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娘子是剑神》


 第0001章 女神嫁进村

    “爷，普通人跟剑神之间的距离有多远？”
    “日月间隔，无限远！”
    “李自在是普通人吗？”
    “除了长的还行，再没任何特别，极为普通。”
    “那他为什么娶了木王府的女剑神？天才剑修，十七岁成剑神，历史再找不出第二人！大陆上绝无仅有！木家因此被帝君册封为王！这样的人物，怎么嫁到了咱们村？”
    “这可能是奇迹……”
    老汉说不下去，看着迎亲队吹吹打打已经把新娘子抬入李家的破落小院，吧嗒吧嗒嘴，竟有一丝羡慕。
    不是倒插门，而是娶进来，李家这破窝，也能迎来金凤凰？
    全村人都这样想，来参加婚礼的江湖门派，达官贵人也都一样的想法。
    他们搞不懂，女剑神木悠然的老爹是不是傻？
    只因娃娃亲，就把新晋女剑神嫁给一草民？
    疯了吧？
    两人据说出生后就没见过，十七年来完全不同的生活轨迹啊！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怎么能在一起？
    他们又恨又惋惜。
    当新郎新娘过来敬酒时，他们恨不得下药毒死新郎。
    然而终究不敢，这是一位女剑神的婚礼，谁敢造次？
    没办法他们只能灌新郎酒，希望他醉死。
    李自在是地地道道的山野娃，从小干农活体力就好，七八岁时就学会用大海碗喝酒，酒量很不错。
    可在众人的围攻下，他还是喝多了，进洞房一头栽到床上，呼呼大睡。
    不知过多久，隐约听鸡叫。
    睁开眼，几十数后清醒，想起这是自己的洞房夜，一下跳起来。
    高挑的新娘一身红衣，端坐圆桌边，红盖还未去。
    这需由新郎挑开，要不然不吉利。
    李自在“咕噜”一声跳下床，大步走到新娘身边。
    “站住，干嘛？”
    新娘，木悠然，语气冰冷，但声音依然美妙动听。
    李自在急忙道：“你怎么还没歇着？对不起，喝多了，没生气吧？”
    木悠然没说话。
    李自在彻底清醒，有了一点拘谨。
    他也十七岁，和从没见过的姑娘成亲，人生第一次的洞房夜。
    退了几步，坐到与木悠然相对的椅子上，李自在稳定了情绪。
    “幸好天没亮，要不今夜就过去了。”
    “我叫李自在，家有妈，有爹……这些你都知道是不？”
    “紧张吧？咱两没见过面，我家里说跟你成亲，我就成亲了，听他们的，我其实也有点紧张。”
    “听说你是剑神？那是个啥东西咱也不知道，咱也没敢问。”
    “你家在山那边对不？听说那山海城特繁华。”
    “来时路上走了几天？爬山苦不？”
    “你放心，我这人实在，你嫁了咱家，以后我就跟你好好过日子。明个去找爹要钱去，到集市上牵牛犊子。我养牛种地做饭砍柴都是能手，你啥也不用干，就把身子养好，给我生儿子，咱生他七八个，人多种地有帮手……”
    木悠然身体颤抖，忍无可忍，她已经忍了一天，再也忍不下去，猛然站起，将红盖头拿下，扔去一边。
    “啊！不能，盖头要我来……”
    李自在话到此处停下，看着眼前的女人发呆。
    没上过学，大字不识一个，让他来描述眼前的女人，他做不到。
    只是自言自语。
    “咋这么白，而且好看，眼睛大，嘴巴小，好看！好白！”
    “闭嘴李自在。”
    “哦……咦？你咋还叫我名？你可以叫我相公，而我要叫你娘子的！”
    “你不知何为剑神？”
    “不知，村里没那玩意。”
    “好！本剑神让你知道知道！”
    话音落在，木悠然忽然过来抓住李自在的腰带，然后也不知她为啥那么大力气，提着李自直接跳出了窗户。
    “不知道剑神是什么对吗？”
    “本剑神告诉你！”
    “我两岁得九纹天钢，忍受四十九天痛苦与之融合，成就灵体境！”
    “三岁开始炼体，五岁大成，达炼体境！”
    “七岁铸剑成功，进入化形境！”
    “九岁开始学习剑技法则，十岁得第一剑技，进入剑修境界，开启剑神之路！”
    “十二岁领悟第二技，第三技！”
    “十四岁领悟第四技！”
    “十五岁领悟五六七八技！”
    “十七岁领悟第九技！”
    “九纹天钢的能量到此刻完全吸收，去剑神公会试炼，被认可成为新晋剑神！封号晴空！”
    木悠然看来受了不小的刺激，抓着李自在一路狂奔，竟已到了村外山顶。
    李自在落地后就跪下开始呕吐。
    “现在懂了吗？什么叫剑神？”
    木悠然的声音响起，
    李自在一边呕吐一边摆手。
    过了一会后他才让身体稳定下来。
    “好，你说，啥叫剑神。”
    “你……你是傻子吗？没看我们现在何处？”
    “山顶啊，这里我常来。”
    “你们家到山顶共有差不多五里地，你觉得有人能在几句话的功夫，带着你这么大个人跑来山顶吗？”
    李自在愣了下，终于反应过来。
    “啊？你跑的还挺快。”
    木悠然翻了白眼，要气死。
    李自在已经开始运动，吐的难受，他要拉伸一下，心里琢磨着：
    因为木悠然跑的太快，自己受了颠簸，所以才吐的，下山的时候可不能让她抓着一起跑，太晕了。
    “好了娘子，咱们还是改天来看日出吧，今晚是你我洞房花烛之夜，我们还是快点回去行周公之礼才好，要不天亮了，新婚之夜不落红，老人说不吉利。”
    木悠然看着一脸单纯的李自在，最终无奈的跪在了地上，他竟然以为自己带他上山顶看日出？
    五里路，她用了踏剑飞，水上漂，登云梯等等辅助剑神技能，以最快速度直接到了山顶，就是为了向李自在展示剑神的强大，结果……他吐了，然后没感悟。
    木悠然觉得自己很可悲。
    她要和这样愚钝的男人过一辈子吗？
    父亲的话在耳边回荡。
    “女儿，你李叔在战场上救过我六次，你和自在出生那天又救你妈一次，要不然你根本没机会出生！早就被蛮人杀了！我和你李叔同生共死，而你和自在诞生之时，敌兵就退去了，这是祥瑞之兆，你和自在根本就是天作之合，所以我才给你定亲！”
    “不要觉得让你嫁给李叔的儿子是为父想报恩，这只是承诺，你是我的女儿，就要跟我一起信守承诺。”
    “你运气不错，回家第二年就遇到了师傅，被带去师门学艺，十七岁回来，一下成了女剑神。”
    “可无论变成什么，这婚事你不能舍弃啊！做人要有良心！”
    “你要不同意，我就去死！”
    ……
    木悠然泪水止不住，她跟爹爹争执过，反抗过，甚至想一走了之。
    而最终她没有，已经离开爹娘十五年之久，这次返家是要尽孝的。
    她没选择，所以嫁过来。
    好吧！
    没选择啊！
    现在唯一的办法似乎就只有拖。
    这小子不过是普通人，只要她不愿意，他难道还能爬上她的床？
    别说是他！
    哼！
    把山海城五万关军拉开试试，她可以只用一只手！看看谁能让她被圆房？
    “啊！”
    一声惨叫从耳边传来，木悠然侧头，李自在已没了踪迹。
    这是山顶，绝壁，他滑下了山崖！
    竖直八百米！
    木悠然急忙擦眼泪，过去看。
    黑漆漆，什么也看不见。
    这人怎么蠢笨成这样？竟然自己掉下山崖？
    或许是因为头晕，毕竟他只是普通人，刚才自己带着他飞奔五里路，他一定还迷糊。
    是自己把他害了。
    木悠然有些自责，无论怎样是恩人的儿子，必须找到。
    想到此处，木悠然飞身跳下悬崖，晴空神剑闪烁微光从身体内祭出，到脚下虚空飞行，向深渊落去。
    ……
    李自在运气不错，碰到了几棵长在悬崖上的树冠。
    本来应该不会晕，可是在躺到地上的时候，头磕到一块黑色石头上。
    头破出血，失去意识。
    没任何人看到，那足足有一米直径大小的黑色石头快速绽放光芒，然后消失钻入了李自在的脑袋里，没了踪迹。
    这过程就好像初级修炼者吸收天钢一般。
    然而黑色石绝不是天钢，它没有经过炼化，是存粹的自然之物。
    “啊……痛！”
    没一会，李自在被痛醒。
    全身如同被无数虫蚁叮咬。
    见鬼。
    他一步踏空竟掉落悬崖，要死了吗？
    八百米高度悬崖，摔下来九死无生，所以才这样痛？这就是死亡的感觉……他就这样结束了，刚刚娶了娘子，却没有了未来。
    咦？
    好美的夜空，这么多星星，从未见过。
    李自在的身体渐渐麻木，痛的，并且因此注意力分散。
    “李自在！李自在！太好了，你还活着吗？”
    身边忽然出现喊叫。
    是木悠然，自己的娘子，她怎么下来的？哦对了，她是剑神，据说武功超级强。
    “李自在，你还活着吗？喂！眼睛睁这么大干嘛？死不瞑目？”
    木悠然庆幸自己找到了李自在，担心他是否已成为尸体！倒是不介意自己会当寡妇。
    “痛……不过不重要……娘子，你快躺下来，跟我一起看星星，真的美！我从没在晚上到山上来过，好美。”
    李自在虚弱说话，半死不活的样子。
    晴空剑神木悠然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完了，她真的嫁给了一个傻子！
    坠崖啊臭小子！
    你怎么还有心思看星星？

 第0002章 晴空万里斩白蟒

    相传上古时期，天外黑铁降世。
    人们用其与铁矿石放在一起，练出天钢。
    此物拥有灵性，见血溶于肉身，从此开启人类新纪元，进入修炼时代。
    五千年前，第一剑神出世，开创天钢剑修之路，后广收门徒，让人类彻底有机会脱离肉体凡胎，成神魔般的存在。
    天钢品质有九，品质越高，成为剑神的可能性越大，当然在历史上也有一位剑神，从一纹天钢修炼成剑神，只此一位，绝无仅有。
    因此人们更希望得到九纹天钢，只是这东西太贵，并且大多掌握在七大剑宗手里。
    一纹天钢倒是很多，大一点的集市上都有卖，一百大钱一枚。
    对于富有之家不算什么，可对于李自在这样的家庭，那也是需要十年积蓄。
    ……
    已是婚礼第二天。
    正午，李大年坐在院中喝的脸通红。
    木云生赔了好多遍的不是。
    “大哥，悠然真不是故意，她只想让自在看看剑神的实力，孩子虽然成剑神了，但毕竟还年轻……”
    “云生，不要解释了，没啥，我儿子不是还活着？我只是有点后悔，或许不该结了这门亲，毕竟你家女娃是剑神！”
    “哥！你这样说真是羞死了我！如果没有你当年数次舍身相救，那还会有我这一家子，只是当年在荒野中失散，要不两个孩子应该是一起长大，你都不知道，我为了找你，这些年来出了多大力气，没想到你我两家，竟就相隔一座山，距离不过百里！”
    木云生说的感慨，竟抬手擦了眼泪。
    李大年叹气，抬手拍了拍木云生肩膀，以示安慰。
    过了好一会，李大年才道：
    “我下午就去集市上，给自在也买个天钢，他虽然不可能修成剑神了，但好歹也让身体强壮一些，要不然……要不然怕是耐不住我这儿媳妇。”
    木云生破涕而笑，道：
    “自在当然也要开始修炼了，大哥，这次我来已经想到这个问题，所以带了五纹天钢给他。”
    “打住！一个五纹天钢，我们家一辈子也买不起，如今还差你彩礼钱。”
    “哥，你我因何如此见外？”
    “不是见外兄弟，这是规矩，我娶媳妇，不是嫁儿子！你要不守这礼，一个劲的想给我塞东西，那我不如去死！”
    李大年喝的有点多，说话激动。
    木云生急忙道：
    “好好好，全听哥哥的！”
    李大年这才作罢，然后酒也不喝了，直接回家取钱，到集市上寻那天钢商人。
    木云生叹口气，起身到那新房窗口。
    木悠然一身素衣，看上去却依然美丽妖娆，就是脸色很差，已经一夜没睡，倒是正常。
    “看到了吧？你公公就是如此耿直大气的人，不为钱财折腰！好人啊！”
    “哼，一家都傻里傻气。”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实话？我的意思是说，这叫有骨气！”
    木云生瞪着女儿，压低声音说话。
    木悠然面色清冷，不再开口。
    木云生叹口气，伸手将五纹天钢放在窗台上，那只是一块亮银色椭圆小球，上边有五道纹路。
    “既然已经结婚，那你就在这里好好过日子，扶持夫家也是你的本分，毕竟你有这能力。自在这孩子我接触两天，人是真不错，虽然只是普通人，但做你相公也绰绰有余。让他好好剑修吧，这是大事！不求他能如你一般有所成就，总要修得几百岁的寿命才好，懂吗？”
    木悠然眼中有了泪水，执拗许久，才盈盈一拜，轻声道：
    “女儿谨遵父命！”
    木云生看到女儿哭了，心里也不舒服。
    “罢了罢了，谁看我都碍眼，我这就回去照顾你母亲，她因为我嫁你来这里，都要跟我离合了！真是不明事理！”
    木悠然终于有了一点慰藉，最少母亲还是疼爱自己的，虽然记得当年李家的救命之恩，却是不想把女儿送入火坑。
    对于木悠然来说，这里真的是火坑，跳进来，似乎就无法再爬出去。
    木云生连续叹气三声，其实也有些不忍，自己这样做是否对于女儿来说太过自私？
    走吧！
    木云生重拾信念，他相信大哥一家都是好人，而女儿在李家一定会收获幸福，只是时间的问题。
    想到此处，他转身，直接离去，返回山海城。
    木悠然看着远去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哭出声。
    院门重新打开，一个身体匀称的大姑娘进门，挑着两桶水。
    将水放到一边，她就看到了在窗口处哭泣的木悠然，于是急忙过去。
    “小姐，这咋哭了？姑爷欺负你了？”
    “婵儿，他都摔得半死不活了，哪还有力气欺负我？”
    “啥？没啊，我刚还看到姑爷在河里摸鱼呢，跟一群大小子，衣服都不穿，真是够野的。”
    “什么？”
    木悠然急回头，就看原本躺在床上的李自在已消失无踪。
    “他腿都摔断了，怎么能去摸鱼？”
    “呵呵，八成是小姐昨晚紧张姑爷，没看清吧？”
    婵儿觉得一定是这样。
    木悠然却依然疑惑，自己会看错？
    “他在哪条河里摸鱼？”
    “村里只有一条河，从邙山天河而来，绵延三千里，到这边已是末端，村民叫它天女河！”
    “走，去看看！”
    木悠然觉得匪夷所思，早上看李自在还奄奄一息的，就算腿没断那也断然不可能跑去摸鱼啊。
    难道庄稼汉就是这么刚强？
    因为好奇，主仆两个一路跑到了村口大河边，之后傻眼！
    大河里，一条十米长的白色巨蟒正在肆虐。
    河水中，赤裸着上身的李自在露出一身腱子肉，一手抱着一五六岁大小的娃娃，另一只手抓住那来回扭曲身体的蟒蛇鳞片，拼了命的抓着，因为一掉下来就可能成为食物。
    “小姐，白鳞天河蟒！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啊，它们都在邙山水域生活，这只却到了这种地方。”
    “小姐，快出手吧！姑爷危险！”
    “额……”
    木悠然说了一字，身体却没动，正在听着一个妇女和一群人哭诉。
    “我娃正游泳，那东西就来了，自在发现抱起了娃，却逃不上岸！村长，您快想想办法吧！
    一群后生叫道：
    “要不我们下去吧，自在怕是要顶不住了！”
    村长急忙摆手。
    “不行！这是荒兽，见也没见过，你们下去也是送死，快去请修行者朱一山！”
    “村长，已经让人去了！”
    大家叽叽喳喳说话，眼睛全看着河里，一个个都很慌张。
    木悠然皱眉，实在想不明白。
    本来都快死的人，怎么竟还有力气和这凶物搏斗？还是为了救个孩子。
    他真是挺强壮的。
    那胳膊抱紧了孩子，稳稳的，虽然大蛇搅动的河水翻起滔天浪，冲击在李自在身上，可他还是抱的那么紧，明明用一只手抓着蟒已经很费力气。
    “小姐！快点啊！”
    婵儿急了，推了下木悠然。
    木悠然这才醒悟过来。
    抬手，晴空剑祭出，握在掌心。
    晴空万里！
    这一招很厉害，剑为天钢所化，天钢剑气就是天钢之中蕴含的能量，可以在意识的控制下化形。
    一道银色光芒瞬间延长，如同这把剑变长了一般。
    木悠然竖劈而下，就站在岸边，三十米剑芒一下将那在水里曲折的大蛇斩为数段。
    这就是剑神的实力，普通的小荒兽，对剑神来说如同一条虫。
    人们震惊了，安静片刻，之后全都围了上来。
    以村长为首，发声赞扬木悠然。
    并且这才想起村子里已经有一位女剑神！
    互相埋怨着怎么没早想起来。
    木悠然与众人客气着，目光却落在李自在身上，只见他这时刚刚爬上了岸，把孩子放在地上。
    孩子的娘亲过去抱住孩子，然后一个劲的给李自在磕头。
    “大兄弟！谢谢你！谢谢！”
    “嫂子快起，我没干啥。”
    他有些疲惫的模样，但还是挤出一丝笑容，露出了一口小白牙，阳光照射在他的脸上，因为湿漉漉的水，让他好像光亮了许多，闪烁在下面的肌肉显得那样扎眼。
    木悠然皱眉，移开目光，没来由觉得脸有些发烫。
    “婵儿，咱们回去吧，日头有些大。”
    “小姐，接姑爷一起回呗？”
    “哼，我原本以为他是要摔死了，没想到还会装假骗我。他之前明明在屋子里躺着，但我却不知他何时出去的，估计是跳窗，从后窗出去来这里较近些，这人古怪的狠，我们不理他。”
    悄悄与婵儿说完话，木悠然拉着婵儿的手转身就走。
    听到身后人们都依然还在夸奖她，木悠然有些在意。
    对于她而言，杀死这东西只是抬手出剑的小事，根本不足挂齿。
    救人的是李自在，他才是九死一生。
    木悠然觉得自己抢了李自在的风头，有点不光明磊落。
    到家里，进婚房，木悠然就坐了圆桌旁皱眉琢磨心事。
    一下似乎没那么多伤感了，可还是有点不开心。
    发一会呆后，穿着一身短褂子的李自在拎着一筐鱼回来了。
    “嘿，娘子，丈爷爹说你爱吃鱼，我摸了几条，晚上让娘给你炖鱼，她炖的比我好吃！”
    木悠然被忽然跳进来用大嗓门说话的李自在吓一跳，看到他笑嘻嘻的模样，木悠然眉头皱起老高。
    这人，咋越看越古怪？

 第0003章 平民的自尊

    “你没被吃了是不是应该谢谢我？”
    木悠然忍不住邀功。
    “啊？”
    李自在愣在那里。
    木悠然有些气，道：
    “大蟒蛇！”
    “哦哦！对！我听他们说了，蟒蛇是娘子杀死的，你可真厉害。”
    说完，李自在转身出去了。
    木悠然石化在房间里。
    搞什么？
    这就完了？
    这人果然是少根筋的！
    木悠然很不开心，觉得自己应该受到更高的礼遇，最少应该表现的吃惊一点吧？
    他怎么能那么轻轻松松？
    她可是剑神啊！
    山海城的府尹大老爷去她家时，都是进门就跪的，感谢她学成回乡，可镇一方！
    一个地区只要有一位剑神，那妖魔鬼怪基本都不敢造次，路过的强盗弄不好都要高高的举起良民的牌牌，离开本境才敢继续作恶，在山上的时候师兄师姐都这么说。
    就算有所夸张，也能看出剑神的影响力在民间到底有多大，李自在为什么就这么淡定？
    “姑爷，我家小姐救了你，你可去谢过她了？”
    外面，婵儿与李自在说话。
    木悠然急忙偷听。
    李自在一边收拾鱼，一边道：
    “她是我女人，谢啥谢，虽然她比我厉害，这次救了我。但如果她有危险，我为她死千次百次也不厌倦，难道也要她来谢我？当然不会，都是应该的啊！”
    木悠然听的噘起了嘴。
    仔细想想，其实他的话还有点道理。
    但是……谁承认跟你是夫妻了？
    而且那能一样吗？
    她是剑神！
    他呢？
    李自在此时心里真是这样想的。
    他并不傻，只是想法通透，心还挺大，可能有些不同于普通的山野小民。
    早上的时候李自在真以为自己要死了，全身痛的要命，连话都说不出来，最后痛的晕过去。
    可是睡一觉起来，身体就好了，哪哪都不疼。
    看到娘子正站在窗口向外看，李自在心里有些美美的。
    他喜欢娘子的长相，好看！
    身材也好。
    他其实并不太懂什么叫好身材。
    只是木悠然看着挺瘦，那后面却很翘，一看就是能生儿子的。
    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娃娃，真没那么多复杂的想法，就是想好好的传宗接代，然后一家人和和美美，这就足够。
    李自在将所有的鱼全收拾出来，弄进厨房，然后到大屋，就见娘正干巴巴的坐在那里发呆。
    “咋了娘？”
    杜春花被儿子叫的回过神，挤出笑容，道：
    “喜欢你婆娘不？”
    “喜欢，您不说要叫娘子吗？听上去文雅。”
    “对……娘忘记咯。”
    “娘，你咋好像不开心？”
    “开心，怎么能不开心呢？我儿都娶娘子了，长大喽……只不过，她是剑神啊！”
    “剑神怎么了？不是女人？”
    “那倒是……”
    “那就行，是女人，是我婆娘，我就爱她，疼她！”
    “娘是怕你降不住她！看她那模样就一百个不愿意，昨晚把你带到山上去，害你掉下山崖……”
    “娘，那是我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是儿子笨，可跟你儿媳妇没有一点子的关系。”
    “就算没关系，可今晚呢？她要不想让你上她的床，伸出一根手指来你都拿她没办法。”
    “那我就不上呗，人家不让我还上？”
    李自在觉得这不是啥子问题。
    杜春花只是叹气，再无话。
    李自在就告诉娘，让她晚上做鱼。
    “您多给做几样，悠然喜欢吃。”
    “好好，你倒是会疼媳妇。”
    杜春花被儿子没心没肺的样感染，不再发愁，儿孙自有儿孙福，还是看开些吧。
    ……
    木悠然下午睡了一觉，实在太疲倦。
    天擦黑的时候，她就被婵儿摇醒。
    “小姐小姐，大事不好！”
    “怎么了？”
    木悠然打着哈气坐起来。
    “公公那老头，要给姑爷融合一纹天钢！”
    “这家人到底都在想什么？”
    木悠然站起来就向外跑，到了院子中就见爷两个正站在石桌边，杜春花则在厨房门口皱眉瞧着。
    圆桌上，正放着颗一纹天钢。
    木悠然急忙过去，到了距离李大年三步远处停下，盈盈下拜，然后道：
    “叔叔，上古流传，古人用天外黑铁炼化天钢，一拇指大小一块，可炼一座大山的铁矿，如今存正的天外黑铁早已消失，人们把天钢分九纹，其中含有黑铁成分最多的就是九纹天钢，融合肉身后拥有的能量最强，也就是天赋最好！相对一纹最弱……”
    “娃娃，你应该叫我公公，或者是爹！”
    李大年酒劲还没醒，说话有些冲。
    木悠然被弄的无话了，牙齿咬上了嘴唇。
    李大年叹口气，态度平和一点，然后道：
    “我何尝不知一纹最弱？但是你爹要给我五纹天钢，我能要么？那是多少钱财？差不多也是你家一半家产了吧？你自幼上山跟随师父，九纹天钢也是你师傅给的，你可知这区区五纹，对平民来说意味着什么？”
    李大年停顿下，又把口气调整的更好一点。
    “悠然啊，我知你看不上我家自在，可亲已成，就不能轻易悔。我家是娶媳妇，你爹彩礼钱我还差着，并不是说与他是生死之交就能不给，这钱我总会补上！娶媳妇送彩礼，这就是规矩，破不得！所以我更不能再拿你家的钱财，那还叫娶媳妇吗？”
    木悠然还是不说话，心里却想着，真是倔老头，不知李自在是不是也这么倔强。
    李大年继续道：“我儿平庸，也不指望能如同你那样成为剑神！安安乐乐就好，这天下人十有八九用的都是一纹天钢，也能活到四五百岁，这就很好了，安家立业体验人生，如此多年足够，所以真的没必要用五级。”
    木悠然急忙从怀中拿出了爹留下的五级石道：
    “可这东西我爹已经留下。”
    “你爹留下我就要用吗？悠然，你要是以自在媳妇的角度跟我对话，就谈一谈，要是你还不认这门亲，那就别管。”
    “您……您不讲道理！”
    气死了！
    木悠然好委屈，明明是为他们好，他们却不知好歹！
    李自在笑了，道：
    “好了，娘子，爹，你们不用争执！下午时我去打听了一些剑神的事，现在已经有所了解，不是说也曾有一位剑神，就是一纹天钢资质吗？那就是说一切皆有可能。”
    说话间，李自在拿着小刀划破手指，然后将流血的手指压在一纹天钢上。
    “别……！”
    木悠然想阻止，可已经来不及，那一纹天钢闪烁光芒，直接从伤口融入李自在身体。
    木悠然伸出的手慢慢放下。
    晚了！
    融入天钢后，什么品质就是什么品质了，再也融入不了其他品质，李自在一生的资质就定了，与芸芸众生差不多，都将是最低，可能永远无法突破到炼体境，只能维持灵体境，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不知为什么，木悠然有些绝望。
    谁不希望自己的男人很强大呢？最少要跟自己差不多吧？
    可如今，李自在的可能性已几乎为零。
    木悠然转身，向房间走去。
    杜春花急忙道：
    “孩子，晚饭……”
    “婶子，我不吃。”
    话落，木悠然进屋，关门。
    杜春花叹口气，转身回了厨房。
    婵儿吐了吐舌头，急忙跟进去厨房帮忙。
    李大年哼了一声，走进大屋，口中低声说着：“后悔了，干嘛娶进门？爹娘她都不会叫！”
    李自在一个人站在院子里，脸上竟全是笑容。
    哈，他终于也有了一颗天钢！
    下午他去找人问了，知道了天钢的好处，也知道这东西的来历，当然就想要。
    爹可真好，回头就给他买来了！
    貌似可以召唤天钢。
    李自在伸出手，心念动，黑光一闪，一颗巨大不规则球形黑石出现在手掌中悬浮。
    “啊！”
    李自在吓一跳。
    这啥东西？不是他的天钢啊！
    之前人家给他看了画册，上边有各种关于天钢剑神的小常识，其中有一页倒是画了一个黑色的石头，据说那是远古天外黑铁，已经绝迹。
    这怎么好像就是天外黑铁？
    李自在心念再动，另一只手立刻有热感。
    他急忙抬手，一纹天钢终于出现。
    咋搞的？为啥会多出了一颗如同黑铁一般的大黑石？
    李自在搞不明白，不过他心大。
    算了，全都收起来。
    从今天开始就要进行灵体境修炼，只要一纹天钢在就行，多了颗黑石不打紧，算好事吧？
    对了！去问问娘子！
    想到此处，李自在兴冲冲的跑入新房。
    刚一进去枕头就飞过来。
    李自在急忙抱住。
    “娘子，你干嘛呢？”
    “李自在，咋们说清楚，我来你家，父之命，我自己却不愿！一年时间，我住在这里，算是给父亲一个交代，一年后我要回宗门拜见师傅，此后就天涯海角，再不相见！”
    木悠然坐在床上气呼呼的说。
    李自在愣了好一会，皱眉，然后蹲在了地上。
    两个人都不说话，许久许久。
    木悠然都有些坐不住了，偷偷看李自在。
    李自在终于一脸颓废的开口。
    “今天下午去村里，他们见我就说，你是高攀了人家女剑神。我就不明白，我有手有脚，有胳膊有腿，而且还愿意对你好，咋就高攀了？女剑神难道不是个女人？难道不嫁人？我没想到，原来你是真的看不上我，真以为是我高攀，那你干嘛还跟我拜堂呢？”
    “我……我是被我爹逼的！”
    “行吧，你不愿，那就按你说的办，不过别跟爹娘说，免得他们操心。”
    木悠然愣住，她没想到李自在竟然是这么平静的反应，原本以为他会吵闹。
    “那我不能睡床了？”
    “当然！”
    木悠然急忙再次表明立场，脖子抬高如同小公鸡。
    “好。”
    李自在转身，向外走。
    “你干嘛去？”
    “吃饭，娘亲手做的，你也出来吃点吧，吃完我去山里睡，反正也要开始炼体了！”
    话音落下，李自在走人，那样洒脱。
    木悠然坐在床上，不知要干啥，一时竟有了点空虚……

 第0004章 两狗相争勇者胜

    灵体境，锻炼身体，修炼与天钢的感应，让其彻底与身体融合，据说这一过程会很痛苦。
    山林中，李自在狂奔着。
    他的速度力气耐性都比以前强了不少，这是一纹天钢的效果？他还没修炼呢，怎么就如此明显？
    或许他可以马上在皮肤上形成白色的一纹灵体印记，好像一般都在手掌心处，平时看不出来，使用天钢之力就会显露。
    “哈哈哈哼！”
    晚饭后进山，一通呼喊练习，转眼后半夜。
    李自在颓废躺到了山顶。
    他觉得自己已经突破体力极限，真的好累。
    初期就是这么修炼的，一次次突破极限，天钢就会慢慢适应身体，与身体开始融合。
    李自在其实一点不傻。
    只不过他知道自己见识太少，在很多方面都无知，所以就表现的傻里傻气。
    木悠然看不上他，这并不意外。
    让他怎么办？求她看上自己？
    还是算了，缘分不是求来的。
    他可以努力追赶她，如果追不上就放她走呗，如果追上了……嘿嘿，她可真白。
    李自在差点就形成了一个理想目标，可来自于小伙子的浮躁之心让他跑偏，开始回想木悠然的俊俏模样，最后马上要睡着，在临睡时睁开眼，看一眼天上的星。
    “真好看，一定带悠然来一次，就躺着，看星星，然后......亲她！”
    有了一个跑遍的理想，李自在这才闭目睡去。
    ……
    村子中有修炼者，叫朱一山，灵体二纹，是全村六百人里唯一能拿官家饷银的，如果有战事爆发，他入伍后直接可做十夫长。
    李自在木悠然成婚第七天的早上，李自在一大早从山上返家，距离老远就看到朱一山正和两个女子在家门口。
    李自在太累了，要不然他会跑过去。
    昨晚修炼后他全身疼痛一直到早上。
    据说这就是天钢融合的过程。
    有的人可能几十天就能完成这种融合，可也有人一生都无法拥有灵体境。
    慢悠悠的走，到了近处发现正在跟朱一山说话的是木悠然和婵儿。
    “小姐所在宗门竟是龙骨剑宗，七大剑宗之一啊，小生羡慕。”
    “没什么，可村子里就只你一个修炼者吗？”
    “还有些，他们只是拥有一纹天钢，却连一个印记都修炼不出来，不能算是真正的修炼者。”
    “这确实不易，一旦修炼就会让天钢能量释放，没融合前刺激全身，很痛苦，越小的孩子越是容易，我就是在小时融合成功的。”
    “小姐的天赋是九纹？”
    “嗯。”
    “羡慕羡慕，小生的天赋是三纹。”
    李自在这时出现，引起了三人的注意。
    “姑爷你回来了？”
    婵儿说话，规规矩矩。
    这丫头是在木王府找出来的陪嫁丫头，并没跟随木悠然从小长大，初到一地遇到新主子，自然规矩。
    李自在对她憨厚笑笑，然后看向朱一山道：
    “她是我娘子，不是大小姐了。还有，我们家和你没这交情，少来。”
    “又没进你家门，我是来找木小姐请教剑修学问的。”
    李自在哼了一声，直接进门。
    婵儿立刻就紧张了，拉自家小姐衣角。
    木悠然心中差异，和朱一山点了下头，也转身回去院子。
    主仆两个进院门后，婵儿忧心道：
    “小姐小姐，姑爷好像生气了。”
    “他这几天晚上出去，早上回来吃饭就下地干活，与我一句话都没讲过，他还生气？”
    “那不是小姐不承认这桩婚事吗？我看实诚可怜的姑爷怕是不知道和小姐说点啥。”
    “小丫头，你还挺机灵，这个猜测是正解，而这也是我不愿意和他成为夫妻的原因，一辈子长着呢，若是没有了共同语言，这婚姻还有何乐趣。”
    婵儿没说话，不知道给小姐什么意见。
    悠然继续道：
    “我原本以为这里民风淳朴，没想到李自在那种人也会凶巴巴的和人讲话，婵儿你去打探清楚，李家和朱家到底有何矛盾。”
    婵儿最喜欢打探事，笑嘻嘻的应承下来。
    主仆两个进屋，李自在已拿着换下的衣服出来，自己到院子中洗。
    婵儿是想要帮忙的，可李自在不用，说他自己有手有脚。
    婵儿自然就不好说啥，于是那天之后婵儿成了最轻松的丫鬟，除了陪着小姐四处闲逛看风景，啥事也没。
    送小姐进屋后婵儿离去，找了几个这几天熟悉的婆子，很快打探到消息。
    返家时婆婆已去纺上干活，公公和姑爷都下了地，只小姐在院中正在浇花。
    木悠然终于适应了这里的生活，除了无聊点，其实也挺好，这里风景秀丽，比城中安静许多。
    “小姐小姐！”
    “嗯，打探到了？”
    “是，朱一山十一二岁时仗着有天钢，经常打姑爷，姑爷常被他打的鼻青脸肿呢！”
    “哦，原来是小孩子打架。”
    木悠然失去兴趣。
    “不是小孩打架！有缘由的，姑爷小时没朱一山机灵，一群小孩玩，做了错事，在朱一山的带领下他们都赖在姑爷头上。”
    “那还不是他笨？”
    “有一位老爷爷，最爱一茶壶，一群小孩钻进他家偷吃的，结果把茶壶打碎，老爷爷气愤追出来，朱一山就带头喊，说是姑爷把茶壶打碎的，于是其他小孩就都跟着喊，老爷爷后来找到姑爷家来，结果气急攻心死了！姑爷从此与朱一山结仇，之所以被打，是因为姑爷总去找朱一山，他明知道打不过也去！”
    木悠然终于放下浇水的壶，皱眉道：
    “倒是可怜，李自在永远无法和老爷爷解释了。”
    “小姐聪慧，因为这原因，姑爷才一直和朱一山有矛盾，即使如今都大了。”
    “哎，穷家富路，总算给他买了纹钢，可惜是最差的。他现在弄不好最想做的事就是找那朱一山再打一架吧？”
    “怎么会？姑爷有那么幼稚？”
    “嗯，你以为他是聪明的？半大小子罢了！”
    “小姐，你们同一天出生，你只比他大引一碗水的功夫。”
    “能一样吗？我见过的世面，他想到想不到！”
    木悠然日常一鄙视李自在，今天的任务又完成了，于是高兴的回屋收拾，这里已成了她的闺房，进去都有香味的，只是有个柜子碍眼，里面放的都是李自在的衣物，是不是应该给它搬出去？
    木悠然犹豫着。
    这一想就是一上午。
    算了，叔叔婶婶原本因为李自在每天都去山上睡，对自己很不爽，还是不要得罪他们的好，如今谁也不干扰谁的生活，多自在啊？
    木悠然正想着，婵儿匆匆跑回来。
    “小姐！小姐！快去咱家田！那朱一山愣说姑爷踩坏了他家菜地里的禾苗，和姑爷动上手了！”
    木悠然一听急忙向外跑。
    “一个刚有天钢七天的修炼者，那还不得被二纹灵体境给打死过去啊？”
    说话间她已绝尘而去，小丫鬟恨不得两脚变三脚，却也追不上天才的女剑神。
    木悠然赶到现场，周围已经围一圈人。
    朱一山和李自在就在人群围成的圈里，李自在都被骑在地上了。
    “服不服？”
    朱一山气喘吁吁的说话，额头上流下一行行的汗珠。
    李自在艰难的出声道：“你知道，我从来不服你！”
    边上，有人正劝着李大年杜春花两口子，让他们赶快去拉架，而这劝架之人竟是朱一山的父亲朱玉龙。
    “大兄弟，就让你儿子服了吧！我们家做梦也不敢得罪你儿媳啊！”
    李大年抽着旱烟，脸色很差，哼了一声道：
    “我儿和你儿打架，跟我儿媳何干？这事不是服不服的问题，我儿从小不会说谎，你儿却无赖我儿踩了你家禾苗，分明就是找麻烦，我儿怎么可能服？要你儿给我儿道歉才是真！”
    木悠然躲在人群后心道：一个老倔头，一个小倔驴，真是拉都拉不回来。
    她又去看场中两人，朱一山气喘吁吁衣衫不整，脸上还有抓痕，看来也是废了一把子力气，至于嘛？李自在如今一定和普通人也没太大区别，朱一山是二纹灵体，竟还搞成这样？
    再看李自在，安静的躺在那里，眼睛都闭上了，深呼吸，一下一下。
    他在运气，要反击？
    没用的，他无论怎样也反抗不了二纹灵体的力气，最起码差着两倍。
    这想法刚升起，李自在忽然坐起来，让坐在他身上的朱一山向后仰去，紧接着他抓住了对方的双肩，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把头撞向了朱一山。
    这一下两颗头重重相撞，木悠然都听到了一声巨响！
    然后，传来的朱一山痛苦的叫声。
    李自在则一声不出，要紧牙对着朱一山疯狂挥动拳头，这几下打的实诚，都把朱一山打出哭音了。
    朱一山用膝盖把李自在顶走，站起来又跌倒，然后就爬。
    李自在也是爬过去，然后脚一蹬地直接飞扑到朱一山身上，两人又打起来，这一次竟不相上下。
    朱一山力气是大，可很古怪，感觉李自在竟也似乎不差太多，而且最关键是，李自在勇猛，疯狂，有那么一股子狠劲儿！
    大战持续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这可是有些久了。
    他们两个都已没力气，朱一山连话都说不顺溜了，不过他还是在李自在又爬向他的时候，摆着手道：
    “我服了自在！我服了行吗？”
    “禾苗谁踩的？”
    “我，我不小心，刚好你在，我赖你！”
    “六年前，是不是你打碎了五爷的茶壶！”
    “这事你都记得……你……你也太闲了！再说村里人早知道真相了，有什么可追究的？”
    “是不是？”
    “是是是。”
    “好，那你明个就去五爷坟上赔不是，告诉他是你打碎茶壶诬赖了我，害他老人家去世！”
    “你……你……”
    “你要不去，从今以后咱们就一天打一架！我会每天都进步一点的，早晚把你打残！”
    “别别，我服你了，你是疯子！我去！”
    “还有！”
    “还有啥啊？”
    朱一山真的快哭了。
    “木悠然是我媳妇，你比我大，乡里乡亲，你是要叫声弟妹，还是叫自在媳妇，还是叫李叔家儿媳妇都随你！再让我听到你管她叫木家小姐，我还打你！”
    木悠然听到这里不知怎的脸发烫。
    急忙拉着婵儿的手一路小跑，悄悄的来，又悄悄的走了……

