击方式,杀伤半径比离字诀远得多,数量比赤五星多的多的巽字诀术法——乱风刀,无论是攻击力还是隐蔽性都让人满意,只不过准备时间长了些,所以季梧桐之前才说了半天的废话。 “还不快滚!”伊南狠狠一挥手中的断柄,周身的空气一阵激荡,之前一直在他背后漂浮着的干瘪虚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身穿绿色长衣,手持长刀的高大人影! “这什么玩意儿?!” 看到自己的攻击仿佛泥牛入海般被对方直接用气势轰散,季梧桐整个人都不好了:“总觉得看上去很强的样子啊!” “躲开!”叶夕连忙喊道:“他身上那鬼的压迫感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伊南冷然一笑,手腕翻转,手中的断柄顷刻被一阵翠绿的光华所笼罩,他一步一顿的向前走着,每走一步口中便吟一句诗。 “桃园结义薄云天,偃月青龙刀刃寒。” “一骑绝尘走千里,五关斩将震坤乾。” “忠心报国为栋梁,肝胆护兄铸铁肩。” “一去麦城无复返,英魂庙里化轻烟。” 诗音落罢,光华褪尽,云开雾散,冷艳锯出露峥嵘! 季梧桐早就反应了过来,一声惨嚎:“这他娘的是武圣!是青龙偃月刀!” “怕了?”伊南眯起了双眼,盯着季梧桐身后的老人:“怕了就快滚!” 叶夕咬紧牙关,冲季梧桐叫道:“上!强的是这人手中的刀!他自身的力量并没有那么强!” “姑奶奶,你还真不把我的命当命是吧!?” 季梧桐长叹一声,动作却没有半分迟疑,面具上线条勾勒出狂怒的神色:“赤五星——三百六十度爆碎!” 当初在白淼淼的鬼境中,季梧桐就是凭借着这一招,直接将力量甚至不逊色于大鬼的章栋狠狠轰飞的。 但是…… “萤火之光!”伊南纵身跃起,冷艳锯青光乍现:“还敢与皓月争辉!” 春秋八法——立马横刀! 伊南与其背后的武圣虚影同时在半空中纵臂旋刀,无数道青流仿佛屏障一般将他整个人护在其中,数十道赤红色的光芒无论何等绚烂却始终无法突破这一层由冷兵器布下的铁壁! 而叶夕则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伊南背后,眼中闪烁着猩红色的光芒,手中修长的镰刀伴随着阵阵呼啸声斩了下去! 伊南仿佛背后长眼一般,手中的冷艳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从自己臂弯下倒刺而出,身体也随着这一刺转了一百八十度,空着的左手狠狠地推向刀尾的末端! 春秋八法——白驹过隙! 呯!! 如果不是立刻抛开了影镰,同时在骑士黑桃与自己融合后立刻进行强化,用那厚重无比的巨盾挡下了这一击,叶夕很可能会被这招直接卸掉一条手臂! 强!好强! 武圣云长,名不虚传! “你到底是什么?!” 季梧桐整个人都被裹在火焰之中,向伊南撞去。 甚至没有出招,此刻武圣附体的伊南仅靠着凭空而来的战斗本能就躲开了季梧桐地撞击,顺便用刀柄推了他一把,使其差点没调整好重心砸在地上。 “昙华大学大二哲学系三班的学生,伊南。” 伊南冷冷的看着正在继续积攒力量的二人,轻声道:“当然,如果从你们边缘人的角度来说,也可以称我为……灵媒。” 灵媒? 叶夕楞了一下,忽然说道:“你是个灵媒?!跟日本的阴阳师相仿,可以接引鬼魂和灵体上身借用其力量的灵媒?” “啊,可以这么说吧,虽然和那些不入流的家伙相提并论让人有些不爽。” 伊南轻声道,手中的长刀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半圆,随后重重的指向叶夕:“那么,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你们还打算与携武圣之力的我抗衡吗?边缘人!” “就算你是灵媒,是人类,我也不打算放弃阻止你去害人!”叶夕沉声道。 伊南怒道:“你几时看到我想要害人了?” 季梧桐眨了眨眼:“那你在f楼带走姚倩晗……” “愚蠢!你们知道怎么治疗她吗?如果不是为了救她,还有你们碍事,我早就第一时间破掉那个红魔阵了!”伊南咬牙道。 季梧桐傻了:“你怎么不早说!” “混蛋!你们给我机会了吗!?”伊南怒斥道。 叶夕也傻了:“那你刚才想要杀死那个老伯……” “呵呵呵呵……是为了不让我激活整个法阵的枢纽哦。” 三人皆是一惊,那个从一开始便昏倒在地的清洁工老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起了身来。 “我等着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蝼蚁们……” 老人浑浊的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第三十六章:终 第三十七章:梅德?贝拉克勋爵 两个世纪前 爱尔兰,威克洛郡 梅德?贝拉克从小在这个被誉称为‘爱尔兰花园’的东部城镇长大,和别的同龄男孩子一样,他每天上课、打瞌睡、被罚站、看到在意的女孩会发呆很久、每天直到太阳落山才满身泥泞地回家。 虽然和别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充其量也只是脸上比同龄男孩少了一些雀斑,但是小梅德依然有十分值得自己骄傲的地方,因为,他的父亲,是一位光荣的伯爵! 尽管并不是世袭,也没有自己的骑士或领地,但是仅凭这个名号,就足以让老贝拉克在这个地方成为一个受人尊敬的大人物了,事实上,梅德的父亲的确是一位温文尔雅的贵族,他几乎可以被称之为一个慈善家,虽然不大却足够殷实的家业被老贝拉克打理的井井有条,遇到有困难的人他从不吝啬于伸出援手,感觉就是一个有着贵族的称号,却和蔼可亲的中年大叔。 一个人的品行决定了其他人看待他的目光,所以大家也总是称他为‘慷慨的贝拉克伯爵’、‘善良的慈善家贝拉克’或是‘让人尊重的贝拉克’。 我想如果此时此地拥有着伯爵称号的是某人的话,也许大家则会冠以他‘懒惰的季xx’、‘铁公鸡x梧x’、‘宅在家中发霉的xx桐’等称号,嗯,姑且暂时揭过不提。 而梅德的母亲则是一位端庄的淑女,她会用热腾腾的苹果派招待每一个前来找自己儿子玩的小朋友,她会提着长裙在顽皮儿子的身后一边小跑,一边轻声叫道:“慢一点,我的小勋爵,别摔倒了。” 很显然这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女士。 所以,小梅德?贝拉克勋爵的童年无疑是充满了温馨、快乐与幸福的。 直到他十三岁的某个夜晚,不幸降临。 那时,他正在烦恼与艾妮的关系,小勋爵觉得自己很讨厌她,因为那个小女孩总是喜欢捉弄自己,但是自己可能也喜欢她,因为无论那个有着一头亚麻色短发的女孩在自己的头上放稻草、还是忽然从背后出来吓自己一跳,他都不觉得生气。 于是,他把母亲叫到房间,在暖洋洋的壁炉前,倾诉着自己懵懂的烦恼。 “哈哈,我的小勋爵长大了。” 美丽的伯爵夫人忍不住笑出了声,捏了捏儿子已经涨红了的小脸:“相信你的母亲,亲爱的,从今天开始你已经长大了!不过如果你还愿意听一听过来人的建议,妈妈觉得你明天可以邀请那个小家伙来咱们家玩,我会替你征服她的味蕾的!” “那就意味着她以后会经常过来。” 小贝拉克一脸纠结:“我会欢迎她么?” “你应该欢迎她。”母亲笑着:“或许你会还想在自己的房间陪她看星星!” 男孩不知所措的摇了摇头:“不,我不喜欢别人进我的房间。” “如果她是别人的话,孩子。”伊莉莎轻笑道:“可惜我觉得她即将不再是了,哦,我真的不想那么早失去你,小家伙,但是如果真的有那么一……” 她忽然不说话了,原本因为壁炉而有些粉红的脸颊刹那间失去了血色! “怎么了,妈妈?” 梅德?贝拉克抬起头来问道。 伊莉莎没有说话,只是立刻抱起了梅德,走到了他房间的一角,纤细的手臂竟然直接掀开了地板。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空间。 “哦,天哪!” 男孩惊呼道,看到变厉害的母亲,他感觉自己变得更了不起了,虽然如果说出来的话明天上学时博科和艾勒特可能会把自己当成傻子。 “孩子。” 面色苍白的母亲半蹲下来,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孩子,眼眶有些微微发红:“我们玩一个游戏好吗?” “在晚上十点么?妈妈?按理说你应该已经强迫我睡觉了。”男孩抬起头来,眼中充满了好奇与天真。 伊莉莎细细地端详着自己的孩子,仿佛要把他的样子刻在自己的灵魂里,随即强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轻声道:“是的,我的宝贝,今晚可以晚点睡,我们先玩个游戏。” “好!” 梅德兴奋地说道,他喜欢玩游戏。 “听好了,我给你一张藏宝图。”伊莉莎深呼吸了一下,从自己的项链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条交给梅德,低声道:“一会儿你就藏在这里面,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等肚子第二次咕咕叫的时候,从里面推开这块地板,找到藏宝图里的宝藏,到时候,你就赢了。” 梅德乖巧的点了点头,将那张纸条放在了自己的睡衣里:“那奖励呢?” “奖励……” 伊莉莎垂下了头,有些哽咽的笑道:“奖励是以后妈妈不会在十点多的时候就强迫你睡觉了。” 梅德很开心,这个年纪的孩子本来睡得就少,每天按时睡觉对他们来说前半个小时总是折磨的,于是他很满意这个游戏奖励。 “那么,游戏开始。” 伊莉莎把梅德抱进了暗格里,然后慢慢地在外面将地板合上:“晚安,我的小勋爵,我的爱。” 就在地板合上的瞬间,她的眼泪终于像断了线一般地滑落,泣不成声。 “看来你已经哄好了我们的小勋爵,亲爱的。” 老贝拉克出现在了房间门口,这个英俊的中年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套体面的西装,而不是平常那一身轻便的睡衣,他向自己的妻子伸出了手:“那么,我们走吧。” 两人就这样手挽着手走出了多年以来一直赖以生存的家,速度随着他们不断地前行越来越快,在这个过程中,他们的指甲慢慢变长,两颗尖牙也从上唇探了出来,男人的斗篷和女人的披肩在风中褪去了伪装,化作两对漆黑的蝠翼。 命运在前面等待着他们,哪怕几十年来他们从未害过一个人,哪怕他们每隔一个月都要与自己的血脉抗争,终究还是无法彻底避开追杀的脚步,那些自诩为正义的存在,其体内蕴含的灵魂真要比从出生开始就注定是异类的两个吸血鬼高尚多少么? 无论答案如何,他们知道,逃避已经到了尽头,今晚,自己从未害过人的双手即将沾满血腥,然后魂飞魄散。 但至少,他们最珍贵的宝物,爱的结晶,或许可以在这场浩劫中活下来。 这一夜,威克洛郡的郊外杀声震天,血月如钩。 …… 梅德很尽心地在玩这个自己并不知道是什么性质的游戏,他乖巧的蜷缩在卧室地板下的暗格中,无论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后外面有多么的嘈杂,他都忍住了没有去掀开地板看上那么一眼,毕竟晚上十点可以不被催着睡觉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直到第二天的早饭时间,他才在肚子咕咕的叫声中爬了出来,首当其冲映入眼帘的,就是自己一片狼藉的家。 他有些害怕,但是依然记得母亲的嘱咐,展开了那被叠成四四方方纸条,这是一张是瞄上两眼就能看明白的‘藏宝图’。 也许他们只是到那里等我了。 没有见到平日中在厨房里忙里忙外的母亲,也没有见到总是放不下指间那根香烟的父亲,小梅德心里对自己安慰道,快步地冲出了家门,跑到了城镇外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坡上,这里就是藏宝图上画着一个小红叉的地方。 紧接着,他从一棵枯死的老树里面发现了一个不大的盒子。 里面轻飘飘却又价值连城的珠宝几乎闪花了他的双眼,最下面,则是一封信。 没有人知道信上的内容,就连他以后拥有过的无数‘爱人’或是所谓的‘同类’都从来不知道这件事,当小小的他颤抖着将手中的信撕成碎片之后,一个穿着神父衣的老者出现在了梅德面前。 “你是谁?”老者轻轻地问着。 “我是梅德,梅德?贝拉克勋爵。”男孩冷静的回答道,在之前的十几分钟内,他已经彻底挥别了过往的幼稚、天真,也抛弃了自己尚未走完的童年。 老神父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忍:“那么,你知道自己是什么吗?” “血族,或者说是……” 梅德眼中闪过了一丝怨毒:“吸血鬼!” “我能看到你的恐惧和茫然,孩子。”脸上皱纹密布的老人叹息道:“你不需要掩饰,你的父母用生命为你换来了一线生机,并不是想让你怨恨这个世界的。” 梅德垂下了头,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从脸颊上滑落,他知道自己的父母已经凶多吉少,但当他真正从别人的口中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小小的少年依然崩溃了。 老神父并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在原地等到梅德不再哭泣,才轻声道:“教会以为你早就被送走了,那些年轻人所掌握的实力并不能支撑他们的狂妄,所以才没有发现你。” “但我被你找到了,你想怎么样呢?”梅德因为恐惧和愤怒而颤抖着问道:“像对待我父母一样?” 老神父转过身去,背对着梅德:“是吧,应该是这样的,留下你注定后患无穷,如果我再年轻个三十岁,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不过……” 他迈步向远处走去,传来的声音也变得若有若无:“我现在已经没办法对一个连血脉都没有觉醒的小蝙蝠出手了,你走吧,像你父母期望的那样,活下去,远离这个地方。” 那一天,真十字正教的裁判长,有着终末之光称号的——玛库斯?拉达尼尔并没有杀掉梅德,并隐瞒了他活着的事实。 十二年后,玛库斯在自己从懂事起直到现在的唯一居所,真十字正教总部那一方小小的宿舍中寿终正寝,享年一百三十七岁。 在玛库斯离世第三年的初春,真十字正教麾下第七、第十三主教被杀,死于家中的他们胸口上有一行用鲜血写下的字——为贝拉克伯爵与伊莉莎女士。 同年十一月,真十字正教异端裁判所第二裁判长被杀,在案发现场,异端裁判所处决过无数异类或疑似异类的地下监牢入口处墙壁上,写着两个大字:血偿 血偿丑闻后的第二年圣诞节,威克洛郡的一对新婚夫妇被发现死在自己家的卧室中,女子死于睡梦之中,男人则被掏出了心脏。在客厅雪白的墙壁上,留有一行鲜红的血字:祝艾妮新婚快乐,你同年的玩伴——梅德?贝拉克勋爵 还有半个不属于这两人的心脏,被放在艾妮枕边。 也许从那一刻开始,梅德?贝拉克就已经疯了吧…… 威克洛郡血案发生的三年后,已经几乎被杀掉了小半高层的真十字正教震怒,以手头的全部线索开始整个欧洲范围缉拿追杀梅德。 1八35年冬,因为三年前失去了半个心脏而实力大损的梅德刺杀真十字正教的教宗——德莱昂三世失败,被无上圣力重伤,险险逃走后,却再也无法改变自己不再年轻的容貌。 1八37年9月,梅德在爱尔兰都柏林被抓到踪迹,走投无路下,跳下大海,疑似死亡。 没有人觉得同时被三把秘银长矛贯穿,然后又被圣剑刺穿了心脏的梅德能够活着,就连梅德自己都不觉得。 当他在海中被一艘渔船捞起救了过来之后,他才知道,原来是自己的另外一半心脏救了自己一命。 五年前他杀死刚刚新婚的艾妮之后,悲愤欲绝下其实掏出了自己的整个心脏,斩断一半之后,将剩下一半放置于艾妮的尸体中,而他自己则换上了艾妮心脏的另一半。 这剩下的一半,被他置放在自己的胸腔中央,在重伤落海之前,他被异端裁判长刺中的,其实只是一团掩饰用的血元素罢了。 就这样,他侥幸的活了下来。 不过这时的他已经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血脉本能了,他残忍的杀害掉了救下自己的打渔夫妇,吸干了他们的鲜血,隐姓埋名,一度过着行尸走肉的生活。 直到他流落至东方很久以后,发现自己的生命力即将无以为继,于是,依靠着血脉中传承下来的知识,在昙华大学的东、南、西、北、中布下返祖圣血魔阵,伺机准备用全校几万人的生命来换取自己继续活下去的权利。 此时此刻,魔阵已成,午时已到! 他要用一场盛大的血祭,来庆祝梅德?贝拉克勋爵的复活! 第三十七章:终 第三十八章:猫捉老鼠 “你……你是?” 季梧桐看着面前整个身体都被包裹在一团猩红色雾气中的老人,面色惊疑不定。 梅德?贝拉克嘶哑地笑了笑:“我确实是昙华大学的清洁工,孩子,不过你们现在也可以称呼我为梅德?贝拉克勋爵,呵呵,我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大概二十年了,当然,今天是最后一天,我想如果在一夜之间全校的三万多人同时死于非命,这所学校是无论如何也没法再办下去了吧?” “你说的都是真的?”季梧桐直勾勾地盯着伊南。 “废话。” 伊南面色微红的偏过头去,咬牙道:“如果不是你们两个边缘人,我早就把这最后一个阵式破除了!” “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在班里跟我说?!”季梧桐不满地叫道。 “你谁啊?”伊南冷冷地看着他:“我可不记得自己的班级里有你这么一个女生!” 季梧桐这才想起来他现在还处于伪装中,整个人都不好了:“我是季梧桐,老子是纯爷们儿,我也不是自己想变成这个德行的!” “唔……” 联想了一下季梧桐虽然不算粗犷但肯定也扯不上娘的脸,伊南面色泛白,很显然是被恶心到了:“没想到你的爱好这么别致,好吧,如果今天能活下来的话,我会替你保密的。” “保你三舅的密啊!我说你不要摆出一副很理解很了然的脸啊!” 季梧桐仿佛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此时还身处险境,指着伊南的鼻子叫道:“还有你眼中那么明显的同情是怎么回事啊!老子才没有后悔过自己是个男的啊!喂!你有在好好听我说话吗!” “哼!”伊南冷哼道:“总之,如果不是你们胡搅蛮缠,完全不给我解释的机会,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果然边缘人都是一群废物!” “你放屁!什么叫不给你机会解释!?” 季梧桐梗着脖子怒道:“你看看你都说了啥?‘不要碍事!愚蠢!不知死活!快滚!’还有空做自我介绍,还有空吟诗召武圣!你能说这么多废话就懒得解释一个误会?” 伊南的面色微微一僵:“总之,就是你们两个不分青红皂白,无理取闹!” 估摸着他实在是没好意思说自己刚才被这两个家伙弄得心烦意乱,再加上性格内向,一时间就把解释这档子事儿给忘了。 “我说……” 不知道为什么叶夕十分有气无力地在一旁插口道:“你们的感情还真好啊。” “谁跟这个混蛋感情好啊!”两人异口同声。 “你不要盯着我看!你知不知道你自己这张脸和这身校服超诡异的!”伊南怒道。 “我呸!老子看成人杂志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季梧桐反驳:“我是直男!” “都闭嘴!”叶夕终于忍无可忍了:“说相声呢啊你们这是?!” 两人都被她吓得闭上了嘴,叶三小姐动起真火来,气场从来都是ax的。 “呵呵……这位小姑娘……”梅德微笑道,一脸的慈眉善目:“不妨就让他们说完好了,我都还没有意见,你何必发这么大的脾气呢?” 叶夕冷冷地看着他:“让他们说够了,你也就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发动你身下的魔阵了是不是?” “不不不~” 梅德缓步走到广场中央,笑道:“我从来都不需要争取什么时间,准备工作早就已经完成了,只不过一时半会儿我还老不死,反正等了这么多年,也不在乎再多等你们留下几句遗言不是么?” 他脚下的地面浮现出了一圈之前季梧桐两人从来没有发现的暗红色花纹,仿佛液体一般不断地流动着。 “不可能!”伊南不知为何说出了一句大多数反派临死前的专属台词,沉声道:“之前那四栋楼的阵式应该已经都被我破开了!按理说你现在最多只能获得五分之一的力量!而且在灵媒布下的逆鬼境中你是不可能吸收活人的生命力的!” 梅德轻轻笑了笑:“天真的孩子,难道你以为之前每个魔阵最多爆发不超过两分钟,是因为你从中破坏的原因吗?难道你觉得,我在这儿布置了二十年,付出的成果还能被你兜里那柄荆轲曾经用过的短刀斩掉吗?” 伊南的瞳孔瞬间收缩,他觉得自己似乎真的犯了一个大错误。 无论是边缘人之前请保重显示的那两次异境爆发,还是昨晚在k楼的血色天幕,或是刚刚f宿舍楼爆发的异境,伊南都以为是自己及时赶去阻止才成功将那些红魔阵扼杀破坏掉的,不过事实,貌似并非如此。 “真是不知道你从哪里来的自信。”梅德冷笑道:“以为用灵力强行破坏掉我一个血十字就可以阻止我的计划了?以为之前的四个法阵都被自己阻止你就有资本直面现在的我了?以为……” 他森然一笑,露出了两颗长长的尖牙。 “以为我真的会被你这个小小的东方灵媒逼到走投无路吗!?” 梅德化作一道猩红色的虚影,转瞬间出现在伊南的身后,指甲伸长了数倍的手狠狠刺穿了这个年轻灵媒的肩膀,然后猛地一记膝撞顶上了他的腰眼。 “噗!” 伊南横着飞出,在半空中便喷出了一口鲜血,那个外表看似老人,智慧去过于常人的名…错了,身体强度却强到恐怖的家伙差点震碎了他的五脏六腑。 季梧桐一个健步接下了伊南:“喂!你没事儿吧,还活着没!” “咳……咳咳……”伊南又咳出了两口血,甩开了季梧桐的胳膊,抬手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我没事,他要是只有这点本事的话,还不足为惧。” “到底还是避开要害了么?”梅德轻轻地舔舐着自己指间的鲜血,狞笑道:“那太好了,我刚刚只用了不到两成力呢!” “巽——乱风刀!” 季梧桐抬手甩出十几道风之利刃。 “猩红杀人鬼!” 叶夕鬼魅般的出现在梅德身后,巨大的镰刀横扫而出。 “春秋八法——鬼神惊!” 伊南单手拖刀后发先至,冷艳锯反手撩向梅德脖颈,刃锋所过之处留下大片青色刀芒。 全中! 季梧桐的乱风刀几乎撕碎了老人上半身的员工服,并在他身上留下了十几道密密麻麻的血痕。 叶夕的镰刃一小半都没入了对方的身体,浓稠的暗红色鲜血洒下,将广场上的地砖都灼掉了一层。 伊南手中的长刀更是几乎砍下了这只吸血鬼的半个脖子,使梅德整个人都显得怪诞恐怖。 “嗯,力道不错。” 梅德当然没死,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反而略显享受地长舒了口气:“啊~这让我想起了那个被我生生撕成碎片的第二裁判长了。” “喂!你怕不是个变态吧!”季梧桐崩溃的叫道:“被人拿刀砍有这么让人享受吗?!” 伊南冷冷的回过头:“唯独你没有资格说别人变态啊!” “大哥都这会儿了您能别吐槽我了么,让开!” 季梧桐脸上的面具从原本粗糙的模样逐渐变得光滑精致,他双手各凝出一团两昧火,整个人拖着长长的尾焰向梅德冲去。 伊南和叶夕几乎是同时从两边跳开,紧接着就看季梧桐的双手狠狠地轰在梅德干瘪的胸膛上。 然后梅德低了下头,就这么看着半蹲在地上双手怼在自己胸口的季梧桐。 呲……火灭了。 季梧桐缓缓抬起头来,没有从对方那半人不鬼的脸上发现任何痛苦的迹象,于是他立刻在脸上堆起了谄媚的笑容,无比的阳光灿烂:“大爷!我错了!” “嗯?” 梅德一脚就把季梧桐踹到了地上,随即单手卡着他的脖子把这个比自己高大了不少的年轻人提了起来;“谁是你大爷啊?” 季梧桐感觉卡在自己脖子上的好像并不是一只手,而是一把铁钳,此时不要说讲话了,就连呼吸都几乎做不到,只能狠狠地拍着梅德的手臂。 “白……白……白牙啸!!” 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季梧桐感觉自己脖子的压力一松,掉落到地上,而梅德则出现在三米之外,饶有兴趣的看着叶夕。 “呼!你没事吧?”叶夕一路小跑到季梧桐身边,担心地看着他。 她察觉到情况不对后便立刻收起自己的其它式神,同时与白牙融合,尽全力打出了一记白牙啸,总算在季梧桐窒息之前逼开了梅德。 当然,性格也变了。 “没事……呜咳……老小子挺狠!” 季梧桐趴在地上干咳了两声,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似笑非笑的梅德:“这是个怪物啊!” “真是无聊的玩具。”梅德摇了摇头:“连打发时间的价值都没有呢,既然这样的话……” 他挥了挥手:“那你们就去死吧!” 一排猩红色的血箭四射而出,目标直指三人周身的各处要害。 叶夕手上的拳刃瞬间散去,一面巨大的黑盾浮现在她的身侧,将他们两人完全遮蔽在盾牌后。 伊南手中的长刀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把拂尘,扬手轻挥:“大道无极!” 一阵刺耳的咄咄声后,叶夕手中千疮百孔的盾牌也消失了,不过她和季梧桐两人倒是毫发无损。 而射向伊南的血箭全都被他手中的拂尘甩到了远处,消失在了远处。 “挡的还不错嘛。”梅德轻轻拍了拍手,他身上的伤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全部愈合了:“如果你们再表现的像样些,我不介意再陪你们多玩玩。” “可是我不想再陪你玩下去了。” 正当伊南和叶夕轻松了口气准备抓紧时间思考对策的时候,季梧桐却站起身来,面具上的笑容是如此的不怀好意:“再拖下去,你一直在准备的那个什么鸟阵就该完成了。” “你说什么?” 梅德的脸色微变。 “你看看~”季梧桐一边向他走去一边摇头道:“你的演技还真是有够拙劣,我想,虽然嘴上说着不是,但是你现在的目的其实一直都是拖时间,对吧?” 梅德冷哼道:“不堪一击的你凭什么这么说?” “就凭我们脚下的这个阵还没有启动!”面具上勾勒出的嘴角露出了邪恶的笑容:“你以为用自己那油尽灯枯的身体来给我们一种,嗯,怎么说呢,无可匹敌的错觉就万事大吉了吗?” “你找死!”梅德扑了上去,他的动作极快,几乎眨眼间就冲到了季梧桐面前:“那就看看到底是我虚张声势还是你不知死活!” 他凶猛无匹的一爪挥出,顿时将季梧桐整个人都打散了! 打散了?! 梅德猛地回头,发现这个戴着面具一脸欠揍的‘女生’却是站在自己的身后,手中还燃烧着明黄色的火焰。 “西方的吸血鬼,哼哼。”季梧桐冷笑道:“恐怕你连什么是幻术都不知道吧!我们不会再给你时间了!极?两昧火!!” 明黄色的火焰狠狠地砸在了梅德身上,却依然立刻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了一块正在飞速缩小的焦痕。 “这就是你所谓的不给我时间了?”梅德狞笑道。 季梧桐也不说话,抬手间又是十几道赤红色的光带飞射向梅德,同时回头冲叶夕和伊南大喊道:“他现在只是恢复能力和体术强而已,而且又在全力维持这个法阵的运转,没法同时兼顾战斗,别给他喘息的机会!耗死他!” 话音未落,伊南手中的短刀已经从后面穿透了梅德的小腹。 留影——刺秦! 远处又是一道白牙啸轰了过来! “该死!” 被发现了盘算的梅德终于恼羞成怒,他这么多年布置下来,体内的血脉力量几乎已经见底了,虽然圣。红魔阵发动后吸收了全校师生精血的他可以恢复巅峰时期的全部力量,但是在那之前,他其实并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强大! 他只是用血族强大的身体素质,以及自己恐怖的移动速度给了三人一个错觉,一个猫捉老鼠的错觉。 仿佛一个居高临下的强者,平时不屑于出手,但凡出手就是雷霆万钧! 其实他只是减少自己战斗的时长,努力将大部分时间放在引导红魔阵上,三人的攻击能不躲就不躲,能硬抗就硬抗,自己能摆pss就摆pss。 季梧桐的火很顽固,叶夕的招很强大,伊南的青龙偃月刀更是凌厉。 他只能不断地用自己仅剩不多的血脉力量不断修复身体,努力将战斗拖到红魔阵完成。 所以梅德才会摆出一副猫捉老鼠的姿态。 其实,这只老猫早已经油尽灯枯! 第三十八章:终 第三十九章:死战 “你们这群蝼蚁!” 梅德咆哮着冲向场面上看似气势最弱的叶夕,指尖带着浓郁的血色:“只要老老实实的被我踩死就好了啊!” 季梧桐即便识破了梅德的伎俩,但不得不承认,对方恐怖的速度让自己完全没有办法,他只能尽可能的催动象征力,将巽字诀的加速效果发挥到最大,企图在叶夕被正面击中之前分散梅德些许的注意力。 “血身傀儡!” 伊南也是立刻从袖口掏出了一个通体血红的纸片人,他喷了一口血在上面,双眼死死的盯着梅德,手中短刀顷刻间将纸人贯穿。 无论对边缘人再怎么没好感,他至少也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如果让叶夕倒在这儿,那么自己也必将难逃厄运。 但是事实上,比季梧桐这个半吊子强太多的正式边缘人,从小就在家中苦练能力至今的叶夕,真的就这样会被轻易击倒么? “后天八卦……” 叶夕的声音依然柔弱,但面对着直扑而来的梅德,少女的眼神中并没有丝毫畏惧:“兑为金,施以五行,震为雷——锐?雷道除魔!” 惊雷炸响,一道闪烁着金色锐芒的雷光从梅德胸口透体而过,带起了一串飞溅的鲜血。 “呀!”叶夕后知后觉的被自己激射而出的雷光吓了一跳,仿佛一只受惊的兔子般一脸无措:“吓死我了!” 所谓帅不过三秒,季梧桐觉得这姑娘实在是太丢人了。 不过他手上可没慢到那儿去,所谓趁你病要你命,一时间仿佛被重创的梅德自然是最好的靶子,季梧桐这次手上也没着火,凭借着自己几乎驾驭不住的巽字诀,整个人闪电般地对倒飞而出的梅德补上了一记手刀,砍得正是他的伤口。 伊南诅咒般的力量也突破了某种无形的防御,凭空出现的一抹刀光破开了梅德左边的胸膛。 三人无意间的合击终于让这个老吸血鬼不堪重负,直挺挺的倒地了地上,浑浊浓稠的血液将地面染红一片。 “别大意!”透过面具能看到更多东西的季梧桐大声提醒着好容易松了口气的同伴:“这家伙的生命力依然还在!” 伊南撇了撇嘴,再度拿出了那曾属于武圣的神兵断柄。 叶夕也强打起精神准备着一个规模颇大的术式。 “痛啊……” 梅德依然仰面躺在地上,身上的血也没有止住,但低沉的声音却响彻在整个广场。 三人皆是一惊,面前这个老吸血鬼的实力当真深不见底! “好久没有这么痛了。”梅德缓缓闭上了双眼:“明明只要接受自己的命运就好了,明明只要躺在强者的脚下流血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挣扎呢?” 季梧桐不爽的叫道:“喂,我说吸血鬼老伯,现在躺在地上流血的可是你吧!那可不可以麻烦你不要挣扎了呀!” 梅德并没有理会这个家伙的习惯性嘴贱,只是叹息道:“如果是许多许多年以前,我想要同时杀死你们三个,最多只需要一秒。” 季梧桐忽然间汗毛倒立,猛地退了两步,又伸手将一直准备着术式的叶夕轻轻拉倒自己身后,不知为什么,他仿佛在刚刚那一瞬间看到了一副极为可怖的画面。 画面中他们三个人倒在地上,毫无生命的痕迹,而广场的中央,一个长相英俊、身材高大的男子正在露出微笑。 那不是幻觉,也不是预言,而是杀气!若有实质的杀气!可以让人提前看到自己死相的杀气! 叶夕此时正在全力准备术式,伊南也感觉到了那空气中阴寒冷冽的杀意,尽管没有看到季梧桐眼中的画面,但这并不妨碍他做出自己的判断! “春秋八法——古调单弹!” 武圣附体,手中长刀带起寒芒七道,极静至极动间,十几米的距离,伊南转瞬即到,白衣若雪、杀意汹涌! 只要让他从气若游丝变为尸骨未寒,哪怕是再强的杀意都掀不起风浪! “别!” 季梧桐却是面色大变,冲持刀斩落的伊南大吼道。 又是一蓬血雨洒下,却并不是梅德的鲜血。 伊南的左侧肋间不知何时竟然被一只苍白纤细的手掌贯穿,手中的冷艳锯终于再握不住,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身影不再佝偻,体态不再苍老,伴随着脸上最后的一点皱纹缓缓消退,看上去最多不到四十岁的梅德冷笑着抽出了自己的右手。 伊南无力的摔倒在地,身上的武圣英魂也骤然消散。 英俊阴柔的男子整理了一下自己挺直的燕尾服,笑道:“我说过,你们只是蝼蚁。” “不可能!”伊南强撑着抬起头,又是哇的突出了一口鲜血:“法阵没有展开,一个人都还没有死,你的力量怎么会……怎么会……呜呃!” 梅德一脚踩在伊南的脸上:“是啊,怎么会呢?我不是油尽灯枯了么?我不是快要完蛋了么?到底是为什么,你会被我踩在脚下呢?” 他忽然转头冲季梧桐戏谑的一笑:“你应该感受到了吧?我可是为了杀死你们,使用了无法挽回的禁术呢!” “你把自己的心脏……” 季梧桐牙关紧咬,脑海中飞快的盘算出如何才能救出伊南,但是此时此刻的梅德,太强了! “没错。”梅德微微一笑:“我分解了自己的一部分心脏,你知道,那是每个吸血鬼力量的源泉,里面寄托着我剩余的全部生命力,与……” 他沉默了一下,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爱。” “呵呵,没想到你还是一个蛮自恋的人。”季梧桐强笑道:“怎么,要跟我们来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梅德摇了摇头:“怎么会呢,我只是想到,你们三个小家伙,再加上一个普通的女孩,身上全部的血液也许可以让我再多活几年,然后我会先布下一个小小的血魔阵,先杀他个几百人,延续一下生命,总比死在这里强,最后大不了再等个二十年,我依然可以恢复所有的力量,只是你们……看不到了!” 说罢他提起了伊南,长长的尖牙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向其总动脉咬去。 叶夕手中即将完成的术式几乎已经忍不住要出手了,却看到梅德咔的一声咬碎了一团朦胧的暗蓝色光影。 “幸亏还有一只替死鬼。”伊南凭空掉落到二人的脚边,艰难的喘息道:“快……跑吧,去找支援过……来,希望这次,边缘人不会到的那么晚……” 梅德猛地回头:“你们谁也跑不了!” 迎接他的是一道光,一道灼热而刺目的光! “迪桑莱迪——耀光日炙!” 叶夕准备了好几分钟的术式终于完成了,九颗小太阳一般的金黄色圆球在她的双手旁舞动成一道光轮,一道又一道灼热的光芒不断冲刷着梅德已经渐渐冒烟的身体。 阳光、银器、大蒜、木质桩…… 在这些克制欧洲黑暗生物的东西里,阳光无疑是最快捷有效的一种,从叶夕双手间喷薄而出的光带温度或许并没有多高,但是其亮度甚至可以媲美太阳! “同学一场,难道我们会留你死在这地方么?” 季梧桐对伊南放了两道坎字诀的治愈术法,虽然没办法让他的情况有太大好转,至少把血止住了。 “妇人之仁!”伊南却不领情:“你们难道以为就凭咱们几个真的可以击败一只活了好几百年,而且企图鱼死网破的吸血鬼?” 季梧桐摇了摇头:“他分解了自己的心脏,这股力量绝对不会持续太久,如果在那之前我们能活下来,那么没有吸取到我们精血的梅德必死无疑。” “没错!” 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笑声轻轻响起,原本不断被叶夕驱动圣光之力压制的梅德竟然已经消失了。 三人此时力量都已经消耗了大半,刚刚使用过高阶术式的叶夕更是面色发白,他们只得背靠背警惕着周围的一切,梅德绝对还在他们身边。 “我还有十分钟时间……” 梅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十分钟我还没发杀了你们,那么我的身体就会不可逆转的崩溃!但是!” 一阵不自然的风拂过,叶夕后知后觉地看向自己的右臂,发现上面竟然多出了四道长长的血痕! 梅德依然不见人影! “你们觉得自己可以坚持得了十分钟么?!” 季梧桐忽然往后一跳,肩膀却依然被杳无踪迹的梅德撕开了一块血肉。 “音速!” 伊南惊呼道:“他太快了!肉眼完全无法捕捉!” 话音刚落他的就半跪在地上,胸口处原本雪白色的衣料已经被鲜血染红! 空气中回荡着梅德疯狂的笑声。 这样下去,别说是十分钟,三人恐怕连五分钟都坚持不到! 梅德的攻势与他的咆哮在广场中疯狂肆虐! “你们这些自诩为正义的伪善者!” 猛地转头,却遭到了来自背后的重击。 “你们这些所谓制定规则的垃圾!” 叶夕猛地仰头,咽喉处浮现出一抹血迹。 “你们这些同样异于常人却可以站在阳光下的混蛋!” 季梧桐和伊南的脑袋狠狠地撞到了一起,双双软倒在地。 “有什么资格决定其他人的生死与命运!?” 梅德的身影终于出现了,他背后的蝠翼几乎有三米长,双手狠狠地插向季梧桐和伊南的胸口!而叶夕的面前则是一道半月形的风压扑面而来! “死!” 梅德狞笑着,他知道,自己赢了! 叶夕的式神黑桃在她面前出现了一秒钟,就被风压斩成了两段,虽说堪堪保住了叶夕的性命,却再也没办法救下身后的两人了。 而就在这时,原本应该已经陷入昏迷的季梧桐猛地抬起了头,面具上从来都是无比浮夸的表情竟然变成了一抹不屑的冷笑。 梅德的动作竟然慢了半拍,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恐怖的黑影将自己顷刻间撕成了碎片,带起漫天血雨。 如果是自己的杀气是一条不可阻挡的奔流!那面前这副面具上所蕴含的杀气,就是海啸!足以淹没一切,毁灭一切的海啸! 啪! 一块小石子砸在了梅德的头上,让他的动作彻底凝滞了下来。 姚倩晗瑟瑟发抖地站在不远处望向这边,右手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 而季梧桐那面具上毁天灭地一般的杀气却瞬间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他迷茫的眨了眨眼,看着呆立在自己面前的梅德,吓了一大跳。 “哇哒!” 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力量,他竟然抬脚将梅德踹的倒退了两步!嗯,应该是恐惧的力量没错,感觉到死亡近在咫尺的季梧桐明显被吓坏了! 梅德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屈辱! 其实也没错,刚才那情况,换谁是这只老吸血鬼,谁都得委屈。 “什……什么情况啊……” 姚倩晗刚刚从昏迷中醒来,就看到自己周围阴风阵阵,一个满脸狰狞的老帅哥正准备将自己的同学和两个不认识的女生开膛破肚,下意识的就捡了块石头扔了过去,这会儿已经害怕的说话都打颤了。 “无知的食物!你敢偷袭我!?” 梅德恼羞成怒地向姚倩晗扑去,其实那块石头真的算不上是偷袭,但是他委屈啊,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被一个没有任何能力的普通人小姑娘砸了脑袋,换谁谁不委屈啊。 班长大人此时真的已经迷茫害怕到了极点,她一边颤抖着挪动身体,一边大叫道:“你!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我要让你做第一个血祭!” 梅德几乎与姚倩晗脸贴着脸,森然道,巨大的黑翼展开,眼看着就要把猎物笼罩。 却被一个突兀出现的身影狠狠地拍到了一边! 伊南双手下垂,仿佛木偶一般低着头挡在姚倩晗身前,手中各持一把铁杆,双目无神。 “你!” 梅德惊疑不定的看着他,刚才那股推开自己的力量,就连自己现在这副身体都感到嗓子一甜,体内一阵翻腾。 轰!! 一股黑色的光华从伊南背后升起,他脚下的地面竟然被生生压下去了几厘米! 只见他猛地挺直腰杆,双手的铁杆已经化作两柄乌黑大锤,眼镜也不知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他抬起头来咧嘴一笑:“疼么?” “你说什……” 呯!! 梅德仿佛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横飞而出。 一个仿佛病鬼般的消瘦汉子从伊南背后浮现而出,手持两把跟人完全不成比例的巨锤! 灵媒秘术——破体入魂! 魂为何魂? 西府赵王李元霸! 第三十九章:终 第四十章:音速袭杀 “十分钟么?” 伊南眼中散发着狂热的战意,之前冷面帅哥的气质荡然无存,现在的他更像一个狂人,一个心无旁骛不顾一切的狂人:“好啊,蝙蝠,你能撑十分钟,正好,我也只能坚持差不多十分钟呢!” “垃圾……” 梅德强压下已经体内翻腾的气血,双翼一震便飞跃至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手持擂鼓瓮金锤的伊南,双手凭空一抓,手中便多出了两把血红色的细剑:“红魔闪!” 两道血红色的剑芒分别向伊南和姚倩晗二人袭去,梅德也俯冲而至,速度甚至不在自己挥出的剑光之下。 伊南挡在姚倩晗身前,两把巨锤狠狠地在半空中对撞,黑色的气浪竟然直接搅碎了飞袭而来的两道剑光,也掀开了从天而降的梅德。 “你手里这锤子是什么东西!”梅德略显狼狈的伏在地面,仿佛饿狼般死死地盯着伊南,语气阴森无比:“你的力量怎么可能驾驭得住?!” 伊南将右手锤扛在肩膀上,脚下的地面又是一阵颤抖,他冷笑一声:“呵,就算我说出来你也不认识,你只需要知道这东西砸在你身上的感觉就行了。” 他笑着,却有一股股丝线般的鲜血不断从鼻子、瞳孔、嘴角和耳朵中流下…… “哼,看来你好像驾驭不住这个东西啊!”梅德同样回以冷笑:“这东西重量不轻吧?说的挺厉害,但是你现在,是不是连动一下都费劲呢?” 伊南没有反驳,因为梅德说的一点都没错,他的身体本来就已经重伤,刚刚却强行催动灵媒秘法让自己将西府赵王李元霸的英魂引进身体,这并不同于之前以武器媒介使用武圣和荆轲的力量,而是强行让李元霸的残魂附在自己身上,就连性格也有些受其影响。 更何况,他手中的巨锤共有八百斤重,就光是前面两次挥动就让伊南七窍流血,不要说追击了,他现在动都很难动上那么一下。 有着无数战斗经验的梅德虽然不知道面前的伊南到底做了什么,获得了什么样的力量,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一眼就看出其中的弱点。 “是速度啊!”梅德轻笑道:“你现在的速度,不要说跟得上我,就连一般人的小跑都追不上吧?呵呵,既然这样的话……” 他消失在原地,又忽然出现在了姚倩晗身侧,手中的长剑轻而易举地贯穿了少女的心脏! 伊南这时甚至还没来得及转过身来。 “你能把我怎么样呢?”梅德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长剑,嗯? 剑上没血? “白痴!已经是第二次了哦,看来你对幻术的认知几乎等于零啊!”季梧桐的笑声响起,他与扶着姚倩晗的叶夕忽然出现在梅德身后十几米的位置。 “到我身边来!”伊南大声喊道:“我现在没办法动!但是如果他靠近的话,我是可以打到他的!” 叶夕二话不说抱着姚倩晗就向伊南跑了过去,而季梧桐却拦在了恼羞成怒的梅德面前,面具上似笑非笑。 梅德没有立刻追击,之前那面具给他的感觉有点邪乎,他怕自己贸然行动的话会出问题,只得先把注意力转移到季梧桐身上:“你觉得你拦得住我?” “拦不住。” 季梧桐摇了摇头,叹气道:“不过拦不住也得拦啊,现在我的状态最好,他们一个普通人、一个动不了、一个消耗大,我不拦你谁拦你?两昧火?驱暗炎!” 明黄色的烈焰沿着季梧桐脚下的地面电射而出,却被梅德一脚踩碎! “那我就先杀了你!” 梅德的时间不多了,注定不能坐以待毙,而刚才的火焰是如此的弱小,于是他当即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力图先击杀季梧桐:“猩红进军!” 高速移动所产生的残像让他瞬间拉出五道分身,随着一阵眼花缭乱的交叉换位,梅德真身在哪儿季梧桐已经完全不知道了,无奈之下只能快速后退,此时另外三人已经汇合到了一起,所以他现在需要的是尽快退入伊南的攻击范围中。 “走得掉吗?” 六个梅德同时冷笑道,季梧桐只感觉身上一凉,自己另外一只没受伤的肩膀已经被那把红色的细剑贯穿了。 在这一瞬间,因为脸上的面具,季梧桐的相对时间开始变得非常缓慢,缓慢到能够给他足够长的时间来思考对策。 速度太快,继续后退的话一定会先被杀死。 力量很强,直接对攻的话肯定会被压制,而且能不能打的中还是个问题。 对幻术的抵抗力很差,但是我现在没有时间去施放咒法,会被打断! 又一个死局?该死的,哪怕能有个式神帮我挡一下都行啊,凭啥我的象征力就这么废柴! 他无奈转身,想拼着重伤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但预料之中的剑光却没有再次袭来。 一把凭空出现的闸刀冲梅德狠狠斩落,而后者却是下意识的抬手挡了一下。 机会! “超载!”季梧桐的面具迸出丝丝裂纹,刚透支过没多久的他再一次开始透支自己的力量,毕竟哪怕减寿也好,都比在这里直接被砍死强! 叶夕刚才的支援实在是太及时了! 季梧桐刚想拼尽全力引爆一团巨大的两昧火给自己制造脱身的机会,却发现这次的超载跟之前有点不太一样! 身体并没有承受想象中那巨大的负荷,面具虽然依旧在逐渐崩裂但是速度却慢的出奇,最重要的是,原本已经变得极强,可以直接观察到元素颗粒的感知力,似乎又一次变强了! 在医院的那一次,因为面具的变化,原本基础极差的季梧桐竟然可以凭借着强大的感知力,掌握同时释放三百六十度赤五星的能力,那一招也是他至今为止最强的一招,那么,如果感知力再次变强呢? 强大到不仅能够看到空气中的元素,利用象征力去同时构建术式,甚至可以直接用意念来排列呢? 消耗会变得微乎其微,速度会快上无数倍! 因为思想的速度比动作和语言要快上太多了! “赤五星……” 季梧桐忽然停住了后退的脚步,单手指向梅德:“无休爆裂!” 依然是最低级的火系攻击术式,也是季梧桐最熟练的攻击手段,只不过比起之前三百六十度的大量五芒星,这次浮现在梅德身边的只有不到十个微红色的五芒星法阵。 梅德都没把这玩意儿当回事,反手一剑挡住了七八道红芒,脚步没有停下半分! 然后他就被更多的红芒轰中了身体! 轰轰轰轰!!! 半空中的红色光带疯狂的飞射着,一道道力量并没有多强但是仿佛无休止的赤五星不断地从那为数不多的法阵中喷薄而出,几乎要将梅德淹没了! “这个女装变态……” 一直屏息备战的伊南忍不住回头冲叶夕问了一句:“是怪物吗?” “我……我也不知道……”此时还没有解除影镰融合的叶夕呆呆地看着不远处那片红色光带疯狂的肆虐:“赤五星……应该是一次性的啊……” 没错,赤五星的确是一次性的,但是季梧桐这个疯子一口气将大量赤五星法阵重叠在了一起,看似七八个红色的法阵每一个后面都有着更多叠在一起五芒星,先出现的先攻击,排着队的慢慢蓄力,还能跟着对方的移动稍微调整角度! 好好的一个低级攻击术式愣是被季梧桐的象征力搞出了鬼畜般恐怖的效果。 “没完没了!”梅德其实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动作却是一次又一次的走形,原本几次能刺到对方的剑被不断打偏,之前一直维持的五个残影也没办法再保持下去,使得他整个人都被骚扰的不胜其烦。 感受着自己象征力的飞快衰减,季梧桐却露出了一丝微笑,这种消耗是意料之中的,比起之前催动一次多角度攻击就能消耗大半力量的成本,此时看似快速的消耗几乎已经算是微乎其微了。 只有关键的催动步骤需要使用象征力来完成,其他环节无论是构建还是位置的调整全都可以用意念来搞定,性价比提高了岂止一点半点? 一阵奇怪喜悦感传来,季梧桐却发现这似乎并不是自己的感觉,而是另外一个情绪的波动,仿佛是在炫耀一般,难道是之前抱怨了一下象征力废柴,结果人家自己进了个化然后嗨起来了? 把奇怪的念头抛在一边,季梧桐发现了自己的感知中有多了不少原来看不见的东西,于是停下了攻势,双手在身体两侧展开,他有了个新想法! 梅德压力一轻,看到这个小子正门户大敞破绽百出,下意识的双剑交叠试图斩下季梧桐的脑袋。 “巽——乱风刀?龙卷!” 依然是之前的巽字诀,不过这次的风之利刃并不是散射而出,而是在梅德身边飞快的盘旋着,直射的轨迹化作弧形,在目标身上不断地发出一阵阵金属交戈之声! 