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纪元119年》 001 老而不死是为贼 又做梦了，还是同样的梦，内容也差不多，自己跑到了一艘太空飞船上，隐隐约约像是有人在旁边说话，但从来没见过他的模样，就连声音也是若隐若无，搞不清到底是别人的声音还是自己脑海里的呓语。 可是梦境中的其它情景却历历在目，这不光是一艘太空飞船，还航行在陌生的星域中。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外面有两颗太阳，一大一小，同样明晃晃的。即便自己对天没啥深入研究，也可以百分百确定绝不是太阳系。 而且这艘飞船太高科技了，自己在里面感觉不到任何移动，也听不到任何噪声，更不用穿戴宇航服。梦境中自己所处的环境像个大套房，落地舷窗外就是浩瀚星海，任由两个太阳照射也不会感到灼热，更不觉得耀眼。 别的不提，光是在太空飞船里弄这么大生活空间，就能由此算出飞船的引擎有多高科技，真不是人类能企及的，哪怕把自己再扔回21世纪，当时的科技也办不到。 做梦能做得如此清晰，醒来之后还能记得这么多细节？别人不能，洪涛能。因为这个梦已经断断续续的做了好几年，就算每次记住一帧画面，成百上千次下来也够攒一部纪录片的了。 洪涛？没错，我们的主人公就是那只烦人的洪老鼠，不光别人烦，他自己也烦，没完没了的穿越，还不知道下一站是哪儿，谁不烦啊。 距离上次穿越到北宋中期，已经又过去一百五十多年了，目前北宋不光存在，还成为东亚地区最大的帝国，依靠武力先后征服了北方游牧民族和南方的大理国。朝鲜半岛被特里公主和自己的后裔拱手献给了大宋，成了特别行省，日本列岛奉八嘎和庞皇后的后裔为天皇已经快百年了，名义上是属国，其实和行省也没太大区别，很多内政都有大宋政府的影子。 目前大宋的舰队正在马六甲城与澳洲犹大国的舰队谈判，商谈如何划分东南亚势力范围。本来大宋政府请求自己也参加这次谈判，但被拒绝了。 这个谈判真不能去，澳洲犹大国的皇帝有自己的血统，怎么谈都是两边不落好，很容易被国内舆论当做新闻炒作。别看这套东西都是自己发明的，但喷起自己来一点都不留情面。 也不是不留情面，而是没啥情面了。怪就怪自己活得时间太长，再过几年就是一百九十岁生日，当年和自己有情份的那两三代人早就成了枯骨，他们的重孙子都死光了，多大的情份能延续一百多年？ 不光谈判不能去，洪涛自打一百岁以后就很少在大宋腹地晃悠了。倒不是为了躲清静，而是怕碍眼。你说不管皇帝还是总理，见到自己就得叫老祖，搁谁谁乐意啊。 尤其是赶上政府内部有矛盾的时候，总有人琢磨着把自己搬出来当挡箭牌，一旦陷入政治斗争里，啥辈分、贡献、情份都是白给，急眼了说弄死就得弄死，完了还得给安上个祸国殃民的大帽子。 为了不被自己人讨厌，洪涛不得不远离中央。最初是跑到了原本黄头回鹘的地盘上弄了个大宅子，结果三十年前，通往内地的铁路通车，这里也被纳入了大宋核心版图，还成了重点开发地区。 来个官员就得到府上拜见拜见，大事小情的不管能不能管都得听汇报。洪涛一看这个架势，得嘞，继续搬家吧，这次咱往远点搬，翻过帕米尔高原，里海见！ 怕不怕当地人？这话得反过来问。别看洪涛在官方的影响力远不如百年之前，但在民间已经快成神了。谁让他具备了神的最大特征长寿呢，快二百岁了还能活蹦乱跳、身边还有年轻姑娘相伴，离神好像也不远了。 这位半神住在哪儿都是当地贵族期望的，啥都不用干，只要这位在，往常解决不了的矛盾几句话就能摆平，来自各地的信徒也会源源不断的前来沾仙气，光靠旅游收入就能让当地致富。 就算有心怀不满的也不会在洪涛身上打主意，大宋帝国啊，独占东亚的庞然大物，都不用出兵，光靠隆隆作响的钢铁长龙，一般国家就怂了。 别看洪涛活着的时候很多人盼着他早点死，一旦真被外人弄死了，不管大宋政府乐意不乐意，都得倾全国之力讨伐，不死不休，这已经不是政治问题了，而是立场问题。 “宸娘啊，今天的炉子烧的不错，你这个小吝啬鬼怎么也想开了……” 冬日的里海东岸还是挺冷的，往日里洪涛每次醒来都要埋怨那位新娶的当地小妾，她是牧人家庭出身，从小吃苦惯了，总舍不得往炉子里多放泥炭，让这座偌大的石头城堡里冷飕飕的。 不过埋怨归埋怨，洪涛还是很喜欢这位异族姑娘的。她长得有点像当年的宸娘，性格也是精灵古怪，而且已经怀了自己的孩子，降生之后只要是男孩，她的部族基本就算归顺了。 几十年来，靠这么弄来的人口和土地，比大宋政府靠枪炮征服的还多。外人说这是神灵的赐福，洪涛自己觉得吧，这尼玛就是人形自走炮！ 自己这副身体不光长寿，还衰老的非常非常慢，慢到几乎看不出来变化。一百岁的时候，自己和五十岁的人站在一起，肯定比他们显得年轻。一百五十岁之后，还是那副德性。现在眼看就要二百岁了，稍微有点进步，鬓角多了几根白头发，脑门上好像也有淡淡的皱纹。 那些因为崇尚长生不老而自动信奉、追随的信徒们倒是省事儿了，他们爷爷辈的买一张自己的画像，可以传给孙子，不用换新的，新的和旧的没啥区别，看上去就像一个人。 “唉，人呢……我靠！不会又来一次吧！” 但这次宸娘没有用她火热的身体和自己打招呼，因为旁边根本就没人，虽然屋子里很暗，但洪涛依旧可以感觉出来床不是自己的，即便它的软硬度更好。另外身体上也没盖被子，更没有厚重的毛毯，就这么啥也不盖的睡了一觉，为啥没觉得冷呢？ 为啥呢？如果换个人可能不会在意这种小问题，可洪涛却从细节中感到了一阵心悸。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味道、陌生的被褥、陌生的感觉，一切都是那么陌生。这种感觉已经不是一两次了，哪怕上一次相隔了一百多年，依旧像刚刚发生的一般清晰。 “唰……”宸娘没应声，房间里的灯光却突然亮了。不知道是何种光源，照射的非常均匀，愣是找不到光源的位置。 “我靠！不会吧？啪……嘶……”原本还躺在床上的洪涛一骨碌就爬了起来，目瞪口呆的望着对面的墙壁，几秒钟之后，抡圆了照着自己的脸就来了个大耳帖子。 疼，脸疼，但洪涛已经忽略了。床对面的墙正在逐渐消失，墙外出现了两颗亮闪闪的圆球，一颗稍大、一颗稍小，大的惨白惨白，小的有点淡蓝。 这尼玛不就是梦里的景象吗？但大耳帖子又明确的告诉自己这很可能不是梦，做了这么多次同样的梦，没有一次挨过打。而且这次自己居然能活动了，往常在梦里好像只能睁眼看，连转头都不成。 “孙贼！咱可不带这么玩的啊，不是说要研究地球生物嘛，没说还得上天啊！” 穿越的次数太多了，洪涛真提不起半点惊慌、无助的感觉，即便初步判断自己穿越到了一艘太空飞船里，也顶多是小小的好奇了一下，然后就是冲着屋顶开骂。 骂谁呢？肯定是那个拿自己做试验，还把自己某一世后代也拐跑的外星人。不用问，这肯定是它搞的鬼，百分之九十让自己穿越到几十、几百年后了，这艘太空飞船应该就是当时的科技，否则解释不通嘛。 但为啥要骂呢？能到未来看一看，不正符合洪涛好奇心重的性格嘛，都不用花船票，就能登上太空飞船转一圈，也符合他爱占便宜的性格。 真不能这么想，和生存相比，洪涛觉得好奇心、占便宜都可以舍弃。穿越到古代，不管起点多低，自己都有很大把握比其他人活得好，就算不进行社会改造，老老实实当个富家翁混吃等死一点毛病没有。 可是穿越到未来，这尼玛不是往死里坑人嘛。一位明朝人突然出现在三里屯酒吧街，你说他能干啥？除了被人当傻子、当怪物之外，恐怕连来自明朝的实事都没人会相信。 退一万步说，真碰上个专家级的人物，通过某种技术手段认定了自己的来历，那等着自己的也不是豪车美女，百分百是某个隐蔽的地下实验室。不把自己身体上的每一个细胞、大脑里的每一个想法搞清楚，这辈子就别打算出来了，哪怕能活二百岁也是白搭。 再退三万步讲，就算自己偷偷的不声张来历，可是咋生活呢？一位明朝人啊，突然到了二十一世纪，怕是连自来水龙头都不会开。即便兜里装着钱也不会花，更不会用支付宝和微信，搞不好连这时候的文字都认不全，拿个屁去高人一等啊。 最倒霉的是自己这个明朝人显然不是出现在街头，而是在一艘太空飞船里。起点是真高，都突破天际了，可现实太残酷。 如果在街头自己还能忍饥挨饿去努力学习适应，保不齐还能活下去。现在连适应的时间都没有了，分分钟得被人发现异常。等着自己的最好结果是医学机构，最差的就是精神病医院。不用啥高级手段，稍微折磨折磨，自己就得全招供，最终还是被人当小白鼠的命运。 002 太空人? 骂了几句没人答应，这也在洪涛的预料之中。每次穿越之后，不管满意不满意，那个家伙都不闻不问了，怎么骂也没用。 “卧槽，这是液体的？”既然没用，抒发抒发情绪也就算了，不管将来的命运如何，好奇心这玩意总是会浮上来，并且很快得到了发挥。 第一个被他发现不对劲儿的就是床，它不是任何织物，也不是木材和塑料，更不是金属，而是一种非常非常粘稠的果冻状物体。只是这种果冻特别牢固，用拳头捶也不会有太大凹陷，更不会带给手掌太多反弹力。 地板也是类似的材质，硬度稍高了一些，走上去没有任何声音。洪涛特意原地起跳试了试，和床一样，这种材质能吸收一部分力量，再适当的返回一部分。 适当到什么程度呢？令人不可思议的程度。想在上面崴脚是不可能的，想跌倒更不可能，它能依靠吸收力量的大小来保持人体平衡，除非人体自己想趴下。 “这是监狱吧，难不成老子犯错了？”第三个大发现就是这座房子没有门，上下左右前后都没有，墙壁、地板、天花板就像是整体成型的玻璃钢浴室，别说门了，连接缝都找不到。 于是洪涛又得出个结论，自己保不齐是囚犯，或者被关禁闭了。想一想很有可能，太空飞船嘛，不管是哪国的基本都是军事化管理，像自己这种性格极其散漫的人，待不了二小时就得出问题。 “……也保不齐是探险的……孙贼，你就坏吧，好歹咱俩也合作了好几次，没功劳也有苦劳，至于这么恨我不死嘛！” 但是看到窗外的景象，洪涛又觉得之前的判断不太对。外面明显不是太阳系，人类得进步多少年才能突破太阳系？说不定自己就是第一批飞出太阳系的宇航员，而这艘飞船则是人类的探险家号。 问题是洪涛不觉得自己能承受这份殊荣，探险家听着好听，那可是千里存一的高危职业。自己既怕死又怕疼，还不能大无畏的舍弃自身利益造福全人类，关键时候除了添乱拖后腿之外，好像起不到啥正面作用。 “邦邦邦……好嘛，透明金属，这可牛逼大发啦！”和刚才一样，骂是没用的，根本没有任何回应。洪涛只能继续探索这个并不大的房间，然后又有了大发现。 那扇窗户根本就不是窗户，而是墙壁，不知道用的啥方法变得比玻璃还透明，看上去像是窗户，用手一摸，和其它墙壁一样都是整体的，至少肉眼找不到接缝和夹层。 洪涛想计算一下自己差不多穿越到了多少年之后，可房间里没有任何钟表、日历类的东西，也没发现电视啥的，连家具都没有，太简约了。 没有家具不怕，身上不是还有衣服嘛。可惜这件衣服是啥料子洪涛依旧分辨不出来，它也像是果冻做的，特别特别贴身，贴到几乎分辨不出衣服和皮肤的程度。还没什么感觉，不紧不松、不冷不热，简单点说就和皮肤差不多。 “就先算五百年吧……”综合了陌生星系、太空飞船、高科技材料和紧身衣的材质，洪涛比较主观的给出了一个时间段。 “我要是突然发现个活着的明朝人，会咋办呢？”五百年到底够不够人类发展到这个科技程度的，管它呢，洪涛设身处地的衡量了一会儿，觉得年份并不太重要。 因为突然发现个清朝活人和明朝活人没啥本质区别，二百岁和五百岁也没啥大关系，最终结果都是被抓去当小白鼠的命。 从这点上看，穿越古代和穿越未来侧重点不太一样。到古代自己能凭借记忆和嘴皮子忽悠人，不敢说完全忽悠住，隐藏身份还是能做到的。 但是穿越到未来就没这么好糊弄了，只要一和别人交流马上就得露馅。现在唯一能祈祷的就是自己不是肉身穿越，而是像去北宋一样来个魂穿。那样的话好歹有个合法的身份，大不了先装几年哑巴呗！ “哎呀……装哑巴也不容易啊……孙贼，等你哪天落到小爷手里，倒时候管是不是外星人，先摘了角膜、再弄聋耳朵，让你丫也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一想起装哑巴，洪涛就觉得生活是那么艰辛，自己全身上下最好用的就是这张嘴，结果却要尘封起来，眼睁睁看着别人喷自己不能还嘴，这日子可咋过啊。 一想到这里，胸中就燃起了熊熊怒火，也不管后果了，指着屋顶继续骂。这次可不是嘴里嘀嘀咕咕的，而是真骂，声嘶力竭！ 中国有句谚语，叫做病从口入、祸从口出。洪涛毁就毁在这张嘴上了，几乎每辈子都要给他招来祸端，可从来也不自省，更不改正，依旧我行我素。 现在好了，当骂声脱口而出时，他的命运也就跟着改变了，彻底的变，变得完全脱离了轨道，谁也无法控制。而他自己还茫然不知，依旧在念念叨叨，试图在成为哑巴之前多过一会儿嘴瘾。 殊不知现实比梦境还残酷，他依靠逻辑得出的判断基本上全是错的。这倒不是逻辑有错误，而是出发点错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从错误出发点上展开的逻辑，就算过程百分百正确结果依旧是错的。 但有一点他猜对了，这确实是一艘天空飞船，所处的星系也确实不是太阳系。但他所处的舱室既不是牢房也不是客舱，而是货舱，准确点说叫生物隔离舱。从睡梦到醒来的每分每秒，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被个光头大胡子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主脑，这个年轻人在说什么语言？”此时大胡子正悬浮在一个卵型玻璃罐子中，周身都被透明液体浸泡着，脑部和脊椎位置还有几根管状体和罐子顶部相连。 看似睡着了，其实这艘飞船和附近空域里发生的所有细节，都通过管状连接传入了大脑，而他的所有指令，也通过这些连接传给飞船的主脑，经过主脑运算之后给出最符合的答案。 “输入语言未知……”这次的主脑好像有点偷懒，居然给出了否定回答。 “未知！怎么可能未知？与所有已知语言比对，寻找相似程度最高的！” 大胡子突然睁开了双眼，周围的液体马上侵入了眼球，但他毫无感觉，还眨巴了眨巴，脸上有股说不出的表情，兴奋？惊讶？不可思议？或者恐惧？也可能都有。 “比对完毕，与所有已知语言相似度均不超过百分之五，无法识别！”不到一秒钟主脑又给出了答案，如果换成洪涛，马上就得把主脑的系统重装。这尼玛是啥工作态度啊，糊弄鬼子呢？ “无法识别、无法识别、无法识别……与上古语言比对！”大胡子还真没洪涛这么大脾气，又闭上了眼，嘴里嘟嘟囔囔的样子居然有些像洪涛。不一会突然睁开了眼，颤颤巍巍的发出了第三个指令。 “比对完毕，与上古遗迹文字相似度百分之八十……资料不全，需要更多收集发音！”主脑还是那么任性，不到一秒种就给出了答案，只是这次没有一推六二五，而是给出了具体数据。 “哈哈哈……哈哈哈……我们发了，发财了，终于找到宝贝了！” 听到这个答案，大胡子居然在悬浮状态手舞足蹈起来，一边折腾一边仰天大笑。他只要一张嘴，玻璃罐中的液体就会灌入口腔，奇怪的是他好像完全没感觉，也不会被呛到。 003 交流 “不不不……这不可能！上古遗迹不可能留下生命体，他们已经消失了至少八000多年，这家伙又不是克隆体，怎么可能在逃生舱里存活这么长时间，即便是冬眠者也做不到！”刚美了几秒钟，笑声戛然而止，大胡子又开始嘀嘀咕咕质疑自己的判断。 “有没有办法可以和他进行交流？”最终大胡子还是把问题扔给了那个叫主脑的东西。 “通过翻译芯片，借助神经元耳机，把遗迹中的文字映射到大脑听力区。如果这些文字翻译正确，他就可以感受到要表达的意思。但目前并无证据表明，你对那些古老文字的理解是正确的。” 主脑这次稍微尽职了点，不光出主意还有具体实施手段，最有意思的是它居然在质疑大胡子的能力。 “这倒是个不错的点子，没想到自尊集团生产的垃圾玩意还有这个功效。至于我翻译的对不对，那不用你操心，试试不就知道了。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停船，附近有没有小行星带？”大胡子并没在意主脑的态度，迅速下达了命令。 主脑要是工作态度端正还是挺有能力的，飞船马上就动了起来，后部喷出亮蓝色的尾流。不到两分钟，突然亮光一闪，伴随着尖利的哨声飞船居然凭空消失了，原来的位置上空荡荡，就好像从来也没东西在这里停留过。 货舱里的洪涛并不知道这一切，在飞船启动的瞬间他浑身一软就晕倒了，原本平整无缝的墙壁突然打开个小门，一台能自己行走的机器从门外移动了进来，在洪涛耳后装了个类似蓝牙耳机的东西，只是下端多了个分叉，被紧紧的贴在脑干部位。然后这台机器又悄无声息的出去了，那扇门也随之消失。 此时舷窗外的星空已经消失，变成了一条通道，组成通道的不是物体而是颜色，五彩斑斓的极光！ 待极光消失时洪涛也醒了，他根本不知道为何会突然坐在了地上，也没感觉到脑袋后面多了个东西，傻乎乎的愣了几秒钟，突然瞪大眼睛爬了起来，几步窜到了舷窗旁。 窗外的景色变了，一大一小两个太阳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黑乎乎的石头。最小的只有拳头大小，最大的恐怕比一座城市还大。 它们散乱又有序的漂浮在空中，形成了一条绵延无尽的带状。更远一点是颗巨大的星球，灰白色，上面布满了陨石坑，静静的像死了一样。没错，洪涛看到它的第一眼印象就是死亡，半点生气都没有。 “这就是传说中的陨石带吧？”在地面上洪涛可以说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上辈子从五十多岁开始就已经没有了吃惊的感受，哪怕得知自己和西迪的私生子继承了宸娘的王位也只是撇了撇嘴。但今天他已经吃惊了无数次，数都数不过来。 “是小行星带……” “啊！啥玩意！”真是一个吃惊接着一个吃惊，就在洪涛喃喃自语时，突然听到个男人的声音。他非常确定身边没人，这个声音也不是发自房间里，而是在自己脑袋中！ “听懂了，他好像听懂了！小行星带……这里是艾玛帝国最边缘的洛克星系，我们正躲在洛克星的小行星带里。别担心，这是颗白矮星，附近的小行星带矿石都被上古种族采光了……对，上古种族，你的语言就是上古语言，能不能告诉我是如何掌握它的？” 只疑神疑鬼了两秒钟，脑袋里又传出那个声音。怎么形容呢，这个声音不像是人说的，也不像是电子合成的，更像是梦境中的对话，全部来自大脑。 但内容真不是洪涛自己的，啥叫白矮星？啥叫小行星带？啥叫上古种族？还有那个啥帝国、啥星系的，难道自己又做梦了？ “啪……嘶……尼玛啊，难不成我疯了？” 洪涛还是很果断的，每当遇到此种情形都会毫不迟疑的抡圆了给自己来个大耳帖子。结果吧，大多数时候都会感觉到疼，这次也一样，由于用的力气太大，嘴里都有点咸味了。 “不要伤害自己，你没有得病，我也没有得病，这么做只是为了交流方便。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可以再商量个更好的方式，比如用艾玛语、乌鲁克语、新罗马语……或者其它族群语言，哪怕是冬眠者语言也可以，那样就可以面对面的交流了。” 这个举动立刻召来了对方的长篇大论，从语气和语速上能感觉到，对方并没有情绪上的波动，还是那种做梦一般的感觉。 洪涛的小心肝啊，已经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刚才已经编了好几套能掩盖自己身份的瞎话，却从来没想过对方居然会用这种方式和自己交流。入侵到自己大脑里了，这尼玛还是人类吗？如果是的话完全没必要啊。 难道说对方也是外星人？原来与自己合作的外星人被更厉害的外星人给赶跑了，然后自己成了战利品被接管啦？天知道这位是啥脾气，如果他不喜欢做实验，会不会biu的一声就让自己灰飞烟灭！ “……还有罗马语？我只会文和英语，要不试试这个？”不管分析结果如何，该交流还得交流，只有充分交流，自己存活的机会才能更大。假如这个外星人情商不太够，保不齐也能忽悠忽悠呢。 “发现新语种，比对中……与新罗马语相似度百分之七十一，可以使用翻译芯片！”洪涛的大胆尝试奏效了，英语刚出口，大胡子立刻就接到了主脑的报告，双方终于可以有共同语言了。 只要能说话，洪涛立刻就能从屌丝摇身变成为大咖，哪怕面对的是外星人，该喷也得喷，能忽悠的绝不手软！而且自打他面对面见到大胡子之后，没聊几分钟心里就有点底了。 这位用二十一世纪的话讲是个标准的理工男，对科学技术那叫一门灵，但情商有点低，相对而言好忽悠的多。 这时洪涛又不得不向外星人道歉，刚才骂的有点重，人家好歹没把自己往死里整，这要是换成个政府官员啥的，分分钟得歇菜！ 这一聊就是……反正时间挺长，具体多少个小时洪涛也算不清了。舷窗倒是开着呢，可看不到日出日落、天亮天黑，那颗白矮星总是发出灰白色的光芒，除了它之外也看不到太阳啊！ “请问有没有吃的东西？”大胡子一点疲惫的意思都没有，还在喋喋不休的给洪涛讲一个叫新伊甸的世界，内容已经不仅仅是科幻，都有点魔幻了。可洪涛真扛不住了，刚醒的时候就有点饿，现在已经快饿晕过去了。 “吃的东西……神啊，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稍等稍等，我们马上就去最近的空间站。主脑！主脑！准备跳跃，去最近的空间站，我们的客人需要补充能量！” 大胡子听到洪涛的问题，愣了足足一分多钟，说话的时候嘴唇直哆嗦。他为何会这么害怕？洪涛明白，他是怕自己饿死。 自己来到这个空间已经整整昏迷了两天，而且没吃没喝，这又聊了好长时间，看样子他的飞船上并没有人类能吃的食物，要是再饿下去的话，确实挺危险的。 但这事儿听着都不合逻辑，大胡子看上去和人类没啥区别，应该也得吃东西，为啥就没东西给洪涛吃？百分百是个骗子啊！ 其实大胡子不是骗子，洪涛也相信他说的是真话，这事儿说起来就长了，得从大胡子的来历开始讲。目前洪涛也没完全搞明白自己到底身处何方，哪怕大胡子已经竭尽全力的去讲述了，很多东西依旧无法理解。 004 我是活祖宗 先说时间吧，据大胡子说，现在是新伊甸纪元119年，也就是说这种计时方式刚刚实行了一百多年。那在这之前的计时方式是啥呢？ 大胡子说是一种由上古文明使用的旧纪元方式，旧纪元在6年正式结束，之后全部采用新纪元计算。 那这个旧纪元和地球有没有关系呢？洪涛没敢贸然说出地球的名字，而是从侧面了解了一下，结果嘛，还不确定。 大胡子也不清楚旧纪元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他所处的新伊甸文明曾经有过很长时间的断档，而他目前所做的工作就是通过对上古遗迹的破解，去寻找这段文明的始末。 另外大胡子的身份也有了着落，他说他是自由飞行员。到底叫什么自由飞行员洪涛也太不确定，双方的交流要借助一种自动翻译系统中转，自己的英语和对方说的新罗马语之间还有不小的差异，能把大部分意思表达出来就已经很神奇了，没法再要求精确性。 即便不太确定，可听完大胡子的解释，洪涛也觉得后背直发凉。