 第0005章 天降火球

    “小姐，这可真是怪了，姑爷竟然打赢了二纹灵体？”
    “不是他厉害，是朱一山太弱。”
    “弱？他的境界不是比姑爷高？”
    “我是说心，心怯懦，自然赢不了。”
    “姑爷挺棒的是吧？他这算报仇了。”
    “才不棒，两只狗打架，卖相都难看！你没看他咬了朱一山的耳朵？还挠了人家的脸！男人打架有这样的？”
    婵儿掩嘴笑，木悠然也忍不住笑出声。
    笑一会她猛然停住。
    结婚那天她难过的要死。
    现在没有难过情绪了，是李家给予她的自由，让她心安吗？
    应该是这样，难不成还是因为那傻子？
    为了证明李自在的傻，木悠然给婵儿讲起了李自在掉落悬崖后看星星的事。
    弄得婵儿不断笑嘻嘻。
    主仆两个说说笑笑先到家，没多久李自在就被人抬回来，已经昏迷。
    当着乡亲的面，李大年这么爱面的人自然不肯承认儿子媳妇还没圆房，于是李自在被几个小伙子收拾干净后就直接送上了木悠然的闺床。
    自打她嫁进来，这床就结婚喝多那天李自在躺过。
    木悠然看的心疼，可也没办法，总不能太过火。
    那些小后生还脸红的管她叫嫂子，叫弟妹，她也不知谁是谁，只是尴尬戳在那儿。
    木悠然安慰着自己，毕竟李家对她还不错，投桃报李吧。
    人们最后都走了，杜春花心疼儿子还要来照顾，被老倔头给吼着叫走。
    “用到你？他自个没婆娘？”
    杜春花会意，跟着老倔头重新出门，又去种地了。
    木悠然撅嘴，越发不喜欢老倔头。
    当然，这种不喜欢只是相对，却不会把他当仇人。
    或许老倔头还不知她这剑神是什么东西，跟李自在一样傻，找机会也应该在他面前展示一下，看他还牛气不。
    可是......或许这父子两个真的一样，李自在也看过她的本事，还是没有对她表现出应用的恭维，并且这几天都没怎么搭理过她呢。
    木悠然心理上有些失落。
    她是剑神啊，不应该到哪里都被尊敬吗？真是一家的小民，不知道自己是金镶玉，哼！
    下午的时光过得漫长，婵儿进进出出负责照顾李自在，木悠然无所事事就在圆桌边坐着。
    其实没什么照顾的，李自在一直就在昏迷，或者是睡觉？
    呼噜声都传出来了。
    被打的全身是伤，他却睡得这样踏实。
    睡觉也够傻的！
    “小姐你看！”
    日头西下的时候，又进来查看李自在状态的婵儿忽然喊叫出声。
    “怎么了？”
    木悠然吓一跳，急忙跑过去。
    “姑爷身上的伤好像消退了。”
    木悠然站过去，挑起凤眉，瞪大眼睛。
    果然，抬回来的时候明明鼻青脸肿，还有很多伤口。
    可现在伤口消失，鼻青脸肿都好了，就好像从未跟人打过架一样。
    “小姐，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回复的太快了，一纹天罡没可能有这种效果。”
    “那为什么？”
    “可能......他皮糙肉厚吧？”
    木悠然实在找不到其他答案。
    就在这个时候，李自在一下坐起来。
    “啊！”
    “妈呀！”
    主仆两个全吓一跳。
    木悠然直接吼出来：“你这人，怎滴起床也没个过程？”
    李自在睡眼朦胧的看了木悠然一会，才出声道：
    “梦见你打我。”
    说完，他起身出门，不一会院子里传来扑水声，李自在梳洗了。
    主仆两个在房中大眼瞪小眼，最后全都“噗嗤”一声笑出来。
    “小姐，你不觉得姑爷傻得可爱吗？”
    “可爱，那你嫁给他？“
    “小姐！你讨厌！”
    婵儿害羞了，脸色通红，开始咬手指。
    木悠然皱眉看她，怎么还真是一副动了春心的模样？
    院中。
    李自在动动胳膊动动腿。
    啊？
    一点痛苦感没有了，他可是伤的很重。
    二印灵体果然厉害，感觉力气比自己大好多，开始朱一山打他那几拳差点就让他没站起来。
    以为最终要在床上躺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好了？
    李自在高兴起来，看来这是因为他修炼了天钢的缘故。
    因为高兴，李自在光着膀子，手拿短褂就向外跑，出门遇上回来的双亲。
    李大年脸色很差的道：
    “跳马猴子一样，受伤了还不躺着？”
    杜春花则更慈爱一点：
    “伤怎么样了？今个别上山住了，你婆娘不让你住床，回头娘把仓房收拾出来，给你在那边铺张床。”
    “爹，娘，我一点事没有，晚上还要修炼呢，练到后半夜腿肚子都转筋，走不下山的，刚好睡在那边。”
    话音落下李自在已跑远。
    两口子一看只能苦笑，回去吃了饭躺到床上又一起唉声叹气，琢磨自家儿子到底啥时候能爬上女剑神的床。
    “他爹，你倒是说话啊？”
    “说啥？那是女剑神！咱也不敢管，咱也不敢问！”
    “哎！”
    “睡觉睡觉，不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吗？婆娘给他娶进了门，他自己上不去床，老子还去给他推屁股？”
    杜春花抬起一脚踹在李大年被窝里。
    “老鬼，说什么荤话！”
    李大年哼哼唧唧几声，表达了不满，最后可能也有些抹不开脸，躺那里一声不吭，直到打起了呼噜。
    ......
    夜风徐来，轻而拂面，汗滴落下，入土无形。
    又是一个拼了命的夜晚。
    李自在全身无力的躺在地上，动也不能动。
    就是要突破体力极限。
    所以他每天晚上都是拼命的做各种训练。
    跑下山，蛙跳上山，抓着树干引体向上，双腿挂在树上锻炼腹肌。
    他原本就很结实，身上没多少赘肉，经过训练，变得更加强壮了。
    其实如果单纯的去做这种训练也没什么，只是每次训练后的那种身体各处无一不痛的感觉太痛苦，让他难以忍受。
    “啊......呼......”
    他忍不住发出声音，仿佛这样可以让他缓解许多一般。
    这座山并不高，竖直八百米而已，一面缓坡，一面绝壁。
    山上树木倒是茂盛，苍松翠柏，种类繁多。
    失眠的女剑神穿着宽松的锦裤，小红绸衣从家里跑出来，很快上了山，最终停留在距离李自在十米远出的一颗大树树干上。
    这是第一次来看李自在修炼，可惜他已经练完，正躺在那不知是不是睡死过去了。
    “有没有练啊？受了伤就算好了一些，应该也没力气练吧？”
    木悠然轻声自言自语，然后就觉得自己真是无聊的好笑，过来看他干嘛？
    摇摇头，木悠然就打算转身走了。
    却在这时，看到不远处一大树后，闪出一道黑影。
    谁？大晚上不睡觉上山来干嘛？
    木悠然停止动作，安静观看。
    只见那人跑到李自在身边，从腰间拿出了一把匕首！
    匕首在月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寒光，阴森而冰冷。
    木悠然吓一跳，手指并拢就打算出晴空神剑。
    心中还在想，距离这么远，是否能够来得及救李自在？到底是谁要对付他？朱一山？
    “呀呀呀！火球，火球！天降火球！”
    原本以为已经睡死过去的李自在忽然抬起手指着天大喊，那喊声沙哑而凄凉，歇斯底里且让人毛骨悚然。
    木悠然距离十米都被吓到，只觉得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然后一时忘记去救李自在，抬头看天。
    那夜空很美，月亮偏西，群星璀璨，却哪里有火球？
    木悠然一愣后急忙低下头，看空地那里。
    要杀李自在的黑影已经向后退了四五步，匕首都掉地下了，正双手抱头仰着看天。
    “哪呢火球？在哪？”
    木悠然又愣了一吸，之后气的笑出声，当然声音并不大。
    这李自在原来不傻，他一定是故意这样说，竟吓退了杀手。
    木悠然很生气，她竟让一个自己以为是傻子的人给骗了？
    咬紧银牙，木悠然快速从这边的树干上移动出去，两次跳跃到了距离平空地不足三米的地方，而这时，她距离李自在和黑衣人不到三五米。
    就见李自在如同那被反转了的乌龟，正用后背为轴，努力晃腿，让身体转了半圈，一脚就把那把匕首踢飞，直接落下了七八米处的悬崖。
    啊？他站不起来？
    木悠然判断了李自在的状况。
    看来是修炼了，所以筋疲力尽，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哼，小子，还挺幸运。
    如果今天自己不是失眠发疯出来到了这山顶，他必死无疑。
    木悠然有些得意。
    你的爹当年救了我们全家好几次，我爹总说如果没有你爹，本小姐就来不到这世上，这下好了，本小姐也要成为你的救命恩人了。
    并不着急动手，木悠然隐约看清，这个出现的黑衣人并不是朱一山。
    那他是谁呢？
    “好小子！火球呢？火球呢？”
    终于反应过来的笨蛋开始对着李自在吼叫，气急败坏的样子。
    木悠然忍不住又捂住嘴巴，好想笑。
    这也太笨了，竟然被骗。
    笑了两下木悠然笑不出来了。
    生气！
    刚才她也抬头看了天。
    关键是李自在这小子的叫声太突兀，喊叫的声音太惨烈，在这荒山野岭的，那么一喊谁都会被骗吧？
    真是够狡猾的。
    一会觉得李自在狡猾，一会觉得他还是笨蛋，一会想笑，一会笑不出。
    木悠然情绪复杂异常，只觉得正在经历的，竟是她人生之前从未有过的心境，难以描述......

 第0006章 一语道破天机

    李自在呼吸急促，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把匕首给我踢走了，还敢骗我，你死定了！”
    那人冲上来，骑在李自在身上抬手就打。
    李自在把手抬起放在脸边。
    对方好大力气，打的李自在手臂生疼。
    同时他也看到在对方掌心上，闪烁出三道浅浅印记。
    三纹灵体境！
    这太糟了......咦？这张脸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以为没匕首我就杀不了你？”
    “是你！我认得，二十里外逆妖门刘长风！”
    “啊？”
    刘长风愣住，李自在接着道：
    “我成亲那天你去参加了婚礼，还敬我酒。”
    “那天最少百人敬你，你已喝的面红耳赤时我才敬，事隔七八天，你竟记得？”
    “当然，我见过的人一定记得。”
    木悠然听到这里脸红。
    结婚那天她的盖头是半透的，可以看到外面的人，却根本一张脸都没记住，这笨蛋还有这么好的记忆力？
    刘长风停下打李自在的动作，嘲笑道：
    “吹什么牛？”
    “那日你身穿蓝布长衫，腰是蓝色锦带，脚穿白底布鞋，身上有一股四叠草香味。”
    刘长风惊讶，没想到李自在真记得，这可是有些夸张，他自己都已忘记。
    “你们那一桌大多是江湖豪侠，听闻我娘子结婚而来参加婚礼，以表对剑神仰慕之意！我娘子根本不认识你们，你们给力礼钱，我想想，五十小钱？对，你给了五十小钱！”
    “这都记得？当日参加婚礼的人破千，你竟记得我给了多少礼钱？”
    “我听记账的大声喊报，记住了一些，刚好有你，因为你敬我酒了。”
    木悠然脸色由红转白，嘴巴撅起来。
    这几天她没事也翻过那礼单，上面的人有八九百之多，有些人随礼一小钱，有些几十小钱，五花八门，她根本都毫无印象，李自在记忆力竟是这样好，还真是意外至极。
    “当时你右侧一人是老者，个头矮又小，白发长胡须，脸黑如锅底，眼神带醉意，鼻子酒糟头，嘴下有颗痣，青衫黑跑裤，腰带青铜剑，身上也有四叠草的香味。”
    “有点厉害啊小子。”
    “兄台，既你都去参加过我的婚礼，为何要杀我？”
    “算你倒霉，老子只是恰巧遇你，你个小野民，竟能娶一位女剑神？你可知自己捡了多大的肉饼？”
    “这话说的怪，我娶的是娘子，可不是肉饼。”
    “那就相当是一块肉饼，任何人都想抢来懂吗？”
    “啊，我知了，你是因嫉妒而要杀我。”
    李自在终于弄懂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木悠然气的差点从树上掉下来，她是肉饼？有这么好看的肉饼吗？
    “嘿嘿，臭小子，看来你是在修炼天钢所以筋疲力尽了吧？那老子也不着急杀你，给我说说，女剑神什么味？”
    “我娘子体味清香脱俗，与你何干？”
    “别装傻，我是问你和她同床时的感觉，一被窝里抱着女剑神很爽吧？”
    “我和娘子从未一起住在床上过......你这人很无礼，竟讨论人家的床上事。”
    “无礼？哈哈哈，你这种四六不懂的小野民，哪知我等江湖草猛的豪气，真没用，娶了女剑神却爬不上人家的床，简直是大废物。”
    “可我还是把她娶了。
    “你……所以你该死！”
    刘长风又抬手手要打李自在。
    “别打别打，天上有火球！”
    “还敢胡说八道！”
    刘长风骂了一句后，终究还是抬头看天。
    他认为，被自己骑在身下这厮，应该不会用一个如此简陋的谎言，欺骗自己两次吧？
    木悠然也忍不住抬头看一眼，然后就气的鼓起了腮帮子。
    低头看到刘长风又去打李自在，木悠然在心里暗道：
    “打！揍死他！这死骗子！”
    虽然是这样的想法，但木悠然还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如果刘长风的攻击致命，她会立刻杀他。
    而事情的发展有些让木悠然意外。
    刘长风打李自在时，李自在抱着头，又开始不断说话。
    他真的很能说，有些事无聊，可有那么一两句话又能引动刘长风的兴趣，让他停下来跟李自在聊几句。
    李自在凭借一张不算太巧却真的很啰嗦的嘴，足足和刘长风周旋了半个时辰。
    就在木悠然都听得烦躁时，忽闻李自在的音量猛然提高。
    “啊！四叠草？我们这里根本没这东西，前两年我去给爹抓药，记得药铺的掌柜曾说，四叠草生在蛮荒之地，荒野猛兽大多喜爱，常会闻而寻之，在其生长地附近建窝筑巢。”
    “你要说什么？”
    “那日有一大蟒蛇被我娘子斩杀，村上老人说就是荒兽，它生于邙山天河，根本不可能来到我们这里。”
    “你......你怎忽然提起这事？”
    刘长风似乎很意外，语气里竟还有些紧张。
    “我怕河中还有猛兽，害了村民，前几天晚上特意沿天女河向上游方向跑，在岸边许多地方闻到了四叠草的香味，甚至还发现了几株这种草，真怪了？”
    “村长大叔猜测可能是有人抓了大蛇，弄到我们这边放生，它长大后忽然出来作乱。可我就想，会不会有人在做手脚，故意将这猛兽从上游引来？”
    “只是这想法有些幼稚，上游距离这边三千里，那不知有多远，是谁没事干，要去做这种事？如果真要做，估计也要一年半载的时间吧？费这么大的力气又为了什么？”
    “还有，为什么你们身上会有那么浓的四叠香味？真的好浓烈，在我想来如果不是每日接触，时刻浸染，断不能有这么重的香味，难道是你们在河边种植了四叠草吗？”
    木悠然听了李自在的话，有些意外。
    白鳞天河蟒的出现确实挺古怪，但木悠然没太在意。
    没想到傻小子李自在竟去调查过，如今还胡乱拉扯到了刘长风的身上。
    这倒也没啥。
    可刘长风为什么看着越来越紧张，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狰狞，难道这事还真和他有关？
    “小子，这次你是真的找死了！”
    他抬起拳头，凝聚全力，就打算一拳打向李自在的面门。
    木悠然一看急忙跳下大树，要过去阻止刘长风。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李自在忽然坐起来，如同今日对战朱一山一般，抓住刘长风肩膀，直接用头去撞了刘长风的头。
    木悠然看的愣了下，心中无语，暗道这一招难道是他的随身绝技？跟人打架就要用的？
    接下里更难看了，李自在张口咬住了刘长风的鼻子，弄的刘长风痛苦嚎叫。
    木悠然鄙视后内心轻“咦”。
    因为修炼天刚而进入脱力状态，只用半个时辰就恢复好了吗？
    这着实有些快了，应该是李自在之前的修炼并没有达到极限状态。
    他只是太疲倦，没力气，因此刚才说话分散刘长风注意力，目的其实是要调整好最佳体力，在最危急的时候，与刘长风放手一搏。
    从被袭击乱喊天上有火球，到用脚踢飞凶器，接着是对话争取时间恢复体力，再到用必杀技铁头功逆转局势，然后是咬鼻子让对方受伤。
    虽然有点丢失了男子气概。
    但一个刚接触修炼的普通人，力竭后面对三纹灵体境，还能有逆转的机会，这已非常不容易。
    木悠然意识到这一点后开始重新审视李自在。
    一直觉得是傻的，现在看来或许他有一颗灵窍心，还有他出色的记忆力也让木悠然印象深刻。
    听说李自在大字不识，那是因为没学过。
    如果去学，弄不好还会成为学士也说不定哦。
    木悠然重新藏到大树后面。
    刘长风已一拳打在李自在胸口，李自在吃痛张开了嘴巴。
    鼻子获得了自由，就让刘长风有了撤退机会。
    他到几米处捂着鼻子，李自在拉开架势面对刘长风，竟还挺有气势。
    木悠然犹豫了。
    要不要立刻出手？
    李自在从一开始到现在的自救过程可以说很精彩，让木悠然刮目相看。
    她还想看下去，虽明知道李自在没任何机会打赢一个三纹或者叫三印灵体境修炼者，但就是想继续看他的表现。
    他为什么不跑呢？
    好不容易挣脱了控制，体力也恢复一些，正是好的时机，为什么不跑？
    李自在微微喘息，轻声开口：
    “你好激动，所以我刚才说的都对？是你，还有你们的人，在邙山天河下游种植四叠草，最少一年时间都在做这样的事，并成功引了一只荒兽巨蟒从上流到这地方，你们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好小子，原来你一直在跟我装傻充愣，我要杀了你！”
    刘长风捂着鼻子恶狠狠向前，李自在则向后移动脚步，并继续说话。
    “其实答案已呼之欲出，此处为我西北边境要塞，山海城利用群山地势辖十三关驻守国门，不论是谁，引荒兽南下的理由只有一个，乱我边关对吗？还真是狼子野心。而这样做的直接受益者就是西北敌国，若我边关不在，他们就可以长驱直入？想的可真好啊！”
    “你去死！”
    刘长风咆哮着向李自在冲去。
    李自在转身撒腿就跑。
    木悠然的心正在怦怦乱跳。
    太震撼！
    李自在最后一段话犹如画龙点睛。
    将一个悬疑案直接解开谜底。
    其实没什么，想想真是这样。
    如不是为了乱边关，干嘛要把三千里外的荒兽巨兽引来？
    这种布置少说一年，弄不好已两三年。
    啊！
    不好，刘长风已追上李自在，一拳打过去了。
    这拳一定蕴含了三印灵体境的全部力量，打在李自在胸口，都能让他肋骨断裂直接吐血的。
    木悠然这样想，就迈开步子要去支援，可刚走一步她就站住，正在发生的事情让她目瞪口呆。
    怎么会这样？
    这是一个巧合，还是李自在的计划？

 第0007章 执着少年郎

    刘长风追上去一拳打出，眼看要击中李自在。
    李自在转身闪躲。
    刘长风继续向前，迈出两步，惊声尖叫。
    “娘的！有悬崖！”
    然后，他消失在漫漫长夜，只那叫声留在山谷回荡数次，后也随山风消逝。
    木悠然呆愣愣看着李自在，他坐在地上，抬手擦汗，距离十米，也能看出他的疲惫。
    这绝对是计划好的。
    他对地形熟悉，李长风却不熟，就算知有悬崖，未必知位置。
    悬崖上有几寸青草，黑夜中遮挡了界限。
    李自在站在极为边缘的地方。
    说出那番话刺激到刘长风，他着急要杀人灭口。
    所有因素综合在一起，李自在成功，看似什么也没做，只是用尽全力躲开一拳，就把刘长风给干掉。
    一个普通人，完美反杀三印灵体。
    木悠然彻底看不透李自在了。
    其实李自在不算高人，他只是恰巧得到一些信息，恰巧认真思考，并恰巧利用了地利。
    慢慢站起，李自在向山下走，今夜不能住山顶，万一那人没死爬上来咋办？
    木悠然看李自在过来急忙躲到树后。
    李自在路过她时自言自语。
    “这事如果是真，应报官，可去哪里找官？”
    本国官员有九品之分，武官需修行境界，文官却要通过科考升品。
    如山海城府尹为六品，十三关学研是七品，关内中枢文官是八品，关下镇守才是九品。
    村长是村民选拔，配合官员的民间职务，不需品阶，不属国级官员，能拿每月五十小钱的补贴。
    “哎，就告诉村长吧，别人也不认识……这么晚他应睡了，明天再去。”
    李自在走远，树后躲避的木悠然无语。
    那么聪明的人，常识性的东西不懂？
    军情紧急啊！
    而且和村长说没意义，村长上报镇长，镇长上报学研，学研上报府尹，府尹再与护城大将商谈，弄不好七八天就过去。
    木悠然在李自在走后快速下崖，刘长风不见踪迹，看来是没死跑了。
    木悠然回到家中，换了衣服直接去四十里外平庸关，找到关卡守将，亮出身份后让他火速派人把消息送给山海城大将。
    且要平庸关派人立刻在天河流域两岸巡视，木悠然带兵亲去。
    国中剑神原本就有守土护疆之责，这是历来的传统。
    在本国法律中，一旦爆发战事，剑神就是一品大将，拥有很大权利。
    夜慢慢渡过，第二天正午，木悠然已沿途找到七十八处四叠草种植区，并杀死另一只荒兽。
    四千援兵终于赶到，还来了两位九纹灵体境将军。
    木悠然这才把清理任务交给他们，自己疲惫反家。
    到家后没看到人，婵儿都不在，疲惫的木悠然没管许多，躺到床上睡觉。
    心中又开始琢磨李自在。
    这小子一夜间破了敌国浪费可能是两三年时间才布下的局，到底是运气太好，还是机智过人？
    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竟入梦，梦中李自在拿着羽毛扇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就好像历史上最出名的谋士形象一般，可真碍眼。
    醒来时，已黄昏。
    走到院子里，婵儿在洗衣服，杜春花摆好了饭桌，李大年用小斧子劈柴。
    “婶，自在呢？”
    “啊！”
    杜春花脚下踉跄差点把端来的鱼汤撒掉。
    李大年一斧子砍歪好险没剁了自己的脚。
    不过夫妻两个全都不在乎这些，放下手中干的活，看向木悠然，仿佛是看到了怪物一样。
    儿媳妇今天吹的什么风，竟打探儿子去处？
    过了许久李大年故意咳嗽几声，重新劈柴。
    杜春花这才反应过来，笑道：
    “去村长家，说有事。”
    杜春花笑意盈盈，心中琢磨，难道儿子有望爬上女剑神的床？那可是老李家祖坟冒了青烟。
    木悠然则在那里翻白眼。
    竟到晚上才去找村长，发现那么大的情报，却当误如此多的时间？真不知这人心里到底怎么想。
    木悠然有些生气就要回房。
    杜春花急忙道：
    “悠然啊，吃饭了。”
    “哦，好的婶。”
    木悠然满脑袋都在琢磨李自在，也不抗拒，直接过去坐到饭桌边。
    这可是老李家的大事件，儿媳第一次上饭桌。
    “婵儿，快去给悠然添碗筷！”
    “嗯！”
    杜春花乐的嘴都合不上，婵儿理解婆婆心情，笑着起身擦手，跑进厨房。
    李大年不声不响，起身擦手，回屋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怕剑神儿媳嫌弃他，若不是时间不允许，他定会沐浴更衣，以去除一天劳累在身上形成的汗味。
    一家人坐好，天黑下来，油灯点燃。
    木悠然意识到自己不小心上了桌。
    有点尴尬，不过想着也是台阶，要在这住一年，就算不搭理李自在这臭小子，也要和救命恩人好好相处。
    正琢磨，就见李自在垂头丧气进了院子，手也不洗直接上桌，脸上没精神，都没看到她这么大一女剑神就坐在身边？
    “傻小子，快洗手给你媳妇盛饭！”
    杜春花教导儿子对剑神儿媳拍马屁。
    李大年不爽，觉得儿子是男子汉，怎能做这种事？嘴巴动动，却终究是没吐出一字。
    算了，毕竟人家是剑神。
    不等李自在有回应，乖巧的婵儿就开始行动，给每个人盛饭。
    李自在继续坐在那里不声不响，拿起碗就吃，旁若无人。
    杜春花着急啊，儿媳好不容易上桌，距离儿子能上床似乎近了一点点，为啥这小子不知珍惜？
    做娘的也不好在饭桌上说太多，只能在桌子底下捅咕自己男人。
    李大年被捅的生疼，语气不好发声道：
    “去村长家干嘛了？阴着脸给谁看呢？”
    “爹，我没。”
    “问你干嘛去了！”
    “昨晚在山上遇到个人，我猜有人是想把邙山天河源头的荒兽引来，目的是乱我边关！这事我琢磨一整天，还特意去调查了，真的有人在岸边种了好多四叠草，可去跟村长说，他却不信，说我异想天开！”
    李自在有些挫败。
    木悠然这才知道，原来他是没有自信，所以去调查，以免谎报军情，所以白天才没行动。
    这么说还是自己冲动了？
    没调查取证直接去找关军来，幸好一切得到证实，要不然就丢了脸。
    想到自己又一次不如傻小子，木悠然有点抹不开脸，于是低头吃东西。
    李大年听了儿子的讲述，气愤道：
    “你小子还真长能耐了，胡思乱想！啥也不是的东西！”
    爹骂儿子，是恨铁不成钢。
    李自在不生气，就觉得自己的猜想不应错，怎么村长就不信？
    他快速吃了饭，自始至终没和木悠然说一句话。
    然后起身离开。
    “去修炼了。”
    李大年杜春花心都疼，看到紧皱双眉似乎有心事的儿媳，他们真想把儿子拉回来揍一顿。
    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争取吗？
    只可惜李自在已出门，狂奔而去。
    天女河有的地方很宽，有些地方却窄。
    李自在并没上山修炼，他还要确认。
    沿着河狂奔到第二天中午，最终脱力，趴在地上动不了。
    这也是修炼，力竭后全身痛，天钢的融合力对身体产生影响。
    可李自在没心思考虑自己。
    怎么回事？
    所有四叠草都消失了，白天明明看到一些，现在却没了？
    明显是被人破坏的，有些地方还有焚烧痕迹，是谁做了这样的事？
    李自在想不明白，懊恼无力的趴在那里，直到黑夜才回复力气，从那边慢慢走，回到家已是天明。
    家中，李大年杜春花全紧张的要死，前天晚上出去的，昨个一天去哪了？
    木悠然昨晚还跑山上找一圈，也没见李自在。
    如今大家看他回来，终于是放了心。
    李大年过去就一脚。
    “跑哪野去了？成家了还以为自己是小孩？”
    “你踢孩子干嘛！”
    杜春花一把将李大年推一边去。
    李自在毫不在乎自己被踢，皱眉道：
    “我去河边跑了，跑很远，累到动也动不了。”
    他虽没说清楚，和婵儿站在自己闺房门口的女剑神却听得清楚。
    还真是不死心，又去调查。
    可惜他却不知自己前天已带人去把那些草清理。
    木悠然心中升起一点歉意，害人家白跑一趟。
    不过这小子果然也是倔脾气，为弄清真相又去调查，还跑很远，隔天才返家，真是难为他。
    这时，院门外忽然有人喊道：
    “这里可是晴空剑神的住处？山海城总兵魏振国大人来了，拜见女剑神。”
    老李一家三口都没见过世面，但却也知总兵是个什么官。
    五品武将，一地守卫者，相当于土皇帝一样，权利大去了，这怎么却跑到了自家？
    急忙一起出去，木悠然也跟着。
    到院门外，就见有那么十几匹马已经拴在一边吃草，十几人规规矩矩站立，一很强壮的中年人披盔戴甲站在最前，看到一家人出来，尤其是看到木悠然后，急忙单腿弯曲跪在地上，他身后的人则是双腿齐跪。
    剑神相当于一品大员，这些官员见面当然要行此大礼。
    “鄙人，山海城总兵魏振国，拜见晴空剑神，木悠然大人！”

