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宝鉴》 001 坑爹的考试 001坑爹的考试 “——啊啊,这题目简直太坑爹了”璃盏抓狂地用手揪着头发,无比怨念。题目如下:请简述魔法司司长凯茨在任期间发生的重大魔法事件并说明他为什么会引咎辞职。(15分) 凯茨是谁?任期从哪一年到哪一年也没有说明,有这么玩人的题目吗?而且她根本不明白为什么英语试题会变成魔法事件,它们之间有关系吗?更可怕的是,这语言不是英语,而她居然看得懂 一定是幻觉了 璃盏用力眨了眨眼,再看,题目还是这个题目;她不死心,用手再把眼睛从左到右揉三遍倒过来又揉三遍,再看,题目还是没有变。 难道是印刷错误?她抖着手把卷子翻回第二页,这下,看着自己可以读得出每一个字的奇怪语言,嘴巴微张,整个傻在了那里——她刚才一直在纠结的关于迅猛发展的英语阅读短文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换成了魔法营养剂是从哪一年开始使用的,第一个使用者是谁? 上帝尼玛的简直太……无话可说。 就在三分钟之前,璃盏两眼发直地瞪着英语阅读题上的选项,哪一个答案都似曾相识,可偏偏哪一个都不认识她。对美术考生而言,英语选择题永远只能碰运气。可是美术考试的文化课要求虽然比较低,但绝对不会低到只有ABCD的程度,尤其是她美术科已经成功通过的中央美术学院。 距离中央美术学院这个终极目标只剩下临门一脚了,怎么能可以卡在这里呢?面对无从下手的英语卷子,她在心里哀嚎,“上帝啊,只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听课,天上向上” 然后,悲剧产生了。 一秒钟之后,她还是坐在考场中,只是科目换成了魔法史。 璃盏简直是欲哭无泪,她想好好学习,可不想一来就上考场,这样考出来的成绩绝对会被人当白痴的她努力静下心,拼命想,拼命地想,只恨不得把脑袋挖出来看看里面有没有答案。 可别说答案,这考生连一片羽毛都没有留给她。事到如今,她也不知道这考生是不是给她当枪手去了,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两人是灵魂互换,那样她的父母不会太伤心,毕竟她父母含辛茹苦,好不容易把她送到高考的考场,这会儿还在考场外等着她出来呢。他们一定会承受不住她倒在考场中的。 要是彼此还能共享一下记忆,那就更好了,至少双方都不会在考场上惊慌失措。凭着多年的考试经验,她绝对相信这个考试很重要,考考考是老师的法宝,分分分乃学生的命根。命根没了,能不严重么? 题肯定是不懂做的,还是想想怎么办吧。她托腮回想以前看过的解决方式:动漫中如果发生这么囧事情,男主角肯定会露出一个迷死人不赔命的笑容,将美女老师迷倒,让老师放他一马……她抬眼偷偷瞄了一眼考场前中讲台上穿着白色亚麻魔法袍的中年男子一脸严肃的模样,怀疑自己还没站起来,就会被他的眼光给咔嚓掉,行不通。如果是美-国大片,英姿飒爽的女主角肯定会从腰里摸出一把枪,现场扫射一番,考场变战场。这个时候没有存在感的配角就能趁乱在角落里狂抄答案,问题是,谁来当女主角?如果是科幻片——科幻片根本不会出现考场 啊——怎么办啊?璃盏的情绪陷入极度不稳定状态。 “这位同学,请安静答题。”一个响亮的男中音从前方传来,璃盏倏地坐直身体,吃惊地抬起头,前中讲台前的白袍魔法师正用严厉的目光盯着她。她转头看看隔壁,他们都没被他的话语所影响。 这让她浑身一个激灵:这话语难道只有她听得到?不会吧,她突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僵硬地朝白袍魔法师扯出一个笑脸,命令自己静下心来,把卷子放到第一页,认真看题。 第一页是选择题,上面稀稀疏疏有做了几道,差不多每个选项都被胡乱画过,显然的这考生的水平也不太高。她侧头看向隔壁的考生,隔壁的考生正不停地在卷子上写着,可究竟写了什么,她一个字也看不到。 除了距离太远,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羽毛笔写出来的字只有正面方向看得到。这是璃盏把卷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之后才得出来的结论。总言之,这是一个从根本上杜绝作弊的好方法。可对她来说,简直是噩梦啊噩梦 没办法了,蒙吧。璃盏拿起红色的精致羽毛笔,闭着眼睛,刷刷刷地写下选择题的答案,比她做英语卷子的速度还要快。至于填空题和简答题,她向来是秉着宁愿写错,也不要留空的原则,可现在情况特殊,她要是写了什么不符合这里的话,被当做疯子关起来,那可得不偿失。她想了想,不得不咬牙停笔,留下一片空白。 卷子标明的时间是九点到十一点,她抬头看了看考场正中央的古式大钟,才十点。她托腮望向监考人员,全场一共三个,除了正中央那个白袍魔法师之外,站在考场两侧墙边还有两个,他们略微显得年轻一些,左边一个穿的是红法袍袖口镶白边,右边的则是蓝法袍镶白边。她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刚好他们也发现了“坐立不安”的她,目光对上,璃盏只觉得头皮发麻,急忙装作很努力做卷子的样子垂下头。 反正不会做题,不如先睡一觉。至于学习么,现场又没有教材,只能等考完了。 璃盏最终没有睡着。初来乍到,潜意识中始终觉得不安,在安静下来之后,这种不安被放大化,占据了她的脑海。不管怎么看,这个考试的严肃程度与高考差不多,她这样胡乱来会不会导致被退学或者其它可怕的后果? “魔法史考试到此结束,请全体同学封好卷子。”白袍魔法师以严肃的口吻道,洪亮的声音在一千坪的考场上不断地回响。 璃盏睁开朦胧的睡眼,只见四周的同学手脚麻利地把卷子装进羊皮袋子中,并念了什么魔法,袋口亮起一道白光,自动封了。她有样学样,把试卷折两折,塞进去,但她不会念咒,便低低道:“袋口你自己封上。”然后装作它已经封好了,放回桌子上。 “请全体同学起立。”白袍魔法师再次开口。 璃盏揉着眼睛站起来,只见左墙边的魔法师同时站出一步,默念几句咒语,所有的羊皮袋子都凌空升起,朝他飞去,在它面前的桌子上按顺序飘落,一张叠着一张,整整齐齐。 忽地,一个羊皮袋子的封口突然开了,一张雪白的卷子从空中打着转转飞落。所有人都微微张开了嘴。 璃盏也在目不转睛地看着,这时候,脸“噌”的一下红到了脖子——那绝对是她的卷子,不用看也知道。她正要不顾一切冲上去,右侧墙边的魔法师突突然伸出手,还没飘到地上的卷子“嗖”地升起,精准地钻入羊皮袋子中。魔法师伸手遥遥一指,念道:“封”袋口自动封好,重新归队,飞向集合地。 魔法没有想象中的绚丽夺目,却十分好用。璃盏偷偷呼出口气,暗道好险,等待白袍魔法师宣布他们离场。孰料,人算不如天算—— 白袍魔法师看着两个魔法师把试卷收拾完毕,盖上魔法印后,再次开口:“请全体同学坐下,下面开始发魔法法律的试卷,考试时间为十一点至十…,含收发卷时间。” 哈?璃盏的眼睛差点没飞出来,还要考?那岂不是再一次她的无知与悲剧?人在考场,说什么都是废话。她哀叹一声坐回椅子上,拆开新的卷子,第一件事是签上自己的大名。这也是她高考之前,所有老师节节课提醒的重要事件之一。 签上之后,璃盏愣了愣。她还不知道这考生叫什么名字呢,刚才的卷子她的脑袋各种混乱,居然连名字也忘了看,现在写上璃盏岂不是穿帮了?一想到这个,她只觉得后背冷汗直冒,于是又急忙用笔在璃盏两个字上连画三横,表示无效。想了想,她觉得还是不够保险,又用笔将两个字完全涂黑,直到所有的线条都被掩盖了,这才松了口气。 可是,这考生到底叫什么名字? 她总不能问隔壁同学说,“嗨,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那样的话,恐怕还没被同学视为就被监考的魔法老师请出去“喝茶”了。 还有几年级几班,甚至连学校都不知道,相当郁结。还有人比她更悲剧么?璃盏习惯性地捂着头,低头时却意外地看到制服左胸处的校卡。 ——当初怎么忘了这个呢?璃盏几乎惊喜得颤抖,当她把校卡上摘下来,看到上面“璃盏”两个字,顿时又抽了,早知道就不要把名字划掉。无奈,她把名字重新写一遍,又把其它信息一并填好:卡拉魔法学校操作系一年级F班。 002 八小时连考 002八小时连考 操作系?是操作什么的?璃盏抽了抽眼角,算了,反正横竖是死,还是先别想那么多,一切都考完再说。她淡定下来,闭着眼睛把选择题做完,趴在桌子上睡觉。 没了心理上的压力,头脑的运转慢慢迟缓,可腹中的空虚感越来越明显:饿了。开始时只觉得肚子空得难受,后来手指开始发抖,再后来是四肢颤抖,像没了毒-品的瘾-君子,眼泪鼻涕什么都跟着出来。她看了看新身体的小身板,挺瘦弱,大约是十四五岁的样子,难怪不耐饿。 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提前交卷这样的惯例?如果她提前交卷而且交空白卷会不会被关小黑屋?她死死盯着考场正中央转动的指针,终于深刻体会了什么叫做度日如年。两个小时过去,白袍魔法师宣布收卷时,她简直是感激涕零了,天呐,终于考完了 眼看两个监考魔法师在收卷,白袍魔法师再次发话,“现在有十分钟时间使用营养剂,请尽快补充能量,下一门考试是黑魔法,从十…十分开始,十五点十分结束,含收发卷时间。” 还考?璃盏几乎欲哭无泪。不过—— 营养剂是什么东东? 正想着,监考魔法师挥动魔法杖,桌子像突然打开的抽屉,一瓶瓶贴着营养剂标签的小玻璃瓶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可以看得出里面是乳白色的。璃盏只觉得一阵惊悚,这么诡异的东西能喝?眼见隔壁的同学毫不犹豫地扒开盖子,咕咚咕咚喝完了,她饿得头脑发晕,心想要死一起死,也豁出去了,打开一瓶往嘴里灌。 味道酸酸甜甜,有点像加了牛奶的果冻。璃盏喝完一瓶,正想把第二瓶也往嘴里灌,但一想,不知道后面还要考多久,于是又放下。就在这迟疑的瞬间,监考老师再次挥动魔法杖,桌上的全部瓶子刹那间全部消失不见,包括她没喝的那瓶。 璃盏瞪着光洁的桌面欲哭无泪,简直把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她不该犹豫的,时间不等人呀。她满怀怨念地看着窗外,忽见一个不知名动物从灿烂的高空降下,在地上洒下巨大的阴影,身躯庞大,利爪如巨剑,头上双角贯天,脊背有一排骨刺,张开翅膀时,骨翼可以覆盖半面天空…… 怪物?翼龙还是神马? 璃盏心里打了一个哆嗦,可考场上的人一个比一个淡定,居然没有一个人看窗外——他们是习以为常了还是他们根本没留意?第一次,璃盏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对未知的世界充满了恐惧。只是,她早已过了婴儿的年龄,只能把泪水化作冷汗,全部从脊背上渗出。她深深地把头埋在桌面上,来个眼不见为净,可目光又不由自主地往外看。 短短两个小时之间,那种怪物就出现了好几次。也许,它们是这里的常见动物,就像以前世界的燕子。她心里安慰着自己,摸了一把湿透的后背,制服贴着凉飕飕地贴着身体,简直是万分难受,不过,好歹她松了一口气。。 黑魔法之后,还有一门魔法防御学,考完时是十七点十分,营养剂很有用,但水分多,没有填饱肚子这个功能,考试结束时,已经快饿晕了。 卷子一收好,所有同学都像冲出笼子的鸟雀,哗啦一下冲出考场,她也跟着冲出去,耳边不时讨论考题的声音传进耳朵,“这次就魔法史最简单了,最后一道简述题简直是送分的。” “对呀对呀,居然考魔法司司长引咎辞职,也不知道哪个教授出的,简直太善良了,我好感动” “终于考完笔试了,我们去庆祝庆祝吧。” 几个人热火朝天地往外面走去。 璃盏站在路中间,呆滞了一下,这个题简单?好吧。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垂头丧气地走到外面,看到全然陌生的一切,她更加茫然。 该去哪儿? 不知道。 她颓然坐在考场外的台阶上,望着远处各式雍容奢华的建筑发呆,有古罗马大教堂式的,有阿布拉罕宫式的,还有拜占庭宫殿式的,如果不是肚子太饿的话,她一定要把这里的每个角度都画下来。太漂亮了 “这个班成绩差是差,精神力却不错,连考八个小时都没人倒下。” “说的是,差生面临的压力比优秀生还要大呢,毕竟考差了得退学。听说A班就有人倒下了,大概过几天会被降到F班吧。” “要是严重,被劝退是免不了的。” 两个监考魔法师边说边从璃盏身边走过,璃盏差点跳起来:原来八小时连考也是考试项目之一?那她的精神力这一门算不算过关了?降到F班,这么说,F班是最差的?而F班没有地方可以降了,就只能被劝退? 这可大大不妙。 回想起自己交的卷子,璃盏默默想了想,目前最紧急的事情是找个地方填饱肚子,然后回所谓的家或者公寓;打听清楚明天考哪些科目,至少要临时抱佛脚一下,否则,连自己怎么被退学的都不知道,那可就悲催了。 “嘟嘟”通讯器响起。 一连想了好几声,璃盏才反应过来,找了半天,从书包里取出通讯器。通讯器大概是手掌大小,银蓝色,有两只可爱的耳朵,屏幕光亮,映照出一个短发的俊秀女生,眼睛如四月天空一般的纯净。在她的形象侧边,上面有三个字:纪容希。 “你过来跟我一起吃饭还是自己解决?我给你找了几本魔法操作书,下周考实战,你悠着点。不然我也帮不了你。”听语气,是早就料到她会悲剧。 璃盏大喜,她正愁不知道找谁当向导,纪容希就自动送上门来了,简直是不幸中的大幸,急忙道:“你在哪儿?” 纪容希抽了抽嘴角:“你平时不是喜欢问蝴蝶吗?我现在去去学生会办公楼。到了吱一声。” 璃盏还没来得及说话,屏幕就暗了下去。她气闷地拍了一下通讯器:“关键时刻,你怎么能不给力?”都不知道学生会办公楼在哪里,怎么去呀 ——突然多了好多推荐票,不知哪位童鞋投滴,谢谢谢谢—— 003 女王气场 003女王气场 幸好她抓住了一个关键字‘蝴蝶’,八成是蝴蝶有什么导航功能的。她抬头看看四周,附近没有蝴蝶的身影,也没有蝴蝶形的建筑。 璃盏苦逼地背起书包,朝着最近的一条路。方才还人流熙熙攘攘的考场,现在连鸟也不剩一个,只能找个人问问再说。 大约走了十来步,她猛地想起刚才扒通讯器时有见到一只蝴蝶折纸,难道是指那只蝴蝶?她打开书包,拿出单独放在一格的纸蝴蝶,两边翅膀展开,大概是英语课本大么大,说是纸折的,又不太对,有点像银蓝色的钢琴拉丝,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十分漂亮。 她拿出蝴蝶,左看右看,除了在右下角有两个印文小字“璃盏”之外,没有其他什么东西了。她朝天翻了个白眼,“喂,蝴蝶,你知道怎么去找纪容希吗?” 蝴蝶安静了一秒,然后展开翅膀飞了起来 啊——在经历了各种坑爹之后,心中只剩下一行疯狂回旋的惊叹,活生生的奇迹呀 蝴蝶拍着翅膀,浑身闪耀着银蓝色的光芒,在空中飞翔时几乎看不出它与正常的蝴蝶有什么不一样,除了比生物蝴蝶都要好看之外。璃盏见它往前飞了,连忙跟上去。 它飞得不快不慢,璃盏小跑刚好可以跟得上。道路很宽,校道两旁种着腰杆很直的芙兰树,紫色色的花朵大朵大朵地挂在树梢,远远看去,就像紫色的云。道旁树后面是各色建筑,每一栋建筑都富丽堂皇,一看就是钞票堆起来的,芙兰树下每隔一百米就有一张看起来和芙兰树干颜色很像的长椅,上面很光滑干净,像是常有人坐。 她觉得累了,缓下脚步,蝴蝶见她这样子,也不走了,停在一棵芙兰树横出的枝桠上等她。 “乖。”璃盏喘了口气,走到树下的长椅上坐下来。夕阳快要落山了,金色的流云在奢华的建筑上方翻滚着,不时有翅膀巨大的动物整齐地划过天际,划出一道铿锵有力的天际线。 这个世界倒是挺漂亮的,天空湛蓝,空气清新,感觉没那么多污染,很纯净的样子,很舒服。璃盏深深吸了口气,很有掏纸笔作画的冲动—— “叮叮叮”,突地,一头巨大的棕色兽类朝她奔跑过来,远远看去像马,但比马高大很多,四肢矫健有力,身上似乎披着银色的什么东西,走路时,四肢摆动均匀,不觉得很快,但转眼之间就来到她身边。 璃盏见它身后拉着一辆车,那车大概有两米多长,有点像魔法车的改良版,四周无窗,红铜的栏杆,装饰古典,在光影之间不疾不徐地驶来时,像西方古老电影的画面,安静唯美。车上坐着几个穿着制服的学生,神情有些怅然,大概是考试也没考好。 这是……?璃盏睁大眼睛看着车从她面前跑过去,她叹了口气,继续跟着蝴蝶走。蝴蝶穿过一树灿烂的芙兰花,美丽清浅的翅膀在灯光下几乎透明,闪动着耀眼的光芒。它拐了一个弯,再拐一个弯,飞过一棵树,再过一棵树,九曲十八弯之后,似乎累了,停在一棵横长的枝桠上,翅膀慢慢收起来。 前方是一座雪白的古典别墅,“学生会”三个字由上而下,是镍色的光芒,傍晚时分不觉得耀眼。别墅里灯火通明,但很安静,偶尔几个人从走廊走过,远远的只能看到不甚分明的身影。 尼玛的终于到了,整整走了她一个小时,这学校简直是大得没天理璃盏重重吐了口气,朝蝴蝶伸出手,蝴蝶如纸片般落入她的掌心,光芒隐去,又恢复原来的样子。她小心翼翼地把蝴蝶收进书包里,这可是个很重要的东西,绝不能弄丢了。 “呀呀呀,璃盏。”门口有人抱着文件走过,见她不知在书包里摸索什么,笑着咚咚咚跑到第三个门,敲了一下,朝里面喊道:“女王,你家小尾巴来了” 璃盏看得分明,那门牌上写着“副会长办公室”。哇,纪容希是学生会副会长呢,她就是自己在这个学校的靠山?纪容希从里面走出来,正如一个女强人所需要的,善华清秀的五官中带着一抹俊俏,帅气中又带着一抹温柔,温柔中又有一抹干练,且身量颀长,一看就是女王气场。 然而,纪女王沉着脸,一副想把她挫骨扬灰的样子,“从考场到这里,你用了整整一个小时,用手走来的?” 呃……不好对付,怎么办? 刚才那说话的人回头过来,笑嘻嘻道:“女王生气好严重。不过小尾巴酱真的是走过来的呢。” “闭嘴”纪容希转向那个人,“魔法实习报告整理好了吗?期假期魔法计划写好了吗?没有赶紧去” 那人吐了吐舌头,朝璃盏笑了一下,“是,女王”然后跑开了。 可怜的小尾巴酱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一不小心就了与前身不一样的性格。纪容希瞟她一眼,不免又是一顿训斥:“连考八小时你饿得还不够?” 璃盏一阵冷汗,刚想解释,‘咕噜,咕噜’肚子就响了,她所有的话只好吞回肚子里,“还有吃的吗?” “我给你留着了,来吧。”纪容希一脸恨铁不成钢,转身朝楼上走。璃盏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看起来纪容希凶是凶,但对她还是挺好的,想到这点,她只觉得人生有望了,大大方方地跟着她走。二楼左手边有一个餐厅,两面落地窗,一面是流理台,中间摆着十来张圆形水晶桌,剩下一面是橱柜等。简言之:窗明几净。纪容希熟门熟路地从打开保温箱,将食物一碟一碟地取出来,两份风干地虎肉片,两份色拉,两份风铃菜和两份冰龙果。她见璃盏一直傻站着,叹了口气,以为她是被考试打击得不轻,便道:“笔试失败了,还有实战,你努力一下还是有机会的,不用这么想不开。” 004 时空系 004时空系 璃盏快饿晕了,见到有吃的简直是两眼放光,拿起刀叉一阵狼吞虎咽。纪容希见她根本就没心思听自己说话,张了张嘴,摇摇头,又取了两杯深绿色的海藻汁放到桌上,语重心长道:“吃完了好好练习实战,不然我也保不了你。” “嗯,知道。”吃饱了才有力气说话,璃盏奋斗了十来分钟,将食物一扫而尽,满足地抹了一把嘴,拿起海藻汁就喝。海藻汁的味道有点古怪,和她之前所认识的海藻味道有些出入,不过不难喝。她咂了咂舌,咕咚咕咚,喝了半杯。 纪容希吃完之后,用餐巾按了一下唇角,道:“理事长对这次实战考试做了改动,他到现在还没到学校,可能到临考前才通知,是指望不上了。你先做好心理准备。书我放在办公室了,你在这儿看还是拿回公寓看?” 短短的相处时间,璃盏判断出纪容希是个很强势的女生,又在学生会担任副会长,不管是魔法能力还是其它方面的能力肯定都非同寻常,而她表面对璃盏很凶,眼神却是温和的,关系应该很好。于是她果断说道:“我在这里看一会儿,有什么不懂可以先问你。还有,你明天有时间吗?我的笔试大概完蛋了,想让你帮忙训练实战。” 这些话璃盏是经过考虑才说的,精神力不过关的学生会被调到F班,那么作为F班的她,如果科目没过关,肯定只有退学的份了。 她刚才有看过璃盏的考试表,昨天也是四科八小时连考,姑且不考虑这四科的成绩,今天她考的这四科选择题只能按概率算.,四门功课加起来最多能拿三十分,所以她必须在实战科目上拿到高分。 今天是周五,还有两天时间,她要拼一回 纪容希抬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恢复精神,而且已经做了计划,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好,明天上午六点开始训练。这次你要是睡懒觉,我一脚把你从床上踹下来。” 璃盏吐了吐舌头,站起来道:“是,女王” 纪容希白了她一眼,霍地站起身,将餐碟端到流理台,放进机器里,看也不看她一眼,她急忙也照猫画虎,一个一个放好,纪容希关好箱门,按下清洗键,转头就走。璃盏感觉气氛不对,心知肯定是说错话了。 可她不知道璃盏以前怎么称呼她,而且,刚才她只是想开个玩笑的说。为什么其他人叫她女王,她没有生气,而自己一开口就把堂堂学生会副会长给得罪了呢? 非常不明白 回到办公室,副会长直接埋头文件中,完全忽略她的存在。她猜测自己以前是这里的常客,也不客气,大方朝她身后的空桌走去。远远她就看见了,那张桌子上放着基本书,应该是为她准备的魔法技能。 目前,她的心理还是处于即将高考的状态,不成功便成仁,非要拼下来。可惜,这还是不够。魔法书中所描述的魔法能力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范畴。虽然她在动漫、电影中有见过魔法师,但与真实的生活相差实在太远,真正的魔法远远不是随便念几个咒语就可以了的。因此,当璃盏翻开魔法书备考,只能以惨不忍睹来形容。一本看完,她只弄了一件事,那就是对她所读的防护系有了大概印象,主要是防护黑魔法、伤害入侵者或驱逐敌人。一般而言,防护系比较擅长结界、结印、解除等。 令她欣喜的是,她发现魔法界居然有一个时空系,隶属重力系。这么说来,如果她能学时空系,是不是还有机会回家?这个念头太强烈,她忍不住问了出来。纪容希回过头,像看白痴看着她,“你的常识都去哪儿了?到这时候还想些与实战考试无关的东西。如果要在时空中行走,首先要找到时间之塔,时间之塔只是一个传说,连是否存在都没人知道。时空系只是摆设而已,没有学校会开设这个课程。” 呃……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璃盏垂头丧气地从书本中抬起头来,纪容希看着如同斗败的公鸡一样的某人,叹了口气,捏着眉尖,示意她看墙上的钟,“十点了,你先回去吧。” “你不回?” “理事长还没到,不知哪儿去了,我还得再等一等。”纪容希脸色有些无奈。璃盏顿时觉得,学生会副会长也不是那么容易当的,刚考完试就要加班到晚上十点多。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璃盏一面收拾书包,一面琢磨,她不知道自己住在哪儿呢,看纪容希那样子,肯定是不会和自己一起走的,要是她再问这种白痴的问题,肯定会被纪容希怀疑。 算了,还是问蝴蝶吧。 果不其然,蝴蝶知道她住在哪儿。 颀长而安静的大丽花路灯发出清浅淡红的光芒,照在晶莹得接近透明的蝴蝶翅膀上,璃盏小跑着跟在蝴蝶身后,粉白色的制服随风飘扬,路灯照着她脸颊上若隐若现的酒窝,睫毛扑闪扑闪的,眼睛明亮动人。 不过,璃盏只觉得自己行为像个,幸好这时候校园没什么人,不会有人留意也不会在意。蝴蝶抄近道直线飞行,璃盏不知,也跟着走。这条路人较少,加上此时已晚,在路灯下,她看到的只有在灯光下长长的影子。 这时,一阵笃笃的高跟鞋声由远而近,并有若有若无的香气随风飘来,璃盏鼻子很灵,挺鼻嗅了嗅,再看看周围——没人。 她再仔细听了听高跟鞋传来的方向,才确定了附近的花园里有人。花园里路灯比大路上的还要昏暗几分,朦胧之中,只看到一个很婀娜的身影。 璃盏迟疑了一下,但仍然没有停下脚步,走到三岔路口,这时,那人从花园的小径上穿了出来。路灯照在她身上,光彩照人,身材姣好如超级名模,走花间小道就如走在万人瞩目的T台上,红白配的经典色制服在她的身上显出无以伦比的妖艳。相比之下,她粉白配的制服配同色系五十四号贝雷帽简直幼稚到了极点。 005 遭遇恶劣 005遭遇恶劣 她记得,纪容希的制服也是红白配。这么说来,红白配是三年级制服?璃盏好奇地打量那女生,确定自己刚刚在学生会全家福中见过她,名字叫绯红红还是红绯绯记不太清楚了,是学生会的文艺部部长。 看她那表情那身材那气质,简直是模特的最好人选。璃盏就像猫见了老鼠,大喜地上前拦人,鉴于自己人微言轻,她采用了最保守的搭讪方式:“嗨,学姐,你好,我是一年级F班的璃盏,能否请你当我的模特?” 卡拉魔法学校有六个年级:一二三四五六。一二年级归为初年级,制服粉白;三四年级为中年级,制服红白;五六年级为高年级,制服为黑白。每个年级又按ABCDEF分班,A为最高,璃盏能力有限,在一年级F班,简直是低年级中的低级。 绯红红停下了脚步,斜睨她一眼,嗤笑道:“请我当模特?开什么玩笑?你也不看看自己是谁?”她好像听到本世纪最大的笑话一样,扭着腰肢款款从她身边走过,只留下一片醉人的清香。 呜—— 她拒绝了我……璃盏失望地收起掏出来的纸笔,这样的拒绝她在前世经历了很多次,但还是很郁闷的说她走在空荡荡的校道上,那排路灯整齐地检阅她的失落。她见路边有长椅,泄气地坐下来,不想走了。 身后是一栋很大气很壮观的别墅,在这校园里,别墅多得随便拿来当教室用,而且每一栋都不一样,她从下午到晚上,居然连一栋雷同的都没有看到,问题是,她是路痴,分不清方向,现在连分清建筑都做不到了。 别墅中有明亮的灯光投出来,把她的影子投射在地上。她转过头,趴在长椅的椅背上,往里面看。 一个穿着高年级黑白色制服的男生半倚在椅子上,衬衫上面两颗扣子没扣,路出紧实的胸膛,两条长腿自然地搁在桌子上,嘴里咬着半只苹果,眸子如夜晚辽阔的苍穹般深邃,鼻子英挺,嘴唇薄而红嫩,无所谓的神情在灯火照耀下显得十分帅气动人,让人恨不得成为他嘴里的苹果…… 他有苹果吃……璃盏吞了一口口水,刚刚那顿饭荤素搭配合理,而且分量不多也不少,可是她那会儿还没进入状态,吃得味同嚼蜡。到这时,见到自己熟悉的水果,不禁咽了一口口水。“吃苹果会越吃越饿的”她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打量着他。 这简直是一个现成的超级模特,比刚才那个绯红红还是红绯绯要好出一百倍 璃盏就像猫见了老鼠,立刻把所有郁闷都抛到脑后,她在书包里掏啊掏,终于找到一张平整的纸和羽毛笔,她摆好姿势,立刻作画。 男生啃完苹果,满足地勾起嘴角,懒洋洋地抬手,把核-弹出门外,打在树上唧唧叫的小鸟身上,“噗”的一声,小鸟发出一声悲鸣,跌落在地上。璃盏仰起脸,刚好见到这情形,不由得在画了三分之一的速写画像旁边写下两个略带稚气的字:“恶劣”。 再次抬头,男生随性弹了弹修长的手指,一手托腮,闭上了眼睛,他的身影在地上画出优美的暗影,传诉出一种悠远的神秘感。她咋舌地叹了声:“好漂亮的男生,可是……”她再看看自己的画,感觉眼前的姿势更好,于是把原本的作品抹掉,重新画。 她画画很快,不久,寥寥几笔,灵动的身影就跃然纸上,她边画边想着,画好了再去问他名字。一进学校就碰到极品帅哥,这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待遇。 她打定主意,开始琢磨细节。这时,教室的后门开了,一个人轻轻走了进去,竟是她刚才在路上碰到的绯红红。 璃盏十分敬佩她踩着三寸高跟鞋,踏在光亮可以照人的大理石地板上居然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 “难道他们要在这里约会?”璃盏一瞬间觉得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卡拉这么大,适合约会适合野-战的地方不少,在教室里约会未免太没品了她一面在心里鄙视起这个男生,一面收拾画纸,准备离开。她可不愿观瞻别人的约会过程。 可事情突然发生了变化。 绯红红悄悄从包里取出一个琥珀色心形香水瓶,偷偷瞅男生一眼,见男生安然酣眠,便拧开盖子,朝男生的脸上喷去。 哈?不是吧璃盏奋力地睁大眼睛,绯红红就算要洒香水,也不用在男生面前施展吧,更何况给男生洒香水或许她是用这种方式唤醒男生?还是有什么秘密? 鉴于她刚才的“恶行”,璃盏心里坏坏地想,要不要大喊一声,吵醒那个男生,好打乱她的计划? 转念一想,自己初来咋到,如果不小心得罪了谁,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于是她打消了念头,继续前进。她不知道,绯红红的香水是魔法香水,只要男生一闻上,便会产生恋爱的幻觉,对绯红红一见钟情。所以,璃盏更不知道,教室里的两个人并不是情侣。要是她知道了,她肯定在第一时间大叫一声,报复绯红红对她的鄙视,要知道,她从来不记仇,一有仇,当场就报了。 教室中,男生“刹”地睁开眼,嫌恶地捏住鼻子,另一边手不停地摇晃,赶走香气,嘴里损道:“好难闻” 他已经过了变声期,声音不高,也不大声,声线中有隐隐的磁性,有点像低音提琴的感觉,是一副难得的好嗓子。 帅哥不给面子,绯红红同学很难堪。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手上的香水瓶来不及收回,情急之下,只能装作不小心失手,让香水瓶跌落在地上。“啪”的一声,瓶子炸开,香气四溢。 浓重的香味顺着风的方向飘向男生。男生漫不经心地扯了扯嘴角,看准方向,如离弦的箭从后窗口的跳出来,刚好是璃盏这个方向。 璃盏听到声音猛地回过头——四目相对,火花四射。男生眸带冷意,声音低得有些恼怒:“这里还有一个?” 006 制服的诱-惑 006制服的诱-惑 璃盏连忙摆摆手,与绯红红划清界限,“我跟她不是一起的,我不认识她。”她刚说完,绯红红也跳了出来。越过窗口的那一刹那,制服掀起,露出雪白的大腿,璃盏撇过脸,来个“视而不见”。 卡拉的制服相当不错,色彩和立体感都呈现得非常好,长度也恰到好处,短一分则过于性感,长一分则没入大流。它最具特色的地方是,制服裙是由一片布裁成的,做了一个大约十来厘米宽的搭位,没有缝合,只要有个风吹草动,裙子飘起来,搭位掀起来,露出大腿,大腿根部若隐若现。 这时候,她可不愿意留下偷窥的罪名。 令她诧异的是,男生也十分熟悉其中的门道,听到声音,不但没有回头,反而往前踏出两步,让出位置,等绯红红落了地,这才转过身。 绯红红一招不成,又取出一瓶新的百花型香水。男生不屑地偏过头,看准风向,斜退三步,漂亮地旋身,从她身侧闪过,右手闪电般出手,抓住她手腕,用力一扯,绯红红控制不住力道,几乎要跌进他怀里。 “?”男生的调侃刚开口,绯红红轻盈地一转身,反身欺进他怀里,张嘴就吻上去。 男生嫌恶地撇开脸,扣住绯红红的手腕的手用力一甩,绯红红被摔了出去。 “哎……啊……”绯红红跌在地上,痛得出来,神情妩媚,声音娇媚,眼里发出魅惑的神采,制服裙翻开,一双令人直喷鼻血的长腿展露无疑,近处瞧已叫人神魂颠倒,远处望更让人魂牵梦绕。 璃盏看得目瞪口呆。 她第一次见有男生对女生下手这么狠,也是第一次见女生如此大胆地男生,面对这种血脉愤张的场面,她自己几乎都要荡漾了。 卡拉魔法学校的人好特别 男生不屑地转身,似风一般吹过,不带任何声响,瞬间不见踪影。 月光失去了光芒,星星也隐去了,虫儿也停止了鸣叫,夜里的凉风吹得树叶纷纷掉落了,绯红红也停止了,她气愤地,她恼怒,她咬牙切齿地捶着地面,他居然看都不看她一眼 璃盏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在她面前发生,连画也忘了画。好久她才想起来,转身就跑,边跑边笑:“要是有人看到我画这个场面,估计以为我看片了。” 画是一定要画的。 璃盏跑出“案发现场”,生怕自己把这一幕忘记了,伸手去取纸,一抬头,眼前一黑,光线被挡住了。男生一手插在裤袋里,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冷酷的笑容正看着她。 那样子简直比恶魔还可怕。璃盏直觉地认为这个人很危险,不能与他对着干,拼命解释道:“我只是路过而已,真的是路过”抬头之间,她看到他肩膀上闪闪发亮的徽章时,连死的心都有了——刚刚她也在纪容希的制服上见到这个徽章,学生会会长团的徽章。 原来是学生会内部事件,她凑什么热闹? 男生冷漠的看着她,嘴角挂着轻蔑的冷笑。璃盏被他幽暗深邃的眸子盯着,想也不想就转身就逃,但她才跑出几步远,就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肉墙——很有韧性。 她委屈地揉着发红的鼻子,才刚抬头又撞进他色浓如墨的眸子里。他挑眉道:“就这样吗?” “哦,哦,我只是……我只是……”她猛地想起自己还没有完成的作品,趁机扯开话题,“你叫什么名字?能不能再当一下我的模特?” 男生眉头一皱,璃盏反客为主,拉住他,自信满满地介绍自己,“我叫璃盏,琉璃的璃,金盏的盏。”她高兴地把画纸举到他面前,“脸才画了一半,很快就好了。” 男生看也不看她的画纸一眼,抬脚就走,居然不理会她。她有些失望,但不死心,又跟上去:“你叫什么名字?你能不能给我签一个名?” 男生顿住了脚步。 璃盏以为他愿意了,大喜地把纸笔递给她,谁知,男生猛地转过身,手一错,往后一推,璃盏始料未及,竟被他抵在落地窗的钢化玻璃上。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服,璃盏吓得缩回脖子:“不要打我” 男生挑了挑眉尖,抬高音调:“嗯?” 璃盏弱弱地睁开眼睛,入眼是男生流光溢彩的目光,脸颊的线条在路灯光芒的映衬下显得珍珠般的光泽,微风吹起他的发际线,衬得他美得夺魄。 璃盏一下子看呆了。 男生冷冷一笑,用修长的手指攫住她的下巴,她浑身发僵,却又无法逃避,只能仰视着他。他独特的味道、激烈的心跳、宽厚的肩膀、温暖的体温……与她只有三寸之遥。 璃盏猛地反应过来,满脸通红地骂道:“”拼命想推开他,他力气实在太大,自己又被他压制着,连动一下都困难,她气急败坏地用脚踹他,但腿才刚抬起,又被他压住了。 男生几乎贴在她身上,温热的呼吸在她脖子边萦绕,声音充满了戏谑与:“还有什么初级能力,再使出来试试?” 璃盏大怒,不假思索地用头朝男生撞去,因为他高出她一个头的缘故,她的头只能达到他的胸膛。“嘭”的一声,她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贝雷帽也掉了,长发哗啦地垂下来,盖住了脸,整个人就像——疯子。 男生薄薄的唇往上勾起嘲讽的笑容,简直像天使的恶魔。 璃盏又羞又怒,但她终于黔驴技穷了,于是使出最后一招救命之术,张嘴大喊:“救命——啊” 夜深人静,晚风轻轻地吹着,将她的声音带到远处。 呜呜——哪位同学,哪个老师,纪容希,谁行行好,快来救救我璃盏在心里一边祈祷,一边瞪着眼前的人。 男生显然也想看看有哪个不要命的敢在这个时候出现,幸而,没有任何人前来,甚至连平时经常出现的校警也没有一个。 “呜啊啊——”璃盏终放声大叫。 “吵死了”男生受不了她高分贝的声音,伸手去捂她的嘴,温热的掌心就这样覆盖在她的唇上。 007 好想哭 007好想哭 璃盏张嘴想咬,可是牙齿总是触及不到他的手心,反而唇不断地碰撞着他的手,就像在亲吻。璃盏难为情得恨不得立刻逃走,可是她全身都动不了,连叫喊的权利也被剥夺了,只有泪汪汪的眼睛诉说着自己的无辜。 男生感受到手上湿润的触感,痒痒麻麻的,像被小狗舔的感觉,他想立刻缩回手,但又觉得好玩,遂用另一边手摸摸她的头,“小狗乖。” 璃盏错愕地睁大眼睛。他叫她小狗?小狗?开玩笑吧她在心里大叫,“我是人” 可惜,男生完全无视她悲愤的神情,反而对头发上柔顺的触感感到不解,“喂,你的头发是假的吧。”他第一次见这么长且漂亮的头发,邪恶的念头油然而生,伸手狠狠地一扯,璃盏只觉得头皮一阵刺痛,简直是欲哭无泪。 苍天啊,大地啊她到底惹了谁了?怎么会碰上这样一个魔王?难道是她之前画了太多帅哥,现在被帅哥报复了?她可以向上天保证,她之前画的各个校花校草明星绝对没有一个有他好看。果然外表越好看,内心越黑暗。想到这儿,璃盏又恨不得捶几下眼前的坏蛋。可怜,有心无力。 男生也没太多心情与她玩,嗤笑了一声,甩开她:“以后别来烦我。”冷酷的表情和刚才戏弄她简直是判若两人。 璃盏没有时间去研究这些,终于得以呼吸新鲜的空气,帽子也不要了,夺路而逃。此时此刻,她只想迅速离开这个人。她甚至连发生了什么事都没弄明白。她不认识那个男生,也不认识红绯绯还是绯红红,更想不通为什么明明是那两个人打架最后受罪的人却变成了她 谁来跟她解释一下? 璃盏快步跑到学校的主干道上,见有那个长得很像马的动物拉着车从她身边经过,车上没人。她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上车,没有留意身后的男生若有所思地朝树梢上的蝴蝶勾了勾手指,蝴蝶一个踉跄,跌进他的手里。 璃盏在车上不时回头看,害怕男生会追上来。幸好没有。她拍拍胸脯喘了口气,前面坐在车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开口道:“这位同学,请打卡。” “哦哦。”璃盏打开书包,小格子里单独放着一张大一寸的粉色蝴蝶形状磁卡,磁卡中心嵌一片菱形蓝宝石,在路灯上闪耀着深邃的光芒。应该是这张了。她不知怎么打,便递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接过,在柱子旁划了一下,只听得“叮”的一声轻响,工作人员把卡还给她。 她暗暗记在心里,朝工作人员笑了笑。 车平稳,飞快。过了一阵子,车在一座英伦风的豪华别墅前停下。 工作人员见她一脸心不在焉,提醒道:“到了。” “啊。谢谢。”璃盏愣了愣,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 “卡有记录。你没有特别要求,我们自然是送到这里。如果你还需要去别的地方,现在也可以说明。”工作人员一板一眼地回答。 “不用了。”璃盏下了车,看到轻快纤细的曲线装饰,效果典雅的红瓷瓦别墅,隐约可见有人影走动。她站在那里傻愣愣地仰视着,别墅的照明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这么大的别墅,定然不可能是她一个人住。她想了想,呼唤道:“蝴蝶,带我回去吧。” 半晌,不见有蝴蝶飞。她抬头四周看了看,惊悚地想起:她一个人上车跑回来,把蝴蝶忘记了蝴蝶呢? 璃盏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就地蹲下来,把书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一个一个地找,书本、考试表、纸巾、通讯器……样样齐全,没有蝴蝶。她站起来把全身都摸一遍,把衣袋裤袋也翻出来,还是没有。 呜呜……怎么可以这样?璃盏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是蝴蝶没有跟着她飞回来还是掉在公交上了? 公交早就跑了,这时会去哪儿找去?璃盏苦恼地揪着头发,顺着车的方向倒回去,一步一步地走,去找回她的蝴蝶。 坐车仅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走路要花的时间却是坐车的好几倍。夜深人静,很多建筑都熄了灯。她两眼朝天看,不停呼唤道:“蝴蝶,蝴蝶你在哪儿?”一不小心“砰”的一声撞到一棵树上,疼得她泪水都差点飙出来。 也不知走了多久,璃盏突然觉得害怕。太安静了,而且这是什么地方啊,她迷路了 她两脚酸痛,在路旁的长椅上坐下来,夜晚的风凉飕飕的,吹着她的后背,有点冷。她茫然地看着浩淼的苍穹,一种无助的孤单油然而生,她双手抱住膝盖,夜晚了,应该回家了,可是她该回去哪儿,而且唯一能告诉她消息的蝴蝶也不见了,妈妈会不会在想她?——好想哭…… “璃盏,你在这里做什么?”纪容希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似乎带着怒气,璃盏猛地抬起头,见到纪容希双手叉腰站在路灯下,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说是虎视眈眈可能有些不对,但璃盏就是这感觉,她惶恐地低着头,透过长长的眼睫窥视着纪容希满脸怒火的样子,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好感动,终于有人来找她了“呜——”璃盏终于忍不住哭了,冲上前抓住她的肩膀,“纪纪,我好怕” 纪容希意识到不对劲,眉头紧紧皱起了起来,“乖,别哭,好好跟我说。我灭了他” 听到“乖”这个字,璃盏哭得更厉害了,某个坏蛋也说过这个字。呜—— 过了好半晌,她发泄够了,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别人怀里,还是个女生,不禁赧然,“我只是……我……”纪容希不答,薄怒道,“从学生会到公寓,你居然能用一个小时,真是越来越长进了”听口气,前任没少干这类事情。 璃盏委屈地抹了一把眼睛,抬头硬是挤出一个无比心虚的笑容,“纪纪,我的蝴蝶不见了” 纪容希皱起了眉头,嫌弃地瞪着她像疯子般的头发:“蝴蝶的事情先别管。你去哪儿弄得一身狼狈?” ——偶明明收藏了,为毛收藏数还是O呢?各种不解—— 008 追踪男生 008追踪男生 璃盏缩了缩脖子,弱弱道:“刚才……刚才坐公交时,那个兽不知怎么的,突然跑起来,风把头发吹乱了。” “少骗我,疾风兽向来温顺,又有工作人员操持,怎么会失控?而且你坐个公交也能把衣服弄成咸菜?”纪容希挑剔地打量着她,噼里啪啦一阵数落:“你的帽子呢?你把衣服拿去擦玻璃了?书包好像也泥土中打过滚……” “我真的没骗你。”璃盏咬着嘴唇道,“我刚好坐在边上,衣服被风吹得跑进了车缝里,我不得已把它拔出来,低头的时候,被风吹了帽子。” 纪容希半信半疑地盯着头几乎低到地上的璃盏,沉默了一下,道:“如果这不是真的。哼……哼……”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单单那两声哼就足以表达她的威胁。 “保证不会。”璃盏连连摆手,水汪汪的大眼睛承载着她满心满肺的诚意,仿佛在说:相信我吧你就信我一次吧你再不信我可就要哭了 “我姑且相信你一次。”纪容希捏了捏额头,像个对孩子没辙的家长一样,“还有呢,你的蝴蝶见了是怎么回事?”凭借她对璃盏的熟悉,虽然这个人少根筋,但对蝴蝶宝贝得很,没理由把蝴蝶也丢了。 “我不知道,它本来在天上飞的,后来我坐了车,她就不见了。然后我回来找,没找到”璃盏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目前来说,蝴蝶是她最重要的指南针,也是目前她唯一知道的魔法道具,没了它会相当麻烦。 纪容希也明白这个蝴蝶的重要性,蝴蝶其实是一张术纸,与画纸一起等于是璃盏的魔法杖。只有两张纸贴合在一起,才有相应的力量,下周考实战,璃盏没了蝴蝶就等于断了左臂右膀,也难怪她急疯了。想到这里,纪容希脸色缓和了一下,朝她伸出手,“画纸给我。” 书包里就只有一张纸,她刚才拿出来画画,这会儿纪容希一开口就要画纸,难道她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她想想,觉得不太可能,应该是纪容希对璃盏足够熟悉,便乖乖把纸拿出来递给她。 纪容希接过画纸,反过来,果然叠成纸蝴蝶的术纸不见了。她想了想,用食指在画纸上边画六芒星。六芒星的魔法回路形成之后,画纸像打开电源一样,绽放出蒙蒙的银色光芒,像中世纪古典的镜面,上面男生的画像显得尤其醒目。 纪容希若有所思地注视画像,用手指把画像拉开,男生的画像隐去,出现另外一张画像,是个女生,波浪卷发,纪容希看了一眼,又看第三张,像看幻灯片一样,一张张查看。璃盏只觉得神奇,这个画纸比触屏手机还好用,而纪容希对她的画纸比她还熟悉 纪容希看了几张图,没找到什么,又转回她刚刚画的男生画像上,璃盏以为她认出了这张画像与前几张的画风不一样,正自心惊胆战,就听纪容希问道,“你刚刚画的?” 果然是发现了璃盏只觉得瞬间汗透制服,纪容希的眼神简直是X光,让她无所遁形。 纪容希微微眯起眼,用手指点在男生的眉心上,璃盏见她没有追求画风的趋向,暗暗松了口气,仔细看着画面。纪容希咏唱完毕后,光芒骤起,男生的身影出现在画纸中。 璃盏突然呆滞了。 那男生没穿衣服 在浴室氤氲的水汽中,可以看到男生站在花洒之下,侧身对着她们洗澡,那漂亮的蝴蝶骨,那修长舒畅的侧骨曲线,那动人心魄的侧脸…… 啊——璃盏羞涩地捂住脸,心里同时想着,幸好他不是躺在浴缸里,否则……那男生似乎感受到两人的注目,慢慢地侧过脸,眼中带着一丝慵懒一丝冰冷……画纸突然暗下来,什么也看不到了。 望着恢复正常的画纸,纪容希陷入了沉默。毫无疑问,这个男生发现了她们的窥视,强行切断了她的魔法回路,这么说来,男生的魔法能力在她之上。 璃盏倒没想那么多,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红晕。半晌,纪容希干咳两声道,“他所在的浴室结构与我们的一样,应该与我们同一座公寓。” 在这种情况下,仍然快速地抓准他的位置,璃盏感到由衷的敬佩,她自觉惭愧地低下头,突然想起什么,急道,“我记得,他的制服有学生会的徽章。” 纪容希脸色一变,“学生会没有这个人。” 璃盏愣了愣。纪容希转过身,一边往前走,一边说,“这件事你不用理了,交给我。他的目的不单纯,我要查查这件事,如果他是黑魔法的人,我们必须上报学校。” 黑魔法?今天考试还考过来着,但她忘记都考了些什么。 不知不觉回到了公寓,纪容希看了看时间,“抓紧时间洗澡,五分钟之后关灯。” 虽然说可以使用魔法照明,但这么做的后果十分严重,第二天名字会被贴上校内惩罚墙,而且会被广播通报批评,即使是学生会会长团的人也不能破这个例。 公寓是两房一厅,大约有百来坪,空间很宽阔,有独立的洗浴间。璃盏见纪容希进了一个房间,猜想自己在另外一个房间,大方地走进去,扔下书包,见到床上放着印花小狗睡衣,拿起来就往浴室跑。她洗澡速度非一般的快——只要不洗头。 璃盏看向镜子,用手捋了捋整齐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在镜子光芒的反射下,像是墨宝石一样,扑闪扑闪的,鼻子挺翘,瓜子脸只有巴掌大,唇形柔和,算不上是个大美女,总言之,两个字“萝莉”。 此时她的注意力全部在头发上,前身那最引以为傲的如黑丝一般的长发此时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乱。 洗呢还是不洗呢?璃盏在心中纠结,如果她现在洗,那肯定没有时间洗澡,而且没有电可以吹干,最快也要等到十二点才能睡;如果不洗,她整夜整夜都会睡不着。纠结再三,她最终咬着牙,用水把头发打湿,揉上洗发露,就在这时,眼前一黑,停电了 009 被记过了 009被记过了 璃盏愤怒地咬得牙齿格格响,都怪那该死的男生。如果不是因为他,她就不会把蝴蝶弄丢,她现在早就洗个香喷喷的澡,躺在床上做好梦了。越想越气,尤其洗发露的泡泡顺着水淌在眼中,刺激她眼泪忍不住流出来。 她胡乱抹了一把脸,在黑暗中摸到水龙头,正想将就着搞定,纪容希的声音传了过来:“等等。” 璃盏诧异地抬起头,透过湿漉漉的发际线看向纪容希。借着从窗口透进来的走廊灯,纪容希走到窗边,将落地窗关好,又把窗帘放下来,外面一层厚厚的遮光窗帘放下来。黑暗中,她仔细地查看四周,见各处都没有光亮了,这才取出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魔法杖。 那是一根大约六十厘米来长的玉杖,上头圆,下头尖,在圆的顶端有一颗直径大约有六厘米宽的圆玉石,玉石中心镶嵌着一颗蓝宝石。 纪容希握住魔法杖,低声念道:“天地间一切圣者之力,请您倾听我的诉说,赐我光明,化做永恒光辉。魔御五:光球” 咏唱完毕,玉石散发出明亮的光芒。她把魔法杖拿到浴室里,放在镜子旁边,“赶紧洗完,擦干头发睡觉。等会儿管理员上来可就麻烦了。” 璃盏抬起头来,黑暗中,只看到纪容希亮晶晶的眼睛像蓝宝石一样,虽然板着脸,眼睛却泄露了她。纪容希真的很关心前身呢,也是她可以信赖的人。璃盏心中感动,刚才的一点小委屈顿时烟消云散,借着光亮,继续洗头洗澡。 因为担心管理员发现,她觉得自己简直像做贼一样,拼命地想洗快一些,更快一些。她的心念与速度一致,待念头结束时,她也已经洗完了澡,包括洗头、脱衣、穿衣,用时不到十分钟。 她把魔法杖还给纪容希,纪容希也松了口气,赶紧把魔法杖的光芒熄灭掉,两人互道晚安,各自回到房间。 璃盏的房间在北侧,她开了落地窗的一条缝,钻出阳台,在阳台的藤椅上坐下来,任由夏日的晚风吹动长发。风蛮大,璃盏拍拍头发,心里直报怨,哪个世界的学校都一样讨厌,这么早就断电,想做些什么都不行,她又没有那些可以烘干的魔法能力,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用扇子扇。 就在这时,“咔咔咔”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像是厚重的木屐敲在大理石的地板上,声音沉闷,跟个午夜挖人活肝似的。这栋别墅里是学生会的公寓,一个比一个张扬,魔法能力也比较强,面对这样招人厌的管理员,自然也不会太隐忍。 卡拉魔法学校里的学生公寓按年级分,璃盏作为一年级F班的学生,本来不可能在住在这座全是学生会会长团成员的学生公寓当中,全都是沾了纪容希的光。是学生会会长团的人,拥有特赦权力,她的公寓是两室一厅的,于是叫璃盏搬过来,名义上是陪她,而实际上她是怕璃盏能力弱,独自在一年级会吃亏。 “咔——噗通”似乎是什么跌倒在地上的声音,璃盏眼皮一跳,管理员跌倒了?哈哈,好幸灾乐祸。 她不知道,发生这种事情是很严重的。第二天校方肯定会借“不尊师重道”为理由,惩罚学生会的学生,学生会不甘愿自己受罚,肯定又拉上一堆学生,然后学生集体起哄,到时又可以看到各种魔法技能满天飞,走在校道上都要瞻前顾后,一不小心就会成为魔法战斗的“杖下亡魂”。 不能怪璃盏幸灾乐祸,实际上是这样的“前科”太多了。而那可恨的管理员明明也有魔法能力,却偏偏不喜欢使用,跌就是跌,倒就是倒,动作十分。这因此让恃才傲物的学生会人更加想逗她,想、看看她的底线在那里。 就在这时,门铃突地响了起来,是“叮叮咚咚”的声音,在沉寂的黑夜中,不断回响,效果简直比木屐的好上百倍,璃盏不是一个喜好看恐怖片的人,这时候也不禁出了一身冷汗:惨了,被管理员发现了——听纪容希说,被管理员发现十一点半之后用魔法照明和不睡觉的后果远比学生戏弄管理员的后果要严重得多。毕竟前者只是惩罚一个人,而后者是全部学生一起受罚,在心理层面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璃盏摸了摸快要干透的头发,慢慢钻回房内,轻手轻脚地关上落地窗,像毛毛虫一样钻进被子里,如果当做自己睡着了,没听见门铃,可不可以躲过一劫? 隔壁传来鞋子踢踏的声音,璃盏仔细听了听,似乎是纪容希起身了。她心里有了底气,便也爬起来,把房门开出一条缝,看向外面。 原来响的并不是她们的门铃,而是隔壁的。璃盏大大地松了口气,正要爬回去继续睡,忽而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低音提琴般的声线:“不就是点个灯嘛。生什么气?” 难道是那个可恶的男生?璃盏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前厅左侧有一扇窗,她撩起窗帘,把窗子开了一条缝,往外望去,借着走廊的灯火,清晰地看到一张熟悉的脸,赫然是刚才洗澡的男生 他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揉着两只掌心大小的光球,一黄一红,打着转转,闪烁着光芒。他似乎发现了隔壁的窥探,侧过头来,夜晚的眼睛精准地捕捉到璃盏的方位,并朝她微微一笑,璃盏大吃一惊,“啪”地关上窗,速速回床睡觉。 管理员登时反应过来,大声道:“G336室记过一次” 璃盏这才猛然想起,自己着了那男生道了。说不定明天被全校通报批评的人就是他们两人——不,是他和纪容希。 她把纪容希害惨了。 纪容希站在她身后,听了管理员的话只是无奈地白了她一眼,继续爬回房间睡觉。璃盏抱歉地笑笑,也躺回床上。 黑暗中,男生那微微的笑容一直在她眼前旋转,那微笑中仿佛隐藏了深不见底的可恶。 010 熬夜看漫画 010熬夜看漫画 璃盏用手竭力挥了挥,把他的影子赶走,命令自己静下心来。 虽然过了纪容希一关,但这是暂时的。她必须在之内学会这个世界的普及知识和璃盏的习性,否则天一亮,就会被打回原形,就算侥幸过了这两关,下周一的魔法实战考试也肯定死翘翘。 要是被迫退学,就她目前这样的状况,要么饿死,要么被当做精神病送医院,这两种下场她都不想要。 她深深叹了口气,学着纪容希刚才画六芒星的方式在画纸上试了一下,画纸再次亮了起来。她惊喜地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偷偷看画纸,不是为了学习前身的画风,而是要把名字和人物对上号。画纸上画的大多都是人物肖像,每一个肖像下面都有名字,她花了十来分钟把人物和名字记好。 其次,了解的是身处的环境。刚才她趁着灯没光,迅速扫了一下房间,知道前身哪些物品放在什么位置,这时候借着画纸的微弱亮光把所有可以用得上的东西搬到床上,逐个翻阅。 时间,西元E2442年。卡拉魔法学校是帝国四大魔法学校之首,有八百年的悠久历史。在E2441年前,璃盏一直在普通学校念书,有点小小的魔法能力,但不突出。纪容希是个天才,为了招揽纪容希,卡拉魔法学校答应她的要求,同意让璃盏也进入卡拉就读。要知道,身为帝国第一魔法学校,每年有好几十万考生抢破脑袋,这对璃盏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改变。 ——璃盏本来的那点能力,比如说,折的纸蝴蝶会飞,可以追踪到任何一个她画在纸上的人,对卡拉来说实在太低微,因此,学校把她扔在F班,任她自生自灭。 她的前身特别喜欢画漫画,璃盏虽然没有找到日记本,却找到好几本素描本,上面用漫画的形式记录着在学校的点点滴滴和魔法学习的历程,还有很多恶搞漫画。什么《学生会的配对》、《校草基情》、《地中海出场记》……请不要误会,地中海的灭亡跟地中海的一点关系也没有,而是对卡拉的导师们统称 漫画诙谐幽默,比她以前看的所有漫画都要有趣。璃盏看得入迷,差不多在天快亮时,困得支撑不住,倒在床上沉沉睡去。这一睡,不知为何,没有出现她的前身,反而是可恶的男生一直在脑海中转,一会儿是他抓她的头发,一会儿是他扯她的衣服,最后他竟压到她身上来,她情急之下急忙翻身——“噗通”一声,跌下了床。 璃盏满怀怨念地爬起来,拍拍衣服重新钻回床上。可惜,脑袋才沾上枕头,便有嘟嘟声响起:“五点四十分提示第一次,五点四十分提示第一次,五点四十分提示一次。” 不要,好困。璃盏把脸埋在被子里,使劲蹭了蹭,打算当做没听到嘟嘟的提示音。早上赖床时她生平一大爱好之一,可是,想起纪容希前一天说过的话,“明天早上六点开始训练。这次你要是睡懒觉,我一脚把你从床上踹下来。”她一个激灵,慌忙从床上爬起来。 女王绝对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她不能在这里趴下了。 刚下床,门就被敲响了,纪容希的话语在门外响起:“现在是五点五十三分,你还有七分钟时间。” “遵命”璃盏火速冲到洗浴室,三下五除二解决梳洗、换衣,冲出房门,纪容希端坐在大厅上,面容严肃,见璃盏出来,不先打招呼,而是先看了看墙上的钟,秒针、分针和时针都刚好指在六点。 哦也璃盏在心里打了一个胜利的手势,这可是她上课踩点进教室的经验,绝对不会迟到一秒钟。不过,纪容希翻了一个白眼,璃盏以为她要吐槽,她却笑了笑,板着的表情在缓和了些,“早安。” 璃盏张了张嘴,默默地想,前身画的《卡拉女王》果真一点也没有说错。 纪容希把训练场地安排在学校的魔法训练室。魔法训练室不是别墅,而是一栋超高的建筑,直x入天际,是卡拉的标志性建筑,看得璃盏有些胆怯。 “怎么不进去?”纪容希回头看了一眼仍然在仰视的璃盏。 “马上。”璃盏掩饰性地抛出一个笑容,跟上她的脚步。 “两位同学有预约吗?”前台小姐以职业化的标准笑容问道。纪容希走到台前,将磁卡递给她,她放在台上一刷,又把卡递回来,脸上的笑容更加甜美了,“纪容希同学,请往1677室,您的专属训练室。二十层有休息室餐饮厅,如有需要,随时可以前往。” 哇塞学生会福利这么好,还有专属训练室?璃盏不得不再次打量纪容希,这绝对是她在魔法学校的最好靠山,一定要抱好大腿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女王会喜欢她?又没能力又不学习”一个在附近排成长队等待训练室的一年级女生一脸不甘,凭什么她们都要排队,璃盏却不用? “你要觉得自己厉害,那也去抱女王的大腿呀”另外一个女生不屑道。因为下周考实战,几乎全部学生都挤到训练室来了,天未亮就来排队,这时见到璃盏跟在纪容希身边,有特权,羡慕嫉妒恨,种种情绪都来了。 璃盏偷偷瞅了眼纪容希,纪容希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直接上十六楼。璃盏有些心虚,进门之后,二话不说向纪容希鞠了一躬。 纪容希挑了挑眉尖,双脚站开与肩平齐,双手放到背后,摆出教练的样子,面无表情道:“你做好心理准备,就算哭,我也不会手软,也不给你机会放弃。所以你今天就算怕爬,也要给我完成。” “好。” 纪容希对她的顺从感到一丝诧异,若是以前,她肯定会撒娇说,“纪纪,不要那么凶嘛。”也许这次是她真的知道考砸了,或许是因为不想再听到别人说,“跟在全校魔法能力排名前十的女王身边,却是个废柴”。 011 临时抱佛脚 011临时抱佛脚 不管怎么说,只要真的愿意努力学习,那就是谢天谢地了。纪容希满意地点点头,语气也不如一开始般强硬了:“先测一下你的目前的水平,过来。” 璃盏站到测试仪器前,仪器有点普通得过分,就一张平平方方的桌子,桌面是透明水晶,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纪容希吩咐,“你在上面画一只蝴蝶。”盏一愣,立即又反应过来,昨天她看了前身的漫画,知道她的能力有包括画蝴蝶一项,对她而言,画蝴蝶就等于画魔法阵。 当下,她立刻冷静下来,以最快的速度在仪器上作画。头、躯干、尾、翅膀,形成一个极其简单的魔法回路。 “嘀嘀嘀……”显示器显示61分。 纪容希摇了摇头,入学摸底是67分,退步了。 “下一项。” …… 一系列测试下来,精神力82分,防御力78分,魔法波69分,反应力63分,手速61分,机动力60分,咏唱58分,攻击力53分。看着这样的成绩,纪容希扶了扶额,果然她对璃盏太纵容了,这样等于害了她。就算有金手指,都没办法在两天之内保证她一定能过魔法实战。 纪容希在心里后悔之前对她的放纵,动作丝毫没放松,除了让她的各项能力都达到75分之外,她决定加强训练璃盏的防御能力,本来她也是属于防护系的,这样好歹能在实战上撑多几分钟,运气好的话拖到对手垮了,也算赢。 所以,除了基本身体内的魔法回路之外,她教得最多的是结印与布阵。 璃盏的表现实在差强人意。纪容希唯一满意的是,这次璃盏并没有像以前那样一般浪费精力大吼大叫,也没有向她撒娇求饶,整个过程里保持听从的态度,默默地听,默默地练,不管失败多少次,都会爬起来,继续努力。 除了早上测试浪费的半个小时,从六点半开始一直训练到晚上九点,璃盏哼都没哼一声,直到当她宣布训练结束,“啪嗒”一声倒在地上,眼睛一闭,马上睡着了。 “回去了,盏盏。喂,璃盏,你给我起来”声音一度度往上攀升。 璃盏依然是挺尸状,瘫在地上没有动静,纪容希看她满身汗水,满脸疲惫,不由得叹了口气。 第二天又一天高强度训练,在晚上九点时,纪容希再让她测了一次。璃盏自我感觉良好地发现,每一项都有了五到十分的进步。她明白,自己是从无到有的飞跃,从一个什么也不懂的魔法白痴变成了一个大概是魔法学徒水平的学生。 尤其是画蝴蝶和布阵,她平时最喜欢速写,手速很快,这时熟悉了蝴蝶与布阵,手速从61分飞跃至87分 另外比较好的是咏唱。咏唱的咒文大多比较拗口,但咏唱几乎能决定魔法绽放出能力的大小,如果舍弃咏唱,魔法能力只能绽放三分之一。之前璃盏对咏唱的咒文不熟悉,所以才这么低分,熟悉之后,咏唱的组合形式与速度,让物质界动作的回路连系,都有了极大的提升。 测试完毕之后,纪容希心情好了不少,依照她的经验来看,就璃盏目前的魔法测试值,实战要及格不难,但要出色,几乎不可能。其实对这样的成绩,璃盏已经很开心了,那说明她只花两天就做到了一个一年级F班学生的水平 撇除前身的基础,其实她也算天才了,对吧对吧? —— 清晨的阳光温和得像母亲的手,抚在人的身上轻轻柔柔,舒服极了。璃盏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感受着清晨的凉爽,快步跑下公寓,坐上往考场的疾风兽公交车。这种拉车兽叫做疾风兽,听说很温顺,璃盏有一丝摸摸的冲动,但还是忍住了。 晨风迎面拂来,天空豁然开朗,璃盏前一天累得半死半活,一上车就抓紧机会倚着栏杆打盹。公交十二个座位都坐满了人,其中大部分是红白制服的三四年级学生。 她身边的学姐坐着无聊,便八卦起来:“嗨嗨,你听说了吗?昨天四年级A班转学来了一个超帅的男生,名字叫王子誉。学姐们自动成立了“王子会”呢” “你现在才知道?”另外一个女生的眼睛睁得老大,伸手解下制服上一个半花型的粉蓝色胸饰,举得高高的,得意洋洋道,“我昨天就加进去了呐,你看,这是会徽。香香公主亲手设计的” 车上的女生全部侧过头,不断地发出惊呼:“好漂亮好厉害啊我也想进去” 香香公主,貌似刚好就是那个学生会文艺部的绯红红?璃盏想起某一天的“偶遇”,心里给绯红红打了零分。她可以接受女生向喜欢的男生表白(这在卡拉魔法学校来说,十分正常),但她不接受女生向喜欢的男生下药(喷香水和下药差不多)更不接受女生在喜欢的男生面前失去自我。 对眼前来说,她最恨的是别人在她打瞌睡时吵她。真想不明白,为什么学校里的女生都这么花痴?还是个首屈一指的魔法学校呢果真是哪个学校都会有那么几个脑残,来来去去要不举行校草排行榜就是成立爱什么会,热衷制作会服会徽,而且以此为荣。 真心不是混一个世界的。 这句话肯定不能说出来,否则半个小时之内,她会成为全校女生的通缉人物。璃盏懒洋洋打了一个呵欠,想起遇到红绯绯时见到那个坏蛋男生,习惯性地拿出纸笔,开始琢磨画画。那个画像只画了三分之二,太可惜了。 璃盏心里沉吟,决定好好回忆一下,将画像补完整。就算不花痴,看到画纸上那么多帅哥,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呐。 沙沙的羽毛笔落在纸上的声音是如此轻微,几乎听不到。她全神贯注地投入作画当中,没留意那群学姐越说越起劲,一个劲儿往她这个方向挤。 她的手被撞了一下,在精致的画像上留下了一道不和谐的划线。她抬起头,那学姐也转过来,刚想道歉,待见到她的画纸,怔了怔,突然大叫起来:“你从哪儿偷来了王子的画像?” 012 王子惹的祸 012王子惹的祸 纳尼?璃盏华丽丽地晕了——这就是她们说了一个早上的转校生王子誉?更晕的是,公交上的女生全部扑过来,如狼似虎:“给我看看” 璃盏的位置靠边,公交四面无墙无窗,这么一压,璃盏承受不住,尖叫一声,从公交车上跌下去,坐在她身侧的两个女生抓不稳,也噗通噗通往下跌。拜托,疾风兽公交车的时速是70千米每小时,跌下去就算不死翘翘也活不成了。 幸而疾风兽反应敏捷,马上停下来,负责看管疾风兽的工作人员眼疾手快地使用魔法托举能力,想将她们接住,孰料,魔法突然失效了璃盏可怜地成了垫底那个,几乎被压成肉饼,至于那片画纸,她还紧紧地攥在手里,不肯放开。笑话,这是她的魔法,岂能落在别人手里。 公交停稳后,其余完好的人慌忙跳下车,一个个像做错事的小孩,玩闹归玩闹,这会儿差点出人命了,谁也不敢吭声。 工作人员惊得满头大汗:“快送校医院。” 不过,三个人的脑袋没有砸在地上,表面也没有伤痕,暂时看不出伤势,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内部。璃盏疼得龇牙咧嘴,也不知道自己哪块骨头断了,刚刚往车上爬,疾风兽脖子上的铃铛突然发出“咚咚咚”的类似大钟敲响的声音——这是学校内通报的提示音。 所有人都愣了愣。 这时候来什么通报?璃盏也睁大了眼睛,难道学校准备通报批评王子誉和纪容希昨夜不守公寓规矩?她只觉得心里突突直跳,今天真不是一个好日子,碰到一群花痴也就算了,居然还被压倒在地上;倒在地上也就算了,通报批评居然也来了,真是祸不单行。 可怜的纪容希,竟被她害得连学生会副会长的脸都要丢尽了。更可怕的是,这个通报批评不止一次。除了在路上通报批评一次,上课之前在教室里再播一次,下午放学还有一次。她忍不住捂住耳朵,上天啊,你就放过我吧,我什么坏事都没做过呀 啊啊啊——纪容希铁定会剁了她的 只听见一个低沉的中年男人声音从广播中传出:“请所有学生在七点三十分之前到学校大礼堂集合,学校有重要事情宣布请所有学生在七点三十分之前到达学院大礼堂集合……”通知重复三遍,才停止。 原来不是通报批评,璃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待通报结束后,这才欢呼着跳起来,一跳又扯到了不知道哪里,疼得她又蹲下去。 工作人员吓坏了,把璃盏搀起来,放进车里,又让那两个一起摔的学姐上了车,说:“这部车暂时要去校医院,你们在这儿等等,会有其他车来接。”说着,驱使疾风兽朝校医院跑去。 璃盏看着那些学姐不耐烦地在原地跺脚,忍不住笑了笑,耳根终于清静了,而且也没有通报批评,算不算双喜临门? 隔壁那学姐一脸愧疚,见她如沐春风的般的样子,以为她摔傻了,道:“你笑什么?” 璃盏连忙收起笑容:“我就是开心。” 学姐疑惑看了她一眼,嘀咕道:“学院很少会召集全部学生到大礼堂的。平时什么事情都是班级广播……今天是怎么回事呀?” 听她这么一说,璃盏也觉得不对劲,听说,除了开学典礼和毕业典礼,平时基本上不用去大礼堂的,而今天又不是重大日子,去礼堂干什么? 大礼堂的规矩繁多,有个迟到或什么的都会被夸大无限化,最终受惩罚的还是自己。那两个学姐越想越觉得严重,转头对工作人员道:“我们还是先去礼堂吧。我感觉自己没摔伤哪里。” 工作人员想了想,把她们校卡上的名字记下来,说:“那你们在这儿下车,三分钟后会有一辆公交经过,你们可以坐那辆车前往礼堂。会议结束后一定要到校医院检查。” 两个女生点点头,下车去了。 璃盏在心里斟酌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去校医院,除了她全身都疼,不知道摔伤哪里了之外,这时候要去到大礼堂肯定已经迟到了,她一点也不想被虎背熊腰的助教授教训,她画纸上至今还留着前身画的导师的可怕画像呢。干脆到校医院开张证明得了。 校医院在学校中偏南的地方,是一座像童话一般的宫殿,宫殿旁边有一片广阔水池,静谧的水面映着天空,映着走过去的云,也映着正对着校医院大门的主宫塔楼。疾风兽公交从水边飞驰而过,一侧是医院,一座是如镜的水面,刚柔并济。 工作人员扶着璃盏来到校医院,挂号,刷卡,就诊。就诊的门虚掩着,一推就开了。里面的布置不亚于帝都最有名的医院,各种仪器闪着金属光泽,璃盏一看这阵势,就有退缩的冲动。 台的是一个大约年龄四十多岁的女专家,短发,肌肉突起,活像个运动健将。璃盏耷拉着脑袋,把胸口上的身份牌递给专家,专家看了看上面的名字,中搜索出她的资料,直接问工作人员:“她哪儿不舒服?” 工作人员尽职地回答:“刚才她从疾风兽车上跌下来,当时时速是70,下落时臀部朝下,与四肢同时着地,伤势不明,后被一名三年级女生砸中,该学生体重大约为55公斤。有劳医生检查。” 璃盏朝天翻了个白眼,心里直吐槽,有这么说话的人么?就算列数据,也不用这样表述吧当时她怎么没看出那工作人员有说冷笑话的能力?偏偏她又没有反驳的地方。 女专家边听边做记录,记录完毕之后,打出一张纸,递给璃盏,“去做个检查。” 璃盏见从上到下大约有十来个检查,从头到到血到骨头到骨髓都有,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我要做哪一个?” 女专家面无表情道:“全部做完。做完后把检查报告拿来我这里。” 013 当时就震惊了 013当时就震惊了 璃盏哭丧着脸,把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她该像那两个三年级学姐一样,去大礼堂算了。也不知道大礼堂那边现在在举行什么,没去总是有点心虚。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在嘈杂中传来:“请各班导师清点人数。” 璃盏抬头一看,原来校医院里面也装了广播。因为大礼堂集合的缘故,医院没有患者,医生护士坐的坐,打瞌睡的打瞌睡,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听到广播也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呵欠。 璃盏也打了一个呵欠,根据前身那本《地中海》,她完全可以想象到礼堂里面的情况。主席台上永远站着一排传说中的学校高级领导,里面会有一个地中海,一个矮冬瓜,一个橄榄球……卡拉的出席领导永远是二十四个,被称为二十四孝,是大礼堂里的常用人-肉背景墙。 观众台上,按系别按年级按班级从里到外排成列。璃盏是一年级F班的学生,排在最里面的第一排,也就是说,如果她去大礼堂,就必须再众目睽睽之下穿过所有比她魔法能力强的人走到最里面。 而作为能力最高的六年级,就站在门口处,接受所有人的敬仰与崇拜。不过,一般五六年级的学生都在外面实习,很少回来,他们的位置可以忽略不计。广播中的声音有些嘈杂。璃盏边听边走,走到医院大堂时,大堂中央的大显示屏也在现场直播大礼堂的状况。 璃盏看到大堂前的花圃旁有长椅,便坐下来,看看大礼堂的二十四孝这样紧急开会到底是什么状况。 礼堂中顿时一片肃穆。导师开始清点人数,璃盏看到自己那个空出来的位置,有点小纠结,肯定得被记过了。等会儿一定要记得叫医生给她开张证明。 过了一会儿,二十四孝中一个地中海的矮胖男人上前走了一步——璃盏认得出来,在前身画的漫画中有提到——是学校的副校长,素有“口若悬河”之称,每次开会或什么的,都要讲上好几个小时。 大概是没什么事。璃盏看了看手中的检查单,算了,还是先去检查吧。主意打定,她还没站起来,副校长的开场白居然讲完了前前后后就四个字:同学们好。接着就步入了正题:“下面由我来汇报一件卡拉魔法学校成立以来最严重的事故——昨天夜里,有四十三名学生离奇失踪” 哈?不但璃盏难以置信,整个礼堂的人都不相信,连同整个学校的人都不敢相信了礼堂像炸开了锅,人声鼎沸,嘈杂得像高峰期的菜市场。 “今天又不是愚人节” “这简直是开玩笑吧?” “那么大一个人,还会失踪?” 质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覆盖而来,副校长不得不再次拿起话筒,“稍安勿躁。下面播报失踪学生名单:伊卡洛、波丝娃……纪容希……” “什么?”璃盏吃惊地叫起来,早上起来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平时纪容希起得比她早,洗漱之后会过来踢她的门,逼她起床,可今天完全不见人影。今天出门前,璃盏甚至看到她的手机放在桌子上没带走,她以为是忘记带了,于是放到书包里,准备考完试后拿给她。 失踪的学生大多数都是学生会成员,璃盏除了觉得不可思议之外,又觉得哪儿不对劲,她来不及想那么多,提起书包就跑。 恰好女专家也出来看大礼堂的现场播报,见她就要跑,“璃盏,你还没检查呢”这可怕的运动型女专家,一开口就带了三分霸气。 璃盏心里一个哆嗦,但想到纪容希失踪了这事非同小可,她也顾不得了,哀求道:“医生,我朋友失踪了,您让我去找找” 女专家板着脸道:“不行至少要等身体检查结果出来。” 呜呜,怎么这么倒霉呀?璃盏在心里哀叹了一声,在众医生护士的行注目礼下乖乖走回长椅前,她没有坐下,而是等大家都把目光移开之后,拔腿就跑 这是她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逃跑,而且跑得比兔子还快。 然而,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璃盏跑到门口,只觉得后背一僵,脖子就被女专家给揪住了。女专家像拎着小鸡一样把她拎回来,一双眼睛比X射线还厉害,“你要敢再违抗,我会向你的导师申请,先把你全身的骨头都折了再接回来” 璃盏只觉得脊背发凉,再也不敢乱来,乖巧地走到长椅前坐下,她从书包里取出她的专用画纸与羽毛笔,就算她不出门,也能找得到纪容希 蝴蝶不见了暂时还没找回来,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是画纸。画纸上,除了自画像,第一个就是纪容希的,编号是零零壹,画的是她举起魔法杖的时刻,忒有范儿,旁边是纪容希亲手勾的字体,龙飞凤舞,英姿飒爽。不过,她没有纪容希的能耐,可以透过画纸,直接定位画纸上的人的确切方位。 就在这时,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啊——我的魔法能力为什么失效了?”大礼堂右上角突然传来一个极其惊恐的声音。接着不远处也有人嚷嚷起来,“为什么我的魔法也失灵了?” 大礼堂乱了套。每个人都拿出自己的魔法杖或者其他魔法道具,当场尝试,毫无疑问,没有一个人能有效地使出来,甚至连教授级的魔法师也陷入了恐慌。 对卡拉的所有人来说,魔法能力就是好像说话能力一样自然,一下子失去时的恐慌不亚于一大早起来,突然发现自己不会说话了。 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比进入世界末日还要可怕。 医生护士全都十分诧异,不过校医院毕竟毕竟是后勤部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璃盏听到这话也吓了一跳,同时暗暗窃喜,如果全部人都失去魔法能力,那考试是不是可以取消了?不过,纪容希失踪了,谁去寻找? 014 躺枪 014躺枪 璃盏放好画纸,用精致的银红羽毛笔在画纸周围画一个简单简易的大蝴蝶,说是蝴蝶,其实是一种特殊的魔法阵,翅膀、躯干各处形成一个个小的魔法回路,同时又居于整体的大魔法回路当中,每一个魔法回路的线条都如同亮银。画好之后,咏唱咒文:“南之心脏、北之瞳,西之指尖、东之翼……寻零零壹纪容希,定位” 白光闪现,魔法阵散发出强烈的光芒,就如一面闪亮的镜子,里面人影如走马灯花,一个个闪过。璃盏聚精会神地盯着每个闪过的人影,在心中暗暗数着方位,“一、十七、五十九、一零八……定位成功。”东一二七、北三二四,地点图书馆。 璃盏心中大喜,伸手在虚空闪着亮光的魔法阵抹了抹,蝴蝶顿时消失不见。她无暇顾及周边人诧异的目光,大声道:“找到了,纪容希在图书馆” 校医院本来是个很安静的地方,这下更是鸦雀无声,突然不知哪一个大嗓门大声喊:“为什么你没有失去魔法?” 霎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璃盏可怜地再次成了整个校医院的焦点。 女专家看了她一眼,拿起通向礼堂广播的麦克风,一字一句道:“防护系一年级F班的璃盏同学声称放出系四年级A班的纪容希同学现在在图书馆。此信息仅供参考。” 这个突兀的话语一冲进礼堂,里面的所有人都大叫起来。 “为什么璃盏没有失去魔法?” “她不会是偷学了黑魔法,对我们全部人施了法吧?” “她到现在还没来大礼堂,肯定是躲起来了” …… 在可怕的喧闹中,王子誉无声地站在墙角的阴影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额前黑色的碎发半掩着那双幽深的眼睛,偶尔有风吹过,撩起发丝,露出平静的眼底,没有一丝波澜,让人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些许时候,他拨通图书馆十八层的通讯器:“里面所有人员,立刻转移。” 大会因为意外而终止,所有人都朝图书馆跑去,璃盏也想去图书馆,但女专家走过来,把她拎进了外科检查室:“你目前的工作是接受全身检查。” 璃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只能遵命。 不用说,在一系列的检查之后,璃盏的脑袋早已在那一堆闪闪发亮的医学仪器之下当机,最后在女专家的“好好休息”下罢工,但这才是噩梦的开始。大概是下午放学的时间,饿得前胸贴后背的璃盏终于获得自由,揉着空荡荡的肚子走向校医院的大门,远远就听到有人在门外喊,“璃盏你出来,你竟敢骗我们?” 璃盏傻眼了。 怎么回事?她不明状况地喊道。 “纪容希根本不在图书馆真是太过分了,你居然骗我们爬了十八层楼梯”有女生见到她的身影,冲上来抓她的头发,“我就说嘛,凭什么你没有失去魔法,原来都是骗我们的。”说着,怀有恶意地推了璃盏一下,璃盏饿得两腿发抖,刹车不住,一个踉跄,跌在校医院门前的石阶上。 来找璃盏“报仇”的绝大多数是女生,听说因为所有人都跑图书馆,但不知道在哪一层,所以层层搜索,活生生爬了十八层楼梯。 璃盏哭丧着脸站起来,又被一个擦身而过的金发女生用剪刀划破了制服裙子,及膝的校服裙顿时成了性感超短裙,她紧紧捂住破烂的裙子下摆,头发“嚓”的一声,也不见了一截,墨一般的发丝飘得满地都是。 尼玛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呀?璃盏很有掀桌的冲动,刚才她的全部东西都被女专家“代为保管”了,这会儿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气闷地瞪了一眼心怀恶意的女生,再次使用魔法定位。 魔法没有失效,但怎么也寻找不到纪容希的信息。看着从镜像中一闪而过的魔法波,璃盏越来越觉得奇怪,魔法波是身体能量的指标,魔法波越大能力越强,她的定位的本质就是追寻对方的魔法波,如果所有人都失去了魔法能力,那魔法波为什么还存在?她是绝对相信自己的魔法能力的。 这么说来,所谓失去魔法能力只是一个骗局?可那又如何说明众多学生用不了魔法的事实? 璃盏甩了甩头,不管如何,这足够证明了,纪容希的魔法波还在,而她上午找得到人,现在找不到了,那只有一个原因:纪容希距离她至少有一里之远。这是超出学校的范围了,作为封闭式管理的魔法学校,为什么纪容希会突然离校?这个魔法定位局限于周边的一里,只适合附近寻人,超出一里,就力不所及了。 女生们看见她真的亮出魔法来,都不禁愣住了。璃盏抹去魔法痕迹,生气道:“你们失去魔法不去找原因,找我有个毛用?明明你们的魔法波都在,还闹个屁啊”她就像一只炸毛的刺猬,也不管是什么人,先骂一通再说。 一句话,把一群脑残的女生骂醒了,她们尴尬地站在那里,脸色讪讪,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女专家走出校医院大门,见一群人围堵,把手往腰上一叉,一副掐架的样子:“谁有空?陪我练练手。” 女生们一见,哗啦一下做鸟兽散,几秒钟就不见了踪影。那女专家是卡拉排行榜上排行第八的,经过她手的人,几乎身体都是拆了重装,谁敢惹? 璃盏愕然地看向女专家,女专家却转身往回走了,走路姿势如同金刚机甲。璃盏沮丧地松了一气,一边走一边想到底是怎么回事,没留意到前方有人扔了一块西瓜皮,一不留神往前一滑,失去平衡…… 呜呜——璃盏恨不得大哭。 今天的运气怎么这么背啊到底是谁和她过不去?璃盏只觉得浑身痛得要命,又饿得无力,她瘫坐在地上,拎起那半片西瓜皮,怒道:“TND,没道德,没良心,连素质也没有我们学校怎么会有这种渣?” “嗤”耳旁似乎有谁笑了一声。 015 围观者无敌 015围观者无敌 璃盏猛地转过头,刚好看见穿着学生会主席团制服的王子誉朝她的方向走过来,衬衫上面两颗扣子打开,露出胸膛一线。男生的制服没有女生的那么多变,是经典的衬衫西裤,六个年级的制服裤都一样,区别在于上衣,他的衬衫衣领上有四道红色的杠杠,表示是四年级的。她见惯了经典的男生黑白色制服,平时不觉得什么,可一到他身上,就不止高了一个档次,堪比顶级T台的男模。 璃盏呆滞了一秒,被疼痛的腿拉回了意识,她很难凭着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便朝他伸出手:“嗨,拉我一把。” 王子誉顿住了脚步,俯视着狼狈坐在地上的璃盏,他逆光而立,额前墨色的头发在夏日傍晚的风中悠然微微飘动,露出英挺的眉。突然被她拦住,王子誉没有感到丝毫的惊讶,一双漂亮的眼睛充满了玩味与戏谑。在他身后,绯色夕阳动人。 不过,王子誉并非王子,没有出手救助灰姑娘的打算。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几乎淡定得过分。在学校里,不管是哪个男生,见到这么悲惨的落难女生都会忍不住伸出援手,可王子誉太淡定了,仿佛目睹了刚才的一切。如果璃盏仔细看,还能看到他平静的波光之下强忍的笑意,“对不起,我不认识你。” 璃盏错愕:“认识和拉我一把有关系吗?”而且周五晚上才见过面,他是不是太健忘了些? 王子誉微微低了低头,说出来的话更欠揍,“你是故意在我面前摔到,然后想上演英雄救美?” 璃盏只觉得头顶乌鸦“嘎嘎”飞过,他说的话她连吐槽都感到深深的无力,受够了女生的恶作剧,又碰上这种极品,她本来就没什么好脾气的脾气全爆发了,口不择言道:“就算这样,你拉我一把会死?” 王子誉脸色不辨,他仔细端详了一下璃盏的疯子般的造型,耸耸肩:“谁知道呢。你要是趁机勒索,怎么办?” “泥煤呀你有什么可以给我勒索吗?”璃盏再次爆粗,真看不出一个新来的转学生竟敢猖狂到这样子,天理何存呀 学生总是是一群喜欢凑热闹的生物,卡拉也不例外。校道上,两人一站一坐,男生笑容冷酷,女生狼狈委屈,这样的情形不管谁见到了都会想歪。来来往往的学生纷纷停下脚步,围观两人的后续发展,更有好事者拿出道具狂拍,不时点评道:“你看,我这张角度最好。果然是新上任的校草啊,拍出来效果就是不一样” “她好像向新校草告白了呢。标题就写,‘小萝莉苦情告白记’吧。” “鄙视之。你不觉得是新校草推倒了萝莉吗?这校草挺没品的,真不知道那群女生喜欢他什么?”说话的是一个二年级男生,他话音刚落,就被旁边的女生群殴,“敢诋毁我们的王子,你去死” “你们都错了他们本来是情侣,新校草得知萝莉在我们学校,就跟着追了过来……谁知道校草来到学校之后,发现萝莉劈腿”一个女生声情并茂说着,向观众夸张地做手势,“校草是无辜的” “不,不是萝莉劈腿,是校草学长爱上了其他人”另一个女生反驳道。 真是坐着也中枪,真佩服她们的想象力,如果自己不是讨论的焦点的话。璃盏抹了一把冷汗,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强迫自己勇敢地去面对,不能被他们看扁了 她用手撑着地面,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从身边走过,语气寒如冰:“王子誉,你还真当自己国宝?从今天开始,我要是再向你求助,我就不叫璃盏” 王子誉双手插进裤兜里,转过身,看着她一步一步地穿过围观的人群,在夕阳中越走越远,她头顶的天空幻化出斑斓的色彩,最终隐没在道路的尽头,再也看不见。 “璃盏……吗?”他微微勾起了唇角。 璃盏大约走了十来分钟,听到身后疾风兽公交车特有的铃声才想起,她疼着腿走这么长的路是为啥呀?完全可以坐公交的嘛 她果断上车、刷卡,坐下,揉发疼的腿。公交车上还有两个一年级学生,见了她,指指点点嘀嘀咕咕。从女专家把她的名字报出来,半个小时之内,她便闻名全校,几乎人手一张她的照片。这时候,想不认出都难。 璃盏一记刀眼飞过去,那两个女生大概感觉她此时疯气十足,杀气厚重,便住了嘴。璃盏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公寓,洗了澡,身上的各种伤痕才显露出来,青青紫紫,到处都是。 璃盏深深叹了口气,拿起女专家给她的药水,当做润肤露一般往腿上揉,在奇臭难闻的药水味当中,她不禁又想起那个浑身肌肉的干巴巴女专家。如果不是她拿了麦克风,指名道姓说她找到纪容希,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吧?其实那个女专家就一不带任何感情偏向的阐述句,为什么她们能闹出这么多事情来?脑补能力未免太厉害了些。 怪女专家么?不,早在她见到女专家之前,她就被摔下了公交车。所以,罪魁祸首是王子誉——也就是那张画纸。她涂好药,洗了手,从书包里拿出那张皱巴巴的画纸,经过几番周折,已经不成样子了。 璃盏瞪着画纸上王子誉的肖像,一瞬间,很有撕掉的冲动。可是,她终究舍不得自己的画纸,只是用手将它抚平,很快它又恢复光洁如镜的样子。看着上面属于王子誉的线条,璃盏忍不住用羽毛笔戳了几下,“都怪你,混蛋,我讨厌你,讨厌你” 就在这时,书包里的通讯器响了起来。这时候,会有什么时候人来找她?不会是校方来问她关于纪容希的下落吧,她想。对纪容希的失踪,她也感到不可思议。 她拿出手机,打开一看,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讯: 璃盏,我是王子誉,今晚八点有时间吗?我在学校后门旅游区入口处等你。 016 赴约 016赴约 王子誉没事找她干嘛?还用这种的口吻。璃盏表示十分不解,但转念一想,难道他是想向她道歉? 卡拉山是S级旅游景点,卡拉魔法学校建立在景点的半山腰,隶属于旅游区,学校为了学生的安全,在学校周围建立一道五米高的围墙,形成一个独特的城堡,但为了不与卡拉山隔绝,在围墙的东西南北四个角度分别开了一座大门,白天,只要是卡拉的学生都可以畅通无阻。后门附近的风景尤其美丽,因此,学生要约会或者散步,常常往后门的方向走。 璃盏想了想,决定去看看。不过,刚出门,她又觉得不妥,喃喃自语道:“话说,王子誉会不会是故意骗我到山里喂蚊子呢?” 她走出几步,隔壁公寓的门便打开了,王子誉意态悠然地走出来,听到她这句话,不禁皱起了眉头,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将门关上,漫不经心地把手插进裤袋里,跟在她身后。而璃盏那家伙一直沉浸在思绪里,居然没留意到他。 夕阳如此美好,她却拥有无数烦恼,从紧急到重要排列有:如何解决温饱?王子誉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全校女生会围攻她?她的蝴蝶到底丢到哪儿了?纪容希的失踪是怎么回事?她怎样才能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 璃盏郁闷地揪了揪头发,现在才是七点,距八点还有一个小时,既然如此,那就一个个解决好了,第一个就是温饱问题。解决温饱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她不知道校园餐厅在哪儿。她来到卡拉的第一顿在学生会的办公楼,此后的两天在训练大厦的餐厅吃,这会儿要去这两个地方要兜太远的路,时间可能赶不及。 她看了看校道左面的便利店,决定将就一下,便在里面买了两个梨果派,等坐上疾风兽的公交车之后,才拆开包装,当晚饭。 既然王子誉的目的要等到八点,那现在就先去看看纪容希的失踪场地好了,璃盏边吃边想,至于被学校的女生围攻嘛,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王子誉的眼神轻飘飘掠过她,眼角抽了抽,有这么不要形象的人么?除了她,只要是个女生都不会在疾风兽公交车上吃东西,还掰一半给工作人员。 纪容希的失踪场地在图书馆,璃盏到门口时刚好吃完梨果派,她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用袖子抹了一把嘴,拍拍手,直上图书馆十八层。今天上午她明明有测到纪容希在十八楼,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十八楼不是一个矮的地方,没理由长翅膀飞走了。 图书馆的十八层没有图书,除了当过路厅的一二楼,真正放书本的楼层是三到十七楼,十八层大门紧闭,两列窗户是黑乎乎的,没有灯光,完全看不见里面,外面甚至连标识都没有,黄法灯凉凉地照着雪白的墙壁,竟有几分阴森森的感觉。 以前常常听说各种图书馆冤魂的传言,比如,学生喜欢爬上图书馆的顶楼往下跳,比如,图书馆必然有一座电梯不开放,因为那是冤魂通向冥界的道路…… 璃盏冷泠泠地打了一个寒颤,急忙甩甩头,暗示自己,这只是传言,不能相信,不能相信她哆嗦着手,取出羽毛笔,虚空画了一只蝴蝶,这次不是为了追踪,而是看纪容希是不是有气息残留在这里。果然,她的蝴蝶刚画好,就闪动起银蓝的光芒,证明她是正确的。 学校到底想干嘛?今天早上纪容希明明没有失踪,为何硬是要说失踪了?为何她明明没有失踪,却在学校说失踪之后真的失踪了?这说明,事情不但与学生会有关系,而且与学校有关系? 难道是官方事件? 璃盏在门前蹲下来,托腮瞅着蝴蝶发呆:“蝴蝶呀蝴蝶,你告诉我为什么吧。” 蝴蝶当然不会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持续闪动中。她泄气地抹掉蝴蝶,不管如何,她也要把术纸找回来,这样,就算纪容希飞到天边,她也能找回来。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如果是官方事件,那目前来说,纪容希不会有危险,而她目前需要做的是,先把蝴蝶找回来,再用蝴蝶追踪纪容希的方位,这样子就可以准确找到纪容希。 就在这时,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璃盏猛地回过头,身后没人。她仔细听了听,好像是从楼梯那边传来的,在楼梯的拐角处,魔法灯有些光照不到,显得十分晦暗。璃盏心里波拉波拉地跳起来,她屏息盯着楼梯口,那一声声的脚步声就像踩在她心上。 如果真的是什么异物,那怎么办?璃盏一下子失去所有的勇气,夺路而逃。楼梯口上,王子誉气定神闲地看着她仓皇的背影,微微眯起眼睛,这个女生,比他想象中聪明。 璃盏下来了图书馆,心有余悸,对后山的约会也有些忐忑,眼看时间是七点四十五分,她叹了口气,既来之,则安之。管他是谁,先看看他的目的再说 入夜,学校的路灯次第亮了起来,白中偏黄,将通往后山的街道照得清清楚楚,不是她想象的那样杂草丛生,也不是空荡荡的,荒无人烟,而是一条很热闹的路,不时有情侣说说笑笑地走过,还有一些在路旁的花园中拉小提琴。 璃盏发挥她以往每天踩着上课时间进教室的精神,走到旅游区入口时,时间刚刚好是八点。 不知道为何,到这会儿,竟是一个人影也没了,和刚才道路上的热闹景象,简直是天差地别,风夏日的晚风中,可以清晰地听见小提琴悠扬的演奏声。 王子誉没有赴约。 他喜欢迟到还是临时有事?她是被骗了还是被放鸽子?两种不同的念头在脑海中同时闪过,璃盏小小郁闷了一下,心想他大概是有事情耽搁了,于是拿起通讯器,像王子誉发送通讯申请。 连接不上。 ——为毛米有银收藏?各种哭—— 017 女生的战争 017女生的战争 申请三遍,还是无法接通。 璃盏看看时间,八点零五分。虽然她是一年级F班的魔法白痴,还是有尊严的,就算等的是天王老子,她的等时间正负绝对不超过五分钟,于是果断转身往回走。 “等等”一个妖娆含情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声线竟是十分熟悉,璃盏转过身,只见绯红红从路灯照不到的阴影中走出来,身材玲珑有致,改短的制服裙勉强可以盖住大腿根部,搭位的布料也被剪了一半,不用风吹也能看得见小裤裤上扎的红色蝴蝶结,越发像个时尚模特了。 这个人……真心不想见,尤其不想再这个时候见,之前拜她所赐,璃盏已经够悲剧了,她不想再在茶几上放多一套餐具。 绯红红习惯性地撩了撩酒红的波浪长发,棕色的眼睛像猫一样眯了起来:“嗨,我们又见面了。” 璃盏朝天翻了个白眼。果然她还是最喜欢英姿飒爽英明能干的纪容希同学,这种做作的笑容最讨厌了,没好气道:“你来干什么?” 绯红红无辜地摆摆手,十只法式水钻花甲在路灯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王子只是骗骗你而已,你居然来了,呵呵呵……” “哦。”璃盏转身就走。 绯红红见这招没能激起她任何反应,十分失望,本来想招揽她入会的念头被打消了,用带刺的口吻说:“等会儿我可要和王子去约会哦,整晚都一起呢” 这会儿,一切都很明朗了:骗局。王子誉这个人真够可恨的,璃盏又给他的印象中扣十分,目前,他在她眼里的印象已经是负50分。她转头控制着语气道,“学姐,这是你的阴谋吧……?” 绯红红脸上有一瞬被看透了的尴尬,随即又妖媚地笑了,“学妹,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说来,我才是最委屈的人呢,刚刚睡醒就被他勒令来给你传信。” 璃盏有些恼火,“你爱撒娇找他去,别在我面前那个啥。” “呀呀呀,不好意思,让学妹见笑了。”绯红红见好就收,“其实我见到你来,还是蛮诧异的。难得你这么有心,这瓶香水就送给你吧。”绯红红从精致的手包里取出一只通透的椭圆型香水瓶,递到璃盏面前,里面盛满了清澈的琥珀色。 璃盏瞟了香水瓶一眼,彻底失去了兴趣,淡淡道:“王子誉是谁的王子跟我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你喜欢他就跟他告白去,找我干什么?你不会以为你阻止我与他接触,他就会喜欢你吧?实在不好意思,对那种渣,我没兴趣。” 红绯绯冷冷道:“那你就别缠着他” 璃盏的双手微微颤抖,眼里冒着冷光,她真想一巴掌甩在这个女人的脸上,太无耻了她再次确认,那条短讯根本不是王子誉发的,而是以绯红红发的,表面是王子誉约而实际上是恐吓的约会。 “亲,我可没你这么闲。你要是怕他被人抢了,天天跟着他不就好了?”璃盏无辜地摆摆手,大步朝校门走去,对那个脑残,她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她绯红红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气急败坏之下她从包包里取出一瓶香水,朝璃盏的后背洒去,璃盏刚好站在下风向,那香水立刻随风飘向璃盏。 璃盏忽然闻到一阵香味,清清淡淡的,挺好闻,不禁挺鼻嗅了嗅,绯红红见状,知道自己成功了,不禁笑出声来,如银铃般清脆动听。 璃盏回头见到那她得意的笑脸,想起她曾经也给王子誉喷过,王子誉第一时间就捂住了鼻子——这香水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急忙也捂住口鼻。 绯红红笑得花枝乱颤,“来不及了。这个香水只要吸进去一点点,就会见效的。” 璃盏脸色一变:“这是什么香水?” “你放心,这个香水不会对你的身体产生任何影响,只是让你不会喜欢上王子罢了。”或者说,没法喜欢上任何人。 绯红红的魔法香水远近闻名,是令学校所有人都十分痛恨的事情。它的原理其实很简单,就是在调制的过程中加入自己的魔法能力,并给出条件,比如她对璃盏用的香水,条件为:不能喜欢异性。她没法做到在某段时间那么精准,比如说一个月之内不能喜欢任何人;她也做不到把条件设定到一个具体的人直上,比如说,不能喜欢王子誉。因此,她这个属于某种程度上的无差别攻击,即不喜欢任何人。 很多女生都遭遇过她的香水的荼毒,没法喜欢别人,学校的男生对此十分痛恨,集体抗议,后来她才把条件放松了,所有加入她的“爱什么协会”之类的,才免于此难。 自从全校学生都失去魔法能力之后,绯红红暂时也没办法调制魔法香水,这些香水还是她之前的珍藏品,若不是为了王子誉,她也不会拿出来用。 诚然,璃盏一点也不喜欢王子誉,可是被逼和自愿完全不同。 “你脑子有病呀”璃盏火大地瞪着她,取出羽毛笔,准备算账。就算是学校明令禁止学生私下用魔法交手,她也管不了那么多,就算她是一年级学生,不代表她可以被人任意欺负;就算她是一年级学生,也能使用魔法结印,把绯红红困在后山一个小时,让蚊子饱吸她的血 她还没来得及画阵,执笔的手腕忽地被握住了。温热的力量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璃盏不满地侧过头,映入眼帘的那个人让她一瞬间以为自己幻觉了——王子誉?出现得太巧了吧?简直比她的踩点还要精准三分。 对面的绯红红同时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道:“王……王子?” 昏黄的路灯光芒洒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看上去朦朦胧胧的,眼睛如同星辰闪耀,他放开璃盏的手,气定神闲道:“三年级F班红绯绯?以魔法能力欺负低年级学生扣品德分2分,你的品德分已经为零了,难道想退学?” 018 打了王子 018打了王子 这话一出,璃盏的脸色红了,红绯绯的脸色白了。 璃盏的红了脸色是因为她一直以为学姐的名字叫绯红红,而红绯绯是被王子誉戳中了心中最害怕的事情。 卡拉魔法学校作为帝国四大名校之首,校规非常明确,品德与学识同等重要,魔法学校不需要高分低品的学生,因此,对这种知法犯法的学生,只要一扣到负数,立刻要求退学,没有任何人情可以说。被卡拉魔法学校退学的学生以后要去其他魔法学校,会遭到耻笑。 绯红红一下子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急赤白脸的,连话语也用上了敬语:“王子,我真的不是想欺负她。我不知道您约她在这儿见面,刚才只是恰巧碰面,说了几句话而已。”这句话六分猜测,四分冒险。红绯绯假传信息,利用王子誉的名誉约璃盏出来见面这件事没有告诉其他任何人,按道理,王子誉不可能知道。而王子誉此时出现,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两人约好了。于是,赶紧推卸责任。 璃盏闻言,不由得看向王子誉,原来真的是他约她?不会吧 王子誉伸手捏了捏额角,对红绯绯的胡说表示很头疼,刚才的事情他一直在暗中看着,大抵也知道红绯绯是什么心思。凡事适可而止,他懒得多说,拖着璃盏就走。 璃盏莫名其妙地瞪着王子誉,这又是演哪一出戏呀? 王子誉见她不走,停下脚步,双手插进口袋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你打算在这里喂蚊子?” 话音刚落,璃盏只觉得腿上痒了一下,她眼疾手快,“啪”地一巴掌拍下去,再抬手,掌心果然有一只吸饱了血的蚊子横尸在那里,血迹斑斑。 乌鸦嘴。璃盏暗骂了一声,尽量保持平静的语气,“你把我叫来这里,然后把红绯绯找来羞辱我?你渣也有个程度吧” 王子誉用那种不屑的眼神盯着她,“一年级F班的同学,你的魔法实战考过了吗?” “还没有……” “你的室友找到了吗?”冷漠的话语再次从他薄薄的唇中溢出。 “呃……” “你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该做什么吗?”严厉的指责再次扑面而来。即使是过去很久,璃盏仍然记得那天晚上他在学校后山对她说的话,“卡拉魔法学校决不能容许废物存在。” 忍无可忍 这分明是他转移话题,掩盖自己的罪恶。璃盏怒火中烧,不顾一切地抡起手臂,对着他完美的脸“啪”的一声打过去,然后一举将他推开,朝校门冲去。 王子誉没想到她会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时间呆住了。活了十八年,第一次被人打,而且是被一个小不点的女生打 这时候璃盏三百米冲刺跑到了校门口,不幸的是,门关了。璃盏看到贴在门侧的牌子,开门时间上午六点,闭门时间晚上八点三十分,难怪这个时候没人在后门溜达。璃盏无奈地后退几步,抬头看了看门两边的高墙。她是个爬门大王,从幼儿园到高中,念过的所有学校的门都爬过,但那些门最多两米五,跟眼前这个五米高墙没得比。 怎么办呢?璃盏回头看越走越近的身影,惊慌不已,打一个男生的脸和踹一个男生的下身是一样严重的后果,如果逃不掉,她绝对相信王子誉会将她分尸。情急之下,她沿着学校围墙跑,凭借以前的经验,围墙某处肯定有一个狗洞,是不守规矩的坏学生弄出来的,只要仔细找,应该找得到。 围墙边缘是一列整齐的绿色灌木,璃盏大约走了二十来步,见到一个狗洞,狗洞四周没有植物,应该经常有人钻。她眼一闭,心一横,矮下身子,往狗洞里钻。 狗洞里漆黑一片,而且有股动物的臭味,璃盏强忍着爬了几步,仍然没有见到头,不禁感觉奇怪。她抬起头,突然大吃一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啊——” 璃盏尖叫着往后退,难怪狗洞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那根本不是学校围墙的洞,而是不知什么怪物的巢穴。刚才那一眼她看的清清楚楚,怪物的眼睛圆溜溜的,像宝石一样。 尖叫惊吓到了怪物,怪物猛地朝她扑过来。 这下完了璃盏惊恐地抱住脑袋,一定会被怪物咬掉脑袋的,说不定,第二天校报上会出现,一年级F班学生为逃离实战考试,在学校后门遭遇某某怪兽,被吃掉脑袋,死状凄惨,不堪入目…… 突然身后有一股力量拉扯着她,她来不及反应,就被扯出了狗洞。璃盏重重地喘了口气,灰头灰脸地仰起头,又是王子誉。 王子誉双手环抱,用他那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俯视着她,那双眼睛像幽幽的夜空一样迷人,漂亮的五官找不到一丝败笔——如果没有那个鲜红掌印的话。璃盏眨了眨眼,终于缓过气来,“是你把我抓出来?” 王子誉面无表情道:“如果你还想进去,我不介意的。” 璃盏想起那两只眼睛,心里直打颤,“不用了,谢谢。” 哟,这种女生也会道谢?王子誉微微挑了一下眉,别以为道谢一声就能让前面的打脸事件忽略不计。璃盏见状,忍不住瞪着他,理直气壮道:“喂,你这时什么表情呀?你骗了我,我打你一巴掌;你救了我,我说谢谢,扯平了。再会。” “这是什么逻辑?”王子誉冷冷一笑,指了指被打得通红的脸颊,“我骗了你,所以你打我一巴掌;我救了你,你只说一声谢谢?你还是把这两个字收回去吧,我再把你扔进去。” 哈?这么斤斤计较的男生。璃盏咬牙切齿道,“你想怎样?” “你打我一巴掌,我该还你一巴掌;既然我救了你,你至少得以身相许。”王子誉用X光般的眼神上下扫视她一番,“这么渣的女生,本人也是看不上的。不过最近干好缺个扫厕所的。暂时由你顶替好了。” 璃盏紧握双拳,瞳孔渐渐睁大,血液沸腾,如果可以,她绝对会一拳打在他的鼻梁上,而且不道歉 恰好她看到洞里的怪物探出脑袋,她忍不住指着王子誉,“咬他” 019 吻与舔 019吻与舔 怪物滴溜溜的眼睛转了转,竟真的扑到王子誉的身上,张开的嘴,可以看到两颗犀利的牙齿,它伸出粉红的舌头——璃盏傻眼了,赶紧捂住眼睛,不敢再看,谁能告诉她,这只怪物真是……她一个形容词也想不出来。不过怪物没有真的咬,只是在他脸上舔了一下,权当揩油。王子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今天晚上算是破了他一辈子的例,不但被人打了,还被怪物舔了。 说是怪物,其实有点过分。这只眼睛滴溜溜的有着雪白毛发的动物是一只魔法灵狮,当它跳到王子誉的身上时,王子誉几乎承受不住它的重量。 王子誉嫌弃地甩开它,朝前走去。璃盏本以为他会捉住自己往死里打的,这会儿见他挺有风度的,一颗心总算放下来,见他朝门口走,只期待他有办法进门,也连忙跟上。临行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滴溜溜的小狮子,小狮子朝她“嗷”地叫了一声,声音不大,那也是狮子吼呀璃盏吓得急忙捂住它的嘴,“嘘”的一声,示意它不要声张,要是把其他人唤来了,门可就爬不成了。 令她意外的是,王子誉既没有用任何魔法,也没有爬门,而是淡定从容地走到门前,把钥匙往锁里面一插,转了两下,锁开了。王子誉推开门,大方走进去,转过身,准备锁门。 璃盏一看他不打算让自己进去,急忙往里冲。 但是,王子誉突然伸出一边手横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璃盏抬头不解地看向王子誉,他不会这么小气吧,居然不让她进去?璃盏不死心,低下头从他手臂旁挤进去,王子誉手臂一弯,横挡在她的胸下,没有很用力,却将她牵制住,动弹不得。璃盏死死地盯着他,他又恢复了一脸冷漠,高傲道,“你要进来可以,前提是——” 璃盏突然觉得头皮发麻。 原来他不是有风度,而是他算好了,自己肯定得进门,所以他是故意到这里才拦她的,太可恨了不过,私心里,璃盏有点心虚,打了他的脸确实是她不对,叫小狮子咬他也是一时冲动,谁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璃盏知道这时候必须做小伏低,忤逆王子誉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严重了,极有可能被王子誉扔出门外,到时再怎么努力也进不来了。她一边点头哈腰,一边道歉,“王子大人,我错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打你,我错了,我不该叫狮子咬你,请你原谅我……” 不过,道歉得太迟了。王子誉一双眼睛如同两汪清泉,平静无波地注视着她,指了指自己的脸,“舔干净我脸上狮子的唾液。” 璃盏呆滞了一下下,这个要求,太强人所难了吧。 “能不能换个别的?”璃盏磨着牙道。 “我想想。”王子誉一副陷入沉思的神情,一会儿,点头道,“如果你趴在地上,像那只小狮子一样吼三声,说,‘王子我错了,求你原谅我’也行。” 有这样的王子么?璃盏差点泪水满面,那只小狮子唾液中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病菌,舔了会不会暴毙,而且趴在地上学狮子吼不管怎样都太没自尊了。 王子誉这简直是在玩她。 王子誉目光定定地注视着她,唇角微勾,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璃盏心里暗道,想看好戏么?她冷哼一声,仰头道,“我选择第一个,麻烦你矮一下身子,我够不着。” 也就是,舔干净他脸上的小狮子的唾液。 王子誉意外地挑了挑眉,略略屈膝,指了指被小狮子舔过的右脸,刚好也是被她打过的脸。璃盏微微笑了笑,伸手抱住他的手臂,迅速伸出粉嫩的舌尖在他左脸上舔了一下,同时双手一起用力,掰开他的手臂,趁他失神的瞬间,“刺溜”冲进校门。 哈哈哈,居然成功了舔干净狮子的唾液?没门 璃盏发挥极限冲刺的精神往前跑,跑出好几百米,在一栋罗马大教堂般的教室的阴影停下来,拍着胸脯大口大口地喘气。 心还在激烈地跳动着,该死的她居然为了进得校门连初吻都奉献出去了——这不算初吻吧,她在心里自我安慰,脸不由自主地红起来。至今,她的舌尖上仍然残留着他的气息,他们靠得那么近,当时她闻到他身上幽暗的香气。 王子誉定定地站在门前,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之后,慢慢地勾了勾唇角,“我若认真,能让你逃得了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从衣服口袋中取出一片方巾,优雅地抹了抹脸,左脸还是右脸?不好意思,没人看见。 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一切都被某个人看在眼里。第二天的校报除了有关失踪人士的最新进展之外,课外生活这一版是前所未有的疯狂。一幅巨大的王子誉与璃盏“接吻”的照片占据了三分之二的版面,这张照片的角度不是一般的好,王子誉的精致漂亮的侧脸一览无余,连那瞬间“沉醉”的眼神都展现得淋漓尽致;而璃盏是背对镜头,只拍到发尾整齐切断的黑发和一点点白皙的脸颊。 看上去,两人真的好像在热吻。 新闻大标题为《新校草疑有新欢,半夜于后门热吻》;小标题是:来不及告白,就碎了心,王子会的姑娘该何去何从?除了一大段煽情的描写之外,在后面还附了一则人物采访。当然,采访的不是王子誉,也不是璃盏,而是王子会的会长,香香公主红绯绯也。 上面引用了红绯绯的一大段话,“不管这个女生是谁,她都违反了王子会的规矩。这对王子会来说,是不可以原谅的。我们强烈要求这个女生向王子会道歉。” 璃盏在知道这一切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因为第二天早上,学校再次紧急集合,播出了一番来自名为伪神的黑魔法协会的宣战。 那是一个有着阴冷声音的男人,如是说:“伪神听闻贵校学生魔法才能出众,仰慕已久,所以借贵校几名学生用用,十日之后归还,请勿担忧。伪神敬上。” 020 室内交战 020室内交战 广播一播出,全校哗然。 副校长示意学生冷静下来,肃然道:“不管是哪一名学生,学校都不会放弃。学校目前已经查明,伪神协会的藏身之处在距离这里几千里之外的肯尼达大森林中,他们的人数有多少,暂时还不清楚,幸好,目前被俘虏的同学暂时生命无忧。肯尼达森林庞大,学校人手不足,需要各位同学的帮忙。现已查明,你们之所以失去魔法能力,是因为伪神的咒术。同学们,展现你们能力的时候到了,你们要尽快寻回魔法,前往肯尼达森林救援。如果五日之内无法救出所有的学生,魔法司将会派遣救援,届时会影响卡拉的地位及声誉,请各位同学务必配合。” 肯尼达森林。 璃盏搜索出肯尼达森林的地图,看到错综复杂的地形和路线,璃盏有些发晕,不管怎样,都是要先找到蝴蝶,否则,她就算去到肯尼达森林,也找不到纪容希在哪儿。 那天晚上回来的路线,她已经走过三遍了,都没有见到。蝴蝶到底去哪儿了,她至今没有头绪。思及此,她不由得想起那一天晚上纪容希根据画像找到了王子誉的情景。画纸与蝴蝶本来是一体,用纪容希那个方式,能不能找得到? 想到这里,她立刻来了精神,用笔在画纸上画出纸蝴蝶的模样,咏唱咒文,寻找蝴蝶。令她惊喜的是,画纸竟有反应。只见光芒展现,映照出一片室内的景象,那是超级无敌华丽的大床,可以在上面打好几个滚也不会掉下来,床单略显凌乱,似乎有人刚刚睡过;彩色镶贝的古典大书桌,蝴蝶就放在抽屉里边。 璃盏仔细地想了想所在位置的经纬,不由得愣了愣——隔壁的公寓G337室 吸气吸气,我不生气,我不生气,我很冷静,比谁都冷静璃盏紧紧攥着羽毛笔,力道大得差点把羽毛笔给折断,亏她还在为打了他的脸的事情内疚,现在一想,打得好 那天晚上纪容希透过画纸寻到王子誉,她以为纪容希只是在寻找欺负她的男生,万万没想到蝴蝶也在他手里。 简直是转了一个大圈。 浪费了一天功夫不说,还导致她一直找不到纪容希,要是纪容希有个冬瓜豆腐,她一定把他剁了炖汤 她命令自己,璃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那天晚上,纪容希说王子誉不是学生会的人,冒名学生会的人肯定目的不单纯,很有可能是黑魔法的人。 后来,纪容希失踪了。 —— 这么说,难道这是纪容希是因为识破了王子誉的真面目才被掳走了?王子誉就是罪魁祸首?而王子誉到现在还没走是在查探校内的最新消息?她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把纪容希救回来,那个混蛋——她一定要亲手剁了他 她在房间四处看了看,没找到什么尖锐的东西。唯一能“御敌”的只有一把扫帚。她拿起来试了几下,觉得不行,又丢开了。这样一来,只有一个办法,用她不入流的魔法能力。 璃盏在心里默默想着步骤,首先去敲门,在他打开门之后,第一时间使用魔法困阵,将他困住,然后逼问出真相,再把他交给学校处置。 当然过程不可能这么顺利。第一个问题就是:他很有可能不开门……越想她越觉得自己不可能完成俘虏一个大男生这么艰难的事情,于是,她坚决地甩一甩头,不管怎样,试一试再说。 璃盏深吸一口气,把画纸和羽毛笔藏在口袋里,十分镇定地走到隔壁的门前,用手轻轻敲了一下。 门里没有反应。 璃盏紧张的心突然有些失落,说不定他不在里面?沉吟一下,她又敲了一次。仔细倾听,门里还是没有传出任何声音——也许那只是隔音效果很好,她听不到。 王子誉的门没有动静,别墅里也很安静,安静得璃盏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像一面大鼓似的捶在胸口上,扑通、扑通、扑通……充满紧张与害怕。 再敲一次,她对自己说。 “咚咚——”第三下还没敲完,门猛地打开了,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来,抓住她往里面一拉,璃盏收势不住,“噗”地跌进房中。门迅速关上,快得从公寓外面走过的人以为是眼花了。 还好,不算很疼。璃盏从覆盖着厚厚的精良地毯的地上爬起来,只见王子誉双手环胸倚在门边,慵懒的眼神带着几许迷离,在奢华的室内中,更添风化。他从头到脚都透着贵族气,即使是穿着毛织的修身V领上衣,也能穿得比别人优雅性感十倍。 璃盏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在格局一样的公寓当中,会出现完全不同装修。眼前的公寓是一室一厅的,换句话说,他一个房间是她两个房间那么大,难怪可以放得下那么大的床。所有物品无一不透露着精致。 璃盏像个土包子一样瞠目结舌了一下,这才回过头正视眼前的男生。男生神情有些不耐烦,正要开口,璃盏猛地想起自己的目的,伸出手指迅速在虚画出魔法困阵,在心中咏唱咒文,这一次我看你往哪儿跑? 随着咒文咏唱完毕,地上一重现出银蓝色的六芒星的结印,将他的双脚困在其中。王子誉对她的敌意看到诧异,像是看到儿童玩具般露出一丝不置可否的笑容,抬脚就要踏出六芒星外。 “Repeat”璃盏吃惊地大喊。 地上再次现出一重六芒星困阵,结在前一重的外侧,两重阵法向相反的方向形成回路,这一次,除非魔法能力比她高出三倍,否则绝对出不来。 王子誉神色不变,抬脚踏出第一重困阵,那优雅的步伐,仿佛再多重的阵法也无法困住他。 “Repeat”璃盏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 ——呜呜,为毛还素米有银收藏?各种可怜—— 021 挟持王子 021挟持王子 但是,魔法困阵完全不听从她的指挥,反而迅速向四周涣散。璃盏心头一滞,想夺回自己对困阵的主导权,但心念刚动,她便觉得自己失势了。王子誉成功夺走困阵的控制权,站在困阵中心,强迫困阵三重合一改势,变作一重更大更深更有力量的困阵——困住了她。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王子誉双手环胸,气定神闲地注视着她。她只觉得脊背发凉,心中警铃大作:这个人的能力恐怕是她的十倍之上此时她只剩下一个念头:退。她往后跳开三步,但困阵的伸展速度比她更快,她的脚落地时,还是在阵法当中。 面对这种小儿戏的玩闹,王子誉嗤之以鼻,一脸“你可以随便蹦跶,我这个人其实很宽容”的表情,看得璃盏咬牙切齿。 技不如人,讨厌 大概是察觉到璃盏眼中的火花,王子誉慵懒地打了一个呵欠,“昨晚我又没强迫你,算账算得这么狠?” 璃盏一愣,莫名其妙道:“你说什么?” 这次轮到王子誉诧异了,“你不是为校报的事情来的?” “什么校报?”璃盏不解,“和校报有什么关系?” 王子誉勾唇笑了笑,淡定地掩饰过去,“没什么。”说话间,璃盏已经看到不远处随意扔在沙发上的最新校报。 刚好是课外生活那一版。 她的脸“刹”地红了。别说其他人,就算是她自己,在看到那张照片的一刹那,也以为他们在接吻。到底是哪个混蛋干的? 璃盏脚不能动,头还是能动的。她回头看看自己曾经被咔嚓过的头发,暗暗下定决心,出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弄个发型,要是被那群可怕的王子会的女生知道,她肯定会死翘翘的。但这不是她目前最重要的事情,璃盏极力抑制住语气,“跟这件事没关系。” “没关系?”王子誉的语气说不上失落,却带上了某种意味,“那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是不是伪神黑魔法的人?”璃盏怒气冲冲地瞪着他,她目前处于劣势,本来不应该用这种质问的语气的,但她简直被那张照片气疯了,声音一度度往上攀升。如果有人发现这张照片上的人是她,又发现王子誉是黑魔法的人,她肯定会死得很惨,所以,她一定要把他活捉了,洗清自己的罪名。 “哦?为什么这么问?”王子誉悠悠问道,对她的想法有那么一丝丝的诧异。 “难道不是吗?”璃盏的语气咄咄逼人,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恼怒,“在说这个之前,你先把蝴蝶还给我” 王子誉不为所动,语音清冷,“你先说,至于还不还,我看心情。” “你——?”璃盏咬了咬唇,明白自己“俘虏”的身份,不得不忍了怒气,尽量使语气平静一些,“纪容希发现你不是我们学校的人,她知道你冒充学生会的人之后就失踪了。你敢说和你没关系?如果你真的是转校生,不可能会在我们考试考到一半时转进来。国有国法,校有校规,转学生都是在新生入学报道那段时间办理手续,你却凭空出现,不是太令人怀疑了么?”关于卡拉的转学生,璃盏没有留意过,她之所以说得这么笃定,完全是因为她以前读的学校都是这样。 “还有,你利用自己的美貌……” 王子誉笑了笑,他还需要用美人计?璃盏狠狠瞪他一眼,有理有据,“引起一群女生对你的追捧,实际上是转移她们的注意力。我说的对吗?” “啪啪啪”王子誉优雅地鼓了三下掌,眼神充满了兴味与戏谑,还有赤果果的蔑视,“说得相当好。所以,你现在要怎么办?代表卡拉消灭我?” 璃盏双脚动弹不得,两眼一闭,“如果你要杀我灭口,你就杀吧。反正我不怕你。” “扑哧”一声,王子誉又笑了,然后越笑越厉害,最后捂着肚子,眼泪都要笑出来了,可他什么也不说。璃盏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气得牙痒痒的,“喂,不许笑,这有什么好笑的?” “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住,很多年没有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了。”他笑了好久,总算慢慢平静了下来,“杀你灭口,我实在没兴趣,而且会我的身份。这有吧,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但前提是你必须要保密我的身份。” 璃盏冷冷地瞪着他,用力瞪。她很想说,“我没有什么要求。”但想了想,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争取一下,于是伸出手,“第一,把蝴蝶还给我。第二,你带我去肯尼达森林,我要把纪容希救出来。你不要试图骗我,那里是你们的地盘,你肯定知道怎么去。” 王子誉有些为难。他其实想说,以你这么点能力,要救出纪容希简直难于上青天。但他选择了沉默,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好,我答应你。” 璃盏大喜,虽然经历了一些波折,但目的还是达到了,哦也 王子誉走出困阵,走进房间,进去之后,关上了门。璃盏有种想窥探的冲动,无奈,她没有那么强的能力走出困阵,脚不能动,角度也不好,表示很无力。 一会儿,王子誉走出来,已然换成了四年级的制服,白衬衫黑裤子黑外套,白衬衫上面有四道红色的杠杠,肩膀上挂着学生会的徽章,俨然一副好学生的模样,如果璃盏不是事先发现了他的真面目,真不敢相信他是那样的人。 都被人发觉了他居然还敢这样穿。真是胆大包天 不过,她不得不承认,这套制服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全校没有一个男生能穿得比他好看,可为什么他偏偏不是卡拉的学生呢?叹气。 王子誉撤掉她脚下的魔法阵,将纸蝴蝶递给她。璃盏欣喜地接过蝴蝶,将它拆开,抹平,蝴蝶立刻变成了一张与画纸无二的术纸,璃盏取出画纸放在它的上面,两者相合,化成一张。她开心地放到唇边亲了一下,放回制服的大口袋中。 022 两人世界 022两人世界 她抬头见王子誉注视着她,不禁赧然,“看什么看?没见过蝴蝶呀?” “这蝴蝶挺有趣。”王子誉薄薄的唇微微扬起,“走吧。” 璃盏愕然:“就这样走?” 王子誉耸耸肩,“不然你还想怎样?” 璃盏想想也是,学校里面要用的卡呀书呀出了校门全都用不上。钱么?她又没有。这个世界流通的货币叫丹币,她找遍了房间和书包都没几百币,穷得不行。这么一想,她也宽了心,“好啊,走吧。” 王子誉没有朝门口走,而是打开大厅的落地窗,走到阳台外面,阳光和风一起涌进来,这座公寓建在山边,在阳台外面可以把半个卡拉山的美景收在眼底。这个视野简直比她的好上太多了,她房间外面看到的是卡拉的钟楼,每次她看到那个钟,就会产生一种“惨了,又要迟到了”的错觉。 真是太不公平了。 王子誉把手伸到唇边打了一声唿哨,伸臂轻松抱起她,从阳台外面跃了出去快得璃盏脑海里一片空白,呆愣地张着嘴,连尖叫都忘记了,双手死命抱住对方。 一阵狂风从天上旋来,附近的树木纷纷震动,转眼间,一头体型惊人的银翼巨龙从空中降下,在空中稳稳地接住连人,双翅一展就滑翔出数里。璃盏不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动物,早在笔试那一天,她就见了好多次,当时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回去查了好久资料才知道,原来这种动物叫翼龙。如此近距离打量还是第一次,更甭说坐在上面 翼龙的两只翅膀如同钢铁造就,光滑坚硬,在中午的艳阳高照下,表面的龙鳞闪动着不同层次的银色光芒,流光溢彩,比最美丽的彩虹还要炫丽三分。 活生生的银色法拉利啊各种帅,各种炫目,各种拉风……璃盏一面胆小地怕自己掉下去,紧紧抱着王子誉的腰,一面在心里大呼痛快。像以往,这样华丽丽地从空中飞过,饱览风景几乎是不可能的。飞机可以做到,但飞机大多数都是高空飞行,坐在飞机里,完全没有翱翔的感觉,和坐公交车不多;更重要的是,她晕机,根本没机会看。 真真大饱眼福。 可是风太大了也不好,她看着前方碧波荡漾的绿水,还没回过神来,头上的帽子被风“呼”地刮过,给吹走了。璃盏满头长发刷地扬起,拂在王子誉的脸上。 长发带着女生自然的清香,拂在他的脸上,香气自然钻进他的鼻中。王子誉用手将她的长发从脸上拿下来,看到发尾时,动作不由得顿了顿,他还记得那天晚上看到的漂亮的长发,如今仅剩一半,像是被刀横切过,而且切口不甚平整,有些长了有些短,像狗牙一样参差不齐。 是昨天在校医院门口被人剪掉的吧。王子誉想起她那时被全体女生欺负的样子,忽然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烦闷。连自己头发都保护不好的女生,还能算女生么? 璃盏要是知道身后的人是这个想法,肯定得吐血。她伸手捋了捋头发,王子誉顺势放下手,她随手扎了一个马尾,这才感觉舒服多了。 一路前行,两人都没有说话。璃盏安静下来,渐渐觉得不对劲,暗暗瞅了王子誉一眼,她可以不坐在他的前面么?前边能看到的风景比后面要好许多,可是,那感觉太奇怪了。 以前,她一直觉得一个女生坐在男生的前面,身后的男生紧紧抱住女生是一种很幸福很唯美的场景。后来有个朋友很无耻地打破了她的幻想,说,女生坐在男生前面是最猥琐的姿势。男生的某个器官会顶着女生,而且你不觉得这个姿势有走后门的含义么? 璃盏现在十分后悔,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想起那朋友说的话,现在两人的距离没有近到那程度,但两条大腿并列,不时地摩挲几下,渐渐的好像有发热的趋势啊 刚才她太害怕了,一直是扭着身子,抱着他的腰,现在放开感觉不对,不放开感觉也不对,于是各种郁结,身子也不自然地扭动了两下。 王子誉的反应比她还快些,皱了皱眉,“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璃盏心里呼地松了口气,总算有个机会了,立刻放开她,把身子坐直,目不斜视,就在这时,前方蓦然出现一座铁塔,翼龙侧过身子,从身边飞过去,而璃盏还没抓稳,“啊——”往下面跌去。 王子誉眼疾手快地捞住她,“抓稳。” 一瞬间的失重让璃盏有跌落深渊的恐惧感觉,抓住他的手臂就像抓住救命稻草,手脚并用缠住他的腰,这才略略平息了惊慌。 王子誉怔了怔,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呼吸暖暖的,散发着天生的自然的香气。他伸出手想抱住她,但动作顿了顿,轻轻拍拍她柔弱的肩膀,表示安抚。 璃盏松了口气,闭上眼睛休息,至于是什么姿势,都不去理会了。大概是在下午…左右,在翼龙背上可以看到远方大地上渐渐显露形状的肯尼达森林。璃盏冷静下来,问道,“你们的基地也在这座森林里吗?” 王子誉点了点头。 “如果我们就这样贸然进去,会不会遭到攻击?” “会。” “有其它道路可以不被攻击的吗?” “没有。” 璃盏吐了吐舌头,这可不容易对付。这也就意味着,她必须一面防止伪神的攻击,一面又要找到正确的道路,否则,这么大的森林肯定救不了纪容希。术纸用来追踪纪容希的方位,那她能用的只有羽毛笔和画纸。 魔法实战的课本有说过,使用黑魔法的魔术师大多都很强大,不是随便一个几年级的学生就可以打败的。她不能正面攻击,只能暗访。这个任务真心不容易。璃盏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了。不过,她没有忘记身后的男生,于是讨好地回头朝他笑了笑,“你会帮我的,对不?” 023 见死不救 023见死不救 王子誉若有所思地望着前方,听了这话,微微一笑:“那要看心情。” 璃盏恐吓道:“你要是不帮我,你看我怎么拆穿你?”虽然这么说,她也知道这个威胁很无力,都来到这儿了,他还在乎拆不拆穿吗?如果这时候他撕毁诺言,把她扔到一个地方关起来,等于手中多了一张威胁卡拉的牌。想到这儿,她不禁有些后悔,当初怎么就冲动了呢 “到了。”王子誉淡淡的两个字打断了她的思绪,在翼龙靠近地面之后,用手揽住她的腰,从空中一跃而下,气定神闲地落在肯尼达森林的边沿。 璃盏举目望去,传说中方圆三千里的肯尼达森林就在前方,地势高低起伏,清劲西北风迎面吹来,掀起森林重重绿浪。站在森林面前,不禁有种对大自然的敬畏感。 她脚下的这片地方颇为广阔的乱石地,地上满是各种大大小小的乱石,在乱石之间生长着不少小树和灌木,但没有大树,大概是不久前才种的。她一直注视着前方,没留意脚下,一脚踩在凸起的石头上,疼得她皱了一下眉,连忙把脚移开。 早知道拿些防身武器来就好了。璃盏想起自己来之前搜索过的信息,肯尼达森林中有各种魔兽出没,甚至会常常爆发魔兽之间的战争,甚至还有人说在里面见过狼人,毒花毒草更不用说。她抬头看看王子誉,心里有些忐忑。不过王子誉一脸满不在乎,好像肯尼达森林就和卡拉的校园差不多。 一想到王子誉是伪神的人,基地就在这里,璃盏忍不住安下心来,有他当向导还担心什么?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璃盏干脆不想了,从口袋里掏出卡纸,一手握住一面,双手朝相反的方向一转,将两张纸分开。璃盏将术纸放在手中,咏唱寻找纪容希的咒文,术纸立刻化成蝴蝶飞起,朝肯尼达森林中飞去。 璃盏跟上蝴蝶,快步往前走。王子誉将手插在裤袋里,懒洋洋道:“一只小小的蝴蝶,天亮恐怕都飞不到。” 璃盏回头瞪他一眼:“我就这样一个方法,要不你带我去?”敢说她的蝴蝶?找死来着。她平时不是个护短的人,而是个非常护短的人。 王子誉耸耸肩,什么话也不说,优哉游哉跟在她身侧。 肯尼达森林中大树参天,午后的阳光无法穿透茂密的树叶,因此森林里空气十分潮湿,而且很阴暗,与外面看上去阳光洒在树叶上的光景完全不同。地上,厚厚的叶子铺了里三层外三层,踩在脚底下咯吱咯吱地响。 “咻——”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头上快速飞过,璃盏眼疾手快地用手护住头,往旁边避开。但是,还是有些热乎乎的东西洒在了手上,她抬头看了看,是粘腻的黄色,正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淌,同时她感到被黏住的那块皮肤有种奇特的刺麻感。 太恶心了不用想,肯定是某个生物的排泄物,而且说不定这种排泄物对人体有害。璃盏嫌恶地摘下旁边一棵灌木的叶子,想揩去那个恶心的东西,忽地,旁边一棵藤木伸出长长的藤条猛地朝她甩过来,她大吃一惊,反射性地咏唱结界的咒文,结界刷地挡在她面前,同时抽身后退。 没退出几步,又一条藤条从身后甩来。 地上满满的都是藤条,藤条的叶子圆圆的小小的,大部分地方都是坚硬的刺,比荆棘的刺还厉害三分,现在,它们从地上苏醒过来,很快都会攻击她。璃盏暗道坏了刚才没留意脚下的情况,竟是踏进了魔藤的领地。来不及理会手上排泄物,璃盏用双手结印,用最快的最强有力的速度咏唱以“结”、“缠”、“定”三个咒文,以自己身体为中心建起三重六芒星结界,将藤条的全部攻击都挡在结界之外。 直到这时,她才有时间看向王子誉。王子誉站在藤条外围,手插在口袋当中,面无表情地望着她,对她闯祸的行为表示很无奈。然而,没有出手援助的意思。 璃盏的攻击能力极低,这一点在纪容希训练她时她就发现了。纪容希训练她时,主要也是防御能力,对她的攻击能力基本不抱希望,因此,这时候,她唯一能做的是逃出藤条的包围圈,而没有能力砍断藤条。 王子誉在站在魔藤的攻击范围之内,动动手指就能灭掉魔藤。她本来想向他求助,这时候觉得还是算了,求人不如求己,于是闭了嘴,仔细观摩藤条的长度和运动轨迹。 最长的藤条大概是三米左右,有一条是习惯性的左翻右,三条是右翻左,大约是一秒甩一次。这也就是说,她必须再一秒钟之内顺利通过四条藤条不同方向的夹击。 好难 璃盏头疼地揉了揉额头,知道自己肯定不能倒在这里。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看准四条藤条交叉,朝相反方向运动的一瞬间,纵身朝一跃—— 她逃跑的方向是有三条藤条的方向。当然,往一条的方向也可以,但朝那个方向,意味着会有三条藤条在她身后甩过来,而她看不见。如果她的动作慢了那么一丁半点,就会被三条藤条同时甩到。到那时候,她极有可能疼得在地上打滚,第四条藤条随后甩到,逃了等于没逃。而三条藤条的方向,她可以看得到三条藤条的运动轨迹,就算不小心被刮到,那也只有一条藤条,她只要在地上一滚,就可以逃出生圈。 事实证明,她是正确的。 璃盏险险避过三条藤条,眼看最后那条又到,她来不及闪避,只得就地一滚,滚出一米之远。这下,不但衣服乱七八糟的,头发上还沾了两片枯叶,看起来极其可笑。她从地上爬起来,不忘先用枯叶把手腕上的脏东西擦干净,才甩甩头发,拍干净衣服,对王子誉横眉怒视:“你刚才怎么没告诉我?” 那时他站在她身后,她敢肯定,王子誉一定知道魔藤会攻击人,不帮忙也就算了,连提醒一句都没有,太气人了 024 王子与野兽 024王子与野兽 王子誉率先往前走去,背对着她道,“你又没问。”看到璃盏的狼狈,他一直很想笑,但怕她会恼羞成怒,硬生生地抑制着,等到背对着她,终于忍不住扬起唇角,笑得肩膀直抽动。 “你个王八”璃盏气得口不择言,王子誉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立刻无影无踪,又恢复了冷漠淡定的样子,唯有那双眼睛泄露了些许秘密。 “王八是什么?”他问。 璃盏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眨眨眼,“谁知道呢?也许是四脚爬爬的动物,也许是仙女呢”王子誉猜到她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但听不懂,也就算了,心里暗暗记下来,准备回家之后,问问家里那个所谓的语言学家,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两人一路前行,璃盏感觉右手还在麻痹,大概是动物的排泄物有毒气,而且那种黏糊糊的感觉一直在,让她觉得很恶心,她仰起头对王子誉道,“你知道附近哪儿有水不?” 王子誉耸耸肩,“不知道。” 璃盏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人也未免太记仇了摊上这样的人,认命吧。 这次,她再也不敢随意碰周围的东西,两只眼睛警惕地盯着周围,生怕会有什么会攻击人的东西冒出来。跟着人飞的蚊子、会爬上人身体的蟑螂,会啄人眼睛的大鸟……森林里几乎都是吃人的东西,就连芝麻大的蚂蚁都在盯着他们身上的肉。 璃盏没怎么锻炼过,走到日落时分便觉得腿脚像灌了铅一样一样沉重。她瞧了眼前方依然气定神闲的王子誉,暗暗抹了一把汗,人比人气死人,怎么他看起来就像散步?而飞在空中的蝴蝶也是规律地拍着翅膀,没有一点疲惫的迹象。 “王子誉,我渴了。”她又抹了一把汗之后,终于忍不住说出口。她摸了摸口袋,心里简直是后悔不迭,身上除了一只羽毛笔和两张纸、一条手帕之外,什么也没带,别说水,就连通讯器也没有。 不能怪王子誉,他的地盘在这边,自然不用准备这么多东西,而且男生在这方面不会很细致,那时她简直是太傻了,居然也没想到这些。 “等等。”王子誉说,但等什么,没解释。 璃盏刚想问,忽地背脊有种发毛的感觉,敏锐地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不由得大吃一惊,往前跑两步,抓住王子誉的手臂,“那边树林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王子誉顿了顿脚步,微微眯起眼,警惕地望向四周。眼前都是百年老树,特别大的缘故,相对树木也少一些,但属下是密密麻麻的灌木,遮住了视线,只能看到方圆十来米的距离。他的直觉、嗅觉和听觉都是受过严格的训练,如果附近真的有东西,不可能感觉不到,便当她是开玩笑,不在意道:“你一惊一乍什么?” “真的有我没骗你,我真的感觉得到”璃盏放开王子誉的手,对那股越来越强烈的气息感到恐惧,她紧紧握紧拳头,心想哪个魔法防御阵最有效,先防御再说。 “你感觉得到什么?”王子誉感觉她不像在说谎,这话刚问出口,悚然一惊,寒毛都竖起来,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杀气。 他猛地回头,一只猛虎般的弓星兽怒吼一声,从不远的处的巨石上扑下来,雪白的兽牙亮着,如同鲨鱼的双颚,准备一举咬碎他们的头颅。 王子誉一看这兽形,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弓星兽是肉食性魔兽,性情狡猾,走路悄无声息,善于隐藏自己的气息,常常是一举得手,而他,轻敌了。正待出手,璃盏已然发动三重魔法防御结界,将两人包围起来。弓星兽跃到半空,突然遭遇阻拦,身体僵了僵,伸出巨大的爪子重重拍在魔法结界上,璃盏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魔法结界的回路就被切断了。 可以说,魔法回路是所有魔法阵的核心与关键,一旦被切断,便如同人体被切断了经脉,瘫痪了。 弓星兽立刻长驱直入。对它而言,魔法结界不过是阻拦了一两秒钟,但它不知道这是关键的一秒钟,关系到生死存亡。因为就在这一瞬间,王子誉高高跃起,手起剑落,银光炸裂般的光芒贯穿了弓星兽。 那柄剑竟是含着无穷的魔压,她不由自主地退开两步,只见整个弓星兽突然四分五裂,庞大的身躯随着惨烈的嘶鸣声轰然倒在地上,飙出的鲜血染红了方圆三米之内的枯叶。 太拉风了 璃盏看得目瞪口呆。这股杀戮的力量与优雅,完美的技巧,简直是挑不出一丝瑕疵。她本身不是暴力崇拜者,但看到这一幕,她霍然明白,为什么王子誉可以有如此自负,可以如此嚣张地在卡拉魔法学校里面行走,甚至不屑于隐藏身份,原来是完全有飞扬跋扈的资本 王子誉收了剑,淡定道:“你不是渴吗?可以喝这个。” 喝血?她没听错吧。刚刚她还在无比崇拜的眼几乎要射出去。就算是野人,也没办法直接喝血吃生肉这种事情吧。 王子誉见她一脸认真,终于忍不住笑出来,不是那种大笑,也不是嘲笑,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忍俊不禁。这一笑,像春雪融化一般,让人不由得心神一震。 璃盏知道又被耍了,恨恨地冲上前,“讨厌鬼” 王子誉权当是赞美,“这是鄙人的荣幸。” “切”璃盏鄙视不已。不过他一提起,她更觉得渴了,而且很饿。两人都没有在野外行走的经验,连营养剂都没有带一瓶。中午没吃多少东西,走了一个下午,全都消耗光了,如果有火,她倒是想烤点东西吃来吃。野味这东西,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碰上的。她纠结了一下,问道:“嗨,你有打火机吗?” 以前认识的男生一般都会带打火机,她只能在心里期待,王子誉也是正常的男生。孰料,王子誉摇摇头:“没有。” 璃盏顿时垮下脸,“难道要生吃?” 025 野餐 025野餐 王子誉一看这兽形,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弓星兽是肉食性魔兽,性情狡猾,走路悄无声息,善于隐藏自己的气息,常常是一举得手,而他,轻敌了。正待出手,璃盏已然发动三重魔法防御结界,将两人包围起来。弓星兽跃到半空,突然遭遇阻拦,身体僵了僵,伸出巨大的爪子重重拍在魔法结界上,璃盏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魔法结界的回路就被切断了。 可以说,魔法回路是所有魔法阵的核心与关键,一旦被切断,便如同人体被切断了经脉,瘫痪了。 弓星兽立刻长驱直入。对它而言,魔法结界不过是阻拦了一两秒钟,但它不知道这是关键的一秒钟,关系到生死存亡。因为就在这一瞬间,王子誉高高跃起,手起剑落,银光炸裂般的光芒贯穿了弓星兽。 那柄剑竟是含着无穷的魔压,她不由自主地退开两步,只见整个弓星兽突然四分五裂,庞大的身躯随着惨烈的嘶鸣声轰然倒在地上,飙出的鲜血染红了方圆三米之内的枯叶。 太拉风了 璃盏看得目瞪口呆。这股杀戮的力量与优雅,完美的技巧,简直是挑不出一丝瑕疵。她本身不是暴力崇拜者,但看到这一幕,她霍然明白,为什么王子誉可以有如此自负,可以如此嚣张地在卡拉魔法学校里面行走,甚至不屑于隐藏身份,原来是完全有飞扬跋扈的资本 王子誉收了剑,“不是渴吗?可以喝这个。” 喝血?她没听错吧。刚刚她还在无比崇拜的眼几乎要射出去。就算是野人,也没办法直接喝血吃生肉这种事情吧。 王子誉见她一脸认真,终于忍不住笑出来,不是那种大笑,也不是嘲笑,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忍俊不禁。这一笑,像春雪融化一般,让人不由得心神一震。 璃盏知道又被耍了,恨恨地冲上前,“讨厌鬼” 王子誉鄙夷地看着她,“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人没有资格骂别人。” 璃盏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是这样没错。可是,他有必要时时提醒她,她是个累赘吗?这时候她渴得要命,也饿得要命。两人都没有在野外行走的经验,连营养剂都没有带一瓶。中午没吃多少东西,走了一个下午,全都消耗光了,如果有火,她倒是想烤点东西吃来吃。野味这东西,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碰上的。她纠结了一下,问道:“嗨,你有打火机吗?” 以前认识的男生一般都会带打火机,她只能在心里期待,王子誉也是正常的男生。孰料,王子誉不是她所想象的正常男生,“没有。” 璃盏顿时垮下脸,“难道要生吃?” 王子誉瞧了瞧地上的血肉,又瞧了瞧她,“有火就行,为什么非要打火机?” 那也就是说可以吃烤肉?璃盏两眼放光,朝他伸出手,“剑借我一下。”刚才她在震惊当中,没看到他的剑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也没看见是怎么消失的,反正除了砍兽的瞬间,其它时候他都是手里空空。 好诡异。 王子誉看了她一眼,手一晃,手中多了一把鱼形匕首,匕首背上有一个凹口,刀刃白晃晃的,十分锋利。他把匕首的柄转过来,递给她:“割多一些,我们尽快离开。血腥会引来更多魔兽。” 璃盏抿着嘴接过刀,看着那头刚刚叫得惊天动地的弓星兽,双手紧紧握住匕首,一咬牙,狠狠刺进肉里,未凝固的鲜血喷出来,差点洒了她满脸。她侧身避开,以前没怎么做过切肉这活儿,不过这时也是没办法,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没理由要王子誉动手。 好不容易在大腿骨处割下两块肉,璃盏小心地去掉皮,用刀尖插着提起来,尽量不让血沾到自己的手。 王子誉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刚才他那一招有吓吓她的意思,即便是魔法学校的女生,见到这样的情景,也都会吓得惊慌失措,脸色发白,甚至觉得他是恶魔。眼前的人,虽然也有些害怕,嘴唇微微颤抖着,但手很镇定,而且也不哭闹,更重要的是,她的感觉很敏锐,连弓星兽这么狡猾的兽类都能察觉得到。 如果双方能彼此信任,要战胜肯尼达森林并不难。于是,他收回之前对她的轻视,不过要为之前的事情道歉,那是不可能的。他抬脚大步朝前走去。 脚下的泥土变得越来越湿,璃盏查过资料,知道肯尼达森林中有沼泽,大概是越来越近了,而他们要避开沼泽,否则有没有命见到纪容希都不知道。 走到一个稍微空旷的地方,王子誉停下脚步,也不使唤她,用脚把地上厚厚的树叶堆到一起,又捡些干枯的树枝,动作十分利索,而且优雅。那么优美的身姿用来捡树叶,也丝毫无损他的尊贵。他把树枝放到一块,咏唱咒文,“呼”,火燃起,烧着了树叶。 璃盏微张着嘴,呆愣地望着他。之前看他砍弓星兽,感觉他像重力系的,但控制火,却是放出系的,一般魔法师很少能同时兼顾修行两个系,她想不通,但也不好直接问他,指着肉道:“再摘几片大树叶。” 王子誉仰起头,挑了几片大的,伸手摘了几片,递给她。她把肉放在叶子上切成薄片,用树叶包起来,找个泥土湿的地方,把泥土糊在叶子上。在不懂行的王子誉看来,她简直就是把泥土往肉上糊——她到底是在毁肉还是烤肉?他感到十分不解,难得主动开了一次尊口:“你这是做什么?” 璃盏弯起唇角,卖了个关子,“等会儿就知道了。” 包好之后,她让王子誉把火堆移开,开始用树枝挖坑,树枝的受力面积比较小,她干脆扔了树枝,手脚并用,一会儿就挖好了。把包好的肉放进坑里,埋好,填上土,继续让王子誉放火烧,自己去找水。 附近的泥土这么湿润,肯定有水。 果然不出她所料,走了一百来米,就看到有一条清澈见底小河从树林中流过,她大喜地扑上去,痛痛快快洗干净手,包括残留着动物排泄物气息的手腕。之后,她沾湿手帕抹了一把脸,洗净拧干,把手帕随手扎在手腕上,往小河上游走几步,准备喝一口水。 就在这时,她对上了一对可怕的浑浊的眼睛 ——前面修了一下,将多余的字数放到这里了,只有一半是新发的,不好意思哦—— 026 突然变脸 026突然变脸 鳄鱼? “啊——”她吓得尖叫一声,拔腿就跑。跑出没几步,王子誉便如风般来到她跟前,脸上不经意地竟露出一丝担忧,“怎么了?” 璃盏呼出一口气,指着小河道:“河里有鳄鱼” 王子誉看了一眼小河,只见那双浑浊的眼睛慢慢地消失在水中,心里猜测大概是水生动物,不会上岸,转身就走:“有本事你杀了它,要么你避开它。” “可是我渴。”璃盏委屈道,尤其是等会儿还要吃东西。她在没喝水之前是没有胃口吃东西的——该死的习惯。 “忍着”王子誉又看了她一眼,她刚刚洗净脸,脸上的肌肤莹润得几乎可以掐出水来,真看不出她哪儿缺水了。女人都是这种生物么? 璃盏不满地瞪他一眼,到底要等什么?难道等会儿有人送水过来?那不可能。 火烧完之后,璃盏感觉肉差不多可以吃了,扒开土,把肉包取出来,一股肉香扑鼻而来。她忍不住眉开眼笑,第一次做叫化肉,居然成功了以前也知道这样的做法,但从来没有实行过。原来自己的动手能力还不错的,她在心里得意了一把,把另一只个肉包也挖出来,“自己扒来吃。” 王子誉蹲下身子,看着她的动作,没动手。只见她去掉泥土之后,又把树叶扒开,里面的肉一点儿也没沾到泥土,香气扑鼻。 璃盏削了一条树枝,把顶端弄得尖尖的,叉起一片放在唇边吹了吹,等凉了些,再放进嘴里。 好香,但不好吃。 首先是肉没洗,很腥膻味,其次是没味。璃盏勉强吃了三块,就再也吃不下了,王子誉这才打开自己的那份,学着他的样子叉着吃,刚进嘴,就嫌恶地皱起眉头。璃盏叹气道:“嫌难吃?” 王子誉艰难地咽下一小块儿肉,不说话。 璃盏哼道:“这样算好的了。如果你放在火上烤,烤得一半焦一半生不说,而且全是烟火味,更难吃。” 这句话王子誉赞同。他问道:“你从哪儿学来的这方法的,不错。” “这是家传秘笈”璃盏得意洋洋地晃着树枝上的肉片,见王子誉一脸好奇兼别扭的表情,突然觉得他好可爱,便笑了,“我之前有看过一本书,讲述的是生活在很远很古老的生活方式,他们进山打猎时,为了节省时间,用这种方式烤肉,就算野兽来了,也偷不走。” 她乱掰一通,就算王子誉怀疑,也无从考据,怎么忽悠都没关系。 王子誉信以为真,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还挺博学。” 那是那是璃盏差点没大笑三声,差点就说出来了,幸而理智紧急刹车,绷着不断抽动的脸皮道:“旁门左道,不足挂齿。” 短短的一番对话到此便结束了,王子誉没有再搭腔,璃盏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默默地抱住膝盖坐下来,不过也因为这番对话,两人不再说什么,气氛又冷了下来,大概是她的心理感觉,越是想着冷场,又越觉得气氛僵硬,越想越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完全便成她与自己的心理作斗争。熊熊的篝火咬破了夜幕,热气灿燃,犹如站在崖上的鹰,呼啦啦的欲振翅腾飞。 璃盏用树枝翻了一下未燃烧尽的树枝,见王子誉没有动的迹象,便悄悄闭上眼睛,趁机假寐一下,走了大半天,她腰酸背痛眼皮打架,差点也就支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王子誉用树枝把火拍灭了,黑暗一下子吞没了他们。森林里,伸手不见五指,风吹过来时,树叶沙沙地响,璃盏心里突然感到一种对未知的黑暗的恐惧。这还是她第一次夜晚在森林中,同伴只有一个称得上是敌人的男生。 当初她怎么就糊里糊涂地跟着他出来了?如果他想要做什么事……璃盏越想越害怕,忍不住冷泠泠地打了一个寒颤,伸手抱住胳膊,警惕地瞪着王子誉。 王子誉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不屑地勾起唇角,既然提防着他,为什么还要跟他一块来?女人,真是个讨厌的生物。男人,最恨的就是这种猜疑。 “走了。” “什么?”还要走?璃盏还没说出口就明白过来,一路上,她不断地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如果他们停下来,很有可能成为他们的盘中餐。只有走,才能让它们不敢靠近。 这时候,已经不是单单想着营救纪容希那么简单了,生存就是一大挑战。连能不能活着找到纪容希都是一个问题。璃盏不用想就知道,纪容希的状况肯定会比她更糟糕,说不定到现在还没有东西吃,说不定被关在某个野兽出没的地方,说不定被蚊子袭击得体无完肤……仅仅相处两天,她就知道,纪容希特别怕蚊子,一不小心就会被咬出好几个包来,红肿的一块块,又疼又痒。 “你要是不想走可以留在这儿。”王子誉没好气道。璃盏也不知道他突然生什么气,只觉得这个人喜怒无常,变脸也太快了些,为了不撞在枪口上,她快步更上去。 这一次,王子誉的脚步迈得很大,很快,璃盏几乎要小跑才跟得上。跑了一会儿,便气喘吁吁的,可她见他那冰山一样的脸色,一句话也不敢说。 “喂,你快点会死啊”王子誉走在前面,突然发现身后的人不见了,回头训道,一脸不耐烦。 璃盏撇撇嘴,使劲地跑步跟上,心里恨恨地想,混蛋,你今天虐我,明天我一定要虐回来夜晚的蝴蝶没有被黑暗埋没,翅膀带着晶莹的蓝光,可以看得很清晰——可是,她看不见路。她一边在内心里鄙视他,一边想着怎么“报答”他,一不留神,被地上的枯枝给绊了一脚,她踉跄了一下,刚好撞在王子誉的背上…… 王子誉的背部线条很优美,身体很坚实,差点撞歪了她的鼻子。璃盏龇牙咧嘴地把鼻子拧会正位,在他还没开口之前,就先发制人:“喂,这样怎么看得见路?就算知道纪容希在哪儿也看不到吧。” 027 渣 027渣 ——如此,就算王子誉想要责备她,也说不出口了。不过,王子誉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人,只是嫌恶地看了她一眼,“你究竟有多麻烦?……光辉洒落之路,煽点火种之风,相聚而无需迷惘……魔法灯。” 一丁点光芒悄然从王子誉的掌心中慢慢升起来,越长越大,待有拳头那么大,便停止不长了,风从黑暗的森林中出来,那火光闪了闪,没有熄灭。璃盏见他玩过这样的照明灯,那天晚上,在公寓管理员面前。 璃盏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尖刚要触及那簇火光,忽地像碰到障碍一样,她猛地缩回手,只见模糊的灯火四周开始实体化,最终形成一盏有灯座有灯罩有手柄的魔法灯。 魔法灯散发着淡黄色光芒的光芒,柔柔的照耀着方圆两米之内的空间,照耀着他俊美的容颜,也照耀着他那双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睛,光华流动。 他的眼睛不像他说话那般讨厌呢。璃盏有些愣神,直到王子誉把魔法灯伸到她面前才回过神来,“哦,谢谢。真好,很亮,嗯,很不错,真的。”讲到后面,她都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了,手忙脚乱地提在手里,没抓稳手柄,差点把魔法灯给摔了。 王子誉没说什么,大步往前走去。璃盏讪讪地把灯拿好,晃荡着跟着他的脚步走,对他的能力,璃盏见得越多越感到奇怪,按校方的说法,伪神是属于黑魔法的人那么他现在用的魔法都属于黑魔法?为什么什么东西他都能通过咏唱得到?她感觉,可以通过咏唱而有灯火这一类的东西,但这个灯罩这个实体,不是一般的咏唱就能做到的。 黑魔法有这么厉害?那大家都会去学黑魔法吧 王子誉完全不知道身后女生的脑瓜子一直在想着他的事情,见到自己期待已久的东西,便停下了脚步。璃盏还傻傻地走出好几步,突然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这才急忙回头看。 王子誉眼底露出一丝讽刺,连走路都能分神到这程度的人,确定她是来救人的而不是来迷路的? 璃盏低着头乖乖走回他身旁,讪讪的,想要道歉,可强烈的自尊心又不允许她向“敌人”示弱,便也不说话。 王子誉也不期待她会说什么,利落地抽剑,刷地砍向面前的一棵树,一棵手腕大小的树枝被砍下来,他补上一剑,把末端砍掉,又把拉拉杂杂的小枝叶去掉,伸到璃盏面前,“这个水可以喝。” 璃盏诧异地接过那段树枝,看清楚后不由得大感诧异,这种树的树皮很薄很透明,可以看到水在里面流动,截口那里不断有水流出来,简直比甘蔗的水还多。她二话不说,把嘴凑上去,吸一口。 噗…… 好苦涩,好难喝。 璃盏嫌弃地皱起脸,转念一想,有得解渴就不错了,还嫌弃什么,于是又用劲吸了起来,苦涩的味道过后,意外地有一股甘甜。璃盏再也不迟疑,将一段树枝完完全全吸干了,还不满意,恨不得当甘蔗一样一样一节一节给啃掉。 半天的口渴终于得到缓解,她拍了拍肚子,打了一个饱嗝。难怪他一直在说,“等等”,原来是在等这种树出现。王子誉也喝了几口,同样的动作,不知道为啥,他做出来显得无比的率性与洒脱,而她——不说也罢,璃盏心里暗叹老天不公平。 王子誉扔了树枝继续前行。看来他对这里真的很熟悉,璃盏虽然讨厌他,却终于信任他了,示意蝴蝶避开沼泽走,便快快乐乐地跟在他身后,浑身的疲惫都消除了不少。 其实就算她不说,那只蝴蝶本能地趋利避害,也不会飞进沼泽中。 王子誉走路慢了一些,大概也累了,她绝对不会承认他是在照顾她的体能。璃盏也不知道他打算走到什么时候,既能期望可以一口气找到纪容希,同时却又觉得这是不可能的。找到纪容希之前必须有充足的休息,否则在浑身疲惫时,碰上伪神的人,只有挨揍的份儿。 换句话说,两人必然要在森林里过夜。 这可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又走了几个小时,脚下的树叶都干不少,明显离沼泽远了些,璃盏感觉双脚都只是在机械地前行,完全没有知觉了,她扶了一把树干,喘气道:“王子誉,我走不动了。” 王子誉看了看周围,冷着脸道:“地势低洼,蚊虫多,无屏蔽,就算葬身也不是好风水”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毒呢?璃盏很有冲动拧他的脸,如果说白天的王子誉还能勉强保持温和的伪装,晚上的他卸去了伪装的面具,变得烦躁、冷硬,无情。 璃盏心里隐隐觉得不安,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该不该继续跟着王子誉走下去,她只知道,这时候,她一个人在这森林中,肯定会死的很惨。 我不生气,我不生气,我很冷静,非常冷静璃盏再三呼吸,站直身体又开始走,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踉跄了一下,王子誉没有伸手去拉她,一脸不耐烦,“真没用” 璃盏委屈得只想哭。 在学校里的时候,他最多是说一句,“你是故意摔到,好让我扶你吗?”现在直接是否定她的能力,比之前说的话更伤人,更无情。 真不明白那些女生为什么会喜欢他 “走了,还发什么呆?”王子誉瞟了一眼身边的人,不明白少女的体能到底有多差,这样的人是怎么考上卡拉的?卡拉是魔法学校没错,但就算魔法再好,体能不过关,照样免谈。 “我擦”璃盏暗骂了一句,什么校草,什么王子,脾气坏成这样,一点耐心都没有,统统都见鬼去吧她是瞎了眼才叫他过来。 两人又走了五百多米,一路,王子誉脚步轻松,丝毫没有疲惫的迹象,可是璃盏累得像一条狗,只差没伸出舌头喘气了。 呜呜——真是个不懂得照顾女生的渣 028 醍醐灌顶 028醍醐灌顶 累瘫的时候,王子誉终于停下脚步。璃盏扫了一眼周围,这个地方很适合防守,背靠着巨大岩石,眼前是开阔的空地,前方可以看得比较清晰。她重重地呼了口气,把魔法灯挂在旁边的树枝上,恨不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但两只腿直打颤,她叹了口气,慢慢走动几步,顺便收集一一些干燥的树木,等王子誉点了火,又找一下大片的叶子,在地上铺好,这才像个老太太一样撑着地面坐下来,用拳头捶腿松筋骨。 入夜后森林里特别冷,温度降到了十度左右,她短裙的制服根本无法御寒,坐下来之后,身体的热气渐渐冷却,她围着火堆依然冻得发抖,再也顾不得什么,用手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王子誉恨铁不成钢地瞥了她一眼,脱下自己的制服外套,扔到她身上,“体能只有5的垃圾。” “谢谢。”璃盏动了动唇,用微弱得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道。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反正他把脸撇到另一边去了。不管怎么样,这一点,他还是值得赞扬的。 她把并拢弯起来,放在树叶上,把衣服披在身前,衣服很长,可以盖住大腿,可以防止走,又可以避寒。制服上的气味很清淡,有一点点自然的清香,还有一点点属于他的体味,综合起来,温和中带着些许少年的魄气,竟是十分好闻。 她偷偷挺着鼻子嗅了嗅,装作不在意地坐直身体,烤火。纯粹从欣赏的角度来说,她不得不承认,他很有观赏价值。 贵族的气质、明星的相貌、优雅的姿态,如果放在她以前的世界,绝对是一颗耀眼的未来之星。当然,前提是他不说话,不皱眉、不露出厌烦的神色。 作为美术学生,首先是要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璃盏作为一名美术学生,她发现,王子誉这个人的外表确实美,眼睛特别美,但是脾气很糟糕,说话也没风度,简直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王子誉伸展开,懒洋洋地靠在巨石上,安静的空气中,眼神竟有几分森冷的感觉,“我先睡,两个小时候之后把我叫醒,听到了吗?” “可是——”璃盏有些担忧,她目前的能力,最大限度是三重魔法防御阵,如果像今天下午那种弓星兽,她根本无法防御,如果有什么野兽出现,怎么办? “弱者没有选择权。”王子誉一句话堵住了她。 “如果你不告诉我在这个地方该怎么防护,那你就等着睡着的时候被狼拖走吧。”璃盏一脸委屈,“现在也没办法,不是么?” “真是麻烦。”王子誉鄙夷地看了她一眼,朝她伸出手,“把纸给我。” “哦。”璃盏掏出画纸,又把树上停留栖息的蝴蝶也召下来,两张纸合在一起,递给他。他伸手接过,随手在纸上抹开,光芒一闪而逝,快如闪电。然而璃盏的眼睛差点掉下来——原本抹开应该是两张纸,竟被他抹出了N张 卡纸像扑克牌一样在手里展成华丽的扇形。 璃盏瞠目结舌地指着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能展开多少是根据持有者的能力而定。”王子誉随手将卡纸叠好,纸立刻变回一张的模样,“你的能力真是弱得可怕。” 又一次赤果果地刺伤她的心。她握了握拳头,大声反驳道:“我是差生,那又如何?难道差生就不是人吗?难道差生就没有人权吗?我要不差,我还要你来这里做什么?我直接把伪神灭了不就得了?”话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凭什么她就要受他的气?是因为她是差生,还是因为她的血在他手里,他可以理所当然地蔑视她?璃盏从来都不是一个能受气的人,一下子就暴走了,就算他把她关起来她也认了,说不定还能和纪容希关在一起。 好歹她也是个女生,在荒无人烟的森林里还被男生这样对待,说什么也会很难过的吧。这时候不是应该互助合作吗?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优生差生,只有弱肉强食”王子誉暗夜苍穹般的眼中挑起一道冷光,盯着璃盏,似拔剑出鞘的绝世宝剑,明锐逼人。 “你连我都无法打败,拿什么去救纪容希?” “你不会真的傻到以为我会带你去找回纪容希吧?” “女生,拜托你用脚趾头想想,伪神是什么样的存在。” “你能力差还觉得骄傲?” …… 一句一句,如同当头棒喝。 璃盏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自觉地沾染上了前身依赖的习性,她一直在打着救纪容希的旗号依赖他。在碰到野兽的时候,她想当然地向他寻求保护,在口渴的时候,她也想当然地要他找水喝,而这些事情,本来是应该自己动手解决的。 她没有依赖王子誉的资格。 璃盏满脸羞愧,难堪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她硬生生忍住了,眼眶红红地瞪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难怪他的脸那么臭,原来是她有错在先。 王子誉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唇角,“卡拉魔符,你学了多少?” 诶?他不打算追究了?璃盏头脑快速转动,纪容希除了训练她属于个人的防御能力之外,还提到魔御和魔缚,难道是这两样东西?她斟酌着字眼道:“呃……我是防护系的,魔御大多属于放出系,没怎么学好。”她在心里暗暗惊讶,他明明是属于伪神的人,怎么对卡拉学校的课程这么熟悉? 卡拉魔符是属于卡拉魔法学校独创的魔法能力,分为魔御与魔缚,魔御负责攻击,魔缚负责防御,每一样都有六六三十六招,是基本考核能力,在校六年必然要学会的。级数越高越难使用,威力也越高,能力越强,能使出的威力也越大。 “这样……吗?”王子誉有些不相信,又想说她几句,最终忍住了,“卡拉魔符之所以会成为普及的课程,是因为不管哪个系的人都可以学,都可以用。” 029 禁术 029???? ????????????????????????м????????????????????????????????????????????????????????????????????????????????????????? ????????????????????????????и??????????????????????Ч??????????????????С????? ???????????????????л??????????????????????????????У????????????????? ?????????????????????????????????????????????????? ??????????????о?????С?DEF????????????????????????????У?ABC???????????????????У????????е????????????????????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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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以为她想跑,立刻发动大面积的冰河攻击,冻结的冰块如箭一般往他们所在的方位扩展。 竟要将整个空间冻住 如此长距离的冰河冻结,显示了对方强大的实力,冰河未到,她已然感觉到刺如骨髓的冰冻,牙齿格格作响。 没有人告诉她,这种状况该如何防御,也没有人告诉她该怎么办,王子誉现说过,两个小时之内不能打扰他,她放弃唤醒王子誉的念头。 求人不如求己。 她必须学会自救 璃盏心念迅速转动,这么大面积的冰河,就算是她有火,也没有能力将它融化。那么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攻击对方。只要对方倒下,冰河自然会消失。 所谓进攻是最好的防御,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璃盏顺着冰河看去,对方在冰河的亮光之下,显出一个模糊的身影。璃盏握了握拳头,既然你敢如此轻敌,去绝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当下她用脚画了一个圈,六芒星的魔法阵随即绕着她的脚心伸展,绽出银蓝色的光芒,瞬间扩展开来,对方传来一阵银铃般的轻笑,充满了鄙视和不屑。 璃盏没有被她刺激到,魔法阵不过是投石问路,混淆她的视线而已,在发动魔法困阵的同时,她默默咏唱咒文,再次使劲全力发动“苍龙舞”,只见一道龙形冲击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向模糊的身影,这个冲击波劲道十分强大,可以使人陷入麻痹。 啊哈哈哈——对方仰天大笑,震得树叶片片飞落,猖狂至极。随着她的笑声,璃盏的身上也结了冰,那瞬间侵入心脏,夺走温度,璃盏支撑不住,跌倒在地上。 敌人是水元素放出系的,只要让沾上对方,就随时可以可以把人杀掉。 璃盏紧咬牙关,两只手颤抖地撑着地面,立刻施展定位术。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这么近的距离,想要搜魔法波不难。 东35,北266。 璃盏不动声色,一面用声混淆对方的视听,让对方放松心神,一面用羽毛笔在定住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圈,圈圈首尾相接的瞬间,魔法回路形成,不断地旋转,化作唯一擅长的魔法困阵,将对方的双脚紧紧缚住。 成功了 璃盏爬起来,手一扬,发出几条银光棒,尽数朝困阵中射去。她的力道不足,银光棒比小指还要细一些,但这更显得尖锐。银光棒没入魔法阵之后,对方传来“啊”的一声惨叫,似乎被钉住了 她面前的冰河截截破裂,化作冰水。 呼——璃盏重重喘了一口气,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可怜全身的衣服都被冰水打湿了,滴滴答答地往下落,她打了一个哆嗦,也不敢走近,怕是对方的诱敌之术。只是屏住自己的呼吸,慢慢地朝刚才敌人所在的方位走去,银蓝色的魔法困阵还在周转,只是困阵中模糊的一片,看不清是否有人。 奇怪,怎么没有声息? 璃盏猛地跳起来,冲到阵前一看,阵内无人,银光棒插在阵中,末端红红的,带着血,触目惊心。 原来敌人在发出惨叫的时候已经逃走了。 她看了一下周围,不敢逗留,收了阵,急忙退回王子誉的身边。 夜里本来就冷,再加上冰河化水吸热,无形中又把气温降低了两度。璃盏没有能力生火,哆嗦着搓了搓手臂,在王子誉身侧蹲下来,把他的外套又拿了,罩在身上,可是寒气从体内冒出来,外套根本抵挡不住。这时是深夜,她又困又累,加上一下子使用了这么多次能力,几乎精疲力尽。她抬头望了望周围,死命撑着眼皮,不停地用手拧自己的大腿,只要合起眼,恐怕就一睡不起了。 没有敌人来袭,可不时有魔兽闻到人类的气息,咆哮着冲过来,这无形中也帮了璃盏,逼迫着不让她晕倒。 她一次使用一个棺坠,一来是为了练习这个能力,二来是这个能力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制敌。大约用了三次之后,她就觉得体力不支,比游完一百海里的距离还要疲惫,浑身上下像被石头车碾过。她看不见黑暗中的野兽,但是兽血的味道太腥了,刺激得她直想吐,同时血腥味又会引发更多野兽过来。 她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用魔法困阵再用银光缚好了,这样简直是给自己找麻烦。当下她顾不得那么多,用手推了推王子誉,道:“喂,你醒来,这里危险,我们要离开。” 王子誉“刹”地睁开眼,鼻中闻到这股味道,立刻明白什么,瞟了璃盏一眼,把外套扔在她身上,两人刚走出十来步,王子誉猛地止住脚步,在他们前进的道路上,闪烁着几双绿莹莹地眼睛。 有狼 尽管它们隐在黑暗中,看不清全貌,但璃盏根据有限的特征判断出来这是个狼群,而且是个不算小的狼群,有七头。 璃盏已经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了,此时只剩下一个念头:绝对不能在这里倒下。 王子誉面沉如水,注视着那几双幽森地望着他们的眼睛,一动也不敢动,纵然是他,也是一大难题。 狼是极其聪明而有谋略的动物,他们擅长狩猎,他们狩猎时候的智慧,比起人类打战也毫不逊色。那些狼在观察他们,而他们则在观察地形,王子誉凭借对这类动物的熟悉程度,相信它们只要几秒钟就能到他们眼前。 王子誉看向璃盏,做了一个魔法阵的信号。璃盏只觉得额头上冒汗,她迅速地分析着自己的情况,七匹狼站的位置不是很紧密,以她的能力,就算是精神力最佳状态下,也没有办法发挥到一次性将它们全部困住,更何况,此时精疲力尽?她不敢动弹,如果自己先沉不住气,就会被这七匹狼分吃入腹。 她小声道:“我恐怕做不到。”在关键时刻,这句话虽然很欠抽,但总比给王子誉虚假的信心好,虚假的情报很有可能让两人都陷入绝境。 031 在梦中哭 031在梦中哭 王子誉退而求次:“挑最密集的地方下手,尽可能地困多几头。” 璃盏点点头,屏住气息,咏唱咒文,“……无形之物将无法触碰,没有疑问。我左手持笔,右手持真理……现”声音不大不小,极尽可能地加长咏唱,并加快速度,速度与长度兼备的情况下,发音连两秒都不到,没有任何矫揉造作,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字眼,完完全全的干净利落。 这算是她最好的一次咏唱,是面对死亡恐惧时发挥出的最大潜力与本能。王子誉在她的咏唱接近结束时,手动,魔法波动,刚才他所依靠来睡觉的巨石猛地凌空飞起,往困住的狼群中砸下。 狼群刚要发起袭击,被阵法困住,随即巨石当空砸下,躲闪不开,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被石头砸得稀巴烂——但是,璃盏没能困住七匹狼,她困住的只有五匹,站在两侧的两匹狼在事发的瞬间朝他们冲过来。 王子誉伸出左手,叱道:“定空” 狼以奔跑的形态僵立在半空,璃盏被绝妙的魔法震撼到,等到身边突然扬起一股烈风时,才霍然回神,侧身避开狼的爪子,大声道:“肃——”话音未落,便感到腿上一阵剧痛,声音顿时化作“啊——”的惨叫。 王子誉心知不好,抽剑精准地割破狼的咽喉,将她解救下来。一场战斗结束,狼群全部死亡,璃盏也受伤了。 制敌一千,自伤八百。 王子誉重新点了魔法灯,看了一眼她的腿,突然伸手把她的长筒黑丝袜给拉了下来,吓得璃盏捂住短裙尖叫:“干嘛啊你?” 伤口在左腿的小腿肚上,有一道很深的伤痕,是被狼爪抓的,血如泉涌,几乎把鞋子泡了起来。 她只觉得左腿像同时被施以火烧烫烙撕咬等种种酷刑一样,疼得她浑身颤抖,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真的受够了,又是寒冷又是疼痛。 好想就这样睡过去,说不定就感觉不到疼了,她的意识模模糊糊地想。指不定一开始他就是装睡在看她的好戏呢,要不然怎么刚才她与敌人战斗时他一点反应也没有,推他一下他立刻就醒了,看那眼睛,根本像没睡过一样。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没用吧,自己怎么能这么没用呢?自己都保护不了自己,还有谁会来保护你? 璃盏越想越恨,索性将疼痛化作力气,张嘴咬在他的肩膀上。 王子誉疼得皱了一下眉,刚想说什么,牙齿已经松开了,璃盏无力地倒在他的身上,晕了过去。他注视着跌在他身上的人,魔法灯照着她满脸的泪水,惨白的脸色、凌乱的头发,湿漉漉的制服,血染的小腿,简直比战后的残兵还要惨烈三分。 只能先急救。 实际上,他的急救知识有限,只好向魔法书寻求支援。魔法书自动翻开到医疗术那一页,王子誉砍了一眼,照着魔法书的要求咏唱咒文,手上立刻出现一卷白色的绷带。他把绷带快速缠在璃盏的伤口上,一圈又一圈,因为伤口很大的缘故,一圈还没扎完,便被血浸透了。他使劲缠,使劲绕,把整整一卷绷带全部用完了,小腿像肥了一圈。 他没有心情理会美观问题,把手覆在伤口上边,眼睛半闭,用如魔咒般令人着迷的声音低低咏唱,轻轻细细,好像很模糊,却又像钻进人的意识般清晰。 他的手掌泛起柔和的万丈柔和的银色光芒,从四周向他的掌心凝聚,慢慢渗入到绷带包裹的皮肤中去。 等光芒消失殆尽,王子誉收回手,将魔法书放回口袋中,伸手将她打横抱起来,往前走去,不论如何,要先远离血腥味道浓重的地方,否则还会引来什么魔兽,谁也说不清。 至于魔法灯,随便一灭了事。对他而言,魔法灯可有可无。 黑夜无边无尽,像是狰狞地大嘴,将一切都吞没在其中。 她突然哭了出来,抓住手中可以抓着的东西,“妈……我好疼,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妈妈沉默了片刻,蹲下身来,用手帕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她说:“我会陪你。” 可她依然在哭,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不休不止。 妈妈抱住她的身子,把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前,她可以听见妈妈安稳坚定的心跳声。然后妈妈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地说着一些也许是哄她的话语。 她没听清,于是使劲地握着妈手,一遍一遍地唤着,“妈妈,妈妈……你不要走……你不要走。”想也许这样才会让自己安下心。 隔了好久,她听见一个遥远的声音从远方歘来,不像是妈声音,很轻,很低沉,更加肯定,“我会一直陪着你。” 于是她安下心来,身上温暖的热度一阵阵涌上,她再度闭上了眼睛,意识却愈发清晰起来,她摸了摸脸,很想哭,但忍住了,反而笑了笑,喃喃自语般道,“直到前几天,我都没有想过会过这样的日子。被全校的女生欺负,骑龙、打魔兽、被狼抓伤……简直像在做梦,梦醒了又恢复正常的生活,每天画画上课考试。” 王子誉侧过脸注视着她,她秀丽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倔强又痛苦的表情,有点揪心。他轻轻道:“有足够的能力,才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一个人不可能永远在学校里过简单的生活,这一次,也算提前体验。你会明白,这样的经历比在学校里学一年半载还要有用。” 璃盏怅然道,“嗯,为了活下去。”尤其是她两世为人,这种念头更加深刻。如果是前世的她,定然会惊慌失措,如今的心态变得连自己的也不认识了。也许在这个世界,求生存与以前求高考成功是一个道理吧。 她叹息一声,意识渐渐陷入沉睡。 王子誉把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一张卡纸从她的口袋里掉出来,他伸手捡起来,看到上面属于他的画像,微微勾起唇角,笑了笑。 032 王子离开 032王子离开 在无声中过去,璃盏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所见的是一片茫茫的绿色,早晨第一缕阳光将给绿叶洒上一层淡淡的红色光芒,她斜躺在巨石平滑的上端,,看见巨大的树干在眼前无穷地伸展,早起鸟儿的欢快地鸣叫着,轻巧地穿过郁郁葱葱的树冠,飞向高空,林间的雾还没完全消散,空气凉飕飕的带着寒意侵入她的肌肤。 她醒了。 昨夜的梦境残片在脑海的边缘滑过,让她微微有些失神。 她伸手摸了摸小腿,小腿上包扎着厚厚的绷带,她用指尖戳了戳,没有刺入骨髓的疼痛,而是一种钝痛,她皱了皱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脑袋成浆糊了,居然一点印象也没有?王子誉也不在附近,他又去哪儿了? 身上依然披着他的外套,制服十分干爽,也不知道是被自己的体温捂干的还是怎么回事,唯有血染的鞋子告诉她昨晚真实发生的一切。 是王子誉把她放在这里的吧?身体周围还有隐性的魔法阵,只要不触动,就看不见它的存在。璃盏看了看x下的巨石,如果腿没问题,要爬下去不是难事,不过,现在只能坐等他回来了。 不管如何,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小命。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璃盏等到饥肠辘辘的时候,王子誉终于回来了,以一种飞鸟般的速度蓦然出现在她面前。 璃盏怔忪了一下,挪了挪身子,让出一些位置给他。王子誉怀里抱着四五个果子,在石头上放下来,“早餐。” 果子的长相很奇特,有一只形状长得像金刚石一样,外壳坚硬,一只长得像可乐瓶子,还有长得像碗的,璃盏在灵草辨识中见过,好像都是对增加人体魔法波有好处的,是三极还是几级,忘记了。 问题是,她不知道怎么吃 王子誉随手掰开一个,也不管她,尽自吃了,她的腿受伤了,手又没受伤。璃盏伸手掰开一个,看到里面鲜嫩的果肉,她张嘴就咬—— 然后……喷了出去 神呐,太难吃了 这种硫酸钾一样的味道的果实到底是怎么长出来的?又腥又酸又涩又恶心 亏她以为魔法灵果个个好吃,而且增加魔法波的,原来都是错觉。璃盏同学一边拼命往外吐着嘴里的残余味道,一边狼狈的用手背擦着嘴,恨不得找水漱口…… 王子誉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这个果子吃的是果仁。” “马后炮。”璃盏瞪他一眼,把果肉掰开,里面露出洗白的胖胖的果仁,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她学聪明了,没有大口咬,而是先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感觉没什么怪味,这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下去。 很好吃有木有? 璃盏同学把里面其他果仁快速掰出来,咔嚓咔嚓几声,吃个干净,跟饿虎扑食差不多。 解决早餐,璃盏被紫红色的果汁沾了满手,她看向王子誉,他白皙修长的手居然连一点脏迹都没有,人比人,气死人。 她用手帕胡乱抹了抹,问道:“昨晚是你救了我吧,谢谢。” 王子誉淡淡道:“我对魔法治疗知之不多。只能将就一下,出了森林再治。” “已经好很多了。”璃盏感激地朝他笑了笑,“我们要继续走吗?” “不,不是我们。”王子誉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就像突然往温水中投入了冰块,“我要走了。” “什么?你要去哪儿?”璃盏急道,这时候把她一个人扔在树林里,她怎么活得下去?她简直要哭了。 “离开。”王子誉面无表情地用指尖抬起她的下巴,“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见过我。”语毕,如影子一般消失不见了。 璃盏怔了好久,突然回过神来,大叫道:“喂,王子誉,你个混账”居然就这样把她扔下了。 她艰难地站起来,口袋里似乎有什么掉了出来,她低头一看,是卡纸。璃盏捡起卡纸,一看上面的画像就愣了一愣,上面是她昨夜画的王子誉的画像,不过在画像旁多了一个洒脱利落的签名:卓誉·法莱尔。字迹优雅,占的地方不大不小,与画像搭配完美,浑然一体。 “这……?”璃盏诧异道,难道是他的全名? 王子誉这个名字怎么也不像这里的人的姓名,就如璃盏这两个字一样,璃盏只是名,她的姓是,波思曼。 卡纸如果能得到画像主人的亲自签名,以后要找那个人就会事半功倍,王子誉是不知道这一点,随手写的还是他知道这一点特意写的?璃盏对他的心思有些纠结,但这不是目前需要思考的事情,她现在面临最大的问题是:从巨石上下去,然后寻找救援。 咏唱咒文,术纸化作蝴蝶——不,化作小鸟飞了起来。蓝色的翅膀在空中滑翔而过,很快就飞出几米之外。璃盏再次咋舌,签个名连术纸也升级了? 小鸟回头见她还呆在原地,在一棵树枝上停下来等她,就像以前的蝴蝶一样。 璃盏松了口气,找到最容易下来的方向,双手攀着巨石一点一点地往下滑,爬得艰难,下到地面时,已经浑身汗水,腿上的痛感又清晰起来。 她踉踉跄跄地朝前走着,每走一步,都是一次钻心的疼。 一个人也许是最自由的,但也是最危险的。她要察看周围的地形,小心翼翼地避开毒蛇猛兽,又要紧跟着小鸟,不丢失方向,同时还要保持体力,不让伤势恶化。 开始时,她特别恨王子誉,恨他太无情恨他把她抛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恨得一想到他的名字就生气。也许他写下名字,是为了让她在危急的时刻可以找他,但是她不愿意。 其实想想,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更何况,她不能指望任何人,就如高考那样,不管别人考得如何,和自己都没有关系,只有自己考好了,才是属于自己的成绩。 王子誉有权利帮助她,但是没有义务这么做。更何况,他作为伪神的人,能帮她这么多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若被伪神的人发现,还会害了他。 她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活下去。 033 独自上路 033独自上路 态度往往决定人的取舍与抉择,而抉择,在无形中又决定了未来的人生道路。璃盏这时并不知道,这个态度在某种程度上决定了她未来的人生。她只是怀着阿q精神扯开唇角笑了笑,深吸一口气,振作、出发 有了前一天行走森林的经验与教训,璃盏灵巧地避过危险的植物与猛兽,尽量往安全的地方走,而且每走一段路就会停下休息一会儿,不让伤口恶化。 森林里很静谧,树木草虫野兽自成一体系,是一个完整的世界,而她,是闯入这个世界的外来者,总会招来灾难。璃盏并不害怕,对她而言,闯入森林要比闯入一个全新的世界要来得容易,而她,连一个完全不懂的世界都闯了,小小一座森林,有何惧? 不仅如此,她自觉地认为,如果连小小的一座森林都无法战胜,那她凭什么在这个魔法世界中生存下去? 来到这个世界,她能碰上关爱她保护她的纪容希,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了。现在,纪容希也在这座森林里陪着她,而她,一定要纪容希找出来 风从她的脸颊上拂过,轻轻地吹起她的发梢撩过她的脖子,她用手捋了捋头发,连微风也在陪着她呢。 璃盏弯起唇角笑了笑。 脚下的土地开始变得干燥,地势越来越高。璃盏爬坡爬得有些艰难,不过这是一个好兆头,伪神没有明确说明在肯尼达什么地方,但作为一个组织,必然有基地。在森林里,高地永远比低地来得安全,没有伪装得很好的沼泽,也没有各种喜阴的毒草,更没有水中怪兽需要防范。 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她从理智上认为伪神是故意把学生引导肯尼达森林中的,不管它是出于什么目的,要吸引学生,就肯定要在显眼的地方留下标记。 第三个原因则是王子誉的离开。她猜测,王子誉是怕碰上熟人这才离开她,而碰上熟人的最大前提是,距离伪神近了。 这是一个美好的想法。 璃盏扶着树干停下来,边休息边发呆时,突然有一头魔兽从森林中猛蹿而出,朝着她的位置扑来。一天以来训练的警觉性让她身上的汗毛猛然竖起,又是短鼻兽? 短鼻兽的体型不大,与狼狗有几分相似,鼻子很塌,但嗅觉非常灵敏,就算是埋地三尺的血腥味,都能闻得到。偏偏这种动物特别喜欢喝血吃肉,她带着一身血在森林里走,不用隔半个小时就能遇上一个。 驱赶了一个上午,她发现短鼻兽的眼睛是弱点,因此,她看准短鼻兽的前进路线,眼疾手快地打出一根细长的银光棒,直直x入它的眼睛 短鼻兽原以为她是一只肥羊,没想到柔弱的小羊羔也会反抗,等发现银光棒时,已经来不及了,来不及看清是什么,便被刺穿了眼球,顿时惨叫着冲了出去—— 搞定。璃盏看着它在森林中横冲直撞,轻轻吐了一口气。短鼻兽的血肯定会引来其他野兽的,她不能再朝那个方向走,于是招招卡纸变成的小鸟,示意小鸟换个方向,可小鸟不懂她的心思,只知道纪容希的魔法波是那个方向,死活都要往那个方向飞。 璃盏招手它不听,叫它停它也不懂,璃盏又没有力气爬到树上把它捉下来。也许不会有什么事吧。她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还是危险,正要转身朝相反方向走,突然“啊——”的刺破耳膜的尖叫声划破了宁静,惊得树上的鸟儿纷纷展翅飞起。 那声音刚好是短鼻兽冲出去的方向。 璃盏愣了愣,便听到什么跌在了地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有人?还是一个女人?璃盏心思一动,单腿一蹦一跳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跳去,她一个人走了这么久,第一次听到人声,又惊又喜,惊的是,害怕是敌人,而喜则是,终于碰上同类了 璃盏利用灌木遮挡住身子,探着头往外看。 大约五十步远的地方,隐隐约约看见林子后面有人影。璃盏心里砰砰直跳,是敌是友?当然,她没法期待这时就会见到纪容希,退一步说,只要不是森林流寇或者伪神的人,她就觉得万幸了。 与此同时,那边的人也发现了璃盏,在璃盏还在思考是什么人的时候,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出一道雷电,朝她射来 力量不大,但方位明确,就是冲着她来的。璃盏行动不便,只好把手撑着旁边的树干,单脚跳开,刚站定,那棵树立刻惨遭雷击,化作焦炭。 璃盏惊悚地回头看着那棵树,突然想来,这是属于卡拉魔符中的魔御三,伏电。她两眼发光,扬声道:“是卡拉的同学吗?”但声音一出,她就开始后悔了,王子誉是伪神的人,也懂卡拉魔符,如果这个人是故意用卡拉魔符来yin她,那岂不是糟了? 心跳加速,势如擂鼓,额头也冒出了冷汗。璃盏左右看了看,咬了咬牙,往后逃。同时,那边便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你也是卡拉的吗?几年级几班?” 璃盏一边后退一边装作镇定地回答:“四年级的和氏璧,你是哪个班的?”本来她想说是一年级的,但转念一想,那样不但了自己的身份还了自己很弱小的信息,要是他冲过来,她可就没戏唱了。因此,她才撒谎说自己是四年级的,还随便捏了一个假名。 话音刚落,眼前一花,那人竟以乘风般的速度飞快来到她面前,璃盏来不及躲,心中暗道,糟了 “我是四年级a班的伊卡洛。”那人站定,微微笑着介绍自己。 伊卡洛?那是学生会会长 面对穿帮的事实,璃盏默默地抹了一把汗,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伊卡洛穿着一身卡拉的男生制服,肩上的徽章掉了,裤腿也有些地方被划破了,还沾了些许泥土,显得十分狼狈,不过这丝毫无损他的儒雅温柔气质,清晨透过树叶的金色阳光洒在他金色的柔软发丝上,在风里微微飘动,宛如闪耀的波浪。他的目光仿佛也含着一种柔情,让璃盏有一种他十分专注地注视着自己的错觉。 034 温柔的学长 034温柔的学长 伊卡洛与纪容希的关系很好,平时常常与纪容希吃饭什么的,和前身也很熟悉,这算是最幸运的偶遇了。她究竟走的是什么狗屎运?璃盏一面在心里开怀大乐,一面又鄙视自己,刚才,居然还掰出什么和氏璧的名字,简直是丢人丢到西伯利亚去。 伊卡洛似乎看出她的尴尬,温柔劝解声道:“你很聪明。没有随便把自己的信息给别人。” 他的话语中有股令人信服的魔力,璃盏脸色微微发红,仰头朝男生笑了笑,便不敢再说话了。凭经验来看,伊卡洛这类温和的男生心思比较细腻、敏感,要是一不小心说出什么话来让他起疑,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她不说,不代表伊卡洛会放过不问。伊卡洛比她高一个头,略微低垂的目光中有一丝诧异还有一丝探究,“小尾巴酱,你是一个人来的?” 这么快就察觉到了?好厉害璃盏在心里赞了一句,当然,她不会讲出王子誉的事情,“哦呵呵”地干笑道:“我和几个同学一起来的,但刚才走丢了,刚想去找他们,便碰到你了。” “难为你了,在这里能见到你真好,女王肯定会感动。”伊卡洛见她一边穿袜子,另一边腿却裹着绷带,担忧地问道,“你受伤了?” “哦,这个……没事,因为是裙子,怕被荆棘刮到腿,之前就是被荆棘划破了袜子。”璃盏在他目光的注视之下弱弱地回答。她才好不容易有了独立的心态,要是又依赖着他,可就前功尽弃了,更何况,他肯定还有自己的事情,也不想拖累他。 一直盯着女士的腿是不合礼仪的,伊卡洛作为一个绅士,没有往下看,只是笑笑道,“这倒是一个好办法。”便转了话题,“那边还有几个同学,我们一块过去吧。” “嗯。”璃盏点点头,轻轻挪了一下左脚,才微微一动,便疼得浑身冒冷汗,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刚才她不知道伊卡洛是谁,一心想着逃跑,不小心又把受伤的左脚给拐,简直是雪上加霜。 伊卡洛像听力奇佳的猫一样,猛地转过头,璃盏反射性地站好,一动也不动。伊卡洛以为自己听错了,刚要转回去,眼角余光却见她的身子微微有些倾斜,姿势甚是怪异,他顺着腿往下看,赫然见到鞋子上暗红的血迹。 卡拉的制服包括鞋子,不管男生女生,鞋子一律是最常见的图狼皮做的黑色平底短靴,轻便耐磨,而且不花俏。凝固的血在黑色的靴子上并不醒目,所以伊卡洛刚开始也没有留意到。 他看向璃盏的另外一边脚,把两只脚上的鞋子对比了一下,这才发现,左脚的鞋子颜色要比右脚的红得多,竟是染了一层血。 伊卡洛大吃一惊,“你受伤了?” 呃……还是没能掩饰过去。璃盏苦笑了一下,“还好,现在没事了。”她微微把腿往后移,不想让他看到伤口开裂溢出来血。不过,这一细微的举动没能逃离伊卡洛的眼睛—— “受伤了自然要小心些,我抱你走吧。” 哈?璃盏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身上,整个人居然腾空而起,她吓了一跳,伸手抓住伊卡洛的肩膀,这才发现自己竟被伊卡洛打横抱了起来。 伊卡洛身上的气息温和清浅,就如他的人一样,感觉有点想法拉利的骑士香水,不过要比那个好闻得多,毕竟香水是香料,而他身上的气息浑然天成。 “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璃盏挣扎着下地,她不习惯和别人靠得近到可以闻到对方身上气息的程度。不管是熟悉人还是陌生人即便前身和他的关系不错,她没法接受。至于王子誉,那时是紧急情况,所以她想当然地忽略掉了。 “太严重了,再不小心会恶化的。”伊卡洛抱起她,才发现,她的伤口在腿后,血已经渗透出来了,不管是绕了整条腿的绷带还是那血凝固了的鞋子,落在眼里,都化作无言的疼痛。 “不……不用,我真的自己能走”璃盏挣扎得站到地上,但被伊卡洛阻止了,同样是温和的声音,在他微微眯起眼睛的时候,却带上了那么一点点的胁迫,“要是被女王大人知道我对你不好,可就惨了。难道你希望我被女王虐?” 话语说得可怜兮兮的,一副纯良无辜的样子。 实际上,伊卡洛是会长,纪容希是副会长,纪容希要虐他,可不容易。不过他平时性子亲和,常常会被人捉弄,而纪容希,因为威信忒高的缘故,常常被他拿出来当挡箭牌。 璃盏无奈道:“那你背我好不好?”既然只能“笑纳”,她也不习惯被人这样抱。 伊卡洛学长很乐意地接受了她的建议,蹲下身子。璃盏乖乖地趴上他的背,他的背部宽厚,甚至有些瘦削,但温和有力,璃盏感受着他背部传来的暖意,没由来地脸色有些发烫,眼眶开始发红。 虽然她很坚强,可终究是一个女孩子,伊卡洛那么体贴地照顾她,一点学生会长的架子也没有,让她很感动,就像一只单独飞了许久的雏鸟,终于遇到了一个年长温和的大鸟,一瞬间,像感觉回到了家。 熟悉的风拂过脸颊,璃盏弯起双眼,定睛注视着前方。 伊卡洛一步一步地走,很慢,趴在他的身上不觉得颠簸,璃盏用力抓紧了伊卡洛的肩膀,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学校播报失踪名单时,伊卡洛也在里面,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是逃出来的?那纪容希呢? 因为全身心地信任他,璃盏也不藏着掖着,直白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纪容希没有和你在一起吗?她现在在哪儿,有没有危险?” 伊卡洛不答,只是微微一笑,“你和纪容希感情真好。不管什么事,纪容希第一个记着你的总是你,而你,也记着她。” 035 昨日仇敌 035昨日仇敌 “那还用说。”璃盏得意道。 伊卡洛摇摇头,微笑慢慢地化作担忧,怅然道,“我是逃出来的,纪容希暂时没事,不过还被关在鬼宫里,同时还有波斯娃和莉莉丝等几个人。我一个人救不了那么多,只能先逃出来寻找救兵。刚才碰到了萨德和梵妮,正准备找多几个人再进去。” 说话间,伊卡洛走到了林中的一片空地前,空地上站着一男一女穿着卡拉制服的学生,璃盏看了一眼,猜测这两人大概就是伊卡洛说的萨德和梵妮。 梵妮长得很不错,下巴尖尖的,鼻子小小,嘴巴小小,五官很秀气,走路内八,给人感觉有些腼腆,粉白的制服穿出一种特别乖巧的感觉。不过梵妮一脸气愤,因为刚刚突然被一只受伤的疯狂短鼻兽撞了一下,狠狠地摔了一跤,摔破了膝盖不说,还破坏了形象,发型也乱了,气得她就像被鸡蛋噎住一样,所有的闷气都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璃盏只觉得梵妮有些熟悉,仔细打量了一下,她不禁有些气闷。 与前一天的飞扬跋扈,梵妮简直是像变了一个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但是,璃盏一点也没记错那双棕色的眼睛。 真是冤家不聚头。昨天,梵妮在校医院门口剪了她的头发,她还没来得及报仇,现在两人就又碰上了。 若不是此时腿脚不方便,璃盏真想冲到她面前,质问她一句:“你为什么要剪我的头发?”然后将她剃成尼姑 梵妮大概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脸对着她,见到是她,而且舒服地趴在伊卡洛的背上,脸色霎时变得森冷起来。 两人四目相对,堪比兵器交戈,璃盏只觉得对方的仇恨来得不可理喻,便狠狠地瞪了回去。真会装。她在肚子里冷笑,女子报仇十年不晚,这断发之仇先记下了。 她脸上绽放出了甜甜的笑容,“学姐好,我是一年级f班的璃盏。”像是为了显示自己的人畜无害,璃盏在一年级f班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又转向萨德,“学长好。” 萨德是一个很健壮的男生,虎背熊腰,肤色黝黑,一看就是重力系的肌肉男。他哈哈一笑,“会长,这是你家的妹妹吗?很有礼貌啊”他说话声音极大,笑起来更是震得四方的树叶簌簌下落。 伊卡洛粲然一笑,小心地把璃盏放在地上,“这话你也敢说,当心女王找你麻烦,她可是女王家的‘掌上明珠’。” 萨德恍然大悟挠了挠脑袋,敦厚老实的脸上浮现一丝不自然,大概之前是被纪容希虐过,讪讪道:“我说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呢,原来是小尾巴酱。” 你才小尾巴酱呢,你quan家都是小尾巴酱璃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忍住吐槽的冲动,真不知道前身做了什么好事,竟被取了一个这么坑爹的绰号啊,真是有伤颜面。 萨德见璃盏一脸不满地瞪着他,露出几许小女孩儿的娇态,不禁又哈哈大笑起来。 梵妮在旁边看着,听他们聊得津津有味,而自己被晾在一边,不禁气得跺了一跺脚,“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情聊天?” 萨德瞥见她脸色不好,连忙转回正题,“我们听说有同学被抓到肯尼达森林了,也是刚刚来到这里,现在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有小尾巴酱,你自己一个人是怎么来的?” 伊卡洛示意两人冷静,“不用着急。很多同学都被关距离这里大约有一里的鬼宫里,里面有守卫。我们现在人少,还得等多几个人,不然进去很危险。” “鬼宫?人家好怕……”梵妮惊呼出声,造作地纤细的手指捂住嘴,鲜红的水晶花甲在唇边闪耀着莹亮的光芒。 说实在的,璃盏最讨厌就是这类型女生,她真想吼一声,你不要用一些不知所谓的东西打岔话题行不行? 伊卡洛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学妹不用担心,等会儿来多些同学,大家在一起,就不会害怕了。” 梵妮成功地将伊卡洛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的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不过她脸上丝毫也没有表现出来,仍然笑得一脸腼腆,撒娇地靠近伊卡洛,“学长你真好。人家之前听说学生会会长是个很温柔的人,还不敢相信呢,原来你比她们说的还要温柔。” 萨德在旁边重重“哼”了一声,伊卡洛却是常常听到类似的赞美,也不觉得意外,含笑着点点头:“谢谢学妹的赞誉。” 梵妮碰了一个软钉子,见萨德与璃盏都在像看猴子一样看着她,气得脸都鼓了起来,跺了跺脚,呜咽一声,捂住脸跑到前方的树边去了。 伊卡洛回头问道:“璃盏学妹,你有没有带通讯器?” 呃……璃盏无辜地摆摆手,“没带。” 伊卡洛叹了口气,刚刚他已经问过萨德和梵妮,两人的通讯器都丢了,这会儿要找人,也只能依靠魔法。 他走开几步,蹲下来,凝神,取出一根筷子大小的镶嵌着祖母绿的魔法杖,蹲在地上画圈圈。璃盏见他画了一圈又一圈还一圈,有时候慢一些有时候快一些,每个圈圈都圆得像圆规画出来的一样标准。突然觉得就像是小时候蹲在墙角看蚂蚁搬家一看一下午的感觉,颇具童心。 萨德凑过来,看到这么复杂的魔法阵,惊叹道:“果然不愧是学生会会长,这样的魔法阵有五星了吧” 伊卡洛淡淡笑了笑:“魔法阵是我的弱项,这个魔法阵是三星的而已。让你们见笑了。” 咦?五星?三星?对魔法阵的认知,璃盏只知道两点—— 一点是魔法阵一定要首尾相接,才能形成魔法回路,圆形的线条是保证魔力传送的导线。回路越多所能接受与凝聚的魔力就越大。相比其它形状的魔法阵,圆形魔法阵最精巧,面积最大,距离最短,能力最强,最容易画。 036 反骨 036反骨 另一点是,魔法阵是魔法师的牵引形成的约束力,将自己的魔法波传送到魔法阵中,并利用魔法阵以最快的速度吸收四周的魔法元素,帮助魔法师达成自己的目的。 听了两人的话,璃盏觉得自己看看魔法阵只是看到表面,竟不知道关键所在,于是果断抛弃看蚂蚁搬家的心情,用自己恶补过的魔法知识来研究他的魔法阵。 除了魔法阵的外圆,与各个牵引魔法波的小圆,阵中还有一个巨大的五芒星,璃盏在脑海里搜索了半天,终于记起纪容希说过,五芒星象征着魔法师站在天与地之间,双手举起,双脚站立在地上。这是是最严肃的阵容之一,能在最短时间内汇聚、凝结天地间的能量,转化为自己所用。 “学长太谦虚了,如果这只是三星的,那我连入门都算不上了。”萨德满脸崇拜道,“最短时间内能画出众多导线,传达到森林的边缘,并集结自身力量广吸森林中的魔法元素,为自己服务,可不是常人能画出来的。” 璃盏闻言,不由得怔了怔,难道自己还漏掉了什么? 她再去研究时,伊卡洛已经画好了阵,在画好的瞬间,魔法阵本白的光芒冲天而起,璃盏急忙后退了一步,再看,那魔法阵竟是消失不见了,什么也没有留下。 这……璃盏有些茫然,魔法阵自己跑掉的状况她还是第一次见,看来自己还没进入魔法大门,很多东西要从零学起。 伊卡洛站起来,脸色有些疲惫,他靠着树微微合了一下眼睛,再睁眼,还是温柔如水的眼神,“我用阵法向森林中方圆百里内的卡拉同学求救,他们感应到气息应该很快会过来,你不用担心。” 原来魔法阵散落到森林中去了。原来魔法阵还可以这样用。 璃盏默默记在心里,不过卡拉的学生真的会来吗?虽然学校发出请求学生前往肯尼达森林营救失踪同学的通告,但这毕竟不是强制要求,学生愿不愿意帮忙,都很难说。 可是,不等又能怎样呢?她的腿行动不便,就算去救人,也帮不上什么忙,一不小心还会成为累赘。 啊啊—— 真讨厌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伊卡洛感觉到魔法阵有异动,竟是有几个卡拉的学生循着魔法阵来了,三男一女,似乎都是三年级学生,各个牛高马大,那女生虽然没纪容希高,骨架很大,属于微胖界的,看起来很有干劲的样子。相比她和伊卡洛的狼狈,他们的制服都还很干净,脸上带着新奇与探险,大概是刚来不久的,还没遭受到什么攻击。除此之外,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印着卡拉校徽的黑色大背包。 “你们很早就来了吗?怎么这么狼狈?还受伤了?”女生不解地打量了璃盏一番,又看向伊卡洛,“我觉得这个森林还好啊,没学校说的那么危险,亏我带了一堆东西过来。” 璃盏被这句话郁闷了一下下,运气这东西果然是因人而异吗?她都差点丢了性命,他们居然说很安全?太可恨了 人比人,气死人,有木有? “你们都带了什么东西,有吃的吗?”萨德跑过来问道,虽然之前并不相识,这时情况特殊,也都不计较那么多了。 “多着呢。我带了两包珍珠果仁、十瓶营养剂、一瓶可增强魔法波的药剂、两份栗子派……”女生一边说,一边把身旁男生的背包解下来,往外面掏吃的,不一会儿,地上就摆满了各种食物,如果璃盏不是先到,看到这情形,一定以为他们是来野餐的。 璃盏突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这女生能长得跟男人一样高大健壮,纯粹是吃出来的。不过,这也是一个好习惯,带吃的东西多,走到哪儿都饿不着。 不像她,什么也没带,饿死了只会被人笑话。 早上吃的几颗果仁根本填不了肚子,璃盏眼巴巴地看着女生,女生抿着嘴笑道:“呐,女生优先,学妹,这个给你。”说着,把一份栗子派和一包果仁塞到璃盏怀里,又对在不远处讪讪地站在一旁的梵妮道,“那个学妹,这份给你的。营养剂你们自己拿,一人一瓶,剩下的留着备用。你们男生就吃兽肉干吧。” 梵妮之前一直拉不下面子走过来,听到女生要给她吃的之后,才厚着脸皮接过食物,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起来。 一群人吃饱喝足了,伊卡洛拍拍手道,“我们一共有八个人,除了璃盏学妹的腿受伤不能行走之外,还有七个战斗力,现在我们分一下工。” “你受伤了,不是吧?”梵妮睁大眼睛,好像刚刚发现这个惊人消息一样,用惊奇的目光看向璃盏,见她右腿裹着纱布,便怀着恶意地用尖利的指甲戳了戳她的伤口,璃盏本来就觉得疼,这时不禁“嘶”的一声倒抽了一口冷气,痛得冷汗直冒。 梵妮收回手指,笑得梨涡浅现,“我看这伤口八成是假的,学妹是一年级f班的,没什么能力,怕拖了我们的后腿,这才故意装伤的吧。” 这话一出,三年级的学姐便皱了皱眉头:“我带来的是人的食物,怎么养出了一只反骨兽?” 反骨兽是召唤兽里面比较常见的一种,也是召唤系魔法师最讨厌的魔兽,因为这种兽没有节操没有原则,是典型的墙头草,常常在魔法师pk时临阵倒戈。 梵妮脸上一白,眼眶发红,她眨眨眼,泪水便如珠子般掉落,“人家……人家没有那个意思。人家只是想看看她的伤……” 伊卡洛看着璃盏被戳过的伤口处泌出一丝血迹,对梵妮的行为也很生气,正想说什么,璃盏横了梵妮一眼,冷冷道:“学姐,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只是来找纪容希的,有没有受伤,不会干涉到你要救任何人的一举一动。收起你的眼泪,我没有义务站在这里让你戳我的伤口,再撒一把盐。” 037 正面反击 037正面反击 梵妮显然没有想到璃盏会说出这么尖锐而且不给面子的话语。她是a班的学生,从来只有她刻薄别人,从来没试过被别人反击,冷不防被璃盏的话语噎住,一下子哑口无言。来不及思考,她更过分的话语便脱口而出,“等会儿你可别求别人背你走” “够了”伊卡洛冷声道,“还没救人,就内讧什么?不管璃盏学妹有没有受伤,帮助同伴与救助被困的同学一样重要。我不想再听到任何有关这个的话语。” 梵妮见伊卡洛身上刷刷地往外冒寒气,知道他生气了,不敢再说什么,瑟缩了一下,悄悄退了两步。平时伊卡洛是那么温和的一个人,从来没有向谁说过一句重话。有人说,伊卡洛就是一只外面看起来温和无害的粉金刚兽,永远都是带着柔和笑意的脸,实际却是金刚。 不管是与金刚作对,还是与学生会会长作对,梵妮都没有这个能力。她恨恨地瞪了璃盏一眼,璃盏撇过脸,当做没看见。 “我可以打断一下么?”一个三年级的学长忽地开口道,他刚才一直没开口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注视着璃盏,璃盏发现他奇异的目光挺久了,这时便看向他。他在制服外面披着一件白大褂,有点像校医院里的坐诊专家的感觉。 他一板一眼道:“我是三年级b班医疗系的。刚刚我在思考她的伤势,她应该是被伏地狼所伤,伤口大约三英寸长,事先进行过急救。但急救的方式十分怪异,我不敢保证能解除前人留下的保护阵,并做出更好的处理,所以一直没开口。”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两个玻璃瓶,“一瓶是止痛剂,一瓶是止血剂,需要的时候你可以用得上。” 璃盏没有推辞,伸手接过,道了声谢,问道:“有副作用吗?” 男生回答:“你若感觉不到疼痛,往往会忽略伤口的存在,可能做出导致伤势加重的行为。” 璃盏点点头,把药剂收进制服口袋里。 暂时她还不想喝,但如果必要的话,她会使用的。 一场闹剧由“专家”出面而终止。伊卡洛微微调整了一下心情,脸上很快挂起笑容:“鬼宫不容易突破,我们要发挥每个人的实力,你们逐个报一下自己的系别和主要魔法能力,发挥个人所长,效果会更好一些。” 梵妮狠狠瞪了璃盏一眼,首先道:“我二年级a班,召唤系,擅长召唤魂灵。” 萨德跟着道:“我二年级,重力系,擅长白打,但潜伏什么的也没问题。” 三年级的学姐瞟了梵妮一眼,“我三年级,火元素放出系,要是惹我恼了,我一把火烧掉它”除了医疗系的男生,其另外两个是放出系的,一个风元素,一个雷元素,令一个是而伊卡洛是四年级的心灵系。 璃盏总体估计了一下,她的防御能力在攻击的战斗中的作用不大,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正面冲突之前,找到被困的学生在哪儿。如果她一个人的话,要找那些学生,首先要找到纪容希,只要找到纪容希了,后面的工作纪容希都会帮她达成。 伊卡洛沉思了一下,道:“在鬼宫里,我没有和纪容希几个人关在一起,对她们的方位知道不是十分清晰,只知道三处伪神的守卫,我出来之时,被他们发现了,等会儿要进去,可能要更加小心……”他在地上画出一个粗略图,标出地图的基本路线和守卫。 璃盏看了两眼,默默地走到一旁,在虚空中画蝴蝶魔法阵,鬼宫距离这里只有一里,刚好在她的中心定位范围内,连术纸也不需要。 纪容希的位置很快定出来。她抬头看了看伊卡洛的画的鬼宫图,出声问道:“鬼宫有几层?” 伊卡洛意外道:“鬼宫有七层,怎么了?” 璃盏用羽毛笔指了指伊卡洛画的简略图下方角落的位置道,“我测出纪纪的方位了,应该是在这里,第二层。” “你该不是信口胡诌的吧?”梵妮斜睨着她道。 怎么这么不懂事?伊卡洛对她不停的挑衅有些厌烦,直接忽略她,对璃盏道,“你还能测出其他同学的方位吗?” 璃盏道:“我要名字和画像。” 萨德眼前一亮,脱口而出道:“莉莉丝的我有”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在他的钱包里,夹着一张画像,竟是莉莉丝的,众人像是明白了怎么回事,不禁“哟”地看向他。萨德顿时脸红到了脖子,不断地挠头道,“你们不要告诉她,我怕——” “兄弟,这可是你表现的绝佳机会啊”学姐拍拍他的肩膀,“等会儿你冲进去来个英雄救美,我就不信美人不动心。” 璃盏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被梵妮惹出来的火气顿时也消散了,她照着背景的画像画在术纸上,写下她的名字,直接透过术纸寻找她的位置。原以为用这个方式会很难找,没想到,一次就成功了。她高兴地拿起画纸在唇边亲了一下,“宝贝,你太好了。” 转头,她见其他人都在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她,不由得大为羞窘,将卡纸抹开,抽出其中一张画着地图与位置的纸递给萨德道:“英雄,你快去救美吧。” 众人不禁又笑出来。 只有璃盏知道,自己这次又超长发挥了,昨晚她只能抹出两张卡纸,现在居然能抹出三张来,还能精准地把地图转到中间那张纸上去。 这是她的进步还是偶然? 用这样的方法,她花了十分钟,就将几个人的位置全都探了出来。 有了图纸,等于事半功倍,全部人都不由得对她刮目相看,尤其是伊卡洛,最开心,“原来学妹这么厉害,真是太好了,女王肯定会很高兴。” 梵妮不甘心璃盏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尖声道:“当然了,她跟纪容希在一起,能不学两招么?要我,肯定不比她好。” ——为毛米有银收藏?打滚求个收藏—— 038 鬼宫第一站 038鬼宫第一站 这次,全部人都不理她,纷纷商量该如何分配人选。伊卡洛沉思了一会儿,让两个女生为两组,做三组,然后根据男生的能力把他们分到两组中,只剩下璃盏。 梵妮脸上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一脸“看吧,你还是被抛弃了”的表情。 伊卡洛朗声道:“我与璃盏学妹一组,等会儿进去之后,分三条路走,尽量能相互配合,如果情况危险,就往外退或者相互发信号。” 梵妮不满道:“为什么你们两人在一起?” 伊卡洛的耐心快要被她消耗殆尽了,但秉着学生会会长要保持良好形象的原则,解释道:“璃盏的腿脚行动不便,不能让她拖累你们。她与我在一起,可以及时感知囚禁人员的位置,我会在最快的速度之内把信息传达给你们。” 梵妮无话可说,狠狠跺了跺脚,大步往前面走去。 鬼宫是一座古罗马式的古老建筑,突兀地矗立在肯尼达森林当中,建筑很宏伟,站在它的面前,就像站在一座帝国大厦面前。建筑依稀可以看到过去的繁华,灰色的花岗岩墙壁,窗户上有彩色的镶贝玻璃,不过显然现在繁华已逝,半倒的铁栅栏门后面,乱草丛生,石阶凌乱地他塌下,没一块玻璃石完整的,剩下的残部还有极美的彩画,一株株蔓藤爬在墙壁上,显得阴气森森。 伊卡洛的眼神凝重起来。他正要指挥大家前进,忽地,从破窗里飞出一群彩色的雀鸟。他大吃一惊,低声道:“快躲” 璃盏站在伊卡洛身后,听到声音,反射性地缩到一棵大树之后,那雀鸟飞的速度非常快,近了之后,璃盏看清它们嘴上尖利的东西,堪比刀片,要是被它们啄了,绝对会头破血流。 前方走得快的梵妮来不及闪避,眼看雀鸟要啄她的眼睛,她尖叫一声捂住脸,站在她身边的萨德以强劲有力的声音咏唱,“……以我之名,呼换你,成为我的魔枪……魔御三,伏电” 随着他的咏唱,眼前闪电如枪,精准地穿过雀鸟的胸部,雀鸟来不及惨叫,便跌在地上。其它雀鸟见状,吓得呼啦一声全部飞走了。 梵妮脸色发白,吓得两腿颤抖,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之前,她也见过伊卡洛使用过魔御三,可以看出伊卡洛的掌控能力比较好,威力也大,而萨德的魔御威力不大,但贵在熟练,反应也很快,效果立竿见影。 正如王子誉所说的,魔御是每个学生都能用的。璃盏见了一次,比任何话语都有效,在第一时间便记住萨德出手的每一个动作,在心里一遍遍地思考角度与力量——她一定要在实战考试之前学会魔御的前六种,再加上王子誉教的两种,要考过实战应该不难。 伊卡洛对萨德也露出一丝赞许,吩咐道:“萨德,你带她走。”说完,率先朝前方走去。 璃盏踉踉跄跄跟着他,他叹了口气,矮下身子,想把她背在背上,她摇摇头道:“我可以自己走。” 她不想成为梵妮眼中的“累赘”,也不愿意成为伊卡洛的累赘。鬼宫凶险,如果伊卡洛因背着她,而无法及时迅速地发挥自己的力量,后果可能很严重。 伊卡洛没有坚持。 鬼宫门前有两座巨大的石像,是上等的玄武岩雕刻的石象,当一行人全部走到门前时,巨大的石像突然活动起来,转动身子与脑袋,发出吱吱嘎嘎的摩擦声音,用空洞的石眼望着他们。璃盏吓得退了一步,但她立刻想到,这可能是里面有人用机关控制的,以前的电视剧没少看,便又定下心来,而且另外几个,除了伊卡洛之外,都吓得脸色有些发白。能控制石象转动,里面一定有操作系的魔法师,而且是十分强大的魔法师。最令他们恐惧的原因却是,石象即使会转动,也只能整只转动,可这只连头也能像人一样转动。太诡异了 两尊石象同时踏着沉重的步子走下基座,恶狠狠地朝他们逼来,庞大、笨拙、冷酷、坚硬,像石头一样没有感情。 璃盏突然感到脊背发寒,这绝不是普通的机关控制,然而她越害怕,就越镇定,一点也没有表露出来,而梵妮,吓得几乎灵魂出窍了。在场没有人是土元素的,璃盏在心里想,也不知道魔法困阵能不能用。 她看向伊卡洛,伊卡洛轻松笑了笑,走向两尊石象。 “我们进去有事要办,两位能否让个路?” “没有人可以从这里通过。”右侧的雕像说,声音像巨大的重物落在坚实的硬物之间,充满了对抗的味道。 “好奇怪。”伊卡洛充满了感性的微笑,“你们连声带也没有,怎么会说话呢?” 面无表情的雕像像是一下子怔住了,茫然道:“什么?” “好吧,两位,我的意思是,我甚至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会说话为什么会动。你们浑身上下都是坚硬的石头,没有肌肉,也没有关节,更没有大脑……”雕像越听越茫然,璃盏更加不解,伊卡洛对雕像说这些有什么用。伊卡洛继续道,“你们身上没有一点活的东西,怎么能具有生命呢?很显然,你们只是站在基座上的石头,不能活动,不能说话,不能行动。” 石象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在伊卡洛的述说之下,僵硬地退回到各自的基座上,重新成为一动不动的雕像。 璃盏错愕地微张着嘴,用脚踢了一下左边那尊雕像,它没有丝毫动作。心灵系的人都这么可怕吗?连雕像都可以说服? 她茫然地看向伊卡洛,伊卡洛微微一笑,示意三组人分开前进。 一进门,璃盏便悄悄放出术纸,大概是距离不远的缘故,术纸没有变成小鸟,而是一只小小的粉蝶模样,在宫殿长长的通道中翩然飞行。 璃盏看着伊卡洛的修长的背部,不禁想起纪容希在训练她实战那天说过的话,在战斗中,你最需要防的是两种人,第一种是特质系,第二种是心灵系 039 共同战斗 039共同战斗 “作为防护系的人,在实战中碰上重力系或者放出系是最容易对付的,只要能灵活运用魔法技巧就能赢;但是碰上心灵系,就一定要很小心,因为心灵系攻击的是人的内心和头脑,这也是为什么防护系对精神力的要求很高的原因。”当时纪容希如是说。 她说的果然没错。伊卡洛是心灵系的,兵不血刃,仅仅通过攻击对方思维上的漏洞,就能打败对方。 璃盏吐了吐舌头,幸好,伊卡洛不是敌人。不过,当时纪容希并没有告诉她,如何防范特质系,现在她只能祈祷上天保佑,鬼宫里没有特质系的魔法师。 外面的阳光似乎永远也照不到鬼宫里,里面阴森黑暗,而且有一股难闻的霉味,墙角四处都长了青苔,一不小心就会踩滑,跌在地板上。地板原本是抛光的,因为年代太久远的缘故,木腐朽了,坑坑洼洼的。 她和伊卡洛并行,伊卡洛不时看她一下,生怕她的腿伤承受不住。璃盏凝神四顾,一要注意蝴蝶的动向,二要防备有人攻击。 突然,一道细碎的光芒一闪而逝,璃盏身体一僵,正要反击,却发现,那道光芒并不是攻击她,而是她的引路者——粉蝶。 粉蝶在半空中僵立了一瞬,随之跌在地上。璃盏大吃一惊,想跑过去捡,伊卡洛急忙拉住她,这时候她跑出去,绝对会被射成筛子 璃盏挣脱开他的手,却觉得头皮发热,把头一低,一道火光擦着头发掠过,插进另一面的墙壁中。 伊卡洛眼疾手快地抱起她,躲进另一侧不容易被人发现的黑暗中。 通道之内,立刻恢复幽静。 璃盏只觉得不对,进门之后,她与伊卡洛先行其他两组人跟在后面,现在隔了这么久,也没见到有人走过来,难道他们走了其他路?抑或是被敌人用计引开了? 在黑暗中,火光很容易被发现,璃盏定下神,紧紧盯着火光发出的方向,双手准备着,只要敌人再次用火光射击,她就用银光缚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但再也没有火光出现。她突然明白过来,要么就是对方在玩游击战,要么就是,对方也在等着她,谁先动,谁就会成为靶子。 她仰头看了看伊卡洛,伊卡洛就站在她身边,黑暗中,只觉得他祖母绿宝石般的眼睛光芒逼人。 伊卡洛微微低下头,示意了她一下。她点点头,默默咏唱咒文,将粉蝶召回来。就在粉蝶从地上重新飞起的刹那,一排火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形成圆圈朝粉蝶的方位团团射去 这一射,便了自己的位置。 伊卡洛抓住这个机会,祖母绿的魔法杖当空一划,“瞳术” 简单、干净、利落的两个字,使得璃盏僵立当场,不敢抬头去看他。瞳术是心灵系魔法师的必修,如果这时候对上他的眼睛,怕是会迷了心智。但是,她马上反应过来:应该趁着敌人精神恍惚的时候下手 璃盏将蝴蝶收在手里,手一扬,飞出数十根银光棒,朝敌人藏身的位置射去。 “咔嚓”“咔嚓”几声,银光棒似乎射进了木制的墙壁,竟没有射中。难道是她没射准? 她更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才刚出手,后方便有人趁着她位置的刹那,发出几十支水箭,对准了他们的后背。 水是一种很讨厌的东西。 璃盏前一天晚上被水折磨过之后,一直对水心有余悸,再加上水的形态比冰更容易控制,不管她朝着哪个方向跑,都会被水泼到。 水箭是低级魔法,可是这种水对皮肤没有任何亲和力,会直接撕爆人的血管。璃盏无处可逃,只得抵挡,“三重结界” 三重魔法阵从她脚下升起,层层往上,将两人包裹起来,水箭射在结界上,立刻化作冰,迅速穿透第一重,因为紧张的缘故,她刚才来不及咏唱咒文,结界威力不大,竟接着被冰箭穿过了第二重。伊卡洛站着不动,低叱道:“晕”,用瞳术将控制的敌人给震晕了,再咏唱咒文,使用魔御十二:“苍火” 火“呼”地围绕着结界燃烧起来,冰箭遇到火,融化成水,可怕的是,水没有直接滴落在地上,而是附在结界上,像硫酸一样开始侵蚀结界。 “怎么办?”璃盏有些慌乱,目前的状况十分不利,不但被夹攻,躲在结界中的行为就像躲在一个妖兽进攻的小木屋当中,迟早会被攻进来。 “小心脚下。”伊卡洛沉声道。 璃盏一愣,双脚就像被什么定住了一样,脚底传来钻心的疼。她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暗叹自己太大意了:水。 她被水困住了。 水从地板上渗透进来,她的结界是建立在地板之上的,根本没法防这样的水。顷刻间,水如泉涌,每一个触到水的地方,都疼痛难忍。璃盏心里火大,要是连一个小小的水都防御不了,她还能干什么? 她正想拼个鱼死网破,伊卡洛却伸手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提起来,抱在自己怀里。他同样被水泡了,不过他神色镇定,在她的脚脱离地板后,一系列咒文从嘴里逸出,超长咏唱,使用“鱼龙舞”。 水登时化作水汽,在空间中形成鱼龙,朝地板下钻去,只听得“嘭”的一声,地板被穿出一个大洞,鱼龙舞旋转着像龙卷风一样冲进洞中,下面有人闷哼一声,水嗖地收了回去,只留下地板上的大洞和残留的水渍。 靴子上的水也跑干净了,恢复了干爽。 不过,伊卡洛真的很厉害。在被水泡的情况下,还能如此冷静,不但没有惊慌失措,还能在分析敌情,探出敌人所在的位置,一招制胜。用的还是最简单普遍的鱼龙舞。 这就是实力的区别 “你没事吧?”伊卡洛见她紧紧抓着自己的肩膀,神情呆滞,不由得担忧起来,抱住她的腰的手一点也不敢放松。 040 学长发威 040学长发威 “哦,哦,哦呵呵,我没事。”璃盏回过神,干笑两声,放开他,撇过脸鄙视了一下自己,丢人丢大了。 “没事就好。”伊卡洛小心轻放地把她放回地上,“你现在还能走吗?” 她一连使用了几个魔法,体力有些不支,她还想查看一下自己的术纸是否完好,但眼前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 伊卡洛搀着她,一路走到前方的殿堂。两人都没有敲门,一把将门推开,像殿堂的主人一样大步进去。殿堂空荡荡的,四处都是蜘蛛网,殿堂中央,一个冷若冰霜的女人坐在楠木雕刻的书桌前。那张书桌半残,脚边长着青苔,空气里飘散着一股腐朽的气息,而那女人金发碧眼,目光冰冷得足以让爱斯基摩人都冻僵。 在这样一座森林,一座阴森殿堂中,不管如何,这种情况都十分诡异。两人都无暇顾及后面的人都去哪儿了,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杀进去,把敌人灭了,自己人就出来了。 该女人紧紧盯着璃盏和伊卡洛,神情不慌张,也不害怕,就是有那么一点点疑惑:“下午好,请问两位有预约吗?” 这简直像秘书在办公。这女人的衣着确实也像秘书,金色的发丝一丝不苟地盘在头顶,白色的上衣熨得服帖利落,最顶的扣子没扣,第二颗扣子位置偏下,露出漂亮的胸型。 伊卡洛微笑道:“不好意思,我没有预约的习惯。有劳你通融一下。”他的声音显得比平时说话还要温柔三分,但话语是陈述句,隐隐有压迫之意,而不是友好的疑问句,所以璃盏猜测他此时在使用瞳术或言灵迷惑那女人,使她遵从他的意愿,便不动声色地观察起来。 那女人似乎没有被伊卡洛所影响,皱了皱眉,“既然如此,两位请回吧。这里只接受预约的客人。”她指了指放在桌面上的一本厚重老式预约册,中间放着一支黑色的羽毛笔,便不再说话了。 伊卡洛动了动手指,苍火立刻点燃预约册,预约册很快被烧成灰烬。但除此之外的一切东西都是完好无损。 虽然有些卖弄,但是很有效。璃盏看着伊卡洛,不合时宜地发现,心灵系的魔法师在使用苍火时是用心灵控制火的并发与熄灭。那她作为防护系的,要怎样控制火才能达到最佳的效果呢? 伊卡洛说话仍然温柔如水,“如果在不接见,我会把这里的一切都烧光。”这完全是在找茬了。 “这里不接见任何一个没有预约的人”女人一字一顿地说道,她站起身,“除非你先打败我。” 到底是谁接见谁,如何接见璃盏都不知道。蝴蝶的追踪的是个人身上所释放出的魔法波,刚才她在鬼宫外测到这个女人时,发现她是整座鬼宫里魔法波动最强的人,最难对付。 这时,璃盏隐隐有些明白,伊卡洛是想牵制住这个女人,好让其他两个小组进去寻人。 女人一把掀起桌子,朝伊卡洛砸去,伊卡洛与璃盏急忙闪开,女人一步步走上前,伊卡洛将璃盏一推,璃盏始料未及,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她一站不稳,竟被扔出了五米之外,幸好那股力量十分温和,没有伤到她分毫。 这是一个很宽敞很高大的殿堂,屋顶有九米左右高,是平常屋子高度的三倍,殿堂的半径也有十来米。 璃盏原本与伊卡洛站在中央,被扔出五米多之后,便到了殿堂一角,她环顾四周,见殿堂后面有个门距离自己不远。她回头又看看伊卡洛,又看看背对着自己的女人,咬着牙,朝后门跑去。 腿很疼…… “轰”的一声,那女人一脚踹了桌子朝璃盏的后背砸过来,伊卡洛大吃一惊,正要飞身急救,女人却手一横,拦在他面前,“你的对手是我。” 幸而璃盏本能地感知到危险,就地往地上一趴,桌子贴着她的脊背飞过,砸在对面的墙上,厚厚的石墙破了一个窟窿,楠木桌子也分崩离析,木片四射 这肯定是重力系的怪力女 璃盏咬一咬牙,从地上爬起来,从窟窿里面跳了出去,再回头看,伊卡洛与女人已经打了起来。 那女人看起来冷傲,打架却堪比地痞,魔法随便乱挥不说,每打到一个地方,造成的破坏都比飓风还可怕。伊卡洛就像一只被的小动物,在四处角落里躲藏,别说用瞳术,就连闪避都艰难。 但是,她不能去帮伊卡洛,也帮不了伊卡洛。 伊卡洛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拖住女人,让她去救人,她必须先去救人 跳出墙洞后,璃盏发现自己到了另一间房间。房间里没有多余的东西,也没有人,偶尔有那么两只老鼠叽叽叫着从墙角疾跑而过。 璃盏凝神听了一会儿,确定美人,便取出自己的粉蝶,粉蝶因为被火箭刺穿了,在中间留下了一个洞,周围都是烧焦的痕迹。 璃盏心疼地将粉蝶拆开,抚平,尝试着咏唱咒文,看能不能修复。幸好,术纸的烧洞慢慢变小,竟开始自动修复。璃盏又惊又喜,生怕蝴蝶再次遭遇灾难,于是把它放进口袋里,取出羽毛笔,描绘定位阵,重新查找纪容希的位置。 东5,北13,代表纪容希魔法波的小圆点亮了起来,一闪一闪地发出蓝色的光芒。 位置很近 璃盏大喜,刚要站起来,却意外地发现,那一个小圆点竟快速移动起来,在鬼宫的格局当中,应该是穿窗而出或者是出了门,然后转到另一边去了。 她要去哪儿? 璃盏抹去定位痕迹,快步朝纪容希的方向跑去。鬼宫中越走越黑暗,不时传来各种异样的嚎叫声,璃盏行动不便,既心急,又吃力,每跑一步,都会加剧一分腿部的疼痛。她全身汗水泠泠,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就像低血糖的人蹲久了,突然站起来的感觉一样,眼前阵阵发黑…… 041 女王现身 041女王现身 不能倒下,一定要坚持下去她在心里默默念着,如果再这里倒下,恐怕就永远也出不去了 越走越深,璃盏猛地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她霍地回过头,一招鱼龙舞便甩了出去。有时候,她觉得魔法不能给她带来任何安全感,相比魔法,她更加习惯在以前的世界里,手里持着棍子或者什么杀伤性武器,那样会更加安心。 可是现在,她没有刀没有剑,没有杀伤性武器,唯一能做的就是使用魔法。恐慌之下,她将所有懂的魔法连着一起释放,或者两三种同时出手。 身后确实有人。 对方看不到她,她也看不到对方。 不过,对方的实力在她之上,也不像她那样蛮打乱来。即便她同时使用各种魔法,对方还是精准地抓到了空隙,一记冰雹从空隙中射进来,刚好打在她受伤的左腿上——对方显然发现了她左腿的滞懈 璃盏痛得闷哼一声,倒在地上,与此同时,又一块冰雹打中了她的肩膀,她用手撑着地,刚要爬起来,一根魔法杖的尖端已然抵住了她的咽喉。 那是一根大约六十厘米来长的玉杖,上头圆,下头尖,在圆的顶端有一颗直径大约有六厘米宽的圆玉石,玉石中心镶嵌着一颗蓝宝石。 这根魔法杖怎么这么眼熟?就像纪容希的眼睛。璃盏猛地抬起头,“纪纪?” 对方显然也怔了怔,发现打了这么久的人是璃盏,不禁愣了愣,再看璃盏狼狈地跌倒在地上,不由得大急,急忙伸手去拉她。 璃盏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温厚有力,璃盏顺着她的力量正想站起来,突然间,手被放开了,下一瞬间,璃盏被她抱住。 拥抱的力道,正要位于轻重两种力道之间。 仅仅如此,璃盏的泪腺开始松弛,她大哭出声,泪水不停滑落,“呜呜——纪纪,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纪容希一开始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紧紧抱着她,慢慢地,她开始小心翼翼地拍着她的背,一言不发。 璃盏啜泣了很久,渐渐阻止了眼泪。 如果是平时,双方肯定都能认出来的。可璃盏因为新来的缘故,对纪容希没有之前那么熟悉,而纪容希根本不会想到璃盏会寻过来,再加上战斗方式的变化,让她意识没有察觉出来。纪容希略略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发现伤得不轻,便矮下身子道:“我背你出去。” 璃盏摇摇头:“不用,我可以自己走。” “少矫情。”纪容希横了她一眼,“腿瘸了还不是我照顾你?”说完,果断将她背起来,大步往前走,说得璃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终还是成了累赘。 璃盏乖乖地伏在纪容希的背上,只怕自己把她压垮了,少时,她想到什么,开口问道:“纪纪,你饿了吗?” “有点,毕竟一天没吃东西了。”纪容希叹了口气,猜测她大概是饿得慌了,便道,“这里是不会有东西吃的,我们出去再说。” “我有一瓶营养剂,我还不饿。你先喝了。”璃盏腾出一边手,从口袋里搜出一瓶营养剂,用牙齿咬开盖子,递到纪容希唇边。 “你怎么有这个?”纪容希惊喜道,一口喝光了营养剂,心里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以前的璃盏是从来都不会储备东西的傻蛋,暂时用不上的东西别想她会留着,立刻丢掉,更加不会随身带着急需物品。 璃盏讪笑道:“是三年级的可可学姐给我的,我没喝,留着给你了。”珍珠果仁也还留着几颗,不过目前没时间吃,她也救不拿出来的。 “难怪。”纪容希笑道:“可可肯定又带了一堆垃圾食品吧。不过幸好有她在。” 璃盏奇道:“你认识她?”转念一想,纪容希也是三年级的,同一年级,相互认识并不奇怪。 纪容希点点头,边走边道,“她以前与我同班,人挺好的,能力也挺强,平时喜欢和男生一起,因此得罪了香香公主,两人打了一架,才被流放到F班。” 这么说来,F班也不全是渣,应该也有不少能力挺强的人。璃盏默默叹了口气,估计魔法差成她这样的,也不多见。 一路上,纪容希遇神杀神,过关闯关,如入无人之境,伪神的人几乎落荒而逃。璃盏跟在她身后,一面惊叹她的魔法,一面学习。 出到门口,夕阳已然西下。光线本来就阴暗的森林,显得愈发幽深起来。纪容希把她放在一块石头上,喘了口气道:“你在这儿坐着等我,我进去看看,有没有谁需要帮忙的。” 正说着,伊卡洛便带着两个女人冲了出来,每个人都狼狈不堪,连伊卡洛的衣服也是多处被扯烂,简直惨不忍睹。 伊卡洛与纪容希相见,两人会心一笑。当下,伊卡洛让纪容希照看所有的女生,自己再度进入鬼宫中,将人寻回。 不知何故,伪神的人似乎在同一时间全部撤离了,鬼宫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留下,伊卡洛很快寻找到其他人,全部带了出来。 全本进去有八人,又救出了六个,一共十四个人。 璃盏惦记着王子誉,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他在不在鬼宫里,有没有受伤,刚才有没有与其他人冲突,只能期待伪神的人没有发现他的背叛。 可可学姐把全部背包都打开,哈哈笑道:“大家来野餐吧。我这里还有不少营养剂和兽肉干。” 众人纷纷笑起来,纪容希拿起一袋简易包装的兽肉干,拆开,自己取了一块,其它的都递给璃盏,可可学姐见状,打趣道:“喂,纪容希你太坏了,居然拿我的东西去安慰你家小尾巴酱的肚子。伊卡洛学长,你一定要帮我评评理。” 伊卡洛笑了笑,从璃盏手里取出一片兽肉干,“顺便也安慰安慰可怜的学长的肚子。” 璃盏看了看袋子里还有三块兽肉干,便递给萨德,扮了个鬼脸道,“那就顺便安慰一下所有的肚子好了。” ——名字翻译:Coco=可可—— 042 累赘 042累赘 纪容希摊了摊手,一点也不觉得惭愧,“呐,你看,我们是帮你分担你背包的重量,免得背回去压坏你的肩膀。”说着,把另一袋兽肉干也拆了,只留下最后一袋,把它扔回背包里,“说不定等会儿还有人需要,这包先留着。” 这句话大家都赞同,尤其是璃盏,经过前一天的饥寒交迫,对这种行为十分赞赏。她嚼着兽肉干,眼睛在人群中转了几圈,忽地发现不对:“梵妮呢?她去哪儿了?”她向上天发誓,绝对不是在想念梵妮,而是梵妮那么显眼的一个人,突然消失了,让她感到少了些什么。 萨德挠挠头道:“刚才进鬼宫时,她一直在尖叫,我说她两句,她受不了一个人跑出鬼宫了,这会儿,也不知跑到哪儿去了。” 伊卡洛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不是生气,而是担忧。他蹙眉道:“她一个人回去了?” 萨德摇摇头,“我是在半路遇上她的,听说她和自己的同伴走丢了,自己没有坐骑除非是碰到他们了,应该不会走远。” 伊卡洛颔首道:“不过森林危险,我们还是把她寻回来。”他看向璃盏,璃盏明白他的意思,取出羽毛笔,正待使用魔法定位。 纪容希忽然站起来,凝神盯着头顶。在傍晚雾气弥漫的空中,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一条像白色银鱼般的怪物,不是鱼,没有翅膀,尾巴长长的,但能在空气中游走,尾巴不时晃动。 这个怪物是怎么出现的,竟是没有人发现。其他人发现纪容希的反常,纷纷抬起头来,只见那个怪物游到纪容希面前,嘴一张,露出尖利的牙齿,一张黄色的东西从嘴里掉了出来。 医疗系的学长戴了手套,将东西捡起来,是一片即将干枯的叶子,叶子上是荧光的魔法字体,“想找梵妮,拿璃盏来换”。字体是印刷的花式斜体,竟不是手写的。 在这里,除非是森林的居民或者是大型机构,否则是没有能力使用印刷的。纪容希看了叶子一眼,再看送信的怪物,怪物“嗖”的一声,消失不见了,走得与它来时一样诡异。 纪容希冷声道:“我去,你们等我回来。” “等等。”伊卡洛示意纪容希稍安勿躁,“我们先商讨一下,首先是,对方为什么要璃盏?如果璃盏不去,他们会不会伤害梵妮?” “不管她们是什么目的,都不重要”纪容希反驳道,唯有一点很重要,谁要敢碰璃盏一根汗毛,她都会把那个人碎尸万段。 伊卡洛并不放弃,柔声道:“女王,你不要着急,对方敢送信来,就有一定的把握。坐下来,先想一想,好不好?” 伊卡洛平时说话很温和,但如果变得很温柔,一般都隐隐带着言灵的效果,能安抚人心。璃盏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见纪容希这么紧张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于是扯了扯纪容希的袖子,“纪纪,别着急。” 纪容希妥协道:“好吧。不过我绝对不允许拿璃盏去换。” “我很好奇。”可可学姐举手道,“对方为什么会知道小尾巴酱在这儿?或者说,对方是不是知道小尾巴酱受伤了,所以才想拿她去换?如果是这样,他们要一个受伤的人做什么?防止逃走吗?” 纪容希闻言,看向璃盏:“你和谁一块来的,他们知不知道你受伤?” 璃盏心里悚然一惊,知道她受伤,而且不在现场的,只有梵妮和王子誉。梵妮被绑架了,难道是王子誉?可是,王子誉当时走得那么决绝,怎么可能会做出绑架梵妮来换她的事情呢?如果他真的想找她,凭他的能力,何必多此一举? 这么一想,她知道不可能是王子誉。可是,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璃盏在内心纠结了一下下,斟酌着用词道:“我和一个同班同学来的,他半路跑回去了。” 纪容希见她眼神闪烁,知道她没说真话,却也不在众人面前拆穿她,只是含着深意看了她两眼。 “或者是伪神的人想要璃盏?”伊卡洛沉吟道,“不过,又不太可能。如果他们想要璃盏,不会等到现在,在鬼宫里,璃盏有一段时间是自己一个人,他们派一个人就可以把璃盏掳走。” 讨厌,说得我那么弱的样子。璃盏嘟起嘴,瞪了伊卡洛一眼,不过她目前是病号,没有开口反驳的余地。 想来想去,正如纪容希所说的,谁也想不出到底是谁想做这种事情,到底为了什么。所以想了也是白想。 璃盏心干脆举手道:“不用想了,我定位看看。”她不敢定位王子誉,生怕会是他,只是定位梵妮的位置。 位置测出是在距离他们半里之外的西南侧。 纪容希与伊卡洛相视一眼,似乎在视线中交汇了什么信息,璃盏看看纪容希,又看看伊卡洛,道:“我想去看看。” “没问题。”纪容希站起来道,“收拾东西,我们全部人一起过去。” “呐呐呐,这才像女王风范嘛”可可学姐不知死活地笑道,“人心齐,帝都移啊。” 纪容希斜睨了她一眼,蹲下来,想要背璃盏。伊卡洛拦住她,“你是女生,我来背吧。” “女生怎么了?”纪容希薄怒道,在卡拉,从来没有男女生之分,只有能力高下之分,除了接受骑士或绅士训练的人,才会强调男女之别。 “我不是这个意思。”