力道一般,但梅德竟然被暂时困在了原地! 季梧桐转身就跑,飞也似的逃到了三人身边,扶着膝盖不断地喘着粗气:“计算失误,好累!”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姚倩晗这么长时间终于好不容易镇定了下来,不得不说女汉子的心是挺宽的,别看她一开始被吓得不轻,怂的不要不要的,就是换做一般心理素质差点的爷们儿,在这种时刻处于生命危险的情况下,连哭带嚎歇斯底里都算轻的,眼一翻腿一蹬给你晕过去的都属于正常情况。 “现在没时间解释。”叶夕轻声道:“你需要知道我们在阻止一个恐怖的家伙就行了,如果失败了的话,不但我们要死,还有更多无辜的人会流血。” “你们是超人吗?”姚倩晗眨了眨眼睛,也不抖了:“复仇者联盟那种?” 季梧桐这会儿算是把气喘匀了,翻着白眼说道:“别胡思乱想了,还复仇者呢,要是有仇富者联盟我倒是有兴趣加入一下,我们就是几个不太普通的普通人。” “你们很快就都会是死人了!!” 姚倩晗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声低吼吓得猛一缩脖子。 梅德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几人的视野中,他的声音也回荡在四面八方,飘忽不定:“看来我真是小看你们了,不过你们就算还有余力,就算还能抵抗,你们……” 两道红光! 姚倩晗的左腿忽然血流如注! 季梧桐的面具被一刀两断,脸上还被划出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叶夕布满黑色花纹的右手也被划过,影镰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伊南的一锤挥了个空,半跪在地喘息着,背后的那消瘦的人影在不断发出无声的咆哮,却变淡了许多。 “快的过声音吗?” 直到这时,梅德的一句话才算说完,没有一个人可以捕捉到他的踪迹。 叶夕刚反应过来立刻第一时间的给姚倩晗止血,后者面色苍白,却没有再哭出声来,只是紧紧地咬着嘴唇,很是坚强。 季梧桐抬手洒出了十几道风刃,毫无建树。 “太快了。”伊南咬着牙说道:“他的力道变弱了,可见也坚持不了多久,但是我们完全没办法伤到他,音速的移动已经不是我们能够追上的了!” “他在攻击我们的一瞬间会减速!”季梧桐沉声道:“不然刚才那红光我们都看不见,如果能抓住他减速的一瞬……呃!”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狠狠地踩到了地上,梅德的身影在几人面前出现了一个眨眼的功夫,紧接着就在伊南挥锤击来的同时再次消失不见了! “天真!”梅德的声音继续回荡着:“没错,我攻击你们的时候的确会减速,但是你们永远也不会知道下一刻我会从哪里袭来!更不可能在我出手后伤到我,因为我从静止到音速这个过程是不需要加速时间的!!” 死亡的阴影慢慢笼罩在了四人的心头。 就在这时,被护在中央的姚倩晗却忽然大喊了一声:“左边!!” 一柄巨锤! 一道风刃! 伊南和季梧桐几乎下意识的同时攻向四人左侧的空气! 下一秒…… 嘭!嗡! 双手持剑的梅德竟然一下子从半空中被震了出来! 第四十章:终 第四十一章:半颗心脏的永眠 “你!” 梅德并没有将视线停留在拦下自己的二人身上,而是一脸惊怒地注视着身体依然在微微发抖的姚倩晗,而后用力将左手的长剑冲她甩了过去! 呯! 叶夕手持巨盾弹开了梅德掷出的剑,虽然被震得双手发麻,但力道却比想象中的要小一些,伴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梅德看似强大恐怖的力量已经开始衰弱了! 伊南在叶夕持盾拦截的同时便再次发动攻击,擂鼓瓮金锤上并没有任何灵力,但是仅凭借着其本身恐怖的重量,就不得不让梅德暂避锋芒! 而季梧桐则拼命催动着象征力治愈着伊南不断恶化的伤势,坎字诀效果并不强的治愈能力不断冲刷着灵媒正在逐渐崩坏的身体,为他缓解痛苦。 能力最复杂、最适合应变的叶夕竟然是,伊南这个大袖翩翩的冷面帅哥不当施法者或者刺杀者,反而变成了狂战士一般的ps,刚刚掌握了新攻击技巧,只有最低级别治疗手段的我竟然变成了治疗,这算什么事儿啊…… 一边给伊南缓解伤势,季梧桐一边还在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着…… 梅德不出所料的消失了,哪怕他的力量变弱了,但是速度方面却依然可以轻松地维持在音速水准! “右!”姚倩晗又是一声大叫,只是梅德来的太快了,在她身旁的叶夕还没有调整好身形,只得用身体拦在梅德的进攻轨迹上,被一剑划在背后! 伊南一锤挥了个空,梅德一击不中眨眼间便再度进入了音速移动的状态,完全没有办法捕捉。 “别怕,我没事。” 叶夕对姚倩晗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你做的很好,加油!” “你怎么做到的?”季梧桐急吼吼的问道:“你可以知道他的攻击方向?” 姚倩晗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不知道,我……我感觉自己好像能听见……那个怪物,冲过来时候的声音……” “能听见?”叶夕半蹲在她身侧,双手擎盾回头道:“怎么就能听见?” “不知道。”姚倩晗摇了摇头:“若有若无的,但是能听到一些,我从小的听觉就比别人灵敏一点……之前听到你和我们班那个无耻货色的对话也是……” 叶夕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某个无耻货色扯了扯嘴角:“你这哪是听觉比别人灵敏点啊?!你这是能听见超声波啊我的姐!其实你就是每天晚上在b市的夜色中维护这着地下秩序的超级女英雄吧?!你咋不上天啊!你听力这么好还上什么学啊!跟我学做菜吧!” 很显然这个无耻货色已经恼羞成怒了,吐槽吐的那叫一个乱七八糟犀利无匹! 不过在几人周围飞快移动的梅德并不打算给他们吐槽休息的时间,他已经观察到了,如果不杀掉被保护在中间的那个女生,自己可能今天真的就要殒命于此了! “上面!”姚倩晗再度发出提示。 叶夕手中的巨盾猛然抬起,遮住了四人的头顶,伴随着一阵金属交戈之声,梅德的攻击又一次失败了! 五分钟后…… 四人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地上,几乎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他们的神经已经紧绷到快要断裂,在这平日中甚至不到喝上一杯咖啡的三百秒中,四人一直都徘徊在生与死的边缘,稍有不慎就是身死当场! 姚倩晗的预警并不是毫无漏洞的,也不是每一次都能及时的,有几次她还没来得及做出提示梅德的攻击就已经结束了,这个在这一晚之内被颠覆了二十几年来人生观的女汉子此时也是满身的伤口,如果不是三人好几次拼命保护她,只怕她在梅德疯狂的袭击下连一分钟都活不下去! 伊南的引灵入体也早已经结束了,最后那半分钟他几乎就是用手中的一柄短刀在战斗,失去了李元霸英魂的加持,他的身体状况甚至还不如全是皮外伤的班长大人,最后当梅德转移了进攻目标后,他几近崩坏的身体已经找不到一块完好的地方了。 叶夕的所有式神全部消失,她的象征力几乎被压榨的一丝都不剩了,最后一段时间因为季梧桐不会防御性术式和咒法,防护工作几乎都压到了她的肩膀上,不得不说就综合能力而言,叶夕的确是几人中最强的一个,她的伤势也不轻,但是在每次姚倩晗提示梅德出现的时候依然可以做到最快的反应,并用最合适的办法做出应对。 季梧桐的面具已经崩坏了两次,超载的形式虽然在之前产生了良性变异,但是却也失去了瞬间透支全部力量的能力,他不断地帮助其他人恢复体力,并且在伊南失去作战能力后代替他成为了唯一在梅德现身那一瞬尽力攻击的人,乱风刀用不出来了就用消耗小的赤五星,象征力连赤五星都无法驱动了就用两昧火附着在手臂上打肉搏战,两昧火都用不出来了……嗯…梅德也已经彻底油尽灯枯了。 这个自称为贝拉克勋爵的吸血鬼此时正站在几人面前数米外,原本健硕修长的身躯已经再度干瘪下来,身上挺直的燕尾服此时显得有些过大了,破破烂烂的,满是焦痕和锤印…… “呃……” 梅德呻吟了一声,皱纹已经爬满了他此时此刻苍老的脸颊,他拎着断了一半的长剑,还在摇摇晃晃地试图靠近这几个一直顽抗到底,直到最后都没有放弃过希望的年轻人。 “你已经输了……” 叶夕终归还是心软,面对着这个恐怖的敌人,今晚已经数次几乎杀死自己的吸血鬼,轻声道:“别再动了。” 这也就是用不出来象征力的她太过善良了,季梧桐这会儿要是还有半点力气,绝对已经龇牙咧嘴的冲着梅德不断嘲讽了,比如‘孙贼~你过来呀~’这种,他可不会在意自己到底有多没品。 “不……我……我还没输……”梅德摇摇晃晃地移动着,他现在甚至还没有身为普通人的姚倩晗走得快,嘴里不断地呢喃着:“我不能死,我要报复……报复这个该死的……咳咳……” 当啷,手中的血色长剑滑落在地,梅德喷出了一大口疑似内脏的东西,因为他此时已经没有血可吐了。 叶夕、季梧桐、伊南还有姚倩晗,四人都面色复杂的看着他,看着这个潜心谋划了二十年之久,终究还是功亏一篑的人最后地挣扎。 “不公平……为什么我要死……” 梅德的精神似乎已经恍惚了,他哭嚎道:“为什么?这个世界为什么如此的不公平!?” 童年支离破碎的片段在他的脑海中闪过,母亲最后将他藏入暗室之前的笑容是那么的清晰,回忆中在学校里伙伴们嬉笑的声音是如此的刺耳……却让人怀念…… 季梧桐勉强动了几下,从死狗一般的匍匐状态中坐了起来,沉声喝道:“你以为这个世界有公平的存在?别开玩笑了,老伯!” 梅德似乎是愣住了,他不明白面前这个朝气蓬勃的学生,这个有着异于常人力量的边缘人少女(滑稽),为什么也会感到这个世界是不公的。 “如果今天被杀的是我,是他,或者她。”季梧桐的下巴冲伊南和叶夕扬了扬:“我们也许会恐惧,会后悔,会哭泣,但是绝不会去讲什么公不公平!” 他抹了抹脸上的血,冷笑道:“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以前不会有,以后也不会有!我只知道,当我走上了这条路,当我决定阻止你的时候,就算我被杀了,也是我的命运!如果你输了,那就是你的命运!” 梅德沉默了,他抬起头来,浑浊的眼中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那么无辜的弱者被强者杀害呢?如果我今天成功了,杀光了这个学校的人,你也会觉得没什么不公平的么?你也觉得,这是命运使然吗?” “当然。”季梧桐回答道:“但是会有我这样的人去阻止你,哪怕我们死了,也会有更多我们这样的人去追杀你,既然已经染上了无辜者的鲜血,那么你自然也要做好流血死亡的准备!” “如果是为了复仇所杀戮呢?如果是那样的话,你这个三观不正的家伙也会站在人类的立场上惩罚我这个天生就是吸血鬼的怪物吗?”梅德问道。 季梧桐撇了撇嘴:“你在开玩笑吗?冤冤相报、血债血偿,关我屁事,我家里还养着只鬼呢,她不是人我就得想方设法把她弄到魂灭呗?扯淡!我们这帮有乱七八糟能力的人,谁不是怪物?” 叶夕和伊南哭笑不得,梅德刚才那句话说的没错,季梧桐这个家伙的三观的确有那么点不正常。 梅德笑了,他发现面前的这个不到自己十分之一大的少年似乎比自己看的更透彻一些,自己的手,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染上无辜者鲜血的呢? 是复仇的过程中杀死了所有可能泄露自己身份的人那时候? 是因为没办法抗拒血脉的饥渴而杀死了那个快要冻死的流浪汉的时候? 还是……复仇后的自己,想去看望艾妮,却在目睹了那个美丽的姑娘大婚后,在疯狂中杀死了那一对新人的时候? 也许在自己将心脏挖出,将其与艾妮的半颗心脏融合在一起,置于那具依然美丽却已经冰冷的身躯里时…… 也许在将艾妮的另一半心脏放置在自己的胸口中时…… 那个喜欢胡思乱想的、有点早熟的、喜欢上课睡觉的小梅德?贝拉克勋爵,就已经死了吧。 活下来的,只是一个失去了人生,失去了挚爱,失去了希望的怪物。 也许,如果当时听那个老头的话,换一个地方生活,成年后回到家乡找到那个可爱的女孩跟她在一起生活,直到爱人死去再自杀,或者保护着自己的孩子平安长大,会更幸福一些吧。 稍微,能够理解一点母亲那时的眼神了呢…… 那个美丽的女人和那个老好人一样的父亲,从来都不想让自己的人生走成这个鬼样子吧……哪怕是在他们直面死亡的那一刻…… 其实回头的机会有很多。 那个老人转身离开后,自己是不是可以去别的地方打工生活而不是拼命锤炼和挖掘自己血脉的力量呢? 复仇结束后,是不是可以隐姓埋名的生活,努力地对抗那饥渴的本能呢? 见到艾妮后,可不可以站在她的面前,问她是否还记得那个小贝拉克勋爵,然后抢个婚呢? “原来我只是一个懦夫而已……”梅德苦笑道:“从来都没办法面对自己的懦夫。” “其实在你的内心深处,早就不想活了吧?” 伊南忽然冷冷的问道,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又瞥了一眼季梧桐:“也许你自己都没察觉到,你有三次机会斩断我的喉咙,更不要说杀了那个半吊子了,我们都死了,你再杀了那个普通人,那个边缘人女人,还能活很久吗?” “喂!你说谁是半吊子啊!” 季梧桐不高兴了。 梅德再次愣住了,之前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甚至到了很久很久之前。 良久,当他的身躯已经开始渐渐消散的时候,梅德长叹了口气:“也许,当我杀死艾妮,决定偷袭真十字正教的那个老不死教皇时,我就想死了吧……” “想死你咋不早点死!” 季梧桐特别没品的问道,换来了叶夕和姚倩晗同时飞过来的一个白眼。 “是啊,为什么呢?”梅德皱了皱眉,然后仰面倒在地上,富有磁性声音已经变得低沉而嘶哑:“也许是因为,她的心脏,还在我体内跳动吧。” “你的心脏……” 叶夕楞了一下:“不是已经被你分解了…么……” 已经频临死亡的梅德瞬间猛地睁大眼睛:“分解……分解……不行!不可以分解!!!” 他怒吼着,挣扎着,毛孔中流淌出一缕缕极其细微的血丝,那是他体内最后的血液! 梅德疯狂地抬起双手,用最后的力量将那一丝丝血液汇聚到掌心中,目呲欲裂! 四人就这样看着他,谁都没有出声或是打扰…… 终于,已经说不出话的梅德成功了,伴随自己枯瘦的双手间那一阵微弱地心跳声响起,他重塑了那半颗陪了他一个多世纪的心脏,露出了释然地微笑…… 他太累了,他该休息了…… 就在梅德准备永远闭上双眼的时候! 轰!!!!! 一道恐怖的黑色惊雷贯穿了结界,贯穿了鬼境,贯穿了一切! 梅德在瞬间灰飞烟灭,在他刚刚躺着的位置,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 身着黑衣、一头黑发、背负黑色战枪…… “垃圾……” 他冷笑着看了地上的灰烬一眼,随即把头转向了一时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四人,又一声。 “垃圾……” 第四十一章:终 第四十二章:都是怪物 午夜,逆风快递公司 当季梧桐四人无比狼狈地出现在一楼时,柳璃当场就被吓坏了,她第一时间联系了好不容易能回一趟家的张鹏,然后将众人带到了二层的ip专区,其实就是为偶尔有需要的人提供的公共休息室。 伊南受的伤最重,不但失血过多,而且之前强大的灵媒秘术已经开始反噬,虽然还勉强维持着意识,但是谁都知道这个一脸淡漠的家伙此时正承受着多么巨大的痛苦,柳璃第一时间将他的伤口用低温封住,然后找了一些具有回复作用的药物喂给了他,总算替他吊住了一条命。 姚倩晗倒是没受到太大的伤害,毕竟之前全凭着她几人才能堪堪招架住梅德搏命般的攻势,无论是谁之前都拼命保护着她,所以这个姑娘受的伤基本都是浅浅的外伤,路上的时候就已经止住血了,只不过她今天受到的冲击太大,直接送她回宿舍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明显不可能,所以这个‘普通人’干脆也被叶夕提议带来了,她本人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精神稍微有些萎靡,毕竟之前一直徘徊在生死边缘,其负荷对这个成长在阳光下的普通女孩来说是难以想象的。 季梧桐和叶夕的情况相对要好一些,除了象征力枯竭、身上一大堆爪痕剑痕之类的伤势之外倒是没有生命危险,而且他们的身体素质也都还好,所以一路也是他们两个搀着另外两个人回来的,伊南是因为身体情况太差根本没法自己走动,姚倩晗则是因为腿软了。 不过让柳璃奇怪的是,无论是大难余生还成功完成了任务的季梧桐和叶夕也好,还是另外两个人也好,在他们身上自己却没有丝毫感受到什么愉悦之情,反而从一开始沉默到现在的四人浑身都弥漫着一股低气压,混杂着郁闷与纠结的低气压。 “行了,小柳。”季梧桐勉强笑了笑:“我们看来都死不了了,你别这么紧张,来,乐一个!” 柳璃扯了个干巴巴的笑容,低声道:“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且无论是监视着学校的同伴也好还是我这里也好,都没有察觉到半点异像,但是说到底还是据点这边没有及时做出反应才导致了这样的后果,真是对不起了,大家。” 叶夕面色复杂的摇了摇头:“不是的,你们发现不了,其实在我们离开学校的时候才发现,整个学校都被笼罩在一个巨大的遮蔽术式中,对普通人没有任何保护作用,却可以屏蔽掉里面的灵力、象征力或是异类的力量气息……” “也就是说,除非直接进入学校,否则若是人在昙华外,只要里面没有出现普通人的伤亡,我们跟梅德就算打的再怎么热闹,都不会被察觉到的。”季梧桐接道,随即不满的哼道:“我觉得就是那个家伙……” 柳璃楞了一下,随即摊手道:“看来你们这次要报告的东西真的不少,不过,季大哥啊……” “咋啦?烦着呢。” 季梧桐靠在柔软的橙黄色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 柳璃眨了眨眼:“虽然你女装的确是挺好看的,不过既然都回来了,你要不要考虑先换一下衣服?顺便把幻术去掉?” “我勒个擦!” 季梧桐一蹦三尺高,拎着包就冲进了休息室里的洗手间,呯的一声甩上了门,里面传来了他撕心裂肺地吼声:“夭寿啊!老子的一世英名啊!!” 柳璃耸了耸肩,坏笑道:“喊的那么大声,看来还是蛮有精神的嘛。” 伊南转动眼睛看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变态。” “这么说的话……” 姚倩晗也转向洗手间的方向,诡异的语气中充满了危险:“那个女生的确是季梧桐假扮的咯?” 叶夕歉然的对她笑了笑:“抱歉啦,是我出的主意,因为打算调查这件事,所以才把他弄成这个样子,还连累了你。” 这会儿季梧桐已经飞快地换好了衣服,还强行的发动象征力面具驱散了脸上的幻术(之前场面太乱没时间),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 “哎呀呀,还是当男人好啊!” 他狠狠地趴在小木桌旁成圆形环绕的其中一段沙发上,大声感叹着,还把头转向一脸窃笑的柳璃:“记得帮我保密哈!” “行啊。”柳璃一脸正经,指着伊南:“你把这个帅哥介绍给我!” “没问题没问题!”季梧桐恬不知耻的凑到伊南旁边:“伙计,你看咱这都是过命的交情了,你就牺牲一下身体……” 啪! 伊南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抬起右手按在季梧桐的脸上给他推一边去了:“离我远点,变态!” “喂!你以为是我想那样的吗!” 季梧桐不爽道:“你以为我很喜欢穿裙子吗!?走路的时候凉飕飕的啊!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风吹……呃……那啥凉!” 看来他还要点脸,不至于当着周围三个女性的面把那啥是什么给说出来。 “咳咳,季梧桐同学。”姚倩晗轻轻地咳了一声:“我觉得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季梧桐一脸菜色:“啥解释?” 姚倩晗叠齐了自己的一双长腿,笑道:“破坏公物、夜不归宿、擅闯女生宿舍、殴打学校在籍职工,嗯,再加上一条变态!你觉得这些加一起够自己被开除几次的了?” 季梧桐直接就方了:“我说不是吧!我自己租房子怎么就能说是夜不归宿了?我闯女生宿舍是因为要救人好吗?!我殴打在籍职工,对,但是他喵的那个在籍职工是个吸血鬼啊,他要把大家都弄死光光啊!而且我再说一遍,我不是变态!” “我不管~” 姚倩晗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说道:“反正你要是不给我解释清楚,就开除。” “我呸!你说开除就开除啊!”季梧桐叫嚣着:“你当学校是你家开的啊?” 班长大人风淡云轻:“我爸是校董。” “姐,您说,您想知道点啥?”季梧桐以变脸的速度……变了张脸…… 叶夕偏过头去,努力的想装作不认识他。 伊南绝望地闭上眼睛,为自己跟这个无耻之徒同在一个班级念书而感到由衷的悲哀,他感觉季梧桐丢的不只是边缘人的脸,还是所有他们这种在常人眼里属于特殊人群的脸。 “我想知道……” 姚倩晗不再嬉笑,正色道:“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是做什么的?以及,我可不可以加入你们!” 季梧桐瞪着一双死鱼眼:“我希望你再三考虑,我当时被强拉入伙,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已经差点死上好几次了,你现在还有机会,一会儿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起来该上学上学,把什么都忘掉,这才是上策的。” “我不要!”姚倩晗摇了摇头,把视线转到叶夕身上:“那么你可以告诉我么?我可以……” 叶夕摇头打断道:“我们没这个资格的。” 姚倩晗又看向伊南。 “别看我。”他说道:“我跟他们这帮边缘人不是一路的。”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张鹏一脸颓丧地走了进来:“你们最好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一点都没有发觉,唉,好不容易可以回家住上两天,看来这星期又完蛋了……” 叶夕点了点头,开始给张鹏讲述这一晚发生的种种,从姚倩晗被掳走开始,一直到最后那个黑衣男子突然出现将梅德彻底毁灭的一击。 …… “也就是说。” 张鹏瞪大眼睛,喝了一口过期茶叶:“昙华有个吸血鬼,筹备了二十年准备在今晚血祭全校,被你们阻止了,最后出来个拿着长枪的黑衣青年,给了那家伙最后一击,嘲讽了你们一句就跑了?” 叶夕和季梧桐点了点头。 “然后,这小子是个灵媒。” 张鹏看了一眼伊南,又指了指姚倩晗:“这个小姑娘能听到超声波?” 伊南冷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姚倩晗则是热切的点头:“所以是不是说我也有特殊能力,那能不能…….” 张鹏挥了挥手,打断道:“这个稍后再说,你的能力还有待商议,先来说说今天的事吧。”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次的确是我们考虑的太少了,吸血鬼大体属于西方的‘怪’类,但它们和狼人其实都只是有着特殊血统的人类,所以自然是没有办法施放常规异境,我们的调查方向一开始就错了……” “你这是事后诸葛亮啊!” 季梧桐虚起眼,猛烈地吐槽道:“我们差点被全灭在学校啊,这特喵的就叫没什么危险啊?!” 张鹏也是头痛的很,不知道为啥只要跟着小子扯上关系,无论是什么事儿最后都会变得特别麻烦,而且梅德这件事的确算是超严重事件了,他执掌紫金市的据点后这么多年也没出现过这么严重的纰漏,而且一切都让他感觉太巧了…… 李狂正好被派出去执行任务。 紫金市常驻的几个侦查或伪装能力极强高手恰巧都不在。 自己这段时间被莫名其妙出现的债务缠身,焦头烂额,结果折腾到今天中午才发现原来是银行计算机出了问题。 昙华高层对边缘人突如其来的警惕和防范。 梅德的计划进行到了最后一步。 紫金市最近的异类活动次数变得十分频繁。 这一切都让张鹏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只不过他不打算说出来,把这些告诉这几个年轻人也没用,反而只会让徒增烦恼。 “别废话了,给你放假,这段时间不会再给你们任务了。” 张鹏挠了挠头发,耸肩道:“不过最后你们见到的那个人,我应该知道他是谁。” “谁?” 几人都竖起了耳朵,就算是普通人的姚倩晗跟一直乖巧站在一旁的柳璃都露出了仔细倾听的模样。 男人姑且还喜欢听些八卦,女生的好奇心更是能杀死成片的噬元兽。 更何况最后那个人出现后的所作所为让季梧桐他们心里很是不舒服,那时梅德已经准备迎接死亡,本来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那个老吸血鬼表现出了对生命的疲惫。 每一个即将消逝的生命都值得人去同情,哪怕那个生命曾经做错了很多…… 但当走向死亡的那一个瞬间,每个生命都是公平的。 那道黑色的闪电却甚至没有给梅德留下瞑目的时间,就彻底毁灭了他的存在。 这让四人心中都平添了几分心塞。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张鹏叹了口气,沉吟道:“那个人可能是s市的第二把交椅,人称追魂的倪晟,九年前的新人交流大会冠军。” “九年前?” 季梧桐惊道:“我看他也就跟我们差不多大,九年前他才几岁?” 张鹏喝了口茶:“九年前,倪晟十三岁,在交流大会的决赛前他从未拿出过武器,直到决赛时他也才只出了一枪,一枪直刺天空,顷刻间崩碎了防护结界,使他的对手绝音孟平常直接弃权认输。” 季梧桐撇了撇嘴:“那一届交流大会是不是水平太菜了,你看看那个孟平常,名字起得那么平常,肯定不是什么强手。” “呵呵。”张鹏冷笑道:“孟平常可是长风使唐百川的弟子你说他不强?” 季梧桐缩了缩脖子,一旁的叶夕也是目瞪口呆。 就连一直冷着张脸的伊南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能在十三岁击败役魔三使级别强者的弟子,那个倪晟才是真正的怪物吧。 “你们还差得远呢。” 张鹏咂了咂嘴,叹息道:“那个倪晟,在边缘人界公认的最强新锐榜中,也只不过排名第四而已,在他上一届和后两届的新人交流会冠军,都比他强!” 看着面前的两个后辈和一个年轻灵媒都是一脸受挫的模样,张鹏也不想再刺激他们,只是喝光了手中的茶,站起身来嘱咐道:“总之,这段时间你们就先好好休息吧,之后的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姓姚的小姑娘,你跟我来一下。” 他就这样带着姚倩晗离开了。 留下屋子里的四个人大眼瞪小眼。 最后还是季梧桐长叹了一口气:“这都是帮什么怪物啊?” 他还不知道,自己要不了多久,就要被骗去参加这一届的新人交流大会了…… 第四十二章:终 第四十三章:明王 魔都霜寰市,市立海洋水族馆 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装的倪晟戴着鸭舌帽走进了一层大厅,一脸不爽地买了张票,然后面色阴沉地站上了扶梯。 像他这样的小青年在这个地方实在是有太多了,无论是亲亲我我腻歪在一起的小情侣,还是带着孩子奖励其在应试教育下依然顽强成长的三口之家,或者是一个人独自前来不知道是来看鱼还是猎艳的年轻人,都不会对倪晟多看上那么一眼。 在这个社会,每个人的时间都很紧张,哪怕是消遣娱乐时也没有时间对一个平凡陌生人保留过多的关注,总而言之,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总是随着时间的推动而无可避免的愈加遥远。 也没有任何普通人知道,在他们身边有着太多人比那些所谓的行为艺术家更适合拍照留念。 霜寰市最大的边缘人据点,就隐藏在这个海洋水族馆的地下。 倪晟低调的出现在三层澳洲展区,左右张望了一下,快步走进了看似一直紧锁的员工储物间,随手在墙面的某个地方锤了一下。 伴随着一阵细不可查的嗡鸣声,整个储物间就这么掉了下去…… 一直掉到了地下五层。 再次推开门,映入眼前的已经是一个异常宽敞的大厅,里面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与逆风快递公司的二楼如出一辙。 很多霜寰市的常驻边缘人看到倪晟后连忙俯身行礼,不得不说,这里的规章制度可比逆风那边要严谨太多了,这完全可以理解,毕竟无论换做是谁,天天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被媳妇骂得狗血淋头,那点敬畏感也会很快的消失不见的。 如果再被要求穿上印满了街边小吃lg的快递服,你甚至都敢跟丫拼命。 倪晟的脚步并没有任何停留,他只是稍微环视了一下四周,就转身进了那移动储物间旁的小走廊,走到了尽头处一扇轻掩的紫檀木门前。 “进来吧。”门后传来了温和的声音:“别担心,没有新的恶作剧。” 倪晟仿佛松了口气,推门而入。 哗啦! 一盆冰凉的海水把他浇了个透心凉,与此同时一个上面印有可爱小海豚的塑料盆也砸了下来。 倪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也没见他有任何动作,半空中的塑料盆就瞬间四分五裂了,同时被浸湿的衣服也眨眼间恢复了干爽。 “哈哈哈哈哈~” 在他面前已经期待许久的长发年轻人爆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捂着脸摇头道:“伙计,你要知道‘没有新的恶作剧’并不代表着没有恶作剧,我记得两年前你就被这么浇过一回。” 这人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没有捂脸的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本书,坐在房间正中央那巨大且唯一的沙发上,他长得很好看,好看到如果颜值可以发光,他甚至已经拥有了足以媲美太阳的明亮。 而这个人的称号,恰巧正是——明王。 霜寰市边缘人据点总负责人,明王常夏! 每个边缘人的绰号都可以多多少少代表这个人或是一些能力特征,能够以王为名,这个看上去二十四五,实际上也二十四五的年轻人的实力恐怕绝对不会符合他的年龄。 事实上,如果不是鬼王和魔使的名额有限,而且现任们都处于巅峰期,那么常夏或许已经可以让自己的称号前再多出一个缀称了。 “我刚从紫金市回来,那边的事已经解决了。” 倪晟早已经习惯了常夏的恶作剧,没有一句废话的汇报着。 常夏合上了手中的书,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问道:“那么,对紫金市这一届新人的评估,有结论了么?” “有,紫金市这两年只有不到二十个新人,结论很清晰。”倪晟淡淡的说道。 “哦?结论是什么?”常夏的手中忽然多了一杯红酒,举杯致意。 倪晟微微耸了下肩:“结论就是,浪费时间。” 常夏抿了一口酒,笑了笑:“那也就是说这次交流会他们没什么机会了吧?” “毫无机会!” 倪晟冷笑一声:“不要说我们s市的那几个家伙抗衡,我看他们那些新人的素质,就连前五十都进不去。” 常夏摇了摇头,轻声道:“记住,我的朋友,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哪怕你所站的位置再怎么高也不要,紫金市连前五十都进不去有些夸张了,不过既然你已经下了定论,看来问题的确不大,那么,还有什么值得汇报的事么?” 倪晟轻轻蹙了蹙眉,道:“如果非要说的话,我看到了一个很差劲的灵媒在紫金市,跟他们那边的边缘人似乎关系不错。” “哦?”常夏微微挑眉:“灵媒跟我们边缘人的关系不错?这倒是有意思了,还有么?” 倪晟道:“还有就是,叶家三小姐叶夕前些日子正式进驻紫金市,好像是因为她在那里上学的原因,所以可能这次交流大会也会有她,当然,实力不足为惧。” “不足为惧就好,不过还是要嘱咐一下那几个人,万一碰上了,可别伤到人家。”常夏苦笑道:“不然万一叶家那个大叔发起火来,也是个麻烦,唉,我现在担心的倒不是这个……” 倪晟没有问常夏在担心什么,因为他知道,这种情况下只要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就好了,既然提到了,那么常夏就肯定会说明白,不然就不可能会提。 果然,霜寰市的明王轻轻站起身来,转身站在同步着明珠塔顶层景观的落地窗边沉默了半响,说道:“前段时间神算杜天、无常鬼王、遮天鬼王和塑水使同时出现在紫金市的原因,似乎是神算做了一次预言,有关于平衡的预言。” 倪晟翻了个白眼,他对这种事完全不感兴趣。 “具体的内容不得而知,当天两个鬼王和塑水使便离开了紫金市,只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常夏轻声道:“这样吧,你休息两天,然后去‘下面’一趟,敲打敲打,具体怎么做,你应该明白的。” 倪晟听到‘下面’后便面色一凛,点了点头。 “去吧,你也折腾好些天了,好好休息休息。”常夏转身笑道。 倪晟也没有废话,立刻转身离开了,他的确需要好好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 反手关好门,这个有着追魂之称,在年轻一代排行第四的边缘人敬畏地看了一眼门上中央的一块金色的徽记,里面的这个人,不但是新锐榜中的第一,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高级据点负责人,也是霜寰市所有边缘人的神。 无所不能的神! …… 紫金市 距离梅德的红魔阵事件已经过了一星期了,季梧桐的生活也逐渐回到了正轨,就是家里的鬼熊孩子有点难哄,白淼淼看到季梧桐回来时浑身是伤的样子几乎都要炸毛了,虽然平时很喜欢折腾她的季哥哥,但那也只是因为小姑娘对这个没品的家伙颇为十分依赖,这次季梧桐再次重伤,着实是把她心疼的够呛。 在家歇了两天,病假到期的季梧桐就在刚赶回紫金市的‘二表叔’催命一样的督促下回到了学校,而叶夕和姚倩晗也和他同一天回去上课了。 伊南还没有回到班级,估计是身体还没有痊愈,毕竟那天他受的伤最重。 姚倩晗最近倒是不盯着季梧桐找麻烦了,不过她现在貌似跟叶夕走得挺近,两个姑娘有空就凑到一起,反正都在一个学院,离得也不远,俨然变成了一副好闺蜜的节奏,也不知道张鹏那天跟班长大人到底说了点啥。 逆风大人的确说到做到,已经一星期没有找季梧桐出外勤了,可能他也知道这小子有点邪性,估计是怕把普通的事儿就给他都会有神展开,所以干脆就放他好好上学了。 季梧桐打了个哈欠,同步打响的是下课铃声,这是他今天唯一的一堂课,至于晚上之前报名过的料理选修,唉,还是缓缓再说吧。 “明明自己看书都比在这儿发呆俩小时强,还非得来听课,唉……” 他低声叹了口气,结果姚倩晗远远地丢过来一个白眼。 这姑娘的听力越来越好了。 季梧桐笑了笑,也没当回事儿,班长大人除了平时有点较真儿和好强之外,其实人还是不错的,别的不说,那两天的病假她要是不帮忙的话还真请不下来。 “笑什么?”姚倩晗走过来没好气的问道:“伤好利索了是不是?” 季梧桐伸了个懒腰:“没好利索不是也得来吗?唉,我先回去了,你今天还是等叶夕一起走?” “对,我给她介绍了一家甜品店,下午一起过去。”姚倩晗点头道,随即瞪了季梧桐一眼:“你有什么不满吗?” 季梧桐讪笑一声:“没什么,只不过有点怀疑你的性取向。” 啪! 一本巨大的课本把他砸了个跟头。 “看来你倒是好的挺利索。” 季梧桐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地说道:“我先走了,祝你和你女朋友吃的开心,顺便一提,每一百克的奶油里都有八百七十九大卡,你们自己看着办……” 他话还没说完,也刚刚下课的叶夕就推门进来了,从脸色上来看,刚才关于奶油和卡路里换算的事儿她估摸着都听见了。 十分钟后,季梧桐踉踉跄跄的走出了校门,本来差不多已经好了伤口再度有了崩裂的趋势。 他打算先去公园散散步,然后再回家给自己做顿好的,最近几天白淼淼没有缠着他做饭,季梧桐索性就一直在吃食堂,这让他感觉有点亏嘴。 季梧桐这个人就是这样,你说他喜欢吃吧?他大部分时间都可以用三块钱一包的泡面养活自己,没钱的时候馒头咸菜也吃的心满意足,但是你让他长时间的吃不到好吃的,他就很容易炸毛,炸毛之后,把手里仅剩的几百块换成一顿几块钱也能吃饱的好饭他也眼都不眨。 你说他精打细算,一点都没错,大部分时间他会严格按照自己的存款来安排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生活节奏,为了少花几块钱,他甚至还有工夫做市场分析调查。 但是万一脑袋一热,瞬间把自己花光光这种事他也不止干过一次了。 其实大多数人都是这样,我们心里都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奈何感情总会冲破理智的阀门,看到什么自己喜欢的东西,一着急一上火,嗷的一声买了,事后免得不了在厕所痛哭流涕喊着要剁手。 嗯,跑题了…… 反正,就当他在公园下定决心,打算过会儿把这一整周的经费换成食材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回过头来,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子正牵着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笑眯眯的看着他。 “哥哥老师!” 小女孩戴着口罩,闷闷的冲季梧桐叫道,不过眼神里却是充满了惊喜和开心。 “呃……妮妮?安姐?”季梧桐楞了一下,不太确定的问道。 女子笑了笑:“还以为你不认识我了呢,小季,得有大半年没见到你了吧,今天还真巧,最近在忙什么呢?” “哈哈,最近忙着上学呢。”季梧桐挠着头笑道:“今年学校抓得严,我爹妈都不在,他们就把我……二表叔叫来喝茶,差点没被打死。” 安青母女和季梧桐是一年前结识的,具体原因,大概就是身为社会精英的单亲妈妈想让自己的女儿从小赢在起跑线上,于是在女儿安妮即将升入二年级前的暑假,在网上招募大学生家教。 而当时正好赶上季梧桐手头有点紧,而且还不想去干些危险又麻烦的事儿。 于是双方一拍即合,季梧桐就这么当了安妮两个月的家庭教师。 后来安青因为工作调度去了其它城市,季梧桐这个家庭教师也做到了头,不过他还算有点用,安妮的成绩在那两个月里提高了不少,这位诲人不倦的大哥哥不但能够很好的掌握并传授小学二年级程度的课业,同时还顺便偷偷教会了安妮至少七八种隐蔽性极强的作弊方式。 直到现在安青都没发现自己的乖女儿早就被季梧桐给教歪了…… “怎么?安姐你工作调回来啦?”季梧桐笑道:“我现在学习挺忙,估计没法再给妮妮上课了,何况三年级的知识对我来说已经有点吃力了。” 小安妮拉下口罩冲她做了个鬼脸。 “我们也是刚搬回来~” 安青也咯咯地笑着:“你呀,比原来有活力多了,姐姐我当时还以为你是有自闭症呢。” 季梧桐笑了笑,忽然脸色却是一变,他看了一眼安妮,然后抬头问道:“安姐,妮妮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其实不只是脸色的问题…… 季梧桐在安妮身上,却是感觉到了一丝怪异的气息。 并不属于人类的气息! 第四十三章:终 第四十四章:奇怪的‘病’ 安青脸色一黯,轻轻叹了口气:“你也看出来了?” “我能看不出来嘛。” 季梧桐蹲下身子捧着安妮的小脸,苦笑道:“带着口罩,面色苍白,穿的不多但是一个劲儿出虚汗,小黑眼圈都出来了。” 安妮嘟了嘟嘴,对他一直很喜欢的家教大哥哥做了个鬼脸。 看她憔悴的模样,还真有那么一两分像只可爱的小鬼。 “总而言之……” 季梧桐摸了摸安妮的小脑袋,担心地问道:“如果不是因为考试没考好,或者被其他早熟的雄性小盆友骚扰,唯一的结论只可能是生病了吧?” 安妮伸出小腿踢了季梧桐一脚,哼道:“我才没有考试没考好!季哥哥你教我的方案七这次非常成……唔……唔!” 季梧桐一把捂住安妮的小嘴,一边用力对她眨眼一边打着哈哈笑道:“哈哈哈,你看你这孩子,婴儿肥都给瘦没了,哈哈哈……” “方案七?” 安青狐疑的看着季梧桐:“什么方案七?你俩的暗号?” 季梧桐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哪儿能啊,怎么会有这么不入流的暗号呢,方案七就是当时我给安妮指定的第七套学习方案,中心思想在于揣摩出题者的思考过程,以求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小安妮也发现自己刚才说漏了点啥,赶紧使劲儿的点着小脑袋:“对对对,所以我这次的考试也考得可好了!隔壁班的小李子也没骚扰过我,季哥哥你猜错啦!” 季梧桐跟安青无奈的对视了一眼,语重心长的对安妮哀叹道:“所以说,下次否认什么事的时候,不要那么轻易的就把名字说出来啊!” “好啦好啦,你俩别闹了。” 安青有些憔悴地笑了笑:“安妮的确生病了,挺奇怪的病。” 季梧桐连忙问道:“奇怪的病?去过医院了么?” 他一直都挺喜欢安妮这孩子的,说实话,季梧桐这平时对小孩子一向都是敬而远之,毕竟现在这个社会对于孩子的素质教育水平实在有待提高,家长要么是盲目地惯着自己的小孩,要么就是工作太忙很少过问,自以为满足孩子的各种要求就好了,于是就造就了大量的熊孩子,连累的很多好孩子都饱受社会诟病。 但是安妮不一样,这小姑娘不爱哭不爱闹,跟季梧桐一样,蔫坏~ 咳……我是说,安妮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从小没有父亲这种事对她来说几乎没有造成任何的心理阴影,虽然安静但是性格其实很开朗,有点早熟的痕迹,当年用一个问题纠缠了季梧桐两个月,中心思想大概就是‘是不是在大人的审美观中家教大哥哥长得很不好看,所以没有女朋友?’ 这也是季梧桐唯一觉得这孩子熊的地方。 总之,这两个家伙早在瞒着安青研究怎么作弊更有成效的时候就有了坚定的战友情谊,不知道是哪句俗话说得好,一起做坏事永远都比一起做好事更容易建立友谊。 所以季梧桐真的很关心小安妮,更何况这孩子的身体情况,在他看来远远不只是普通的‘生病了’那么简单。 安青拉着安妮的小手坐到了附近的小石凳上,把女儿抱在自己腿上,低沉道:“去过医院了,但是医生也不知道这孩子的身体到底怎么了,检查结果都很正常,感觉只是有一点轻微的小感冒,但是吃了两个星期的药也没见好转。” 季梧桐靠在一旁的假石上,问道:“所以安姐你就把工作调回来了?为了给妮妮治病?唔,紫金市的医疗条件的确还算不错,就是空气质量差了点。” “算是吧。”安妮苦笑了一声:“我辞职了。” “辞职了?” 季梧桐瞪大了眼睛,他虽然当年比较封闭,但是后来跟安青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对她的工作自然也了解不少,虽然补课之余季梧桐总是努力避免与这对母女见面,但那也只是因为害怕自己的体质给这对她们带来麻烦而已。 安青是独身主义者,安妮也并不是她的亲生女儿,而是她二十六岁的时候从孤儿院领养的,这件事小安妮一直都不知道,安青也一直对她视如己出,努力地做好一个亲生母亲能做的一切。 这位年轻的单身妈妈一直都是一个女强人,无论是家里还是工作都打理的井井有条,她毕业后就一直在紫金市的一家大报社做记者工作,季梧桐跟她相识的时候,安青已经是一个很厉害的记者了,在同事中也是明星般的人物。 在她眼里,安妮和事业就是她的一切,这个女人小小的身躯中有着巨大的力量,每天都五点钟起床给安妮做早餐,送她去学校,然后开车上班,晚上总是陪安妮一起看书做功课,给孩子讲睡前故事,在安妮睡着之后还得努力写报告和查阅资料,这一切都让季梧桐感到由衷的佩服。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可以讨厌她、不喜欢她甚至鄙视她,也可以去传一些莫须有的流言蜚语中伤她,但是你却不得不敬佩她,因为这种人的确做得让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来。 安青就是这种人,哪怕她一个人带着个孩子总会让别人说闲话;哪怕她的独身和美貌总会招来一些麻烦;但是她从来都没有抱怨过,直到她们搬走的时候,安青已经被钦任为那个调任地方的王牌记者了。 季梧桐真的很难想象到她会辞职。 “没办法~” 安青耸了耸肩,莞尔道:“我必须做出选择,女儿生病了,但是因为工作原因我真的没有办法拿出太长的时间来陪伴她,又不放心让保姆照顾,而且……” 她叹了口气:“我们那个地方的负责人也不让我调回来,那是一个很过分的男人,知道我一直是一个人,所以……” 季梧桐没让她说完,只是挥了挥手,笑道:“我明白,人渣嘛,哪里都有。” 安青也笑了:“所以说,我最后给了那人渣一脚狠的,踹的他捂着裤裆满地打滚,然后表示老娘不干了,就带妮妮回到了b市,我前两天刚找了一份新工作,在一家小报社当记者,工作压力也不会那么大了,也能够多陪陪我的女儿。” 安妮摸了摸母亲清瘦的脸,低声道:“对不起,妈妈,妮妮给你添麻烦了。” “胡说八道~” 安青假装狠狠地捏着女儿的脸蛋:“我是你妈!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 母女二人都咯咯的笑了起来。 季梧桐深深地看了安青一眼,问道:“安姐,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一下妮妮生病的详细情况。” “嗯?你有办法吗?”安青抬头好奇的问道:“我记得你不是学医的啊。” “学医救不了国人!”季梧桐嘿嘿一笑:“开个玩笑,我的确不是学医的,不过我……我二表叔对中医调理方面有点心得,平常也教了我不少,安姐你跟我说说情况,万一我有办法呢?我要是没有的话,还有我二表叔呢是吧?西医没用的话,或许中医有用呢。” 安青点了点头,她现在也算是病急乱投医了,也没有想到季梧桐的这些话里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连忙说道:“大概是从两个月前开始的,我那段时间工作压力很大,妮妮正好刚上三年级俩星期,那几天我在忙一个报道,嗯,一个拿了小说节冠军的青年作者,后来才知道是个色鬼。” “人渣总是那么多,然后呢?”季梧桐笑道。 “那段时间压力特别大,也没有怎么好好陪妮妮。”安青黯然道:“结果就在最后一次采访见报的那天,妮妮在学校昏倒了。” 季梧桐看着安妮不正常的脸色,若有所思。 安青继续道:“我当时吓坏了,立刻开车接她到医院检查,结果没查出来什么,医生说可能是低血糖,随便吃点药就好了,结果半个月过去了,妮妮虽然没再昏倒过,但是身体也一直没有好转。” 这位母亲疲惫的叹息道:“于是我就想调整一下工作,请个假,结果领导一直刁难我,后来我干脆没理他,几天没去上班,在家陪着妮妮,那几天她稍微好了点,但是气色还是不行,睡觉特别轻,还开始咳嗽、做噩梦、吃不下饭……” 季梧桐忽然打岔道:“妮妮都梦见什么了?” “她也说不清楚。”安青摸着安妮的头发,无奈道:“就是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追她。” “一边跳一边追!”安妮补充道。 “一边跳一边追?”季梧桐摸了摸下巴:“你有看到那个东西长什么样子吗?” 小安妮使劲的摇头:“没有,我不敢看,总觉得……总觉得好可怕……回头就会被打……” 不是会被吃掉而是被打吗? 