 第0008章 另一条路

    李大年真的被震撼。
    以前当过兵，就在这边关。
    地方上总兵大人无异于天，只能仰望，不可高攀。
    如今一位地方总兵竟跪在自家门前？
    李大年双腿无力，急抓住杜春花胳膊，这才站稳。
    木悠然虽小，但在师门见识过这种场面，比这还大的官都见过，所以毫不怯场，走上去微笑道：
    “大人，悠然还年轻，并未有功绩，大家不需多礼。”
    魏振国这才站起来，其他人跟随。
    “晴空剑神太过谦虚，这次的功绩已赛过他人几十件，昨日我亲自带兵扫平逆妖门，抓了刘长风，他们已招供，两年前投靠了西北蛮国，之后一直在天河沿岸种四叠草，就是要乱我边疆，打开我西北门户！如果不是晴空剑神慧眼识破，不出一月山海地界必民不聊生，兵将受损，后果难以想象啊！”
    木悠然愣了下，急忙摆手解释。
    “不不不，弄错了，发现这一切的不是我，是李......”
    “哈哈，我懂！今日回去定当再写信送都城，告诉皇上李家照顾晴空剑神有功，也应被赏！”
    木悠然石化。
    怎么会这样？
    她太着急了，只想要把消息第一时间传过去，竟抢了李自在的功劳。
    如今总兵想当然，觉得自己才是功臣。
    怎么解释？
    不能解释啊！
    解释太详细李自在就知道自己那天去偷看了他。
    为什么要去偷看？
    怎么和他说？
    我失眠所以晚上去山上偷看你练功，这怎么说得出口。
    木悠然的脸红了，红的发热，发涨。
    “悠然！太好了！原来你早就发现了这事儿，害得我白担心一场。”
    李自在从身后过来说话，一笑一口小白牙。
    木悠然更加没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是高傲的人。
    十七岁成剑神，史上绝无仅有，这不是说假。
    她是诸国都承认的天才，皇帝陛下全国张贴文榜还说过她的事情。
    所以她有骄傲的资本，可现在却偷了李自在的功劳，还不敢解释。
    木悠然觉得丢人，心理上过不去。
    不行，她必须把实话说出，做人不能如此不知廉耻。
    想到此处，木悠然攥紧了拳头，打算认认真真的说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时，李大年小声说话。
    “原来我儿真的探得情报，村长竟不相信，不行，一会我得找他说理去。”
    李自在傻小子笑呵呵道：
    “爹，你可别为难村长，咱们见识都少，这事拿不准正常，我还不信自己呢，要不能一趟趟向河边跑？”
    “那也不能让你白跑啊？”
    “怎么就白跑了？现在悠然也发现这事，还叫来军爷们善后，如果不是她，相信总兵大人和各位军爷也不会来的这么及时，重要的是蛮人的阴谋失败，乡亲们又能安宁一阵子，这才是极好。”
    “你说的到对。”
    “行了爹，我去地里除草，哈哈，真好！都解决了！”
    木悠然忍不住回头去看李自在。
    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
    他的皮肤有点古铜色，和自己的白净不太一样。
    因为年轻，即使笑起来脸上也没一点皱纹，还是帅气的阳光少年郎。
    他怎么能笑得这么开心？
    真的毫不介意名利？
    木悠然在师门学习近十六年，十二岁之后为了领悟剑神技能，就开始跟着师傅走南闯北，见过诸多人。
    那山上的老和尚会因香客说他道貌岸然而关门谢客；那江湖大侠会为扬名立万而放弃妻女独进山苦修；那朝堂官员会为得到一万民伞而不惜走遍千家万户；那被人看了脚的大家闺秀会因羞愤难当而投河自尽。
    无论善恶，无论好坏，终究是因名利二字。
    李自在才这么小，这一次明明可以立下天大功劳，可当他发现一切落空时，却可如此坦荡？
    看他的表情，木悠然可以确定他绝非伪装，又成了平日里傻呵呵的样。
    他明明不傻，一个傻子不可能在遇到强大敌人时逃出升天，且快速反杀，还窥到敌情。
    难道说李自在是一个拥有大智慧的人？
    李自在走远了，总兵大人还在说着恭维的话。
    木悠然忽然不想解释了，如果李自在都不在意，她又为什么要在意呢？
    好吧，就当她欠了李自在一个人情。
    剑神的人情，那应该还值钱吧？
    于是木悠然随便应付了总兵几句，就让他回去，说自己还有家务要做。
    总兵大人一下震惊，没想到天才剑修也要做家务？看来这老李家还不简单，刚才走掉的小伙也是御妻有术之人啊。
    回到院内，李大年都没敢看女剑神一眼。
    他终于明白了自家到底是娶进来一个怎样的存在。
    于是着急忙慌的就去地上帮儿子去了。
    杜春花今日没出门，要把被子全都拿出来洗晒。
    婵儿自然帮忙，木悠然第一次没有回到房中发呆或睡觉，就站在院子里，和杜春花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婶子，李自在不识字？”
    “他爹说识字无用，男人不如早些干活，也好早点攒钱买了天钢。”
    这话其实不错，天钢用的越早，人越不容易老。
    就好像木悠然这样的，弄不好活两百年还是如今的模样。
    不过木悠然微微皱眉，摇头道：
    “怎么说读书无用？剑神修炼领悟技能，都需要有大智慧，哪个剑神不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
    “呵，悠然啊，你觉得咱家自在，有机会成剑神？”
    木悠然没回答，因为她觉得没任何可能。
    十七岁，用的是一纹天钢，根本无法成为剑神。
    人家用一纹天钢修炼成剑神的前辈，也是从婴儿就开始融合的，并且在四百岁时才终于成为剑神。
    如同李自在这种情况，绝无可能。
    不过木悠然还是觉得李自在不读书有些可惜，他可是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于是道：
    “就算在剑修上没帮助，也可考取功名啊，才十七岁，难道让他种地一辈子吗？”
    木悠然这句话就是随便说说，发表自己的感慨。
    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晚上李大年回来，杜春花就被李大年拉入房中，将木悠然所说一字不落讲述了一遍。
    李大年皱眉许久，点上烟袋锅，道：
    “她啥意思？”
    “听不出嘛？看不起自在。”
    “要不是娃娃亲，我还看不上她呢。”
    李大年这句话说得很小声，怕被剑神儿媳听到。
    “大年，要不咱们让儿子去村里吴先生那读书吧。”
    “干嘛？你还真想让他去参加科考，给你中个九品学士回来？”
    “如果能中当然好，到衙门里做文职，一两年的光景弄不好就能调任九品官。到时他算有个身份，悠然就不会如同现在一样看不起他了。”
    “他大字都不识一个，你让他怎么考！”
    李大年对儿子没信心。
    知子莫若母，杜春花道：
    “我儿看着朴实，其实聪慧，真要去学，也没什么难。他爹，我给你学了儿媳说的那番话，你难道没明白啥意思？”
    “啥意思？不是看不起我儿吗？”
    “哎，你不了解女儿家的心思，她看不起可也嫁过来了，当然就有了一丝期望，我儿武不成，她这才说如果能够科考中品，也是不错的事。”
    “是这意思？”
    “你看啊，她说了，每个剑神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不就是说她自己吗？儿子武艺上不能与她匹敌，如果在文艺上也没有共同话题，你让他们怎么做夫妻？”
    李大年犹豫了，想好久，最终道：
    “以后不让他下地干活了，我明个带他去吴先生那里。”
    说完，李大年将烟袋锅熄灭，一个人摸上床，一声不发，好像是睡了。
    杜春华偷偷叹息，知道李大年没睡，一定是在想儿子小时候，因为家里穷，所以没能送他上私塾的事。
    李家是外来户，逃难到此，身家全无，经过十七年才好不容易折腾出来一个家，怎么可能不穷。
    李大年心里觉得对不起儿子，这一夜都没睡好觉，晚饭都没吃。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他就在门口转悠。
    练功山上夜宿回来的李自在出现，梳洗吃了早饭，李大年就叫上他出门，直接扔到了吴先生的书屋里。
    李自在看着一群小孩朗朗阅读，傻眼，不知爹是咋想的，竟让他到一群顽童身边读书？
    迷迷糊糊过了一个时辰，小孩们走了，又来了十几个与李自在差不多年龄的人。
    他们来此是要学琴棋书画，看到李自在竟出现，都取笑出声。
    “这不是剑神相公吗？不种地来此何干？”
    “哈，听说他融合了天钢，大概是要学诗词歌赋的，人家可能也想成为剑神，领悟神剑技能。”
    “就他？一天学都没上过，他能学会啥？”
    几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都笑话李自在，而那年龄差不多的女子则全都看笑话。
    李自在闭口不语，不愿和人争执。
    吴先生终于过来，拿出一页纸到了李自在身边放在桌子上，道：
    “都不要聒噪，人之一生，无论何时想要学习都不晚……自在啊，你没基础，要从白字和单词学起。今日我就教你一些，你可要牢牢记住，懂吗？”

 第0009章 二十八字

    吴先生是不错的人，多年前考中九品学士，没进衙门当差，想继续升品，却接连十八年科考不中，最后只能放弃，做了这村子里的教书先生。
    此时面对李自在这文盲，吴先生毫无准备，想着既然大字不识，那就先教给他些字与词吧。
    他拿着毛笔跃然纸上，写一“人”字。
    其他学生不说话，只在一边看，脸上带嘲笑。
    “认识吗？”先生问。
    李自在摇头，周围人全笑，连“人”字都不认识？
    吴先生叹气道：
    “念‘人’，你我皆为人，非牲畜也，可懂？
    “懂，先生是人，我也是人？”
    周围学生又笑，李自在却有了兴趣，他认识了第一个字。
    先生无奈，就想到哪教到哪吧。
    提笔写第二字。
    “还是‘人’？”
    “此字念‘入’，刀枪入库的‘入’！”
    “奇妙，和人字好像！”
    “第三字‘库’，刀枪入库的‘库’，‘入’‘库’二字放在一起为词，字能组词，词能组句，句能写诗，诗可成文，懂？”
    “懂。”
    李自在认真点头，吴先生满意道：
    “‘日月’，日为太阳，月为月亮！”
    “先生，我知日月的意思，就是不会写。”
    “嗯，教你的就是简单的。”
    “先生再教。”
    “这一词为‘良田’。”
    “懂，这个笔画真少，记住了。”
    “不可骄傲，既然你觉得简单，那就教你个难得，‘桑梓’，可懂。”
    “没听过。”
    “意思为故乡的土地。”
    “原来如此，懂了。”
    “很好，你是初学者，还是教你浅显易懂的，比如‘山，海，江，河，水’。”
    “啊，我们的‘山海’是前面这两字？”
    “对。”
    “‘山海’放在一起，就是一词？”
    “是，文字博大精深，同字和不同字在一起，就可成为不同词，比如‘山海’是一词，‘江山’也是一词，里面都有个‘山’字。”
    “懂了。”
    “嗯……还有什么简单的呢？对了，‘一’和‘万’，这是数字，等哪天得空，我会专门给你讲数字排列之法，今你记住这两个就好。”
    “是！”
    “刚才说了日月，这个词你也学学，‘吞吐’，写法很简单，‘吞吐日月’这是四字词。”
    “是。”
    “说了良田，良田是什么？就是一字‘地’，土地，天地，大地，田地，都是用这一字来写出成词。”
    “好厉害！可以成这么多词。”
    李自在丝毫不在意边上别人的目光，只认真记着。
    吴老先生琢磨下，又教一字。
    “‘归’，刚不是给你说了‘桑梓’吗？在外想要归家的浪子，会用到‘桑梓’一词，所以再教你这个笔画少的字，归家的‘归’！”
    “懂了。”
    “嗯，再告诉你一四字词，‘安居乐业’。”
    “啊，原来这个就是安居乐业，这个词我懂，简单。”
    原想要就此打住的吴先生有些不开心，简单？
    学东西怎么能不谦虚呢？
    真不知天高地厚，好，那就再几字，让他有点难度。
    “写，写字的写，我现在就是再写字。”
    “画，书画的画。”
    “书，书画的书。”
    “闲，闲人的闲，这是我送你的一字，读书万里路，要做勤奋人，切不可偷懒做了闲人！”
    李自在急忙点头，道：
    “先生，我定认真学习，不负您教诲。”
    “呵呵，今日就是这些吧
    日月，江山，
    河水，吞吐，
    入库，书海，
    良田，桑梓，
    安居，乐业，
    一地，万人，
    归闲，写画，
    二十八个简单之字，你且去一遍遍抒写，记住它们的写法，念法，释义，如不懂，问我便是。”
    “是，先生。”
    吴先生给李自在发了纸笔，就让他坐去最后一排，拿着自己写的二十八字临摹。
    吴先生还要给其他学生讲剑神诗百篇，如同李自在这样的新手，没五六年时间，怕是教育不成才，因此不能着急。
    李自在的记忆力确实好，已完全记住这些字，他就开始一边临摹，一边听先生讲诗。
    作为一个憨厚勤劳的人，李自在写的很认真，听的也认真，丝毫没注意到娘子的小丫鬟刚从窗口跑开。
    婵儿也是一位五印灵体境，跑起来飞快，没一会就进了家门。
    木悠然正在浇花，看到婵儿回来眼睛闪亮。
    “他真的去学写字了？”
    “嗯嗯，在一个姓吴的老先生那里，先生交他二十八字，我都记下了。”
    婵儿说话间将小纸条给了木悠然。
    木悠然看后捂着嘴巴笑。
    “这几字可难不倒他，准是已经记住。”
    “小姐怎知？相公看着可挺笨。”
    “他？一点也不笨，我这两天想明白了，他只是见识少，看着才好像是笨笨的，若是让他见多了世面，他定然比猴子还激灵。”
    “咦？小姐这算是在夸奖相公？”
    “哼，我才不会夸他，他还是那天天一身臭汗的小野民，本剑神可没兴趣搭理他！”
    木悠然嘴很毒，不过脸上却都是笑，心中很满意，看来老倔头挺懂事，自己和婶子提一下，他就带傻小子去学字了。
    木悠然不指望李自在真能学成个学士出来，只想着能认字，那就能看书张见识，对以后总归有帮助。
    作为全家救命恩人的儿子，就算他们之间没有未来，她也希望李自在能过得好，活得好，谁让她是一个这么心地善良的女剑神呢？
    婵儿这时撅嘴了，道：
    “小姐你可不知，相公的那些同窗可不友，都笑话他，说他是剑神相公呢，还说他啥也学不到。”
    “哦？这群人也是无聊至极，李自在什么反应？”
    “没搭理他们。”
    “嗯，想来也是这样，一个不把功名看在眼中的人，怎么会在乎他人的几许议论。”
    “小姐，你可真奇怪，什么时候这么了解相公了？难道你每天都在观察他，琢磨他？”
    “我……”
    木悠然石化。
    婵儿说对了，她还真就是这样。
    “多嘴，这有什么奇怪的，在这里无聊呗。”
    小姐脸有愠色，婵儿吐了个舌头，不再说话。
    木悠然把那一壶水全都浇到了一盆花里，丝毫没琢磨它会不会撑死。
    之后她再无心干其他事，将浇花的水壶扔去一边，叫了婵儿。
    “走，咱们去书院边边散步去，那里风景好。”
    婵儿继续撅嘴，心中暗道：
    “女剑神原来也一俗人，想去看相公学有所成就说实话呗，拿风景说事干嘛呢？真是无趣！
    主仆两个这就出门很快到了书屋边，听到了里边的朗朗读书声。
    “床前明月几时休，
    举杯风雪调歌头。
    离乡梦客思旧岁，
    剑起长虹明日归！”
    木悠然听后就笑的双颊绯红了。
    看的婵儿好生奇怪。
    低声问：
    “小姐笑啥？”
    “呵呵呵……”
    “小姐？”
    “哈哈哈！”
    婵儿皱眉，这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小姐到底为什么这么高兴？
    就听此时里面吴先生道：
    “你们可知这首新收录的诗，是哪位剑神所写啊？”
    所有的学子都摇头说不知。
    先生道：
    “此乃新晋剑神，也就是嫁入我们村中那位所写。十岁时她因思念家人，在星月下有此感悟，此诗一出，领悟晴空剑神第一技，晴空万里！那日女剑神在村口天女河里斩杀大蛇，用的就是这一招！”
    学子们听后议论纷纷，全都惊叹不已。
    十岁就出口成诗，还领悟了剑神之技，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天才果然就是天才。
    婵儿翻了白眼。
    哼，女剑神？
    这就一小姑娘儿！一小孩！
    怪不得笑成这个鬼样子，脸都红透了，原来是因为里面的人所学的诗是她写的！
    婵儿不愿意看自家小姐了，就在一边撅嘴。
    而年轻的女剑神还在笑。
    这不怪她啊，她确实优秀，看看，她十岁时写的诗，在如此偏僻的边关小山村，都已经被人拿出来学习了。
    绝对是家门荣耀，师门荣耀。
    我可真优秀！
    木悠然差点把这几个字说出来。
    幸好没有，只是笑，一直笑到了下课，笑到了没力气。
    房子里吴先生离开了前边，到最后去关注李自在，其他的学子都没有走。
    有个人充满醋意的道：
    “哼，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做一株鲜花插牛粪了，女神大人十岁可作诗，某些人快要二十岁，字却都认不得，也不知祖坟上到底冒了多少青烟，竟能把女剑神娶回家。”
    木悠然脸上的笑容快速淡去，当然她脸还是红的，笑的太久，嘴角都有点疼。
    她皱起眉头，暗道：
    看来自己还真是给李自在带来了一些麻烦。
    先生走到了李自在身边，笑着道：
    “自在，不要着急，毕竟你毫无基础……怎么样，这些字可还记得，临摹的如何？”
    李自在并不在意有人笑话他，面带微笑把自己临摹的东西给先生，然后道：
    “先生，您只教了我写二十八字，并告诉我它们的释义，学生刚才听您讲诗，还是我娘子的诗，一时心潮澎湃，于是也写一诗。”
    “啊？你也写了一首诗？不会站着，就想跑了？还是说你其实会写别的字？”
    “不会，只会写先生教的二十八字。”
    “你是说你用我教你的二十八字，写了一首诗？”
    先生的表情有些精彩，更多不信，还有怒气，剩下的就是疑惑了！

 第0010章 天下奇闻

    先生不解，其他学子也仿佛听到了天下奇闻。
    只学二十八字的文盲，竟能写诗？
    他们全围上来，倒要看看李自在是如何把牛给吹死的。
    木悠然傻愣一会开始抓心挠肝。
    这老先生，快把李自在面前的纸拿起来读啊！还发什么呆？
    她不相信，就算李自在聪明，就学了那笔画简单，先生随意教的二十八字，能写出诗来？
    这时老先生把李自在写的东西拿起，看了一眼就瞪大眼。
    “这字写的潦草，这诗却真的成了！
    一河吞日写江山，
    万水吐月画良田。
    人归桑梓安居地。
    入库书海乐业闲！
    一河吞日写江山，说的是西方落日，天女河流经入山，落日余晖洒在山上，形象的景物描绘。
    万水吐月画良田，月亮从东边邙山天河万顷水域处升起，可看作月光照射良田，又可隐身成母河之水灌溉了良田！虽然简单易懂，倒也确是巧妙。
    人归桑梓安居地，就是说我们的小山村，是个让乡亲们安居的地方。
    入库书海乐业闲，说的则是自己，进入我这书院，从此有了新的乐业，顿觉清闲。
    简简单单二十八字，表达的是一个山村少年对村中美景的描绘，对山村的喜欢，对生活的满足！
    妙！妙妙！妙妙妙！”
    李自在看着如痴如醉的吴先生，有些怕。
    这怎么还学上猫叫了？
    是不是自己写的诗太胡闹？
    可先生又解释了那么多，自己可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这样组合感觉很好，有点顺口，真没想到先生说的这种复杂意思。
    看来先生果然就是先生，说的可真好，如果不是最后学了猫叫，李自在一定会非常确定，先生是在表扬自己。
    周围的学子全傻眼。
    在先生的解释下，这首诗，一下就升了好几个档次。
    几位女学子全都愣愣的看着李自在，双眼中射出有些梦幻的色彩。
    男学子则全都妒忌了。
    这人以前真的大字不识？
    那怎么学了二十八字，就会作诗？
    这简直神了！
    窗外，婵儿激动的拉着木悠然的手，一个劲的摇晃，轻声道：
    “小姐小姐，相公怎么会写诗了？啊？啊？”
    木悠然已经如同被雷劈。
    “这……他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哟！”
    不等人们的惊叹结束，被先生学猫叫惊到的李自在认为，可能自己这首乌七八糟的诗实在上不了台面，先生说的都是反话吧？
    不行！
    他要亡羊补牢，可不能给先生留下坏印象，于是道：
    “先生，其实我还写了一首诗......我的意思是说，还没来得及写在纸上，在我心中。”
    先生眼睛都红了，过去抓住李自在的衣袖，跳脚道：
    “什么？你是说，你用我教你的二十八字，还写了另外一首诗？还是说这第二首诗里加入了其他字？”
    “先生说笑，学生就只会二十八字。”
    “快快快，把你的第二首诗说出来与我听。”
    李自在被先生的激动吓到，这时也没办法回头。
    不知是福是祸，他轻声背诵。
    “入书海人归桑梓，
    库良田闲一江山。
    吞日月吐万河水，
    写书画安居乐业。”
    先生如同发了神经一般，听后跳起来，语速很快的道：
    “书海桑梓是为家，库存良田，江山不待，日月交替，天河源头，安居乐业，书画春秋！哈哈哈，好诗，好诗啊！不同意境，表达的是与上一首诗一样的境界，点睛之句是其二，库良田闲一江山，意思是说种田屯粮生活悠哉，给一江山，我亦不爱！哈哈哈！妙！妙妙！妙妙妙！”
    李自在冷汗都出来了。
    先生在说啥玩意？
    他怎么听不懂？
    而且先生又学了猫叫，这一定是嘲讽吧？
    说他的诗还不如一只猫再叫？
    没见过世面的小野民有些失落。
    果然，对于自己不懂的事，就不能多话，丢了自己的人倒是小事，他心大不在乎，可要是让爹娘也跟着他被笑话，那就是不孝！
    对于这一点李自在还是很在乎的。
    窗外，婵儿激动摇晃木悠然衣袖。
    “小姐！二十八字！相公就学二十八字，却写出两首诗，先生还给了如此高的评价！这是否意味着，相公也是天才？是不是？”
    木悠然抬手捂住心胸。
    里面跳的很快，非常快。
    这傻子......
    不！
    从今天开始除了自己，谁敢叫李自在是傻子，她将以晴空剑神的名誉起誓，一定把对方弄死。
    这人怎么能这么聪明？
    最少在学习方面，他绝对是天才，甚至超过自己。
    用二十八子写出两首能让先生看得过去的诗，也不是很难，文字组合游戏罢了，自己好好琢磨一定也能。
    问题是李自在毫无基础，却能做的这么好，不是天才是什么？
    木悠然脸色终于不那么红，转身，回家。
    婵儿急忙跟随。
    “小姐，你怎么了？好像不高兴？”
    木悠然不说话，她是有点不高兴。
    进来的时候，她眼中的李自在一无是处。
    可如今，李自在竟然有一项能力可能超越了自己？
    她不能接受，她可是女剑神！
    木悠然到家就一个人在闺房里胡乱琢磨，直到晚上吃饭，她早早出来坐在桌子上，等李自在回来。
    这小子受到了先生的表扬，一定会尾巴翘上天吧？
    等了许久许久，李自在终于返回，洗手坐到桌上吃饭。
    杜春花笑道：
    “今天跟吴先生学的如何？”
    “嗯，挺好，认识了几个字。”
    “就学字了？还干其他的了吗？”
    “没。”
    李自在面带微笑，闷头吃饭，老老实实。
    李大年哼一声道：
    “问什么问，第一天去学，能学到啥？”
    杜春花点头，觉得在理，于是不说话。
    话题结束了，大家都开始吃东西。
    婵儿也允许上桌，农户人家没那么讲究。
    婵儿咬着嘴唇张了好几次嘴，终究还是没说话。
    木悠然抓心挠肝，又发现了李自在的一个秘密。
    这小子嘴巴可真严实。
    多本事啊，你不应该跟爹娘显摆显摆吗？竟只字不提？
    啊，这要真做了夫妻，还要防着他点呢。
    木悠然噘着嘴，把一块肉放到口中，用力的嚼。
    李自在心中暗自琢磨。
    喵！喵喵！喵喵喵？
    吴先生似乎是夸自己，可到底为什么这样叫啊？真奇怪......

 第0011章 夜林风雨中

    夜雨降临，漫山遍野，一片瓢泼。
    李自在一身短打，就要出门。
    饭刚吃过，大家都在大屋的厅里。
    当娘的心疼儿子，先看眼儿媳，然后叹气道：
    “今夜雨大，就别去了。”
    女剑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当然瞧见杜春花看自己，犹豫下道：
    “婵儿和我睡，你睡小厅婵儿铺上。”
    李自摇头道：
    “修炼不能停。”
    话落他已跑出去，消失在雨幕。
    李大年得意道：
    “怕啥，男儿就要有志气，一点雨，又淋不死人。”
    木悠然真想抬手掐自己嘴。
    早知李自在不给自己面子，何必张口？
    木悠然未发现，她已越来越容易被李自在影响。
    .......
    山林里，李自在立雨中，面对一大树。
    树很大，一人无法合抱。
    他已苦修不少天，每次之后都痛苦不堪。
    听说很多人突破到一印灵体境界也不难。
    一般十天就可以，十天还不能，就是天赋差，弄不好需一两年。
    看来他终究不可能追上女剑神。
    收起心思，李自在将力量凝聚在拳上。
    听说外伤训练是一种加快天钢融合的办法。
    身体受伤，耗费精力修复，这个过程中天钢变得活跃，促进伤口愈合，也就能加强天钢与身体的融合速度。
    他比任何人都想变强，否则他就压制不了女剑神，让她一直看不起。
    李自在没啥大理想，人家剑修为了成为大侠，为了成为大将，为了身居庙堂，而他，只是为了振夫纲！
    这棵树很坚硬，一拳拳打过去他的手一定会受伤，这就是他想要的，既然普通修炼不行，那就走极端吧。
    想到此处李自在用尽全力一拳打出。
    “咔嚓！”
    痛！
    但是……
    树倒了？
    一颗这样粗的树，把二印修炼者朱一山叫来也绝对打不倒，三印四印？也做不到吧？
    怎么自己能？
    换一树，一拳，也倒！
    哇！
    李自在是灵窍心，快速想出了一种可能。
    那块黑色大圆石，会不会真的是传说中的天外黑铁？
    剑修的过程就是融合天钢，改造身体，然后利用天钢作战的过程。
    把天钢里的黑铁成分发挥到最强状态，也就等于是成就为剑神。
    九纹天钢对剑修者好处最大，因其中黑铁成分最多。
    终究起作用的是黑铁。
    如果自己有一块据说已经绝迹的黑铁，还是这样巨大，是否意味着自己修炼的这十多天里，其实已经吸收了很强大的黑铁能量？
    所以才能这样的大力。
    李自在越想越兴奋，又连续打倒了两棵树，这才相信不是做梦。
    他虽然没有别人那样在手掌心修出印记，成为灵体境，但他的实力已经要比朱一山厉害了吧？
    再打一架，他就不会被打的那么惨，说不定还能赢。
    毕竟是年轻人，夜林风雨中，李自在兴奋的喊叫起来，声音冲破雨幕，传出很远。
    喊了一会就停下，将衣服脱下系在腰上。
    开始在雨水中扎马步，做各种动作。
    炼体，等于炼意志。
    意志坚韧，体质总会更强。
    虽然雨水凶猛，但李自在不怕，这是他磨炼的好时机。
    只是今晚需要早点去休息，毕竟明天还要去书院。
    “哈！嚯！嘿！”
    正全身关注练着，忽然间，屁股上一股强大的力量传来。
    “诶哟！
    李自在叫一声，向前跑两步，趴在已经有些泥泞的地上。
    “小子，有病？”
    雨中一人撑伞，身穿黑衣，开口说话。
    李自在气愤爬起来，看向他气愤道：
    “你才有病，踢我干嘛？”
    “深更半夜，这么大雨，你在练功？”
    “有何不可？”
    “还大喊大叫的，不怕把贼引来？”
    “这山上哪有贼？”
    “老子就是贼，衣服脱了，身上值钱的东西拿出来。”
    李自在傻眼。
    还真把贼给勾来了，不过......
    “有病吧？半夜深更，大雨如此，你在这里抢劫？”
    那贼气的翻白眼。
    这厮竟然用自己说他的话来说自己，真是找死。
    他二话不说冲上去，一拳打向李自在面门。
    李自在双手交叉，用双臂抵挡。
    这一档心就凉了。
    好大的力气。
    绝不是朱一山那厮可以相比。
    自己的力气是大了不少，可和这家伙比起来，应该差距很大。
    拳与手臂相撞，李自在被打的踉跄后退，连续七八步，后倒地翻滚，撞到一棵树上，只觉得全身疼。
    那人跳跃就到李自在面前，再次一拳打出。
    李自在翻滚躲开，起身狂奔。
    实力已经判断出来，打不过，不跑就是傻子。
    然只跑了十米不到，前方几个黑衣人出现，再看两侧也全是黑衣人，加一起估计二十人以上。
    李自在很揪心，自己何德何能，他们还是成群结队打算来打劫自己？
    “狼奴，干嘛？”
    一黑衣人开口说话，刚才打李自在的小子追了过来。
    “这人狼哭鬼嚎，我听的厌烦。”
    “别忘了我们的任务！”
    “没忘，杀了他，不碍事。”
    “哼！尸体就是线索，我不希望有任何麻烦。”
    “把他扔到悬崖下面。”
    “悬崖下面就不会被发现？”
    “龙头，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还能放他回去？”
    叫龙头的人沉默一会，开口对李自在道：
    “山海城，知道怎么走吗？”
    “知道，我可以给你们带路，不要杀我！”
    李自在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他平日看着较呆，但关键时刻头脑转起来，可是极为聪明。
    不用说，这些人真的是江湖悍匪，一念之间就有杀死自己的可能，他们也有这样的实力。
    李自在哪敢大意，急忙说出自己的最大价值。
    龙头哼一声道：
    “倒激灵，带路吧，把我们带到山海城，你可离去。”
    鬼才相信！
    听他们的话，李自在确定，把他们带去山海城，他们一定会杀自己灭口。
    不是一般的强盗，有任务在身，目的山海城，口音不是本地，个个实力看来都很猛，夜晚行踪诡异至极，从西北方向而来所以要到东边山海城而去，名字中带有动物。
    他们的身份......不会是蛮族吧？
    李自在没见过蛮人，但听过一些他们的事。
    而四叠草事件后，两国正处于紧张对峙状态。
    听说总兵大人已向都城请求增兵边关。
    所以李自在根据目前的状况，判断这些人可能的可能来历。
    狼奴推了李自在一把，李自在很主动，大步向前走去。
    山海城距离这边不远，百里，途中有平庸关，如果可以过关，那下这座山走的都是平路。
    如果无法过关，就要翻过平庸关两边山岭，路途才算有点长。
    李自在下山时就想，如他们真是蛮人，可不能轻易带到山海城去，就胡乱走吧。

 第0012章 一片蘑菇地

    李自在有些困，这群人显然更累。
    清晨，雨过天晴，太阳东升。
    他们找了一山洞，洞内地面很干，点燃篝火。
    原本都黑衣遮面，可衣服湿了，有几人耐不住难受就脱下衣物用篝火烘烤。
    李自在看到了他们的脸，确定是蛮人。
    虽然他没见过蛮人，但只要不瞎，就知这些人的长相跟自己不属同族。
    附近异族只有蛮人，不是他们是谁？
    李自在的心怦怦跳，不敢再看，不能让他们意识到自己介意他们的长相，那会很危险。
    蛮人大多都躺下睡觉了，李自在也坐在洞内角落里低头假寐，心中琢磨着应该怎么办。
    赶了夜路，头有些晕，没想出章法，最终也睡去。
    不知多久被踢醒，说话之人遮面，听声音可判是龙头。
    “山海城还多远？”
    “九十里。”
    “平庸关呢？”
    “四十里差不多。”
    “要去山海城，先过平庸关，带路先去那边，别耍花招。”
    平庸关守卫多么森严，这些人要如何过？
    “是。”
    李自在心存疑惑，嘴上可不敢耽搁。
    离开山洞，继续上路，看日头应该是午时。
    所有人都不说话，李自在走在最前，绞尽脑汁想办法。
    从白天走到黄昏，距离平庸关越发近了，李自在心急。
    忽然，他看到一大片蘑菇，惊喜跳过去，捡起一片放在口中咀嚼。
    一只不远处的兔子被惊动，从草丛中跑出来。
    蛮人中一个家伙将手中的长矛扔出，把兔子扎死。
    龙头出笑声。
    “哈，好嘛，既然找到食物，那就吃了东西再走，熊铁你去埋锅煮蘑菇汤，狼奴烤兔子肉！”
    在狼奴的吩咐下，他们很快操作，没多一会也就弄完，又从包裹里拿出了干粮吃。
    李自在当然没吃的，他只是负责采蘑菇。
    人家吃，他就看着，肚子咕咕叫。
    狼奴嘿嘿一道，将吃剩下的骨头扔到李自在面前。
    “给，吃吧。”
    蛮人们似乎觉得这是一个有意思的游戏，于是也纷纷扔骨头。
    李自在自然不会去吃，他过去拿起龙头的空碗，给龙头盛了一碗蘑菇***笑道：
    “大人们别戏弄小民了，小民只想快些回家。”
    龙头看到李自在猥琐慌张的模样，心中有了鄙视。
    东朝的人果然多懦夫，这样的民族怎么配拥有富饶的土地？
    东朝，这只是蛮人的叫法，因为宁国在蛮国东边偏南，因此得名。
    龙头琢磨时喝了一口汤。
    呦？
    不错呦！
    很好喝。
    于是龙头咕咚咕咚把一碗汤喝光。
    他们在吃东西时也喝了一些酒。
    酒足饭饱，这就要起身继续赶路，想着刚好在入夜时分赶到平庸关。
    那狼奴刚站起就跌倒，其他几人也快速跌倒。
    有人跌倒后没马上昏迷，就道：
    “龙头，有人投毒！”
    龙头大惊失色。
    怎么会被投毒？
    他猛然看向李自在。
    “是你？”
    李自在已躲开几步，小心看着，却没有跑。
    “嗯，是我。”
    当然要气急攻心才中毒更快，所以李自在要说出实情。
    “人的主观臆测很可怕，我过去吃了一片蘑菇，你们就以为这一大片蘑菇都没毒？”
    这时其他人也都虚弱无力坐在地上，包括龙头。
    李自在继续说着。
    “可你们却没想到，这片蘑菇中，其实只有那一株没毒，我吃了，你们看到了，就以为这些是没毒的蘑菇。可惜可惜，你们没看到我吃的蘑菇，其实跟周围的蘑菇有些差别。”
    “你……”
    “我知道解药，快告诉我你们的目的，要不然晕过去后我就杀光你们。”
    那龙头眼睛都瞪圆了。
    但也没抗住，直接晕倒。
    有一人不想死畏惧，道：
    “别杀我，我说。“
    “说！”
    “我们要去山海城行刺总兵。”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他？”
    “我国早就准备对宁国开战，为此三年屯粮，练兵，可我们布置的计划被破坏，我王震怒，依然要开战，刺杀总兵就是信号，杀了他，大军东进……”
    说到这里他也晕了，而后再无清醒者。
    李自在万幸，他确实够聪明。
    一片毒蘑菇中，可能有一根蘑菇没毒，这是很有寓意的一件事。
    李自在兴奋，然后又皱眉。
    现在怎么办？
    要杀了吗？
    他可还从没杀过人，也没做好杀人的准备。
    而且从他们身上，是否还能弄到更有用的情报呢？
    蘑菇虽然有毒却不能致死，只是让他们昏迷，几个时辰后他们就会醒来。
    李自在走来走去的想，这时，路边一辆马车经过。
    这里距离平庸关不远了，这两马车是去其他村卖酒的，驱车之人还是酒窖的掌柜。
    李自在急忙跑过去拦住车。
    掌柜惊慌道：
    “什么人！”
    “啊，您......”
    李自在话说到一半停下，如果说出实情，会不会把这厮吓跑？
    犹豫下，他哭丧着脸道：
    “大哥，帮帮我吧。”
    “到底干嘛？哭丧着脸，让我帮你什么？啊！这些人怎么了？”
    “他们是蛮人！”
    “什么？蛮人?“
    掌柜的惊，看了一会，皱眉道：
    “这怎么一个个横七竖八，还有带着武器的？”
    “嗯，一群坏人，强盗！他们抓了我，结果反被我下药弄晕，打算回去卖做奴，可这么多人我弄不回去啊。”
    蛮国与宁国在几十年间曾交战数次，早就是仇深似海。
    所以双方民一旦落入对方手，要么就是杀头，要么就是为奴，这不奇怪。
    而且蛮人大多都是天生的大力士，干起活来往往一个顶三。
    在边关这地方，宁国人喜欢用蛮奴，谁家有那么一两个，那是身份的象征。
    掌柜的是生意人，自然会做生意，会打小算盘。
    这么多蛮人，如果弄回去找专门人调教，估计三四月时间就能降服，到时带上天钢锁具，用来干活再好不过，工人的人工费都省了，只是这么大的便宜，自己能捡到吗？
    “大哥，我现在没有马车，弄不回去他们，刚家弟跑来告诉我说家中失火，我这必须要快点回去。”
    掌柜的都疯了！
    趁火打劫的机会竟就这样落到自己眼前？
    他有些紧张的问：
    “磨磨唧唧，到底想要怎样？”
    “这里一共十三人，您给八十小钱，把他们卖给您了！估计还有三个时辰他们才会醒来，您弄到城里捆了，他们就是您的奴！咋样？”