伊卡洛轻松道,“我的能力不是很合适冲锋陷阵。所以,璃盏还是我来背,冲锋陷阵就要交给你了。” 纪容希瞪了他一眼,知道他是正确的,却不愿意把璃盏交给他。他深知纪容希的脾性,蹲下来道:“小尾巴酱,快上来。” 璃盏抹了一把冷汗,心里忒想吐槽,为什么没有理会她是怎么想的?呜呜——受伤的人没有话事权。 ——名字翻译:Gevonchy`Lund=纪容希·兰德—— 043 圈套 043圈套 一行人跟在璃盏的小鸟后面,浩浩荡荡地往定位的方向走去。天色已暗,纪容希取出魔法杖,准备用魔法杖的光球照明,却见可可学姐从背包里扒出两个魔法灯,点燃了,递给一前一后两个男生,“你们拿着这个。”然后转头对纪容希笑道,“堂堂女王用魔法杖照明,实在太亏了,还是用我这个吧。” 漆黑的夜晚,因为这两盏魔法灯,而使得行走方便了不少。纪容希瞟了她一眼,收回自己魔法杖,重新别回手臂上,率领众人直奔目的的。 璃盏看了看纪容希,又看看可可学姐,不得不再次对可可刮目相看,像她魔法那么菜的人,学纪容希太难了,可可学姐才是她的榜样,不管去哪儿,一定要备齐自己没办法用魔法造就的东西。 负责背背包的学长笑道:“我帮可可背了这么多年背包,终于背出了一点成就感,居然都派上用场了。” 另外一个学长“切”了一声,“刚才是谁抱怨背包太重来着?” 可可学姐不满了,“再说,把兽肉片全部给我吐出来” 众人不禁莞尔。 严肃的气氛被两人一打岔,一下子轻松了许多。璃盏趴在伊卡洛的背上,因为有纪容希在,又有那么多其他人,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累了那么久,终于喘得一口气,再加上伊卡洛的走得很平稳,一点儿也感觉不到颠簸,她简直是昏昏欲睡了。 “啊——”忽而,不远处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璃盏一下子从梦中惊醒,再看众人警惕的眼神,不由得问,“发生什么事了?” 伊卡洛当机立断,“纪容希,你带两个男生先走。其他女生不要单独行动,一起跟在后面,距离不要超过二十步,好相互照应。” 纪容希点点头,随手点了两个男生,率先往声音的发源地跑去。大约跑了一百来米,在森林的灌木从附近,有一只巨大的浑身褶皱的怪兽正步步逼近一个穿着卡拉制服的女生,那怪兽嘴里不断地流出像脓一样的。 女生吓得脸色惨白,惊慌地后退着,不时发出尖叫。 三个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其中一个男生问道:“她就是梵妮?” 纪容希摇摇头,他们都没见过梵妮,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不过在这情况下,不管是谁,都要先把人救下来再说。 她取出魔法杖、抬手、虚空一划,随着她的动作,在怪兽与女生之间立刻出现一道汹涌的河流,将他们隔离开来。 两个男生相视一眼,一人往左,攻击怪兽,一人往右,去救那女生。纪容希趁着这个空隙,对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啜泣的女生道:“快过来” 就在这时,黑暗中忽然传来璃盏的呼唤:“纪容希快回来,那边有危险” 纪容希怔了怔,璃盏的对危险的铭感她是知道的,可是——她回了一句:“马上”便看向那女生。那女生眼睛紧紧盯着她们,却不拔腿就跑,而是步步后退,惊慌之中,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石头,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男生心急,大叫道:“我们是卡拉的学生,不会害你的。” 女生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忽地见到身后的黑暗中又冲出一个怪兽,大约有两米来高,青面獠牙,全身像被泼了硫酸一样,浓稠的从它张开的大口滴滴答答地往下滴。 “糟了,这是腐蚀兽”纪容希对跑上前的男生道,“这是七级魔兽,小心,不要碰到它的,也不要与它正面冲突”边说边挥起魔法杖,一道水箭当空划至,对着腐蚀兽盖头盖脸泼去,那男生挺机灵,趁着腐蚀兽看不见的瞬间,抓住女生拔腿就跑。 跑了两步,只觉得手上十分沉重,他回头一看,那女生已经被吓晕了。 男生皱了一下眉头,伸手抱起女生,刚跑出两步,却觉得身后像是有一座山压过来,另一个男生一看这情形,大吃一惊,立刻打出一道伏电,“布伦,小心背后” 腐蚀兽皮粗肉厚,即使是被伏电打中,也只是小小晕眩了一下,时间不到两秒,纪容希急忙也发出一道伏电,击在腐蚀兽的眼睛上。 腐蚀兽发出一声吼叫,抬起前蹄朝两个人身上踏下,不过那男生跑得快,拖着女生冲出了危险区。五米之远。 总算救了人。 纪容希面沉如水,“快走,这里不宜久留。” “啊——”又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响起,那女生不知何时竟是醒了过来,颤抖地伸着手,指向纪容希的背后。 纪容希猛地回过头,心肝都不由得颤了颤。怪不得她叫得这么凄厉。她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竟悄无声息地多了众多巨型蜘蛛,凛然有序,围成一圈,将他们团团围住了。她极目所视,黑暗中,张牙舞爪,竟是看不到尽头,声势之浩大,别说这两个男生,就算是身经百战的纪容希,心里也不禁有些发懵。 仔细一想,这简直像一个圈套。 一般人听到女生的尖叫,都会前来搭救,更何况她穿着卡拉的制服。巨型蜘蛛是五级魔兽,但它们平时不会主动攻击人,此时成群结队地出现,恐怕是早已被人设置好了的。 由此得知,幕后黑手定然在附近看着,而这个女生,很有可能是幕后黑手是一伙的。至于原因,纪容希只有一个想法:调虎离山,然后掳走璃盏。 太大意了 纪容希猛地扣住女生的脖子,怒道:“你是谁?” “我是卡拉的学生啊”女生用茫然的眼神看着纪容希,一脸无辜与悲切,“难道你要把我扔在这里吗?” 两个男生见女生可怜兮兮的样子,顿时觉得纪容希太狠了,调解道:“这个地方太邪门了,我们先逃出去,这些以后再说。” “哼”纪容希冷冷一笑,掐住她脖子的手加了一把劲,“妹子,你可别想骗我,我可是被骗大的。我数三声,这些蜘蛛如果不退,你就等着被他们拆吞入腹吧。” ——名字翻译:Fanny=梵妮—— 044 神秘人的帮助 044神秘人的帮助 三个人都呆愣了一下。 很快,被纪容希掐住了脖子的人变成了一个怪物。一个长得像给他们送信的银鱼一般的怪物。与那个怪物不同的是,女生还有两条腿和两只手,但是头基本上和怪物无二。 纪容希大吃一惊,来的路上她一直在思考,送信的到底是什么魔兽,可没有答案。现在她猛然醒悟过来,那不是魔兽,而是噬魂灵。 噬魂灵就像它的名字,可以吞噬魔法师的魔法波,是黑魔法的宠儿。她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女生居然是黑魔法的魔法师。身体能变成这样,一定是把血卖给了噬魂灵。 那女生嘴里发出奇怪的“格格”声音,冷冷地盯纪容希,死鱼眼中有一丝显而易见的厌恶和恨意,好像怪兽的嘶叫,“就算是你识破了又如何?纪容希,你不也是我的手下败将?” “你认识我?”纪容希眯起眼睛道,难道是冲着她来的?不说她的家,就算她在学校,得罪的人也不在少数。如此说来,倒是有可能,所有人都知道璃盏是她罩着的人,如今要抢璃盏,很明显是在跟她过不去。 “NO”怪物女生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笑声,那笑声很诡异,有点像刮大风时风的呜咽,“相比你,我更恨璃盏·波思曼。” 纪容希的手一下子收紧了,可那女生猛地身体变得更加细长了些,像游鱼一样迅速从她的掌控中滑了出去。 “璃盏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仇家,我比她还清楚。”纪容希已然恢复冷静,任她如何挑拨也不再头脑发热,“随便拿一个受伤的人来当挡箭牌,你不觉得可耻?” “什么叫可耻?”怪物女格格狂笑,“反正这是我的命,我能不拉多几个人垫背吗?还有你如果我不以璃盏·波思曼为诱饵,你会过来?伊卡洛会过来?你们会全部人一起过来送死?” 果然如此。 四周的黑暗逐渐加深,越发像被冥黑笼罩着,不远处响起了轻而杂乱的脚步声。纪容希似乎没有发觉,只是微微笑了笑,不过这笑容纯粹是脸皮动作,面容显得更加冷峻,“那就要试试看你能不能让我们葬身在这儿了。” 这句话说出,便代表她已经有把握打败眼前的怪物女。 纪容希虽然是学生会副会长,但她不像伊卡洛,会先礼后兵,她更擅长直接动手。因此,她话音刚落,便挥了一杖,击向眼前怪物女的脖子。 “这点小计俩也能伤得了我?”怪物女因为被看轻而大怒,不闪不避,反而欺身前进,嘴张开,露出一根乌黑发亮的炮筒,下一瞬间,一颗鸭蛋般大小的光弹从炮筒中射出,威力十足地射向纪容希。 纪容希的距离与她只有一米 以那光弹的速度,纪容希根本没有时间闪避。所以,她心满意足地看着光弹打在纪容希的身上,光弹炸开,绽放出冲天的光芒。 “哈哈哈哈……纪容希也不过如此”怪物女仰天大笑,突然,她觉得脖子一凉,竟被人扣住了脖子,纪容希凉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谢谢,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了。” “你……你怎么出现在我身后?”怪物女难以置信道,她看不到扣在自己脖子上的手,但完全可以感觉到那手的力度与骨架,不像常人那般丰润,而是像猫一样尖利,长长的指甲磕着动脉,堪比刀片,冷冰冰的,只要她一动,血管就会被划破。 “那个人只是你的幻觉。”纪容希纪容希眼角微微上挑,“你中了伊卡洛学长的瞳术。” 怪物女不敢置信地朝前边看去,只见伊卡洛背着璃盏站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正微微笑着看着她,她颤抖地问道:“你们……你们不是被腐蚀兽包围了吗?” “这个嘛,”璃盏从伊卡洛背后探出头道,“你的腐蚀兽似乎不堪一击呢”腐蚀兽虽然很危险,但实际上是一种很愚笨的怪兽。被伊卡洛几句话,就迷乱了心智,相互撕咬起来。当然,这一切,还少不了一个神秘人士的帮助,否则,他们也不会那么快就发现腐蚀兽的缺点。 那个神秘人士,璃盏已经有了怀疑人士。 纪容希不想浪费时间,伸出右手,右手指甲猛地伸展开来,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便精准地x入了她的心脏 怪物女惊恐地睁大眼睛,死也不瞑目。然而,纪容希并不想杀她。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纪容希从她的胸膛中掏出一颗黑色的晶石。 “你……?”怪物女的一张脸霎时间失尽了血色。黑晶石,这是她魔法能量的根本支柱,有了这个,她才能召唤强大的腐蚀兽,现在,却被纪容希取走了 失去了魔法,怪物女虚脱地倒在地上,身体逐渐恢复正常的人类模样。 她仍然不甘心,大叫道:“到底是谁出卖了我?” 纪容希鄙夷地扔开她,手连一丁点血也没有沾上,“是刚刚盏盏派了蝴蝶来告诉我的。”她弯下腰来,拍拍怪物女的脸颊,“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怪物女面死如灰,眼里却闪着忌恨的光芒,恨不得扑上来咬璃盏一口。 纪容希冷笑道:“你最好放聪明些。”说着,将黑色的晶石念起来,对着魔法灯的光线,石中隐隐有光泽流动,有一种诡异的美丽。她沉吟道:“蜘蛛是被这颗东西吸引来的,怎么处置?” 伊卡洛看了眼地上的怪物女,见是梵妮,痛惜地叹了口气,“这是母蜘蛛王的体内晶石。如果你不想被蜘蛛跟上,就赶紧扔了。” “好吧。反正也没用。”纪容希刚想扔,忽地,右手一凉,她只觉得刹那间所有的汗毛都直竖了起来。比她的理智很快的是她的出手速度,左手在本能地打出几道冰刃,击向她感觉危险的地方。 然而冰刃落入黑暗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纪容希怔怔地注视着右手,黑晶石的不翼而飞让她毛骨悚然,到底是谁在暗中窥视并盗窃了晶石? 045 幕后黑手 045幕后黑手 举目四顾,黑暗的森林中,可见度不到十米,根本看不清是否有人。 这一切发生的是如此快,站着距离她最近的伊卡洛又在注视着梵妮,竟没人发现晶石不见了。她见众人丝毫没有察觉,便往黑暗中做了一个扔的动作,“噗”的,凝成一小块晶石大小的冰块丢进丛林中。 冰块很快就会融化,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晶石被盗走之后,四周围堵的蜘蛛开始退散。纪容希沉着脸地盯着周围,直到确定安全之后,才走到璃盏身边,疑惑道,“你怎么知道她身体内有晶石?” “我收到了这个,刚刚我们被腐蚀兽攻击时,突然从天上掉在我头发上。”璃盏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她,上面是简短的几个字,“对手体内晶石吸引蜘蛛”。 没有落款,没有署名,什么都没有。 莫非这个人就是刚才抢走了晶石的人?因为不方便出手,所以利用他们拿到晶石?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他不但清楚蜘蛛群的出现,也清楚梵妮的幕后黑手,甚至有可能是梵妮的幕后黑手,所以,不管是谁,她都会将他找出来…… 纪容希心思百转,不想让璃盏担心太多,便把纸还给她,“幸好,帮了大忙。” 璃盏小心地把纸条收回口袋中,其实她心里也一直在猜测那个神秘人可能是王子誉,因为纸条上的字体与王子誉签名的字体十分相似。 如果还能再见到他,一定要问问才行。璃盏心里如此想。 等蜘蛛散尽,伊卡洛让萨德把梵妮背起来,准备离开森林。虽然他们都很想把梵妮扔在树林里,但这件事显然不是梵妮一个人做出来的,定然还有幕后黑手。得把她抓回去问清楚。 “好了,同学们。”纪容希扬起笑容,朗声道:“伊卡洛学长的家在肯尼达森林东侧的维迪市有一处房产,今天太晚了,回到学校恐怕要到后半夜,伊卡洛学长有意邀请我们全部人到他家做客,请问大家有没有异议?” 这个举动无异于是给狼狈疲惫的众人雪中送炭,众人一阵欢呼,全无异议。 纪容希笑了笑,向可可学姐借了通讯器,拨通学校的通讯,简单阐述了一下在肯尼达森林的遭遇,并告诉学校,全部人员安全,便带队浩浩荡荡地奔向伊卡洛的家。 同一时间内,鬼宫第七层的监控中心临时指挥部内。 负责引导学生的凯齐亚与负责肯尼达森林安全问题的玛吉站在一起。玛吉仍然穿着与伊卡洛打架时的秘书套装,只是在肩上挂上了属于卡罗魔法协会的徽章,而凯齐亚身着佣兵的硬皮军靴,肩上挂着柯克佣兵团的标识。 王子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屏幕。 玛吉在吸烟,一口一口地吞云吐雾,夹着烟的手势好像是握着魔法杖,盯着监控台的眼神也好像是在盯着猎物。见伊卡洛一群人离开了肯尼达森林,这才笑道:“这几个学生勉强还行。” 凯齐亚兴致缺缺道:“人家都说卡拉的妹纸最可爱,我看也不怎么样。” 玛吉瞟了他一眼说:“晚上的突袭中‘生还’的有百分之八十六,囚禁的部分没有泄露同伴的有百分之七十九,成果还是不错的……” 凯齐亚张嘴打了一个哈欠道,“里面有多少个妹纸?” “……可惜,这部分人当中有百分之三十四被你们的人弄得头晕脑胀,找不着北,还有百分之二十一的人被打得送进了医院。”玛吉摇头叹气,“卡拉魔法学校的整体战斗力还有待提高。” “这个倒是。看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在玩过家家,真无趣。不过,这里面倒是有几个不错的妹纸……要是能加进我们的佣兵团就好了,佣兵团汉子太多,缺妹纸太严重了。比如说,纪容希·兰德就不错,发挥一直很平稳,不过我更喜欢璃盏·波思曼,她进步很大,最重要的是长得很可爱有木有?” 玛吉斜睨了他一眼,猛地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狠狠地踩在他的脚背上,“你眼里除了妹纸还有什么?” “啊——痛”凯齐亚皱起了眉头,随手将一个监控画面转到玛吉面前,因为是在阴暗的森林中的缘故,画面不是很清新,依稀可以看见一个身材修长的男生侧影,背上还背着一个人,他体格不算高,也不粗壮,甚至有几分柔弱书生的感觉。“有。伊卡洛·阿比内西,这是一个不错的心灵系魔法师,虽然不是妹纸,但细皮嫩肉的,还算可口——” 王子誉沉默地转过头来,轻飘飘地瞟了凯齐亚一眼,凯齐亚立刻噤声,气势登时弱了下来,他用求救的目光看向玛吉,玛吉没好气地撇过脸,当做没看见。 王子誉眼角微微上挑,猫一般的眼神中充满了锐利,“去查查梵妮的底细。” —— 一看到伊卡洛家高大十米的壮观大门,璃盏就知道,他绝对是个有钱人。经典的北欧建筑风格,高、宽阔,色泽十分干净,整个空间透着浑然天成的淡雅闲适,不处不透露着简约,看起来不奢华,也不铺张,却有一种大气的舒适感。 别墅的管家与女仆全部站在门口迎接。纵然全部人身上都带着像毒气泄露般的味道,他们仍然集体保持微笑,没有一个人显出一丝不敬,礼仪之好,令人发指。 伊卡洛示意萨德把梵妮交给一个年长的女仆,吩咐她几句,这才对众人绅士地行了一礼:“欢迎来到寒舍,招待不周之处,恳请见谅。” 这还叫寒舍……在场的人都暗暗抹了一把冷汗,纷纷笑道:“学长你太谦虚了。” 伊卡洛微微笑了笑。他一路背着璃盏,脸上充满了疲惫,汗水也湿透了额头,但依然无损他的气质,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女生眼中温柔的学生会会长。 表里如一,始终令人放心。 这就是伊卡洛,璃盏趴在他背后,闻着他身上流着汗的体味,愈发觉得,伊卡洛是一个好男生,以后也会是一个好男人的。 ——名字翻译:Magic=玛吉—— 046 曾经的急救 046曾经的急救 046曾今的急救 纪容希伸手往他肩膀轻轻挥了一拳,“说得像真的一样。” 伊卡洛不语,只是回以绅士的一笑。 进了伊卡洛的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洗澡必然需要换衣服,在场的人除了可可之外,没有一个人有准备。 幸而,伊卡洛家的女仆各个训练有素,在这个细节上,展现了惊人的办事效率。 要备衣服,首先要测量身高三围。女仆们没有一个个量,只是让一个所有走过一道圆形的拱门。拱门两旁分别站着一名女仆。左边的女仆施展魔法波,当人穿过魔法波时,她便根据魔法波的所形成的包围圈获得身高三围,而右边的女仆负责观察在场每个人的气质与外观,用速写的方式记录下来。 璃盏不由得大感惊讶。 表面上,这两项工作都很容易,但实际上比杀人放火还要困难三分,尤其是在短短三秒钟之内用魔法波感知到人的身高三围,不但需要强大的魔法能力,还要有敏锐的触觉,快速的反应能力。 不光是璃盏,连纪容希也诧异地挑了一下眉,向伊卡洛投入佩服的目光。小小女仆便有如此高强的魔法,主人更不用说。 走过拱门,众人在女仆们的带领下,到不同的浴室洗澡。 璃盏先是淋浴,把汗水灰尘全都洗掉,又进行第二阶段的泡澡。 水温暖暖,水流浅缓,紧绷的身体很快便放松,困意更是油然而至,璃盏泡着泡着,只觉得太舒服了,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又一个呵欠。她很想就这样直接睡到底,不过有女仆守在外头,她要是长时间不出去,恐怕女仆会撞门进来。 璃盏依依不舍地从水里爬起来,女仆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悄悄将衣服放在浴室的外间。是一套浅绿色丝绸竹子印花裙,整件裙子正面用七彩宝石扣松松地系住,简洁大方,膝盖以上一点长度显得格外的俏丽别致。 真丝的面料穿着实在是舒服雅致,璃盏几乎是爱不释手,同时对女仆们感叹不已,神人 纪容希的是无袖毛织收腰短裙和黑色西装小外套,配鹿皮短靴,露出白皙圆润修长的,搭配很随意却独具匠心,一站出来,便让人自愧不如。 两人从不同的浴室出来,站在门口看见彼此,都不禁露出赞叹的笑容。 从此,璃盏对女仆的工作有了全新的认识,女仆不是二次元中的萌物,也不是低人一等的仆妇丫鬟,而是一个高智商、高效率、高才识的工作岗位。 听纪容希说,女仆还是魔法世界中最高新的职业之一。 洗浴完毕后,是集体大餐。 众人头脱离了蓬头垢面的模样,换上崭新华丽的衣服,一个比一个光鲜亮丽。尤其是伊卡洛,他皮肤白皙,身材修长,举手投足间,使人如浴春风,再配上他温和淡定的笑容,只能用玉树临风来形容。 用完晚餐后,家庭医生面带微笑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家庭医生是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人,穿着白大褂,偶尔在镜面的反光当中,露出手术刀般薄利的眼神。 璃盏的伤口在右腿,洗澡前她解开了缠住伤口的纱布,那是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凝固的血粘在上面,看起来血肉模糊的一片。 为了不让伤口碰到水,她抹出一张魔法卡纸,轻轻地贴在伤口上,这才放心洗澡。饶是如此,不小心渗入伤口的水还是疼得她差点满地打滚。 用完餐后,绝大部分人都放松地休息或者玩闹去了,伊卡洛却还能记得她受伤的事情,着实让她感动了一把。 家庭医生仔细检查了伤口,露出惊叹的眼神,“非常精妙的魔法治疗,作为急救,处理得太完美了,这显然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的水准。连我都做不到,你们学校的医疗队也太厉害了吧?” 这话一出,伊卡洛和纪容希不约而同地看向璃盏。要知道,伊卡洛家隶属于魔法公会下的骑士团,团中席位第六,拥有的家庭医生都高人几等,是二星治疗系魔导士。能得到他称赞的人,没几个。 之前伊卡洛和纪容希都问过她到底是和谁一起到肯尼达的,这时候,谁也不相信她真的是和一个普通的卡拉学生去的,因此目光中都不免带上了质疑。 璃盏比他们更加惊讶,错愕地脱口而出,“可是当时他和我说,他的治疗能力有限,只能做到这样。我还以为——” 家庭医生、伊卡洛、纪容希同时迫不及待地问道:“他是谁?” 璃盏被三人的目光同时盯着,不禁瑟缩了一下。说实在的,她很纠结要不要说出王子誉来。如果说了,肯定会王子誉,王子誉可能会因此陷入危险,而如果不说,她该如何自圆其说? 想了想,她用尽量用最平静的语气道,“嗯,受伤时刚好碰到一个路人,他救了我之后就走了。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璃盏是个不擅长说谎的人,一说起谎来,眼睛不自然,脸色也通红,手脚不知往哪个位置放,三人都明显看得出她是说谎,可伊卡洛出于自己奉行的骑士精神,没有往下问,而纪容希是想等会儿没有外人再问,家庭医生和她不熟,又不好意思探究。一下子,三个人都只是盯着她的脸看,不说话。 璃盏忍不住又往后挪了挪,“你们这样看着我干嘛?” 家庭医生首先反应过来,失望道:“唉,可惜了。”说着,全心治疗魔法给她治疗。 伊卡洛在旁边围观着,不禁想起在森林里见到璃盏的情景,当时她伤得这么严重,到底是怎么找到他身边来的?凭借他心灵系的直觉,璃盏的身上除了森林中野兽花草的气息之后,还有一股陌生的淡淡的人类气息萦绕在周围。 那究竟是谁的气息,他却又无法捉摸。 所谓好奇心能杀死一只猫,在璃盏治疗完毕之后,他便拖着家庭医生去内室讨论去了。纪容希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撇着嘴瞪着伤口的璃盏,懒得与她废话,抓住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将她“挟持”着站起来。 047 惹不起的人 047惹不起的人 璃盏“啊”的一声叫出来,“干嘛呀你?” 纪容希翻了个白眼:“回房。” 璃盏见她动作粗暴,伤口好像更疼了,可怜兮兮道:“不用你,我——” “你要让女仆抱你回去?你这么重,她们愿意我也觉得不好意思。”纪容希打断她的话,板着脸像家长教训小孩一样教训她,“你最好尽快把伤给我养好了,否则我把你重新扔回肯尼达去” 璃盏心里别提多委屈了,好歹她也是一个伤员,好歹她把人从肯尼达森林救回来了,居然还被这样对待——果然还是伊卡洛学长最好,在肯尼达森林背她这么久,别说抱怨,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而纪容希,是继王子誉之后的第二坏人。 不怪璃盏怨念,谁叫王子誉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丢下她,拍拍屁股走人了呢 第一坏人这个名分于是坐实了。 回到女仆准备的客房,璃盏倒在柔软的大床上,顺势钻进被窝中,倒头就睡,可不知怎么的,头脑却愈发清晰起来。 她想起在肯尼达森林中莫名其妙掉在自己头上的纸条,又一咕噜爬起来,找出王子誉签名的卡纸,又打开纸条,对照起来。 一相比,璃盏便发现,两张纸条上的“y”竟是惊人的相似,都是划了一个极其优美的弧度,收尾时轻轻一勾,恰到好处地停下笔,使得字体处于一种如画般优雅的状态。 真的是王子誉给她通风报信?璃盏忍不住又想,他怎么会知道梵妮的体内有晶石?他又怎么知道她遇上危险?难道他就在旁边看着? 璃盏只觉得里面藏着什么玄机,答案呼之欲出,可她怎么想越抓不到关键。到底要不要问问纪容希呢?她抬眼瞅了一眼坐在阳台前吹夜风的纪容希,不甘心地扮了一个鬼脸…… 纪容希刚好转过身,见到她来不及收回去的表情,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一脸“你是白痴”的表情。 璃盏鼓起脸,“哼”地一声撇过脸,把两张纸都收起来,又重新钻进被窝里。 纪容希走过来,往软绵绵的床上一坐,用手扒开她盖住头的被子道:“盏盏,你是和谁到肯尼达森林的?” 呃,终于问了。璃盏知道她肯定会问的,或早或晚而已,她也不打算逃避这个问题,反正逃避也逃避不了,纪容希这个人太敏锐,想要瞒过去,太难了 而且,纪容希比她还了解前身的过去,她要是撒谎,说不定漏洞更大。她叹了口气,摊手道,“王子誉带我去的。” 纪容希猛地睁大眼睛,“王子誉?” “就是我们找蝴蝶那天晚上在画纸上看到的男生。”璃盏生怕她怀疑王子誉,拿出卡纸和纸条道,“你看,他刚才在森林里还救了我们,其实他没那么坏的。” 纪容希接过卡纸,一张脸霎时失去了血色,“法莱尔?卓誉?” 璃盏小心看着她脸上的表情,见她这个样子,不由得有些吃惊,“怎么了?” “难怪。”纪容希喃喃道,“盏盏,你以后离他远一点。” 璃盏不解道:“为什么?” 纪容希摇摇头,叹了口气,“他不是我们惹得起的人。” 璃盏听到这话,不禁有些吃惊,在她眼里,纪容希是卡拉魔法学校的女王,成绩数一数二的学生,学生会的副会长,简直是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就算是校方,也给她三分薄面,却不曾想,她竟也会忌惮别人。 纪容希眼底露出一丝担忧,但她很快敛了情绪,璃盏一颗心都被那句话“不能惹得起”给吊起来了,一咕噜爬起来,扯着她的袖子问道,“为什么惹不起?伪神很可怕吗?还是他很恐怖?” 纪容希避重就轻道:“你以后会知道的,有他名字的卡纸以后不要给别人看。”她在心里暗暗懊悔自己的大意。王子誉这三个字根本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两个词,王子、誉,她早该想到的。 卓誉·法莱尔是个聪明的人,因为他的名字在魔法界耳熟能详。魔法公会都忌惮他三分,若是亮出来,恐怕所有人都会退避三舍。 但是,王子誉这三个字,却很少有人能联想到他身上去。 不管如何,他把名字写给璃盏,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看来她必须得找个对策才行。 纪容希心思百转,脸上却没有露出一丝情绪。为了避免璃盏再问,她转移话题道,“你的头发怎么断了半截?” “唉。”璃盏翻个身趴回床上,把头埋在枕头里,咕哝道,“周一那天,梵妮切断的。” “你说什么?”纪容希皱起眉头,想问清楚一些,可是璃盏深深地觉得这件事情是一件耻辱,尤其是被王子誉那样损过之后,说什么也不愿意开口,拉住被子重新盖住头,“我睡着了。” 纪容希想将她抓起来拷问,想转念一想,她不想说便不想说,自己总能查出来的。更何况,梵妮一直都不太对劲,总要摸个底才行。 梵妮…… 嗯,先摸完她的底,再把她剃成光头 纪容希怀着这样的想法,体贴地帮璃盏关了灯,自己从阳台跃出去,回女仆安排给她的房间睡觉。 第二天,伊卡洛家的财势更加鲜明地展现了出来。刚用完早点,管家便招来威风凛凛的翼虎队,送他们回校。 翼虎虽然不比翼龙拉风,但贵在数量多,十来匹翼虎排成一行,雄赳赳、气昂昂,堪比等待检阅的军队。 鉴于之前坐翼龙的悲惨遭遇,璃盏说什么也不愿意自己坐一处,死拉着要与纪容希共乘,纪容希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这让萨德和可可等人十分诧异。 翼虎是仅次于翼龙的高级魔兽,普通人家很难供得起,因此平时也只能看着别人在空中拉风,自己只有羡慕的份,难得伊卡洛这么大方,派出翼虎队来,让他们有机会耍帅,各个都跃跃欲试。 因此,璃盏的反应怎么看怎么奇怪。 ——卓誉·法莱尔=Joey`Farrell—— 048 坑爹成绩榜单 048坑爹成绩榜单 璃盏忽略他们的询问,用笨拙的姿势爬上翼虎的背。 纪容希想让她坐前面,她不愿,“我坐后面,坚决地坐后面。”纪容希不以为意,坐在前方。 翼虎飞上空中,滑翔出威武的身姿。璃盏摸着翼虎坚硬光滑的皮肤,问道:“纪纪,翼龙比翼虎要好些吧?” 纪容希一脸鄙视,一副“你连这个都不知道”的神情道:“那当然。不过翼虎队已经是很难得了,伊卡洛家在骑士团排名第一,叔叔是团长,才拥有这等实力。” 骑士团?没听过。 所以说,璃盏你太挫了。 她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在考场上见到的众多翼龙,不禁又问:“我们学校实力比骑士团还厉害吗?好像有好多。” 纪容希对这个常识的问题很无语,总觉得她越活越回去了,捏着额头道:“考试期间,教育司派魔法师来监督,用翼龙很正常的好吧?你是考试考傻了还是在肯尼达被吓傻了?” 璃盏像个问题宝宝,继续提问:“会有学生用翼龙当座驾吗?” 纪容希随口回答道,“就算有能力,一般情况下学校也不允许。” 璃盏想起王子誉,感觉愈发不对劲,如果王子誉是伪神的人,如果伪神这么厉害,为什么她进入鬼宫时却没有碰到特别厉害的角色,也没有特别大的杀气,反而感觉对方水平和自己差不多。 到底是哪儿不对劲? 难道说,王子誉只是故意骗她?即便如此,王子誉才十七八岁,按道理也没可能魔法能力高出卡拉的学生这么多。卡拉已经是魔法大陆最好的魔法学校,王子誉是在什么学校成长的? 难道他的来历比她想象中更劲爆?否则纪容希怎么会那么忌惮他? 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说得通一切。 不管怎样,璃盏在心里还是很感激他,也许以后没法见面了,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把这份心情呼出嘴,让它随风而去。 翼虎滑翔速度飞快,很快便可以远远地看着学校的标志性建筑:魔法大厦与高高耸起的钟塔。渐渐的,学校的形象清晰起来,卡拉山像大陆上的屋脊,而学校则是盘踞在屋脊上的神龙,仿佛随时会腾空飞起。 第一次这样从高空中俯视着学校,璃盏只觉得心中豪情万丈,恨不得张开双手,拥抱校园。最初来到这儿的一幕不禁又在眼前掠过,短短几天,恍如隔世。 那时还在为考试紧张兮兮呢,现在就——不,考试还没完呢 璃盏猛地跳起来,大声道:“我们不在的这几天,魔法实战会不会已经考完了?” 当真迟钝得可以。纪容希拍拍她的肩膀:“你放心。” 正说着,翼虎便整齐俯冲而下,在宽阔的校园广场排成一列降落。地面的在看榜的学生看着这铺天盖地的阵势,纷纷避开,同时以膜拜的方式仰望,以为是哪家领导来了,真是财大气粗啊。 尤其在纪容希下来的时候,对女王的崇敬之情再添了一笔。 不过这份情怀在见到璃盏时,突然变成哄堂大笑。 璃盏莫名其妙地看着对着她发笑的众人,不禁摸摸自己的脸,难道她不小心把饭粒粘在嘴角了?上天明鉴,她根本没有吃饭。 “哈哈,就是她破了学校的百年记录”有人指着她,笑得在地上打滚。 什么?璃盏猛地抬起头,看向广场上最醒目的两个屏幕,看到上面,“成绩单?成绩出来了?” “呐呐呐,你看,这就是全校第一的璃盏了,走在她身边的也是全校第一的女王”看榜的同学纷纷让出一条道路,让两人通过。 璃盏看着榜上的滚动字幕,一下子被突然的成绩给炸晕了。卡拉的成绩分两个榜,红榜和蓝榜。红榜从顺数第一开始排,蓝榜从倒数第一开始排。卡拉魔法学校的全校期末考试,八百分的总分,纪容希与璃盏同时考得第一,只不过一个是正着数的,一个是倒着数的,而且璃盏同学以八门课总分192分,打破卡拉魔法学校考试最低分的记录。璃盏仔细看了看真正属于自己考的分数:魔法史12分,魔法法律7分,黑魔法11分,防御学14分,加起来一共44分 成绩是周一就公布了的,当时璃盏心里想着纪容希失踪的事情,根本没有心多想,到她现在看到,已经在榜上滚动了四天,也就是说,全校人都知道了她这个成绩。 若是以往,可能不会很多人留意。可好死不死的,周一她爆出“纪容希在图书馆”的狂言,让她成了全校的知名人物,这时,简直红遍了天。 纪容希看着成绩单,有晕倒的冲动,她以为璃盏再怎么差也不会差到这程度,不想璃盏已经糟糕到没救的程度了。她捏了捏眉尖,问道:“盏盏,你考试的时候都在做些什么呀?” 璃盏又不能告诉她,自己怕写多错多,更何况,能考44分,她已经很满意了,如果按概率算,她四科加起来也就能拿个30分而已。她硬着头皮道,“运气问题吧,其实……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含糊的回答,却让纪容希误会,以为璃盏想说自己的考试运气不好。她刚想说什么,通讯器便响了,她接听了之后,对她道:“你先回去,我有事情要去学生会一趟。”临走前,还扫了一眼幸灾乐祸的围观同学。 这一眼,包含着警告等种种信息。很多人都忌惮女王的可怕,一时间纷纷退了两步。等女王走远了,他们这才全部涌过来,“呀呀呀,卡拉第一草包呢,哈哈哈……” 璃盏一脸平静。比她想象中的考得好,她已经很开心了,对别人怎么看,她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一点羞耻心都没有,还是早点退学,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没有得到预料之内的反应,找茬的同学开始变得尖刻起来。 ——西卡拉=Hikara,意思为光明,嫌长了,去掉西,变成卡拉—— 049 二逼狮子 049二逼狮子 其他人则怀抱双臂,纷纷站在旁边,一脸幸灾乐祸地等着她气急败坏的回应。 没有反应…… 璃盏直接无视,擦身而过。 走了百来步,又被一群女生给拦住了。璃盏看着眼前的几个女生,最前面领头的那个似乎有点眼熟,好像是红绯绯的拥护者?曾经害她从疾风兽公交车上摔下来的女生。 “鸭子终究是鸭子,就算你再怎么伪装,也永远改不了本质。如果我是你,根本就没脸留在卡拉,纪容希有你这样一个朋友,简直连脸都丢尽了。”当头的金发女生冷笑道。 “就是,还恬不知耻地到处晃荡,生怕别人不认识了。”她身侧的同伴笑得花枝乱颤,好像璃盏的失意能让她得意。 眼看两人越走越近,有几分想动手的趋势,璃盏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看有疾风兽的车跑过来,便想用声东击西的方法,引开她们的注意力,然后冲上车,就可以回公寓了。 她大叫一声,“纪——” 就在这时,一声狮子吼响彻云霄。几个女生吓得花容失色,璃盏也吓得后退了两步,只见一只雪白的小狮子敏捷地跑到璃盏面前,仰头对几个女生,又“嗷”地吼了一声。这只狮子长得十分漂亮,线条流畅、身姿威武,有着王者一般的力量和梦幻般的速度,刚刚才是那么远,一下子就冲到了她面前。一看那双眼睛,就让人觉得是高贵的纯种,可就算再怎么温和无害的狮子,还是狮子。 几个女生吓得连连后退,呼啦一声,做鸟兽散。 璃盏转过身,看着那只也正在用两只又湿又润又亮的眼睛盯着自己的小狮子,也觉得十分眼熟,再想想,才记得是那天晚上不小心撞到的小狮子?它貌似还舔了王子誉一下?正想着,小狮子猛地扑上来,璃盏承受不住重量,踉踉跄跄退了几步,往地上跌去——跌到半路突然有人扶了她一下,璃盏心里暗道好险,不让被一只小狮子扑倒在地上,铁定会丢脸丢到家。 “小尾巴酱,这是你的宠吗?” 她站稳脚步,转过头来,见到眼前的男生浅浅的酒窝,不禁笑了,“谢谢学长。” 不用怀疑,这是伊卡洛。 他换回了学校的制服,佩戴着学生会主席团的徽章,原本优雅的制服在他身上更是将这一特质体现得淋漓尽致,在众多学生的广场,就像是混入兽群的唯一人类。 小狮子跃到地面,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盯伊卡洛,伊卡洛也不怕,伸手轻轻揉了揉小狮子的毛,小狮子立刻跃起,仰起头“嗷”地朝他吼了一声,貌似在抗拒他。他笑了笑,若无其事地缩回手,转向璃盏:“小尾巴酱,你家的小狮子叫什么名字?好凶的样子。” “呃……”璃盏想了想,伸手拍拍顺着小狮子的脑袋,小狮子居然不排斥她的接触,一双明亮的眼睛期待地看着她,璃盏心情大好,“乖,叫吧。这样比较容易养活。” 纵然伊卡洛涵养果仁,听到这名字也不禁抽了抽眼角,“这……大庭广众之下,这个名字……”小狮子也正可怜兮兮地瞅着她,神情委屈。 “好吧,换个。叫王子,怎么样?”璃盏低头问小狮子,小狮子兴奋地嗷的一声,又扑上来。璃盏连忙后退,我可承受不起你的重量呀 “百兽之王,多有霸气。这样才好听嘛。”伊卡洛一边说话,一边往学生会的方向走,“实战成绩马上就要出来了,这会儿学生会热闹着呢,要去看看吗?” 纳尼?璃盏大叫道:“什么实战成绩?难道是趁我不在学校的时候考完了?不待这样玩人的吧” “你放心。”伊卡洛以兄长的和气说,“这次你的实战成绩不会低的,尤其是救了我们最厉害的女王,怎么说,也该给你九十分。” 什么?肯尼达森林的救援其实是实战考试?考得可真狠。璃盏先是吃惊,想明白之后,也不觉得十分意外,不让没可能伪神的人实力都与自己差不多。一路上,她帮的忙也不多,大多时候都是王子誉在帮她,不过,就算是考九十分,也没办法挽救她那可怜的笔试成绩。 大概是凶多吉少吧。 叹气。 璃盏像泄了气的皮球,垂头丧气地跟在伊卡洛的身后,心里不断地想,如果被劝退,她该何去何从? 前身父母不祥,从小跟着爷爷、叔叔在距离帝都几千公里外的小岛长大,在卡拉这一年的学费都还是用纪容希的奖学金付的。如果被劝退,她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找一份工作。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不招童工的规定,她才十四岁啊摔 或许,她可以去卖漫画? “嗷”狮子吼再次响起,璃盏猛地回过神,已经来到学生会的会议室,只见小狮子以风驰电掣的速度朝会议室最中央的男生扑去—— 这下,会议室里零零散散坐着等待会议的全部人都愣了。 更精彩的是,小狮子扑上男生的身子,两只爪子抓着他的肩膀,伸出粉嫩的舌尖在他的脸颊上舔…… 一群人全部当场僵住了。 璃盏更是呆若木鸡:这个男生……这个男生是王子誉 王子誉也是穿着制服,不过同样的制服在他身上充满了率性与冷然。 小狮子大概是从狗洞里刚钻出来,雪白的毛发上沾着些灰尘草屑,这时候全落在了王子誉的身上,它也不管不顾,兴奋的表情简直像雄狮碰上了漂亮的雌类。 璃盏已经不忍心去看,捂着脸道:“王子,住手” 小狮子“嗷”地叫了一声,看看王子誉,又回头看看璃盏,像是做了多么艰难的决定一样,依依不舍地从王子誉的身上跳下来,屁颠屁颠地跑回璃盏面前,用无比无辜的眼神看着她。 我的老脸啊璃盏恨不得当场钻到地缝中去,被小狮子这么一闹,是人都会觉得是她故意指使的吧? 这次跳下黄河都洗不清了,更何况没有黄河可以跳。 情急之下,她低声道:“我们快走。”说完拔腿就跑,可她刚踏出一步,小狮子便跃到她的身上,用舔王子誉同样的方式在璃盏的脸上舔了一下。 050 告白 050告白 啊咧? 这算间接接吻? 璃盏惊呆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全部人都僵在那里,瞠目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伊卡洛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小声道:“理事长,您……没事吧?” 王子誉连扒开的衣领也不理一理,若无其事道:“没事,等会儿不是要开会吗?”他侧头看向璃盏,在一群穿着红白黑的制服当中,璃盏穿着浅绿色的丝绸竹子印花裙,宛如一枝独秀,令人移不开眼睛。 王子誉瞟了她一眼,薄唇微启,“璃盏,你在休息室候着,别想离开,我们有账要算一算。”说这句话时,就像一个普通的十七八岁的男生看着手里的篮球。 学生会部众纷纷向璃盏投去疑惑的目光,而纪容希差点拧断了自己的脖子:璃盏这次死定了 “你个骗子,我才不要和你说话”璃盏满脸通红道,召唤小狮子,拔腿就跑——能跑多远就多远,她绝对不会想再见到他,绝对不娇俏的身影越来越远,多亏她还以为他是伪神的人,白白担心了一场,孰料他竟是卡拉的理事长——那个可恨的临时改了实战考试的混蛋 王子誉深深地看了一眼她的方向,没有露出一丝情绪,“刚才讲到哪儿了,继续。”众人很默契地当做没看到他露出的胸膛,他被小狮子舔的样子,看着璃盏时莫测的眼神…… 璃盏跑回公寓,先是大睡一觉,醒来后,痛痛快快洗了澡,又把小狮子也洗干净,抓干净它身上的虱子,开始考虑自己黯淡的未来。 真的要出去找工作了吗? 从心里上,她还是一个学生,也从来没想过退学这回事。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对魔法世界不熟悉,魔法技能也没学好,根本不会有人招她吧 就在这时,通讯器响起来,她打开一看,是纪容希的短讯,“下午五点圆形广场公布最终成绩。” 璃盏一看时间,已经四点半了,急忙换衣服,快步跑出门,就在锁门的时候,隔壁公寓的门开了,王子誉一手插在裤袋里,施施然站在她面前。 “我似乎说过,让你在休息室等我的。”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璃盏瞪着他道,“你个骗子,你骗了我这么久,真是太过分了” “我是骗子?”王子誉一脸笑意,“我可亲口承认过我是伪神的人?我可有告诉你纪容希现在很危险,需要你马上去救?” 璃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这些都是她想当然的认为,她不死心,又道,“你还莫名其妙改了实战考试,欺骗我们所有人” “真正魔法师之间的斗争绝对不会先给你下战帖。”王子誉一字一句道,“作为一名合格的卡拉学生,必须随时都能战斗。” 璃盏知道他说得对,可是她还是觉得很憋屈,十分憋屈,特别憋屈,尤其是她与他相处这么久,简直是太…… 璃盏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指着他对小狮子道,“咬他。” 小狮子发出一声吼叫,业务熟练地朝王子誉的身上扑去,忽地,火光一闪,小狮子嘶叫一声,身上的毛发居然被烧着了。璃盏大吃一惊,想要扑火,却发现自己的衣服下摆了着了火。 啊—— 璃盏手忙脚乱地把火扑灭,再抬头看,王子誉已经走到拐弯处,他回眸冷冷一笑,“下次不会这么容易。” 璃盏冲到楼梯口,王子誉已经走远了。她跺了跺脚,见小狮子可怜兮兮地瞅着她,尾巴和脖颈处常常的毛发被烧焦了一半,不由得红了眼眶,“他不是人,他是个混蛋。” 一大一小像被主人丢弃的小猫,可怜兮兮地在路上走着,那身烧焦的衣服和毛发引来路人的频频注目。 璃盏捂着脸,只恨不得把脸整个罩住,她真不想见人了。 身侧身侧传来一个温和而关切的声音,“小尾巴酱,你怎么了?” 温和的声线宛如流泉,熨帖着她烦躁的情绪,竟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奇妙力量,璃盏侧过头,见是伊卡洛,放下手,沮丧地叹了口气,大概是伊卡洛身上的气息很平和的缘故,她放开了情绪,气鼓鼓地抱怨:“王子誉简直是个混蛋,不,他就是一个混蛋” “王子?”伊卡洛有些诧异,但语气里更多的是一股尊崇,“他是我见过最有才华的人。” “才华有个P——才华有什么用?”璃盏差点就冒出一些不太文雅的词,她改了口,恨恨道,“他的品德分绝对是负数” 伊卡洛莞尔道:“所以要学妹多多体谅了,王子毕竟也还是个少年啊。” “切,我体谅他,谁来体谅呀?之前我丢了帽子,裙子也被划破了,现在,他居然……居然放火烧了我的裙子,还烧了王子的毛”璃盏越说越气,指着小狮子没了毛的尾巴道,“你说,他够不够混蛋?” 伊卡洛突然伸出手来,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就那样轻轻地一摸,她轰轰然,刹那间天崩地裂,很清淡,很诗意,很东风遍地春如海——虽然轻,却抵挡千里轻风浩荡。璃盏仰起头来,夕阳下的他,刘海荡在眉间,唇角含着却宽容温和的笑,随风翻飞的栗色发丝泛着暖暖的光。 璃盏怔了怔,一句话没有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学长,我喜欢你。” 空气为之一顿。 待璃盏明白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差点想咬掉自己的舌头,风徐徐地吹着,带着夏日暖暖的气息,她故作勇敢地看着他的温和的双眼,隐藏不住心中的涩意和紧张。 伊卡洛没有说话,目光依然柔和,神情充满宁静,那双含笑的眼,仿佛专注地凝视着她,她忍不住红着脸低下头,头脑发热的话语,该怎么收场? 一会儿,伊卡洛含笑道:“谢谢学妹。”就好像她对待梵妮,对待其他仰慕者一样,永远是温柔的眼神,含笑的话语。 璃盏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心神一松,同时又不知为何,觉得有一股淡淡的失落——即使在肯尼达曾经共患难,她和其他人一样,在他的眼里,都是一个单纯的仰慕者吧。 051 实战成绩 051实战成绩 不过这样也好,如果他真的说什么话,她反而不知道怎么收场了。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一下子冷了场。 走到分岔路口前,璃盏看了看前方的路,又看看伊卡洛,伊卡洛含笑道:“我准备去学生会,你去找纪容希吗?” 璃盏摇摇头,转身朝圆形广场的路走去。走了很远,璃盏回过头来,伊卡洛的身影看不到了,她用力掐着自己的脸,负气道,“我刚才怎么就说了这句话呢?”是因为夕阳太美好还是因为他的神情太温柔?不管如何,他都比王子誉那个混蛋要好太多了 旁边不时有学生三五成群地走过,只有璃盏一个人孤独地走着,夕阳把她的影子留在了地上,小狮子仰起头在她大腿旁蹭了蹭。她低头拍拍小狮子的头,道:“谢谢。” 小狮子“嗷”地吼了一声,璃盏突然回过神来,她竟不知不觉地学了伊卡洛的那句“谢谢”,心灵系的魔法学生真可怕。不过他的“谢谢”到底是怎么意思? 是代表不喜欢她还是对她的喜欢而感动?她本来不应该纠结这个问题的,可在说出来之后,竟是困住了她的心,她想了解伊卡洛的想法……仅此而已? “咚咚咚”天空中传来三声雄浑的声响,随后在校园上空响起了一个响亮的声音:“各位同学请注意。我是魔法考试办公室室长阿里斯泰尔,西元E2441年-E2442学年度的魔法实战考试到此结束。实战考试的成绩将在五分钟之后,即十七点整在圆形广场的成绩榜公布,榜单上的同学可以顺利晋级下一学年,不在榜单上的同学在十七点三十分之前会收到劝退通知书,请知悉。” 天呐璃盏闻言,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她会不会收到劝退通知书?她迫不及待地往圆形广场冲去,浑然忽略了身旁的疾风兽公交车。小狮子见她跑了,也屁颠屁颠地跟在她后面跑,跑了二十多分钟,她简直快要累瘫在地上,但还是一口气冲到了圆形广场。圆形广场上,集聚着前所未有的众多人,从一年级到四年级都集齐了。 所有人都是看看两列漆黑的没有一个字的榜单,又扭头看看身后的钟塔,随着指针一点一点指向五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恐慌的表情。 “实战我都还没考,怎么就出成绩了?”一个女生吃惊道。 “对呀,这几天大家都失去魔法了,根本什么都没做”她身旁的男生道,神情也是很焦虑,汗水一把一把地往下滴。 倒计时,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五点整。 仿佛打开了开关,黑色的榜单背景亮了起来,红色的大字一排排跟着出现,首先是介绍这次的实战,美其名曰:为提高学生的战斗力及应变能力等等Blabla完了,开始公布成绩,从四年级开始。 众人盯着一个个出来的字,心跳如雷。 璃盏心紧了又紧,前途路漫漫,她的分数,她的未来,都在哪里? 榜单上,第一个出现的是伊卡洛的名字,名字后面跟着出现他的各科成绩,除了之前在榜单上滚动了很久的笔试成绩,还有实战的项目成绩:精神力、攻击力、……、防御力等,再加品德分,最后还有综合成绩,每一门多少分,都计算得清清楚楚。 伊卡洛的每科成绩都在90分以上。这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没有人觉得意外,榜单是滚动的,速度很快,仅仅来得及让众人看清楚自己的成绩。 看到自己的名字的人有些欢呼着离开了,有些继续留在那里看别人的好戏。 四年级、三年级…… 纪容希的成绩也毫无悬念地出来之后,璃盏心跳加速,手冒冷汗,紧紧盯着榜单,一个名字也没放过,二年级结束时,璃盏还没看到梵妮的名字,不过她没有太多心思理会,而是更加紧张地盯着一年级 第一个出现的是重力系,随后是放出系,由于放出系又分水火雷电等元素,学生特别多,需要等待的时间也特别长,防护系的顺序排在最后,这对璃盏来说,简直是最大的煎熬。 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想出来的办法,成绩不喜欢直接发成绩单,而是用这么折磨人的方法,还找了一个响当当的理由:锻炼心理承受能力及精神力。 广场上不时发出一两声惊呼,又突然有一两声尖叫,吵得人的耳膜发痛,在这种烦躁的情绪之下,简直是受不了。 好不容易等到防护系,璃盏觉得自己都快虚脱了。防护系每个班二十五名学生,其实眨眨眼就过了,可是不知为何,璃盏只觉得那名字在榜单上停留的时间有几个世纪那么长。待到F班,看着自己熟悉的一个个名字冒出来,璃盏只觉得腹部一阵抽搐,几乎承受不住这股压力,想蹲到地上去。 小狮子可怜巴巴地咬着她的裙角,她把手攥紧了又松,再攥紧,看到榜单翻新到60,突然重重地吐了一口气,跌坐在地上。 60分是一个分水岭,刚才几个年级她看得清清楚楚,榜单公布的只有综合分多于或等于60分,60分以下的,都没有出现,换言之,60分以下的同学只有一条路:被劝退。 她的名字没有出现在榜单上。 知道这个结果的瞬间,心里被狠狠抽痛了一下。也许,这会成为她人生的转折点吧,才来几天,就被便当了。 杯具。 璃盏伸手抹了一把虚汗,转念一想,就算被劝退又如何呢?前世她的美术分如此高,却也还不是等于0? 不就是一个考试成绩么?退学就退学呗,干嘛把自己弄得这么难受。 璃盏一边自我安慰,一边站起来,随着榜单“叮”的一声停止翻新,璃盏抬起头,却突然愣住了:60分有两个,除了她刚才看到的那个之外,后面还有一个,名字正是她璃盏。 052 实战背后的真相 052实战背后的真相 笔试八科总分192,这个是之前就知道的,而这次的实战八科的成绩为:攻击力88分,防御力95分,精神力93分,咏唱85分,手速90分,反应力91分,机动力88分,魔法波89分,综合分数为57分,加3分品德分,刚好60 当然,这个成绩并不是仪器测试的,而是以一年级学生水平为基准,得出来的成绩。璃盏已经不能用激动来形容了,而是觉得匪夷所思。在肯尼达的实战,自己真心表现得不如意,还受了那么重的伤,现在怎么每科成绩都高得不像话,难道是纪容希暗中帮她? 她转过头,刚要去学生会办公楼,魔法考试办公室室长阿里斯泰尔的声音又从半空中传下来,声音一如既往的刻板,却像闷雷砸在很多人的心上_ “也许很多同学会质疑这一次的考试成绩。我在这里做一个说明,每一门每一科成绩都属实,没有任何徇私舞弊。这一次考试时间是本周一到周四十六点四十分;考试项目是:肯尼达森林救援活动;考试对象是:卡拉魔法学校一至四年级学生;监考:卡罗魔法协会;考场布置:柯克中阶佣兵团;分数记录:柯克低阶佣兵团。” 早该明白的,真是笨死了。璃盏揉着脑袋道,当她回到学校再次遇见王子誉就该想到的,作为理事长,他为什么会去肯尼达森林,这个答案不是很明显么?几乎现场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不过不是被真相吓到,而是被这一系列的名字。 卡罗魔法协会是卡拉魔法学校的进驻魔法协会,也是帝国最著名的魔法协会之一,拥有的不仅仅是财团,更是人才济济,当监考,必然会在他们的救援活动附近出没,而他们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柯克佣兵团属于独立佣兵团,中阶佣兵团的人为C级和D级,在偌大的森林里出没,他们连痕迹都没有发现一点。 实力的差距太可怕了 榜单上的成绩隐去,开始播放在肯尼达森林中的救援画面。 璃盏见到自己拖着受伤的残腿在森林中走的情景,忍不住毛骨悚然,原来一直有人在暗中盯着她 不过,王子誉的画面由始至终没有出现过。 卡拉为了这次考试到底花了多少人力物力,恐怕只有支持卡拉魔法学校的大财团才知道。不过也有一些像璃盏这样后知后觉的学生纷纷说道,“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呢,原来是考试。” “幸好我同学在失踪名单里面,我跑去救了。” 顿时,各种惋惜的、遗憾的、高兴的声音纷纷四起,在这场救援当中,获得的不只是战斗经验和生存能力,更多的是团队的协作。 这是没有去肯尼达森林的学生怎么也学不来的。 璃盏对这一点尤其深刻。如果她没有想去救纪容希,她就不会去到肯尼达森林,不会在短短的几天内学会卡拉的五种魔御和魔缚,更不会迅速地学会独立于坚强…… 相比这几天的人生经历,受伤愈发显得微不足道了。 不过,璃盏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会失去魔法,而她却没有?这是她的困惑,也是很多人的困惑。 阿里斯泰尔似乎明白这一点,再次开口道:“这一次考试的开场在大礼堂。大礼堂作为魔法阵,所有踏入大礼堂的人都会被魔法阵困住能力,无法使用。考试的内容,首先是找回自己的能力,其次前往肯尼达森林。佣兵团负责将去得早的同学与去得迟的同学分开,除了让所有同学在森林中锻炼生存能力之外,并相互战斗。唯有在不知对方是谁的状况之下,才能用尽全力去战斗。” 璃盏这才明白,为什么偷袭的人能力和她差不多,而且说明了,她为什么会与纪容希打起来。 幸好当初他们都没有伤到对方,如果不小心出现什么流血事件,会后悔不已吧?策划者可真狠。 “对于没有去肯尼达或者没有去到肯尼达的同学,学校也没有放弃,昨天与今天有安排实战考试,但最高成绩只能是60分,对于没有参与肯尼达森林救援活动也没有参与学校安排实战考试的同学,实战八科成绩为0。本学年到此结束,祝各位同学暑期愉快,下一个学再会。” 广场上,还有不少人没有看到自己的成绩单,这时候终于完全明白过来,除了遗憾之外,更多的是绝望。对卡拉魔法学校而言,只要参与了,就会有成绩,不管好坏;而没有参与的,全都得退学。 璃盏抹了一把汗,只觉得两腿发软,差点就要坐在地上,她往后面挪了几步,在广场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这时候广场上的人虽然多,但大部分都出于精神紧张状态,倒也没有谁真的坐得下来。 “璃盏。”身后有声音传来。 璃盏侧过头,看到王子誉闲适的神情,突然想撕烂他的脸,该死的,居然骗了她那么久。她想起纪容希之前说过的话,理事长对这次考试做了改动,而他——她醒悟过来,之前所遭遇的一切,包括受伤,全都是拜这个人所赐 璃盏怒从中来,紧紧攥住拳头:“肯尼达森林的一切都是你策划的?” 王子誉耸耸肩,不在意道:“我只是提了一个建议而已。策划的是学校的学术顾问团。” 璃盏很想骂人,但被这个人气得什么也骂不出来,咬牙切齿道:“你个混蛋” “我发现你当真不会骂人。”王子誉微微一笑:“来来去去就是坏人或者混蛋,真要建议你下去学多一些骂人的话语。” 璃盏一口气没地方出,只得瞪他,用力地瞪,狠狠地瞪。 王子誉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心情很好,伸手拍拍她圆鼓鼓的脸,“别忘了,有时间去我家洗厕所。” ——伊卡洛·阿西内比=Ikalo`AarthiNebi—— 053 告白的后果 053告白的后果 璃盏瞪得一双眼睛要变成子弹射出来,“你还可以更过分点吗?” 这本是反问句,可王子誉点点头,当做了疑问句,“你希望我更过分一点?”他微微俯下头,注视着她喷火的眼神,意外地觉得很有趣,就像看一只抓狂的小狗,不禁莞尔,“还记得榜单上的成绩吗?你说,如果品德分扣掉一分,你的下场会如何?” 不用想,就两个字:退学。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啊 “如果我说,纪容希同学徇私舞弊,给你加多了一份品德分,你觉得纪容希的下场会如何?” 也不用想:记大过,辞掉学生会副会长的职位,声誉受损,对她五年级的实习非常不利,甚至会影响到她的一生。 “你……”璃盏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个人说话不带半点脏字,但字字逼人入绝境,“你的性格怎么可以比伊卡洛学长差这么多?” 比较也许是每个女生的天性,却是每个男生的痛恨的事情。王子誉微微眯了眯眼,注视着她半晌,忽而笑了笑,倘若是别人这个神色,恐怕会有那么一点点讽刺的意味,然而他眸光潋滟,神情闲适,“伊卡洛受骑士团的熏染,自然会有骑士的宽容及礼仪,对待任何人都柔情似水,难怪你会向他告白……” 这样的话语也分不清是喜是嗔。 璃盏却猛地跳起来,连说话也结巴了,“你……你知道?” “全校都知道了,我能不知道吗?”王子誉懒洋洋地耸耸肩,“你认命吧。就算是温柔的心灵魔法师来,也不能让你逃脱洗厕所的命运。” “你再说一句”璃盏悲愤交加,恶狠狠地瞪着他,他微微一笑,又把话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欠揍,神情更加戏谑,完全把她当做小猴子一般看待。 “啊——”璃盏突然跳起来,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王子誉的肌肉很结实,她几乎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牙齿上,几乎都咬不进肉里。 她只觉得牙齿酸得无法支撑了,这才甩开他的手,仰起脸瞪着他,王子誉看了看被咬的手臂,有六个整齐的牙印,还有些许口水。 “擦干净。”王子誉皱着眉头道。 璃盏转向小狮子,“舔干净。” 小狮子一声吼叫,朝王子誉扑去,王子誉知道这只狮子太“好”,急忙侧身避开,再看璃盏,已经跑了。 璃盏跑了十几米远后,才大声道,“王子,回来”她声音挺大,不少人听到声音转过头来,小狮子也拔腿就跑,王子誉看着她的动作一颠一颠的,与小狮子相映成趣,不禁一乐,“长得和那傻兽还蛮像。” 璃盏离开王子誉后,立刻拨了纪容希的通讯器,“纪纪,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的考试过了。” 纪容希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嗯”了一声,道,“听说你向伊卡洛学长告白了?” 璃盏手一哆嗦,通讯器差点跌在地上,她果断切断通讯,把通讯器塞进口袋里。 这个学校的消息传递得也太快了吧?难道是伊卡洛对他们说了? 不 她觉得伊卡洛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知道? 回到公寓后,纪容希很快也到了,见她窝在沙发里看漫画,小狮子伏在她的脚边假寐,不由得揉了揉额头,不但璃盏,连这只小狮子也出名了。 纪容希踢掉鞋子,走到沙发前坐下,用手扣住小狮子的下巴,把它的脑袋转过来,小狮子睁开眼睛,瞪着她。 她也不怕,皱着眉头道:“这是狮子哪儿来的?” 狮子很少有白色毛发的品种,一般都是棕色或黑色,颜色越深代表能力和生存能力越强,不过白色品种却例外,这种品种的狮子不但稀少,而且是高品阶的魔兽。 然而,她左看右看,又做了魔法测试,却发现,这只狮子是零级的,品阶是零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人有什么宠吗?纪容希失望地放开小狮子,小狮子撇过脸,又把脑袋钻回璃盏的脚边。 “我也不知道,在后山见过一次,后来它就跑来找我了。” “你喜欢就留着吧。不过没啥用处就是了。”纪容希往后靠在沙发上,随手拿了一只抱枕枕着背,“你是不是曾经被香香公主暗算过?” 香香公主红绯绯?璃盏仔细想了想,点头道:“有,周一那天晚上,我被王子誉骗到学校后山,碰到红绯绯……” “王子誉骗你到后山?”纪容希的声音一度度攀升,璃盏以为她是害怕自己什么之类的,纪容希却像听到了大笑话,“你绝对是被人骗了,王子不会么闲。” 听起来,好像纪容希挺了解王子誉? “我觉得也是,红绯绯想送香水给我,我没要,后来她又朝我喷了很多香水,那香水挺纯挺香的说。”璃盏说的是真心话,她以前闻过的香水,大多都是香精,而这个有一股天然的植物清香气息。 纪容希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笑倒在沙发上,“盏盏你个傻蛋。那瓶香水的名字叫‘不会恋爱’,她的香水向来都很有效,也就是说,你应该不会喜欢上别人。今天你向伊卡洛学长告白,令我诧异了一把。” “不会恋爱?”璃盏想起红绯绯说闻了香水就不会爱上别人,大概也是这个意思? 纪容希止住笑容,认真问,“你喜欢伊卡洛学长吗?” 璃盏认真想了想,点头道:“伊卡洛学长人很好,在肯尼达森林时很照顾我,对每个人都很温和,我很喜欢他的性格。”诚然,这种喜欢带着敬意,距离男女之间的感情还是差了一些。 纪容希托着下巴想了想,“难道香香的魔法提升了?” 璃盏不解地看向她,她解释道,“如果这瓶香水下的是‘不会恋爱’,那么,你不会喜欢王子誉,也不会喜欢伊卡洛学长……” 璃盏打断她,大声道:“我才不会喜欢王子誉” “我知道。”纪容希安抚地拍拍她的脑袋,“然而,你现在喜欢上了伊卡洛学长,这只能说明香香的香水并不是‘不会恋爱’,或者是升级版的‘不会恋爱’。” 054 暑假打算 054暑假打算 璃盏越听越糊涂,不解道:“为什么?” 纪容希解释道,“红绯绯向来都是给她的情敌下‘不会恋爱’这个香水,这样男生就只喜欢她,如果升级了,很有可能有了精确的条件,比如说,‘不会爱上王子誉’,这样,闻到香水之后,不会爱上王子誉,却不妨碍喜欢上别人。当然,香香的香水很容易出现恋爱转移的副作用。比如说,你喜欢王子誉,闻了香水之后,这个念头被抑制,从而将爱意转移到伊卡洛的身上。之前常常有女生闻到她的香水,全都喜欢上魔宠。” 璃盏听得一阵毛骨悚然,“这样的香水太可怕了” “有什么好可怕的,你不也闻过?”纪容希反问,随手拿起桌上璃盏洗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那你闻过吗?女王要是和公主打起来,肯定很精彩吧?”璃盏巴眨巴眨着眼睛,像一只好奇的小猫注视着纪容希。 不用说,肯定是女王赢的,璃盏好奇的只是过程。 “女王和公主打架?”纪容希不禁莞尔,“打倒是没打过,只要她不太过分,我是不会干涉的,”她把苹果叼在嘴里,伸手拉开桌子的抽屉,取出一瓶弯月形的香水瓶,里面是淡紫色的清透,“她送给我的。” 璃盏接过来,好想打开闻一闻,但又怕里面不是施了什么魔法,要是再中一回,可就没戏了,于是把香水瓶放回桌上。 两人闲坐着聊了一会儿,璃盏失踪有一件事情不明白,“为什么你们都知道我向伊卡洛学长告白了?” 纪容希摇头笑道:“你和伊卡洛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有人喊了你一声?” 璃盏回想了一下,疑惑道:“好像是,不过我当时没留意。” “那是可可在唤你,当时她就在旁边,把你们的对话完整地听了下来。”纪容希幸灾乐祸道,“可可除了喜欢吃零食,也喜欢八。” 璃盏哀叹了一声,倒在沙发上:这是传说中的自作孽不可活? 其实,自从璃盏来到这里,就没怎么和纪容希好好地说过话,这会儿刚刚考完试,两人都放松下来,才有机会。 对纪容希而言,最关心的就是璃盏暑假的去留问题。 “盏盏,暑假你有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如果是以往,璃盏定然会大喜,终于解放了。不过来到这儿,面对第一个暑假,她是又爱又恨。爱的首先是整整一个月的假期,这短时间的考试,她都是糊里糊涂过的,侥幸没有让人识破,这一个月刚好让她缓冲一下,对未来的生活和学习都做一个比较完整的规划,顺便巩固一下这周应急学的魔法;至于恨么?第一个就是丹币问题,暑假一回来,就要交二年级的学费,学费她查过了,要20,000丹币。除开学校,其他杂费一年下来少少也要5,000丹币。这对身无分文的她来说,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上一年的学费是纪容希的奖学金,没理由这一次再用她的钱。 前身的家境她也在漫画中看到了,爷爷经营一间杂货店,叔叔是一个猎人,因为叫波曼岛的缘故,岛上的人全部姓波斯曼。 学费肯定不能指望他们的了,也不可能指望她们。 纪容希见她脸色变幻不定,神情犹豫不决,又问:“要不来我家玩?” 这是璃盏的第一假期,是学习和赚钱的最好时间,她自然不会想去纪容希的家玩,为了不打击纪容希的热情,她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也想去你家看看,不过暑假我想找份兼职。” 纪容希向看白痴一样看着她,“你确定会有人愿意招你?” 璃盏委屈道:“你不要这样打击人行不行?”其实她心里也知道,这个地方,自己什么也不熟悉,要找一份兼职真的不容易,她还记得上次在伊卡洛的家,见到连女仆都是那么专业,恐怕她连扫厕所都不会及格。 “好了,我不打击你,有什么问题你随时找我。”纪容希拍拍她的肩膀道,站起来,“我去洗澡了,明天上午我家人来接我,你要是改变主意,随时和我说,要是想去其他地方,比如回家,我也可以送你去。” 璃盏点点头,看着纪容希离开之后,拿起苹果咬了一口,趴在小狮子的身上呼了一口气,不管怎样,先打一个电话回家再说。 那个“家”不是她的家,而是前身的家。 她来到这个世界短短一周。这一周发现了太多事情,所经历一切与天朝的迥然不同,可是,她的感情还留在家里。 这些天,尤其是在受伤的时候,她一次又一次地想起自己的父母,那对生她,养她十七年的父母;那对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却为她学美术而每年花出一笔又一笔钱却一点也不心疼的父母;那对平时不擅长与人沟通,却不断地在她耳边唠叨的父母…… 可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感到害怕。她害怕自己的父母看见她倒在了考场上;她害怕即使是灵魂交换,那个替身不会照顾好她的父母,她害怕自己担心的一切已经发生。 己所欲,先施于人。 她希望自己的父母得到善待,那她首先要善待前身的家人。她并不认识叔叔和爷爷,可她继承了前身的身体,就要把这份感情传承下去,当做她借用前身身体而付出的报答,将心比心,如果叔叔和爷爷知道了前身的离开,也会承受不住的。 璃盏揉了揉脑袋,拿起通讯器向叔叔发出通讯申请,就算不回去看他们,至少要让他们了解一下近况。 通讯器响了三次之后,被接通了。 一个苍老的略显低哑的声音传了过来,竟带着无法抑制的兴奋:“小璃,小璃吗?”他似乎转头喊了一声,“劳里,小璃传来通讯了” 劳里是叔叔的名字,璃盏握着通讯器,看着通讯器显示屏上头发稀疏灰白的老人,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脸上的皱纹一下子都展开了,老态龙钟,血气仍旺。 她没由来的心里一阵发酸,眼眶也红了。 055 爷爷和叔叔 055爷爷和叔叔 “嗯,我是小璃,爷爷,你身体还好吗?”她将通讯器放远了一些,尽量克制着声音道。虽然,在感情上,她的父母永远是在第一位,但在这一刻,她彻底明白,一个人不可能是独立于社会而生活的,或多或受都与社会,与家庭,与某个人关联,会影响着彼此,这一份关联,她切不断,也不能切断。 她不可能把他们都当做自己最亲的人,但她可以尽量做到多关爱他们。 “好,好,我昨天才和你叔叔进山打了一头野鹿呢”爷爷像是为了体现自己的健朗一样说着,又道,“刚刚才腌制好,就等着你回来吃。” “你骗人”璃盏扯了扯唇角,扬起笑容说,就像以往逗父母开心那样,“肯定是叔叔打的,你只是在旁边看好戏,要不就是守株待兔。” 爷爷一听,不禁乐了,“要是没有我,你叔还找不到野鹿你个丫头,居然不相信我?哼,回来不给你吃。” 璃盏动了动唇,“我不回去”几个字差点就脱口而出了,但她想了想,只是笑道,“你不给我吃,我就偷吃,全部吃干净” 两人嘻嘻哈哈说了一会儿,问了彼此的近况,璃盏却还是没办法把“不回去”三个字说出口。爷爷可能也猜到,竟也没问,只是道,“我把通讯器给你叔叔,你和他聊一会儿。” 在璃盏心目中,叔叔是个猎人,那应该是很强壮,很黑,个头很大满脸络腮胡的男人,小孩一见到他就吓得不敢哭的那种。然而,想象很挫败。 叔叔身材高大,古铜色的皮肤,竟比她想象中年轻许多,并未蓄髭,好像才二十多岁,是一个很粗犷强壮的男人,目光也很温和,但不含笑意。 他接过通讯器,问了几句,便单刀直入:“你在学校的成绩能跟得上同班的平均水平吗?”这话问得很像她爸爸,以前她周末回家,爸爸常常会问,“你英语跟得上同学吗?要不要请补习老师?” 以前,她最怕爸爸问英语,现在她居然有点怕被问到魔法。别说平均水平,她就考了一个倒数第一。 “暂时还没有问题。我会努力的。”她斟酌了一下措词,这样说道。 叔叔没有再问下去,又道:“暑假到了吧。你不准备回来?” 璃盏心里一跳,没油来的有些心虚,不过他问出来了,她要说也容易一些,弱弱道,“我想,我暂时不回去,假期在这儿多学些东西,顺便,顺便……”赚点学费是决计说不出来的,太伤两个男人的自尊心了。 “我知道了,我会和你爷爷说的。”叔叔虽然有些失望,但控制了情绪,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切断了通讯。 呜呜—— 怎么办呢?璃盏扔开通讯器,把下巴靠在小狮子的背上,手揉着它柔软的毛发,垮着脸自言自语道,“要我回到他们身边,是肯定不行的。可是为什么我会有一种说不出的内疚感啊?” 小狮子似乎听懂了她的话,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臂,狮子的舌头不像人类的那么柔软,似乎有一层厚厚的苔,被舔的时候有种麻麻的感觉。 璃盏想起它总是这样舔王子誉,急忙把它推开——这狮子太没有道德立场了,鄙视 小狮子转而去舔她的掌心,她急忙缩回手,就在这时,它突然仰起头,“嗷”地叫了一声,不是撒娇的声音,而是充满了攻击性。 璃盏疑惑地猛地抬起头,见到大厅上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两条白白的,类似银鱼一样的东西,漂游在大厅的上空。 她还记得这个东西,在肯尼达森林送信给他们的噬魂灵。它现在又来了,难道……? 璃盏心里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睁大眼睛盯着那两条噬魂灵,门是关着的,只有大厅左侧的落地窗打开了,难道是从阳台外面飞进来的? 噬魂灵飞到她面前,竟往她的胸口撞。 璃盏吓得抓起一本杂志往它们拍去,它们滑溜地躲开,竟又往她嘴里钻。 什么鬼东西?璃盏想伸手抓住它们,但它们比泥鳅还要滑溜,又从她的指缝间溜走了,只留下冰凉的触感。 璃盏怒不可遏,操起墙角的扫帚就要打,它们急忙往门的方向逃,璃盏打开门,把它们赶出去,它们出去之后却不走,在她头上不断地盘旋。 这是什么意思?璃盏跟上它们,它们又往前飞。 璃盏突然意识过来,它们是想把她引到哪儿去?她想了想,随手把扫帚扔到一边,跟在那两只东西身后走,小狮子见状,利落地跃出来,跟在她身后,一颠一颠地跑。 已是夜晚,路灯下的梧桐姿态舒展,流线优美,不若盆景那般精致,却比盆景多了一股洒脱,一股大气。璃盏的长发在和风中凌乱飘扬着,路灯的光芒在她身后留下一道优美的弧线。 璃盏表面很平静,但心里却把肠子都悔青了,可惜这个后悔无法表达,只能在肚子里任五脏六腑一次次品尝。 她不该跟着噬魂灵出来的,明明知道它们不怀好意。现在好了,她能不能活着回去还很难说。 璃盏与小狮子站在一个偏僻的小山坡前,天上有十来只那种会飞的怪物,在她头上盘旋,三只怪兽将她团团围住,浑身散发着可怕的杀气。 这下完了。璃盏看了看自己穿着的家居服和兔子头的毛毛拖鞋,无比地悲愤,她不但没带卡纸,连羽毛笔都没有。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目露凶光的怪兽显然不会体谅可怜的璃盏,下一瞬间,从三个不同的脚步朝璃盏扑了过来 怪物的动作很惊人,快得她几乎看不清。璃盏心里打颤,大喊一声:“王子,快跑” 王子果然是狮中之王,撒开四肢逃得飞快,那速度璃盏难以望其项背。璃盏跑了一会儿,突然前方出现一个身影,她一个刹车不及,差点撞上了。 璃盏硬生生止住身影,身后的怪兽却已经袭到。璃盏来不及躲避,手掌往前一伸,叱道:“鱼龙舞” 056 炮灰的命 056炮灰的命 气如龙,旋转着射向怪兽,因为是舍弃了咏唱,威力不大,只能暂缓怪兽的进攻。璃盏得了一点喘息的机会,咏唱咒文,使用三重魔法困阵,将随即赶来的两个怪兽一起,全部困在阵法当中。 小狮子见敌人没戏唱了,又“嗷”地跑回来,在她大腿侧蹭蹭。对这种宠,璃盏表示很无语,有危险时,跑得比谁都快。 就在这时,所有的噬魂灵突然盘旋着向她的头袭来,竟是气势汹汹。璃盏抱住头,有一只怪物一下子咬住她的手,立刻咬下一块肉来,鲜血淋漓。 这个东西比怪兽还可怕。 璃盏怒从心头起,使用银缚,一根根银光棒朝怪物射去,靠得近的怪物抽搐了一下,就被银光棒钉在空中,像死鱼一样动弹不得。璃盏抽空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却觉得脖颈处一凉,一根魔法杖的尖端刚好对准了她的脖颈处动脉。 “别动。”冰凉凉的话语在耳边响起,璃盏打了一个寒颤,僵硬地侧过头,制住她的人是刚才拦在她面前的人——二年级B班的梵妮。 梵妮背对路灯而站,整个脸隐藏在阴影当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得阴森得吓人,有更多的噬魂灵在她的头顶不断地回旋。璃盏霎时间汗透衣服,“这些怪物是你养的?” “别说得这么难听,”梵妮冷冷一笑,“噬人灵罢了,别忘了,我是召唤系的。” 璃盏顿时了然,她看向背后虎视眈眈的浑身腐蚀性的怪兽,和在肯尼达森林遇到的怪兽一模一样……璃盏握了握紧拳头,怒道:“这三个怪兽也是你召唤来的?” 梵妮没有否认。 璃盏气得恨不得一拳打碎她的脸,而且不道歉在肯尼达,梵妮就是利用噬魂灵把他们引到危险之中,,现在她居然又犯了致命的错误。 那时,他们都以为梵妮只是被人操纵而已,于是放虎归山,想顺藤摸瓜抓到她的幕后黑手,想不到梵妮本身就是黑手。 梵妮也是一脸愤恨,咬着牙道,“是纪容希把我的品德分扣到了负数的吗?” 原来是为考试成绩来的。 梵妮因为品德分被扣到负数,无法继续留在卡拉魔法学校,她以为是纪容希干的,这会儿来报仇了,大概她觉得纪容希太过于强大,没办法与纪容希直接对阵,这才将仇恨转接到她的身上。 思及此,璃盏嗤笑道:“一个学生会的副会长哪有这种本事?而且如果她是这样的人,根本就没办法担任学生会的副会长。” 梵妮见她笑了,更是气得容颜扭曲,“我不能留在卡拉,你们也休想” 璃盏表面不动声色,暗中却打量四周,一边寻找退路一边稳住她,“你要怎样?” 梵妮唇角泛出一丝冷意:“你出了问题,纪容希一定会自动出来的。” 璃盏终于明白了,自己就是梵妮yin纪容希出来的那颗棋子。 一句话,炮灰的命。 不过这时候,她也不打算纪容希出来,自己的事情自己扛。 说话间,小狮子偷偷留到梵妮身边,对准她的大腿,突然张嘴就咬了一口,梵妮只觉得腿上像被钳子掐住了一样疼,不禁分神惨叫了一声。 璃盏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立刻闪开,她不是一个君子,亦不熟悉这个世界的法则,所以偷袭什么的,完全不在乎,闪开之后,便立刻施放三重魔法阵,梵妮往后一跃,跳上兽背,怪兽怒吼一声朝璃盏踏下来,如果璃盏被一个爪子拍到,不死也重伤。 小狮子一见情况不对,立刻又逃跑,璃盏除了在心里摒弃它之外,已经无话可说了。那怪兽在梵妮的指挥下,再次发威,璃盏步步后退,可那怪兽突然一跃而上,璃盏看着它丑恶的脸在自己面前放大,恐惧得朝乱砍它一顿。 它张大嘴,吐出獠牙,竟想一口咬断她的头 璃盏吓得闭上眼睛,“啊——” 突然,怪兽停止了动作。 她的手还停在半空中,而怪兽却自鼻子那里分开左右两半,随着怪兽喷涌而出的鲜血,梵妮从兽背上跌到地面,纪容希沉静的脸慢慢地清晰了起来。 路灯并不是很明亮,但似乎很偏心,把最美好最辉煌的角度留给了纪容希,所以在璃盏看来,这一瞬间,她不是女王,而是王子。 璃盏愣了好一会儿,总算从担惊受怕中回过神来,在那时,她突然明白,为什么前身会那么依赖纪容希。 所有女生,都不会忘记自己被“王子”从魔爪之下救下来的那一刻吧。 这一瞬间的感动与震撼,她真的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梵妮,你闹够了吗?”纪容希的声音清冷,像是在质问一个胡闹的孩子。 “纪容希你是世界上最狠的贱人”梵妮两眼通红,一个清秀的女生一下子变得狰狞可怕,她举起魔法杖,刚要开口,忽地,觉得头皮发凉,她大惊滴抬起头,却被一片棕色的云遮住了视线,她眼睁睁地看着棕色的云缓缓飘落,待它终于到了地面,才回过神来,“啊——”的一声尖叫,捂着脸泪奔而去。 站在旁边的璃盏看得目瞪口呆,刚才纪容希突如其来的冰剑把梵妮剃成了光头那手法,那气势,简直太拉风了 她微微张着嘴,也忘了合拢。纪容希把她的下巴“啪”地拍回去,淡淡道:“走吧,我叫人过来收拾。” 纪容希这才留意到纪容希的脚边躺着一根染血的小树枝,应该是临时折来的,居然可以把一只怪兽劈开,她偷偷瞟了一眼那怪兽的伤口,平直均匀,跟用屠刀切出来的效果一样。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纪容希华丽的战斗,这么说来,在肯尼达森林里,她是早就知道自己,手下留情了。 “为什么?”璃盏忍不住问。 纪容希以为她是问剔了梵妮头发的事情,随手捋了捋短发,飒爽无比道:“敢切你头发的人,我定然要她当光头” ——名字翻译:卡罗=Carol—— 057 我要她 057我要她 璃盏在包扎伤口的手一顿,慢慢地垂下头,不说话。纪容希越强大,就越显得她废材,她不羡慕纪容希,可她深深地觉得,自己必须强大 只有自己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纪容希叹了口气,刚想安慰她几句,却见伊卡洛走过来。伊卡洛二话不说,蹲下来,轻轻地在璃盏扎好的绷带上打个结,柔声道,“是我们不好,让你受伤了。” 璃盏对他的出现十分意外:“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伊卡洛站起来道,“刚刚我在追查梵妮的幕后指使,不想让她跑了,我没想到她会来找你麻烦。不过你放心,她已经被我们抓住了。” 璃盏点点头,看向纪容希,纪容希拍拍她的肩膀,“你先回去吧,我和学长等清洁人员来。” 璃盏没说什么,招呼一声小狮子,慢慢踱回公寓。 她只觉得浑身好像还有怪兽的腐蚀性臭味,便再洗了一次澡,重新包好伤口,又把小狮子也打理了一遍,很快沉沉睡去。 不过,纪容希和伊卡洛都没有睡,他们把梵妮交给校方保安部之后,便利落地奔向别墅的楼顶。 那是菱形的屋顶,纪容希两人刚到,便见王子誉背对着他们站在装饰的烟囱旁边,双手插在口袋中,眺望着远处的庄园。月华清冷,洒落在他的身上,像是给他蒙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芒,留下阴暗的背影。 两人默默地走到他身后,把手放在胸前,行了一礼。伊卡洛是骑士团的,她也是。只不过伊卡洛家排在第一位,而兰德家屈居第九。 两人什么都不说,因为他们都知道,王子誉知道他们的到来。尤其是纪容希,她根本不想跟他说话,这一点,单从表情上就可以看出来。她的脸上带着绝对的不甘心,就像被王子誉抢走了心爱的东西,自己还不得不道歉一样。 王子誉慢慢转过身,背对着月华,脸藏在阴影当中,那双猫一般的眼睛愈发显得光芒逼人,他看也不看伊卡洛一眼,只问纪容希,“你刚才出手了?” 这是人话吗?纪容希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表面还是很彬彬有礼,“不好意思,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璃盏受伤。” 王子誉微微笑了笑,声音清澈冰凉,充满了嘲讽的意味,“纪容希,你果然够纵容她。” 纪容希反问道:“我就她一个室友,不纵容她难道你纵容……”鉴于目前人物的身份,她硬生生地把最后一个“你”字吞回肚子里,得罪王子誉,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王子誉在一般人面前是一个称职的冰山,只是略略挑了挑眉尖,“我要她。” 纪容希闻言气得浑身发抖,“我不会把她让给你的” “呀呀呀……”王子誉双手插进裤袋中,唇角上扬,露出微微的嘲讽笑容,“纪容希,你能替她决定她的人生吗?活在你的yin威之下,她只会越来越笨。” 纪容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猛地抽出魔法杖,对准了王子誉的脸,“那你呢?你带她去肯尼达,却让她受伤,还在她受伤最严重的时候抛弃了她,凭你这样,也想要她?” 纪容希一回到学校,就调出了所有的监控画面,虽然王子誉不在监控画面之内,她还是通过柯克佣兵团打听到了不少两人在森林中的相处。 伊卡洛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个人针锋相对,他是来给纪容希助阵的,而此时,他却完全没有插嘴的余地。 不管是璃盏,还是王子誉,他们的人生他都无法干涉。 “那又如何?”王子誉淡淡道。 对抛弃了璃盏的问题,王子誉完全不想解释,也不屑于解释。人只有在那个条件下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主观能动性及本身的最大潜能。 这只是他的测试而已。 纪容希火冒三丈,魔法杖尖端迅速凝出冰刃,如疾风一般直取王子誉的双眼,王子誉浑然不在意,甚至连眉头也不皱一下,然而,下一瞬间,冰刃便自动换了轨道朝两边飞去,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纪容希何曾败在别人手下?即使是王子誉,她也豁出去了,欺身上前,以拳为攻,近身肉搏。 王子誉神色不变,指尖微点,就卸去了纪容希致命的攻击,瞬间魔法波在他的掌心凝聚,强烈到让纪容希的手臂像被巨石压制住,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了。 月华为层层的乌云遮住了,一时之间,天地之间阴暗得吓人。伊卡洛见状不对,上前拉住纪容希,倒退十步,行礼道:“多谢王子手下留情。” “你还是这么死板啊……”王子誉侧过头,以一种斜视的目光看着伊卡洛,好像才发现他的存在似的,“果然不愧是骑士团培养出来的人才,还没到十八岁便像个固执的管家了。” 伊卡洛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而纪容希的脸色已然铁青,“即便如此,我也不会把璃盏拱手让你给” “呵——”王子誉挑眉一笑,面对纪容希这个失败者,他完全没有兴趣再多看一眼,反而对伊卡洛道,“即便是整个骑士团来,也永远都抢不过我。因为你的性格已经注定了一切。你是一个被规矩和骑士精神束缚住的骑士团的后代。而我刚好相反……”他转过身,声音里竟有一种冰落在玉盘上的感觉,“我永远都是……背叛传统的混蛋” 伊卡洛不知是被他冷冰冰的嚣张表情给震撼到,还是因为他的话狠狠冲击到内心,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连王子誉什么时候离开了也不知道。 是的,他就是一个被束缚着的人,即使是刚才纪容希对王子誉出手,他还是觉得不能以下犯上,直到纪容希被制住。换一个角度来说,他是生活在阳光下的人,也许可以对付所谓的名门正派,但却不是卓誉·法莱尔的对手。 卓誉·法莱尔,那是法莱尔家族的弃子,曾经的王子殿下。他既有金字塔的顶层的荣耀,又曾经在黑暗中挣扎过,他足够强大,足够心狠,足够精通黑白…… 但是,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是站在主导的一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而他,或者纪容希,抑或是整个骑士团,在他面前,都只能溃不成军。 058 喂,形象! 058喂,形象! 睡梦中的璃盏永远也不会知道,因为自己,纪容希、伊卡洛与王子誉三者在屋顶用不见血的方式狠狠厮杀了一通,留下遍体鳞伤。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 她那辛辛苦苦策划的假期计划,根本没有机会实施。 璃盏难得不用担心考试也不用担心其它任何事情,睡到自然醒,第二天爬起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纪容希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并拢斜靠,闲适地翻着杂志。 纪容希一身内敛典雅礼服,没有矫情的细节,也没有多余的配饰,在学校那种生涩稚嫩感一扫而空,整个人十分平静、亮眼,不显得华丽轻浮,却也不让人觉得深沉老气,就像一名贵族少女,炫耀的程度刚刚好。 小狮子乖巧地窝在她身边不远不近的沙发上,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显得娴静自然。 璃盏见惯了她英姿飒爽的模样,这时不由得眼前一亮,“原来你也有这么优雅的时候” 这句话是纯粹的赞美。 纪容希眼皮微微一掀,合起杂志,放下翘起的腿,看向璃盏,她顶着顶着一头鸡窝一般的乱发,睡眼惺忪的样子,刚好是另一个极端。 纪容希叹了口气,端起新鲜榨的果汁喝轻轻啜了一小口:“盏盏,接我的人一个小时之后会到。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只要璃盏愿意点头,她就会带她回家,至于王子誉么?她相信,王子誉不会为一个玩具而杀到她家中。在她看来,王子誉只是一时兴趣,想玩弄一下小羔羊罢了,不会花太多心思的。 实际上,纪容希是有私心的。 回到那个顶着骑士荣耀的兰德家,意味着她在学校的自由生活的结束,回到家中,一言一行,都受到规矩的约束。璃盏是一个跳脱、活泼的人,她希望璃盏能给她解解闷。 璃盏揉了揉一头乱发,懒洋洋瘫倒在沙发上,沙发立刻陷下了一大片,沙发上困觉的小狮子不由得往她的方向滑了倒,它从梦中惊醒过来,本能地伸出尖利的爪子扣住沙发表皮,同时睁大眼睛。 再看清是璃盏后,它的防备立刻化作困意,张嘴打了一个呵欠,顺势在她的腿旁伏下来,继续做美梦。 璃盏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感受着手上舒服的触感,小声道:“这一年已经麻烦你够多了,就让我自立一回吧。” 纪容希诧异地看着她,确定她是认真的之后,一瞬间有“女儿长大了,自己关照不了的”错觉,她的眼睛眼睛朦胧,却充满了坚定,心想她下学期来就二年级了,而自己四年级毕业就会离开学校到外面实习,终究是照顾不了她多久。 王子誉说得对,即使璃盏是她家的救命恩人,她也不能代替璃盏决定她的未来人生。 路,总是要自己去走的。 纪容希心思百转,好半晌,终于点点头,“好吧。” 欧也 终于踏出了独立的第一步。璃盏朝她展开一个大大的笑脸,起身跑到浴室洗漱,小狮子被她的大幅度的动作再次惊醒了,“嗷”的一声,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 纪容希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浴室门口,忽地醒悟过来,如果真正对璃盏好,那最好的方式不是去溺爱她,也不是去纵容她,而是放任她自由,自己只在她需要自己肩膀的时候出现即可。 只有这样,她才能全面地成长。 这样想着,纪容希不禁笑了笑,起身把身上那一套典雅的礼服脱下来 以前每次回家,或者在家里,她都必须穿成一个淑女。她本性豁达爽朗,根本不喜欢这样的衣服,可为了所谓的礼仪,她不得不这么做。 现在,她想做回自己,就像璃盏那样 原来,不是她在照顾璃盏,而是依赖在璃盏身边,感受自由的生活,成绩再差又如何,只要是本性的自己,其它都不重要。 璃盏洗漱完毕,用最快的速度套上制服,走到客厅时,纪容希仍然在那里,不过不是坐着,而是趴在沙发上,一边腿搭在沙发靠背上,手里捧着她的漫画本,津津有味地看着,不时发出几声坏笑。 那一套礼服,被她远远地扔开,身上穿着的是宽大的、黑色的画着骷髅的T恤。 璃盏的眼睛差点没射出来:这前后的差别也太大了吧 连小狮子也“嗷”了一声,表示难以置信。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璃盏看了一眼被扔到客厅角落里的华丽礼服,在心里感慨了一句。那么一件礼服,至少值好几千丹币,就这样被当做垃圾扔了。 虽然前身不怎么提及纪容希的家庭,她还是轻易地从公寓中看出,纪容希家至少是一个中产阶级。 学生公寓中所有属于学校的东西上面都会打上卡拉的标志,标上年号,没有标志的东西一般都是属于学生自买或自带的,她基本肯定,自买的基本都是纪容希掏腰包的。 她的前身穷到令人发指的地步,衣柜里没两件衣服,卡中也没几块钱,唯一能算得上资产的就那一本本厚厚的素描本了。 而公寓中,除了大件家具,比如床之外,其他东西都是纪容希自带的,自成一套,温馨舒适,各个品质过硬,精致优雅,都是奢侈品牌。 换句话说,前身一直是被“包-养”的一个。 “走了,送我回家。”纪容希抬起头,随手甩一甩短发,从沙发上跳下来,踩着人字拖,踢踢踏踏地往外走。 璃盏急忙拉住她:“喂,形象” 纪容希满不在乎:“这就是我的形象。”物极必反,说的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走到公寓大门口,天边便有三条翼龙排成整齐地一排从空中迎面飞来,大小一样,高度一致,动作整齐划一,简直比阅兵时的飞机还要整齐,远远看去,就像特别大的大雁。 “大雁”速度快,动作干净利落,璃盏刚一眨眼,三条翼龙已经整齐地降落在公寓广场上,那纯黑色的拉风气势,吸引了校园内所有人的目光。 059 大白小白泥傻白 059大白小白泥傻白 不过,三条翼龙上,只有两个魔法骑士。两个魔法骑士以标准的姿势跃下翼龙,大步走到纪容希面前,脱下帽子放在胸前,弯腰行礼:“请小姐回城堡” 他们平肩弯背,端然恭谨,瞥过去就是一条直线。 纪容希点点头,两个魔法骑士直起身,见到纪容希那身平民的便服装扮,饶是见多识广,还是不由得愣了愣。 纪容希只当做没看见,转身伸出双手抱了抱璃盏,笑道:“下学期见。” 璃盏还在看着两个魔法骑士发愣,听到话语,反射性地回到:“保重。” 纪容希拍拍她的肩膀,无奈地摇摇头,率先朝稳稳当当停靠在广场上的翼龙走去,两名魔法骑士相视一眼,收回诧异的目光,尾随而上,待她坐到翼龙的背上,他们才分别坐上去,训练有素的身手,整齐一致的动作,令人叹为观止。 坐好之后,翼龙同时升空飞起,以无比流畅的动作滑向高空。璃盏满怀羡慕看着翼龙在天际边化作一个小点直至于无,能在空中自由地翱翔,真好。 她握了握拳头,下定决心:赚钱买翼龙 “女王简直太拉风了,家里随便来几个人都是四星魔法骑士” “你也不看看她是什么出身,兰德家族在可是骑士团可是排名第三呢” 身旁两个女生用无比羡慕的语气说。 四星魔法骑士?骑士团?纪容希的家到底有厉害?璃盏想着,突然脖颈处一紧,衣领被人揪住了,璃盏以为是梵妮来了,猛地回过头,手一划,魔法阵也随之而出,不过,手刚伸出,手腕就被人扣住了。 王子誉凉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喂,想逃?” 璃盏最恨自己在思考问题时被人打扰,即使是对方是玉树临风的王子誉。她平时习惯十分投入地画画,不管是思考还是作画,很少三心二意,因此,特别容易被吓到。她回过神之后气势汹汹地瞪着他,然后踹了小狮子一脚。 小狮子可怜兮兮地抬起头,百思不得其解。 璃盏恶狠狠地用食指戳着它的脑袋道:“你个见色忘友的家伙,他来了你怎么不提示一声?” 小狮子看了看璃盏,又看看王子誉,一双眼睛泪汪汪的,表示自己很无辜。 王子誉见状,薄薄的唇微微上扬了些许:“我有这么可怕?” 璃盏十分笃定地回答:“有” 王子誉再次揪住她的衣领,抬步往前走。璃盏被他拖着踉踉跄跄走了几步,怒道:“你干嘛?” “回家去。”男生理所当然地回答。 璃盏再次不淡定了,“你回家去关我什么事?” 王子誉侧目看了她一眼,居然是一副诧异的表情,“难道你忘了,你得到我家洗厕所?” 开玩笑也有一个限度吧璃盏正想生气,他却又笑了笑,“车来了。” 哇,魔法车 车身流畅,线条优美,拉车的是银色的疾风兽,漂亮的毛发在和风中飘扬。 同样是车,同样是疾风兽,同样是古朴的款式,可不知为何,眼前这辆却比校车看起来要高级几百倍。 璃盏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魔法车,一不小心就被王子誉拖上了车。小狮子见她上了,纵身一跃,跳到璃盏的脚边。脚边的位置挺宽,它左右挪了挪,大概是觉得不舒服,转头看见疾风兽雄健的背部线条,刺溜一声跳上疾风兽的背。 这景象怎么看怎么有喜感,尤其是小狮子不时习惯性地挠挠自己的毛发,却不小心挠在疾风兽的背上。 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指着两只白色的家伙道:“嗨,你看,像不像一家?” 王子誉左腿叠着右腿,气定神闲地指了指疾风兽,“大白。”又指了指小狮子,“小白。”然后看着她白色的裙子,“泥傻白。” “你才傻白,你quan家都傻白”璃盏不满地反驳道,但王子誉只是笑而不语。她的攻击就像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 璃盏哼的一声,不满地撇过脸。 车轮在上午的光影之间缓缓驶过芙兰花落了一地的街道,简直是一道最美的风景。璃盏一沉静下来,就发现自己爱死了这种感觉。 这才是真正的拉风 相比之下,坐翼龙的纪容希就像急着赶路的工作人员,坐疾风兽车兜风的才是最有情调最轻悠的高富帅。 璃盏侧头看了看身边男生,在光影之间,他的的眼中闪烁着熠熠星光……不管他是不是高富帅,很符合这个意境倒是真的。 好想画下来。 璃盏是个画痴,立刻掏出工具,叠起腿,然后把纸放在腿上,将就着画画。 这一次,她把王子誉的颜面模糊化,却把整个背景与魔法车以无比清晰的线条画出来,目的只有一个:突出唯美的意境。 王子誉也不打扰她,静静地看着她全神贯注的投入,羽毛笔的每一个线条,都为使得画面愈发充实。 突然,他以极快的速度伸手,在她抬笔的瞬间,猛地抽出了她的画纸 璃盏抬起头,手同时跟着甩了出去,那用力的手掌,与脸上逼人的寒气相得益彰。这次她真的发怒了。她讨厌别人打扰她思考,憎恨别人打扰她画画。 即使对方是老师,她也照打不误 王子誉倒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大。左手仍然拿着她的画纸,右手抬起,轻轻一拦,璃盏的手打在他的腕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小狮子正躺在疾风兽的背上打滚,听到声音瞬间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但看璃盏与王子誉两人相视而坐,动作好像定格一般时,眨眨眼,又倒在疾风兽的背上,继续打滚。 “没有下次” “下不为例” 璃盏开口时,王子誉恰好也开了口,表达同样的意思。 璃盏自觉没有错,哼的一声收回手。王子誉伸手把画纸扔到她怀里,把脸撇到另一边去了。璃盏拿起画纸,只觉得分量不一样了。 ——那不是画纸,而是手绘板 060 我错了! 060我错了! 画纸还是她的画纸,不过,画纸变成了与手绘板差不多大小的样子,大约有三厘米厚,不重,但也不轻。 拿在手里,分量刚刚好。 背面磨砂的质感很舒服,足够的硬度让她可以不用把纸垫在大腿上才能画,更重要的是,她再也不用担心,羽毛笔尖会刺穿轻薄的画纸。 璃盏惊喜万分地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手绘板,之前对他的愤怒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兴奋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王子誉很是神秘地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嘴唇上嘘了一下,之后,有意无意地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在附近,这才轻轻喉咙,“不告诉你。” “不要这样嘛”璃盏用力摇着他的肩膀,立刻做小伏低,“刚才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吧。我错了” 王子誉不说话,抿着唇注视着她,等她一共说了十次,“我错了”之后,伸手揉揉她的脑袋:“泥傻白,乖。” “……”这家伙果然又是在玩她 璃盏恶向胆边生,正想将他就地灭口时,他突然认真了面容,淡淡道:“这张术纸是魔法卡片。将你的魔法波注入卡片当中,以魔法波描绘你想要的形态。它自然会变成你想的样子。” 璃盏一愣,反射性地他的话,往术纸中注入魔法波。 要什么形态好呢?璃盏眼前一亮:甜甜圈 甜甜圈这东西很简单,就是一个简单的环形。可是对一张方形的纸来说,这个形态却着实不容易。 璃盏睁大眼睛,注视着术纸变弯再弯,不停地注视魔法波,眼看马上就能变成环形,她大喜地再次注入魔法波—— 术纸不但没有变成她想要的形状,而是慢慢变回了卡片的样子。 呜呜—— 魔法波用光了。 璃盏满脸沮丧地捏着术纸,心里无比郁结,为什么他的魔法波那么厉害,一下子就能变出一张手绘板呢?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要不,再问问他? 她偷偷瞅了一眼王子誉,王子誉一脸淡定地靠着车子闭目养神,仿佛刚才的事情没发生过。她想问的话语到了嘴边,几次想开口,最终却又吞了回去。 她叹了口气,将工具收起来,看向街道两旁。璃盏来这个世界这么久,还没逛过帝都的街道,坐在车上,在随风飘飘欲飞的帘子中,帝都的风景一览无遗。 帝都有几千年历史,不管是街道、建筑、牌坊抑或是车辆,都传承着这份历史,璃盏像一个到了别国家游玩的学生,很快被风景吸引了去,不时惊奇地指着某一栋建筑,兴奋地拍着王子誉的手:“你看你看,那栋楼长得好像一顶帽子”“咦,那里有甜甜圈卖”…… 那神情比当年刘姥姥进入大观园的表现还要令人唾弃。 王子誉笑了笑,不禁又想起刚才那幅意境绝妙的画,真不明白,这么吵的女生怎么会画出那么恬静的画来呢? 他突然好想打开魔法书再仔细看看那幅画的所表现的气质。 ——璃盏一直都没发现,刚才那幅画并不在自己的术纸上,而是被王子誉偷了,藏在他的魔法书中。 他不是复制,而是剪切。 他剪切了她的画。 因为这一点,虽然他觉得璃盏很聒噪,还是心情很好地任她像小鸟般唧唧咋咋。 璃盏自己一个人说了半天,也没见他有一点反应,就像对牛弹琴,顿时没了兴致。她坐回座位上,眼睛随着疾风兽的前进而不断地领略街道两旁的风景。街道很干净,建筑不显得很密集,但每一栋都独具特色。 每看到一栋特别显眼的建筑,她总是忍不住猜想,那会不会是王子誉的家呢?当疾风兽魔法车驶过这些建筑后,她又忍不住想,果然不是他的家呢,那他的家会长什么样子? 凭他的气质,肯定不是普通家庭的小孩,再加上他有这样的身手,和纪容希又是相识,莫非他也是传说中的骑士团的人? 她问王子誉,但王子誉只是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真是个什么也问不出来的闷葫芦璃盏果断撇过头,无视他。 渐渐的,街道两边的建筑少了,绿野渐渐开阔,璃盏回头望了望抛到后头的帝都,难道他的家是森林中的城堡?她看向王子誉,王子誉却睡着了,单手托腮,双眸微闭,帘子清淡的色彩在他脸上留下浅浅的光泽,如同内敛光滑的珍珠。 车轮咕噜的声音轻轻的,形成和谐、单一的韵律,一波地无穷起落,好像没有尽头似的。璃盏坐在车上,听着车轮响动的声音,看着王子誉优美如画的容颜,突然福至心灵,安静下心来,慢慢地感受美好的情调。 在和缓的时光中,她几乎也要睡着了。 就在这时,璃盏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在上升。她猛地睁开眼睛,前方是一座山,山势极其陡峭,与地面几乎呈八十度角,而拉着魔法车的疾风兽居然在背上伸出一对巨大的白色翅膀,飞了起来,带着车子,一同驶向崖顶。 对这样的情况,小狮子显然也是始料未及,往后滑倒了好一会儿,这才堪堪抓住疾风兽的尾巴,摇摇晃晃地垂在半空。 它“嗷”地叫了一声,用力一跃,跳进璃盏的怀里——这时候,主人的怀抱最安全啊有木有? 这时候,璃盏无暇顾及它,她同样慌乱地伸出双手抓住可以抓住的东西,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实际上疾风兽十分灵巧,在上升的过程中,别说把人甩下去,连震动都没有一丁点。 璃盏紧张了一会儿,总算定下心来,侧头一看,身旁的王子誉还是一脸鄙视地看着她。 好吧,又丢人了。璃盏无比郁结地想着。 疾风兽拍打着骨翅在崖顶降落,又借着滑翔的速度收拢翅膀,在璃盏张大嘴巴的惊叹之中,穿过山崖大得离谱的崖顶城堡正门,飞到城堡中央正厅门前轻巧地停住。 它姿态优美,动作敏捷,气势如虹,落地时不感到丝毫震动 061 王子的城堡 061王子的城堡 【中秋快乐】 那个拉风…… 看着疾风兽收回翅膀,璃盏震撼地睁大眼睛,如果说学校里的疾风兽是公交车,眼前这个简直就是传说中速度与气度兼具的宝马 “同样是疾风兽,这也差太多了吧” 王子誉睁开眼睛,慵懒地打了一个呵欠,“学校的疾风兽是一级灵兽,这个是八级的。”灵兽最高阶是十级,七级以上的都十分难得,王子誉随便拿一只八级灵兽来拉车,简直太暴殄天物了 璃盏看了看自己脚下呼呼大睡的狮子,果断问道:“这只狮子呢,会不会也是八级灵兽?” 王子誉抽了抽唇角:“零级。” 同样是灵兽,这只更讨厌,居然是零级的,果然等级神马的最讨厌了 就在疾风兽准备落地的时候,正厅中走出来的是四个穿黑白色女仆装的女子,分别站在门口两侧,是经典的女仆制服,头上箍着装饰的缎带,裙摆宽大的黑色长裙装是华丽的白色围裙,边缘点缀着,领口系着红色领花,袖边折起,双手戴着手套。 她们站定之后,十二个短裙装的女仆鱼贯而出,顺着前四个女仆的位置往前站,双手拢于衣襟前,微躬身,端然恭谨的样子,瞥过去就是一条直线,动作整齐划一又优美。宛若天生就是为气势磅礴的城堡而活。 女仆出来之后,又有两人从门内走出,一个是把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大叔,雪白衬衫、黑色马甲、黑色领结、笔挺的燕尾服,另外一边则是风情万种的玫红色衣服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性感气质的美人,的黑丝袜与迷人的撞色大浪发,令人一看不禁气血上涌。 两人一左一右走出之后,分别站在两侧,在王子誉下地的瞬间,整齐地鞠躬行礼,齐声道:“恭迎主人回归” 这个…… 小狮子不解地抬起头,见到这般震撼心神的情景,微微愣了一下,从车上一跃而下,见到众人身高一致、胖瘦统一、笑容无二的美女仆之后,两眼发光,发出“嗷”的一声狮子吼。 璃盏眼睁睁地看着小狮子蹭到美人的脚边,不停地钻来钻去时,恨不得自戳双目:这狮子绝对是公的 —— 王子誉的城堡由无数根巨大柱子组成,表面极光滑,摸上去像最纯的玉,往每一个方向散射光芒,这座城堡,不管走到哪儿,都是这样的柱子,矗立在每一个地方,至少有二十米高。一圈窗户上有彩色的镶贝玻璃,整个天顶和大厅笼罩在夺目的缤纷之中,那些前厅和门廊悬垂雕刻屋顶上也画有很高贵的宝蓝和金色,反而更多一些深邃的参差,越发庄严起来。 城堡与附近几座极其峻峭的山峰遥遥相望,那些山峰终年积雪,映衬着城堡的天空,如同带着一顶银光闪闪的王冠的君主,傲然挺立。 这是何等的气度 小土冒像中了邪一样,眼睛再也移不开了。 “把嘴巴合上,泥傻白同学。”王子誉不客气地用手拍了拍她的下巴。 她不好意思地回过神,却见城堡正厅前所有人的都像中了邪一样,目瞪口呆。高高在上的王子誉,居然也会做这么邻居大哥哥般的动作? 良好的礼仪让女仆们立刻回神,训练有素地上前,将王子誉请入大门,踏上铺着柔软地毯的楼梯,消失了身影。 璃盏被留在大厅里,一时间不知道往哪儿走,甚至连手脚也不知道怎么放,紧张得不行。 刚才见到的中年大叔朝她走过来,带着标准的笑容:“请往这边走。” 璃盏“哦”的一声,乖乖地跟在他身后,小狮子还在美人的脚下左顾右盼,她急忙瞪了小狮子一眼,小狮子恋恋不舍地收回注视美女仆的目光,屁颠屁颠地跟在她后头。 去到偏厅,中年大叔很礼貌地请她坐下,开门见山道:“我是城堡的管家比利·阿西斯顿,很高兴认识你。” 璃盏小心翼翼地点头:“您好,我叫璃盏。” “璃盏女士,你好。”管家比利用X射线扫视她一番,拿起写字板,开始问问题,从家庭到学校,从爱好到魔法,一个个问,堪比查家底,并且都坐了记录。 璃盏磕磕巴巴地回答之后,他再次露出标准的笑容,跟着进来垂首站立的两名女仆道:“请帮璃盏女士测量尺寸。” ……?璃盏的脑袋里冒出一连串问号,管家比利亲切地解释道,“女仆分类繁多,负责不同方面的女仆对身材的要求有所不同。” 当真让她当女仆,不会让她扫厕所吧?璃盏无法抑制地抽了抽眼角,她可以说不吗?不管在哪儿,见到的女仆都是那么出色,她觉得自己根本做不到那个水平。之前在伊卡洛家时,她听说洗厕所的女仆都是挥一挥魔法杖就行了,她连魔法杖也没有 跟中国千千万万个同龄人一样,璃盏是个独生子女,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十几年来,唯一学会的事情就是当学生,为了高考而奋斗。小户人家虽然说不上娇生惯养,但也没怎么让她接触服侍别人的活儿,要她当女仆,估计整个城堡都会闹得鸡飞狗走。 这会儿,她完全忘记自己想要跑出去自己独立完成暑期计划的初衷。就算记住,在山崖之顶,也是插翅难逃。她郁结地叹了口气,这次恐怕不是她选工作了,而是工作选她。 一不小心还会被炒 璃盏认命地站起来,让女仆帮她量尺寸。 身高、肩宽、胸围、腰围、臀围、腿长、臂长、肘宽、裨围……一名女仆量,一名女仆记录,量好之后,把记录放到管家比利面前。 管家比利点了点头,以标准的刻板的管家的声音道:“很遗憾,璃盏女士,你的身材并不符合我们对女仆的要求。” ——比利·阿西斯顿=Billy`Assistant;原本阿西斯顿是译作AssisDon的,这里的Assistant是助手—— 062 美人的脾气 062美人的脾气 璃盏差点儿昏厥过去:“女仆身材有什么要求?” 管家比利显然对这种问题早有准备,从写字板上抽出几张纸,递到她面前,上面分别记录客厅女仆、蒸馏室女仆、杂务女仆、厨房女仆等等身高要求,每一项对身材的要求都不一样,总体说来,对客厅女仆的要求最高,头、身子、腿三者不但要黄金比例,而且所有女仆的同一尺寸必须在要求尺寸之内上下浮动不到2cm,年龄必须是17到22岁之间。 这简直比选空姐选美的要求还要高 难怪她刚才进门时觉得那么整齐划一。可她不明白,为什么连杂务女仆都要求统一身材、美貌如花? 最最可怕的是,所有女仆都必须是四星魔法师以上的等级。 她仔细看完所有要求,深深地觉得里面的要求除了身材符合黄金比例之外,恐怕她没有一项能达到。 管家比利显然早就明白这一点,于是又取出几张纸放到璃盏面前。 凭借他多年的看人经验,不至于连璃盏的身材达不到要求都看不出来,这一切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身为管家,最重要的事情,是明白主人的心思,并为主人分忧解难。 “哟哟……比利先生又欺负新人了?”一个阴森森的声音飘来,璃盏侧过头,只见一个拳头以无以伦比的速度在自己面前扩大,猛然吃了一惊,想要躲开或者反抗都来不及了,只能惊恐地看着它砸向自己的两眼之间。 两眼之间这个地方是最具有威慑力的,比眉心被打还要令人惊恐,因为人的双眼可以无比清晰地看着的这一切发生。 璃盏第一次被人这样威胁,瞬间汗透脊背。 然而,拳头在距离眼睛只有1cm的地方顿住了。璃盏一瞬不瞬地盯着拳头,暗暗吐了一口气。 偷袭的正是被她家小狮子骚扰的美人。小狮子可怜兮兮地站在美人的脚下无辜地看着她,仿佛在说,“我不是故意让她欺负你的。” 这混蛋狮子 美人收回拳头,直视着一脸憋屈的璃盏同学,然后,淡定的蹦出了一句让她一头栽倒的话 她说:“一个连魔法学徒都不算的渣。” 在一群四星魔法师以上的群体之中,被揭穿这一丢人的事实,璃盏同学既觉得尴尬又觉得敬佩,“你是怎么知道的?” 沉默的站在背景里的管家比利好心地解答了疑惑:“安娜莱兹女士是魔法大陆著名的历史学家、语言学家、五星魔导士,和魔法师教授。刚才在击向你的一拳,顺利激起你的魔法波,成功测出你的魔法波、精神力、攻击力、防备心及防御力。” 魔法师等级璃盏是知道的,从魔法学徒到魔法师再到魔导士,就像在最底层仰望十六层金字塔的顶端,五星魔导士,那是多么崇高多么遥远的存在 莱兹美人朝着一边帮她拉开椅子,一边解释的管家比利抛了个媚眼,一屁股坐下,直接得出结论,“你是我在这个城堡见过的魔法波最弱的人。” 璃盏委屈地耷拉着脑袋,虽然不甘心,还是撅着嘴道:“多谢指教。” “啪”管家比利的写字板狠狠地拍在了璃盏的脑袋上,惊得她脚下趁机揩油的小狮子一下子蹦起来,用茫然的眼神看着四周。 出手的不是管家,而是莱兹美人的纤纤玉指。 “永远不要在我面前说出指教前面的两个字”美人冷声说道。 好疼璃盏疼得皱起脸,管家急忙拦人,“安娜莱兹女士,写字板的功能是写字而非打人。” 话音刚落,低调朴实的写字板被纤纤细指咔的一声捏碎 噼里啪啦掉落的碎片当中,莱兹美人缓缓回头,凉凉的声音飘向管家比利,“……你是在质疑我身为魔法师教授的能力和尊严吗,比利·阿西斯顿先生?” “不,不敢……”管家的话语在知识分子彪悍的气势下默默消散…… “哼哼……别说写字板,就散是这张桌子,我也能拿来拍你的脑袋,这个世界,可没有我不能用的武器” 这个世界里的确没有身为魔法师教授不能用的武器,可是,那也不能随便往人的头上拍啊各种痛的好吧。 好在安娜莱兹美人十分鄙夷璃盏那点微薄的魔法能力,淡定地拍拍屁股,闪人了。管家比利这从阴影中走出来,痛心疾首地捡起散落了一桌的写字板碎片,“这个写字板好贵的,我才用了十三年” …… 哀叹完毕,管家大叔理一理领结,干咳两声,又恢复刻板的模样:“璃盏女士,经过一番思考,我决定,让你成为早安女仆的一员。日后应聘早安女仆的要求将以你为基准。” 呃……也就是说,以后她要当女仆?而且按她的标准来?她低头看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想想,还是算了吧。 她是非典型啊,以她为标准,能招得到人吗? 女仆,曾经这两个字对她来说,是多么遥远的存在,而现在,她居然要踏进这一行业早安女仆要干嘛?难道一大早跪在床前请主人起床?璃盏突然觉得一阵恶寒,抖着嗓子道,“早安女仆要做什么?那么有职前培训吗?如果达不到要求,是不是可以闪人?如果期间不小心摔坏任何东西,需不需要赔偿?” 璃盏噼里啪啦地问道,同时心想,她大概是达不到要求了,而且早安女仆一听就很不纯洁,早早卷铺盖走人吧 “不急。”管家比利微微一笑,“职前培训一周,无薪资;成为早安女仆之后,工作为一天两个小时,从清晨五点到九点不等,视主人作息安排来定,管吃管住,周薪为500丹币。你可愿意?” 什么?五百丹币? 一二三四五,足够她在学校吃一个月的甜甜圈了 璃盏两眼发光,只恨不得朝管家比利摇尾巴,一天工作两个小时,一个月就能拿到2,000丹币,这样,只要十个月就能凑足20,000的学费 简直是好的不能再好了,璃盏点头如小鸡啄米,“愿意愿意,我愿意。” 063 女仆工作 063女仆工作 “很好,现在去你的住处。”管家比利露出专业的标准笑容,率先往门口走去。 璃盏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头,小狮子屁颠屁颠地跟在她后头,形成一条直线。城堡中的女仆默默地注视着她们的身影,王子誉走出来,见这情景,突然笑开了,“那是一家三口吧?” 女仆闻言,不由得笑起来,嘻嘻哈哈,笑得最忘形的时候,突然醒悟过来,主人在场。于是齐齐收住笑容,声音戛然而止——就像突然被掐住了脖子。 王子誉站在二楼的栏杆前,如同猫眼一般眼尾上扬的眼中,慵懒带着些许认真,“或许,该让管家认她为女儿?” 女仆的住处不在城堡的中央,而是在城堡花园的左侧,走路穿过花园大概需要二十分钟的时间。女仆的房间比她在卡拉的公寓好许多,简直跟总统套房没什么区别。 大大的落地窗对着鲜花盛开的花园一角,大床的尺寸可以让她在上面翻来覆去打好几个滚,还有那一整排的衣橱,巨大的浴缸…… 小狮子比她还兴奋,一跃跳进洁白的浴缸当中,白色的毛发,白色的浴缸,几乎融为一体。浴缸的水是自动感应的,它一条进其中,水立刻从四面喷洒出来,惊得小狮子发出一声响彻四方的狮子吼,急匆匆跳出来。 璃盏见它身子湿了,外面又铺着厚厚的地毯,生怕它把地毯也弄湿,赶紧抽一条浴巾包裹住它。 管家一见这情形,取出通讯器,按下集体通话,传达他的吩咐:“请尽快安排璃盏的小狮子。”声音像光线一样传播,又以一样的声调到达女仆的耳中。 呀,看来大叔还是蛮不错的。璃盏感激地朝他笑笑,“有劳。” 管家收回通讯器,同时取出一个崭新的通讯器给她:“这是女仆通讯器,可以联系到任何一个女仆。如有需要,可使用集体通讯。” 璃盏再次感激涕零,准备得真周到啊 小狮子这次再也不敢乱跑了,乖乖地跟在璃盏身后,璃盏打开衣橱,里面挂满了女仆装,黑色裙,白色围裙,从长到短。 她指着裙子,抽了抽嘴角:“这些都是给我的?” 管家从刚换的新写字板上抽出一张纸递给她,“对,制服六套,两套短裙,两套中裙,两套长裙,看具体的排期表穿,穿两个月后自己去制服室领取新制服。” 啧啧,璃盏伸手摸了摸女仆装虽然说是女仆,料子却十分柔软舒服,简直比校服的用料还好。她情不自禁地多摸了几下,才依依不舍地收回手:“如果我不合穿呢?” “不会不合穿的。”管家大人以无比自信的态度回答,“这是按照刚才度量你的尺寸做的,不必怀疑女仆的专业能力。” 好吧。璃盏想起伊卡洛家的女仆,也是短短几分钟就能准备好那么多客人的衣服,更何况一个城堡?是她多虑了。 “这里的所有物品都是基本用品。如果有需要,明天之前请把清单列给采购女仆,她们会买齐你想要的东西。明天早晨五点开始职前培训,如有需要,可以向我咨询。” 璃盏迅速举起手,弱弱道:“那个……我饿了。” 管家毫无表情的脸出现了一丝皲裂,“距离下午茶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以后请务必记住,下午茶时间是十五点到十五点三十分,地点在女仆可乐厅。” 噗,吐血。这都是什么啊下午茶时间?她的午餐都还没吃呢话说,她以前从来都是在教室的抽屉里塞满了零食,周末更是全天候的,饿了就吃。揉着肚子,她极度哀怨,可她好歹是个新人,不好意思要求什么,问清楚女仆可乐厅的位置,便往那个方向走,她先去那儿等着总行吧 女仆可乐厅是一个开放式的圆形餐厅,大得离谱,面向山崖的墙上,一扇扇勾勒精细的雕刻。外面的光线透过浅色的窗纱,褪去了热烈的光芒,只留下温暖色泽,窗外可以看到弧形的海岸线,像画一样,有一种温和轻柔。 雪白洁净的巨大长桌可以映照得出人的影子。里面有几个女仆在小声说着些什么,话题的主角居然是她。 璃盏顿住脚步,只听见一个用手紧紧攥着围裙,一脸痛恨道:“切,我还以为是女主人呢,居然也是个女仆,害我白担心一场” 左边的女仆更是咬牙切齿:“特姆的,一个女仆竟敢和主人坐同一辆车回来,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璃盏慢慢地转过身,悄无声息地顺着原路走回去,原来不管是哪个世界都有八卦的,原来,她还没当女仆,就被排斥了呢。 做人真难啊。 璃盏摸了摸肚皮,在隔壁的工作室坐下来,轻轻顺了顺小狮子的毛发。小狮子舒服地在她的脚边打了一个滚,打着呵欠,睡了。 璃盏叹了口气,托着腮望向窗外,这扇窗是面对的是广袤的海域一角,蓝天白云,纯净得就像天空跌进了水中。璃盏不禁又想起往事来,从小到大,她不曾见过海。高考前,父母开出的条件,只要能考上中央美术学院,她去海边住一个月都没问题 算是了了一桩心愿吧。 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女仆,怎样的磨难,从今以后就要在这儿住下来了,为了她的学费。女仆这份工作虽然不是她的初衷,但这的确是目前找到的比较轻松,薪资最高的工作了。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唯有努力。 她从口袋里取出术纸,铺在桌面上画起来:海的一边,有一个宁静的圆形窗子,后面蓝色的海,也是圆的,有一个很美丽的少女,坐在窗前望着海,想着心事。 用完晚饭后,璃盏回到女仆住所,把表排成一排贴在衣橱的门上,这样,早上她起来穿衣的第一时间就能看到自己的工作是什么。第一张是主人也就是王子誉的作息表。 ——安娜莱兹=Analyze,意为分析—— 064 工作第一天 064工作第一天 明天是周六,王子誉早上五点起身,所以她必须在五点之前赶到工作地点。作息表是按周排的,周一周六他是五点起,周日时间不定,其余时候是六点起。 璃盏有些小不解,王子誉起这么早干嘛?可怜她平时最喜欢睡到十点之后,以后也不得不学着早起。 第二张是城堡内的储藏室。上面罗列着她所有可能会用得上的储藏室。图书室、酒窖、冰窖、魔法杖收藏库等等。 第三张是女仆的公共作息表,女仆很多工作都是要相互配合,才能做到最佳的效果。这让她知道什么时候做些什么,如果出现问题,可以向谁请求帮助,闲暇时间可以做些什么。目前,早安女仆组成员只有她一个人。因此,她的时间配合王子誉,其他人配合她的时间。 第四张是女仆的着装要求。一周七天,穿长裙还是短裙有明确的要求,不能穿错,穿错一次扣一周薪资,穿错三次,永不录用。 第四张是她的工作表,上面管家列出了一系列她要做的工作,璃盏最担忧的就是这张表,上面罗列的工作她一个也不知道怎么做 她基本上可以预料到这份工作会成为一份悲剧。 不得安眠,璃盏四点半顶着黑眼圈爬起来,梳洗着装,今天要求的是短裙,短裙的长度到膝盖以上20cm的地方,前幅配白色短围裙,头上配白色缎带,腿上穿黑色丝袜,戴上手套。 女仆装不但华丽,而且质地良好,是不太贵也不便宜的丝棉,含有丝的成分,显得高贵轻飘,又含有透气的棉,不容易皱,使得线条流畅。 璃盏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情不自禁地在转了个圈,使得裙摆飞扬,这个样子她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这么一磨蹭,距四点五十五分只剩下十五分钟了,走到那边要二十分钟。璃盏顾不得什么,拽着裙子就跑。 跑到管家要求的工作室时,刚好是四点五十五分,工作室的灯光亮着,管家在写字板上写着什么,一丝不苟的背头,没有一根头发不齐整。 璃盏急忙向他道早安。 他回了一句早安,上下扫视了璃盏的动作与着装,再看看她胡乱扎着的头发,“今天工作结束后要接受礼仪培训。” 璃盏刚想“哦”的一声,继而转了口气,“是。” 管家比利首先带她检查用餐室的早点是否已经准备齐整,营养搭配是否合理,为了保持口味和温度,必须在主人进餐厅室的前三分钟摆放好。 检查完毕后,敲门声响起,园丁捧着一束包扎好的玫瑰站在门前,玫瑰红艳欲滴,上面还有露珠,是刚刚剪下来的。 管家把写字板夹在腋下,接过鲜花,对璃盏道:“你随我来。”走向王子誉的卧室。 璃盏注视着卧室的门,表示很惊奇。这个门很奇特,雕刻的细节极美,门左下角是山崖一角,山崖长着一颗巨树,一直延伸到门中偏上的地方,在精细的枝叶当中,有一只单腿站立的鸟儿,闭着眼睛,似乎在栖息。 鸟儿色彩绚丽,玲珑剔透,发出幽幽的光芒。 这样的雕刻作为壁画很正常,璃盏感到不解的是,它雕在了房门上。 管家把手放到唇边,轻咳一声,出声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璃盏愣了愣,只觉得一阵强大的魔法波像涟漪一样压迫而来,她不禁后退了一步。难怪她一直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原来门上是有魔法结界。 门上的鸟儿突然睁开眼睛,发出清亮的光芒,那瞬间,似乎整个空间都明亮了起来。管家这才走近房门,伸手在没有雕刻的地方轻敲3下,速度不疾不徐,显得很有素养——这个动作刚好在五点整发生,时间掐得到底有多准啊 里面没有回应。 璃盏在心里默默数到10时,管家比利再了敲3下。 这时,门内传来一声刚睡醒时带着气音的低沉声音:“进来。” 管家推开门,向王子誉道早安后,把鲜艳的玫瑰花插进摆在茶几上的琉璃空花瓶中,之后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 天未亮。 不过璃盏没留意管家在做些什么,而是瞪着在一脸困倦坐在kingsize大床上的王子誉,王子誉揉着眼睛,头发有几缕翘了起来,竟有那么几分调皮和稚气。 管家比利回过头来,璃盏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工作,“倏”地站直了身体,目不斜视。王子誉瞥见她这以动作,突然觉得心情很好,勾唇笑了笑,站起来,丝质的睡袍从身上滑下来,露出胸膛。 璃盏反射性地想捂住眼,却又觉得自己反应过激,急忙正襟危站。 王子誉眼不看她,却在经过她身边时,突然扯了扯她的发带,璃盏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动作转了半圈,哗啦,头发散了开来。 王子誉视若无睹,径直走进洗漱间。管家也不闲着,整理好床,把熨烫好的衣服取出三套,在更衣室前摆放好,供他选择。 那衣服叠得比军人的被子还要利落、漂亮。璃盏看得出,这些衣服都是休闲的便服,适合运动。 这么早起床,是为了去做运动? 王子誉是这种人马?璃盏左想右想,都觉得不可能。 待他打扮齐整,管家带领他到用餐室用早点。就连用餐室也大得离谱,长达三米的早餐桌,各色餐点摆得就像美丽的艺术品。 这么多,他能吃得完? 璃盏看到每一样东西都很可口,她很没节操地吞口水,本来肚子不饿的,却被这些食物勾起了食欲。 太过分了璃盏默默地在学习项目中加入一条:抵制一切。 王子誉每一样都吃了一两口,至于放在手边的蓝色,装在嵌了蓝宝石的杯子里比艺术品还漂亮的东西,他看也不看一眼。 管家干咳两声,适时提醒:“主人请务必喝光托拉托乳液。” 托拉托是深海中的一种哺乳动物,它只有在哺乳期才有乳液,比深海人鱼的血还要难得,是大补之物,璃盏在一本顶级食谱中见过,这种乳液,与魔法波相互呼应,可以毫无副作用地增强人体魔法波,比任何药剂都要有效,是药剂师梦寐以求的东西。 065 罪魁祸首的头发 065罪魁祸首的头发 但其价格之贵,令人发指,一杯就足以买下一座城堡 他到底多有钱呀? 王子誉的脸色很不妙,“不喝。” 管家很为难:“托拉托乳液对身体很有好处,请主人务必喝光它。” “比利,你个榆木脑袋。”王子誉不满地皱了皱眉,管家比利的脸色尴尬发黑,讪讪地垂着头,“是,请主人——” 身为管家,就连主人在骂他榆木脑袋时,也只能回答是。 璃盏突然觉得这份工作,比她想象中还要难。 在管家比利的坚持下,王子誉不耐烦地拿起杯子,捏着鼻子,把那杯东西勉强喝下去,把杯子一扔,用餐巾优雅地压了压唇角,“我吃饱了。” “是,今天主要有三件事必须解决。从六……” 王子誉挥挥手,“全部取消,不要打扰我。” 管家比利就像一个被抛弃的幼兽,满脸沮丧地站到阴影当中,王子誉站起来,见璃盏还是乖乖地站着不动,大大的亮晶晶的眼睛追随着管家的比利的动作,突地发出轻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的表情真像小狗。” 这句话究竟是影射还是什么,璃盏已无暇顾及。王子誉后脚刚走,比利先生便又恢复了管家的威严,正了正领结,道:“璃盏,以上我做的就是培训的内容。从明天开始,这份工作由你来做,主人用完早点离开时,你的工作就结束。” “你必须注意…。第一,主人永远是对的,就算他骂你是榆木脑袋;第二,如果你觉得委屈,请参照第一点;第三,每天的早点,必须让他每一样都至少吃一口,托拉托乳液则要全部喝光。” 璃盏低着头,连“是”字都说不出来。 管家比利也不期待她回答,看了看写字板上滑动的指针,“休息五分钟,五分钟后到礼仪室进行礼仪培训。” 璃盏在红旗下成长了十几年,从未觉得自己的礼仪有问题。这时,却要从走路开始,正经八百地学。 她的动作与言行很多都接近成形,这时候才要强行扭改过来,并不容易。不过,在见到管家的培训内容之后,她发现,其实早安女仆很容易做的有木有? 就是准时准点去叫主人起床,服侍他用完早点就行了,一个月2,000丹币,多么轻松的活儿啊,打了灯笼也找不着。 于是,果断认真学习礼仪,努力揣摩,使自己看起来专业一些,因为,在众多穿着同样的制服的女仆当中,只有她一个人游离于直线之外,也是一件十分丢脸的事情。 所幸,璃盏同学还是很聪明的,很快抓住诀窍,训练起来也是有模有样的,唯一的麻烦就是,头发。 璃盏站在壁镜前,一脸痛惜。她摸了摸被王子誉盗走发带而披散的头发,叹了口气。若说这具身体最令她引以为豪的,就是她的头发。梵妮之所以切断她的头发,是因为她的头发太漂亮,引起了梵妮的羡慕嫉妒恨。 以前她是短发的,她想蓄长发,但母亲不让她留,说,临近高考,每天洗头发都要花半天时间,想要长发,高考之后才可以。 长发被切断之后,她一来没有时间,二来是知道,如果修出发型,肯定会变得更短,她舍不得。 可是,礼仪女仆说,这样的发型会有损主人的颜面,必须修成完美的形状。 不出一个小时,她头上卷卷的茶色头发像小狗的毛发一样柔软,活像一个逃学的小学生。礼仪女仆将缎带重新装饰在她头上,满意道:“你看,这样好多了。” 璃盏对着镜子小心而苛刻地照了又照,意识到半年之内,自己那头漂亮的头发再也回不来了,捂着脸呜咽一声跑出了礼仪室。 呜呜,人家好不容易才拥有一头漂亮的长发,又没了 “咚”她不小心撞进了一个湿漉漉的怀抱中,那人始料未及,被撞得后退了两步,才堪堪站稳。礼仪女仆追出来,一见这情形,脸色白里透青,青中带黑……她竟敢冲撞主人? 幸亏女仆良好的礼仪让她没有爆发,坐观事态发展。 璃盏一时也懵了,后退了两步,站稳,看向眼前的人。王子誉一身衣服湿透了,额头上也满是汗水,不过他的神情是愉悦的,看起来就像刚打篮球赢了的少年。但在这瞬间,她竟也有种“他就是主人”的念头。 是这里的气氛影响了,还是她脑袋秀逗了,不过,他真的就是城堡中最尊贵的唯一的主人。 如果现在她的身份不是女仆,那就好了,她可以好好地捉弄他一下,或者跟他玩玩篮球,好久没摸过那东西了。 璃盏心里纠结了许久,终于细声细气道:“女仆不懂事,冲撞了主人,请主人原谅。” 王子誉站着不动,像一条猎狗嗅到了奇异味道似的纹丝不动。他的眼睛盯着璃盏,所含的神情是她所不能解的,这使她大为惊慌,难道她任职第一天就要被炒了?那既不是愤怒,也不是不满,可以说是惊讶与失望融合为一体,又有某种难以猜测的表情。 “你把头发剪掉了?”王子誉吃力地问,仿佛绞尽脑汁之后,也没办法确认这件事情似的。 璃盏像个火烧屁股的小猫似的跳起来,“是,这样不好吗?” “以后没有我允许,不可以剪头发。”王子誉命令道,剪断了,他以后要扯人的头发,找谁的扯去?别人的头发没她的那个手感,也没有她的那么漂亮。 璃盏愣住了,微张着嘴,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惊喜交集地抱住他,“原来还有一个人的想法和我的一样,真是太感动” 礼仪女仆和发型女仆都抹了一把冷汗。 王子誉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接受她的怀抱,只道:“跟我来。” 难道要把剪掉的头发驳回来?好像驳发很难看的,璃盏捂着头,一路心情异样地跟着王子誉,待上了楼梯,弱弱地问道:“那个……我头发是不是很丑?” 066 甜甜圈小姐 066甜甜圈小姐 王子誉回头看了她一眼,想了想道:“是很丑。” 璃盏摸了摸头发,沮丧地叹了口气,果然很丑吗?呜呜—— 不过,王子誉没准备照顾她的心思,吩咐道,“帮我拿套衣服。” 这个不是我的工作时间啊。璃盏满身心泪水,亏她以为他会安慰她,结果是喊她来干活的。这简直让她已经创伤了的内心再划一道伤痕。 璃盏撅着嘴走到更衣室,至于要找什么样的衣服,女仆的职责是,记住他在每个时间要穿的衣服,然后至少提供三套,让他选择。 王子誉转头看她一眼,踏进了浴室。洗完澡光着上身,把毛巾递给她,“帮我抹头发。” 他全身湿漉漉的,少年特有的线条让他看起来岁不那么健壮,却很诱人。本来就很晶莹的脸在水的浸润下显得更加精致无瑕。水珠顺着头发滑下来,在洁白紧实的胸膛上滚动,有一种说不出的性感。 璃盏鄙视了他一眼,长这么大,居然连头发也不会自己擦。当然,正因为他什么都不会自己做,她才能有女仆这份工作。 面对美男,璃盏微微低了低头,默默地做心里暗示,“这是主人,我是在帮主人擦头发,他绝对不是帅哥,绝对不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有帅哥不看,是一件天理不容的事情。她应该把他这时候的每一处细节都记在心里,回去之后,画出来才是王道。 “我头皮都没了。”王子誉瞟了她一眼,皱眉道。 璃盏回过神,见到自己一直擦的是同一个地方,讪讪地换了一个地方,继续擦。王子誉这会儿神清气爽,随口道:“擦个头发而已,表情像我逼良为娼一样,要是我叫你去洗厕所,你岂不是要一头撞死?” 想起这事儿,璃盏就气闷:“管家说了,不能用这个词,这个词不够文雅。” 王子誉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那是女仆的礼仪,我不是女仆。” 璃盏叹了口气,退开两步,手上使劲地擦,非要把他的头皮擦掉不可,这混蛋,就不能说一句好话吗? 王子誉一副拿她没辙的样子,挥挥手,让她离开。璃盏果断扔下毛巾,像欢乐的小麻雀飞出房门,先到可乐厅拿了一袋甜甜圈,一边吃着一边朝图书室走去。 上学期的笔试成绩实在太糟糕,前身的基础也不好,她必须抓紧时间在这个假期内学会一年级学生必备的理论知识,不然二年级会死得更惨。 至于心理建设,还是要慢慢调整。 她一边想一边拿出一个甜甜圈,正要咬下去,忽地,一阵风刮过,不但手里的甜甜圈居然不见了,纸袋也不翼而飞她察觉到什么,猛地转过身,漂亮大浪发的莱兹美人正风情万种地站在她的身后,十分没有形象地咬着她的甜甜圈。 “啊咧,被发现了。”莱兹美人边说边以最快的速度往嘴里塞甜甜圈,璃盏只觉得以那个速度,她能塞进嘴里都难,这位美女是什么咀嚼速度才没有噎住的? 转眼间,一袋甜甜圈见了底,莱兹美人意犹未尽地望着里面最后一个甜甜圈,想伸手去拿,但见璃盏以“瞠目结舌”的眼神看着她,只好忍痛把最后一个还回去,“只剩下一个了,你吃吧。” 璃盏立刻伸手去接,孰料那美女一迟疑,又把手缩回来,眼疾手快地伸向袋子——太可恶了璃盏在心里咆哮,我一个都还没吃啊,取出笔往美女的手腕上点去,美女的手腕轻巧地一转,把甜甜圈伸进嘴里,“咔”地咬了一半,剩下一半拿在手里,“只剩下一半了,要不给你吃了吧。” 啊啊——气死我了 璃盏扭头就走。 但莱兹美人还不打算放过她,跟上她的脚步道:“喂,那个——”她忘记了璃盏叫什么名字,顿了顿,道,“甜甜圈小姐,你别走啊,我还有事情要问你呢” “我不叫甜甜圈小姐。”璃盏没好气地回头瞪了她一眼。莱兹美人好像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到她的不满,哈哈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剪了头发还染了?虽然和我同一个发色,不得不说,你还挺像小狗的。” 璃盏气呼呼地拍掉她的手,“安娜莱兹小姐,请放尊重点。” “我很尊重你的呀。”莱兹小姐表示很无辜,再说了,“我还得向你请教一个问题。” 璃盏因为下午茶被夺走,而一直处于气闷当中,说话也带上了讽刺,“哟,天才美女魔法师教授也有不懂的东西?” “呀,其实是王子问的。”处于这个层次的美女,连装13都没必要,因此性情豪爽之外,还挺诚实,不懂就问,也没觉得什么不好意思,“王八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查了半天古今内外的书籍也没找到。他说你可能会知道。” “哼,哼哼……”果然王子誉是个记仇的主,在肯尼达森林骂了他一句王八,他不但记住,还拿来问人了。璃盏在心里坏笑,向莱兹美人伸出手,“我的确知道,要告诉你也没问题,但是,我的甜甜圈……” “甜甜圈而已嘛,别说一袋,一车都没问题。莱兹美女拿起通讯器,不知拨通了谁的通讯,“我是莱兹,给我准备十袋不同口味的甜甜圈。”说完,朝璃盏抛了一个媚眼,“这下你可以所了吧?” “既然你随便就可以拿到甜甜圈,为什么还要抢我的?”璃盏表示不淡定了。 “刚才我饿了。”美女毫无悔改之意,风情万种地朝她笑。五分钟之后,两人走到图书室,璃盏诧异地瞟了美女一眼,她刚准备来图书室,这美女怎么知道? 图书室有五层,从外表看上去,完全不像图书馆,而是贵族的别墅。美女熟门熟路地走上四楼的阅览室,毫无形象地倒在中央的沙发上,随手选了一首轻柔的音乐播放,满足地叹了口气,“果然还是这里的气氛最合我心意啊。” 067 王八的深沉内涵 067王八的深沉内涵 璃盏举目四顾,这阅览室与她以前见的阅览室不太一样,这里有奢华的装饰,还有精致的家具,柔和的音乐,像贵族悠闲度过下午时光的最佳地方。 “不用看了,这里没有书。想要看书的话,去一至三楼。”莱兹美人懒洋洋道,正说着,便有前厨女仆双手捧着一个纯银的托盘走进来,托盘上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袋甜甜圈,顺便赠送午后清茶两杯。 城堡中的人,除了主人之外,只有管家比利能与莱兹美人说得上话,而璃盏一个刚来的女仆,居然能与她聊得火热。这让前厨女仆感到有些诧异,但脸皮训练良好,一点也不表露出来。因为,城堡有规定,工作之外的女仆,等于自由人,只要不做出有损城堡规矩、主人颜面的事情就行。 璃盏一边喝茶一边吃着各种口味的甜甜圈,决定原谅莱兹一回,问道:“王八有两个不同的含义,你想知道哪一个?” 莱兹伸出两根手指:“两个都要知道。” “这也没问题。”璃盏拍拍手,从围裙的大口袋里取出卡纸,找到莱兹的画像,递到她面前,“亲,帮我签个名。” 莱兹美人“咦”的一声,若有所思地抬起眼睫毛瞅了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探究,“甜甜圈,你姓什么?”这么特殊的魔法和魔法波,她见过。 “波思曼。”璃盏不明白她为什么对自己感兴趣起来。 “不,你不可能姓波思曼。”美人笃定地说,但她暂时不打算追究,大笔一挥,在卡纸上签下名字,“说吧,关于王八的事情。” “咳咳,”璃盏清了清喉咙,伸出一根手指,“王八,即忘八。即是忘记礼、义、廉、耻、孝、悌、忠、信,即是不礼、不义、不知廉耻、不孝、不悌、不忠、不信,再通俗一点,就是渣。” 莱兹定定地注视她两秒,突然拍着桌子哈哈大笑起来,“你竟敢用王八骂王子,简直太厉害了,这话就算是魔法公会的人也不敢说。”她笑了好一会儿,渐渐止住声音,“还有另外一个意思呢?我期待比刚才那个意思更给力的解释。” 璃盏瞅了她一眼,继续淡定地咬着甜甜圈,“就两个字:乌龟。” 莱兹不解地眨眨眼,伸指在空中一点,空中立刻现出一本古籍来,页面自动哗啦啦地翻着,她一面搜索一面思考,“动物?还是植物?还是魔法名称?居然完全找不到依据。甜甜圈,这不会是你杜撰的吧?”她在思考时,语速也不由得加快,若非璃盏练了几天的高速咏唱,恐怕连她说什么,都不知道。 解释神马的是很麻烦滴。璃盏同学拿起纸笔,刷刷刷地画出一个图,忍者神龟。然后调转画纸,放到莱兹面前让她瞅一眼,“这个是进化版,还有一个原始版。”说完,又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普通的乌龟形象,一起递到她面前。 “这是一只生活在远古时代远古地区的一种动物,属于神龟的一种,因为排行第八的叫王龟,所以别名为王八。” 莱兹美人不由得对自己知识浅薄大感震撼,不但王八没听过,乌龟也没听过,更别说神龟,她一面翻古籍一面研究着王八的构造,一面问道,“它背上的壳有多少块?这个动物的头会伸出来吗?……” 璃盏随口回答了几句,趁她聚精会神地翻阅资料,用手指捻起卡纸,准备偷溜到三楼找她的魔法书。这东西是忽悠人的,向莱兹美人那么聪明,要是一不小心找出这个动物的类似版,她可就没戏唱了。 正思索着的璃盏同学眼前忽然一暗,手中的卡纸不翼而飞 带着清冽的气息,少年的声音低低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这就是王八?” 璃盏浑身僵硬…… 她僵硬地回头,只见王子誉身着一身海兰色沙砾质感垂直剪裁的宽松便服,那股雷霆过境的色彩瞬间带来的是一阵轻盈通透的清爽夏意。那属于他独有的神采飞扬,即便是紧绷着脸部线条,也丝毫无损他的气质,更令人觉得惊艳。 他两只手指夹着属于她的卡纸,荣辱不惊道:“长得和我很像吗?” 璃盏伸手抹了一把冷汗,发出“哦呵呵呵”的笑声,暗道,您是开玩笑吧,开玩笑吧。可惜,王子誉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继续道:“鼻子?眼睛?我觉得不太像啊。” “主人……”璃盏好声好气地行礼,趁王子誉微微分神的瞬间,眼疾手快地抽回卡纸,手腕一转,藏起来,继续甜甜道,“再见。”说完,拔腿就跑。 不管怎样,先躲过眼前这一关再说。 王子誉没有追上去。作为他的女仆,想追究,可容易得很。 璃盏刚逃开,她就后悔了。这样没了甜甜圈不说,更重要的是,莱兹美人在场,以他那么爱面子的人肯定不会在莱兹美人面前责难她的,她好不容易才用“王八”的解释收买了莱兹,莱兹帮她美言几句的话——说不定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而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更可怕的是,王子誉那种人分明是两面派,要是他暗中给她使坏,那可就惨了。官高一级压死人啊更何况他是主人她是仆。 璃盏一面忐忑不安,一面抱着小狮子叹气,躲进女仆居所就再也不敢出来。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王子誉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即使再第二天她工作时,忘记把前一天的玫瑰处理掉时,他也不多责备;在她请求他务必把托拉托乳液喝干净,他也照办了。一连几天,她的业务越来越娴熟,他的反应一如既往,璃盏在心里痛快地呼了口气,是自己多虑了。 于是乎,第二天,她突然进不了王子誉的卧室了。 原因是,不管她怎么喊“早起的鸟儿有虫吃”,门上的鸟儿还是继续闭着眼睛睡觉,它不睁开眼睛,她连门也触摸不到,怎么敲门啊? 068 甜甜圈知错了 068甜甜圈知错了 也不知道是谁布下的魔法结界,里三层外三层,唯一的开口就是门上的小鸟。小鸟是由语音控制的,由正确的声音的正确的口令才能打开,她才能接触到门。 她的声音毫无疑问是正确的,可是口令突然怎么就不对了呢? 璃盏焦躁地在门前踱步,想找个窗子,看能不能爬窗进去,可是她连窗子也没见着。眼看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已经是六点二十分了。 她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拨了管家比利的通讯器。 面对这种状况,管家表示很震惊。一分钟之后,管家急匆匆赶到,一阵震惊,“怎么到现在还没开门?今天主人必须在上午七点三十分出门,再不进去就来不及了” “我也知道啊,可门就是不开嘛”璃盏急得直跺脚。 管家想了想,一脸严肃地转向璃盏:“目前由你当早安女仆,因此只有你的声音符合,我就算说再多,门也不会开。你仔细想一想,昨天主人是不是有和你说过改口令的事情?如果要换口令,他必定会提前告诉你。” 昨天?璃盏回想起昨天,她同样是在早上六点来唤他起床,他一直没说话,当她不存在一般,直到,他离开早餐室,与她擦肩而过时,突然问了一句:“甜甜圈,你知错了吗?” 当时她想说什么,但他已经走远了。 难道口令是这一句? 璃盏急忙道:“甜甜圈,你知错了吗?”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小鸟儿,可是,小鸟儿还是没有动静。她怔忪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差点没泪涕齐下,“甜甜圈知错了,甜甜圈知错了,甜甜圈知错了” 说了三句之后,小鸟儿终于睁开眼睛,管家松了口气,脸上已然挂上怒气:“身为早安女仆,拖延主人时间34分钟,行为严重损害城堡规矩,扣一周薪资。” 咚—— 璃盏一头撞在门上,她一共才上班七天,居然就被扣一周薪资,这七天就等于白上了太可恨了 璃盏气势汹汹地冲进门,见他还像个小孩一样窝在被窝里,神情似乎很愉悦,更是气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拿起手上的带刺的蓝色妖姬往他的脸上扎,恨不得扎他一脸洞。 就在花刺准备碰到他的脸时,他突然睁开眼睛,带着气音道:“这花儿是要送给我?第一次收到花,真感谢。”不等璃盏回答,他伸手接过花,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用被子蒙住头,“八点再唤醒我。” 八点?七点三十分就要出门了 要是时间赶不及,管家扣完她一个月的薪资都有可能。璃盏在心里划圈圈诅咒管家,对眼前的人更是痛恨,可是她明白,如果她不低头,王子誉怕是杠定她了。 果然,不能贪图一时唇舌之快。 “王八”两字招来这么大的灾难,除了怨自己,不能怪别人。 从此,她坚决地认为,莱兹美人是一个腹黑美人,害了她不说,她还找不到把柄。 “主人,我错了,你原谅我。主人,我错了” 璃盏差点就哭了。 好委屈。 王子誉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呵欠,从床上坐起来,不耐烦道:“别吵。好好的一个早上就被你糟蹋了。” 璃盏见他终于肯起床,总算松了口气,手忙脚乱地帮他准备洗漱、出门需要的礼服,幸好王子誉不打算玩得太过火,速度也加快了许多,七点二十九分搞定早餐,结束她的工作。 临近下班,王子誉伸手揉揉她软软贴贴的茶色头发,感受着舒服的触感,扬起唇角道:“你说甜甜圈好听呢还是王八好听?要不以后你改名为王八?” 璃盏顿时脸色发白:“别了,别了,还是甜甜圈吧。” 事到如今,甜甜圈这个绰号算是坐实了,可怜她势单力薄,连反抗力量都没有。 王子誉走了之后,她的工作也结束了。想到还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自由安排,她就忍不住扬起唇角,唤来小狮子,一同去图书馆,等到到下午夕阳正好,天空美得窒息时,她再抱着画架出门画画。 居高临下的城堡,每个方向的风景不同,一天不同时间的风景不同,阴雨天晴时分的风景也不同,她随意找一个地方,都能化出满意的作品。 夕阳西下,在她娴静的脸上洒下一层金色的光芒,小狮子在她前方不远的地方,一跳一跳地捕捉在花丛中流连的粉蝶。 她平时很容易烦躁,唯有作画时能静下心来。这次,她很像画小狮子捕蝶的情景,鉴于笔力不够,很难画出动态效果,她便退而求次,画花园栅栏上的一根狗尾草。 它从围栏中探出头来,仰望着纯净的天空,那一片翠绿的叶子仿佛在摇摆,带着悠然的微笑,不慵懒,但有一份独特的恬静。 当最后一笔落下,璃盏含笑着望向天空,仿佛也感染了狗尾草的喜悦与努力。色彩从心底蔓延开,淡淡地过渡着,新的生活已经开始,要努力地走向目标 璃盏往后倒在草地上,把小狮子的背当做枕头枕着,不禁又想起王子誉,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发现,王子誉不像她想象那般是个纨绔子弟,也不是一个倨傲的贵族,而是一个很单纯的少年,他所作所为只是纯粹的随心所欲,至于其他东西,那不是他该想的,而是管家的职责。 幸好有他这种人呢。璃盏在心里庆幸,不然她也没这么容易当一个高薪女仆。在来到一个世界的初始,就能在集体中生活,并有秩序地接受属于这个世界的礼仪及技能,简直是最好的待遇了。而且,她还能有自己的时间,可以好好复习功课和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画画。 “王子啊王子,你说我是不是了?居然觉得当女仆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小狮子没有回答她,也无法回答。 不过璃盏却突然发现有一只毛茸茸的爪子伸到了她的脸上,挠得她痒痒的。她不禁笑起来,问道:“王子,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一个人?所以才不管走到哪儿都无所谓?” 069 神奇的花海 069神奇的花海 小狮子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将闭着的右眼偷偷睁开一条缝,期待地瞄着璃盏。璃盏向它伸出手,它急忙又闭上,生怕被她发现了去。 璃盏的手轻轻落在它那毛茸茸的脑袋上,感受着它的柔软的毛发和身体的温暖,似有似无地叹息了一声。 自己不是一个人呢,至少还有一个名字叫做王子的小狮子陪在身边。 璃盏顺了顺狮子的毛发,开始收拾工具。就在这时,女仆通讯器突然传来了通讯申请。璃盏拿起来一看,是管家比利。 咦?还是集体通讯? 接通之后,通讯器里传来管家比利尊敬刻板的声音:“监理司大人请息怒,主人喜好自由,平时极少居于府内,作为仆人,无法得知主人的具体行踪,请大人见谅。” 随之,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响起:“去找。” 管家比利为难道:“城堡内侍卫队已经外出寻找,请大人稍等片刻。” 璃盏怔怔地拿着通讯器,按理来说,这只是管家与访客之间的平常对话,与女仆没有太大关系,为什么管家比利要开通集体通讯让所有人都知道?是希望她们把王子誉找回来?还是希望他们把王子誉藏匿起来? 她更倾向后者。 监理司是统治魔法世界的魔法公会之下的一个部门,负责监理,也就是警察。监理司司长便是警察头子。在她印象中,警察头头来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她记得,今天王子誉的行程表中没有接见监理司大人这一项。 所以,监理司大人是不速之客。 王子誉从来不接见不速之客。 她并不知道,其实管家与女仆之间有一个不成文默契,管家开通集体通讯器,让所有女仆都知道消息,是为了统一口径。在城堡中,随时会有一些不那么遵守礼仪的客人,可能会向女仆问起主人的行踪,女仆们听到消息后,不管是谁问起,都会像管家一样回答。 集体堵住客人的口 比利作为城堡的管家,是一个非常称职的管家,没有事先预约的客人,他连通知王子誉都不用,只需要忽悠客人就可以了。 璃盏不知道这一点,还以为事情很严重,于是放下画笔,去找王子誉。经过多天的观察,她知道,如果不外出,王子誉每天用完早点后,会走向城堡西面的花园,到一定的时间再回来,有时候早些,有时候晚些。 今天,他中午才回来,下午时去了那边的花园,现在应该还在。 既然这样,那去花园看看好了。 璃盏拍拍小狮子的脑袋,示意它留在原地看着她的画具,往花园走去,不理会小狮子在她身后泪汪汪的控诉。 黄昏如此美丽,路旁的花草树木在金色光线的映衬下,成了一道独特美丽的风景,璃盏小跑着穿过花园,来到尽头。 这一看,璃盏不禁惊叹地睁大眼睛,这是一望无际的玫瑰花海 嗯……该怎么形容呢?她一时有些词穷,在那样优美那样广阔那样恣意开放的花海当中,所有的形容词都显得无力了起来,仿佛再美好的语言也无法表达出这种美丽的万分之一。 璃盏站在其中,闻着扑鼻浓郁的玫瑰花香,感到像幻觉一样不真实。 王子誉每天都在这里做什么?璃盏踏进花海当中,小心翼翼地分开绽放着花朵的枝桠,才走了几步,就发现无法前行了,因为根本没有路。 难道是她弄错了? 璃盏尝试着再前进一步,隐隐感觉到不对,她感到似乎有一股牵引力想要她离开这里。她举目四顾,终于发现了一个不妥之处:一望无际的玫瑰花海中居然没有一只蝴蝶不但蝴蝶蜻蜓自动绕开花海,就连小鸟也不从花海上空飞过,脚下的蚂蚁,也是另外寻路走了。这是怎么回事? 璃盏不信邪,轻轻地把手伸向一朵火红的玫瑰花。那是一朵多瓣玫瑰,从花托上层层叠叠的开着繁复裙摆的丝质礼服般,就像最华丽的皱褶丝绢。 那朵花轻颤了颤,璃盏却也不由自主地手抖了一下,她的手居然穿过了花瓣 穿过花瓣那瞬间的魔法波动,让她震撼地意识到,这不是一个真正的玫瑰花海,而是一个以玫瑰花海为伪装的超级结界。 她举目望向无边的尽头,难以想象,到底多少级的魔法师才能造就这磅礴这么大气这么高级的结界?伪装的花朵不但是可以以假乱真,就算是她刚才站在结界前,竟也完全察觉不到魔法波。 这简直与王子誉卧室的结界有异曲同工之妙。 完全是鬼斧神工。 手穿过结界后,没有任何不适。璃盏想了想,把身子也慢慢探进去,虽然她想过抽身退出的念头,但这个念头仅是一闪而逝,就被她的好奇心给灭掉了。 与此同时,结界内有人发现了她的行动,立刻把所有人都召过来。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盯着她的动作,尤其是其中一个胖子界的大叔,穿着一身芷青魔法袍,像弥勒佛一样的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咦?她穿进来了。” 莱兹美人哈的一声大笑,脸上竟有得意之色,“甜甜圈不错嘛,果然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胖子注视着她,把手放在下巴处沉吟道,“她的能力与我同源?”结界是他布的,多年来,从未被人发现,如今竟被一个小女孩毫无障碍地闯进来,他简直是惊喜中带着好奇。 “这个结论为时过早。”莱兹美人拍了拍手上的记录板,“我们坐等她过来好了。” 在场的人几乎都认同莱兹的话,胖子的能力不是通过正常学习获得的,那种能力没有几十年的磨练和几十年的煎熬,是不可能做得到的,放眼世界,没有人有他那独特的经历,也没有他那先天的优势,因此,像他那样的人,全世界找不出第二个。 “阿布,你感觉到什么了?”一直沉默不语的王子誉突然开口问道。 “她的魔法波很弱,但可以与我的结界相融合。你们看,她穿过来之后,结界又恢复了,一点破损也没有。这不是很惊喜吗?” 070 结界之内 070结界之内 他们在谈论的时候,璃盏也惊奇不已。 结界就像一道门,进了门后,所有的花海都不见了,展现在她面前的景色前所未见。黄昏,前面是一望无际的沙漠,风在呜咽,如泣如诉,远处是一些奇形怪状的岩塔,在沙漠上投下一个个轮廓鲜明的黑影,就像月球的表面;上方时蓝得没有一丝杂色的辽阔天空,在遥远的地平线上相接,化作诗意的苍凉。 幻想是拿来破灭的。 璃盏想过很多结界后面可能出现的东西,豪门贵族中疯傻的女人,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吸血鬼,甚至连黑漆雕花的棺椁都想好了,却没想到是沙漠。 她发了一会儿呆,第一次见到沙漠着实震撼了她,但是要踏入这片沙漠,还是有点难度的,她正要抽身后退,突然半空中一个声音充满豪气像雷一样砸下来,“既然来了,就过来坐坐吧。” 安娜莱兹的声音 璃盏举目四顾,不见人影,这么一来,就只有可能在那些奇形怪状的岩塔那儿了。待距离近了些,这才看清,岩塔下边,不但莱兹美人在,还有王子誉、一个胖胖的大叔;一个穿着黑袍盘腿坐在地上的冷峻的蓄着一字胡的男人;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长长的刘海遮住一边眼睛,头发在身后胡乱地扎着,正趴在地上挖土里的小跳虫;一个带着破裂的魔法帽,笑得嘴巴长得大大的满脸胡渣的大叔…… 除了王子誉,其他人一个也没见过,他们都很奇怪,奇怪到王子誉就像混入兽群的唯一人类。 而且,他们的气场都很可怕,浑身流露着一种感觉:生人勿近。 这么一群人,躲在沙漠里做什么? 璃盏还在茫然时,莱兹突然站起来,随手一扬,风刃“嗖嗖”地朝她脸上划来,竟是不留一点情面。 幸而她近段时间都在练魔法防御,还没反应过来,手便先动,往前伸,以掌心为中心,画出闪耀着蓝法波光的防御阵。 一出手就是最得意的魔法阵。 对她来说,这个防御阵相当完美,但在众人眼里,它就像纸糊的一样,风刃一到,魔法阵的回路便被毁了个干净。看着风刃来到面前,璃盏急忙抱着头蹲下来,风刃从她头顶掠过,切断了她的女仆缎带。 璃盏捡起缎带,惊得背后透了一股冷汗。 莱兹笑眯眯地招招手,“既然来了,那就陪王子练练手吧。” 璃盏顿时有转身就逃的冲动。那看着案板上鲶鱼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她怎么突然觉得自己就像站在狼窝面前的小红帽? 王子誉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伸手拎住她的后颈,“正好我缺一个沙包。” 呃……鉴于之前对他做出那么多令人发指的事情,璃盏觉得如果他要公报私仇,自己绝对死得很难看,急忙道:“我不是来当沙包的。刚才监理司司长找您。” 监理司?费奇·布鲁克斯那个男人?王子誉唇角一抽,“不见。”那个男人来准没好事,而且每次都不预约。让管家招待他已经足够给面子了。 王子誉果然是躲着监理司司长。璃盏确认了自己的想法,不敢久留,行礼道:“那打扰了,我先——” “别想走。”王子誉拖住她,“除非你不想要命了。” 璃盏哭丧着脸,早知道就不闯进来了,她紧张地闭了眼,整张脸都皱成一团,“可、可要轻一点哦” 莱兹美人笑道:“哎呀王子。我就知道你下不了手,让史自龙来吧。” 话音落下,盘腿坐在地上穿着黑袍的冷峻的男人霍地睁开眼睛,露出两道寒光,接着他从地上站起来,走出岩塔的阴影,阳光下,他两米的身高完整地显露出来,表情深沉得好像肩上扛着历史的重任似的,还没走近,强烈的压迫感便排山倒海般压过来。 璃盏心里直打颤,天呐,莱兹美人是想谋杀吧 这个人比王子誉还可怕好几百倍 于是,她很没骨气地不等他出手,就先逃。 史自龙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背影,连咏唱咒文也没有,抬手打出一个雷火炮,直击她的脊背。她只觉得身后烈焰灼人,吓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往前仆倒,狼狈地在地上打了一个滚,跳出五米之远,又险险闪开。 正如莱兹美人所说,史自龙比王子誉更没有怜香惜玉之心,风刃、砂刃,随手拈来,璃盏接不下第一招第二招又到了,简直就像被扔进锅里的鲜虾——直跳脚。 莱兹美人一边记录她的各项能力,一边笑道:“不错,各项能力都有小进步,说明她还是挺努力的。” 王子誉把背靠在岩塔上,瞟了她一眼,“你就不怕史自龙将她打成炮灰?”要知道,史自龙是这群人里面魔法攻击力最强的一个,被他教训过的人,至今都到地下了。 莱兹美人笑得妖娆,“你都不怕,我怕什么?能力越强就越能控制得出自己的下手力度,恰到好处。”她说得毫不客气,直指王子誉的内心,“如果你上,小虐一下可以,大虐么?我看你舍不得。” 王子誉白了她一眼,别扭地撇过脸。 “小虐怡情,大虐伤心啊”莱兹美人用记录板遮住脸,“哦呵呵呵”地笑起来。 这时,璃盏已经被逼到沙漠之中,毫无还手之力。眼看史自龙的攻击又到,她咬一咬牙,矮下身子,打出一道鱼龙舞。 攻击是最好的防御。 但是史自龙只是出了十分之一的力量,就已经令她感到恐惧。而且,史自龙由始至终都站在同一个地方,脚步不曾挪过分毫。 也就是说,史自龙随手都可以捏死她。 这种实力的遥远差距让她深受震撼。在沙漠里,没有可以屏障的地方,也没有视觉死角,她要勉强扳回一点时间,就必须攻击,她的力气快消耗干净了,这样下去,只有挨打的份。 ——名字翻译:史自龙=Strong—— 071 挨揍 071挨揍 攻击至少能令她支撑多几秒。 她的策略是正确的。趁史自龙回手抵挡她攻击的瞬间,璃盏在发出无数条银光棒,朝他的方位射去。 总算能正面攻击了。 璃盏微微一笑,笑容还没到唇角,却见史自龙将手张开,顿时,一股巨大的魔法波扑面而来,璃盏只觉得身子不受自己控制地飞向高空,然后重重地砸落在地上,所有的银光棒被魔法波吹得倒射回来,插在距离她的脑袋只有半寸的地方 这是实力的绝对差距。 璃盏鲤鱼打挺跳起来,还没站起来,脚下的沙子盖头盖脸地洒向她,这漫天的沙雨该如何抵挡?思考之间,突然听到莱兹高声喊道:“傻蛋,你的纸” 对哦,她怎么能忘记了自己真正的能力呢?此时,她只希望纸能变成一堵墙,挡在她面前。纸如何能变墙? 王子誉说过,注入魔法波,以魔法波描绘想要的形态——心念刚动,“唰”的一声,纸墙蓦然出现在她面前,帮她挡住了沙子。 啊—— 真的会出现 璃盏又惊又喜,然而纸墙终究是薄,史自龙的沙子穿过纸墙又朝她射过来,不过因为纸墙挡了一下,大多都偏离了方向。璃盏一面躲,一面思考对策,她刚才在心里想着墙,墙就出来了,那如果她想成纸飞机,它会不会出来?她在心里绘出纸飞机的模样,卡纸不失她所望,立刻化作纸飞机,璃盏手一挥,纸飞机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朝史自龙射去。 莱兹美人眼前一亮,用魔法波把一只纸飞机吸到手里,纤细的手指灵活地把纸飞机拆开,发现只是一张普通的纸张之后,微微一挑眉眼,又按着原来的线路将纸折起:“这样一个小东西也能拿来攻击人,甜甜圈真好玩。” 王子誉接过纸飞机,忽地问道:“你看,这像不像翼龙展开翅膀的模样?” “翼龙的翅膀没这么小,翼虎或者你那只八级疾风兽还差不多,不过能想出这个东西,真心不容易,头尖羽翼顺畅,在空中射出时能最大限度地减少阻力,如果她能将魔法波灌注到其中,力量恐怕会在普通风刃或冰刃之上。”莱兹兴致盎然地托腮注视着璃盏,“这孩子果然不错,能举一反三。” 卡纸与其它道具不同,银光棒什么的,都会被史自龙反攻回来,但卡纸是属于她的东西,即使被打回来,也不会伤害她,她只要用最快的速度卸去对方的力道,就能重新使用。 卸去力道最快的方法,就是改变形态。比如说,之前是纸墙的形式,她快速将它化成纸飞机,或者变作纸箭。 而纸箭也能变回墙的形式。 除了纸飞机、纸箭,她还想到纸带,就是变作一条长长的带子,可以用来束缚住对手,以银光缚相比,纸带更柔软,更适合缠,而银光缚适合插。 然而,史自龙的魔法能力高出她太多,她的纸转换需要的时间要用0.1秒,史自龙抓住这0.1秒的空隙,连续打出三个穹光之箭,全部击在她的身上。 璃盏闷哼了一声,如断线的风筝跌落在金黄色的细沙之上,晕了过去。 整个战斗时间不到两分钟。 史自龙面无表情地回到原先的位置,又坐下来闭目养神。莱兹美人干笑了一下,“史自龙先生辛苦了。下面我们来表决一下,是否愿意担任甜甜圈的教练。” 方才还在懒洋洋地观战的一群人听到这话,面容一下子严肃了,轻松的气氛随之沉静下来,四周安静得鸦雀无声。 莱兹美人为难地指尖点着唇道:“你们不要这么冷淡啊,表个态吧。” “咦,我同意。”阿布首先举起手,露出大叔憨厚的笑容,眼睛里充满纯粹的坦诚,“我对她的能力很好奇,也一直希望能见到这方面的同类……” “同意。”第二个开口的是史自龙,理由什么的,完全不用说,只要是阿布认同的事情,他都会支持。 莱兹美人看向还在抓虫子的少年哈比·贝林格道,“哈哈,你呢?” 哈比随手把虫子扔进嘴里,嘎吱嘎吱嚼了几下,不满地挠着头发道:“我反对。你们虐她,会增加我的工作负担。” “你头发里的虱子跑出来了”莱兹不满地用记录板拍了一下他的脑门,“懒鬼。” 哈比委屈地捂着发红的额头瞪了璃盏一眼,又继续挖虫子,心里暗想着,等会儿就把这些虫子全部塞到她嘴里去。 “我反对。”旁边用破了边帽子盖着眼睛睡觉的胡渣大叔站起来,脱下帽子朝莱兹致敬道,“作为一名绅士,实在不想反对莱兹小姐的提议,而且那位甜甜圈小姐天赋秉异,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然而,鄙人对她的魔法波感到担忧。请问甜甜圈小姐贵姓?” 莱兹美人早就猜到会有人质疑,璃盏的魔法波太古怪,在场有几个人曾经碰过类似的魔法波,对它心有余悸,但是她的魔法波却又与那几个人的有些不同,所以才不敢肯定。 美人不动声色地回答,“璃盏·波思曼。” 胡渣大叔微微眯了眯眼,点点头,把破帽子带回头上,又开始倚着岩塔假寐,看样子,他根本不相信这是璃盏的姓。 “这不正好吗?把这个孩子教成行家,让她帮我们报仇去”角落里一个带着白色面具的人波澜不惊地回答,竟是同意了。 莱兹美人叹了口气:“如果她能通过决议,你这个做法是不被允许的。” 白色面具人冷哼一声,不说话,却也没有反驳之前同意的话语,所以莱兹美人当他是同意了。接下来几个人都表了态,结果竟是同意与反对打平。 莱兹美人有些小纠结。甜甜圈那么可爱的一个萝莉,为什么这群混蛋不愿意呢?男人的心思特姆的难猜啊 ——名字翻译:哈比·贝林格=Habib`Bellinger—— 073 送花 073送花 出了结界,天已经完全黑了,璃盏突然想起自己的工具还在花园中,要是画被露水打湿,可就毁了,思及此,她迫不及待地朝画画的地方跑去。 王子誉在她身后蹲下脚步,忽而想到什么,随手从花园中摘了几株银色菖蒲花,用通讯器把园丁召来,“你把花拿去送给安娜莱兹小姐及其同伴。” 园丁行了一礼,接过花朵,往小径上跑去。 “该给甜甜圈送什么花呢?”他兴致盎然地在花园中来回扫视了一番,见到一朵准备开放的白玫瑰花骨朵,不由得抿嘴一笑,“给她送这个好了。” 这时候,璃盏正在画架旁团团转呢。画架还在,工具也齐全,可就是夹在画架上的画不见了 看那夹子的牢固程度,她绝不会相信画是被风吹走的。 可是,谁会拿走它? 好不容易在角落里发现浑身瑟瑟发抖的小狮子,璃盏生气地踹了它一脚:“不会是你把我的画撕毁了,才害怕成着样子吧?” 小狮子睁大眼睛,想开口吼一声,告诉璃盏它今天见到的事实,可是它张大了嘴,就是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它的声音呢? 难道它的舌头不小心被自己咬掉了吗? 小狮子困惑而惊恐地伸出白色的小爪子,往嘴里一探。 不对啊,舌头还在 小狮子想向璃盏求救,可还是发不出声音。 它胡乱地挥舞着两只前爪,以此引起璃盏的注意。璃盏没好气地将它拎起来,“难道是你吞了我的画?” 呜呜—— 不是这样子的。 小狮子想解释,可是喊不出来,委屈的泪水顿时哗啦啦地流。 璃盏叹了口气,把它扔回地上,“好了,我暂且原谅你一次。以后你要是动了我的画,左爪动砍右爪,右爪动砍左爪。” 摘好了花的王子誉,唇角微微一勾,走到璃盏面前。 璃盏急切道:“你有没有看到一幅画?” 王子誉眼底闪过一道冷然,这地方,似乎有着某个不讨人喜欢的魔法波的残留气息。他随口道:“画?画室里多得是。” 璃盏委屈道:“我说的不是那个。是我下午画的,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不见了。” “可能被风吹走了,等会儿管家过来,你问问他不就知道了?总有人见过的。”王子誉心不在焉地说,缓缓走到她面前,将白玫瑰的花骨朵插进在她的鬓边。 璃盏抬起头,见他的神情充满了深思,不由得后退两步,“你想干嘛?” 王子誉神情有些失望,自言自语道:“果然还是不适合吗?不过终有一天,会变成适合佩戴白玫瑰的淑女的。” 璃盏恶寒了一下,王子誉忽地用手捧住她的脸,“甜甜圈,欢迎加入我的团队。” 璃盏一怔,用力推开他,“不许叫我甜甜圈” 王子誉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转过身去看着小狮子。小狮子正在用求救的眼神看着他,他摸摸璃盏的脑袋,示意她安静,继而蹲下来,注视着小狮子的眼睛,仿佛要从里面看出另一个人的身影来。 小狮子见他还是没有救自己的打算,急得用前爪攀上他的膝头,两只后爪着地,站起来抓着他,他唇角划出一道充满嘲弄的线条,“费奇·布鲁克斯,你真是一个无聊的人。” 话音落下,他用指尖点了点小狮子的脖颈,小狮子浑身一颤,继而发出一道震天动地的狮子吼“嗷——” 璃盏疑惑地看着小狮子。小狮子记恨她刚才踹它,哼地扭过头,跑到王子誉的身边蹭蹭,表示感激。 王子誉拍拍它的脑袋,沉吟不语。 这一切都落入坐在图书馆天台的人眼里。图书馆与花园只有不到五十米的距离,在魔法灯照射不到的天台一角,沙漠团队的人错落着或坐或站在天台上,姿势各异,但每人手里都有一株银色的菖蒲花。 “想不到是菖蒲。”莱兹一腿搁在栏杆上,后背倚着墙,将花朵放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笑出声来:“果然不愧是王子的风格。” 白面具脸色不辨——他带着面具,实在很难识别——对胡渣大叔道,“想不到你也会这么快接受。” 胡渣大叔挑起一边眉毛,把脸凑近花瓣,“虽然我不喜欢菖蒲,但还是可以接受的。” 菖蒲花语是“信赖”。 “——而且花色还是银色。” 银色是王子誉的守护色,也是他的代表色,一旦接受这株花,便是代表对他的忠诚。 哈比拨了拨遮住眼睛的刘海,见他们神情或微笑或无奈,只是挠了挠头,闻了闻花朵,感觉挺香,用舌头舔了舔,然后一口咬下去—— —— 王子誉说得没错,安娜莱兹确实是在虐人。 同样是训练,纪容希是一板一眼地按程序来,而莱兹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有时候莱兹美人会在沙漠里挖一个坑,把她扔进坑里,然后让史自龙将将沙子漫天盖地地填进去,如果她出不来,就算不被闷死也会被压死;有时候,她一进结界就会被阿布封印住,任凭她想尽办法脱身;还有时候,她还被哈比当做拿来练手,哈比的魔法波可以化作比头发还细一千倍的线,在穿针引线之间,快如闪电,只要她一个不小心,身上的某个细胞就会被他扎中…… 当然,除了偷袭之外,当然也有正正规规的训练和对打。不过这种训练也与纪容希的不一样,纪容希的训练针对考试而来的,但莱兹什么也不管,训练就是训练,从精神力、攻击力、魔法波等进行全面的规划,在训练过程中让它们相互促进,做到没有一项落后。 不过,璃盏很少见到王子誉。 因为是同一组教练的缘故,莱兹把他们的训练时间错开了。早上,王子誉用完早点之后开始训练,而这段时间她在阅览室里拼命补习理论知识。下午是她的训练时间,这段时间王子誉一般都要接见客人,虽然她不知道都有哪些客人,但听说,来头都大得很。 074 丰胸细腰长腿 074丰胸细腰长腿 到晚上,璃盏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画画,基本见不着其他人。 这时,璃盏累瘫在沙漠上,四肢摊开,恨不得就这样睡过去。可是肢体越疲惫,脑海越清晰,她忍不住在心里把史自龙咒骂了一百万遍。 史自龙那混蛋,面瘫也就罢了,那是先天不足,起码可以原谅;但他下手太狠了,每次都往她措手不及的方向打,这就是故意而为了。可恨的是,他下手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有足够的能力重新爬起来,如此这般,倒下,爬起,倒下,爬起,再倒下…… 一个下午,被他虐了千百遍,她还得待他如初恋,否则,他一发狠,她连渣都剩不了。 莱兹那女人坐在一旁优哉游哉地看着,一边计算她身体的各项指标,一边津津有味地咬着她带来的甜甜圈。 恨—— 终于跌到爬不起来了,史自龙先生挥挥手上的沙子,走回阿布的身边,大概是觉得她太弱了,连一个表情也吝惜给她。 莱兹美人满意地点点头,将甜甜圈一把塞进嘴里,走到璃盏身边,开始检查身体,记录战后数据。 璃盏像一条死鱼一样任她摆弄,浑身疼得连手臂也抬不起来。 “在敌人的暴行中如何避免严重的伤害是一门很重要的学问。你今天几乎没伤到筋骨,完成得不错,算是及格了。”莱兹愉快地收起记录板,立刻转了话题,“甜甜圈,我们去泡温泉吧这是我刚刚从王子那里坑来的特权,美其名曰,泡温泉可以增强你身体的柔韧性。” 璃盏才不管她什么理由,眼前一亮,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这时候,再也没什么比泡温泉更有吸引力了,不但可以消除肌肉酸痛、活血化瘀,还可以好好去去沙漠的灰尘,近来自己天天像个泥人一样回居所,几乎被女仆们的眼光杀了。 尤其是洗衣房的女仆,恨不得将她的衣服一扔了事。 被温和舒畅的泉水包围的一瞬间,璃盏发现泡温泉还是很不错的。虽然现在是大热天,但刚刚剧烈运动完毕,根本不适宜泡冷水,这个比室温略高的温度泉水简直比按摩仪还有用,舒张着她的毛孔,温柔地亲吻着她的肌肤。 莱兹比她更快进入状态,下了水,靠在光溜溜的石头上,喝着冰镇的金莓酒,啧啧感叹着:“这时候要是能喝上一杯E2235年的尼昧水晶酒就好了,享受真是一种经久不衰的乐趣啊……” 璃盏抱着蓝色水晶杯,慢吞吞地喝着乳白色的甸豚乳汁,表示很郁闷。莱兹可以享受各种美酒美食而她必须得喝奶,为了加强体内所谓的魔法波…… 她抬眼瞅了一眼莱兹,小声嘟喃,“莱兹你不是天天在享受么?打着语言学家、魔法师导师的名号,到处吃香的喝辣的的,城堡里,你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 微眯起眼望着阳光到地平线之下的莱兹,咔叽一声将手中的高脚水晶杯捏得粉碎,声音像幽怨如魂:“万人之上……你知道什么叫万人之上吗?真正万人之上的人都不用出手,随便说一句话,就让下面的人抛头颅洒热血唉,像我这种的,只能注定一辈子被别人指使着去做这做那。真想哪一天我也能指挥别人去把不喜欢我的人全部都杀掉可惜,梦想只是梦想……” 面对悲愤地感叹人权不平等的莱兹童鞋,璃盏表示很不能理解,“你又不是城堡的女仆,如果不想干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呢?你人长得好看,脑袋又聪明,还顶着一堆吓死人的头衔,文可以纵横魔法科研界,武可以荡平魔法协会,完全可以自己买一座城堡,雇一堆男仆女仆为你做事。” 莱兹美人苦笑了一下,不说话。手上的杯子被掐碎了,她直接操起酒瓶,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酒,咕咚咕咚,喝完了一瓶,她抹一抹红唇,大笑道:“是啊,我为什么要留在这里,甘愿当你们两个小鬼的教练呢?为什么呢?” 她仿佛是在质问自己一般,眼中水汽迷茫,一时间,璃盏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没有选择。谁叫我是一个在夹缝中生存的人呢,不被魔法公会所接受,却也不是黑魔法的人,走到哪儿都是一根刺。” 璃盏不解地挠了挠头,“其实我听不太懂,我只是觉得,你不太像一个魔法师。” 王子誉也好,伊卡洛纪容希也好,抑或是其他人,从来没见过这么率性这么一点也不优雅的人,嬉笑怒骂,恣意昂扬,四个字概括就是:性格乖张。 “你是想说我一点都没有礼貌教养是吧?”兰卡满不在乎的撩了撩茶色的波浪长发,“你认识的人都是贵族,而我,身来就不是。” 璃盏无辜地低下头,继续啜着杯子里的乳汁,“贵族都在装13,你却很率性,你很吸引人,而且——”她抬起头大声道,“是不是贵族有什么关系?” 莱兹美人沉默了一下,继而拍水大笑:“你说得对。是不是贵族有什么关系?是不是贵族,是不是魔法公会的人又如何?我干嘛要跟自己过不去?” 璃盏闷闷地潜入水中,咕哝道:“你个混蛋,自己那么优秀还嫌七嫌八,让我这些什么都没有的人情何以堪?” 莱兹若有所思地瞅了她一眼,“你想要什么?” “我想和你一样丰胸细腰长腿,我想要漂亮的衣服,想要强大的魔法……”璃盏见莱兹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满脸通红理直气壮道,“虽然我做不到,但难道连想也不可以吗?” “我好感动原来我一直是你的偶像”莱兹美人激动地扑上来,璃盏身子矮小,被她这么一扑,噗通一声栽倒在温泉池底,杯子倒在泉水上,白花花地蔓延开来,很快与清澈的泉水融为一体。 莱兹美人伸手把她像拎鸡仔一样拎起来,像通告世界般仰头大笑道:“看在你那么崇拜我的份上,我顺便把你打造成人见人爱的萝莉吧” 075 萝莉苦逼成长 075萝莉苦逼成长 呜呜—— 人家才不要当萝莉,人家要当美女 但这个反抗太迟了。 用莱兹的话说,美人三分天成七分养。璃盏先天条件不差,也才14岁,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长期养下去,说不定有哪天还能爬到美人的金字塔顶端。 这个养首先从食物开始。从这以后,璃盏再也不能与其他女仆吃一样的东西。每天早上,她必须吃完莱兹为她准备的所有食物,包括某些兽类的某些汁液,某种果子的果皮,某种植物的根茎,在她看来,就和天朝的中药差不多,各种奇特的味道,各种诡异的外观,各种暗黑的外观,吃下去只想吐。 下午,她也不能与女仆可乐厅里喝回转下午茶,而是一个人坐在小桌子前看着别人得津津有味,自己继续嚼树皮草根。 更惨的是,她连甜甜圈也不能吃了,因为莱兹说,甜甜圈的配料中有一种苏安多兰涤链的东西,吃了会长胖。 璃盏无比怨念地用叉子叉起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往嘴里塞,同时在心里自我安慰,“为了丰胸细腰长腿,为了丰胸细腰长腿……一切都是值得的。” 恰巧后厨女仆收拾餐具走过,见她一堆分不清是什么的食物,惊叹道:“这是谁的作品?简直太糟蹋粮食了” 璃盏不解地抬起头:“这不是厨房做的吗?”明明是莱兹吩咐厨房做的呀难道是—— 被骗了? 她霍地地站起来,女仆以为她要指责厨房失职,急忙摇头道:“不,你这样说实在太侮辱厨房这两个字了,你把东西给我,我去问清楚是怎么回——”话音未落,璃盏已经一阵风般冲出去了。 这个时候,莱兹一般都在结界沙漠中。 璃盏刚冲进结界,就被一阵飓风卷起,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摔出了千米之外,跌在漫无边际的沙子上,疼得她全身就像散了架。 肯定又是史自龙,仗着自己能控风,随手乱挥。特姆的,等我变强了,一定千刀万剐了他璃盏垮着脸爬起来,用手拍了拍摔疼的屁股,气得牙痒痒。 不过,这一次她冤枉史自龙了。 “哟哟哟,原来是甜甜圈小姐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小贼闯进来了呢。”莱兹的身子轻飘飘地出现在附近的岩塔上头,不但没有帮忙的心思,反而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笑得花枝乱颤——她就是来落井下石的。 璃盏正郁闷,见到“仇人”来了,两眼喷火,“莱兹,我恨你你骗我吃那些又苦又涩味道又奇怪的食物,还说可以丰胸?” 莱兹诧异地眨眨眼,随即哈哈一笑,“你自一下看看,胸有没有长大了一点?” 璃盏满脸通红,那不是气的,而是害臊,有本事你自看看?她正想发飙,王子誉的身影蓦然出现在莱兹身旁。 呃……刚才的话都被男生听去了,璃盏捂着脸,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莱兹见状,抿着嘴笑道:“那东西确实可以丰胸的,不过哈比的技术比较糟糕,下次我把菜谱放到厨房,让后厨女仆做吧。” 哈比做的?璃盏想起那个蓬头垢面,不是挖跳跳虫,就是抓鼻涕虫的脏小孩,只觉得一阵反胃,难道她之前吃的都是他不知从哪儿抠出来的某种恶心生物? 肚子里翻江倒海般,璃盏捂住捂嘴蹲在地上,一阵干呕。她本来在王子誉面前就没什么形象,这会儿算是毁到了极致。 “丰胸?”王子誉居高临西地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突然开口道,“你还是别了。” 璃盏按住翻腾的地缝,抬起头来看着他,正以为他会说出什么劲爆话语时,只见他若有若无地瞟了莱兹一眼,“胸大无脑。” “咔嚓”仅用了三个小时的写字板在莱兹纤细的手指下分崩离析,莱兹美人大吼:“竟敢怀疑老娘的智慧?老娘不干了” 璃盏看得目瞪口呆,而王子誉还嫌不够,继续火上添油,“记录板这么贵,管家先生又抠门,心疼起来可是会杀人的。” 话音刚落,莱兹美人已经向他攻了九九八十一招,逼得他活蹦乱跳。 不用说,王子誉被莱兹美人亲自上场教训只有一个后果:璃盏很不幸地当了炮灰。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一天简直是璃盏的灾难,夹在天才少年和美女导师的王子誉与莱兹之间,她连渣都不是 被得只剩下一口气时,璃盏终于逃脱灾难, 璃盏拖着满身的沙尘灰溜溜爬出结界,连一望无际的玫瑰花海也无法治愈她沉痛的心。她仰头躺在花丛从,只觉得无脸见人——为什么她总是被的一个啊?就因为她的魔法能力最微弱吗? 讨厌的弱肉强食的世界。 这里,永远没有男女之分,只有强弱之别。 努力,一定要努力 为了洗刷今日的耻辱,为了报仇雪恨,为了把王子誉、莱兹等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璃盏热血沸腾地想着,仿佛明天就能爬到金字塔的顶端。 直到鼻端传来清香,她才慢慢冷静下来。她只觉得自己舒服了些,侧起身子,凑到一株货真价实的蓝色妖姬前挺鼻轻嗅。 远远看去,这是一幅淡雅的美人嗅花图,近看嘛…… 天地宁静,璃盏很想就这样直接睡过去,天地为床,多么辽远而有诗意啊尤其是还能看到远山的冰雪——当然,前提是她不怕半夜被冻成冰棍。 唯美安静总是令人欢喜的,因此,它往往成为不坏好意的东西的眼中钉。 “哼,乡下人就是乡下人,就算有机会踏入贵族的城堡,也是一副沟里臭虫的样子,真是难看”凉凉的充满敌意的陌生声音从身后传来。 璃盏诧异的回头—— 花枝摇曳,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女仆从花海中站起身来……一瞬间,璃盏相信自己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因为这个女仆太美了长长的金丝一般的长发一直缭绕到纤细的腰下,冰晶般的眼睛,樱花瓣一样娇嫩的嘴唇,映衬着一望无际的玫瑰花,简直美丽到令人发指 璃盏童鞋给对方的评价是很高的。可惜,对方用X光扫了眼,只发出了一个轻蔑的单音节:“切” 076 没骨气的家伙 076没骨气的家伙 璃盏顿时没了欣赏美人的心情,转身就走。城堡中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人是女仆,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想要什么鸟,大概也都齐全了。 这会儿,对方的挑衅态度这么明显,她还是不要往枪口上撞好了。 她想息事宁人,可对方却不是个容易罢休的主,见她转身离开,红艳艳的小嘴便吐出恶毒的疑问:“哟,你就是那个了费奇哥哥的贱人?什么嘛,缺胸少臀,哥哥的品味不会这么差劲吧?” 这大概,是挑衅的升级版了。 女仆美人环胸等着璃盏气急败坏的回应。 微风吹过,花海送香…… 璃盏一点也想不起费奇哥哥到底是谁,跟她有什么关系。这种非天朝的名字,实在没有存在感,连史自龙或者哈哈的名字都比他的好听多了她一脸怜悯看着美人,这人美则美矣,就是脑袋坏了,多可惜啊 与脑袋坏掉的人计较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一不小心还会被人当疯子。 于是,果断当做没听到,回去洗洗睡吧。 她走了十来步,身后的女仆美人突然大声道:“璃盏·波思曼” 璃盏愣了愣。 一般而言,女仆都是按工号的,很少会有人留意其他女仆叫什么名字,尤其是她刚新来,又被冠上“甜甜圈”这个外号,本身的名字除了平时打交道的几个人,几乎没人记得。 这会儿,一个陌生的脑袋坏掉了的女仆喊出了她的名字,让她多多少少有些诧异。 她顿住脚步,决定还是无视,又继续往前走了,女仆美人在后面气急败坏的,又是跺脚又是咬牙切齿:“监理司哥哥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丑八怪?” 话语传到璃盏耳中,璃盏皱了皱眉,当自己是幻听了。 监理司哥哥? 怎么费奇哥哥变成监理司哥哥了?在哪儿听过这名字? 她拍拍脑袋,最近被莱兹虐得太惨,除了魔法,什么也记不住了。所以,她还是应该回去睡觉啊。 璃盏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场,事情的后续发展让她差点想撞墙。 第二天上午工作结束,璃盏愉快地跑到借书室借了两大本书。《魔法大陆百科全书》和《魔法宝典》,两本书都比砖头还要厚重,璃盏扛着它们走出阅览室,一会儿,就气喘吁吁了。那只小狮子还以为她很轻松,不时撒欢地抬起前蹄攀她的衣服,差点被把她绊得往前仆倒。 “放手,不然不许吃脆脆果”璃盏瞪着它,威胁道。 “嗷”小狮子发出不满的叫喊,干脆往地上一趴,就地打滚耍赖。 璃盏弯下腰,将她拎起来,扔到旁边的花丛中。附近都是美丽的蓝色菖蒲花,可惜小径两旁没有像学校那样设有凳子,也没有像天朝一样设有凉亭,所以她只能扛着两本砖头书,继续前行。 风吹花木飘香,只是太安静了些,不如来点歌儿?唱首通俗易懂的《有只小鸟跌落水》好呢还是来个国外歌手歇斯底里的嚎叫? 小狮子从花丛中滚出来,抖一抖身上的花瓣,正准备再次卖萌,忽地猛然直起身子,全身的毛发全部竖立起来,瞪着前方。 璃盏感受到什么,同时抬起头,一个高大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帘,还没靠近,就隐隐察觉到了强大的魔法波带来的压迫感。 这个人……没见过。 这是璃盏的第一反应。 城堡里,除了唯一的主人王子誉,就只有管家比利出现的频率最高。除开这两个,她认识了沙漠团队中的一群人,各种猥琐各种邋遢,各种奇人能人也都见了个遍,可是——高大、面瘫、贵气、冷傲、气场强大,能在身上同时体现这四个名词的男人,绝对不属于城堡。 璃盏不是一个好事者,花园小径只能容下一个人走过,前方站了人,那她只有一个选择:换一条路走。 她左看右看,旁边居然没有岔路,她无路可换。 呜呜—— 不待这么欺负人的,这样干站着,扛数的手好累。无奈之下,璃盏踢了小狮子一脚,示意它前行探路。 小狮子可怜兮兮地瞅了她一眼,又看看前方站着的侧对着他们的冰山,很没骨气地往后退了三步,还浑身瑟瑟发抖,似乎很害怕。 璃盏气得恨不得把书狠狠砸在它的头上,这家伙,也未免太靠不住了 没办法,只好顺着原路倒退回去。 ——璃盏实在太没骨气了。 她转身还没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威严的、冷硬的、没有感情的声音:“女仆小姐,请站住。” 虽用了请字,但话语中充满了命令的口吻,是个习惯发号施令的人。璃盏对声线很敏感,立刻听出是前几天在通讯器中命令管家去找王子誉的,好像什么监理司大人。 她被深深震慑了一下,自觉告诉她如果自己不停下来,很有可能在下一秒脑袋会搬家。可是,如果继续留在原地,她觉得自己迟早也会被浑身的寒气给冻僵。 “你好,在下费奇·布鲁克斯,请问你认识璃盏·波思曼吗?”男人的下一句话让璃盏踉跄了一下,差点仆倒在地上。难道这个男人是她前身认识的人?她马上就要穿帮了?她只觉得手脚发凉,双手抱不稳那两本石头一样厚重的书,书往下掉时刚好砸在小狮子的背上,小狮子干嚎了一声,急忙跃到远处去了。 璃盏低下头去捡,却突然发现自己被一片阴影遮住了,他走过来时没有脚步声,但带着极度的存在感。 他仰起头,看着高挑壮硕的男人来到她面前,感觉像是真空般的束缚,她只觉得呼吸都困难。 男人要下腰,捡起地上的两本大石头,璃盏呆滞了一秒,慌不迭道:“谢谢。”伸手去接。 费奇·布鲁克斯没有把书递给她,而是自己拿着。偌大的书本在他手里拿着,好像变成了棉花,一点重量也没有似的,只是脸色仍然冷然严肃。 璃盏心知自己不能善终了,只能考虑各种逃脱方案。仔细想了想,她觉得男人肯定不知道自己是璃盏·波思曼,否则不会向自己打听这个人。 077 逆鳞 077逆鳞 璃盏心知自己不能善终了,只能考虑各种逃脱方案。仔细想了想,她觉得男人肯定不知道自己是璃盏·波思曼,否则不会向自己打听这个人。 这样一想,心里安定了一些,回答道:“呃……名字好像听过,不过我太记得是谁。平时女仆都是以工号称呼的,很少叫名字。” 费奇·布鲁克斯没有立即说话。璃盏偷偷抬眼瞅了他一下,他脸部线条太冷硬,表情太威严,完全就一个面瘫,毫无波动,她什么也窥探不出,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警察头子神马的,最面瘫了 “你带我去找她。”他终于开口,仍然是毫无感情色彩的声音。 璃盏手狠狠地抖了一下,想了想,道:“你找她有事情吗?” “没事。”费奇·布鲁克斯一点也不透露。 璃盏的眼皮抽动了两下,“呃……这时候她可能还在忙。” “没关系。”男人如是说。 有关系璃盏在内心里简直像有无数匹草泥马咆哮而过。什么男人,莫名其妙地来找她,居然还不肯告诉她是什么原因 她简直很想把那两本书抢回来,再砸在他的身上有木有? 可是,她太弱小了,面对这种强悍的人类,她只是在五脏六腑里问候了他一番,什么也不敢说,认命地跟着他原路返回,去主城堡寻找“璃盏”。 她怀疑这监理司的男人是故意扣了她的书本,好逼她就范的。 璃盏忐忑着心率先往前走,在只能容下一个人的小径里,她走在前,监理司大人走在后,她只觉得脊背像被冷箭瞄着,不到几步,便湿透了女仆装。她的手一直触摸着兜里的通讯器,却没有勇气按下去。 因为,这个男人可能会发现她的小动作。 她胆小,她不敢赌 “费奇·布鲁克斯先生,你是在劫持我家女仆吗?”一个充满冷漠与嘲讽的声音蓦然从侧边传来。 那是王子誉的声音,救星来了璃盏猛地抬起头,只差没朝他挥舞小手帕了。 王子誉一身帅气的装扮,利落的银色双排金属扣扣竖领上衣,每一刻金属扣上的雕花都极尽精致,配上金色的腰带和黑色漆皮长筒靴子,收拢的袖口和靴口显得宽肩腰细腿长,活脱脱像二次元里走出来的王子。 挑眉说话的一瞬间,气场全开 璃盏瞬间觉得自己之前画的画像都是渣,这个才是真正的帅哥,真正的王子啊有木有 费奇转过头来看着他,冷硬的线条永远看不出脸上是什么表情。王子誉微笑着走到璃盏面前,亲昵地用手揉了揉她的小狗般柔软的茶色头发,眼睛却看着费奇手上的书本,嘲讽道:“布鲁克斯先生是想应聘我们家的男仆吗?可惜,城堡不招男仆。” 璃盏的下巴差点掉下来,王子誉的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对警察头子这样说话,要知道,政-府高-官神马的最可恨了,动不动扣你一个罪名,就可以把你折磨得死去活来。 费奇·布鲁克斯面无表情道:“我在帮女仆小姐拿东西。” 王子誉用指腹亲昵地捏了捏璃盏的脸,转头对费奇道,“听说布鲁克斯先生是一个绅士,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璃盏呆滞了一秒,王子誉接着又道,“布鲁克斯先生好像挺喜欢这两本书的,那就送给你好了。我们家虽穷,两本书还是有的。”他说完,忽地笑了笑,低下头在璃盏的脸颊上吻了一下,璃盏愣了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脸色刷地烫了。 王子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脖子先红,然后到下巴、脸颊再到脑门,一级级往上升,居然红得很有层次感。 大庭广众之下之下,他居然——? 璃盏捂着脸,悲愤地跑了。 费奇·布鲁克斯微微眯了眯眼睛,目光深不可测。 王子誉看着她的背影离开,等远了,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玩味,“布鲁克斯先生大费周章调查我家小女仆,所为何意?” 费奇并不诧异王子誉知道这件事情。 也许唯一不知道的只是璃盏。早在他看到那幅画,便派人彻查了璃盏,就连她去肯尼达路上遇到多少个短鼻兽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今天,他不是巧遇璃盏,而是知道她在这个时间会走花园的路回到居所,特地在花园中守株待兔的。 当然,他的终极目的不是璃盏,而是璃盏背后的主人:王子誉。 通过肯尼达森林那件事情,他认为,璃盏对王子誉而言,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从她下手比较容易。 果然,他的推断是正确的。 前两次,他在城堡中耗尽一天时间也见不到人。如今,他一找到璃盏,王子誉便出现了。如今没有第三者在场,两人连太极也懒得打,直奔主题。 从这方面来说,费奇·布鲁克斯算得上是一个,心里就算有再多的事情,还是一副面瘫的表情,“卓誉·法莱尔殿下,监理司怀疑您擅自使用黑魔法,请配合监理司的调查。” 王子誉唇角带着笑意,作势微微躬了躬身,“如果阁下是为此事而来,怕是寻错地方了,还是请回吧。” “卓誉·法莱尔殿下,身为王族成员,于情于理,不合适与黑魔法师有太多交涉”费奇·布鲁克斯表情如刀,浑身散发着凛冽的光芒。 王子誉不答,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王族这两个字是他的逆鳞,这是所有知道他名字叫卓誉·法莱尔的人都清楚明白的。眼前的人究竟是来挑起战争的呢还是来调解干戈的? 不管如何,拂了他逆鳞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他似不在意般勾起唇角,望向遥远的山顶终年不化的积雪,“三日之内撤出所有的人,否则——”否则什么,后面的话已经不用说。 这句话不是威胁,也没有任何杀气,就好像聊天气时普通的话语。这句话甚至不是对着费奇·布鲁克斯说的。 但是费奇·布鲁克斯突然觉得自己像身处于那山顶终年不化的积雪当中,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卓誉·法莱尔。 ——他是一柄剑,还没出鞘就已令人胆寒 078 暗夜前奏 078暗夜前奏 与此同时,璃盏没命地逃回住处,只觉得黑暗中似乎有谁的眼睛一直在让她脊背发凉。 一股杀气。 一股凛冽的,像出鞘的剑一样的杀气。 还有魔法波。 这魔法波一直跟随在身后不远的地方,不远不近,有时候会晃动得厉害,像水上的涟漪,有时候会停止。 璃盏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她很想取出魔法卡纸看看他们的位置在哪儿,都是些什么人,但她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她没有这么做,而是一鼓作气跑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 门一关,将一切都隔绝在外面。 璃盏用水洗了一把脸,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王子誉温热的气息似乎还在脸上。他刚才俯下头亲她的时候,她还能感觉到他柔软如羽毛一般的唇瓣,清浅的气息…… 打住 不能再往下想了。璃盏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再次把水泼在脸上。 这时候,她更注重的应该是安全。 没错,她感觉最近会很危险。 本能告诉她,这段时间最好少出门,少说话,没事不要在外面逗留。 本能还告诉她,这座城堡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普通无害,在这里工作,是有生命危险的,这也难怪为什么对女仆的魔法能力要求这么高。 如她所想,第二天管家比利发出了女仆公告:非工作时间,尽量呆在房中,尤其是晚上,切不可随意出门,否则后果自负。 璃盏不想惹事,很听话地一下班就跑回住处,最多去一下沙漠。 不过,沙漠里也没有往常那么热闹,莱兹只是随手扔给她一个训练计划表,让她独自在沙漠训练场练习,美其名曰,自己好好想想过去所学的一切,融会贯通。 她也不太在意,反正不关自己的事,避开就好了。于是,在城堡压抑的奇怪的气氛当中,只有她能自得其乐,练习累了,便回到房间洗完澡后,一个人闲适地坐在阳台前画画。 城堡里的照明全部是魔法灵石灯。 魔法灵石灯带着些许淡红的光芒,但不像霓虹灯,相反,它的光芒十分纯粹,仿佛生来就如此。 灵石是一种小小的像鹅卵石一般的晶体,干净、纯粹、漂亮。魔法灯里有特制的机关,灵石放进去之后,会“点燃”魔法灯,发出明媚的光芒。 光芒赤橙黄绿青蓝紫都有,在城堡中,有专门的女仆将灵石分类,什么样的放在厅里,那些做房间的照明,还有哪些路灯,都分得清清楚楚,尤其是品级,不同品级的灵石发出的光芒的纯粹程度不同,品级越高,光芒越纯粹。 她现在用的这个是四品灵石,光芒已经十分纯粹了,比日光灯的效果要好许多。本来女仆的房间只能用二品灵石,鉴于她晚上画画的缘故,莱兹美人不知在哪儿给她弄了一堆四品的灵石,这让她高兴坏了。一颗鸽蛋般大小的灵石就可以用一个月,那一堆,足足可以用上几年。 今天她画的是漫画,名字叫《极品帅管家》,漫画的女主角是莱兹,男主角是管家比利,纯粹是YY之作。漫画中,莱兹是一个贵族小姐,但她性格率性豪爽,喜欢上不属于贵族的比利先生,因此不被上流社会接受。为了能与爱人在一起,她只身来到城堡中,利用自己的能力谋得教练的职位,为了能与身为管家的比利毫无阻碍地在一起…… 璃盏利落着画着两个人之间微妙的互动,也被这样的幽默感影响了,心情不知不觉地飞扬起来,唇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意。她的画风与前身的不太一样,经过这些天的调整与融合之后,现在的画风,融合了两人的优点,美型中带着一些恶搞的幽默,自成一家。 她正画得开心,忽地感觉到一股毫不掩饰的浓重杀气,像冰冷的刀一般直渗入她的心底,让她整个身子都为之一颤。 璃盏手一顿,笔在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今晚的杀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重 偌大的安静的城堡,为什么总会又杀气呢?正想着,本子被一片阴影遮住了。她骇然抬头,就被人捂住了嘴。 一股清淡的气息钻进她鼻子中,那不是杀气,那是她熟悉的王子誉的气息。 当然,这是莱兹多天训练的结果,目前她的感觉敏锐到只需要一点点不同,她就能分辨得出来。 璃盏愣了愣,对自己住处的第一个客人感到意外。 郁闷的是,她还是无法感觉得到王子誉的到来——直到他的影子出现在她面前。在王子誉面前,她果然还是很渣。 呜呜—— 璃盏嘴里说不出话,呜呜地叫着用手去掰王子誉的手,王子誉的手修长白皙,虽然不用力,却也不让她掰得动。 “甜甜圈,不要喊,我就放开你。”王子誉把唇附到她耳边轻轻说,温热的气息尽数扑在她的耳垂上。 璃盏的耳垂不自然地红了起来,但说不了话,只是红着脸点点头。王子誉似乎松了口气,放开她。 “你干——”嘛字还没说出来,王子誉急忙又捂住她的嘴,一脸无奈,“我就知道你信不过。” 他说着,一边手按在阳台的墙上,随着他的动作,一层看不见的魔法结界在房间中张开,璃盏认得这个结界,这是阿布自创的最得意的结界之一,它就像一面特质的玻璃,在里面可以毫无任何困难地看到外面,但是外面既看不到里面,也听不到里面说话,甚至感受不到这个“玻璃”的存在。 她伸手触及结界的光面,自己的手伸不出去,心里只觉得奇怪,阿布那么厉害的结界,她可以毫无障碍地才穿过,可王子誉的结界,她却无法撼动分毫。 纪容希曾经说过,魔法其实都是一样的,之所以每个人用起来不一样那是因为魔法波不一样,这就好像诗词,同一个班,同一个老师教,对同一首诗的感觉却因为思维不一样而有所不同。 这么说来,是“源份”? 她与阿布同源? 079 饥饿的王子 079饥饿的王子 璃盏不由得狐疑道:“你房间的结界也是你布的吧?” 王子誉不答,当她是空气。他的眼睛直视着窗外,暗夜苍穹般的眼中透出一道冷光,深沉如夜色,隐隐闪动着宝剑出鞘般的光芒。 他是一个很俊秀的人,虽然仅仅穿着普通的白色衬衫黑裤子,短发略有些凌乱,但丝毫无损他的容颜,反而略带着几分不羁。 只可惜,这份不羁感被他浑身的冷气给冲淡了,薄唇微扬反而像暗夜的血族 难道有人想追杀他?璃盏感到他身上的冷意,不合时宜地想着,敢跑到他家里来杀他,胆子可真不小。她不由得想起沙漠里的那群人,如果他们出了来——那一群人中,能力最低的也是三星魔导士,恐怕今夜又是群魔乱舞。 可即便如此,王子誉也完全没有理由突然闯进来啊 如果她刚好在换衣服,那怎么办? 璃盏很想吼他一句,但见他这般表情,很没骨气的不敢说出来,只是很委屈道,“喂,你莫名其妙地来到这里,又叫我不要说话,又说我信不过,那你还来干嘛啊?” 王子誉斜睨她一眼,推开落地窗,走进房中。璃盏的房间是舒适的米黄色和裸色,整套被褥上有浅淡的蓝色印花。 因为她懒,被子没有叠,有一角还垂落在床沿。 璃盏跟在王子誉的背后,脸颊有些发烫。心里不断地想着,床上没有衣吧?地上没有没洗的袜子的吧? 在她眼里,房间是一个很私密,很能体现一个人的性格的地方。突然被一个可以称之为“主人”的男生看到自己的房间,璃盏感到一种深深的不安。 不过,王子誉童鞋一点也没有感觉不妥,神情自若地走到她床前,掀起她的被子,一屁股坐在床上——实在不能怪他,房间里虽然有两张太妃椅,但一张被小狮子给霸占了,另一张放了一叠厚厚的素描本,完全没有可以坐的地方。 “喂,你到底来干嘛的?”璃盏一边收拾画具一边抱怨,现在是下班时间,可没有主仆之分,本来她也不想飙的,但忍不住有木有 “我饿了。”王子誉表情很无辜,随手将她最喜爱的狗骨头抱枕抱在怀里,像一只等待喂哺的幼兽。 “人在饿肚子的时候最没出息的了”璃盏有气没地方出,“蹬蹬蹬”地踩着步子走到客厅,取了一袋青奶味的甜甜圈,回身瞪着他。 大概被人说没出息,他委屈得把下巴靠在狗骨头抱枕上,似乎在看着地毯,不过视线没有焦距,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璃盏叹了口气,走到他面前,捏着甜甜圈的袋子,像威胁小狮子一样的语气:“你起来,我给你吃的。” 王子誉抬头看了她一眼,忽地出手如电,她急忙把甜甜圈放到背后,孰料王子誉的速度比她更快,将甜甜圈抢在手里,打开盖子,取一个放进嘴里,“咔嚓”一声咬碎。 “不要在我床上吃东西”璃盏担心甜甜圈的碎渣会飞溅到床上,半夜蚂蚁会来围攻她的她用手抓住他的手臂,使劲往外拖。 可是他屁股像长了钉子,钉在床上,她怎么也拉不动。 过分 璃盏重重吐了一口气,甩开他的手臂,把阳台外面她坐着画画的椅子搬进来,放在床边,“你坐这个。” “女生好麻烦。”王子誉终于动了动身,把位置挪到椅子上,不过他吃相相当优雅,一点甜甜圈的碎渣也没有飞出来。 璃盏在床上坐下来,质问道:“喂,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来到这里?还有,你平时不都在用餐室吃饭吗?干嘛要来抢我的甜甜圈?” 为了丰胸细腰长腿+强大的魔法波,她是不能吃甜甜圈的,可她实在按捺不住,于是偷偷让后厨女仆根据她的食谱,加入了增强魔法波的青奶,并去掉多余的油脂,这才有了这一袋东西。 她准备拿来今晚当宵夜的,居然被他吃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王子誉不满地皱起眉头,“闭嘴。” 璃盏脸色一僵,“哼”的一声抢回甜甜圈,扔给刚刚抬起头的小狮子,转身即往阳台走。 讨厌—— 居然又嫌她话多?要不是他突然闯进来,她会这么多话吗?嫌弃她还想吃她的东西?扔给小狮子吃也不能给他! 王子誉伸出舌尖舔了舔是唇边的碎屑,突地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给我倒杯水。” “要喝你自己倒”璃盏终于抓狂了,回身瞪着他,怒火冲天道,“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这是你房间啊?拜托,有一群人服侍你还不够吗?干嘛要来烦我?” 王子誉没想到她会生这么大的气,愣了愣,拉着她的手也松了,眼里居然有几分委屈,“我不知道水在哪儿。” 璃盏本来打算与他大吵一架,然后指着门叫他滚出去的,没想到碰到这样的反应,一肚子火气碰到这样的表情,所有的气都硬生生地咽回肚子里,气呼呼地给他倒水——用的还是她自己的杯子。 王子誉喝光了杯里的水,心满意足地往她她的床上一躺,拉起被子盖在身上,“我休息一会儿,不管有谁问,你就说没有见过我。”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璃盏气得鼻子都歪了,“你怎么可以随便躺别人的床?”她不是有洁癖的人,但她一直认为,床是属于最独有最私人的东西,是一个人感觉最安全罪贴身用得最多的地方,是不允许别人的入侵的。说不定上面还有她的口水,他怎么能用呢? 王子誉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她的神经,太过分了 璃盏一屁股坐在他身旁,伸手去抓他的被子,威胁道:“你起来,不让我就告诉所有人,你在我这儿” 王子誉抓着被子的力道不大,一下子就被她扯开了,璃盏刚要把他揪起来,却在身体往前倾的瞬间,见到他眼底说不尽的疲惫,层层铺开,占据了他的整个灵魂。 080 半夜来客 080半夜来客 是的,浓得像化不开的夜色,甚至含着一股深深的厌倦。那是他把头埋进被子之后露出的表情,来不及收回,便被璃盏看了个透。 璃盏不知怎么的,突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心疼。 王子誉,也有他自己的难处吧。 像他这样对生活要求极为挑剔的人,若不是特殊情况,应该也不愿意到她的房间吃甜甜圈当晚餐,睡她的床。 像他问她要吃的,要喝的,只是平时被侍候惯了而已。 想起这些天相处的日子,璃盏突然意识到,其实这么久,自己从来没见过他的父母,也没有见过他的朋友,甚至连听说都没听说过。 他是城堡唯一的主人。 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管家比利说过,他八岁开始就独立住在城堡中,其实是最孤单的人。 璃盏在床沿坐下来,怔怔地看着他发呆。 王子誉是何许人也,立刻猜到她的心思,脸色的神色已然恢复淡漠,扯着唇角,语气不自觉带上了嘲讽,“在你说出去之前,我会先炒了你。” 璃盏觉得他可怜的念头顿时烟消云散,用枕头扔在他头上,又用被子把他蒙个结实,生气道:“睡我的床还敢威胁我,不想活了?” 些许时候,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甜甜圈,你生气时好难看。” 璃盏看着鼓鼓的丝绒软被,又有一种把他扒出来,用枕头拍他一顿的冲动。 平时她去唤他起床时,大部分的时间里,他都自己起了来,但也有意外的时候。有一次,她看见他紧紧抱着被子发呆,还有一次,他把被子踢掉了一半,露出半截修长飞腿——简直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小孩,让人恨不得他一顿。 如今这是一个天上掉下的好机会,她是不是该做些什么呢?睡就睡吧,睡得越死越好,最好能让她在他脸上画乌龟,然后画下来,以后没钱了拿去卖 璃盏正打算实施计划,忽地,门被敲响了,三声轻响,一听就是业务熟练的女仆。 诡异。 她在女仆居所住了这么久,平时没有人来敲她过的门,更不用说晚上,王子誉一来,她的门就响了,这事儿难道……? 她狐疑地看向王子誉,王子誉也听到了声音,从被窝里露出猫一般的眼睛,注视着她,颜色比平时深邃了几分,竟让璃盏有几分随时会扑上来的错觉。 哼,不说就不说。 这是你欠我的。璃盏用眼神道,起身走出房间,来到客厅。 刚好门又响了,她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腰板挺直面无表情的礼仪女仆。若说城堡里的女仆,她最不喜欢的接近的人,就是礼仪女仆了。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教训起人来特别严厉。她还记得,刚剪了头发那会儿,不小心冲撞了王子誉,被这女仆整整训了三天。 如今,礼仪女仆的脸色绷直,更加严厉,带着强烈的杀气,还有隐隐的血腥气。璃盏心里一惊,垂下眼脸,当做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微微颔首,“晚上好。” “晚上好。”礼仪女仆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门内。房子的格局不是一看到底的那一种,站在门前,只能看到璃盏的大书桌,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籍,堆得高高的,连沙发也看不到,更别说房间。 礼仪女仆接着又问,“刚才你可见到主人?”她说这话时,魔法波释放开来,隐隐的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如果璃盏还是之前连魔法学徒都达不到的渣的话,恐怕早就贴在墙上了。 饶是如此,也还是逼着她的气血翻江倒海,恨不得后退几步,离那女人远一些。 璃盏魔法能力极低这个事实是整个城堡都知道的,她刚想装作不堪承受的样子后退时,猛然觉得不对:这样剧烈的探测魔法波,肯定能探测出王子誉在她房间里。 如果被发现,那可就麻烦了。 璃盏眉心一蹙,正要不顾一切地用自己的魔法波阻止时,王子誉布下的魔法阵与结界突然去了干净。 礼仪女仆的探测魔法波在房间内畅通无阻,扫荡一遍房间,毫无发现。璃盏感受到这一点,一颗高高悬起的心总算慢慢落了地。 她不经意地退了两步,用不解的目光道:“您怎么了?” “你真的没见到主人?”礼仪女仆再次强调。 “主人?”璃盏疑惑地睁大眼睛,“主人是不可能会来这里的吧?我下午到晚上一直在房间里画画呢,没出门,也没见到谁。或许,您可以问问管家阿西斯顿先生。” 礼仪女仆带着标准笑容:“谢谢。如果你见到他,麻烦要和我说一声哦。” 璃盏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浑身脱力地滑坐在地上,刚才那她的探测魔法波真心可怕,差点把她吃下去的晚餐都逼着吐出来。 她坐了几分钟,感觉礼仪女仆不会再回来之后,这才揉揉腿,站起来,“啪”地关上门,抬手抹了一把冷汗。 再拉一拉衣服,发现后背也湿透了。 她回到房间,王子誉躺在被窝里一动不动,两眼微闭,长长的睫毛的暗影洒落在脸上,她魔法灯下完美的侧脸像美如雕画,而另一边脸却隐藏在暗影之中,看不到表情。 璃盏的脚步不轻,但他一点反应也没有,甚至连那清浅的呼吸也不曾改变分毫。 璃盏知道他没睡着,想开口问是怎么回事,又觉得他也许是不想说,所以才这样子,也就不问了,把凳子调转方向,靠着窗,顺便把魔法灯也挪到那里,自己坐下来,用身体遮住映照到床上的光芒,不让灯光照着他,继续画漫画。 她画漫画的速度随着她的手速的成长也有了质的飞跃,一周基本能画一本,现在一共有三本,其中有一本是校园生活,一本是在肯尼达的经历,一本《极品帅管家》。她准备把校园生活那一本和之前前身画的在波曼岛生活的那一本一起寄回去给爷爷。 人没回去,寄两本漫画回去也是好的,起码让他们有点慰藉,并能了解到她的生活状况,虽然不少情节都有美化的倾向。 这是她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事情。 081 同室而眠 081同室而眠 两本漫画画风略有不同,但因为时间相隔半年,也不会引起太大的怀疑。 笔落在画纸上,沙沙作响。 璃盏画得很开心,唇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不知画了多久,她只觉得困了,便放下纸笔,想爬回床上睡觉。待上了床,她才猛然想起,床上还有一个人呢 她该怎么办? 跟他一块睡?不行 自己打地铺?太委屈了 璃盏挣扎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决定自己睡沙发,她看了看正在用爪子翻着她素描本的小狮子,招了招手。 小狮子看看素描本上的美女,又看看主人的脸色,依依不舍地合上素描本,跑到她脚边。她把魔法灯的光芒调暗,放到远一些的位置。 每天清晨,她去到王子誉的卧室,都发现魔法灯在亮着。她猜测是王子誉的习惯,也就给他留了一盏。 璃盏重新点了一盏拿到客厅,又从橱柜里取出一套备用的被子,关上房间的门,走出客厅,就着沙发睡下,把小狮子抱在怀里,关掉自己的魔法灯。 城堡处于一千多米的高山上,山顶满是白皑皑的积雪,气温比地平面要低许多,尤其是晚上的气温,常常会降到十几度。 备用被子并不厚,璃盏睡了一会儿,只觉得寒意袭人,她把小狮子紧紧抱着,用它的体温温暖自己,不过那沙发太小,一人一狮挤在一起,连个翻身的空间都没有。 更杯具的是,小狮子那混蛋,居然用舌头舔她的脸 好冷…… 身上凉飕飕的,被子怎么也无法抵挡那袭人的寒意,璃盏浑身缩成一团,下意识地往小狮子温暖的身上靠。 一点,再靠近一点…… “噗通”一声,小狮子被她挤得掉到地上。璃盏只觉得身上一凉,伸手乱摸也摸不到温暖的东西,便不断地往前移,一点再一点……噗通的一声,也跌下了沙发。 幸而小狮子惊醒了,快速逃离了案发现场,否则,说不定还被她压成肉饼。 璃盏醒了之后,摸摸被摔疼的额头,迷迷糊糊地又爬上沙发,继续睡。小狮子又乖乖地在她的身侧趴下来,彼此取暖。 饶是如此,夜晚还是越来越冷了。 璃盏忍不住哆嗦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王子誉睡醒,从房间中走出来,见到她与小狮子挤在沙发上,眼底露出一丝深思,在她身旁蹲下来。 璃盏怀里抱着小狮子,茶色的柔软头发十分服帖,细碎的刘海在闭着的双眼上留下一丝暗影。她脸上满是甜甜的睡意,小巧的唇一张一翕,呼出温热的气息。 纵然只是睡在沙发上,她仍然能睡得如此香甜。 时常失眠的王子誉不由得有些羡慕嫉妒——甚至好想毁掉她,好想撕裂这份美好她怎么可以睡得这么毫无防备呢?她怎么可以睡得这样安详? 他的手带着强烈的魔法波触上她的脖颈处的肌肤,那温热细腻的触感让他心神为之一颤,灵魂瞬间归了位。他缓了缓神,指腹轻轻滑到她的脸颊,脸部的线条也渐渐柔和了。 她就是这样,能让他冷静下来。 王子誉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站起来,一只手伸到她的腿弯处,一只手伸到她的身后,轻轻用力,将她连同被子一起抱了起来。 她似乎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暖,下意识地往他的身上靠了靠,一点,再一点,终于完全钻进他的怀中,感到温暖了,这才停止动作,窝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小狮子感觉到不对劲,警惕地睁开眼睛,见到是王子誉,放松下来,困倦地打了一个呵欠,又趴下继续睡觉。 王子誉抱着怀中的人走进房间,放在床上,用被子将她盖好,可怜睡着的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换了地方。 王子誉抬脚刚想走,似乎想到什么,又在床边坐下来。 这时大概是夜里一两点,四周静悄悄的,遮光窗帘忘记了放下,可以看到月华西斜时在地上留下的暗影。 如此安详,如此静谧的夜晚,有多久没有经历过了?王子誉微微低下头,见被子中的人儿睡得香甜,不由得恶向胆边生,勾起手指“啪”的一下,重重地弹在她的脑门上。 璃盏在梦中惊醒,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眼睛一时没有适应黑暗,见两只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她,吓得放声大叫:“啊——” 客厅里的小狮子猛然抬头,王子誉眼疾手快捂住了嘴,但小狮子还是听见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扑进来。 王子誉伸出另一边手,拦住它的动作,低声道:“是我。”松开了钳制她的手。 璃盏咬牙切齿道:“你个没人性的混蛋,你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恶魔……你居然三更半夜把我吵醒了” 王子誉笑了,眼神有些戏谑,突然伸手把她的头发全部揉乱。 璃盏恼羞成怒,决定杀人灭口,“王子,灭了他” 威武帅气的狮子仰起头,看见王子誉平静中带着霜意的眼神,不由得瑟缩了一下,所有的英气都烟消云散。它看向自己喜爱的主人,主人满脸通红,显然是气的,它再看看耍赖的客人,差点流下辛酸泪。 招惹客人会被烧成红烧狮子头,无视主人说不定又在漫画中变成炮灰,它顿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怎么办? 小狮子想到一个绝妙的方法,扬起爪子装作困倦地打了一个呵欠,埋头在他们两人中间睡了下来。 连宠都抛弃了她,璃盏气得像爆炸,见到他那可恶的眼神,忍不住扑上去——操起骨头抱枕往盖头盖脸地往他头上打道:“敢打扰我睡觉?杀无赦” 嘛—— 璃盏平时挺正常的,就是有点低血压,低血压的人在睡觉时被打扰是很可怕的。王子誉倒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举起手道:“好了,我道歉。” “太迟了”璃盏噼里啪啦地又打了一阵,王子誉觉得自己有必要反抗,于是拿起了枕头,左右抵挡,两人就这么玩起枕头大战来。 玩枕头,璃盏是行家。 但是她忘记了,王子誉从来都不是一个遵守游戏规则的人。 082 讨厌的感冒 082讨厌的感冒 王子誉用手挡住她扔过来的枕头,修长的手臂一伸,将的手足握住,反向拉把她的身体掰成一个完美的弧度——璃盏只听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在求饶,快断了…… 璃盏泪汪汪地想,这混蛋,女子报仇十年不晚,等着瞧 游戏的结果显而易见。 璃盏以憋屈的、郁闷的、可怜的、充满了各种复杂感情的眼神看着王子誉,为毛每次她都是杯具的那个?为毛? 真恨啊 真想一巴掌盖了他的脸啊 璃盏在五脏六腑里问候了他几百遍,重新钻进被子里,打算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这时,鼻子痒痒的,她揉揉鼻子,突然打了一个好大的喷嚏,似乎有从鼻子里涌出来。璃盏急忙又爬起来找纸巾。 不会吧,流鼻涕了? 鞋子还没穿好,“阿嚏”又打了一个喷嚏。 她只觉得浑身发凉,抹干净鼻涕,急忙跳,钻进被窝中,把自己裹成一团粽子,可怜兮兮道:“都怪你。” 王子誉居然也有一丝内疚感,诧异道:“原来女生是这么脆弱的生物吗?” 璃盏瞪着他道:“你什么意思?你害我感冒了居然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王子誉揉了揉额头,在她身旁坐下来,不说话,连表情也没有变化。并非面无表情,也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宛如注视着远方一般。 这个时候的城堡,大概闹到什么程度了呢? 璃盏睡了一会儿,见四周没动静,以为他走了,翻过身,谁知王子誉还在身边,一不小心,一头撞在他的大腿上。 “你?”璃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个比较有压迫的威胁:“你要是再不走,我喊人了” 王子誉揉揉她的脑门,靠着床道:“你不会的,怎么说,你也是我带回来的人。” “你就这么笃定?”璃盏暗地里不甘心地咬着被子,混蛋,居然猜中了她的心思。 王子誉低下头,笑道:“我笃定能在你出声前先堵住你的嘴。” 璃盏觉得和他说话没意思透了,只会气死自己,干脆什么也不说。 她平时都是晚上十点半睡,早上五点起床,从来没试过睡到半夜就起来的,这会儿,被他扯了一下筋骨,又流鼻涕,一点睡意也没了,干脆从床上爬起来,坐在他旁边,抱着被子,小声问道:“你是在躲什么人吗?” 王子誉神秘兮兮地摇了摇食指:“不,这是我家,躲的应该是他们。” 璃盏不解道:“那你为什么来这里睡觉?” 王子誉无奈地摊了摊手:“因为我的卧室里都是血。”他虽然没有洁癖,但对自己的卧室是十分在意的,即使是沾满自己的血,也绝不愿沾上别人一根头发。 更何况,卧室现在还有其它作用,他暂时不打算处理。 实际上他可以睡客房的,不过,他从来都不愿意踏足客房。因为那种地方没有人气没有光亮,让人心生恐惧。他在外面晃荡着,恰好看到她在阳台边画画,觉得很温馨,一时冲动才爬了进来。 璃盏撇撇嘴,表示不相信他的话。 他忽地认真了面容,注视着她道:“甜甜圈,如果在我身边有什么危险,你会害怕吗?” 这句话绝非虚言。 诚然,从测试到决定,到把她纳入自己人的范畴,他都没有和她商量过,但是,他有必要提醒她有危险。 他看上她,无关乎爱情,而是她的魔法潜力。 他不会把她放在温室中养着,只有在风雨中她才能成长得很快,更坚强。沙漠团队中的每一个人都是身经百战、历尽无数次生死存亡的人,他希望璃盏能向她们一样强大。 璃盏不禁又想起在肯尼达森林的经历,受伤,又被某个人抛弃,身体不禁僵硬了一下,“害怕。” “你真诚实。”王子誉淡淡一笑,但笑意不及眼底,“纵然你害怕也来不及了。所以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勇敢地去面对。” 璃盏叹了口气,无力地把后背靠在床头上,“为什么是我?” 王子誉一脸和颜悦色:“没有一点潜力的人我是看不上的,你可以感到荣幸。” 璃盏翻了一个白眼,“承蒙你看得起,觉得我能达得上你的要求,但实际上那都是你的错觉。对我这种考试倒数第一的渣,你的世界对我太遥远了。”话说到最后已经相当冷静,几乎不带什么感情。 王子誉对她的排斥并不诧异,眨眨眼道:“你自个儿小心。今夜我有客人,得走了。”说着,利落地穿窗而出,在暗夜中失去了踪影。 璃盏看着在风中飘动的窗帘,气闷地捶了一下床——这个人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居然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以后她要还惯着他,那自己就是天字一号大傻蛋 “阿嚏”璃盏再次打了一个喷嚏,脸上泛起红晕。 “王子,帮我把纸巾盒叼过来。”璃盏吩咐道,倚靠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她早该知道的,王子誉那个人怎么可能那么无害呢,不过,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这个念头就像一个无形的手紧紧掐住她的脖子,她满脸通红,别说鼻涕,就像是呼吸,也呼不出来。 小狮子叼着纸巾盒才走到半途,突地全身寒毛竖起,张大嘴巴,纸巾盒“噗”地跌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轻响。 ——一只奇特的手扣住了璃盏的脖颈。 长长的,胖胖的,像狗骨头抱枕一样的柔软触感。璃盏只觉得脖颈上像是被棉花摩挲着,柔和得像最上好的法兰绒, 可那摩挲带着致命的力量,掐得她将近断气。 一只圆形的布娃娃蹦到她面前,粉红色,红色的眼睛像月牙一般,画着漂亮的长长的睫毛,在头顶,扎着红色的蝴蝶结缎带,身子圆滚滚、毛茸茸,煞是可爱,如果它的手没有掐住她的脖子的话。 璃盏既觉得诧异,又恐惧。布娃娃浑身没有魔法波,为什么能闯进来,像活人一样掐住她的脖子,而且她完全可以感觉到那手的力道越来越大。 这难道是王子誉那家伙留下的什么奇怪东西? 083 会打架的布娃娃 083会打架的布娃娃 快窒息了。 璃盏怎么也掰不开脖子上的爪子,气得一拳朝布娃娃红通通的脸上打去,那布娃娃不挡不避,也一拳打回来,璃盏的脖子被它掐着,无法躲避。 “啊痛”璃盏的一边脸肿了起来,然而她打在布娃娃脸上的那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根本一点作用也没有。 她揪住布娃娃,用力朝两边拉扯,如果它烂了,就没办法再掐她的脖子。可不知为何,那布娃娃像是有了意识一般,奋力抵抗,缠着她脖子的手松开,两只圆圆的棉拳袭击她的鼻子,那速度,堪比三星魔法师,吓得璃盏急忙把它甩开。 恰好小狮子冲过来,张开大口,精准地咬住布娃娃的脖子。 它仰起头,用邀功的眼神看着璃盏。璃盏无暇顾及它,迅速射出三条银光棒,将布娃娃钉在墙上,银光棒贴着小狮子的眼皮掠过,惊得小狮子出了一伸冷汗,躲在角落地咬着布娃娃泄愤, 就在这时,阳台的落地窗被打开了,一个穿着雪白公主裙的少女轻飘飘地降落在落地窗前。金色的长发系着粉色的蝴蝶结、五官美得令男人迈不动脚,然而,她眼角眉梢透着掩饰不住的骄傲,生生地压过了清纯。 璃盏眨了眨眼,作为一名美术学生,她对人脸的记忆是非常强的,更何况这位面貌出众的少女曾经在玫瑰花海边对着她大喊大叫。唯一不同的是,女仆装换成了公主装。 单身少女半夜来访同性,要么就是闺蜜,要么就是仇人。如今不是前者,后者便八九不离十了。璃盏心生警惕,悄悄将放在床上的魔法卡纸藏进衣服里,不动声色地看着少女,等她开口。 少女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轻蔑道:“切,真不明白卓誉·法莱尔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丑八怪果然人渣么,口味也一样渣” 又是这一套,骂完了费奇·布鲁克斯,又骂王子誉,是想以此衬托她骂人词汇的贫乏吗?璃盏不耐烦地翻了一个白眼,觉得这少女的脑袋已经不是人类可以医治的了。 “你走吧,我当你没来过。”璃盏立刻下了逐客令。 少女冷冷地看着她,唇微启:“打。” 话音刚落,身后的小狮子嘭的一声倒在地上,而它咬着的布娃娃突破银光棒的束缚,急速费奇,袭向她的门面。 “缚”璃盏叱道,缚阵在掌心幻化而出,在空中旋转,绽放出绚丽的银蓝光芒,将布娃娃囚禁在中央。 布娃娃的身子在光芒中扭曲。 璃盏生怕它逃走,手指前伸,咏唱咒语,纸带随之在她指尖射出,朝布娃娃缠去。孰料,那布娃娃突然跳起,脱离缚阵,她微微一怔,又被那布娃娃掐住了脖子。 柔软的触感,让璃盏毛骨悚然。 太大意了 璃盏的差点悔青了五脏六腑。缚阵束缚的是魔法波,布娃娃根本没有魔法波,刚才那一瞬间的抽搐只是为了欺骗她。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背后骄傲的少女。少女正带着得意的微笑。 璃盏沮丧地弹了口气,举手投降。少女三更半夜来找她却不是要打她,而是活擒,必定是有什么原因的。而少女又会耍诈,那她干脆将计就计好了。 如无意外,少女是操纵系的,布娃娃是她的傀儡,要制住傀儡,就必须先制住少女,可如果她只攻少女,傀儡必然又会袭击她,如何才能一箭双雕? 得想个办法…… “带我去找卓誉·法莱尔”少女的神态如同王国里对仆人说话的公主。 璃盏顺从道:“好。不过,我能不能先披一件衣服?好冷。” 少女没说话,璃盏当她是默认了,慢慢走到衣橱前,打开柜子,就在这时,她又打了一个喷嚏,她拿起纸巾捂住鼻子,披了一件外套。 脖子上的那只手一直都在,却微微放松了一些。 她暗暗瞥了一眼永远笑得眉眼弯弯的布娃娃,出门,顺着楼梯往下走。小狮子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少女大概看它是零级的魔兽,也不放在心上。 门外,四下一片漆黑,黑得像墨汁一样,比最黑的夜晚还要黑,所有的魔法灯都熄了,与平时的不夜城堡大相径庭。 而在那股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却能见到几朵厚重的乌云低低地压在天边,像是潜伏在阴影中的魔兽,等候着适当的时机降临,吞噬人间 空气中不时传来一丝丝凛冽的杀气,一闪即逝,快得让璃盏几乎怀疑是自己的幻觉。 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 璃盏边走边思索着,在寂静的空间里,呼吸变得异常清晰,长耳朵的毛毛鞋鞋底踏在小径上,发出“沙沙”的轻微响声,扰得她有些心神不宁。 而少女与小狮子,步履轻盈,仿佛足不沾地,更让她有一种跟在身边的其实不是人的错觉。 所幸,她还能凭借对花园的地形的熟悉,摸索着慢慢往前走。 莱兹美人说过,操纵系的人大多擅长远攻,近身战是弱点。她要是能挖个陷阱让少女跳,再突然袭击,应该能成功。她心里盘算着,沿着花园暖房的方向走,待到拐弯处,突然取笔戳了小狮子一下,小狮子随即发出一声响彻天际的狮子吼。 嗷—— 少女大吃一惊,操纵布娃娃击向璃盏,璃盏身子一矮,趁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在地上画一个圈,便迅速往前跑。 少女急忙追上来,璃盏等的就是这一瞬—— “困” 三重魔法困阵的光芒冲天而起,六芒星的魔符在空中盘旋旋转,银蓝色的光芒照亮了方圆百米的花园,也照亮了被困在魔法阵当中的少女。 少女惊恐地四周乱撞,可是头顶的魔符如同泰山压顶,根本不让她有机会逃走。 呼,成功了 璃盏笑眯眯地蹲下亲了小狮子一下。 虽然说这家伙靠不住,但贵在与她有默契,配合起来天衣无缝。 少女想不到自己会败在璃盏的手中,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084 三个妹纸一台戏 084三个妹纸一台戏 璃盏打了一个喷嚏,将魔法波注入卡纸当中,化出三条纸带,缠住少女的双足。她一边扮鬼脸,一边转向小狮子,“怎么办?” 杀了? 她才不敢做这种事。 留她在这里? 那也不行。 少女的魔法明显在她之上,迟早会挣脱开,到时死的恐怕就是她自己了。 思及此,璃盏从披着的外套中取出通讯器,拨通了管家比利的通讯,半夜…,管家居然也还没睡,通讯器发出申请不到三秒,就接通了。 “阿西斯顿先生,花园中突然多了一个人,麻烦您处理一下好不好?” 管家比利听到这话,竟丝毫也不感到意外,利索地回答:“五分钟之内会派人前往清理,谢谢你的告知。” 璃盏安心地挂了线,将通讯器放进兜里。这通讯器还是她披外套时趁机塞进口袋里的,嘿嘿,她奸笑一声,招呼小狮子,跑 然而,她跑出还不到十步,便感到脑后生风,她急忙往地上一趴,只见布娃娃挥着拳头从她的脑门边掠过,又迅速转过身来。 因为是布娃娃,身体可以随意扭曲,随便折腾都没关系,它转身之后,再次发起进攻。璃盏刚才忘记了处理它,这时被比的急了,连忙就地滚了两下,躲进花圃中,躲开它密如雨的拳头攻击。 外套掉了,毛毛鞋也脱落了,璃盏苦逼地打了一个喷嚏,手胡乱地在花圃中抓来抓去,寻找她弄丢的纸巾。 少女在魔法困阵中双手环胸冷冷地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璃盏·波思曼,你不是很厉害吗?哈哈哈哈……” 笑声尖利,充满了得意。 璃盏刚想说话,又打了一个喷嚏。 该死的,居然在这个时候感冒。 她也不说话了,一边抹鼻涕一边飞出十几道银光棒,如果布娃娃被扎成筛子,她不信它还能动 就在这时,一个标准的严肃的不带感情的话语在黑暗的花园中蓦然冒出来:“碧落·梅尔欣小姐,你不也很厉害吗?” 这话明明是赞美,可听在耳中,却是十足的嘲讽。被称为碧落·梅尔欣的少女特有的尖锐笑容猛地停止,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璃盏也僵立在花园中,两人都没察觉到有第三者在。 这第三者,显然与碧落不是一伙的。 碧落应该与监理司一伙,那这第三者又是谁?来救她的吗?不可能。 王子誉到底惹了多少麻烦? 暗夜之中,一只带着紫光的魔法灯慢慢靠近,勾勒出来者美丽端正的曲线。她身材高挑,乌黑亮丽的长发盘在头顶,窄窄的短裙下露出一双洁白修长的腿。 礼仪女仆 碧落见到礼仪女仆,脸色一白,抬手挥向女仆,被她操纵着的布娃娃在半空中放弃对璃盏的攻击,双拳击向礼仪女仆的门面。 礼仪女仆冷冷一笑,双手抓住布娃娃,用力朝相反方向撕扯。 啊咧?她们居然打起来了? 璃盏对这情形表示很莫名其妙,但鹬蚌相争,得利的人是她,于是抓紧机会,在花圃中弓着身子,匍匐前进。 “站住”礼仪女仆与碧落·梅尔欣不约而同出声,飞身前来,抓住璃盏的衣服后领。但她们彼此又顾虑对方,同时伸出另一边手,击向对方。 而璃盏又岂会放着大好机会不用,任她们搓圆搓扁?她反手一挥,将刚才来不及射出去的银光棒全朝她们脸上扎去。 这下,成了三方混战。 礼仪女仆身手绝妙,利落地闪过银光棒,但抓住璃盏衣服的手却无暇顾及了;碧落的身后比不上礼仪女仆,被一根银光棒从左脸上划过,完美的脸颊顿时破了相。不过,她手上的力道却加了一倍,差点把璃盏捏得窒息 阵势一下子变了。 璃盏与碧落两败俱伤,礼仪女仆坐收渔翁之利。 礼仪女仆露出一丝微笑,五指张开,指甲暴伸,去刮碧落的脸,她那指甲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大约有两寸,堪比异爪兽的爪子。 碧落的左脸溢出了不少鲜血,暗夜里看起来怵目惊心,而礼仪女仆这一招,明显是想让她多几条猫须。 女人最在意脸,尤其是美丽的女人,就像碧落。 女人最嫉恨别人长得比自己美,就像礼仪女仆。 碧落急忙放开璃盏,用手捂住脸,同时咬牙切齿地开口:“打她” 布娃娃受到信息,冲到碧落与礼仪女仆之间,把自己当做武器,狠狠砸在礼仪女仆的脸上,礼仪女仆因为顾及着旁边的璃盏,竟来不及闪开。 一股新鲜的血液从礼仪女仆的鼻子中流出来。 璃盏终于摆脱了困境,在心里暗叹女人战争的可怕。幸好自己其貌不扬,否则,被她们挫骨扬灰都有余。 她拔腿就跑。 眼看她就跑消失在黑夜中,礼仪女仆突然道:“住手,我们先搞定她” 碧落“哼”的一声,“这一笔,我先记住了”却也不反对,两人再次跟上,不过,这一次,先到达的不是她们,而是布娃娃。 它的两条手臂蓦然伸长四五米,精准地缠住了璃盏的脖子,它往空中飞起,璃盏被跟着悬挂了起来,双脚不着地,两眼发黑—— 只听耳边传来碧落的清脆的话语:“走,去找卓誉·法莱尔。” 璃盏闭着眼睛啊啊叫道:“你不放我下来,我怎么走?” 碧落优雅地挥挥手,示意布娃娃把她放下来,却仍然掐着她的脖子。礼仪女仆见碧落的布娃娃没空,便想偷袭。 碧落知道她的心思,冷冷一笑:“你要敢动我一下,她就必死无疑。” 礼仪女仆动作一顿,不得已收回手。她与璃盏不是朋友,可是璃盏要是死了,她的任务也没法完成。 这下,三人形成诡异的平衡,一个克一个,谁也动不了谁。 璃盏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这到底是神马状况?她甚至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牵扯进这种奇怪的圈子当中…… ——名字翻译:碧落·梅尔欣=Bulow`Mersin—— 085 忐忑 085忐忑 城堡里安静得可怕,四周一片寂静,雪白的巨大柱子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显得白森森的吓人,中央巨大的魔法灯亮着,那是由九十九个水晶小灯盏一圈圈组合而成,每一圈的颜色都不同,红橙黄绿青蓝紫,七色都有,照在画着六芒星魔法阵的地毯上,光芒诡异而妖艳。 真是奇怪。 璃盏心里不合时宜地想着,即使是晚上两点多,也不至于连守夜的人也没有啊,人都去哪儿了? “你最好别想什么诡计”礼仪女仆警惕地留意着周围,像壮胆一般冷哼道。这样的情况,她也前所未见,尤其是那奇异的压抑气氛,令在场的三个人都毛骨悚然。 璃盏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走在前方。后面跟着要命的礼仪女仆和碧落,同时还有那只可恨的捏着她脖子的布娃娃,一点用处也没有的小狮子。 前面随时可能出现危险,身后也没有安全保障,更杯具的是,她感觉到城堡各种阴暗中至少有八个人在盯着她们三人。 而且不是朋友。 璃盏走到这一地步,突然福至心灵,居然不觉得害怕了,昂首挺胸地走着,还哼起了歌儿,她五音不全,平时也不记歌词,所以唯有唱《忐忑》。 忐忑是名副其实的神曲,唱这个曲的疯,听这个曲的也不正常。 当的曲调回荡在城堡中时,她居然还有一股莫名的快感,不得不说,这首歌很符合她现在的心情。 但是,碧落与礼仪女仆同时变了脸色。 原因之一:她们以为璃盏哼的是某种神秘的信号,谁叫《忐忑》连词都没有呢,就像某种古老的魔法仪式时的咏唱,配着着奇诡的水晶吊灯,简直太具有远古神秘感了 原因之二:璃盏的唱功不够,一般唱忐忑的人都是表情陶醉,音高一度度飙升,最后简直像一百二分贝的鬼叫,如同精神分裂,而璃盏唱得一脸悠闲,这让她们怀疑,璃盏是不是有接应。 