季梧桐眯起了眼睛,随即宽慰道:“好了好了,妮妮你先别回忆了,我就是问问。” “那个,身体不好可能跟噩梦有关吗?”安青问道。 季梧桐总不能说身体不好跟噩梦无关,但是如果是超自然的事儿就可能跟噩梦有关了,只能胡诌道:“嗯,这个嘛,不好说,但是也许会有那么一点关系,比如病因啊,孩子不知道为什么难受,但是想象力丰富,所以做梦的时候可能潜意识里会有些……嗯……相关的梦。” 大家看,这完全是胡说八道了。 安青也是急病乱投医,这个会儿也不考虑季梧桐说的话有没有逻辑性了,只是点头继续道:“后来妮妮已经连学都没法上了,那边城市的医院我都去过了,但是谁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于是我就想带她回来,不说平调,就算是降职也可以,但是上司又从中作梗……” “后来你就来了个断子绝孙脚?”季梧桐笑道:“安姐你当时穿的是啥鞋?” 安青嘻嘻一笑:“特意穿的厚底高跟鞋,带柳丁的!” 季梧桐伸出大拇指。 “后来我们就回来了。”安青摊手道:“但是这边的大医院也是支支吾吾找不到病因,不过回来之后妮妮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我也因为终于不用再受罪松了口气,这段时间,她的身体倒是也有所好转,就怕很难彻底好过来……” 季梧桐点了点头:“这病的确挺奇怪的,唔,这样吧,安姐,你最近也别带妮妮往医院折腾了,多在家里陪陪她,我可能稍微有点头绪了,回头问问我二表叔,确认一下思路,过两天去家里看你们。” 安青点了点头:“我也不想再让妮妮去医院折腾了,既然看不出什么结果来,总跑去那种地方也不好,我都想好了,过段时间还这样的话,我就带孩子去那些挺有名的寺庙里找大师去看看。” “然后咱们妮妮就开光啦。”季梧桐笑道:“其实这主意也挺不错的。” 他倒也不全是开玩笑,佛门净地的确可以镇压很多异类,尤其是那种能力不足没有办法直接害人的,如果安妮真的是因为超自然的影响才会生病,或许找个得道高僧来给她念念经文真的会有奇效也说不定。 不过现在真正虔诚高深的僧人道士已经很难找了,大多数和尚佛法研究的一般,生意做得那叫一个棒,小跑车开着,小山珍吃着,小可乐喝着,偶尔偷偷摸摸的整点海味荤菜啥的,简直不要太自在。 而且毕竟自己现在是个边缘人,对自己一直不错的安青和小安妮遇到麻烦,他还是希望可以自己解决的。 大不了就叫那个整天长吁短叹社会险恶的二表叔来帮忙!李叔这几天都挺闲的,不用白不用! “呐,我们就先回去啦。” 安青把安妮放在地上,站起身来笑道:“家里的地址还没变,你要是有空的话就来做客吧,小季你也别太担心,妮妮这两天情况挺好的,或许过几天自己就好了呢。”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她眼中的那一抹担心和希翼季梧桐却是全都看在了眼里。 “我知道了。”季梧桐点头道:“放心吧安姐,妮妮会没事儿的,我不会让除了应试教育之外的任何麻烦伤害到她!” 挥手道别后,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转身走向了逆风快递公司。 他打算查些资料,顺便做做功课。 “不管你是什么。”季梧桐冷冷一笑:“洗干净脖子给老子等着吧!” 第四十四章:终 第四十五章:无缘阁 季梧桐在逆风呆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最后终于在晚饭之前眼冒金星地扶着墙出去了,不得不说,比起查阅这里一些相对比较旧的老资料,看书学习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儿。 倒不是说他查的东西有多么复杂深奥,只不过在这个圈子里最基础的东西已经很少出现在书面上了,因为那都是常识…… 奈何季梧桐偏偏最缺的就是常识,引导人还不怎么靠谱,从入行到现在基本没怎么教过自己,现在好不容易闲下来了,结果却天天跟姚倩晗混在一起,他也不好意思整天拉着人家一个姑娘东问西问,于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不过他总算是查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心里大概也有点数了,所以季梧桐的心情倒是不错,小安妮的事儿他还是比较想自己解决。 这么一折腾,慰劳自己的胃这件事就只能暂时放一放了,他现在也提不起兴致去采购,毕竟大部分商场都已经准备打烊了,肯定买不到新鲜的食材,而距离小超市或者菜店之类的地方低价处理快要过期的商品时间还早得很,他也不想晚上再出门折腾一趟,所以简单买了些甜点就回家了。 这是给白淼淼带的,他自己的晚饭打算吃小鸡炖蘑菇对付一下。 …… 白淼淼把最后一块泡芙扔进自己的嘴里,心满意足地揉了揉完全没有鼓起来的肚子,随后将凌厉的目光对准了季梧桐身前的桌面,悠悠地说道:“好香啊~” “闭嘴!你不是已经吃饱了吗!”季梧桐哼道,双手环住了自己的食物。 “唉,真是缺乏同情心的收养人。” 女孩不住的摇着头,感叹着:“明明自己有小鸡炖蘑菇吃,却只给寄宿在家里的女孩喂食最便宜的甜点,还那么理直气壮。” 季梧桐一脸严肃:“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分给你的!要知道为了它我可是花费了十五分钟配制了调味品,而且无论是火候还是完成度都是这几天来的巅峰!” “魂淡!一碗泡面你至于说的那么神圣吗!” 女孩大骂道。 “你还好意思说我,一碗泡面你都要抢我的!不知道咱们家现在经济危机吗?有本事自己出去赚钱啊!” 季梧桐寸步不让。 白淼淼委屈的溢出了泪花:“你凶我,还欺负我不是人……” “上次让你成功卖萌,结果我晚上被饿的睡不着觉。”季梧桐淡淡地说道:“这次我不会再上当了。” 他用筷子夹住了几根面,然后开始在碗里旋转,直到盘在上面的面丝已经变成了几乎鸡腿般的体积,一口吞下。 “呼!”季梧桐嚎了一嗓子:“舒坦!煮面果然还是要七分熟就好了!配上用海鲜酱油调出来的酱汁简直就是极品!” 白淼淼酸溜溜地白了他一眼:“成本只有三块钱的东西而已,哼。” “愚蠢!”季梧桐摇了摇头,高傲地说道:“用成本最便宜的食材做出最美味的料理才是厨艺的真谛,我那个不靠谱的领导要是有我的泡面手艺,两个月老婆不让回家又有何妨?” 白淼淼继续低声嘀咕道:“明明只是把泡面变成煮面了而已……切……人家才不想吃……一点都不想吃……” 季梧桐到底还是心软了,把手中的面碗一推:“喂,只许吃一口啊!” 白淼淼顿时开心的都快透明了,飞身扑了上去:“就知道季哥哥对我最好了!嗷呜!” 完了…… 没了…… 的确只有一口而已,但是也架不住这个大龄萝莉瞬间把自己的体型变大了五倍啊。 唉,还好,至少碗还在。 季梧桐这么安慰着自己,饿着肚子回卧室爬到床上睡觉了。 前两天他给白淼淼也准备了一张床,一是知道鬼也可以睡觉之后他不太忍心白淼淼住在自己这儿连张床都没有,二是他实在是不想再睡沙发了。 所以才导致了资金链断档,这世道,什么玩意儿都是越小越值钱,嗯,胸围不算,贵一点的童装比大人穿的衣服贵了都不止一倍两倍,当时在网上给白淼淼看床时季梧桐差点没气的把显示器吃了。 总之,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季梧桐就来到了学校,今天是满满的一整天课,晚上还有选修,肯定是没办法去安青家的,毕竟人家虽然比自己大了不少,但也还是个单身妈妈,不合适,所以季梧桐打算明天白天过去。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伊南也回学校了。 “嘿!”季梧桐一进教室就看见了坐在角落的灵媒同学,兴冲冲地上去打招呼:“回来啦?我还以为你就这么消失了呢!” 伊南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我不记得我们有很熟,而且我在这里上学,为什么不回来?何况如果病假请太久的话……” 他看了一眼顶着黑眼圈冲两人招手打招呼的姚倩晗:“会惹到麻烦的。” “咱差点没一块挂了,怎么说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季梧桐特不要脸的拍了拍人家的肩膀:“中午请我吃饭呗!” 伊南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你这么不要脸真的合适么?而且我刚才说了,我不记得我们有很熟……” 啪! 季梧桐直接就跪了,一把抓住伊南的双手:“大佬!大佬你行行好!我已经两顿饭没吃了!现在身无分文,你要是不帮忙的话我真的会死的!” 伊南狠狠地甩了一下,没甩开,怒道:“我记得文系不是有你的朋友么?为什么不找她!” 季梧桐抬头思考了一下,回答道:“主要是抱着女生的大腿哭穷总觉得会很丢人啊,而且万一赶上她脾气恶劣的时候,容易死。” 伊南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这厮的无耻程度实在超出了他有限的想象力。 而就在这会儿,授课老师正好走进了教室…… 小老头进门就看见季梧桐跪在地上捧着伊南的手,整个人貌似抖了一下,随即干咳一声:“那个,现在上课,我们这节课来讨论一下‘同性之间扭曲的超友谊关系对这个社会的影响以及发生背景’……” 在全班的窃笑声中,伊南面色铁青地一脚将季梧桐踹到了一边。 不过中午的时候他到底还是被季梧桐死皮赖脸的蹭了顿饭,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叶夕跟姚倩晗也十分巧合的出现了,进来就坐,坐下就吃,毫不拘谨,班长大人还顺便叫服务员添了俩菜。 “你们这样真的好吗?” 伊南那张帅脸现在显得特别阴沉。 季梧桐在旁边吃的稀里哗啦,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叶夕优雅的捏起一个小笼包,微笑道:“不过话说回来,伊南同学你的伤势已经不要紧了么?” “对啊对啊。”姚倩晗夹了块排骨:“如果还没痊愈的话不用逞强,我这边可以帮你跟主任请假的,你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之一嘛。” “不,已经没事了。”伊南摇了摇头:“等等,为什么这么自然的就把话题转移了!还有你这是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吗!?” “人生得意须尽欢,伊南同学!”季梧桐满嘴食物的揽着伊南肩膀:“如果凡事都太斤斤计较的话会活得很累。” “你这个蹭饭的有什么资格说我?” “你看,你又计较了,算了,要么这顿饭就当是我请,你一会儿负责结个账就好了,这样总行了吧?” 伊南的伤确实好了大半,至少已经不影响日常上学什么的了,不过他现在忽然痛恨起来自己为什么不伤的再重一点。 “对了,季梧桐同学,今晚的花艺选修,你应该是会去的吧?” 忽然,姚倩晗在一旁冷不丁的说了这么一句。 季梧桐的汗当时就下来了,他其实已经做好死都不去宁可被扣学分的准备了:“啊?那个,那个,今晚我还有点事儿,可能去不了了……吧?” 姚倩晗冷笑:“选修课不去的话可是会被开除的哦。” “我记得只是会被扣学分吧?”季梧桐虚着眼说道。 “我爸是校董哦~” 姚倩晗微微一笑,风淡云轻。 “我去……” “乖!”叶夕摸了摸季梧桐的脑袋。 伊南看到了这贱人吃瘪,心情总算是好了一点,还笑了笑。 坏就坏在他笑了笑! “对了,伊南同学也一起来吧!”姚倩晗忽然拍手道。 某帅哥的笑容顿时凝固:“什……” “我爸是校董哦~” “.…..” 晚上实验楼 一脸苦相的季梧桐和面若寒霜的伊南有气无力地挑拣着各色的花卉…… “为什么我要跟你们三个一起来这个鬼地方上这种无聊的课?” “嘘,闭嘴……谁叫你当初跟我们并肩作战来着,战友情谊牢不可破!” “首先我跟你们不是很熟!其次,你确定自己是因为所谓的什么‘战友情谊’才过来的?” “毕竟她爸是校董……” “嗯……” 终于,哪怕是相对论的观点在二人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哪怕对他们来说时间过得再怎么漫长,这堂课还是结束了。 叶夕和姚倩晗手挽手离开了。 伊南在下课铃响的第一时间转身就走。 季梧桐也终于松了口气一个人坐上了公交。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到家的两站地前就先下车了。 这是一个紫金市中罕有的非繁华区,一条有些破的小巷子前。 季梧桐稍微回忆了一下,随即迈开脚步,在巷子里绕来绕去,大概过了十分钟,终于走到了一家装潢古色古香的店铺前。 上面还有一牌匾,写着——无缘阁 左右各一对联。 上联:无珍不奇满尽凡石莫问钱 下联:有道是称铁履踏破也无缘 看看这店名,看看这字句不通的对联,这种店一看就知道不是哪个脑袋抽了的富二代玩文艺造就的,就是那些闲云野鹤的江湖骗子退休之后开的。 反正季梧桐一直都觉得这家店的老板是个江湖骗子,他也没敲门,直接就推门进去了。 店里面积不大,一个柜台两个货架,上面摆满了看上去就让人浑身不舒服的各种古怪玩意儿,满是灰尘的大毛笔、好像古唐三彩却是变形金刚造型的艺术品、四五十年前的老款手机、长相猎奇的佛像。 反正没一个正常的。 “谁呀这是?” 一只枯瘦的手慢慢升起,吃力地扒住了看似空无一人的柜台边缘,就这一幕估计就能吓跑大概百分之九十误入到这里的可怜客人了。 那只手的主人挣扎了半天,总算是站了起来,这人却并不是个枯瘦的老头或者老太太,反而是一个身材精壮的中年男子,但是他那双手,却是三分像人五分像鬼,还有两分像异形。 季梧桐笑了笑:“好久不见了,赵伯。” “呦,这不是梧桐嘛,你得有一年多没来过了吧?”无缘阁的老板兼前台兼业务员兼客服赵岩笑了笑:“这次又是淘到了什么好东西想让我给你估个价啊?事先说好,小本经营,熟归熟,该抽成我还是会抽成的。” “这次不是来估价的。”季梧桐扯了扯嘴角,心道你这儿要是稍微装修装修,换点什么古玩奇珍摆在上面,还能差钱了不是? 不过他倒是没这么说,不是不好意思,而是这话他原来已经跟赵岩说过几十次了,也没见他做什么变动。 “不是来估价的?”赵岩微微一楞:“你可别告诉我你是来买东西的!我跟你讲,我这儿百分之九十的东西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啥,买了回去容易招灾。” 季梧桐耸了耸肩:“我想买狗牙、玳瑁壳、朱砂、柚子叶,全要真的。” 赵岩眨了眨眼:“你小子不玩摸金了,改行驱邪了?” “帮一个朋友的忙,我觉得可能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季梧桐答道:“我现在好好上学呢,驱什么邪。” 赵岩道:“行,你要的东西我这儿都有,而且都是有年头的好东西,不过梧桐啊,朱砂和柚子叶好说,真能起作用的狗牙和玳瑁壳可不便宜啊。总共一千八,你是打算现金还是易物啊?” 季梧桐翻了个白眼,摇了摇手指。 “赊账。” “出去。” 第四十五章:终 第四十六章:有妖气 “对,赊账。” 季梧桐直接无视了对方不暇思索地送客。 “赊账?” 赵岩牛眼一瞪:“你打算赊账?梧桐我跟你讲,这些年有欠我人情的、欠我人命的,就是没有过欠我钱的!” 季梧桐叹了口气:“没辙啊,真的穷,赵伯你就帮我一把呗,你这儿的东西我估摸着真心买不起啊。” 赵岩眨了眨眼:“你这是要给谁驱邪?” “都说了不是驱邪。”季梧桐无奈道:“我去年手头紧的时候当过一次家教,那个女孩最近身体变得很差,我怀疑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所以这不是找您来帮忙了嘛?” 赵岩伸着一只枯手不断地摇晃着面前的柴田不倒翁:“不会是你小子给招来的吧?” “我?” 季梧桐目瞪口呆:“赵伯您……” “怎么,你当我傻啊?”赵岩微微一笑:“你小子要是个普通年轻人,之前能找出那么多稀罕玩意儿出来?我早就知道你有点邪门了。” 季梧桐挠了挠头:“呃……您都知道啊……” 赵岩竟然从那柴田里面又掏出个哈士奇来,放在另一只手里转啊转:“知道又能怎么样,懒得管你,唉,不过从我这儿赊账是不可能的,你等会儿。” 他转身进了偏门,季梧桐忽然发现,赵岩不但双手枯瘦,两条腿竟然也不利索,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过去他一直在柜台前坐着,倒是从没让季梧桐看出来。 只听里面传出了一阵叮呤咣啷诡异的声响后,赵岩灰头土脸的拎着个袋子钻了出来,甩手将其扔到了季梧桐怀里:“咳咳,这他娘的到底是多少年没收拾过了……” “您这是?”季梧桐又不傻,不用看就猜到袋子里是什么,惊疑不定的看着赵岩:“事先说好,我只卖艺不卖身啊!” “滚犊子!”赵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没好气的说道:“二十五块三,现金还是扫码?” 季梧桐傻眼了:“您这儿还支持扫码功能呢?” “我这儿支付方式多种多样,与时俱进。”赵岩从鼻子哼出一口气,仰头傲然道。 季梧桐转念一琢磨:“那纸钱您收不?” “你再扯淡,明年我给你烧!”赵岩伸出他那爪子来狠狠地拍了季梧桐脑袋一下,怒道:“话说你现在难道不是应该赶紧付账然后追问我为啥这么便宜吗?” 季梧桐二话没说把赶紧把码扫了,问道:“为啥这么便宜?” 赵岩没好气的哼道:“因为老子觉得你小子人不错,但是规矩就是规矩,不能赊账!所以成本价卖你咯。” “我去!”季梧桐瞪大了眼睛:“成本二十五您卖一千三?这生意做的也太不厚道了吧!” 赵岩冷笑道:“我这儿的渠道是二十五,换个地方你两千五都买不着真的!行了,拿着东西该干嘛干嘛去!” “对了,还有个事儿~”季梧桐一脸讪笑的说道。 赵岩挑了挑眉:“还有?” “您吃了么?” “没呢……” “那一起吃呗?” “嚯!你小子还打算给我补偿补偿精神损失?” “不是……我最后的钱都给您了……” “靠!你还想从我这儿吃回来是怎么着?!” …… 最后季梧桐还是在赵岩这儿蹭了顿饭,心满意足地被一脚踹出来了。 “赵叔您这脚力还可以啊!”季梧桐站在无缘阁的门口回头道:“您这身子,手和腿……到底是怎么弄的?” 门哐啷一声在他面前合上,里面传来赵岩不耐烦的声音:“死不了,不用你惦记。” 季梧桐耸了耸肩,捂着肚子回家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虽然比较不要脸,不过还没有没品到追问人家隐私的程度。 无缘阁内,赵岩一脸怅然的靠在货架旁,低声道:“没想到这小子到底还是走上了这条路啊,唉,那两个家伙,也不知道到底死了没有……” 一阵微风拂过 赵岩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你怎么过来了?” 张鹏一脸恭敬的站在赵岩身后:“老师……” “有屁快放。”赵岩转过身看着张鹏,沉声道:“我已经不是边缘人了,你也不用叫我老师,要知道你现在可是紫金市的总负责人,就不能稍微有点负责人的气质吗?他娘的,天天被老婆训,丢不丢人!” 张鹏苦笑道:“可能是提前更年期了吧,她一个普通人,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咱们这边事儿一直没少过,天天忙来忙去能不挨骂嘛?” “反正就是没出息!”赵岩眼睛一瞪,气场的确是比张鹏强太多了,后者立刻就缩了缩脖子。 “您是好,当时说不干就不干了,直接撂挑子给我……”这个严重妻管严的中年人低声的嘀咕着。 赵岩也不生气,反倒是哈哈一笑挥了挥手:“我能怎么办?手废了,腿瘸了,我不退休养老难道还想在逆风当太上皇吗?” “我相信……”张鹏忽然抬头道:“您身为上一届擎雷使,疯阎王赵阎,哪怕就是当个太上皇,都比我有震慑力的多!” 赵岩,不,应该说是赵阎瞪了他一眼,抄起货架上的变形金刚:“你要是没事儿闲的打算过来跟我扯淡,我就用这一千多年的唐三彩砸你的头!砸碎了你还得赔!” “您家一千多年前的唐三彩是大黄蜂造型的啊?”张鹏翻了个白眼:“最近的确有点麻烦,之前有只吸血鬼在昙华大学差点血祭了上万人,新一代的高手夺魂倪晟忽然出现在咱们紫金市,里面有很多巧合,而且最近的异类活动出奇频繁,我怀疑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赵阎砸吧砸吧嘴:“说完了?” 张鹏点头:“说完了。” “说完了就滚蛋吧。”赵阎一瘸一拐的走向了店铺的后面:“老子要睡觉了。” “您就不给点意见?”赵鹏不敢追上去,只是在原地叫道。 赵阎挥了挥手:“要是这点事儿都搞不定,就把你那用据点名字做的代号给我卸了,好好找份工作哄媳妇看孩子去!” 他停下脚步,回头道:“我只知道,老子坐镇紫金市的时候,谁要是敢给我添堵……我就劈死他!” 这一刻,张鹏仿佛又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纵横在帝鬼境中的高大身影,伴随着轰鸣的雷暴,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闪电,贯穿整个战场,无往不利、无坚不摧! 沉默地目送面前这个其实并没有比自己大太多的师父转身走进了店铺中狭小的房间,张鹏走出了无缘阁。 边境展开,青光闪过,两把巨大的青色巨刃刹那间将街边两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大鬼变成了四个,张鹏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厉色,对面前不住颤抖的一缕残魂说道:“如果你能活着回去黄泉界,告诉你的主子,真想要捣乱,就派点厉害的角色来!” 狂风骤起,张鹏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只剩下两个几乎魂飞魄散的残魂在原地哀嚎着渐渐消失。 翌日 季梧桐起了个大早,一脸颓然地刷牙洗脸,换了身干净衣服,煮光了家里最后三个鸡蛋,自己就着酱油吃了一个,然后拎着昨天赵阎给的袋子就出门了,他琢磨着这次帮安青母女把事情解决之后得好好想办法搞点钱了。 毕竟他还是要点脸的……吧…… 从他家步行到安青的小区距离并不远,季梧桐大概走了两个小时就到了,嗯,其实如果看步行导航的话,最多也就十五分钟的事,只是这个不信邪的人一直想拯救自己的方向感,事实证明,人……还是不能和天斗的…… 死路痴就是死路痴! 这是一个颇为高级的小区,季梧桐直接找到了安青的家,是栋靠里的小别墅,在院子门口按了按门铃,很快,安青就开门迎了上来。 “小季,你来了。”这位母亲刚刚应该是在做饭,虽然对于其厨艺保留意见同时稍微的同情了一下安妮,不过看这个已经不再那么青春的漂亮女人穿着围裙满脸油烟的站在自己面前,季梧桐还是稍稍有些触动。 “安姐,一会儿我给你们做饭吧,以后尽量多点外卖……”季梧桐笑道:“苦了谁别苦了孩子。” 安青瞪了他一眼,随即长叹了口气:“进来吧,妮妮的情况……不太好……” 季梧桐大惊,连忙跟着安青进了屋,也没顾得上换鞋,进去就直奔安妮的房间,打开门,小姑娘正虚弱地躺在厚厚的被子下,小脸发青。 她睡得很沉,季梧桐记得原本这个精力过剩的小姑娘睡觉是非常轻的,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她,但是这次自己和安青进屋开门这么大的声音安妮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怎么回事,安姐?”季梧桐连忙冲安青问道:“前两天不是还好么,怎么今天忽然就……” 安青眼中满是掩不住的担心:“我也不知道,这孩子从昨天晚上开始一直就这样,她一直说冷,然后总是睡过去,晚饭也没吃两口,我……” “好了安姐。”季梧桐抬手打断道:“我知道了,别着急,我会想办法的。” 他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慢慢地在屋里绕着圈。 安妮的房间不大,也就十几平左右,门在南边,东北角是安妮正躺在上面的小床,窗户开在北面偏西一点,西侧墙边是一个挺大的书桌,之前季梧桐就是一直在那里给小女孩补习的,桌子左边是一个小小的穿衣镜,女孩子的房间中总要有镜子的嘛,而房间中央则是一个圆形的地毯,上面放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偶,其中还有她们临搬走前季梧桐送的一个软绵绵的豌豆射手。 “风水的话,没问题。”季梧桐沉吟道:“床头没有对着楼梯、门、厕所、西边;镜子没有对着门窗、横梁位置正常,也没有什么东西摆的不对……” “是说风水问题吗?”安青连忙问道:“我还是挺信这个的,之前买房子的时候户型也都是挑风水比较好的,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 季梧桐摇了摇头:“风水的确可能会影响身体,不过现在的情况明显跟这个无关,所以并不是风水的问题,相反,我倒觉得这里风水蛮好的,很有灵气……” 季梧桐曾经是不相信风水一说的,他一个无神论新世纪好青年很不屑于这种神神叨叨的说法,不过入行边缘人之后,有时候不信也得信了,比如之前在逆风看到的一些文献中很明确地分析了四大救贫水法,事实证明凡没有水口地户,含衰、病、死、墓、绝、胎六龙之城局的地界儿那真是容易招邪闹鬼。 不过这安青家的风水是真的不错,一看就是有人指点过的,住在这种地方不说一生无灾无病,但是借势养身绝对是没问题的,自然灵韵之气也很充足…… “就是……太充足了……”季梧桐低声道。 安青没听清,连忙问道:“小季你说什么?” “没什么。” 季梧桐笑了笑,随口岔开了话题:“安姐你去忙吧,我需要在一个比较安静的环境下看看妮妮。” 安青连忙点头离开去继续做饭了,她也是关心则乱,也不想想一个二十几岁的大学生到底能看出个什么来。 季梧桐待安青走后,从袋子里拿出了之前跟赵岩买的东西,他先是将玳瑁壳放在安妮的枕头底下,然后将柚子叶贴到安妮的脸颊与左右手腕处,拿事先准备好的一瓶矿泉水轻轻洇了洇,最后用朱砂在墙上随手写了个‘安’字,不仅有安妮、安青的姓氏,还有平安之意,就算是齐活了。 “行了,这样一时半会你就影响不到她了。”季梧桐忽然冷冷一笑:“还不打算现身么?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只是个江湖道士什么的吧?” 他左右环顾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任何异状,又是一笑:“现在普通人能用的方法我已经用完了,剩下的……” 季梧桐迈开脚步,一边推门出去一边道:“就该用边缘人的方法来解决了!” 走出了安妮的卧室,不出季梧桐所料,映入眼前的并不是安青家宽敞明亮的客厅,而是一个充满了黑暗的巨大空间。 “就知道你开始沉不住气了。”他耸了耸肩:“虽然是第一次感觉到……” 季梧桐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但这就是所谓的妖气吧?” 第四十六章:终 第四十七章:欢迎来到擂台 没有人回答他的疑问,哪怕季梧桐此时已经完全走入了这片黑暗,他也没有听到或看到任何东西,回头时甚至还能看到自己进来的那一扇门,也就是这个妖境的出口。 “怎么?”季梧桐微微提高了声音,冷笑道:“难道你还打算让我知难而退吗?所以才给我留下了一个出口?” 终于,黑暗中响起了一个声音,有些稚嫩,就像个孩子一样让人没有办法依靠听它的声音分辨出性别。 “不想伤害,你,走,否则,死掉,在这里。”这个声音回荡在他的耳边,却无法寻觅到来源。 季梧桐长舒了口气:“我还以为你打算一直躲起来呢,听你说话的样子,应该是刚刚变成妖怪没多久吧?胆子很足嘛。” 他此刻终于印证了自己的判断,安妮的‘怪病’确实并非正常的疾病,也不是任何人为手段都可以办到的,但也并非是成熟异类所为,不然的话不要说安妮,就是安青也早就没有见到季梧桐的机会了。 所以,一直在影响安妮身体让她难受的,是一只妖怪,一只刚刚觉醒了自我意识的小妖! “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季梧桐依然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我给你机会说,如果你什么都不打算说,哼。” 他稍微调动了一下自己的象征力,整个黑色的空间就仿佛地震了一样疯狂的颤动着,这并不是因为他吃了啥这本书中不会存在的天材地宝而变得功力大增、所向披靡,只是这妖实在太弱了而已。 在边缘人所认知的妖、魔、鬼、怪中,怪的特征各有不同,魔物总会带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鬼的气息则是有着很大的怨气或者执念,而季梧桐那天在安妮身上感觉到的那种怪异感,就是我们所谓的妖气。 与另外三者不同,妖并非亡魂也不是神话或者异空间的产物,它们都是因为各种原因机缘巧合获得了天地灵气,并且觉醒了灵智的存在。 一块石头也许因为在哪个风水宝地呆的时间长了,觉醒了一种仿佛灵魂一样的东西,于是尽管它没有大脑和其它一切智慧生物所必备的东西存在,但它依然可以思考,修炼,甚至当它能勉强储存并控制体内灵力的时候,还能做出移动、飞行砸人等寻常石头根本做不到的事情,这就是所谓的妖。 再比如说一只普通的猴子,它有着智慧生物的基本条件,那么如果有机遇的话,它会比石头成妖容易的多,只需要出现灵智,慢慢的把平日里思考的内容从香蕉、虱子、繁衍等内容变成了我从哪来、我到哪儿去、我是什么,这种哲学性的问题时,它也就成妖了。 当然,一块成妖的石头忽然怀孕了,结果生出来一只天生灵智满分、记忆力强、什么东西一学就会、喜欢坑人夺宝与天同齐的猴子,那就不是妖的范畴了,那就是小说了……在此由衷地佩服一下吴老师的想象力…… 总之,按照理论上说,无论是成妖的石头还是猴子,还是家用电器、模型玩具乃至不可回收的垃圾,要是想修炼到孙大圣的那个程度的话,至少得从西游记成书的那一刻起一直练到信息时代,前提还得是在这个过程中隐藏的极好别被边缘人给灭了。 在异类中,妖反而是最接近人的一种,它们没有鬼的那些怨念也不会整天想着报仇啊、不公平啊、我好惨啊什么的找个地方布下鬼境杀杀杀;也不会像魔一样血脉中就有着暴虐的因子,还能通过杀人来让自己变得强大;更没法跟那些被传说、天地孕育出来的精怪并论了。 顺便一提,吸血鬼不是蝙蝠精、狼人也不是狼精狗精哈士奇精,这些西方的特产其实都是血脉变异过后的人类,有着与边缘人迥然不同,却和异类略有相似的力量,但其实都只能算是人而已。 上述论点也可以参考漫威或者的大部分作品论证。 所以,理论上说,妖应该是这四种异类里面性质最温和的,所以季梧桐也并没有一上来直接开个大,烧了这完全不配称之为妖境的一方空间,而是选择了先做交流的方式。 毕竟安妮虽然身体很糟,但还没有性命之忧,而他也实在没想到为什么一个刚刚有了灵智的小妖有什么奇葩的理由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我,不想,杀人,但是也,不想再,这样……”那个声音明显是害怕了,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蹦着。 季梧桐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难受死了,你就没有更好的办法解释了吗?” 那个声音沉默了,下一秒,季梧桐的周围忽然亮了起来! 竟然是一个巨大的擂台场! 怎么说呢……就好像e(世界摔跤娱乐)的比赛擂台那样…… 周围的观众席空无一人,而季梧桐则站在擂台上的一角,在他的对面,竟然是一直体型巨大毛色粉嫩,一脸天真的兔子……玩偶! 一只拟人体型的兔子玩偶! “呦,原来是你呀。” 季梧桐稍微回忆了一下,就想起了这个玩偶是安妮的收藏品之一,刚刚就跟其它的玩偶一样,被堆在房间正中央的毯子上。 结果对面那比季梧桐还高上两头的兔子竟然一言不发,一个动作极为标准的滑垒式踢击就冲季梧桐杀来! “蛤!?” 季梧桐大惊,刚要一把两昧火把这兔子烤了,却发现自己没有办法调动象征力,只得一个狼狈地翻滚躲开这一招格斗技。 结果这兔子反应奇快,直接收腿扑向季梧桐,两只卡通化的细长手臂带着一股巨力将其打得弯下了腰,随即比胳膊粗壮多了的两条兔腿将季梧桐的脑袋一夹,稍作固定后一个俯冲将季梧桐狠狠抛出! “唔唔唔,我靠!有没有搞错!”季梧桐躺在地上叫道:“你一个兔子怎么学会的十字架炸弹摔!!” 他倒是没怎么受伤,主要是这兔子身上软绵绵的,虽然力气很大但根本弄不疼他,其次就是季梧桐现在的体质多少比常人要强一些,所以他才有机会躺在地上吐槽。 兔子一言不发,就这么站在季梧桐面前,勾了勾细长的手臂。 被鄙视了!! 被一直兔子鄙视了!! 还特娘的是一只玩偶兔子!! “格斗技什么的我也会啊!”季梧桐纵身跃起,右手五指勾起,狠狠的向这只兔子的脑袋按了下去:“百合折!” 结果这兔子稍微侧了侧身,不但躲开了季梧桐的一挠还从后面将其倒着拦腰抱住,轻轻跃起的同时还把季梧桐的身子转了一下,使其变成了他头朝下的姿势,然后…… 哐!! 教科书一般的腹背打桩摔!又称——反向倒栽墓碑! 季梧桐整个人都傻了,就算这兔子再怎么软绵绵,就算挨上这么几下自己也不会怎么样,但是被一只兔子接连用如此娴熟的格斗技放倒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啊,老子是人肉沙包吗!? “喂!你真的是刚刚觉醒了神志的小妖吗?!”他气急败坏的叫道:“你确定自己不是个投错了胎的冠军级摔跤选手吗!?” 兔子一言不发,冲向了季梧桐……… 阿拉伯式坠击、背部滑动压制、牛头犬颜面粉碎摔、螺旋式月面瀑布压击、原爆炸弹摔、死亡坠落、断头台式抛摔……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季梧桐亲身体会到了无数他曾坐在电视机前看到的恐怖场景,但是这个从第三视角变成第一视角的过程真的很让他不爽! 超不爽!! “喂!”季梧桐终于爆发了:“你到底有完没完?” 兔子这次没有继续它精湛的攻势,只是摇了摇头:“你,可以,离开。” 季梧桐背后出现了一个卧室的房门,他知道,如果打开的话,他就会再次回到现实中安妮的卧室,但是这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呵呵……”他冷笑了一声,双手抱胸道:“你不会真的觉得,我拿你这个梦境空间毫无办法吧?” 兔子再度冲上,这次是一个标准的跳跃回旋后踢…… 啪!! 季梧桐一个耳光将这个刚才还一直对自己连续实战格斗技的兔子扇飞到一边,力道之大还让后者在半空中转了两圈。 当这玩偶兔再次站起身来的时候,站在他面前的陌生人脸上已经多出了一副粗糙的石膏面具,上面的表情似笑非笑。 “黑暗、引导、语言暗示……”季梧桐轻声说道:“只是为了让我进入这个梦境而已吧?不过你是不是太小瞧一个边缘人了。” 他的手上燃起了一团明黄色的火焰,抬手就把脚下的擂台烧的一干二净,却没有伤到对面的兔子:“何况,就算不是边缘人,我也从小就很喜欢做梦呢……” “至于原因嘛~”他高举着手:“当然是因为只要在梦里发现了自己在做梦的事实,还没有立刻醒来的话,就可以随便的为所欲为啊!!” 一片黑暗的天空中竟然响起了巨大的轰鸣声,慢慢的,一艘巨大的太空战舰缓缓地露出了峥嵘,几根口径恐怖的炮管已经全部对准了已经呆住了的那只兔子。 季梧桐摘下了脸上的面具,沉声道:“如果不想被大和炮红烧的话,我劝你最好别再耍什么花招!” 那只兔子终于怂了,低着脑袋走到了季梧桐面前:“我,其实,并没有,欺骗。” “哦?”季梧桐挑了挑眉:“说下去……” 兔子十分人性化的坐在了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里:“我没有,想杀了,妮妮,只是,总是,被攻击,像刚才……” 季梧桐目瞪口呆:“等会儿,如果我的理解有没错,你的意思是,你总是像刚才你打我一样被打?” 兔子点了点头,在它和季梧桐中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仿佛投影样的东西,上面是安妮家的客厅。 这只有着造梦能力的兔子正在给季梧桐编织一个画面,一个实实在在发生过的画面。 安青一脸笑容的回了家,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 “不用了,何总,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她站在门口微笑道。 男子一脸贱笑:“嘿嘿,你说你一个女的每天一个人回家多危险,以后我都送你好了,一会儿一起去吃个饭?” 安青摇头笑道:“不用麻烦啦,我一会儿还要去接女儿,辅导她做功课呢。” “哦~”男子点了点头:“要么,我陪你一起去?” 安青脸色有点发白,依然礼貌的摇头道:“真的不用麻烦您了,以后有时间我们再一起吃饭吧。” 男子颇为遗憾的点了点头:“好吧,我随时有时间,等你电话哈。” 直到安青终于成功送客,关上了门…… “啊啊啊啊啊!”这个漂亮的女人一脸崩溃的揪起了兔子的耳朵:“这个该死的老王八蛋!贪婪无耻好色恶心!还想占老娘便宜!!还想约老娘吃饭!?混蛋!要不是我真的很喜欢报道,要不是想让安妮过好生活!老娘早就辞职了啊啊啊!” 迅猛膝击、导弹式飞身踢…… 可怜的兔子被狂风骤雨般的攻击着…… “总有一天老娘非得给你一下狠的!让你个死变态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下段踢击、连发式过肩摔! “烦死了啊啊啊!!”安青大喝道,以一记抱腰背摔作为收尾。 然后她深呼吸了几下,把兔子抱到沙发上,转身对镜子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要去接女儿咯!今天又是开心快乐一天!” 就出门了…… “总是,这样,多了,就学会了。”兔子的声音仿佛有些消沉。 季梧桐张目结舌,完全说不出话来,安青姐还真是厉害,不但淑女装的好、心态调整的好、连格斗技都使的那么好。 他废了半天的劲儿才把下巴合上,对坐在地上的兔子问道:“就是因为,呃……安姐生气不开心的时候会拿你来撒气吗?” 兔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止,是妈妈,自己。” 季梧桐忽然感觉背后有些发凉,这个家伙仿佛已经感觉到了接下来自己的三观可能会受到冲击…… 果然,画面还没有结束,这次是安青和安妮两个人一起回了家。 “妮妮,今天在学校怎么样啊?”安青笑眯眯的摸着安妮的脑袋问道。 “很好哦,妮妮很乖哦~”安妮也一脸可爱的回答道:“妈妈,我先回房间写业啦!可以抱走兔兔陪我吗?” 结论当然是可以的,于是,安妮把兔兔抱回了房间。 然后…… “烦死啦!不就是上课不小心走神了嘛!干嘛非要叫人家去走廊罚站啊!”安妮关上门之后低声抱怨道:“女孩子很要面子的好不好啊!臭老师!!” 于是…… 助跑式头锤坠击! 季梧桐捂住脸,一声长叹:“坑爹呢这是!” 第四十七章:终 第四十八章:它是朋友 “坑爹,是,什么?”兔子抬头看向季梧桐:“妮妮,没有,父亲,啊。” 季梧桐这会儿已经快疯了,他身心俱疲地叹了口气:“没什么,只是针对于三观的某种形容词,所以说,你就是因为安姐和妮妮总是这么,呃……‘欺负’你,所以很生气,想要害她们吗?” 兔子沉默了一下,然后摇头道:“我并不,想害死,妮妮,只是她生病了,就不打,了,妈妈,也不怎么打我了。” “我倒不是不能理解你的心情啦。”季梧桐苦笑道:“只不过你这样做是不对的,非常不对,而且现在安妮的情况很不好,万一真出什么事,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兔子努力的摇着头:“绝对,不希望,没有妮妮,很孤独!早就,后悔,了。” 季梧桐笑了笑,站起身来:“相信我,安姐和妮妮肯定也没想过要伤害你,只不过平时有很多不如意的事需要发泄,你手感又这么好,她们并不知道你也有自己的思考,所以才会那样的,我回头会跟她们聊的。” “所以,你,不会杀我?” 兔子仿佛有些茫然的问道,当然,它的表情是不会变化的:“我以为,你会,消灭我。” 季梧桐耸了耸肩:“如果安妮出事了,我真的会把你消灭掉,不过现在既然没有发展到那种地步,而且你姑且也算是受害者,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哎,对了,你就没有去影响安姐吗?” “试图,进入过,妈妈的梦。”兔子蹲在地上画着圈:“但是,妈妈,不怕,梦里,更厉害……” 季梧桐嘴角一抽,敢情安青没有受到影响的原因完全是因为她太彪悍了,这个单身妈妈的战斗力实在是高到有些离谱啊…… 他直截了当的问道:“怎么让妮妮恢复健康?” “我会,给她编织,好梦。”兔子说道:“其实,早就不去,影响,她,了,看她很难受,我也,难受。” 季梧桐眼睛一瞪:“你不老实啊,早就不去影响她了为什么现在妮妮的病越来越严重了?” 兔子连忙摆手:“妮妮现在,自己做,噩梦,我,之前,能力不够,没法给她,好梦。” 季梧桐点了点头:“好吧,先相信你,既然这样的话我就先走了,后面的事交给你没问题吧?” “我,现在就可以,让她做很长的,好梦!妮妮会自己,好起来的,还要,谢谢你。”兔子犹豫了一下:“所以,你可以,帮帮我吗?” “谢谢我?”季梧桐眨了眨眼:“帮忙的事我可不保证,不过你可以先说说看?” “消灭我吧。”兔子淡淡的说道。 季梧桐一惊:“你说什么?你好不容易才变成小妖的吧?” 兔子黯然的转身背对着他:“我不想,伤害她们,但我,是怪物,人害怕怪物,妮妮和,妈妈是人,所以,我消失。” “唉……”季梧桐叹了口气:“还真是简单的家伙,你是觉得她们如果知道你是与众不同的,甚至是会伤害到她们的,会恨你吧?” 这个心智仿佛孩童般的拟人兔子沉默了。 季梧桐握上了离开梦境的门把,回头道:“这样吧,咱俩打个赌,要是我输了,我就听你的把你彻底消灭掉;不过如果你输了……” 十分钟后 发现自己正以一个诡异地姿势趴在地上的季梧桐慢慢爬了起来,安青应该还在外面炒菜,而安妮则依然在床上熟睡着,只不过小丫头的眉头已经舒展开来,嘴角也挂上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看了地毯上玩具堆中那只大到显眼的粉色兔子一眼,转身离开了安妮的房间,轻轻带好了门。 “安姐,还忙活呢?”季梧桐看着在厨房里正忙的安青,笑着问道。 安青小心翼翼地把一锅鸡肉盛出来,闻言连忙回头问道:“妮妮怎么样了?” 季梧桐上前帮忙搭把手,点头道:“放心吧安姐,妮妮已经好多了。” “这么快?”安青有些难以置信:“你不会是在骗我吧?实在不行,这两天我真的带她找个大师看看去也行,反正医院我是真信不过了。” 果然安青还是心里比较有数的,可能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期待季梧桐能真的让安妮好起来,只是想让这个女儿特别喜欢的大哥哥过来陪陪她,现在季梧桐说真的有好转了,她反而不太敢信了。 “我没骗你。” 季梧桐笑了笑,帮忙把菜端进餐厅:“我那天回去跟我二叔说了一下,他老人家见识还是比较广博的,说这不是寻常的病,让我带点东西来置放在安妮的房间,观察一下,结果刚才那么一会儿妮妮的气色就好了不少。” 安青听罢连忙冲进了安妮的卧室,只见女儿地状态确是真的好了不少,睡在那里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顿时眼眶就红了…… “谢谢!”她紧紧地抱了抱季梧桐:“谢谢你,小季,我这段时间真的……真的吓坏了……” 季梧桐差点没被这位大姐给勒死,连忙道:“好了好了安姐,先吃点东西吧,这段时间你也没正经吃过一顿安心饭吧?” 两人悄悄离开了房间,进了餐厅。 安青坐下之后好不容易稳定住了自己的情绪,轻声问道:“妮妮很快就会好起来了吧?” “也不会特别快……”季梧桐道:“恢复起来多少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的,这段时间还是让她尽量在家里静养,学业方面先放一放吧,过上半个月基本就没问题了。” 安青立刻道:“嗯,没问题,这段时间我也请个假,在家里好好陪她。” 季梧桐点了点头,随手夹了块鸡肉放进嘴里,顿时,表情精彩无比,面色五彩斑斓。 “啊……”安青问道:“是不是有点不合口味?” “安姐啊!”季梧桐摊了摊手,语重心长的说道:“虽然您这厨艺肯定能让妮妮以后特别苗条,但是咱是不是也稍微考虑一下健康方面的元素啊?” 安青狐疑的看着他,自己也夹了一口,她的脸色倒是没什么变化,表情也不怎么精彩,就是去了趟洗手间,然后一脸生无可恋的晃了回来。 “呕~”这位把盐当成了糖的迷糊母亲一边擦嘴一边翻着白眼:“做饭什么的,果然还是太难了,你说会不会是我偶尔做饭把妮妮吃坏的啊?” 季梧桐摇了摇头:“不会的,您偶尔心血来潮做饭的时候妮妮一般都会说作业多,然后把她的份带到房间偷偷倒掉,回头自己出去用零花钱买零食凑合。” “那死丫头!”安青抱怨了一句,然后盯着季梧桐的眼睛:“那么小季,妮妮到底是为什么才会生病的,我想知道原因。” 季梧桐沉吟了一下:“怎么说呢,有很多方面的原因吧,妮妮是个很内向的孩子,有很多时候总喜欢把事情憋在心里,也不知道怎么发泄才好,久而久之,精神状态就会比较差,这方面她还是很像安姐你的。” “啊?我有吗?”安青一脸茫然:“我觉得我这人挺大大咧咧的啊。” 季梧桐摇头道:“那是平常,但是遇到不好的事情或者心情很差的时候,安姐你并不是很喜欢和别人分享吧,很多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着对不对?” 安青听罢无言的点了点头。 “有时候我真怀疑妮妮是你的亲生女儿。”季梧桐笑道:“你们总是这样其实是不好的,还不如多谈谈心,不要觉得跟女儿抱怨一些事会对她不好,其实那样反而会拉近你们之间的距离,妮妮有什么事也会愿意和你分享的。” “也许你说得对。”安青轻叹道:“我的社交圈其实很小,男性朋友几乎没有,也没有闺蜜什么的,每天知道的就是工作,不知不觉中可能也影响了孩子……” “所以你们可以试着多交流交流~”季梧桐意味深长的说道:“长期的压抑无法宣泄会导致暴力倾向哦……” 安青仿佛想起了什么,脸上微微一红。 “还有一个原因。”季梧桐沉声道:“你们家有个东西……” 二十分钟后,安妮的卧室 “还睡着呢。”安青慈爱地看着床上换了个姿势还在熟睡的安妮:“不过看起来没那么难受了,小季,之前你说的那个……” 季梧桐走到房间中央,拎起了那只等人比例的兔子玩偶,扭头道:“就是这个,这个东西,不太一般。” 安青惊诧道:“你的意思是,安妮的身体跟这个兔兔有关系?这个是妮妮小时候我送她的儿童节礼物,那孩子一直特别喜欢它……” “谁知道呢。”季梧桐耸了耸肩:“不过妮妮的身体以后不会再受影响了,我也不知道这个兔子为什么……嗯……有些灵性,就像是被把玩多了的珠子,从庙里请来的护身符或者很多有来头的东西一样,不过为什么是只兔子,我也不知道。” 当然,其实季梧桐只是在胡诌而已,这个玩偶有了灵性变成了妖,很大程度都是巧合,当然也跟安家的风水有些关系,这里的灵气的确比其它的地方要充沛得多,至少具备了让自然的东西抓换成非自然存在的基础条件。 不过他的胡诌还得继续下去,这涉及到了他和那只兔子的一个约定…… “所以说,我的建议是……” 季梧桐稍微顿了顿,道:“我把这只兔子带走,然后处理掉,我二表叔比较懂这个,到时候用狗牙一钉一烧,就没事了,毕竟虽然现在它不可能会再影响到安姐你还有妮妮,但是一般人都不希望自己家里有这么个……有说道的东西吧……” 安青咬了咬嘴唇,问道:“它现在真的不会对妮妮造成影响了么?” “这点我可以保证。”