 第0013章 倒霉的刺客

    李自在一路狂奔，比装人的马车快，直接跑到平庸关。
    关城大门还没关，两边有四个护卫。
    李自在到其中一人身边，拼命喘，一时说不出话。
    “干嘛的？”
    “我......”
    “你什么你？要么进城，要么离开，跟爷这喘什么喘？”
    士兵话音刚落，一个看似头目模样的人晃晃荡荡的走出来。
    “怎么回事？”
    刚才自称是爷的小兵一下就规矩了，抱拳弯腰道：
    “百卫大人，这人来此不入城，却对我摆出一副鬼样子。”
    鬼样子？
    李自在真想掐死他，自己一路狂奔上不来气而已。
    努力喘息，百卫长看向李自在时，李自在终于出声。
    “我是，我是......刺客，刺客！”
    那百卫长一愣，之后大惊，叫道：
    “刺客！刺客！抓起来！”
    四个小兵一起动手，把李自在按在当场。
    李自在要哭的心都有，这群人是不是愚蠢？
    他是刺客会跑来他们面前自认？
    然而李自在来不及开口解释，他被五花大绑带入关中，直接被百卫长送去武参将衙门府。
    如今两国关系紧张，这百卫还真不敢大意，到了内宅通报这件事。
    本关武参叫李铜人，听到有刺客急忙召集左右几个千卫长一起，将李自在压上来。
    “你是刺客？”
    李自在这口气终于缓过来，道：
    “大人，小民刚因跑太急，气息不稳，话没说完就被抓来，我非刺客，倒是那抓刺客的人。”
    将杨牧带来的百卫长一听脸就红了。
    他今夜其实有喝酒，这也是他反应过激的原因。
    现在回想过程确实有些荒诞，刺客怎么会跑到自己眼前送死？
    然事已至此，若是任由这小子说下去，武惨和千卫长大人们一定会责怪自己。
    想到此处，百卫长上前，抬手对着李自在打去。
    “你这无赖小民，明明刚说自己是刺客，还敢狡辩？或者你是戏耍于我？”
    李自在又不傻，上身被绑，脚还灵活，直接闪身躲开。
    李铜人眯起眼睛，看出李自在身体灵活，不像是一般普通人，应该是修炼者。
    他可不糊涂，急忙道：
    “住手！”
    百卫正要追赶杨牧，听李桐人说话，急忙停下。
    “徐百卫长，你刚刚说，他跟你说他是刺客？”
    徐百卫长脸红了。
    急忙单腿跪在地上道：
    “大人，他刚才是这样说。”
    “荒唐！”
    百卫长低头，酒也醒了。
    李铜人挥手让他退去，看向李自在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自在不等回答，敞开的门外走进来一人。
    “李大人，他就是李自在，和我成亲的那位。”
    李自在惊喜，急忙回头，一看果然是木悠然！
    木悠然脸色并不好。
    李自在失踪，一夜未归，他爹妈焦急万分，催促她出来找。
    幸好那夜大雨，山上留下了痕迹。
    木悠然发现很多脚印，这才觉得事情或许不简单。
    废了好大力气，一直都没休息，木悠然终于追踪到了平庸关。
    其实脚印到挺远的地方就没了，她无处可去，只能到平庸关碰碰运气，看看李自在有没有可能来这边。
    那么多人一路走，其中是否有李自在的脚印足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木悠然都不知道。
    运气很好，她刚到门口就听到了士兵议论，说刚才有个小子竟说他自己是刺客。
    木悠然好奇，上前打探。
    一士兵看她长得如此美丽秀气，也就客气的说了。
    当他讲到那人看上去十七八岁时，木悠然心有所动，打探他的长相，这才基本确定是李自在。
    这傻子是不是疯了？
    竟跑到平庸关说他自己是刺客？
    木悠然再也没心思听下去，进城后直接找到参将府。
    她和李铜人已经认识，那时处理四叠草，就是找他帮的忙。
    李铜人看到女剑神忽然来到，先惊讶，听了她的话后则尴尬，快速叫人给李自在松绑看座。
    “啊啊！误会了！误会了晴空大人！这可真是我的不是，竟把另夫当成刺客，哈哈！”
    那百卫长吓得已身体颤抖，差点就飞一样逃了。
    木悠然面带微笑，瞪了李自在一眼，和李铜人客气一下，然后道：
    “我也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他忽然就夜不归宿失踪了，这才追寻到这地方，李自在，你倒说说，为什么不回家，还跑到这里说自己是刺客？你疯了不成？”
    看看李自在的模样，全身都皱皱巴巴，脸上还有泥呢，看来确实经历了一些事情。
    李自在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道：
    “我那夜山中修炼，结果碰上一伙蛮人，他们要去山海城，让我带路。”
    李铜人和参将们全大惊。
    这可很不寻常，蛮人哪有主动跑去四海城的？
    “我听他们说话，判断他们是刺客，他们说让我把他们带到四海城就放了我，但我觉得他们会杀人灭口，于是在途中，我发现一片蘑菇地，都是毒蘑菇，只有一株没毒，就过去把那没毒的直接采了放入口中吃掉。他们看到还以为那片蘑菇地的蘑菇都是能吃的，于是吃了后全都中毒晕过去。”
    木悠然抿嘴唇，想笑又笑不出。
    李自在又证明了，他的聪明可是非同一般。
    看到一片毒蘑菇都能想到自救办法，整个过程他都没说一句话，就让那群人上钩。
    这手段其实很高明。
    一般人见到不熟悉的蘑菇都不会吃，可李自在吃了一根，就是试毒，自然让那伙人再无疑虑，恰巧又赶上饭时，恰巧还有一只兔子，弄不好那兔子也被李自在看到，这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
    其他几人听李自在的描述，也都很佩服，夸赞李自在聪慧过人。
    武参李桐人接着就问出自己关心的问题。
    “你是在哪里把他们弄晕的？”
    “估计有十里地，山脚小林中，路边不远处。”
    有下人上来，给木悠然和李自在各放一茶在小桌上。
    木悠然找李自在辛苦万分，又累又渴。
    看到茶上来也没客气，端起来吹吹，喝一口，茶水在口中。
    李桐人道：“那你快快带我们过去，把那些可能是刺客的蛮人带回来吧？我这就点兵亲去！”
    李自在摆手道：“不用，我已将他们卖掉！”
    木悠然一口茶直接喷出来，然后接连咳嗽......

 第0014章 烽火狼烟动边关

    一群凶神恶煞的刺客，很可能都是厉害的修炼者，被毒蘑菇弄晕也就罢了，只能说他们太轻敌，小看了李自在。
    可这怎么搞的？
    还能被李自在给卖了？
    大家都想不明白。
    李自在把前后事说一遍，李铜人愣了一会终笑出声，其他人也跟着笑。
    木悠然抬手掩嘴，轻笑。
    这人真能想，且也遇对了人，如不是那贪婪的商人想趁火打劫，还真不一定会搭理他。
    笑过之后李铜人忽道：
    “不好！那车把式会把刺客带去什么地方还不知道。”
    “大人莫急，我看那车上有牌，上写平庸小筑。”
    “啊，那是小筑酒馆！”
    木悠然忍不住暗暗称赞。
    周密！
    他利用了那人想占便宜的心理，又知道他的去向，轻松的把十几个可能是刺客的大汉装车运送，计划一气呵成。
    “我跑的虽快，但耽搁这么久，想那马车也应该来了，弄不好在门口就能截到。”
    听了李自在的话，李铜人速让人去城门处，等不足片刻，掌柜就赶车来到。
    车后面拉着一坨人，掌柜脸上带着笑，今天可是发了一笔横财。
    本国在多年前已废除奴制，更是禁止奴的买卖。
    不过在边关，对于蛮人，这种事还真不算大事。
    掌柜心中盘算，凭他的面子，只要让城门军上酒馆喝几顿酒，应该就可以通关。
    却不想，刚到城门就给拦下。
    李自在上前微笑道：
    “谢大哥帮忙把人运回来，这是您之前给的小钱，如数奉还，以后可别再贪小便宜。”
    木悠然看在眼里。
    这人最近在家跟自己一字半字都不说，对别人却笑容可掬，还懂得说教。
    嗯……
    他应是一健谈的，成亲那天夜里说了好多话，只是后来渐渐意识到了女剑神的身份，因而才变得沉默寡言。
    毕竟自己对他恶语相向过。
    毕竟全村的人都在嫉妒打趣他。
    所以他终究是有了压力。
    木悠然想到这些心里有些介怀，但到底为何，却还捉摸不透。
    李铜人没那么多心思管其他，将龙头一行人直接压回下狱，连夜审讯，并派人快马告总兵。
    已经晚上，木悠然李自在被留宿，安排在两间房。
    两人都比较累，没想太多心事，很快睡去。
    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床，梳洗后出门刚好遇到。
    李自在看着木悠然嘿嘿傻笑。
    “娘子早。”
    木悠然忽然不想去介意这种称呼。
    “睡的可好？”
    “好，睡床舒服。”
    木悠然叹气。
    可不是，自己来到，人家就没睡过床了。
    “既然要在山中修炼，那就在山上盖房子，又不是什么难事。”
    “啊，娘子真聪明，我怎么没想到？”
    你只是没去想罢了。
    木悠然在心里悄悄说，就听到外面的混乱声。
    走过去推窗看，愣在那里，外面已是旌旗招展，人马开始集结了。
    木悠然急忙与李自在出门去了解情况。
    得知审刺客很成功，蛮人竟已集结三十万大军，准备对桐城关，渭南关，打鼓关发动进攻。
    这三关是成品字型摆在边界最前的三座大关，距山海城两百里。
    边城诸关都依天险而建，易守难攻，而在三关外有三十里树林，也是宁国之地。
    山海城总兵已点各关三千兵马赶往品字三关，陈列十万兵以御敌。
    十三关预征兵十万合训做为后补。
    都城来讯，八荒剑神亲挂帅，协二十万兵与三十日后到边关。
    安宁十七年之久的西北边关，即将狼烟四起了。
    李自在这次是立了功，总兵魏振国下令，赏李自在五十大钱。
    宁国货币换算。
    一金等百银，一银等百大钱，一大钱等百小钱。
    山民人家十小钱够一月开销，毕竟都有地，吃喝不需花费，只偶尔置办些东西罢了。
    这五十大钱对于李家来说可是一笔飞来横钱。
    李自在拿着五十大钱激动的合不拢嘴。
    看他笑得那么开心，木悠然终于还是吐槽了下：
    “没见过钱似得。”
    嘴上这么说，木悠然心中其实也挺高兴，总算这次自己没抢了李自在的功劳。
    两人这就赶回家去，到家后木悠然把全家人叫一起。
    “我要走了，宁国剑神多住边关，战事爆发有守土职责，我刚好就赶上了。”
    这其实没什么可议论的，木悠然就是通知李家，然后带着婵儿离开，走时似无一点留恋。
    老李家三口人这才意识到媳妇终于飞走了。
    “哼！如了她的愿！”一项比较温柔的婆婆也难免诉说了心事。
    “哎，破窝留不住金凤凰！”李大年瞬间像苍老了一两岁，哪个不希望自家娶进门一位女剑神呢？可看来强扭的瓜是不甜。
    李自在蹲院里许久，忽然站起开口道：
    “村里不是在征兵了吗？我要去！”
    “去个球！打仗，要死人的！”
    杜春花惊吓开口，然后看他爹。
    李大年抽几口烟，才道：
    “好男儿亦有护土之责，婆娘都去打仗了，汉子却在家里窝？没处说理去。自在，要去便去，我朝军职以修炼等级提拔，唯有战时不同，就算那没天钢的白丁，若有功绩，也可成军卫，你要有本事，就给老子弄百卫长回来，当年我可是十卫长！你总要比老子强吧？”
    李自在一听大喜，急点头。
    杜春花立刻泪目，掩嘴泣。
    李自在心慌，去安慰娘亲。
    杜春花抱着李自在哭出声。
    正是——
    慈母念子心牵挂，
    弱子初生不惧死，
    边关铁马喋血路，
    烽火连天可称雄。
    三日后，李自在已到了渭南关内十里坪，与三万新军统编开训。
    十人小卫。
    百人中卫。
    千人大卫，千卫长既是武官九品。
    三千人为一营，首官称上将军，武官八品。
    万人为一团，首官大将军，武官七品。
    三万人为一军，首官副总兵，武官六品。
    十万人为一军团，首官就是总兵，武官五品。
    而总兵可以成一地兵首，可领二三兵团。
    战时都城会派出剑神一品大帅，所带武职皆为高品大将，这些大将品级虽高，却无战场军事指挥权。
    一品大帅来到边关，却可统领全军团。
    李自在刚入伍，听自己十卫长讲的就是这些。
    这支小卫十人中，有九人都是同村乡亲，只那十卫长李娇不是。
    九个山民都从没当过兵，因而未想到，他们的十卫长，竟是一娇滴滴的小姑娘......

 第0015章 夜来敌袭

    李自在对此倒并不在意。
    让他在意的是，教书的吴先生，对头朱一山，竟也都入伍，三人如今在同一小卫。
    吴先生看到李自在甚高兴。
    “刚好，可教你写字，你是读书的好苗，不能荒废。”
    “学生谢先生，可您怎么入伍了？”
    “为何不可？守土护疆人人有责，何况是我等读书人！”
    近五十的吴先生有着文人的傲骨，说这番话时挺胸抬头瞪眼，真有一丝的气势。
    李自在佩服，忍不住替吴先生吹嘘一番，弄得吴先生眉开眼笑，甚是欢喜。
    朱一山有些不高兴，他是二纹灵体，原以为怎么都能混个十卫长，结果也是兵。
    其实他有当十卫长资格，要等真正上了战场后，第一战不死，就算没功劳，回来也可升职。
    李娇一身戎装，脸色冰冷，长得虽然娇滴滴，气质却还真有行伍之风。
    “你们要知道的就是这些，从今日起，当苦练行军作战之法，总有一日也有当官受封的机会，在战场上，战功高于一切。”
    给了一块“饼”，李娇才开始说现实。
    “蛮人体健，男身高大都在两米上，女也有一米七余，就算不是天钢修炼者，普通者身体强度都能达一纹灵体。”
    “此次他们集结三十万众，我军需两倍兵力才可与之决战，因此不能小瞧。”
    “大元帅到达之前，我们需守城一月，一月间你们作为后备，随时都可能上城墙，懂吗？”
    所有人点头。
    “没有嘴？发声！”
    “懂了！”
    在李娇的怒吼下，众人终于也吼出来。
    之后就开训，忙忙碌碌一整天。
    夜回到帐篷休息，一卫是一帐，十人同睡，男女分隔。
    宁国女有两极。
    修炼者不拘小节，可参军入伍，可招摇过市，性情开放不拘小节。
    习文者保守拘谨，守女戒，足不能与男子看，手不能与男子接。
    因此宁国女分了文武两派，互相看不起。
    当然还有中庸一派，如木悠然这种修炼大成者，已被称神，哪还能如普通女子那般多事。
    帐内还掌灯。
    李自在已和吴先生学五十字。
    吴先生非常意外，李自在能过目不忘，五十字教过后吴先生颠倒顺序让他读，一字不差，张口即来，不需思考，真一奇才。
    这让吴先生兴奋，于是又教五十字。
    那一边，朱一山正一脸笑的和李娇说话。
    “敢问卫长是几印？”
    李娇将自己的地铺打在最边上，然后挂上布帘，弄出一小空间。
    帐内就她一女，隔起来很轻松。
    “三印。”
    “啊！大人真真天才，您看着不大，竟是三印？”
    朱一山还真是有一张好嘴，给李娇夸的天上有地上无。
    李娇原本脸上的冰冷都散去了，白净的皮肤上升起一抹红。
    朱一山抓紧机会也说出自己是二印灵体，以拉进距离。
    果然，李娇道：
    “原来你已是二印，按理说应该做十卫长，可能如今没空缺，毕竟调来了我们这批老兵，这样吧，你做我副手。”
    朱一山大喜，这就混上官了。
    其他人自是羡慕，只有吴先生与李自在不为所动，躲在帐篷一角低头研究学问。
    “大人，那我们晚上要不要安排守夜？”
    “不需，此处是联营，外围会有人守；又是在关内，不会有意外的。”
    朱一山脸上出现失望之色，瞥了一眼李自在，原本还想让他晚上出去站着。
    夜渐深，灯熄灭，整个营地都安静下来。
    这边全是步兵，营内没几匹马，只是太安静了，因此偶尔还是能听到几声马的嘶鸣。
    李自在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会琢磨先生教的字，一会想着木悠然现在何处，一会又想起娘亲的眼泪。
    这也算第一次离家，李自在其实终归还是兴奋的。
    长了不少见识。
    原来军队中也有这许多的女兵，而那蛮人原来都是长相高大。
    龙头那批刺客却不见多高，看来是为混入山海城而特意找来蛮人中的矮子。
    从这边其实隐约也能看到建与大山上的边关，那大墙真是又高又厚，好雄伟啊。
    忽然间，李自在隐约听到一些声音，很奇怪，无法描述。
    他坐起，愣愣发呆，不知要干嘛。
    就在这时李娇也坐起来，并直接穿衣走出了她的小空间。
    黑夜里，从小窗口，李自在能看到李娇那脸上的惊讶，眼中的冰冷。
    就在这时，李娇猛侧头，与李自在对视。
    李自在那边比较黑，李娇看不到他的人，只隐约记得那个位置睡得是谁。
    “李自在？”
    “是大人，外面什么声音？”
    “你倒机警......我想应该是渭南关外发出的。”
    “啊？渭南关距离这边也有五里吧？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却能传到这边？”
    李娇冷声道：
    “万马奔腾，全军呼喝，看来蛮人正在攻城了！”
    李自在一下紧张起来，没想到战事来的如此突然。
    “全都起来，到外面集合！”
    李娇喊出声。
    李自在急忙穿衣服，然后也把吴先生叫醒，帮着他一起穿衣服。
    其他人都起了，迷迷糊糊不知发生什么事。
    十人离开帐篷，李娇穿戴整齐，手拿长枪。
    李自在和吴先生也穿的差不多，其他人则一个个把衣服穿的歪歪扭扭，有的扣子都错了。
    而这时，所有的帐篷里都陆续钻出人来，大多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
    距离联营三里处，一只三千人马队集结完毕。
    这些马不同于宁国战马，它们来自蛮荒野地，比宁国战马足足高大一半，全身乌黑，看上去如猛兽。
    这是蛮人国骑兵才拥有的坐起，黑魔战马。
    在马队最前，将领狼血冰冷的扫视众人，慢慢开口。
    “此为第一战！
    两年前，我们一个个攀登山峦，跨越国境，藏于山林，饮兽血，吃生肉，等待的就是这一天！
    宁国富裕，那金银如山一样多，那女子比兔鼠还娇柔，那景色似仙境天宫，那良田比我们蛮国的都城还要大。
    物竞天择，这一切是时候成为我们的了！
    现在，我蛮国大军在外攻城，我们面临的则是敌人的三万新军，以三千对三万，目的只有一个，杀光他们，可有信心？”
    “杀！”
    一群蛮人一起叫喊，狼血拿出自己重达百斤的巨锤，握在手中摇晃，调转马头，然后率军直扑宁国新军。

 第0016章 铁骑踏营

    李自在拉着吴先生的手，根本不知那一侧为什么很多人都在叫。
    夜色中看不清，叫喊的似乎是两个字，弟媳？
    “敌袭！是敌人，自在！”
    吴先生慌乱摇晃李自在的胳膊。
    李自在这才反应过来，脸一红。
    “先生，咱要不先躲躲？”
    “胡说，怎能躲，这是敌袭，要奋力抗击才是。”
    “好先生。”
    李自在四处看，连武器都没有，三万新军刚集合，今天全在跑操来着，这怎么办，也不知来了多少人。
    “快，圆形阵防御！”
    李娇下命令，一群菜鸟这才快速按照今天的训练，围成一小圈，这算是遇到敌袭的防守姿态。
    前方士兵喊叫的越发凄凉。
    李娇再次变换命令。
    “是骑兵！全部进入帐篷！”
    九个菜鸟完全听从指令。
    李娇脸色挺差，似自言自语：“黑魔骑兵？他们到底是如何把马匹运送过来的？”
    李自在心道：既然是三年前就在准备想要侵略宁国，自然可以提前把马运来。
    绕过边关走山岭，虽然路途艰难，但也因此能隐蔽行踪。
    如果是一人一马一次次的过来，然后找隐秘的地方躲起，就可做到如今的奇袭。
    而如此果断奇袭的理由只有一个。
    渭南关就三万多人，还一部分是刚从其他关调集过去的。
    而后备是三万新军。
    这些骑兵一定实力高强，有以少胜多的把握。
    首先斩断自己后方增员，且从后面威慑前方渭南关。
    渭南关那边蛮人则在疯狂攻城。
    关卡上的守军既要担心前方，又要忧虑后方，首尾不相顾，实在是危难之际。
    所以蛮人绝不是开玩笑，他们目的非常明确，要在今夜拿下渭南关，这样一来就是在边关撕开一条口子，他们可以派兵进入辐射十三关，最终拿下山海城。
    李自在从来就不是笨蛋，细细思考现在的局势，也就想明白。
    可想明白了没用，他不知要如何破解这一局，他还只是小兵。
    忽然，边上有马啸声，而后锋利划过，帐篷直接被划出一道很大的口子。
    “来了！都到中心集合！”
    李娇轻声说。
    大家急忙到帐篷中心处，动也不敢动，大气都不敢发出。
    “驾！”
    “驾！”
    “杀啊！”
    “呜嗷！~”
    各种凶暴的喊声呼啸而至，然后急速掠过。
    敌人的骑兵正在冲锋，不过他们的目标不会是帐篷，而是那些四处游走还搞不明白情况的新兵们。
    一走一过，兵刃出手，斩杀了遇到的宁国新兵。
    李娇这一招果然是挺厉害。
    骑兵大队纷纷冲过去，对帐篷的伤害有限，最终让这一小队躲避了所有攻击。
    “敌人三千左右，快点！到外面集结，这一次我们要反击！”
    李娇脸色完全阴冷。
    带着人出去时，外面正有将官传令兵呼喝。
    “全军！组成圆形密集阵，百卫长为单位，组成迎战组！十卫长负责集结，所有人抱团一起，让敌人骑兵无法冲锋，不许怕，违令乱跑祸我军心者，杀！”
    李自在这时心跳加速。
    他看到了不远处的两个死尸！
    月色下他们一动不动，其中一人是脖子上被砍一刀，看样子脑袋和脖子完全扭曲，此时还有鲜血涌出。
    另一人从脖子上砍入，刀入半身，肋骨都断了好几根，从巨大伤口处，杨牧甚至看到了里面貌似是内脏的东西。
    这真太可怕了，对于一个没经历过死亡的人来说，绝对是一种挑战。
    李自在深深呼吸着，拉紧了吴先生，随着队伍快速移动。
    身边已经不止一个李娇在喊，所有的十卫长都在喊。
    “快点快点，跑起来跑起来！”
    “抱团，挨在一起组成圆，像是滚雪球懂吗？撞向其它的人群，然后融合到一处！”
    “注意脚下，不要跌倒！相互扶持，有人跌倒立刻拉起。”
    “快快，想要活命就都给我快一些，要不然骑兵再次冲回来的时候，你们都会死，快点！”
    十卫长并不一定上过战场。
    毕竟十七年来和蛮国没有大规模战斗。
    不过他们都是老兵，在军营训练了两三年，有的三四年甚至更久。
    面对这种突发状况，只有上方下达命令，他们就知道要如何做。
    看来弄一群老兵来做卫长，决策还是正确的。
    “一会记住，谁也不要散开，尤其是外圈的，如果敌人骑兵冲过来，撞上你们，你们就向后躲开，让敌人马进来，然后两侧兵快速冲上去，包围敌人骑兵，抱马腿，拉骑兵下马，群而为之！记住，你们没有战斗能力，你们要是跑，将被逐一击破，即使对方只有三千人，也可对你们以一杀十！因为你们都是菜鸟，想活命就团结起来，依靠身边的人，勇者可胜，懦者受死！”
    这番话却不是李娇喊得，而是不远处另外的一位十卫长。
    李娇也在说话，同样是鼓舞。
    杨牧看着周围的人，心思终于安定一些，好多同伴。
    现在大圆球已经形成，只是还没有聚集起来，这需要时间。
    黑魔铁骑冲击一波结束，一波就足足杀死了一千多新军，而黑魔铁骑一方损失五人，全是副总兵那里亲手杀死的。
    由此可见实力对比之悬殊，在给他们冲几次可就真的溃不成军了。
    李自在这一小卫就在球边缘十几米的地方，李自在可以听到马蹄声，嘶鸣声，吼叫声。
    来了来了，黑魔铁骑又来了。
    李娇他们是通过听这些来判断敌人数量的吗？这可真厉害，自己就听不出来。
    李自在心中乱想着，猛然间看到那边的身影，之后就瞪大眼睛，身体发木，内心里有了深深的恐惧。
    这是什么东西？
    那大马估计有两米五高度，在加上骑在上边的骑兵，整体高度差不多四米？
    马的腿部看上去足有人的腰那么粗，最少宁国人的腰大多也就是这尺寸。
    李自在真想要叫出声。
    之前有人告诉过他嘛？
    蛮人的马竟跟宁国的马也是不一样的？
    高大这许多。
    与他们的大马相比，宁国人的马就好像是刚发育几月的小马驹一般啊。
    李自在纠结时，骑兵已冲过来，并有几匹飞马进入阵型，上面的蛮人高手挥刀四处，竟是杀人如麻，勇猛无比。

 第0017章 没有答案的疑问

    几位百夫长冲过去，与进入圈内的敌人厮杀。
    他们都是四五印灵体境修炼者，没特殊能力，力气是普通成人男子四五倍，学了一些招式技巧，战力就是普通人十倍以上，以一敌十不在话下。
    然对方蛮人本事竟还高于他们。
    有个百夫长几回合就被一大刀蛮人斩杀。
    “哈哈！宁国小儿，岂敢挡在我的马前。”
    他杀了人，还猖狂大笑，喊出一句话吓得四周众人纷纷退去，闪出一大片空地，就让黑魔战马有了迂回空间。
    蛮人手握大刀，走马旋转，所到之处全是杀戮，刀一落下就是一具尸体。
    他已进人群，可人群却根本奈何不了他，就好像老虎进入了鸡群，大家都被吓倒，没办法执行计划。
    李娇双眉紧锁，呼喊道：
    “他可杀一二三四，却不能同时杀五六七八，此时不冲，死的更多人！都跟着我，以我血，以克敌！”
    李娇的话有点刺激了李自在。
    以我血，以克敌！
    好勇武的女人。
    宁国男女并不平等，虽修炼的女人可参军，但国之大势还是男人为正，女人次之。
    一大小伙子，又是在李大年那种老倔头培养下长大，面对如此危机，怎么能躲在女人后面？
    “我去！”
    李自在没白苦练，大步向前跑几步，就追上李娇，推开她快步上前，直冲杀人如麻的持刀蛮人。
    李自在头脑还清醒
    可他想不出办法能够顾上全局。
    智者千虑，总有一失，而失却正是智勇的开始。
    李自在想起了多年前的一次经历。
    和爹上山去砍柴，他失足下山坡，挂在悬崖一棵树上。
    情况异常危机。
    爹如果走上那小树，小树定无法擎住。
    李大年直接就骂出声：
    “臭小子！自己摔下去的，还要老子救你？快点自己爬上来！”
    当时李自在虽怕，但也更怕爹的吼声，于是他终于努力顺着那小树爬到悬崖峭壁上，李大年伸下一条腿，将李自在拉上来。
    回家后娘亲知道这事，就对李自在道：
    “你要明白一道理，什么人都会犯错，都会跌倒，然若放弃，就等于失败，而失败有时就等于死。若想不败，在犯错或跌倒的时候，你需要做什么？”
    “重新站起来？”
    年幼的李自在揉着眼睛说话。
    娘亲微笑点头，然后又摇头道：
    “不但要重新站起，还有猛如虎，智如狐，智勇双全，才能逃出升天，尤其是在危机时，最要记得如此。”
    李自在过了这么多年终于又想起娘亲的教诲。
    眼看着冲到那大马前。
    马鸣长嘶，太震撼了。
    这么大的一匹马，自己坐上去瞬间都能被弹飞，它强壮的好像是荒兽。
    马上蛮人已注意李自在靠近，一脸狠毒阴笑，提起大刀。
    在他看来，凭自己的腕力手速，只要这厮进入刀锋范围，杀之如切菜。
    李自在跑到非常勇猛，急速，都看傻了众人。
    李娇都放慢脚步，惊讶于自己手下竟有如此勇猛之士，也好奇他速度怎么那么快，眨眼间超过自己就到了人家马前？
    不好！
    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要突破到对方身边，一群人倒了马，让其落地，群而围攻，诛而杀之，然后形成更加紧密的人墙阵地，才能防御其他重骑，缓解眼下危机。
    想到此处李娇就加速跟上李自在。
    咦？
    他怎站住不动？
    李自在就站在距离那大马两米半的地方一动不动。
    李娇过去险些撞在他身上。
    “啊！怎么？”
    李娇吼出声。
    “不能过去！过去就死了，他能一刀砍了我。”
    李自在说出自己的判断。
    李娇气结。
    “那你拦我作甚？让开！”
    “不能去！你去也要死！以我血，以克敌，听来英勇，我很佩服，但若死了，一切成空，英勇有何意？”
    李自在讲着道理，心里也在琢磨着这个道理。
    李娇要向前去，已被李自在用双臂抱住，竟是挣脱不了。
    啊？
    怎么这么大力气？
    李娇又羞又怒。
    那蛮人在马上哈哈大笑。
    “宁儿胆弱，力小，却长居住富饶地，真是可恶！只是这宁女生的却是美艳至极，小儿，你拿命来，此女是我的了！”
    李娇看的慌张，气的声都颤抖。
    “李自在，还不放手！你想被杀头吗？”
    李自在这时额头都是汗。
    一瞬间！
    他只有一瞬间的选择！
    原本冲上来要拼命，可他不想死，所以停下。
    如今敌人过来，一马之隔，一步之遥，一刀见分晓。
    怎么办，向哪边逃？
    此人战技强悍，应该在判断自己想要逃的地方，他马术精湛，坐在马上也能一圈环顾，无论躲向哪个方向，都是死路一条。
    蛮人只是敌人。
    不能把他们当做坏人去看待。
    在某些品质上，如果用宁国人的道德保准去衡量，其实蛮人要比宁国人做的更好。
    比如言出必行。
    宁国人偶尔食言，是正常的事情，邻里之间的言出必行也可以是玩笑话。
    可对于蛮人而言，言出必行则是他们作为战士的承诺。
    恰巧蛮人无论男女老幼，都是战士，所以他们真的言出必行，说的话一定会做到，很少有会食言的。
    这些事吴先生事先给李自在讲过，李自在深深记在心里。
    不能逃。
    正面应敌无法取胜。
    蛮人身强体健在马上不可战胜。
    他们在战场上把言出必行视为荣耀。
    所以......
    刚才这大个子说什么？
    让自己受死，要抢夺这女人？
    李娇？
    他看上李娇了？
    李娇是娇滴滴的美女，以李自在的眼光来看，虽然比不上自家娘子，但绝对要比丫鬟婵儿秀丽一些，而婵儿那样的在他们村子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小美女了。
    所以李娇拥有被一个蛮人看上的资本。
    听说蛮人喜欢宁国女人，经常想办法弄去他们的部落里为奴为婢。
    这跟宁国边境的状况一样。
    在蛮国边境的部落中，宁国女人也算是一笔财富。
    那么他想抢李娇，是否算一诺言？
    在非常短的时间内，李自在反反复复捉摸，提出了这样一个疑问。
    只是他再没时间为这个疑问推敲答案，因为蛮人已到，大刀抬起，即将劈砍下来。
    李自在一咬牙，直接将李娇举起，然后把她砸向蛮人......