璃盏唱得开心,也不理会黑暗中那群盯着她们的人也随着她们的位置移动,更不理会埋伏在王子誉卧室两旁的人。 有时候,越多人埋伏就代表越安全。 因为彼此不知道对方是谁,就不敢随意出手。 她能安全脱离的几率也就越大。 璃盏施施然走上二楼,回头见看了看虎视眈眈的两人,满不在乎道:“呐,这就是他的卧室,你们要怎么着?” 礼仪女仆眼疾手快地将尖利的指尖抵在她的脊梁骨上,“开门” 在那一瞬间,璃盏不但感觉到了身后两人明显增强的魔法波,还感觉到黑暗中整齐一致的魔法波的震动,带着微微的刺入骨髓的凉意。 璃盏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不过,她不怕。 “开门”礼仪女仆再次下命令。 “放开你的手。”璃盏头也不回地回答,“这个门除了主人,只有我能开。”她停顿了一下,微微一笑,“你懂的。” 礼仪女仆脸色顿时拉下来,“你在威胁我?” 璃盏回过头来,看看抱着胸斜睨着她的碧落,又看看气急败坏的礼仪女仆,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呵欠道,“我不会带两个人进去的。你们打吧,谁赢了我带谁进去。” 礼仪女仆眼睛一眯,扬起手朝璃盏的脸甩去。 璃盏头一偏,抬手挡住她的攻击,“有本事你杀了我。” 礼仪女仆转头看向碧落,碧落柔柔地一笑,礼仪女仆一怔,她的布娃娃便一拳朝着她的鼻梁打了过来。礼仪女仆之前吃过亏,鼻梁还隐隐作痛,这时不敢硬碰硬,急忙侧身闪开。 布娃娃紧追不舍,碧落冷眼旁观。礼仪女仆明白这是璃盏的圈套,可她和碧落也不是朋友,根本无法叫碧落停下来。 璃盏满意地弯了弯唇角,心想这,是趁机逃走好呢还是趁机逃走呢?可是,黑暗中的人马还在盯着她,怎么办呢?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如果她开了门,让这两人进去了,管家比利明天会不会炒了她?可如果她把这两人放进去了,恐怕连明天的阳光也见不着。 失去利用的人是没有活命的机会的,这一点她很清楚。她一旦开了门就失去利用价值,就算这两人不杀她,黑暗中也会有人出手。 一句话,当女仆真难啊。 璃盏在思考问题的时候,习惯性地去摸摸小狮子的头,小狮子有些惊惧地在她脚边蹭蹭,她略微低了低头,可见到门前的情景不由得大吃一惊 门缝中有鲜血缓缓溢出,渗透在地毯上,留下一片暗沉…… 难道是王子誉出了事? 璃盏脸顿时失尽了血色。她弯下腰,颤抖地伸出手,沾了一点血,还是新鲜的,腥味刺鼻。她不但瞳孔在收缩,心脏也在收缩,到底是什么情况,竟会如此严重? 她回头瞧见那两人还在打,没留意到她的动作,急忙道:“早起的鸟儿被虫吃。” 精美的雕刻一如既往,门上的鸟儿依然沉睡,门没有动静。 她不死心,又喊了一句,门还是没有动静。 是改了口令?还是结界被破坏了? 璃盏把手往前伸了伸,在触碰到冰凉的结界之后,才微微安下了心。只要结界不破,王子誉就不会有事。 这时候,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担心王子誉。 也许因为他是主人她是仆吧。 可是,王子誉什么时候告诉过她新的口令,新的口令是什么呢? 碧落与礼仪女仆何等眼尖,发现她动作不对,立刻停止打架,冲到她身边,将她挟持住,尤其是礼仪女仆,更是气得脸色发白,“你骗我?找死” “闭嘴”璃盏被打断了思路,脾气也不太好,“有本事你来开?” 礼仪女仆还想说真什么,碧落拿起布娃娃的拳头往她嘴里塞,然后扬起一个美丽得让人窒息的笑容,转向璃盏,“你可要快点想哦,要是主人出了什么事情,可不是你能担当得起的。” 璃盏心里也着急,无暇理会她,只是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王子誉说过的每句话。每一次他改口令都不会直接告诉她,而是包含在平时的话语中,让她猜。 因此,王子誉所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要记得清清楚楚,否则,只能吃闭门羹。 她回忆起王子誉今晚莫名其妙的登门造访,试着道:“原来女生都是这么脆弱的生物吗?”这是他说的比较特别的话语了。 不过,鸟儿不醒。 礼仪女仆大概以为璃盏是在玩她,冷着一张脸,寒气飕飕直冒。 碧落虽然嘴上不说,但脚下变换了好几次姿势,显然十分不耐烦了。 璃盏回头瞪她一眼,再次凝神细想,莫非是那句王子誉恐吓她的话?她笃定道:“我的卧室都是血。” 她眼睛紧紧盯着小鸟,可是小鸟儿大概睡懒觉去了,居然没醒来。 璃盏猜了两次没中,心中更加烦躁,好几次都想跺脚,尤其是看到溢出门外的血越来越多,心里愈发担忧,心里隐隐的还有害怕,如果王子誉受伤了在里面,她又开了门,岂不是等于害了他?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感紧紧地揪着她的心。 开还是不开? 如果开,要怎么开? ——感谢众多妹纸一直以来的不离不弃,明天上架,希望还能再见面,鞠躬感谢—— 086 请君入瓮 收费章节 086请君入瓮 她烦躁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另外两人也面面相觑,可谁也不敢来打扰她。一时之间,藏匿了十来个人的卧室门口,安静得只有璃盏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这是王子誉的家,王子誉说过,该躲的是那些人而不是他。 按理来说,王子誉是有把握的。 璃盏这么安慰自己,脑海里灵光一亮,脱口而出,“今晚,我有客人。” 话音落下,鸟突然睁开眼睛,仰起头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 门开了。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礼仪女仆与碧落刚想冲进去,却又怕有埋伏,便抓住璃盏,想把她推进去,若是有个什么意外事情,那死的也是她 孰料,躲在门口附近的黑暗中的人趁着她们短短的迟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像黑影般闪进门中。 璃盏呆愣愣地看着场面,心里直发憷。 果真像王子誉说的那样,卧室里都是血。 血溅在在墙上,顺着洁白的墙壁淌下来,滴落在雪白柔软的地毯上,就像冰天雪地里的红梅。 床上、被子上都是血迹斑斑,比案发现场还要令人恐慌。 血的浓腥味刺激得她直想吐。 碧落从未见过这等可怕的状况,两眼一闭,竟吓得晕了过去,而礼仪女仆虽然还能站着,脸色也苍白如纸,扶着门才能勉强站稳,至于那些快她们一步跑进门中的人士,躲进卧室之后,发现满脚踩的都是鲜血,生生了自己。 璃盏感觉不到王子誉的魔法波,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正要撤退,忽地,一只手迅速攫住了她,她来不及惊呼出声,身子便腾空而起。 与此同时,卧室沾血的地毯上升起三重交叠刻画的六芒星魔法阵,一瞬间,芷青的光芒刺激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 那是阿布的超级独门魔法困阵。 待他们明白是怎么回事,已经太迟了。 除了阿布本人,无人能破,进到卧室,就等于自投罗网。 “嗨,甜甜圈,吓傻了?”安娜莱兹把璃盏在沙漠中放下来,取笑道。 “你们太过分了”璃盏软得一屁股跌坐在沙子上。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心有余悸,尤其是满卧室血的情景,她怀疑自己会做噩梦。 “这个你不能怪我,要怪就怪王子。”安娜莱兹伸手扒出先前埋在沙子里面的尼昧水晶酒,又不知从哪儿掏出两只水晶杯,斟满了,一杯递给璃盏,一杯自己拿在手里。 璃盏接过水晶杯,大灌一口,喝酒是可以让身体温暖的,多喝一点。结果酒一下肚,她就后悔了,拼命想吐出来。 莱兹美人笑眯眯道:”是不是发现酒经过沙漠热胀冷缩之后,更加醇厚美味?” 醇厚个P,璃盏差点想骂人,那冰冷的酒喝下去,简直雪上加霜,从里到外,都凉透了。经历这一整晚的折磨,好想崩溃。 璃盏嫌弃地将水晶杯扔开,吸溜着鼻涕在沙漠夜晚的寒冷中瑟瑟发抖,一不小心又打了一个喷嚏,“借我一点纸巾。”她的外套丢了,身上穿着凉薄的睡衣,兔子毛毛鞋也丢了,光着脚,脸上满是发烧造成的红晕。 安娜莱兹诧异地摸摸她的脸,好像才发现她的不妥,“你怎么了?” 璃盏泪汪汪地看着她:“我感冒了。” “感冒?那是什么东西?”莱兹美人递了一张纸巾给她,指尖朝空中一点,又化出她百翻不厌的典籍,开始她的探索历程。 “喷嚏是肢体冷热调节的应急反应之一,有这个症状说明你目前的肢体温度过低,如果长时间如此,会造成身体机能下降……话说,你怎么这么脆弱?……啊,找到了”她兴奋地殷红的指尖压着页面道,“感冒原来只一种远古的感染病状啊,学名叫血清型鼻病毒感染。那时魔法大陆还没进化到这个地步,人是有这种病的。不过,这种病在五百年前已经灭绝了。你怎么会得了这种病?” …… 璃盏默默石化中。 安娜莱兹合上典籍,拍拍她的肩膀道:“不过你放心,我叫哈比帮你配个药,明天就能好了。” “啊嚏”璃盏接过莱兹递过来的第二张纸巾,摸了一把鼻子,瑟瑟发抖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还是先回去吧,这里太冷了” 莱兹一脸黑线,“难道你不知道用魔法波御寒么?哦呵呵呵,你果然没有形成随时随地使用魔法波的习惯啊,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璃盏暗中抹了一把辛酸泪,难怪碧落和礼仪女仆穿得一身清凉,也不怕冷。 她果然是笨死的。 不过,打死她也不吃哈比的药。 她绞着纸巾,脑袋开始摇晃,纤细的脖子不堪脑袋的重负,就像濒死的囚犯,“我可以吃点别的吗?” 莱兹无奈地摊手:“不行,你明天还有很重要的事情。” 璃盏低垂的脑袋一下子抬起来,人也清醒了不少,“又像今晚这样?” 莱兹美人瞧见她眼中霎时闪过的不安与害怕,往后躺倒在冰凉的沙子上,叹气:“你放心,这次不但不会有危险,而且很轻松。你唯一要做就是放开心情大玩一场。” 酒精在身子里发酵,璃盏开始觉得身子渐渐暖和了,又把刚才扔开的酒拿回来,咕咚咕咚喝个精光,原本就晕乎乎的脑袋更加晕了,呆滞着眼神道:“你们要我帮忙做事,却从来都不告诉我,你们不觉得这样很过分么?” “这……”莱兹美人远目,“我以为王子有和你说了,大概王子以为我和你说了吧。哦呵呵呵……其实事情很简单。有一批人,名字叫监理司,他们盯上王子很久了,王子又不想在自己家里动手,于是想了一个办法,瓮中捉鳖。瓮则是他的卧室,鳖嘛,你懂的。还有那么一群人,名字叫做哥哥,他们想干掉自己的弟弟,于是派出了很多人,城堡中有一半的女仆是他们的卧底,监理司一出动,那叫哥哥的人就浑水摸鱼。” “今天捉了这么多鳖,明天大鲨鱼都会出动。你和王子出去,就是让大众当你们不在场的证人。” 好凉薄的亲情关系,什么手足相残,祸起萧墙,听起来电视剧一样。 “既然知道她们是坏人,为什么不干脆辞掉算了?”璃盏想不明白,明知道身边的是老虎,为什么还要继续养着她们? “你不懂。”莱兹美人一脸淡定,“就算杀掉又如何?又会有新的来,还不如养着她们,偶尔还可以将计就计,让她们传些假情报。” “你不知道我有多期待,”莱兹美人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露出一丝嗜血的神色,“老娘憋屈许久,终有机会大干一场了” 她说了一会儿,不见璃盏有回应,再看,璃盏窝成一团,睡着了。 莱兹默默地看了她一下,拿起通讯器,向王子誉发出通讯申请,“喂,你家甜甜圈晕过去——”后面的话还没说完,王子誉便如魅影一般出现在她面前,“在哪儿?” 莱兹美人关了通讯器,窃笑着指了指身边缩成甜甜圈一般的人,她曲着膝盖,用手臂抱着腿,把头埋在膝盖中,尽可能地减少温度的扩散,整个人看上去只有一丁点大。 实际上,璃盏不是晕迷,只是睡着了。 王子誉一来就发现了这一点。不过他没有时间去责怪莱兹。他走到璃盏身边,发现她脸上满是红晕,竟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漂亮,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他的手宽大、温热,璃盏下意识地往他掌心靠了靠。王子誉微微眯了眯眼,不过没有把手抽回来,只是用另一边手取出魔法书,置于掌心,化出一件雪白的狐裘斗篷,将她包裹住,双手抱起来,大步离开。 莱兹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忽地笑道:“王子,你后悔吗?” 王子誉脚步一顿,随即穿出了结界,莱兹根本没有机会看到他脸上刹那的表情。所以莱兹同学很愤怒,她将酒瓶中剩下的全部水晶酒喝个干净,将酒瓶一摔,“特姆滴,老娘居然被人无视了” 璃盏一觉睡到不知睡到了什么时候,只觉得似乎有人在敲门,朦胧着睡眼爬起来,可脑袋不断地往下垂,她放弃地躺回床上,翻身把脸埋在枕头中,继续大睡。 今天就请假吧。 可是,门还是被敲个不停,咚咚咚,开始时还能保持良好的业务习惯,一下一下,不疾不徐,但在没人应门之后,敲门声越来越急促,紧接着是拍门了。 “我不在,我不在……”璃盏在心里催眠自己,用被子捂住耳朵。 就在这时,门被撞开了。璃盏睁开朦胧的睡眼,入目是黑白色短裙制服的女仆,一个接一个,晃得她眼花缭乱,她喃喃道:“我一定是幻觉了。”闭上眼睛又倒下去。 “把甜甜圈小姐抓起来”一个熟悉的女音在她耳旁响起。好像是莱兹的声音?不过那声音好像有些扭曲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莱兹在抓狂? 087 只试不买 收费章节 087只试不买 反正有她在,什么事情都能解决的。 璃盏很安心地睡过去了。 这一睡,她做了一个很短但很真实的梦。 她梦见很多穿着黑白短款装的女仆七手八脚地把她从床上抓起来,按坐在她房间唯一的梳妆台前。 莱兹美人翘着二郎腿坐在她身边,她红唇鲜艳,波浪发妖娆,表情就像古代勾栏院里指点丫鬟逼迫姑娘接客的鸨母。 身旁很多黑白色的制服围绕着她,嘀嘀咕咕的,她心里想着,好可怕,居然制服都魔化了,不但会动,还会说话。她赶紧捂住脸,“我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 一会儿,她的小狗睡衣被扒了下来,她只觉得身上一凉,顿时清醒了大半,揪住睡裤大叫:“非礼啊” “噗,啊哈哈哈哈,”身旁突然不知怎么的,就笑成了一团,璃盏看着身旁东倒西歪的黑白色制服,伸手戳了戳最近的那个,“怎么我的衣服会自动跑出来?” 那制服一下子顿在了那里。 “果然是幻觉了。”璃盏摇摇晃晃地趴回床上,可还没沾床,就被人套了一身衣服,按坐在镜子前,她看着镜中的人朦朦胧胧的,不真切。 每次困倦得垂下头,都会被勾住下巴再次提起来,到后来,有一双手扶住了她的脑袋,她再也动不了了。 好困…… 脸上黏糊糊的,不知被什么抹了一层又一层,刷子刷了一次又一次。 “干什么嘛……”璃盏嘟喃道,不管怎么努力,眼皮也睁不开。 “哈,很快就行了,再忍忍。”莱兹魔鬼般的声音再次出现在耳旁。 在一番安静的过程中,莱兹美人拍着记录板道:“好了,完美。果然我莱兹也很有化妆天分的么?” 璃盏见镜中的似乎是一个陌生的美丽少女,粉腮像被春风唤醒的桃花,含羞带怯,长长翘翘的睫毛宛如蝴蝶振翅般轻轻扇动。她身着抹胸小礼服裙,手腕和裙摆上都饰着流苏,不奢华,却很精致和真实,没有太多夸张的配饰感,炫耀的程度刚刚好。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太困太无神,简直是无懈可击。 璃盏以为是自己幻觉了,忍不住靠近一些,用手擦拭镜面,想看清晰一些。 莱兹扑哧笑出来,用记录板拍了一下手,“好啦,甜甜圈,今天要玩的开心哦。王子来也” 所有的女仆都恭敬规矩地站到两边,露出一条路来。在路上的尽头,站着一个极尽优雅的王子。 对的,是王子。 他穿着精致的白色锦缎外衣,边缘袖口滚着银边,罗兰的紧身上衣有镂空的雕花,露出里面的真丝衬衫,华丽的腰带镶着兰色的珠宝,斜微垂挂着,黑色的修身长裤塞在软皮高筒靴里。 “甜甜圈小姐。”他含笑着开口。 梦魇了,居然还梦到他。 璃盏茫然抬起头,张嘴想说什么,突然嘴里被塞进了什么东西。冰凉的、呛鼻的、说不出是酸甜苦辣的、带着硫酸的味道在味蕾间扩散,比哈比做的无敌虐人鲜果汁还可怕一百倍 璃盏只觉得瞬间清醒了一半,“阿嚏”,想吐出来。 可是他的速度更快,一拍她的背部,她下意识地张开嘴,那东西滚进了肚子中。 这下完全清醒了。 璃盏揉揉眼睛,看着王子誉的脸,“啊嚏”又打了一个喷嚏。她急忙抽出纸巾,莱兹美人大叫:“别,那会毁了你的妆 王子誉闻言,接过她手中的纸巾,帮她轻轻抹了一下鼻子,随即扔进旁边的纸篓中。 璃盏动作将在半空,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梦。 在场确实有两列动作齐整黑白制服的女仆,有一脸得意的莱兹,还有穿得像王子一样的王子誉。 这群人怎么会在她房间里? 难道是她睁开眼睛的方式不对? 那先闭上眼,再睁一次好了。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实施,王子誉便将她扶起,“走。甜甜圈,今天我们去帝都。” 王子誉的座驾仍然是八级的疾风兽魔法车。 小狮子见到疾风兽,惊喜地跳上它的背,兴奋地在它的背上打滚。 它果然越来越没节操了,喜欢扑王子誉,喜欢钻莱兹美人的脚跟,居然连疾风兽也不放过,果然是男女不限,人兽皆可吗? 王子誉见她看着小狮子发愣,伸手将她打横抱起来,璃盏蓦然失重,惊呼一声,抓住王子誉的衣服。 王子誉将她扔上车,“出发” 魔法车缓缓起动,早上的风轻轻地吹着拂着,璃盏又昏昏欲睡了,王子誉无奈道:“还没睡够?” 璃盏用手指揩掉眼角眨出的泪花,咕哝道:“我四点半才睡” 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就被他们扒起来了,她容易吗? 王子誉懒懒地瞥了她一眼,将她摇摇晃晃的脑袋搁在自己的肩膀上,淡淡道:“睡吧,到了我喊你。” 璃盏于是心安理得地抱着小狮子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忽地,她只觉得一股杀气掠过,她猛地坐起来,在她身侧托腮闭目养神的王子誉感觉到她的动作,微微睁开了眼。 “喂,有杀气” 王子誉眉头一挑,拍拍她的头道:“光天化日之下,有杀气又何妨?反正不会伤到我们。帝都快到了,睡饱了可要好好玩玩。” “哦。”璃盏打了一个呵欠,虽然脑袋还是有些不舒服,但比昨晚好多了,大概是那药很有效,至少不打喷嚏不流鼻涕了。 魔法车缓缓驶进帝都最繁华的街道。 璃盏看见左边一排排各具特色各种豪华的橱窗,顿时满血原地复活。什么感冒什么头晕,全都扔到了九霄云外。 漂亮的衣服啊,璃盏只差没把眼珠子抠出来,放到衣服上 “停车。” 疾风兽顺从地停下车,璃盏欢呼一声,跳下车,朝店中跑去——好多漂亮的衣服啊王子誉在身后以无比唾弃的眼神看着她,不就几件衣服吗,有必要高兴成这样? 小狮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看看王子誉,又看看璃盏,果断跟在璃盏身后屁颠屁颠地冲进店面。 侍应小姐见一只雪白的动物冲进来,急忙上前阻拦:“本店谢绝魔兽。” 小狮子大概听懂了拒绝,见到璃盏不知道跑到哪儿了,便回头用泪汪汪的眼神看着王子誉。王子誉微微一笑,“它不是魔兽,它是宠。” 王子誉有着人偶般的细腻质感,随意的姿态显出一种自然的优雅,笑起来的时候,如同春雪融化,万物盛开。 侍应小姐登时看呆了。 小狮子鄙视地喷出一个鼻音,跑进店中。 璃盏兴致勃勃地看着店中展列的每一件衣服,不时发出惊叹声。导购小姐见她打扮不俗,又见她眼睛移不开的样子,以为她是大肥羊,再看到王子誉之后,更是感叹这是大大肥羊 璃盏把衣服一件件看过去,王子誉站在顾客休息区,以一副“你慢慢看吧,反正我很闲”的表情,看她的表情就像在看一只蹦跶的小狗。 璃盏看了一圈下来,一件也没买,甚至一件也没试,走到他身边道:“走吧。” 王子誉诧异了一秒钟,“你不是很喜欢衣服吗?” 璃盏摊手道:“喜欢不代表一定要买。更何况,这里的衣服适合十八到二十五岁年龄的人,不适合我。”她之所以那么兴奋,纯粹是她忘记了,以为自己还在天朝。在天朝有十七岁,但在这里还不到十五啊摔 于她果断走到下一家店。这家店卖的服饰看起来年轻多了,十五到二十岁都能穿。她兴奋得差点没在里面打滚,挑了四五个款,跑到更衣室试穿。 这次,王子誉充当了评论员,斜靠在更衣室外的镜子旁等着看成果。 第一套是纱质大摆礼服,颜色很特别,缀饰美妙,裙摆也散开得相当漂亮。璃盏穿上之后,走出更衣室,王子誉微微地笑着,除了第一眼时眸光微闪,表情一直没有变化,“转过身来。” 璃盏顺从地转过身。 “礼服很好,但身材不行。要驾驭它,你得先成为丰胸细腰长腿的美女。” 璃盏本来觉得这件衣服挺适合自己的,穿起来感觉人都高贵了不少,正暗自得意,以为他会称赞自己,听了这话,只恨不得把脚下的高跟鞋甩在他脸上。 特姆滴,难道你就不能把这句话忘了么?璃盏心里各种恨,她想成为丰胸细腰长腿的美女有错么? 一而再再而三地揭她的短,可恨 第二套是平口露肩马甲和同样贴身小喇叭裤组合,配上黑色小礼帽。璃盏是短发,搭配起来显得帅气又可爱。下摆和袖子所营造出来的层次感使得整体不觉得沉闷,也不高调,很俏皮的感觉。 王子誉细长的眼睛懒洋洋的半眯着,“淘气的小男生。” 璃盏翻了个白眼,王子誉又道,“我不说男人婆已经很给面子了。” 小狮子“嗷”地叫了一声,表示赞同。 璃盏瞪了一眼王子誉,又踹了小狮子一脚,心道果然狗嘴吐不出象牙。 088 便宜十倍的动机 收费章节 088便宜十倍的动机 第三套是不对称的短靴、帽衫、带拉链拼接风格的休闲裙,到处都是褶皱,上面印着各种看不出什么图案的印花,不华丽,也没有俗套的性感,却多了几分另类,色彩,玩出时尚快意。 她站在全身镜前,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语气问道:“这套呢?” 王子誉托腮不语,好像在想措辞。一会儿,他终于找到了贴切的说法:“捡完垃圾忘了洗衣服。” 璃盏再也不试了,把所有衣服都扔回给导购小姐,气呼呼地往门外走,她决定,以后再也不跟这个人说话了 她心里明白,这些衣服不是她能买得起的,单件都要2,000丹币,更别说一套,她工作半年也赚不到那么多钱。她今天是在睡得迷糊的时候被人拖出来的,什么也没拿,身上一分钱也没有。 可,这不代表她连试衣服都不行啊 更何况,她穿起来真的有这么难看吗? 她很郁闷。 呜呜—— 就算真的那么难看,他好歹安慰她一下嘛 她好不容易才有一次出来逛街的机会的说。以前天朝读书的时候,从幼儿园到高三,穿的都是校服。校服都是运动款,很宽很长很大,穿在身上,将身材完完全全遮住,从身后看,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她日日念着高考,高考之后,她就可以穿各种漂亮的衣服了,结果,人算不如天算—— 要是说起这心酸史,三天三夜都说不完。璃盏沮丧地叹了口气,决定不理这个不懂说话的混蛋,招呼小狮子,朝门外泪奔。 王子誉觑了璃盏一眼,托住脸颊,顽皮地笑了。虽然他这阵子的表情愈来愈丰富,不过这样的表情依然相当罕见。 可惜被捉弄而甩手离去的人没机会看得到。 王子誉的表情很快恢复正常,双手插进裤兜里,跟上璃盏的步子,“还逛吗?” “废话”璃盏果断走进下一家店。 与前两家店相比,这家店朴素了许多,以净色为主,完完全全体现面料本身的美。璃盏一眼就相中了一件纯白的中裙,是最简单的款式,没有褶皱,没有印花,也没有繁复的,干净得让人难以置信。 她翻了翻衣服下摆内侧的洗水标志,上面写着成分是百分之百联蛛丝。联蛛是一种魔兽,它吐出来的丝比天朝的桑蚕丝品质要好许多,十分柔软,轻薄之中带着淡淡的光泽。 璃盏摸了摸料子,想整件拿下来,但手顿了一下,没有去拿,转身去看其它的衣服。 王子誉微微挑眉,瞅了眼放在裙子下方的价格牌,朝导购小姐打了一个手势。 璃盏逛完一圈回来,没发现更喜欢的,于是又走回衣服前。趁所有人不注意,她低头看了看价格牌,咦?才300丹币 300丹币对她而言是很昂贵的了,可比起其他几千丹币的衣服而言,便宜了十倍啊璃盏掩饰不住惊喜,屁颠屁颠跑到王子誉面前,伸出三个指头,“嗨,我能不能借你三百块?回去我还你。” 王子誉觉得她会选这件衣服,早叫导购小姐换了价格牌,去掉了一个0。不过,他还是忍不住抽了抽眼角,这件衣服到底哪儿好看了? 她刚才试的所有衣服都比这件好看十倍 是他刚才不小心扭曲了她的审美?还是女生的眼光他不懂? 王子誉爽快地答应借钱,帮她刷了3,000丹币,却让导购小姐打出一张3,00丹币的票据,塞到她手里,“记得还钱。” “小气鬼,我回去就还你。”璃盏高高兴兴提着袋子,还特上道地挽着他的手臂,“我们不逛了,去找个地方坐坐,好不好?” 王子誉目光微闪:“好。” 他熟门熟路,带她走向对街。 街道很宽阔,很干净,没有小摊贩,也没有人山人海,像她这般一男一女带着一宠在外面走动的人大有人在。可她不明白,偶有监理司的魔法车缓缓驶过,监理巡逻的目光似乎都在盯着王子誉。 戒备之中带着敬畏。 再加上偶尔闪过的杀气,璃盏几乎认定,有人在跟踪他们。 但看王子誉,他一脸淡定自若,连步子的频率也不曾动过分毫,好像什么都没察觉。 或许这是帝都的常态呢璃盏揉揉自己的心窝,把那点不安揉掉,反正没有危险,那当做不知道吧。不过,她可以感觉得到,整条街上,有三分之一的人的等级在五星魔法师以上。 五星魔法师等级不算高,和卡拉魔法学校六年级学生的平均水平差不多,可卡拉是魔法大陆最高学府啊 璃盏边想边抬起头,恰好街角有一片闪光的东西在太阳反射的弧度上,锐利的光芒射进了她的眼中,刺痛了她的眼。她撇开头,抬手遮住脸,身旁的王子誉却顿住了脚步,“你等等,我去去就回。” 璃盏以为他要去洗手间,揉着眼睛,点了点头。 王子誉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闲庭信步的样子,可转眼就不见了人影。她想了想,看到大理石垫高的橱窗,走过去,坐在大理石上,等他回来。 监理司的魔法车再次驶了过来,璃盏不经意抬起眼,赫然发现,车上坐着的人是她刚才见到的那两个。 她在心里默默算起了数,这条街目测至少有一千米,就算是一辆魔法车管一条街,也没可能在这短短几分钟之内就巡逻了一个来回。 正想着,另一辆魔法车又从旁边经过,她仔细一看,那魔法车的编号与她刚进入帝都见到的编号一模一样。 难道说,魔法车是特地在盯着他们,不,应该是说她? 王子誉离开,否则他们应该跟着王子誉才对,为什么是她? 她朝大街两旁看了看,因为是步行街的缘故,没有车辆,只有四五辆巡逻车悠闲地走动,她心里泛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霍地站起来。小狮子本来百无聊赖地在地上滚过来又滚过去,见她站起来了,也弹跳起来,抖一抖雪白的毛发,灰尘如雨般落下。 璃盏拍拍它脑袋上的灰尘,“我们走。” 说着,朝王子誉的方向跑去。 王子誉淡定地走到街角,转过弯,往前走了大概百来米,来到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广场中心雕塑精美,前方是一座雄伟的宫殿,大概是气场强大的缘故,几乎无人在附近走动。 他站在广场中心,慵懒地注视着上午的天空,浮云朵朵飘过,天空湛蓝,是好天气,杀人的好天气。 一会儿,宫殿大门猛然打开,两列英雄至上的骑士奔驰而出,转眼不见了踪影。不知哪刮来一阵风,卷起了很多乌云,一层层把天空盖得很死,站在广场上看不到一丝蓝天的缝,大地暗下来。在阴沉沉当中,忽然响起了脚步声,在慢慢靠近着。 原本藏起的太阳从云层中探出一个角,淡淡地勾勒出一道优雅却又邪恶的身影。那人直视着他的目光,冰凉如蝮蛇,好像要把他的心脏刺穿。 王子誉勾了勾唇角,不甚在意道:“你不累么?”派卧底时时刻刻盯着城堡不算,派杀手半夜刺杀也是正常,连他出门逛街一次,都要见到他,当真心烦。 “你没死,我怎么会累?”那人的脸色白得将近透明,俊美的五官与王子誉有三分相似,可不知为何,却透着一股妖异的邪恶。 “谢谢你的记挂,我要是死了,你岂不是无趣得很。”王子誉微笑着说道,眼底却不见一丝温暖,而是充满了淡漠与嘲讽。 “你太自负了”那人的目光更冷了,他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在广场后边建筑角落突然冒出来的小脑袋,唇角微微扬起,笑容如同狐狸,“不过,这样才有趣,不是么?你身边那些人,我会好好对待他们的。” 王子誉闻言,心里一跳,不过他知道,那个傻蛋跟着来了。感谢他天生擅长伪装,这时候仍然看似完全不把威胁放在眼里,淡淡问了一句,“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那个人阴冷的笑容之中多了一丝奸险,冷森森的,“只是想起一件有趣的事。如果你身边的人,一个个在你面前被千刀万剐,你说你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王子誉眼光一凝,插在口袋里的双手不自觉地握起,然而,从表面看,他仍然是笑得满不在乎——他的伪装几乎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如果他愿意,他可以保持这样的微笑将他眼前的人杀掉。 “哈哈哈哈,卓誉,我亲爱的弟弟——我会让你付出极其惨重个的代价……”那人张狂的大笑着,身形骤起,王子誉站着不动,凝神应敌时,那人却消失了身影,只留下笑声在建筑围绕的广场上久久回荡。 王子誉微眯起眼,默默地看着前方的宫殿,些许时候,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往回走:甜甜圈那傻蛋居然跟着跑来了,真该将她扔到沙漠里修理一顿 089 当我的女孩 收费章节 089当我的女孩 实际上,璃盏只是远远地望着王子誉和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莱兹说过,不管是监视还是跟踪,都必须让自己处于对方的可攻击范围之外,这是保证自身安全的基本原则。璃盏无意监视也不是想跟踪,就是觉得不安,可是她忘记了,那两人根本不是普通人。 听到笑声之后,她下意识地转身逃走,没跑出几步,王子誉便跟了上来。她心虚地侧过脸,刚想说什么,忽地鼻子一酸,“阿嚏”,打了好大一个喷嚏。 ——她吃了那药之后打喷嚏流鼻涕的次数大大减少了,可恼的是,那股奇特的味道一直萦绕不去,在打喷嚏时,整个鼻腔里都是这个味道,好想抓狂。 王子誉生生抑制住想抽人的冲动,脸色平静得接近冷漠,“走吧。” “哦。”璃盏唤了小狮子,乖乖地跟在他身后。其实她想问,刚才那个人到底是谁?刚才那如同天罗地网般的魔法波又是怎么回事?可看王子誉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她还是硬生生地闭了嘴。 转过街角,又回到服装店琳琅满目的繁华大街,璃盏偷偷瞅了王子誉一眼,见他目不斜视,于是也装作很有闲情逸致地打量着身侧的服装店,在那一排的橱窗当中,有那么一个橱窗里面陈列的不是漂亮衣服,而是鲜花,黄色的康乃馨。 黄色康乃馨在天朝的花语是什么了?轻蔑? 这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璃盏定下脚,突地觉得杀气扑面,她身体一僵,王子誉已伸手搭在她肩上。这个动作很闲适,在情侣之中也算正常。 只是,他们并非情侣。 璃盏伸手去拍他的爪子,他爪子不动,薄唇微启,“淡定。” 璃盏在心里咆哮,蛋定个屁出来逛街还隔三差五有杀气,魔法车到处乱转,魔法波一波接着一波,难道社会治安已经乱到这程度了吗? 或者,根本就是你王子誉先生惹出来的? 她毕竟还没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什么都写在脸上了,王子誉读出她的情绪,伸手在她脸上拧了一把。 璃盏愠怒地瞪着他,他不语,伸手推开阳光花房的门。 一位清纯美丽穿着超短女仆装的少女迎了上来,笑容甜美,“欢迎光临”待看到脚下的小狮子,话语立刻变了,“——魔兽谢绝入内。” 璃盏二话不说,抱起小狮子往里边走,至于宠与魔兽的区别,让王子誉去解决吧反正他有一张祸国殃民的俊脸,对付个少女易如反掌。 果然不出她所料,王子誉微微一个笑容,一句话便把少女搞定,跟上她的脚步,她鄙视了他一眼,回头看看少女。少女才刚反应过来,红着粉嫩的脸颊,羞涩地走上来,以一种无比花痴无比爱慕的眼神,用嗲得可以捏出水的温柔声音道:“主人,请往这边走。” 璃盏被她的声音恶寒了一下。 女仆,原来长这个样子么?她进了一个不得了的行业啊 王子誉仍然保持着微笑,但笑容疏离冷漠,有点高高在上的感觉。璃盏只当做没看到,王子誉么?这人性格乖张,喜怒无常,是要小心对待的,那姑娘最好别踩了雷才好。 这么想着,她突然心生恶胆,回身往王子誉的怀抱一扑,捏着可以嗲死三万字鸭子的声音道:“主人,不要嘛……” 王子誉身体抖了抖,大概是被她恶心到了,她挑衅地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女仆,果断抱起小狮子往里面跑。 花房里边桌椅与整体布局相配,四周是水晶墙面,可以看到外面种植的各种奇花异草。人不多,几个客人错落坐在店中,悠闲,雅致,不喧闹。 女仆低着头白着脸跟在他们身边,仍然保持着良好的职业素质,适时提醒道,“布鲁克斯先生与阿西内比先生已到了,在三号水晶花房等您。” 王子誉的神情一如往常,并不觉得意外。倒是璃盏错愕道:“你有客人?” 王子誉面无表情道:“你可以无视他们。” 他不是那种有时间闲逛街的人,连出个门,都有附带的客人。璃盏心里也明白,王子誉再怎么年轻再这么闲适都好,他总归是城堡的主人,某种程度上在这个社会有着一定的地位,交际在所难免。 对她而言,能逛街,没有危险就好,其他无所谓。 璃盏走过后堂,只觉得眼前一亮,好漂亮的绿色丛林,犹如踏入了独立的绿色的世界。各种植物被漂亮地排列着,她闭上眼深深吸了口空气,再慢慢吐了出来,张开眼—— 撞入视线的人让她瞬间震撼了:警察头子费奇.布鲁克斯与伊卡洛 伊卡洛落后费奇.布鲁克斯一步,在他们的身后,也就是阳光花房的门前,还有两列平直站立的人,一列身着监理司制服,一列身穿骑士装。 看阵势,倒像在迎接什么重要人物。 璃盏狐疑地看着伊卡洛。 伊卡洛来了,她除了意外,还有一丝欣喜,好久不见了有木有?他看起来比在学校时更清润,目光清澈坦诚,他穿着标准的骑士团制服,白色衬衣与裤子,衬得他肤色更加白皙,打着金色领结,外袍有金边镶嵌,戴着同色系的礼帽,看起来既文雅又贵气。 伊卡洛注视着她,微微一笑。 璃盏忍不住也扬起了唇角,不过,她不想见到那警察头子,浑身冒寒气不说,眼神各种威严各种冷,让她有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两人目光相遇,璃盏只当做没瞧见,收回了目光。 王子誉跟上来,见到两人不讨喜的目光,便随意把手搭在璃盏的肩膀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加上脚边那只威风凛凛贪生怕死的小狮子,就像一家三口,让费奇和伊卡洛都愣了愣。 王子誉象征性地扯了扯唇角,当做微笑:“布鲁克斯先生,阿西内比先生,好久不见。” 费奇见他这般表情,眼神更加冷了。 伊卡洛不明白他们之间的冰霜,只是对璃盏与王子誉在一起,感到诧异和些许不安,“小尾巴酱,你怎么和王子一块?” 话音刚落,璃盏就觉得王子誉搭在她肩上的爪子力道紧了紧,只听某人的声音从她头顶倾泻下来,带着些许嘲讽些许挑衅,“她不能与我一起?” 伊卡洛苦笑了一下,不与他争辩,只是上前一步行了一个骑士礼:“不敢。骑士团实习骑士首席伊卡洛.阿西内比参见小王子殿下。团长临时有事未能及时赶来,请殿下见谅。” 啊咧? 小王子? 璃盏突然凌乱了。 王子誉是传说中的王子? 这个王的爪子还搭在她的肩膀上啊 前一天她才看了魔法史,魔法史书说,五百年前开始,魔法大陆进行和平统一,统治者改为魔法公会,其下设:教育司、情报司、监理司、……、骑士团等种种司门,负责各项职责,其中骑士团是王族的护卫队,代表了贵族,尤其是王族的利益。 身为王族的法莱尔家族延续其原本的君主地位,但撤掉实际权力,保留荣誉象征。 璃盏一直觉得王族神马的距离自己很遥远,不曾想到,原来王子就站在自己身边啊 难怪莱兹一直喊王子、王子呢,原来喊的不是王子誉的王子,而是王子殿下,太坑爹了有木有? 她大概是被应试教育害惨了,不停地复习功课,却从未联系实际,更不会将卓誉.法莱尔这个名字与法莱尔王族联系起来。 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一种世界真奇妙啊的感觉。 王子誉神色不变,微微颔首示意。 至于警察头子的监理司司长,哼的一声,也低下了威严的头,“监理司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作奸犯科的人,不管对方是王子还是平民” 这句话明显在隐射王子誉,王子誉唇角泛起一丝冷漠的笑意。 璃盏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空气凝滞了,周边的树叶停止了摇动,同时有几股压抑的魔法波像水波一样扩张开来,相互撞击,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王子誉按住她的肩膀,微垂头,语气温柔得有些陌生:“累了么?进去坐坐。” 轻轻松松的一句话,包含了他的警告以及对璃盏的保护态度,一瞬间,双方同时收回魔法波,气压恢复正常。 璃盏像憋气了许久的游鱼,浮出水面时大呼一口气,抬脚往花房跑去,一秒也不想多呆。手上的袋子在跑过的瞬间,被风吹起来,花体的商标十分醒目:ByMuGransa。 伊卡洛倏地僵住,表情仿佛喝下一整瓶醋。这个品牌的衣服也许不够奢华,也许不够张扬,但它流露的是本性,而且一般只打简写:BMG。 在世人心目中,它代表着三个字: BeMyGirl,当我的女孩。 这是年轻人之间最流行送的衣服。 王子誉将它送给了璃盏。 这到底在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什么?答案呼之欲出,可是他的表情还是看起来就像在倾注全副心力想办法突破一道难题,几乎是纠结了起来。 090 画笔很无辜 收费章节 090画笔很无辜 王子誉目光轻飘飘地扫过他,只当做没见着,大步走进花房。 水晶花房是圆形的,像一个很大的水晶球,外面看不清里面,里面却能将外头的风景看得清清楚楚。房中垂挂着精致的纱帘,在飘动中,花草也变得若隐若现起来。 空中是圆形的吊灯,围成圆形的沙发,还有圆形的水晶茶几。小狮子好奇地蹦上茶几,璃盏怕它打烂,急忙把它扔到旁边的沙发上,手脚麻利地把酒杯撤到茶几底下。 王子誉见状,不禁淡笑:“我还以为你准备当女仆呢。”说着,在沙发的首席坐下来,一共有五个座位,他坐下来之后,璃盏果断远离他一个位置,才落座。小狮子慑于王子誉的气场,不敢跳到他们之间的位置,退而求次,蹦上璃盏的另一边。 这样一来,璃盏与小狮子与王子誉遥遥对望,剩下王子誉身侧的两个位置。后面赶到的费奇和伊卡洛一看,怎么也无法落座了。当然,他们没有王子誉的许可,也不能坐。 而王子誉也不打算叫他们坐,只是看着他们就像保镖一样,站在两侧,也可以说,像守卫一样,监视着他们。 王子誉毫不在意。 他今天出来,就是为了“请”他们过来监视的。 暗杀、密探、卧底,一切一切,他今天一个也不会放过 平日的小打小闹他不放在心上,但不代表,监理司、情报司,还有他那些王兄们的暗杀人员可以随便在他的城堡中撒野。 昨夜,他之所以只用阵法困住那般牛头马面,没有杀人,一来那些人只是杂碎,他懒得动手,二来他不想被鲜血弄脏他的城堡。因为管家比利会抱怨,要好多好多的清洗费。 更何况,拿人质作为交换利益的筹码,是最有效的手段,没有之一。 今天,他出门,各门各路的人随之而来,正是他动手的最佳时机。 监理司司长费奇.布鲁克斯以为能抓到他的把柄,闻风而来,亲自坐镇,而骑士团则是担心双方起冲突,而过来调和的人。伊卡洛作为实习骑士,代表骑士团出现,骑士团团长帕谱.阿西内比在暗中监视。 再加上其它一些恶意的非恶意的跟踪与监视,可以说,整天街道有一半人是冲着他来的。 王子誉对这个场面感到很满意。尤其是刚刚莱兹来消息说,用碧落.梅尔欣与前监理司司长,也就是碧落.梅尔欣的父亲达成交易,今天,监理司不能对任何一个属于王子誉城堡的人出手。 虽然只有一天,但已足够了。 璃盏一直感觉到魔法波到处乱放,却没想到事情会严重到那种程度,所以没怎么放在心上。她兴致勃勃地把袋子里的衣服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摆平。茶几很大,摆平之后,仍然还有很多空间,她用袋子垫在裙子中央,避免笔力透过后幅。 在场的三人一狮同时看着她的动作,尤其是费奇.布鲁克斯的眼神,锐利得让她心里发毛。她暗暗告诉自己,忽略他忽略他忽略他 还看过来? 璃盏瞪他一眼,朝他扮个鬼脸,取出随身携带的羽毛笔。 这支羽毛笔是一根长长的翅膀羽毛做的,漂亮,最重要的是很轻——就像羽毛一样轻——对她手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能做出准确的反应。 她轻轻旋转着羽毛笔到最合适的角度,下笔。 雪白的裙子很快有了灰黑色的墨迹。 在场的三人都很是诧异。其中,当属伊卡洛最沉不住气,他凑近了些,在茶几旁蹲下来,专注地看着她的一笔一画,好奇道:“怎么用衣服来画?”这种事情前所未见。当然,不可能因为璃盏买不起纸。 璃盏头也不抬道:“我很久之前就想这么做了。”是的,始于她在天朝读高三之时。学校的校服又丑又难看,他们常常会拿来做一些小改动,比如画画、签名、挖洞,总之,让自己独特一些。 那时,她在校服的两个膝盖上各画了一个黄色的皮卡丘。 不过还没来得及穿上,就被老师修理了一顿,从此心里留下了怨念。她决定,等高考结束之后,一定要买一件雪白的衣服,让全班同学签上大名,然后穿到老师面前招摇 可惜,高考没结束就换了空间,让她没能完全经历高考这个天朝人类人生最重要的事情之一,也失去了唯一机会。 为了弥补心中的遗憾,璃盏这才狠下心买了一件裙子,在上面画上自己想画的东西。 她画得很认真,伊卡洛虽然好奇,却也不好再打扰她。王子誉一直对她所画的东西表示有趣,托腮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勾起唇角道:“想喝些什么?” 璃盏顿了顿笔,仔细观摩着画了一半的作品,沉吟道:“墨盒。” 费奇和伊卡洛顿时觉得王子誉是个坏透了的蛋。明知道别人在认真画画,居然还要去打扰,打扰就罢了,居然还问这种问题。 这难道不是故意捉弄人吗?而处于沉思之中的璃盏居然顺着他的思路走了。 要是她不小心把墨汁喝下去,那可怎么办? 王子誉笑得阳光明媚,“什么颜色的?” “嗯……蓝灰,哦,不,就要黑色。”璃盏说完,俯下身,继续画。她是顺着衣服面料的纹路与裁形画的,哪儿该细哪儿该粗,都布置得十分精美。 王子誉将女仆端来的墨盒打开,放到她的手边。 其余两个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璃盏的手,只要她端起来,就立刻打断——怎么能让王子誉得逞?他们谁也不愿意看着认真的小姐被捉弄。 璃盏终于完工,将笔搁在衣服旁边,伸手去拿墨盒…… 沉默的费奇.布鲁克斯立刻开口:“不能喝”他声音粗犷、威严,一开口就如雷轰鸣。璃盏吓了一跳,手一松,墨盒松开—— 王子誉眼疾手快地伸出两根手指夹住掉落的墨盒,不让它倒在衣服上,又轻轻放回桌上,轻飘飘地抬眼瞟了费奇一下。 璃盏看看王子誉,又看看费奇,错愕道:“发生什么事了?” 王子誉浅笑:“没事。” 璃盏看看王子誉,又看看费奇,突然想到什么,指着墨盒道:“难道你们以为我要喝这个?你们当我傻缺啊?” 费奇霎时绷紧了一张脸。 璃盏对他的目光有种莫名的惧意,不敢与他说话,将身旁快要睡着了的小狮子抱起来,用小狮子的爪子蘸了墨水,往衣服上按,每一个爪印按下去,都像一朵盛开的梅花。 浓黑的爪印配着浅淡的灰黑色图画,使得整体效果浓淡有致,充满了层次感。 简直是画龙点睛。 整个画面顿时活了 纯手工画上去的效果要比印上面的效果要鲜明许多,线条的立体感也更强,璃盏兴奋道:“这才是我的目的。你们看,好不好看?” “好看。”伊卡洛笑起来,对她的用心充满了赞赏,“很有创意,而且功力深厚。你学几年了?” “……谢谢。十四,哦,四五岁开始学的。”璃盏差点就说出画了十四年。现在才十四岁呢,摊手。 王子誉见她对伊卡洛笑得像花儿一样,没好气道:“像从垃圾堆里的涂鸦。” 璃盏对他这种说法方式感到很无力,也懒得与他争辩,直接问道:“再借我三百块。” 王子誉轻轻挑眉,“继续买衣服?” “不是,我想买两支笔。”璃盏拿起羽毛笔,叹了口气道:“这个笔尖太细,不好写字。” “笔?”费奇突然出声,吓了璃盏一跳,她拍了拍胸口,瞪了费奇一眼,这人说话总是突如其来,如同闷雷,让人猝不及防。 “不用买。”监理司司长提议道,“我派个人回府拿给你就是。”不过,因为他一直冷着脸而且说话时也是一板一眼的,像司长对待下属那样,听得璃盏战战兢兢,他到底想干嘛啊?她不过就是想要支笔而已,有必要跑回家拿吗? 费奇.布鲁克斯从来都不是一个喜爱琴棋书画的文雅人,这一点王子誉清楚得很,今天他怎么转了性?王子誉若有所思地看向他,眼神不经意带上了审视。费奇.布鲁克斯这时没时间理会他,还是一副面瘫的样子,但脸色微微发红,居然很激动——为自己有这样的天赐良机而感到激动。 王子誉微微哂笑,单手托腮,目光望向望着水晶花房外从天边滑翔而过的翼龙,微笑道:“这样甚好,省得甜甜圈负债过重。来,喝点东西。” 当然,那支笔还不用劳烦费奇亲自回家一趟。他家就在帝都,距离这里只有几条街远。他发了一个通讯,走回来,见大家都在等着他,便随口点了玛丽酒。 璃盏要了一杯花茶,将下巴抵在水晶桌上,感觉到一股凉意,刚画完画,她有些疲惫,不过假寐又不合适,她抬起眼,恰好警察头子也在看着她,目光相遇。她急忙垂下眼睑,当做没看见。 他的眼睛颜色很浅,蓝灰色,紧紧盯着人的时候很可怕有木有? 091 将计就计 收费章节 091将计就计 —— 费奇霍地站起来,只觉得花房四周有几股强烈的魔法波,带着毫不掩饰的强烈杀气,迎面逼来。那不是属于魔法公会的人的魔法波,魔法公会的人即使想杀人,也绝对不会这么肆无忌惮 是王子誉的人? 不,他立刻也否决了这个想法。王子誉的人目前身份不明,但都是见不得阳光的人,只会悄无声息动手,杀人即走,不会这么高调。 除却这两批人,剩下的就是准备今天跟踪王子誉出来的众多大鱼了。那些大鱼,绝大部分是法莱尔王族中的人,他虽然没有派人一个个盯着,但总体数量和品质都是知道的,不会有这么大的能耐。 这些靠近花房的人,像是突然多出来的 单从魔法波的强度来看,至少是三星魔导士以上等级的黑魔法师。他们的目的——如果没猜错——应该是阳光花房中的王子誉。 他太大意了 费奇当机立断,取出通讯器,发出警察头子的命令:“本人监理司司长费奇.布鲁克斯。监理司机动队一组人员听令,立刻前往帝都第三大街A3024位置,二组人员对黑魔法师进行拦截;第三大街巡逻人员立刻遣散从A3000-A4000位置的所有无关人员,避免不必要的伤害此外,所有人员由副司长进行调配。本人将全权保卫卓誉.法莱尔殿下的周全。” 他手里紧握着通讯器,像在凝神思索,实际上却是注视着花房外的天空。他大概猜到了来者是些什么人——如无意外,应该是卓文.法莱尔或者卓尼.法莱尔派来的人。 时至今日,他赫然明白,自己被王子誉利用了。 前些日子,魔法公会收到来自情报司的指控,王子誉擅自使用黑魔法,并将情报司的副司长打伤,魔法公会下令他密切监控王子誉的行为,如果其再次使用,必将其收押。 这几天,王子誉时常与人交手,正是他抓到王子誉证据的最佳时机,因此亲自前来盯着他,还让骑士团当中间人。 想不到,监理司被利用,也连累了骑士团的人,现在整个魔法公会都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可是,明知被利用,他还是不得不这么做。 想起这件错综复杂的事情,他头痛地揉了揉额头。 这事儿,得从魔法大陆的王族,法莱尔家族说起。 魔法大陆的第一百零六位王即将退位,他的几个儿子的战争也接近白热化。其中大儿子卓文对王位势在必得,二王子卓尼最阴狠狡猾,王此外还有三王子、四王子,王子誉最小。目前,三王子卧病在床,四王子残疾,只剩下一二五。 王子誉是私生子,很小的时候就被赶出了城堡,本来是不具有威慑力的,卓文和卓尼并不把他放在心上,派出两个人来,随便杀了了事。 可是,杀人期限过了,王子誉还是好好地活着,而他们派出的人却平白无故失了踪。他们对此感到惊慌,又派更多的人出来。 一次一次,王子誉的城堡依然风平浪静。 他们突然意识到王子誉不像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对付,于是开始派间谍、卧底、杀手,一窝蜂全上。 他们甚至暂时放缓了彼此之间的战斗,一鼓作气,停止内战,一致对外。除此之外,他们动用关系,使用黑魔法师,并嫁祸王子誉,想利用魔法公会收拾掉他。 王子誉如他们所愿,完全不理会这件事情,让情报司盯着,让监理司监控,还让骑士团守卫,十分淡定地出来逛街。 现在黑魔法师杀过来,魔法公会得应公众要求对黑魔法师的行为进行谴责,负责社会安全的监理司要担任起职责,得驱逐这些黑魔法师,这无形中等于保护了王子誉;骑士团本身就是代表王族的利益,面对王族的小王子被黑魔法师追杀,不能见死不救。 他们全部都成了王子誉的护卫 费奇.布鲁克斯几乎将手中的通讯器捏碎。 早该知道的。 卓文与卓尼拥有拥有超级黑魔法师武装,王子誉根本不能与之对抗。王子誉唯一的生路就是向魔法公会寻求帮助。 可高傲如他,不愿意向魔法公会低头。 而聪明如他,小小一个将计就计,便成功利用魔法公会来帮他挡住敌人。 十七岁的少年,拥有这等智商,这等果决的作风与行动力,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伊卡洛见费奇面沉如水,站起来安抚道:“司长不必着急。我们的团长正率领S队的十骑与对方交涉,应该不会有事。” 费奇点点头,盯着端坐在沙发上的王子誉不说话。 王子誉还不停地用纸笔与莱兹交流着什么,蹙着眉心,原本翘起的唇角紧紧抿着,充满了蓄力。 伊卡洛走过去,想对他说什么,通讯器却不合时宜地发出类似警笛般的“哔——”,这声音属于骑士团内的强制集体通讯,会自动播出。 三声之后,骑士团团长的阴柔却很萌的声音响起:“所有团员请注意啦,三秒之前,情报司下发了有关第三大街聚集的黑魔法师的资料,还有我刚刚发了团队调整方案。你们要快快看完哦,一份总之内如果没调整好,就会被副团长打PP。” 费奇不由得抽了抽眼角,帕普.阿西内比简直比人妖还人妖。 伊卡洛却无比尊敬地拿着通讯器,只见有带着柔和光芒的魔法纸在他面前具现化。伊卡洛迅速扫了一眼人员调整方案,对王子誉道:“黑魔法的资料——” 王子誉明白他的心思,头也不抬道:“不用。” 璃盏看见王子誉这般神情,不由得很紧张,刚才她在画画的时候,便已觉得不对劲。更让她紧张的是,她还能感受到花房外聚集越来越多越来越强越来越混乱的魔法波,掌心里冷汗直冒,连喷嚏都打不出来。 变化太快了。 魔法世界永远是以快、强为准。动作越快,能力越强,就越能占领先机,主宰世界。这一点,她还需要时间去适应。 透过花房晶莹剔透的水晶,可以看到湛蓝的天空、明媚的阳光,偶尔有翼龙、翼虎飞过,很快又消失不见。正是这样看似平和的日子里,充满了杀戮,那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感受得到的魔法波覆盖了天空。 也许,他们成了困兽? 花房就如一个牢笼,他们不能走出去,也无法走出去。 王子誉终于收起卡纸,站起来,顺手揉乱了璃盏的头发,微微俯下身,小声道:“甜甜圈,有一句莱兹昨晚告诉你的话其实错了。” 璃盏大概猜到他要说什么,一颗心紧张得几乎要跳出来:“什么话?” “今天不能逛街了,而且今天很危险。”他像低喃一般说道,将卡纸放进她的手里,“不要离开我身边。” 璃盏挫败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目前她不知道局势如何,面对花房中的三人,她第一时间选择的依靠对象是王子誉。因此,她勾勾手指,踮起脚尖,附在他耳边轻轻道,“你为什么不要黑魔法师的资料?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啊。” 王子誉微微笑了笑,同样以附在她耳边的方式道:“因佛在三分钟之前就窃取到这份资料,交给了莱兹。” 因佛是沙漠团队的技术专家,昼伏夜出,璃盏很少见,不过单是这一招,她就大感佩服 “我们现在怎么办?”璃盏担忧地问,第一次面临这种生死交战,她很不淡定。 “什么都不用做,我们就坐在这里,魔法公会得替我们收拾,莱兹会顺便浑水摸鱼。”王子誉和缓了不少,脸上没有笑容,却很和蔼。 伊卡洛见他神情自若地与璃盏咬耳朵,心里有些不快,抬脚走过去,恰好王子誉抬起头来,见到他,便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邀请他落座。 伊卡洛心里焦躁得很,摇摇头,谢绝了。 璃盏看看绷直身体站着的费奇,又看看极力抑制着焦躁的伊卡洛,再看看王子誉,叹了口气。她知道没有自己的事情,可是她的手不知怎么的一直在颤抖,她想画画,也完全无法下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在这种高强的魔法波压迫之下,璃盏只觉得头晕眼花。要不是被莱兹用铁血政策训练了半个月,估计她早就趴地了。 就在这时,花房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喊声。 “黑、黑魔法救命啊” 紧接着,“轰隆隆——”的声音响起,旁边的花房支离破碎,真的天地一片摇晃。 “发生什么事了?”璃盏猛地跳起来,只见刚才朝王子誉发花痴的女仆跌跌撞撞从破碎的花房中冲出来,鲜血染红了她女仆的围裙。 璃盏脸色一变急忙跑了出去,王子誉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只能跟上。 “请留步”站在花房门口处紧盯着这一切发生的费奇伸手挡住了璃盏的去路。璃盏抬头瞪他,“她受伤了,难道我们要见死不救么?” —— 092弃子 收费章节 092弃子 —— 花房的水晶炸裂了,掉落在地上,比玻璃还尖锐,女仆跌在水晶上,女仆缎带掉了,柔软的发丝沾着汗水贴在脸颊上,她咬着唇,向求救的眼神看向他们的花房。 费奇神色不动,他并非想见死不救。但他们所在的花房设立了结界,如果里面的人强行闯出去,很有可能破坏结界,更何况,他目前的职责是保护王子誉的周全。那个女仆,他虽然觉得过意不去,却也绝对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做的多余事情越多,就会带来越多麻烦。 执行任务的首要原则是:做自己的事情,别管他人死活。 “可是——”作为一名普通的女高中生,璃盏实在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同龄同行的少女倒在自己面前,于是把头一缩,从费奇的手臂下方钻出去,冲出了花房。 王子誉想伸手去拉住她,手伸到半路,突地一顿,又缩了回来。 刚出门外,一股凛冽的寒风就刮了过来,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璃盏立刻感觉到一股强烈而令人作呕的腐蚀气味。 这不属于夏日的风,也不是夏日的气息。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风元素的魔法师+魔兽。 璃盏顾不得其它,一个劲地冲到女仆面前。她刚要将女仆拉起来,突然倒下的水晶花房后面露出了一张丑恶的大嘴。 那是一个可怕的魔兽,身体满是尖刺,脑袋超级大,张开的嘴里牙齿像针尖一样,浅色的眼睛如同托盘。 “啊——”璃盏尖叫着发出几十根银光棒,朝他托盘般的眼睛射去,同时拉起女仆,慌不择路地逃开。 魔兽一甩头,银光棒绝大多数都偏离了方向,只有两根,一根击中了它的脸,另一根则射中了它的眼。 璃盏射得快射得急,力道不是很大,它皮粗肉厚,射中脸的那根没能给它带来任何影响,但眼睛那根却插了进去—— “吼” 魔兽仰起脖子,张大嘴,仰天长啸,血泪顺着眼睑淌了下来,接着狂风大作,地上所有的水晶都被风激起,碎片四射。 璃盏大吃一惊,却听身后传来一个破弃咏唱的魔法:“水晶墙” 话音刚落,“轰”的一声,一道银光流动的水晶墙挡在璃盏身后,为她阻隔了一切攻击。她转回头,在那刹那,看到了王子誉眼中坚定的光芒。 王子誉迅速收回视线,一道禁术“棺坠”将魔兽困在里面,便不再理会,用穿透力十足的声音道,“甜甜圈,回到我身边。” “哦”璃盏才反应过来,拖着受了伤的女仆小心地往前挪动,突然,她觉得不对,猛地抬头看向高空,尖叫道:“快逃” “噼啪”一声,随着雷电冒出的火花,王子誉所在的水晶花房被雷击中,从中间爆开,水晶 1/4 093 正面冲突 收费章节 093正面冲突 —— 碧落.梅尔欣操纵章鱼娃娃的所有触须像鞭子一样从璃盏头顶甩下,璃盏头也不抬,用刚空出的右手往头顶一托,结界在头顶成形,恰好挡住鞭子。 她回头看了看章鱼娃娃,手一划,“棺坠”——面对没有生命的东西,她毫无顾忌。 黑棺当空坠下,将章鱼笼罩在其中,0.01秒过后,章鱼化做破碎的棉絮掉在地上。璃盏冷冷地看着碧落:“还要继续打么?” 碧落见硬来不行,突然后退两步,尖叫一声:“啊——好疼” 璃盏一愣,没打到她啊。 她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随着幻影般的速度,附近好几个穿着同样的监理司制服的男魔法师赶来,马上将她团团围住了。 碧落碧绿的眼中噙满了泪水,继而随风掉落,指着璃盏道:“她、她是黑魔法的人,她刚才居然还想杀我。你们看,她把我的布娃娃都弄坏了” 监理司的傻蛋们一听她这么说,二话不说,使出了监理司的擒拿魔法阵——拧绳。拧绳是一个很简单但很有效的魔法阵,头上一个魔符,脚下一个魔符,朝相反的方向旋转,人在其中会遭到反向撕扯,轻则陷入昏迷,重则身体破碎。 璃盏又急又怒,用魔法波注入双足,右脚站立,左脚尖轻点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形,形成自己的魔法阵,强行改变脚下的魔符。 只要有一道魔符失去作用,魔法阵就不攻自破。 在魔符开始晃动的刹那,璃盏取出羽毛笔,在指尖转了两转,注入魔法波,点在魔法阵的回路上,将阵法切开,同时另一边手打出鱼龙舞 监理司的傻蛋虽然笨,但魔法还是在她之上的,当下四人分四个方向将她团团围住。璃盏气得咬了咬牙。 她是防护系的没错,可是面临四个等级在自己之上的魔法师还是太勉强了,她又没有时间可以拖延。 那只有一个办法:用魔法困阵一次性将全部人困住 不过,这只是最美好的想法,实际上,她的魔法困阵一动,对方就有人朝她放出了冰刃。她急忙回手建立结界。 多亏了莱兹几个人的拷打,她才有这么快速的手法和战斗经验。 碧落不满几个人的磨蹭,远程操纵花盆朝璃盏当头砸下。璃盏来不及闪避,眼睁睁地看着花盆朝自己砸来,暗道,惨了—— 突然,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刚好躲过花盆的灾难。她尖叫一声,身体在飞势尽了之后,直直往下落。 这时,一双略显冰冷的手接住了她。 她扭头一看,是伊卡洛。 黑着脸的伊卡洛。 他带着黑框的眼睛,戴着白色手套,白色滚金边的制服上还有点点血迹,还有些许水晶碎片,在阳光下反射着莹亮的光芒。 伊卡洛的表情骇人——在场的监理司魔法师大多都认识伊卡洛,却没人见过这么可怕的伊卡洛,简直就像给人开膛破肚的医生。 他一手抱着璃盏,语气轻蔑而冰冷:“你们就是监理司的实习?难怪人说,监理司没有未来,原来是因为你们。身在监理司,集体欺负一个女孩,你们很得意?” 他顿了顿语气,透过反光的镜片,露出绝对的掌控眼神,“自我掌嘴” 监理司的实习直愣愣地看着他,自动举起手,打自己的脸,打得自己脸色红肿,也好像没有感觉。 碧落在旁边看着,只觉得毛骨悚然。 强大的心灵系魔法师,简简单单的言术就能让所有人遵从他的命令。 待监理司的傻蛋都把自己打得嘴角溢血了,伊卡洛才又出声,“滚” 四名监理司傻蛋立刻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了。 碧落很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见伊卡洛转过脸来,立刻换了一副表情,美丽的眼睛立刻蓄满了泪水,随风滴落,就像一个被欺负的可怜兮兮的柔弱少女。 她就不信,温柔的伊卡洛能逃得过她这招。 伊卡洛冷着脸道:“你怎么还不滚?” 碧落猛然一僵,捂着脸狂奔而去——她居然被嫌弃了 伊卡洛等她离开,突地将璃盏的的身体掰过来,然后用冰凉的手捧起她的脸,冰蓝的瞳仁之中满是强硬:“我喜欢你。” 啊? 本来已经傻掉的璃盏干脆石化了。 被表白了…… 这是什么情况?在这样的场合,用这样的语气,还是这样的面容,这个人是伊卡洛吗? 璃盏用严肃的表情牢牢凝视着脸色绷紧的伊卡洛学长。然后猜测般说出心里的想法,“……你不是伊卡洛。” 这个低声的断言,让伊卡洛的瞳孔微微张开了些,那双充满了冰冷的眼睛中,闪动着不可能属于伊卡洛的讽刺的光芒。 “你注意到了,值得赞扬。” 璃盏心中突然涌上一股不安,“你--你是怎么回事?你和伊卡洛学长--实在相差太大了” 伊卡洛好像冰块一样寒冷露出了一丝玩味,是像猎人欣赏着自己猎物般的眼神。 璃盏不由自主后退了几步,但是视线却没有转开。 “因为他是我的影子。” “什么--?你骗人” 伊卡洛挑起了嘴角,冷然一笑,“我叫伊卡璐,记住我的名字。” 两人就这样对峙,然而周围气氛已变。 伊卡璐将璃盏打横抱起,轻轻一跃,跃上旁边建筑的天台,“轰隆”一声,他们刚刚站的地方被炸成了一个大窟窿。 伊卡璐腾出一边手,食指前伸,用魔法波在虚空中画出两个交叠的三角形,唇启:“破” 随着他的话音,虚空之中似乎有什么被击中,竟真的有一个人跌了下去,璃盏看了眼,那人全身黑袍,跌落的时候,就像一件破碎的衣服,什么也看不清。 那人死了吗?璃盏只觉得心中一颤,如果是伊卡洛,他应该不会杀人吧? 正午的阳光明媚到毒辣的程度,在他们没有留意的背后,一道墨色光芒闪过,身后突然多了一个穿着黑法袍的年轻人。 强大的气流翻涌,黑雾涌现—— 竟是要偷袭。 然而,伊卡璐早已感觉到危险。他蓝色的眼睛如同利刃,金色的发丝逆风飞扬,在逐渐扩散黑雾中显得亮如黄金。 四周的树叶在刹那时变成了千万种利刃,铺天盖地地朝黑魔法师袭去,势要将他万箭穿心。伊卡璐同时抱起璃盏,飞快地后退。 黑雾,只要吸入分量超过一毫克,就会中毒窒息。 黑魔法师勾起了乌黑的唇,“杀我族类,你必须死。”说着,那原本是无差别攻击的黑雾突然凝聚成黑龙,来势汹汹,直捣伊卡璐眉心。 璃盏手里冷汗直冒,她紧紧抓住伊卡璐不敢松手。 这种强大的战斗,她根本无法插手,就算是插手了,也是帮倒忙。伊卡洛只是三星魔法师,面对魔导士级别的黑魔法师基本没有还手的能力。 璃盏这时甚至有些庆幸,因为伊卡璐的能力要高出伊卡洛许多。 她知道,如果自己离开伊卡璐,可以让他更好地发挥自己,可自己在离开那瞬间,必然会成为黑魔法师的靶子,而伊卡璐也有可能因此分心。 她不敢动。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伊卡璐与黑魔法师的缠斗。 黑魔法师的能力显然超出了伊卡璐太多,他一步步破解伊卡璐的攻势,朝伊卡璐靠近,也是在朝她靠近。 在有空气的地方,就是那黑魔法师的天下,因为他控制的是雾气,即使是再稀薄的空气,在他手里都会变黑,变成杀人的毒气,再加上黑魔法歹毒的力量,伊卡璐不管是施展什么攻击,都会被他所化解。 更麻烦的是,伊卡璐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施展他最擅长的瞳术。而他所利用的树叶,在黑气之中,全部枯萎、腐烂,掉落在地上。 眼看黑魔法师的黑气再次激射而来,璃盏心里一慌,下意识地挡了上去——如果伊卡璐受伤了,他们就逃不了了。 黑气射中了肩膀,在她肩膀上打出了一个洞,鲜血汩汩流了出来,璃盏只觉得像万箭穿心一般疼痛,眼前一阵发黑,就要倒在地上。 伊卡璐大为震惊,急忙伸手扶住了她。璃盏这样牺牲为他,是他没有想到的,冷峻的脸部线条愈发紧绷了起来。 璃盏受伤了,必须得尽快解决眼前的敌人,否则两个人都逃不了 即使明白对方远强于自己,伊卡璐咬了咬牙,还是下决心赌一把—— “大气是自然之物,你怎可以操纵?”他犹豫了一下,捂住璃盏的耳朵,决定同时利用言术与瞳术。——他很少同时用两个,因为很危险,但如果能成功,效果也会立竿见影。 他的声音充满了磁性,让人忍不住想去看他,去听他的声音,去跟着他的意识走,然而黑魔法师硬是利用魔法波挡住他的语言攻击,没有顺着他的想法走,也没有去注视他的眼睛,只是冷笑道:“我为什么不能操纵?”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张力,话语直x入他的心头。 —— 097 被炒的理由 收费章节 097被炒的理由 —— 璃盏并没有想这么多,目前她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找到王子誉,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找他,却觉得只有找到他才能安心。 与此同时,王子誉仰卧在广袤沙漠的中央,望着星空出神。沙漠是一个极其安静的地方,没有风,气温几乎降到零度;也没有草虫叽叽,这地方寸草不生,就算有沙漠跳跳虫,也躲在了地皮三尺之下;星空很晴朗,漫天的都是闪烁的星星,偶尔有那么一两颗流星划过,留下长长的尾巴。 他怅然地望着星空,眼神没有焦距,形形色色人如走马花灯般在脑海中闪过,他就像一个过客,看着他们一个个从远方走来,靠近他,接近他,却好像没有看见他,渐渐又走远了。 他想看清楚他们的脸,可他们像是无脸人一般,脸上虚幻的一片。 因为,由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脚踩在沙子上的沙沙声。 他猛然坐起,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但似乎想到什么,又慢慢地坐了下去,右指在身旁的沙子上轻点,使了一个控沙的魔法。 璃盏在结界内走了不到一百米,突然狂风大作,地表的沙子扬起,朝她的方向滚滚而来,堪比天朝帝都的沙尘暴。她反射性地趴在地上,就地建立起一个大约一米来高的圆形结界。沙尘暴以无比激烈的姿态搭在结界上,幸而结界够坚固,那沙尘暴也只是路过,一分钟就全部消失了。 她卸去结界,只觉得鼻子痒痒的,当场打了一个喷嚏。更惨的是,她的引路蝴蝶因为没有来得及召回经被埋在了沙子下面,不知哪儿去了。 璃盏爬起来,拍拍衣服,揉揉鼻子,运用魔法波御寒,顺便把蝴蝶召回来。 沙子是不会自动跳起来,肯定是人为的。 不过,璃盏早已经习惯了每次进沙漠遭到偷袭,也不放在心上,重新放出蝴蝶,抬脚往王子誉的方向跑。 大约过了四分钟,她才终于在沙漠中心看到了他的身影,他孑然躺在沙子上,就像睡了过去一般,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孤单。 璃盏情不自禁地扬起唇角,跑到他面前,“嗨,你在——”话刚出口,她立刻觉得不妥,自己特意跑来这里干嘛的? 她是在同情他怜悯他? 王子誉缓缓睁开眼睛,墨玉般的眼睛竟如千山雪般冰冷,“璃盏,请注意你的一言一行是否影响到别人。” 璃盏第一次听到喊自己的名字,而不是绰号,不由得一怔,“怎么说?” 王子誉不回答,只是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没有任何小动作,只是这样随意地站起来——璃盏却蓦然后退了三步,她相信自己的感觉,刚才,王子誉浑身灌着杀气,让她有一种自己不是他的友人,而是敌人的错觉 那一天,他对待黑魔法师就是这样的姿态。 那种杀气从脖颈间划过的感觉,令她犹如在做梦一般。 两人的距离不到三公尺。 璃盏以为是自己误会了,眨眨眼,想从他的眼中看一丝蛛丝马迹,或者希望他突然笑一笑,对她说,“甜甜圈。” 然而,王子誉没有。 他只是冷漠地盯着她,如同看待一个闯入他地盘的敌对者。 璃盏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觉得有一股浓浓的恐惧感,“你要干什么?” “杀你。”王子誉面无表情的,脸部的线条在黑夜的暗影中深刻得骇人,“我曾用沙子阻止你的到来,可你偏偏要闯,那我就成全你。”说着,踏出了第一步—— “定” 璃盏完全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现像潮水般的魔法波压迫着她的胸腔,一下子退了几步,叫道:“喂,你到底怎么回事?” “缠” “结” 王子誉一字一顿地说,随着他的话音,三个外圆内尖的魔符从他的脚下显现,像是刻画出星形轨道的图形,彼此重叠,让地面和空气浮了起来。 璃盏只要碰到其中一条线,就会被夺走所有的魔法波。 ——这是阿布告诉她的,王子誉最擅长的魔法阵之一。她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王子誉会用这个魔法阵来对付她。 她再次看向王子誉,希望从他眼里看出某些信息,理所当然地想着,或许,他只是想测测她目前的水平?她在心里这般安慰自己,像弹开一般跳出三米之远,同时将魔法波注入她的羽毛笔,朝王子誉发出攻击 在城堡将近一个月都没有机会与他打一次,这次就当做是平时的练习吧。她不会相信王子誉是真的想杀她,最多是用这种方式逼出她的实力而已。 这么想着,手上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羽毛笔迅速划开临近她身边的魔法线。在接触到魔法线的一刹那,她发现,魔法线上的力道比她想象中大得多,逼得她不得不再次注入魔法波,才能划开一条。 两次往羽毛笔注入魔法波,由于气息的凝滞,她略微停顿了0.07秒。 这一点时间对常人来说,微不足道,但在王子誉的魔法阵之前简直是7秒钟的巨大漏洞,她刚划开拿到魔法线,便有七道魔法线同时缠上她的脚。 “——”璃盏发不出声音,连想都来不及想,就跪倒在了魔法阵上。王子誉用恶意的挑衅眼神看着她,唇角泛起嘲讽的笑容,只是不说话。 璃盏气闷地打出一道鱼龙舞,利用这一推力,打算将自己甩出魔法阵之外,王子誉见状,操起沙子往她盖头盖闹泼下来,目前的她,要躲开手枪发射的子弹都没问题,可是面临这漫天的沙雨,她居然无法抵抗。 这是实力的差距。 璃盏倒在沙子上,“咳”地吐出刚才不小心吃进的沙子,瞪着王子誉。 王子誉揪着她的衣领将她提起来,像抓着一个破袋子,她气闷地拍掉他的手,他便干脆放开,双手插进口袋中,表情冷酷到底,“明天叫比利给你结算,城堡不需要你了。” 什么? 璃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这句话的意思是——“你要炒了我?” 王子誉不答,转身便走。 沉默,等于默认。 璃盏难以置信地大叫道:“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她打架打输了?这不可能吧。可是前两天他还是好好的,莫非,莫非是因为她看到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璃盏突然打了一个寒颤。 电视剧时常有这样的情节,一个下人在无意中发现了主人惊天的秘密或者弱点,于是被主人找个借口干掉,死无葬身之地。 王子誉不会在这里干掉她,然而把她的尸体埋在沙子里吧?她不想当干尸啊 王子誉终于回头,淡漠的语气没有一点温度,“四星魔法师以下的女仆在城堡只会成为累赘,我需要的是能为我带来效益的人,而不是拖累我的人。” 幻想突然被打断,璃盏听着出自他口中的理由,只觉得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心里拔凉拔凉的:这个说法简直比她幻想的理由更令她难以接受。 王子誉是在怪她那天在帝都连累了他么? 她慢慢地蹲坐在地上,捂住脸。她明白,自己的魔法确实很弱,但在帝都那天,到底什么样事,她到现在都没弄明白。 也许在王子誉的眼里,只有强者才能生存下去,可是,他是否曾经想过,她懵懵懂懂就被他带进这样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其实很无奈? 第一份工作,在这样的情况下被炒了,她只觉得侮辱。 过了半晌,她抬起头来,扯了一个难看的嘴角,“王子誉,当你的女仆好累。” 王子誉离去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听着。 “王子誉,你曾经叫我加入你的团队。可是,你明白什么是团队吗?你口口声声这样说,却不曾把我当过其中一员。就算我不是你团队的人也好,至少在有关我的事情上,你该给我知情权,而不是让我死到临头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带我的去帝都逛街,我很感激你,可是,你是否曾经告诉我,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是不是因为我弱,就活该被蒙在鼓里,活该受伤?” “像你这般处于高位的人,一般不会考虑下面的人的死活。我本来只想找一份简单的工作,不想陷入危险,也不想莫名其妙地丢掉生命。魔法公会如何,法莱尔王族如何,对我而言,都不重要。我的生活目标很简单,学自己不懂的东西,画自己想画的画。” “能被你炒掉,我很开心,因为我终于脱离了这种生活。” 王子誉不语,他这一瞬间的表情可说是绝无仅有的奇观,只是他站得远了,璃盏又低着头,竟是没见着。 “最后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璃盏仰起头,被泪水浸润的眼睛光芒逼人,“在肯尼达森林的那天晚上,我们碰到了狼。你是故意让我受伤的吗?” 原本她很相信他。他只是一个不到十八岁的男生,魔法能力不到家,制不住全部的狼,害她受伤了,也是正常。 可是进入城堡之后,她发现,王子誉的魔法应该是处于四星魔法士左右的级别,即使对付黑魔法师也绰绰有余,更何况,几匹狼? —— 095 午夜拥抱 收费章节 095午夜拥抱 —— “不久不久,才一天而已。比王子那魂淡好多了。”莱兹美人笑道,推了推正在与周公下棋的哈比,“来点水。” 哈比茫然地睁开眼,揉了一下,再一下,好像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似的,“哦,你醒了。”然后转到一旁倒水。 璃盏接过水,二话不说,咕咚咕咚喝完了。水的味道有点怪,不酸不涩,却有一股诡异的类似植物汁液的味道,好像还混进了咸鱼。 她望着空了的杯子,猛地抬起头,盯着哈比,这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哈比的水能喝吗?会不会放了什么鼻涕虫、跳跳虫在里面?她把手伸进嘴,只恨不得把刚喝下去的东西抠出来。 莱兹哈哈大笑道:“好了,甜甜圈,这是哈哈特质的补血液,虽然味道怪了点,效果还是不错的。” 呼——璃盏吐了口气,重重地倒回床上。 一时间,却没了睡意。 昏迷之前发生的一切断断续续地在脑海里拼凑起来,璃盏不禁问道:“伊卡洛学长呢?” “哦,和你在一起的男生啊?他被骑士团团长接走了。话说骑士团团长长得可好了,那性感的嘴唇,那和蔼的笑容,灿亮的眼睛,差点把老娘秒杀了要不是老娘长期面对王子,养成了金刚不坏之身……” 璃盏翻了一个白眼:“莱兹,你越来越聒噪了。” “啪”记录板狠狠地拍在她的脑袋上,莱兹的纤纤玉指捏着那脆弱的记录板,眼里直冒烟,“你们一群魂淡,以为老娘容易吗?这几天来没人和老娘说过一句话” 璃盏心口莫名一窒,突然觉得温暖起来。 来到这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关心她,在她受伤的时候在她身边守着呢莱兹,也不过是一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她这么想着,弯起唇角笑了,随意问道:“那天,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呃……”莱兹用记录板掩住脸,顿了顿道,“我说这个不太道德,你问王子去吧。” 璃盏不满地白了她一眼,心想这事儿是不是有什么诡异,但见莱兹笑眯眯地看着她,干脆先按下不问,又道,“那天的混战又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好说的,就是王族的内战而已。王子的两个哥哥派出十八个黑魔法师,想将他置于死地。”莱兹说着,微微叹了口气,“可怜我们这些收了他的花的人,除了拼血奋战,别无他法啊。” “花?这和花有什么关系?”璃盏睁大了眼睛,王子誉曾经将一朵白玫瑰插在她头发上,那算不算? “他送了菖蒲给我们。菖蒲如剑,”莱兹的语气中带着某些怅然,但随即激昂起来,“我们就是他的剑是要浴血奋战的有木有?但其实我杀得很过瘾有木有?” 璃盏暗暗抹了一把汗。 莱兹笑着站起来道:“好了,既然你都醒了,伤口也无碍了,去瞧瞧王子吧。好歹是他把你救回来的。” 璃盏点点头,洗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顺着莱兹所指的方向走去。 这不是在她的住处,而是在城堡中的某一个房间里。城堡里的走廊很长很长,一眼望不到尽头,可不知为何,魔法灯有些昏暗,有些凄清的味道。 一路上,不见女仆,也不见管家。 “啊——”一个惨叫突然贯穿黑夜,璃盏莫名地心慌起来,借着微弱的光芒,循着声音的方向——王子誉的卧室飞奔而去。 来到门前,她喊了口令,快步跑进去,紧张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熄了灯的卧室伸手不见五指,璃盏眯起眼,尽量想瞧清楚是什么状况。如果是盗贼入侵,王子誉不可能会叫得这么凄厉。所以,她直觉地认为,只有一个可能:黑魔法师卷土重来,趁他入睡,想要他性命。 而刚才那一声,必然会将莱兹他们引过来,黑魔法师可能已经跑了,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查看王子誉是否依然健在。 然而走到睡床前,璃盏发现自己猜错了。 王子誉缩在床角不停大叫,浑身颤抖——这是王子誉吗? 璃盏急忙跳,摇晃着他的肩膀,“喂,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身体不舒服吗?” 王子誉在黑暗之中感觉到她手上的温暖,于是手循着温暖的手臂,迅速圈住她的腰肢,全身颤抖着把她拉到怀里,一缠住就再也不放开,搂得死紧。 璃盏大吃一惊。 “等、等一下……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勒得太紧了,快放开”与其说是紧紧抱住,反而比较像要把她挤碎一般。被王子誉这股惊人的力道紧抱不放,璃盏觉得自己全身骨头快要断了,急忙用力拍着他的手。 顷刻间,听见惨叫声的莱兹如风一般冲进来,神色紧张:“王子他——怎么了?”这样的惨叫,她在王子誉身边十二年都不曾听过。 “呃,不知道,他好像有点不对劲……好好好痛他好像有些失控……不知怎么……好痛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你快来把他拉开”璃盏断断续续道,她贫血症状严重,伤口也还没完全恢复,被他这么一勒,立刻觉得头晕眼花,伤口发热。 王子誉紧紧搂住璃盏之后不再叫喊,只是全身绷得紧紧的,将她抱住,不肯松手。 莱兹伸手点燃了魔法灯,不过将灯光调到最暗,勉强能清方圆一米之内的人影。——实在不是她体贴王子誉,不想看见他失控的模样,而是她相信,如果她瞧了,第二天一定会被冷静下来的王子誉千刀万剐,然后扔到山沟里毁尸灭迹。 她没有走近,只是远远看着,“……不要紧吧?” 璃盏因为缺氧,憋得满脸通红,郁闷地喊道,“快被勒得喘不过气来了,呜呜——,莱兹你个坏人……好好好难受” “啧”莱兹幸灾乐祸道,“你这么被王子紧搂着不放的画面还真是引人遐思呢。有这机会也不容易,你好好享受吧。” “……莱兹……”璃盏咬牙切齿。 “哦呵呵呵,开个玩。看在你这么辛苦的份上,我暂时就到隔壁房间呆一下好了,你要是觉得被勒得喘不过气的时候可以喊我一声。”莱兹美人拍拍屁股,大方走出房门,门外站着不少女仆,还有管家比利。 她耸耸肩,“没事了,大家回去洗洗睡吧。”说着,随手将门关上。关上之后,她才突然想起来,门一旦被关上,就需要口令才能再打得开了,而唯一知道口令的人目前还在房间内。 “孤男寡女,美男萝莉,是不是要发生点什么才好呢?”她托腮想了想,红唇嘟一下,连隔壁房间也不去,就直接闪人。 璃盏望着莱兹离开之后,蹙起脸俯视王子誉。再不赶快让他镇定下来,真的会被压到断气。看样子,他似乎陷入了错乱状态,怎么办呢? 好想狠狠揍他一拳。 要想揍他,首先要用手。 不巧的是,她的手被他压在胸前,无奈之下,她使劲地抽出手。王子誉误以为她想逃开,更是加重力道把她往自己身上揽。 喂 再这样勒着,我可就要窒息了 璃盏很杯具地想着,我不会成为第一个被拥抱导致窒息的人吧?她认命地低下头,张开嘴,一口咬在王子誉的脖颈上。 一股刺疼让王子誉晃了晃神。 璃盏趁机抽出手,抱住他的脑袋,俯下身子,龇着牙直视着他:“你要是再勒下去,小心我吸光你的血哦。” 王子誉茫然地看着她,手上猛地用劲,璃盏来不及惊呼出声,就被勒得闭了气。 ——果然我要倒在这里了么?这是她陷入黑暗之前仅剩的念头。 这一次晕得彻底。 到后来,也不知道是睡过去了还是昏迷。 反正,到了半夜时,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奇怪,感觉好温暖。有个物体沉甸甸地压在身上,很奇妙的不会觉得不舒服。 “嗯……” 她半梦半醒地摸了摸身上的东西,那温热的触感令她感到不可思议。是小狮子吗?它的毛怎么被剃光了?而且穿上了衣服?这是谁的恶作剧? 璃盏意识朦胧地撑开眼皮,视线略往上移,眼前是一张英挺的脸。真讨厌,怎么会有人睫毛生得又浓密又长,璃盏愣愣地注视着眼前的脸,突然清醒了。 “……?” 璃盏尝试着挪动身子,却动弹不得。 压在身上的……不对,是某只爪子抓着她让她起不了身——这是神马状况? “喂……喂王子誉醒醒快放开我,王子誉” “嗯……”王子誉惺忪地睁眼,见到怀里的人难以置信地睁大着眼睛,伸手捂住她的眼皮,然后更用力的紧紧抱住她,倒下去,又继续睡,完全无视她的抗议。 “你给我起来”璃盏只差点没背过气去,这家伙,真是让人恨不得一巴掌盖了他 “……不要……我……不想一个人留在黑暗当中……” —— 096 王子的血泪史 收费章节 096王子的血泪史 —— 王子誉花了好长的时间才说出这个丢人的事实,把头埋在她脖颈间,不让她见着自己脆弱的样子。 璃盏听到这话,微微怔愣了一下,不再排斥他,维持着被他紧紧抱着的姿势,一语不发地把手轻轻放在他的背上。 原来他怕黑啊难怪每次清晨她进门,发现他卧室里的魔法灯都是开着的,只是把光线调暗罢了。怕黑的孩子往往都缺乏安全感,原来他是没有安全感…… 外表这么要强,这么率性,却没有安全感,她却一点也不觉得好笑,而是有一股莫名的心疼。 人活在别人面前时,往往都是光鲜亮丽,可是背后,却一个比一个辛酸。她虽然不曾害怕黑暗,但心里很明白这种感觉。 曾经,她在突然来到这个世界时,也是这么无助,这样的惊惧。 可惜,在那个时候没有人可以拥抱她,她只能端坐在考场中,一个人去克服。如今,在她可以拥抱他,可以给他温暖与力量的时候,她愿意给。 ——过了好一阵子,王子誉终于放松开手,背靠床头,却身体往前倾,将脑袋搁在她的肩头。 “你——” 璃盏的抗议声在看到他依然惨白的脸色随即打住,叹了一口气,王子誉听出她声音中的怜悯,不情愿地单手遮着眼,一面调整紊乱的气息,一面是别扭。 静夜里,月亮在云层中悄悄隐去,卧室里静悄悄的,连花园中的虫鸣也听不见,唯一的声音是王子誉浅促的呼吸。 过了良久,王子誉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低声道:“……我不想……一个人……处在黑暗当中……” 璃盏随手抽了一片纸巾,抹着他额上冒出的冷汗,不经意道:“为什么……?” “……以前……常常被关在……密室当中。” 璃盏猛然睁大眼睛。 “谁这么狠?” “哥哥……同父异母的哥哥……” “——怎么会这样?” 璃盏抓着他的手臂,感到不可思议,而且很愤怒,作为哥哥,怎么可以把年纪弱小的弟弟关在暗处呢?他们不应该保护弟弟才对吗?她是独生女儿,总是很羡慕有哥哥的同学,因为,她们被哥哥捧在手掌心长大。 像王子誉这样的情况,只有在宅斗的电视剧中才会出现吧 王子誉闭上眼,将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她身上,叹息道,“我是私生子……是多余的,母亲在我三岁的时候去世了。哥哥们看我好欺负,总是把我关起来,不让我吃饭……” “……这么严重?” “有时候他们不开心,就拿我来出气,肆意发泄。”他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不知道是因为把脸埋在她肩上的缘故,还是其它。 “天啊”璃盏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拳,他的童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有一次,我跳窗逃了出来,躲进了藏书室,与藏书室里的老头作伴了三年,他教我读书、写字,教我魔法。” “可是,我六岁的时候他因为保护我被大哥派人杀死了……我当时不知情,整整哭了一年,不明白他为什么再也不到藏书室来了……一定是因为我不乖……”那时他变成孤零零一个人,没有容身之地,只有漫无目的地四处晃荡。 ——如同蜉蝣一般,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总是孤孤单单醒来,又孤孤单单睡去——如同暗夜的游魂。 “……我讨厌夜晚,也不喜欢一个人睡,一个人待在黑暗之中,会想起许多事情,可怕的记忆会不断浮现,就连已经遗忘的事情也会一并想起……” “八岁的时候,我拿着母亲给我留下的积蓄,逃出了那座牢狱。后来,我遇上了莱兹。” 璃盏轻轻偎依着他,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为什么城堡里总是冷冷清清的,为什么他敢质疑一切,为什么他才不到十八岁就是一星魔导士,原来,这一切,都是被逼的。 他只有一个人,虽然他一点也不可爱,但是他能在那个环境活下来,还能活得这么好,不得不说——他真的很厉害也很努力。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练习魔法,每天的练习都像如身在战场一般认真,这些都是为了生存,为了站在敌人面前他还能谈笑如风。 可以说,王子誉是一个善于伪装的人,他表面上对什么都不在意,心里却如明镜,十分懂得利用伪装去达到自己的目的。 璃盏安抚地拍拍他的背,低声道:“你现在没有在那座牢狱之中,你现在是自由的,你可以做一切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所以,让这些往事都见鬼去。你只要好好活着,就够了。” 王子誉再次抱紧了她。 有些事情是不能遗忘的,也无法遗忘的。即使他现在自由了,他甚至不愿意冠上法莱尔这个姓,可他终究是那个家族的人,仍然被那些所谓的哥哥们追杀。前些天,那惨绝人寰的杀人手法,意味着他的哥哥们想除掉他的越来越强烈了…… 不过,在他最弱的三岁的时候都能活下来,更何况十七岁? 十几年的梦魇,曾经的他无知软弱,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小孩了,他的气息逐渐沉凝,积淀,现在他像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 璃盏是凌晨之后,才回到“病房”的,鉴于她是一个病号,莱兹难得地好声好气地将她养着,而不是趁机将她拖到沙漠里把她虐得死去活来。 白天,她便像个普通的病人一样躺在床上,看看课本,随手画画。晚上,莱兹洗去一身沙子,又来到她病房串门。 “嗨嗨,你昨晚有没有和王子那个啥了?” 璃盏瞟了她一眼,用魔法书盖住脸,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说嘛说嘛”莱兹一屁股在她病床上坐下来,扔掉她的魔法书,满脸是促狭的笑容注视着她。 璃盏翻了个白眼,“你什么时候认识王子誉的?” 莱兹挑起右眉,做了一个怅然眺望窗外浮云的眼神,不过这时是夜晚,不但没了意境,反而有些类似怨妇了,“在老娘还是个纯洁少女的时候。想起这事儿,老娘就郁闷了,大好的年华全都浪费在他身上了呀。” 璃盏一语不发,她觉得莱兹会继续说下去的。某种程度上,莱兹和王子誉的过去,就如她的过去一般,闷在心底无法对别人诉说——这种情绪她最明白不过了,恨不得有一个人和自己分享这一段过去,或者有共同回忆。莱兹现在拥有她这个倾听者,肯定会一吐为快。 她怅然地想,也许,自己那段在天朝的历史永远也无法对别人说起吧。 “……第一次见到他时我刚刚越狱。那时天下大雪,整个世界都是洁白洁白的,除了我。我穿的是一身黑袍,在雪地中几乎无处可逃,可我也无法舍弃这身唯一可以蔽体的衣物。风很冷,如刀子一般割着的我的脸,我的身体……”——那一幕由冷酷的白色女王所支配的,雪花飞扬的光景,她始终都无法释怀。 “我无路可逃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他。他才七八岁,身着白色的童装,带着很可爱的礼帽,可他手里捏着一柄短剑,衣服上的鲜血就像一朵朵梅花。最可怕的是,他在笑,眼睛像新月般动人……我以为他疯了。他对我说,‘有人在追你。’” “我愣住了。他又问,‘你想活下去吗?我可以救你。’我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于是,他施展了幻术……让我逃离了被追杀的生活。”一个身怀奇技的小孩,帮助她逃离了苦海,这一点她从来也没有忘记。 “王子其实是一个很单纯的人。他从来没有因为兄长的虐待而哭泣,因为他不懂得伤心,在太小年纪时就伤得太深,甚至不知道自己受了伤。”她还记得,在入住城堡之后,他还常常像影子一般随处游移飘荡,他还在寻找曾经教导他的藏书室老头……所以,他常常会捡一些人回来。 沙漠团队里几乎所有人都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辛酸过去,因为他而得到庇护。 “我怕被人抓住,不敢走出城堡,每次他回来,总会一身是伤,割伤、擦伤、烧伤,少有完好的时候。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帮他上药,默默地陪伴着他。” 莱兹带着深深的感伤叹了一口气,思绪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 “……甜甜圈,他所拥有的并非人人都能得到,王族的尊贵、奢华的城堡,锦衣玉食享之不尽……这一切均是人人称羡的事物,然而最容易获得的事物他却一无所有,亲情、关爱,抚慰以及温柔——都是一生当中不可或缺的。我可以让他越来越强大,但是我做不到这些。因为我也是一无所有。” “我唯一比他幸运的是,在我遭受灾难时我已经足够成熟去面对。而他独处在黑暗之中,会害怕得无法入眠,是因为当初他还太年轻……现在的心灵创伤还未愈合。”她没有说的是,这样导致的结果更可怕。 在他一旦明白一切始末,包括哥哥对自己的灭杀之后,反弹得更厉害,只恨不能将他们从源头抽除。 —— 097 当女仆好累 收费章节 097当女仆好累 —— 璃盏并没有想这么多,目前她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找到王子誉,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找他,却觉得只有找到他才能安心。 与此同时,王子誉仰卧在广袤沙漠的中央,望着星空出神。沙漠是一个极其安静的地方,没有风,气温几乎降到零度;也没有草虫叽叽,这地方寸草不生,就算有沙漠跳跳虫,也躲在了地皮三尺之下;星空很晴朗,漫天的都是闪烁的星星,偶尔有那么一两颗流星划过,留下长长的尾巴。 他怅然地望着星空,眼神没有焦距,形形色色人如走马花灯般在脑海中闪过,他就像一个过客,看着他们一个个从远方走来,靠近他,接近他,却好像没有看见他,渐渐又走远了。 他想看清楚他们的脸,可他们像是无脸人一般,脸上虚幻的一片。 因为,由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脚踩在沙子上的沙沙声。 他猛然坐起,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但似乎想到什么,又慢慢地坐了下去,右指在身旁的沙子上轻点,使了一个控沙的魔法。 璃盏在结界内走了不到一百米,突然狂风大作,地表的沙子扬起,朝她的方向滚滚而来,堪比天朝帝都的沙尘暴。她反射性地趴在地上,就地建立起一个大约一米来高的圆形结界。沙尘暴以无比激烈的姿态搭在结界上,幸而结界够坚固,那沙尘暴也只是路过,一分钟就全部消失了。 她卸去结界,只觉得鼻子痒痒的,当场打了一个喷嚏。更惨的是,她的引路蝴蝶因为没有来得及召回经被埋在了沙子下面,不知哪儿去了。 璃盏爬起来,拍拍衣服,揉揉鼻子,运用魔法波御寒,顺便把蝴蝶召回来。 沙子是不会自动跳起来,肯定是人为的。 不过,璃盏早已经习惯了每次进沙漠遭到偷袭,也不放在心上,重新放出蝴蝶,抬脚往王子誉的方向跑。 大约过了四分钟,她才终于在沙漠中心看到了他的身影,他孑然躺在沙子上,就像睡了过去一般,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孤单。 璃盏情不自禁地扬起唇角,跑到他面前,“嗨,你在——”话刚出口,她立刻觉得不妥,自己特意跑来这里干嘛的? 她是在同情他怜悯他? 王子誉缓缓睁开眼睛,墨玉般的眼睛竟如千山雪般冰冷,“璃盏,请注意你的一言一行是否影响到别人。” 璃盏第一次听到喊自己的名字,而不是绰号,不由得一怔,“怎么说?” 王子誉不回答,只是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没有任何小动作,只是这样随意地站起来——璃盏却蓦然后退了三步,她相信自己的感觉,刚才,王子誉浑身灌着杀气,让她有一种自己不是他的友人,而是敌人的错觉 那一天,他对待黑魔法师就是这样的姿态。 那种杀气从脖颈间划过的感觉,令她犹如在做梦一般。 两人的距离不到三公尺。 璃盏以为是自己误会了,眨眨眼,想从他的眼中看一丝蛛丝马迹,或者希望他突然笑一笑,对她说,“甜甜圈。” 然而,王子誉没有。 他只是冷漠地盯着她,如同看待一个闯入他地盘的敌对者。 璃盏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觉得有一股浓浓的恐惧感,“你要干什么?” “杀你。”王子誉面无表情的,脸部的线条在黑夜的暗影中深刻得骇人,“我曾用沙子阻止你的到来,可你偏偏要闯,那我就成全你。”说着,踏出了第一步—— “定” 璃盏完全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现像潮水般的魔法波压迫着她的胸腔,一下子退了几步,叫道:“喂,你到底怎么回事?” “缠” “结” 王子誉一字一顿地说,随着他的话音,三个外圆内尖的魔符从他的脚下显现,像是刻画出星形轨道的图形,彼此重叠,让地面和空气浮了起来。 璃盏只要碰到其中一条线,就会被夺走所有的魔法波。 ——这是阿布告诉她的,王子誉最擅长的魔法阵之一。她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王子誉会用这个魔法阵来对付她。 她再次看向王子誉,希望从他眼里看出某些信息,理所当然地想着,或许,他只是想测测她目前的水平?她在心里这般安慰自己,像弹开一般跳出三米之远,同时将魔法波注入她的羽毛笔,朝王子誉发出攻击 在城堡将近一个月都没有机会与他打一次,这次就当做是平时的练习吧。她不会相信王子誉是真的想杀她,最多是用这种方式逼出她的实力而已。 这么想着,手上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羽毛笔迅速划开临近她身边的魔法线。在接触到魔法线的一刹那,她发现,魔法线上的力道比她想象中大得多,逼得她不得不再次注入魔法波,才能划开一条。 两次往羽毛笔注入魔法波,由于气息的凝滞,她略微停顿了0.07秒。 这一点时间对常人来说,微不足道,但在王子誉的魔法阵之前简直是7秒钟的巨大漏洞,她刚划开拿到魔法线,便有七道魔法线同时缠上她的脚。 “——”璃盏发不出声音,连想都来不及想,就跪倒在了魔法阵上。王子誉用恶意的挑衅眼神看着她,唇角泛起嘲讽的笑容,只是不说话。 璃盏气闷地打出一道鱼龙舞,利用这一推力,打算将自己甩出魔法阵之外,王子誉见状,操起沙子往她盖头盖闹泼下来,目前的她,要躲开手枪发射的子弹都没问题,可是面临这漫天的沙雨,她居然无法抵抗。 这是实力的差距。 璃盏倒在沙子上,“咳”地吐出刚才不小心吃进的沙子,瞪着王子誉。 王子誉揪着她的衣领将她提起来,像抓着一个破袋子,她气闷地拍掉他的手,他便干脆放开,双手插进口袋中,表情冷酷到底,“明天叫比利给你结算,城堡不需要你了。” 什么? 璃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这句话的意思是——“你要炒了我?” 王子誉不答,转身便走。 沉默,等于默认。 璃盏难以置信地大叫道:“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她打架打输了?这不可能吧。可是前两天他还是好好的,莫非,莫非是因为她看到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璃盏突然打了一个寒颤。 电视剧时常有这样的情节,一个下人在无意中发现了主人惊天的秘密或者弱点,于是被主人找个借口干掉,死无葬身之地。 王子誉不会在这里干掉她,然而把她的尸体埋在沙子里吧?她不想当干尸啊 王子誉终于回头,淡漠的语气没有一点温度,“四星魔法师以下的女仆在城堡只会成为累赘,我需要的是能为我带来效益的人,而不是拖累我的人。” 幻想突然被打断,璃盏听着出自他口中的理由,只觉得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心里拔凉拔凉的:这个说法简直比她幻想的理由更令她难以接受。 王子誉是在怪她那天在帝都连累了他么? 她慢慢地蹲坐在地上,捂住脸。她明白,自己的魔法确实很弱,但在帝都那天,到底什么样事,她到现在都没弄明白。 也许在王子誉的眼里,只有强者才能生存下去,可是,他是否曾经想过,她懵懵懂懂就被他带进这样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其实很无奈? 第一份工作,在这样的情况下被炒了,她只觉得侮辱。 过了半晌,她抬起头来,扯了一个难看的嘴角,“王子誉,当你的女仆好累。” 王子誉离去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听着。 “王子誉,你曾经叫我加入你的团队。可是,你明白什么是团队吗?你口口声声这样说,却不曾把我当过其中一员。就算我不是你团队的人也好,至少在有关我的事情上,你该给我知情权,而不是让我死到临头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带我的去帝都逛街,我很感激你,可是,你是否曾经告诉我,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是不是因为我弱,就活该被蒙在鼓里,活该受伤?” “像你这般处于高位的人,一般不会考虑下面的人的死活。我本来只想找一份简单的工作,不想陷入危险,也不想莫名其妙地丢掉生命。魔法公会如何,法莱尔王族如何,对我而言,都不重要。我的生活目标很简单,学自己不懂的东西,画自己想画的画。” “能被你炒掉,我很开心,因为我终于脱离了这种生活。” 王子誉不语,他这一瞬间的表情可说是绝无仅有的奇观,只是他站得远了,璃盏又低着头,竟是没见着。 “最后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璃盏仰起头,被泪水浸润的眼睛光芒逼人,“在肯尼达森林的那天晚上,我们碰到了狼。你是故意让我受伤的吗?” 原本她很相信他。他只是一个不到十八岁的男生,魔法能力不到家,制不住全部的狼,害她受伤了,也是正常。 可是进入城堡之后,她发现,王子誉的魔法应该是处于四星魔法士左右的级别,即使对付黑魔法师也绰绰有余,更何况,几匹狼? —— 098 十字路口迷路了 收费章节 098十字路口迷路了 她之所以不问,是觉得事情已经过去了,没必要揪着不放。可现在被他这样对待,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不管是谁,在遇到危险的时候都不能依靠别人。你自然困不住那么多狼,你就得承受由此可能带来的后果。这是不能怪别人的。”王子誉像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璃盏只觉得心里狠狠一抽,原来是从一开始,他就在嫌弃自己么? 她咬了咬牙,控制着不让泪水掉下来,默默地朝他行了一个女仆的礼仪,转身,走出结界。 在踏出结界的瞬间,泪如雨下。 此时心中已然想不清,到底是委屈还是失望,抑或,两种情绪皆有。 总之,她很介怀。 不管当初是因为什么原因来到城堡,因为工作还是一时冲动,但在这里生活的一个月,她已经将心放在了这里。 努力对待工作,认真对待他——她真真切切用了心思。可是,他却告诉她,其实在他心里,她除了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仆,什么都不是。 他不但否定了她的能力,也否定了她存在的价值。 璃盏挥了一把辛酸泪,默默地蹲下来,将小狮子抱在怀里,“这里终究不适合咱们,咱还是回学校去吧。” 管家比利不管是在招人方面效率极高,赶人的速度也够快。第二天上午十点,她已经拿到了属于自己的1,400丹币的薪资,抱着漫画本,与小狮子一起站在帝都的大街上了。 辛辛苦苦工作四周,却还是被扣了一周的薪资,璃盏表示很怨念。更怨念的是,她的工伤赔偿费要在三个月之后才能拿到,至于具体数目有多少,她还不知道。 用管家比利的话说,工伤赔偿费分两部分,一部分是魔法公会的赔偿,作为魔法公民,在帝都被误伤,是可以得到赔偿的,然而魔法公会是一个很坑爹的地方,手续繁杂得要死,一般赔偿费都要三个月才能发得下来;另一部分是城堡给的赔偿费,管家比利说,既然都是赔偿费,那干脆等到魔法公会的赔偿费下来,再一次性发给她。 三个月…… 距离开学不到两周的时间,她的学费怎么办?要交齐学费,至少得拿目前的手上的钱乘以一个14。 璃盏望着排场显赫、金碧辉煌的帝都,有一瞬间的茫然,她该何去何从? 这个问题,她本该在一个月之前就考虑了的,但因为当了女仆,从而推迟了一个月,或许她该感激城堡,让她无忧虑地住了一个月,先适应了这方世界的生活,才开始考虑这个问题。璃盏默默地叹了口气,坐在街道两旁的石凳子上怔怔发呆。 现在该做什么? 她要怎样回学校? 学费该怎么办? 未来的人生该怎么走? …… 一个个问题困扰着她。 她只觉得思绪乱如麻,大概是昨晚心情不好,睡得不好的缘故,脑袋昏沉沉的,完全无法思考。她手里把玩着通讯器,闷闷地想着,如果爸爸妈妈在的话,那该多好啊,她可以躲进他们的港湾里,什么也不需要思考。 想起鬓边添了不少白发的双亲,更是悲从中来。不管如何想,都只是幻想,都只是奢望——这让她更觉得无助。 她沮丧地垂下头,突然想起前身远在波曼岛的亲人,又立刻坐直身体,向他们发出通讯申请。 在这时候,唯有他们。 接受通讯的是叔叔劳里。 听到熟悉的声音,璃盏只觉得泪水上涌,差点哭了出来,“叔,我在十字路口迷路了,怎么办?” 劳里沉默了三秒,柔声道:“小璃,你还记得去卡拉之前你和我们说过什么吗?” 璃盏身体一僵,头脑立刻清醒过来。这事儿她怎么知道?要是一时失察,被发现了不对,那可是雪上加霜啊 不过,叔叔没打算让她回答,叹了口气,说道,“你说,你要证明给我们看,你是可以独立的。” 听到这样的话,璃盏眼泪哗啦一下,全淌了下来。她撇开脸,用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独立,对目前的她来说,是一个多么遥远的词语 人总是这样,在可以依赖父母亲人的时候,总是嚷嚷着要独立,可终于到了无人相助,自己必须得独立的那一天,却惊觉,自己的心还不够坚强,自己的经验还不够丰富。 然而,人生不是可以靠经验过的。 每一个人都是这样走过来,又这样走过去。 当什么都摸透时,都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没有机会再来,很多人甚至在什么都没有弄明白时,就离开了世界。 她侥幸能重活一次,已经是上天的恩泽。 心不够坚强,那就要学着去坚强。 即使没有经验,也必须独立。 叔叔没听见她说话,从屏幕上也看不到她的脸,心想她大概是在神游,又道,“其实防护系并不那么适合你。你性子要强,身体里流的也不是守护者的血。但我期望,你能防护好自己,不要在帝都迷了方向,弄丢了自己。” 璃盏只是哭,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劳里也就什么也不说了,开着通讯器默默地看着她。 小狮子见通讯器亮着,好奇地把爪子伸过来,朝屏幕上看了看,见到一个带着温和笑容实际上长得高大威猛的男人,吓得啪嗒一下,关掉了。 璃盏抬起朦胧的泪眼,看了小狮子一眼,伸手把它抱在怀里,继续发泄自己的情绪。 等情绪发泄完,太阳近正午,阳光照到了她所坐的地方,晒得她浑身发热,她用纸巾抹了一把脸,擦掉鼻涕,坚定地站了起来。 也许,平时感受不到家人的作用,但有时候就是那么短短的几句话,就能让人走出泥潭,叔叔的话不多,却能让她迅速发泄掉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重新开始新的目标。 找回理智之后,她第一件事是换一个阴凉的地方坐,思考到底要从哪个方向走。 到王子誉的城堡当女仆当初是没办法,而且是一条错路,这一次,她不想再错下去。为目前活着证明是行不通的,她首先要规划好未来。 她过去的十七年,都是在父母的安排下走过来的,完全没有一点自由权。现在有了自由,却处处受阻。 所以,在自由之前,她应该先独立。 不能依靠任何人,不管是在内心还是在经济上。 昨夜,她整整哭了,现在想想,她不明白那时在哭什么,是委屈还是受伤?这一次,她却明白自己为什么而哭。 为洗刷掉所有属于城堡的不愉快的东西,为叔叔的理解和期望,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坚强。 经过这一次,她明白,不够强大的人是没有哭泣的权利的。在心里,她对王子誉说不上是痛恨,她已然明白,要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就必须独立,要独立,就必须拥有强大的魔法能力。 叔叔说得对,防护系最先防护的是自己,其次才是别人。如果连保护自己的都做不到,谈何其他? 她坚定地想,她要爬上魔法世界的金字塔,为了能把握自己人生 要爬金字塔,她首先继续学习魔法,失去了莱兹的教导固然可惜,但她已经学会了学习,她可以自学。 更何况,她还有卡拉魔法学校。 想到卡拉魔法学校,便又涉及到经济问题。因为,要回校,她首先要做的是筹集够学费,20,000丹币。 学费她可以先问纪容希借,再慢慢还给她。换句话说,自己要重新找一份工作。 “重新开始生活吧”璃盏弯起唇角笑了笑,对自己说,也对小狮子说,虽然眼还是红红的,但她学会了不哭泣。 小狮子满意地在她身旁打了一个滚。 她摸摸小狮子的头,抱着漫画本往旁边一条较小的街走去。 在帝都里,小街道永远比大街要有人情味得多,两旁的店面也稍微亲切一些,不像刚才那条那么冷冰冰的,永远是睥睨众生的表情。 她走到一家书店前,顿住了脚步,书店里没人,各类书在架子上井井有条地摆放着,旁边有几张书桌,可供坐下来阅读。店主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微胖界典型代表,坐在柜台前,正在看漫画。 璃盏眼前一亮,惊喜道:“你这儿卖漫画?” 店主放下漫画本,随手取下眼镜在衣服上擦亮一些,“你要哪一套?” 璃盏想了想,道:“我先自己看看。”说着,走到漫画的书架前,随手抽来翻阅。大概看了四五本,她得出一个结论,这儿的漫画太丑了。 其实不能说丑,就是线条很粗糙,像随笔涂鸦,大部分都是以魔兽为主角,很少有人类。就算有人类的,也是《养魔兽的孩子》、《某某历险记》这种,很少有少女角度的作品。 她把漫画书重新放回架子上,走到店主面前,满怀希望道,“我有一部漫画,能不能帮我看看?” 店主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笑道:“好啊。若说漫画,我就算不是行家,至少也是半个了。” 璃盏急忙从自己的作品中抽出《极品帅管家》,递给店主。她心里美滋滋地想,如果可以卖漫画赚钱,那她的学费是不是有着落了? —— 099 找工作 收费章节 099找工作 —— 店主翻开第一页,看见彩图的角色介绍,点头道:“嗯,笔力不错。”接着又翻开第二页,第三页,不过,很快他就越翻越快,到后面几乎是一目十行,大概过了七八分钟,便将整本漫画看完了。 璃盏看他的动作,心里有些失落,难道她画得很差么?很差么?她对自己的笔力和YY功底都很有信心的说。 “嗯……你的笔法很不错,很新颖,角度选取得也可以,不过,”店主把漫画合上,斟酌着措词道,“但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情节。” “纵观这里所有的漫画,几乎都升级型,也就是,一个人或者魔兽,从弱小开始一直变得强大,这满足了众多魔法师的心理。很多天赋不足的魔法师,无法升到很高的级别,可以从这里得到满足。” “你的漫画是讲述美好的爱情,这也没问题。怎么说,爱情是经久不衰的题材。可是,你的主角是公主与管家。看这类型漫画的是在校少女居多,她们大多不愿意与管家发生爱恋,而是王子或者骑士。” “如果你是讲述灰姑娘与王子或者公主与骑士之间的美好爱情,那我一定会收。提个建议,王子的版本你可以参照一下现实中腹黑的卓尼王子或者特立独行的卓誉王子;骑士的话骑士团团长都很不错的。” 开始时,璃盏觉得他讲得头头是道,很有道理,在他提到王子誉之后,却觉得天雷滚滚,王子誉么?混蛋一个。 转念一想,可以把王子誉画成反派吧?嗯,邪恶的过分的最终被无情地抛弃的反派 璃盏边想边笑,满口答应:“好,我回去再画一个,保证有王子有骑士的。” 店主笑眯眯地给了她一张名片,“到时记得拿给我看看哈。妹子啊,你很有潜力,好好发挥吧。” 璃盏一边点头,一边向他买地图。 地图1丹币一张,璃盏纠结了半天,咬着唇道:“能不能给我打个折?”想起她即将有20,000丹币的负债,她只能斤斤计较了,真是苦逼的人生啊。 店主看了她一眼,“不就是一张地图么?送你就是。下次你忘记了来这里的路,也可以看看地图。” 璃盏千谢万谢,走出店门,大大地呼了一口气,目前总算有两件事有着落了。第一,可以画漫画赚钱;第二,找到了回学校的路。 问了店主她才知道,魔法公会对学生政策是很优惠的,只要是学生,只要是在帝都内,坐车都是2丹币。 卡拉魔法学校虽然在山上,但还是属于帝都的地盘。 所以,她只用花2丹币就可以了。 璃盏心情大为畅快,坐上魔法车,回学校。 因为还没开学的缘故,学校里的人不多,校园里干干净净的,各色花朵整齐盛开。 璃盏难得一回自由。一回到,就先把可以洗的东西洗了,把各处都清洁一遍。她不会水系魔法,洗什么东西都得用双手。她可以等纪容希的,纪容希只要挥一挥魔法杖将水在房间里滚一遍,再挥一挥魔法杖,将水分蒸发掉就行了。但她想想,还是算了,与其依赖别人,不如靠自己双手。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带着小狮子参观了它的老家,并到卡拉山上转了一圈。她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小狮子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学校后山,但目前这个不是她需要关注的事情。只要小狮子能陪着她就好了。 第三天,她下山寻找兼职。 小狮子不满她留它一个人在学校,也屁颠屁颠地跟着跑。 璃盏对目前唯一的伙伴表示很重视,于是带着它去了,有一个同伴,就不会孤单了。她笑着帮小狮子顺了顺毛,她头枕在它的背上,很舒服,有木有? 在卡拉山脚下,靠近帝都这边,有一条老街,相比帝都的第三大街,它简直是毫不起眼。两旁是特色小店居多,建筑都有两三百年的历史,街道中间苍天的大树郁郁葱葱,车辆不能行走,附近的老人把街道当做公园,溜着小狗散步,璃盏感觉就像游走于曾经的时光隧道中。 她乐悠悠地一家店一家店地看着,直到走到一家卖魔法杖的古老门店前。说它古老,一点也不过分。 这样的建筑,璃盏在史书上见过,貌似是六百年前的了,拐弯抹角的地方已经破败、朽裂,不过因为有人气滋养的缘故,正面还能保存着完好的仪态。 店名叫“来一杖”。 或许就这家? 老街上都是这样的店铺,想要找高级的肯定没有,其他店都不是卖与魔法相关的东西,唯有这家了。 要更快地学习和融入魔法,找卖魔法道具相关的店是最好的,可惜不知道店主招不招人。璃盏转头看了一眼小狮子,小狮子像打气一般,“嗷”的一声,表示支持。 “乖。”璃盏拍拍它的头,大步走进店中。 店面大约有百来方,场面很大,不过在老街上,随处都是这么大的店面,也不知道是因为铺租便宜还是因为这本来就是自家的地盘。 店面四壁挂满了魔法杖,木制、金属制、石头制,还有许多看不出材质的,长的短的圆的尖的,一列一列地排着,在右边角有一个黑漆漆的柜台,大概用了很多年的缘故,看起来很圆滑,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 她戴着裂开一条缝的魔法帽,老花镜下垂挂在鼻子上,坐在那里看书,她身后是一排架子,架子上摆着很多千奇百怪的东西,连天朝流行的折扇,居然也有。 老太太见到璃盏进门,眼睛从老花镜上方看着她,老态可掬,“我觉得左边墙壁第三排右手数的第九根魔法杖可能会适合你,白色桦木,嵌蓝宝石。不过你大概没这个心思。” 看一眼就能知道客人需要什么,而且明白客人的来意?肯定是一名魔法师,而且经验丰厚璃盏握紧了双拳,一定要给她当店员。老太太需要帮手,天经地义,对吧? 她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不是来买魔法杖的,”她走前几步,想问问老太太能否招她为店员,目光却不小心落在她看的书上面。 这一看,璃盏顿时觉得天雷滚滚,刚才认为老太太道行高深、经验丰富的心情飞到了九霄云外。老太太看的是一本漫画书,书名是《好想说爱你》,封面是一个站在玫瑰花海当中穿着学生制服裙的长发少女。 这…… 她该说老太太鹤发童心好呢还是老来俏? 其实两种说法她自己都无法认同。 人生在世过得好不好,看的就是心境。老太太的心态是好的是年轻的,这就足够令人敬佩了。 老太太见她目光所向,叹气道:“唉,人老了。以前比较喜欢重口味,近几年看的都看清汤挂面了。真怀念学生时代纯真的感觉啊。” 璃盏“扑哧”一声笑道:“这个我不懂,不过年轻的爱情总是经久不衰,是因为它的纯真吧。”她坏心眼地想,以后画多些少女漫画,向老太太推销? 老太太点点头,一脸怅然,“确实如此,昨天看到女主表白失败,害我哭了一个晚上,一心只盼望他们早日修成正果,可又怕他们修成正果之后我没书看了。人老了,就是纠结。” 璃盏想了想,点头道,“如果女主那么快就表白成功,那会失去纯真的感觉啊。所谓爱情,不就像双人的舞蹈吗,你进我退,我攻你守,两人却始终保持着那三尺距离,这个过程很值得享受。” “说得太对了”老太太猛地站起来,“真难得啊,现在的小女孩都已经有这么深刻的了解了,老太太我当年要是有你这个觉悟……唉,不提当年啊……” 璃盏抽了抽嘴角,干笑道:“你这儿招店员不?要不以后我帮你干干活,顺便讨论讨论剧情?” 老太太闻言,慢慢放下漫画本,透过老花镜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审视,随即笑道:“你是想在这儿工作?” 璃盏也不掩饰,大方地点点头。 老太太看看她,又看看用眼溜溜眼睛瞅着她的小狮子,若有所思道:“你叫什么名字?” 璃盏见她没有立即拒绝,暗道有戏,字正腔圆地回答:“璃盏.波思曼。” 老太太目光微闪,“离开的离?” 璃盏摇头:“不,是琉璃的璃。” 老太太忽地叹了口气,“你要留在这里也不是不行。现在时间是上午十一点零五分,你去后堂找一根你觉得合适我的魔法杖给我,十分之前回到这里。我满意了,就会收你。” “得令”璃盏大喜,给她行个童子礼,往侧面的没有关的门跑去,小狮子“嗷”的一声,也跟着跑了。 老太太若有所失地看着她的背影,“璃盏,真是少见的名字。不过,相见即是缘,不是么?” 璃盏不知道老太太的心思,只想着,只要找一个合适的魔法杖就行。她奔向后方,这才看到一个连通前后的门。 这栋几百年的建筑匠心独运,将后堂与前堂连接在一起,但门的方向恰到好处,站在前堂根本看不到。难怪她站在前堂时总觉得清风拂面,原来风是从后堂吹来的。 —— 100 巫婆 收费章节 100巫婆 —— 进入后堂,璃盏有些愣神。 后堂就像一番新的天地。 后堂要比前堂大出两倍有余,一排排的都是架子,架子上是更多的魔法杖,有一部分收藏在黑色的长盒当中,大部分还是直接挂着,各种材质都有,令人眼花缭乱。 璃盏这才有时间仔细查看魔法杖,有一些相当老旧的,被手握久了,圆润得就算是最厉害的工匠也做不出那种效果。也有一些十分奢华的,镶嵌着各种宝石,杖身有雕花或者或者镶金,形状更是怎么说也说不完。 后堂的窗打开着,金黄色的果子正在光线里发亮,柱廊上悬下浓密的常春藤,散发出凉气,陶土盆里养着一些水花水草,叶子很大,在石子地上画出优美的暗影。 小狮子“嗖”的一下子蹿跑到了院子中去。 璃盏对它很放心,也就不理它,仔细琢磨着老太太的考题。 她对老太太简直一无所知,对魔法杖也一无所知。但她听莱兹说过,杖是为魔法服务的,所以,魔法杖要与魔法师的魔法波相融,否则魔法师驾驭不了魔法杖。 人选魔法杖,魔法杖也选人。 只有两者相契合,才能发挥最大的能力。 璃盏边想边取出卡纸,定位老太太的魔法波。 魔法波因为人的属性不同,在卡纸上会有不同的反应,只要她能测到老太太的魔法波,就知道她的系别和元素。 但是,璃盏意外地发现,她根本测不到老太太的魔法波——没有魔法波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可能吧 如果她没有魔法波,那她如何能在顾客进门的第一眼就可以看出顾客需要的是什么样的魔法杖?她如何能辨别这些魔法杖的本质?仅仅凭经验?这不可能。 璃盏摇摇头,在架子间一排一排地走,她敢肯定老太太是有魔法波的,她测不到的原因很有可能是自己根底太浅,因为这个世界上确实有人能将自己的魔法波收敛起来,不让任何人发觉。 如果是这样的话,老太太很有可能是一个绝世高人。 璃盏表示很郁闷。 高人是不需要魔法杖这个东西的吧。只要动动手指,就可以把人灭了。那么,对高人来说,只需要知道一点,那就是未来。 就在这时,一只通体晶莹剔透的水晶球映入了她的眼帘,水晶球大约有双掌合抱那么大,放在一个花托一般的基座上,外表平滑干净,在球中有漂亮的花形,下幅紫色,像莲花的花瓣,一瓣一瓣往上,上幅是银灰色的线条,一条条,如同罗盘的星丝。 或许就这个? 在魔法界,水晶球是属于预言师的宝贝,因为可以预测未来。 她感觉老太太不是一个得过且过的人,而是一种看破红尘般的无所谓。她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比如看少女漫画,即使这种行为在别人看来是无法理解的。 倒过来想,老太太知道自己的未来,所以她才会让自己过得更轻松更快乐?所以看少女漫画? 貌似理由有些牵强啊。 璃盏郁闷地鼓着脸,想象着老太太脱掉眼镜坐在水晶球前的情景,嗯,还是蛮衬的,有巫婆的感觉。于是,她果断抱起水晶球,呼唤一声小狮子,便往前堂走。 走到柜台前,指针刚刚指向10分。 老太太从漫画书中抬起头,不经意看到她手上的水晶球,无神的眼睛一下子绽放出犀利的光芒。 璃盏不好意思笑了笑,把水晶球递给她,“我猜,这个可能会合适你。你看看?” 老太太单手接过水晶球,另一边手随即覆上,她轻轻摸了摸水晶球的上方,问道:“你怎么会想到这个?” 璃盏挠挠头,脱口而出:“因为你拿着这个很像巫婆”话刚说完,她就后悔了,这样说话不是找抽吗? “啊?这话挺实在。”老太太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随手将水晶球放在一旁。璃盏在心里啧啧称奇,这个水晶球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东西,至少也要几万丹币,而她居然这么随手,好像跟放一本漫画书都什么区别。 老太太朝她伸出手,“你的魔法杖拿给我看看?” 璃盏“哦”的一声,反应过来,“我没有魔法杖。” 老太太不显诧异,“你平时用的是什么?” 当然是卡纸和羽毛笔。璃盏从口袋里掏出羽毛笔和卡纸,递给她。老太太伸手拿起笔,这支羽毛笔看似很普通,是洁白的翅膀的羽毛,笔身圆润有质感,食指拿的部位微微有些凹陷,是经常使用与手契合出来的结果,至少有三十年了。 羽毛笔是一个极其容易遭到破坏的东西,一般寿命在半年到一年,而这支笔三十年的每一根细小的毛都没有破损,不得不令她诧异,尤其在看到璃盏并不是特别爱护时。 璃盏两眼期待地注视着她,希望她说出一些关于纸笔的一些功用或者来历,可是她什么也没说,甚至不看一看卡纸,就把两样东西还给她,慈祥地笑了笑,“你希望什么时候过来干活?” 啊? 也就是通过了吗? 璃盏难以置信地眨眨眼,“我八天之后开始上课,所以从明天开始,我来七天,上课期间,只在周末过来,可以不?” 老太太点头:“可以。从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吧,午餐可以在这儿吃。一天50丹币,能接受?” 50?好像不少耶 那她七天就有350丹币了,而且可以接受她只在周末过来,实在是太好了璃盏忍不住欢呼:“谢谢掌柜,谢谢。” 老太太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她之所以不介意璃盏什么时候过来,实在是对她而言,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无所谓。 她在乎的只是,这独特的小女孩。 可以说,她确实是巫婆。不过,在魔法界有一个统称,叫做:预言师。 璃盏走出门,唇角一直处于上扬状态,只差没哈哈大笑了。 她跑到旁边的零食店买了一包甜甜圈,放在嘴里咬着,又买了一盒兽肉干,取出一块递给小狮子,小狮子一口叼住,嚼几下,吞进肚子里了。 “喂,别吃这么快”璃盏现在是一个经济困难的人,要不是因为刚刚找到了工作,她才舍不得买东西吃呢。 还是以前好啊,上百种口味的甜甜圈免费吃。 过惯了奢侈的生活,如今打回最底层,仰望曾经。 不过,她不觉得沮丧,反而很开心,因为,她终于踏出属于自己人生的第一步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璃盏?盏盏?” 璃盏回过头,伊卡洛正站在她身后。 中午的阳光照射在栗色的发丝上,泛起光芒,他那碧湖般的清澈漂亮,里面流转的波光温柔得令人心醉。 “学长?”每次见面的场合都很意外,不过璃盏还是很开心地跑过去,“你怎么也在这儿?” 伊卡洛揉揉她的头发,唇角微扬,温柔的笑意在唇瓣漾开,脸上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琉璃盏一直觉得酒窝是妹纸的专属,然而偶尔看到男生有酒窝,却觉得愈发可爱了,忍不住盯着他的酒窝瞧。 “我到王子的城堡找你了。管家告诉我,你离职了,我便过来了。”伊卡洛云淡风轻地说,好像在说着一件很普通的事情,“陪我坐坐?” 璃盏点头:“好。” 伊卡洛没有选择进店坐,而是走到卡拉山下的公园。这世界的人没有天朝那么多,甚至连天朝的五十分之一都不到,公园里很安静,中午几乎没有人走动。 “我很开心你离职了。”伊卡洛再次开口,让璃盏有些怔忪,她和伊卡洛熟悉到这个程度了吗? 她记得伊卡洛以前和她说话虽然亲切,却始终有一股疏离感啊。现在那股疏离感去哪儿了? 璃盏一时无语,“呃?” “王子毕竟是王子,他的世界麻烦不断,你牵扯进去,容易伤害到自己。”伊卡洛直言不讳,“我今天是特意来谢谢你的,那天是你救了我。” 说起这事,也不禁触动了璃盏的另一番心事,那就是伊卡璐和伊卡洛,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摆摆手,笑道:“不用记在心上的,如果我不帮你挡着,你受伤了,我们说不定活不回来了呢。话说,你与伊卡璐真的是一个人吗?” 伊卡洛不说话,拿起买的果汁慢慢喝着,璃盏猜测大概自己问到不该问的东西了,便也不再说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小狮子顺毛。 小狮子刚吃完兽肉干,两只爪子正捧着伊卡洛买给它的果汁,津津有味地吸着,一双滴溜溜的眼睛不停地转来转去。 虽然被它贿赂了,但小狮子觉得自己还是不喜欢他,于是拽巴拽巴地走到璃盏的身边,不时用爪子挠璃盏一下,期待她关注一下自己。 伊卡洛瞅了小狮子一眼,怅然道,“我有双重人格。我是伊卡洛,上次出现的是伊卡璐。也许你看出来了,身为伊卡洛的我性格会比较温柔,而伊卡璐偏向直率。身为骑士必须遵守骑士规则,所以平时我出现比较多。具体说来,我今天是代伊卡璐来谢谢你。” —— 101 求帮忙 收费章节 101求帮忙 璃盏第一次见到双重人格的人,只觉得惊奇,还有一些无法理解,“那你平时生活不会混乱吗?” “不用担心。”伊卡洛转过身子,嘴角泛开的弧度很浅,“毕竟我们本身还是一个人,喜欢的东西大同小异。伊卡璐很喜欢你,他说,他之前有向你表白?” “轰”璃盏一张脸燥得通红,结结巴巴道:“你……你……我,我其实……” 伊卡洛见她虽然脸红,有些羞涩,眼中却无情意,就如上次她对自己表白那样,知道是没戏了,便揉了揉她的脑袋,“开个玩笑。” 璃盏呵呵地干笑两声,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伊卡洛佯装不在乎地转过视线,顺便也转了话题,“五年级要到校外实习,我从假期开始在骑士团,这学期大概没什么时间留在学校,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这话说得太那个啥了,璃盏恨不得脑袋当机了,伊卡洛到底想说什么啊,哪壶不开提哪壶 “如果你有什么困难的话,尽量和我说,好不好?”伊卡洛铺垫了半天,委婉地说。他本来想说,如果你的学费有困难,我可以帮你付。可如果真的说了,那会显得姿态很高,像施舍一般,会让她心里不舒服。 他知道璃盏的处境,也知道璃盏的学费都是纪容希付的,如今她救了他,他就算付完她在卡拉的学费都没问题。 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帮忙。 璃盏眼前一亮:“真的?” 伊卡洛承诺般点点头。 “那太好了正愁不知道怎么办呢。”璃盏眨着水汪汪的眼睛,样子像极了讨吃状态的小狮子,“我眼馋学校的专属训练室很久了,你有没有办法帮我弄一间?” “呃……”伊卡洛措手不及,原以为她会说学费的事情,结果——他虽然很意外,但还是立刻反应过来,“这个容易,反正我也不在学校了,我的就给你吧。” “真的?”璃盏睁大眼睛,“现在带我去?” “瞧你急的。”伊卡洛宠溺地摸摸她的头,带着她朝学校走去。 两人亲昵玩笑打闹的样子全部都落入公园小山上的莱兹和王子誉眼里。 璃盏两人走后,王子誉二话不说,起身也走。 莱兹看看璃盏越行越远的背影,又看看一脸阴霾的王子誉,无奈地耸耸肩,“我说王子,既然你把人家都赶走了,又何苦跟着过来?” 王子誉回头瞥了她一眼,紧抿的嘴唇抽了一下,一声不吭地走了。那挺直的背影透着无声的淡漠,估计是郁闷的。 莱兹沮丧地叹了口气,失去一个可以的学生,她也很郁闷的好吧。 其实她明白王子誉的心思。在经过第三大街这一战,王子誉觉得把璃盏留在身边太危险,作为一个把魔法公会、法莱尔王族和黑魔法界都得罪了个遍的人,一不小心就会连累她。他不希望她的人生里有太多的杀戮。 “这孩子,心太软,可是做事太不留余地了,你这样子叫甜甜圈怎么原谅你嘛。”莱兹站起来,理一理衣服,风情万种地跟上王子誉,让甜甜圈记恨着他也好,省得替他担心。 伊卡洛的专属训练室在训练大厦的3601室,训练大厦的最顶层。 训练室没有锁,伊卡洛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璃盏错愕道:“不锁没关系吗?” 伊卡洛笑道:“布个结界就好。”说着卸了自己的结界,“等会儿你布上自己的结界,到时就算是我,也进不来。” 训练室里面和纪容希用的那间差不多,里面是一个平台,专门测试成绩用的,璃盏兴奋地跑过来,想测测自己目前的水平。 在城堡呆了一个月,究竟成长了多少。 她转头问伊卡洛,“这个可以测魔术师等级的吗?” 伊卡洛摇摇头:“这个只是简易仪器,测测平时成绩而已。”他打开平台,指着上面的按键,“输入年级,仪器会自动按照你的年级来调整成绩。比如说,你输入的是三年级,测出的成绩只有30分,但如果你输入的是一年级,可能测出来会有90分。” 璃盏托腮想了想,“如果要测魔术师等级呢?” “如果测魔术师等级,得去卡罗魔法协会。”伊卡洛走到窗边,打开窗,指着前方不远的一座别墅型建筑道,“在那儿。在那里有权威的专家的认证和标准测试,测试之后,不管结果如何,都会被登记在案。” 伊卡洛怕璃盏一时想不开,跑去测了,如果测出来等级太低,会打击她的积极性,“如果想进入协会或者工会工作,就必须接受测试。其他时候不强行要求。对学校来说,其实学校并不鼓励四年级以下的学生测试。” 璃盏不解道:“为什么?了解学生的能力对学校不是一件好事吗?” 伊卡洛摇摇头:“这个事情其实与两年一度的校际争霸赛有关。一旦测试了,就会登记备案,不管哪个学校都可以查得到。因此,对自己的实力就没法保密了。校际争霸赛是一到四年级参加,所以学校一般会在四年级结束时组织学生集体测试。”难怪她问沙漠团队里的人魔法等级,他们大多数都摇头说不知道。像他们那些有很多故事,如果测了等级,会被人记住的吧。 饶是如此,她还是很想知道自己成绩的说。 璃盏眨眨眼,期待道:“你的等级是多高?” 伊卡洛伸出了一边手掌。 “五星魔法师?”璃盏咋舌道,“好厉害” 伊卡洛好笑地摇摇头,“我不算什么。我们学校出来的学生,四年级一般都是四星魔法师了,我不过是走得快了一步。” 五星魔法师……璃盏掰着手指默默想着,她四年级时能达到这个水平么? 参观完训练室,两人走出门口,伊卡洛回首看了一眼陪伴自己四年的训练室,露出些许怅然,但他情绪去得很快,一闪而逝,话语又带上了笑意,“现在你可以用结界划下你属于你的印记,这样就没人能抢得了了。” 璃盏也不与他客套,往羽毛笔中注入魔法波,在门口一划,结界形成,干净利落,不见光芒万丈,也不见魔法波乱飞,几乎是职业手法般的漂亮。 伊卡洛不禁暗暗称奇。在卡拉一年,没见她学到什么东西,到城堡一个月就突飞猛进,是王子誉教导有方? 伊卡洛笑了出来,也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笑什么,或者只是单纯的想笑。期末时,璃盏向他表白,他顾着矜持,没说什么,也许在那时想来,她只是小学妹对学长的崇拜罢了。他不曾想,伊卡璐却十分喜欢她。 当他准备告诉她自己的心意时,却晚了一步。 情感就在一瞬间,轻易地发生,又在一瞬间毁灭。 在王子城堡的一个月,她改变了太多。 王子誉……他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这个人是他学习的榜样,却也是他羡慕的对象,他做不到的事情,王子誉都做到了。 或许,内心还有隐隐的嫉妒? 璃盏见他眯眼抬头看着天空,下巴的线条显得格外清晰,不由得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嗨,谢谢你了。我还能再求一件事么?” 伊卡璐再低下头看向自己,浓密的睫毛一下子覆盖下来,刹时有了一股淡淡的忧伤,“你说,只要我能做得到。” 璃盏习惯了他淡淡的笑容,温和的语气,也不觉得诧异,期待道,“我想要学校图书馆的钥匙,随便一个门的都行,最好是不显眼的。”学校图书馆她没去过几次,但这个学期肯定还是要常去的,如果走正常渠道,也就是在图书馆正常开馆的时间里,从唯一打开的门进去,打卡借书,太麻烦了。 图书馆有几十个门,只要她有其中一个门的钥匙,一切将会变得顺利无比。 璃盏只要想到这一点,就会很开心。 伊卡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片刻,忽地叹道:“你真的变了。” 璃盏身体一僵,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伊卡洛微笑着解释道:“我挺好奇,王子到底用了什么方式,使你变得这么努力?如果女王看到现在的你,应该会很欣慰吧。” 璃盏郁闷道:“在城堡里,每个女仆都是五星级以上的魔法师,我是被逼的。” 伊卡洛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再次泛起笑意:“陪我去一趟学生会办公室?我的钥匙放在那里。” 短短一天,拥有了一份工作,又有了专属训练室和图书馆钥匙,璃盏的心情简直是飞上了天,兴冲冲地拉着伊卡洛道,“我们去吃饭吧。看在你帮了的份上,我请客。” 伊卡洛只是笑。 璃盏不满地扁着嘴,“吃顿饭而已,就算你女朋友知道,也不介意的吧。”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经过了整整九步的沉默。璃盏知道伊卡洛转过头来看自己了,也觉得这种旁敲侧击的行为其实很直接,不由得心生悔意。上天明鉴,她只是想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而已。 102 来一杖 收费章节 102来一杖 这么温柔的学长,她真的有点私心,想让他以后都对自己这么好——自从在肯尼达森林他一路背着她,她便认定他是一个好男生,以后会是一个好男人。 就在这时,伊卡洛温柔地回答:“嗯。” 嗯,是有了女朋友的意思。 “长什么样呢?”璃盏忍不住问道,“学长的女朋友是什么样的人呢?” “嗯……”伊卡洛仰着头,拖了很长的尾音,却又突然发笑,道,“也不知道呢。”或许,那一声,只是想告诉自己,不要想多罢了。 璃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瞪着伊卡洛:“你说谎的吧。” “啊?”伊卡洛依旧带着笑意,只是笑容有些勉强。体内另一重人格蠢蠢,他想把眼镜戴上——如果戴上,就会变成伊卡璐。但是他生生抑制住了,把手插进口袋中,微笑道:“你回去吧,今天忙了这么久,也累了。” 璃盏有些失望,扁着嘴点点头。 在她转过头后,伊卡洛慢慢带上了黑方框的眼镜,眼神刹那间犀利了起来。 璃盏转回图书馆,用伊卡洛给她的钥匙,偷了几本关于魔法杖的典籍,抱回学生公寓恶补魔法杖的知识,以防在工作出现问题。 然而,当她真正开始工作时,发现事情完全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不用学那么多魔法杖知识,不用行礼,不用保持露八颗牙齿的微笑,不用招呼说:“您想要什么样的魔法杖?” 九点钟,掌柜老太太从后堂晃晃悠悠走到前堂,往柜台那里一坐,从抽屉里抽出一本漫画,津津有味地看起来,脸上的表情也随着内容的变化而悲伤、高兴,看到感人的地方居然还抹起了眼泪,完全没有在营业的意识。 对璃盏的各种努力,她只是摇摇头:“没有客人的时候,你爱干嘛就干嘛;有客人来时,带他在前堂转一圈,如果没有合适的,再到后堂转一圈,还是没有合适的,那就告诉他,‘本店没有合适你的魔法杖,请回’就可以了。” 璃盏陷入深深的怀疑,这样的店,会有人过来买东西吗?她不禁诧异地问道,“如客人不知道自己合适什么样的魔法杖,那岂不是白来了?” “如果一个人连自己适合什么样的魔法杖都不知道,他肯定是要白来的。”掌柜头也不抬道,“人选魔法杖,魔法杖也在选人。你带着他走到魔法杖前,如果魔法杖选上了他,会有反应的。到这个时候,客人想不想要那个魔法杖,是他的事情。” 璃盏听得云里雾里,疑惑道,“那我进门的时候,你却一开口就说我也许适合某一个魔法杖?” “啊——”掌柜推了推鼻子上的老花镜,“我看了这么多年,自然明白。但你还不明白,所以这几天你先带着客人转。你有心留意一下客人,与对他起反应的魔法杖,时间长了,自己便能明白一些道理。” “哦。”璃盏沮丧地在凳子上坐下来,原本以为会学到很多专业知识呢,结果自己没入门,掌柜连教都懒得教。 大概是见她有些闷闷不乐,掌柜又问,“你不服气?” 璃盏又习惯性地扁着嘴,“我不知道门在哪儿。”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看看这两本书。”掌柜一副打发人的表情,从柜台地下抽出两本典籍,那厚重如石头的书被她随手就扔过来,璃盏急忙用双手接住,一本是《魔法杖排行榜》,一本是《魔法杖材料学》。 璃盏将两本书都瞅了眼,对她而言,她更喜欢看《魔法杖排行榜》,因为里面会涉及到许许多多的典故及历史,还有很多逸闻趣事。不过,魔法杖的制作属于制造业,材料学算是入门学科,她权衡了一下,排行榜以后还有机会看,但材料学这样的书本,在城堡那么大的阅览室都没见着,应该比较难得。于是,她选择了先看《魔法杖材料学》。 老太太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推一推滑落到鼻梁的老花镜,又埋首于她最喜爱的少女漫画中去。 在还没开学的一周里,璃盏朝九晚五地在来一杖打工。她很快习惯了这样自由的工作方式,摈弃所有的繁文缛节,扔掉乱七八糟的规矩,她只需要每天往店里一坐,看着书,等待客人上门。 来一杖的客人实在是少,一天不到五个人。然而成交率很高,十有八九的人都可以买到满意的魔法杖离开,至于那十分之一二,不是没有合适的魔法杖,而是他们相信自己可以得到更好的。 魔法杖成交的价格差距也很大,从500丹币到50,000丹币都有。老太太是一个极品,上午开门卖了一根38,000丹币的魔法杖之后,果断关了门,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去了。璃盏百思不得其解,问她,她只说,“魔法杖的制作需要很长时间,少则一个月,多则几年,有些甚至是花魔法杖师一辈子的心血制作的。一天卖一根还算可以,一天卖两根就入不敷出了。我若一口气把杖卖完了,以后干嘛去?” 璃盏暗暗抹了一把汗,原来自己应聘的不是来一杖的店员,而是老太太的陪堂。 不齿的是,璃盏还爱死了这份工作,轻松,能学习,而且有伴儿。她不是一个孤单的人,可在假期里,就连最好的纪容希也很难和她说说话,喜爱少女漫画的老太太算是一个不错的聊天对象。 幸而,除开每天的四五个客人,偶尔还有那么一两个客人来修理魔法杖。每到这时候,掌柜的犯困的眼睛都会变得雪亮雪亮的,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她在旁边看着,倒是学到了不少关于维护魔法杖的知识。唯一可惜的是,她没有魔法杖。 这天下午四点五十分,老太太合上刚刚看完的少女漫画,打了一个呵欠道,“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璃盏还在津津有味地看着镁元素在魔法杖中的运用呢,依依不舍道:“我可以抱回去看吗?明天还给你。” 老太太看了她两秒,缓缓摇头:“明天你不用来。” “啊?为什么?”璃盏一下子跳起来,难道她又被炒了?被炒一次,她从此有了心理阴影,如果这次又被莫名其妙地炒鱿鱼,她连死的心都有了。 “你明天会有客人。”老太太笑眯眯地说,“后天你开始上课,所以,下周再见。” 璃盏狐疑地想,她怎么知道会不会有客人?什么客人可以影响上班?璃盏想不明白,她没有什么朋友,同学估计也没几个熟悉的,否则,她不会在整个假期也没收到一个通讯。 除了纪容希会回校之外,她可想不出会有什么人来找她。 难道是前身的爷爷和叔叔放心不下她,千里迢迢从波曼岛爬过来了? 老太太总是一番好意,璃盏也就不拒绝了,上前一步抱着她,贴一贴她的脸颊,当做离别礼,便带着小狮子跑了。 这样轻松的日子又要走到尽头了呢璃盏在附近的小店买一袋自己喜欢吃的甜甜圈,买一包小狮子最爱的脆脆果,又买些水果,提着回校。 既然不用去上班,那就睡到自然醒好了 璃盏本来是一个极其爱睡懒觉的人,从小到大,没少因此挨骂。后来要高考,她不得不忍痛割爱,饶是如此,只要有一点点时间,就见缝插针。 在城堡当女仆的那段时间,简直是她人生中最低落的时候。 每天早上五点钟起床有木有? 在来一杖打工,每天早上也要八点钟起床 明天,她终于可以睡到自然醒了,这是多么振奋的事情啊。 回到住处璃盏见时间还早,便领着小狮子到浴室去。因为在城堡吃得好睡得好的缘故,它比以前胖了不少,她如果忘记手臂注入魔法波,根本没办法把它抱起来,所以它理所当然地失去了宠的这一特权。 小狮子作为威风凛凛的魔兽,有点不太喜欢水,因为水沾在身上有损它的威严有木有?在城堡时,她花了好长的时间才让它喜欢上了洗澡。 这会儿,它一听说要洗澡,立刻两眼发光,一个扑跃,跳进璃盏专门买给它的超大浴盆当中。璃盏往盆里注满水,又倒入了泡泡沐浴乳,小狮子马上就被澡盆里飘舞起来的泡泡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伸起胖乎乎的爪子兴奋地拍打着飘在空中的五彩泡泡,就像喜欢捕捉蝴蝶的小猫。 泡泡在它的爪子下纷纷被戳破,璃盏把手伸进水里,又搅了一把,泡泡立刻又丰富起来。小狮子看看泡泡,又看看璃盏的手,以为泡泡是从的她手里长出来的,便朝她的手扑去……被溅了满脸水的璃盏郁闷得只想把它溺了。 好不容易帮它洗干净,璃盏带着它出浴室,用它的专用毛巾擦拭着它可爱的耳朵和身体时,小狮子像是怕痒一般拨弄着她的手指。 璃盏看着这样的小狮子,觉得有些好笑,这么可爱的一个伙伴,真的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呢。 103 不离不弃 收费章节 103不离不弃 璃盏含笑着拍拍它的脑袋,扔一袋兽肉干给它,洗澡,把被子一卷,准备做春秋大梦。一会儿,终于用自然风干方式弄干了毛发的小狮子轻轻跃,钻进她的被窝中。 她迷糊地把它抱进怀里,嘟喃道:“明天不许吵醒我,绝对不许,不然以后没有兽肉干吃。”小狮子这混蛋好吃懒做也就罢了,还喜欢天没亮就爬起来练爪子,挠得房间桌子到处都是抓痕。 对她的警告,小狮子表示很无辜,竖立脑袋上的耳朵微不可查地耸动了一下,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她的脸,乖顺地窝在她身边。 上次因为胡闹,被罢免了最喜欢的脆脆果,如果这次连兽肉干也没了……小狮子可怜兮兮地咬着唇,差点泪流满面。 安眠。 第二天一早,小狮子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它歪着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注视着璃盏,见她仍在沉睡,硬生生控制住想发出狮子吼的,只是用爪子掩嘴打了一个呵欠。它跃下地,昂首挺胸地走了几步,觉得无聊,便又回过头瞅着床上沉睡的人儿。 这小祖宗别的本事没有学会,撒娇卖萌的本事倒是学了个十成十,它见璃盏毫无知觉的样子,就像无知无识的婴儿,胆子顿时倍儿大了。它拍拍两只爪子,再次跳,用爪子去挠璃盏的脸,在感受到肉垫底下细腻的触感时,两只耳朵翘了翘,好舒服,好柔软——它果断伸出爪子去舔…… “啪”一巴掌打在小狮子的脑袋上,小狮子猛然坐起,再看,璃盏把脸埋进枕头中又继续睡了。 原来她没发觉。小狮子胆子又大了,蹭蹭蹭到身旁,用爪子将她的脸挖出来。她的脸埋得深,怎么挖也挖不动。 小狮子郁闷了,它使劲地挠她的脖子,咬她的被子。 “噗通”小狮子突然感觉一股力量掀翻了它,它一瞬间失重,跌坐到地上。 璃盏从床上坐起来,睡眼惺忪,却怒火熊熊,刚才是她一脚把小狮子踹下去的,但这样还不解气。她用力揪起小狮子的脖颈,将它拖起来,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它道:“你自裁吧,别逼我动手” 啊啊——不小心把低血压魔王的起床气给激发起来了,小狮子恐惧的捂住眼,不敢看她。她生气地揪着它的耳朵威胁道:“以后你要是再敢吵我睡觉,我会把你卖到宠店去” 好可怕啊 小狮子满脸委屈着,只是不断地摇晃着脑袋。 璃盏重新躺回床上,见它又要扑过来,便狠狠瞪了它一眼,它急忙止住动作,一动不动的,假装自己是雕塑。 如此三番,璃盏也没了睡意。想起这是假期的最后一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洗漱、换衣,用餐点,出门。 今天最重要的事情是,布置好专属训练室。 从伊卡洛手里坑来的专属训练室除了基本结界之外,什么都没做。为了她日后的训练,做点准备是必须的。 她想把专属训练室布置成像城堡沙漠一样的存在。外界看不到,外人进不去,而里面别有洞天,可以有足够的地方和充分条件给自己训练。 所以,进了专属训练室之后,璃盏第一件事就是建立起三重魔法伪装结界,用的是阿布的独特手法。 她在训练期间有问过阿布,沙漠到底是怎么形成的。阿布告诉她,这个沙漠是真实存在的,不管温度、风、还是阳光、夜晚,都是自然的存在,并非人为,而且这个沙漠是在距离帝都几万里之外的一个叫坎普盆地周围的沙漠。 为了能让城堡与沙漠连接起来,他建立了玫瑰伪装结界,在结界之内,他巧妙地利用魔法传送阵,将城堡那片土地与现实当中的沙漠联系起来,只要站进魔法阵当中,便会自动转到沙漠里。而现实中的那片沙漠,他同样用伪装结界的方式,阻止外人进入。 总的来说,就是四个字:偷天换日。看起来,就像把沙漠搬进了结界当中。 阿布的结界能力神乎其神,璃盏当时只觉得这个魔法很厉害,便央着阿布教给她。现在,居然排上用场了 璃盏布好结界之后,走到训练室中央,取出卡纸和羽毛笔。她首先往卡纸注入魔法波,将其转化为手绘板的样子,左手拿着;接着往右手的羽毛笔中注入魔法波,定位自己想要连通的地方。 沙漠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几万里之外的沙漠。 那是只有阿布那种结界高手才能达到的境界。因为两处地点的距离越远,想要精确地达到相应地方的几率就越小,普通人能做到的也就是几里,甚至只是几十米。 璃盏没试过,也不知道自己能达到的地方有多远。但她在回校的第一天在卡拉山上逛了一圈,觉得在左侧山顶有个凹槽处,有漂亮的美丽异木,粉红色的花朵挂在枝头,十分漂亮,它的树全身都长了硬刺,几乎无人敢靠近,平时鲜少有人走,她便想着把那片美丽异木丛林搬到结界中来。 当然,她选择它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曾经在肯尼达森林里吃过亏,这次无论如何,也想克服森林。 东414.2,北098.4。 璃盏定好位置,用羽毛笔在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卡纸最神奇最独特的是,它圈地不需要走到相应的位置,只要在卡纸上将相应的位置上一划,圈定,再用普通的建立结界方式,就能远程建立结界。 建好之后,璃盏收起卡纸,开始在室内建立魔法传送阵。魔法传送阵的绘图过程极端复杂,要十二分谨慎并且精神专著,否则在聚集高浓度魔法元素的过程中很容易被元素反噬,轻的上吐下泻,重则吐血身亡,和走火入魔差不多。 小狮子见她神情严肃,嘴唇紧紧抿着,不断地在地上画起一圈圈的魔法线,觉得事情是超出它想象,也不敢随意打扰她,只是乖乖地坐在她身旁,两只前爪挺立,全神贯注地看着她的笔尖。 随着笔尖下魔法波凝成细线,它感受到了这个阵型逐渐壮大的力量,每多一根线,它的力量都比没加之前多一倍。 这不是普通人类可以控制的力量。 小狮子不知怎么的,莫名地生出一股敬畏感,慢慢地挪动,想后退。 画好之后,璃盏开始在各处导线之间填上图腾。那是一只很奇特的图腾,骨刺像翼龙,而头像独角兽,尾巴像古老的天朝传说中的凤凰。 阿布说这个图腾代表了最快到底速度最强的威力最大的预见性。凭借这个图腾的威力,只要不超出能力太远,一般都能成功。 璃盏画好后,松了口气,开始咏唱那拗口得要命的咒文,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不但魔法阵没有产生作用,反而在咏唱完毕的那一瞬间,完全消失,什么也没留下 不是吧? 居然就这样没了? 璃盏累极,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小狮子猛地蹿到她跟前,她怕压着它,硬生生地提了提身子。 就这么轻微的一个动作,她赫然发现,乾坤已变,在她面前竟是万丈深渊,只要刚才她再往前踏一步,便会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深渊内充溢着浓浓的如烟如尘的浓重雾气,在前方翻涌着奔腾着,经由早晨第一缕光线的照耀,呈现出无数道缤纷瑰丽的彩虹来 璃盏冷汗直冒,往后退了好几步,这才跌坐在草地上。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魔法阵失败怎么会把她带到这个地方来? 璃盏转头看向后方,后方是茂密的树林,林中的浓雾还没散去,十分清凉。璃盏舒了一口气,倒在草地上。 放下心之后,耗尽了魔法波的后遗症都出了来。 好累 浑身像散架一样疲惫感得不行,感觉就像被史自龙虐待了几百万遍。 她闭着眼睛,摸到小狮子柔软的毛发,今天它居然特别乖,一步也没有离开她的身边。她用脸在它的毛发上蹭了蹭,嗯,触感不错。 虽然它平时怕死了点,这时候能不离不弃,也算是十分难得了。 璃盏感慨地想着,把头枕在它的背上,闭目养神。它似乎察觉到她的虚弱,轻轻地将自己的肉垫爪子放在了她的掌心中。 柔柔的,暖暖的,似乎有一股热力透过它的爪子传递过来。璃盏舒服得像猪八戒吃了人参果,只觉得通体舒畅,渐渐的,眼皮重了,便睡了过去。 “嘟——”一个声音突然在耳旁响起。 璃盏反射性地伸手去按,却按了个空。 “嘟——”那声音似乎变得遥远了,闷闷的,好像透不过气来的样子。 “嘟——” 啊,要迟到了吗?璃盏猛然从地上坐起,揉揉眼,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不禁哑然失笑。刚才一定是在做梦,所以才会认为只上班迟到了。 104 管家的目的 收费章节 104管家的目的 自己还在悬崖边呢,阵阵强风从深渊上刮来,有些冷,幸好现在是炎热的七月的最后一天,加之阳光逐渐猛烈,才没把璃盏冻成冰块。 小狮子一边用爪子死死地捂着通讯器传出声音的地方,一边转头看着她,眼里带着某种心虚。 璃盏伸出手,“拿过来。” 小狮子不动。 “拿来”璃盏说话愈发简洁了,隐隐带着威胁。 小狮子慢吞吞地走到她身边,乖乖把通讯器奉上。 璃盏看了眼通讯器上的人,顿觉眼前一亮,眼也不困了,身体也不疲惫了,眼疾手快地抢了通讯器,兴奋不已道:“阿西斯顿先生,是魔法公会发赔偿费了吗?”她还记得,自己离开城堡时,千叮万嘱,只要管家一收到魔法公会的赔偿费,就立刻通知她。 眼前正愁没钱交学费呢,管家比利就发了通讯神情,简直是雪中送炭啊,太感动了有木有?——如果她能现在就拿到赔偿费,那就不需要问纪容希借钱了 一二三四五。 管家比利整整沉默了五秒,以标准的礼仪道:“璃盏小姐你好。关于赔偿费的事情,城堡已经向魔法公会申请,并得到魔法公会的积极回应,很快便有结果,请你继续保持耐心等候。” 原来不是赔偿费,摔 璃盏完全可以想象管家比利此时的表情,无比严肃无比认真,还无比官腔——这些话说了等于没说。 不过,他为什么会突然来找她? 像是明白她的困惑一般,管家比利也不卖关子,直言,“此次临时找你,实在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拜托你,能否请你抽出十分钟的时间? “你说吧。”璃盏懒洋洋道。她的期待泡了汤,顿时觉得浑身的疲惫又回了来,她躺倒在刚才睡的地方,朝小狮子招了招手。 名义上是帮它顺毛,实则是想拿它当枕头。 管家比利道:“半个小时之后在学校第三餐厅二楼见面,可以吗?” 璃盏皱了皱眉,“不可以用通讯器说?”奇了怪了,城堡距离卡拉魔法学校整整隔了一个帝都,管家要来学校的话,要穿过整个帝都,什么时候掌管城堡上下包括城堡产业的管家也变得这么有时间了?还是这内容真的很严重? 她在心里默默想了几种可能性,王子誉挂掉了?那也和她没关系;莱兹又抓狂了?那貌似也不是她能阻止,当然,不管是哪一种,也都不可能出现。作为曾经的早安女仆,她觉得自己的工作从来没有和“重要”扯上关系。 可越是如此,她心里越是不安——不知道的事情最可恨了,因为它总是容易让人往坏处想。 管家比利笑了笑,如果那可以算做笑容的话,“此事事关重大,希望你能谅解。” “好吧,我去就是。”璃盏说完,关闭通讯,将通讯器往旁边的草地一扔,继续躺尸。躺了几秒,她突然想起自己失败的魔法阵,一下子又从地上蹦起来。 如无意外,这儿是卡拉山北侧的深渊。从这里回到学校,如果用走,肯定不只半个小时。 可是这个地方不是她原本想象的美丽异木树林,就算真的是美丽异木树林,她此时也没有力气——不对,她很有力气 璃盏尝试着抬抬手,踢踢腿,出乎她的意料,竟像饱睡了一晚,浑身舒服。她尝试着运转体内的魔法波,魔法波竟也十分充沛。 不对啊,刚刚她才把全部魔法波都用完了的。 什么时候她的体能恢复得这么快了? 璃盏百思不解,干脆也不去思考,招呼一声小狮子,快步朝山下跑去。只要跑快一些,半个小时回到学校还是可以的——当然,前提是走后门。 跑了一会儿,前方粉红色的花瓣映入眼帘。 璃盏抬头一看,是她想要的那片美丽异木树林,那里还布着她的结界。她不由得停下脚步,布结界这一步走对了,唯一没有控制好的就是魔法传送阵。 回去还得再斟酌斟酌。 璃盏想进入里边,重新画一个魔法传送阵,但又怕自己像刚才那样精疲力尽地倒在地上——没人的地方还好,要是不小心落在校园的某个地方,恐怕会成为笑料,而且那样也没有精力去赴约。 她止住了自己的念头,拾路下山,走后门。因为还没开学的缘故,学校后门没开,她想了想,抱起小狮子,将魔法波注入双足,一跃而起,跳过五米高的门。 早知道,就叫伊卡洛先给一枚后门钥匙 屁股先着地之后,这是璃盏心里唯一剩下的念头。她揪了揪凌乱的头发,拍拍身上的灰尘,往学校第三餐厅跑去。 第三餐厅是卡拉里面档次最高的餐厅,听说保密措施做得非常好,学校里很多领导或者外来的魔法界高层都常常往那个餐厅走。当然,这一切只是传闻,事实上,璃盏根本没去过第三餐厅。 第三餐厅两面临水,远远就能看到超大的落地窗,水蓝色的缦纱幕帘末梢在风中轻轻摇摆,靠地的两面种着紫色的芙兰花,花朵瓣瓣飘落,十分艳丽。 璃盏刚走到门口,便有侍应迎上来:“同学,魔兽不准入内。” 璃盏白了他一眼,回头瞅瞅那只不明状况的小狮子,“你自己看着吧。”小狮子委屈地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就像被抛弃的可怜兮兮的小狗。 “混蛋,你别对我露出小狗一样的表情啊”璃盏蹲下来,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它的脑袋,“你威震八方的狮子,不是摇尾乞怜的小狗。” 侍应闻言,脸色笑容微僵,“请问同学有预约吗?” “九号。” 侍应蓦然站直了身体,行礼:“有请” 璃盏点点头,随着他的指示前行,小狮子看她走了,也跟着走。侍应看了一眼小狮子,没敢再说话,九号的人他还不敢惹。 刚走出几步,小狮子大概是闻到熟人的气息,一跃而起,啪嗒啪嗒几下,便到了二楼,侍应大急,只见它精准地推开了九号房间的门。 管家比利坐在房间中央的沙发上,面对着大门,手里拿着写字板,刷刷地在记录着些什么,听到门开的声音抬起了头。 侍应情急地赶上前,拼命想道歉,管家比利只是淡淡道:“无妨,下去吧。”与平时在城堡的语气相比,明显多了疏离与威严。 侍应行礼,走出房间,悄悄关上门。 璃盏反射性地想向管家比利行个礼,又后知后觉地想到,她现在不是女仆了,行什么礼啊,于是又顿住动作,颔首道:“阿西斯顿先生。” 管家比利示意她坐下,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端正表情,不过线条已然柔和了许多,他也不说废话,开门见山道:“我此处前来,是有事情恳请你的帮忙。” 璃盏不知为何,有种不好的预感,目光在他的平板的脸上逡巡,“你先说。” “是这样的。”管家比利微咳一声,清清嗓子道,“主人即将正式成为卡拉魔法学校四年级的学生。明日会来学校,就读一年。由于在校,不方便带女仆,因此,希望你能继续为城堡工作,在他在校期间当他的女仆。” 啊—— 王子誉又搞什么飞机啊,上学期说是转学生,结果是来残害考生的,这学期又要来,要是又改个什么考试条例,她还要活吗? 太过分了 “不——”璃盏果断拒绝,然而,她话没说完,管家比利便打断她,“我为主人对你之前的态度表示很抱歉。我可以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而且,如果你愿意继续当人主人的女仆,薪资将与正式员工一致,2,000丹币一周,拥有正式员工的福利,即上学、培训、吃住费用由城堡全额支付。” 也就是说,如果她当女仆的话,不但不用给学费,每周还能拿到2,000丹币,不到三个月就能还清学费。如果是平时,对还缺1,8000学费的她来说,无异于是天大的好消息,马上毫不犹豫地接受。 管家比利的语气好像算准了她会接受一样。是因为知道她缺钱? 璃盏表示很鄙视。面对这种优厚的条件,她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不发表一句话。 这么丰厚的薪资,随便拉一个人都会愿意吧,更何况城堡里还有那么一堆喜欢王子誉爱护王子誉的女仆? 为什么要找她? 难道想让王子誉再炒她一次? 在一个地方摔一次跟头已经足够了,再摔第二次就是傻子。 就算再艰难也好,她也想用自己的努力,用自己的双手去赚钱,而不是陪一个喜怒无常的王子。 她不怪王子誉,是他教会了她现实,也是他告诉了她这个世界其实很危险,告诉她什么叫弱肉强食,当然,也正是因为他,她才在短短的一个月之内学完一年级的基本课程,理论和实战,从一个什么也不懂的魔法白痴变成真正的魔法学生。 她很感激他,可是她不想再靠近他一步,除非她能打败他 105 学费已付 收费章节 105学费已付 _ 目前她这个状态很好,有充足的时间学习关于魔法杖的知识,又有一份简单而快乐的工作,总有一天能还完全部学费的。 “谢谢您,阿西斯顿先生。”璃盏站起来微微笑道,“我很感激你的邀约,可惜我现在已经有了新的工作,希望以后有机会吧。”说完,鞠了一躬,转身朝门口走去。 在城堡,是管家教会了她如何生活以及贵族礼仪,这个礼完全是对他的感激。 “璃盏,请你三思”管家比利没想到她会拒绝得这么爽快,。 璃盏顿了顿脚步,伸手拉开门,走了出去。 管家比利坐回沙发上,微微叹了口气。作为管家,他比王子誉更明白王子誉某些时候的心思。王子誉以学生为借口进入卡拉魔法学校,是有两个原因。 一,卡拉魔法学校的安全部是除了魔法公会总部之外最强悍的部门,进了卡拉魔法学校,等于在安全上有了保障。更何况,卡拉魔法学校还有卡罗魔法学会和柯克佣兵团的幕后支持——再强的势力也不敢轻易进去卡拉学校闹事。王子誉近来被各方势力追杀得紧,但暂时不准备与人动手,便干脆进入学校保身。二,是体验一把当学生的生活。王子誉小时候生活不幸,后来在城堡中招兵买马,成功地将卡罗魔法协会收在麾下,又与柯克佣兵团建立起合作关系,却从来没有机会上学。 他认为,王子誉进入学校体会一下当学生的生活对他个人的身心发展而言,都是十分有用的。因此,他积极提前帮他打理好一切,并希望璃盏能帮忙。 王子誉虽然嘴上不说,但他明白,王子誉一直在关注着她,并不像表面那么冷漠。 只是,佳人伤了心。 管家比利并不打算放弃,对他而言,只要是对主人有用的东西,不管在困难,他也要做到 就在这时,窗帘微动,一个身影出现在阳台上,王子誉的侧脸在映着绚丽的芙兰花,竟像红了脸,“比利,你真多嘴。” —— 璃盏离开第三餐厅后,只觉得心烦意乱,管家比利提起那件事让她再次想起那个让她觉得很委屈很愤怒的人。 她不讨厌他,但不代表她已经释怀。 曾经相处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想起清晨在他卧室里见到他趴在床上,被子没盖好,露出修长的;想起他总是摸她的头发说,“你好像小狗”;想起他在沙漠的时候想杀她的那股狠劲,还有他说出的那些绝情的话…… 有时候不愿意提起一个人,不是为了把他忘记,而是不想自己郁闷。 打败他,然后再把这些话甩在他头上 璃盏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嘟——”,通讯器又响了起来。 一次,二次,三次…… 璃盏以为是管家比利,不想接听。可惜,小狮子不懂她的心思,听到她通讯器在她口袋里响,就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不断地用爪子扒她的口袋,想将通讯器拿出来。 璃盏拍掉它的爪子,不耐烦地取出通讯器,看也不看,伸手摁掉,重新扔进口袋中。 “嘟——” “嘟——”通讯器再次响了起来,锲而不舍的样子,好像她不接就一直响下去。 “别烦我了”璃盏取出通讯器,大声道。 “谁烦你了?”通讯器那边的声音不是管家比利,而是纪容希女王的声音,凉凉的,有那么几分不满,“见到我,你这么不高兴?” “哦,不是。我刚才在骂小狮子呢”璃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无视小狮子抗议的眼神,纪容希女王,她惹不起啊。 “我到公寓了。”纪容希抛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就断了通讯。 到公寓? 纪容希回校了? 得到这一消息的璃盏立刻将刚才的不愉快扔到脑后,屁颠屁颠地跑回公寓,还没开门就大声道:“纪纪” 纪容希开了门。 纪容希利落的短发定了型,短裤短靴配小西装,感激利落,女强人之中当着中性的率性,与以往不同的是,她变得更白了,皮肤白里透红,掐嫩得几乎可以掐出水来来。 “你好白”璃盏脱口而出。 “你才白”纪容希对白这个字过敏,伸手掐了着璃盏的脸颊,发现她不但不白,肌肤反而是剔透的蜜色,莹润有光泽,配着她茶色小狗般的头发,竟是十分俏皮可爱。 “你去哪儿把皮肤晒得这么漂亮的?”纪容希爱不释手地在她脸上捏了又捏,她一直喜欢小麦色的肤色,可惜因为叛逆假期里被母亲差点逼疯了,一个月没见过太阳,不但没变黑,反而白得不像话。 璃盏想起自己在沙漠里被史自龙“拷打”的那段时间,委屈地扁着嘴道:“我才不喜欢晒太阳呢,人家的目标就是想像你这么白啊” 纪容希往后躺在沙发上,爽朗地笑出声,“所以你才会喜欢我,我才会喜欢你?哈哈。在学校我们换过来吧。我去晒太阳,你不出门。” 璃盏奸笑着把枕头扔在她身上,闹她一顿,才提起自己耿耿于怀的事,“纪纪,假期你干嘛不接我通讯。” 尤其是在碰到黑魔法师那一次,要不是王子誉来,她就挂掉了。 “被母亲烦的。”纪容希把手枕在脑后,叹气道,“她居然还给我生了两个弟弟太可怕了,完全就是我的灾难啊。那两只小家伙特别黏我,赶都赶不走。幸好开学了,不然我迟早会疯掉。” “两个弟弟?双胞胎?和你相差十六岁?”璃盏兴奋道:“长得像不像你?可不可爱?有没有画像照片,给我看看?” “啊啊——别问我,我要抓狂了”纪容希拿起抱枕捶她,“这个问题我被问了整整一个月啊。小孩简直是恶魔啊” 璃盏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注视着她,“我鄙视你。难道你不觉得当姐姐很有成就感?难道你不觉得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孩很好玩?难道你不想把他们教成更坏的坏蛋,出去祸害别人?” “我就知道你没装好心。过几天让你去家看看,你就明白了。”纪容希把抱枕扔开,站起来,拿起自己带过来的小箱子,打开,取出一个木制的锦盒,“看看,我给你带的礼物。” 璃盏伸手接过,只觉得很沉,入手的感觉有点像魔法杖材料学书上说的那个什么,“梨木?” 纪容希瞟了她一眼,“你熟悉这个?” 璃盏笑道:“哦,听说这个木被用来做魔法杖,所以看了看。”她把锦盒放在茶几上,双手打开,入目所视,她突然愣住了。 是一套画笔。 墨色的笔杆,没有多余的装饰,但线条流畅,笔尖的毛细致柔软,一看就是上乘的作品。璃盏不禁又想起那天在水晶花房时,费奇.布鲁克斯的想送给她的那套,后来发生了意外,在混乱之中,也不知道那套笔费奇最终有没有拿回去。两者相比较,纪容希的这套更实用,更注重内涵。 费奇.布鲁克斯的东西她不敢收,但纪容希能为她准备这么好的礼物,她简直是感激涕零,激动得扑到纪容希身上,各种蹭蹭,“真的送给我?” “废话。”纪容希笑着戳了戳她的腰,想了想,坐起来,取出一只皮夹,从皮夹中抽出一张单来,“还有,你学费我也付过了。 “什么?”璃盏不解地睁大了眼睛,慢慢地把盒子放回茶几上,伸手接过单子,上面果真写着付了20,000丹币,还有学校财务的戳盖,看日期,是在五天前的,也就是开放交学费那一天。 “为什么?”璃盏错愕道,刚刚还还在想着怎么开口问她借钱呢,她居然已经全部付了,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纪容希一副“你是白痴吗?”的表情看了她一眼,随手倒了一杯水,喝了,懒洋洋道,“本来就是我家付学费啊,你不会一个暑假连这个都忘记了吧。” 璃盏呆了呆,本来就是?纪容希家付费? 即使纪容希家很有钱,普通朋友不可能会做到这一步的吧。 如果是普通的朋友关系,纪容希知道她需要钱,会和她说,先帮她垫付了什么的,而不是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交了这么多天,现在才告诉她——仿佛这件事无足轻重一般。 这么说来,前身与纪容希的关系不是简单的室友和朋友的关系?这里面难道有什么玄机?她思考了很久,眉头都皱成了一团,依然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纪容希,为什么你,和你家对我这么好?你让在这儿住,事事都照顾着我,还连学费都帮我给了,我无地自容啊。” 纪容希翻了一个白眼:“如果不是因为你救了我爷爷,我爷爷早就没了。我爷爷和你爷爷说过了,支持你读完卡拉魔法学校是作为报答。你想哪儿去了?” 随意的话语就像一道闷雷狠狠劈在璃盏的头上,璃盏只觉得心整个人就像被劈中的树木,瞬间伤了心…… ——原来自己只是纪容希报恩的一个对象么? 这是多么可笑的真相 亏她以为纪容希对她那么好是因为朋友的感情,原来只是利益的关系? 她难受得将身体蜷缩起来,蹲在地上,好半晌也站不起来。 如果连纪容希也不是真心对待她的人,那还有谁是她的朋友? —— 106 什么是朋友? 收费章节 106什么是朋友? —— 她做人究竟有多失败? 璃盏越想心里越是难受,假期在王子城堡里所受的委屈又如潮水般喷涌而出,新苦加旧怨,无情地吞噬她的内心。 这个消息,甚至比王子誉炒了她更让她伤心。 她原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因为有这么照顾她的纪容希,可不曾想,这只是一个假象。 纪容希对她的好,也只不过是报答而已——无所谓对象,是她是前身还是路人甲。 她所期待的所祈盼的友情只是一张付款单。 纪容希解释就像压断驼背的最后一根野草,她脆弱的心弦“啪”地断开了,刹那间人生灰白,天昏地暗,她只想溺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惨笑着抬起头,扯着唇角道:“谢谢。”璃盏低着头道,默默将学费单放在茶几上,起身回房。纪容希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兴奋的神情突然变作冷漠再变作惨白,纳闷道:“你怎么了?” 璃盏不答,亦不回头。 她只怕,在回头的一瞬间,会控制不住溢出的泪水。 纪容希见她不答,急切道,“喂,你到底干嘛了?肚子疼?女人的问题?” 璃盏背对着她,缓缓摇了摇头,走进房中,轻轻带上门。 在门关起的那一刹那,整个人便支撑不住了,无助地靠着门滑坐到地上,泪水不住地往下落。 大道无有情,她总觉觉得,人生活在世上,就必须和某些人某些事情有这样或那样的联系,否则,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就如一缕幽魂,根本没有存在的意义。 人可以没有仇人,但一定不能没有朋友。 她来到这个世界时已经失去了父母,失去了以前的同学和朋友;她离开城堡,又失去了城堡交好的人,现在,她连最后一个纪容希也失去了 这样到底算什么? 她捂着胸口问自己。 平时,她并不觉得自己过得有多么艰辛,可是纪容希的话却让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什么也没有。 她一无所有。 就如王子誉所说的,生命如浮游,每天孤孤单单地醒来,又孤孤单单地入睡,没有人看他一眼,也没有人在乎,仿佛自己的存在只是虚无。 她突然很害怕这种虚无。 她很害怕所有人都忘记她,害怕所有人都忽视她的存在。 好想,好想,父母在身边。 好想,有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好想…… 忽地,脸上一暖,竟是小狮子在舔她的泪水。 混蛋 璃盏拍开它的头,见它还是锲而不舍地凑过来,一双湿润的瞳仁仿佛充满了担忧。她定定地注视着它一会儿,只觉得眼眶一热,伸手把它抱在怀里,喃喃道:“小狮子,小王子,你可不能抛弃我,我只有你了,你不能抛弃我……” 小狮子张了张嘴,发出“嗷”的一声狮子吼。 璃盏见它表情可爱得紧,表情忍不住和缓下来,从混乱的悲伤中回过神,伸手擦干泪水,像征求意见般道:“不管怎么样,这事儿要问问爷爷。”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让自己平静了一些,然后趴在床上,向爷爷发送通讯申请。 “小璃,你快开学了?”爷爷开口就笑眯眯地问道,“我收到你的画本了,很好看,就可惜老师太丑了。是你笔力不好?” 璃盏听到熟悉的调侃的慈祥的声音,心里觉得好受了一些,吸吸鼻子道:“下次我画个美女老师给你,反正明天就上课了。” 爷爷点头道:“嗯,大城市的学校总是好些,你可要认真学习。” 璃盏沉默了两秒,开口问道:“可是爷爷,为什么要让纪容希.兰德帮我付学费呢?就算我们救了她爷爷,也不用这样吧。”如果不问,这事情始终是一根刺,扎在她和纪容希之间,只会让自己难受。 “哈,这事儿啊。”爷爷叹气道,“兰德那老头脾气倔得很,跟牛一样,说什么也要报答我们的恩情。其实就是在屋后抓了一把止血草给他而已,还念念不忘这么多年……除了付你学费这事儿,我想不到其他可以需要他帮忙的事情,而他又老是吵吵闹闹的,就让他这么做了。” 爷爷说完之后,忽地想到什么,问道,“是不是有人拿这事儿说你,让你受了委屈啊?” “没。”璃盏心里憋闷,撅着嘴道,“没什么。有点郁闷而已。”纪容希原来真的是为了报答她。 无关乎友情,报答而已。 切断了通讯,璃盏随手将通讯器扔开,换一身衣服,去专属训练室发狂般的训练,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心理好受一些。 纪容希刚刚到学校,很多东西要整理,很多事情要处理。因为升四年级的缘故,从学生会副会长的职位上退了下来,这几天都在忙着交接,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照顾她的情绪,以为她只是每个月都有的那几天。 直到开学的第五天,璃盏突然提出,要搬回自己的公寓,才惊觉事情严重了。 璃盏本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公寓的,是单间,不大,在四楼,窗外是一片小草地,种着几棵芙兰树,很安静,不闹。璃盏不想每天都都面对纪容希,让自己难受,便找个时间回去看了看,公寓里的配备很齐全,没有住过人,自己打理一下,搬东西过去就能住。 也许,该过回属于自己的生活了。 不管纪容希对前身是什么样的心思,也不管前身之前为什么要搬到纪容希那儿住,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她要做回自己 纪容希一收到消息,十万火急地赶回到公寓,见她正在收拾衣物,当场脸色就黑了,就像抓奸在床一样:“盏盏,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璃盏闻言,慢慢抬起头来,装傻道:“没怎么啊。” 纪容希微微皱了皱眉,这个态度明显是在拒绝她,从相识到现在,璃盏从来没有用过这种语气跟她说话,这让她很不解,而且很不安,“那你在这儿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呢?以前你不是说住那边很无聊吗?” “是啊。”璃盏装作不在意道,“不过我平时总是不收拾东西,弄得很混乱,给你添这么多麻烦,真是不好意思。” “璃盏,你是什么意思?”纪容希气得满脸通红,走到她面前,摇晃着她的肩膀道,“你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也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为什么要说这样伤人的话?” “我……”璃盏看着咄咄逼人的纪容希,原本底气十足变得无语凝噎了。 纪容希见她如此,眉头皱得越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跟我说说,别一个人扛着,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们还是朋友吗?” “朋友?”璃盏猛地抬起头,机械地咬着头。她一言不发地盯着纪容希看了许久,最后终于转身,狼狈地夺门而出。 纪容希愕然地看着璃盏逃命般的背影,心中的某一块地方,迅速蔓延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疼痛感。 ——难道她们不是朋友吗? 前段时间还是和和乐乐的两个人,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程度? 纪容希想不明白。 她跟着走出房门,听到浴室里流水哗啦啦地响,不禁叹了一口气,敲了敲门道,“盏盏,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我始终把你当做朋友,也希望你有困难不要一个人扛着,我可以帮你。” “你什么时候把我当成是朋友?”浴室里,璃盏终于吼了出来,在嘈杂的水声中,依稀可以听到几许哽咽。 纪容希一脸震惊。 她沉默了许久,轻轻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没有把你当做朋友?” 璃盏隔着门板,只觉得她的语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哀伤,底气不足道:“你自己心里清楚。”便故意把水开到最大,掩盖自己的声音。 纪容伸手想拍门,但手伸到半路,又缩了回来,张了张嘴,叹气道:“盏盏,我真不明白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一直把你当朋友的,如果你觉得我哪方面没做好,你不说,我又怎么知道,又如何去改?打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时,就想,你是那么可爱的一个小女孩,我想保护你。这个念头到现在都没有变过。” 璃盏烦躁地用手捂住耳朵,“我不想听” “盏盏——”纪容希身体一僵,把所有想说话都吞进肚子里,转身离开了浴室。 公寓里像是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流水轻响,单调而无心。世界也像突然失去了色彩,连黑白色也变得模糊了起来。 璃盏突然感到恐慌,她偷偷打开一条门缝,没有见到纪容希的身影,不知怎么的,那种恐慌和悲凉感愈发浓烈。 “纪纪,我好害怕实战考试,怎么办?可以不考吗?” “不行,明天早上六点整跟去训练室” “可是,人家还想睡多一会儿。” “你要是敢,我绝对把你踹下床。” …… “纪纪,你看,这是我画的漫画,很像你吧?” “嗯,原来是你的巧手牌漫画作品啊,真是……呃?为什么我的脸上多了一条猫须?” “那个……画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笔划多了一撇……” …… “纪纪,你为什么会来帮我?” “敢切你头发的人,我定然要她当光头” …… 零散的记忆不断地闯进脑海中,无一例外全是她与纪容希的相处。这一刻,心中的不满与悲伤渐渐地被欢乐的记忆所代替。 如果纪容希不把她当做朋友,有可能会对她那么好吗?顶着全校人非议的压力。纪容希是那样率性的一个人,如果她不喜欢她,会愿意与她一起住这么久吗? 她所有的悲伤的来源什么? —— 107 初识 收费章节 107初识 — 是在她遇到危险那天,她向纪容希求助,而纪容希却没有接她的通讯?还是因为她以为纪容希与她是纯粹的友谊,而实际上纪容希对她这么好只是为了报答?…… 还是她纯粹认为,世界抛弃了她? …… 最初的缘由都忘记了。 争吵到最后,甚至也忘记了自己想表达些什么。 或许是她的占有欲太强了,即使是友情,在自己付出那么多的时候,希望对方也付出同等的友情,否则就会觉得难受。 这么想着,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是把纪容希当做是朋友没错,可是她对纪容希付出过什么吗? 在听説她失踪之后去肯尼达森林寻找?还是只是一种单纯的,作为朋友的感觉? 她不由得想起前身画的《卡拉女王》,在那本漫画中,详细地记录了她与纪容希相处的点点滴滴。在漫画翻开的第一页,画着纪容希手持魔法杖的画像,在画像上面,用稚气的笔迹写着:纪容希是卡拉的女王,但谁也不知道,她只是属于我的女王。 在漫画之中,两人几乎没有红过脸,纪容希对她,几乎是等于一个大姐姐般的存在。 她还记得,前身第一次见到纪容希的情景。 那是在波曼岛上,龙瑛花盛开的季节,满树满树都是灿烂的怒放的花朵,威风吹来,落英缤纷,绚烂之极。 璃盏像只青蛙一样,一跳一跳地朝最低矮的那棵龙瑛花枝伸出手,明明龙瑛花就近在咫尺,好像一伸手就能摸到,可总是差这么一点够也够不着,让她愈想愈不甘心。 一连失败了好几次,她还是不服气的跳着,完全忘记了其实可以搬个小凳子的。 “——你想摘花?” 身后传来少女的女中音,不低沉,也不尖锐。璃盏以为是来店里买东西的客人,也不在意,头也不回到:“是啊,买东西可以找爷爷,他在屋里。” 少女没有回答。 突然,一股强风突如其来地袭过,只听得树叶窸窣的声响,被风吹落的龙瑛花瓣如雪片般飘散而下。 啊,好漂亮 眼前的光景如幻如梦,璃盏仰起头,只见寒光刷刷刷闪过,几株刚好完全盛开的龙瑛花应声而落,同时飞向她身后。 璃盏的目光追随着龙瑛花转过头,不禁睁大了眼睛。这少女五官英挺逼人、身材高挑,衣服华丽,这还是秀丽头一次看到这么帅气的女子——岛上没有这个人。 少女伸手把拿到的几株龙瑛花递给她,“这个给你。” 璃盏这才反应过来,“哦,好的,哦,谢谢。” 少女若有所思地注视她一会儿,忽地笑着伸出手:“跟我走吧,以后我会保护你。” 如今和纪容希闹,只是不断地让自己处于负面的状态当中,并以此为借口,伤害对自己最好的人罢了。 璃盏怔怔地望着浴室中脸色惨白,神情痛苦,精神疲惫的人,霎时间醒悟了。她不是一个人,纪容希关心她,爱护她,却被她伤害了。 她心里明白,不管是前身,还是现在的她,都很感激有纪容希这个朋友。 她用水拍拍脸颊,使自己冷静一些,接着抹掉水珠,重新将自己打理一番,走出浴室。 纪容希的房门紧紧闭着,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她只觉得心虚,也不敢吵她,轻手轻脚地走回房间,从书架上找到前身画的那一本《卡拉女王》,再末页写了几个字,走到她门前,敲了敲门,把漫画从门缝里塞进去,然后像做贼一样跑回房间。 纪容希开门的时候,只见到璃盏跑开时风扬起的衣角。 她狐疑地看了看璃盏关上的房门,又看看地上,见到漫画本,便捡了起来,翻开,一页一页地阅读。 《卡拉女王》这本漫画是璃盏所有漫画中画得最精致最唯美的一本,因为倾注了最多的心血。 从第一次见面到相识到在卡拉共同生活,每一瞬间的感动和欢笑,都囊括在其中。她的房门没有关,璃盏悄悄地从自己房间走出来,躲在门前看着她的表情。 小狮子配合地睁大圆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 纪容希看了一会儿,突然对着漫画本哈哈笑起来,指着上面的一幅图笑道:“好像毛毛虫” 璃盏见她笑得莫名其妙,忍不住跑过去,一看,是前身生病的时候,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挪动的时候,一伸一缩,像极了青菜虫。 太傻了。 璃盏恨不得捂住脸。 纪容希装作不在意刚才的不愉快,转头上下打量她一番,“可惜你现在没那么可爱了,大概是因为长高了的缘故?好像真的长高了不少,以前脸圆一些。” 她在一个月的假期里长高了2cm,纪容希也注意到了。 其实,对朋友,并不需要计较那么多的。 璃盏伸手按在漫画本上,阻挡了纪容希的视线,低低问道,“那纪容希,你对我这么好,只是为了报答所谓的救命之恩吗?” “谁説的?”纪容希立刻明白过来,原来她纠结的只是这个,“你是説学费的事情吧?学费是你家和我家的事情。你我的关系是你我之间的事情,我們是朋友,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 “纪纪,我……” “盏盏你是猪。”纪容希鄙视道。 “我也觉得我是猪。”璃盏闷闷道。 纪容希瞟了她一眼,继续翻看漫画本,看着两人的成长历程,一直到假期前,纪容希为她剃光了梵妮的头发。 也许过去也有不少泪水,但正本漫画记录的只有感动和欢笑。 纪容顿了顿,翻到最后一页,只有五个字:纪纪,对不起。 她抬头看向璃盏,璃盏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转头看窗外。 这是少女骄傲的自尊心,要她亲口説出这三个字是不可能的。纪容希轻轻笑了笑,“这本漫画我没收了。” 璃盏扁着嘴道:“切,又不是什么,要就拿去,反正我也要搬走了。” “我擦”纪容希伸腿踹了她一脚,“你个猪头,你搬回去有什么好处?就算你不想和我住,也没必要搬走啊。我就只剩下四年级一年了,到时候这么大的套房都是你的,你干嘛要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我……”璃盏在心里暗喜,她本来説要搬走了,正不知道找什么借口留下来,纪容希居然给了她一个台阶。 “我什么我,我不许你搬”纪容希扔下这样的话语,“啪”地合起漫画本,“如果你再説这话,我绝对把你扔到楼下去。” “是,女王”璃盏朝她行了一个童子军-礼,抬脚往门外跑,小狮子见她嘴唇抑制不住的偷笑,狐疑地看她一眼,再看看自家主人,一个扑跃,朝主人怀抱投去。 可不巧,璃盏突然想到什么回过头,小狮子还没扑进主人的怀抱,一下西收势不住,它于是扑了个空,悲催地在跌在地上,顺势打了一个滚才稳住身体。 只听见纪容希问,“对了,这学期有校际争霸赛,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璃盏一愣,“校际争霸赛?比文还是比武?” 纪容希很不道德地笑出声,“比魔法。”她把漫画本放在书桌上,随手从书架上抽出几本上一届的计划书和比赛规则出来,扔到她面前,“嘛,算是校际大事了。这是以前的资料,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今年是卡拉主办,天时地利人和。” 璃盏本来还想着把收拾好的衣服拿出来,这时候也懒得做了,抱起资料跑到客厅去看。校际争霸赛是全国学校参加的一项比赛,两年一次。参加者为一到四年级。学校所获得的名次与学校的排名有直接挂钩,为了夺得好名次,几乎每个学校都是削尖了脑袋争第一。 比赛分两个学期进行。 第一个学期是校内的选拔赛。 第二个学期是校际的争霸赛。 比赛有两种,1VS1和2VS2的对战方式,也就是个人和团队赛,魔法公会和魔法协会都会有高层人员来看,是一举成名的好机会。 纪容希榨了两杯红葡汁,递一杯给她,自己拿着一杯,浅啜了一口,在她身边坐下来,道:“如果你以后想进魔法协会工作或者魔法公会,最好参加一下。” “那你参加吗?”璃盏问道,假期在城堡训练了一个月,她的魔法能力突飞猛进,却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在卡拉学校中算是什么样的,如果能有这样一个机会,可以验证验证自己的实力,顺便提高一下自己,那是再好不过了。 就算拿不到名次,至少明白自己在学生魔法师之中的水平,参加比赛也能更快更直接地学习魔法战斗经验,到时不用被史自龙虐得那么惨。 “当然”纪容希笃定道。 璃盏兴奋道:“那我們一起参加吧,平时可以一起训练。” 纪容希见她那副兴奋的表情,十分坦白地泼她冷水:“如果你要参加个人赛,首先要战胜同级,挑战三年级、四年级,如果一年级今年不小心来了神童,你还得被他們挑战。也就是説,年级比赛结束后,只有2名学生晋级,参加校际比赛。” _ 108 组队 收费章节 108组队 _ 璃盏咋舌:“那岂不是很难?” 纪容希神秘兮兮地笑道:“有捷径的。” 璃盏眼前一亮:“你说。” 纪容希指指自己,“你和我组队,参加团体赛。团地赛是以年级高的那名学生算的。你和我在一起,就算是四年级的。我们只要打败了四年级,基本就没什么难度了。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可是……”璃盏纠结地挠了挠头,“我怕自己能力不足,要是影响了你的发挥,那怎么办?” “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纪容希笑眯眯地说。她已经四年级了,以后要照顾璃盏恐怕也不那么容易,在这一年里,她打定主意,让璃盏学会自立,学会运用魔法,以后她行走的道路,也会顺直一些。 总体说来,纪容希就像是爱操心的老妈。 但她是那种,把所有自认为好的东西都要璃盏的人。 不得不说,璃盏有她这样一个朋友,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纪容希做事果决,第二天就报名参加了团体赛。 她是四年级的第一名,学校鼎鼎大名的女王,前任的学生会副会长,校际争霸赛的种子选手,一举一动,都受到学校从上到下的关注。 当导师看着在团体赛报名表的搭档栏里写下璃盏的名字时,只觉得心都碎了,恨不得立刻到璃盏的教室里抽她一顿。 当然,她并没有这么做,只是十分委婉十分语重心长道:“纪容希,老师明白你对璃盏的爱护,可这毕竟事关学校名誉,稍有不慎,就会影响到整个学校。璃盏虽然与你默契十足,但她的魔法终究是弱了些,你若是找一个四年级的搭档,你的比赛相对也会顺利许多。你重新考虑考虑,好不好? 纪容希摇摇头,用坚定的语气道:“不用了。我和璃盏默契挺好,不用花很长时间磨合,不会有问题的。” 导师差点泪奔。 恰巧王子誉走进来,见了她的报名表,随意瞟了一眼,不做任何评论。纪容希抬眼看了他一眼,用某种调侃的语气道,“你也要报名?” 当然,这句话真心是调侃。 堂堂理事长一时吃饱撑着,跑进卡拉来当学生,当学生也就罢了,却把学生会会长团的几个家伙吓得半死,没人敢当会长,于是便让王子誉挂了一个会长的头衔。但王子誉是不可能做事的,很多不知情的人甚至问她建议,要不要找个理由把王子誉炒了。 纪容希十分无奈,却又不能他的身份,十分郁结。 王子誉弯了弯唇角,笑容丰神俊朗,“甜甜圈太调皮,有劳你了。” “有劳个屁”纪容希对他没什么好脸色,把报名表一扔,摔门而去。 导师见状不对,急忙解释道:“纪容希虽然平时冲了些,但是——” “无妨。”王子誉淡淡地打断导师的话语,导师讪笑一声,毕恭毕敬地走出办公室的门口。 王子誉等他走了,这才伸手拾起报名表,看着上面“璃盏.波思曼”这个名字,默然许久。 看到这个名字,他便不由得想起那个鼓着腮帮的小女仆,她对他说,“王子誉,被你炒了我很开心,因为因为我终于摆脱了你。” 他平时不怎么去上课,也不去学生会,甚至也没有特意地去看她,只是每天晚上九点钟,他都会坐在公寓的楼顶,看着她带着小狮子一蹦一跳地回来。漂亮的娃娃头有时沮丧地垂着,有时神采飞扬,还有时候对小狮子龇牙瞪眼…… 表情丰富多彩,生活也充满快乐。 但在见到他时,立刻变作横眉怒视。 也许,他不出现在她面前更好。 从那以后,王子誉就再也没有“偶遇”过她,就这般远远地看着。 他捏了捏额角,收回思绪,随手取了一个印章,在学校戳盖的位置印了下去。 当天,璃盏便接到学校的比赛计划表,表上详细写着比赛事项以及学校安排的训练时间,这让璃盏既觉得开心又紧张。 更令她意外的是,莱兹也送来了比赛训练表。 原本她心里有些忐忑,担心学校不允许她与纪容希组队,想不到这么容易就过了,而莱兹居然还惦记着她,愿意陪她训练。从清晨五点起到晚上十点点,当然,有预留出她与纪容希配合训练的时间。 她把训练表贴在衣橱上,每天看着它,鞭策自己。她们对她这么好,如果她再矫情,可就太讨厌了 璃盏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又每天努力,终于成功把专属训练室与美丽异木树林结合起来,在丛林土地中一次次地训练。 上课期间,每天上课、训练、画画;每天公寓,教室和训练室,…一线,很有规律地画着三角形,就像在天朝准备高考一样,简单、充实。这是她最熟悉的、最没有心里负担的生活,她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还能见到自己每天都在进步。 周末去来一杖工作,她暂时也放开了对魔法杖的研究,而是拿出卡纸和羽毛笔,练习手速以及定位和防护的精确程度。大部分时间,老太太都不搭理她,只是津津有味地看着她带来的漫画本,只是偶尔在她思路凝滞的时候提点一两下。 这让璃盏有了充裕的时间和最大的能动性。 学校的宣传也不遗余力,在每一栋教学楼上,都可以看到飘浮在空中的校内对抗赛宣传海报,海报上有着各式各样的魔法师,彼此之间呈激烈对战的样子,其中最大的那张海报的中央,站着的是纪容希。 她身着名为“行云流水”的水蓝法袍,脚下如水波般荡漾,头戴黑法帽,手持白玉魔法杖,英姿飒爽,笑傲群雄。 在那张海报下面,是尺寸稍微小一些的参赛者海报,左边是个人赛,右侧是团体赛。团地赛的第一张是她与纪容希,纪容希坐着,她站着,两人相视而笑,不像是比赛,反而像温馨的同学照。——当初璃盏之所以让纪容希坐着,实在是没办法,她矮纪容希太多了,站在一起,只会显示出自己很矮 谁知其他所有的海报,都没人坐着,这倒大大宣传了纪容希的女王声誉,除了女王,谁敢坐? 璃盏坐在教室里,无心听讲台上老师口沫横飞地讲述法莱尔王族的悠久历史,只是看着窗外那一张张海报,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扬起。 不管何时何地,纪容希都是属于她的女王。 第二张海报上的是一男一女,背对而立,男的高大,女的美貌,站在一起,吸引无数人的眼球。 他们是红绯绯与邦迪,也是她和纪容希的第一个对手。 在魔法方面,这个世界永远不会考虑男女的体质不同或者女性的体质弱神马的。团体赛既可以高低年级组合,也可以男女组合。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四年级的人她认识的人屈指可数,第一轮就碰上了熟人。 面对校园盛传的公主PK女王,璃盏觉得压力很大。 作为第一场团体对抗赛,本来就已经受众人瞩目,再加上比赛中有纪容希,再加上纪容希不顾众人反对与她搭档,再加上对方是学校名人香香公主,这一场比赛还没开始,风头就盖住了提前一周开始进行的个人赛。 红绯绯的能力她是知道的。 邦迪的能力她已经查到了。邦迪是四年级中排名前十的魔法师,重力系,是个怪力士,拳头可以击破巨石,白打很强,魔法阵稍弱,但他的魔法杖是铁棍,听说有32斤重,被铁棍扫到,半条命也会搭进去。 比赛还没开始,很多人都开始声讨她,说,如果纪容希因为她而输了比赛,就绝对不会放过她。可怜她再次上了校报的头版,却全部是负面消息。 “璃盏。”老师在讲台上叫道。 璃盏沉浸在思绪中,没有留意。 “璃盏.波思曼”老师声音提高八度,全班同学都看了过来,璃盏恍然回神,手忙脚乱地站起来:“什么事?” “哈哈……”全班都笑了起来。 老师不满地敲了敲讲台,“我再问一遍。请你回答,为什么法莱尔王族会失去王权,只留下荣誉的象征?” 全班同学都把目光转了过来。 目光中幸灾乐祸有之,同情怜悯兼有之。 璃盏呆滞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应该有两个方面。从大的方面来说,随着魔法大陆经济政治文化魔法的快速发展,法莱尔王族的君主统治已经无法跟上时代的步伐……让出权力,让魔法公会以更现代化更积极的方式来统治是必然的;从小的方面来说,法莱尔王族打下江山时的贡献不可磨灭,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后代渐渐失去了对这种情怀,而是陷入无端的无聊的夺权争位的斗争中……不再考虑人类的寻求与发展,因此必然遭到时代的淘汰……” 回答完毕,教室里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_ 109 赛前挑衅 收费章节 109赛前挑衅 _ 老师一脸震撼,“回答得很好,很好,很好。”他一连说了几个很好之后,才想起下一个问题,“你认为法莱尔王族已经不需要存在了吗?” “我可没这么说。存在定然有一定的道理,作为荣誉的象征,一来可以顶住贵族的压力,二来可以凝聚民心,三来,让民众记住历史,没什么不好的。” 老师忍不住问道:“这段历史今天才开始学,你怎么分析得这么透彻?” 璃盏在心里小小偷笑了一下。 不管什么历史,天朝都是这么说的,她只不过是刚好认识了属于法莱尔王族的某人,并顺便套了一下天朝的政-治课本而已。 果然天朝很强大啊,随便啪啦一下答案,来到这里都叫绝顶精辟。以后,她不用愁魔法史的考试了? 干脆下节课也不上了,去找纪容希商量比赛对策? 她绝对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讯息发送出去后,五分钟之内,纪容希就回了:不用担心。放学后你过来吃饭,今晚还有时间。 璃盏撇着嘴,将通讯器扔进包包里,趴在课桌上装死。 她只是不想上课的说 大概过了几分钟,纪容希忽地又发来一条消息:下节课不用上了,到竞技场403监控室,我在那儿等你。 竞技场,也就是那个坐落在专属训练室隔壁的占地面积特别广,形状特别圆的大建筑? 璃盏抑制不住兴奋,早早把东西收拾进书包里,在下课铃中冲出教室大门,拐弯,却不想对角刚好有人走过来,差点和她撞在一起。 她硬生生顿住脚步,抬头望向眼前的人,而这一看,她不禁愣了。 ——站在她面前的是许久未见的王子誉。 正值午后,阳光慵懒,暖风绕过一个个怀春少女的裙摆。 这是多么美好的邂逅时光。 一瞬间,璃盏不合时宜地想着,很久没见到他了,想不到会在这儿见到他,他还是没变,鼻梁挺直身影挺拔,眼神清冷,双手插在口袋里,额前的发丝随着脚步微微晃动,永远都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脸上挂着微微的冷漠。 只是,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傻,下意识地举手朝他打了一个招呼。 王子誉却仿佛没见到她,直直地从她身边走了过去。璃盏的右手尴尬地聚在半空,保持着招财猫的招牌姿势,愣愣地站在原地。 拜托,他怎么可以彻底无视她? 按道理,不应该是她无视他才对吗? 璃盏用左手恨恨地拍下右手,“你干嘛要多手?” 还没走远的王子誉听到这句话,突地转过身,漂亮乌黑的眼眸中,融光点点,低低唤了一声:“甜甜圈。” 曾经那么熟悉的昵称,那么熟悉的话语,璃盏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眶,也不知为是为什么,只是知道刹那间,心里还是难以割舍。唯一庆幸的是,自己是背对着他的,能不让他看到自己的怯弱。她暗暗吸了吸鼻子,当做没听到,抬脚往前走去。 “甜甜圈,明天一定要赢。”王子誉再次说道。 一定要赢,而不是加油。 这说明了王子誉不是给她打气,而是命令。 璃盏很想一句吼回去:“就算你不说,我也要赢”但最终她只是选择了沉默,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大概是太特意显示自己的淡定了,反而差点出现同手同脚这种可笑的姿势来。 身后那道视线似乎一直在注视着她,她好不容易走出了十来米,见四周有树枝遮掩了,这才掩耳盗铃般回过头,想看一看他。 谁知道,他早就不站在原处,身影看不到了。 璃盏顿时觉得自己是一个天字一号的大傻瓜,愣愣地看着走过来的路发呆。 “你果然喜欢王子。”一个清脆的女声蓦然冒出来,语气充满了笃定。 璃盏偏过头,很快又把头转了回来——不是冤家不聚头。回学校几周也没见过红绯绯,这会儿,刚准备比赛,人就出现在她面前了。 那短得不能再短的制服裙下,一双雪白的长腿晃瞎人的眼。以前她还挺羡慕红绯绯火辣的身材,现在也没了感觉。 因为她发现,纪容希那更修长,更匀称,更漂亮 尤其是纪容希回校那天,穿了短裤长靴,害她差点流鼻血了。 ——其实不管是红绯绯还是纪容希,都没有变过,变的只有心境。心变了,轰轰然,如同山崩地裂,往日讨厌的人再站在眼前,已经不所谓了。 “我喜欢他如何?我不喜欢他又如何?”璃盏心情不好,对她也没什么好脸色,“这似乎和你没有关系。” 红绯绯漂亮的眼睛充满了赤果果的占有和执拗,“我喜欢他,我不允许别人喜欢他。” “学姐,我真心觉得你的逻辑学没过关。”璃盏淡淡道,“你喜不喜欢他,他喜不喜欢你,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跟别人喜不喜欢没有任何关系。” 红绯绯红唇一嘟,“你可别这么说,关系可大得很。你愿不愿意跟我赌一把?” 璃盏抬脚就走:“不好意思,我没兴趣。” 红绯绯看着她的背影,冷冷一笑:“我就知道你没胆。你不就是仗着纪容希给你撑腰吗?如果没有了她,你还能骄傲到什么时候?” 璃盏闻言,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你想怎么着?如果叫我明天在比赛上让给你,那是不可能的。” 红绯绯见自己的激将法起了作用,语气也和顺了许多,“这事儿我哪敢做。不过,我们来一场没有外人的PK,如何?就我们两个打,如果你赢了,从此你和王子干什么,我也绝不会说一句;如果我赢了,你必须得离开王子” 璃盏一脸鄙夷:“你真会算。我离不离开从来都不是你说了算,我若想和他在一起,也绝不是你一两句话就能干涉的。” 红绯绯气得两眼冒烟,再次挑衅:“你不敢跟我打?” “有何不敢?”璃盏斜睨着她,从口袋里取出通讯器,“刚才你的全部话语我都录下来了,希望你输的时候不要反悔。再见。”她说完,朝疾风兽公交车的等候站跑去。 她才不要浪费时间在红绯绯身上。 不过,回想起来,她还是有点小后悔。红绯绯从来都是绯闻缠身,很多人都以为她只是靠着一张嘴一张脸的花瓶,但她查过她的成绩,四年级一百六十名学生当中,排行二十八。 如果自己真的打不过红绯绯,岂不是害了纪容希? 不——她一定要亲手打败红绯绯 红绯绯注视着她的背影,唇角勾起,露出一丝算计的笑容。邦迪的能力比不上纪容希是必然的,可他也不会那么容易输;而璃盏不让纪容希帮忙的话,就输定了。 所谓单挑,只不过是为她赢得明天的战斗的一个策略罢了。 璃盏,只要你害纪容希输了,不用我动手,全校的人都不会放过你;纪容希,你厉害是厉害,可你不该选择璃盏为搭档,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女王只是过去式,公主才是王道 璃盏不明白她的心里,很快就到了竞技场,直接上403。竞技场的4楼全部是监控室,因为第四层视野最好,观看条件最佳。 403室的正面墙上有四个大屏幕,在大屏幕下方是一系列的监控台。纪容希翘着腿坐在监控台前的沙发上,若有所思地看着大屏幕。 大屏幕正在现场直播当前的比赛状况。 是三年级的个人赛,打得正激烈。 听见璃盏敲门,她开门让璃盏进来,解释道:“我差点忘记了你没来过竞技场。”她指了指正中央的大屏幕,“这是竞技场的正面,落座在一楼大厅,擂台高1.5米,方圆800平米,四周是观众席,有三层楼高,三万个座位。你平时怯场吗?” 璃盏看向大屏幕,眼光顿时被吸引了,竞技场的四周有无数盏魔法灯照着擂台中央,而观众席的视线却很暗,只能看到黑压压的都是观众。 如果是她站在台上,她会不会怯场?她可是连小台都很少上的,更别说这种大型竞技台。 璃盏忽然不那么自信了。 看着她有些不安的神色,纪容希立刻明白她的担忧,“身为魔法师,既要学会在危险的状态下努力扭转局势,也要在众人聚焦的舞台上如鱼得水。你第一次面临这个状况,可能会有些不太习惯。等比赛结束了,我带你下去踩踩场,你心里好有一个底。” 璃盏点点头,恳求道:“纪纪,明天给我一个机会对战红绯绯,好不好?” 纪容希挑了一下眉,“好,你主战,我防护。” 璃盏把目光重新凝聚在擂台上,心里着实感动了一把,纪容希什么都没问,就答应了。当朋友,要的就是这种信任 不过,当璃盏真正站在舞台上时,还是震撼了一把。 三万的观众,三万双眼睛集中在擂台上,都集中在他们他们出场的通道上。红绯绯面带微笑,像明星一般朝观众挥手,仿佛胜券在握。 纪容希拍拍璃盏的肩膀,大步走在前面。璃盏见她表情冷静,慢慢地也冷静了下来,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她是来战斗的,她是来打败眼前的那个女人的 _ 110 擂台好香 收费章节 110擂台好香 — 竞技场主持人的充满激情的声音适时响起来:“这是卡拉魔法学校团体选拔赛的第一场,右边出场的第一位是卡拉女王,四年级A班纪容希.兰德” 场内掌声雷动,喝彩声一浪盖过一浪。 主持人继续道:“她的搭档是二年级F班的璃盏.波思曼” 话音落下,还没熄灭的喝彩声登时变成喝倒彩,听起来,就是整齐的一个字“哟——”,声音抑扬顿挫,格外。 璃盏微微抬眼看了一眼观众席,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这样的声音在海报参赛团队海报出现的第一天就成了校报头条,不管走到哪儿,都有刁难,都有行注目礼。 但是,她不打算退让。 今天,她是来所有人都知道,她配得起纪容希 而且,她要站在金字塔的最高峰,狠狠地将王子誉踩在脚下。 这么一点倒彩,她经受得起。 四人在擂台两端站定。 裁判就位。 主持人宣读比赛规则。 规则很简单,只要打得另一番倒下或者退出擂台,就是赢。当然,不能将对方打死,一旦发现这种行为,场内保安人员会立刻出手阻止。 纪容希看了看场地,对璃盏笑笑,转身往后走,大概走到璃盏身后三米的地方,停下,以一副防护的姿态面对对手。 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再次激起全场轩然大。 纪容希居然让璃盏当主战? “纪容希——你不要做傻——事”观众席上突然有人用喇叭大喊。这句话激起全场人的共鸣,开始跟着她喊。 “纪容希——你不要做傻——事” 主持人面对这状况,也愣了愣,随即笑道:“各位观众,很高兴你们如此支持我们的选手。但是,在比赛过程中,请保持理智,以免影响选手的发挥,谢谢。” 观众席整齐的声音顿时变得嘈杂起来。 主持人保持着标准的笑容,宣布:比赛开始—— 话音刚落,红绯绯与邦迪身形同时掠起,准备先下手为强。 反观之,璃盏和纪容希都站着不动。 擂台赛某种程度上就像田径竞技,出手快慢决定选手的成绩。 当观众眼睁睁地盯着璃盏和纪容希站着不动,不约而同地只有一个念头:纪容希完了。 然而,谁也想不到,在邦迪起身的瞬间,他脚下突然冒出三个相互重叠相互缠绕的魔法困阵,悄无声息地将他的双脚生生困住。 那魔法困阵,与一般的光芒万千不一样,它只是像影子一样悄悄地出现——邦迪根本没有时间避开。 与此同时,璃盏眼疾手快地打朝出一道灌注了十分魔法波的鱼龙舞。鱼龙舞带着大气,如同气龙一般袭向邦迪,在他被困住的刹那,生生击在他身上,逼得他踉跄地退了四五步。 哇,全场哗然。 更令人想不到的是,纪容希在璃盏举起魔法棒,以无比强硬的姿态一挥,飞出三道冰剑,直直插向邦迪的脖子、腹部和大腿。 这时,就算是傻子也看出纪容希和璃盏的策略了,两个打一个,先联手干掉邦迪,再对付红绯绯。 而邦迪因为在最开始时失掉了0.2秒钟,连回击都没机会,纪容希的冰剑如此毒辣,他将身子往前倾倒,才堪堪避开,红绯绯才来得及刚朝璃盏璃盏扔出一瓶爆破香水,见邦迪形势危险,左手慌忙又取出一瓶香水放到唇边,“呼”地吹出一口气,香水顿时化作火力,喷向纪容希。 一时间,手忙脚乱。 璃盏见爆破香水袭来,侧身避过,一个箭步跃起,踢在邦迪的胸膛上,邦迪“嘭”的一声,跌出擂台之外。而红绯绯的火炎香,还没到半路,就被纪容希的冰冻住了,完全没有施展的余地。 从比赛开始到邦迪失败,时间不到一分钟,红绯绯的救场没能帮上任何忙。 ——所有的观众都大跌眼镜。 璃盏与纪容希配合默契,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得让人难以置信。尤其是对璃盏的表现,除了意外,更多的是惊奇。 一般人甚至没发觉,那个困住邦迪的魔法阵是在什么时候画的。 红绯绯吃惊地张大嘴巴。 ——即使她刚才把所有的香水都用来对付璃盏,最多只能令璃盏受伤,同样无法挽回邦迪。璃盏的能力,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璃盏也不趁机偷袭,只是后退两步,屏住呼吸,朝纪容希扁了扁嘴。纪容希说过,火炎香不能吸进去,否则会在肚子里着火。 目前的红绯绯一开场失去了同伴,在心理上已经输了七分,她完全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袭击,被人视为小人。 纪容希赞许地朝她笑了笑。 红绯绯很快回过神,冷静下来,冷冷道:“是我低估了你。” 纪容希淡淡地瞟了她一眼,重新走到璃盏的身后,再次当任守护者。璃盏快步跑上前,双手一拉,扯出六条纸带。 纸带迎风而长,如蛇般飞向红绯绯。 红绯绯不闪不避,伸手将纸带抓住,她坚信,邦迪之所以输,是因为太轻敌了,不管如何,璃盏的魔法波都不可能比她强,采用硬碰硬这个方法,她不会输。更何况,在两人拔河的时间里,她还可以偷偷使用香水。 想用纸带赢她?哼。只要纪容希不帮璃盏,她就还有机会 红绯绯怎么也没有想到,纸带是璃盏的卡纸化出来的,那是属于璃盏可以任意操纵的东西,因此,在她抓住纸带末端时,璃盏便操纵纸带变长,以无以伦比的速度缠上她的四肢,她情急之下,急忙用力扯,想把璃盏扯过来。 然而,璃盏不与她拼魔法波,左手一挥,射出五条银光棒,插向她的双脚。 红绯绯气得两眼冒火,咬牙切齿地将香水瓶朝璃盏身上扔来,香水瓶在半空中炸裂,浓郁的香味登时溢满了空间。 璃盏急忙抽身就退,回身一道“纸墙”帮她挡住溢过来的香味。 纪容希有告诉过她,最好不要让红绯绯的香水有出场的机会,因为她的香水只要是空气,都能无限扩散。 世界上最难防的东西是什么?空气。 空气看不见,摸不着。 而,人不能不呼吸。 红绯绯的香水千奇百怪,有些会腐蚀人的皮肤,有些会使人中毒,还有一些使人浑身无力,一旦吸进去,就没戏了。红绯绯打得急了,干脆也不用香水瓶,直接运用魔法波,使香水从指尖溢出,看得观众胆战心惊。 可惜,她的对手有纪容希。 纪容希对她很了解,每次在她刚出手就被纪容希利用冰冻术冻住,无法扩散。有些是爆炸性的,在冰中爆炸开裂,碎片四溅。 红绯绯十分火大,咬牙切齿地瞪着两人,再次像不要钱一般砸香水。 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对璃盏而言,第一场就碰上红绯绯,实在不算是运气好。 对红红绯绯而言,第一场就碰上纪容希,运气实在糟糕透了。——纪容希的冰简直是她香水的克星。 但是,她不会认输的 她开始以更快的速度扔香水,砸香水,整个场都弥漫起了浓浓的刺鼻的香味。 “阿嚏”璃盏被浓郁的香水刺激得打了一个喷嚏,后知后觉地捂起鼻子,完了,香水被吸进去了。 原来红绯绯的是无差别攻击策略,只要整个场都是她的香水,那么赢的人肯定是她。 场面很快扭转,变成了红绯绯追赶,璃盏凝聚起浑身的魔法波抵御香水,到处乱窜,纪容希只是一动不动地站着原来的位置上,眉毛一动都不动。 在场的观众不禁啧啧称奇。 这样奇妙的打法,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在在观众的不显眼位置,莱兹也在津津有味地看着比赛,不时在记录板上记录璃盏的各项数值,点评道:“到现在都打不赢,甜甜圈简直是弱爆了。不过,她的对手也够笨的,有那么好的天赋,却没有好好利用,反应和能力都差了半截,如果是我,完全可以秒杀了甜甜圈。” 坐在她身旁的王子誉侧目看了她一眼,轻飘飘吐出一句话,“如果我是甜甜圈,也能秒了对手。” 莱兹“啪”地将手中的笔捏断,阴森森道:“你敢怀疑我学生的能力?” 王子誉耸耸肩,没说话,再次看向台上。 红绯绯红唇勾起,露出一丝冷笑,再次取出一瓶香水,没有投向纪容希或璃盏,而是仰头喝了下去 火炎香?还是加速香? 红绯绯最出名的两款香水,其中一款便是火炎香,香味甘甜,让人忍不住想吸进去,人的体内也会自动起火,然后整个人被活活烧死。如果红绯绯把香水喝下去,便可以从嘴里喷出火来,而且火势是吹出来的十倍。 也就是,整个擂台都会成为一片火海。 另外一款是加速香。红绯绯喝下去,速度会提高N倍,至于N是多少,好像有2倍,有5倍,还有10倍,由红绯绯决定。 速度提高两倍已够可怕,如果不小心提高了5倍,那璃盏会十分危险。 — 111是否你也能赢? 收费章节 111是否你也能赢? — 纪容希脸色一凛,在手中凝聚魔法波,准备随时出手解救璃盏。 只见红绯绯比平时快十倍的速度冲向璃盏,璃盏刚刚吸进了不少香水,头脑晕沉沉的,刚反应过来,便发现人到了跟前。 她大吃一惊,被红绯绯一巴掌刮在座脸上,整个头都被打歪到一边,下手之快,让在场的观众都花了眼。 红绯绯一声冷笑,横起一腿,踹在她的肚子上,她闷哼一声,滚出老远。 竞技似乎成了单方面的开虐。 观众们高声喝彩——大概是在心里忒讨厌璃盏,却没有机会出手,见红绯绯打她,心里也爽快了一把。 当然,红绯绯理智还在。 在打的时候,她还分出了三分心思警惕着纪容希,纪容希只是微微皱着眉头,还是没有出手。 红绯绯不明白她的意图所在,但明白这是自己最好的时机,即使自己赢不了,也得把她们拖垮。 加速香是有时效的,如果五分钟之内她无法打败两个人,加速香失去效果,而且负面作用出来,她会死得很惨。 于是,她以更快的速度冲向璃盏。 然而,璃盏却不是那种可以让人以同样方式虐两次的人。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爬起来, ,回头指着她道:“站住” 这话一出,满场的人都满头黑线——这真的是在比赛吗?当然,红绯绯不会那么傻地听她的话,反而朝前迈进,速度快如惊雷。 璃盏只是微微笑了笑,那张被打得通红的小脸,笑容纯粹而灿烂。 三重魔法困阵从红绯绯的脚下升起,魔法线丝丝缠绕,形成无数个回路,在光芒闪烁的六芒星中,肆意绽放着自己的魔法波。 红绯绯始料不及,“啊”的一声跌倒在魔法阵中,她大叫一声,凭借加速香无敌的速度,竟在魔法阵运行的间隙中冲了出来。 璃盏刚好站在她冲出来的方向的背后,一个鱼龙舞击向她的后背,她控制不住往前的趋势,一不小心,冲出了擂台。 主持人明朗的声音顿时响彻竞技场:卡拉魔法学校团体赛第一场,由纪容希璃盏组合胜出 璃盏兴奋地跑向纪容希,纪容希欣慰地抱了抱她,这才发现,她的衣服早被汗水湿透了。 莱兹看到这里,随手记下最后几个信息,迅速整理,排列,调整,完毕之后伸手抽出来,递给王子誉,“这是最新比赛训练调整表,你帮我交给她吧。” “不好意思,我没时间。”王子誉扔下这样一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观众席。 “这孩子,还是这么口是心非。”莱兹抱怨道,“好吧,老娘亲自传送。”自从她抽了璃盏的一张纸,随时随地都可以把东西从纸上传送给璃盏,十分方便。 传送完毕之后,她戴上眼镜,像普通的导师一般,也离开了观众席。 一战告捷,璃盏只觉得疲惫不堪,可是头脑却兴奋不已,一个晚上都在床上打滚,“纪纪,我好厉害啊,我居然打败了红绯绯,我打败了红绯绯” “烦死了”纪容希“啪”地关上门,“你不过是趁他们轻敌而已,下一场可没这么好的事情了。” 这话简直是一针见血,璃盏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郁闷地扁着嘴,“喔,好吧。”抱着小狮子后房间去了。 纪容希看着她的背影,偷偷笑了笑,其实她很想说,璃盏表现大大地超出了她的期待,可如果真的说了,璃盏定然会把尾巴翘到天上的。 还是给盆冷水好。 璃盏回到房间,郁闷地画圈圈,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已经红透了半边天,而且成了第二天的校报头条 校报专门为她们两人做了专题报道。头版上是她们一前一后站在竞技场中的情景。红色的醒目标题如血:如果女王站在你身后,是否你也能? 能什么?报纸很聪明地什么都没有说,任读者猜测。 报道称,璃盏是一个人战胜了红绯绯没错,但关键还是在于纪容希。纪容希虽然一直没有出手,但她怎么说都是四年级的一把手,魔法实战成绩全级第一的女王。她的存在,让红绯绯有危险感,必须放出一部分的精力去戒备她,没有出全力对付璃盏,这无形中给让璃盏轻松了很多。 其次,邦迪的失败给红绯绯造成了负面的心理影响。邦迪作为红绯绯的搭档,却在刚开场就输得彻底,让红绯绯身后无人,这种场面对她十分不利。否则,以璃盏二年级F班的魔法能力,根本不是四年级B红绯绯的对手。 报道在“专家”出面分析了种种原因之后,抛出这么一个疑问句,如果纪容希站在你身后,你会赢吗? 在那天,校报几乎是人手一份,看完头版之后,也只有一个问题,“如果纪容希站在你身后,你会赢吗?” 有了璃盏作为正面教材,绝大部分人接受采访的人都认为自己会赢。至于是否与纪容希有默契的问题,她们觉得无关紧要。 当大家把眼光都聚焦在头版时,其实在校报的第二版,还有“专家”分析了邦迪失败的深刻原因。 为什么四年级中实战能力排名前十的邦迪会在上场的三分钟之内就滚出了擂台,成为全校的笑料?是因为邦迪当天身体不舒服?还是因为邦迪是名不副实? 专家经过多方面认证,确定邦迪当天身体状况良好,他的成绩也没有作假,如果让他亮出了全部的实力,且不说璃盏,就算是纪容希,没有上百招,也是赢不了他的。 可是,邦迪为什么会输在起跑线上呢? ——完全是因为他输在起跑线上,在主持人喊“开始”这两个字的0.1秒之内。 因为,在那一瞬间,有人画出了一个困住他的关键的魔法阵 那个关键的魔法困阵到底是谁画出来的?是谁能在短短的0.1秒钟内画如此复杂如此精细的魔法困阵? 可惜没有多少人真正关注这个问题。 报道因为种种原因甚至也没有给出详细的解释。 而对于学校女生而言,她们甚至更关心第三版哗众取宠的“当公主VS女王”的标题。 当公主VS女王,不是公主赢,也不是女王胜。因为,女王不屑与公主PK。因为这个标题,红绯绯的脑残粉与纪容希的铁杆差点大打出手。 校内一时硝烟弥漫,各种粉墨纷纷登场,热闹非凡。当然,还有各种小道消息,传闻璃盏与纪容希不得不说的秘密,各种道听途说,各种添油加醋,甚至追溯到家族史,差点连百合都搬了出来,说纪容希其实与璃盏是一对边。 纪容希平时很少关注校报,直到第二天下午,当全校人都在议论纷纷时,她才发现,讨论的主题是自己。 她微微皱了皱眉头,走到学生会办公楼,一脚踹开校记团的大门,将报纸拍在记者团的办公桌上,薄怒道:“谁来给我一个解释?” “哈,尊敬的女王,请您回过头。”一个嗲得令人发晕的声音在从身后传来。 纪容希冷冷地回过头,那一瞬间凛冽的表情被定格在相机里,记者团的头儿十分“敬业”地做起现场专访,“欢迎我们最尊敬的女王,纪容希.兰德学姐来到卡拉校报,叽里呱啦生活播报现场,请问纪容希学姐,您当初为什么会选择站在璃盏的背后呢?难道真如大家所说的,你们的关系不简单?” 纪容希微微眯起眼,一瞬间很有冰封起记者团的冲动,然而她忽地笑了笑,答道:“想站在我面前并不难,只要能打败我。” 头儿两眼发亮,“这么说来,璃盏曾经打败过您?”——这可是独家消息啊 纪容希摇头:“不曾。” 头儿紧追不舍,“那您与璃盏.波思曼之间有着不可不说的秘密?” 纪容希冷笑,反问回去,“没有秘密就不能站在别人身后,那你身后为你整理素材的人是不是都与你有不可不说的秘密?” 头儿话语一滞,失态般地喊道:“既然她没有打败你,为什么她能站在你面前?” 纪容希朗朗一笑,“因为她是璃盏。”她说完,便拉门走了出去。 如此骄傲,如此自信,甚至接近于狂妄的话语,对她,对璃盏。这番话在校园里掀起另一番热潮。本来有很多参加个人赛的选手之所以参加个人赛,就是为了打败纪容希。可惜,天不遂人愿,纪容希竟为璃盏放弃了个人赛。 在校报发行之后,许多人专门向纪容希下战书,几乎是群起而攻之。 学校一时间,人心浮躁,各个等着看好戏。 当然,除了一个人:璃盏。 璃盏甚至不知道校报的事情,每天一颗心都扑在训练上,上课时间用羽毛笔在卡纸上画魔法阵,寻求更快的更精准的方式。 她明白,第一次能赢,实在是侥幸。 在那0.1秒钟,只要邦迪稍稍移动位置,她就会全盘皆输。更何况,这种偷袭方式只能用一次,所以,这一次,她要真真正正靠实力赢。 — 112小狮子离家出走 收费章节 112小狮子离家出走 下课之后,她直奔专属训练室,先在自己的秘密基地中热身、练到有感觉了再到纪容希的训练室,与她对打和探讨下一轮比赛。 璃盏一直很努力,不是为了向观众证实自己,只想走得更高更远,她觉得自己唯一比别人庆幸的是,她有纪容希,还有莱兹。 莱兹当她的老师,纪容希做她的搭档。 一次次比赛,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打,莱兹在帮她总结经验与教训,纪容希站在防护的位置,随时为她出手。 一次次比赛,她们都赢了下来。 纵然有那么一两次很危险,她都能靠着临场经验及快速的反应力应付过去,纪容希越来越放心,出手的次数越来越少。璃盏.波思曼这个名字,从最初的废材,逐渐开始让人接受,甚至成为学校的正面教材。老师时常会说,璃盏.波思曼一个月之内可以从废材变为精英,你能吗? 但是,璃盏并不受欢迎。 很多学生羡慕她,嫉妒她,但不喜欢她。 ——没有一个人会喜欢抢了女王的人,也没有一个人喜欢看着别人用无以伦比的速度超越自己。 校园的争论热潮未过,璃盏还是躲在自己的训练室中训练,生活简单而充实。 正是周五,璃盏训练完毕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公寓,随口喊了一声,“小王子,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应,也没有狮子回应。 璃盏踢掉鞋子,又喊道:“小狮子,乖狮子,王子?” 还是没有回应。 百兽之王的小狮子居然不在房间里。 璃盏也不管她,洗完澡,懒洋洋地瘫在客厅的沙发上。她实在是太累了,可是这会儿,她却觉得太安静,纪容希还没回来,小狮子也不知道哪儿去了,公寓里安静得几乎让她害怕。 浑身疲惫的时候,人总是容易感觉到孤单。那种感觉就像辛辛苦苦上了一天班回到家里,见到的是黑灯瞎火,没人在等自己。 失落的情绪一寸寸见长。 “小狮子?”璃盏提高声音喊道。 还是没有回应,唯有自己的声音在空气中消散。 去哪儿了呢? 这段时间忙着训练,她几乎没什么时间理会小狮子,每天早上起床,她拿出一盒兽肉干和一杯水摆在它的专属位置上,就出了门,到晚上很晚才回来,回来之后很累,洗完澡就直接倒床上了。 她转头朝小狮子的专属地盘看去。 那里一盒完整的兽肉干没有动过。 咦? 难道是小狮子早上就出去了? 可是它平时绝对不会不吃东西就跑出去啊 璃盏狐疑地站起来,朝各个房间各个角落都看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它。真的出去了?璃盏挫败地吐了一口气,该去哪儿找? 不管是纸蝴蝶还是她的定位能力,凭借的都是对方身上的魔法波。小狮子是一个零级魔兽,身上没有一丁点魔法波,什么卡纸纸蝴蝶都用不上。 璃盏表示很郁闷。 她习惯了每天晚上趴在小狮子的身上,比抱枕舒服多了。 讨厌,出去找吧。 璃盏踢踏着拖鞋,出门。 “小狮子?小王子?”她扬声喊道。小狮子的耳朵很尖,很远之外就能听到她的声音,她坚信。公寓里很安静,很平静,花丛四处也没有白色的影子。 璃盏有些着急了。 不会跑远了吧? 她小跑下了楼梯,问公寓门口处的管理员,手忙脚乱地比划着,“你有见过一只这么大的小白狮吗?” 管理员点点头:“它不是经常跟你在一起吗?” 璃盏有些着急,“可是它今天不见了。” 管理员摇摇头:“不好意思,今天我也没看见。” 璃盏不死心,在公寓内的花园里转了一圈,别说小狮子,连宠也没见一只,反而到处都是一对对的情侣,见她穿着粉红的居家服,兔子头的毛毛鞋,头发半湿不干,只觉得好笑,不时评论两句。 璃盏还听到一个女的说:“她那个样子怎么好意思出来啊?要是我,都没脸见人了。” 然后那个男的回答,“你离她远一点,在这里找王子的的脑袋八成有问题。” 璃盏心情正烦躁,瞪他们一眼,又转到另一边花园,一边走一边抱怨道:“混蛋小狮子,你要是离家出走,也给我吱一声啊。不对,是嚎一声啊。” 话音刚落,忽地南面的公寓中突然有传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狮子吼,嗷——在平静的夜晚,这样一声来自野兽的吼叫,吓得几乎全部情侣都跳了起来,行人纷纷躲开。 是小狮子的声音 璃盏坏心眼地想着,敢笑我?吓死你们。 这样想着,她朝南面的公寓跑去。 根据声音来源,应该是在楼上,二楼还是三楼?璃盏站在楼梯口,一时有些抓不住主意,而小狮子的声音没有再响起,她也不知道朝哪个楼层走了。 “嗷——” 小狮子突然又唤了一声,这一次的声音小了许多,还有些含糊不清,好像嘴里咬着什么。璃盏心里一急,冲了过去。 然而,走到声音传来的地方,却不见小狮子在哪儿。 她抬头看了看,已然回到了自己的公寓门口。 难道它是自己跑进去了? 刚才她明明有锁了门的。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再吃会把肚皮撑破的。”——赫然是王子誉,那习惯性地往后翘的尾音,几分优雅几分不羁,她熟悉得很。 小狮子不满地在地上打滚。 璃盏怒火难平,居然是王子誉拐跑了她的小狮子 她气得抬脚,“嘭”的一声,毛毛鞋踹在王子誉公寓的门上,震得门晃动了两下,“王子誉,你给我滚出来” 一会儿,门开了。 王子誉懒洋洋地出现门口,眼神幽远,清峻淡然的脸上几许暗影,就如黑夜里王子。他身旁蹲着那只她寻找了许久的小狮子。一脸吃饱喝足的满足表情让她一瞬间有抽它的冲动。 谁的地盘不好去,为什么偏偏到他的房间里? 璃盏用眼神质问着。 看小狮子的神情,就像看背叛了自己的闺蜜。 小狮子泪汪汪地瞅着它,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无辜,同时抬起前爪,爪子上还抓着一颗还没剥好的脆脆果。 丢尽了我的脸。 璃盏咬了咬牙,吼道:“一颗脆脆果就把你收买了,你到底有多傻?” “它不傻,是你太虐待它了。”王子誉倚在门框前淡淡道,“我只是看不过眼罢了。” 璃盏火冒三丈地瞪着他,却对小狮子道:“王子,我们回去。他的东西是不能吃的,有毒。” 小狮子委屈地舔了舔爪子,想听从主人的话把脆脆果放下,可是又不愿意到手的东西就这样放开。 就在它纠结的时候,王子誉开口了,眼底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喜欢就拿去吧。” “不需要”璃盏勉强平静下来的怒火又被该死的王子誉点燃,怒道,“扔掉它,你要多少我给你买。” 小狮子的目光再次在璃盏与王子誉之间逡巡。到底是听主人的话呢还是不听主人的话呢?如果听主人的话,恐怕以后都吃不到脆脆果了;可是如果不听主人的话,可能以后都不能爬进她的被窝里了。 好纠结…… 在璃盏杀人般的目光当中,吃饱喝足的小狮子决定听从主人的话,目前对它来说,睡觉比吃东西更重要——因为它已经吃饱了啊。 璃盏脸色柔和了些,招招手,示意它过来,带着它朝门口走去。她的步子看起来很轻松,但实际上身体都僵硬了。 讨厌的王子誉,讨厌 她一点也不想见到他,一点也不想踏进他的房间。 ——她简直是恨不得立刻夺门而出。可是她骄傲的尊严不允许她这么做。 眼看就要踏出房门,璃盏一颗心刚放下来,身后突然传来王子誉的声音,“你就这样走?” 璃盏的身子一僵,握住门把的手顿了顿,但随即缓过气,拉开了门。 “难道你没有想过它为什么会到我这儿来吗?”王子誉的语气还是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你多少天没有喂过它了?你是否有给它洗过澡?在你眼里,比赛都比它重要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璃盏愣了愣。 她多久没喂过小狮子了?打从第二场比赛开始,她每天都扑在训练上,每天早上扔给它一包兽肉干和一碟子香奶,晚上回来太晚了,也没有给它洗澡,自己洗完就倒床上了。 每周两场比赛,除开第一场,一共打了八场,也就是过了四周。也就是,整整一个月,她不曾好好照顾过小狮子。 她低下头看了小狮子一眼,小狮子也在用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她,控诉着她的无情。它的毛发雪白光滑柔软,很蓬松,一身清爽,一看就是刚刚洗过澡,这是许久未见的。 她不由得看向王子誉。 王子誉照顾了它。 像王子誉这样的人,居然屈尊降贵去照顾一个她的宠,多多少少让她有点心虚,和意外。 — 113 打赌 收费章节 113打赌 王子誉侧过脸,隐藏在阴影中的眼转向小狮子,朝它招了招手,示意它回到他身边。 小狮子再次看了看璃盏,施展开四肢,撒着欢跑到王子誉的脚边,亲昵地蹭着他。 这个神态璃盏怎么看怎么刺眼,气得一甩手,夺门而出——“咚”,她一头撞进在王子誉的胸膛上。 王子誉不知什么时候竟闪到了她面前,拦住她的去路,眸光微闪,“我不想让你走。”看着璃盏悲愤交加的表情,他又补了一句,“如果你走了,我会控诉你虐待魔兽。” 居然有人如此无赖 璃盏倔强地盯着他,恼羞窘迫,眼睛越发清亮,几乎有火焰升起来:“你想怎样,你说” “甜甜圈,”王子誉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她的头发比刚剪的时候长了许多,感觉更加细腻,他的唇角泛起一丝温柔的笑容,“陪我坐坐。” 璃盏执拗地低着头,拒绝他的要求,却也没法立即离去——该死的,他居然握住了她的手腕,冰凉的触感从手腕上传过来,就如他的性格,永远不会很热。 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喜怒无常。 自以为是。 她不满地跺了跺脚,即使没有抬头,也清楚他的神态。 满不在乎的把双手插在口袋中,修长的身姿斜倚着门,神情半是慵懒半是调侃,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 “进来。”王子誉拉着她往里走,她反射性地后退一步,手一扬,银光棒朝他的脸射去。他一动不动地站着,那银光棒到了他眼前竟自动转移轨道,朝他的两侧飞开。 璃盏悲愤交加地瞪着他,他耸耸肩,手上用力朝他的方向一扯,她一下子控制不住力道,扑进他的怀里。 他抬起另一边手,关门。 啊啊啊—— 璃盏脸皮烧得滚烫,用力狠狠推开他。抬起头来,眼前的人嘴角似乎翘了起来。 真是漂亮的嘴角,弧度恰到好处,却不知为什么会觉得有些可恶? 因为宽大的客厅,没有别人,只有她和王子誉,哦,还有一只叛变了的小狮子。 一时间,公寓里安静得异常,外面花园的喧嚣全都远去了。 “坐。”王子誉拉着她坐下来。 璃盏拘束地柔软的真兽皮沙发上,一动也不动。有王子誉在她身边,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连画画也无法集中精神。 与她相反,王子誉神情相当自在,低低唤道,“甜甜圈……” 璃盏抬起头来瞪他。 他不管,还是低低地喊:“甜甜圈。”仿佛这样喊着,就能将所有的感情都释放出来。 “别喊了”璃盏抓狂道。 王子誉顺从地闭上嘴,但眼睛还是注视着她,没有转移视线。 “我要回去。”璃盏站起来道。 王子誉托腮想了想,眼睛里像含了宝石一般,闪烁着迷人的身材,“打个赌如何?赢了,我就让你回去。” 璃盏怒道:“你要赌什么?” 王子誉落落站起,走到壁橱前,打开,里面是一系列整齐排列的琥珀色修腰瓶子,不大,容量大概在200ml左右。 璃盏狐疑地看着他,他微微一笑,“接住。”说着,将瓶子扔了过来,璃盏急忙伸手去接,带接住了,他又扔来一瓶,她急忙把手上那瓶放在茶几上,再去接。 如此一扔一接,一会儿,茶几上便摆满了瓶子。 王子誉看了一眼茶几,取出最后一瓶,走过来,放到茶几上,随手将瓶子摆好,横六纵六,摆成正方形。每一只瓶子的外表都一模一样,每一只瓶子都装满了。 璃盏好奇地拿起一瓶,摇晃了一下,里面顿时充满了气泡。 ——啤酒? 啤酒不会拿这么漂亮的瓶子装吧。 这瓶子,看起来就很奢侈。 “这是管家比利为我准备的饮料。有青奶,有拖拉托乳液,也有果汁,但只有一瓶酒……我们赌一下,如果你先喝到酒,我就让你走,如果我先喝了酒,你留下。” 璃盏才没那么容易上当:“这是你的东西,说不定你做好了记号呢” 王子誉不理会她的挑衅,微微一笑,在茶几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从茶几下方取出两个骰子,一黑一白,“黑色代表横排,白色代表纵排,按照掷出的数字所显示的位置喝光瓶中的。当然,为了预防我作弊,我投你喝,你投我喝。” 璃盏掂了掂手中的骰子,又看看茶几上的琥珀色瓶子,再瞅了一眼王子誉。如果他知道其中哪一瓶是酒,只要避开那瓶酒,她就喝不到。着算来,吃亏的还是她。 “甜甜圈,别把我想得这么下作。”王子誉单手托腮,另一边手伸到茶几对面掐了掐她的脸颊,竟把她的心思全部看透了。 璃盏拍掉他的爪子,“放手,否则我立刻走。” 王子誉收回手,又道,“如果掷出的数字是空杯,就继续重掷,直到喝到酒为止。” 璃盏咬着唇道:“还真谢谢你,这是你一直以来的习惯吗?将别人强行留在房中,与你玩些无聊的游戏。” “不然,人生怎么会有乐趣?”王子誉像是带着些笑意,顿了顿他道,“将别人强行留在房中,你是第一个。” 真是欠扁的回答。 璃盏抬起头,却不想直直撞进了他的眼中。 温柔的眼神,让她有些难以置信。 她僵硬地撇过脸,看见他耳侧发间微微露出的一点光亮,他的左耳上带着一枚银色的耳钉,是款式最简单的圆形,乍看去,就像是一颗银色的痣。他穿着居家的便服,神情自然而惬意。 璃盏想再低头寻找某些在城堡的痕迹,却不愿太放肆,最终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少了逗趣的话语,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冷却下来。 璃盏将所有瓶子都打量个遍,确定每一只都一模一样,这才微微放下心。 王子誉微微抬手:“你是客,你先请。” 璃盏并不反对,将黑白两只骰子掷到圆盘当中。 “六——四……这瓶。” 王子誉毫不迟疑地拿起位在横排六、纵排四的琥珀色瓶子,递给璃盏,璃盏打开瓶盖闻了闻,好像是青奶。 王子誉宛若品尝着顶级美酒一样喝着青奶,并不急着喝完,眼角余光看着璃盏略显纠结的表情,心不由得愉快起来。 璃盏故作镇定地问道,“为什么要我留下来?” 王子誉笑了笑,把剩余的青奶全部喝光,“没什么,只是觉得一个人无聊罢了。”他绝对不承认,自己是不想一个人呆在这个地方,四周太黑,太安静。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太任性了”璃盏气闷道。他做的一切都是凭心情,心情好时可以带着她踏进荒无人烟魔兽出没的肯尼达森林;心情不好时可以把她扔在森林里自生自灭;心情好时可以把她带到城堡里,教她魔法,心情不好又会炒了她…… 她气的不是王子誉,而是自己。明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却还是被他玩弄在鼓掌之中。 “人如果连生活都无法随心,还有什么乐趣?” “但你凭什么剥夺别人随心生活的愿望?” “诚然,每个人都希望随心生活的。但生活总不能顺着每一个人的意,所以,才会有弱肉强食。如果哪一天,你能比我强,那么你也可以主导我的生活。” 这句话是事实。 璃盏在心里想,如果我比你强了,我绝对不会主导你的生活,我只会离你离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再看到你 “王子誉,你没救了” “甜甜圈,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太柔弱了。