季梧桐笑着点头:“就算它有灵性,也不会伤害到你们的,我留下的玳瑁和柚子叶都可以保平安。” “但是这个兔子,的确有些不寻常是吧?”安青问道:“我也有感觉,偶尔好像它似乎也有感情一样,安妮不在家的时候,我总会抱着它看电视……” 季梧桐心下苦笑,大姐你是看电视,问题是你天天看世界摔跤节目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啊,不仅是看,偶尔还实践一下,还把安妮也带坏了,怕不是青春期滞后更年期提前给撞上了吧…… 当然,他肯定是不敢说出来的,不然说不准安青就拿他当格斗技的试验品了。 “所以呢,要么就听我的。”季梧桐抱起了这只玩偶小妖的本体:“让我把它带走处理了吧,省的你和妮妮害怕。” 安青迟疑了一下,不过却是摇了摇头,刚要说话…… “不要!”这会儿安妮竟然醒了,一双重新亮起来的大眼睛扑灵扑灵冲季梧桐眨呀眨:“我不想让季哥哥你带走它。” “哦?”季梧桐好奇的问道:“妮妮你醒了啊,季哥哥刚才正跟你妈咪说呢,这个兔兔有点与众不同哦,要是因为它不小心让你又生病了怎么办?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哦。” 安妮坐在床上使劲儿地摇着小脑袋:“季哥哥你不是说不会有事的么?而且,兔兔是我的朋友,我很喜欢它,妈咪也是吧?” 安青楞了一下,随即冲季梧桐笑了笑:“妮妮说的对,刚才我也正想说呢,如果可以的话,就让我们留着吧。” “你们确定?”季梧桐抓着兔子的耳朵摇了摇:“我二表叔教我过怎么看东西,这个的确有点不寻常哦。” 安青看着那兔子温柔地笑了笑:“只要不会伤害到妮妮,不寻常也不是什么坏事啊,就是以后我得注意点儿,可不能再……” 说到这儿,这个漂亮的女人忽然急刹车打住不说了。 安妮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小脑袋左晃晃右晃晃就是不说话,按照季梧桐长期以来对她的了解,肯定是心虚了。 “妮妮你现在还难受吗?”安青再次张口时很自然地岔开了话题。 安妮笑道:“有点累,不过不是很难受了,刚才做了很好的梦,我还是被怪物追,然后兔兔忽然出现了,然后再一个擂台场上对那个怪物一顿暴打,可厉害了呢,先是一个炸弹摔,然后是打桩……” 小女孩说的手舞足蹈,越来越兴奋,浑然不知这种专业术语从自己嘴里蹦出来有什么不对劲儿,这丫头没看到安青不断瞪大的眼睛,也没发现季梧桐此时正在恶狠狠的盯着手里的兔子…… 他似乎想起了半个小时前发生的某些事…… “总之!”安妮一拍手:“不要带走兔子嘛,它可是安妮的好朋友哦!” 两个脸色都不怎样的成年人对视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原来是朋友吗? 看来无论怎么样,都不能把这个家伙从安妮身边夺走了啊! 第四十八章:终 第四十九章:哦,见鬼 “好吧。” 季梧桐微微颔首,莞尔道:“既然你们都这么想,那就把它留下好了,不过在此之前我还要再确认一下这个玩意儿的状况,稍微失陪一下。” 说罢他不等安青母女做出反应就转身出门了。 季梧桐对家里也算熟悉,毕竟也之前也是当过安妮几个月家庭教师的人,他拎着兔子耳朵就走进了厨房边的保姆间,那是安青工作特别忙时给请到家里照顾安妮的阿姨暂住用的。 随手带上门,季梧桐把兔子提到自己眼前,瞪着玩偶普遍面无表情的脸,狞笑道:“话说刚才妮妮说看见你在擂台上暴打怪物的剧情,我怎么听着那么熟悉呢?” “你可以,放心。” 这只兔兔毛茸茸的嘴竟然真的动了动,像人类说话一般闭合了两下:“安妮,不知道,是你,我让她看见的,是大怪兽。” “这是重点吗混蛋!!”季梧桐使劲的摇晃着它:“你自己一开始就想让她好起来干嘛不直接去做啊!凭什么要借用道具上演一出兔子救美的狗血剧情啊?!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我就是那个悲催的道具啊!!” 兔子扭动着身体尝试挣扎了一下,未果,于是答道:“我的,能力,不够,所以需要,帮忙,嗯,谢谢你。”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就完了?”季梧桐怒道:“精神损失费呢?演出费呢?就我这身价,这颜值!你至少得给个五六十……块的吧?” 看来季梧桐的确也还算有自知之明,要是给他换一张明王那样的脸,他绝对敢张嘴就要五六十万…… 兔子很明显的懵了一下,对它短暂的人生而言实在不太容易理解季梧桐的吐槽,于是它明智的选择了沉默,等面前这个情绪非常容易失控的家伙淡定下来。 果然,一番吐槽之后,季梧桐耸了耸肩膀:“之前的打赌,你输了吧?” “是的。”兔子回答道:“我很不理解,明明,自己是不同的,不是普通,玩具,还让安妮,很难受,为什么她们不怕,不赶我走……” 季梧桐笑了:“妮妮不是说了么,你是朋友,而且不会再伤害她了,光是这一点就足够了不是么?” “不理解。”兔子毕竟不是人类,还无法懂得人类那么复杂的感情,真善美也好,假丑恶也罢,在它的眼里这个世界还很单纯:“不过,有很奇怪的,感觉,不坏。” 季梧桐拽着它的耳朵伸了个懒腰:“这种感觉,我就不告诉你是什么了,不过你应该会希望它永远存在吧?” “是的。”兔子那被生产商做得无比天真的脑袋轻轻点头。 季梧桐的手握上了门把:“那就保护好她们,再也不要伤害到,或者让别人伤害到她们吧,走了!” 中午,在把兔子还给安妮之后,季梧桐留下来和两人一起吃了午饭,嗯,是季梧桐做的,安青终于在两人期待地目光中挣扎着倒掉了自己都吃不下去的诡异物质。 皆大欢喜。 “那我就先走了,安姐。” 季梧桐在门口和安青道别,安妮已经回房间休息了,毕竟她还没有痊愈,过上几天无精打采的日子是肯定的。 不过那只兔子,应该会努力让她做上好梦吧…… 安青笑着点了点头:“记得多来看看安妮,提前打电话,我帮你买菜。” “好说好说~”季梧桐点了点头:“正好我现在的经济情况有点差。” 安青眨了眨眼:“小季,我怎么总感觉隔了这么长时间,你整个人都感觉不太一样了呢?” “哈?”季梧桐这会儿已经走出了院子,回头道:“我怎么觉得没啥变化呢?” “不要小看一个记者的敏锐程度哦。”安青挥了挥手:“行啦,你去忙自己的事吧,以后要是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不许客气。” 季梧桐把右手的食指中指并拢,贴在额头上一甩,耍了个小帅。 安青看着这个大男孩渐行渐远的背影,倚在门旁轻轻闭上了双眼…… “谢谢你。” …… 季梧桐走在路上,挠了挠头发,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实在很有道理,现在的经济情况的确堪忧,继续这样下去可不行。 “唉……”他叹了口气:“总不能重新去干那个吧?不合适啊!” 将脑袋贴在冰凉的路灯杆子上,他看起来就好像一个跑出了青山精神病院的痴呆患者。 “对了!”他忽然灵光一闪,立刻朝家的……反方向飞奔而去…… 一小时后,这路痴终于狼狈地回到了自己各种意义上都在闹鬼的家。 白淼淼正百无聊赖地翻看着季梧桐那两本基础教材,看到他回来,立刻扔下书扑了过去:“欢迎回家!季哥哥你是先吃饭呢,还是先洗澡呢,还是先……” “少来!”季梧桐抓着女孩的胳膊耍杂技一般地在半空中挥舞了一通,直到白淼淼的双眼都开始转小圈圈了才停下:“以后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白淼淼晕乎乎的晃来晃去:“你不能这么欺负…...唔…...未成年人!喂!进屋干嘛不换鞋啊!” 季梧桐一边走进自己的房间一边无所谓道:“反正清洁方面都是我来做的,你操什么心,我拿个东西就走。” “什么东西?”白淼淼立刻停止了晃荡,紧紧地飘在季梧桐身后:“去哪儿?能带着我不?” “去交易所。”季梧桐从抽屉中找到了一张灰色透明的卡片,迟疑道:“应该是能带着你吧,那边听说啥都有,是一个绝对中立的地方。” 白淼淼嘿嘿一笑:“那就带着我去呗~” 季梧桐这次倒是难得的痛快:“行吧,反正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家来着,偶尔出门透透气也好,走吧。” 这次季梧桐倒是没挑战自己的方向感,出了小区就叫了辆出租车,目测正好可以消耗掉家里最后一点钞票。 十分钟后 出租车在一条有些偏僻荒凉的小路上疾驰着,周围的车辆已经降到了一个很低的密度。 “我说,师傅啊。”季梧桐坐在后座一边玩手机一边心不在焉的问道:“我怎么觉着这地方有点偏啊?” 司机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说道:“刚才没听广播台么?内环堵车。” 季梧桐听罢后抬起头来,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听了啊,不过您能不能解释解释,为什么这个广播电台一开始所报的日期是三年前的呢?” 司机沉默了,没有回答,只是又踩了踩油门,加快了速度。 季梧桐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您现在立刻掉头把我们送去目的地,我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哦!” 驾驶座的人回头了,映入季梧桐眼帘的是一个黑漆漆的脑袋,这位之前看上去还面色如常年纪不大的司机现在却形若恶鬼一般,左边眼眶黑洞洞的一片,不知道是血是油的焦黑色液体不断顺着他干瘪的脸颊滑下,白森森的牙一张一合:“好烫啊……好疼啊……我好…...” “好你个头啊!” 季梧桐一巴掌抽在他的脑袋上,怒道:“当老子没见过鬼是吧?!现在哪怕是鬼你也好歹走个美型路线吧!?反正长什么样子都自己说的算你就不能把自己整得好看点吗!你觉得自己刚死的那会儿是挺好看还是怎么着啊出来恶心人!” 这司机鬼魂也是懵了,他也不是什么厉鬼,就是在那场车祸中死的惨了点,无时无刻的痛苦让他没有办法升天或者下地,只能一直不断的徘徊在城市里,在阴气重的时候拉拉客人,最后把他们送到自己落葬的墓地去…… 当然他也没杀过人,一般到地方了胆子小的也就吓晕过去了,胆子大点的看到他这副尊荣基本上也躺了,等到醒来后撑死了以为自己出现幻觉或者梦游了啥的,提心吊胆地回家呆上几天也就没事了。 不过这件事其实网上也有记载,还成为了都市怪谈之一,叫‘通往十六号公墓的出租车’。 这个鬼魂的道行还是很浅的,连小鬼都算不上,所以‘拉活’的次数也不多,一年也就一两次的样子,没有闹得太大,否则的话某家快递公司早就找上门来把他给取缔了,这次季梧桐也算是撞了大运。 “我要,撞死……” 司机见季梧桐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又踩了踩油门,方向盘一打,就向旁边的栏杆撞去。 当时他就是因为疲劳驾驶这么死的,如果这一下真怼上了,里面的乘客估计真就是非死即残了。 只不过他今天的乘客有些难对付,而且还不只是一个…… “我撞你个头啊撞!”季梧桐怒道:“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淼淼!!” “有!” 一只稚嫩的小手抓住了方向盘,使车回到了正常的道路上,白淼淼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副驾驶上,对着那浑身焦黑的鬼魂冷冷一笑。 “只能勉强让自己实体化的废物。”女孩淡淡的说道:“我命令你,给老娘掉头,开回去!” 大鬼境轰然张开瞬间又消失不见,这个司机险些直接魂飞魄散,仅剩下的些许理智让他立刻乖乖掉头,做出了不再招惹这两个煞星的明智判断。 …… 市中心区金树街 这里几乎是紫金市人口流动最多的地方之一,也是紫金市的经济中心,各种超高规格的商场、会所比比皆是,同时也是无数财团、银行、贸易公司和各种各样大型企业的总部。 这一天下午,一辆有些破破烂烂的出租车停在了金树街中央大道旁,司机亲自下车打开了车门,满脸堆笑。 这事儿不罕见,但是发生在一辆出租车而不是各种私家豪车上就很罕见了。 季梧桐一脸不爽的下了车,问道:“多少钱?” 被白淼淼重塑了身体不再遭受痛苦的司机连忙摇头道:“不敢不敢,这位,呃,高人!我怎么敢跟您要钱呢?” “少废话!”季梧桐一瞪眼:“多少?不算你带我们绕的那些冤枉路!” 司机瞥了一眼计价器:“那个,一共是七十八……” “哦,少给你八块,算精神损失费。”季梧桐说道,痛快地付了车钱。 他整个人其实还算是有原则的,哪怕拉他到这里的是一只鬼,但是毕竟人家还是载他过来了,这个车钱得给;不过鉴于他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讹诈点精神损失费这种事他更干得出来。 其实人家做鬼的也不容易,害人没害成,自己还被另外一个鬼吓了个半死,白淼淼的压迫感哪是这种低级别小鬼能承受得了的,人家不跟季梧桐要精神损失费其实就算是不错了…… “谢谢大师!”这司机拿了钱,在原地呆然了十几秒,就在季梧桐以为他打算死要那八块钱的时候,忽然对自己鞠了一躬。 只见他整个人……呃,鬼开始慢慢变淡,最后就好像章栋曾经消失时的那样,化作点点光芒,消散了。 “什么情况?”季梧桐眨了眨眼睛:“自杀了?” 白淼淼在他身旁摇了摇头:“不是的,只是他灵魂的疼痛被我抚平了,然后季哥哥你又让他找到了一丝‘人’的感觉,所以他的灵魂解脱了,我没解脱过,所以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反正肯定不是魂飞魄散就是了。” 季梧桐揉了揉她的头发:“其实你也可以解脱的吧?” “才不会。”白淼淼舒服的眯着眼睛:“人家对这个肮脏的世界可是满满的怨念哦,所以才不会解脱呢。” 季梧桐叹了口气:“你高兴就好,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地方真的是交易所的地址吗?” 他看着眼前的公共厕所,一脸蛋疼。 季梧桐之前问过柳璃交易所的情况,得知紫金市的交易所入口不只有一个,而最正常的一个,貌似就是面前这个公厕了。 “总觉得进入的方法是被冲下去呢!”白淼淼躲在季梧桐身后瑟瑟发抖,当然,十有八九是装的。 后者摊了摊手:“总之,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进去试试看吧,希望不会太坑!” 两人就这么硬着头皮向那个设计简约典雅的公共厕所走去。 第四十九章:终 第五十章:请给五星好评哦,亲 能在金树街这种地方旁边立起来的公共厕所肯定不是那种又脏又难闻的低档货,季梧桐和白淼淼走进的这个厕所不但干净整洁,而且面积奇大,光是中间的公共区域大小就比季梧桐家里的客厅还要宽敞,如果不是那一排洗手区以及左右的男女标识,知道的这是厕所,不知道的说这儿是会所接待处也有人信。 季梧桐走到了中间的洗手池前,伸手在面前的镜子中央轻轻一按,按照柳璃之前说的,他将象征力集中在指尖,向下那么一划。 什么都没发生…… “喂!”白淼淼左看看右看看:“完全没有什么变化啊!季哥哥你怕不是被人骗了吧!” 季梧桐也纳闷啊,按照柳璃之前告诉他的,对边缘人来说,象征力就是开启交易所的钥匙,而在这个以公共厕所掩人耳目的入口,应该就是他面前这个看起来平凡无奇,但是左上角却有一个弧形缺口的镜子没错啊。 “要么我给她打个电话?”季梧桐嘟囔着,从兜里掏出了手机,那天遍体鳞伤地回到逆风之后,所有人都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伊南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被季梧桐强硬地要到了电话号码。 就在这时,一个慈眉善目老头走到了他身边,一边拧开水龙头洗手,一边扭头问道:“怎么了小伙子?遇到什么麻烦了?” “没有没有。”季梧桐摆了摆手,正准备拨号,就看旁边的老头呵呵一笑,指了指他的身后。 白淼淼也在扯他的衣角。 季梧桐猛然回头,发现原本空荡荡的厕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人满为患,而且其中有一大半看起来还都不像是普通人! 穿着风衣身体与常人无异但肩膀上却顶着一个燃烧颅骨的怪人。 缠满了绷带仿佛木乃伊一样的家伙嘴里还叼着一根好像怎么抽也抽不完的雪茄。 也有看起来好像小学生一样的孩子,却背着一口横置的巨大棺材。 身上充斥着硫磺的味道,头生双角、穿着暴露、身材火辣的妙龄女孩,季梧桐觉得应该是叶夕曾经提到过的魅魔。 还有脑袋上长着耳朵,裤子外露着尾巴的犬妖。 还有只能看清楚上半身,面无表情在原地飘飘荡荡的鬼魂。 当然,也有看起来各方面都很普通的上班族、学生等社会人士。 季梧桐瞪大了眼睛,毫无疑问,自己已经置身于交易所内部了,但是刚刚却完全没有感觉到丝毫变化,无论是空气中的能量也好还是身旁的环境也好,在他回头之前都没有感觉到任何变化。 “呵呵。” 旁边的老头笑吟吟的看着他:“小伙子你是第一次来吧?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一个人对着镜子傻愣愣的站着准备打电话找场外嘉宾求助的人可不止你一个。” 季梧桐拘谨地点了点头:“我的确是第一次来,谢谢您了,这位老伯。” “别客气。”老头摆了摆手:“我就是刚准备走,看见你愣在这儿就提醒你一下,以后你可以试试,开启交易所之后,回头看一眼,如果看不到外面的街道,就说明你已经到了。” 季梧桐刚想再次谢过,就发现面前的老人已经消失不见,想必是已经离开了。 “我还想问问别的呢……” 他耸了耸肩,重新观察起这里来。 入口处的街道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淡淡的白雾,出门的地方还有一块牌子,写着‘第七交易区/无工作人员引领勿入/离开请洗手’。 之前男厕所的方向现在变成了一扇黑色的大门,旁边也放着告示牌,分别用汉语、英语以及各种季梧桐不认识的语言写着‘第一到第三交易区:办证/货币/三级以下情报/低威胁度商品/应聘处’。 而女厕所方向则是一扇红色大门,旁边标注着‘第九交易区:灵魂交易/极高威胁度商品/经理办公室’。 “奇怪,第四到第六,还有八交易区跑哪儿去了?”季梧桐自语道,然后拽了拽对红色大门好像很感兴趣的白淼淼,推门进了一到三交易区。 里面跟季梧桐脑补的逆风快递公司二楼完全不同,是一个巨大的广场,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那种,中间有三个高耸的建筑物,他现在这个距离还看不太清楚那是什么,正想往前走,没想到面前却走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伊南?”季梧桐揉了揉眼睛,诧异地叫道:“你怎么在这儿?” 这会儿已经在交易所消磨了将近大半天时间的伊南正打算离开,听到季梧桐的声音,不由得加快了两步。 季梧桐见人家没搭理他,直接就站到伊南面前把他拦下了:“喂!不够意思啊你,我辣么大声叫你都不搭理我。” “就因为你这么大声……” 伊南叹了口气,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我才想装作不认识你,虽然我们本来也没有很熟!” 季梧桐翻了个白眼,一拉白淼淼:“介绍一下,这个是白淼淼,我家养的鬼,一心打算报复社会,没怎么见过世面;这个是伊南,我同学,好像是做灵媒的,你啥时候想超渡了可以找他。” “伊南哥哥好。” 白淼淼乖巧可爱地打招呼。 “灵媒不是跳大神的!什么叫做灵媒的!” 伊南瞪了季梧桐一眼,随即看着这个好像年纪不大一脸萌萌哒的女孩,冷汗当时就下来了:“你好,我是伊南,那天刺灵感觉到的就是你啊……” 他还记得当时第一次遇到季梧桐的时候,因为白淼淼隐藏了自己的身形并没有被自己发现,但是藏在自己袖口的刺秦短刀却发出了警示,虽然从那时起就有些怀疑季梧桐不是普通人,但是伊南的确没有想到他竟然在家里养了一只鬼,还是只大鬼级别的鬼! 白淼淼一脸天真的打量着伊南:“大哥哥你很帅哦,而且感觉比我旁边这个家伙有节操多了,要么我给你当背后灵好啦!” 当然是开玩笑的…… 不过伊南没笑出来,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冲季梧桐问道:“你来这里干嘛?” “来长长见识咯,你不是知道我才入行嘛。”季梧桐道:“你呢?你是来买什么的?” 伊南答道:“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是来卖东西的。” “卖东西?”季梧桐楞了一下:“为啥要卖东西啊?” “自然是为了买东西……” 伊南看季梧桐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白痴病患者。 季梧桐挠了挠头发:“我第一次来,你给我介绍一下呗?” 伊南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是躲不开这一劫了,只得无奈道:“这里是第一到三交易区,交易的都是一些比较基础无害的东西,中间的三栋建筑是交易所官方所有的,分别是货币交易楼、情报买卖楼和电梯,电梯可以通往第四到第六交易区,里面东西的危险系数和价格比起这里要成倍增长,分类也会变得很多,后面的区我也没去过,满意了吗?” 季梧桐和白淼淼同时摇头:“太笼统了!” “你们在这里多逛逛就知道了。”伊南无奈道:“这里的东西太多了,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存在‘交易’这个概念的地方都多,我没法跟你们说的太详细。” 季梧桐点了点头:“那为啥这里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家伙啊?” 伊南冷哼了一声:“你以为整个世界都是你们边缘人的么?交易所是一个绝对中立的地方,这里面禁止任何武力行为,就算你再怎么强,在这里也只能老老实实地买卖东西,否则的话,每个负责人在自己的交易所里都是无敌的,如果谁触犯了这里的规矩,管死不管埋。” “这么凶?!”季梧桐打了个冷战:“那交易所的负责人岂不是无敌了?” “本来就是无敌的。”伊南解释道:“不过就算是负责人也不能违反规矩,更不能无辜对这里的客人动手,不然的话谁还敢来?” 白淼淼眨了眨眼:“听起来的确是一个绝对中立的地方呐!” “没错。”伊南的态度稍微好了点:“不过边缘人的地位是公认的,这里的基础交易货币也是边缘人内部通用的‘信用额度’,而且大部分名声不好的异类也是不允许进入交易所的,换句话说,就是这里的存在无论是妖魔鬼怪还是别的什么,都是相对温和不会胡乱生事的那种,你可以理解为有脑子的。” 季梧桐点了点头:“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来卖啥的?” 伊南不耐烦的说道:“一些阴兵和替死鬼,需求量挺大的,没事儿的话我走了啊。” “去吧去吧。”季梧桐挥了挥手:“明天见。” 伊南没有回答,只是冷着脸飞快地离开了这个交易区。 “季哥哥~”白淼淼悠悠地说道:“你被无视了耶!” 季梧桐倒是早就习惯了伊南的性格,虽然难相处了点,不过比起自己来也算是很有良心的人了,所以他只是随便骂了两句难听的便拉起白淼淼的手,直勾勾地跑向了伊南刚刚所指说的货币交易楼。 这是一座纯金色的五层楼,中间画了一只嘴衔金币的蛤蟆,建筑风格给人一种古色古香的感觉,一路走来,这里的人是最少的,旁边顶着一个巨大卷轴lg的情报买卖楼外面甚至都在排着长队。 季梧桐走进大堂,随便找了个窗口就跑了过去,面前是一个身着一袭白衣的鬼魂业务员,特别礼貌的对他微笑道:“@¥%&&¥##?” “哈?”季梧桐楞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家乡话说习惯了。”面前的鬼魂少女不好意思的鞠躬道:“我是第一天来上班,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呢?” 季梧桐掏出了口袋中的灰色晶卡,迟疑着说道:“我想换一点现金,嗯,人民币。” “好的,请稍等。”业务员又鞠了一躬,然后在面前貌似很高科技的操作台上划了两下,说道:“根据最新的汇率,信用额度兑换人民币的比例是1:70,请问您要兑换多少?” 季梧桐手中的晶卡里有三千的信用额度,因为之前的调查任务难度明显超出了预估,所以原本的一千八百点明显是不够的,张鹏又给他和叶夕一人加了一千两百点,这其中也包括了之前在白淼淼鬼境那次的份,加起来正好三千。 我滴个乖乖! 季梧桐瞪大了双眼,他完全没想到这个比例会是这样的,柳璃也没告诉过他,之前他还以为撑死了也就1:10或者1:15的程度呢…… 不过想想也是,昙华的那次他们算是救了整个学校人的命,这个数要是换成钱的话,十几万真的不多,甚至可以说是超级少了。 “嗯……先换五百点吧。”季梧桐想了一下,递上了手中的晶卡。 他没有全换自然是有自己的考虑,交易所官方的汇率肯定不会让他们自己亏本,那么也就是说这些信用额度的价值肯定超过了同比例的钱,也许这里还有很多好东西,要是自己倒时候看上了点什么,结果信用额度全都被换成钱了,岂不是亏大了。 那种有什么能换钱的东西就第一时间全都套现的人永远都不会是聪明人。 “好的,一共兑换五百点,现实货币三万五千。”清秀的女幽灵双手接过了季梧桐的晶卡贴在了面前的面板上,问道:“您是打算要现金,还是汇到账户里呢?” 季梧桐自然是不假思索的选择了账户。 几秒钟之后,交易完毕,业务员双手把卡还给季梧桐,露出了一个含糖量百分百的微笑:“麻烦给个好评哦,亲!” 喂!交易所的老板不会是姓马吧!这种强烈的网购既视感是闹哪样的魂淡! 心里强烈的吐槽着,季梧桐手上还是麻利的在面前弹起来的晶屏上打了个五星好评,毕竟除了一开始那句谁也不知道是啥话的方言之外,人家服务的还是挺到位的。 这个交易所存在的时间几乎可以追溯到古代,季梧桐无不恶意的想到,在数百年前,这里的业务员会不会也是一脸微笑的看着客人,朗声道‘求客官赐在下五星嘉誉一鉴!’ …… 第五十章:终 第五十一章:交易所 走出了货币交易楼,季梧桐一时半会儿还没有离开的打算,毕竟难得来一次传说中的交易所,且不说他对这里面稀奇古怪的商品都蛮感兴趣,这里的客人也都十分具有观赏价值,人类在里面只能算是一个相对而言大一些的群体,主流都远远称不上,更多的则是庞大的异类群体。 “忽然有一种逛百货动物园的感觉……” 季梧桐笑呵呵地对身旁不住张望的白淼淼说道,他倒是也不怕挨揍。 后者都没工夫搭理他,虽然自己就是个鬼,但白淼淼的土包子程度并不比她旁边某人差多少,这小姑娘一路上别的没干,光顾着东张西望了。 两人就这样乐此不疲地闲逛着,周围的叫卖声不绝于耳,除了官方的三栋建筑之外,一到三交易区基本都是散落着的摊位,卖什么的都有,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临时的交易者,不过也有一些地方是有店面的,只是数量上要比普通的摊位少了许多而已。 这时两人刚好路过了一个卖裹尸布的摊子,老板是一个身材瘦小的木乃伊,正在卖力的向一个干尸状的东西介绍口沫横飞。 “所以说啊,我这儿的布防水隔臭还环保。”木乃伊扯着看起来早就想要逃走的干尸喋喋不休的介绍着:“不是哥们儿说你,这年头颜值就是正义啊,有多少心地善良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同仁们就因为长得太丑、浑身发臭,被人二话不说就给灭了,大兄弟我看你印堂发黑,原来是给人烧死的吧?如果不好好包装一下自己的话,前脚出了交易所,后脚就容易让人给做了啊!” 那浑身上下没一个地方不黑的干尸抬了抬胳膊:“我……” “你什么你呀!”老板一拍他肩膀,扯下了自己身上的一条绷带,露出一个碗大的洞:“老哥我可是亲身经历过的,当时年轻不懂事,自以为这幅德行也没什么不好,结果你猜怎么着,唉,一个字,惨!大兄弟啥也别说了,八折,八折你就能拿走一套干爽轻便防火隔水的裹尸布啦!” “我……” 这干尸老哥又无奈的张嘴,结果却被这木乃伊一把揽了过来,不由分说的就把一团白布塞到了他手里。 木乃伊大声笑道:“别客气!别跟我客气!重活一次都不容易,我说打折就是打折,不许不要!哥们儿你要是真记着我这份人情,回头就跟熟人介绍一下我这摊子,捧个人场,下次我给你再便宜点!” “便宜你大爷!”那‘干尸’终于忍无可忍,崩溃道:“我特喵的不是干尸!我是活的!老子是南美的驱魔人,这次带老婆孩子出来玩顺便偷着来这儿的交易所看看,你咋就觉得我特么是个死人了!” “啥玩意儿?”老板也傻了:“就你这德行还是个活的呢?跟被人绑火刑柱上烧了俩通宵似的。” 这位黑人大哥直接就急了:“老子是黑人!黑人!这年头种族歧视是要判刑的你知道吗?我瘦点怎么了,我还代表国家参加过马拉松比赛呢!我胖了能跑得快吗我!?” “呃……” 这位估摸着死早了的老板想了想,又从摊子底下拿出双草鞋来:“那这个你要不?当年神行太保穿过的,听说还是一个皇叔亲手织的呢!穿上之后跑贼快!” “你滚!”黑人大哥骂道:“你当老子没看过三国水浒是怎么着!忽悠谁呢!” 说罢他猛地甩开了这老板的手,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季梧桐和白淼淼几乎笑得直不起腰,他们这一路也经过了不少摊位,刚才绝对是最奇葩的一对儿,不过说实在的,那位跑马拉松的黑人大哥出现在这种地方,给人的第一感觉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干尸的意思,嗯,还是被烤过的。 不过虽然偶尔能碰到这种驴唇不对马嘴的买卖,但是交易所的大部分人都还是很日常化的在买东西,这里面各种各样的商品也让两人大开眼界,卖家和买主也都是千奇百怪。 有一看知道是魅魔的漂亮妹子在俩边缘人开的店里挑能掩盖身上硫磺味的护身符。 有边缘人在妖怪开的店里买各种灵草中药的。 也有身上充斥着负能量的鬼魂在俩假道士摆的摊子上买了各种护身符、驱邪用品,说是想给爹妈偷偷捎过去的,不过看他被那些真开过光的法器搞得浑身冒烟的样子,估计这一路得受不少罪了。 总之,这个地方的确很有意思,人类和异类们难得的和平共处,也许离开这里之后,里面的很多人就会很快转化为敌对关系,但是在交易所,所有生命都是平等的,场面一派和睦。 “看,那俩边缘人已经开始要那个魅魔的电话和地址了!”白淼淼对季梧桐说道:“你说他们是不是想找个时候把她们给驱邪了?” 季梧桐回头瞥了一下眼,答道:“不,我听说边缘人一般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杀掉异类,反正我是不会那么干,我猜那俩小伙子是真看上人家了。” “呦哈!跨种族的恋爱还真是浪漫啊!”白淼淼双眼放光:“季哥哥你说我要是努力长大点,给自己整成个大胸妹……” “我就把你扔出去……” 季梧桐撇了撇嘴,翻着白眼说道:“别做梦了,你的人设已经没法改了,撑死了也是个大龄萝莉。” 还未等白淼淼发飙,季梧桐拉着她猛地一个箭步窜了出去,回头摆了个白鹤亮翅的姿势,大喝道:“呔!何方妖孽!” 只见二人面前是一个满脸皱纹,似人似鬼的老太太,她还保持着伸手拍肩膀的姿势,眼睛瞪得老大,似乎是被季梧桐吓了一跳。 “咳咳……” 过了半响这老太太才反映过了,干咳了一声,满脸堆笑地说道:“老婆子我不是妖怪,嗯,不过也不算人,咳,这不是重点,小伙子,我注意你好久了……” 季梧桐伸手摇了摇,坚定的摇头道:“不行!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们是不可能的!” 可能你个头啊!你丫刚刚到底脑补了什么奇怪东西啊! 老太太心里怒骂道,表面上却是一脸风淡云轻:“我是说,我看你骨骼惊奇,年纪轻轻就有非凡功力,一身象征力含而不发,凝而不露,想必是哪个大人物的徒弟吧?” “哈?!”发现对方不是看上自己了,季梧桐倒是松了口气,摇头道:“不,我只是刚入行,并没有什么大人物做师父……” 老太太一听就乐了:“哈哈,那真是太好……不,那真是太可惜了!你这一身大好的异禀天赋,没有高人指点的话,真是太浪费了!” 季梧桐一懵,琢磨着老子啥时候有一身异禀天赋了,问道:“那您是打算指点指点我?” “非也非也!”这老太太摇了摇手,凑近了两步,低声道:“我三百年前就不再教徒弟了,不过你可以看看这个……” 她左看看右看看,竟然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了几本破书! 从左到右分别是超级塞牙人变身术、太虚纯羊剑意、钻石猩辰拳和肾归冲击波。 “一本只要你五百信用额度哦!四本都买的话,只要一千八!”这老太婆咧着四处漏风的一口破牙笑道:“虽然我已经归隐山林,但是这些一共只要一千八,只要一千八!绝世武学带回家啊!” 季梧桐身为一个五毒俱全的前任准宅男,感觉此时头上仿佛有乌鸦飞过,愣是没说出话来。 “那个……”白淼淼指了指第三本:“老婆婆,您确定那个猩是猩猩的猩吗?” 老太婆定睛一看,好嘛,原来还有个女娃娃! 只见她闪电般地又抽出了几本书,在手中呈扇形展开,一脸慈祥的看着白淼淼:“小丫头,我看你乃太阴之体,命犯冥池、狱汌、泉幽这三水绝星!怕是入不了轮回啊!不过你要是买了我这几本至刚至阳的绝学,且不说能入轮回,就算是打破轮回跳出三界五行也是指日可待啊!” “我是猴子啊?!”白淼淼虚着眼吐槽道:“我干嘛没事儿闲的跳出三界五行啊!而且你确定真是我能学的吗!?” 这几本书分别是九羊神功、童子功、疯翼天翔、福克斯金奖凤黄功。 且不说唯一一本没有错别字的功夫跟白淼淼的性别完全不符,季梧桐特别好奇最后一本书是教人修炼的还是教人拍电影的…… “这么说,我要是都要了的话。”季梧桐低声问道:“是三千六?” “不不不!今日有缘,三千信用点我就给你们!”老太太笑道,心下还琢磨前几天套了点盗版盘看真是太明智了,改天还得写本如来神掌,销量肯定不错! “嗯,我明白了。”季梧桐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梗着脖子冲天大吼道:“来人啊!这儿有骗子啊!有没有人管啊!诈骗啦!!!!” 这一嗓子是惊天地泣鬼神,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但见季梧桐身旁的老太婆瞬间化作一道虚影,原地打了个转就消失不见了,这等反应和跑路速度一看就知道是练过的! 白淼淼一脸天真的看着季梧桐:“季哥哥,那个老婆婆是骗人的呀?” “少卖萌!”季梧桐一脸丧气的哼道:“你有这么傻吗!气死我了,老子看起来就那么蠢吗,骗谁不好非得挑我,我就那么像一条咸鱼吗!” 白淼淼做了个鬼脸,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结果又被季梧桐当做大风车玩了两分钟才放下来,眼中不断地转着小蚊香圈。 “唔,季哥哥,咱们去看看那个呗~唔,好晕。”白淼淼晕乎乎的说道,指了指两人面前不远处的一个店面,上面的牌子上写着‘稀奇古怪’四个大字。 季梧桐知道这姑娘是在恶意卖萌,不过刚才自己似乎转的确实狠了点,反正闲逛也是闲逛,就点了点头,牵着白淼淼就走了过去。 这家店从外面看去就像一个硕大的小丑脑袋,裂开的大嘴就是门,两只绿色的眼睛是窗户,但是却能移动,总是咕噜噜的左转右转,大门上方的红鼻头还时不时的爆出一蓬彩带来,倒是很有气氛。 季梧桐和白淼淼走了进去,顿时感觉自己仿佛进了一个玩具工厂一般,大量叫不上名字的东西在里面上蹿下跳,一排排色彩斑斓的货架上没一个东西是安分的,一堆气球在半空中做着响尾蛇机动和花式飞行,角落中还有一个长着人嘴的音乐盒,正在声嘶力竭的唱着走了音的‘我心依旧’。 “欢迎观临!欢迎光临!” 一对一模一样的双胞胎白人青年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凭空钻了出来,他们身上穿着长长的黑袍,都是一头红发,满脸雀斑,正笑容可掬的看着二人,异口同声道:“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你们好。”季梧桐耸了耸肩:“我们第一次来交易所,就是进来看看。” “哦,原来是新客人。”左边的双胞胎之一笑道:“欢迎来到稀奇古怪,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费里,费里?莱斯!” 右边的也笑着说道:“乔?莱斯,我们是这里的老板,嗯,双胞胎,鬼知道我们谁的年纪更大一点儿~” “好吧。”看到这对热情洋溢的双胞胎,季梧桐也丢掉了从进入交易所以来一直保持着的紧张感,笑道:“你们简直一模一样。” “哦,乔少了一只耳朵,也许你可以通过这个来区分我们!”费里眨了眨眼:“那么,两位客人,要不要看看我们的新产品?也许你们会需要一个会爆炸的马桶圈!嗯,我的意思是,好像它爆炸了一样!” 乔摇了摇头,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黄色的塑料球:“我想不会有客人希望一上来就看到一箱子爆炸马桶圈的,请原谅,两位,我的兄弟自从险些死于一次爆炸之后就一直对会发出大动静的东西情有独钟,要来点燃烧乒乓球吗?它会让你的朋友们极度渴望失去嗅觉!” “或者恶作剧笔记?” 费里随手从货架上抽出了一个正在不断挣扎的笔记本:“如果你把朋友的名字写在上面,他们可能会便秘、流鼻血、打喷嚏时射出假牙,那真让人心驰神往不是吗?” 季梧桐和白淼淼面面相窥,同时咧开了嘴,不约而同的感觉这个地方好像有点意思。 第五十一章:终 第五十二章:费里和乔 “呃,话说这个笔记的设定,总觉得在哪里看到过。” 季梧桐看着正在费里手中疯狂挣扎的黑皮笔记本,忽然想到了某一部曾经风靡世界的漫画。 费里笑嘻嘻的点头:“没错,就是eah ne!那真是一部充满着灵感与创作性的作品,不过尽请放心,被写在这本笔记上可不会死,最多也就是被折腾的不那么想活而已,嗯,让我来演示一下,乔?莱斯!” 他飞快的从身旁的架子上抓起了一只羽毛笔,正提笔欲写,结果只听噗的一声,一股散发着恶臭的墨汁竟然从羽毛笔后面了喷出来,嗞了费里一脸,顿时整个小店里都弥漫着一股臭袜子味。 “防盗羽毛笔。” 乔挤开费里,对季梧桐耸了耸肩:“我就知道他打算搞我,所以提前把笔掉包了,这个也是热销货,如果不是已经登记过的主人,无论是谁拿起防盗羽毛笔企图写字,都会被喷上一身……呃……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费里?” 另一个双胞胎正淡定自若的抹着脸,伴随着他的动作,那些恶臭的墨水竟然一点一点消失了,这非常不科学,不过倒是很魔法! 给自己清理完之后,费里皱着眉抱怨道:“真倒霉,是二十年臭袜子加上下水道味儿的,我觉得我们应该少做一点这种。” 乔拍了拍季梧桐的肩膀:“没错,每一支羽毛笔喷出的恶臭都多多少少有些不一样,当然你也可以从我们这里自己iy想要的味道~” 随着两人无比热情的介绍(中间还不断穿插着对彼此恐怖的实践),季梧桐和白淼淼对这两个双胞胎开始愈加敬佩,他们的脑子里似乎充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而且随时都能付诸于实践,稀奇古怪这个店名并不能很好的诠释这个地方,也许用恶作剧大本营会更贴切一点。 这里的种类繁多的商品以及它们大量的库存几乎能让所有年轻人都为之疯狂! 比如据费里所说,有一款名叫逃课糖的商品就十分受年轻边缘人欢迎,只要吃上一颗,十分钟之内你就会随机出现流鼻血/发高烧/呕吐/昏迷等症状中的几个,结果完全取决于运气,但是无论出现什么结果,都会让老师痛快的放你离开教室。 乔极力推荐的燃烧乒乓球也非常有趣,就在刚才,他提起了一小袋这种鹅黄色的塑料小球,狠狠地在地板上砸了一下,然后立刻打开门扔了出去! 不幸路过这家店的十几个人几乎疯了,那袋乒乓球飞快地燃烧了起来,随即散发出了大量烟雾弹才能制造出来的滚滚浓烟,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那浓烟的气味实在是太过于可怕了,白淼淼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浑身绿油油眼睛胀鼓鼓的青蛙妖怪很努力地在往外爬,结果终于在他开始挪动第二厘米的时候口吐白沫倒下了。 不过倒是也没有人打算挽起袖子冲进来跟莱斯兄弟战个痛,这倒不是他们素质也多好,也不是交易所的规矩(这种情况下被整蛊的受害者揍他们一顿是不会有人管的),主要是因为大家都知道这对双胞胎实在是可怕到了极致,倒不是说他们有多强,主要是因为…… “啊~的确有人试图来砸店来着,我俩可能也打不过他们。”费里漫不经心的说道,用自己的圆珠笔在恶作剧笔记上写下了乔的名字,后者立刻面色发白的冲到角落里开始不断地呕吐…… 他一边吐一边还挣扎着说道:“不过……呕……那些人的承受能力……唔……很明显有点差……我们只是用爆炸口香糖……呕……和回旋惊奇保龄球就让他们……没再来过了,呕!” “其实还是有来过的。” 费里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后背,笑道:“你忘了吗?有个幽灵大叔第二天就在咱们这儿订购了三百个回旋惊奇保龄球!” 季梧桐和白淼淼双双陷入无言状态,他们实在不知道这话要怎么接才能显得合适…… 之后又参观过了疯狂削笔刀(一秒钟就可以彻底削没你的铅笔)、如意钥匙(每插一次都会变小,最后能变成指甲盖那么小)、秘密日记本(父母打开会看到诗词歌赋,朋友打开会爆炸)、真男人高达电蚊香(一个扎古型高达,会用迷你火神炮和雷光斧袭击蚊子或者你的鼻子)、狂野闹钟(响三声之后冒烟,六声之后着火,九声之后会袭击胯下),季梧桐和白淼淼看的是一阵心驰神往,眼花缭乱。 很明显,这对兄弟绝对不是什么正常人,他们的脑子里装满了各种友善的玩笑(大雾)和恶作剧,而且两人的灵感、创造性以及动手能力都是季梧桐有生以来见过的人里最强的,就在刚才,两人竟然一边聊着天一边又开发出一种新产品——惊吓盒子!打开之后会蹦出一个月以来最受好评的鬼怪形象! “嗯,人类买的话可以吓唬人玩。”费里满意的看着自己手中四四方方中间有着一个大问号的紫色小盒子:“鬼买回去也可以当做幼教玩具……” 季梧桐笑了笑,问道:“你们两个是边缘人吗?还是说是西方那边所谓的猎魔人?” “哈?”乔睁大了眼睛:“怎么可能!我们只是商人而已!” “成功的商人!” 费里补充了一句,笑道:“怎么说呢,并不一定只要有能力就是边缘人了,比如我们两个这种,虽然有一些所谓的特异功能,不过比起整天杀来杀去,或者让自己变得像超人那样……” 乔做了个鬼脸:“我们更喜欢发明一些好玩的东西,这才是乐趣所在,在我们的国家,一般来说像我们这样的人才是社会中的大多数,嗯,这个群体应该是叫派派者?” “是徘徊者,我们这种人都被称之为徘徊者~”费里往自己嘴里丢了一块方糖,然后脸色发青身体干瘪:“哇哦!我能摸到自己的肋骨了!” 这是一块僵尸糖。 季梧桐又知道了新的知识,看来并不是所有具备特殊能力的人都会入这行的,他们叫做徘徊者,而且好像外国的徘徊者有很多的样子。 “呐,两位大哥哥~”白淼淼眨着眼问道:“你们应该很有钱吧!我感觉这个地方小摊子比较多,这种店面很少的样子哎!应该很贵的吧!你们是贵族吗?” 这姑娘最近比较迷英剧…… 乔摇了摇头:“不不不,我们是在农场长大的,不过这种店面的确很贵是没错啦,其实我们原来也是在外面摆摊的,只不过后来这边的负责人送了我们一个店面~” “你们跟这个负责人交情不错?”季梧桐看着半人半鬼的费里又吃了一块不知道什么糖,转眼间就恢复了原状,好奇的问道。 “呃……”费里想了想:“也许是因为他们接到的投诉实在太多了,你知道,我们这儿卖的东西都比较,怎么说呢,比较好玩!所以总有不太明白的客人感觉自己被玩了,而且迫于规定还必须付钱……” “好吧……”季梧桐讪笑着点了点头:“我想我明白了。” 这会儿时间已经过去挺久了,两人在这里呆了这么长时间,自然不好意思什么都不买就拍拍屁股离开,何况季梧桐和白淼淼也的确挺喜欢这儿的东西的~外面那些各种大玩具的经销商,跟这里比起来简直就是个笑话! 季梧桐买了一点逃课糖,一个真男人高达电蚊香(同时预订了下一款自由型号的)和一本恶作剧笔记,同时并没有答应白淼淼买下一个狂野闹钟,那玩意儿危险系数的确高了点,不过他在双胞胎兄弟的推荐下给白淼淼买了一个伪装帽子,这玩意儿可以让她无论是看上去还是摸上去都跟普通女孩一样,也省的小姑娘每次出门都要隐身了~ “一共是两百信用额度。” 费里拿着季梧桐的卡片在柜台前刷了一下,笑道:“第一次来,给你打八折,一百六十,多谢惠顾!” 季梧桐点头笑道:“那我们就先离开了,以后可能会经常来打扰~” “那个!”乔跟费里对视了一眼,忽然叫住季梧桐:“这位朋友,我俩有个小小的请求,不知道能不能商量一下!” 季梧桐一愣:“哈?” 费里摸着下巴道:“怎么说呢,我们最近在研制一款新发明,不过在材料方面出了点问题……” 乔接道:“那是一个针对鬼类的逃课糖衍生品,只不过它们的身体构造……唉,它们压根就没有身体构造,所以说我们需要一些别的材料,比如说高级一点的驱邪物质来研究一下原理。” “比较高级的驱邪物质?”季梧桐问道:“你们是说让我帮忙找一下吗?” “那倒是不用。”费里摇了摇头:“我们感觉到,你的身上就有一个,嗯,高级驱邪的东西,不知道能不能……借用一下?或者我们把它买下来?” 季梧桐傻了,他怎么不记得自己身上有双胞胎口中的那种东西…… 咦!等等!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长长的牙齿,抬头问道:“你们说的是这个?” “对对对!” 乔使劲点了点头,兴奋道:“从你进来的时候我就发现这个了!原来是狗牙,而且这狗肯定不是一般狗啊!” 费里苦笑道:“我们因为最近在进行一个试验,不能轻易离开这里,在店里接待一下客人还好说,长时间出门的话,有可能……” “b!!!”乔夸张的张开手臂:“会出现很可怕的事情!我们已经交不起罚款了!” 季梧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所以说,两位迫切需要我手上的这个玩意儿?” 这个狗牙自然就是之前在无缘阁赵阎卖给他的,不过后来帮助安妮的时候并没有用上,季梧桐的资历尚浅,实力也还不强,自然看不出来这个狗牙到底有多厉害,不过经费里和乔这么一说,看来这玩意儿倒还是个宝贝。 这东西要是季梧桐自己的或者品质很一般还好说,就算是有年头的真狼狗牙,也值不了多少钱,只不过这东西既然这么贵重,季梧桐自然就不好轻易做主了。 倒不是他舍不得,这对兄弟他还是很有好感的,但这个季梧桐已经不当是他自己的了,毕竟这是赵阎半送给他的,既然没派上用场,自己拿着还没用,这么宝贝的东西他觉得还是物归原主比较好,再不济也得先问问主人的意见…… 这就属于责任感作祟了,季梧桐这人虽然不能说是太烂,但也从来都不是个小人,对于真心为自己好的人,他永远都是一个很负责任很心软很烂好人的家伙,当然,如果是陌生人或者敌人,再或者交情已经好到了一定程度的话…… 他的下限就会瞬间变得不可估量。 还好,赵阎还没有进他关系最好那一类的名单中。 所以他还是有点节操的~ 他摊了摊手:“我倒不是舍不得,不过这颗狗牙是朋友借我用的,我还得还回去,不过我可以去帮他问问,如果他想卖或者不在乎的话,下次我来的时候就给两位带过来,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双胞胎兄弟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好,没问题~” “我们现在手头还有点别的事,倒也不算太着急。”费里笑道。 乔也点头道:“所以也不是马上就要用,不过还是越快越好,小兄弟你可以跟你的朋友说,价钱不是问题!如果这件东西真能给我们的话,以后你来这里买东西一律五折!” “而且你还会获得莱斯兄弟最诚挚的友谊!”