按照地球人的观点，这位应该不算正常人，因为他的肉体是克隆体，全是人造的，只有意识是他自己的。 按照他的说法，这是一种比较新的技术，在新伊甸世界正式施行也就十几年光景。这么做的主要作用有两个，第一，让他们这样的所谓人类能与飞船操作系统更完美契合；第二，让人类可以更加适应漫长的太空旅行和各种可能有害的未知环境。 所谓飞船操作系统，就是大胡子口中说的主脑。它非常智能，可以和洪涛正常对话，不光能听懂命令，还有一部分自我意识，能根据情况的不同自行计算最合适的结果并加以执行。 以前的新伊甸人的太空飞船需要很多飞行员驾驶，一艘探索船就得几十个，如果是大型战舰，几百、几千都只是最低配置。 自从有了克隆飞行员技术之后，人类的大脑能通过神经元设备与飞船主脑连接，大大的提高了操作效率，一艘小型探索船的船员从几十个直接减少到了一两个。 比如大胡子的飞船，里里外外就他一个！在补给和成本方面大大降低了远航难度，同时也就等于推进了探索空间的进度。 另一个好处更显而易见，太空旅行就和在地球上航海一样，不管多好的舰船也有危险，尤其是在未知海域航行危险性更大。 比航海更难的是，有一些航程根本不是新伊甸人寿命能完成的。遇到此种情况，之前的做法就是把宇航员冷冻起来，就像冬眠一样，通过飞船自动驾驶系统，再在未来某个相应的时间点进行激活。 但这个过程既危险又痛苦，只要计算出现一点点错误，或者飞船在飞行途中遭受到一点碰撞，激活点都会和预设时间有偏差。 只要提早或者拖晚，一船的宇航员就只能眼睁睁的等着饿死。飞船上没有那么多空间携带这么多给养，只够在冬眠状态下用的，一旦醒来就得在很短时间内抵达目的地行星表面进行人工合成，否则全得死。 这类危险肯定会极大阻碍太空探索活动的范围，于是新伊甸人就玩了命研究怎么才能让飞船更安全的出航，结果从一种叫做冬眠者的上古文明遗迹中找到了灵感，最终制造出了两种设备，一种叫做克隆飞行员，一种叫做意识转移。 具体这些技术是怎么实现的，洪涛真没听懂，但大概意思听明白了。大胡子本来的肉体已经没了，不光他，所有选择自愿成为克隆飞行员的新伊甸人都会失去原本的身体。 他们的意识会被一种大脑扫描设备抽离，然后做为母体妥善保存起来，而他们的新躯体就是一具活死人般的克隆体。把意识注入克隆体并激活后，这具克隆体就和原本的身体没啥区别了，在某些方面还比人体更强大、更有利于加强。 当飞船遇到危险时，逃生舱会自行判断危险程度，一旦对飞行员的伤害可能达到某个数值，就会立刻把飞行员的意识发送到最近的一种特殊空间站里。 只要发送过程完毕，飞行员不管是怎么死的，他的意识都会被完整保留了下来，只要花钱再买一幅克隆体，把意识注入并激活，就又复活了。 一般来讲，克隆飞行员都会提前购买好克隆体预备，有钱的还会去定制高级货，或者一下买好几具存着。理论上只要意识不灭，克隆飞行员就能无限复活。 当然了，还得需要钱，没钱买克隆体的话，意识只能是存在于服务器中的一段数据，永远也不可能真正活过来。但好像也不能算死，用地球的法律和道德观已经不能解释了。 那克隆飞行员为啥不用吃东西呢？也不是不用吃，而是吃的东西和普通人不一样。大胡子用全息图像的方式展示了克隆飞行人的飞行状态，然后洪涛就死心了。 他会穿着一种类似第二层皮肤的衣服进入逃生舱的蛋型装置中，戴上一具连着很多管路的头盔，用来和飞船主脑的神经元系统连接，从而把飞行员本身与主脑融合为一个整体。 这个蛋型装置里会充满氟碳衍生物溶液，这是一种富养、可呼吸、恒定压力的纳米饱和液体，克隆飞行员就悬浮在这种液体中，除了可以缓冲超光速旅途中的加速减速和意外冲击，全部氧气和养分也都由液体提供。 大胡子倒是愿意让洪涛分享他的逃生舱和营养液，可惜正常人无法在这种液体中存活，它只适合克隆体。同理，既然不用吃饭，人家也就没必要带食物，只有备用的营养液，正常人还是没法食用。 时间问题目前洪涛就了解了这么多，他觉得吧，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大胡子他们这样的新伊甸人，很有可能是地球人类后裔。 首先，他们和自己长得没啥区别，即便是克隆体看上去也是标准的人形。另外，大胡子确定他体内也是心肝肺脾胃肾，血液是红色的，需要呼吸一定浓度的氧气，不吃饭会饿、不睡觉会困、不啪啪啪会想…… 其次，在大胡子飞船主脑的翻译数据库里有很多种语言，其中一种非常类似英语书写和发音，洪涛就是通过这种语言和大胡子交流的，并且从中找到了好几个法语单词。另外几种虽然听不懂，但发音什么的也很耳熟。 这些语言都是他们祖传下来的，具体传自何处大胡子也说不清。他们的文明有记录的只有7000多年，之前的历史还没探查明白，更不知道祖先是从哪儿来的。 唯一能知道的就是祖先肯定比他们科技先进，因为在很多星系中还残存着上古遗迹，除了一小部分之外，大多数目前还没有被破解。仅仅是这一小部分，就能为新伊甸人的科技发展提供极大帮助。 “这么说的话，我很可能是他们的祖宗？嘿嘿嘿……平白无故的就多了一大群耷拉孙儿，这上哪儿说理去啊……” 大胡子情商不高是真的，让洪涛套走了很多情况却没怎么从洪涛这里得到真实信息也是真的，但他真不傻。自始至终也仅仅和洪涛隔着一层会变透明的金属交谈，半点也不接触。 人家也给出了非常过硬的理由，在没有彻底检疫之前，飞船主脑不会让驾驶员与未知生物接触，即便大胡子愿意也做不到，除非彻底把飞船的主脑下线。 对于这一点洪涛深以为然，别说大胡子不接触，他也不想和大胡子接触。自己很可能来自万年之前，这些新伊甸人经历了至少两万多年颠沛流离，还满宇宙的乱逛，不知道去过多少颗行星，身体上指不定带着多少病毒呢。 他们可能已经有了抗体，不怕这些病毒，可自己没有啊，这要是贸然接触染上个啥不治之症，那岂不是把全新伊甸世界的活祖宗给杀死了。 大胡子好歹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不能让他背负这么大罪过。如果没有他出手，自己还在哪艘失事探索船的逃生舱里待着呢。据说当时逃生舱已经失去了动力，保不齐就得在宇宙里流浪一辈子，啥不死之身也得变成原子状态。 “不对不对，即便是亲祖宗，面对如此大的利益，怕是也得下狠手吧！”但转念一想，洪涛又把向大胡子和盘托出身份的想法否定了。 刚才大胡子不是说了嘛，他们所有人都在玩了命的研究上古遗迹里的文明，哪怕研究明白一点，也很有可能会对此时的科技发展产生极大的推动作用。 假如他知道自己是活祖宗，第一个想法怕是就要从自己身上发掘上古文明，到时候自己再说不知道，他会相信吗？ 退一万步说，大胡子是个孝顺孩子，对活祖宗恭敬有加，不敢加害，整天当佛爷供着。可还有别人呢，这么大的秘密能瞒住？一旦走漏了消息，靠大胡子的能力肯定保不住自己。 005 罪魁祸首有了 刚才通过聊天洪涛已经大致判断出大胡子的社会地位了，他是专家没错，保不齐还是个挺不错的科学家，但真没啥大势力。 这艘探索船就是最好的证据，大胡子说了，这是一艘小型探索船。那问题就来了，假如是闻名世界的大科学家出来搞研究，身边不得跟着一堆助手？就算这位很低调，总得有几个学生吧，光杆司令不管在地球还是外太空，肯定都是混得不咋地。 所以说，自己真不能和大胡子实话实说，地球人的身份必须隐瞒。好在大胡子刚才一直处于发现上古语言的喜悦之中，回答的多提问的少，还透露了发现自己的细节。现在编套瞎话应该来得及，能不能瞒过别人很难讲，至少忽悠大胡子够用了。 对了，大胡子有姓名，他叫让.努埃尔，听上去和地球人没啥区别，这也是让洪涛觉得自己是人家老祖宗的重要依据之一。 飞船何时抵达的空间站洪涛不知道，从努埃尔离开到舱门打开之间这段记忆是空的，为什么会这样，洪涛觉得吧，有可能是出于安全考量，也有可能是出于技术问题，努埃尔用技术手段让自己失去了意识。 “我靠……我靠……我就靠……这帮孙子是真能干啊！”到底是哪种原因洪涛已经没脑子去琢磨了，眼前的一切一切都让他目瞪口呆，从进入生物检查舱开始，嘴里就一直没停过。 生物检疫舱并没名字上那么可怕，它就是个透明的小舱室，也不见有人操作就自己飞过来贴到了飞船上，然后舷窗就突然消失了，两个舱室连成了一个，除了灯光突然变亮和有点嗡嗡声之外，啥感觉也没有。洪涛按照努埃尔的叮嘱原地站了几分钟，灯光一暗，舱室分离，检查结束了。 “艾特先生，我不得不问你几个问题，否则咱们会被统合部调查。那些家伙很麻烦，一旦被盯上就寸步难行了。”生物检查刚完，努埃尔立马就出现在洪涛眼前，穿着一样的紧身服，神色有些不安。 “请讲，虽然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甚至忘掉了自己的姓氏，但依然记得是你的飞船救了我。如果没有碰上你，我现在应该已经变为灰尘了，还有什么能比这些更重要的呢？” 洪涛用后槽牙使劲儿咬了下舌头，让疼痛唤醒几万年不用的泪腺，疼得脸通红才勉强挤出一滴半眼泪，配合早已就绪的痛苦、感激表情，把后面的谈话定好了基调。 你可以问，我不一定回答，还别怪我不回答，因为失忆了！这就是洪涛想到的唯一办法，能不能奏效还得看努埃尔的情商。 “哦，太可惜了，能和我讲讲当初的情景吗……抱歉，如果真想不起来的话……或者还有些能想起来的？” 努埃尔离开了飞船的主脑，判断能力好像又有所下降，面对声泪俱下的洪涛头皮都快挠破了，最终也没说出句整话。 “我只记得逃生舱突然弹出，但又被一股亮光抓住……对，就是抓住，那束光好像是有生命的！” 洪涛本来就没打算只靠失忆两个字去忽悠大胡子，现在有什么技术手段自己也不清楚，万一这种不治之症已经被医学攻克不就露馅了。 所以必要的信息还得透露一些，而这些信息基本都是大胡子之前告诉自己的，只需重新加工排序，就可以当成自己的经历，至少在技术层面上不会张冠李戴。 “那束光是什么颜色？”奏效了，大胡子闻言立刻紧张了起来。 “……有好几种颜色，我没来得及数，最少不低于四种！”只要第一步走对了，再往下编就会容易的多。 空间站入口就有类似的光束，白色、蓝色、淡淡的红色……它们好像是一种牵引力量，正在从一艘艘山脉般巨大的飞船上卸货。洪涛觉得吧，自己说啥颜色都有可能是这些人已知的，不如来个大杂烩稳妥。 “我猜就是！你……你是被自由无人机挟持了。这些该死的程序怪物一直盘踞在艾玛帝国边疆！” 不管是吹牛逼还是撒谎，最完美的状况就是对方帮着你一起编剧情，你不知道的他来提供，他没提供的你再完善。 结果就是你承认在撒谎对方也不信，因为这些情节里有他的贡献。大胡子显然就进入了这样一种状态，洪涛的回答仿佛印证了他之前的某种猜测，自然而然就顺着想下去了。 “……你说的什么自由无人机我真的没看到，不会是搞错了吧？”此时千万不要马上顺着对方说，如果能提出一些异议，才更能让对方认定事实。 “不，努埃尔绝不会错，我的姐姐和姐夫、两位出色的联邦历史学家，就是被那些冰冷的怪物杀死的。可惜当时还没有意识转移和克隆体技术，飞船一旦被击毁就全完了。我只在联邦海军找回的飞船残骸里发现了探测器拍下的片段，捕捉到我姐姐飞船的就是一股五色引力牵引光束！” 只要努力就有收获，洪涛费心尽力、忍饥挨饿编的瞎话正中下怀，大胡子不光不怀疑，还同仇敌忾的搂住了洪涛的肩膀，就好像他姐夫复活了。 “节哀……你的姐姐和姐夫比我幸运，他们好歹还有你的思念，可我却连飞船上还有谁都记不得了。努埃尔先生，能不能求你件事儿？” 陈述完实事，哪怕被认同了也不能沾沾自喜，还得趁热打铁进一步落实，免得对方静下心来仔细琢磨，会找到不合理之处。 “你是要我帮你去寻找家人？”努埃尔真是配合，每次都问到了点子上，甚至比洪涛编的瞎话还靠谱。 “不不不，就像你刚才讲的，新伊甸有几千个星系，几万颗行星，我连自己的姓氏都想不起来，如何能找到家人。我只是想和你借点钱，去找找恢复记忆的办法，只要记忆能恢复，哪怕只恢复一点点，说不定就能想到关键线索。” 既然对方这么上道，洪涛干脆就把之前的俗套抛弃了，看看还能不能从大胡子这里多获得一些帮助。假如他真把自己交给官方机构，面对满脑子都是尔虞我诈的政府工作人员，这套瞎话怕是就没啥用了。 “……看来那些无人机已经抽空了你的意识……很抱歉，艾特，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像你这样被无人机俘获并进行了意识转移的病例，联邦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现了。虽然之前的受害者没有一个能活下来的，但他们的脑部都受过无法复原的损伤。自由无人机的科技并不是来自新伊甸世界，它们的历史很悠久，据我所知目前还没有办法治愈你的脑部损伤……真的很抱歉……” 大胡子说起这件事儿，好像比听到他姐姐的噩耗还悲痛，更带着些许自责。洪涛能理解他的部分感受，做为科学家，面对无法解决的难题，哪怕专业并不对口，也往往会因为身份而羞愧。 但这个回答对洪涛而言是天大的喜讯，只要记忆无法恢复，那自己就不存在被人怀疑的基础了。当事人只有自己和大胡子，失忆这件事儿算是板上钉钉的实事，还有充分的理论依据。 “那我既回不了家，又想不起任何事情，以后该怎么办呢？”戏肉来了，这句话才是洪涛一直想说的。 “这个嘛……其实有好多种选择。比如去兄弟共济会的空间站，他们会定期发放生活用品。也可以去找统合部，由他们给你核准发放新的染色体序列，然后像正常人一样去行星上找工作……”说起这个话题，努埃尔突然有些腼腆，吞吞吐吐的很不利落。 006 魏蜀吴?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这些方法听上去都不太令人愉快。”但凡是有人露出这种表情，基本就可以认定他心里有愧，或者就是想占大便宜。 洪涛觉得努埃尔两者兼备，那还等什么，不让人家占便宜，自己怎么可能隐藏身份？来吧，可劲儿招呼，只要别说一起啪啪啪就成！ “另外一个办法就是由我向统合部撒谎，以放逐者的名义，替你要一份新的染色体序列证明。可是这样一来的话，你就成了我的雇员……而你通晓的上古遗迹语言也没人会承认，因为你是个放逐者……” 果然，努埃尔心里真的有愧，不为别的，而是洪涛说的那些文。这一点洪涛倒是没想起来，合算文在他们这里算是上古遗迹的秘密，像他这样的考古学家，穷尽一生所研究的就是类似的玩意。 “成为放逐者很不好吗？”帮助大胡子研究文，洪涛真不忌讳，不管怎么说他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只要身份不暴露，天天给他讲三国演义都可以。但为什么说成为放逐者就不会被人承认成就了呢？这个问题必须搞清楚。 “走吧，我们先去吃点东西，这个问题有点长……”努埃尔看到洪涛连放逐者都不清楚，算是彻底相信了失忆的实事，心情也随之放松下来，拉着洪涛走向了空间站内部。 这座空间站真尼玛大，有多大呢，洪涛也不知道有多大，反正站在类似传送带的东西上上升了好几层，再从一辆公交车大小的窗户望出去，努埃尔那艘探索飞船就好像一个火柴盒般，可怜巴巴的缩在泊位上，即便旁边并没有任何舰船，也显得那么不起眼。 而这一切，还只是在空间站的中层，上面还至少有一半空间。但努埃尔说这座空间站只是联合矿业集团比较遥远的矿石粗炼厂，像这样规模的空间站几乎每个星系里都有一两个，比它还大、还热闹的比比皆是。 由于这里所处的星系比较偏僻，也没有太具价值的矿产，所以这座空间站常年处于无人值守状态，除了零星矿工和探索者之外，基本不会有人来。 别看没人来，还是个地处偏远的小站，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不光有飞船修理车间，还有一切人类生活所必须的场所，比如饭馆、酒吧、医疗舱等等，高级食物没有，想填饱肚子分分钟能办到。 “耷拉孙们啊，你们混得真惨，祖爷爷看到都快哭了！”一边往嘴里塞果冻，一边在心里骂。这两万多年混的，都星辰大海了，咋就不能来点好吃的呢？别说进步，这都退步到商代了吧！ 可不管心里怎么骂，脸上还得露出满足的微笑，尽可能的往嘴里多塞点啥滋味都没有的果冻。谁让咱是寄人篱下呢，白吃馒头就别挑嘴了。好歹能不饿了，想吃好的还有点早，先把小命保住再说。 “来，拿着，年轻人都喜欢喝。”吃饭的过程很快，没有头盘甜点，就是一人一份果冻，连服务员都没有，全自动！ 也不用结账，努埃尔在空间站里所有的消费，都会从他飞船主脑里扣除，估计这时候已经没有实体货币了。临走的时候，努埃尔递给洪涛一个软饮料，这玩意看着挺眼熟，有点像可口可乐，但又不是。 “它叫什么？”喝了一小口，洪涛眼睛亮了。味道嘛，说不清是啥味道，反正挺好喝，而且喝完之后整个人都有点兴奋，情绪也好了不少。 “酷菲，已经是第多少个版本我都记不清了，以前你也肯定没少喝。看我的，酷菲零度，可惜你不能喝，它是专供克隆体的，里面含有精神增效剂，普通人受不了。” 好像知道洪涛要问这个问题，努埃尔一边解答一边举起手中另一个黑色的瓶子喝了一大口，洋洋自得的坏笑着。 不是这种饮料有多好喝，就像他说的一样，又不是第一次喝，再好喝也不能美成这样。让努埃尔如此高兴的不是饮料，而是洪涛这个人。 吃饭的时候，他已经和洪涛解释了放逐者的来历和优劣，还得到了肯定回答。这个被他搭救回来的小伙子知恩图报，愿意冒充放逐者获得新身份，然后成为让.努埃尔空域探索公司的雇员，并把所有发现当做公司财产处置。 啥意思呢，说白了吧，洪涛就像是行为能力有限的地球人，失去了一部分民事权利，只能靠努埃尔来实现。这不是努埃尔规定的，而是新伊甸世界的潜规则。 为什么会有这种潜规则，放逐者又是谁？这一切还得从新伊甸世界说起。 简单的说，想复杂也复杂不了，目前洪涛也不清楚细节，只是听努埃尔大致讲了讲。不过没关系，努埃尔说了，只等洪涛的新身份办妥，就可以让主脑准备一份基础记忆模板，并采用和意识转移差不多的手段注入洪涛的大脑，瞬间就会变成洪涛的记忆。 在这份基础记忆模板中，包含了有关新伊甸世界的基础知识，到时候像新伊甸是什么、空间站是什么、统合部是什么之类的基础问题就不用再去问别人了。这种模板就是所有新伊甸人的智商下限保证，它并不需要学习，只要在孩子满十岁的时候注入大脑，就能伴其一生，还是免费的。 新伊甸世界很大，到底有多大洪涛也理解不了，反正听上去就比太阳系大，可能和银河系差不多，里面包含了几千个已知星系，未知的当然是不知道有多少，就算已知的里面还有上百个星系是没被人类开发利用或者探索完全的。 那在这么大的空域里得有多少国家呢？努埃尔的回答让洪涛百思不得其解，居然只有三个！艾玛帝国、新罗马联邦和乌鲁克共和国。 努埃尔原本是新罗马联邦的居民，现在嘛，他是克隆飞行员了，原则上讲还是新罗马联邦身份，但实际上他是个自由人了，只要不违反统合部法律，就可以在新伊甸所有星系里任意飞行、任意停靠，除了要进入行星地面的别国城市，全都不需要任何手续。 当然了，有些星系还是不去最好，那里盘踞着一些不受政府控制的团体，具体是啥努埃尔也没细讲，洪涛也没追问。不是有个啥基础记忆模板嘛，这类基础知识模板里都有，问人不如靠自己。 放逐者，就是艾玛帝国成立初期种下的罪孽，用地球话讲应该叫历史遗留问题。有点像美国的印第安人问题，大家都不提了，也没人去追究，但毕竟是一块抹不去的伤疤。 在这三个国家里，艾玛帝国是疆域最大、历史最久、实力最强的存在，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旧纪元16000多年，第一任艾玛帝国皇帝登基。 另外两个国家，新罗马联邦的前身比艾玛帝国正式建立晚了一千多年，又过了四千多年，才有了新罗马联邦这个概念。 乌鲁克共和国更晚，它原本是艾玛帝国的一部分，在艾玛帝国和新罗马联邦争夺新星系控制权而发生战争的时候，才突然宣布独立，并和新罗马联邦一起顶住了艾玛帝国的进攻，最终建国。 具体的细节努埃尔没讲，但洪涛大概听明白了，这不就是中国历史上的三国演义嘛。艾玛帝国是最强大的魏、新罗马有点像吴、乌鲁克就是蜀呗。至于是不是这样，以后看看再下定论。 007 新身份:放逐者 艾玛帝国实行的是帝制，还不是君主立宪，而是奴隶制神权帝制。皇帝就是神的化身，宗教就是国家法律，除了少部分贵族和神职人员之外，大部分人民都是奴隶身份，各种阶层的奴隶。 这些奴隶也不是天生的，而是艾玛帝国不断扩张殖民的战利品。在扩张的过程中，有一个星系的土著进行了顽强抵抗，惹恼了当时的帝国皇帝。 结果这个星系的主要行星就遭到了轨道攻击舰队的打击，瞬间行星表面就被夷为平地，地壳板块被激光能量打得支离破碎，只剩下北面一小块还算完整。 在那之后，帝国宣布所有身上带着特殊纹身的人都被视为不详者，只要被发现就会放逐到这颗叫做沃申的行星上自生自灭，永远不许出来。 又过了几百年，艾玛帝国内部出现了一次大规模反叛运动，这次不光有奴隶参加，还有神职人员和贵族，差点就把皇帝给推翻了。 虽然最终还是皇权获得了胜利，但新任皇帝也意识到统治不能太残酷，于是就废除了很多比较严苛的法律，史称道德运动。 被废除的法律中就包括不详者规定，但已经过去几百年了，不详者的说法已经深入民心，现在统治者允许了，可民间依旧不接纳这些身负特殊胎记的人，结果和没废除时一样，沃申行星依旧是个只进不出的牢笼。 行星地表上的自然条件很艰苦，当地人的日子依旧很难过，即便有帝国舰船负责提供基本补给品，但光是行星的气候就够人受的。 这件事儿也不知道被谁给捅到了兄弟促进会会耳中，那是个不分国界的慈善机构，成员里不乏有权有势的各国权贵。他们看到这种令人掉泪的视频之后，马上就给公开了，还号召各界人士支持，逼着统合部给艾玛帝国施加压力，为那些可怜人争取应有的权益。 统合部是个啥玩意呢？它有点像地球上的联合国组织，成立之初只是为了调和三个交战国的矛盾。停战之后，三个国家都意识到这个组织存在的必要性，不光没撤裁，还给加强了。 经过了一个多世纪的运营，目前统合部已经成了标准的第四方势力。它由三个国家共同管理，态度中立不偏不向，有自己的规章制度、财政来源和武装力量。这一点又有点像地球上的联合国国际警察组织，但权力和手段要强硬的多，管辖范围也大很多。 统合部迫于舆论压力，不得不和艾玛帝国谈了谈，结果艾玛帝国政府也冤，他们早就废除了这条法案，但人民不遵守，总不能因为这点事儿就抓人吧。 最终统合部以没有民事裁决权为由，把这个皮球又踢还给了兄弟共济会，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反正艾玛帝国答应了，只要不牵扯到主权和宗教问题，谁都可以帮着想办法。 要不说兄弟共济会能量大呢，国家解决不了的事儿他们愣是给解决了，办法就是私人雇佣。只要有公司和各人愿意雇佣这些被放逐者，艾玛帝国就不拦着，爱去哪儿去哪儿，全弄走才好呢。统合部和其它两个国家政府也乐意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答应给予政策方面的通融，比如合法新的身份证明。 不过艾玛帝国也不是傻子，这些放逐者最恨的是谁？