 第0018章 刀见血

    周围所有人惊呆。
    朱一山喊出声：“李自在你干嘛！”
    附近其他的卫长已上前，想救李娇。
    当然他们只是想想，来不及。
    马上蛮人大刀停止在空中。
    他是看上这女人了，想占为己有。
    “哈？”
    也不知他嘴里发出的是什么声音，这一刀没劈下来，抬起另一只手将李娇牢牢夹住。
    他还在思量，那似乎是个小兵，而这女人是宁国十卫长的装扮，怎么小兵却把卫长当了挡箭牌？
    李娇这时也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抓。
    她非常慌张，不明白李自在为什么这样做，却也无法想太多，用力挣扎。
    眼看着蛮人将刀柄对准自己的头。
    李娇心跳加速，满眼绝望。
    一旦刀头落下，她会被打晕，到时落入敌手，下场注定凄惨。
    李自在？
    李娇心中再次出现这个名字，却还是没能快速升起恨意，她只是不明白，这一切到底如何发生。
    就在这时，因为李娇吸引了所有注意力，因此没人注意到李自在已经钻入马下，抓住马鞍跳上大马，手中不知何时紧握了匕首，身体飞落马上之后，匕首用力的在蛮人脖颈上插入，同时另一手抓住李娇衣领。
    电光火石间。
    蛮人瞪大眼睛，刀落地，另一手放开李娇。
    李自在将李娇扯着衣服拉入怀中，抱住后就飞身下马。
    他原本也没上马，飞跃马的目的只为给蛮人一刀。
    这一刀太过锋利，直接切断了蛮人的脖颈动脉，鲜血狂涌不止。
    蛮人对李自在这小兵太轻敌，明明知道他刚站在马前，却没想到他能如此迅速绕身后，并飞身跃马偷袭。
    李娇的身体被蛮人着，这也遮挡了他的视线。
    李自在忽然出手扔出李娇，实在是一奇招，自己人这边都惊讶的失了分寸，何况是蛮人？
    而蛮人一开始就没有杀李娇中心，可他却想要杀死宁国男军卒，不杀与杀之间出现了矛盾，纠葛间阻断了思维。
    哪怕只是很短时间，修行多日的李自在用自己最好的状态投入，一击得手。
    当他抱着李娇滚落到地上的时候，蛮人也落马栽倒在地。
    李娇翻身站起，拿出腰刀架在李自在脖子上。
    那边其他人围上去，吴先生略懂医术，首先蹲下查看，然后惊喜叫出声：
    “他死了！”
    人们愣住，全都侧头看向李自在，不敢相信一个普通的小兵对一位可能拥有三四印灵修境界修为的高手偷袭成功。
    李娇抿着嘴唇，呼吸急促，冷冷看着李自在，声音有些嘶哑的道：
    “我就问你一件事，你怎么知道他那一刀不会把我劈了！”
    “他说要抢你的。”
    “就凭这？”
    “嗯。”
    李娇气结，可还不等继续发火李自在又道：
    “你说‘以我血，以克敌’，我想反正你想死，不如死马当活马医，拼一把！”
    看着李自在一脸真诚的模样，李娇慢慢的无力感。
    她收刀了，是啊，怎能怪他，她刚才确实想到要牺牲自己的。
    那朱一山过来道：“无论怎样，你也不能把卫长的生死当成儿戏。”
    李自在低头道：“没有当儿戏，这是生死相搏，我认真着呢，且我也想好了，若是不成把她害死，我把命陪她就是，和她一起死。”
    李娇再次认真的看向这个年纪应该不算大的少年，心情终于平静释怀。
    他很厉害，准确判断了形势，并且果断出手。
    他的修为可能不高，但这份果断实在是难得。
    因为他的果断，自己和全小卫的人才躲过一劫，不应该再有所埋怨。
    “好了！李自在做的不错，若活下去，我当为他请功，快点都打起精神来，战斗才刚刚开始！”
    在李娇的咆哮下，众人终于又恢复正常。
    朱一山觉得羞耻，没想到自己竟被李自在给比下去了。
    吴先生则有些兴奋，没想到李自在不但习文有天赋，战场上也是这样勇武。
    假以时日，弄不好这也是一人中之龙啊。
    何况他还娶了女剑神？
    吴先生在心中暗自琢磨，一定要好好教导李自在，自己是没指望了，可若能培养出一只龙来，那也是人生幸事啊。
    “先生小心！”
    李自在快速将看似发呆的吴先生拉回来。
    只杀死了一蛮人，这时更多黑魔铁骑已冲入人群。
    不过新军们已形成阵势，所有人全都堆积在一起。
    那几十匹大马进来后，任其腿壮力猛，却也没了奔腾的空间，人们拥挤过去，黑魔战马快速翻到，砸死砸伤一两个新兵，其他人一哄而上，被围的蛮人就算肖勇，杀不了几个人终究是被斩杀。
    蛮人看到这种状况立刻调整战法，铁骑不在前冲，就在圆形兵团外围砍杀，杀的是边缘那些兵。
    他们自然惧怕，就向后闪避，推挤。
    黑骑不能深入追赶，只能调转马头去杀别人。
    而这时新军中三十位千卫长已聚集一处。
    这些人都是四五印灵体境，一对一也是不惧怕这些蛮国勇者的，何况他们采取的是围攻战术。
    三十人打四五个，杀了后就藏入兵团中，找到机会再次冲出去。
    所有的百卫长也已开始反击，用的是同样的战法。
    这样一来虽然普通新兵还是有损伤，但蛮人的损伤数目也不小。
    蛮人头子一看这样的情形，就知此次行动并不算成功，如果继续下去，就算能杀敌几千，自己也会损失惨重。
    他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立刻所有蛮人全都吹起口哨呼应，而后打马离去，很快消失在夜幕下。
    有几个百卫长还要追赶，立刻被叫回来。
    为今之计，还是先整军为上策，穷寇莫追。
    李自在在人群里，抬手擦着汗。
    然而手心手背也都是汗了，衣服已湿透。
    这就算经历了第一战，没想到战争原来是如此的凶残，好好的人，说死就死了。
    李自在的左手还在颤抖，依然握着那把杀了人的小刀，那是他从家里带来的，曾经连鸡都没杀过，现在却沾满了人类的血腥，月色下闪这诡异的寒光，让人心悸。

 第0019章 外墙告急

    清晨，万里无云，日光婆娑，如同往常一样的秀美。
    然空气里的味道却不好，李自在似乎能闻到血腥的气息。
    渭南关外，大战进行一夜，到现在还没有停歇。
    昨夜新兵团战后，他就只是睡了半个时辰，坐在地上与吴先生背靠背。
    感觉刚睡着就被叫醒，天已亮了。
    整个方阵有些混乱。
    大家并没有整齐站立，只是一卫十人抱团在一起。
    不过有些已经不足十人，昨晚有战死的，尸体已运走。
    人们的脸色看上去都不太好。
    伙夫们挑着吃食来发放，一人一馍，水一竹筒轮换着喝。
    早饭过后一炷香的功夫，李娇才一脸暗淡的回来。
    十人小队快速战成一排，看着李娇。
    李娇目光在李自在身上停留了下，这才快速扫过别人，开口道：
    “昨夜一战，我方杀敌四百，缴获黑魔战马三百，然这种马认主，难以驯服，杀之肉又不能食，硬而无味，难以消化，只能掩埋，不能算战利品。而我方将士伤亡惨重，伤者不提，亡者两千七百二十一人，其中包括六十位十卫长，三十二为百卫长，这一仗，我们输了！”
    众人听得全都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李娇的声音忽然高昂，道：
    “可虽败犹荣！你们是新兵，与蛮人黑魔铁骑一战，收货如此战果，副总兵大人甚是欣慰！我们可以庆幸鼓舞，只是不能忘了这血债！接下来要立刻训练，敌人攻城势头正猛，随时可能让你们上去支援！这又是不同的战斗，所以今天我们的训练针对的就是如何守城！我将给你们介绍各种守城器具，以及命令术语，你们必须牢牢记住！”
    “是！“
    当了一天的兵，经历了一场货真价实的血战，新兵们的气势迸发出来，这一声口号喊得倒是响亮。
    李娇说完又一次看向李自在，轻声道：
    “我已经将你昨晚杀死一名蛮人骑兵的事上报副总兵，大人夸你勇敢果断，命我带口信给你，封十卫长，目前依然在我麾下听令历练，尔务必虚心学习，几日后若堪大用，直接提拔带兵。”
    李自在听得发愣，不知该作何表示。
    队伍里的人都是乡里乡亲，大多为李自在高兴，只有朱一山脸色铁青，这下子是真真的被超越了。
    他才是李娇提拔的副手，人家李自在这可是副总兵钦点的十卫长啊，以后拿的军饷也要比普通士兵多很多。
    李自在一脸的淡然，只觉得有些意外，也没什么，反正当兵是为杀敌护乡，当不当官无所谓。
    接下来的一上午时间，李娇都在讲述城墙防守战的事宜，李自在听得非常认真。
    李娇看他数次，见他都在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这让李娇有些心中焦虑。
    她知道李自在是认真听呢。
    可他的眼睛......黑而清澈，如同那几岁的小孩子一样，真是看得人心慌乱。
    吃了午饭，应该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可前方忽然吹起号角，李娇原本坐在众人身边要睡着了。
    从昨晚开始到现在她可一直都没睡。
    号角声一响，她直接跳起来。
    “快快！整队！”
    所有人都起来站立，以百卫为单位，列成排。
    “怎么了这是？”
    “不知。”
    “战争号角，这是要冲锋向前。”
    “冲锋？我们前方又没有敌人，冲锋去何处？”
    新兵们低声议论着。
    没一会功夫就有了答案，整军向前，入城登墙，渭南关告急！
    “怎么就告急了呢？”
    “渭南关外墙在两山之间，宽一百零四米，距地足有三十米，两面更是悬崖峭壁，无法攀登，怎么就告急了？”
    “这么快告急，我们去有何用？”
    “我不想去，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人们的负面情绪满满，昨夜才经历一场激战，谁也没想到只是这么快，就需要新兵后备役登场了。
    然各种情绪在军队铁律前都无用。
    搞不清楚情况的队伍在各百卫长回来后全都安静下来。
    百卫长给十卫长们下达命令，全军向前，跑步赶往渭南关。
    无论是多么的不愿，当所有人全都动的时候，人们也只能向前。
    这一路大多脚步沉重，心思复杂。
    李自在心里空空的，这时只是想，自己的娘子身在何方？可别有了什么危险。
    她是剑神，按理说没什么可担心。
    然正因为是剑神，所以她之所在，一定是最最危机的地方吧？
    终于，大部队到达渭南关内侧城墙，这里的三个大门全开启，队伍快速通过城门。
    喊杀声更厉，已能看到前方城墙狼烟。
    新兵们全禁声，心情压抑的向前跑，沿途看到的都是伤兵，有的断了手脚，有的全身血肉模糊，四处一片哀嚎，民众们陪在军士身边照顾，各个脸上挂泪。
    这里，竟然比他们昨晚经历的战斗可怕十倍百倍！
    人们各个脸色苍白，跑到外城墙下，就见那城墙台阶以及城墙上全是人。
    各种滚石木桩弓箭油桶被运送上去，一批批伤兵被抬下来。
    他们大多是头部中箭，有的被射瞎了眼睛，有的是额头中箭已不知生死。
    李自在所在的位置还算靠后，因此只能看到这些情形。
    队伍中有些新兵已拉着退下来的老兵打探。
    “惨！太惨了！敌人准备充分，攻城具样多完备，弓箭手箭术各个高墙，我等在城墙垛口上与之对射，竟都占不到半分便宜。他们一夜间三次攻上城墙，我方死过五千，伤及无数，基本所有人从昨晚开始到现在都没合眼，实在扛不住了！”
    老兵说话间离去，更多人则根本不说话，有那么一人走着走着直接倒地昏厥，被民众背走喂水。
    这无疑加重了新兵的紧张气氛。
    前方号角再起，新兵开始上城，替换老兵下来休息。
    吴先生在李自在身边拉着他的胳膊，身体有些发抖，文人是有气节，然生死面前，人人平等。
    李自在深吸一口气，轻声道：
    “先生莫紧张，我方守城占尽地利，却依然伤亡如此，料想那敌人比我们的死伤还要重，此消彼消，不过堪堪平手，你我新军气势如虹，杀上去定叫那敌军命丧黄泉！”
    李娇一直都有注意李自在，听他如此说暗暗点头。
    此子果非池中物，看来昨晚他用自己为饵奇袭杀蛮人的高潮手段，并非偶然。

 第0020章 献策

    李自在登上城墙之前，情绪难以描述的复杂。
    而当站在城墙上，竟再无恐惧。
    外面，军马无数，战旗飞舞，投石车一辆挨着一辆组成方阵。
    平均身高都在两米以上的蛮人们悍不畏死的冲到墙根下面，把一个个梯子架起就开始向上爬。
    这梯子并不到垛口，距离差不多五米。
    这是为了防止守军把梯子弄倒，所以他们身上都背着绳子，绳头接一米铁链，铁链末端是飞爪，用以攀城。
    渭南关守城将姓孙名亮，此时已与新兵营副总兵郭林瑞见面，两人属同级，不过此时的守城指挥是孙亮。
    “孙将军，缘何如此快就告急？”
    “敌人来势汹汹，攻城不断，我方太过疲倦，如此下去不到黄昏累也要累死在城墙上，如今只能请新兵与老兵交替，让老兵有休息之机啊！”
    “听闻外面有敌军十万？”
    “不错，蛮人三十万大军兵分三路，同攻三关！”
    “也罢，可用我帮你盯着？”
    “不劳郭将军，我自己还顶得住，昨夜遇袭，那些骑兵可杀光？”
    “哎，他们定是在此处已经营一段时间，我这边单兵作战素质有差，让他们跑了，已通报山海城，请那边出骑兵来清剿吧。”
    “也好。”
    两人简短说话后，孙亮就上前指挥，郭林瑞负责调度。
    战斗从未停止，又一批蛮人到了剁口下方，飞爪直接勾上城墙。
    因后面连接着铁链，守城士兵无法将之切断。
    而绳子很长，下方一串蛮人一起拉着绳子，重量垂挂，几个守城兵一起，都很难将铁爪从城墙上拉下来。
    果然是准备充分，估计这一晚守城兵都是吃了这个亏。
    李自在已经上去了，与老兵配合，给他们递送石头，箭矢，圆木。
    只是这样的防守效果很差。
    防御用的东西落在城墙下方，就成为堆积物，无形中降低了城墙的高度，有利于敌人的攻城。
    经过半个时辰的苦战，眼看着敌人就要冲上来。
    战争号角再次吹响，所有士兵立刻停止运送守城物品，让出道路让盾兵，长枪兵冲上去。
    当甬道上满了士兵时，这里已水泄不通。
    敌人上来了，却无处立足。
    前方的刀兵拼命砍杀，后方盾牌兵将盾牌架在刀兵头顶防御，再后的长枪兵用长枪去刺杀敌人。
    这样的持久战又是打了半个时辰，双方损失可谓都很惨重。
    李自在开始的时候是帮着递送守城物品给老兵的。
    当盾牌兵和长枪兵冲上来后，他比较幸运的到了后面。
    其实这与幸运无关，吴先生这位有气节的老头如今可是把李自在看作是后半辈子的依靠了，当然不想让他死在这里。
    所以他一直拉着李自在，这才让他的位置靠后。
    那些刀兵的命运是最悲催的，他们不得不直面敌人，有的被拉下城墙摔死，有的被斩断手脚，有的则直接被断头，甬道上残破肢体四散凌乱，然后被拥挤的人群直接踩踏，到处是血腥。
    终于，敌人的这一波猛攻被打退了，守城一方拿来了油，散落下去引火，让城墙下方有一片火海，后续的蛮人冲不过来，前边的得不到接应，也就被干掉了。
    城墙上，所有的士兵衣服全都湿透。
    喊杀声没了，哭声立起。
    “大哥！”
    “卫长，你睁眼啊！“
    “我瞎了，我的眼睛看不见，我看不见了！”
    守城将孙亮脸色铁青的站在高处喊着：
    “快把所有伤者抬下城墙，快点快点，外面的火线烧不了多久，快快快！”
    在他的命令下，城墙上的兵们动了起来。
    大家看上去都有些麻木，没人知道这一切什么时候会结束，也没人知最终到底他们是否会死在城墙上。
    角落里，吴先生身体颤抖的拉着李自在。
    “自在啊，可不能向前冲了，你冲的太猛。”
    李自在少年义气爆发，沉声道：
    “先生，战场杀敌当英勇无畏，我们不是要守土吗？”
    “是是是，但能不死总是好的。”
    文人傲骨的吴先生一生都没太大成就，看来也是有原因的。
    不过他的几句话却给李自在提了醒。
    能不死总是好的，面对这样的守城战，如何才能不死？
    敌人凶猛，现在看来，只要他们悍不畏死的向上冲，总能到城墙上，即使甬道满是人，双方杀戮，自己一方一定会有很多人死。
    怎么才能不死呢？
    一定不能让他们上了城墙，到底要怎么做？
    咦？
    李自在忽然灵光一闪。
    他侧头向身边看，不远处李娇在。
    他们这批新兵没有撤下去，还要在城墙上继续准备给老兵递石头木桩弓箭什么的。
    李自在伸手就把我李娇拉了过去。
    李娇吓一跳。
    虽然她是修炼者，不拘小节，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愿意和男人拉拉扯扯的。
    看李自在帅气的脸上满是郑重，李娇已经到嗓子眼的怒吼硬生生压下去，改为疑问。
    “什么事？”
    “卫长，昨天我们抓了敌人三百黑魔战马，是否已杀？”
    “貌似还没，全都拴在城外林中，怎么？”
    “如今看来，敌人爬上城墙有些容易啊。”
    “是。”
    “若能把那些战马拉来，用绳索捆绑悬空与垛口处，马立与平地早已习惯，四蹄无踏，必然上下移动如若狂奔，若是受了刺激，比如抽打，比如呵斥，同样也会想要奔腾，四蹄乱动。敌人爬上城墙，用飞爪上来，我们只有等他们到达了攻击距离才能出手，而那时敌人也能攻击我们。若是将那黑魔大马悬空，敌人与我们之间就有了马，他们爬到马蹄下方，定然被奔腾四蹄所累，这就让我们有了缓冲时机。”
    李娇听得发愣，然后直勾勾的看着李自在。
    “这......你是说把马在垛口下面吊起来成为一排？”
    “是。”
    “可行吗？从未听说守城还有这种办法。”
    “不妨一试！”
    李娇沉吟片刻，快速转身推开人群。
    那郭林瑞就在不太远的地方，李娇直接过去找他，将李自在的注意说与他听。
    郭林瑞皱眉，实在是没有见识过这种办法，捉摸不透，就去说与孙亮听。
    孙亮听后竟大喜，一下跳起来，直拍大腿。
    “妙妙！这一招虽然不太光彩，但可行！我怎么没想到！”

 第0021章 显神威

    孙亮快速下令，调黑魔战马上城墙。
    一群人连推带赶加上抬，好不容易完成了所有的布置。
    城墙宽度也就一百多米，三百匹战马被悬空挂在城墙外面，一侧身体贴在墙上，四蹄悬空，刚好差不多将城墙占满。
    不要说新兵，老兵们都没见过这种阵仗，真的有用吗？
    外面火已熄灭。
    城墙甬道上，所有的守城兵全都向外张望。
    马就在他们的下方，发出一声声的嘶鸣。
    几百米处，蛮人的军队依然屹立在那里，只是与之前相比，变得安静了许多。
    没来攻城？
    这可是有点怪了，从他们开始攻城为止，除了城墙下有火线的状况，他们还没有停歇过。
    而只要火线消失，攻城兵立刻就来，这次是怎么了？
    李娇与李自在站在一起，她也在关注着外面的情况，同时也在看着主将那边。
    孙亮已让人弄来木椅，正坐下休息，脸上竟有了笑容。
    郭林瑞似乎有诸多不解，开口问道：
    “郭将军，我从未听过用这种办法守城的，你因何却说这时妙计？”
    “老将军，您一直在边境内关，却是不如我对蛮人了解。这些家伙爱马如命，他们宁可去杀同族人作恶，也不会去杀黑魔战马！黑魔产自蛮荒之地，一胎只生一驹，十年方可成战马，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坐骑，据说蛮人也只有两万匹，非常珍贵，所以在蛮人国似乎有这样的法令，任何情况下，不可杀害黑魔马。你看对面的蛮人，此时看到我们悬挂黑魔在城头，果然就不来进攻了，怕是在商讨对策，哈哈，所以我说这一招其实有点不光彩，但如今两国交战，他们是侵略者，我们也就不需思考这些是非了。”
    “啊，原来如此，这么说这真是一条好计？”
    “先不说四蹄悬空是否能起到守城效果，单单我刚才说的这一点，它就已经算是一条很好的计策了，您看，敌人这不是不来了吗？让我们有了休整时间，所有守城将士军民，都需要缓一缓。城站节奏一直被对方带着走，我们守城却似是疲于奔命，哼，这下好了，形势终于逆转，气势上对我们也有利啊！”
    郭林瑞大喜，李娇竖起耳朵听着孙亮的说辞，然后皱眉看向李自在。
    这小子，还真神。
    他大概并不知道蛮人爱马如命之事，但却误打误撞想到了这个主意，这就是神奇所在。
    正想着，郭林瑞已经在叫喊。
    “那女卫长，到底是谁出了这主意？刚才你说是你手下？带来与我一见。”
    李娇急忙拉着李自在的胳膊过去。
    也就是二十多米远处。
    “大人，就是他！我曾奏报过，小兵李自在，一品天钢修炼者，如今还并未修一印，但昨天他杀死了敌人的一名黑魔骑兵。”
    这一说，孙亮一脸惊奇的看向李自在。
    黑魔骑兵的战斗能力一般都可达三四印灵体境，竟被一个还没修出一印的一品天钢修炼者给干掉了？这可是有些奇。
    而且这人还这么年轻，看上去如此的朴实。
    李自在之所以给人朴实的感觉，是因为他很紧张。
    见识很少的山村少年，猛然间接触大官，会有这种状态。
    当初山海城总兵到家里亲见晴空剑神，竟给木悠然单腿下跪见礼，所以李自在当时感触不深。
    现在入了军营，学了规矩，才知一个副总兵就可统领三万人，而总兵可管一地十几二十几万的兵，实在是平日里无法得见的大官，当然也就会紧张。
    郭林瑞猛然道：
    “哦对了，就是他，我想起了，昨日我是否已经让他做十卫长？”
    李娇急忙道：
    “是，属下接到的命令是，让他在属下身边继续磨炼。”
    “嗯，骁勇善战，聪慧过人，一会你下去就给他分兵吧，让他实至名归。不过毕竟是新兵，你们两卫二十人还要一起行动，李娇你做主十卫长，让他做副十卫长。”
    李娇急忙接令，然后推了呆愣的李自在一下。
    李自在自然点头。
    战场上，兵丁升迁就是如此简单。
    郭林瑞笑着对李自在道：
    “今日你其实算又立下一功，可你的修为实在有点差，这样吧，若还有功，本将再升你为百卫长。”
    李自在这下机警了，急忙主动道谢。
    城墙上投来许多羡慕的眼神，唯有那朱一山眼中全是恨意，看李自在越来越不顺眼。
    ......
    时间一下变得漫长。
    全关守军翘首以盼一样，其实他们害怕攻城会很快到来，然又知一定会来，因此不安。
    足足三个时辰后，太阳已偏西。
    终于一波攻城开启。
    蛮人们似乎有着怒火，那喊杀声都比之前大了许多。
    他们先是从城下投石上来，然后才扛着梯子爬城。
    可一切都和李自在想的一样。
    他们爬到了梯子尽头，扔飞爪上城墙，却不想伤及黑魔战马，这就让他们的思维变缓，动作变慢，要准确的把飞爪钉在城墙上，而不是马的身上。
    接着向上爬，那些马似乎能够感受到亲人们来了，开始接连嘶鸣，并四蹄撒欢。
    好半天。
    根本没用守城士兵动手，马蹄子就把这群蛮人给解决了，一个个被踹了下去。
    一鼓作气，再而衰。
    后边上来的蛮人已不知这场仗要如何打。
    估计也就半个时辰，来势汹汹的一次攻击结束了，蛮人鸣金收兵，退回军营。
    城墙上的士兵全都激动的呐喊，真没想到这招竟这么好用。
    一时间，李自在的名字开始在城墙上传播，并很快传入城内，大家都知道，有个小兵出奇策，退兵御敌显神威。
    李娇这时脸上挂了笑，站在李自在身边，想着或许应该夸赞他，可想到他才来两天，就已跟自己平级，又不知应该用何种语气和李自在说话。
    忽然发现李自在这时正双眉紧锁，似乎很愁苦的样子，李娇下意识开口。
    “怎么？退敌了还不高兴？”
    “大人，这是国战，蛮人酝酿三年才向我过开战，有势在必得之心，三百匹黑魔战马，如何能挡得住这城墙下十万大军？我想他们这次退去，再次上来的时候，可能就要主动杀马了，如果不下这种决心，他们过去的准备岂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李娇愣了下，觉得很有道理，焦急的道：
    “那怎么办？”
    “把马还给他们！”

 第0022章 立功很轻松

    “你说什么？把马还给他们？”
    李娇完全没听懂。
    她干脆也不听了，决定帮李自在一把，如果能有好计谋，或许这次真有升迁的机会，一旦成百卫长，以后想要长期在军中也是可以的。
    就算战事结束不想继续当兵，回家也能每月领不少钱呢。
    于是她快速把李自在拉到两位将军面前，将他刚才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讲述。
    郭林瑞和孙亮皱眉对视，后郭林瑞道：
    “你说的有道理，这一招坚持不了多久，可把马还给他们，到底是何意？”
    “大人明鉴，小的以前在家放过羊的。”
    “嗯？”
    两位将军和李娇全都不明白。
    李自在继续道：
    “有些羊低头吃草偶尔掉队，我上去驱赶，你们说它会去什么地方？”
    郭林瑞道：“依然是返回羊群。”
    李自在道：“不错！我听城外敌军营地里偏向西边一侧有军马声长嘶不断。”
    孙亮解释道：“那是蛮人骑兵，数量估计几千，一旦城破，他们的骑兵立刻就会长驱直入，不但能迅速拿下我渭南关，还可追击杀戮我溃败兵士，如没了城墙，敌人数目又多于我们，那我军就不堪一击了。”
    李自快速点头，继续道：“这个先不说，我想说的是，将城头三百黑魔战马拉上来，在马匹两侧绑上燃火木桶，里面装填燃烧物，让我军骑兵出城驱赶，引导这三百火马冲入对方骑兵阵营，必然引得那里马匹大乱，若是能够因此儿惊走一部分马，那就太好了。”
    他话音落下，孙亮，郭林瑞，李娇全都皱眉思索。
    这一招，是好棋吗？
    一会后，孙亮慢慢道：
    “可以一试，虽然不知能达到怎样的效果，但我认为你说的有些道理，若是乱了他们的营，他们就会继续暂缓攻城。”
    既然守城将已同意，计划也就能被执行了。
    接下来就是准备，半个时辰后城门打开，火马出城！
    后边的宁国骑兵围成半圈，将火马赶入对方骑兵营地，然后快速折返。
    之后的事情孙亮这边就不知了。
    蛮人爱马，而黑魔马喜聚堆吃草。
    所以蛮人骑兵营地里的马都放到一堆，算是放养。
    三百活马进营，直接扎入马群，这一下马群乱了，全部受惊。
    古有老马识途之说。
    受惊的马群向西北而去，目的地两千里外蛮荒大草原，那是它们的出生地。
    这一下可是苦了蛮人，不但骑兵去追，步兵也去了不少，寻找跑散的小马队。
    整个营地变得乱哄哄。
    一鼓作气，二而衰，三而竭。
    几次不顺乱了蛮人进攻的步调。
    在他们眼中又觉宁人狡猾，不知接下来攻城还会遭遇什么情况。
    于是，接下来整整两天的时间，蛮人竟没有再攻城。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跑出去的黑魔战马全都找回，人心这才有了一丝安稳。
    而两天之后，李自在终于迎来了自己扬眉吐气的时候。
    因为退有功，并且是两次功劳，还曾以弱打强击杀了一个黑魔骑兵。
    就这样，刚刚当兵不过五天的李自在一跃成为百卫张，就连李娇都跟着升职，同为百位长，其实还是因为李自在当兵时间太短，需要人帮衬。
    所以李娇是正职，李自在为副。
    朱一山也混上了十卫长，可他一点也不开心，他是李自在手下了，能开心起来才怪。
    更让他不爽的是，如今李娇根本不把他看在眼中。
    两天里朱一山至少有十次看到，李娇是正偷看李自在的，这让朱一山嫉妒，他很想告诉李娇，李自在娶了一位女剑神。
    可思来想去这样也不行，李自在已经很牛了，若是让军士们知道是他把晴空剑神给娶了，还不更加把他捧上天？
    朱一山只能忍，把气全都窝在心里。
    他就想不明白了，一个从未离开过村子的小山民，怎么却还成军师了？
    其实这个问题李娇也不明白。
    在渭南关的一角，李娇与李自在共同训练百人卫一整天，闲下来后吃晚饭。
    百人卫已有单独的小帐篷可以住。
    因这只百卫队是两个百卫长，所以他们也是住一起的。
    同帐内两张铺，中间相隔，不失大礼，不拘小节，正是军人之风。
    作为百卫长，吃食好了许多。
    四菜一汤，伙夫用食盒给送来的。
    两人吃饭的时候李自在还不停的说。
    “嘿嘿，真好，这两天吃的都比我在家好了。”
    “你家是哪的？”
    李娇双眼雪亮，终于有机会打探李自在的来历。
    “青林村。”
    李自在一旦开口就絮絮叨叨。
    讲他从未离开过村子，说在战场上第一次看到那么多死尸的感觉，讲述自己心中曾经有过的恐惧。
    李娇听得皱眉，忍不住问出声：
    “李自在，那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你可以想出那么多高明的计策？”
    李自在面带微笑，一边吃东西一边摆手，道：
    “大人谬赞，我可并不高明，想出的计策不过就是平日所见引发的思考，觉得或许在战场上也用，最多算误打误撞吧。”
    “你倒谦虚，误打误撞也能让你撞上两次。”
    “嘿嘿。”
    “将军们可都没想出来呢。”
    “这正是因为我的想法简单啊，将军们面对如此紧张的大场面，想的自然是大的谋略，才不会如同我想的这般简单。我深信，一定有很多人也如同我一样，想到了不少办法，只是大家都人微言轻，并且在这样大的场面下，根本不敢表达出自己的简单想法，这才让我占了个便宜。说起来都是你的功劳，若不是你去将我的想法说与将军们听，我也绝对没有勇气去将军们面前献策。“
    李娇细细琢磨了一会李自在的话。
    很有道理。
    只是这样的道理他不说出来时，又是想不到的。
    只会觉得李自在不是小聪明，而是聪明过人。
    啊......！
    李自在确实很厉害，他成功退敌。
    李自在又一点也不骄傲，完全没被这些功劳冲昏头脑，这人，有些古怪。
    李自在并不知，他在别人眼中又成一怪人。
    或许他只是有点天赋吧，比如金子一样，所以才会总有发光的时候。
    李娇忽然放下碗筷，微笑对李自在伸出手。
    “重新认识下吧，我叫李娇！”

 第0023章 剑神的传说

    李自在好奇看向李娇那盈盈一握的洁白小手，皱眉道：
    “大人，我知你叫李娇。”
    “之前不算，我要重新认识你。”
    “哦。”
    李自在的情商还不算高，毕竟接触世面太少，不知李娇心中想什么。
    不过他还是伸出手，与李娇一握。
    “我叫李自在。”
    李娇被李自在牵着手，立刻感受到了他手掌的力度。
    那是一双看上去形状很好，而掌心却充满老茧的手。
    他如此年轻，一定从小做过许多田地里的活计，看来没说谎，真是个地地道道的小山民呢。
    那就真是太难得了。
    双手分开，李娇将与李自在握过的一只手藏于身后，只觉得那手发烫，滚烫滚烫的，这让他有些紧张。
    而这时，李自在已快速吃了东西，起身要出去。
    “你要干嘛？”
    李娇急忙发声。
    “我大字不识，吴先生就是我在村中的先生，去找他学认字。”
    话音落下，李自在已离开，只是在帐篷里留下愣愣发呆的李娇，许久之后李娇才自语出声道：
    “这人真怪，打仗呢，他却跑来学字？难道还想考个学士不成？”
    吃了饭，收了碗筷，李娇在帐篷附近四处走。
    此时关内看上去规整了许多。
    李自在献策，让敌人两天未攻城，真是立了大功。
    现在大家全都恢复了体力，补齐了各种守城器械，并增加了长木杆，可以用来顶开敌人的攻城梯。
    新兵大多也已适应城战氛围。
    如果敌人再来，定是可以多守一些时日的。
    李娇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李自在过于谦虚，他的那些注意虽然感觉简单，但却并非是谁都能一下想到的，这份急智，真的很难得。
    转了一圈李娇走入自己部署的连环营帐，很快就发现那吴先生正在帐篷口清理鞋子。
    李娇讶异，走过去开口问：
    “李自在呢？”
    “啊，大人，自在他已去那边墙根处修炼了。”
    “修炼？他不是说要跟你学字吗？”
    “今日课程已完，我每天只教他五十字，五十词，多了怕他遗忘。”
    “这么多？这才多一会就学完了？”
    “哈哈，大人，我这位学生可是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别看他以前不识字，不出两月，我就能送他去学府参考！”
    李娇的脸色怪异的夸张，围着帐篷转了半圈，手搭凉棚就看到那不远处正在墙根下做各种运动的小伙子。
    他赤膊着上身，练的非常认真。
    夕阳的余晖照射在他身上，而此时正有很多汗水在上面滚动，那力量与肌肉的节奏美极了，是李娇生平仅见。
    当然，她几乎也没见过年轻男子赤膊上身。
    并不是说军营里没有，只不过李娇的真实身份并非一老兵，她也才刚来军中不算太久。
    一时间，李娇竟看的呆愣，直到太阳西下，模糊了视线。
    入夜后，城墙上一声号角升起，蛮人停歇了两日，终于再次攻城。
    这一次，他们带着怒气而来，重新拥有了气势。
    而城中宁国守军的气势同样饱满，攻守双方的激战爆燃。
    李自在这一百卫正轮换在末。
    整整一夜，也不会轮到他们上城墙。
    上边传令，让所有不轮换守城的士兵全休息，养精蓄锐。
    这打破了李自在要修炼的计划。
    他知道，如果这一夜战一直打到明天早上，那总会轮到他们去城墙上厮杀的。
    所以他早早的就回到帐篷，洗漱躺下。
    一帘相隔，帐篷内很安静，呼吸声都听不到。
    可外面的混乱持久不散，喊杀声震天。
    似乎已过了许久，李娇终于道：
    “睡了吗？”
    “没，我在努力睡。”
    “为何那样努力？”
    “其他人正为我们争取休息的时间，自然要好好休息。”
    “嗯，你说的真好。”
    “哦......”
    李自在一时不知怎么接李娇这句话，她的夸赞来的实在太突然。
    “你家可有兄弟姐妹？”
    李娇真一点困意没有，又开启了一话题，李自在如实回答。
    “没，就我自己。”
    “嗯，我有一哥哥。”
    “哦。”
    “这一仗打的突然，我方准备不足，敌人却准备充分，也不知能否坚持到都城剑神到来。”
    李自在听李娇提起剑神，犹豫了下才道：
    “我们不是有一位晴空剑神吗？”
    “晴空剑神是从未有过的天才，可她未必是帅才，如今也只是增加我方战力罢了，此次桐城关，渭南关，打鼓关三关同时受袭，听说桐城关那边打的最是厉害，总兵大人魏振国已亲到桐城关，女剑神也在那边。”
    “为何那边打的最厉害？”
    “因为蛮人主帅在那里。”
    “蛮人主帅也是剑神吗？”
    “嗯，听闻是叫黑甲剑神，挺厉害的。”
    “我们边关是否只有晴空一位剑神？”
    “目前是，现在就看八荒剑神到底何时能赶来了。”
    “敌人那边有几位剑神呢？”
    “除了黑甲剑神，貌似还有一个叫九子剑神。”
    “九子剑神？”
    李自在对这些都并不了解，如果不是娶了女剑神，剑神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如天上的星辰无异，看得见摸不着，也就不会在乎。
    听了李娇的话，李自在有些开始担心木悠然。
    只有她一个剑神，对方却有两个，不知在这种兵团对战中，剑神们会不会有机会撞在一起。
    咦？
    忽然间李自在想到了一些事情，开口疑问道：
    “都说剑神厉害，还能御剑飞天，使用的轻功能平底飞升十几米，现在桐城关打的厉害，晴空剑神在那边，是因为对方主帅黑甲剑神在的缘故，假若九子剑神不在那边，到我们渭南关或打鼓关，我们会不会很吃力？”
    “当然吃力，剑神之威，可抵一千精兵！”
    “那我们的两位将军都在城墙上，是否会被刺杀？”
    “倒也没那么容易，将军身边自然也有高手，而且如果是九子剑神来袭，将军可直接进入墙内部躲避，咱们边关的城墙，那可都是用天钢砖砌成，结实着呢，躲进去就不会有事了。”
    李自在听到点头，正想继续问些什么，就听外面忽然有人喊叫：
    “刺客！刺客！”