费里十分做作滑稽的行了一个绅士礼,微笑道。 “好的。”季梧桐点头笑道:“我记下来,回头就帮你们去问!要不要留个联系方式?” 费里琢磨了一下:“这里是没信号的,手机号就不用留了,不过我们给你一个私人邮箱,乔之前在这里做了点手脚,有事的话我们能第一时间看见~” 于是双方就留下了联系方式,费里和乔兄弟两人热情的把季梧桐送到了店门口,才挥手告别。 …… “嘿,交易所的氛围怎么样?”在回家的路上,季梧桐扭头对白淼淼问道。 这个小姑娘难得能毫不费力的拥有实体,正戴着伪装帽子趴在季梧桐的背上让他背着走。 “咕噜……” “嗯?” “.…..” “切,睡着了啊……” 夕阳把一大一小融合在一起的两个人影拖得长长的…… 第五十二章:终 第五十三章:中二病很可怕 我叫仲恕,仲裁的仲,宽恕的恕,今年十七岁,单身,是b市的新晋边缘人!曾经是高中生,现在也是高中生,偶像是妖刀大人,因为我的象征力也是刀! 不要看我年龄小,但我的天赋是毋庸置疑的,总有一天,我会用我手中的刀,斩尽世上的所有罪恶,还有一切补习班、培训班、特长班、提高班。 原本我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过的庸庸碌碌,隐藏在我体内的上古洪荒之力再也无法觉醒,直到一年前,我在被几个混混胖揍了一顿之后,一直被封印在麒麟臂中的上古妖刀之魂觉醒了!在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自己的使命,那就是拯救世界! 很快,我在机缘巧合之下加入了逆风,成为了一个边缘人,进步一日千里,这也让我那终有一天会为了救我而死去,致使我在悲愤中领悟至强杀招的引导者老师陆仁甲十分欣慰…… 今天,我从补课班下课回家,却在路上发现了一个可怜的男人!正被一只鬼附在背后!他走路摇摇晃晃,一脸痴像留着口水,显然已经被吓傻了,于是,代表着正义的我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趋于本能的抽刀便斩……唉,英雄,总是如此的忙碌。 看到这里,估计大家也就明白了…… 季梧桐正背着白淼淼走在回家的路上,因为刚刚入手了一笔对他来说的巨款,所以正在白日做梦中。 只见一道矫健的身影嗷嗷叫着从马路对面飞扑过来,手中还提着一把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的武士刀,在马路中央一跃而起,挥出一道刀光! “我勒个去!?” 季梧桐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的侧身让了让,闪开了那一刀,同时一脚踹了过去。 仲恕完全没有料到这人身后的鬼毫无动静,受害者却是飞起一脚狠狠踹在了自己胸口,当即便目瞪口呆地倒飞而出,正好被一辆疾驰而来的公交车撞上了! “我靠!不是吧!”季梧桐也傻了,他那一脚真的不快,就算换个普通人也完全能躲得开,结果那哥们就傻乎乎的撞了上来,他撞上来不要紧,反正也没啥力道,但是之后被公交怼了那么一下就很要紧了! 好吧,就算这人脑子不好使活该被公交怼,也不要紧,但是这责任是谁的!?要是怪到自己头上来,就很要紧了! 于是他二话不说就背着白淼淼跑了上去,那公交司机发现自己撞到了啥后就立刻踩了刹车,打开车门跳了下来。 不过当季梧桐和司机同时汇聚到车头时,却没有看到半个人影或者血迹…… “呃……小伙子,我刚才是不是撞到啥了?” 司机大叔惊疑不定地缩了缩脖子,这条路行人并不算多,旁边就一个季梧桐刚刚跑来,他也没别人可问。 后者摊了摊手:“没看清啊,不过好像啥都没有的样子,或许是幻觉也说不定啊……” “幻觉吗?”司机挠了挠光秃秃的头顶:“但是我觉得应该是真的撞到了点啥啊!” 季梧桐阴搓搓的低声笑道:“师傅,这条街上也没什么猫猫狗狗的,也没有路障护栏,您的意思是您撞着人了?” 司机这么一琢磨,冷汗当时就下来了:“不能,不能,我估摸着也是幻觉了,唉,年纪大了,脑子都不好使了,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季梧桐也跟他一起傻笑起来,然后分道扬镳各走各的,你开你的车,我回我的家。 这事儿就算这么揭过了! “喂!就这么揭过了啊!?” 一旁不远处的巷子里,仲恕狼狈不堪地捂着自己的腰,怒气冲冲地恨声道:“要不是我反应快给自己加了一个咒术,就死了啊!会死啊!真是失算,没想到这个恶鬼还真是可怕,竟然将那个衰男完全控制了!” 季梧桐虚着眼在仲恕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说谁是衰男啊?小鬼!” “蛤?” 仲恕反应奇快,直接就是一个前滚翻离开了季梧桐的手,然后半蹲着转过身来谨慎的看着他:“你这恶鬼是怎么找到我的!” 季梧桐看他活蹦乱跳的,精神状态也不错的样子,耸了耸肩:“我就是看看你有事儿没,不过好像问题不大,呐,拜拜了。” “哦,拜拜~” 仲恕傻愣愣的点了点头,随即面色一变,那把武士刀再次出现在他的手中:“谁跟你拜拜啊!你这恶鬼作恶多端,看我斩了你!” 然后反手拔刀,拔刀便斩! 而这一刀无论是力道还是速度,都比之前那一记华而不实的刀光强了数倍! 季梧桐完全没有料到这孩子二话不说就冲自己砍了过来,而且这一刀也是凌厉无比,只得把白淼淼置于胸前,用后背硬抗了一下。 结果却没想到这一刀到最后却是收力了,连他的衣服都没斩破! “卑鄙!”仲恕大叫道:“你这恶鬼好卑鄙!竟然拿受害者当作盾牌!” 他指的自然是白淼淼,季梧桐刚才下意识的保护举动更让他坚信这人是被恶鬼控制了,于是这个很有良心的家伙连忙泄光了力道,唯恐伤到这个普通人。 不过话说回来,以白淼淼的实力哪怕是睡觉的时候,也不是能被轻易伤到的,季梧桐刚刚的举动纯属多此一举。 “唔……到家了吗……”这么一顿折腾白淼淼自然也是醒了过来,她在季梧桐怀里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抬起了小脸。 糟!好可爱!! 仲恕被白淼淼下意识的举动给萌到了,心中一惊,只道这恶鬼法力高强,竟然举手投足间都能施展其魅惑能力。 其实人家真的只是天然萌而已…… “还没到家。”季梧桐瞥了身后的仲恕一眼,把白淼淼放在地上:“不知道为啥走着走着就被人砍了!” 白淼淼这会儿也清醒了一点:“哈?被人砍了?季哥哥你受伤了没有?” “我倒是没有……” 季梧桐摇了摇头,又指了指仲恕:“不过这位兄弟脑袋不太好使,似乎有点受伤。” “啊!”白淼淼看向了呆在原地一身狼藉的少年:“好可怜啊!” 仲恕很受伤,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方面,毕竟因为太过中二的原因,从小到大没少被人说过脑子不太好使,这会儿又被长相天真可爱的白淼淼刺激了一下,更有了几分吐血的冲动! “我明白了……” 他低着头,使劲攥紧了自己的象征力:“你这是在精神攻击!以为一个人控制两个身体说一说双簧我就会内心崩溃了吗?!怎么可能,给我去死啊啊啊啊啊啊!!” 仲恕并不高大的身躯却爆发出了一股略显磅礴的气势,一脚蹬在身旁的墙壁上,整个人在巷子两侧快速地折返了一次,再度让自己快了两分,然后由上自下冲两人俯冲而至。 “秘剑?圆舞!” 声嘶力竭的吼着招式名,仲恕倒挑出一道半月形的刀光,这一次却是威势满载,锋锐无比! “喂!说着说着就崩溃了啊!”季梧桐惊道。 白淼淼扯了扯季梧桐的衣袖,在眼神里表示‘季哥哥,这个人是不是疯了?要不要我打飞他?’ “不用,他好像只是以为我被你害了。”季梧桐无奈道:“淼淼你别出手,不然就难办了。” 说罢他的双手便燃起了明黄色的火焰,狠狠一拍! “百分之百空手入白刃!” 他竟然就这么赤手空拳的接住了那快若雷光圆舞斩! 这段时间季梧桐对于自我锤炼方面并没有怠慢,经过了各种各样的实验,他现在已经能够在不召唤出面具的情况下获得其一小部分能力了,所以刚刚仲恕那飞快的一刀,在他的眼中却是不够快! “什么!”中二少年连忙抽出武士刀,面色一凛:“难道你是……” “对啊对啊。”季梧桐点头道,对方的象征力是做不了假的,所以边缘人的身份已经落实了,他笑道:“所以这只是个误会,其实我也是……” “你是李靖!”仲恕大叫道! “李你妹的靖啊!”季梧桐一脚踹了过去,怒道:“冷笑话看多了吧!而且李靖是百分之百被空手入白刃啊魂淡!” 仲恕冷冷道:“哼,就算你是李靖也……” 季梧桐冲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完全没有在听别人讲话啊你!老子他喵的没有被附身好不好!我俩都不是坏人好不好!你这孩子是不是有毛病啊!!” 仲恕拍开他的手,指向白淼淼:“不要骗我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是因为那个帽子才让她看起来像人的吗?!” 白淼淼此时还带着从稀奇古怪里买来的帽子,就是可以让她仿佛变成实体的那个,不过看来这东西并不能掩盖住她身上鬼的气息。 毕竟只是玩具嘛…… “我有说她不是鬼吗?”季梧桐无奈道:“难道你还没看出来我也是边缘人吗?而且我也是她的临时监护人,你二话不说就砍过来是闹哪样啊!” 仲恕愣了愣,也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季梧桐刚刚的两昧火的确是实实在在的边缘人能力,而且离他这么近也没有丝毫感觉到有鬼的气息,这对一个被附身的人来说是不可能的! “啊!”他忽然大吼一声,散去了手中的武士刀,趴在地上开始痛哭流涕:“原来是这样啊!原来一切都是因为我太天真了啊!身为主角的我竟然没有思考就向两个正义的同伴挥刀,实在是太肤浅了!呜呜,难道这就是这个世界给我的考验吗!可恶啊,正义的英雄不应该是这样的,如果对方是坏人的话,我不是早就应该获胜了吗!这么明显的事为什么我一开始都没有察觉到啊!!” “喂喂……”季梧桐一脸黑线:“你在自言自语个什么劲儿,干嘛自作主张的就把自己封为主角了,而且这种狗屁不通的说辞真的好吗?!” 白淼淼也是溜溜达达地跑了过来,看着面前这个已经完全陷入某种怪圈的高中生,嘀咕道:“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好想弄死他啊!” “我知道错了!”仲恕抹干了眼泪从地上爬了起来,双手扶住季梧桐的肩膀,沉重的低下了头:“你是个好人!” 季梧桐二话没说一巴掌抽飞了这个随便给人发好人卡的家伙。 半个小时后,季梧桐的公寓 仲恕正龇牙咧嘴的给自己擦着酒精,这是他之前被车撞出的伤口:“这么说,你也是新晋边缘人?” “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季梧桐。”季梧桐虚着眼说道:“话说我为什么要把这家伙带回来啊……” 白淼淼坐在电视上喝着可乐:“因为你是个烂好人。” “我叫仲恕,目前还没有称号。”仲恕一本正经的说道:“也是新晋边缘人,不过已经一年了,资历要比你老一点,引导者是注定会为我而死导致我领悟至强奥义的蓝空剑陆宁。” 噗~ 白淼淼一下子就把喝到一半的可乐喷了出来,捂着肚子笑的从电视上滚了下去:“哈哈哈哈哈,种树!种树哎!季哥哥这人叫种树!!” 季梧桐干笑道:“虽然我也想吐个槽,但是你的笑点是不是有点太低了,淼淼。” 仲恕的额角浮现了两根青筋:“是仲裁的仲!宽恕的恕!小妹妹你不可以这么笑话别人!名字梗一点都不好玩!” “老娘比你大!”白淼淼一个闪身站在仲恕面前,一脸阴沉:“想死吗?!” “对不起我错了!真抱歉我不是种树让您失望了!”这孩子能屈能伸,说跪就给跪了! 季梧桐抓猫一样把白淼淼拎到一边:“别闹了,万一吓出个好歹来怎么办,那啥,种树啊~” “是仲恕!”仲恕抬头道:“我从你的语气中就能感觉出来你说的是那个种树!” “好吧好吧,仲恕。”季梧桐无所谓道:“话说你要是没事了的话,就赶紧该去哪儿去哪儿吧,我家里是不允许蹭饭的。” 仲恕张大了嘴:“啊?同为正义的伙伴我们难道不应该互相扶持互相照顾吗?” “你这个一上来就砍人的小鬼还有脸说什么互相照顾啊!”季梧桐怒道:“赶紧回家,未成年人是不许在七点以后还在外面玩的!” “切,小气鬼……不过,真不愧是我的宿敌啊……” “谁是你的宿敌啊!给我滚蛋,死中二!!” 第五十三章:终 第五十四章:惊梦Ⅰ 仲恕龇牙咧嘴地站起身来,随手把校服外套甩到自己的背后,紧紧盯着季梧桐的双眼:“总有一天,我要战胜你!” “如果比起羞耻度的话,你已经赢了……”季梧桐叹了口气:“而且我们完全没有理由互相出手吧?赶紧回家去!” 仲恕在与面前这个死鱼眼的对视中败下阵来,转身走到了门厅,忽然回头道:“理由肯定是有的,半年后的新人交流大会,你不可能不参加的吧?” 新人交流大会? 季梧桐倒是听说过,不过自己怎么就不可能不参加了? 他一向讨厌参加各种比赛,那总会让他有一种微妙的不爽感,就好像自己仿佛动物一样被一堆人围起来瞻仰似的,再加上已经养成习惯的低调性格,所以显而易见的对那个什么新人交流大会完全没有兴趣。 何况那种场合下很可能会出现一大堆怪物级的人物,之前张鹏说的那些话他可没忘,那天一击就让梅德彻底灰飞烟灭的倪晟就是某一届交流大会的冠军,而且哪怕是那种人物似乎都不是历届优胜者中最强的…… 所以季梧桐就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完全没有兴趣,所以拜托你赶紧走吧!” “哼哼。”仲恕冷笑道:“很好,那么这半年我会抓紧苦练的,到时候,如果能有幸遇到你,我们之间一定会分出个高下,我很期待啊!宿敌!” 说罢就转身飞速的离开了,再晚点回家的话,晚饭就真的没有着落了! “喂!”季梧桐随手抄起一个抱枕狠狠地摔在大门上,怒道:“完全没有在听别人说话啊!谁要参加那个什么鬼比赛啊!谁跟你是宿敌啊魂淡!” 白淼淼紧紧地抓住季梧桐的手:“季哥哥!咱们先吃饭吧,吃饭吧!再不吃饭真的要魂淡了……现在就已经淡了!” 说着她摘下那顶伪装用的帽子,变回了鬼魂形态,之后又开始慢慢变得透明起来…… “魂淡不是你这么解释的。”季梧桐无奈的从沙发上站起,抱怨道:“你只是把自己弄透明了,而不是身为一个鬼魂颜色却变淡了好不好,哎,我这就做饭,你不要露出那样的表情……” 晚饭过后 季梧桐半死不活的靠在沙发上,跟白淼淼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话说啊,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当了边缘人之后,感觉总是不断遇到些超麻烦的事,心好累啊。” 白淼淼在十分钟前刚刚取得了遥控器争夺战的胜利,此时正兴致勃勃地看着电视上狗血剧,头也不回的答道:“我感觉你过得挺充实的啊,有什么不好?” “倒也不是说有什么不好,只是总觉得这不像我的节奏啊……” 季梧桐虚着眼,看着荧幕上那对先后经历了巧遇、骂架、受伤、再遇、身份曝光、互相倾慕、奇葩误会、车祸癌症、失忆失明、失聪失智、父母阻挠、老年痴呆、孝心满载、即将牵手、ex插足、嘶~哔~大战、朋友算计、遭到绑架、九死一生、良心发现、认罪伏法,马上就要终成眷属的情侣紧紧拥抱在一起,男主角却在余光中发现了一辆疾驰而来的卡车这一幕,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为什么女孩子总是对这种作品感兴趣呢,明明完全不符合逻辑啊,就算是边缘人按这么个折腾法也早死了吧!” 白淼淼紧张的看着电视中那在关键时刻把女主角推开,结果自己毫发无损女友坠入血泊的男主角,没搭理他。 “狗血的摄入量太多真的会死哦……” “滚!” 过了半响,今天的三集连播终于结束了~ “只是觉得很有趣嘛~”白淼淼转头靠在季梧桐的臂弯里:“季哥哥你不觉得很好玩吗?现实中完全无法想象的事情,却能被人那么轻松的胡诌八扯出来,还能找人演的那么投入,所以感觉很好玩!” 季梧桐抱起白淼淼把她扔到新买的小床上,打了个哈欠:“睡觉吧,我明天还要去上课呢~” “下次带我去你们学校看看呗?”白淼淼用被子把自己卷起来,小脑袋露在外面眼睛眨啊眨:“用那个帽子,我自己再注意一些,不会有事哒!” “再议,如果你够乖的话……” 季梧桐站在卧室门口懒洋洋的说道,然后便把外套扔到沙发上推门进去了。 女孩心满意足地笑了笑,隔空把那帽子招到了自己手上,往头上一按后轻巧地翻了个身闭上双眼,很快便睡熟了。 …… 季梧桐眉头紧锁,感觉自己很不舒服,周围冷的跟冬天一样…… 难道又是淼淼的恶作剧?往被子里放冰块什么的? 挣扎了良久,他终于还是决定睁开双眼确认一下,否则冻着了不要紧,正好能请个病假,但是要是冰块化在被子里,早上起来的时候被那个死丫头污蔑尿床的话就太丢脸了! 于是,他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却并不是他所熟悉的卧室! 这是一个小小的房间,自己正靠在一张木椅上,身上的衣服也不一样,是一种类似于丝绸的黑色袍子,感觉,有些熟悉,似曾相识的袍子…… “您醒了?” 一个柔弱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季梧桐回头望去,在自己身后正站着一个长发女子,但她的面容却是模糊不清,无论怎么用力地眨眼都看不清,只能听她继续用那糯糯的嗓音说着:“您最近一段休息的太少了,距离那一天还有一段时间,其实,只要顺其自然就好了,再多睡一会儿吧……” 季梧桐用力摇了摇头,醒了?!醒什么了?现在老子分明是在做梦吧! “我会飞~~~” 季梧桐瞪着死鱼眼右手高举原地做出超人起飞的姿势。 很显然,他并没有飞起来。 女子呆呆的看着她,轻轻歪了歪脑袋:“老师?您每次睡得很少时醒来后都很奇怪哎!” 看来这梦做的很不自由啊,飞都飞不起来…… 季梧桐一脸不爽,随口问道:“这是哪儿?你是谁?” “这里是大边境啊,您亲手布下的大边境。”对方明显楞了一下,柔声道:“难道是睡迷糊了么?还是又头痛了?我是您的徒弟啊,我是……” 咚咚咚咚! 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话。 “进来吧~”女子提高了一点音量,然后轻轻地帮季梧桐揉起了两边额角。 一个身材消瘦的男子轻轻推门进来,他的脸也是模糊不清的,此人对眼前二人略显亲昵的场景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早就习以为常一般,将右手扣在心口,俯身沉声道:“老师、惜大人,棱光和暗刃两位大人已经回来了,暗刃大人的情况……很不好……” “什么!”这位被称作惜大人的女子低呼道:“暗刃怎么可能……老师,我们快过去吧!” 后一句话明显是对季梧桐,亦或者是对他此时正扮演的某个角色说的。 什么情况?为啥都叫我老师?棱光是谁?暗刃是谁?大边境又是什么东西?难道我穿越了,然后正好附在某个桃李满天下的大人物身上?不对啊,按理说这本书不可能出现这种能让我有机会成为季傲天的桥段啊…… 季梧桐的思维已经开始暴走了,当然,只不过是在内心吐槽而已,他现在依然坚定自己只是在做一个古怪的梦,只不过这个梦还没做完而已,还不能自己醒来,所以略显奇葩…… 也许是这段时间沉迷小说导致的臆想症? “好吧,那我们去看看。” 季梧桐起身道,既然没醒,那索性就继续进行下去好了,除了这俩人的脸自己看不见之外,这个梦的设定还蛮有趣的。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不只是这两个人的脸他看不见,所有人的脸在他眼里都是一片模糊,朦朦胧胧。 离开房间之后,他们出现在了一个巨大的空间内,目测应该是在地下,周围都是人工开凿的痕迹,无数明亮的符文飞旋在半空中,代替阳光发挥着照明的功效,却并没有任何温度。 在这片宽敞的空间内,无数人正在忙忙碌碌的走来走去,每个人看起来都不清闲,男女老少高矮胖瘦无一不有,而最中央的位置,有几个人正焦急的围在那里,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 虽然看不到他们的脸,但是季梧桐能很清晰的感觉到气氛十分紧张。 在二人的引领下,季梧桐慢慢向中央走了过去,周围见到他的人无一不俯身行礼,让出一条路来。 被称作惜的女子还没走到中间那几人面前就焦急的问道:“怎么回事,暗刃他怎么了?” 季梧桐走上前去定睛一看,一个有着黑色刺猬头的家伙正蜷缩在地面上,整个身体都被洞穿了,胸口和背后焦黑一片!在他的身边,两个带着恶鬼面具的人正努力打出一个又一个黯淡的符文,不断注入那刺猬头的伤口周围。 一旁还跪坐着一个金发女子,也是遍体鳞伤,已经泣不成声,一看到他和惜的到来,顿时哭得更厉害了:“惜姐,老师!都是我不好,没听暗刃的话,布置好十方天印之后打散了几条劫链!结果引来了……引来了敌人……暗刃他为了救我才……” “小唐……”惜半跪下来搂住她,轻轻地拍着金发女子的后背:“好了,别这样,老师来了,不会有事的。” 她哭得更厉害了,挣扎着把脸冲向季梧桐:“老师,都怪我,只要您能把暗刃救回来,我愿意去堕天浮屠思过!求求您……” “老师!”这是其中一个面带恶鬼面具的老者沉声道:“这件事不能怪棱光使,那帮混蛋肯定早有埋伏,不然以暗刃使的身手,哪怕直面业报,也绝对不可能会……” “好了!”季梧桐不知道为何心头平添一股怒意,不过倒并不是因为这个佝偻着身躯的老头产生的,他摇了摇头,走上前坐在那个刺猬头身旁,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这位暗刃使的呼吸已经开始微弱了下来,他吃力的将自己那模糊不清的脸庞转向惜怀中的金发女子,笑道:“不要怪唐樱……是我自己大意了……” “唔……”季梧桐想了想,忽然神色古怪地问道:“我说,刺猬头你有没有什么遗言啊?” 身旁的一堆人目瞪口呆…… “啊?”暗刃使忽然就回光返照了:“老师,我都被您封暗刃使了,咋还叫我刺猬头?” 季梧桐又鬼使神差地摇了摇头:“细节不要在意,我是在问你有没有什么遗言啊?或者说,有没有什么事需要向我忏悔啊?” 万籁俱寂,就连棱光使唐樱的哭声都停了下来,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个他们一直无比尊敬的老师,哪怕他平时有点不修边幅,但是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是不是稍微有点过分啊…… “嘿嘿。”刺猬头的暗刃使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只是吃力的翻着身体,平躺在地上,苦笑道:“跟了老师您之后,我就再没有什么遗憾需要值得忏悔了,至于遗言嘛……哎!唐樱!” 棱光使扑到他身边,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只得连连点头,示意自己在好好听。 “我有话要跟你说……”刺猬头的气息又弱了下来,回光返照的时间已经快要结束了。 唐樱疯狂的点着头:“我在听!我……我在听!” “我要是死了……”刺猬头特别不要脸的笑着:“你…...就当已经嫁我了……给我守寡呗……反正……咳……你性格那么糟糕…有别人喜欢你的话,肯定也是贪图你的长相而已…只有我,完全不觉得……你这丫头哪里好看啊……” “混蛋!”唐樱哭着喊道:“你要死啊!!” “是啊……”刺猬头的手慢慢开始放了下去:“我是要……死了……死之前你还在旁边……真……不爽啊……” 说罢哥们儿就要断气儿! “等会儿!”季梧桐忽然按住了刺猬头的肩膀,一脸郑重:“你死之前,有没有什么值钱的遗产要留给组织啊!?” 暗刃使缓缓摇了摇头,瞳孔开始慢慢放大…… 不过这人实在是太过分了!哪怕他做了那么多让所有人无比敬仰和钦佩的事,这个时候说这种话,都太过分了!! 一直温柔着的惜已经不知道从谁的腰间抽出了一把战斧! 棱光使唐樱也咬牙切齿的看着自己的老师,只恨现在身体太过虚弱,没法揍他! 季梧桐叹了口气:“唉,没有把柄、没有好处,而且还趁机脱单,看来这次要不折不扣的做一次白工了……”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将右手按在了刺猬头的胸口。 第五十四章:终 第五十五章:惊梦Ⅱ——雪月花 整个世界忽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这次倒不是季梧桐做了什么,事实上,刚才他最后的念头就是‘反正我是在做梦,按理说我要是想让那个刺猬头活,他应该就能活过来……吧?’ 抱着这个心态,季梧桐才将右手按在那位暗刃使的伤口上,企图让自己的想法变成现实,结果没想到,下一秒周围的一切都沉入了寂静的黑暗中。 看来这段古怪的梦境算是结束了,不过季梧桐却是完全没有即将醒来的感觉,脑子倒是蛮清晰的,一般情况下如果我们是在做梦的话,在察觉到自己身置梦中后如果没有立即醒来,意识也会越来越清楚,最后便能不知不觉地脱离梦境,在感觉到自己眼皮的时候猛然醒来。 只是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不是什么正常情况。 正当他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给自己来一下狠的试试管不管用之时,周围又再度明亮了起来,却不再是刚才那个场景,而是处于一片延绵不绝的山脉中。 季梧桐此时正站在一个山头上,大地在崩裂,天空在颤抖,一道道强横的能量遍地迸发着,一个个人影不断地在这片一望无际地空间内闪烁、相撞、搏杀!入目之处尽是一片狼藉,在上个场景中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女子依然站在他身侧,娇小的身躯轻轻地颤抖着。 他刚想说话,却发现此时竟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甚至连眨眼都做不到。 在梦里被鬼压床了? 于是,季梧桐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直到旁边的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呢喃道:“我们,能赢吗?” 极远处忽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动荡,两道交织在一起的黑白光柱撕开了灰色的天空,同时还有一阵嘶哑的咆哮声遥遥地传来,让一直在走神的季梧桐感到一阵心悸。 “谁知道呢?”季梧桐所置身的躯体回头强笑道,发出的却是他自己的声音:“但是如果不去反抗的话,就没有明天了啊。” 哈?连声音都跟我一模一样?就是语气稍微娘了点,噫,一点都不像我……不过,刚才那道光……我怎么忽然……变得很烦躁? 季梧桐思考着,当然,他除了思考之外在这种情况下也做不了什么了。 惜无言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身边这个将所有‘异常者’团结起来的人有多么不容易,身体情况有多么的差,但尽管如此,他依然义无反顾地站在最前线,努力守护着每一个人,在这场决战打响的前夕甚至还奇迹般的拯救了几乎死透了的暗刃使。 “老师!惜大人!”这时,一个小半个身子都几乎被冰封的男孩突兀地出现在二人面前,哽咽道:“十方天印已经全部激活,对方所依仗的灭世之业已经被封住了,但是……我们遭遇了混沌天相……棱光使唐樱大人……和暗刃使万岳大人……陨落。” 惜捂住了嘴,虽然她早有准备,也知道这一战不可能每个人都会生存下来,甚至有可能连同自己在内的所有人或许都将战死在此地,但是忽然听到好友陨落的消息,还是让她的眼眶变得通红,大滴大滴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般软软地跪在了地上。 “小樱……万刺猬……” 季梧桐闭上了双眼,他也不知道是这副身体的举动还是自己做的。 真的很奇怪,明明是不认识的人,明明连脸都没有看清过,但是听到面前这个少年的话,自己的心中却是如此悲凉,那是一种明知道可能会发生,却依然不愿面对现实的悲凉。 这时又是一个人出现在这座山头上,那是季梧桐在刚刚那个画面中见过的,带着恶鬼面具的老人,他的左臂已经整齐的消失了,脸上面具也缺了一半,露在外面的脸在季梧桐眼里依然是一片模糊。 “老师!” 他的声音有些迷茫,有些失魂落魄:“我们遭遇了不知名术式埋伏和二十只大罪,神算左秋大人献祭了一只左眼破除了术式,我们将对方的大罪全歼,现在敌人的高级兵种已经不多了,但是墨安和司空,死了……” “什么?!”刚才那个看起来还远未成年的少年惊呼道:“血手鬼王和洞冥鬼王两位大人都……都……” 恍惚间,季梧桐仿佛看到了有两个人影出现在面前,正在冲自己微笑着,装模作样的鞠躬致意,脸庞不在模糊不清,那是两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个双手都缠绕着血红色的锁链,另外一个膀大腰圆,顶着个大光头嬉皮笑脸…… 他依然不能控制这身体,但是心中已经充满了怒火和伤悲。 “惜,准备为我激活反塑术式和补天阵……” 这副身体的主人声音无喜无悲,却一句话让那个名叫惜的女子与面前的老人都面色一变。 老者上前一步:“老师不可,您现在的身体状况太不稳定……如果强行发动那两个……” “别再说了。”他抬了抬手,仰头看向一个探出云层正飞速袭来的血肉聚合体,轻轻打了个响指:“我们已经牺牲太多了,我不想再继续看下去了。” 伴随着这个无声的响指,那仿佛用无数残肢断臂和五脏六腑组成的血肉巨兽发出了一阵哀嚎,只见它的身体不断地爆破着,扭曲着,上面不下百只眼球纷纷开始充血,最后在高空中爆碎成一片血雨。 但是远处,却有更多的畸形巨兽飞快的向这里冲来,每一只身上都充斥着一种名为罪孽的气息,普通人哪怕远远看上一眼都会陷入疯狂,还会仿佛感染了瘟疫一般危及他人…… “这种情况下不出手也不行了呢。”他冲身旁面色苍白的女子笑了笑,柔声道:“看,我的身体还经受得住,不用担心。” 季梧桐的意识却分明感觉到了嗓子一甜,头部剧痛无比,一大口血涌了上来,却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这位老师!你受罪也就罢了,凭什么我也得跟您老人家一块儿难受啊!?逞英雄很爽是不是?过分了啊! 虽然剧痛难忍,当刚刚的那个响指却让季梧桐的心情好上了两分,都有闲心重新吐槽了,尽管只是在心里。 正当身边的女子面露喜色,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只正在流血的手却按住了她的肩膀。 “别被他骗了……” 身着一袭黑色长衫,腰间别着一把紫鞘长刀的瘦弱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里,他生的很白,阴冷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血色,正瞪视着‘季梧桐’,冷声道:“你以为自己咽了口血就算没事儿了?你现在若是出手,最后谁来去阻止‘那个人’,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是你要死也稍微死的有价值点,现在,给我看着!” “妖刀大人!” 无论是惜、断臂老者还是那个男孩,都轻呼了一声。 “你这混蛋,还中着毒呢怎么就跑出来了。”被季梧桐共享着感官的这位‘老师’苦笑道:“吾友……刘影。” 妖刀刘影转身背对着他,沉声道:“现在不跑过来,以后就没机会了,谁都知道此战过后不是天下太平,就是万劫不复,难道你想让我死在家里的床上吗?” “混蛋!”季梧桐不受控制的说着:“你太自私了,别忘了你还有孩子!” “他会以我为傲的!”刘影回过头来,僵硬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淡淡地微笑:“就请你再当一会儿旁观者吧,看似道貌岸然的流氓!” 那几乎能迫使人们疯狂的罪孽气息已经逼近,每一只都强到可怕的罪孽已经开始了他们的攻击,暗灰色的波纹和深渊般的毁灭力量从天而降。 “妖刀……” 刘影轻声低语着,拇指轻轻地把腰间的长刀推出了一小截:“留影?彻穿!” 他的身影瞬间恍惚了一下,在旁人眼中几乎连动都没动,那把长刀却是被握在了另一只手上,正在被倒插回鞘。 嘶拉!!! 三只罪孽同时整齐的被一分为二,然后二变四,四变八,就这样疯狂地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道撕扯着,直到被分解成厘米大小的混沌物质,统统被吸进了凭空出现的三道数十米长的刀痕中。 “妖刀……” 刘影慢慢半蹲下身体,一手扶鞘,另一只手慢慢搭在刀柄上:“风狂三月暮?乱紫千秋!” 他消失在原地,骤然间已经出现在千米之外,无数道紫色的光带仿佛被凝滞了时间又拉长了的空间细雨般缓慢流动着,丝线般飘散飞舞在众人目光所及之处。 然后轰然爆散!! 又是数只强大堪比自然现象的怪物土崩瓦解,就像同时被无数把利刃从四面八方斩到身体上一般,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死亡,就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迹象。 此时此刻,却有一只仿佛由劣质墨水构成的巨爪从那云层上探下,冲刘影狠狠握去,光是这只爪子的大小就仿佛一座城池般恐怖如斯,没有任何声势,甚至连风的流动都没有被影响到丝毫,却让这片天地间的所有‘异常者’心头一凉…… “极致罪原体……‘那个人’来了!” 一旁的惜颤声道,明明那个‘东西’没有任何声势,却能带起所有人的恐惧,让人为之颤抖、战栗。 “啊啊啊啊啊啊!!!”不远处一个正在与无形罪恶交战的年轻人忽然歇斯底里的哀嚎了起来,然后身体猛地爆散成一团黑水,仿佛无视重力一般向上流动着,融入了那厚厚的云层。 “所有实力不足以施展边境的人,立刻回来!”这位‘老师’不受控制地吼道:“有余力施展边境的人立刻联合发动大边境!!” 但是他还是说晚了,顷刻间就有十几个来不及反应的人步了后尘,纷纷哀嚎着爆碎成黑水,被倒吸入云层。 这片山脉的其他人立刻逼退或逃离面前各种各样反正都不太像人的敌人,聚集到了一起,用边境将自己隔绝在那股说不上来是什么的影响之外,然后努力的开始共鸣,惜和那个季梧桐猜测是鬼王的老者也纷纷加入了进去。 “快回来……刘影……” 他紧握着拳头,咬着牙低语着,这分贝极低的声音却无视了距离,不断地回响在刘影耳旁。 这个实力凌驾于所有鬼王和魔使的人却没有理会,看着那冲自己狠狠抓下的黑手,脸上露出了狂热的笑容,朗声大笑道:“以后就交给你了,没有名字的混蛋!” “妖刀!” 他抛下刀鞘,双手持刀,怒吼道:“追思长恨——雪?月?花!” 这一瞬,天地间只剩下两种颜色,一种是紫色,那是刘影的爱刀胧夜之色;一种是银灰色,那是刘影死去的爱人,林雪月头发的颜色。 他这一生,原本只有刀,也只为刀而活,直到那个女人走进了他只有血腥和寂寞的世界,带给了他第二种颜色。 只是,那个女人却没有陪他走到最后…… 他又变得只有刀了。 现在,他即将去找她…… 这一刀,蕴含着他一生的所有,斩碎了时间、空间、温度、颜色、气味、声音……和他自己的生命。 手起,刀落,在这个刹那世界只剩下紫色与银灰色,只剩下刘影和他手中的胧夜,或许,还有一直存在于他心底的那个女人…… 一切都还在,一切也都消失了…… 在两个颜色交织的中央,出现了一道细小的刀痕…… 一切都恢复了原状,季梧桐,或者说站在山头上的那个‘没有名字的混蛋’瞪大了双眼,看到那只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大小的手碎开了……无声无息的碎开了…… 天空开始下起了雨,黑色的雨,如墨般的雨……那是罪原体的一部分,被一刀抹杀掉的一部分。 刘影已经消失了,所有人都知道,他一定是去了那个自己一直想去的地方,又重新陪在了那个自己最想陪的人身边,这一次,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了。 一把紫色的长刀打着旋从半空中落下,轻轻地插在季梧桐面前的土地上。 他看到不远处,一个停滞在半空中的短发女孩哭了,哭得声嘶力竭,那是唯一活下来的魔使,役魔三使中的晴空使迪迪,一直喜欢着刘影却从未表露过的开朗女孩。 等等……我为什么会知道……我为什么……如此愤怒…… 公元前354年第一代妖刀——刘影,陨落;享年三十七岁;世间最强刀式——追思长恨?雪月花初次现世,已成绝唱。 ——在世界的最边缘?雪月妖刀传 第五十五章:终 第五十六章:惊梦Ⅲ 此时此景,难以言表…… “替他收好吧。” 这位老师轻轻拔起倒插在地的胧夜,向半空中的晴空使掷去:“迪迪,去找那孩子,什么都别告诉他,以后你就做他的母亲好了,还有,接下来的战斗,大家都不要插手了……” 最后一句话是他对在场的所有人说的。 晴空使迪迪接下了刘影的爱刀,含泪点头,在之前已经耗尽了力量的她,本来也不足以成为什么战斗力了,此刻也没有多说什么废话,只是遥遥对季梧桐的方向行了一礼:“老师,珍重。” “嗯……是啊,珍重……” ‘季梧桐’笑着点了点头,用细不可闻的声音低声道:“永别了啊。” 迪迪离开了,她会去找到刘影的孩子,然后静静地等待这一天的结束,若是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那么她会以一个母亲的身份,一直陪在那个孩子身边,直到他长大成人后,把胧夜交给他;若这一天就是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天,那么他也会守在那个孩子身边,陪着刘影唯一的血脉和他挚爱的刀走完最后一程。 “大家也都离开吧。” ‘季梧桐’轻舒了口气,微笑道:“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剩下的就交给我吧,已经不需要再牺牲了,也不应该再流血了。” “老师!” “我们不走!” “死在一起也好,反正我们都是怪物!” “对!要死一起死!” 季梧桐眼角抽动着,大声喝道;“你们特喵的以为这是狗血电视剧吗!?大家一起死光光很好玩是不是!想死的都给我滚回家自己找把菜刀砍死自己,别在老子面前碍眼啊!” 啊? 蛤??? 季梧桐整个人都方了,喊出来了,喊出来了吧?刚才自己真的把心里话给喊出来了吧!? 说好的不能控制身体呢? 嗯,只是短短一瞬,他再度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不过身边的大家都已经沉默了下来,毕竟老师虽然脾气向来温和,也很少发脾气,但是如果真的惹老师生气了,除了惜大人之外,谁不被他整的死去活来恨不得眼一瞪腿一蹬结束掉自己小命! “到现在了,还有人会这么想吗?”季梧桐再度成了旁观者,口中开始说起了莫名其妙的话:“觉得自己依然不被世人认同?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怪物?觉得自己还是个‘异常者’?” 他面色一板,狠狠挥手朗声道:“看看吧!你们在拯救这个世界!你们在与最恐怖的存在殊死战斗!你们凭借着自己的与众不同,凭借着被旁人谈之色变、唯恐避之不及的能力,企图为所有生灵拼出一个明天!” 许多人都垂下了头,或咬牙切齿、或鼻子发酸、或泪流满面、或摇头苦笑。 当然还有不少人一脸风淡云轻,事不关己的样子,不过无论是谁,眼中都隐隐藏着一抹骄傲与自豪,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所形容的轻松和释然。 哈哈,看来老子不但不是怪物,还他娘的是个英雄了! 好多人此时此刻都咧开了嘴角。 “你们,不,我们是这个世界的希望,但是……” ‘季梧桐’停顿了一下继续道:“难道你们想让这世界的希望全部葬送在这里吗?那么以后如果再出现诸如此类的浩劫,谁来拯救?” 他抬头仰望了一眼少了条胳膊,正慢慢挤开云层的某个恐怖的存在,回头沉声道:“都给我滚蛋!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从现在起,你们不是怪物,你们是行走于这个世界另一面的,徘徊在光与影之边缘的人!不要轻易地……去逃避你们与生俱来的责任!” 所有的异常者,不,现在也许应该可以称之为边缘人了……右手紧扣在自己心口,俯身鞠躬,然后默默地离开了这片最后的战场。 季梧桐的心跳几乎停止了……如果他现在用的是自己的身体…… 一股仿佛电流一般的感觉从胸口炸裂开,让他头皮发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此时此刻,似乎见证了边缘人的诞生…… 亲眼见证! “呼,终于到时候了啊~” ‘季梧桐’轻轻伸了个懒腰,他的面色苍白,身体似乎已是残破不堪,低声抱怨道:“所以,你们几个怎么还不走?” 惜寸步未动的站在他身侧:“除了你的身边,我没有地方可去。” 一只浑身呈黑红色,龙头、马身、覆有七彩鳞片的玩意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了这位‘老师’的脚边,懒洋洋地说道:“我可是祥瑞的化身,怪物也好神兽也好,此世不灭,吾身不陨,怕个啥子?” 断臂的老头和另外一个脸上也戴着恶鬼面具的女人也没有离开。 老头笑道:“因为墨安和司空那两个家伙阴魂不散啊,我好像还能听见他们在我耳边梗着脖子叫唤着,让我快去陪他们呐。” 另一个戴着恶鬼面具,一头修长黑发几乎垂地的女子冷笑了两声:“役魔三使死了俩,妖刀身死,迪迪那家伙估计比死了还要伤心,现在就剩我和余老不死两个鬼王,我们怕不是被老师你给诅咒了吧?呵,无所谓了,反正您也需要几个争取时间的人不是吗?一上来就被人给……嗯,用您的话怎么说来着?哦,被人给秒了得多难看啊!” “哼……”‘季梧桐’笑了一声:“算了,随你们开心吧!可别后悔啊。” 那似是麒麟的异兽慢慢站起身来,晃了晃脑袋,忽地咆哮了一声:“上了!” 只见它纵身跃出,原本骏马大小的身形眨眼间膨胀到山峦般巨大,四足踏着黑、白、红、蓝四色祥云,龙首微扬,与那已经探下半个身子,比自己还要大上数倍的极致罪原体遥遥对峙着。 “惜,你守着老师!” 那鬼面女子沉声道,凭空一抓,一口漆黑如墨的古钟便出现在她的手中,随即莲步轻移,却是出现在前面的另一座山头上,抬手轻摇:“厉鬼颂钟!” 无数哀嚎着的虚影从地底爬出,飞舞在她的身前,飞快的扭曲成一面由鬼魂组成的屏障。 “快点发动反塑术式和补天阵!”‘季梧桐’大声道。 一旁的惜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开始不断地在半空中打出一个又一个手印,脚下的山头微微震动,一个个巨大的几个图形以季梧所站的地方为中心开始不断扩散,连绵不绝。 “执迷不悟。” 一个温和低沉的声音忽然在天地间响起:“白费功夫……”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远处飞射而来,几乎眨眼间便轰中了那片鬼魂屏障,在上面疯狂的灼烧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那大片哀嚎着的魂魄化为一滴滴黑水! 噗…… 同为四大鬼王之一的无魂鬼王南冉喷出一口黑血,双手猛击在黑色古钟两侧:“怨鬼搜魂!” 那黑色的古钟竟是在这一拍之下碎成无数残片,每一片又都在半空中化作一只无面恶鬼,浑身贴满灰色的符纸,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围绕着那白色的光柱疯狂盘旋着、撕扯着! 断臂老者轮回鬼王余周也飞身迎上,仅存的右臂竟然直直地插进那被南冉削弱了几分的光芒中,在他面前的空气不安的波动着,数秒钟后,一个漆黑的裂口凭空出现在他的身前,竟然喷出了一模一样的白色光柱,直指那正将麒麟巨兽压制在地面撕扯的极致罪原体! 这时惜准备的术式已经激活完成,‘季梧桐’面色渐渐变得红润起来,在反塑术式的作用下,天地间的灵力开始疯狂的反补进这具已经不堪重负的身体,飞快的修复着它,同时也在以一个恐怖的比例透支着他的生命。 “很好。” ‘季梧桐’伸手拍了拍身旁这个依然看不清样子的女子,温柔地笑道:“不太好受吧?你呀,就是太软弱了,太心软了。” 惜此时早已泣不成声,一边使劲的摇着头,一边双手虚压,开始发动已经准备了数月的补天阵,这个强夺造化之力的阵法再配上老师自己研究出来的反塑术式,足以让他的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然后……大概能继续活上那么半天的时间……就会死去…… 凡事,都要付出代价,只不过在很多人眼中最重要的生命,在另一些人心里的地位却是不值一提。 只是这位老师却是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女孩在主持阵法的时候,原本几个既定的手势和打出印记的角度却显得有些生疏…… “愚蠢。” 那个声音却是再次响起,与此同时,一个修长的身影正悠然从云层中落下,轻轻踏在了那与天同齐的罪原体肩上:“不知所谓……” 原本被余周转换返送回去的光柱顷刻间消失不见,那人似是动了动,原本早在初期就被封印起来的此世业报竟然轻松的突破了束缚,随即立刻察觉到几个足以毁灭平衡的存在,无数道劫雷疯狂的凭空劈向‘季梧桐’……和他自己。 那人轻声一笑,原本劈向自己的业报劫雷转瞬间竟然改变了方向,在半路拐了个弯,狠狠地轰在余周和南冉两人的身上! 后者本就是强弩之末,刚刚又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几乎完全没有抵抗的就被轰中,直接被世界意志抹杀到魂灭,什么都没有留下! “余老!小南!” ‘季梧桐’恨声叫道,将一旁的女孩拉到身后,伸出双手用力向两侧分开,那数十道劫雷竟然被他连同面前空间一起撕散了,但是也仅仅只是散了一秒钟不到的时间,就又重新聚合在一起,带着更大的声势冲其劈去! 他没有对方那种直接引导业报的能力,没有彻底恢复力量的他也没法直接抹杀掉这些最上层的劫雷,不然的话余周和南冉也不会死了! 这时,却又有三个人挡在了他的面前! 两男一女! “呦,老大~” 中间那个看不清面容,但是眼中似乎一直在流血的男人抓着一个算盘:“让我来给你算一卦吧!” 他两边的一男一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左秋?!” ‘季梧桐’惊道:“还有你们两个,你们不是在找恢复记忆的方法吗……都快跑啊!” 之前在战斗中献祭了自己左眼的神算左秋没搭理他,只是装模作样地拨弄了一下算盘,笑道:“哈哈,好!卦象不错,大吉啊!大吉大利啊伙计!” 说罢便同身边的两人一起转身,面向那毁天灭地的劫雷,戏谑的说道:“骗你的骗你的!其实是大凶啦,不过我算你从来都没算准过,所以希望这次也是算错了吧!至于他俩嘛,哈哈,就不提了,总之,你要加油啊……” 轰!轰轰轰!! 劫雷没有劈到‘季梧桐’,但是挡在他面前的三人,却已经再也看不到了…… 半空中只回荡着左秋最后的声音:“老子一命为卦,留给你一句话:命运其实并……改……所……不要……然后……留……重新……” 季梧桐没有听的很清楚,因为他的忽然感到头痛欲裂,如果他这会儿有身体的话,可能已经开始满地打滚了…… 当然,那位老师可能全都听到了吧。 就在这时,远处的麒麟终于被那巨大的原罪狠狠击飞,穿透了十几座山,生死不知…… “还真是让人感动呢。” 