你无法做到将我恨到底,你也无法做到比我强大,所以,你注定会输。”王子誉说着,拿起攀里的骰子,顺手一掷,随着轻响,骰子显示的数字是二——五。 璃盏看着被投中的瓶子,有些紧张地盯着他——如果第一瓶就是酒,如果…… 当然,她的运气不会这么好。 王子誉轻轻捻起瓶子,打开盖子,闻了闻,“祝贺你,是托拉脱乳液。” 那个价值连城的托拉脱乳液? 璃盏这时候也不管什么乳液,反正只要不是酒,对她来说就没差。她拿起瓶子,仰头,一口气喝光,用挑衅的眼神瞪着王子誉。 托拉脱乳液不好喝,但也不难喝,只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味,让她喝完之后,只想喝水。 王子誉目光悠然,随手拿起餐巾擦拭了一下她的唇角溢出的乳汁,“喝太快要是呛住了,可是会让我失去很多乐趣的。” 璃盏瞅着他的一举一动,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 “拿价值连城的拖拉托乳液来赌,你为了乐趣真的什么都可以做得出吗?” “别这么说。所谓价值连城,那只不过是一个比喻而已。它即使价值连城,能买到的也不过是一座空城而已。对于真正的人,真正的心,它不但买不到,反而会让人失去真心。” “我真没看出你有哲学家的天赋。” “我不是哲学家,我只想找个人帮我喝罢了。” 璃盏决定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不管是什么样的王子誉,调侃的,戏谑的,抑或是这般伤春悲秋的,只要认真了,她都没有抵抗之力。 她恨死了自己的无力。 —— 114 情意的发生只在一瞬间 收费章节 114情意的发生只在一瞬间 — 璃盏气闷地将手中的骰子扔出,骰子在圆盘中转了几圈,得出三——三。 “为因烦躁而即将失去自我的,甜甜圈小姐,干杯。” 王子誉用一副轻描淡写的语气道,刻意轻摇酒杯,一口气饮尽。 璃盏很想将盛放骰子的圆盘扣在他脸上,去他的烦躁,去他的失去自我,去他的甜甜圈,再喊一次甜甜圈,跟你没完 她心中有数百个草泥马咆哮而过,真想一巴掌盖了他。 “王子誉,你到底想干嘛?难道捉弄我会让你觉得很有成就感?”璃盏咄咄逼人地质问。 王子誉淡笑:“好好享受这个赌的过程不好么?为何非要追根寻底?有时候,完全没有底可寻。” 那轻飘飘的口气是佯装?还是真的?连王子誉也无法分辨。他天性如此,习惯性地将一切情绪隐藏在无所谓的笑容之下。 为自己的虚伪或真实均罩上一层薄纱。有时候,他觉得,伪装是人的本能,失去那一层薄纱,就像一丝不挂。 然而对面的女孩不是这样。 她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活得自在。 真羡慕啊。他在心里想着,所以,自己究竟是想毁掉这份纯粹呢还是想保护?有时候他也弄不明白。 “好了,下一轮由我问。”王子誉食指轻弹,黑与白的骰子在半空弹出,飞舞了两圈,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滑进圆盘中。 映入眼帘的数字是,二——二。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重复的数字。因为璃盏是在猜测之后,利用魔法波控制着骰子投下的数字。王子誉看似潇洒,下手似乎也很随意,但实际是他的段数更高,完全不让人看出端倪。更何况,投出相同的字数,本来概率就很小。 “甜甜圈,你为什么会这么……讨厌我?”王子誉斟酌着措词道。 璃盏不情不愿地拿着横二纵二的瓶子,打开盖子,浅啜了一口,垂下眼皮道:“我并不讨厌你,可也不喜欢你。至于原因,我在城堡上就和你说过。王子誉,你我并非一路人,我不参与你的世界,你别把我拉下水,行么?算我求你了。” 王子誉忽地叹了口气,“或许我在城堡上确实做错了。” 璃盏猛地抬起头,他也会向人道歉,不会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她正想开口,却听王子誉又道,“我该明白的,我的本性是把一切想要的东西都占为己有,偶尔有想放手的念头都不会成功的。” 这句话说得很明白,对璃盏,他只是偶然冒出的念头,想放她走,可事实证明,这是不符合他的愿望的,于是,他还会再次将她攫取在手中。 可恶 璃盏很想把手中的琥珀瓶子狠狠砸向他的脑袋,“王子誉,我已经说过,‘我跟你不同’。”说着,将的瓶子摆回原位,“你只是单纯的占有欲。你并不了解我,就算你非要这样对我,除了让我更鄙视你之外,你没有任何好处。” 王子誉不再说话,只是拿起她掷出的骰子指示的位置的瓶子,朝她举了举,“干。” 话不投机半句多。 璃盏不想与他废话,一瓶一瓶地喝着,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肚子开始变得热乎乎的,气血涌上心头,脸颊染上红晕,眼前的人渐渐地变得迷蒙起来。 璃盏揉了揉眼,发现眼前坐着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不由得怒了,“王子誉你什么意思?一个人折腾我还不够,居然还喊多一个出来?” 厅内的空气一滞前面的人似乎低喃了一声:“傻蛋。” 璃盏抬望着面前的人英挺的鼻子,弯起手指,抓了过去,很想,在他的脸上抓住很多很多猫须。 王子誉拿下她的手,固定在手心里,攥紧了,执起瓶子,慢慢喝着里面的。 璃盏只觉得手上的温度高得吓人,头脑也清醒了不少,摇摇晃晃站起来,“我,我想回去了。” “还没定出输赢,你不能走。”王子誉说,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她。 36个瓶子才被喝了21瓶。 璃盏确实都是用魔法波控制着骰子,投出她猜测的是装着酒的瓶子。只是,她没想到,没有一个瓶子装的是酒。 管家比利是一个要求很严格的人,不容许王子誉在十八岁前喝酒,更不可能为他准备酒。所有这些都是对身体成长或者魔法波有好处的珍贵药液。 璃盏千算万算,却忘记了检查瓶中是否有酒。 他也并不是真的想璃盏喝酒。 逼迫这个年纪的小孩喝酒,他还不屑。 他之所以要和她打赌,纯粹是不想让她离开。他不想让她总是横眉冷对他,他只是想看看她丰富的表情。 这里每一个瓶子里面装的都不一样,味道也各异。他只是想看,她在喝不同东西时不同的表情。 有生气的活泼的丰富的表情。 将她的爪子握在手里的时候,他突然有些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璃盏晕乎乎地站起来,站也站不稳,王子誉伸手扶住她,她的个子很小巧,呼吸扑在他的胸膛上,莹润的唇像最漂亮的珍珠发出的光泽,仿佛就要触碰着他的胸膛,仿佛是世间最大的。湿润润的气息扑进他的怀里,更是一种微痒,仿佛一直痒到心里。 如此之近,触手可及。 他只觉得心中一跳,忍不住低下头,凑近她。 近了,又近了。 就在刚要碰到她的唇时,门突兀地响了起来。 王子誉猛然直起身体。 门再次响了起来。 王子誉如梦初醒般摇了摇头,看着怀里的人儿,她就这样软软地依靠着他,像无知无识的婴儿,柔和温顺。 好想就这样抱着她。 好想…… 王子誉是一个想做什么都会做的人,所以他完全不管不顾外面强烈的拍门声,慢慢地将她抱进怀里,手臂收紧。 如那他做噩梦时的情景一样。 那,是他十五年来最脆弱的,那,也是他第一次深深地感受到另一个人给他带来的温暖的感觉。 让他恨不得将她揉进怀里,融进血液里,甚至想狠狠撕碎 “不要——”璃盏的手无力地抵在他的胸口上,浑身热得几乎不知天南地北,她只觉得那种强烈的压迫感又涌上心头。 王子誉轻轻握住她的手,凑近她的额头,撩开她略微凌乱的刘海,将唇印在他的额头上,然而—— “嘎嘎——嘭”随着四片冰刃划过门,门外的人一脚踹在门上,门应声而落。门外的人在倒地的门前,露出的怒火中烧的容颜。 女王发怒,后果很严重。 王子誉慢慢抬起头来,目光里有几许被打断了好事的愠怒。而站在门口的纪容希更是愤怒万分,“王子誉,你不要太过分”随着她的话语,整个房间进入了腊月寒冬,冰冻三尺。 王子誉的脚也被冻住了。 璃盏意识有些模糊不清,听到耳边嘈杂的声音皱了皱眉头,却被寒冷冻到,冷泠泠地打了一个寒颤,下意识地往王子誉怀里钻。 王子誉眼底露出一丝柔软,紧紧将她抱住,将温热的体温传给她,沉静的脸看向纪容希,不愠不怒,“是你过分还是我过分?半夜闯入我的房间,破坏我的门。” 纪容希不与他废话,三步并作两步,一手朝王子誉挥出,一手伸向璃盏,竟是来硬抢。 王子誉眉头一皱,他不想让所有人看到璃盏这个样子,他不想把璃盏交给任何人,即使对方是纪容希他带着璃盏轻飘飘转过身,用自己的身子挡在璃盏与纪容希之间,不让纪容希有机会。 然而,纪容希只是停下了动作,喊一声:“盏盏”然后,凝出一块冰,扔进她的衣服中。 “啊——好凉”璃盏像水煮的青蛙一样跳起来,人登时也醒了一半。 王子誉黑了脸色。 璃盏疑惑地看看王子誉,又看看纪容希,再看看已经窝在沙发边缘睡得天昏地暗的小狮子,不明所以道:“发生什么事了?” “盏盏,跟我回去。”纪容希简短道,朝她伸出手。 璃盏看看抱着自己的王子誉,猛地挣脱开他的怀抱,把手交给纪容希,纪容希朝王子誉轻蔑地一笑,带着她走出门。 在一旁睡大觉的小狮子抬起头来,见璃盏的身影消失在门边,伸了一个懒腰,跃下沙发,屁颠屁颠跑出了门。 她们的身影在门边消失,看不见了。 王子誉怔怔地看着那扇被冰刃砍了门,苦笑了一下,慢慢坐回原先的位置上。一会儿,管理员冲上来,他招招手让他们走了。 只留下自己一个人。 已是午夜,四周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偶尔吹来一股轻微的夏日晚风,显得更是安静得可怕。四下的黑暗似乎在无限地铺展着,像随时会冲出来的猛兽,将他吞食。 他突然很害怕这样的感觉。 刚才她还坐在她面前质问着他,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就像放大版的小狮子。 那是多么的可爱。 好希望她可以这样一直坐在自己面前。 直到天荒地老。 — 115 某人的心意 115某人的心意 — 王子誉有些魔怔了,他不由自主地运起魔法波,想再听一次她的声音。 隔壁公寓只隔了一道墙。 他稍稍一动,便将他们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璃盏,你为什么要跑到他房间去?”那是纪容希河东狮吼的声音。 “我,我没有……”璃盏的声音细如蚊子,但他还是听到了。 “那你怎么解释自己在他房间里的事实?”纪容希面对她的撒谎,恨铁不成钢道,“他是恶魔,你离他远一点。” 王子誉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一声,不知为何,心里有了一股微妙的感觉,想听听璃盏会说些什么。然而,璃盏只是带着哭腔道,“纪纪,你别说了。” 他希望她会为他辩白,说,其实他不是恶魔,或者说,其实他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但是,璃盏什么没说。 难道,他在璃盏心目中也是恶魔? 一个人人惧怕的想除去的恶魔吗? 王子誉浑身脱力地坐倒在沙发上,心中茫然一片。 至于他为什么会想这些,他为什么关注璃盏的想法,他自己完全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自己很难受,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感觉。 这在他十七年的经历中,都不曾有过的感觉。 在过去的岁月中,当别的男孩子还在为与班上最漂亮的女生拉过手而沾沾自喜的时候,他就已经能够独自在沙漠中生存;当其他男孩子都在想什么牌子的定型发胶更适合自己更有男人味时,他已经能够粉碎兄长们要杀他的一个个阴谋。 因此,在他今天突然出现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时,他不知道怎么办了。 目前他最想做的是,走到隔壁,把那个让他心里难受的女孩儿拖出来,让自己想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但是理智止住了他的冲动。 且不说纪容希会不顾一切地阻拦他不说,璃盏也会更恨他。 如她刚才所言,她简直是不想再看见他。 他该怎么办? 他该如何排解这个情绪? 王子誉简直像碰上了百年一遇的大难题,纠结地坐在茶几前,怔怔地不知道怎么办。 “笃笃笃”,敲窗的声音突然响起。 王子誉猛然坐直身体,脸色很快便恢复平时的无所谓的样子,淡定地侧过头,看着窗口。来人是莱兹,翘着雪白的大腿坐在窗前,一脸坏笑:“我想,你需要我的帮助。” “不需要!”王子誉负气地回答。 莱兹略微一挑眉:“你需要恋爱指导。” —— 第二天璃盏早早醒来,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舒畅。她伸个懒腰,觉得一切都好,除了脸,嗯,脸的某个部位好像很烫。 她伸手摸了摸,摸到一个突出的硬硬的东西时,突然吓了一跳,急忙跑到穿衣镜前。镜中的人头发凌乱如同鸡窝,但脸色红润有光泽,比昨天死白死白的样子好看多了,然而,有一样东西破坏了脸的美感,那就是她的右脸颊上长出了一颗很大的痘! 没错,是青春痘。 但很大,红通通的,看起来像疮。 不是吧?我居然长痘了?! 璃盏捂脸哀嚎。 指针接近八点三十分。 一定得出门了,不然会迟到的,今天可是发工资的日子。 璃盏用手戳了戳大痘,洗脸穿衣,咬着甜甜圈狂奔出门。 去到来一杖,掌柜老太太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盯着她用手捂住的脸问,“你今天怎么了?衣服扣错了两个扣子,鞋子穿错了脚,出场方式犹抱琵琶半遮面。” 璃盏低头一看,大囧。 她急急忙忙把扣子重新扣一遍,又把鞋子换回来穿好。 掌柜摇摇头,叹了口气,“这孩子,就算起床迟了也不用这么赶的。”她把手一伸,“这一期的漫画拿来。” 璃盏不好意思地挠着头道:“这些天比较忙,漫画没画,我下下周再给你,行不?” “不行!”老太太是一个很固执的而且很热心的读者,生气道,“你一周就画那么一丁点,还没有时间?” 璃盏在心里叹了口气,当初为了收买老太太,把手稿全部都给了她,老太太看得开心,每周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问她拿漫画。 可是这段时间,为了应付魔法比赛,她每天的时间都花在训练上,连给小狮子洗澡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画漫画了。 她摊手道:“我也没办法。竞争对手太强了,我只好每天都把课余时间用来训练魔法。等这两周过去,应该会好些的。” 老太太用审视的眼神看她几眼,问道:“把你的训练计划表给我看看?” 璃盏抹开卡纸,从当中抽出一张莱兹给她的训练表。自从她开始比赛,莱兹每周都给她一份新的训练表,大同小异,但有所侧重。 老太太将计划表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你是完全按照表来训练?” 璃盏点头:“是。” 老太太微微哂笑,表示不信:“这个表有预留出很多时间给你,如果你真的按照表来训练,不至于会连画画都没时间。” 谎言被戳破,璃盏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自己把训练翻倍了。” 老太太闻言推了推老花镜,眼睛也眯了起来:“双倍?你的身体有没有什么异样?” “异样?” 老太太随口道:“比如,气血凝滞,心虚想吐;比如,你想使用三成的魔法波,出手时却不到两层;比如身体疲惫,不想动弹……” “你,你怎么知道?”璃盏吃惊地抬起头,从上上周开始就是这样子,在赛场上也出现了这个情况,幸好当时对手不是很强大,而且有纪容希救场,她这才侥幸过了关。她以为自己是自己魔法波不足,因此更拼命地练习,不想拖纪容希的后腿。 “唉,你这孩子,太要强了。”老太太把计划表给回她,叹气道,“你的导师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做事很细致,训练表的排期也算合理。” 璃盏点点头,从一份计划表上就能看出这么多东西,让她表示很惊奇。 “计划做得不错,对你的能力也有十分的把握。但是,她终究是年轻了一些,显得有些急进,而你居然还在这个基础上翻了倍。”老太太捏了捏她纤细的手腕,“你基础不深,太急于求成,只有一个后果,魔法波凝滞,你越是是训练得多,就越严重,最后还会伤害到身体。” 璃盏听得冷汗直冒:“会这么严重吗?” “会。”掌柜斜睨着她道,“你最近有没有心虚气短,脸色发白,食欲不振,身体疲惫,每天只想睡觉?但你精神亢奋,又睡不着?” 璃盏后背的冷汗冒得更厉害了,“有。但是昨晚没有。” 掌柜看她神采奕奕的样子,“你的痘是怎么回事?” 啊? 难道是换一种方式了?身体开始用长痘的方式向她抗议了?璃盏戳了戳那颗痘,有点疼。她哭丧着脸道,“掌柜,你行行好,你教教我,我不想这样啊!”要是变成满脸麻子,那可怎么办? 掌柜扶了扶额,“你昨晚是不是吃什么?” “呃……昨晚没什么食欲,就吃了几颗珍珠果,三块烤肉片,两颗龙花菜,喝了一杯绿藻汁。”璃盏皱着眉想到。 掌柜笃定道:“不可能。” “哦,后来还喝了几瓶饮料。”璃盏回想起昨晚在王子誉公寓发生的一切,“有青奶、拖拉托乳液,还有米果浆,还有啥了?” “这就对了。”掌柜用手轻轻敲了敲桌面,“你知道托拉脱乳液为什么会价值连城吗?” 璃盏摇头。 “托拉脱乳液最重要的作用不是增强人体的魔法波,而且是平息魔法师体内混乱的魔法波。你前段时间训练强度太大,魔法波的回收与循环都没有达到很好的状态,托拉托乳液引导你的魔法波进入五脏六腑,四肢百骸,让它如水一般储藏在你的身体中,成为你的能量。米果浆是促进魔法波在体内循环流转,只要源源不息,就能自我增长;青奶的作用是塑性和安神。”掌柜如数家珍。 璃盏的下巴差点掉了下来。 她昨晚到底喝了多少价值连城的东西?回想起昨夜,她就记得自己与王子誉打赌,然后喝了不少饮料,很多她之前都不认识的,什么味道的都有,再后来就不记得了。她甚至完全忘记自己怎么回到房间睡觉的了。 “这些东西一般一天喝一样就已经够奢侈了。你一个晚上全喝了,不长痘才怪。”掌柜对她的暴殄天物表示很鄙视。 “我当真不知道。”她以为王子誉是故意玩她的,没想到,真相却是如此。 掌柜板起脸道,“反正你喝也喝了,身体肯定也没事了。今天你就在这儿乖乖地给我画漫画,不许在想训练的事情。” 呜呜—— 璃盏委屈地扁着嘴,不得不答应。 “是了,璃盏。”老太太忽而想起什么,意味深长道:“生活是由很多方面组成的,不只是吃饭和训练。你不能因为一件事情重要,你就可以把其他事情都丢掉。这样不但会顾此失彼,时间长了,你还可能变得冷血无情。为了自认为重要的事情,可以抛弃身边的一切。” — 116 恋爱大作战 收费章节 116恋爱大作战 — “成功的人不是只有一方面成功了,其他方面都是空白,而是能协调好自己的每一件事情,并成功达成目标。如果你放弃了自己的兴趣爱好,放弃了乐趣,即使成功了,又用什么用?大道无情,人有情啊。” 璃盏仔细想想,这段时间自己确实有点过了。 之前她在城堡时,房间的每一样东西都收拾得整整齐齐,而现在,房间就像狗窝一样;连续几周,除了上课就是训练,周末了,想着要上班赚钱,完全忽略自己最重要的同伴,小狮子;她甚至有一个月没有真正画过画了。 那她曾经以为是自己最大乐趣的东西,在训练面前,都被弃之如敝屣。 可是,训练并没有让自己变得强大,反而搞垮了身体,如果不是因为喝了托拉脱乳液,她可能情况会更糟糕。 璃盏越想越惭愧,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侧头看见小狮子乖乖地蹲在她身旁,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她,她只觉得心中一暖,伸手把它抱进怀里,低低道:“我以后都不会这样了,都不会了。” 掌柜老太太见她醒悟了,也不再说,只是懒洋洋打了一个呵欠,“我困了,先去睡一会儿,醒来要看到最新的漫画。”说着,颤颤巍巍往后堂走去了。 璃盏看着老太太的背影,只觉得她的身形高大了起来。 有这样一名可以给她指点迷津的老人,她是相当幸运的。 想到这里,璃盏拿起笔,开始在空白的漫画本上画起来。 这样一画,就忘记了时间,到下午三四点,老太太太慢吞吞地走出来,拿起刚完工的漫画本,心满意足地到柜台边去看了。 璃盏扔下画笔,把脸贴在冰凉的桌面,抬起眼看着老太太道:“掌柜,虽然我不想打扰你看漫画,不过请你把薪资发给我吧,看在我画了漫画的份上。” “哈,这个……现在我也正因为没钱而困恼。虽然对你很抱歉,但这个月的薪资只能延到下个月一起发了。”掌柜的表情一脸理所当然,口气也是相当的果决,和她刚才那副语重心长教训人的样子完全不同。 “等等,不是吧?上周不是坑了一个冤大头,有了347,000丹币的收入吗?而且这里卖的魔法杖没有一根是便宜货啊。怎么会没钱呢?”璃盏难以置信道。 “当然用掉啦。”掌柜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奸笑道,“昨天买了一个维尼亚前期的占卜盘罢了,虽然我不期待它有什么了不起的价值,但怎么说也有上千年的历史了,它身上有古代的魔法痕迹……才花了790,000万丹币,我深深觉得物有所值。” 璃盏咬着牙齿咯咯响,“也就是说,这个月没有薪资?” 老太太脸色居然出现了一丝羞愧,“没错。虽然我表示很不好意思。但你还是自行处理生活费的问题吧。” 璃盏霍地站起来,郁闷地吐了一口气,“那我可以为了解决这个月的生活费问题,提前下班是可以的吧?” “好啊。不过璃盏,我有别的事情想麻烦你一下。”掌柜老太的口气赫然一变。 璃盏顿住了脚步,“什么事?” 老太太坦然地伸出手,“你能不能先借我一点钱?我已经一贫如洗了。” “请容许我彻底拒绝”璃盏啪地关门走人。 为了薪资而烦恼的璃盏并不知道,从昨晚开始,很多人彻夜不眠。 第一个是莱兹。实际上,莱兹也没有任何恋爱经验,可是身为王子誉的导师,她必须得先王子誉一步学会这些。 当晚,她立刻回到城堡,迅速召集了沙漠的一群怪胎,询问:“你们之中有谁谈过恋爱吗?” 团队中的人或站或坐,都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眼神盯着莱兹,难道莱兹的春天来了?这男人婆也有人敢要? 太阳果然要从西边升起来了吗? 莱兹眯起眼睛,纤纤手指将记录板捏得噼里啪啦地响,“收回你们的眼神。老娘才不会把大好年华拿来谈恋爱”说完,她叹了口气,看向阿布,“你有?”团队里的人最温和的是他,也就他的可能性最大了。 阿布没说话,默默地看向身后的史自龙。 史自龙耳根发红,撇过脸道,“莱兹,你不需多想,想上谁扑上去就是。” 莱兹翻了一个白眼,她问错人了,这对基友只会教坏纯洁的青春少年。她看向胡渣大叔,胡渣大叔以无比绅士的姿态道:“漂亮的莱兹小姐,你一直是鄙人心目中的女神。” 莱兹恶寒了一把。 再看哈比,他正在聚精会神地挠着头发中的虱子。 见莱兹的目光射过来,他举起刚抓出来的虱子,“你看,这只虱子好肥嫩。” 莱兹气得五指扭曲,恨不得将记录板狠狠地拍在他的头上,但她抑制住了这么做的冲动——它的头发太脏了,她实在下不了手。 巡场一圈,莱兹没发现任何有经验的人士,挫败地离开沙漠,她就不相信,那么大一个城堡,居然没有一个人谈过恋爱。 才靠近花园,便见穿着笔挺工整,腋下夹着写字板,正朝城堡厅堂直线前进。 城堡的管家必须是全能的,应该在恋爱方面也是高手。莱兹大喜,上前拦人,笑眯眯道:“阿西斯顿先生,请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管家比利的脚步倏地一顿,在知识分子彪悍的强大气场下,脸皮可疑地泛起红晕,可怜他极少见阳光,皮肤白皙,想藏也藏不住,“哦,啊,莱兹小姐,在下……” “有还是没有嘛?婆婆妈妈你是个男人吗?”莱兹不满道。 管家比利定了定神,“有的。” 这次终于问对人了,莱兹眼前一亮,凑近两步,一副求知若渴的表情,同时拿起记录板,“请问你在看到她时是什么感觉?” 管家比利看着她期待的目光,一下子移不开眼睛,结结巴巴道:“心,心跳加速。” 那就是喜欢的感觉没错了。莱兹点点头,“那你用什么方式表达?你和她在一起时都在做什么?对方会比较在意什么?……” 噼里啪啦的问题让管家比利有些措手不及,“这……这……在下……其实她并不知道在下喜欢她。” 莱兹准备记录的手一下子顿住了,眼睛如刀般刮着他,“你居然连表白都不敢,你还是男人吗?鄙视你” 管家比利的脸色一白,急道:“我——” “算了,不跟你计较,我到图书室翻书去”莱兹美人扔下一句话,如风般往图书室去了,霎时不见了人影。 管家比利怔然立在原地,望着失去了美人的美丽花园,幽幽叹了一口气,其实他很想说,“我喜欢的就是你。”可惜,这次仍然没有机会说出口。 不但没机会说,而且被鄙视了。 原来,在她心目中,我连男人都不算么?管家比利的心被狠狠地刺伤了…… 莱兹翻遍古今内外,终于在现代通俗读物的类别里找到了几本关于爱情的书本。她用袋子把书本全部装起来,兴冲冲地往学校赶。 在她再次来到王子誉的公寓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 王子誉仍然呆坐在茶几前,眼底下一篇淡青的阴影,是彻夜未睡的证明,他甚至浑然不觉月落日出,已经是第二天了。茶几上散乱地放着琥珀色的瓶子,还有沙发上的微微褶皱,是某个人曾经坐过的痕迹。 莱兹默默地叹了口气,这孩子小时候受的伤害太深了。 他从来都不懂得什么叫爱情什么叫亲情,面对这种情况,犯了难也是正常。可问题是,沙漠里的这帮怪胎,各个都有一段辛酸史,没有一个人能教他,甚至连潜移默化都没有。 他的世界,一直都是冷冰冰的。 即使管家对他万般爱护,可因为主仆的关系,不曾表现出一丝怜爱。 这直接导致了王子誉,在第一次面对感情时,懵了。 人都不是万能的,总有一两方面白痴。可当他们一群人全都在同一方面很白痴时,事情很严重。 莱兹大喇喇地在他对面坐下来,纤细的手指“叩”地弹了一下他的额头:“王子,天亮了” 王子誉仓然回神,茫然的脸色瞬间消失,挂上了平日的淡漠的面具,这份变脸的速度,让莱兹也自愧弗如。 眼前莱兹也没时间理会他的伪装,将袋子里的书本一股脑全部倒在茶几上,拿起其中一本《爱情三十六计》,兴致十足道:“你看,这里有好多关于谈恋爱的指导。目前你是处于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对方,但对方还不知道这个阶段。在这个阶段,你需要做的比较多,第一点:死缠烂打。就是尽量多地给她发送短讯,不管她要做什么,你都要陪着她做,最好能让她对你有好感。” 王子誉揉了揉额头,无奈道:“莱兹,我想的不是这个问题。” “那你是在想什么好时候扑倒她吗?”莱兹好奇地问,“这个我可以女人角度告诉你,如果你现在对她这么做,她绝对会把你挫骨扬灰的。” — 117王子的攻略 收费章节 117王子的攻略 — “不是这个。”王子誉愈发无奈了。 “难道你是在想,到底要不要追她吗?拜托,王子你醒醒。你平时不是忒霸道占有欲忒强的人吗?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什么时候也会顾虑这个了?如果你连追个人都不敢,那我会像鄙视管家一样鄙视你。” 莱兹叹了口气,单手托腮道,“想想,如果你不敢大胆地区追,顾虑的原因也就一个,就是她的安全问题。像上次你炒了她,其实是觉得这个世界太危险了,她不应该生活在阳光下,对吧?你没问过她,你怎么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呢?女人有时候比你们男人有魄力多了。” 王子誉不知道是被戳中了心思还是怎么样,板着脸道:“莱兹,你很聒噪。” 这一招很有用,莱兹立刻闭了嘴。 不过,她看王子誉耳根处像红烧一样的颜色,怅然道,“好了,我不跟你废话。我就是觉得,你做什么事情都不能随心所欲,至少你在自己的感情方面由自己把握。” 王子誉只觉得心里竟有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在涌动,他知道,莱兹是对的,他在感情方面要自己把握。 可是,他对璃盏是什么感情,他都不知道。 他挫败地站起来,“你让我安静一下。” “安静个屁”莱兹狠狠弹了一下他的额头,“甜甜圈在古棠街上班,我不管你现在在想什么,反正心中有不明白的事情,就直接去问,去看好了。我滚” 莱兹说完,利落地穿窗而出,竟是走了。 王子誉想了想,走到浴室洗了一个澡,换一身衣服,随手抽了一瓶饮料喝了,慢慢地往山下走去。 倒不是因为怕骑翼龙高调,而是他暂时还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 因为心不在焉,他穿的衣服也十分随意,然而,他那流露出高贵气质的优雅,那带着些许茫然的漂亮冰眸,在散落着粉红色花瓣的小径上,着实让人惊艳了。 一路上,卡拉来来往往的女生见着他,都是一步三回头,一不小心,一头撞在道旁树上,惹来旁人一阵轻笑。 走出卡拉后,状况更加失控。 许多年轻好玩的游人都对着他狂拍,甚至要与他合影留念。 王子誉眉心轻蹙,冷然道:“别烦我。”他嗓音条件很好,声线平稳、刚劲、低沉而又含有独特的艳丽感,而且他发音时习惯性地让声线中高傲的立体感更加突出,简简单单三个字,就让所有人退避三舍。 一直在暗中尾随着他的莱兹几乎是两眼发光,满怀赞叹道:“果然不愧是王子啊,多帅啊,可惜我已经老了呀。” 她说完,蓦然看向身后:“谁,出来,否则我拔枪了” 话音刚落,高矮胖瘦一排人默默现出身来,站在她身后百来米的地方。她看了看这群人,默默地抹了一把汗。 阿布、史自龙、哈比、因佛……几乎全部都来了。 这算什么跟什么啊? 胡渣大叔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帅气的笑容,朝她鞠躬道:“听闻莱兹小姐有恋情,鄙人深感诧异,心想到底何方神圣敢挑战女神,便前来一观。” 他话说完,其他人都整齐地点了点头。 莱兹深深叹了一口气,“你们错了,不是我,是王子。” 众人兴致不减,嘻嘻哈哈道:“没关系,反正都有戏可看。”平时在沙漠里可不是一般的闷,一群人也变得八卦了。 王子誉不知道默默走了多久,忽地想起什么,拿出通讯器拨通了一个通讯。 是给甜甜圈的?莱兹突然觉得天亮了,这孩子,只要开窍了就好。 可惜,她想得太美好了,只听见他道,“阿西斯顿先生,请你帮我一个忙。”莱兹一瞬间,恨不得冲出去,将这小破孩给拧了,什么人嘛 这么折腾几回,王子誉走到山下时已经下午快四点了,他拿到管家比利亲自送过来的东西,向璃盏发送通讯申请。这时候,璃盏刚刚离开来一杖,在街上晃荡。 一看到是王子誉的通讯,立刻掐断。 她心情不好,谁也别想来烦她 尤其是王子誉。 听了掌柜老太的话,她心里始终有些不安,只要一想到,她喝光了管家比利给他准备的所有珍贵药液,就觉得愧疚,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其次,她不明白王子誉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心里无法恨他,却也不想原谅他,所以只能避而不见。 王子誉不死心,又拨了一次。 如此三番,璃盏终于不耐烦了,接受通讯申请,郁闷道:“你要干嘛?” 王子誉沉默了三秒:“你的位置。” 璃盏看看周围,又看看卡纸:“东662.44,北198。” 如果在战斗上,对位置定位如此准确,肯定会大有帮助。然而,在这太过于普通的场合,这种用经纬计算的位置,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 所幸,王子誉并非常人,他知道卡拉魔法学校的具体坐标,用五六条函数心算几回,就得出了她的具体位置,然后对她说:“在原处等我。” “等你干嘛?”璃盏没好气道,但想起昨天自己喝了他那么多东西,决定还是等他,于是走到一个阴凉的长木椅前坐下来,顺便帮小狮子顺顺毛。 一会儿,只见王子誉出现在街口,黑白色调的制服,冷而静,幽而雅,他一只手插在口袋中,表情酷酷的,即使在找人也绝不东张西望。 这个人就像静夜中悄然铺陈的水墨画,独自精彩,却让所有人都移不开眼睛。 璃盏扁着嘴,狠狠地瞪着他。 她不知道他到底要来干嘛,但每次看到他这样从来无视她的想法的表情,就很想狠狠抽他一顿,什么男生,混蛋一个 王子誉走到她面前,扬起了唇角,那是一个令人无法抵抗的笑容,有如春风化雨,明媚不可方物。 璃盏平时不算花痴,这会儿见他的笑容,还是被电了一下。她在心里鄙视自己,这是你要超越的高峰,你怎么能倒在超越他之前? “甜甜圈,”王子誉开口道,嗓音略为压低,而语调抬高,难得的轻巧,“我喜欢你。” 啊——??? 璃盏吓了一跳,一不小心一脚踩在小狮子的脚掌上,疼得小狮子“嗷”地吼了一声,跃开三尺,惊得附近散步的老人回头观望,他们手中的小狗都吓得飞奔离开。 惹小狮子? 没有狗敢这么做。 惹王子誉? 附近的老人也没这么胆。 这个少年虽然很美,但看起来很可怕有木有? “对不起,我不喜欢你。”璃盏终于壮起胆子拒绝。被伊卡璐那样的双重人格的人喜欢,她压力够大了,被王子誉这种混蛋喜欢,她的心脏承受能力还不够强。 其实,从外表上分析,她觉得王子誉会是一个十分拉风的男朋友,长得帅,能力也很强,然而,从内涵分析,她觉得王子誉糟糕透了——随意欺负她,随意炒掉她,甚至又很随意地向她表白 她表示很郁闷。 “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拉风的少年用修长的手指轻轻勾住她的下巴,像宣示主权般道。 璃盏愤怒地拍掉他的手,他却突然坐了下来,就在她身旁,与她坐的地方想距不到三寸。 璃盏急忙起身,但已经太迟了。 王子誉正面对着她,用身体挡住了她的左边,同时伸手搭在她右侧的椅背上,将她整个人禁锢在他与椅子之间,她无路可逃。 璃盏突然觉得害怕。 她用力推他的胸膛,“你走开” 王子誉只是微微笑着,搭在椅背上的手收起,抱住她的肩膀,同时把右手伸到她耳旁,轻轻撩起她耳旁的头发,露出小巧的耳朵。 像有电一般从耳垂划过,璃盏颤了颤,伸手紧紧捂住耳朵,用委屈又愤怒的眼神看着他——这是在吗? 才半天不见,他居然就会人了 王子誉不动,也不去掰她的手,而是伸手把她抱在怀里,两人坐得很近,这么一抱,两具身体便紧紧贴在了一块。 啊——非礼 璃盏只得后背是椅背,根本无路可退,只得用手推他,无暇顾及自己的耳朵。 于是王子誉有了机会,他用口袋里取出一个东西,往她的右耳垂按了一下。 ——轻微的刺痛,就像突然被针扎了一下。 璃盏吃惊地用手去摸耳垂,“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王子誉握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只是戴了一枚耳钉。” 哈? 什么? 耳钉? 璃盏突然醒悟过来,“你开玩笑吧?” “我是认真的。”王子誉微翘起嘴角,稍稍侧了一下脸,在他耳垂上,也有一枚耳钉。那是她见过的。 “我这枚和你的一样?”璃盏彻底傻掉了。 这一切发生完全超出了她的意料。 在这个地方,耳环和在天朝的戒指是一个意思,是爱情的信物。一对耳环,一个是男方戴,一个是女方戴,戴上了就是结缘了,戴上了就代表对对方忠贞不渝。 恋爱的双方除非到了谈婚论嫁的时段,否则是不会戴上耳环的。 — 118 爱情不是一个人的事 收费章节 118爱情不是一个人的事 — 啊啊啊啊—— “我不想和你在一起啊”璃盏大叫道,差点没泪涕齐下,这个王子誉,太过分了正说着,他已经悄无声息地靠近她的耳畔,低语道:“没关系,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亲吻上她的额头。那是一次温柔的触碰,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嘴唇的形状,向上挑起,含着笑意。 男生大约用了十秒钟才结束了这个亲吻,他低着头,微笑地注视着瞠目结舌的少女。 “不许逃。” 她呆呆瞪着他的微笑,头脑里一片空白,完全说不出话,但内心的咆哮已经一阵高过一阵。 真让人不敢相信 这混蛋居然这样对她 璃盏用手捏着耳钉,想不顾一切地把耳钉扯下来,王子誉急忙制住她,用手将她完完整整抱住,不让她有机会动,“不要,不要脱下来。” 真是没天理了 当街轻薄她就算了,竟然还敢这样对她说话。 璃盏怒火上冲,她猛地扑向王子誉,狠狠地咬住他的肩膀,用尽全身力气。 王子誉吃痛,闷哼一声,没有推开她。夏日里,薄薄的衬衫里面便是他坚实的肩膀,璃盏咬着不放口,直到口腔里有了血腥的味道。 眼泪像瀑布一般倾泻下来,温度滚烫。 “你个混蛋,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疯了吗?”璃盏又打又闹,情绪接近失控。这个肆意妄为的混蛋,老是喜欢干涉她的生活,还说什么喜欢她,她才不在乎 她不想被他喜欢 王子誉也没想到她会这样,一时慌了手脚,只是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别哭,别哭,别哭了。” 本来他确实不明白什么叫做喜欢,只是单纯地觉得好玩,看见她各种各样的表情就会觉得心情很好。 如果那时只是一个开端的话,那做噩梦时抱着她时是真正察觉到了这种异样情愫的产生。 他想抱着她,却在抱着她的同时,突然想起,那一天在帝都,她差点死在黑魔法师的手下。如果他去迟了一秒,后果便不堪设想。 这个想法让他吃惊。 从那时开始,他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他希望她安安全全的,快快乐乐地生活在阳光下,永远不要明白法莱尔王族内部的丑恶事情,也不要过着打打杀杀的日子。 对他而言,没有了她,也能过得下去。 可是,当他看到每天她为了比赛而把自己折腾得筋疲力尽时,他却感到了没由来的心痛。 上午,他一直在思考,为什么会这样? 刚开始,他一直都想不明白,但在见到她的瞬间,他突然明白了,其实他就是想要她。 他是一个敢作敢当的人。 打从他明白自己的心思开始,他下定决心,不是让她脱离自己的世界,而是自己去保护她 在他的世界里,给她一个安静祥和的天。 只是,他再一次忘记了考虑当事人璃盏的心情。 璃盏根本不想与他有任何瓜葛。 由此,他唯有用莱兹教给他的招数:死缠烂打。 莱兹还说,对女性最有效的动作是拥抱,那就是,紧紧抱着她,任她欢笑或者任她哭闹,当她的情绪都去掉时,她会发现,你是最能给她带来安全感的人。 事实证明,莱兹的说法是正确的。 璃盏闹也闹不了,哭也哭不了很久,很快就安静了,趴在他怀里一动也不动,柔软的身子任他抱着也不反抗。他满足地看着她哭得惨兮兮的表情,突然觉得心情很好。 他决定,回到城堡后,把这个方法教给管家比利,相信他一定会很乐于对莱兹使用的。 与此同时,躲在街角的沙漠怪胎们各个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首先开口的是胡渣大叔,“就这样成功了?鄙人表示很失望。” “啪”,莱兹将记录板狠狠拍在他头上,“这样不好么?省得王子闹心。不过年轻就是好啊,可以哭闹,可以尽情地发泄,不管吵得多厉害,一会儿就又完好如初——”她话还没说完,突然愣了愣。 只见安静了的璃盏突然用力推开王子誉,王子誉始料不及,身体微微倾斜了一下,璃盏立刻趁着这个空档冲出了他的包围。 他刚站起来,脚下便升起一个魔法困阵,将他完完全全困住。 “啊哈”胡渣大叔表示很开心,“这才是甜甜圈的性格,鄙人深深地对王子表示同情。同时,”他转向莱兹美人,“并对尊敬的魔法师导师莱兹小姐的错误估算表示幸灾乐祸。” “咔嚓”莱兹将手中的记录板捏得粉碎,“你们一群魂淡,全都给我滚回沙漠训练去” 璃盏终于回到学校的公寓,郁闷得一天都不想说话。可怜的小狮子被她的怒气逼得悄悄躲进了被窝里,不敢出声。 她闷闷地坐在地毯上,想着下午王子誉的表情就有抽人的冲动。 他怎么可以这么自私?说讨厌她就讨厌她,说喜欢她就喜欢她,他到底有没有顾及过她的感受? 还有,想起他那副志在必得的表情,她就想盖他一巴掌。 臭男生 她好不容易才从过去的伤痛中恢复过来,他居然又来打扰她的平静生活?有钱有什么了不起,是学校的理事长又又有什么了不起?这些都改不了他混蛋的本质 璃盏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穿衣镜前,撩起头发,看了看她的右耳,在右耳耳垂上果然有一枚耳钉。 银色,圆形,干净得没有一点杂质。 果真和王子誉耳上的耳钉一模一样。 这种事情他怎么可以做得出来? 至少他得问过她的意思吧。 璃盏扁着嘴,小心翼翼地将耳钉拔出来,走出阳台,耳钉在她的手里闪闪发光。她一瞬间,有把它扔下去的冲动。但转念一想,这耳钉是一对的,没了一颗,另一颗也就失去了价值。 最重要的是,她怕王子誉哪天会反悔,问她要回这枚耳钉,到时,她去哪儿找回给他? 于是,她又把耳钉收了回去。 殊不知,在她纠结的短短一分钟里,隔壁公寓的王子誉冷汗冒了一次又一次。时时刻刻准备着,只要她一扔,立刻用魔法将它接住。 这枚耳钉是他托管家比利送过来的,虽然说不上价值连城,却是他亲手打造的,他最珍惜的宝贝之一。 对他而言,那是无价之宝。 在看着璃盏收起东西走进房间,他总算松了一口气,一辈子,十几年都没这么紧张过。璃盏收回了东西,是不是意味着接受了呢? 少年再一次患得患失。 这是恋爱中少年的常态。 对王子誉来说,却是十年不曾有过的。 他杀伐果决,从不会优柔寡断,也不会儿女情长。 对他而言,想要得到的东西,就会在第一时间抢到手;不想要的东西,就算是天天出现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到目前为止,他还没遇到过有想要的东西而得不到的事情。 璃盏不喜欢他。 这是他遭受到的第一个挫折。 按照他以往的性格,他会把璃盏直接抓到他房间里,逼她喜欢他,至于方式,他从来不考虑,让过程都见鬼去,只有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莱兹说,这样只会让她越走越远。 他必须有耐心。 她还说,少男少女的恋爱是最耐人寻味的,进退攻守,都要遵守游戏规则。 他从来都不是遵守规则的人,但为了璃盏,他妥协了一次。 因为,他发现,与她相处的时间,能让那些纠缠在他灵魂里的仇恨憎恶,那些负面的感情、冰冷无机质的记忆都会落潮一般退去。 与她在一起,他感到很轻松。 只是,这个轻松并未维持多久,就被彻底打破了。 因为,小狮子衔着属于璃盏耳垂上的耳钉走到了他面前。 他默默地接过耳钉,下定决心:绝对要将这枚东西戴到她的耳垂上去 拉锯战,由此开始。 清晨,璃盏一手拿着早点,一手拿着课本,冲向疾风兽公交车时,王子誉竟也同时出现,而且不偏不倚地坐在她身旁的位置上,无视全车人惊艳的目光,对他微笑:“嗨,早安。” 璃盏很想把早点全砸到他头上去。 上课时,她明明上的是二年级的F班的防护系理论课程,可不知道为何,身旁又恰好了坐了某个人,害她遭受全班女生视线的荼毒。 她咬牙切齿地盯着他,很想抓花他的脸。 他吐了吐舌头:“你看起来好凶。” 璃盏没出息地撇过了脸,心里不停地吐槽,他怎么可以做这么小男生的动作?该死的,她为什么会觉得很可爱? 恶意卖萌可耻啊 璃盏决定在卡纸上画小人。 讲台上,讲师正滔滔不绝地讲着:“作为防护系的学生,首先要学会在第一时间辨认对手是属于何种系别。防护系的天敌是特质系,因为你永远也无法知道特质系会用什么手段对付你,第二天敌是心灵系……” 正在课本上画小人的璃盏闻言,侧过头,问旁边托腮注视着她的某个混蛋,“你是什么系的?” 混蛋微微一笑:“特质系。” — 119稀有的特别的礼物 收费章节 119稀有的特别的礼物 — “嘭”的一声,璃盏一头撞在课桌上,王子誉居然是她的天敌,她现在才知道,太迟了有木有? 如果她早些知道王子誉是特质系的,或者她早些听到这句话,就不会犯下这种严重的错误了 自作孽不可活。 璃盏想起自从认识他开始,那一段血泪的历程,气愤愤地盯着面带笑容的某个混蛋道:“碰到你真是诸事不顺”说完,理直气壮地走出了教室,完全不顾及讲台上老师还在讲课。 然而,王子誉并没有因为她的愤怒而退缩。在莱兹的教导之下,他开始了礼物攻略。 莱兹说,送礼是很讲究的,一定要投其所好。比如说,对穷得揭不开锅的人送钱,对美女送飞吻,像甜甜圈这样的妹纸呢,她穷也穷不到极点,说美嘛,还没到那个年龄,所以送礼一定要送特别的,难得的,稀有的,合适她这个年纪的。 混蛋把这句话记在了心上。 于是,第二天,他在公寓门口拦住了璃盏,双手捧上一只很大的——蛋 他自认为这个礼物显得十分用心,一般人都不会送蛋,所以这个礼物是特别的;难得嘛,确实也很难得,他三年才碰上一只;若说稀有,目前暂时还说不上,等蛋孵出来了,肯定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至于说合适她年纪么?她这年头拿一只蛋总不至于摔坏,也算合适。 璃盏诧异地瞟了他一眼,见他满脸期待,只觉得不对,小心翼翼地把蛋接了过来。蛋壳光滑圆润,拿在手里意外地很沉重。 她拿起蛋往墙上敲了敲,准备剥壳——她刚好还没吃早餐,这个蛋大得诡异,吃完就不用再吃其它东西了。 看着方便的份上,她就勉为其难收下吧。 然而,蛋壳十分坚硬,她左敲又敲,蛋壳都不烂。 王子誉只是含笑地看着她,并不出声说话。 讨厌,居然连蛋都欺负她 璃盏恨恨地想着,正想不顾一切砸烂时,王子誉忽地伸出手,拦住了她的动作:“这个是翼龙蛋,可以生出小翼龙的。你要是砸了,世上会少了一条翼龙。” “哈?你不是给我吃的吗?”璃盏错愕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太丢人了 王子誉收回手,双手抱胸,似笑非笑道,“如果你想吃,明天我给你煮熟的。这个还是等着孵化吧。” 璃盏含恨带怨地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把翼龙蛋收起来,腹诽不已,难道他是故意让她难堪么?讨厌更何况,翼龙又不是鸡仔,可以随随便便孵出一只小翼龙吗? 或许,等小翼龙破壳了,用来做红烧,味道应该不错。 她舔了舔唇角,转回公寓,把蛋递给小狮子。小狮子意外地十分喜欢它,抱着它在地毯上滚过来又滚过去,怎么玩耍都不厌,晚上还要抱着它睡觉。 璃盏见状,心想,就当是送给小狮子的礼物,也就不再放在心上了。 无奈的是,从此她床上又多了一只东西——翼龙蛋。 早上起来,想到自己夜里和一只白狮一只翼龙蛋睡觉,她都想吐血,长此以往,她会不会也退化成头脑简单的动物?一想到这个,她就恨不得把小狮子和翼龙蛋都扔到垃圾桶里去 再想到等会儿还会碰到某个死缠烂打的人,她连课都不想去上了。多亏他每天的坚持,她一次次出现在校报的生活版,不管走到哪儿都会引来普遍的行注目礼。 羡慕嫉妒恨,千刀万剐眼神凌迟,种种都有。 快到七点了,她八点钟还有两节课。璃盏训练完毕,换好衣服坐在床上抱着枕头,长长叹了口气,看着小狮子抱着翼龙蛋在地上打滚,一点也没有去上课的意思。 每天被训练和上课压得喘不过气来,还得腾出精力来应付王子誉,又得听学校里班里同学尤其是香香公主红绯绯的爱慕者及拥护者的冷嘲热讽,她只觉得累。 身心俱疲。 这时候,公寓里没什么人,纪容希也去上课了。从小到大,纪容希都活在别人目光的聚焦之下,对这么一点事情根本不在意,可是她做不到。 与其这样天天被人批判被人评论,她宁愿自己像刚来那样不为人所知。 她喜欢安安静静的学习和生活。 杯具的是,五分钟之后,王子誉来了。这一次他的举动再次刷新了她对他的怨念。 他居然送来了一大堆蛋 也不知道是什么蛋来的,个头是鸡蛋的三个那么大。如果是生蛋还好,偏偏全部是热腾腾的白煮蛋。 璃盏在他期待的目光之下吃了一个,蛋挺新鲜,而且煮得恰到好处,口感绝佳,可是,她只是吃了一个,立刻就饱了。她又留了两个给小狮子,剩下那一堆,她顿时犯了难。 虽然盛夏过去了,但白煮蛋摆到第二天就会不好吃了,第三天就会开始腐败,无奈之下,她只要提着一大书包蛋去教室上课,见人就分。 如果王子誉不在身边还好,偏偏他还跟着,导致每个拿到蛋的人都会问一句:“分蛋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是你们定情的仪式吗?” 璃盏好想仰天长叹,她都摊上了些什么人啊?这些人都是神马想法啊 从那以后,璃盏再也不想去上课了。 开始时她每次都是踩着上课铃进教室,后来,她开始每天都迟到,迟着迟着,便越发不想去,再后来,就真的不去了。 逃课是一个很容易让人的活儿。 第一回逃课,老师好像没发现,什么都没说。 于是有了第二回,第三回。 在发现老师对逃课学生根本不理会之后,璃盏强健了一颗逃课的心,如果不是防护系的专业课程,她都不去上,至于魔法史这类型基础科,完全忽略。 没了学习方面的困扰,她彻底地把时间放在训练上。 她想要站在金字塔的顶端 时间如流水般迅速,很快便迎来了团体赛校内PK的终极赛。不管是哪一方,只要胜出就能获得与校际比赛的资格。 全校的海报也都应景地换成了璃盏、纪容希VS萨维、温诺的画像,广告词就一句:终极角逐,看花落谁家? 因为是全校关注,甚至对手学校、魔法公会、魔法协会都在关注,很多人都开始明确了立场,支持纪容希、璃盏或者萨德、温诺。 还有一些中间分子浑水摸鱼分子,开始下注赌谁赢。 学校对这些只是稍微提醒了一下,并未严禁。这让学生们的兴致更高,不管走到哪儿,都可以听到学生的讨论。 ——你赌谁赢啊? ——当然是萨维和温诺学长 对这个问题,璃盏唯有保持沉默。 她是比赛之后才开始崭露头角的黑马,开始时,很多人都以为她是凭运气取胜,在当她每次比赛都能赢,而且靠的是实力时,众人才逐渐对她改观:其实她是真材实料。很多人甚至以为,她其实早就和纪容希预谋好了,先故意扮作很笨的样子,然后再在比赛上将所有人杀个措手不及。 不管怎么说,璃盏习惯了流言蜚语,也不放在心上。 再加上,她逃课越来越厉害,绝大部分的流言蜚语都没法钻进她的耳朵。 只是他们的观点,影响了他们对比赛的判断力。很多人认为,即使她真的是真才实学,也比不上温诺和萨维。 理由很简单。 温诺是紧紧屈居于纪容希的排名第二的放火王子,的平时成绩与纪容希相差不远,这两人如果单独PK,没有上百招是分不出胜负的。而萨维是三年级排行第四的选手,璃盏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二年级的选手,差了一个层次。 相比之下,纪容希与璃盏唯一的优势就是观众的态度。 比赛比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哪个学校有出现过女双能打到校际赛场,如果璃盏和纪容希做到了,就会成为女生团体比赛的里程碑。 璃盏仰头望了望在半空中拉拉作响的校内终极PK的海报,握了握拳,朝洗手间跑去——天大地大,解决三急最大。 刚走出洗手间,包包里的通讯器便响了。她低下头去掏通讯器,这时候旁边有人进洗手间,因为走得急的缘故,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嘭的一声,有什么掉在了地上。 璃盏怔了怔,低下头,只见是一个小玻璃瓶,瓶子裂开了,里面装的不知是浅红色的指甲油还是什么,流了出来,味道很香,但有一股怪异的类似化学药水的味道。 “对不起。”璃盏急忙道歉。 那个撞了她的女生也抬起头来,见是她,冷笑道:“别以为有纪容希撑腰,就可以到处撒野。哼”说完,头也不回走了。 璃盏看看地上的瓶子,又看看那女生,叹了口气,也走了。 明明不是她的错,特姆滴现在的女生都好拽。 走了几步,才想起刚刚有通讯未接,急忙把通讯器取出来:居然是伊卡洛的通讯申请。 璃盏既觉得意外,又感到惊喜,还没说话,唇角就先翘了起来,“学长,你好。” — 120 怎么会中了软体香?! 收费章节 120怎么会中了软体香?! — 伊卡洛浅浅道,“今天下午对战萨维和温诺,有信心吗?” 原来他有记得她比赛的时间,璃盏只觉得一阵暖流在心中荡漾,立刻忘记了刚才发生的所有不快,大声道:“有信心” 伊卡洛仿佛看到她那斗志昂扬的表情,放下了心,但还是提醒道,“有信心就好。不过,你要小心心灵系的对手。” 他没有提名字,但彼此都知道指的是谁。 萨维,三年级A班的心灵系,学生会魔法部部长,伊卡洛的直属学弟,而且,萨维和伊卡洛还是很好的朋友。 所以,璃盏听到这句话还是很开心的,这说明她在他心目中比萨维在他心目中要重要 璃盏在心里唾弃了一把自己不合时宜的想法,摇摇脑袋,把这些不该有的想法丢掉,吐着舌头笑道,“学长,你希望他赢还是我赢?” 她有见过伊卡洛的能力,又和纪容希研究过对抗萨维的对策,总体上还是挺有信心。 伊卡洛沉默了五秒钟,笑了笑,“从感情上,希望你赢,理智上希望他赢。” 璃盏鼓起脸,不满道,“为什么?” 伊卡洛解释道:“因为争霸赛两年一次。他三年级了,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而你才二年级,在四年级还是可以参加的。” 璃盏眼睛立刻睁圆了,耍赖地说,“可是纪纪四年级了呀。如果她输了,以后也没机会了。” 伊卡洛当然不会忘记这一点,一脸可惜道,“所以还是希望你们赢。” 璃盏这才满意了,点点头,握紧拳头:“一定得赢” “不过,盏盏,你要小心萨维的‘相爱相杀’,”伊卡洛适时出声提醒,他之所以在这个时候与她聊天,为了的也是提前提醒一些注意事项。 “哈?这名字好奇怪。”璃盏疑惑道,“是心灵系的看家本领吗?” “算是吧。”伊卡洛直言不讳,“心灵系一般都是属于意念控制型。他可以通过瞳术或者言灵或者其他方式,让你和纪容希相互残杀。” 璃盏打了一个寒颤,想起在肯尼达森林,伊卡洛对待石像那一次,突然不那么自信了,“好像没见你用过?” 伊卡洛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叹了口气道:“这个魔法只能对与自己能力相当或者低的人。那天我对着比我高出许多的黑魔法师,是无法起到作用的。” 璃盏“哦”了一声,立刻想到,“那纪容希比他强,也不怕了吧。” 伊卡洛只觉得她直白得可爱,忍不住又笑了,“就算他控制不了纪容希,他也能让你去打纪容希。”不管是哪一种后果,只要两个人无法全心全意对敌,便是输了。 校级PK,胜负常常都在一瞬间。 璃盏默默地把他的话记在心里,对他这种“出卖”心灵系的行为也很感动,不断道:“学长,太感谢你了,如果我赢了,一定要请你吃饭。” 伊卡洛含笑道:“好啊,下午我回校为你加油,赢了你做东。” 两人约好之后,璃盏只觉得心情愉快得可以飞到填上去,直到午睡,嘴角还是翘着的。伊卡洛会特意回校看她的比赛。 那是多么令人振奋的事情啊。 下午,她一定要赢 把闹钟调到下午两点,璃盏像毛毛虫一样钻进被窝里。已经进入了秋季,气温降了不少,睡觉的时候总是觉得特别暖和特别舒服。 在地毯上挠着翼龙蛋的小狮子抬头看了它一眼,打个呵欠,用两只前爪抱着翼龙蛋跃,咕噜咕噜钻进了她的被窝里。 “别闹”璃盏不满地把它推开,“今天中午绝对不允许打扰我” 可怜的小狮子抱着偌大的翼龙蛋默默地在床沿坐了一下,跳下床,跑到阳台继续练习打滚。 璃盏不知睡了多久,门被敲响了,纪容希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过来,“璃盏,给我滚出来,在比赛之前,我们要先去热热身。” 璃盏睡得正好,一点也不想起床,往被窝里钻了钻,当做没听见。 “璃盏”纪容希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我数到五,再不出来我踹门” 璃盏垮着脸,苦于要比赛,无奈之下,只好伸手去掀被子,准备逼迫自己爬起来——不对,手怎么抬不起来了? 璃盏惊恐地睁大眼睛,抬手,手不动。抬脚,脚也不能动 “啊——”她发出一声尖叫,居然连嘴巴也有些张不开,发出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天啊,怎么回事?难道连说话的功能也失去了? 更可怕的是,她浑身发软,像骨头被抽掉了一样,居然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用力在床上滚了两滚,都没能滚到床沿,更别说掉下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 鬼压身都没这么可怕。 璃盏顿时冷汗泠泠,大叫道,“纪容希”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的声音却是细声细气的声音,听得她自己都觉得恶寒。 纪容希拍了半天门,没人应,便真的踹了门,“嘭”的一声,在怒气冲冲进来,见她还很淡定地躺在床上,脸瞬间绷直了,“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敢睡懒觉?” 璃盏急得快哭了,急忙道:“纪纪,我起不来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纪容希一时没听清,没好气道:“你不会说大声一点吗?”说着,走到璃盏的床边,准备把她掀下床。 “我动不了。”璃盏带着哭腔道。 这一次,纪容希听明白了,脸色霎时变了变,拉开被子,扯出她的手,果然,手臂像脱臼了一样,无力地垂着,完全不受控制。 “怎么回事?”纪容希吃惊地问道,上午她看着璃盏回来,那时她是正常的,睡了一觉之后,却出了问题。她的视线在房间里逡巡,“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房间里有什么不对劲?” 璃盏勉强开口道:“都很正常。” 纪容希看了看抬起头来,无辜地看着她们的小狮子,放弃了对它的怀疑,紧紧拧起了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她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关切地问道,“你今天有没有见过香香?或者闻到过什么奇特的香味吗?” 璃盏摇摇头,想了想,又道:“上午放学去洗手间时,碰到一个人,她掉了一个瓶子,有股奇怪的味道。” 纪容希立刻明白 今天上午,她遇到红绯绯时,红绯绯冷笑着对她说,“纪容希,你别以为你能走到今天我就动不了,我只是不屑” 当时她以为红绯绯只是口头上的发泄,没怎么放在心上,现在一想,很有可能是红绯绯找上了璃盏,而那句话,只是为了打消她的警惕。 纪容希想到这里,气得脸都白了。八成是红菲菲给她下了软体香。软体香,顾名思义就是,人闻了之后浑身发软,没有力气。 红绯绯…… 纪容希手上青筋直冒。 如果璃盏今天下午无法参加比赛,她一个人不能上场,便等于弃权了,赢的肯定是温诺和萨维,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会认为璃盏是临阵逃跑,连累了她,肯定不会放过璃盏。 红绯绯果真够狠 她当机立断,拨通家庭医生的通讯,“你好,我是纪容希,有时间吗?来我学校,需要急救。” 她用的是免提通讯,只听见家庭医生担忧的语气道:“大小姐,您没事吧?” 纪容希心里着急,没时间与他多说,“我没事,你能不能过来?很重要的。” 家庭医生沉默了一会儿,致歉道:“我一个小时过去好不好?二少爷和三少爷突然发高烧了,这会儿走不开……” 纪容希话语一顿,将通讯器摔在床上,真是两个不省心的恶魔,迟不发烧,早不发烧,偏偏在这时候发烧,完全是添乱 璃盏水汪汪地看着她,弱弱道:“纪纪,我……” 纪容希眼一横,瞪过来,“我什么我?你也是个不省心的家伙” 璃盏自知理亏,乖乖地收回话。 纪容希来回踱了几步,瞧见床上的通讯器,又拿了起来,给校医院拨了通讯。虽然平时校医院唯一做得好的就是包扎伤口,或者女生来月事,做个理疗,可此时没办法,她也只好将就。 不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她不会找红绯绯,如今,她算是彻底地看清了红绯绯的真面目,即使红绯绯真的愿意拿解药给她,她也信不过 “纪纪”璃盏撑大了喉咙喊,声音总算大声了一些。 纪纪斜睨着她:“干嘛?”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敢打扰她,想死啊 璃盏示意她冷静,用坚定的语气道:“帮我拨管家的通讯。”当然,她不是要找管家聊天的,只是她突然想起,自己是可以找哈比帮忙的。那个小孩虽然脏,但所有的药无一例外,都十分有效。 于是她——没办法,整个城堡,她只有管家比利的通讯号。 接通之后,纪容希根据璃盏给她的信息对管家道:“你好,阿西斯顿先生,我是璃盏的舍友纪容希,璃盏中了软体香,能否请哈比帮忙制作解药?” — 121 各种落井下石 收费章节 121各种落井下石 — 管家比利竟也不觉得诧异,只是以平时一样的口吻道:“在下十分乐意帮忙。请详细告知详情,以便哈比能在最快的时间能制作出解药。” 纪容希“嗯”了一声,一边手拿着通讯器,一边手翻转璃盏的身体,把各项信息传达给他,一会儿,便听他道,“哈比已经着手制作,大概会在半个小时之内送到学校。” 听了这话,饶是见惯了能人异士的纪容希都不禁咋舌。 从王子城堡到卡拉魔法学校,即使是最快的翼龙,也要20分钟。要是在半个小时之内送到,那么哈比只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制作解药。 仅仅凭借几项信息,这个人到底有多厉害? 王子誉的城堡,果真如外界所说的,藏龙卧虎 她走到床前坐了下来,摸了抹璃盏的脑袋,视线却看着窗外远处的圆形竞技场。有了管家的应承,她暂时松了一口气。 有了底气,她拨通了红绯绯的通讯,抑制着火气,冷静地问道:“香香,璃盏的软体香是你下的吗?” 通讯器里,红绯绯嘟着嘴,用撒娇的语气道:“哟,难道遇上了连女王也不能解决的麻烦?女王大人,您可不能随意把罪名往人家身上扣哦” 纪容希最受不了这种嗲得发腻的声音,冷冷道:“信不信你这学期末的品行分是负数?” “呀呀呀……”红绯绯更加得意了,“难道女王大人您要公报私仇?真令人期待呢。好想看看到时是谁先完蛋。” 纪容希不怒反笑:“报仇?报你给璃盏下软体香的仇吗?” 红绯绯也笑,是娇滴滴的笑声,“难道你不准备报仇?” 纪容希敛了笑容,一字一句道,“所以,你承认你给璃盏下了软体香?学校有规定,阻挠选手参加比赛的视情节轻重可交由魔法公会制裁。” 红绯绯这才恍然大悟,她是被纪容希套了话,当下她干脆破罐子破摔,哈哈大笑起来,绯笑得忒开心忒解恨:“哼,只要能阻止你们参加比赛,随便关几天又算什么?” 纪容只觉得火气蹭蹭往上冒:“我们参加不了比赛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好处。”红菲菲十分坦白,“千金难买我乐意” 纪容希眼底怒气浓浓,说出来的话却淡若浮云:“原来你这么恨我。很好,那我便不送了。”说完,切断了通讯。 璃盏听着自己心里也郁闷,恨不得小宇宙爆发,将红绯绯捏死。这时见纪容希生气了,心里更加难受,安慰道:“不用担心,哈比那小孩虽然脏了点,但药还是有效的。” 纪容希侧头看了她一眼:“你个傻蛋,一点警觉性都没有。下次被人卖了还不知道……”话没说完,通讯器又响了起来。 她急忙拿起一看,是管家比利。 通讯器中阿西斯顿先生的声音无比纯正,“解药制作完毕,准备送往学校。不过,兰德小姐,能否请你转告璃盏,让她帮在下一个忙?” 纪容希心中一动,城堡的管家竟然知道她是兰德家的人,让她有些意外。一般而言,如果她报自己姓兰德,立刻会有很多人卑躬屈膝,点头哈腰,但她对管家说的是,纪容希。纪容希这个名字在卡拉校外,并不为人所知。 更多的人注重的是兰德这个姓。 管家比利怎么会知道她姓兰德呢?依惯例来说,一个城堡的管家不会闲到去打听她名字的程度。 除非,是因为璃盏。 纪容希忽地地看了璃盏一眼,将通讯器放到璃盏耳边,“找你的。” 璃盏只听到管家比利听起来十分严肃的声音传过来,“近日来,主人在校,我等在城堡,无法时时照顾,你又刚好近在咫尺,比赛结束之后,时间也算充裕,不如考虑一下女仆一职,也算是帮了我的大忙……” 璃盏差点泪奔了,“我现在连起身都难,这个忙实在帮不了。”她用嗡嗡嗡的语气说,像一只可怜的蚊子,也不知道管家比利能不能听得到。 “哈比很快就能将解药送到你手中,为了让解药尽快起效,还请务必帮这个忙。”管家比利仍然用标准的毫无感情的话语说,而且坚决不让步。 不知为何,璃盏听着他的话,总好像有一股阴森森的感觉,璃盏怀疑他是不小心染上了莱兹美人的作风,也就是说,如果她不帮忙,就得不到解药吗?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啊。 璃盏几乎咬碎牙齿,都怪自己不够警觉,才会导致现在这个下场,都怪自己太笨,早知道当初直接叫纪容希联系王子誉好了,就不会闹成现在这个后果。 不过,如果是王子誉来了,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呢。 王子的城堡里,没有是容易对付的家伙。 “该死的管家。”璃盏腹诽,还得装出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既然你帮我送了解药,这个忙我也不能不帮了。不过薪资你可以照开学前的承诺支付吗?” 管家听到她的答应,语气和缓了不少:“和文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力。一切按照承诺。” 璃盏深深叹了一口气,把脸埋在被子里,兜兜转转,她居然又转回了原处,给王子誉当女仆,这是什么狗屎运啊 纪容希见她脸色不好,奇道:“管家教你帮什么忙了?” 璃盏弱弱道:“当王子誉的女仆。” “我擦”纪容希脱口而出。 如管家所言,时间刚过半个小时,公寓的落地窗便被敲响了。 纪容希打开窗,见到莱兹,僵硬地扯了扯唇角。从这方面说,纪容希刚好与莱兹相反,——莱兹生来即使见不得光的人,可以穿窗时,绝不走门。而纪容希自小接受骑士教育,无法接受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当宵小之徒。 在她看到莱兹身后的哈比之后,连艰难扯出来的笑容便再也无法维持了,嫌恶地皱起了眉头。 比鸡窝还要脏七分的乱发,刘海一条条地遮住了眼睛,衣服像不知在哪个垃圾堆里打滚过,最初是什么颜色的都看不出来,比街边的乞丐还要脏乱三分。 但是,哈比的一双手是干净的。 干净、修长、漂亮得令人难以置信。 如此鲜明的对比,令人觉得十分诡异。 “药给我就好。”纪容希挡住了路,她一点也不想让哈比踏进房间,即使这个行为会让她显得很没有骑士礼仪 “啦啦啦,我好久没见甜甜圈了呢。”莱兹笑眯眯地说,从纪容希身旁走了过去,看似闲庭信步,一眨眼,人却到了璃盏的床前,哈比跟在莱兹的身后,也完全无视了她。 她根本没看清人是怎么从她身旁走过的 纪容希只觉得身后冷汗直冒,回头狠狠地瞪着他们,她决定,等比赛结束了,要把所有地方都清洗一遍,那小孩实在太脏了有木有 哈比走到璃盏面前,纪容希嫌恶地皱起眉头。 莱兹大概是看清了她的心思,不让哈比动手,自己将璃盏的被子掀开了一半,哈比只瞧了一眼,便困倦地揉了揉眼睛,“第三个配方是对的。” “好吧,甜甜圈,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无能为力。”莱兹叹了口气,从随身携带的记录板上抽出两张纸,递给璃盏,“这是管家比利央求我带过来的合同。他说他不方便进少女的房间。” 璃盏一看,是女仆合同,顿时两眼翻白,差点气晕过去,管家比利,比她想象的还会落井下石 这是在逼她卖身么? 好恨 她好恨,为什么要中了红绯绯的计,为什么要向管家求救?她根本不应该相信这种礼服笔挺的人,趁火打劫,人面兽心 纪容希一把抢过合同,脸色立刻也绿了,“解药呢?”只要在莱兹或哈比的身上,她宁可强抢,也绝不让璃盏签。 莱兹一双X光眼看透了纪容希的心思,风情一笑:“在管家手里,他站在门外。合同签好了,拿到门口给他,他便会给解药。” 璃盏这下连血都吐不出来了,管家根本就是把什么都算计好了有木有? 莱兹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忽地怅然叹了一口气,“比利家伙不是男人,只要是对主人好的……无论光与暗,凡是能利用的他利用到底。所以,你生闷气也没用。” 这完全是对管家比利的赞美。 然而,璃盏是无法认同这种赞美的,在肚子里问候了管家的十八代祖宗,郁闷地按了手印,这才顺利拿到了解药。 哈比的制药技术还是信得过的,药吃下去2分钟,人就能动了。璃盏爬起来,正要找管家比利算账,突然发现自己两腿发软—— 不好 难道是又被下了什么药? 璃盏吓得冷汗直冒。 更可怕的是,汗怎么擦也擦不干,不断地从额头泌出,一会儿,浑身便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脑袋也晕沉沉的,差点磕在床上,简直比拉肚子拉到虚脱的样子还惨。 纪容希一声怒吼:“这是怎么回事?” — 122 公主与公主病 收费章节 122公主与公主病 — 莱兹无辜地摸摸鼻子:“兰德小姐请息怒。一般而言,药起效越快,副作用也就越大,这只是副作用而已,睡一觉就好了。” “睡一觉?”纪容希差点没暴走,都两点四十分了比赛在四点三十分开始,璃盏现在睡一觉,即使是药效过了,刚经历了一番折腾的人,精神和魔法波都会大打折扣。 本来就没多少胜算,这样更是岌岌可危。 纪容希第一次有如此强烈的怨念,却无法做出任何行动——这一点,红绯绯早就算到了。即便能解了软体香,她们还是输定了 不好好教训那个女人,她决不罢休 璃盏顾不得那么多,累得躺倒在床上,顺势缩进被窝里,她见小狮子两只前爪支撑着坐在床沿用滴溜溜的眼睛看着她,想了想,干脆把它拖到怀里。 不管如何,睡一觉总比现在这个状态好。这个状态,她根本无法上战场 莱兹耸耸肩摆摆手,“不怕不怕。你想热身,我奉陪。” 璃盏一觉睡到四点,在纪容希的的夺命连环催促之下,这才爬起来,迅速整装出发到竞技场。竞技场是设有选手休息室的,可璃盏因为闹腾了一阵,肚子饿了,只好抱着几袋甜甜圈跑到四楼的监控室吃。 璃盏一口一口地咬着甜甜圈,小狮子在她旁边,不时地挠挠她的手臂,表示对她的支持。 纪容希看了她一眼,闭上眼睛,调整心态。璃盏本来觉得挺轻松,可看到监控室的大屏幕上,现场竞技场八个通道进来的观众,如同潮水时,内心突然感到一阵紧张:等会儿,她必须在这么多人的目光之下抢夺冠军之位。 三万个观众,三万双眼睛。 她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只觉得掌心湿漉漉的,冒汗。她看向纪容希,想寻求安慰,无奈纪容希在闭目养神,仿佛任何事情也不能吵醒她。 璃盏默默地吸了一口气,继续吃甜甜圈。 她吃完甜甜圈,心态也慢慢调整到了稳定的程度,不再像刚才那样紧张,再次看向监控屏幕时,她心头涌起最初的梦想:打到校际去,一直走到金字塔的顶端 一定要赢得比赛,走到终极PK。 璃盏握了握拳头,不管是红绯绯还是谁,都不能阻止她的前进。 她和纪容希已经详细分析过温诺和萨维的能力与作战方式,并做好了详细的规划,如今只需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发挥。 不成功,则成仁。 想到这句话,她突然很不合时宜地想起以前在天朝见过的一则安全-套广告:不成功则成人,忍不住笑了笑。 笑声惊动了纪容希,纪容希睁开眼,见她一脸欢乐的样子,本想吐槽她两句,但一想她也不容易,目前还有这个心态,算是很好了,于是什么也没说,起身走到饮水机前接水。 纪容希刚接好水,还没有来得及走回沙发,忽地见到脚下多了一只雪白雪白的生物。雪白的小狮子发出低鸣,伸出两只肉掌去抓她手中的杯子。 “呃,你想要?”纪容希把水杯递给了小狮子,自己转身再接一杯,小狮子拿到后,兴奋的叫了一声,用小爪爪捧着纸杯,撒开两只后腿,飞快的跑到沙发边上,把水杯递给璃盏,最后还邀功似的抖了抖身子,在她腿边蹭蹭。 纪容希错愕了一下,“喂,你都给小狮子吃些什么?它都快成精了,居然敢从我的手里劫走水给你喝” 璃盏哑然失笑,接过水杯,帮小狮子顺了顺毛,“也不看看是谁的宠?” 纪容希一脸鄙视,“有其主必有其宠。”说完,一口气将杯中的水喝光,将水杯抛起,在半空中划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落入纸篓中,“走吧,上战场” 这时是四点十五分,距离比赛还有十五分钟,但这时候,三万观众已经到了两万五,放眼望去,黑压压的全是人头。 伊卡洛到得早,在观众席上听着周围观众的讨论和聊天,只觉得烦躁,便悄悄走向特殊通道,准备到外头透透气。 特殊通道是为魔法公会、魔法协会和校方的特殊人员准备的,不与普通的观众通道一起,相对来说,人很少许多,也恨安静,大多特殊人员都是在开场的最后关头才到的,伊卡洛并没有碰上特别在意的人。 他对竞技场十分熟悉,知道哪儿人少,走出通道之后,便径直走向出口外层右侧,那里有一个面积百来方的清水湖。 这个季节,湖里紫红色的霞妃花正在妩媚绽放。 伊卡洛走了几步,忽地听到一个很神气的女声道:“哼,纪容希输定了,拿一万丹币买她输,赚回十万是没问题的” ——奇怪,这声音怎么如此熟悉? “可是纪容希很强啊。”另一个女声弱弱地说。 “怕什么,没了璃盏,她就算三头六臂也对付不了温诺那两人你快去,别耽搁了。” 伊卡洛听得疑惑,悄悄转过清水湖,在霞妃花遮掩的对岸,一个女生正在离开,而仍然站在那里的人赫然是红绯绯。 伊卡洛皱了皱眉,将她刚才说的话重新思考了一遍,突然脸色白了白,红绯绯对璃盏下手? 他急忙掏出通讯器,拨璃盏的通讯号。 然而,一遍一遍,通讯器只有空白的“嘟嘟”声。他看了看时间,距离比赛只有五分钟了,就算璃盏没事,这时候也不可能会带通讯器在身边。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通讯器放进口袋里,转身往回走。同是学生会的人,他明白红绯绯的为人,但不管如何,这件事情都做得太过分了。 只是他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确认璃盏安全无虞,其次才是找红绯绯算账 就在这时,一个娇滴滴的撒娇的声音从对岸传了过来,“费奇哥哥,等会儿陪人家去看看王子殿下,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伊卡洛不用回头看也知道,除了碧落?梅尔欣,再也没有谁会有这个声音,这样喊费奇?布鲁克斯。 自从上次在阳光花房一别,他就没怎么见过费奇,对费奇也不放在心上,但是对碧落?梅尔欣,他却记得很清楚。 伊卡洛顿住了脚步,以骑士般最优雅的姿态取出黑框方形墨镜,戴上。那一双温和的眼中,霎时露出了冷意,脸部的线条开始绷直,变得冷酷。 他转过头来,注视着向蝴蝶一般轻盈的碧落?梅尔欣。她穿着粉红色的公主裙,永远都是那般粉妆玉琢,美丽耀眼,她手里抱着一只同色系的布娃娃,愈发显得可爱。 碧落?梅尔欣立刻也发觉了他,而且也还记住他,跺跺脚,扯着费奇?布鲁克斯的袖子道,“费奇哥哥,上次就是他欺负人家。” 费奇显然也看见了伊卡洛,作为监理司的头头,对骑士团头头的家的人自然不会像碧落那样任性,面无表情道:“落落,不许胡闹。” “人家才不胡闹上次就是他凶了人家呜呜……”碧落见他不肯出面说话,又是皱眉又是跺脚,两眼泪汪汪的,都快哭了。不过她段数高得很,这泪水怎么也不会掉落下来。 伊卡璐注视着她,心里顿时有了想法,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变得面目可憎,所以最好的方式是让面目可憎的东西彼此相互解决。 既然碧落来了,正好可以让她们解决对方。 伊卡洛,哦不,是伊卡璐,他微微笑了笑,不温柔,反而像死神的微笑。 在他的注视之下,一团像水母一样没有骨头的雾状缓缓升起,在空中凝聚,飘向碧落?梅尔欣,碧落正在与费奇撒娇,还没看到是什么,突然觉得浑身急速冷冻起来,一股恶寒像鹰的爪子一般抓住了她的脊椎。 她冷泠泠地打了一个寒颤,看向前方,恶意立刻传达到红绯绯的身上 红绯绯转过身来,视线刚好与碧落对上。对红绯绯来说,世界上她最恨的事情是,别的女生长得比她漂亮,没有之一。 碧落刚好长得是男人迈不动脚的类型,也刚好是她最恨的类型。她微微眯了眯眼睛,立刻把碧落视为敌人,轻蔑地“哼”了一声,伸手去拿香水。 这一次,她不想用“无法恋爱”香水,而是“失声”香水,她不想听到碧落那娇嗲得发腻的声音 碧落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公主,而且有一身十分典型的公主病,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把她捧在掌心里,见到红绯绯扭曲的表情,气得跳脚,心下把红绯绯当做是伊卡璐,手一甩,操纵布娃娃朝着她的方向飞去。 在旁边看着的费奇有些不明白,怎么突然就打了起来,正想劝解,碧落便柳眉倒竖瞪着他:“不要你管” 布娃娃的拳头很长很硬,当它飞到红绯绯面前时,红绯绯还是愣了一下,她本来打算是暗暗出手,想不到对方比她还心急,比她还狠,干脆她也不装了,闪开布娃娃的攻击,走到上风向,收回“失声”香水,将一瓶的更毒更狠的香水倒了出来,倒完之后,转身飞奔。 芬芳黯淡的香味在空气中飞扑到碧落的脸上。 一二三四五。 碧落突然感到脸上奇痒,急得“啊”的一声叫出来,“我的脸” — 123 场内PK场外斗 收费章节 123场内PK场外斗 — 只见碧落脸色刷地变得通红,费奇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知道红绯绯倒出来的香水有问题,不等她跑远,便扔了一个魔法困阵在她面前,她还没反应过来,就一脚踏了进去,待魔法光芒升起时,才惊觉糟了。 费奇身形一晃,到了红绯绯面前,伸手攫住她的脖子,语气森冷得吓人:“解药”他不在乎她下的是什么香水,对他来说,唯一重要的是能解开香水的药性。 红绯绯没想到他会这样直接粗暴地动手,完全不像一般贵族,有良好的涵养,甚至也不先礼后兵,别说逃跑,连找理由的时间都没有。 脖子被抓住,她有气进没气出,两眼发白,结结巴巴道:“我……我……给。” 费奇微微松了松手。 红绯绯从口袋里取出一瓶大概10ml的香水瓶,“是这个。” 费奇根本不去接,手劲又收紧了,“你名字、年级”他在魔法公会中多年,这种人没见过一千也有八百,这么爽快地拿出东西的,几乎没有真品。 而学生来说,最害怕的莫过于做了坏事被人知道名字和班级,上报到学校,费奇想也不想,便捏住了她的七寸。 这个男人,不可谓不狠。 红绯绯的手无力地垂了垂,“我说,我叫红绯绯,四年级B班。” 费奇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睛锐利得吓人,大概是要从她身上看出她到底是不是在说谎。她愈发紧张起来,又取出一瓶紫红色的香水,远远扔开,“这瓶也是解药。” “嗯?”费奇抬高了声调。 这么一声充满迫力的恐吓,让红绯绯又抖了抖,她知道自己惹上不能惹的人了,急忙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紫红色的才是真正的解药——” 话还没说完,碧落.梅尔欣便冲了过来,捡起地上的瓶子,扭开紫红色香水瓶的盖子,急切地问道:“怎么使用?” 红绯绯看着她脸上开始长出细细密密的红色疹子,不说话,眼睛一转一转的,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费奇看得心头火起,冷冷道:“不说,你只能死 他相貌威严,浑身散发着杀意,立刻吓得红绯绯把想骗他的话语都硬生生吞进了肚子里,“放在鼻尖,深吸它的气息,深吸三次,十分钟之后再吸三次。” 碧落急忙把香水瓶放到鼻下,不顾形象地用力吸气,气息钻进鼻中,竟是奇臭无比,像森林里魔兽排泄物加枯枝烂叶在一起发酵的味道,碧落猛地侧过头,来不及理会形象,打了一个喷嚏,“阿嚏”红绯绯难得见美女终于有了失态的时候,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刚才她斟酌过,如果自己让碧落把东西喝下去,碧落绝对会闹肚子,费奇不会放过她,可是,当她告诉了真正的用法,却也不会好结果。 横是死,竖也是死。 直到碧落说出“哥哥,杀了她”,时,才惊觉自己大错特错了。她忘记了在给解药前向费奇讨一条生路。 她应该告诉碧落,把香水喝下去的,到时碧落闹肚子,她就再插科打诨,肯定还有机会逃跑。 所以,是她堵死了自己的生路。 红绯绯脸色灰白,沮丧地垂下头,做垂死的挣扎,“那瓶解药会有副作用,它虽然能抑制脸部恶化,但不能治疗已经恶化的部分。” “你竟敢这样对我?”碧落精致绝伦的脸顿时变得扭曲,恶狠狠道:“哥哥,立刻把魔法公会的所有医生都叫过来,我的脸要是有个差池,就把她全家人一个个在她面前杀了,最后再将她身上的肉一刀刀割下来” 红绯绯惊恐地睁大眼睛。 费奇揉了揉额头。 碧落只有需要倚仗他时,才会叫他哥哥。他是碧落.梅尔欣表面上的哥哥,但实际上却时常要遵从她的意见办事,因为目前的他,暂时还需要她父亲的扶持。 这一点,从利益方面来说,他需要听从碧落的话。 幸而他不是贵族骑士,不对女人动手这种条例他根本不在乎,杀掉红绯绯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麻烦的是,红绯绯是卡拉的学生。 魔法公会高层都清楚,卡拉是王子誉的产业。 目前魔法公会对王子誉的政策与之前不一样。以前,不管是监理司还是情报司,都可以肆无忌惮地站在王子誉的反面,监控他的行为,搜查他的后盾。但是现在不行。在王子誉与卓尼王子彻底宣战之后,魔法公会想拉拢王子誉的势力,向法莱尔王宫宣战。 为了得到王子誉的信任,公会下令,撤回所有人。 所以,此时他不能在王子誉的头上动土。 杀一个学生事小,惹毛了王子誉事大。 他想了想,拿起通讯器向手下发了一个命令,“寻找所有在卡拉魔法学校四年级B班就读的红绯绯的一切负面消息,一个小时之后发给我。” 这样一个到处惹事的学生,肯定有不少负面消息,他只要抓到了她的负面消息,同时将她无缘无故对碧落.梅尔欣出手的消息渲染一番,再进行下一步动作。到时,王子誉只能感激他 更何况,监理司的内部有不成文的规定,只要是找负面消息的,即使那个人没有负面消息,也要捏造出一通来 费奇转头看向清水湖中绚丽的霞妃花,不禁又想起曾经在王子城堡上偷来的那幅画。那是一株普通的狗尾巴草,出生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中,就像小时候的他一般。但是,狗尾巴草能成功地穿过栅栏,在蓝天下自由地绽放自己的身姿,而他,还在挣扎…… “叮——”一声响亮而清脆的鸣笛声从竞技场中传出来,打断了他的思绪,赛场所有通道的门都同时关闭。 比赛即将开始,封场了 费奇回头瞧了一眼在魔法困阵中挣扎的红绯绯,眼底露出一丝厌恶,转身对着碧落,放柔了语气:“好了,我们进场吧,不然来不及了。” 碧落脸上的疹子停止了生长,但还是通红的一片,她委屈地捂着脸道:“不要被别人看见了人家的名誉可就毁了” “不会的。”费奇耐着性子道,“再过十分钟就会好,等会儿医生会过来,在这儿要是被人见着了,对你名誉不好。” 碧落本来是打算来卡拉学校炫耀,利用美貌吸引所有男生的注意力,让王子誉知道她的美丽的,这时候却变得没法见人。她又气又恨,抓起红绯绯,左右开弓甩了掌,这才挽住费奇的胳膊朝赛场走去。 竞技场的大门虽然关了,但凭他们两个人的身份,要开个门,从特殊通道进去并不难。 红绯绯就这样被扔在了清水湖边,无法动弹。在他们眼里,她,已经是死人了,等会儿会有人过来收拾她的。 两人走进竞技场时,纷纷乱乱的观众此时安静下来, 双方选手都站到了擂台上。 碧落用嫉恨的目光盯着赛场上璃盏娇小的身影,抓住费奇手臂的手指用力得花式指甲硬生生地刺进他的肌肉里 就在这时,璃盏侧头对纪容希笑了笑。 纪容希会意地点点头。 两人不需要语言,只是默契地用肢体语言传达想法。 萨维和温诺,似乎比想象中要难对付。所以,纪容希当主要战斗力,璃盏当主要防护力。也就是说,一方面,璃盏要注意纪容希与自己的人身安全,又分出一部分精力御敌,否则,纪容希同时与对手两人打斗,必输无疑。 怎么想,都不太乐观。 但是,这时候不允许退缩。 双方行礼——比赛开始 璃盏速度后退,准备站到纪容希的右后方,可她刚退开一步,对面一直闭着眼站着的温诺突然睁开眼:“燃烧” 他整个身体喷出一股强烈的火焰球,气势汹汹地朝两人涌来,PK擂台上登时燃起熊熊大火,烈焰的光芒将竞技场照到光芒如同白昼。可怕的温诺,不但要烧掉纪容希与璃盏,连萨维也没有避开——因为萨维早就用了辟火术。 全然哗然,这个开场太狠了 纪容希暗骂一声“”,操纵水中擂台底汹涌而起,化作一片汪洋,直接釜底抽薪。而璃盏自知水火都不是她的领域,心思一转,便用了卡拉基础魔御,第十一招,“指雷”。 如果是平常时候,这么一点小雷肯定是没法起作用的,但恰好有水。水传雷,水促雷,指雷一放出,在水中登时化作霹雳,朝温诺的头上击下,达到连环攻击的效果 她与纪容希最大的默契就是,不需要提前说明,总是习惯性地两人打一人,只要将对手的其中一个打下擂台或者打伤,剩下一个就无法再成大气候了。 因此,璃盏习惯性地朝温诺攻击。 温诺一动不动,头顶冒火,“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雷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满身火花的样子,看得观众瞠目结舌。 — 124 暴走 收费章节 124暴走 — 旁边的萨维趁两人都无暇顾及他,立刻挑弱的下手,把璃盏当成靶子。萨维是一个心灵系的魔法师,对战的时候很安静,只是隔着温诺与纪容希的冰火远远地注视着璃盏,视线中蕴含着无限的柔光。 他们没有交谈。 也不可能交谈。 璃盏刚回身,便对上了萨维的眼睛。 四目相对,璃盏只觉得一阵晕眩,心知不对,急忙晃了晃脑袋,往前跨出一步,将羽毛笔握在手里,笔尖完全指向萨维的位置。她的笔尖一点,萨维所在的位置便冒出一个银蓝色的魔法击杀阵,幽幽闪着光芒。 萨维不动,手一举,画出一个透明无色抵御阵,两个魔法阵在半空相遇,激起绚丽的光芒,魔法相互抵消,重新化为平静。 看来……“去杀你身边的人”这句暗示,对璃盏没有太大的效果。 萨维有些难以相信,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定璃盏是在与他对视的,在两人对视的那一刹那,他将“去杀你身边的人”这个印象写入璃盏的意识中,超越了暗示的领域,达到洗脑的境界,让人根本无法抵抗,而想亲身实践。 可是,这样强的魔法灵识用在璃盏的身上,却只是让她微微晕眩了一下。萨维不免感到惊讶,难道是接触太浅了?于是他决定试着再对璃盏下暗示。 这次的暗示更加强硬,不只是“去攻击你身边的人”这种薄弱的印象,而是“你正在杀身边的人”这种直接确切的印象 ——但是,在他暗示刚出来之前,璃盏便看清了暗示的弧线。 心灵系的暗示并不是虚无的,从主人到被暗示者之间,有一道属于心灵系的特殊魔法波,颜色透明,很难被人发觉,大概是萨维的暗示比较谨慎比较慢的缘故,居然被璃盏的眼睛看到了 不管是暗示还是什么,只要是魔法波,就能用羽毛笔切断。 璃盏用手握住羽毛笔,两只眼紧紧地盯魔法波的延长,寻找机会下手,然而萨维动作极快,她手刚抬起,那魔法波便注入了她的身体。 一瞬间,她的脑海中又一次出现强烈的波动。 ——杀身边的人,杀身边的人,杀身边的人,只要你杀了身边的人,比赛就会赢,今天的比赛一定会赢的 身边的人会阻碍你的前进,你杀了她,可以获得鲜花与掌声,可以达到你想要的高度…… 去吧,去吧,去杀了她吧 璃盏只觉得脑海一片混乱,她扶了扶额,下意识地将魔法波注入羽毛笔,朝身边挥去,她身边站着的刚好是纪容希 璃盏突然“叛变”,攻击纪容希,让在场的观众都不由得惊呼出声。 本来这场比赛就打得够诡异得了。 温诺与纪容希各据一方对角,火来水往,红色的烈焰,蓝色的水波,迷乱人的眼睛,看得人心澎湃,而处于另外两个对角的萨维和璃盏却安静得像睡着了一样。 很多观众都明白,心灵系的主要特点是以静制动,防护系的人也经常在看不到的界面操作,可在这样的赛场上,安静成这个样子,还是忍不住觉得诡异。 这时再看璃盏攻击纪容希,一下子觉得剧情转变,都不禁坐直了身体。 纪容希始料不及,在侧身闪过她的攻击时,恰巧温诺一个火箭术甩过来,纪容希急忙运起冰河,将整个擂台都冻住,这才免了一难。 然而,冰冻范围越广,消耗的魔法波就越多,纪容希与温诺苦战了这么久,再使用冰河这种无差别攻击,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璃盏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攻击的是纪容希,不禁懊恼地拍了拍脑袋,抬手往温诺射出几十个纸飞机,阻挡他的攻势,为纪容希赢得一息喘气的时间,同时恨恨地瞪了萨维一眼,如果他还敢用一次暗示,她绝对会杀回去 秉着先下手为强的原则,纪容希朝纪容希打了一个手势,开始游击战。心灵系的魔法师一般都需要对视,而璃盏早就做好了准备,一边跑,一边精准地切断突然扫射过来的魔法波,又时常甩出一两道魔御,作为反攻。 萨维无奈,只好跟着转圈圈。 这下成了纪容希VS温诺,继续对角线冰火交加,而璃盏与萨维满场跑,玩起追逐游戏。 莱兹坐在四楼的监控室王子誉的对面,看着璃盏一脸鄙视:“我的好学生,你好歹给我出手啊,这样就算赢也太没丢人了。” 王子誉抿了抿唇,看了莱兹一眼,“以后让玛吉来当导师,如何?” “哈?你也太狠了吧?”莱兹霍地跳起来,难道他觉得她不适合当甜甜圈的导师?太过分了 甜甜圈在半年之内能达到这个水平,已经是十万里挑一的绝佳天赋与努力了,她真没觉得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 比赛都还没结束呢。 她就面临被撤职? 莱兹不淡定了,“我坚决不同意” 王子誉淡淡道:“你当我的导师比较好。” 在赛场上,被璃盏追着跑的萨维大概猜出璃盏是想消耗他的魔法波和体力,作为心灵系的魔法师,在体力方面总是一个硬伤,他怕自己支撑不住,于是攻势更激烈,打算在五分钟之内解决璃盏。 璃盏见势不妙,就地一滚,滚开一排插过来的银光棒。 可不巧的是,这么一滚,她刚好滚到了温诺与纪容希的中间,水火同时夹击,她大叫一声,羽毛笔在手中一晃,往地上一插,将刚才满场跑时画下的超级魔法阵引发。 “轰”一道银蓝色的光芒围绕着擂台冲起,强烈的光芒照耀得在场的观众睁不开眼睛。璃盏闭着眼睛一边结印一边咏唱,“我右手持笔,左手持有真理” 话音落下,魔法波如海啸般铺天盖地涌出来,在擂台上的人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遭受到强大的冲击,全部飞出了场外包括纪容希在内。 一瞬间,胜负已分。 因为除了璃盏,再没有一个人还在台上,她也不是站着的,整个人都趴在了台上。 观众席上的人甚至也无法幸免,被魔法波及到,东倒西歪地,稍微弱一些的,全都晕了过去,剩下几个强者,也无法睁开眼睛 莱兹瞠目结舌:“上帝” 王子誉瞟了她一眼,立刻拨通玛吉的通讯:“麻烦你去把她带出来。”然后,又吩咐校方,“锁住所有消息,马上收集监控室的录像,没有我允许,任何人不得动” 这一场战斗,没有人宣布比赛结束。 因为,主持人也晕过去了。 坐在观众席角落中的伊卡洛侥幸免于一难,急忙朝擂台跑去,然而贵宾席上突然冲下一个白色的身影,将璃盏抱起,身形一晃便不见了踪影。 一分钟之后,卡拉的保安人员与医生鱼贯而入,但主角已经不在场上了。 “想不到甜甜圈居然有这么可怕的爆发力,啧啧。” 在卡拉校医院的特护病房中,莱兹一面做记录一面感叹,虽然她知道璃盏体内有挺强的爆发力,也一直有在训练计划表中有意识地引导她释放出来,可没想到会这么恐怖。 连纪容希都被弹飞了有木有。 以后的重点应该是,加强这方面力量的掌控能力,做到有的放矢,不能伤害到自己人。莱兹刷刷刷地设计训练表,几乎十分期待未来的训练了。 这么好的学生,当导师都觉得精神百倍。 “身为她的导师,你连她的潜力多少都不知道,也太失败了吧”玛吉双手抱胸,一脸不屑。 “你说谁呢,怪力女”莱兹握住笔的手青筋直冒,若不是她刚刚记录了些重要东西,她绝对会把记录板拍在玛吉的脑袋上。 “男人婆,你再说一遍”玛吉弯腰就想操凳子,“看你的记录板厉害还是我的凳子厉害?” 身为死对头的两人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你们不能消停一会吗?轻点儿声。”坐在病床上的王子誉抬眼看向她们,压低了嗓音,不耐烦道,同时指了指怀中的璃盏。 因为刚才的爆发消耗了过多魔法波,此刻她正静静地睡在他的怀中,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呼吸浅促,魔法波不安。 “有了妹纸就忘记了姐”玛吉不爽道,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来,习惯性地交叠起来,她只是穿着朴素的黑色贴身长裤,白色衬衫,一头长至脖子的头发随意绾了一下,叫人怎么看都像是一位再普通不过的秘书。 不过,话虽如此,当她拿下眼镜时,那眼神可是凶恶得令人难以形容。 莱兹咬了咬笔杆,“再说一句,我把你扔出去” 玛吉气闷地站起来,王子誉无奈,把手握成拳放到唇边轻咳一声,示意两人冷静。他真不该让这俩女人在一起,活该他头疼。 “甜甜圈既然赢了比赛,就要按学校的规矩来办,与其让学校给她们派导师,还不如我来。” 此话正中莱兹的要害,莱兹用刀子眼剐着她,“你敢抢我的学生?” - 125 光与暗,只是手段 收费章节 125光与暗,只是手段 — 玛吉挑衅地看向她,冷笑道,“即使她是你的学生,在这段时间也不能由你来当她的导师,因为你不是卡拉的人” “难道你是?”莱兹不满地反驳。 “我不是,但我是卡罗的。”玛吉一脸得意洋洋,“卡罗的会长亲自出手,别人求还求不来呢。” “你——”莱兹为之气结。 “让玛吉来吧。”王子誉淡淡道,“玛吉是明面上的人,即使有其他学校有人来,她也比较方便出手。” 莱兹闻言,郁闷地蹲到墙角画圈圈。 校际魔法争霸赛之所以能成为学校排行的主要指标,有一个原因就在于暗杀。第一学期,校内通过比赛选出优秀的校际比赛选手,进行培训,来参加第二学期的校际比赛。每个学校为了争得第一,都会暗中派人到其他学校打探消息,甚至会买人将种子选手干掉 学校为了保护自己的种子选手,不得不采取很多反正政策进行保护。 因此,校际争霸赛比的不只是考验选手的实力,同时考验学校的培训水平,学校应付黑暗操作的能力等等。 这些方面莱兹不是没想过,暗杀神马的,她从来不放在心上。说起暗杀,她甚至算是宗师,向来奉行见人杀人,遇神杀神,根本不在乎。 王子誉本来也不在乎。 但是,现在的他学会了为别人考虑,为璃盏考虑。璃盏是属于生活在阳光下的人,根本不会为黑暗所苦,在黑暗伸出魔掌时只会节节败退,最终会被黑暗所吞噬。 王子誉不希望璃盏被染黑。 莱兹与玛吉的个性刚好相反,她对待黑暗的家伙比任何人都来得经验丰富。而玛吉,顶着卡罗魔法协会的旗号,到处招摇撞骗,比政-客还厉害三分。 玛吉当璃盏明面上的导师,为她扫清明面上的一切障碍,而她作为她真正的导师,即使遇到黑暗,也能保护她的周全。 莱兹想着想着,突然很想笑。没错,她是再清楚不过了。因为过去的自己就是处于相同立场,但是王子誉走得比她更远,也比她照顾得更加周全。 “……您是王者。” 她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语气赞扬道,光与暗,既非希望也非绝望,仅仅只是为了达到目的的手段。 王子誉长大了。 果然,恋爱可以让人成长,让人理智,让人成熟。 这门必修课,也许,她和玛吉也该好好学一学。 就在这时,窗外似乎传来了一丝细微的声音,莱兹不动声色地坐直了身体,随手一拨卷曲的长发,只见亮光一闪,窗外便有什么东西落了下去,“噗”的一声。 玛吉若无其事地撇过脸。 ——校际争霸赛,已经开始了么?苍蝇蚂蚁,都在投石问路了。 就在这时,放置在桌上的通讯器突兀地响了起来,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大声。王子誉伸手拿起通讯器,瞧见上面显示的通讯申请人,微微挑了一下眉,按下免提。 “尊敬的王子殿下,您好。在下费奇.布鲁克斯。”通讯器传出粗犷的男人的声音,“很抱歉这时候打扰您。” 莱兹闻言,与玛吉相视一眼,都露出疑惑的神色。 唯有王子誉,岿然不动,“说吧,什么事?” 费奇.布鲁克斯顿了一下道:“能否借您一名学生?操纵系四年级B班红绯绯同学。” 王子誉淡淡“哦”了一声,“理由呢?” 费奇.布鲁克斯叹气道:“这件事说来话长。下午我与碧落一同来到贵校,想参观竞技,孰料发现一个天大的秘密。红绯绯同学暗中组织学生赌博,赌这次比赛的结果。为了赢得赌博,她给璃盏同学下了软体香。在下深感事故严重,对她进行了严厉的批评。因为事先没来得及向您汇报,希望您见谅。” 费奇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个情况属实的负面消息,洋洋洒洒说了一通,不但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红绯绯的身上,还把自己说成了大好人。颠倒是非黑白的能力,实在令人赞叹不已。 不过,王子誉并不那么好骗,他微微哂笑,话语中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哦?是这样吗?布鲁克斯先生贵人事忙,难得还屈尊降贵,调解我校学生之间的纠纷,真真难得。” 费奇有些心虚,悄悄抹了一把冷汗道:“这事儿我本也管不着。只是碧落看不过眼,说了几句,她二话不说便出手伤乐乐碧落的脸,我不得不采取一些措施。恳请殿下见谅。” 这么一说,完全是把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地位,得了便宜还卖乖。 可王子誉还是笑,悠悠道:“布鲁克斯先生,我好像记得梅尔欣小姐是三星魔法师?红绯绯只是一个四年级的学生,就算再厉害,也只是三星的水平,怎么就伤了梅尔欣小姐的脸呢,更何况,当时你也在……” 费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本来就是因为他掉以轻心,才会导致这一切发生,如今回到魔法公会,还得受到碧落的父亲的苛责,越想脸色越难看,恨不得当场翻脸走人。不过,他最终没这么做,只是反问道,“那是在下的疏忽,不曾想到红绯绯同学会突然出手伤人。红绯绯同学犯了错,势必要受到惩罚,殿下莫非要包庇她不成?” 王子誉闻言,点头道:“嗯,她确实该受到惩罚。既然你愿意帮我校惩罚她,那我也不多阻拦了,人你带走便是。” “多谢殿下”费奇由衷地感激他,切断了通讯。 王子誉随手将通讯器扔到一旁,冷笑了一声,不说话。 玛吉见王子誉神情不屑,笑道:“那个制香世家的红绯绯?刚刚不是被三香带回家了么?看来费奇得赔了夫人又折兵。” 玛吉这么一说,莱兹立刻就明白了。中午时,哈比之所以能那么快就制作出软体香的解药,实在是因为纪容希告诉他们,下了软体香的人是制香世家的人。 既然是制香世家的人杠上了监理司,肯定又是一场好戏。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佩服起王子誉来。 费奇向王子誉要人,对王子誉来说,本是一个难题。把人给了,没法向制香世家交代,不给,又说不过去,尤其对方是魔法公会。 之前魔法公会的招揽,王子誉一直处于回避状态,并不做正面答复。如果这件事发生了,王子誉不得不选择所站的位置,与魔法公会合作,或者站在魔法公会的对立面。 然而,王子誉棋高一着,答应了费奇的请求,而在答应之前,制香世家的人已经早一步把红绯绯带走了。到时费奇找不到人,也无话可说,只能冲制香世家发难。 王子誉成功地将矛盾转移到监理司与制香世家的身上,自己一点灰尘也不沾,让碧落受到教训,又可以让害群之马离开学校,总算两全。 “王子,我发现你越来越腹黑了。”莱兹最后总结了这么一句。 - 璃盏一觉睡到第二天才醒来,只觉得浑身无比舒畅。近来她特别喜欢睡觉,因为不管有多累,睡醒之后会精力充沛,让她对新的一天充满了信心。 她打着呵欠走出客厅,不见纪容希,平时这时候,她都坐在客厅里保养魔法杖的。璃盏心里一跳,看向纪容希的门。 房门没关,房里没人。 “咦?怎么回事?”璃盏随手将小狮子抱在怀里。想起昨天,她与纪容希上了战场……后来呢?后来发生什么事,她全然不记得了。 难道纪容希受伤了? 她像火烧眉毛一样奔起来,只见茶几上压着一张纸条,“纪容希在校医院S座,909室”,字形如同秋天的枫叶,以漂亮的形态铺在纸上,正是莱兹的亲笔。原来莱兹早就预料到璃盏会紧张,提前给她写好了。 璃盏看到纸条之后,反而更加紧张,把消失放在地上,朝校医院冲去。 跑到S座九楼,璃盏远远地看到有一个人抱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花站在909室的门前,背影十分眼熟,不由得诧异地跟上去。 走到门前,门已经关上了,璃盏正要敲门,突然听见里面传出一个温和的男声:“纪容希,你还好吗?” ??? 璃盏脑海里冒出一连串问号,好像是温诺的声音? 她有脸盲,但耳尖,对声音几乎是过耳不忘。脑海里便自动想象:温诺抱着一大苏火红的玫瑰花来探望纪容希? 那她还是先别进去当电灯泡好了。 璃盏于是拖住准备推门的小狮子,只是悄悄把门打开一条缝,和小狮子一上一下趴在门缝边往里面看去。 纪容希斜靠在病床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她平时的头发都是定了型的,看起来特别帅气,而今天大概是没有特意打理的缘故,比平时柔顺了许多,有了些女生的温婉。 放火王子温诺抱着玫瑰站在床前,他显然经过了一番精心的打理,学生制服熨得一点褶皱也没有,火红的花朵映照着他阳刚的脸部线条,竟有几分阳光男孩的感觉。他手臂上还包扎着绷带,是被纪容希的冰冻术给冻伤的。 相爱相杀? - 126 三年情根深种 收费章节 126三年情根深种 - 八卦是每个女人的天性,更是璃盏的天性。作为一名业余的漫画家,璃盏最不缺乏的就是对纯情少男少女的想象力。 各种YY场景流畅地从脑海中闪过,她相信,自己下一本少女漫画很快就可以出炉了 相比璃盏的好奇,纪容希表现得更多的是意外。 她与温诺同是四年级A班,她排第一温诺排第二;她坐在第三排,他就坐在他的后面;她是水元素,他是火元素…… 人们都说,她与温诺是水火不容。 而实际上也是,从一年级打到四年级,一直到昨天。 可是,当温诺突然以一副“探望者”的姿态走到她的病床前时,她突然意识到,卡拉三年多,她和温诺说话的次数不超过十次,她对温诺一点也不熟悉。 她甚至与温诺从来没有和平的相处过。 所以,她对温诺的到来表示很疑惑。 她歪了歪脑袋,一脸不解:“你找……?”那表情,居然几分小女孩儿的娇态。 温诺微微叹了一口气,扬起笑脸道,“你好些了吗?花送给你。” “哦。”良好的骑士礼仪让她没有拒绝,只是动作十分僵硬,好像突然变成了机器人。她礼貌性地闻了闻,“好香,谢谢。”便将花束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看着温诺。 温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耳根却悄悄地红了。 “有什么事,你说吧。”纪容希干巴巴道。平时找她的人不少,或者去教室堵人或者到学生会办公室拜访,却从来都没有登门的。 眼前这个人如无意外,应该和她一样,躺在校医院里,而他却莫名地衣冠整齐、手持玫瑰出现在她的病房中,让她有种凌乱的冲动。 对于这个昨天的手下败将,她觉得还是速战速决好,不然自己心里不安。 温诺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十分平静的语气问道,“纪容希,你是不是对败在自己手下的人,从来都不会多看一眼?” “呃……啊?应该不会吧。”纪容希错愕道,她怎么也没想到温诺会突兀地冒出这种问题,难道她曾经不小心伤害过他脆弱的心灵,现在他报仇来了?她有些不太确定道,“盏盏以前经常败给我,但我也不会不理她啊。” “其他人呢?比如我。”温诺的眼角划过一丝伤感,语气也抬高了些,除了不满,还有伤心。她对璃盏是各种爱护,可是对其他人呢?对他呢? “……”纪容希一时语塞,不太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纪容希,你还记得吗?一年级入学摸底考试那一天,我被分配到与你对战,当时我败给了你,你二话不说,扭头就走,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从那以后我便以你为目标,天天奋斗,只为了让你有一天会正视我。” “哈?”纪容希彻底愣了,既觉得意外,又是不解。入学摸底考试,她完全忘记了当初的对手是谁 “我努力了三年多,终于在昨天下午再次站在了你对手的位置。”温诺语气中有些不甘,还有怅然,“我只想向你证明,我是有能力的。只可惜,我还是没有机会……我今天过来,只是为了告诉你,纪容希,我不会放弃的。如果要打败你才能得到你的正视,我会一直努力下去,直到打败你为止” 纪容希张着嘴呆愣愣地看着他,完全傻掉了。她后面的男生居然追着她走了三年多,她竟是丝毫也不知情。 之前她还嘲笑璃盏的迟钝,原来自己比她更迟钝。 温诺见她半天也不回答,站在那里自觉尴尬万分,就在这时,似乎听到门外有挠墙的声音,薄薄的脸皮再也承受不住,落荒而逃。 开门的刹那,见到两只亮晶晶的少女的眼睛与两只亮晶晶的白狮的眼睛盯着他,顿时觉得自己过于失态,硬是逼着自己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淡定地离开。 璃盏诧异地瞄了一眼在病床上不明所以的纪容希,又看看做淡定姿态离开的温诺学长,忽地意识到什么,大声道:“耶,他走路同手同脚” 话音刚落,温诺身影骤起,瞬间消失在了拐弯处,速度之快,令人发指。 璃盏鬼精灵似的笑了,“这俩人,有奸-情” 她推门奔进病房,三下两下踢掉鞋子,钻到纪容希的病床上,蹭了蹭她的被子,一脸促狭:“哼哼,纪纪,原来你有一个长达三年多的爱慕者啊,真是可喜可贺。” 纪容希装作专心致志地阅览杂志的“雅兴”被打扰了,干脆也就不装了,把杂志往床头柜上一扔,往后靠在床上,斜睨着她道,“怎么,你吃醋?” “我才不会呢”璃盏撇嘴道,“是别人吃我的醋。”不管前身还是她,都纪容希都有一定的崇拜及依赖,而且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占有欲,不希望纪容希对别的女生好。不过对方是男生的话,她很乐见其成的。 更何况,对方追了她三年,如果是她,早就感动得无法自已了。 相爱相杀神马的,最有爱了。 纪容希“啪”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你才几岁啊?” 璃盏神秘兮兮伸出手指在嘴唇上嘘了一下,鬼精灵似的道,“悄悄告诉你,我今年十七岁了” “玩我呢”纪容希笑骂道,伸手去挠她的痒痒,闹得她满床打滚,急忙举白旗投降,“你听我说,身高不是距离,年龄不是问题啊”——呐,她很坦白地告诉了纪容希自己的年龄,结果人家不信,叹气。 她郁闷地在床上又打了一个滚,扁着嘴道:“你不信就不信,不过你和温诺学长到底是怎么发展起来的,和我分享一下吧?”她刚才在门外时已经YY过了,温诺和纪容希摆在一起是挺般配的,她兴致勃勃地拿出纸笔,准备当场记录下来。 嗯,漫画名就叫《好想对你说》吧。 这么想着,璃盏忍不住坏笑出声。 “你在傻笑什么呢?”纪容希斜睨着她道。 “不告诉你。”璃盏撒娇道,纪容希不依,两人又玩闹起来。 好久之后,璃盏才想起自己的来意,用手肘推推她的手臂,“话说,你身体好些了吗?” 纪容希翻了一个白眼,鄙视道,“你坐在这里这么久,我好不好你都看不出来?”她想了想,皱眉道,“倒是你诡异得很。温诺、萨维和我三个人都躺在校医院里,为什么你没事?” 说起这事,璃盏也觉得奇怪,她完全想不起自己到底怎么回到公寓的,一点印象也没有。 纪容希见她一脸茫然,叹气道,“反正你没事就好,听说我们赢了,等会儿去竞技场把录像拷回来,好好看一看。” 璃盏惊喜地睁大眼睛,“我们赢了?我们怎么赢的我也不知道。”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纪容希摆摆手,“刚刚伊卡洛学长来看我了,哦,对了,他是特意来看你的,没见到你还挺失望的样子。你既然没事的话,就跟他说一声吧。” 璃盏这才想起昨天伊卡洛说过,会过来看她比赛的,如果她能赢的话,还得请他吃饭。她拍拍脑袋,去掏通讯器。 谁知,刚才跑得太快了,通讯器居然没有拿。 璃盏心里暗道,“学长啊学长,别怪我放你鸽子,真的是不凑巧。”正想着,纪容希把自己的通讯器伸了过来,“用我的吧。” “还是你最好。”璃盏心安理得地接过通讯器,正要向伊卡洛发送通讯申请,通讯器便响了起来,居然是伊卡洛。 这样太巧合了吧? 她无辜地向纪容希耸耸肩,接通通讯,爬下床,走到阳台边听。 纪容希猜测她大概会讲很久,便逗着小狮子玩,她伸出一边手掌,小狮子立刻把柔软的肉垫爪子也举起来,用讨好眼神滴溜溜地看着她。这是璃盏经常和它玩的游戏,她把手弄成枪的样子,说一声“嘣”,它就立刻往后倒,装死。 除了小趾习惯性的有些弯曲,其余四只爪子都是竖立着的。 虽然狮子的外表是相当严肃的,但因为肉垫爪子毛茸茸的关系,所以显得相当有趣,乍看去,这个姿势几乎和招财猫没两样,当然,这个动作发生在狮子的身上,所以只能叫他‘招财狮’了。 纪容希终于忍不住也笑了,果然有其主必有其宠么。 她指了指放在角落的饮水机,“帮我接一杯水,不然不跟你玩。” 小狮子看了看对着通讯器傻笑的主人,又看看一脸和蔼的纪容希,难得地背叛了一回自己的主人,从床上一跃而下,朝饮水机奔去。 纪容希托腮看着小狮子,又“扑哧”一声笑了。本来她挺不习惯璃盏到哪儿都带着它的,连睡觉都跟它睡在一块,这会儿不知怎么的,去觉得它和璃盏很像。 圆圆的眼睛,圆圆的头,很萌很可爱的表情,如出一辙,尤其在一人一狮同时用期待的眼神瞅着她的时候,简直像双胞胎。 璃盏刚切断通讯,就见她在自家的王子,蹬蹬蹬又跳,抓着纪容希的手臂撒娇道,“你居然背着我和小狮子?太伤我的心了。” - 127 错误的道路走到黑 收费章节 127错误的道路走到黑 - 纪容希看了看她,又看看在她身边摇着尾巴蹭蹭的小狮子,愈发觉得好笑起来,拍着床哈哈笑个不停。 璃盏不满地鼓起脸,抱怨道,“你还笑?学长等不到我,回到骑士团去了。”她想了想,很快又兴致勃勃地提议,“反正现在比完赛了,又暂时还没到期末考试,不如我们出去逛街吧?” 纪容希眼前一亮,“好我们回公寓换衣服。” 回到公寓,才是上午十点,正是一天的好时光,已是秋天了,天气凉爽,西北风清劲,轻飘飘的浮云就像绽放在空中的美丽百合花,璃盏在开放式衣橱前,眉飞色舞地哼着天朝的流行歌曲,这一次,她一定要穿得漂漂亮亮出门去。 穿了将近半个学期的制服,她都想吐了。 就在这时,通讯器大煞风景地响了起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在床上发出亮光的通讯器,决定不给予理会。 可申请通讯的人像是不知疲倦一般,一次又一次。 璃盏不满地扁着嘴,心想,到底是哪个混蛋敢在这时候打扰她,她绝对把他拉入黑名单永远不理他 然而,就在她看到通讯器上的名字时,就像被浇了一盆冷水,讨厌的王子誉。 她接受了通讯申请,不耐烦道:“喂,一大早的你干嘛呢?” 王子誉带着气音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过来,“我亲爱的女仆小姐,你是不是忘记了今天的工作?” “我才不是你的女仆”璃盏咬牙切齿道,只要一想到对方那个似笑非笑,那个故意整蛊她的笑容,她就恨不得打断他硬挺的鼻梁,而且不道歉。 “昨天才和比利签了合约,今天就忘记了?”王子誉的话语充满了笑意,心情居然很不错的样子,“上面写得很清楚,你不怕赔违约金?” 璃盏心里一跳,昨天在为了开软体香,自己确实签了一份合约,但具体的内容她还没看过,她急忙跑到书架前,取出上面的合约,那违约金的数目让她浑身一震:十万丹币 她随手翻了翻合约的条款,越看越生气,越看越后悔,差点没一头撞在墙上。虽然合约有给她2,000丹币的周薪,但相对应的,她的责任也多了许多。 其中一条,工作时间不限,必须以主人的喜好为第一守则。比如,主人若是想睡到十点,她就决不能在九点五十五分去打扰,也不能十点五分才去唤他起床。 “太过分了”璃盏气得大叫。 通讯还没切断。 王子誉听到她的话只是微微一笑,“甜甜圈,立刻过来,否则告你违约。” “你个王八蛋,就会算计我”璃盏气急攻心,扔下合约,跑到纪容希的门前哭丧着脸道,“我没法逛街了,昨天的合约,呜呜——”说完,不等她回答,就冲出了门,业务熟练地用魔法敲开王子誉卧室的门。 在城堡这个时候他早就起来了,所以她也想当然地以为王子誉不可能会睡到这个时候,一进客厅,便道:“主人,请吩咐。” “进来。”王子誉在卧室里懒洋洋道。 璃盏鼓起脸,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进他的卧室。他的卧室比她的大好多,连床的尺寸都是她的两倍,可以在上面打好多个滚都不会掉下来。 王子誉侧卧在床上,漂亮精致的脸得比橱窗里成列的雕像艺术品还要精美三分,眼睛微微闭着,薄薄的嘴唇唇角微微扬起,不若平时见到的那么高傲,反而像一个蹭着被子睡觉的可爱小男孩。被子一角滑落在地上,露出他优美的上身线条。 居然装睡? 璃盏一脸鄙视。 更值得鄙视的是,一个男生怎么可以长得这么漂亮?她恶向胆边生,伸出手,想在他的脸颊上狠狠地拧一把,手伸到他面前,她迟疑了一下下,他明明是醒着,难道是故意yin她犯罪,好抓她的把柄? 这混蛋,太坏了 可是此时机会大好,如果她不掐,又怎么对得起自己? 不过,她没有纠结很长时间。既然不能掐,又不能不掐,那摒头去尾,取中间值好了,就画一个吧。 璃盏唇角泛起一丝做坏事的诡笑,轻轻在床沿坐下来,一手拿着羽毛笔,一手慢慢地伸向他的脸…… 就在刚碰到脸的那一瞬,王子誉忽地偷偷睁开了眼,璃盏做坏事被抓个正着,急忙缩回手,原本坐在床沿的,一吓之下,往后退了退,坐了个空,一屁股跌坐到地毯上,摔得屁股差点开花。 王子誉在床上坐起来,好像没看到她似的,懒洋洋打了一个呵欠。他那还没梳理的头发不小心翘了起来,竟有几分稚气。 璃盏仰头看看他,又握了握拳头,刚才触到的温热柔软的触感此时还留在手心里,她鄙视了一把自己,毫无形象地从地上站起来,继续业务熟练地鞠躬,把手放在胸前,行礼:“主人,请起床。” 王子誉再次打了一个呵欠,揩去困倦得眼角溢出的泪水,“你拉我起来。” 璃盏呆滞了一下,没好气道:“这么大了,自己还不会起床吗?” 王子誉斜眼瞟了她一眼,往后一倒,又躺回床上了,顺手拉起被子,盖在身上,“那我再睡一会儿。”说完,把自己埋在被子里边,就不再说话了。 璃盏满头黑线地站在床前。 ——他这是傲娇了吗? ——他这是在撒娇吗? 如果是在城堡上,她肯定会觉得这样的王子誉很幼稚,可时过境迁,她现在的心态和在城堡上已是大不相同。 经过了人心冷暖、弱肉强食、同室操戈,她的心智似乎增长了一大截,对他这样的行为,不知怎么的,却突然有一丝伤感,或许还有一丝丝的怜悯。 一个十几岁就尝遍了人间冷暖的少年,十几岁就像三十几岁的心智的少年,终于有了短短几分钟普通少年一般的表情与姿态。 她一直觉得,赖床是作为人的一项基本权利与乐趣。如果没了赖床,人会变得像机器人一般。在城堡一个月,从来没见过王子誉赖过一次床,甚至连迟起一分钟都没有。 来到学校被学校气氛影响了,当一回不乖的学生,对他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或许他也该放松一下,偶尔赖一下床的。 璃盏心里安慰地想着,只有这样,他才会像一个正常的少年。 不过,她迅速将这份心思压在了心的最底层最角落,快得她甚至都还来不及辨清是什么感情。她上前一步,体贴地帮他盖好被子,捻好被角,用无比恭敬的语气道:“是,主人请安寝。”说完,转身,轻手轻脚地往门外走。 王子誉猛地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微变了表情,有些哀怨,“别走,好不好?” 璃盏顿住了动作。 “哦?” 王子誉松了一口气,随即想起最初的目的。——对了,他要拉近与璃盏的距离。莱兹说过,要徐徐图之。 “……甜甜圈。” “嗯?” “你是不是讨厌我了?”他用无比委屈的语气问道,配着他尚未完全清醒的朦胧眼神,小狗一般的表情,让璃盏突然有捶他一拳的冲动。 ——王子誉如果像小狗一般,还是王子誉么? 在她眼里,王子誉是那么率性那么强大的一个人,任何时候都不会以弱者的姿态出现的,即使他曾经很脆弱。 这感觉,就像感觉一个向来乖巧的小孩一夕之间突然变成一个顽皮鬼,让她接受不能。璃盏叹了口气,淡淡道:“您是我的主人,我怎么会讨厌您呢?” 大概是敬语显生疏的缘故,王子誉立刻感受到了她的疏离的情绪,追问道,“甜甜圈,你不喜欢我,是吗?” “呃?这……” 眼见王子誉神色这么认真,璃盏只觉得心虚,微微垂下头,她居然做不到坦率承认实际上,他真的长得很好,而这个长得很好的人正在对自己表白。 相比上次在大街上的强制表白,这一次,他显得既无辜又温柔,好像她一说“NO”,他就会很悲伤。 心脏竟有些不听使唤地愈跳愈快,如同小鹿乱撞一般,璃盏干咳一声,努力保持外表的冷静,“主人,您误会了,甜甜圈一直都很喜欢您。” “那你为什么不接受我的耳钉?” 王子誉终于说出了自己纠结已久的问题。 面对这个问题,她已经想好了措词,一板一眼道,“主人,甜甜圈喜欢您,爱护您是出自对主人的敬仰,并非男女之爱。更何况,女仆岂能与主人同戴一套耳钉?” “……你被比利洗脑了?” “嗯?”璃盏一愣。 “不然你怎么也长了一个榆木脑袋?” 啊—— 璃盏恼羞成怒,恨不得操起枕头将他打晕了。她用力克制了一下情绪,淡淡道:“主人,您休息,我告退。” “不行,你要陪我睡” 璃盏震惊地睁大眼睛,这要求也太赤果果了吧? 王子誉很满意她的表情,伸手掐了掐她的脸颊,“你的身体很软,抱起来感觉很舒服,很好睡。”莱兹说过,《爱情三十六计》第三条,要让对方知道,自己很需要她。 璃盏紧紧握着双拳,细嫩的脸颊愈来愈红,不是生气而是感觉到害臊。她想大吼却喊不出声。 - 128 铁血导师 收费章节 128铁血导师 -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种话,也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她 上天啊,赶紧降下一道雷把这个混蛋给劈晕了吧璃盏的内心在尖叫,抓起枕头狠狠地拍在他的脑袋上,掩面夺门而出。 王子誉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的背影,他哪儿说错了吗? 不过,他不担心,只要璃盏还是他的女仆,他就还有机会。时至今日,王子誉仍然没有明白,他被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经验的人带入了爱情的歧途。 两天之后,卡罗魔法协会的会长玛吉正式以导师的身份成为璃盏、纪容希两人的导师。在璃盏眼里,卡罗魔法协会的会长就像监理司的司长费奇.布鲁克斯一般,是属于金字塔顶端的人物,属于可望不可即的那种,心里有一种即将见到大神的期待感。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当璃盏在导师见面会上看到朝她走过来的导师时,第一眼就颤栗了。 居然是在肯尼达森林鬼宫中目光冰冷得足以让爱斯基摩人都冻僵的金发碧眼女秘书那可怕的眼神让璃盏忍不住又想起在鬼宫时伊卡洛被他打得半残的情形。 卡罗魔法协会的会长怎么会是她? ——她可不可以拒绝啊 璃盏用求救的眼神看向纪容希,纪容希却以无比恭敬的姿态迎了上去:“卡拉水元素放出系四年级A班纪容希.兰德报道,请老师多多指教。” 璃盏悲愤了。她只恨不得立刻夺门而逃。可就在这时,玛吉人未到,穿着软皮单鞋的腿就横扫了过来。 啊啊啊——她要求换导师 璃盏很没骨气地转身就跑。 玛吉冷冷道:“甜甜圈,站住” 璃盏顿时冷泠泠地打了一个寒颤。她居然知道甜甜圈这个绰号,她居然知道?她用求救的眼神看向从角落里冒出身影的莱兹。 莱兹稍稍打了一个手势,用嘴型说:“别给我丢人。” 那个手势不巧被玛吉看到了,她斜睨了莱兹一眼,用鼻子里哼了一声,揪住璃盏的衣领,那眼神仿佛在说,“这就是你的学生?真是烂得可以。” 莱兹不满地朝她竖起中指,随即转身隐没了身影。 璃盏只觉得世界崩溃了。 事实上,玛吉确实与她想象中一样可怕,不管是训练还是对打,她的出手都要比莱兹狠三倍以上,她天生大力,擅长白打,即使璃盏尽力做到最后,也还是会成为无比可怜的沙包。 这一次,训练不再局限于校内,一不小心还会被空投到某个小岛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游泳游回来。 用玛吉的话说,就是:训练不是头痛治头,脚疼医脚,而是必须全面发展。从小岛自己回到岸上,一来可以检验体力、魔法波,二来可以考验面对危险时的反应能力、生存能力,三来,可以考察意志力…… 璃盏在她的训练之下,彻底从温室的小白花成长成黑檀木,各种坚强。纪容希从小就接受正规的贵族训练,基础要比璃盏好,但在玛吉对待佣兵一般的魔鬼训练面前,也是一败涂地。 每天,玛吉完全不打招呼,就直接开训,莱兹则坐在她旁边看着璃盏和纪容希被逼得活蹦乱跳,顺便记录魔法数据,帮忙配置营养套餐。 之前璃盏一直觉得莱兹是想把她置于死地,现在才明白,原来莱兹比奶妈还温柔善良,从此喜欢粘着她,而对玛吉,恨之入骨。 莱兹明白她的心思,却也不戳破,而是很坏心眼地想着,怪力女,你活该,谁叫你抢我的学生? 训练的时候王子常常会过来看。他平时很少出声,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她训练,她虽然尽力当做没看到这个观众,却不知道为何,每次看到他在场她都会训练得特别努力,仿佛浑身有用不完的劲儿。 不想被他看低了,璃盏心里如此想。不管什么样的苦,她都逼着自己熬下来。那份毅力,连莱兹也啧啧称奇。 璃盏训练的时候,纪容希也有属于自己的一份训练计划。时间长了,璃盏没有和纪容希变得形影不离,和王子誉在一起的时间却越来越多。清晨,她去唤他起床,帮他备衣、备早点,与他一块出门,有时甚至与他一块上课,直到晚上训练完毕一起回来。 璃盏本来也不讨厌王子誉,之前的疙瘩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了。在与他长时间接触之后,更加讨厌不起来,反而在心里更加明白了一个道理:并没有人一开始就站在天上,不论是他或是她,就连神也是。 璃盏反而对他有一种敬佩的感觉,他能走到这一步,真心不容易。 当然,每每这么想,璃盏都在心里唾弃自己没节操。 这天的训练场选在卡拉山的一处很偏僻的山谷当中。这处山谷因为野生魔蛇时常出没,平时很少有人敢来,而玛吉,清晨五点将她从被窝里虏走,带到山谷的半空,便将她扔了下去 璃盏登时清醒了。 人刚掉下去,便有无数条花蛇冲上来,它们五彩斑斓,吐着信子,身子看起来虽然柔软,却有着令人不喜欢的鳞,游走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响声,看得璃盏毛骨悚然。 最可怕的是,这些蛇都不像天朝的那么小巧,每一条的的直径比她的腰还粗。 她想尖叫 太可怕了 于是,她真的尖叫了。 璃盏叫得歇斯底里,只差没晕过去,然而没有人来救她,反而那些蛇越游越近,将她本来就只有的五尺之地,变成了方寸之地。 璃盏很想哭,她想依赖纪容希。 可是,纪容希并不在身边。 玛吉和莱兹都觉得她过于依赖纪容希,特意把两人的训练场地分开,不让她有任何向纪容希求救的机会。 璃盏既觉得委屈,又觉得郁闷,但她明白这是自己必须要经历的过程,只得打起精神,对付这些将她团团包围了的花蛇。 玛吉骑着翼龙,在半空中用喇叭大声喊道:“甜甜圈,你要是失败了,所有的甜甜圈都没收” 好讨厌自从玛吉知道她喜欢吃甜甜圈之后,就老是喜欢用这一招威胁她,可恨的是,莱兹每次观战都会提着一袋甜甜圈在她面前“咔嚓”“咔嚓”地吃得不亦乐乎。 真令人火大啊—— 璃盏心里将玛吉诅咒了几百遍,但也无暇顾及她,因为蛇就要来到她面前了。恐慌之中,她下意识地使用比较经常练习的魔御:火球。 火团在她手中伸展,变作熊熊大火飞向蛇群,璃盏同时回手,就地建起魔法防护阵。蛇怕火,被火团袭击之后,乱成一团,璃盏看着满地的蛇在她面前乱奔乱绕,刮起阵阵腥风,刺激得她直想吐。 那些蛇尾巴甩在魔法防护阵上,打得魔法阵摇摇欲坠。 玛吉从翼龙背一跃而下,落在半山腰上,见到这情形,不禁骂了一句“笨小孩”,再次拿起喇叭大喊,“傻蛋,别忘了今天的训练目的” 璃盏一怔,这才霍然想起,今天学的是飞行 玛吉不是让她与魔蛇练习打斗的,凭借她现在的实力和魔蛇也斗不过。在一个满是魔蛇的山谷当中,唯有飞到山腰上去,才能彻底摆脱它们。 在魔法世界,飞行不是幻想。 很多年之前,魔法师就学会了用魔法扫帚来帮助自己在天空中远距离地飞行,后来,魔法师觉得扫帚实在不是一个优雅的道具,出门一手拿扫帚,一手拿魔法杖,也实在太累赘了些,这才淘汰了扫帚,开始选择用魔法杖或者运用魔法本身的能力进行飞行。 不过,近年来,由于魔宠及魔兽的普及使用,很多魔法师都放弃了自己飞行的能力,而是选择魔兽,尤其是翼龙或者翼虎作为出行工具。 饶是如此,玛吉也坚决要她学习飞行,并告诉她:魔法师不一定会亲自飞行,但一定会飞行 不管是竞技还是战斗,飞行都是必不可少的元素。 所以,玛吉才将她扔进了山谷当中,让她领会这个技能。 在扔她进山谷之前,玛吉还说过:不管是扫帚也好,魔法杖也罢,之所以能飞起来,是包含了魔法师的咒语,在高速运行时,还需要保护性的魔法保护乘坐者不跌下来,并对风和惯性力量进行防护。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飞行,依靠的不是咒语,而是思想。 璃盏愣愣地站在蛇窝里,回想着玛吉的话。魔蛇对她感到非常愤怒,尾巴一下又一下地击在魔法防护阵上。 眼看防护阵就要崩溃,璃盏当机立断,取出卡纸,折成纸蝴蝶,开始咏唱。 ——借助魔法杖的飞行应该是最容易的,璃盏这么想,自己的魔法杖就蝴蝶和羽毛笔。羽毛笔虽然也可以改变形态,但毕竟是笔,远不如蝴蝶作为飞行道具来得好。蝴蝶的天性就是飞翔。 咒语过后,蝴蝶听话地飞起。 她急忙咏唱第二个咒语,蝴蝶的体积在咏唱之下身体伸展一百倍,两翅展开大约有两米宽的样子,双翅一拍,飞向天空。 “喂,你等等我”璃盏将魔法波注入双足,一跃到蝴蝶的背上,咏唱飞行咒。 - 129 王子的温暖 收费章节 129王子的温暖 - 这一系列动作要十分迅速,只要稍微有一点衔接不上,她就会跌下来,掉进蛇窝当中。她心里害怕,咏唱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竟让她成功地飞了起来。 蝴蝶摇摇晃晃的,不知道是承受不起她的重量还是什么,而站在它身子上的璃盏,也觉得脚下轻飘飘的,比走铁索桥还可怕,一不小心就会跌下去。 越害怕,就越紧张,越紧张就越容易出错。 璃盏一不小心,念错了一个咒语,蝴蝶身子彻底反了过来,她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跌了下去——下面还是蛇窝 璃盏急忙就地建一个魔法托阵,将自己身形托住,接着又咏唱飞行咒语,跃上蝴蝶。玛吉远远地看着,也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 能在短短五分钟之内就能抓住飞行的要义,并根据自身条件进行调整,这一份灵活,十分不错。 相比之下,她的基础实在差得不行。 玛吉于是迅速做了决定,将训练量翻倍 璃盏跌跌撞撞练了一天,不断地跌倒,又不断地爬起来,每一次,璃盏都根据上次跌倒的经验进行修正,在跌了一百二十九次之后,她终于在蝴蝶的背上飞到了山腰,玛吉所站的地方。 玛吉看着她灰头灰脸的样子,不客气地笑道:“不错,来,给个奖赏” 璃盏开心地跑到她面前,她眼角一勾,伸手一推,又将她推下了山谷 啊啊啊啊啊—— 校内比赛结束时已经是深秋,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快就进入了冬天。帝都的冬天来得很早,气温下降迅速,十一月份就开始下雪了,清晨起床时,外面已是银装素裹,铺了一地。 璃盏在天朝时杯具地是个南方人,一辈子没见过雪,这会儿兴奋得像中了五百万的大奖,雪没停就把自己裹成一团粽子,却脱了手套,蹲在门前用手指戳雪。 雪像盐粉一样,细细的白白的,特别干净特别漂亮。璃盏舍不得在上面踩出脚印来,便使用魔法波将自己的身子提起来,尽量不让自己留下任何印记。 早在沙漠的时候,莱兹就开始训练她,一名厉害的魔法师,必须要让自己的脚步轻得踏在沙漠上而不留下任何印记。 作为见不得光的魔法师,莱兹的一切都是以刺客、杀手的行为准则来教。当时璃盏不以为意,现在她才发现这个好处,那就是,这样做永远不会被雪水沾湿鞋子。 忽地,身后一阵狂风吹来,她猛地转过身,脸上就被拍了满满一脸的雪,有一些掉了下来,跌在她的胸上,冷得她直哆嗦。她手忙脚乱地扒掉雪渣,抬起头来瞪着罪魁祸首:王子誉。 王子誉怡然自若地站在她面前,对自己的偷袭成功感到十分开心,就像拿到了糖的小孩一样。他完全不怕冷,一件薄薄的上衣搭一件简单的小外套,帅气的马丁靴站在天地间,笑傲风雪。 此时,他的表情居然充满了享受。 璃盏再看看自己裹着粽子一样身体,默默无语了。所谓人比人,气死人,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么? 王子誉用手掐了掐璃盏冻得通红的鼻子,像一只美丽又高傲的野生猛兽,即使带着温暖的笑容,仍然掩盖不了他的本性。 璃盏不满地扁着嘴,对他经常突然地出现早就习惯了,伸手拍掉他的爪子,“大爷,你不是狮子,不要学狮子的动作好吧?” 王子誉缩回手,望着刚才被拍打的手背,璃盏用力很大,拍得他的手背都红了,“甜甜圈,你冷吗?” “有点。”璃盏刚刚为了玩雪,将手套都取了下来,一双手被冻得通红通红的。 王子誉从口袋里抽出手,随手握住了她的。 他不是那种很热血的人,手上的温度也不高,但比她的手温暖太多了,一碰到他的温度,璃盏立刻攀沿而上,恨不得把手藏在他的衣服里。 王子誉似笑非笑地瞅了她一眼,低下头道:“送你一个驱寒的魔法。”说着,将她抱进了怀里。 啊咧? 啊啊啊—— 被温暖裹住的璃盏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了! 好过分居然用这种方式趁人之危。璃盏对他表示极端的鄙视,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教他的,真是可恶。 不过,她不得不承认,他的怀抱确实很温暖。 尊严与温暖在PK了两秒之后,尊严战胜了温暖,璃盏握住拳头,猛地仰望王子誉,并紧紧抓住他的前胸衣襟,“喂,男女授受不亲啊” 王子誉淡定地握住她的爪子,眼底露出一丝笑意,“男女授受不亲,这话可是你说的,等会儿可别求我。” “哼,我才不会求你”璃盏倔强地撇过脸。 “好吧,那我们去训练,今天的教练你的教练是我。”王子誉说着,抬脚往前方走到前方开阔的广场。 璃盏顿时瞠大眼睛,教练是他?准没好事。她小跑着跟上去,试探地问道,“今天练什么?” 王子誉薄唇微启:“驾驭翼龙” 诶? 校际PK赛是不需要驾驭翼龙的吧,怎么把这个也提上训练表了?璃盏疑惑地看着王子誉,难道是他自作主张? 她驾驭翼龙的经历只有一次,那就是王子誉带着她去肯尼达森林的那一次。那乘坐在翼龙背上的感觉十分美妙,在高空急速飞行的感觉远远不同于在温暖平静的日子里站在田野中的感觉,让她记忆犹新。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很想再次尝试这种感受,当然,如果教练不是王子誉,那会更好 王子誉勾起嘴角轻笑了一下,左手插进口袋中,右手在唇边打了个唿哨,清脆的声音远远传了开去。与此同时,一声龙啸从从高空中如惊雷般传来,天空中静静飘散的雪花顿时像被卷进了飓风当中,朝四周飞射开去。 随之,王子誉的银色豪华座驾仿佛破空般俯冲而下,在靠近他们的方位贴着地面掠过,王子誉足下一点,跃上翼龙的背部,一个漂亮的旋转,坐落在龙鞍上。 璃盏没做好准备,反而被它展开像扇子一样大大的、八脊椎的翅膀刮起的狂风吹得倒退了七八步才站稳,眼睛里酝酿出了浓浓的不满:他居然把她抛下了 实际上,王子誉并没有带她上去的义务,只是她不小心习惯了王子誉出手帮助。 王子誉显然也看透了她的心思,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甜甜圈,你第一个任务是,学会上来。” 翼龙并不能长久呆在空中不动,所以在王子誉讲完话之后,两翅一拍,便往前飞走了。璃盏急忙把魔法波注入双足,点一点地,朝翼龙跃去。 翼龙虽然是贴着地面飞行,但距离地面少说也有十几米的距离,璃盏是怎么也无法跃到这个高度的,她也不担心,半空中伸手画了一个魔法托阵,借助托阵的力量踏脚,再次跃起,终于在翼龙还没飞远之前跳上了翼龙的尾巴。 璃盏每一步都是精确计算好的,但她还是忘记了计算一点。那就是,翼龙的尾巴光泽平滑,她根本站不稳 左右摇摆了几下,便滑了下来。情急之下,她射出几条纸带缠住翼龙尾巴的骨刺,总算没掉下去。 风呼呼地挂着,雪迎面打得脸生疼。那几根纸带摇摇摆摆的,仿佛随时会断掉。不过璃盏相信自己的纸带,绝对比皮带还要坚韧,唯一不够坚韧的是自己的胳膊。短短几分钟,就开始酸痛,火烧火燎一般,逼迫她要立刻爬上去,否则就会跌到地上 她瞅住翼龙的翅膀,用力往前一荡,攀住翼龙的骨刺,手脚并用往上爬。她的手攀在翼龙上面,脚却怎么也够不着,整个人挂在那里,在风雪的吹打中摇摇欲坠。 王子誉坐在前方,好整以暇地注视着她狼狈的攀爬,却不出手帮忙。实际上,璃盏这种手脚并用的方式让他觉得分外丢脸。 唯一庆幸的是,这时天才刚蒙蒙亮,所有人都还躲在温暖的被窝中,所以没人看到这景象。 璃盏好不容易爬到王子誉的身后,翼龙便迅速上升,骨翅倾斜,沿着向北的角度飞去,璃盏一站不稳,急忙去拉王子誉,却不想没抓稳,整个人扑在他的背上。她害怕掉下去,急忙把他紧紧抱住,不敢放手。 王子誉回眸一笑,“男女授受不亲。” 璃盏脸色一红,撒娇地在他背上蹭了蹭,讨好道:“王子誉,行行好嘛。”她声音拖得很长,抑扬顿挫的,柔软的身体就贴着王子誉,他身上好温暖,有木有? 王子誉抓住她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揉捏着,笑得雍容典雅:“把衣服脱了。” 哈? 璃盏一愣,像被火烧屁股跳开,警惕地瞪着他,他转过身来,语气又恢复了平静无波,“你脱还是我帮你脱?” 璃盏急忙回手护住自己的衣服:“不行” “嗯?”王子誉微微抬高了声调,手一张,一柄鱼形匕首出现在他手中,他往璃盏身上利落地一划,璃盏吓得了一跳,定睛一看,却不觉得有什么异样。 这时一阵狂风吹来,她裹在外面的皮绒外套突然散像散了架一样,全部被风吹走了。王子誉居然切烂了她的外套 - 130 王子实际是恶魔 收费章节 130王子实际是恶魔 - 怎么可以这样? 璃盏欲哭无泪,这件外套是她花了七百丹币买的,才是第二次穿,居然就彻底被毁了更悲剧的是,她里面只有两件衣服,不用风吹,便觉得瑟瑟发抖。 王子誉收了刀,淡淡道:“你不能依赖衣服给你带来地温暖。你越是依赖衣服,行动就越束手束脚,生怕把自己在寒冷当中。你必须习惯时时刻刻运用魔法波为自己服务,那才是属于你真正的东西。”刚才他握住她的手指时,就感觉到了,她体内魔法波流动缓慢。 魔法波就像血一样,流动越缓慢,人就越迟钝,越觉得冷。 璃盏一瞬间有被说中了的心虚,硬着脖子嘟喃道:“人家……人家喜欢被温暖包围的感觉。” 王子誉瞥了她一眼,转回头去,拍了拍翼龙的身子:“抢风航行,往北,再往南。” 翼龙发出一声龙啸,展开翅膀,滑向远方,那速度之快,是她之前见过的飞行速度的三倍 璃盏急忙坐下来,刚坐好,翼龙便在空中呈“之”字型飞行,虽然角度转变十分柔和,但因为速度实在太快,就像一把精巧的刀具,一晃,便差点将她晃得跌了下去。 五脏六腑似乎都移了位。 疾驰而过的风吹得她泪水哗啦啦地流。她不得不把身子和头藏在王子誉的背后,手紧紧抱着他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瘦劲的腰身捏碎。 王子誉感觉到她的躲闪,回头将她抱起来,放到前方。璃盏来不及尖叫,就被前面扑在的雪花撞了个满怀。 冷—— 她扭着身子往后缩。但王子誉用双手紧紧箍住她的身子:“不许逃,你要习惯这样恶劣的天气。” 王子誉,你个混蛋 璃盏在心里问候了他几百遍,却无法反抗,王子誉的力道太大 翼龙全神贯注地在空中飞行,为了捕捉最好的气流,它在空中一会儿上升,一会儿下降,平稳地拍着骨翅,甚至不时做出翻滚的动作,璃盏只觉得身在波浪起伏的小舟上一样,胃部开始翻腾,头晕眼花,渐渐看不清前方的景象,连雪打在脸上都渐渐没了知觉,唯一的意识就是仅仅抓着龙鞍两侧的环扣,不让自己跌下去。 好难受…… 她从来都不知道这个看似拉风的活儿会如此艰难。她抖着唇问:“我们还要飞多久?” 王子誉的声音在她头上响起来,“还要两个小时。” 她有气无力地再问:“可以缩短一些吗?” “不行。” 璃盏张了张嘴,“我想吐。” “忍着。” 璃盏也没有力气理会他,只想趴在龙背上。 这时,王子誉强有力的手伸到她的面前,将她紧紧环住,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低低道:“如果你要去远方,必须要学会御龙。” 璃盏皱着眉头道:“我不去远方,我不学,可不可以?”她不知道王子誉有没有听到,风将她的声音吹散了,一会儿,王子誉的声音才在耳边响起来:“寒假你不回家吗?” 璃盏咬着唇,终于忍不住转过身,躲进王子誉的怀里,紧紧抱住他,呜呜地抱怨道:“为什么要这么难受?” “没有经历过难受,哪来以后站在金字塔顶端?”王子誉虽然是安慰,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暖意,“你要爬到金字塔的顶端,就必须能忍受别人所不能忍的痛苦。” 璃盏一愣,不知怎么的,又想起莱兹说过的话,“在王子的城堡中,包括王子在内,没有一个人是在温室里养出的花朵。这句话就算放眼世界,也同样适用。温室里成长出来的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有生存的空间。” 她可以感觉得到,从城堡的训练到现在,他们在有意识地加强对她的锻炼,让她变得更坚强,而她却总是遵照自己趋利避害的本能,不愿意去承受。 发现她突然沉静了下来,王子誉有些担忧,故作轻松道,“如果连两个小时都做不到,今晚陪我睡觉。” 这个趁人之危的混蛋,璃盏狠狠推开她,转回身,背对着他,伸手揩掉眼角的泪花,坚定道:“我一定不会陪你的” 王子誉微微扬了扬唇角,放开了抱着她的手。 坚定了信念,璃盏使用魔法波压住五脏六腑的乱动,慢慢地,气息沉静下来,开始享受起飞行的乐趣来。 虽然她学会了驾驭蝴蝶飞行,但不能在高空中飞,而且她魔法波不足,还不能飞得很远。坐在翼龙的背上,有一种翱翔于天地间的快乐与满足。 所以一个小时之后,她完全放开了,怀抱大自然,享受雪花的亲吻。但是,再一个小时之后,她只觉得浑身麻木,脸被雪花拍打得没有知觉了。 王子誉大概也猜到差不多到她的极限了,便问道:“回去休息一下再进行下一项练习呢?还是理科练习下一项?” “还有下一项?”璃盏累趴趴地倒在龙背上,“我要休息,我坚决地要休息。” 王子誉也不打算真的让她立刻练习下一项,眼看距离城堡近了,便安抚道,“快了,等会儿我们回城堡。” 翼龙仿佛听懂他的话,保持高速飞向城堡,进入城堡之后,才飞行速度降低,逐渐靠近地面,等到距离最近时,王子誉抱着璃盏从空中跃到顶楼地面。 璃盏脸色发白,双膝发软,天旋地转,连站都站不住,完全像脱了水的鱼,半死不活。王子誉摇摇头,将她打横抱起来从顶楼一层层往下走,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 她身子虚弱得一路都没法说话,待在椅子上坐了好几分钟,才渐渐恢复知觉,看见旁边有一张大床,便自动地朝床上爬去。 “衣服要先脱了才能睡。”王子誉拦住她,“都湿了。” “哦。”璃盏三下五初二,除掉外衣,踢掉靴子,往床上一倒,迅速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团,乍看去,就像冬眠的毛毛虫。她将体内的魔法波运转三周,把搅动的胃给平息下来,又把身子的意识唤回来,这才舒服了不少。 王子誉也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激烈,坐在窗边摸着她的头,叹气道:“你这么弱怎么行?”这句话简直就像妈妈在女儿考差时候说的话,哀其不幸,恨其不争。 璃盏翻过身,痛恨地把脸埋在被子里,被子里暖暖的都是他的味道,她挣扎了一下,问道,“王子誉,你以前也是这样训练过来的吗?” 王子誉摇摇头:“或许比你好一些,我是看着它出生的。从它第一次飞行开始便坐在它的背上,陪着它长大,变强。所以,不会像你反应这么激烈。” 璃盏扁着嘴道:“呜呜,我也要一条小翼龙,陪着它长大。” 王子誉露出一丝浅笑:“甜甜圈,那天送你给你的翼龙蛋,你还没煮了吃吧?” 想起那一堆白煮蛋,璃盏也不禁笑了,“没呢,小狮子在抱着它取暖。” “这就好。”王子誉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快则半年,慢则两年它就会出生。” “咦?”璃盏眼前一亮:“王子誉,你真好人。” 王子誉停顿了一会儿,嘴角缓缓带上了笑意,“我是好人?真难得。” 璃盏抱着被子蹭了蹭,“好人好人,我可不可以睡一会儿?” 王子誉抬头看了看外面的钟楼,“现在是九点整,十点三十分开始训练项目。” 璃盏苦着脸咕哝道:“还要训练什么?” 王子誉用指尖撩开洒在她脸上的头发,展颜一笑:“刚才只是试炼,你还没真正开始学。” 璃盏惨叫一声,用被子盖住头:“我什么都不知道”说完,像鸵鸟一样把脸蒙住,不理他。王子誉也不与她计较,就坐在旁边看着。 被子暖暖的,璃盏也累了,加上王子誉没打扰她,她很快就放松下来,睡了过去。 王子誉轻轻掀开被子一角,她的唇上有了红润的颜色,不像刚刚那么苍白,在长长的睫毛下,还能看见一圈青黑的暗影。 这些时间,她每天上午五点起床,晚上快十二点才睡,中午只有一个小时休息,周末还需要工作,难得她支撑了下来。 他用指腹轻轻划过她眼底的黑眼圈,然后慢慢俯下身子,她的呼吸拂在他脸上,软润湿暖。 他心中一动,在她身边躺下来,凑近她,然后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璃盏睡得迷迷糊糊的,翻身时,似乎碰到了一个温热之物,她下意识地睁开眼,入目是王子誉俊秀英挺的脸,不由得大吃一惊。 更吃惊的是,她的唇居然在睡着的时候,侵犯了他的领地。 啊—— 她居然在睡觉时不小心贡献了自己的初吻,还把别人给强吻了 璃盏霞飞双颊,眼见他还没醒,慌忙挪了挪身子,远离他一些,闭上眼睛,装作还没睡醒。 饶是如此,她的脸还是忍不住泛起了红晕。他的唇很柔软,带着一缕芬芳,一丝柔软,带着丝绒般精致动人的触感,就好像最柔最美的羽毛从她的唇上轻轻刷过…… 这导致她忘记了,自己还被他紧紧抱着,两个人还睡在一起 - 131 为什么是比基尼? 收费章节 131为什么是比基尼? - 在她闭上眼之后,王子誉便悄悄睁开了眼。早在她动了一下的时候,他就醒了,唇是他自动送上去的,而她恰巧没有发觉。 他为自己的小伎俩感到满意,又闭上眼,装作不在意地往她的方位挪了挪,又将手环在璃盏的腰上,璃盏浑身一僵,侧过头来,见他睡得“香甜”,也不好意思叫醒他,更何况她此时心虚得很,只是轻轻地拿起他的手,放到一边,自己悄悄地从另一侧下床。 这是王子誉的房间。 来的时候,她肚子里翻江倒海,只觉得房子的布局很熟悉,想当然地睡了,现在一看,是王子誉的卧床,便觉得更加心虚了。 是她不小心爬到了王子誉的床上,还送出了自己的初吻 一想到这个,她就恨不得拧掉自己的脑袋。 果然,人不能在意识模糊的时候顺着本能做事,否则定会糟糕。 唯一庆幸的是,王子誉还没醒,她得找什么理由搪塞过去呢?璃盏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一会儿,王子誉又挪过来,把她当成抱枕一般紧紧抱住。 在如此清醒的状态之下,她再也无法装睡了,急忙推开他,“…………喂。” “嗯?”王子誉微微睁开眼,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见她不断地挣扎,抱着她的力道也大了一些,将她紧紧禁锢住,业务熟练地吻上她的唇,“宝贝儿乖,别闹。” 璃盏的脸色由红转绿,“谁是你宝贝儿啊?” 王子誉揉了揉眼睛,又偷得一吻,一边吻一边安抚:“哦,对不起,小甜心,我睡迷糊了。” 璃盏彻底风中凌乱了,“我也不是你的小甜心” ——他到底有多少个女人啊? 难道他以为她也是他的女人,所以才会在他床上?璃盏一想到这个,顿时恶寒缠身,死命挣脱开他的爪子,坐起来,用力掐他的脸,“王子誉你看看我是谁” 王子誉再次揉了揉眼,装作错愕的样子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啊啊啊啊—— 受不了,这是什么男生啊,私生活到底有多混乱啊亏她还以为他性格恶劣,不会有女生喜欢上他 不等她抓狂,王子誉又将她抱回怀里,“甜甜圈,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这句话的结果是,璃盏落荒而逃。 王子誉抿嘴一笑,如果用这个方式能偷香袭玉,他一点也不在乎会有什么后果。对他而言,寻找名目下手才是最重要的。 本质上,王子誉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同时也是一个工作与生活分得清清楚楚的人。在生活方面,他对璃盏各种示爱各种示好,但在工作方面,丝毫不含糊。 他看了看时间,十点三十分,也预示着到了他所定下的训练时间,于是,他淡定地从床上起来,穿衣穿鞋,立刻恢复工作状态。 璃盏暂时还没发从被他轻薄这个想法中挣脱出来,见到他就像老鼠见了猫,各种想躲。尤其是她以为犯下大错的是自己。 王子誉给出条件:“要是好好训练的话,下午带你去泡温泉。” 璃盏的眼睛顿时亮了。 在冰天雪地里,再也没有什么比泡温泉更具有力了。她急忙点头:“那我们快去训练吧。” 王子誉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扬起了唇角。 战略成功 驾驭翼龙的课程并不复杂。 第一,上得了翼龙,这一点,璃盏已经做到了。 第二,在龙背上能坐得稳,这一点,璃盏在经历了两个小时的翻江倒海,总算也做到了。 第三,与翼龙交流。只有让翼龙明白了自己的想法,翼龙才会朝着想要的方向想要的速度飞行。这一点比较难。尤其是,璃盏目前没有自己的翼龙,而王子誉的座驾十分高傲,说十句,它也不听一句,还常常不满地朝她喷气,气得她恨不得剁了它吃肉。 第四,空中战斗。空中战斗是最困难的一个。在翼龙的飞行中,璃盏想坐稳尚且困难,更别说精准地闪避开其他魔法师的攻击并给予回击。在铺天盖地的魔法袭击下,她差点没被打个半死。从下午训练空中战斗开始,她最快的记录时,脚刚登上龙背,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打了下来,在龙背上支撑得最久的一次也只有三分钟。 反反复复的练习,璃盏在被打得头青脸肿,只差没哭爹喊娘了。王子誉看着她,叹息地捏了捏额角,“明天再练。” 璃盏浑身雪水浑身泥地从地上爬起来,简直比流浪猫还要狼狈三分,听到这话差点感动得哭了,“王子誉,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那个人的攻击实在太可怕了,她毫无还手之力。 不用问那个人是谁,除了史自龙还有谁? 史自龙绝对是一个虐待狂 王子誉好笑地拍拍她的头,“好了,去温泉吧。现在四点,温泉五点结束,六点有一个宴会要参加,你陪我去。” 璃盏回过神来,斜睨着他:“干嘛要我去?”连问都没问,就擅自决定了,可恶她又不是他的所有物,凭什么他来决定一切啊 王子誉将她的一点小心思尽收眼底,耸耸肩,转身往温泉走去,“既然不去,温泉也取消吧。” “不要”璃盏快步跟上他,“我一定要去泡温泉。”马上就到眼前了,她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放弃?参加宴会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那就一起参加宴会。”王子誉眼里闪烁着光芒,抬脚踏上宏伟建筑的大门。大门两侧,站了两列整整齐齐的女仆,见到王子誉,都躬身行礼。 “诶?不是要去泡温泉吗?怎么来这里?”璃盏诧异道。 话音刚落,两列女仆轻蔑的目光齐齐射过来,脸上带着某种让她不喜欢的笑容。璃盏心猜自己说错话了,低着头,准备跟进去,就在这时,最外侧的两个女仆突然伸手,交错相格,拦住她的去路。 “请留步” 璃盏一愣,前方的王子誉回过头来,冷淡了声音:“全都退下。” 女仆躬身行礼:“是”便整齐地离去了。 在主人面前,即使有再多的不满,也不会有人敢说出一个不字。璃盏看着她们的身影远了,不解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不能进去的吗?” 王子誉白了她一眼,拽起她的手往里面走去。 建筑里就像体育馆一样,宽敞、明亮,正中央还有一个可供五十人同时一百米比赛的大泳池,泳池里水汽氤氲。 不对,水汽氤氲,是暖水? 璃盏兴奋地叫了一声,朝泳池奔去,果然是暖水,有深水区和浅水区,浅的地方只有半米深。 原来是室内温泉 璃盏恨不得立刻就跳进去,但是王子誉阻止了她,“换衣服,把脸擦干净” 璃盏刚想说,“我没衣服可换。”就见远远的有两名置装女仆抱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与毛巾走了过来,远远地朝王子誉行了一礼,把衣服放进更衣室里。 王子誉朝她挑了挑眉,她高兴道,“是,主人”璃盏屁颠屁颠地跑到更衣室。 令她纠结的是,一套两套三套,全部都是比基尼 璃盏垮着脸在里面挑了一件最不露的换上——可它是桃色的啊,怎么想都感觉为了配合温泉的光而搭配的。 呜呜—— 坚决不穿 璃盏认命地换了一套稍微更露一点,颜色是橘色,显得活泼一些,然而那深V挂颈连她的胸都遮不住。 怎么办? 她突然觉得想跟王子誉泡温泉是一件天大的错误。 早知道当初就不要死命跟着他来泡温泉了,和莱兹在室外温泉喝果汁聊天多好啊还可以看雪景呢。 虽然那个温泉没有这么大,不能在里面尽情地游泳…… 好想反悔…… 说好听些,璃盏是一个敢想敢做的人,说不好听点,就是没有政-治立场,在想到更好的方式之后,立刻把前人抛弃,就好像她一想到有另外泡温泉的去处,立刻就反悔了。 她果断把比基尼都放回去,悄悄打开一条门缝,是偷溜好呢还是要和他说一声? 谁料她刚探出头,王子誉就从旁边的更衣室走了出来。 他只穿着一件玄色泳裤,光裸着的上身,侧眼看过去,形体健美挺拔,可以看到胸腹之间充满了张力,虽然白皙的肤色略略降低了这种感觉,却平添了几分优雅,就像一只在山野间即将奔跑的白色豹子。 他现在还没到十八岁,身体尚未完全长开,就这么有魅力,再过几年绝对是一副人见人流鼻血的好身材。 似乎意识到她的目光,王子誉猛地转过身来,她吓了一跳,急忙把门关上,王子誉蹙眉道:“果然,磨蹭是女声的天性么?” “你才磨蹭,你quan家都磨蹭”璃盏不满地开门,吐槽了一句,又“啪”地把门关上,抑制着强烈的心跳,暗道,怎么办? 和一个的男生在一起泡温泉,对方还是一个有着绝妙好身材绝妙好五官的男生,怎么办?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十分危险啊 - 132 孤男寡女泡温泉 收费章节 132孤男寡女泡温泉 - “给你三分钟,马上出来”王子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声波没有波峰或波谷,大概是被她的吐槽激怒了。 璃盏揉了揉心口,把心给揉平静了,不就是的美男么?看看有什么关系?哪天她要是混不下去了,改行画耽美漫画或者画限制级漫画,说不定还能拿他当模板呢 于是,她随便拿起一套泳衣穿上,这身泳衣胸前做了扭折效果,将胸型完完全全盖住了,不过后幅稍显郁闷,就细细的两根带子系着,轻飘飘的,似乎随时会散开。 一时间,她只觉得脊背发凉。 无奈之下,她用大浴巾把自己完完全全裹住,磨磨蹭蹭地从更衣室里走出来,因为有热水汽,地面暖暖的,光着脚走也不冷。 这时候王子誉正闲适地浅水区里泡着,眼睛闭着,似乎在养神。挺翘的睫毛微微垂下来,在他的眼下垂下一道暗影。 在他身后的平台上,已经摆着四个琥珀色的瓶子,两只杯子,两叠餐巾。 璃盏轻手轻脚地走过来,虽然悄无声息,王子誉却还是睁开了眼睛,“你迟到了三十二秒。” “切”璃盏一脸鄙视,“现在又不是我的工作时间,你不能要求我准时。” “一日为仆,终身是仆。”王子誉享受地微眯起眼,语气慵懒有余,调侃十足,“小女仆小姐,下来吧。” “好吧好吧,你说什么就什么。”璃盏在见到他的刹那,觉得自己的决定还是错误的,果决地问道,“这里还有没有别的温泉泳池?” “嗯?”王子誉微微抬高了声调。 “呐。既然您是主人我是仆,我自然也不能与您共处一池,您还是让我另外去一个属于女仆的温泉泳池吧。”璃盏放低姿态道。 王子誉回过头,蹙眉道:“真令人不愉快。”说着,他猛地伸手将蹲在温泉泳池旁的璃盏一扯,璃盏急忙后退一步,可王子誉的腕劲实在是大,她抵抗不住,“啊”的一声跌进水中,打破一池的宁静。 水很暖很舒服,有木有? 不过,璃盏目前的注意力不在水上,她狼狈地从水底爬起来,对王子誉怒目而视,王子誉不理会他,懒洋洋打了一个呵欠,看得她恨不得一拳揍扁他的鼻子。 他只是含笑地注视着她,不言不语。 沉浸在水里的下身十分暖和,但她刚才打湿了的上身晾在空气中,带走了她的体温,她冷泠泠地打了一个寒颤,急忙坐进水中。 于是这一战,王子誉不战而胜。 与男生同一个泳池,感觉有些怪异。——其实在天朝时,泳池也经常都是男女共用的,只是目前只有两个人,这种感觉被放大了一百倍。 浴巾湿透了,垂挂在身上沉甸甸的,她把浴巾扔到岸上,毫不犹豫地游向深水区,远离某个混蛋。 游泳是体育课的必学课程,之前她又被玛吉扔到海里游过一次,几乎是有专业的水平,身体柔软得像鱼一样,一会儿,就游远了。 王子誉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即便她游得再远,也逃不过这百米的泳池距离,对有绝佳视力的他而言,这百米距离如同无物。 尤其刚才近距离对她的惊鸿一瞥,王子誉突然觉得与她泡温泉也是一个错误。 温暖的,柔软的,光滑的的肌肤;随着她喘息而起伏的坚挺的胸,水珠随着身体曲线而滑落的触感;还有她现在背对着他的漂亮的蝴蝶骨,那根细细的线只要一挑就断……王子誉头疼的闭目向后靠在池壁上,“真是折磨啊……” 看得见,摸得到,仿佛触手可及。 真想把她狠狠地揉进自己的身体中,狠狠地揉进自己的身体中…… 就好像手心里捧着一只脆弱的小蚕蛹,一方面他不断告诫自己千万不要扯破了那层薄薄的羽衣,要等待它自己破茧成蝶,另一方面心底却翻涌着疯狂的念头,想把它彻底地揉成一团 为什么他要在即将到十八岁的时候,面临自身意志力的考验? 不管是女孩也好,女人也罢。 都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有了女人,就会有小孩,有了小孩,将来就是一个烫手山芋。 ——王子誉未到十八岁,却将自己的人生想得很清楚。法莱尔王族之所以会兄弟无情,祸起萧墙,原因便是他所谓的父亲子嗣太多。 每个人都要抢夺那个座位,而夹杂在其中的女人,推波助澜,只为一生荣华富贵,衣食无忧。 顶着这个姓生活,即使他不与人相争,即便如此,想要成为王的人也不会放过他。如果有后代,就还会不断地争夺下去,永无休止。 更令他憎恨的是,他的父亲既然要让他生存在这个世界上,为何却不曾看过他一眼,不曾关爱他一次? 难道子嗣就只是满足之后导致的副作用? 他恨这该死的 将近十八年,他一直秉着这个想法,并不知道情为何物,也没有必要知道。身边多的是主动投怀送抱的人,任何一位女仆甚至名门贵女无不乐于接受他的宠爱。 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喜欢上一个一时心血来潮认识的女生。 既然喜欢了也就喜欢了,这一点他不会逃避,只是该放纵自己的呢还是抑制?曾记得莱兹说过,“尝试爱情是好事,值得褒奖,王子要多多加油,只要把你的俊脸功用发挥到最大极限,应该还有希望的。” 王子誉揉了揉额头,执起平台上的琥珀瓶子,往杯中倒入酒红色的,再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清冷的顺着咽喉缓缓滑下,王子誉只觉得心里舒服了不少,放眼望去,璃盏又开始在深水区游泳了。泡在水里虽然舒服,却不能久泡,时间长了,便会觉得身体的温度过高,必须要散热。 王子誉勾了勾唇,朝她招招手:“冰镇青奶与可米克浆,喝哪一个?” 璃盏愣了愣,继而手脚并用,朝浅水区游过来,正觉得体内干渴缺水,就有东西喝,自然不能放过。 一会儿,她游到他身边,用脚丫拍着水花,伸手去拿瓶子,一副嗷嗷待哺的样子,“哪个是可米克浆?” 王子誉晃了晃手中的瓶子,璃盏立刻抢下来,也不拿杯子了,对着瓶子就灌。这是中等瓶子,一瓶大概有300ml左右,王子誉倒了一杯,里面肯定所剩无几了。 刚喝进嘴里,璃盏突然“噗”地一口喷出来,不断用手去抹嘴,气闷地大叫道:“你骗我” 那根本不是可米克浆,而是她最最讨厌的蕉鱼水。蕉鱼汁不是鱼汁,而是一种长得很奇怪的蕉的水,味道特别诡异,但这里的人都喜欢喝。 王子誉若有所思注视着她生动的表情,突然伸手把她抱住,在碰上她肌肤的那一瞬间,一种强烈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温热的身子,饱含着生命的弹性,虽然柔软,却有着内在的独立,经过温泉的浸泽又带上了一层光滑柔腻,温润的仿佛一只最嫩滑最美味的糕点,香香甜甜,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咬再一口…… 璃盏的身子却在被他抱住的瞬间猛地变得僵直。她用手推开他的脸,亮晶晶的眼睛瞪着他,“” 王子誉脸色微微发红,尴尬地干咳一声道:“我只是看你身后的带子快掉了……” “啊,难怪,我总觉得前面松松的。”璃盏提了提有些往下坠的胸垫,背过身对着他,“你帮我系系,好吧?我总是系不好,又怕打成死结,到时脱不了。” 啊啊啊—— 王子誉内心的小人在挣扎,一方面强烈地想要抱上去,一亲芳泽,一方面又鄙视自己趁人之危。他舔了舔发干的唇,执起两根细细的带子,到底是扯开呢还是系上? 就在他正要系上的时候,璃盏突然转过身来,这么一扯,刚好把带子的活结给扯开了,璃盏还没转过身,就化作一声尖叫“啊——”抱着胸蹲进嘴里,只把头露在水上,表情又是委屈又是无辜,“混蛋,立刻给我转过身去,混蛋” 王子誉只觉得心里最后一根弦断掉了。 他伸手将她从水里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拿起两根带子,帮她拉到身后系好,然后捧起她的脸,生气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么?” 璃盏眼里含着泪花,想点头,看着他那想吃人的表情,硬是不敢点下去。王子誉揉揉她的脑袋,把下巴搁在她的光滑的肩膀上,叹气道:“我可曾欺负过你?” 璃盏想了想,刚想说“今天上午”,但立刻又想起那是自己的失误,怪不得他,一时讪讪地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她才想起他睡醒时喊的几个名字,大声道:“但是你有很多女人,什么宝贝儿,小甜心,谁敢相信你?” 王子誉自然而然地用手抱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低道:“甜甜圈,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璃盏负气道:“当然不是” 王子誉又道,“你是我的早安女仆,你可曾见过,早晨我的床上有其他人?” - 133 遭遇妹控 收费章节 133遭遇妹控 - 璃盏仔细一想,还真的没有。在她思考的时间里,浑然不觉自己曲着腿坐在王子誉的膝盖上,上身与他的胸膛相距不到一寸,稍微一动,就能碰到他,而且他的手还在自己光裸的背上 王子誉见她不语,又道,“所以,你对我的指控都不成立。” 璃盏还是觉得不对,“那为什么你会喊着那些腻死人的名字?” 王子誉笑而不答,“难道你醋了?” 璃盏顿时满脸通红——请不要误会,那不是害羞,那是被气的。她气得把他往下压,他的身后不是池壁,一下子被她压到了水底,璃盏还不解恨,勒住他的脖子,使劲地掐,“你去死” 王子誉在水里无法说话,只好闭上嘴,无辜地注视着她——的胸口。 璃盏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急忙跳起来,重新把胸垫拉好,这比基尼的料子明明还不错,为什么版型就这么差呢,一不小心就会往下坠。真是太讨厌了 王子誉坐了起来,心道自己不能再玩下去了,否则迟早会擦枪走火。他微微合了合眼,很快便平息下心中旖旎的念头——他简直有些佩服自己了,居然这种场合下还能坐怀不乱 他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间,轻巧地掩饰了身体的不自然,“我们只剩下十分钟了,来比一场如何?” 璃盏瞟了他一眼,挺起胸,“比就比,谁怕谁?” 比赛,自然是比游泳。 璃盏会仰泳、蝶泳和狗爬式,当然,游得最快的还是狗爬式。因此,在最后的十分钟里都可以看到璃盏在拼命地狗爬,只为追上前面像箭鱼一样速度的男生。 王子誉对时间的掌控可谓是精确,哪几个小时做什么事情,一一都安排好了,即使捉弄璃盏会让他很快乐,他也绝不会过分,更不会。 在他过去的十多年时间,他已经被管家训练成了一个完美的时间机器。 两人踏出游泳池时时间刚好是五点。 五点到六点用餐、准备。 六点二十出门。 七点钟到达宴会。 宴会的地点在魔法公会技术开发司司长的城堡中。 但这并不是魔法公会的聚会,而是贵族之间的私人晚宴。技术开发司司长隶属布恩家族,布恩家族在贵族排名为第四。而第一位是阿西内比家族,第二是梅尔欣家族,第三是兰德家族。 今晚这些达官贵族都会到场,届时又是一番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对这一点,王子誉早有准备。每年从十一月份开始,贵族就会陆陆续续举行宴会,名义上是联络感情,相互显摆,而实际上是为年底的争夺战做准备,并为下一年的拓展宏图做计划。 魔法世界看似和平,实则暗涌频起,从大的方面来说,魔法公会,魔法公会之下的教育司、情报司等每一项政策的变动,都与贵族象征息息相关。从小的方面来说,学校、商场、医院这些构成城市的基础业,也有可能在悄无声息中易主。 每一次宴会,王子誉都要对每一个贵族的实力进行评估,保护好自己的产业,并同时寻找机会抢夺别人的产业 这是赤-裸-裸的圈地运动。如果不争取自己的权利,就会永远失去它 时间还没到七点,参加晚宴的车已经陆陆续续进入布恩的城堡。 城堡的大厅里,悠远而古典的大提琴小提琴音纷纷飞扬,优雅地飘荡在每一寸奢华的壁画,每一个悠久历史的家私之间。调暗的馨黄魔法灯发出像烛光般摇曳,照耀着淑女镶满宝石的裙摆,照耀着每一个虚伪笑容背后的算计。 红色的唇,白色的肤,各色的眼睛各色的头发,在贵族教养的包装下,显得贵气而优雅,悄悄掩盖住晚宴的本性。 王子殿下独自坐在主宾的位置,手里把玩着精致的水晶高脚杯,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场中散发着阵阵清香的女人。女人,有时候是政策的主导方向。 ——就好像他今晚将璃盏带过来一般。 他为什么会突然想带璃盏过来呢? 王子誉用手指轻轻叩了叩杯沿,第一个,自然是向所有人禀明,她是卓誉.法莱尔的人,识相的赶紧滚。因为,在璃盏赢得校内竞赛之后,她面临着许许多多的暗杀,到目前为止,玛吉已经发现了不下十桩下药与下毒。 另外,还要平息责难。有人说,璃盏之所以能赢得比赛,是因为与他有一腿。他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干脆广而告之,璃盏就是他的 简直是嚣张之极 第二个嘛。璃盏以后肯定会接触越来越多这方面的社交,需要明白贵族之间的游戏规则,现在还有时间,先让她熟悉熟悉。日后遇上了,也知道怎么应付。 当然,莱兹也不能不来。 实际上,玛吉也到了。不过,玛吉出生平民,在佣兵团中有一定的地位,不适合出席贵族晚宴,因此王子誉让她充当了一次暗线。 看似热闹的宴会,可以感受到明显的暗流涌动,在轻声细语当中,夹杂着探子眼线不慎泄露出来的魔法波,让这场宴会就像披着羊皮却露出了凶残的狼。 总归到底,是看谁的人的手段更高罢了。 王子誉微微勾起了唇角。 贵族的男人们一面怀着对他的敬畏感,一面又忍不住对他献殷勤。 作为法莱尔王族末位的王子,他性格乖张,本来不被人所容,可是他的魄力及雷厉的手段,让他们不得不服。 他本身就是一个极其矛盾的人。 就正是这种矛盾感,深深地吸引着在眼高于顶的贵族女子。短短十分钟之内,便有丰满的胸不小心地与他擦肩而过,偶尔还有做作的惊呼声,以期吸引他的注意力。 可他觉得实在无聊。 不就是一群人想分西瓜获得最大份么? 这种小把戏他十年前就会玩了,实在不想再在宴会中待下去。只是不知道玛吉的事情进行得如何了…… 就在这时,门口处传来了骚动,惊呼声频频呼出。场内受到打扰的人纷纷朝门外看去。 而此时,门口处站着的人正是费奇.布鲁克斯。他一身古典魔法装,将他的肩膀更加宽厚,身形更加挺拔。 相比之下,怯怯地站在他面前的璃盏实在是娇弱。今晚她画了淡妆,身穿一袭娇俏的宽摆连衣裙,塑造清新巧妙的少女曲线,戴着俏皮的帽子,没有太多夸张的配饰感,炫耀的程度刚刚好。 若是此时站在她身边的人是王子誉,那就刚刚合适。可惜,站在她面前的是费奇.布鲁克斯。费奇.布鲁克斯见到璃盏有些诧异,但更多的是惊喜,不假思索的话语便脱口而出,“你来得刚好,当我的女伴吧。” ——不用怀疑他的真心,只是他完全忘记了对方还是一个少女,而不是他所熟知的热辣女郎,只需要他说一句话就会乖乖地贴上来。 恰好旁边有一名精心打扮的走过,听到这话,立刻惊呼起来,“布鲁克斯先生,您没有带女伴吗?” 众所周知,费奇.布鲁克斯是妹控。只要他在,他的妹妹碧落.梅尔欣也必然会出现。如今,他居然公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勾搭其他少女,也不能怪大惊小怪。 也没想到,自己无心的一句话,会导致周边的宴客全部看过来,这下三人都尴尬不已。尤其是璃盏,只恨不得掩脸而逃。 她也真的这么做了——拽着裙摆就跑。 费奇.布鲁克斯十分尴尬,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璃盏,你别走” “你放开我” 两人同时出口的话,都让对方一愣。 警察头子的脸首先挂不住,“为什么?” 璃盏实在是怕他,面无表情的,又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语,更怕他发飙,一不小心自己的小命就没了,于是气势也弱了,在对方逼视的目光下垂着头道:“我,我有伴了。” 这个答案显然超出了警察头子的意料。 他本来是见到璃盏一个人,以为她落单了,自己好心当她的伴,私心下,只想在她身边多呆一会儿。她的气息很清新,让他对人生充满了希望。 费奇.布鲁克斯脸色出现一丝受伤,那感觉就像表白被拒绝了一样。他一连道:“好……好……好……” 璃盏吓得后退了一步,在人群中搜索莱兹的踪影。 明明是一起进门的,这会儿她抛到哪儿去了?就在这时,一声轻咳从两人身后后传来,璃盏诧异的转身,一个没见过的俊秀男人出现在眼前。他的骑士服袖子和领口都有着秀气的花边,最外层是火凤凰斗篷,从下摆到领口,颜色渐浅,暗花从下摆处一直往上伸展,如同跳动的火焰。 他的肤色白得异常,并且缺乏生气,薄薄的嘴唇带着病态的鲜红,仿如涂了一层血,美得令人触目惊心。 “就是他?”费奇.布鲁克斯沉声道。依稀可以听见他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话语。 那男人只是笑了笑,笑得明艳动人,竟有几分妩媚的感觉,“很可爱呢,难怪我们家小乖会喜欢。” - 134 小可爱 收费章节 134小可爱 - 费奇.布鲁克斯微微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只看向一脸迷惑的璃盏。 璃盏看了看男人,又看看费奇,最后盯着自己的高跟鞋尖,她不认识这个男人,也不认识他家的小乖啊 尼玛的这是什么回事? 璃盏的内心在咆哮,如果王子誉在场,她肯定会负气地把高跟鞋脱下来砸在他脸上然后扬长而去,这都是什么宴会? 男人见有些冷场,刚想说什么,莱兹便穿过人群走出来,对眼前的妩媚男人道:“团长?哟,帕普团长,真难得你会来这里,好久不见。” 帕普团长,好像在哪儿听过? 妩媚男人微笑着弯腰,托起莱兹的手轻吻了一下:“好久不见美丽的安娜莱兹小姐,。” 璃盏在一旁愣愣的看着,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别人行吻手礼,原来这个动作真的很绅士……被称作帕普团长的男人笑起来的时候很是漂亮,几乎要比女人还漂亮,不过纵然是在行吻手礼,仍然不显轻佻,甚至有些疏离。 璃盏只觉得帕普的那双修长纤细保养得体的手十分好看,甚至比莱兹的手还要好看……还没想完,对方已经转到了她面前。 帕普团长比璃盏高得多,于是微微弯了腰来牵她的手,“初次见面,在下帕普.阿西内比,骑士团的团长……” 内个——伊卡洛的叔叔 璃盏刚想起这个任务,那只被托起准备进行吻手礼的猛地被另一只手生生截下 费奇.布鲁克斯黑着脸,拉着她直接转身进了大门,扔下莱兹与帕普团长原地面面相觑。璃盏则被他拉得跌跌撞撞,不时回头来惊慌向莱兹求救。 莱兹看着她的背影,摇头观望,“布鲁克斯先生真可怜。”这情况要是被王子誉看到,肯定会把他的手都剁下来的,而他还不知死活地往里面走。 帕普团长勾起唇角,划出一道妩媚的笑意,“费奇.布鲁克斯其实不是妹控而是萝莉控?” 莱兹横了他一眼,“阿西内比先生,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开口好,太幻灭了。” 看热闹的人收起八卦的眼神,继续欢声笑语着聊开了,而璃盏被费奇拉得跌跌撞撞地走到会场中,实在郁闷得不行,他的脚步太大了,她就算是穿平底鞋也跟不上,更何况她今晚穿了三寸高跟 她用力抽回手,忍着气道:“布鲁克斯先生,你能放开我吗?” 费奇不开腔,也不放手,好像和她杠上了一样。 璃盏一头黑线,他到底想干嘛?可怜她人微言轻,不敢惹恼警察头子这样的大人物。她抬头四望,想向莱兹求助,却发现莱兹正在与那个笑容妖娆的帕普团长站在远处聊得开心。 有异性没人性 她恨恨地别过脸,不巧看到主场主位上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的王子誉。他的目光正注视着她的发现,郁闷的是,他居然还是一动不动地坐着,完全没有要“救”她的意思。 璃盏心里猜测他大概又是想锻炼她的自主能力,硬生生地止住向他求救的念头,转向其他方向,寻找认识的人。 就在这时,她只觉得后背一热,似乎多了一个手掌,她反射性地回过头,不甘心被她忽视的警察头子已然将她抱进了怀里。 “璃盏,我是认真的。”他威严的眼睛注视着她道。 璃盏心里打了一个哆嗦,干笑道:“认真什么?” 费奇以为她羞于启口,便又道:“我喜欢你的画画。你需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完全不需要委屈自己去当卓誉殿下的女仆,更不要当他的娃娃” 诶? 璃盏疑惑地眨眨眼,是她的听力还是理解出了问题?她是王子誉的娃娃? 娃娃,在魔法世界中等于是、女人、宠,反正就是被圈养的啊啊啊啊—— 璃盏立刻明白他眼里沉痛的表情从何而来了,但是她根本不需要这样的怜悯,推开他道:“布鲁克斯先生,谢谢你喜欢我的画。但是你可能误会了,我就是我,我从来都不是宠,更不是王子誉的宠。即使我当他的女仆,那也是一份清白的需要实力的工作,不需要别人置喙,谢谢你。” “璃盏……” 费奇.布鲁克斯低声说着,抓住她转身离去的手腕,轻轻托起,弯腰在她的手心轻轻点了一下,“对不起,我可能对你有所误会,但我喜欢你。我希望你可以考虑我的建议。” 璃盏只觉得一阵恶寒,倏地收回手,“不了,我不需要。”说完,拽起裙摆就跑。跑了一会儿,她慌张地回头看,只见他还呆立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她的方向,急忙又跑远一点。 宴会大厅很大,她一会儿就跑到了对面的角落,在柱子的遮掩下,悄悄舒了一口气。虽然有巨大柱子帮她遮掩,可她还是觉得身后的视线很扎人。 好像有人在盯着她,不知道是不是费奇.布鲁克斯。 璃盏不敢回头去确认,只是握了握拳头,又放开,把视线转移到宴会的餐点上。各色的饮料很多,但没有她最喜欢的青奶;各色的餐点也很多,但没有她最爱吃的甜甜圈。 真是令人失望的宴会。 璃盏随手取了一杯麦黄浆,轻轻啜了一口,定下心神,朝着西北角的方向走去。莱兹和她说过,将近八点,便到那个角落集合。听说是为了传达一些资料,至于具体是些什么资料,她没有问,莱兹也没有说。 突然,手里的杯子不翼而飞 璃盏惊讶的抬头,愣愣的看着一身红衣的帕普团长笑吟吟地站在她面前,纤细苍白的手指执着她的杯子,“小可爱,你可真坏,不在学校上课,居然来这儿鬼混,可怜我家小乖要伤心了。” 对他莫名其妙的称谓,璃盏只觉得比面对费奇.布鲁克斯还要头疼。起码那个男人是坦白说话,眼前这个团长,每一句话都会令她起鸡皮疙瘩,却又完全听不懂。 ——不是说,骑士团团长是最温和最守礼最漂亮的男人吗?眼前这个骚包得要命的男人是怎么回事? “呃……我不认识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璃盏皱着眉头问。 “嘤嘤嘤……你居然忘记我家小乖了,他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女生啊???”帕普一脸悲愤,只差没在地上打滚了。 璃盏一脸便秘的表情,“你家小乖是?” 帕普团长更加伤心了,神情悲痛欲绝,“当然是伊卡小乖啦。” 伊卡?伊卡洛? 不行了,这男人没救了。 璃盏连杯子也不要了,马上走人。 “诶?小可爱你去哪儿呀?”帕普伸出一根手指轻松地捏住她的两根发带,妩媚的笑容里充满了威胁,只要她一跑,发带就会被扯开,头发就会散下来,不用说,璃盏会立刻从一个淑女变成一个人人嘲笑的疯婆 贵族的群体不若平民这般随和,随便一点小事也能扩展到无限大,成为贵族闲人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 璃盏僵了僵,连头也不敢动了。这该死的宴会,居然个个都是极品。都不知道魔法公会是干什么的,怎么会养出这样的一帮人?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而看向其他地方,打算趁着没人留意,狠狠打他一拳,然后跑回家去 以后她都不想再参加宴会了,完全是自讨苦吃。 圆润的舞曲从前方传来,宴会乐队转换了音乐的风格,是到跳舞的时间了,贵族男女纷纷滑入舞池,那镶满了宝石的裙摆划出一道道炫目的曲线。 “小可爱,人家有荣幸邀请你跳一支舞吗?”帕普高挑的身形优雅地鞠躬,宛若真的骑士。 ——如果他不是称她为“小可爱”,又自称人家,她肯定以为他是一名合格的骑士。如果…… “不好意思,我不想跳。”璃盏避开他的眼睛,侧过脸,目光再次瞥到主宾位上的王子誉。他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那里,默默地注视着,眼里闪动着某种光芒,见她被人缠住,接收到她求助的眼神,却没有任何反应。 一瞬间,璃盏以为,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要么就只是一具雕像,抑或是被传说中天朝古代的葵花点穴手给点中了。 可是下一秒,她就明白了过来——他是在等她主动开口求助。 那算什么? 他想证明什么? 璃盏默默收回视线,低下头,她本来就是与他一块过来的,如果向他求助能挡掉所有的苍蝇蚊子,她一点也不介意这么做。 于是,她果断朝王子誉冲过去。 一路上,有人跳着舞优雅从她身边闪过,却因她凌乱的奔跑而停下步子,蹙眉抱怨,“谁这么不懂礼仪?” 也有人站在远处,冷冷嘲笑。 还有费奇.布鲁克斯黑透了的一张脸,帕普团长若有所失的注视。 在优雅的宴会当中,她一个人的奔跑就像一道道漂亮的抛物线中愕然划出的直线,打乱了抛物线的优美步伐,怎么看都觉得不协调。 王子誉微微笑着,注视着她跑过来。 就在这时,璃盏却突然改变了方向,跑向旁边的阳台。 ——如果她此时向他求助,在态度上就低了他一等。这种事情,她绝对不想做 - 135 不要跳舞 收费章节 135不要跳舞 - 王子誉霍地站起来,身形一晃,众人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璃盏便觉得情况不对,硬生生地阻止脚步。可王子誉不打算放过她,硬是往前一步,逼得她撞进他的怀抱中。 熟悉的温暖的触感传来,璃盏揪住他手臂上的衣服,委屈得红了眼,小声抱怨道:“你个混蛋,就喜欢看我出丑,是吧?” 王子誉浅浅笑了笑,撩起她额前散落了一丝秀发,“不,你今天很漂亮。”说着,后退一步,优雅地倾了倾身,“甜甜圈,我们来跳舞吧。” “不要”璃盏很干脆地拒绝,听到跳舞两个字,她就很郁闷。 “你今晚已经拒绝了两个邀请,”王子殿下的声音在的舞池气氛中显得飘渺,“莱兹没有告诉你,一个晚上拒绝三个邀请的女士,意思就是只愿与宴会的主人共舞。”王子誉的微笑中有些调侃的意味,“你确定你要和那个技术开发司的司长共舞?他平时最大的喜好就是收集萝莉,制作人体标本。” 如果他不说后面这句话还好,那地中海胖老头,她看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再听到最后这句话,更觉得那人猥琐透了 王子誉见自己的话虽然起了效果,但不显著,于是又悠悠道:“你发现了吗?他看淑女的眼光都是赤果果的,恨不得立刻把对方扒了放到他的标本制作台上。” 璃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个地中海老头正色迷迷地瞅着前方舞池中性感火辣的女郎,那双眼睛,竟真的和王子誉说的一样 魔法公会下九大部门,她只认识监理司、骑士团和目前的技术开发司,而这三者的头头都是 难道魔法公会是一个专门培养的地方?她以后还是离他们远一点好了。璃盏一边想,一边下意识地往王子誉的怀里钻,咕哝道,“我跳舞跳不好。” 体育舞蹈是体育课的必修,但璃盏对体育课实在不感兴趣,总是偷溜到画室去画画,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没关系,我教你。”王子誉左手将她的手握住,合拢手掌,将她的手包裹住,她虽然长高了不少,但比起王子誉还是差太远了,她不由得庆幸自己穿了高跟鞋,否则真是天大的悲剧。 王子誉的右手环过她的肩膀,将她抱住,神情自若,“来,把你的右手搭在我的肩上,听音乐的节拍……” 璃盏羞窘道:“我是乐痴,我听不懂。” “没关系。”王子誉俯下脸,碰了碰她的鼻子,亲昵道,“跳舞的最初是男女之间的相互。你只要把这个学会就够了。” 璃盏急忙把头往后仰了仰,王子誉满意地笑起来,“注视着我,来,开始动了。” 细腻的音符在魔法灯的光芒之间流转,优雅的笑容缠绕着柔弱的娇俏的少女,仿佛,舞池之中再没有其他人。 灯光在转,人也在转。 在光与影之间,小巧的红色尖头鞋轻轻划过地毯,迈着优雅的舞步,进进退退,与黑色的鹿皮靴子相互追逐,进进退退,彼此交错,仿佛心绪也跟着旋转起来。 他进,她便退;他退,她却紧追不舍;他抬起手臂,她随着他的身子旋转;等他放下手臂,她便随之远离,直到他再次将她拉回怀中……然而,两人的距离再远,也不过三尺,再近,也不越过三寸。唯一不变的是,掌心始终相抵,不曾放开。 两人的舞步默契,仿佛浑然天成。 璃盏有一瞬间有些恍惚,曾经她听人说过,跳舞是男女之间最佳的交流方式,因为,在舞动的过程中,心灵交汇,心心相印。 两人不知跳了多久,直到新的欢快的音乐节奏响起来时,才都回过神来。璃盏脸上红晕未退,见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自己与王子誉的身上,脸色红得愈发厉害,恨不得把头埋在王子誉的怀中,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王子誉微微勾了勾唇,俯下身,贴着璃盏的耳垂,正想说什么,身体却蓦然僵硬了。与此同时,璃盏感觉到了口袋中卡纸上魔法波的震动。 是莱兹的传信 她依然维持着姿势不变,却立刻运起魔法波读取出卡纸上的信息,轻声对王子誉道:“莱兹说,卓文殿下来了。” 卓文殿下,也就是在阳光花房想暗杀了王子誉的人? 王子誉已然恢复平静,“我知道了。”在莱兹传来消息的刹那,他已经感受到了卓文的魔法波。 他将璃盏护在身后,慢慢转过身来,对着宴会大厅的正门,一会儿,门缓缓朝两边打开,两列王宫侍卫分开,站在两侧,随后一个高大的男人昂首阔步踏了进来。 他才是今晚的主角。 背光当中,未见五官轮廓便感觉他有一股不可一世的傲气。在场的所有贵族,在见到他之后,都纷纷站直了身体,把手放在胸前,行骑士礼仪。 ——在他们眼里,卓文就是王。 璃盏不明白贵族的规则,也懒得去弄明白,只是侧了侧头,想换一个角度,仔细打量,却不想对方忽略所有的人,直直走到王子誉面前。 “卓誉。”对方开口说道。声音粗犷,正如他的体型。璃盏站在王子誉后侧方,刚好看到他的面貌,与王子誉有三分相似。他大概比王子誉大了十岁左右,脸已经长开了,大概是时常皱眉的缘故,眉头显得不是很顺畅,但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就是王”的感觉,傲气得令人不爽。 卓文,好像是王子誉的大哥。 王子誉家族内的战争她也略有耳闻,但当这一切在她面前上演时,她还是忍不住皱眉,卓文,比他的弟弟王子誉的哥哥卓尼更过分 卓尼她曾经偷偷见过一次,十分阴险,而这个却是另外一个极端,他仿佛要将王子誉踏足的所有地方所有空气都抽走。 为什么它们都要这样对待王子誉?璃盏不明白。 卓文的眼瞳中不带丝毫亲切,反而像看仇人一样看着王子誉:“几日不见,没想到你我立场全变,真是世事难料啊,卓誉。” “有劳大王子挂心。”王子誉淡淡道,他的手还握着璃盏的手,五指还在微微颤抖。再见到卓文的刹那,以往所遭受的所有痛苦,被关在黑暗狭小的空间中,在雪地里被抢走衣服,被用书本狠狠地砸脑袋…… 童年的所有不幸,往日所有的阴暗记忆,都像长了触角一般,每一根末梢都指向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卓文。 十年前,卓文是这样耀武扬威地站在他面前,欺负他,如今,当两人再次面对面时,大王子卓文比以前更加无情,只是,他不再是以前的王子誉了。即使他心里有再多的想法,也会好好地隐藏起来,最多只让愿意握着自己的手的人知道。 “哟我不知多少次为了留下你而后悔莫及,如果当初就杀了你……哼,哼”卓文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及对王子誉的不屑——当着魔法世界所有贵族的面。 对于卓文来说,没有任何事情比在公众场合把王子誉踩在脚下,将所有支持他的人都拉到自己身边更令他满足了。 贵族中的人,本也无所谓站在谁的一方,这时候都静静地停留在原地,保持着礼毕的姿势继续围观。 王子誉忽而淡淡笑了笑,启口道:“那当初真是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一时的仁慈,怎么会有今天的我?” 王子誉说完,卓文突然放声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轻蔑,“你的愚蠢也够让人同情。十年前我可以像捏死一只苍蝇那样捏死你,今天同样能做到。纵然我什么也不做,父亲他也会废掉你” 这话说得十分尖锐,尤其是在大庭广众面前,或许,对卓文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比当面落人面子更令他愉快,反之,对卓誉来说,经过这一次,他会成为所有贵族的笑料。 “你想怎么着?”王子誉微微眯起眼道。 卓文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快刀斩乱麻,只要能就地解决你就行了。” “那真该谢谢你了。”王子誉感觉自己脸上正在发青,但还是抑制了自己的情绪,与卓文硬碰硬,永远是没有好处的,他在心里对自己道。 就像今晚,其实也是卓文精心安排的好戏,为打倒他而准备的。 “你去死吧”卓文咬牙切齿道,同时伸出手,“我曾暗自希望你死就死个痛快,这么一来,就少了一个人跟我争。偏偏你厚颜无耻地苟活下来,还再度出现在我面前。” 卓文气得语无伦次,已经不管自己身处何地了。 王子誉听着他的清算,感觉全身血液似乎凝冻,一种远比凉亭圆柱间穿透的冷风还凛冽的寒意,剥夺了少年的热息,他握住璃盏的手蓦然一动,璃盏立刻反应过来,身形骤起—— 宴会大厅的魔法灯刹那间全部熄灭 璃盏的眼睛还没适应黑暗,身边便传来呼呼的风声,一会儿,只听见王子誉冰凉没有温度的声音:“放火,烧了它” - 136 贵族游戏 收费章节 136贵族游戏 - 璃盏急着回头看,只见大厅上原本放着魔法灯的地方全部都变成火团,烧着了漂亮的桌布,燃起精致的窗纱,一会儿便化作熊熊大火。 宴会中,细腻的乐声消失,化作刺耳的尖叫,从窗外看去,可以看到人影慌乱走动,竟是措手不及。 璃盏惊恐万状,大声道,“王子誉,你疯了?里面还有很多人” 王子誉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听了这话,只是淡漠地背过身对着她,这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外面,站在距离宴会建筑靠一座大楼的楼顶上。 宴会中的一切场景,她都尽收眼底。 “王子誉,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璃盏抓狂道。 王子誉还是没有说话,他站的位置本来就阴暗,此时又处于背光当中,那冷硬的背影拒绝所有人的接近,包括璃盏在内。 璃盏突然一阵心慌。 他虽然站在她身边,可不知为何,她却突然觉得有千万里之遥,短短几尺的距离,却像隔着万水千山。 这样的王子誉好陌生,完全不像她认识的那个任性、霸道、脾气很坏的男生,而像是一名冷血的魔王。她甚至有一种感觉,眼前的人与下午与她在泳池里玩闹打水战的男生不是同一个人 王子誉,竟然会如此草菅人命。 王子誉,原来是如此的陌生。 火势熊熊,排名第四的布恩家族的产业被烈火不断地吞噬,人群不断地涌出来,还有更多水系魔法的人在救火。 火不是从单一的地方燃起的,这样的火势,不是随便打翻烛台或者点燃一块布就能引起的,也许,早在王子誉还没到宴会之前,就已经着手布置了。她,只不过是其中的一枚棋子,在不属于自己的宴会中跌跌撞撞,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璃盏从来都不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此时却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寒,王子誉真的是这样的人吗? 这就是所谓的贵族游戏? 这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可她不是强者,也不是贵族,她无法理解这样的游戏。如果可以,她倒宁愿自己从来没有踏足进去。 “王子誉……”璃盏喃喃唤道。 “嗯?”王子誉回过头来,见她神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忍不住心软下来,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璃盏眼见他的手来到跟前,猛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接触。 “怎么了?”王子誉心中莫名有些酸涩,往前踏了一步,想抱住她,可她再一次闪开了。 夜色很沉,像黑丝绒般沉透,没有星斗月轮,也没有一丝云影,两人的身影被笼罩在这夜色当中,仿佛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璃盏抬起头,直视着这个她一来到这世界就认识的男生,微微合起眼,叹息道:“对不起,王子誉,我与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无法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 她的话语是那般决然,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来的。这句话就像最后的道别一般,一下子拧住了他的心。 王子誉怔怔地注视着她,看着她转过身,突地一个箭步冲上去,从后方将她紧紧抱住,那一瞬间,他只有一个念头,不想看她的背影 ——他明白,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让她这样转身离开,否则,他一定会追悔莫及。 “王子誉。”璃盏轻轻念着这三个字,语气里充满了疲惫,“你还想怎么样?” 王子誉微微俯下身,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轻轻道:“你是在怪我太狠心,是吗?” 璃盏不说话,默认了。 王子誉叹了口气,柔声道:“甜甜圈,你再看一眼。” 璃盏很想提议异议,却还是顺从地看了过去。他的话语里总有一股她无法抵挡的吸引力,也许是因为这个,所以不管断断续续、分分合合,最终还是站在了一条战线上。 如今,在战线即将皲裂时,她看到了烈火燃烧的真相 刚才情绪激动,竟没有留意到在会场上燃烧的烈焰其实是魔法火。魔法火与普通火最大的区别是,普通火是无差别燃烧,只要是能烧的都会全部吞噬,而魔法火不一样,它只能烧魔法凝成的东西,比如魔法波,魔法具象化出来的斗篷、衣服等等。 会场上的火看似很大,却由始至终都在尾随着几个人狂烧不止。一个是卓文,还有几个璃盏没有留意到的人。 王子誉知道她想明白了,又解释道:“甜甜圈,那几个人都是卓文的人。他们早在卓文来到之前就潜伏在宴会里了。莱兹只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 “没关系,不用解释。”璃盏疲惫地揉了揉眼,“我想回去了,回学校。” 王子誉有些失望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好,我送你回去。” 回到卡拉公寓时将近十一点了,王子誉把她在公寓的顶楼放下来,自己却没有回公寓,而是再次驱使翼龙飞向高空。 没有星星的夜晚,他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璃盏呆呆地看着那一片墨色的天空好久好久,被冷风吹得打喷嚏时,才回过神来,懵懵然走回公寓。 纪容希刚训练回来,见她一身礼服,神情落寞的样子,心下顿时明了,“你去参加贵族晚宴了?” 璃盏点了点头,神情怆然,“那不是我能生存的地方。” 纪容希叹了口气,在沙发上瘫坐下来,摇头道:“不管在什么地方,都必须能生存下去,不过道路是你选择的。当你选择王子誉时,就已经没有退路了。”王子誉也真够狠得下心,让她到那种地方去。不过,这句话纪容希没有说出来。 璃盏抱着腿缩在沙发里,小声问道:“那么纪纪,你也是贵族,你也会走上这条路吗?还是你能自己选择?” 纪容希笑了笑,“兰德家从来不会参加贵族晚宴,因为,兰德只是王的骑士。任何人在成为王之前,兰德家族都不会放在心上。” “那就是,任何人在成为王之后,都会得到兰德家族的忠诚吗?”璃盏诧异地问道。难怪晚宴中没有兰德家族的人。 “是的,毫无条件的忠诚。”纪容希如是说。 - 自从那璃盏从晚宴上回来,就再也没有去见过王子誉,也没有去过王子誉的公寓。仿佛,两个人默契地不想起对方。 璃盏又开始了一成不变的生活,训练、画画和上课。不过她明白,自从那一晚,她的心就再也没有办法像以前那么天真了,是非曲直,也不再像以前那么明朗。 为了不让自己过于消沉,她决定忘记那段时间,让自己逐步恢复二年级学生的状态,与同班同学一起玩闹,与纪容希一起训练,与小狮子一块睡觉,让欢笑再次充盈生活,让不快都远远离开。 等冬天的第一场雪下下来的时候,璃盏开始了一门新的必修课:学习堆雪人,不对,其实是堆雪狮。 她让小狮子蹲在雪地上一动不动,然后自己把雪堆起来,照着小狮子的样子,在地上做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雪狮。 她的画工很深厚,笔力自然也不凡,雪狮的每一条线条都精雕细琢,乍看去,就像两只一模一样的小狮子蹲在地上,很有天朝大厦门前蹲着的石狮子效果。 璃盏看看小狮子,又看看雪狮子,满意地拍拍手,把黑色的圆形灵石嵌入雪中,当做雪狮子的眼睛,兴致勃勃地小狮子道:“呐,这个是你的同胞,以后你要好好爱护它哦。” 小狮子看了看身边一模一样的狮子,又看了看璃盏满脸的笑容,蛮横地举起爪子,好像吃醋了一般举起爪子,“啪”,排在雪狮子的头上。雪狮子的头断了,雪洒了一地。 “喂,你怎么可以这样?”璃盏抓起一把雪朝小狮子扔去,小狮子龇牙咧嘴地抛开了,肉垫的爪子落在干净的雪上,留下一个个梅花图。 璃盏心疼地把雪又积起来,再堆一个。 纪容希双手环胸站在门前,摇头叹道:“这娃,没救了。” 这项活动璃盏乐在其中。每次下雪的时候,她就开始堆雪狮,往雪狮里注入魔法波,等到太阳出来,积雪融化时,雪狮还能挺立在那里,头顶着一片绿色的叶子,说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随着天气越变越冷,雪越下越大,越下越久,璃盏几乎不需要魔法波,雪狮子也可以长久地保持在那里了。 在公寓后方没有人走动的雪地上,雪狮子一个连接一个,排成一条长龙。 纪容希见她对堆雪狮的兴趣日益剧增,而训练的却越来越懒惰,正想抽她一顿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呼啸,一头火红的翼龙从远处灰色的天空中滑翔而来,一双巨大的骨刺排起雪花四飞。 好拉风 璃盏张着嘴,愣愣地看着天空,直到它飞到头上,这才惊觉不对,以为翼龙失控了,转身跑开。然而,翼龙猛地俯冲而下,精准地抓住璃盏的两只胳膊,又就地飞起,冲向高空。 ——璃盏甚至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 地上的小狮子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狮子吼。 - 137 无法无天 收费章节 137无法无天 - 翼龙飞向高空之后,强大的风雪立刻刮走了她保暖的针织帽,刺骨的寒风吹起衣服的空隙当中,她只觉得牙齿格格作响,急忙运起魔法波御寒,转头瞪着挟持她的人。 不是王子誉。 是玛吉。 玛吉淡定地点了一支烟,夹在戴着露指的皮手套的中指与食指之间,气定神闲道:“今天的任务是,雪地练习。”她与平时一样,穿着一件不厚不薄的修身裤,套着黑色军靴,身穿白衬衫搭军外套,外套扣子没系,迎面的风雪吹打着她的衣襟,竟有几分放荡不羁的洒脱感。 寒风萧瑟,而她连手里的烟都没有灭 有时候,璃盏觉得她就是一怪胎。 璃盏自认为是普通人,当普通人遇上怪胎时,往往抓狂的都是普通人。 那一瞬间,她差点被冻僵了有木有? 璃盏简直欲哭无泪。不过,她已经习惯了玛吉的方式,心想纪容希很快也会被莱兹带过来,只是伸手扯了扯衣领,缩起,尽量让自己的体温减少扩散。她坐在玛吉的身后,干脆把头也缩起来,把前面的玛吉当做挡箭牌,不让风雪扑到自己的脸上。 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玛吉会露出这么享受的表情,弱弱道:“又湿又冷,你不觉得难受吗?” 玛吉回头瞟了她一眼,反问道,“风雪是自然的恩泽,你不觉得雪吻你的脸颊时,特别亲切吗?” 璃盏抽了抽眼角,好吧,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无法沟通。 她把自己再缩小了些,几乎是盘成了圆形,在风雪中一边发抖一边问,“那我们要去哪儿?” 玛吉吸了一口烟,吹出一个完整的烟圈,转头笑了笑,“自然是雪山之巅。” 翼龙大约飞行了十来分钟,便到了一座山前。山极高,坐在翼龙的背上,也只能抬起头仰望着它遥远洁白的山顶。 在大自然面前,人就像湍急流水中的一片叶子,完全无法主宰。 璃盏痛恨这种不能主宰的无力感——生命随时可能会被大自然吞噬。这个时候,她突然明白,为什么人类总是要不断地改造自然,甚至挑战自然。 因为,他们害怕自然。 雪不断地飘落,一处山体滑坡了,雪冰夹带着沙子滚滚而来,简直像泛滥的洪水一样肆虐,翼龙伸展开翅膀,冲向雪山。 风在呜咽,雪如泣如诉。 玛吉突然从翼龙背上站起,抓住璃盏的两只肩膀,将她推了下去 “啊——”璃盏呐喊尖叫。 玛吉像是没听到一般,把烟放在嘴里,驱使掉头离开大约飞了两分钟,她回到山边,看着远远追来的莱兹,嘲笑道:“哟,男人婆,舍不得你的学生了?” “当然不。”莱兹低头冷静地做记录,“我是魔法师导师,只会安排下一次的训练计划。” “哼,算你有自知之明。”玛吉把姿势改为侧坐,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烟,看着呼出白色的烟气,侧头道,“我很好奇,你到底从哪儿找来了这么天赋奇佳的学生。”其实,她早在肯尼达森林的时候,就发现了璃盏的天赋,只是那时并不放在心上,如果当时她出手了,现在,璃盏就不会是莱兹的学生了。 想到这里,玛吉有些小郁闷。 和莱兹争了那么多年,她从来都争不过莱兹,因为莱兹不屑与她争 莱兹微微侧了一下头,一脸嘲笑,“天赋好的孩子到处都是,你懒得带还找什么烂借口?”顿了顿,她耸耸肩道,“她是王子看上的人,我也只能为人作嫁。” 虽然两人的语气还是争锋相对,但平时俨然平和了许多。在飞行速度一致的两头翼龙上,两人相对静止,聊天说话,毫无压力。 玛吉顿了顿脚,遥望着在雪地里挣扎打滚的璃盏,若有所思道:“王子可是查清了她魔法波的来源?” 如无意外,那是一种血统里就带着的魔法波。 ——这种魔法波并不常见。 那天她在竞技场爆发的时候,很多人都感觉到了那股恐怖的力量,然而王子誉动用力量将消息与舆论都压了下来,甚至指明要她当导师。 既然她答应了,便不遗余力。 而事实证明,璃盏那小孩比她想象中的天赋还要好,同时,血统中那种魔法波也比她想象中要强烈许多,很有可能是直系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王子誉不亚于在拿自己的生命来当赌注 莱兹撇撇嘴,嘟起红唇,笑眯眯道:“怪力女,你在眼里,甜甜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玛吉不假思索道:“小破孩一个。在温室里长大,没经历过风浪,性格单纯,无法无天。” 无法无天并不是表面的不顾国法家法,肆意做坏事的意思。在魔法世界的人眼里,法是魔法,天是信仰。璃盏既没有对魔法的敬畏,也没有任何信仰。在她眼里,唯相信自己。 从某种程度上说,无法无天是玛吉的一个赞美之词,因为在魔法世界,极少有人能做得到无法无天。 在这方面,璃盏与王子誉是出奇地相像。 莱兹赞同地点点头,笑道,“所以,这样的小孩一旦出师了,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玛吉不用想也知道——天下大乱,当然,这是璃盏想这么做的前提下。 莱兹看她脸色,知道她心里明白,哈哈笑道:“所以,查不查清她的魔法又有什么关系?王子是怕事的人吗?你是怕事的人吗?怪力女,即便你不知道她的背景,她的身世,你还是不遗余力地引导她,让她释放出她的本能与天赋,不是吗?” 玛吉一时间有一股说不出的心虚。纵然她明白这样教她也许会有不好的未来,也还是忍不住这么做。 不是因为王子誉的吩咐,而是她真的想。 她甚至觉得,璃盏可以把握自己的未来 至于为什么,只有两个字:直觉。 在旁人眼里,不管是莱兹还是玛吉,只要能得到其中一个指点一招两式,都是天大的幸运了,璃盏同时得到两个人的指导,在这方面来说,她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幸运。换一个角度来说,她的训练比任何人都要辛苦。 曾经有人说,天才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百分之一的灵感。 对璃盏来说,她的成长是百分之五十的汗水+百分之五十的运气(这个运气来自她有两个三星魔导士等级的导师)。 半年之前,她还是张白纸,而如今,这张纸以无比快的速度画上了漂亮的画,日渐丰满。 现在,她最郁闷的是不管怎么训练,好像都察觉不到自己的进步。因为,不管她她进步有多大,她的魔法有多强,在莱兹、玛吉、王子誉面前,永远不是对手,她甚至也打不过纪容希。 所以,她想当然地很难过。 那感觉就像自己攀越了一座又一座的高山,却发现,距离目标还有十万八千座 所以,她愈发懒惰了。 不管懒惰与否,自己都处于同样的位置,这种情况狂下,一般人都会选择懒惰,璃盏也不例外。 将近期末,玛吉将训练的强度放低,她每天只需要做完日常就可以了。大部分的时间,都要用来复习。 综合分数不到60分就得退学,这是卡拉亘古不变的真理。 璃盏一面开心自己终于脱离了被的生活,一面又要担忧考试。那段时间实在太忙,她同时打两份工,要为掌柜老太太画漫画,又要复习考试以及训练,当然,还得喂食溜小狮子。 ——整个人忙得像田螺一样团团转,连睡懒觉的时间都没有。 她一直觉得,下雪天躲在被窝里睡懒觉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之一,一个学期下来,却没有一次实现的机会。 好不容易挨到准备考试,她愈发不淡定了。 仔细一想,后半学期她几乎没去上过课 在她还在为考试烦恼的时候,全班同学却都开开心心地收拾东西,准备一考完,就飞回家。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复习功课,身边陪伴的只有小狮子。 一想到学期结束,她就有些头疼。 暑假糊里糊涂就过了,当时什么都没来得及想。现在寒假就摆在眼前,她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办。 魔法世界里有一个法圣节。 法圣节就相当于天朝的春节,假期有十五天,每个人都会回家过,再加上一个月的寒假,整整有四十五天。 别人都很开心,因为终于可以回家了。 可璃盏犯了愁,她该回哪儿去? 要回到天朝与爸爸妈妈团圆,几乎是不可能的。她心里明白,自己应该回到波曼岛去,陪爷爷与叔叔过节。 就目前而言,他们才是她的亲人。他们需要她,她也需要他们。她逃避了一个学期,但不能永远逃避,始终是要面对的,要学会与他们一起生活。 可是,她该如何回去? 几千里之外的波曼岛,骑坐翼龙都要花上四五天,在这天气里,冒着风雪飞行四五天,估计只剩下半条命了,更何况,她人生地不熟。 如果不回去,她也无处可去。 - 138 超强作弊手段 收费章节 138超强作弊手段 - 王子的城堡是不可能的,她总不能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学校里当孤魂野鬼。 想到这里,璃盏下定了决心,考完试之后,回家吧 她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看着外面飘扬的大雪,握着拳头深深洗了一口气,又把精神集中在课本上。其实她不太明白,为什么其他人都不用看书复习,难道他们平时都复习好了吗?完全不需要再看书?还是她从天朝沿用过来的复习习惯根本不适用? 不管怎样,她都不想再重蹈上学期的覆辙了,要求不高,但每科都要过60分 璃盏每天起早贪黑,翻书看课本复习,不敢有一丝松懈,然而,到真正考试那一天卷子发现来之后,她微张着嘴,彻底愣了。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过来,为什么没有人复习。 ——这考试根本考的不是课程,而是作弊能力 记得她刚来那时候,也正在考试。她当时觉得考场上的学生可乖了,每一个人都在认真答题,每一个人都非常认真的样子,如今一看,原来那时都是没有魔法能力而导致的错觉 现在放眼望去,十个学生中有九个在作弊 考试时,不是以班级为单位考的,而是把全级的学生的座位打乱,重新安排考试位置,也就是说,与她同一个考场里面,有A班的高材生,有C班的半桶水,也有F班的问题学生,更不用说其他班级。 与上次考试一样,考场两侧分站一名魔法师,其中一名来自学校自己的监考人员,另一名来自卡罗魔法协会,当中站着考生办的监察魔法师。 在这样严肃的场合之下,璃盏本来打算仔细认真答题的,然而眼前她看到的是,几乎所有考生的目光都集中在场内的几名A班高材生的身上,并运用各种魔法能力作弊。 这令她大感惊讶。 监考魔法师有说过,只要被抓到作弊,立刻逐出考场,该科成绩作废。 当真有人不怕死? 璃盏心里暗暗称奇,同时注意着考场上的动向。这时候,她不禁感叹起自己良好的位置——考场倒数第二排,左侧边角,只要一抬头,便能将整个考场收在眼底。 坐在A班高材生之后的考生大概是心灵系的学生。只见他利用魔法快速侵占A班高材生的意识,把高材生的答案从头到尾看了个遍,在卷子上飞快写下答案。 好恐怖的作弊手段 这让来自天朝的连夹带纸条都紧张万分的璃盏同学来说,简直是神乎其神。 与此同时,在教室左侧的一名水系考生也正盯着高材生。比心灵系考生更绝的是,他把水凝成冰,嵌在眼镜的内侧,在讲台上魔法师的看来,他的眼镜十分普通,然而暗地里,他利用内嵌冰片的反射与反光,将高材生的答案一字不漏地看了个遍。 但看他的表情,天经地义,正义凛然,仿佛真的是在认真作答。 整个考场的人都在作弊,但各个手段高明,而且不发出一丝声音,站在讲台上的监考老师完全没有发觉。 一时间,璃盏觉得,这世界已经错乱了。 这一门考试是《元素学》,不是她擅长的科目,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白的卷子,又看看正在奋笔疾书的A班学生,立刻有了主意。 别人都作弊了,她也不能坐以待毙啊 可是,要怎么作弊呢? 她既不是心灵系的学生,可以侵占别人的意识,也不是操纵系的学生,可以操纵自己的头发去看答案,她突然觉得防护系神马的,最可恨了。 ——她总不能把探着头去看隔壁考生的答案吧。更何况,她记得隔壁那名考试,和她一样,都是逃课王。 她眼睛转了转,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有了注意。 她挪了挪屁股,正襟危坐,心里默默咏唱,召唤出她许久不用的蝴蝶。当然,不是纸折的蝴蝶,否则还没飞出来就会被监考老师给毙了。 她那个蝴蝶,可以“去物质化”,用通俗的语言就是,隐身。前些日子,她学会了将卡纸隐去,只留下魔法波凝成的形状,可以随意操控,攻击不但更加有效,而且更隐蔽,不容易被人发觉。 她操控着蝴蝶飞到高材生的面前,停在高材生的发鬓旁,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高材生写出的每一个字。那银蓝色的翅膀,偶尔轻拍,一副很惬意的样子。当然,除了她,虽然也看不到那只蝴蝶的存在。 ——即使看到了,也以为是高材生的头饰。 璃盏的羽毛笔与卡纸是相通的,因此,蝴蝶看到的每一个字,羽毛笔都会记录下来,她完全不需要自己写,羽毛笔就自动帮她记录所有的答案。 太帅了 璃盏差点欢呼出声,这简直是一个神级的作弊器,以后考试不愁了 璃盏乐滋滋地握着笔,随着笔动而动,看着答案利落地出现在她的卷子上。高材生做题很快,她大概也察觉到有很多人在盯着她的答案,一做完,就立刻交了,走人。 这时候,璃盏也写得差不多了。 她却不急着走,把答案写完之后,回头细细查看,虽然很多答案她想不起来,但到底答得对不对,却能看得出来。 检查完答案之后,她觉得自己考80分没问题,便也把卷子一交,拍拍屁股走人。 学会了作弊之后,璃盏心里一下子放下了一块大石。 久在天朝,她习惯了考试决定一切,习惯了考试要独立完成答题,总觉得考试是一个十分沉重的负担,生怕自己一考不好,就得退学。 然而现在,她觉得无比的轻松。 只要能作弊,考再多门也不怕 回到公寓之后,她立刻翻出二年级学生的资料,不为复习,而是要查清与自己同一个考场的学生里,哪一个哪一门学习比较好,方便考试时作弊。 她一边看,一边快乐地哼着歌儿,把脑袋枕在小狮子的身上,恨不得告诉全世界,“我好开心啊,考试好简单啊,原来考试可以作弊的呀” 但为了避免被纪容希鄙视,她极力忍住唇角的笑意,抱着小狮子在床上打滚。 既然不用担心考试问题,她便趁着有时间,赶紧准备回家的事宜。 要回家,首先要规划,这就像要准备一个长途旅行一样。首先,要看好地图,确定好回家的路线。其次,准备衣物,在寒冬腊月里,就算她可以用魔法波御寒,保暖衣物还是需要的,因为一不小心就会被雪水打湿。 从这个方面来说,璃盏还是挺感激玛吉,如果她不是被王子誉逼着学会了驾驭翼龙,被玛吉扔在雪山之巅,也不会那么快就适应极寒的天气,这简直是就为她回家做准备的 再次,考虑要拿些什么东西回去。她没在波曼岛生活过,对那个岛的唯一印象来自前身的漫画,十分抽象。 还有,还要告诉掌柜老太太,自己暂时不能去来一杖打工了,要告诉管家比利,假期里她无法当任王子誉的女…… 璃盏想想就觉得头大,忍不住在床上打滚,怎么有这么多事情要做? 考完最后一科时,是下午四点。 风呼呼地刮着,雨雪纷飞。接下来的一周要到郊外考实战,在这种天气里,人人怨声载道,恨不得将出题老师大卸八块,扔到雪地里冻了。 璃盏听着他们的抱怨,在心里暗笑,她不用考实战,哦也参加了校际争霸赛校内PK赛的所有选手,都可以不参加实战考试。 实战考试的成绩,按照校际争霸赛校内PK赛的成绩来定。 她与纪容希在校内PK赛得了第一,所以即使不考,实战成绩也有90分以上,所以,她毫无压力。 在监考老师宣布魔法理论考试正式结束时,她背上书包,冲出考场大门,终于解放了 “甜甜圈。”一个低低的声音唤道,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在喧闹的考场中,不需要运起魔法波,就能听得清清楚楚。 璃盏侧过头,只见王子誉从长廊那头一路走过来,他穿着墨蓝色的双排扣摇芯绒套装,裤脚套在黑色硬皮长靴中,显得身高腿长,外面披着黑色的大衣,脖子上搭着一条大气奔放的围巾,简洁帅气。 璃盏震撼的是他从头到脚的安静的气质,仿佛从最安静的地方来的,没有声息。他英挺隽秀的脸,唇角线条柔和安详,目光温暖而坚定。 在这片冰天雪地当中,如遗世独立。 璃盏刚刚考完试,怀揣着跳动不止的喜悦,考后的喧哗,车声、风声、人声的鼎沸,她那急切的喜悦还没有来得及收拢,却在这一刹那,仿佛世界都安静了,唯有他的身影,与他温暖的目光,停留了下来。 “考完了?”王子誉含笑着捏捏她冻得通红的鼻子,关切地问道,“冷不冷?” ——从晚宴开始一直到考试,王子誉都没有出现过,她不确定王子誉是否是要给她独立的思考空间。 现在,他终于走到了她的面前,是要逼她给出答案了么? - 139 王子的哀兵政策 收费章节 139王子的哀兵政策 - 璃盏仰起脸,注视着将近一个月未见的男生,刚想点头,一阵寒风刮来,顿时冷泠泠地打了一个寒颤。 王子誉解下自己的围巾,裹在她的脖子上,柔声道,“这个给你。” 璃盏不太喜欢有东西缠在脖子上的感觉,天冷的时候宁愿穿立领的大衣,也不戴围巾。可不知道是他的围巾还带着他的体温还是他的围巾特别柔软特别舒服的缘故,戴上之后,她意外地不排斥,反而觉得说不出的温暖。 “王子誉,你过得好吗?”璃盏忍不住开口问道,想了想,觉得这样的话语太奇怪,连忙又补了一句,“好久不见了。” 王子誉闻言,不满地瞅了她一眼,抱怨道,“每天早上都不见你过来……我还以为你不想理我了。” 他的神情就像受伤的右手一般可怜兮兮的,多少有些委屈,璃盏想想,这段时间确实是自己失职了,因为不想见他,就想当然地翘掉了早安的工作。 ——至少要和他说一声,不是么?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冷静思考,又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考试,再回想,往日的记忆仍然清晰,对他的怨念却早就烟消云散,连当初为什么离开他的理由也忘记了。 璃盏无辜地摆摆手,找借口道:“我以为考试很难么,忙着备考,一不小心就那个啥了。”那个啥是哪个啥,彼此都清楚明白。 王子誉也不与她计较,抱住她的肩头像小孩一般蹭了蹭,“那你以后不准翘班了?” 璃盏想起这段时间每天不用那么早起床,可以在温暖的被窝里赖多一个小时,实在无法点下头。 王子殿下期待的表情渐渐变得失望,他缓缓松开手,静静地站在璃盏面前,不强迫,也不走开,眼睛里有一股说不出的失望。 “甜甜圈……” 璃盏心思被触动了一下,其实他一个人也不容易,整日被人算计,身边也没有一个人,他又傻又笨,自己连穿衣服都不会扣扣子……她叹了口气,“好吧,我去就是了。” 听到这话,刚刚还在挥发忧郁殿下立刻原地满血复活,猛地将她抱在怀里,笑容的灿烂程度堪比夏日的阳光,“太好了,以后每天睁开眼睛都可以见到甜甜圈” 璃盏只觉得眼前一黑,呜呜,被玩了 居然用哀兵政策,讨厌的王子誉 王子誉愉快地牵起她的手,“我们回去吧 璃盏恼羞成怒地用拳头在他手臂上捶了捶,却也没有睁开他的手,任他拉着自己往前走。 自从回校之后当他的女仆,他便渐渐变得温柔,有时还像小孩一样撒娇,在长期的相处当中,他的任性,他的霸道,他的坏脾气,甚至他人生中的阴暗面,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面前。 有时候,她觉得害怕,就像前段时间那样,让她总想逃避;但更多的时候,她很同情他,是因为他所在的独特环境养育出了他这样的小孩。 今天,她终于明确了自己的心意,摆正了心态。 不管他以前如何,不管他炒她关于什么目的;不管他现在如何,不管他对付其他人是出于什么动机,他始终是她工作时的主人,更重要的是,他是王子誉,是一个人任何人都无法掌控的人 她喜欢这种带有危险感的男生 ——从这时候开始,她彻底地明白自己是一个护短的人,也就是,即使对方的性格有缺陷,她还是会为对方开脱。 璃盏抬头看了看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将他的围巾紧紧裹了一下,与他一起走进风雪当中,留下身后一行考生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其实,刚才在看到他时,说不感动是假的。 曾经,在高考的考场上,她的父母就在外面等着她,而她却没能走出那一座考场;如今,她再次从考场走出来,他就在她那里等着她,好像地老天荒,他也会一直站在那里。 雪还在下…… 两人都没有撑伞。 这世界的人,没有撑伞的习惯。 风雪打在脸上,开始时觉得很冻,后来脸皮慢慢没有了只觉。她运气魔法波在在体内循环流走,保持体温,同时往王子誉的怀里钻了钻,汲取他的温暖。 王子誉低头看了看她埋在自己胸前的脑袋,唇角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笑意。 两人的脚步极快,而且很轻,但不特意使用魔法,在雪地上留下了四列浅浅的脚印。 璃盏只觉得手也冷,干脆将手也插进他的口袋中,嘟喃道:“主人,我过两天要回家,不能当你的女仆了。假期里你就独守空闺吧。” 王子誉顿住了脚步,大概是力气用得大了一些的缘故,积雪“嚓”一声轻响,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脚印。 “为什么?”他问,好不容易才开朗的脸色顿时又布满了阴霾。 “呃……放假了自然要回去看看爷爷,不让爷爷把我忘记了,那怎么办?”璃盏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王子誉想了想,“我也去。” “哈?你开什么玩笑?”璃盏从他怀里探出脑袋,朝他扮了一个鬼脸,“我可不想被玛吉和莱兹小姐杀掉”说完,蹦蹦跳跳地朝前方跑去。 王子誉只觉得怀抱一下子凉了。他站在原地怔忪了一下,也跟着上去。 “不行,你要是敢扔下我一个人回去了,我就把你这两个月的工资全部扣完”他实在不想使用威胁招数,可目前他完全想不到任何方法。 璃盏鼓起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字一顿道,“我——不——在——乎” 气氛一下子冷了,两眼相互瞪着对方,都不说话。王子誉自知说错话,可一时不知道怎么挽救他又拉不下脸道歉,而璃盏简直是把鼻子气歪了,刚刚才觉得他好,现在立刻又变成讨厌的资本家了 璃盏气呼呼地朝自己的公寓走去,王子誉见势不妙,急忙拉住她,低声道:“甜甜圈,我……我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璃盏没好气道,“万恶的资本家。”说完,径直打开门,不理他了,他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刚要转身,璃盏却突然又冒出脑袋来,“你什么时候回城堡去?” 王子誉一愣,反问道:“怎么?” 璃盏吐了吐舌头:“想跟你道别而已。”她把手碰在冰凉凉的门柄上,低声道:“这段时间谢谢你教会了我这么多,而且能让莱兹和玛吉来教我魔法,其实……其实我挺感动的。” 这话怎么像说得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了一样?王子誉怔了怔,伸手去拉她,但她快一步关起了门。 走到房内,她脸都红透了半天边。她感激王子誉没错,但这么直接地表达,她还是第一次——所谓万恶的资本家,她只是纯粹开玩笑,并没有真的责怪他的意思。 小狮子见她回来,抱着翼龙蛋朝她做了一个打招呼的姿势,却发现她还是呆呆站着不理会自己,忍不住扔开翼龙蛋,扑上来,爪子扯着她的围巾,挂在她的身上乱挠一通。 她好像才反应过来,围巾忘记还给他了。她脱下围巾,放在鼻尖闻了闻,围巾上还有些许属于他的残留味道,加上冰雪的清冽,就像王子誉的人,外刚内柔。 小狮子见她还是发呆,委屈地扭了扭身子,猛地朝她胸前一扑,她这才反应过来,伸手接住它,把它抱在怀里,顺手帮它顺了顺毛,“小王子啊,后天我们就回家了,你可要把皮养厚一点。” 小狮子低嚎一声,在她身上打起滚来。 她笑了笑,抱着小狮子躲进被窝里,这种天气,就只有被窝最舒服最温暖了有木有? 打点完毕,第二天,璃盏一大早就带着小狮子跑下山,去来一杖。 下雪的天气,街上几乎没有人行走,偶尔几个人经过,都是划着雪橇,跑得飞快。来一杖比以前更冷清了,连大门都没开。 璃盏敲了半天门,掌柜老太太困倦地开了门,她披着厚厚的墨狐裘,愈发显得身形矮小,但在见到她的瞬间,眼就亮了。 掌柜老太太害怕冷空气,把后堂的窗都关了起来,但仍然挡不住刺骨的寒风。房子的面积越大,人越少,人气就越稀少,也就越冷,可怜她孤家老人,也够受的。 璃盏冷得牙齿格格作响,紧紧把小狮子抱在怀里,这时候,只有小狮子温暖的身体才勉强能御寒。 说来,小狮子也算是一个奇葩。别人的宠这时候都是穿着厚厚的宠服,就它,皮厚得很,一点也不怕冷。再加上冬季毛长长了,比被子还暖。 璃盏把门关好了,打趣道:“本打算过来上最后一天班的,结果你都不营业了,真浪费我一番好心。” 掌柜老太太慈祥地笑了笑,“你来得正好。你爷爷来了一封信。” 啊? 璃盏错愕道:“你开玩笑吧?”她虽然和爷爷说过,自己在来一杖打工,掌柜是一个有七八十岁的老太太,除此之外,什么都没说。爷爷连来一杖的店铺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会给掌柜寄信? - 140 王子受伤! 收费章节 140王子受伤! - 掌柜老太太也不解释,转身颤颤巍巍地走到壁炉旁的摇椅上坐了下来。壁炉里,火正旺,暖烘烘的,小狮子一见壁炉,立刻从她怀里蹦出来,冲向壁炉。 “小心烧了尾巴。”璃盏提醒道,十分自觉地把附近的椅子拖到壁炉前,像在家里一样自然地坐在老太太的斜对面,搓了搓手,重新将往壁炉里拱的小狮子抱回怀里。 有壁炉就是不一样——好暖。 璃盏满足地呼了一口气,这才问老太太,“你怎么会收到我爷爷的信?” 老太太随手拿起放在凳子上的信件,递给她。她接过一看,信件正面写着:璃盏收。时间是十二月十六日,三天前寄过来的。字迹是那种写了几十年的老练字体,不过不好看,有些倾斜,而且扭得厉害,像是左撇子的人的写法。 爷爷是不是左撇子,她并不知道,所以这封信到底是不是爷爷写的,她也不能确定。 璃盏狐疑地打开信,上面的内容也很简单,大体意思是,天寒地冻,归家不易,他恰好有一个陈年老友在帝都生活,她考完试之后可以去她那儿过法圣节。那陈年老友便是来一杖的掌柜,白蔹。 落款是爷爷,虎刺.波思曼。 太巧合了吧 璃盏只觉得不可思议。她看过地理书,地理书上说,波曼岛是一个很偏僻的小岛,很少与外界联系,岛上的居民百分之九十都是当地的土著居民,土著居民都是姓波思曼。既然爷爷姓波思曼,肯定也是土著居民。 那他怎么会认识千里之外帝都的一个普通的魔法杖店的掌柜? 她知道掌柜老太太的名字叫白蔹,却不知道爷爷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爷爷的笔迹,如果这封信是杜撰的,她也看不出来。 问题是,掌柜老太太根本没必要杜撰一封这样的信给她 璃盏收起信,直接拿出通讯器,向爷爷发送通讯申请,这是最快最方便最有力的证实方式,只要问清楚了,一切都好说。 通讯器很快接通,爷爷慈祥的话语传过来,“小璃,你是不是到了白蔹奶奶那儿?” 璃盏错愕地张着嘴,看向掌柜老太太。老太太一脸从容,只是伸手将她怀里的小狮子抱了过去,并顺便帮它顺毛。 小狮子抬头,用滴溜溜的眼睛看了看掌柜,只觉得她看似平静的目光蕴含着无限的感情,仿佛是一个经历了万千世事,最后跳出了红尘的老人。它觉得这个状况很新鲜,转头看看主人,想向它传达这个消息,见到主人在全神贯注地与爷爷说话,遂不满地嚎了一声。 璃盏嫌它吵,瞪了它一眼。 它无辜地捂住脸,怎么她就不明白呢,这个老太太不是普通人啊 有时候,动物比人类更容易看到人类看不到的东西,只是可惜,无法将这个感想精准地传达出来。 所以小狮子表示自己很无辜。 璃盏越听爷爷说,就越觉得奇怪,听他的语气,他好像和掌柜认识了好多年一样,并让她唤掌柜老太太为“奶奶”,她看了看老太太,试探地问,“爷爷,你是怎么认识掌柜的?” 爷爷怅然叹了口气,只回了一句“陈年往事,不足挂齿”,她有些失望,又道,“掌柜就在我旁边哦,你和她说说话吧。” 爷爷沉默了一阵,“不用。你代我向她问好就可以了。” 为了证实那封信的真伪,璃盏用的是免提通讯,掌柜在旁边一字不漏都可以听得到。璃盏看得分明,掌柜在听到爷爷的拒绝之后,脸上出现了一瞬的哀伤,但随即敛去了,只是看着壁炉中的火怔怔发呆。 切断了通讯之后,璃盏朝通讯器撇撇嘴,改天她要向叔叔问清楚。她觉得爷爷和掌柜老太太肯定有奸-情。 她当时喊了爷爷的,而爷爷叫她喊她为奶奶,而她坐在一旁,居然完全不否决。难道,她本身就是她的奶奶? 这么明显的配对称呼,如果不是真的,老太太一定会反驳吧 璃盏越想越觉得这是真的,立刻改口为“掌柜奶奶”。 掌柜面对这样的称呼,只是微微一笑,不做任何评论。垂暮的老人要看破一个年轻人的心思并不难,只是她已经不在乎了。 对爷爷这样的安排,璃盏还是很开心的。 一来,她不必冒着几天的风雪跑去一个对她而言还是陌生的波曼岛生活;二来,她和掌柜老太太已经很熟悉了,在一起生活很容易适应;第三嘛,她觉得掌柜老太太也够孤单的,几百平几层高的房子只有一个人住,从来没见过有什么亲人,来的只有顾客。刚才她与爷爷说话时,用眼角偷偷瞟了她一眼,发现她眼里闪着泪花。 人生在世,谁也不容易。能在大冷的冬天里,两人相互慰藉,也是一个难得的缘分。有了爷爷的保证,璃盏立刻放开了心,笑眯眯道:“掌柜奶奶,你不介意我搬过来吧?” 掌柜老太太笑道:“房间已经准备好了,你随时可以搬过来。” 璃盏高兴地抱住她,“啵”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我已经考完试了,我现在就去搬东西,以后我们就相依为命吧” 小狮子见她走了,也要跟着走,璃盏喝住它:“你留下,陪着奶奶,我很快就会回来。”说着,朝门外奔去。 小狮子不满地在地上打滚,可璃盏怎么也不肯回头看它一眼。 它愤怒地吼叫出声,震得壁炉里的火都闪了好几闪。 掌柜老太太伸手将小狮子抱了起来,,叹气道:“你是小璃唯一的同伴,日后你可要好好对她。” 小狮子仿佛感觉到她话里的悲伤,疑惑地抬起头,用爪子挠了挠她的手心。 掌柜老太太摸着它的毛发,好像手里抱着的是水晶球一般,自言自语道:“我看到了她的未来。那条路太坎坷,可我已经老了,除了预言,我什么都做不到。当必杀客家族的人染上黑魔法师的血,谁也无法阻挡。” 璃盏的东西早已准备齐全,准备回家,现在不用回去了,她和纪容希说一声,直接提着东西到来一杖,谁知刚踏出几步,就收到了莱兹的通讯。 莱兹的语气又急又快,还有几分惊怒,“甜甜圈,王子他受伤了” 璃盏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手里的行李尽数掉在雪地上。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颤抖着声音问,“他……他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会受伤?” “他刚刚回城堡时碰到卓文的大部队袭击,向我求救,我去到时,已经太迟了。”莱兹咬牙切齿道,“老娘要是不灭了他们,誓不为人” 璃盏没心情听莱兹的豪情壮志,急忙问道:“王子呢?他受伤重不重?” “很严重胸口被冰系魔法刺穿了,血流了一地。现在还在抢救——你要不要过来?”莱兹的话还没说完,璃盏就切断了通讯,急急向雪橇站点走去,怎么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情? 仔细想了想,雪橇速度太慢,根本上不了王子的城堡。 要上城堡除了翼龙翼虎,就只有王子誉的疾风兽魔法车。目前王子誉在抢救,她总不能再劳烦城堡的人来接她。 璃盏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想起自己会驾驭王子誉的翼龙,或许可以试试?她尝试着把手放到唇边,打了一个唿哨。 之前王子誉有教过她打唿哨,召唤翼龙时声音是先高后细,尾音拖长,运用魔法波将声线传达出去,翼龙就能感觉得到。 她连接着打了两次,也不见他的座驾飞来。她心想翼龙可能在城堡里,听不到她的声音,失望地摇摇头,朝雪橇站点走去。 只要下了山,再租一头翼虎,虽然慢一些,还是能去到的。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啸,在漫天的雪花当中,王子誉的银色座驾俯冲而下,划出一道漂亮的银色轨迹。 璃盏惊讶地仰起脸,咏唱咒语,从地上一跃而起,跃上翼龙,顺利地坐上龙鞍,俯下身子趴好了,大声道:“去王子的城堡,最快速度前进” 翼龙听话地调转方向,冲向城堡,那飞行的速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远远看去,就像离弦的箭,漫天的雪花丝毫不能影响它分毫。 璃盏紧紧抓住龙鞍的环扣,心里却还是觉得不够快,远远不够快,第一次,她发现自己很担心,担心得近乎恐惧;第一次,她是如此的心焦,想站在他的身旁。 虽然哈比的医术过硬,可她还是忍不住往坏的方向想,越想越觉得可怕,眼眶也忍不住红了,只是在没见到人之前,她不允许自己哭出来。 很快,翼龙便将她成功地送到了王子誉的城堡,一跃下翼龙,璃盏就迫不及待地往他的房间狂奔。 一路上,偶有女仆见她冒冒失失的样子,想伸手拦她,却根本拦不住,她速度快得就像掠影,“嗖”的一下子,就远离了视线。 王子誉的口令门铃一直没变,她对了口令,冲进去,却赫然发现,他床上空无一人 - 141 为爱折腰 收费章节 141为爱折腰 - 璃盏急匆匆地转身往外走,同时拨莱兹的通讯,劈头就问,“他在哪儿?” “病房,上次你躺的那个地方。他刚急救出——”莱兹的话音还没落下,就见璃盏像一阵风般出现在她面前 莱兹脸上出现一丝欣慰,伸手指了指病房,“你进去陪陪他吧。我找因佛看看袭击是怎么回事,哈比去配药了,等会儿才能过来。” “谢谢你,莱兹。”璃盏点点头,走到病房门前。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璃盏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不然莱兹早就跳脚了。可手到门上,还是觉得门有千斤重。 她竟有些害怕,害怕自己会看到他无助地躺在病床上,一时间,心不由得揪紧了。 “王子誉,希望你会有事。”璃盏默默祈祷道,咬了咬牙,推开门,踏了进去。门内,安静得没有一丝声息,甚至连王子誉的呼吸也听不到。 璃盏大吃一惊,急忙冲到病床前。 王子的城堡里,即使是病床,外观品质也都是一流,舒展漂亮的床形,还有完成弧度的花形,白色的俏三丝被子垂落下来,一点也不像病床,反而像贵公子的卧床。 卧床上,王子誉正沉睡。 他脸色极其惨白,头发略显凌乱覆在额上,更添了几分病弱的味道。这时候,他才有一股寻常贵族子弟的俊朗和贵气,甚至透出一种宁静的稚气,如同花样年华的美少年。他既不染发也不留长,皮肤没有刻意晒黑也没有特意美白,身上也不穿戴装饰品,只有左耳处那枚亮晶晶的耳钉偶尔闪过一道光芒。 璃盏无声地叹了口气,轻轻地在他的床沿坐下来,细心地擦掉他额头上泌出的汗水,这时候后怕才逐渐显露出来,红着眼眶哽咽道,“你个混蛋,总是不让人省心。” 王子誉似乎听到她的话,轻轻动了动,不过大概是很不舒服的缘故,眉头微微蹙着,她伸手帮他抹平眉尖的褶皱,低下头,重新扯开了唇角,“只要你没事就好。”想了想,又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嗯,细腻而有弹性。 看着他没有任何抵抗力的样子,璃盏忍不住扬起了唇角,托腮注视着他,他长了一副好脸,不过真正令她着迷的还是他的双眼。 尖锐冷漠的眼神配上那静谧的瞳孔,流露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与背负。 陪伴病人是一件漫长的工作,璃盏坐了许久,不见有人过来,自己一天奔波的后遗症却都显现了出来,不断地打呵欠,最后终于抵挡不住睡意,把头搁在他的床上,睡了过去。 她睡过去没多久,床上的人便无声地睁开了眼。 那双眼中,露出的除了欣喜,还有欣慰。他动了动身子,从床上坐起来,探出身子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身边的床上,拉起被子帮她盖好,望着她睡得香甜,微微笑了笑,然后也躺下去,把她抱在怀里。 璃盏似乎是感受到他的温暖,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把头搁在他的胸前,两只爪子趴在他的胸口上。 王子誉瞧得有趣,也不睡了,支起半边身子,温柔地注视着她。目前这个状态,是他最希望的相处方式。 ——可以毫不觉得羞耻地说,他喜欢抱着她,只要抱住她,他就觉得很安心,觉得有再大的事情也不怕,或许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她就像猫儿一样,虽然在挣扎打闹的时候也很可爱,但他更喜欢她现在这么温顺,这么柔软地躺在他的怀里。 ——好满足。 王子誉伸出一边手,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一根一根,一点也不觉得无聊,反而愈发兴味盎然,最后终于忍不住俯下身子,偷偷地吻她,然后看她下意识的回应…… 璃盏是睡到自然醒的。 她一觉睡得太香甜,醒来的时候都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直到看到身边的王子誉时,才赫然醒悟,她是来看王子誉的,怎么跑到他的床上了? 璃盏对自己的睡姿很没信心,暗道坏了,急忙掀开被子检查王子誉的伤口——如果一不小心压到他的伤口,可就完了 王子誉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丝织上衣,透过上衣,可以看到在胸下三寸的地方缠着一圈圈的白色绷带。绷带上隐隐有的血迹冒出来。 啊—— 果然是压到他的伤口了 璃盏悔恨得几乎要撞墙自杀,她哪里是看护病人,完全是帮倒忙啊也不知道谁把她搬的。璃盏边想边解掉王子誉的钮扣,不管怎样,先确认伤口的严重程度再说。 钮扣一颗一颗被解开,他精致削瘦的上身一点一点地露了出来,不知为何,璃盏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准备霸王偷上弓的女,可手上丝毫不慢,等衣服扣子全部都解开了,她找到绷带的结口,切开,解开纠缠的绷带。 一圈一圈,璃盏越来越紧张,谁知道,当所有的绷带都解开时,她却彻底地愣住了——没有伤口 刚才她看到的血迹都是绷带上沾的,与身体没有任何关系。 难道是王子誉使用魔法将伤口愈合了?璃盏心想也有可能,便将掌心轻轻放在原本是伤口的皮肤上,运用魔法波探测,如果是真的受伤了,即使把表层愈合了,身体里被破坏的组织也不会那么快就复原,总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诡异的是,用魔法波探测遍全身,也找不到一点不和谐的地方,换句话说,他目前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那莱兹所说的受伤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莱兹骗了她? 她猛地用力把王子誉摇醒,大声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早在她解他衣服扣子时,他就醒了,本来打算阻止她的行为的,可突然脑抽了,觉得她这样专心致志地解他的钮扣有一种强烈的,竟没有阻止,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按照莱兹的计划,是让他在床上躺半个月,璃盏心疼他的话,就不会跑回家去了,这样他就能顺理成章地与她在一起了。 