 第0024章 九子由来

    忽然的混乱让李自在和李娇快速离开床铺。
    衣服原本就没脱，直接拿着武器跑出去。
    李自在现在也有正经的武器了，一把长刀。
    此时外面夜黑风高，月刚升起，却没多亮。
    兵士已经乱了，很多人在点燃火把。
    “他在那边！”
    “快去通报，我们不是对手！”
    “结阵，盾牌兵呢？”
    “他能御剑！”
    李娇听到喊声一下拉住李自在。
    “去支援啊！”
    李自在傻小子一样要向前冲。
    “别去！能御剑！”
    “怎么了？”
    “你的嘴巴可真霉。”
    “啊？”
    “能御剑就是剑神，可能是九子来了！”
    “九子剑神？”
    李自在倒吸一口冷气。
    这世界变化的还真快。
    曾经在小山村里，正而八经的修炼者李自在也就见过朱一山一人。
    可如今，他都要见到第二位剑神了？
    自己的娘子也是剑神，可李自在除了知道她厉害，还没有什么具体的感受。
    如今要与一位剑神为敌。
    李自在心跳加速，紧张起来，没再向前。
    冷静后他就知道，凭自己的身手如果到了剑神面前，那就是死。
    估计也就一百多米远处，兵士们四下逃亡。
    围上去没用，几十人全副武装面对九子，依然会被斩杀。
    没办法大家只能撤退，准确描述是四散而逃。
    终于己方有大将出现，与九子战三回合被击退。
    那九子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直接飞身跃起十米高，站到了一栋兵塔的顶部。
    这时火把已点燃许多，让附近亮如白昼，人们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竟是一三十岁左右，五官娇艳的半熟妇人！
    李自在远远看到，惊讶出声道：
    “原来九子竟是女子？”
    李娇没接话，她也并不知道九子的太多事情。
    在他们身边，此时站立了另一个百为长，他开口道：
    “嗯，九子在蛮荒成名也有三十年了。剑神修炼要经历灵体境，炼体境，化形境，之后领悟九剑技方可成剑神！知道九子是怎样领悟剑技的吗？”
    李自在李娇双双摇头。
    “她在四十年间杀了自己的九个儿子，每杀一子领悟一技！”
    李自在瞪大眼睛，只觉得不寒而栗。
    剑神的剑技还可以这样习练？
    真是骇人听闻。
    那百卫长叹口气道：
    “所以九子剑神杀孽无数，据说她现在已过百岁，所杀之人数不清！杀人是她此生的追求，也是她快乐的本源！”
    李娇道：“现在与九子对战的是谁？”
    “那是山海城总兵手下的虎狼将军石霸天，剑修境六重！”
    “哦，幸好有他在了，可他应该打不过九子吧？”
    “当然打不过，可这是我们的地盘，九子厉害，有了石将军与之对抗，其他人帮忙，最后总会让九子退去的，就是损伤难以估量。”
    李自在听着他们的对话忍不住插嘴道：
    “不是说剑神修炼是灵体，炼体，化形吗？这剑修境是何意？”
    李娇和百卫张同时好奇看向他，显然没想到他竟如此无知。
    李娇回答道：
    “化形之后就是剑修境，也就是领悟九剑技的过程，石将军是剑修六重，意思就是已经领悟剑修六技，如果还能领悟出三剑技，体内天钢基本就吸收完毕。所有能量都可以用思维意识控制，再以剑招形式释放出来，这就是剑神。”
    “哦，原来如此。”
    李自在听明白了这部分，可是对于修炼剑神依然还是门外汉，依然有很多东西不懂。
    看来以后有机会要跟自己娘子多讨教一下。
    “射箭射箭。”
    一声令下，无数羽箭飞射九子。
    “呵呵呵！凭你们也想杀我吗？”
    话音落下，只见她空手中巨剑猛然生出！
    李自在忍不住向前，想要看的更真切。
    这就是天钢化剑！
    灵体境是为要与天钢融合，炼体境是要让天钢之力融会贯通，化形境就是铸剑的过程，让融合了本人意识的天钢成为一把可以自由控制的剑。
    这种剑藏于体内，就是身体的一部分，可以直接从身体里抽出来。
    想想就匪夷所思。
    可自从第一代剑神出现，大家就都是如此修炼的。
    也有人会选择化形其他兵器，可迄今为止，还没听说哪里有刀神，锤神，枪神或者是飞镖神出现。
    这就让剑修成为天钢修炼的绝对主流。
    九子这时拿出巨大剑，手指在上边轻轻一弹。
    那大剑快速震动，竟发出清脆悦耳的荡音。
    这一下让附近所有人顿觉双耳吃痛，忍不住抬手捂耳。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飞过去的箭竟全都抖动起来，最后纷纷落下，没了前进的力量。
    虎狼将军石霸天大吼出声道：
    “九子之剑有九形，每一形可发一技，这一剑就是巨婴剑吧？相传是你杀第四子所悟！可发强振之音，十米之内声波荡漾，攻可碎人耳，守可裂金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哈，你对我倒是有些研究，不错，正是巨婴剑，我那四子出生便有十斤重，差点没疼死我，并且出生后啼哭声巨大，可传遍山谷，很是闹人，我一气之下提剑斩杀……”
    说这番话时她还在笑，可之后脸色变化，忽然落泪。
    “可那之后，我痛心啊！别的孩儿我都是养到几岁后才杀的，只有老四，刚出生就死了，为娘怎么会不心疼？真是痛死我了，让我心神难以安宁，我在荒野中疯狂练剑，耳边哭声不断，一声响过一声，巨婴剑因此出现，剑技音魔嗜心被我领悟，嘿嘿，今天就让你们宁国人见识一下吧！”
    说完，她抬手在剑刃上轻轻又一拍。
    这次发出的声音不同刚才，竟是婴儿啼哭，那哭声婉转凄惨，甚是吓人。
    一瞬间，九子脚下兵塔坍塌，她整个人抱着巨婴剑落下来。
    之后，十米范围内，宁国兵士们纷纷捂耳倒地，痛苦哀嚎，耳中已是有血流出。
    有那么几个翻腾了几下，更是直接晕死过去，或者，他们可能已直接被振死！
    石霸天也捂着耳朵，作为修炼者他是不会如此不堪一击的。
    这时没有犹豫，同样从身体里抽出长剑，将之扔出。
    “别猖狂，接我一招！剑.漫天！”

 第0025章 人生当有一山顶

    李自在看着石霸天那把长剑飞上天后竟一化十，十化几十，一起飞射九子。
    他眼睛都直了。
    这就是剑神之间的战斗？
    不，石霸天还不是剑神，这是剑神与六重剑修境的战斗。
    太可怕了，那些从身体里拿出来的剑真是千变万化。
    都是因为天钢能量的爆发吗？
    在意识形态下，利用天钢能量，形成的强大杀招。
    李自在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渺小，原来在这世上，竟然有如此厉害的强人。
    而自己的娘子木悠然，晴空剑神！
    她也是与他们一样的存在。
    怪不得她嫁给自己觉得委屈，这还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快走快走！”
    李娇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拉着李自在跑。
    李自在这时也双手捂耳，虽然距离差不多百米，但还是能够感受到耳中那种难以忍受的不适。
    “去哪？”
    李自在大声喊。
    “这里危险！我们跑远点！”
    “不去帮忙吗？”
    “怎么帮？自然会有将军们去帮石霸天，我们快跑。”
    李自在更加郁闷。
    在剑神面前，原来他只有落跑的份。
    李自在并不是死心眼。
    虽然英勇但也想活着。
    于是他就跟李娇一路跑出去好远。
    周围当然也有其他兵士在跑。
    大家都要撤离这个方位。
    而也有一些看上去很厉害的将官出现，他们都可以使用轻功，急速前往战局，支援石霸天。
    这些人应该全都是剑修境了吧？
    边关的高手也很多，之所以没出现，都是在防着九子呢。
    不知木悠然那边如何，是否也与黑甲剑神交手了？
    好想留下来继续看他们打架，那九子剑神只用一招巨婴剑就杀了许多人，还有八个同样厉害甚至更厉害的剑招吗？到底是什么？
    李自在满心好奇，胡思乱想，可这时他已经被李娇拉着跑到差不多一千米外。
    身后跟着的是他们这一卫的百人，吴先生朱一山全都在，一个个气喘吁吁。
    吴先生发现李自子一声不吭的紧皱双眉，就走过去拉着他的胳膊道：
    “自在，没事吧。”
    “先生，学生没事，只是有一问题想不明白。”
    “你且说与我听。”
    “学生看到一山，想爬上去，可山高入云端，似根本达不到山顶，当如何？”
    不等吴先生回答，一边朱一山道：
    “爬不上去就下来吧，你这问题问的古怪。”
    吴先生摇头晃脑的道：
    “非也，人生当有一山顶，行江渡海向山行，若是它日疑无路，回头看去路已通！”
    李自在琢磨了一会，苦笑摇头道：
    “先生出口成诗，可惜学生愚钝，不太理解。”
    “哈，这没什么，我的意思是说，一个人，要为自己找一个山顶，无论千难万险，也要向着山顶爬上去！若是有一天，你发现这山顶根本无法到达，前方已没了道路，那么回头去看，你走过的地方，已路路畅通，你见过的风景，已是别人望尘莫及的了。”
    李自在这下懂了，琢磨后竟漏出笑脸，对着吴先生深深失礼。
    他在内心暗自下了个决定。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绝不会因为自己的出身而觉得不如木悠然。
    他既然已经开始剑修，就也要练剑成神，为了这一目标，他将鞠躬尽瘁，全力以赴。
    城内的乱持续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就见一行人向城外冲去。
    消息在一盏茶的工夫后传来。
    石霸天将军带领一众人，最终将九子打伤。
    九子逃走，出城后不知所踪。
    大家欢呼，可一会之后又有消息传来。
    九子一人入城，杀兵士一百七，还死了两位化形境高手，可谓损失惨重。
    大家又开始气氛低迷。
    然无论怎样命令已下达，各军士重新回归帐篷，休息的继续休息，备战的继续备战，一切恢复如初，就当九子没来过。
    李自在和李娇安抚了自己卫下的兵，然后才一起返回帐篷，继续穿衣躺在铺上。
    这下李自在是毫无睡意了。
    “这会更睡不着了吧？”
    李娇似乎能够看出李自在的心事。
    “嗯。”
    李自在只说一字，他不想和李娇多说，他在思考着自己未来的修炼之路。
    吴先生对他可是寄予厚望，他能看出来。
    因而文修不能停。
    何况听说武修到了剑修阶段，需要的是思想境界，见闻广博，多才多艺。
    如果文修上能有大成，对于武修也是有好处的。
    所以李自在想来想去，都觉得自己应该是文物同修，反正修文也没什么难的，不就是每天多认子些字吗？
    或许知道李自在不想说话，李娇也就没有继续发声。
    不过两人翻来覆去各怀心事，都睡不着。
    直到很晚很晚，李自在终于晕沉过去。
    可这时帐外又响起号角声。
    原来已是黎明时分，需要这边的军士上城墙了。
    李自在起来迷迷糊糊向外跑。
    李娇令手下十卫长快速整队，之后他们在千卫大人的带领下，向城墙那边跑步前进。
    沿途看到的依然是第一次进城时的场景，不过人们大多已适应习惯，没了第一次的心惊。
    上城墙后，他们开始还是帮着递送守城物，半个时辰后就轮换到最前排，拿着长木杆去挑下方的攻城梯。
    爬到攻城梯顶的蛮人会伸手抓住长木杆，一个士兵还因此被直接拉下城墙。
    跌落后掉在地上摔得骨断，又被凶悍的蛮人乱刀分尸。
    李自在直到这时才完全精神起来，双眼血红的如同别人那样怒吼出声。
    “小心！防箭！”
    孙亮的吼声在后面响起。
    盾牌兵立刻冲过来，拿着盾牌挡在前方。
    李自在头也不抬，继续拿着长木杆去挑梯子。
    边上有弓箭手上来，对着下方一通乱射。
    蛮人有的中箭掉下去，而李自在身边的弓箭手也有被对方箭射中倒下一命呜呼的。
    李自在经历着这一切。
    此时他把所有的念头都放下，想的就一事，不让蛮人爬上城。
    这时，蛮人中一批修炼者出现，他们用轻功飞来，落到城墙一番厮杀。
    城墙上立刻也出现很多修炼者，与之对战。
    李自在依然不理这些，继续对付攻城的蛮人。
    “小心！”
    李娇发声，将李自在拉倒一边。
    原来是一蛮人修炼者被己方修炼者踹过来。
    那蛮人撞在城墙垛口上却毫发无伤，灵敏站起刚好看到李自在和李娇，竟猛然前冲，抓住他们的衣服。
    “下去受死！”
    一声喊叫后，将李自在和李娇直接扔向了城墙外......

 第0026章 李娇视角中的李自在

    李娇在一刻之间想起了很多事，而似乎也是一刻之间思维就回到了眼前。
    悬空状态下，她被李自在牢牢的抱住。
    向下落。
    李自在叫喊着，喊的什么听不出。
    李娇终于清醒过来。
    就见李自在抓在了一个蛮人的衣服。
    那蛮人抬手拿刀来砍他。
    李自在松开蛮人，继续向下落，然后再次抓住了另一个蛮人的衣服。
    啊。
    正在攻城的蛮人。
    李自在利用他们向下，免得直接摔死过去。
    可这有什么用呢，下到地面后两个人会立刻被剁碎，如今上又上不去，攻城的蛮人虽然可以借力，但因为有他们在，向上的路已被封死。
    脚踏实地了，要死了。
    李娇这样想，她还被李自在抱在怀里，能感受到他的心跳，也能听到他的喘息，还有他大声喊出来的话。
    “别杀我！马！你们的马！挂在城头，点火冲营，都是我处的主意！别杀我，杀了太便宜我，你们不是爱马如命吗？要为马报仇，把我抓回去凌迟，抽打，火烫，随你们！”
    咦？
    李娇刚才掉下来的失重感消失，精神意识重新振作就立刻让她有了力气。
    李自在还真是奇葩。
    必死之局，他还在努力抗争。
    为了活下去也是够狡猾的，竟说出这番话。
    而奇妙的是，这番话竟奏效了。
    “不能杀他！我们的马儿被他烧那么惨！”
    “对！弄回营地慢慢教训。”
    “走！快走！离开这里！去营地！”
    几个距离最近的蛮人推搡着他们走，同时抢了他们的武器。
    同时有两人还上来各自踹了李自在和李娇几脚，强大的力量直接把他们踹的趴在地上。
    李自在急忙搀扶着李娇起来，李娇就感到李自在动手在她脸上摸来摸去。
    这让李娇完全石化。
    李子自看着像是老实安分的，都这种时候了，怎么来吃自己豆腐？
    天还没放亮，被李自在扶起走了几步，李娇自己想明白。
    他正在向自己脸上抹泥，好挡住一张秀气的脸。
    她就说嘛，李自在不是那种人。
    不过他怎么这么机灵，在这样的气氛下还这样冷静，不忘帮自己遮盖容颜。
    李娇忽然没那么怕了，甚至觉得这是一次有些特别的经历。
    若死了，其实也没什么。
    打仗哪有不死人，和一个有趣的帅小伙同死，也是一段佳话吧。
    六个高大蛮人压着他们向军营那边走。
    所谓军营只是蛮人的列队地。
    从那边一股股兵丁被派出来攻城。
    距离城墙大概七百米。
    离开城墙后就向那边走去，一直走了差不多四百米。
    六个蛮人在对话，说的是蛮语，听不太懂。
    蛮国与宁国的语言不同，不过很多蛮人都会宁国语，可见他们一直抱有侵略之心，所以在积极了解宁国。
    这一点宁国做得并没有蛮人好。
    “快跑！”
    李自在忽然说话，拉着她就冲向两个蛮人的空隙间，竟真的逃出去了，而后向西猛跑。
    这次轮到李娇心跳加速。
    是了。
    最好的逃跑时机可能就是现在。
    六人押送他们已离开城墙战圈，还没到他们营地，位置基本是两边中间，四处没有其他蛮人了。
    李自在带着她突然跑出看守圈，这让身后只有六个蛮人追击。
    其他蛮人正忙着攻城或支援，估计不会太介意两个俘虏，毕竟已有六人再追。
    李娇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他们已经一口气跑出两百米，果然后面只有六个蛮人追赶。
    李娇努力喘息，让自己尽量呼吸能够平稳。
    感觉跟做梦一样。
    他们被敌人扔下城墙，掉入蛮人地盘，这根本就是必死的。
    其他士兵之前有跌落城墙的，蛮人根本不需俘虏，直接冲上去斩杀。
    所以李娇才会放弃。
    可现在什么也没做，她竟然逃了出来？
    就算可能随时被抓回，可毕竟还是逃出来了，一直都是李自在推着她向前走，这个男子可真积极。
    但他们的速度根本不能把蛮人落后很远。
    蛮人在宁国人眼里就跟野兽一样，他们的耐力是非常强悍的。
    就是说跑不掉，最后还是会被抓到。
    李自在拉着李娇的手跑出去足足七八百米，然后拐进了不远处的山谷。
    这个山谷并不能通往宁国，它很宽广，山谷内就是密林，绕一圈似乎还会绕出去。
    两个人一股气冲上了一片大斜坡，那边有乱石岗。
    “你快跑我来断后！”
    李自在大声喊着，然后放开李娇的手，捡起地上的大石头，拼命向下砸。
    “哇哇哇！”
    “嘿嘿嘿！”
    “砸死你砸死你！”
    他的动作快，一会功夫估计一百多颗人头一般大小的石头就扔下山坡。
    不得不说他们是占了地利。
    这下子竟让六个蛮人都没能立刻冲上来，还被李自在砸伤两个，脑门都出血起包了。
    只是他们毕竟有六个人，最后终究有三个人快要追过来了。
    李自在又举起一块大石头，然后猛然侧头，李娇与之对视。
    就见李自在显示一脸震惊，然后非常懊恼，之后崛起了嘴巴，如同是生气闹脾气的小孩子一般。
    李自在将手中的大石头扔下去就跑到李娇身边，拉着她继续跑。
    “你是笨蛋吗？我刚才为你断后，你怎么不跑？”
    李娇听了李自在的话有些懊恼。
    她怎么不跑？
    她是没反应过来啊。
    李自在在军营里表现的是不错，连立功，不算奇，却也不容易。
    但李自在给她的感觉还是老老实实，似乎有点木讷的。
    这怎么掉下城墙来就好像吃了药一样，一下成了猛男，撒欢起来简直好像是一批野狼！
    这让李娇实在意外，所以才总是有些思维转不起来。
    李自在正在叹息。
    刚才多好的机会？
    李娇竟然都不跑，真的傻。
    现在没办法了，只能两人一起努力的逃，他想留下来断后都做不到，敌人太近了，也没有合适的地方可以防守。
    李自在越想越气，在心里狠狠的数落着李娇，然后拉着她的小手，钻入密林当中，距离战场越来越远了。

 第0027章 坦荡与心虚

    “哈哈，在这林子里能追上小爷的人，那还没出生呢！你爷爷的！”
    李自在很是嚣张的吼叫，惊飞了一群鸟。
    李娇坐在树荫下，面带微笑。
    太阳已在正空，他们足足在林里跑了一个上午，终于把追兵给甩开。
    李娇都累的双腿打颤了，李自在却依然是生龙活虎的模样，真难想象他是连一印灵体都没有修炼出来的人，体力可真好。
    李娇抬手擦了擦汗，道：
    “别叫了，来，我给你擦擦。”
    说话间她从腰间拿出一手帕。
    李自在过去，坐到她对面。
    李娇丝毫不介意他那一身汗，直接用白净的手帕将李自在身上的汗水擦干。
    因为跑的太急，李娇一身盔甲早散落扔了，现在穿着里面的白色套衫，看上去有些飘逸，没了兵营中的钢，多了属于女人的柔。
    领口的扣子丢了，脖颈下露出一抹白。
    脸太热，双颊微红。
    可她皮肤雪白，不比木悠然差太多，所以白里透红。
    李自在也看了她的柳叶弯眉，樱桃小口，娇挺小鼻，明媚大眼，玲珑双耳。
    因为近而看的真切，因为真切也就有了比较。
    他可是经常偷偷看自己娘子的。
    李娇与木悠然相比，其实好像还是木悠然更好看一些，这是李自在的想法。
    可如果把李娇放在村子里，那绝对也是绝无仅有的美女。
    况且此时李娇的衣着很中性，不知如换上女装，是否能和木悠然一较高下呢？
    “看什么？”
    李娇收回手帕，紧紧握在手心。
    “你可真美！”
    “你……哼，我以为你是老实的。”
    “啊？我难道不是？”
    没见识的李自在有些懵。
    生长在山村，全村人都朴实本分，在李自在心中，唯朱一山不咋地，却也没真正把他当做仇人。
    所以说自己的性情真的很老实啊。
    “你当然不是，老实人哪里有你这样油嘴滑舌的？”
    “冤枉啊大人，我说的是实话。”
    李娇脸更红了，看着李自在一脸焦急的模样，轻声道：
    “那你真觉得我美？”
    “当然了，我拿家中老黄牛发誓！”
    李娇嘴一翘，之后却忍不住笑出声。
    真没见过谁发誓用自家老黄牛的。
    看李自在脑门上还有汗呢，李娇又拿起手帕去擦，擦了几下才道：
    “你别叫我大人，我们现在平级，叫李娇就好。”
    “行，叫名字亲切。”
    你倒是不客气。
    李娇这句话没说出口，给李自在擦了一会汗，在心里琢磨。
    你也是我没见过的俊俏男子，而且俊的没有书生气，可比都城中那些公子少爷们强太多，真真是这边关大山里的一块璞玉。
    李自在的交际能力很一般。
    毕竟他很少接触村外人，还是这样一位巾帼美人。
    一时间找不到话说，就只是看着李娇傻笑。
    李娇被他看的实在尴尬。
    不过李娇和李自在不一样。
    生在名门望族，家族背景实力雄厚，从小见多了大场面，两年前离家出走闯荡江湖又经历了许多事，眼界可是比李自在高了许多。
    既然这里四下无人，李娇不介意与李自在好好相处一下。
    “那你说，我哪里好看？”
    “白净，嘿嘿。”
    “再没了？”
    “眼睛大！”
    “还有吗？”
    “哪都好看。”
    “敷衍！没具体的？”
    “后圆大，能生儿子！”
    “你……”
    李娇真后悔自己去问。
    果真是山村里出来的，虽然是璞玉，但还未经雕琢。
    被李自在搞的没话说，气氛沉默一会，李娇才终于再次开口。
    “三关都有战事，野外要么绝壁，要么猛兽聚集，要么毒气环绕，我们难以回去了。”
    “总有路可走的吧？”
    “不知，你来过这边吗？”
    “没有，管他呢，先生不是说了，人生当有一山顶，行江渡海向山行，若是它日疑无路，回头看去路已通！李娇，咱们走走看吧，弄不好就回去了。”
    李自在说完起身，舒展筋骨。
    他就站在李娇面前，那挺拔的身子让李娇看的双眼闪亮。
    第一次，从下而上看一个男人，原来感觉是如此的特别。
    太阳更暖，渐渐升温。
    李自在和李娇牵着手走在这荒山野岭之中。
    牵手的原因是山坡陡峭，手与手握在一起，可以防止一个人滑下去。
    李自在内心坦荡，不觉有异。
    李娇内心很虚，脸色娇红。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增进着感情。
    李自在以前在村子里没什么说的上话的同龄好友。
    因为那些人都跟朱一山走的更近一些。
    李自在没埋怨过那些后生，毕竟朱一山的家在村子里很富有，偶尔买些吃喝请那些后生，大家一起吃吃喝喝，就把李自在孤立了。
    这些都已不重要，现在的李自在很高兴能遇到一个同龄的李娇，就与她一直说话。
    讲述自己的过去，询问宁国风貌。
    而李娇刚好知道很多事，给李自在讲宁国的都城，说几大剑宗，描述江湖异事。
    与李自在相比，其实李娇说的那些事更有趣。
    可李娇作为亲历者，却喜欢听李自在讲他小时候的傻事，一件件一桩桩，看似傻里傻气，却都能体现出李自在的智慧。
    他真的是一个从小就很聪明，并且内心淳朴的人。
    如果他日踏足江湖，不需太久，就一定是条好汉。
    当两个人在山中摸索路径相谈甚欢时，李自在不知，他的娘子晴空剑神木悠然，已赶到渭南关。
    ......
    “小姐！我们是去找守城将大人，还是先找姑爷？”
    婵儿也是一身戎装，披盔戴甲，与平日里相比，多了几分英气。
    木悠然一身白袍，头发高竖，看上去更是英姿飒爽，刚一入关就吸引了视线内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
    她的脸色一点也不好。
    昨晚杜春花亲去桐城关，一见木悠然就落了泪。
    木悠然惊讶，急忙询问到底为何。
    “悠然，你相公在你走后，也走了。”
    木悠然听到杜春花的说法，有些不爽。
    然毕竟是老人家，他们是认下这门亲的，自己也忍着吧。
    不过那傻小子去哪了？
    “婶，您别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第0028章 木悠然寻夫

    “他......他参军了！”
    杜春花一句话出口，哭成泪人。
    木悠然郁闷，添什么乱啊。
    “婶，别急......”
    “媳妇，咋能不急，就今早，王老郭家儿，尸体被抬回来了。”
    木悠然叹息，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她这两天在这边深有体会。
    “这样吧，我去查查看，村子里出来的兵去了哪一关。”
    很快，木悠然掌握确切消息，李自在应该去了渭南关。
    这麻烦了，自己与总兵大人镇守此处，为的是迎战黑甲剑神，也不能因为李自在的事情离开啊，那不是因私忘公吗？
    就在木悠然为难的时候，李大年来了，表现的异常气愤，把杜春花给拉走。
    “我老李家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败家的娘们儿！”
    李大年叫着，杜春花还不忘回头喊：
    “媳妇，把你相公找你身边当兵，你还能照顾他，那可是老李家的独苗！”
    木悠然看着一对夫妻越走越远，心中感叹。
    古人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杜春花明明姓杜，却想的也是老李家的事。
    木悠然很不安，回到营帐后翻来覆去的琢磨。
    这时前方又有攻城，没时间想了，木悠然披盔戴甲走上城墙，去对付敌人。
    剑神实力强大，可剑技不是随意就能使用的。
    剑技的能量源泉来自于天钢。
    天钢已和身体融为一体，是身体的一部分。
    频繁使用剑技，对身体的损耗非常大，如果进入疲劳期，别说剑技无法使用，体力会衰弱的还不如普通人。
    在这种守城战中，木悠然不会轻易用剑技，就利用轻功身法，看哪段城墙吃紧，就跑去哪一段，拿出体内晴空神剑御敌，那能力也和一般大将一样，下方如果是普通攻城蛮人，几十个堆在一起也爬不上来。
    一打就到了后半夜，天快亮了。
    黑甲剑神还是没出现，而敌军也被打退。
    疲惫的木悠然带着婵儿回归自己的帐篷。
    婵儿去弄水给小姐洗澡，那小嘴噼里啪啦的不停。
    说的都是杀人的事情。
    第一次上战场杀人，难免会有诸多情绪，木悠然理解，就任凭她说去。
    洗了澡忘记一切爬上床睡觉。
    天刚亮，一声鸡叫，木悠然直接从床上坐起来，这才想起李自在。
    刚好外面有人来报，总兵大人请她过去议事。
    木悠然梳洗一番穿戴整齐这才过去，听说了渭南关的消息。
    九子剑神昨夜竟在那边出现，杀了不少人，负轻伤离去。
    木悠然眉毛直接立起来，道：
    “总兵大人，我这就动身到那边看看，如可能，最少把九子剑神找出来，不知她到底离开了还是依然在我们关内，之前不是还说有敌方骑兵突袭渭南吗？我怎么感觉他们的攻击重点是在渭南呢？”
    山海总兵魏振国沉思。
    木悠然又道：
    “说黑甲在我们这，可连日来一直没露面，他到底在不在也不知。”
    魏振国听木悠然这样说立刻点头：
    “好吧，那你这就过去看看，我这没事，身边几位大将都已是剑修七重境，就算黑甲出现，应该也能护我周全。”
    木悠然当下不当误时间，带婵儿离开，急速赶往渭南关。
    “小姐！我们是去找守城将大人，还是先找姑爷？”
    婵儿一进关门就开口问。
    木悠然皱眉四处看。
    关内各处都乱乱的，四处堆积全是人。
    除了固有的建筑物外，还有许多帐篷。
    各关都有向这边增兵，且还有新兵到来，只能是住在帐篷里，这情况跟之前所在的关差不多。
    “先去找守城将了解情况吧。”
    木悠然看到前方有一个千卫长打扮的人，就过去亮出身份。
    对方一听这竟是天才女剑神木悠然，立刻跪倒见礼。
    “不必多礼，带我去见这边的守城将大人。”
    千卫长立刻亲自带木悠然上城墙，见到了孙亮和郭林瑞。
    两人也是下跪给木悠然见礼。
    这很正常，战时剑神相当于一品大将，等级可是比他们高多了，在加上剑神身份在这里，当然要有这样的尊重。
    只是这女剑神也太小了点，才十七岁。
    木悠然不顾他们心中所想，开口先问了九子的情况，也与六重剑修石霸天见面，询问九子去处。
    “回禀晴空剑神，她逃入了关内，具体去什么地方我们不知，也没敢去追击，想对付九子，没七八个高手与我一起，末将实在没自信，而如果我们走了，城内空虚，万一敌方其他剑修来到，会很麻烦。”
    “嗯，你做得对，一会我去四处转转吧，看她是否藏身附近。”
    “那就太好了，末将可单独随女剑神同往。”
    木悠然点头，没拒绝石霸天的好意。
    正事算办完了，木悠然有些脸红，但想到杜春花那苦恼的样子，还是叹口气，厚着脸皮对负责新兵的郭林瑞道：
    “我有一亲属，叫李自在，是从青林村参军的，不知可有新兵名册，我想看看他是不是到了这里。”
    在木悠然眼中，李自在就一小破兵，郭林瑞统领三万新兵呢，当然不会知道李自在，她还是要了名册自己找吧。
    看看他在哪位十卫长下属，也就能找到位置了。
    “李自在？我的新百卫长？他竟是女剑神的亲属？”
    郭瑞林一副意外的样子。
    木悠然和婵儿都以为自己耳朵听差了。
    婵儿抢话道：
    “大人，李自在进军营估计也就不过三四天的光景，他不是百卫长，而且他虽成了修炼者，也是刚刚融合一纹天钢，至今连一印都没修炼出，您多半弄错人了，难道有重名的？”
    郭瑞林觉得错不了，自己提拔的李自在就是这种情况，连一印还没修炼出来，他还一直觉得可惜呢。
    不过为了确定这事，郭瑞林还是叫来李自在那边的千卫长，询问李自在的来历。
    “他可是青林村的？”
    “正是。”
    千卫长一脸忧虑的点头，郭瑞林则是宽心了，笑着道：
    “我这才想起来，女剑神是嫁去青林村的，这李自在可是女剑神婆家的亲属？他很优秀啊。”
    木悠然皱眉道：
    “这么说是没错了，可他怎么就成百卫长了？立了什么功劳？”
    郭瑞林急忙讲述。
    李自在初入营，一把匕首杀骑兵；
    李自在上城墙，定计挂马守边城；
    李自在又献策，火马冲出破联营！
    “一个新兵，就能做到这种程度，本将觉得给他一百卫长，不为过啊。”

 第0029章 古凶荒奇四兽

    “小姐小姐！”
    婵儿拉着木悠然的袖子，低声连叫。
    木悠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是什么地方？
    婵儿这小丫头也是太没见过世面。
    当着将军们的面，怎么能这样无礼呢？
    孙亮和郭林瑞面带微笑。
    眼前这就是两个长相绝美的小姑娘，如若不说，谁知道其中之一竟是剑神？
    看那个应该是丫鬟，既然她想要跟剑神说说女孩的私房话，那就让她们说去。
    于是孙亮和郭林瑞走开几步，叫人忙乎城墙上的事。
    敌人的攻城刚刚停下来一会，估计是要调整过才发起另一波攻击，自己这边也要准备，一晚上死了好多人呢，兵士们需要安抚，不过幸好女剑神来了，估计士气已然振奋吧？
    木悠然看两位大人都去忙了，就把婵儿拉倒角落里。
    “干嘛啊你？”
    “小姐！姑爷好厉害是不是?真的好厉害，竟然都成百卫长了！”
    “哼，运气好罢了。”
    木悠然最不愿意做得一件事，就是承认李自在不是个傻子。
    “反正我觉得姑爷厉害。”
    木悠然看婵儿有些不爽。
    这丫头到底是哪根筋不对？
    自从跟着自己嫁过来，就直接认可了李自在，好像他真的能给自己这个剑神当相公一样。
    哎，不是跟随身边长大的丫头，果然是跟自己不一条心。
    木悠然并不是恼婵儿不忠心，就是比较讨厌看她对李自在那么热切。
    两人说了几句小话，木悠然又教训了婵儿。
    “这里我和大人们说话，你别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哦。”
    婵儿吐了吐舌，脸上还带着笑呢。
    纯纯的傻大姐性格，没心眼。
    这还真有点缘由。
    木悠然被师傅带走后，她娘思念女儿，弄了个无父无母的小丫头养着，想是给女儿送去当丫鬟，结果人家宗门不允，只许他们夫妻每年去探望一次。
    所以婵儿这小丫鬟从小就没怎么伺候过人，说是丫鬟，木悠然娘对她可是如同亲女儿一般，这也算是移情。
    因此婵儿从小就没活的谨小慎微，性格因此而直爽干脆。
    木悠然训了小丫头，然后才过去和郭瑞林说话。
    “大人，那名册.....”
    李自在的千卫长一直就没走，脸色很是阴沉。
    听女剑神又和郭瑞林说话，而郭瑞林已经看向自己，他急忙低头道：
    “大人，剑神，李自在......李自在昨晚和另一位百卫长李娇被敌人的修炼者扔下城墙去了，现在生死不明......不过蛮人一项不留俘虏，我想是凶多吉少。”
    “什么？”
    木悠然说话都走音了。
    她不承认这门亲事，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后，不等于她不在乎李自在的死活。
    怎么会这样？刚生了百卫长就阵亡了？
    郭林瑞和孙亮都意外，晚上打的混乱，他们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孙亮看着木悠然主仆惊讶震惊的表情，灵机一动，压低声音过去和郭林瑞道：
    “听闻，女剑神嫁去青林村李家。”
    “李家？你的意思是说......？”
    “从年龄上看，弄不好这李自在，就是剑神相公啊！”
    郭瑞林这才反应过来，嘴巴长得好大，一个字说不出来。
    坏了，剑神相公竟然死在了自己的眼前？这可如何是好？
    新嫁的女剑神，竟成了寡妇？这可是坏了！
    ......
    李自在和李娇已爬上了好高的山，可前方出现了一块大石，石头上有一行字。
    “此林名火巢，红鸟聚集地，莫要前行？李娇，红鸟是什么？”
    “红鸟是一种奇鸟，远古奇兽之一，因天外黑铁降落人间而生，身体大与人，性情凶残猛，食人肉，可喷火，喜群居，据说特别恐怖。”
    李自在有些佩服李娇，她知道的事还真挺多。
    “奇兽？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它和荒兽有什么区别？”
    “古物志中有记载，古时，天地间唯有野兽，天外黑铁降落人间，释放出耀眼刺芒，近处野兽多有异变，传承为种群，后人将之四分，为古凶奇荒。”
    “哦，就是说分为四种？”
    “是，古兽是远古猛兽，据说寿命不死，有一些已从古代活了许久到如今，拥有了智慧，可吐人言，甚至可化形为人。”
    “这可太神奇了。”
    “凶兽也活了许久，与古兽相似，不同的是没有智慧，凶猛无敌，居深山老林，与天财地宝相伴，人遇无活。”
    “哦……”
    “荒兽，活的没那么久，可很会生产后代，种类很广。成群成片，数量众多，身体巨大，力量无穷。”
    “荒兽我见过，奇兽呢？”
    “一样种类多，种不同则能力不同，有的可呼风唤雨，有的能引火驱声。”
    “这么厉害？真不知那黑铁到底是什么？”
    李自在想起了自己拥有之物。
    李娇叹息道：
    “这不知，黑铁早已绝迹，听闻三十年前一块拇指大小的黑铁出现，引江湖各大宗门追逐，因此而死的江湖豪杰无数。七国国主还调集了军队前去抢夺，最终却发现一切都是误传，根本没有黑铁出现过，它们早就被古人都炼化天刚了。”
    李自在听的心虚，一颗拇指大的黑铁都把七国军马调动，若自己体内拥有之物是黑铁，会不会也引起举国震动，江湖喋血？
    算了算了，看来他这个秘密最好还是沉在心里为好，谁也不告诉。
    李娇继续道：
    “还真不知这里有红鸟，其实红鸟也不算少见，真正难得一见的是红鸟王火凤，嘿嘿，若是此林中有火凤，我保证附近的剑神们都会跑来，什么黑甲啊，九子啊，晴空啊，他们都不会再去理会战场。”
    “这是为何？”
    “你以为成为剑神就算修炼大成了？”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他们还要收集天材地宝炼制丹药，火凤之心，雷龙之脊，雪狼之牙，木熊之胆，四物为材可炼制培元丹，丹有九品，吃了可以激发天钢更强能量，甚至形成某些属性，让剑神之技发挥出更大威力。”
    “这么说这些都是剑神喜爱之物？”
    “不是喜爱，而是必须！修炼到剑神境已大成，就算是九纹天钢，能量似乎都已耗尽，如果想要继续发挥天钢能量提升实力，就必须吃不同丹药，而想要丹药就必须有材质，因此这些东西是剑神修炼必须之物，每个剑神都想要，并且甘愿大打出手的争夺，江湖上，为抢一天财地宝，兄弟相残的事多着呢。”
    李自在这时已经没听李娇说话了，他在琢磨。
    不知道自己继续向前走，能否撞见一只红鸟之王火凤呢？若是能够弄到火凤之心送给木悠然，应该算是一个不错的礼物吧？