原罪一步一步的逼近着,它肩膀上的人轻声笑道:“不过一切都结束了,我本来以为你跟我一样,没想到到头来你也只是一个无能的家伙罢了,拥抱你的命运吧………” 比业报劫雷更可怕的力量凝聚在他的指尖,那是足以凭空抹杀一切的力量,就连业报都无法撼动的时间和空间两个神制定的规则都可以抹杀! ‘季梧桐’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他的身体依然没有恢复到足以跟对方比拟的程度,事实上,哪怕是全盛状态,他也差太多了,之前的预估完全错误,最大的敌人根本不是罪原体,而是那个将自己化作罪恶源头的人,那个人……强大到无解…… 噗…… 想象中的痛苦或是消逝并没有到来,他猛地睁开双眼,却是又一个人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那个说话细声细气,永远都是柔柔糯糯的女人。 “老师,我一直很懦弱,很胆小,很没用,这些我都知道。”她温柔的笑道:“如果还能碰到你,我会努力变得坚强的……”她没有流血,却是开始慢慢变得模糊了。 “不要……”他的泪水夺眶而出。 “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再叫你老师了……我想用另外一个身份陪着你……永远永远……”她的部分身体已经开始慢慢消散,声音也若有若无。 “别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不用你改变!我要你活着!我要逆转补天阵,我要让你……”他疯狂催动着自己的力量,但是天上那自己一手设计出来的阵法却是毫无反应。 “没用的,老师。”她狡黠的笑道:“我很聪明哦……所以偷偷,修改了一下你的补天阵……” 力量再次涌来,自己那象征力始终无法突破的瓶颈开始松动,却不是造化之力,而是一股熟悉的生命气息……面前这个女人的气息…… “如果可以的话……”她的身体终于彻底崩解:“虽然喜欢被你欺负,但是也想偶尔欺负一下你呢……” 抹杀,结束。 是否还记得,第一次相遇时那不约而同加快的心跳…… 是否能想起,第一眼相望时面色发红而移开的脸庞…… 是否忘不掉,第一抹牵手时浮现在脸上窃喜的讪笑…… 是否真的懂,第几次梦醒时都会发现我真的忘不掉…… 她彻底不复存在…… 而他,却是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不要!!!” 第五十六章:终 第五十七章:悸动 “不要!” 季梧桐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冷汗顺着脸颊不断划下,整个人都显得惊魂未定,只是睁开双眼的瞬间,他几乎忘却了之前梦境中的一切,只有那一抹源自灵魂的哀伤久久挥之不去。 月光洒在窗沿,仿佛一层银霜般映着他惊疑不定的脸庞,因为忘记关紧窗户而大量涌进的清冷空气让季梧桐很快从初醒的片刻恍惚中清醒了过来,也进一步的冲淡了脑海中那些原本就支离破碎的凌乱画面。 “嘶......好冷......” 他抖了一下,却感觉寒意似乎并非源自盘踞在卧室中那深秋的空气,而是从自己体内由内而外扩散出来的冰冷。 将被子裹在身上,季梧桐打着哈欠下床关紧了窗子,瞥了一眼墙上那岁数比自己还大不少的挂钟,发现自己从躺下到惊醒竟然只过了不到十分钟。 他双眼无神地卷着被子倒在床上,把自己团成了个球,就这样再次睡下了,嘴里还嘟囔着社区供暖态度极差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夜无梦,第二天清晨,季梧桐早早地醒了过来,不断重复着将衣物拖到被窝里的举动大概二十分钟后,已经穿好包括校服在内所有衣服的他蹑手蹑脚的下了床,偷偷给白淼淼挤好了混入大量洗衣粉的牙膏,轻声洗漱完毕,就悄悄地出门了。 “嗯,心情大好~” 走在路上,一种刚刚做完坏事还没有被发现的成就感油然而生,让这个无耻的成年人开心得宛若一只熊孩子:“反正就算她生气的话,只要许诺好回头带她去昙华玩应该就可以糊弄过去了,唉,恶人还得恶人磨啊!” 轻车熟路的挤公交到了学校,他吹着口哨走进了学院楼,经过楼下小店的时候季梧桐稍微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像去年一样随手买一包烟揣在兜里。 我们不能指望一个童年阴暗、性格孤僻、缺少关爱的年轻人品行多么端正,不会抽烟不会喝酒不看限制级影片,毕竟季梧桐从小到大就连叛逆期的时候都没有人可以让他去叛逆,抽烟早已是很久之前就养成的习惯了,尼古丁流转在肺里的感觉总能让他短暂的进入到放空状态,把一直涌上来的负面情绪都隔绝在外...... 饭后一根烟、下课一根烟、做饭前一根烟、看视频一集一根烟、困了一根烟、开心一根烟、不爽一根烟、跟康老伯扯淡时一根烟、晚上睡觉前一根烟、半夜惊醒时一根烟是他这些年养成的良好习惯,雷打不动。 昨天晚上他其实一直没怎么睡好,虽然没有再做什么乱七八糟的梦,但是这个极度缺心眼的人竟然破天荒地失眠了,当时他的是多么希望自己的手边有根烟可以让他来上一口。 学习、工作、抽烟,都能很有效的治疗失眠的症状,这是季梧桐一直坚信不疑的。 他最终还是进了一楼的小店,不过却只是给自己买了个三明治,就这样一边啃着一边上楼了。 这种自制三明治啃起来真是相当不爽啊!唔,话说回来,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爱抽了呢...... 他一边在心里抱怨三明治的味道,一边思考着自己‘从良’的原因。 这么说起来,自从他一直钟爱的‘亿万庄园’牌汉堡热狗和三明治停产之后,每次吃此类食物的时候季梧桐都会在心里疯狂的抱怨。 推开教室的门,跟某两个从不迟到的好学生抬手打了招呼,他走到教室的最后一排,有气无力地瘫倒在桌子上,之前的三明治吃了一半就被他丢进走廊的垃圾桶了。 “话说回来,应该是那天......我从昏迷中醒来之后......”季梧桐低声自语道。 他想起来了,自己成为边缘人的第一天,莫名其妙的被卷进事件,稀里糊涂地跟一只疑似基佬的独眼巨魔打了一架后,他就被一个听说好像挺厉害的边缘人弄晕过去了,起来以后事情已经解决了,只有那个蠢萌还在家里证明这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在做梦,当时,自己好像下意识的点了根烟。 哈哈,然后那个小姑娘就被呛得受不了,咳嗽了半天,出于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就赶紧掐掉了...... 之后......似乎就再也没有抽过烟了...... “切。”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什么嘛,原来都是怪那个臭丫头啊。” 嗯,他似乎还以为抽烟是什么好事,随随便便就把责任甩到了叶夕的身上,浑不知按常理来说自己应该感谢人家来着。 “喂喂。” 姚倩晗走到他身旁,敲了敲桌子:“一大早就无精打采的啊你?” 伊南在前面头也不回的补了一句:“他大概早就放弃治疗了吧,这种人活着本来就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哈?!”季梧桐抬起头来不爽的叫道:“你们两个一唱一和的干什么啊这是!还有,干嘛用自以为很了解我的口气判断老子已经没救了啊!是你自己说的咱们不是很熟吧!是你说的吧!” 伊南转过头来眯起眼睛看着他:“没错,我们的确不是很熟,不过从同学角度讲的话,嗯,我看你不爽行不行?” 季梧桐翻了个白眼:“行,看我不爽的人多了,不差你一个!” 说着又倒了下去。 姚倩晗又拍了拍他的桌子:“哎!先别睡先别睡!” “不是吧!这位大姐!”季梧桐瞪着一双死鱼眼看着她:“你管的也太宽了吧!明明上课的时候你自己百分之八十的时间也在睡觉啊!” 姚倩晗摇了摇头:“我不管你睡觉,只不过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一下......” “我没钱!” 季梧桐立刻坐的笔直,一本正经地说道,接着又补了一句:“命也没有!” 班长大人立马就火了:“魂淡!老娘就算穷死也没有打算过跟你借钱啊!找你这个连班费都会顺走五块的家伙谈钱我还不如用私房照抵押去找黑心贷款!!” “私房照贷款?”季梧桐愣了一下,随即上上下下仔细的端详了姚倩晗良久,直到班长大人被他看得满脸通红,这货才略显严肃的说道:“这样的话,我明白了,二十六块五我还是有的......” 呯!! 姚倩晗按着他的脑袋狠狠地砸在桌子上,怒吼道:“你小子什么意思啊!老娘都说了没有借钱的打算了!还有,为什么你看了我半天之后估算出了一个二十六块五这么准确的数字啊!老娘在你眼里就只值二十六块钱吗!?而且怎么还精准到毛了!你给我解释清楚啊混蛋!” “咳咳,好了好了!”季梧桐捂着鼻子抬起头来:“再吐槽下去就有水字数的嫌疑了,到底是什么事要商量啊?” 班长大人狠狠地喘了两口粗气,不爽道:“是这样,本来我昨天约好了小叶今天下午一起去购物看电影的,票都买好了......” “然后叶夕那边忽然有事来不了,你打算让我陪你一起去?”季梧桐虚着眼说道:“不可能!我讨厌陪女人逛商场和看电影。” “你想死吗?” “您继续说......” 姚倩晗叹了口气:“结果昨天晚上老爹跟我说放学早点回家,找我有点事,他这个人比较死板、烦人、讨厌、木头脑袋、不懂变通,所以我今天可能要爽约了。” 原来我们的校董在女儿眼里是一个这样的父亲啊...... 季梧桐和伊南同时若有所思的想到。 “总觉得你们两个在想一些非常失礼的事情呢......” 姚倩晗眯起了眼,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电影票给自己扇着风:“唉,算了,本来还想问问你要不要替我去呢,不过你既然讨厌陪女人逛商场看电影,我就去问问文系的韩师哥吧,他似乎挺愿意跟小叶多一些单独相处的机会的。” 嗖...... 季梧桐看着手里的两张电影票,一脸若有所思:“嗯,原来是最新上映的仇富者联盟3啊......我都期待两年了,这次真是多谢你了,班长,人情我会找机会还上的。” “喂......这个世界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伊南僵硬的转过头去:“明明两年前仇富者联盟1都还没有出吧,你是从在哪个星球期待了两年的啊?” 姚倩晗被季梧桐闪电般飞快的手速吓了一跳,愣愣地看了看自己已经空空如也的右手,狠狠瞪了季梧桐一眼:“呵呵,刚才以为是我要找你去拒绝的倒是很爽快嘛,态度怎么改变的这么快啊?” 季梧桐随手把两张电影票揣在兜里,再度趴在了桌子上,有气无力道:“唉,没办法嘛,我也是很忙的,只不过这部电影我实在很喜欢啊,毕竟都期盼了两年嘛......” 姚倩晗哼了一声,转身回自己的座位掏出手机刷网络社区去了,关系似乎变好了之后(大雾),季梧桐发现这个看似阳光运动型的姑娘似乎也有着很宅的一面。 “还在用期待已久这个借口解释啊......”伊南叹了口气:“完全没有听到我刚才的吐槽吗?完全无视掉了吗?我果然还是不适合做那种搞笑角色啊......” 不知道为啥,同学们忽然觉得这个冷面帅哥的背影有点凄凉的样子。 ...... 紫金市,小日城大型连锁商场 这个季节的天总是很短的,季梧桐和叶夕来到这里的时候,太阳几乎已经快要落山了,外面的喷泉广场上被渡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余辉,很是好看。 叶夕一边走一边对季梧桐笑道:“没想到倩晗来不了了,刚知道的时候我还有点失落呢,不过有你陪我,感觉也还好~” “唉,我也是没办法啊。”季梧桐摊了摊手:“本来我今天很忙的,不过班长大人哭着喊着要我替她来,还拿出她那个当校董的爹威胁我,没办法呀。” 叶夕可爱的点着小脑袋,恍然大悟一般的说道:“啊,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因为某人超级想看今天这部他等了两年的电影才勉为其难地过来陪我呢~” 季梧桐瞬间石化了一下,僵硬的转头看向正冲自己笑盈盈的叶夕,忽然发现有句话说的还真是有道理——天然呆切开来都是黑的...... 古人诚不欺我! 今天不是周末,两人都穿着校服,就这样聊着天开始在商场里瞎溜达,距离电影开场还有一点时间,要是按季梧桐说的,不如就找个地方随便喝点什么等开始,不过叶夕似乎打算逛一逛,所以两人就这么开始溜达了。 “说是要逛一逛,你打算买点啥啊到底?”季梧桐完全没有多年前抢购电子设备时候的那种活力,溜达了一会儿就觉得两腿发软、精神不振,扭头冲叶夕问道。 叶夕摇了摇头,笑道:“我也没什么明确的目的啦,只不过原来在老家那边很少出来逛街,买东西什么的基本也都是去交易所,没有怎么正经的逛过普通的商场呢,我比较不爱出门。” “不爱出门还逛街啊?”季梧桐挠了挠脑袋,指着旁边的一家章鱼小丸子:“这个你吃不吃?” 叶夕看了一眼上面可爱的章鱼lg,连连点头:“吃!这么可爱一定很好吃。” 过了一会儿,两人便一人捧着一盒章鱼烧坐在公共区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我本来也没有很想购物的,符纸和道具什么的也都够用。” 叶夕插了一个章鱼烧小心翼翼的放进嘴里,然后幸福的眯起了眼睛:“哇~好吃!唔......不过......倩晗说…...唔......女孩子要学会逛街,不然......唔......生命会有很大的缺失......唔......嗯。” 季梧桐递过一杯饮料:“吃东西的时候就不要说话了,还有,女孩子不要把食物吃到自己脸上,会被笑话的!” 说着他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纸巾,拆开了一张就伸手过去给把酱汁吃了满脸的叶夕擦了擦嘴。 “唔!?” 好不容易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正叼着吸管的叶夕一呆,愣愣的看着季梧桐,溅到不少酱汁的白皙小脸瞬间开始变得红彤彤的。 季梧桐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傻乎乎地保持着给叶夕擦嘴的姿势,却是感觉自己浑身僵硬,一动都动不了了,就连随口扯点别的转移话题的能力都失去了。 “所以......要擦的话,干嘛不继续给我擦干净?” 叶夕忽然笑了笑,抓住季梧桐的手腕继续给自己轻轻地擦着嘴角。 她纤细的手指与他僵硬的手腕接触的刹那...... 两人都感觉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悸动了一下...... 第五十七章:终 第五十八章:两人 季梧桐僵硬地帮叶夕把嘴角擦干净,大脑一片空白。 身旁的少女现在可不是什么冷面杀人狂模式,就算自己一直没敢抬头再去看她,也知道这姑娘的脸现在应该已经红透了,身为一个几乎从未与同龄异性有过亲昵举动的男青年,季梧桐此时压力山大...... 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的伸手了呢? 嗯,一定是怪这段时间一直共同生活的白淼淼,那姑娘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吃没吃相,每次吃饭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总是把自己吃的满脸狼藉,而且明明可以变成灵魂化让自己一尘不染,却偏偏总是撒娇要找自己擦嘴! 给淼淼擦嘴季梧桐倒是没什么压力,就算真实年龄相差不多,但毕竟感觉她无论身心都算是个小女孩,就算这个小女孩聪明了一点、早熟了一点、熊了一点、撒娇的时候难缠了一点,季梧桐总归还是把她当成一个小女孩的,或者说是一个调皮的妹妹。 但是叶夕不一样啊!! 虽然这姑娘某种情况下的成熟度还不如白淼淼,给人感觉弱气到爆、又呆又萌、没有常识、毫无主见还少根筋;偶尔又威严满载、杀伐果断、冷漠寡言、性格恶劣,欺负自己毫无心理压力;整个人几乎就是一个矛盾聚合体,但是她再怎么说也是一个跟季梧桐年龄相仿的少女,同样是擦嘴,概念可是完全不一样的好不好! “总觉得你在想一些非常失礼的事情呢......” 轻飘飘的一句话从耳边划过,季梧桐猛地抬头一看,刚才还满脸通红有些手足无措的少女此时正一脸淡然地抚摸着趴在自己大腿上毛茸茸的小白狼,正斜眼瞥着自己。 既然对方已经打破了沉默,气氛好歹显得不是那么僵硬了,季梧桐挠了挠头发,讪笑道:“那啥,你咋忽然把小白给召出来了?” “因为刚才心情很不稳定,也不知道能说点什么。”叶夕皱了皱小鼻子:“所以觉得也许这样能好一些,至少我现在的承受能力比较强。” 季梧桐有些尴尬:“那个,其实主要是平常给淼淼擦嘴擦习惯了,所以刚才一不留神就下意识的......” “淼淼吗?” 叶夕又插了一个章鱼烧放进嘴里,这次倒是没有幸福地眯起眼,不过微微晃动的小脑袋还是透着一股子愉悦:“看来你们两个的日常还真是丰富多彩啊,不仅是个变态,还是个萝莉控吗?人鬼情未了之低幼版?” 季梧桐咬牙切齿:“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我的择偶观可是很端正的啊!谁会对那种小萝卜头感兴趣!” 叶夕饶有兴趣地听着他气急败坏的反驳,忽然笑了一下,低声道:“呐,你对我就感兴趣了?” 季梧桐瞬间卡碟了,完全说不出话来,只是僵僵地这么看着她。 面前的少女跟刚才完全不同,性格方面不但丝毫没有半点腼腆内向的样子,反而侵略性极强,双眸似是好奇似是审视地眯了起来,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就像一只蹲在鱼缸旁边的猫。 一只狡黠的小雌猫。 “喂~别的女孩子问你话的时候,你也都是这样仿佛在葬礼现场似的表情?”性格变得出奇恶劣的叶夕逼近了一点,坏笑着问道:“回答呢?是不是对我感兴趣?” 距离愈发的变近,季梧桐闻着从对方发丝间微微散发出的那缕幽香,整个人几乎都陷入了混乱状态,他仿佛置身于一款游戏的某个大bss前,还没进入战斗状态身上就被挂满了石化、麻痹、混乱、迟缓等诸如此类的负面状态,一时间大脑好像过热的pu一样,开始冒烟,直奔宕机! “我......” 他刚要说话,却发现面前的女孩已经恢复了刚才端正的坐姿,正在继续消灭手中的章鱼烧。 “开玩笑啦~”叶夕转过头来耸了耸肩:“谁会问你这么暧昧的问题啊,话说刚才的气氛,是不是忽然脑袋一热心一横想要表白啊?” 季梧桐顿时下意识地反唇相讥道:“呵~!表白?开什么玩笑!你是觉得我会对某个智商情商都距离平均值十分遥远的呆萌感兴趣,还是觉得我会对一言不合就放狗咬人、拔刀砍人、抬手打人的冷面女杀手感兴趣?” “哦,这样啊!” 叶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把脑袋探到季梧桐脸前,两人面对面之间的距离再度拉近到一个即将脱离朋友范畴的程度:“帮我擦嘴!” 季梧桐进入了战斗状态! 季梧桐受到了bss的暴击! 季梧桐举起了手里的武器——面巾纸! 季梧桐的武器被bss飞快的抢走了! 叶夕轻轻地擦拭着自己的嘴角,然后放下手狡黠的笑道:“看来本能反应比思考过程来得要快呀,刚才真的是开玩笑的么?” 说罢不等季梧桐反应过来,就站起身拿过了他怀里已经空了的章鱼烧盒子:“我去丢掉,顺便去趟洗手间。” 叶夕走的极快,当季梧桐反应过来抬起头的时候,已经只能勉强看到女孩纤弱的背影了。 “喂......” 被留在原地的某人眨了眨眼睛,无语望天的抱怨道:“到底在搞什么啊!耍我很好玩吗?!” ...... “呼!!”狠狠地抹了把脸,叶夕关掉了洗手间的水龙头,整个人都有气无力的靠在墙上,扶着额头自言自语道:“搞什么啊!不是打算打破尴尬来着吗?我刚才到底在干嘛啊,为什么忽然就想欺负他一下啊,丢死人了,现在回去的话能说什么啊,怎么想都是越来越尴尬吧!难道要等到电影要开场的时候再回去吗?但是那么久的话,他会不会误会我......啊啊啊啊,烦死了!” 她羞恼着锤了一下墙,结果没控制好力道竟然敲下块瓷砖下来。 两分钟后,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把小白遣返回去,脸上还带着一丝红晕的叶夕低着脑袋回来了。 “还挺快的。”季梧桐正特别颓废的半躺在那里,看到叶夕迈着小碎步哒哒哒哒的跑了回来,笑道:“我还以为要等到电影快开场了才能看见你呢。” “只是觉得有点闷......” 叶夕把毛衣的领口拉到了鼻子下面,低声回答道:“去洗了把脸而已。” 季梧桐看着她小半张脸都被遮住的样子,站起身来忍俊不禁:“我小学的时候也喜欢这么干,嗯,时间还早,接着溜达溜达?” 叶夕终于小小的松了口气,拉着季梧桐往她来时的路上走去:“我在那边......看到一台抓娃娃机!” “哈?抓娃娃机?”季梧桐一边被拖着走一边问道:“就是那种一两块钱抓一次,里面的东西都是五六毛的那种,成功率极低的坑爹设备?” 叶夕开心的点头:“嗯!很有趣哦,虽然东西都不贵,但是过程可是非常刺激的呢!我一直都很喜欢!” “好吧~”季梧桐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就让你看看我号称千锤百炼之极限的逆天抓娃娃技艺吧,少女!” 结果同样都是换了二十个币,去往影院路上的时候叶夕怀里抱着七八个娃娃,造型无一不是特别可爱的那种,而号称具有逆天抓娃娃技艺的季梧桐手里却只是多了个瞪着死鱼眼一脸不爽的兔子玩偶! 这个双臂卡在掉落口,一脸流氓样的兔子季梧桐抓了它十次,才成功的把这个看起来非常容易抓的玩意儿‘打’了下来。 “嘻嘻,千锤百炼之极限哦!”叶夕在一旁揶揄道:“看来今天你的运气不怎么样哎!” 就算是这个呆萌软妹子版本的叶夕,杀伤力其实也并不小的,还是那句话,天然呆切开来都是黑的!对比一下两人的战果,季梧桐瞬间被大破(没有立绘)! “你懂什么!”有着逆天技巧的高手季梧桐一脸不爽道:“你不觉得这个兔子特别可爱特别萌,一个顶十个吗?” 叶夕看了看瞪着死鱼眼的他,又看了看他手中瞪着死鱼眼的兔子,笑嘻嘻地说道:“可爱和萌都没看出来,不过倒是感觉跟你蛮像的呢!把它送给我吧~” 季梧桐想也没想就把手中的娃娃塞到女孩手里,倒是没听出刚才那句话中有什么不妥:“正好我拿着嫌占地方!” “绅士风度薄弱啊,你这个人。” 叶夕凑上去把七八个的娃娃全都推到季梧桐怀里:“这种时候男孩子不是应该自觉担任身边美女的劳动力吗?” 后者张了张嘴,上上下下看了叶夕好几眼,好像是想挑出点毛病出来证明这丫头并不算是美女,不过愣是没挑出来。 一眼就能让人产生亲近感的可爱模样,小巧的身材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昙华并不算多好看的校服穿在她身上却仿佛在价格上翻了几倍,让人感觉清纯脱俗,而且,她的眼睛很好看......双眸上那纯粹的墨色与中间一抹若有若无的银芒,比任何一款美瞳都让人觉得绚丽。 当然,前提是别人都得像季梧桐这样盯着人家的眼睛使劲儿看。 “咳咳!” 叶夕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季梧桐立刻察觉到自己似乎又失态了,只得发挥自己厚到没朋友的脸皮,若无其事的说道:“我只是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有充当免费劳动力的足够理由,勉强算是合格吧,唉,好多,真不知道你今天运气怎么这么好!” “我就当你在夸我长得好看咯。”叶夕忽然凑到他耳边轻声道:“而且啊,抓娃娃的大高手,运气只是一部分而已,难道你忘了自己是个边缘人了吗?” 季梧桐惊疑不定的看着她:“我去!你不是吧,抓个娃娃而已,还要作弊啊!” “用巽字诀稍微操控一下空气流动而已啦。”叶夕嘟了嘟嘴:“谁叫他们都故意把爪子弄的那么松,先作弊的可不是我们哦!” 季梧桐当即决定闭嘴,总觉得自己这会儿如果继续跟身边的女孩较真,心理年龄就会退化到难以挽回的程度。 刚刚好时间差不多,检票已经开始了,几分钟后,两人已经坐在了电影仇富者联盟3的影厅里,在视野比较好的第七排中间挨着的两个座位。 这部电影的第一部出现在两年前,因为票房不错,现在已经拍到第三部,也算是近期比较火热的国际大片了。 主题大概就是在一个超级英雄满街跑的时代里,一些能力十分渣的英雄联合在一起成立了一个正义联盟,与最强大的英雄组织与犯罪组织不同,他们人数稀少、实力弱小、经费几乎为零、节操全部掉线。 这帮真?乌合之众的目标就是,打倒那些财力雄厚的犯罪组织,向全人类证明自己比那些财力雄厚的英雄组织要强大的多! 总之是一部负能量满满的作品,不过在这个略显病态的社会中却获得了不错的口碑,毕竟那些宣发费比制作费还多的烂片都能火,这部虽然经费不足但制作精良;虽然逻辑混乱但毫不狗血;虽然略带有反社会倾向但也有不少鸡汤台词的作品能火起来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娱乐嘛,娱乐就是图个乐呵,认真你就输了。 “为了乐呵所以娱乐的作品也许会是一部好作品;在娱乐中贯彻艺术的作品值得推崇与颂扬;但是举着艺术的大旗却满是铜臭,连乐呵都乐呵不起来的作品哪怕再火也是一坨垃圾,一滩狗血!” 此时此刻季梧桐正在给一个很少接触娱乐产品的无知少女灌输着自己的思想,以几乎是在洗脑的频率! 叶夕一边吃着爆米花一边正津津有味的看着龅牙侠对战霹雳惊雷怪人,听到季梧桐的洗脑后抱怨道:“明明看电影是个挺浪漫的氛围,你怎么就这么热衷于一边看一边揭露社会呢?” “我觉得我可能是个投错了胎的艺术家。”季梧桐一脸自恋:“也许比起做边缘人,编剧或者导演这种职业才能发挥出我真正的价......唔!唔!!!” 叶夕反手往他嘴里怼了一大把爆米花。 第五十八章:终 第五十九章:捉迷藏 电影散场了 不得不说,这部仇富者联盟3还是蛮不错的。 比起那些完全为了赚钱,一部比一部烂的作品,制作组没有灵感也要不顾口碑强行续命的电影,仇富者联盟3要好上很多。 曾经第一代中的主角——流鼻血侠的真实身份被揭露了出来,他竟然并不是一个能力废柴的死宅,真正的能力也不是以每秒钟100的频率从鼻孔喷血,事实上,这个看似负能量满载、一心抱持着我命由我不由天信念的联盟发起人竟然是国际犯罪者组织的首领,没有人见过其真面目的超级罪犯! 那就是——红鼻子! 来无影、去无踪的鬼神般超级罪犯,是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男人!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超有钱! 无论是正义英雄联盟还是仇富者联盟被他关键时刻的反水搞得措手不及,正义英雄联盟的大量英雄几乎都丧失了战斗意志,甚至放弃了抵抗! 就在这时,原本曾紧紧团结在流鼻血侠身边的仇富伙伴却没有放弃最后的希望,他们在深深悲痛的同时,带着对富有的超级罪犯那种喷涌而出的敌意,重新站了起来! 拥有自由控制自己门牙生长能力的龅牙侠! 可以快速脱落自己的头发,并且能以慢上三倍速度重生的秃顶侠! 能够在一秒钟内快速叠出十架以上纸飞机的纸飞机侠! 还有能随意操控自己体温(36°5到45°6之间)的翘课侠! 他们没有放弃希望!毅然决然的重新站到了全人类的最前面,英勇抵抗! 在翘课侠付出了生命的前提下,仇富者联盟的另外三大天王终于突破了那被重重守卫着的基地,站到了曾经的伙伴,现在的敌人面前! 他们……胜利了! “他们最后到底是怎么特喵的胜利的啊!” 季梧桐右手抓着装满娃娃的纸袋,一脸崩溃的叫道:“最后明明是红鼻子轻松地击倒了他们,怎么我就眨了个眼他就倒了呢!?” 叶夕抱着一杯烫烫的奶茶一脸忧郁地走在他身边,叹息道:“好像直接就是一个镜头的转接吧,我觉得红鼻子应该不是坏人,他临死前不是说了吗?n' lse hpe(不要丧失希望)!所以我猜他是故意被龅牙侠他们打败的……” “为什么我觉得根本就是编剧实在找不到让他失败的理由了呢?”季梧桐瞪着死鱼眼说道:“所以才直接把战斗的过程省略掉了啊!” 叶夕无所谓地眨了眨眼,轻轻地把吸管插在奶茶盖子上,刚叼住就被季梧桐一个弹指打在额头上。 “痛痛痛!!干嘛忽然打我?”叶夕回头恶狠狠地瞪着他,脚边的白牙也蹦蹦跳跳地冲季梧桐龇牙咧嘴! 季梧桐指了指她手中的奶茶,一脸嫌弃道:“喝滚烫的东西时不要用吸管,生活常识!” 叶夕哼了一声:“随时随地牢记自己的身份!边缘人的常识!” 好吧,季梧桐方了,他怎么就忘了当时料理选修课时这丫头的所作所为呢!? 不对劲啊,为什么白淼淼平常端起刚出锅的汤咕咚咕咚往嘴里灌的时候,或者蹲在那里用手对着电门戳来戳去恶意卖萌的时候,自己就感觉很理所应当呢?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难道是对家里的鬼萝莉不够关心吗?明显不是呀!还是说因为天天相处,一起生活,所以已经习惯了?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你要习惯自己已经不算是普通人的这个事实了!” 唔……一起生活啊……要是跟那个呆萌加冷面腹黑女的话…… 季梧桐脑海中忽然不受控制的浮现出几个场景。 早上起床的时候跟叶夕一起迷糊糊地肩并肩刷着牙; 自己在忙忙活活地做饭,一脸不爽的叶夕在餐桌前非常不耐烦地点着脚; 某个商场中自己拎着几个巨大的购物袋跟在蹦蹦跳跳的呆萌背后,眼睁睁地看着她带着一脸傻笑原价买下了打完折八百八十八、你一摇头变五百八十八、勾肩搭背聊完天三百八十八、瞪他一眼就两百八十八、吐血价一百八十八、一拍桌子八块八毛八就卖的商品…… “喂!!!” 嗯,绝对是地狱一样的生活啊,天天相处什么的,果然违和感太强了吗?不过总觉得自己也许能适应得了也说不定啊。 他猛地转头看向叶夕,正色道:“以后不许胡乱买东西啊!现在那些生意人嘴里的价格你不可以随便相信的!” “你神经病啊!”叶夕一脚把他从已经停止运行的扶梯上踹了下去:“我说了半天你到底听了些什么啊!” 这会儿整个商场除了影院以外都已经关门了,电梯也停止了运行,两人自然只得走扶梯下楼。 季梧桐倒是没摔到,毕竟也是经历过几次生死的人了,在半空中轻轻一扶把手,整个人翻转了一下就轻巧的落在了地上。 他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思维暴走了,颇为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讪笑道:“我刚才走神了。” “白痴……” 叶夕低声抱怨了一句,侧坐在扶梯的把手上嗖地一声就滑了下来,轻轻抿了口奶茶:“走吧,送我回逆风那边……嘶,好烫!” 季梧桐呆呆地点了点头,十分好奇为什么这个刚才还教育自己要以异常者自居的女孩现在却随手丢掉了吸管,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好像还被烫到了。 “偶尔尝试一下普通人的生活其实也不错~” 这个从小在边缘人世家长大的女孩回头展颜一笑,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忽然面色一凛,似是察觉到了某种淡淡的违和感:“等下,你有没有感觉到……” “我们没有下楼,这里还是三层,而且从刚才开始就没看到同时离开影院的人了。” 季梧桐立刻说道,轻轻地走到叶夕身边与她背对而立:“你踹我下来的地方就是三楼往二楼去的扶梯口,但是……” “一楼服装、二楼杂货、三楼娱乐、四楼餐饮、五楼影院。”他抬头看了一眼扶梯上的标识牌,沉声道:“这里还是三楼。” 凭空出现的异瞳与左眼交叠在一起,叶夕环顾四周,忽然伸手指向一个地方:“在那里。” 季梧桐定睛一看,一个蹲在地上的小女孩正把头埋在膝盖里,正低声抽泣着。 她最多也就四五岁大的样子,穿着红色的连衣裙,小肩膀一抖一抖的,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叶夕借助了式神的能力,凭肉眼很难第一时间发现这个小姑娘蹲在这里。 “一只普通的鬼而已。”叶夕淡淡的说道:“几乎没有伤人的能力,我来处理吧。” 说罢她便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叠黄纸,上面用朱砂写着季梧桐看不懂的文字,但是很明显上面都有着象征力的波动,应该是叶夕亲手做的。 “五方锁灵——” 叶夕一挥手,五张黄纸便四射而出,将小女孩围了起来,一条条半透明的锁链从里面探出。 女孩这时也发现了两人,她轻轻地抬起头来停止了哭泣,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黄纸中的锁链向自己伸了过来,有些害怕的颤抖起来,季梧桐这才看清楚她竟然浑身是血,那连衣裙其实是白色的,只是被血染红了而已,甚至那女孩的半张小脸都是一片血肉模糊…… 叶夕轻叹了口气,继续念道:“乾、震、疾……” 啪! 季梧桐这时竟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反手一抹,半空中的五张符纸竟然在顷刻间被凭空出现的火焰焚烧成灰。 “你干什么!”叶夕厉声道:“她很痛苦,她需要解脱!” 季梧桐点点头:“我知道、我明白,但是让人解脱也许并不只有强行超渡这一个办法,她还是个孩子,而且你也说了……她几乎没有伤害人的能力……” 叶夕凝视着他的双眼:“那你想怎么样?” “我们去看看她吧。”季梧桐松开了叶夕的手腕,轻轻地走到一脸惊魂未定的女孩面前,叶夕也只得无奈的跟在他身后。 女孩看到两人靠近了自己,浑身剧烈的颤抖着,双手紧紧地搂住自己的肩膀,眼泪大颗大颗的落在地上。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季梧桐半蹲在她面前,轻声道,甚至还伸出手去摸了摸女孩满是血污的头发。 叶夕从未见过这个人如此的温柔过,季梧桐地动作很轻,唯恐吓到面前的女孩,那故意压低的声音中仿佛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既不优雅、也不高亢,却有着温度。 泪不再流下…… 他微笑着,感受着女孩的颤抖,轻轻地在她头上拍了拍:“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想帮助你。” 与平时那略带反社会倾向、三观不正、臭不要脸、不修边幅的姿态相反,现在的季梧桐却是如此的真挚而温和。 只有那眼中的无所顾忌,在什么时候都是一样,第一次相遇时,他不由分说的就破坏了自己的升灵阵时就是这样,只是为了一个生前与他素不相识的鬼魂老头。 “我……迷路了……”小女孩轻声说道。 季梧桐点了点头,抓住了她毫无温度的小手:“需要我们帮忙吗?” 小女孩想了想,却是摇了摇头:“没用了……再也,找不到了……好疼……好黑……” “我们……” 叶夕犹豫了一下,也半蹲在季梧桐的身旁,轻声道:“能为你做些什么吗?怎样可以让你好受些?” 小女孩慢慢站了起来:“可以陪我玩捉迷藏吗?” “当然可以。”季梧桐笑了笑,问道:“不过,你为什么想玩捉迷藏呢?” 女孩的身影慢慢融入进黑暗,声音也变得若有若无:“找到我……想被找到……刚玩了一半……好想被找到……来找我……” 然后便消失在两人的视野中了。 “你真是莫名其妙。”叶夕站起身来,轻声叹息道:“本来可以很快让她解脱呢……” 季梧桐耸了耸肩:“前提是她真的希望很快解脱,好了,我们去找她吧,不许作弊哦。” 说着,他轻轻捂住了叶夕开始慢慢亮起来的左眼,笑道:“跟小孩子捉迷藏还要作弊的话,就太没有成年人的风度了。” 叶夕楞了一下,一把拍开了季梧桐的手,哼道:“什么时候轮到你对我指手画脚了?” 但是说归说,她还是将异瞳遣返了,不过也在同时,这个女孩忽然一把紧紧抱住季梧桐的胳膊:“喂!你……你不要离开我三步以内啊!我……我现在好害怕啊!” 没错,作弊的话不只是异瞳才能做到的,式神白牙也是可以的,所以刚刚叶夕同时散去了自己两个式神,忽然就变成了……嗯,这副害怕到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一个怕鬼的边缘人啊。”季梧桐苦笑着拍了拍身旁少女的脑袋:“知道了,知道了,不用贴的这么近,我不会丢下你的,走吧。” 两人就这样开始在商场的三楼探索了起来,周围有淡淡独属于鬼的负面气息,并没有向上或下方蔓延,那个女孩肯定是在这一层,所以季梧桐装模作样地站在原地捂住眼睛数了一百个数后,就带着叶夕在三层开始寻找。 已经进入怕怕模式的少女轻轻地抓着季梧桐衣角,几乎寸步不离的跟在他的身后,虽然知道叶夕在这个状态下比较怕鬼,但是他真的没想到这姑娘会怂到这种程度。 “我说啊。”季梧桐回头道:“你要是真的害怕的话,就用一下象征力好了,那个镰刀和骑士总没有作弊功能吧?” 叶夕轻轻摇了摇头,摆手道:“不行,小影和小黑虽然没有搜查和索敌能力,但是它们的压迫感太强了,那孩子会吓到的……” “切,这不是个挺温柔的大姐姐嘛。” 季梧桐笑道,打开手机的闪光模式仔细的探索着,两人地脚步声在空旷的三层中回荡,周围的气氛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就在这时,季梧桐的手机灯光熄灭了,周围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中,叶夕的身体狠狠地抖了一下,整个人都快贴在季梧桐背上了。 过了半响,当视觉开始逐渐适应过来之后,两人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对对血红色的小鞋印,不断地往前延伸着。 从脚印的分布上看来,这个女孩走的时候是很欢脱快活的,两人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她当时走这段路时蹦蹦跳跳的样子。 “唉……走吧,让她,不再受折磨。” “嗯……” 第五十九章:终 第六十章:找到我,握紧我 两人跟着血色脚印稍微走了一会儿,季梧桐却忽然止住了脚步,叶夕一个没注意撞在他的身上,又是吓了一跳。 “你干嘛!” 她低声抱怨道,紧紧地抓住季梧桐的肩膀:“很吓人的知道不知道!” 季梧桐的表情有些僵硬,脸上稍微有些发烧:“那个啥,我知道你现在有点怂,但是……咱是不是稍微,控制一下距离……” 他有什么办法!他也很绝望啊! 背后柔软的触感让季梧桐地脚步越来越僵硬,脸色越来越红,思维速度越来越缓慢,虽然说这个天气两人穿的并不少,但是身体素质较高的他们身上的衣服也绝对没有多厚,叶夕只穿着校服,季梧桐虽然在校服外还添了件外套,但是也是很薄的那种…… 这姑娘因为害怕使劲儿贴着自己并不是不能理解,也绝对不是因为人家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但是再这样下去绝对不是个事儿啊! “呀!” 叶夕眨了眨眼睛,稍微反应了几秒钟,然后一声低呼,仿佛一只受惊的兔子般跳开了,她虽然迟钝了点,但是季梧桐的神态和语气都是很好的提示,再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傻瓜了。 长舒了口气,并努力忽视掉心底那丝怅然若失的感觉,季梧桐拉住了叶夕柔软却有些冰凉的小手,坏笑道:“害怕的话我拉着你就好了,要是一直像刚才那样的话,我怕自己会舍不得迈开步子啊。” 这种时候,男生尽量表现的贱一点,可以给女孩子借题发挥生个小气的机会,能很好的避免尴尬。 不过剧本稍微有点跑偏…… “果然很小……” 叶夕垂下脑袋,看了一眼自己虽然不算很大但其实也并不小的胸部,用微乎其微的音量低声道:“不开心……” 季梧桐好奇的回头问道:“你说什么很小?” 叶夕的脸几乎红到滴血,小手狠狠在他背上一拍,几乎都带起了音爆,这又羞又怒的一掌里她下意识地附上了象征力,又习惯性的给自己附加了低阶的贯穿、增幅术式,直接就把季梧桐给拍的一个踉跄,鼻中喷血! 哈?鼻中喷血? “我好不容易憋住的!”季梧桐自知理亏,挨了一巴掌也没炸毛,就是嘟囔了一句,抹了抹鼻子就拉上叶夕的手继续跟着那一个个小脚印前进了:“走啦!不算小……” 叶夕看到这货的鼻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又想到季梧桐迅速反映过来自己刚才话中的意思,只想再给他一下狠的! 不过她现在毕竟还是比较腼腆内向的性格,再加上自己刚才那一拍的确是狠了点,有点心疼,也就深呼吸了两下,不再说什么了。 两人跟着那脚印走了半响,过程中周围一直回荡着听不清楚的呢喃声、哽咽声和明明很欢快在这种环境下却更显诡异的欢笑声。 脚印一直延伸到通往四楼的扶梯前,便消失不见了。 “上楼了?”季梧桐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看着最后两个小小的脚印:“难道我们猜错了,这个捉迷藏的范围是整个商场?” 叶夕也疑惑道:“按理说,那个小妹妹就算是在自己盘踞多年的地方,也没有足够的实力去制造一个能覆盖整整五层的鬼境啊,她那么弱小……不过可能三层也有?我们去看看吧。” 季梧桐点了点头,两人就这样快速的沿着扶梯走了上去,结果却发现自己又一次出现在了三楼! “不对,她肯定还在二楼。”季梧桐看了一眼刚才就在那里的血脚印,轻轻揉着额头:“等我想想,脚步应该不是假的,很可能是当时那个小家伙临死之前记忆中的场景回溯。” 叶夕此时的眼神也坚定了起来,声音不再发抖:“我们要帮她!分头走吧,先把这里全都找一遍。” “你确定?”季梧桐看了她一眼:“不是害怕吗?” 叶夕想了想,伸手从对方提着的口袋中拿出了唯一一只是季梧桐抓上来的玩偶,瞪着死鱼眼的兔子,笑道:“我带着它吧。” 季梧桐摊了摊手:“好吧,那一会儿见。” 两人就这样分开了,分别搜索着三层的各个区域, 不过却都是一无所获,也没有发生什么叶夕遇到危险,手足无措紧紧抱住了那死鱼眼兔子,然后季梧桐从天而降脚踏七彩祥云英雄救美的恶俗画面,那显然并不是本书的画风。 所以十分钟后,他们重新在那脚印消失的地方,也就是通往四楼的扶梯处汇合。 “看来还是得指望着这条唯一的线索啊。”季梧桐用手托着下巴,沉吟道:“如果是她是在电梯这里遇害的话……” 叶夕蹲下身子,在扶梯最下面一阶上仔细地看着血迹早已干渴的小脚印,低声道:“那个小妹妹说要我们陪她玩捉迷藏,说不定她当时就是在捉迷藏的时候出的事,但是这里能出什么事呢?难道是遇上了劫匪之类的……” 周围若有若无的哽咽声慢慢变大了。 “不对,总感觉不像是劫匪什么的。”季梧桐摇头道:“你看到那个小家伙身上的伤了么,无论是手枪、钝器或者利器都不可能在她身上留下那么多恐怖的伤口,如果那是她出事前的形象,这个想法肯定是不准确的。” 在他的脚边,扶梯末端的底部,一个红色的小灯轻轻地闪烁着,那光芒几乎微不可见,但是却正好被半蹲着的叶夕看了个正着。 “这里,紧急停止开关!”叶夕不假思索的伸出手按在红灯旁边那按钮上,只听一阵剧烈的咔啦咔啦声响起,两人面前的扶梯竟然开始启动了。 而且里面还伴随着一阵惊呼和惨叫声。 周围一下子变得嘈杂起来,男人的怒吼声、女人的尖叫声,还有很多议论声纷纷响起,很模糊,却十分刺耳。 季梧桐捂住耳朵,叫道:“该死,这应该是紧急停止键吧!为什么按了以后反而会开始运转起来啊!不好,快下来!” 叶夕还站在上面,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会儿已经被开始运转起来的扶梯带着往上移动了好几秒钟了,而在她脚下,铁质的阶梯竟然开始慢慢崩裂。 听到季梧桐的喊声,她立刻原地跃起,轻踏在一张符卡上借力跃下,与此同时,这部明显出现故障的扶梯开始裂开、塌陷!里面的齿轮不断转动着,如果叶夕刚刚反应慢了一点,恐怕已经被绞的身受重伤! “这是什么!”叶夕落在季梧桐身侧,惊魂未定的问道。 “也许……”季梧桐轻轻俯身向前:“这就是那个小女孩的死因。” 在两人面前,两只满是鲜血的小手绝望的伸在半空中,不停的抽搐着。 那个小姑娘,被忽然故障塌陷的扶梯绞在了里面! “救命……找到我……抓住我……” 低吟声响起,这恐怕是她最后的愿望,在临死前的瞬间,最后的愿望。 可惜事与愿违,既然季梧桐和叶夕之前已经看到了她的鬼魂,那么也就是说,当时并没有人来得及救她出来,她所期待的人,也没有第一时间找到她。 “抓住我!” “别放弃!” 季梧桐和叶夕此时似乎都忘了自己边缘人的身份,两人半跪在原地,努力的向前探着身子,同时伸出了自己的手,大声道。 终于,抓到了! 好大的力量!两人几乎瞬间感到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袭来,险些被直接拖了下去,但他们却一点松手的意思都没有,只是努力的握紧,用力,不想被拖下去,也不想让这个可怜的女孩被拖下去,既然如此的话,只要拉她上来就好了! 既然想要拯救,就不需要去考虑失败。 白牙和黑桃骑士同时出现在二人身后,一个狠狠地叼着季梧桐的胳膊,龇牙咧嘴地往后拽,另一个抓着叶夕的手臂,将坚盾插在地上,巍峨如山。 游戏已经结束了,现在该以边缘人的身份去拯救了。 握紧女孩不知多少年前就已经失去温度的小手,季梧桐和叶夕同时用力,将她从绝望的地狱中拖了出来。 找到了! 小小的身体不断流淌着鲜血,两条腿已经被绞碎了,身上白色的连衣裙被染得血红,甚至那可爱的小脸上都被划出了一道道巨大的伤痕。 叶夕却没有露出半分害怕的神色,反而却是把女孩紧紧地搂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她满是血污的头发,低声安慰道:“别怕,没事了,没事了,我们找到你了。” 她没有去尝试治疗女孩身上的伤势,因为她现在需要的,是心灵与精神上的安抚。 季梧桐把胳膊从白牙的嘴里抽出,疼的脸直抽筋,看着那个之前还怕鬼怕黑的家伙此时此刻却毫无顾忌的将女孩抱在怀里,微微一笑。 “谢谢……谢谢……”小女孩抬起头,用她仅剩下一只的眸子看着叶夕,忽然大哭了起来:“我终于被找到了,呜呜……好疼啊……妈妈……妈妈……你在哪儿……你怎么才来……我等了好久……好久……” 叶夕温柔的搂住她,轻声安慰着:“对不起,我来晚了,真的很对不起。” “妈妈……” 女孩迷茫看着叶夕的脸颊:“爸爸呢……别告诉爸爸好不好,我以后不会再任性了……我会听你们的话不在人多的地方玩捉迷藏了……我会很乖很乖的……爸爸呢……” 叶夕回头看了季梧桐一眼,耸了耸肩。 “啊~” 季梧桐心领神会,走到她们身边,轻轻地将两人搂在怀里:“老爸在这儿呢,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我不会生气的,没事了,乖,我们以后找时间去看电影吧,就看仇富者联盟,好不好?” 女孩似乎是笑了笑,慢慢的闭上了眼睛,身体开始变得越来越透明,声音仿佛是在梦呓一般:“只要你们陪着我……就好……想让爸爸妈妈陪我玩……你们,总是很忙……妈妈……爸爸……你们还在吗……抓住我……” 叶夕紧紧的握着女孩的小手,眼眶红红的,柔声道:“我在,我会抓紧你的。” 季梧桐也抓起了女孩另一只手,笑道:“老爸回去就把工作辞了,不过记得下次捉迷藏的时候,要藏在比较好找的地方哦,我和你妈妈很笨的。” 女孩轻轻地点了点头,开始逐渐消失了,就像点点星光一般,慢慢消散。 “我……很开心……” …… “喂!你抱够了没有!”叶夕不爽地叫道:“装爸爸装上瘾了?” 季梧桐无辜的收回双臂,看着叶夕的眼睛:“没想到你也会红眼眶啊?还能这么温柔。” “我很凶吗?”叶夕站起来,揉了揉眼睛,低声道:“那孩子,已经解脱了……” “这样不是很好嘛,你不觉得比你那个什么升灵阵要强得多?”季梧桐苦笑:“说起来,客串了一回孩子他爸,结果连她叫什么都还不知道呢。” 叶夕把刚才掉在地上的兔子捡了起来,塞回季梧桐手中的纸袋中,又将纸袋抢了过来,哼道:“强很多吗?刚才我可是差一点就要掉下去了。” “那我一定会努力把你拉上来的。”季梧桐轻轻握着她的手,笑道。 啪! 叶夕没好气地拍开了他的手:“想占我便宜?” 季梧桐耸了耸肩,这姑娘现在这个状态很难对付,还是不要惹她的好。 “走吧。”叶夕环顾了一下四周,淡淡道:“这里已经恢复正常了,再不离开的话,大门会被锁上的,唉,怎么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有这么多麻烦?” 