可谁也没想到,才过了三个小时就穿帮了。 王子誉第一反应是抵死不认,无辜地打着呵欠,“什么怎么回事?” 璃盏火冒三丈,恨不得将绷带全部塞进他的嘴里,“你自己最清楚”说着,跳下床,穿好靴子,朝门口走去。 王子誉见她真的生气了,急忙拉住她的手,“甜甜圈,你听我解释” 璃盏回头瞪了他一眼,转身找一张椅子坐下,叠起腿,像个大爷一样,一副“我看你怎么说”的表情,“你说吧,我听。” 王子誉看了她一眼,忽而闷哼一声,用手捂住胸口,不自然地弯下了身子。璃盏一愣,急忙冲到他面前,扶住他,“你怎么了?” 王子誉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在她的身上,将她完完全全抱住了,这才道,“没事,只是一些小毛病罢了。” “明知道自己身体有问题,你还乱跑?”璃盏吼他一声,扶着他躺回床上,大声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哪儿不舒服?不然你也不会躺在病房里,对不对?” 看着她担忧的表情,王子誉突然意识到自己用错了手段。也许,欺骗的方式很有效,可他竟不想看到璃盏眼里的担忧和脸上毫不掩饰的关怀。 他希望她眼里有他,他希望她会关心他,但不应该用这种方式来获得。他往后靠在床上,微微合了一下眼,朝璃盏勾勾手。 璃盏狐疑地走到他面前,他顺势将她抱住,搂在怀里,低低道:“甜甜圈,我很高兴你能来,不过我没事。” 他越是这么说,璃盏心里越不相信,这太像他的性格了,即使有天大的事情也独自一个人撑着,不会和她说,所以,她很不高兴地抡起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他的胸膛,怒道:“王子誉,在你眼里,我就只是一个可以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仆吗?你什么事情都瞒着我,到底算什么?” 王子誉无奈地握住她的拳头,用最诚恳的语气道:“甜甜圈,我心疼。我喜欢你,想你在这里陪我。但是你不肯来,所以,我让莱兹骗你说,我受伤了。实际上我根本没有受伤,那个绷带你也看见了,身体你也检查过了,希望你原谅我。” 话语从他口里完完整整说出来,承认了欺骗的事实。璃盏这一次,终于确信了他的话。想到自己一路过来的担心与害怕,想到自己的一番心意招来的只有欺骗,她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手指颤抖地指着他,背过了身去。 “甜甜圈”王子誉有些担忧道。 “不要喊我。”璃盏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冰雪般发冷,“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再见。” “甜甜——”王子誉冲上前,将她拦腰抱住,用祈求的语气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高高在上的王子殿下,终于学会了道歉,然而,璃盏只是冷静地推开他,话也不说,转身冲进了冰雪当中。 - 142 超级预言师 收费章节 142超级预言师 - 王子誉怔怔地站在门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莱兹悄悄走到窗边,看着神情失落的王子誉,幽幽地叹了口气。也许爱情就是这样,它可以让一个男人甘当小丑,即使是王子,也不例外。它可以导致欺骗,也可以令人从欺骗中清醒过来。 爱,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 莱兹不由得又想起管家比利那永远平板无波的脸,或许,她应该找个机会撕破那张冷静,看看他失去伪装之后的真实自我? 天寒地冻,很适合找一个人暖手暖脚暖被窝啊 莱兹二话不说,转身离去。 王子誉这才留意到她的存在,问道:“莱兹,你怎么——?” 莱兹挥挥手,头也不回道,“啊,我找管家霸王硬上弓去” 作为称职的魔法师导师,璃盏的指导老师,她虽然作风泼辣,但霸王硬上弓完毕之后,还是不忘自己的职责,找个闲暇时间,拨通了璃盏的通讯。 首先,她表示对璃盏不肯到王子誉的城堡,表示理解,同时告诫璃盏,假期里,一定要小心人身安全。校际争霸赛关系到学校的名声,学校有对两人的身份及名字进行保密。但那一场战斗有太多人看到,要完全保密是不可能的。 学校已经放出风声说,那一场比赛只是特意做给人看的,并不是真正的团体赛终极赛。在校期间,学校有保安部人员进行保护,但是到了寒假,想要保护得周全,是十分困难的。 寒假里,璃盏不肯到城堡,那么只能己小心了。 往年在比赛前,尤其是在寒假的这段时间里,很多选手被打残,甚至被杀,根本无法参加第二学期的校际PK赛,然后把责任推给黑魔法师。 学校抓不到把柄,也无可奈何。 更何况,每个学校都会这么做,包括卡拉在内。 学校,本身就是战场的缩影。 所以,只有自己保护自己才是上策。 璃盏听得心惊肉跳,问道:“那我会不会连累来一杖的掌柜?” 莱兹知道她在来一杖打工,听到这话儿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连累?哪个不长眼的敢对那老太婆出手?”连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早来璃盏去到来一杖打工时,莱兹便有意识地留心起掌柜老太太来,这一留心,她赫然发现,掌柜老太太居然是传说中的大贤者。 预言师的星级只有五星。 升级也不像魔法师那么容易升,一般能达到三星级都是属于强者,四星级的整个魔法世界都不到一百个人,而五星级的不到是十个人,然而,当突破五星这个等级之后,可以直接成为大贤者。 老太太就是大贤者 所以说,莱兹对老太太简直是放心得很。 她甚至很鄙视璃盏的眼光,相处这么久都没发现她不是一个普通的老太太,眼拙得不知哪儿去了。 璃盏这会儿还不明白,只是茫然问道:“这里的人都很敬老吗?” 莱兹默默抹一把汗,切断了通讯。 璃盏回到来一杖之后,把东西收拾好,兴致勃勃地问老太太,“一般法圣节都怎么过啊?需要准备很多过节的东西吗?” 老太太慈祥地笑了笑,“三天之后准备装饰,四天之后全城商场打折,到时再开始准备。” 璃盏瞅了眼架子上的魔法杖,“魔法杖也打折吗?” 老太太摆摆手,“先把价格翻倍,再打个五折。” 这黑心的人啊。璃盏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听老太太道,“现在,你先画漫画。” 璃盏本想出去玩一会儿,听到这话,撇撇嘴,抱着小狮子画画去了。在店铺的架子上,她的漫画已经摆了满满一架子,只要看着,就觉得很有成就感。 她一直对店铺装饰念念不完,三天没到,就到处翻阅资料,看看法圣节的风俗,需要些什么装饰,要准备些什么。 这可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大节日,心里十分期待。 材料很多,却不繁杂。 最主要的有两样。 第一样是六芒星彩灯,主要材料是彩透纸、笔、绳子和灵石。将彩透纸做成立体六芒星的形状,用笔绘上护符或者图腾,把灵石放在中央,点燃,再放进圆形透明的球体当中,用绳子挂起来。除了彩灯之外,还有彩铃、彩丝。 据说,法圣节把这样的彩饰挂在门口,黑魔法师就不敢来侵犯。 第二样是独角兽。 独角兽是用树木雕刻的或者用纸糊。在法圣节那天放在门口,预示千秋万代,永远和平。 璃盏很喜欢彩灯。她兴冲冲地跑到隔壁卖彩灯的店铺买了一个彩灯,准备拆开研究透之后,自己做。手工活儿她不是很擅长,但她很擅长彩绘有木有? 她相信掌柜老太太的手工活很精细,这年头,都是老人擅长手工,更何况,她见过老太太磨制魔法杖,那手工之精细,做工之精美,是任何机器都比不上的,令她折服不已。 她高高兴兴地拿着彩灯往回跑,小狮子屁颠屁颠地跟着她,身后的雪地上留下一串串的梅花印子。 还没走到门口,便见两人穿着暖黄色制服的人站在那里,身边放着好几个大箱子,远远就道:“请问是璃盏.波思曼小姐吗?这是法莱尔先生送给您的礼物,请接收。” 咦?王子誉给她送礼物?璃盏想起那个欺骗了她的混蛋,心里还有些怨念,不过已经不生气了,听到有礼物,还是蛮开心的,连忙把手里的彩灯放到小狮子的背上,让它驮进屋里,自己接过割纸小刀划开最上面的一个箱子,进行习惯性的快递验货。 箱子里面满满的都是彩透纸 璃盏默默地抹了一把汗,让两个工作人员帮她把箱子扛进去,把箱子都打开之后,发现全部是制作彩灯和独角兽的材料,连灵石都有满满一箱,她仔细看了看,是三品灵石,用在彩灯上面很奢侈,有木有? 不过收到这么多纸她还是很开心滴,至少节省了一大笔支出。因为接近法圣节,所有的材料都都贵得离谱。 王子誉居然猜到她想做彩灯,给她准备了彩灯的材料,不得不说,她还是暗暗感动了一下,虽然她觉得他本质上还是一个混蛋。 她让工作人员等一下,自己搬个小凳子坐在壁炉前,取出一张巨大的粉色彩透纸,在上面画出折六芒星的线条,在线条之上绘上护符,抱起小狮子,按下一个梅花般的印子作为落款,然后将纸折成六芒星,放进红色的灵石,点燃。 成品直径大概有30cm,和街灯差不多大小,因为灵石是红光的关系,映照在粉色的彩透纸上,暖暖的,有如春天桃花纷飞的感觉。 不过,由于技术尚未娴熟,六芒星有两个角歪了,不太好看。 她捧着彩灯看了看,很想重新做一个更漂亮的,但又不好意思让工作人员等太久,便将就着把六芒星放进透明圆球当中,用箱子装好了,打好封条,对工作人员道:“劳烦帮我送给法莱尔先生。” 掌柜老太太一直在闭目眼神,听到她声音睁开眼,调侃道:“法莱尔?你的小男朋友?” 璃盏脸色一红,反驳道:“才不是呢。他只是我另一份工作的东家罢了。” 掌柜老太太若有所思地眯起眼:“这样吗?真令人失望。他的全名叫什么?” “卓誉.法莱尔。”璃盏不假思索,伸手去拿浅葱色的彩透纸,准备做下一个。小狮子在旁边看着,立刻把笔叼到她面前。 璃盏满意地摸了摸小狮子的毛发,没留意掌柜老太太的低喃,“由他而起的坎坷,是否也能由他结束?” 就在这时,远在城堡的王子誉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他正坐在城堡的会议室里,听从管家及各处产业的负责人的年末工作报告。 是的,已经到年末了。 过了法圣节,就是新年。 一年就这样过去了。 他的产业从来都不需要他来时时刻刻盯着,他有很多忠于他,并愿意为他做事的人。但是,他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当年末工作报告结束,众人行礼离开,门扉啪嗒一声关上之际,他再度变成孤单一人。 倏地,一股落寞袭上心头。 近来,事情会涌现这样的心情,对即将踏进十八岁的人来说,实在很少见。王子誉揉了揉额头,看向窗外。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在孤独无助的孩提时代,以及后来只要有人陪伴便感到心满意足的那段时间,藏书室的老头、莱兹、管家…… 那时候他也会觉得落寞吗? 答案是否定的。 那为什么现在会出现这样的情绪呢? 当然不会是因为老了。 或许,是因为法圣节快到了? 法圣节,不管是谁,都会回到家里,与家人团圆。 而他,甚至不愿意想起法莱尔王宫,更何况回去。即使回去了,只能带来兄弟之间的厮杀,至于他的父母——母亲已经去世了,父亲是圆是扁都不知道。 有何意义? 或许,他只是想要一个人来陪? - 143 危险的礼物 收费章节 143危险的礼物 - 王子誉只觉得胸口慢慢揪紧发疼,他明明没有生病,不知为何,竟痛得令他难以承受。他摸了摸戴着左耳上的银色耳钉,心里明白并非孤独一人之际才会感到寂寞,而是在这个所有人都有心爱的人陪在身边时,他却看不到自己喜欢的人。 恍然之间,他明白这个感觉是多么珍贵多么美好。 直到现在,从来没有人愿意主动陪伴他。无论是莱兹也好,管家也罢,他们都是基于利益关系才会留在他的身边。他只不过顺势依赖这种利益的心理而已,他在他们的心目中并未占有绝对必要的地位。 他明白这一点,但并不在意。 曾经,在他眼里,人与人根本不需要太多感情,感情越多,牵扯越多,关系就会越复杂,爱恨就越难明确它的界限。 与璃盏相处之后,他才恍然大悟。 大道无有情。 人总是需要有一份精神支柱,才不会倒下;人总是需要一份有感情寄托,才不会寂寞。 但是,感情需要培养,感情需要滋养,否则在日久天长之中,会慢慢化作尘土。 他对感情的努力并不够。 想要获得就必须付出努力。并非盲目紧抓着利益关系,让所有人都不得离开自己的身边,也不能一味等待别人给予自己容身之地。 这需要坚持。 就如璃盏一样,如果他死死抓住她是他女仆这一点,必然会引起她的反抗,甚至会使她离开自己。然而,如果他一味等待璃盏给予他地位,那么她很有可能会被别人抢走。 如果得到她的喜欢,必须努力不懈。 他想,自己在很久以前应该也曾经为了某个目标努力过,可惜并未得到回报。希望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总是从指间流逝。年幼的自己疲于追逐,却是一无所获。可在他遇见莱兹之后不小心忘却了如何去努力。 兜兜转转,临近十八岁,他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笃”“笃”的敲门声传来。 王子誉微微垂下眼帘,敛了情绪,淡淡道:“进来。” “主人,这是璃盏.波思曼小姐的回礼。”管家恭敬地行礼道,将纸箱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 “什么?甜甜圈送的?”王子誉猛然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打开纸箱,取出里面的六芒星彩灯,六芒星的彩灯六个面,两面护符,两面图腾,一面是小狮子梅花般的脚印,一面是璃盏大大的笑脸,火红的灵石光芒透出来,映照在他的脸上,平添了几许暖意。 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到璃盏在画画时神采飞扬的表情,自己也忍不住扬起唇角。 他的甜甜圈…… 一天的阴霾在见到这个礼物后立刻烟消云散。他再次看向窗外,留意到花园一角的待雪草开花了,纯洁的白色花朵,清秀可爱。 待雪草意味着是希望,不是么? —— 两个工作人员刚刚离开,便又有两个同样制服的人来到门前,手里捧着纸箱。璃盏只觉得诧异,难道王子誉又给她送礼物了? 这速度也太快了些。 这一次她没有开箱检查,接收就直接拿进了屋里。 小狮子好奇地用爪子挠着箱子的封口,想看清楚里面是什么。她随手递给它一把切纸的小刀:“要看你自己打开。” 小狮子用两边爪子合力握住箱子,刚要隔开封箱带,老太太突然睁开眼睛,“小璃,扔了它,马上!” 小狮子被她这么一瞪,吓了一跳,爪子上的刀子也掉了。 璃盏错愕道:“怎么了?” 老太太不说话,随手拿起身旁架子上的一根魔法杖,对着箱子一点,箱子立刻飞起,朝门口抛去,大门无人自开,箱子飞到门外,门外两个正在逃逸的工作人员来不及躲避,刚好被砸了个正着! 璃盏不解地站起来,只听得“嘭”的一声巨响,雪花四射,竟是箱子自爆了,那两个工作人员被爆炸波及到,倒在地上,不止。 璃盏跑到门口一看,那两人正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远处跑去,璃盏想追上去问个明白,老太太却又道,“不必理会他们。” 璃盏疑惑地回过头,只见掌柜老太太淡定自若地躺回躺椅上,语气里十分平静:“年末的杂碎比较多,以后要小心注意一些。” 璃盏瞠目结舌地看着她,蹬蹬蹬跑出门外,见门外的箱子已经被炸得稀巴烂,看不出里面是什么,又默默地走回屋子里。 难道真的像莱兹所说,是有其他学校的人来暗杀她?一个校际比赛真的会狠戾到这程度吗? 如果刚才不是老太太提醒得快,恐怕她和小狮子现在都只剩下半条命了! 以后可要万分小心才行! 她用感激的眼光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一脸淡然:“人生在世,总有那么几个仇敌,被人盯上也不足为奇。” 璃盏满怀敬佩道:“你是怎么知道箱子有问题的?” 老太太慈祥地一笑:“我有预感。” 璃盏这下也不玩彩灯了,搬个小凳子坐在她身旁,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道,“预感是怎样产生的?是生活阅历丰富吗?还是可以学习得到?掌柜奶奶,你教我两招好不好?” 老太太笑而不语。 预言师不像魔法师,可以通过学习就能获得,对预言师最重要的一点是,传承。绝大部分的预言师都是家族传承,除此之外,就是极高的天赋。有些人终其一生,也无法语言任何事情,而有些人天生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正是天赋的差别。 璃盏的魔法天赋不是常人能比的,却没有一点预言师的天分,所以老太太并没有教授她这方面的知识,只是以语言常识打发她。 璃盏十分失望,又蹬蹬蹬起跑去做六芒星彩灯。 掌柜老太太再次埋首在漫画当中,并不帮忙。后来漫画看完了,她觉得无聊,想找璃盏帮她画漫画,可璃盏死也不肯,为了打发时间,她不得不帮璃盏做彩灯,以便她尽快去画画。 掌柜老太太的技术不是盖的,璃盏要花半个小时才能做出来的彩灯,她十来分钟就能做好,而且比璃盏做的要精致好几倍。 璃盏满怀怨念地看着她,干脆不做了,只负责画画,留给她一个人做。小狮子作为一个打下手的存在,时不时帮老太太拿一颗灵石,帮璃盏倒一杯开水,姿势十分专业,好像经过训练一般。 天寒地冻,壁炉温暖。 在壁炉前,一老一少一狮子,充满了温馨。 做好彩灯,璃盏将它们拿在门外的走廊处,分左右两边挂成一列,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都有,又在店堂里再挂一排,这样里里外外都亮堂了起来,绚丽的彩色灯光照耀着白皑皑的雪,顿时有了法圣节的气氛。 雪已经停了。 地上的积雪厚厚的。 满街店铺的彩灯都挂了起来,在街道中央光秃秃的芙兰树上也挂满了各种彩饰,灰蒙蒙的傍晚都被照亮了起来。在银装素裹的世界中,就像一列列彩色的长龙,一直延伸到看不到的尽头,唯美而温暖。 璃盏看着看着,不知道怎么的,眼睛突然就湿润了。 这个时候,是不是也快到春节了? 眼前的六芒星彩灯似乎也变成了一个个春节的红色灯笼,在风中摇晃着,似乎早召唤游子早日归家。 已经没法回去了。 璃盏用手指揩掉眼角的泪水,发现小狮子在不断地扯着她的衣角,她弯下腰,把小狮子抱起来,笑道:“小王子,我们是一家人,永远不能分开。” 小狮子“嗷”的一声回答了她,把爪子搭在她的肩上。璃盏弯了弯嘴角,像抱小孩一样抱着它,顺着彩饰一路往前跑,洁白雪地上留下的浅浅脚印。 璃盏回头看见自己的脚印,没由来的,心中升起一股感慨。不管过去的世界如何,过去的生活怎么样,过去了就是过去了,被时间覆盖了,但她曾经走过的脚印,会被那个世界的土地所明白。就像这些脚印一样,天再下一次雪,会被完完全全地覆盖掉,但曾经承载着她的雪花会永远地记住。 所以,她只需要把过去放在心的最底层,然后用最坚强的心态去面对未来! 这么想着,她忍不住在雪地上蹲下来,脱了手套,用手指在脚印旁写下一行属于天朝的汉字:我是璃盏,我来过。 她抬起头,冬天的寒风迎面吹过,却不觉得冷,这一瞬间,璃盏终于完完全全放下了心里的包袱,这样过着就好了,让风让雪让沙子记录这一切吧! 旁边正在挂彩饰的店主人看到她抱着一个小狮子傻乎乎地蹲在雪地上,不由得笑道:“娃,你是谁家的?法圣节记得过来玩啊!” 璃盏回头朝他扮个鬼脸,“我是老太太家的,法圣节记得给我留圣果!” 法圣节是要准备圣果的,而且不是给自己吃的,而是给别人家的小孩。璃盏捂着脸,安慰地笑了,哈,原来她还算是一个小孩,好开心! - 144 突然改变的命运轨迹 收费章节 144突然改变的命运轨迹 - 比备圣果更重要的是,准备盛装。因为法圣节是传统节日,穿的也是传统的服装,其实就是魔法师的服装。 历史上魔法服装很简单,从上到下有:魔法师帽、魔法师围巾、魔法杖、魔法袍、魔法手套、魔法靴、魔宠。经过时间的演变,基本的魔法师服融合了时尚的元素,变得丰富多彩起来,成为服装店橱窗里一道道亮丽的风景。 因为平时人们大多都是穿制服,因此,魔法师服在法圣节成了必不可少的装备。唯一不变的是,它的主打颜色,红、白、青。 白,象征着魔法使一切皆有可能;青,指着的是青魔法,也就是自然魔法。红,代表的是魔法回路中的能量,也就是魔法波。 因为下雪的缘故,地面都是白的,所以一般人都会选择红色或者紫色,或者青色搭配,显得明亮一些也温暖一些。 璃盏望着杂志上漂亮的魔法师服叹气,她没有魔法服装。在学校穿制服,在城堡穿女仆装,她把自己的衣柜翻过来又翻过去,硬是没找到一套像样的魔法装。 去买吧,趁打折。 魔法公会的赔偿她拿到了,城堡的赔款她也收到了,杂七杂八加起来,有十万丹币,她之间就变成了富婆! 前些天她日日惦记着训练,也没怎么花,现在刚好是用它的时候了。 璃盏霍地站起来,兴致勃勃道:“掌柜,我们去逛街吧!” 掌柜老太太失笑道:“不了,我一把老骨头,在人流中怕支撑不到一会儿就断了。你自己去吧。早点回来。” 璃盏失望地扁起嘴,在屋里团团转。 一个人逛街神马的最无聊了! 她拿起通讯器翻找能够一起逛街的朋友。翻来翻去,就只有学校里面的人。她把手机丢在身旁,手机弹起来又落下去,一动不动地躺着。 无聊…… 就在这时候,通讯器突兀地响了起来吓了她一跳。她急忙拿起通讯器,显示是伊卡洛。她只觉得心里暖暖的,立刻接通了。 伊卡洛淡淡的语气从通讯器从传过来:“璃盏,今天有约吗?” 璃盏一愣,下意识道:“没有。” 伊卡洛立刻笑了,居然是朗朗的笑声,让璃盏十分意外:“那你今天陪我逛街吧。半个小时之后我到来一杖接你。”说完,切断了通讯。 璃盏愣了愣,笑不露齿的伊卡洛变性了? 她才刚刚放下通讯器,门铃便响了。 伊卡洛不会这么快就到了吧?璃盏蹬蹬蹬跑去开门。两个穿着王子城堡制服的仆人站在门前,手里抱着两个大箱子,身后的雪地上两匹翼虎正嗤嗤地喷着白气。 这两个仆人璃盏有见过,经常跟在管家身边,是机动人员,哪儿需要就去哪儿帮忙。不过,有了上次箱子爆炸的事件,这一次她多了一个心眼,问道:“阿西斯顿先生怎么派你们来了?” 仆人笑道:“这是王子给你的法圣节礼物,他生怕你会拒绝不熟悉的人员。” 看来王子誉已经知道她遇袭的事情了,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仆人不约而同道:“早起的鸟儿被虫吃!” 暗号正确! 以前在城堡的时候,她总是喜欢叨念这几句话,在城堡比较熟悉的人都知道。居然,派上用场了…… 璃盏让他们把东西搬到壁炉旁,兴冲冲地开箱查礼物。王子誉每次送礼物都是突如其来,但每次都是雪中送炭,这次会是什么呢? 她竟有些期待起来。 箱子一打开,璃盏差点尖叫起来:好多好多的衣服! 她把衣服都拿出来,一件一件,从斗篷到围巾到靴子,全是魔法服装,居然帮她备齐了! 火红的毛茸茸魔法师大斗篷,镶着荧光银边,在温暖之中透着华贵;陪着同色系的毛茸茸的魔法围巾,简直是冬天里最温暖法圣节最亮眼的服装啊。 除了她的,还有掌柜老太太的,小狮子的,一应俱全。 “掌柜,你看你看,这是给你的。”璃盏兴高采烈地把包装纸拆开,抚摸着柔软的绒面,赞叹好,“好舒服,你试试,看合不合穿?” 掌柜慈祥地笑了笑,慢慢服抚摸着属于预言师的魔法服装,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那孩子明白她的身份,那孩子也很有心,可是…… “小璃,你相信命运吗?”她意味深长地问。 璃盏对突如其来的沉重话题感到意外,略略一想,说道:“我不相信,但有时候不能不信。”就如她来到这个世界一样,不过,不管在哪个世界,只要自己把心摆正了,勇敢努力,还是能达到自己的目标的,所以她又补了一句,“只要愿意发挥主观能动性,积极进取,未来还是由自己创造的。” 掌柜闻言点点头,喃喃自语道:“未来确实可以改变,即使是已经预言到的事情。但愿那孩子能改变命运。” 璃盏奇道:“掌柜,你说啥呢?” 掌柜抬起头,笑得眯起了眼睛,“我说,那孩子有心了。” 王子誉能贴心地送这么多东西来,最开心的莫过于璃盏,不过听到掌柜赞扬她,却又觉得别扭,嘟了一下嘴,起身把加热完毕的青奶倒了两杯一碟,一杯给掌柜,一碟给小狮子,自己拿着一杯,坐下来轻轻啜了一小口,“他就是有钱多了,没处花。等法圣节过了,我把买礼物的钱都还给他!”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伊卡洛到了。 看到满屋子的漂亮衣服,伊卡洛有些意外,“璃盏,你刚买完衣服回来?” 璃盏没有意识到伊卡洛喊的是璃盏,而不是平时的小尾巴酱,抬起头,笑道:“哦,不,这是王子誉送来的。” 伊卡洛的脸色顿时变了,“你在与王子誉交往?” “噗!”璃盏把刚刚吞下去的青奶都喷了出来,难以置信地瞪着伊卡洛,“你怎么会这么问?” “没有哪个男生会闲着没事,给女生送衣服。”伊卡洛笃定地说,表情看起来十分失落,“可是,为什么会是王子誉呢?” 璃盏依稀记得,纪容希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们说,“你为什么会招惹上王子誉呢?那是恶魔一样的男生啊。” 难道伊卡洛也是这个意思啊? ……不知为何,璃盏莫名地感到一阵愤怒。 “王子誉才没有那么可怕呢!” 伊卡洛的脸上出现一瞬的沮丧,随即笑了,不是微微的笑容,而是笑得很嘲讽的那种:“王子誉是一个很硬的人,如果你连这点都被蒙蔽了,完全看不出来的话,那便是你被他迷上了的证据。” 很硬? 是指王子誉是冷酷王子的意思吗? 虽然她早就知道自己的眼光无法从王子誉身上离开,但在伊卡洛面前点头承认,对她来说还是太难了。 “其实……我也知道,但是……”璃盏斟酌着措词说,正想怎么解释,伊卡洛便又脱口而出,“你知道?王子他,到底哪里吸引了你?” ……璃盏不知怎么,只觉得伊卡洛似乎不像平时那么绅士,话语中没有顾虑她的心情,甚至有一种责备的意味。 王子誉是王子没错,但她并不是因为他是王子而在意他,而是他的存在一直深深地吸引着她的心。 他总是给人很强,很冷漠的感觉,但实际上心灵很脆弱,他只是一直装作没有无所谓的样子,强撑着自己。 他一直让她有一种,他随时可能会受伤的感觉。 她不想看看见他受伤的模样。 平时她很讨厌王子誉没错,可是当其他人说她的坏话时,她却忍不住为他辩驳,“学长你不知道。王子誉他虽然平时可恨了一点,但也有可爱的地方啊……嗯,就像我们家的小狮子一样。” 璃盏说完了,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转身披上大衣,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小璃。”坐在壁炉前烤火的掌柜老太太突然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今日是黑梅日,不宜出门,你三思而后行。” 璃盏早些说要出去逛街时,一切预示还是正常,可不知道为何,刚刚的预示却突然变了,究竟是那一箱魔法时装改变了命运的轨道还是伊卡洛的造访改变的? 不管是哪一个,这个改变带来的都不是好消息。 璃盏不在意道:“魔法历上的说法从来都不准确。你放心好了,逛街而已。”她低下头顺了顺小狮子的毛,“乖乖地在家陪掌柜,不然明天克扣一天粮食。” 小狮子不满地甩了甩尾巴。 璃盏朝老太太挥挥手,转头对伊卡璐道:“我们走吧。” 老太太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转头去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魔法历。其实,日历上面的运程都是她根据预言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上去的,只是璃盏不曾留心罢了。 如果出去了,每一个字都会变成真的。 她伸手将小狮子抱起来,放在膝盖上,抚摸着它温热的毛发,喃喃道:“既然预料到了,知会那孩子一声罢,以衣服为代价。” - 145 另一半 收费章节 145另一半 - 掌柜说着,手虚空一张,掌心中便多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下几个字,全部写完之后,字迹便完全消失了。将纸握在左掌心,右手掌摊开,平放在左手背上,施了一个魔法,低低道:“带给卓誉.法莱尔。” 作为预言师,她不能拿任何人的东西,也不能给任何人无偿预言。一切都需要等价交换。王子誉为她送来衣服,看似巧合,却隐隐指向了一条道路。 命运轨迹转变,有时候就在一念之间。 话说,璃盏与伊卡洛走到街上,伊卡洛沉默了许久,说道:“璃盏,我很难过。” 诶? 璃盏愣了愣,这句话没头没尾的,想表达什么? 伊卡洛抬起头,语气冷硬了不少,“难道你忘记了当初和你约定过的伊卡璐吗?” 璃盏继续张着嘴发愣。这个绝对不是她认识的伊卡洛。于是她什么也不回答,再次确认他的外貌。 她的外表没有变化,颀长而略偏清瘦的身材,脸部柔和的线条不知怎么的突然让她觉得展开了不少,举手投足之前,也不像之前那么无害——最重要的是,他戴上了黑框眼镜。在镜片的隐藏之下,双眼并不如伊卡洛平时的温柔和煦。 伊卡璐! 这样的伊卡璐,某种程度上和生气的王子誉有些相像,不过她私心觉得王子誉更显魄力,在他天生俱来的优雅当中,有一种矛盾的冲突感。 璃盏两眼发直地看着他,在脑海中不断地闪现王子誉的身影之后,急忙甩甩头,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否则就危险了。 “你是伊卡璐学长吧?”她转移话题道。 “不然你以为我是谁?”伊卡璐不领情地回答。 “呃……我只想谢谢你,上次你在黑魔法师的手下救了我,我都当面和你说……”璃盏弱弱道。 说起这事,伊卡璐的脸更黑了,被女生救了这件事简直是他心中的痛,他郁闷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不要再提这件事,否则跟你没完。”他一下子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甚至强行拉起了她的手腕,“不是说要去逛街么?就交给你了。” ……璃盏默默地叹了口气,虽然说交给她,最后还是由他来主导,而她一直忙着拿伊卡璐与王子誉比较,居然也不提出异议。 璃盏本来是想买衣服来着,可王子誉提前送来了衣服,这导致她一直都不知道要买些什么,而伊卡璐情绪还处于不稳定之中,一时两人只是毫无目的地在铺满雪的路上走着。 这里的人认为雪是大自然的恩赐,从来不会铲雪,也不扫雪,而是把鞋底清理干净,不愿把脏迹带到雪上。所以,在打折日里,雪地被人走了一遍又一遍,还是干净如昔。 璃盏不知道该和伊卡璐说什么,低着头看着雪面,研究起每个人的脚印来,看脚印的深浅,想象那个人的魔法波和系别。 “璃盏。”伊卡璐突然开口道,“我们去流买街,那里不会这么挤。” 璃盏刚好也被抢购的人群挤得透不过气来,那感觉就像要在三万只鸭子中杀出一条血路来,实在太艰难了,听他这么说,欣然前往。 流买街是一条比来一杖所在的街道更古老的一条街,也更为有名。露天的街市,商品只是支起一个架子,摆在雪地上,没有壁炉,没有暖气,寒风吹起来,干枯的道旁树上的冰晶扑簌簌地往下落,蔚为奇观。 唯一与以往不同的是,打折日这天,所有的物品下面垫着的油纸都是大红色的,远远看去,火红的一片,映着白皑皑的雪,十分醒目。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他们不时停下来,在小摊前买些什么,就又走开了。其中有半条街是卖吃的,奇形怪状的蝎子串烧,长得很恐怖的蝶形虫卵,还有大颗大颗的不知是什么魔兽的爪子……简直是试胆的好场所。 璃盏还在观望,伊卡璐买了两袋热乎乎的脆脆果,一袋递给璃盏,一袋自己拿着,放在嘴里,嚼着咯吱咯吱地响。 璃盏错愕地看着伊卡璐,这个人,是伊卡璐吗?他怎么会在街上边走边吃东西?他怎么会做出这么平民的动作?他不会还有第三重人格吧?! 伊卡璐见她拿着脆脆果不动,侧头道:“不吃?怕有辱身份?那还是给回我吧。”说着,十分不客气地又将她手里的一袋抢了回去! 这一次,璃盏彻底清醒了,急忙把脆脆果又抢过来,随手扔了两颗在嘴里,咕哝道:“我只是在想,你怎么会和小狮子喜欢同一种食物。” 伊卡璐一愣,随即笑了开来,脸部绷直的线条顿时明朗了,黑框眼镜背后的眼睛似乎也没那么犀利了,“太好了,下次我可以抢它的吃。” “噗”,璃盏一时没忍住,将脆脆果都喷了出来,她抹了一把嘴角,呆愣地看着伊卡璐,内心里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这个人绝对不是伊卡璐,绝对不是! 伊卡璐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耸耸肩道:“觉得我不像伊卡璐?璃盏,你真是第一次见面就把别人的性格给框定了,有一点改变,你都会觉得不对。” “所以,实际上是我错了。你还是伊卡璐?”璃盏从善如流。确实不排除有些人的外表与真实性格出入很大,不过,她猜测,那个冷冰冰的伊卡璐只是伪装。 “我就是伊卡璐,伊卡璐就是我。我是在这条街上长大的。”伊卡璐又嚼了两颗脆脆果,见她表情不相信,又道,“我的性格刚好和伊卡洛相反。伊卡洛最讨厌这条街,绝对不会一边走路一边吃东西,也绝对不会哈哈大笑。现在,请你把伊卡洛的影子去掉,把我当做一个新的人来看待。” 璃盏点点头:“我是错了。伊卡璐学长,我们重新认识一次吧。我叫璃盏,我不介意在一边走路一边吃东西,也会哈哈大笑。很高心和你当朋友。” 伊卡璐高兴地伸出了拳头。 璃盏上道地握起拳头,与他一击,随着一声轻响,两人一起哈哈大笑,手拉手,逛街去! 不得不说,这次逛街,璃盏对伊卡璐的感觉彻底改观了。 不管是伊卡璐还是伊卡洛,在璃盏眼里,都是贵族子弟,即使伊卡璐的性格冷一些,狠一些,应该也差不多,想不到,伊卡璐的性格会这么开朗,像邻家的大哥哥一样,不高傲,不贵气,他甚至讨厌一切贵族的东西,尤其是贵族的规矩。 璃盏开始喜欢他了。 纪容希也好,伊卡洛也罢,或者王子誉,再或者同班同学,都是来自贵族家庭,这对无意中闯入贵族世界的她来说,很难去认同。而伊卡璐,让她终于有了朋友的感觉! 两人从街头吃到街尾,把每样食物都试了一遍,伊卡璐是这条街的熟人,一边开朗地笑着打招呼,一边要求打折,有不少摊贩看见她,都以为她是他女朋友,纷纷笑道:“看在你今天带了小女朋友的份上,给你打十二折。” 又是一群黑心摊贩。 不过玩笑归玩笑,最终摊贩们都给了他九折,这让他十分开心,一边吃一边炫耀,让她十分无语。 伊卡璐边吃边道:“璃盏,说实在的,我还是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我,王子誉他真的不适合你。” 璃盏动作顿了顿,一下子看见串烧上节节虫的眼睛是睁开的,死不瞑目地盯着她,她淡定地把眼睛抠掉,继续放进嘴里,随口问道:“为何他不适合我?” 在走到这条街之前,她觉得她对冷酷美男伊卡璐可能还会有一点幻想,但两人一玩开来,这个念头就彻底地消灭了。 这样的男生适合当闺蜜,男闺蜜。 她希望与他做朋友,因为感觉很好。如果从的角度去看待,这种感觉太复杂了,反而破坏了这么一份作为朋友的美好。 伊卡璐恨恨地将手中的叉子一分为二,郁闷道:“从十岁开始,我就活在他的阴影当中,所有人都说,小王子是天才,小王子是神童,小王子年纪轻轻就好有魄力……所有人都会拿我来跟他比,说我比不上他,应该好好学习,于是理直气壮地剥夺了我来这条街的权利!我之所以会变成双重人格,就是被他所赐。” 当时他还年少,他想要赢王子誉,想要赢回所有人的目光,同时他又崇拜王子誉,因为王子誉胆敢大破所有的贵族规矩的束缚,敢作敢为。 他一直在向王子誉学习,却始终无法像他那么放得开,可以将规则蔑视到底,在长期的压力当中,人一分为二,一半朝着父母家族所期望的方向走着,而剩下一半,走向另一个极端。 听到璃盏喜欢那个罪魁祸首,伊卡璐心里百味杂陈。他狠狠地咬了一口串烧,仿佛咬着的就是王子誉,“那个混蛋执念太深,他不把一切都破坏完,是不会罢手的。他没时间罩着你。” 璃盏斜睨他一眼:“难道你能罩着我?” - 146 惨遭袭击 收费章节 146惨遭袭击 - 伊卡璐身体一僵,缓缓侧过头,怒瞪着她:“喂,你不要这么伤人,行不行?”这句话刚好戳中了他的软肋。 是的,他也找保护不了璃盏。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事实上,要是平等PK,他打不过王子誉,作为一个连王子誉都打不过的人,一旦与王子誉起冲突,他如何能保护璃盏? 当然,他觉得打不过王子誉不是自己的能力问题,也不是自己天赋不好,而是伊卡璐拥有自己的时间太少,绝大部分时间都被伊卡洛拿来学习社交及礼仪去了。 更何况,他的心理也不见得比王子誉健康。 璃盏笑了笑,嘎吱嘎吱地嚼着串烧,吃完了,拍拍手,笑眯眯道:“伊卡璐同学,我很遗憾,虽然你双重人格了,但还是没有改变你的大男人主意。我不需要任何人罩着,我自己能扛得住。” “你扛不住。”伊卡璐叹了一口气,买了两杯魔虾血,递一杯给她,“你也不想想,他身边都是些什么人。连他们都不一定能扛得住,你行吗?唯一的方法就是,离他远远的。” 璃盏扁着嘴,望着浅青色的魔虾血,再也没有胃口喝下去。 她知道伊卡璐说的是真的。 “这血怎么看起来这么恶心?”她嫌恶地盯着血,闻着刺鼻的腥味,“我们喝个别的吧。我好渴。” 伊卡璐见她不想再说那个话题,很默契地再也没有提起这个话题。 吃饱喝足之后,两人开始往回走,璃盏顺便打包了一份,给掌柜老太太当晚餐。因为还不晚,两人又吃得撑了,干脆慢悠悠地在雪地散步。 璃盏默不作声地踩着雪,伊卡璐知道她是有些累着了,也不说话。 两人表面都是文文雅雅的人,不过璃盏觉得和伊卡璐在一起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永远也不用担心自己失礼,因为伊卡璐总能做出比她更失礼的事情。为了两个丹币,可以与摊贩讨价还价好半天,买麻辣串烧,不是为了吃串烧,而是为了舔上面麻麻辣辣的酱料…… 没了贵族礼仪的束缚,显得自然得很,想说笑便说笑,吵闹就吵闹,不需要注意形象与场合。 璃盏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仔细回顾与王子誉相处的时间,她对王子誉就是那么一点点不满,加那么一点点同情,还有那么一点点感动,当然,还有一点点喜欢,她想,只要顺其自然就好,不用理会未来会怎样,别人怎么看。 每个人都活得不容易,能这样在一起的日子并不多,只是,伊卡璐却对她说这样的话。王子誉的背景会连累她,而她低微的魔法能力又会反过来连累王子誉…… ——必须打住,不能再思考下去了! 璃盏晃晃脑袋,突然,伊卡璐一把拉住他,把她往身后一拽,璃盏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只见她刚刚站着的雪地上,多了一排冰凌。 这并非自然的冰凌,而是水系魔法师凝结出来的作品。在这种雪天,很能掩人耳目,不留下痕迹。 璃盏的眼神立刻清澈了,一边手摸羽毛笔,一边手摸卡纸。 她刚才一直是盯着脚走路,没留意是什么地方,这会儿才注意到,他们走到了偏僻的巷子里来,这会儿,帝都的繁华大家万人空巷,都抢购去了,偏僻一些的地方几乎没有人迹走动,倒显得森冷起来。 伊卡璐的脸色沉了下来:“璃盏,好像来者不善啊。” 璃盏不明所以,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伊卡璐抿抿嘴,斜睨了她一眼:“要么校际争霸赛,要么就是王子的死对头。” 换一句话来说,也就是冲着她来的! 之前在学校,她时常会感到某种杀气,但都来不及发现什么,那杀气就消失了,而现在,是要杀他们人少吗吗?她凝神留意后方,后方是一片广阔的雪地,几乎没有杀气,而前方却有几股隐藏不住的魔法波泄露出来,便道:“我们是往后逃,还是拼?” 她话音还没落,几道人影蹿出来,雪白色的衣服,从头蒙到脚,比中-东人蒙得还密实,在雪地上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们。 璃盏暗暗将魔法波蓄在笔中,抬头瞧见这帮“雪人”不由得睁大眼睛,问道:“伊卡璐,黑魔法师也会穿白衣吗?” 她感觉出来了,这群人的魔法波与之前在阳光花房碰到的那群黑魔法师的魔法波很相似。都是那种,很浓重,很压抑的魔法波,令人不快。 伊卡璐紧紧盯着他们,回答道:“这不是黑魔法师。”那只是学习邪恶魔法的普通魔法师,故意顶着黑魔法师的名号做苟且之事。 正说着,其中一个白衣人猛地朝璃盏冲过来,白袖子下露出乌黑的手,手上雾气迷茫,盖向璃盏。璃盏身经百战,也不怕他,身子一矮,贴着地面飞出几米,占据上风向,回手,甩出银光棒。 白衣人侧身闪过,附近的伊卡璐突然冲上前,起步时还是干干净净的手,等他到达白衣人身后时却突然戴上了手套,以无比诡异的角度握住白衣人的咽喉。 白衣人的动作猛地顿住,几乎是瞬间,黑气就反噬回自己身上,将他露在外面的手和额头上的皮肤都笼罩到了,只听得嘎嘎的响声,他手脚抽搐,里发出几声响动,倒在了地上。 一股奇臭的味道传来,伊卡璐越过尸体,抬头看向还在场的其他白衣人。 短短几分钟,地上的尸体竟然化成了一具白骨。 璃盏从来没见过折冲场面,苍白着脸色连退了好几步。 “好歹毒,好恶劣的魔法!”伊卡璐冷笑道,“你们是黑灵师?”黑灵法,因为过于阴狠歹毒,是魔法界禁止学习的魔法,黑灵师是学了这种魔法的人。 因为很少有人当黑灵师,而魔法公会又与黑魔法势不两立,所以,黑灵师都是打着黑魔法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 这一句话还真把白衣人给镇住了,伊卡璐看过来的时候,几个白衣人竟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眼中露出惊疑的神色。 伊卡璐若无其事地看了白骨一眼,黑色镜框下的眼中闪出冷厉的光芒,“黑灵师是什么玩意儿,我不知道。不过诸位,今天你们就算活着回去,也不会有好结果的。”他说着,随手取出通讯器,亮在他们面前,“早在你们来到之时,我就把消息传到了情报司。如果我没猜错,杀了我之后,你们就会成为‘杀死骑士’的恶棍,会被你们主人杀来博取魔法公会的信任。” 白衣人纷纷又退了一步。 伊卡璐推了推镜框,“不明白为什么?我告诉你们好了。今天我与璃盏出来,有多少人知道?除了那几个天天守在来一杖对面的屋顶的几个人。真可惜,当时没杀光你们。” 几个白衣人相视一眼,同时冲上来,不料,脚下突然被困住,动弹不得! 低头一看,脚下不知什么时候布满了细细密密的魔法线,那是璃盏将魔法波凝成细线,从雪地底下钻过去,缠住了他们的脚。 原来伊卡璐的一番话,只是故布疑阵,让璃盏有时间画阵罢了。等他们发现这一事实时,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璃盏目前的魔法已经进步了很多,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一出手,输赢立刻见分晓。 趁着白衣人愣神的当时,璃盏与伊卡璐双管齐下,将卡拉的魔御全部使用一遍,尤其是银光缚,穿插在魔法困阵的阵眼上,不让他们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然后,伊卡璐才开始施展瞳术,用意念控制住他们的心神,以命令的声音道:“告诉我,是谁指使你们来的?” “是,是……”白衣人正要说出口,突然脸色一白,脸色惊恐得扭曲起来,“不,不能说。” 这种情况,似乎是有人在他之前先给他们下了言灵。莫非是他们的主人早就料到他们会碰上心灵系的魔法师,所以先下了更狠印象,比如,如果说出主人是谁就会死,或者类似的言灵? 伊卡璐微微蹙眉,把声音放得更加凛冽,就像高高在上的王者,让所有人都诚服于他的声音之下,,“你不必担心,只要你告诉我,我可以然你们免除伤害!” 白衣人的脸色开始出现动摇,“是……是戴……”话还没说完,突然身体毫无预警地炸裂开来,像炸弹一样,红黑色的血肉四溅,夹杂在白色的衣服碎片中,像朵朵梅花染红了雪地。 璃盏脸色一白,双膝发软,差点跪倒在雪地上。 ——好惨烈的死法! 究竟是谁这么恶毒? 伊卡璐也没想到情况会变成这样,原来他们主人不但想下了更狠的印象,甚至逼他们发了类似“如果说出去身体就会爆炸”的咒誓。咒誓比咒语更有效,一旦背叛,就会遭受咒誓的反噬,立刻死亡! 伊卡璐早见惯了大场面,碰到这种情形,也不由得变了脸色,一把抓起璃盏的手,“我们快走!” 璃盏被他拉着,踉踉跄跄地冲出两步,突然眼前一黑,只觉得天旋地转,就趴倒在了雪地上。 - 147 独角兽拜访 收费章节 147独角兽拜访 - ……璃盏处在无尽黑暗之中。 身体沉重得无法动弹。她甚至连一根手指都没办法动,嘴也张不开。 自己到底怎么了?这究竟是哪儿?璃盏所有的思考能力都被剥夺殆尽,脑中一片空白。唯一的感觉是,有人正搬运着她的,动作十分粗暴。 肌肤所感受到的黑暗色泽十分浓厚,仿佛是无底的深渊。 璃盏内心有股莫名的恐惧。 身躯被随便扔在地上,一只布满茧的粗糙的手掐开她的下巴,塞进了类似布团一样的东西,她还可以闻到布料上面硅油的味道。 似乎有人在说话,但是听不清楚。 一会儿,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周围静悄悄的,安静得可怕。 璃盏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皮——脑中传来阵阵刺痛,视线仍然被封锁在黑暗之中,看不到一丝光亮。她想用手摸一摸周围,但手被绑住了。 她用力扯了扯手腕,只觉得手腕一震锐痛,急忙住手。 绑住她的不是绳子,而是魔法波凝成的细线,刚好从她手腕处的动脉边缘绕过,她只要用大力气,细线就会划破她的动脉。 好狠! 璃盏急切的心情顿时被浇了一盆冷水,她默默地躺在地上,感受着冰冷的地面,地是石头地面,干爽、光滑,像是精心抛光过的地砖。 ……这里是……哪里……? 伊卡璐呢?他又去了哪儿? 记得,在白衣人的身体爆裂开来,伊卡璐就拖着她往前跑,在那瞬间,她看到了一双没有感情的浑浊的眼睛。 该不会…… 璃盏有种有不祥的感觉。 ……该不会被人用什么奇怪的方式给绑架了吧……?她尝试着运起魔法波感受周围的环境,但是,她才刚凝神,便觉得浑身像针扎一样,疼得她死去活来。 看来对方准备很完善,连对她的身体头脑等方面都有所准备,想来是存心不让她逃走。 璃盏用手肘撑着地面坐起来,才刚思考,脑海便不停天旋地转。她四处挪动身子想找个足以凭仗的地方,可惜全扑了个空,完全碰触不到墙壁。眼前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仿佛随时会从旁冒出一只手来把自己拖进黑暗的深渊。 一股恶寒快速窜过璃盏的背脊。 总之,先把手脚上的魔法线给去掉再说。 璃盏咬一咬牙,默默咏唱咒语,操纵羽毛笔。她不知道羽毛笔在什么地方,但不管在哪儿,她都能操纵得到。 因为,羽毛笔听从的是她的魔法波! 随着她的咏唱,羽毛笔从黑暗中一闪而出,精准地划断了她手腕上的魔法线,那利落的笔法,宛若流星一般美丽。 手腕松开后,她取出塞在嘴里的团布,又拿起羽毛笔,往困住双脚的魔法线一划,将线切断,然后把笔握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匐匍前进。 前往黑暗的恐惧感令她冒出冷汗,心跳声大得刺耳。黑暗如同深渊,——好可怕。过去从来不觉得黑暗如此可怕,现在却心生恐惧,感觉好像会被黑暗——黑暗之中的不知名物体摔碎一般。 难怪王子誉那么害怕黑暗,原来,黑暗真的可以激起人心中最深层的恐惧! 璃盏极力抑制住本能的恐惧,开始留心周围,这么一看,她便觉得这个地方不对劲! 原本缓慢前进的动作停了下来。 就在此时,一道光线闪进视线一隅,放眼望去,光线纵向切割视线右下方的暗处,一个人影顺势进入光芒之中。 璃盏张开嘴,正要呼救,却突然想到,如果是敌方的话,岂不是前功尽弃?不过,现在确定黑暗之中还有其他人,璃盏微微放松了心情,冷静思考。 那个地方有门。 射进来的光线偏灰,不像是雪反射的光芒,更不会是灵石燃烧发出的光线。 这么说来,光线传来的地方并不是外面,也不是室内。那代表,下雪天灰暗的天气的光线?那很有可能是在二层楼或者以上。 这么说,定然会有楼梯。 她眼前一片漆黑,别说楼梯,就算是桌角凳脚,她也看不到。 恐惧感慢慢从心里擦除,璃盏继续朝着光亮的地方手脚并用,匐匍前进,然而刚才突地划破黑暗的光芒又埋没于黑暗之中。 ——大概是门关了起来。 璃盏伸手在黑暗中抓到一个东西,圆圆的,似乎是柱子。她试探着摸了摸,正要站起来,忽地,感觉到身侧蓦然冒出一股魔法波。 她大吃一惊,拿着羽毛笔用尽全身的力气朝魔法波传来的方向戳去! ——黑暗当中,那股魔法波快速闪过她的攻击,从她身后反剪住她的双臂,同时将团布再次塞进她的嘴里。 ……时间回溯到稍早。 王子誉在沙漠里进行日常训练。 沙漠里也是大雪铺地,白皑皑的,一眼望不到尽头。莱兹仔细看着他,皱了皱眉头道:“你心不在焉,怎么了?” “……明天再练。”王子誉揉揉额头,转身朝结界外走去。一天都心神不宁,让他总是处于挨打的地位,这对心高气傲的王子誉来说,实在太难接受了。 走了大约十来步,他突然听到什么声音似的的偏过头,凝神细听。 ——没错,他没听错,是清脆的铃铛的声音,就像主人在小猫或小狗身上挂的铃铛发出来的响声。但这个声音比任何一种铃铛声都要清脆都要纯粹。 他知道,城堡没有宠脖子上挂着铃铛,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王子誉心念刚起,便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对他而言,世上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再令他露出意外的神色,但这一次,实在很诡异。只见一只雪白的独角兽优雅地穿过结界,站立在了他的面前。 它脖子上挂着雪白的银铃,随着它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悦耳的响声。沙漠本来是一个冷硬无情的地方,可它进来之后,整个沙漠都带上了冰雪消融的春意,竟是像春天的淑女般优雅。 独角兽的脖子高昂,身体线条修长,四肢矫健,前方额头上的独角高高耸起,无声地宣示着它的身份。 它来得毫无预警,悄无声息,在场众多人,竟没人发现它是怎么来的。 别说在场的都是魔法高手,就算他们都不在里面,魔兽也还是不可能能闯进阿布精心布置的结界来。 王子誉定了定神,朝独角兽走去。 独角兽是魔法世界地位最高,最稀有的魔兽。别说普通人无法驾驭,就算是能力极强的魔法师,也不一定能拥有。 魔法师喜欢独角兽,但独角兽眼高于顶,一般不会选择魔法师,再加上它数量稀少,便更加难得。 就目前而言,普天之下,拥有独角兽的魔法师不超过五个。 站在他们眼前的独角兽并不是真的独角兽,而是魔法波的具象化,这样的水平比真正的独角兽出现还要更令人惊奇。 因为,具象化是靠独角兽的魔法能力来形成的。 这样的独角兽一般都是家养。有具象化的独角兽,就有真正的独角兽在幕后,而独角兽的幕后,往往是魔法师。到底是哪位魔法师派了独角兽过来?到底哪位魔法师的具象化的独角兽有能力穿过他们的结界?! 王子誉在思考。 拥有独角兽的魔法师的名字像走马观花一样从他的脑海里闪过,这时候独角兽也在缓缓朝他靠近,身子开始慢慢变小,越近越小,王子誉如有所思地注视着它,忽地想到什么,朝它伸出手,刚触碰到它的角,它的身子便突然消失了。 只留下一股温热在他的掌心上。 一会儿,一张便签纸在他掌心显现,他打开纸,紫色的字一个接着一个地现出,又一个接一个地隐去。 王子誉拢起眉心。 璃盏,出事了! 还没走远的莱兹笑眯眯地凑过头,打趣道:“难道是哪家妹纸要约你?” 王子誉将纸揉在手中,面不改色道:“没事,我出去一趟。”说完,大步走向前,很快就跨出了结界。 莱兹跟在身后,不满道:“喂,王子,发生了什么事,你说来听听嘛!” 王子誉不理会她。 她不死心,又道:“难道是甜甜圈出了什么事?” 王子誉脸色丕变,猛然回头抓住她的手臂,“你怎么知道?” “真的啊?”莱兹虽然是用意外的语气说出来,但表情一点也不意外,“用指尖都可以想得到,除了甜甜圈,还有谁能令你方寸大乱?” 王子誉看了她一眼,沉吟道:“预言师给我来的信。” “我说呢!”莱兹恍然大悟道,“除了她,还有谁有这个能耐!” 这个她,莱兹没有指明是谁,但彼此都知道,是来一杖的掌柜,白蔹,预言师。璃盏与她生活在一起,如果事关璃盏,定然是她出手了。 啧啧,莱兹啧啧两声,眼神充满了敬佩,白蔹就是白蔹,一出手就是不一样。 莱兹性格狂妄,对白蔹确实佩服得彻底。 白蔹——所有女性的偶像! 可惜白蔹是预言师,否则她定要抱大腿。 在别人看来,最需要抱预言师大腿,她却不想知道自己的未来命运轨迹,她活在今天! - 148 独闯魔窟 收费章节 148独闯魔窟 - 王子誉转身继续往前走。 莱兹急忙又跟上,“话说,你不会准备单独采取行动吧?” 王子誉头也不回地回答:“正是。” “你冷静一下。”莱兹沉吟道:“小心是调虎离山之计。”正是法圣节来临之时,又接近年关,各方人马走动比较混乱,若是对方想浑水摸鱼,那也说不定。 王子誉微微笑了笑,“就算山中没了老虎,不是还有狮子和豹子坐镇吗?” 莱兹顿了顿脚步,甩一甩头发,意气风发:“看在这句话的份上,老娘帮你挡一阵!” 这句话说得容易,而实际上非常不容易,接近法圣节,除了法莱尔王宫,还有魔法公会、魔法协会,各方粉墨纷纷当场,着实令人难以招架。夜晚,还有各种探子、眼线、卧底、刺客活动,几乎不得安宁,更令人头疼。 王子誉颔首,就在这时,一个物体从花园茂密的常青树后面射出,破空而来,声音响亮,竟是故意所为。 莱兹反射性地护住王子誉,等那东西插在树干上,立刻运起魔法波跃起,到上空查看,望着雪地上干干净净,毫无痕迹,她轻声咂嘴之后又跃下地面,“逃得还真快。下次让老娘抓到,打断你的狗腿。” 王子誉这时已经将树干上的东西取了袭来,是一只缀有黑色羽毛的箭。莱兹见状,迅速戴上手套,伸手抢过箭,拆开绑在比一般来的更细的短箭箭身上的纸条。 王子誉不满她的动作,又把直跳抢过来,待浏览完毕,目光如炬。 莱兹心中猜到了几分:“你的兄长们?” 王子誉摇摇头:“不,是戴克魔法学校。” 戴克魔法学校是魔法世界里排名第二的魔法学校,地位仅次于卡拉。 如果对方为了夺取来年校际争霸赛的冠军,做出这种事倒也不奇怪。只是,戴克真的会花费那么多精力来对付一个女生么? 莱兹沉吟了一下,“不对。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我想想,呃……戴克的幕后的利益集团是谁了?” 王子誉立刻想到了近期发生的易主事件。 戴克魔法学校的主人本来是西岭贵族,近来抵抗不住龙迪魔法协会的威逼利诱,只得将戴克魔法学校拱手相让。这件事是发生在晚宴上的,当时他心在璃盏身上,并不怎么留意。 现在一想,却觉得里面丝丝线线,都有了方向。龙迪魔法协会在上个月以少数服从多数的票数将会长之位交给了艾丝。 艾丝是他的大嫂,也就是卓文王子的王妃! 思及此,王子誉的唇角勾起了纳米都难以测量的弧度,卓文么?他脸上出现一丝冷意,对莱兹道,“你放心。” 如果真的是卓文干的,又送信给他,并不是要特意瞒着他,而是默契地与他顶着学校的名义在暗地里决一高下! 原本王子誉不想在年关惹事,暂时也不打算与卓文对抗,可面对璃盏被绑架,他不得不出手,从这方面来说,与准备充分的卓文对抗,几乎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卓文平时虽然骄傲武断,但他年纪比其他兄弟都要大,是第一个建立自己力量的人,因此,地位特别牢固,势力也是实打实地摆在那里,如果硬碰硬,死的肯定是他。 他很理智地明白这些道理,但是他并不怯弱。作为一个男人,哦,不,作为一个男生,他是绝对不允许自己连自己喜欢的女生都保护不了! 他将纸揉成一团,往城堡正厅走去,“那边由我去救可以了。比利,莱兹,你们两人好好看着这里,如果有苍蝇蚊子进来,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 “你真的要单独前往吗?”莱兹再次问道,她的语气中没有任何担忧的成分,但认识她的人都明白,只有担忧的时候,她才会不断地重复同一句话。 王子誉倏地转身,一柄鱼形匕首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握在手里,光亮的尖端抵住莱兹的咽喉,速度快到让莱兹不禁再次挑眉,果然他又精进了。 她纹风不动,饶富兴味地瞅着匕首尖。 王子誉静静收回匕首,动作与拔剑时同样流畅,“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们不要跟着来。当心猴子称霸王。” “……看来的确如此。”莱兹抿嘴一笑,“等事情全部结束以后,我要和你认认真真对打一次。” 王子誉才终于露出浅笑。 卓文的来信表明,璃被戴克魔法学校请去喝茶了,他刚好碰上,深深觉得是大水冲倒了龙王庙,实在是误会,便想请他出来聚一聚,顺便联系联系兄弟感情。 王子誉对他的来信嗤之以鼻。 他不必特意去戴克魔法学校,也不需要考虑他们将璃盏藏身在哪儿,目的是什么。对他而言,只有一个目标:救出璃盏。 从这个方面来说,王子誉是一个相当直接的人,做事的方式近乎于一刀切。但是,这个方法却意外地有效。 王子誉召唤出座驾,朝璃盏所在的方位飞去。 璃盏的方位显示是在仙洞。 卓文的度假山庄也在仙洞。 仙洞不是一个洞,而是一片地区,在帝都之外一千里的地方,那里有仙洞山,有仙洞泉,一年四季风景优美,适合疗养。 王子誉早就研究过仙洞的地形,顺利地来到仙洞山,在度假山庄的大门前停下来。在腊月里,度假山庄银装素裹,在一片白雪当中,露出外观雅致的高楼,楼前是鹅黄色的腊梅,朵朵开放,远远就能闻到香味。 卓文是个粗人,长得粗,性格也粗,脾气暴躁,却偏偏喜欢附庸风雅,连度假山庄都建得跟个女人的闺房一样。 曾经附近有浪子以为度假山庄是用来金屋藏娇的,想进去看个明白,但都进不去,还有附近的盗贼以为里面藏着奇珍异宝,企图潜入里面偷盗,也都失败了,并且第二天被人发现躺尸在度假山庄门外。 它的诡异引起了因佛的警戒,他特意前来勘察,却不得其门而入。因为门扉虽然没有上锁,却无法开启。 ——里面肯定有高手布置了结界! 这时因佛当时的结论,而且认为,那个人的布界能力不亚于阿布。 此刻,度假山庄的大门敞开,站在门口可以看到矗立在度假山庄中心的那栋超高的六角星十三层建筑,名叫仙洞楼。整个度假山庄里,就只有那栋楼,那栋楼年代久远,至少有几百年了,十分神秘,从来无人能进。 可是,今天的仙洞楼与往常不一样。 它长期紧闭的门扉微微开了一条缝,仿佛在等着他的到来。 他微微合起眼,立刻感受到璃盏的魔法波。 ——不是因为他厉害,也不是璃盏的魔法波很强烈,而是,他的魔法书收藏了璃盏的血,不管璃盏走到哪儿,他的魔法书都能感应得到! 所以,卓文骗他说,璃盏人在戴克魔法学校,他根本不屑一顾,随便派了一个冰系魔法师前往,直接将那些那些在戴克魔法学校里埋伏他的人全部冻成冰块! 回到眼前,如果魔法书的指示无误,璃盏的人就在里面。 王子誉抿起唇,淡定地推开半掩的门扉,踏进其中。 里面一片漆黑,悄然无声。 王子誉不知怎的,心无法遏制地狂跳起来,手上青筋冒起。 对于不开灯就没法睡觉的他而言,单独处在黑暗之中是难以忍受的恐怖,他会被迫回想起曾经许多不愉快的无法忍受的回忆。 王子誉脚步不由得顿了顿,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打了一个响指,使出卡拉魔御之一,“光球。”然而,他响指打完,光亮并没有出现。 魔法失效了? 王子誉定了定神,使用“红炎”,红炎也是火元素魔法之一,却又失效了。 王子誉神情表情为之一变。 黑暗=恐惧。 王子誉运起魔法波,拼命压住心中恨不得转身就逃的冲动,在脑海中问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 璃盏! 璃盏就在这座建筑的某个地方。 她在等他。 他必须走过去! 王子誉刷地抬手拔出长剑。 他平时几乎不用长剑,就算是使用,也仅仅是在杀腐蚀性魔兽,不让对方的汁液溅到自己身上时才用。 但是今天,他第一时间就拔了剑。 ——剑是一种可以保护自己的利器。在魔法世界中,也有剑型的魔法杖,因为它最锋利,它给人最直观最深刻的威胁。 剑可以保护自己。 剑,也是骑士的必备,用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剑身冰冷坚硬,可以给他安全感。 他一步一步在黑暗中走着,目不斜视。即便是他的剑,也在上面涂了哑光的元素,使它在暗夜里也不反光。 就在这时,他眼角瞄到一道光芒,他反射必地拔剑,只听到金属碰撞声响起,黑暗中火花迸裂,对方似乎完全没料到自己的剑会被挡住,内心的动摇透过剑身传递而来,立刻被王子誉所察觉,他趁隙挥出一剑! 这简直是肉搏。 王子誉大多时间都用来学习魔法,但他的肉搏是史自龙实打实地打出来的。作为一代猛将,史自龙告诫他,用剑,必须一击命中敌人的要害,让对方当场毙命,否则死的就是自己。 - 149 王子近战 收费章节 149王子近战 - 王子誉一直谨记在心。 ——第一个在看不见的黑暗中倒下。 可以感受到动摇的情绪正在黑暗中扩散开来。王子誉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心,迅速确认敌人的动静。一个……两个……近距离有四个,还有几个在高处,如无意外,应该是二楼? 王子誉主动进攻,选择距离最近的敌人,敌人没料到他速度这么快,等看到黑黝黝的剑身时,才大吃一惊,勉强挡下这一剑,却在下一剑断气。 “……不是说他怕黑吗?怎么会这样?!”耳边传来细微的说话声,压抑着恐惧与怒气,一听,军心已大乱。 王子誉看也不看,刷地又一剑挥过去,他不需要看,只听声音就能准确地把握对方脑袋所在的位置。 又一个人倒下。 黑暗中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可能是因为他杀得利落,也可能是发现他的近战能力远远比自己想象中要强许多。 王子誉随即朝声音的方位扔出鱼形匕首,只听得“噗”的一声刺入肉体的声音,一声凄厉的惨叫在空荡荡的黑暗中回响。 ——中央大堂直达穹顶? 根据声音的回响及发散状况,他脑海里几番精确的计算,立刻对建筑有了五六分把握,如意意外,内部构造应该有边角,中空。这时候,他面临着全部敌人的全力攻击。 可惜这次他们挑错了对象,王子誉眨眼间便砍杀了几个,只剩下最后一人。王子誉挑起剑尖,精准地对准最后一个敌人的脖子,冷声道:“你家主人呢?” 令人不寒而怵的冰冷语气,连见识过无数血腥场面的刺客也感到毛骨悚然。 “说!” 王子誉面无表情转动反手紧握的剑柄,将敌人的肩头剜挖了一块肉。敌人痛苦难耐,一头往剑尖刺去。 王子誉拔出剑,一滴鲜血从剑尖滑落。 就在这时,冷不防有人笑道:“哈哈哈,果然我亲爱的弟弟剑术越来越精进了,八个人,耗时只需三分钟。” 笑声很大,很响,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气势,有点震耳欲聋的感觉。王子誉不需要看,便知道,他的大哥,卓文.法莱尔现身了。 不管是卓文还是卓尼,都喜欢用“我亲爱的弟弟”来称呼他,因为他们知道,他最恨的就是这个称呼。 他恨自己与他们有血缘关系。 与此同时,四处光芒同时亮起。 几百道灯光同时聚焦在王子誉的身上,黑暗一扫而光,整个大堂如同白昼,这种黄中带红的光芒,甚至有一种让人处于烈火中的热血感觉,激励着人随时冲上前拼命。 灯光刺激得王子誉的眼睛有些疼,但他硬是没有闭上眼,而是淡定的、漠然地转向笑声传来的方向,然而,就在他转头的瞬间,他看到了躺在他脚下的尸体。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每一具尸体都是一招毙命,身手干净利落,在唯一的伤口处,几乎也没有血流出,足以看出他的出手之快,剑尖之薄。 但是,王子誉瞪着尸体,脸色发白,整个身子摇摇欲坠——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所有的尸体只有一张脸。 那是一张老人的脸,脸上深深的皱纹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几根花白的胡子因为常常拔的关系,都快掉光了。 嘴里有几颗牙齿坏了,两颊干瘪得陷了下去。 这张脸,王子誉无比熟悉。 因为,他下巴的胡子是被他拔掉的。 ——这张脸是他童年唯一的慰藉,也是他最大的伤痛,那是图书室老头的脸。 王子誉只觉得身心都在颤抖。 明知道这不可能是真的,明知道这只是卓文进行心理战的道具,他却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如同受伤的野兽一般的吼叫。 声音充满了悲戚。 卓文居然如此对待他?! 卓文竟敢如此嚣张! 卓文——!!! 这张脸再一次让他回忆起曾经不好的事情:他连唯一一个爱护自己的人都无法保护! 那是一个八角形的广阔殿堂。 看着王子誉站在那里吼叫,殿堂前中坐在巨大的王座上的男人露出满意的笑容。果然没错,对王子誉并不能采取硬碰硬,而是要采取心理战术。 整个法莱尔王族,只有他最清楚,王子誉的死穴在哪儿。 就在这时,王子誉的目光落在了卓文的身上。他缓慢将剑尖插在地上,随着他的动作,风起云涌,日月无光,霎时间,电闪雷击,全部对着卓文。 卓文的笑容蓦然僵住。 王子誉的魔法根本没有被困住。 他的魔法能力居然高强到可以遮天盖地! 双方撕破脸皮,再也不用惺惺作态,场面一下子明朗起来,却也杀气滚滚,如同战场。 在雷击向他之际,他狼狈地躲到王座的背后,在铺天盖地的银光当中左躲右闪,失控道:“——你还想要她的命吗?”是像镜面一样的银光,正是王子誉的魔法经典。 在火石光电的闪耀当中,冷不防传来两起钝重的落地声,一个低沉的嗓音在左侧角落里传出来。 “放下武器,否则我杀了璃盏.波思曼!” 对方的声音很刺耳,是从一楼左侧边角里传出来的,而且不止一个人。王子誉顿时绷紧神经,刚刚差点就毁了整座殿堂,如果毁了殿堂,璃盏也没有活命的希望! 他慢慢收回手,在太强烈的光芒的照耀下,他反而看不到璃盏的藏身之处,“……真的是她吗?” “没错,可惜她现在不能说话,所以你听不到她的声音。那么,现在是否请你放下武器?”有个人走出了几步,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之中,挟持着一个人。 “不,不是!”就在二楼的对面角落里,璃盏被两个人挟持着站在柱子的阴影当中,因为嘴里被塞了一团布,她没法开口,只能在心里拼命叫,“不要听他们的话啊傻蛋!” 而在她目光可以触及到的地方,对面的二楼正有人拿着魔弓对准了王子誉的后背,卓文也脱离了恐惧,用手势示意埋伏的人准备动手。 璃盏越看越害怕,挣扎的脸色也变得铁青起来,刚才那几个死去的人都只是投石问路而已,现在准备出手的这些才是强者。 她甚至不用看都知道。 他们的魔法波可以藏得一丝不漏,如果不是她的眼睛看见,根本察觉不了! “卓誉,放下武器!”卓文厉声喊道。王子誉咬了咬牙,“铿锵”一声,将剑扔在地上。随着这一声,璃盏的心也几乎跳出了胸腔,在心里大叫道:“王子誉你个傻蛋,那个根本不是我!啊啊啊,好想把嘴里这团布狠狠砸在他头上!” “哎哟,乖弟弟。”卓文笑了起来,语气愈发愉悦,他伸伸手,两名敌人迅速靠近王子誉,进入攻击范围。 璃盏拼命地扯着自己被抓住的双手,甚至想不顾一切地使用魔法波操纵羽毛笔攻击挟持她的两人,这两人伸手绝佳,她怀疑自己的魔法波一露出来,就会被他们制服。 怎么办?璃盏看着背对着她空手朝前走的王子誉,咬一咬牙,豁了出去,以极快极轻的魔法波操纵起蝴蝶,朝王子誉的后脑勺射去! 谁也想不到璃盏会突然攻击王子誉。 当然,璃盏的本意也不在攻击王子誉,而是让他警觉。 与此同时,所有的敌人也都警觉了。抓住璃盏的敌人立刻掐住璃盏的脖子。璃盏操纵的蝴蝶顿时断了,蝴蝶失去支撑,直直地掉在地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所有人的目光霎时间集中在蝴蝶上,璃盏当机立断,把羽毛笔狠狠扎在掐住她的人的手上,同时吐出塞在嘴里的布团,声嘶力竭地喊,“——王子誉!那不是我啊!傻蛋——!!” 王子誉没有回首,却微微笑了。 “——我知道。” 下一瞬间,王子誉手指往前一划,只见银白色的光芒从指尖射出,一道一道全部刺进敌人的身体中,那是光一般的速度。 敌人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便颓然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一个敌人倒在他面前,用无神的眼睛看着他,“……你的武器不是放下了……?” “啊,这个啊。”王子誉耸耸肩,“就算那个是我的魔法杖,我可不是你们黑灵师,没了黑灵,一切都做不了。” 敌人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卓文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愤怒的眼神慢慢平静,最后竟带着几分赞赏看着他:“……你的资质可以成为一名出色的杀手,如果你不是我的弟弟……” “闭上你的嘴,我从来没你这样的兄长。”王子誉走上前,捡起地上的剑,刷地往二楼刺去。二楼上,璃盏正在与两个挟持她的人对抗。 因为是近身搏斗,璃盏的魔法施展不开,如果是白打,她又打不过,只好凭借玛吉教给她的白打本领,偶尔出一下手,其余时刻都在闪避。 敌人没留意到王子誉的动静,一不小心,竟被从后背刺到前胸,一剑毙命! 璃盏一脚踹开另外一个敌人,背对着他,不知道他状况如何,大声叫道:“王子誉,你该不会一命呜呼了吧——?活着吱一声啊!” “吱。” - 150 可怜的初吻 收费章节 150可怜的初吻 - 耳边传来轻声细语,璃盏吓得整个人差点跳起,转过身警惕地瞪向他,他也回以注视,目光相接,王子誉微微扬起唇角,璃盏只觉得心都暖了起来。前些时间所受的苦仿佛都不存在了。 那是花开一般的感觉。 一瞬间,璃盏恨不得扑进他怀里,好好地抱他一下。 然而,王子誉只是用右手摸摸她的头,她急忙止住动作,用含着无限委屈的眼神瞅着他,眼眶不由得红了起来。 他不发一语,顺手将最后一个敌人杀掉,转身从二楼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兄长,卓文.法莱尔。 很奇怪,卓文居然在这段时间里没有对他做出任何攻击。 难道……? 两人目光相遇,卓文冷冷道:“你下地狱去吧!”说着,身形骤起,刮起一阵风,消失了身影。 奇怪…… 璃盏走到栏杆前,看着下面,疑惑道:“他就这样走了?” 王子誉突然想起什么,突然道:“不好!”不由分说,将手往璃盏的腰间一搭,从楼上一跃而下,就在这时,大堂突然又陷入了黑暗。 眼睛刚刚适应猛烈的光芒,又瞬间失明,强烈的对比让两人彻底成了睁眼瞎。黑暗中,璃盏神经猛地绷紧,紧紧抱住王子誉。 知道王子誉怕黑暗,所以又特意采取黑暗政策,真是可恨!璃盏在心里暗骂卓文是个没人性的恶棍,一边凝起魔法波,警惕地关注着周围。 奇怪的是,周围轻悄悄的,一个敌人也没有。 除了王子誉因害怕而略微粗重的喘息,听不到任何声音。她只觉得不对,取出卡纸进行检查,卡纸上除了他们,没有任何其他的魔法波点。 全部撤了个干净? 璃盏疑惑地皱起眉头,正想与王子誉商量,王子誉的手却突然环过来,将她整个人完完全全抱住,低喃道,“……幸好你平安无事。” 呼—— 璃盏没出息地觉得很暖和,放松地吁了口气,拼命朝他怀里钻了钻,之前一直被绑住手脚扔在冰冷的地板上,冷得她浑身的血液差点都凝固了。 要不是之前被莱兹玛吉这两个铁血导师扔在雪地里锻炼过,估计这时候只剩下半条命了。 “……王子誉……我好冷,好害怕……你害怕吗?”不管怎么训练怎么辛苦,但训练终究不是真的危险,只有这一次,她真正感觉到无助和无力,感到未知和死亡的恐惧。 实际上,王子誉比她更害怕,害怕这无尽的黑暗。 “再黑的地方……只要有你在,我就会怕。”王子誉将手收紧了些,低低道。他的脸颊紧挨着带有淡淡香气的璃盏的头发,直到这个时候才开始全身颤抖。 ——与此同时,也慢慢放松了。 璃盏从他怀里抽出手,伸向他的背部打算安抚他,就在手刚搭上他背部的那一刻,手突然无力地垂了下来。 心如刀绞一般疼痛,她闷哼一声,紧按胸口,缓缓地倒下去了。 “……甜甜圈?” 璃盏倚在他手臂上的指尖逐渐丧失力气,最后化为乌尽。 王子誉呆了呆,惊喊出声:“甜甜圈————!” 无穷无尽的黑暗当中,就连唯一能温暖自己的人也在他面前倒下,王子誉霎时情绪几乎失控,难道他再一次无法保护自己喜欢的人? 他用力抱着璃盏的腰,不让她倒下去,整个人却懵了。 四周的黑暗无穷无尽,将他笼罩在其中,让他看不到自己,也看不到他面前的人。他颤抖着唇,哆嗦着手摸到璃盏的唇,接着往上,摸到她的鼻尖的呼吸。 呼吸清浅,气流自如。 王子誉隔了好久才发现这一点。 她可能只是太累,在之前那段时间里精神又绷得太紧,所以才会在放松下来的时候晕了过去。 王子誉抽出一边手,把魔法波凝在指尖,随即,光线在指尖聚集,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后变作光球的模样,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方圆五尺的地方。 在广袤的黑暗当中,一只小小的光球光芒显得十分羸弱,似乎随时会被黑暗所吞噬。王子誉憎恨这种感觉,一口气点了四五个光球,让他们全部漂浮在自己的上空。 光芒更亮了。 王子誉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儿,她脸色十分苍白,唇舌发青,头发乱成一团,看不出是什么颜色什么发型了。衣服像是拉扯过,外套掉了几个扣子,露出里面的毛衣。 最惨的还是手腕,目测不15cm的手腕,上面可以看到清晰的勒痕,有血丝从里面泌出来。 王子誉心疼地蹙起眉头,从魔法书从唤出一袭白色的雪狐裘斗篷,将她裹住,然后抱起来,往堂中央的王座走去。 王座很大很气派,最重要的是下面垫了地龙皮,十分暖和。他把璃盏放在上面,把头和手脚都放好,宽大的王座刚好足够当她的睡床。 银白色的光球照亮了只有两个人的世界。 王子誉在边沿坐下来,把她的上身抱在自己怀里,温柔地注视着她。大概因为光球和雪狐裘都是银白色的关系,璃盏的脸色看起来更难惨白了,冷冰冰的。 王子誉心念一动,重新唤出一件火红的火狐裘,将白色的斗篷替换下来,将她整个人完好地裹住,又把光球的颜色调了调。 她小小的脑袋在火红的毛茸茸的斗篷下露出来,映衬着烈火一般的光芒,终于泛起了温暖的色彩,如同法圣节快乐的色彩。 这样才适合甜甜圈。 她是一个温暖的人。 不像他,总是冷冰冰的没有感情。 他出生时的魔法守护色是银色,只要不是他特意去改变,一切魔法的具现化都是银白色。但对她来说,他希望甜甜圈是火红的,是温暖的。 王子誉用指腹轻轻划过她有了血色的两颊,微微俯下身,将唇印在她的唇上,“甜甜……”就在这时,璃盏似乎感受到异样,突然睁开了眼睛。 一张放大的俊脸。 男生微微垂下的修长睫毛犹在颤动。 两人距离太久,四目相对,彼此都觉得尴尬。 王子誉偷香被抓个正着,脸色出现赧然,再见自己的唇还压在她的唇上,鼻尖相触,一时也忘记了放开,反而以无比伦比的速度捂住了她的眼。 很多女生也许会在这个时候选择闭上眼睛,享受这美好的一吻,然后与对方达到心灵交汇的状态。 可是,璃盏不是正常的女生。 “啊——”璃盏大叫一声,没有任何接吻经验的她,一张嘴就不小心咬住了他的舌头。王子誉一怔。 她的唇温热柔软,带着少女的清香,可是被咬了又是另外一回事。这下,他弯着腰,俯着身,而她仰躺着,咬着他的舌头。 这一幕怎么看怎么。 可惜,璃盏不是会玩也不习惯也不喜欢玩的人。她只是觉得尴尬极了,自己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啊? 在学校,她听同学说过,女生第一次接吻时是会咬到男生的舌头的。当时,她还不信呢!虽然她被王子誉亲过几次,但要么就是亲额头,要么就是亲脸,即使是唇唇相依,也只是蜻蜓点水,没往深处走。 这下糗大了。 璃盏无奈之下,将错就错,用手扒开他遮住她的眼的手,无辜地眨了眨眼,用眼神说,“我咬下去了哦。” 王子誉眼底露出一丝无奈,也眨眨眼,“我知错了,你放开我吧。” 双方意见达成一致,璃盏松开了嘴。 然而,就在这时,王子誉直起身,同时双手将她从王座上抱起来,揉进自己怀里,再次倾身吻住她的唇。 他虽然说过知错,但没说过会改! 这次有点凶,而且惩戒性地在咬了一下她的唇瓣,除此之外,他还用手将她的身子紧紧箍住,不让她有任何逃开的机会。 舌尖长驱直入。 璃盏招架不及,连躲也没机会躲了,只是可怜兮兮地用眼神瞪他,再瞪他,瞪到他停下来为止! 可惜王子誉微微垂下了眼睑,根本看不见。 意识仿佛在一瞬间都被蒸发了,所有敏感的神经瞬间集中到相触的点上,舒爽和酥麻的感觉同时涌来,让人只想不顾一切的一直沉醉下去。 在两人心口相贴的地方,心如擂鼓。也不知道是他的心跳太激烈,还是她的心不听使唤了。舌尖与舌尖相触,在柔软的方寸,心灵完美地交汇。 璃盏莫名地安静了下来,手攀上他的脖子,一种陌生的情意轻易地冲破了她的心田,仿佛是从未有过的自己。 她极其自然地朝王子誉怀里钻了钻,身上火红的斗篷垂落在王座上,铺了一床的艳丽。璃盏无意中眼角余光落在自己缠在他脖子上的手臂,忽地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头一歪,脱口而出:“衣服好脏!” 大概是在被扔在地上沾上的尘土,和着雪干了的痕迹,在袖子上形成了点点污迹。 嘶…… 所有的温柔、美好和激-情都在瞬间被打破。两人回过神来,注视着对方,双双带上了不自然。 - 151 魔法书的秘密 收费章节 151魔法书的秘密 - 此时,两人还抱在一起,璃盏坐在他的怀里,贴着他温暖的胸膛。 “呃……那个……”璃盏挪了挪身子,红着脸离开他的怀抱,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会儿,终于结结巴巴地说出一句:“我……我饿了。” 王子殿下眼神愈发幽深了些,发出危险的抱怨:“我也饿了……” 璃盏不明其意,既然都饿了,立刻道:“那我们去找吃的吧。”说着,不等王子誉反应,就着急着跳下王座。她没留意,火红的狐裘斗篷正缠着她的的脚,一不留神,一头栽倒。 王座前方只有三尺空间,再往前就是阶梯。 璃盏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就要与阶梯亲密相触,惊恐地抓住王子誉的手。王子誉反手将她捞回来,置在怀中,伸手捏住她的脸,狠狠的揉了一番,揉到她龇牙咧嘴表情惨兮兮的样子,才觉得心情畅快了些,“不是饿了么?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璃盏扁着嘴,捂着脸道:“你坏透了!” 王子誉微微一笑,将狐裘斗篷捡起来,披在她身上,“走吧。看能不能找什么方式出去。”虽然他还想继续把她抱在怀里,与她唇舌相依,与她进一步发展,但他自制力极强,也不过分贪恋美好,很快就将旖旎的心思压了下去。 璃盏咋舌地看着狐裘斗篷,顺手把它裹住自己,刚刚两人的体温都还在上面,暖暖的很贴身,她从斗篷里钻出小脸,像毛毛虫一般,看着前方的路。 王子誉就站在她的身边,虽然其他地方还是黑暗的,但她相信,两人一定可以找得到光明。 不过,这只是她的美好想法。 门打不开! 王子誉性格直接,一剑就劈了下去——门居然还是纹丝不动,而他的剑却像砍到了一层薄膜,不软不硬,却砍不下去。 是结界? 王子誉微微蹙眉,收起剑,沿着墙壁前行。在光球的照耀下,可以看到雪白的墙壁,壁刻是非常细密、复杂的雕刻图画,一块块壁刻互相呼应,就像沙漠里的感觉。 两人沿着墙壁、沿着壁画走了一圈,竟然没有发现一扇窗! 反而是那一波地无穷起落的壁画,虽然看不出是什么来的,却越看越觉得神秘,越看越着迷。 璃盏伸手摸了摸壁画,这绝对是上千年的作品,可整个墙壁都是极为容易损毁的石膏,一碰就会破碎,到至今为止,却仍然保持着如同新刻。 好诡异的地方。 璃盏仔细回忆起那段迷迷糊糊的记忆,连自己怎么进来的都不知道。 王子誉没她那么多心思,尝试着魔法攻击墙壁,但也被挡了回来。他心里猜测,是高人的手笔,自己无法强行突破,便拉着璃盏上二楼。 既然卓文一群人能进来,就也一定能出去。 在二楼,两人找到了灯光的开关。那开关是在一根巨大的柱子背后,大概因为是临时做的,所以手法十分粗糙,而且所有的灯都是同一个开关,只能同开同熄。 王子誉虽然讨厌黑暗,但也讨厌拙劣的灯光师,所以最终还是放弃了开灯。璃盏不想让他浪费太多的魔法波,自己用魔法凝了几个光球。 因为气氛有些沉闷,她特意把光球弄成了盛开的花朵的样子,得意道:“你看,多漂亮啊!” 王子誉敷衍道“嗯,是啊。”侧头看了她一眼,顺势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璃盏扁了扁嘴,看在两人共患难的份上,暂时就不跟他计较了! 两人从二楼一直走到十二楼,都没有看到任何出口,任何家具。每一层楼都是空荡荡的,越往上越小,走到栏杆前,还能看到一楼殿堂中央的王座。 十三楼是顶层,顶层居然是封闭式的,没有任何退路,也没有出口! 王子誉走到栏杆前,俯下身若有所思地看着一楼的殿堂。门,只有一个,也就是他进来的地方,这儿说来,唯一的出路也在那里。 璃盏走到他身边,脚软地趴在栏杆山,双手撑着脸,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不说话。她是真的饿了。 到这个世界后,她从来没试过这么饿。 在玛吉的训练时间里,她常常一天没有吃饭,也没有喝营养剂,但都不怎么饿,魔法师比常人能耐饿,一天不吃东西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这么饿,是两天了还是三天了? 王子誉见她很累的样子,走过去,把她拥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背。 ——无关乎,只是想给她温暖与信念。 璃盏用柔嫩温软的脸颊,讨好似的蹭了蹭王子誉的胸膛,“真的好饿了,怎么办?” 王子誉觉得心里被充满了,是幸福的滋味吗? 有人能够对着他撒娇。 有人需要他。 而他也乐意被她依赖着。 这样的感觉让他的心坚定了信念。孤单多少年,他都像孤魂野鬼一样,无法找得到属于自己的归属感,却在这瞬间,明白了。 他需要她,他也希望她需要他。 而现在,她也需要他。 这是彼此相依与彼此呵护的最根本的条件。 然而,问题是,这时候他能找到什么给她吃?——除非把自己的肉给烤了! “再坚持一下。”王子誉抱着她的脑袋,柔声道,“我们会出去的。” 璃盏疲倦地蹭了蹭他的胸膛,忽地想到什么,惊喜地仰起头:“王子王子,你不是有一本很厉害的魔法书吗?你不是什么都能变出来吗?你能不能变出一块肉来?或者一瓶营养剂也行!” 她喊王子的时候,感觉就像在喊家里的小狮子。王子誉哑然失笑,无奈地揉了揉额头额头:“我只会魔法,不会魔术。” “那你其他东西是怎么变出来的嘛?”璃盏不死心道。只要知道了根本原因,就知道怎么变东西吃了。多好啊! 王子誉见她苍白的脸色变得生动无比,真的有点不太忍心打击她,但想了想,他还是从口袋里取出魔法书。 拿出的时候还是袖珍汉语字典般大小,一眨眼,就变成了《辞海》一样的大石头,页面古香古色,十分干净,上面只有王子誉的亲笔签名。 璃盏早就好奇魔法书里面到底是什么了,拿过来,搁在栏杆上,翻开页面。页面里的内容令她十分意外。 里面几乎什么都有。 卡拉魔法学校的基础技能九十九招魔御与魔缚全部都在里面,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一些看起来很可怕的技能。页面上写着技能的名字,有咏唱和使用方法。 除了技能,还有各类武器:剑、鱼形匕首、魔法杖等等,也有生活用品,比如狐裘斗篷、魔法车、魔法灯…… 最令她感到不安与不解的是,她居然在上面翻到了她自己的照片!她用手摸了摸书页,那照片不是印上去的,反而像是书页里冒出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璃盏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他居然收藏了她的相片,而她居然不知道?!难道以后他也能把她从魔法书里变出来? 那太可怕了! “哦,这个。”王子誉耳根有些发红,被人发现藏在书本里的照片,就好像被人发现自己的心意一样,连脸色也开始微微发红。 他皮肤白,脸色想藏也藏不住。 他干咳了一声道:“之前把你的血滴在上面,图片就出现了。”王子誉无辜地摸了摸鼻子,“它记录了你的血与魔法波。所以不管你走到哪儿,它都能找得到。就好像这一次。” 璃盏半信半疑地看着他,虽然嘴上还是说不信,心里却相信了。 只身寻到这个地方来,靠的不仅仅是勇气,还需要智慧,需要力量。不管他当初是秉着什么目的收集了她的血,今天能救了她,她也就不计较了。 但他为什么要用魔法书收集了她的血?璃盏心里想着,干脆也问了出来。 “这个是秘密。”王子誉摸摸她的脑袋,“小孩子不要知道太多。” “讨厌!”璃盏跺了跺脚,斜睨他一眼,又继续翻魔法书。魔法书的最后一页是年历。 上面所显示的日期是12月29日。 已经是29号了?明天就是法圣节最后一天了?!她和伊卡璐去逛街那天才是26号。原来已经过了三天了。 想到这点,璃盏顿时发现一个问题:伊卡璐到底去哪儿了? 她猛地转过身,问道:“你来这里,有见到伊卡璐吗?” 仿佛想到了什么,王子殿下冷淡了声音,“你是和伊卡璐出来的?” “对啊。那天伊卡璐来找我出去逛街,我很久没去过,就跟他去了。那天吃得可饱了,不然肯定撑不到今天的。”璃盏同学立刻如数家珍地说起来。 “哦,是吗,伊卡璐啊……”王子殿下的声波,瞬间铲平了波峰波谷…… 璃盏迟钝地意识到好像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又不知道是哪儿不对劲,挠着头道:“后来我们遭遇了袭击,好像是什么黑灵师,醒来就发现在这里,然后你来了。可伊卡璐好像不见了!” - 152 两个灵魂的好处 收费章节 152两个灵魂的好处 王子誉狠狠将她收进自己怀里,以俯视的角度冷声威胁:“再提他一句,我把你从这里扔下去!” 嘤嘤嘤…… 王子誉又开始喜怒无常了,这是十三楼啊!这里的楼层比天朝的楼层要高出好多,一层有四五米,尤其是一楼,高达十米,十三层楼,有七八十米高,要是跌下去,连骨头都成渣了! 璃盏紧紧揪住他的衣服,再也不敢说话了。 与此同时,被提到名字的伊卡璐学长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从雪地上醒了过来。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在广袤的银白的世界里,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通讯器从衣服里掉出来,在他身边“嘟嘟”地响着,一声又一声。 他伸手想捡起通讯器,却发现自己四肢冷得都僵硬了,埋在雪堆里,完全抽不出来。他用力呼出一口气,连气都是冷的。快要冻到心脏了,如果他再不采取任何措施,很有可能会冻死在雪地中。 通讯器响了几下之后,一个阴柔的男音道:“小乖乖啊,我知道你不想回家过法圣,但也没必要玩失踪啊。你要是再不回个话,你母亲大人可就要进行地毯式搜索了。” 说话的人正是骑士团的团长,帕普.阿西内比,他的叔叔,,正在对他进行强制通讯。强制通讯是魔法公会里每一部通讯器都有的功能。 不过能对他进行强制通讯的只有帕普了。 伊卡璐以前十分厌恶这个功能,现在却有些感谢起它来,挪了挪身子,对着通讯器,嘶哑着嗓子道:“叔叔,我不知道怎么回去。” 他的嗓子被冻伤了,说话像鸭公一样难听,而且没法说大声,但帕普还是耳尖地听到了,他强制通讯了无数次,终于听到伊卡璐的声音,几乎是喜极而泣,“你在哪儿?快说快说。” 帕普说话就像孩子一样,伊卡璐想象着他手舞足蹈的样子,忍不住微微笑了笑,只是被雪覆盖住的脸,连这一功能也做不到,“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儿,我被人袭击了。” “什么?哪家的小兔崽子竟然欺负我家小乖乖?太过分了!”帕普的声音一下子提高八度,“我立刻搜索你的坐标,不要走开。还有,保持通讯不要断。” 伊卡璐苦笑了一下,别说走动,他现在连挪动也都艰难。 雪还在下,他身上盖了厚厚的一层,雪水渗透了他衣服的最里层,将他整个人冻住,连眉眼也看不见了。他只觉得脸上冻得麻木,没有任何知觉。 必须马上采取措施才行! 伊卡璐闭上眼睛,运起魔法波在体内流转,促进血液循环,保持心脏供血,随着魔法波的流动,他却意识到另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肚子好饿! 饿得手脚无力,四肢麻木。 在这种天气,饥饿是另外一个大敌。 然而,对付寒冷他还能想出一些方法,对付饥饿却没有任何法子。 等魔法波使雪消融了一下,他勉力坐起来,想了想,唤醒体内另一个意识,“璐,璐,你醒醒,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没错,他是伊卡洛。 之前是伊卡璐在使用身体。在伊卡璐的意识陷入沉睡之后,他的意识才慢慢盖过伊卡璐的意识,苏醒了过来。 这一点,他一直很庆幸,如果不是有两个灵魂,很有可能一睡不醒了。 伊卡璐没有任何反应。 伊卡洛无奈之下,只好再次闭目运起魔法波驱除寒气。想到家里的人都在等着他回去过法圣节,伊卡洛有些心急。伊卡璐那家伙是个混蛋,他却是个标准的乖乖儿子,如果让母亲伤心,他是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雪花在他身上一层层地覆盖下来,将他盖成了雪人的模样。但他的体温却慢慢恢复了,衣服里的积雪被体温融化,雪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体内的伊卡璐在体温身高之后也苏醒了过来,“洛,你冷吗?”他在脑海里问道。 伊卡洛终于松了一口气,同样在脑海里回话,“你怎么回事?怎么被人扔到这个地方?” 伊卡璐沉默了一会儿,答道:“对不起,这件事我来解决吧。”说完,将伊卡洛的意识压了下去,占用了身体。 伊卡璐平时并不强势,出来的时间要比伊卡洛少很多,但是这一次,他觉得,苦,不该由伊卡洛来受。 伊卡洛在他眼里,就好像弟弟。 对他而言,伊卡洛应该在漂亮的房子里在烈火熊熊的壁炉前抱着宠取暖,或者在贵族的晚宴里优雅地与女士跳舞,而不是坐在冰雪中忍受寒冷。 他对魔法的使用比伊卡洛霸道,体温也升得快。水不断地流出来,一出到冰雪中,又立刻凝成冰雪。 伊卡璐冷得唇青脸白,只期待帕普能早些找到他。 就在这时,通讯器又开始了强制通讯。 “小乖乖,能不能使用魔法波?雪太大了,魔犬分辨不了你的气息哦。”帕普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夹杂着呼呼的风声,似乎在野外。 连魔犬也带出来了。 魔犬是帕普自己养的魔兽,特别擅长追寻魔法波,其次是血液和气息。帕普对魔犬宝贝得紧,平时他碰一下都不行,这会儿却特地带出来寻找他,伊卡璐叹了口气,回去绝对会被他敲诈一笔的。 不过,帕普的决定是对的。在这种漫无边际的雪中,虽然有坐标定位器,但要寻找一个具体的小目标,很难。尤其是现在的目视距离不到十米,远不如魔犬嗅觉与听觉好用。 “小乖乖,你回我一句啊!”帕普的声音一次一次地在通讯器里喊着。 “在用。”伊卡璐紧咬着牙关蹦出一句话,将全身的魔法波往外散开,魔法波在空气里扩散得越多,魔犬就越容易感觉得到。 只是,这个方法十分危险。 如果他散尽了魔法波而帕普仍然没有找到他,那他早就只有死路一条! 通讯器里,帕普没有再说话。 伊卡璐开始心急起来。 倒不是他怕帕普找不到他,而是担心帕普在这个天气出来,会出事。帕普虽然是骑士团团长,但从小身体就不好,一年有大半的时间都在吃药,是家族里的头号保护对象。骑士团有什么任务,几乎都是副团出手,他坐镇。在伊卡洛进入骑士团之后,干脆由伊卡洛代他出面。 就因为这一点,他虽然不喜欢骑士团,却不阻止伊卡洛进去。 “帕帕,你在哪儿了?”伊卡璐越想越急,恨不得立刻就站起来去找他,“帕帕?!” “亲,回头笑一个。”帕普的声音突然冒出来,伊卡洛扭着被冻僵的脖子回过头,穿着大红色毛茸茸衣服的魔犬便远远冲了过来,啪嗒一下,把他扑倒在雪地上。 他一个姿势坐久了,都僵硬了,倒下去,仍然抱着的盘腿的姿势,害得身后跟上来的帕普差点笑翻。 帕普还是他的经典装扮,绣着秀气花边的骑士服,最外层是火凤凰斗篷,从下摆到领口,颜色渐浅,暗花从下摆处一直往上伸展,如同跳动的火舌。他的肤色白得异常,并且缺乏生气,薄薄的嘴唇带着病态的鲜红,仿如涂了一层血,在经历一番跋涉之后,脸色疲惫清晰可见。 他走到伊卡璐面前,戴着火红色手套的手拍了一下他头上的雪,用撒娇的语气道,“哎呀,这雪人堆得可真好看。” 伊卡璐看着他,差点泪盈满眶。 帕普笑笑,对着通讯器又发了一个强制通讯:“伊卡找到了,孩纸们,收队。” 伊卡璐以前特别受不了他一口一个孩纸们,一口一个小乖乖,现在却觉得亲切无比。所以,在帕普热情地抱住他的时候,他第一次没有闪开。 “帕帕,能不能让他们帮我找一个人?”伊卡璐祈求道。他不好意思让帕普再出动,生怕他身体受不了,却把主意打到他带来的人身上。 帕普一怔,“谁?” “璃盏。”伊卡璐刚刚想过,如果他在这个地方,璃盏很有可能也在。可是他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去找她。 璃盏是个女生,在这种天气里可能已经熬不下去了! 帕普别过脸,王子誉的人他才懒得费心费力,“不要。” “叔叔!我求你!”伊卡璐急道。他平时打死也不肯求人,帕普见他眼眶都红了,叹了口气道:“没用的。我刚刚搜索过这座山,只发现你一个人。” 伊卡璐绝望地跌坐在地上。 帕普示意搜索队把人带上,集体下山。 伊卡璐这才发现自己是被扔在一座山上,而这座山,竟离帝都有五百里之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伊卡璐越想越不解,他一边喝着帕普带来的青奶,一边思考,身体渐渐暖和之后,他疲乏地睡了过去。 回到家族,帕普没有惊动众人,悄悄把人送回住处扔进温泉当中,驱寒。 伊卡璐再次清醒过来,还在温泉中,就迫不及待地向来一杖的老太太申请通讯:“掌柜你好,我是前几天找璃盏逛街的伊卡璐。请问她回去了吗?” 正在壁炉前烤火的老太太身子一僵,回头看了看正在门边苦苦等着璃盏回来的小狮子,叹息道:“未曾。” 切断通讯之后,老太太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左侧的水晶球基座前,她刚想抱起沉重的水晶球,谁知手刚触到,水晶球“啪”的一声开裂了! 153 王,本来就不应该存在 收费章节 153王,本来就不应该存在 几条裂痕横跨整个球体,一下子就碎成了几块! 老太太眼睁睁的看着它在自己手上碎裂,碎片洒满了基座,喃喃道:“大凶,原来即使换了个地方,也无法改变这个命运吗?这究竟要如何破解……” 听到璃盏还没回去,伊卡璐连洗澡的心情都没了,随便泡一泡就匆匆忙忙裹了浴袍跑出来,帕普见他心急到这程度,也不说什么,只是问道,“到底是哪个小兔崽子把你扔到荒郊野岭当冰棍的?”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不像平时的玩闹开玩笑,伊卡璐知道他生气了,也不打算瞒他,说道:“我也不清楚。一伙黑灵师袭击了我们,醒来之后就在那里了。” “黑灵师?”帕普精准地捉住三个字眼,鼓着脸抱怨道,“哎呀,肯定是你那小女朋友惹的祸吧。她的事情可真不少。” “跟她没关系!”伊卡璐反驳道。 帕普摇摇头,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脑门,叹气道:“你呀你,好好想一想,黑灵师是卓文的培养出来的死士,目前与魔法公会,与我们阿西内比家族都没有特别明显的仇恨。而你那小女朋友与卓誉殿下来往过密,很明显抓她是冲着卓誉殿下去的。” 这个事实伊卡璐其实也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他握了握拳头,“即使这样,我也决不允许自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受伤而无动于衷。我自己去救!” “乖乖,别激动。”帕普把他按坐下来,好声好气道:“卓文殿下怎么说也是王子。身为骑士团,是不能站在贵族的对立面的。” “跟我没关系,我又不是骑士团的人!”伊卡璐火气噌噌上冒,不愿意帮忙就算了,还用这些来当借口。 帕普脸色一白,叹了口气不说话。 伊卡璐知道自己说得过分了,不管怎么说,骑士团是阿西内比家族的支柱,也是阿西内比家族的骄傲,怎么也不该说这些话。 但他面皮薄,硬是不肯低头道歉,又冒出一句,“我还以为你会支持我,谁知道你也只是一个被规则束缚的傀儡!”说完,就要摔门而出。 “站住。”帕普转过身来看着他,声音淡淡的,没有霸气,也不显得威严,却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阿西内比家族的人,都有这份能力,而帕普最强。 伊卡璐顿了顿脚步,正要不顾一切离开时,身子忽然晃了晃,意识竟被伊卡洛侵蚀了。 不好! 伊卡洛平时很少与他抢意识。但是,伊卡洛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对帕普不敬。他心虚地回过头,帕普苍白着脸站在那里看着他。那虚弱的样子,随时会倒下去。 伊卡璐的内心在挣扎,他知道帕普身体不好,自己不应该冲撞他的,可他实在忍受不了自己不能为璃盏做任何事情! 同时,伊卡洛也在抢占身体,他刚回到不久,精神十分疲乏,他晃了晃神,竟被伊卡洛抢了主动权。 “洛,等等,再给我几分钟,只要几分钟!”伊卡璐在心里呐喊,但伊卡洛生气他这样对帕普,硬生生将他的意识压了下去。 很快,他的意识陷入了黑暗。 “对不起叔叔。”伊卡洛上前行了一礼,“璐的行为太过分了,我代他向您道歉。” 帕普轻佻地笑了笑,用的语气道:“小乖,你太认真了。” 伊卡洛微微皱了皱眉,他总是不习惯帕普太过于轻佻,微垂下眼睑道,“谢谢您救我回来,您好好休息,我稍后再去探望您。” 帕普不满地嘟起嘴,这小孩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呐。 想了想,他拿起伊卡璐放在桌上的眼镜,递给他,“小乖乖,你眼镜忘记拿了。” 伊卡洛一愣,接过眼镜,不由自主地戴了上去。 两个意识再次转换,伊卡洛来不及说什么,就失去了话语权。两人平时很少互抢意识,而意识交换的契机就是眼镜。只要戴上眼镜,伊卡洛的意识就会主动进入沉睡,伊卡璐代替他使用身体。 伊卡璐明白帕普是在帮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帕,谢谢。” 帕普走上前,随意地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不满地抱怨道,“好歹让人家把话说完嘛亲。骑士团是不能与贵族为敌,但阿西内比家族没这个家规。咱去挑了卓文吧。” 伊卡璐又惊又喜:“真的?” 帕普朝他抛了一个媚眼,“人家像在说笑?不管是谁,伤害咱家小乖乖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滴。” 伊卡璐急忙拉着他往屋里走,“我们去布置作战计划吧。” 帕普眨眨眼,“消息已经收到了,计划也做好了哦亲。咱围魏救赵,攻了卓文殿下的城堡。卓誉殿下自然有时间救出你的小女朋友。” 这话没错。 目前有消息传来,卓文不在城堡,卓誉也不知所踪。如果他们派人进攻卓文的城堡,卓文肯定不得不回身自救,也就等于解了王子誉的围。 帕普不希望伊卡璐与璃盏有太多牵扯,才会做了这个计划。等计划完成,他还可以趁机敲诈王子誉一笔。 伊卡璐很不爽王子誉当英雄,但目前他要重新收集信息,去找到璃盏,更难。 帕普见他动了心了,含笑道:“小乖啊,咱既然要出手,可不能被卓誉殿下抢了去。改天你得把你的小女朋友抢回来啊。不让老夫人那里没法交代哦。” 帕普是一个军事人才,只需要坐在家里,就能指挥阿西内比家族的暗士对卓文的城堡进行各种有效攻击,而伊卡璐,因为身体还没完全康复,被老夫人强制留在身边,不得外出。 当对卓文城堡的攻击开始时,卓文正带着人马赶回城堡。 在仙洞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他半路便开始指挥对卓誉的城堡进行进攻。 仙洞那里是一个神奇的地方,仙洞楼一年只能开一次,开一次只有一天时间,王子誉和璃盏错过了时间,根本没有机会出来。 在里面只有一个下场:活活饿死! 说起来,仙洞山和仙洞楼都是属于法莱尔王族的财产,由宗族继承。但是那片地方并没有太大的用处,而且仙洞楼虽然神秘,里面却什么也没有,是属于鸡肋一般的地方。他是嫡长子,年纪比其他王子要大,很早就知道这个地方。为了埋没王子誉,他特意查出仙洞楼的开启时间,把王子誉引了进去。 法圣节,在民间是属于欢乐的节日。 但在王族手中,却是争权夺利的最佳时间。错过一次法圣节,就等于错过一年。 今年,他不会再错过。 可就在这时,城堡传来了被袭击的消息。卓文的笑容还没到嘴角,又骂了一声三字经,冲冲往城堡赶去。 而璃盏与王子誉,仍然在城堡里面走动,寻找出路。 璃盏环顾四周道:“王子,你有没发现,这些壁画很奇怪,这么多层,这么多壁画,刚好可以完美地衔接在一起,形成魔法回路,没有一点瑕疵,按理来说,即使有门,结界也不会开的。但刚才你可以进来,不觉得很奇怪吗?” 王子誉沉吟道:“你是说,控制也在这里?” 两人的目光同时投向一楼殿堂的王座。除了这个座位,其他所有地方他们都找遍了。 两人快步跑到王座前。 王座与法莱尔王宫中的王座一模一样,王子誉静静地站在王座前,仿佛看到一个个法莱尔王族的帝王坐到王座上,又下来。 影子如同走马观花一般一闪而逝。看着这张王座,王子誉突然间觉得背脊发凉,他为这种毫无理由的反应感到诧异,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破天荒的大事,又好像明白了什么道理,仔细一想,脑海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转过身,背对着王座,看向大门。 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想成为王。因为站在这个地方,有一种让人君临天下的感觉,阶梯之下,似乎跪着无数敬仰他的人们,世界由他掌控! 可即使如此,他也无法在下面飘忽的人影当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真诚的笑容。 他的部下呢?都去哪儿了?甜甜圈呢?莱兹呢?玛吉呢?……他神情一慌,想朝下面走去。璃盏见王子誉神情怔忪,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你怎么了?” 王子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想找的人就站在自己身侧,如梦初醒般把她抱在怀里,喃喃道:“甜甜圈,甜甜圈,原来你在这里。” 璃盏拍拍他的背,安抚道:“不怕,我在这里,我陪着你。” 王子誉直起身子来,凝视着她,见她脸颊有些脏了,温柔地用手帮她擦干净,低低道:“我不要天下,我不想要。” 璃盏愣了愣,只见王子誉突然抽剑,劈向当中的王座。王座应声而裂,分作两截。璃盏呆呆地看着,急道:“你要做什么?” 王子誉收起剑,眼神中充满了凛冽的光芒:“王,本来就不应该存在。” 154 王子失控了 收费章节 154王子失控了 璃盏困惑地看向王座,忽地看到什么,吃惊地叫道:“王子誉,你快看!” 只见从中断开的王座慢慢地朝地下陷进去,很快就没了一半。难道有地下室?王子誉与璃盏相视一眼,抓住她的手,从黑黝黝的洞口中跳了进去。 璃盏很想说他太莽撞了,想了想还是住了嘴。 ……如果不跳下来,若是洞口又合上了,说不定又是白忙活了。从这一点上,她不得不佩服王子誉的胆大。 地下十分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踩到地上是细细软软的沙子,璃盏刚落下,王子誉就点了光球,拿在手中,照亮了身边。而那座王座,却不见了,抬头往上看,看不到顶。 璃盏只觉得诡异,一颗心几乎跳出胸腔来,急忙抓住王子誉的手,王子誉低声道,“别怕,有我在。”说着,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前方不远的地方独立着一座白色建筑,长得像魔法圣殿,但规模略小,采用离地架高式的设计,突兀地立在那里,前面有一层层的台阶,通向建筑的门。 “这是什么??” 璃盏只觉得心神不安,而王子誉的手也微微发颤,忐忐忑不安到浑身不对劲。他直觉地认为,不要去尝试不要去看,却仍勉为其难地走向神殿。 在一步步前进时,他觉得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拦阻自己,这种感觉与自己的意志无关,而是不知道来自哪儿。 他冲动地想逃离开,可脚却像长了钉子,怎么也挪不动。 身体发出阵阵抽痛。 王子誉痛苦地弯下腰,璃盏发现他反应不对,急忙道:“你怎么了?要不我们别去了!” 王子誉摇摇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硬是抬步往前。他就是这样的人,一件事情非要弄个水落石出不可。 他敏感地察觉到这里面也许和他,或者说,与法莱尔王族有什么关系。但在这之前,他一无所知。 他想知道一切。 走上石阶,他坚定地推开门。 璃盏站在王子誉的身旁,鼓起勇气朝殿内窥看,意外的是,里面什么也看不见。这座圣殿的深处比想象中更宽阔,因为光球的光线无法照射到内部,殿内一片漆黑,连物体形状都无从分辨,正当璃盏以为里面空无—物时,忽然间,她注意到黑暗中有细微的闪光。 起先,她以为那是从殿堂上面泄进的微光,然而光点似又太远。愈注意那些光芒,就变得愈来愈多:仿佛群星密布。 星星?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可是她怎么看都是夜空,连星座也清晰可见,简直是—片银雨欲落的星空。拂在脸上的寒气,让他感觉不到殿内的天井或墙壁,展现眼前的是无限的宽阔,仿佛站在虚空当中。她以为自己幻觉了,急忙甩甩头,垂下眼帘,然而脚下也净是点点星海,浮游的感觉让她略微惊慌,抓住王子誉的手也紧了紧。 “王子誉,你看到什么了吗?”她小声问道。 王子誉不答,或者说不知道怎么回答,手中的光球忽然无声地炸开,消失了光芒。王子誉微微蹙眉,就在此时,他的正前方出现了遮蔽群星的一团暗块。 那看似巨大暗云的区域中,只露出并列两点发出炽热光芒的辉星,射出愈来愈激烈的刺眼光芒。 那是比黑暗更令人恐惧的光芒。 王子誉凝起双目,在看清那是什么之后,只觉得汗毛直竖,原来那是一对炯炯有神的赤眼。等视觉习惯黑暗后,他看到的竟然是高踞空中盘绕如小山的巨蟒。它睨视着王子誉,伸吐着闪电状的舌信,如巨干般庞大的身躯开始溜滑松开。 王子誉浑身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叫喊,喊声却传不到自己耳膜,身体仿佛遭撕裂的恐惧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体验,他一连后退了几步,坐倒在地上,刷地拔剑,“别过来!” 璃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他恐慌成这个程度,急忙从他的身后抱住他,“别怕,别怕。” 王子誉好像听不到她说话一般,身大汗淋漓、哆嗦到牙根打颤,紧紧抓着璃盏,就好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看向前方的眼睛发直。 璃盏安抚地帮她抹了抹眉间的汗水,狐疑地朝他所看的地方看去,那里除了星海,什么也没有。 “好了好了,没事的,那是幻觉,不会害你的。”璃盏抚着他的背脊好让他平静下来,“我们出去吧,不要再看它了。” 她半搀扶半拖着王子誉走出圣殿的门,两人都没留意到石阶,一时没站稳,一咕噜滚到下面的沙子上。王子誉被压在下面,璃盏趴在他身上。 感觉到下面的身体仍然微微颤抖。璃盏急忙从他身上爬起来,然后把他的上身抱起来,放在腿上,关切道,“没摔坏吧?” 王子誉的面色稍微有些好转,但还是频频感到恶心,手紧紧抓着她的衣服,抬起手遮住自己的眼。 “那……到底是什么?会让你这么害怕?”璃盏细细凝视着王子誉苍白的脸颊,拨起湿贴在他额际上的头发。 王子誉把脸埋在她的怀里,喃喃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只要回想起来,就想作呕,于是连想都不敢再去想。 璃盏怜惜地抚脸上的汗水,温柔地抱住他的上身,然后附身亲了亲他的脸颊。他的脸颊冰凉凉的,没有温度。 王子誉感受到脸上温软的温度,猛然睁开眼看着她,她安抚地笑了笑,却见王子誉突然扑倒在沙子上,将她紧紧抱住,用力啃咬她的唇,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融进他的血肉中。 突然失去优势变成仰躺的璃盏感到很焦虑,甚至出现了一丝畏惧,他的腕劲超乎想象,即使她有意抗拒,倘若他恣意强求,就真能为所欲为一一 璃盏心想在这种时刻不该示弱,便主动回应他的吻。 唇齿不断地纠缠,手、脚,身体都纠缠在一起,热度不断地上升,璃盏的衣服变得凌乱不堪,而王子誉有了温暖的包围,慢慢地平静下来,渐渐地呼吸也顺畅了,狂乱的吻变得温存,如春风化雨,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 两人仰躺在沙子上,注视着对方,王子誉看她脸颊通红,唇也红肿,是他力道太大了的缘故,红色的火狐裘斗篷也扔到了一旁,连衣服也被扯得七零八落。 不知道是身体原始的还是刚刚被那个幻境勾起了内心深处的,刚刚那一瞬间,他差点就撕了她的衣服。 他引以为豪的自制力,差点就在那一瞬间分崩离析。 王子誉疼惜地摸摸她的脸,重新捡起火红的狐裘斗篷披在她身上。 璃盏见他目光过于直接,害羞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把衣服弄好,小声嘟喃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并不孤单。因为我在你身边。” 她相信他,而他最终也没有让自己失望。 想到刚才自己差点失了身,璃盏没有觉得后怕,倒是觉得自己真的没有看错人。王子誉就是王子誉,他不是普通人,他也不是。 在接吻的时候,她可以明白他的心。 王子誉不让她逃,捧起她的脸,用舌尖舔了舔她的唇瓣,用恳求的语气道,“甜甜圈,谢谢你。无论发生任何事都绝不能离开我,好吗?” 璃盏轻轻咬了他一下,笑着点点头,“好,我答应。” 王子誉背靠着台阶坐好,背对着幽暗的圣殿大门,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道:“我明白里面是怎么回事了。” 璃盏一怔,从他怀里探出头来,“嗯?” “那是法莱尔王族最神秘的神器,俗称蛇头杖,它是法莱尔王族的神。”虽然里面只是幻影,却仍然令他心悸不已。 王子誉回想起自己小时候曾经在藏书室中看到的关于舌头杖的传说,再与眼前一模一样的景象对比,心里一下子明朗了起来。 谁会想到在这种地方藏着法莱尔王族的家传魔法杖? 书上说,所有拥有法莱尔王族血统的人都会害怕它,但也只有真正法莱尔王族的人才能感应得到它。 如今,他终于感受那种真切的存在,近在咫尺,简直让他神昏目眩。 “什么?蛇头杖?”璃盏一下子跳起来。 这个名字她见过,掌柜老太太给她的《魔法杖排行榜》第一位的就是它。那本书说,那根魔法杖的名字叫镜杖,它是法莱尔王族繁荣的初始,也是法莱尔王族灭亡的终结者,如今已失传。这根魔法杖可通天地,轻易不可亮出,否则会带来灾难。 “你认识?”王子誉诧异道。 “我在掌柜那里见过它的图片。”璃盏好奇地回头看了看圣殿,对王子誉道,“那你要怎么办?继续害怕它,还是成为它的主人?” 王子誉坚定地摇摇头,“我再也不要靠近,永远不会靠近,我不想碰它。” 璃盏摇摇头道,“不一定哦,你一定拥有掌控那根魔法杖的潜力。恐惧心愈强,凌驾畏惧时获得的力量才更大。” 155 法莱尔王族的秘密 收费章节 155法莱尔王族的秘密 “如果你不拿走它,而是让你的兄长拥有它,也许会对你更不利。不过,匹夫无罪,怀璧有罪,我有点担心……”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本书上说的东西都是真的。 它是繁荣的初始,也是灭亡的终结者。 法莱尔王族的繁荣已经过去,内部的颓势已经十分明显,眼前他们来到这里,不管是上天注定还是偶然,这根魔法杖在这个地方都存不了多久,很快就会被人知道。所以,要么他们两人就把魔法杖换一个地方保存,要么就让王子誉拥有它。 一切都看王子誉的决定。 王子誉无心争王,这一点她很确定。 “我绝对不想拥有它。”王子誉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头搁在她的头顶,声音轻而坚定,“我还没看到它,就产生如此恐惧的心理。如果让我天天看到它,恐怕我会食寝难安。既然它已经失传,那便让它永远失传下去!” 璃盏不禁再次为他的魄力而感到敬佩。 如此一件神器,他都能下得了心毁去,真心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这么想着,她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脑袋在他的脖颈间蹭了蹭,“好。我支持你。” 王子誉握了握她的手,站起来,再次踏上白色的石阶。与此同时,他感觉空气中隐含不稳定的气息,气流高升,催涌狂云,仿佛雷云即将窜过他的头际。 ……这里明明是地下,却仿佛是另一个空间,头顶不是屋顶,而是浩瀚的苍穹。 只不过,既然最恐惧的原像如此迫近自己,其他一切都变得不值得在乎了。王子誉走上台阶,敞开的殿中狂风扫出,翻弄着他的头发和衣摆,阴沉沉见乌云正从头顶压境而来,竟是阴沉得可怕。 王子誉凝视着殿门,想着…… 不管是卓文也好,卓尼也罢,抑或是他自己,身上都流着法莱尔王族的血,都可以掌控这一根魔法杖。如果他不毁掉他,被他们拿着,定然会毁灭掉世界。对他们而言,世界是怎么样的并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自己能掌控世界。 世界是怎么样的,对他而言也不重要。但是,他要保护属于自己的一切! 他闭着眼睛,一步步走向殿堂的深处,踏入星海的中央,强烈的风吹起他的发丝向后扬,直到他感觉到,自己站在了恐惧的原像:巨蟒的面前。 王子誉念诵道, 让我直视最令我畏惧之物一一 睁开双眼,蠢蠢的巨蟒就近在咫尺,轮盘般的赤眼、庞大的下颚、凶愤毒昂的蛇首,王子誉险些脚步踉跄,于是打开双脚牢牢站稳,如此想着: 它就是法莱尔王族神器,我是法莱尔王族的人,其实让我最恐惧、最难受的其实就是我自己…… 巨蟒张大硕颚袭向王子誉,细月状的勾牙伸在他的头顶,卷曲的舌信缠向他的双足,他没有逃避,于是,就这样让巨蟒一口吞噬。 璃盏站在殿门前,看着王子誉走进去,突然失去了身影,大吃一惊,急忙跑进去,大声道:“王子?王子誉……?” 王子誉仿佛胎儿般蜷缩着身体,有一种让蟒蛇吞没的感觉。进入蟒蛇腹部之后,一直往下坠,无穷无尽地往下坠,蛇腹中漆黑火热,灼烧着他的身体,令他万分难受。他紧咬牙关,把头缩在膝盖里侧,用手抱着膝盖,让自己最少面积地减少伤害。 不知过了多久,他回过神来,双脚先落地站到了底端,里面空气稀缺,他只觉得喘不过气来。 它吞噬了他? 王子誉皱起眉头,抽剑在手,却见脚边的基座上插着一把轻泛微光的魔法杖。 魔法杖高两米,头端是舌头,蛇嘴巴紧闭,眼睛圆睁,仿佛在盯着前方,杖身是精细复杂的雕刻,与墙壁上的刻画如出一辙。 啊,在这里。 王子誉毫不犹豫地收起剑,走到基座前,握住魔法杖,用力拔起,可魔法杖纹丝不动。他蹙起眉头,将全身的魔法波都凝聚在手上,再次用力! 魔法杖还是纹丝不动。 就在他感到为难的时候,突然传来璃盏的一声尖叫。他猛然惊起,只见上面又掉下一个人来,暗沉沉的光线之中,勉强可以分辨出来人身上火红的斗篷。 甜甜圈? 他毫不犹豫地冲上前,伸手接住她。 璃盏刚刚还惊慌失措,被他接住之后立刻发现是他,又惊又喜,下意识地抱住他瘦劲的腰身不肯放开,拍了拍胸口道,“刚才好可怕,好像有个什么东西把我卷起来了,我居然看不到它!” 王子誉猜测大概是巨蟒所做,不过她不是法莱尔王族的人,看不到它的存在。他没想到璃盏会跑进来,不过有她在身边,他还是很高兴的,便扯了扯唇角道,“拿到魔法杖,我们就出去。” “在哪儿?”璃盏转过头,因为那魔法杖微微闪着光芒的缘故,她一眼就看到了它。那魔法杖与她在《魔法杖排行榜》上看到的图片一模一样,唯一不一致的地方就是它的眼睛。图片上的眼睛是紧紧闭着的,而这个的眼睛,赤红且炯炯有神,简直盯得人心里发毛。 她不太喜欢蛇,每次看到蛇她都会想起被玛吉扔在蛇窝里虐的情景。想起那苦逼史,璃盏不由得朝魔法杖的蛇眼睛扮了一个鬼脸,从王子誉怀里跳下来,跳上基座,伸手一拽。 魔法杖被拔了出来。 魔法杖居然被拔了出来!!! 王子誉愣了,璃盏也愣了。 这魔法杖意外地轻便,拔下来之后并没有插在基座上那么高大,就一米来高而已。 “这么容易?!”璃盏像是碰到什么怪物一般,难以置信地把杖扔给王子誉,王子誉怕她摔坏了,急忙操手接过,也不知道是好笑还是其他,但他没时间多理会,这时候最重要的是出去。 他被巨蟒吞了,璃盏也被巨蟒吞了,这会儿,他们肯定还在巨蟒的肚子里。如果,若用此杖划破蟒腹,他们也会跟着死亡。 他对这根魔法杖略感犹豫,不过觉得那股力量似乎值得尝试。既然拿到了杖,那么只有破茧而出—途。 王子誉将魔法杖蛇头顶端,朝四周的热暗的地方一挥,咏唱咒语。魔法杖的蛇嘴突然张开,喷出闪电的激光。 激光在黑暗中炸裂开来,轰隆声响起,同时激光化作漫天火光,熊熊燃烧了起来,一会儿便将包裹住他们的蟒蛇吞噬得一干二净。 王子誉见形势不对,拖着璃盏光芒射进来的地方跳了出去,夺门而逃。 与此同时,刺裂耳膜的雷鸣随着剧烈的闪电直冲而下足以撼摇大地、惊心动魄的彻响,脚底下地动山摇,激冲而来,豆大的雨珠暴落在黑暗中,两人一路狂奔,跑到掉下来的地方,冲出洞口。 十三层的仙洞楼里,也正在发出轰隆的响声,四周的壁画纷纷损毁,化作石膏如雨点般落下来。 两人不及思索,冲向大门。 门的壁画也已损毁,王子誉一脚踹开大门,带着璃盏冲出了仙洞楼。仙洞楼外,亦是电闪雷鸣、风雨雪交加。 逃跑当中,王子誉不忘回头看一眼这曾经最神秘的地方。殿柱不断地崩塌,地底下的烈火冒出来,将它烧着了,崩落在白雪皑皑的土地上,一会儿,身高百米的仙洞楼便化作一片石膏的废墟。 仙洞山整座山都地动山摇,王子誉第一次有了对自然的恐惧,急忙唤出翼龙座驾,带着璃盏迅速飞向远方。 一路上,他不时回首张望,璃盏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冰雪天际,雨水狂打在她的脸颊,从发间点串滴落。然后,她低头看了看王子誉手中的魔法杖上蟒蛇赤红的眼睛,突然觉得一股强烈的不安。 不管书上说的繁荣的初始是真还是假,它再次出来便毁了一座千年的基业,引发地震,是不是预示着它是终结者? 如果是这样,王子誉将它拿在手里,那王子誉岂不是会成为法莱尔王族的终结者?!璃盏身体猛然一僵,如果是这样,王子誉会背上千古骂名。 纵然王子誉憎恨法莱尔王宫,但这个责任对他而言,实在是太沉重了! 她坐在王子誉的身后,用力抱紧王子誉的腰,声音充满了坚决,“王子誉,这根魔法杖不能留。” 王子誉点点头,驱使翼龙朝东面的大海飞去。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两人来到广袤无垠的海洋上空,王子誉双手捧着魔法杖,闭上眼睛虔诚道:“我不知道你曾经的主人是谁也不知道你未来会走向哪儿。但是我希望,你能永远沉睡在大海之底,不要带来任何杀戮。” 王子誉说着,将魔法杖高高举起,朝远方扔去。散发着轻微亮光的魔法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落进海洋当中,激起一朵水花。 王子誉驱使翼龙调转方向,往帝都的方向飞行,并转身抱住她湿漉漉的身子,像是寻求温暖一般,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低低道:“但愿大海能镇压得住它。” 156 魔尊 156魔尊 若说魔法,他的魔法绝对强不过仙洞楼里刻下壁画的人。 除了让它沉进大海之外,王子誉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璃盏点点头,往他的怀里钻了钻,“送我回来一杖吧。” 她被绑架之后一直没休息过,累极、饿极,又碰上这一遭事情,已经是精疲力尽了。再加上在仙洞山的大雨把她淋成了落汤鸡,她几乎要晕过去,只是凭着一股信念在苦苦支撑。 王子誉本想带她回城堡,听她这么说,心中虽然失望,却还是顺从地调转方向,朝来一杖飞去。 回到来一杖时,是下午时分。天很晴朗,雪也停了,路旁的待雪草一株一株地开着花儿,亲切而别致。 掌柜老太太自从听到了伊卡璐的消息,一直在壁炉前呆呆坐着,一动也不动,直到听到敲门声,这才有了一点精神,让小狮子去开门。 小狮子早就闻到了璃盏的气息,心急火燎地抬起前爪,却好几次都没能打开门,它急得呜呜叫,这时候门却开了,两个水淋淋的人站在门前,小狮子一看里面有璃盏,不由得吃惊地叫了起来。 王子誉的身体素质非常好,用热水沐浴完毕之后,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了,璃盏毕竟是女声,身体素质稍微逊色,洗完澡了还得裹着厚厚的毛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喝着热腾腾的药汤。 她很想说,这药汤实在不好喝。 可在老太太凌厉的眼神下,她不得不大口大口地往肚子里咽。 老太太看了璃盏一眼,再转眼注视着曾经送过无数次礼物,却是第一次来的客人:王子誉。确实是一个美好的少年,只是为何要生长在法莱尔王族? 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像断了线一样沉:“你可是碰到蛇头杖了?” 王子誉恍然一惊,“您怎知?” 老太太摇摇头,“看看你的右手。” 王子誉莫名地伸出右手,在右手的掌心上,竟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像蛇头杖一样的掌纹,横跨整个掌心,似乎把所有的掌纹都切断了一般。 纵然他平时见多识广,这时候也不禁出现一丝惊慌,“这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仿佛自言自语般道:“你是魔尊哪。” 王子誉一怔,想确认她的话语似的问道:“您刚才说什么?” “你是魔尊,是所向披靡的魔尊。”老太太再次说道。 王子誉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又想起那根被他扔进了大海中的魔法杖,“怎么解释?” 如果他把魔尊当做是一种赞美,老太太是绝对不会说出下面的话的,但他是个十分聪明的孩子,也不骄傲,老太太也就道出了下文,“魔尊之所以所向披靡,正是由于能奋力燃烧短暂的人生,来缔造不朽的传奇。所谓魔尊,即使魔法在世无敌,也还注定是昙花一现的英雄罢了。” 如果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太太,这句话他可能不怎么会放在心上。可对方是魔法世界里能力最强的预言师。更何况,他刚刚从仙洞山里看到了那根蛇头杖。 因此,她这句话就像一块巨石凭空砸落在他的心湖中,他几乎是反射性地跳起来,一字一顿道,“命运,还能改变吗?” 掌柜老太太意味深长道:“每一件事发生都是必然的,即使它看起来只是偶然。每一件小事都可能导致蝴蝶效应,看你的造化吧。” 这句话似是而非,王子誉沉默地想了一会儿,明白她说的内涵,微微点了点头。 掌柜老太太挥挥手道,“小店铺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老身累了,这把年纪要应付顽强的小璃已经够了,没有精力再对付你。再见。” 王子誉感到锐气略挫,他扭头看了一眼璃盏,见她正在与小狮子玩着很弱智的游戏,心里升起一股暖意,叹了口气,对老太太道:“谢谢您,法圣节快乐。希望明天我还有时间过来。再见。”说完,悄悄走出门外,跃上翼龙,飞向城堡。 一路顺利。 回到城堡,一干人全部都在等他商讨法圣节的筹备事宜,他好不容易应付完所有事情,回到卧室,正要换衣服,却突然脸色大变。 在他的书桌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根散发着微光的蛇头杖。蛇头杖上那赤红的双眼正盯着他! 而掌柜老太太在王子誉离开之后,又坐回壁炉前,手中握着一杯苦竹茶,叹气道,“你也真是个难招架的孩子,第一回见面我就这么想,没想到你还能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可真让你给吓了一大跳。不过……不可思议的是我对你实在发不了火,因为你具有一种健朗的气质,还有很长远的人生道路可以走。” 璃盏困惑地反省着自己的闯下的祸,是和伊卡璐出去逛街还是不小心毁了仙洞楼?她老老实实道:“这么任性闯祸,真是太对不起你了。毁掉仙洞山不是我的过错,不过我情愿受罚……呃,只要是不太严重的惩罚就好……你会原谅我的,对吧?” 掌柜叹了口气,眼中老态毕露,“不是原不原谅的问题。老身压根儿都没想到有生之年会遇到蛇头杖再次出世,或许是活了一大把岁数的缘故,不敢也不想看到这个悲剧。法莱尔王族或许在你们这一代就有灭族之祸。魔法世界,或许会遭遇浩劫。” “什么?”璃盏一时忘情大叫,“那本书上说的都是真的吗?” 老太太神情显得十分疲惫,摇摇头道,“扭曲命运的力量正在某处成形,开始蠢蠢,实在危险万分,若漠视不管就会影响整个魔法世界,或许还会出现大规模的破坏。在许久前我就察觉到这股不稳定的存在,在预言当中显示这股力量与你有关,因此我非常烦恼,一心想努力查明真相,终于在今日真相大白,小璃,真是多亏你啊。” 璃盏偏起头寻思,“我做了什么事吗?” 掌柜老太太以累积过度劳心的晦暗眼神注视着少女,缓缓吐出几个字:“卓誉?法莱尔。” 璃盏心里一慌,“是因为他毁了仙洞山,并取出了蛇头杖吗?我不小心被人关在里面,他为了救我,迫不得已才导致这个结果的!” “蛇头杖会出来是必然的。即使他今天不去,也许明天会有别人将它取出。杖一出,就会择主,刚好他是法莱尔王族的人。这个杖,一旦碰上了,就再也无法丢弃。” 一 不管如何,风雪总算是过去了,法圣节还有最后一天。璃盏将掌柜老太太的话默默压在心底,展开笑颜,迎接最后一天。 不过,她想出门游玩的提议遭到了身体的拒绝。 因为,第二天,她又是头疼又是咳嗽,之前在仙洞山受冻受冷受惊的后遗症全都出来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躲在被子里养病。 小狮子几天没见到她,这会儿也躲在她的被窝里,与她一块儿睡。这小狮子的身上似乎有一股魔力,只要与它一块睡觉,她就不会做梦,而且睡得特别香甜,睡醒之后精神状态特别好,连蚊子也不会咬她:当然,这个天气的蚊子都死光了。 窗外传来法圣节热闹的愉快的笑声与欢呼声,她不满地趴在床上,用脚丫拍打着床,好无聊,好孤单,为什么她法圣节的最后一天要这么可怜这么孤单地?就连老太太也对她说,“小璃,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办,要离开这里半个月。这个半月你一个人好好照顾自己。”说完,骑着独角兽飞一般地离开了,倒把璃盏看得目瞪口呆。 因为坐在独角兽上的掌柜老太太,就如二十岁的少女。 掌柜老太太走后不久,璃盏觉得更加难受。大冷的天,空荡荡的房子抵挡不住寒风,她一个人瑟缩在床上,听着外面的欢呼笑闹,简直郁闷之极。她很想跑到外面和别人一起玩啊,为什么她会头晕脑胀四肢无力啊!啊啊啊啊,好郁闷! 中午,璃盏草草吃了一些东西,又继续睡,下午时感觉好了一些,便抱着小狮子在壁炉前烤火。店铺里特别安静,什么声音也没有。 璃盏只觉得有些害怕,实在是太静了,静到她可以听见自己脉搏跳动的声音。她想找个人说说话,可小狮子又不会说话,到头来,只有她一个人自言自语。 有时候,她真不明白老太太是怎么生活的,在偌大的地方,只有一排排一列列的魔法杖,虽然绝大多数魔法杖都有魔法波,但这更显得诡异和阴森,各种材质各种金属,明晃晃的,一根根竖立在那里,悄无声息的,有些形状长得像人,不经意地一眼看过去,还能吓到自己。 璃盏使劲地不去理会那些魔法杖,捂着脑袋睡到下午,想起伊卡璐的事情,和他用通讯器聊了一会儿,知道他没事了,这才解决了一番心事。她本来想和伊卡璐聊聊天,打发打发时间,可怜的是,接通讯的是伊卡洛,他忙着家族的宴会,明显心不在焉。 璃盏识趣地切断了通讯,再次卧倒在床上,抱着小狮子叹了口气。 一个人好可怜。 比一个人过春节还可怜。 世界很热闹,自己很孤单。仿佛热闹都是别人的,自己连看客都不是。 璃盏把头埋在被子里,不让自己的泪水溢出来。 157 最不华丽的表白 157最不华丽的表白 人在生病的时候特别脆弱,而她现在是特别特别的脆弱。 也不知道该找谁去。 她拿着通讯器在手里玩来玩去,看着一个个名字一张张头像从屏幕上移过,最终定格在王子誉的头像上。 好几次都想把通讯申请发出去,但转念一想,他是城堡的主人,这会儿肯定也很忙。前几天把他连累得够惨的了,不能再任性地给他找麻烦。 纠结来纠结去,璃盏火大地把通讯器扔开,开始认真琢磨画漫画。 该画些什么呢?《快乐的法圣节》? 璃盏心想,快乐个屁。她连法圣节都还不知道怎么过,就要过完了,坚决不画。那继续画莱兹与管家的奸情?好久没见他们了,现在要想情节,好抽象。 那还有什么可以画滴? 就连主角是小狮子的《异界萌兽》,也烦躁得不知该怎么续下去。 来来去去,都否决了。 璃盏认命地在纸上胡乱涂鸦,涂鸦了一阵,她好像意识到什么,定睛一看,是王子誉的画像! 为什么又是想到他? 璃盏悲愤了。她恨恨地把纸揉成一团,朝壁炉扔去,她绝对不许自己再想他,弄得自己跟个思春少女一样,讨厌。 眼看着纸就要投进壁炉当中,她又觉得舍不得,急忙抢救回来。 她心疼地抚平画像,怔怔地望着上面似笑非笑的帅哥发呆了好半晌,等手足都被冻僵了这才回过神来,又将纸揉成一团,扔到修腰花瓶当中。 她决定了,要振作! 于是她痛痛快快地洗了一个澡,将所有的烦闷都洗掉,开始打扮。她穿上厚厚的毛绒裤子,换上里面有绒毛的红色雪地靴,再戴上王子誉送的粉白色兔耳朵连帽口袋围巾,披上暖暖的狐裘斗篷……彻底像一个萝莉娃娃的模样。 她蹦蹦跳跳地跑出店外,点亮挂在门前的六芒星魔法灯,又把灵石放在掌柜老太太刻的独角兽木雕上,点亮。温馨的黄色光芒顿时照亮了整个店铺。她将挂在屋里的魔法灯也点亮了,这才蹲下身来摸了摸小狮子的头,笑了起来,“就算自己过法圣节,我们也要快快乐乐。” 说着,关了店门,朝街上走去。 法圣节有晚上不灭灯的习俗,而且刚好是魔法灯,不会引起火灾或什么的。 街上的每一家门都开着,家里的大人把桌子放在门前,上面放着圣果、珍珠果、翡翠桃等等许多果品和各种各样的肉干,招待每一个路过的小孩。 璃盏特意把自己扮成嫩嫩的模样,让自己年龄看起来比实际小一些,就是为了这个!这样她可以毫无压力地在一群只有十来岁的小孩当中,挨家挨户地送祝福,挨家挨户地拿果品吃。 璃盏一边剥壳一边吃,不时弯下腰来递两颗给小狮子,温热的呼吸从小狮子嘴里呼出来,像白烟袅袅,一会儿便消失在空气中。 孩子们的笑声一直在耳边萦绕不去,她觉得孤单的心总算温暖了些。仰头望见清朗的夜晚,意外地看到有流星一闪而逝,留下长而漂亮的尾巴。 璃盏来不及思考自己要许什么愿,只是在那瞬间想到的是,“不管如何,都要好好过。” 一直玩闹到街尾,在街尾的尽头是圆形广场,广场很大,阶梯一圈圈往上,每一圈都挂着漂亮的魔法灯饰,远远望去,就像一个集中了无数火把的圆形球体,光芒永远不灭。不管是小孩,还是大人,都集中在广场,载歌载舞。 小狮子欢乐地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引来小孩咯咯的笑声,追着它的尾巴玩。璃盏不会跳舞,就坐在旁边看着,本来想把小狮子唤回来,但见它这么开怀的样子,便忍住了,默默地看着欢乐的人群发呆。 她很想融入到热闹中去,可自己好像独立于人群之外,根本不知道如何走进去。璃盏不算是一个孤僻的孩子,在天朝时和班里的每个同学都玩得很好,可不知怎么的,来到这里之后,认识的人加起来都不到一箩筐,来来去去就是纪容希几个人。 就在她怅然发呆时,一只手伸了过来,“怎么干坐着,来跳舞啊!” 璃盏抬眼一看,是隔壁家的大妈。她嗓门很大,而且不由分说,就把她拉到了人群中,一边呼朋唤友,一边大笑道,“大家一起玩才热闹,你说是不是?” 璃盏心里升起一股暖意,点头道:“是呢。” 那大妈又笑了,“你们看你们看,小姑娘脸皮就是薄,说话也细声细气的。” 众人纷纷笑起来,广场上再次掀起一番热闹的浪潮。 璃盏玩到晚上十一点,觉得有些累了,便从人群中跑出来,寻找小狮子,准备回家睡觉去。不过,这个时间对街坊来说,都还算早,到十二点五十九分还有倒计时,倒计时完毕之后还有舞会,大概要玩到两…才回家。 这是法圣节最后的一天,也是一年最后的一天,一个小时之后,就是新年了。 “王子,小狮子?”璃盏一边走一边喊,都没听到小狮子的回声,也不知道它跑到哪儿乐呵去了。 莫不是碰上了母狮子吧? 璃盏坏心眼地猜测着,实际上她连自家的狮子是公是母都不知道,但看在它那么喜欢美女的份上,她便想当然地认为它是公的了。 走到广场右后方,还是没见到小狮子,这片地方的人比极少,稀稀疏疏的,显得特别冷,璃盏抱着胸,正要转身往回走,忽地耳畔传来一个低低的温柔的声音,“甜甜圈……” 璃盏像被电到一样,僵了僵身子,猛然回身,一看到来人,顿时瞬间睁大了眼睛,气血上涌,心跳如雷,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喊出她昵称的人,那容貌,那身姿,除了卓誉殿下那还有谁? 今晚他穿得很隆重,黑色的魔法师服将他天生贵族王子的气质显露无疑。纤细的脖颈被立领包裹着,黑色的领结上镶嵌着耀眼的蓝宝石,在他的魔法师帽的前中,有一个同样的宝石雕成的装饰,比童话中的白马王子还要像白马王子。 璃盏呆愣愣地看着他,一时忘记了反应。 王子誉微微一笑,优雅地向她走来,温暖的光芒映照着他俊秀的五官,美好的笑意如同西方最古老电影中的唯美情景,在光与影之间,不但华丽,而且一直深入她的心窝里。 璃盏恍惚了一瞬,卓誉殿下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甜甜圈,法圣节快乐。” 璃盏这才回过神,“啊!”的一声跳起来,抱住他的脖子,使劲地蹭蹭,撒娇道,“呜呜,你怎么现在才来?” 直到此时她才恍然明白,自己究竟是有多希望能有他陪伴,有多依赖他! 王子誉…… 在不知不觉当中,他的名字已经镌刻在她的心里,即使不会时时刻刻想起,但那一瞬间的 激动与欢喜,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取代! 王子誉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尖,低低道:“你知道吗?白蔹老太太曾经问过我一个问题,她问我,如果杀死一个人可以救十个人,你会动手么?我说,会。她又问我,如果杀死你的爱人可以救十个人,你会动手么?我说,不会。我会把那十个人都杀掉:甜甜圈,如果杀掉一百个人可以和你在一起,我会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 这样的告白一点也不华丽,也没有漂亮的修饰词,却直直地插进了璃盏的心里。她扬起唇角笑了笑,“关于第二个问题,我也有一个答案,不过你听了可能不会太愉快。” 王子誉的神情微怔,难道即将说出口的是她的拒绝?他有些紧张地注视着璃盏,璃盏平静道,“如果杀掉我的爱人可以拯救十个人,我会动手。然后陪着他一起死。” 沉默就像长了翅膀,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王子誉突然笑了,璃盏也跟着笑了,两人大声地笑起来,直到笑出了眼泪,王子誉踏上前,把璃盏紧紧抱在怀里,低喃道,“如果真的是那样,我会陪你下地狱。” 漆黑的夜幕上空,绽放起一朵又一朵的烟花,装饰了夜幕,装饰了广场,也装饰了两人相拥的身影,留下无尽的梦。 一 法圣节过后,冬天也跟着远去了。还是纷纷扬扬地下着雪的日子突然一去不复返了,一阵春风吹来,雪花初融,散着清芳的土地催得草色青嫩,泛红的新木芽也蓄势待发,竟完全换了一番面貌。 二月份凤清花绽放,璃盏再次回到学校。 经历了风雪,璃盏在春天的气息里,越发神清气爽。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回到学校,意味着她必须再次当任起女仆的职责。 当初当女仆是为钱为药,现在有钱了也不需要药了,合同却是三年期,她必须履行下去。转念一想,王子誉对她那么好,三年期满,她六年学费都无忧,她又可以名正言顺地与王子誉在一起,何乐而不为? 158 女仆装的尺度 158女仆装的尺度 当个女仆实在没必要像要上断头台一样。 璃盏在被子里轻轻摸了摸自己右耳垂上的圆润耳钉,想起王子誉赖床时的情景,忍不住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丝甜蜜的笑容,其实喊他起床,也不是那么辛苦的事情,不是么? 她一咕噜爬起来,洗漱穿衣。管家比利近来的恶趣味有所进展,还没回校,就预先通知了王子誉的回校日期,并把女仆装送了过来。 璃盏看着满满一衣柜的女仆装,眼角直抽搐。 要是被人看见她穿这个,说不定明天又上头条了,估计大红的标题会写“校草王子喜欢角色扮演,PK冠军为其穿上女仆装”之类的话语。 “女仆装……女仆装……女仆装啊——!!女仆装前幅那个围裙的装饰,那个小巧的围裙装饰又要对我冷嘲热讽:‘偶可不是校服哦!’啊——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恨死管家比利了!”璃盏一边高声嚷嚷,一边穿上女仆装,带上缎带头饰,穿上黑色丝袜,把脚钻进红色的尖头单鞋中。 这套女仆装上下是分开的。上衣一排有十个扣子,却是短款,勉强能盖到肚脐。该死的,还露肩! 袖子也是分开的,像绽放的单瓣花朵的袖子,套到手臂顶端,用橡筋花边固定。 等装扮完毕,璃盏对照一下镜子,整个人都愣了。 也太省料了吧! 上衣露肩就罢了,肚脐也盖不住,裙子短得只能勉强盖住屁屁,偏偏丝袜又不够长,留下一大截腿在空气中。 拜托,现在才是初春! 这是谁准备的女仆装,她绝对要投诉! 她在衣橱里找了一遍,竟全部都是短装,没一件长一些的。她叹了一口气,这样真心没法见人,尤其是王子誉,到时他会怎么看她?她的名誉可就完了! 璃盏想了想,在外面披了一件橙红色长款外套,将女仆装完完全全盖住,什么也看不见了,这才强自镇定地去见王子誉。 不知是因为穿了这身衣服的缘故还是什么,她居然觉得有一股莫名的羞涩感,是因为对方是王子誉么? 她低下头来,只觉得外套里面像真空一样,急忙用手把胸口上的衣服扯了扯,使劲把它扯高一些,好遮住露出的胸,再用外套紧紧裹住,深深吸了一口气,示意自己冷静,不就是女仆而已吗?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觉得心跳加速? 天已亮,王子誉还没起床。 房间里,他整个人脸朝下地趴在床上,柔顺的丝锦顺着他的身形留下一个人形的凸起。 听说,人在失恋之后容易趴着睡?莫非他失恋了?璃盏悄悄走到床边,为自己这个想法感到好笑。她在床沿坐下来,伸出手指戳了戳被面,笑眯眯道,“帅哥,天亮了哦。” 好半晌,被窝里也没有动静。 睡得真沉。 璃盏一瞬间觉得放松了,她掩嘴打了一个呵欠,用手指揩去困倦泌出的泪花,这种天气最适合睡懒觉了,可惜她不但要工作,等会儿还得参加学期初摸底测试,要是像这混蛋一样就好了,可以睡到自然醒,摸底测试无压力。 坐了一会儿,被窝里还是没反应,她也懒得叫了,转身朝衣橱走去,先帮他备衣服好了,他要是再不醒,就先去参加摸底测试吧。 她可不敢得罪玛吉,不然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沉浸在自己意识中的人没发现,被窝里动了动,王子誉伸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她惊然回神,一反身就甩出一道雷击。 这是她条件的反射,被玛吉练习惯了。 等想起对方是王子誉时,已经来不及收回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雷闪劈向王子誉! 王子誉揉揉眼,一点也不惊慌,等雷来到面前时,伸手一挡,将雷化去,从床上坐起来,歪着头注视着她,第一句话不是道早安,而是意有所指地问:“你里面穿的是什么?” 璃盏脸色一红,急忙把不小心弄得敞开的大衣的门襟合起来,不让他看。但他已经看到了刚刚露出的那片肌肤,眼底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招招手,“过来。” 璃盏双手环胸,跳开三步,“NO!” 王子誉也不恼,倾身往前抓住她的一边袖子,用力拉,璃盏被他拉得斜退了半步,她踉跄一下,刚站好,王子誉便抓住另一边袖子,往后一扯,璃盏想转身甩开他的手,他却刚好将动作反了过来,于是大衣与人脱离,露出里面红白经典色的短款女仆装。 璃盏根本来不及抢救。 王子誉挑了挑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吐出三个字:“好清凉。” 看王子誉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璃盏不知为何,居然有一种穿情趣衣被发现了的害羞感,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以后就算打死她,她也不穿短款女仆装了,呜呜…… “都怪你!”璃盏恼羞成怒,气闷地扑上去,将他按倒在床上,抡起枕头朝他盖头盖脸地狂殴:“要不是你,管家会要求我穿女仆装吗?你还笑?!” 王子誉捉住枕头,随手扔到一旁,抱住她的上身,压向自己,同时翻身侧卧,璃盏控制不住,倒在被子上,她刚要反抗,王子誉便将腿压了上来,随之倾身而上,将她完完整整压在了下方。 “啊……!”璃盏惊叫一声,胸腔里的气全被挤了出去,差点背过气去,只得拼命用手推他的胸膛。他穿着丝质的睡袍,只在腰间松松地系住,露出白皙的胸膛,而她那讨厌的女仆装,也没多少布料,两人的肌肤吻在了一起。 “不放。”王子誉好整以暇地注视着她,她的女仆装是红白色,躺在粉蓝色的被面上,充满了十足的力。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摩挲着她像红苹果的脸颊,微微笑了笑,“还缺一个项圈。” “呃……”璃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恨不得一拳打断他英挺的鼻梁,而且不道歉。 这混蛋,说的是人话么? 王子誉也不打算将她逼到暴走,见好就收,侧身睡下来,重新把她抱在怀里,任她在自己胸膛上乱捶也不还手。 不得不说,这套女仆装做得很到位。 飘逸的花瓣袖、夸张的低领线条贴合她的身体线条,散发着梦幻般的气质,短裙把臀部曲线也强调得很美,简直是为她量身订做的。 莱兹精心打造“丰胸细腰长腿”,如今颇有成效。她的身材拔高了不少,不再像刚认识那时候那么圆润;胸也十分坚挺,开低的弧形领口露出漂亮的形状,刚才压在她身上,还能感受到那一片柔软;细腰尤其见效,她的腰细得让他不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她给折断了。 总言之,是赤果果的! 唯一不变的是她的娃娃脸,羞涩的样子总让他很想逗她玩。 将近一个月不见,她送上门来,他自然不会那么快就放她走的。王子誉扬起唇角,伸出一只手将枕头捡回来,垫在她的头下面,又反手将两人x下的被子抽出,漂亮地抛起,被子翻转之后,顺利地盖在两人的身上。 而另一只手,由始至终都揽着她的背部,不让她逃开。 大概是分心做其他事情,他没发现璃盏早已怒火熊熊。 璃盏一拳重重地搭在他的胸膛上,瞪着他道:“混蛋,力道那么大,我都没法呼吸了。” 王子誉闷哼了一声,捉住她的爪子:“小东西,你轻点。” 璃盏不服气地瞪着他,王子誉笑了笑,顺势把手搭在她的腰上,那里刚好是上衣盖不住的地方,温暖粗粝的感觉传来,璃盏本来就僵硬的身体更僵了,直直的,像一块铁。 王子誉感觉到她身体的变化,把脸埋在她的脖颈间,低低浅笑:“甜甜圈,你放松些。” 璃盏薄怒道:“除非你放开我!”一个大男生这样躺在她的身侧,这样抱着她,叫她怎么放松? 王子誉亲昵地捏捏她的鼻子:“身为女仆,你床上礼仪不合格,我来教教你。” 璃盏负气地扁起嘴,“狗屁,我才不要学。” 王子誉也不恼,含笑道:“身为贴身女仆,这一点是要懂的。”他放在她腰间的手顺着她挺直的脊背往上滑,“这里要放松,不能绷太紧。作为女仆,如果在主人面前无法放松,是不能给主人愉悦的。” 璃盏二话不说,抬腿踹了他一脚。 王子誉当她是玩闹,便用腿去抵挡。她穿的是丝袜,而他的腿是光溜溜的,在被窝里交错,你来我往,触碰的瞬间,如同蜻蜓点过湖心,在两人的心中同时激起一种异样的情愫。 璃盏羞窘地收回腿,王子誉却喜欢上了这种隐晦的,干脆把腿压在了她的上面。 璃盏气急败坏道:“你——?” 王子誉只当做不知,微微笑道:“女仆床上礼仪第一则,上-床之后首先要抱住主人的脖子。像这样。”他伸手环住璃盏的脖子,两人的头便紧紧靠在了一起,只要他伸出舌尖,就能触到她的鼻尖。 他温热的呼吸扑在她的脸上,她顿时觉得脸火烧火燎,急忙垂下眼,不敢去看他的眼神。他却不打算放过她,继续道:“到底是亲额头好呢还是脸?” 159 十八岁的欲望 159十八岁的 犹豫了一会儿,王子誉下定决心道:“还是唇吧。”说着,在璃盏唇上蜻蜓点水般地落下一吻,“以后要这样唤醒主人才算及格。明白了吗?”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温柔,也许是被窝太温暖,璃盏觉得内心不知为何剧烈鼓动起来,但害怕被他听见,也不敢抬头,就默默地低着头,不说话。 “如果主人还是不醒。那就要下一步。”王子誉凝视着少女害羞的脸颊,忽地捧起她的脸,“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 “我才不要听你说!”璃盏恼羞成怒,翻过身去,背对着他。 王子誉笑了笑,再次把她的身体掰过来,“好了,我不说话。别生气。” 璃盏见他松开了手,立刻又想坐起来,但王子誉眼疾手快又把她制住了,“陪我一会儿。” 璃盏气闷地吐了一口气,“我还要去参加摸底测试呢。玛吉可要生气了!” 王子誉笑道:“没关系,翘了吧。玛吉不会生气的。” 璃盏本来也不想去,听了这话,犹豫了一下子,顺从地缩回被子里,用眼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如果她生气,怎么办?” 王子誉揉揉她的脑袋:“她不会。” “这可是你说的哦!”璃盏期待地注视着他,“如果出了什么事,你负责。” “嗯,不管出了什么事,我都负责。”他随手把她的脑袋压进被窝里,“放心吧。” 璃盏抬眼看了他一眼,用力地将脑袋撞在他的胸膛上,他也不恼,双手紧紧抱着她的腰,不松开。 璃盏本来就没睡够,把脑袋钻进他怀里之后,很快就睡着了,浅浅的呼吸萦绕。 但王子誉睡不着。 温热细腻的触觉从掌心传来,简直是美好得过分,王子誉只觉得气血不断地往上涌,掌心下意识地滑到没有衣服覆盖的肌肤上,那种阳刚与柔软相遇的感觉,让他有抚摸她全身肌肤的冲动。 好想…… 好想可以一直抱着这样柔软的身体,抚摸着细腻的肌肤…… 他顺着她身体的线条从肩上一直滑到腰间,触碰到平坦的小腹,抚摸到她的肚脐,然后顺着肚脐往上,到胸前时手却顿了顿。 好想把碍眼的衣服脱掉! 脱掉,脱掉! 脑海中有一个名叫“冲动”的声音叫嚣着。 他微微合了一下眼,把手放在胸口的第一颗纽扣上。 纽扣是天然的红宝石,带着她温热的体温,他不知道自己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去解她的扣子,唯一的感觉是,手在颤抖。 是激动?是期待?还是神圣? 王子誉说不清。 花了好几分钟,他终于解开了第一颗扣子,原本就露出三分之一的胸露出更多了,原本那道深深的波谷清晰了不少,露出漂亮的弧线。 王子誉的指腹轻轻滑到波谷中,电流倏的从指尖颤过,他猛地收回手,意识却停留在那美好的触感上,他定了定神,指尖再次滑到那个地方。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溢满了心田,他只觉得口干舌燥,一股火从下腹赫然燃起,他揪住门襟一角,突然很想用力撕开那件小巧的女仆上衣! 他极力抑制自己的冲动,告诉自己要理智,手却还是不由自主地伸到第二颗扣子。第二颗扣子很快就解开了,解开之后,露出了黑色的胸衣,胸衣是1/2杯,刚好遮住中心的点,随着她的呼吸浅浅起伏。 王子誉呆了呆,才如梦初醒般暗回过神,顺着胸衣往后,终于摸到她胸衣的扣子,只要解开胸衣扣,她的身体便无所遁形了,到时候…… 到时候要怎么样? 王子誉好像突然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他要对她怎么样?顺着他的本能把她一口一口地吃掉?! 他很想这么做。 十八岁正是冲动最强烈的年纪。 他俯下身把唇印在她的胸口上,仔细倾听着她的心跳,如果他这么做了,她会不会恨他?如果他这么做了,会不会导致她生娃娃?如果他这么做了,算不算是霸王硬上弓?! 她才十五岁! 她甚至毫无防备地在他怀里睡觉! ……这是她对他的信任。这也说明,她还不懂男女之间的情爱。 莱兹说,如果你爱一个人,你就想要她,如果她爱你,她也会想要你。 璃盏爱他吗? 好多问题好多想法同时涌入他的脑海,他的手也顿住了,实际上,这些问题,他都没有答案。但是他明白,有些事情不是自己想做就能做的,那样会伤害到璃盏。 他想要她,但他更想双方能融入彼此,而不是他一个人的霸王硬上弓。 想到这里,王子誉像被泼了一盆冷水,顿时冷静了下来。 他无比理智地扣上被他解开的两颗扣子,再次把紧紧地抱住。 为了以后他还能继续这样抱着她睡觉,他必须当一名绅士。 王子誉闭上眼睛,心里将所学过的所有魔法默默温习一遍,又运起魔法波在体内轮回流转,将心里的旖旎念头压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只觉得心清明眼无邪了,这才再次睁开眼睛。他支起身子注视着她在自己怀里沉睡,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满足感。她的肩窝很漂亮,锁骨也很漂亮,她是他的。他为自己能守护住她感到很幸福。 璃盏耳垂上的的耳钉闪耀着莹润的光芒,他想了想,好像脖子上少了一条项链。 他会帮她准备好这些东西的。 他的女孩,岂能少了这些呢? 王子誉的指腹轻轻划过她的红润的唇,想起自己隐秘而冲动的,他从未有过的。 他明白,自己想成为一名真正的男人。 十八岁,这是一个隐晦的禁忌的年纪,但是,十八岁也要学会负责。 十八岁…… 他倾身在璃盏的胸口落下一吻。 - 玛吉对璃盏的翘课表示非常愤怒,但她又不能踹开王子誉公寓的大门把人抢出来,只好把气都出在纪容希的身上,把纪容希虐得差点崩溃。 当璃盏睡到自然醒,下午一脸懵懂地去到训练场时,纪容希半死不活地趴在地上,见她来了,有气无力地抬了抬手,又垂下了。 “纪纪,你不舒服吗?”璃盏边喊边跑过去,玛吉见到她无辜的表情,更加愤怒,抬手射出一团火焰,朝着她的脸上砸过来! 璃盏顿时清醒了。 苦逼的摸底测试由此开始。 测试完毕,两人的水平都有了很大的提高。玛吉总算缓和了脸色,分别递出两份表:“这是训练表。” 璃盏接过扫了一眼,意外地发现训练比上学期相比少了一半,不由得诧异道,“你转性了?” “呼!”玛吉一个拳头打过来,璃盏侧头闪开,便听纪容希道:“猪!训练强度太大,容易导致比赛劳累。更何况,这学期的主要工作是分析对手的资料,找到合理的进攻与防守方式。” “纪容希说得不错,明天会有选手资料送来,自己先看,有问题找我。”玛吉说着,随手拿起挂在旁边架子上的大衣搭在肩上,推门走了出去。 璃盏“呼”地松了口气,向纪容希笑道:“纪纪,我们去吃饭吧,好饿。” 纪容希揉了揉额头,这孩子,没救了。 受过一个学期的虐待,现在训练强度降低了之后,璃盏显得游刃有余,能坚持两份工作不说,还能与纪容希逛逛街,吃吃饭,和同班同学联系联系感情。 她刚刚崭露头角的那时候,班里的同学都很排斥她,但随着她登上校际争霸赛的舞台,他们的态度大为转变,开始接受她,对她的羡慕嫉妒恨也变成了仰望。所以,璃盏和他们联系感情也不难。 校际PK赛从第三周开始。 从第二周开始,整个学校,甚至整个帝都就开始了新闻报道,各大魔法学校的选手都陆续到达卡拉,新闻记者也会跟着驻扎,竞技场的所有房间,除了监控室,全都会被住满。 璃盏站在公寓的窗前,望着不远处的竞技场,心里涌起一股豪迈的感情,不管是谁来,她都要赢! 她握了握拳,带着小狮子下去围观。 所谓记者扎堆,选手群集这种场面她在天朝一辈子都没见过,碰到这种机会怎么能错过?她招呼一声抱着翼龙蛋打滚的小狮子,“走了,我们出去散步。” 春天的风景格外好,除了一大片的绿色景观,期间还点缀着黄色的、蓝色的、红色的各色盛开的花,让人惊喜不已,春风吹拂在脸上,也不觉得寒冷,反而十分舒爽。 小狮子摇着尾巴跟在她身后,俨然成了宠小猫一般,温顺可爱。 璃盏侧过头用力瞪它,“不许摇尾巴,记住,你是百兽之王,绝对不能做出有损形象的事情!” 不怪她,近来不管她走到哪儿,都有人在指指点点,“璃盏?哦,就是那个整天带着白色大狗的女生吗?” 她好想大吼一声,“我带的不是狗,是狮子,狮子!”她更想大吼一声,“狮子,你给我有出息一点!” 威严的狮王,一定要严肃。 160 狮子生病了 收费章节 160狮子生病了 小狮子无辜地吐了口气,板起藏在毛发中的脸,一脸严肃地站在她身侧,一人一狮散步去。两人刚走出公寓的大门,便有记者走上来,将她拦住, “璃盏同学,你好。我是帝都日报的记者,请问你对于这次的大赛有什么想法吗?” 从来没见过记者,却突然被记者拦住了的璃盏呆滞了一瞬,错愕道:“你怎么认识我?” 记者微微一笑:“同学们都说,璃盏身边的白狗很威武。” 啊啊啊! 璃盏彻底抓狂了,没好气道,“不好意思,它是狮子。” 记者的笑容有些挂不住,讪笑道:“这么可爱的狮子,真难得。” 对狗用威武,对狮子却用可爱,由此可知,她的宠到底有多杯具。记者见她表情不对,急忙转移话题,再次问起关于比赛的事情,“请问你对这次的比赛有什么看法?” 璃盏略略思索,以天朝的作风回答,“是一个很好的平台,让人在短时间内获得很大进步。” 记者对她的回答很满意,点点头,“确实如此。所以校际争霸赛才会一年比一年辉煌。尤其是今年,各个魔法学校人才辈出,比如提亚思魔法校的魔法双子朗口东与郎口西;戴克的魔法宝贝梵妮;凯特的修文……” 梵妮?是同名同姓,还是是她以前的仇敌梵妮?璃盏小小地惊讶了一下,将这个名字收在心里,打算回去看选手资料。 “可以说卡拉大爆冷门,团体比赛是两名女生,并不占有明显的优势。请问你有什么看法?” 璃盏脸色不变,反问道:“魔法的能力不在于性别也不在于年龄,不是吗?” “那你认为今年卡拉还能保住第一的位子吗?”记者的问话步步相逼,言下之意是,你觉得你能赢吗? 说可以,会被视为狂傲,说不可以,定会遭人耻笑。 “既然是比赛,不到最后关头谁也不知道结果。不过,作为卡拉的学生,我们全体学生都坚持自己的信念。” 璃盏说完,抬头看了看大钟楼,“不好意思,我稍后有还有课。” “啊,谢谢璃盏同学接受我们的采访。”记者再次扬起笑容,“这是帝都日报的现场报道,请锁定帝都日报第一现场……” 璃盏在女记者的话语中迅速走远了,围观记者围观选手是件挺有乐趣的事情,但自己被围观,一点也不好玩,她蹲下来拍了拍小狮子的头,“你个傻蛋,我叫你不要摇尾巴,你还拼命摇,要不是我为你正名,以后所有人都以为你是狗了。” 小狮子讨好地蹭了蹭她的手。 她摇摇头叹了口气,也没心思散步了,转身往回走。 时刻关注学校状况的纪容希难得地赞叹了一句:“刚才吓得我心都快跳出来了,幸好她反应不错,能应付得过。你瞧,她神情表达得多到位,这官话说得多得体。早知道当初拉她进学生会当形象代表了。” 一个学期,璃盏从人人唾弃的废材学生变成了令人瞩目的魔法新秀,这是多么大,多么美好的转变! 纪容希感到十分欣慰。 温诺学长对她“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表示有点醋意,可她总不能吃这种莫名其妙的醋,只道,“你可要叫她用心比赛,别让我有机会上场。” 这句话简直是反话。 团体比赛可以有一名替补队员,以防团体赛中其中一个出现问题而导致弃权设置的,温诺学长便是校方指定的替补人员。 他希望能与纪容希站在同一个战场上,但如果璃盏真的出了什么事,纪容希肯定也会很伤心。更何况,作为替补,出场机会本来就很渺茫,他便这样提了一句。 纪容希瞟了他一眼,正想说什么,忽地远处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狮子吼,她微微一怔,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这声狮子吼她很熟悉,刚好是璃盏养的二货狮子。但那二货平时懒惯了,平时打打滚还行,轻易不会发出叫声的,难道它发生什么事了?她想过去看看,但想了想,一只小狮子而已,璃盏自己能解决,自己应该给她留点空间独立,这才又止住了脚步。 实际上,璃盏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一路往回走,走到便利店前,见还有甜甜圈卖,便走了进去,可她还没付钱,就听到小狮子却突然大吼一声,她猛地回过头,只见小狮子飞快地朝校门跑去,速度如箭,简直前所未有的快。 璃盏一愣,扔下甜甜圈拔腿就跑,边跑边喊,“小狮子,你要去哪儿?你等等我!” 小狮子平时特懒,别说跑步,就连走路都是像个老太爷一样晃晃悠悠地的,曾几何时变得如此敏捷? 刚才它的那声大吼声音充满了依恋和哀伤,令她觉得,小狮子肯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一人一狮在校道上穿梭,行人和道旁树仿佛飞快地向后退。 在校道上悠然前行的学生只觉得一人一狮“嗖”地从自己身旁掠过,若不是急风激起衣摆,他们还不敢相信有人曾经从他们身边经过。 再抬头,只能见到璃盏随风往后飘的制服裙摆。 不到一会儿就到了校门口。 璃盏跑得气喘吁吁的,以为小狮子咬出校,正想运用魔法波进行千米长跑时,小狮子突然停下了脚步,来不及喘息,便双目圆睁瞪着校门口。 校门口,学生来来往往,并没有什么异常。 “我说王子你怎么了?”璃盏走到它身边,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幸好现在是春天,要是在夏天,估计她已经满身大汗了。 小狮子不理会她,只是静静地瞪着校门,两只前爪烦躁地在地上刨着,神情既充满了期待,似乎又有些忐忑,仿佛在等待着什么重大事情一般。 她干脆也不问,和它并列站着,打算看看是怎么回事。 一会儿,外面有魔法车的车铃声响起,一辆用龙马拉的魔法车缓缓出现在校门前,车右上方挂着凯特的校徽,龙马背上的工作人员跳下来,朝接待处的工作人员递出一份文件,“我们是凯特魔法学校的比赛车队,请过目。” 工作人员接过文件,翻看了一下,站直以标准姿势行了一礼:“欢迎贵校学生参赛,请往这边走。”说着,旁边便有工作人员坐在疾风兽魔法车在前方引路,带着凯特魔法学校的魔法车往学校里面走去。 凯特魔法学校来了四辆车,璃盏看得分明,在最后一辆车驶进校门时,小狮子浑身都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叫,声音极其压抑,似乎在忍受着强烈的痛苦一般。 璃盏狐疑地看向魔法车,这时候,刚好有个男生从魔法车里探出头来,环顾着卡拉的校园,那是一张充满了自信的脸,骄傲得不可一世。 小狮子见到他,爪子紧紧抠进地里,发出一声充满悲伤的哀嚎,声音惊动了那男生,那男生转过脸看着它,表情充满了惊奇。 白色的狮子? 与此同时,小狮子也在用期待的眼神注视着他,期待他从车上走下来,然而,他只是好奇了一下,随即把头转开了,再去校园的风景及漂亮的女生。小狮子眼睁睁看着魔法车从它面前走远,直到消失看不见,这才像泄了气的皮球,趴在地上,把脸埋在爪子中,不发一语。 这个表情像极了她伤心痛苦时的样子。 璃盏心里猜测小狮子可能与刚才那男生可能认识,而且彼此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不过小狮子不会说话,目前也无法知道到底是什么事,于是像抱小孩一样把它从地上抱起来,“乖乖,我们不哭,谁敢欺负你,我剁了他! 小狮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把爪子搭在她的肩膀上,一边腿搁在她的腰间,湿润的眼睛里,仿佛泪花在闪烁。 璃盏微微撇过脸,她绝对不相信,小狮子居然哭了! 从那以后,小狮子生病了。 它不吃也不喝,毫无精神地趴在地毯上,怀里无力地抱着翼龙蛋,一双眼睛看着着雪白的墙壁,好像墙壁上长出了一朵花一样,然而它的视线没有焦距,根本不知道在看什么。 璃盏为了逗它,特地在墙上花了一朵花,满心以为它会做出反应,谁知它眼睛一闭,睡觉了。 第一天,璃盏以为它是疲惫,没怎么放在心上,但第二天第三天还是这样时,她感觉不对劲,拿它最喜欢的脆脆果逗它,它竟还是完全一动不动! 如果是平时,它肯定会跳起来抢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璃盏一边帮它顺毛一边问道。 小狮子微微抬起眼皮,又垂下去了。 璃盏心里焦急,却又无可奈何,在这时候,人与动物的区别明显就看得出来了,动物再怎么聪明,也无法用语言表达自己的难受或痛苦。 就连纪容希也看出了不对劲,问道:“小狮子是不是生病了?怎么最近一声不吭?” 璃盏担忧地叹了口气道:“我带它到校医院看看。”说着,果断抱起它,往校医院跑去。校医院又是那个女专家坐诊。 一听璃盏说明来意,就狠狠地将璃盏扔了出去! 161 心病 收费章节 161心病 只留下一个短小精悍的背影与一句没有感情的话语,“这里是校医院,不是兽医院!” 璃盏摸了摸被摔疼的屁屁坐起来,看着有气无力趴在脚旁的小狮子,心疼地把它抱在怀里。轻悠的白云驻留在头顶蓝色的天空,女生们三五成群地从台阶前的道路走过,欢笑声如银铃脆响。 有人留意到她沮丧地的模样,难得有机会熟络,便耻笑道,“那不是璃盏么?几天不见怎么成丧家犬了?” 璃盏横了那人一眼。 那人不但不知闭嘴,反而越笑越大声,“哟,那小狗不是很威武嘛,怎快断气了?” 这话绝对不怎么善意,璃盏正气在头上,一抬手,甩出一道闪电,直直劈向那女生,同时抱起小狮子往公寓走。 走了大约十来步,身后便传来一声尖叫:“我裙子怎么突然烂了?!” 璃盏当做没听见,大步往回走。她根本不知道哪里有兽医,该带着小狮子去哪儿看病,唯一认识的医生是哈比。 想起那脏小孩,她有些郁闷。她上次中了红绯绯的软体香后,深刻地意识到哈比的重要性,特地要了哈比的通讯号,有事没事和他联络感情,以防以后发生不测,然而,哈比那小子丝毫也不领情,每每和他说话,他都会扔过来一条放屁虫,“吃了它!” 她没控制住,吐了。 从此,她进了哈比的黑名单。 但为了小狮子…… 她豁出去了! 从校医院到公寓坐疾风兽公交车要五分钟,步行二十分钟。璃盏心情抑郁,忘记了坐车,一小步一小步挪回寓是半个小时之后了,刚上楼,远远地看见有个脏兮兮的小男孩百无聊赖地坐在栏杆上用手捕捉走廊前方飞来飞去的蜻蜓。 这么快就到了?好神速! 璃盏眼前一亮,兴冲冲地跑上前,却见他随手把捉到的蜻蜓放进了嘴里。这一瞬间,璃盏只恨自己眼神太利,连小蜻蜓足上的钩刺都看的清清楚楚。 她只觉得一阵恶心,脚步也停了下来。 反而是哈比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没睡醒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她,“你是病人?不像。” 璃盏把怀里的宠往前举了举,“小狮子生病了,你帮忙看看,好吧好吧?” 哈比嫌弃地瞟了她一眼,“我是医生,不是兽医!” “都一样的,求求你了!”璃盏,死命拉着他脏兮兮的衣服,为了小狮子,不管多脏,她都忍了! 哈比这才把目光转移到小狮子身上,他看了眼小狮子无力垂下的眼皮,又怒了,“靠之!还有谁比它更健康么?” 璃盏看小狮子半死不活的样子,不由得问道:“那它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哈比用圆润白皙的手指戳了戳小狮子的脖颈,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不相信我?” 璃盏一时语噎。她相信哈比,可是…… 哈比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转身便走,“以后别找我看这种病!我又不是心理医生!” 璃盏朝他着他的背影扮了个鬼脸,“拽什么拽,脏小孩!” 她叹了一口气,走到小狮子的身边,轻轻抚摸着它的毛发,突然想到哈比最后那句话“心理医生”,难道小狮子患的是心病?想起它开始变得异常的那天,她带着它出去散步,然后它突然跑到校门口…… 在期间它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也没有吃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个不可一世的男生! 她家的小狮子果然很有灵性么,连人类特有的心病也能患上。 璃盏从地上跳起来,找出玛吉给她的选手资料,逐个查找,之前她只是把比较厉害的选手研究了,对一般的选手没怎么放在心上,而凯特魔法学校的选手在她眼里就属于一般的,不用怎么在意。 翻出资料,看到资料上方修文的相片,正好就是那个不可一世的男生,相片中,他双手做出一个拥抱天地的姿势,比在车上的表情更加狂妄。 璃盏对此不置可否,微微哂笑,看他的资料。他是凯特魔法学校四年级学生,召唤系,擅长召唤魔兽。 璃盏看了看小狮子又看看修文的资料,难道小狮子曾经是修文的召唤兽? 莱兹说过,召唤兽与普通魔兽有很大区别,最大的区别就是,当召唤兽与召唤师订立契约之后,召唤兽便会无条件听从召唤师的所有命令,而普通魔兽却有自己的主观能动性。通俗来说,召唤兽与召唤师是奴隶对主人的关系,而普通魔兽对魔法师是平等的关系。 如果小狮子是召唤兽,那么它一辈子也无法摆脱契约的召唤,除非召唤师去世。可如果小狮子是召唤兽,那它为什么会出现在卡拉的校园后方,又成为她的宠? 璃盏想不通其中的缘由,此时她心里只有一个念想,小狮子是她的,她绝对不会把它交给任何人! 她把小狮子抱到浴室,细心地帮它洗干净身体,吹干毛发,拍着它的脑袋道,“小王子,你以前的主人是不是叫修文?” 听到“修文”两字,小狮子反射性地抬起头,眼中露出了一丝哀戚。 果然是是那家伙,璃盏握紧了拳头,怒道:“我去找他算账,你乖乖等我回来。”不管他是前主人也好,什么召唤师也罢,敢让她家小狮子不开心的,她一定不能放过! 小狮子见她气呼呼地往外走,原本一动不动的的身体猛地剧烈的颤抖了起来,发出一声嘶哑的狮子吼。 璃盏回头看它一眼,骤然红了眼眶,回身把它抱起来,“既然舍不得,那就一起去问个清楚。” 纪容希若有所思地看着璃盏的背影了,摇了摇头。 ——打从小狮子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她就觉得它来路怪异,根本不像野生的魔兽,以为它过几天就会被找来的主人领回去,却想不到它一直住了下来。她不是很喜欢萌宠的人,对这只很通人性的小狮子却十分喜欢。 贸贸然跑去问责,可能会引起麻烦,纪容希也跟了上去。 璃盏摸着小狮子的脑袋,闷闷地问道:“纪纪,你说为什么王子的主人会抛弃它呢?” 小狮子吃得太胖了,纪容希见她抱得很吃力,便伸手把小狮子抱过来,叹气道:“估计是主人嫌弃它等级太低……” 这句话简直是一针见血,小狮子的脑袋登时耷拉了下去。 纪容希又道,“召唤师一生最多不到三个召唤兽,召唤师的能力直接决定召唤兽等级的高低,所以轻易不敢订立契约,但也有一些特殊的召唤师,比如修文,他可以与无数个召唤兽订立契约,等级低的召唤兽被他丢弃也是正常。” 话音落下,小狮子再次无力地垂下了头,它是被抛弃的召唤兽没错……修文,也不过尔尔罢了。 璃盏闻言,也沉默了许久,然后不满道:“难道就没有什么可以保护魔兽不被伤害吗?” 纪容希摇摇头:“虽然有魔兽保护条款,但惩罚轻微,受众小,几乎等于一纸空文。不是每个人都会像你一样把召唤兽当宠对待的。” 璃盏苦笑道,“……亏我之前还幻想着,有一天它的主人会寻上门找我要王子呢。原来从一开始,它就被抛弃的如此彻底。” 小狮子已经不忍心再听了,把脑袋钻到纪容希的臂弯里,干脆当个鸵鸟,听不见,心不伤。 两人一狮直奔竞技场,如无意外,修文住在竞技场8403a。璃盏本来打算登门寻找他,却不想还没到竞技场,就在清水湖旁边见着了人。 清水湖的霞妃花刚刚冒出碧绿的叶子,几只蜻蜓飞过,单腿停留在叶子上,倒也别致——当然,如果没有这群气势汹汹的人与兽准备斗殴的话。 一方是修文,他身后站着有四五个四五级的魔兽,各个气焰高涨,各个像在看猎物一般看着站在对面的女生,随时准备着把她吞进肚子中。 没错,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女生,她身后没有任何魔兽,头顶上却漂游着十来条比带鱼还灵活的噬人灵。 看到这些噬魂灵,不但璃盏的脸色变了,纪容希的脸色也变了。 一一梵妮,果真是梵妮没错。 虽然她之前被纪容希剃了头发,但时隔四五个月,她的头发都长了回来,五官也变得更尖锐了些,但两人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看到选手资料时,两人还抱着一丝幻想,梵妮已经被学校处置了,不可能会是她,谁知道她竟真的代表戴克魔法学校参加校级比赛! 璃盏与纪容希相视一眼,两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只听梵妮冷笑一声道:“原来是个脑残的二世祖。凯特魔法学校就是个提不起来的阿斗,来到这里也就是个找死的。卡拉可不是你能显摆的地方,识相的就夹着尾巴滚回凯特去!” 修文气得脸色直扭曲,“我若不是看你是个女生,今天定然不会放过你。勾搭学校领导才得到的比赛席位,你也配站在我面前说话?” 162 白狮的前主人 收费章节 162白狮的前主人 梵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变成了灰黑色,眼光却慢慢地冷了下来,就像噬魂灵一般,冷、绝、狠。她抬起手,噬魂灵如箭一般朝修文射去,修文并不怕她,不躲不避,打了一声口哨,什么山狼、猎豹都一哄而上,还有火狐站在旁边朝噬魂灵喷火。 不过地上的对空中的,就像坦克对飞机一样,终究是逊色,修文的召唤兽几乎招招落空,而梵妮的噬魂灵却十分狡猾,不时咬得那些魔兽鲜血直流。 噬魂灵是一种很毒的变异兽,被它咬过的伤口三分钟之内就会腐蚀,变黑,血从伤口中淌出来,染红了棕色的毛发。 纪容希皱皱眉头,通知了校方安全部,正想叫璃盏走人,就看到趴在怀里的小狮子可怜兮兮的看着璃盏,微微的扬起前肢和头,不停的给璃盏鞠躬行礼,口中嗷呜嗷呜的低叫着,似乎在祈求璃盏帮助它曾经的主人。 璃盏看到它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心里对那个脑残的二世祖的不满再次翻倍,这都是什么状况?没点用处的家伙用得着你来求情么?! 还不如直接让梵妮咬了他! 不过就算是璃盏心里再怎么郁闷,也不忍心看着自己养了这么久的小狮子的祈求。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它的脑袋抬起来,问道:“如果我救了他,你会跟他走还是继续跟着我?” 听到璃盏的话小狮子猛地一愣,而后想了整整一分钟,最终蹭了蹭她的手,然后讨好地往她怀里钻。 还好,起码还知道选她! 璃盏将它从纪容希怀里抱出来,举到与自己的脸同高的角度,直视着它道:“我可以帮他,但从今以后,你必须——” 话音未落,学校安全部的魔法车便到了,车上跳下五六个保安人员,分作两边,一边制住修文与他的魔兽,一边拦住梵妮,并要求她的噬魂灵停下所有的攻击。 纪容希看到这里,拉着璃盏就往回走,“别看了,那个修文就一个渣。我们回去看看他安排在几组,看有没有机会对上,没机会对上就私下修理他一顿,有机会对上了,就把他打得哭爹喊娘才让他滚!真心没见过这么渣的人!” 小狮子眼睁睁地看着修文被带走,嗷呜两声,还想跟上去,璃盏死命拖住它,恨恨道:“你要跟他走了,永远不要再见我!” 小狮子浑身一震,两只前爪用力地抠进土地中,许久,也无法松开。围观的人很快就散开了,微风吹过的清水湖旁,只有一人一狮,相视无语。 下午进行比赛抽签,纪容希冷哼一声,拨通了玛吉的通讯,就一个要求,抽签时让他们与修文一组、梵妮一组。 梵妮这个仇绝对是要报的,修文么?开场就让他滚回凯特去! 卡拉作为主办方,卡罗魔法协会是评委之一,要做点手脚不难,尤其是开场比赛一一这样可以从根本上杜绝修文被其它学校干掉,而一定会毁在卡拉手里。 所以,比赛开场的第一场PK就“恰好”地遇上了修文。 为了不让选手们私下找麻烦斗殴,比赛当天才在竞技场的双方公布PK名单,比赛前一个小时,当显示屏上华丽丽地出现双方的名字时,璃盏当场就诧异了。 她完全不知道纪容希有做过手脚,因此对与修文的“缘分”感到奇怪,但同时也十分兴奋,趁小狮子不在,她一定要剁了他! 站在战场上,璃盏死死地盯着修文,只要比赛号令一下,她就立刻冲上去揍到他生活不能自理! 然而,当比赛号令真正发出的时候,璃盏却愣住了,尼玛这N只召唤兽浩浩荡荡地涌出来是怎么回事?! 比赛不允许带魔兽上,但比赛开始之后,召唤多少个魔兽,都是在规则之内,是允许的。她只是没想到,对方两个人都是召唤师! 召唤系是凯特魔法学校的特色,此时不难看出他们的战略,两个召唤师,其中一个只能召唤三个,而修文可以召唤N多个,不管对手能力如何,在一群召唤兽的群殴之下,也一样得输! 璃盏点了点到场的召唤兽,两个五级,三个四级,五个三极,整整有十个。她与纪容希必须打败这十个召唤兽和两个人。 五级召唤兽等级不算高,但在学生当中是极高的了,众多学校,几乎没有学生能拥有六级或以上的召唤兽,当然,像王子誉这种拿七八级魔兽来拉车的人除外。 璃盏一时间觉得压力好大。偌大的擂台,在站了十个召唤兽之后,显得十分狭小,连躲闪的空间都缺乏起来。 她与纪容希相视一眼,在这种状况下,单打独斗是绝对不行的,唯一能做的就是使用群攻技能。 纪容希示意璃盏后退几步,魔法杖凝聚水汽,准备使用“冰河天地”,只要她的技能一出,整个擂台都会化作冰天雪地,管他魔兽还是人,全都得成冰棍! 吼——!! 一声大吼蓦然响起,震得天花板上的擂台灯都闪了闪,众人微微一怔,只见一只雪白的狮子以光电般的速度出现在擂台之上,刚好拦在准备动手的双方之间。 虽然修文的召唤兽多,但狮子究竟是狮子,有着百兽之王的气场,一上来,便将所有的召唤兽震慑住。 璃盏错愕地张大嘴,眼珠差点飞了出去:“小王子?” 没错,就是那二货。 “你……你听从那二世祖的召唤,要来打我?”璃盏颤抖着手指问道,她好歹养了它将近一年,什么苦难什么幸福都是一起过的,这会儿,它竟然听从了前主人的召唤?! 她在战场上压根没想过它会出现,更别说召唤,所以,肯定是修文搞的鬼。 小狮子这样明目张胆的背叛让她瞬间凉了心,气得脸都白了,真是个养不熟的混蛋,它绝对也是一个混蛋。 小狮子的眼神十分坚定,它特意不去看璃盏,却转过身来,背对璃盏,面对修文,然后低低地嚎了一声。 修文诧异地睁大眼睛,伸手指着它,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它的名字,有点迟疑道,“小破狮?” 小狮子像是听懂他的话般点了点头。 在后面听着的璃盏恨不得一脚踩到这人的脑袋上,这都是什么主人,居然给她威武的小狮子取了这么一个破名字?! 这渣到现在才想起它以前的召唤兽么? 靠之! 修文几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从扔了它已经将近四年了,想不到会在这个地方见到它,它身体长大了许多,也很胖了不少,要不是它天生白毛,在狮子中少之又少,他还真认不出来。 零级魔兽作为战斗力是渣了些,不过看在它主动上来的份上,修文还是很满意的。 “你回来实在太好了,先冲上去把她们干掉再说吧!”修文意气风发道。 小狮子闻言,转过身来,冲向璃盏。璃盏气得满脸通红,正要开口骂人时,小狮子却停下脚步,拦在了她面前,目光里定定地看着修文,眼里满是祈求还有护主的坚定。 璃盏总算缓和了一下脸色,这货虽然傻了些,但还不至于在她面前跟着前主人走。她冷冷地看着修文道,“它是你以前的召唤兽吧?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却住在了学校后山的狗洞里,满身都是虱子,饿得浑身无力,当时我还以为是野猫来着……它明明都还没有成年呢。你说,这到底是哪个死没有良心的,要把它给扔了?” 修文听到这话,再次看了眼挡在她面前的小狮子,怒道:“扔?我何曾扔过它?明明是你们趁我来卡拉考试受伤时偷走了它!” 璃盏顿时愣了。 修文见自己的话语起效,又道,”你不用再装了,这个是我养了五年的狮子,我是绝对不会认错的,你偷走它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想我反咬一口?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对它使用了什么魔法剂,以至于它竟然会认你为主!狮子是最忠诚的魔兽子颐,你对它做了什么?!” 这话说的大义凛然理直气壮而且痛心疾首,简直把璃盏说成一个恶贯满盈的混蛋,罪该万死一样。 而小狮子是一只可怜的召唤兽,在她的yin威之下过得惨不忍睹。 这话一出,原本就在看好戏的竞技场内就就像刮起了海啸,众人猛地一惊,而后便是一阵轩然大。 “偷窃零级魔兽?!这不可能吧?” “那好歹也是百兽之王的狮子啊!现在是零级,以后还可以升级的吧?” “太过分了,居然做做这种让人不齿的事情!” 一时间,整个观众席都响起了各种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一开始的很小,到后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终,像滚雪球一样,大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修文这才意识到那只是一只零级异兽,自己说得太过了,便又道,“我明白你只想要一只宠的心理,可那也不能随随便便偷别人的召唤兽啊!” 就算是个普通人听到了这样颠倒黑白的话都会气的火冒三丈,自然就更不用说璃盏这个罢小狮子当自己的娃一般疼的人了,她的目光冷得足以冻死爱斯基摩人,“你的证据在哪儿?你如何能确定它是属于你的召唤兽?” 163 小狮子的血泪史 收费章节 163小狮子的血泪史 修文面带哀伤地转向观众道:“我的小狮子左前爪第二指上有一颗红痣,还请两位女同学看看,它脚上有没有。”他一边用极为温柔的目光看着小狮子,表示他对小狮子有多么的重视和不舍,同时看向璃盏的目光之中还多了一丝谴责,在显示屏上放出来的扩大十倍的景象,让不少观众,尤其是女观众,十分感动。 璃盏慢慢走到小狮子面前,朝它伸出手,小狮子把顺从地把前爪放进她的手中,她微微捏住它的第二指,擂台上方照射的显示屏上立刻显示出它的前爪第二指,上面赫然有一颗黑痣! 观众一片哗然。 璃盏天天给它洗澡,自然知道这一颗痣的,此时观众反应激烈,如果不给他们看的话,肯定会被人视为退却。可如果给了他们看,那便证实了修文的话是真的。 如此,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璃盏咬了咬牙,走到小狮子身边,平伸出手,静静地注视着小狮子。小狮子似乎明白了她的困境,爪子抬起又放下又抬起,却怎么也不愿意放到她的手上。 修文看见它的迟疑,再添一把火,咄咄逼人道:“你为什么不敢让我们看?你是在逃避吗?这是不是已经说明了,我的话是对的?!” 璃盏抬起脸瞟了他一眼,主动伸手握住小狮子的爪子,捏开第二指。竞技场的录像十分强大,立刻拉近距离,聚焦在第二指上。 如所有观众所见,那里真的有一颗红痣! 在刺破耳膜的喧闹中,璃盏的脸色渐渐恢复平静,淡淡地对拥有绝佳表演天赋的修文道,“既然你养了它这么多年,那你平时都是怎样与它生活的,你们去过哪里?” 修文微微笑了笑,随即脸色出现一丝怅然,仿佛陷入了回忆当中,“我召唤出小狮子时才八岁,它最喜欢吃脆脆果,那时我没什么零花钱,不得不去街边的木匠铺里干活赚钱给它买,十岁那年冬天,我与它到湖边散步却不小心跌进水里,是它咬着我的衣服将我拖起来,十二岁那年……” 随着修文越说越多,观众席上的人开始忍不住感叹两人从小培养起来的情意,尤其是在座的女生,感动几乎都哭红了眼。忽然,有个女生指着显示屏叫了一声,“啊,那只狮子哭了!” 这一句话就像是导火索,一下子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一时之间,所有人看向璃盏的目光都充满了谴责。 而这样的反应,正是修文想见到的,他脸上浮起一丝难过,又道:“三年前,我带着小狮子到卡拉参加入学考试,那时对手很强,小狮子被打伤了,我把它放在花园里,去找医生给它疗伤时,它却突然失踪!这段时间来,我一直在找它……虽然它是零级召唤兽,但它是我的伙伴,我永远也不会抛弃它!” “你确定不是你把它扔了?”璃盏眉尖一挑,看向修文。 “你在含血喷人?我怎么可能这样对它?!”修文几乎恼羞成怒。 璃盏不笑不怒,又道,“你说你一直在找它?召唤兽与主人是有契约在的,主人凭着契约可以轻而易举的召唤召唤兽,为什么小狮子会被偷了?即使被偷了,你一召唤,它还不是一样回到你身边?” 璃盏懒得与他多说,在卡纸上写下一句话,“放监控录像。” 显示屏上的画面登时换成小狮子的录像,修文风风光光带着小狮子入学考试到小狮子战败再到修文将小狮子扔到后山的一切都清晰完整地展示在观众面前,甚至在修文离开后,小狮子一个人在后山过着像老鼠一般的生活都播了出来! 学校后山入口本来就有监控器,只是大家平时不甚留意。刚刚璃盏在修文说她偷小狮子时,偷偷用卡纸找了玛吉,让她帮忙叫监控室的工作人员将这段录像找出来,剪辑好,发到竞技场的显示屏。 这一切都在卡纸上进行,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竟没人知道。 修文死死的盯着显示屏,心中除了懊恼和惊悸之外,还带上了几分被人揭穿的尴尬,恼羞成怒道,“是我扔的又如何?如果不是它等级那么低,会导致我考卡拉魔法学校失败吗?” 璃盏正想说什么,纪容希却嗤笑了一声,“你的水平已经决定了你的召唤兽水平,不要把自己的失败推在召唤兽的身上!你若考上了卡拉,恐怕今天你连站在这里的机会都没有!” 修文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死要面子地叫道:“我现在已经能召唤五级的魔兽了,纵然你是卡拉的学生,也一样会败在我的手下!” 真是个死不悔改的家伙。 璃盏嫌恶地皱起眉头,魔法阵已经画好了,她绝对要一招灭了他!这么过分的人要是还能在擂台上叫嚣,她把名字倒着写! 就在这时,修文飞快地做了一个召唤的手势。他的召唤兽可以有无数个,这个手势,便是让所有的听从他召唤的召唤兽都上! 最先明白他意思的不是璃盏也不是纪容希,而是一直在默默流泪的小狮子。纪容希一直在警惕着修文的搭档,生怕他会突然出手;而璃盏虽然看着修文,却一时间无法明白这个手势意味着什么,但小狮子不一样。 小狮子在修文身边长大,这五年足够它明白主人的一举一动甚至包括他的想法!所以修文一打出手势,小狮子立刻明白修文想要做什么,一瞬间,它全身寒毛竖起,心却冷到了冰点。 它不愿意相信自己曾经的主人是这样的人。刚才修文所说的一切,它都还记得清清楚楚,在他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满街的人都认识它,认识修文……即便这些事情都是修文小时候的事情,但不管怎么说,它的主人曾经很认真很用心地对待过它。 它甚至清楚,修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修文上学后,觉得它实在无能,后来召唤出了许多召唤兽,从此再也不怎么理它,待到入学考试失败时,将全部的火气都撒在它身上,终于将它抛弃。 小狮子仰天狂吼一声,神色凄惶的飞扑向修文,身形如箭一般冲向修文,速度快得令人惊讶。 “嗷……!” 一声悲痛的吼声从狮子的口里吼出双爪死死的把修文按在地上,却昂着头,怎么也不愿意再看向它。 与此同时,它召唤出的几百只召唤兽将擂台团团围住,只是没有主人的下一步命令,谁也不动一分,看得观众席上的人心惊肉跳。 “小破狮……你怎么对我攻击?!”修文气得脸色扭曲,但头被压在擂台上,太不起来,“我养了你这么多年!” 小狮子的动作因为这句话话而骤然僵硬,修文刚要掀开它的爪子坐起来,却被一滴晶莹的泪水打在了脸上,不由得怔了怔。 就是因为它被主人养了这么多年,感受过彼此珍视的美好,所以才会在日后先被抛弃、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时,绝望地天天躲在山洞里绝望。 嗷……!! 猛地小狮子的身子一歪,下一秒,璃盏脸色大变,冲上去,挥出一道银光棒射向修文,同时抢回小狮子,尖叫道,“王子!” 血从小狮子的腹部如水般倾泻而下,纪容希气得浑身发抖,“它不伤你,你却要致它于死地?!” 随着她的话语,周身空气冻结,刚刚收到主人信息的召唤兽嗅到鲜血的气息纷纷涌上擂台,刚好被纪容希释放出的冰河给冻结住,全都变成了冰棍。 璃盏又气又怒,对着修文打出一道用尽全身魔法波的鱼龙舞,修文来不及躲避,身子就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擂台,狠狠地砸在观众席前的栏杆上,头破血流。 剩下修文的搭档,没了召唤兽,白打能力几乎是零,纪容希一脚将他踹下擂台,比赛结束。璃盏二话不说,抱着小狮子往竞技场急救室跑。 急救室就在通道旁边,是为预防比赛过程中出现出现伤亡而设置的。小狮子在璃盏怀中睁开眼,见被医护人员抬走的修文,又慢慢流下了眼泪。 小狮子的伤口虽然深,幸好没有伤到要害的地方,在急救室包扎完毕,璃盏便抱着它往公寓的方向走,她神情疲惫,眼眶红红的,衣服前襟被鲜血染了一片,旁边又是纪容希绷直的脸,导致没去看比赛的学生一个个以为她们比赛失败了,见了都要绕道走,生怕被心情不好的纪容希当成包子打。 璃盏也没心情理会别人怎么看,满身心都在担心小狮子的伤情,就怕它一时想不开,又做出什么事来。 然而,祸不单行。 刚绕过清水湖,突然前方一刀亮光直挺挺朝她脑袋上劈来,她满身心都在想着小狮子,根本没留意到这个,纪容希见状不对,情急之中推了她一把,她这才堪堪避开,那道亮光射中身后刚刚长出芽的霞妃花上,顿时着了火,短短几分钟,湖面便焦了一片,化成灰的霞妃花枝纷纷掉在水中,搅浑一池春水。 璃盏这才回过神来,凝聚起魔法波,充满怒气地看向眼前的人。 赫然是梵妮! 164 零级魔兽的潜能 收费章节 164零级魔兽的潜能 璃盏心情本来就不好,见她一脸挑衅,连话都懒得说,抬手连番射出十来条银光棒,纪容希火冒三丈,用冰化成剑,一跃上前,朝梵妮的脑袋砍去。 梵妮没想到纪容希会用这种拼命三郎般的白打方式,连忙退了一步,召唤噬魂灵。纪容希恨极了她的噬魂灵,刷刷刷几剑,将它们砍做几截,那噬魂灵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身体里流出来的血居然像水母的一样粘稠透明。 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就像鼻涕虫。 好恶心…… 纪容希剑一挥,指着梵妮的喉咙,沉着脸道:“我不管你怎么逃走的,也不管你回来是为了什么你要是敢动我的人,我会把你的爪子一根根剁下来!” 梵妮也不怕她,皮笑肉不笑地鼓起掌来,“骑士的剑法果然非同凡响。不过我想要的东西……”她眼睛从璃盏身上扫过,又看向竞技场,然后得意地仰起头,“我绝对会得到!” 纪容希听到这话,登时也笑了,笑梵妮不知天高地厚,“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梵妮斜睨她一眼,“没看清楚状况的人是你吧?这竞技场,这学校,迟早都会是我的!哈哈哈哈,我等着你向我跪地求饶的那一天!!” 说完,在猖狂的大笑中扬长而去。 纪容希眉间青筋突起,手中的冰剑渐渐融成水,滴落在地上,等剑完全解冻后,她才冷静下来,对垮着脸的璃盏道:“你没事吧?” 璃盏看了一眼梵妮,心中十分抑郁,但她不想纪容希担心,摇摇头:“我没事,我们回去吧。” 回到公寓把小狮子安置好后,璃盏捏了捏疼痛的额角,准备起身去洗澡。可她刚要走开,小狮子便咬住了她的衣角,有气无力地对着她嗷呜了一声。 璃盏脸色出现一丝暖意,摸了摸它的脑袋道,“你放心,过半个月就好了,我让哈比那臭小子给你配药。至于修文,他爱咋地咋地,跟我没关系,也跟你没关系。以后你乖乖地当我的宠。” 小狮子这才放下心,讨好地蹭了蹭她的手,抱着翼龙蛋闭上眼睛。 璃盏疲惫地走出房门,经历连续的烦心事,整个人都像蒙了一层灰一样,心情不爽,“特姆滴,我真想剁了那个修文,要不是看在小狮子的份上,真想将他大卸八块!还有那个梵妮,真令人火大!” 纪容希若有所思道:“你找个时间问问王子,梵妮到底是怎么回事。像她以前这种个性,如果没有后台撑腰,断然不敢这么嚣张的。我怀疑有人要对卡拉不利,拿梵妮投石问路。” 璃盏想想,觉得挺有道理,随手向王子誉发送了通讯申请。前段时间他在陆西的产业被黑灵师袭击了,损失惨重,他忙着救火去了,就连平时吊儿郎当的莱兹也不见踪影。如果因为这点小事去烦他,会不会被他凶啊? “嘟……” “嘟……” 通讯器响了一声又一声,璃盏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手绘的图像,没由来的有些烦躁,为什么他不接受她的通讯申请? 前段时间,管家比利负责打理的陆西部分产业出了严重问题,竟被人侵占了去,王子誉不得已飞往陆西,再次脱离了学校生活。 忙到这程度吗? 璃盏抬起头,眼角余光瞥见纪容希在看她,便装作拿东西的样子,走回自己房间。纪容希大概明白她的心思,倒了一杯水,喝了,拿起桌上的杂志翻看起来。 回到房间之后,璃盏见通讯还是申请中,心想他可能暂时不方便,正准备掐断时,通讯器的状态改变了,王子誉略显疲惫的声线低低传过来,“甜甜圈?” 璃盏听到他声音的刹那,委屈得差点涌出了泪水,不能依赖他的日子,她恍然明白,其实自己很想念他,很想依赖他。 “你很忙?”她红着眼眶想了半天,终于问出一句话。 王子誉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通讯器中传来纸页翻动的声音,似乎在翻阅资料。 璃盏本希望他说多几句,谁知他一句话也没有,倒有几分相顾无言的意境了。璃盏更觉得委屈,扁起嘴道,“小狮子生病了,不吃也不喝,它好像碰到了以前的……”越说语气越发无助,带上了哭腔。 “这……” 两人大概有六七天没见了,他忙于工作她忙于比赛,彼此连通话都没有。王子誉以为她要控诉他这段时间不关心她,见到她的通话申请,原本挺开心,没想她却是念叨着小狮子,顿时觉得有些受伤,“小狮子是你男朋友还是我是你男朋友?” 璃盏不禁失笑:“王子誉,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王子誉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又降低了几分:“我是认真的。你的狮子重要还是我重要?” 简直是无理取闹。 璃盏叹了口气,低声道:“对不起,我不该打扰你。”说完,切断了通讯。 在她与王子誉说话的时间里,纪容希将榨好的果汁端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见她出来,顺手也给她倒了一杯,装作没看见她郁闷的表情,淡定地转移话题:“修文那混蛋是绝对混不下去了,就算王子懒得对他出手,在场的观众也不会放过他。要知道观众的力量,他们要是支持一个选手,可以为他做尽一切,要是厌恶一个选手,也可以抄他满门。” 璃盏端起果汁,大喝了一口,恨恨道:“他活该!” 纪容希摇摇头,叹了口气,“其实修文曾经是个很幸运的召唤师,只是他不懂得珍惜罢了。” 璃盏一愣,“怎么说?” 纪容希瞟了眼睡得正香甜的小狮子,微微一笑,“你可知道零级魔兽是什么意思?” 璃盏摇头。 纪容希托腮道,“魔兽主要是一到十级,根据级别,能力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但零级除外,零级魔兽可以转变为一到十级魔兽中的任何一个级别。” 璃盏惊喜道:“也就是说,小狮子它还是有很大的提高空间?” “不是提高,而是可能!零级是能力还没觉醒。”纪容希伸出一根修长的食指摇了摇,“零级魔兽少而且很珍贵,修文抛弃了它,弄成今天这个局面,也是咎由自取。” 璃盏不满道,“那你以前怎么不告诉我?” 纪容希耸耸肩,指了指摊在桌面的杂志,“刚刚研究出来的成果。魔法公会技术开发局的作品,应该不会有假。” 璃盏兴奋地拿起杂志,哗啦啦地翻开,“研究结果还说了什么?小狮子有没有可能像疾风兽那样长出一双翅膀来?” 纪容希很想鄙视她,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拭目以待吧!”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璃盏做了的好梦,梦见小狮子会飞了,然而第二天却惊恐地发现,小狮子没有醒来! 当然,它也没有断气,就一直在沉睡,没有一点苏醒的迹象。 早上璃盏去上课前看了它一眼,发现它在睡觉,也就不打扰它,只是把食物放在一旁,就去上课了,中午回来,发现食物一点未动,它完全没醒,她也不放在心上,小狮子偶尔睡久一点也正常,可但下午回来它还是在睡觉时,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一天这样,两天这样,第三天还是这样。 璃盏每天都心惊胆跳,生怕某一次去看它时它已经没了呼吸。 担忧之下,她问纪容希,纪容希也不知道,摆摆手猜测道,“冬眠吧,也许。” 璃盏差点泪奔,都春天了,还冬眠个毛啊! 问王子誉,王子誉随口就回了一句,“我又不是小狮子,你问它去吧。” 啊啊啊…… 这算什么啊? 一气之下,她差点想摔了通讯器,但仔细一想,他最近累得够呛,还是忍忍吧,这才忍住没发做,一个人生闷气。 她抹了一把辛酸泪,想来想去,只能找哈比了。可上次因为小狮子的绝食事件,哈比已经对她恨之入骨了,说以后都不会再帮她的忙,这可怎么办? 想了想,她又拨了王子誉的通讯。 上次她切断通讯后,王子誉没有回她,而她也没有再拨回去,两人像在进行着无声的冷战,莫名其妙,却令璃盏十分心碎。 这一次,她要不是为了小狮子,真心不愿意再找他。 王子誉叹了口气,放下手上的事情,安抚道:“好了好了,我叫哈比去看看。” 璃盏听着他敷衍的语气,本来就不太好的心情更加糟糕了,不满抱怨道:“你什么态度啊?好歹小狮子也跟你玩了这么久,真没良心!” 果然生气的女生没有理智么?王子誉简直哭笑不得,“乖,别哭了,我忙完立刻去看你。” 璃盏再也忍不住了,对着通讯器咆哮道:“看个毛线,小狮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说着,将通讯器狠狠地扔在床上,仍然不解气,又爆出一句,“尼玛的王子誉我要和你绝交!” 165 我喜欢你 收费章节 165我喜欢你 王子誉大概感觉事情不妙,急忙勒令哈比在半个小时之内赶到卡拉魔法学校,否则后果自负。哈比气得鼻子都歪了,但王子誉的命令他不能不从。 在沙漠团队幸灾乐祸的目光下,他忍着一肚子火气来到公寓,却不想这次的看病结果更令他抓狂,他差点摔门而出,“不就是休眠吗?又不是死了,你担心个毛啊!” 璃盏委委屈屈地瞅着他,“它好好的为什么会休眠呢?”她想遍了各种可能,却没想到这种最基本的原因。 哈比恨不得掐死眼前这个医学白痴,“就算是人,在受伤在痛苦的时候都想好好睡一觉,更何况魔兽?” “那它什么时候才醒来?”璃盏急忙问道。 “我又不是它我怎么知道?它什么时候过了心里这关就什么时候醒!”哈比边说边往门外走,“以后不要再找我了,我不是兽医!”他真不明白那王子誉是怎么想的,难道是和璃盏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也变得跟她一样没常识了?! 他回去要告诉沙漠队友,叫他们通通远离璃盏! 不过,璃盏十分相信他的能力,一听说小狮子是休眠,一颗高高悬空的心立刻落了地,转眼间就破涕为笑。 唯一的问题是,接下来会有许多比赛,她没办法时时盯着小狮子。她想了想,决定找个人来帮忙。 除了纪容希之外,与小狮子熟悉的只有王子誉和来一杖的掌柜老太太,她刚刚闹了王子誉一顿,而且这会儿王子誉远在他乡,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小事。 于是,她抱着小狮子下山去找老太太。 老太太难得有一个伴儿,满口答应。璃盏解决了一番心事,也是眉开眼笑。可当她两手空空回到公寓时,心不知为何,却突然觉得孤单了起来。 ……公寓里亮着灯光,纪容希在房间里。按道理她不该觉得寂寞,可是为什么这种感觉却像钻进了她的骨髓,刺得她生疼? 想找个人陪,而那个人不是纪容希? 璃盏甩甩脑袋,甩掉这些念头,烦躁地踢掉鞋子。 一天都在浑浑僵僵中度过,璃盏根本像行尸走肉一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直到晚上准备睡觉,取出口袋里的卡纸时,看到卡纸上王子誉似笑非笑的绘像时,才突然了解到盘踞在自己内心深处的真正感情是什么。 一一王子誉! 是因为还没向他道谢,所以才会一直惦记着? 璃盏用这样的借口欺骗自己。哈比再次跑到公寓来,绝对不是她的魅力也绝对不是怜悯小狮子,肯定是因为王子誉的吩咐。 她应该像他道谢的吧! 最近不知为何,心态变得怪异起来,几句话就能与他吵翻。 以前都没这种状况,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变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了。璃盏拍了拍脸颊,叹气:他在外面几乎是玩命一般的危险,希望他能像在城堡一样温柔体贴是不可能的倒是她,好歹戴了他的耳钉,怎么说也要关心一下。 璃盏是个行动派,想到了立刻动手,向王子誉发送通讯申请。 这次王子誉回得很快,响两下就被接通了,他声线中带着气音,像是很困的样子,还有一些意外,夹杂着淡淡的喜悦,“还没睡?” 璃盏不知怎么,只觉得心里温暖了起来,两天来的闷气顿时烟消云散,语气也也不由自主地含了笑意,“没呢。你还在忙么?” “忙完了,准备睡……”王子誉的尾音拖得很长,然后一转,问道,“甜甜圈,有没有想我?” 璃盏像是被闪电击到一般,猛地直起身,脸刷地烧成了苹果:“没有,绝对没有!”强调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王子誉失望地“哦”可一声,随即又笑了,“好吧。我明天找几个萝莉陪我。一个人好孤单。” “你敢?!”璃盏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如果你真敢的这么做,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王子誉沉默了。 通讯器中安静得一丝声音也没有。 璃盏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大为羞窘,立刻装鸵鸟逃避,“我什么都没说,要不先这样,我要睡了……” “甜甜,”王子誉唤住准备掐断的通讯的璃盏,轻轻扬起了唇角,声音懒洋洋的,像在撒娇一样,“好想抱你一会儿,好暖,好软,好舒服……” 璃盏心肝儿颤了颤,手顿时抖了一下,通讯器一拿不稳,“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她急忙在床上探下身子,把通讯器捡起来。 不知道是震动还是王子誉切断了,总之,捡起来时通讯已经断了,璃盏握着通讯器,激烈跳动的心“噗通”“噗通”地跳着,屏幕上王子誉得那双传神的眼睛仿佛还在注视着她。 也许这就是恋爱的感觉。 因为对方一句无心的话而心跳加速,面红耳赤,也会因为对方一句无意的话而伤心烦恼,患得患失。 她抚摸着屏幕上的头像,轻轻道:“我喜欢你。所以,你要早点回来。” 一 校际争霸赛正在进行,璃盏与纪容希配合默契,气势十足,顺利通过初赛,进入三十二强,接着十六强,再冲刺八强直到四强,进行半决赛的争夺。 璃盏与纪容希的名声彻底响遍了帝都,卡拉的每个学生提起她们都会带上骄傲的神色,很多人甚至坚信,她们一定可以走到最后,夺取今年的冠军! 璃盏终于养成了淡定的性格,不管是面对传言,还是面对媒体添油加醋的报道,都不再放在心上,只是一心打比赛,生怕有一丝疏忽就会功败垂成。 四强的对手她已经知道,那是她们的熟人——梵妮。 梵妮已经彻底从上学期的腼腆女生变成了御姐一般的人物,神情冷傲张狂,最重要的是,她实力增长很大,与之前的弱小判若两人。 上学期她学会了与噬魂灵合体,这一次,她的魔法能力比以前更强,更狠,更泼辣。 为了对付她,纪容希破例把璃盏喊到竞技场的监控室调取录像出来观摩。录像上,梵妮的搭档是一个壮汉,穿着衣服,也能看到鼓鼓的肌肉,十分壮观。他的头发根根竖起,脸上有一条从眼角划到嘴唇的伤疤,显得凶悍异常,出场的时候,梵妮就坐在壮汉的肩膀上。 从十六强到八强到四强,梵妮的策略都是速战速决,她一上场,便召唤出十来条噬魂灵,将对手团团围住,吐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球体裹住对手,然后爆炸! 八强之中有一个以速度著称的选手,面对噬魂灵的攻击居然都闪避不开,更甭说其他人。基本上每个沾上黑色球体的人都只有一个下场,重伤昏迷,无法再进行比赛! 纪容希看到这里,瞳孔在一瞬间猛然骤缩,吃惊道:“梵妮居然学会了吞噬!” 这是吞噬术的基础,也是吞噬术的本质,梵妮虽然运用不是很熟练,却能在一瞬间伤害对手到无法站起来的地步,几分钟就能见输赢。 璃盏听她这么说,不由得也有些担忧,将录像倒回噬魂灵吐出黑色球体的瞬间,连续看了好几回,这才道,“如果不让她使出吞噬术,我们在一开场就要收拾掉她的全部噬魂灵。”在前面的比赛中,也有选手尝试着用火炎术或者冰冻术困住噬魂灵,但都失败了! 璃盏知道那东西的可怕,速度奇快,肢体灵活,而且处于半虚化状态,很难捕捉得到。她仔细点了点梵妮召唤出的噬魂灵的数量,从第一次见噬魂灵到四强比赛,出现最多的一次有14条。 要在开场的一瞬间解决14条噬魂灵,还要预防梵妮与壮汉的进攻,这一点相当难。 纪容希摇摇头道:“不,我做不到。冰冻术对噬魂灵不怎么起作用,我的作用就等于减了一半,你的魔法困阵除非三维困阵,否则也困不了它们。” 三维? 璃盏眼前一亮,“这个可以试试!”说完,转身朝门外跑去,“我自己先试试,回头再告诉你。” 纪容希看着她的背影,诧异地挑了挑眉头,既然璃盏去寻找能困住噬魂灵的方法,那她也不能闲着。虽然冰系魔法对噬魂灵不起作用,但她还有卡拉魔御和魔缚,不是么? 璃盏跑出竞技场,刚好见到噬魂灵从清水湖对面的霞妃花叶子旁一闪而过,她心中一跳,莫非又是梵妮? 她顿住脚步,略略一思索,转身朝清水湖对面跑去。噬魂灵飞得极快,闪进花园黄总,一下子不见了。璃盏诧异地把头探进花园中一看,登时全身血液逆流! 只见梵妮一脚把可可学姐踹翻在了地上! 可可学姐似乎受了伤,倒在地上,右臂被噬魂灵咬了一块肉,鲜血直流,左臂不自然地弯曲,也不知道是断了还是折了。 “你说谁是反骨兽来着?”梵妮一边说一边踢,简直像踢球一般泄愤。可怜可可学姐在她的肆虐之下,毫无反抗之力。 璃盏看得怒火中烧,可可学姐在肯尼达森林时曾经给过她食物,她一直记得可可学的恩情,回到学校之后,两人偶尔也会见面,虽然不是十分热络,却彼此都十分友好。 璃盏怎么也没想到,梵妮居然向可可学姐寻仇! 166 抽你没商量 收费章节 166抽你没商量 璃盏气急攻心之下,不假思索地伸出手,飞出一道强劲的鱼龙舞,朝梵妮打去,梵妮猛地转过头来,见是她,竟也不惊慌,同样使用鱼龙舞回击。 气流形成的巨龙在空中相遇,“嘭”的一声,像煤气爆炸一般,气流朝四面八方同时迸发,璃盏不但不后退闪避,反而迎着气流冲向梵妮。梵妮赫然一惊,飘来数米,以防御的姿态盯着她。 她趁着梵妮退开的瞬间,精准地抓住气流冲击波之前的空隙,穿过空隙,停在可可学姐面前,转身看向梵妮,怒道,“梵妮,你要干什么?” 梵妮不怒反笑,身子轻飘飘地飞起,重新坐回壮汉的肩膀上,居高临下地嘲讽道:“哟,想不到卡拉的废材居然还没被人拍死,真真难得!” 废材这个词璃盏已经很久没听人说过了,这时提起立刻勾起了璃盏作为“废材”时的不快回忆,被她欺负的一切情形又历历在目。 不管现在的梵妮还是不是以前的梵妮,但璃盏已经不是去年的璃盏了! 璃盏握了握拳,随之又松开,浅浅笑道:“是啊,真难得你这个天之骄女居然要与我这个废材站在同一擂台上PK,真难为你了。” 梵妮大怒,从壮汉肩膀上一跃而下,抬脚往璃盏踹去,璃盏侧身挡住她的脚,双手一错,运起两道魔法朝相反的方位同时拉扯,梵妮没想到她的魔法波会如此强大,差点被她剿断了,她半空中又没有依托,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璃盏一步踏上前,揪起她的衣领,“啪”地一巴掌狠狠刮在她的脸上,“梵妮,我不管你到底想干嘛,但是你少在我们学校撒野,否则我把你大卸八块,扔到湖里喂鱼!” 她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被打的左脸很快红了起来,继而发肿,那四个指印显得愈发分明了。梵妮抬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发烫的脸颊,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瞪着璃盏,“你竟敢打我?” “我为什么不敢打你?”璃盏“啪”地往她的右脸有刮了一巴掌,怒道,“学姐说你反骨难道说错了?你若不是反骨,怎么会这样对待一个曾经让你脱离饥饿的人?” 梵妮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忽地哈哈大笑起来,“这话你也说得出口?璃盏,别忘了你入学的时候吃过谁的糖果!” 璃盏闻言,顿时愣了愣,前身吃过梵妮的东西?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前身的漫画,前身的卡纸里没有梵妮的画像,漫画本里却有出现过一回。女生节时,有人分糖果,随手给了前身一颗,前身吃完之后上吐下泻,不舒服了好几天,从此再也不吃糖果。难道这事儿与梵妮有关? “你嫌毒我一次还不够?”璃盏用凛冽的目光剐着她道。 “你居然发觉了……”梵妮的脸色出现一丝诧异,但爽快承认,“这一次,就算不用糖果,也能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梵妮的声音越说越低,她刚想听清楚一些,却猛地见黑色的球体不断地从梵妮嘴里飞出,全部射向她! 璃盏虽然分了神,但早被玛吉练成了条件反射,根本不需要思考就能立即做出反应。她一看到这黑色球体,立刻明白是吞噬术,急忙使用魔法阵挡。 吞噬体在空中爆炸,璃盏只觉得被吞噬体靠近的地方像灼烧一般,有一股强大的引力,就像被噬魂灵撕咬一样可怕。 她不敢硬碰硬,抽身便退。 那吞噬体紧追不舍,她皱起眉头,一回身,“棺坠!” 黑色沉重的棺椁般的黑体从空坠下,将全部吞噬体裹在其中,璃盏只听得扑哧一声,黑棺消去,噬魂体也完全消失殆尽! 这是所谓的同归于尽? 棺坠是一种可怕的禁术,极其歹毒,在与噬魂体碰撞的瞬间还是无法做到将它销毁而自己毫发无伤,由此可知噬魂体有多么难缠。 如果她不是实在没办法,肯定是不会使用棺坠的,而吞噬体能与它分庭抗礼,那也是属于禁术? 虽然找到噬魂体的克星让她有一秒钟的兴奋,但这个兴奋在冷静之后很快烟消云散。因为她明白,棺坠绝对不能在竞技场的比赛中使用,否则会被卡拉判为问题学生,而且卡拉也会面临整个帝都甚至是整个魔法世界的谴责! 她必须寻找其他方式控制、消灭噬魂体。 璃盏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在梵妮有些惊恐的神色,思忖道,噬魂灵是属于变异类召唤兽,听说是用黑魔师的血与黑灵石一块喂养出来的,极其歹毒,被它咬的伤口很难恢复,而且容易感染病毒,而它吐出来的吞噬体,会不会也与这个有关系? 而这个吞噬体,好像在哪儿见过……璃盏突然脑海中亮光一闪,她记得了,在掌柜老太太给她的《变异魔兽》中有提到! 一想到这事,她立刻转移了注意力,根本不再与梵妮动手,而是扶起可可学姐就跑。梵妮忌惮她那一招棺坠,只是恨恨地盯着她的背影,却没有追上去。 璃盏跑了一会儿,拨个通讯把纪容希找来照顾人,自己转身就往山下跑去! 掌柜老太太对她风风火火的来到十分诧异,她来不及解释,蹬蹬蹬跑到书架前,取出《变异魔兽》,一页页查看。 因为之前看过,她脑中有些印象,大概翻了两分钟便找到了,里面详细地介绍了噬魂灵的外观、性质、驯养,还有一点最重要的,噬魂灵的魔法。 噬魂灵实际上不是吞噬人的灵魂,而是吞噬人的魔法波,吞噬距离为方圆十寸,所以不能让噬魂灵靠近身体。 璃盏这才恍然明白,可可学姐的魔法虽然比不上纪容希,却比其他学生要高的多,而她那时毫无抵抗之力地倒在地上被梵妮虐,原来是被吸了魔法波。难怪她在扶着可可学姐时,感觉她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 可书上没有提及如何能防止噬魂灵靠近身体,也没有提及被吸收了魔法波之后该用什么方法解救。 掌柜老太太见她一脸苦逼的样子,忍不住问道:“碰到什么难题了?” 璃盏叹了口气,把书放回架子上,扁着嘴道:“我下周的比赛对手是召唤系魔法师,擅长召唤噬魂灵。我想找个法子对付它。” 掌柜老太太不以为意道:“不就是噬魂灵吗?它要是敢咬你,你咬回去就可以了。” “掌柜奶奶!”璃盏不满鼓起脸,“人家是认真的。” “老身也是认真的。”老太太一本正经地说道,见璃盏急得跺脚了,不禁笑开了,优哉游哉说出答案,“如果被噬魂灵吞噬了魔法波,只要杀掉噬魂灵,魔法波就会回到魔法师的身上。” 璃盏一想,顿时恍然大悟,急忙向纪容希申请通讯,“纪纪,你把梵妮的噬魂灵都剁了!还有,不要让噬魂灵靠近你。” 噬魂灵这种东西并不好养,梵妮召唤出最多的一次也就是14条,上次被纪容希砍了3条,还有11条。 如果在比赛之前,杀光梵妮全部的噬魂灵,那基本上这场比赛她们就赢定了。 在魔法世界生活超过半年,她学会的第一个基本规则就是,做人不能太依遵守规矩,如果等到比赛那天再杀的话,可能输的人就是自己。 她无意当小人,但也不是非当君子不可。纪容希现在能杀多少是多少,杀不了的话到赛场上一并全讨回来。 璃盏放下一桩心事,却又触动另一番心事,屁颠屁颠跑到柜前前,讨好地问道:“掌柜奶奶,如果我要控制一个在天上飞行的东西,有什么方法可以做到吗?” 掌柜略一沉吟,“你打算用什么方式?” 璃盏之前想过很多次,听她这么一说,便把蝴蝶召唤出来,让它在空中飞,同时说道,“如果我用银光棒,最多能在射中的时候控制住它,却没办法做到随着她飞行而一直跟随着。我想要那种跟随的效果。” “傻孩子。”掌柜老太太笑道,笑得一点也不客气,“你可会立体魔法阵?” 这一点她学过。璃盏点了点头,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立体魔法阵确实可以控制住,但是立体魔法阵不好操纵,我根本做不到让魔法阵随着蝴蝶飞行方向的改变而改变。” 老太太笑了笑,“你的卡纸呢?难道做不到三维效果?” “什么?”璃盏诧异地张大嘴巴,卡纸做三维效果?她之前确实有把卡纸做过三维效果的,却没想过用来追踪飞行之物。 她不假思索地掏出卡纸,然后根据它所在的方位画出三维图,确定蝴蝶所飞的魔法波点,居然,成功了! 璃盏正觉得神奇,却见蝴蝶晃晃悠悠地拍着翅膀飞出了她所在的三维图。 如果她要追上去,必须再重新画一个。 老太太叹气地摇摇头:“如果地为平面,天地之线为纵轴,那还有什么东西可以逃离天地间?” 167 敌人的冷笑 收费章节 167敌人的冷笑 璃盏一时间觉得这种思维好庞大。 她在书上看过,魔法师的元素,魔法波等都是来自于天地。顺应天地、利用天地,理所当然,可自己一直只想着如何提高魔法,以在战斗之中胜出,却完全忘记了这一本质。 被老太太一提点,她顿时醍醐灌顶,整个视野都开阔了! 老太太见她震撼的表情,明白她觉悟了,又继续道,“如果你想更庞大一些,可以让魔法线随着星辰之变而变。世间万事万物,皆被日月星辰所吸引,依照特定的轨迹运转,只要你能做到随之而变,则万物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听她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璃盏霍然顿悟,谢过老太太,正想回校练习,眼角余光无意中却扫到小狮子的窝,心顿时柔软了下来。它的窝放在壁炉隔壁,壁炉的火在燃烧,十分暖和。璃盏上前一看,只见小狮子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仍然在睡,湿润润的鼻子一张一翕,看样子十分香甜。它怀里的翼龙蛋也也没有动静,像以往那样默默地陪着它。 璃盏伸手顺了顺小狮子的毛,又摸摸翼龙蛋的壳,柔声道:“你们乖乖地在这儿,我比赛完立刻把你们接回去。”然后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它们,期待它们的反应。 如果是以往,小狮子肯定会扔下翼龙蛋,跳起来往她怀里钻;翼龙蛋会咕噜噜地沿着地毯的纹路滚出去,小狮子急忙又跳出她的怀抱把它捡回来…… 然而,今天这一切只是她的幻觉,好半晌,它们都没有动静。 璃盏摇摇头,甩掉心中的幻想,向老太太道别,转身朝门外走去。 老太太注视着她的背影,忽然喊住她:“小璃,如果你的家人还在,你还愿意见他们吗?” 诶? 她的家人不是只有爷爷和叔叔吗?如果还有谁,那就是老太太和小狮子、翼龙蛋了。如果是爷爷和叔叔,她肯定是要见的,可老太太提的好像不是他们,“如果还在”这四个字实在太意味深长了,她莫名其妙道:“我还有其他家人么?” 老太太不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真的有?是父亲或者母亲?到目前她还没听过任何关于前身的父母消息,想来也不是自己能把握的。于是,她委婉地回答,“不管怎样,血浓于水,这份羁绊不是我想切断就能切断的。” 老太太的神情说不上高兴,也却不是伤心,只是神情有些失落,“既然如此,你便好好把握吧。” 璃盏点点头,她提起的所谓家人也不怎么放在心上,反而心心念念都是老太太说的追随日夜星辰的魔法。 这个说法她还是第一次听,但是绝对可以放手一试。于是干脆昼夜不回,躲在专属训练室中 玛吉明白她的心思,干脆派人在专属训练室里驻扎下来,同时在她原本的结界外再加了一层结界,不让任何人有靠近的机会。 璃盏锁定目标,在卡纸上画出魔法困阵,然后以三维的形式投射,将整个目标对象完完整整地困住,竟真能做到三维的效果,把平面的困阵做成像结界一样效果! 做到之后,再一个个魔法困阵进行叠加,做成球体,当球体的魔法困阵回路进行有序的旋转与对流时,所达到的效果是普通平面困阵的一百倍! 如果要进行下一步,只能到野外练习了。 璃盏见时间还早,立刻通过魔法传送阵前往山谷。为了训练,她已经把连接地点改变了,改为在卡拉山的山顶。 在那里,她可以安心思考如何把魔法困阵做成三维的形式,可以不受到任何来自其他三个学校的阻挠,同时可以关注日夜星辰的转变,思考魔法的真正能力。 一直以为,她都把魔法当做是一种生存、考试的技能,只想着要更厉害,要爬上金字塔的顶端,却没有努力探讨过自己魔法杖,也就是卡纸的能力,及其本质。 魔法的本质是魔法师通过依靠或者使用自然界的元素,来达到改造自然与天地。她的魔法不应该只局限于与别人斗殴,而应该把目光看向更远更高的地方。 她抬起头来,仰视着渺渺星空,这时夜幕刚降,星星的光芒不是很亮,但璃盏却能将北斗七星看的清清楚楚,那是上天赋予魔法师的力量。 以前她只是觉得自己视力好了,现在在看着星辰斗转星移时,霍然明白了过来。她取出卡纸,凝成手绘板的模样,伸出手掌,飞快地画出几根基本魔法线,随即手绘板上银蓝色光芒暴涨。 她用的是普通的三联算式,按理来说,只是起点,却不想竟有如此大的威力,魔法线扯得手指微微生疼。 好像不太难?璃盏加多两条函数,利用魔法线彼此的羁绊再次运作起来。山顶之上,风呼呼作响,春天的冰雪未消,刮得她几乎站不稳,随之会被风吹到山下去。。 璃盏在这方面毕竟还嫩,函数算到一半,便觉得气喘吁吁,仿佛跑了千米,汗水从额间泌出,湿透了她的刘海。 魔法线像是自己有了生命一般,无止无休一般从她的笔下冒出,在地上,在傍晚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光芒。她的脸在那光芒的掩映之下,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魔法界向来奉行“层递函数”,顾名思义,就是函数要层层递进,一层算好,才能算下一层,眉增加一层,困难会增加十倍以上。 璃盏饶是在这方面有绝佳的天赋,又在天朝学过函数的各种解法,这才勉强能运行得下去。 天不知什么时候完全黑了,隐隐有闷雷声从黑色的天空中传来,仿佛就在她的头顶。璃盏平时不是一个纠结的人,却也不习惯半途而废,她算到紧要关头,完全不理会在她身旁劈落的雷声,反而要一心要让魔法波跟上天地、星辰的轨迹。 然而,要做到这个并不容易,璃盏只觉得魔法波之间似乎有一道沟壑,隔开了天地星辰,每次想要跨过去,都会被挡回来。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在函数的不断计算中越陷越深。魔法线的跳动越来越快,几乎把她整个人都缠了起来。 眼看雷声越来越响,一道闪电劈在她身旁的巨石上,差点把巨石炸了起来,璃盏只觉得站立不住,一下子滚到了旁边,再回首,那块巨石被雷劈成了两片,裂口一直延伸到她的脚边,大地都在隐隐震颤。 璃盏呆呆地看着自己掉落在地上的卡纸,许久也回不过神来,卡纸的威力,竟是如此厉害! 心念方动,她忽然偏过头去,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她摸了摸鼻子,这时天却下起雨来,她急忙冲进结界中,想用传送的方式回校,却意外地发现,结界被雷电毁了个干净,无奈之下,她只好冒着雨往学校跑。 在雨的飘落之中,她望着山腰校园的魔法灯,不知为何,竟生出几分快乐的忧郁来。 回到公寓,她洗了澡,裹着浴袍坐在窗前望着大自然的咆哮,不由得又想起曾经在仙洞山所遇到的一切。 在蛇头杖出现的的地方,曾经星云密布。 那不是真的星云,而是魔法做出来的效果。如果,她也能做出那样震撼的星云,其实不用真正的星辰,也是可以的吧? 一瞬间,璃盏醍醐灌顶! — 四强,意味着能角逐冠军的最强四组,为了能让所有选手都发挥出最大的水平,主办方让学生休息10天,也就是,10天之后开始四强角逐! 终于到了四强的比赛时刻。 璃盏信心十足站在赛场上。她不管梵妮为什么会成为戴克魔法学校的选手,也不管她现在变成什么样的人,她心里只有一个信念,打败梵妮! 梵妮在冷笑。 半年不见,彼此的仇恨不减反增。 比赛开始的刹那,璃盏以极快的速度在纸上画好了魔法阵,密密麻麻的,叫人眼花缭乱。 她把卡纸当做魔盘,魔法线在魔盘上暴涨出来,静静缠在她指尖的几根猛地变成一团,全都坠到擂台上,全部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在噬魂灵冲过来的刹那,从地上升起,将噬魂灵紧紧缠绕住,噬魂灵发出吱吱的怪叫声,吐出一团团黑色的球体。 “小心!”纪容希大喊一声,迅速建立起结界罩住自己,眼看璃盏还低头在卡纸上画着,完全没有躲开的迹象,她急忙又帮她布下结界。 黑色球体在空中爆炸,缠绕住它们的魔法线就像着了火一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不断地断开。 纪容希知道它有心拖住噬魂灵,急忙运起魔法波攻击,没了噬魂灵的干扰,她的攻击变得顺理了许多。 璃盏不断地在纸上画阵,为了达到三维的效果,她必须把天辰地理都连续起来,可苦竞技场是室内的,她看不到天空,只能凭借一道道的函数进行推算。 她的数学在天朝不算好,为了高考也就练过几个月的函数,前几天,她为了三维困阵,推算了五六天,总算把握了精髓,这会儿,精神紧张,算式写到一半,额角便沁出了汗珠,悬在卡纸上的手也叫那不知从何处涌出来、无止无休一般往地上坠的魔法线给扯得微微颤抖。 168 无法掌控的局面 收费章节 168无法掌控的局面 在比赛之前,她决计想不到自己可以扯出这么多魔法线来,简直像泉眼一样,无穷无尽。她下笔飞快地在纸上画着,像是整个人已经陷进了漫无边际的线海里一般,完全没发现梵妮的噬魂灵已经被魔法线缠得快要断了气。 梵妮大吃一惊,急忙将噬魂灵去物质化,全部召回,再放出!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巨雷,足以令天地变色,直直朝竞技场劈下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道雷竟直直劈向擂台中央,璃盏的所有魔法线都被闪电点亮,化作万点星光,掉在擂台上,顿时将擂台烧焦了。 这场面,别说观众,就算是是在监控室看着的莱兹也觉得恐惧。 ——这绝对不是璃盏平时的力量,莫非她血液里的力量被引发了出来?就算真的是这样,那她血液里的力量也未免太可怕了,完全在她们的意料之外。 莱兹突然觉得,她教会璃盏太多了,璃盏若是控制不住,反而会害了自己! 种种念头从莱兹脑中闪过,她刚准备向王子誉说,通讯器却猛然响起来,随即因佛发来了消息,“大批黑魔法师进入帝都,正在向卡拉魔法学校的方位靠近。魔法公会组织监理司进行阻拦,正在帝都东北侧贝斯山PK,不过我估计监理司拦不住。” 什么? 莱兹大吃一惊,这个消息比她发现璃盏血液里的力量还要恐慌。她霍地站起来,将消息转发玛吉一份,同时匆匆朝竞技场门外走去。 黑魔法师怎么会突然来访?! 其实,黑魔法师出现在帝都并不奇怪,甚至有不少黑魔法师长期在帝都工作。可如果是大批黑魔法师明目张胆前来,并需要监理司出面阻拦,就肯定不是普通事件。 恰好璃盏又在里面比赛,如果被黑魔法师发现她血液中的能力,那后果绝对不堪设想。她当机立断,拨通王子誉的通讯,急道,“卡拉有危险,立刻停止比赛!”她不是卡拉魔法学校的人,没有权限中止比赛,只能让王子誉做主。 莱兹走了几步,回头瞧了一眼还站在擂台上的璃盏,不知怎么的,心突然狂跳起来,一种不好的预感隐隐突破心田,她又往前两步,终于顿住,凝神皱眉,再次转过头。只见观众席上的周遭似乎都变得不真切起来,恍惚间黑压压的人全都不见了,只剩下擂台上纵横交错的直线。 这是璃盏的魔法能力。 人盯着这些线看的时候,很容易觉得自己仿佛是被吸进去了一样,头晕目眩,顷刻便不知东西南北了,莱兹知道这是十分厉害的魔法,看着它在璃盏的手里涌出来,竟觉得一股心惊。 纹路如棋盘,而她的纹路上绕星辰,下随地理,竟是天地给结合了起来,难怪外面一直电闪雷鸣,竟是惊天动地了么? 即使在黑魔法中,这种可以呼天唤地的魔法也是令人难以想象的可怕。 璃盏在竞技场中使用这种魔法,恐怕整个竞技场都承受不住这等强大的魔压,支离破碎。璃盏虽然近来魔法能力强了许多,但明显可以看得出她支撑得很勉强,如果再呆多几分钟,了她必然会遭到反噬。 到时候是死是伤,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与此同时,站在璃盏对面的梵妮更加惊慌,她完全看不到璃盏的踪影,也不知道纪容希去哪儿了,唯一闪闪发光的就是壮汉脚下的魔法线。 壮汉没什么用,就是拿来吓人的,这时候他被困住了,她也动弹不得。心急之下,梵妮双手张开,使用“光切”对着脚下的魔法线一阵乱切,只听得嗤嗤声响,隐隐束缚着她的魔法回路被切断了一小部分,她觉得整个人轻松了不少,再次凝聚起魔法波,“轰”的一声,击向擂台。 魔法线从壮汉站立的地方往上腾起,向四方扩展开来,被魔法线纵横切开的方格突然破碎,壮汉急忙往旁边跳开。 梵妮见他动作笨拙,心中不快,正要舍弃他,却突然发现自己幻觉了。明明是下午进行的比赛,为什么她会觉得星空就在她的头顶,仿佛伸手可触! 梵妮猛地睁大了眼睛,情不自禁地叫道:“这不可能!” 莱兹也觉得不可能! “古典!”莱兹轻唤一声,咏唱咒语,只见魔法典籍翩然出现在空中,并以每秒四页的速度哗啦啦地翻着,供莱兹寻找信息。莱兹一目十行,在典籍翻了一半之后,终于在边缘的角落里找到了璃盏使用的这种魔法阵的解释。 它的名字叫“天地魔方”,将天地联系在一起,构成三维,不管对手在哪个角落,都能精准地找到,困住! 糟了! 莱兹“啪”地合上典籍,深深叹了一口气,冲出竞技场。 与此同时,梵妮抬起头,望见那星云的尽头,璃盏像好好学生一样站在那里,手里捧着手绘板,认真地画着,整个人仿佛漂浮在无数纵横魔法线当中,和她隔着云山千万重的距离。 璃盏似乎意识到她的目光,仰天望向那璀璨又大得叫人心生畏惧的星空,“梵妮,你觉得你能逃出星空之下吗?” 梵妮赫然一惊,难不成是九天繁星的魔法阵?她脸上出现一丝惊惧,忍不住道:“你……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它不难。”璃盏淡淡说道,“又不是真的星星,不过是用魔法线追随着星辰的轨迹,利用北斗方位,将它展现在你面前罢了。函数用得对,用最快的方式,只要九九八十一条函数就够了。” 偌大的赛场中,似乎再也没有第三个人的存在,而璃盏虽然与她远在天边,说话的声音却似近在眼前。 梵妮一瞬间汗透脊背,她只觉得她一直都看错了这个人,她简直不是人,而是一个比计算机还要精密的神器。 她竟然在与这种人作对! 璃盏看出她的动摇,微微笑了笑,再次在纸上迅速运算。这阵法极其复杂,当然不是眨眼之间就完成的,在她从山顶下回来的那天开始,她就有意识地在竞技场中布阵,那看不清的魔法线仿佛化作了一根根绳子,层层叠叠将还在愣神的梵妮束缚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抵抗,便倒了下去。 可魔法线却没有中止,继续缠上梵妮的身体,在触碰到她的伤口之后,突然颜色大变,细细的银蓝色的魔法线突然全部变作血色! 整个擂台,如同蒙上了一层血雾,让人看不清却又觉得诡异与惊恐。竞技场中安静得如同无人,每个人都吃惊地捂着嘴,生怕自己会喊出声来。 这是何等恐怖的魔化! 这分明是众人心中最敬畏最可怕最惊惧的魔法! 卡拉魔法学校的学生,竟学会了这种高强的令人恐惧的东西?! 魔法线缠在梵妮的伤口上,不断地吸收她的血,温热的从梵妮眼中涌出,不是眼泪,流淌出来的都是墨色的血迹。 其中,最恐惧最震惊的还是璃盏。 先前她与梵妮说话的时候,还能控制魔法线的生长与蜿蜒,可是突然魔法线就失控了,那细细缠绕的魔法线,竟也将她缠绕了进去。仿佛场外有第三个人控制着一般,而她与梵妮都成了蜘蛛网中的飞蛾。 这个念头让璃盏更觉得慌张,急忙运起浑身的魔法波,收集魔法线,可不管怎么收,也都收不尽,反而越收越长,最后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这时候,纪容希到底去哪儿了,梵妮的搭档壮汉也不见了踪影,擂台上空似乎飘着迷茫的血色迷雾,所有的观众也都见不着了,像一座空冢般可怕。 她恨不得拔腿而逃。 璃盏心中恐惧,硬是抽出羽毛笔,在手绘板的源头上用力一划! 羽毛笔的经典极其纤细,当它灌满魔法波后,比任何刀具都要有效。那一划,成功地切断所有的魔法线。魔法线失去魔法波的支撑,纷纷跌落在地上,淹没在地板上,很快便消失殆尽。 血色的迷雾随之消失,擂台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只是场上的人却一个比一个惨。 在璃盏前方不远的地方,梵妮侧卧在擂台上,墨色的血流了一地。空中漂游的噬魂灵也全都像死鱼一样倒在地上,变作了一个空壳。 璃盏看得分明,那些噬魂灵,被抽干了。 难道这是她的魔法线做的?她的魔法线怎么会做这么可怕的事情?她捂住嘴,胸中陡然升起一股压抑不住的恶寒,胃里翻江倒海,恨不得立刻呕吐出来。至于壮汉和纪容希怎么样,她已经没时间去看了。 她侧过身,捂住嘴一阵干呕。,就在这时,主持人抑扬顿挫的的声音突然响彻全场:“因特殊情况,比赛暂时中止,请所有观众马上在保安人员的指引下有序离场!” 诶? 不带这么玩人的吧? 璃盏猛地仰起脸一一她突然感觉到了一阵不同寻常的气息! 169 精灵魔法师 收费章节 169精灵魔法师 不过,观众们没这么理智。 这场比赛本来比得就够震人心弦,谁也没没想到戴克魔法学校的魔法宝贝是黑魔法师,更没想到卡拉魔法学校的种子选手有这种可怕的魔法。现在又出意外,而主持人没有一句解释,观众们便纷纷嚷起来,大声道:“到底怎么回事啊?卡拉快赢了,要作弊吗?主持人你是不是偏心?” 一系列的问责让主持人有些招架不住,轻咳一声,示意众人冷静,“大家稍安勿躁,比赛暂时中止实属无奈,是因为黑魔法师大举来袭,为了在座各位的安全,请尽快离开竞技场!” 什么? 这次,观众们的不满立刻变了样。其中不乏有魔法公会、帝都或者是各个魔法协会的成员,听到这话,纷纷取出魔法杖,做出防备的姿态。 至于一些胆小或者低年级学生,因为在魔法史领略过黑魔法师的可怕之处,几乎吓得尿崩,像无头苍蝇一般往通道跑去。 现场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一个浅浅的柔弱的懒洋洋的还有一丝稚气,带着一点撒娇的话语传了进来,“我来啦!” 那声音不大,可偏偏穿透力极强,竟精准地传进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中,令人心中一凛! 可也许是竞技场中魔法师众多,魔法波比较集中的缘故,没有人感觉得到有不对劲的魔法波靠近。 “轰!”,竞技场东侧突然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洞。 碎石夹杂着漫天粉尘纷纷往下跌落,场内保安大惊,最靠近洞口的两名保安“嗖”地飞身上前,将身上的魔法师斗篷张开,化作一张四五米来宽的巨大黑布,两人拉住两头,往洞口下方飞去,瞬间将所有掉落的巨石碎片稳稳兜住! 没有一块多余的石头漏下。 观众们提到嗓子眼的心还没落地,便有一只黑色的大鸟滑翔进了来,张开黄色的嘴,“嘎”地叫了一声,声音难听好像嗓子被撕破了一般,听在耳中,令人万分难受。 那大鸟犹然不觉,一声声叫着,一直飞到竞技场中央的擂台上方,才停止了飞行,双翅展开,停在半空不动,转过头来,面对主-席观众。 这时人们才看清,那黑色的大鸟赫然是一只大乌鸦! 大乌鸦张开翅膀有四五米宽,背上坐着一个白发小男孩,根据目测,男孩的身高没超过一米三,不管是面貌还是体型,都只有不到十岁。 男孩的皮肤和头发一样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病态,几乎到了透明的地步,就连皮下青色的血管都能隐约看见,他笑得一脸灿烂,好像刚刚捡到了糖果。 这突如其来的男孩让所有人都愣了愣。 继而有人难以置信地大喊,“童颜鹤发,是精灵魔法师!” 魔法世界的精灵早就灭绝了,但其中有部分精灵与魔法师结合留了下来,半精灵半人类的后代,被人称为精灵魔法师。到现在,精灵魔法师的数量也不到三十个。有人预计,五百年之内,精灵魔法师会灭绝。 精灵魔法师有人类的外表,但也有精灵的特点,皮肤特别白,特别透明,身体矮小脆弱,但魔法强大,生气时全身变得通透,所使用的精灵魔法也会并平时增强十倍,可以手刃任何一个对手。 所以,他们才遭到魔法师的觊觎,才导致了灭绝。 总体说来,精灵是一种喜好和平的生物,并不会主动攻击魔法师。 所以,在场以为是黑魔法师来袭的众人定了定心,庆幸来的是精灵魔法师而不是黑魔法师,甚至有人开始幻想着将男孩逮住,卖钱。 逮捕精灵卖钱曾经一度红火,尤其是生气的精灵,连标本的卖价都达到一千万丹币,是人体收藏家趋之若鹜的宝贝。 他们的视线都停留在男孩的身上,全然忘记了他x下的乌鸦。 乌鸦是黑魔法师的宠儿之一。 白魔法师与青魔法师嫌弃乌鸦叫声难听外表太丑,而且不吉利,一般不愿意用,但黑魔法师却喜欢这个黑不溜秋的东西,硬是让驯兽师把它们培养成了七级魔兽! 不管是什么人,只要稍微用脑子想一想,都会明白,能用七级魔兽来当座驾的人,不管是精灵还是魔法师,都不是一般人。 白发男孩对他们的目光视若不见,低头瞟了一眼倒在快要咽气的梵妮,伸出白嫩嫩的手指指着她格格笑起来,“这就是黑魔法师?骗人吧!讨厌,居然还劳我跑一趟……”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人已经明白了过来,却不知道他的意图何在,没有立即出手。有些则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看着情况发展。 于是乎,竞技场成了白发男孩的表演秀。 唯有竞技场的保安人员不得不硬着头皮上来,好声好气劝解:“这是校际争霸赛的竞技时间,能否请阁下到休息室稍作休息?或者到观众贵宾席观看?至于选手是否为黑魔法师,还有待商榷。” 少年看也没看他们一眼,只是他x下的黑乌鸦嘴里突然喷出一团火,遇到空气突然大涨,化作漫天火焰,射向保安人员。 保安人员都是三星魔法士以上的等级,见到这状况,倒也不吃惊,当空一个翻身,咏唱咒语,将烈火隔离开来。 “嗯,身手果然好差。”