 第0030章 探林

    “什么？你要进火鸟林？”
    李娇瞪大眼睛，觉得李自在真是疯了。
    李自在拉着李娇的手走到那大石前。
    “你看，这上面的字，‘此林名火巢，红鸟聚集地，莫要前行’。”
    李自在的“字”真是没白学，如今已认几百，恰巧这些都认得。
    这让李自在很窃喜，他仿佛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
    可以通过文字来了解诸多书中记录，虽然现在他还没有一本书，但字认得了，看书的机会总会有。
    李自在一字一字的把这一句读出来，然后道：
    “你看，这字刻上去，下面还有碎屑呢。”
    “嗯，是有。”
    “这里已到小山顶，前方是山林，太阳在那边，附近的草却是向南边倾倒，树林间叶子铺了很多，你觉得为什么？”
    李娇没想到，于是摇头。
    “这地方定是风足之处，西北风吹的厉害，所以草那样长，林间多树叶。”
    李娇看向李自在的眼睛里多了更多的温情。
    这小子，可真聪明。
    李自在继续道：
    “可这些碎屑都没被吹走，如今还刮着风，你说这些字有没有可能是人刚刚刻上的？”
    “这......倒是有可能，为了不让别人进入吗？”
    “嗯，这地方本来就人迹罕至，又是谁这么多事，还要这样刻字呢？这人如果是刚刚刻字不久，此时是否在林中？而林中到底有没有很多红鸟？”
    “你想怎样李自在？”
    “我们上山来的目的是要过这片山区，返回宁国之地，路就在前方，总不能被一吓就逃吧？不如向里面慢慢走走，处处小心着，若有危机，转头就跑便是，万一运气好穿过了这片林地呢？总之向东南方向走，就能回去了。”
    “好吧，你若这样说，我就陪你走一遭，反正这条命也是你救回来的，大不了还给你。”
    “嗯，那就走吧！”
    李自在一脸的兴奋模样。
    李娇看的欣喜。
    这人就是怪，总感觉缺根筋，却又很聪明。
    临死境他丝毫不怕，还能逃出来。
    现在告诉他这里有危险，他却偏偏还要去探路。
    嗯，看来是智商高情商低的类型哦。
    李娇琢磨着，跟随李自在进入树林，忍不住又过去拉住了他的手。
    李自在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们一路都是这样牵手山上的，丝毫没觉得李娇是故意要占他便宜。
    李娇又开启了风筝模式，不去考虑下一步要如何走，反正跟着李自在就对了。
    这山民还真有些在山里走的经验，遇到石头就捡起来，然后投石出去快速拉着她藏在草丛里，投石问路先观察。
    确定没有危险继续走。
    虽然走的很慢，但让李娇更加安心许多。
    李自在也不是大刀阔斧的直接进了林子，而是绕着树林边缘走。
    野兽大多在林中，森林边缘较为安全。
    这林是山林，起起伏伏，高低不平，这增加了掩护。
    李自在还把他的衣服脱下来，袖口系上，然后在里面装了很多树叶，同时将泥土抹在身上，一边走一遍采集树枝，等走了差不多三四百米，已经把两人身上弄了一层的树枝衣服，头上插得都是草了，那些树叶就用你把占在身上做伪装。
    李娇心里怪怪的。
    她闯荡江湖也有一段时间，跌跌撞撞经历过不少事，却感觉没有此时的惊奇，没有与李自在经历的这些有趣。
    明明他们是死里逃生并且处在危险边缘，为什么她总想笑？
    绕来绕去停停走走。
    李自在忽然停下，抓着李娇的手紧了许多，李娇甚至感到李自在的手心都出汗了。
    她急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在差不多十米远出的树干上，落着一只红色大鸟。
    身长一米，尾长两米，嘴阔锋利，中有尖齿。
    这就是红鸟了，看来石头上的刻字没骗人啊，这里确实有红鸟。
    怎么办？要不要撤出去？
    看李自在，他的额头上也有汗水。
    看来他是一只很紧张小心的。
    这不是一场游戏。
    不管了，都听他的，他要怎样就怎样，大不了跟他一起死去。
    李娇很难理解此刻自己的心境，是她从未有过的。
    李自在拉着李娇的手小心动作，绕开那只红鸟，走出挺远先四处看，没发现什么，投石，向几处看不透的树冠投去。
    没有反应。
    李自在才轻声道：
    “怎么就一只？不是群居吗？”
    “其他的可能在里面，我们还要走吗？”
    “走，就这样悄悄的，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说完，他直接趴在了地上，示意李娇也趴下，两人顶着一身的树枝杂草，在林间草丛里慢慢匍匐前进，爬爬停停。
    终于，估计爬出去二里地，也不知这段路走了多少时间，李娇的感觉是很久很久。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鸟鸣呼喝声。
    李娇紧张的抬头看，可藏在草丛里什么也看不见。
    李自在没看，他趴在地上听。
    听了一会后就惊喜的回头看李娇。
    李娇做了个疑惑的表情。
    李自在轻声道：
    “有人！可能在和红鸟打架，我们可以快点走了！”
    说完李自在起身，竟拉着李娇向前跑。
    李娇不知李自在为什么忽然这样大胆，就轻声问。
    李自在忽然停下，到一颗大树边把李娇抱住。
    山里人不讲那么多，在李自在眼中，李娇是伙伴。
    李娇心乱颤，在她眼中李自在是个男子，而她是娇滴滴的姑娘。
    李自在贴近，嘴唇撞在李娇软若无骨的耳朵上，轻声道：
    “我猜有人进来林中，刚听那边声音不正常，定是有人正在和红鸟打斗，所以他刻字的目的，就为了不让人跟入林中打扰。原因是想保护山野行人，还是独占天财地宝不明，我们这就去看看。”
    李自在思维清晰，李娇只能点头。
    之后李自在再次拉上李娇的手快速跑。
    李娇的头脑终于反应过来。
    李自在认定那边有人，吸引了所有红鸟过去，因此判断这边路上都安全了。
    是啊，沿途过来只有林边见到一只红鸟，这一路可不就没见到一只吗？
    这小子，真机灵，胆大心细脸皮还厚，刚那么抱着自己，那么紧紧的，他就没想过男女有别啊？可真是个“傻”小子！

 第0031章 快去偷心

    傻小子李自在可是完全将心思集中在那边。
    就见一共有三人，全长了胡子，这样一来估计年龄就有百岁了吧？
    因天钢的缘故，人们会老的很慢，所以李自在有这样的判断。
    与三人打斗的红鸟有许多，而距离地面差不多十米，一身长足五米的巨型红鸟正一边叫一片扑腾着翅膀。
    它就是火凤，红鸟之王！
    这时无法飞走，它的双脚上已栓了铁链，铁链下边缠绕在一颗大树上。
    李自在和李娇不敢靠近，就躲在五十米远的地方偷看。
    李自在伸手把李娇的脑袋抱过来，咬住她耳朵道：
    “他们是不是很厉害啊？”
    距离实在是太近，李自在又一边说话一边喘，弄得李娇耳朵发热。
    “太近了？”
    “什么？你大点声！”
    “我不敢大声！”
    “我听不见！”
    两个人都用嗓子眼说话，能听到就怪了。
    李娇气的翻白眼，抓着李自在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推开，然后这次换她去咬李自在的耳朵。
    “我说你离我太近了！”
    李自在点点头，然后指着那边，还是询问那三个人到底厉害不厉害。
    李娇点头，继续趴在李自在耳朵上说话。
    “三个都是剑修境！”
    “那不就是到了领悟剑技的境界啊，那是不是很厉害？”
    “都说了当然厉害。”
    两个人脑袋转来转去相互咬耳朵说话，终于能熟练低声交流。
    李自在双眉紧锁，看着那火凤眼红。
    想个什么办法能够把火凤之心弄到呢？
    哎，他们三个一定势在必得，估计就是在这里发现了火凤踪迹，怕人打扰，于是出去刻字，这才专心对付火凤，想要杀了它偷心。
    李自在也想要啊，把火凤之心送给自己娘子做礼物。
    成亲也有一段时间了，还没送给她什么礼物呢。
    虽然木悠然不承认这门亲事，但李自在不这么想。
    他觉得木悠然没错，自己一小山民，确实配不上人家，又没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人家凭什么心甘情愿的嫁？
    可李自在不气馁，大家的年龄都不大，以前他是没有目标。
    现在有了啊！
    努力修炼天钢成剑神，他可还有黑铁呢，一切皆有可能。
    然后好好修文去考个大学士回来，到时不就般配了？
    若那时木悠然还觉得他不配做剑神女婿，他也不会缠着她。
    因为他可以告诉木悠然，看不上小爷是你的损失！
    这是后话，现在还没这个资本。
    无论怎样，李自在对木悠然有懵懂情感，只是看那第一眼，这种情愫就在心中升起。
    所以李自在决定对木悠然好点。
    既然火凤之心是剑神需要之物，就给她弄来。
    然而关键是，怎么弄？
    苦思冥想，没有办法，最终只能气馁。
    三人真的厉害，也就打了半个时辰，就几乎杀光了火鸟，还有那么几只已不敢落下。
    三人中有两人去拉那铁链，把一直悬空的火凤向下拽。
    火凤作为奇兽没太多灵性，还是野兽性子。
    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要去攻击人，而是要先挣脱。
    只可惜铁链结实，跑不了，现在又要面对更危险的局面。
    当距离地面还三四米时，火凤凶性爆发，张开嘴一声嘶鸣，竟吐出火焰。
    李自在看的瞪大眼。
    真的能喷火！这就是奇兽啊，真是神奇。
    只是那火却并没喷到人，三个老高手显然经验丰富，一个去吸引攻击四处跑，另外两个拉铁链。
    终于将那火凤拉到地面。
    一人继续拉着铁链，另一人将准备好的大网撒出去。
    把火凤网起来后，两个人就上前拿出各自的天钢剑刺杀，围着火凤足足攻击半柱香的时间，这才终于将之杀死。
    三人有实力，且又准备充分，最后取得了胜利。
    李自在崛起了嘴巴。
    完了！
    他也就只能看看人家夺宝了。
    这种高手对他来说还太遥远，机缘好遇到了，却根本没有办法与之对抗。
    何况李自在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山民。
    这东西怎么说也是人家费力气弄死的，就算真要白给自己，自己也不好意思拿。
    可惜了，刚才头脑发热只想着弄回去给娘子做礼物，却没想到这些问题。
    李自在叹气，就想拉着李娇离开，看着眼红还要看，那可是真有病了。
    没等他动作，忽然间听到一声惨呼。
    李自在吓一跳，急忙抬头去看。
    就见三人中，一人拿着大剑竟砍了另一人的头。
    这完全是偷袭，被砍头者虽实力挺强，却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老贾！你干嘛？”
    第三人对杀人者吼叫。
    老贾也就是杀人者，一脸阴森的道：
    “兄弟，就只有一个火凤之心？我们如何分？徐德昌平日里仗着比我们厉害一点，表面大家称兄道弟，他其实一直以老大自觉。若是不杀他，这火凤之心一定又会被他占为己有！这些年我们一起抢了好东西，你我兄弟二人才分到多少？”
    李自在听得紧张，原来这竟是强盗。
    “可你也不能如此心狠手辣，我们毕竟一起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
    “怎么着兄弟？人我已杀，还能怎样？”
    “别叫我兄弟，你不配！”
    “哼，好吧，反正就只有一颗火凤之心，那咱们就斗一斗，谁赢了，火凤之心就归谁。”
    “贾老鬼，你这是连我也想杀是吧？哈哈！好，那就来！真以为我怕了你。”
    两人说完话打到一起，刀刀致命，剑剑封喉。
    三十招之后，都已负伤。
    那老贾竟还打不过对面，第三十一招就被斩了一条胳膊。
    “啊！好你个赵堂东，你竟隐藏实力！”
    “哈哈，老贾，我还要谢谢你，帮我杀了老大，等我再杀了你，这火凤之心就归我了！”
    老贾面色铁青，一边打一边退。
    赵堂东杀心起，紧追不舍。
    没一会功夫，两人进入密林远去了，人影都看不见。
    李自在傻傻的看着这一切，已懵，不知怎么就这样了。
    李娇小脸绯红，用力捏了一把李自在。
    “傻子！快去偷心！”

 第0032章 李自在的小心思

    李自在拼命的跑过去，心里还在琢磨。
    你们都不是好东西，三人齐心合力杀火凤，却为争夺自相残杀，这东西小爷不拿就便宜你们这群坏蛋了。
    到了火凤身边拿出匕首，剖肉开膛取心。
    李娇也到了李自在身边，站着小心放哨。
    若有人回来，当然就跑，那两个无论谁回来都可轻松要了他们小命，就算断臂的他们也打不过。
    李娇号称是闯荡江湖两年，如同这种事还从未经历过。
    果然跟着李自在最有趣。
    李自在从小就在山中晃荡，经常搞些野味来杀了吃。
    虽然没见过火凤，但如何杀之取心也难不倒他。
    很快从脏腑里拿出一物，李自在看的愣住。
    这红宝石一样的东西是哈？拳头大小，有棱有角，还散发着微微的红光。
    “快走，这就是火凤之心，我在书上看过！”
    “这就是心？真是怪哉。”
    “快走！”
    “嗯，果然书中自有颜如玉，你竟都认得这东西。”
    “笨，这句话不是用在这里的。”
    这次是李娇拉着李自在跑，背对之前两人去的方向。
    李自子收起火凤之心，用衣服包裹，将衣服打结跨在身后，变被动为主动拉着李娇跑。
    他更有经验。
    走哪里可以隐去脚印行踪，如何避免对方追赶，这一路跑过去又饶一大圈，一直没停歇，到天黑已穿过火鸟林，到了更高的山。
    这山虽然高大，却并不太陡峭了，只是林子更密。
    他们偷了人家的心，很怕被抓住，还是不敢停，就算跑不动也牵着手一直努力向前。
    一直到午夜时分，林中不时传来猛兽吼叫之音，他们才不走了。
    李自在找个开阔的地方，弄了各种东西将周围围起来，然后点燃篝火，出去转一圈摸了两个兔子，给李娇烤着吃。
    李娇佩服李自在的野外生存能力，如果是自己到了这地方，真不知如何是好。
    “会不会有野狼什么的来？”
    “没事，有火它们不敢，咱们快些吃，吃了就换地方睡觉。”
    “你说这是到哪里了？”
    “不知，反正向东南走就没错，总能回我们宁国。”
    “这就是宁国的疆土，只是因为天险没人驻守而已。”
    “原来如此，快吃，已经熟了，我来喂你。”
    李自在说话间就把肉撕下来往李娇嘴巴里塞。
    看着李自在脏兮兮的手，李娇多少有那么点嫌弃。
    可是肉入口后，味道竟不错。
    她也就无所谓了，江湖上行走，哪能拘小节？
    两个人闷头吃不说话。
    吃完东西后李自在快速把活扑灭，然后将这些东西扔到四处去，免得有人追上来能辨识他们的方向。
    做完一切之后他才拉着李娇继续走，差不多五里地后两人实在是走不动，就爬到树上去睡觉。
    李娇从来没在树上睡过觉，虽然树干很宽，但她还是怕。
    “没啥可怕，要不你坐我身上，我抱着你。”
    “那怎么行？”
    李娇脸红。
    “咋就不行？你难道害羞？”
    李自在一副鄙视的口气。
    李娇很气。
    “我才不害羞，我们都是行伍的军人，我有什么可害羞的？”
    “那就得了呗，过来，我抱着你。”
    李娇偷偷的叹口气。
    这人，说的多随意哦。
    好吧，权宜之计也没办法。
    李娇战战兢兢坐到了李自在腿上，李自在直接用一手抱住她的腰。
    李娇只觉得身体都在颤抖了。
    “你冷？”
    “有点。”
    李娇说了谎，她一点一点都不冷，好热啊！
    “嘿，我就知道你冷，你身体都发抖了，以前村子里的郎中说过，女子属阴，易体寒，男子阳刚，身火旺！没事，你紧紧贴着我，一会就不冷了。”
    李自在说话见就把李娇抱得更紧。
    李娇更热，黑暗中小脸涨红，眉头微皱，心中暗道：
    “狗崽子，你确定不是在占本姑娘便宜？”
    “呼！~呼噜！呼呼！”
    李娇身体石化。
    狗崽子睡着了。
    她真想把这三个字大声骂出来。
    不过也真的很累。
    渐渐的李娇也睡去，直到第二天一早，东方日出，温煦的太阳穿过树空照射在李娇的脸上。
    睁开眼，就觉得暖暖，全身竟异常舒服。
    “啊，李娇，你差点坐折了我的腿，怎么这么重啊。”
    “重？我重嘛？”
    “嗯，抱我家猪都没这么累过。”
    李自在是实诚人，说的是实话。
    只是没去考虑，他可从没抱过一只猪，在树干上坐半宿。
    李娇听李自在这样说，直接炸庙了，挣扎着要从李自在身上起来。
    李自在单手支撑树干，另一只手抱紧李娇，从树干上跳下，两人四脚平平落地。
    不等李娇发火，就听李自在道：
    “李娇，你说这火凤之心，是咱两谁的？”
    “你的！”
    李娇没好气道。
    “可貌似是我们一起得来的。”
    “别纠结，从大墙落下，你救我性命，带我一路逃，没你我可能死了，所以这东西自然跟我没关系，当初我不是还不想进林子吗？”
    “对啊，如果不听我的，进树林里，我们也不能白捡这便宜！嘿嘿，行，那这东西就归我，不过算我欠你一人情，以后你要有什么吩咐，我能做到的，就一定给你办。”
    李自在笑得阳光，露出一口小白牙。
    李娇看着他，满心怒气消散。
    好明媚的男子，即使因为一路奔波看着有些慵懒，却还是如此迷人。
    “好吧，那就说好了，东西给你，你欠我一人情。”
    “嗯！行，你说吧，让我干啥？”
    李自在很坦荡，他觉得这个人情是李娇应得的。
    宝物都让那三兄弟反目成仇了，李娇却能丝毫没贪心，这太不容易了。
    当然，李自在也没完全信任李娇，毕竟认识的时间还短。
    他有防着她，但同时又觉得她值得信任。
    “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再告诉你。”
    李娇莞尔一笑，转身，慢悠悠的走。
    林中风吹过，带来一丝草香的味道。
    李娇终于来得及伸一懒腰，感受林风。
    同时她低头看自己。
    修长的腿，纤细的腰，身姿饱满，体态妖艳。
    她绝不是个胖子，也不可能比猪重，除非李自在口中的猪，难道是一只小乳猪？

 第0033章 豁然开朗

    李娇决定，一定要去李自在家看看，到底养的什么猪，自己竟比猪重。
    李自在兴高采烈，搞定一件大事，这可真是太运气了。
    “嘿嘿嘿！”
    李娇听到了李自在的笑声，侧头看去。
    笑的好通透！
    撇撇嘴，李娇道：
    “好了，别美了，不就是一块火凤之心吗？我还看不上呢，走，去找点水喝，然后继续赶路，估计后面没人会追来了，咱们现在想想怎么回去吧，也不知仗打的怎么样。”
    “嗯，走，嘿嘿嘿。”
    “别傻笑！李自在你知不知道你这人笑起来特别傻！”
    李娇忍不住打趣李自在。
    其实她很喜欢李自在的笑。
    感觉有点没心没肺的样子，他明明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却可以笑得这样通透阳光，真的是很难得。
    李自在听李娇也觉得自己傻，于是不笑。
    暗道这小姑娘怎么跟娘子一样呢？
    咦？
    不对啊！
    李娇可是他的长官，怎么现在却感觉她就是一小姑娘？
    人生有一词，叫豁然开朗。
    其实每个人都曾经历过。
    伙房切墩动刀将土豆切丝。
    初学时总切不好。
    一日生，却掌握握刀手法。
    二日生，却掌握拿土豆的姿势。
    三日生，却掌握下刀的方向与力度。
    第四日，忽有一瞬，刀握的好，土豆放的好，下刀方向力度刚刚好，切下几刀，丝丝顺滑，条条规整，刀法成，这就是豁然开朗。
    李自在从小在山村中没出去过，身边之人皆从小认得，看着他长大，或是他看着长大。
    木悠然婵儿算是他遇到的第一，第二村外女子。
    相处下来一直没章法，导致他好几天都不和木悠然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说什么。
    而如今，与李娇相处一日夜，忽然间李自在就觉得李娇已是他熟人，可以在其面前自在表现自己，这是一种与人相处之道，他豁然开朗。
    回顾之前一日夜，他没把李娇当外人，或是当女子，当大人。
    想拉手拉手，想说话尽管去说，想笑就笑，钻林子不介意自己的背影是否看上去笨拙，不介意自己是否因为出汗而有女人们不喜欢的味道。
    他自在了，李娇也就自在，于是他们成为了这样朋友一样的关系。
    李自在有些兴奋，觉得自己的名起的可真好，原来还有如此的大道理。
    “哈！快走！”
    他高兴的上前拉住李娇的手，就在大山里狂奔起来。
    “干嘛啊？疯疯癫癫的。”
    李娇不知道李自在又发什么傻气，却不知他是成长了一分，如那雨后之笋，直接拔高了一块。
    李娇就跟在李自在后面跑，心情格外舒畅，仿佛都忘了那边关的烽火。
    两人向东南跑了一上午，终于到达又一个山顶。
    站在这里望去，下方竟是绝壁，深不见底，而远处还是连绵大山，看不见出路。
    这下他们是高兴不起来了。
    怪不得蛮人没从这些地方进攻宁国，天险就是天险，可不是说说的。
    “怎么办李自在？“
    “还能咋办，向东北走，总能走过去，我就不相信这里还真的是绝地？”
    李自在不服气。
    于是两个人就在山脉顶沿着东北方向走。
    这一走就是两天，终于看到了下行的山路。
    两人都很兴奋，可天色已晚，为避免遇野兽，只能找地方休息。
    这里的山高度估计已过千米，甚至更高。
    夜色淡淡，星光明媚，他们躺在地上仰望天空。
    “这星空，比我们村边的山上还美。”
    李自在赞叹。
    “你喜欢观星？”
    李娇开口问话，想要更多了解李自在。
    “喜欢，李娇，你说以后如果我成了剑神，就叫星空剑神怎样？”
    “星空这一封号有的，不过你也是有趣，你能成剑神？”
    “怎么不能？我刻苦着呢。”
    “你把天钢拿出来给我看。”
    李自在有些不好意思，可想着也没啥，不是有一人通过一纹天钢修炼成剑神的吗？
    想到此处，李自在伸手，意念升，天钢慢慢从手掌钻出，悬浮。
    李娇谈口气。
    果然是一纹，最弱的资质，如能炼剑称神，可就是奇迹了。
    “叹什么气？瞧不起我？你的天钢呢？拿出来我看看？”
    “不给看。”
    “啊？你这女子，我要看天钢，又不是看你的隐私。”
    “李自在！我还以为你是个老实的！”
    “又说这话，小爷我是老实，可也不是傻子啊。”
    “哼，不过你这句小爷是跟谁学的？听你说好几次了。”
    “兵营里，那些老兵都自称大爷，他们年纪确实挺大，所以我就自称小爷，显得豪气。”
    “傻样吧！”
    “你又说我傻，看我不收拾你！”
    李自在说完，就去抓李娇的痒。
    “啊！烦死了！别，哈哈哈！受不了。”
    李娇笑着，叫着，纠结着。
    她也终于意识到，李自在已不是那管她叫大人的新兵了，他在自己面前已毫无压力。
    到底是自己太温柔，还是他本来就是个厚脸皮？
    这时，李自在忽然停下，不再对李娇动手。
    李娇有些诧异，喘息道：
    “你怎么不挠我了？”
    说完一句话李娇差点没把自己舌头咬下来。
    搞什么，难道还希望李自在继续挠她的痒？
    李自在轻声道：
    “不挠了，你总叫，怪怪的，行了！睡觉吧。”
    说完李自在竟真的躺下呼呼大睡。
    李娇并不知，她之前让李自在豁然开朗，让他懂得了一些与女人相处之道。
    而如今，她又给这十七岁的山村少年上了第二堂启蒙课，那就是情窦初开。
    并不是李自在对李娇产生了什么兴趣。
    而是李自在忽然觉得，这男人和女人还真不一样，笑声，叫声，都不同。
    怪不得老人们总说，这男女有别，果真如此啊。
    夜静静的，能听到风声，草声，虫声。
    夜也是躁动的，不时从远处传来兽吼的声音。
    李自在这次并没有很快速的睡去。
    他闭着眼睛，有点失眠，琢磨着今天从李娇身上领悟到的东西。
    忽然，一声狼吼响彻山林，让李自在吓了一跳，因为这吼声长嘶，太过悲鸣......

 第0034章 蛮人突袭乱渭南

    李自在一下就翻身坐起来。
    李娇也没睡，跟着坐起，小声道：
    “是狼叫。”
    “嗥嚎，呼唤远方伙伴，传达所处位置，这是一只狼王。”
    “狼王？可需躲远一些？听说边关山脉里，狼群可怖，曾有人见数千狼在山野中狂奔，它们也应是阻蛮人进山岭的屏障。”
    “我也听过山脉狼群的传说。”
    两人说话间爬上树。
    不久后，果然有狼来，一只两只。
    一盏茶的功夫，几十只跑过。
    半个时辰后，足过百匹狼从附近经过。
    甚至还有几只停下来，在李自在和李娇躺过的地方转着圈嗅，幸好狼王一直在叫，它们才走开。
    这一晚两人只能睡在树上，李自在又被李娇坐了一夜。
    早上起来也没立刻跳下树，而是愁眉不展。
    “李自在，你不是鬼主意多吗？现在怎么办？林子里的狼群也不知去了什么地方，看样子数目不会少的。”
    “总不能走回头路，我们还是像探火鸟林一样，慢慢的向前推进吧，若是发现了狼群，再返回或者绕路也不迟。”
    李娇已习惯了听李自在的安排，因此没异议。
    就这样，他们从树上下来，一边走沿途一边找了些野生的果子吃。
    走出差不多三公里，就看到一只巨大的怪兽倒在血泊中，肉已被吃了一大半。
    这怪兽身长估计有八米，四足粗壮而短，嘴巴长而巨大，牙齿锋利，有些像鳄鱼，却并不是。
    “帖地龙，属荒兽，怪不得狼群聚集，估计就是为了对付它，而它终究敌不过群狼。”
    有见识的李娇给李自在说明。
    李自在好奇的看了眼李娇。
    “你懂得东西怎么这么多？”
    “书中自有天下事。”
    “真好，我也一定好好学字，到时候看尽天下书，那是否也就知天下事了？”
    “嗯，差不多。”
    李自在心中当然有了更多斗志。
    两人就这样偶尔低声说话，然后慢慢前行，又是走了两天的时间。
    狼群似乎一直就没有散去。
    白天偶尔能看到一些狼的踪影，他们就躲开。
    到了晚上能听到山林里狼群的呼啸声，它们似乎在一同狩猎。
    具体有多少狼李自在不知，感觉跟它们相隔几里的样子，最少和大狼群距离还挺远。
    到了第三天早上，他们起来后走一上午，终于离开山区，又走十几里，竟隐约听到呼喝喊杀声。
    他们急忙手拉手拼命向那边跑。
    跑了好半天，终于见到了蛮人的联营大队，正在攻城。
    他们对视一眼，满脸无奈。
    好嘛，竟又转会了距离渭南关不远的地方。
    他们当然泄气。
    这时也不知怎么办好，就距离远处绕着地方联营走，想更接近渭南关，看看这里有没有机会进入大墙那一侧。
    离开平地，又上小山顶，这里视线更好许多，能看到敌营全貌。
    李娇忽然指着一处道：
    “李自在你看，那边黑旗招展，这旗子好像是黑甲剑神的军旗！”
    “黑甲剑神？不是说黑甲剑神不在这边吗？”
    “不好不好！这营地也太大一些，看来蛮人的真正主攻是渭南关，黑甲剑神先去攻桐城关，这是个幌子，他一定是偷偷调兵到了这里，而后发起真正的总攻！”
    “你是说集合品字三关的攻城兵马，到渭南关来攻城？“
    “最少调集了一部分人，你看下方，我估计怎么也有十万了。”
    “那么多？我方连日来损失很重，渭南关内估计四万人都没有了，若是被敌人一个劲猛攻，岂不是艰难？”
    “嗯，而且黑甲九子都在这里，若是两剑神练手，进入城内厮杀，我方剑修就大要与他们鏖战，守城力量必然衰弱，不知晴空剑神是否到来，若有她在，情况还好一些，若是无她，这一关，我们必失！”
    李自在听得心惊胆战。
    如今大兵压境渭南关，估计自己娘子已得到消息，那一定要先赶来的，怎么可能不在？
    而她只是一新晋剑神，独战两位大概全都超过了一百岁的剑神，一定会吃亏。
    战斗经验，战斗意识等等各方面都相差许多。
    不行，要想办法帮帮娘子，不能让她以一抵二。
    而要帮她一定要击败敌军的联营，让他们暂时退兵。
    可现在这种情况，自己只是和李娇两人，又如何帮？
    任凭李自在聪明异常，这时也没了办法，只能抓心挠肝的思索。
    ......
    渭南关内，晴空剑神木悠然已和黑甲九子相遇。
    情况非常不好。
    黑甲九子并不是自己来的。
    就是半个时辰之前，他们组织了一百名剑修突破城墙，杀入城内。
    藏匿在渭南关内侧的黑魔骑兵也出现了，从内侧城墙攻渭南关。
    渭南关片刻后就陷入危机境地，内侧，外侧，关内三面苦战。
    要知此时城内确实已不足四万人马。
    黑甲用策佯攻桐城关，其实是在偷偷调遣人马，将桐城关打鼓关人马中各三万人分批次调渭南关来，与今晨发起总攻，要一鼓作气拿下此关，打通大军进入宁国的入口。
    蛮人为了与宁国开战，那可不是仅仅准备了三十万人，他们是举国出战。
    只要撕开了一个入口，蛮人几十万百姓就会从后方一窝蜂的冲过来，到此处将渭南关改为他们的要塞主城，以此为后方，辐射整个边关，最终拿下这片领地，那宁国也就无险可守，而蛮人可以进攻退守，与宁国来一场持久战。
    这对蛮人有利，毕竟西北对宁国来说算是不毛之地，大部分地区人口稀疏，想要守土就必须从其他地方调集粮草兵马过来。
    因此山海城十三关决不可丢弃，这就是宁国在西北建立山海城十三关的目的。
    黑甲剑神与木悠然打了照面就出手。
    九子剑神则在一边配合，几招之后就斩了一位宁国三重剑修境高手。
    “呵呵，黑甲，这小姑娘长得可真漂亮，不如把她抓回去。”
    黑甲剑神身高三米，长得五大三粗不说，还全身黝黑，五官其丑无比。
    听了九子的话，他哈哈大笑道：
    “不错，早听闻宁国出了一位十七岁女剑神！没想到是如此娇滴滴的货色，小妞，跟我走吧，让你领悟下什么叫真正的男人！宁国男体弱，可赶不上我们蛮族男人的强大，如你这样的天骄之女，也只有我黑甲能配得上了，哈哈哈！”

 第0035章 即将失去的剑神荣耀

    木悠然不回话。
    局面有些复杂，对方两剑神带百名高手突破进来，如今有自己在，按理说不会吃亏。
    可黑甲九子虽叫的欢，其实并没与木悠然正面对决。
    他们游走于附近，只是对其他的修炼者偷袭，往往能一击必杀。
    如此一来战斗进入一种僵持状态。
    木悠然毫无危险，可她却保护不了身边的人。
    而身边的人如果都退开，她又不能独战蛮人两剑神。
    这让木悠然很气，也去杀对方修炼者，于是就变成了三剑神杀双方修炼者的战斗，很残酷，没一会功夫已血流成河，尸首遍地。
    城内的战斗激烈，渭南关外侧城墙上的战斗更凶残。
    大量的蛮人悍不畏死的向上冲，一个堆叠一个，用人海战术势必要突破防御。
    渭南关一下就危在旦夕。
    城内城上都在打。
    从上午一直打到太阳西斜。
    几个时辰过后木悠然已一身血，黑甲九子也气喘吁吁。
    他们偶尔碰到一起动手过招，可双方都会上来其他修炼者支援，打着打着就又变成他们各自杀对方的修炼者。
    这样的战斗持续下，双方修炼者死伤太多，已无几人。
    不过黑甲九子一方毕竟人少，木悠然这里还有兵士支援。
    抓到机会就是无数箭羽飞过去！
    九子身上已插了数箭受伤，就连黑甲也是全身出现多道伤口。
    剑神不是真的神，利用天钢剑技战斗确实厉害，但身体还是身体，被围攻也会受伤。
    这时城墙上的喊杀声忽然一浪高过一浪。
    城内的人们忍不住看去，就见无数蛮人已跨越城墙，冲上了甬道。
    他们进来后就源源不断，后方的蛮人接踵而至，登上城墙的越来越多。
    “哈哈！终于上来了！九子，我们大功告成，走！”
    “元帅，还没把这小妞抓到。”
    “晴空剑神名不虚传，虽刚刚晋升剑神，但真的厉害，咱们不必当误时间，先回去调整下，配合攻城才是重中之重。”
    黑甲说话间已拉着九子踏剑飞去。
    其他跟随他们来的人也就还有五个，看来是要舍弃了。
    木悠然气的银牙紧咬。
    其实她做得已很好，这是她第一次实战，没因为杀人见血而被吓倒，带领宁国修炼者与两大剑神及其修炼者大战，稳住了己方阵脚。
    如若没木悠然在此，两大剑神带一百修炼者强攻城墙，可能这关早就被拿下了。
    其实在关外，宁国也有密探，要探知敌人动向，才能制定防守策略。
    只是黑甲让三关同战，分散兵力后就开始秘密调兵，实在是做的很小心，宁国这边并没收到消息，这才让渭南关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木悠然这几天本身就情绪不好。
    李自在消失，生死未卜。
    她偷偷出关三次，甚至夜探过一次敌营，也去周围附近山中找了几圈，根本不知李自在生死。
    几天下来就忙着找他了，心情压抑，现在迎来这场突袭战，很多剑修在她身边被杀，她认为自己是失败的。
    自从成为最天才女剑神，木悠然多少有点骄傲。
    这不怪她，换做任何一个十七岁少女拥有这样的成就，都会骄傲。
    嫁入李家之前，木悠然经历了很多事。
    在师门中，师傅为她摆了庆祝的喜宴，宁国诸多剑神悉数到场，每一个都对她笑眯眯称赞。
    他去都城见了皇帝，一群王公大臣对她都是奉承有加。
    从都城回来家中，地方上的大员们，江湖上的派系掌门们，全都过来探望送礼，又是对她一番敬仰。
    木悠然简直被捧上天。
    她脾气秉性已经很好了，换一个十七岁少女，弄不好就要翘尾巴。
    她守着自己的心，对人还以礼相待，说话还客客气气，谦虚有度，因为她知道自己年龄还小，不能托大。
    然而她的心里是骄傲的。
    这是嫁入李家后，她无法接受的重要原因之一。
    她都已经如此优秀，却不得不嫁给一个小草民？
    别说是女剑神，换任何一大户人家的女子，怕都无法接受吧？
    所以木悠然委屈，觉得自己可怜，觉得自己如此高贵的人不应该是这种结局。
    然而所有的骄傲在今天的这一战中破灭了。
    她是剑神又如何，这样的激战中，面对同样厉害的对手，她不能保护身边的人。
    她需要更强！
    不能裹足不前。
    剑神之上的境界她还要继续去追寻才行。
    木悠然心里琢磨着这些事，也已踏剑飞起，跟着黑甲九子到了城墙上。
    九子直接离开，她受伤较重，需要治疗。
    黑甲在城墙上，木悠然一边与他对战，一边杀着身边的蛮人。
    她的心有些冷，身边竟然蛮人更多。
    没了城墙，宁国人单兵与蛮人作战，人数相当的情况下确实太吃亏。
    蛮人皮糙肉厚，且各个力大无穷。
    这一战要输了吗？
    很快消息就会传遍宁国。
    晴空剑神第一战无功而返，还丢了一座重要的边关之城，让敌人长驱直入。
    她的荣耀将不在。
    木悠然以前没看上这点荣耀，可即将要丢失，却让她心有戚戚，无法接受。
    “晴空剑神！不行了！敌人都冲进来了！快退！”
    守城将孙亮在一群修炼者的保护下，已离开城墙甬道，正在登墙梯那里喊着。
    木悠然两道天钢剑气挥出，将黑甲逼退，看向城中。
    果然，有那么几段的登墙梯上全是蛮人了，他们即将冲入城内，后续是更多蛮人彻底占领这座城。
    她败了，败的很彻底！
    忽然间身后肩甲处微凉吃痛。
    木悠然眉毛竖起，转身一招出手，干掉那偷袭自己的剑修境高手。
    必须要退了，她成为众矢之的，在渭南关外墙上，被蛮人包围当中，黑甲剑神已咬住她不放，不时发出浪荡的笑，说着调戏的话，要生擒她。
    木悠然内心无比凄凉，委屈的想要哭出来。
    可就在这时，她的眼角余光忽看到城外。
    咦？
    那是......李自在？
    有点远看不太清，但剑神眼力强悍，隐约能看到正从一片树林里冲出来的人，他疯狂跑着，向敌人的联营冲去。
    之后一声狼吼在他身后的山谷林中呼啸而出，无数飞鸟惊飞，诸多各种不同的动物也在林中跑出来，看上去竟是成百上千......