季梧桐和她并肩慢慢走下楼梯:“谁知道呢,也许咱们两个只要在一起的时候就会有什么不好的化学反应出现,慢慢习惯吧,反正我被你拉入伙之后我都懒得算自己差点死掉多少回了。”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学着小孩子的样子单脚跳,一阶一阶的从扶梯上往下跳着。 “喂!好好走路啊!”季梧桐拽住她:“万一被你压塌了怎么办?” “反正现在没有通电,我们也没有再撞鬼~”叶夕忽然展颜一笑:“而且,你不是说了吗?如果塌掉了,你会拉住我的。” 女孩在黑暗中的脸朦朦胧胧的,但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眸子,却很亮很亮。 “嗯,会拉住你的……” 恼火自己又被迷住的某人翻了个白眼,随即好像漫不经心般地回答着。 第六十章:终 第六十一章:她说‘不会有事’ 姚倩晗无聊地浏览着网页,看的无聊透顶、哈欠连天,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今天本来说好了和叶夕一起逛街看电影,结果老爸一句话下来全都泡汤了,又给了季梧桐那个家伙一个大好的机会,这些其实都无所谓,关键问题在于自己回家后刚找到老爸,就被打发回了自己房间说是晚点再聊。 大小姐自然满心的不爽,却是完全没办法发泄,想给叶夕发几条短信,又怕自己不小心打扰了人家的好事,电视上不是总这么演么,俩人你侬我侬马上就要发生一些喜闻乐见的事情了,结果手机嗡嗡一响,完蛋,气氛没了,又这么拖了十几二十集,她虽然对某人的三观意见很大,但是现在却已经说不上是讨厌了,不然也不会故意拿某个可怜的学长刺激季梧桐,给他个机会。 “嗨,也不知道我是操的哪门子心!” 姚倩晗翻了个白眼,她倒是能看出来季梧桐对叶夕绝对有一种非同寻常的关注,叶夕这妹子也是,虽然总是频繁脱线或者性情大变,但是如果跟季梧桐有关的事情,哪怕只是聊天的时候随便提上那么一句,整个人都会变得有些不一样。 胆小内向的时候会一言不发地开始走神,淡漠冷静的时候会忽然开始数落那个人有多么不靠谱多么不正经,完全没有发现这种情况下自己是不会有太大情绪波动的。 也许是因为叶夕妹子平常没怎么接触过同龄男生,所以接触了季梧桐之后对这货的印象特别深?姚倩晗拖着下巴琢磨着,如果是这样的话,要不要介绍几个帅哥给她? 不过这也就是想想,之前有一次两人溜达完准备分别的时候遇见了几个社会青年,其实人家也没干啥,就是随便调戏了那么几句,吹了几声口哨,毕竟两个姑娘一个娇小可人,淡淡的低气压更是给人一种反差萌的感觉;一个高挑开朗,身材更是没话说,标准的长腿美妹子…… 然后就被叶夕揍得连妈妈都不认识了。 要是按照这种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节奏,总感觉还是季梧桐比较合适一些呀,总觉得那家伙既不要脸又不要命的。 姚倩晗把玩着手中粉色的新款手机,这是还没有在国内上市的机型,不过因为自己喜欢,所以几乎是在当天就拿到了这部在外面根本有价无市的内部货,反正汉字是国际语言之一,电子设备什么出厂设置里面就有简体字是基本条件。 “老爹真是太宠着我了,会把我惯坏的!” 姚倩晗笑嘻嘻地自言自语道,随即若有所思的划开锁屏:“要不要给小叶发条信息呢?这个时候差不多已经分开了吧……嗯……但是如果没分开的话呢!?” 在这一瞬间她大概脑补了差不多二十万字的故事剧情,理智告诉她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儿,第一次约会就一起夜不归宿什么的,无论是哪个性格的叶夕都做不出来吧!而且季梧桐这个人虽然节操经常欠费,但是感觉也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所以应该不会……应该不会…… 但是,但是他要是打算直接负责呢?! 姚倩晗又开始心神不宁了起来,女人总是多愁善感的,随便给她们一个引子,就能脑补出无数个灰常腻害非常恐怖的故事,嗯,每个女人都是天生的小说家、创作家。 “如果这样的话,我岂不是更不能打扰了嘛……”姚倩晗苦恼地嘀咕道:“或者说立刻去打扰一下以免两个年轻人铸成大错呢!?听说叶子的家境也很好,万一要求那个贱人入赘什么的,或者压根就阻止他们交往下去,那……那孩子怎么办?!” 孩子你妹啊孩子! 要是季梧桐在这儿的话,他肯定会一脸抓狂的吐槽:“你这个女人的思想是不是脱线的稍微有点狠啊!这思考回路根本就不是脱轨了,这特喵的是起飞了啊!”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手机轻轻地震了一下。 是叶夕的信息! ‘嘿嘿!我已经回逆风啦,怎么一直不发信息给我呀!今天的电影还蛮有趣的,还跟梧桐经历了不少事,不要胡思乱想哦,倩晗你的思想总是很危险!呼哈,好累好累,洗完白白要睡觉了~ (〃'▽'〃)’ 姚倩晗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嗯,好吧,果然没出什么事。 ‘无聊死啦!老爸把我叫回来到现在都还没理我,你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得好好盘问一下你,梧桐哦!哼哼!’ 她给叶夕回复完消息,思维总算没有继续暴走下去,却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蹑手蹑脚地走到自己房间门前仔细听了听,没声音,随即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坐回椅子上,双手轻轻挥动了起来。 宽敞的卧室一片寂静,姚倩晗提前关掉了所有能发出声音的东西,空调电脑钟表什么的,她的房间并不是很女孩子气,虽然墙纸的确有些可爱风格,但是都贴满了各种超级英雄的海报,基本都是电影或者动画中的人物,偶尔还会穿插两张女子运动员。 她开始偷偷做起了给自己规定的每日功课,要知道,这段时间姚倩晗都不是靠着闹钟起床的,而是听着自己所在的豪华住宅区中央那每个整点都会低沉响起的大钟表起来的。 “听……听破。”她努力驱动着体内那股还不太熟悉的力量,感觉跟老太太练气功一样,一手扶在丹田一手扶住耳朵低声道。 什么都没发生。 她甩了甩脑袋,深呼吸了两下,再次尝试道:“听破!” 瞬间,她只觉得自己双耳一片清明,仿佛一直生活在水中的人忽然将头探出了水面一般,整个姚家宅邸的声音全部在她的耳边响起! 保姆在各个房间打扫走来走去的声音。 早就休息了的奶奶均匀的呼吸声。 厨房的厨师给自己准备夜宵时锅铲碰撞的声音。 院子里的哈奇被一只嗡嗡盘旋的飞蛾吓到而蜷缩在原地的呜咽声。 还有…… “可以过来我的书房了。” 这是父亲的声音! 姚倩晗好奇地竖起耳朵,这是在跟谁说话呢?难道是在给某个女人打电话,嗯,忽然变得不爽了,虽然母亲在自己不记事时就已经过世了,父亲一个正值壮年的成功人士一直单身是有点委屈,不过还是很不爽! 咦?打电话的话,为什么没有听到对方的声音? 姚倩晗努力调动着自己刚刚有所认知的象征力,努力倾听着。 “你不是可以听得见吗?倩晗,来爸爸书房。” !!! 姚倩晗整个人都傻掉了,父亲是在跟自己说话吗?!难道他知道了自己的秘密,难道说,其实他也是…… 带着激动的心情,她猛地推开门离开房间,很快便出现在父亲姚礼的书房门口。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她轻轻叩了叩门。 “进来吧。” 哪怕是隔着沉重的木门,父亲的声音在她耳中也依然十分清晰。 姚礼靠在书房中央的办公桌上,指间夹着一根香烟,目光并没有看向推门而入的女儿,而是窗外那漫天的繁星。 姚倩晗微微一窒,父亲平时哪怕再忙再累都很少会抽烟的,除非,在他特别苦闷的时候,但他几乎永远都是那个充满活力对什么都兴致高昂的样子,姚倩晗想不出为什么父亲此时此刻会点上根烟。 以往,只有母亲的忌日时,父亲才会这个样子,满目沉重,身心俱疲的模样。 “怎么了,爸爸?” 姚倩晗低声问道,罕见的没有了平常那副大大咧咧地样子。 姚礼随手把烟熄灭,从桌子上拿起了几张纸,走过去递到她手里,轻声道:“你从下周开始,转到市中心的师大,也是哲学系。” “爸爸!?” 姚倩晗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那几份明显刚打印出来没多久,但是已经被闪电般通过盖章的各种手续,叫道:“干嘛忽然让我转学啊!” 姚礼没有看她,只是再次把目光投向窗外的夜空:“那不是你一直都想去的吗?” 如果换在一个月之前,姚倩晗现在可能已经兴高采烈地答应下来了,然后开开心心的收拾东西准备去自己一直都想上的大学,但是现在,她却一点都不想走了。 “我记得是父亲你让我来昙华的。”她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我在这里现在很好,也很开心,所以不想离开了。” 姚礼叹了口气:“怪我,因为自己是昙华的股东之一,觉得在这儿能更好的照顾你,才没有按你的意愿,送你去师大,其实我女儿的成绩,想去哪所学校都是随便挑的。” “我知道,所以我觉得留在这里也很……” 姚倩晗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留在这里可不怎么样。”姚礼回头沉声道:“我一直都太溺爱你了,溺爱的太过分,溺爱的我女儿自己都很不舒服,你的朋友很少也是因为我太患得患失,总怕你被人欺负、带坏,你不是也总说我管的太多了么?你转学后,我不会再管太多了,倩晗。” 姚倩晗狠狠地跺脚:“我说我不去!!” “你必须去!”姚礼那双不怒自威的眸子微微眯起,淡淡地说道:“你不去的话,难道还想在昙华好好学习,将来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边缘人吗!?” 姚倩晗下意识地答道:“我好好学习怎么……爸爸你说什么!” 姚礼走到自己女儿面前,苦笑道:“边缘人,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没想到你竟然有那个天赋,还想走上这条路,我知道你从小就喜欢各种英雄,总是希望自己有超能力什么的,你认识了几个……朋友,我也都知道,你在偷偷练习的事,我也知道。” “既然爸爸你知道……” 姚倩晗低声道:“你应该支持我不是么?我终于……有了实现自己梦想的机会,不是仗着爸爸你的事业,拿你的钱捐捐款接济接济别人,而是亲手去拯救更多的人,那不是很好吗?” 姚礼默默地又点了一根烟,看着面前这个从小就失去了母亲,虽然性格有些固执,却一直很乖很听自己话的女儿,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一定会阻止你的,倩晗,你要什么爸爸都可以给你,唯独这件事绝对不行,你不可以成为边缘人!” “为什么!” 姚倩晗不理解的叫道,她有想过这种超现实的事会给父亲带来冲击,也想过可能会被担心,但是她却从没想过父亲知道的似乎比自己还要多,而且他的态度也异常的坚定。 坚定的反对! “学校的清洁工,候学伟老先生前段时间无故失踪……” 姚礼忽然转移了话题,问道:“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姚倩晗浑身一僵,吞吞吐吐的答道:“不,不知道……” “是么?”姚礼看了她一眼:“当天晚上你回家的时候已经两点多了,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的脸色很差,是受了伤吧?” “.…..” 姚倩晗低下了头,没有再说话。 姚礼冷冷一笑,道:“那么如果我的判断没有失误,那位清洁工,应该是一个,嗯,异类吗?那天晚上它企图伤害我的女儿,你虽然没有大碍,但是也受了伤,不是吗?” “我没事!”姚倩晗忽然叫道:“我现在一点事都没有!我在努力学着保护自己!” “保护自己?”姚礼摇头道:“一次,两次,你能保护好自己,你那些所谓的朋友,也许也能保护好你,那么第三次,第四次呢?你知不知道,只要有一次出现意外,我就会永远失去我的女儿!” 姚倩晗垂下了头,双拳死死的攥了起来。 姚礼继续大声道:“边缘人!这就是边缘人!无时无刻都会有死亡的危险!无时无刻都有可能丧命在哪个不知名的鬼地方!你觉得我会允许你变成那种人吗?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我有什么脸去面对你妈妈!我要怎么跟你奶奶解释!为什么我们又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爸爸……”姚倩晗低声道:“我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不会有事……该死的不会有事!”姚礼双眼通红的吼道:“当时你妈妈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不会有事!” 他愤怒地一拳锤在桌子上,一个踉跄坐倒在地…… “然后……我就永远失去了我最爱的人!!” 第六十一章:终 第六十二章:姚礼与谛听 逆风快递公司,三层,负责人办公室 叶夕坐在沙发上,垂头丧气的一言不发,纤细的俏眉微微蹙起,手中紧紧攥着手机,愁眉苦脸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张鹏靠在满是补丁的老板椅上,右手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同样是一脸怅然。 大概就这样过了十分钟左右,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季梧桐拽着一脸不爽的伊南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地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在电话里也不说清楚,就说是姚倩晗那边出事,害得我脸都没洗就跑出来了!” 伊南面色阴沉地拍开季梧桐的手,冷声道:“但是为什么你没时间洗脸,却有时间跑到我家把我拽过来!?你怎么会知道我家住在哪儿!而且你们边缘人的事情为什么要找我过来啊!” 季梧桐耸了耸肩:“好歹都是一个班的同学嘛,班长大人出事了你身为被选中的少年难道不应该跟我们一起挺身而出吗?” “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张鹏摇了摇头:“小姚没有危险什么的,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要把一个灵媒带到咱们这儿来,不过这个暂且不谈,小夕,你来说一下吧。” 叶夕点了点头,看向季梧桐和伊南两人低声道:“是这样,倩晗今天早上的时候给我发了半条短信,说她被家人控制起来了,很快就要转学了……” 季梧桐和伊南两人都楞了一下,虽然总是互相挖苦,但是这段时间几人之间的感情早就无可抗拒的变好了,人与人之间只要共同经历了什么很大的事件,总是会自然而然的互相靠近、成为朋友,更不要提他们都是有着特殊能力的同龄人。 自从梅德事件之后,也许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四个人早已经习惯性的总是聚在一起了,无论是上学下课的时候,休息或者选修的时候,哪怕是最不合群的伊南,大部分时间也都是脸色臭臭的跟大家待在一起。 “这不科学!”季梧桐立刻嚷嚷道:“那位大姐的老爹可是校董哎!干嘛让自己女儿去别的学校啊!而且我看她在昙华呆的挺好啊,完全没理由吧!” 伊南也抱着双臂点头道:“无论是课业还是身为干部的工作都毫无挑剔,成绩名列前茅,去年好像还拿了学校的奖学金,哪怕是从家庭的角度,也完全想不到让她离开原因。” 叶夕担心的说道:“而且她的象征力已经觉醒了,倩晗现在的体质跟我们一样,都会在无意中吸引到各种各样的异类,如果她忽然离开的话,只是普通的妖魔鬼怪还好,如果遇到那些实力强大的存在,会有危险!” 季梧桐一屁股坐在叶夕旁边,翻了个白眼:“要么就找他的家人说一下,那家伙不是一般人,事情说开了或许就没事了。” 伊南没有说话,倒是轻轻点了点头,对季梧桐的观点表示赞同。 “行不通的……” 张鹏叹了口气,道:“我大概能猜到,让那丫头转学肯定是她父亲,瑶光集团的董事长,同时也是昙华大学股东之一的姚礼先生他的主意,而且他……知道边缘人的存在。” 瑶光集团!? 叶夕倒是没什么反应,但季梧桐和伊南却是一窒,那可不是什么一般的小企业,近十几年来,瑶光集团一直都是国内乃至国际海上贸易的巨头之一,不但如此,还是国际前一百家超级企业中少数没有上市发行股票的公司,有着庞大的流动资金,近几年除了海上贸易之外,又介入了娱乐和教育领域,建立了好几家影视、传媒乃至玩具分公司,风头正劲,几乎没有哪个现代人没有听过。 姚倩晗她老爹竟然是如此庞然大物的董事长,这不得不让从小生活在中低产阶级的季梧桐和伊南吓了一跳。 “瑶光的确很厉害。” 稍微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伊南冲张鹏淡淡佛问道:“不过这跟她转学有什么关系?” 张鹏没有在意对方语气中那一缕敌意和不爽,摊了摊手:“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她一些基础资料,至于姚礼想让她转学以及对边缘人的敌意,我可以告诉你们原因,这件事还要从二十多年前说起……” 张鹏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姚礼的时候,那个家伙还是一个在霜寰市和紫金市之间来回奔波倒腾海产的小伙子,而他自己也远远还没有到现在这个位置,只是一个以逆风为称号,刚刚开始在紫金市崭露头角的普通边缘人。 当时,有一场小小的聚会…… 那是紫金市年轻边缘人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组织的小聚会,跟朋友间的聚会没什么不同,就是一起吃吃饭、唱唱歌、聊聊天,也没有什么要求和限制,有男女朋友的同伴也可以带着自己的另一半一起参加,无论他们是不是普通人。 当然,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会稍微避讳一下,毕竟这是个危险的行当,让普通人知道这个世界的话,对他们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张鹏也照例跟女朋友,也是他现在的老婆大人打了个哈哈,说是同事聚会,就一个人前来了。 “真怀念那会儿啊。”张鹏笑道:“当时我老婆还是一个乖乖女,温柔体贴特别贤惠,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结婚之后画风没几年就彻底歪了。” 季梧桐和伊南异口同声的喝道:“讲重点!” “好好好……”张鹏缩了缩脖子:“就是那次聚会,我真没想到当时的一个朋友竟然真的会带来一个普通人……” 那会儿,参加聚会的大概有那么二十几个人,姚礼当初就是被其中一个边缘人女孩带来的,那个人自然就是姚倩晗的母亲。 “谛听舒羽。” 张鹏闭上双眼,长长的叹了口气:“实力并不是很强,但却是一个很有责任感也很活泼的家伙,当时她还是一个新人,总是围着大家一口一个前辈的叫着,谁都没想到第二次聚会她竟然就带着男朋友去了。” 他还记得那时候,舒羽把一脸腼腆的姚礼介绍给大家时,自己跟人群一起吹着口哨起着哄,然后都以娘家人的姿态跟姚礼拼酒的时候,后来把那个小子喝的东倒西歪,被舒羽白了不知道多少眼。 听舒羽说,他和姚礼是在她去霜寰市出差‘送快递’时认识的,她要除掉的一只拟态魔正好化作姚礼船上的伙伴,两人一开始还起了争执,不过最后舒羽却救了整整一船人的命,当天,一直憧憬着所谓英雄的姚礼就跟她表了白。 舒羽一开始没有答应,不过架不住姚礼软磨硬泡,最后两人终究还是走到了一起,之后姚礼自立门户,建立了一个小小的渔业场子,但大部分时间都是陪着舒羽在紫金市,知道了有这种边缘人聚会之后,更是心生向往,想更多的了解舒羽的生活,也想了解更多他眼中所谓的英雄。 “那小子对超自然的事物接受能力特别强,特别喜欢英雄。”张鹏笑道:“有时候我和大狂都在想,如果他是个边缘人的话,一定是一个可以毫无保留让自己交出背后的伙伴,可惜,有些事真的强求不来,他也知道自己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但是从未嫉妒过我们,甚至当他的事业做大了些后,还从各方面向我们给予了不少帮助,用另外一种方式完成着他的英雄梦,这份真挚和执着,也是谛听最喜欢他的一点。” “谛听前辈……” 叶夕抿了抿嘴,低声道:“已经不在了吧。” 她跟姚倩晗那么熟,自然知道她的母亲在她出生后的不久,就去世了…… “那是一次突发事件……” 张鹏的眼眶有些发红,轻轻地攥起了拳头:“那时我们已经成长了很多,但是正逢隔壁省发生了一件大事,最近的三个最高负责人都带着很多强大的战力去那边了,结果就在第二天,紫金市出现巨大的位面裂隙,大规模的魔物入侵。” …… 二十一年前 姚礼站在舒羽身旁,看着她手忙脚乱地给小小的姚倩晗冲着奶粉,窗外乌云密布,狂风呼啸。 尽管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但是看着妻子那凝重的表情,经常跟边缘人打交道的姚礼自然猜得到肯定又出了什么事。 “呐,这两天女儿就交给你啦!” 舒羽把奶瓶塞到姚礼的怀里,笑道:“尿布在左边第二个抽屉里,一直哭的话不是饿了就是想便便了,小的记得换尿布,大的记得给她洗澡,水不能太烫,稍微凉一点也没事,倩晗身体好着呢,明白了吗?” 姚礼苦笑着点了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大部分情况下都是我在照顾倩晗好吧?你这是演给谁看呢~” “嘻嘻~”舒羽扑到姚礼的怀里,抬起头笑嘻嘻的看着他:“这不是显得我特专业嘛!人家一般的妈妈都是这样的!总觉得不如你会照顾孩子好丢人嘛……” 姚礼轻轻地拍着自己爱人的后背,咧了咧嘴:“我老婆可是英雄,这种事儿自然要交给我来做了……这次……很麻烦吗?” 舒羽点了点头:“嗯,位面裂隙很大,阎老大和很多前辈都不在,可能会稍微有点麻烦呢。” “我知道我拦不住你。”姚礼眼中一黯,苦涩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是多么希望能一直守护在你身边,而不是在你拯救别人的时候远远地看着,这对一个男人来说,也未免太残酷了些……” 舒羽像个孩子般轻轻弹了一下姚礼的额头,咬了他肩膀一口:“少来啦,我一个当妈的还没你会哄孩子,这就不残酷啦?别胡思乱想的,我答应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嗯,你从来没失言过。”姚礼笑了笑:“去吧,带着我的份一起加油吧,我的女英雄。” 舒羽离开了他的怀抱,将放在一边的怒红色耳机挂在脖子上,吐了吐舌头:“什么女英雄,人家永远是你的小可爱啦!” “是是是,保护好自己,我的小可爱,你答应我一定不会有事啊!” “好~看好女儿,等我回来!” “等你回来!” …… 大雨冲刷着魔境中昏黄的地面 浑身湿透的张鹏咬着牙拼命驱动着象征力,将其化作一阵狂风冲不远处那疯狂挥舞着双臂的镰刃魔席卷过去。 在他身后,李狂单手持这一把两米长的巨剑,狠狠地贯穿地面,带出一蓬紫色的魔血。 舒羽站在不远处的楼上,双手拢在那她自己亲手做的增幅耳机上,沉声道:“鹏哥七点钟一百米方向,上空,两只翼魔!大狂你后面地底还有一只,小心点!小猫你右前方的楼后面有摩擦声,秃子,你脚边的垃圾桶是假的,我听见它的心跳了!” 长街远处一个金发少女轻巧的攀上了路灯,一个折身,手上的三棱爪刃便撕开了一只寄生魔的身体,笑道:“谛听姐姐靠谱!” 另一边的光头大汉一脚踢飞了化作垃圾桶伺机偷袭的拟态魔,一道雷属性的术式把它电到八成熟,气急败坏地叫道:“羽妹子你能不能不叫我秃子了!” 身边还有十几个边缘人放声大笑,一边跟眼前的对手厮杀一边幸灾乐祸地嘲讽着那秃头大汉。 就在这时,一道庞然身影从几公里外的裂隙中挤了出来! 与此同时,刚刚露出了半个身子的恐怖魔物一声咆哮,脖子上的三个脑袋同时从口中喷出了红、蓝、黑三道闪光! “糟!大家快跑!是领主级的……” 舒羽的话还没说完,十几人的耳膜就被那巨大的轰鸣声震破了,放眼望去尽是一片光芒与混乱…… …… “当时,紫金市有两百多个边缘人在各个地方的魔境或边境中战斗着……”张鹏捂住了自己的脸:“而那只领主级的三面魔出现之后,却是第一时间攻击了一直为我们警戒和侦测的舒羽……领主级的魔……全力一击……” 季梧桐面色阴沉坐在那里的一言不发。 叶夕已经哭红了眼眶。 伊南也暗暗的咬着牙,握紧的双手变得苍白。 “当我亲手将舒羽的遗体与她一直戴着的耳机交到姚礼手上时……”张鹏摇头道:“看着他的眼神,我就明白了,从那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憧憬着英雄的家伙了,他是如此的憎恨着我们,憎恨着无时无刻都在拿生命去战斗的……边缘人……” 第六十二章:终 第六十三章:隐患 “简直是胡闹!” 伊南面色阴沉,愤愤地说道,三人这会儿正站在逆风快递公司的门口,张鹏只是把情况跟他们说了一下,随后就让他们自己想办法了,虽然他并不认同姚礼的做法,但是因为舒羽的原因,无论是他张鹏也好,还是现在已经成为紫金市据点二把手的李狂也好,都没有立场去干涉姚礼的决定。 季梧桐瞥了他一眼:“之前不是还说边缘人的事儿跟你没有关系嘛,现在怎么忽然这么着急了?” 伊南瞪了他一眼,冷声道:“你知道什么?异类的妖、魔、鬼、怪四大类中,抛去不能按常理度之的怪,对前面三者来说,无论是你们边缘人也好,还是我这种灵媒也好,但凡是拥有超自然力量的人,在它们的眼中都可以当做是补品!我专属的灵力也好,还是你们的象征力也好,对那些心志不坚或贪婪无比的异类来说都是提升自己力量的极佳食粮。” “他说得对……” 叶夕点了点头,接道:“如果倩晗在昙华的话还好,首先我们可以保护她,还有就是,其实从前一段时间开始,在她的强烈要求下张鹏叔叔已经同意当她的引导者了。” 季梧桐立刻就明白了,在之前梅德?贝拉克引发的事件中,姚倩晗在机缘巧合之下觉醒了象征力,而且听起来还与她母亲谛听舒羽的力量十分相似,是罕见的纯粹辅助型力量,在那之后,发现了这一点的张鹏想必当时就已经知道了她是故人之女,与父亲相近的性格加上与母亲相仿的能力都能证明这个猜测。 于是,在姚倩晗的软磨硬泡之下,张鹏同意了成为她的引导者,同时姚倩晗也算是正式加入了边缘人,但是与觉醒象征力之前就对异类见怪不怪的季梧桐不一样,姚倩晗还不会收敛自己的气息,而且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应付种种可能的危机。 “哎!”季梧桐忽然转向叶夕:“不对啊!要按这么说的话我这么多年活过来不是早被弄死无数次了,怎么一直到现在除了加入你们后基本都是在玩命以外也没碰到什么危险啊?” 伊南不咸不淡的在一旁甩来了句:“好人不长命,祸害遗万年。” 叶夕笑了笑:“不只是因为这个,主要是当时梧桐的象征力刚刚觉醒,之前他能看到和吸引一些弱小异类的原因还不清楚,但是现在他已经可以控制自己的象征力平时内敛起来了。” “梧桐啊……” 伊南低声念叨了一句,面色怪异地看了一眼叶夕。 “什么叫不只是啊!完全就不是好吧!”季梧桐没听见伊南的话,只是抱着双臂不爽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好吧,不过我记得当时你可是让我选择是不是当边缘人来着,也没见现在这么上心啊,万一我当时不答应入伙,象征力也觉醒了,以后出了危险怎么办?” “你们的情况不一样。”叶夕摇了摇头:“怎么说呢,你在自己的象征力刚刚觉醒时,就有一定的控制力,而且你的那个面具是实体化具象化的象征力,性质不同,哪怕你还不能很好控制象征力的时候也不会有气息外露,但是倩晗她……” 伊南面色阴沉地接道:“应该是被动持续性的象征力吧,平时也能增幅她的听力,也可以主动使用,所以新手的话,应该根本没法控制无时无刻的象征力波动吧?” “你了解的还蛮多的。” 季梧桐叹了口气。 “想打倒,自然要先了解。” 伊南哼了一声。 三人又陷入了沉默。 情况很明显了,姚倩晗的象征力性质注定了她没办法在熟练掌握能力之前控制自己的力量,这就意味着如果脱离了几人和逆风的保护,她的处境会变得很危险,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而季梧桐虽然没有比她早获得象征力多久,但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其实他早在童年的时候就已经能力觉醒了,只不过因为当时身为水月使的母亲亲自出手将其封印住,才让他过了这么多年相对平安无事的生活。 日积月累,直到他时隔多年再次使用象征力的时候,其控制熟练度和多年来无意间积累的能力水平自然要比姚倩晗要高上数个档次。 “每分每秒都有很多人死……”伊南忽然淡淡的说道:“死亡原因莫名其妙,或者干脆毫无缘由的失踪,在这世界上这种事实在是太多了,但是事实上,在这其中有很多人都是觉醒了自己的能力,却不知道如何妥当的运用力量和隐藏自己,被一些异类残忍杀害吞噬的。” 季梧桐闻言扭头望向叶夕。 女孩垂下自己长长的睫毛,点了点头。 不是所有人在觉醒天赋时都能幸运的得到引导,一部分人也许会被当地的边缘人据点找到,然后成为其中的一员,如果不愿意的,也会有人帮助他们分析利弊,最后至少可以得到一些隐蔽自己气息的办法,然后被暗中监控起来,一方面是防止他们滥用自己的能力做坏事,另一方面则是保护这些人的安全。 但是还有更多的人,还没有来得及被发现,或者因为各种原因并未被找到,就已经死于非命。 被鬼害死的人多为猝死;被魔吞噬的尸骨无存;被妖害死的人也是千奇百怪…… 当然,这并不是说所有的异类都是邪恶的,还有很多类似于白淼淼那样对无辜者没有兴趣,或者对普通人抱有善意和好奇的异类存在,人还有善恶之分,更何况生命形态和存在方法更加复杂的异类呢? 就像著名西方边缘人提瑞说的那样:我见过最高尚的异类,也见过最卑劣的人,凭借种族断定善恶,就像是肤色歧视一样愚不可及! 尽管他最后还是死于异类之手,但是杀害他的帝尊级蛇妖却被无数受到提瑞恩惠的异类联手追杀数月,最后撕成了碎片。 但无论怎么说,如果真的让姚倩晗离开这里的话,对且不说感性方面大家作何感想,在理性方面他们也无法接受自己的朋友随时都会面临着死亡的威胁。 “我不认识的人,我管不着。” 季梧桐活动了一下四肢,迈开脚步:“不过班长大人虽然实在不怎么可爱,但是好歹也算是自己人,走吧,我们去想想办法。” 叶夕笑了笑,小跑着跟上了他:“你有办法?” “先礼后兵吧。”季梧桐回头道:“我们现在去她家,可能校董先生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我们可以帮他分析一下利弊,如果他还是一意孤行的话,到时候再说……” 伊南站在原地挣扎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跟上了两人,冷着脸喊了一嗓子:“喂!你走反了!” …… 姚宅,姚礼的书房 昨天大发雷霆之后将女儿关在卧室的姚礼正满脸阴霾站在窗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敲门声响起。 “进来。” 姚礼沉声道。 一个三十多岁满脸雀斑的女子一脸焦急的推开门:“姚先生,小姐又吵着要出门了,还要我们把手机还给她……” “不给。” 姚礼淡淡地说道,挥了挥手:“你回去吧,回头我会找她谈的。” 女子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忍,不过还是什么都没说便轻声离开了。 姚礼叹了口气,忽然开口道:“先生,您刚才跟我说的是真的?” “没错。” 一个有些轻浮的声音响起,在书房一侧的软沙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正翘着二郎腿的年轻人,他戴着一副普普通通的黑框眼镜,正在翻着一本娱乐杂志。 姚礼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这个家伙,如果不是昨晚这个家伙忽然找上门来,如果不是他一张嘴就跟自己说了那些话,就凭他边缘人的这个身份,自己早就把他轰走了,身居高位这么多年,他也并非对这些强大的超人毫无办法,只是…… 他定了定神,沉声问道:“您的意思是,倩晗她的……能力,可能会让她遭到危险?是个隐患?” 年轻人扶了扶眼睛,笑道:“当然是隐患!你女儿的象征力可不是说藏起来就能藏起来的,既然藏不住,自然会招来很多不干净的东西,你觉得你能保护得了她?” 姚礼摇了摇头,追问道:“那么,您有什么办法吗?崔梵先生。” 这位名叫崔梵的年轻人呵呵一笑,合上了手中的杂志:“办法倒是有不少,第一个呢,就是你放着她别管,也别让她转学,她身边不是有几个小朋友吗?而且这附近还有一个据点,让你女儿跟他们混在一起,会安全很多。” “你是怎么……” 姚礼一惊,他可不记得自己有告诉过对方自己女儿的社交圈子,难道这个年轻人调查过自己,那么,此时此刻忽然出现的他到底有着什么目的?! 崔梵摇了摇头:“别激动,别激动,姚先生,你不需要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呢,对你那些乱七八糟的顾虑也不感兴趣,坐在这里跟你说话自然有我的理由,所以不要担心,继续听下去就好。” 姚礼沉默地点了点头:“那别的方法呢?我不相信那些人可以保护好我的女儿,就像二十年前……” “就像二十年前……” 崔梵轻轻地拍着书脊,笑道:“他们也没保护好您的妻子一样。” 姚礼双目圆瞪,这件事除了他自己之外,只有紫金市的一些老资历边缘人知道,面前这个年轻的家伙怎么会了解的如此详细。 “我说过了,别担心,我知道的事比你想象中的多太多了。”崔梵站起身来,一手抱着书一手轻轻地托着下巴:“第二个办法,比较折中,你可以让你的女儿去霜寰市,据我所知,那边的边缘人组织实力强大,负责人天纵奇才,近十年来哪怕再大的事件,都是零伤亡解决,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还可以为你的女儿介绍一个不错的引导者,足以保护好她。” 姚礼神色复杂的追问道:“还有别的办法吗?” 其实刚才崔梵的提议他虽然抗拒,但是他却更不想让女儿留在紫金市,毕竟当年因为舒羽的死,让他恨上了所有边缘人,最恨的,更是没有保护好自己妻子的逆风这些人,说到底,他还是一个希望自己女儿平安的父亲,如果实在没有办法了,让她去霜寰市接受保护也不是没得商量。 反正不能留在紫金市跟逆风的那些人混在一起! 崔梵的嘴角勾勒起一丝细微的弧度:“最后一个办法,也是我个人比较推崇的。” 他盯着姚礼的双眼,轻声道:“我帮你废掉她的能力,无论是象征力也好,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天赋也好,统统废掉!这样的话,变成普通人的她自然就安全了。” “您是说……”姚礼满心疑虑地重复道:“废掉她的能力?” 崔梵端起面前姚礼碰都没有碰过的咖啡喝了一口,点头道:“没错,我保证不会对您女儿的健康造成任何影响,只是把她重新变成一个普通人而已,当然,不是无偿的,不过一点点费用我想对姚董事长来说,不是问题吧?” “你想要多少?”姚礼问道。 “多少呢?我想想……” 崔梵眨了眨眼睛,装模作样地抓了半天的头发:“一百万好了,不贵吧?” 姚礼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没问题!” “这么痛快!?”崔梵惊讶的看着他:“美元哦!” 这就是坐地起价了,而且还毫无节操的推翻了自己刚才说的价格。 姚礼的眼角跳了跳:“好吧,一百万美元。” 崔梵认真的想了想,随即试探性地问道:“那,我现在要说得五百万美元呢?” “你在耍我吗!崔先生!”姚礼怒道。 “哈哈哈哈哈~”崔梵摆了摆手:“开玩笑开玩笑,一百万美元就好了,那我就先走了,姚先生,明晚我会帮你解决问题的,就不多打扰了,何况你一会儿还会很忙呢……” “很忙?”姚礼皱了皱眉,忽然发现桌上的电话有铃声响起,便随手接了起来:“怎么了?” “姚先生!”电话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外面有三个年轻人找您,说是小姐的朋友。” 姚礼一愣,立刻扭头向沙发处看去。 却发现那个名叫崔梵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地离开了…… 第六十三章:终 第六十四章:试探 十分钟后 在姚宅的会客室,姚礼见到了季梧桐三人。 左边是抱着胳膊一脸冷漠的伊南,中间是一脸土包子样在装修豪华的会客室中东瞧瞧西看看的季梧桐,右边低着头的是叶夕,一脸乖巧可爱的模样仿佛第一次去同学家做客的小学生。 好像啊…… 姚礼眯起眼睛,一时间有点恍惚。 虽然对方只有三个人,尽管自己之前从来都没有见过他们,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姚礼却仿佛似曾相识一般,忽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好像自己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仿佛做梦般跟一群与自己完全属于两个世界的人坐在一起,呼来喝去,喝酒玩闹。 他自从舒羽死去的那天开始就再也没跟任何一个边缘人打过交道了。 那种自己无法形容的熟悉感,在之前的崔梵身上姚礼没有感受到,但是却在季梧桐三人的身上,看到了似曾相识的影子。 但是…… “边缘人?” 冷漠的眼神,生硬的语气,再加上一句质问,是姚礼的开场白。 “是的,姚伯父,不过我们同时也是姚倩晗的同学和朋友。”季梧桐并没有意外对方一语道破自己的身份,轻松地回答道。 叶夕现在的状态让她去负责交涉不现实,伊南那张臭脸也不怎么适合跟人家聊聊家常,然后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他现在闭嘴默认自己算是边缘人已经很不容易了,所以谈话任务主要是由季梧桐来负责。 姚礼微微点了点头:“这段时间感谢诸位对小女的照顾了,不知道你们这次过来有什么事吗?要是找倩晗的话,恐怕不太方便,她最近身体不太舒服。” “哦?”季梧桐挑了挑眉:“要是这样的话,我们身为朋友不是更应该来看望她了么,何况既然伯父您知道我们的身份,或许咱们几个可以帮上忙呢?” 姚礼坐在三人对面,沉声道:“我不认为边缘人可以帮上我女儿什么忙,恰恰相反,如果想让她以后总是跟你们混迹在一起,那么我可以在这里明说……” “她会转学,以后跟我们不再有交集?”伊南冷冷的接道。 “没错。”姚礼微笑道:“看来你们知道的也不少,不过这件事情没有任何余地,别说是你们,哪怕是张鹏过来,也不可能动摇到我的决定!” 他深吸了一口气,冷然道:“我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女儿无时无刻处于危险中,成为边缘人,去拯救什么狗屁世界!” 季梧桐叹了口气,姚礼这般反应在他预料之中,如果什么都不知道的话,这货现在可能已经直接掀桌子翻脸了,然后仗着自己拳头大跟人家叫嚣,不过…… 在他知道了姚礼过去的事之后,在他知道了姚倩晗的母亲舒羽为了对抗魔物入侵而在最好的年龄殒命后,他却感觉自己一点都暴躁不起来。 面前这个有些狰狞,有些阴沉的男人,曾经是多么的向往边缘人的世界,多么的希望自己能成为其中的一员,但是因为一种名为命运的笑话作祟,他爱上了一个普通人眼里的超人,也触摸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却始终没办法推开。 甚至,眼睁睁的看着爱人,死在了门的另一边。 他恨得真的只是边缘人吗? 也许他真正恨的,只是身为普通人的自己,没有办法亲手保护好妻子的自己,因为没有天赋而推不开那扇大门的自己吧。 “伯父……” 季梧桐抬起头直视着姚礼的双眼,轻声道:“其实,还是会羡慕的吧?” 姚礼一愣:“你在胡说八道些什……” “羡慕我们。”季梧桐淡淡的说道:“羡慕你曾经的那些超人朋友们,羡慕你的妻子,羡慕你的女儿……” 叶夕疑惑的看着季梧桐,想了半天也没搞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伊南眯起的双眸中也划过了一丝不解。 姚礼,却是沉默了。 过了半响,他露出了一丝苦笑,缓缓开口道:“不得不说,你猜对了,小子。” “因为如果换做是我的话,我可能也会这样想。” 季梧桐摊了摊手,看了一眼身侧的叶夕与站在一旁的伊南,笑道:“我跟他们两个不一样,这两个家伙应该从小就知道自己的位置,而我,却是过了二十年普通人的生活,才接触到这个世界,只不过我比伯父你要幸运一些。” 姚礼没有说话。 “所以我很了解。”季梧桐继续道:“如果是我的话,无论如何都会羡慕吧,再想一想,如果我爱上了一个边缘人,自己还是一个普通人的话,我觉得这种感觉会更加的……强烈……同时,我会责怪自己,没有办法站在她的……” “够了!”姚礼大声打断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那些都已经无所谓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现在我只是以一个父亲的角度,让我的女儿远离危险!连她妈妈的份一起保护好她!” 伊南阴沉的问道:“你觉得自己是在保护她?你了解我们的世界,你不觉得这个想法很可笑吗?” “可笑?”姚礼怒道:“那么请你们告诉我,前段时间倩晗是不是受伤了!在她受伤的那次,有没有生命危险?!” 三人沉默了,无可否认,在那一次危机中,稍有不慎……不要说姚倩晗,就连三个人自己的命都可能保不住,如果不是她忽然觉醒了象征力的话,整个昙华可能已经变成地狱了。 姚礼寒声道:“说不出来了是么?好,那我再问你们,如果倩晗继续跟你们混在一起,你们能给我保证,她以后绝对不会遇到生命危险吗?!” 叶夕轻轻地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们……没办法保证……” “那就没什么可聊的了。”姚礼挥了挥手:“辛苦你们白跑一趟了,请回吧!” “但是……”叶夕站起身来扶住桌子:“姚伯父!倩晗的能力很难隐藏自己的身份,如果离开我们和逆风的保护,她会更危险!” 姚礼淡淡道:“我自然是知道的,明天晚上我就会找人封掉倩晗的能力,让她彻底变成一个普通人,还会让她把你们都忘了,所以诸位就不需要费心了,快走吧,我还有很多事要忙。” 季梧桐站起身来,点头道:“好吧,既然如此的话,我们就不打扰了,不过……” “不过什么?”姚礼问道。 “不过您最好跟自己的女儿沟通下。” 季梧桐转头看往某个方向,大声道:“别忘了她可是成年人,也有自己决定自己方向的权利,如果她愿意听您的话,我们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不过如果你们之间有所分歧的话……” 姚礼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喂!我们明天还会来的!” 叶夕此时忽然叫了一声,然后对姚礼笑嘻嘻的说道:“身为朋友,我们可不想让倩晗受到委屈呢~” 姚宅的另一侧,姚倩晗的卧室 少女轻轻地捂着耳朵,低垂着头,用微不可察的音量低声嘟囔道:“你们这群……混蛋!” 继承了母亲象征力的她,自然是全都听到了。 …… 三人离开了 姚礼的面色阴晴不定,他还是疏忽了,忘记了女儿现在已非常人,刚才的对话如果姚倩晗有心的话,应该已经全都听见了。 看来,得跟她再谈谈了,实在不行的话…… 姚礼叹了口气,准备去看看姚倩晗。 就在这时,刚刚离开了不久的崔梵却无声无息的从门外走了进来,面对姚礼惊异的眼神,伸出食指在嘴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他翻开了手中的花花公子,嗯,没错,他现在正捧着一本最新一期的花花公子,轻轻一划…… 姚礼一个恍惚,似乎感觉到刚刚有一股难以言表的气场扩散了出去。 “好了,姚先生,事情稍微有一点出乎我的预料。”崔梵笑道:“现在我们可以放心说话了,您女儿就算听力再敏锐十倍,现在也听不到这里的任何一点声音。” 姚礼皱了皱眉:“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明天晚上……” “是啊是啊,我这不是来让您放心的嘛。”崔梵耸了耸肩:“本来我已经成功搭讪了一个文静漂亮的姑娘,结果为了生意却不得不放下约会,先跑过来跟您这个不太美型的中年企业家再会晤一次了。” 没有理会崔梵自来熟的调侃,姚礼皱眉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崔梵一边翻着手中的花花公子,一边心不在焉的说道:“我只是想告诉您,就算那几个家伙明天企图过来捣乱,我也可以轻松阻止他们,对此您不用有任何顾虑,还有就是……” 他眼镜后低垂的双眸微微闪动:“如果您跟您的女儿在某些观念上有所冲突的话,我可以附赠一个模糊记忆的业务,无论是她的那些朋友,还是我们边缘人的事,她都不会有任何清楚的记忆,到时候您只要让她快快转学,就不用担心会出现什么父女关系危机之类的麻烦了,家和万事兴,不是么?” “为什么?”姚礼犹豫了一下,问道:“为什么你要这么帮我?无论是出现在我面前的时机还是你能给出的办法都恰到好处,要知道,我可是个生意人,生意人可是很多疑的!” 崔梵哈哈一笑:“当然是因为我也是个生意人啦~帮您解决问题也好,告诉您不用担心也好,自然是为了赚到那两百万美元啊!” “两百万?不是说好的一百万吗?!”姚礼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要是换个人遇到这么个货,可能一口气没上来就晕过去了。 崔梵撇了撇嘴:“切……记性真好,好吧,一百万就一百万,反正,我是求财的,您不用担心这其中有什么阴谋,难道我还能凭空给您的女儿赋予象征力不成?” “如果你可以的话!”姚礼忽然眼前一亮:“崔先生!无论是多少钱!如果您可以……” “不能!”崔梵冷冷的打断道:“你把象征力当成什么了?那是上天赐予个别人与生俱来的能力,那是馈赠与恩赐!所以请不要异想天开。” 姚礼的脸色瞬间就黯淡了下来,低声道:“好吧,既然这样的话,那么明天晚上就拜托您了,不过我还是会先去跟女儿谈谈的,毕竟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强迫她,抹除记忆什么的……” 崔梵又恢复了那种似笑非笑的模样,道:“那是您的自由,那么,明晚见。” 他轻轻地合上书,房间中的隔音结界立刻消失了,一眨眼就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原地。 只剩下姚礼怅然若失的站在原地,过了好半天后才定了定神,走向了姚倩晗的房间…… 而姚宅外隔着两条街的某咖啡厅 崔梵正坐在里面眉开眼笑的翻着手里的一本某个欧美女明星的写真集。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一个嘶哑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 “哈!?” 