男孩笑嘻嘻地扮了一个鬼脸,屈指一抓,虚空站着的保安人员一个趔趄,控制不住朝他脚下摔来,他伸手揪住保安的衣领,随手扔在擂台上,擂台发出一声闷响,竟砸下一个大坑来。 众人回过神来,只见所有的保安都冲上去,将男孩团团围住。 男孩完全不把众人看在眼里,漫不经心地伸手往下一探。在他的动作下,快要咽气的梵妮像衣服一样被挂了起来,缓慢上升,一直升到他的面前。 他缺不去碰,只是看了看梵妮快成干尸的脸颊,嫌恶地皱起眉头,“好臭,好讨厌,黑魔法师怎么能这么臭呢?”他操纵魔法线把人拖远一些,大概是三米的距离,这才停下来,托腮一瞬不瞬地地注视前方的人。 只见梵妮像被硫酸泼了一般,双脚开始腐化,腐化的物质掉在擂台上,灼烧出一个个的黑洞,嗤嗤地冒着烟。 众人惊恐地望着梵妮,只见腐化越来越往上,短短几分钟,她的、腹部、胸,随即到头,很快连头也不见了,只留下一具完整的骨头。 被腐化之后,连骨头都是灰的,上面布满了齿痕,竟像被什么咬过一般。 少年随手弯起手指,弹了弹吊着梵妮的魔法线,魔法线晃了晃,骨头“咔嚓”一声断开了,整个掉在擂台上,支离破碎,有些小的骨头甚至直接粉化成尘。 “黑魔法师?不待这么坑人的。”少年再次开口,气急败坏的样子,为自己被欺骗而感到气愤,“不要告诉我,用自身的血肉喂养噬魂灵,也是黑魔法师的特长!呜呜,我肯定是被骗了!” 众人面面相觑。 本来以为他是代黑魔法师寻仇来的,现在又觉得不像,以为他是要找黑魔法师报仇,于是有人壮着胆子开口道:“这位小朋友,你弄错了,这里没有黑魔法师。如果寻找黑魔法师,要到西南大陆去。” “谁说要到西南大陆的?”男孩不满指了指自己,负气地扁起嘴,“难道我长得不像黑魔法师吗?我在这里这么久,你们都看不见?” 众人哗然。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粉红公主裙的少女拽着裙摆快步跑向主持人那里,她缓了口气,拿起话筒大声道:“来人,上去抓住他!” 众人一愣,见说话的是碧落.梅尔欣,不禁有些诧异,梅尔欣见没人动,急得快哭了:“刚刚监理司副司长告诉我,费奇哥哥被黑魔法师打伤了!他是黑魔法师的人,只有抓住他,才能让黑魔法师退却!” 这话本来不合适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但碧落一来着急,二来自恃有这么多人在场,白发男孩根本跑不掉,也就当众喊出来了。 “哦,就是那个傻大个啊?”白发少年眼前一亮,坐上黑乌鸦,蹭蹭蹭地往碧落的方向飞去,碧落吓得脸色发白,大叫道:“来人,快来人把他拿下!” 保安人员见状,全部围聚而来,挡在碧落的面前,直视白发男孩。但他们心里害怕,竟没一个人敢上前擒拿。 在场的人都看见了他举手投足之间就把梵妮弄得尸骨无存,担心自己的下场也和梵妮一样凄惨。 碧落是刚刚听到费奇.布鲁克斯受伤的消息,想英勇一把抓住白发男孩好拿来威胁黑魔法师,这会儿见没人敢上,她自己胆子小,便想悄悄离开竞技场,去监理司。 “嚯嚯嚯,难得有人想抓我,来啊来啊!”白发男孩一边笑一边在乌鸦背上打滚,好像听到什么好笑事情一样,等他坐起来,见碧落正往通道的方向溜,在一群站着不动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伸手射出一条魔法线,朝她缠去,笑嘻嘻道,“你不是要抓我吗?怎么要跑了?” 170 黑魔法师过境 收费章节 170黑魔法师过境 “保护大小姐!”碧落梅尔欣的保镖一声怒喝,团团围上,联手打出一道强烈的魔法波,朝白发男孩击去。 白发男孩鼓起脸,生气道:“呜呜,怎么魔法公会比黑灵师还讨厌?”说着,手中的魔法线一挥,全部保镖像被刀具整齐地划过脖子,全部倒地,只有脖子处有一道细细的伤痕,鲜血泌出,就像羽毛笔画出的红色线条。 碧落惊恐地步步后退,不小心撞在观众席的椅子上,磕了一下右腿,她也忘记了疼,只是尖叫:“不要过来,恶魔,不要过来!” “你不是要抓我吗?”白发男孩无辜扮了个鬼脸,“抓到我还可以和那个傻大个交换人质哦。我刚好想试试雨人到底有没有重视我,你来抓我吧!” 观众中有魔法公会的人终于忍不住挺身而出,拦在碧落面前,打了一个魔法公会的通用手势,示意众人联手拿下白发男孩。 白发男孩一边嘻嘻哈哈地笑,一边嘻嘻哈哈地从众人头上飞过,不见动作,所到之处,横尸遍地,他一路飞回擂台中央的上空,两只腿晃荡着,百无聊赖道:“这么久了,怎么雨人还没来?” 顿了顿,他的目光射向观众席,见所有的观众都以惊恐+难以置信的复杂眼神盯着他,更加觉得无趣,懒得动手了,就与乌鸦乖乖地停在半空,打起瞌睡来。 众人见他肆无忌惮的样子,既是气得头顶冒烟,又是恨自己技不如人。胆子小的纷纷夺路而逃,而胆子大的,拿魔法杖,凝聚魔法波,准备一次出击就杀了他一一否则被他缓过神来,恐怕又是一番血战。 玛吉一直在监控室看着,见到白发男孩杀人也没有动作。一来,她以为场中有几个能镇得住的人,二来她还不明白白发男孩的意图。 可场中的人竟无人肯出手,等到她终于明白白发男孩的意图时,竞技场已经变成了灾难之地。 对方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来闹的。 几年前开始,卓文、卓尼和一些私人武装,甚至魔法公会都在暗中培养黑灵师当死士,冒着黑魔法师的名号到处活动,为自己谋取私利或者做一些不人道的事情,同时诋毁黑魔法师在公众中的形象,方便魔法公会打击黑魔法师。 近来,黑灵师活动得太过于频繁而且手段令人发指,她早就隐隐觉得有一天事情会糟糕,却没想到这一天毫无预兆地来了。 黑魔法师这次是发怒了! 梵妮是黑灵师,这一点她是知道的。只是王子誉说,不急着对梵妮动手,因为幕后指使者很狡猾,先稳住他们,才让梵妮参加了比赛。 不过,她没想到精灵魔法师竟也加入了黑魔法师一族。 她不由得将目光投向还站在场中的璃盏与纪容希。纪容希倒在擂台一角,一时半会缓不过劲来。刚才璃盏的力量失控了,下意识中还能将她推到角落,把她隔离开来,她虽然没受到严重伤害,却被魔法波压制着,没法行动。 璃盏倒在擂台下方的阴影当中呕吐,她脸色很苍白,几缕发丝被汗水沾湿了贴在脸上,大概是因为刚才刚才魔法波失控了,也很难受。 璃盏的魔法波与黑魔法师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如果再不走,等会儿有更多的黑魔法师来,她可能会有麻烦。 想到这里,她飞身冲向擂台,去救璃盏,她的动作可谓是风驰电掣,而且来得悄无声息。可她怎么快也比不上就在璃盏上空的精灵魔法师。 男孩也发现了璃盏,稍微诧异地“咦”了一声,眼中露出一丝惊喜,“刚才的魔法波是你的?”说着,魔法线垂下,虚空将璃盏提了起来。 璃盏肚子里的东西还没吐完,这时一阵阵往喉咙上涌,她满嘴酸涩,也来不及擦,便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连忙使用魔法困阵将自己的双脚定住,先吐完再说。否则就像晕车时一样,只要还没吐完,就还在肚子里翻滚,难受。 白发男生本来只是无聊地等待她飞上来,这会儿见她又落回地上,清澈见底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好奇。他再次勾勾手指,地上的魔法困阵回路霎时断了,璃盏的身体被迅速地提起,她仰起头,见头顶上方有一条细细的透明的魔法线,心中顿时明白,利落地掏出羽毛笔切断魔法线,用重力压着身体往下坠。 恰好玛吉赶过来,接住了她,手触及她的背部,淋漓的全部是汗水。 璃盏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角,见识玛吉,微微放下心,偏过头去,不让玛吉闻到自己嘴里各种诡异难闻的味道。 玛吉无暇理会她,只是瞪白发男孩。保安人员的底气也足了些,看着玛吉,把主导权交到她手上,一行人排在她身后准备护航或者出手擒人。 玛吉给他们打了一个手势,手势很简单,意思也很简单:杀无赦! 作为保安人员,他们在没有接收到命令前可以保护自己的人,却不允许杀害别人,除非接到特别的命令。他们在见到玛吉这个手势之后,立刻来了精神,随时准备着一举杀掉白发男孩! 少年瞅了玛吉一眼,吐出三个字:“老太婆。” 玛吉性情暴躁,且最恨别人骂她老太婆,一抬手,爆出一个雷击,同时怒喝,“以为卡拉没人?一个人也敢大肆闯进来,找死吧!” 保安人员集体冲上来,使出保安人员的的集体使用招数:雷网。 雷网,顾名思义,就是一张网,被网在其中的人无路可逃,一个三星魔法士的雷击已经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试想几十个三星魔法士的共同雷击会有多可怕。 然而男孩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伸出食指放在唇边摇了摇,鬼精灵般神秘兮兮道:“我不是一个人哦!” 话音刚落,竞技场四周同时传来了惊恐的声音。 “谁锁了通道门?” “放我出去!” “啊,门被反锁了!” …… 一时间,各种哭闹声纷纷传来。 哪个学校的观众的素质这么差?不知道哭闹会影响别人的情绪么?玛吉习惯了刀光剑影的日子,即使泰山压顶也能面不改色,完全不明白这些学生到底有什么好哭的。 更让她吐血的是,保安人员的集体的闪电雷击不但没能给男孩带来任何伤害,反而是整群保安人员在耀眼的光芒中朝四面八方摔了出去。 男孩的能力可能不止一种,但绝对包括镜面。 镜面,可以反射任何东西回使用的人身上,包括魔法波。 玛吉暗中差点咬碎牙齿,如果是这样,她对男孩使用什么魔法才不会被反射回来? 男孩却又笑了,看向竞技场的破洞,又蹦又跳,“哈哈哈,我的帮手来啦!”随着他的话音,破洞果然再次飞进一群黑色乌鸦般的人。 璃盏猛地睁大眼睛,没错,刚才感觉到的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息,正以无以伦比的速度朝她的方向飞来。 不知为何,她竟觉得那股气息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一定是感觉出了问题! 璃盏拼命地甩了甩脑袋。 飞在最前面的男人一身黑色便装,竖起的领子很高,遮住了大半个下巴,一头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脑后,脸颊的轮廓很深邃,五官却具有东方人特有的精致,乍看之下有点像混血儿。虽然长相上相当帅气,不过身上的气息却让人感觉到很危险,尤其是那双血红色的眸子更让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气息。 他的动作几乎不是在飞行,在空中像闲庭信步一般,看似轻松,转眼就到了少年面前。 璃盏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脸,这张脸,好像在哪儿见过? “少主!”男孩的话语打断了她的思绪,他高高兴兴地跑到少主身边,使劲蹭了蹭,就像一个向哥哥撒娇的小dd。 玛吉看着这一切,瞳孔猛然收缩,她知道黑魔法师大举进犯,却没想到来的黑魔法师中还有传说中的黑魔法少主。那少主目光扫过观众席上虽然有些惊慌,但还能镇定的人,开口道:“艾浓,不要玩了,速战速决。” 声音平淡,不高不低,不含什么感情,一听就是有高强心脏的人。 被称作艾浓的白发男孩调皮地吐了吐舌头,“遵命。”手张开,掌心向观众席一推,一个个像泡泡般的白色透明球体出现在观众席上,纷纷爆炸。 “轰轰轰”剧烈的爆炸声后,周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叫骂和尖叫声,璃盏只觉得心脏不可遏制的猛然骤缩。 “滴答”“滴答”鲜血从观众的身体上不断滑落,在安静宛若无人的竞技场中听起来尤其刺耳。 许多人纷纷拿出魔法杖来抵御,却都于事无补。 “住手!”璃盏吃惊地大叫道,“你疯了吗?那里有这么多人!” “没错,我就是挑最多人的地方下手,不然怎么叫速战速决?”艾浓边笑边轰击,手连续不停,一会儿便将观众席轰炸了个遍! 171 被掳走了! 收费章节 171被掳走了! 魔法高强的人一般都坐贵宾席,贵宾席的地位偏低,而艾浓都是往高处的普通观众席袭击,普通席绝大部分都是学生,虽然能避开,但还是少不了伤害。 璃盏焦急地看向玛吉,可是玛吉没时间理会她,一心一意都在瞪着所谓的少主。不管怎么说,艾浓都只是一个办事的,少主才是真正的头,而且她还不知道他的真正能力是什么。 那少主只是端立不动,一副淡定休闲的模样注视着轻轻笑了起来,眼睛还真是纯粹的红色,令人想到血晶。 艾浓见无人阻拦,更加得瑟,轰炸完了,又将目光投向擂台上的纪容希,纪容希虽然惊慌,却十分冷静,手持魔法杖,虽然抵抗不了他全部的攻击,却能消掉一部分的伤害。 艾浓两眼发亮,手朝纪容希的方向伸去,准备将她也擒拿过来,璃盏见状大惊,“纪纪,快逃!” 但话出口,艾浓的魔法线已经到了纪容希的头顶,璃盏心中焦急,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挥,在纪容希与艾浓之间划出一道银河,不对,是红河,但她心里焦急,没留意那魔法波的颜色,唯一的期望就是它能阻拦艾浓的攻击。 艾浓诧异地“咦”了一声,忽地放弃纪容希,伸手抓住璃盏的脖子,璃盏来不及自救,眼睁睁地看着苍白纤细的手指触碰到她,浑身却僵硬得无法动弹。 她感觉得到,那是压倒性的力量。 继而,她觉得浑身沉重,狠狠地跌倒在擂台上。 璃盏挣扎着爬起来,却连脚步也迈不开,但是因为重力的关系,即使双脚的青筋暴起,还是没有办法站起来。 “玛吉,他的能力是重力,可以减少和增加人身上的重力!”璃盏倒在地上大声喊。 艾浓“诶?”了一声,眼底露出一丝敬佩,“你知道的太多了!”璃盏的聪明令他的心情更加愉悦了,为了报答对方,或许他可以让对方死得更痛快一些? 璃盏惊慌之下,紧紧握住羽毛笔,再次咏唱咒语,用刚才对付梵妮的招数。刚才她还十分恐惧那股控制不住的力量,现在却觉得,只要能保住纪容希,玛吉,还有在场的观众不要再流血,她是值得的! 血色的魔法线如离弦的箭一般朝艾浓的脚下缠去,漫天魔法星云将艾浓裹在其中,此时此刻,她只希望,自己的魔法能排上一点用场。 同一时刻,少主缓缓开口,“我感觉到了。” 他的话出现得莫名其妙,很让人心中一紧,很多人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艾浓立刻把目光转到了他身上,伸手随意拨开星云,笃定地点头,“肯定是。” 璃盏见自己的魔法对他一点作用也没有,不禁感到恐惧和莫名的不安,为什么他可以毫无障碍地穿过她的魔法星云? 那感觉就像她毫无障碍地穿过阿布的结界一样! 难道,她的魔法与艾浓的同源? 这不可能! “就是你吗?女孩。”少主对着她微笑,继而变成猖狂大笑,“可真是太好了!”说着,俯冲而下,抓起被重力困住的璃盏,从竞技场的破洞中飞了出去。 他身后的黑魔法师也跟在身后走。 艾浓掩嘴打了一个呵欠,懒洋洋道:“没得玩了,讨厌。”说着,一边轰炸,一边离开。玛吉气得柳眉倒竖,飞出破洞,大喝一声,漫天石块群集而来,化为一头长达数丈的巨石。以雷霆之势砸向黑魔法师。 她不想破坏了竞技场,这才忍住不发,这会儿出了竞技场,便无所顾忌,一出手便是绝顶杀招! “好恐怖的魔法啊,还好没被压住!”艾浓嬉皮笑脸,动作却丝毫不满,一群人狡猾地闪开巨石攻击,分两个方向走。 少主召唤出血红色的翼龙,朝西方直线飞行,艾浓与六个黑魔法师一起跟在身边,其他人则飞向了东边。 璃盏被少主挟持着坐在翼龙背上,眼见卡拉越来越远,这会儿已经到了帝都外围的连绵山脉,心里着急,一声咏唱:“鱼龙舞!” 声音一落,漫天云气汇聚化为一头巨大鱼龙,堪比玛吉的巨石。鱼龙舞她一直都会,在玛吉的教导之下,变得威力更大,拥有七爪六角,威震八方。 “呼!”鱼龙嘴里喷出一道红色气浪,席卷黑魔法师座下的乌鸦。乌鸦抵挡不住这股气势,被血雾般的云气困住,登时丢失了方向。 奇怪,魔法波的展示形态怎么变成了红色?璃盏看着自己打出的遮天蔽日的红雾,心里咯噔一跳,她一直以为自己的魔法守护色是银蓝色,她的蝴蝶,她的羽毛笔全套都是这个色,就连凝出的魔法灯也是。 怎么会变成红色?红得那么惨烈,就像被撕碎了的鲜血…… 璃盏一愣神,少主的手便扣住了她的脖子,“你太好动了。”说完,一掐,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恰好莱兹赶到,也不开口,便朝着少主的脑袋,“砰砰”开了两枪。枪是莱兹的魔法杖,她的枪里装的不是普通子弹,而是用魔法波凝成的子弹,只要被打中了,就没有活命的机会。 她出手又毫无预警,六个魔法略弱一些的黑魔法师甚至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她颗子弹冲破气流,射向少主的面门,然而就在快到击中他时,少主转过了脸,随之,子弹像是遇到阻碍一般,被强行改变了轨道,贴着他的门面飞了出去! 莱兹心中一凛,手一转,将手枪化成火箭筒,凝出石头那么大的火箭炮,朝少主开炮。她身形优美,体态也有风情,可出手堪比地狱阎罗,连环爆炸出击,黑魔法师中的稍微闪得迟一些的都被她击中,跌落到地面去。 少主身边只有六个黑魔法师,被她攻击一回,只剩下一个。 玛吉从身后赶上来,再次召唤巨石,山脉石多,她天生力大,加之魔法高强,只听“轰”的一声,地动山摇,她再次用魔法催动山顶积雪,雪崩塌,大片大片的积雪,如千军万马,滚滚而至! 少主表情一直淡淡的,见到这情形,微微哼了一声,手掌竖起,朝着雪崩缓缓推出,推出的瞬间,一道血色河流出现在他面前,若隐若现,朦朦胧胧,在虚空中缓缓流动,迎上了雪崩,急速下滑的雪遇上它之后,立刻被同化为水,倾盆而下,山下的人不知道,以为是天在下雨。 就在河流上方,一道墨色画卷载沉载浮,散发着血色的光芒,光芒中映出黑魔法师的符号,然而,那符号也只是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玛吉脸色一变,竟被河流击中,雪崩无法再继续,她惨哼一声,被震退了几百米,等稳下身形出,嘴里鲜血不断上涌,竟是伤到了心肺。 “轰!”莱兹再次打出一个火箭炮,直直击少主幻化出的黑魔法符上,黑魔法符晃了晃,红色的血雾消失殆尽,她又连接开了几炮,一面掩护一面拖着玛吉后退。 那少主的力量大大地出乎她的意料,如果玛吉没事,与她一同配合,还能勉强对付他们,但是要抢回璃盏,几乎不可能。现在玛吉又受伤,她唯有先救玛吉。 至于璃盏,只能等王子誉回来再说了。 她逃走,少主也不派人追杀,而是瞬间在天际间消去了踪影。 回到卡拉,莱兹把玛吉扔到卡罗魔法协会让人治疗,自己烦躁地在把记录板捏得噼里啪啦地响。 黑魔法师做事从来不安常理出牌,做事也不像魔法公会那般需要三令九审,也没有什么策划书可以被人盗窃,他们像六月的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让人十分头疼。 她刚坐下来一会儿,因佛就把信息发了过来。 一份是黑魔法师过境给帝都带来的损失。黑魔法师分作三批,一批秒了卓文的黑灵师秘密训练基地,一举灭掉了整个基地;一批去了卓尼的基地,也毁了个干净;还有一批去了魔法公会,将现任魔法公会的会长狠狠羞辱了一番,并将监理司打得落花流水。 按照因佛的推测,黑魔法师是听说卡拉有好戏看,顺路过来看的,相比其他受灾的地方,卡拉的损失最少,死亡的几个都是碧落家族的人,只有六十多个学生受伤,损毁的建筑也只有一座竞技场。 另一份是黑魔法师少主与艾浓的资料。 黑魔法少主的名字叫安杰雨人,是黑魔法家族中最强大的安杰家族,安杰席诺的长子。安杰席诺是现任的黑魔法的统帅,等于魔法公会的会长。 安杰家族传说具有精灵的血统,能使唤精灵,他们拥有精灵的轻盈,最具特色的魔法能力是魔法线,几乎每个人都能玩两手。 资料上说了很多,但都不是关键。在最后,因佛补充了一句,“我已经尽力了,你看缺什么我再想办法。” 莱兹看到这句话,想叫他再去找的话语咽了回去。以因佛的能力,如果都查不到,那真的是毫无办法了。 172 统一战线 收费章节 172统一战线 莱兹给因佛回了一个笑脸,转过身看着病床上的玛吉。 上午还是那么凶狠霸气的一个女人,下午却苍白着脸躺在病床上,莱兹的心里除了感叹世事无常之外,更多的是伤心与自责。 她不应该让玛吉单打独斗的,如果当时她多射安杰雨人一枪,玛吉就不会伤得那么惨重。她可以看得出来,玛吉是用尽了魔法,而安杰雨人还处于闲适状态…… 莱兹抹了一把脸,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与玛吉是那种见面时相互看不顺眼,但不见面时却彼此想念的朋友。虽然过了二十多年,她还记得小时候两人一起玩…… 她和玛吉在同一个镇子上长大。九岁时,魔法公会与黑魔法师起了争执,在镇子上空大干了一场,镇上的居民要么被崩塌的泥石流冲下来掩了,要么被魔法波击中,半死不活。那场战斗之后,小镇彻底成了荒城。 面对这样的家园,她和玛吉都选择了离开镇子,寻找新的人生。为了生存,她加入了杀手培训集团,而玛吉进入了柯克佣兵团。 道路从此分歧。 21岁,她的杀手道路走到了尽头,却在不久之后幸运地碰上王子誉,成为王子誉的一员大将,她以为玛吉会成为佣兵团的团长,谁料,玛吉在佣兵团换届当中,把团长一职交给了凯齐亚,自己进驻卡罗魔法协会,两年之后,成为卡罗魔法协会会长。 不想,卡罗魔法协会也是王子誉的杰作。 庆功宴上,两人再次相遇。 年幼时不同的选择,在二十年之后选择了同一个人:王子誉。只是,这时候,即使同在一屋檐下,两人走的都是不同的方式:玛吉负责明,她负责暗。 玛吉的魔法光明磊落,霸气浑然天成,而她的魔法却是极小极细,专门进行人身攻击。 岁月是把杀猪刀。 记忆里九岁的怪力女玛吉如今像病人一样躺在床上,头发依然又粗又硬,眼角还没有皱纹,可是她突然觉得自己老了。 她的心,已经老了。 她觉得自己无法承受看到对方躺在床上的样子。她摸到桌子上的烟,抽一根出来,点燃了,夹在手里。 在袅袅的烟雾当中,当年的怪力女还是没有变…… 晚上九点多时,王子誉终于匆匆赶到卡拉学校,前几日,他一直在远方处理卓尼扫荡过后的灾难现场,却不想卡拉魔法学校又出事,逼得他不得不赶回来。 这少年才十八岁,却比二十八岁的人还要成熟稳重,比三十八岁的人还要忙,他眼角还有掩盖不住的疲惫。莱兹捻断手里的烟,走到会客室,对刚踏进门的王子誉道:“玛吉受了伤,还在昏迷当中,甜甜圈被安杰雨人抓走了,目前生死未卜……” 她直接提安杰雨人的名字,她相信因佛在给她发资料时也给王子誉发了一份。 “甜甜圈不会死的,这一点你放心。”王子誉笃定道,随便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来,沉吟半晌,道:“那边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你和沙漠团队尽快帮找多一些黑魔法师的资料,尤其是安杰家族的能力,我直接上门讨人,应该会与他对战一场。至于玛吉,凯齐亚知道了吗?” 莱兹回答道:“凯齐亚安排佣兵团的人去打探了。他这会儿在给玛吉找伤药。” 王子誉点点头,“让凯齐亚看着玛吉吧。”他难得地扯了扯唇角,“刚好让他们联络联络感情。” 莱兹见他还会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这说明他还是有把握的。她与玛吉出道多年,从来没被人打压得这么惨,一口闷气总算消了些,神情也恭敬了不少,“我去找资料,管家比利马上会到您身边,帮您打点。” 王子誉刚想说好,转念一想,又道,“不用。比利看着城堡就好,以防某些人趁虚而入,你可以去陪陪他。甜甜圈我一个人可以搞定。” 莱兹望着年少的王子,不知怎么,心中突然萌生出一阵感动,自从他谈恋爱之后长大了许多,如果是以前,他绝对不会让凯齐亚来陪玛吉,也不会让她回去陪管家。璃盏被掳走,多多少少是她的错,因为她没有及时通知璃盏,也没有把她带出竞技场。 当时她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独自跑出竞技场的,这会儿已经忘记了,她唯一明白的是,是自己铸下的大错,但王子誉一句话也没有问当时的情形…… 她想道歉,但话到嘴边,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她屈身行一礼,利落地消失在夜色中。 王子誉在接到莱兹的消息说“黑魔法师来袭”时就开始赶路回来,一直到现在才到,坐下来之后,疲惫感来袭,他靠在沙发上合上眼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口袋里的通讯器响了起来,他睁开朦胧的睡眼,摸到通讯器,一看,脑袋顿时清醒了一半,申请通讯的是伊卡洛。 刚接通,伊卡璐紧张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王子,璃盏她被人抓走了!” 王子誉心道,这不废话吗?这时他精神还没恢复,也就没答他,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润润喉咙,才道,“然后呢?” 伊卡璐的焦虑道:“我们自然要去救她回来,我只是想问你,你愿意去救她吗?我打算今晚就去!” 王子誉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本来打算单独去的,可单独面对黑魔法师究竟有多凶险,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崇尚个人主义的人,只是这会儿,城堡有太多需要分心的事情,他不愿意让甜甜圈的事情连累他们。 对他而言,甜甜圈是他的专属。 伊卡璐的请愿,他略一思考,答应了,“不过,不要现在。你先回家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日六点在龙关出发。” 龙关是通往西南方的交通隘口。黑魔法师的聚集地在魔法大陆的西南方,从帝都去,在那里等候刚刚好。 伊卡璐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王子誉这时候没了睡意,他走到窗边,望着上到中天的月亮,摸了摸耳垂上的耳钉,莹润的耳钉带着他的体温,很温暖。 不管是黑魔法师还是谁,没有人可以从他手里抢走璃盏! 璃盏,只能是他的! 与此同时,来一杖的掌柜也没有睡觉。她一整晚都静静地坐在水晶球前,看着水晶球里缠缠绕绕的命数。 小狮子在她身边酣然而睡。 她看了好久,忽而想到什么,颤颤巍巍地走到柜台上,难得地拿起那部对她而言过于现代化的通讯器,向璃盏的爷爷虎刺?波斯曼发送了通讯申请。 已是午夜,虎刺?波斯曼接得却十分迅速,好像一直在等着这个通讯一般。 掌柜老太太的话十分直白,“虎刺,小璃回家去了,你……” “我立刻启程。那个地方,始终要去一趟的。”虎刺也不拐弯抹角,顿了顿,声音温柔了下了,“蔹儿,辛苦你了。” 老太太一听这句话,泪水不由自主地涌出眼眶,她抬了抬头,硬生生地把泪水逼回去,一句话也不说,就怕被他听到哽咽的声音,虎刺也不问,也不切断通讯,仿佛能感受她心情一般。 时间似乎就停留在那一瞬间。 不知过了多久,老太太悄悄抹了一下眼角,低声道:“没关系,我愿意。” 一 第二天一早,王子誉六点准时到龙关,伊卡璐已经在那里等候了,他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立领的黑色制服,右肩挎着包包,看起来温和而无害。在他身侧是灰色圆点花纹的翼龙,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刚放学的少年,不会被人容易记住,却也不会被人完全忽略。 某种程度桑,伊卡璐比伊卡洛更擅长伪装,或者说变色龙也不为过。他可以冷酷到底,也可以人畜无害,当然,也可以骚俏迷人。 他正在对着通讯器讲话,“温诺,你一定要把纪容希看紧了,对,不要让她跑出来。校际争霸赛看你们的了,要拿下冠军。” 他的话很温和,却句句不容拒绝。 王子誉心知心灵系的人擅长伪装,尤其擅长扮作人畜无害的样子,见到伊卡璐这番模样,还是微微挑了挑眉,赞一句:“很适合你。” 伊卡璐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转身跃上翼龙,“我们快走,好不容易才甩掉纪容希,不能让她跟上来。” 王子誉朝他点点头,驾驭翼龙朝东南方向飞去。 伊卡璐表达的意思他明白,纪容希知道他们要去救璃盏,也想跟着来,但此去西南大陆,十分艰苦,并不适合她,更何况,校际争霸赛她还是主力。 想到这里,王子誉的心中不知怎么的,突然萌生出一个问题,如果他没有把璃盏带到城堡,没有让莱兹和玛吉教她魔法,她还会被黑魔法师抓走吗? 不管莱兹还是玛吉,都在努力发掘她的潜能。如今她的潜能被挖掘出来了,还没来得及使用,就成为了阶下囚。 某种程度上,他明白璃盏为什么会被黑魔法师抓走,可是他不允许自己朝那个方向想下去,因为那是十分危险的想法! 173 魔法书追踪 收费章节 173魔法书追踪 王子誉从口袋里取出魔法书,魔法书立刻漂浮在他面前,他在心里默默念了璃盏的名字,魔法书立刻感应他的意识,哗啦啦地自动翻页,一会儿,在璃盏画像所在的页面停止,平摊在他面前。 望着页面上栩栩如生的人儿,王子誉高悬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魔法书是随时记录璃盏的情况,如果她悲伤,魔法书上的画像也会随之悲伤,如果她快乐,画像也会随之快乐。 画像中,璃盏虽然生气地鼓着脸,但没有害怕也没有惊慌的神色,反而像与他耍小性子的时候一样。 上天保佑! 王子誉不是一个相信上天或者鬼神的人,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句。天知道他有多害怕璃盏有危险。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页面上的人的魔法波的走向,确实是往西南方向,路线笔直,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辨别出来,但他们前进速度极快,要赶上很难。 将璃盏的血与魔法波收进他的书里,只是他一时心血来潮,如今看来,这却成了最有用最实在的东西。 ……即使她走到天涯海角,他也能找得到她,也一定要找到她! 王子誉拍了拍翼龙,示意它加速往前。 伊卡璐见他做事如此毫不迟疑,好像完全不用考虑,不由得担忧道,“王子,你怎么知道黑魔法师走的是这个方向?如果这是他们的调虎离山计,怎么办?璃盏被他们抓了这么久,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黑灵师在他眼里是极其罪恶极其可怕的东西,更别说比黑灵师更恐怖十倍的黑魔法师。不管是历史书还是文化书,每一门课上,导师都会描述一番黑魔法师的恐怖。比如,他们用刚出生的婴儿炼魔法,他们制造恐怖袭击,他们本性邪恶……总归一句话,世界因为有了黑魔法,所以变得那么丑恶。 如果没有黑魔法师,人类世界将充满光明。 伊卡璐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正统教育,尤其是骑士团的教育,几乎是以保护人类保护贵族免除黑魔法师的伤害而存在,对黑魔法师的邪恶更是谨记在心。因此,他对璃盏的生死存亡担心得心都要揪紧了。 他见王子誉又恢复平日的气定神闲,不由得深深地质疑王子誉的真实想法。 王子誉笑而不语。刚刚他还感觉到璃盏的魔法波,悠远而细长,虽然偶有波动,却没有大起大落,更没有中断,自然知道她毫无问题。不过,他不打算把自己的魔法告诉伊卡璐,便道:“如果他们要杀甜甜圈,在卡拉就杀了,绝对不会掳走。所以,甜甜圈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当然,这只是短期内,时间长了,谁也说不定。 伊卡洛仔细一想,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可是仍然不能让他放下心,“即使如此,谁能保证黑魔法师是君子?” 他这话说得十分含蓄,但表达的意思很明白,王子誉叹了口气道,“我也担心。但按目前来看,她应该过得还好。”他用魔法波接通魔法书,可以感受到璃盏传来的稳定的魔法波动。 如果她有什么危险,魔法波绝对不会这么自然的。 更何况,她相信璃盏的能力,心中也大概明白黑魔法师将她掳走的目的是什么,应该不会伤害她,所以,他虽然心急,却还没到抓狂的地步。 这些东西他不想与伊卡璐说,又懒得找编谎话,便转移话题道:“就算现在担心,也没办法,还不如冷静下来想办法。倒是你,你怎么从阿西内比家里跑出来的?阿西内比老夫人会让你去西南大陆晃荡?” 说起这个,伊卡璐顿时沮丧地垂下了肩膀,“昨晚差点被奶奶锁起来了,要不是帕帕帮我,恐怕现在还得安慰哭泣的母亲。” 王子誉扯了扯唇角,叹道:“有孩子真好。” 伊卡璐一愣,“好像没听过你母亲?”法莱尔王宫中虽然住着一位娴静美丽的王妃,却不是王子誉的生母。 王子誉自嘲地笑了笑,“去世了。” 伊卡璐自知说错话,讪讪地低下头,不再问。王子誉却又笑了起来,“我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帕普会愿意帮你做这种傻事。” 伊卡璐沉思了许久,低低道:“帕帕说,他以前也想像我这样,做自己喜欢的事,追自己喜欢的女孩儿,可是他身体不好,肩上的负担又重,他希望我能摆脱这个桎梏。为此,他愿意致毕生的努力。” 帕普就是那样一个人,他看起来很骚包,甚至很轻佻,然而那只是他释放压力的一种方式,他一直用自己的方式承担着骑士团的职责,承担着阿西内比家族的责任,为他支撑起一片自由的天空。 伊卡璐回想起那个苍白的却总是笑得很灿烂的红衣男子,竟像女生一样触动了心。从种种方面来说,他要比王子誉幸福太多。 他拥有帕普,他拥有爱自己的家人,他拥有王子誉所缺乏的一切! 他侧过头注视着王子誉的侧脸,王子誉的侧脸英挺、坚毅,却又有一股自在的洒脱、率性,胆敢质疑一切,只为坚守自己的道路。 什么样的生存环境培养出什么样的人。他其实不用羡慕王子誉,而是王子誉应该羡慕他! 伊卡璐到此终于解开了“不如王子誉”这个多年的心结。 与此同时,璃盏在距离他们两千米之远的西南方上空急速飞行。黑魔法师的飞行载体有两种,一种是翼龙,安杰雨人用的就是这个,其余人用的都是黑乌鸦。那些乌鸦十分厉害,飞行速度竟可以与翼龙相媲美。 她本来也想试试乘坐黑乌鸦是什么感觉,无奈俘虏没有选择权,安杰雨人给她扔了一条小翼龙,她只好眼巴巴地看着其他黑魔法师的乌鸦羡慕。 不知道是不熟悉还是什么缘故,一路上,黑魔法师都不怎么开口说话。当然,艾浓除外。这会儿,艾浓抚摸着干瘪的肚子,扁着嘴抱怨,“人家肚子饿饿!” 璃盏肚子也饿了,想开口来一个:“+1”,但一想自己好像没有话事权,又闭了嘴,从期待的目光偷偷地瞅向安杰雨人。 安杰雨人好像没听到,其他魔法师也没有一丝动静。 璃盏失望地叹了口气。 艾浓见没人理他,郁闷地抱怨道,“好饿,好饿……”他声音不大,有点娇嗲,带着稚气,穿透力却极强,刚好钻进每个人的耳中。 黑魔法师众还是没反应。 艾浓不死心地重复抱怨,一次比一次大声,一次比一次委屈,说到后面,语气有些哽咽,几乎要哭了。 艾浓的脸色白得接近透明,大眼睛泪汪汪的,表情可怜兮兮的,任何一个人见了这种情形,都忍不住要安慰他,甚至连浑身家产都掏出来安慰他。但是,安杰雨人还是没动静。 璃盏心里也不知道该佩服安杰雨人心如钢铁还是该控诉他虐待儿童。终于,在她忍不住要开口为艾浓打抱不平时,安杰雨人于开了尊口,“几步就到家门了,忍忍。” “啊啊,雨人好讨厌!”艾浓不满地在乌鸦背上打滚,他的座驾是一只还没成年的小乌鸦,身形娇小黑色鸦体没有一丝杂色,黄色的嘴,看起来十分喜感。 璃盏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从乌鸦头滚到乌鸦尾,一不小心滚太过了,半边身子露出外面,只有半边身子被柔软的乌鸦尾毛托着,一不小心就会跌下去。 艾浓好像还不知道危险,又往外滚了滚,整个身子都飞了出去! “喂,危一一”璃盏脱口而出,但话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是俘虏身份,急忙住嘴。 艾浓此时倒挂在乌鸦尾毛的尖端,这时“嗖”地直立起来,朝璃盏扮了个鬼脸,“哈哈哈,傻蛋,你被骗了!” 璃盏郁闷地撇过脸。艾浓却兴致大增,驾驭乌鸦飞到她乘坐的翼龙前方,开始进行打滚表演。这次,他不但从乌鸦尾滚到乌鸦头,还在两边翅膀之间滚来滚去,璃盏本来还有些担心,这次终于明白,自己完全是杞人忧天。 因为,艾浓的打滚技术十分高超! 他在距离上把握得恰到好处,每次都是欲落未落,在急速飞行的狂风中摇摇欲坠,就是掉不下去。 就算是三百六十度旋转也没问题。 璃盏放下心之后,果断发现,艾浓打滚半天其他人都没有一点反应,那视若无睹的表情,完全表明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又当了一回了傻蛋。 璃盏叹息地捂住脸。 艾浓滚了几下,见璃盏没反应了,不禁有些挫败,从自己的乌鸦背上轻轻一跃,迎着高空的狂风跳到她的翼龙背上,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喂,傻蛋,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身高不到一米三,露在外面的肌肤接近透明,轻盈的甚至迎着风,就像风筝一般,仿佛随时会随风飞去。 璃盏几乎有一种伸手拉住他的冲动,但理智告诉她,这个人是单挑了卡拉竞技场的黑魔法师,也是害她无法继续比赛的恶魔。 174 阶下囚 收费章节 174阶下囚 比赛到底怎么样了,她都不知道,也没法知道了。这样一想,璃盏转过身,留给他一个背影。 艾浓不死心,再次跳到她面前,“喂,说嘛说嘛!” 璃盏捂住脸,不想看他,他还是不死心,用力掰开她的手,“喂,说个名字有那么难吗?呐,我叫艾浓,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手力道不大,但可以感受到皮肤下魔法波如同泉水,并不胸涌,却贵在延绵不绝,有着强大的生命力。 不是说黑魔法师的魔法都很奇诡具有侵染性吗?怎么会感觉如此顺畅自然?难道是被魔法史骗了?!璃盏想起考了将近满分的魔法史,突然觉得魔法史神马的,就一坑爹,和天朝的政?治课本差不多,都是忽悠人的,早知道她就不看了! “喂,说话!”艾浓不满地推着她的肩膀,气呼呼地瞪着她。 艾浓态度执著,刚好璃盏也是一副牛脾气的人,硬是不肯开口。艾浓气得鼻子都歪了,双手在翼龙背上乱捶一通。他魔法波强大,翼龙经受不住他轻轻一捶,身体猛然一颤,不受控制地朝地面跌去,璃盏吓了一跳,急忙抓住龙鞍,“我叫璃盏。”艾浓抬起头,装作不经意停下手,咯咯笑起来。 翼龙这好像缓过了劲,再次升回空中。 “璃盏?玻璃的璃?灯盏的盏?”他不屑地撇撇嘴,“这名字真够土的,一点气势都木有。玻璃的灯盏一摔就坏了。你麻麻真不会取名字,果然还是我的名字好听……” “我呸!”璃盏生气道:“璃是琉璃的璃,盏是金盏的盏,不懂就不要说!” 话一说出口,璃盏就觉得自己犯二了。明知道艾浓是纯粹没事找事,自己还跟他较什么真?不管是琉璃、玻璃,灯盏、金盏,都是那两个字,不会改变。 艾浓愣了愣那个,指着她哈哈大笑起来,他正想说什么,一直默不作声的安杰雨人却突然开了口,声音沉得有些吓人,“琉璃金盏?金盏是金盏花的金盏?” 璃盏愣了愣,在他的逼视之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安杰雨人的目光有些锐利,锐利得让她有一种无法反抗他的弱势感。不过,她可以感觉得到,安杰雨人还是没有敌意。 这一点,令她稍稍放下心。 她一直觉得金和琉璃说不通,如果金盏是一个词,是指金盏花,那么就说得通了。因此,被他一提,头脑反而清晰了起来。 “你姓什么?”安杰雨人再次开口。一开口,强大的魔法波再次将她铺天盖地地湮灭了,她只觉得腹中气血翻滚,紧紧握住拳头,及时调理内息才没让自己失态地往后跌。 璃盏无法移开眼睛,也无法思考,反射性地回答:“波思曼。” “诶?!”艾浓指着璃盏,露出无法掩饰的错愕,“波思曼是精灵语!” 什么?精灵语?这种语言璃盏还是第一次听说,倒是安杰雨人表情霎时一震,“是什么意思?” 艾浓不答,反而开心得手舞足蹈,“哈哈哈,你求我吧,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艾浓!”安杰雨人不耐地沉下声。 “你请我吃东西我就告诉你。”艾浓不怕死地讨价还价。 安杰雨人叹了口气,妥协了,“你要吃什么?” 艾浓反手指向璃盏,“我想喝一口她的血!” 璃盏吓了一跳,急忙抱住自己的脖子,艾浓见状,又嘻嘻笑了,“你个傻蛋,又上当了!”然后他看向安杰雨人,打了一个伸手要东西的手势。 很简单,但璃盏看不懂他想要什么,安杰雨人沉默了下来,艾浓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的脸,那一瞬间,竟有一丝紧张感。 一会儿,安杰雨人沉着脸点了点头。 艾浓像是放开心中的大石一般,一下子又跳又笑起来。 璃盏直觉地认为他们在这短短的两秒钟之间做了一项交易,看艾浓的眼神,这项交易应该是非常重要,而安杰雨人来说也不轻松。 为什么安杰雨人会答应? 嗯,肯定不会是因为她,而是安杰雨人找理由帮艾浓而已。 璃盏心里如此想。 只见艾浓笑得一脸欠揍,“哈哈哈,你们这群傻蛋,波思曼在精灵语中是土人的意思,你个小土包子!” 璃盏不懂精灵语,但地理课本上说波曼岛是一个偏远的小岛,岛上绝大部分都是原始居民,如果波思曼的意思是土人,那也不足为奇。 只是安杰雨人对这个答案十分不满意,沉着脸紧紧地盯着璃盏,瞪到璃盏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时,这才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艾浓本来还想继续璃盏,但难得与安杰雨人达成了协议,这会儿安安静静地跳回自己的乌鸦背上,半躺着,无聊地望天。 一时间,没人说话,在急速的飞行当中,只有呼呼的风声。春天的风还是很冷的,尤其在一千尺的雪峰上飞过时,寒气一下子灌入身体,冻得璃盏当场打了一个哆嗦。 璃盏刚运起魔法波御寒,忽地眼前一黑,一件宽大的魔法师斗篷从空而降,不偏不倚刚好盖在她的身上。 她不解地侧过头,只见安杰雨人的魔法师斗篷不见了,露出黑色立领大衣,全副武装,连手套都是黑的。 一一他竟是里里外外都黑透了! 不过,黑魔法师的斗篷,出乎意料的温暖。 斗篷上残留着他的气息,不灼人,也不清冷,相比他的人,更多了几分亲切,她平时不太习惯太接近别人的气息,却难得地发现,她并不排斥安杰雨人。 想向他道谢,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觉这样的道谢很莫名其妙,便干脆用斗篷把身子裹住,像毛毛虫一样,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翼龙一路前飞,一直飞到山顶在缓缓降落在一块平坦的绿地上,仰头长啸了一声。随着这一声,绿地旁的一排整齐高大的建筑门开了,一群穿着统一制服的男人拿着各式各样的工具快步走出来。 见到安杰雨人,他们首先行了一礼,然后分散到几头翼龙、乌鸦身边,训练有素地卸鞍、喂食,进行清洁工作。 璃盏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被黑魔法师挟持着往前走仍然忍不住回头看,待终于看不见了,这才闷闷地看前方的路。 艾浓不屑道:“没见过翼龙清洁工?” 璃盏只觉得他比哈比还欠揍,“切”的一声撇过脸,不理他。 艾浓被她这副模样气坏了,推开挟持她的魔法师,指尖“嗖”地凝出两根魔法线将她缠成粽子,然后用志得意满的表情向她扮鬼脸,“有本事你挣开啊你挣开啊傻蛋!” 璃盏表面装作不理会他,却暗中探了探他的魔法波,这一探,她意外地发现艾浓的魔法线很诡异。 ……那魔法线的伸缩性极好,她用力挣扎,那魔法线就随之挣大,她的手不动,那魔法波又缩回原来的样子。 她这点小动作艾浓看在眼里,嗤笑一声,笑得更加大声了! 璃盏气闷地瞪了他一眼,负气地撇过头去。 表面上她是生气,实际却是为了查看周围的地形与状况。左右两侧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树叶是春天的嫩叶,十分翠绿,这些树很大,茂密的将头顶的天空盖得严严实实。他们目前是走在树林中央的红土路上,那路面虽然没有铺石板也没有柏油,却十分坚固,几乎没有灰尘。 路很远,远到看不到尽头。 安杰雨人只身走在前面,艾浓站在她的左侧,身后是四个黑魔法师。他们行走的速度极快,两旁的树木飞一般往后退,她完全看不到安杰雨人是怎么飞行的,只看到他飘飞的衣袂。 目前肯定是逃不了了! 璃盏暗中施了一个魔法,将羽毛笔握在手中,羽毛笔随着她的脚步,在树林小路里留下一道看不见的魔法线。 走到树林尽头,是一条长长的隧道。 大约前行了五分钟,出了隧道之后眼前豁然开朗,天空被阳光染成令人沉醉的颜色,本来干净简单的天空,一下多了起伏、深邃。古式的别墅建筑在光线里,有一种不可捉摸的宽阔,神秘。 艾浓见她满眼呆愣的模样,伸手在她身后推了一把。她踉跄了一下,转过头怒瞪着艾浓。艾浓不理会她的愤怒,将她拖进建筑当中,随手塞进一个房间里,“嘭”的一声关上门。 房间很宽敞,里面只有一张床有一张桌子一张椅子,是最简单的款型,用最坚固的龙藤编织的,很牢固,也很干净的,房间后有一扇窗户。她推开窗,外面是宽敞的阳台,从阳台外看去,只能看到茂密的树林。 这么放心她?璃盏试着朝外面伸出手,却被一个看不到的东西挡住了。 结界! 她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顿时明白,原来他们早就布下结界,并且相信她出不去才这么放心她一个人。 可是,她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待她? 按道理她是阶下囚,可他们对待她的方式并不像对待普通的阶下囚,安杰雨人虽然没怎么与她说话,她却觉得安杰雨人对她没有敌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175 蝴蝶的羁绊 收费章节 175蝴蝶的羁绊 璃盏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 她在藤椅上坐下来,闭上眼睛,思索了半晌,决定不去想他的目的,而是先为自己铺好后路。她在卡纸上画出魔法线划过的地方的地形图,追踪安杰雨人的下落。 刚才在来这里的路上,她偷偷用羽毛笔在安杰雨人的衣摆上画了一个记号。以后安杰雨人不管走到哪儿,她都能追踪得到。 璃盏深吸一口气,拿起笔施展魔法进行追踪。第一步还是地理定位。卡纸立刻将方圆五里之内的地方全纳入追踪范围。 只要在范围之内,就能看得到魔法波点,继而追踪到确切的位置。 然而,卡纸上白茫茫一片,竟没有任何魔法波的反应。 难道安杰雨人离得远了? 璃盏将卡纸的范围扩大到方圆十里,而结果竟是一样,也找不到人。 是安杰雨人隐藏了魔法波还是什么原因?方圆十里是她目前能搜索的最大范围,再扩大身体会支撑不住。 而如果是安杰雨人隐藏了魔法波,那她这么大的动作很有可能会被他发觉。或者,早在她进行追踪之前,就被安杰雨人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化掉了她的魔法线?这个可能性最大。 否则,她应该追踪得到的。 璃盏深深吸了一口气,抹开卡纸,找到安杰雨人得到画像,换一个方式施展魔法,将术纸折成蝴蝶,去物质化,然后放它飞出去找人,自己则在房间里查看动静。 安杰雨人的画像是她在来时的路上画的,艾浓的也在里面。虽然没有两人的签名,但她已经记录了他们的魔法波特征,很容易找得到。 蝴蝶在去物质化之后可以穿过任何结界,到达任何地方,但她还是有些担心。安杰雨人的能力深不可测,连那透明的细细的不到一寸长的魔法线他都能发觉,更何况这么大只的蝴蝶? 可她又不愿意坐以待毙,只好冒一次险。 自从安心在卡拉魔法学校,她就很少使用蝴蝶追踪了,想不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蝴蝶出去之后,她任由卡纸自动记录蝴蝶到过的地方,记录道路与方向,自己则走到阳台前,仔细观察可以看到的那部分地形。 这座山应该是死火山。 除了火山喷发过后留下的红土地之外,树林中有许多天然的火山岩,散乱地分布在各处。一条条红土小道通向树林深处,望不到尽头。 那些石头,似乎隐含了某种阵法…… 璃盏怔怔地想着,她没见过这种阵法,却在老太太的古籍中看过魔法摆阵。魔法摆阵说起来不算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它的实质是将普通的魔法阵扩大化,一千倍或者一万倍那么大,然后用石头、树木代替阵中原本该是魔法师画的图腾。但这些东西都实物化之后,可以爆发出比普通魔法阵强出几百万倍的魔法能量。 如果要逃出这块地方,恐怕要好好研究一番。 璃盏把手撑在阳台上,在心里回忆着老太太教过的知识,无意中又碰到那结界,结界光滑,却近乎虚空,让人捉摸不透。 她回过神来,突然意识到一件很不解的事情:如果不是同类魔法结界定然会将她的手反弹回来,为什么这个结界不会? 当然,她与这个结界也不是同源。如果是同源,她完全可以毫无障碍地穿出去! 她缓缓把手放在结界上,闭上眼睛,运起魔法波循着结界的层面一直延伸,结界呈立方形,笼罩着她这个房间,结界的能量分布很均匀,不知为何,却不是很强劲。 难道是镜门? 镜门,顾名思义,是像镜子一样的结界。这种结界从外面进入里面,几乎难于登天,但从里面破坏,却是十分容易。 真诡异,怎么会给她用这个结界?是特意让她逃跑?不可能,除非外面有什么陷阱在等着她! 璃盏反而不敢轻举妄动了,她快步跑回房间,觉得自己还是先探路比较安全,于是取出卡纸…… 就在这时,卡纸猛地一震,她一时没拿稳,卡纸轻悠悠地飘落在地上,她从地上捡起来,惊恐地发现,卡纸与术纸被切断了联系! 两者的联系一旦被切断,蝴蝶就不受卡纸控制了! 糟了!不管怎么小心,还是比不上外面那群高深莫测的黑魔法师。璃盏既觉得心疼,又觉得难过,泪水几乎要溢出眼眶来。 被莫名其妙地关在这个地方,连一个人都没有,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目的。她甚至也不知道王子誉或者莱兹会不会来找她。 一种强烈的不安全感油然而生。 璃盏握着卡纸缓缓滑坐在地上,剧烈的心跳让她心惊,她就像惊弓之鸟一样敏感,只要外面有风吹草动的声音,都会猛然转过身去。 在冰凉的地板上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十分安静,安静得让人害怕,没有任何声音,没有风吹,没有鸟叫,什么声音都没有。璃盏渐渐地适应了这种安静,敏感的身体冷静下来,不再感到惊吓,也不再有惊惧,她轻轻摸了摸手上的卡纸,晃过了神来。 或许,她还是要考虑考虑目前的状况。 外面魔法重重,她最实用最珍爱的魔法工具又没了,简直是寸步难行。 她坐了一天的翼龙,这时候也困倦得不行,她破罐子破摔地想着,还不如睡一觉。 她想做即做,检查一番床上的被子,见没有别人留下的毛发,也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便钻进被子里躺了下来。 ……就当是酒店吧。 璃盏苦中作乐地想着。 不知所措的脑袋这才开始逐渐复苏。 被子很轻柔很舒服,与她在卡拉在王子城堡里盖的被子都不一样,反而有点像在天朝家里盖的鸭绒被。 她不由得坐起来,翻起被子一角,找到洗水标志,成分写着:填充物,乌鸦绒。她想起艾浓乘坐的小乌鸦,不禁苦笑了一声,闭上眼睛,心里默默道,就当做是鸭绒被吧。不管以后如何,能再在鸭绒被里睡一觉,也值得了。 一觉睡到自然醒。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用魔法波凝了一个光球,扔在桌上,却意外地看见自己的蝴蝶就停在被子上。 还是一样的大小,还是一样晶彩的翅膀,还是一样的禁术光泽,唯一不同的是,整个蝴蝶泛着幽幽的红光,闪烁着红色幻影。 她既觉得惊喜,却又有些错愕,难道它自己爬回来了?怎么连衣服都换了? 不可能! 蝴蝶不是乌鸦,也不是小狮子,它没有生命,只认魔法波。被切断了联系,它连傀儡都算不上。 可是,她知道这个是自己的蝴蝶,上面有她的魔法符号,她的魔法波,甚至还有她的气息,这一点是不可能能假冒的。 是有人把它送了回来的? 璃盏仔细想了想自己在睡觉的那段时间,睡得很香甜,连梦都没有做。平时引以为傲的警戒性也不知道跑到哪个世界去了,居然连有没有人来过都不知道。 她用两个手指捻起纸蝴蝶,运起魔法波在蝴蝶身内流转一圈,没发现有异样,连别人残留的魔法波和气息都没有。 或许它真的是自己回来的。 璃盏随手拆开蝴蝶,将纸抹平,合在卡纸上,准备进行修复。就在这时,她看到纸上有四个暗光的字体,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仔细一看,是四个字:下不为例。 璃盏登时冒出一身冷汗。 果然是有人来过了么? 她重重吐了一口气,重新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她来到这个地方还不到半天,就郁闷透了。 这种感觉甚至比她被人俘虏到仙洞楼更惨烈。 那时候,她要么就处于昏迷额当中,要么就是能看到一丝希望。而这一次,她明明是一个人,能想能跑能跳,可就是什么也做不了。 感觉就像等待凌迟处死! 这时候是晚上,她说什么也睡不着了,却也没法出去,她把卡纸与术纸重新合在一起,紧紧攥在手里,望着外面黑乎乎的树林,就像望着铁窗外的月亮。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敲门声传来,她微微睁开眼,却不起身,心里自嘲地笑道,黑魔法师对待俘虏可真有礼貌。 大约过了十五秒钟,门开了,一个穿着黑法袍的少女出现在门口,她左手举着魔法灯,右手托着餐盘,门开之后,她没有立刻进入,而是细声细气道:“送餐。” 这才抬脚进入。 璃盏本来有挟持她的冲动,在见到她的走路姿势之后,连动手的冲动都被彻底地打消了。少女行走轻飘,声音如同休止符般细微,不是行家绝对做不到。 一一她没有把握能在瞬间出手制住少女。 少女对她熟视无睹,将餐点和魔法灯放在桌上,就悄声退了出去,再次关上门。 璃盏等她走后,三步并作两步跳到桌前,餐点有两份,一份是营养剂。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在考场喝了一次营养剂,从此她对这东西敬谢不敏,于是果断放到一旁,不理会。另一份是三菜一汤。 汤是清汤,白枣、眉豆煮地虎兽骨,三菜则是,糖醋珍珠果,海藻红果片,酱兽肉。帝都的人不习惯喝汤,璃盏几乎没机会碰,这时难得碰到自己符合自己口味的食物,顿时食指大动,将三菜一汤,扫个精光。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出去! 176 神经质的女人 收费章节 176神经质的女人 这一天,再也没有人来打扰她。 饭后,她在卡纸上研究这座建筑及周边的构造。为了避免别人发现,她没敢再把蝴蝶放出去,只是利用蝴蝶上收录回来的信息进行整理,并透过卡纸确定周围的方位。 鉴于安杰雨人十分强大,璃盏退而求此,用卡纸追踪艾浓。一路前来,就艾浓与她走得最近,在魔法波方面的感应最强。 即使如此,她还是花费半个小时才查到了艾浓所住的地方,又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探清附近的地形。 艾浓住在距离她所在位置有八百米远的另一侧山的山坳。不过,对她而言,探清这些除了让心里安定一些之外,暂时没有太大用处。她琢磨了一阵,觉得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要了解安杰雨人的目的。 想到这里,她就恨不得打断安杰雨人的英挺的鼻梁,而且不道歉! 讨厌的安杰雨人,随随便便就把她抓了,也不给个理由,二话不说又把她晾在这里。犯人临死前好歹有一顿好吃的,她却连自己什么时候死都不知道。 璃盏越想越憋屈,郁闷地在乌鸦绒的被子上打滚,滚过来又滚过去,滚着滚着,“噗通”一声跌下了床。 她摸了摸摔疼的屁屁,抱着膝盖坐起来,喃喃道:“王子誉,你会来找我的,对不对?对不对?” 就在前一天,她还幻想着自己登上冠军的舞台,王子誉亲自给她颁奖,现在什么都落空了,别说冠军,连王子誉也见不着。 她把在地上跪坐起来,把脸埋在在被子上蹭了蹭,低低道:“王子誉,你一定要来哦,一定哦!” 如胡思乱想,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睡着的。在她睡着之后不久,两个黑色的人影悄悄来到房间门前…… —— 果然,送餐的少女第二天又来了,同样的托盘,同样的营养剂,也还是三菜一汤,只是换了不同的口味与样式。 璃盏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女放下餐盘,见少女没有任何开口的意思,便没话找话地搭讪:“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似乎没听到,看也没有看她一眼,继续摆盘。 璃盏以为她没听清,加大声音又问道:“是谁叫你送餐来的?” 少女还是没有回话,也没有看她,仿佛完全没看到她的存在一般。璃盏疑惑地伸手去拉她的袖子,少女的手顿了顿,用手把她的手拉开,她的手劲道不大,力道却控制得恰到好处,璃盏又不好意思动粗,只得松手。 少女也随即收手,拿起托盘,开门,离开。 一一由头至尾,她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看她一眼! 璃盏彻底悲愤了! 她化悲痛为力量,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吃饭上,吃完饭后,继续从事她的勘查大业。刚刚她抓少女的袖子时,窃取了她一丁点魔法波,利用这点魔法波,她可以毫无障碍地跟踪少女。 她摊开卡纸,凝成手绘板的模样,施咒,卡纸上立刻显示出方圆十里之内的魔法波点。每一个点就是一个魔法师。 点了点魔法波点,包括送餐少女大概有十六七个,距离她最近的是少女,有百米远,目前距离还在拉长。 或许,她可以趁这个机会出去探探? 反正附近也没人,出去了就算一时没法逃出去,也不至于让自己受伤。外面的魔法阵虽然厉害,但她是被阿布出来的布阵高手,又有老太太的指点,已经想到了破阵方式。 想到这里,璃盏把魔法波凝聚在羽毛笔的尖端,朝结界用力划去,结界发出一声镜面破碎的声音,分崩离析! 一股猖狂混乱的魔法波迎面涌来。 璃盏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手,一时回不过神来。她的笔虽然划到了结界,但她只是试试结界的力量,根本没有费很大的魔法波,结界怎么就破碎了?而且破碎的弧度刚好是她划过的地方。 是谁在帮她? 外面那股狂乱的魔法波是怎么回事? 难道一直有人在门外盯着她,这时候趁机帮她一把?这样的魔法波肯定不会是王子誉的,也不是她熟识的任何一个人的,陌生人没可能会帮她吧。 不得不说,那个人确实聪明。镜门这个结界在外围看来固若金汤,决计是破坏不了的,那人却在她在里面动手的瞬间,内外夹击,直接打碎了结界。 这说明,此人一定精于计算,很可怕! 璃盏当机立断,立刻穿窗而出,一点时间也不敢耽误。想想她就觉得可怕,刚刚她没探测到有人,不到半分钟,人就来了,不管是她探错了,还是那人的脚程极快,能力肯定都在她之上。 她落到地面刚站稳,便见那人像白色的轻飘飘的像羽毛一样在她面前飘落,看似随意,下落速度却极快,一眨眼就来到了她面前。 是一个女人。 如果不看脸,绝对是一个长得清纯美丽的女人。她穿着雪白的晚礼服,一直盖到脚跟,那层层叠叠的白纱犹如云朵,叫人想起蛋糕上的糖霜,每一片荷叶边都轻薄如云,又让人想起蝉翼。她手上戴着用羽毛装饰的白手套,头上戴着有天鹅绒的宽边帽,乍看去,就像白雪公主。 然而,璃盏看不到这个女人的脸。 因为,她的脸除了眼睛与下巴,都被白色的绷带包扎着,一层层将脸遮住了,她的眼睛被宽边的帽檐遮住,也看不到。 唯一能看见的是她小巧的红唇与尖尖的下巴。 这样的女人,肯定很犀利,而且一定是个。 的女人最可怕了! 璃盏一边想一边后退,眼看就要退到树林边,那女人身形一闪,来距离她大概三米的地方停下脚步,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拉住裙摆往下服了服,声音柔弱温软,“妾身见过贵客。” 璃盏握住羽毛笔正准备随时动手,就被她优雅的姿势和话语弄得愣了愣,扯着唇角道:“啊哈,你好。” 女人不动,小巧的红唇抿成一条直线,狂乱的魔法波再次侵袭而来,璃盏惊惧地后退了两步,女人便再次开口,声音犀利如刀,“你怎么可以拂逆少主的命令独自出去呢?!” 璃盏心知自己逃不掉了,立刻聚起魔法波,准备应敌。 女人也防备起来,周身的魔法波如群魔乱舞,在空中张牙舞爪,她雪白的婚纱裙摆往后扬起,魔法波如同迎面而来的强大气流。 璃盏突然明白了什么,转身就逃。一一她可以感受到女人极力抑制着的魔法波,她也可以感受到女人的魔法波失控时的如同台风一般的狂乱。 尚在控制之中就如此可怕,失控之后她肯定不是对手。 逃为上! 璃盏的速度是前所未有的快,而那女人的速度比她还要快,身形闪动时,镶嵌着漂亮羽毛的裙摆随风扬起,就像天使的翅膀。 只是璃盏知道,这个天使有多么可怕。 下一秒钟,天使又拦在她面前,尖尖的下巴竟然有一丝扭曲,气急败坏道:“你为什么要逃?为什么要逃??你太讨厌了!”说着,一巴掌狠狠地扇在璃盏的脸上,璃盏看着巴掌来到她面前,竟是躲避不开。 随着“啪”的一声,哗啦啦的巴掌甩在璃盏的脸上,璃盏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嘴里发甜,头晕脑胀,后退了几步才站稳。 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抬头瞪着女人。 女人打了一巴掌之后,气息平静了许多,她的胸脯起伏几下,便又恢复了冷静,注视着她的眼神渐渐温柔下来,用手抚摸着璃盏的脸道,“是妾身打了你吗?真是对不住,下手太重了……” 妈啊,这女人不但是神经质还是啊! 璃盏没等她的手伸到,就赶紧捂住脸,躲开。她在心里评估着女人的实力,觉得她应该和莱兹差不多的水平,甚至比莱兹更高一些,但因为她的魔法波无法控制,时而狂乱时而平静的缘故,她比莱兹要难对付三倍。 她不想死,也不想毁容啊!! 就在这时,“嘀嘀”两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女人像是接到圣旨一般,浑身一震,身体立刻站得笔直,同时有食指指尖碰了碰搁在右耳上的小巧通讯器,柔柔道:“是,妾身知道,妾身知错,妾身没有对她动手,妾身……” 在她说这些话时,璃盏早已溜之大吉。 她不知道女人是谁,也不知道与女人说话的是谁,她只知道,现在不逃,可就没机会逃了! 关于树林里的阵法,璃盏想了,自以为想的七七八八了,也不怎么放在眼里,一头便冲进去。 跑到树林边时,璃盏才傻了眼。 前一天晚上的魔法阵不知什么时候竟被人改动过了,火山岩和树木掩映在一起,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图腾、树木和魔法线都活了起来。她只看了几眼,好像全部神智都会被吸走,就连落在林中的阳光都仿佛有了神秘的不规则弧度,叫人几乎忍不住怀疑那不是一个魔法阵,而是一个鬼斧神工的幻境。 璃盏迈了一步,又停了下来,甩一甩头,不让自己头晕目眩。她望着树林深处,立刻想到一个直接而粗暴的方法:烧! 177 破阵出逃 收费章节 177破阵出逃 璃盏连打火机都不需要,打个响指,用卡拉的基本魔御,凝出火球在手中,打算来个火烧敌营。谁知火球落到草木上,非但不着,反而呼啦一下就灭了。只见地面隐隐约约浮起一层浅灰色的咒文,闪着波光似的,一瞬便消失了。 这是辟火咒。 估计不是特意防着她,而是早就怕有人有这种方式。 她望了望白云飘悠的蓝天,默默算了一会儿,便明白过来,树林的阵法是随着星际的运转而变化的,就好像她用的星云魔法阵一样。只要她能把北斗七星的星空轨迹全部算出,就能找到出去的路。 只要星星变化,阵法就跟着变化,星际之路每变动一分一毫,树林中的魔法阵就有可能变得面目全非。也就是说,她必须在不到几分钟之内算出星空轨迹,并成功闯出树林,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这个挑战,比她打校际争霸赛的难度还要高一百万倍! 璃盏用卡纸凝成手绘板,立刻着手计算,可当她一开始算,就明白,这个阵是无解阵。如果阵主不放行,谁能算得出瞬息万变的蓝天上所有的星辰轨迹呢?星轨一直在变动,偌大的一个阵法,也时时刻刻都在变动,这个计算量之大,就算是天朝所最新研究出的银河计算机也无法精确地计算出来! 难道就要这样坐以待毙么? 璃盏望着树林,郁闷地握起了拳头。 更讨厌的是,那个白色晚礼服的女人又追了上来,那流畅的身形,如同飞鸟,璃盏知道暂时自己跑不出去了,见到她时,竟也不觉得多难过,暂时还是要与她打交道,只能忍了。 女人一上来,“刷”地抽出一道鞭子,朝璃盏盖头盖脸地抽来,璃盏再次被她雷到,侧身一闪,“嗖”地飞回房间,就地建起三层防护结界。 反正镜门都被破坏了,她建多少结界都没关系。 这个防护结界是阿布最得意的结界之一,四兽之门。四方有四个图腾,独角兽、精灵、乌鸦、翼龙四个,在结界之内,可以得到它们的守护,不必担心。 璃盏布好结界之后,还是觉得心中郁卒。如果说前几次被抓被砍她都大概还能明白是怎么回事,这次彻底不明白了。如果是像课本上说的凶残的黑魔法师,这时候她应该是尸骨无存了才是。所以,她应该感激黑魔法师的仁慈? 可是像这样不明不白的被关着,不明不白地冒出来的女人,她更加觉得可怕。 送餐的少女仍然按时前来送餐,又按时收走餐具,还是没有说一句话,就好像是一个机器人,只负责送餐和收餐具。璃盏在她眼里,透明如同无物。 安杰雨人和艾浓都再也没见过,璃盏心里既觉得不安,又觉得有很大的挑战性。她绝对要找出一个走出树林魔法阵的方法! 一连几天,她都感觉到有人在窥视,可怎么看也看不到人在哪里。 每天唯一可以见到的人就是那个神经质的女人。像是配合她的想法一般,那女人的态度越发高深莫测起来,恭敬的时候可以跪在地上向她求饶,发狠的时候却追着她满地跑。 璃盏怀疑,安杰雨人是故意派这样一个疯子来玩她的。 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璃盏取出卡纸,凝成手绘板,将纤细的雪白色羽毛笔抵在手绘板上,念起拗口的咒文。随即,手绘板与羽毛笔相接的地方隐隐露出闪动的光芒,若隐若现,随后手绘板像打足了气,往外扩展,短短几秒钟,便化作两米来长宽的方形体,它缓缓升至空中,光芒将璃盏整个人罩在了里头。随之又延伸出无数的魔法线,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她的指尖和羽毛笔上。 璃盏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住的地方,送餐少女还没来,疯子暂时也还没出现,她要安全出去没问题。 她凝起神,用羽毛笔一点:北780.24,东277.97,高43.11。 高高悬起的方形体越升越高,高过了所有的树木和巨石,垂悬在空中,露出血晶色的光芒,远远望去,如同一片血云,血云中全是星星,闪着晶莹的光芒。 很快,魔法线也亮起来,璃盏见一切准备就绪,试着朝前迈出一步,羽毛笔上的魔法线牵扯着空中的血云,指示星星的运转方向,星星缓缓运转起来,随后,魔法阵内的火山石随着她的脚步移动开了,就像被机器控制的一般。 璃盏从一开始就想得很明白,如果要算出星辰轨迹,又推算出它的变动规则,即使是算到老也算不完,她平时做事有些傻缺,但脑子却清楚明白,便干脆舍弃不算,而是用自己熟悉的魔法星云悬到空中,“伪造”出一个星辰,骗过魔法阵中的图腾、树木与火山石。 结果令她很满意,真就可行。 “北781.24,东不变。”璃盏喜形于色,胆子越发大了,随着魔法线慢慢移动,在树林当中硬生生地劈出一条小径。她一路直行,走得不慢,不时调整魔法星云的位置,丝毫没有遇到阻隔。 不知为何,这样的顺畅突然让她生出隐隐的担忧。做出这么大的星云,是她所想要的,但血色的星云却不是她的初衷,可是她竟控制不住那股颜色,仿佛天生就该血淋淋的一般。更令她担忧的是,偌大的血色星云在空中,为何无人发现,为何无人前来? 她的脚步随着她的想法加快,眼看就要走到尽头,这时,大地那由远及近的震颤传到了她的脚下,霎时间,如同天崩地裂,璃盏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疑惑地自言自语:“怎么在这时候地震?” 他虽然不明所以,可反应灵敏,见一块大山石被震下来,顺着树林朝她冲来,她“嗖”地跃上旁边的一棵百年老树,紧紧抱住大树的树干,随后几个跳跃,冲出树林魔法阵。而她刚才站立的地方,竟被巨石砸了一个大坑。 璃盏不假思索,将手上羽毛笔上的魔法线全部收起来,施念咒语,降下血色星云,将它变回最初的卡纸模样,踹在兜里,拔腿就跑。 地震大约持续了五分钟,五分钟过去之后,她已经奔到山腰处的一栋别墅前了。那是一座古帝王宫一样的别墅。 面山而立,头顶天。 璃盏估算了算,立刻明白,这就是安杰雨人的住所了。她咬了咬牙,换个方向跑。她可不想刚刚跑出来,就被安杰雨人抓回去。 不管他是什么目的,她都不想再被疯子追着玩。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璃盏,请留步。” 璃盏动作一僵,瞬间瞠圆了眼。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整整过了八秒,璃盏才僵硬地转过身子来,扯着唇角干笑道:“哈哈,好巧,哈哈。” 唤住她的不是别人,正是黑魔法师的少主,安杰雨人。 安杰雨人一身休闲,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注视着她的眼光中微闪着光芒,仿佛在掩盖什么情绪。 以前璃盏就觉得他似乎在哪儿见过,但她搜索记忆,却没有没有一点蛛丝马迹。她一度认为是前身见过,残留的影像,可这会儿见他阳光照到的半边侧脸,不由得咯噔一跳,她终于明白他长得像谁了! 少时,安杰雨人薄唇微启,“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坐坐?” 璃盏瞪着他,眼中燃烧起充满斗志的火焰,“坐就坐,谁怕谁?” 一一虽然她心里懊恼得要死,在他面前却不愿意低下头,只是恨恨地想着,她一定能出去的,一定能! 她一步一步走向安杰雨人,安杰雨人站在那里,见她走过来,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乖。” 乖尼昧啊! 璃盏差点怒吼出声,但话到嘴边,她咬住自己的舌头,死也不让自己出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否则,安杰雨人就不是摸她的脑袋,而是拧掉她的脖子了。 “啊咧,小土包子居然出来了?”一个带着兴奋的稚气声音高叫着,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转过头,只见艾浓飞一般从树林中蹦出来。虽说蹦,他身体轻盈,几乎是飘出来的。 他飘出来之后,立刻盘腿坐在半空,得意地看向安杰雨人,“我说的没错吧。她真的有这个能耐!” 璃盏无奈地吐了一口气。好不容易逃出来,结果不但撞上安杰雨人,还碰上了这个小恶魔。 小恶魔见她神情低落,忍不住用白嫩嫩的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哟,小土包子,高兴点嘛。不然雨人生气,就不带你出去玩了!” “诶?不是说进去坐坐吗?”璃盏脱口而出。 “里面有什么好坐的?”小恶魔讨好地在安杰雨人身边蹭了蹭,“雨人哥哥,我们出去逛街吧,人家好想吃云都的大云粉!” 安杰雨人用咨询的目光看向璃盏。 璃盏一愣,小恶魔立刻发现了话事权是在璃盏手上,立刻又蹦到璃盏面前,“走啦走啦,大云粉很好吃的,看在你是客人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请你吃吧,走啦走啦!” 说着,拖着璃盏就往前走。 璃盏一面走,一面回头看安杰雨人。 住在那个房间里好几天了,够难受的,而且他们都没恶意,自己又能探清回家的路,何乐而不为? 178 必杀客 收费章节 178必杀客 就在这段时间里,她的爷爷虎刺?波斯曼与叔叔劳里?波斯曼一齐赶到了云都,他们从波曼岛赶来,采用直线飞行的方式,昼夜不休,穿过云都,直达丽山脚下的西门。 西门耸立在茂密的树林当中,是青古铜所制,像俄罗斯套娃一样,一层层套在一起,最外面的那层高达三十米,最中央的一层只有两米,站在门前,只觉得青铜层层叠叠,压顶而来,令人心生惧意。 这是黑魔法界最引以为傲的杰作之一,至今为止,没有一个人能推开这座门! 人站在套门前,仰首上望,就如蚍蜉看着百大树。在最中央的门左侧,上面刻着一朵绽放的金盏花。门是铜门,而那金盏花刻得入铜三寸,线条流畅,弧度优美,简直不像人之所为。 虎刺在空中望了金盏花半晌,从翼龙背上一跃而下,大步走向西门,壮士暮年,他仍然神采奕奕,行走如风,堪比三十岁的成年男子,此时的他不若平时璃盏看到的那般慈祥,平静的眼中隐隐藏着凛冽。 风扬起他的头发,竟似杀气腾腾。 身侧的劳里微微眯了眯眼,也下了来,不笑不怒,站在虎刺身边,与虎刺的神情有四五分相似,只是脸上少了皱纹。 两人在门前一站,气场拉开,周边的气压顿时低了两度,原本在林中唧唧咋咋的鸟儿瞬间闭嘴,扑棱着翅膀飞向远方。 大门左侧有一栋比门略低的小型别墅,大概只有二十来米高,排开有三个门,这时,右侧的门开了,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人笑眯眯地从里面走出来,一直来到两人面前五步的地方,顿住脚步,在看清两个人的面貌时,不由得微微一惊,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微微颔首,“鄙人乃西门守门人,客人是想进门?” 虎刺双眼凝视着门上的金盏花图案,看也不看他一眼,倒是旁边的劳里淡淡开了口:“在下罗礼?必杀客。” 劳里?波思曼是他生活在波曼岛当猎人的马甲,罗礼必杀客才是他真正的姓名。 守门人长期当任守门工作,形形色色的人没见过一千也有八百,听到罗礼?必杀客这五个字,顿时头皮发麻,年轻的是罗礼?必杀客,年纪大的一定是虎刺?必杀客! 这两父子永远是同时出动,例无虚发。 守门人甚至还记得上一次虎刺来时,罗礼才十岁,同样是一大一小站在这座门前。岁月是把杀猪刀,曾经发生过的事情都被时间淡化了,若不是他们再来,他甚至记不起门上为什么会有一朵金盏花。 守门人神色收敛得快,再次笑眯眯道:“依规矩……” 依规矩,拜山是要用手推开最内层的门,自己走进去。否则就是魔法公会的会长来,也照样拒绝。 他话音未落,虎刺与罗礼两人同时出手,击向大门,随着他们的动作,轰隆一声巨响,一道雷狠狠劈在三十米高的厚重大门上。“轰”的一声,大门右上角被击中,厚重的铜节节断裂,破出一个洞来,青古铜掉下来,“哐当”撞击声低沉有力,激起灰尘四溅。 两人站着不动,一会儿,灰尘散尽,只见断口出平整如机器切割,露出青古铜原本的色彩。 虎刺面不红气不喘:“这门用了几十年,还是一样坚固。” 他们两人同时出手,向来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这个门还能承受他们同时一击,只坏掉一个角,确实算不错了。 守门人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但一想对方是最可怕的杀手家族的最厉害的两个人物,门被击破也是正常,于是笑容又堆了起来,“让两位见笑了。” 罗礼也不与他磨叽,再次挥出一道雷击,这一次的雷不如上一次迅猛,而是像机器尖针,从门板上划过,“哧哧”巨大的声音响袭了过来,青古铜的大门剧烈地颤抖起来。 守门人吃惊地张开嘴,伸出手想救助,但虎刺反应奇快,守门人的魔法波还没凝聚起来,虎刺便横了一眼,眼中充满了警告、冷酷与无情。 守门人微微一怔,悄悄收回手。 雷电十分坚韧,没有一点儿妥协的味道,一点一点,些细碎的青古铜在飞舞。罗礼穿着的是无袖上衣,射出雷击的手上肌肉突起,整个气质都变得威猛,犀利的眼神让人看了都忍不住发抖。 随着“哧哧”的声音,一朵漂亮的金盏花渐渐成形,竟与门左侧的金盏花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左门的金盏花经过多年的日晒风吹雨打,边角显得十分圆润,而刚刚刻出来的金盏花,露出里面崭新的青铜,边角犀利冷锐。 虎刺背着手看着金盏花的现形冷冷声道:“十五年前的金盏花还在,今日再加一朵。你告诉安杰席诺,我明天来把孙女领回去。” 守门人干笑着不知该说什么。虎刺两人也不理会他,转身离去。 守门人在他们离开之后伸手抹了一把冷汗,自言自语道,“这老头也太可怕了些,过了这么多年,性格还是没变。” 他当任守门已经有二十余年,左侧门的金盏花就是虎刺?必杀客用雷电亲手刻下的,如今,他的儿子再在门上刻下一朵。 这说明什么?新仇旧恨一起算? 守门人转身回到别墅中,指挥众人修门和清除垃圾,自己却拨通了山上的管理处通讯,恭恭敬敬道:“是,对方是虎刺?必杀客与罗礼?必杀客,对,他们在门上刻下了金盏花。” 通讯另一方的见习管理听到金盏花三个字,脸色一凛,立刻向管理禀报了这件事,管理二话不说,告知安杰席诺。 安杰席诺当场愣了神。 金盏花是必杀客家族的族徽,代表着绝望、矜持与黑暗,这个家族的人为钱杀人,走到哪儿杀到哪儿,是传说中最狠最可怕的家族,如果必杀客家族的人想要杀谁,绝对不需要一天,也不需要在门上刻金盏花。 如今,虎刺?必杀客这么做,只是为了告诉他,他来了! 金盏花…… 安杰席诺望着房间对面墙上的巨大相框,一时间思绪有些飘渺。相框里是一名年轻美丽的女子坐在窗边作画,她凤目含带寂清孤的气息,肌肤冰白,唇色浅淡,手持纤细雪白的羽毛笔…… 他还记得,最后一次见面时,她将一朵琉璃金盏花送给了他。 一 虎刺一路与罗礼两人一路下山,到云都,前往预定的酒店。虎刺一路都很沉默,十五年前的金盏花还在,这一次又刻了一朵,心中的难受程度,简直难以言喻。他不是感情外露的人,在这件事上,却是永远的痛。 罗礼见他表情平静,眼里却闪着泪花,只当做没见着,轻轻道:“或许,也该让小璃知道这件事了。” 虎刺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虎刺突然感觉到璃盏的魔法波一晃而过,他猛地抬起头,跃起,朝前方急速飞去,罗礼见这情形,也连忙跟上他。 两人在闹市中使用魔法飞行,速度快得在肉眼看来,如同影子一晃而过。大约过了两条街,虎刺顿下脚步,眼睛望着前方的三个人。 黑衣黑裤的冷酷少主安杰雨人,活泼开怀的璃盏和白发小孩艾浓。这样的三个人,不管走到哪儿,都带来至少百分之八十的注目礼。 罗礼的魔法比虎刺略差一筹,但也在飞行不久之后就感觉到了,这时候见三人在一起逛街,脸色不禁和缓了许多,看向虎刺。 两人目光相汇,不约而同地传达一个信息,十五年不见,安杰雨人居然这么大了!当初上次见面安杰雨人才五岁,两只手抱着一根比身子还高的魔法杖站在他面前,要他把妈妈还给他。 两人也将近一年没见过璃盏了。她脸色红润,神采飞扬,显然过得也不错。最重要的是那双脚,走路时时而轻重缓急,让人只看到她身子的残影,一时难以辨别她的确切位置。 璃盏,一年不见,进步竟然如此之大。 两人端凝着安杰雨人和璃盏,他们连五官都有六七分相视,乍看去,任何人都会以为他们是兄妹。 兄妹…… 虎刺心里如同针扎一般,但他早已习惯隐藏情绪和气息,竟一点也没有表露出来。两人都是杀手,悄悄跟在三人的身后,三个人居然都没有发现。 只听见安杰雨人问道:“璃盏,你有兄弟姐妹吗?” 璃盏嘴里正舔着云都最特色的小吃朵朵糖,随口回答:“没有。” 安杰雨人目光微闪,有意无意地问:“那你喜欢有哥哥吗?” 艾浓闻言,插嘴道:“我喜欢有哥哥,我要哥哥!” 璃盏瞟了他手里的朵朵糖一眼,“鄙视!你要是喜欢哥哥不喜欢姐姐,我以后都不给你买朵朵糖!” 话音刚落,艾浓立刻把朵朵糖整个塞进嘴里,含糊着声音反驳道:“明明是雨人哥哥出的钱!” 璃盏不满地瞪他,“切,他出就他出,反正我不喜欢哥哥,我喜欢姐姐!” 179 哥哥姐姐谁更好 收费章节 179哥哥姐姐谁更好 “为什么?”安杰雨人与艾浓同时问道。 璃盏掰着手指一个个点着道,“姐姐的话,可以分享喜欢的漫画,可以穿一样的衣服假装双胞胎,可以挤在同一张床上说心里的秘密,可以讨论哪一个男生最帅哪个男生最温柔,当然是姐姐好啦!” 安杰雨人一时语噎。 他想了想,说道:“但是哥哥可以保护妹妹不被人欺负,可以把妹妹打扮得像小公主一样漂亮,呃……不管妹妹是饿了还是累了,都有哥哥在身边,总言之,可以为妹妹撑起一片天空。” 璃盏一脸鄙视:“你说的这些姐姐都可以做到,但是姐姐可以做到的,哥哥一样都不行!” 安杰雨人注视着她亮晶晶的双眼,脱口而出,“也是可以的!” 璃盏见他有些紧张,不由得感到好笑:“有一样哥哥是绝对做不到的。” 安杰雨人刚想说什么,艾浓边插嘴道,“不可能!雨人哥哥是最厉害的,从来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得了他!” “切,不可能。”璃盏斜睨着他,“如果妹妹来红夫人时刚好没带那个,哥哥能帮忙吗?” 这话一出,安杰雨人和艾浓都愣了。 气氛一时停滞了下来,璃盏看着两人茫然的神色,偷偷扬起了嘴角,小样。 些许时候,艾浓终于期期艾艾地开口,虽然尽量掩饰,但还是十分茫然:“红夫人是谁?那个是哪个?”他自诩是神童,却从来没听过红夫人这个名字,甚至不明白璃盏指的是什么东西,因此感到十分丢脸。 璃盏翻了一个白眼,但一想艾浓是个小孩,不懂也正常,便道:“你们男生不懂,所以还是姐姐好。”她把脸撇到没人的地方,忍住不断抽动的嘴角,好想狂笑。这俩人看似聪明,其实还是挺容易忽悠的。 “好姐姐,你就告诉我嘛!”艾浓扔了朵朵糖,扯着璃盏的衣角道:“到底是什么事情嘛?为什么男生一定会不懂?” 璃盏故意板起脸道:“拜托,男生在长大之前是不需要懂的。” 艾浓以为她是不肯告诉他,脸色一白,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璃盏一看,不对劲,便又解释道:“知道了也没用。” 话音刚落,艾浓豆大的泪珠便一颗一颗地滑落下来,脸色也随之越变越白,“啊啊啊,土包子是坏姐姐,小土包子欺负人家!” 璃盏没想到他说哭就哭,顿时手足无措,摸摸他的脑袋道:“小孩,别哭。” “啊啊啊,人家不是小孩了!”艾浓反而越哭越大声,惹得附近的人全部转过头来看着他们。璃盏心里着急,一伸手把他抱在怀里,好声好气地哄道,“好了,别哭,告诉你就是了。” “呜呜一一”艾浓不买账。 璃盏无奈地看向安杰雨人,安杰雨人保持着唇角微微的弧度,看似闲适,不知怎么,在璃盏看来,却觉得有些可恶。 这厮是看她好戏呢! 璃盏气闷地别过脸,用最委婉的方式解释道:“红夫人十分喜爱女生,每个月都要来访一次,来时心情郁闷不想动,但她不来,更加郁闷恐慌。这时候,姐姐的陪伴显得十分重要。” “真的?”艾浓仰着被泪水打花的小脸问。 “是真的。” “可是哥哥也可以陪伴啊?”艾浓反驳道,“你又骗人!” “红夫人喜欢女生,不喜欢男生。”璃盏叹了口气,总觉得撒谎欺骗小孩是一件十分有罪恶感的事情,“哥哥这时候起不到什么作用。” “其实有用的。”一直默不作声的安杰雨人突然开口,“哥哥可以在你郁闷时陪你说话,可以在你不想动时背你走。” 璃盏霍地转过头,瞪着安杰雨人,“男朋友都做不到,哥哥能做得到吗?” 安杰雨人不在意地摆摆手,“如果男朋友连这个也做不到,还要他干嘛?” 这话完全说到心坎里儿去了,璃盏窝心得刚想说,艾浓却突然闹了起来,“呜呜,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你们歧视我!” “没这回事。”璃盏急忙息事宁人。 “呜呜,小土包子,人家要你当姐姐!”他双目含泪,扑进她的怀里,用小手揪着她的衣服,浑身忍不住微微颤抖。 这小孩听不容易。璃盏摸了摸他的脑袋,叹了口气。 “呜呜,人家雨人当哥哥。”艾浓得寸进尺。 璃盏无奈地看向安杰雨人,安杰雨人望了望天,“好。给你当哥哥。” “咔咔咔,被骗了,两个傻蛋!”艾浓从璃盏怀里钻出小脑袋,扮了一个鬼脸,蹦蹦跳跳往前跑了。 璃盏气得鼻子都歪了,一面追着他跑,一面喊道:“混蛋,你给我站住!” 安杰雨人安静地摇了摇头,跟上两人的脚步。 午后的街道行人繁多,一会儿便消失在人流中了。 虎刺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突然开口道:“小璃长大了。” 罗礼感觉他话中有话,微微“嗯?”了一声,虎刺又道,“她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就让她自己做主吧。我们可以不用来的。” 罗礼点点头,“嗯,好。” 他明白,虎刺在这一瞬间终于放开了,或许,这样最好。儿孙自有儿孙福,对于后人的选择与看法,没有必要去干涉。 两人气势汹汹而来,又偃旗息鼓而去,表面上什么都没做,实际,不但改变了自己的心,也改变了璃盏的未来。 当安杰席诺亲自下山接人时,却只得到一个结果:虎刺与罗礼不知所踪。 当日,三人逛街归来是,正好是夜幕即将遮盖最后一丝余辉的时刻,璃盏在树林间疾步如飞,边走边问:“我今晚住哪儿?我再也不想住那个鬼地方了,那疯子好讨厌!” 玩了一天,她发现安杰雨人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可怕,眼睛虽然是红色的,但红得很纯粹,很漂亮。所以,她一点也不忌讳,直接说出口。 安杰雨人脚步微顿,随即又匀速往前,“住我那栋别墅。” 诶?璃盏惊奇地张大嘴巴,“你信得过吗?” 艾浓坐在缩小的黑乌鸦背上,咔咔咔地笑了起来,“小璃小璃,你去我家吧,我罩你。” 安杰雨人闻言,头也不回,轻飘飘飞出一句:“小璃是你叫的吗?” 艾浓立刻改口,“呜呜,人家错了,小璃姐姐,小璃姐姐今晚到我家陪我吧。我可以跟你躲在被窝里看漫画,你也可以告诉你觉得谁最帅!” 璃盏抽了抽眼角,还没说话,艾浓就被安杰雨人提了起来,顺便在他的小乌鸦屁股上一拍,小乌鸦受惊,“噶”的叫了一声,跌跌撞撞地朝远方飞去。 树林的小径便只剩下安杰雨人与璃盏。 “麻烦你真不好意思,”璃盏讪讪地挠了挠头,心想,住在他别墅里应该没问题吧?没问题吧! “没关系。”安杰雨人淡淡道,再次往前走。 “小璃你今晚要小心哦。”艾浓的小乌鸦“呼”地飞回来,在璃盏头上盘旋,他趴在乌鸦背上,瞅着安杰雨人目光一闪一闪的,坏笑道,“他会有那种不当的念头,比如趁着三更半夜进入女生的房间哦,对吧对吧?” “……呃,这个……” 安杰雨人无奈地捏了捏额头,回身慎重道:“我不做这种宵小之事。如果你不放心,今晚前去其他地方住好了。” 面对他态度沉稳的解释,璃盏连忙摆手,“没事。我相信你。” 回到别墅,华灯初上。 别墅的装潢是经典的黑白色,地板是光滑可鉴的水磨石,墙壁四处也都是一片洁白,家具一律是黑色,乍看去,视觉效果惊人。 无论任何建筑愈是往上,层级就愈高。仿佛印证这一点,每走上一层楼,房间数目就愈来愈少,家具装璜也显得愈来愈贵重。 差不多走到顶楼了,家仆才微微侧身,“小姐请往这边走。” 璃盏呼了一口气,蹦蹦跳跳地朝前方跑去,只要不住在那个有疯子的地方,她都很开心。安杰雨人和艾浓竟也十分好心情地陪同。 就在这时,一个物体从视线的一隅快速横穿而过,一闪而逝。 “……?” 璃盏揉了揉眼睛,再看,什么也没有。 安杰雨人担心地看了她一眼,“不舒服?” “……啊一一没,刚刚……眼睛的感觉……” 感觉好象看到了一个淡淡的影子……不只刚刚,之前她住在那个单人房里,也经常发生这种情形。 听璃盏这么一说,安杰雨人语带笑意询问: “小璃,你是不是没有离开过帝都?” “呃?是啊。除了在王子的城堡,就在学校里。” 自从璃盏来到这个世界,行动范围一直局限在帝都内,虽然她有很远大的理想,想去各个地方见识一番,但鉴于目前没钱对世界还没了解清楚,只得把念头压下了。 啊啊原来如此,见安杰雨人与艾浓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她感觉有些不舒服,像是被排斥了一样,“你们……怎、怎么回事?我的眼睛有问题吗?” “眼睛完全没有问题一一应该说是眼力实在太好了,这里是黑魔法师的地盘,行事不像帝都的人那么虚伪,也不像你学校里‘打扫’得那么干净。” 180 黑魔法师测试 收费章节 180黑魔法师测试 璃盏闻言,在房内左顾右盼,“这个嘛,我是没住过高级的地方,不过你这里就很干净啊,简直是一尘不染。比我住过的所有地方都要好呢!”简直与王子誉的卧室有得一比。 安杰雨人摆摆手,“不是、呃一一这、不是这个意思,应该说你们学校打扫得很不自然……” “没错没错,”艾浓连连点头,“我也一直觉得那个地方‘太干净’要扔点垃圾才甘心。” 完全听不懂。 对话到此强制结束。 璃盏还想再问,但两人怎么也不肯开口解释,让她有些小郁闷。 艾浓年纪小,好奇心中,乐颠乐颠地把房间逛了个遍,往地上一坐,竟打起滚来,“呜呜,她的房间这么漂亮,雨人你个坏蛋又偏心!” 璃盏意外地看向安杰雨人,一时也不知道艾浓说的是不是真的,但直觉上她觉得有可能,不让艾浓也不会反应这么大。 安杰雨人揉了揉额角,“艾浓,你想怎么着?” 艾浓蹭蹭蹭地滚到璃盏的脚边,抱住她的腿,“我要喝她一起住!” 安杰雨人无奈道:“不行。” “雨人我恨你!”艾浓从地上蹦起来,抹一把泪水,冲出门去了。 璃盏见势不妙,紧张道:“这样没关系吗?” 安杰雨人耸耸肩,“一、二、三、四、五。” 刚好点到五,艾浓便在门边探出头来,不满地鼓着脸道,“你们都是坏人。” 安杰雨人哈哈一笑,对璃盏道:“你好好休息。”便走到门边,摸摸艾浓的头,“我们走吧。” 艾浓这才开怀地笑起来,抓着他的手往前走。 安杰雨人走了两步,突然想到什么,回过头道:“明后天要是愿意的话希望能参加一下黑魔法师测试。” 璃盏不解道:“黑魔法师测试?为什么要测这个?” 安杰雨人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测测你黑魔法的天赋而已。” “可我不想当黑魔法师啊!”璃盏脱口而出,“难道你把我抓到这儿来就是为了这个吗?” 安杰雨人想解释一番,但想了想,还是没说,“我没有恶意。我也不希望用这种方式把你带过来,但是我希望你能在这儿过得开心。只要你参加了测试,以后你想去哪儿,想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止你。” “我也可以回学校?”璃盏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安杰雨人注视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点点头:“当然。” “一言为定。”不过,璃盏心里隐隐约约觉得事情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在测之前你能不能先告诉我,到底是测试什么的?” 安杰雨人眨巴着眼,不由自主似的逸出笑声,“瞧你紧张的。是测试你身体内的黑魔法天赋。” “啊?那要抽血吗?”璃盏反射性地问。 安杰雨人失笑道:“不需要。你只需要从第一关打到最后一关。” 璃盏拍拍胸口,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以前在天朝,只要是身体测试,或者感冒头痛,第一件事肯定是抽血。 既然只是打关,她也不担心,送走安杰雨人之后,痛快地洗个澡,安心睡了,养足精神,冲关! 第二天上午八点,她睡饱下楼,竟见安杰雨人与艾浓都在楼下的厅堂里,安杰雨人安然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艾浓则追着一只黑色毛发的小狗到处跑。 看到这只黑毛狗,璃盏不禁又想起自家的小狮子,也不知道醒了没。她微微叹了口气,拾级而下,安杰雨人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笑了笑,“小璃醒了?来用早点吧。” 璃盏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她何德何能让黑魔法少主安杰雨人等她吃早餐?艾浓不满地跑过来,撞了她一下,“呜呜,都怪你,雨人不肯让我吃饭,饿死了!” 璃盏抹了一把冷汗。 三人坐下来,安杰雨人随即让人呈上来一杯黑乎乎的东西,杯子是透明的,但那股黑色的黑得十分浓重,像墨汁一样,连光都无法透过。 璃盏想着横竖自己都讨不了好,捏着鼻子,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那墨汁的味道和开水的味道一样清淡,就是有点腥味,喝在嘴里涩涩的,她喝完之后,又喝了一杯开水,才开始吃早餐。 早餐完毕,跑了一回洗手间,整装站在安杰雨人面前,“走吧。去闯关。” 闯关位置在同一座山的另一个山峰上。安杰雨人带着她一路上山,上到山顶,山顶的悬崖边有一座石室,方形,不大,没有门。 安杰雨人轻轻击了击掌,随之一阵隆隆的声音响起,石室的墙往地面陷下去,露出石室里的面貌。 里面空荡荡的,除了三堵墙,什么都没有。 安杰雨人拉起璃盏的手,牵着她走进石室前,慎重道:“小璃,我在通关口等候你的佳音。” 璃盏轻轻抽了抽手,但手被他握得死紧,她干脆也就不挣扎了,笑了笑道:“希望我还能活着出去。” 石室的墙再次缓慢升起,安杰雨人的脚被遮住了,随之身子也被遮住了,只剩下脸,再后来整个人都瞧不见了。璃盏还怔怔地看着门,看着刚刚那双注视着她的血晶色的眼睛。 璃盏不知怎么的,有些失落,等墙重归位置之后,才敛了心神,查看四周。周围无门无窗,却又是第一关。难不成是往地下走? 璃盏想起刚刚踏进来时,脚下有些空洞的感觉。她跺了跺脚,下面真的是空的,她后退一步,看向自己站的位置,不想石板突然翻开,她一脚踩空,跌了下去。 里面伸手不见五指。 璃盏伸手凝出一只光球,为自己照明。那凝出的光球竟也是红色的,在一片漆黑当中,如同烈火。 璃盏微微怔了怔。 自己的魔法色为什么会变成红色,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目前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璃盏抬步往前走,前面是一条大约可以容两个人并排走的小道,立刻感到一股强大的气流迎面冲来,她退了两步,却意外地发现,气流没有给她身体造成任何严重的损害,她再一次发现,自己的魔法波与这股气流是契合的。 这个发现让她既觉得开心,又觉得恐惧。 开心的是,自己暂时不会停顿在这里,恐惧的是,为什么她的魔法波会与黑魔法师的东西契合?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大约走了五六分钟,前方霍然开朗,而下一瞬间,却让她瞠圆眼睛,差点吓晕过去。 蛇! 蜿蜒的爬行的蛇,吐着信子,软软滑腻的身子在满是窟窿的黑色东西上游走爬行。那个黑色的东西就像一个巨型的蜂巢,但蛇滑进去时,还能听到沙沙的声音。 璃盏冷泠泠地打了一个寒颤。 她不是害怕,而是心理上无法抵制的厌恶。 一一她相信,任何一个女生看到这种场面反应都不会比她好。这时候,她简直想诅咒那个设置这个关卡的人。 一定是个! 就在这时,蛇上方亮出一个大屏幕,屏幕上显示出一排蓝色的字体:“你如何选择?”选项一:杀死它们;选项二:走其它路。 还可以走其它路?璃盏心中一喜,看到这些蛇她就想跑,那肯定要选第二条路的。她左看右看,见旁边有一条小道,便立刻冲了过去,她冲得有些快,又跑得急,要不是后来刹车刹得快,差点就跌进了另一池东西中。 这一池,全部是蚯蚓! 蚯蚓与蛇,哪个更恐怖? 如果从攻击性方面来说,当然是蛇。它不但毒,还会攻击人。但如果从外观来说,有一些人更加无法忍受蚯蚓这种比蛇更滑,挪动更恶心的东西。尤其是它身子断成两截之后,还能分成两条继续挪动。 这出题的人不但是而且十分! 这同样的蓝色字体出现在她面前:“你如何选择?” 两个选项还是一样。 璃盏忍住干呕的冲动,运起魔法,准备用障眼法扑在蚯蚓上面,自己看不见了,就能安心走过去,然而,事情令她很慌张,她发现她的魔法使不出来。 这是彻底的悲剧。 璃盏不死心,咏唱咒语,想飞过去,可飞行术也没成功。 也许这里被事先下了剥夺魔法的魔法。 璃盏咬了咬牙,踮着脚,朝蚯蚓走去。她不杀不换路,她走过去,总行吧。她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看脚下的蚯蚓,也不敢用力踩,可不小心还是会踩到某一条东西,在安静中,还听到蚯蚓身体被踩爆时,出来的声音。还有一些缓缓蠕动的似乎爬到她的脚上。 不行,太恶心了! 璃盏一面抑制着浑身忍不住的恶寒,一面加快脚步前行,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走到没有蚯蚓的地方时,璃盏已被汗水湿透了衣服。 这种测试,比逼她杀人还要难受。 璃盏握了握拳头,等她出去,一定要问清楚到底是谁的布置,然后将那人痛打一顿,扔到这里喂蚯蚓。 正想着,突然一只凉飕飕的手摸上了她的脖子! 181 艾浓 收费章节 181艾浓 她猛地回过头,一手挥了出去,“啪!”一声轻响,璃盏愣了。 怎么是艾浓? 艾浓捂着脸,一脸悲愤:“你怎么打我?呜呜呜,人家要告诉雨人哥哥!” 璃盏见是他,无形中松了一口气,却拉不下脸来道歉,便抓住他的衣领,质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也是来参加测试的?” “什么测试?”艾浓用不信任的眼神瞪着她,“你难道不是来偷我族人的遗体的吗?” “轰”璃盏脑袋中一下子爆炸了,寻找遗体比蚯蚓还恐怖。难不成这座山里还有许多坟墓许多粽子(僵尸/木乃伊)? 身为天朝人民,鬼神论听多了,璃盏对鬼这些东西有点敬谢不敏。更何况,遗体什么的,听起来就不太吉祥的样子。如果不小心出现像刚才的蛇窝或者蚯蚓堆一样的遗体堆,她觉得自己心脏都受不住。 她摸了摸颤抖的心肝儿,问道,“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你族人的遗体?” “我为什么不知道?”艾浓眼里含着泪水,声音充满了悲愤,“黑灵师为了练成精灵的魔法,屠我族人,挖出心脏,又把尸体做成标本拿到拍卖市场拍卖。若不是我将他们的遗体偷回来,现在,现在……”他越说越难受,最后泣不成声。 精灵魔法师被害被灭族的事情璃盏在魔法史上也学过,魔法史上说,这是魔法历史上最大的惨案。因为这件事,大陆上的精灵魔法师急剧下降,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不过原因是什么,课本一点也没提。 “乖,不哭,我陪你去找。”璃盏怜爱地摸摸他的脑袋,心里十分沉重,在这种空荡荡的山腹当中,她来了是迫于无奈,而艾浓却比她更可怜。 不管是出于同路的情意还是什么,她都觉得自己该帮他一把。早先她在课本看时,只是当做历史来看,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就如在天朝时学习德国希-特勒那段历史一样。 但现在不同。从天朝到魔法世界,她的心态有了很大的转变,深深地意识到孤单一个人的滋味,因此,对艾浓的处境感同身受。T 虽然她认识艾浓还不到半个月,但艾浓在她面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会哭会笑,会耍赖,如果不追究历史,谁又知道他是一个被灭族的可怜小孩? 一想到这些,她只觉得心都狠狠地抽疼了起来。 艾浓紧紧抓着她的手,冰凉冰凉的,璃盏低头看去,只见他的手白得晶莹,几近于透明,泪水一颗一颗地掉落在手背上。 这孩子,忍得也很辛苦呢。璃盏默默地叹息了一声。 艾浓带着她从通道的侧面闪了出来,璃盏才看清,其实在旁边就有一个阴暗的门,只是她刚才心急,没留意。 出了门,极目所视,是乱石嶙峋的郊外,连路也没有。正值夜晚,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一颗星星,浓重的黑仿佛要吞没天地间的一切,有一种令人恐慌的冷漠。 璃盏凝了一个光球拿在手里,但也只能照亮方圆一米的空间。那红色的光芒在一片漆黑当中,照着艾浓白色的衣服,使得他的身上似乎要泛出一层红光来。若是像烈火般的光芒还好,可那红光稍显微弱的缘故,在黑暗中,给人感觉多少有些不祥。 别自己吓自己,璃盏在心里对自己说,无视红色的光球,环目四顾。她刚才是一路往下,按道理应该是在山腹中才对,怎么此时在荒郊野外呢?真是莫名其妙。 不过,不管怎样,既然来了,就先去看看再说,说不定到时能明白是怎么回事。 璃盏再次甩甩头,跟上艾浓,朝前方飞去。 大约飞了十五分钟,两人来到一座圆柱形的建筑前,墙壁很大,圆圆的,像一根大柱子,像江南的古老的坟墓。 艾浓抽了抽鼻子,指着大柱子建筑道:“他们就在这里。” 璃盏仰起头,望着x入黑暗中,看不到尽头的黑色巨大柱子,忧心忡忡道,“他们都葬在这里?” 艾浓悲痛地点点头。 璃盏不知怎么安慰他,只是被那庞大的柱子建筑震撼到了,轻声道,“既然找到了,那拜一拜便好。让他们安息吧。” “不,不是这样的!”艾浓像没听到她的话一般朝圆柱形建筑冲去,璃盏愣了愣,暗运起魔法波,这才留意到圆柱建筑上有一股不同寻常的魔法残留气息。 那魔法残留气息零散破碎,是打破了的结界? 璃盏跟在艾浓的身后,只见建筑右下角处有一处破洞,像是被老鼠挖出来的,往外面漏着沙子。她走到破洞前,用手摸了摸,心里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一一这不是老鼠洞,而是被人挖坑钻了进去,又把洞给赌上了。 对方也许还在建筑中! 这个想法让璃盏浑身冷汗直冒,她急忙朝艾浓打了一个手势。 艾浓视而不见,踮起脚尖用魔法波在墙壁上画图,他的魔法波是透明的,肉眼很难看得见。璃盏对画画十分敏感,发现他画的是精灵图案,与她在书本上看的差不多,但更为精细,也更为纯粹。 这是精灵的祭祀,代表着来访者最高的敬意。 艾浓画好之后,咏唱咒语,圆柱建筑的门在两人面前缓缓打开。 璃盏心里有些明白了,即使艾浓知道对方可能还在圆柱中,都不愿意破坏对祖先对族人的敬意。 这就是艾浓。即使他平时喜欢闹喜欢跳,甚至肆无忌惮地杀死别人,但是他对自己的族人感情是真挚的。 她微微垂下头,也以来访者的姿态,向圆柱建筑致敬,然后抹开魔法卡纸,画下一点,卡纸以点为中心,以一个圆球的方式四周散开,探测周围存在的魔法波点。 没有别人的魔法波。 璃盏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这时,门全开了,一股充满霉味的阴暗气息扑面而来,艾浓首先冲了进去,璃盏见状,凝出几个光球垂挂在空中,也跟着走了进去。 圆柱建筑最正面的殿堂是祭祀殿堂。祭祀殿堂最中央的是精灵始祖的雕像,他全身通透,如同水晶所雕,在红色光球的照耀下,闪着莹润的光芒。 在他前方是宽广的祭祀台,祭祀台上空空如也。 艾浓看也不看,就飞快地朝殿堂墙角跑去,在墙角处,排着一列整整齐齐的水晶棺。就像并排躺在一起,安然入眠。 璃盏被这等壮观而深重的水晶棺所震慑到,顿住脚步不敢往前走,怕惊醒了前人。 她感觉自己就像不小心闯入了别人家的小孩,觉得心里不安,正要退出去,却猛然听到艾浓大哭起来,哭得话都说不清,“我……我就知道……肯定是有人偷了!” “什么?”璃盏猛地回过神,冲过去,只见一排的水晶棺里空无一人,什么也没有! “他们的遗体是我亲手放进去的,怎么可能会不见了?!”艾浓脸色越变越白,整个人变得晶莹剔透起来,就像羊脂白玉一般。 “啊啊啊啊一一为什么会这样?”艾浓抱着自己的脑袋,顺着水晶棺一阵狂奔,所到之处飞沙走石,可每一具水晶棺都空空如也,没有一具遗体。 “啊啊——”艾浓再次大叫起来,尖锐的声音震得建筑中的灰尘纷纷掉落,艾浓眼睛的颜色却开始变黑,越变越黑,最后像夜色一样浓重。 璃盏明白,这是魔法精灵师的临界点。 若是不阻止他,后果会很严重。璃盏想到这里,急忙拉住他的手,他冷不防被抓住,猛地转过身来,用那双黑得如同看不到底的洞一般的眼神盯着她。 璃盏怀疑,如果她不安抚好他,必然会被他先扔出去! 艾浓还是一个小孩,如果这时候能把他安慰好,对他以后的身心健康发展也会好很多。她坚定这个信念,柔声道:“别害怕,别紧张,一切都会好的。” “屁!”艾浓抬起手,璃盏只觉得一股强大的魔法波朝她袭来,她控制不住飞起来,远远地摔到一旁。 疼! 璃盏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却见艾浓不断地往前跑,一圈一圈地往上,晶莹的泪水随着他的跑动而不断地往后飞落,不用看也知道,所有的水晶棺里都是空的,所有的遗体都被人盗了!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最后终于跑不动了,跌坐在地上,发出一声像野兽一样的哀嚎。 这一刻,一种无尽的悲哀涌了上来。 其实他只是一个小孩。 璃盏想走过去安慰他,可却挪不动脚。 呼吸稍稍平稳之后,璃盏坐起身,检查了一下肿胀的脚踝,刚才跌下来时不小心扭到了。一碰就疼,但至少还能活动。 她轻轻把脚掰直,站起来,朝前方走去。 让一个小孩背负这样的家族血泪史,除了无奈之外,更多的是无法言喻的心酸。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明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也明白弱肉强食,更加明白,每个人身上都背负着属于自己的命运。 她并非怜悯,只是她在遇到人生很多无法控制的事情时,都得到了别人的帮助,她希望把这份心传递到艾浓身上。 182 精灵幻境 收费章节 182精灵幻境 璃盏走到祭祀台上,把卡纸平铺在祭祀台上,灌入魔法,咏唱咒语。卡纸沿着祭祀台伸展,霎时间便如祭祀台一般大小。她用手在卡纸上一抹,红色的光芒顺着她的掌心亮起,就像打开了开关,整个祭台都亮了起来。 璃盏将点定在祭祀台中心,截取祭祀台方圆十米之内曾经发生的一切。 俗话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因为人的一举一动总会被某些事物所见证,那些事物,也许是一栋建筑,也许是脚下的一粒沙子,也有可能是一张祭祀台。 只要拥有一定的能力,就能将见证者的记忆释放出来。 卡纸,既是璃盏的魔法,也是璃盏的能力。 只要她愿意,她可以追踪到过去一百年的事情! 祭祀台的平台上,蓦然升起熊熊烈火。 熊熊的烈火,如同吞噬人类的猛兽,呼呼啦啦,霎时间燃烧了一座村庄。可以看到无数的精灵带着恐慌尖叫着从燃烧的建筑中冲出来,火花在他们身后噼里啪啦,猖狂大笑。 虽然卡纸无法发出任何声音,璃盏却仿佛听到了来自精灵的惨叫。 绝大部分的精灵都没有逃出火海,然而,逃出火海的精灵竟也不能幸免于难。 在村庄的外围,早就埋伏好了穿着黑法袍的黑灵师,他们举着魔法杖,手持装血的器皿,冲向惊慌失措的精灵们。 那是一场以强凌弱的屠杀。 一个个可爱的精灵甚至还未明白发生什么事,便被黑灵师残忍地在身体上穿了一个窟窿,心脏跳了出来。 当黑灵师露出邪恶的微笑时,心脏犹然跳动。 黑灵师如同地狱的修罗,他们一路烧杀抢掠,整整屠了一个村庄! 红色的浅水塘之中,飘浮着直到刚刚还在微笑的精灵的手、脚、头。啪答——啪答——水声不断传来。 黏稠的红色在烈火中流淌出来,不一会儿就被烈火蒸发掉,只剩下干涸的痕迹。 这种屠杀令人发指。 璃盏眼中划过一抹灼热的痛楚,视线被鲜红的颜色所覆盖,心剧烈地跳动起来。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自己能阻止这一切。 她恨不能立刻冲上前,将他们杀个干净;恨不能,撕下他们残忍的微笑;恨不能在场,哪怕保护下一个脆弱的小精灵! 一种绝望的无力感与愤怒从体内崩裂,炸开。 璃盏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只是记忆,这已经过去了。可越发这么想就越发悲痛,璃盏尖叫一声捂住脸,体内像被什么尖啸着撕碎,面目全非的身心激出最原始最真实的愤恨,充斥她的心肺。 “啊啊啊啊一一” 只听得四周响起一片叮叮当当的脆响,眼睛的色彩渐变渐浓,就像漫天的血雨一样,越浓越红,越红越纯粹,最后竟像血晶一般…… 天竟下起了大雪。 烈火在冰雪中消亡,残留下黑色的灼烧痕迹,随后,被冰雪覆盖得一干二净。过后的世界,满目是浩茫的白,森冷的白,没有星点生命的颜色,极地般清洁,肃静。 那个冰晶太耀眼了,太华丽了,晶莹剔透,映衬着精灵临死前的恐惧与愤怒,正是他们一生的魅力所在。 传言,人体收藏家的最爱愤怒的精灵,因为他们晶莹剔透,因为他们美丽得让人无法呼吸。 璃盏怔怔地望着天降下的雪花,泪水滑落下来,滴在祭祀台上,每一滴泪水在它不认识的祭祀台悬成钻形,那是它原初的样子。 一个小孩在冰雪天地的角落里瑟瑟发抖,他不是艾浓,而是艾浓的曾祖父。他的曾祖父,侥幸逃离这场灾难,存活下来,延伸到艾浓,体内只剩下五分之三的血统。 艾浓是精灵与人类魔法师的结晶。 但是,他一直记得自己是精灵的后人。 五岁那年,他探知精灵遗体的储藏地,找到安杰雨人,在安杰雨人的帮助下,将所有的遗体都转运出来,放在这座圆柱形建筑当中。 这座圆柱形建筑,所在的地方就是曾经村子的中心。 可是,就在上一个月,黑灵师再次来袭,将里面所有的遗体都盗走了! 祭祀台记录了他们盗走遗体的过程,那一群猖狂的黑灵师进入祭祀殿堂,就如一群野兽冲进毫无抵抗能力的小孩子之中,不到一晚就会就把殿堂中的一切啃得只剩骨头。 艾浓的精神接近崩溃,璃盏也在临界的边缘。她抓住艾浓,咬着牙,只有一句话,“我要为他们报仇!” 璃盏拖着艾浓冲出圆柱形建筑,奔向黑灵师的聚集地,那是一个叫做魂灵街的地方。阴霾之下的魂灵街充满了罪恶,充满了暴力,充满了赤-裸-裸的贪婪。 正值春天——然而仍是刺骨冷冽的寒冬。 只要杀死这些黑灵师,世界就会和平了吧。 他们不该存在,他们都该死! 他们把精灵屠杀干净仍然不满足,还要连他们的遗体都盗走,高价拍卖。这是令人无法忍受的灾难。 璃盏抬起长睫毛,两根手指轻轻捻着羽毛笔,在魂灵街上一划一一 霎时间,她仿佛又想到自己孤零零一人站在白皑皑的雪地上,没有一个人。没有人在意她是否存在,也没有人看她一眼。 她甚至想不明白,这到底是精灵魔法师艾浓的想法,还是她真正的渴望。她一路挥杀,洁白的羽毛笔像飘落的雪花一样轻盈,所到之处,黑灵师成片倒下。 “一一你们都纳命来吧!” 她的眼睛红得纯粹,红得美丽,并未丧失丝毫力量。 冬季寒风足以凝结呼啸的声音,完全不符合十六岁的年龄。 “我名为璃盏一一所有曾经杀害精灵的人,都做好丧命的觉悟吧!” 一一鹅毛般的雪花飘扬飞舞。 在落地之前便被染红融化的雪花之中,璃盏以发疯一般行动证明自己所言不假。 所有黑灵师悉数被她杀尽。 笼罩着厚重云层的昏暗原野之上,尸体如同物品般层层堆叠着,自己也是遍体鳞伤,浑身脱力之后,她跪了下来。 全身伤口不停鼓动,紊乱的呼息灼热得足以融化飘落的雪花。 身体内,血液滚烫。 如果不杀死他们自己无法活下去,死了只能让自己灭族,这是对艾浓而言。所以艾浓气愤,所以艾浓杀戮。 然而她呢? 无处可去,无依无靠。她与他们无仇,与他们无恨,为什么她会杀了黑灵师所有人呢? 是想帮艾浓报仇吗? 不,不是的。 真实的心告诉她,她只是为了信念。 什么是信念? 想到自己也有不懂的地方不禁觉得好笑。才笑出声,口便溢出红色。随着一声轻咳,等待春天降临的冰冻大地再次染上一抹朱红。 在这一年最后一场的残雪之中,璃盏倒在地上,望着纯白的雪花之中有人逐渐靠近…… 要逃么? 璃盏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沉重非常,就像睡觉时鬼压身一样,肢体完全不听使唤。安静地望着片片雪花飘落在她身上,融化成水,渗透到她的身体中去。 她竟也不觉得冷。 这时,她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为什么会杀人? 这个想法不是第一次有。可方才意识处于混乱之中,她竟没能给自己一个可以信服的答案。 她是璃盏,她是一个曾经在天朝红-旗下生活的乖乖学生,她不偷不抢不赌不骗,她勤奋好学,每天只想着考一个好的大学,杀人这种事,完全没有想过。 而她刚才为什么却杀了人? 不,那个人不是她。 那个人绝对不是她。 或许这身体的前主人很有血性,但她不可能有这种想法,更不会这么做,仔细一想,身体的前主人也不会做。 是的,她坚信这一点。 璃盏从地上坐起来,涣散的目光霎时间恢复清明。这时候她应该在进行安杰雨人叫她做的测试,而不是躺在这个地方纠结那些虚无的事情。 这个想法一出现,四周的景色也为之一变! 飘落的雪花突然消失了,被屠杀的黑灵师的村子也不见了,四周黑暗了下来,璃盏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狭长的通道中,坐在冰冷的水磨石地板上,墙面也是水磨石的,经过抛光的水磨石堪比镜子,光可照人。 反射出来的光线中,她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被汗水打湿了,有几缕缠在脖子上,怪难受,脸色透明得血管清晰可见。她伸手摸了摸脸,冰凉凉的,就如把手放在艾浓脸上一样的感觉。 一阵山风从通道一头“呼”地吹过来,凉飕飕的,璃盏摸了一把自己的后背,全是汗水,被风一吹,这滋味,简直难以言喻。 璃盏把手撑在地上,站起来,挺起精神往前走去。 如果她没猜错,应该是这面墙导致她刚才出现了杀死黑灵师的幻觉。在杀死黑灵师那瞬间,血喷出来的情景仍然在她脑海中不断闪现。 她简直恨不得自己生出一双翅膀,赶紧飞离这个地方。 不过,最初精灵魔法师被残杀的那一幕却像真的发生在她面前。是那面墙壁记录了这段历史,她路过时不小心读取了记忆?想到自己刚才抓住艾浓时,手上传过来的冰凉凉的感觉,也许就是把手放在了墙壁上? 183 王子来了 收费章节 183王子来了 璃盏伸手抹了一把湿腻的汗水。 毫无疑问,那面墙壁也是属于测试之一。 这样的测试,不需要一兵一卒,也没有考题卷子,却比她以往任何一次测试都要动人心魄。甚至连玛吉将她扔进冰山雪地的测试都不及这个万一。 精灵的灾难,精灵的灭族…… 这不仅仅是测试,也是一场考验,是一场对历史的见证。她感觉到自己心中汹涌跳动的心,她再次看一眼抛光的墙壁。 墙壁中若隐若现的似乎有精灵在玩闹,在笑闹,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她渐渐的似乎也融入了其中。 难道她也是精灵? 这个念头如箭一般射进她的脑海,她浑身一颤,回过神来 雾气开始在她身旁凝聚,开始只是几缕,但接着,空气中出现越来越多的水汽,形成淡淡的薄雾。 抛光的墙壁变得朦胧起来,璃盏生怕再会出现更难对付的测试,拔腿便往前奔。刚才虽然没有消耗什么魔法波,但心理战术最耗人心神,她这会儿精神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奔跑当中,扭到的脚踝隐隐作痛。 一路跑出通道外,植物的气息登时扑面而来。 黑黝黝的树林,像随时会扑上来吞噬人的猛兽,在无光的黑夜似乎等着她自投罗网。她停下脚步,凝出两个光球。这一次的魔法球光亮,更加殷红,光芒更加纯粹。半透明的光球当中,烈焰在跳动。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借着光球的光芒往树林里走去。恐怖的呜咽声从东边的树林里传来,是狂风穿过古老橡树的浓密枝叶发出的声响,她感觉背后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着她前进。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之内,她成功地闯过黑魔法师的魔法困阵,通过三个结界,跨越一条河流,杀掉一头熊…… 路之所见,各种奇特的美景有之,各种诡异的石头也有之,就是没有人。每过一关,璃盏对制作测试的人的敬佩之情就增加一分。 这明明是一座山,却能把各种元素融合在其中,甚至将别处的山水搬过来,完整地融合在一起,不留下一个漏洞,整体浑然天成,宛若鬼斧神工。然而,璃盏每经过一个测试,心中的不安也增加一分。 她可以看得出来,这里的每个测试都不简单,可是她都能很轻巧地闯过去,尤其是魔法结界,明明是最强大的黑魔法四兽塞门,当她走到四兽面前时,它们却乖乖地给她让开,让她不费吹灰之力就顺利通过。 为什么会这样? 璃盏仰首望向前方的石山。山中怪异的石头十分震慑,有的狰狞,有的慈祥,有的傲慢,有的城府深严,共同构筑了一种恐怖诡谲的美。 深色缝中绽放着一枝夺目的红花,显得无比冷傲、艳丽、孤独。 璃盏望着那朵红花,只觉得心中不安的阴影越来越深重,几乎要逃出胸腔来。为什么会这样? 联想到安杰雨人对她偶尔露出的温柔,想到艾浓的结界她可以轻巧地穿过,想到自己破了魔法阵时那鲜红如血的魔法……在见到这朵红花之后全部涌上心头。 事实究竟是怎么样?她连想都不敢想下去。 这座山的颜色很怪,灰白沉着,在光线照不到的地方很暗很深邃,山顶然有一个很圆的洞,不大不小,光线刚好从洞的背面射过来,照着信步的云团,很像一只天眼。 璃盏走到洞口下方,仰头望了望,坚定地握住拳头,不管事情会如何,她都必须去面对。想到这里,璃盏咏唱咒语,轻轻一跃,从洞口中飞了出来! 华灯初上,春末的天气很安详,不冷,风轻轻地吹拂,带来夜晚的花香,月牙斜挂在树梢上,照着地上的树叶的阴影。 眼前是一片空地,不大,两边分别放着两个巨大的魔法灯,魔法灯发出明亮的光芒,再远一些,是树林,黑乎乎的,看起来有些可怕。 站在洞口前方三十步远的地方整整齐齐地站着两列错位站立的黑魔法师,全部身穿黑色的魔法袍,高度整齐一致,神情肃穆,月色把他们的影子也照成了两列,背光里,看不到他们的容颜。 在两列黑魔法师中间,站着三个男人。 当中的一个年龄大概三十多岁的男人,一头银发,高大威猛,穿着无袖便装,手臂上肌肉纹理清晰可见,骨子里有一股压迫的气势,让人情不自禁产生一种敬畏感。他目光红得犀利深邃,脸部线条宛若刀削出来的一般。 在他右侧的是安杰雨人。 他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唇角的表情安详,目光温暖坚定注视着她,男人左侧的是精灵魔法师,艾浓。那小孩穿着儿童版的精灵魔法袍,是浅月的水荡漾色彩,表情竟也充满了严肃。 璃盏只觉得身子一僵,脚沉重得再也无法走向前……这一关,她可以不过么? —— 大概到晚上八点的时候,王子誉与伊卡璐匆匆赶到云都。他们动身比虎刺、罗礼两人慢了半天,而且距离比较远的缘故,虎刺和罗礼两人离开了他们才到。 这一路不算辛苦,因为路上没有任何拦截的黑魔法师,顺利得让两人心生疑虑。两人相视一眼,决定直捣黄龙。 黑魔法师少主安杰雨人所在的丽山距离云都不远。 两人一口气奔到丽山东门,还没来得及跃下翼龙,便见一群乌合之众在门前闹事。王子誉之所以在第一眼就知道是乌合之众,首先是着装。魔法师十分看重着装,一般都穿着很体面,有制服定会穿制服,而这群人的衣服款式各异,品质也不同,大多都是平时的便装,他们的魔法也大不相同,行动时各打各的,毫无章法。 东门只有一个守门人,是一名巧克力女人,厚唇、大眼、手持挂满了民族配饰的魔法杖。她穿着黑色的魔法袍,魔法袍里是白色的衬衫,露出衣领,衣领上和黑色的魔法帽上都镶嵌着美丽的红宝石。她的头发像玉米棒子一样,在脑后集中扎起来,发尾全部散开来,看起来冷酷凶恶。 她一个人守在门前,魔法杖挥舞之间,将所有的乌合之众杀得落花流水,一出手,就不留一个活口! 出手之干净利落,令人震惊。 王子誉看得分明,这完全是守门女人的单方面屠杀,在杀光这十六个乌合之众的五分钟之内,她的脚步没有挪动过分毫。 而且屠杀过程中明显可以看到她的唇角扬起,似乎十分愉悦。 乌合之众里面有三个魔法不错的,一个四星魔法士,两个三星魔法士,其中两个三星魔法士同时出手,也只是抵挡了不到十招。 这个女人,恐怕就是他,也无法单挑成功。 单是一个守门人,就这么凶狠,门内的人到底有多可怕,可想而知。王子誉看向伊卡璐,两人的脸上都出现了凝重的神色。 王子誉正想说什么,这时候,树林里走出了一只巨型的犀牛。 它步伐沉重,走路时,地面都在颤抖,它背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年胖子,手持烟斗,施施然抽着烟,白色的烟雾从烟斗中袅袅升起。 门最内层有十米高,那大猩猩在门前一站,伊卡璐迅速算出数据:犀牛身高有四米。这是新一轮攻击? “哟,辛苦了。”抽烟斗的胖子取出烟斗,朝守门女人打了一个招呼。 守门女人不回答,只是微微颔首,消失了身影。 胖子挥着烟斗叹了口气,“走得这么快?我才刚想说,你杀太多,我清理也很麻烦呢。” 只见他x下的犀牛低下头,走近,那堆得如同小山般的尸体,开始吃食。那犀牛特别大,嘴也很快,不到一会儿,便将一堆尸体吃得干干净净。 它舔了舔地上残留的血,满足地仰起头嚎了一声,慢吞吞地朝树林中走去。背上的胖子似乎发现了王子誉与伊卡璐两人,眼睛有意无意地斜了他们一眼,自言自语道:“牛牛今天吃得很满足呢,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得下……” 伊卡璐只觉得胃部在抽搐,饶是他平时见惯了各种奇特的小吃,在见到这样的吃人方式之后,也不由得反胃,他压着胃部道:“这个地方不同寻常,连守门人都这么强悍,我们要是强闯,会不会和那些人一个下场?” 王子誉反问道:“如果我们偷偷摸进去,下场会不会更严重?” 伊卡璐立刻绷直了脸。 虽然他认为黑魔法师是故意给他们下马威,但不得不说这个马威下得相当成功,至少把他们给震撼到了。 他举目四顾,只见距离门旁边一百米的地方有一栋小型别墅,弧形的盖顶,是城堡的新古典建筑风格,在大门上方打着一个醒目的黑魔法师标志。 “或许,我们去问问?”伊卡璐道,他现在急需一些东西转移他的注意力。 王子誉点点头,两人跃下翼龙,朝别墅走去。别墅的大门敞开,柔和的灯光流泻出来,分外安静祥和。 伊卡璐走到门前,以骑士的礼仪敲了敲门,“请问,有人在吗?” 门内很快传来踩在木制地板上的轻轻脚步声,一会儿,一个头发花白的矮矮胖胖的走到门前,笑眯眯道,“来了,何方的客人?” 那胖子赫然是驾驭犀牛吃尸体的那个! 184 王子闯山门 收费章节 184王子闯山门 伊卡璐只觉得上午吃进肚子里的东西齐齐上涌,差点当场吐出来。王子誉见他脸色青白,想张嘴却又拼命忍住的样子,帮忙问道:“洗手间在哪儿?” 胖子看在眼里,却不说破,笑得像弥勒佛一般,怎么看都有一股子奸诈的味道。他指了指屋内的左边角,“进来吧。不过要先换鞋。” 伊卡璐二话不说,换鞋进门。 就在他往洗手间狂奔时,发现自己的脚抬不起来! 他换上的是一双普通家庭使用的拖鞋,看得出是新的,为什么会这么重?差点把他的脚趾都压断了。 他不服气地运起魔法波,尽量保持完美的体态往前走,这时候他深深地觉得,绝对不能在黑魔法师面前失了风度。 胖子笑眯眯地看了一眼伊卡璐狼狈却故作镇定的样子,转头对王子誉道:“您也需要吗?” 王子誉见他脚上的鞋子与伊卡璐穿的一模一样,而他刚才走出来时,脚步声轻松如常,功力可见一斑。 丽山,即使一个守门人,也是非同寻常。王子誉心里暗暗担忧,表面却不动声色,淡淡一笑:“不用,谢谢。请问,如果要拜访这座山的主人,要从何处递拜帖呢?” 胖子颔首道:“区区不才,是丽山的清洁工之一。来着皆是客,若要进门,推开最内层的大门,走进去即可。”他见王子誉一脸若有所思,又笑着补了一句,“如果从其他地方强闯,杀无赦哦。” 轻飘飘的话语,像在开玩笑,但在这种情况下却像巨石砸在王子誉的心上,最内层门,高达十米,谈何容易! 他也不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谢谢。” 这时候,伊卡璐黑着脸走出来,比刚才走进去的脸色,又加深了几分,几乎有苦大仇深的感觉。 胖子关切道:“没事吧?要不坐下喝一杯茶?” 这样的关切,显得太过于造作了,伊卡璐甚至觉得他是故意的,他绝对是在看他出丑!他正想甩袖而去,王子誉却把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恭敬不如从命。” 坐下来之后,王子誉和伊卡璐都发现了建筑的特别之处,和壁面镶嵌的黑色木板无关,也和圆弧的屋顶无关,令他们感到不安的是家具。 不管是拖鞋还是茶杯、茶壶,抑或是茶几,一律是黑色,沉甸甸的,不知用的是什么材料,单是一只茶杯就有五斤重,还是属于里面最轻的东西。 别墅里除了胖子,还有两个人,他们使用这些沉甸甸的工具全都毫无压力,仿佛手里拿的是纸糊的一样。 即使知道他们是习惯了,对他们表现出来的轻松表情,伊卡璐还是觉得很郁闷。他从来没这么丢脸过,就连一杯热茶也要双手捧着才拿得起来。 胖子笑着解释道:“要能推开门,这点重量不算什么,是吧?” 王子誉淡定地把茶一饮而尽,“说的是。谢谢先生的提醒。我们明天再来。”说着,示意伊卡璐出门,走人。 已是晚上十一点,两人到云都的酒店下榻。 伊卡璐揉着额头叹气道:“来这里之前,我真没想到云都会是这样,更没想到传说中的丽山如此——令人出乎意料。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王子誉神情淡然地抱着胸站在门边,颇有泰山崩于前而脸色不变的超然姿态,“你以为云都是什么样子的?像魔法史课本说的那样?阴霾的天空,绝望的居民,无情的杀戮?”那不过是杜撰罢了。 每次上魔法史课,他都百无聊赖地逗璃盏玩,可璃盏上课都像听故事一样,津津有味。估计她这会儿也在暗骂老师不负责任,误人子弟吧! 之前他从来不理会用什么课本,魔法史这门课,从来都是魔法公会指定课本。魔法公会为了保护自己的意识形态,将黑魔法师描写得十分不堪,对传说中最美丽的城市云都,更是描写成了魔都。 由于魔法公会限制民众前往黑魔法的城市,因此,绝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云都会这么漂亮。 看来,魔法史课本有必要改一改了。不过,这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王子誉在心里按下这件事,侧头斜睨着伊卡璐,笑了笑,“我说你,你不觉得自己很没出息吗?不过就是几个尸体,能把你吓成这样?看来骑士团的都是温室花朵?” 伊卡璐的身躯不住轻颤了颤。 这么丢人的事情被大肆说出来,他尴尬地憋红了脸,“才不是呢!” 王子誉伸了个懒腰,随即来个一百八十度转变,恢复成一贯的淡然语气,“差不多该睡了。根据胖子的说法,明天应该有很多机会活动活动变钝的筋骨。” 伊卡璐眉间攒起皱纹,“就这样直闯进去?” 王子誉摇摇头:“不,走大门。咱是来拜访的,不是来打架的。” 伊卡璐越发担心,“可你怎么能确定璃盏就在这座山上?就算我们打进去了,璃盏在他们手里,我们始终是投鼠忌器。” “你个单细胞动物,难道你没发现璃盏和黑魔法师很有渊源?”王子誉一脸鄙视。伊卡璐现在这个样子就像被一头野牛踩过的王子,狼狈而不失贵气。 “喂,你开口闭口单细胞动物,不觉得对我很没礼貌吗?”伊卡璐反射性地回话,却突然反应过来,璃盏和黑魔法师有渊源。 也就是说,他们的渊源深到他们不会伤害她吗? 伊卡璐心里打了一个突,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如果璃盏属于黑魔法师,那她……想起璃盏那充满斗志的神色,他只觉得内心泛起一丝苦涩—— 就算云都与想象中不一样,但依然不改变黑魔法师在他心目中的负面形象,璃盏她那么可爱的一个女生,怎么会可能是黑魔法师呢? 他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心却莫名地烦躁起来。 “要不是你单细胞,也不会害得我的最近变得坦率干脆,而且愈来愈诚实正直了。”王子誉难得地开起了玩笑。 “你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伊卡璐忍不住也笑了笑,他转过身,意外地看到目光闪动的王子誉眼里瞬间的担忧。 一 翌日清晨,两人轻装来到东门前。 面对紧紧镶嵌在门中的内层门,即使用言灵,也无法让它自动移开,因为它根本无处可移,伊卡璐在门前研究了一番,感觉就像老虎咬刺猬,无处下手,便道:“王子,我们一起推试试?” 王子誉沉吟着把手放在门上,利用魔法书估算青铜大门上的重量,并计算出推开门时需要的最少程度的魔法波。 守门人、胖子和犀牛都在树林里盯着他们,但他不在乎。计算出魔法波力度之后,两人分别站在门的两侧,双手按在门上,同时运起魔法波! 门纹丝不动,两人好像蚍蜉撼树,没有给门带来任何影响。 “力道不对。”伊卡璐立刻发现了问题,凝神道,“刚才我们计算的只是门的承重与相互作用的力道,忘记了计算把它推出与中层门镶嵌之处所需要的力量。” 伊卡璐松开手,重重吐了一口气。 重新计算,再次推门。 还是没有成功。 两人退回门边,进行第三次计算。 王子誉并不是很精于计算,平时的计算都是因佛算好给他的,导致了他连算了三次,虽想到了,却总是缺了点什么,导致最后数值算得很漂亮,门还是推不开。 “说到底,还是我们的魔法波力量不够。”伊卡璐苦笑道,“你算的没有错,只要力量达到了,用四两拨千斤,一定能行的。。” 四两拨千斤,没错。但问题是,两人的魔法波力量加起来都达不到四两的要求。 因为,这扇门的四两是四吨! 两人连试了一个上午,累得筋疲力尽,连守门人都懒得看他们,隐遁在树林中,胖子带着他的犀牛遗憾地去其他地方觅食了。 他们累得瘫坐在地上,望着高耸的青铜门相视无语。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道:“哎哟哎哟,难得小王子也有今天,真难得。” 王子誉霍地回过头,站在他们身后的是许久未见的凯齐亚一一柯克佣兵团团长。他穿着佣兵团的硬皮军靴,一显得修长有力,上身衬衫只扣了两枚扣子,露出精壮的胸膛,显得整个人充满了力量。 不过他脸上挂着一般的笑容,破坏了英挺的效果。 王子誉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时出现,意外地挑了挑眉,他不是在陪伴玛吉么? 凯齐亚一眼就看透了他的心思,双手抱胸,哈哈笑道:“嘛,妹纸虽然重要,但王子也很重要滴。”他边说边施施然地走到两人身边,同时侧头看了伊卡璐一眼,“咦?是你?” 伊卡璐错愕道:“你认识我?” 凯齐亚不答,朝他神秘兮兮地一笑,继而大大咧咧地王子誉身边坐下来,“王子,咱打个商量呗。我帮你把门打开,你把伊卡借给我一下。” 果然没好事,一来就抢人! 185 开门大吉 收费章节 185开门大吉 “这……”伊卡璐有些为难。 “啪!”凯齐亚把手重重地搭在伊卡璐的肩膀上,打得伊卡璐的琵琶骨都差点移了位。他微微往后一躲,卸掉部分力量,但凯齐亚立刻又凑了近来,“你不想让你这身细皮嫩肉变得像我这样有六块腹肌吗?你不想体验体验佣兵的万丈豪情吗?相信我,跟我走你不会后悔!” 王子誉笑着转过了脸去,当做没听见也没看见。 卡拉学生当中,伊卡璐的天赋是万里挑一的,凯齐一直很看好,而且他觉得伊卡璐被骑士团养坏了,这才变相找他要人。可惜的是,他不能做主把人给凯齐亚。 伊卡璐的个人意识很强,若是硬掰,肯定会适得其反。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被帕普被阿西内比老夫人闹得天翻地覆。 要知道,伊卡璐可是阿西内比家族的宠儿。 凯齐亚今天碰到的是伊卡璐而不是伊卡洛,算是运气不错了。伊卡洛是坚定的骑士团拥护者,对佣兵团没什么好感,如果今天站在他们面前是是伊卡洛,凯齐亚绝对讨不了好处。伊卡璐接触的中下层阶级的人更多一些,比较亲民,对佣兵团并不排斥。 只听伊卡璐高兴道:“既然这样,我们三个人一起推。刚才我们两人推时它晃动了。三个人应该能行。” 凯齐亚哈哈一笑,笑声洪亮,在树林中间中久久回响,“不需要,我一个人就行。你敢不敢与我打个赌?” 伊卡璐诧异地睁大了眼睛,但见凯齐亚信心满满,不像吹牛,不禁有些疑惑:“你一个人真的能?” 凯齐亚点点头,再次下圈套人:“如果我一个人打开了这扇门,你跟我走,如何?”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如果我打不开,我跟你走。随便你处置!”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勾搭。 王子誉用鄙视的眼神瞟了凯齐亚一眼,凯齐亚立刻回瞟,一脸轻蔑,用眼神道,“找条女你也敢找人帮忙?小心被撬墙角!” 王子誉顿时无语。 凯齐亚收回视线,又继续忽悠伊卡璐:“怎么?小伊卡不敢赌吗?” 伊卡璐也觉得他是在给自己下套,可他向来相信自己,他和王子誉两个人都推不开的门,凭什么凯齐亚一个人能推开呢? 思考再三,他点点头:“好,我赌!” 王子誉摇摇头,伊卡璐果然太嫩了,凯齐亚要做些别的事情估计不行,但这扇门刚好是他的特长。 所以他可以高兴没人和他抢女朋友了么? 进门是第一关,里面会碰到什么危险他也不知道。不过凯齐亚说得对,女朋友是自己的,叫别人帮忙只会削弱自己的地位。更何况,璃盏一直对伊卡璐很有好感,这时候要是见到他,说不定会感情会更加深。 到时他要挽回璃盏的心意,可能要麻烦一百倍以上! 所以,王子誉略略一思索,选择了沉默,既不出声打断,也不帮腔。 凯齐亚捋起袖子,大步流星走到大门的内层门前,转过身来看着伊卡璐奸笑:“你现在还可以反悔。你要反悔吗?” 伊卡璐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凯齐亚瞟了王子誉一眼,唇角弯起一个得逞的笑意,把手放在青古铜的大门上。 他完全没有用力! 伊卡璐以为他是故意耍帅,刚要开口,却突然发现,他手上有元素在流转,因为距离不近,乍看去就像残影在晃动。 他猛地一惊,冲到门前。 只见凯齐亚手边已经凝聚了不少铜元素,而门上的青古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少,门在变薄! 凯齐亚是元素师! 魔法世界里,除却魔法师、预言师之外,还有一种特殊的人群,那就是元素师。元素拥有极为恐怖的瞬间杀伤力,可以在弹指之间灭掉任何敌人。但是因为元素师很难炼,数量又少,一般不纳入考虑范围。所以伊卡璐才会没想到这一层上面去。 谁知,凯齐亚不但是元素师还是铜元素师! 伊卡璐立刻知道自己赌输了。 他转过头看向王子誉,几乎是恼羞成怒:“你知道他是元素师?” 王子誉淡定地点点头。 他握了握拳,又问:“你知道他是铜元素师?” 王子誉摇摇头:“我要是知道他是铜元素师,早就叫他来了,何必等到现在。”他望着伊卡璐纯净的眼睛,不知怎么的,竟有些心虚,因为他这句话是谎话,实际在昨晚,他就把这座大门的构造及元素告诉了凯齐亚。 凯齐亚刚好距离云都不远,于是跑了过来。但如果王子誉说自己知道的话,伊卡璐说不定会立刻暴走,所以他才选择撒谎。 凯齐亚手脚不停,将元素抽离,谁知那门厚重异常,抽了半天竟也没能破出一个洞来。凯齐亚没什么耐性,踹了门一脚,抱怨道:“什么破门?单内层门就用了三十吨青铜?” 王子誉摇摇头,走到他身边,安慰道:“听说魔法界喊得出名字的铜元素师不到十个,其中有六个败在了这扇门上,只要你赢了,就等于打败了他们六人。” “我叫你说风凉话!”凯齐亚薄怒道,右手不动,左手一挥,只见铜元素以光一般的速度凝成尖刀,射向王子誉的面门。 王子誉侧头闪过,尖刀绕一圈突然朝伊卡璐飞去。 伊卡璐眼见刀片飞到,情急之中伸出两根手指夹住闪亮,刀身光亮,如同用最好的工艺磨成的,光可鉴人。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凝出刀片,只要是元素师都能做到。但他刀身在瞬间之内做成抛光打磨的效果,却不是正常元素师能做到的,伊卡璐看向凯齐亚的眼神立刻多了几分敬意。 曾经帕普和他说过,人外有人,山外有山,魔法公会里面大多是徒有虚名之辈,真正的人才反而内敛,不为人所知,并叫他切不可骄傲自大。如今看来,这句话十分正确。 “你喜欢?送给你吧。哈哈一一”凯齐亚不以为意地笑道,手仍然不停,延绵不绝地吸收铜元素。 “你不觉得气喘么?”王子誉失笑道。 凯齐亚看似轻松,实际上手青筋直冒,想要要分解这门的元素着实不易,偏偏他还喜欢打肿脸充胖子,王子誉这才开口损他。 “我擦!王子你少说一句会死吗?”凯齐亚龇牙咧嘴道。 王子誉再也没有说话。 大约过了五分钟,青铜大门中央的青铜逐渐变成了薄薄的一层,眼见就要成功,其它地方的青铜狂涌过来,一下子将变薄的地方给覆盖了! 凯齐亚眼睁睁地望着门恢复原样,自己脚下却堆积起了高高的青铜元素,不由得大喊一声,“尼玛的谁在黑老子?” 他已经用了大部分的力气,如果再来一次,他就算成功地把青铜全部抽取出来,也得倒下,没有力量再前进。 如无意外,里面还有一个守门人!云山的守门人之狠,整个魔法大陆都有名,所以到目前为止,能成功强闯进门又还活着的,一边手可以数的清。 他们太小看这个门了! 王子誉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一字一顿道:“不,这个门是被设了魔法!” 他走到门前,把手放在门上,仔细感受着在青铜中流转的魔法波,转头对伊卡璐道:“伊卡,你用瞳术能看清门中的魔法波吗?” “老子还能撑!”凯齐亚大声道,要是伊卡璐出手帮忙,就等于他输了。男子汉大丈夫,怎能要一个学生帮忙! 伊卡璐本来见到凯齐亚输了,心里有些窃喜,但又觉得自己不道德,正自纠结,听到这话,立刻便醒悟了过来。 他捏了捏鼻梁,走上前,到距离门只有三尺的地方,取下鼻梁上的黑框眼睛,凝神。霎时,他的左眼中亮光盈盈,像火光一般闪耀。 青铜门在他眼中被一层层剖析,一层层解开,最后露出水雾一般的魔法波来。 果然是门被设了魔法波! “你是魔法波,为什么要屈居在青铜之中呢?你不想回到主人的身边吗?”伊卡璐脸上露出温柔的神色,说话声音也柔软悦耳,就像悠扬的钢琴声传进人的心里。 青铜门中的魔法波被他的瞳术所控制,全部汇集到一起,凝成一团,在门中乱撞。伊卡璐再次微笑:“来吧,到我身边来。青铜狭小,不是理想的栖息之地,你的主人把你抛弃了,所以也不需要回到他的身边。” 凯齐亚微微一怔,差点被他的眼睛夺走了自主权。幸好他身经百战,立刻让自己回过神来,加把劲分解元素。 在铜元素的分解当中,门中的魔法波也在伊卡璐的瞳术作用之下,流转出来。王子誉注视着两人的一举一动,不动声色地看着青铜门。 很快,青铜门的中心再次变成薄薄的一层,而里面藏匿的魔法波在伊卡璐的瞳术之下逆转,青铜门的暂时无法愈合。 王子誉抓住这个机会,抽剑,“刷”地一剑,在青铜门最薄弱的地方划出一道裂痕,随即使用四两拨千斤的手法,手握住剑柄轻轻一撬,随着“嘭”的一声,青铜断裂开来,裂痕直达门角,王子誉伸脚一踹,那裂开的青铜便飞了出去! 186 王子失明 收费章节 186王子失明 十米高的青铜大门被毁了八分之一,从脚底下方破出一个高约两米的洞来,刚好容三人走过。 王子誉的动作看似随意,却拿捏恰到好处,不多费一点多余的力气,洞口的高度和宽度都把握得刚刚好,用最少的力量便达到最佳的效果。暗处的守门人看了也不由得赞许地点点头。 凯齐亚收回手,微微喘了一口气,平息体内紊乱的气息,“我擦,这门真狠,居然要我们三人合力。” 王子誉看了一眼门,忽地笑道:“守门人要求我们推门而入,我们却破门而入,这算不算犯规?” 他说完,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转过身,伸手一托,将朝前栽倒的伊卡璐托住。伊卡璐的眼镜“噗”地掉落在地上。只见他双目紧闭,眼角泌出一丝红色的血迹,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眉间滑下来,胸口大幅度地起落着,似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唉,这家伙。 王子誉叹了口气,将他扶住,如果不是他抑制了魔法波对门的愈合,他们恐怕到现在都没法破开门,可他为了这个,使出了毕生的魔法力量,还令自己的眼睛受了伤,这令王子誉有些意外,还有一丝赞赏。 不管他这份心到底是为璃盏还是为什么,这份心意,都是无价之宝。心灵系的魔法师不比其他系别,其他系别靠的是魔法波的强大。心灵系的魔法师靠的是意志强大,最重要的东西是眼睛,而眼睛又是最脆弱的东西,使用过度又没有及时收回魔法波,魔法波便会伤及眼睛。所以心灵系的魔法师在没有把握之前是绝对不会使用瞳术。 因为,这种伤对眼睛是致命性的,日后就难以弥补回来,甚至会影响一辈子。 伊卡璐人格分裂之后,阿西内比家族的人生怕他再出什么事,一直都把他捧在手心里。王子誉对“掌上明珠”的性格是十分不看好的,却不想他能为朋友两肋插刀到这个程度。这时看到可以进去的大门,他也没兴趣看了,用手插在伊卡璐的肋下,托着他的身体走到门旁边的石头上,放好,对凯齐亚道:“帮我看着。” 凯齐亚耍帅地用手捋了捋垂落在额前的头发,“好嘞。” 凯齐亚虽然是出力最长久的一个,但他是元素师,魔法可以在铜元素与身体之间流转,他一面用魔法波分解铜元素,一面又从铜元素中回收魔法波,所以他虽然累,魔法波却没有损耗太多,至少还能扯开唇角。 王子誉把伊卡璐放好,微微合上眼,咏唱咒语。 凯齐亚开始时轻松地看着周围,在听到王子誉的咒语后,猛地转过头盯着他,大声道:“王子,你不能这样做!” 王子誉不答,双手捂在伊卡璐的眼上,继续咏唱。 凯齐亚吃惊地走到他身边,想阻止他,可不知道该怎么动手。魔法施法过程中是不能遭到外界干涉的,否则施法与被施法的双方都会受伤。 如果他现在出手阻拦,王子誉和伊卡璐都会受伤! “该死!”凯齐亚一拳头打在旁边的树干上,震得树叶纷纷洒落。他知道,王子誉所施的魔法叫“对换”。 所谓对换,就是把两人身上的东西给对调。也就是说,王子誉把伊卡璐眼睛上的伤转到了自己的眼睛上,而把自己完好的部分转给伊卡璐! 凯齐亚愤懑地站在树前,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心疼,抑或是对王子誉的崇敬。 某种程度上,伊卡璐是王子誉的情敌。两人一同来找璃盏,本来就有一拼高下的意思。可在这紧要关头,王子誉却愿意用自己的眼睛来换情敌的眼。 这已经不是情敌这么简单。 王子誉的做法甚至超出了同伴能做的范围。 一一这就是王子誉,这也是他的将领。 他心疼自己的将领为救别人而牺牲自己,却又觉得这种行为很高大,因为他明白,如果有一天他受伤了,王子誉也愿意用这种方式来救他! 人生在世,跌打磕碰在所难免。 身为佣兵团的团长,生命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摆在第一位,他的身上扛着团友、责任、情谊等许许多多的重要东西,这也是他的根本。王子誉在他面前完美地诠释了这些重要东西的意义。 以前他佩服王子誉,那是因为他有足够的才能有足够的魄力去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王国,现在他才恍然觉得,王子誉靠的不只是才能和魄力,他还有跟多的人格魅力! 从这一刻起,他只觉得,自己就算为王子誉付出性命,也是心甘情愿。因为,王子誉就是这样一个能令人尊敬的人。 正午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投射在石头上,投射在王子誉的身上,他身材匀称,五官俊美,比他所认识的、经过精挑细选的众家美男子都要英挺美貌。不仅外貌,令人迷醉的凛冽气质以及贵族般的优雅举止,单单走在街上便足以吸引任何人的目光。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通过许多很简单的方式来让自己一生富足,名利双收。 可是他却用了这种最艰难的打拼方式,今天更是用了自毁的傻蛋手法。 凯齐亚露出一贯的痞笑再加上一些泼冷水的笑容,这大概就是追求吧! 施法过程大概持续了三分钟。 “凯齐亚。”王子誉施法完毕后,低低唤了一声,因为眼睛霎时失去了光明,心里感到有些不安,想要确认凯齐亚是不是在他的身边。 “我在。”凯齐亚靠近两步,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番话听来语气稀松平常,“来吧,宝贝,我带你下山看医生。” “不必了。”王子誉眼睛暂时失明心却不盲,食指一点,从魔法书中凝出一条白色的绷带,递给凯齐亚,凯齐亚利落地接过,帮他扎好眼睛,他轻轻用手抚了抚绷带,“没事,我们可以进去了。” “王子!”凯齐亚的语气严厉起来,为朋友自毁眼睛这一点他很敬佩,但眼睛快瞎了还不救治的话就是傻蛋了! “没事,我明白的,没那么严重。门要是又自动修复,我们就前功尽弃了。”王子誉按着凯齐亚的手臂,坚定地站起来,“我撑不了时会告诉你的。” 唉,这傻蛋。 “你可真会折腾。”凯齐亚无奈地揉了揉额头,收回责难的目光,“等会儿我打头阵,进去我们找黑魔法师医生给你治疗眼睛。” 说着,他扛起石头上的伊卡璐,大步朝前走去。 伊卡璐还在昏迷之中,但至少眼睛不会有问题了。当然,这时候他们不能把伊卡璐扔下,也不会把他扔下。 当三人通过破碎的青铜大门时,守门人向山上的管理处发送了通讯申请,报告了这一消息。 凯齐亚本来是想支走伊卡璐,让王子誉当英雄,结果变成三人同闯敌营,而且有两名伤员,不得不说是个意外。 从另一方面来说,不得不说,丽山的主人很会算计。不管是多少人来,一个门就可以让绝大部分人知难而退,小部分人虽然进去了,伤的伤,残的残,再派几个强悍的守门人来,就可以收拾掉。 凯齐亚一边在心里琢磨着黑魔法师的意图,一边在心里大骂操蛋。 因为王子誉一时不太适应眼睛不能视物,凯齐亚也顾虑这一点,走得很慢。进了门中,举目望去,全是绿色的竹子,因为是在山上的缘故,竹子才刚刚抽出翠绿的叶子,一眼看去,清脆娇嫩,令人心旷神怡。风从树林间吹过,翠绿的叶子摇摆起来,如同花儿盛开。 竹林么…… 在院子里种什么花,种什么树,表面是主人的喜好,但对于久居佣兵团的人来说,它还是一个信号。 如果种的是玫瑰,那么主人很有可能是香水魔法师,利用玫瑰的浓重香气掩饰香水的味道,使人无从觉察到它的味道,使之成为一个浑然天成的陷阱。 竹林是杀手的最爱。当风吹过密密麻麻的树叶时,会发出肃杀之声,便于杀手隐藏,同时,漂亮的竹叶会掩盖杀手轻微的气息。 所以,当他看到竹林时,整个人就像豹子一样警惕起来。 也许是这股警醒刺激了伊卡璐,他肩上的人突然颤了颤,像是突然跌下床的恐惧一样,醒了过来。 失去眼镜的他,在醒转之后变成了伊卡洛。 “放我下来!”伊卡洛又惭愧又气愤,自己竟被别人扛在肩膀上,憋屈得他突然很想钻到地洞中去,他一向不习惯与别人靠近,更何况这种粗鲁的佣兵团头子。 凯齐亚也不与他争辩,将他放下来,改为把手搭在王子誉的肩膀上,表面是相亲相爱,实则是为他指引路和保护。 伊卡洛瞪了眼“抛弃”自己的凯齐亚,撇撇嘴,整理凌乱的衣服,朝王子誉行了一个骑士礼,默默地站在他身边。王子誉救了他的眼睛,他是知道的,所以即使他曾经对王子誉有些负面的心思,这时候也都烟消云散了。 但他对凯齐亚没什么好感,所以也明白这时候是什么境况,直接忽略凯齐亚的存在,当他是透明。 凯齐亚也无视他,侧头问王子誉,“王子,知道甜甜圈在哪儿吗?” 187 甜甜圈哪儿去了? 收费章节 187甜甜圈哪儿去了? 伊卡洛不喜欢别人叫璃盏叫得这么亲昵,不禁又瞪了凯齐亚一眼。 两人的互动王子誉既看不见,也听不着,自然也不在意,用魔法书确定方位,便道:“直走,大约一千七百米的距离。”眼睛上传来阵阵剧烈,让他有流泪的冲动,他眨了眨眼,忍住溢出来的泪水,逼迫自己适应铺天盖地的黑暗,坚定地朝前走,他绝不想在下属面前示弱,哪怕自己真的是弱了。 三人一路前行,竹林中有一条竹叶铺就的道路,笔直笔直的,一眼看不到头。越走越深,凯齐亚就越担心越警惕,生怕竹林中随时会出现杀手。 就在这时,王子誉猛然顿住脚步:“有人来了。”失去视力,他的听力和感觉格外敏感,几乎是在一里之外就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凯齐亚脚步不停,甚至连轻微的波动都没有,用稀松平常的语气道,“而且是个高人。” 王子誉深知他的性格,越是冷静人看起来就越轻佻,语气也就越漫不经心,因此只是笑笑,跟上他的脚步,与他并行。 纵然黑魔法师的聚集地,尤其是这座山,传说无外人能进,但两人,一个贵为王子,一个是艺高人胆大的佣兵团团长,即使面对危险,也绝对不会退缩。 伊卡洛比起两人稍微逊色一些,听到两人的话,知道事情严重,也警惕起来,可他感觉不到危险的气息,只能暗暗用魔法波环扫周围,防止有人靠近。三人一字排开在路上行走,不闪不避! 少时,一团雪白的影子从前方的道路疾飞而来,短短一分钟就到了三人面前。凯齐亚一看到晚礼服配礼帽却扎绷带的奇怪打扮,就笑了起来,“呀呀呀,想不到来的还是个漂亮美眉,可惜看不到脸。” 来人正是 王子誉看不到人,但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水味,再听凯齐亚的话确认她是女人无疑。有时候女人比男人更难缠,王子誉的脸色更加难看,“你把甜甜圈怎样了?” 一一他感觉得到那女人身上属于璃盏的薄弱的魔法波的气息! 女人用带着白色手套的手轻轻拽起裙摆,盈盈行了一礼:“妾身见过三位贵客。不过阁下所言的甜甜圈小姐正在关禁闭,这是非常重要的时刻,请三位万万不能去打扰。” “关禁闭?”凯齐亚用疑惑的眼神看向王子誉,“我没听错吧?关禁闭这东东不是对翘家的小孩使用的吗?你妹纸怎么变成她家人了?” 女人的语气冷下来,“这不是贵客需要知道的事情。” 王子誉微微蹙眉,侧过头,用耳朵倾听女人的动静,问道,“你告诉我们这个是希望我们知难而退?” “当然!”疯女人的语气凛冽起来,双手撑开,魔法波顿时如气流汹涌,“如果你们非要前进,我绝对会将你们拦下!” “如果我非要前进呢?”王子誉不退反进,逼视着她白纱帽檐下的眼睛。纵然他看不见对方的眼睛,那气势也足以压倒她。 伊卡洛这时却被震慑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双眼睛里藏着的疯狂令他心惊。璃盏是一个单纯的小孩,碰上这样一个疯女人,肯定很惨,想到这里,他几乎抑制不住使用瞳术的冲动。 只是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切地明白,他要是用瞳术,别说眼睛,恐怕连心脏也保不住! “放肆!”疯女人大怒,整个人像魔法波库一般,藏匿不住的魔法波汹涌而出,不一会儿,附近的气压便下降到令人窒息的程度。 凯齐亚勾起唇角,泛起一丝痞气十足的微笑,“现在的妹纸都这么凶?好想看看你绷带下的脸蛋啊!”说完,手蓦然前抓,魔法阵朝她袭击而去。 疯女人以为他是普通魔法师,轻轻一跃,雪白的晚礼服裙在如流线般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就在这时,两道金光悄无声息地从疯女人脖子旁划过,疯女人只觉得脖子一凉,尖叫一声捂住脸,飞一般冲进了树林。 “诶?跑得这么快?”凯齐亚既觉得意外,又觉得失望,将两长薄薄的铜片放在手里,捏碎,叹气道,“还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呢。可惜了。从她背影看,我就觉得她一定是很漂亮的妹纸。王子,你说呢?” 王子誉眼睛看不见,淡淡一笑,“我等你拆下她的真面目。” 凯齐亚哈哈一笑,突然觉得后背一凉,猛地飘开,险险闪过从后面袭来的七八条白练。他的身形还没顿住,又慌忙拔地而起,避过女人如雪花一般的白练攻击。 那女人的魔法杖居然是白练——她脸上的绷带! 疯女人伸出手来,两只手也完全被绷带裹着,看不到一点肌肤。 凯齐亚把两边手捏得格格响,做出狼一般的笑容,“非要逼哥哥出手才行?”其实他知道,刚刚只是凭借女人不知道他是元素师才侥幸了一回,这一次,恐怕没那么容易讨到好处了。他嘻嘻笑着,越发轻松自在起来。 王子誉看不见周围的状况,也不觉得担心,就站在旁边看着。伊卡洛以为他是不方便才不出手,说道,“我去帮忙。” 王子誉反问道:“帮什么忙?” 伊卡洛凝神道:“速战速决,你的眼睛不能拖太久。” 王子誉“噗”地笑了,“伊卡,你平时会打女人吗?” 伊卡洛立刻意识到他想说什么,脸色微微发红,如果说,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中还有什么地方男女有别的话,那就是骑士团。骑士团是不能也不会对女士出手的。伊卡洛骑士团第一家族阿西内比家族的人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真是脸面无光。 “纵然是帕帕,他也不会这般墨守成规的。”伊卡洛心虚地说道,他一直都知道这些规矩,但他更加明白,王子誉眼睛上的伤不能拖,必须要早点解决,否则就危险了。纵然他以前在怎么羡慕嫉妒恨王子誉,他也不想王子誉因此失去一双眼睛! 王子誉笑了笑,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又问道,“凯齐亚是什么人?你怕他打不过那女人吗?” 伊卡洛摇摇头:“他很强,比我想象中强。” “那就对了。”王子誉回头看着他,“要知道,有些人打架,是永远不需要帮手的。”对某些人而言,战斗是一种乐趣,如果出手了不但剥夺了他的乐趣,反而是对他的侮辱;他们骁勇善战,做朋友的只需要在站在他身后即可。 王子誉与伊卡洛差不多年龄,但他从出生开始便生活在黑暗当中,对人对物,要比伊卡洛强好多倍。 “哈哈哈,伊卡真可爱!”凯齐亚一边与疯女人周旋,一边哈哈笑道:“你们要是嫌等太久,要不先往前走?我稍后跟上。” 王子誉微微颔首:“好。”说完,便大步往前走去。 伊卡洛想了想,跟上王子誉的步伐。 两人刚离开,巨大的魔法波便像海啸的潮水一般铺天盖地而来,伊卡洛知道是疯女人要拦他们,正要回身反击,却见一柄巨大的死神的镰刀一般的青铜魔法杖出现在凯齐亚手中。 凯齐亚将魔法杖一挥,挡住疯女人的魔法波,嬉皮笑脸道:“你的对手是本大帅哥!” 疯女人气得柳眉倒竖,战斗一触即发! 与此同时,王子誉与伊卡洛飞速往前飞奔。待出了竹林,前方出现两条路,一条往东,是往东边的山峰去的,一条往西,地势越走越深,似乎是山谷。 伊卡洛体贴地把两边的大体情况都描述了一遍,问,“我们从哪边走?” 许久也没听到王子誉回答。 他侧头一看,只见王子誉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一缕血丝从他眼角下泌出来,染红了绷带。 “王子,我们必须离开!”伊卡洛知道哦大事不妙,拖着他往后走,“你的眼睛一定要治,璃盏她可以迟些再救,但你不能!” “不!”王子誉脚步不动,忤在原地喃喃道,“甜甜圈的魔法波突然消失了……” “什么?我看看。”伊卡洛大吃了一惊,松开他的手,蹲下来,使用原地画圆的方法进行魔法波搜索。 原地画圆传达信息很有用,但要追踪,却十分薄弱。可他除了这个方法,再也想不到其他方式可以用了。 王子誉怔怔地站在他身旁,眼睛像被灼烧一样疼痛,热乎乎的血腥从眼角溢出来。他没有眨眼,只是使用魔法治愈法使疼痛略略减少一些,再次用魔法书查找璃盏的魔法波。 魔法书追踪的是血。 只要人还在,血未尽,就算是千里之外也能寻得到。 令王子誉惊恐的是,魔法书竟完全追踪不到一点蛛丝马迹。反而是附近有类似血统的人在周围晃荡,不断扰乱他的追踪路线。 不管是伊卡洛的原地画圆还是他的魔法书,竟都没追到璃盏的下落。 王子誉记得,刚才破门而入时,他还是感觉到璃盏的魔法波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是黑魔法师故意拿璃盏当幌子将他yin出来呢还是黑魔法师突然对璃盏动手? 188 重见天日 收费章节 188重见天日 不管是哪一个,都不是好消息。 王子誉抿起唇角,用修长的指尖压了压充血的眼睛,咬着牙道,“我们上山,去甜甜圈最初呆的地方。”只要去那儿,就能寻出蛛丝马迹来。 这个办法虽然迂回曲折,很耗时间,但就目前而言,他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横插了进来,“年轻人,你的眼睛会瞎的。” 王子誉与伊卡洛同时怔了怔,转过头去,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长者扛着一把锄头从竹林里走了出来。他穿着土灰色的长袍,灰白色的头发和胡须几乎遮蔽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红色眼睛,大概是为生活所苦,背有些驼。 “你是说他的眼吗?”伊卡洛吃惊道。他知道那伤不好受,但这老头是怎么知道的?他一直听说,很多黑魔法师的眼睛都是纯粹的红色,今日一见,还是有些震撼。 毕竟所有在帝都的黑魔法师都会带上变色的隐形眼睛,掩藏自己的身份,他第一次看到,这样像血晶一样的瞳色。 “跟我来吧。”小老头淡淡说道,“我那里刚好有几味药,可以试试。” 伊卡洛紧紧抓住王子誉的手臂,无声地向他示警,同时问道,“是什么药?”想从长者嘴里问出更多的信息。 长者毫不介意,“眼药。” “可以给我看看吗?”伊卡洛朝他伸出手。在王子誉的眼睛未恢复之前,伊卡洛自觉承担起照顾他的责任,以防任何不测。 长者指了指前方,“在家里,没带出来。” 这绝对是圈套! 伊卡洛刚想回绝,王子誉突然开口道:“好,我跟你去。” 伊卡洛震惊地看王子誉,手指几乎掐到他的肉里面去,王子誉拍拍他的手,示意他冷静。在这个地方出现的老头,必定是有所图谋的。恰巧他们也失去了线索,还不如从老头身上顺藤摸瓜。 他冒险惯了,眼睛的失明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伊卡洛无奈,学着凯齐亚的样子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站在靠近长者的一边。 ……直到做出这个动作,他才赫然明白,凯齐亚对王子誉的爱护程度。这个姿势,除了可以阻挡随时冒出来的攻击外,又可以推开他,在遇到更大危险时还能抱着他跳开…… 长者走路晃晃悠悠的,十分清闲,简直是像在踩路上的蚂蚁。伊卡洛心里焦急,又不好开口催他,以至于十分郁闷。 就在这时,王子誉的手在他的掌心划了一下。 轻轻浅浅,却让伊卡洛霎间明白过来。 长者的走的都是小路,迂回曲折,两旁有乱石有树木,感觉像偏僻的小山村。 大约走了五分钟,伊卡洛回头看一眼走过的路,发现后方的路都消失不见了,竹林也看不到了,心里不由得突地一跳,问道,“你家在这附近吗?” “是啊。”长者呵呵笑着,伸手指了指掩盖在怪石中的石室,“就那里。” 石室是一排整齐的石头房子,每一间都有一个大门,大门上刻着各种古怪的花纹,丝丝缠绕在一起,乍看去,就像一条奔涌的河流,又像是没魔法的标识。 伊卡洛顿住脚步,拉住王子誉,低声道:“这个地方——”他话音未落,突然觉得嘴里一凉,好像有一颗什么东西以猝不及防的速度闯进了他的嘴里,顺着咽喉滚了下去。 他“啊”地张开嘴,惊恐地发现,自己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像哑了一样! “那老头有古怪!”伊卡洛大声说道,可还是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他用力干咳,想把肚子里的东西咳出来,却连干咳声也发不出。 情急之下,他去抓王子誉的手臂,谁知手臂软绵绵的,竟失去了控制权,抬不起来。他急忙对老头使用瞳术,此时他失去了言灵的功能,只能再用这个。然而,不管他怎么努力,老头就是没有反应,还是一副和蔼的样子,对王子誉道:“你跟我来。” 伊卡洛眼睁睁地看着王子誉跟在长者身后走向石室,简直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老头打开第一间石室的门,一阵奇特的草木味道扑面而来,入眼是一排架子,架子上摆满了各色的东西,有动物的骨头,有植物的根茎,但没有桌椅,也没有日常用具,显然平时不用来招待人。 最重要的是,房间没有人气,像是很久没人来过。 王子誉其实知道伊卡洛没有跟上来,在长者往伊卡洛弹药物的瞬间,他微微感觉到了气流的动向,但这老头到底想干什么,他却是不知道。 目前来说,他只明白两件事:第一件是,老头的能力在疯女人之上。如果他不是因为双目失明,将全部魔法波堆积到双耳上,也无法察觉到那微弱的气流,而且深藏不露,他站在老头身边那么久,竟丝毫感受不到他的魔法波!第二件是,老头身上有一股天然的药香,与这个房间的味道相契合。 “年轻人,往前走。”老头再次开口。 伊卡洛站在原地,不能说话,也无法动弹,心里再怎么担心王子誉,也无法解决长者在他身上下的魔咒。刚刚走过来的小径已然消失,乱石乱树像是土生土长一般,仿佛由来已久,不曾变过。 伊卡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路怎么会消失?他凝视望向远处,不一会儿,只觉得头晕目眩,所有的树木和石头都在摇晃,天空中不断有乌云飘移过来,似乎整个天地都在摇摆不定。 风从山谷中呼啸而来,吹在脸上犹如刀割。 伊卡洛莫名地望着远方,刚刚还是一片翠竹嫩绿的春天,竟像突然跌进了冬天的境内,天空黯淡下来,短短一个消失,就从光明变成漆黑,百尺之内的景物几乎看不清。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肚子像要抽搐一般难受,他捂住肚子,蹲下来,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可以动了! 就在这时,他的眼角旁似乎有一道残影飞过,他猛地抬起头“老头?”定睛一看,只见一个身影如流星般从屋里划出,一下子消失在了乱石当中,伊卡洛追进山石当中,却早就不见了老头的身影。 “好好在这里呆两天吧。”老头阴森森地道,尾音在在四周回荡。 伊卡洛环顾周围荒芜的山石地,周围只有几颗稀疏的松树和杨树,根本连石室的影子也见不着了,阴沉沉的天空,雪花借着风势劈头盖脸地打来。 他不明白这时候为什么会下雪,但他也没时间去弄明白,目前最重要的问题是,找到完好无损的王子誉! 他在雪中找了一遍又一遍,只觉得冷得无法言语。 无奈之下,他用力咬破指尖,蘸着血在洁白的雪地上画下属于阿西内比家族独特的魔法阵。 - 王子誉在烤肉的香味中醒来。 他坐起身,看到外面已经黑了,是白皑皑的雪地,身旁燃着一堆篝火,咬破夜色,给他带来了不少明亮,四周堆满了枯木朽枝,伊卡洛正在篝火旁烤肉块。 不知为何,王子誉突然想起与很久之前与璃盏在肯尼达森林里过夜的情景,那时,璃盏把肉切片包在叶子中埋在土里弄熟当晚餐。肉的味道,他已经不记得了,但她那时略显羞涩却很努力的样子他还记在心里。 甜甜圈,你在哪儿…… “你醒了?吃点东西吧。”伊卡洛见他坐起来,便招呼道,他指了指手里的烤肉,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王子誉一看那半焦半流血的烤肉,也不禁笑了:伊卡洛的烤肉技术绝对比甜甜圈的差很多,他完全可以预计,今晚的晚餐会是一场杯具。 “我睡了多久了?”王子誉慢慢回忆起睡觉前发生的一切,才想起自己那时眼睛受伤了的,而现在却像一个没事人一样了。 他摸了摸眼角,不疼,无伤口,干净,清爽。 应该是那个长者帮他疗伤的吧。他跟着长者走进房间内侧就失去了意识,直到现在,嘴里还有苦涩的味道,估计是被他灌了药汤。 不管怎样,他都要感谢那位长者。 “从昨天现在——已经一整天了。”伊卡洛把手中的一块肉递给他,“外面都是雪,将就个。” 王子誉注意到伊卡洛的眼中满是血丝,心里不禁有些怅然,他接过烤肉,一边烤一边道,“我还以为我睡了一个季节,怎么会下雪?” 伊卡洛不答,反问道:“王子,你相信魔法师逆天的力量吗?” 王子誉挑了挑眉头:“我相信。你是说外面的境况是冰雪魔法师的杰作?” 伊卡洛微微一笑:“不,是某位魔法师把我们搬到冰天雪地里来了。” 王子誉略略看了眼四周,他们是在一个石洞里面,外面都是冰雪,风呼呼地灌进来,都是自然的雪风,带来刺骨的寒冷。 是像阿布那样的魔法师么?但运用魔法传送阵将他们传送到这个地方,究竟是什么目的呢?甜甜圈在这里还是……? 189 威武的爸爸 一连走了好几个小时,经历了怪兽袭击,又经历了幻境,跋山涉水之后,当终于走到出口,重见天日时,再看到这两列的黑魔法师,璃盏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无助、无奈,甚至有一股深深的绝望溢满了心田。 这一次,会死么? 璃盏举头望了望纯洁的月色,一路闯关过来,她经历了生与死,再面对这些人,感觉像劳累过度了一样,再也不想动了。 要杀就杀,要剐就剐,随便吧。 唯一的可惜就是,没能见王子誉最后一眼。 她幽幽地想着,他现在会在哪儿?会不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对着她微笑?如果他没来,她死了,他会不会很伤心? 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又是那么在意她,她真不想看到他崩溃的样子。他应该永远保持着得体完美的微笑,傲视天下群雄。 好想再见他一面。 如果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不行,要活下去。 璃盏涣散的眼神慢慢凝聚起来,很快又充满了力量,为了自己,为了王子誉,勇敢地冲一次吧! 璃盏一手握着卡纸,一手执笔,凝聚起全身的魔法波…… 就在这时,站在最中心的银发男人突然对着她招了招手:“女儿,欢迎回家。” ……璃盏一瞬间头脑空白。 那不是震惊,也不是恐惧,更不是欢喜。而是各种奇特的感觉夹杂在一起,比打翻了五味瓶还奇怪的感觉。 两列黑魔法师像是听到口令一般,整齐地弯下了腰:“恭迎小姐回家!”声音响亮、低沉,沉寂的夜色像是被他们震醒了一般。霎时清亮起来。 璃盏还是站在那里怔怔发愣。 那个人喊的是她么?这些魔法师是朝着她敬礼么?她很想转过身看一看背后,看是不是有人站在她后面,那些人的话不是对她说的。而是对着后面的人。 但她终究没有转过头,而是膝盖一软,朝前跌去。 光电火石之间,一个身影冲出来扶住了她,她仰起头,茫然地望着长相与她有五六分酷似的安杰雨人,低喃道:“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这是真的,小璃,我的妹妹。”安杰雨人将她抱起来,柔声道,“我们带你回家。” 这样温柔的安杰雨人。这么温暖的怀抱,让璃盏突然有些无所适从。她呆呆地任由他抱着,一路向前。 三十步的距离。 安杰雨人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向中心的男人。 在那男人的目光注视之下,璃盏不知怎么的,只觉得心跳加速,气血逆流,那男人的压迫感实在太强烈,那男人带着一种天生的王者霸气,从骨子里散发出来。让她忍不住腿软。她用力抓住安杰雨人的手臂,紧张得心都在颤抖。 待终于走到他面前,安杰雨人把她放在地上。 她仰起头,看着比她高出两个头的高大男人,他那鲜红纯粹的瞳色既让她觉得惊惧,却又有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小璃。”男人把粗糙的大手放在璃盏的头上。璃盏颤了颤,男人又道,“你不必怕我,我是安杰席诺,你的父亲。” “父亲?”璃盏喃喃道,心中泛起一股似悲似喜的感受。在离开天朝的父母时,她觉得自己间变成了孤儿,失去了一切。 在天朝的父亲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公司职员,有啤酒肚,不高大,也不威猛,更谈不上帅气,与她心目中所想的高大威武的父亲形象相差甚远。 她一直希望有一个高大威武的父亲。可是,当真有一个高大威武的父亲站在她面前时,她却觉得自己hold不住。 就在前一秒,她还在心惊胆战自己会被黑魔法师杀死或者怎么处置,下一秒钟,他们却变成了她的亲人,这个转变太快了,她只觉得比戏剧还要戏剧化。 所谓人生如戏,也许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 “你不信?”安杰席诺低下头问道。他从来不低头,却为了这个矮他太多的女儿说话俯下了身。纵然他放轻了声音,听在璃盏的耳里,还是像命令一样冷硬。 “呃……不是不信。”璃盏打量着他,弱弱地问道,“如果你是我父亲,那我爷爷又是谁?” 她敢肯定,爷爷肯定和父亲不是一路人,否则,爷爷怎么可能从来不向她提起父亲?更何况,爷爷在千里之外的波曼岛,和黑魔法师完全拉不上关系。如果抬出爷爷,也许可能反驳这个人。 “他不是你爷爷。”安杰席诺说得理直气壮,“他是你外公。” “我不信!”璃盏反驳道,不知道是反驳她不相信爷爷是外公的事实,还是反驳他是她父亲的事实。 证明的途径只有一条。 安杰雨人体贴地递上通讯器。 之前璃盏为了测试,没带通讯器出来,她一见到,立刻抢过来,给爷爷发送通讯申请,“嘟”“嘟”两声后,接通了。 爷爷沧桑的话语传过来,“小璃,你回到你爸爸的身边了,是吗?” 璃盏有一肚子话还没问出口,便被这句话堵住了,全憋在心里,逼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只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爷爷沉思了一下,回答道:“孩子,我是你外公,正在你外婆身边,白蔹奶奶是你外婆。安杰席诺是你爸爸,安杰雨人是你哥哥。” 璃盏手一颤,抓不稳通讯器,通讯器朝地上跌去,安杰雨人操手接住,重新递给璃盏,璃盏摇摇头,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哽咽道:“爷爷,你为什么要骗我?” “爷爷没有骗你。”爷爷的声音像老了十岁一般,低声道,“安杰席诺,你务必好好待她。”最后这句话是对安杰席诺说的。 璃盏捂着脸蹲在地上,只觉得天旋地转,心不断地下沉,下沉,爷爷刚才短短的几句话,把她的世界再次颠覆了。 她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念,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再次崩溃。她捂住脸,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安杰席诺对着通讯器“哼”了一声,切断通讯,从衣服里取出一件东西,递到璃盏的面前。 那件东西用火红的天鹅绒包裹着,璃盏立刻意识到这件东西应该十分贵重,否则不会用这么昂贵的布料,否则安杰席诺不会一脸慎重。 安杰席诺道:“打开它。” 璃盏疑惑地掀开天鹅绒,一颗水晶球露了出来,在魔法灯光的映照下晶莹剔透,散发着夺目的光彩。 璃盏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 纵然在来一杖见惯了各色宝石水晶球,这一颗却比她以往所见的都要好! 安杰席诺淡淡解释道:“这是罗恩专门为我制作的礼物。他是最伟大的魔法工匠,所做出来的水晶球有很大的作用。孩子,你看看水晶球中心深处。” 璃盏凝视着水晶球,努力看清楚里面若隐若现的火光。就在她想看清水晶球内的每一部分时,她发现水晶球内展现出上千个建筑的倒影,这些影像时而融合,时而跳跃,在飘忽不定中渐渐变得越来越模糊。 水晶球中心的红色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有何的白色光芒。所有的建筑倒影再次浮现出来,从她被关押的建筑到树林,到测试的山腹,不管是她通过魔法阵时还是在与巨熊战斗,都像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显示了出来。 结尾时,水晶球像被滴进了血一样,晕染开来,化作血晶一般的漂亮,令人移不开眼睛。璃盏突然觉得很疲惫,她抬起眼道:“它记录了我的所有行动?告诉你,我是你的女儿?” 安杰席诺重新用天鹅绒把水晶球包好,“不,我一直相信你是我的孩子。它只是告诉我,我的直觉是正确的。” 从把她单独关在一个建筑中起,就是为了查看她到底是不是黑魔法师。因为那个魔法阵对外人来说,也许是一座无法跨越的高山,但对黑魔法师而言,要顺利通过,并非难事。因此,在璃盏只身成功闯出魔法阵时,所有人都确定了她黑魔法师的血统。 拥有黑魔法师的血统并不难,难就难在他们不敢确定她是否属于安杰家族。在山腹中的测试就是为了检验安杰家族的血统。 安杰家族本身拥有百分之五的精灵血统,因此在测试中也加入了精灵测试。水晶球透过她的一切行动,分析证明了,她是安杰席诺的孩子,她拥有百分之十的精灵血统,百分之四十五必杀客家族的血统及百分之四十五的安杰家族的血统。 她是必杀客家族与黑魔法师的结晶。 她是黑魔法师帝主安杰席诺的女儿! 这是铁一般的直白事实。 璃盏逐渐中震惊中清醒过来,她望了望面前一张张关注的脸:安杰雨人正向她投来温柔的笑意,艾浓也罕见地不争不闹,正用漂亮的眼睛注视着她,甚至连疯女人也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微微点头,此外,还有两列黑魔法师关注的目光。安杰席诺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虽然脸上没有没有任何表现,但眼神说明了他的期待。 一瞬间,璃盏决定了。 190 兑现诺言 收费章节 190兑现诺言 或许这不是她想要的家庭,也不是她以前的爸爸妈妈,但是,有总比没有强,更何况,这是她身体继承的一切。璃盏强自镇定地站起来,却紧张得差点踩到自己的脚后跟,朝前扑倒。 这一跤打破了紧张的气氛,安杰席诺不禁哈哈大笑,伸手拉住她,她满脸通红,一脸窘迫地站在安杰席诺的面前。 安杰席诺伸出拿着水晶球的手,“孩子,这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 璃盏被他这样珍重的口吻弄得不好意思,脸颊上泛起一片红晕,“我不能收。” 安杰席诺握住她的小手,他的手很宽大很粗糙很有力,最重要的是很威严,决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他把水晶球放进她的掌心中,合起她的手指,“你是我安杰席诺的女儿,你值得拥有一切!” 说着,他把她整个抱起来,他的力气很大,可以让她毫无困难地坐在她的小手臂上。 璃盏吓得不知所措,上次被父亲这样抱时才七岁,现在十六岁了,对这样的动作感觉压力山大,尤其这时候有这么多人看着,她急忙想要下来。 安杰席诺不许,又道,“擦的眼泪!我安杰席诺没有流泪的孩子。” 璃盏抹掉刚才溢出的泪水,怯怯地把手搭在他的肩头,坐在他手臂上令她有些不安,但毫无疑问,她是一群人之中坐得最高看得最远一个。望着前方在暗夜中的丽山的轮廓,那是很陌生的地方,从今以后,要学会认识这里吗? 她感觉命运与她开了一个玩笑。 在她好不容易适应了帝都适应了魔法学生的生活之后,来一个大逆转,变成了黑魔法师的一份子。 她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变成了笑谈。 以后该何去何从?她也不知道。 璃盏低下头,注视着抱着她的男人,他的脸部线条像刀割一般分明。这个人是她的父亲…… 她把拇指放到嘴边用力咬了咬,不是做梦。 “你怎么会是我的爸爸呢?”璃盏喃喃道。 她声音不大,但旁边的安杰雨人听到了,目光霎时浓了几分。 安杰席诺却不会被这样小小的一句话击倒,以无比坚定的语气道:“不管你承不承认,你身体里流的都是我安杰席诺的血!” 安杰席诺的住宅在丽山山顶,被称作“丽山的宝石”。 璃盏一见到,就立刻觉得,它当之无愧。不同于艾浓与安杰雨人粗犷的别墅风格,这座住宅内尖顶塔楼灵力,拱桥优雅,道路蜿蜒,分布错落有致。站在住宅门前,还能将整个丽山尽收眼底。站在里面,只见连接天花板的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南墙,透过它可以竟俯瞰全城。 安杰席诺把她放下来,转过身来,指着北墙上巨大的画框道:“这是你的妈妈,悦铃.必杀客。世界排名第九的杀手。” 璃盏忍不住颤了颤。 画框中的人是浅墨色的眼睛,似乎有些忧郁,但下颚十分刚毅,显示了十分坚定的性格。她系着金色的绶带,绶带末端有一朵盛开的金盏花,右耳上是一颗红色的耳钉,与安杰席诺耳上的一模一样。 璃盏注视着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这个问题。——因为画框中的人与她有六七分相视。比她与安杰雨人更相像。 这是她的母亲无疑。 她的父亲是黑魔法师帝主,这一点足够令她震撼了,想不到她的母亲是世界排名前十的杀手! 那她的爷爷和叔叔都是些什么人? 身体内的血液再次汹涌起来,仿佛为她的身世欢呼,她只觉得手在颤抖。对于身体前主人的身世,她曾经幻想过,也许是某个公主,也许是某个人的宝贝女儿,但这一切在得知自己那点少得可怜的资产后消灭殆尽。 她接受了自己是贫民的事实,想尽一切办法改善生活,适应生活。 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身份会如此复杂。她一点也不想当坏人的说! 偌大的厅堂里除了一张巨大的顺体沙发之外,只有画框下方有只小矮几,矮几上放着一朵满是裂痕的琉璃金盏花,可看出曾经摔了之后弥补过,弥补的位置手法十分拙劣,像生手。 其他地方再也没有其他东西,她疑惑道,“妈,妈妈她,去哪儿了?” “去世了。”安杰席诺从南面落地窗边转过头来,语气里有几分苦涩,“她怀了你的时候,送了我一盏琉璃制作的金盏花便离开了我。那朵花被我摔了。”可是,他终究无法割舍掉这份感情,又找了工具,将金盏花碎片一块一块地粘贴起来。 “她离开我之后,生下你交给家里人,便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璃盏手一抖,像白痴一样问道:“为什么?” 这个问题安杰席诺到底有没有回答,或者回答了她些什么,她都没印象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安杰席诺的住宅,是怎样去到安杰雨人的别墅的,也不知道到底有谁来看过她,她可以感觉到身边有很多人,但没有一个人出声打扰她。 她的眼皮有千斤重,怎么也撑不开,之前发生的一切像走马观花一样从眼前掠过,最后定格在王子誉的身上。 “王子……”她在梦中喊道,翻个身,睡了过去。 安杰雨人从仆人手里接过毯子,轻轻盖在她的身上,把她抱回房间。 - 树林里一片宁静祥和。 清晨的微风拂过高大的橡树林,树叶沙沙作响,送来阵阵清凉。艾浓调皮地把地板踩得砰砰响,到了璃盏房间门前,又大力拍打门板,“小璃小璃,太阳晒到屁股了!” “嘘!”从旁边经过的仆人示意艾浓轻声,“艾少,轻点儿声,作为绅士,是不能捶门的。” “我才不管!”艾浓变本加厉地捶门,甚至用脚乱踢,边踢边叫,“你给我出来,出来,出来!!!” 仆人无奈,伸手在墙面画出一个结界,隔绝他的吵闹。他立刻停下手来,斜瞪着仆人,“你要拦本我?” 仆人急忙行礼:“不敢。” 艾浓用力推开他,“你让开,别拦着我!” 两人在外面闹腾,但璃盏在里面却睡得像个死猪一样,直到日上三竿,才从梦境中醒过来。 很长很长的梦境。 她好像看到了一切,包括曾经的世界,有父母有老师还有考试,一张张的卷子,一幅幅画,又看到了在王子城堡时门上会睁开眼睛的鸟,花园里消失不见的画画,还有王子誉撒娇的表情……等到她睁开眼睛时,却什么也记不住。 也许,只是梦境而已。 璃盏听到外面有拍门声,踢踏着拖鞋开了门。艾浓一时没留意,差点跌了个狗吃屎,他从地上爬起来,见璃盏满头乱发,睡意也扣错了扣子,像见了鬼一样,“你肯定不是小璃,肯定不是!”说着,泪奔而去。 璃盏无辜地对着镜子扮了个鬼脸。 从囚犯到黑魔法大小姐,之间,璃盏的身份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用别人的话说,那就是跺跺小脚就能改变别人的命运。不过,在安杰雨人的家里,璃盏还完全感受不到这种变化。 因为,她刚起床就被艾浓缠住了,艾浓不断地催促她吃早餐换衣服,“快点快点,不然来不及了!” 璃盏不解地看向自家大哥——安杰雨人,“要去哪儿吗?” 安杰雨人点点头:“兑现承诺。当初是艾浓发现了你身上的同类气息,并告诉了我。后来那次你也知道的,我答应他帮他找回族人的遗体。” “所以你也一定要去!”艾浓不依不饶道,“不然我绝对不原谅你。” “好,我去就是。”璃盏想着自己过段时间肯定会回帝都上学的,陪他们一阵子也无妨,就当是旅游,给自己假期吧。 “尤金城,去整装,十分钟之后出发。”安杰雨人下了令。 璃盏没什么东西需要打理,换衣服就行。这里的仆人不像王子城堡的那么,也没有卡拉魔法学校要求的制服那么严谨,给她准备了几套都是便装。 璃盏随手挑了一套穿上。那是非常干净的黑色无袖长裙,细节上让人感觉到疯狂的细致,看着就让人领略到一针一线的震撼,外面搭上黑魔法师斗篷,戴上黑皮手套,十分利落。 璃盏自认为自己穿得十分正常,在看到安杰雨人时,眼珠却差点射了出来! 安杰雨人简直像变了一个人,从严肃的黑魔法少主彻底变成了街头的痞子。他衣服上搭配闪亮的配饰、华丽的铆钉刺绣、如被撕开的剪裁,再加上他略显凌乱的短发、唇角痞痞的笑意,完全能感觉到他是多么毫无畏惧,充满年轻人的生机与活力。 就连艾浓,也穿出了与平时不一样的风格。海军蓝的镶白边的儿童套装,上衣是长袖,裤子是短裤,配同色系的长筒绑带地龙皮靴子,露出修长的腿,可爱又爽利。 璃盏默默地转身回房间,将长裙脱下来,换短裤短靴,上衣穿紧身T恤,外搭镂空花纹短袖,将头发在脑后扎成马尾,再次走出房门。 这样就算走在人群中,也不会有十分独特的特征导致被人记住。 191 强盗集团 收费章节 191强盗集团 门外除了安杰雨人和艾浓两个人之外,还有了六七个人,零零散散地站着,有沉默不语的,也有唧唧咋咋地说个不停的,每个人的装扮都不一样,或热情奔放或时尚混搭或性感野蛮,不管哪一种,都有一个共同特征:痞气、利落! 全部人站在一起,就像某种团伙。 安杰雨人见人到齐了,拍拍手笑道:“好了,黑魔法强盗集团,出发!” 尤金城距离云有几千米的距离,在魔法公会、黑魔法师及黑灵师三者都管辖不到的三角地带,人称“铁三角”,被第四方统治,也就是黑帮。 因为是特殊地带,发展十分畸形,主要是靠拍卖会、赌场等带动经济,随便在街上拉一个,都是土豪或者赌徒,当然,还有可能是某类东西的收藏家。也正因为如此,这座城市是天下黑帮的集中营,每年的两次大型地下拍卖会都是黑帮联合举办。一次在上半年的四月,一次在下半年的九月。 听说,这次四月份的拍卖会有人拍卖精灵遗体,所以安杰雨人准备从这方面入手,顺藤摸瓜,帮艾浓找回属于他族人的东西。 璃盏看了大体的情况,感觉路还远,便在小乌鸦背上打起瞌睡来。打瞌睡是她的最爱之一,就算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行走,她也同样能做到伪装成状态清醒又不被人干扰。 安杰雨人侧头看了她一眼,唇角缓缓扬起,化作一丝奸诈的笑意。她到现在还完全不知道王子誉这时候正在城堡中,也不知道王子誉被他用计困住了! 现在恐怕还在研究出来的路。 这是一个完美的计划。 他并非想阻止璃盏与王子誉的感情,他只是想看看王子誉有没有当她妹夫的资格,当然,还有几分坏心眼的,想看他能不能追得到璃盏的行踪,想看他究竟能为璃盏做到什么程度。 一行人很快进入尤金城。尤金城的繁华大大出乎人的意料,尤其是店铺云集的大街,因为商家集体打折,造成了比肩接踵的狂热人群。 这里不像帝都那般高高在上,也不像云都那样赤luo裸的弱肉强食,几乎是龙蛇混杂,因此,正是强盗集团的招摇过市的最好时机。 就在这时,有一个身影映入了璃盏的眼帘——一个她打破脑袋也想不到会在这种地方出现的身影,自对面走来,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璃盏悄悄移了移身子,移到安杰雨人的身后,想让安杰雨人遮住她。 那人似乎也没看到她,但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手指轻轻弹了弹,璃盏还没来得及避开,那便觉得一股魔法波袭了手腕。 耳边传来两个字,“璃盏。” 璃盏浑身一震,那人已飘然而过。她低头一看,手腕上呈现出一片殷红。 璃盏摸了摸手腕,回过头去,恰好他也转过头来,目光相对,璃盏看到了他眼中警告的神色。 到底在警告什么?她却不明白。 等他的身影见不着了,璃盏这才回过神来,见安杰雨人停下脚步注视着她,便扯了扯唇角:“为什么魔法公会的人也会在这里?” 安杰雨人耸耸肩,不在意道:“赌徒、冒险家、强盗,任何人都有可能到尤金城来。在这里,千万不能大意,也不能小看每一个人,因为他们都有可能是背景不凡。” 璃盏点点头,听大哥的话总没错,反正他不会害她的。唯一令她郁闷的是,身边每个人都喜欢对她说教,难道是因为她长了一张“不懂事”的脸? 她拍拍自己的脸,节哀吧。 安杰雨人又道:“我们要分工合作,必须有人负责拍卖会内有人负责拍卖会外,你们自己想做哪方面?” 他在说话之前就先建立了听觉屏障,一边前行一边说话,完全不用担心外人会听到。 “我负责运输。”古藏首先发言。 “我负责伪装。” “信息。” “……” 不到几秒钟,几个专业比较明确的黑魔法师都定了下来,安杰雨人点点头,看向还没开口的几个人,包括璃盏在内,“那么,阿朗,你去参加拍卖会,当卖主。小璃,你和艾浓当买主。我负责幕后。” 阿朗性格轻浮油滑,长得像奶油小生一般,笑起来的时候有那么一股感,他性别男,爱好男,当遗体的买主十分正常,无人出来质疑。 但让艾浓与璃盏当买主,负责信息沟通的阿鲁沙有些犹豫,“两个小孩都没经验,如果有危险,怎么办?” 安杰雨人笑得像狡猾的狐狸,“就是没经验才好。负责场内和运输如果有意外,他们在场可以将人拖住。人对小孩的耐性总是比较好。” 大家一听,也没有在反驳。当下兵分几路,首先阿朗和古藏去拿拍卖会的卖主名额,阿鲁沙帮璃盏、艾浓拿入场券,其他人继续前行,到酒店会合。 地下拍卖会单是入场券就要三万丹币一张,堪比卡拉魔法学校一年的学费。除此之外,对背景要求极高,身家要求一亿丹币以上。阿鲁沙的家族是黑魔法师众家族中仅次于安杰家族的名门望族,派他去拿入场券,可以说易如反掌。 为了等他们的消息,安杰雨人也不急着回酒店,就在街上慢慢走,大概走了三条街,三个人分别带着需要的东西回了来。 璃盏摸着黑色硬底魔法材质的入场券上面简单利落的符号,忽地将入场券掰弯,凝神道:“入场券里有追踪魔法波!” 她本是想掰断,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谁知弯成了一个圈也掰不断。 阿鲁沙一怔,抢过入场券道,“上面是有魔法波没错。是需要用来记录嘉宾信息的。怎么有追踪?” 安杰雨人也停下了脚步,挑眉看向璃盏。璃盏耸耸肩道,“这是我本行。”她接回入场券,贴在卡纸上,放在手心闭上眼,追索道入场券上附着的信息,用羽毛笔圈住,隔绝,注入自己的魔法波将其融合,变成自己的魔法波。 搞定之后,她睁开眼睛,把入场券扔给阿鲁沙,得意道:“你再看看。” 一入手,阿鲁沙就感觉到了不同,不由得对这位刚刚上任的黑魔法公主肃然起敬。璃盏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安杰雨人赞许地点点头,道,“距离拍卖会还有五天,我们——”话音未落,突然被艾浓打断了,他警惕道:“雨人哥哥,我闻到了精灵香料的气息!” 精灵香料是精灵研制出来专门放在遗体中的,可以使遗体不腐化,因为这种香料的制作配方没有公开,一般人都不会有这个味道。 安杰雨人当机立断:“追! 一群人在街上狂奔起来,因为街上很多人的缘故,他们干脆舍弃了走地面,嗖嗖嗖几下,从两旁建筑的墙壁上掠过,璃盏的飞行算是学得不错,但比起他们逊色太多了,不到两秒钟就落到了最后,勉勉强强跟着,饶是如此,路上的行人也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不小心看到投射的掠影而已。 大约飞了两条街,艾浓减缓速度,指着右侧道,“这边前方五百米。” 众人缓下脚步,朝前方五百米的人群包抄了过去。一会儿便见到一群保镖保护着的少女,她穿着粉红的公主裙,手里抓着一个小小的金色包,优雅地走在路上,引来不少行注目礼。 “就是她!”艾浓指着少女道,全身凝聚起魔法波,脸色开始变得透明,这是精灵魔法师动怒的象征。 璃盏伸手拉住艾浓,示意他别轻举妄动,刚好少女侧过脸,璃盏看得分明,那少女赫然是碧落.梅尔欣! 世界也太小了吧! 刚刚与费奇.布鲁克斯擦肩而过,现在又巧遇碧落.梅尔欣,这说明两人是一起来尤金城的?。她低头看了看刚才被费奇弄红了的手腕,现在已经不疼了。不过她想不明白,费奇的举动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老大,我们真是得来不费功夫啊!那少女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之一:碧落.梅尔欣,世界著名的人体收藏家,这次拍卖会的卖主之一,拍卖品是一具三百年历史的保存上好的纯血精灵遗体。”强盗集团的技术专家阿鲁沙使用魔法印证过碧落的身份,立刻报给众人。 璃盏闻言,不禁有些诧异,她认识碧落时间不短了,知道她喜欢木偶喜欢布娃娃,却想不到她还喜欢精灵遗体,好重口。 碧落居然喜欢粽子! 璃盏看她怀里抱着的布娃娃,心中蓦然一动,她是操纵系的,莫非她想操纵精灵?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太可怕了。 趁她不注意,艾浓甩开她的手,眼看就要冲上去,璃盏抱住他,“艾浓,你理智一些。你看她空着手,很明显遗体不在她身上,你就算杀了她也没用,我们要放长线,钓大鱼。” 安杰雨人点点头,“跟着她。”示意众人散开。 越多人在一起,目标越大。 可是艾浓双脚忤在原地,双目喷火,就是不肯动。 192 地下拍卖会 收费章节 192地下拍卖会 璃盏叹了口气,把魔法波注入双手,抱着他的上身,将他拖开。走到角落,抹开卡纸,从中央抽出七八张,分别递给在场的黑魔法师,安杰雨人明白她的意思,摸摸她的脑袋笑了笑。 于是,安杰雨人为首,走在前面。其次是扫描碧落信息的阿鲁沙,璃盏牵着艾浓的小手装作逛街的样子,跟在阿鲁沙身后十步远,然后再是散开的其他人。 一会儿,阿鲁沙在卡纸上传来了关于碧落的消息。 阿鲁沙说,费奇与碧落一起到尤金城,拍卖精灵遗体是为了吸引更多的同类爱好者。但是,费奇带了很多人马过来,不排除是魔法公会的秘密行动,用碧落来打掩护。 璃盏自动将消息转发其他卡纸,并告诉众人有关于碧落的魔法。 跟踪碧落是一件很郁闷的事情,因为碧落特别喜欢逛街特别喜欢买东西,不到一会儿,所有的保镖双手都拿满了衣服和首饰袋子。 她还意犹未尽,走到下一家店继续逛。 安杰雨人跟得不耐烦,皱眉道:“艾浓,你感觉到精灵的遗体在哪儿了吗?” 艾浓沮丧地摇摇头:“这里的气味太嘈杂,距离太远,我闻不到。” 璃盏想了想,忽地眼前一亮,“我有办法。” 自从在王子城堡里她与碧落干了一架之后,她就记录了碧落的魔法波,而精灵遗体她也有记录,把两者结合在一起,应该能探出遗体的下落。 璃盏把卡纸底片拆开,折成小鸟帮忙寻找。令她郁结的是,那小鸟飞起来时竟变成了一只红色的乌鸦! 擦!太过分了!她的眼睛背叛她也就算了,居然连卡纸也背叛她,把小鸟变成了乌鸦…… 安杰雨人忍俊不禁:“原来小妹也喜欢乌鸦的。” 璃盏狠狠地瞪他一眼,握住拳头,忍。 一行人跟在乌鸦后面,又转了几条街,直到下午时分,乌鸦停留在尤金城最高端的金顿酒店门口,不再飞走。 璃盏仰头看了看金碧辉煌的金顿酒店,重重地喘了一口气。 安杰雨人二话不说,登记入住,留两个人在酒店大堂把风,其余人都跟着乌鸦来到酒店的八十八楼。 碧落住在酒店的八十八楼,除了给自己、保镖开房之外,还给精灵遗体专门开了一个房间。 安杰雨人找到房间,留两个人在八十八楼看风,自己用结界屏蔽所有监控,让艾浓、同异与古藏三人进去盗窃遗体。 同异的魔法能力很特别,可以复制一切非活物,古藏人如其名,魔法是随身口袋,不管是什么东西,都能装进口袋中带走。两个人的能力都十分适合做贼,也是黑魔法界鼎鼎有名的强盗,被安杰雨人收服,带来尤金城。 精灵遗体的房间内有两名保镖,艾浓一进去,便对两人使用视觉屏障,古藏同时用魔法打开装遗体的长盒,让同异复制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遗体,重新放进长盒中,自己再把真的遗体收进口袋,三个人若无其事地走出房间。 盗走一具遗体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璃盏因为擅长追踪,又认识碧落?梅尔欣的关系,接下来的时间都负责监视碧落梅尔欣。因此,在地下拍卖会开始之前,她只需要坐在房间里查看卡纸上碧落的影像。 碧落并不是这次来拍卖会的主要对象,但她不巧是人体收藏家,与精灵遗体有着一定的联系。璃盏明白安杰雨人是特意安排这个轻松又有效的活儿给她,嘴上也不说破,一边闹艾浓玩,一边监视。 碧落回来之后,没有检查遗体是否完好,直接将它交给拍卖会的负责方运走,璃盏早在复制品上放了一根魔法线,因此追踪起来也是轻而易举。 五天后,地下拍卖会开始。 虽然对拍卖会已经有了全面的了解,但当坐上拍卖会官方派来迎接的车辆时,璃盏还是深深地震撼了一把。 拍卖会在尤金城中心的标志性建筑上,其方圆十里的大街全都被装饰了起来,各色晶彩的魔法灯像鲜花一样点缀在空中,点缀在道旁树上,还点缀着挺拔的建筑,光芒一同射向道路中央,车在其中走,就像走在玲珑幻境幻境中,令人忍不住其中。 官方的魔法车就像幻境中的精灵,轻盈得随时都会飞起来,而实际却十分平稳,平稳到一杯装满水的杯子放在座位上也不会晃出一滴。 道路两旁每隔十步就有一个扛着标准魔法杖的保镖魔法师,身高一致,健壮程度统一,一眼看去,与挂在空中的标准魔法灯一样整齐。 翼龙与翼虎队在空中来回盘旋,俯瞰监控着整座城。 “这座城真是固若金汤呢。”璃盏感慨道。 毫无意外,艾浓翻了一个白眼,用嘴型道:“豆腐渣!” 艾浓抓着她的手坐在她身侧,两只眼睛睁得圆圆的,一瞬也不瞬,用嘴型说话时一脸认真,完全看不出开玩笑的迹象。 他的肤色不同寻常人,璃盏在出门之前还特地给他上了妆,就算他生气或者发怒,也不会让人看出他不与众不同的肤色。对自己的第一次作品,璃盏很满意。 她一直觉得化妆和画画是一个道理,都是用不同颜色的颜料在空白的底色上画上自己想要的效果图,唯一不同的是,化妆是人脸上画,而画画是在纸上完成。 她是按照自己漫画里的男主角的样子化的,效果十分亮眼,现在看来,艾浓就是一个最完美的主角。 同时,璃盏也给自己戴了隐形眼镜,生怕一不小心会露出血晶般的瞳色。对眼睛颜色的转变,她暂时还没摸到门路。 地下拍卖会的门前,迎接的仪仗队长达一百米,齐齐向来宾行注目礼。璃盏在车上本来还挺紧张,这会儿却放松了,在众人的目光中下了车,牵起艾浓的小手大步走向大门。 “这里的姐姐漂亮!”艾浓突然开口道,笑得一脸灿烂,好像刚刚捡到了糖果。 这突如其来的话语让璃盏愣了愣,她不禁又想起在卡拉竞技场见到艾浓的情形,艾浓就是在这种情形下灭了那么多人。 难道他又要有什么动作?璃盏握住他的手立刻紧了,装作气恼道:“难道姐姐不漂亮吗?” 艾浓似乎没有察觉,笑嘻嘻道:“姐姐不够她们好看。” 璃盏立刻沉下脸来,仪仗队的都是妹纸,听到这话,都想笑却不好意思笑,难得的凝重气氛一扫而空。 总算进了门,璃盏不敢放松,扫视大堂内侧时,一个人影撞入了她的视线。 又是碧落?梅尔欣! 璃盏拉着艾浓就走,她不想见到这个人,虽然她不怕被碧落说什么,但如果不小心闹起来,对谁都没好处。 谁知,她目光还没移开,碧落就转过了脸来,而且一眼认出了她! 璃盏想了想,没有走开,碧落施施然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注视着她,说是居高临下,一点也不过分。碧落本来长得比她高出大概四五厘米,刚好又踩了一双高跷一样的高跟鞋,几乎高出她一个头了。 “贱人,你也敢出现在这里?”碧落嘴角噙着冷笑,还有不屑,看着她的表情就像在看着不共戴天的仇人,“你爱与黑魔法师鬼混就去,不要再拖着我的王子,你这样对待他,不觉得可耻么?” 碧落向来喜欢先发制人,她声音又亮又尖,完全不顾场合,但璃盏不想闹事,在她开口时,立刻建立了听觉屏障,冷冷道:“王子是谁的,不是你说了算。你要是爱他,把他抢走就是,在这里唧唧歪歪什么?” “笑话!本小姐还需要抢吗?就凭你个半途而逃的废物,连决赛都不敢去,他是怎么也看不上的。”碧落再次出言奚落。 璃盏心里一动:“哪个学校夺了冠?”碧落本来是被邀请了当总决赛的主持嘉宾,应该知道比赛的结果。她在外面呆了这么久,也没有给跟纪容希说一句,实在罪过。凭纪容希那性子,扥她回去,肯定会被一顿狂殴。 碧落愈发得意起来:“卡拉没了你也照样能赢!” 听到是卡拉拿了校际争霸赛,璃盏也算是了了一番心事。纪容希是女强人,就算没有她,也一样可以达成自己的目标。 璃盏望着她张张合合的殷红小嘴,不知怎么的,也像被屏蔽了听觉一样,后面的话一句也听不到耳中,只是心中无限感慨。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安杰雨人的轻微的话语,“小璃,快到负三层去,拍卖会快开始了。” 璃盏这才恍然回神,拉着艾浓转身就走,身边不时有人走过,都是一方霸主。 这样的生活在以前是梦境,在现在却是真实。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就算她过去做错了什么,就算她对不起纪容希,对不起王子誉,那也是她的事情,她并不需要为碧落负责。 他乡遇故人,仇敌。 璃盏扯了扯唇角,笑了。 “小璃,你在想什么?”艾浓见她神情恍惚,用撒娇的语气问道。 “没什么。”璃盏摇摇头,回过神,“我们下去吧。” 突然,大地猛然一颤,像是突然地震一样,天花板上的魔法灯整齐地晃荡了一下! 193 他是你姐夫! 收费章节 193他是你姐夫! 璃盏怔了怔,立刻往上走。如果是地震,在地下肯定会被埋的,里面的东西就算再重要,也没有生命重要。 “你们快躲开,有人要袭击拍卖会!”安杰雨人在耳边的警告刚落,又一次剧烈的震颤,只听得轰隆声从透过地面传来,像爆炸的声响。 璃盏眼尖,见楼梯旁边有个过道,不假思索地闪了过去,刚站好,所有的魔法灯突然灭了,须臾之间,所有人都成了睁眼瞎。 不知哪儿传来一声尖叫,随之叫骂声此起彼伏,乱作一团。 有保镖集体亮起魔法灯,但不管是谁亮起的,都在亮起的瞬间倒下,也不知道是谁杀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众人的叫声戛然而止,就像被掐住了喉咙一般。这也是正常,不管是一方霸主,还是市井小民,在生命遭到威胁时,都会失去理智。但谁也不敢凝出一盏光球,生怕自己会成为靶子。 璃盏后背倚着墙角,怀里抱着艾浓,心里突突地跳着,他们做了很多打算,准备了N份计划,以防变故。可谁也没想到,竟有人胆大包天,在拍卖会即将开始之际明目张胆地袭击拍卖会。 相比她的胆小,艾浓显得冷静多了,趴在她怀里轻声道:“小璃,我们去后台。那里有遗体。” !!! 璃盏立刻明白过来,趁火打劫? 这样一想,她立刻明白过来,或许地震和爆炸都是调虎离山之计,实际是有人想偷后台的拍卖品。 为了这次拍卖会,艾浓贡献出了九具真真假假的精灵遗体,并放出风声,吸引世界各地的黑灵师前来,准备一网打尽。 如果遗体被人盗走,他们就前功尽弃了! 这一次,艾浓凭借自己对遗体香料的熟悉气味,在黑暗中悄悄前行。璃盏眼睛十分好用,这会儿适应了黑暗,看周围都清晰了起来,两人一前一后往负二层走去。 后台就在负二层。 突然一道亮光闪烁了一下,负一层又一声惨叫响起,一个猥琐尖刻的笑声嘎嘎叫道:“全部人举起双手,背对着墙!” 璃盏只觉得后背发凉,不由得庆幸自己已经到了负二层,不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背了个具。 负二层的格局与负一层完全不同,走进负二层就像走进了迷宫一样,到处都是通道,每条通道前都有魔法阵,若不是璃盏留了个心眼,还没下楼梯就踩进了魔法阵中。 不过她不在乎是什么魔法阵,直接把自己的魔法波注入,盖住原本的魔法阵,然后从自己的魔法阵上走即可。 两人追寻着气息走到后台,还没走完通道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警报器“呜呜”地响,似乎里面不但有人还受了伤。 更麻烦的是,凌乱的脚步从身后传来,脚步声轻微训练有素,应该是正规军。 璃盏只觉得汗水泠泠,前面有人,不知是敌是友,后面有追兵,她抬头看看有十米高的天花板,心生一计,示意艾浓飞上天花板,贴着天花板,同时施展障眼术,将两人围住。 刚刚做好,便有一个穿着保镖制服的魔法师扛着巨大的魔法剑施施然从后台走出来,他头上的帽子斜斜地戴着,嘴里叼着烟,一边手放在口袋里,一脸漫不经心。 璃盏瞬间瞠圆了眼,差点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王子誉! 没错,那保镖就是王子誉! 他怎么来道这儿? 璃盏千万思绪全都堵在了嘴里,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王子誉,他来了!他不但来了,还站在她面前! 正想跳下去与他说话,艾浓却突然横过一只手,将她压住,用嘴型道:“别着急!” 璃盏眼看他就要走开,气得拍开艾浓的手,就在这时,王子誉突然回过头来,朝天花板上的她调皮地炸了眨眼,笑了。 他刚背过身去,追兵便全追到了面前。 为首的是拍卖会的保安队长,一脸十万火急的表情,在见到王子誉之后,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来这里做什么?” 王子誉用拇指指了指身后,“前来盗宝的强盗集团被我灭了,尸体还在里面!” 保安队长用不相信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大步朝后台走去,王子誉乖乖地侧开身子,让出位置让他们进去。 璃盏在天花板上听得心惊肉跳。 强盗集团?! 阿鲁沙他们会不会也在里面?她侧头去看艾浓,艾浓摇摇头,也表示不知。刚才负一层出事时,他们与安杰雨人的联系中断了,现在也不知道它们怎么样。 大概过了一分钟,保安魔法师两两扛着尸体出来,璃盏在天花板上看得分明,那些尸体他们都不认识。 等所有人都离开,保安队长锁上门,对仍然站在原地的王子誉道:“你做的不错,回去重重有赏。” 王子誉双手夹着烟,吐了一口烟气,笑道:“谢谢大哥赞赏。” 说着,两人相携离去,临行前,给了她一个嘴型:“离开这里。” 等他们走后,璃盏与艾浓从天花板上下来,顺着原路返回。 艾浓若有所思地问道:“小璃,刚才那个保安是不是认识你?” 璃盏斜睨了他一眼:“没礼貌。他是你姐夫!” 出了负二层,便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各位来宾,你们好,鄙人是铁三角黑帮联合会会长,刚才发生了一些小意外,鄙人代表黑帮所有成员表示歉意……请各位来宾见谅。拍卖会将在半个小时之后开始……” 两人相视一眼,拍拍衣服,转身往负三层走。 负三层是拍卖会现场。 璃盏找到位置坐下来,等待开场。 安杰雨人再次联系上她,问道:“小璃,你没事吧?” 璃盏摇摇头,想问他刚刚去哪儿了,为什么会突然失去联系,但想了想,还是没问,只是低下头看阿鲁沙传过来的资料。 安杰雨人顿了顿,又道:“我刚刚看到王子誉了。” 璃盏浑身一震,霍地抬起头,低声道:“他在哪里?” “瞧你着急的,开玩笑。”安杰雨人的声音在她耳边坏笑,“准备开场了,稍后联系。” 拍卖会意外地进行得很顺利,拍卖品也千奇百怪,有千百年前的魔法杖,有某个帝王的王冠,还有超级魔法工匠的代表作…… 这些东西与璃盏无关,璃盏没花心思去看,反而有意无意地留意沉默的人。有些人和她一样,完全不在意这些东西,好像是来围观而已。 璃盏心里猜测,他们也是冲着精灵遗体来的。精灵遗体是最后一份拍卖品,一共有十具,是拍卖会的压轴。 璃盏随手抹开卡纸,定位出几个沉默的人的魔法波,果然不出她所料,他们的魔法波隐隐带着阴暗之气,竟是黑灵师! 她抬头看了看时间,见时间还早,又把他们的画像画下来。 就在她不经意地仰起头,突然看到站在墙角旁的一个保安魔法师,他笔直地站着,魔法杖抗在肩上,与其他保安魔法师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璃盏还是第一眼认出了他是王子誉。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盛满了橘黄色的灯光,看起来如此温暖。 璃盏弯起唇角朝他笑了笑。 有他在,一切不安顿时烟消云散。璃盏随手在卡纸上画下他穿保安制服的画像,写上日期,保存好,再去画黑灵师的画像。 画到第四个时,精灵遗体的拍卖开始了。主持人在台上以激昂的声音道:“自从精灵灭族以来,精灵遗体的价格呈数倍增长,如今更是千金难求……幸得慷慨卖主,一次性贡献十具遗体,起价是单具五千万丹币,十具一起拍,为五亿丹币!” 璃盏立刻坐直了身体。 十具绑定拍卖,好狠好绝的手段! 零散的买家几乎没有人愿意付如此高昂的费用买下十具精灵遗体,那么,买主只有一种:黑灵师。黑灵师需要精灵的心脏来当做修炼的法宝,就算是花再多的价钱也在所不惜。所以,璃盏马上知道,这是安杰雨人的手笔。 她沉住气,没有立刻喊价,只是仔细听别人的出价。 五亿五千万、六亿、八亿……价格很快被抬到了十亿,到这时,艾浓举起了手,“十三亿!” 所有人的视线都投了过来。 璃盏一脸镇定,十三亿算什么。 这些遗体本来就是艾浓的东西,出价越高他赚得越多,谁能跟他拼?倒是这些黑灵师,出价越高,亏得越惨。 璃盏心里心里有种报复后的爽快。 来吧,最好出高一点。 眼看十八亿出现两次,璃盏抓住机会举手:“二十三亿!” 话音刚落,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来,璃盏露出志在必得的微笑,目光蔑视众人。 其实很多人看他们两个人年纪都这么小,对他们能否能拿出二十三亿表示怀疑,但能进拍卖会的人身份背景都是调查过的,绝对出得起钱。 因此很多人都以为璃盏和碧落是同一种人,是被家里宠坏的大小姐,为了一个小玩具花再多的钱也在所不惜。 在场的黑灵师更是咬碎牙齿,其中有一个用黑灵术凝了一张纸,悄无声息地投到她面前,上面只有一句话,“让我们买,我送你一具!” 璃盏看向黑灵师,微微点头。 黑灵师得手,马上举手:“二十四亿!” 璃盏笑笑不说话,紧接着艾浓清脆的童音在广阔的拍卖会大厅响起:“三十亿!” 194 弱肉强食 收费章节 194弱肉强食 那名刚刚联系了璃盏的黑灵师霍地站起来,瞪着璃盏,两只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璃盏只当做没看见,低着头继续画画。 她确实答应了,但没说不继续出价;就算她答应不继续出价,可她不能代表艾浓的意思,她低着头,强忍住笑意,黑灵师么?我让你倾家荡产! 黑灵师恨恨地坐回原位,整个人像虚脱了一般,用沧桑虚弱的声音道:“三十一亿。” 这一次,璃盏和艾浓都没再出价。 最后,黑灵师以三十一亿的高价成交,买走十具精灵遗体。 拍卖会一结束,璃盏立刻拖着艾浓往旁边的通道走,她坚信,黑灵师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还是先找靠山为好。 果然不出她所料,有两个黑灵师一直盯着她,她一起身就围了过来,璃盏闪得快,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混淆了他们的视线,然后奔向王子誉。 王子誉所站的方位距离她有些远,趁着混乱想过来接她,无奈人流太多,璃盏一时失去了方向,安杰雨人见状,从斜里伸出手,拉住艾浓,示意她离开。 在追踪与反追踪方面,安杰雨人简直是行家,两个黑灵师很快就被他甩了,璃盏频频回头,却也见不着王子誉的身影,不禁有些泄气。 不过,她相信王子誉总会找到她的。 这时候,会场中还有按阿鲁沙和古藏在盯着,阿朗则在卖主休息厅里,等候拍卖品的交接。 半夜…,仍然未交接完毕。 原因是,碧落带来的精灵遗体没有心脏! 对黑灵师而言,没有心脏的遗体根本不值钱,因此,场内大闹了起来。碧落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这个地方是铁三角,又不是帝都,就算是费奇?布鲁克斯也无可奈何。 一具遗体价值3.1亿,如果她交不出完整的遗体,要赔十倍的款,也就是31亿,等于十具遗体的价钱! 黑灵师见有九具完整的遗体,对有没有第十具,并不那么看重,反而一心要求赔款,只要能拿到31亿的赔款,那这九具遗体就等于白赚! 双方谈判不成,几乎就要动手。 碧落无奈之下,只好求助阿朗,阿朗表示很乐意,嬉皮笑脸道:“只要妹纸愿意陪我三夜,就算十具,我也愿意拿出来。” 碧落的脸顿时黑了,虽然她的家族能拿出31亿丹币,但拿出来之后,也会变成穷光蛋。更何况,他爸爸很有可能以后再也不让她出来。她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费奇?布鲁克斯。费奇对这个问题表示也很为难,对阿朗道:“能不能用其他方式,我们不会让你吃亏的。” 阿朗用色迷迷的眼睛盯着碧落的胸部,“我只对漂亮的妹纸感兴趣。”他的打扮夸张花俏,流里流气,像足了登徒子。 实际上,他真的是登徒子! 费奇被他威胁,恨不得一拳打断他的鼻梁,但有求于人,他也不得不低头,咬着牙道:“喜欢漂亮妹纸没问题,只要不是她,都行。” “哎哟哟,这么容易答应?那我可要好好考虑考虑啦,明天见!”说着,笑嘻嘻地把刚刚注入27.9亿丹币的卡放到唇边亲了亲,大笑而去! “大丰收啊有木有?”阿朗一路哼着歌儿回到酒店,把卡扔到安杰雨人怀里,开怀道:“黑灵师那群傻蛋,真好赚。艾少,你可以靠这个发家了!” 艾浓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说话。 阿朗摸了摸鼻子,“不开心?那全部给我好了。” 安杰雨人脸上没有浮现不快的表情,两只手指捻起卡片递回给他,“你把钱转给艾浓,他自己决定。你辛苦了,该付的我一分不会少你。” “哟。少主就是大方!”阿朗十分夸张拍拍他的肩膀,力道重得好像要把他打成重伤,“看在我们这么好的份上,给我最大份吧!” 安杰雨人微微一笑,阿朗虽然是问他要钱,却是明明白白告诉他,他并非因为钱才来帮助他,而是两人的交情。 “有人跟踪你吗?”一直沉默的阿鲁沙开口道。 “有两批傻蛋,我想我们要钓鱼,就让他们跟着了。”一批是费奇的人马,大概是怕他突然离开而跟踪;另一批是黑灵师,他们大概是觉得他不止这么多遗体,还想要更多一些。阿朗张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道,“你们想怎么处理就去处理吧,我困,要睡觉了。” 安杰雨人斜睨了他一眼:“行。不必与魔法公会打交道。明天你跟黑灵师约下次。黑灵师等不及,必然要将遗体运回去的,我们一路跟上去,再——”后面那个字他没说,只是做了一个“杀”的手势。 因为复制品是有一定期限,要是超过了期限,复制品就会消失,到那时要是再追踪黑灵师的秘密基地,那就麻烦了。 阿朗点点头:“收到。”回房去了。 璃盏在旁边听得分明,问道:“你不打算帮碧落?梅尔欣?” 安杰雨人转过头,注视着璃盏,“你想帮?” 璃盏苦笑了一下,定晴看着安杰雨人,低声道:“我和碧落以前认识。虽然说不算朋友,但我们只是举手之劳,就可以帮她解决这么大的难题,为什么不愿意帮呢?” 安杰雨人稍稍敛了表情,往后靠在椅子上,摇头道,“小璃,你的心太柔软,这样很容易受伤的。你想想,黑魔法师有什么理由帮助魔法公会?我们被魔法公会欺负得还不够惨吗?”温和的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璃盏恍然想起自己黑魔法师公主的身份,不由得再次苦笑了一下,颔首道:“我明白了,谢谢哥哥。”说着,也朝门外走去。 安杰雨人看着她略显寂寞的背影,不由得出声唤道,“等等。” 璃盏惊喜地回过头,安杰雨人的目光转为锐利:“卓誉?法莱尔可以帮她。” 有了安杰雨人的开口,事情解决得十分顺利。 首先,同异复制多一具精灵遗体,转交给璃盏,璃盏把遗体送给王子誉,王子誉做个人情交给了费奇?布鲁克斯,于是,一切迎刃而解。 这件事对每个人都是举手之劳,但王子誉却收到了来自费奇?布鲁克斯的最高敬意,费奇甚至对他说,以后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随时可以开口。 对安杰雨人来说,完全没有与魔法公会打交道就帮妹妹解决了难题,得到妹妹的喜爱,也是一件美事。 唯一郁闷的是璃盏。 这是她第一次给王子誉送礼物,送的却是一具遗体。这让她怎么也无法愉快,更不愉快的是,她连王子誉的面都面见着,遗体都是古藏帮忙运送的。 好想画圈圈…… 两天之后,魔法公会大举进攻黑帮联合会,尤金城再次成了战场,很多拍卖会的买主和卖主都不能幸免。璃盏震撼地发现,带队的竟是费奇?布鲁克斯。 或许,费奇那天只是想警告她这件事而已。 魔法公会对尤金城是志在必得啊。 不过安杰雨人只是笑,小小一个魔法公会就想打垮黑帮霸占尤金城?简直是开玩笑!黑帮联合会能在尤金城生存下来,除了自己本身的能力之外,更多的是魔法公会、黑灵师与黑魔法师之间权力的制约与平衡。 魔法公会打破平衡,必定会成为靶子。 他甚至不用亲自出手。 安杰雨人耸耸肩,集中众人道:“黑灵师启程了,我们收拾东西,马上跟上!” 乌鸦“呼”地飞上天际,利落地离开尤金城,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璃盏回首望着渐渐变小的城市,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她最想做的事情是见王子誉一面,到他怀里蹭蹭。她知道自己的姿态像足了天朝的痴情女子,时时刻刻把一个人挂在心里,却无法做到不去想念。 真是透了! 璃盏收回视线,驾驭小乌往前冲。 在黑灵师带走的十具遗体之中,只有两具是真遗体,其他都是假的,不管是真遗体还是假遗体,璃盏都在上面留下了魔法线,可以毫无压力地跟在她们身后,就算他们飞到天边也能跟踪得到。更何况,黑灵师的秘密基地不在山里,而是在在一座荒芜的小岛上。 黑灵师将遗体运到小岛上,进行修炼,修炼完毕之后再回到黑灵师的聚集地或者去世界其他地方。 安杰雨人使用大面积的障眼法,顺利停靠在小岛上,放走乌鸦,采用独立飞行方式。放眼望去,小岛上都是自然生长的参天大树,地上满是毒虫。它们背上长着黑色的锋利勾刺,是肉质的,正在微微颤抖,上面溢满了绿色的,十分恶心。 “不能碰到这些虫,它们与黑灵师是相符相生的,身上含有剧毒,普通动物碰到半个小时之内会死亡。”阿鲁沙出声警示。 一行人都不敢大意,从树上飞过,直捣黑灵师的巢穴。 “就在那里!”璃盏指着前面的山洞道,“遗体分开了,有三具进了那里,有两具是真的。” 195 再见故人 收费章节 195再见故人 安杰雨人点点头,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众人偷袭。 同异与古藏奔在最前面,本来艾浓也想冲上去的,但被璃盏拉住了,大人打架时,小屁孩凑什么热闹? 在她眼里,艾浓适合在文雅的地方各种装13的人类,而不是在这种野蛮的地方与一群毫无人性的黑灵师战斗。 古藏两人奔到洞口时,一个高大的奇怪动物突然扑了出来!他们有着人类的体型,但比人类要高大得多,大概有两米五左右,浓密的眉毛上方前额突出,头顶上长满了像海藻一样的头发。皮肤呈蓝绿色,面目狰狞,露出长长的犬牙。 同异两人饶是见多识广,乍看到这种似人非人的东西,也不由得心里发毛。 阿鲁沙急忙道:“它们是失败的黑灵师作品,有虫的毒液,不能靠近,但它们智商很低,可以引开!” 同异收到信息,于是魔法波收回,随手在地上捡了一个石头,朝它的头上砸去,砸完了,拔腿就跑。 怪物果然跟着追了出去。 里面的怪物有不少,同异与古藏跑了好几次,才把它们都引开。 阿朗笑嘻嘻的正想往里面走,璃盏已经收拾了不少干柴,轻声道:“我们点火,把烟吹进去,把他们逼出来!” 安杰雨人不由得挑了挑眉,对她智慧与果决感到意外,“小璃,你行!” 一群人迅速收拾干柴,璃盏在干柴上打出一道“苍火”,干柴立刻燃烧起来,璃盏把半干半湿的木柴放在上面,不到一会儿,柴火中就冒出滚滚浓烟。 安杰雨人随即圈出一个魔法通道,将浓烟困住,不能忘其他地方飘,只能顺着通道飘向洞内。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正是傍晚时分,没有阳光,天色还没黑,山洞又隐藏在高大的树木之间,浓烟又没能升到空中去,因此没有因此黑灵师的特别注意。 倒是路上那些爬行的可怕虫子,似乎是感觉到外人的气息,纷纷爬了过来,艾浓见它们形态丑恶,嫌恶地撇开脸,就地画一个魔法阵,拦住它们前进的脚步。 浓烟冒了许久,也不见有黑灵师跑出来。 璃盏感觉不对,问道:“他们是不是有地道或者有后门?”按道理来说,怪物跑出来,洞内的人就该发觉才对,为什么一直没有反应?是想吸引他们进去? 安杰雨人凝神半晌,示意众人稍安勿躁,自己走进浓烟滚滚的山洞当中,如同一只消失在夜色中的猫一般悄无声息。随后是一声轻微的响动,安杰雨人再次出现。 在他身前挣扎的是一个黑灵师。安杰雨人一边手牢牢地扣住黑灵师的脖子,一边手紧紧地捂着他的嘴。 由于无法呼吸,黑灵师的眼睛往外突出来,看起来极其可怕。 安杰雨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将拼命挣扎的黑灵师举离地面。黑灵师涨得通红的脸逐渐成了紫色,安杰雨人将最后一丝气息挤出他的身体。 鲜血从黑灵师嘴里溢出,是红得发黑的,一滴滴跌落在地上。 很快,黑灵师瘫软了下来,安杰雨人给了他最后一击,用力捏碎黑灵师的喉咙,黑灵师悄无声息地滑落到地上。 安杰雨人用丝巾抹了一把手,随手扔到干柴上面,火花燃起,一会儿便燃烧殆尽。他脸色漠然,语气如同冰天雪地:“小岛上所有黑灵师,杀无赦!” 偏僻的小岛立刻成为杀戮的战场。 璃盏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屠杀”这个词所表达的血淋淋的意思。在小岛上的黑灵师,不管是正在修炼的还是操家伙反抗的,都大难临头。 这也是璃盏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黑魔法师的力量,深切地感受到黑魔法师与她以前接触的所有人的不同之处,可以感觉到黑魔法师在战斗时的快感以及他们对待战斗的不同态度。 安杰雨人作为黑魔法少主的能力,也在这次战斗之中一展无遗。 璃盏的身体里流的是黑魔法师的血。 黑魔法师的数量虽然少,但在力量和品质方面远高于黑灵师,短短的半个小时之后,战斗接近结束。 红黑色的浸染了小岛的沙滩,一些残留的手、脚、头,犹如支离破碎的玩一般漂浮在水上,看起来极其可怕。 她只觉得胃部在翻滚,想吐。她移开视线,捂着嘴蹲下来。 就在这时,一声豪迈的龙啸声响彻天空,仿佛远方的人的呼唤。这个声音是如此的熟悉,璃盏猛然抬起头,只见天边一头银龙由远而近,展开的巨大骨翅朝她俯冲而来,那么威武,那么拉风。 是王子誉! 璃盏从地上一蹦而起,兴奋地挥着手道:“王子,我在这儿!王子!” “小心!”不远处的安杰雨人一声暴喝,璃盏只觉得身后有一股巨大的魔法波袭来,快得她几乎没有时间逃避。 太大意了!璃盏的后悔还没传达到脸上,便听“噗”的一声,温热的全然喷在她的背上,她坚硬地回过头,见伊卡洛淡定地收回骑士之剑,不由得惊诧道:“你怎么在这儿?” 伊卡洛努力地挤出一丝笑容,“你眼里只有他,自然看不到我。”话语里充满了苦涩,又含着太多的无奈,明显到即使是刚走过来的安杰雨人也意识到了他的不对劲。 “嗯哼?”安杰雨人挑起眉头,若有所思地看向璃盏。 璃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刚才谢谢你救了我。” “举手之劳而已。”伊卡洛迅速恢复了镇定,转过身背对着她道,“我去报仇了!” 璃盏有些意外:“你和他们也有仇?” 伊卡洛扯了扯唇角,头也不回道:“嗯,他们曾经把我们扔到冰天雪地里,差点冻成了冰棍。” 他的背影略显削瘦,明明是很年轻的男生,不知为何,这瞬间看来,却充满了沧桑和孤寂。 璃盏轻轻叹了一口气。 说不知道他的心意,那是假的。可是她刚才见到王子誉时,真的没有留意到他的存在,因为在她的心里,满满的都装着一个人,那个人的名字叫卓誉?法莱尔。 “甜甜圈,甜甜圈,你不开心吗?”一个声音在她耳旁温柔地响起。 璃盏霍然抬起头来。 王子誉正站在她面前。他的瞳仁清澈,莹润着带着些许冰蓝,静静注视着她。他的白色衬衣微微敞开着,紧实强健的身体散发着热意。 璃盏一瞬间有投进他的怀抱大哭一场的冲动。 但众多人在场看着,她硬是抑制着这个冲动,用委屈又开心的眼神看着他,他好像瘦了些,不知道是因为这些日子为他奔波,还是前阵子到处救火累的。 “甜甜圈,不认识我了?”王子誉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脸,然后张开双臂,将她抱在怀里。 肌肤想触碰的瞬间,那点温柔烧得璃盏心都软了。他低下头,注视着璃盏的脸,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也在看着他。 这一瞬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快全都烟消云散。 “王子……”璃盏在他怀里蹭了蹭,满足地撒娇道:“你怎么现在才来?” 王子誉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轻轻道:“有些事情耽搁了,对不起。” 其实中她被抓走的那天起,他就没睡过一次好觉,从卡拉追到丽山,从丽山追到尤金城,又从尤金城来到这个偏僻的小岛。途中经历被困、被骗,甚至受伤,简直惨不忍睹。 但再见到璃盏的瞬间,他就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那些令人不快的事情,不提也罢。 安杰雨人看了眼抱在一起就再也无法分开的两人,默不做声地和其他黑魔法师把手头上的东西处理好,收集完全部的精灵遗体,装进收纳口袋中,召唤出水洗了一把手,这才朝王子誉走过来。 黑魔法师少主一出场,气势便是不同凡响,王子誉微微眯起眼,身为小王子的气场也散发无余。 某种程度上,就是王见王。 法莱尔王宫的小王子VS黑魔法少主。 法莱尔的小王子五官英挺逼人、身材颀长,煞是玉树临风,纵然是风尘仆仆,也丝毫无损他的贵族气质;黑魔法少主一身痞气,却掩盖不住他天生的冷漠与冷决之意,从战场中走出来,就如暗夜的修罗。 也许,只有在璃盏面前,安杰雨人才会那般温柔。 王子誉久居于金字塔的最顶端,自然不会害怕一个黑魔法少主,但问题是,这个人与他怀里的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将怀里的璃盏搂紧了一些,语气充满了坚定:“我不会再让甜甜圈跟你走的。不管用什么方式,即使要决斗,也无所谓。” 璃盏闻言,从他怀里探出头来,用不解的眼神看像安杰雨人,为什么需要决斗? 王子誉将她的脑袋按进怀里,继续逼视安杰雨人。这是男人之间的问题,他完全不需要璃盏开口。 如果一个男人,连保护自己的女人都做不到,还算什么男人? 196 少主VS王子 收费章节 196少主VS王子 安杰雨人“哧”的一声笑了,是市井浪子带着痞气的笑声,“卓誉?法莱尔王子,你问过她吗?她愿不愿意跟你走?” 这个问题王子誉确实没有问,他还没来得及问。 时隔这么久,他甚至都不确定璃盏的心意,如何能肯定?不管是王子,还是平民,在爱情面前,总是容易变得不自信。而安杰雨人的话正中红心,将他心里最不愿意想的事情直白地挑出来,逼他面对。 王子誉看向安杰雨人的眼睛,毫不意外地在他的眼里看到了赤果果的挑衅! 可是在这个时候他不愿意当着安杰雨人的面问璃盏。如果璃盏不小心摇头,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并非他杞人忧天。 前段时间,她几乎没有在哪个地方停留很久,都是匆匆忙忙的,想不到王子誉还能循着找过来,直到站在她面前。 从校际争霸赛的八强开始,王子誉离开帝都,到目前有一个月的时间他没有见过璃盏。他本该可以早些找到她的,可是他没有。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璃盏极有可能恨了他千百回! 璃盏的性子他知道,敢爱敢恨,耍起性子来,谁也拦不住。如果她耍性子说不想跟他回去,请不要怀疑,有十分大的可能性! “哥……”璃盏忍不住钻出脑袋,向安杰雨人抗议。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无辜,几分撒娇,想叫安杰雨人不追究。 这话一喊出,王子誉浑身颤了颤! 他一直知道安杰雨人与璃盏有几分亲缘关系,可不曾想到对方竟是璃盏的哥哥,如果这位作为哥哥的腰揍他,那么他只有挨打的份。 他紧绷的身体立刻松弛下来,含笑看向安杰雨人:“请多多指教。” 安杰雨人冷哼道:“借一步说话。” 王子誉点点头,在璃盏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乖,等我一会儿。” 在璃盏的目光下,两个男人并行走开,直到百步之外,夜色下其他人的身影都变得模糊了,王子誉才停下脚步,真诚道:“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甜甜圈。” 安杰雨人冷笑道:“我是他哥哥,照顾她是应该的。你凭什么身份来说这话?”璃盏甚至没在他面前提过王子誉这个人,更别说喜欢。如果不是刚才看到璃盏眼中霎时间流露出来的情意,他甚至不知道她心里还惦记着王子誉。 “我没有凭什么身份。”王子誉沉默了一会了,说道,“我爱她,我担心她过得不好,但你让她过得很好,所以我感激你。当我爱上甜甜圈之后,终于明白一件事,原来我是很幸福的。只要拥有一位心爱之人陪伴着自己便已足够。有个人会对我微笑,有个人会对我生气,有个人会钻进我怀里,有个人会沏茶给我喝,每次我回想起来都觉得快乐——她是我的幸福,我也能给她幸福。” “不要把这种肉麻兮兮的话挂在嘴边!”安杰雨人不屑道,“这套也许对她有用,对我没用。她能给你带来幸福,那你能给她带来什么?” “我可以给她一切!”王子誉的语气充满了坚定。 “是吗?自大的小子,我们来见个真章吧!”安杰雨人举起手,凝出一团血雾般的魔法波,那气体成浑圆状,在他手心上流转。 王子誉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也举起手,同样凝起魔法波,他的魔法波呈银白色,十分漂亮。 一二三。 双方同时背过身! 一二三四五六七……数到五十的瞬间,同时转身,将手中的魔法波打出…… 王子誉转过身,却没有打出魔法波,反而将手收了回去,安杰雨人的魔法波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向王子誉的心脏! 王子誉淡定地看着血雾般的魔法波,不闪不避,等安杰雨人意识到这个问题时,他已经无法改变现状了。 魔法波重重地击在王子誉的心脏上,王子誉咬着牙,生生地受了这一击,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更甭说后退。 这货,态度还算可以。安杰雨人意外地挑了挑眉,步步走向王子誉,王子誉这时已经缓冲过来了,微微颔首道:“谢谢手下留情。” 没错,安杰雨人确实是手下留情了。 刚才那一击,虽然气势汹汹,实际上并没有对王子誉造成很大伤害,那魔法攻击像透明的空气一般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 安杰雨人冷笑道:“你少得意,这股魔法波已经进入了你的身体,如果你哪一天背叛了小璃,它会让你气血倒流而死!” 王子誉心中凛然,却也不怕他,唇角微微勾起,“感情问题,谁也不能阻止。我爱她,这一点你毋庸置疑!” 就在他们说话的当时,璃盏快步朝他们跑了过去。刚刚看到一闪而逝的红法光芒让她十分担心。 ——安杰雨人对王子誉出手! 在她心里,王子誉是第一位,可安杰雨人是她的哥哥,不管谁受伤了,她都会很难过,她最大的希望就是两人可以和睦相处,握手言和。 “小璃!”安杰雨人首先转过身看向璃盏,又恢复了温柔哥哥的样子,遮住身后的王子誉,故作不解道,“你怎么来了?” 璃盏左看右看,却被他的身子挡住,她扁起嘴道:“哥,你把王子誉怎么样了?” 安杰雨人低下头笑道:“你怕我打伤了他?你的意思是我比他强咯?” 璃盏朝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们都厉害!但是他肯定会让着你的。所以你没啥可骄傲的。” 安杰雨人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倒是挺了解他。”说着,无奈地摇摇头,让出了路。璃盏这才看到身后的王子誉,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对着她微笑。她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王子誉伸手把她紧紧抱住,低下头附在她耳边低声问道:“你愿意跟我回去的,对不对?”他用的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安杰雨人本来想走开的,听到这话不禁顿住脚步,施施然地抱着胸站在那里,看着王子誉眼底一闪而过的担忧,笑得更加大声了,“如果她不愿意跟你走,就没有人能强迫她!” 大概是被他的话语所影响,王子誉手臂再次紧了紧,低声问道:“甜甜圈?” 璃盏在犹豫。 就目前而言,她还没想好自己的何去何从。与安杰雨人在一起当强盗的日子固然洒脱,可是她不喜欢那种赶尽杀绝的方式,也不习惯太血淋淋的场面。 如果回到卡拉魔法学校,她又要回到一成不变的上课中去。她不喜欢上课,也不排斥上课,感觉当学生有点得过且过的意思。 在天朝上了十几年的课,上课对她而言,一点难度也没有,这是任何一个天朝红旗下生长的孩子都能做得到的事情。 可是,如果重活一回,仍然是当个得过且过的学生,那简直是一个悲剧。她喜欢王子誉,在卡拉最大的收获是她可以与王子誉在一起。 纠结再三,璃盏终于下定决心,踮起脚尖在王子誉的唇上吻了一下,“我跟你走。” “唉,妹妹长大了,留不住了!”安杰雨人笑着叹了口气,继而板起脸,冷冷道,“我限你们在我数到五之前离开我的视线!一一一” “一”字刚出口,王子誉抱住璃盏从地上一跃而起,同时打了一声口哨,召唤翼龙,翼龙在天边飞来,精准地接住他们,展开翅膀,飞向遥远到天边。 艾浓久等不到他们走过来,跑到安杰雨人身边一看,璃盏的身影都见不着了,不由得委屈地打起滚道,“你就这让她走了?如果她再也不回来了呢?呜呜……” 安杰雨人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许久,吐出一句话:“她会回来的,因为她身上流的是安杰家族的血!” 王子誉抱着璃盏坐在翼龙背上在,一下子升上高空—— 第二天清晨,两人一同驾驭翼龙,飞往帝都。 一一不知何时已到达远高于可以眺览海景的地方。 两人所在的位置极高,空气稀薄如寒冰,下降时身躯仿遭划裂。 璃盏不知自己置身何处,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抱着王子誉的腰身不敢放松,只听见他在耳边轻笑,“想看的风景就在下面,如果晕倒我可不负责哦,宝贝。” 从下方的云隙间可见大地犹如一片绿色的地毯,地毯上是高高低低的建筑,璃盏在他怀里探出头,终于看到眼下的景象,不由得惊呼出声:“天啊!” 简直比在飞机上看的还要令人叹为观止! 两人穿过云海,无垠的大地无垠的景色尽收眼底,璃盏还看到了至今唯有翼龙才能望见的光景——魔法大陆宛如虫蚀凹刻的海岸线。 黑灵师小岛所在的海域弯弯像一弯银带,从外海蜒至内海滩,源远流长。上方的河流穿过宽广的平野,越过沼地直伸人北部和西部丘陵,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森林中点缀着零零散散的建筑,若隐若现,真实得似乎随手能探手掬起。 璃盏屏住气息,从蒙雾尽白的高处遥望,人实在变得微不足道,甚至觉得疯狂杀害精灵,夺取他们的心脏来练习黑灵术是多么渺小一一 197 神奇的庆功宴 收费章节 197神奇的庆功宴 人的心灵需要开阔才能成就大事业,否则只能走向另一个极端。 璃盏一下子变得太过安静,让王子誉有些担心,还以为她当真吓晕了,却发现她只是双目大睁盯着下方,让王子誉十分意外。 “已经瞧够了,下去吧。”璃盏回过头,再次往他怀里钻了钻。在她不知道到时候她已经恋上了他的怀抱,恨不得一直溺在他的怀里。 王子誉让翼龙慢慢下降,到达普通飞行的高度,匀速前进。两人都不急着赶路,慢悠悠的,享受在一起的时光。 不知过了多久,璃盏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忘了一个人,不由得当场出了一身冷汗,“那天伊卡洛不是和你一起来的吗?他的人呢?”她只记得王子誉把她给带走了,完全没留意那时伊卡洛在哪儿! 王子誉对她过了这么久才想起伊卡洛表示很满意,把下巴搁在她的脑袋上方,轻轻道:“那天他在我们离开之前就走了。” 璃盏心里咯噔地一跳:“为什么?” 王子誉望着远方,缓缓摇了摇头:“没事。”他没让璃盏看见他的情绪。在丽山上,他为伊卡洛牺牲了双眼,而伊卡洛在他治疗眼睛的昏迷过程中一直照顾他,这无关乎谁欠谁。他把伊卡洛当朋友,在爱情里,他是自私的,他希望璃盏只爱他一个人,当然,他也没有用任何不当的手段,而是处于平等竞争的场面,只是他赢了,伊卡洛输了。 现在,伊卡洛,或者说伊卡璐正在前往佣兵团的道路上,去为了兑现当初的承诺。 凯齐亚没有独立打开丽山的东门,最后是三人合力完成的,也正因为如此,伊卡璐反而对他佩服了起来,下决心去佣兵团走走。而凯齐亚,在他们走出丽山时,就先回去了。 所以,他终于有机会单独与璃盏在一起。 这样的日子十分美好。 璃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好的心情了,可以毫无压力地王子誉腻在一起,不需要担心半夜疯女人会突然跑出来,也不需要担心考试会不会考砸,一切压力都木有。 她心情轻松得整个人都要飘了起来。 当然,这一切都会更美好如果没有那场神奇的庆功宴的话。 庆功宴,顾名思义是为了庆祝活动的顺利开展或者表彰某个人的,如果是其他任何一个对卡拉对柯克或者卡罗有贡献的人,那也是理所当然。 可如果对象是她,那就显得诡异了。 尤其是在庆功宴之前,玛吉私下找到她,问了一句话:“甜甜圈,你做好站在王子身边的准备了吗?” 扪心自问,璃盏暂时还没有考虑到这一步。 