不用问啊，肯定是艾玛帝国政府，不管建立隔离区的政府还是废除隔离区的政府，在人家眼里没区别。 如果让这么一群人白白成了别人的帮手，以后对艾玛帝国的影响也不好。咋办呢？艾玛枢密院就想出这么个办法，限定放逐者的民事权利，让他们无法快速成名或者致富，必须继续给别人打工，这样的话就等于把有可能的危险降到最低。 而且这个提议也不会引起其它各方的强烈反对，毕竟放逐者连基础记忆模板都没有注入，完全不具备知识技能，就算给了完全民事权利他们也没啥前途，至少这两代人没希望了。 仇恨这个玩意是能随着时间淡忘的，当初乌鲁克共和国与艾玛帝国的仇恨不共戴天，可是刚独立了不到二百年，就已经在某些问题上和艾玛帝国达成和解了。只要让放逐者的后裔在正常社会里多生活些日子，这些老辈儿的陈芝麻烂谷子估计也就没啥人想的起来了。 确实没啥人想的起来，如果不是专门搞历史研究的，谁还会去关注几百前的国家龌龊，自然也就想不起利用放逐者的办法。 也得说洪涛自己争气，他后背上那个大老鼠头纹身努埃尔早就看到了，管它是不是真正的放逐者纹身，就这么说了，统合部的人也不会仔细查验。他们巴不得赶紧把放逐者全送出去，谁乐意沾这种三方都不讨好的破事儿。 另外努埃尔还说了，就算统合部真的仔细查验，洪涛是放逐者的身份也八九不离十，因为他在救洪涛上船的时候，就已经让主脑检查过了。那个图案确实很像放逐者纹身，而且刺青的颜料和放逐者极其类似，都是来自矿物质。 这种颜料在新伊甸世界里独此一家别无分号，早就没人用了，这时候年轻人的刺青都是和神经元系统连同的纳米材质，不光能根据情绪变色，还能受部分意识的控制。 “真想不到落后还有落后的好处，楞成独一份了！放逐者就放逐者吧，只要小爷这次能过关，将来就把你们都接出来好吃好喝养着。报仇就算了，冤家宜解不宜结。” 有关自己纹身的假设，洪涛很不赞同，但也无可奈何。这么好的纹身手艺楞给努埃尔说成了一群无家可归人的标志，太不识货了。这可是古董，来自二万多年之前，是你们另一位活祖宗纹的！ 从矿石粗炼空间站出来，洪涛终于不用再被困在飞船的货舱里当囚犯了，摇身一变成了这艘飞船的副驾驶，堂而皇之的进入了飞船驾驶室，并且穿上了梦寐以求的宇航服。包括一件连着鞋子和手套更厚些的紧身衣、一顶大部分透明的头盔、一套和飞船主脑接驳的线缆。 说起和飞船主脑接驳，洪涛着实惶恐了好久。努埃尔可是说过，在没有克隆体和意识扫描技术之前，飞行员都是靠硬连接与飞船主脑接驳的。 简单点说，就是用一束束的神经元线缆把人体神经系统和飞船主脑连接在一起，即便离开飞船之后，脑干和脊柱上也会留下接驳装置，看上去就像个半机器人。 说心里话，洪涛真像当一回太空飞船的飞行员，但也是心里话，他是真不想受这种罪，即便这时的医疗技术高超到可以部分改造人体，一想起后脑和脊柱上连着几根电线，牙根儿就直痒痒。 好在这套宇航服真不用如此麻烦，接驳设备采用了脑扫描技术，不用再硬连接。但努埃尔也说了，如果想真的驾驶飞船远航，光用脑扫描系统是远远不够的，只能在硬连接和克隆体中二选一。 “我能不能当克隆体飞行员？”这次洪涛还真不是纯好奇，身份问题能解决了，下面就得考虑如何生存的问题，总不能永远寄人篱下吧。 听上去克隆飞行员是个新兴职业，前途好像挺光明，不用发愁找不到工作，也不用担心工资太低。最主要的是工作性质比较独立，不用担心和别人接触太多而暴露了身份。 008 超光速跃迁 “你想当克隆飞行员？好是好，但现在还不成，想当克隆飞行员需要学习很多技能，还要通过严苛的体能考核，淘汰率非常高。另外购买克隆体也需要一大笔钱，艾特，慢慢来，别着急。” 努埃尔这个人还是挺和蔼的，他除了在专业问题上斤斤计较之外，对待其它问题都是大大咧咧的，很多时候根本不过脑子，拿起嘴就说。但这次听完洪涛的询问，却沉思了一会儿才给出答案，不能说完全否定吧，也不太乐观。 “切，你这种棺材瓤子都能考过，还能难得住小爷我？”这是洪涛心里想的，没敢往外说。但想一想又觉得罪过，不是因为救命之恩，而是头盔里的脑扫描系统，生怕这些想法也让主脑给扫走。 飞船再次飞行在太空中，洪涛终于能看到外面的全景了，但不是通过肉眼。驾驶室看似有一整面大舷窗，其实它和飞船的其它部位差不多，都是由几层外壳密封的，根本就没有窗户。 所见即所得这句话到了这个时代已经成了谬论，舷窗包括窗外的景色都是通过飞船外面的摄像头采集到的图像，再经过飞船主脑处理，以全息图像的方式投射到飞船内壳上。由于投影得非常逼真，看上去就像真的一样。 不过每个人和每个人看到的细节还有所差别，比如说努埃尔就不用采用投影方式去观察外部景象，飞船主脑会把经过处理的所有图像和声音信号直接送入大脑里的相应部位，让他直接在意识里看到信号里的所有。 这玩意怎么描述呢，洪涛找不到合适的词汇，也无法去尝试，只有克隆体飞行员经过外部插件强化过的大脑才能承受如此信息量。 努埃尔给了个比较形象的解释，类似于戴在洪涛头上的神经元耳机。那是件自尊集团的高科技产品，它没有耳塞耳包之类的发声原件，而是通过电波的形式把音乐信号直接映射到脑部负责听力的区域，再逆向回传到耳中。 原本这个技术是自尊集团用来保护音乐产版权用的，没有声音可以录制，映射信号都是加密的，自然也就没法盗版复制。 但这个技术应用之后，人们发现了其它好处。比如在听歌的同时还可以和别人交谈，互不干扰。再比如通过这种耳机可以和其他人进行无声交谈，就像洪涛刚开始听到那些来自意识深处的对话，就是耳机发出的。 除了全景之外，穿上了宇航服之后，洪涛终于不用在飞船加速时被动进入昏厥状态了。同时他也初步搞清楚了这个时代太空飞船的大概飞行方式，根本就不是飞，而是跳！ 在这个问题上，努埃尔没做出任何解释，而是把解释权交给了飞船主脑。洪涛觉得自己被人深深的鄙视了，连努埃尔这种话痨都不愿意讲的理论，档次之低可想而知。 飞船主脑一边控制着飞船，一边拿出万分之一的运算能力就把自己给讲晕了，怪不得努埃尔不愿意浪费精力呢，差距确实有点过大了。 据说在新伊甸世界初期，也就是艾玛帝国成立、有了官方文字记载时，飞船还是不能跳的，即便装备了最先进的推进器，想在星系各行星之间穿梭，也需要几天甚至几周时间。探索其它星系的时间就更长了，得用年来计算。 为了提高飞船的航速，科学家们付出了一代又一代的努力，大部分构想都因为成本和重量问题无法实现。乌鲁克人倒是开发出一种加速轨道，用磁力把飞船加速弹射出去，成功的提高了飞船的航速、缩短了航程。 但是加速轨道的建设成本太高了，使用起来很不灵活，只要飞船航速一降下来，再想提速就必须依靠轨道。这种技术在两个固定站点之间可以使用，对探索未知星系还是没根本性的帮助。 就在300多年前，艾玛帝国突然发明了一种叫做跃迁引擎的设备，从根本上解决了这个困扰了他们上万年的难题。 又经过了几百年的研究发展，现在的跃迁引擎已经升级过很多版本，成为了更廉价、更可靠、更高效的成熟产品，装备它的飞船可以在没有外部设备辅助的情况下进行超光速飞行。 超光速飞行的原理主脑讲了，可洪涛大部分没听懂，还不敢追问，只能瞎点头。但也不是完全没听懂，有几个理念还是可以理解的。 这种原理源自量子电动力学，到底这个学科是啥洪涛没印象，好像地球上没这个玩意。不过量子力学有，想来就是一种衍生学科。 具体说就是人造一个没有任何能量的真空状态把飞船包裹起来，简称绝对真空泡。绝对真空泡里没有一丁点摩擦力，任何物体包括光在其中的速度都要快的多。 跃迁引擎其实并不像传统驱动器那样装在飞船尾部，它通常装在飞船的前后两端，启动时制造两个极性。通过在两个极盘之间反复压缩制造真空泡，直到把真空泡里所有能量中子和夸克都排除，并包裹整艘飞船为止，这时飞船就可以达到超光速飞行。 但是在最初的试验中，人们又发现了一个大问题，飞船一旦进入超光速状态，原本的作用力和反作用力就全失效了，时间也扭曲了，根本无法测量距离。说白了吧，就是不知道啥时候该停止，飞船也就无法控制。 办法总比困难多，只要有需求，人类就会孜孜不倦的寻找答案，最终这个办法还真被找到了。确实是找到的，不是发明的，因为办法的来源不是新伊甸人，而是从上古遗留下来的遗迹里发现的。 有一种叫做重力电容器的设备被广泛应用于上古星门的操作系统中，科学家发现它能在飞船达到超光速后，从空间采集引力信号。 这样一来的话，跃迁引擎无法控制启停的问题就解决了。只需把跃迁目标定在某个固定引力信号附近，一旦飞船上安装的重力电容器探测到相应的引力信号，就会切断跃迁引擎的动力。 真空泡维持不住了，飞船自然而然就脱离了超光速状态，转而进入亚光速飞行，并由飞行员接管控制，该怎么飞就怎么飞。 至于说这些引力信号的来源，那太简单了，任何星系中都有恒星、行星、小行星之类的星体，它们都是有稳定引力值的。 另外空间站、星门之类的大型人造建筑也有稳定的引力值，就连飞船本身同样有固定的引力值。实在不行，在空域中布设一些引力信标发射装置，同样可以当做固定引力值用。 关于这一点洪涛听懂了，原来这时候的飞船并不是想往哪儿跳就往哪儿跳，目标点附近必须是个已知的固定引力值，比如说行星、小行星、恒星、卫星、星门、空间站、飞船、引力信标等等。 没有引力值数据输入，跃迁引擎根本就不启动，避免进入不受控的超光速飞行状态，达到保护飞行员和飞船的目的。 “真快啊！”努埃尔操控飞船离开空间站之后，很快就进入了跃迁状态，空间扭曲成一条五彩斑斓的极光通道，几秒钟之后又脱离出来。这时洪涛在主脑的映射屏幕上看到一个能搞懂的单位，au，而飞船的跃迁距离正好是10au。 也就是说在十秒钟不到的时间里，这艘小飞船飞跃了10个地球到太阳的距离。那副立体三轴星图虽然看起来挺别扭，却也能从中看出这一跳的距离真不短，再来十几下，基本就能跳出星系了。 换句话讲，加上跃迁引擎预加载时间，努埃尔这艘小飞船能在一小时之内横穿一个星系！洪涛再见多识广也不得不惊叹了起来。 009 大水冲了龙王庙 “和海军的护卫舰比咱们就是爬，那些灵活敏捷的小家伙的跃迁速度可以达到每秒10au，可惜统合部的家伙们不允许自由飞行员购买军用舰船。” 趁着跃迁引擎冷却的机会，努埃尔稍微发了几句牢骚。听口气这位应该也是个喜欢速度感的家伙，就像地球人在和朋友探讨一辆车的性能，只是距离单位用的有点大。 “如果不用跃迁引擎，你这艘船能飞多快？”洪涛也是理工男的底子，一聊起有关机械方面的话题兴趣有点大，即便这台机器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在10000到50000米之间，飞船的性能，包括飞行速度、跃迁速度、跃迁距离、跃迁启动速度等等，一部分取决于硬件性能，一部分取决于主脑的性能，还有一部分要靠飞行员与飞船主脑的匹配程度。同样的飞船在不同匹配程度的飞行员驾驶下，各项性能可能相差好几倍。” 努埃尔在这方面和洪涛一模一样，聊起类似话题就停不下来，不光解释，还得按照洪涛的理解水平尽量挑通俗易懂的词汇说，生怕别人听不懂。 “……我靠地雷！这就是大型空间站吗！”努埃尔说的道理洪涛觉得听懂了，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疑问。刚要张嘴提，飞船又从第二次跃迁中脱离，当映射画面从模糊变清晰之后，洪涛的嘴张得老大，啥问题都忘了，傻呵呵的看着眼前那个大家伙发愣。 两片月牙形的人工建筑物就那么静静的悬浮在空中，在远处那颗蓝色大太阳的照射下发出金黄色的暗芒，既不刺眼又不昏暗，很有质感。 它可真大，不敢说和行星一样吧，那也差不多了。此时正有一艘雪茄型的飞船向它靠近，这种船洪涛在刚才的空间站外见过，是运送矿石的，体积得是努埃尔这艘探索飞船的几百倍。但是在这座建筑面前，只能算根小牙签。 “空间站……不不不，看来你的大脑被该死的自由无人机全清洗干净了。它是星门，从一个星域到另一个星域，如果没有星门连接，即便是海军的巡洋舰也要跳上几年甚至几十年。” 对于大惊小怪的洪涛，努埃尔没有讥笑，而是露出了怜悯的眼神。一个人如果记忆都被洗掉了，该是多么痛苦啊。星门都不认识了，幸亏自己收留了他，否则怕是连空间站都出不来。 “星门？这么大的门！也难怪，连接两个星域，造大点也不为过，万一以后有超大型飞船要通过，门小了过不去岂不成笑话了……” 原本洪涛还担心自己能不能把一个失忆的人扮演好，随着知道的越来越多，这种担忧消失了。根本不用扮演，自己的正常表现就是个失忆的白痴。对这个世界啥也不知道、啥也不懂，本色出演正好，想问啥问啥，只要脸皮厚，不怕被人耻笑。 “再大的舰船也能过去，它们……算了，以后你会慢慢知道的。马上就要接受统合部的身份扫描，你的身份申请我已经递交了，扫描的时候可能会有一些杂音，不用理会，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努埃尔放弃了继续讲解星门的企图，对一个大脑刚刚受过损伤的人进行知识大爆炸明显不太人道，以后有的是时间，不急这一会儿。另外主脑传来了信息，统合部接受了放逐者身份认定申请，正等着自己的飞船进入星门。 扫描？这个词一出洪涛立马就闭嘴了，脑海里浮现出另一番景象。在某个很高科技的房子里，一群穿着怪异隔离服的人或者机器人，拿着各种仪器在自己脑袋上来回侦测，搞不好还得往脑袋里伸一根探针啥的。经过仪器检测，发现了自己的真实来历，然后…… 根本没有然后，飞船慢慢靠近了星门，直到月牙形建筑后退到两边，眼前突然一片白光，随着轻微的抖动和嗡嗡声，白光越来越淡…… “这就扫描完了？”一睁眼，咦？飞船好像原地没动，再往两边看看，没错，就是原地没动，那两个月牙形的星门依旧在飞船两侧。 “嗯，完了，恭喜你艾特，从现在起，你就是脱离放逐之地的放逐者艾特了，可以重新开始生活。不不不，先不要提问，等到了我的家，当然也是你的家，有的是时间提问，另外我也有很多问题要问你。” 努埃尔漂浮在琥珀色的液体中，通过主脑在洪涛的意识中唠叨着。看上去他就像是睡着了，可实际上飞船内外发生的所有事情他都了解，真是太神奇了。 “咦？努埃尔，我们好像不是在原来的星图上了？”既然努埃尔不想聊了，洪涛只好闭嘴。但他就是闲不住，又开始琢磨星图，还真琢磨出点内容。星图不对了，再一看标识，果不其然，刚才的星图叫硫蓝，现在改成伏尔格了！” “这就是星门的作用……但是艾特，我们的飞船好像被人盯上了，要是不想再死一次的话，请先不要打搅我。” 努埃尔还是没回答洪涛的问题，不过这次给出了大概缘由，他不是不想回答，而是有更重要的工作需要处理。看来克隆飞行员也不是万能的，脑容量依旧有限，在专注一件事儿的时候不能兼顾。 “不会是……主脑，我们被什么人盯上了？是不是我的扫描结果有问题，统合部的警察追来了？如果是的话，请不要为难，把我交出去再说明来历，应该就没事儿了……我会帮你们作证的！” 被人盯上了？不管在地球时代还是星际时代，这都不是个好词儿。洪涛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马上就有了预测和对策。然后欲擒故纵的套路脱口而出。 此时求情显然没有悲情好用，以努埃尔的性格，他有可能会被悲情打动，然后带着自己逃离警察的追捕。至于以后自己依旧没身份的问题，洪涛觉得吧，地球时代各国都有偷渡黑户活得有滋有味。 虽然时代时变了，可人类还是人类，说不定当个星际黑户也能活下去。不管怎么说，哪怕去当流浪汉，也比被警察抓走当小白鼠强！ “身份扫描很顺利，警察是个上古词汇，我觉得你是想说统合部的海军。用货柜扫描仪扫描我的不是海关，他们比海关更坏，叫海盗！” 听到洪涛的召唤，主脑接替了努埃尔。看来在脑容量方面人类还是不如电脑，它一点都不忙乱，声音和刚才一样平静，还没忘了去操控飞船。 “海海海……盗？海盗耷拉孙抢劫海盗老祖宗，这还有天理嘛！再说了，这个号称历史学家的大胡子有啥可抢的，难不成是自己身份暴露了，各方势力准备先下手为强！” 听到这个词儿，洪涛立马闭嘴了，生怕再多说一个字影响了努埃尔和飞船主脑的专注度。不过心里可没平静，那叫一个翻腾啊，瞬间就想起了多种可能和多种应对方法，到底对不对、管不管用，谁知道呢？ “千辛万苦获得了克隆飞行员资格，不去探索广袤的空域，却来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现在的年轻人，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也就过了几分钟，努埃尔突然说话了。 “海盗走了？”飞船并没有进入跃迁状态，可努埃尔的语气明显放松了，难道说海盗也看出来这艘船没啥油水，放弃了？ “不，他们还在，但是看不到我们了。嘿嘿嘿，这些小家伙肯定没想到会碰到一艘会隐形的探索飞船。”努埃尔确实放松了，因为话见多。 010 科技高的无法理解 “我靠，你的飞船能隐形！有没有武器？干他们啊！这种人不能留，说不定他们手上沾满了飞行员的血！” 飞船能隐形！这也太尼玛科幻了，洪涛除了吃惊之外，对努埃尔的身家又重新评估了一下。这个大胡子表面上看没啥富人的感觉，但干货很多啊。 既然飞船都能隐形，保不齐就会装上点自保的武器。自己还没见过真正的太空战斗场面呢，只要没有太大危险，尝试尝试也未尝不可。 “艾特，这是艘探索飞船，可以探测很远的微弱信号，还有一部分打捞设备，但没有武器。而且我们现在无法运动，一动就会失去隐形效果……” 努埃尔对这位新雇员嗜杀的品质有些意外，但也仅仅是意外，并不以为意，还耐心解释了一下为什么不能去绞杀海盗的原因。 “……不能动啊！你不会再告诉我隐形还有时间限制吧？” “我们的电容只够维持七分钟隐形效果，到效果解除还有五分二十一秒……” 从热血沸腾到心灰意冷外加后背发凉，总共也就一分钟。听到主脑的标准答案之后，洪涛但凡知道怎么乘坐逃生舱早就跑了。这尼玛就是个书呆子，折腾半天弄了个半残的隐形效果，还有脸笑呢。 “艾特，不用担心，这两艘海盗船飞行员太缺乏常识，可能是他们第一次试图打劫，也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了。即便是新伊甸世界里最凶悍的海盗，也不会在星门附近去扫描别人飞船的，这么做的唯一后果就是被标上罪犯的标签，然后让统合部的战舰抓住，等待他们的将是某个边缘星系里最危险的工作。看，统合部的舰队来了！” 如果努埃尔知道洪涛心里在想什么，肯定也会把他扔进逃生舱发射出去的。幸好，这时的科技还达不到探测别人想法的程度，算是又救了洪涛一条命。 真正救命的不是科技，而是几颗在星门附近闪烁的光点。它们就像是萤火虫的屁股，只是稍微一闪，并没有太出彩的表现。 光芒过后，凭空出现了三艘黑乎乎的战舰。战舰的形状只能用科幻两个字来描述，太不规则了，一点也不符合流体力学，各种突出、各种迎风面，怎么看怎么不像能在天空中飞来飞去的物体。 但这三艘战舰的动作却敏捷得让人瞠目结舌，从静止到快速飞行之间几乎没有丝毫停顿，猛地一窜就向星门附近飞去。 这时洪涛才发现黑漆漆的天空里居然有两个磕头虫形状的小家伙在快速奔逃，可惜它们的速度和那三艘统合部战舰比起来有些慢，淡红色的跃迁引擎刚刚启动就突然熄火，无法跃迁逃走，就这么活生生的被三艘战舰给打爆了。 还不算完，战舰里突然射出两道白光，罩住了从爆炸飞船里激射出来的某个物体，像隔空取物一般吸到了船舱里，马上掉头向星门飞去，再次化作三个闪光点，消失不见…… “这……这也太容易了吧！激光对轰、机甲互殴呢？”战斗进行得快速且平静，毫无激烈对战的场面，所以洪涛非常失望。他当然希望海盗被打败，不打败海盗自己的小命就悬了。 可是吧，如果海盗如此弱小，这个世界也就太没意思了。最主要的是他心里一直惦记着以后也去当个海盗，驾驶着自己的飞船在浩瀚的星空中自由自在的翱翔，看谁不顺眼就上去教育教育。这场战斗不光没意思，还齐根斩断了自己的希望！ “在高安全等级星系里，海盗只能是这种下场，统合部的战舰可以利用星门和遍布的引力信标随时做空间跳跃……好了，我们该出发了，到家还要过2八个星门，其中一半都是没有安全保证的低安全星域，那才是海盗的乐园。主脑，飞船交给你，仔细扫描星门附近的动静，通过星门之后马上隐形，确定安全了再开启跃迁引擎！” 努埃尔的眼神里又出现了那种怜悯的意味，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满脸失望的洪涛，对主脑下达了指令。 2八个星门，实际上应该是2八对，两两相配，代表着两个星域之间唯一的快速通道。不对，不是唯一，如果有闲工夫，也可以不走星门，只要有另一个星域的准确坐标，慢慢飞过去谁也不会拦着。 就是必须有闲工夫，不是一般闲工夫，是特别闲。闲到什么程度呢？举个例子吧，努埃尔的飞船跃迁速度是每秒u，就是一秒钟能飞6个太阳到地球的距离，跃迁距离每次3秒，也就是1八个au。 超过3秒跃迁引擎自动保护，防止过热损毁。另外这艘飞船的跃迁引擎只能连续使用3次，之后就得充电至少八分钟。 按照这个速度算，假如两个星域之间相距10光年，一光年约等于63241.0770八43au，四舍五入、去零存整，就算63000吧，10光年就是630000au。 加减乘除的一顿折腾吧，目的就是算清楚飞过去要多少闲工夫。如果把充电时间忽略，计算结果大约等于10多万秒，一天多吧。要是再加上充电时间，还得多190多天。 这还是相距最近的星域，通常而言，两个星域之间相距几百光年、几千光年、甚至几万光年的比比皆是，然后就不用另外计算了，在这190多天后面一个一个的加零吧。 努埃尔的飞船专注星空异常信号的收集和定位，并不以飞行速度和距离见长。即便换成新伊甸世界里最快的专业探索飞船，也顶多能快一倍，远远达不到加减末位零的程度。 星门的原理叫人造虫洞，飞船主脑还说了很多具体理论，但洪涛能听懂的就这么多，这玩意就是在两个空域之间形成的特殊天文现象，通过它内部的通道，就能做到在两个本来很遥远空域之间的快速往来。 没想到新伊甸人已经可以通过技术手段人工造出来这么一个时空隧道，也正是通过人工虫洞或者叫星门，他们把以年为单位计算的时空旅行缩短到以秒计算，开创了星际大殖民时代，这几千个星系的疆域就是这么来的。 星域这个概念洪涛从没听说过，按照地球人的解释，星空的划分通常用星系和星座。但星座这个概念并不是三维的，它是古人从两维视角勾画出来的图形，其实星座中的恒星并没有太多物理关系。 但新伊甸人不是这么规划星空的，他们把星系当做最小单位，比如太阳系。几个相近的类太阳系的星系组成了星域。 星域是他们衡量星空的最大单位，有点像地球上的城市。一个国家，就是若干个城市的集合。到了新伊甸世界，一个国家就是若干个星域的集合。 但这个疆域不是平面的，而是三维的。所以在这里航行，没有东西南北的概念，只有三维坐标。上下左右前后倒是时有使用，但只限于正常飞行时以飞船为标的物，从来不在导航或者地图上出现。不对，不是地图，应该叫星图。 不知道飞过了多少座星门之后，洪涛已经失去了对这种巨大人造物体的兴趣，开始在主脑的教授下自行调出星图，然后才发现，这玩意既可能以二维视角看，也可以成为三维立体，也终于大致搞明白了三个国家的疆域范围。 