崔梵惊讶的抬头,发现一个浑身笼罩在红色长袍中的人正坐在自己面前,他愕然道:“你这身行头不怕被当成神经病给抓起来啊?” “除了你没人看得见我。”那人沉声道:“大人的命令你没收到吗?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回去?!” 崔梵笑了笑:“消息我自然是收到了,这不是还有两天呢嘛,着什么急,我只是在这儿捞点外快,明天处理完就回去。” “你一直都是这样喜欢胡闹……”那人阴冷的说道:“真不知道大人为什么会觉得你如此重要。” “哎呦!咖啡快凉了!”崔梵抓起杯子一通驴饮,一口干掉了手里的咖啡,随即站起身来向外走去:“所以就是因为你太愚蠢,他最重视的人才永远都是我,回去吧,这次应该是你私自前来找我的吧……” 他回头笑道:“我知道你是因为害怕我到时候不在会影响了大人的安排,不过虽然是好心,但我还是建议你以后少做这种无用功,不然你的评价会变得更低的……” 说罢后他就捧着手里厚厚的漫画,一边舔着手指翻页一边离开了。 “这个混蛋……” 红袍怪人恼火的站起身来,正要离开,却发现自己的袖子被一个服务员小妹拽住了。 “那个,这位先生。”小姑娘眼神怪异的看着他,手中拿着单子:“一共六十三块,您是现金还是扫码?” 我的隐身术式什么时候被破掉了! 这人满心恼怒,不过还是乖乖掏出了钱包…… “那个,手机没带……我这儿也没多少了……你看看能不能少给三块……” 第六十四章:终 第六十五章:强买强卖 “怎么办?” 伊南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转头瞥了季梧桐一眼,三人之前离开姚宅后,看时间反正也差不多了,索性聚在一起吃了顿午饭,只不过胃口都比较一般,半个小时过去了一共也没吃多少东西。 季梧桐靠在椅子上,拍了拍肚子:“嗯,没事儿,这顿我请。” “谁问你这个了!” 伊南强忍着不把杯子砸到那家伙脑袋上的冲动,咬牙道:“你难道还真准备跟人家老爹撕破脸?!” 叶夕也早就放下了筷子,正抚摸着出来放风的白牙,在一旁淡淡的说道:“翻脸又怎么样?如果倩晗不愿意的话,就算是当父亲的也没有权利随便为她去做选择吧,实在不行的话……” 她眼中闪过了一丝厉色:“就逼着他听倩晗的!” 很显然,季梧桐口中冷面杀人狂版的叶大小姐可没有那么多顾虑,语气中充满了火药味,大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意思。 “别胡说八道。” 季梧桐拍了拍叶夕的脑袋,结果被一巴掌扇了回来,龇牙咧嘴地捧着自己的胳膊道:“咱们虽然不算普通人,但是也不能太肆意妄为了……随随便便就对寻常人出手像什么话!” 伊南稍微松了口气,听起来季梧桐这次多少还算懂点事,虽然他心里也多有不爽,但是如果按叶夕刚刚说的那样可绝对不算是个好办法,毕竟把他们这些人的手段用在普通人身上实在是太欺负人了些。 结果还没等他欣慰完,就听季梧桐压低声音阴搓搓的补充了一句:“所以真要出手的话得隐蔽点,要是能偷偷把他爹关于边缘人的记忆抹掉就再好不过了……” 叶夕有些僵硬的看着他,低声道:“不可能的,没有那么高级可以直接修改记忆的办法,人脑可是最精密的地方……不过我知道一些心理暗示的术式……” “要不咱们试试催眠术‘物理’?” “唔,倒也不是说不行……” 伊南实在听不下去了,站起身来转头就走。 “嘿,干嘛去?”季梧桐在他身后叫道。 “回家!”伊南头也不回的说道:“你们两个有时间胡说八道,还不如好好想想办法!” 季梧桐耸了耸肩,回头冲叶夕笑了笑:“好吧,那就稍微想想办法吧……” 他刚才自然是说笑的,他人生到现在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是普通人,所以自然不可能会真的打算用那些欺负人的方式使姚礼就范,那样的话就连他自己这一关都过不去,季梧桐从来都不排斥利用这些特殊的天赋让自己日子过得好一些,但是他也从来都不愿仗着自己这几分能耐去欺负普通人。 当然,普通人大多是指陌生人或一般的熟人朋友,对季梧桐来说,关系特别亲近要好的人和得罪了自己的敌人、仇人、坏人,那都不算人! “我还以为你是认真的呢。” 叶夕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悄声道:“我可以帮你哦。” 季梧桐翻了个白眼:“少来,我要是真想那么干你肯定会第一时间揍我一顿。” “你倒是挺了解我的。” 叶夕眯起了眼睛,娇小可爱的外形与她此时戏谑中带有一缕不羁的表情交织成别样的魅力:“有办法了?” 说实话,此时此刻驾驭着第一象征力的叶夕完全没有什么心理障碍,如果有必要的话,就算真的让她去欺负欺负普通人也无所谓,还记得最开始遇到季梧桐的时候他就是普通人,但是叶大小姐当时可是二话没说就让自己的式神黑桃给丫来了下脆的。 只不过…… 依照自己的性格来看,如果真的欺负了姚倩晗的老爹,解除象征力后一定会开始各种想不开、各种后悔自责的,所以还是算了。 “没有办法……”季梧桐耸了耸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我们做得再多也没用,还是要看班长大人自己怎么想,现在考虑的再多也没用,看明天吧。” 叶夕轻轻点了点头,起身道:“你说得对,现在考虑的再多也没用,走吧,我有点想那鬼丫头了,跟你一起回去看看她。” 季梧桐随手把钥匙丢给叶夕,摇头道:“我还有点事,就先不回去了,你去陪那丫头玩吧,你俩别把我家拆了就行。” …… 无缘阁 赵阎无精打采地坐在柜台前,旁边堆了不少酒瓶子,屋子里满是烟味,搞得本来空间就不算宽敞的小店乌烟瘴气,乙醇和焦油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又是呛人又是刺鼻。 他倒是不在乎这样是否会让生意变差,因为本来这里平常都基本没有什么客人,除了偶尔有一些熟识的客户来采购或者交换一些东西,就只剩下少数知道他边缘人身份的弟子好友会隔三差五地来看望一下,也算是清闲自在。 只不过老赵的心情现在不是很好,上午的时候张鹏那小子跑来了一趟,孝敬了点柴米油盐啥的,然后就聊起了过去的事。 谛听…… 赵阎还记得那个风风火火的小姑娘,虽然当时自己是役魔三使之一,同时兼任紫金市的总负责人,而对方只是一个小小的常驻边缘人,之间并没有太多的接触,但是赵阎依然记得她,每一个在紫金市战死的边缘人,他都记得。 张鹏有意无意间聊到的这个女孩,勾起了他许多的回忆,已经数不清了,在这片土地上已经牺牲了多少人,虽然自己记得每一个牺牲者的名字,但是前前后后一共有多少人,却是数不清了,太多了…… 他抓起酒瓶狠狠地灌了一口,面色微红地趴了下去,想的多了,就会很难受,难受的话就喝酒,喝多了,也就忘了,等再想起来的时候,再喝就好了。 就在期盼已久的睡意终于姗姗来迟之时,一阵猛烈地敲门声响起,吓了他一跳。 “他娘的!谁啊!” 赵阎双目圆瞪,一瘸一拐的走到门口,猛地拉开了店门,他已经决定了,如果张鹏又来这儿烦自己,就狠狠抽丫一顿,虽然老子的象征力已经废了,但是老师打你的话你还敢还手不成!? 结果却是看见了一张年轻而熟悉的脸。 浓烈的烟雾混着酒精味扑面而来,季梧桐捏着鼻子抱怨道:“赵伯你这是干嘛呢!大白天就这么嗨,嫌自己命太长了?” “呸!”赵阎啐了口吐沫:“你才闲自己命太长了!老子自己的店老子乐意,进不进来?” 季梧桐点了点头,捏着鼻子跟赵阎走进了店里,他这次来主要是因为上次赵阎卖给他的那根狗牙,既然交易所的双胞胎莱斯兄弟断定这是一件绝佳的驱邪物品,那么就应该错不了,这东西肯定贼值钱。 什么便宜可以占什么便宜不要占,季梧桐还是很有原则的。 他这次来就是想把狗牙还给赵阎,顺便帮莱斯兄弟问问这东西能不能卖给他俩,毕竟那对双胞胎给季梧桐的印象很好,所以这件事他还是挺上心的。 “怎么,之前的事儿解决了?”赵阎锁好门,转身坐了回去,又点了支烟:“看你小子脸色不怎么样,该不会是没搞定吧?事先说明啊,卖你的东西可都货真价实,我这儿可不接受退货。” 说着他还从烟盒中抖出一支来,丢给季梧桐一根。 “没有,已经圆满解决了,这次是特意来感谢您的。”季梧桐笑了笑,伸出手夹住了半空中的香烟,轻轻放到了桌子上,微微摇头:“戒了。” 赵阎惊讶的看了这小子一眼:“戒烟?你?谁家姑娘?” 季梧桐一愣,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小子的反应速度有点迅猛啊! “怎么?不是都说男的如果能戒烟,肯定是因为有一个要么真心爱上,要么真心打不过的女人吗?”赵阎咧了咧嘴,冲季梧桐使劲儿探着脖子:“真的假的?” 季梧桐赶紧摇头,掏出了装着狗牙的纸袋子放到桌上:“您别胡说八道了,那啥,这狗牙……” “不退货!” 赵阎看到自己卖出去的东西再次出现,第一反应就是这三个字。 说真的,要不是莱斯兄弟两人当时拍胸脯保证这玩意儿绝对是个好东西,换做是谁看到赵阎现在这个德行,估计都会立刻想到‘老子莫非被这货给骗了’!? “我不是找您退货的。”季梧桐苦笑道:“当时没用上这狗牙事件就解决了,后来我认识的两个朋友特别想要,他们告诉我这东西很宝贵,我觉得自己这便宜占得好像有点大,就给您拿回来了,顺便问问你有意出售没,我可以帮他们做一下中间人。” 赵阎看都没看桌子上的那根曾经属于一只大犬妖,哪怕是交给一个普通人持有都能伤害到低级邪物的狗牙,摆了摆手:“我已经把东西卖给你了,怎么处置是你自己的问题,我说了不退货就是不退货,听明白了没?” “呃……那您是,真把这东西送我了?” 季梧桐发现赵阎并非不了解这狗牙的价值,只得再次确认道:“确定不需要我跟您补点差价什么的?” 赵阎撇了季梧桐一眼:“有钱了啊?小子。” 季梧桐挠了挠头发:“最近稍微有了点,经济总算不那么紧张了,咱都知道您这牙是好东西,要不我补您点儿?我拿的也心安理得啊!” “放屁!”赵阎一拍桌子:“什么叫老子这牙!你小子会不会说话?!有钱了是吧,行,你过来。” 他跛着腿一拽季梧桐,把他扯到了无缘阁的里间,指了指里面的一个柜子:“看见那个没?” “呃,您这是要干啥?”季梧桐问道,却是暗自心惊,别看赵阎腿脚不灵活,力气是真的不小,刚才自己下意识的抵抗了一下竟然毫无效果。 要知道他现在的力气就算是下意识时也比寻常的年轻人要大了不少啊! “最下面左侧的抽屉,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赵阎递给他一把古色古香的钥匙,悠然道:“我身子骨不好,弯腰费劲。” 季梧桐无奈,只得蹲在地上跟那满是灰尘锈迹斑斑的柜子较了半天的劲,最后终于把左下角的抽屉成功拽开,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灰扑扑的布包,递给了赵阎。 赵阎走回柜台前,把这布包解开,里面的东西不多,有一叠蓝色的符卡,上面画满了乱七八糟的几何图形;还有三张黄纸,上面使用朱砂写的符咒,季梧桐一个字都看不懂。 底下还有一个破破烂烂的皮质护腕,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旁边是一条古朴的银坠子。 赵阎将那个银坠子取出,然后把那脏兮兮的小布包往季梧桐身前一推,伸出手来:“两万块。” “啥!?”季梧桐瞪大了眼睛,叫道:“赵伯您不会是打算把这些破玩意儿卖给我吧?” “你不是想补差价吗?我不用你补,但是麻烦你把这些破烂买走吧。”赵阎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一次:“两万。” 季梧桐这会儿都想骂街了:“你刚才说了破烂吧!你是说了破烂吧!我也能看出来这些东西是破烂啊!我凭啥买啊!哪怕是我愿意买,也没这么多钱啊!” 赵阎抱着膀子笑道:“不买的话你就别想走!我刚才可是把门锁了!” “救命啊!这儿是黑店啊!强买强卖啦!有没有人管管啊!”季梧桐直接就扯开嗓子开始吆喝起来了。 “别喊了。” 赵阎把手中的坠子揣了起来,又灌了口酒:“你也知道这儿八百年都碰不上个路人的,拿钱吧。” 季梧桐一脸苦相:“赵伯啊!您老人家行行好就放了我吧,我真没那么多钱啊!” “信用额度也行,500点。” “信用额度我倒是有,不过500点也太……等等!赵伯你说啥?!” 季梧桐抱怨道一半,忽然反映了过来,惊疑不定的看着面前一脸淡然的赵阎。 后者点了点头,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脏兮兮的面板,仔细一看却是跟交易所中货币交易楼的晶板是相同材质的。 “难道……难道您也是?” 季梧桐飞快的思考着,这个寻常人基本找不到的地方,店里面基本是个人都不会感兴趣的奇怪玩意儿,对自己身上的情况和之前的‘兼职’见怪不怪…… 不过他还没说完,就被赵阎干脆利落的打断道:“我什么都不是,我就是个开店的,你现在要么在这儿跟我大眼瞪小眼,要么付钱拿东西走人,选吧。” 季梧桐还能怎么着,只得乖乖掏出自己的信用额度晶卡,一脸肉痛的递了过去…… 第六十五章:终 第六十六章:半人不鬼 叶夕和白淼淼两人正在小区里溜达着,下午和煦的阳光照在她们身上,无论是人也好还是鬼也好,都觉得浑身一片暖洋洋的,舒服的不得了。 叶夕身材娇小,个子也不高,虽然跟季梧桐年纪差不多,但是走在路上的话就算说她是个高中生也会有人信。 而白淼淼死的时候不大,平常天真可爱活泼好动的时候是跟个熊孩子似的,季梧桐大部分时间也都把她当成小孩看,不过现在小姑娘却显得安静沉稳,低垂着眸子在叶夕身侧走着,两人并肩而行宛若一对年龄差不大的姐妹花。 说到底,她们的年龄本来就差距不大。 “你现在是实体状态,这么晒确定不会有事吗?”叶夕偏了偏头,浑身暖洋洋的固然很舒服没错,不过对旁边的女孩来说,日光浴之类的可绝对算不上什么享受。 并不是正常情况下的鬼魂状态,也不是通过双胞胎莱斯兄弟卖给她的帽子所伪装的近人形态,而是真正的实体。 虽然跟正常人完全不同,而且还有着诸多限制,但这种程度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 白淼淼伸手轻轻拂过一片桐叶,回头做了个鬼脸,笑道:“别小看我,你这笨女人,我可是大鬼!这种程度的光照可以很舒服呢!” “大鬼?” 叶夕走上前轻轻敲了敲女孩脑袋上的卡通蜘蛛发卡,挑了挑眉:“我要是真的信你才是笨女人,你现在的实力且不说是我,就算随便哪个成年人都可以教训你,还好意思自称大鬼呢?” 白淼淼愁眉苦脸的嘟囔着:“你还是呆萌时候的蠢样比较可爱一些,喂,让你的狗离我远点儿!” 白牙此时正好奇跟着她嗅来嗅去,对这个也姓白的家伙,淼淼同学可没有什么好感,就算它现在是可爱的狗狗模样,还是一点都喜欢不起来! “它可不是狗,是狼。” 叶夕俯身把白牙抱起来,淡淡道:“真没想到你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是之前梧桐提过的那这帽子给了你灵感?” 白淼淼没有回答,却是猛地盯着叶夕使劲儿看,直到现在这个淡漠冷静版的都有些受不了了,才伸出小手指着叶夕问道:“你刚才是说了梧桐吧!既不是贱人也不是白痴,也不是混蛋变态王八蛋,也不是那个家伙,是说了梧桐吧!!” “怎么?这个称呼让你感觉到危机感啦?”叶夕坏坏的翘起了嘴角,现在的她可不是随便谁都能欺负一下的内向少女,说浑身是刺也不为过。 白淼淼哼了一声,不爽道:“鬼才相信你们会有什么进展,你刚才说的不错,虽然之前也有所准备,不过那顶帽子真的帮了大忙,没想到第一次试验就被你撞了个正着,哼……” 叶夕想到不久前自己刚进到季梧桐家里看到的那一幕,心有余悸地叹道:“幸亏被我撞了个正着,不然的话,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我知道,所以说,谢谢啦!” 白淼淼没好气的低声嘟囔了一句,很难想象平时性格颇为蛮横的她竟然会破天荒跟自己一直看不太顺眼的叶夕道谢:“我也没想到当时会那样……” 把时间往前推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叶夕拿着季梧桐家的钥匙抱着白牙打开了门,结果刚推开就感到一股极不稳定的负面波动正不断震荡着,其中竟然还不可思议地蕴含着大量水、木、土三大生命属性。 那时叶夕当即留下白牙在门口警戒,自己快速冲进房间,结果发现白淼淼正盘腿坐在季梧桐的床上,头上戴着一顶有些滑稽的礼帽,面前竟然还摊着两本书,正在疯狂地自动翻着页。 “坎、艮、兑、坤……” 白淼淼身上特有的大鬼威压不断地从周围自上而下汇聚到她头顶的礼帽上,然后又从帽子里直直倒灌回身体,与此同时她还不断地驱动着负能量打出一个个符印,床上竟然还布着一个光属性的聚能术式! 这简直无异于自杀! 要知道无论是驱动符印的力量也好,还是维持白淼淼身下聚光术式的力量也好,其源头都是这个身为鬼的女孩自己,就算她的力量比叶夕和季梧桐都要强,认真起来的话就算两人联手也很难伤到她,但是如果催动者是白淼淼自己的话就完全不是一个意思了! 叶夕完全无法想象这一切白淼淼究竟是怎么完成的,但是伴随着女孩不断地打出一串串印记,她的身体已经开始慢慢崩坏了起来,原因很简单,她正在企图制造一个媒介,甚至说有可能正在创造一个身体,而任何一具正常的身体都是无法承受一个大鬼级别的负能量的! 对于基础知识扎实的叶夕来说,她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所在,白淼淼现在正在通过脑袋上那顶能模拟实体生物形态的帽子企图塑造一个真正的身体,而且她竟然找到了方式! 利用基础符印中代表着水的坎字诀、代表着山的艮字诀、代表着泽的兑字诀和代表着地的坤字诀,企图将原本只是模拟出来的躯体转化为真实的存在! 但是白淼淼注定无法成功,毕竟她不是边缘人,也不具备象征力,尽管她奇迹般地凭借着自己的负能量驱动了术法,但是因为源头不正,她正在塑造的身体刚刚出现雏形便开始飞快的崩解着,灵魂与新的肉体疯狂的排斥对立,在这个过程中白淼淼不断地输出力量,但是除了增加自己那灵魂本体的负荷之外毫无意义。 当时叶夕几乎想都没想就打出了一道拘魂符,这原本是在面对实力弱小的鬼类时临时束缚其灵魂的符纸,却被她用来暂时稳定白淼淼情况。 “别……捣乱!” 白淼淼几乎是咬着牙说道:“走!如果我的负能量和怨念之力暴走,你就死定了!” 她现在已经无法停下来了,通过那顶帽子转化的力量已经超过了她全部力量的百分之五十,尽管在这个过程中大量溢散,但已经进入不可逆状态了,如果制造出的身体消失了,她会受到十分强烈的反噬! “别废话,停止输出,保持能量守恒。” 叶夕没好气的喝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个天才还是白痴,竟然学习了边缘人的招数,而且还成功了……” 她抬手废掉了白淼淼身下的聚光术式,扔出六枚竹签,在半空中凝成一张散发着淡淡光晕的六芒星阵图。 “听我说!把你的能量通过这个法阵二次转化!” 叶夕开始指导,同时跪坐在白淼淼身后不断地在这个介乎于实体与虚无间的身体上打出一个个印记。 …… 二十分钟后,白淼淼慢慢睁开了眼睛,当她惊喜的发现自己再次获得了躯体后,整个人几乎兴奋道不能自已,结果一个平地摔半响没爬起来。 “怎么回事?我的身体……” 她难以置信的企图伸出双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在执行慢动作一般有着极大的延迟,惊呼道。 叶夕有气无力的靠在巨大化的白牙身侧,看着不断在床上扑腾的白淼淼,轻飘飘的说道:“你这个不是真正的肉体,沟通起来肯定要费劲许多的,别白费力气了,慢慢适应吧。” “不是真的……?” 白淼淼吃力的爬起来,有些低落的喃喃道:“也对,如果成功的话才奇怪呢,本来也只是想尝试一下而已,算了算了……” “这是傀儡。”叶夕再次开口道,不过语气中却是多了一丝笑意。 “?” …… 让时间回到现在 叶夕耸了耸肩:“谢我就不用了,基本上都是你自己做到的,我只不过看你太钻牛角尖忍不住帮了一把而已,不过话说回来,你适应的还真快,明明不是自己的身体吧?” “难受死了。”白淼淼苦着脸,却还是无法遮掩住小脸上无意中流露在眉宇间的喜悦感,故作无奈道:“同步率实在是太低了,除了说话之外,干什么都会有延迟,估计我还要适应好久呢,而且这个状态下虽说与正常人无异,但是我的实力基本上除了卖萌之外什么都不剩了。” “喂!你们两个家伙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不远处传来。 两人转头望去,只见季梧桐提着个破布袋黑着一张脸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怒道:“你们俩没事儿闲的玩什么拆房子!拆就拆吧,把屋子里弄得一团乱就跑了!害我找了这么久!” “意外!意外啦,季哥哥!”白淼淼吐了吐舌头,冲季梧桐扑灵扑灵的眨着大眼睛撒娇道:“不要生气好不好。” “不生气你个头啊!”季梧桐狠狠地给了她一个暴栗,没想到却把白淼淼敲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汪汪。 不对劲儿啊! 季梧桐却是一愣,平常自己敲这个家伙的力度也差不多这样啊,怎么今天k一下脑袋就倒了,而且手感好像也不太对…… 虽然之前只要白淼淼愿意的话,也可以增加灵体密度,获得仿佛肉体一样的质感,但毕竟跟真正的身体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一个是能碰到的幽灵,一个是能碰到的人,两者的差距何其之大…… 季梧桐在某些方面还是很敏锐的,这一拳头下去,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为什么会有温度!? 再结合白淼淼坐在地上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一个答案顿时跃上心头! “她有身体了?!”季梧桐猛地把头转向叶夕。 少女耸了耸肩:“算是吧,不过别高兴的太早,这跟复活是两码事,怎么说呢,就算是你给她买的那顶帽子的加强版吧,而且副作用还要大得多,好处就是各方面来说都更像人了……” “呃……”季梧桐挠了挠头发,不耻下问:“什么意思?” “唉!我来说吧。”白淼淼拽着季梧桐的胳膊站了起来,摇头晃脑的解释道:“是这样,我之前偷偷学了你带回来的两本书,忽然想到有没有办法让自己重新获得身体,但是一直没有什么头绪,不过稀奇古怪的那顶帽子给了我一个新想法,所以今天的早些时候我尝试着以自己为媒介,在用帽子拟态的时候,照葫芦画瓢的试着转换生命形态……” 季梧桐一惊:“你是想复活自己还是怎么着?” 白淼淼学着他的习惯挠了挠头发,讪笑道:“本来有这个打算的啦,结果一开始就失控了……人类的身体是没有办法容纳鬼的……更何况是我这种很厉害的鬼,差点就出事了,不过那家伙却忽然闯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叶夕,神色复杂,虽然就算没有对方的话自己也有后备手段,不会出什么太大的危险,但是不得不承认这次的确被帮忙了,还是个不小的忙。 叶夕伸手捏了捏白淼淼光滑又有弹性的小脸,笑道:“这不是真正的肉体,而是一个傀儡,是一个很偏门的五行术法,我原来只是稍微了解过而已,刚才紧张之下引导她尝试了一次,没想到成功了。” “傀儡?”季梧桐也蹲下来捏了捏白淼淼的小脸,嗯,弹性很好,软乎乎暖和和的,一点也不像是傀儡啊,越摸越是觉得手感超级好。 “唔!!” 白淼淼一口咬在季梧桐手上,留下了一个深深地的牙印。 “傀儡还会流口水啊!”季梧桐哀嚎道,这一口咬的他贼疼! 叶夕捂着脸叹息道:“这种五行傀儡跟人的区别并不大,甚至可以进食饮水,只不过因为无法产生灵魂、体态永远固定、不会彻底死亡这三点所以才叫傀儡,因为是淼淼严格按照自己灵体时的样子制作的,契合度很高,严格来说这个傀儡现在正处于鬼上身的情况,淼淼就是那鬼。” 季梧桐愣了半天,最后冲白淼淼一脸懵~哔~的问道:“那丫头你现在到底算是个啥?” “附在傀儡身上的鬼。”白淼淼撇了撇嘴:“不过因为本来就是为我做出来的,所以跟附身陌生人不同,不会被排斥,但也是因为契合度太高,不能随便脱离出去……” 说到这里她看了口气,蹲在地上不断地画着圈圈:“而且现在这个状态,我完全没有大鬼的实力,谁都欺负不了……” 没毛病。 血在流、心在跳,还会出汗、吐口水、肚子饿…… 鬼的特质都没了,还怎么使用鬼的能力啊…… 第六十六章:终 第六十七章:边缘鬼?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哦!” 白淼淼看季梧桐得知自己十分虚弱后有些担心的模样,莞尔道:“这次真的可以说是赚大了。” 叶夕也好奇地凑过来:“对了,之前问你具体大概是什么情况你就一直不说,现在总可以乖乖坦白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吧?” 在季梧桐回来之前,两人与其说是在散步,还不如说是叶夕陪着白淼淼适应新的身体,在这个过程中女孩对自己所附身的这具五行傀儡操控起来愈发熟练,一开始时连走路都需要叶夕搀扶,到现在她已经可以蹦蹦跳跳地跑上两步了。 这种情况当然不是什么常规现象,要知道,就算是叶夕所知道的少数几个在边缘人中专精于操控傀儡作战的强者,在一心二用操控傀儡的时候也是僵硬的不得了,还不如通过灵力丝线或者一些初始命令去指挥来的方便。 不过白淼淼的就完全不同了,首先她的本体是鬼,这就代表着她不需要一心二用,只需要附在傀儡身上努力的操控就好,门槛自然是低了很多,毕竟边缘人可没办法把自己的灵魂彻底附在什么东西上,那叫自杀。 但哪怕门槛低了些,这个小丫头的适应速度也实在太恐怖了,这具肉身傀儡除了没有灵魂、无法成长和不会彻底坏死之外与人类的身体别无二致,有心跳血液、有五脏六腑、有神经脉搏,白淼淼已经失去了自己的身体太久了,就如同一个瘫痪在床上的植物人刚刚痊愈后,第一次脚踏实地一般,面对自己的身体除了陌生,就是陌生! 别说十几年,哪怕是寻常人受了点伤,在床上躺了个把月,都得适应个两三天才能勉强掌控自己的身体。 季梧桐听完叶夕的说明,有看了看正笑眯眯拽着自己衣角的白淼淼,也不禁有所动容:“丫头,你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情况就是本小姐是个天才!”白淼淼一点都不矜持的叉着小腰大声笑道:“只要脑袋够快!对自己够狠,能够忍住起初时适应身体的酸痛感和感官上强烈的不适,就可以自由活动了,你们别看我现在活蹦乱跳的,其实我每动一下都疼得厉害哦!” 季梧桐用鼻子哼了一声,一把抓住正乱七八糟做着广播体操的女孩,把她按在自己腿上:“老老实实坐着别动!接着说……” 白淼淼也完全没有抗拒,惬意地晃了晃脑袋,笑道:“其实没关系啦,我已经太久没有正常人的感觉了,哪怕是疼痛感都很珍贵哦,好啦!别瞪我!我不乱动了,那么你们两个知道我现在跟普通人类的区别是什么吗?” “区别大了好吧!”季梧桐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不是个鬼吗?完全不一样吧!” 叶夕却坐到了季梧桐身侧,皱着眉摇了摇头:“不能这么说,如果说区别的话,应该是灵魂和身体无法统一、身体跟不上意识、身为鬼的能力受限和傀儡本身的特性这些吧?” “按照理论上来说是这样啦。”白淼淼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随即摇晃着自己的手指:“不过我不一样哦,首先灵魂和身体现在是完全统一的!身体也跟得上意识!最重要的是……” 女孩耸了耸肩:“我现在身为鬼的能力一点都没有了,完全就是一个,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叹气道:“唉,就是一个十三岁的萝莉。” 季梧桐听的云里雾里,虽不明,但觉厉。 叶夕却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白淼淼:“你失去了鬼的全部能力?难道说……” “没错。”白淼淼耸了耸肩:“我现在算是半个活人了,剩下那一半不是的除了长不大之外都是缺点,不要也罢,不过这个可没法复制。” 叶夕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白淼淼这种情况是无法复制的,不过哪怕是巧合也足够让她惊讶了。 之所以能够成功,其中的要素实在是太多了,首先就是作为基础的,白淼淼大鬼级别的实力,别看这丫头平常除了耍赖卖萌就是喜欢恶作剧,但是实力方面她真的很强,同级别的异类中,鬼是里面最强的,这么说吧,如果白淼淼对上最开始把叶夕和季梧桐逼得狼狈不堪的独眼巨魔,同为大鬼和大魔,两者相杀,胜利的只会是白淼淼。 大鬼的实力是保障,然后就是莱斯兄弟做的拟态帽子,虽然只是用于恶作剧和玩闹的道具,但是兄弟两人的想法不止百无禁忌、天马行空,却还有这严谨的逻辑性和可行性,不然的话光是实验事故就足以让那哥俩被他们自己玩死无数次了。 那一顶拟态帽子并不能改变生命形态,却能以佩戴者为蓝本模拟出一个最佳的伪生命形态,同时还有一定隐蔽气息的作用,通俗点说的话,嗯,可以理解为一个皮囊生成装置,里面是空的,没有丝毫内涵,但是外表看上去与普通人完全相同,白淼淼利用由帽子生成的皮囊作为蓝本,毫无疑问会是最适合自己的,因为那原本就是身为鬼的她变化成人时的样子。 至于最后一个原因…… “最重要的是她帮了我。”白淼淼指了指叶夕:“我疏忽了自己毕竟是个鬼,因为学会了你那两本破书上的东西就沾沾自喜了,也对自己的智商太有信心了……” 这个姑娘真的很聪明,聪明到近乎于妖孽的程度,能够以鬼的能力催动阵法和术式,且不说后有没有来者,至少前无古人是肯定的了,但是正因为她是实力强劲的大鬼,高质量的负能量催动出来的符印或者术式自然没办法构成一个生命体,而且水、土之类的能力本来就和负能量与怨念之力犯冲。 如果她力量弱一些倒是不会有这方面的问题,但那样的话她反而会被自己操控生命力量毁灭,这无疑是一个死循环,白淼淼的百密一疏就在这里。 但后来叶夕出现了,她的基础知识丰富、理论扎实,力量有所欠缺但是在白淼淼的配合之下等于间接操控着一个大鬼几乎半数的力量,硬是完成了一个塑造傀儡的高级复合术式。 塑成的傀儡直接与白淼淼融为一体,才出现了这个难以复刻的奇迹,与其说是白淼淼附身在傀儡上,还不如说是这个与真人无二的傀儡附在了白淼淼的身上。 “但是我会变得很弱,而且短时间内没法主动离开这具身体。”白淼淼咬着手指轻声道:“不但变成了真正的小孩子,还是体质蛮差的那种……” 季梧桐敲了她的脑袋一下,怒道:“现在知道麻烦了是吧!连招呼都不打就去做这么危险的事,这下好了,废掉了吧,原来那样有什么不好,现在挨欺负了都欺负不回来,我还少了个保镖!” 话是这么说,但谁都知道他是担心的,毕竟白淼淼现在算是有着普通女孩的体质,却还不算是个普通人,万一引来危险的话会很麻烦。 “你先等会儿。”叶夕忽然插话道:“她刚才不是说赚到了吗,到底是哪里赚到了?” 白淼淼做了个鬼脸:“切,本来还想多被当成小公举心疼一会儿的,笨女人……” “还有什么你最好赶紧说!”季梧桐面色不善的看着怀里仿佛洋娃娃般精致美丽的大龄萝莉:“我现在可是随便就能打你屁股的!” “好啦好啦人家说就是了!”白淼淼缩了缩脖子,吐舌道:“首先,我现在等于有两条命,这个傀儡虽然无法被杀死,但是如果受到对一个人类来说的致命伤,兼容程度就会变低,我的本体会被强制脱离出来,而且……”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戏谑的光芒:“失去了的限制,我将是百分之百的大鬼级实力!遇到太强大的敌人,我甚至可以暂时留在傀儡中装死。” 季梧桐眼前一亮,光是这一点就足以抵消之前的所有代价了,他最担心的就是安全问题,听白淼淼这么一说,虽然现在这种情况白淼淼是弱的狠,但是却等于额外多了条命,怎么想都是赚到了! “还有就是……” 女孩长长的停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伸出了自己的食指。 季梧桐和叶夕好奇的看着她细腻白皙的小手,不知道白淼淼这是要干啥。 “离两昧火!” 在两人见鬼般的注视下,一朵橙黄色的火苗在女孩的指尖跳动着,虽然不强,但是那其中所蕴含的温度却是丝毫不低! “小鬼!你这要是什么魔术的话就早点告诉我……要让我知道你这是在恶作剧……”季梧桐低声威胁道。 啪!! “你是怎么做到的?!” 叶夕随手摁住季梧桐的脸狠狠地将其砸向地面,目不转睛的看着白淼淼,已经彻底淡定不下来了。 “怎么做到的?” 白淼淼眨了眨眼,小手一翻,那指间的两昧火便已经消失不见,她面色苍白地笑道:“鬼是没法是用象征力的,边缘人才可以……当我发现自己能构成术式和阵法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女孩离开了季梧桐的怀抱,瘦小的躯体看起来是如此的弱不禁风,但季梧桐和叶夕却猛然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以白淼淼为中心骤然展开! 象征力觉醒!!! “我啊……” 她慢慢蹲下,将双手覆在自己可爱甜美的小脸上,低声呢喃着:“虽然有着潜质,看来是在还没有觉醒的时候,就死掉了。” 她的身体不断地颤抖着,仿佛一个走丢了的孩童,在狂风中无依无靠的原地哭泣。 叶夕拍了拍女孩纤细的肩膀。 季梧桐轻轻抓住了白淼淼的小手。 女孩猛地抬起头来,很难想象,这个看起来最多十三四岁的女孩,脸上竟然挂着一缕充满着邪气的妖异笑容。 “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呢。”感受着叶夕和季梧桐两人手中的温度,她摇了摇头,一道道森森寒气汇聚在她的小脸上。 苍白、空洞、光滑…… 一个完全由白骨构成的恶鬼面具凝结在了她的小脸上,遮住了她的天真无邪,遮住了她的软弱与绝望。 轻轻握紧两人的双手,女孩银铃般清脆的笑着:“终于可以不当累赘了,季哥哥,还有笨蛋女人,不知道你们对一个……嗯……对一只边缘……鬼,抱有什么看法呢?” 季梧桐只是晒然一笑:“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这是你的象征力……?”叶夕轻声问道。 “白骨鬼面。”白淼淼轻声道:“没错,这就是我现在的象征力,可以让我使用自己身为鬼时的所有能力,当然,我现在只是刚刚觉醒,限制很多呢。” “现在的象征力?” 季梧桐的关注点明显跟正常人不太一样,好奇的问道。 白淼淼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萝莉般的身体却戴着一副如此可怖的白骨鬼面,散发着一种诡异的病态美,不过声音却是毫无变化,依然清脆甜美,她笑道:“对啊,以鬼为媒的身体觉醒的象征力是这个,至于我死之前还没有觉醒的力量,谁知道是什么呀,反正那种事都无所谓啦” 透过鬼面上那骷髅空洞的眼窝,女孩的眼里闪过了一丝精光:“不过我可是很聪明的,现在已经没有身为鬼的后顾之忧,可以跟大家一起玩了,你们就把我当做一个谋士来使用吧,真是清明啊!果然只有意识和又有意识又有脑子是完全两码事啊!” “少给我装成熟!” 季梧桐弹了那面具一下,把自己手指震得生疼:“我告你侵权啊!找死是不是,把象征力给我解除了!” 哗啦…… 却是没想到这一弹之下,那形象可怖的白骨面具竟然直接散落了一地,转瞬间就冰雪消融般的融化了…… 白淼淼面色苍白的原地晃了晃,一头栽了下去,被眼疾手快的叶夕接在怀里。 “嘿嘿……稍微有点得意忘形了。” 女孩咧嘴笑了一声,就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叶夕看了季梧桐一眼,摇头道:“别担心,透支了而已。” 后者挠了挠头发,叹了口气:“这丫头还真是……自己都照顾不好,干什么都不计后果,就这还谋士呢?莽士还差不多!” 说罢从叶夕手中接过白淼淼,背在背上:“得回家了,要来做客吗?” 叶夕想了想,面色微红的点了下头:“我不放心这孩子,就陪你看一会儿她吧。” 没有人会想到,这个在季梧桐背上昏迷不醒,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的女孩,未来会成为无数人类乃至异类都唯恐避之不及的鬼谋。 第六十七章:终 第六十八章:让一步 轻轻把白淼淼放到给她新买的小床上,季梧桐冲正不断把目光投在叶夕与自己身上的康老伯耸了耸肩:“老头你看我也没用,那丫头比我猛,不过她已经不打算再收拾你了,接着发呆吧。” 上次差点被叶夕强行超渡的康老伯迟缓地点了点头,双眼呆滞的飘到一边去了。 “你跟他说那么多干嘛?低级的鬼是听不懂寻常人在说什么的,感知也是模模糊糊的。” 叶夕坐在沙发上撇了撇嘴。 看着周围陌生中带有一丝熟悉的环境,少女的心中此时五味陈杂。 回想起来,除了最初相识的时候,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到这个家伙的家里来呢,感觉一切都没什么变化,那个飘飘荡荡的老头也还是老样子,当初要不是因为偶然察觉到了这里的一丝鬼魂气息,可能这辈子都不会遇到这个家伙吧…… 讨厌、固执、恶劣、神经质的家伙! 叶夕看着季梧桐手忙脚乱给已经算是半个活人的白淼淼脱鞋盖被子,不禁恶狠狠地想到。 对!还不会照顾人!这混蛋到底是盖被还是做春卷啊! “看什么看!”感觉到叶夕的视线,这个某个讨厌、固执、恶劣、神经质还不会照顾人的家伙头也不回地说道,这会儿他差不多已经把白淼淼彻底包裹在被子里了,就露出女孩一张在昏睡中依然皱着眉头的小脸。 噗…… 还是忍不住笑出来了,叶夕赶紧抿了抿嘴,看季梧桐托着下巴对春卷版白淼淼品头论足的模样,忽然感到了一丝暖意。 在大鬼境中那个家伙戴着一脸狰狞的面具破墙而出时的模样…… 在梅德决定鱼死网破的时候下意识把自己拉到身后时的模样…… 在漆黑的电梯前,他漫不经心的回答:“嗯,会拉住你的……” 切!明明也只就帅过那么几次而已嘛。 叶夕有些恼火地拨弄着自己齐肩的黑色发丝,也不知道是在对谁发脾气。 这会儿季梧桐已经安顿好了白淼淼,插着兜晃晃荡荡地走了过来,一脸颓废的模样:“喂,想喝点什么?” “奶茶。”叶夕头也不抬的说道。 “没有。”季梧桐瞪着死鱼眼摇了摇头:“我为什么要在家里准备奶茶啊?” 叶夕的嘴角抽了抽,干巴巴的抬头道:“果汁。” “第一次长蛀牙之后就再也没喝过了。” “好吧,咖啡……” “不好意思,前一段时间经济危机,现在还没来得及补货。” “那你这破地方到底有什么啊!”叶夕一脸不爽地叫道,使劲蹂躏着正在自己膝盖上打盹的无辜式神。 季梧桐想了想,迟疑的说道:“我记得……茶叶……应该没有保质期这一说吧?” “通常情况下是一年到两年的时间不等。”叶夕面无表情,她一想到刚才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地觉得这个家伙有点可靠,简直就是瞎眼了! 季梧桐摊了摊手,翻出杯子倒了两杯白水:“好像只能用水招待你了。” “既然只有水的话一开始就不要问我想喝什么!” 叶夕愤愤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哪怕是现在总是可以处于十分冷静状态下的自己,只要这个家伙在眼前稍微晃悠一会儿,就总会被轻易激怒。 “那可不行。”季梧桐摇头笑道:“如果家里来客人的话,要有绅士风度地问对方喜欢喝什么,然后随便给对方点儿白水喝……这是我爸妈教给我的” 叶夕一脸惊愕:“你确定他们是这么教你的吗?!” 季梧桐喝了口水,想了想:“前半句是老爸教我的,后面是老妈教我的,嗯,你别误会,这次家里是真的只剩下白水了。” “你的父母……” 叶夕迟疑的说了一句,不过没有继续问下去,她倒是没了解过季梧桐家里的事,不过从一认识开始这家伙就孑然一身的情况看,显然他已经处于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很久了。 季梧桐晒然一笑:“失踪了十来年,早就习惯了,我没跟你说过吗?” 叶夕摇了摇头,虽然季梧桐的确是一副浑然不在乎的样子,眼中也没有闪过什么传说中的一缕哀愁,但她还是随口转移了话题:“这么说起来,为什么我第一次来时你没有展现自己的绅士风度呢?” “你还好意思说!”季梧桐嘴角一抽:“你那会儿是私闯民宅!算是客人吗?!有态度那么恶劣的客人吗?差点把我家给炸了!” 叶夕也摆出了一副死鱼眼的模样,模仿着季梧桐的语气:“那可不是我干的,谁叫你运气不好来着。” 季梧桐伸了个懒腰,往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叶夕之前和白淼淼出门的时候显然没有心情收拾一下,季梧桐的卧室现在还保持着仿佛刚刚台风过境般的模样,一片狼藉都是属于往好听里说的。 “乱七八糟啊……” 他先是叹了口气,然后颇为不安地道:“那丫头没什么问题吧?” 叶夕看了一眼正发出微微鼾声的白淼淼,摇头道:“按理来说应该是没有,只是因为她在初步适应身体的过程中就强行使用象征力,然后就把自己彻底搞透支了,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我从来没碰到过这种情况,所以不敢保证。” “象征力……” 季梧桐一声苦笑,看着正在被子卷里呼呼大睡的女孩,扶额道:“明明是个鬼啊,现在这个样子你觉得咱们该怎么办?吸收进组织?” 叶夕摇头道:“我哪知道,回头先跟张鹏叔叔打个招呼吧,这可不是件小事,咱们可拿不了主意,要是她真的成为边缘人的话,还得有个引导者吧,谁来?你来?” “我?” 季梧桐哼了一声:“我自己的引导者这么长时间了什么都没教过我,还让我当这丫头的引导者?” 叶夕面色微红,貌似自己的确是季梧桐的引导者来着,貌似这么长时间自己好像还真的什么都没教过他来着,貌似……人家……很不负责任呐! 想到这里,又看到面前这家伙一脸欠扁的表情,叶夕忽然冷冷一笑,拍了拍白牙的脑袋,低声道:“既然这样的话,那今天正好有机会,我就好好教教你吧……” “喂!你要干什么?” 季梧桐看到面前抬起头来正盯着自己似笑非笑的少女,忽然后背一阵发凉。 “当然是好好地肩负起一个引导者的责任,对你言!传!身!教!啊!” “你别过来!我是正经人我告诉你!!”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来,我先教你这招叶家祖传格斗技……” “啊!!” 噼里啪啦…… “住手!” 哐!咚咚!! “再打我还手了啊!你这女人!” “来,跟我学,这是束缚术式!” 滋滋滋滋…… “疼啊!!” 而就在叶夕对季梧桐‘言传身教’顺便发泄一下长时间以来积攒的怒气和压力时,姚家宅邸中,姚倩晗正坐在椅子上瞪视着自己的父亲。 “爸爸,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姚倩晗毫不退让的说道,一直都算是个乖乖女的她这辈子加起来跟姚礼顶嘴的次数都没有这两天多。 就在刚才,姚礼跟她苦口婆心的说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无论是答应这件事后以后什么要求都可以尽量满足的利诱,还是把崔梵之前提出模糊记忆的方法告诉她的威逼,这个从小到大几乎都没有跟自己较过劲的女儿就是油盐不进。 甚至他都隐晦的表示过,如果实在没办法的话,自己甚至可以勉为其难的送她去霜寰市,在更安全的环境下去尝试边缘人这个行当,都不行! 封印能力和抹去记忆什么的,姚倩晗之前偷听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但是这丝毫不能够让她改变主意。 “我想做边缘人!”姚倩晗咬牙道:“也不愿意离开我的朋友!你知道吗,那天晚上,他们每一个人都救过我的命!救过你女儿的命!” 姚礼面色阴沉:“是!他们救过你,我也可以尽可能地去回报他们,但是那几个年轻人能救你一次,能救你一百次,一千次吗!我之前没有告诉过你吗?你妈妈……” “如果是妈妈的话。”姚倩晗打断道:“她会听你的吗?” 姚礼沉默了。 “我不了解妈妈,我是你一手带大的,老爸,但是你了解她,所以,如果是妈妈的话……”姚倩晗定定地看着自己父亲的双眼,轻声问道:“哪怕你告诉她,她可能会牺牲在那不为人知的战场上,她会放弃奔赴往那里,放弃去帮助她的同伴吗?” 姚礼面色阴霾地摇了摇头:“是的,她当然不会放弃,她会去跟找那些所谓的同伴,去找那些连一个女人都保护不好的家伙,和他们站在一起,留着我在家里担惊受怕。” 他终究还是没有办法欺骗对母亲其实一直一无所知的女儿,也没办法欺骗自己,别的边缘人他不知道,但是紫金市的谛听舒羽,绝对不是那种因为怕死就留在家中不敢去面对危险的人。 她了解他,所以她每次离开之前都会愧疚地抱住他。 他也了解她,所以每次她奔赴危险的时候,他都是笑着和她道别,等他回来。 但最终…… “我等到的却是你母亲的尸体。” 姚礼低着头,两滴清泪打湿名贵的地毯,他第一次在女儿面前显露出自己的软弱:“我不想再等到有关于你的噩耗了。” “爸爸。” 姚倩晗抱住了这二十几年来一直独自照顾自己,从未考虑过续弦,既当爹又当妈的父亲:“你这么憎恨与不信任紫金市的大家,不单单只是因为母亲在和他们一起战斗的时候去世了,也是因为……有些羡慕和嫉妒吧……” 姚礼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没有说话。 “羡慕他们可以跟妈妈并肩作战,羡慕他们能让母亲总是离开你和我的身边……” “你很像她……” 姚礼轻声道:“各方面都是,连了解我这一点都是。” “但你对我却是最重要的人。”姚倩晗微微一笑,道:“对妈妈来说肯定也是。” 姚礼看着这么多年来不知不觉间已经与自己一般高的女儿,有些发愣。 也许自己真的错了,也许对她们来说,自己的确是最重要的人,只不过因为责任,羁绊,和更多的东西,她们才…… “而且我也很像你啊。” 姚倩晗正色道:“虽然你一直讨厌看英雄电影,什么这个侠那个人的,但是爸爸你其实也希望成为那种人吧,或许,也很想成为边缘人,我也是……我也和你一样,羡慕且嫉妒,哪怕知道会很危险,但是还是没办法。” 她看着自己房间中贴满了的英雄角色海报,漫画中的,电影中的,里的,莞尔一笑:“现在我有机会替你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了,你应该为我高兴啊!别忘了,我身体里流着您的血呢。” 姚礼沉默了半响,轻声道:“真不该那么放纵你看动画片的。” “啊?”姚倩晗一愣,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会忽然说这个。 姚礼微微一笑:“别的没学会,嘴炮倒是用的挺熟练。” “嘻嘻!”姚倩晗面色一喜:“那您是答应啦?” “那可没有,只是看在你妈妈的面子上,我打算让一步。” 姚礼转过身去,淡淡道:“我还是会雇佣那个家伙来抹除你的记忆,不过我可以不阻止你的那些朋友们,要是他们能拦得住的话……就随你便好了……” “等等!”姚倩晗连忙叫道:“这不公平!那个人不是说过小夕他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姚礼回头沉声道:“如果你真的走上了这条路,还是在这么不靠谱的紫金市边缘人圈子里,那就要做好准备去面对一切不公平的情况,那些可怕怪物才不会考虑什么公平不公平。” “强词夺理!”姚倩晗气道。 “没错。”姚礼一笑:“别忘了这一点你也很像我,所以,如果他们真是能让你信任的伙伴,不妨就相信他们好了,商场也好,战场也好,从来都没有什么公平存在,好了……” 看着呆然在原地的女儿,他摆了摆手:“早点休息吧,就这么决定了,不许得寸进尺!反正如果那个人说的是真的,你以后想不起来,自然也不会伤心了不是么?” 门关上了。 第六十八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