但显然眼前的情形让她不得不考虑。 王子誉对她如何,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包括她自己,因此,她根本不需要考虑,她一定会站在王子的身边。 玛吉把她沉吟的表情看在眼里,拍拍她的肩膀道:“明天,来庆功宴。” 庆功地点在城堡东侧的私人接待大厅,主办单位是柯克佣兵团。庆功宴的主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喝酒! 柯克佣兵团璃盏早有耳闻,知道他们是魔法世界最强大的佣兵团,但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死人接待厅可以说是一座俭朴的建筑。扎实的设计与华丽的四周形成对比,给人一种极力排除奢华浪费的感觉。 话虽如此,建筑本身相当宏伟,有一种相当豪迈的气魄。璃盏当天赴宴,看到一群牛高马大,说话像打雷,喝酒像喝水的佣兵时,当场傻眼了。 一瞬间,她差点夺门而逃,还以为是不小心穿了! 坐在里面优雅地摇晃着红酒的莱兹笑着举起高脚杯,喊了一声:“甜甜圈!”璃盏才终于看到了一个熟人。 话音刚落,在场的汉子霍地站起来,登时气压全场,吓得璃盏拔腿就逃——娘啊,她不玩了行不行? “酒都没喝就想跑?”玛吉在门边一把讲她捉住,拖着往里走,豪情万丈道:“兄弟们,拿酒来!” 璃盏悄悄地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他们。 这是一群威武的汉子,能吃苦能耐劳,其实没什么可怕的。璃盏这样对自己说,扯开唇角笑道:“各位大哥好。” “妹纸真乖。”站在最前方的一个汉子随手操起一个大酒壶,往她怀里一塞,“来,干了这壶。” 没错,佣兵团从来不用酒杯,所谓酒杯只是莱兹装13的道具。所有人都喝酒都是以壶计的,所以今天的宴会上只有莱兹手里一只酒杯。 璃盏双手抱住沉重的酒壶,双手直发抖,她没看错,酒壶上贴着醒目的酒精度数,32,也就是说,这一壶酒喝下去是会完蛋的。 她的犹豫玛吉看在眼里,奸笑道:“甜甜啊,你要想看到王子的话,酒是不能少滴。而且,还要拼酒,只要你赢了,才有机会哦!”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啊。 莱兹施施然地站起来,走到餐桌前,半倚着桌子,啧啧笑道:“比利说了,作为王子身边的人,必须懂所有王子的一切,甚至要比王子更了解各方面的知识,哪怕是最不常用的礼仪,不同年度的酒之间最细微的差别,所以,今天你要在喝酒方面拼赢——”她顿了顿,继而指向满场的汉子,再指了指自己,“我们!” 玛吉拍拍手,随即有一列侍者端着整齐的托盘上来,托盘中,满满的都是水晶杯,各个晶莹剔透,光彩夺目,他们把杯子在桌上摆成整齐的一列,行礼退下。 “杯子在这,”玛吉一手叉腰,一手端起一只杯子,“只有这样,你才能见到王子!” 璃盏咬一咬牙,拼了! 在场的汉子们哈哈笑着,拿起各种不同的酒瓶往水晶杯中注入香醇的美酒,然后一群人哗啦啦地坐下来,围观。 璃盏少了一眼,拿起第一杯酒,仰起头…… “出乎意料的醇厚呢。”璃盏喝下第一口酒时的感想就是这个。那美好的触感在舌尖流连不去,璃盏伸手端起第二杯…… 然后随着时间的流逝—— “……哇,妹纸又喝光了!” 听说了拼酒的事情,满场的汉子都陆续聚集过来,最开始只是抱着半是打趣,半是玩笑的心情来看热闹,不过眼看着璃盏一杯接一大杯地把酒灌下去,他们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佩服。这两个女人,也未免太强大了些! 长两米宽一米的长桌上的水晶杯都空了一一她们简直是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 “活活活,我,喝完啦!”璃盏醉态可掬地扔给水晶杯,身旁连忙有人接住,生怕打碎了杯子。 “……哟,甜甜,有两下子嘛!”玛吉再接过一杯注满了酒的水晶杯,脸色淡定自若,甚至连红潮也不见一分。 “我才不只两下子,我有,有,三下。”璃盏斜睨着玛吉,一脸认真。透明的红色残留在她的唇上,顺着下巴滴了下来。 汉子们一面公平地往空杯中倒酒,一面从心底感到了佩服。 “……这可不是几下的程度。能和玛吉比试到这个程度的家伙,能不能凑够一只手都是个疑问。最厉害的是你居然喝到这个程度还能保持清醒!”莱兹凑过来,拿出记录板,翻开几页,“翻到记录了,玛吉在佣兵团的酒量排名第二,在场的汉子没一个人是她的对手。” “呃……”璃盏打了一个嗝,扭头问道:“第一的人是谁?” 莱兹朱红的手指轻轻按着记录板,吐出三个字:“凯齐亚。” 璃盏眨眨眼,“我一定要挑战他!” 玛吉在笑,大笑,“等你赢了我再说。” 新的酒杯小山再次堆积了起来,因为要清点数量的缘故,所有的酒杯都不重复使用,再看源源不断送来的水晶杯,真令人怀疑王子城堡究竟有多少酒杯。 全场都笼罩在了沉默之中。 这已经是弄不好会死人的量了。 璃盏小巧的身形在众汉子之间显得小巧玲珑,在他们眼里,也是脆弱的女性,这种大到令汉子都要倒下的量,对她而言,格外危险。 这已经不是纯粹的拼酒量大小的问题。对习惯喝酒,把酒当水喝的玛吉也就罢了,璃盏明显已经只是靠着精神力在支撑。 不管在谁的眼中,都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现在大家都明白,璃盏踏入了危险地带,但是谁也无法阻止。有什么东西阻止了他们发出阻挠的语言。 是毅力?是精神?是勇气?谁也不知道。 “……嗨,。” 不久之后,玛吉歪着酒杯,看向拼命把酒送进嘴里的璃盏,她的手开始发抖,脸色不但没有红潮,反而越来越苍白了。 对大伤初愈的玛吉来说,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勇气? 她晃了晃酒杯,一饮而尽,“,你为什么要选择来到这里?选择与王子在一起呢?找一个差不多的男人,生儿育女,然后悠闲地生活有什么不好吗?那样的生活应该很不错啊。” 莱兹意外地看了一眼玛吉,但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在记录板上记录下她喝的数量以及她吐露心声的时间,计算酒精对玛吉和璃盏的影响。 在这方面,莱兹简直是个记录狂。 198 拼酒 收费章节 198拼酒 璃盏将喝干的酒杯咚地放到桌子上,用失去焦点的眼睛看着玛吉,“……那么,玛吉,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为什么会愿意呆在王子的身边?” 玛吉没想到被这么直接地反问,微微挑眉,“啊?” “玛吉的话,绝对可以嫁给很威武的男人呢。嫁给一位威武的富裕的贵族,生几个可爱的孩子,当一名名望的贵妇……想喝多少酒就喝多少酒。这不也是很悠闲快乐的生活吗?”璃盏纵然头晕脑胀,脑袋却还是清醒的,吐字字字清晰,“你为什么要抛弃这种生活,去抛头颅洒热血,去当教练当会长?而且还要一面和莱兹掐架,连酒也喝不痛快地工作?如果你没有选择站在王子身边,也可以过上相当不错的生活。更加也不用在这种地方和一个小丫头斗酒……唔!” 玛吉眯起了多少也有些摇晃的眼睛,不认输地一口喝光了杯里的酒。 莱兹一面倾听着两人的话,一面默默地记录两人酒后真言,在场的汉子没有一个出声,他们全都被两个女人这样震撼的方式给震慑到了! 某种程度上,当女人认真起来时,会爆发出比男人更强大的力量! 玛吉苦笑了一声,托腮道:“我原本以为只要跟在王子身边,就可以爱喝多少就喝多少。仅此而已。” “哈哈哈……”璃盏不客气地笑了,不说大概是肚子里太多水的缘故,笑得一半就觉得气喘,渐渐歇了笑,“如果是那样的话嫁个酒厂的老板不就好了?有必要这么辛苦?我喜欢王子,站在他的身边有多难,需要多么努力,我自己非常清楚。如果只是想喝酒的话,不可能能做到那种彻底放弃一切的执念。难道不是吗?” 璃盏近乎自暴自弃地端起酒杯往嘴里灌。如果她只是王子的女仆,而不是他的女朋友,没有任何困难。可是,她想站在王子的身边,她也一定要做到! 从尤金城回来,她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也彻底明白,自己想要站在王子誉身边的难度。 玛吉也毫不认输地端了起来,豪爽地吞下烈酒。 两个人居然同时喝完下了杯中的酒。 “我就是想留在王子身边!难道不可以吗?”璃盏瞪着玛吉道 玛吉以更强烈的姿态回视,“我也一样啊!有哪里不好吗?” 好像斗鸡一样瞪来瞪去之后,玛吉坏笑了出来,“什么嘛。这么张狂。你还嫩着呢!想跟我一样?哼!” 璃盏不服气道:“就是一样。有哪里不一样?你说啊,我们有哪里不同!酒我不也一样能喝吗?”虽然舌头已经不是很好使,不过璃盏的意识还非常清醒。 玛吉拍桌子大笑,“这个我承认。至少你比那些臭男人能喝多了。” 这话一说出来,满场的汉子都黑了脸色。整个佣兵团,除了玛吉一个女人,都是臭男人,齐齐中枪。 璃盏才不管那些人怎么想,用手大力拍着旁边莱兹的肩膀道,“我想要你承认的才不是那种东西!莱兹,再拿点酒来!” 玛吉微微眯起眼,“你是想要我承认你本身吗?”她是那种酒喝得越多,眼神越迷离的人,隐藏了锐利,却掩盖不了她的本性。 “我还没有那么自我陶醉。你们两位……现在的我还远远比不上。”璃盏摇摇晃晃地坐在柔软的大衣上,摇晃着脑袋道,她明明醉得快不行了,一双眼睛却越来越亮,漆黑得看不见底。大概是被玛吉刚刚的话刺激到了,她沮丧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喜欢不能说明什么,也明白你们觉得我们没有未来。可是,我真的想让你们认可,想理直气壮地站在王子身边。所以这个拼酒,我就算死也会赢下来的,绝对不会后悔。” 璃盏边说边把手伸向装满酒的水晶杯时,玛吉抓住了她的手臂,“等一下。莱兹,你把那个,那个,还有那边的酒,分别倒在翠玉杯里。……什么嘛,手腕还真细,嫉妒死老娘了!” “喂喂,授受不亲啊!”璃盏脱口而出的话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了。 “,你这样真让我想蹂-躏你!”玛吉露出一丝狞笑,示意汉子们把翠玉杯摆好,每个杯都是几口就能喝完的大小。 每一杯都只放了一点点酒。 璃盏之前每喝的一杯酒都有300ml,她现在已经一肚子水了,再看到只有10ml的量,顿时觉得亮了,“……这个可爱的杯是什么?” 玛吉狡猾地笑了笑,“为了让你尽快拼完而准备的。你从上边开始喝,如果觉得好喝就说出来。” 同样的酒在玛吉面前也摆了一列。 璃盏瞅了瞅她的,又看看自己面前的,“……我可不懂什么酒名。” 玛吉表示无所谓,“只要说是好喝还是难喝就行了。好了,先喝下右边最上的和第二号的家伙。” 璃盏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是还是按照她说的喝了下去。然后指着自己觉得好喝的那个,“第二号的比较好喝。” 玛吉继续奸笑,“活活,那么接下来就是这个和这个。” 已经被酒精侵入了思考回路的璃盏,总觉得有哪里不同。但是又不是很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同,仔细一想,脑袋全部浆糊成了一团。 她按照吩咐一点点地喝,一个个地指。 当她喝完全部回答完后,莱兹不由自主地鼓起掌,而玛吉则爆笑了出来,“这可真是厉害了。” 璃盏一时无法反应,“……啊?” “喂,莱兹。把那玩意拿出来,倒进这个水晶杯里。” 莱兹挑起了眉毛,然后微微露出了担心的表情。不过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伸手拿起一直放在旁边的酒瓶,打开,将琥珀色的倒进两只空水晶杯。 玛吉一脸调侃的表情,“嗨,。这是最后一个了。如果你能喝得下就试试。” 璃盏伸手把水晶杯拿住,却不立即喝,反问道,“那如果我喝下了的话你就会认输吗?” 玛吉耸耸肩,“我会认输。”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所以喝吧。” 璃盏端起酒,一口喝下去,喉咙立刻感觉到了和至今为止不在一个档次上的好像燃烧一样的热度。她拼命忍耐着快要呛到的感觉,运起魔法波压住急速出现的头晕目眩 还……差一点点…… 就在她喝完了让她感觉格外漫长的最后一滴酒的瞬间,手中的水晶杯已经不由自主地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她挤出最后的一点力量望向玛吉,“怎么样?我……喝完了……” 璃盏最后的意识,就是同样喝完了的玛吉那个非常满足似的坏笑,在一片寂静的庆功宴灰常上,一群汉子目瞪口呆,“……她喝下了,也就是说……” “那个妹纸,赢了玛吉!” “好厉害!” 璃盏在欢呼声中倒了下来,被玛吉用一只手扶住,然后放到了自己的膝盖上“……这是继你之后第二个能在我面前喝光这玩意的人呢。卧山酒,只要碰上,必卧不醒。”她抬起头望着走进来的王子誉道,这可不是仅仅酒量大就能干下的东西。 卧山酒。这种酒的名字叫卧山酒——只要一口喝下去,不管多么高大的汉子也会失去意识。 在场的汉子纷纷向璃盏投向敬佩的目光。佣兵团中的人大多是能喝酒的喜欢喝酒的人,而只要喝酒的人,都会听过卧山酒这个名字。只要是喝酒的人,不管是谁都会出于好奇心尝上一次,但是几乎没有人会再喝第二次。 因为这是魔法界酒精度数最高的酒,世界闻名的魔法酒匠最得意的作品! 王子誉紧紧抿着唇,不说话。当初,他们把他支开,说要给璃盏庆功,他就知道是这个,心想让璃盏玩玩也无妨。可他没想到璃盏会一直拼到最后! 玛吉怅然道:“我第一次喝的时候也差点倒下了。万万没想到除了你,第三个能喝下这个的居然是这……怎么样,身体上有没有什么异变?”最后一句话是对璃盏说的。 璃盏勉强睁着眼睛看向王子誉,她的瞳色逐渐变浅变红,最后变成像血晶的样子,可怜兮兮地看着王子誉的变幻成三个,九个,N个。 “抱抱……”她咕哝着脱离玛吉的支撑,扑进王子誉的怀里,在感受到他温热的怀抱之后,满足地失去了意识。 玛吉“活活活”地笑了起来,继而敛了笑容,严肃道:“我承认。至少你具备了站在王子身边必需的毅力。”她转向在场的众汉子,“还有,你们几个,工作起来的时候至少也要有这种程度的毅力!那么瘦小的都做得到的事情,可不要说你们却做不到哦!吊儿郎当的话你们全都会被鄙视的!” “如果做不到她那样,扔到沙漠被史自龙抽一顿好了。”凯齐亚抱着手臂,倚着门接了话。 在场的汉子们听到这话,呼啦一声做鸟兽散…… 199 酒精过敏会死人? 收费章节 199酒精过敏会死人? 是熟睡还是在昏迷? 璃盏不知道。 她只是知道,她是在一种神奇的状态下醒过来的。那种神奇的状态是痒! 痒这种东西,不会死人,却能让人欲生欲死,皮肤表层的刺激感让她不断地想挠,挠着挠着,醒了! 她浑身发烫发痒,像是被蚊虫叮咬一样。更可怕的是,这种痒是全身性的,又像在心里挠,痒得她抓狂。 她迫不得已从床上坐起来,开灯查看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先看到的是手。 乍看去,手除了比平时红一些,没什么不同,可那隐隐的痒感是怎么回事?璃盏揉揉眼睛,仔细一看,不禁呆住了。 手臂手腕手背上全是细细密密的红疹,抹上去感觉凸凹不平,完全不像平时的光滑,红疹越是密集的地方,就越是痒。 尤其是手腕处,痒得她不断地想挠。 天啊,这些都是什么?! 感染了病毒? 这个念头让她吓了一跳,她急忙扯开衣服看胸口,除了后背,就胸口痒得最厉害。不用说,胸口上的红疹比手上的还要多。 璃盏不断地用手挠,越挠越痒,不到一会儿就出现了很多红痕,仿佛全身的红疹都有了清晰的痒感,一同在她身上闹得她鸡犬不宁。 呜呜……璃盏忍不住在床上打滚。 从左边滚到右边,又从右边滚到左边,滚过来滚过去,越滚越痒,越痒越滚,她几乎想哭了。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啊? 可怜她三更半夜也不知道找谁去。 一种无名的恐慌更是从心里油然而生。这几天她没吃错什么,又没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怎么会长红疹呢? 没可能是水痘吧! 以前她听人说过,人的一生会长一次水痘,可是这红疹明明不是水痘的样子啊! 人都一样,对自己不懂的或者不认识的东西总是存在一定的恐惧感。身体本该是自己最熟悉的东西,当有一天发现它不受自己控制或者出现了异常时,这种恐惧来得愈发明显。 璃盏心里闪过各种可怕的念头。 红疹会不会越长越大然后腐烂?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在天朝时看到某些病症患者全身肌肤烂光的情形,那样的话太可怕了,她宁愿死! 好难受,好痒…… 她紧紧抓着被子,泪水悄悄溢出眼眶,老天太会捉弄人了! 魔法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将整个房间罩上一抹暗红色。 她是在城堡的客房里。 再次回到王子城堡,王子誉没让她再回女仆居所,而是在客房里面挑了最漂亮最舒适的一间,当了她的住处。 还是两房一厅来着。 两百平的地方不算大,可这时候却安静得让她恐惧。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阵微弱的叩门声,于是慢慢站起身,却险些摔倒。她依然奇痒难耐,当然还有几分醉意。还有当时到底喝了多少酒她都忘记了,就像莱兹形容的,她使城堡的麦酒储量“遭受到了严重的缺货威胁”。 夜风吹进来,有些冷。 璃盏摸到一件睡袍,拿来裹在身上,蹒跚地走向房门。她的眼睛象是进了沙子,嘴里好像塞了棉花。 好不容易打开房门,她头晕脑胀地看着眼前的人——王子誉正站在她面前。 弧形窗前挂的纱帘在夜风的吹拂下轻舞,王子誉的一双眼睛似乎含蕴着一潭幽深的池水,黑的如墨,白的纯粹,泛着润泽的光芒。 璃盏眨眨眼,眼前的人却像幻影般散开,一个,两个,怎么变成了三个? 她伸手去摸,却摸了个空。 她呆愣愣地看着空空的手,不明就里地看着他。 “小东西,你还没醒。”王子誉摇了摇头,把门关上,随手凝了两个光球放在桌子上,房间里立刻充满了跳跃的光芒。 璃盏茫然地坐回乱糟糟的床上,随即往他怀里钻,可她突然想起自己身上全是红疹,也不知道会不会传染,要是传染到他身上,那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立刻后退三尺,沉着脸道:“三更半夜你来这里干嘛?快回去睡觉。” 王子誉对她突然转变的态度有些意外,含笑着摸摸她凌乱的头发,“怕你宿醉醒来难受,过来看看。” “我很好,我没事。”璃盏又后退了一步,背对着他道,“你快回去睡觉吧,天快亮了。” 这样明显的逐客令,就算王子誉太傻也觉得不对劲了。他皱着眉头将她抱在怀里,“甜甜圈?你怎么了?是不是很难受?” 璃盏委屈地捂住脸,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的手刚好迎着魔法灯,王子誉一看手上的冒出来的红疹,脸色大变,抓住她的手道:“你怎么了?” 璃盏急忙把手抽回来,掩饰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会传染,你先回去吧,我不要传染给你。” 王子誉想起她今天喝了那么多酒,为什么她出问题了,而玛吉没事?他拨了通讯叫人去查,可怜一群人三更半夜被抓起来去监测所喝的酒的问题。庆功宴上,璃盏喝了不下十种酒,一样一样验,到天亮也验不完。 另外,他急忙叫哈比过来。 可怜哈比睡得正香,被仆人强行唤醒拖了过来,来到璃盏的卧室,还一脸懵懂,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面对精神不振的人,王子誉很有一套手段,他伸手,屈指,狠狠地弹在哈比的脑门上。哈比哀嚎一声捂住额头,揉揉眼睛,清醒了! 再看他的额头,上面赫然一个红印。 哈比瞅了眼璃盏布满红疹的手臂,兴致缺缺道:“哈气。” 璃盏听话地哈了一口气。 哈比立刻嫌弃地皱起眉头,“你喝了多少酒?” 璃盏仔细回想起那一桌空空的水晶杯,想算一算自己究竟喝了多少杯,可脑袋像装了浆糊一样,硬是记不起来,只得摇头:“不记得了。” 哈比用那双两根保养得比贵妇还好的手指戳了戳她手腕,突然脸色凝重起来:“你是第一次喝酒?” 璃盏委屈地点点头。 哈比慢条斯理地摆弄着手指,比出一个手势,“你完了!这世界上有一种人是不能喝酒的,他们体内的魔法波与酒精相冲。喝酒会导致体内魔法波紊乱,进而使身体遭受到无法忍受的灾难。” “什么?”璃盏脸色大变。 “喝得越多,死得越快。”哈比继续火上添油,“30度的酒,如果喝了超过3000ml,起红疹只是前兆,接下来,你的魔法波会全面混乱,在体内横冲直撞,十天之内会完蛋!” 听了这话,璃盏脸上的委屈立刻隐去了,惨白着脸,等待最后的宣判。她知道自己不该喝酒,但从专家嘴里说出“你十天之内会完蛋”,打击力量自然不同。 接下来面临的,是死的结局? “这个不是重点。”哈比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在临死前,你全身的皮肤都会腐烂,到时谁也认不出你的样子。” 璃盏终于撑不住了,额头上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滴,她不想死,也不想死的很难看啊,怎么办? 呜呜,老天要绝她么? 以前那么多的辛苦那么多的艰难她都熬过来了,却过不了几杯酒,可悲啊可悲。 王子誉抱臂观看,“没有方法可以救?” 哈比摇摇头:“我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病人,很棘手,只能试试,不好说。” 王子誉一瞬呼吸不稳,他深深叹了口气,扭身坐到床边,摸着璃盏的头发,语气十分温柔,“乖乖,我会想办法的,别担心。” 璃盏双手抓着被子,低着头,不敢去看王子誉。 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她活得好好的,还不想死啊!她更不想被王子誉当做垃圾一样扔掉。 “哈哈哈一一”门传突然传出一声闷笑,随即窗被打开了,露出三个脑袋,玛吉、莱兹、凯齐亚,在他们身后,是管家比利笔直的身体,矗立在黑暗当中,一脸严肃。 “哈哈哈,真难得王子会有一天露出为难的神色!”莱兹继续大笑,笑得惊天动地。 玛吉跟着鼓掌,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附和道,“甜甜圈,你大可放心。就算你剩下一把灰,王子也不会放弃你的。” 王子誉在璃盏身上投注的精力就像一笔巨额投资,别说王子誉,任何人都不乐意看见自己的债务人还没还清前就彻底挂掉。玛吉用卡罗魔法协会会长名誉保证,这段孽缘不会被轻易斩断。 王子誉沉着脸,正想说什么,却见哈比恼羞成怒地指着窗口,“你们,你们能不能回到现实一下?我讨厌工作的时候有不相干的人在旁边插嘴,我还没确诊,你们怎么就知道她一定会被烧成灰?” “哟哟哟,博学的、专业的、高贵的、令人高山仰止的哈比?贝林格阁下,你就装吧。甜甜圈一点酒精过敏还需要确诊?”玛吉拍窗大笑,笑得纱帘都在颤动。 哈比瞬间红透了脸,怒不可遏道:“你居然还拆穿我?要不是你们出主意,我才不会背叛医生的信念,给病人灌输错误信息!” 200 半夜挠痒痒 收费章节 200半夜挠痒痒 啊咧?璃盏眨了眨眼,王子誉已然沉下脸,“比利,这个月看好哈比,他要是再挖跳跳虫,就把他所有的虫子罐头都砸了!” 管家比利颔首应承。 王子生气,后果很严重。 哈比之前因为小狮子生病,被王子誉当成兽医用,一口闷气堵在肚子里,现在难得有机会恶整一次,他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快感。 谁知,这快感立刻被威胁杀得消失殆尽,而导致他的原因是可耻可恨的玛吉。双目紧紧瞪着玛吉,几乎要喷出火来。 看他不把所有的虫子都倒在她床上! 哈比恨恨地想着的时候,王子誉发了话,“玛吉,限你和凯齐亚在三个月之内制造出一个娃,不然哈比的可乐奶罐伺候。” 可乐奶罐,听起来是很好喝的东西,但实际上是哈比用可乐培养出来的虫子,再注入魔法波之后,各个都变了样,肥嘟嘟的,奶白奶白的,放在罐子里养着,十分恶心。 玛吉天不怕地不怕,独独怕这些柔软粘腻的东西,一听到这四个字就觉得毛骨悚然,立刻拖着凯齐亚跑了。 管家一见枪口立刻会转到莱兹身上,速速向王子誉告退,再他说话之前,拖着莱兹跑。 现场很快又只剩下三个人。哈比无辜地挠了挠头,急忙拿出医生的素质,道:“她只是酒精过敏而已,过两天就好了。” 璃盏一脸悲愤地瞪着他,都怪他胡言乱语,吓得她不轻。不过她活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自己酒精过敏,更不知道这是酒精过敏的迹象,也是活该。 哈比在王子誉凛冽如刀的目光的逼视之下,不敢在隐瞒欺骗,好声好气道:“酒精过敏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皮下组织刺激后出现些红疹,痒是必然的,但你别挠它,不然会留疤痕。” 王子誉总算松了一口气,问道:“那要怎样才能好?” “酒精挥发完就好了。”哈比边说边悄悄往门外走,王子誉注视着他的双脚,不说话。哈比胆子偷偷瞅了眼璃盏,弱弱道,“做活塞运动,挥发汗水,会好得很快一一”块字说出口时,人已一溜烟飞出了百米远! 王子誉摇摇头,重新将门关上。 这群二货,欠收拾! 璃盏看了他一眼,将刚刚临时披的外袍放到一边,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我没事了,你先回去睡觉?好晚了。” “没事,我看着你睡。”王子誉回到床边,坐下来,随手将她抱进怀里。她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棉质睡衣,从脖子一直裹到脚踝,展露出令人心动的美丽曲线。 王子誉身子僵了僵,将被子盖高了些,捏着她的鼻子道:“怎么会喝这么多,嗯?”说实在的他也没想到她能喝这么多。 他的部下有一部分璃盏很熟悉,尤其是沙漠团队。而且他以为玛吉和莱兹都在,不会闹出很大的问题,于是才让他们招待一下,想不到竟被他们灌酒,醉成这样。 璃盏仰起脸道:“我要让他们知道,我要站在你身边,即使再大的困难,也不会退却!”她说话时,莹润的目光中充满了坚定。 还有什么话比这样直接的表白更能令他感动呢!对一个男人而言,最幸福的莫过于自己喜欢的女人为了与自己在一起而努力。 他忍不住俯下身,在她脸颊上亲了亲。 璃盏红着脸推了他一下,可刚推开又觉得后悔了,干脆爬起来,往他怀里钻,找一个舒服的位置满足地眯起眼睛。 王子誉好笑地把她的脑袋挖出来,笑意盈盈地注视着她。 长达一个月没有见面,也不能抱着她,王子誉一抱上手,就再也不想放开了,直想着到地老天荒。 璃盏用脸蹭着他的胸膛,咕哝道:“可是酒一点也不好喝,真不明白他们的口味。” “一点也不好喝。”王子誉把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抚摸着她的头发,顺着她的话。只要和她在一起,他就会觉得很满足,不管话题是什么。 “不好喝,喝完还会头疼,而且还很痒。”璃盏不安分地挪了挪身子,后背那一阵阵的痒感让她又想打滚了。 这时她总算意识到趴在他怀里的坏处,她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间可以打滚。可如果把手伸进衣服里挠痒痒,会不会很猥琐? “哪儿痒,我帮你挠挠。”王子誉捞起她的身子,坐直了些,一脸认真道。 璃盏扭着身子,低声道:“后背痒,全身都痒。”她不好意思说胸口最痒,要是王子誉帮她挠胸口,怎么办? 幸而王子誉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层,只把手放在她背上,轻轻抚摸起来,说不上是挠,至少没有用力,而且他用的是指腹,没有用指甲,所以不会伤到肌肤。 从这点来说,王子誉十分温柔体贴。 她刚才习惯性地用指甲挠手臂,很快就在手臂上挠出了血痕,如果到时消不了,夏天穿短袖她绝对会杯具。 被王子誉挠过的地方舒服了不少,可是其它地方却像纷纷长了触角,痒得越发厉害,那些红疹都在叫嚣着,想要他的抚慰。 可她不好意思开口,也不敢。 把自己的胸口赤果果地呈现出现给对方挠痒痒,这种事情璃盏暂时做不到。她和王子誉是很熟,几乎是熟透了,可是对于自己的身体,她还是没有贡献的打算。 她悄悄往被窝里挪了挪,把头埋在被子里去。 她很想挠胸口,怎么办? 她不能让王子誉去帮她挠胸口,如果是她自己伸手挠胸口,那也够怪异的! “怎么了?还痒?”王子誉没有把她拉坐起来,反而就着她的身侧躺了下去,她的床很大,宽有两米,要睡多一个人绰绰有余。 璃盏咬了咬唇,往旁边挪了挪。 王子誉紧随着她,又贴了上来。 璃盏暗中差点暴走,距离不远一点,她完全没法挠胸口,或者她该翻个身,背对着他?于是,她果断翻过了身。 就在她伸出爪子,即将触及胸口时,王子誉的手握住了她的爪子。 “啊——”璃盏彻底抓狂了,翻回身朝他胸膛一阵乱捶,“你别闹我,我好痒!” “哪儿痒?”王子誉将她一只爪子也捉住,一副“我很想帮忙”的表情问道。 璃盏又羞又恼,“嘤嘤嘤”几声,说不出话来。 王子誉顺着她的身子砍下来,见她胸口处通红一片,大概明白了什么,“你前面也痒?没关系,我可以帮忙的。”说着,把手放在了她的脖子下方挠了挠。 更下一点的地方更痒! 尤其是他刚才那么轻轻柔柔的一挠,把前身的红疹的触感都挠醒了,一下下,像无数只蚂蚁在胸前爬爬,她难受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脸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却没法开口让王子誉继续挠下去。 王子誉用某种期待的眼神注视着她,见她迟迟不开口,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附身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轻笑道:“还有哪里需要挠的,嗯?” “不需要,都不需要,一点也不痒。”璃盏词不达意地说着,抑制住自己想打滚的冲动,早知道就不让王子誉来看她了,她一个人随便挠哪里都没问题。 有他在,反而痒得欲死欲生。 在这样静谧的夜里,肢体安静下来,肌肤变得格外敏感,又何况是那般钻心入骨的奇痒。璃盏困得眼皮快要睁不开了,可是浑身有无数蚂蚁在咬噬爬行,令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想要尖叫出声。 恨不能失五感闭六觉,就此成泥胎木偶。 王子誉也不拆穿她,只是浅浅笑了笑,顺着她的脖子吻下来,一直吻到胸前,轻柔地吮吸着她的肌肤,一点一点地平息她的痒感。 她只觉得羞愧无比,使劲推开他,像青菜虫一样挪到墙角里去,完了,还不忘将零落的衣襟扯高了些,眼里含着水汽道:“我没事了,真的饿没事了。” 王子誉明白她的抗拒,也就不再闹她,坐起身道:“好了,乖乖睡吧。等你睡着我就走。” 璃盏无形中松了口气,乖乖地爬回原来的位置躺下来。 她仰着头,看着王子誉薄嫩的唇,刚刚的温热还停留在她的胸前,他的眉目漂亮得连她都要嫉妒。他含着笑意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她,充满了温柔。 “王子——”璃盏从他床上坐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自己的唇瓣贴在他的上面,立刻当起鸵鸟钻进他的怀里,留下王子誉瞠目结舌地瞪着她。 接着,她用气音咕哝地问道:“如何?” 王子誉云里雾里,“你说什么?” 璃盏摸着滚烫的脸颊道,“吻。” “哦!”王子誉伸手摸了摸唇,泛起一股笑意,“那个……还不错。” 璃盏直起身,瞪着他,双目圆睁,满含愤怒和羞涩。她使劲地拧着他腰上的软肉,跺着脚道:“还不错?仅此而已吗?”她的话一字一句,如同夏季的冰雹敲打在窗上。 王子誉微微笑了笑。 201我希望你死! 收费章节 201我希望你死! 魔法灯下的璃盏实在美丽动人,她的脸色红润而生动,墨色的发丝松散地垂在脸旁,薄如蝉翼的睡衣紧紧地贴着身体。 王子誉只觉得口干舌燥。 但他表面看起来还是那般漫不经心。 看到他这幅表情,璃盏咬住唇,呜咽道:“呜呜,王子誉是个坏蛋,王子誉坏蛋!” “乖,别哭。”王子誉用手抬起她的脸,深情地吻住她。 透过她薄薄的睡袍,他可以感觉到她体内高涨的火焰,可以听到她轻柔的喘息萦绕在耳畔,并觉得自己陷入失去理智的激情当中,身体做出了诚实的反应。 但是,王子誉坚定了决心,轻柔地推开她,声音充满了歉意,“我想我该回去了,甜甜圈。” 璃盏抬头望着王子誉,两颊泛起漂亮的红晕。 王子誉挣扎着抑制住自己的,更加坚定道:“我必须走了,现在!” 璃盏失去温暖的怀抱,怒瞪着他道:“你滚,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王子誉伸手想抱住她,但迟疑了一下,最终收回手,默默地走了出去。璃盏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边,郁闷地扁起嘴,捶着床发泄。 夜色在璃盏不断的翻滚中悄然逝去,璃盏终于困累极累,沉沉睡去。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也没人喊她,大概是知道她太累了。 璃盏换身衣服,果断进带着一大瓶水进入沙漠。 沙漠里最容易流汗。 为了尽快把体内的酒精排掉,璃盏几乎是像没命般的训练,把在学校学过的全部魔法课程都复习一遍,又把莱兹玛吉教的方法再练一遍,还把黑魔法师的东西也温习了。 她越练越觉得精神,却不知道阿布一直悄悄地站在百米之外的沙子上,默默地看着她,直到她累得瘫倒在沙漠上,才缓缓走到了她面前。 璃盏仰头看着遮住她阳光的微胖界身影,不解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这是沙漠的腹地,平时沙漠团队如果不是有大的训练,很少会到腹地里来的。被太阳烤得发烫的沙子在她的后备平抚着她的痒感。 阿布憨厚地笑了笑,在她身边坐下来,问道:“你有黑魔法师血统吧?” 虽然是问句,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在庆功宴上,众多人都见过璃盏的红瞳,她也没必要隐瞒,坐起来,点点头,随即拿起瓶子灌了好大一口水,说道,“我也想问你呢。在这里,就你我的魔法波可以相溶。” 阿布转过头注视她,突然道:“你知道么?其实我一直希望你死。” 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么狠的话却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成分,璃盏一时有些愣神,张口结舌道:“为什么?” “因为我恨黑魔法!”阿布眼底露出一丝狠戾,一字一句地咬着说道,“如果一个人学了青魔法,再学黑魔法,这两种不同的魔法波会在体内冲突,将人逼向身体爆裂。” 璃盏不禁冷泠泠地打了一个寒颤,当初他那么爽快地教她结界,是因为他希望她死?望着眼前总是笑得那么憨厚那么温和的大叔,璃盏不敢置信地摇头道,“不,这不可能。” “真相就是这么伤人。”阿布缓了情绪,叹气道:“我当初的目的不纯,可两种魔法在你体内却融合得意外的好,真是令人不敢相信。” “那你为什么要恨黑魔法师?”璃盏用几乎白痴的语气道,“我在丽山时还以为,还以为你也是黑魔法师呢。” “我不是黑魔法师。”阿布苦笑道,“但是十年前我被黑魔法师关在周黑山的牢狱中。要逃出牢狱就必须穿过黑魔法师的结界,我为了穿过结界把自己的一身魔法都毁了个干净,从头开始修炼黑魔法。” 璃盏听得心头一阵凛然,周黑山的牢狱是黑魔法最大最牢固的牢狱,听说从来没有人能从里面活着出来,阿布却出来了! 更可怕的是,阿布居然狠得下心将自己的一身魔法毁掉,去学敌人的魔法。毁掉一身魔法,不但会破坏人体构造,伤害身心,最大的困难是毁得不够干净,残留得越多,要学令一种魔法就越困难。 璃盏终于明白,阿布刚才的话是真的,他确实想她死。 她之所以在阿布险恶的算计下不死,是因为她的血统。她同时黑魔法师与必杀客家族的血统,这就等于她本身就结合了黑魔法与青魔法。更何况,她还有精灵血统。精灵血统可以容纳其他一切血统。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深深地看了阿布一眼。如果不死他亲口所说,她真的不敢相信,阿布那么老实憨厚的一个人居然有这么深的心机,这么狠得下心对自己。 所谓人不可貌相,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我整整练了五年,才终于穿过结界逃了出来,从此,我一感觉到黑魔法,就恨得无法入眠。可是我无法报仇,因为我只剩下黑魔法了,就算结界再厉害,也困不住他们。于是来到这里,一是躲避黑魔法师,二是希望王子能为我报仇。”阿布想起往事,惨笑道,“但是,从昨天起,我却觉得自己错了。你是你,仇家是仇家,根本不能一概而论。纵然我恨的人是黑魔法师,却不能将所有的黑魔法师都恨了。” 璃盏听他这么说,知道他想通了,这才摸摸自己湿透的后背,刚刚被他吓出了一身冷汗有木有! “我很高兴没有杀了你,否则我将永远无法面对王子。”阿布说完,站起来,朝璃盏鞠了一躬,“或许是你,把我带出了困境,你用行为告诉了我,我该努力争取自己的人生,而不是活在过去的痛苦当中。” 璃盏怔怔地看着阿布远去的背影,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或许这样来说是最好的。 因为当她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过去了。阿布是解开了心结,这才来告诉她。她其实是很幸运的,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么大的胸襟去容纳黑魔法师。 换一个角度来说,她行得正坐得直,就算不被接受,她也无愧于心! 日头渐渐西斜,璃盏还定定地坐在沙漠上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王子誉找来,见她孤零零地坐在一片广袤的天地中,不由得有些诧异,“甜甜圈?” “天气真好。”璃盏回过神,故作开朗道,“出了一身汗,现在恢复精神了。” “对不起……”王子誉揉了揉额头,“要是痒的话,我无论如何都要叫哈比制作出解药来。” “为什么要道歉?是我任性而已,而且现在又没事了,这样不是很好吗?”璃盏朝他扮了一个鬼脸道。 “我想道歉的是,阿布那件事我没有及时阻止他。”王子誉用抑郁的眼神注视着璃盏,在她面前坐下来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他想杀了你。在你去丽山之前,我甚至一直阻止自己认为你是黑魔法师的念头。” 璃盏小声道:“现在不是也没事了吗?” “以后都有我在,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的。”王子誉的目光充满了坚毅,“我只要一想到你有可能危在旦夕,就觉得于心不安。” 璃盏皱了皱眉,“你是不是碰到什么事情了?”如果是平时,这点已经过去的小事肯定不会让他眉头紧锁成这样。 “没事,我就是想休息一下。”她说着,就着她的身子在沙漠上躺下来,把头枕在她的大腿上,低低道,“一会儿就好,就一会儿。” 璃盏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到王子誉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甜甜圈,在我身边真的会很危险,你会不会害怕?” 璃盏猛地睁圆了眼睛,“难道你想赶我走?” 王子誉见她误会,急忙坐起来道:“甜甜圈,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璃盏气得两眼发红,“你就是这个意思。我还没蠢到这么不识相。你想我走就直接说好了,何必用这种方式来赶!” “甜甜!”王子誉无奈地捏了捏额头,真不明白女人到底是什么逻辑,好好的话怎么就扯到走人上去了? “人家才没期待呆在你这里呢!大傻蛋!”更加怒火中烧的璃盏叫道,“谁不知道你身边很危险啊,不是这出事就是那出事。人家还是想了好几夜才可下定决心为你牺牲,你居然还瞧不起我?” “我真不是这个意思。”王子誉也没想到她会这么烈性,急忙抱住她,好声好气地哄劝道,“我只是怕你没做好准备,如果什么时候有危险,我担心……” “婆婆妈妈!”璃盏没好气地斜睨了他一眼,视线里酝酿出越来越浓的怒气,“我已经想好了,就算有再大的危险,我还是死也不走。还有,我可以保护自己,不需要你来保护!” 两人四日相对,气氛一阵紧张。 “唉,如果你真的不想我留在你身边,那就算了。”璃盏的语气变得落寞起来,她放弃黑魔法师公主的身份跟着他回来到底算什么呀。 王子誉略微犹豫后,开口道:“我爱你,但是我觉得我给不了你幸福平安的生活,因为我的世界总是充满了不安。” 202 父王的念想 收费章节 202父王的念想 是的,他的世界从来没有平静过。 外界方面,卓文和卓尼从来没有中断过对他的威胁与压迫,并且愈演愈烈,几乎到了与他们决一死战的地步。 双方无所不用其极,如果对方知道璃盏的存在,必定会对她下手。 他生怕自己保护不了璃盏。 他并非对自己没有信心,只是对卓文卓尼两人的手段感到心寒。 其次,他所拥有的大蛇杖正试图掌控他。自从从仙洞山回来,大蛇杖就一直跟在他身边,不管用什么方式,丢弃、重新锤炼抑或是封印,都没法将它弄掉,它还是会莫名其妙地回到他的身边,用一双赤红的蛇眼盯着他,盯得他心里发毛。 而他掌心上的大蛇杖的标识却越来越明显,仿佛侵蚀着他的灵魂。 大蛇杖代表的是杀伐。为了抵抗卓文和卓尼的阴谋,他必须杀伐,可越是杀伐,他的杀气就越重,就越容易被大蛇杖侵蚀灵魂。 有璃盏在他身边,他一方面会觉得很安心,对未来的生活也充满了期待;一方面又更加不安,生怕会把这些不幸带给璃盏。 正是爱得深,所以更加纠结。 不过,当把埋藏在心底的话语说出来时,王子誉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没错,把路和未来的可能性都摆在她面前,让她自主选择,而不是自己粗暴地为她选好道路。 “我不怕。”璃盏用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道,“我只要跟你在一起。” 璃盏说到做到。 第二天她便找莱兹了解王子誉的近况。 因为她与王子誉是恋人的缘故,她觉得从莱兹嘴里说出来会比王子誉所说的更真实和更加准确,王子誉说的话,八成轻描淡写就忽悠过去了。 -- 王子誉在议事厅中央座位上倚靠着扶手轻支着头,凝视身旁桌上放置的大蛇杖。大蛇杖身的深刻纵纹仿佛缠绕在他的心上,无论如何宽心,也成了永难消弭的痕迹。他微微叹了一口气,倍感苦涩。 他不想再做血腥之事,不管是因为大蛇杖还是因为想给璃盏一个平静安定的生活。可是卓文卓尼两人却步步紧逼,阻挠他实现梦想。 他贵为王子,更是众王子子中的佼佼者,这一点所有人都无法否认。但是,这不代表他一个人的力量能够对抗卓文卓尼两人的联合绞杀。卓尼阴狠狡诈,卓文争强好胜,两人都年轻气盛,励志将他斩杀,于是事态终于演变到一发不可收拾。 王子誉感到一种强烈的焦躁不安,此刻他正等待麾下的信息团队最新的消息进展。望着席中坐着的众位部下,他们各个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各个术业有专攻,是可以称霸一方的人才。 他并不希望把他们扯入法莱尔王宫的政治斗争中去。 可是,他毫无办法。 王子誉绝非轻易动摇之辈,他冷静的程度,就连莱兹都觉得可怕。 此时,璃盏就坐在席间,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注视着他。 王子誉只觉得心里狠狠一疼,抬起头来,高声道:“因佛回来了吗?” “尚未。”莱兹用沉静的声音道,“因佛刚刚传来消息,他遭遇到狙击,恐怕不轻易脱身,我已经叫两人前往支援。” “卓文真是欺人太甚。”王子誉沉思般地缓缓道:“打探消息自然重要,但一切都要与生命为重,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王子……”莱兹欲言又止。 “不必多说。”王子誉泛起一丝薄笑,凉凉的,有几分失落,却又有几分坚定,内心的想法正逐渐朗化,他正待开口说什么,管家的特有的三下敲门声在响起,管家一标准的姿势行礼,起身,以平静无波的声音道:“卓文殿下来访,殿下还说请主人务必……” 王子誉蓦然住口,扬起一边眉毛。倘若是其他人要求会面,他必定当场回绝,但卓文的临时到访,反而令人牵肠挂肚起来,最近卓文行动咄咄逼人,现在又大摇大摆前来,有太多诡谲难测之处。 “好,我去看看。”王子誉站起来,随管家离开。 议事厅的众人相视一眼,呼啦地全部散开了,有准备到会客厅后方听墙脚的,有准备去看卓文来访时的装备的,忙的不亦乐乎。 璃盏左看看右看看,决定跟在王子誉身后,看个究竟。 为了这名不速之客,会客厅中多添了几盏魔法灯,原来已到黄昏时刻,兄弟十几年来,还是第一次在薄暮中彼此相望,王子誉望着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面容,不禁有些怅然。 卓文是只身前来,并未带任何魔法师也没有带侍卫或保镖,不得不说,不太像他的作风。 “哈哈哈,我亲爱的弟弟,半年未见,你可好?!”笑声不算太大,像是装出了很熟悉的感觉,王子城堡的建筑很独特,不会凝聚声音,反而让他的声音消散了开去,使得他制造不出想要的爽朗感觉。 不管是这个声音还是这个形象,璃盏在刹那间就竖起了全身的汗毛。在仙洞山他们就是被这个人关在了地下。 卓文?法莱尔,王子誉的亲大哥! 璃盏见到卓文,只觉得一团怒火从心中熊熊燃起,她紧握住拳头,忍住冲出去狠狠揍他一顿的冲动,卓文,他怎么可以如此对待自己的亲弟弟?! 她不知一次想过,想要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对付亲弟弟,为什么要兄弟反目?难道他不知道,亲情是这个世界上最可贵的感情吗?! 卓文一脸高高在上地站在王子誉面前,仿佛来访王子誉的城堡是给了王子誉天大的恩惠。对于建筑四周暗中围观的人,他看在眼里,却不放在心上。对于王座上的人,从来不会俯视自己脚下的蚂蚁。 王子誉一脸淡然地注视着他,丝毫不动声色“谢谢兄长关怀,一切安好。” 两人一边打太极,一边进入客厅。卓文自然而然地在客厅首席坐下来,打量着客厅,不赞同地摇头道,“卓誉,你真是越活越回头了,你看你看,这院子的格局几年不变,花草来来去去也是芙兰、菖蒲之类的上不了台面,建筑更是年久失修,哥明白你年幼独立不容易,可也不能失了面子。我那还有几栋房子,要不都划到你名下?” 这话一说出来,暗中的全部人都整齐地唾弃了一声“切!”尤其是胡渣大叔,几乎气炸了肺,尼玛的居然说老子设计的建筑年久失修?自己也不睁眼看看自己城堡里那一堆红得滴血艳得呛人的玫瑰,也不看看那一群争奇斗艳的可怕女人…… 当下他再也不听下去,立刻召人,他不把卓文的城堡炸掉誓不罢休! 估计在场的人最冷静的王子誉。卓文之前的政策一直很强硬,就是一定要除掉他;现在突然使用怀柔政策,让他有些意外,也暂时抓不住他的目的,在明白敌人的目的之前,他是决计不会表露一点情绪,只是微微一笑,道,“谢谢兄长好意。虽然是小屋破房,但住习惯了也就惯了,兄长家中人多,房子留着姨太住罢。” “话说的是啊。”卓文叹气地拍了拍王子誉的肩膀,“虽然说女人太多是个麻烦事儿,可一个家还真少不了一个女人。你今年也十八九了,没个女人管家,总是不完整,你也该考虑考虑了。” 王子誉疑惑地眨眨眼,敢情卓文是来给他说亲的? 一一太阳打从西天升起来了? 卓文是个粗人,平时不会想到这些事儿,王子誉几乎第一时间就判断出来,卓文绝对不是这个事情的策划人,而卓文归为大王子,平时鲜少听得进别人的话,除了卓尼。那么策划这事的应该是卓尼,卓文只是执行者而已。 如果事情涉及到卓尼,那事情肯定又会复杂百倍。 要是卓尼硬塞给他一些卧底、探子类的女人,肯定会把城堡闹得鸡犬不宁,如果更狠一点送几个胸大无脑的女人,那城堡会沦为一个彻底的悲剧。 王子誉花了好大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吐槽,也没有在脸上表露出来,仍然保持着一贯的笑意,道:“兄长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青春大好年华怎能浪费在女人身上?有了女人,可就失去自由了!” “你想要自由?”卓文哈哈笑道,“你出来都这么多年了,自由也自由够了,舒服也舒服够了,是不是也该回宫看看?” “回宫?”王子誉一时忘情道。 回宫,回法莱尔王宫。 王子誉自从十多年前只身杀出法莱尔王宫,就再也没想过要回去,就算偶然经过,他也会绕道走,对他而言,那个地方是地狱! “对,回宫。”卓文点头道,“父王这些年也老了,想有个人陪陪他说说话,他知道你长大了,也想看看你现在过得如何……” “别说了,”王子誉开口打断他的话,如非必要,他真心不会打断任何人的话,尤其是卓文的话,但他实在忍不住,这些话不管是真是假,他都不愿意听到。 也许很多人都没有留意到,但王子誉心里清楚,自己活了十八年,从未见过所谓的父王,而所谓的父王也不曾想起过他。 父王,这两字对他而言,就是天边的星辰,遥不可及。 203 王子的生日是哪一天? 收费章节 203王子的生日是哪一天? 卓文有些意外王子誉的激动,心里估计大概戳到点上了,便又道,“你十八岁生日也快到了,我和二弟在宫里为你举办了一场大型生日宴会,也算是弥补哥哥以前的失职。” 生日宴会? 王子誉在心里冷笑,问清楚时间地点,果断送客。 说实在的,王子誉连自己生日在哪一天都不知道。前阵子和部下开玩笑时,被问起,他随口说了一个日子,七月十二日。想不到,他们消息如此灵通,竟都知道了。 想来,他部下有不少人胳膊往外拐么?看来他攘外要先安内了! 卓文走后,莱兹施施然走到他旁边,不客气地笑道:“好,好,真是好得很,卓文居然是来说亲的,我好想笑,怎么办?” 王子誉没好气地斜睨着她,“你先笑完再说。” 莱兹得到特批,笑得震天动地。 两天后,因佛回到城堡,带回来了关于七月十二生日宴会的消息。 因佛说,卓文打算举办鸿门宴,在生日宴会上给王子誉介绍拉迪亲王的女儿,如果王子誉拒绝接受婚事,会无法离开宴会会场。 拉迪亲王是卓文最有力的后盾,且不管拉迪亲王的女儿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卓文这一着棋,都不可谓不狠。 拉迪亲王的女儿王子誉不能娶,卓尼也不能娶,她只能是卓文的,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也就是说,谈婚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卓文是在找一个杀他的理由! 想明白这一点,王子誉顿时松了一口气。 任何打着幌子的婚事他都不在意,他都可以解决掉,他真正担心的是那种死缠烂打的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会闹得人人鸡犬不宁。 璃盏在旁边听着只是笑,笑得不动声色,王子誉见她一脸欢乐,忍不住屏退众人,把她拉进怀里,威胁道:“你笑什么?” 璃盏蹭蹭他的脑袋,低声道:“你不觉得很好笑吗?比电视剧还要一波三折。” 电视剧到底是什么,王子誉没有听明白,这三个字充满了异域风情,但这并不影响他对她的话的理解。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王子誉紧紧抱住璃盏,不放开。不管是戏还是人生,他都要与她在一起,不分开…… 不知过了多久,璃盏幽幽道:“王子誉,你是不是最近做事比较优柔寡断?” 王子誉从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瞅了她一眼,又垂下来,靠在她的肩膀上,淡笑道:“为什么这么问?” “莱兹说的。”璃盏扁着嘴道,“他们说你以前比较雷厉风行,现在就像个裹着小脚的女人,咳,我不是故意这么形容的。” “那你的感觉呢?”王子誉在她脖子上轻轻咬了一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我也有点感觉。以前觉得你好厉害,什么都不用考虑,什么都不用准备,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且一定都能成功。”璃盏仔细回想着刚认识的那段时间,那时王子誉虽然让人恨得牙痒痒的,但不得不佩服他那个洒脱与强大,相比之下,他现在花费更多的时间去思考,每一步都是思考之后才行动,显得稳重了许多。 用莱兹的话说,是恋爱是他变得谨慎懦弱了? 王子誉听了,失笑道:“或许我真的变谨慎了。”他微微叹了一口气,在她脖颈处蹭蹭,道,“你是莱兹叫来的说客?” “不,不,你误会了,”璃盏连连摆手道,“我相信你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有自己的想法。这是你的家事,我不熟悉,也不合适干预你,但你一旦做出决定,我就会支持到底!” “甜甜圈……”王子誉低喃道,璃盏侧过头,刚好王子誉的唇凑过来,两人的唇瓣便结结实实地碰在了一块。 一瞬间,璃盏只觉得血气上涌,心潮澎湃,不是为了别的,而是……温柔的眼神,彻底把她融化了。 - 七月,不是属于法莱尔王宫的季节。 七月的法莱尔王宫,最容易让人感觉到这座帝王宅邸的苍老、茫然,直到最后的沉默。整个王宫好像脱下了一层层装扮的的盔甲,面具也掉了一地,只留下最后一丝空洞。 它的广场依旧绚丽、喧闹,但它拐弯抹角的地方已经破败、朽裂,就像它在帝都的政权,表面风风光光,内部的颓败却已无法阻止。 很多人都说,法莱尔王宫是象征,但终有一天,这个象征也会倒下。王子誉时隔十多年再次踏入法莱尔王宫,心里有些怅然,但绝不会悲伤,不会有情绪。 为了庆祝他所谓的生日宴会,他们特意装扮了一番,在浅白色的大理石上画着嫣红的花纹,在古老的雕刻上重新油一遍新的色彩。 来来去去,都是过眼红尘。 王子誉毅然踏上为他准备的红地毯。 今晚的他穿得很隆重,白色的礼服迎风扬起,将他天生贵族王子的气质显露无疑。他完美的身材裹在华裳中,配与珠宝首饰,就像童话中的白马王子。 他墨发黑瞳,与本来是法莱尔王宫中的异数,可却是法莱尔王宫所有王子中长得最好一个,那属于上天赋予美好面貌呈现在王子的脸上,把迎接的仪仗队都看呆了。 一路走到宴会的大殿前,一切准备就绪,卓文像个主人一样站在门口迎接,其实也没错,卓文是王储,父王不在,就是他做主。卓尼只是坐在角落中,扬起阴险笑容的唇角,用一双阴鹜一般的眼睛盯着他。 殿堂被布置得很漂亮。宫殿当中,竖立着一张与魔法界最崇尚的宝座。宝座上方,无数拱顶的柱子伸向空中,齐聚在一起,柱子和拱顶的墙面上镶嵌着五彩的宝石,还有天青石和猫眼石。 这座殿堂曾经对王子誉来说,是无比的熟悉。 他的童年,就是在仰望那漂亮的五彩宝石度过的。但是,他并不像其他人那样赞叹宝石的美丽,在他曾经的眼里,那漂亮的宝石不是宝石,而是无数个眼睛,光怪陆离地盯着他,仿佛随时会吸走他的灵魂。 他希望有一天宝石会掉下来,这样它们就不会再瞪着他,可是他又害怕,如果它们掉下来,会不会像梦魇一样紧紧地追随着他? 他曾无数个日夜坐在殿堂中哭泣,可是,没有一个人来看…… 这座宫殿曾经是王子誉私人的寝宫,也是他母亲生前的居所。 他离开宫殿前,母亲的画像还是挂在殿堂中央,画像上的女人样貌如何他已经记不清了,最深刻的印象是画像特别大,几乎概括了整面墙,让他感觉到她在陪着他,不管外面风吹雨打还是艳阳高照。 画像中的女人黑发黑瞳,端庄美丽。 现在,那张画像已然不知去向,取代画像的是精细工艺镶嵌的贝壳,它们组成完美的心形,蔓延着三棱镜折射的彩虹的七彩光。 王子誉乍见这样子,有些反应不过来,用近乎白痴的表情问:“那,那张画像呢?” 卓文皱眉道:“什么画像?” 王子誉指了指墙面,“这里,曾经有一副画像。” 这间宫殿是卓文确定了计划之后才叫宫里的仆人收拾出来的,自己事先完全没有看过,所以根本不知道画像的事情,因此耸耸肩,毫不在乎道:“不就是张画像吗?有什么好在意的。” 王子誉顿时冷下了脸,“一张画像确实不值得在意。不过,你们在我没住在这里的时候,把这里的东西都清理到哪儿去了?” 一句话问出,卓文也冷了脸,“卓誉,怎么说我也是你兄长,有你这么对兄长说话的吗?别说一间宫殿,这宫中的哪一样东西是我不能动的?” 王子誉冷冷道:“我谢谢你这位兄长!” 说完,就要甩袖而去。 旁边卓文的得力助手发现事情不对,悄悄附在卓文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卓文这才勉强缓和了脸色,道:“这间宫殿怎么说也是我亲自叫收拾出来的。你是我的弟弟,你的东西我自然不会扔,都放在偏殿储藏室里呢,你要是想要什么,等会儿去看看便是。” 王子誉岿然不动:“带路!” 卓文气得一甩袖子,正要负气而去,眼角余光见到卓尼,他手持红酒杯,勾着唇角无声地打了一个手势。卓文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忍着气道:“跟我来。” 偏殿不远,转两个弯就到了。 仆人推开储藏室的门,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在魔法灯光的照耀下,他终于在角落里见到了遗失已久的画像。那确实是一个女人,照他今天的眼光来说,并不算特别漂亮,只是她身上有一股十分温和的气质,眼睛在注视着人的时候仿佛看进人的心灵深处。 那画像的画框被毁了一边,四面损毁惨重,下角折了一角,被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压在上面,简直惨不忍睹。 王子誉紧紧握着拳头,青筋直冒。 卓文不在意道:“不就是一个子的画像么,有什么好看的?萎糜不堪!我们还是去宴会吧。” 王子誉“刷”地拔出剑,指向卓文! 204 决裂 收费章节 204决裂 204决裂 卓文脸色顿变,他还是第一次被人用剑指着,身为王储,这口气如何能忍得下去? 他怒气冲冲地盯着对着自己心脏的明晃晃的利剑。 顺着剑看向王子誉,他的目光停留在王子誉握剑的手上,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握住剑时非常稳,充满了力量。身为王子,每人都有从父王那里继承一柄属于自己的佩剑,代表身份与地位,除了王子誉。 王子誉因为没有被父王正式承认,没有被赐剑。 这也是众王子为什么会歧视他的原因,可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感觉到恐惧。佩剑大多都有华丽的外表,装饰着珠宝珍珠,象征意义更大于实际意义。可王子誉的剑很干净,干净到就算杀掉一个人,剑身也绝不会染上一滴血! 当一个人把真正杀人之剑佩戴在身上时,他所散发出来的力量就再也无法令人忽视。 “放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你的兄长?”卓文气急败坏吼道,掩饰心中的恐惧。王子誉的如出鞘的剑一般的锐利的眼神令他发毛,甚至忍不住想后退。 周围很多人都没有弄明白,宴会还没开始,怎就到了这个份上了? 王子誉斜睨着卓文,还有一群战战兢兢地站在四周的侍卫仆人,只觉得好笑,这一场闹剧,也该终结了! 他不介意来当终结者! 王子誉环目四顾,望着金碧辉煌的宫殿,夜色中,就像是从黑的颜色里拉出来的丝。一座宫殿要糜烂很久,没落很久,骨头里才会有这种颓废。 颓废到这个份上的法莱尔王宫,除了让更多人在其中颓靡,它还能有什么作用?它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就是因为这座王宫,他的母亲才会饮恨而死,最爱他的藏书室老头也才会被一刀刀割尽血肉,他的童年才会像孤魂野鬼般度过! 法莱尔王宫本来就不该存在! 他要当终结者! “你不是我的兄长,我也不是你的弟弟。”王子誉将剑尖往前一递,距离卓文的心脏又近了几分,他冷冷地盯着卓文,强烈的魔法波震慑全场,“我绝不允许你们任何人侮辱我母亲,否则我会放火烧掉这王宫!” 卓文曾几何时被这样耻辱地对待过,就算是父王,也不敢将剑尖对准他!贵为王储的他,浑身的怒气爆发出来,也足够令人胆寒,“岂有此理?!来人,将他拿下!!” 话音刚落,宫中侍卫鱼贯而出,将方圆五十米的空地团团围住,可以看见,无数个魔法高手从墙角从黑暗中掠出,蓄满杀气,顷刻间,将好好的宴会变成修罗战场。 “哼,呵呵,哈哈哈……!”王子誉仰头大笑,他早就觉得暗中不对劲,原来卓文一早就备好了人马,准备将他擒拿住,他刚才的发怒只是将这一切提前发生了而已! “好,你很好,你好得很!”王子誉环视着蠢蠢的侍卫,丝毫不害怕,将手中的剑朝空中举起,放出一道银白的魔法光。 卓文立刻觉得不对,这道魔法光明显是信号弹,可是他刚刚已经叫人看管住王子誉带来的十八名侍卫,同时将法莱尔王宫团团围住,就算是蚊子也飞不进来。于是他心中又稍稍觉得安定了些,摆出高姿态,以威严的语气道:“卓誉,今天的局势你也该明白,如果负隅顽抗,后果是很严重的。念你是我弟弟的份上,你道个歉,我还能原谅你。” 王子誉想了想,把指着卓文的剑收了起来,双手合起,给他行了一个见长者的礼,卓文见了,不由得心花怒放。 他本以为王子誉会拼个鱼死网破,没想到王子誉会这么识趣,一股优越感油然而生。可他的得意还没达到嘴角,就僵住了。 因为,王子誉抬起了手。 随着他的动作,十八名侍卫身子同时从四面八方跃起,以闪电般的速度飞向王子誉,以整齐划一的姿态在王子誉身旁落下,“啪”的一声,靠脚。同时举起手中魔法杖,发出雷击炮作为行礼,声音隆隆如同闷雷,连宫殿都震了三震。 卓文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等身段,这等气势,绝对不是普通侍卫的素质,他微微侧过头,眼角余光看到他们银袍下方露出的古银半菱形标志时,这才意识过来,自己太大意了! 那是柯克佣兵团的标志,拥有古银色标志的都是高阶佣兵! 柯克佣兵团的佣兵分为初阶、中阶与高阶三极,高阶佣兵都是五星魔法士以上的等级,个别者甚至是一星魔导士,是魔法界能力最强的群体之一,以一顶百,向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今天王子誉带来十八名高阶佣兵,就远胜于他百名侍卫! 上次被黑魔法师毁了黑灵师死士之后,卓文的实力便大为削弱,虽然最近有不少培训人马,可仍然比不上骁勇善战的高阶佣兵。 卓文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他失去了优势。 “兄弟们,”王子誉的声音冷静而响亮,“杀出去吧,挡我者死!” 卓文闻言,伸手指向王子誉,气得指尖都在发抖,声音大得震天动地,“来人,给我杀了卓誉,杀了他!!!” 在夜宴绚丽五彩的魔法灯光下,只留下颤抖的余音。 一场混战在宫闱中展开。 两人都没注意,在混战之中,卓尼一口喝光酒杯中的酒,扬长而去。这正是他的目的,卓文与卓誉斗得你死我活,他可以安稳地收渔翁之利。 法莱尔王宫掀起战争的火花时,璃盏在城堡里用通讯器与纪容希聊天。在丽山呆了一个多月,又在尤金城混了些时间,转眼就到了期末。她干脆就不回学校住,就参加个期末考试,便又留到城堡。 她生怕纪容希担心她,于是和纪容希说一下。 除了纪容希,她和告诉了爷爷和叔叔,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间去来一杖。来一杖对她来说,不止是曾经工作的地方更是小狮子的居住地。时隔这么久,她甚至不知道小狮子醒了没有,那颗翼龙蛋到底有没有孵化了。 她有心想去一趟来一杖,可心里又挂念王子誉的安慰,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一个人站在城堡前门前,望着黑漆漆的悬崖焦灼不安。 “哟哟哟,甜甜圈,思春了?”莱兹一手扛着半人高的古籍,一手托着酒瓶,施施然走到璃盏身旁,就地坐了下来,全然不顾自己穿着的是全真丝的开叉的窄脚裙。 璃盏看着她白嫩嫩的大腿,叹了一口气,也坐下来,伸手拿了她的酒瓶,放在手里把玩,闷闷道:“莱兹,他在外面,你会担心他吗?” 莱兹故作懵懂,“你说谁?你担心谁?” 璃盏只觉得脸上发烫,在莱兹的大腿上拧了一把,扁着嘴道:“你是故意的!我是指王子,我担心他,难道你就不担心吗?” 莱兹笑着摇摇头,拍着璃盏的肩膀道,“甜甜啊,你还是太嫩了。十年前我还是很担心他的,但现在老娘老了,已经没那份心了,如果每个人出门我都要担心一把,那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这话说得没错。人生在世本来就是苦多于乐,如果再担忧这个担忧那个,但更是没有一点欢乐了,璃盏是明白这个道理,可偏偏做不到不去挂念,当下托着腮,一脸苦逼地瞅着莱兹。 莱兹哈哈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拿起酒瓶开了盖,递给她,抬起下巴道:“嗯?一醉解千愁?” 璃盏自从醉了一次,闹了一场笑话,从此视美酒如蛇蝎,急忙摇头道:“不了,你喝吧。” 莱兹得意闻了闻酒香,随即满意大喝一口,笑道:“担心是正常的,毕竟你还年轻。不过,王子既然不用我出手,那说明他还是大有把握的,安吧。” 正说着,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龙啸,声音短促捉急,璃盏反射性地站起来,只见天空中翼龙一字排开,整齐飞向城堡大厅。 空中一名佣兵高喊道:“王子受伤了,叫哈比快来!” 什么? 璃盏猛地一惊,莱兹已经扔下古籍,拿起通讯器召集哈比,璃盏看了看天空,拽起裙摆冲向正厅。 跑到大厅时,大厅已经灯火通明,王子誉与十八名高阶佣兵都在,衣服上都沾满了血,其中有两个躺着回来的,哈比正在救治。 璃盏见王子誉坐在椅子上,斜斜地靠着,刘海凌乱地散开,外衣脱了,衬衫门襟上面三颗扣子都解开了,敞着胸膛,裤脚也有被魔法火烧过的痕迹。 璃盏霎时眼眶红了,情不自禁扑到他怀里,咬着唇流泪。 “怎么了这是?大伙儿都在呢。”王子誉一手将她抱住,扬着唇角调侃,丝毫没在意自己是什么样的情况。 璃盏不好意思低着头坐起来,红着脸道:“你没事吧?” 王子誉摇摇头:“没事,都是别人的血。” “其他哥哥们也没事吧?”璃盏看向其他人,见其他人虽然都在疗伤,目光却都在看着他们,不由得大感羞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205口吐人言 收费章节 205口吐人言 “没事,没事!”莱兹挥挥手,“你们居然在这里秀恩爱,真是瞎了老娘的钛合金狗眼!赶紧滚吧,否则这些家伙外伤没好内伤又来……” 王子誉宠溺地捏了捏璃盏的脸颊,对莱兹耸耸肩,牵着璃盏的手走进内室。 璃盏嗔了他一眼,帮他脱下上衣,果然衣服上的血大多都是别人溅的,不过在胸口左下方的伤痕还是把她吓得怔了怔,半凝固的血在伤口上,凝成一条凸凹不平的伤口。 “怎么会伤得这么重?”璃盏失声道。 “这算轻了,没事。”王子誉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上,“你感受一下,对心脏一点影响也没有。” 璃盏又急又怒,伸手想打一下,手伸到半途又怕把他打伤了,硬生生地收了回来,她的纠结王子誉看在眼里,王子誉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蛋,翻身把她压在下面,调侃道:“不怕不怕,亲亲就好了!” “亲你个头。”璃盏伸手在他胸膛上推了一把,他微微退了一下,闷哼一声捂住伤口,“小东西,你轻点。” 璃盏大吃一惊,关切道:“没事吧,对不起,我不是……” “骗你的傻瓜。”王子誉施展开四肢躺在床上,一脸舒适地注视着她,“来,帮我上药。” 璃盏咬着唇捶了他一下,认真帮他上药,包扎。 璃盏实在不是一个专业的护士,上药还罢了,起码跟哈比学过,可那包扎就搞笑了,笨手笨脚地用绷带在胸口上包了一圈又一圈再一圈还有一圈,一圈圈包下来,大概有一寸那么大,如果别人不知道王子誉的伤势,定会以为他是重大伤残,必须卧床三月。 王子誉伸手戳了戳那N层厚重的绷带,失笑地摇摇头,伸手把她揽在怀里,低声道:“甜甜圈,你害怕受伤吗?像这种伤,抑或是更严重的伤?” 璃盏点点头。 别人都是长得越大心越硬,年龄越长心越麻木,可她刚好相反,年龄越大越觉得自己承受能力弱,原本欢欢乐乐无忧无虑的生活,因为种种的焦虑种种的担忧而变得越来越脆弱。 “王子,我不想这样,不想你这样。”璃盏枕着他的肩膀,轻轻道,“我真的害怕。” “事情很快就会结束的,相信我。”王子誉揉了揉她的头发,表情是温柔的但说出来的话让人认不准凛然,他说,“打败敌人,毁掉威胁,我给你重新打造一份安定幸福的生活。” - 也许是法莱尔王宫的众王子早就预谋好夺权篡位,生日宴会当天撕破脸皮之后,争夺战便在一天之内摆上了台面。 那已经不是几个卧底探子的相互刺探而是使用魔法军队的正面冲突。 战争究竟有多艰苦璃盏不知道,她唯一知道的是自己必须出一份力量,越是往后越没时间,她干脆向莱兹告了个假,驾驭翼龙飞到来一杖。 “嘟嘟一一”通讯器在口袋里响了起来。 这时候是早晨七点,按理不会有人找她,她疑惑地掏出通讯器,不由得大感意外,申请通讯的居然是来一杖的掌柜白蔹白老太太,她的奶奶,哦,不,是她的外婆。 “甜甜圈,甜甜圈,你在哪里?本大爷想死你了!”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幼稚清脆的声音,叫得歇斯底里的,带着哭腔。 璃盏彻底愣了。 除了王子誉这伙人,还有谁会喊她甜甜圈? 她认识的人之中只有艾浓是一副娃娃音,可是艾浓的声音她熟悉,和这个声音也不一样啊。这声音,怎么听都像两三岁的娃儿的。 难不成在她离开来一杖的日子里,掌柜老太太生了个娃娃?那也太有喜感了!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通讯器里的声音已经从嚎叫改为大哭了,大有不哭倒卡拉山就不起来的事态,璃盏疑惑道:“小孩你先别哭。你是谁家的孩子啊?” “啊啊啊一一甜甜圈忘记人家了,本大爷生气了,本大爷生气,后果很严重!!!” 呃…… 璃盏被他闹得莫名其妙,心想也不知道是谁家养的二货娃儿,便吓唬道:“我马上就到来一杖了,你要是再哭,我到了一定打你屁屁。” 通讯器里安静了一下,接着娃娃音一声欢呼:“好开心,甜甜圈来看人家了,甜甜圈来看人家了!!” 璃盏彻底无语。 到了来一杖,璃盏从翼龙背上一跃而下,冲向来一杖的大门。 她还没跑到门前,来一杖的大门便徐徐打开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狮子从从门中一跃而出,蹭了蹭身子,“嗖”的一声,精准地朝璃盏扑来,目标就是主人温暖熟悉的怀抱。 几个月不见,小狮子的体型长大了许多,现在有半人高,这么一扑,璃盏差点受不住,一连倒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站稳。 小狮子伸出湿漉漉的舌头在她脸上舔了舔,撒娇道:“甜甜圈,本大爷想死你了!” 璃盏瞬间目瞪口呆:小狮子居然开口说话了,说的还是通讯器中那个令人又爱又恨的娃娃音! “等等,”璃盏把小狮子放在地上,使劲地去撬它的嘴,“你嘴里是不是含了扬声器,给我吐出来!”不然太惊悚了,她的小心肝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 小狮子张口咬住她的手,作为百兽之王的狮子,虽然不怎么捕猎,牙齿还是很尖锐的,但它没有下重口,就轻轻地咬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她。 璃盏见它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顿时心软下来,不过它口吐人言这种事实在过于诡异,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一只二得要命的小狮子睡了一觉之后会说人话了,这种事情要是说出来谁也不信。除非是有人穿越或者重生到了它的体内…… 璃盏看向它的目光不由得多了几分审视,皱眉问道:“你是不是从天朝来的,霸占了小狮子的身体?” 小狮子喳喳眼睛,“天朝是神马地方?你两个月前抛弃了本大爷我跑了,难道现在想赖账?” 璃盏忍不住扭头捂脸靠着墙不想说话,它还记得以前的话说明还是灵魂没变,可是一点没减少它的二的程度! “还好,是本人。”璃盏松了一口气,伸手揉着它毛茸茸的脑袋。它趁机左蹭蹭右蹭蹭,蹭完了一口咬住她的脖子。 璃盏一张脸顿时黑了,尼玛,越来越凶残了! 她伸手揪住小狮子的后领,把它使劲拉开,摸了摸脖子上凸凹不平的牙印,龇牙咧嘴道:“小心我把你剁了炖汤喝。” 小狮子却不管她,理直气壮道:“我留个牙印是要告诉王子誉那混蛋,你是我的,他绝对不能抢走!” ……这是小狮子霸猎物的习惯么?见到喜欢的猎物就在脖子上咬一口,然后叼走?特姆滴,太伤人了。 门内的白蔹老太太听到说话声音走出来,见到一人一狮正大眼瞪小眼,不禁乐了,慈祥地笑道:“小璃你来了,它醒来之后可闹了,里面的魔法杖都被它搞得一塌糊涂。” “胡说,明明是那些魔法杖自己掉下来的!”奶声奶气的、小正太的娃娃音中带着几分气急几分鄙视几分羞恼,就差面红耳赤了。 “就算你说的是人话,也太流利了些吧?!”璃盏一手指着他,指尖都在发抖,绝对是穿的,绝对是! 她尝试着用天朝官方语言问了它一句:“你在天朝哪里的?叫什么名字?” 小狮子巴眨巴眨着眼睛瞅着她,“甜甜圈,你说的什么鸟语?” 璃盏摇摇头,问道:“你怎么学会说人话的呢?掌柜奶奶教的?” 小狮子闻言,不乐意地把自己团成一团,赌气加鄙视的嗷了一声:“才没有。你听人话听了N年还不会么?我又不是猪!!” 璃盏还是觉得不对,认真道:“可是别的魔兽召唤兽就算是听了一辈子,也不会讲话啊!” 掌柜老太太不禁笑道:“小璃,小狮子是零级魔兽,可以有一切可能性的变化,会说人话的几率为百万分之一。它受了刺激昏睡后激发了它的潜能,醒来懂人言也不足为奇。” 瞬间,璃盏觉得自己人品爆炸了,这简直是开金手指才能把人话说得这么标准啊! “甜甜圈,本大爷可是把自己都交给你了,以后你可不能再抛弃本大爷了!”小狮子蹭鼻子上脸,眼睛亮晶晶的,只恨没在她身上摇尾巴了。 璃盏嫌弃地推开它,走进店里帮老太太整理魔法杖。可怜的小狮子不断地跟在她身后摇尾巴,摆pose,各种挠桌子,嚎叫,想要吸引她的注意力。 璃盏瞅了眼架子,见架子上有一根长得像狗骨头一样的魔法杖,便随手扔给它,“自个儿玩去。” 小狮子一见狗的玩物,一脸悲愤地冲出了门去。 璃盏瞅了眼它的背影,纠结地揉了揉额头,问道:“奶奶,你是不是知道大蛇杖一定会跟着王子誉?” 掌柜老太太不答,反而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206 王子谋反 收费章节 206王子谋反 “我一连三个晚上都梦见大蛇杖,它红色的眼睛里喷出火,烧掉了城堡。”璃盏的表情严重起来,“我觉得害怕,我还在王子誉的掌心上看到了大蛇杖的印记。虽然他特意施了幻术不让我看。我真的是不知道怎么办了,才来找你的。” 掌柜老太太整理着魔法杖,不经意问道:“你真爱他?” 璃盏坚定地点点头。 掌柜老太太望着朱红衣服,眼瞳和脸颊闪闪生辉的少女立在那里,等待她的回答,不由得眯起眼睛。 “非要大蛇杖离开他,就一定要有接替者。但大蛇杖如何择主,我也不太清楚,过两天天气好些我去找找解决的方法。” “奶奶你真好。”璃盏忍不住抱着掌柜老太太的手臂撒娇。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你的人生你做主,这个是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 - 黎明前最幽暗的时刻,璃盏被一阵紧张的窣窣低语声吵醒,她急匆匆穿好衣服,就听见王子的众部讨论关于卓文污蔑王子誉“谋反”,派魔法军队攻击的消息。 从列席的众人个个严肃的表情来看,充分说明该发生的事情终究发生了。 立在眼前的王子誉不带任何奋跃之情,表情甚至比平日更为冷峻三分,颇有冰冻三尺之感。 他沉着地下达指示。 “卓文的魔法军队分为两批,一批进攻佣兵团,一批到达城堡山下,我们几乎没有时间缓冲。佣兵团的目前有凯齐亚坐镇,已经离开了卓文的势力范围,目前不需要担忧,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打退魔法军队对城堡的围攻。因佛,立刻传报消息给在帝都所有据点的人,请求援助。” 他顿了顿,又道,“卓文本身力量不足,主要靠调遣王宫的兵力,我们要确定军势是否归属我方,如果要掌握先机必须提前联络好里面所有的成员,并借由援军支持,才能击退王军,掌管信息与调配的所有人要火速前往目的地,牢牢记住,传达愈多人愈好,绝不能轻易送命。其他人,跟我上战场!” 璃盏本来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心情,在这时候彻底觉悟了。 王子誉不是想战,而是不能不战。想到掌柜老太太对王子誉命运的预测,她只觉得血液都凉了。 莱兹见她满脸茫然的样子,诡笑一下,拍拍她的肩膀,“若想活下去,就别愣在那里。” 莱兹用困惑的眼神仰望着她,喃喃道,“还有可以返回的余地吗?王子誉他,他不能打,一旦打了,他的命运就再也无法受自己掌控。” “你知道谋反者的下场是怎么样的吗?如果王子不反抗的话?”莱兹的脸上浮现可怕的微笑,“不过王子可不会坐以待毙,我们也一样。你只要多参加几次战争就会明白,只有打赢了,命运才能受自己掌控!” 璃盏默默地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跑出城堡,查看卓文的魔法军队到底来到了哪儿。城堡外面很暗,天色浓重,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黑乎乎的,像要把所有人都融入黑暗当中。她回首看了一眼城堡,远处的城堡就像黑暗中的一星灯火,苍茫得令人怅然。 璃盏也没有闲工夫自责,但尽管如此,她仍心情沉重,无法不思及那恐怖的事实,也就是王子誉注定要兄弟相残的命运。 王子城堡所在的山叫不斯山,有十来座山峰,城堡在第二高的山峰之顶。璃盏望着天空中像影子般掠过的翼龙,心想着,唯有到最高的山峰上去,才能把四周的一切都查探清楚。 正想着,原本在她窝里熟睡的小白狮子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坐在一头小翼龙的身上,一边拍爪子一边道:“甜甜圈,快上来。” 璃盏哭笑不得。 小狮子这时候也是帮了大忙,她二话不说,跃上翼龙背,抓住扣环,匍匐下身子,驾驭翼龙朝最高的山峰飞去。 一路上,魔法光如同雨点般闪耀着,风雷电齐聚,其中还有火、石头乱飞,更有魔兽的嚎叫声声在山谷中回响,一阵阵的魔法波侵袭而来…… 璃盏在无差别攻击中左躲右闪,心中庆幸这头翼龙的灵活,要是碰到普通的一些的品种,估计早就没戏唱了! 巨大的石头像雨点一般当面砸来,一龙一人一狮在石头雨中穿梭,看起来危险之极。只见翼龙精准地避开一块又一块巨石,擦着崖边掠过。就在这时,一块巨石突然从空中降下,砸向了下来,翼龙猛然一惊,翼龙反射性地翻过身子,那巨石便击向它的骨刺。 璃盏见状不对,眼疾手快地画出一个魔法防御阵,同时,将魔法波灌入羽毛笔,往前一划,巨石被羽毛笔从中劈开,裂成两半,改变了轨道。 璃盏呼出一口气,抱住小狮子从空中一跃而下,降落在最高的山峰上。 虽然已是夏季,但在海拔高的地方依然寒冷,呼出的气都是白色的。白皑皑的最高峰,视野变得开阔起来。终年的冰天雪地使他产生置身于寒冬的错觉。 她仰头看向深邃的夜空,夜幕里浓郁的墨色就在她头顶,山下偶尔传来的魔法亮光常常将它撕破。 那是无比绚丽的魔法光亮,比她在电视中在网游中看到的特技还要漂亮,但也比那些特技要可怕得多。它们的破坏力堪比雷电,击中者,必亡。 璃盏低头往山下看去,只见山谷各处都闪着亮光,人越多的地方亮光越频繁越亮,那是魔法军队的集体施法。他们不管走到哪儿,都会施展群攻技能,并且进行集体攻击,方圆十里,没人能存活。 魔法师一般习惯于自己独来独往,但自从魔法公会将魔法师培养成军队之后,战斗力得到了极大的提高,因此,魔法军队也开始流行了起来。 魔法军队与魔法师也不一样,他们有着军人的素质,军人的作战你能力,又有魔法师高强的魔法,几乎是所向披靡,这也是为什么王子誉会忌惮的原因。 佣兵VS军队,佣兵也许更骁勇善战,也许更愿意拼命,但遇上正规军,他们恐怕也很难讨得到好处。 王子誉担心自己的佣兵团毁于一旦。 而她,担心王子誉的安危。 如果让魔法军队攻上城堡,不但城堡保不住,他们也全都得陪葬! 卓文这次来势汹汹,他们都太低估卓文的能力了! 该怎么办呢? 璃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嗷!”小狮子蓦然发出一声震动天地的狮子吼,璃盏只觉得心神一震,吓得跌坐在地上。尼玛的,这声音也太恐怖了,不但震得将山峰上的积雪扑簌簌地掉落,天空中飞行的魔兽惊得扑腾着翅膀跌下了山谷。 璃盏看得瞠目结舌,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抱着小狮子大笑:“我们家小狮子好威武!” 还没笑完,便有人发现她们的存在,使用雷轰炮朝他们乱打,璃盏急忙躲到石头后面,小狮子忽地开口道:“甜甜圈,你好没用。” 璃盏白了它一眼,忽地想到一个方法! 她立刻向安杰雨人发送通讯申请。 安杰雨人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开口就道:“小妹,是不是卓誉他发生什么事了?” 璃盏愣了愣,“你知道?” 安杰雨人笑道:“我把小妹交给他,自然要调查清楚些的。你需要些什么,尽管开口吧,人都在帝都,都交给你了,你随便用。” “哥,你真好!”璃盏高兴地跳了起来。 她叫人过来之后,立刻着手准备。 第一件事就是覆盖星辰轨道。 魔法军队的本质是魔法师。魔法师施展魔法一定离不开天象,她利用卡纸与羽毛笔搅乱星辰,做出一个假天象蒙骗魔法军队,并将城堡所有地隐藏起来,不让人找到。 其次,叫同异复制山。 同异是三星魔导士,复制能力超强,璃盏让他把王子城堡所在的不斯山山峰全部复制一遍,乍看去,满眼密密麻麻的都是山峰,天色黑暗,一般人根本分辨不出哪座是真哪座是假。魔法军队同时失去天地的指引,一下子恐慌了起来。 再次,请求阿布帮忙做出魔法通道,通向魔兽的自然生长地。 将失去方向的魔法军队引入阿布布置的超级无敌原始森林魔法阵中,让自然生长的魔兽与他们厮杀,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山谷中的魔法军队。 璃盏布置完毕时,快六点了,正是一天之中天最黑的时刻。她用尽了全身的魔法波,抱着小狮子在最高峰上冷得瑟瑟发抖,却终于缓了一口气。她的魔法尚弱,这个魔法只能支撑几个小时,而同异的作品也支撑不了一天。 但只要能将他们引进阿布的魔法通道,那就大功告成了。 不过,当她看着延绵不绝的山峰,数不胜数的城堡时,一时也愣了。到底哪个城堡才是真的? 骗得了敌人,却连自己也骗了,是太成功了的缘故?璃盏苦笑着摇摇头,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在小狮子的身上,她很困,很累,却忘了回去的路,究竟有多悲剧? 207 我没错 收费章节 207我没错 这里有一点冷。 这里有一点寂寞。 她把脸埋在小狮子柔软的暖暖的厚厚的毛发中,怅然道:“王子,我好累……” 至于天上飞的那群人,全部由莱兹负责。 莱兹擅长魔法枪,她坐在城堡最高建筑的楼顶上,扛着枪,见一个射一个,见两个射一双,见三个,射一群。 跌落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战杀到天亮,全部人都杀红了眼睛。 璃盏趴在小狮子身上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小狮子“嗷”的一声叫了起来。璃盏打了一个激灵,只听到身后巨石发出轻微的喀嗒一声,然后开裂了,一个穿着海青法师出现在她身后…… 这个情景发现在光线昏暗的夜里,在天寒地冻的夜里,相当让人毛骨悚然。璃盏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手臂,不管不顾地拿起羽毛笔,划向身后……一只冰凉的手带着冻雪的冰冷碰上她的后颈,她尖叫一声,小狮子便猛地朝她身后一扑,将那人死死压住,同时抬起一边爪子,使足了吃奶的劲地往那人的脑袋上拍。 小狮子拍得狠,可那只手也抓得用力。 璃盏只觉得眼睛和大脑都模糊了起来,呼吸也变得困难,胸闷和黑暗同时袭来,她抓住那只在她脖子上的手的小指,用力往外掰。 人有五根手指。如果是掰整个手,有时候力道可能会比对方小,不容易掰得动,如果只掰其中一根,那会很容易掰得动,而且人的手指只能往后弯一定的弧度,一旦超过了那个弧度,就会疼就会断。 “啪”的一声脆响,对方的小指被掰断了! 那人的哀嚎声音还没响起,就被小狮子一爪子拍开,接着又被小狮子扔到了山谷里去。 璃盏摸了摸疼痛的脖子,感觉就像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她缓了一口气,揉着小狮子的脑袋,感谢它的救命之恩时,身后又多了一个人。 她猛然回过头,见是王子誉,眼眶立刻红了,哽咽着扑到他怀里,蹭了蹭他的胸膛,“王子……” 王子誉身上的气味很熟悉,胸膛很温暖,璃盏满足地叹息一声,往他怀里钻,直到整个身子都被温暖包裹了,这才安下心来,甜甜地睡去,没发现小狮子以警惕的目光瞪着王子誉,竖起全身的寒毛,用嘴型说了三个字:“马后炮”! 王子誉也是未睡,眼底下有一层淡淡的黑眼圈,他小心地抱住璃盏的身子,对小狮子的敌意表示没时间理会,只是拍拍它的脑袋道,“辛苦了,跟我回去吧!” “不要!”小狮子狠狠地瞪着他,“甜甜圈是我的,也是我救的,我不允许你把她带走!” 王子誉错愕了一瞬,继而笑道:“乖乖,别胡闹。” “本大爷不是胡闹!”小狮子举起前爪,用最尖利的指甲指向他,“甜甜圈是要成为本大爷的女人的,她是本大爷的!” “行了行了。”王子誉敷衍道,抱着人就走,走了两步,却发现衣角被小狮子给咬住了,一人一狮子大眼瞪小眼。 王子誉没时间与它磨叽,施展魔法将它托上翼龙的背,自己抱着璃盏一跃而上,驾驭翼龙往回飞。 这是终年积雪不化的山顶,翼龙从空中飞过,可以看到脚下充溢着浓浓的似云似雾的水气团,不断地翻涌着奔腾着,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千万道或大或小缤纷瑰丽的彩虹! - 战斗来得迅猛,也来得凶险,魔法军队气势汹汹前来偷袭,却伤残了大半,不得不偃旗息鼓。 但战争没有因此结束,卓文改变了策略,开始使用小拨人马制造事端,卡拉魔法学校,卡罗魔法协会,柯克佣兵团,城堡……每个地方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攻击。 更甚的是,卓文制造声势,声讨“谋反者”,联合卓尼,并勾搭魔法公会的部分成员以及社会舆论力量一同攻击王子誉。 王子誉简直到了腹背受敌的境地。 璃盏明白了,从王子誉被冠上“谋反者”这一刻起,就再也没有返回的余地。可是,自从那之后,王子誉再也不肯让她独自行动。 璃盏坐着郁闷,站着也不顺心,可偏偏王子誉不让她出去,说什么外面危险。可是莱兹、玛吉他们都在外面,也不见得伤了哪里。 真真郁闷。 就连小狮子也狠下心抛弃她,跑到外面观战去了。 璃盏坐着实在难受,便瞅着王子誉回来的时间,到他房间去找他。 王子誉打开门,便见璃盏一脸怒气地站在门口,手里握着那张凝成手绘板的卡纸,上面依稀画着些图像,也不知道是些什么。 一见他出来,璃盏便冲上去,生气道:“王子誉!” 王子誉默不作声地走回房间,将魔法灯的光芒调亮了一些,然后偏过头去打了个哈欠,十分有耐心地陪她坐着,准备打持久战。 璃盏无意识握成拳头的手张开了又合起,又张开了,缓了几次气,才勉强平静下来,委屈道,“为什么不让我出去?” 王子誉捏了捏额角,这段时间他是最忙的一个,要布置战略,要建立外交,要拉外援,要应酬,要鼓舞士气,几乎是一个人当成三个人用,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璃盏不帮忙也就罢了,这时候还在无理取闹,让他觉得身心俱疲,也没了平时的耐心,一句话便要打发她:“早点休息。” 璃盏气得肺都炸了,霍地站起来道,“我没错。” 那一刻,王子誉确切地感觉到了她的愤怒来,就像炸了毛的小狮子——没有任何隐瞒和压抑,想到什么,脸上便露出什么来,还有那么一股子赌气和不甘心在其中。 夜深露重,他忽然觉得有点疲惫。 一个人,即使城府再深,即使总是活在尔虞我诈之中,也会有那么一时片刻,期待一些简单而快乐的事。 希望能拥有想起一个纯粹的朋友,可以毫无芥蒂地坐在一起,可以心无防备地在ta面前安然入睡。 璃盏,是这样的朋友么? 也许,她已经不是这样的朋友了,她是这样的女人。 过了片刻,璃盏又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我没错,你把我软禁起来,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王子誉瞧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叹了一口气,伸手将她扯进怀中,手脚并用,将她箍了个严实,她一时不察,被他抱了一个正着,等意识过来,连挣脱的机会都没了。 她挣扎了几下,未果,她泄气地垂下手,却没有因此放弃,“我没错。” “你是没错。”王子誉将人推进被窝里,自己也睡了下去,拉好被子,盖住了,重新将她抱进怀里,困倦着声音道:“甜甜圈,你不知道,那你独自跑出去,我找了你多久。你也不知道,当我看到有人的尸体从山上掉下来时有多害怕……” 因为到处都是幻象,到处都是魔法波,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这让他的寻找工作意外的难。那时正是最危险的时期,他只怕自己到迟了一秒,人就会香消玉殒。 越是担心,就越不想让璃盏出去,到最后,他干脆将璃盏软禁在城堡中,不让她出去帮忙。 对一个男人来说,用这种方法保护自己喜欢的女人,并不为过。但他忽视了璃盏的个人意识,更多时候,璃盏希望与他并肩战斗而不是躲在安全岛中看着他受苦受累。 这并非女权主义。 同舟共济才是长久人生路的真谛。 “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后都会告诉你我去哪儿,你让出去好不好?”璃盏把头埋在他胸前,小声请求道,“我不想自己毫无作用。” “你乖乖地呆着,不出任何事情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王子誉把手搭在她的眼上,用气音道,“宝贝,睡觉。” 璃盏气不过他,猝不及防地伸手在他腰侧的软肉上狠狠地拧了一把:“睡个屁,看你再气我!” 饶是王子誉一身肌肉结实,在那细嫩的地方被狠狠一掐,也疼得龇牙咧嘴的,急忙把她的爪子握住了,不让她再乱动,抱怨道,“你什么时候学了个坏习惯?不高兴就掐人,你先生我皮粗肉厚也经受不起啊。” 不经意的一句话说得璃盏霎时心软了下来,不由自主地笑了笑,轻声道:“只要你不气我,我还会很心疼你的,好先生,让我陪你?” “别拿这一套忽悠我!”王子誉伸手把她的脑袋按进怀里,“别闹了,睡觉。” “你不给我一个正面答复,我是不会睡的。”璃盏用爪子推着他的胸膛,打算抵抗到底。 她话音方落,王子誉便伸出胳膊,环住他的腰,将她提到与自己同一个高度,目光注视着她,“你想怎样?” 璃盏见那张近乎完美的脸就在自己眼前,他眼中仿佛映着那许多星光和灯火,可仔细看,瞳子中一点最幽深的地方,却只有一个人。 那是她。 她突然失了神。 她突然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之前的坚持都是为了什么,整个人像着了魔一样,心里却莫名地有一股温热升腾起来…… 208 诱敌深入 收费章节 208诱敌深入 王子誉把脸往前靠着她的脑门,轻轻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见她一副没回过神的样子,傻愣愣地看着他,不由得满意地笑了。 这回,可以安然睡觉了吧。 明天的费尔截击,暂时也抛到脑后。再想吧,他无声地叹息一声,抱着璃盏的手紧了紧,闭上眼睛。 费尔不是一座城市,而是帝都西北侧的海岸,几千米的海岸线,因为曾经经历了无数次战争的洗礼,至今还是一片荒原。 如果只是普通的荒原,那就罢了。可费尔不是普通的荒原,因为那个地方寸草不生,甚至连魔兽野生动物也没有,竟没有生命的迹象。 有许多人曾经去探讨过,有些人安全回来了,只说,那一带什么也没有,是谣言吓人。也有一些人永远也回不来了,连尸体都不见了踪影。 因此,那一带越发被传得玄乎了起来。 王子誉率领众人来到费尔时天还未亮,朦胧朦胧的,海天接成一线。不过,他们不是来玩的,而是在此处拦截卓文的军队。前一天晚上,因佛传回消息说,卓文派兵狙杀有任务在身的中阶佣兵。 中阶佣兵身负魔法公会运送魔法杖排行榜上排名前一百的十根魔法杖的任务,驾驭翼龙从费尔上空飞过。 如果只是飞过,那完全没问题。 可卓文不知道脑袋出了什么问题,竟要在费尔截击。 对佣兵来说,任务都必须圆满完成,任何一次任务的失败,都有可能让佣兵团名声扫地,更何况,这次的雇主是魔法公会。 卓文一旦拦截成功,佣兵团的信誉会遭到质疑,同时会立多魔法公会一个敌人,对佣兵团简直是致命的打击。 因此,即使是在费尔那个神秘地带,王子誉也必须阻止卓文的魔军! 璃盏平时睡得不沉,但不知为何,这睡得非常香,直到天亮才醒了来。她起床后,见城堡空荡荡的,心知大事不妙,在早餐室抓了一块面包就往外跑。 适逢管家从门外走进来,她连忙顿住脚步:“管家先生,王子他们呢?” 管家停下脚步,微微颔首道:“主人率领部下前往费尔了。” “果然!”璃盏气急地跺了跺脚,“他们怎么不叫我?” 管家不咸不淡地回答:“主人见你睡得熟,不想打扰你。” “混蛋!那你怎么不去?”璃盏皱眉道,管家的能力她是知道的,能文能武,做事尤其细致,他要是去了,定是一大助力。 管家微微笑了笑,随即敛了表情,一脸严肃道:“管家的职责是打理好家中的一切,等待主人归来。” 璃盏白了他一眼,打一个呼啸唤出翼龙,飞向费尔。 她的翼龙是一头小花龙,只有两岁,刚到服役的年龄,璃盏见它骨翅上长着像蓝闪蝶一样的花纹,觉得很漂亮,就把它给征用了。 还没飞出城堡,“嗖”的一声,有一只雪白的动物跳了上来,她回头一看,小白狮来了。 见她一脸怔忪,小白狮气得一爪子拍在她的脑袋上,“本大爷教你贪睡!” 璃盏到达费尔时,远远地就看到有无数翼龙翼虎在空中盘旋,已经打成了一片,不时有翼龙翼虎嘶鸣着带着人跌落海中,捡起浪花朵朵。 没错,就是在海边。另一边有山谷,山谷与海岸只有一条狭长的细道,低头看去,呈现一片戒备森严的状态。一时也分不清谁是哪边的人马。 海水是红的,电还在闪,雷在打。 也不知道是哪方的雷系魔法师,呼唤天雷,乱打一气,打得海水四溅,山石四飞,乱成一团。璃盏还没靠近就觉得气压逼人,迫使她不得不从翼龙背上翻下来。 正待落地,忽地小白狮尖叫道:“甜甜圈,不要下去!”它的声音满含着惊恐,竟是充满了颤栗。 璃盏下意识地听了话,”嗖“地飞出一条魔法线,勾住龙鞍,翻身跃起,坐上翼龙背。刚坐好,就听莱兹用只有自己人听得见的魔法声波道:“柯克,马上撤!” 咦?怎么就撤了?璃盏不解地看向下方,只见地面上的人马以光电一般的速度分散开来,城堡的人先后跃上翼龙,竟真的是撤了。 难道是诱敌深入?璃盏还在琢磨莱兹的意图,小狮子已经等不及了,一爪子拍在龙背上,拍得翼龙惨叫一声,“呼”地飞了出去。 混乱中,身后突然传来混杂着各种口音的尖叫声和咆哮声,璃盏听得分明,是类似于“铃虫”的声音。 只听得叮铃铃的声响,一大片类似蝗虫过境般的景象出现在眼前。黑压压的铃虫从四面八方飞来,瞬间就把还没撤走的卓文王军当成了食物,全扑上去,将一帮人马咬得各个血肉模糊,在地上惨叫打滚。 霎时间,惊恐声、惨叫声、尖叫声响成一片。小狮子惊恐地把身子钻到璃盏的怀里,瑟瑟发抖。 饶是璃盏距离远,看到这一切,也不禁毛骨悚然。不过,她不同情。这些人,把王子誉往死里逼,他们没有被同情的权利。 莱兹驾驭翼龙飞到她身旁,挑眉一笑:“哟,甜甜圈醒了?” 璃盏不满地白了她一眼,“怎么不叫我?” 莱兹耸耸肩,当做回答,随即转向养虫人,皱眉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太顺利了?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 养虫人沉吟不语。 他因为把自己的灵魂血液都献给了铃虫,整个人骨瘦如柴,衣服空荡荡的,像是衣架,耳朵上的两只大铃铛随风发出铃虫鸣叫一般的响声。 璃盏见过他一次,但觉得他长相可怕,于是撇过了脸去。 不得不说,用铃虫攻是一个极好的选择。铃虫不会分辨敌友,只会进行无差别攻击,如果在闹市里斗争,那还真不能用铃虫。 可费尔刚好没有动物也没有植物,只要自己人都逃开了,剩下的都是敌人,可以随便攻击都无所谓。 不过,养虫人并没有这么乐观,沙哑着声音道:“我也觉得不对劲。既然成功,我收回铃虫,你们早退为妙。” 莱兹看向王子誉,王子誉点点头,莱兹再次用魔法声波发布号令:“由沙漠团队护送队员前往魔法公会,其余人,撤回城——”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小狮子突然指着前方大叫起来,“前面有东西!” 一句话,所有人都警惕地竖起了寒毛。 在这方面,动物有时候比人类的感觉更灵敏,人类感觉不到,或者很难感觉得到的一些东西,动物往往很容易感觉得到。 向来有千里耳之称的胡渣大叔从翼龙背上一跃而下,用魔法在地上画一个圈圈,然后把耳朵附上去,倾听声音。 众人屏住呼吸,生怕影响了他,他倾听了一会儿,沉吟道:“有一个很奇怪的声音,前方左侧距离几千米的海域,正以每秒N米的速度朝我们移动。” 王子誉当机立断,“分散成五批,远离海域!”他却不退,就在原位看着众人先退。 璃盏飞到王子誉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角道,“我们也走吧。” 王子誉点点头,在她的翼龙上拍了一掌,“你先走。” 翼龙惊起,带着璃盏如箭一般飞了出去。 大概飞了五百米左右,忽见前方有翼龙陡然升高急转,那名佣兵惨叫一声,跌下龙背,只传来一声惨叫:“有人偷袭……” 附近的人纷纷取出魔法杖开始战斗。 璃盏见前方山头上露出的密密麻麻的头,知道中计了,刚才被铃虫叮咬了的人只是掩人耳目而已,真正的卓文王军都在这里守着,击杀他们。 璃盏握了握手,把颤抖的指尖平静下来,驾驭翼龙飞上高空,趁王军不注意,在云层的隐蔽中穿了过去,到达他们的后头。 那是一片没有树木的山坡,光秃秃的,岩石形状各异,有得大如房屋,有些则细如铅笔,有得的表面平滑,有的像蜂窝,沉默死寂。 璃盏用通讯器给王子誉发了一条消息,便在山坡上隐藏下来,小白狮蹲在岩石后头帮忙把风。 她将魔法波注入羽毛笔中,握笔画阵,它将所有的岩石都用魔法圈住,当做魔法阵的图腾,一会儿,便将整个山坡容纳入魔法阵当中。 她画的是立体阵,不管是从地上经过,还是从空中飞过,都有效。 立体杀阵,进着必死。 璃盏画阵手法精巧快速,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画阵需要全心全意,她根本无暇顾及周围其他东西,因此也特别凶险,在画阵过程中如果有人偷袭,那就玩完了。 短短几分钟之中,小狮子便帮她解决了三个偷袭者。 等终于把阵画完了,璃盏站在阵中心,咬破指尖,把血滴在羽毛笔的笔尖。安杰雨人告诉她,安杰家族的血统是非常稀有而且珍贵的,布阵时如果加上几滴自己的血液,绝对会事半功倍,能有自己意想不到的效果。 璃盏心里担心,这才狠下心来,把血滴进魔法线中。血色的魔法线从笔尖吐出,魔法线随即没入地表,随着魔法阵延伸,缠绕着极其繁复的魔法阵,里三层三外层,纷纷扰扰,层层叠叠,使得杀阵亮起了血色光芒。 她将魔法线隐去,血色光芒也跟着消失了去。 209 染血的羽毛笔 收费章节 209染血的羽毛笔 璃盏给王子誉发了一条短讯,随即抱着小狮子乘坐翼龙升上高空。 王子誉收到消息,立刻叫众人把王军往山坡后引去,璃盏在高空中看得分明,王军一进入杀阵,杀阵中的魔法线便像打开了机关一样,铺天盖地地遮住整个阵,连光线都一并给吞没了,直到将人绞杀为止。 第一个王军被杀时,小狮子在翼龙上空开心地拍起了爪子。 然而,当越来越多的王军没入杀阵之后,杀阵的魔性也被彻底地带动了,所有的魔法线凭空而起,将人紧紧缠住,然后绞杀。被魔法线缠住的人,瞬间就会被无数魔法线碎尸万段! 王军发现了杀阵的可怕之处,不断地促使翼龙高升,仿佛想要躲避那些柔韧的魔法线的捕捉一般左躲右闪,并拼命往高处飞。 可不管飞得多高,都逃不过那些可怕的魔法线。翼龙被魔法线缠住后,只能发出绝望的嘶鸣!染了血的魔法线颜色越来越红,越来越艳,就像绽放到了极致的红玫瑰,美丽而有毒。 王军惊恐万状,使用火烧、冰封、雷击等种种魔法,但魔法线是不可被切断的,尤其是它的主人璃盏此时正在上空。 除非让璃盏倒下,否则就算魔法线被切断几百次,它仍然能够在切断后瞬间立刻重新接上。 那魔法线,简直比死神的镰刀更可怕。 撕心裂肺的惨叫此起彼伏,鲜红的血液飞溅起来,洒在满是岩石的山坡上,黏糊糊地往下淌,璃盏惊恐地睁大眼睛,只见一头挣扎着往上飞的翼龙被魔法线从眉尖划过,整齐地被切成了两片,脑浆内脏像红色的雪花一般散开! 在上空观看的小花龙都不禁颤了颤,发出野兽嚎叫一般的悲鸣。 璃盏根本没想过杀阵会有如此大的威力,更没想到它会杀人如斩瓜切菜,那不是魔法线,那简直是绞肉机。 不,不可能! 璃盏全身僵硬得连叫都叫不出来,她的魔法线怎么会这么可怕?! 从小到大,她都受不了血腥的场面,不管是电视还是真实的场景。面对战争,就算是为了帮助王子誉,她也没想过要杀人。 可是,眼前恐怖的事实告诉她,她正在杀人,她杀了无数人…… 眼前,只见一片鲜红。 假如现在是雨天,那一定是老天下起了红雨;再不然就是就是自己不小心打翻了颜料,才染红了这座山坡。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该多好,然而…… 刚刚王军还生龙活虎地在山间走动,可现在,他们的手、脚、头都支离破碎,散落在各处。 罪魁祸首是她,是她的魔法线。 璃盏感到毛骨悚然,还有无边的恐惧。 她一手抓住羽毛笔,一手抓住魔法线,想用力把它们扯开,可是越扯,魔法线越长,魔法线越多,最后将她整个人也都缠绕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璃盏惊恐万状,使劲地将自己手中牵扯着无数魔法线的羽毛笔远远地扔了出去,尖叫道:“不要——”那支雪白的羽毛笔在鲜血的灌注下,红得晶莹剔透,触目惊心。 羽毛笔失去支撑,飘飘悠悠地从空中坠下,小白狮一见情况不对,“嗖”地从龙背上跃下,接住羽毛笔,两只爪子抓住一掰,“啪”的一声脆响,羽毛笔从中成两截。 羽毛笔被毁掉的瞬间,满地满地的魔法线霎时便消失了。 小白狮把羽毛笔一扔,重新跳回璃盏身边,拍着她的脑袋道:“好了,甜甜圈,本大爷替你搞定了,感谢本大爷吧。” 璃盏缓过神来,再看满地的碎石,更觉得恐怖,紧紧抱住小狮子的身体,连指尖都忍不住颤抖:她居然杀了这么多人…… “哟哟哟,甜甜圈,你不错嘛。去了一次丽山,进步还挺大,将黑魔法师的本质发挥得淋漓尽致啊!”莱兹驾驭翼龙飞到璃盏身边,拍着她的肩膀笑道。 璃盏麻木地抬起眼,看向莱兹。莱兹见她脸色惨白,眼神恐惧,像见了鬼一样,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伤到哪里了?” 璃盏缓缓摇摇头,不说话。 莱兹不信,把她的身体上下检查了一番,确定她没事,这才放下心来,想了想,像是明白了什么,“你是没见过战场?给吓的?” 璃盏无言以对,撇过了脸去。 莱兹无奈地耸耸肩,“果然还是个孩子。老娘十岁时见的场面比这个可怕多了……也罢,我让王子来陪陪你。”她一边说一边拿起通讯器。 可她还没发送通讯申请,通讯器就先一步响了起来,随即是胡渣大叔惊慌的声音,“快撤,胡蛰来了!” 是胡蛰?莱兹霍然一惊,来不及说话,王子誉的命令也跟着传了过来,包括璃盏的通讯器也同时发出了声音,“所有人员乘坐翼龙飞上高空,远离海域,撤到费尔岭之后才能休息!” 莱兹来不及说话,在璃盏的翼龙上拍了一掌,逼走璃盏的翼龙,才有空回复王子誉的命令:“收到。甜甜圈飞往帝都的方向了,你看着办。” 也不怪他们如此惊惧。 胡蛰是一种浅海海域的生物,长着长长的触手,触手像镰刀一样,有着残次不齐的齿,什么都吃,不管动物还是植物,或者是人,更可怕的是,它们神出鬼没,动作迅速,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寸草不生,别说人,就算是树根,被它们缠住之后,也只能变成枯根,铃虫与它们相比,简直是微不足道。 来不及躲避的王军在漫天的胡蛰过境当中,瞬间被吸干血,变作干尸,就连逃得慢的佣兵,也没有存活的机会。 费尔之所以寸草不生寸步难行,原因就在于胡蛰。一场谋划好的狙杀行动,谁也想不到竟会以胡蛰捕食告终。 卓文几乎全军覆灭,一部分王军被铃虫咬伤,一部分被璃盏的杀阵绞杀,剩下一部分被胡蛰吸成了干尸,当卓文发现,只剩下他自己时,大势已去。 王子誉没有立刻去跟上璃盏,而是转头飞向了卓文。 他知道卓文在哪儿,凭借他对卓文的了解。 是的,他了解卓文,他了解卓文的性格,了解卓文的野心,了解卓文的作战方针,但是,他与卓文并不熟悉,从他滚出家门开始,两人说话全部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句。卓文也很了解王子誉,了解他的死穴,了解他的心结,甚至对王子誉有一种深深的恐惧感。 兄弟相残,无法生存下来就是输家。 王子誉逐一收拾城堡里的卧底、受命前来暗杀的刺客,生活感情各方面均表现得完美无缺,可是,他无法带着得意的笑容睥睨这个兄弟。 他走的是阴森晦暗又充满血腥的道路,回头一看只见尸体堆积如山。王子誉不曾为此动摇过,只有缜密周到的思虑、平静无波的笑容以及狠绝的杀人技巧日渐熟练精进。 “王兄……”王子誉站在卓文的面前,以谦卑的态度这样呼唤。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唤卓文,也是最后一次。他之所以在那个形同地狱般的地方苟延残喘下来,全是因为内心还存一丝心念——总有一天,他会扳回这一切。 “卓誉,我真是小看了你!”卓文充满了愤怒,不可置信,还有一丝惊恐。但他很好地掩饰了惊恐,气急败坏地揪住王子誉的衣领道,“你到底想怎样?” “别这么急,既然来了,就坐下喝一杯酒吧。”王子誉示意侍者端上酒,是琥珀色的,在透明的水晶杯中,精致得如同舞会上漂亮的宝石。 卓文霍地站起来,拍着桌子惊怒道,“你要毒死我?” 王子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端起水晶杯浅浅啜了一口,“你害怕就不喝,我无所谓。” 卓文瞪着王子誉,眼睛如能噬人,咄咄地逼视着王子誉。王子誉却一点反应也没有,态度怡然自若。 卓文心不甘情不愿地“哼”可一声,端起酒杯,把酒喝了下去。 酒气涌上来,卓文立刻觉得镇定了不少。王军覆没,回去他固然要受到父王的责罚,可只要人不死,就还有重来的机会。 他握紧了拳头,再一次,他绝对不会失败! “王兄,我们来比试一场吧。”王子誉站起来,微微笑道,并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卓文不禁也看向自己的腰间,他的腰间挂着一把极长的宝剑,剑鞘上镶着他的守护宝石剑柄末端缀着黄色的流苏,十分华丽。 这是父王在他生辰时赐给他的佩剑。 但他明白,这只是一柄华而不实的佩剑。 无视卓文的踌躇不前,王子誉已经二话不说逼到眼前,毫不留情地先声夺人,卓文无奈,只得快速拔剑,耳旁顿时传来刺耳的金属声响。 卓文只觉得手臂发麻,他抬眼看了一下王子誉闪着寒光的剑身,心知自己讨不了好处,本欲尽速离开,王子誉却紧紧相逼,接连挥出的剑招即猛又狠,而且每一击均十分精准。 直指要害的斩击声让卓文躲得卓文连滚带爬。 论体力,卓文占上风,但论经验所累积的直觉与技术的娴熟程度,王子誉明显处于优势。此时卓文已经没有了战斗的心思,几招下来,一败涂地。 210 黄雀在后 收费章节 210黄雀在后 最后,王子誉将剑尖一递,直指着卓文的心脏! 生死就在刹那间。卓文只觉得冷汗泠泠,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油然而生,那是对死亡的恐惧。 望着王子誉眼里的冷然绝然,他明白,王子誉是下得了手的。那么锋利的剑,估计穿过他的身体时,不会太疼。 可是,他又怎么会坐以待毙?! 卓文心生一计,忽地看向王子誉的背后,高声道:“父王——!” 王子誉一怔,卓文迅速推开他的剑,刺溜一声逃了,比脱兔还快。纵然他剑术不精,在逃命的飞行技术上,还是十分擅长的。 更何况,他早就知道王子誉会上当,做足了逃跑的准备。 王子誉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墙角处,大概心里还有一丝血亲的念想,完全没有追的念头,只是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疲惫才显现了出来,他慢慢坐回位置上,望着卓文曾经坐过的位置发呆。 他打败了卓文,可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自己究竟在想什么,他也不知道。 “王子,你太坏了!” 指着他面门的纤细手指,还有那张带着最灿烂笑容的脸不禁又浮现在他面前。她一面控诉他“坏”,却又亲切地对待他,担心他,毫不吝惜地给他关爱……曾经空无一物的手心,不知不觉终于有了可以掌握的事物。 他还有心爱的人,他要回去见她…… 就在他这么想的同时,卓文已经翻过两个墙角,自以为安全地停住了脚步。他靠着墙壁喘了一口气,就在这时,一个人影悄然出现在他面前。 他诧异地抬起头,一见到来人,眼睛不禁亮了,“卓——”最后那个字在舌尖却永远也吐不出来了,因为剑已然穿透了他的胸膛。 血顺着剑身流了下来。 卓文睁大着眼睛,死的时候仍然想不明白,他的弟弟为什么会杀他! - 佣兵团迅速撤离,待终于越过费尔岭,一群人松了一口气。费尔岭虽然不高,南北两侧却是截然不同的气候。胡蛰终究是水生动物,受不了费尔岭北侧的干燥,到了费尔岭就会后退。 因此,越过费尔岭就等于从鬼门关捡回了性命。 玛吉示意众人停下来让翼龙稍作休息,她亲自清点人数。 卡罗魔法协会暗杀人员二十名,少了两名,受伤三人;截击王军的百人团挂了十一个,受伤九个;翼龙共计少了八头。其他人虽然没有受伤,可状况也好不了哪里去,一个比一个狼狈。 可是,她没见到王子誉,也没有见到璃盏。她向王子誉发送通讯申请,但没有任何回音。她向璃盏发送通讯申请,一会儿,小狮子接受了通讯,一脸嚣张,“本大爷在天上呢,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王子?没见着。” “什么?”玛吉回过头,遥遥望着费尔岭,心里萌生出一丝恐惧,她坚信王子誉一定会安全地逃离出费尔,可是,独自一人在天上飘是十分危险的,尤其是在战后的混乱时刻,一不小心就会被人斩于龙下。 玛吉想了想,道:“你叫甜甜圈立刻就近归队。”说完转拨集体通讯,问莱兹与凯齐亚等人,“有没见到王子?” 莱兹带领的是沙漠团队,共计十五人,只有一人重伤,其他人皆无大碍。听到玛吉的话,心里咯噔一下,“他们没有和你在一起?” 众人一听,知道坏了。 莱兹刚想接通因佛,却突然想到什么,转而向璃盏发送了通讯申请,“甜甜圈,王子失踪了,你想办法找找他。留下你的印记,好让我找到你。”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见到左侧不远的一群王军,他们也是各个像败家犬,七零八落。如果趁这个时候,把王军杀个干净,可以永绝后患。 此时,莱兹失去了再战的心思,换个角度想想,不管王军还是佣兵团,都是胡蛰的受害者,或者说,都是王室斗争的悲剧,赶尽杀绝未免太狠了。她挥了挥手,示意自己人按兵不动,胡渣大叔却突然开口,欲言又止,“美丽的小姐,如果这群人碰上王子……” 胡渣大叔说话向来喜欢说一半留一半,但这已经足够表达他的意思了。崩溃逃散的王军碰上落单的王子,那么,抓住王子立功是最好的方式,即使抓不到人,杀了也能免一半的罪。 也就是说,这些人,不能留。 莱兹闭了闭眼,叹息一声,抬起手,扣动扳机,随着魔法弹无声地射出,王军一个个跌下翼龙,死得一干二净。莱兹撇过脸,策龙离开,再也不敢回头看一眼。 面对这种单方面的屠杀,即使她杀了二十年的人,还是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一路上,大家都很沉默,谁也没心情吭声。 灾难就发生在所有人都不留意的瞬间! 在前方负责领路的佣兵突然惨叫一声,从翼龙背上跌了下去。莱兹猛然一怔,立刻习惯性地打了一个手势。沙漠团队中的众人立刻摆开阵势,迎敌。 但是,下一秒钟,莱兹立刻收回了命令,改为:逃命! 因为,她看见了青蛙蛋现象。所谓青蛙蛋现象,就是黑压压的一片,数量多,形成一长串。 想到青蛙蛋,莱兹只觉得头皮发麻,不是因为因为恐惧,而是生理上的纯粹厌恶。 谁会想到王军覆没之后又有大批军队来袭呢?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终究是少算了一步。 莱兹一边率人逃跑,一边使用通讯询问其他分组的人状况。令她吃惊的是,所有分组都遭到了袭击! 特姆滴! 能这么做,会这么做,且把时间掐得这么准的,怕是只有卓尼了。卓尼不同于卓文,他更阴险,更狠毒,比卓文更难对付。 莱兹骂了一句三字经,急忙抽身救火,至于王子誉与璃盏,暂时也无暇顾及了。 其实,璃盏也遭受到了袭击——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她还在对鲜血的恐惧中没回过神来,小花龙就突然被雷击打爆了脑袋,她与小狮子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从高空中跌了下去。 饶是璃盏会飞行,落到地上时,也被震得头晕眼花,她来不及站起来,就地滚了几个圈,才借着石头躲起来。 刚才那一响雷击明显是在她上空射下来的,这会儿她在地敌在天,更加危险。郊外的黄昏特别漂亮,给人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色,但璃盏却讨厌起小白狮那漂亮的毛发来,在这个时候,它浑身白中染金的颜色实在太惹眼了! 她二话不说,给小狮子使用障眼术,掩盖住小狮子的身体。只要敌人不留意或者距离远,就会察觉不到小狮子的存在。 小狮子仰起头,正想说话,璃盏立刻捂住它的嘴,推着它后退。她看见,有不少人正朝她藏身的方向飞来。 数量多,而且目标精确,显然是知道她的藏身位置的。 璃盏深吸了一口气,习惯性地去拿羽毛笔,待摸到口袋,才突然想起,羽毛笔被小狮子给折断了。 此时,唯有用卡纸。 就在心念转动的一瞬间,一股针尖一样尖锐的刺痛在她的颈侧一闪即逝! 头脑的麻痹感让璃盏明白,自己中招了。她转头去看到底是谁时,大脑的思维已经迟钝,眼睛也开始逐渐模糊,呼吸也变得困难…… 她用力睁大眼睛,看到了偷袭的人——似曾相识的圆圆脸,大大的眼睛,还有眼底那股不属于年轻少女的冷漠,真的很眼熟。 到底在哪儿见过她呢? 璃盏想思考,但脑袋已经不听从她的使唤了。 倒是那少女意外地睁大了眼睛,惊喜道,“璃盏,你是璃盏?” 璃盏想点一下头,头却垂了下去。 “璃盏,你真的是璃盏!”少女简直是兴奋之极,把手上的针筒一扔开,抱住她的身子,关切道,“我不知道是你,不好意思。我是菲格啊,菲格,你还记得吗?” 如果璃盏此时还清醒,肯定得吐槽,现在不是认亲的时候,你先给我解了毒,好吗?可怜的是,她连嘴巴也张不开了,吐槽的话只能腐烂在五脏六腑中。 “如果我事先知道是你,绝对不会动手的。上次在阳光花房,是你救了我……”菲格一边叨念旧事,一边把随身包包倒出来,寻找解药。 这会儿的菲格,恢复了普通少女的模样,倒有了几分真意。然而,小狮子看不懂这些,以为她害了璃盏,一个鱼跃扑过来,将她扑倒在地上,抬起爪子,死命地往她的脑袋上拍。 那白白的柔柔的爪子,拍起来人时也够狠的,尤其是它这时兽性毕露,完全是猛兽的行为。 菲格没留意到小狮子的存在,被拍得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小狮子用后爪把她踹开,跑到璃盏面前,在璃盏脸上蹭了蹭。璃盏没有动静,小狮子担心地舔了舔她的脸,希望能把璃盏唤醒,但璃盏还是没有动静。 小狮子通懂人性,立刻知道菲格刚才的针筒有问题,又用爪子在她的包包里刨扒起来,她包包里有各种各样的针筒和药瓶,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看不懂的东西。它扒来扒去,也不知道用哪个,干脆又一爪子朝菲格的脑袋上挥了下去。 211报答 收费章节 211报答 菲格被打醒了! “解药,给我!”小狮子伸出尖利的指甲,紧紧贴着她的咽喉处动脉,恶狠狠地威胁。 菲格一时也没留意到小狮子口吐人言,急忙应道:“好,我马上找解药,马上。她是我的恩人,我不会杀她的,不会的。”她边说边把刚才倒出来的东西找了一遍,在里面找到一只不显眼的灰色小瓶子。 她手忙脚乱从瓶子里倒出两颗药,因为脑袋被小狮子打了的缘故,还处于震荡当中,连只瓶子也拿不稳。 好不容易倒出了药,她也不理会有多少颗,就往璃盏嘴里塞。 “慢!”小狮子尖利的指甲瞬间掐住了菲格的脖子,她只觉得刹那间一股刀锋般的感觉在全身的神经中蔓延开来,惊吓得立刻住了手。 “你刚才用那个东西,为什么现在是直接喂?”小狮子不知道针筒叫什么,便用那个东西给指代了。 “那不一样。针筒的是,注射效果最快;这个是固体,要吞。”菲格没好气地白了它一眼,却猛然惊觉它只是一只小狮子,不禁傻了眼,小狮子见她呆愣,抬起爪子又要拍下去,吓得她把药丸塞进璃盏的嘴里,将璃盏拖到更加隐蔽的地方。 太阳落下山去了,郊外的云雾起了来,灰蒙蒙的,遮挡住了她们的视线。当然,也遮挡住别人的视线。 菲格十分担忧。 璃盏是她的救命恩人没错,可是她这么明确的背叛意味着她自己也会陷入危险当中。光线固然可以为她们遮挡住视线,但魔法师主要靠的不是视线,而是魔法波。 只要有人追寻到她们的魔法波,那她们一样会完蛋。 菲格就地画了一个魔法结界,在璃盏身边坐下来,等待璃盏清醒。药吃下去,大概要过五分钟人才能清醒。 就在这时,菲格的通讯器响了起来,菲格拿起通讯器一看,心里咯噔地跳了一下,是副使的通讯。 副使是她的直系领导,也是这次偷袭的领队之一,一个尖嘴猴腮的老男人。 本来卓文与卓誉PK,卓尼完全不需要出手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的,副使却死活说,趁他们病,要他们命,卓尼这才出兵痛打落水狗,导致了现在这局面。 副使尖利的话语打断了她的思绪,“菲格,你那边情况如何?” 菲格避重就轻道:“正在寻找,暂时未发现目标。” 副使哼的一声,断了通讯。 菲格抹了一把冷汗,拿出地图纸就着微弱的光线看了起来,地图纸上画着红点的地方是副使布置的兵力,他们目前这个点距离红点较远,这一点比较幸运。但搜索兵很快就会扩散到这边来,不宜久留。 她在心里斟酌了一下,将璃盏扛起来,往人少的方向走去。 小狮子使劲地瞪着她,想吼她两声,但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只是静悄悄地跟在她身后。 活到了这个份上的小狮子,心智似乎一下子长开了,不需要解释就明白了很多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 菲格身形纤细,但她是专业特工,力气也不小,扛着璃盏还能健步如飞,在即将暗下来的山坡上健步如飞。 偶尔被人看见,菲格当场给他一针,让人悄无声息地倒下。 很快走到山坡的边缘,菲格把璃盏放下来,喘了一口气,推了推璃盏。她算过时间,这时候人差不多该醒了。 果然,璃盏已经醒了,不过意识还没恢复,只是茫然地看着菲格。 菲格“呼”地松了一口气,总算放下了心中的大石,“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你往前走就出了这个山坡,山坡下面没什么人把守,要逃脱不难。” 璃盏点点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以前酒菲格只是举手之劳,菲格却一直记着,还用这样的方式报答她,这也算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这也让她明白,真的不能随意杀人。 杀一个人,不但自己手上多了一份罪孽,也会让自己在未来的生活中失去一份生命的保障。杀人者迟早会被杀,但救人者,终有一天也会被别人救。 璃盏握住菲格的手,感动道:“谢谢你,菲格。” 菲格不自然地别过脸,“一命还一命,我们扯平了。” 璃盏笑了笑,正想说什么,小狮子却突然扑过来,将菲格扑倒在地上,在倒地的刹那,一颗珍珠贴着小狮子的毛发飞了出去。 璃盏猛然抬起头,只见一个与菲格制服一样的少女站在不远处,冷冷道:“菲格,你居然吃里扒外?”她表情并非震惊,而是带着恶意的笑容,就像捉奸成功一般。 “快制住她!”菲格大叫起来! 璃盏二话不说,射出几道银光棒,同时将卡纸化作纸带,如蛇一般缠向少女。少女一边后退一边对通讯器道:“副使,东557.2,北,314,快过来!” 话音刚落,一股细细的水箭飞向少女的通讯器,只听得“嗤”的一声,通讯器冒起一股黑烟,化成了焦炭。 菲格拿着注射的针筒盯着她,“兰格,你别寻死。” 兰格哼了一声,道:“到底是谁死还说不定呢!” 菲格迅速换了一根针筒,自信从容道,“是你的火快呢还是我的注射液快?你要不要试试?”她本是想暗中帮璃盏一把,就迅速归队,却不想被平时最讨厌她的兰格给撞见,这样她即使想归队也不行了,除非杀掉兰格。 卓尼对背叛者的下场十分毒辣,说是凌迟处死也不为过。 走到这一步,只能死拼到底。 她平时与兰格实力不相上下,要打败兰格,并不容易。但目前,她只需要转移兰格的注意力,因为,璃盏窜到了兰格身后。 与兰格凝火球的同时,璃盏用指尖往地上一划,启动画好的魔法阵,兰格见脚下红光亮起,大吃一惊,将手中的火球飞向菲格,同时手往后一挥。 熊熊烈火涌向璃盏。璃盏被菲格注射了药,药效还没完全过,反应没有平时那么迅速,竟火碰到半边身体,衣服顿时全部着了火。 她大吃一惊,就地滚了几下,将火扑灭。 可怜那是在山坡边缘,又到处都是小石头,硌得她差点背过气去,一不小心就滚下了山坡。 小狮子见状不对,急忙朝璃盏飞奔过去,菲格正想用魔法把璃盏拉回来,眼角余光却瞄到了赶来的副使,和副使手下五六号人。 她咬一咬牙,朝璃盏飞去。 兰格见她要逃,飞出几个火球朝她后背袭去,菲格半空中来不及转身,竟被打了个正着,惨叫一声跌下了山坡。 副使匆匆赶来,气得脸色都青了,“来人,抓活的!” 山坡不是很高,璃盏滚到坡底,刚来的及爬起来,就见菲格从空而降,急忙冲过去,将她抱住,那一瞬间的冲击力,压得她双手差点脱了臼。她往后倒退了几步,撞在小狮子的身上。 她干脆把人望小狮子身上一放,“快跑!” 小狮子撒腿就跑起来。 璃盏没有跑。 她回过身来,瞪着朝她靠近的一群人。 没有退路,唯有一战。 她失去了羽毛笔,唯有赤手空拳搏斗。 她还有卡纸的,但人在遭遇危险时,总是习惯性地与自己最原始的方式去战斗,她明白,自己必须阻挡住这群人的去路,否则菲格就活不成了。 刚刚她接住菲格的那瞬间,摸到的是满手焦肉。 兰格刚刚那一击,烤焦了菲格的后背。 璃盏只得借助坡底树木的掩护,躲避着背后不时飞来的火团与冰箭。她具有足以安全脱身的速度,在黑暗中,她精灵的血统让比其他任何人都要有优势。 因为,她能比别人看得更清楚! 璃盏躲在一棵百年老树的后头,收敛全身的魔法波,看准副使的方位,将卡纸化作纸箭,朝副使冲过去。 她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危险的讯号在脑中不断地拔高,在敌人面前发傻的愚蠢行为是致命的,玛吉给她的战术指导手册中,第一句话就是,不能有任何发傻的愚蠢行为,作为一个真正的战斗者,必须时刻理智,以安全为上。 可是,她的纸箭必须在一定的范围之内才有足够的力量穿过敌人的心脏。璃盏不允许自己停下动作,不允许自己分神,不允许自己的情绪主导思维。 她射出手中的纸箭,对准副使的心脏。 纸箭堪比铜箭,破空时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必须成功!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但是,下一秒钟,她便惊惧地回过头——因为,兰格一道火箭穿透了她的身体。璃盏咬着牙摇晃了一下,甜甜的血液涌上了嘴。 来不及看副使是否中箭,她回手给自己施了一个咒术,抑制住伤口的蔓延。这是最快最有效的急救方式,安杰雨人教给她的。 兰格以为她想要继续攻击,再次打出了使人短暂性失明的强烈火光,璃盏被刺激得闭上眼睛,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理智在流失,速度很快。 失去意识之前,她只记得一件事,她犯了致命的错误,不知道莱兹会不会因此生她的气?她是一个不及格的学生。 希望还能有命活下去…… 212 组团 收费章节 212组团 还有,希望王子誉会来。这段时间,每个人都是忙里忙外的,他甚至一直避着着她,为什么会这样呢?她不知道。她只想与他在一起。 还有,哥哥会不会生气?他说,呆在王子誉身边很危险;他说,卷入宫廷斗争的人是最愚蠢的,因为随时会丢掉性命。 通讯器里传来王子誉的强制通讯,心急中带着焦虑,“甜甜圈,你在哪儿?” 璃盏不禁“呵”了一声,她想回答,不过背部的疼痛让她无法回答了。她也不知道该感激王子誉的那句话还是该难过。 感激的是,因为那句话,副使不会让她死;难过则是王子誉在她到了这个时候还未能赶过来…… 果然,副使听出了王子誉的声音,尖锐的笑声像鸡叫,“卓誉殿下?这是卓誉殿下的女人?哈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璃盏想握住拳头,可惜手指没了力气,身体背后传来的烤肉的香味迷惑了她的嗅觉,疼痛让她像毒瘾发作一般抽搐起来,她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副使在她身旁蹲下来,对着通讯器发号令:“医生快来,这里有人要急救!” 真的死不了呢! 璃盏安心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息,斜眼盯了兰格一眼,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当天,璃盏被连夜送到卓尼的城堡,进行急救。倒不是他们对璃盏有多重视,而是卓尼认为,只有让璃盏活着才能更好地牵制王子誉。 - 安杰雨人与阿朗是日出时分到达莱兹居住的酒店的。两人驾驭黑魔法界飞行最快的两只乌鸦,风尘仆仆。一路上,安杰雨人的脸色简直是黑透了,又冷又硬,堪比下雪天的石头。他浑身上下散发着袭人的冷意,阿朗几乎都要被冻僵了。 可怜他平时嬉皮笑脸惯了,对着这样的脸连哭都哭不出来。 说到底,璃盏被抓与他脱不开干系。 安杰雨人叫他这段时间留心看着璃盏,别让她出什么事,他却不以为意,跑到帝都泡妞去了,竟比安杰雨人还晚一步知道情况。 一到酒店,侍者迎上前,见到安杰雨人暴风雨来临前般的脸色,咽了咽口水,转而看向阿朗。阿朗身材颀长,穿着黑色的长袖衬衫,开了最上边的三颗扣子,显得腰身紧窄,顾盼。 “欢迎光临——”侍者刚开口,阿朗与安杰雨人便双双绕过他,走向了前方。那侍者抬起头,硬是被安杰雨人的气场给震慑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酒店的房间靠近顶楼,,进可攻退可守,位置十分微妙。更有利的是,在房间的位置可以看得到卓尼的城堡。 卓尼与卓誉不一样。卓尼喜欢众星拱月的感觉,城堡在帝都的中心地段,周围的建筑都不许比他的城堡高,酒店在两条街之外,高度比它仅仅矮了一点,因此在顶楼可以眺望到卓尼城堡的外围。 安杰雨人扫视一眼周围,对莱兹的选址总算满意,按了门铃之后,两人在距离门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好,等待魔法结界开启。 两人只觉得一阵轻微的魔法波从他们身上扫过,是探测他们的魔法波的,因此两人都没有反应。 一会儿,结界开了,门也开了,王子誉站在门前的实木地板上。他还穿着前一天的衣服,连军靴也没有脱,脸色看上去有点差。 安杰雨人的目光在王子誉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王子誉退开两步,让他走进去。阿朗有些意外地看向安杰雨人。 他原以为安杰雨人就揍王子誉两拳的,就像对他一样,却不想安杰雨人只是冷冷说了一句,“我的心情非常不好。你最好不要乱发魔法波,否则我会忍不住动手。” 进了玄关之后,走了几米的通道,来到客厅里。 客厅里坐着莱兹、胡渣大叔、史自龙和阿布。 另外,哈比窝在客厅阴暗的角落里不知道在调试什么,不时往试管中加入某个昆虫,看着昆虫双脚一蹬,呜呼哀哉之后再换一根试管,重新调配。客厅里散发着某种类似夹杂着生物与化学合二为一的诡异气味。 再加上哈比那头凌乱得看不到脸的头发,只露出一双干净漂亮的手在灯光照射范围之内。 阿朗登时皱起了眉头,什么时候魔法界也生产这种神奇的生物了? 见到安杰雨人两人,莱兹将手指握得噼里啪啦作响,“传说中的黑魔法王子?真想干一架啊。” 安杰雨人瞟了她一眼,径自在沙发的空位上坐下来,他是来商量怎么救人的,不是来打架的。 若不是王子誉叫他来,他还想自己找黑魔法师炸了城堡,把璃盏救出来算了。什么宫廷斗争,什么兄弟残杀,跟他屁大的关系都木有。 安杰雨人刚坐下来,就见卧室里晃晃悠悠挪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影。阿布是微胖界的男人,那人影的身形竟是阿布的两倍大,长长的头发在后脑勺胡乱地扎着,鼻梁上挂着一副深度近视眼镜,走出来时,嘴里还在吧唧吧唧地嚼着没电营养的饼干。 他一边挪向哈比的位置,一边咆哮,“你个死小孩,臭死了,你要是再让气味飘进老子房间里,老子废了你!” 哈比默不作声,继续摆弄着他的虫子和试管,阿布却无声无息地建了一个结界,将哈比罩了起来。 那结界可以控制气体外溢,客厅里的有毒气体立刻减轻了不少。他转过身,又继续往卧室挪。 挪了几步,他似乎才留意到坐在沙发上的安杰雨人,像机关枪一样报出各项数值,“防御力97……精神力95,攻击力满值……这么优秀的数据,难不成是安杰雨人?” 安杰雨人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那巨大身影对他投以崇拜的一瞥,又继续飘回房间里去了。 阿朗站在墙边,斜靠着墙壁,左手托住右手肘,右手捂着自己的眼睛,一脸不忍目睹的表情腹诽,这都是群什么人啊! 王子誉走到另一边沙发边上,指向安杰雨人道:“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安杰雨人,及阿朗?克希比亚,一同参与我们的任务。我们这次的任务是为了解救我们的一个成员,璃盏?波思曼,之所以请你们来是因为你们也都认识她。” 他在沙发张坐下来,取出一颗光彩夺目的魔法球来,安杰雨人一见到魔法球,便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是安杰席诺送给璃盏的见面礼,如今竟到了王子誉的手里! 王子誉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将魔法球上的影像全部投射到白色的墙面上,墙面上很快显示出卓尼的城堡来,他继续道:“这是她目前所在的地方,距离我们两条街远的卓尼的城堡。这里面除了王宫的军队之外,防御设施等在魔法界都是鼎鼎有名的。我们的任务是救人,不希望出现任何伤亡,所以一定要配合好。” 史自龙的眼睛一直往城堡里面看,想要了解更多的内部构造。他的专长是近身战,该如何利用地形与建筑,是他百战不殆的法宝。莱兹则是将每个窗口及角落都仔仔细细地研究一遍,以方便她魔法弹的攻击。 王子誉留意到他们目光所向,补充道:“因佛还在解析城堡的内部构造,应该很快就能解决。哈比负责配药,在见到璃盏的第一时间就把药给她服下。”卓尼很阴毒,不会完完整整地把璃盏治好,肯定会留下某些后遗症。哈比已经确认卓尼城堡的最主要的几名医生,并根据他们的习惯的用药方式预先配药。 人员搭配还算合理。 安杰雨人微微坐直了身体。只要王子誉能救出璃盏,那么一切还好说。如果璃盏有个三长两短,那他绝对会让卓尼城堡的人,包括王子誉一起陪葬! “我与胡渣、阿朗进入建筑负责营救。阿朗负责扰乱视线,我负责掩护,胡渣搜寻目标人物。远程攻击交给安杰雨人与莱兹,阿布进行全方位防护。”王子誉说完,打开魔法书,将璃盏的图片投放到白色的墙面上,“进行最后的目标人物确认。我们并不确定对方会不会拿出假璃盏来欺骗我们,所以大家都认清楚她的外形,及魔法波。” 他转向安杰雨人,安杰雨人随手凝出一个血色的光球来,光芒亮起来时,众人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一股强烈的魔法波,微微警惕起来。待看清魔法波是从光球里释放出来的,这才纷纷坐回去。 “璃盏的魔法波与我的一样,只是她的稍弱一些,大概是这个程度的百分之六十。”安杰雨人一手捏碎光球,语气平静无波,“两天之后行动。” 王子誉立刻反对:“不行。必须今天去探清敌情。” 安杰雨人若无其事地拿起魔法球,将里面的镜像折射出来在墙壁上,一边查看一边反驳道,“你太急躁了。小组现场配合行动要是像你这样,定会给同伴带来危险。你累了,先休息一下。” 王子誉微微眯起眼,正待说话,忽然,门铃响了! 人明明已经齐了,来人是谁? 213 胖子VS狮子 收费章节 213胖子VS狮子 众人悚然惊起,心中警铃大作,瞬间各处站好最佳位置,齐聚魔法,拭目以待,只要一发现有异,立刻击杀! 王子誉敛了全身的魔法波,慢慢走到门前,凝神,很快感受到一股细细的魔法波,只有一个人,不过对方呼吸略为粗重,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肯定不是侍者。 莫非是探子? 如果真是探子,那究竟是怎么的? 王子誉千万思绪,只在瞬间。 他不动声色地打开门,随时准备应付各种状况,想不到在打开门的瞬间,一只雪白的动物就“嗖”地扑过来,对准了他的怀抱。那动物体型如人般大,动作快准狠,王子誉急忙斜开两步,侧过身,那动物扑了个空,干脆往前一跃,在通道上稳住身形,转过身来,抬起眼泪汪汪地瞅着王子誉。 王子誉伸手抹了一把脸。 居然是璃盏的宠来了! 躲在暗中的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大家各就各位,又开始回复商量计划时的样子。 小狮子斜眼扫过一行人,抬起爪子,迈着优雅的步伐十分装13地走到他们面前。但它浑身上下血迹、脏迹斑斑,最得意的脑门上的白色毛发被烧焦了一块,像经历了长途跋涉一样,与它那装13的表情搭配起来,众人不禁笑喷。 小狮子也是很可爱的,有木有? 不过,这群人都是老油条了,不会轻易就相信它。因为,若是被有心人指使或者被人在它身上安装了跟踪器,那么后果绝对不堪设想。换句话来说,这群老油条已经油到不相信身边的任何事物了,除非经过自己的检验。 王子誉皱眉看着小狮子在地毯上留下一个一个黑色的梅花印,转头对房间道:“因佛,检查它的身体。” 房间里的因佛还没回话,小狮子就跳起来,转过身,用前爪指着他,一脸悲愤地叫道:“本大爷身体好好的,检查什么?” “哟!十阶魔兽居然会开口说话。”因佛从卧室里挪出来,由于身体太笨重了,似乎挪一步都要花很大的力气,全身上下的赘肉抖个不停,他两眼充血,却因为见到会说话的小狮子而亢奋起来,一挪出门,便猛地朝小狮子扑去。 小狮子看着朝自己倒过来的庞然大物,急忙巧妙地躲开,跳到茶几上,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被他压成肉酱。那场面怎么看怎么有喜感,除了冷峻的王子誉和皱眉的安杰雨人,其他人都笑弯了腰。 这么一笑,气氛便缓和了下来。 小狮子气得又是挠爪又是跺脚,“王子誉,本大爷要不是看在甜甜圈的份上才不会来找你!你居然这样对本大爷?!” 因佛闻言,转头看了王子誉一眼,见王子誉没什么反应,立刻施展魔法波将小狮子困在其中,进行全方位的排查。 别看因佛行动迟缓,真正动起手来速度是非常迅速的,小狮子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魔法波困住了。它抵触地退了几步,转而躲到安杰雨人身边。倒不是它认识安杰雨人,而是在安杰雨人的身上感受到了类似璃盏的气息。 它自认为,这种气息很安全。 因佛排查只需要一瞬的时间,确定小狮子的安全性之后,他慢腾腾地收回手,看它它站在安杰雨人身边,一身雪白配着安杰雨人的一身黑,只是大张开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再次挪回房间,继续他未竟的工作。 小狮子恶狠狠地在他身后扮鬼脸,做小动作。 “小狮儿,你过来。”莱兹忍不住笑了笑,朝小狮子招招手,亲切地问道:“你怎么来到这里的?” 小狮子用前爪指向王子誉,“跟着他的气息来的。” 莱兹斜睨了一眼王子誉,似乎不相信,“你狗鼻子吗?这么灵?!”要是小狮子能根据王子誉的气息寻来,那么说这酒店也不安全了。 小狮子可以跟来,别人或者别的狮子别的狗都可以。 这并非杞人忧天。不过莱兹忘记了一点,小狮子是凭借十阶魔兽的智力,狮子敏感的嗅觉及曾经长期在王子誉身边等因素综合起来才能做到的。普通的魔兽,哪能这么有灵性? “擦!大爷是狮子,名正言顺理直气壮的狮子!”小狮子愤怒了。 莱兹耸耸肩,摊手道,“好吧。狮子就狮子。你要找他干嘛?” 小狮子血泪控诉道:“甜甜圈被坏人抓走了,呜呜,本大爷想叫那混蛋把人给救回来!” 一句话,把全部人都闹得笑了起来。 安杰雨人看向小狮子的目光总算温和了些,毕竟对他妹妹好的不管是人还是宠他都不会太排斥。当然,他也没心思看它胡闹,径直对王子誉道:“卓誉,你去休息。” 他说的是肯定句,而不是问句。 王子誉摇摇头:“不了,我洗把脸就好。”他连眼角余光都没往安杰雨人身上瞟,对他推迟救人的行动表示耿耿于怀,又问,“为什么要推迟到两天之后?” 如果安杰雨人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他绝对会当场把这个人踢出去,即使这个人是璃盏的哥哥。 安杰雨人没有给他机会思考太久,眉尖一挑,用挑衅的语气道,“怎么?卓誉殿下对我有看法?” 王子誉忍着气道:“没错。你时间安排不合理,推迟两天再去救,恐怕什么都迟了。”他紧紧握住拳头,手背上青筋直冒。 “你就这么沉不住气?想打我?”安杰雨人继续挑衅,“别忘了,我是小璃的亲哥,在血亲面前,你什么都不是!” 王子誉猛地转过身,冷冷地看着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的安杰雨人,一字一字地问:“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安杰雨人挑着嘴角凉凉地笑。 阿朗眨眨眼,他久在安杰雨人身旁,很快就明白了安杰雨人的意图,饶有兴致地坐下来,坐山观虎斗。 至于莱兹、胡渣大叔等人,难得一见两虎相争,也没人想要阻止。当然,也是无法阻止的,因为这不是他们外人能插手的事情。 王子誉双手交握,黑色的瞳仁紧紧盯着安杰雨人,盯到连莱兹也觉得心里发毛时,他终于缓过神,平静地走向另一间卧室,“我休息一下。” “啪啪啪”,安杰雨人鼓起掌来,赞许道:“不错。卓誉,你比我想象中更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过,还是需要三思而后行。” 王子誉瞟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 安杰雨人不答,转向小狮子,问道:“你与小璃分开是什么时候?为什么要与她分开?有多少人追杀你们?” 小狮子对他十分敬畏,乖乖回答道:“晚上七八点的时候。有六七个人追杀我们,妹纸受伤了,甜甜圈叫我驮着她走。” 安杰雨人脸色森冷了几分,“那妹纸的魔法比小璃差很多吗?” 小狮子想了想,“不差。她先制住了甜甜圈的。” 安杰雨人再问:“她受了什么伤?” 小狮子道:“被人用火烤焦了后背。本大爷当时就想一口把烤肉吃了!” “行了。”安杰雨人转向王子誉,,“小璃的能力确实不错。但是,在众人的围攻之下,小璃的伤绝对不会比那妹纸的轻。更何况,你也知道,卓尼连夜派了魔法界最强的几名医生来医治她,足以证明我的话是正确的。现在,璃盏根本不适合搬动。与其连夜探访,还不如派个医生进去查查底细,再做商量。” 王子誉不得不承认他的话确实有一些道理。 璃盏如果也伤在后背,那她现在绝对不能轻易搬动,否则,脊柱一断,终生半身不遂。 安杰雨人耸耸肩,“当然,刚才不乏想试试你。我们先换酒店,这里不安全了。今晚阿朗先去探探,你们养精蓄锐,当然,有能力进去查探的,我替妹妹感谢你们。” 安杰雨人表面看起来镇定,实际上也十分担心璃盏。只是他至少在表面上比失措的王子誉多了几分理智。 璃盏目前不可能安好。对目前的状况的状况,他有两个期望。第一个期望是,卓尼并不知道璃盏是安杰家族的人。安杰家族因为是特殊的血统,一直被人觊觎,他担心卓尼会对璃盏不利;至于第二个期望,是基于第一个期望破灭之后。 他希望卓尼不想与黑魔法师为敌。 必须抱最好的希望,做最坏的打算。 卓尼确实不想与黑魔法师为敌,尤其是他目前需要花大量的精力对付王子誉。他对安杰家族的血统也没有太多的兴趣,他只坚信,只要自己拥有权势,一切都会滚滚而来。 可是,卓尼对安杰家族的血统不感兴趣,不代表别人不感兴趣。 对璃盏的主治医生来说,安杰家族的血统简直就是他一辈子追逐的梦想。他一连在城堡中呆了两天,稳住了璃盏的伤情。 望着紧紧俯卧在床上的病人,医生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人,安静、美丽,就像一个活的标本。 抽的血,把她制作成标本,就像精灵标本一样,那是多么令人愉快的事情! 214 胜利大逃亡 收费章节 214胜利大逃亡 璃盏的血也可以用来解析,调配,制作成药剂,或者试验在小孩的身上……医生越想越觉得兴奋,他左右看了看,见病房里暂时没人,不禁恶向胆边生,仔仔细细把门关好了,设立下感应结界,以防有人进来,便偷偷从医疗箱里取出一支大针筒,扎进璃盏的静脉血管,开始收集血液。 就算不能把她制作成标本,至少也要把血用对地方上,否则真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医生在见到珍稀血液时的兴奋程度不亚于瘾君子见到了毒品。 一袋血液很快抽满了。 医生看了眼连通病人的仪器,仪器上显示心跳加速,血压降低,快到了常人无法忍受的范围。 他准备抽第二袋血液的手停了下来。他并不在乎璃盏是死是活,如果死了更好,他肯定可以拿来做标本。可是,卓尼的命令不能不从。 他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拿出准备好的全血袋,给她进行输血。 要不要多输几袋?这样他明天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抽走多一些…… 夜晚是罪恶的进行时。 璃盏早在被攻击之时就用在体内结了魔法咒印,因此伤得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深,那么重,早上做完手术之后,她断断续续地醒过几次。医生抽血时,她感觉到了他的存在。 血少了,再加上长时间未进食的情况下,璃盏只觉得饿得无法忍受,饿得她抓狂,饿得她想骂自己。 自己实在太失败,否则怎么会奄奄一息地躺在敌人的城堡中? 她暂时还处于对杀人的恐惧中,却又恨不得杀掉那个抽了她的血的男人。当然,这只是她的想法,实际上,她将自己的身体控制得非常好,完全敛去全身的力气,软绵绵的,就像还处于昏迷之中,就连精神过于亢奋的医生都没发觉。 输血完毕,医生看着持续走高的血压值,又动了想抽血的念头。不过,现在抽的话,血液的纯度可能不会那么高;可如果不抽的话,以后不一定有这么好的机会。 医生看了看外边,又看看璃盏略显苍白的脸颊,终于下定了决心,将采血针的伸向璃盏的手臂…… 就在医生忘情地看着血液不断地充盈空血袋时,突然觉得脖颈处被蚊子咬了一下,痒痒麻麻的。他回过神来,只见一双泛着冷光的血色眼睛盯着他。 那是一双血色的眼睛,嫣红的虹膜,血晶般的瞳孔,散发着嗜血的光芒。医生吓得后退了一步,感觉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无法呼吸。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眼睛,可当那双眼睛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却觉得自己面临的是比黑魔法师更可怕的恶魔。 恶魔手里拿的是他的医疗箱中的针筒,而他连她什么时候拿了都不知道! “不许动,否则我扎下去!”璃盏低声威胁着。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医生措手不及,再看那根针筒,里面装的还是他刚刚研发出来在小白老鼠身上试验成功的癫狂剂。 医生开始后悔自己设下的结界了,因为阻隔了声音,即使他现在喊叫,也是来不及的。那么,只有一条路,死拼! 他认为,即使璃盏身体完好,拿着针筒也不一定能对付他,更何况她现在还身受重伤?!医生心念既动,手随之行动,直直朝璃盏的心脏位置压下去。 璃盏冷冷一笑,将针筒朝他脖颈内一扎,将针筒内的注射入他的体内,他的手才伸到半路,便顿住了。他惊恐之下奋力挣扎,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不像哈比的保养得那么好,而是没有一点肉,一根根的手指就像骷髅一样,璃盏只觉得一阵恶寒,在床上抬腿,踹在在他的胸口处。 医生剧痛之下,松开了手。 璃盏迅速坐起身,手一扬,布下三层魔法困阵,将他困在里面,并加了两个阻隔阵,阻止他的声音流泻并阻止外人进来。 做完之后,她拔掉身上的针管仪器,开始逃走计划。 本来她不打算这样仓促逃亡的,自己身体没好不说,又容易被人抓回去,要是等到王子誉或莱兹他们来,成功的几率会更高一些。 每次都要连累他们,璃盏心里感觉很内疚,她没有更好的办法。一次次的失败,只能说明自己真的不太合适这种生活。 可,不合适又能如何呢? 璃盏甩甩脑袋,把思绪赶走,把病房里的无菌服穿上,戴好帽子,戴好口罩,一脸淡定地走出门。 门前站了两名仆人。 璃盏走出来时,两人都意外地相视了一眼。 璃盏等待的就是分神的这一瞬间。她将早已化成纸带的卡纸一左一右分别划过他们的脖子。那纸带又轻又薄还有一定的韧性,划过之时,迅速切断仆人大脑与躯干的联系,使得两人还来不及开口就顺着墙壁倒了下去。 璃盏的动作快准狠,没有让他们有任何发出声音的机会。望着他们惊恐而睁大的眼睛,她只觉得心中一阵抽紧,不敢再看,立刻往前飞走。 逃亡的第一要点是迅速而且无声。 璃盏使用魔法飞行,速度和无声都可以做到。但她感觉建筑内应该有监控,她个人有一种被别人阴森森地盯着脊背的恶寒感。 越是害怕越是逃得快。从门里出来到达楼梯口,她花了不到十秒钟。就在她急速拐弯时,一个身影让她生生顿住了脚步。 因为,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人等在那里,两只眼睛里充满了阴鹜,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跳梁小丑。纵然如此,他还是保持了应有的礼仪,将右手放在左胸前微微一鞠,“请您立刻回到病房。” 璃盏瞪着他,不退不让,“我找卓尼殿下。” 管家冷冷道:“请您务必回病房,卓尼殿下很快就会来。” 他的话刚说完,璃盏拿纸在手,突射出三张三角形纸片,中年管家侧侧头,纸片从他耳旁呼地飞过,扬起了他打了蜡的头发。 “请您务必回到病房!”管家再次重申。 璃盏只觉得此人难以对付,将手中的纸片如雪花一般射出,同时,往后到掠出数米,正要破窗而出,突然,她身后的窗自动破开了,她不容多想,“嗖”地蹿了出去。 管家正要截击,却明锐地感觉到危险临近,侧过一步,抬头上望。只见天花板上却飘然落下一个全身花式西服的年轻人,正是阿朗。阿朗带着凉凉的笑意看着管家,管家骇然后退一步,随即冷静下来,将脖子上系的丝巾接下来,双手摊开,挥动。 阿朗顿时感觉到剧烈的空气震荡,仿佛空气中有杀人飓风扑来,他往后躲开,见璃盏已经逃出了窗外,心中安定了不少,便决定先拖住管家。 他后退靠住墙,再次泛起笑意,“阿朗的魔法时刻到了!” 阿朗不是独自行动,对管家一点也不害怕,反而被这股杀气激起体内黑魔法师的血性不断地汹涌。在他进门时,其他人也开始了行动。 这是组团刷卓尼的开始。 王子誉不是向阿朗那样穿窗而入的,他直接驾驭魔法书直达建筑的顶楼,在顶楼上观察四周的地形,为胡渣进入城堡扫清道路。 这时是夏季的七月份,蚊虫最多的季节。这样的夜晚,即便是最爱干净的卓尼城堡的花园中,还是不乏蚊子。安杰雨人与阿布躲在花园中,四周都是蚊虫的嗡嗡声,吵得人心烦,幸而哈比擅长对付虫子,让他们涂了药,这才免除被蚊子围攻的可怕场景;胡渣大叔早已摸到了病房的建筑,在自己身上施了障眼法,在建筑中摸索璃盏的方位。 至于莱兹,她挑选了一个距离城堡有三百米距离的废弃建筑,安装了她的比超级达姆弹还要超级的大炮,用瞄准镜瞄准了。 因佛是技术专家,在这次行动前,已经将城堡中的一切道路一切消息都打探了清楚,在在所有人都埋伏好时,只花一分钟时间久将城堡灯火的灵石供给给切断了! 璃盏穿窗出去之后,立刻用纸带缠住窗户,不让自己跌下去——她知道自己的病房在十五楼,要是跌下去,估计立马得去地府报道了。 她在半空中定了定神,正要行动,突然,整个城堡就进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所有灯火在瞬间同时熄灭。她不得不多呆了几秒,让眼睛适应黑暗的光线之后,将卡纸凝成利刃,划开十四层的窗户,跃了进去。 跃进去的地方刚好是楼梯口,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就从楼梯上一跃而下,直奔十三层,十二层……一路十分顺利,直到第七层时,她飞得太快,没留意前方有一个女仆举着蜡烛走了过来,擦身而过的瞬间,扬起的风吹得蜡烛晃荡了一下。 女仆猛地侧过头,歇斯底里地叫起来,“有鬼——!” 璃盏想要捂住女仆的嘴,已经来不及了。她眼疾手快地扑灭女仆手中的蜡烛,再次运起魔法朝前飞行。 不管如何,先逃出这片区域再说! 215 谁是背叛者 收费章节 215谁是背叛者 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是城堡里保镖赶来的声音。 璃盏心里着急,急忙敛了自己的魔法波,躲在墙角的黑暗中。大概飞得太急,后背的伤还没全好,等她停下行动时,只觉得后背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伤口裂开了。 不能一步步地顺着跑下去,璃盏心里萌生出一个念头,她有没有可能召唤到王子誉的坐骑?如果可以,她完全可以从上空逃走,这样比她在跑到一楼逃生的几率要大得多! 之前她也尝试着召唤过王子誉的翼龙,它都很爽快地来了,当然,前提是王子誉在她身边。现在王子誉不在她身边,如果翼龙无法及时赶来,那她了自己的藏身地点,就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是第六层,到地上还要经过六层,到十八楼的楼顶,要经过十二层。这真是一个令人纠结的难题。她悄悄摸到窗外,用卡纸的纸带把自己悬挂在半空,咏唱咒语,准备用蝴蝶把自己送上去。 就在这时,她感觉有人靠近。那人是贴着墙角行动的,从上空一路滑下来,璃盏戒备地抓住卡纸,评估对方的实力。 对方的实力应该在她之上,但对方也只是一个人,她可以凭借一瞬间的契机杀掉他。璃盏心里这么想着,两双眼睛碰上的瞬间,璃盏怔了怔。 “王子誉?”璃盏难以置信地低呼道。 能这么快找到璃盏真是意外的顺利,不过王子誉管不了这么多,二话不说,将她打横抱起来,立刻往上飞行,同时对夹在耳旁的小型通讯器道,“人我找到了,收队。” 璃盏想问他什么,却感觉他浑身的肌肉都紧紧绷着,好像在生气。 好吧,不问就是了。璃盏撇撇嘴,不再开口,既然王子誉来了,她也安心了,闻到王子誉身上熟悉的气息,她满足地闭上眼睛。 累了这么久,终于可以休息了! 王子誉早就预计好了退路,抱着璃盏迅速撤离城堡。然而,就在王子誉准备驾驭魔法书逃走时,城堡上空出现黑压压的翼龙群,竟是卓尼的王牌飞行队,杀气从空中灌下,压迫着往上升的两人。 王子誉半空中扭身一跃,飞到另一座建筑顶上,躲入黑暗当中,目光中盛满了冷意。组团来救璃盏,只有团里的人知道,就算有一两个人闹出动静,也不至于惊动王牌飞行队。除非是事先知道,安排好在等他。 难道是……有内奸? 所有的魔法灯瞬间大亮,将城堡照得如同白昼。光怪陆离的光芒中,在光芒照不到的树影中有魔法师像飞鸟一样掠起,冲向团队队员的藏身之处。 “王子,有人偷——”话音未落,通讯器中传来“嗤”的一声,断了线路。王子誉心中一紧,急忙联系其他成员,但都联系不上。 王子誉抱着璃盏的手顿时绷得像钢铁一样硬。他沉默了半秒钟,对璃盏道:“甜甜圈,用你的卡纸,联系莱兹。” 璃盏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卡纸,找到莱兹的图象,点了点,凝出几个字,用魔法波传过去,一会儿,莱兹的话就传了过来,“团里出了内奸,大家都遭到了偷袭,我正排查是谁,目前因佛与阿朗还没受到袭击。” 王子誉看着上面的名字,沉默不语。 璃盏有几分担忧,问道:“你没事吧?” 许久,不见人有消息传过来,璃盏感觉不对,一检查,不由得吃了一惊,“莱兹和卡纸分开了!” 她咏唱咒语,随着光芒一闪,卡纸便回到了璃盏的手中,皱巴巴的卡纸上,被鲜血染红了一角。 两人相视一眼,都露出吃惊的神色,莱兹也遭到了偷袭! 城堡内的各种光芒闪耀,惨叫声此起彼伏,在这种场面下显得尤其可怖,王子誉也不知道到底是自己人伤了还是死了。他只知道,自己是不能按计划中的后撤道路走了,否则肯定也会遭受到袭击。 王子誉果断扔了通讯器,既然有内奸,那么通讯器只能让内奸更容易找到他的位置。他对璃盏说道:“抱紧我!”便冲向包围过来的暗杀者。 现在,他无暇理会到底谁是团队中的内奸,只有逃出生圈才会机会铲除内奸才有时间清理门户,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只单手死死抱紧了怀里的人,施展魔法开始厮杀…… 也许包围王子誉的人数是最多的,王子誉已经避无可避,暗处那些魔法的偷袭仿佛也永远杀不完。 毁灭了一群还有一群,杀掉一批还有一批,无休无止,而暗杀者的魔法越来越强大,形成了一个夺取生命的大网,将两人牢牢的困在其中,璃盏明白,王子誉之所以能一直撑着,是因为对方想要活捉他。 王子誉的身上到处都是伤。璃盏尽力帮他布守护结界,但每次刚布好就又会被破坏,最多只能减少百分之五十的伤害。 璃盏抓紧了王子誉的衣襟,咬着牙问道:“会有援军吗?” 王子誉点点头,但随即摇摇头,“他们自顾不暇。”除了团队中的人,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关于这次援救行动。 为了把事情闹大,他事先有故意泄露了某项信息给魔法公会,按理来说,魔法公会监理司应该会派警察前来。 但现在,也不见有警察。 璃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之一切都很绝望。 王子誉召唤出魔法书,飞向高空。一路上,他展开两道魔法利刃,随着飞行,像机翼一样展开两侧,所有靠近接近两翼的人都会被掀翻下去,只有少数强大的或距离远的暗杀者才能幸免。 高空之上,繁星点点,越是高越少人能到达,王子誉成功的机会就越大,他转回头盯着跟上来的暗杀者,再次展开杀机…… “卓誉殿下?”暗杀者中有一个人突然走出两步,注视着王子誉及他怀中的璃盏,皮笑肉不笑道,他不常笑,因此难得笑一次时只让人觉得隐恻恻的,吓人。 “你哪位?”王子誉明白他是在拖延时间,和分散他的注意力,他一面留意四周的动向,一面陪他打太极。实际上他见过这个人,是卓尼的心腹之一,迦太史。 “鄙人贱名不足殿下挂齿。不过,殿下看着自己人在自己面前被千刀万剐时不知道会是什么感受?应该是一顿视觉盛宴吧!”迦太史的嘴角扬起一抹微寒的笑意,挥挥手,示意了一下。他身后立刻有人绑着一个人走上来。 ——是因佛! 璃盏想起莱兹说的话,因佛没有受到袭击,怎么现在就被人抓住了?她看向王子誉,王子誉一瞬不瞬地盯着因佛。因佛身上七零八落的都是血迹,两只手被魔法绳反绑在身后,两个暗杀者紧紧止住他。 因佛见到王子誉,苦笑了一声道:“对不起王子,我被袭击了。” 王子誉摇摇头,给了他一个“不怪你”的眼神。因佛的信息技术是绝佳的,放眼整个魔法界,也少有人能及,但在这次组合的团队当中,他的皮是最脆的,其他人都被袭击了,他被抓到也是情有可原。 迦太史见王子誉极力控制的惊怒,愈发得意起来,“好戏可以开场了。这胖子皮粗肉厚,还真的能剐上千刀。” 王子誉微微眯起眼:“你想怎么样?” 迦太史冷笑,“听说卓誉殿下剑法过硬。你自砍一臂换他千刀,如何?” 因佛脸色一阵惨白,急道:“王子,你别听他胡说!” “到底是不是胡说,试试便知。”迦太史伸手接过身后暗杀者递过来的利剑,大概是故意想吓人的缘故,剑身抛光得别闪亮,有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凉气。 璃盏心里又是紧张又是害怕,她见大家都没有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于是生了一个小念头,把卡纸偷偷附在掌心上,搜索附近所有的魔法波,然后在卡纸上定位。 如果能将他们全部定住,那王子誉就不需要自断一臂了。她不是那种遇到事情就会尖叫的女生,现在更是冷静得不你那个再冷静。 也正是这股冷静,让她发现了因佛不同寻常的地方。 因为,在因佛的魔法波里,她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动荡,是非常平静的那种,就像无风夏日平静的湖面。 对正常人来说,被地方抓住,被这样对待,就算心理素质再过硬,也绝对会有晃动的,魔法波不同于人的表情,表情可以控制,但魔法波是体内心跳、血液、魔法波等各方面的综合,只有有一丝不同,在魔法波上都会有不同的反应。 在王子誉面临两难抉择的时候,因佛的表现太平静了! 本来璃盏也不相信阿朗是背叛者。 阿朗那性格虽然好轻佻,但他没有背叛的理由。她不熟悉因佛,不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过去,她只是知道,要把这件事告诉王子誉。 璃盏伸手扯了扯王子誉的袖子,想要把卡纸递给他看,他却不知道璃盏的心思,以为她是在胡闹,只是伸手推开她的卡纸,再次看向迦太史。 璃盏简直快急死了! 216 懦夫 收费章节 216懦夫 如果因佛是内奸,那后果是十分严重的。因佛是信息专家,所有的决策所有的战略都必须与信息为前提。只要因佛在某个信息点上提供错误的信息,都会导致他们全盘覆灭。 璃盏越想越可怕,几乎忍不住大喊出来。 她好几番想开口,都硬生生地抑制住了——喊出来的后果绝对是不堪设想,敌人会立刻杀了他们! 看着他们越来越多的人聚集,王子誉的的力气却越来越小,她已经极力用咒印帮王子誉止住伤口恶化了,但此时的她本来越伤痕累累,微薄的力道终究是不够。 夜晚的高空,狂风呼呼地刮,璃盏也不知道是伤口疼还是风刮得疼,总之,疼得她眼泪都要掉下来。 不行,她必须要联系其他人来帮忙。 刚才阿朗出现了,那安杰雨人很有可能也知道这件事,所以她立刻在卡纸上寻找安杰雨人,向他发送求救信息。除了安杰雨人之外,同异、古藏几个人也都在她的卡纸上,也拿过她的卡纸,这样联系起来,十分快捷迅速。 再次是玛吉。 一系列的动作全是在卡纸上完成,这会儿她还被王子誉打横抱着,她将脸藏在王子誉怀里,用背部遮住他们的视线,只留给他们一个扎着绷带的背部,因此,虽然他们隐隐察觉到了魔法波的动荡,却不会放在心上。 王子誉看似平静的眼神中露出如同锐利的黑色匕首般的光芒,“要我自断一臂也可以。可我如何能相信你们在我断臂之后会放了因佛?” 因佛急道:“王子,你别听他们的,别!!” 如果是平时,璃盏还觉得挺感人,可这会儿知道因佛是内奸之后,只觉得恶寒,就像天朝的某些装13电视剧一样,除了天雷狗血之外,什么也没有。更气人的是,王子誉还与他们继续打太极。 璃盏摩挲着把指尖点在他的胸膛上,向他示意。 就在这时,一声长长的雄厚的龙啸划破夜空的宁静,璃盏微微一愣,随即弯起了嘴角,这是魔法公会监理司执行任务的例行呼叫,就像警车的咆哮一样。 警车来了,应该事情差不多解决了吧! 其实,王子誉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果然,迦太史立刻变了脸色,不再像之前那般淡定镇定了。接下来的情况更让他们大吃一惊。因为—— 一股超过12级的超强龙卷风蓦然席卷而至,黑色的旋风刮得高空上的人摇摇欲坠,就像在海啸中的一叶扁舟,只见那群人拼命地想抓住什么东西,却什么也抓不住,就连翼龙也被吹得翻了好几个滚,从高空坠下! 但是,王子誉与璃盏却如姜太公稳坐钓鱼台,一点事情也没有。她的头发被风吹得甩在脸上,胸中澎湃到悸痛。她不曾忘记恐惧,但这这一刻她有即将获得解脱的预感,——哥哥来了,在那股黑风当中,她见到了安杰雨人的黑魔法标志。 “哥!”璃盏挣脱王子誉的怀抱,开心得像安杰雨人招手,却不料身后的人一松,竟从魔法书上坠了下去。 璃盏的兴奋顿时化作惊惧,幸而安杰雨人比她更快一步接住了王子誉,安坐在乌鸦上,王子誉已然晕了过去,安杰雨人给他做了急救,又把璃盏接了过来,叹气道:“小璃,你又调皮了,这次伤得可严重?” 小璃盏同学委屈地红了眼眶。 “下次别这么胡闹了。爸爸要是知道,定会不让你出来的。”安杰雨人安慰完毕,立刻联系阿朗等人,进行返程。 一只黑乌鸦驮着三个人急速下降,一会儿,安杰雨人意外地咦了一声,“这是要起战争么?”璃盏诧异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天空中黑压压的翼龙与翼虎队,地上全是卓尼的王军,声势浩大,估计有几万人。 这真的是战争了! 安杰雨人看向璃盏:“卓誉有多少人马?” 璃盏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安杰雨人笑道:“不知道也好,这是男人的事情,你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可以了。” “玛吉说,凯齐亚带兵来了。”璃盏补了一句。 安杰雨人叹了一口气,“以后不用管他,他要是连自己死活都无法保障,跟在他身边也是白费。”——所以说,长辈的教导神马的,是很容易误导子弟滴,幸好璃盏认识他时已经有了十几年的年龄,不然被他教成什么样还不知道。 王子誉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墨色的眼睛看了安杰雨人一眼,想说什么,却终究是气短,又把话咽了回去,起身着手进行人马安排调配。 一场救援行动展开,最终演化成王子誉与卓尼的大战,整整一天一宿,王子誉辙乱旗靡,退在帝都郊外。 卓尼派兵追击,彻底将帝都闹得天翻地覆。 第二天,便有文件在卓尼大捷时传到了传说中法莱尔王宫的王手里,公开将王子誉列位叛军,并要求王出兵镇压! 虽然说,实际上做主的是魔法公会,但王的说话还是又几分作用的。对这个大逆不道的儿子,王已经受够了他的“胡闹”,允许了出兵镇压的提议。 只要江山稳妥,一个儿子又有什么关系?每个王都是踩着兄弟的血肉上位的,他也不例外,因此,所谓虎毒不食子这种话在他眼里根本就是笑话。 或者说,不受自己掌控的儿子还能叫儿子吗?早灭早好。更何况,他还杀了自己的长子卓文! 在王的默许下,一场声势浩大的绞杀行动由一场战役的胜利开始。法莱尔王宫多年来暗潮汹涌的矛盾终于激化,一发不可收拾。 在这场内斗当中,王子誉的形象彻底黑化,成为人人唾弃的逼父杀兄的坏人。不管是帝都报纸还是贵族社会,抑或是魔法公会,人人都在谈论这件事情,边说边摇头叹息,“法莱尔家族几世英名,怎么就出了一个逆子啊!” 社会舆论有时候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这种东西一旦被有心人利用,就会成为无形的杀人利器,杀人于无形。 法莱尔王早就不复一代帝王的天仪,先是在每天清晨的例行会议中将一干人等骂得体无完肤,像个泼妇一样摔杯砸书,等摔得差不多了,他的愤怒也退下去了,而恐惧却生出来了。 那个他从来没见过的儿子连兄长也敢杀,会不会有一天也会把他给杀了?他颤抖地坐下来,望着各个脑满肠肥的一干人,突然觉得很危险。 这会议室,保镖侍卫这么少,要是他闯进来,谁能制得住?他哆嗦着脚,要求保安部无比加强王宫看守,把侍卫增加三倍,同时将他身边的保镖增加到十二个!除此之外,他要求魔法公会尽快抓住卓誉,并绳之以法。 当然,魔法公会不会这么做。 魔法公会在N年前就期望法莱尔王宫覆灭,要是法莱尔王宫这次内斗弄个两败俱伤,从此退下历史舞台,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因此,他们表面说帮忙,实际却只是路过兜风,坐山观虎斗。 王子誉明白魔法公会的立场,因此也没有显得过于意外,更不会将希望都寄托在他们的身上,只是亲自出马,逮捕了因佛。 不管是历史上还是现代,对待叛徒的惩罚都是最严重的。一般当卧底或当内奸的人基本都不会有好下场。 王子誉望着被魔法阵困住的因佛,既是觉得难过,又觉得愤怒。 他难过的是因佛在他九岁时就来到了他的身边,成为沙漠团队的一员,是属于元老级的人物。将近十年的时间,因佛的体重增加了五十公斤,却给所有人都带来了惊喜。因为有因佛的详细信息,他们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才拼出了规模,拿下卡拉魔法学校,发展佣兵团,并建立了卡罗魔法协会。 他一直把因佛当做自己的一家人,却不想这个家人在他的后背给他狠狠地捅了一刀。不见伤口,却疼得他想窒息,仿佛被人紧紧掐住了喉咙,说不出话,也喘不过气来。 王子誉愤怒的是,因佛到底是什么居心才会将自己的兄弟姐妹,将自己一辈子的朋友给出卖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时至今日,因佛也不挣扎,只是一脸解脱地在魔法阵中央坐下来,望着围在他四周的队友,莱兹、哈比、阿布、……、胡渣还有管家比利,他一个个地望过去,看着他们目光中的难过、悲哀、痛苦,还有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莱兹是最初带他的人,莱兹不是一个好女人,确实一个好姐姐,性格硬而不冷漠,好强却不刚愎自用,一直以来都关怀他,给他最大的空间,却又不让他觉得孤单;管家比利是一个很琐碎的人,从服装、发型到房间布置,一切一切都为他打理得井井有条,但如今,他们的眼里只有悲哀。 因佛突然后悔了。 为什么他当初会想到背叛呢? 正想着,王子誉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在沙子上坐下来,问道,“你为什么要背叛呢?” 217 手足情深 收费章节 217手足情深 这是在沙漠里,只有沙漠团队的人,连璃盏也没有让她参加,至于安杰雨人更不用说。沙漠团队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一段血泪史,只有彼此知道的血泪史。 王子誉即使了解他的过去,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背叛。能让人背叛的三大是权、利、色,王子誉并不认为因佛会这三个理由中的任何一个理由背叛。 因佛捂住脸,低低道:“王子,你还记得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王子誉点点头:“我记得。” 因佛也是一个很苦命的人,他出生在黑魔法界与青魔法界的边境上。母亲是一个勾栏女子,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黑还是青,抑或两者都有。他从出生起就不被任何人所需要,被扔在了臭水沟旁,被一个清理沟渠的男人给捡了回去。 从小到达,他被殴打,被责骂,像狗一样只能吃到残羹剩饭,而且时不时还被人拖出来充当恶意的发泄对象。 他能活到十六岁,已经算是一个奇迹了。 然后,生活简直像绷断了的弦一样,一切又在那天晚上,唐突的结束了。 那个男人疯了,疯了似的狂笑着胡乱挥舞着柴刀,将他的工友,将家里的兄弟姐妹接二连三的砍了。 他茫然地看着残手残脚掉了一地,血喷了整个院子,直到他的父亲在他的腿上砍了一刀,他才清醒过来,拼命地逃离开那个鬼地方。 他在桥底上躺了三天,被清洁工人当做尸体扔到了垃圾场,最后他在垃圾场中找到一块布,将伤口包扎住,活了下来,在社会底层挣扎了几年,终于被莱兹看中,带回了城堡。 那道伤痕现在还在,即使他现在胖得连低头都困难了,但那条伤痕,那片凹进去的地方始终没变。 因佛摸着伤疤,突然笑了起来,笑得一脸悲怆。 他恨那个男人,纵然他死了,他还是恨他。他恨那个世道,恨黑魔法界,他觉得,是黑魔法统治不好,才会这样毁掉他的人生。 直到今天,他望着那么多关切的目光时,却突然明白过来,其实他那些恨都无关紧要,或许当初是给自己一个信念,用“恨”来支撑着自己,给自己一个理由活下去,给自己苦逼的生活一个解释,但实际上,他恨的那些东西跟他连狗屁的关系都没有。 泪水不知怎么的就滑了下来。 莱兹担心地推推王子誉,示意他看着因佛,自己大声问道:“因佛,你怎么哭了?你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喂,你倒是说话啊!” 因佛抹了一把泪水,清了清情绪,条理清晰,思路分明地说道:“我恨黑魔法师,我讨厌璃盏。我觉得你不该与她在一起,我只是想拆散你们。我不想让你们把她救出来,最好让她死了。” 这样的理由,这么简单的理由,因为这个原因而背叛了整个团队,背叛了十年的手足之情。众人听了都愣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 想破了脑壳,最终得到这个答案,王子誉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因佛,居然……王子誉手指指着他,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阿布开了口,温和道:“阿佛,我曾经也这么想过。” 众人“哗”地将将目光整齐地射向阿布,就连因佛也抬起头,愕然望着阿布,阿布微微笑了笑,道:“但我在王子去丽山把甜甜圈带回来的时候,想通了。我的人生不应该活在这份虚无的仇恨当中。仇恨,除了让我失去你们之外,什么也无法得到。” 因佛苦笑了一声,怆然道:“太迟了,我明白得太迟了!” 王子誉叹气道:“因佛,我理解你。有些仇恨是从出生就带着,就算想忘记,却还是夜夜在梦境中出现,逼得我们做出一些伤害别人的事情来。”他也是这样,从小就仇恨法莱尔王宫,十多年过去了,这股仇恨还是有增无减。 情有可原,理无可恕。 他理解因佛的初衷,却不能原谅做出这样的事情。 因佛点点头,抬起脸道:“今天的所有人中,我的年纪也算是比较大了,却做出这样的事情,连我自己也觉得遗憾。不过,这九年是我一辈子中最美好的时光,我有关怀我照顾我的姐妹,有陪我学魔法练魔法的兄弟,还有给我了发挥自己优点和空间的平台,有赏识我的王子……这些年来,每次回忆起过去的事情,都觉得像在做梦。曾经,我就算做梦,也梦不到这么舒适这么舒心的日子。” “你们要是见到璃盏,对她说,是我对不起她。我对不起众多死去的兄弟,这场战争不该打,却被我害成这样。谢谢你,莱兹。你教会了我如何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你让我明白,我不是没人要的;谢谢你阿布,团队里就你和我的体型最大了,每次我难过时,你都那么温和地开导,你是最好的哥哥;谢谢你哈比,每次受伤都是你医治的……最后,我想谢谢你,王子,这九年的人生是你给的,我永远都会记在心里!” 因佛站起来,对众人逐一鞠躬。 王子誉只觉得这话说得不祥,像遗言,他急忙道:“因佛,我们都明白,以后的日子还长,这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你不要想太——”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血从因佛的嘴角泌了出来,一滴滴滴落在沙子上。王子誉大吃一惊,转头道:“哈比!” 因佛摇头道:“不必了。”说着,将手放在胸前,给王子誉行了最后的礼,然后身体砰然倒在地上。 ——王子,我知道你狠不下心来杀我,但我害了你,害了众多的兄弟,我无颜苟活在世上,唯有以死谢罪。 望着因佛闭上的双眼,一干众人默默无语。 十年的兄弟情不是说断就断的,背叛了,带来的不是一点点的伤害,有多少个兄弟,这股伤害就会乘以多少倍;死去了,留下的也不是一丝丝的难过,有多少个念着的朋友,这份难过就会乘以多少倍。 人都不是孤立存在世界上,总是必然地和别人有这样或那样的联系,如果在做下决定之前能好好考虑一下身边人的感受,也许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管家亲手从花园里摘去了一束芙兰花,放在他的遗体上。 ——因佛,再见。 不管外人如何质疑王子誉,如何对付王子誉,城堡内算是再次统一了信念。王子誉一面部署战役,一面安抚死者的家属,忙得焦头烂额。安杰雨人事情不多,直接唤来大批黑魔法师供王子誉使唤。 王子誉对自己的早已烂透的名誉不放在心上,有则用之;而安杰雨人不属于这个圈子的人,更不会考虑别人怎么想,两人一拍即合,当大批黑魔法师大批乌鸦出现在战场上时,卓尼也坐不住了,给人派来了请柬。 是初秋,秋风初刮的日子,吹得湖畔的落叶浮成茶色凝块,归鸟的啼声清晰可闻,郊外的景致不甚愉快地映在王子誉的眼底。 渡桥、树影、宫池,光是这些景象就让王子誉变得不快。过去可怕的记忆,即使现在看来是再美好的景色,也无法抚慰他的心情。 精雕细琢的屋宇之间,红枫灿烂如血,差点让王子誉忘记来此地的目的。他慢慢走上石阶,环顾着亭子,亭子周围都是绿树,绿树之间居然没有埋伏的人,让王子誉意外地“哼”了一声。 卓尼,绝对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他的,里面究竟藏着什么玄机? 正想着,卓尼从柱后静静地现身。 四目相对,两人都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十分友好”的笑容。在这方面,卓尼与他很像,即使面对自己最恨的人,也能保持完美的笑容不变,真正做到了口蜜腹剑。卓文则不一样,卓文面对自己不喜欢的人会真真切切地掰出来,因此,活不长。 “几日不见,没想到你我立场全变,真是世事难料啊,小誉。”卓尼笑笑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就像关心弟弟的好哥哥。外人不知道卓尼真面目的,还以为卓尼真正的是好哥哥,是王子誉太坏了。 “你能平安无事是喜事一件啊。”王子誉脸上露出欣然的喜色,望着卓尼的眼睛,彼此的眼瞳中都不带丝毫亲切。 一切的一切,只是披着血缘兄弟的虚伪客套。 “你也没什么大碍嘛,我不知多少次为了留下你而后悔莫及,不过这就像朝敌人放箭,却被自己人伤了一样。。” 卓尼的眼神是王子誉常见的那种露出无情爪牙的表情。王子誉只是淡定地注视着他,由始至终都面带笑意,直到卓尼说出一句话,“若非你杀害了大哥卓文,我真不愿意手足相残。” 王子誉霎时间只觉得天雷滚滚。 卓文到死的时候他并不知道,以为是在海蜇过境中被吸干了血。后来听说是一剑穿心,他觉得事情不对,特意将当天参与战斗的所有人都问了一遍,看是不是自己的属下失手错杀的。 当他看到尸体的那一瞬间,就明白,下手的人是谁! 218 大蛇杖的威力 收费章节 218大蛇杖的威力 多年的兄弟,如此熟悉的剑法,除了卓尼,还能有谁?他望着卓尼一脸沉痛地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在他身上,只觉得想笑。 像卓尼这般颠倒黑白,并且用一双真诚的眼睛使彼此都信服这个“真相”时,王子誉觉得他不是卓尼的对手。 卓尼太狠,太黑,太毒。 他做不到卓尼这么绝。 走到这一步,说什么避免战争都是假的,兄弟相残……他能像卓尼这么干净爽利地把剑插进卓文的身体么?他摇摇头,他做不到。 他与卓尼已经打到这个份上了,谈判什么都是假的,一山不容二虎,如果他无法杀了卓尼,那他必然会被卓尼所杀。 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他还不想死…… “那么,尊敬的兄长,您打算杀了我为卓文殿下报仇?”王子誉用一种略微嘲讽的口吻道。 卓尼突然放声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轻蔑,“报仇?你的愚蠢也够让人同情的。如果我杀了你,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你还没开窍吗?父王若有半点恩情,打从一开始我就不会轻举妄动,基本上,只要我一杀了你,他便会以我‘兄弟相残’为由,将我也废掉。这是他的愿望,只要自己老不死,一切都可以解决。” 这句话是实话。 那个叫做王的男人如果顾虑他们的死活,那才是天大的笑话。所谓最是无情帝王家,不管是哪个朝代,哪个世界,权势的纷争,帝王的纷争永远与血缘无关,与亲情无缘。 王子誉微微叹了一口气,“那么,你邀请我来是为了?”后面的话不必说,就可以表达得很明白。 卓尼摇摇头,严肃了面容道,“奉父王的命令来的。他叫我快刀斩乱麻,把你解决了。” 王子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父王的命令?他那父王终于容不下他了?他抬起眼皮,望着秋日高空的白云远去,无语。 只听卓尼又笑了,恢复一脸温柔:“小誉,听说大蛇杖在你手中?” 王子誉脸色猛然发青。 大蛇杖在他手里,除了璃盏,谁也不知道,卓尼怎么会知道?他当然不可能怀疑璃盏,因为璃盏没有任何理会会告诉卓尼。 “你一定是弄错了。”王子誉很快恢复镇定,继续与卓尼虚以委蛇。 卓尼摇头道:“你别骗我。我去过仙洞山,也查过卓文与你起矛盾的原因,就是因为大蛇杖。因为你要抢夺大蛇杖,他把你关在仙洞山,却不想你拿着大蛇杖逃跑,因此起了上次的战争,对吗?” 王子誉不得不对眼前的兄长刮目相看。指鹿为马,张冠李戴,或者是替罪羔羊?卓尼短短两句话就把一切起因都颠倒了过来。 过错全部变成了王子誉。 除此之外,卓尼所做的一切也显得师出有名了。 王子誉不知道该好气还是好笑,干脆抱着胸,用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着卓尼,“你真厉害,这都能查得清楚。” “所有的事情我都很清楚。我之所以不说,是顾及兄弟的情意。”卓尼一脸悲痛道,“即使我们的父王不负责任,作为兄长,我也要负起这份责任。大蛇杖好是好,但它不属于你,它该死法莱尔家族的嫡长子获得。可哥哥不幸被你杀死,如今这根大蛇杖只能由我来继承。” 王子誉到这时终于明白了卓尼的目的,卓尼就是想要大蛇杖! 王子誉也不回答,只是问道:“你可知道,大蛇杖是不祥之物?” 卓尼冷哼道:“历史上哪一根著名的魔法杖上面没有浸染了千百个人的血?不祥之物,那不过是曾经的主人怕别人抢走它而吹出来的罢了。” 王子誉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上面那个可怕的大蛇杖的赤红双眼正在瞪着他。现在,大蛇杖就像存入了他的血脉一样,乖乖地化作印记躺在他的掌心里一动不动。 可是,他知道,它并非一动不动,它一直都在侵蚀着他的血脉,只要他一有个动静,它就会立即跳出来。 像这样一尊瘟神,他宁愿不属于自己。 王子誉把手放在掌心,用力将印记吸出,随即赤红的大蛇杖出现在他面前,“这就是大蛇杖。”他一字一顿道。 “果然是你抢了它!”卓尼咬牙切齿地说,同时将手伸向腰间的佩剑,大有一剑劈了他的感觉,“我曾暗自希望你滚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这么一来,你将不受身份或血脉的纠葛,做你真正的自己。偏偏你厚颜无耻地回头来杀父杀兄,再度出现在我面前。” 王子誉见他看着大蛇杖的目光中透露出一股强烈的,心里厌恶,撇过脸道:“你想怎么着?” 卓尼喷笑出来,这次的笑声比先前更冷酷,“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人,竟要杀害兄长父亲,我今日必须为他们清除祸根!” 即便是想杀他,卓尼仍然理智得找一个好理由。他知道自己肯定敌不过王子誉,因此,立刻飘走退开。 王子誉觉得不对,正想也跳开,却见卓尼在亭外的一棵树划破了手腕,将血滴落在地上。 ……那棵树是阵眼!他刚意识到这一点,脚下便光芒万丈,化作一个墨色的魔法阵,黑雾一般的光芒仿佛要将他绞碎! 这是一个类似“棺坠”一样的魔法阵,而且又有卓尼的鲜血当阵眼,威力自是不同凡响。王子誉当机立断,在魔法阵内以最快的速度建一个化解阵,再布一个结界,以此抵消冲击。饶是如此,他还是感受到一股内内外外的冲击,踉跄着撞上了亭子的柱子。 他扶着柱子重新站稳,不禁握紧了大蛇杖,疼痛和血迹将他带往另一个境地,他即使明白帝王家兄弟的无情,也仍然对血亲抱着一丝希望,如今,他终于明白,“血亲”这两字只是一个掩盖着丑恶的旗号。 ……王子誉听见自己胸中涌起的星云征兆,他对这种总是令自己恐惧的兆头蓦然一惊,那感觉和在仙洞山中的时候非常像,不同于空中雷电,整个感应就像潜伏在自己身体里,如今从体内爆发出来,让他无所遁逃。 究竟是卓尼的血还是自己胸中的郁气引发了它,王子誉已经无暇顾及,他用绝望的眼神注视着卓尼,“我今天总算明白了,谢谢你。”他醒悟过来自己在卓尼心中不但没有亲情反而是仇恨时,坚定下来的内心,终于激起了全面的恐怖力量。 接下来,他看见了雷霆震怒的魔法光。 光芒进射四散,直冲天际,遍染靛空如夜,瞬时间池水各处化为烁白生辉的液光! - 璃盏身体刚好又遭摧残,在城堡大睡了一天,醒来之后听说王子誉赴约了,不由得大感惊异,草草打理一番,就往他赴约的地方赶去。 王子誉赴约,对象是卓尼,因此,城堡里的人只能担心,却不能出手干扰。因为,兄弟之间的事情,外人是没法干扰的。 不过,在他们眼里,璃盏例外,因此,各种忽悠璃盏去探个究竟。 王子誉赴约的地方是一座海边的度假村。璃盏以超乎想象的速度驾驶翼龙前进,大概到了村外,只见前方出现一道障壁般的雾霭。 天色晴朗,陆地上空不见云影,地上的树木枯黄得有些不对劲,明明是初秋,树叶却快掉光了,像寒冬来临的前兆。 璃盏直觉有异,却不减速度,直接冲进浓雾中,头顶的艳阳霎时消失,浓密到几乎透不过气来的蒙雾飞进口鼻,视野一片白茫,连海陆都分不清。 突然间,一道赤红闪电发出骇人的轰然巨响,划破雾霭直劈而下,璃盏尖叫一声,抱住头,把身子紧紧贴在翼龙背上,生怕一不小心被雷给劈了。 不幸好老天长眼,没劈中她,而是电劈落在翼龙附近的陆地上,发出震耳欲聋、令人浑身发麻的轰隆怒吼。 这是大蛇杖的力量?——璃盏想起那次可怕的经历,还有类似的轰隆隆声响,心里莫名揪紧,她明明看见大蛇杖被扔进海里了,难道它现在自己从海中跳了出来? 那股令人恐惧的压迫魔法波,那股强烈到令人不安的激烈敌意,究竟是怎么来的?正想着,海面突然迭起,翼龙被逼得剧烈摇摆,在空中翻滚转圈圈,璃盏只觉得头晕眼花,靠着毅力苦苦支撑,叫翼龙尽快飞出这片区域。 令她担忧的是,这块区域像被锁定了一样,怎么飞也飞不出去! 璃盏刚抬起头,就被天上泼下来的海水淋了个满头满脸。她举目看去,不由得大吃一惊,原来双方竟是在对战! 陆地一边是王子誉,手里持着大蛇杖;海域一边是卓尼的海军,几百个一星魔导士共同使用魔法催动海水迎击王子誉,而她刚好闯进了对战的中央。 天云变色,如今此处一片白茫茫,波涛则耸若山岩,连续闪灭的光亮在璃盏身上时隐时现,她拼命叫翼龙升高,但翼龙像被夹住了一样,不断地回旋翻滚,若不是她被王子誉训练得好,恐怕早已掉到了海里去。 璃盏深吸了一口气,决定离开翼龙。翼龙的体积太大了,像这般翻滚法,不到一会儿就晕头转向掉到海里去。 这时周围忽然形成一股巨大漩涡将海水愈卷愈高,随着水柱形成的龙卷风直冲向天,璃盏被波及到,尖叫一声朝海里跌去! 219 两败俱伤 ) 219两败俱伤 在下坠的过程中,璃盏咏唱咒语,将卡纸展成蝴蝶,托住她的身体,如箭一般射了出去!压迫感越是强的魔法,对体积大的东西就起越大的作用,对这种轻飘飘的纸蝴蝶,反而没那么强的效果。 而且,蝴蝶可以随着海浪摇摆,迅速卸去海浪和魔法的力量,虽然晃荡,却不容易伤人。璃盏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乘着垂直风势,仿佛划泳般飞向王子誉那边。 当然她不曾忘记恐惧,那种感受正无情地占据内心,浑身也因不安而战栗。但是,她必须要到王子誉的身边去。 不管王子誉因什么原因再取出大蛇杖,她都愿意相信他是迫不得已的。 令她意外的是穿过迷雾水雾之后,原来天色并不迷茫,还透着纯粹的亮,比想象中更寂静,或许是由于风将各方的轰响吹向空中吧。 璃盏如翔鸟一样从天然翩然而落,却无法如飞鸟般自在着地。 她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滑了一跤,发出低沉的一声“噗”,她也不管多疼,从地上一跃而起,叫道:“王子誉!” 王子誉单手握着发出赤红光芒的大蛇杖——那赤红火焰般的闪电原来就是大蛇杖的发出的光芒。璃盏被它强大的魔法波逼得不得不远远退开,还没来得及走到他身边,就得躲到柱子后面,借助柱子的屏障才能平息体内的汹涌。 王子誉在望见她时,也大吃一惊却止步不前。 “甜甜圈?” 她无言以对,只是牢牢地注视着王子誉。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身形在水雾当中中显得格外鲜明,身上没有披魔法袍,全身被水泼得湿漉漉的,和她差不多一个样。不同的是,他的身上还有伤口。 水混着血流了下来。 “甜甜圈,你怎么来的?……” 卓尼海军还在进行惊天动地的魔法逼迫,但在这方小小的凉亭内,只有两人的互望凝视。两人瞬间的安静让卓尼海军有了可乘之机,被大蛇杖封住的海啸的力量竟然开始动摇,水柱形成的龙卷风猛烈摇晃起来,璃盏紧紧抱住亭子的柱子,大叫道:“王子誉!” 王子誉一面想伸手去拉她,一面又不得不分神咏唱,再次使用大蛇杖的力量。可是,使用大蛇杖的力量就意味着璃盏不能靠近。 他咬了咬牙,收起大蛇杖,朝璃盏冲过去。 就在这时,一股高大二十多米的海浪涌来,将亭子一并冲毁,狂风巨的轰隆巨响,就连呼唤璃盏的喊叫也一并席卷而去。 王子誉吃惊地瞪着璃盏消失的地方,好半晌也说不出话来。卓尼的海军再次发动攻击,更大的海浪打过来,王子誉只觉得眼前一黑,就被海水冲了出去。 在海浪的翻滚当中,似乎有什么粗粝的东西划过王子誉的身体,王子誉在疼痛中清醒过来,见大蛇杖还在自己手中,在海浪中爆发着赤红的光芒,不由得惊醒过来,运起魔法波从浪花中一冲而起,如白鹤冲天,须臾之间便脱离海浪的束缚。 他的嘴被海水浸泡得咸的发苦,全身的伤口被还是泡过简直就像撒了盐,疼得他情不自禁地抽搐。但他无暇理会生理的疼痒,目前最重要的是要探清璃盏的下落。 好好的度假村被海水淹没了,泽国一片,完全看不出哪儿是哪儿。卓尼的海军还在一波一波地发动攻击,似乎非要把他湮灭不可。 王子誉扔开大蛇杖,伸手去摸魔法书,居然连魔法书都湿漉漉地黏在了一起,连页面也打不开。他气得捶了一拳封面,将魔法书扔回口袋中,却猛然感觉身后有人,急忙回过头去。 在海浪顶端,卓尼迎浪而立,随着波浪一荡一荡的,好不悠闲,他微微一笑,对王子誉道:“小誉,看在咱是兄弟的份上,你向哥哥认个错,把大蛇杖乖乖交出来,哥哥还是会原谅你的。” 王子誉颤抖着身子,脸色惨白地盯着卓尼,一言不发。 卓尼从内心由衷地发出胜利的微笑,苦心孤诣多年,他终于在今天打败了王子誉。他斜眼瞅了一眼被王子誉扔到海浪中的大蛇杖,志得意满地伸出手,用吸取的方式,将它从海水中吸出来…… “啊——”卓尼在刚碰到大蛇杖的瞬间,发出一声激烈的惨叫,伸手抓住自己的右手,从海浪上倒了下去,直直跌落到地面,溅起大一片的水花。 他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王子誉骇然看着他,从浪头跳下来,惊道:“你怎么了?”但他也不敢大意走近,卓尼的狡诈他是知道的。要是不小心被打一杖,自己久没戏唱了。 卓尼两眼不断翻白,一时无法回答,王子誉见他表情不像作假,伸手画一个魔法阵,将他镇住,皱眉道,“让你的人停手,我帮你疗伤!”不然在这海水里,别说疗伤,两人都迟早会完蛋。 纵然卓尼不是一个好哥哥,但王子誉看见那张与自己有五六分相似的脸充满痛苦的表情,竟是狠不下心任其自生自灭。 可卓尼已然说不出话了,王军以为他离开了,便再次一同发动海浪攻势,一个浪头打来,完全没有抵抗之力的卓尼就像一块破布一样被水冲了出去。 王子誉也被海水打得头晕脑胀,不得不使用魔法将双脚定住,等浪头过去,他睁开又疼又痒的眼睛时,卓尼已经失踪了。 一会儿便消失了两个人。劳累不堪的王子誉再次抓住了大蛇杖,此刻驱使他的只有一股冲动,那股激烈的情绪正征服其他意念,他必须与王军决一死战,否则海浪不会退,璃盏和卓尼就极有可能在海浪中丧生! 将意志将魔法波凝聚在大蛇杖上,大蛇杖发出了更加强烈的赤红色光芒,将整个度假村的海水都笼罩在一片赤红当中,仿佛无数人的血。 王子誉开始聚集风力,接着封住海浪的强烈意志,将力量集中于一点。大蛇杖的力量不但能让主人毫无障碍地飞行,还有释放出强大魔法波的力量,可以在瞬间之内将千军万马消失于无形。 王子誉大概明白大蛇杖的威力,但菅至今他还没将力量发挥到极致。这一次,他必须赌一把。 逼不得已了…… 两方的力量激烈冲突,海浪节节扯高,十米,二十米,甚至达到五十米的高度,别人不知道还以为附近产生了海啸! 王子誉下定决心对抗到底,即使无法轻易封住百号一星魔导士的御水之力,也要试一试。 心念一致,咏唱,注入魔法波! 只见一道几乎是东升旭日般强烈的光柱直冲天际,刺穿了滔天大浪,一瞬间,大蛇杖的杀气如日中天,海浪的防线既破,百名水系一星魔导士被震破的力量直接激飞。 一会儿,海阔天空,海浪退去,还原度假村。 被海浪侵袭的度假村,房屋倒塌了,家具全都洒了出来,到处都是;不管是百年老树还是十年树木,腰折的腰折,连根拔起的连根拔起,水池里的水灌满了又流光了,金鱼满地都是…… 王子誉心急火燎地跑过一个有一个的“垃圾堆”,在里面寻找璃盏,寻找卓尼的踪影。阳光不知为何变得猛烈起来,照得他脑袋发晕,他踉跄了一下,倒在了地上。 这场战斗打到最后,没有赢家。 王子誉是被守在附近的莱兹拖回去的,至于卓尼,莱兹可没精神去管他的死活,不过,璃盏却不见了踪影,这让她稍稍有些担忧,于是派人前往度假山庄,再次寻找。 地面上,曾经各种昂贵的家具七零八落地散开着,树木的断枝横七竖八地挂着,再往海的方向走,不少尸体横在沙滩上,暂时还没有人来收拾。沙漠团队的人一个个地检查过去,直到了海面上,没有找到璃盏的人,也没有找到璃盏的尸体。 ——那么,只有一个原因,被海水冲走了! 这事儿,莱兹没敢告诉王子誉。 王子誉很多年没有生过病了,最近疲于奔命,一病倒下来就不可收拾,连续发高烧发了七天,得让哈比时时照看着。 偶尔有清醒的时候,都会问:“甜甜圈呢?她怎么不来看我?”或者说,“甜甜圈呢?我想和她到花园走走。” 莱兹每到这个时候,都觉得特别心酸。 连海里都打捞过了,就是不见璃盏的踪影,她不知道该如何向他交代。另外,卓尼被他的属下寻回去之后,苟延残喘了两天就断气了! 战争来得凶猛,也去过迅速。 卓文尸骨未寒,又爆出卓尼死亡,不用说,所有的矛头都指向王子誉。就连法莱尔王宫的主人,王子誉的生父都是一脸惊怒的表情,“必须将逆子站于刀下,否则世界无法平静。” 每天,魔法公会监理司司长费奇.布鲁克斯都会到城堡来走一趟,美其名曰,为维护社会秩序,必须逮捕法莱尔.卓誉;每天,卓尼的王妃也要到城堡走一趟,哭闹一番王子誉杀兄的无情;每天,形形色色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闹得鸡犬不宁。 这些,莱兹都不管。 现在,她只想知道,王子誉什么时候才能病愈,璃盏到底去哪儿了? 220 插翅难逃 ) 220插翅难逃 在这段鸡狗不宁的时间里,也许最不受打扰的只有大蛇杖了。它静悄悄握在床边,用赤红的双眼盯着王子誉,一瞬不瞬。 莱兹每次看到它都觉得心里发寒。她知道它就是大蛇杖,也很明白它的历史,更明白它令人恐惧的地方,也许唯一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大蛇杖会紧紧跟在王子誉身边。她记得很清楚,带王子誉回来那天,大蛇杖根本不在! 莱兹伸出手,想把大蛇杖封印住,但手伸到它身边,望着它赤红的眼睛,只觉得心里发毛,不得已又缩回来。 ——既然它毫无动作,那暂且把它放在那里也无妨。莱兹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与此同时,社会舆论将大蛇杖吵得沸沸扬扬。一方面有人说什么大蛇杖是大凶之物,必定不能存于世上,否则定会将人类推向灭亡;另一方面又有人出来抨击,说大蛇杖只是一根古老的魔法杖,根本什么作用也没有,什么大凶都是人类硬贴给它的标签,所谓人类灭亡,那只是谣言。 舆论闹得凶了,魔法公会不得不出来澄清事实,叫人辩证看待大蛇杖,一方面它是古董,但同时它也是一根具有魔法的魔法杖…… 闹腾的社会舆论只带来了一个后果,那就是,想爬进城堡的梁上君子多了起来。也不知道是想来盗魔法杖还是趁机打探王子誉的死活。 王子誉连续发烧了七天之后,终于降了温,神智也清醒了过来,莱兹看着他瘦了一圈的身体,摇摇头,滚回房间睡觉。 王子誉摸摸脑袋,茫然地问正在忙活的哈比,“甜甜圈呢?”哈比头也不抬道:“死了。” “你说什么?”王子誉猛地从床上跳起来,抓住哈比的衣领道,“她怎么会死了?怎么可能?你是不是在骗我?” 哈比张了张嘴,想安慰他几句,但说出口的话却十分伤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连续打捞了七天,就算她本来还活着,这时候也死了。” “不—可—能!”王子誉一字一顿道,伸手推开他,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不让任何人知道,驾驭翼龙冲出了城堡。 外面的阳光很猛烈,风很大,王子誉只觉得脑袋晕沉沉的,眼前也似有金星乱冒,他硬是咬着牙,飞到曾经与卓尼起冲突的度假村。 经过短短七天,度假村又完全变了一个模样。原本富丽堂皇的度假村变成废墟之后,已经被收拾齐整,种上了植被! 若不是翻新的泥土和忙碌的工人,王子誉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所有地方都清理过了,却连尸体都不见一具,他究竟是该开心呢还是该难过?王子誉一口气死撑在堵在心中,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往前仆倒。他扶住一棵刚种下去的小树,习惯性地伸手去掏魔法书,待到手插进口袋,才霍然想起,自己的魔法书曾经湿了,后来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水冲走。 如果被水冲走了,那他连魔法书都没了。 璃盏没了,魔法书也没了,他什么也没有了……王子誉惨笑一声,顺着小树坐下来,望着炫目的阳光发呆,天空蓝得很奇怪,白云似乎都在离开。 他呆坐了不知多久,太阳渐渐西斜,树的影子从这一边走到了那一头,他用手抹了一把脸,再抬起头,只见黄昏当中有一个人朝他缓缓走来。 ——是凯齐亚! 凯齐亚在他身边坐下来,像兄长一样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生病是一件好事,因为生病了会把所有的疾病都排出来,这样人体才会健康。”说着,不知从哪儿摸出两瓶红酒来,一瓶递给他,笑道,“许久没和你喝过酒了,来,喝一瓶。” 凯齐亚不是一个很会照顾别人心事的人,但他绝对是一个能喝的人,一般事情,如果还能喝上几杯,再倒一些苦水,基本心理问题也就解决了。 王子誉默默接过酒瓶,自己开了,仰头往嘴里灌。 凯齐亚望着他喝,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拿起酒瓶,也将酒往嘴里灌。男人们之间的默契不同于女人,不需要说话,只需要一个手势,一个眼神的交汇即可。 他明白王子誉,他了解王子誉,这就够了。 傍晚来临,太阳从海平线上慢慢坠了下去,两人都没有动。习惯餐风露宿的人来说,黑暗与白天没有太大的区别。 有时候,他们更愿意呆在黑暗中,呆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地舔一舔自己的伤口,或者,卸下白天戴的虚假面具,让自己的心灵好受一些。 就在这时,凯齐亚却敏锐地觉得大地一股轻微的震动。他霍地站起来,看向薄雾笼罩的前方,皱眉道:“有人来了!” 王子誉微微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又垂下了,继续喝酒。 凯齐亚估计等会儿是要自己收拾善后的了,也不客气,继续坐下来,喝酒。不管是什么人,作为王子殿下与佣兵团团长都没有逃避的道理,当然,也没有起身迎接的道理。 于是乎,两人依然淡定地喝着酒,等待一干人来到他们面前。 一群穿着黑法袍的人,拿着魔法杖,十分整齐干净利落地出现在他们面前,一出现,便将方圆一百米都包围住了。 不知为何,凯齐亚心里突然冒出四个字“插翅难逃”,不过,究竟是谁插翅难逃,还不知道呢! 他将空瓶往树干上一砸,砸破瓶底,使得缺口变得参差不平,他将缺口处对着一群魔法袍的人,皮笑肉不笑道:“别掩饰了,我知道你们是谁。你们一起上吧,我懒得一个个地打。” 一群人戒备地相视一眼,集体冲上来,同时施展魔法。凯齐亚表示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伸手捏了几个铜球,轮番轰炸,靠近的不死即伤。 虽然这群人是法莱尔王宫的精英,但他还不放在眼里。不过,他还是小心地瞄了王子誉一眼,既然他能看得出这群人是属于法莱尔王宫的精英杀手,王子誉必定也是看得出来的。真不知道,他被父亲追杀的滋味如何。 这群人似乎杀不完一眼,打走一批还有一批,就像粘人的苍蝇,十分讨厌。 王子誉喝光了酒瓶里的酒,将酒瓶直直扔出去,砸在前几个人精英的脑袋上,整个人已然恢复常态,云淡风轻道:“既然这么想死,那我成全你们吧。凯齐亚,我们杀到王宫去。” 两人站到一起,三下五除二干掉全部人,便向法莱尔王宫飞去。 一直以来,王子誉虽然比较少吩咐凯齐亚做事,但他与凯齐亚的默契是最好的,尤其是打架的时候。 固然凯齐亚没有莱兹那么体贴,玛吉那么彪悍,却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有些事情他完全不需要吩咐,也不需要告诉凯齐亚,凯齐亚就可以明白知晓,这次,也一样。 两人一路走一路斩杀,如入无人之境。他们甚至不急着冲锋,走路都像平时那么闲适淡定,王宫的侍卫见了他们,各个闻风丧胆,步步后退。 法莱尔王听到王子誉杀到宫中来时,膝盖都软了,是被侍卫扶着回到寝宫的,他挥退了所有人,颓然坐下,突然抱住一根柱子,哇哇大哭了起来。 他养的大儿子死了,二儿子也死了,三儿子残废了,四儿子不务正业,小儿子杀进来了。他的小儿子杀了他的大儿子,杀了小儿子,如今要杀他……年轻时他杀害自己的兄弟上位时的血腥情景不断地涌上他的脑海。 他明白,自己的报应来了。 不知哭了多久,他巨大的恐惧也随着齐下的涕泪流光了,只剩下茫然。或许,他该像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一样死去,而不是耻辱地死在自己的儿子手里。 然后他歇斯底里地叫道:“来人!来人!” 被轰出去的女仆侍卫连滚带爬地进来,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只听得法莱尔王用惊世骇俗的声音道,“去……去取一把剑来。” 近年来,他越来越怕死,连剑都觉得杀气太重,全都放到了距离寝宫几百米远的储藏室中,如今,连自寻短见也找不到利器了。 身为王者,总不能以头抢地吧。 侍卫只觉得腿都软了,哑着嗓子喊道:“王,不能啊!” 法莱尔王转过脸来,对着他,脸上却是茫然的一片:“本王还没死呢,你们喊什么喊?要是那孽障给引到这儿来了,你们是想死不成?” 侍卫惊骇得把身体贴在地上,恨不得当自己不存在——法莱尔王,是疯了么? 法莱尔王见他们一个个在地上颤抖,想着自己临死前的样子岂能让他们看见,便道:“你们全都出去!” 侍卫抬起头,战战兢兢地看了他一眼,哆嗦着行礼退下了。 寝宫大约有三百平米,布置了众多家具,不算拥挤,也不显得过于空荡。可在侍卫出去之后,他不知怎么的,觉得寝宫安静得过分。 他怔怔地望着那扇寝宫的大门,良久,开始回忆起自己兵荒马乱的前半辈子,又想起富贵皇华的后半辈子,那腔充满悲壮地自决之意已经如同破了的猪尿肚——该流出去的都流出去了。 他怎么能这样就死了? 221 心中的父亲 ) 221心中的父亲 法莱尔王颓然坐在地上,心里隐隐幻想着王子誉攻不进这这王宫,只要加派人手,就可以把他擒下;另外,他又觉得,王子誉是一个鬼一样可怕人,一定会将他杀了的。他摸了摸发凉的脖子,觉得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还没活够! 这么想着的时候,侍卫轻轻进来,行礼,低声道:“陛下,三王子来了……”小小的声音,像是怕精神脆弱的王给吓着了。 法莱尔王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一丝丝微弱的希望,大王子死了,二王子去世了,他还要三王子啊。三王子虽然是个残疾,一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但好歹也是他的儿子,受他的恩德,这时候叫他做些什么,他岂敢怨愤? 于是,他连滚带爬地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叫他进来。” 少顷,三王子独自用手推着轮椅滚了进来,他身后一个人也没有,也没有侍卫帮他,一个人甚是吃力。 法莱尔王盯着他终年不见阳光而格外苍白的脸,有些怔忪。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这个儿子不是他的亲身骨肉,因为他既长得不像自己,性格也不像自己,因此,他被大王子打断时,他也默许了。 如今,却只有这个儿子能陪在自己身边,法莱尔王也不知道是出于愧疚,还是什么,想去帮他推轮椅,但转念一想,他堂堂一个君王,怎么可能去帮别人推轮椅?心念百转千回,却是一动不动,只用一双充血的眼球瞪着他。 三王子也不会期待他能过来推一推轮椅,径直把椅子推到他面前一米的地方,停下,嘲讽地笑了笑,随即正了脸色,以手行礼,“恕儿臣不能站起行礼。” 法莱尔王急忙摆摆手:“无妨无妨。你坐着就好。” 三王子在心里冷冷一笑,抬眼看了一眼这位被自己儿子吓得屁滚尿流的君王,只觉得讽刺,这可是他第一次能独自朝见君王,而且获得如此尊荣。 一直以来,法莱尔王都不愿意见三王子,一来,既非自己的骨肉,见有何用?除了能让自己想起头上那顶又大又绿的帽子;二来嘛,两人在一起,如果都坐着,那显得与王子地位平等,如果他站着,更显得比王子矮一截。 因此,三王子是法莱尔王中的一个疙瘩。不过,此时什么疙瘩,法莱尔王都不顾了,急不可耐道,“儿啊,眼下局势如何是好?你可有好主意?” 三王子还没来得及回话,法莱尔王又道,“你看暂时离开王宫,出去避一避?只要解眼下燃眉之急,来日方长,再回来也没问题……” 三王子打断他的话,道:“父王,此非佳计。” 法莱尔王微微怔了怔,用茫然的眼神看着他。 三王子心里厌恶极了他那表情,却仍然放缓了语气,解释道:“如果您离开了,他名正言顺地坐上你的位置呢?……”他微微抬起眼,看了一下所谓的父王的苍白脸色,就知道不必往下说了,只要这一点,就能让早已退却了热血,享尽富贵荣华的帝王退却。 果然,法莱尔王回过神来,咬牙切齿道:“原来,原来那孽种是想逼我退位,我定不能让他得逞。” 孽种…… 呵呵,三王子心里只剩下“呵呵”两字,以前法莱尔王就是用这两个字形容他,现在用来形容别人,他真的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收敛了情绪,回道,“父王不必惊慌,儿臣已有退敌之计。” 法莱尔王眼前一亮,“真的?” 三王子点点头,“父王您知道,如今宫内无人能挡得了五弟——” 法莱尔王面无表情地打断他的话,“别叫他弟弟,那孽种不配!” 三王子只觉得心寒了寒,“哦,是,那,那……”“孽种”两字他怎么也说不出来,便干脆不提,直接道,“我法莱尔王族家大业大,要是集体攻击一个人,容易让人笑话。魔法公会本来就该为我族服务,倒不如让魔法公会来收拾他,我等不必动手,就可以保住自己不动摇……” “好主意!”法莱尔王只觉得眼前闪现出一条笔直的光明大道,顿时喜上眉梢,连听都没听完,便站起来,高兴道:“果然不愧是我儿子。如果那孽种被消灭,本王一定好好赏你,并召集天下名医治好你这!还有……” 三王子只觉得心寒,父王喜上眉梢的承诺就像一根根针插在他的心上,一言不发,等他说完后,行礼退下。 来时他一个人用手推轮椅,走时也是如此。 ——法莱尔王就算是承诺再多,也不会注意到他真正的需要,他只是想有个人可以在他身后推轮椅,关切地问候他一句罢了。 魔法公会来守宫,他居然觉得赞?请神容易送神难,百年前,法莱尔王族耗费了多少人马多少物力才勉强签下合约,让魔法公会答应保留君主制。这一次,要是受制于魔法公会,法莱尔王族必然会成为历史。 让卓誉进来,至少还能保住王族,让魔法公会进来,就什么都没了。 ……可怜的法莱尔王,除了自己的性命重要,已经什么都不理会了。 三王子望着外面盏盏光亮的魔法灯,竟有些迷茫起来。那些魔法灯仿佛映照出了法莱尔王族的未来。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三王子很快又振作起来,握了握拳,独自推着轮椅没入夜色中。 越是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夜越是浓厚,淹没了法莱尔王宫,也淹没了帝都。三王子叫侍卫把他带到寝宫的高处,望着帝都的万家灯火,心里升起一股一丝似喜似悲的感受。 魔法公会的人会赶来的,王子誉也会死的。但在他们之前,法莱尔王会先死! 天下是他的,谁也不能抢! 就在这时,天空的夜色逐渐散开,明明是午夜时分,星空被飘来的云层遮住,随即云层下射下一束赤红的光芒,光如同来自天外的利剑,笔直地射在宫门前,所有的侍卫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惨叫,顷刻间倒下。 三王子骇然倒在轮椅中,惊得说不出话来。 王子誉,魔法公会能制得住么? 在他吃惊的同时,王宫内的侍卫倾巢而出,准备捕捉王子誉。王子誉只是站在光芒中冷冷地笑着,冷冷地看着。 云层下再次设下几道颜色各异的光芒,像是北极的极光一般冷、锐,此起彼伏,遥相呼应,宫里的人们被那光芒刺得睁不开眼睛,急忙捂住眼睛,转过头,生怕眼睛会瞎掉。 法莱尔王发现外面亮如白昼,惊恐地冲出门时,刚好看见王子誉在光芒的另一端,脸上带着笑容望着他。 法莱尔王心里打了一个突,随即一道惊雷劈下来,天空霎时风起云涌,天地变色。每一道光芒的落下,都会使人短暂性失明。 法莱尔王急忙用袖子遮住脸,等光芒失去,眼睛还没来得及适应黑暗,便听到王子誉纵声大笑起来。 笑声惊天动地。 侍卫抱着头蹲在地上,被光芒吓得缩成一团,连动也不敢动一下,耳中听见王子誉的笑声,纷纷表示惊恐,他是疯了吗? 只有凯齐亚最淡定,他明白王子誉在发泄心中的委屈、悲愤和痛苦,有时候,人需要疯狂一次,否则,憋死的是自己。 天又如何?地又如何?君主也好,公会也罢,都是放屁! 王子誉望着或惊恐或茫然或不知所措的众人,只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什么父亲,什么兄弟,什么血亲,都是假的! 强烈的光芒照在眼中,灼痛入心,王子誉想到,也不过如此么。一股温热的从眼中溢出来,他仰起头,大步走向法莱尔王。 法莱尔王在墙角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一见他走来,急忙往宫里逃,找不到藏身的地方了,便干脆往床底下钻。 王子誉走进寝宫,将他活生生地从床底拖出来,他抬头看见王子誉一身血迹斑斑,吓得瘫倒在地上,起也起不来。 王子誉不知怎么的,想哭。 刚刚那么强烈的光芒,他都忍住了泪水,如今想疯狂地嚎叫。原来他的父亲,一直抛弃他的父亲,传说中大名鼎鼎的威武无情的父亲,到头来是这么一个人。 他一路杀敌,历尽千辛万苦,只想得到一个为什么,可到头来,却连说话的都没有了。 王子誉简直无法描绘自己的心情,过去的十几年中,父亲在他眼里是一个不可战胜的怪物,他拼命努力,拼命想打败他,当他费尽心思,把它的血肉一层层打下来,终于看到怪物的真实面目时,却发现,在怪物强大的盔甲之下,只是一个瑟瑟发抖的矮子。 王子誉曾经想过,一定要站在他的面前,问清楚,他当年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为什么当年会这样对待他的母亲?他甚至想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可是,如今,他看着那吓得屁滚尿流,扯着他的裤脚,表示一定把位置让给他的脑满肠肥的男人,他感觉很累,很空,有一种失去了心情,失去了信念,失去了目标的空虚。 原来这十九年的仇恨,是多么的……不值。 222 不能承受之伤 ) 222不能承受之伤 这曾经是城堡里最好最舒适的客房,面积不大不小,家具不多不少,不全是最豪华最漂亮的家具,但却是最舒适的。 它坐落在建筑的四楼,有一扇明亮的落地窗,推开纱帘的窗子,可以望见远处的一坪海岸线,日出日落,风景绝佳。 这本来是顶级客人才能享受的客房。 半年前,王子誉把它给璃盏当做卧房。 但璃盏来得及在住了不够五个月,就彻底地消失了。 门如今落了锁,宣告任何人不得进入。 那一天,她急匆匆地赶来找自己,甚至来不及说上几句话,就连卓尼都被找到了,独独她没有回来。 在帝都的海岸线被仔仔细细地打捞过几百遍,上千个人沿着海岸线搜索一个多月,每一具被水泡过的,变形的、腐烂的尸体都王子誉辨认过。 没有卡纸,没有羽毛笔,没有残骸,甚至也没有璃盏的发夹。 在外人眼里,王子誉是一个狠心的人。他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但这一次,他遭受了不能接受的意外。 城堡绝大多数人都窃窃私语,说王子誉看不到尸体,就不会承认璃盏已死。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又何止一个?从完整的尸体到骨头碎片,再到被海中生物吃剩的碎块,都完全找遍了,还是没有璃盏的踪影。 入秋…… 入冬…… 深夜,帝都刮起了大风,下起了暴雪,帝都变成白皑皑的一片。这种天气,所有的活动都停下来,王子誉强迫自己休息。 他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了。 很多时候,他都是把双手放在脑后枕着,望着天花板清醒到天明。窗外,寒风呼啸而过,夹杂着雪花压断枯枝的声音,奏成一首奇特的乐章,耳中听着这属于大自然的乐章,紧绷的神经会慢慢松弛下来。 王子誉总觉得自己像要睡着了。 可脑海中不禁又浮现当日的情形,璃盏骑着蝴蝶飞到他身边,一场大水冲来,将蝴蝶淹没,将她冲走了……只留下她最后一声尖叫。 如果他当时扔开大蛇杖,去搭住她的手,今天会不会是一样的结局? 大蛇杖如今已他融为一体了,因为,他“弑父”。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他都不曾想过要杀害父王。但他还是死了,自缢身亡。 ——弑父。 这是十大罪之一。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犯了这条罪,都逃不了死刑。 法莱尔王族是不会放过令高傲的家族蒙羞的他。他们甚至想讨伐他,想借此表达自己内心的恐惧与愤怒,因为法莱尔王族很有可能因他这一举动而终结君王的历史。 匆忙着,三王子立为王。 没有权势没有能力甚至无法自由行动的三王子,终究是做不安稳。法莱尔王族果断抛弃对他的讨伐,改为宫廷斗争,准备将三王子取而代之。 另外,魔法公会以他弑父为由,并列举法莱尔王宫过去的恶劣举止,在整个魔法界的范围内高呼“君主制已经不能适应现代社会的发展要求”,要废除君主制等等。法莱尔王族在呼声中摇摇欲坠,而族内的人却仍然在王位上争得头破血流。 唯有王子誉,人们有意无意地将他忘记了。他也没有心思在理任何事情,竟是变成了一个里里外外的闲人。 朦胧中,王子誉快要睡着了。 不知为何,在雪花静静飘落的黑暗中,他总觉得有一种异样的声音在附近响动,他凝神静听,却抓不住确切来源。 沙沙,沙沙,轻轻的,细细的,好像有人用羽毛笔在纸上画画。 王子…… 王子誉立刻翻身坐了起来,下意识地去寻找她的身影。每次她心情好或者不好时,不总是坐在窗边画画? 王子,你看你看,你包子脸的样子好可爱哦! 王子王子,你个讨厌鬼! 王子,我刚刚画了一个乌龟,不小心贴在阿布的背上了! 璃盏调皮的撒娇在耳旁萦绕不去,王子誉,敢弑父敢杀兄,在敌人与部下面前毫无破绽的坚硬形象,终于在她一声声的撒娇中崩溃了。他像疯了一般在画室里寻找,也不知道自己要寻找什么。 王子誉曾以为自己能承受失去一个部下的损失,也能在任何情况下让理智控制情感,但是璃盏不是他的部下,他也错估了璃盏在他心目中的分量。 如果说他的人生就是一悲剧,那么璃盏是解救他的根源。 他不能失去她! 她就像一个小巧玲珑的混蛋骗子,不经意地钻进他的心的空隙,悄无声息地翻过他的心墙,在那里画下一连串刻骨铭心的图像。 悔恨,悲痛,伤感,一切一切都涌上心头,就像许多年前,自己独自站在雪地中,望着身后的一连串血的印记。 甜甜圈…… 王子誉不曾合眼,清晨时分,洗漱起身,便听人来报:“主人,甜甜圈小姐的宠昨夜离开了!” 王子誉猛然一怔,这段时间乱七八糟的生活,让他忘记了,自己城堡中海油一只宠:小白狮子与翼龙蛋。 小白狮子虽然会说话了,但不常开口,在众人眼里,它还是以前那只爱撒娇卖萌的宠无疑,仍然当它是普通的小狮子喂养。战后的休整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他又不在状态,也没有人留意到它。 谁料到有一天,它会抱着属于它的宠蛋一起离开? 直到听到这个消息,王子誉突然意识到,他究竟在做什么?只是单纯地沉溺在自己的哀伤中却不做任何努力? 他回首望着自己那本曾经在大水中破败的魔法书,即使他的魔法书不再起作用,他无法再利用魔法书寻找璃盏的踪迹,不代表他自己做不到! 在这一刻,王子誉终于下了一个决心…… - 傍晚,夕阳西下,落霞染血。 朦胧的夕阳光笼罩着整个小镇,小镇坐落在海边,有一名少年正欢快地踏上归途。他的手足被阳光晒得黝黑,连在海浪海风的下孕育着年轻人的活力。他的名字叫龙骨,手上提着几尾极难得的海鱼,脚程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敏捷轻快。就在他穿过防风的松林时,眼角余光突然看到一只雪白的动物。 在松林里,也许会有一些野生的小动物,但这么漂亮的动物,他还没见过。他警惕地顿住脚步,看着动物从缓缓地走进他的视线。 ——是一头雄狮! 雪白的雄狮,这是多么神奇的品种。 说实在的,龙骨以前没有见过狮子,但它那容貌,简直与画册中的一模一样。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紧紧盯着人的时候,露出凶残的光芒。 狮子是会吃人的! 龙骨只觉得气血上涌,心跳加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拔腿就跑!跑出松林,他边跑边回头,一看,差点魂飞魄散——那狮子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十米的地方,还极其可笑地抱着一颗有他的头那么大的蛋。 狮子会生蛋么? 龙骨心里哆嗦地想着,跑得更加快了。进入镇子之后,他左拐右拐,怪跑进一条小街道,那街道弯弯曲曲的,宽度不足五米,长不过七八百米,用青石板铺着,但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四处都有破损。他站在街道中央望了望,不见了狮子,顿时宽下心来,拐进巷子中,重重地呼了一口气,抹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小圈,小圈,你在吗?”龙骨用讨海练就的洪亮声音说着,同时拍着半新不旧的门。那门迟迟没有动静,反而是隔壁的门开了,一个头发梳理得很整齐的老太太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针线活,“太阳高高挂着就回来,还没回自家,就到别人家里去了。” 龙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露出一丝属于年轻人的羞涩。 老太太摇摇头:“唉,你这孩子。” 龙骨只当做没听见,提了提手中的鱼,“你看,今天有四尾金眼鲷呢,多肥嫩啊。我想着,送她两尾,我们拿两尾,好不好?” 老太太蹙眉望着儿子,“给她一尾就够了。这么大一条鱼,她一个人都吃不完。咱家里有海水缸,可以暂时养着。等你爸回来再煎。” 龙骨撇撇嘴,再次拍打起门来,半新不旧的木门被啪啪地响,但仍然没有人回应。少年等得不耐烦,正想喊话,突然老太太惊恐地叫道:“这是什么动物?” 龙骨不在意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动物让他不禁吓了一跳。 又是那只白色的雄狮! 它怎么跟来了? 被它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只觉得心里发毛,适逢老太太叫道:“儿子,快回来!”他刺溜一声,跳进了自家的门。 老太太利索地把门闩上。 白狮也不追,而是在隔壁小圈家的门前顿住了。 龙骨在家里心惊胆跳了半天,听不到外面有任何回音,又担心小圈出来会刚好撞上白狮,担心地爬上墙头,探着身子往外看。 令他恐惧的是,白狮在小圈家门口卧了下来,就像他们家的土狗休息时的表情一样。闲适地舔了舔爪子,又打一个呵欠。 完了完了! 龙骨差点从墙头上跌下来,不行,他一定要想办法告诉小圈。 223 三月不知肉味 ) 223三月不知肉味 龙骨家的墙头和小圈家的墙头只距离3米,两道墙之间是一条小道。龙骨左右看了看,觉得自己无法从墙头上跃过去。 在少年人中,他算是身手敏捷的,可再怎么敏捷,也无法一跳三米啊,更何况,还是墙头呢。 他苦恼地趴在墙头上,突然想起爸爸用来爬上屋顶的梯子,急忙跳下墙头,去拿梯子,是坚实的竹子做的梯子,横放在墙头上就像凌空搭了一座桥。 龙骨小心翼翼地踏上竹桥,他的母亲从屋里走出来,见他这样子,吓得尖声唤住他:“龙骨,你在做什么?” 龙骨脚下打了一个颤,差点从墙头上跌下去。身在半空中,他也不敢回头去看,只是深吸一口气,走到小圈家的墙头,用手扶住墙,喘了一大口气,大声回道:“妈,没事,我去看看她!” “儿子!她只是暂时寄宿在我们家而已,你别太操心了!”老太太扶门叹了一口气,儿子长大了,不听话了。 其实,小圈住的那个地方严格来说,不是小圈的家,她是一个人住的,没有家人。房子是以前是他们家大伯的,大伯赚了钱,举家搬迁到大城市去了,留下一座空屋子。 半年前,龙骨从海里救回一个年轻的姑娘,把她暂时安置在里面,后来那姑娘就住了下来,后来干脆把房子买了下来。 对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孩子,老太太始终觉得,她不属于这个地方。 龙骨赌气地朝母亲扮了一个鬼脸,跃下墙头,轻声问道:“小圈,小圈,你在吗?” 屋里没有回应,打开的窗子只见有一株粉色花枝在威风中摇曳,旁边是黒木的画架,画架上的纸画的是一只雪白的动物,炯炯有神的眼睛,矫健的四肢,奔跑时神采飞扬……这幅画在哪儿见过? 龙骨心里的念头一闪而逝,垂下眼,只见画架的架子下方,绿色的嫩芽从栅栏中冒出青翠的脑袋,十分惹人喜爱。 龙骨觉得自己更喜欢她了。 她来之前,屋子里还是充满了蜘蛛网和灰尘,她来之后,不但打扫得干干净净,而且让生活充满了美妙。 在小镇里,可从来没有一个女孩子有这么纤细的心,这么懂生活。 他见屋里没有人,也就不往里面走,转身朝户外走去。来到院子后方,只见少女正蹲在小田圃里,摘一棵菜,拨去蔬菜上沾的泥土,准备拿回去做饭。 对龙骨而言,少女那极其平常的工作姿态都令他十分感动。她比附近海边的所有姑娘都要纤巧都要白皙,两只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人时,清澈的好像会有小鱼从潭水里游出来一样,会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他还记得,第一次发现她倒在海滩时,仿佛一朵萎折的花儿。现在这花儿不但恢复了,还更加美丽。 龙骨莫名其妙地生出一股“吴家有女初长成”的奇特骄傲感。 少女感觉有人走近,回头看了一下,见是龙骨,愣了愣,随即不在意地笑了笑,“你来了。” 不经意的一句问候,就让龙骨喜悦不已。两个月前,她还连话都说不出口,现在已然是夜莺般清脆的嗓音了。 “傍晚了,不冷吗?”龙骨问。又一个冬天过去了,春天的阳光十分和煦,但临近夜晚,气温还是十分凉爽。 “不会,没关系。”小圈举起一棵菜让他看,笑得一脸满足,“这是第二代了哦,长得很大了吧。” “小圈很厉害。”龙骨由衷地赞叹,“真要到外面透透气呢,这阵子看你气色好了很多,如果放开怀点肯定会更棒。你对这附近还不太熟悉吧?” 小圈伸手又摘了一棵菜,淡淡地应道:“嗯。” 龙骨对她的不冷不热略显失望,想起母亲说过的话,略一踌躇,又道,“我真希望你喜欢这里。我有好多好多的同伴,可以介绍给你认识。一个人住在这儿,很寂寞吧?” 小圈默默不语地摘着菜,半晌,不咸不淡地笑了笑:“还行。我习惯一个人,谢谢你的好意了。” 龙骨彻底明白了她的拒绝,感到十分失望,他的心里真的好想与她拥有一些共同的东西,如此一来才会更了解对方。 不管她打从何处来,他都希望更了解她,距离她更近一些。不过他很快想起自己爬墙过来的意图,便道,“小圈,你今天别出去,外面来了一只狮子,守在门前呢,好可怕的样子。你可别招惹它!” “狮子?”少女的脸部突然僵住,原本轻松的态度骤然一变,像是刚来家中时对任何人询问都闭口不答般毫无反应。 龙骨吓慌了,急忙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它跟着我回来的,跟你没关系,只是——”话还没说完,少女就扔下菜篮,如风一般冲了出去。 龙骨在身后,震惊地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身姿轻盈如燕子,她的速度也堪比燕子掠水。回过神之后,他立刻也往外跑。 刚穿过堂屋,少女就打开了大门。 门外的狮子听到“咿呀”一声门声,猛然抬起头,待看见少女站在门前,就习惯性地扑了过来,对准少女的怀抱。 身后的龙骨大吃一惊,以为狮子要吃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想拦住狮子,不过狮子的速度比他快太多,他才刚踏出一步,少女便与狮子抱在了一起,一人一狮喜极而泣。 龙骨第一次见少女露出大喜大悲的表情,也是第一次见狮子哭。 ——原来狮子也是会流泪的,接近两百斤的狮子居然在流泪! 他感觉自己看到了天方夜谭。 龙骨一直觉得少女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可这样抱着一只狮子,还是太令他吃惊了。他感觉,那情况,就像一个水手抱着一条鲨鱼哭泣。 一人一狮紧紧挨着,哭了许久,狮子首先回过神来,将怀里的蛋伸出来,递给她,她伸出两边手,抱住那个比以前大了一倍的翼龙蛋,忍不住笑了。 龙骨见状,殷勤地伸出手,“我来帮你吧。” 少女点点头:“嗯,谢谢,小心轻放。” 龙骨不知道这庞然大蛋是何物,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进了屋,少女看了看屋子,屋子在小镇上的人家来说,已经不算小了,家具也齐全。当然,如果比在起在帝都住的豪华套房,这个地方简直就像狗窝了。 少女见没地方可以放,便找来一条湿了温水的毛巾,把翼龙蛋方方面面都擦干净了,然后抱进卧室里,她进去时没关门,龙骨眼尖,发现她把蛋放在了被窝里。 等少女再走出来时,龙骨尴尬得不知道把眼睛往哪个方向摆,好像自己做错了事一样,无措地站在那里。 至于那狮子,早已自来熟地趴在冰凉凉的地板上,一副回到了家的满足表情。 龙骨很想问问少女,为什么她会和狮子这么好,为什么会如此珍藏一颗蛋,他甚至想问,这蛋是什么蛋,这狮子又是从哪儿来的,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适逢老太太在隔壁屋喊了起来,“龙骨?儿子?你在哪儿?回来吃饭了!” 少女微微笑道:“今天谢谢你了。你先回去吃饭吧。” “哦,哦,我……”龙骨挠挠头,不知道该说啥,沉默了一会儿,脱口而出,“你要不要来我们家吃饭?” 少女之前左臂、左腿全都被刮伤了,仅骨折就有六七处,半边身体根本不能移动时,都是在龙骨家吃的,近来买了这个房子,才独自做饭。 少女偏着头想了想,“谢谢你的好意了。等会儿要喂它,你们吃吧。” 龙骨于是在少女的目光下一步三回头地走向围墙,准备顺着竹梯再走回去。少女“扑哧”一声,笑了,指着门道:“你可以走大门。” 不用说,少女便是璃盏。 大难不死,能这个地方存活下来,璃盏心里对龙骨一家还是蛮感激的,对自己寻到这儿来的小狮子更加感动。 小狮子应该是奔波了一路。以往光泽亮丽的白色毛发像染成了灰黄的,腿上的毛发还结成了一块块的疙瘩。 她在屋后的井里打了一桶水,把小狮子浑身上上下下刷个干净。小狮子凭借着自己的感觉嗅觉,顺着海岸一路找来的,一个人独自生存了两个月,有时饿极了,跑到海边抓鱼吃,身子脏了,跳进海里洗澡。 狮子绝对是一种陆生动物,对淡水还好,被苦涩的海水洗多了,毛发变得越来越难看,而且容易痒,而且洗完之后被太阳一晒,还能抖出一身盐来。 但是,离开吃饱喝足悠闲过日子的城堡,它一点也不后悔。 时隔两个月,再次拥有干净漂亮的毛发,小狮子心满意足地嚎叫了一声,使劲地在她身边蹭蹭,“甜甜圈,本大爷饿了!” 璃盏瞅了它一眼,“后院有草有菜,吃啵?” 小狮子差点泪奔,“本大爷是肉食性动物!” 璃盏微微叹了一口气,“我也三个月不知肉味了……” 224 哭泣着微笑,微笑着哭泣 ) 224哭泣着微笑,微笑着哭泣 小狮子差点泪奔,辛苦奔波了两个月,连肉都不给吃,太伤狮了!璃盏看了看时间,顺着它的毛道,“今晚我有工作,工作完带回给你,好不好?”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居然在晚上去?!”小狮子表示十分震惊,以前的璃盏可不会在晚上工作,几乎每个晚上都是呆在房间里画画,如果有事情非要出去,也会怨声载道,不会像这样一脸轻松。 是生活历练了人,还是在人在学会了向生活妥协? 小狮子仰起头注视着陪伴了几年的主人,她的脸看起来仍然和以前一样,只是气色差了,稚气脱了,多了几分坚毅。 璃盏微微弯了弯唇角,“养活自己的方式罢了。” 小狮子眼睛转了转,“本大爷也要去!” 璃盏摇摇头:“不用,你在这里就好。” 四目相对,小狮子在璃盏的眼里看到了坚定。小狮子决定以退为进,委屈地蹭了蹭她的裤脚,“别让本大爷饿太久。” “好。”璃盏忍俊不禁地拍拍它的脑袋,走进房间里,换衣服,化妆。 她没想到自己会用这种方式离开帝都,离开王子誉,离开属于他的血雨腥风。短短几个月的平静生活,让她感觉,曾经的厮杀似乎成了上辈子的事情。 离开了那个地方,她第一次获得了心灵上的宁静。她不需要再为一个比赛早起贪黑,争得你死我活,也不需要参与宫廷斗争,不需要杀人,也不需要看着别人被杀。 她的工作是画师。 不是普通的画师,而是遗像师,专门给死者画遗像。 这份工作是半个月之前找的,之所以能应聘得上,一是因为她画画实在不错,二是当地风俗认为,殡仪馆是一个阴暗的地方,给死者画遗像是一种不吉祥的职业,就像入殓师一样,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上身,尤其是在晚上。 而遗像师只能在晚上工作。因为,遗像师要保护自己不被不干净的东西跟上,要给自己画上死面妆。 死面妆是一种特殊的妆容,像京剧中人物那边浓墨重彩,但不一样,死面妆是往恐怖的方向画,把自己化得越恐怖听说越能抵挡恶鬼的侵袭。 当然,死面妆是不能被别人看到的,否则,恶鬼就是侵袭被看到的人。 因此,遗像师只能在黑暗的夜晚工作。 当地的人一般都不愿意从事这门职业,即使薪水非常高。璃盏则对这些传说不放在心上,看在高新的份上,也就接了。 画死面妆是一个技术活,那和画京剧脸谱有得一比,不过她懒,每次都是画最简单的,在眼睛下方画上泪痕,在唇角上画上笑意,寓意:哭泣着微笑,微笑着哭泣。 这是对死者的缅怀,璃盏望着不甚明朗的镜子怔怔地想着,也许对自己曾经杀过的人的缅怀。 化好妆,披上遗像师的黑色制服,戴上黑色的帽子遮住妆容,璃盏抱抱可怜兮兮瞅着她的小狮子,从后门悄悄走了出去。龙骨家对她不薄,她不想他们因为她的职业而说什么,更不想被他们撞见而害怕,因此,都是悄无声息地出去,悄无声息地回来。 殡仪馆因为行业特殊的缘故,在小镇外头,就算走得快,也要两个半小时,但璃盏飞行的功夫没忘,用十来分钟飞到殡仪馆前的路上,然后下来走路过去。 殡仪馆的其他人员大多都是住在殡仪馆的公寓中或者住在殡仪馆附近,鲜少有人能像她住得那么远,因此在他们眼里,她也是一个迷。 璃盏照例画好死者的遗像,然后一手交画,一手交钱。可是至今为止,她已经画了十五幅,每次负责收画的人都说,暂时没有现钱,先欠着。 璃盏虽然不乐意,但到底只是个四年级学生,不擅长这些算计。看在收画人每次都按正规程序走,她姑且也就信了。 她算算,十五幅画,每幅40丹币,共计有600丹币了。对以前的她来说,根本不把这些小钱放在眼里,想想,单是卡拉一年的学费就要40,000丹币,600的丹币就算个零头而已,是她当女仆一个小时的工资水平。 当了一阵子的平民,璃盏才知道从前的生活有多奢侈。这里地处偏远,别说王族了,就算个魔法师都很少见,街道上偶尔路过一个魔法学徒,都会被旁人用艳羡的目光仰视着,更别说,骑着翼龙在空中滑翔的魔法师。 想想当初自己认识的人中,没有一个不是三星魔法士以上的等级,她有种习惯了超级跑车,现在却要适应牛车的倒错感。 600丹币一般人可以当两个月的生活费了,算是一笔不大不小的财富。 话说回来,在她心里,这样的日子其实不比以前差。 好在,收画人也没有为难她,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拿出整齐的五百丹币放在她手里。 他给的十块钱一张,看起来有一沓那么多,璃盏拿在手里晃了晃,虽然没有准数,却也知道不够600。 收画人摊摊手,“在殡仪馆里做事,钱是不能全拿的,必须缴一部分买纸钱烧给死者。” 璃盏横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钱收好,往殡仪馆的门口走去。此时天色近半夜,本是郊外的殡仪馆显得愈发乌黑冷清。殡仪馆两旁的树在夜色下的影子黑黝黝的,十分吓人。璃盏什么状况没遇过,对这么点黑暗也不放在心上,所以她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时候被打劫。 当璃盏在树林小道里转个弯,正准备使用魔法飞行时,突然黑暗中蹿出几个人来,将她团团围住。 他们穿着各种吊儿郎当的衣服,脸色藏在黑暗中也掩饰不了嚣张的神色,手上用明晃晃的刀具拍着手,一脸威胁,看样子就知道是附近的地痞。 果然不论是哪个世界的角落都有这样的生物。 “钱,拿出来!”为首的一个小混混伸出了手。 璃盏只是站着不动。 小混混不满地皱起了眉头,“敬酒不吃吃罚酒?” 璃盏神色不变,“连遗像师你们也敢抢?不怕报应么?” “哈哈哈——”一群人纷纷大笑,“什么是报应?老子连死人都不怕,还怕你画死人的?” “是么?”璃盏勾起唇角一笑,那画着笑意的唇角仿佛残酷得像地狱的使者。随后,她将帽子摘了下来。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在面对歹徒时摘下帽子绝对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因此,当她伸手去摘帽子时,各个歹徒都纷纷吹起了口哨,一脸得意。 然而,当璃盏整张脸都露出来时,没人能笑得出来了。 ——这张脸实在太恐怖! 沾满血的脸,露出惨白的肌肤,恶魔一般的眼睛,却带着残酷的笑容,总言之:半夜看了绝对会做噩梦。 歹徒们吓了一跳,纷纷后退两步,手中的刀以防备的姿态对着她。 她也不理会,一手拿着帽子,淡定地往前走。直到她背对着他们了,他们这才相视一眼,决定从后面偷袭。