当然了，仅仅是从一个角度观察的二维疆域，和实际状态相差甚远。不是不想学习三维结构，是一时半会儿真无法在脑子中构思出一副立体星图，慢慢来吧。 011 新家 努埃尔的家在伏尔格星域-欧罗星系的三号行星上，这个星域准确的说并不属于三国中的任何一个国家，应该叫有争议的领土。 它原本是艾玛帝国的疆域，结果在乌鲁克共和国独立的时候被分割了出去。最终变成了目前的状况，艾玛帝国够不到、新罗马联邦摸不着、乌鲁克共和国没功夫管。 当初三国签署和平协议时，连同伏尔格星域在内的五个星域被定为缓冲带，暂定由统合部托管，并专门成立了一个以三国代表为基础的直接管理机构，打算在未来某个合适的时机，由当地居民自己投票从三国中选择一个，但明确规定不允许独立，借此断了一部分野心家的念想。 可是这么一来，很多不喜欢被政府严加管束的居民就开始往这个星域聚集，不管未来归属谁，反正先享受一下无政府状态，爽几年再说。 在这些人中，克隆飞行员的数量很多。他们这种人本来就是特别崇尚自由的一个群体，这下正好，干脆就更自由一些吧，大胡子努埃尔当然也是这么想的，且毫不避讳。 当然了，税收低也是让他搬家到此的重要考量，连政府都没有，交税给谁？在这里只需要缴纳基本税费，也就是人头税，其它的一概没有。这就让很多自认有本事的人趋之若鹜，挣多挣少都是自己的，凭本事来呗。 于是吧，怪现象来了，这几个无主星域不仅没因为被政府抛弃而荒废，反而生机勃**来，刚开始只是一些小公司，慢慢的连大公司也纷纷来此试水，经济增长非常快。 “这就是你家？”当飞船停靠在一座很大的空间站里，努埃尔终于从透明鸡蛋壳里钻了出来，洪涛知道可能到地方了。 不过外面那颗星球看上去真不太像人类的家园，外貌红乎乎的，半点绿色都没有，也看不到蓝色的海洋，还有几座巨大的陨石坑，即便在空间站上也清晰可见。不能说比那颗白矮星还惨，但和月球也没啥区别，荒凉且荒芜。 “有什么问题吗？这可是除了吉它首星之外最好的宜居行星了，当初我花掉了所有钱，差点卖掉黑鸦号才获得了一个入住名额。先别去管你脑子里的那些奇思怪想了，到家之后好好休息几天，然后再慢慢回忆那些无人机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到时候我会尽量提供帮助。” 面对洪涛语气中明显的不屑，努埃尔显得有些不甘，努力解释着这颗星球居住权的抢手程度，试图让洪涛改变观念。而后又突然释然了，面对一个失忆的白痴，说这么多有毛用啊。 跟着努埃尔走进空间站上层，洪涛觉得这个大胡子并没吹牛。空间站里熙熙攘攘的全是人，各种各样的人，有些看上去像普普通通的人类，有些则显得有点进化过渡，眼睛、耳朵、身体比例都有些失调。 “你不打算开着飞船回家？”对于这些人洪涛没敢太关注，生怕引起别人注意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但当来到一排出入口时终于忍不住了，上面的牌子上分明写着穿梭机。 穿梭机是啥洪涛不敢确定，但肯定是一种公共交通工具，很多人都在进进出出，感觉就像是地铁站。既然自己有车，干嘛要做公交车呢？难不成自己被这个大胡子忽悠了？他根本没有自己的飞船，那艘飞船是租的！ “开飞船回家！嘘，小声点，这个笑话并不好笑……好吧，鉴于你的脑袋……太空飞船不能进入大气层，那样只会被烧成一堆陨石，根本落不到地面就烧光了。而且地面上也没有停靠太空飞船的空间，谁花得起那么多钱去为一艘太空飞船购买空地停靠呢？” 面对这个问题努埃尔有些忍无可忍了，和一个白痴聊时间长了智商也容易跟着下降。但他还不能不搭理洪涛，只好耐住性子解释。 “好吧，我不再提问题了……” 洪涛多贼啊，对方一个不经意的表情就能让他获悉人家的想法，努埃尔的表情已经远远脱离了不经意程度，那里面的含义就差写在脸上了。洪涛觉得自己有点心急，也有点不够谨慎，想确保自身安全最好少说多听。 穿梭机，听名字应该是架飞机，最次也得和航天飞机差不多，可它连个翅膀都没有，就是个没头没尾的圆筒，像大型观景电梯似的突然出现在眼前。 与空间站的圆形通道接驳好之后，那层透明的玻璃状隔断打开，里面的人就鱼贯而出，走空之后，等候的人再鱼贯而入，忽略形状和所处高度，不就是个地铁车厢嘛！ 本来洪涛想问努埃尔为啥不干脆弄个空间电梯，从地面直接连到空间站，坐着电梯上下多快捷。但看了看车厢里的人有点多，这个问题一旦问的太蠢，怕是要引起别人注意，还是算了吧。 有山脉、有树木、有河流、有海洋……地球上有的一切，这里几乎都有，地球上没有的，这里好像也有，比如那座正在喷发的火山。它的高度恐怕比珠穆朗玛峰还高，淡红色的烟雾直冲云霄，看起来怕是连空间站都要被波及了。 唯一缺乏的就是氧气，这里一点氧气都没有，树木、土壤、包括海洋都是淡淡的红色，包括哪些成群奔跑的动物。具体它们长啥样看不清，跑动起来有点像狗，也是四条腿，但个头有点大，洪涛为它们命名叫骆驼狗！ 没氧气怎么生活呢？总不能出来进去都穿着宇航服背着氧气瓶吧。新伊甸人的解决办法特别简单粗暴，他们在地面上建造了巨大的透明穹顶，大到一眼望不到边，还没有明显的骨架支撑，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材料。 在空间站上看到的陨石坑就是这些穹顶，一共四座，也就是四个城市。城市和外界隔绝，通过人工制造合适浓度的氧气来保证人类生存。 如果说新伊甸人在探索外太空方面科技很发达的话，那他们在地面上明显就没那么发达了。住的还是高楼，只不过这种高楼不是从地面向上耸立，而是反过来，向地下延伸，所以不应该叫高楼，得叫低楼。 具体最低的楼有多低，洪涛没敢问，下了穿梭机就是悬浮轨道交通车，到处都是人，还是闭嘴忍着吧。 努埃尔的家在地下二十层，而他居住的这座低楼应该有八0多层，反正很像穿梭机的电梯里是这么标注的，也让洪涛更加认定了他们是地球人后裔，因为数字都没变，就是阿拉伯数字，用法也一模一样。 “艾特，这就是你的居室和工作间，你的染色体序列已经和这座房子绑定了，出入都会接受安全系统扫描，自动的。现在，让房间的主脑教授你该如何使用基础设施，我去准备一下，咱们在晚饭时再见。” 努埃尔的房间不是三居，也不是四居，更像是宫殿里的一层，光走廊就有三条，分配给自己的是左边走廊中间的门，门里面只有一个大空间，不过进门之后这些空间就在变化，慢慢分割成了两个，也看不出是用什么分割的，那些墙壁、地板和天花板好像是活的。 “主脑？我……”看着努埃尔走向了后边的通道，洪涛有点手足无措。 “欢迎来到努埃尔空间开发企业，请允许我为您提供所需的一切……”这时，意识里突然出来个熟悉的声音。 012 十岁小洪涛 “你也跟着从飞船上下来了！”这个声音就是努埃尔飞船主脑的，洪涛和它混了好几天，那种波澜不惊的强调都快听吐了。可没见努埃尔从飞船上拿什么东西，它是怎么跟着回来的呢？难道说新伊甸人已经能把主脑做成手机大小了？ “我不是她，我是这所房子的主脑，如果你愿意，可以叫我莫若……” “靠，你们还分她与他？莫若有什么具体含义吗？”和电脑对话，还是有逻辑有智商的电脑，洪涛真没碰到过，更无法从它们的语言中找到性格弱点，这一点在飞船上已经试过很多次了。 但也不是完全没收获，洪涛发现即便是电脑也爱听赞美，哪怕它无法反馈表情和情绪，可是在音调里会有些许小变化。 “莫若就是莫若，需要有含义吗？如果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完成下面的进度。”不过这台主脑好像比飞船上的更难斗，根本不给继续赞美的机会。 “……好吧，我准备好了！”不吃这一套是吧，等着瞧。 洪涛真不信智能程序可以全方位战胜人类，既然是智能的，那就会模仿人类的情感。情感也是智能的一部分，有情感就必须能忽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找到对方的性格弱点，哪怕是电脑，接触时间长了也应该有所收获。 整整四个小时，洪涛都处于意识排斥状态。这个词是莫若说的，症状有点像发高烧说胡话，一会儿明白一会儿糊涂。但在潜意识里，洪涛能听到莫若的话，也尽量咬紧牙关按照它说的做，强迫自己的大脑接受如潮的记忆，尽量不让自己晕过去。 莫若说了，一旦失去了意识，那基础记忆模板注入过程就会中断，新的记忆会呈现碎片状态，还有可能对大脑造成永久损伤。 这事儿还得怪努埃尔，他并没意识到救回来的小伙子和新伊甸人在身体构造方面有什么不同，像这种连小孩子都能安然承受的记忆注入过程，以为不会出什么问题。 等到主脑莫若开始运行注入程序后，才发现洪涛的大脑有很强的排斥现象，可此事努埃尔和莫若全没辙了。 这个程序无法中断，也没有办法帮助洪涛降低排斥症状，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严重后果讲明，期望洪涛能依靠意志力扛过去。 好不容易熬完了注入程序，屋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洪涛把胃里能吐的东西都吐光了，三架矮小的清洁机器人正在四处乱转，把所有呕吐物都收集走。 “给他准备维生舱，再对脑部做仔细扫描……看来他的大脑被自由无人机伤的不轻，这群该死的程序！抱歉，莫若，我不是说你……” 直到此时，努埃尔还处于先入为主的惯性思维里，把这一切都归罪于自由无人机，还差点把莫若也绕进去。从科技层面讲，莫若和自由无人机是同一类程序，区别只是一个受控，一个失控。 说瞎话害人！这个道理不管到什么时候也成立。说瞎话也能救人，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到底是害人还是救人，没有固定界限，全看具体情况。 洪涛就差点被瞎话害死，如果之前和努埃尔实话实说，就没人会往他的脑子里强行灌输基础记忆模板了，也就不会差点被弄成大脑损伤。 但话又说回来了，要是说了实话，现在还能有自由人的身份吗？就算努埃尔不把自己交给政府，也可以卖给其它科研机构。到时候等着自己的恐怕就不止这点难受了，为了弄清真相，新伊甸人真不会心软，能用上的手段都得上。 现在洪涛就得感谢那个拿自己当观察对象的外星人了，在地球上能活小二百岁还不老，估计身体已经被有限度的改造过。改造的目的肯定是为了让他能更好的观察试验结果，没承想救了自己一次。要是没这点增强，自己的大脑怕是已经被永久性损伤了，当个混吃等死的白痴都是奢望。 与白痴擦肩而过之后，洪涛并没真的昏迷，但身体确实非常虚弱。除了恶心呕吐之外，还头一次感受到大脑剧烈活动时是如此耗费体能。 四个小时的记忆注入过程，简直比连续啪啪啪四个小时还累，累得机体已经出现了多种应激反应，再来半个小时就真得昏过去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冒着大脑被烧毁的风险完成了基础记忆模板注入也不是没有好处。首先，洪涛得以悬浮在琥珀色的液体中尝试了一把类似克隆飞行员的待遇，感触多多。 这也太尼玛舒服了，除了呼吸还得依靠外部管路供给之外，整个人就好像回到了母体中，分分秒秒都是暖融融、轻轻松松的，半点力气也不用使，既不会饿也不会累，简直就是天堂。 “合算离开地球之后，你们的日子过得也不咋地啊！”可惜身处天堂依旧不能偷闲，洪涛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想在这个新世界里立足，首先就得了解周遭的情况，还得尽快，有多快就多快，一分一秒也耽误不得。 两天，整整两天时间，洪涛就悬浮在玻璃容器里装病，可脑子一点没闲着，用来自地球的逻辑，把新注入的记忆大致捋了捋，然后就傻眼了。 所谓基础记忆模板，其实就是份新伊甸人的智商合格线。地球时代人们用家庭、社会和学校教育来完成这一步骤，把人类整体智商维持在某个基准线以上。 但效果不是很好，由于财富、环境和自身原因，孩子们的成长水平参差不齐。有的超过了基准线，有的则达不到基准线，想全部过线基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同时还浪费了大量的社会财富。 新伊甸人经过至少7000多年的探索，加上逆向开发上古遗迹中残留的科技，在成功研发出脑部扫描仪之后，首先应用于克隆飞行员项目，而后就开始了大规模在民间展开，最先施行的就是基础记忆模板普及。 这种基础记忆模板其实就是基础教育，但涵盖的方面要多得多，从历史到艺术、从政治到经济、从科学到宗教，几乎能想到的方方面面都给囊括其中，然后用类似意识转移的技术，把这段记忆强行注入大脑。 换句话讲吧，只要是艾玛帝国、新罗马联邦、乌鲁克共和国居民的孩子，凡是长到十岁，从十几年前就要全部接受这种小改造。法律规定不注入就算犯法，政府会对家长严厉处罚。 这么做的目的很好理解，就是地球人经常喊的那句话，增强全民素质！再说的白点，新伊甸人里没有文盲和文化太低的，他们的底线就是洪涛。 也就是说，目前洪涛的知识水平和对新伊甸世界的理解水平，就是新伊甸人的低保水平，大致相当于十岁小孩的档次。 当然了，这里不包括他的贼心眼和编瞎话、忽悠人技术，这玩意是学不会的，哪怕两万年以后的人也不行，完全靠天赋和悟性。 其实吧，说洪涛只有新伊甸人十岁的水平真不客观，只能说知识储备量是一样的，但就理解能力、引申能力、逻辑分析能力，他还得提高好几个档次，至少大胡子努埃尔被他忽悠得晕头转向，至今不光没怀疑，还更加笃定的认为救了个同类。 那这个新伊甸世界是啥模样的呢？大胡子努埃尔曾经介绍过，但太笼统太简单了。现在洪涛不用听人说，也知道了基本情况。 013 三国鼎立 三大国家没错，但这时候的国家疆域太大，远不是普通的国家概念。如果非要用地球上的概念去套的话，最靠近的版本就是十八世纪的日不落帝国。 殖民，是新伊甸世界的主旋律，或者应该再加上个抬头，叫星际殖民。谁殖民谁呢，根据记忆里有的资料判断，最初是艾玛族人殖民其它族群，靠什么殖民呢？靠武力和宗教。 他们是最先从上古文明中逆向研发出先进科技的，也是最先修复上古星门完成星域跳跃的。这和当初的大英帝国很像，仗着船坚炮利满地球占据殖民地。 乌鲁克共和国原本就是被艾玛人奴役的奴隶，随着艾玛帝国的疆域越来越大，控制力也就跟着越来越弱。正巧赶上另一个自己发展起来的文明新罗马联邦也在向外扩张，两边一接触自然是场大战。结果还没分出胜负呢，乌鲁克人就爆发了起义并宣布独立，这下艾玛帝国不得不陷入两面作战。 虽然以一敌二也毫不落下风，可想打赢也没那么容易，就在艾玛帝国准备穷尽全国之力，一举荡平这两个前进中的阻碍时，乌鲁克人从一种叫冬眠者的上古文明中发现了无人机技术。 这是一种高智能的无人驾驶小型飞船，通常会集团出动，不能说可以碾压同时代的新伊甸人战舰，但制造成本非常低廉，还有自我修复的能力，只要还剩下一架完好的，它就能从各种飞船残骸中提取相应的部件为自己和同伴进行修复。 本来乌鲁克人就打不过艾玛帝国，突然发现了一种有利的武器，根本来不及多测试，立马就大批量生产并投入了实战。 效果确实好，艾玛帝国的舰队碰上这种体积小、信号半径小、移动速度快的集群无人机，大口径激光炮和能量弹射武器立马就失效了，瞄不准也打不到。小口径武器倒是能奏效，但数量装备的又太少，着实吃了不少亏。 眼看靠无人机就有翻盘的趋势，乌鲁克人笑模样还没完全绽放开呢，眼泪就先下来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部分无人机突然脱离了控制。 由于它们具有很高的自主智能，乌鲁克人匆匆编译的控制程序被无人机给破解了。这些无人机不再听取任何人的指挥，自己组成了战斗团体，四处袭击新伊甸人的舰船，并建造了基地，以全自动化的方式利用舰船残骸大批量复制同伴，自称为自律无人机。 一时间各国的空域里都出现了自律无人机的身影，这群纯粹的智能机器比海盗还狠毒，根本不管路过舰船是军用还是民用，也无论上面是否装载有价值的货物，能袭击就袭击，打完了带着被肢解的舰船残骸立刻撤退，回到它们的基地复制同伴，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这下三个国家全傻眼了，要是任由自律无人机肆虐下去，还争夺什么殖民星系啊，新伊甸人能不能存活下去都是个问题。这才有了统合部的诞生，三国一合计，咱先停战一致对外吧，把自律无人机的大麻烦解决再聊国家之间的问题。 最终自律无人机还是被新伊甸人给打败了，或者说是被一种新伊甸人编译的病毒程序给干掉了。它们通过自我复制来扩大规模，通过集团智慧弥补个体不足，只要有一架无人机感染了这种病毒程序，理论上讲用不了多久就会全部感染。 事实上却是如此，大部分自律无人机都突然宕机了，成了漂浮的太空垃圾。但还是有少部分逃脱了，这不得不说上古遗迹里的科技真是强大，源自于这些科技的自律无人机居然能自我进化，不光切断了和带毒个体的联系，还能审时度势，毅然决然的选择了退却躲藏，一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新伊甸人获得了这场战争的胜利，但也都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互相之间再也打不动了，干脆各退一步，互相承认对方的合法性，才有目前三国鼎立的局面。 为了尽量避免再发生此类事件，三国还加强了统一合作关系指挥部，简称统合部。由这个机构负责调和各国矛盾，控制扩张比例。 刚开始还是由各国出钱出人进入统合部，慢慢的，统合部拿到了发放星际飞行牌照的权利，还控制了星际海关，有了自己的经济来源和军事组织，也就不再依靠任何国家，真的成了联合国、国际警察、维和部队的综合体。 艾玛帝国虽然经过了分裂、战争，但它依旧是新伊甸世界里的老大，疆域最大、人口最多、武装力量最强。 不过这个国家是帝制，由宗教统治，国内大部分资源都控制在阿狄莎波、卡尔多、萨拉姆、柯埃佐、塔什蒙贡这五个选帝侯家族手中，每一任帝国皇帝都是在五大家族的五位候选人之中选出，落选的四位必须自杀，听上去挺残酷的。 新罗马联邦，顾名思义，这是个联邦制国家，算是三国里最皿煮的一个。不过资本的力量到什么时候也不可小觑，实际上新罗马联邦大部分资源都掌握在财团手中。 其中有八个最大的，分别是主营地产业和制造业的卡拉吉塔集团、主营高科技产业的莱戴集团、主营工业制造的维克米集团、主营奢饰品的纳基维集团、主营房地产和日用消费品的斯库维塔集团、主营物流运输业的b集团、主营农业矿业的三岛集团、主营飞船设计建造的异株湖集团。 联邦在三个国家里实力居中，疆域没有艾玛帝国大、人口没有艾玛帝国多、武装力量也没有艾玛帝国强。但联邦的科技和经济比较发达，很多在新伊甸世界里著名的大公司都是起源于联邦之内。 乌鲁克共和国是三个国家中最弱的一个，成立的时间也最晚，疆域最小人口最少。它的组成更像地球上的大部落，基本上由赛毕斯托、克鲁夏、布鲁特和维洛奇亚氏族组成。 这是七个最早生活在乌鲁克星系的族群之四，后来被艾玛人奴役一直到爆发独立战争。另外三个大部族有一个被艾玛人用轨道武器给灭了，就是洪涛的新身份放逐者的前身。有一个选择臣服于艾玛人，目前依旧是艾玛帝国的一部分。还有一个在被艾玛帝国征服之初就一哄而散，零星分布在很多星系，除了保留着图克尔人的名称之外，已经没有实质上的族群和领地了。 别看乌鲁克人最少、疆域最小、武装力量最弱，但他们最彪悍勇敢，打起仗来就好像命不是自己的，经常驾驶着技术落后的小飞船与敌人的大战舰同归于尽，誓死不投降。 另外乌鲁克人里的赛毕斯托氏族对生物科技非常拿手，当年除了在上古遗迹里发现了无人机，差点把新伊甸毁了之外，还逆向研发出来一种确实有利于人类发展的厉害科技，就是配合克隆飞行员的逃生舱技术。 利用这种技术，乌鲁克人与艾玛帝国、新罗马联邦交换了不少科技，用来升级自己的战舰和星门。即便还是落后于另外两个国家，但差距已经不太大了。再加上他们民族本身就骁勇善战，任何一个国家想单独打败乌鲁克共和国也是很难很难的。 三国，地球上有过百年时间就是三国鼎立，结果到了几万年后的星际时代还是换汤不换药，又鼎立起来了，靠着相互需要、相互制约的微妙平衡关系，一起迈出了探索新星域的步伐。 014 我的未来 “大胡子幸亏不是艾玛人，否则我也得跟着当奴隶……”搞明白了新伊甸世界的历史和今天，洪涛不由得后背发凉。运气啊，很多时候就得靠运气，稍微偏差一点，就是天堂和地狱的区别。 总体来说大环境还算平稳，自打无人机战争之后，三国已经维系了一百多年和平，也没有太深的矛盾，看样子不发生大的意外，短时间内是不会再打起来了。 不打仗就是最大的利好消息，地球上的三国时期太残酷了，五六千万人口打成了不到一千万，平均五六个人里就得死一个。就算洪涛再能忽悠，也顶不住这样高的死亡率，保不齐哪天就得挂。 但新伊甸世界也不是平静如水，三国之间没打仗，不意味着就能安居乐业。因为在三国之外还有几个比较大的势力，称不上正经国家，但想一举消灭也是妄想。 这些势力不能用好坏来区分，各有各的起因，只能用与政府的关系界定。先说和各国政府关系比较密切的势力，最大最有实力的当然是统合部了。 再往下一个很让人意外，居然是克隆人飞行员。这些飞行员虽然都来自三个主权国家，但他们当中除了一部分是各国军队招募的，绝大部分都比较崇尚自由，向往星辰大海，不愿意打来打去，更想驾驶飞船去探索更广袤的星空。 可现实永远比理想骨感，为了维持高昂的克隆体和飞船改造成本，大部分克隆飞行员不得不去为政府、企业和私人工作，干的还都是一些比较危险、比较枯燥的活儿。比如小行星带采矿、探索遗迹、未知星域设置信标、甚至长途运输高价值货物。 这么看起来的话，克隆飞行员好像也没啥能力。其实不然，一旦发生战争，每个克隆飞行员马上就会成为各国海军的优秀兵源，大型战舰需要统筹配合，但小型战舰上去就走，都不用训练。 最主要的是这些克隆飞行员个个都是不死之身，飞船爆了没关系、逃生舱爆了也没关系，只要意识传输没被干扰，再有足够的克隆体备用，他们就能无限复活，不丧失任何技能，换艘战舰上去接着出击。 由于可以无限复活，克隆飞行员就很难被人胁迫、控制，能比较长久的坚持理想和原则。也正是因为这些特点，克隆飞行员被各国视为宝贵的财富，一切试图伤害、干扰克隆飞行员的行为都被视为重罪，严格禁止。 当然了，克隆飞行员首先要守法，犯法了一样也得受处罚。比如说曾经想袭击努埃尔的那两名克隆飞行员，他们之所以会这么干并不奇怪，用努埃尔的话讲，他当初选择自愿安乐死，刚刚从克隆体复活时，脑袋里想的第一个事儿也是去当把星际海盗。 只是他的理智还够，没在高安星域里肆意妄为，至于出了高安星域，到了统合部无法监控的空域里，有没有杀人越货，很难讲啊。人的思维模式有一定之规，但克隆人毕竟不是普通人，洪涛真不敢保证。 针对克隆飞行员的法律条文要比普通人多，而且还在不断增加。