 第0036章 狼的海

    这是李自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此处依然很多山，不过是山脚，从山上下来又是一峡谷林。
    李自在决定去引狼群过来，办法很简单，抓幼崽。
    这极其危险，那是狼群。
    李自在没跟李娇说实话，只告诉她在所处山顶等，他要去搬救兵。
    李娇完全想不到李自在去哪里找救兵。
    可眼看着那边蛮人攻城的架势凶猛，她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希望李自在真能有所作为。
    足足两个时辰，李自在终于从狼群里抓出了一窝雪白毛发的狼崽。
    用衣服包裹了，一边跑一边去敲打它们，让狼崽不时发出叫声。
    这下狼群被惊动，不一会后那不知在什么地方的狼王竟然发出吼声。
    李自在吓得狂奔，根本不知自己抓的正是狼王幼崽，母狼王发现自家一窝娃全被抓走后，已经是激发天性，愤怒到极点，竟呼唤狼群一起追。
    这当然是李自在希望的。
    不过李自在并不知，这可不是他在自己家村边见过的普通狼群。
    一群一两百只狼，在李自在眼中已是大狼群。
    可眼前他到的这种狼群是蛮荒野狼。
    它们不属荒兽，却也不同于普通野狼，拥有庞大的家族体系。
    狼群数目可过万，平日里分出几百个小狼群散布在四处山脉里，只有在每月十五六的日子，狼王才会发出召集令，所有小狼王带领它们的族群以狼王所在目标为中心聚集，在一起完成雌雄交叉播种的大任后才会再次分开，等待下一月聚集。
    因此，当李自在引了狼群在身后狂奔，其实就是引了八千数目的蛮荒野狼追赶，族群中那些小狼没出动，要不然数目直接破万！
    这么大规模的猛兽出行，足以动荡整座山。
    不需等它们来，各种山中野物早已跟随李自在一起狂奔。
    原本怕人的兔子就在李自在脚下跑，这时也不怕他了，本能让它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敌人。
    李自在拼了命的跑。
    一边跑一边让小狼崽叫。
    然后就能听到后方群狼回应，一生生狼吼如同传递消息。
    “狼王大人！你儿子就在前边！”
    “快追啊！”
    “冲啊！”
    李自在心里胡思乱想着，觉得这些吼声可能说的就是如此内容的话。
    随后会传出那一声特别的嘶吼，可以传出很远很远，响彻山岭！
    狼王又叫了。
    “尔等给我拼命追，切不可让那偷儿逃掉，还我儿来。”
    李自在仿佛听到了狼王说出这样的话，觉得如果被她抓到一定就会被撕碎。
    这下只能拿出浑身本事，把他这些年上山砍柴打猎培养的脚力发挥至极致，终于冲出山谷密林，冲向敌营。
    距离渭南关外墙确实不算远，可也有五六百米。
    李自在回身去看，动物们就在他身边身后，密林中第一头狼已跃出，后面跟着更多，就在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它们果然聪明，明明可以去撕咬追上的其他动物们，却根本不理会。
    怀中小狼叫的欢，它们也追的热情，就是直奔自己来的。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糟糕，前方蛮人已拉开架势，弄了木桩墙铁链网等物，冲上去自己是九死无生。
    可若不上去，如何能将狼群引入敌营？
    这一刻李自在心头飘过好多念头。
    无论怎样他不想死，他的未来还有诸多可能。
    然而所有的念头都并没能支配身体。
    也不知是被什么控制了一般，双脚飞快，继续直冲向敌营，直奔向敌人。
    视死如归的情绪绝对没有，如果来准确描述李自在这时的状态，可能用随波逐流更为恰当。
    马上就要跑入敌营，即将要对上敌人的枪兵，再向前十米，李自在会被刺穿身体，挑过头顶。
    千钧一发之际，忽然有人抱住他的腰，之后一声娇喝，一道巨大天钢剑气横扫出去，十几个蛮人被直接斩杀。
    李自在认识这一招，正是自己娘子第一剑技，晴空万里！
    当初在天女河里斩过白蟒的。
    而那呼喝声也听着那样耳熟，侧头一看抱着自己腰的可不就是木悠然。
    李自在大喜，笑出声。
    “哈哈！娘子！”
    木悠然一个头两个大，她又不是笨蛋，当然知道没时间和李自在搭话，要把狼群引入敌营。
    这似乎是梦。
    就在她以为必败无疑的时候，李自在竟出现，引来一群狼，这能逆转乾坤吗？
    木悠然拉着李自在直冲入敌方营地。
    数以千计的各种动物跟着冲进去。
    兔子小鹿山鸡狐狸，最多的还是老鼠地鼠之类。
    这边的大山人迹罕至，动物在这里都住了不知道多少代，繁衍生息的很好，没见过这么多狼同时出行。
    到底有多少狼？
    木悠然冲出去差不多两百米，已经将敌营撕开一条口子，回头看去，脸色直接就激动的发红。
    她曾去宁国东部观海。
    海浪之浩荡让她神往，一望无际的波涛让她难忘，声势雄伟的壮观让她无以言表。
    而此时木悠然回头，给她的感觉，这就是狼的海。
    感觉无穷尽一般，李自在是从哪里引来这许多的狼？
    难道是蛮荒狼族？
    木悠然见识毕竟多一点。
    她不知这连绵不断的巨大山脉里是否有蛮荒野狼，但看这架势就应该是的。
    据说蛮荒野狼虽并无灵智，但其种群却极其有秩序，这样的秩序造就了它们可以拥有庞大种群数量，甚至被人称之为狼族，一个族群个体可破万。
    在真正的蛮荒中，甚至拥有十几万只的蛮荒狼族，而如果达到这种规模，它的狼王可能就是荒兽。
    荒兽狼与蛮荒野狼并非同种，但血缘上有联系，一只荒兽狼做了蛮荒野狼的王，也不是什么怪事。
    木悠然内心激动着，狂奔着，然后看到身后的狼们如同海浪一样冲入营地。
    两个族群的对撞，没什么意外，就是撕裂式的拼杀。
    开始的时候蛮人占优势，可当近万野狼全冲入营地，裹夹了很多四处乱窜的小动物，惊吓了营地里诸多的黑魔大马后，战局扭转。
    两面开战的蛮族忙不过来了。
    这时，山海城总兵魏振国亲自带一支两万人大军赶到，合兵反击，一鼓作气杀光了城内所有蛮人。
    孙亮，郭林瑞与魏振国汇合，前者两人惊疑不定。
    蛮人已抢了外墙，这座城基本就算破了，外面有十万敌军，源源不断上来，就算加上魏振国带来的两万人，守军也就五万多人，连同平民算上不过八万，这怎么却能把蛮人打退？
    他们终于到了四处血的城墙甬道上，一千卫长呼喊出声：
    “大人们看！女剑神杀入敌营！”

 第0037章 木悠然不爽

    城墙上，一众人惊呼。
    魏振国三人看的都是惊叹。
    “不愧为女剑神！没想到竟凭一己之力杀入敌营，弄得敌人不得不停下进攻。”
    “魏大人您看，好多野狼冲入敌营！”
    孙亮的眼神还不错。
    郭林瑞道：“看来这也是他们退兵的原因之一，哈哈，真是天佑我宁国，没想到还有这种事，而女剑神艺高人胆大，抓住时机进去厮杀，真是让我等佩服！”
    孙亮道：“弄不好女剑神就是发现了狼群，这才下去将之引入敌营，狼虽凶猛，却也一般不会去主动攻击人，如果不是女剑神去引，这种状况怕是也不会发生。”
    魏振国道：“孙将军说的不错，一定是这样，快，调修炼者下城墙去接应女剑神，鸣金收兵，既然敌已退，就把女剑神叫回来，不要要有了危险，她可是咱山海城的宝贝，若出事，他日见到皇上，我可担待不起啊。”
    三个老家伙将功劳全都看作是女剑神的了。
    这也不怪他们，木悠然在敌方营地里太过扎眼，天钢剑气四处飞舞，他们能看到的当然只有她。
    木悠然抱着李自在一番厮杀，这时已想到要退，于是踏剑飞起。
    李自在急忙将怀中的小狼扔在地上。
    “那边！娘子那边，我的百卫长还在那边。”
    “你不就是白卫长吗？”
    “将军怕我没经验，将两个百卫联合在一起，我是副职，不管事的。”
    木悠然听李自在如此说，也不多话，御剑向李自在所指山头飞去。
    蛮人也没工夫管他们，就连那黑甲都来不及理会，他是主帅，如今先稳定阵脚要紧。
    木悠然带着李自在飞到山顶。
    李自在整个人都飘了。
    娘子紧紧拥抱，动一动鼻子就能嗅到她身上的气息，香香的，有点甜。
    李自在也不知为何会觉得有点甜，反正就是爽，飞一样的感觉。
    这当然不仅仅是感觉，是真的飞了起来。
    当李自在终于收起了对木悠然的小心思，向下看去时，很快被震撼。
    这就是踏剑飞天吗？
    从小村子里就有这样的传说，那些高修为者能踩在剑上飞行，很多人都不信呢，李自在曾经也不信，直到遇见木悠然，并且如今跟她一起踏剑。
    这剑原本不宽，可天钢剑气在剑上形成围绕。
    李自在伸一脚，踩踏边缘。
    果然是凝固的，天钢剑气实质化，只有剑神能做到的大神通！
    有些温热，他急忙收回脚，一脸惊讶。
    木悠然没有忽略李自在的小动作，她轻轻喘息着，心跳很快。
    没跟李自在说话，侧头去看城墙。
    那边宁国的修炼者正下来杀蛮人，而蛮人军队已溃不成军。
    城墙上也发出收兵的信号，是让自己回去呢。
    宁国士兵重新占甬道，来回奔跑运送守城器物，清理双方尸体。
    蛮人尸体全都堆放在一起，等敌人下次攻城的时候，可以用来扔下城墙砸敌人。
    他们就这样胜利了，李自在居功至伟！
    这让木悠然情绪复杂。
    这个她并不是很了解的相公，正在一次次刷新她的认知。
    原来小草民也可以有大作为。
    正应了那句话，英雄莫问出处。
    如果他不是生在小山村，如果他能从小上学堂知书达理，如果他可以流浪江湖有更多见识，会是什么样呢？
    木悠然忽然有些期许李自在的未来。
    很快，到了山顶，刚刚对李自在有了那么一丢丢些许细微很少好感的木悠然，就见到一长相俏丽有些英气的女人一脸紧张的过去拉住了李自在的手，哭叫出声。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还道你会有什么主意，原来是去吸引狼群入敌营！你可知这到底有多危险？幸好咱们的女剑神及时出现，要不你一定早就死在那里了，你怎么这么傻？我站在这里看的都要吓死了！谢过女剑神没？虽然没见过，但你就是晴空剑神木悠然吧？早就听闻大名，没想到今日得见，谢谢你了。”
    李娇最后这两句话当然是对木悠然说，一边说还一边擦眼泪，看上去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你哭啥啊，哈，我这不活着回来了？”
    心地善良的李自在安慰了李娇一句，心情不错，大功告成又全身而退，真是运气好。
    木悠然整个人石化。
    什么情况？
    自己和李自在的事情，凭什么要这女子来道谢？她是谁？
    而且木悠然在知道李自在其实非常聪明后，曾经在心里说过一句话，除了她以后谁也不能把李自在当傻子。
    李自在不是傻子，她曾弄错过，如果别人管李自在叫傻子，就会提醒她，她是个很无知的笨蛋，这种情绪当然不是对李自在的情感，只是她的一种执拗。
    很不爽！总之是非常不爽！
    李自在并不知木悠然内心，还是露出小白牙笑，并且给木悠然介绍。
    “这就是李娇，现在我们是朋友。”
    清者坦荡荡，庸人自扰之。
    李自在并不知道，身边的两个女人已经开始互相敌视。
    李娇在说完一番话后就注意到。
    怎么女剑神看李自在和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
    非常不友好！
    而且木悠然还看了她的手好几次。
    李娇那只手握着李自在呢。
    这可怪了，女剑神和李自在还能有什么猫腻吗？不可能，一个山村小子，和女剑神绝对是八竿子打不着，不会有任何关系。
    “李娇，给你也介绍下，这是我娘子，木悠然。”
    李自在话落，轮到李娇石化。
    娘子？
    听闻木悠然回返山海城后就出嫁了。
    只是李娇做梦也没想到，她嫁的人竟会是李自在。
    木悠然看着李娇的表情，终于有些得意。
    “哼！”
    几乎微不可闻的发出一字，之后大步走过去，还是从李娇和李自在身体中间过去的，撞开了他们拉的手。
    “少说废话，速速返回，走！”
    说话间木悠然一手提一人，放在一边地上的晴空剑再次飞起，释放天钢气，看着发光，似变成一把更大的巨剑，木悠然跳上去后御剑飞空，就这样返回渭南关。
    刚才她可是抱着李自在，而如今是抓住李自在和李娇的腰带，提着他们悬空。
    李娇还好，李自在就郁闷了。
    这是咋了？
    前后差距这么大，这姿势，就跟提一小死狗一样，晃来晃去，可是要把他给晕死了......

 第0038章 出口成章

    宁国援军又来了四万，渭南关之危解除。
    李自在这时却并不开心，不是因为魏振国他们把所有的功劳都给了娘子，而是因他冷静下来，开始回想木悠然带着他在敌营的经历。
    那么多强悍敌人，她一手抱着自己，只一手杀敌，竟都没有能近身的？
    这样强的娘子，到底何时能与之圆房哦。
    李自在困惑。
    其实之前在村里，也有人给李自在出过招。
    比如刘家的大嫂子。
    “吹了灯在被窝里一钻，两个人那么一抱，别管她是女剑神还是女战神，全都老老实实。”
    李自在当时听的红了脸，有些懂，又不太懂。
    哎，终究不实际，娘子连床都不让上，哪来被窝可钻？
    徐徐图之吧，比如先从拉手开始，如对李娇那样。
    大家熟了，自然就亲近了。
    “大人，这真是李自在的功劳。”
    那边木悠然红着脸说话，音调有些高。
    魏振国笑道：
    “剑神夫妻还是这么恩爱，我听闻他已是百夫长，回头我必然上书为他请品，此战若是结束，封个九品武官应当的。”
    魏振国说话时还对着木悠然挤眉弄眼。
    木悠然气的说不出话。
    恩爱你个鬼！
    很显然，没人信是李自在的功劳，觉得这一定是木悠然心疼夫君，想要扶持他上位。
    也难怪，女剑神总不能一直跟个草民过日子吧？这说不过去。
    借此机会弄不好直接弄个八品武官做做，毕竟这是军功，皇上也会给女剑神面子，而木悠然已经是一品之位，她立功了，让她相公占点便宜无可厚非。
    大家都这么想，于是会心微笑，木悠然已没法再去解释，所有人都开始欢呼，叫着晴空剑神四字。
    三人成虎！
    大家全都这么想，再去解释，倒好像木悠然真就是想让李自在出头一样。
    木悠然想明白这一点，无力低头，还能怎么办呢？
    接下来的事情很多。
    魏振国派出更多斥候，掌握敌军动向，以免他们再调动大军去攻其他关。
    军队需要整合，物资需要调配，百姓需要撤离，粮草需要运送。
    木悠然被束之高阁了，这许多事当然不需要她操心。
    看着离开的人们，木悠然有了深深感慨，想起师父的话。
    “下山以后所有人都会敬你，你却不可持宠成娇，要知这天下剑神众多，可不是只有你自己，高手更是数不胜数，你也不过就是一个刚修炼入门的高手而已，这世俗之事甚为麻烦，如不是你实在太小，为师就把你留在山上了。”
    当时她并不理解，如今却已明白一些，世俗之事果然很烦。
    咦？
    李自在呢？婵儿也不在，还有那个李娇。
    管他干嘛！
    不行，要找他说明白，自己可不是故意抢他功劳，没解释清楚罢了。
    或许还应该找他道谢，是他守住了她剑神的荣耀。
    木悠然找人打听了下，很快就找到了李自在的位置。
    就见在一帐篷前的草地上，李自在正和吴先生在一起，学写字？
    这也太好学了吧？刚在外面经历那么多，他却丝毫不在意，真是好广阔的心，他就不想着请功吗？
    “自在，你也学了不少字，可能以今日边关之景，赋诗一首啊？”
    吴先生出题了。
    木悠然走到一边蹲下捡起一棵草，似乎是无所事事，其实耳朵已竖起来。
    “木强则折边关血，
    悠悠得意城似铁，
    然糠自照心高傲，
    好兵铁勇战嚣潇！”
    李自在竟出口成章。
    木悠然惊叹，这进步也太快了。
    木强则折说的敌人，别看凶，总会败！
    悠悠得意说的已方，从容不迫终将胜。
    第三句说他自己，然糠自照是一成语，勤奋学习的意思，加上后三字意为他虽然初出茅庐，但心气高傲，不输与人。
    最后就是写意了，战嚣潇？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字，如果是的话隐含嚣张与潇洒之意，气魄还是不错的。
    果然吴先生也是这样评价，并且又道：
    “这诗并不是很巧，能达意，但言辞上还需推敲。巧的是你竟用了藏头，每句第一字连起来，哈哈，果然是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啊！”
    藏头？
    木悠然一愣，然后回味。
    第一个字连起来……
    木悠然好？
    刷的一下，脸红了！
    抬头看去，李自在正对她一脸得意的笑。
    这人！
    出来几天竟就会撩拨人了？
    木悠然崛起嘴巴，把手中草捏碎，然后转身就走，只给李自在留下一个看上去能生儿子的背影，弄的李自在差点流了口水。
    果然是自己的娘子啊！
    这身材，就是好！
    在军营里听一些老兵说话，李自在也长了见识，懂得了女人的身材。
    按照他们的描述，娘子当属极品，婵儿李娇旗鼓相当，也算极品。
    不过若是三人比较，最少李自在觉得，还是自家娘子更好一些。
    今日学的字有些多，李自在主动要求的，希望能进步快一点。
    将所有字学完，吃晚饭了。
    饭后李自在去找自己帐篷。
    在外奔波的其实有些累，就不修炼了，他需要休息。
    走到帐篷前，见婵儿正一脸严肃的站着，怀抱自己的被褥。
    李娇则在一边皱眉。
    婵儿看到李自在来了，过来微笑。
    “姑爷，既然我家小姐已来，你当然是跟她住一个帐篷，我这就把被褥抱过去了。”
    说完也不等李自在说话，直接走人。
    李自在纳闷，在家都不让自己进屋，这怎么在外面却可以。
    不管了，反正是好事。
    李自在想到此处对李娇笑着点头，之后跑了，追上婵儿，心中想着给娘子的礼物可以送出去了。
    李娇的眉头皱的更紧。
    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李自在竟然有娘子，还是女剑神？
    晚饭还没吃呢，一点胃口都没有，心中一下空落落的，李娇需要一些时间来搞清楚自己这些天的遭遇，她的生命里，忽然闯进了一个李自在。
    李自在已把李娇忘在脑后，不是他无情，只是朋友与娘子怎能相比？
    跟着婵儿一起走，李自在露出了一口小白牙，傻笑着说话。
    “婵儿，抱着重不？要不要我帮忙？”

 第0039章 没心眼的丫头

    婵儿比李自在和魏悠然小一岁，但看着都差不多，个头要稍微比娘子矮一点，身材看上去更壮实一些。
    自从她跟随嫁入李家，李自在没和她说过几句话。
    并不是不想。
    毕竟婵儿是好看心善的丫头。
    只不过李自在一直不知要如何与娘子的陪嫁丫头说话。
    如今在外历练几天，接触了好多陌生人，尤其是与李娇关系上突飞猛进后，李自在找到一些感觉，并在心中总结一句话：
    想要别人亲近自己，就要先去亲近别人。
    这道理看似简单。
    但没见识的李自在能想明白也不容易。
    “姑爷，不用你帮忙，这点被子婵儿抱得动。”
    “婵儿可真好看。”
    “啊？”
    婵儿一愣，之后羞红，不知这姑爷咋忽然夸她。
    “嗯，长的也白净。”
    “姑爷，你……你说的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嘿，有啥不好意思的，婵儿，你嫁过来我都没跟你说过几次话，以后若是跟娘子白了头，你可是也要在我身边一辈子了，咱们要好好亲近。”
    婵儿心里装了小鹿，乱扑腾。
    姑爷这啥意思？
    要把自己收房？
    心可真大，剑神还没搞定，先惦记起自己这陪嫁丫头了？
    胡思乱想，无法描述，婵儿情绪复杂。
    李自在心大，随口说说，没想那么多。
    两人终于到了帐篷。
    婵儿进去就跪地开始铺床。
    她和小姐的铺也在这里，三张铺并排放一起，看了下后又动手把李自在的铺向一边拉一点。
    李自在心里美滋滋。
    有丫鬟就是好，什么事都不用自己做了。
    等婵儿折腾完，李自在就直接躺到床铺上，和婵儿随便说了几句话，眼睛闭上，睡着了。
    木悠然外面转了一圈，关注下城内状况，确实不需她帮忙，她的任务只是对战敌方九子与黑甲。
    既然没事就回了帐篷，也很疲倦。
    从昨晚一直到现在都没休息。
    进入账内一眼看到李自在，木悠然愣住。
    “小姐！”
    “他怎么在这里？”
    “小姐你不知，姑爷和那个叫李娇的女百卫长住同帐呢。”
    “这......这在军中也没什么。”
    木悠然这样说，嘴巴却撅起来。
    李自在睡得猪一样，她真想抓着脖领子给他扔出去。
    可想到这次李自在立了功却没赢得奖赏，木悠然心中稍微有点愧疚，更郁闷的是，这种事已不是第一次。
    木悠然不得不承认，李自在其实很优秀，正在慢慢表现出来，只是自己的光芒太盛了，他在自己身边，很容易被忽略。
    发了会呆，听着婵儿在耳边说些有的没的，最后木悠然叹气，过去躺在床铺上，与李自在相隔甚远，中间的铺位就留给婵儿。
    “之前吓死我了，看小姐离开城墙我还想去追你，没想到你却把姑爷带了回来。”
    婵儿说话间也爬上了铺，不介意距离李自在很近。
    “嗯。”
    木悠然不知跟婵儿说些什么，就吐单字。
    “真是好极，姑爷安全回来，之前听闻姑爷被人扔下城墙我都偷偷哭过呢，小姐，这之后我每天就跟着姑爷吧，虽然我也不厉害，但好歹比姑爷强一些，可要把他保护好，你放心，我一定尽最大努力。”
    “婵儿，你到底是谁的丫头？“
    “小姐的啊，可姑爷就是姑爷，那我也是姑爷的丫头。“
    “我问你，这门亲本小姐认了吗？你张口闭口姑爷的。”
    “可小姐与姑爷拜堂了，李家与木家都认了这门亲，小姐不管想不想，那也是要认的。”
    木悠然气结，说不出话来。
    这丫头，真是个性情直率的傻大姐，让她烦躁。
    木悠然不说话，婵儿也不开口，并且一会就睡去，木悠然再次感叹，这心大的模样简直和李自在一样一样。
    自己从小不在家中，婵儿一直陪在母亲身边。
    离家的时候母亲哭着拉她手说，切不可怠慢了婵儿，从小母亲是把她当亲生女儿养大的，如同自己姐妹无异。
    让她在自己身边跟一年半载，亲近之后还要给她找婆家的，倒时如嫁女一样，厚重嫁妆给出去，要给婵儿一好归宿。
    想到此处木悠然有了点坏心眼，暗道等你出嫁时，倒要看看舍不舍得你的好姑爷。
    黑暗中，木悠然俏皮的吐了吐舌，然后闭上眼睛，面带微笑，就要睡去。
    “娘子。”
    忽然，李自在发声。
    木悠然吓一跳，紧闭双眼假寐，心中想着这厮是不是说了梦话？
    “娘子你睡了吗？刚我不小心睡着了，你醒醒，我给你带了礼物。”
    带了礼物？从哪里带来的？
    木悠然有些好奇，却又不愿意和李自在说话。
    李自在又叫两声，然后翻身重新入睡。
    木悠然失眠。
    到底是什么礼物呢？
    这人也太神经了。
    睡醒了就叫自己要送礼物，可翻身又睡成了猪。
    好纠结，这一晚，木悠然直到黎明时分才睡去，睡的时候还噘着嘴，心中还有气。
    刚入睡就入梦，李自在竟一脸坏笑的向她扑过来，她想要开启剑神技把他打飞，却发现所有能力全都消失。
    不要不要追我！
    不要不要！
    “不要！”
    木悠然被吓醒，这时天还是没亮，战争号角再次吹响，杀光狼群的敌人损失不算太大，只是营地乱了，很恼。
    他们重整旗鼓后就发起了新一波的攻击。
    木悠然带着黑眼圈和一股气起床，不理会房间中刚刚醒还在揉眼睛的两个人，大步出去踏剑飞上城墙，就见孙亮正站在那边组织防御，于是降落下去。
    “孙将军，情况如何？”
    “没见修炼者，蛮人箭雨来了三波，损伤了一些人......啊！女剑神今夜没睡？”
    孙亮看到木悠然的黑眼圈惊讶，之后又一脸释然。
    女剑神也算是新嫁，如今和夫君相会边城，难免要亲近亲近，所以才一副憔悴模样吧。
    “要不先去休息吧，若有危机，再出手不迟。”
    木悠然觉得孙亮的表情很奇怪。
    她无法猜到他在想些什么，就是觉得尴尬不爽，可能是起床气。
    “不需！我下去杀敌，将军把城守好便是！”
    木悠然说话间脸色已冰冷，晴空剑神握与手中，飞身而下。

 第0040章 黑白

    这一战又是一整天。
    双方都损失惨重，晴空剑神却一战成名。
    七子被围攻而受伤，今日与黑甲同战晴空，以二打一竟没占便宜。
    最终敌兵退，木悠然之名传遍全军。
    大家终于认可她是个天才。
    李自在对剑神这个层次的认知还是有些模糊。
    虽见过七子，也只是匆匆一目就被李娇带走。
    后来木悠然战黑甲他不在城中。
    今日木悠然在城墙外如何战斗他也不知。
    听到号角声爬起来，就听闻木悠然已离去。
    李自在急忙整装，出门列队，然后等了许久都不见他们这一卫被调上城墙甬道，城墙那边的状况都看不清晰，距离很远，只能听到喊杀声不时传来。
    直到上午，卫内兵脚都站麻了，婵儿才急匆匆跑来，把李自在叫入帐篷与之说话。
    “刚才我去墙上见小姐，小姐说了，姑爷的这一卫人被永久延后了。”
    “什么叫永久延后？”
    “就是说除非城破，敌人杀光了咱们大多数人，撤退的命令却没有，而是必须死守，那姑爷才有可能做为本关最后一批守军参战。”
    婵儿话音落下，李自在足足用一盏茶的功夫才想明白，娘子是用剑神的特权，让自己不需再去守城了？
    意识到这个，李自在多少有些生气。
    少年义气，正是初生牛犊，如今因为婆娘却上不了战场，李自在实在想不通，自己生了会闷气出门，宣布士兵解散，休息吃饭，然后把吴先生请入账内，与他说这事。
    先生听了他的话后笑道：
    “木悠然没错，我们既已来到边关，那就已是报国，所以不需急躁。”
    “可她仗着是女剑神，就让我免于上城，这对吗？”
    “世间之事不可一目看之，杀人是错，为国拼杀是大义；喜色是错，娶妻生子为人伦；争吵是错，据理力争是本分；欺骗是错，善意谎言是良心。自在，你从未离开过村子，接触的无非是村中熟悉的几十人，这世界很大，等以后你有机会出门，慢慢体会吧。”
    李自在听了先生这番话茅塞顿开。
    “原来‘黑白莫问因，对错终有道’才是处事之法，先生，我懂了！”
    吴先生微微一愣。
    “黑白莫问因，对错终有道？……自在啊，是先生的错，来了村上这些年，却没发现你这样一块璞玉，若是早些年把你雕琢成型，你弄不好已是人中之龙。”
    “先生这是啥意思？”
    “莫要装糊涂，谦虚是好的，却不要跟先生搞这些虚伪的东西。”
    “嘿嘿，先生是说我聪明吧？”
    “你并非多聪明，有时还显笨拙，可你是一灵慧之人，他日必将参悟大道，你说你能成剑神，纵然天下人不信，我却信！”
    李自在听的大喜，兴奋的脸都红了。
    吴老头心中暗道：
    谁爱信谁信，反正我不信。
    不过总要给孩子多点念想，毕竟李自在确实很特别。
    李自在觉得找到了知己，同时也更加了解了自己娘子。
    原本以为是剑神就会大气无私，没想到却根本不是个圣人。
    这挺好，让李自在觉得娘子更真实了些，也让他又明白了一些道理：大世界中黑白参半，人亦是如此。
    那现在既然不需上城墙了，就抓紧修炼吧，先生都说他能成事，他可要加油努力了。
    就这样，李自在再也没出战过，在边城一角营地里苦练，天天把自己搞的爬不起床，吴先生也敬业，就在床边教李自在学问。
    转眼间二十天过去。
    三关总计以阵亡六万兵，敌人死亡数只多不少。
    八荒剑神终带兵赶到，接替魏振国为主帅，率十五万精兵，和木悠然魏振国等人一起出渭南关，与蛮人杀了个天昏地暗。
    据说八荒剑神独战黑甲，把他打的破马张飞，最终带兵逃离。
    八荒剑神重组兵十五万兵，一路追击直接将蛮人赶回蛮荒之地，而一转眼，又是一月有余。
    想要留在身边保护李自在的婵儿没得逞，木悠然让她随行。
    李娇原本跟李自在是合卫，却也不知被谁给拆开。
    李自在这卫百人留在城内驻守，李娇那一百人却跟随大军出战。
    李自在不管些琐事，不论得失，毫不浮躁，与吴先生在渭南关内五十多日，力已长数倍，字已认满书。
    吴先生对于李自在学问上的进步叹为观止，他知李自在是天才，却不见人能习文两月就读古志全书的。
    此书共十二册，破百万字。
    记录了宁国六百年历史。
    讲述了各地的人文景观。
    介绍了宁，蛮，魏，西，李，镇，徐七国的前世今生。
    写出了大陆最强组织剑神公会的诸多秘史。
    自从吴先生将书送给李自在，李自在除了学习修炼睡觉，其他就连吃饭时都要抱着书看。
    当然还有些字不认识，还有些词语句不懂是何意。
    但吴先生在身边，总能给李自在详细讲解。
    沉浸在书中的李自在，更把其他一切事全都忘在脑后，就连木悠然一行大胜而归，渭南城举关同庆，他都没出门，抱着古志全书第三册看。
    可惜，先生就带了三册书来，说是要等回村后才能看其他的。
    原来世界如此广阔，若把之比作夜空星辰，自己所在之地，怕就是夜空中最不起眼的一颗小星。
    若是如此，此时在其他星上，到底演绎着怎样的故事？
    李自在第一次产生了对这世界的渴望，若有机会，真想四处走走。
    一心只读圣贤书，不理账外欢声笑，李自在看着看着竟萌生困意，闭上双眼睡去。
    太阳东升不久，李自在睡前意识里有些奇怪，怎么就困成了这个样子？
    不知多久后，迷迷糊糊醒来，就见帐篷里吴先生，朱一山，木悠然，婵儿，李娇，魏振国，孙亮，郭林瑞，还有一没见过的雄武壮汉在，全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李自在迷迷糊糊揉眼睛，坐起来后皱眉道：
    “嗯......怎么了？”
    奇怪，为何这许多人在帐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