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洪亮的狮子吼,震得几个人耳鸣,他们心惊胆战地盯着前方,以为有猛兽出没。 果不其然,一只雄壮威武的白色狮子从丛林中一跃而出,飞速地朝他们冲来。混混们吓得屁滚尿流,再也不敢乱来,呼啦一下,做鸟兽散。 璃盏原地不动,将帽子重新戴回脸上,抹掉刚刚画上脸的颜料,对着飞奔来的小狮子弯唇角笑了笑。 小狮子张开嘴,恨不得咬她一口,“本大爷快饿晕了!” 璃盏拍拍它的脑袋,“现在去给你买。” “你骗人!”小狮子表示十分的不满,“本大爷一路来,发现店家都关了门了!” 璃盏叹了一口气,“好吧,那只能回去吃菜。” 小狮子挪了挪身体,“上来。” 璃盏看它现在那么彪悍的身形,也不客气,抬腿就跨了上去。小狮子呼啸一声,撒开蹄子,如风一般飞奔离开。 几个没跑远的混混躲不远处在树林里看着这一幕,虽然没听到他们的说话,还是被他们惊得目瞪口呆:幸好他们没有下手,否则说不定会被那狮子当成食物吃了! 于是,他们赶紧跑回殡仪馆里,给某个幕后黑手回报。 小狮子的脚程没有她的飞行速度快,却也不慢,大概花了半个小时就回到了家。璃盏换掉衣服,洗干净脸,给小狮子准备食物。 确实没肉,所以,只能吃菜。 龙芽菜、水菜、红菜苗……烫,蒸,凉拌,给小狮子弄了整整六碟,小狮子含泪望着这些菜,心里想,难怪璃盏的气色这么差,原来都是吃菜吃出来的。 璃盏以为它是在嫌弃,亲昵地抱着它的脖子道:“好了,就一餐,明天给你买大鱼,大肉,姐现在有钱了!” 小狮子张了张嘴,想说点啥,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只要能和主人在一起,吃点菜算什么?于是,它果断俯下头,就着碟子吃起来。要是被外人看见,估计会被誉为奇观:小狮子吃菜?比母猪上树还要惊人! 225 有个吃货叫王子 ) 225有个吃货叫王子 璃盏看它像牛一样吃菜,没由来地觉得一阵心疼,赶明儿一定要买肉去,她要把它那身光泽漂亮的毛发吃回来。 曾经无数个夜晚,她想过,会有人来寻她。 再或许说,她既希望别人找到她,又不希望别人找到她。但小狮子来到这儿,她只有满满的感动。 愿望是美好的,可现实很残酷。 天还没亮,小狮子就在咕噜咕噜的胃部呼唤中醒了来,它瞅了一眼虚掩着的房门,用爪子推开了,淡定字走进去,开始用它肉呼呼的爪子去挠璃盏的脸。 一直挠一直挠,一直挠到璃盏醒为止! 可怜璃盏睁开眼睛时,外面天还没亮。 小狮子也不管这么多,两只爪子抓住她往床下拖,“本大爷饿了,本大爷要吃肉!” 璃盏深深叹了一口气,认命地洗漱,换衣服,在舔蒙蒙亮的时候就上街买肉去。 小镇有早市,天蒙蒙亮时开始的,大多都是批发,也有部分零售。璃盏兜着昨天拿到的丹币跑到肉类市场,开始大肆购买。 600丹币,黑心的收画人只给了550。璃盏一出手就买了250,拎着准备回去,但小狮子泪汪汪地咬住了她的衣角,就是不肯走。 璃盏皱眉:“你不想吃肉?” 小狮子不喜欢在别人面前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不够,大大地不够!” 璃盏看了看那一袋重得自己几乎提不动的肉,用手捂住脑袋,她的钱都还没捂热呢!无奈之下,她把剩下的钱也买了揉,提不动便干脆放在小狮子的背上,让它驮回去。要吃肉,是得付出劳动力的。 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盘算着要怎么养活自己和小狮子。 如果是她一个人,那还好办。几棵菜,几块肉就可以搞定一顿,但小狮子是典型的肉食性动物,以前在城堡里大鱼大肉喂惯了,这下可难养。 回去之后,她将肉切一刀,送给隔壁的龙骨家,其余的一锅煮了,让小狮子自己吃,而自己趁着清晨第一缕阳光射进院子里的美好时光,开始画画。 她喜欢工笔画,习惯工笔画,但工笔画在这个世界并不流行,在小镇上很难卖出去,因此,她只在上午很早的时间里画练一下,平时更多的是画漫画。漫画画得快,销路也好,自己也省心。 这时她不禁感激以前在帝都里找过的漫画店,很大一部分漫画都是寄往帝都印刷销售的,当然,这个需要的时间比较久,钱拿得慢。她受伤刚好那会儿,忍着伤痛一口气画了五个系列寄到帝都,这才筹集了买下房子的钱。 现在她有把一部分漫画放在小镇的店里寄卖,画一些在卡拉学校里的爱情,比如纪容希与温诺学长的爱情长跑,或者虚构一个在帝都里生活的女孩儿的故事……小镇距离帝都远,镇里的女孩儿对帝都的生活充满了向往和好奇,璃盏的漫画刚好满足了她们的愿望。不过,小镇里的漫画是十分廉价的,她画几本也拿不到几百丹币。 最最令璃盏无奈的是,在她画好第一幅工笔画时,小狮子已经把550丹币的肉全部吃了个干净,连渣不都不剩。 吃完了,它舔着锅里的汤汁,一脸意犹未尽。 璃盏捂住眼睛,不忍目睹。 像这般吃法,她能有多少钱够吃啊! 不过,因为她送了一刀肉,下午龙骨的母亲拿着前一天龙骨带回来的两尾金眼鲷来敲了她的门,见她在院子里种菜,便道:“这鱼儿煎了味道不错,给你试试。” 璃盏也不拒绝,含笑接受了。 ——目前穷成这样,她恨不得有多几条鱼有木有! 唯一的麻烦就是,她不会弄鱼,不管多么好吃多么漂亮的鱼,到了她手里都只能变成焦炭,水煮鱼除外,但水煮鱼的后果是,腥得她一口也吃不下去。 小镇子就在海边,当地的人们餐桌上从来都少不了鱼,相对来说,鱼也比肉要便宜很多。璃盏掂量了一下,决定找机会向老太太学一学做鱼的技巧。 老太太打量了一番院子,瞧见趴在花盆旁边晒太阳的猛兽雄狮,眼皮忍不住跳了跳,含糊地问道,“小圈,它怎么会在这里?” 璃盏随口回答:“它是我的宠。” “你说什么?”老太太睁大眼睛盯着她,能养这么大一头狮子当宠的,别说小镇上,就算是大城市,也没听说过。 老太太并不老,也就年过半百而已,对一些事情,头脑还是十分清晰的。对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海边的女孩儿,她心里一直觉得不是普通人。那气质,那仪态,或者说,单看她走路的姿势就知道,绝对是出身良好的家庭。 更奇特的是,如果是别人受那么严重的伤,少说也得在床上躺三个月,但她半个月就能起床了,如果不是他们极力阻止,她一个星期之内就想爬起来。 想起往事,老太太越发觉得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它是我宠,出来找我的。”璃盏把菜端回厨房,洗干净手,自然而然地在小狮子旁边坐下来,一边帮它顺毛一边与老太太闲话家常,“它叫王子。帝王的王,孩子的子。” 这位母亲的表情和缓下来,推敲着问道:“它出来找你,你的家人很快也会找到你吧?” 璃盏垂下眼睑,静静吁了口气,道:“或许吧。目前我在这儿住得很好,不想离开。”她仰头笑了笑,“希望你们不会嫌弃我。” “当然不会。”老太太站起来,望了望天,语气中带着讨海妇女的直爽道,“相遇是缘分。你是个好孩子,不过,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该在这种偏僻海边生活一辈子。你自己好好想一想。” 璃盏随手拿起装着刚刚摘回来的菜的篮子,递给老太太,老太太也不推迟,接过,点点头,提着回家去了。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对在门边坐立不安的儿子道:“孩子,她不是以后可以和你一起生活的女孩子,你死心吧。” 龙骨一张脸顿时顿时变得灰白,缩着身子简直无法动弹。这是他母亲第一次对他说重话,说这么严厉的话。他不明白,小圈到底哪儿不好了?为什么母亲总是要阻止他呢? 在这段时间里,璃盏一直在原来的位置默默地坐着,只听到身边传来沙沙的声响,她疑惑地转过头,原来小狮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起来,正趴在养着金眼鲷的缸边看着水里的两条鱼眼馋呢!它爪子上尖利的指甲闹得水缸沙沙响。 璃盏摇摇头,进屋里拿出指甲刀,帮小狮子剪指甲。 利爪是猛兽生存的基本武器,如果是以往,璃盏肯定会让它自然生长的,但这次小狮子在外面摸爬滚打了两个月,指甲里藏了不少污垢,她这才执意帮它剪去。 剪指甲时,她意外地发现,小狮子右爪下方还有一道伤痕,伤得很重,结了痂,但还没掉,看起来很疼的样子。 在她的手碰到伤口时,它不自然地缩了缩。少时,昂首挺胸,理直气壮道:“本大爷可是为了你,你要是不以身相许,怎么对得起大爷我?” 璃盏本来有些担忧的,听它这么一说,只觉得它萌翻了,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从那以后,璃盏不管去哪儿,都会带着小狮子。 小狮子不是一个幼小的动物,不能装在包包里带着或者放在怀里,它只会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吓得行人纷纷退避三舍。 时而久之,璃盏的名气也因小狮子而流传了开来。几乎小镇子上的人都知道,小镇柳东巷里有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女孩子身边有一头饿狮! 治安不算太好的镇子本来还有几个地痞想对她下手的,这次连心思也不敢动了,急忙转移目标。 当然,这事儿有利也有弊。 弊端在于殡仪馆的人知道她是带着饿狮的少女之后,将她是遗像师的工作了出去。镇子上的遗像师就像杀手一样,是一个不为人所知的工作。他们为了报复璃盏,便不小心地告诉了一些八卦的人,说,殡仪馆有一个遗像师就是每天晚上骑着白色狮子来回。 有好事者因此专门埋伏在半路查看,证实了这个消息。 从此,对璃盏敬而远之的人更加避而远之! ——靠近遗像师是会被阴气侵蚀的,是会短命的! 璃盏本来不太在乎,但小镇实在太小了,八卦消息比长了翅膀的鸟儿飞得还快,不到短短几天就全镇的人都知道了,包括龙骨母子。 龙骨听到消息,先是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与那传播消息的小混混争论,双方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争执不下竟动起手来,龙骨身强体健,把那小混混直接打进了医院。 龙骨的母亲听到这个消息,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急忙赶到医院探望。 璃盏白天都在屋子里画画,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下午摘好菜给他们送过去时,龙骨母亲刚好带着一脸沮丧的龙骨回来,双方在门口碰了个正着。 龙骨母亲朝璃盏点点头,拉着龙骨便要进去,但龙骨的脚步硬生生顿住了,少年眼中含着不甘与不服,抬起头望着璃盏道:“小圈,你告诉我,你不是遗像师,对不对?” 226 失而复得的画 ) 226失而复得的画 璃盏受伤刚醒过来那会儿龙骨问她名字,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便取了甜甜圈里面的圈字,说,叫“小圈”。 从此龙骨就记住了这个名字。 龙骨知道传说中的白色饿狮就站在璃盏身边,却仍然固执地没有侧头去看,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璃盏,只要她摇头,他就会相信。璃盏在他眼里看到了少年的骄傲以及想保护自己珍爱之物的感情,在满脸的淤青伤痕的映衬下,显得特别真实。 她伸手想摸一摸他脸上的淤青,但最终没有伸手,只是直白地说道:“是的,我是遗像师。”她感激龙骨为她打架,但并并不认为遗像师有什么不可见人的,也就没有隐瞒。 话刚说完,少年的脸上便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随即变得惨白,哆嗦着唇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去做这个职业?” 璃盏见他那个表情,再想到小镇上人们对遗像师的看法,心里只能对龙骨表示遗憾,然后继续打击少年脆弱的心灵,“我需要钱生活下去,并且我擅长画画,当遗像师很对口。” 龙骨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许久,终于问道:“你是自愿的?” 璃盏点点头。 龙骨走前一步,想说些什么,但他母亲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拖进了屋子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璃盏在门前站了一会儿,默默地抬脚往前走去。小狮子回头看了看紧闭的大门,撒开雪白的蹄子快走几步,更上璃盏的脚步,茫然地问道:“为什么他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小狮子毕竟是狮子,不懂这里的风俗,也不懂人类之间复杂的人情,对遗像师这个职业感觉和平时画画没什么不同,它甚至十分好奇璃盏的死面妆,忍不住也加几个爪印上去,把璃盏弄成个大花脸。 璃盏叹了一口气道:“没事。他们不习惯面对死亡。”说着,伸手顺了顺它的毛,“我们没做错什么,不用理会。” 一路上,碎嘴的妇女对璃盏与小狮子指指点点,一脸八卦的表情。 “你看你看,就是她,专门赚死人钱!” “原来是画遗像的,难怪敢养凶兽!” “好好的姑娘什么不好做,却要做这个生意,真是作孽啊!” …… 有小孩从屋里跑出来,想围观小狮子这个前所未见的猛兽,但立刻被父母赶进屋里,“不能看,否则会被鬼上身的……” 小狮子环顾四周,只觉得四方没有一双善意的眼睛,忍不住张开嘴,露出属于猛兽的牙齿,朝天怒吼一声。声如迅雷,惊得众人不约而同地躲进房子中,关门关窗,就怕被它冲上来咬一口。 短短一会儿,街道上便空无一人,并清场清得还干净。 璃盏耸了耸肩,拍拍小狮子的脑袋,无语望夕阳。 不过,璃盏看得开,没人在街道上最好不过了,多自由自在。以前在帝都哪儿都是比肩接踵的人,这种待遇还享受不了呢。至于到菜市场,她就不相信她拿他们的菜,他们还不出来! 果然不出所料,买菜还算顺利,顺利到璃盏买太多了,大袋小袋的,提不到一百米路手臂都要断掉。 她把东西往小狮子的背上一放,正准备喘口气,眼角余光扫到旁边的墙壁,不由得诧异地转过头去。 那是灰白色石头砌成的墙面,在海边的小镇上,满眼都是这样的颜色,但是,在墙壁的正中央张贴着一张她十分熟悉的画。 画作宽三十多厘米,长一米半,用的是质地较好的宣纸。画面很干净,阳光斜照,一株狗尾巴草从围栏中探出头来,仰望着纯净的天空,翠绿的叶子仿佛在摇摆,带着悠然的微笑,不慵懒,但有一份独特的恬静。 没错,这是璃盏曾经在王子城堡的画作。 璃盏还记得,当时她随手画下这幅画之后就去了沙漠,从此开启了不同的人生。看到这幅画,她不禁在想,如果当初她没有进入结界,没有走到沙漠,今天的局面会不会大不相同? 诚然,生活不能倒带,时间不能倒流,这个问题永远也没有答案。 从沙漠里出来之后,这幅画已然不知去向,成了一个谜。 如今这幅画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只觉得惊悚异常。难道偷画的人知道她在这里,故意拿出来贴在她面前? 她不禁看向周围,因为大家都避着她的缘故,身边几乎没有人走动,更看不出黑暗中是否有人盯着她。 她伸手想把画取下来,但手伸了又伸,内心里翻滚来翻滚去,最终还是缩回了手。不管是谁,她现在这样贸然拿下来都没有好处。 小狮子也认出这幅曾经害得它连叫都叫不出来的画,焦躁地用爪子挠着璃盏的衣服,不满道:“甜甜圈,是谁把这画贴出来的,本大爷废了他!” 璃盏缓缓舒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她仔细回想起往事,可因为太久了的缘故,有些模糊,便问道,“当时是你在看着画的,为什么会丢了呢?” 说起这事儿,小狮子就一肚子火气,“都是那个又高又黑的混蛋,是他拿走的,他还掐了本大爷的喉咙,害得本大爷疼了好几天!!” 又高又黑的混蛋?璃盏猛然睁大眼睛,“史自龙?”不可能吧!当时他一直在沙漠里各种虐她,怎么可能会偷了她的画? 更何况,史自龙那人除了喜欢虐人之外,全部兴趣都集中在阿布的身上,是一个彻底的粗人,不会欣赏这些东西,完全没有理由去偷她的画。 “不是他,是那个,穿着警察制服的那个!”小狮子急得一边比划一边描述那人的样貌。 璃盏一听说穿制服,又高又黑的,立刻想到一个人:费奇.布鲁克斯! 费奇.布鲁克斯那天确实在城堡没错,后来还送了她一套画笔。璃盏想起那个人,不由得深入了几分,他这么做,到底是什么目的? 为了找她出来? 然后呢? 璃盏想不出他找她出来的目的是什么,毕竟,他们真的不熟。他又会怎么知道她在这个小镇上呢? 璃盏再看那幅画的眼神不禁多了几分深思。 作为一个专业画者,璃盏懂得字画之间的细微的东西。她再仔细研究那幅画。作为原著,她很快就发现了其中微妙的区别。 眼前这幅图哪儿都将原画仿造得惟妙惟肖,只有所画的狗尾巴草上边飞过的蜻蜓不对。她还记得,那时她比较调皮,特意把蜻蜓的眼睛画得神采飞扬。而眼前这幅画的蜻蜓的眼神是呆滞的,没有一点神采。 多年前,璃盏跟老师学画时,老师曾经告诉她,通过画幅中人物的眼睛,鸟儿的眼睛,甚至是一脉水的流动,都可以看到画者的内心。 她仍然记得自己画那幅作品时的喜悦,但这幅画所描绘的眼睛,是丝毫看不出曾经的内心的,只有白茫茫的空落。 璃盏看出这点之后,心里立刻淡定了,再也不看那画一眼,便踏上归途。令她不安的是,每隔五百米,都会出现一张,竟都是同一张画。 这是批量化生产了么? 璃盏远远地看着有人在围观那幅画,听他们各种评论,心里的不安感愈发明显,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速,怦怦怦地跳得发慌。 富林镇是在魔法大陆边陲的一个小镇,距离帝都有几千千米远,在这个地方出现这么多同一张画,而且理直气壮地贴在最显眼的墙上,要么是有人发现她在这儿,要么是无差别撒网。如果是无差别撒网的话,那这财力物力也太可怕了! 王子誉还是费奇.布鲁克斯? 璃盏只希望是王子誉。 想起王子誉,她只觉得心里阵阵抽痛,她很想念王子誉! 也许,王子誉不是一个十分完美的男人,但是,他为她做的一切,真的无可挑剔。他温柔,他体贴,他努力地想给她打造一个平静快乐的生活。 她也不是想抛弃王子誉,但目前,她根本回不去。 首先是距离问题。 几千千米的距离,就算是驾驭翼龙,也得飞个好十天半月,如果用脚去丈量,那么时间更不知道需要多长。 小镇上根本没有翼龙这种动物。就连稍微普遍一些的翼虎,她也从来都没见过。平时街上看到的都是拉车的马,而且是咋种的马,腰长腿短屁股大,干活一点也不麻利。 无奈,璃盏只能自己先赚到足够多的钱,然后再根据自己的能力慢慢摸索着回帝都去,顺便去走一走自己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去见识见识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的世界。如果可以,她希望能够当一个流浪画家,去画世界各地的画。 王子誉,暂时就默默地藏在心底吧。 她想先过上独立的生活。 她还想当一个著名的漫画家。此时,她正在走在漫画这条路上,而且小有名气,很多少男少女都把笔名为“甜甜圈”的少女漫画家记住了,但是,距离著名,还是十分遥远。 如果没有小狮子寻来,她可能会有些寂寞。 但这幅画莫名其妙的出现,却让她觉得,她这样的生活过不了多久了! 227 孵蛋 ) 227孵蛋 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璃盏轻轻叹了一口气,望着蓝天发呆。海边的天空总是很好很蓝,漂亮得让人不忍心去破坏。 小狮子在她身边蹭来蹭去,见她毫无反应,“嗷”地叫了一声,一跃而起,抓住墙壁上的画作一角,只听得“嘶”的一声,将画作扯了下来。画作有些地方贴得牢,便生生地裂成两半。 璃盏听到声音转过头,小狮子一看不对,手忙脚乱地把东西往后藏。璃盏早就看到了它的小动作,无奈地揉了揉它的头:“好了,回去吧。”说着,接过小狮子前爪不知所措地抱着的画作,揉成一团,扔到旁边的垃圾堆里去。 小狮子看着瞬间变成垃圾的画作,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明白,怔愣了一下,再抬头看看墙壁上剩下另一半残缺,想安慰几句,但还没开口,璃盏已经走远了。 回家,做菜,吃饭,璃盏仍然不忘把狮子喂饱,抱着翼龙蛋当抱枕。 其实她心里也没有想什么,就觉得失落得厉害,空空的,很茫然。 回到家的时候,龙骨悄悄爬墙过来,站在屋檐旁边看着她,见到她回来,心情急切地想表达自己其实并不在意她是不是遗像师。 但璃盏不想说话,淡淡道:“我没事,都没关系的。你不用解释,回去躺着就好。”说着,把大门轻轻在他面前关上。 并非她闹性子,而是她明白这个镇子根深蒂固的观念,她不想让龙骨难做。 就这样,她与小狮子一起生活也不错。 小狮子果断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一个晚上也不敢吱声,就连自己最喜欢的翼龙蛋被璃盏抢走了也不敢开口抗议。 璃盏心情不好,早早就睡了,顺便把那只越来越大的翼龙蛋当成抱枕抱在了怀里。雪白的翼龙蛋的蛋壳被小狮子磨得十分圆润,表层有些温热,感觉里面好像有一个婴儿般的生命在呼吸在生长。 孵蛋的过程其实很美好。 璃盏用手抚摸着光溜溜的蛋壳默默地想着,那感觉就像坐在花园中等待一株花的盛开,在它完全开放之前,谁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样子,在它盛开之后,可以恣意地绽放自己的身姿。 她相信,翼龙蛋之中有一个让她期待的生命。 她迷迷糊糊地睡着,半夜时,突然感觉到轻轻的“嗰”“嗰”的声音在耳边响,开始时只是偶尔几声,后来越来越密集,一直响个不停。璃盏茫然地睁开眼睛,不见四处有人,她运起魔法波又查看了一遍,也没感觉到异样。 真是奇怪!她心里想着,把脸埋在枕头里。 就在这时,一鼓温热的东西突然从她的腹部延伸过来,像又像气体。她伸手摸了摸,湿湿的。 没可能来大姨妈吧?来大姨妈也没可能在腹部出现这种状况啊!她翻身坐起来,掀开被子,这一看,她不禁怔住了! 那只又大又圆的一直安安静静地躺在它怀里的翼龙蛋居然破了一个洞!在洞口处,有一只类似爪子的东西攀着边缘,“嗰嗰嗰”地敲着蛋壳,破碎的蛋壳没有掉下来,反而一点一点地不见了。 璃盏盯着看了好半晌,才明白,是它把蛋壳都吃下去了。 居然在这个破壳?!璃盏既觉得难以置信,又觉得惊喜,小狮子带它一年多将近两年,都没见它有丝毫动静,这说明人比狮子更适合孵蛋么? 璃盏一时没了睡意,蹬蹬蹬爬起来,把蛋抱到干净宽阔的地上去,垫上坐垫。她虽然没见过翼龙蛋破壳,但知道破壳肯定会把被子弄脏的,更何况,翼龙是那种庞然大物,小地方还容纳不下。 狮子正在床前睡得真香,听到璃盏爬起来,只是微微睁了睁眼,又闭上了。 璃盏踹他一脚,把它踹醒了,吩咐道:“快去烧热水,还有拿毛巾过来。” 小狮子眨眨眼,看家那只破壳的翼龙蛋,立刻精神了,屁颠屁颠地跑去扫水。其实它更想在现场看着小翼龙怎么出生有木有! 可怜它变成了一个烧水丫头。 璃盏伸手凝出两个柔和光芒的魔法灯挂在两边的墙壁上,让自己的视线更清晰一些,又拿一个坐垫垫在地板上,坐在那里,一瞬不瞬地盯着翼龙的动作。她其实也不知道要烧热水来干嘛,是要洗澡?擦身体?或者只是擦擦脸?不知道呢,也许到时就知道了。 她感觉翼龙破壳就像古代电视剧里的女人生小孩一样,要用热水和毛巾,但电视剧从来都不播用热水和毛巾来干嘛,因此,她对此只知其表,不知其里。 如果小狮子知道她的想法,估计会被气得吐血。 翼龙开始时速度很慢,但随即速度越来越快,咔嚓咔嚓地嚼着蛋壳,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壳就只剩下一半了。 蛋的内容基本一览无遗。 真的是翼龙! 小翼龙的身体蜷缩在蛋壳中,两只小小的翅膀服服帖帖在放在身体后背的两侧,唯一伸出来的是脑袋,正一点一点地吃着蛋壳。它的身体是黑色的,翅膀上有漂亮的一圈圈的白色圆点花纹,是花龙。 璃盏认得这个品种,在《魔兽百科》中有提过,它是花龙之中最高贵的品种,翅膀上的圆点花纹如果有七圈,而且颜色纯白,那就是纯种的。这种龙的战斗力极高,训练之后,高空能飞到三千米,飞行速度也比寻常龙快出好多。 璃盏小心点了一下圈数,一颗心激动得噗通噗通乱跳——竟然是纯种! 王子誉送了她一个纯种翼龙蛋!! 小翼龙似乎意识到璃盏的目光,慢慢地转过头,对着她,它的眼睛已经睁开了,是纯净的墨色,纯净得它看着她时,眼里没有任何表情,感觉有那么一股子淡然和淡定。 璃盏弯起唇角,对它微微一笑。 它眨了眨眼,无视她的示好,回过头去,继续吃蛋壳。它吃得欢畅,璃盏看得入神,唯有小狮子最苦逼,用牙齿提着一大桶水进来,一脸委屈。 璃盏不好意思摸摸它的头,把桶取下来,把毛巾沾湿了,小翼龙一出来,立刻帮它擦身体。因为刚刚出壳的缘故,身上不少地方还有粘液和没吃完的壳的碎渣。 小翼龙也不反抗,乖乖地蹲在那里,两只眼睛定定地看着她,任她忙活。小狮子刚才忙着烧火,不小心把自己毛发弄得脏兮兮的,这时候也顾不上擦,就盯着翼龙看。 等彼此终于对上眼了,小狮子好奇地伸手去挠它的翅膀,它后退一步,机警地张开双翅,瞪着小狮子! 它的翅膀张开大约有半个房间那么大,才刚出生就显示出王者的威武风范。将近两百斤的狮子立刻被比了下来,不过小狮子不怕它这种长得轻飘飘没点厚重感的动物,嗷呜一声把头伸到璃盏怀里求安慰。 ——实际上,它是恶意卖萌刺激小翼龙,有木有?! 璃盏好笑地拍拍小狮子的脑袋,拿了一块宽大的布盖在小翼龙的身上,对小翼龙道:“好了,你先睡一觉,有事情明天再说。”说着,把一堆东西都扔到一边,爬睡觉。反正床单什么的都要洗过了,她自己也要清理一遍的,还不如睡一觉天亮再起来打理。 小狮子见状,立刻跃了上去,那床是古老的欑木,受不了它两百斤的重量,依依呀呀的,突然“咔嚓”一声,床脚断了! 床板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烟尘四飞。 璃盏在床上被震得五脏六腑差点移了位,她气急败坏地爬起来,小狮子急忙捂住脸,叫道:“别打我”便躲到小翼龙后面去了。璃盏跳起来,想拍它两下,奈何隔着小翼龙,她无从下手。 更重要的是,她觉得不能把小翼龙给教坏了! 自从养了小狮子,璃盏便习惯性地把一切动物都当做人类看待,并觉得一定要做好家庭教育,不然哪天小翼龙突然开口说话了,比小狮子那混蛋更胡闹,那麻烦可就大了。 驯龙要从出生时开始训。于是,她把准备用来打小狮子的人字拖穿回脚上,看了一眼小翼龙,轻咳两声,淡定道:“小翼龙啊,以后你可千万别学它,那是没有前途的。” 小狮子在小翼龙的身后各种扮鬼脸。 璃盏无视它的抗议,在小翼龙面前蹲下来,摸着它光溜溜的脑袋,瞅着它道:“我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 小翼龙没有反应,既不抵触它的接触,也不对她显得亲热。璃盏便当它是默认了,思索着道,“王子誉是王子,小狮子也是王子,那你也当王子吧。王子誉叫大王子,小狮子叫小王子,那你叫小小王子,简称小王。” “乖,小王。”璃盏笑眯眯地抚摸着它的额头。 小狮子在旁边听着,本挺生气的,但一听到说叫“小小王”,比自己矮一级之后,立刻眉开眼笑,不断地在璃盏身边蹭蹭。 璃盏挥挥手,赶它离开,“别打扰姐驯龙!” 228 驯龙记 ) 228驯龙记 “笃笃笃……”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随即是龙骨急切的声音道,“小圈,小圈,你没事吧!” 璃盏想起刚刚床脚断掉发出的那一声巨响,不由得叹了口气,走到门边,却不开门,只是大声道:“我没事,你回去睡吧。” 龙骨沉默了一下,讪讪道:“小圈,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你一定要说,不要一个人扛着,好吗?” 璃盏点点头:“好。你回去休息吧。” 她说完转回身,却见一黑一白两个家伙用十分纯洁无辜的眼神注视着她,不由得展颜一笑,好吧,虽然生活不太如意,但当这俩家伙的饲养员还是可以的。唯一的遗憾是,她觉得自己刚刚取错了名字,它们更适合“小白”“小黑”这两个名字有木有? “乖。”璃盏走到它们身边,左手右手分别摸了摸它们的头,“王子和小王就当大名吧。以后小名就叫小白小黑。” 小白是肉食性动物,但傍晚才吃了肉,这会儿还一脸满足样,但小黑就不同了,它刚出生,急需各种营养,而它不巧也是肉食性动物。 当它没有肉吃,在屋子里扑腾着翅膀,发出一声声悲伤的鸣叫时,璃盏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三更半夜,上哪儿买肉去? 从更长远的角度来说,她当遗像师的工资已经被小狮子吃光了,如今只剩下卖漫画的得来的一千多丹币。以小狮子的食量,大概能吃七八天,要是再加上小翼龙,恐怕只能支撑三四天了! 也就是说,以后连肉都吃不起了吗? 璃盏一瞬间感到生活的压力巨大。就像活在天朝最底层的可怜农民工,有一家子要生活,但自己怎么艰苦努力,始终只能够勉强饿不死。至于想有点盈余,几乎都不可能! 这下可头疼了! 以前璃盏真心没怎么在意过钱财问题。 刚到卡拉那会儿,还没开始愁学费,就到王子的城堡里打工了,从此解决钱财之忧。现在到哪儿可以找到那么好的工作? 璃盏思考再三,既然找吃不到买的肉,那只能找野生的了。 她进房间把睡衣换了(自从小狮子会说话之后,她就把小狮子当成人看待了,从来不在它面前换衣服),带他们走到后院,“好了,我们去吃肉。” 靠海的小镇,有一种肉非常普及,那就是:鱼! 小翼龙不甚熟练地收起翅膀像鸭子一样跟在她身后,她顿住脚步,指着东面的方向道,对小翼龙道:“张开翅膀,飞起来,往那个方向。” 小翼龙颤颤巍巍地张开骨翅,想飞起来,但终究是没经验,骨翅扫到屋檐一角,只听得哗啦啦的声响,瓦片和它一起,倒在地上,那些瓦片砸了它一头一脸。 璃盏见这情形,恨不得把它抱到外面去,再让它飞,可饿死的骆驼比马大,刚出生的翼龙也不小,比后院的小门还要大,更别说让她抱。 小翼龙试了几次,终于成功地飞出了院子,璃盏立刻跨上小狮子的背部,跟上它,一个在天上飞,一个在地上奔腾,一同面向东方的海域。 人类始终是人类,不管魔法学得多好,在没有丝毫灯光的夜里,想要视物还是很难的,不过两只动物在这方面的视觉非常好,完全无压力,所璃盏本来想点魔法灯的,见它们一脸淡定的样子,也就作罢了。 翼龙果然不愧是天生的飞行兽,虽然刚开始跌跌撞撞的,但很快就掌握了要领,差不多到海域时,已经飞得无比的顺利,小巧的身姿在空中,如同燕子掠水一般轻盈。 这时大概是夜里…多。 繁星点点,散落在波光粼粼的海水中,荡漾着清清淡淡的光芒,洁白的沙滩完完全全被夜幕遮掩了,看不到有多宽。 璃盏叫小狮子在沙滩上停下来,但翼龙没有停,直直冲向了大海。大海里会有很多很多肉的,璃盏做了一个“V”的胜利手势,在细腻的沙滩上坐下来,看小翼龙自己怎么吃。 小狮子乖顺地伏在她的身后,她顺势把身体靠在它的身上,吹着清凉的海风,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沙滩上的沙子与沙漠中的沙子永远不一样。沙漠里的沙子永远是干燥的、粗粝的,躺在上面,后背就像火在烤,但沙滩上的沙子是温柔的,温情的,十分舒服。 小镇实在是太偏远,没有什么工业,也没有什么游客,因此,沙滩特别漂亮特别干净。璃盏白天时曾经到过沙滩,还被那一瞬间的美妙景色给深深吸引住了。不过,镇上的居民到海边都是捕鱼捞虾养牡蛎,就连小孩也都是下水摸鱼的,她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她也就不没怎么来了。 难得现在清静,璃盏乐得趴在沙滩上抓起湿漉漉的沙子建碉堡。 至于小翼龙么?她相信它不会跌到海里去的,偶尔抬起头,总是见它轻盈的身姿精巧地划过水面,很快又飞高。 不知过了多久,小狮子突然道:“甜甜圈,小黑飞走了!” 璃盏愕然抬起头,开始时小翼龙一直都在他们前方不远的海面上飞行,看起来大概有老鹰那么大,现在“嗖”地就飞远了,融入夜色中,完全失去了踪影。 她站起来,望向黑暗的尽头,那边是还在太黑太暗,什么也看不见。 不会是飞回去找妈妈了吧?!璃盏盘腿坐回沙滩上,心情也没了,想到抱了两年的蛋在破壳之后,就突然离他们而去,太伤了有木有! 小狮子幽幽问道:“甜甜圈,你说它还会回来吗?” “呃……”璃盏在脑海里整理了一下措词,决定给自己一些正面的能量,便道:“不会的,即使是一颗蛋,它呆在我们身边两年,不可能感受不到我们的气息的。” ——不然的话,胎教就不会那么流行了! 说起翼龙的胎教,璃盏不禁看向小狮子,翼龙的胎教都是小狮子负责的,小狮子这货除了会抱着蛋玩亲亲之外,就是各种打滚。 当脑海里闪现翼龙各种打滚的场面,璃盏忍不住笑喷。太喜感了有木有? 小狮子不满地拍她的脑袋:“你笑嘛?说来让本大爷乐一乐。” 璃盏翻身趴在它的背上,笑道:“没事没事,它会回来的,一定会。” 小狮子“嗷”地吼了一声,“废话。它要不回来,本大爷剁了它。它可是要给本大爷当小弟的。” 璃盏伸手摸了摸小狮子的毛发,但笑不语。上帝是公平的,他让小狮子学会了人类的话语,却没有给小狮子学习魔法的天赋,到现在它除了身手敏捷,会最基础的魔法之外,其它几乎都不懂。 但是,璃盏不在意。 小狮子能陪在她身边,是她最幸运的事情,比王子誉的陪伴更开心。因为这种感情无关乎爱情,也无关乎金钱或者权势,是最纯粹的。 她相信,小翼龙会明白他们的心意,会回来。 璃盏一直坐着不动,清风吹得她昏昏欲睡,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远方传来一声洪亮的龙啸,惊得她立刻坐起,仰头看向天空。 在海平面升起的第一缕光线当中,小翼龙乘着风,张着翅膀,在风云中朝他们匀速飞来,朝霞在它身后泛起绚烂的光芒。 小翼龙回来了! 璃盏兴奋地跳起来,用力地挥手,就像见到久别的朋友。 小翼龙精准地在降落在他们的身边,收起翅膀,用一双充满了兴奋与热烈的眼睛看着他们。它的体型大了不少,看起来很饱的样子,应该吃了不少鱼。 一瞬间,璃盏有想爬到它背上,叫它带着自己去飞一圈的冲动。但她之前看过《龙骑士手札》,那本书上说,刚出生的翼龙是不能带人的,它刚出生时体型很小,在完成第一餐之后,才会壮大体型。第一餐吃的多少,某种程度上,对它的体型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如果它才吃东西之前就带人的话,人的体重会压制它的成长,最终可能导致它生长发育不如别的翼龙。 璃盏不知道它第一顿吃了多少,但见它一脸满足的样子,总算放下了心。——如果因为她没钱买肉而导致翼龙发育不完整的话,那她丢的不仅是人,还是一头纯种的翼龙! 《龙骑士手札》还说,翼龙第一次飞行时绝对不能放任其自由飞行。第一次飞行最合理的时间是出生后一个月。在飞行前的一个月内,要圈养。圈养一个月之后,让龙骑士给翼龙戴上龙鞍,指导第一次飞行。如果第一次飞行就放任自流,日后这头翼龙性子会十分刚烈,很难驯服。 璃盏是坐在沙滩上,才回想起曾经书本上看的这些内容,不过,要实行已经来不及了。更何况,璃盏一点也不后悔放任它自由。圈养一个月她做不到,没钱也没地,现在它自由飞行,却还能飞回来,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早晨阳光给整个海面镀上了一层绯色,看起来就像上帝把天堂搬到了人间,璃盏注视着身边充满了霞光的小黑小白,对着天空扬起了笑脸。 229 第三只动物 ) 229第三只动物 璃盏开始以为,有了翼龙之后生活会过得十分拮据,却不想事实刚好相反,有了翼龙之后,日子反而比以前轻松了好多好多。 小翼龙每天夜里都到海中捕食,她不但省了一大笔买肉钱,还能每天晚上都到海边散散步,吹吹费,别提多惬意了。 当然,对小狮子来说,也大有好处。 因为,小翼龙吃饱喝足之后还会用嘴叼着一条大鱼回来,让小狮子饱食一顿。长此以往,两个家伙竟都练成了吃鱼的好本领,而她也能吃得到各种平时渔民捞不到的很好吃的鱼。 为了让他们营养均衡,她每隔四五天就让他们饱吃一顿肉。 说到吃肉,翼龙比小狮子的食量还可怕,第一次吃肉就吃了上百公斤,再后来,还不断地往上加。 迫于生活,璃盏画画勤快了许多,工笔画、水墨画也都找到了销路,虽然过得有些紧张,但基本都能维持。 没有了巨大的生活压力,平时的乐趣多了,日子过得越来越滋润起来。每天晚上,去画遗像也显得十分轻松,试问,谁在见到有一黑一白两只猛兽护航的人,还敢出言不逊?就连那用心险恶的收画人,也不得不每天对她笑脸相迎,还把工价提高了10丹币。 万事有利必有弊,璃盏并没有特别掩饰翼龙的存在,时间长了,便有人发现翼龙是璃盏家里飞出去的,生了歹毒之心,半夜想摸进来盗窃。 璃盏大概猜测到他们的小心思,故意撤掉结界,让他们溜进来,然后放出肉食性动物小狮子,立刻把他们吓得魂飞魄散。 小镇上的人奔走相告,再也没敢来闹事。 短短一个月,璃盏从小白花变成了女霸王。 唯一不开心的也许只有龙骨了。 他一心希望璃盏能小鸟依人一些,有事情交给他处理,可是他发现,璃盏比他想象中彪悍太多,再加上自己母亲竭力阻止两人来往,每天就只能爬上墙头偷窥一眼。璃盏对他的行为,只是假装没看见。 直到有一天,突然有一个人的出现打乱了她好不容易安稳的生活! 那一天,璃盏照常带着小狮子、小翼龙出门捕鱼,却不想在三更半夜的潮水中突然冲上来一个人。 璃盏看了太多恩怨仇杀,并熟悉少女漫画中的一切偶遇:比如路上捡到一个人,或者海边救到一个人,往往不是普通人这个原理,不想惹麻烦。 那时她是在沙滩上散步,那人好死不死地刚好被冲到了岸上,直接呈体在她的脚下,她吓得后退了两步,小狮子当场叫了起来:“有鬼!” 璃盏斜睨了它一眼,对它十分无语。“有鬼”这俩字是当地土著居民的的口头禅,它一个外来物,怎么也学上了呢?! 那人背朝上,似乎是一个男人破烂的休闲上衣,短裤,短发,露出很长很直的腿,他的鞋子没了,脸被埋在沙子中,看不到,露出的肌肤部分被水泡得浮肿发白,大概是漂了好几天。 璃盏心理素质再强悍也没有办法视而不见,当初她就是这样被冲到沙滩上,是捕鱼的龙骨把她救了回去。 如果没有龙骨的“举手之劳”,她现在已经挂了,因此,她更明白“举手之劳”这个道理。可是,这个地方是没有监理或者110可以打的,唯一能做的就是—— 璃盏凝出一个魔法光球,放在小狮子的背上,自己则在那人身边蹲下来,将人的翻过来,看他还有没有气,待翻过来,璃盏便彻底地呆住了:王子誉! 他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而且如此狼狈?狼狈到她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是死是活。当下璃盏也没心思感慨,把手放在他心脏的位置探测了一下,心跳虽然微弱,但还在。 她呼出一口气,咏唱咒语,将他心脉全保护住,对正睁大眼睛的小狮子道:“我们要马上回去,你喊一声小黑。” 小狮子立刻扬起前爪,直立而起,张嘴,发出一声狮子吼。在宽阔的海平面,不管多大的声音都会被吹散,但动物之间彼此的声波却能传递得很远很远,时间长了,两个不同品种的动物能根据彼此的声波识别对方的信号。 所以,当璃盏唤出蝴蝶,把王子誉搬上去时,小翼龙已经从天边飞了回来。 一蝴蝶、一翼龙、一狮子,三者浩浩荡荡地飞回去,一银蓝、一花黑,一纯白,幸而是在半夜,否则被人看见了,非得吓死不可。 回到家里,她把人扛下来,放在后院里,点了魔法灯,将他的破烂的衣服撕开。他看起来狼狈得不行,身体却还基本完好,应该是被泡水之前有用魔法波护体,没有重大伤残,就是生命十分微弱。 她也顾不得那么多,用手按在他的腹部上,运起魔法波逼出他腹部中滞涨的海水,又召唤淡水水柱灌进他的腹部,把一切脏动物,包括多余的盐分全清洗出来,用去水术将他身体表面清理干净。 卡拉的魔符战斗时不怎么派上用场,但金木水火土都涉及,在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小黑小白两只一左一右地坐在她两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动作,一点帮忙的意思也没有。当然,就算它们想帮忙,也帮不上。 等璃盏终于把男人给处理好了,小狮子挪近两步,用前爪拨着男人的小,好奇道:“甜甜圈,这是什么来着?软中带硬,还会竖起来?” 璃盏回头一看,顿时满头黑线。 这…… 她该怎么解释? 嘛,她和王子誉很熟没错,还经常被他拉到床上去xx,可他没有裸睡的习惯,她也没有和他熟到那一步,根本无机会看他身体长得如何,更没见识过他的小。刚才情况太急了,她直接他的衣服给撕掉了,这会儿才留意到他光溜溜的身体。 不管多么漂亮的身材,多么强壮的身体,被海水长时间浸泡之后,都只留下浮肿, “咳咳……”璃盏脸红而耳,不自然地偏过脸道,“我也不知道。可能男人都这样吧。”她掩饰性地跑进屋子里,把床单抱出来,将他的身体裹住,再往屋子里带。 王子誉浑身软趴趴的,别说站,连一丝意识也没有,全身的重量都压在璃盏的身上,只到人家肩膀的璃盏同学被压得半跪在地上,差点没被压成肉饼。 小狮子见状,急忙冲过来把王子誉给顶住了。璃盏借着空隙从地上钻出来,示意小狮子把人横放下来,然后自己像滚桶一样把王子誉滚进屋里,然后把他推到地毯上去。 璃盏累得不行,换身衣服倒床上睡了,留小狮子与小翼龙大眼瞪小眼。身体十分疲惫,精神却很亢奋。 王子誉,她终于见到王子誉了! 她捂住剧烈跳动的胸口,只觉得像做梦一样不真实。她曾经想过王子誉会来找她,也想过各种别后相见的情景,可她没想到他竟是以如此惨烈的姿态出现,这样直接地再次闯入她的生活。 她更没想到的是,英勇强硬的王子誉也有一天会落魄到这程度。如果不是因为小翼龙的出生,如果不是恰好习惯在那片海滩,如果不是刚好在那个时间,让她遇上他,也许,两人就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 想到这些,璃盏更加没有睡意,于是再爬起来看他。 她没怎么学过医疗知识,所有从哈比那里得来的经验都是属于急救的,那么,现在是不是要给他请医生了? 小镇上的医生也许不那么专业,但治疗落海的人方面,应该还行。 璃盏想了想,伸脚踹了踹在趴在王子誉身边瞌睡的小狮子,“去,把城南那个叫什么海边诊所的老头叫来,他要是不来,你就把他叼过来。” 这事儿好玩!小狮子眼前一亮,“嗷”的一声,撒着蹄子冲出门去。 璃盏在它身后,偷偷笑了一把。 且不说,镇上的人都知道小狮子是她的招牌,对她三分忌惮,实际上,她最阴险的用心是,没钱,请不了人,对方要是不肯,小狮子用强的把人给叼回来! 至于她么?要在小狮子回来之前上街给他买一套衣服,不让裸着一身,从明天起,她的名誉她的形象又得掀起一番新的。 太阳升起来时,璃盏量了他的尺寸,让小翼龙看着他,自己快步跑出门。她必须早去早回,扔王子誉一个人在家,她始终不太放心。 她却想不到,买身衣服也不那么顺利,原因是小镇上的衣服都太劣质了,她只要一想到王子誉曾经那般锦衣玉食,再看这些粗糙的给水手穿的劣质衣服,她就狠不下心去买。 璃盏走了半天,终于在小镇最繁华的街道上最好的那家服装店里挑到两套她自认为勉强能穿的衣服,匆匆往回赶。 刚到家门口,就听到小翼龙各种鬼叫的声音传出来。 璃盏心里顿时打了一个突——那家伙从出生开始就是一个淡定帝,从来没叫得这么尖锐过,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230 纯洁的男人 ) 230纯洁的男人 璃盏小心翼翼地打开门,那一瞬间,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之前那个被海水泡得全身浮肿的王子誉,如果不是彼此太熟悉就根本认不出长相的王子誉,此时正转过脸来看着她! 他居然就站起来了! 他的身材比以前更为高大了一些,但比以前瘦削了些,被海水泡成一团的头发此刻不仅已经恢复原样,还充满了光泽,五官漂亮得让她有一种自己不想站在他身边,否则一定会被比下去的失落感。 海边捡回来的脏小猫洗洗干净就能恢复百兽之王的雄风,真是令人感到惊喜有木有! 唯一不和谐感就是他身上穿的衣服。 璃盏习惯在晚上出门,平时都是穿宽宽大大的居家服,如今那有着兔耳朵的居家服被套在了他的身上,因为体型的关系,对她而言长到脚跟的居家服被他穿得只到大腿,露出修长的明晃晃的两条腿。 最最亮瞎人的眼的是,她的居家服是有两个兔子耳朵的,穿在男人的身上怎么看怎么喜感。 璃盏一瞬间有捂住脸不想说话的冲动。 下一秒,她就被扑倒了! 对方速的度很惊人,动作很勇猛,但力气却意外地很柔和,所以璃盏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之后,发现完全不是想象中王子誉很用力地抱着她,用力地抱得她发疼的感觉,不禁愣了愣。因为他是以一种小孩黏住妈妈一样的姿态抱她! 对方半跪在地上,两只手臂环住她的腰,把头埋在她的胸前蹭蹭…… 璃盏像石像一般呆在原地,提着衣服的袋子跌落在地上发出“噗”的一声响。她看着从屋里走出来的小白狮,还有一个提着药箱的饱经风霜的在海边晒得很黑的年过半百的医生。 “这,这是怎么回事?!” “啊,年轻人体质不错。”医生赞许道。 “我问的不是这个……”璃盏皱起眉头。 “你问的是他的脑袋?”医生摇摇头,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我是做海的生意的,要是有个浮肿什么的,老头我还能帮帮忙,失忆这么高深的医学,我没学。” 璃盏呆滞了一瞬:“你说什么?失忆?!” 医生意外道:“你不知道?他好像失忆还挺严重的,刚刚考了他一下,这不,发现他比失忆更严重,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差不多就属于刚出生的婴儿状态吧。” 璃盏顿时惊恐万状,用手指指着王子誉的脑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这也未免太惊悚了,他到底玩哪样啊?! 医生摆摆手:“我先走了哈。” 璃盏勉强扬起笑脸,“谢谢你啊,我给你钱吧。” “不用不用!举手之劳举手之劳。”医生边说边往外走,闪得比兔子还快。 璃盏茫然地看着他的背影,这年头居然还有不要钱的医生?她明明听说这医生是一个周扒皮,各种黑,要各种塞红包才行的。 她完全不知道,走在路上的医生内心在疯狂呕血啊! 尼玛的一大早刚醒,早餐都没来得及吃,就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声兽吼,吓得四面邻居奔走相告却无人敢靠近。 他太太因为听到这个声音过于暴躁而直接开门大吼‘滚蛋’,结果被一群猛兽扑上来,吓得她差点去了地府。 找医生就找医生嘛,找个人来就行了?丫的让狮子带着整个镇子的小猫小狗还有各种野生动物浩浩荡荡地来堵门是怎么回事?天上还有一个叫翼龙的怪物在疯狂扇风嚎叫,这不是成心欺负人么! 说什么,请医生去看病?不强求? 强求尼昧啊! 要是不强求为毛老子说不做生意就被N只老鼠,一群野猫各种恶犬齐刷刷地瞪着啊?!还一个接一个地吼叫,一个一个地冲老子龇牙咧嘴?都强求到不看病就生吞活剥的地步了啊!! 还敢收钱?能把命收回来就是大恩大德上帝保佑了! 当然,这一切璃盏永远也不会知道。 此时,她只是听小狮子说起医生的“乐于助人”,完全隐瞒了召唤全镇兽类集合的事实,也就当做是医生良心发现,没在计较。 望着一屋子里三双眼睛,一个比一个纯洁,一个比一个无辜的表情,差点一个趔趄仆倒在地上,这世界已经混乱了么? 恰好对方张开双臂迎接,把她抱了个满怀。 小狮子“嗷”地吼了一声,得意洋洋地翘起尾巴,“哈哈哈,王子誉我叫你得意,你今天终于失忆了吧?从今以后,历史由本大爷创造!” 璃盏无视那二货一脸傻样,满头黑线地看着它,“他怎么这么黏我?”如果是他脑袋好好的,她还会当做是他偶尔的撒娇或者闹脾气,可当初那么威武的一个男人,变成这样子,让她觉得事情的发展太离谱了,离谱到她的心肝儿都在抖。 她尝试着掰开他的手,可他好像怕她逃走一样抱得更紧。 “这个呀!”小狮子装13地把摸了摸脸上的毛,做思考状,“你救他回来的,他不跟着你难道跟本大爷不成?” 璃盏斜睨了小狮子一眼,小狮子以为她接受了这个说话,继续道,“就好像小黑喜欢本大爷一样,因为是本大爷把它孵大的!” 璃盏无奈地朝天翻了一个白眼,如果说救命恩人,那他应该去扑那个“乐于助人”的医生吧! 好吧。姑且不说这个,既然他都穿了她的衣服,那她先把新衣服拿去洗了吧。于是乎,璃盏像拍小狮子的头一样拍了拍某个男人,“乖,先放开姐姐,姐姐给你洗衣服去。” 对方仰着头用纯洁无辜的眼神瞅着她,随即用手捧住她的脸,亲了一下,然后满足地把头搁在她的肩膀上,闭目养神。 啊啊啊!风中凌乱有木有? 璃盏狠狠地捉住她的两边脸颊,使劲掐使劲掐,“王子誉,你给我醒来!” 男人错把她的生气当做了逗乐,配合着她把头摇到左边再摇到右边,一脸不亦乐乎。璃盏跌坐在地上,左手托住右手,右手捂住眼睛,不忍目睹。 某个男人还以为她的眼睛受伤了,拼命拉开她的手,用唇去吻她的眼睛…… 从这一刻起,悠然平静的生活一去不复返。 从这一刻起,璃盏对王子誉的印象彻底改观了。 从这一刻起,璃盏明白,她不但再也不能依赖王子誉,还要成为王子誉的支柱! 璃盏望着上午清朗的天空,微微叹了一口气。 养两只宠生活已经够拮据了,再加一个大龄小朋友,生活的压力再次降临到璃盏的身上。璃盏本来已经做好了抗压准备,却没想到,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因为,对方连洗澡脱衣服都不懂! 在画了一天漫画,感觉满眼都是漫画人物在飞之后,某个刚睡醒的男人像婴儿一样从床上爬起来,向她张开手臂,用无言的方式求抱抱。 璃盏嫌弃地撇过脸。 男人立刻委屈地从床上跳下来,从身后抱着她,不让她走,活像被抛弃了的样子。璃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回过脸瞅了他一眼,“宝贝乖,先把衣服换了,等会儿带你出去玩,啊。”她实在受不了他穿着兔衣服的模样,非常受不了! 男人疑惑地睁开眼睛,然后轻轻笑了笑,满足地亲了一下她的脸颊,然后用脑袋在她的肩窝处蹭蹭。 璃盏突然很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听懂她在说什么?! 她转头看向小狮子,“这身衣服是谁给他穿上的?” 小狮子立刻往后跳开几步,脱口而出:“不是我!” 璃盏瞪着它:“说实话!” 小狮子撇撇嘴,用肉呼呼的爪子指着她的鼻尖道:“你以前不是教我说,人类一定要穿衣服,就像动物要披毛发一样吗?我拖着那老头回来时,他什么也没穿,我不知道怎么办,就……就随便抓衣服衣服往他身上套……” 璃盏抖了抖,太诡异了……太诡异了……该怎么办?她扭回头,见小狮子正悄悄地往后院撤,便喝住它,“过来,帮这货把衣服穿上。” 小狮子回眸鄙视:“本大爷侍候他,谁来侍候本大爷?”说着嗷呜一声,跃出了后院的围墙,小翼龙作为一个敬业的围观者,见到小狮子逃走之后,果断也背弃了璃盏,跟在它身后“呼”地飞走了。 璃盏无力地坐下来,这事儿还得自己来。她干笑着面对英俊潇洒的漂亮男人,讪讪道:“那啥,这身衣服脏了,你要不要换一个啊?” 怎么觉得自己像小红帽的大灰狼啊…… 王子誉只是直直地注视着她,什么话也不说,璃盏见他好像没有反对,便直接把他按坐在床上,准备给他穿裤子。他那居家服底下什么都没穿,她实在没勇气把它脱下来,再穿其它衣服上去。 可就算如此,给他穿裤也太丢人了! 璃盏认命地在他脚边蹲下来,把裤撑开,示意他把脚放进去。 男人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盯着璃盏的微微发红的脸。璃盏悲愤得恨不得把头钻进地缝中去,她颜面何存啊! 231 大龄小朋友 ) 231大龄小朋友 男人微微倾身,用修长的手指撩开她额前凌乱的发丝,在脑门上轻轻轻了一下,然后把双脚放进去——站了起来。 璃盏不好帮他把裤拉上来,便再次示意他自己做。 他做好之后,掀起那居家服的下摆,讨好地让璃盏看,璃盏差点当场吐血身亡——老天啊,快找个人把这妖孽给收了吧! 王子誉一双纯真无邪的眼睛注视着璃盏,却意外见她一脸不快,笑容立刻冷了下来,生闷气地瞪着璃盏。 璃盏苦命地只好扯出一丝笑脸,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乖,做得好。再来,再来,下面我们穿短裤。” 被夸奖的大龄小朋友在璃盏童鞋眼神的鼓励之下乖乖地穿上了短裤。璃盏伸手抹了一额头的汗,对方便立刻停下手,照着她抹汗的动作也试了一次,试完之后,把脸凑到她面前,眼睛微微阖上,一副“讨亲”的表情。 璃盏拍拍他的脑袋:“好了,我们来下一步。” 小朋友保持姿势不动,但脸色开始变了,而且睁开眼睛像赌气一样瞪着她,还不忘把自己的脸在往她唇边伸了神。 这家伙也忒无耻了……璃盏低下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亲,对方立刻高兴地跳起来,把她抱在怀里。 “好了好了,我们进行下一步。”璃盏好声好气地说。 可对方已然玩腻了穿裤子的游戏,转而对璃盏腰间缠的短裤的蝴蝶结缎带专注起来,璃盏微微一怔,便见对方用指尖轻轻一勾,扯开了缎带……璃盏惊恐地按住王子誉的手,心脏都噗通噗通地跳个不停,擦,这家伙也未免太会活学活用了吧! 她急忙把腰间的缎带再系回去,谆谆教诲道:“扎缎带是一个技术活儿,咱这次就暂时先别学习,下面我们先学习脱上衣和穿上衣,好不好?” 对方十分不满意她这个安排,动作十分利索地抓住套在他身上的居家服,往上一掀,扔到一边,然后用熊抱把璃盏抱住,光溜溜的上身不断地蹭蹭,用纯洁无辜的表情瞅着璃盏,眼神里传达着“看,我已经学会了,咱们开始技术活吧”的可怕期待目光…… 璃盏伸手拿过他的衣服,“啵”地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宝贝,下面我们来学习洗衣服。” 外表温顺的男人立刻不干了,用气汹汹的表情看着她,直到她妥协为止。璃盏叹了口气,找来一条缎带,教他扎。 望着王子誉那充满着天真笑容的脸,她不知道是觉得可怜还是好笑,堂堂法莱尔王子,居然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如果是被他的部下看到,怕除了笑掉大牙之外,还会觉得心酸吧。只要一想起曾经他威风八面,她就觉得难受,老天怎么可以这么不长眼呢? 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她却又觉得这也许是最好的方式。以前的王子誉负担太重过得太辛苦,就算有少少一点时间也都是花来算计别人。终于有一天他回到孩童时代,起码能过几天完全无压力无负担的生活。 想到这里,璃盏就再也狠不下心板起脸对他了。在他脆弱的时候,好好照顾他吧! 不管是因为曾经对她气味的熟悉还是什么原因,王子誉对她表现出来的强烈需要和全心全意的依赖让她有一种自己是被需要的强烈感觉,更加努力地赚钱,想给他更好的生活。 她决定,在小翼龙长大的时间里,她要赚足够多的钱,带着他一起达成自己周游世界的目标,以前她被他照顾得够多了,这一次,立场倒过来,让她来照顾他吧! 不到两坪的屋子,加上前院后院,都不够一千坪,里面却住了一个大龄小朋友,一个猛兽,一个飞兽,而且飞兽和猛兽的体型都日益剧增。 她是一家之主! 照顾小黑小白还有大王子。 璃盏只觉得自己的肩膀厚重了,终于有了一家之主的气度。人生就是这样,当自己处于不太重要的地位,就比如在王子城堡里时,总会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感,因为能干的人有太多太多,自己渐渐就成了围观者;当担子落到自己身上时,却会努力去挑好它,所以,气度,归属感,存在感也就显现了出来。 王子誉什么都不记得,她什么都得从头教起。 他不大开口说话,平时穿衣服洗衣服他都是用“亲”来解决,他开心时就会抱着璃盏亲亲,或者要璃盏亲亲,他不开心了就绷着脸偏过头去,像个傲娇的小孩。 璃盏教他学字,他才勉强愿意愿意开口,但也只念一遍写一遍就不愿意动了,璃盏气恼他,干脆让小狮子教,但小狮子那二货二得太厉害,一人一狮闹到最后,什么也没学成。到她考他的时候,他却意外地什么都记得。 这件事让璃盏深刻地意识到,其实他没那么难教,只要把所有事情示范一遍,他就能学会做,能记得清清楚楚。 唯一让璃盏记住他以前的影子的是,他的生活自理能力比以前更笨拙了。以前,一切都是管家比利帮他打理好,就连睡觉,也都是要她喊起床,现在,这种事情他更加不会做,起床、穿衣服、洗漱、梳头、洗澡、吃饭……这些日常小事,他做起来简直是个渣渣,不但会经常性忘记步骤,还会各种撒娇要她代做。 璃盏本来还想教他煮饭的,现在每天只顾着照顾他,无形中居然把小狮子培养成了做饭能手。说起这个,璃盏一把辛酸泪,小狮子更是苦不堪言。 王子誉照顾自己不行,扑倒璃盏到时十分顺手。除了么么亲亲抱抱咬咬之外,每天都极尽办法地扑倒她。 这一点,在睡觉时表现特别明显。 自从他来之后,璃盏便安排了一个房间给他,有高床软枕,待遇比小狮子小翼龙好多了。但是,当天夜里,璃盏吃惊地发现,他无师自通明目张胆地爬上了她的床,意图抱着她一起睡。 这不知道是不是记忆残留的后遗症,反正璃盏坚决反对。她认为他这样的状况,要独立睡觉有助于他学会整张。 王子誉在遭到拒绝之后,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到了隔壁房间去。 璃盏第二天醒来时,意外地发现,王子誉就趴在她的床沿睡着,他个子很高,都没有伸展开来,感觉像蹲着,睡着的纯净的脸上,还带着委屈。 璃盏心里不知怎么的,感觉王子誉就像被可恶的父母赶出家门的孩子,半夜不得不蜷缩在家门前过的感觉,她就是那可恶的父母。 以前他吃穿用度向来都是极其奢侈的,也许他不太习惯别人睡过的床?那张床是买下这栋房子时就有的,其他旧的东西她都扔掉,因为那张床比较新,又是那家主人的儿子用的缘故,她也就没有丢。 她咬了咬牙,叫小狮子带着全镇大小兽类去木匠的店铺,强行订一张新的回来。不得不说,小狮子是买卖能手,一般人买张床还要五百丹币,小狮子带着它的一帮喽啰去,只需要三百丹币就搞定。 虽然那张床木材比较一般,但也是结实牢固了。璃盏特意买了一床新被子,洗干净了,给他铺好,请他大爷上去睡觉。结果第二天醒来,他直接就睡她床上了,还好死不死地把她当成抱枕抱在怀里,她连动一下都困难。 璃盏看着他那一脸满足的表情,没由来的心里一疼,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分了。以前他记忆好好的时候还不是一样睡在一起?现在他要睡也就由他罢。 想到这里,璃盏再也没有抗拒他,而是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做她的春秋大梦去。也就只有在睡觉时候才能享受被保护的感觉了吧。 她没看见,某个男人微微睁开眼睛一条缝,偷偷瞅了眼,又迅速地闭上了,唇角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每天睡醒之后,只要他见璃盏还在床上,就会特别开心,他表达开心的方式是,扑上去抱住人不放。可怜的璃盏一不小心就会被他压成肉饼。 她好担心,某天清晨会听到自己的肋骨“啪”的一声脆响,断掉! 每天起床三件事:浇花、摘菜、画画。 浇花这活儿由小翼龙饱览了,它用爪子抓着花洒,一路洒过去,就差不多完成了。至于摘菜,那本来是璃盏的活儿。但璃盏为了训练王子誉的自主能力,决定让王子誉来做,自己安心画画。 王子誉确实也听话,跑到菜地里,伸手就拔起一颗,连泥土也不抖一抖,就像献宝一样跑回来,放在她的脚边。 璃盏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他拔的是红茄!!那红茄还是青里透红,根本还不能吃,被拔掉就等于临门一脚给毁了! 他会错了意,以为她在赞许他,又蹬蹬蹬跑进菜地中,再拔一颗。 璃盏看得眼角直抽搐,急忙喝住他:“行了行了,别拔了,换鞋子再进来。” 男人大概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委屈地撇着嘴,踢掉鞋子,蹬蹬蹬跑回屋子里去了! 232 城堡里没有公主 ) 232城堡里没有公主 璃盏无奈地扶额,好吧,大龄小朋友傲娇了也是一件麻烦事啊! 她抬头望了望背对着她的某人,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支起画架,画画。她可是要养家糊口的,没时间哄小孩儿。 某个“小孩儿”静坐许久,没见璃盏跑进来安慰他,便偷偷在转过身去看她,见她正聚精会神地作画,完全没有一丝理会他的意思,气得把抱枕狠狠成一团,把被子往脸上一蒙,睡觉。 璃盏转过头来,只见他趴在床上,半个身子露在被子外头,他穿的是短裤,两条修长的腿不安分地晃来晃去,一副很烦躁的样子。 真是失败的教育啊! 璃盏咬着笔杆默默地想,或许她该和他讲一讲男士守则?方便他以后体贴爱护女人,而不是像一个傲娇的小孩儿。 正想着,王子誉已然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了头。四目相对,王子誉终于成功找到台阶下,高兴地从床上蹦下来,光着脚走到她身边,两臂交叉揽着她的肩膀搂进怀里,撒娇道:“甜甜,甜甜……” 璃盏望着这张英俊到妖孽的脸,再听到他那低沉充满磁性的话语,心肝儿都忍不住颤了颤,如果不是他这时候的表情太天真,估计她得沉溺在里面拔不出来。 她把手按在心口上揉了揉,把心里的旖旎念头都揉掉,却不想王子誉依样画葫芦,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在心口的地方使劲地揉…… 璃盏开始认真的觉得,这家伙的本性有点那个啥,尤其是当他一脸纯洁地做着不纯洁的事情的时候。于是,她把画笔放下来,语重心长道:“孩子,你过来,我给你讲个故事。” “嗯?”王子誉回答的声音模模糊糊,漂亮的眼睛露出亮晶晶的光芒,他蹭蹭蹭地搂住她的腰,脑袋调整了个舒适的位置,“好,你说。” 璃盏想了想,给他讲孔子的几个经历,并用天朝的方式道出所蕴含的思想,“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然后给他解释,不符合礼仪的,不能看,不能听,不能说,也不能做,并举了柳下惠坐怀不乱的例子。 “话说曾经鲁国有一个独身男子,在下雪的半夜露宿在城门时遇到一个无家可归的漂亮女子。那个男子怕她受冻着凉,用衣服裹着她抱着她在雪地里坐了,但很收规矩,没有对人动手动脚……这就是礼仪。一要爱护女子,不让她受冻;第二呢,不能做无礼的事情,在帝都,别人称之为绅士。” 王子誉听完,眨眨眼,利索地解开衣服,把璃盏塞进他的胸膛里,璃盏还未明白怎么回事,就感觉到光溜溜的肌理分明的皮肤和热度。 她唬得一跳,想站起来,但王子誉眼疾手快地用衣服把她裹住了,一脸诚恳地问道:“甜甜,他们当初是不是这样子的?” 璃盏又羞又恼,“非礼勿动!” “诶?”某大龄小朋友表示很疑惑,“非礼勿动啊,那我不动就好了……甜甜,我可以言语吗?我觉得你好软,好想……动。”说着,微微俯下头,把唇印在她的唇上,还顺势咬了一口,完了,舔舔嘴唇道,“咬一下没关系的吧。说不定他当时也咬了的……” 啊啊啊啊—— 璃盏非常抓狂地推开他站起来,这小孩怎么越教越回头了?她明明是想教他往正道上走的说! 她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那个人当时真的没有动!” 王子誉童鞋看了看自己敞开的胸膛,“那肯定是他当时冻僵了没办法动。要不就是他怀里的女子长得太丑。如果是我和你这样在一起,我一定会——” “够了!”璃盏粗声粗气地打断他的话。这小孩,没法教了真是。 王子誉刚好相反,他十分得意,并且发现了抱着璃盏十分舒服,从此不管早中晚还是什么时候,一定要抱抱,抱完了,还动唇动齿,气得璃盏够呛。 从此,他又养成了一个新的习惯,每天缠着她讲故事,早上睡醒要听一个,晚上睡觉之前还要再听一个。 璃盏有了一次经验之后,再也不讲男女之间的事情了,转而用兔子啊狼啊这些动物来代替。王子誉习惯性地对她所讲的道理进行反驳,仿佛反驳到她无话可说他就是赢了。殊不知,这种心理让璃盏越发觉得她的教育是失败的,每天苦思冥想着该如何把他拉回正道。 不过,他对关于恋爱的故事总是听得津津有味,在听她说许仙与白娘子的恋爱过程,会忍不住问,“为什么白娘子会喜欢许仙?” 璃盏想当然道:“许仙救过白娘子。她是为了报恩。” 大龄小朋友疑惑地眨眨眼,“可是白娘子是蛇啊,许仙是人类。如果你是人类,你会爱上一条蛇吗?” “这……”璃盏语塞了一下,随即道,“种族什么的已经不能阻止他们了!”她刚说完突然觉得不对,立刻住嘴:她到底是在教坏他还是想把他教好啊? “对滴,种族绝对不是问题!就如本大爷喜欢甜甜圈一样,死混蛋,把你的咸猪手从甜甜圈身上拿开!”小狮子从后院奔进来,直扑向王子誉。 王子誉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道:“你喜欢甜甜?” 小狮子朝他伸出利爪。 王子誉斜睨着它,完全没有与它动手的打算,只是随手拿起画架上的一张宣纸,淡定道:“相信我,白娘子对许仙只是报恩。法海对许仙才是真爱。你虽然能说话,却始终不是人类,是不会明白人类之间的美好爱情的。” 璃盏开始时觉得还有点道理,在听到最后一句时,差点一个趔趄以头抢地,“许仙与法海才是真爱?”他这时在鼓励男男爱情么?她怎么觉得自己把他教上歧途了? 璃盏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有种想拧了自己脖子的冲动,真真是奈何不了他。看来,他的童年也够“灭绝”的么,绝对是能把导师给气死的那种。 所以,璃盏再也不想管他了,就放任自流吧。反正以他的性格,气死的绝对不是他,而是他的对手。想到这里,璃盏果断拿起自己的工具,画漫画去。 王子誉暂时还没发现自己没嫌弃了,各种欢乐地坐在地毯上翻看她出版了的漫画书。那本漫画书叫《城堡里没有公主》,讲述的是璃盏与曾经的王子誉在一起的故事。璃盏画的时候没有做太大的改动,只是把主角配角的名字都换了。 王子誉翻开之后,立刻被内容吸引了,看得津津有味,末了,还抬起头,用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璃盏,“甜甜,你为什么不穿女仆装?”他举起漫画本,指着上面女仆装的大图高兴道,“我觉得你穿上这套衣服肯定好看。” 璃盏一瞬间有拍死他的冲动。 王子誉朝她抛了一个媚眼,继续往下翻看,准备寻找新的女仆装。他决定了,等会儿给璃盏做一套去。 为了记住这些衣服和款式,他一边看漫画,一边做记录,他看东西很快,一目十行,两个小时就看完了,看完的时候,漫画本上花花绿绿的全是他的记号。 璃盏肺都气炸了,抖着嗓子吼道:“你个混蛋,你陪我的漫画书!”她自己的漫画自己都舍不得买一本,这一本还是出版社给她送的,要珍藏的有木有。 王子誉委屈地瞅着她,“那个,甜甜,你听……” “我不听!”璃盏捂住耳朵大叫道,“我凭毛这么辛辛苦苦地养你啊,你还我的漫画书,你还给我!”说着,劈手夺过他的笔,转身朝后院走去了。 真不想见他那混蛋。她绝对是脑抽了才想赚钱养他。他那个混蛋,每说一句话都足以气死她。 她苦逼地在后院的小凳子上坐下来,不断地画圈圈诅咒。 不知道是最近生活压力太大了,还是她希望他可以体贴细致地对她,总之,在这种希望破灭之后,她变得特别烦躁,很有砍人的冲动。 等思绪安静下来之后,她觉得自己是太冲了,不过作为一个女生,她十分王子誉可以先点头认错,过来找她,这样她就有台阶下,名正言顺地不生他的气。 可等来等去,等不到人来。 她实在忍不住了,站起来走到屋子里一看,没人。 ——王子誉竟真的“滚”出门去了! “好啊,真的走了,那就走吧,再也不要回来了!”璃盏再次莫名其妙地发了一通脾气,拿起笔,继续干活。这几天殡仪馆没有丧事,闲得可以拍苍蝇,她要是不多画几本漫画,又会没钱买菜的。 璃盏卯足了劲,开始狂画。 她平时创作都比较投入,中途也很少休息,一天刷刷刷地下来,还真能画不少。尤其是她可以利用魔法将人物类似的地方复制,再把神情和姿态稍作调整就可以。 快到晚上时,璃盏头晕眼花,终于撑不下去了,便站起来走一走,眼看天就要黑,王子誉居然也还没回来! 233 老公,该回家了 ) 233老公,该回家了 如果是以前的王子誉,璃盏怎么也不会担心的。 可现在的王子誉,就像一个痴儿,容易骗得很。他走在街上,感觉就像一个五六岁的儿童抱着金子在路上走,能不遭人抢吗? 璃盏之前的那点小女生心思立刻被担忧驱逐了,她稍微整理一下衣服,快步出门。小镇上的人来来往往,大多都是行色匆匆。 璃盏在人流中逆行,想找个人问一问有没有见到王子誉,可他们都没心思理会,她无奈地望着十字路口不知道往何处去。 小狮子跟在她身后跑出来,见到这情形,便狠狠地嘲笑起来,“甜甜圈啊,你这是急得方寸大乱么?你平时追踪人的能力都被狗啃了?” 璃盏只觉得瞬间后背像被千万支利剑射中般,冷汗淌了一身。她居然紧张到连魔法都忘记使用了,真真丢人。 她抬手抹了一把汗,唤出蝴蝶,寻人。 其实即使是不用蝴蝶,在这个小镇上她只要稍微使用魔法,就能感应到他在哪儿,原来也会有她对自己没信心的那么一天。 蝴蝶刚刚飞起,前方便有打量的年轻姑娘涌了过来,穿着夏日风情的大印花裙子嘻嘻哈哈地打闹着,开始一天的夜生活。 讨海的姑娘很高大,她们的性格总是爽朗,说起来话也很直率,她们有着巧克力般的肌肤,有一种天生妩媚的柔软线条,笑起来的时候特别灿烂。 璃盏看着她们从自己身边走过,却不小心听到她们的八卦,“真的是有一个帅哥,长得可好了,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标准的……” “而且听说他皮肤好白好白,就跟刚刚捞起来的鳕鱼一样……” “再不走快一点,他可能就离开了!” 璃盏猛地回过头,然后拔腿就跑——肯定是王子誉,她坚信。除了王子誉,还有谁能吸引这么大批的妹纸?除了王子誉,还有谁能有那么漂亮的皮肤? 她速度很快,不断地超越前方的妹纸,但前方总是还有更多的妹纸,似乎全城的妹纸都轰动了,在不甚繁华的青石板街道上,竞相媲美。 待距离更近一些,璃盏就完全感觉到了王子誉的气息,大概是在前方五百米左右的酒楼上。她跑到酒楼前,不禁被那堵得水泄不通的酒楼大门给吓了一跳。 他的魅力,真有这么大? 璃盏忍不住吐了吐舌头,转而从酒楼的后门进去,直接上二楼。 作为小镇最豪华的酒楼,这家酒楼的二楼确实不错,古香古色的气息,漂亮的雕花玻璃,从玻璃窗外看去,一条中轴线顺直,直达大海。在风浪很大的日子,坐在酒楼上,感觉就像海浪扑面而来,感觉十分刺激。 此时,王子誉正坐在面对大海的位置,他的对面是两名妙龄少女。 他们的面前摆着酒楼的特色菜,这里的人习惯用大盆装菜,因此,在他们的面前的桌上有三大盆海鲜,除此之外,还有比较难吃到的野味,并配着当地的时蔬小菜,十分丰盛的样子。 两个少女没有开吃,只是含笑着面带期待与爱慕注视着挽救。 至于王子誉,他头也没抬,正在大快朵颐,活像她虐待了他好几天,没给饭吃一样。他仿佛感觉到璃盏的气息,停下手上的刀叉动作,微微回了一回头,璃盏刚想喊他一声,他却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继续吃着盘中餐。 璃盏肺都气炸了! 亏她担心他担心的要死,他却在这里陪妹纸吃饭,可恨,可气! 平时她是一个十分理智的人,现在她也是一个十分理智的人,理智到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程度。 她淡定地从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来,走向三个人。两名少女面对她的方向,很快就发现了她,皱起眉头道:“我不是把这里都包下来了吗?怎么还有别人上来?” 另一个妹纸直接就示意她自动走下去。 她只是微微一笑,走到精致的餐桌前,用无言的手势示意贴着王子誉坐的妹纸挪开座位。妹纸微微抬起脸,斜睨着她,用眼神道:“你凭什么?” 璃盏也不恼,对王子誉道:“你让个位置给我。” 王子誉立刻回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把屁股挪开了,把属于自己的位置让给璃盏。璃盏习惯性地摸摸他的头,“乖。” 两个妹纸看到这一切,眼睛差点变成子弹射了出去。如果这些子弹可以伤人的话,璃盏身上早已千仓百孔。 璃盏面对她们无声的较量,表示一点也不放在心上,淡定地坐下来,干咳一声道:“亲爱的老公,你还要吃到什么时候?” 老公两个字说出来时,璃盏自己都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她看得分明,王子誉瞬间手也颤了颤,果然这话儿很适合恶心人么。 在帝都的人们从来不用老公老婆这么通俗的话语的,都是用“先生、太太”,比如说,“我先生怎么样怎么样,我太太怎么样怎么样”。只有这边的小镇,才会经常听到嗓门大的媳妇在门前大喊:“老公,回家吃饭了!”之类的话语。 因此,两个妹纸一听到璃盏这句话,脸色都变了,两人一左一右地站起来,大有准备干一架的姿势。 王子誉微微抬眼,气定神闲道:“用餐时间需要安静用餐。你们不觉得肚子饿吗?” 他的话语里有一股令人震慑的力量,好像含着无穷的魔法波一样,就连璃盏,也忍不住听从他的话坐下来。她想了想,叫服务员,“再来一套餐具。” 妹纸闻言,眼睛都要喷火了! 璃盏不管,让服务员把餐具摆好了,自顾自地盛汤吃东西。至于两个妹纸么?她不小心地用一些魔法波将她们压制住。 敢在她面前抢她的男人?不知死活。 两个妹纸恶狠狠地瞪着她,见她喝汤吃海鲜吃肉不亦乐乎的样子,气闷地拿起碗、羹匙,也开吃——璃盏估计她们心里在想,怎么能让她把好菜都吃光了呢?哈哈,想想就觉得好有喜感。 乍看去,四个人同桌吃饭,好像好朋友聚餐一样。实际上,只要稍微看多一样就会发现,璃盏不停地给王子誉夹菜,另外那边靠近王子誉的妹纸也不甘示弱,大鱼大肉地夹,王子誉也很应景地把那妹纸夹过来的菜都夹到璃盏的碗里,然后用湿润润的亮晶晶的注视着她,就像等待夸奖的孩子。 璃盏第一次觉得,这样的王子誉也挺可爱滴。 四个人在诡异的气氛中用完了晚餐,璃盏满足地抹了一抹唇角,不得不说,这是她在小镇上吃得最好的一餐,这家酒楼的厨子实在不错有木有。改天她有时间真该来和他们学学做鱼的技术。 王子誉见她抹嘴,便也乖顺地把面巾递过来,想帮她抹,她平时不太习惯那么亲热的方式,但看在两个妹纸份上,也就勉为其难让他帮忙了。 他抹完之后,偏着头看了一眼璃盏的粉嫩嫩的脸颊,忽地恶向胆边伸,俯下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舔舔唇,“好吃。” 两个妹纸终于看不下,霍地站起来,掀桌! 年轻人做事总是比较冲动一些,因此掀起桌子的时候也特别爽利特别不顾后果,桌上布满了各种瓷盘瓷碟,如果砸在地上,肯定是一番血案。 璃盏眼疾手快,刚想拉开王子誉,王子誉却抬起了手,隔空轻轻一压。 就是那么轻轻一个动作,桌子上的力量就被卸了个干净,缓缓回到原位,桌子上的盆本来已经飞到了边缘,有些已经快掉到了半空,这时又全都神奇地回到了原位,甚至一点汤汁都没有溅出来。 两个妹纸目瞪口呆! 璃盏却激动得差点像冲上去抱住王子誉,她好开心,王子誉没有忘掉他的魔法。就算他示意了,他潜意识中的魔法还是存在的,而且比以前更精炼了一些,只要能好好引导,他一定会恢复这身魔法与记忆的。 王子誉偏过头来,见她满脸笑意,便习惯性地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我们回去了,甜甜。”他看也不看两个妹纸,带着璃盏就往前走。 璃盏想起那一餐酒肉,便道:“还没付账吧?好贵好贵的说,以后别这么铺张了,等——” 王子誉含笑着指了指两个妹纸:“她们答应请我吃。而且还可以打包回去给你哦。” 璃盏听到这话,已经不好意思回头去看那两个妹纸了。她突然觉得,那两个妹纸摊上他这种极品也是一个杯具。 两人走到门前,服务员便恭恭敬敬地送上了一份打包的食物,璃盏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了。看在他出来吃饭还记得给她打包的份上,就暂且原谅他好了。 至于那两个妹纸,等她赚了钱再还吧。 没办法,她现在真的还不起! 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小镇的街灯十分残弱,连三米的距离都照不到。璃盏凝了一个光球放在他手里,不说话。 王子誉用手揉着柔和光芒的光球,照亮了璃盏的侧脸。他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她,忽地道:“这球和你一样软。” 234 小白脸 ) 234小白脸 看起来好像在摇晃。 王子誉手扶着头,好像祈祷一样的低垂着脑袋,璃盏担心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下意识的朝着他伸出了手。但是璃盏本人脚腿也不太听使唤,所以她自然反而因为一阵眩晕而让身体倒了下去。 ——等她注意到的时候,王子誉已经揽住了她的腰部,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甜甜圈。” “嗯?” “甜甜圈...甜甜。” 王子誉用干涩的声音,不断呼唤璃盏的小名。用面颊磨蹭着她柔软的头发,过了一会儿,璃盏在他怀里轻声地嘀咕了出来。 “...你没有遵守,约定啊...” ——直到有一天,我会以全新的姿态站在你面前。 王子誉明白,就算璃盏误会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可是虽然明白——他还是害怕真地面对这一幕。想要见面,但是又害怕见面,他更做不到永远地避而不见。自从一度抱起了沉睡的她,就无法这样离去。 ..不管什么时候,璃盏都可以像摘花一样轻易地夺走自己的心灵。他换了一副容貌,装作失忆,来到她的身边,每天注视着她,保护着她,这份心意,只有自己明白。 任凭他拥抱的璃盏,觉得这个姿势不舒服而扭动了一下身体。 “...其实啊,说老实话,我也烦恼了很久呢。毕竟不知道为什么,和你这个人的距离越是遥远的话,就越觉得以前在一起像梦境一样遥不可及,仿佛不曾发生过。可是...”她还在边缘的地带勉强支撑。 而他那种总觉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也让璃盏有些担心。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竟也会出现这样表情的时候。 “没关系...那种事情已经没关系了。”王子誉抱着她的手臂加重了几分力量。 即使犹豫过,璃盏还是用爽朗的笑容呼唤了自己的名字。这已经让他无比的高兴。因为终于目睹到了对方发自内心的微笑,所以璃盏也好像被他带动了一样笑了出来。 “....对了,甜甜。” “我知道。浑身都是酒臭吧?” “嗯,相当浓厚。” “...你就不能说的客气一点吗?” 如果换成璃盏以外的这个年纪的少女的话,听到这番话后绝对会因为过于尴尬而一把推开他跑掉。 “不是,我不是说那个。” 王子誉把脸颊贴在秀丽的头发上闻着味道。居然在外面的寒风吹拂下都没有消散,实在只能用厉害来形容。...而且在送璃盏回来的时候他就怀疑过。 “...这个味道...该不会是茅炎白酒吧...”因为度数太强,喝下去也就没什么可比的了。但是—— “怎么想都是这个味道...而且还有其他的...” 面对耸动鼻子闻来闻去的刘辉,璃盏的额头冒出了青筋。这绝对是屈辱。 “抱歉了,我就是一身酒臭的女人!拜托你不要再闻了。” “...哪里,不管哪个都是最上等的名酒,对爱酒的人来说这个味道反而是无比诱人吧。不过他喝的酒居然比朕的还要好呢...可恶,这个就连我都没有喝过。” 因为是在耳边发出的呢喃,所以璃盏颤抖了一下。但是就算想要离开,因为受了伤的缘故,身体完全使不上力。 “...亏你居然能坚持这么久。”王子誉微微挪开了上半身,在鼻子几乎能碰触到的近距离凝视着璃盏的脸。他用指尖撩起璃盏两鬓的短发,然后轻轻抬起她的下额让她的面孔沐浴在月光之下。双手倒被他搂住的璃盏无法动弹,只好无奈地决定观察王子誉的脸。 端正白皙的美貌还是一如既往,但是还是—— “总觉得你看起来比以前还增加了两城的男子气概。那个,该怎么说好呢。啊,对了对了,是有了阴影的感觉吗?” 其实王子誉自从收到璃盏被劫走的消息,就一直闷闷不乐的烦恼来烦恼去,连觉也没睡好的关系。 王子誉低垂下长长的睫毛,轻轻拂开了璃盏脖子上的头发。 “甜甜圈更加美丽了...” 甜甜圈小姐瞪大了眼睛。 “啊?啊,佛要金装,人要衣装的关系吧。而且绝对是山茶花更引人注目。如果看到现在的我,大家还是会觉得只是清秀的程度吧?脸什么的根本没有改变。” 王子誉闭上了嘴。其实她已经拥有了可以让所有花都黯然失色的光彩,只不过本人还没有注意到而已。那种从内部渗透出的魅力,就算去掉了一切的盛装,也不可能消失不见。 ...不过因为外表本身没有改变,她没有注意到也不奇怪吧... 王子誉再次用力抱住了璃盏。他的眼睛,突然好象玻璃珠一样失去了感情。 “...如果让我坦白的话,我...没有甜甜圈,非常寂寞。” “...嗯。” “我爱你。” 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在璃盏听来和“寂寞”没什么两样。 “...我爱你。” 一面拥抱着他一面轻轻倾吐着的声音,小到了似乎会被树叶摩擦的声音遮盖住的程度。 “我只爱你一个人...永远只爱你。” 他好像小孩子一样用面颊在璃盏的头发上磨蹭。冰冷的手指好像确认存在一样沿着她的脖颈,摸索着她的轮廓,停住了下颚的部分。因为下颚被抬起而仰起头后,面对的是至近距离下的、好象会将人吸入一样的双眸。继续持这好像是忍耐着哭泣的表情,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拉过了她的头。嘴唇就好像索取心灵一样的凑了过来。 看起来仿佛重叠在一起的双唇,却在千钧一发的地方被秀丽雪白的手掌遮挡住了。 “......” 维持着这个模样,两人在沉默中暂时彼此凝视。 不久之后,遮挡着自己嘴唇的手掌悄悄松开,王子誉轻轻的嘀咕了一句。 “...我不在意什么酒的味道哦。” “可我会在意啊!不对不对——你给我在这里正坐。” 璃盏不由自主想起了那些遥远的日子。现在想起来就好像是梦境一样。好像泉水一样溢出的温柔,让他不只一次的对璃盏伸出手。抓住这样的机会,好像撒娇一样索取着爱情,就是靠着这样不只一次的填充了孤独。 - 她表示很郁闷。 “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拉风的少年用修长的手指轻轻勾住她的下巴,像宣示主权般道。 璃盏愤怒地拍掉他的手,他却突然坐了下来,就在她身旁,与她坐的地方想距不到三寸。 璃盏急忙起身,但已经太迟了。 王子誉正面对着她,用身体挡住了她的左边,同时伸手搭在她右侧的椅背上,将她整个人禁锢在他与椅子之间,她无路可逃。 璃盏突然觉得害怕。 她用力推他的胸膛,“你走开!” 王子誉只是微微笑着,搭在椅背上的手收起,抱住她的肩膀,同时把右手伸到她耳旁,轻轻撩起她耳旁的头发,露出小巧的耳朵。 像有电一般从耳垂划过,璃盏颤了颤,伸手紧紧捂住耳朵,用委屈又愤怒的眼神看着他——这是在吗? 才半天不见,他居然就会人了! 王子誉不动,也不去掰她的手,而是伸手把她抱在怀里,两人坐得很近,这么一抱,两具身体便紧紧贴在了一块。 啊——非礼! 璃盏只得后背是椅背,根本无路可退,只得用手推他,无暇顾及自己的耳朵。 于是王子誉有了机会,他用口袋里取出一个东西,往她的右耳垂按了一下。 ——轻微的刺痛,就像突然被针扎了一下。 璃盏吃惊地用手去摸耳垂,“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王子誉握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只是戴了一枚耳钉。” 哈? 什么? 耳钉? 璃盏突然醒悟过来,“你开玩笑吧?!” “我是认真的。”王子誉微翘起嘴角,稍稍侧了一下脸,在他耳垂上,也有一枚耳钉。那是她见过的。 “我这枚和你的一样?”璃盏彻底傻掉了。 这一切发生完全超出了她的意料。 在这个地方,耳环和在天朝的戒指是一个意思,是爱情的信物。一对耳环,一个是男方戴,一个是女方戴,戴上了就是结缘了,戴上了就代表对对方忠贞不渝。 恋爱的双方除非到了谈婚论嫁的时段,否则是不会戴上耳环的。 啊啊啊啊—— “我不想和你在一起啊!”璃盏大叫道,差点没泪涕齐下,这个王子誉,太过分了!正说着,他已经悄无声息地靠近她的耳畔,低语道:“没关系,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亲吻上她的额头。那是一次温柔的触碰,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嘴唇的形状,向上挑起,含着笑意。 男生大约用了十秒钟才结束了这个亲吻,他低着头,微笑地注视着瞠目结舌的少女。 “不许逃。” 她呆呆瞪着他的微笑,头脑里一片空白,完全说不出话,但内心的咆哮已经一阵高过一阵。 真让人不敢相信! 这混蛋居然这样对她! 235 贴心美男 ) 235贴心美男 235贴心美男 相比龙骨的纠结,璃盏几乎是淡然到近乎冷漠。她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做,摘了菜的地要种上新的,刚种下的菜需要浇水,长大了的菜需要除虫……除此之外,她还要画画,画漫画、水墨画各种。 她实在没法抽出心思来纠结别人的心思。 小狮子也被训练了一身好本事,做起家务活来各种干净利落;小翼龙更是成了鱼鹰,每天出海捕鱼…… 上次王子誉离家出走时璃盏还有些担心,出去寻找。这次他再离家出走,她连看都不看一眼——反正他总能在外面过得滋滋润润的,连担心都觉得多余。 她对王子誉是如此的信任,王子誉刚好也不负所望,傍晚太阳即将落下时施施然回来了,脸上带着满足的灿烂的迷人的笑容。 还没到家门,他就大声道:“甜甜,甜甜,我回来了!” 璃盏朝天翻了一个白眼,迎出去,迎面就被兴奋地跑进来的人张开双臂抱了个满怀。某个人兴奋地抱着她连转了三个圈圈,才把她放下来,得意地举起手中的纸袋,“来,这是给你的。” 璃盏微微挑了挑眉。 纸袋上打着“如意饼坊”的标志。如意饼坊不是特别有名的饼坊,糕点却很好吃,制作糕点时香味飘出几百米远,勾得她拼命吞口水,可鉴于她的钱要拿来买肉,她干脆从此绕道走。 她一直觉得自己把小狮子当成人类养,现在仔细想想,自己倒是把自己当成狮子养了。 “是什么?”璃盏表面平静地问。实际上,她心里恨不得欢呼雀跃,太窝心了。王子誉给她带蛋糕比在帝都送她全部东西都要令她开心。 与金钱无关,只为贴心。 “呐呐,店老板说妹纸最喜欢吃这种蛋糕,我就给你拿回来了,还热着呢,好香好香的!”王子誉在椅子上坐下来,随手把她抱坐在大腿上,璃盏没有伸手去拿,她手上还沾满了画画的颜料。 王子誉也不需要她开口,自动打开袋子,取出一块蛋糕,满目含情地递到她的嘴前,“乖,试试。” 璃盏开心地张开嘴,咬住了蛋糕。 ——以前她还觉得男女恋爱时相互喂对方吃东西的行为很傻缺,现在却很开心有木有。原来行为是无关乎人的么,只要心里有彼此,小小的动作也会很满足。 王子誉等她吃完,把拿蛋糕的指尖放进嘴里,舔了舔。 璃盏见着他的动作,忽然忍不住满脸通红。 好的感觉…… 吃完了蛋糕,璃盏把手臂绕在他的脖子上,下巴碰着他的脑门,问道:“今天赚了很多钱?”看他那开心的样子,至少赚到了买蛋糕的费用。 王子誉,不管是否失忆,智商都不会低。 王子誉把脑袋靠着她的肩窝蹭了蹭,用口袋里取出一叠钱。全部是十块钱的单位,目测超过二十张。璃盏意外道,“怎么这么多?” 王子誉一脸得意道,“我在如意饼坊当导购员,没有底薪,卖出一块可以拿一块钱丹币的提成,我今天卖了二百三十五块蛋糕,拿了二百三十五丹币。”说完,他用亮晶晶的目光注视着璃盏,一脸期待她的“奖励”。 在这个小镇上,一天能卖出二百多块蛋糕确实不容易,还蛮厉害的,璃盏嘟起粉嫩嫩的嘴,在他左右两边脸颊分别亲了亲。 他不满地仰起头:“就这样?” 璃盏不解:“你要怎么样?” 王子誉童鞋无耻地指了指自己的唇。 璃盏的心毫无预兆的猛烈跳起来,抬眼对上王子誉的眼神,微微凌乱的发丝后,那双眼睛清澈而温暖,璃盏莫名地觉得心跳加速,“噗通”“噗通”,仿佛要跳出胸腔来。 她都还没主动亲过他的唇呢!见他已然闭上眼睛,璃盏在心里暗暗为自己打气,然后把唇送出去…… 四片唇彼此贴上,璃盏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正准备退走,王子誉却突然张嘴咬住了她的唇,力道不大,却不让她退。 她试图用力去推他,他却用双手圈住她,将她抱紧了些,轻柔地吻着她软嫩的唇,试探着撬开微合的齿列,吮住小巧的舌尖,嘴里甜甜的,还有蛋糕的味道。 璃盏注视着他,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沉静了下来,不管他失忆与否,她只觉得这一瞬间,彼此是心意相通的。 他们彼此深爱对方。 渴望了许久终于得到的感觉,像一个一心惦记着糖果的小孩终于尝到了心爱的糖果,激动而又开心。 一吻结束,璃盏害羞地把脸埋在他的怀里,不敢看王子誉。 王子誉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唇似有若无的撩过了她的颈项。 璃盏只觉得神经末梢突然被挑开了,禁不住浑身颤了颤,不期然一声细碎的呻、吟便破口而出。 王子誉的眼神骤然加深,璃盏顿时大为羞窘,急忙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两眼中泪波盈盈,方才的情意还没来得及褪去。 天!她怎么会发出那样的声音?璃盏心里慌张,怎么会这样…… “甜甜……”王子誉的声音有如魔咒般低喃,璃盏只觉得耳缘一暖,竟被王子誉用嘴含住了耳垂。 璃盏当场倒抽了一口冷气,大脑极度眩晕。他轻轻地啃咬着,吸允着,就像细细的品尝。璃盏的耳垂向来很敏感,想却不敢发出声音来,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求饶道:“王子……” 王子誉的唇顺势下滑到她的颈侧,一只手抚到她的手腕,拉开她捂住住嘴唇的手,与此同时,唇齿微微用力,微微咬啮住她的颈动脉。 又是一声呻、吟飘出,在傍晚安静的夕阳中显得格外的,小狮子从后院中探出头来,巴眨巴眨着眼睛瞅了一眼,害羞地捂住脸,嚎叫道:“啊!你们怎么可以无视本大爷?!” 声音惊动了沉醉的两人。 璃盏反射性地想逃开,王子誉伸手将她抱住,斜眼看向正在偷窥的小狮子,小狮子被他犀利的眼神看得一个激灵,捂着脸跑了。 王子誉看回怀里的甜甜圈小姐,甜甜圈小姐已经羞得抬不起头来了。他意犹未尽地摸了摸唇,无声地叹息一声,轻轻将她拥住。 一个晚上,璃盏明显都心不在焉,她感觉心里好像充满了什么,但仔细想想,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晚饭过后,她搬个小板凳摆在后院里,陪着小狮子小翼龙看月亮。她的作息时间完全颠倒了过来,七点吃晚饭,九点带小白小黑两个家伙去海边捕鱼,晚上十一点回来。十二点睡觉。 夜色正好。 璃盏有一下没一下地帮小狮子顺着毛,却突然听到墙外传来一声轻轻的呼唤,“小誉?小誉,你在吗?” 那声音极轻极细,若不是璃盏有魔法傍身,根本听不到那声音。这个时候,有妹纸的声音……璃盏第一反应是灵异了,第二反应是,这不会是美女鬼吧! 在天朝时鬼片看多了,远目。 她正想出去看看,就见王子誉只穿着一身轻衣走了出来,走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整个抱了起来,然后一屁股坐在她的凳子上,再把她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璃盏指了指墙外的声音,斜眼道:“找你的?” 王子誉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间,蹭了蹭,“夜半殷勤来上门,还真叫人受不了。” 璃盏不禁想起以前王子誉的卧室被人屠了的事情,“有刺客来过?” 王子誉不满地咕哝道:“刺客还好……是小镇镇长的女儿投怀送抱。” 璃盏迸出笑声,又急忙遮口,“你……你怎么勾搭上她的?” 王子誉不回答,神情十分不悦,伸手挠着她的小蛮腰道,“大概是镇长唆使的,不知道怎么的就看上我了。” 璃盏心疼地抱住他,把下巴搁在他的脑袋上,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真的是这样,难道那镇长知道了他王子的身份? 如果这样,恐怕不宜久留。 在帝都,怎么拉风怎么高调都没关系。可这样一个小镇,在别人的势力地盘上,又是孤身一个人,终究是凶险。 王子誉已然面临太多的血腥,难得他现在像普通人一样快乐地生活,她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璃盏这样想着,很快做了一个决定。 ——近期之内,离开! “我真不懂为何会有这种事,那女孩一见到我就说自己是镇长的女儿,只要跟她好,就什么都会有。”王子誉气愤道,末了,怕她吃醋,又补一句,“我没吃过她的饭,真的。” 璃盏看着他鼓鼓囊囊的包子脸,极力忍住以免放声大笑,“这招到很管用啊,说自己父亲是李-刚神马的。我跟你说,我是黑魔法师公主哦,如果你嫁给我,可以当黑魔法师驸马,咳咳。” 王子誉立刻横了她一眼,“不行。你是我的,我不管你是什么公主。” 真是一点情趣也不懂。璃盏斜了他一眼,立刻又笑了,你竟然没有这种经验?真的一次也没有?” 236 一家之主 ) 236一家之主 王子誉顿时有一种抓住她的脸蛋揉成一团的冲动,他顺从了自己的冲动。看着璃盏的脸在自己的掌心中通红通红的,心情大为畅快,“我不想做,好危险的感觉。” 璃盏明目张胆问道:“你是害怕吧?虽然我想不可能,但是莫非你连一个妹纸都没碰过?” 王子誉原想辩解,不过还是忍住,“你不是妹纸吗?” 璃盏觉得有趣极了,简直乐不可支,“乖乖,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抢!” - 王子誉是一个很爱粘人的娃,早上起来非要拉着璃盏陪他去上班。璃盏也想看看他的工作环境如何,便早早起来陪他去。 水手们都是天刚蒙蒙亮就得出门,饼坊开门也赶早,早上六点就开始卖早点,因此导购员必须早起。 五点多还没到六点时,王子誉就在床上各种戳璃盏,璃盏无奈地用被子盖住头,被王子誉扯开了,俯下身,吻不断地落在她的额头上,脸颊上,唇上,湿润润的,逼她醒来。 璃盏耐不了他的纠缠,这才答应陪他去。 去到饼坊时,一切已准备就绪。饼坊的老板是一个大约三十岁的年轻,身材高挑,乌黑亮丽的长发束在脑后,相当精神爽利。 这时候有几个家庭主妇在看糕点早餐,还有一两个男人匆匆从路上走来,人还没到,就喊道:“老板娘,来两个面包。” 王子誉刚到,对方就笑了,“小誉,你来得正好。先到后面吃点东西,再换衣服过来。” 王子誉应了声,回头朝璃盏笑了笑,就往里面走了。 那年轻看了璃盏一眼,又道:“哟,妹纸,要不要来一块蛋糕,新鲜出炉的哦!” 璃盏摇摇头,谢绝了她的好意,转身往回走。一路上,心里闷闷的有些不高兴,为毛那老板娘也叫他小誉啊,太亲热了有木有! 她在老板娘的视线中越走越远,最后连背影也看不到了。但实际上,她兜了一个圈,又转了回来,在街角旁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停下脚步,静静地注视着如意饼坊的动静。 ……倒不是她想监视王子誉,她只是好奇为什么王子誉可以卖出那么多蛋糕。 大概过了五分钟,王子誉围上如意饼坊的围裙,走到摆放蛋糕的橱窗前,他穿的是白色上衣黑色裤子,那围裙是黑色的,干干净净,不像卖糕点的导购员,而是像高级酒店的侍者。 他往橱窗那儿一站,外面立刻有人发现了他,而且是一个女人。 那女人顿住前进的脚步,转身踏进了店中。璃盏站得远,又没特意用魔法波去偷听,也就没听到他们说话,不过王子誉脸色一直带着让人招架不住的完美笑容,那女人被他迷得晕头转向的,一口气提走了三块蛋糕! 门外有更多的女人看到他,都进了去,不到半个小时,外面就排起了长队,看得璃盏各种瞠目结舌。 璃盏一直都觉得王子誉长得很帅,但没有意识到漂亮的王子誉童鞋除了帅之外,还帅得非常有层次。直观来说,就是那种站在最不起眼的蛋糕店里也能把满街上至七十岁老太太,下至五岁都迷倒的层次…… 她摇头笑了笑,对自己先前的担忧感到好笑。 王子誉,他在哪儿都能生存下去的,因为他不是别人,他是王子誉! 雨季来了,天气开始逐渐转冷。 小翼龙的体型比以前长大了七八倍,飞在空中十分威武,可以承载着他们一家人到海边坐看它捕鱼。 璃盏每次看到它矫健的身影,就想起曾经那段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恣意飞行的时光。 美好的时光总是令人留念。 璃盏在沙滩上坐下来,眺望着静夜的海域,如今这段时光,日后离开了,也一样会很留念的。在这里,她度过了最平静的时光,她看着小翼龙的长大,她每天与小狮子在沙滩上玩闹,她还与王子誉一起过最没有压力的生活…… 但是,他们不能不离开。 璃盏有一种预感,如果他们再不离开,定然会有人寻过来。 ……最近这段时间真是平静得离奇,让她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的感觉。 海边潮汐又涨又落,带着泡沫的冰凉海水不时涌上岸来,璃盏平时都会脱掉鞋子,在海边奔跑,这一次,她却不想光着脚。 璃盏望着一鼓作气涌到她脚旁的海浪上,往后退了几步,雨季,让潮水增加了不少,就连最后一块干地,也即将被淹没了呢。 忽地,腰上一紧,身体腾空而起!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反射性地抓住了什么。那是一个男人的怀抱,海浪涌上来的哗啦啦声音掩盖了她内心的惊叫。 男人的笑脸就在她的头顶,他的声音中带着自然的温柔宠溺,还有一点点命令的感觉,“抱着我。” 如果说那股温柔宠溺像失忆后的王子誉,那命令的果决就像失忆前的王子誉,充满了霸气。 这两个王子誉渐渐重合了呢。 也许,这是最好的结果吧。 璃盏两手下意识的抱牢对方瘦劲的腰身,低头看着溅起的水花从自己悬空的脚尖下扑来,又退了回去。 这个高度和状态,让璃盏既觉得熟悉,又觉得陌生。 自从他来,她重新教他吃饭做菜、写字画画、洗澡穿衣,两个人朝夕相处,就算是睡梦中也是拥抱着的。 这段记忆对璃盏来说,太过于深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仿佛没有意识到王子誉的年龄和性别,而是一个家人般的存在。 她对他,就如同对待小狮子,对待小翼龙……她对他,甚至比对待它们更甚。 王子誉彻底融入了她的生活,并在她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悄悄转变了自己的立场。从以前乖巧地蹭蹭要她帮忙洗澡帮忙穿衣服的大龄小朋友不知在什么时候变成了她身边让她可以依靠的男人。 他弯下腰,用充满磁性的声音安抚她,用充满的力量的手臂将她紧紧抱住,用坚定的脚步带着她前行…… 璃盏忽然觉得,自己又从一家之主的地位沦落为一个被保护者。 落差挺大的,但有他保护着,摔得不疼,一点也不疼。 如果对方真的是一个稚龄儿童,那她是一家之主,扛起一切责任无疑。但王子誉不是一个真正的孩子,他的本质是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正在逐渐觉醒,现在可以让她依靠了。 璃盏心里恍然觉得“吾家有子初长成”的错觉,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年迈了父母,不再需要为孩子支撑起一片天空,转而是孩子为自己支撑起天空。 实际上,璃盏挺享受累了有人抱着,困了身边有人陪着的生活。这也让她意识到,不管嘴上怎么说自己怎么坚强,可以一个人在魔法世界中活下去,其实在这个还算陌生的世界,她的潜意识里还是很希望有个人可以给她依靠的。 每个女孩子的梦想中都有一个公主抱。 以前她没有那么强烈的意识,可某一天,她翻回自己画的漫画时,惊诧地发现,不管是哪一本漫画,多么坚强或者多么软弱的女主,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特征,她们希望得到自己喜欢的人的公主抱。 也许是,她心中始终希望被某个人当做公主吧。 虽然她本来就是黑魔法界的酱油公主。 王子誉抱着她一步一步的再在沙滩边走,神态很沉稳,侧脸很迷人。他的脚步在沙滩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印子,很快被海浪冲上来,掩盖掉。 璃盏乖乖窝在他的臂弯里,仰头注视着他英挺的下巴。 王子誉感受到她的凝视,微微低头,睫毛扑闪扑闪两下,目光温柔带着笑意,“怎么?迷上我了?” 璃盏不答,伸手悉悉索索地在他腰间摸了一会儿,终于摸到那块最柔软最细嫩的腰肉,使劲一拧。 王子誉惨叫一声,“疼——” 璃盏吐了吐舌头,朝他扮鬼脸,却见他笑得一脸灿烂,哪有疼痛的样子。若不是那张脸笑得太迷惑人心,她真想再掐一次。 她调整姿势,把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闻着他熟悉的气息,偷笑…… 在天朝上学的日子,她曾经想象过自己可以不用穿校服,可以穿雪白飘逸的裙子,在上面画满自己喜欢的图案。 她还想象过,帅哥会喜欢那类型的飘逸美女,在她碰到难题时,会有帅哥抱住她纤细的小蛮腰,手把手地教她。 然而,校服是一定要穿的。 她画在衣服上的画总是像鬼画符。 帅哥也从来不会喜欢上一个每天为准备高考而熬夜熬得两只眼睛充血的妹纸。如果她真的答不出题来,很有可能被老师拍死而不是和帅哥展开恋情的。 浪漫这种东西也不是靠帅哥或者靠漂亮的衣服来成全的。所谓浪漫,其实就是一份温暖的情怀,自己觉得开心满足的时,就是浪漫了。 浪漫只是因为浪漫后传达的那份爱意。 舒适的温度暖暖的透过胸膛的肌肤传过来,璃盏忽然有一种想落泪的冲动…… 237 不怕,有我在 ) 237不怕,有我在 璃盏是一个行动派,一决定搬走,第二天一早起来叫王子誉不要去上班了,开始收拾东西。她的衣物不多,收拾起来不费力气,主要是画架、画笔和画作麻烦。 王子誉问她为什么,她只是说:“我感觉这里不再合适住下去了。” 不管是以前的王子誉,还是现在的王子誉对她的第六感都十分信任,说不去就不去,在家陪着她收拾。 所有的画笔都洗干净、晾干,所有的画作都要卷起来,不能折,不能皱,住了一年,收拾起来东西出乎意料地多。 收拾到中午,璃盏把家里所有的余粮全都取出来,两人两兽一起吃了,刚要出门,就听到门前传来了敲门声。 璃盏猛地转过头,紧紧盯着房门。 王子誉站起来,主动去开门,璃盏想了想,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去开。 令她松了一口气的是,门外站着的人是龙骨。 龙骨黝黑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兴奋,“小圈小圈,你知道吗?帝都贵族有队伍来这里,很风光耀眼哦,大家都去看了,你不去看吗?” 璃盏猛然睁大眼睛,“帝都贵族?” “对!”龙骨一脸向往道,“我看到了为首的那个贵族,超有军人气质,我都不敢仰视。那队伍啊,真是浩浩荡荡的,从来没有过的壮观呢!” 帝都的人寻来?璃盏的脸色彻底僵住了。如果是王子誉的人,绝对不会这么高调的,法莱尔王族的人死的死残的残,几乎也没有人会这么做,那么,来者只有可能是一种人:魔法公会。 法莱尔王族覆灭的事情她也有耳闻,也许,王子誉的失忆就和法莱尔王族的覆灭有关,他平时与魔法公会的关系又糟糕…… 璃盏连想都不敢想了。 龙骨见她表情不对,吓得急忙撤回提议,“不然算了,你不想去就别勉强了。别在意啊!” 璃盏艰难地扯了一个笑容:“谢谢你了,你和其他朋友去吧。我今天有些事儿呢,没法陪了。”说完,退回门中,将门闩上。 王子誉、小黑、小白三只都在用紧张的目光注视着她。她稳了稳情绪,装作若无其事道:“没事,龙骨过来而已。我们从后门走吧。” 气氛其实没有那么凝重。 但小黑和小白似乎都明白目前的境况,一行两人两兽排成一列静悄悄地走出后院,然后全部坐上翼龙的背,飞向高空! 因为怕人看见的关系,翼龙几乎是呈垂直的角度直线往上升,尽量不让人看到自己的身影。璃盏还怕不够保险,给翼龙加了一层障眼法。 一行人飞过小镇的街道,璃盏低头看去,只见鲜衣怒马的队伍在街道上排成了长长一列,望不到尽头。 璃盏咏唱咒语,使用望远术,竟看到队伍之首的人是:费奇.布鲁克斯。 真是个阴魂不散的人。璃盏对费奇.布鲁克斯这个人实在无语。从她认识王子誉开始,他就在各种找茬,偏偏这个人又冷得要命,固执得要命,真特么地麻烦。 正想着,费奇.布鲁克斯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回首朝她的方向看来。 四目相对,璃盏差点从翼龙背上跌下去! 好可怕的气场,璃盏敢笃定,他一定是看穿了她的障眼法和望远术。 王子誉在她的身后及时抱住了她,轻轻道:“甜甜不怕,有我在。”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顿时让璃盏窝心了不少,她回头给了他一个抚慰的笑容,示意翼龙降落到前边的山上稍作休息。 翼龙还小,承载两个人,一只狮子,还有一堆杂物实在太吃力了些,到达山上之后,她把东西分开,把包袱都让蝴蝶带,另外召唤王子誉的座驾。 王子誉会来到这个地方,只要不出意外,他的座驾也会跟着来的。只要给她一点时间,她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 翼龙终于降落了下来,在山上一处比较空旷的地方。璃盏爬下龙背,在巨石上坐下来,把它身上的东西都卸了,让它松一口气。 小狮子见山中翠儿啼鸣,地上有小兽奔跑,立刻来了精神,追赶小兽去了。璃盏回头望着王子誉,王子誉摸摸她的脑袋,望着山下的小镇。在山上可以将小镇尽收眼底。 对普通人来说,这个距离算安全了,但对魔法公会,翼龙只稍十来分钟就能赶上。这也是璃盏最头疼的地方。 担忧与无力两种情绪深深地纠缠着她,她只觉得烦闷,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该怎么做。事情的变化是如此的突如其来,就算她能应付的很好,心理却仍然不够成熟。 王子誉忽地含笑道:“甜甜……” 璃盏被他灿烂的笑容震慑了一下,那感觉就像在阴霾昏暗的的空中突然亮起一道灿烂的阳光,让璃盏晦暗的心情顿时亮了起来,烦恼顿时消了不少。 王子誉牵着她的手走到山间的小溪前,用手沾湿了水,轻轻在她脸上抹一遍,冰凉凉的溪水与他温热的掌心一起,有一种意外的令人镇定感。 王子誉含笑着注视着她,“这样才漂亮。”说着,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乖乖,我离开一下,等我回来。” 璃盏急道:“你去哪儿?” 王子誉不答,微微一笑,使用魔法飞行,瞬间脱离了她的视线。 璃盏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问,王子誉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如果她没猜错,王子誉应该是一个人去解决属于他的那些难题了。她很想跟上去,但看他那飞行速度,她明显更不上,更何况,她直觉地觉得王子誉是特意送他们来到这儿才离开的。 他不想连累她和小狮子。 “果然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他都是一个大混蛋!”璃盏恨恨地骂了一句,在清澈的溪边坐下来,无奈,她只能等他回来。 忽地,小狮子以十分迅捷的速度朝她奔来,大声道:“甜甜圈,有人来了!” 璃盏猛地回过头,同一时间已然将魔法波注入双手,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纵然她在小镇上当了许久的小白兔,她被玛吉、莱兹训练出来的反应能力还是没有迟钝。 一会儿,眼前蓦然出现一个青年。他的身材高挑,穿着白色锦绣骑士服,脸上带着不知是温和还是生气的表情,出场方式简直是华丽丽的,与小镇与这座荒山格格不入。 “没想到你在这里。”那人沉声说,“真叫人……找昏了头。” 璃盏的脸色顿时转为苍白得近乎透明,就在青年走上前来时,她才回过神拂开他的手,逃到小狮子身后。 说到这个人,小狮子也十分熟悉,不过它是一名合格的璃盏的保护者,不管以前有多熟悉,只要是璃盏拒绝的就是它拒绝的,只要是璃盏不喜欢的,也就是它不喜欢的。 于是,它立刻竖起全身的寒毛,龇着牙瞪着眼前的青年。 “小璃,这是怎么回事?”青年原本生气的表情愈发生气了,白皙的脸色涨得通红,“我刚刚看到王子誉去找费奇.布鲁克斯了,猜测你在这一带,这才寻过来。你放心,没人跟着我。” 璃盏看了他半晌,忽地叹了一口气,重新在溪边的石头上坐下来,“好吧,学长,好久不见。” 青年正是伊卡洛。 伊卡洛的表情十分险峻,“你以为躲在偏僻的小镇上就能蒙混过去?你以为抛弃一切,换一个地方就能过得安稳?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真不知道我上山下海找你找得有多苦,你知道吗?每次找不到你我都害怕你真的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璃盏哑口无言,她只觉得眼睛酸酸的,泪水便不由自主地泛了出来,“对不起。” 饶是伊卡洛平时脾气好,再一年没见之后,见到她这种态度,也不禁有些气闷,“别向我道歉,道歉往往与拒绝联系在一起。你至少得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种局面。” 璃盏顿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她默不响应,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足尖,过了许久,轻声道,“就算被你责备,我也认了。尤其对你,我实在无话可说。但是,我只是想努力地活下去,没有其他任何理由。” 伊卡洛不禁仔细地打量着她,“你明明可以不用过得那么辛苦,就算你失去一切,只要你想让我们找到你,其实并不难,不是吗?” “我当时是情非得已。”璃盏整理了一下情绪,“后来觉得一个人能生活下去,也就继续生活下去了。我生来就不是贵族,也不是帝都的人,在哪儿生活对我来说,其实不太重要。” 伊卡洛紧蹙起眉心,“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这还算朋友吗?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支持的,没想到你却甩甩手,人就不见了,我最火大的就是这件事。” 璃盏低下头不说话。她唯一想说的就是对不起,可伊卡洛不让道歉。璃盏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一年的生活,简单而充实,新的人际关系圈,新的工作,新的生活,似乎一点问题也没有。但只要仔细一想,就漏洞百出。 238 疑是故人来 ) 238疑是故人来 以前的所有羁绊不是说切断就切断的,自己离开的这一年里,不但对伊卡洛,对她爷爷、白蔹奶奶、黑魔法师的爸爸、哥哥,学校的纪容希,还有王子城堡中的众多人,其实都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她至少该让他们知道她还活着,不是吗? 伊卡洛见她脸上已经有了悔意,也就没有再责备她,眺望着山下的小镇半晌后问道:“……你是怎么来的?为什么来这里?” “当时我以为自己是死定了的,现在想起来简直如梦一场。溺水之后,我只来得及在自己身上施加了魔法防护就晕过去了,醒来时,已到了这片海滩……” 璃盏凝眺着小镇旁的蓝色海域,仿佛望见倒卧沙上的自己。 “是小镇上的龙骨和他母亲救起我并带回家中,他们对来路不明的我非常亲切,刚来这里时我的举止还有些反常,连话都说不出口,多亏了他们善意照顾才恢复正常。我留在这里这么久,只是为了能够让自己独立地生存下去,有必要时,就会离开。” “小璃,我终于明白,我在你心目一点地位也没有。”伊卡洛的笑容充满了苦涩,“你从来就没想过可以依靠我吗?唉,不说也罢。”他手一张,手心立刻现出一支白色的羽毛笔,纤细的羽毛,无比光滑的笔身,正是使用了多年的印记。 璃盏对这支笔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它是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带在身边的,直到那一次在费尔岭上出于恐惧而折断。 如今,这支笔静静地躺在伊卡洛的掌心里。 璃盏除了意外之外,更多的是惊喜。 伊卡洛淡淡笑了笑,“我听说你在那边出了事,便去寻找你,没找到人,就见到了这个。不过我没能将它修复,就给了来一杖的老太太,她是这方面的能手。我希望这个东西对你还有用。” 璃盏再一次热泪盈眶。 他们都没有忘记自己,是自己太任性了! 璃盏微微垂下头,再次抬起头来时已是满脸阳光灿烂,她郑重地接过属于自己的羽毛笔,笑道:“谢谢学长,我明白怎么做了。” 晴朗午后的碧云飘悠,青嫩茂叶浓翠,在金灿阳光的时间里,渡洋的海燕流云般轻身飞掠,此时正值生命跃动的季节。 伊卡洛注视着充满了生命活力的璃盏,心里虽然有些许怅然,但更多的是衷心的祝福,时隔一年,她虽然晒黑了,但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姿态她的一切,无不透露着,她现在过得很好这个讯息。 他几乎毫不迟疑地开口道,“小璃,跟我走吧。王子短时间内是解决不了费奇.布鲁克斯大人的,你跟我走,我保护你。” 璃盏脸上带着笑容,却坚决地摇了摇头:“不,我早有心理准备。不管怎样,我都会等他回来的。” 伊卡洛对她的反应并不觉得意外,却有些失落,他正待说什么,忽见小狮子惊慌失措地从树丛中疾奔而出,大声道:“甜甜圈,有魔法师来了还有魔犬!” 璃盏愣了愣,抬头看向伊卡洛。 伊卡洛顿时蹙起了眉头:“他们不是我带来的,小璃,你相信我。” 璃盏的关注点不在于魔法师是怎么来的,摆摆手道:“我相信你。趁他们还没来到,你赶紧离开吧,让他们看见你跟我们在一起不好。” 伊卡洛的眉头蹙得更深,“你不相信我?” “当然不是!”璃盏望着伊卡洛,一脸严肃道:“你明白我们彼此的立场,不是么?他们的目标应该是我,只要抓到我了,就能控制王子誉。” 打从她见到费奇.布鲁克斯的那瞬间,她就明白了魔法公会的目的。 法莱尔王族覆灭了,魔法公会对王子誉这个逆天的存在颇为忌惮,并且希望抓住机会将法莱尔王族斩草除根,因此,打出为法莱尔王逃回公道的旗号,开始全面追杀王子誉。 王子誉的死穴是璃盏,恰好璃盏又是黑魔法师的公主。璃盏的身份出来,魔法公会立刻就有了名目,大肆宣王,法莱尔王族逆子与黑魔法师勾结,杀死父王,欲夺天下,此人不除,乃天下大害! 伊卡洛作为魔法公会骑士团的人,自然站到了璃盏的对立面。不管两人曾经的交情多好,如今,唯有各为其主。 伊卡洛还想说些什么,璃盏伸手推了他一下,频频催促:“快走。” 伊卡洛望着她,突然下定决心,此时魔犬吠声已清晰可闻,他转身立刻往山上走,“快跟我来。” 璃盏咬了咬牙,示意小狮子跟上他的脚步,天边已然有翼龙飞来,训练有素,是魔法公会的龙骑士。璃盏快速给小黑小白施了障眼法,脸色沉着,语气镇定,却仍然忍不住担心:“学长,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伊卡洛不言不语,只是把手伸进衣兜里,摸出了黑框戴上,镜片光芒闪过的刹那,他已似变了一个人。 璃盏乍见他“变身”,只觉得十分喜感,心情也不禁好了许多。其实,不管是伊卡洛,还是伊卡璐,他们都是同一个人,都是那么好。 “阿洛那家伙真不会做事,慢吞吞的。”伊卡璐把手插在裤兜里,停下脚步,看着跟在身后的璃盏与小狮子,不满地抱怨道。 璃盏眨眨眼,突然眼前一黑,就被一股狂风卷了起来。 二十分钟后,璃盏晕头转向地落在地上,差点连胆汁都吐了出来。伊卡璐那家伙真是越来越不温柔了,手段简单而粗暴——不过意外地很有效。 因为,他们都离开了那座山,那个镇子,到了山对面的一个沙尘漫扬、车水马龙的都城大道。 大道尽头是岔路,还有一座充斥南北货的市集。伊卡璐用幻术将小狮子变成一条大白狗——所谓幻术这东西,就是别人看到小狮子时觉得它是大白狗,但实际上它还是狮子无疑;将小翼龙变成驮放素烧陶器的畜马,所谓素烧陶器,就是璃盏的那一堆家当。 伊卡璐提议这种装扮的原因,是因为外地人在城里有这种打扮最不遭人起疑。 璃盏从来没到过这个地方,好奇地不断用眼睛四处打量,那里绚烂缤纷、五光十色,如同漩涡,人海、人海、净是人海,任谁都竞相争艳、昂首阔行。 “果然热闹。”伊卡璐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可别走丢了。”从开始走大道后,伊卡璐真是如鱼得水,整个人都生龙活虎起来。 璃盏用眼角余光瞄了他一眼,注意他的举动,有种无力吐槽的感觉。伊卡璐天生就适合呆在龙蛇混杂的地方,越是龙蛇混杂,越是觉得他干净,却不会有格格不入的感觉。 这名青年不仅饱览人潮,本身也是极受瞩目的对象,凡经过他身旁的行人都纷纷回首,高身材、美发、明瞳、潇洒摆动的修长,在蜂拥人潮中也毫不费劲地吸引一切目光,而且令人头疼的是他本人也乐在其中,好几次,璃盏都好怕小翼龙和小狮子会被人识破。 要知道,小黑小白那俩家伙简直是她的标志,只要被人识破一个就完蛋了。 她不得不对伊卡璐道,“如果你再不收敛点,那么爱引人注意,那我们只好分开行动了。” 伊卡璐不以为忤,反而干脆地说:“那就各自行动好了,反正你都安全了。” 璃盏顿时惊愕得无言以对,好吧,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伊卡璐是一个十足的大混蛋呢!璃盏“牵起”小翼龙的缰绳,果断往回走。 不管怎么说,伊卡璐骗她不等王子誉,自己先离开的目的已经实现了,自己当时怎么就没发现? 她气恼地瞪了他一眼,但觉得他帮助了她,还是说了声谢谢,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她走后不久,便有大批魔法师齐聚而至,伊卡璐一脸闲适淡定,连手都没从兜里拿出来,一声朗笑,“谁想上的,来吧!” 那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即使面临大敌,他也丝毫不惧。只是,璃盏已经走远了,再也看不到他被人打倒在地上…… 伊卡璐甚至觉得自己是死定了。 作为伊卡洛,他一辈子都没有“”过,一切都按照家里的安排规规矩矩地生活,可是,伊卡璐总是习惯性地闯下各种各样的祸,有时候,严重到他自己也无法扛住的地步。 如果哪天他真的闯下了无法挽回的祸时,伊卡洛会不会原谅他? 不管怎么样,他都希望璃盏能安康幸福——因为,那是他唯一爱着的女孩儿啊! 就在他以为自己真没救时,忽地一个白色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一个奶声奶气的童音在嘈杂的大街上响起来,竟清脆得穿透所有人的耳膜,“好开心啊,又可以打架了! 这个声音伊卡璐做梦也不会忘记,因为那是曾经屠了卡拉魔法学校竞技场的精灵魔法师艾浓的声音! 好吧。事情逆转得太快了,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黑魔法师所救……这是伊卡璐失去意识前的最后心声。 239 私人目的 ) 239私人目的 璃盏驾驭翼龙,迅速飞离都城,往小镇的方向赶。既然出了那座山,那就没有再回去的必要了,反而,她现在很有必要去找王子誉。失去了记忆的他,就算再怎么厉害,也斗不过魔法公会那群阴魂不散的人。 还没到小镇,她就使用蝴蝶定位王子誉所处的位置。令她失望的是,她没定位到王子誉的位置,反而测出了大批魔法师隐藏在小镇上。 她用担忧的目光看着小狮子,小狮子也用担忧的目光看着她,相视无语。 璃盏叹了一口气,在野外农田上降落下来,打算用大地的帮助再测一次。土地是魔法师生存的根本,只要是站立在土地上的人,用魔法追踪,效果会比不用土地好上十倍。 就在她聚精会神画蝴蝶阵时,附近农田里的农民突然抬起头,大叫了起来:“那是什么?快看啊喂,孩子她爹,你看你看!” “那不会是帝都的魔法军吧?!我第一次见这么威武的骑士列阵,别锄了,快看啊!” “天呀!一定是传说中的龙骑士,绝对是!” 田中的人不算多,但普遍大嗓门,在田野的这头喊起来时,即使无风,在另一头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璃盏手一颤,差点将刚刚修好的羽毛笔再次拦腰折断。 四周的高分贝有增无减,所有人都整齐地直起身,仰起头,四十五度角朝向翼龙阵群飞来的方向,仿佛在行注目礼…… 清一色的白龙,体型大小一致、以三角阵排列,森然有序地飞来,转眼间就到了头上,它们飞得极低,可以看到上面穿着镶金边的白色骑士服。华丽丽的出场方式再次让没有见过世面的耕夫们目瞪口呆,只差没跪倒在地上。 这绝对是来自帝都的耀武扬威。 璃盏简直要汗了。 这阵型这队列这制服她都非常熟悉——如果说运气的话,她唯一能庆幸的是,来的不是监理司而是骑士团! 没错,这绝对是骑士团。 领队是一头霸气十足而且华丽非常的红龙,从天边飞来就如一朵红云,气势十足,众人几乎无法直视。 太拉风了! 不知情的农夫们大喊地议论着:“这么兴师动众来咱这小地方,莫非是什么要犯躲在这里?” “不好说。搞不好是什么盗贼或者花贼,偷了哪个贵族家的花,让贵族戴了绿帽……” “你就乱说吧!” 一群人口无遮拦地笑了起来。 璃盏趁没人注意,轻手轻脚摸向旁边的玉粟地,玉粟高高的,叶子宽宽大大,躲在下面敛了魔法波应该能避一避。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响起了起来,“安杰璃盏,你往何处去?” 璃盏顿时僵立当场。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叫她安杰璃盏。这也说明,对方已经把她的底都摸清楚了。也许,对方根本就是冲着她来的。 她缩回了想要溜走的脚步,站直了身体,以她安杰璃盏的风度看向领队。 领队是骑士团团长:帕普.阿西内比。 他静静地降下翼龙,沉默的俯视着呆立的她,田间的风扬起他肩上的发丝,精致奢华的红法袍在风中流动着贵族的气息,那一刹那的华丽映衬着背影的绿意,虚假得不真实…… 帕普.阿西内比这号人物,璃盏并不陌生。但之前一直没机会正面打交道,却不想王子誉这件事情也惊动了他。 骑士团团长,贵族利益的捍卫者,与监理司可谓是风马牛不相及,也不是对抗黑魔法的主要人物。难道说,整个魔法公会 面对他的视线,她不卑不亢地朝他点了点头。 “在下帕普.阿西内比,”帕普微笑着开口,看似温和,笑意却不及眼底,浅薄得可怜,“有劳你跟在下回帝都。” 璃盏错愕了一瞬,脱口而出:“为什么?” “为什么?”帕普似乎对这个问题比较困扰,微笑着问道,“这个问题很重要么?” 璃盏不答,只是用坚定的眼神望着他。骑士团团长突然大驾光临,就为了“请”她回帝都,这也未免太隆重了些。就算要扣押她,在监理司中派俩人来也都足够了。她想知道的是,对方到底有何目的? 伊卡洛在帮她,帕普又来了,不管怎样,她都不该躲在别人的身后让人帮忙。璃盏一时间福至心灵,感觉到自己太瑟缩太谨慎了。 必须学会一个人去面对事情,处理一切! 帕普望了望天,缓缓开口:“魔法公会代表的是公众的利益,但骑士团代表的是贵族的利益。” 骑士团代表的是贵族的利益,王子誉是属于法莱尔王族的,是贵族中的贵族。也就是说,骑士团并不会与王子誉作对。 监理司是魔法公会的代表。 那么,这次监理司与骑士团并不是联合一起来的,他们的目的也许是南辕北辙。 帕普短短一句话,就让璃盏摸通了关键。 她不管帕普究竟有什么私人目的,但只要不是王子誉的敌人,就可以当朋友来用着。她偏了偏脑袋,看向整齐地停留在田埂上的翼龙队,笑得眉眼弯弯的,一脸讨好道:“我可以不跟你们回去么?” 帕普也不觉得意外,只是礼仪性地问道:“为何?” 璃盏坚定道:“我要去见王子誉。” 帕普斜睨着她:“你确定?” 璃盏笃定地点点头。 帕普的唇角勾起一个诱人的弧度,“好吧,你随意。既然今天来了,就卖你一则消息。卓誉.法莱尔被监理司逮捕了。” “你说什么?”璃盏惊讶地跳起来,帕普只是笑,“别问我,多一句话我都不会说。” 璃盏咬咬牙:“行,我不问你,但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你帮我把小黑、小白和全部家当都带走,我一个人也好无后顾之忧。” 帕普侧头看了看小狮子。 小狮子立刻扬起前爪,做出防备的姿态。 “好宠。”帕普随口赞了一句,转头看向小翼龙,“品种不错,就是年龄小了些。好,这个忙我帮了,你什么时候方便都可以来找我。” 璃盏微微颔首:“谢谢。” 小狮子惊叫道:“甜甜圈,你怎么可以抛弃本大爷?!难道你嫌弃本大爷拖你后腿?” 纵然是龙骑士,也没人见过会说话的宠,闻言,都不禁微微愣了愣,用审视的目光把小狮子千刀万剐,恨不得剐出一个人形来。 唯有帕普,眉毛都一动不动,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璃盏与小狮子互动。 璃盏摸摸小狮子的脑袋,顺了顺它的毛发,对它道,“我一直把你当做家人,所以我担心,我放不开手脚。你在帕普身边,我放心。” 她说完,面对帕普道:“有劳你帮我谢谢伊卡洛和伊卡璐。”说完,不等帕普回答,便召唤出蝴蝶,放大一百倍,跃上蝴蝶,如同流星般一闪而逝。 她明白自己想做什么。 这一次,她一定会做! 帕普偏着头,目光在她消失的地方停留了半晌,忽地笑了笑,笑容中,充满了恶意的兴味。所有人都知道帕普是骑士团团长,所有人都知道帕普是魔法公会中最温柔的人,所有人都知道帕普是一个病秧子,但所有人都忘记了,帕普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尤其是,伤害他侄子的人! 璃盏离开帕普之后,在小镇里上空转了一圈,没有感应到王子誉的气息,更诡异的是,才见到的费奇.布鲁克斯的军队,现在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那么庞大的军队,那么明显的标志,不管走到哪儿,都会十分引人注目,想藏也藏不住,更何况,璃盏向来相信自己的追踪能力,她想了想,定下心来仔细回想这一天发生的一切。 首先是监理司的到来。 按理来说,监理司作为警察局般的存在,行事向来光明磊落,要抓谁要捕谁都会发出通告,实在抓不到还会发悬赏。但这一次,监理司倾巢而出,来势汹汹,却没有一点预兆。 这么说来,监理司是确定了王子誉一定会在小镇上,而且算好了一击必中! 小镇虽然偏僻,但魔法公会无孔不入,她也没有特别掩饰王子誉的存在,被人发现也不足为奇。 可是,为什么伊卡洛会刚刚好出现在王子誉离开她去见费奇.布鲁克斯的那段时间里?以前,伊卡洛与王子誉一起去黑魔法界救她,这一点,她不可谓不感动。因此,伊卡洛这次的行为也更令她觉得奇怪。 如果伊卡洛真的要救她,那么他应该赶在费奇.布鲁克斯来到小镇前通知她,而非等王子誉去见费奇.布鲁克斯之后才来找她。 再者,伊卡洛为什么不带她到别的地方,而是到都城中去?并且以那么高调的样子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她刚刚跑出来,就又撞上了帕普.阿西内比。 伊卡洛与帕普是一家人。 也就是说,帕普是收到他的消息来的? 一系列问题从璃盏脑海中闪过,她只得出一个结论:伊卡洛是这次事情的关键! 240 家人 ) 240家人 璃盏调转过头朝都城飞去。 要解决这件事,非要找到伊卡洛不可! 只期望她在离开都城那么久,伊卡洛暂时还没离开。她驾驭着蝴蝶在空中如风般飞行,心急火燎,恨不得与风一争高低。 几分钟就回到了都城。低头往地上看去,街道上车水马龙,一派繁荣,路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却不见了伊卡洛的踪影。 璃盏心里“咯噔”一跳,心中有中不好的预感,她连羽毛笔也不取,伸手虚空划了一个圈,将魔法波展开,进行地毯式的搜寻。 令她惊恐的是,找不到一丝一毫伊卡洛的气息。 伊卡洛竟也凭空消失了! 人群中夹杂着各类魔法师的残留气息,但都很杂碎,街上的人又多,一时也分辨不出是谁跟谁的。 璃盏只觉得事情莫名其妙得近乎诡异。如果前面那些事情伊卡洛是关键,那么,伊卡洛到底去哪儿了?或者说,到底是谁把伊卡洛带走了?难道是在她离开之后,帕普接走了伊卡洛?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所有的事情连续起来就是:费奇来了,王子誉走了;伊卡洛来了,费奇不见了;帕普来了,伊卡洛失踪了。 如果,现在帕普也消失了,那么事情就更莫名了! 璃盏当机立断,下地,召唤魔法线。 血红的魔法线如同绣花线般铺展,延伸到地上,通过大地的力量进行可怕的分裂伸展,伸向四面八方。 不管帕普在哪儿,她都要把他揪出来! 魔法线实质是璃盏的魔法波,如果她魔法波充沛,魔法线可以无限延长,延长,伸展,到达她想去的任何地方。 但璃盏今天奔跑了一天,疲惫不说,心里也恐慌,消耗得差不多了,魔法线不过是传播了一千里,就疲软了下来。 方圆一千里,没有她想找的任何一个人的讯息。 璃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卸了魔法波,望着天空发呆。 她想不通。 所以,她直接地认为,这当中肯定还有她不知道的第三方甚至是第四方的存在。 不管这其中到底有多少方人马,只要是人做的事情就会有漏洞,只要是魔法师做的事情,就会留下魔法的痕迹。 王子誉应该也会给她留下某些讯息。 璃盏无声地呼出一口气:她得从头开始查找! - 帝都。 一年多没有回来,璃盏也没有太多的感触,进了帝都之后,从蝴蝶上降下来,在午夜繁华的街道上慢步行走。时间已经是深夜,路上的行人不多,她在靠街边的一张行人椅子上坐下,取出羽毛笔卡纸,颇有兴致地画起画来。 画好之后,她将东西收好,开始闭目养神。 一会儿,有个行人从她身边走过,在她身边的椅子坐下,坐了半晌起身走了,留下一个东西。璃盏默默地把东西收好,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不用怀疑,那是魔弹。 在帝都,单身匹马是很难成事的,要买到某种魔法公会查不到来源的东西也不容易,她还是用了黑魔法的力量,从某个特殊渠道获得的。 如果说帝都有什么时候是安静的,那么就只有现在半夜…的时间了。她仰头望了望寂静的路灯,笑着摇了摇头。目前她不适合回到王子的城堡,她相信,那里现在绝对有着一大批人马在等着她自投罗网。 当然,她也不能去来一杖,连累老太太这种事情她做不来。 于是,她只是一个人,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回到了帝都。 经过五天的搜索,她终于找到了王子誉的落脚处,居然就在帝都旁的一个古老城市里,一个叫列罗的地方。 列罗市的名气不在帝都之下,主要原因就在于,列罗是一个非常古老的城市,它与现代化的帝都相比,刚好是两个极端;其次,列罗有个非常出名的地方,叫做列罗底狱。从一千年前开始,它就负责关押历史上的罪大恶极的人物。 她没想到,王子誉竟会被关进了列罗底狱。 至于怎么关进去的,她暂时没弄明白,这也不是她目前需要知道的重点,她最先要做的是,把人给救出来! 离开了市区,她掏出刚才画下的画像,进行跟踪搜索,那个画像是阿朗传给她的据说是列罗底狱的暗中负责人的画像。 方才不久,他还在帝都里过着愉快的夜生活。 她猜测他在明天上午之前不会离开帝都,于是安心地到某个不起眼的酒店睡一觉。 第二天,在列罗负责人回列罗市时,她便悄悄地跟在了后面。为了预防魔法波泄露,她穿了一件施加了屏障的魔法袍,同时敛去自己的魔法波,再在自己容易留下痕迹的手上套上手套,从头发武装到脚趾头。 三个小时后,她到了列罗街区一处长得忒诡异的建筑外面。 说起来,它其实就是一座塔。圆形,越往高处越尖,最后只剩下避雷针那么尖锐,直x入天空,阳光下,不知怎么的,却显得十分阴冷,寒意飕飕。 璃盏拉了拉身上的黑法袍,转身离开。 白天,不适合行动。 而且,这栋建筑的结界之可怕,不是她能打得开的。她想了想,或许,她还是得回到来一杖去。如果说阿布是结界专家,那么老太太绝对是一个破坏结界的能手。 不是她能力强。 而是她拥有的魔法杖足够强大。 记得上次她把全部家当都拿去买了一个一千二百多年的魔法杖时说过一句话,越是精炼的魔法匠制作出来的魔法杖,所含的魔法波就越高,越是年代久远的魔法杖,所含的魔法波也会越高。 在来一杖那里,有两者兼有的上好魔法杖。 如果用那些魔法杖,切开列罗底狱的结界不是难事! 璃盏在街上徘徊了不算长的时间,就下了决心。既然要回去一趟,那就回去呗!可她不曾想,在她刚准备启程时,一个人从街角边缓缓现了身。 那人穿着略微古典,在古典的城市古老的树木掩映当中,显得与环境十分契合,不会有突兀的感觉。他的肩上扛着一个什么东西,类似古刀的长度。 璃盏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去,看着他一步步走来。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那个人身上的气息让她很在意。 越走越近,那人抬起头来,对她笑了笑。璃盏顿时有些诧异,来者居然是——居然是罗礼.必杀客。她叔叔,哦不,是她的舅舅。 他穿着素色的衣服,腰带上却着落叶图案,是三片零落的枫叶。 璃盏张大嘴巴看着他。第一次与舅舅独自相处,居然在这种场合,看舅舅那表情,明显是来找她的。 罗礼把肩上扛着的东西拿下来,那条东西很细长,用与他的衣服相配的三片枫叶的布包裹着,外面还捆绑着绳子。他把东西递到璃盏面前,“这是白老太叫我转交给你的东西。阿姨本来想等你回来亲手交给你的,但你没有回去。我就帮她送过来了。” 不用说,他说就是白蔹老太太。 罗礼是她的亲儿子,他却不喊她娘,而是喊她白老太。璃盏听得有些发酸,当下微微低了低头,伸出右手去接那东西。 罗礼一放开,璃盏的手就被压得沉了下去,那不到一公尺的小包包,入手居然比铁还重。她急忙伸出左手,两边手一起扛住,这才没让小包包跌到地上去。 罗礼好笑地看着她,没有出手帮忙。 璃盏不满地瞪他一眼,伸手揭开捆绑的绳子,就像剥掉香蕉的皮一样,布一下子就滑了下来。 里面露出一条细长的青古铜。 待剥到底之后,可以看出青古铜的顶端开了两个小洞,一边洞口被红古铜的球堵住了,另一边是空荡荡的,刻着古老的魔法文。 “你居然把这种东西都拿出来了……”璃盏有些困惑,却藏不住眼里的喜悦。在来一杖那么久,别的东西没学会多少,对这种古老的魔法杖确实十分熟悉的。 这个东西,拿来破开罗列地狱的结界,刚好合用! 罗礼看着她的笑容,不禁也笑了,“好了,别在这里拿出来。要是把结界切坏了,可就不好办了。” 他刚说完,璃盏立刻收了手,不满地鼓起脸。 罗礼调侃地继续道:“当然你也可以试试,下面那层的东西要是跑出来了,我不负责。” “好吧。我先收着。谁叫奶奶没给我装上杖眼呢。” 罗礼严肃了面容道,“小璃,你听好了。拥有悠久历史的武器本身就能对抗魔法,更何况,拥有悠久历史的魔法武器。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随随便便把这种东西拿出来,否则发什么什么事情我不负责。” 璃盏斜睨着他,视线里酝酿出越来越浓的怒气,真是的,罗礼越来越啰嗦了! 私底下,她却开心得要命,她的家人是愿意帮助她,愿意支持她的,这简直是笔任何事情都要好得不能再好的事情。 都说家人的重要性平时看不到,等到关键时刻才会明白,这一点果然没错。 璃盏望着建筑,握紧了拳头。 王子誉,我来了——! 241传说中的监狱 ) 241传说中的监狱 璃盏调转过头朝都城飞去。 要解决这件事,非要找到伊卡洛不可! 只期望她在离开都城那么久,伊卡洛暂时还没离开。她驾驭着蝴蝶在空中如风般飞行,心急火燎,恨不得与风一争高低。 几分钟就回到了都城。低头往地上看去,街道上车水马龙,一派繁荣,路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却不见了伊卡洛的踪影。 璃盏心里“咯噔”一跳,心中有中不好的预感,她连羽毛笔也不取,伸手虚空划了一个圈,将魔法波展开,进行地毯式的搜寻。 令她惊恐的是,找不到一丝一毫伊卡洛的气息。 伊卡洛竟也凭空消失了! 人群中夹杂着各类魔法师的残留气息,但都很杂碎,街上的人又多,一时也分辨不出是谁跟谁的。 璃盏只觉得事情莫名其妙得近乎诡异。如果前面那些事情伊卡洛是关键,那么,伊卡洛到底去哪儿了?或者说,到底是谁把伊卡洛带走了?难道是在她离开之后,帕普接走了伊卡洛?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所有的事情连续起来就是:费奇来了,王子誉走了;伊卡洛来了,费奇不见了;帕普来了,伊卡洛失踪了。 如果,现在帕普也消失了,那么事情就更莫名了! 璃盏当机立断,下地,召唤魔法线。 血红的魔法线如同绣花线般铺展,延伸到地上,通过大地的力量进行可怕的分裂伸展,伸向四面八方。 不管帕普在哪儿,她都要把他揪出来! 魔法线实质是璃盏的魔法波,如果她魔法波充沛,魔法线可以无限延长,延长,伸展,到达她想去的任何地方。 但璃盏今天奔跑了一天,疲惫不说,心里也恐慌,消耗得差不多了,魔法线不过是传播了一千里,就疲软了下来。 方圆一千里,没有她想找的任何一个人的讯息。 璃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卸了魔法波,望着天空发呆。 她想不通。 所以,她直接地认为,这当中肯定还有她不知道的第三方甚至是第四方的存在。 不管这其中到底有多少方人马,只要是人做的事情就会有漏洞,只要是魔法师做的事情,就会留下魔法的痕迹。 王子誉应该也会给她留下某些讯息。 璃盏无声地呼出一口气:她得从头开始查找! - 帝都。 一年多没有回来,璃盏也没有太多的感触,进了帝都之后,从蝴蝶上降下来,在午夜繁华的街道上慢步行走。时间已经是深夜,路上的行人不多,她在靠街边的一张行人椅子上坐下,取出羽毛笔卡纸,颇有兴致地画起画来。 画好之后,她将东西收好,开始闭目养神。 一会儿,有个行人从她身边走过,在她身边的椅子坐下,坐了半晌起身走了,留下一个东西。璃盏默默地把东西收好,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不用怀疑,那是魔弹。 在帝都,单身匹马是很难成事的,要买到某种魔法公会查不到来源的东西也不容易,她还是用了黑魔法的力量,从某个特殊渠道获得的。 如果说帝都有什么时候是安静的,那么就只有现在半夜…的时间了。她仰头望了望寂静的路灯,笑着摇了摇头。目前她不适合回到王子的城堡,她相信,那里现在绝对有着一大批人马在等着她自投罗网。 当然,她也不能去来一杖,连累老太太这种事情她做不来。 于是,她只是一个人,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回到了帝都。 经过五天的搜索,她终于找到了王子誉的落脚处,居然就在帝都旁的一个古老城市里,一个叫列罗的地方。 列罗市的名气不在帝都之下,主要原因就在于,列罗是一个非常古老的城市,它与现代化的帝都相比,刚好是两个极端;其次,列罗有个非常出名的地方,叫做列罗底狱。从一千年前开始,它就负责关押历史上的罪大恶极的人物。 她没想到,王子誉竟会被关进了列罗底狱。 至于怎么关进去的,她暂时没弄明白,这也不是她目前需要知道的重点,她最先要做的是,把人给救出来! 离开了市区,她掏出刚才画下的画像,进行跟踪搜索,那个画像是阿朗传给她的据说是列罗底狱的暗中负责人的画像。 方才不久,他还在帝都里过着愉快的夜生活。 她猜测他在明天上午之前不会离开帝都,于是安心地到某个不起眼的酒店睡一觉。 第二天,在列罗负责人回列罗市时,她便悄悄地跟在了后面。为了预防魔法波泄露,她穿了一件施加了屏障的魔法袍,同时敛去自己的魔法波,再在自己容易留下痕迹的手上套上手套,从头发武装到脚趾头。 三个小时后,她到了列罗街区一处长得忒诡异的建筑外面。 说起来,它其实就是一座塔。圆形,越往高处越尖,最后只剩下避雷针那么尖锐,直x入天空,阳光下,不知怎么的,却显得十分阴冷,寒意飕飕。 璃盏拉了拉身上的黑法袍,转身离开。 白天,不适合行动。 而且,这栋建筑的结界之可怕,不是她能打得开的。她想了想,或许,她还是得回到来一杖去。如果说阿布是结界专家,那么老太太绝对是一个破坏结界的能手。 不是她能力强。 而是她拥有的魔法杖足够强大。 记得上次她把全部家当都拿去买了一个一千二百多年的魔法杖时说过一句话,越是精炼的魔法匠制作出来的魔法杖,所含的魔法波就越高,越是年代久远的魔法杖,所含的魔法波也会越高。 在来一杖那里,有两者兼有的上好魔法杖。 如果用那些魔法杖,切开列罗底狱的结界不是难事! 璃盏在街上徘徊了不算长的时间,就下了决心。既然要回去一趟,那就回去呗!可她不曾想,在她刚准备启程时,一个人从街角边缓缓现了身。 那人穿着略微古典,在古典的城市古老的树木掩映当中,显得与环境十分契合,不会有突兀的感觉。他的肩上扛着一个什么东西,类似古刀的长度。 璃盏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去,看着他一步步走来。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那个人身上的气息让她很在意。 越走越近,那人抬起头来,对她笑了笑。璃盏顿时有些诧异,来者居然是——居然是罗礼.必杀客。她叔叔,哦不,是她的舅舅。 他穿着素色的衣服,腰带上却着落叶图案,是三片零落的枫叶。 璃盏张大嘴巴看着他。第一次与舅舅独自相处,居然在这种场合,看舅舅那表情,明显是来找她的。 罗礼把肩上扛着的东西拿下来,那条东西很细长,用与他的衣服相配的三片枫叶的布包裹着,外面还捆绑着绳子。他把东西递到璃盏面前,“这是白老太叫我转交给你的东西。阿姨本来想等你回来亲手交给你的,但你没有回去。我就帮她送过来了。” 不用说,他说就是白蔹老太太。 罗礼是她的亲儿子,他却不喊她娘,而是喊她白老太。璃盏听得有些发酸,当下微微低了低头,伸出右手去接那东西。 罗礼一放开,璃盏的手就被压得沉了下去,那不到一公尺的小包包,入手居然比铁还重。她急忙伸出左手,两边手一起扛住,这才没让小包包跌到地上去。 罗礼好笑地看着她,没有出手帮忙。 璃盏不满地瞪他一眼,伸手揭开捆绑的绳子,就像剥掉香蕉的皮一样,布一下子就滑了下来。 里面露出一条细长的青古铜。 待剥到底之后,可以看出青古铜的顶端开了两个小洞,一边洞口被红古铜的球堵住了,另一边是空荡荡的,刻着古老的魔法文。 “你居然把这种东西都拿出来了……”璃盏有些困惑,却藏不住眼里的喜悦。在来一杖那么久,别的东西没学会多少,对这种古老的魔法杖确实十分熟悉的。 这个东西,拿来破开罗列地狱的结界,刚好合用! 罗礼看着她的笑容,不禁也笑了,“好了,别在这里拿出来。要是把结界切坏了,可就不好办了。” 他刚说完,璃盏立刻收了手,不满地鼓起脸。 罗礼调侃地继续道:“当然你也可以试试,下面那层的东西要是跑出来了,我不负责。” “好吧。我先收着。谁叫奶奶没给我装上杖眼呢。” 罗礼严肃了面容道,“小璃,你听好了。拥有悠久历史的武器本身就能对抗魔法,更何况,拥有悠久历史的魔法武器。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随随便便把这种东西拿出来,否则发什么什么事情我不负责。” 璃盏斜睨着他,视线里酝酿出越来越浓的怒气,真是的,罗礼越来越啰嗦了! 私底下,她却开心得要命,她的家人是愿意帮助她,愿意支持她的,这简直是笔任何事情都要好得不能再好的事情。 都说家人的重要性平时看不到,等到关键时刻才会明白,这一点果然没错。 璃盏望着建筑,握紧了拳头。 王子誉,我来了——! 242 混乱的世界 ) 242混乱的世界 魔法界中的大贵族、大机构、大集团着实不少。但要能拿下列罗底狱,并且能囚禁王子誉,再与之前小镇上发生的事情联系起来,答案就呼之欲出了:魔法公会! 魔法公会就跟天朝Z-F一样的存在,日常生活中不需要它,也不会特意去留意它,甚至不知道它在哪儿,但遇到事情的时候,却感觉到小老百姓在它面前的无力。 魔法公会总部就在距离法莱尔王宫只有五条街之远的魔法大道上。那条大道上,以魔法公会的中央三十六席为中心,十二个部门依次排列,每个部门的建筑前都有魔法师把守,街道两头设立停止标志,除非是内部人员或者重要来访人员才能进去。 璃盏到目前还没有机会去见识过。 就算她真的要去,估计还没去到就会被抓了! 璃盏在床上翻了两个滚,决定联系莱兹。当枪匹马与魔法公会作斗争是没有好结果的,要找足够强大的集团来支撑。 她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联系王子誉的部下,一个是联系黑魔法师。 黑魔法师固然够强大,但一旦与魔法公会起纷争,不但两败俱伤,王子誉被毁掉的名誉就再也无法洗清了。 所以,唯有莱兹。 正想着,通讯器居然诡异地响了起来,璃盏猛地跳了起来,拿起通讯器一看,赫然是莱兹!通讯器中,莱兹的声音依然爽朗,“甜甜圈,祝贺你回到帝都,来,有时间回来坐坐。” 璃盏没心情聊天,劈头就问:“王子誉被抓走了你知道吗?” 莱兹不在意地笑道:“没事,是他自己玩失踪而已。他给你留了音讯,你看完就知道了,我传到你的卡纸上去。” 王子誉居然给莱兹留了音讯,却不直接传给她?璃盏心里泛起一股疑云,莱兹到底知不知道王子誉失忆的事情? 一会儿,一幅画像传来璃盏的卡纸上,璃盏见了,不由得微微一愣。前些日子在小镇上,他闲着没事便跟她学画画。他对很多方面的天赋都极好极好,在画画方面却是个白痴,尤其是拿毛笔画画时,简直跟鬼画符一样。 这张画就是他在那个时候画的。 她还记得,他一边用毛笔涂鸦一边撇着嘴,用可怜兮兮的表情道:“甜甜,为毛笔老是欺负我?” 璃盏偏过头看了一眼他的画,“把笔稍微放下一点,对,力道要柔软,你的手太僵了。” 王子誉又试了几次,每次要么下笔太重,要么下笔太轻,总而言之,画出来的东西,面目全非,至少璃盏看不出表达的是什么,她便笑道,“你再这样,纸会哭的。” 王子誉听了,嘴一嘟,扔下笔,像个负气的小孩一样往外头跑去。他一直跑到门外,不见璃盏有任何动作,顿时又后悔了,把脑袋从门边探进来,委屈地问道:“甜甜,你为什么不来找人家?” 璃盏见他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便把笔放下来,正色道:“如果你失踪了,我一定会找你。但是你闹脾气嘛,那要视情况而定。” 王子誉抿着嘴,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不说话。 璃盏叹了一口气,走到他身边,立刻被他开心地伸出手抱住了,他把脑袋放在她的肩窝上蹭蹭,嘟喃道:“甜甜,如果人家闹脾气了,你一定要出来找人家,好不好?” 璃盏对待失忆的他就像对待小孩一样,随口答应:“好。” “如果人家失踪了,那你不要找人家,好不好?”王子誉接着又补了一句。 对这句话,璃盏不太明白,王子誉解释道,“人家要是失踪了,肯定不是想离开你,你要是去找人家,遇上危险怎么办?人家一定会回来找你的哦。” 璃盏想起王子誉那时说话的语气,用充满磁性的声音撒娇,不由得觉得心里一暖,有时候,撒娇不是女生的特权,有一个愿意向你撒娇的男生也是不错的。 当时,她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现在却把这幅图传给她,是想告诉她,找他会有危险?! 璃盏微微叹了一口气,挠了挠头,倒在床上,向莱兹发送通讯申请,莱兹笑道:“甜甜圈,什么时候回城堡呀?” 璃盏合了合眼,再睁开时,已然恢复冷静,“莱兹,我不回去了,我还有事情要做。”说完,切断了通讯。 他们不担心是他们的事情,她担心他,她还是要去找他! 最初告诉她王子誉失踪的人是帕普,他刚好又是骑士团的团长,她去找他,要探清魔法公会的消息岂不是更方便? 想到这里,她向伊卡洛发送了通讯申请。 一会儿,通讯器里传来一个令人意外的甜甜的清脆的童声:“小璃姐姐,么么哒!” 璃盏差点把通讯器给摔了,居然是艾浓?伊卡洛与艾浓在一起?!这是什么组合?一瞬间,她感觉到世界混乱了。 艾浓许久没听到她的回话,便嚷嚷起来,“小璃你被狗叼了吗?小璃,小璃?” “我在呢,咒我呀。”璃盏不满地抱怨了一句,随即回到正题,“你怎么和学长在一起?” 艾浓吐着舌头道:“这个人是学长啊?我不知道的说,他受伤了,我把他拖回来,雨人哥哥说了,留着他,让那个啥内比的人急一急。” 璃盏再次吃了一惊,“他怎么受伤了?” 艾浓眨眨眼,“谁知道呢。他突然就被人揍了!” 璃盏再问:“严重吗?” 艾浓撅起嘴道:“小璃,你为什么不问我有没有受伤?” 璃盏一心想问出个什么来,但艾浓人小鬼精灵似的的,问来问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她想发送通讯问安杰雨人,但转念一想,又放弃了。 等有时间再问吧。 如今先解决王子誉的问题。 用最快最有效的方式解决,那就是直接上门找帕普.阿西内比。 阿西内比家族坐落在帝都的老城区,是一片方圆百里的古式禅宗花园,建筑外围也是像古老的贵族宅邸一样被高墙为其,光是走,根本不知道有多大,如果不坐翼龙从上头俯瞰的话,根本没法知道它的规模。 这个家族在魔法界贵族当中曾经排名第二,地位仅次于法莱尔王族,如今法莱尔王族垮台,它已经跃居第一,璃盏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打听到地方。 现在,她走在如同山道一般的竹林间,最后来一刀必须抬头往上望的门前。 门前干干净净,不盛气凌人,也不耀武扬威,甚至连一个门卫都没有,这令璃盏大为惊讶,她本来充满烦躁的心情顿时缓和了下来,伸手按了按门铃,报上名号,说明来意。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年龄在五十岁后半的男人走了出来,朝璃盏鞠了鞠,言简意赅道:“帕普先生凑巧出去了,尚未回来。小姐若不介意,可以进去等。” 璃盏有些小纠结,她刚才不小心把名号给抱上去了,如果现在这个人是缓兵之计,那她进去可就完蛋了;但如果不进去,她不一定能见得着帕普.阿西内比。 她用纠结的眼神看着男人,男人一脸淡定,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好吧,进去就就去。璃盏暗暗给自己打气,如果被软禁了或者什么,至少伊卡洛在艾浓手上,她还有一丝翻盘的机会。 进入门中,首先是长长的回廊,循着地势而建,地面铺了形状不一却干净平整的青石砖,整合在一起,就是一个个十分有韵味的图案。 回廊外侧爬满了青萝紫藤,下脚根处种着白紫相间的蝴蝶兰和深紫色的鸢尾,亮粉色的花瓣晓天明霞一般地映了满园,显得十分明丽。 璃盏难得地见到这么细致的景色,颇有兴致地游览了一番,不过,她却没想到到,所谓的进去等人其实是进去见人。 十分出乎意料的一个人:阿西内比家族曾经的掌权者,阿西内比老夫人! 阿西内比老夫人已经有七八十岁了,却一点儿也不显老态龙钟,即使头发全白了,气色仍然红润得如同三十多岁的。她的大名,在魔法界如雷贯耳,被誉为“魔法界的第一女强人”。她坐在大厅的古典木制沙发上,气度雍容,一双眼睛看似温和,实则洞察人心。 璃盏刚踏进门,就与她的目光对上,整个人不禁打了一个激灵。老夫人气度雍容华贵,坐在那里,就像天朝古代电视剧中的皇太后。 她在心里默默请求佛祖保佑,希望这位老夫人不是像电视剧里演的皇太后那种性格,不然她今天吃不完兜着走了。 她以为不明白的是,不是进来等帕普.阿西内比吗?怎么连这位老夫人也惊动了?在她的认知里,老夫人这种存在是只有在大事或者超级大事的时候才会出现。 她自认为,自己那点小事儿还不到惊动到她。 老夫人用审视的目光望着她,开口就问:“你就是安杰璃盏?安杰席诺之女,虎刺.必杀客的外孙?” 243 虎门无犬女 ) 243虎门无犬女 璃盏微微一笑,不卑不亢道:“正是。” 说实在的,璃盏一点也不喜欢那种一开口就问家底的人,即使对方的权势再大,地位再高。所以,对方一开口,璃盏便在心里与她疏离了开来。 老夫人一双利眼,又怎么会看不出她的情绪,只是颇为怅然地叹了一口气,“我上次见你外公时,二十三岁,刚刚嫁进阿西内比家族。是他用行动告诉了我,人要如何在这个世界中生存下去。往后虽然有几次合作,都没再相见过。竟都这么多年了呀。” 璃盏愕然地看着老夫人,她居然还认识外公?认识虎刺.必杀客的可都不是些什么好人,要是生意上的往来,那更是值得深思了。这样的叙旧,可真让人吃不消。 反过来讲,她真该为自己的外公感到高兴啊,生意做得这么大。 老夫人顿了顿,又道:“虎门无犬女。今天一看,果然不错。我那孙子看上你,眼光也是不错的。” 她的孙子?伊卡洛?伊卡洛看上她??!这……这不是真的吧?她才几天没回到帝都,世界就玄幻了! 璃盏讪讪道:“您是说学长吗?他……他怎么了?” 老夫人见她一脸发愣,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不由得感到一阵惋惜与愤怒。对伊卡洛那小子的愤怒。世间最不讨好的事情就是:为一个人做尽一切,而那个人根本不懂你的心,甚至感觉不到你的存在。 从很久之前的一天,伊卡洛请求帕普率领龙骑士为救璃盏时,她就觉得,那小子是动了真情。那时她还以为璃盏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儿,对这件事并不看好,直到后来,调查出她的身份之后,才默认了他的感情。 老夫人并非顽固不化的人,她只是觉得,如果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儿,扛不起阿西内比家族的未来,会让家族没落。 难得今天璃盏找上门来,她也就出了一丝试一试的心思,却不想,璃盏的心完全不在伊卡洛身上。那小子白忙活了! 老夫人一反其气质高雅的外貌,明显不满的转动羽扇,力道灌入扇中,羽扇飘下几根柔软的白羽毛,翩翩飞舞。她以令人感觉不到年事已高的优雅动作站起来,冷淡道:“帕普很快就会回到,你先坐坐。老身乏了,先歇息了。” 璃盏对阿西内比老夫人的行为有些摸不着头脑。先是查家底,再叙旧,叙旧完谈孙子,谈完孙子突然冷下来,撤了。谁能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 大厅上除了她,就只剩下仆人了,仆人的礼仪一个比一个学得好,站得直直的,目不斜视。她一个人坐在那里,简直是百无聊赖了。 她随意看了看周围,干脆取笔,拿卡纸,画画。 画谁呢? 自然是阿西内比老夫人。 不过,这只能纯粹地画着玩了,叫她签上名,应该不太可能。 她一旦开始画画,就十分投入,大概画了一个小时,终于把人物描绘得满意了,她弯起唇角笑了笑,突然感觉到身边有人,猛然抬起头来,只见帕普坐在她不远不近的地方注视着她的画,唇角含着笑意。 璃盏第一反应是,糟了!被他抓到她偷画他母亲,这是个很严重的肖像权问题!她急忙掩饰地把画纸收起来,干笑道:“我只是画着玩玩,无心的,无心的。” “没事。是鄙人让你久等了。”帕普笑着伸出手,“不介意借给鄙人看看?” 璃盏收到半途的手僵住了,心虚地看着他,他再问:“不愿意?”他天生有一股气质,单凭一个眼神就能让人不由自主地臣服于他。 这大概是心灵系魔法师的共同特征。再加上他红色外衣、妖孽的脸、贵族的气质,璃盏居然觉得在那种目光下,她无法毫无障碍地说出“不”。 “我不是这个意思。”璃盏无奈地把卡纸递出去,心中悲痛地叹了一口气。她记录了那么多人画像的卡纸,居然即将给了别人。 看来以后每画一张,都要小心藏好才行。 帕普并没有看她其它画像,只是用充满欣赏的眼神注视着最表面的那张阿西内比老夫人的画像:“你刚画的画像能否卖给鄙人?价格你随意。” 璃盏没忘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堆起笑容道:“没事,我送给你。”说着,示意让他把卡纸还回。 帕普把卡纸还给她,她在卡纸上点了两点,将画像传输到平时用的画纸上,抹开,抽出,一张A3纸大小的画像便独立出现在纸上,她小心翼翼地把纸递给帕普,“拿好了哦,我是把画像剪切了,自己可没留底。” 说完,将自己的卡纸给他看,上面确实变回了一张白纸。 帕普收起画像,交给仆人,吩咐他们拿起裱起来,再看璃盏,目光中已然多了几分赞赏,“费奇说你是一个才女,鄙人还不信,鄙人在此给你赔个不是了。” “别这么说。您要喜欢,我给您多画几张。”璃盏笑得脸颊都快僵掉了,赶紧说明来意,“不过,我这会儿有点小事,想麻烦您……” “关于卓誉殿下的事情?”帕普用洞悉的表情问。 璃盏点点头。 帕普优雅地站起来,对她笑道:“陪鄙人到花园走走?” 璃盏猜测他可能有什么话要说,便起身,陪着他走到门外。 花园中,鲜花盛开,鲜艳的颜色让人眼前一亮,帕普踏上游廊,像散步般漫不经心地走着,璃盏不知道他要说些什么,跟在他身边,心里有些忐忑。 回廊上,不时有人经过,看衣着打扮都不是仆人,见到帕普都是远远地行了一礼,就又走开了。 帕普真的是一个能话是的人。 走了大约三分钟,帕普转过脸对着她,泛起温和的微笑,“你知道么?魔法公会准备召开中央三十六席会议。” 璃盏怔了怔。 在魔法公会中,公会会长并不是最高的掌权者,他只是一个荣誉的职位,一个象征的存在,和法莱尔王一样属于差不多同类的NPC。中央三十六席才是真正的决策者。三十六席,顾名思义,有三十六个人。 魔法公会的存在已经几百年了,但这三十六席一直是一个秘密,没有人知道他们都是些什么人,甚至连三十六席里面的人也不知道彼此的身份。 它是一个绝密的存在。 中央三十六席每年召开两次会议,对重大事件做出决议,以投票表决的方式。凭借他们的投票权,使得魔法公会能够正常运转。 他们要开会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帕普现在对她提起来,似乎显得不太正常。璃盏敏感地意识到,也许这次会议与王子誉有关。 果不其然,帕普接着道:“卓誉殿下毁灭了法莱尔王宫,毁灭了法莱尔王族,已经是一个千古罪人。这次会议的主要目的是给他定罪。” 璃盏闻言,不禁冷泠泠地打了一个寒颤,“他们要杀他?” “不。”帕普往前走了两步,在花树前停下来,随手拈起一朵盛开的鸢尾花,回头对她笑道,“魔法界没有死刑。目前的主要议题是,要判他多少年的刑罚。” 一阵风吹来,花树上的红色花瓣像樱花一样随风飘落,洒在他红色的魔法袍上,点点洒落,唯美而飘落。但他口里说出的话却是那么残忍,“你见过列罗底狱就知道,几乎所有的重大政治犯,最终都会在里面孤独终老。” 果然就在那个有施加了无数层结界的监狱! 她仰头问道:“他大概要判多少年?” 如果按照天朝的规矩,判个几十年,进去了,再用各种手段进行减刑,减着减着过几年就悄悄出来了。 当然,这个地方不是天朝,这是魔法界。 璃盏第一次如此希望,魔法界是天朝。 因为,在天朝,只要人活着,就还有返回的余地。 帕普微微笑了笑,“谁知道呢。至少也要三百年吧。历史上最高纪录的是五百六十七年。” 什么?三百年?!璃盏吃惊地张大嘴巴,太狠了!有时候,不得不说,无期徒刑比实行还要令人抓狂。因为无期徒刑是人死不了,却要一日复一日地受着徒刑的痛苦,而死刑是死了,一了百了。 璃盏以前不曾想过坐牢这个问题。 她感觉,这种东西距离自己太遥远,直到有一天,她发现,这东西不但不遥远,而且就在她要处理的问题之中。 中央三十六席。 别说三十六个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就算她能找到他们其中的一部分,也没办法把他们的想法都改变过来,让他们放了王子誉。 这几乎是成了死局。 一瞬间,璃盏只觉得身心俱疲。那种能够有回报的努力,她不管付出多少都不会觉得累,但像这种,明知道付出多少努力都不会有回报却还必须去努力的时候,是最痛苦,也是最难过的。 璃盏极力忍住自己想哭的冲动,下一秒,她就联想到一个词:越狱! 244 黑夜中的男人 ) 244黑夜中的男人 璃盏自认为是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但看了那么多电影电视剧,自然也不会傻傻地等待所谓的Z-F的一纸空谈。 她咬了咬牙道:“会议在什么时候召开?” 帕普坦白相告:“这个月20号。” 璃盏点了点时间,还有八天。这八天里,她能做什么?消息已经打探到了,帕普不能帮她太多,也不会帮她太多。作为骑士团的团长,不管是私下反对魔法公会还是公开反对魔法公会,都不是他们愿意做的事情。 所以,她唯有靠自己。 想到这里,璃盏谢过他,道别回家。 临行前,帕普捉住她问,“伊卡现在还好吗?” 璃盏心里微微一怔,回首笑道:“谢谢你的消息,只要你不做什么举动,他会完好无缺地归来的。”说完,她大步踏出了阿西内比家的大门。 她并不想拿伊卡洛来威胁帕普,可是目前她没有其它办法能保障自己的安全,唯有出此下策。 八天时间,足够她做许多事了。 回到列罗市之后,璃盏趁着夜色勾搭罗礼又去了列罗底狱。 去之前,她抹出一张卡纸,用魔法注入到罗礼的身体中。这样,如果需要交流什么,只需要往那张卡纸注入魔法波,写出心里话,璃盏就能接收得到。这是璃盏最喜欢用的交流方式之一,因为别人看不到,也因为这样看起来很默契。 时针指向十点,夜风的逐渐变得寒冷,两人如两只飞鸟迅速进入建筑外围,寻找建筑中的不和谐之处。 建筑的周边中亮着魔法灯,但只点亮到最小的限度,整栋建筑看上去,没有一处地方透露出丝毫光线。 在不甚寒冷的夜里,只能依靠月光照明。 璃盏本来想点一盏魔法灯,但在黑暗中简直是一个移动的靶子,干脆也就不点了,抹黑前进。 罗礼向来是一个光明正大的杀手,没怎么做过偷偷摸摸的活儿,他落落大方地在建筑前一站,运起魔法波进行全方位探测。 深夜中,没了游客的喧闹和嘈杂的人,只要有一点点不对劲的地方都很容易被探测出来。罗礼探了大约五分钟,就发现建筑右后侧有一丝疙瘩,努努嘴,对璃盏做了一个“走”的手势。 乍看之下,右后方从表面看起来和前方没什么不同。只是在外围围多了一圈围墙,不让人靠近,两人跳上围墙,那股不和谐感愈发强烈起来。 璃盏敏锐地察觉到有魔法波的残留,她与罗礼相视一眼,取出羽毛笔,虚空戳了戳,结界微微晃动起了一层涟漪。 “这里是另一层空间,它只是在原来空间的基础开了开拓了一层,因此看起来四周风景没什么区别。”罗礼的指尖放出一小股魔法波,射向空间,立刻得到异空间的反馈,“它有一定的伸缩能力,虽然不是很强,细节部分也处理的很好,果断是费了很大功夫。”他说着,指尖亮出一柄用魔法波凝成的魔刀,从上往下,竟把空间划开一道口子。 一股浓郁的魔法波扑面而来。 除了黑暗,还是一无所见。 璃盏不禁看向罗礼,罗礼微微一笑,“走吧,小璃。” 他率先从空间的破口中闯了进去,璃盏毫不迟疑地跟着也进了去。 进去的感觉与在外侧完全不一样,璃盏不知为何,有一种冷得只想发抖的感觉。真是太可耻了,璃盏捂着脸想,她居然害怕这种地方。 是因为太多囚犯,阴气太重? 还是结界之人的魔法波过于诡异? 异空间里是一个无法分辨白天与黑夜的密室,和真空包装一样,压迫得令人窒息。璃盏从来都不知道,异空间里可以这么地令人毛骨悚然,完全与外界隔绝,没有活力,仿佛是一个死的世界。 “舅舅……”璃盏害怕地抓住罗礼的手臂,想活络一下气氛,却发现自己的回音就像别人的回音一样传入耳中……感觉就像晚上站在坟场上。 唯有罗礼手臂上的温度让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他率先朝前方走去,璃盏急忙跟紧他。 在习惯黑暗之后,她依稀能辨别前方是一条通道。她一边看周围一边走,很快走到通道的尽头。 尽头是一个很宽敞,但空无一物的广场,感觉就像电影中常常出现的洋房大厅,大厅直通楼上,宽阔的楼梯直直地延伸到二楼楼梯平台。 “要设陷阱的话应该就在这里。为了预防万一,我们至少先预留逃走的路线。”罗礼一边说,一边蹲下来,用手触摸地面。 璃盏不禁有些诧异,正想也蹲下来,下一秒却倏地站直了身体。 因为,后方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对方似乎杀气十足啊。”罗礼笑着站了起来,伸展着身体,却丝毫也没有取出武器的意思。要知道,扛着大魔法杖的魔法师要么就是一方尊者,魔法杖是他身份地位的象征,要么就是刚出江湖的菜鸟。 罗礼作为杀手,别说大魔法杖,就算是小魔法杖,也嫌累赘。 有人缓慢地进入了广场。 那是一个长相十分凌厉,在人群中有小孩见到了立刻会吓得哇哇大哭的那种长相极其可怕的中年男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脚步声,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连眼神,也是虚无的,仿佛两个人是尸体而非活生生的人。 很危险! 脑袋中警铃大响。 璃盏飞速后退,与此同时,男人手中亮出魔法杖,朝他们袭击过来,就像个悬丝人偶一样,动作唐突而且没有任何预兆。 璃盏只见罗礼手微微一扬,什么也没见着,那人就被罗礼杀了。 但是—— 事情才是刚刚开始。 一个,两个,三个,不断地有人涌进来,罗礼像跳舞般轻松地将他们一一杀掉,不带任何多余的动作。 广场上立刻堆满了尸体。 罗礼抓住她的手往前奔跑。 “待太久没有意义,走吧。”罗礼似乎洞悉了这一切,走得煞是利落。璃盏还处于懵懂的状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就像一个普通的受到保护的小女孩。 也许,只有在家人面前,璃盏才会显示出自己怯弱的一面。 “这是怎么回事?”璃盏有些吃惊地问道。 罗礼一脸嫌弃道,“这些家伙不是人类,只怕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连死人都算不上,就是一具具的人偶,真是破坏我杀手的名声。” 璃盏头一次看到罗礼脸上充满了厌恶的表情。她低头看了看那倒下的人空洞的眼神,施展飞行术从他们身上离开。 一离开广场,已经有五个人倒在通道上。 在璃盏把视线离开时,罗礼又不知道砍刀倒了多少人。 ——好厉害! 根本是压倒性的单方面屠杀。 璃盏边想边凝出银光棒,持在手里,开始帮忙杀人。那些人的动作没有像电影中出现的僵尸那样行走缓慢,他们的速度比普通人更快,完全是魔法师的级别。 璃盏一边杀一边皱眉,罗礼却连眉头也不皱一皱。 杀掉那么多个人,没有一丝血。没错,没有一滴血从他们身上流出来,看起来就像干尸。罗礼今晚穿的是黑色的西装,看起来就像持着镰刀的死神。 罗礼走在前头,璃盏跟在后头。 罗礼负责杀掉几乎全部前面从来的人,唯有少数几个漏杀了才被璃盏干掉。在斩开的人群前方,似乎有一丝光芒漏出来,刚好照到没有光芒的走廊,在通道的入口处,站着一个黑色的人影。 和这群无意识的人偶不同,他穿着黑色的魔法袍,简直像一座黑色的石碑,默默地伫立在那里,不为人所发觉。 可不知为何,刹那间,璃盏觉得自己好像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因为在那一刹那间,她的意识随着冻僵,浑身血液逆流,仿佛自己是一个人偶,而且是一个被切断了线的人偶,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那个人,究竟是谁? 罗礼似乎没有意识到那个人的存在,依然杀人如斩瓜切菜。 杀人偶是一个技术活,如果没有把牵扯人偶的关键点给破坏掉,那么,那个人偶就算是没了,一样能跳起来,继续杀。 罗礼的每一次下手都很准,刚好切在人偶的关键点上,璃盏开始时掌握不好要领,把人都劈成碎片了才终于明白。 眼前,那个默默站着的男人让她前所未有的压力。 但她感觉不到来自罗礼的压力。 或者说,正是因为她感觉不到罗礼的压力,自己才勉强稳住了心神,希望能帮上一点忙。因为她知道,她绝对没有能力PK那个男人。 男人在黑暗的通道尽头瞪着。 那是他们逃出去的唯一路口,黑衣男人把唯一的路口给挡住了,他的影子比黑夜还要黑暗,黑乎乎的,森然可怕。 他看着罗礼把全部人偶一一砍倒,也没有一丝感慨,仿佛罗礼砍的不是他的人。在罗礼砍倒最后一个人偶之后,停下了脚步,抬起头,直视着男人。 245 死变态 ) 245死 罗礼直直地望着那男人不说话,那瞬间,璃盏感受到了罗礼的震撼,因为罗礼居然完全感受不到属于那个男人的任何气息! 方才,她还以为罗礼是镇定,想不到真相竟是如此。 那男人的实力可想而知! “真是讽刺,竟被两只野猫跑了进来。”男人用轻飘飘的话语说道。声音飘忽得就像阿飘,捉摸不住,很虚无的感觉。 罗礼没有动,也没有开口。他全部精力都凝聚在男人的身上,他正在以一个职业杀手特有的警惕盯着那男人,做出最高界限的戒备。 男人朝前跨出了一步。 璃盏看得分明,刚才那如石碑般厚重感的男人霎时间像飘起来一样,走路的姿势就像他的说话声音一样飘。 他没有做任何动作,浑身也布满了破绽。 用行家的话来说,两个高手在PK时,只要一方露出一点破绽,就很容易被对方抓住瞬间的机会,杀掉! 所以说,破绽在高手面前是致命的,尤其是在罗礼这样的高手面前。 但是,这一次,罗礼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他甚至无法像平时那样平静地冲上去,干净利落地杀掉敌人。 ——因为那个男人的所有破绽都可以成为诱敌之计,他一冲上去,就会成为绞杀他的利器。对罗礼而言,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罗礼一面抑制着内心的惊讶,一边凝视着男人的动作。 男人笑了笑。他的脸像僵尸一般僵硬,笑的时候整个脸颊都被扯动,就像面具扯用力撕扯一样,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 “虚无是我的冲动,黑暗是我的助手……”男人突然咏唱起咒语来,伴随着他轻飘却带着魔力的声音,罗礼把男人当做目标,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就像紧绷到极致再射出的箭一样,有着野兽般的速度与杀意。 两者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尺,在狭窄的通道中的两个人,彼此都没有退路。或者,在双方彼此的字典中,都没有后退这个词。 璃盏在罗礼身后看得心惊肉跳。 有时候,站在战场上不会不觉得可怕,也不觉得恐惧,站在战场后方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反而更加吓人。 双方都是黑色的魔法袍,像流动着的黑暗。 彼此接近对方,连一秒钟也不需要。 但是,那个男人不会让他靠近,因为,那男人擅长远距离作战。在火石光电之间,两人已经交换了位置,那瞬间两人已经交换了无数招。 罗礼一击不中,停下来,以最初始的方式盯着男人,而男人站在璃盏前方,璃盏从来不当君子,见形势正好,手一扬,刻画出星形轨道的魔法阵,三个环形彼此重叠,立刻把那个男人困在当中。 男人的魔法袍微微飘动,他突然侧过头来看着璃盏,那眼神如同亡灵一般,璃盏只觉得心底莫名地一寒,竟无法动弹。 那男人毫无气息地靠近她,她震惊得连反应都无法做出。她明明看到了,看到那个男人踏出了她的魔法困阵,可却连那个男人来到了她的面前还无法注意到。 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璃盏这才理解到她的敌人根本是一个怪物。一个没有灵魂的怪物,或者说,他与那些被罗礼杀掉的人偶没什么两样。 他身上没有魔法波,却能杀人于无形。 他用空洞的眼神看着她,朝她伸出左手,他的左手就像被昆虫啃掉了皮肉一样,看得到节节的骨头,在黑夜中,如同一堆白骨,但那手掌充满了力道。 璃盏越看越觉得恶寒,拿出羽毛笔使劲地往男人戳去。 男人的骷髅指头刚要碰到她的脸,突然后背一僵,一道魔刀精准地射中他伸出手,他回过头,手颤了颤,手腕被整齐地切断了。 但是,被魔刀切断的手掌,没有从手腕上掉下来。 明明魔法刀就像切萝卜一样漂亮地切了下去,但对方只是胳膊抖了抖,那只手掌又重新合了回去。 他伸出右手,试图去掐璃盏的脖子。 罗礼神色不动,他平视着那家伙的接驳回去的手腕一一不管是什么人,在把自己的强项露出来时,同时也了自己的缺陷。 男人掐住璃盏的手,又瞬间被罗礼切断了。 他就这样一口气切断敌人的双脚,把他的手又从胳膊上整齐地截下来,把魔刀射进像气球一样飘着的男人的身体里,将他无情地甩在地面上。 魔刀无情地贯穿他的心脏。 男人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惊讶或者恐惧的表情。但是那一瞬间,璃盏感觉到不对,如果那男人就这样死了,那也未免死得太容易了一些。 她下意识地发出几道银光棒,嗖嗖地全射进男人的身体。男人突然发出一声惨叫,黑色的魔法袍爆炸开来,璃盏来不及说话就被恐惧的黑暗蒙蔽了眼睛,所有的感官都被屏蔽了功能。她本能地靠在墙角处,却见罗礼扇过来,画下一个结界,将她罩住。 待遮天蔽日的黑暗过去,两人终于明白了玄机所在。 一一那个男人根本不是像他们表面所看到的那么高大,也不是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飘忽,实际上,那个男人是一个不到一米五的侏儒! 黑色的魔法袍掩盖了他的一切,让他的体型看起来如同正常人一样。那所谓的骷髅般的手,其实都只是衣服中的道具而已。 男人露出原貌之后,脸上带着恐惧、恼羞,甚至不敢与他们说话,“刺溜”一声,消失在了黑暗中。 璃盏与罗礼面面相觑。 罗礼轻声道:“先离开。” 为了防止别人截杀,两人没有从原路返回,走出建筑之后,罗礼切开异空间的结界,跳出异空间。 璃盏回首望了望那高耸得在黑暗中看不到顶端的底狱,问道:“这里面会不会有很多很诡异的人?” 比如,那侏儒男人。 一个尚且难以对付,如果整个监狱中都是奇葩,那更难说。 罗礼想了想,道:“如无意外,他应该是魔法公会技术开发局的局长。此人擅长操纵术,被人称为人偶师,利用精灵血和血咒术可以将尸体制作成人偶,远程操控。” “你的意思是……?”璃盏刚想起什么,不禁想起艾浓来。以前艾浓说过,黑灵师把精灵当做修炼之神物来修炼,修炼,还有一种人,激发精灵魔法师的的特质,制作成人偶之后,可以当做精灵魔法师用。 和精灵魔法师相关的东西,没有人能比艾浓更熟悉。 她当机立断,向艾浓发送通讯申请。 艾浓也想不到魔法公会中有人竟会偷偷摸摸做这种事情,气得脸都透明了,立刻起身赶往列罗市。 在艾浓到达列罗市之前,璃盏没有再轻举妄动,只是私下搜寻一些关于那个侏儒的男人的资料。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圈子。 璃盏没办法了解列罗底狱中究竟有哪些人。但侏儒是属于里面的其中一个,那些在列罗底狱中的人必定属于列罗的圈子里的人,只要她稍加留心,就能把里面的人物都找出来! 她只是没想到,那技术开发局局长不但是一个,而且是一个很精的人。 在璃盏调查他的时候,他也在调查着璃盏。 很多人都想抓璃盏,或为了威胁王子誉,或为了威胁黑魔法师,但是,技术开发局局长不是这么“庸俗”的人,他觉得自己不能让璃盏落入别人的手里,一定要在别人之前抓到她! 原因是,他看上了璃盏独特的血统。 “你真是一个可爱的孩子啊!”侏儒望着照片上的人,露出痴迷的笑容,精灵、黑魔法师、杀手,这是多么完美的血统组合! 那感觉就像是黄金痴迷者看到了满地的金子。现在,他唯一需要做的是,去把这些金子都收集回来,放在怀里好好地抚摸一番。 “安杰璃盏……”侏儒呢喃着,用最深情的语气念着璃盏的名字……“我一定不会那么快就下手的,我一定会把你的血液、你的体毛、你的皮肤,全部全部都化验一遍,找到最好的参数,用最上等的溶液,将你制作最漂亮最迷人最可爱的标本!” 行动迅速如他,璃盏第二天就不得不搬离了酒店。 因为第二天,酒店里突然多了许多莫名其妙的东西。比如说火,她上洗手间时突然发现洗手间里的镜子会动,她走出门时,发现脚下的地毯里好像藏着些什么,她打开窗时,感觉窗棂的软硬度不对…… 远距离操控的人偶师,有时候比杀手更恐怖。他们可以操控一切你日常生活中不甚留意的东西,紧紧盯着你,在你毫无提防的情况下成为他的瓮中之鳖。 璃盏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她向来相信自己的感觉,察觉不对,立刻搬走。为了安全起见,也为了能彼此照应,她搬到了罗礼的住处。 罗礼是一个杀手。 但罗礼也很热爱生活。 据说,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清晨天蒙蒙亮时上山打猎…… 他大概是预计这件事情的时间不短,一来到列罗市就买了一栋房子,璃盏搬到他那里时,刚好看到他围着浅葱色的围裙提着水壶在走廊前浇花…… 246杀手不太冷 ) 246杀手不太冷 璃盏承认自己在那瞬间被雷了一下。 杀手是既空虚又梦幻的职业,璃盏一直很难想象,必杀客家族究竟是怎么生活的,像好莱坞电影中那般冷峻优雅?像某些小说中写的多情杀手无情枪?漠然的姿态,刚毅冷酷的线条,吸引着无数对这个职业一无所知的人。也同样吸引着璃盏。 璃盏来之前设想过无数次罗礼的生活,住在人稀少的地方,有一大片土地,可以在里面尽情地玩射杀……她甚至想着,他会不会也把她教成杀手? 事实与幻想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幸而罗礼是一个非常专业的杀手,他可以把自己伪装成任何一种状态。就如眼前这般,在他浇花的时候,他像足了园丁,没有一丝一毫的违和感,更不会令人想到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杀手。 所以,璃盏很快就接受了,笑着朝他打招呼,“舅舅。” 罗礼直起腰身笑了笑,示意她随意,自己又继续浇花。 璃盏也不打扰他,拖着行李自顾自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十八年的老房子,三层,独门独户,在阳光的地方感觉半新不旧,在墙角处有些剥落,种着绿油油的藤爬植物,遮盖了半面墙,显得十分阴凉,有一个古典到底走廊,走廊两旁种满了花。 罗礼浇完花,洗干净手,踢踏着人字拖走进屋里,对坐在欑木沙发上的璃盏道:“三楼有个房间我住了,其余随你选。” 璃盏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早就选好了,二楼靠南的位置。”她笑了笑,拿起水壶倒了两杯开水,一杯拿来慰劳他,鬼精灵地转着眼睛道,“话说小舅舅,谁要是嫁给你太幸福了,这地方收拾得那个干净,我都不好意思进来!” 罗礼斜了她一眼,端起冒着余温的热水杯道:“我不喝热水,不管春夏秋冬,下次记得。”他把水杯靠近唇边吹了吹,把水吹凉了些,一口喝光了,把杯子放回茶几上,又道,“别叫我小舅舅。我们家可没人按辈分称呼。” 璃盏用意外的眼神看着他,好半晌,突地笑道:“骗人吧你!你一定是觉得我把你叫老了。” 罗礼一脸不满:“你明白就好。” 这是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流,短短几句打闹的话把两人的陌生感除去,轻轻松松地称兄道弟起来。 家人就是家人。 就算再久不见,就算是再陌生的灵魂,那份归属感始终都在。一家人,血浓于水。璃盏当下也一点都不客气,完全把罗礼临时住所当成了自己的家。 罗礼是一个没有架子的人,就算有,那也是在他杀人的时候。璃盏与他相处之后,觉得他唯一的缺点是:洁癖。 他杀人一定要杀得干干净净,不留活口,不流血。 那群技术开发局局长派来的人,被罗礼拦在家门三百米的地方一个一个地干掉,用他的话说,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一个人的血弄脏他的地方。 璃盏不知怎么的,瞬间以非常脱线的方式捂住了自己的PP,心里恐惧地想着,要是来大姨妈,怎么办?会不会被他扫地出门去?! 她安安心心地住了两天,第三天,艾浓终于来到了列罗市,找到璃盏。艾浓比璃盏更加不客气,一住进去,就各种颐指气使,“小璃,帮我拿拖鞋!小璃帮我倒酒!” 艾浓年纪小小却是个酒鬼,平时都是拿酒当水喝,有千杯不醉的海量。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见璃盏不为所动,小小年纪终究是忍不住气,问道:“你怎么不去拿?” 璃盏倚在门边耸耸肩,“这里没人喝酒。” 艾浓不由得看向罗礼,打从他进来开始,罗礼就无视他的存在,拿着花锄一下一下地帮刚长出鲜嫩枝桠的玫瑰除草。 “那人不喝酒吗?”艾浓大爷般问道。 璃盏摸摸鼻子,不回答。 之前罗礼的习性她不知道,但她住这么久,完全没看到哪儿有酒。 罗礼听到艾浓的说话声,回过了头。正享受大爷待遇的艾浓不知为何,突然觉得一股阴测测的寒意从脚底升起,贯穿脊柱,直充脑门,当场整个人就冷掉了。 他乖乖地把翘得高高的腿放下来,放下的时候,还是颤着的。被那个目光注视着两秒,他就恨不得扑到璃盏身后,用璃盏的身体遮住自己。 太可怕了! 气场太强大了,自己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艾浓暗暗地觉得,这个目光,比生气时的安杰雨人还要可怕,让他觉得随手有可能去地府报道的念头。 “精灵魔法师,是吗?”罗礼唇角泛起一丝笑容,艾浓见之,又抖了一下,那笑容太冷了,冷得可以把爱斯基摩人都冻僵! 他几乎全身不能动弹,直愣愣地看着罗礼。 罗礼走到他面前,杀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了他的下巴,“正太?” 艾浓无法回答。 罗礼又笑,“很久没爱过正太了,难得你送上门来。限你五分钟,去洗干净你的菊花……”他的话还没说完,艾浓尖叫一声,推开他的手冲了出去。 璃盏满头黑线地站在门边,哭笑不得道:“罗礼,你喜欢娈童?” 罗礼“扑哧”一声笑了,“你今天才知道?” 璃盏默默地抹了一把冷汗,追着艾浓出去了。艾浓躲在五百米之外的小巷子的屋顶上,一脸苦逼的模样。 原本就白的脸,白得接近透明,肌肤下的血管,条条可见。 他见到璃盏,立刻从屋顶上飞奔下来,扑到璃盏怀里,抱怨道:“呜呜……小璃,你怎么会和那么恐怖的人住在一起?” 璃盏抹了一把冷汗,她猜测刚刚罗礼是看不惯他那副大爷样,这才恐吓他的。她倒也没想到,罗礼平时看起来那么温柔的人,凶起来连大地都未知震撼。 只听艾浓哭道:“人家真的不是故意欺负你的,小璃,人家辛辛苦苦飞了两天才飞过来,只是想,只是想……” “好了,别哭了,乖。”璃盏摸摸他的头,“来把,我们去列罗底狱。” 艾浓委屈地撅着小嘴,被璃盏牵着小手往列罗底狱去了,完全忘记了自己飞行两天,又被恐吓一场,还没来得及休息呢! 璃盏有了他,底气也足了,干脆利落地闯进列罗底狱的空间里。艾浓一进去,闻到那个味道,就火气冲天,把全部火气都撒出来了,“特姆滴,居然敢用精灵操纵术?!” 他虚空画了一个圈圈,将整个空间都圈起来,对璃盏道,“小璃,你退到我后面。” 璃盏不明所以地退开。 只见艾对着黑暗的空间使用一个无差别重力魔法,便有东西像下雨一样扑簌簌地往下掉落,璃盏定睛一看,赫然是上次被罗礼杀死杀残的人偶! 璃盏抬起头往上一看,想到自己上次来时,那些尸体们都虚空垂挂在空中,用虚无的双眼盯着他们,就觉得一阵阵恶寒。 大概过了一分钟,艾浓感觉遗体都掉得差不多了,从口袋里取出一只瓶子,大声道:“谁的遗体,还要不要啊,这里有可以复活的精灵!” 他的声线很高很脆很童稚,在无底的黑暗墙壁中一阵阵回响,发出空洞的声音。一会儿,一个黑色的人影从黑暗中悄悄冒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艾浓一一手中的瓶子。 “不可以强!”艾浓伸手一划,画出一道无形重力墙将来人阻拦住,格格笑道:“你要,是吧?给你!”说着,将瓶中的倒出来,倒在手心上。 的味道散开,那些尸体都像瞬间活了一样,顶着失重从地上爬起来,拼命地爬向艾浓的方向。 璃盏只觉得那个味道有点怪异,不好闻,但也不排斥,吸进去了,也没有引起特别的反应。她有些不明白,那些尸体到底是怎么回事,居然能对这个东西起反应。 艾浓穿着洁白的魔法袍,露出的肌肤在黑暗中也显得特别白,整个人就像染了一层荧光一样,他睥睨着尸体,对那被挡在重力墙前面的男人道:“果然用了精灵遗体做引子,你给我等着瞧。” 那男人正是技术开发局局长。 自从璃盏上次来到现在,他都没有离开过列罗底狱。对他而言,要捉一个人不需要自己动手,就算需要自己动手,也只用远程操控就好了,他直接守株待兔就可以。 果然,璃盏来了。 这一点,令他很开心。 这说明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对处于这个位置上的男人来讲,没有什么事情比证明自己的正确性更令他开心了。 不,还有最令他开心的事,那就是,璃盏不但来了,还带来了一个他梦寐以求的人:精灵魔法师! 活生生的精灵魔法师! 这简直是魔法界的最珍贵的动物了。技术开发局局长用一双猫见老鼠的表情,两眼发光地瞪着艾浓,完全忘记了自己目前的处境。 也忘记了这只“老鼠”是会挠人的! 艾浓将尸体都引过来之后,“咔”的一声,在手心的上点着了火…… 247 糟糕 ) 247糟糕 火在艾浓的手掌上燃烧,发出碧绿碧绿的光芒。艾浓一脸淡定,仿佛那火不是在他的掌心上燃烧。只见他嘴唇微动,似乎念了一个什么咒语,火突然在他手心熄灭了。 但就在陷入黑暗的一瞬间,所有尸体都突然冒出碧绿的火光,燃烧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尸体易燃还是什么状况,火一烧着就立刻变成熊熊大火,哔哔啵啵地把尸体烧了个干净,连灰都没剩下多少。 璃盏只觉得味道呛鼻,急忙建一个阻隔结界,拦住那个青烟和味道。 燃烧持续了大概一分钟。 在那过程中,艾浓一直是冷着脸,白里透青,十分可怕。倒也不能怪他,每次在有关他族人的事情面前,他都很难变得理智。 技术开发局局长出乎意料地也十分镇定,看着他把自己的全部家当烧光也眉头不皱一皱,反而眼睛中露出野兽捕猎般的光芒。 他对艾浓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眼前的两个人,随便一个的血统都能顶得上那一堆没用的尸体。 燃烧完毕后,艾浓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吐着熊熊火焰瞪着技术开发局局长,技术开发局局长却步步靠近,唇角表带着兴奋的微笑,突然出手朝艾浓的脖子抓去,在伸出手的瞬间,他一个人仿佛幻化成了千万只手,只只如同骷髅袭向他细嫩的脖子。 璃盏曾经见识过千手观音,觉得手是一种很漂亮的存在,但当那只骷髅手幻化得满眼都是时,她只觉得恐惧。 有一种无处可逃的恐惧。 艾浓气得脸色通红,这赫然又是精灵魔法师的看家魔法之一,他正要暴走,忽地,一柄魔刀朝的侏儒男人额头直直飞去。 那不是对着他对外伪装的额头,而是他侏儒本身真真切切的额头。 快准狠的刀子,带着子弹一般的速度。 “一一!?”侏儒男人惊险地闪开,让魔刀穿过他的耳根消失在狭长黑暗的通道中。但是,应该闪过的耳根却被完完全全地切了下来。 血、肉和碎裂的骨头连着脑浆一起喷了出来。 这一刀,切得够狠。 “一一疼!”侏儒忍不住痛喊出声。但比他喊声更快的是,他感受到身体被人贯穿了! 白色的黑暗炸裂了侏儒男人的身体。 结局那一刻来得比想象中要快。 侏儒男人的胸口被刺穿,血如砂子一般呈现颗粒状往下掉。 罗礼从黑暗中缓缓踱步而出,一直走到技术开发局局长面前,抓住侏儒的头发单手将他提起来,然后就这么向着建筑的墙壁压了过去。 恶狠狠的凶行让局长全身的骨头都粉碎了,罗礼这才松开手,任他滑落在地上,滑落地面时已经没了气息。 在场的艾浓和璃盏都看得目瞪口呆。 在气势无以伦比的罗礼面前,两个人就像不成熟的小娃,实际也是。他们用一种崇拜偶像的目光注视着罗礼。罗礼收起魔刀,轻轻吐出一句,“来这儿也不叫我?” “我……”璃盏刚想说话,艾浓就朝罗礼冲了过去,小孩脸上通红通红的,满是兴奋,他长开双臂抱住罗礼的腰一一他的高度最高也只能抱住罗礼的腰,幸好他没抱住罗礼的大腿一一他眼里闪着感动与兴奋,“你好厉害,我喜欢你!” 璃盏闻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仆倒在地,现在的小孩,也太直接了吧。 - 与此同时,莱兹正在自己的老窝中进行魔法演算。列罗底狱是一个十分奇特的地方,她早就有兴趣探测一番,奈何王子誉有言在先,叫她不许轻举妄动。饶是如此,她还是集齐了列罗底狱的各项资料,逐个进行分析。 凌乱的魔法线不断闪过,这些在其他人看来是鬼画符的阵法当中,在莱兹眼里,却是列罗底狱的各项数据。 列罗底狱确实有能人也有强人,居然请到布阵能力与阿布不相上下的高手,将列罗底狱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她要破解这些阵法,又比以前难了不少。 莱兹咬咬牙,捏着桌子咬牙切齿:“孽障,老娘要不灭了你今晚不吃饭!”桌子在她激烈的力道之下,霹雳拉帕作响。 管家比利正好端着咖啡走进来,见到她神情癫狂,头发散乱,一脸中毒已深的样子,不禁摇头叹息。 也不知道当初是着了什么魔,居然会喜欢上这么一个女人。他从小就自律,绝不吃多一点饭,不多做一件多余的事情,哪怕是走多一步路。 唯一脱离他掌控的事件就是喜欢上莱兹,还不巧被莱兹扑倒了一次,虽然说最后他反扑了,但这件事还是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少阴影。 女人,他这一辈子就败在这个女人的手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到晚饭时间了,依照他平时的日程表,是要替王子誉准备好晚餐。王子誉已经不在城堡数个月了,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再站直身体,又恢复了平日管家不苟言笑的标准模样。 一一即使王子誉不在城堡里,他的工作还是照旧。依照平时的时间准备好餐点,又在规定的时间内撤掉餐点,铺好卧室。 对他而言,不管王子誉在不在,他的工作都要完成;对他而言,做好这些工作了,王子誉突然回来时才不会看到一切都乱七八糟的。这是管家的职责。 他轻轻把咖啡放下,就在这时,莱兹又口吐狂言,“孽障,今天不切了你的小,老娘跟你睡!” 管家比利听得这惊世骇俗的语言,脚下一软,差点把咖啡洒在地毯上。他才想要提醒一下莱兹注意自己所剩无几的节操,那处于亢奋状态的女人突然站了起来,动作大的差点将他放下的咖啡杯掀翻在地上。 “糟糕!”莱兹紧紧盯着自己解出来的阵,她是透过阿布的外置性通行阵解开结界的,并且层层掩饰,不必担心有人跟踪。但是,解出的列罗底狱内部的情况让她大吃一惊。 管家比利听到她这么说,杨心里一紧,立即就联想到不肯回到城堡来的璃盏。 “糟糕了……这问题好大……”莱兹喃喃道,“必须找到甜甜圈,我在里面解析到了她的魔法波!” 管家比利持着写字板,等待莱兹的下文,莱兹却手忙脚乱地也不知道是找璃盏的通讯器还是找璃盏的卡纸,总之,一时乱得也什么也找不到。 管家比利不动声色地抽出一张卡纸放在莱兹的面前,莱兹反射性地道:“我不是要这个。”她低下头继续去找,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起头来,“甜甜圈的卡纸?” 管家比利微微点头。 莱兹呼地松了好大一口气,跳起来抱住他的脑袋,“啵”地亲了一下,立刻向璃盏发送消息。 等她发完了,管家这才开口问,“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莱兹指着她解析出来的魔法阵,示意管家比利去看,她解析出来之后,直接用镜面阵将列罗底狱里的情况反射了出来。 管家比利绕过去看,只见反射的镜面上是铁臂一般粗重的监狱外面有两只人面兽身的男人,地上地上七零八落地躺了十几具人的尸体,那些人面兽身的怪物正在疯狂攻击着那些铁柱,坐在监狱里的人倒在一边角落,也不知道是吓晕了还是已经过世。 坚硬的铁柱、钢筋的墙壁在他们手里如同豆腐,轻轻推一下就能拗断。 “人兽合体?”管家比利皱着眉头问。 莱兹越看脸色越不好,这哪儿是监狱,这简直是修罗地狱!人兽合体的半兽是魔法界明令禁止的生物。 这种生物,半人半兽,既说不清是人,也不能认为是兽。或者说,他们的本质是人,却被人用某些魔法与魔兽合体在一起。在那强烈的冲击之下,他们会变得力大无穷,但同时也失去理智。 与这种人兽战斗,是没有意义而且是极其危险的。 莱兹越想心脏越是紧缩。她拿起通讯器,对沙漠团队的人道:“马上集合,甜甜圈可能出事了!” - 璃盏在技术开发局局长被灭之后,没有立刻往建筑中前进,而是示意罗礼与艾浓先找一个合适的位置停下来,进行整个列罗底狱的探测。 她取出卡纸,收集里面的魔法波。 列罗底狱内部还有许多数不清的结界,把每一块每一块都分割开来。形成一个个的小区域,区域内的魔法波她探测不到,区域外的魔法波却很凌乱,各种各样都有,却很微弱,微弱到像一群魔法学徒。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按道理来说,探测是不会错的。可是,魔法学徒什么的怎么会呆在这个地方呢?在这个地方的人,即使是魔法学徒,也是可怕的存在吧! 空间中有一股兽类的气息,很难闻,她吸了吸鼻子,转头问艾浓,“你感觉到什么了吗?” 艾浓拧了拧鼻子,看向罗礼,在罗礼杀了技术开发局局长之后,艾浓大概是觉得罗礼是为精灵族报仇,对他的印象莫名其妙就好了起来,在他面前就像一个小孩,居然有了依赖的感觉。 罗礼对小屁孩没放在心上,开口道:“力量型。不好对付。” 248 势如破竹 列罗底狱中的构造比想象中还要复杂。不过既然来了,又暂时解决了技术开发局局长这个障碍,三个人都没有撤退的念头,继续朝深处前进。 他们甚至都不曾考虑,杀掉魔法公会技术开发局局长是多大的罪名。罗礼是杀手,自然不会考虑这个问题,否则他连杀手都不用当了;至于艾浓,他从小到大的教育就没有这个观念,他早已习惯了黑魔法界的打打杀杀,用能力解决一切;璃盏虽然有一瞬间的内心纠结,但想到这个人那些可恶的行为,加上对魔法法律不熟悉,也就姑且当个无知公民了,不知者无罪嘛。 璃盏的结界能力师承阿布,又有白蔹老太太的教导,几乎达到了炉火纯青的造诣,除非列罗底狱太特殊,连结界本身都做了伪装。 可以感觉到危险近在眉睫一一 (为防D文,以下为废话,明天早上会更正,请明天再来看,致歉) 旗袍当然是源于旗人之袍,但与传统的旗装真是天渊之别。囿于浓厚的封建礼教,原来的旗装一率采用直线,胸、肩、腰、臀完全包掩,使女性的体态毫不外露,只是在领口、袖头和掖襟上饰以花边,这几乎是唯一可以富以想象力的空间,乃至妇女们花尽心思,力尽繁巧,最为极致的是“十八镶”,即滚边达到惊人的十八道。 ElieSaab的裸底珠花我们也许已经看太多了,但每次都还是忍不住会称赞,美丽又特别。沉沉的蓝色也许不那么衬肤色,却是独到的选择,这颜色使得一点不轻佻,反而有一股沉稳的优雅 发型简单又好看。黑色系与上身的剪裁很贴合Sandra干脆爽朗的感觉,繁复的点缀又让她多了一丝柔美和神秘,引人入胜的一身look. 把金属色系穿出低调华丽感是条好路子。因为你已经有世界上最高调的accessory,GeeClooney!(此处省略两千七百意文字)……除了本身是衣架子,Stacy挑衣服也是好手,暗色系的选择让金属光泽多了更深的韵味,忍不住又跑题的人想说Clooney大胡子也性感! 虽然我还是觉得这样倒三角的上身不适合穿抹胸式,但不可否认裙子本身很美,纯洁的色系还有如棉花糖般蓬松却又弹牙的下摆。与她写满青春的笑脸很搭。 Naomi被我归类在乏味美人的抽屉里,这次挽上了简单的发型,换上了未来感的金属材质,现代感的剪裁,立马翻盘。这一身look就如久置成锈的刀子突然大磨了一次刀锋立显,让你拿在手上恨不得切它十个八个西瓜吃吃。 精美绝伦的剪裁,高级进口的面料和华贵奢侈的风格,黑色加上金色的刺绣,透出缕缕神秘的含蓄之美。尤其是他那“前所未有的女性化、充满人性和细致”,贴身的线条配上贴身的针脚、裙长不过膝,突出身材,晚礼服的长裤宽大的流线,充分显现了女性妩媚的味道。格拉瓦尼的设计重点包括露肚低腰裤、裙和搭配半长裤子的恰恰装以及缀上泡泡细绸布的紧身短裤。他在设计中非常喜欢用最纯的颜色。鲜艳的红色可以说是他的标准色,做工的考究,使华伦天奴品牌服装从整体到每一个小细节,都力求做得尽善尽美。富丽华贵、美艳灼人是华伦天奴品牌的特色。精瓦伦蒂做工十分考究,从整体到对每一个小细节都做得尽善尽美。华伦天奴是豪华、奢侈的生活方式象征,极受追求十全十美的名流忠爱。 McQueen以一款几乎要看见股沟的极低腰裤。震撼了整个流行界,大胆的性感, 亚历山大.麦昆作品让许多人为之疯狂。聪明、智慧、坚强、勇敢的女人,不在乎她们的高矮和胖瘦,是AlexanderMcQueen的设计对象,他说自己不单希望她们能穿他设计的服装,更希望她们因此而坚强起来。在配饰方面,AlexanderMcQueen擅长配合设计一些非常独特的头饰,如动物的头角、动物的面具等;在服装表演的舞台设计方面,AlexanderMcQueen更是别出心裁,把表演场地选在喷水池中,亦或是将舞台设计成下着鹅毛大雪的雪地,等等,都是他的独创。AlexanderMcQueen说:“在我的时装发布会中,你能获得你参加摇滚音乐会时所获得的一切──动力、刺激、喧闹和激情 麦昆是时尚圈不折不扣的鬼才,他的设计总是妖异出位,充满天马行空的创意,极具戏剧性。他的作品常以狂野的方式表达情感力量、天然能量、浪漫但又决绝的现代感,具有很高的辨识度。他总能将两极的元素融入一件作品之中,比如柔弱与强力、传统与现代、严谨与变化等等。细致的英式定制剪裁、精湛的法国高级时装工艺和完美的意大利手工制作都能在其作品中得以体现。另外,AlexanderMcQueen充满创意的时装表演,更被多位时装评论家誉为是当今最具吸引力的时装表演。 AlexanderMcQueen的2010春夏系列被蒙上梦幻的色彩,以“柏拉图的亚特兰蒂斯”为主题的系列充斥着强烈的色彩冲击,各样的蛇皮、鲨鱼皮纹理让人有些晕眩,但麦昆心中的这片海却成为了他最后的杰作。 骷髅丝巾 麦昆最著名的作品非骷髅丝巾、骷髅衫莫属。特别是他的骷髅丝巾,带着大航海时代的烙印,简约别致,在设计中,利用骷髅图案演变出无数的变化,早已成为时尚的经典。好莱坞女星、超级名模几乎人手一条,还有不少明星都以收藏各款骷髅丝巾为乐。另外,麦昆的骷髅头戒指、项链、手镯等配饰也风靡到了极点。 超低腰牛仔裤 1996年,麦昆推出其首个正式的系列,取名为“包屁者”的超低腰牛仔裤(bumsterpant)便成为翌日多份报章的时装报导之头条。麦昆大胆创新的设计很快便令其品牌与“Punk后”VivienneWestwood相提并论,成为英国年青人追棒的对象。 驴蹄鞋 麦昆为2010年春夏最新打造的摩天高跟鞋以25厘米创造了鞋款的新高度。这些“恨天高”利用了各种钢铁配件,与皮料等不同材料打造而成,其中最为吸引眼球的是外形酷似龙虾爪或驴蹄的鞋款。高跟鞋的酷爱者誉之为旷世杰作,但也因为超出正常范围的高度而遭到一些名模的抵制。 如裸粉珍珠光泽一般的缎面,取prada今季布料的完美的质感,选用简单却耐看的剪裁,恰好的长度(这样硬度的材质硬要做长摆是很任性的,你们待会儿看到底下的ReeseWitherspoon就知道我在说什么了),这一身穿在某些女星身上也许会乏味,但绝不包括Anne,对于呼声极高的候选人来说,选择这一件礼服最是适宜不过,圆润的美不张扬不嚣张 裙子选的好选的妙,幽暗色系上的点点星光很是吸引人 让孕味十足的JennaDewan变得韵味十足,既有怀孕中的女性柔美又不失本身的性感冷艳…… 从头到尾,每一个细节,干净得犹如立白洗衣粉代言人,整洁又美丽。BTW,besthaircut非你莫属。 这裙子裙摆是真的好看,如泼墨山水画一样的黑白过度。 有些人的身材生来就是为了气其他的女性同胞的,比如这位。那张可爱的脸蛋我也无法sayno,桃红色很是出挑,就是把颈间的项链扔掉把手包换一换,会更有质感…… 胸部小而挺的好处就是穿没有任何支撑的衣服也不会尴尬,这条仿佛还能感受到熨斗热气的裙子平展简洁随性潇洒,配上能随意x入的口袋,走在红毯上姿态别具一格。 这是当晚我觉得最称职的一身红毯主持look,其他的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就是太默默,裙子清爽的颜色与适当的金属感,配上干练发型舒服笑容,恰到好处。 这是当晚我最无法转移眼球的look,颜色选得特别又出挑,把她的象牙色皮肤衬出了十足的美丽,人与衣融合起来赏心悦目又丝滑可口,若我是BenAffleck一定忍不住在试衣间就啃上几口……好吧说正经的,好颜色配上低调却无法忽视的设计,完美的材质,上乘的剪裁,还有相应的妆容与首饰,chic,sophisticatednfortable,youjustcantaskformore 249 保护 ) 249保护 不管走到哪儿,都看到这种惨象,对一个孩子来说,简直是太难以承受。 她无法开口对艾浓说,叫艾浓灭掉这些怪物,她只能默默地握着他的手,支持他的一切决定。 艾浓一边跑一边哭,一路跌跌撞撞,也不知道要跑到哪儿去。璃盏担心他出事,被他牵着一路跑,只留下罗礼一个人对付另外两个妖怪。 罗礼的能力,她不担心,也确实不需要担心。但是,罗礼担心他们。底狱中的光芒黯淡得令人只能勉强看清眼前的路,他见璃盏两人跑了,正待追上去,身后突然响起风声,他立刻察觉到这股突发的警兆,身体瞬间察觉危险,俯身闪避。 一截尖利的铁棍擦着头顶飞了过去。 罗礼伸手一勾,将那铁棍抓在手里,铁棍上的力道之大,若不是他及时卸去力道,恐怕整只手臂都会被卸下来。 可见,人兽的力道在他之上。 力量大并不代表会获胜。她转过身面对冲来的两个人兽。 那两人兽对突如其来的变化反应不及,硬生生顿住脚步,前蹄差点踩到罗礼的地盘上。对罗礼而言,自己身边方圆三尺的距离是自己的绝对领域,不允许任何人侵犯,一旦有人侵犯,他绝对会亲手斩了那个人。 人兽被他散发出来的可怕气息给吓得有些瑟缩。在它们被破坏到只剩下5的意识里,面前这个东西很解决,也不知道该前进还是要后退。 罗礼微微一笑。 这是他杀人的前兆。 那人兽被他的笑容震慑了一下,觉得他的笑容很善意,可那不是他们的打招呼方式啊,他们打招呼是抬起拳头往上震三下。 人兽举起拳头,准备打招呼,却不想罗礼的身体忽然变得凛冽起来,他天生就是那种下手干净利落的种族,在狭窄的通道之中,他像飞舞一般射出了铁棍。 那铁棍尖端如箭,直直x入了右方人兽的身体,他猛地一个旋转,拧住另一个人兽的头“咔嚓”一声,扭断。 两名人兽倒下之后,他躲开一些,不让鲜血喷到自己的身上,同时脱下手套,点一把火,当场烧了。 任何碰过死人的东西他都不会留,任何留下把柄的东西他也都会让人获得。 杀手罗礼,永远都是一流杀手。 罗礼杀了两个人兽后,立刻起身去寻找璃盏与艾浓。一路上有人兽涌过来,他杀出经验了,一路势如破竹,几乎如入无人之境。 璃盏与艾浓在前方跑,艾浓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等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声,他抬起头来一看,愣了。 前方很宽敞,每个三米就点着一盏魔法灯,十分明亮。在魔法灯照耀下,他们看到了前方的房间里的景象。或许不能称之为房间,用马厩或许更贴切一些,长长的一排铁柱焊就的房间,里面关着满满的人兽。 他们或像野兽一样匍匐在地上,或许像人一样站着,还有一些张着嘴,向天发出嚎叫。不过,因为隔着结界和透明的玻璃,璃盏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两人竟无意中闯入了人兽的培养基地! 人兽是魔法界明令禁止的事情之一,在魔法界就等于在天朝的贩毒。可谁想到,人兽的基地就在魔法公会的眼皮底下,传说中的列罗底狱中。 魔法公会技术开发局局长在列罗底狱中制作人偶,那到底是谁在这里面研制人兽呢?不用说,肯定也是魔法公会的人。 璃盏一想到这个,就觉得浑身发冷。 魔法公会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岳不群!! 再也没有人能比它更虚伪了! 艾浓已然止住了哭声。 它吃惊地瞪着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场面,脸色苍白得愈发透明起来。人兽们很快也发现了他们的存在,涌到玻璃前,伸出尖利的半人半兽的手指,挠着玻璃,神情激昂,像打了鸡血。 “喂,小屁孩,你没事吧?”璃盏故作轻松道。 艾浓喃喃道:“为什么会这样?我的族人怎么会变成这样的怪物?”他用力抓着璃盏的手,用力到几乎要将璃盏纤细的手腕给捏碎。 璃盏忍着疼,坚定道:“他们不是你的族人,他们甚至不是人,他们只是人和魔兽做成的怪物。” “可是小璃姐姐,我要是杀了他们,我族人的心脏就没有了!”艾浓吸了吸鼻子道。那种方式太过于惨烈,以至于他明白,那些心脏是取不回来的,只能与那些怪物同归于尽。 璃盏摸摸他的头,怜悯道:“艾浓你要明白,你的族人不愿意为他们服务,不管心脏最后的结局如何,让它们脱离这些身体,永远安息才是你族人真正想要的结果。” 艾浓抬起朦胧的泪眼瞅着璃盏,不确定道:“这是真的?” 璃盏点点头:“真的。我不会骗你。” 艾浓抬起小手抹了一把泪水,放下手时,眼神已然充满了坚定。璃盏见他恢复了正常,不由得微微叹了一口气。 所有这些都是暂时的。 她担心艾浓在未来的日子中也许哪一天突然做噩梦梦到今天的情形,然后在痛苦与难受中醒过来。 这是她切身的感受。 她还记得自己在小镇的那段时间里,曾经无数次梦见自己在山坡上杀掉王军的情形,一次一次,拷问着她的内心,折磨着她的灵魂。 她希望,艾浓永远不会有这样的经历。 她希望保护艾浓。 可是,她发现自己做不到。 她身体中的精灵血统实在太稀少太稀少,她根本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精灵那个世界,她能做的只能站在艾浓身边告诉她,不要害怕,却无法帮助他任何东西。 艾浓把双手合起来,放在胸前,行了一个精灵的最高礼仪,然后默默念起咒语。那是精灵的语言,璃盏虽然听着耳熟,却不明白什么意思。 他大概念了一分钟,也不见有任何魔法任何反应。璃盏暗暗算着时间,魔法咒语这个东西,咏唱得越长,力量越大。但是,对敌当前,如果因为咏唱太长,而被敌人制住,极有可能被咒语反噬,那样会死得很惨。 幸而敌人都在里面关着,璃盏也不敢轻易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旁,警惕周围可能出现的险情。 她没有留意,一直有一个人在黑暗中看着这一切,趁他们没有留意时,伸手打开了困住那群人兽的结界…… 人兽们怒吼着,歇斯底里地叫着破开玻璃窗,掰弯铁柱,从里面涌出来。 璃盏霎时吓得透心凉! 这可比海蜇过境还要恐怖。 她用足尖一点,眼看防护界就要升起来,突然“嘭”的一声闷响整齐地响起来,霎时间,血花溅满了整个视野。 所有的人兽的胸口都炸裂了开来,血如水柱般喷洒,艾浓竟是用咒语直接将他们的心脏都捏爆了! 人兽们冲到半路,还没来得及靠近艾浓,就前仆后继地全部倒在艾浓面前。他们抬起头,用茫然空洞又痛苦的眼神看着艾浓。 艾浓冷漠着脸,冷漠着眼,毫无表情地俯视着他们,那表情就像在看一块块没有感情的石头。 偷偷打开了结界的人没想到上百个人兽会在瞬间灭亡,吓得急忙往阴影中躲,恰好罗礼从外面赶来,看到他二话不说,一刀将他结果了。 罗礼搞定之后,见到里面这等横尸遍地的场景,也不禁微微抽了抽眼角,一边手一个捂住两人的眼睛,“别看了。” 一一会做噩梦的。 他在心里如此说。 艾浓像是才回过神来,用茫然的眼神看了看罗礼,又看看璃盏,像一下子回过神来一样,“哇”的一声扑到璃盏的怀里,揪着她的衣襟,泣不成声。 璃盏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脑袋,把他抱在怀里,让他任意宣泄自己的泪水。 她本来也觉得恐惧,可在艾浓面前,她意识到自己作为“姐姐”的责任,这份责任让她控制住了恐惧,抑制住了对血腥味的反胃……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长辈的艰辛。 有时候,并不是不害怕,并不是不难过,但因为身上有重任,有比自己更小的人需要照顾,所以只能咬着牙承担起这一切。 承担得越多,就会变得越坚强。 艾浓不知道哭了多久,罗礼与璃盏就这样站在他身边默默地陪着他。这个地方的味道实在难闻,有着兽类的腥臭,有血液的刺激,还要狭窄空间里本来就不通气的各种难受感。 但两人都没有移动脚步。 在这个时候,他们需要给艾浓的是最坚定的怀抱。 艾浓哭着哭着,实在累了,倒在璃盏怀里,就要睡过去。 罗礼见状,蹲下身子,示意璃盏把他放在自己的背上。 璃盏轻手轻脚地把他放好,罗礼慢慢站了起来。 身为杀手,他第一次把脊背留给别人,也是第一次背别人,也许也是最后一次。杀手的脊背,意外的坚实温暖。 璃盏站在罗礼身边,跟着他一步步走出这个人间炼狱,脚步沉着厚重。 三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250 掉包计 ) 250掉包计 此章为废话,请勿订阅。如果订阅,请到更正之后再订 力尽繁巧,最为极致的是“十八镶”,即滚边达到惊人的十八道。 ElieSaab的裸底珠花我们也许已经看太多了,但每次都还是忍不住会称赞,美丽又特别,沉沉的蓝色也许不那么衬肤色,却是独到的选择,这颜色使得一点不轻佻,反而有一股沉稳的优雅 发型简单又好看,黑色系与上身的剪裁很贴合Sandra干脆爽朗的感觉,繁复的点缀又让她多了一丝柔美和神秘,引人入胜的一身look. 把金属色系穿出低调华丽感是条好路子,因为你已经有世界上最高调的accessory,GeorgeClooney!(此处省略两千七百意yin文字)……除了本身是衣架子,Stacy挑衣服也是好手,暗色系的选择让金属光泽多了更深的韵味,忍不住又跑题的人想说Clooney大胡子也性感! 虽然我还是觉得这样倒三角的上身不适合穿抹胸式,但不可否认裙子本身很美,纯洁的色系还有如棉花糖般蓬松却又弹牙的下摆,与她写满青春的笑脸很搭。 Naomi被我归类在乏味美人的抽屉里,这次挽上了简单的发型,换上了未来感的金属材质,现代感的剪裁,立马翻盘,这一身look就如久置成锈的刀子突然大磨了一次刀锋立显,让你拿在手上恨不得切它十个八个西瓜吃吃。 精美绝伦的剪裁,高级进口的面料和华贵奢侈的风格,黑色加上金色的刺绣,透出缕缕神秘的含蓄之美。尤其是他那“前所未有的女性化、充满人性和细致”,贴身的线条配上贴身的针脚、裙长不过膝,突出身材,晚礼服的长裤宽大的流线,充分显现了女性妩媚的味道。格拉瓦尼的设计重点包括露肚低腰裤、裙和搭配半长裤子的恰恰装以及缀上泡泡细绸布的紧身短裤。他在设计中非常喜欢用最纯的颜色,鲜艳的红色可以说是他的标准色,做工的考究,使华伦天奴品牌服装从整体到每一个小细节,都力求做得尽善尽美。富丽华贵、美艳灼人是华伦天奴品牌的特色。精瓦伦蒂做工十分考究,从整体到对每一个小细节都做得尽善尽美。华伦天奴是豪华、奢侈的生活方式象征,极受追求十全十美的名流忠爱。 McQueen以一款几乎要看见股沟的极低腰裤,震撼了整个流行界,大胆的性感, 亚历山大.麦昆作品让许多人为之疯狂。聪明、智慧、坚强、勇敢的女人,不在乎她们的高矮和胖瘦,是AlexanderMcQueen的设计对象,他说自己不单希望她们能穿他设计的服装,更希望她们因此而坚强起来。在配饰方面,AlexanderMcQueen擅长配合设计一些非常独特的头饰,如动物的头角、动物的面具等;在服装表演的舞台设计方面,AlexanderMcQueen更是别出心裁,把表演场地选在喷水池中,亦或是将舞台设计成下着鹅毛大雪的雪地,等等,都是他的独创。AlexanderMcQueen说:“在我的时装发布会中,你能获得你参加摇滚音乐会时所获得的一切──动力、刺激、喧闹和激情 麦昆是时尚圈不折不扣的鬼才,他的设计总是妖异出位,充满天马行空的创意,极具戏剧性。他的作品常以狂野的方式表达情感力量、天然能量、浪漫但又决绝的现代感,具有很高的辨识度。他总能将两极的元素融入一件作品之中,比如柔弱与强力、传统与现代、严谨与变化等等。细致的英式定制剪裁、精湛的法国高级时装工艺和完美的意大利手工制作都能在其作品中得以体现。另外,AlexanderMcQueen充满创意的时装表演,更被多位时装评论家誉为是当今最具吸引力的时装表演。 AlexanderMcQueen的2010春夏系列被蒙上梦幻的色彩,以“柏拉图的亚特兰蒂斯”为主题的系列充斥着强烈的色彩冲击,各样的蛇皮、鲨鱼皮纹理让人有些晕眩,但麦昆心中的这片海却成为了他最后的杰作。 骷髅丝巾 麦昆最著名的作品非骷髅丝巾、骷髅衫莫属。特别是他的骷髅丝巾,带着大航海时代的烙印,简约别致,在设计中,利用骷髅图案演变出无数的变化,早已成为时尚的经典。好莱坞女星、超级名模几乎人手一条,还有不少明星都以收藏各款骷髅丝巾为乐。另外,麦昆的骷髅头戒指、项链、手镯等配饰也风靡到了极点。 超低腰牛仔裤 1996年,麦昆推出其首个正式的系列,取名为“包屁者”的超低腰牛仔裤(bumsterpant)便成为翌日多份报章的时装报导之头条。麦昆大胆创新的设计很快便令其品牌与“Punk后”VivienneWestwood相提并论,成为英国年青人追棒的对象。 驴蹄鞋 麦昆为2010年春夏最新打造的摩天高跟鞋以25厘米创造了鞋款的新高度。这些“恨天高”利用了各种钢铁配件,与皮料等不同材料打造而成,其中最为吸引眼球的是外形酷似龙虾爪或驴蹄的鞋款。高跟鞋的酷爱者誉之为旷世杰作,但也因为超出正常范围的高度而遭到一些名模的抵制。 如裸粉珍珠光泽一般的缎面,取prada今季布料的完美的质感,选用简单却耐看的剪裁,恰好的长度(这样硬度的材质硬要做长摆是很任性的,你们待会儿看到底下的ReeseWitherspoon就知道我在说什么了),这一身穿在某些女星身上也许会乏味,但绝不包括Anne,对于呼声极高的候选人来说,选择这一件礼服最是适宜不过,圆润的美不张扬不嚣张 裙子选的好选的妙,幽暗色系上的点点星光很是吸引人 让孕味十足的JennaDewan变得韵味十足,既有怀孕中的女性柔美又不失本身的性感冷艳…… 从头到尾,每一个细节,干净得犹如立白洗衣粉代言人,整洁又美丽。BTW,besthaircut非你莫属。 这裙子裙摆是真的好看,如泼墨山水画一样的黑白过度。 有些人的身材生来就是为了气其他的女性同胞的,比如这位。那张可爱的脸蛋我也无法sayno,桃红色很是出挑,就是把颈间的项链扔掉把手包换一换,会更有质感…… 胸部小而挺的好处就是穿没有任何支撑的衣服也不会尴尬,这条仿佛还能感受到熨斗热气的裙子平展简洁随性潇洒,配上能随意x入的口袋,走在红毯上姿态别具一格。 这是当晚我觉得最称职的一身红毯主持look,其他的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就是太默默,裙子清爽的颜色与适当的金属感,配上干练发型舒服笑容,恰到好处。 这是当晚我最无法转移眼球的look,颜色选得特别又出挑,把她的象牙色皮肤衬出了十足的美丽,人与衣融合起来赏心悦目又丝滑可口,若我是BenAffleck一定忍不住在试衣间就啃上几口……好吧说正经的,好颜色配上低调却无法忽视的设计,完美的材质,上乘的剪裁,还有相应的妆容与首饰,chic,sophisticatedncomfortable,youjustcantaskformore... AlexisMabille2013春季的高定整场秀我都很喜欢,这条裙子细节与点缀众多却又能让你不得不称赞整洁又优雅,所有元素都叠加得一气呵成,只能说,并不是Armani那样的年纪才能称之为大师,Alexis正当年又能做如此手法老道却不显匠气的衣服, 当AmyAdams不再走复古或华丽风时,她就重新站在了对的起跑线上,虽然princess风看太多会腻口,选择淡到仿佛能飘起来的颜色就是抗腻的捷径,如一阵绿箭口香糖的味飘入大鱼大肉的红毯…… OldHollywood的glamour感,这是当晚最oscar的一身look,JessicaChastain在采访时说这一身是想要HappyBirthday,Mr.President的feel,裙子色调与发色相得益彰,简直把风情二字纹在身上。本人就好红发美人这一口,对我来说一个电影红毯如果没有她或JulianneMoore就不是完整的“红”毯。 251 王子誉很无耻 ) 251王子誉很无耻 魔法师们惊得瞬间全部亮出了魔法杖,血还在流,凶手肯定还没走远! 一时之间,他们也无暇顾及伊卡洛,只留下一个人看着他,其余人士都奔向四方,去追寻凶手。伊卡洛把蒙住他脑袋的黑色布袋取下来,看到眼前的情形,也不由得感到震惊。 中央三十六席的身份一直是保密的,根本无人知道他们究竟是谁,就连他们彼此也不互相知道。 但是,在召开中央三十六席会议之前,他们都必须赶到会议室来。 是谁在他们刚好到达会议室之后他来到之前杀了他们?这个时间把握得不可谓不精准,超级杀手也不过如此吧。 他想仔细看清那三十六个人的容貌,但他们一个个都是头趴在桌子上,根本看不清容貌,他又讪然去翻动他们的尸体,也就作罢。 在伤口在后脑勺,三十六席的座位靠背都十分奢华,高约两米,把整个后背和脑袋都完完全全遮住,伊卡洛有些想不明白,难道是武器拐个弯再射入长老门们的后脑勺?这样的杀人方式当真不合理。 看守他的魔法师也没时间理会他,用长线传音的方式,把声音传遍魔法公会的所有部门:“会议室出事了,三十六席长老惨遭杀害,请各部门速速前来。” 说着,笔挺地站在原地,等候各个部分的支援。 但是,各个部分的支援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迅速。 一一因为他们也遭遇到了阻拦。 首先是骑士团团长帕普.阿西内比,他早上刚到魔法公会就被两个不速之客拦住了。那两个不速之客分别是阿朗和典藏。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突然跑到这儿来,那肯定是安杰雨人的命令。 这一切都在暗中操作,没让璃盏参与。 两个人负责把帕普拦住,可以使用一切手段,除了杀人。当然,阿朗和典藏要杀掉一个其实团团长也不容易,因此,两人采取了非暴力不合作的方式,帕普打,两人退,帕普要走,两人拦。 拉拉扯扯一个上午,硬是把人给拦在方圆五十米的圈子内,不让他有任何去救人的机会。 帕普一直觉得事情不对,可是他摆脱不了两人的纠缠,直到听到魔法师的长线传音之后,才惊觉,一切都为时已晚。 除了他,费奇.布鲁克斯也没能及时赶到案发现场。 阻挠他的是艾浓。 或者说,戏弄他的人是艾浓。艾浓是个十分感性的小孩,伤心时可以把哭得肝肠寸断,开心时可以把世界都闹疯。如今,他奉安杰雨人的命令拦截费奇.布鲁克斯那个面瘫,那个面瘫差点被他闹到抓狂! 他笑嘻嘻地用重力魔法让费奇跌在地上,然后把费奇当马骑,一面挥着爪子,一面喊着:“驾!” 安杰雨人是一个很懂得佣兵的人,总能把克星安排给某些魔法公会的部门领导,让他们无法顺利脱身去中央三十六席的会议室,好让那些老头被人下手。 至于魔法公会会长、副会长,则由虎刺.必杀客与安杰雨人亲自动手,不让他们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面对魔法公会会长的困惑,虎刺.必杀客一脸淡定:“有人买你的性命。我动手,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当魔法公会会长对上最强大的杀手时,这一场战斗足以惊天地泣鬼神。但是,魔法公会会长无心恋战,虎刺.必杀客不想杀人,彼此拖延时间,直到一一罗礼从远处飞行过来,直直降落在了虎刺.必杀客身旁,“爸,我们可以收工了。中央三十六席全部死亡,记得叫他把剩下的百分之五十金额打到我们的账户上。” 罗礼说完,虎刺果断收手,两人使用飞行术,瞬间消失在天际间,只留下魔法公会会长一脸震惊地站在原地,眼珠子差点化成子弹射了出来:中央三十六席全部死亡?! 这将会是魔法史上最严重的灾难,也意味着魔法公会也要重新洗牌。不管是谁的手笔,这一招够狠够毒够绝! 他知道虎刺两人是杀手,还知道他们的名字,他们的名气。但这些都是没有用的。不管是在杀手界还是在魔法界,都有明文的规定,不能找杀手报仇,当然,如果能让杀手吐露出雇主是谁,那另当别论。 可惜,对目前来说,魔法公会所有人都不会想到去报仇,而是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让自己在魔法公会有更多的话事权。 虎刺两人离开不久,王子誉便发来了通讯申请,通讯器中,他的心情十分愉快,“剩下百分之五十的金额已经汇入你们的账户,请查收。” 虎刺板起脸道:“照顾好小璃,否则我能杀别人也能杀你。” 王子誉也不生气,笑眯眯地应道:“是,如果我负了她,随你杀随你剐。”他刚说完,就见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小巧的身影,又道,“我先去看看她。”说完,切断通讯,朝璃盏飞去。 璃盏正在魔法公会内部急速前行。她也听到了中央三十六席被刺杀身亡的事情,感到事情不可思议,又担心伊卡洛去到那儿会出什么问题,也就偷偷跟在人群后面,往中央会议室赶。 就在这时,一本魔法书从天而降,直直地在她面前掉下来,挡住了她的去路。她抬头一看,魔法书上,王子誉含着笑意注视着她。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璃盏不需要验证魔法波,便确定这个人是王子誉没错。 因为眼睛。 王子誉的眼睛她最熟悉,那份熠熠生辉的光芒,不浓不淡;那含着深情的目光,是谁也无法伪造;在他眼里,她甚至看到了一种孩子气的顽皮…… 她的王子誉,回来了! “甜甜圈……”王子誉低低呼唤着她的小名,在她发愣时,伸出手臂往她腰上一揽,在她回过神来之前,飞离了魔法公会。 他的五指扣入她的指间,将她的手牢牢握住,紧接着,根本不等她反应,他弯起漂亮弧度的薄唇已经贴上了她的唇。 “甜甜圈,甜甜圈……”他的声音含糊而热烈,亲吻不断地落在她的唇上,落在她的眉间,落在她的耳垂上,激起一阵酥酥麻麻的战栗感。 璃盏只觉得浑身发软,靠着他坚实的胸膛,不知过了多久,才找回自己的意识,“停!”边说边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有任何亲吻的机会。 王子誉被剥夺了权力,也不生气,只是手上的力道紧了一些,将她紧紧箍在怀里,用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注视着她。 “你恢复记忆了?”璃盏斜睨着他道。眼前的王子誉根本不像失忆时的那么无害,完全就像当女仆时被他欺负时的模样。 王子誉不答,腾出一边手握住她留在他唇上的爪子,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璃盏只觉得掌心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仿佛有一股电流从手一直延伸到她的四肢百骸。她情不自禁地红了脸,挣扎着想缩回手,可王子誉不让她动,反而越抱越紧,力道大得她几乎闯不过气来。 璃盏气闷地瞪着他,见他一脸“纯洁”的样子,好像在小镇上那个无害的少年,心中突地一跳,大声质问道:“你根本没有失忆,对不对?” 王子誉的脸色顿时出现一瞬间的不自然,抬起手捂住她的嘴道:“宝贝,别问好不好?” 璃盏刚刚一直盯着他的脸,他刚才的反应怎么可能能逃过她的眼睛,她生气地撇开他的手,“你不说,我叫哥哥过来。” 哥哥自然指的是安杰雨人。 王子誉没想到她会那么生气,一下子怔了,这次的事情几乎都是安杰雨人帮他的,要是安杰雨人认为他欺负璃盏,那以后他也别想和璃盏见面了。 王子誉急忙放下身段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一边道歉,一边看璃盏的脸色,见她有意让他开口解释,便道,“我想跟你在一起。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用尽一切手段都愿意。” 王子誉抱着她在静静的天际间里说话,语气从未有过的温柔,“从小到大,无论做什么事我都从没失败过。随心所欲惯了,也从没有畏惧过什么。可是……可是我真的恨自己没有及时抓住你的手,让你流离颠沛。我找到你的时候,只怕你再也不肯原谅我,便用这种最能让你接受的方式。” “我很卑鄙,又无耻。”王子誉怅然说道,“如果我还是以前那样的态度,你断然不会接受我,我只想找一个最能让你接受让你心软的方式……” 璃盏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一时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这个男人,不可谓不聪明。他了解她的心,他知道她的弱点在哪里,他明白她吃软不吃硬,他明白她对死缠烂打很没辙。其实从最开始,他就根本没必要费这么多心思又伪装又布局又耍赖的。 王子誉说的没错。 如果他还处于当初那个优越的位置上,对她指手画脚的,她十有八九会将他扫地出门。可是,他选用了失忆的方式,像无知无识的婴儿一样接近她,让她卸下所有的心防。 璃盏实在不知道该害怕他的算计,还是该感动于他这份心意。 252 割地赔款道歉 ) 252割地赔款道歉 “我会道歉。但是,我从来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就算重来一次,我还会这么做。”王子誉俯下身,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用之间低喃的语气道,“你说,你会原谅我吗?” 璃盏用力把他的头推开,板起脸,斜睨着他,做这么过分的事情,这样欺骗她,还理直气壮成这样,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可怜的是,她居然没辙…… 思索良久,她伸出手指指向他:“割地,赔款,道歉。” 王子誉十分爽快,“为了表示我的歉意,卡拉魔法学校转到你的名下,以后由你领导,城堡也归你,好不好?” 璃盏本来只是开玩笑,见他这么大方,不由得微微愣神,这也太好说话了吧?! 王子誉见她没有开口,以为她嫌弃,又往天枰上继续加码,“我把所有的不动产都给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璃盏叹了一口气,“行了,我和你闹着玩的。” 王子誉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亲,“没关系,只要你属于我就行。” 璃盏好不容易觉得这混蛋态度好了些,想原谅他,立刻又被他这句话累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她幡然醒悟过来,扭头怒视某混蛋! 王子誉送上十分无辜的微笑。 在他没回来之前,璃盏每天心里都七上八下的,各种担忧,现在见到他,还被气到无力吐槽,她连说话的都没了,就着魔法书坐下来,准备闭目养神。至于那混蛋,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王子誉在小镇那段时间里没学会多少东西,唯一特别擅长的就是粘璃盏。他见璃盏坐下来了,也跟着坐下来,还不忘调整好姿势,把璃盏搂到怀里去。璃盏回头瞪他一眼,他马上露出纯洁的笑容,璃盏再瞪,他捂住璃盏的眼! 璃盏在心里悲叹一声:“老天啊!来个雷把那混蛋给劈了吧。” 秉着说多气多的原则,她干脆不说了,就躺在王子誉怀里闭目养神。有王子誉在,她整个人都轻松了,仿佛肩上卸下了所有的重任,不管什么事情他都能搞定,她完全可以高枕无忧。因此,她连他们要去哪儿都不过问了。 在魔法书上,王子誉也没有打扰她,只是偶尔在她脸上亲亲,在她额头上亲亲,或者拿起她的爪子,挠挠她的掌心,弄得她痒痒的。 其实王子誉哪儿也没去,任由魔法书无边无际地晃荡。只要回到地上,就会有无数的责问,无数的担子,还有无数人在等着他。 胆敢杀魔法公会中央三十六席长老的人,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因为中央三十六席,不但象征权势、地位,也象征着绝妙的魔法。每个人都想当然地以为三十六席长老肯定在魔法上有过人之处。 可谁想到他们那么不经打,随便派一个杀手就把他们干掉了。反而是各个部门的头头更令人头疼一些。 这种事情一旦有人尝试,并且成功了,往后三十六席的位置可就不那么容易坐了,若有个不小心,被人扒出身份,给干掉应该也不足为奇。 从这个角度上说,也是更新换代的一种方式,不算太糟糕。 王子誉一边抚摸着璃盏的发梢,一边想,反正他开了够多的坏头,再开多几个也无妨。只是,他目前只想抱着他最喜欢的甜甜圈,舔一下,咬一口…… 趁着璃盏不小心睡着了,他的动作忍不住越来越大胆,简直是吻上瘾了,“好想吃掉……”王子誉简直吻上瘾了,含着她的唇吮吸着,一不小心把她的唇给啃了,还把人给啃醒了! 王子誉“倏”地坐直身体,做眺望远方蓝天白云状。 璃盏摸了摸刚才不小心被咬过的地方,只觉得好像很肿的样子?她自己又见不着,以为是被天际上飞的鸟儿给啄了,也就没放在心上,朦胧着眼看云层滚滚的天际,“我们到哪儿了?” 越是偏远的地方,越是干净的天空,云层的存在感就越强烈。刚刚还是阳光万里的天气,这会儿云层凝聚在一起,和大海的波涛一样,澎湃。 王子誉好像才发现她醒来一样,转过头来,柔声道:“想回去了,我们就回去吧。” 璃盏点点头,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蹭蹭。 王子誉见她完全没有问责的意思,心里几乎笑开了花,使用魔法波驱使魔法书掉转头,往城堡的方向走。 他可以预计,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忙着争地盘去了,他能休闲一阵子。 他在心里美滋滋地想,要不要趁这段空闲,把甜甜圈吃掉,然后把婚给结了?这样,他才可以名正言顺、理直气壮地把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王子誉心里盘算了一下,甜甜圈今年刚好十八岁,是结婚的好年龄。 实际上,结婚神马的在帝都不太流行。 帝都男女更习惯于喜欢了就在一起,不喜欢了就拍拍屁股走人,特别爽快。王子誉在这方面是一个传统的人,也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 眼看他的养成计划成功,把甜甜圈养得越来越漂亮,他很担心,哪天来个伊卡洛或者谁谁谁的,不小心先下手了,那他的一切计划都付诸东流了。 更担心的是,甜甜圈好像对谁都是一样的关心对谁都是一样的笑脸,她到底有没有特别喜欢他?她现在又是黑魔法公主,要是她那父亲哪天想不开给她找一堆黑魔法的年轻俊杰,那他的压力就更大了。 如果两人结了婚,他就有权力要求她不许对别的男生笑,不许跟别的男生说话! 所以说,男人也会没安全感的,而且男人没安全感时比女人更可怕…… 他心里盘算着这些,开始打量璃盏,嗯,她在小镇时已经够瘦了,现在比在小镇时更瘦,回到城堡一定要补一补才行;另外,她穿的衣服也太差了,不是说价格太低,也不是说品味差,主要是做工和料子和品牌什么的,与王子誉之前给她置装的那些都不是一个世界的。 除此之外,还要珠宝首饰。 王子誉越想越多越想越深远,直到璃盏戳了戳他的手臂,“话说,王子誉,你怎么知道我在魔法公会?你那天在小镇突然失踪了又是怎么回事?” 王子誉心里顿时打了一个突,刚刚心里的泡泡顿时灭了个干净。璃盏终于还是提了,他清了清嗓子,坏笑道:“我先回答哪一个?” 璃盏不满地鼓起脸,在他胸膛上捶了一下,“讨厌!失踪那事,你要不说清楚,我跟你没完!”虽然过去了,但那时她发现帝都来了那么多人,王子誉又莫名其妙失踪时的恐慌,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当时,她真的很害怕,已经失忆的王子誉手无缚鸡之力被他们给灭了! 这也让她非常非常气恼假装失忆骗她的事情。 想起这事,心里就难受……璃盏揉了揉心口,把那份不安都揉平了,这混蛋,不原谅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换一个角度来说,她绝对不会那么轻易就原谅他的,女子报仇,十年不晚! 王子誉沉默了一会儿,又把她的手握住,放在掌心里,用平铺直叙的语气道:“我知道他们会来找我,法莱尔王族被灭,他们于情于理都必须来抓我,做做样子,免得被舆论说不作为。我那时也在等着他们来……”他低头看了璃盏一眼,“你知道中央三十六席会议?” 璃盏点点头,没有打断他的话,她估计,这里面的曲曲折折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王子誉继续道:“我也是中央三十六席的第七席。” “什么?”璃盏差点跳起来。用这么云淡风轻的话说这么劲爆的内幕,王子誉你也太狠了!她一直觉得王子誉二十岁的年纪,能有一个卡拉魔法学校,有一个强势到爆表的佣兵团已经足够令人啧啧称奇的了,谁会想到他还是魔法公会的决策人物?! 有了这个身份,王子誉他还忌惮什么?完全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她在心里感慨了一阵,王子誉,你还有什么不能做的?自己真是笨透了,白担心。她瞪着他道:“这个身份还有谁知道?” 王子誉摇摇头:“我没告诉任何人。” 璃盏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中央三十六席的长老本身就不能公开身份,就像欧洲某些国家的法官一样,弄个全家福还得人人披件黑色斗篷,戴上帽子,戴着口罩。王子誉又是一个很谨慎的人,从来不提,这才导致没人知道这个秘密。 璃盏的第一反应是,莫非三十六席长老死亡是假象?王子誉故弄玄虚?王子誉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摇头笑道:“不,他们是真的死了。我只是找个人当了我的替罪羔羊。我当第七席已经五年了,虽然彼此不公开真面目,但我顺藤摸瓜一个个查了出来。魔法公会要公开审判,我自然不能缺席,因此让他们把我抓到底狱里去。” 璃盏秒懂了,“然后你让伊卡洛当你的替身,你自己跑出来鬼混?” 话音刚落,就被王子誉敲了一下脑袋,“怎么教你的?要淑女。淑女是不能说鬼混这种词的。” 璃盏捂着头,一脸气愤地瞪着他,“淑你个头,姐忍你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