限制的严，在很大程度上说明了能力高，这一点从新伊甸世界的科学体系规划上就能得到印证。他们把科技等级划分成三个阶段，并作出明确界定。 第一阶段的定义是适用于人类和克隆飞行员。第二阶段只能适用于克隆飞行员，普通人类使用时会大概率发生危险。 第三阶段人类和克隆飞行员都无法使用，叫做上古科技，只有经过改良配套之后才可以应用。比如说无人机和脑部扫描仪、意识传输系统、克隆飞行员逃生舱，都是从这类科技中衍生出来的。 第一类科技只能维持人类的正常生活，要想继续开发星域就得依靠第二类科技，如果想有更美好的未来，必须加紧开发第三类科技。 大胡子努埃尔虽然是个考古学家，或者再加上半个探险家，可他研究的领域居然是第三类科技。这时的考古已经和地球上考古不是一种概念了，地球考古只能追溯人类的过去，星际考古却能指引人类的未来。 考古在新伊甸世界已经不仅仅是一门学问了，还是一个很有前途和钱途的行业，从国家层面到企业和私人，都对它投入了极大的热忱，要是没有丰厚的回报，肯定没人花这些冤枉钱。 具体例子就多了，几乎涵盖了新伊甸世界的每次科学飞跃。从星门到跃迁引擎、从无人机到脑部扫描仪、从音乐耳机到神经增效剂，甚至连上瘾类药物，都是通过逆向研发上古遗迹实现的。 类似的东西只要能发现那么一点点，不管国家、企业还是个人都会陡然暴富、名利双收，从此建立起自己的科研和商业帝国都不是不可能，事实上很多大企业就是靠这些科技发明起家的。 这么说起来，从事考古探索行业的人应该很多了呗？恰恰相反，除了国家和大企业之外，真正靠这一行谋生的寥寥无几。 原因很简单，别看可以挣大钱，这项工作还非常危险。绝大部分上古遗迹都位于各国疆域之外，也就是说没有国家海军和统合部舰队的保护，非常容易遭到海盗、地方势力、甚至同行的袭击，结果很可能是船毁人亡。 所以这个干这个工作的基本都是克隆飞行员，毕竟他们可以保证意识的连贯性，对积累经验非常有效，不用每次去都等于从零开始。 但也不是说克隆飞行员就能随便去探索上古遗迹，他们的意识能得以保存，却得支付大笔转移费用，同时还得购买克隆体备用。要是运气不好，死几次却没有收获，光复活和购买新飞船的钱就能让他们破产。 从获得新身份那刻起，洪涛就开始琢磨自己今后的出路了。等基础记忆模板注入完毕，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最适合自己的工作，职业考古学家！ 为什么说自己适合这个工作呢？要是仔细分析的话，洪涛确实比所有新伊甸人都多了一部分记忆。虽然这部分记忆有可能是二万多年前的，对目前的高科技发展可能没半点作用，但在某些方面却是专家级别的，比如说考古学！ 试问，如果一个汉代人穿越了时空来到二十一世纪，碰巧没被发现真实身份，还很快融入了当时社会，那还有谁能比他更了解古代的一切呢？ 多有建树的考古学专家在他面前，只要牵扯到汉代以前的知识，怕是都得跪。更何况洪涛还是个穿越过多个时代的时空串子，即便没一样是专精的，也架不住见多识广。 “主脑，我感觉好些了，努埃尔先生在吗？”但有几个比较关键的问题洪涛在记忆中找不到明确答案，是时候和努埃尔好好聊聊了。 “艾特，你终于恢复了，我正在为飞船购买燃料，如果不急的话回家之后再聊吧，大概再有两天我就到家了。” 不到十秒钟，努埃尔那张大胡子脸就出现在眼前。全息投影技术真的太好用了，也太吓人了。这要是没有思想准备，突然在半夜把努埃尔的脸映射到某个地球人眼前，致死几率估计能达到百分之三十，标准的杀人不用刀、千里不留行！ 另外洪涛还有个疑问，是什么样的通讯手段可以追上超光速跃迁的飞船呢？传统的电波肯定没戏，它顶多也就是光速。 015 最合格的考古学家 “要是你不忙的话，我想现在就和你聊聊。”还得等两天，洪涛觉得没必要。努埃尔驾驶飞船的场面自己见过，根本就没啥可忙的。 “也好，你是想出去逛逛吗？新记忆确实需要多使用多习惯，尽可出去，你的账户里已经有了一个月的工资，算是预支的。虽然不太多，只要不太浪费应该没问题。如果你想买比较贵的东西，不如先和我说说，有些东西根本不用买，我这里……”果不其然，努埃尔根本就不忙，说起来没完没了。 “不，努埃尔先生，你误会了，我暂时不需要购买任何物品，也不打算出去看看。但我还是很感谢你对我的照顾，也正是为了能尽早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我想多了解一些有关新伊甸世界的知识，比如说上古遗迹和新伊甸祖先的起源……”听着听着，洪涛不得不出言打断了努埃尔的絮絮叨叨，直截了当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可我能提供的帮助很有限。在这方面，不仅我，就算联邦数据中心也不会有答案的。你想要知道的东西，目前还都是未解之谜……”听到洪涛要研究考古方面的知识，努埃尔有点迟疑了。 “不过你可以看看我姐姐和我姐夫的研究记录，和她们相比我只是个运气不错的拾荒者，这么多年除了几块带有上古文字的遗迹残片之外，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研究成果。也正是这几块碎片，才让我有钱购买研究所需的一切。这次我的运气好像依旧不错，居然碰到了一个会说上古语言的人。等我回去，咱们一定要好好聊聊，我还有很多东西需要你的帮助……” 听到洪涛不吱声了，努埃尔隔着以光年为单位的距离也能感受到浓浓的失望。于是话锋一转，又给了洪涛一点点希望。然后继续喋喋不休的讲述着他的打算，根本不管洪涛想不想听。 “那就先这样，我自己看看，不懂的地方等你回来。”这时洪涛才算切身感受到自己的威力，谁碰上这么一个很认真的话痨也得服气，除了躲开没啥好办法。 洪涛干嘛要去打听新伊甸人祖先的历史呢？这和对工作的定位有很大关系。自从大致了解了新伊甸世界的历史之后，洪涛心里就有个巨大的疑问。 通常而言，文明的发展总是随着时间推移而循序渐进的，也就是说越往后科技文明水平越高。可新伊甸世界显然违背了这个准则，他们的历史很长，距今已经有七千多年，但是他们的科技却没有上古遗留下来的点滴水平高。 这说明什么？说明了两个问题。要不这个文明以前就是被外星人统治的，后来不知道因为何种原因外星人突然走了，所以科技和文明都断档了，那些上古遗迹就是外星人留下的残骸。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上古遗迹也是人类文明，但因为某种突发事件大部分灭亡了，只留下一些文明碎片。可是他们没死光，少数人存活了下来，但文明传承断掉了。等这部分后裔再慢慢恢复了数量，只能重新发展文明科技，至今也没追上祖先的文明程度。 如果让洪涛选择，他觉得后一种的可能性更大，因为自己说的文被大胡子努埃尔认定为上古语言中的一种。既然上古语言里有疑似文，这个上古文明里至少就包括了中华文化。 再引申一下，上古文明的来源很可能源自地球。也就是说在二十一世纪之后的某年，地球人找到了进入太阳系之外的办法，不管是整体移民还是部分殖民，反正是走出来了，并在这里继续发展。 这个时间段是非常有依据的，自己所在的地球是2000年初，新伊甸人的旧历法延续到了000多年，刨去他们建立帝国的7000多年，也就是说从2000年左右到16000年之间，有14000多年留给地球人折腾。 新伊甸人从建国到现在，用了7000年就能发展到星域跳跃的水平，想必当时的地球人有14000年发展时间，文明科技更发达在情理之中。 假如这个推断成立，那么问题来了。首先就是上古人类是怎么来的，又为何突然消失，消失之后怎么还留下了后裔。不把这几个问题搞清楚，推断就无法成立。 怎么搞清楚呢？自己去上古遗迹实地考察当然是最理想的办法，可那些遗迹都在偏远星域，当地除了海盗就是占山为王的贼寇，要不就是毫无人性的自律无人机群。 不管碰上哪个，努埃尔这条小船都不足矣直接抗衡，能不能安全逃脱也是问题，所以不是个好主意。目前看来只能先借助努埃尔侧面提供相应的信息，谁让他吹牛说是这方面的专家呢。 努埃尔的考古学水平专业不专业洪涛还没机会评估，但他姐姐和姐夫的水平真有点高。在得到了努埃尔的允许之后，主脑莫若马上就把资料开放了浏览权，映入眼帘的第一句话就是文：星河之门—xx柒玖肆xxxx叁x。 下面是努埃尔的姐姐和姐夫对这行字的猜测，她们在新伊甸世界里走访了几个比较古老的族群，从中发现了一些仍然还在使用的文字与上古文字好像有相通之处，然后试着进行了破译。 这些资料就是她们每次调查的笔记和结论，洪涛数了数，前前后后持续了二百二十多年。倒不是他姐姐、姐夫长寿，而是从努埃尔父亲那辈儿就已经是这方面的专家了。 在装备了跃迁引擎的飞船刚刚建造出来之后没多久，老努埃尔就已经着手调查这些遗迹了。努埃尔姐弟俩从事考古工作全是家传，努埃尔的姐夫则是努埃尔父亲的得意门生。 从这些信息上推断，老努埃尔肯定比儿子混得风光，毕竟当时装备了跃迁引擎的飞船还是稀缺设备，帝国军队需求量很大，恐怕光有钱也不见得能买到，很大可能是由国家资助的。 从研究成果上看，努埃尔的姐姐和姐夫才算真正继承了家传，研究资料大多都是她们留下来的，且有些分析和推断已经很接近事实了。 至于说努埃尔嘛，他可能很喜欢这个工作，但天赋真不太够，折腾了这么多年，有价值的线索和推论几乎等于零。 怪不得他自己说如果不是运气好找到了几块有文字的遗迹碎片卖了换钱，恐怕连飞船都养不起了。天赋这个玩意，真不能用刻苦弥补。 但是可以用运气弥补，努埃尔没天赋有运气，而他最走运的就是碰到了自己。他们家两辈子的天赋和辛苦努力加一起，也顶不上自己随便翻译几句上古文字的效果，更别说自己还能正确理解这些文的含义。 要知道文里面是有不少多音字和多意词，光靠猜测很那做到准确。而逆向研发又是个非常需要准确理解的活儿，一个意思没搞准保不齐就得绕个大弯路，几年、十几年、几十年、甚至永远都摸不到正道。 就拿这行字举例吧，资料里显示它们是从一座巨大的星门残骸上发现的，这个残骸在新伊甸世界里非常有名，因为它太大了，想不惹眼都不成。 很多新伊甸人都把它视作奇迹，尤其是艾玛帝国的宗教团体，很早之前就把残骸当成了神迹，定期去举行宗教活动。但上面残留的这些字几千年来愣是没搞明白啥意思，不知道愁白了多少考古专家的头发。 有人说这些字是星门的名称，就像新伊甸人给境内的每座星门编号一样，上古文明也会给星门起个名字。有人猜测这些文字可能是三维坐标，起名字也起不了这么长，算上缺失的九个，总共十八个符号，当做坐标数据更靠谱。 还有艾玛帝国考古专家预言，这些符号都是上古神灵的咒语，只要能把缺失的地方补上，这座巨大的星门就会重新打开，对面的世界将通往神国。 016 第一桶金 新伊甸人猜对了，这座上古遗迹很可能是座星门，还是由地球人建造的，这一点确凿无疑。后面的字是建造落成的年份，从文语法推测，缺失的头两个字应该是公元，中间四个字是年份的最后一个数字、代表年、月的两个字，最后一个字嘛，极大可能就日字。 别看只有个名字和日期，对于考古来讲作用真的太大了，大到连洪涛这样不太懂考古学的棒槌也能感觉到。 有了准确日期，就能证明这座巨大星门是在公元7000多年建好的，而新伊甸世界的历史是从16000多年才开始，中间相差了八000多年。 在这八000多年里，上古文明有很大可能就在星门附近生活，但不知道因为什么突然消失了。从这个论点出发，还可以推论出新伊甸人有极大可能是上古文明的继承者。 是不是上古文明的后裔很难讲，就像艾玛帝国统治了很多种群当奴隶一样，当时的新伊甸人很有可能被上古文明奴役。当然了，这只是推论之一，还需要继续寻找相关证据来证明。 不管最终结果是什么，自己这个推论都会直接把新伊甸人的历史向前延伸八000年。新伊甸人原本有记录的历史才7000多年，一下子翻了一倍还多，必须是重大考古发现！都重大了，总不能没点好处吧。 “努埃尔的肾上腺素和多巴胺水平会提高，在这种情况下他通常会做蠢事！”莫若就像是随处不在的上帝，只要有它认可的人召唤，不到一秒钟就能出现在房间的任何一个地方。 “那你会提醒他吗？”这么多天了，洪涛还是没习惯随叫随到的感觉，总觉得有个人在背后盯着自己。好在主脑莫若还不具备恶作剧的能力，情绪上也没什么变化，否则会把人逼疯的。 “除非努埃尔主动征求我的意见。” “……跪安吧！”不光是不习惯有个东西整天二十四小时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还很不习惯和这种有智能但没情感的程序聊天。它们太理智了，这对以忽悠人为主要手段的洪涛来讲太痛苦了，根本忽悠不动。 在努埃尔回来之前，洪涛基本没怎么休息，专心致志的把所有资料都粗略浏览了一遍。细看真来不及，这些资料太繁杂了，东一榔头西一棒子，里面不光有关于上古文字的片段，还出现了一些其它文字，但更多的还是自己看不懂的专业知识和公式。 洪涛并没从中看出多少头绪，这些文字片段很像法文，应该是某种设备上的铭牌，不光名词晦涩难懂还残缺不全。对自己这种只认识一点点法文日常用语的水平，想通过前言后语去蒙都做不到。 然后洪涛就糊涂了，从巨大星门上遗留下来的资料看它应该是由中国人建造的，很大可能是独立建造。按照自己的理解，要是好几个地球国家合建，肯定不能只在星门上标注文信息，哪怕中方出钱出力多，也得在文下面附上其它文字。 从那些法文铭牌上也看不出半点中国制造的痕迹，连书写格式都非常陌生。这么说起来的话，当时来到这边的就不止中国人，很可能还有法国人。 但这么推论也有问题，既然中国人和法国人都来了，没理由美英德日这些发达国家不来。可是洪涛找遍了所有资料，愣是没发现哪怕一点点其它国家的信息。 要知道这些遗迹并不都在一个地方，它们的撒布范围非常广，洪涛大概统计了下，资料里至少出现了三十多个星系的代号。要是在这么广阔的空间里都没发现其它语言，再发现的可能性可就真不大了，这是为什么呢？ “艾特，莫若说你对这些资料很感兴趣，醒来之后一直在看它们，有什么收获吗？”疑问还没想通，努埃尔就突然出现在眼前，而且笑得很诡异。 “有一些发现，谈不上很大，但我觉得有可能改变新伊甸人的历史。不过在我讲出来之前，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请求？” 从莫若那里洪涛从来得不到任何暗示，但在努埃尔脸上分明看到了期盼。说不说实话呢？这是个不大不小的难题。假如自己告诉了努埃尔，而他也从中获得了不小利益，自己就有可能面临两种境遇。 说不定努埃尔会利益熏心，把自己当做宝库，然后加以限制，或者叫软禁。假如真出现这种情况，短时间内自己是无法摆脱的，只能任凭他的压榨。也说不定努埃尔会和自己成为合作伙伴，平等的享有这份利益。 到底哪种可能性更高呢？洪涛真不好得出结论。努埃尔把他所有的研究资料拿给自己看，可以说是一种信任，也可以说算是投资。 瞒着不说也不是好办法，假如莫若从中觉察出了什么，肯定会先告诉努埃尔，那毕竟是人家的主脑，就算允许自己使用，但控制权依旧属于努埃尔。 如果让努埃尔对自己产生了怀疑，那自己以后的日子就更难过了，还会失去这个唯一的助力。毕竟人家救了自己的命，还给自己换了新身份，这份情谊真不薄。 此时洪涛就不再是理智的化身，而是变成了赌徒，用自己的未来或者说性命去赌，赌努埃尔和他表现出来的一样，是个崇尚自由的飞行员，是个品德在线的人。 “从那些资料里发现的！不可能，我已经看了它们十几年，我姐姐、我父亲更是研究了它们上百年……你真的认识遗迹上的文字！” 努埃尔的反应又出乎了洪涛的意料，他既没问洪涛想要什么，也没随随便便的一口答应，而是有点气急败坏的发火了，好像受到了多大侮辱。而后又突然醒悟了过来，万分期待的盯着洪涛，由于肾上腺素分泌的太多，嘴唇都不由自主的哆嗦了起来。 “……努埃尔先生，本来我是不该提出什么要求的，毕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但我记得一句话，救急不救穷，以我目前的状态恐怕也找不到什么工作，更无法帮助一位克隆飞行员。所以我得让自己慢慢变得强大起来，能提供这些帮助的只有你。当然了，我不打算祈求施舍，你做的已经够多了，我们能不能合作一次。就像是公司股东，你来当大股东，我是小股东，获得的利益你拿大头我拿小头。当然了，前提是我提供的消息可以获得利益。” 努埃尔越是这样洪涛就越不好意思张嘴，自己又赌对了，这个大胡子是个很纯粹的学者，不管研究成果如何，他关心的第一件事不是利益，而是荣誉，做为一名考古学家的荣誉。 可是光靠荣誉自己无法生存下去，该俗气的时候只能俗气，等将来自己有能力帮助别人了，再偿还他这份情谊不迟。 “公司？莫若，你觉得有必要这么做吗？”这回该轮到努埃尔傻眼了，他怕是也没想过公司、股东、合作的问题，猛然听到有点不知所措，然后就习惯使然的去询问主脑了。 “艾特先生有八5%以上的可能从资料中发现了新的解释，当时他的心情非常愉快，多巴胺分泌水平极高。我同意艾特先生的建议，成立公司很合理也很必要。如果你允许，我可以很快把相关文件准备好。另外我建议的股份分配是72.3%和27.7%，艾特先生是后者。”还真是有问必答，洪涛就从来没见过莫若有说不知道的时候，就算真不知道也会给出建议。 017 小股东 “艾特，你的意思呢？”不知道是不是新伊甸人都这样，努埃尔很多时候会把主脑的建议当做最终决定，这次也不例外。 “莫若，请原谅我多问一句，你是怎么算出股份分配比例的？”洪涛也是闲的，总想去探究主脑的逻辑方式，试图从中找到弱点。 “根据联邦商业探索法第三款第四条……统合部星际贸易法第五章第二款第一条……”莫若半点也没迟疑，开始阐述它的计算根据，一口气说了n多条法律。 “停，我听明白了，也同意你的建议，去起草正式合同吧！”基础记忆模板中并没有这些法律条款，类似的知识确实也不应该让十岁孩子知晓，应该算是进阶教育范畴了。 反正洪涛是听不懂，干脆也就别听了。27.7%不少了，自己除了一身皮囊啥也没有，公司的投入都是努埃尔的，三成股份真不少了。 “……现在可以说说你的发现了吗？那些资料里到底有什么能改变新伊甸人历史的？” 努埃尔对合同和公司的事儿一点都不上心，估计连股份分配的比例也没仔细听，皱着眉、咬着手指头，还在想他们努埃尔家族疏漏的环节。 “看，就是它！我认识这些字，但却想不起来它们为何会出现在脑子里，难道说那些劫持我的自律无人机和上古文明有关？” 洪涛把资料调出来，在开头的文下面写下了自己的翻译，这还不算完，得提醒努埃尔这些文字并不是自己脑子里的，而是被那些该死的无人机强行注入的。至于说为什么会这样，得让努埃尔去自己推理才更容易信。 “神啊！原来它们是年份……旧历7000年，比我们早了八000多年，之后为何又突然消失了呢？” 努埃尔对这些资料的熟悉程度应该已经倒背如流了，只要捅破那层窗户纸立刻就能恍然大悟。但考古就是这样，解开一个谜题，马上会产生好几个新谜题，只有一层一层的捅到底，把所有谜题全解开才算完。 “目前能从资料里明确得出结论的，只有这么一点，要是想继续突破还需要更多资料佐证。”洪涛习惯性的摊了摊手，每当他弄出这副德性，基本就可以断定在挖坑。 “对、对，这已经很了不起了！艾特，你的发现会让我们拥有更好的飞船、更多的设备，那些都是我永远也买不起的！”可惜努埃尔对面前这个年轻人了解太少，没有丝毫怀疑，还满脸的愧疚和感激。 “真的可以卖那么多钱？”光有大发现没用，如何让发现转化为资本才有意义。任何科研工作都是烧钱的活儿，没有大投入就没有大产出，甚至有了大投入也很可能没有任何产出。 “呃……准确的说不是交易，而是资助。”这个问题让努埃尔有点尴尬，刚才意气风发的表情一扫而空。 “资助？是不是我们的研究成果还要经过相关学术机构确认才可以作数？” 看到努埃尔的表情，洪涛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搞学术研究的人往往对如何把成果换成经济效益不太在行，自己必须问清楚，以免被人坑了。 “也不是……确切的说需要这类研究成果的人并不多，那座大星门被艾玛帝国视为神迹，又距离艾玛帝国那么近，其他人很难对其进行大规模探索。” 在洪涛的追问下，努埃尔还是说了实话。他对研究结果没异议，也非常高兴，但对用它换取大量财富不抱太大希望。 原因就是这玩意太冷门还缺乏实用价值，属于纯粹的学术研究成果。但有艾玛帝国这个庞然大物挡着，各方又都不愿意去深挖，生怕引起宗教问题，得不偿失。 “……合算我是白忙了！”洪涛心里这个郁闷啊，好不容易有点贡献，还碰上了这种麻烦事儿。 “艾特，不要灰心，据我所知有一群人对大星门的消息非常热衷，当年还资助过我姐姐。要是把这个发现告诉他们的话，也可以换来我们需要的飞船和设备。”这回该轮到努埃尔开导洪涛了，他刚才也不仅仅是为了研究成果高兴，而是想到了助力。 “……不会是文物走私贩子吧？”看到努埃尔神神秘秘的样子，洪涛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不怎么好的猜测。 当然了，他并不排斥这种交易，但有一点，他很不相信以努埃尔的脑子能完成这种交易，对方可都是人精加野兽，像努埃尔这样的情商，来一百个也是白给，哪怕是克隆飞行员也一样。 “走私犯？走私犯也会考古感兴趣？”可惜这个带着明显地球风格的名称，并没让努埃尔完全理解。 “不是走私犯还有谁？” “让莫若来告诉你，我先去联系他们，八000多年……我已经有点迫不及待要向外宣布这个结果了！”很显然，洪涛又提了个不值得回答的问题，努埃尔把这份苦活儿扔给了主脑，抬腿就要走。 “等等！你想好如何回答他们的问题了吗？如果对方问起你发现的过程该如何回答？”这份研究成果能换来多少利益洪涛并不是特别关心，只要能让努埃尔对自己有信心就够了。 但有个问题必须要和努埃尔讲清楚，千万不能让外人知道自己的来历，更不能在研究成果里带出自己。像努埃尔这种情商的人，真顶不住商场上的手段，这个瞎话还得自己帮他编。 “当然离不开你的努力，请相信努埃尔家的传统，我们不会拿不属于我们的一丁点荣誉！” “我授权把目前发现的一切归于你一个人，最好不要节外生枝，只说是你从你姐姐的研究资料里偶然发现的，并打算做进一步的研究，不要提我半个字。别忘了，我是个放逐者，说不定会让对方产生疑问。” 果不其然，努埃尔真没有这方面的脑子，还觉得是洪涛侮辱了他的人格。也不知道他这些年是咋混的，居然还能混上艘不错的小飞船，这种货色要是放到二十一世纪的地球，分分钟会被人骗得内裤都没了。难道说随着科技发展，大忽悠这个职业被淘汰啦！ “……这样对你很不公平！”努埃尔不太认同洪涛的说法，还想据理力争。 “不，我觉得很公平，在没有彻底治好脑病之前，我不希望除你之外的任何人知道我的来历。总被人可怜或者当做白痴的感觉真的不太好。”为了说服努埃尔洪涛还得编，这次不光是逻辑了，得弄出一副生无可恋的倒霉德性博同情。 “……好吧，我很理解你的处境。请原谅，在飞船上我确实可怜过你，也把你当过白痴……但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洪涛这套声情并茂的小把戏又奏效了，努埃尔不再坚持他们家的传统，还自我检讨了一番。殊不知这句道歉的话不如不说，太诚实的人有时候伤人更深。 “我接受你的道歉，也相信你的保证……去忙吧，我先看看你要去接触的是什么人，有问题的话会让莫若转告。”好在洪涛已经足够坚强了，这点小伤害能抗住。 新伊甸兄弟共济会！这就是努埃尔要去拉赞助的组织。 从莫若给的资料上看，这好像是个慈善组织，它建立的时间很早，源自于一群同情奴隶的艾玛帝国贵族。三国之战结束后，又加入了不少各国精英，并把总部挪到了边缘星系，成为了除三国之外的一股势力，也不再是仅仅救济奴隶和穷人，探索新伊甸世界的未来也是他们的目标。 018 理想的破灭 这么广泛的救助范围和如此庞大的目标，光靠捐款和自认捐助肯定不太够，为了减轻筹款压力，共济会很早以前就开始进行各领域投资。 但他们主要投资的领域很特殊，不是普通商业和工业，而是高科技实验室。用研究成果赚钱，其中一部分继续投入，另一部分用来资助穷人做慈善。 由于兄弟共济会在新伊甸世界里的名声很不错，资金也充足，着实吸引了不少人才，科研成果也层出不穷。共济会的规模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目前已经是非常有名的私人科技研发机构。 但共济会也不是什么科技都研究，主要集中在空间科技方面，尤其在空间探针、扫描雷达方面很有建树。另外就是考古学了，它和其它专注上古科技研究的机构还不太一样，好像更热衷上古文化和纯粹的理论研究。 “莫若，你这里有成为克隆飞行员的资料吗？”仅从纸面上看不出兄弟共济会到底是个什么性质的组织，但洪涛坚信，这个组织绝不像资料里显示的那样单纯。 往往越是看着单纯的人或者人的集合，背地里就越复杂。这不是谁的至理名言，而是洪涛自己几辈子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 可目前自己没能力也没必要去探究人家的底细，还是多想想怎么能尽快摆脱白痴的状态吧。即便有了基础记忆模板，自己依旧属于全新伊甸世界里最弱智的存在，好歹也是呼风唤雨过的，必须追求上进。 从头开始学吧，洪涛觉得太辛苦了，最好能找到捷径，比如去当克隆飞行员。听努埃尔说克隆飞行员的地位挺高，还比较自由。至于说危险嘛……洪涛确实怕死，但克隆飞行员只要买得起克隆体就等于不死之身，那还怕个毛，这个职业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 “你想当克隆飞行员？”不知道主脑是不是也有性格模仿能力，莫若和努埃尔就很像，都有一张碎嘴子。 “啥意思，你会学会狗眼看人低啦，我脑门上写着不能当克隆飞行员吗？” 碎嘴子还不要紧，主要是莫若的拟人化很深，说话居然也是带着语气的。面对浓浓的不屑，洪涛非常不乐意，别说是台电脑，就算努埃尔这么说，自己也得和他好好掰扯掰扯。 “这是我有生以来听过最有勇气的理想，艾特先生，祝你好运……”瞬间，虚拟映像就出现在眼前，三份庞杂的资料以三种不同文字跃然于上。 “你等着，等我当上飞行员就把你扔到采矿船上去，半年看不到一个人，有本事你就和统合部的战舰聊天！” 有了基础记忆模板，新伊甸世界里通用的几种文字、语言全都掌握到了一定程度，就算太专业的词汇看不懂，还有翻译软件实时精准互译，根本用不着多语言版本。 洪涛明白，这根本就不是莫若的体贴服务，而是在故意嘲笑自己。敢嘲笑创造了它们的智慧生物，这台电脑必须有品质问题！ “#@@%……！……”不到半小时，房间里就传出了洪涛的咒骂声，骂得哪叫一个难听。但不用担心被人听见，因为他是用地球时代文骂的，这种语言在新伊甸世界与甲骨文平级。 能让洪涛如此失态的，就是克隆飞行员选拔标准。刚看了一大半，洪涛就知道莫若为啥对自己的理想那么不屑了，也知道克隆飞行员为啥不能大面积普及，自己确实离的有点远。 新伊甸世界各国对克隆飞行员的选拔有些差异，但共同点很一致，极其严苛。这倒不是三国政府故意要高标准严要求，它们恨不得让每个国民都变成克隆飞行员。可是由于科技条件限制，大部分人是不能与逃生舱主脑匹配的，即便强行通过，到了飞船上也得出事故。 先说对身体的要求吧，想当克隆飞行员必须得有强悍的身体，视力和听力与普通飞船驾驶员相近，心脏的收缩压和舒张压也得达标，耐力要求在规定时间内跑完60公里，不许有任何遗传疾病和基因缺陷。 光有身体还不成，还得有脑子。所以各国政府要求申请成为克隆飞行员的新伊甸人智商不得低于140，还要有一份专精理工科学位证明。 有了身体有了脑子也不够，克隆飞行员的培养时间很长，培养费用也很高，所以申请人还得能担负高昂的学费和后期购买克隆体的钱。 身体、智力、财力都够了，就能成为克隆飞行员吗？回答是远远不够，即便前三条都特别优秀，能不能成为克隆飞行员还得由逃生舱和脑部扫描仪最终决定。 如果你的大脑不能被脑部扫描仪百分百复制，或者无法与逃生舱的人机神经元接口完全契合，只要出现一点排斥反应还是要被淘汰。而这类问题一般都是基因里携带的特性，不能通过后天修改弥补，帝国皇帝也没办法更改。 完成了这一系列测试之后，申请者才刚刚步入克隆飞行员的培训阶段，通常会有一到两年的理论课，对逃生舱、克隆技术、逃生舱、补给品制造、空间探索、导航等等学科深入研究，甚至还要学一些矿产资源采集交易方面的知识。最终经过6个小时的笔试和面试，成绩合格的留下，不合格的淘汰，这一两年的时间金钱都是白费，没人补偿。 理论学习结束之后，接下来就是体能强化阶段。学员们会被植入与飞船相连的数据接口，浸泡在感知剥夺水柜中长达数天，期间还会针对人造虫洞或者跃迁通道的适应性训练，人为制造身体过载和数据过载状况，以考验学员的耐受能力。 这项有可能导致永久性生理创伤和理智摧残的体能训练是成为一名克隆飞行员的最大难关，许多无法忍受煎熬的学员会签下终止协议，剩下的坚持者中会有十分之一在这项培训中失去生命。还是死了白死，没有任何补偿。 对于那些顽强生存下来的幸运儿而言，这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在最后两年的学习中，他们将学习成为一名合格克隆飞行员所需的所有知识，包括外置武器配置理论、跃迁装置、护盾系统操纵、信号分析学、天文测量学和其它相关技能。 头一年只会在模拟器上不断锻炼自己和飞船主脑的协调能力，到了第二年才会第一次在护卫舰上得到实操机会，同时也是最后一次考核。 终于，在5到6年的砺炼之后，最终的测试来临了，但却不测试任何技能或知识，而是拷问人心。 想毕业、想成为克隆飞行员，就得签下自愿安乐死确认书，放弃受之父母的身体发肤，将意识转移到一具人工制造出来的克隆体内，从此永无回头之路！ 最后这项考核才是淘汰率最高的环节，往往能通过各种磨难的优秀学员，确无法接受这种生活，只要稍有犹豫，就会被剥夺毕业资格。 最终能成为克隆飞行员的比例不足第一阶段考核合格者的5%，和申请人数比起来，估计得是万分之几的通过率了，再和想成为克隆飞行员的人数比，恐怕得千万分之几了吧。新伊甸世界里有上千亿人口，克隆飞行员的数量攒了十多年才不到五十万。 洪涛倒不是生气如此低的通过率，而是气自己连通过申请的机会都没有，一切只能停留在想想的阶段，而且在很长时间内都不会有太大改观。 019 地多人少 身体检查洪涛不怕，自己这具身体已经被外星人改造过了，不敢说有多强悍吧，反正是百病不侵、长命百岁。 钱的方面也不是太发愁，现在自己没钱，不代表以后也没钱，只要努埃尔能把考古发现兑换出去，就不会少了自己的三成股份。 最让洪涛绝望的就是那份理工科学位……两万多年以后的大学本科文凭啊，不对，不光是文凭，还要学位呢！想当初自己在地球上混的时候，充其量也就是个二流大学的毕业生，要是没老爹舍脸，估计连大学都进不去。 这可是两万年后，都已经星际大殖民了，别说大学文凭，高中自己能不能考及格都是问题，搞不好从初中开始整个知识体系都得重建。以自己的学习能力，想拿到文凭最快也得十年！ 对于能活二百岁的人来讲十年显然不太长，但也不短，一想起自己得去和十多岁的小孩子一起上学，或者让莫若这个碎嘴子当老师，洪涛就觉得生活前景很暗淡、很无趣。 和洪涛相比，努埃尔的情绪要好的多，不用说话，一看表情就知道他和共济会的谈判很顺利，至少预期的条件都达到了。从这方面也能看出努埃尔的情商真的偏低，喜怒于色，憋不住隔夜的屁。 “艾特，想不想去看看我们的新飞船？它是个非常漂亮的家伙，想一想都会睡不着的！” 不管心情如何，努埃尔在教养方面还是比较好的，哪怕急得直搓手，也要等着莫若把洪涛叫醒，再眼巴巴盯着吃完早餐，才迫不及待提出邀请。换成洪涛真忍不了这么长时间，一脚踹开门完事。或者让莫若半夜里喊几嗓子，对方爱咋想咋想。 “他们真的给你新飞船了？”想是自然想的，别说去看飞船，就算去地面看看这个星球的风光洪涛也非常乐意。 虽然在房子里待着，主脑创造出来的虚拟映像可以展示一切自然风光，看上去和真的没什么两样，甚至可以模拟海浪、风声的细节，但一想起自己在地面之下百米深的洞里，心里还是不怎么舒服。 “不光有飞船，还有所需的一切设备，另外在公司账户里有一百万信用点，如果你需要用钱就让莫若操作，我已经给了它授权额度。现在我迫不及待的要看看那座大星门了，快换上衣服，我们先去接收新飞船！”就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努埃尔一秒钟都等不下去，指了指墙壁，又跑向他的房间。 洪涛自打来到这个世界就只穿过一件衣服，它叫皮肤衣。这玩意很薄，搞不清是啥布料做的，非常结实，普通刀剪无法切割，穿在身上也没啥感觉，却可以监控身体的各项数据，还能在有限的范围内调节温度。 最有意思的是它不用清洗，穿一百年也是干净的，有自清洁功能。当然了，大小便还是得脱，那种程度污染真没法自清洁。 其实这东西是为克隆飞行员设计的，因为克隆飞行员不吃含纤维和废料太多的食物，体内水分由纳米生物溶液调节，基本不用正常大小便，少许身体排泄物就由皮肤衣和生物溶液清洁。 努埃尔家里没有正常人，所以也就没有准备正常人的衣服，洪涛穿着皮肤衣也没说啥，以大胡子的情商程度，真想不起这个细节问题。 墙壁上有个小衣柜，恒温恒湿的，里面只有三件衣服，颜色，没颜色，灰不灰白不白，没有任何纹饰，款式有点像风衣，但比较合身，领子高高耸立，几乎能盖住半个耳朵。 刚开始看到这几件衣服的时候洪涛还曾猜过，觉得它们保不齐比皮肤衣厉害，最少也得防弹，说不定张开双臂一跳，滑翔个几公里也不应该感到奇怪。可是注入完基础记忆模板之后，立马就失去了试穿的兴趣。 它们除了炫酷之外啥实际功能也没有，就是普普通通的风衣。炫酷是啥意思？很简单，衣服的面料里有一层特殊材质，可以根据温度、情绪、环境之类的条件显露出不同的花纹，越高级的衣服显露的种类越多越复杂，仅此而已。 另外，这种叫做礼服的服装还有区分阶级的功效，普通民众只能穿类似皮肤衣但没有皮肤衣高级的保护服，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才能穿着风衣彰显身份。具体谁能穿、谁不能穿，不用别人告诉，基础记忆模板中就有内置，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穿什么。 从这一点上讲，新伊甸世界的阶级固化很严重，已经到了大规模给百姓洗脑的程度，让人在十岁之后就只能认同自己的阶级属性，并且是发自内心的认同。 这时还得念努埃尔的好，别看他不是啥大科学家，也没太多家产，但克隆飞行员的身份就注定了不是普通阶级。 奇怪的是自己做为雇员，居然也能享受这种待遇，问题肯定出在统合部给的新身份证明上。此雇员显然不是普通雇员，至于差在哪儿洪涛还没来得及问，现在问也不太合适，留着以后逐渐熟悉了之后再说吧。 新飞船并不在城市里，甚至不在这颗行星上，而是在空间站里。想一想也对，努埃尔不是说了，适合外太空飞行的舰船是不能进入行星大气层的，所以还得坐着穿梭机回到空间站，驾驶着旧飞船经过四个星门跑去共济会的空间站里接收。 四个星门啊，就是四个星域，互相之间隔着至少得几光年。但有了这些星门，不能说瞬间就到，也是眨巴几下眼的功夫，感觉就和地球上买车去附近四儿子店一样方便。 兄弟共济会的总部设立在靠近新罗马联邦的暗涌之城星域内，倒不用跑那么远，估计这点小事儿也不用去总部办。努埃尔带洪涛来的这座空间站很大，在星图上却叫做共济会-2空间站。如果按照字母顺序排列的话，前面指不定还有多少座呢。 从这一点上也能看出新伊甸人的生活状态，这上千亿人口分布在5000多个星系里，不光不觉得拥挤，还显得很孤独。真正保持传统生活在行星上的人口数量不足十分之三，大部分都是各国权贵和富人。 还有百分之五六十左右也生活在行星上，但他们的生活状态比较惨，或者不是生活，而是活着。除了每天要在行星上开发各种资源矿物之外，一辈子也没机会逃出这颗星球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艾玛帝国的奴隶就是这种状态，另外两个国家里也有很多工人从事这种工作，和奴隶相比，唯一的不同就是待遇好点，本质上差不多。 剩下不到百分之二十的人口才是社会发展的主力，他们全部生活在空间站里。有些人在行星上有家庭，有些人干脆就是几代人飘在太空中，根本没机会到地面看看。 那这二百亿人口在空间站里干嘛呢？可干的活儿太多了，采矿、冶炼、飞船制造是最需要人手的行业。这里的采矿和冶炼不是指在行星地面上的矿山和冶炼厂，而是由专业采矿飞船到小行星带里开采高价值矿石，再拉到专门的空间站里熔炼提纯。 为啥非要在空间站里熔炼提纯呢，原因很简单，这些原料大部分都用于空间站、飞船的制造，送回大气层里加工再运上来成本太高。 飞船制造也是同理，太空飞船很难进入大气层，如果在地面建造，咋弄出来就是个大问题，索性在空间站里制造，完工之后马上就能用，省去了很多运输成本。 020 兄弟共济会 但这样一来就需要大量工人，别提啥智能机器人，它们可以完成一部分工作，但还有很多工作得由人承担。尤其是在无人机战争之后，各国都严格限制自律型机器人的开发，在没有百分百把握控制这些智能机器之前，根本不许开发，更不能应用。 别看二百亿人挺多的，可是空间站也多，小的能容纳几万人生活，大的直接就是座太空城，容纳上千万人平平常常。在5000多个星系里均摊之后，不光不嫌挤还不够用呢，各国政府无时无刻不在招募人手进入空间站工作。 谁的产业工人多，谁就能加快殖民步伐，占据更多的星系，获得更多的资源，这是最浅显的道理。 目前已经探测到的星系多得是，愁就愁没人手，探索出来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没有足够的矿产、足够的空间站、足够的飞船，去了也是白搭。想建造这些设施，最终还得靠人。 说到这里，还得提一提克隆飞行员为啥吃香。除了他们可以和飞船控制系统完全融合，极大发挥出飞船的性能之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节省劳动力。 比如说一艘中型采矿船往往需要几百名船员才能达到最大效率，但是换成克隆人飞行员之后，最多需要两个，往往一个就把几百人的工作代替了，且效率更高。再加上几百人的补给、工资和保险费用，使用克隆飞行员就算再贵一倍也是划算的。 采矿如此，其它行业也同理，只要是在大气层之外的工作克隆飞行员都可以胜任。最喜欢招募克隆飞行员的就是各国海军，只可惜大部分人选择克隆飞行员的初衷都是自由自在的去外太空翱翔，对战争极其反感，基本上只有海军自己选送的申请者才会在成为克隆飞行员之后加入海军。 那能不能采取比较隐蔽的强迫手段呢？这一点早在制定克隆飞行员法案时就被想到了，所以克隆飞行员的考核和管理都掌握在统合部手中，各国政府无法干涉。 谁要是敢胁迫克隆飞行员家属，先不说能不能让飞行员就范，一旦消息走漏，恐怕本国的克隆飞行员就都跑光了。他们可是有特权的，可以选择任何星系居住，并且受当地法律保护，国籍对克隆飞行员没有太大作用。 洪涛想当克隆飞行员看中的也是这一点，可惜他根本就不符合申请条件，差的还不是一星半点，再喜欢也是白搭。 这座-2空间站就是个专门建造飞船的工厂，但产品比较特殊，既不是商船也不是矿船更不是战舰，而是非常专业的探索船。 在战舰领域，各国都有各国的特色，矿船和商船也有不同公司比较专精，谁也不能独领风骚，唯独在探索船领域里兄弟共济会的技术一枝独秀。不光被很多私人探险家、科学家推崇，就连各国政府机构也会采购，专门用于比较有价值的星系、遗迹探索活动。 “他们还有私人武装，那么大的武器不违法吗？”具体好在哪儿洪涛也不知道，他连飞船啥样还没看到呢，只是听努埃尔一路上瞎嘚嘚，结果把好奇心给勾了起来。 可真到了空间站的泊位洪涛又不太想进去了，只因为两侧的几台巨大机械设备。通过基础记忆模板和自己原有的经验判断，这几个大家伙肯定不是起重机，更像某种武器。 “违法？呵呵呵……艾特，你应该多了解一下身边的世界了。每座空间站都是一座堡垒，不仅要有武装，还得超过普通战舰。否则随便来几艘海盗船就能攻击空间站，拥有者该如何保护自己的财产呢？” 努埃尔答应过不再用看白痴的眼光看待洪涛，但有时候真控制不住，自然而然就流露了出来，比如现在。他是个单身汉，其实多一半克隆飞行员都是单身汉，干这种工作除了要失去自己的身体之外，还对家庭没啥好处。 既然是单身汉，就没有养孩子的经历。其实现在的洪涛很多时候就像个十岁的孩子，唯一需要的是耐心和鼓励，最怕的就是这种眼神。 “……这是八00毫米磁轨弹射炮，可以发射聚变弹和电磁弹，就算是战列舰也不希望被它击中哪怕一下。但不要害怕，它是用来对付非法入侵者的，我们是这里的客人。真要怕也不该是这些大家伙，而是藏在那些凸起晶体后面的激光炮。大炮打不准我们的飞船，那些该死的激光才是对付小型飞船的利器。” 看到洪涛又开始皱眉，努埃尔立刻反应了过来，收起那副不耐烦的表情换上笑脸，耐心的讲解起这里的武器系统。 “你原来的黑乌鸦号有没有护盾，可以经受住这些激光炮的多少次打击？”啥叫磁轨弹射炮洪涛不太明白，但激光炮必须知道，这不就是地球科幻片里的武器嘛。既然有激光炮，应该就不缺科幻片里的另一种装置，飞船的护盾！ “呃……我们的能量护盾应该无法抵御如此级别的攻击，这个吧……”努埃尔咧了咧嘴，又挠了挠秃头，真有点忍不住了。 “莫若的资料里有武器介绍吗？”每个男人都是个潜在的武器迷，但洪涛这么问真不是为了爱好。他现在就像是干海绵，一有机会就要吸收水分，有用没用的都吸。 “你看，共济会的人来迎接咱们了，别再问这些啥问题。想了解武器也不用问莫若，新飞船里就有，不光可以看还能操作发射，别急，我会让你亲手试试的。” 洪涛是干海绵，努埃尔可不是泉水，他是碎嘴子无疑，但只对感兴趣的话题才愿意浪费口舌，碰上这类小学课程立刻惜言如金，能不说就不说，能躲就躲。这回他又找到了充分理由，平台上飘来一辆车，车上下来三个人。 “……”其实不用努埃尔说，洪涛也没功夫问武器的事儿了，现在他手里如果有武器，肯定正瞄准着那三个人 ，因为他们只有人的外形，却一点感觉不出人类的味道！ 走在中间的是个两米多高的肌肉男，皮肤衣穿在他身上有被分分钟崩开的感觉。壮汉洪涛见多了，不足为怪，可这位不光壮，还浑身闪现着诡异的花纹。如果说皮肤衣上的花纹可能是织物自带的，那他脸上、头皮上、耳朵上、嘴唇上的花纹就很难说是画上的了。 左边的这位体型啥的倒还说得过去，一头棕黄色的头发也梳理的挺整齐，不看脸就像个坐办公室的文职人员。可他的脸上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的地方变成了某种机械装置，还突出眼眶，里面闪烁着隐隐的光芒。 与其说是假眼，洪涛觉得更像是个武器，搞不好是小型激光装置，一旦发现危险，唰唰唰就是几道激光飞出来。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最怪的还是右边这位，她的身体左边非常健全，对，是她而不是他，这是位女士，而且很年轻。也不应该叫健全，是非常健美。试想下，一位身高一米七以上的年轻女性，穿着皮肤衣站在面前，身体上的任何一处细节缺陷都会被勾勒出来，但洪涛真没找到。 可这只是她的左边身体，右边就全是缺陷了，因为她的右胳膊是机械的，半个光头也是金属壳。要说给她做手术的医生或者叫工程师手艺真没治了，保不齐还有艺术细胞，把机械和肉体衔接得非常完美，楞是不觉得突兀。 021 机械怪 “努埃尔先生，欢迎来到旺库瓦空间站！请容我介绍，巴克先生，空间站飞船制造部总设计师，你的新飞船就是出自他的团队。克莱尔小姐，新伊甸世界最好的考古学家，我相信你对这个说法不会有异议。” 双方一见面，洪涛又把自己之前的猜测推翻了。中间这位肌肉男旺库瓦简直就是暖男，男中音里满满都是磁性，脸上的纹路随着笑容就像是迎接贵宾的礼花，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诡异感，热情扑面。 而独眼龙巴克也不是冷面杀手，居然是位飞船设计工程师。离近了之后才发现，他的左眼不像激光武器，反倒更像一种光电设备，比如说显微镜或者扫描装置。 和刚才一样，最让洪涛惊愕的还是那位年轻女人克莱尔，有名的考古学家，看努埃尔忙不迭和人家握手的德行，名头应该还真不小。 合算这个年代的科学家都开始玩金属朋克了，谁造型怪异谁本事大呗。而这个时代的女性比地球女性可狠多了，为了追时髦胳膊都能舍。 “哦，艾特，抱歉，我有点兴奋。克莱尔小姐的祖父领导团队破译了冬眠者的自律程序，从而把新伊甸世界从无人机战争中解脱了出来……好吧，不说这些了。这是我的……助手，艾特先生。他来自……呃……” 直到年轻女人主动把手抽回，努埃尔才想起身后的洪涛，忙不迭的道歉外加解释，说到一半才想起来洪涛并不了解这个世界的很多东西，只好往下介绍。结果又碰到了问题，他居然没事先编好瞎话，或者说给忘了。 “我来自沃申星系的首星沃申行星……”看到努埃尔的模样，洪涛突然又对申请克隆飞行员有点信心了。连这种废物点心都能成功，自己凭什么连申请的资格都没有呢？ 不过这都是后话，现在努埃尔是指望不上了，那就得自己面对三个怪人。好在努埃尔给自己讲过的某段历史还铭记在心，当初为放逐者争取权益的发起者好像就是兄弟共济会，自己放逐者的身份在这里应该不会成为阻碍，说不定还能博得点同情分。 “沃申行星？神啊，你是位放逐者？哦哦哦，请不要有任何难为情，共济会的空间站永远向放逐者开放，我们更愿意看到你和你的同伴们返回新伊甸世界，就像现在这样过上有尊严、有价值、有自由的生活。来吧，我仅代表图克尔族人，欢迎你的到来！” 同情分是有了，不过给的好像有点多。听到沃申行星的名字，高大威猛的巨人居然在半秒钟之内就准备好了满含同情、激愤、惊喜的表情和一大堆套话，俨然像个竞选的议员，演讲水平还挺高，说的声情并茂，极富感染力。 光说还不够，他又伸出了大腿粗的双臂，也不管洪涛乐意不乐意，抱起来就撞。没错，是撞，脑门撞脑门，连着三下！ “谢谢……谢谢……”第二下的时候，洪涛就怀疑自己真会被撞成白痴，脑浆子都开锅了，差点没吐在那张黑黢黢的大脸上。 “祝贺你，希望我的飞船能给你和你的同伴带来好运。” 和这位巨人比起来，独眼龙巴克就有礼貌太多了，他只是主动伸出手和洪涛握了握，顺口送上一句祝福。这种做派倒是和他的身份挺般配，飞船设计师，怕是不太擅长迎来送往，更不会临场发挥。 “看来你已经给努埃尔先生带来了好运，放逐者艾特，我得记住这个名字。” 其实最让洪涛想吐的不是巨人的撞击，而是机械怪克莱尔的拥抱。她不光让自己尝到了胸前的柔软，还在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马上让胃有些痉挛。 “请吧，想来努埃尔和艾特先生都希望早一点看到新飞船，随我来。”就在洪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克莱尔时，磁性男中音又来搭救了。克莱尔也没再纠缠，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两位客人先走。 洪涛去过矿业空间站和行星同步轨道空间站，内部结构两眼一抹黑，但外部特征还是挺明显的。前者不太大，四四方方的像个盒子；后者个头挺大，四面八方全是探出的降落平台，像个盛开的花瓣。 但是和这座兄弟共济会的工业制造空间站比起来，它们俩都只能算小不点。从外表看这座空间站像个平顶金字塔加上倒影的合体，但个头已经超出了地球人的想象力，甚至找不到形容词。 进入内部空间之后，步行和传送带之类的方式已经无法满足交通需求，得坐磁力悬浮车。这玩意挺有意思，很像地球上游乐园里的大号碰碰车，不分头尾也不分左右，只要告诉悬浮车主脑目的地，它就会自动行驶，沿着看不见的磁力路线凭空飞行。 到底是怎么利用磁力的洪涛没发问，努埃尔也没主动讲。自打一上车这位合伙人就把自己给忘了，不停的和克莱尔小声交流。看样子他不光崇拜克莱尔家族的声望，还对人家的专业知识很敬仰，正在各种请教。 另外洪涛还发现了一个不算秘密的秘密，克莱尔居然也是位克隆飞行员，她的后脑上有个明显的圆形植入物。那东西叫神经元数据接口，努埃尔后脑上也有。其实总共是两个，另一个在脊椎上，被皮肤衣盖住了。 洪涛曾经问过努埃尔，他也明确回答了，只有克隆飞行员具备这样小巧的数据接口。普通飞行员和飞船主脑连接的装置像半个头盔，基本算是永久性的。如果拆掉，那这名飞行员的大脑也会受伤，因为头盔和大脑神经是硬连接的，再高明的生物工程师也做不到无损断开。 克莱尔是克隆飞行员倒没什么可奇怪的，努埃尔能是人家自然也可以。但她这副身体太奇怪了，难不成克隆体还可以加装机械装置？或者说每更换一次克隆体，这个女人就要去做一次大手术？ 还没等洪涛找到机会询问努埃尔，悬浮车就停在了半空中。这是空间站的哪一层已经数不过来了，只知道悬浮车一直在上升，好像上面的空间无穷无尽。 就在这个空间里，也同样悬浮着一个东西，全身都是灰黑色，没有任何光泽，但看上去很有质感。不用别人告诉洪涛也能猜出来，这应该就是自己和努埃尔此行的目的，新的探索飞船。 “我靠，这也太大了吧……”就算事先有心理准备，洪涛还是忍不住用文嘀咕了一句，此时不说几句话真无法表达自己心中的惊愕。 “你是在说它大吗？”努埃尔根本就没听到身后的低语，他第一个跟在巨人后面下了悬浮车，正向那艘大飞船快步走去。机械怪人克莱尔倒是不急着去看飞船，站在车边，用她那双黄绿色还带着点淡红色的眼珠盯着洪涛来回来去的看。 “……确实挺大的，不是吗？呃，就这样下去？”洪涛立马就知道坏菜了，机械怪人保不齐能听懂文，也就是新伊甸人所谓的上古语言。 人家可是考古大拿，连努埃尔都认识几个字，她没理由不懂。好在洪涛马上找到了岔开话题的办法，车边没有任何东西可踩，低头一看，下面就是一层一层的内部空间，深不见底，咋下去啊？ “请……”克莱尔的眼睛眯缝了起来，停顿了两秒钟才毫无表情的让开，悬空站着做了个手势。 022 言多必失 “……你大爷啊，这不是成心吓唬人嘛！”不管是不是机械怪，毕竟也是个女人，人家敢下车自己必须敢，还不能哆哆嗦嗦扭扭捏捏。大模大样的迈腿……然后洪涛心里就开骂了。 脚下不是没东西踩，而是能踩的东西是透明的，仔细看也看不见，只有去触摸才会感觉到。至于说这玩意是啥材质的，能负担起这么大一艘飞船的重量，洪涛没好意思问。现在他只希望离机械怪越远越好，哪怕再去和巨人撞几下头也认了。 另外要怪就得怪努埃尔，出门时候说好的要隐蔽自己的身份，可一到空间站这家伙就和失忆了一样，把之前的安排全忘了。先是和克莱尔嘀嘀咕咕，现在又一个人跑向飞船，根本不管不顾自己这个失忆的白痴。要是有他在身边，多少还能帮着抵御一下克莱尔的好奇心。 “我去……”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洪涛不得不原谅了努埃尔的不靠谱，那艘大飞船突然变得模糊起来，并在几秒钟内凭空消失了，可用来连接飞船的管线却依旧如初，悬在半空中很是怪异。 洪涛心里明白这应该就是隐形功能，可即便明白也忍不住发出了由衷的赞叹。太尼玛给力，不知道能不能用其它方式探测到，反正拿肉眼看，把眼珠子瞪爆了也察觉不到面前几十米有一艘三层楼高的巨大飞船。 “艾特先生，你的口音很奇怪，沃申行星我去过不止一次，还认识几位放逐者长老，比如苍白部落、破碎部落，你和他们熟悉吗？”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洪涛这声不由自主的赞叹立马就招来了机械怪的试探。 “很抱歉克莱尔小姐，我是个不祥者，没有族群。” 洪涛之所以会小声感叹，除了真控制不住巨大的惊愕，另一方面也是自认为躲开了机械怪，不由自主的放松了警惕。可原本应该在自己左边几步之外的机械怪，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右后方呢，她会瞬间转移？还兼备顺风耳？ “……想不到艾特先生的过往如此坎坷，是否介意让我看一下你的印记？我知道这个要求很无礼，但不详者真的非常非常少见，共济会里也没有太多资料可供参考，能否原谅一位学者的好奇心？” 不详者只是洪涛提前编好的预案之一，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在放逐者群体中也不是人人平等的，一群倒霉蛋却还互相分出了阶层，而最底层的就是不详者。 放逐者们坚定的认为家园之所以被毁灭，除了要仇恨艾玛帝国之外，还有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族群里出现了不祥之人。 啥是不祥之人呢，外人根本不知道具体细节，因为不详者在沃申行星上是流浪汉，不被放逐者接纳，只能独自存活。可是在那种自然环境下，抱团求生都费劲，脱离了族群的不详者很难活下去，基本都死了。 这个称号只是一种传说，真见过不详者的很少很少，外界甚至连这个名字都没怎么听说过，只有研究这方面历史的人才有可能知道。努埃尔恰好就是其中之一，现在看来克莱尔也是。 “就在这儿？”洪涛的后背上已经开始冒冷汗了，据说不祥者都有极其特殊的纹身，用于和其他放逐者区分。 自己后背上只是个老鼠头，就算新伊甸世界里没老鼠这种动物，那也算不上太特别。比老鼠头特别一百倍的纹身自己在莫若那里见过n多，都达到了让人一看心里就说不出来难受的程度。 克莱尔既然是很有造诣的考古专家，肚子里肯定有货，万一看出不对，恐怕努埃尔也救不了自己。这可是在人家地盘上，想跑都没希望，刚刚不是才聊过空间站的武器系统嘛。 “巴克，帮我扫一下艾特先生背上的纹身。”克莱尔用微笑代替了肯定回答，也不管洪涛乐意不乐意，张嘴就把设计师喊了过来。 “唰……”洪涛本来指望巴克能男人一点，不认可机械怪的无礼要求，结果这个冷面杀手一般的男人比小猫还温顺，真是让干啥就干啥，丝毫没犹豫，站在自己身后就开扫。 都不用回头就知道他是咋工作的，一抹绿色的光芒从后背映出，99%是从他那只怪眼里发出的。看来自己猜对了，果然不是武器，而是一种测量仪器。真尼玛敬业啊，为了当好飞船设计师都把眼珠子舍了，佩服！ 其实洪涛很想回头看看巴克的怪眼到底是怎么工作的，但真不敢，因为克莱尔那只精致的机械手就搭在自己肩膀上，微笑的脸庞距离自己的鼻尖不到十公分，笑容里分明在说：乖，别动，动一动要你好看！ “真是副奇怪的纹身，线条极其不规律，颜料成分更像是行星内部元素。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作品，哪怕类似的……克莱尔，你觉得这些纹身线条像不像大星门上的图案？” 扫描的过程也就不到十秒钟，巴克就和克莱尔聊上了，好像面对的是一块遗迹里带回来的碎片，半个字也没征求过洪涛的意思。 “艾特先生，你的印记对我的研究非常有帮助，它将会补充到共济会资料库中。做为回报，你可以提一个不太过分的要求，如果我办不到会向共济会提出申请。” 克莱尔没巴克那么不近人情，还能想起洪涛是个活人。可她说的话比巴克更冷，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听着特别客气讲理，实际上更接近命令。 尤其是那只机械手，只用两根手指轻轻拍打，却让洪涛感受了它的质感。真尼玛硬啊，估计轻轻一捏，就能夹断自己的颈椎骨。 “……我想当克隆飞行员，可我只有基础记忆模板。”面对淫威洪涛怂了，本想说把这座空间站送我吧，可话到嘴边，出来的却是另一个也不太靠谱但还不那么刺耳的要求。 “呵呵呵，又是一个疯狂的小伙子……”巴克率先笑了起来，一边摇着头一边走向了飞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到的，居然找到了正处于隐身状态的飞船入口。 “-2，对艾特先生进行意识转移，扫描时小心点他的脑部突触！”巴克走了，克莱尔的笑意更浓，那只机械手施加的压力随着命令也更大了一点。 “我能不能收回请求……”意识转移！脑部突触扫描！洪涛虽然不知道机械怪要对自己做什么，但这两个词有点熟，好像在克隆飞行员资料里见过不止一次，应该是克隆飞行员考核的最后一步。要是没记错的话，自愿安乐死之前才会进行这两步。 “如果你不想受到永久性脑损伤，最好一动都不要动。只是个小检查，你不是想当克隆飞行员吗？我非常愿意帮忙，可我一点都不了解你的身体。现在正好是个机会，别紧张，把身体放松，想一些愉快的事情，比如说我们俩，你听说过意识融合吗？” 看到洪涛脸上的表情，克莱尔终于笑得露出了牙齿，真尼玛白，白得都不像人类了。于此同时，她的另一只胳膊也抬了起来，双臂环抱着洪涛的脖子，用很轻的声音说着很不好理解的话。 “融合……是克隆飞行员与飞船主脑融合？我还不是克隆飞行员，那样会死的……” 不好理解也不敢问，洪涛知道这张破嘴又闯祸了，干嘛非提要求呢，人家只是客气客气，这点事儿都看不出来，被搞死也是活该。当然了，能不死最好，如果商量不成，洪涛就打算跪地求饶了。反正腿已经有点软了，早几分钟晚几分钟都是跪。 023 新成员 “呵呵呵，看来你好像真的忘了很多事儿……放心吧，不是让你和飞船主脑融合，而是和我的大脑融合。不要抗拒，也没有危险，你会非常享受的。” 这次克莱尔直接笑出了声，身体和洪涛靠的更紧了，或者说抱的更紧了，只是看上去洪涛有点被动，两只胳膊耷拉着，双腿膝盖有点打弯。 “克莱尔，你有点过分了，艾特先生是我的客人！”就在洪涛用余光看到两架怪模怪样的机器向自己靠近时，暖男的声音再次救了命，随即那两架机器又缓缓退开，克莱尔的胳膊也松开了。 “旺库瓦站长，我只是在帮艾特先生达成愿望，他想当一名克隆飞行员，而且他是一名不祥者。”克莱尔好像对暖男有些顾忌，但离怕有点远，还在试图争取对洪涛的控制权。 “巴克已经和我说过了艾特先生的来历，但这并不是你违规的理由，除非二十四学者会有正式命令，否则在我的空间站里绝不可以控制别人的意识，这是违法且不道德的行为！”别看暖男说话挺和气，骨子却很符合他的外型，斩钉截铁，硬的很啊。 “说到二十四学者会的命令，我这里还真有一份，内容是全面负责设备的安全使用，我想最稳妥的方法就是加入努埃尔先生的探索活动，这不违规吧？” 旺库瓦这番话显然说到点子上了，克莱尔眯缝着眼睛运了半天气也没法反驳。不过她真是个机械怪，还是属王八的，咬上就不打算撒嘴。 “那是你和努埃尔先生的私事，我无权过问。巴克，这里交给克莱尔小姐，努埃尔先生、艾特先生，欢迎随时来这里做客，失陪。” 克莱尔的提议旺库瓦也没啥辙，这两位表面上看着是一起的，可实际上并尿不到一个壶里，连在一起多待会儿都无法忍耐。 “艾特先生，你对我的提议赞成还是反对？”看到旺库瓦和巴克坐上悬浮车走了，克莱尔嘴角又露出了微笑，把脸转向了洪涛。 “我只是努埃尔先生的雇员……呃，就我本人当然赞成！”本来洪涛以为暖男是这里的最高领导，能制约住机械怪，没想到这只机械怪能量那么大，刚想一推六二五，看到那只机械手已经攥起了拳头，赶紧也换上笑脸，表达了自己的坚定态度。 至于努埃尔能不能一口拒绝，洪涛早就失去了信心。只要机械怪表达出那么一点点加入的意思，情商都快成负数的努埃尔必须欣喜若狂，恨不得马上把主导权拱手交出。 诋毁机械怪的话自己还没法和努埃尔说，人家是知名学者，自己是个太空破烂，哪头轻哪头重、谁更可信还用问吗？ 实事和洪涛想的分毫不差，当努埃尔得知机械怪要加入他的探索活动时，就和看见亲姐姐复活般的高兴和惊喜，悬浮在生物溶液中差点来个空翻，立刻就把新飞船的控制权交给了刚刚钻进逃生舱的机械怪，连开新飞船的瘾都不过了，闭上眼进入假寐状态。 这也是洪涛最怕的，克隆飞行员之间的沟通很诡异，他们可以利用飞船主脑通过意识快速交流，数据量据说比普通人高很多倍。自己和努埃尔总共也就接触了不到十天，就算天天聊天不辍也顶不上他们俩意识交流十分钟来的透彻。 自打上了这艘飞船，洪涛就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和当小白鼠相比他宁愿自杀。办法很简单，逃生舱有手动应急启动装置，那是整个飞船上唯一能跳过主脑控制的设备，就是预备在主脑遭到破坏而飞行员还健在时用的。 当然了，逃生舱弹出之后舱盖还得手动打开，然后自己就会变成一团血雾，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将被巨大的气压差炸裂。提取自己的意识？做梦去吧，活祖宗啥也不给你们这帮不肖子孙留！ “我草，牲口啊！”可是等了半天，机械怪也没向自己提问，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闲着也是闲着，洪涛既然做好了死也不被俘的心理准备，反倒轻松了下来，又开始和飞船主脑较劲儿，看得懂看不懂的飞行数据都看。 结果真翻到能看懂的界面上了，离开空间站之后第一次跃迁距离是27au，跃迁时间3秒。之后的每一次跃迁距离都是4八au，跃迁距离4秒。 这说明啥？很好理解，因为出站第一次跃迁是努埃尔操作的，然后被机械怪给接替了。他们俩都是克隆飞行员，但机械怪和飞船主脑的融合程度显然比努埃尔高的多。 克隆飞行员与飞船主脑的融合程度只取决于每个人大脑的内部构造差异，一切外部加强设施都只能提高某一项的数值，比如武器操作、探测距离、空间定位，却不能对飞船性能有丝毫影响。 也就是说机械怪的大脑确实比努埃尔强，并且和她怪异的克隆体没有任何关系，说白了吧，就是天赋使然。然后洪涛赴死的心就更坚定了，指望努埃尔救自己真不靠谱，哪怕他真想，怎奈力所不逮。 “努埃尔，你怎么没邀请克莱尔小姐去你家做客？” 在机械怪的操作下，新飞船回到欧罗星系的时间比努埃尔去的时候快了一倍还不止，但是坐穿梭机返回地面的时候却没见到机械怪的身影，洪涛总算逮着和努埃尔单独谈话的机会了。 “克莱尔小姐不光是有名的学者，还是异株湖集团的法定继承人之一，以她的身份不会贸然拜访像我这样的普通人家庭。我们的动作得快一点，不能让克莱尔小姐多等，拿好食物马上就出发去看大星门！”努埃尔和机械怪聊了一路，愣是没从当初的惊喜中缓过来，还两眼冒光呢。 “你们都是克隆飞行员，如果我在飞船上肯定拖后腿，要不还是在家里等着看探查结果吧，这样效率更高！” 洪涛听明白了，合算这次停靠只是为了给自己准备食物。努埃尔是个好人，但自己真没法陪他了，赶紧跑路是真的，这份恩情以后再报吧。 “艾特，我知道你想当克隆飞行员，但是以我的能力怕是永远也帮不上忙。可你的运气太好了，克莱尔小姐答应帮忙，她会在这次飞行途中对你的大脑进行测试，如果能通过就有希望以特许方式跳过考核了。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要知道一个推荐名额在黑市上比一艘驱逐舰还贵，还有价无市，千载难逢啊！”努埃尔这一脸幸福合算不全是因为碰到了行业里的大拿，有一部分是留给洪涛的。 “大哥，你这是往死里逼我啊……得，反正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就当还给你吧！” 洪涛心里这个苦啊，自己不怕坏人，头上长角脚底流脓的坏蛋都没事儿，有多少来多少，但就怕碰到好人。好人杀人不用刀啊，看着努埃尔那一脸的笑容，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连瞎话都编不利落了。 努埃尔一点没注意到洪涛脸上的大便干燥表情，以他的情商就算看到了估计也理解不了，准以为是太高兴所致。 反正这一路上他的嘴就没闲着，多一半是在给洪涛普及啥叫推荐名额，少一半是在畅想能得到克莱尔大拿的帮助，这次探索过程会有多大收获。当然了，估计还有那么一点点私心是为他自己的未来，能和业界知名专家合作，传出去本身就是一种资历。 024 出发 要说机械怪为了能获取自己的秘密也够下本的，推荐名额是统合部为了照顾各行业的专家学者特定的克隆飞行员考核方式。 这部分人要身体没身体、要体能没体能，唯独就大脑厉害点，要是让他们去参加正常考核，估计一个也通不过。 可新伊甸世界的发展离不开这些头脑发达四肢简单的学者，他们之中也确实有人急需成为克隆飞行员。咋办呢？特许呗，只要大脑融合度过关，身体没啥遗传病和基因缺陷，就可以成为克隆飞行员。 但这种推荐名额是受到统合部严格限制的，没有特别需要的人选很少发放，就算发放也不会大批量，反正就是特别稀少的意思，稀少到各国政府都很难染指。也不知道克莱尔是咋弄到的，或者说她动用了共济会的名额。 “她在-2空间站时要强行和我意识融合，幸好被旺库瓦发现制止了。如果到了飞船上她再这样，你恐怕也拦不住吧？” 推荐名额越是珍贵，洪涛想死的心就越坚定。肯下这么大本钱在自己身上，千万别说是看自己长得帅，必须有更大的企图。 最简单的解释就是努埃尔不小心露了底，他那个破脑子能信自己的鬼话，想骗克莱尔就有点难了，她这是起了疑心要探查自己的底细。 这么一想的话，洪涛觉得啥推荐名额啊，保不齐就是个幌子。机械怪要的是探查自己的意识，搞明白之后是杀是抓还不是她说了算，有个屁的名额。 “呵呵呵……艾特，不要怕，意识融合对大脑没有任何伤害，还会很舒服……嘿嘿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一听到这个问题，努埃尔居然有些不好意思，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要是没伤害旺库瓦为什么要阻止她，还说这是违规的？”不对，努埃尔没说实话，难不成他这么快就被机械怪收买啦？ “这个吧，旺库瓦是图克族人，以他们的宗教观点确实是违规的。但我可以保证，不会对你的大脑有任何伤害，说不定还能唤醒一部分受损大脑的突触细胞活性，找回失去的记忆。嘿嘿嘿……好了，你今天非常非常走运，不要这么紧张，去让莫若把咱们的资料上传到飞船主脑，我去准备食物，你有指定的口味吗？” 努埃尔还是没具体解释啥叫意识融合，这很不符合他的习惯。往常遇到比较深奥的问题他都会不厌其烦的详细讲解，太简单的干脆推给主脑，可这次除了坏笑之外就是躲避。 “莫若，你这里有意识融合的资料吗？”不说没关系，洪涛打算自己去问问主脑。这个时代的主脑简直就是大百科全书，你知道的它准知道，你不知道的它依然知道。 “很抱歉艾特先生，你的权限不够……”可是结果让洪涛大吃一惊，莫若居然拒绝回答，这尼玛得是多高精端的技术啊！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如果可以给我些暗示，将来有机会，我就把黑乌鸦号上那台主脑拆下来交给你控制。现在努埃尔和我已经有了新飞船和新的主脑，她该退休啦。”不说是吧，洪涛觉得莫若肯定知道内情，不如换个方式达到自己的目的。 “主脑和飞船是一体的，无法拆卸……如果你能把她的系统操作权限交给我一小会儿，我就可以给你所需的答案。” 古人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莫若功能很强大没错，但它和努埃尔待的时间有点长，情商也不咋地，居然相信了洪涛的鬼话。 “没问题，别忘了，我可是公司的股东，还通晓上古文字，用你的聪明脑袋想一想，未来我能为公司提供多大收益，努埃尔肯定会给我操作飞船权限的。”齐了，只要对方有需求洪涛就有办法说服，怕就怕无欲无求的。 “以我的理解，意识融合可以提高肾上腺素和多巴胺分泌，对你有好处。”和努埃尔一样，莫若也是个实诚人，既然得到了许诺，就毫不迟疑的履行了义务。 “就不能说的更详细点？”这个答案有点笼统，洪涛听不太懂。 “很抱歉艾特先生，你的权限不够……” “跪安吧……对了，别忘了上传资料！”洪涛也不打算再和这台主脑多废话了，毕竟它不是人，大多数时候就是个死心眼，利诱不全好使。主要是努埃尔又在外面催了，万一让他发现自己背地里诱惑主脑，很不合适。 再次回到飞船驾驶舱，机械怪已经不见了踪影。还没等洪涛高兴，努埃尔就说她在武器舱里调试飞船的武器系统。因为这是艘新飞船，还处于运输模式，武器系统都在闭锁状态，要人工打开，飞船主脑才有权调用。 “艾特先生，准备好出发了吗？”话音未落，机械怪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洪涛身后。 “准备好了……”每次见到机械怪的笑容，洪涛就觉得自己全身都处于x光扫视下，赶紧戴上头盔往自己的逃生舱里钻。 “等等，你去这里面……”但还没抬腿肩膀就被按住了，那个劲头儿啊，丝毫没有活动的可能。 “这……这是克隆飞行员用的！”飞船驾驶舱里一共只有四个逃生舱，两主两辅，预留的两个普通逃生舱仅仅当做来宾使用，根本没有全部权限。而机械怪所指的不是另一个客用逃生舱，而是她自己的。 “低安星系很危险，这两个逃生舱不足矣保护你的安全，如果你想被重力把内脏压出来完全可以自便。”机械怪没放手，还发出了威胁。 “是这样的，但不用怕，克莱尔小姐的飞船操控技术非常高超。”洪涛自己也不清楚机械怪说的是否正确，只能转头看向努埃尔。 洪涛还是第一次进入克隆飞行员的逃生舱，感觉和维生舱有些不同，生物溶液更粘稠，身体完全被陷在里面。可是并不影响活动，那些氟碳衍生物溶液就像是活的，你怎么动它们就怎么跟着一起动。 “你不会在我的逃生舱里排泄吧？”还没适应这种奇怪的感觉，机械怪的声音就在脑海中响起。 “……”洪涛想说不会，但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张嘴，更不敢睁眼，即便知道这种溶液不会呛死人，可是一想起机械怪刚刚在里面泡过就有点恶心。 “如果你真的打算成为克隆飞行员，就得学会用意识与主脑进行交流，这一步是必须的。把嘴张开，大口呼吸，让溶液充分进入身体才能保持恒压，否则我们做微曲加速时你的内脏和骨头会被重力压碎的。” 但机械怪不想就这么放过洪涛，脑海里继续传来她的命令，还说得有理有据。洪涛不怕死，可是怕死得太痛苦太慢。努埃尔是指望不上了，唯一的选择就是听命。 嘴张开了，粘稠的溶液立刻灌了进来，感觉嘛，没有太多不适感，啥味道都没有，温度比人体稍低，就像喝了一口凉水，能明确感觉到它们经过了食道进入胃里。 再试着吸口气，得，一股凉意充满了胸腔，却不影响呼吸，甚至更通畅了。至于说机械怪刚才是不是在这些溶液里洗了脚，唉，顾不上啦，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唔……”呼吸顺畅了，洪涛又打算睁眼看看，刚睁了一条缝就立马瞪圆了。张嘴想喊，嘴里灌满了溶液发不出声。抬腿想跑，身体悬浮在溶液里借不上力。 不知什么时候机械怪也钻了进来，正在连接脑后的数据接口，看到自己的倒霉模样，咧开嘴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小舌头都露了出来。 025 意识融合 “艾特，我知道你被自律无人机劫持过，还失去了大部分记忆，也知道你的脑子里残存着一些自律无人机的东西，所以才会认识上古文字，还知道你和努埃尔打算利用这些东西去探索遗迹发财。对于这些我都没有任何意见，但努埃尔有件事儿怕是没告诉你，准确的说应该是他也不了解。你知道吗，被自律无人机剥夺了意识的大脑，至今为止只有十五例没有当时死亡，但大脑组织全部被毁掉了，以目前的医学无法复原，最多的一例仅仅存活了七天。我们从他的大脑里提取出来一点点信息，却拯救了所有新伊甸人……” 插好了数据连接，机械怪又用那只机械手搂住了洪涛的脖子，把两个人拉在一起，就像是悬浮在鸡蛋里的一对儿胚胎，还能不动嘴就交流！不对，洪涛只能被动听，无法主动说，急死人啊！ “对，就是自律无人机的程序弱点！你让我非常吃惊，即便是在克隆飞行员基地，绝大部分人也要经过几个月的练习才能控制自己的意识，而你第一次进逃生舱就成功了。” 这一急更麻烦了，机械怪仿佛见到了怪物一样瞪大了眼睛，另一只胳膊也搂了上来，还强行用额头顶着洪涛额头，迫使两双眼近距离对视。 “……”这个想法还真是洪涛脑子里想的，当年三国打败自律无人机不就是用的这个办法嘛。但洪涛非常确定自己没吱声，可对方居然听到了。 这说明什么？只有一个解释，脑袋上的头盔可以收集自己大脑里的想法然后转变为某种信号传到对方脑袋里。 但洪涛真不认为自己的大脑有什么特异功能，要说它比地球人强，可信，说它比两万年之后科技高度发达的人类后裔还强，就有点牵强了。唯一的解释就是自己脑袋里的灵光一闪信号太强，被偶然捕捉到了。 “不用自责，偶然多了就是必然，你已经做的很好了，集中精力控制意识，告诉我你在想什么？”但机械怪的回答让洪涛毛骨悚然，自己刚想到偶然对方就知道了，这么下去哪儿还有秘密可言？ “……”说实在话，如果不看那只机械臂和半个金属脑壳，克莱尔真是位符合地球人审美的大大大美女。如此近距离观察也看不到她脸上的一丝缺陷，每根眉毛都显得那么完美。 洪涛垂下眼皮看了看，更完美的还有挤在自己胸前的两个半圆。皮肤衣之所以叫皮肤衣，就是因为它和皮肤一样薄，穿在身上基本啥也掩盖不住。以自己丰富的经验判断，它们也得算完美级别了。 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思想这些？真是冤枉洪涛了，他不是有心去琢磨这些，而是故意去琢磨这些。为了让脑子里的真实想法不再被对方窥探到，不得不找目标转移注意力，还有什么能比一具完美的女人躯体更能让男人注意力集中的呢。 “艾特，如果你想成为克隆飞行员，最好把这些奴隶的习惯改一改，它不会带给你任何好处……你是不是从来没尝试过正常人的交往方式？我很荣幸成为你的第一位灵魂女伴！” 注意力应该是转移成功了，机械怪马上皱起了眉，想必从洪涛脑袋里获取的想法不那么让她高兴。但这个办法有副作用，不光能转移注意力，还会转移全身血液。 几秒钟之后，机械怪突然又笑了，双臂一紧把洪涛搂住，让两个人的脸完全对在一起，用那双泛着淡红色光芒的大眼睛死死盯着洪涛的眼睛。 上升，洪涛突然觉得整个人都在向上漂浮，又好像永远浮不到头儿。忽然有个女人的身体出现在面前，好像是韩燕。 如此赤诚相见自然不能白白放过，她还是那么配合、那么生涩，很快就不堪重负，逐渐飘离了自己，任凭怎么拉也拉不住。就在自己急不可耐时，面前又出现了一个女人，模模糊糊的看着有些眼熟。这次是她主动，技术娴熟热情似火…… 女人是一个接一个的换，有些人自己能认清，有些根本看不清，有的青涩娇羞、有的成熟奔放。可不管她们如何变换着花样的车轮战，自己依旧坚守不退。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最终还是没守住，那一刻的感觉简直太爽了，毫无保留的爆发，爆发了全部。 然后整个世界全都暗了下来，身体也不再无限上升了，轻飘飘的感觉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潮水般涌来的疲惫。 勉强把眼皮睁开一只，紧接着另一只也睁开了，眼前真有一张完美的女人面孔，完美到每根眉毛都毫无瑕疵。但她的右边半个脑壳却泛着淡淡的金属光芒，机械怪！ 自己居然抱着机械怪脸对脸的做了个春梦，也不能说是春梦，内容太清晰了，现在还能回忆起很多细节。 再看机械怪，她也闭着眼，脸上绯红，胸脯大幅度起伏。两只胳膊依旧环绕在自己脖子上，但是能感觉出来，哪怕是机械臂也不像原来那么坚硬了。 “我靠……不会吧！”瞬间洪涛就有点明白了，刚才真不是梦，肯定和机械怪有很必然的联系。 “我靠这个词也是上古语言吗？”还没等想明白，脑海里又传来了机械怪那特有的声音。 “……”洪涛的脑袋里乱极了，根本集中不了精神去回答。 “啊……艾特，这次意识融合给了我很高的快感，你呢？”机械怪终于动了，在悬浮状态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那种和地球女人一模一样的满足表情，配上机械臂和半个金属脑壳，说不出的怪异。 “……”洪涛也有同感，穿越了这么多次，碰上过无数女人，但哪一次也没有这次过瘾。可他想骂人，这种事儿光过瘾不成，必须看对方是谁，还有是谁主导，否则找头猪干说不定更过瘾。 自己居然被机械怪给强上了，哪怕并没有实质肉体碰撞，可这玩意好像和真干也没什么不同，而且爆发之后的体液还在皮肤衣里呢，热乎乎的。 一想到这里洪涛就要吐，自己有体液爆发，保不齐机械怪也有。可是自己嘴里都是衍生物溶液，就算闭着嘴那也得呼吸，想一想真尼玛恶心。 怪不得努埃尔和莫若都不和自己解释啥叫意识融合，确实没法解释，也确实对身体没啥害处。其实怪他们也没用，就算自己知道会发生什么，以机械怪的能力，哪怕自己不进入她的逃生舱，只通过飞船主脑连接，该发生什么依旧逃不掉。 “看来你很虚弱，好好休息吧，我们快进入低安星系了，一会儿见，不祥者艾特。”见到洪涛没什么反应，机械怪也不在意，又闭上了眼，很快飞船跃迁引擎的充电速度就有所攀升，亮光一闪，再次消失在茫茫星空中。 睡就睡吧，洪涛觉得机械怪这次的建议很正确，自己的身体状态确实需要多休息。刚才的爆发太激烈，把所有体力都掏空了，抬眼皮都得努力。在此种环境里最好啥也别想，否则很容易被她知道。 氟碳衍生物溶液真是好东西，就算不是克隆人也能享受到它的好处。洪涛醒来时神清气爽、体力满格，但主脑说他只睡了一个多小时。 026 高级? 飞船已经停了，努埃尔和克莱尔全然不见踪影，舷窗外像自己刚穿过来时一模一样，还是一大一小两个蓝瓦瓦的太阳。可心态已经完全变了，变得恨不得努埃尔没发现自己，就在茫茫宇宙中当块垃圾多好。 现在人是活下来了，但尊严和自由好像正在远离。居然让个女人给强上了，怎么想怎么觉得憋屈。不是说感觉不好，可她是个机械怪物，是个意识可以随时转移的克隆人。 还别提意识这个事儿，洪涛烦就烦在这上面了。机械怪居然能通过意识洞察自己的大脑，编瞎话的本事一旦遇到这种人就等于无用功，以后可怎么混啊。 “哦，艾特，你醒啦！快看，它就在那儿，真是个奇迹啊！”脑海里突然又出现了人声，努埃尔满脸兴奋的跑进驾驶室，一边往逃生舱里钻，一边指着洪涛背后。 费力的半转过身体，透过舷窗望出去，大星门就静静的矗立着。洪涛从全息图像上看过它，但远没有身临其境获得的感触多。 真大，共济会的-2制造空间站和它一比，简直就是足球和球门的关系。而且这座大星门明显只是个残破的遗迹，完整的时候肯定更震慑人心。 “……造尼玛这么大有个毛用啊！”但洪涛此时已经没心思去琢磨大星门的历史了，不管自己在这方面如何有建树，都逃不脱被机械怪控制的命运。 只要她想就可以随时侵入自己大脑拿走一切，那还费什么劲儿啊，爱谁谁吧。只待她要对自己动手的那一刻，就启动逃生舱弹射出去，有本事你就来太空里追我！ “艾特，还在为意识融合的事儿烦心吗？抱歉我没有事先告诉你，可我真没想到你会有这么大反应，难道克莱尔小姐不能让你满意？” 努埃尔情商是低，但只要不是傻子就应该知道一个小时前这里发生了什么。看到洪涛连大星门都不感兴趣了，只好主动提起了这个话题。就是语气里吧，好像没多少歉意，更多的反而是不解。 “说的轻松，难道你愿意让别人随便探查自己的大脑，就不怕她知道了咱们伪造身份的事儿，然后去统合部告发你？”洪涛有一种被自己人出卖的愤怒，头一次冲着努埃尔发火了。 “……探查大脑？告发我？神啊，确实怪我，忘了你完全失去记忆，甚至连那些东西也不记得了。请相信我，在这之前我还在为你高兴，毕竟她是克莱尔小姐……好吧，我们还有一点时间，主脑，把有关意识融合的资料给艾特先生权限。” 努埃尔盯着趴在逃生舱入口的洪涛愣了好半天，这才一拍秃脑袋恍然大悟般的笑了，一边笑一边转过身去，生怕笑得太厉害再刺激到这位准白痴。 意识融合，用新伊甸人的解释叫做精神抚慰计划。说白了吧，它就是让新伊甸男男女女们过瘾用的，和地球上的情趣用品类似，只是更高级。 这种技术属于意识扫描转移的衍生品，当克隆飞行员技术被公开之后，很多公司都致力于对这项科技的研发，真正能大幅度提高的几乎没有，但由其发展出来的旁枝末节却层出不穷，意识融合就是其中之一，另外还有洪涛戴过的那种神经元耳机，使用的原理都和意识转移有关。 具体原理洪涛依旧看不懂，但大概意思明白了。一男一女通过意识扫描设备抽取其中的片段，经由主脑协调再注入对方意识中，使人产生非常真实的幻觉。 真实到什么程度呢？就是刚才洪涛体验到的那种程度，几乎和真人肉搏没任何区别，连手感都有。因为人体所有的感觉都是被送入大脑处理的，意识融合把这个步骤给省了，直接误导大脑产生错误信号，实际上就等于摸到了物体。 为什么要用这么高科技的手段去做这么无聊的事儿呢？说起来还真不算无聊。新伊甸人的祖先由于长期暴露在宇宙射线之下，很多人的基因都产生了异变，生育率降低就是其中一个。经过研究发现，不管男人的精子还是女人的卵子活性都在逐步降低。 人口不足，这可是影响整体文明的大事儿，没人就没法开发更多星域，没有那么多资源就无法造更多空间站和飞船，没有那么多空间站和飞船资源就会更少，这是个恶性循环。 咋办呢？克隆人被最先否了，不管克隆人技术如何发达，目前依旧无法保证百分百成功，甚至连百分之十都保证不了。面对这么低的成功率，如果大规模铺开的话，不光不会增加人口，简直就是人口大灭绝。 人工受孕当然可以，可是本身排出的种子就是劣质的，受孕之后的胚胎也肯定发育不好，这玩意是从基因里注定的，以目前的科技真没法大幅度改变。 后来有一些专门研究意识转移和脑部扫描技术的生物学家无意中发现，用意识交合可以让人体逐渐恢复生育活性。 这可是个大惊喜，各国马上玩了命的做试验，最终还是艾玛帝国抢在了前面，发明了成熟的意识融合技术。没辙啊，他们的科学家有大量奴隶做试验，联邦和共和国只能用囚犯，还得偷偷的，采样率真比不上。 这项发明一经正式应用，率先受益的就是权贵富人们，无它，设备贵，只有他们用得起，然后才逐步扩散到中层居民。但底层民众至今也没用上，还只能靠原始的方式繁衍。 不过各国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光富人和权贵数量够没用，基数最大的还是底层民众。他们正在立法，打算规定底层民众的受孕期，到时候由国家提供设备，半强制性、成批的进行受孕活动。当然了，这种做法是否妥当目前还在激烈的辩论中，没有定论。 克隆飞行员其实也是这种技术的拥趸，因为他们的工作性质注定了无法过正常人的生活，也很难与正常人联姻。可是他们也有生理需求和繁衍的要求，意识融合正好解决了这个麻烦。 但是克莱尔的做法确实犯规了，各国都有意识融合规定，其中最主要的一条就是要在双方都自愿的前提下才可以融合，否则就是犯罪，因为意识强大的一方往往能控制意识弱的一方。 可对于一部分能力强的人来讲，这种规定等于白搭。比如克莱尔，她飞船上的主脑肯定有隐藏这部分数据不接受政府检查的办法，而她的意识又强大，可以强迫洪涛接受。 这也是当初在共济会-2空间站里旺库瓦阻止她这样做的原因，可惜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空间站里逃过一劫，到了飞船上照样得就范。 “意识融合就这么点功能？她不会探查到我的思想？”看完主脑的资料，洪涛还不太相信，只能再去烦努埃尔。 “据我所知，以新伊甸世界最先进的技术也做不到这一点。就算有这种技术也是不被允许的，太疯狂了，会成为众矢之的。据说在上古时代确实有一个种族做到了，可是很快也消亡了，后世把他们统称为冬眠者。”努埃尔没有试图去说服洪涛，而是从技术层面上否定了这种猜想。 027 上古星门 “可是她能知道我脑子里在想什么！”洪涛还不甘心。 “不光克莱尔小姐可以知道，我和主脑都知道。在这种连接下你意识中的强烈信号会被主脑探知并发送，就像我现在做的，你会在脑海里出现对方的声音，可我并没出声。”努埃尔摊了摊手，又告诉洪涛一个事实。 “……难道说在我和她意识融合的时候你也同时感受到了！”本来已经有点相信的洪涛突然又瞪圆了眼睛，并且开始手脚并用的往逃生舱外爬，这个消息太可怕了。 “不不不，意识融合只能一对一，从技术层面上没有这种可能！”努埃尔也知道洪涛在想什么，满脸都是窘迫，双手双脚一起摇，即便张嘴说话也发不出声，依旧做着努力，生怕洪涛在意识里听不见他的解释。 “那……她现在去哪儿了？”洪涛最终也没爬出逃生舱，这玩意的出入口是闭锁的，自己的命令主脑不予理睬，但他把脑袋上的头盔摘了，即便这样无法再从意识中听到努埃尔和克莱尔的话，也不能再和他们连接。想沟通就让主脑转达，反正它也是帮凶，受累活该。 “克莱尔小姐刚才在无人机舱，现在嘛……”努埃尔带着一脸诡异的笑容冲洪涛努了努嘴，马上就把头转了回去。 “艾特，很高兴看到你恢复了，先把其它事情放一放，你和努埃尔先生用无人机对星门进行仔细扫描，不管用没有发现，二十分钟之后必须跃迁离开。我来控制飞船，无人机交给努埃尔，开始吧。” 洪涛都不用回头就知道身后有谁，机械怪走路从来没声，正要解释自己不是在询问她的动向，机械怪开口说话了，一边说一边从头顶钻进了逃生舱，麻利的连接好数据接口，马上闭上了眼。 这就让洪涛更紧张了，考古探索用得着这么急匆匆？怎么好像是小偷啊！但此时舷窗突然起了变化，一左一右出现了两个小窗口，里面的图像在轻微抖动，正向着大星门方向飞速靠近。 估计这就是无人机传回来的图像，既然那两位都进入了工作状态，洪涛也不好再多嘴问，看就看吧。只要机械怪不能探查自己的思想，强上的问题暂时就能忍。 此时得祭出阿q同志的法宝自己安慰自己，轮岁数自己比机械怪大两万多岁，得算多老的牛吃多嫩的草，哪怕这根草长得有点怪，那也是草啊，也不算太吃亏。 几秒钟之后，洪涛终于从舷窗的图像上看到了无人机的身影。它叫无人机，可是和地球人创造的无人机真不是一种东西。首先就是体积很大，比逃生舱还大，然后就是速度太快，还没看清楚长啥模样就只能看到两个小亮点了。 而大星门的图像却越来越清晰，几分钟之后，无人机就像爬在了大星门上，一面一个，一米一米的扫描着每一块区域，不管有没有文字和纹饰都先拍摄下来保存，这么近距离的图片洪涛在努埃尔家的资料里从来没见过。 “2号停，返回上面一点！”近距离就有近距离的好处，洪涛在一处残缺的岔口边发现了几个笔画，是不是还得仔细看看。 “这里原本至少有六列文字，可惜上半段破碎了，我只能从笔画上猜出其中两个，要是能找到这块碎片就好了……”无人机在努埃尔的操控下稳稳的停在了缺口处，洪涛盯着图像仔细辨认了好半天，还是没什么进展。 “这附近空间里的残片我资料里都有，全编好号了，上面肯定没有文字。不过我知道什么地方有几块差不多的碎片，离这里不算远，7au左右有个陨石带……” 努埃尔很快就给出了希望，这座大星门不知道是被什么力量给打碎了，浑身到处都是茬口，缺失了大概三分之一体积，肉眼所及的地方就漂浮着不下几百块残片。 和努埃尔说的一样，他家传下来的资料里真有相关图片，虽然都不是近距离拍摄的，但每块残片的每个角度都有清晰的照片。如果他说没有文字，那就应该没有。 “没时间了，艾玛帝国海军马上就到，收回无人机！”还没等努埃尔说完，机械怪毫无感情的强调又来了，与此同时，飞船也在慢慢转向。 “这里又不是艾玛帝国的疆域，为什么要躲着他们的海军？”在是走是留的问题上洪涛无权干涉，甚至连努埃尔都不吱声，可洪涛想问明白为何要怕海军，难道不是该怕海盗吗？ “这里是那群宗教狂的圣地，周围布满了引力探测器。我们的船上有电子干扰设备，可以多藏一会儿。但那座大星门附近空间异常，无法正常跃迁，只能动用无人机贴近探查。它们可不会隐身也不会干扰，再不跑就要被抓去行星表面做苦役了。克莱尔小姐，怕是等不到无人机入舱了，它们的微曲引擎无法启动……” 这个问题好像比较符合努埃尔的口味，他又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可是讲着讲着脸色就有点难看。 “那就自毁，我们走！”从努埃尔的表情上可以看出这两架无人机恐怕也是价格不菲，可机械怪的语气仍旧波澜不惊，好像提前就知道要亏本。话音未落，飞船猛的脱离了束缚，又进入了由五彩极光构成的通道。 就在飞船跃迁的同时，那两架无人机也爆发出蓝色的光芒，炸得那叫一个均匀，肉眼都看不到能称为碎片的物体，就像一股云团被风吹散般的湮灭了。 不到二十秒，大星门附近的空间突然出现了某种扰动，一个接一个的亮光争先恐后闪现，从每个亮光里都钻出一艘暗金色的飞船。 足足十艘，其中只有三艘和探险船差不多体量，其它的一个比一个大。最大的那艘就像把大斧头，头向前把在后，看着那么有质感，和洪涛见过的矿船、货运飞船完全不是一个感觉。 可惜的是再有质感、再强大的舰队，此时也只能悻悻而归，找不到敌人总不能拿大星门和附近的碎片撒气，除此之外，这片空域里什么也没有。 此时洪涛的飞船正躲在12au之外的一颗小行星背面，别看离得那么远，这颗小行星的三分之一表面都和大星门差不多模样，像是个放时间太长的烂苹果，坑坑洼洼的还不太圆，要多惨有多惨。 “艾特，你知道它是怎么毁灭的吗？” “应该和大星门的遭遇差不多吧……很久以前这里像是发生了一次大爆炸。”不用机械怪提点，洪涛也能猜出来原因。 大星门附近全是一片残骸，不光这颗行星，整整三个紧邻的星系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波及。这些情况努埃尔家的资料上有详细记载，甚至以星图方式描绘了出来，爆炸中心好像就是大星门附近。 但有个问题无法解释，大星门的建造材料是一种超新星爆炸时形成的金属元素，新伊甸人叫它类银超金属。 这玩意虽然稀少，新伊甸人近些年也有开采，并用于飞船和星门建造，没发现这种金属能抗住如此程度的爆炸。连小行星都给炸烂了，可星门居然只被炸碎了一部分，很不科学。 028 新线索 “不是一次，而是多次。以我的推断，这座大星门就是在最后一次爆炸中被毁的，上古文明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被完全摧毁了。”机械怪顺着洪涛的猜测补充了下去，算是承认了这种说法。 “这个解释也有漏洞……”洪涛突然发现了机械怪的一个特点，或者叫习惯。她在讨论正经事儿的时候非常理智，从来不歪着嘴角笑。只要不那么笑，就不会干出太出格的事儿。到底是不是这样，他打算试试。 “请讲，去掉所有不可能，最终留下的就是可能。”果然，机械怪一点没在意让个无名之辈挑毛病，还歪着头做出仔细倾听状。 “你丫这叫人格分裂！”洪涛有点明白这个怪女人的脉络了，但只敢在心里偷偷骂，甚至还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脑袋，生怕还戴着头盔与主脑相连。 “如果上古文明有这么高的科技，必然不会只占据三个星系，就算这三个星系上全是他们的城市，只要保留有足够的空间站，用不了多久依旧会恢复如初。但他们的做法是抛弃了所有空间站和地面建筑，这说不通。” “艾特的观点与疾病派相仿，有很多学者认为上古文明是毁于不知名的疾病，也只有疾病才能让他们抛下那么多完好的遗迹不见踪影。”除了机械怪一遇到学术问题就上瘾之外，努埃尔也有同样的毛病，能插嘴的地方绝不放过。 “也不对，上古文明比新伊甸世界科技先进，这个假设如果成立的话，你们觉得是何种疾病才能同时传遍这么多星系呢？只要不是同时，人们就有隔离办法，有一颗行星、一座空间站得以幸存，这个文明就不可能消亡，无非就是恢复的快慢。” 要论学问，洪涛再长八个脑袋也不是努埃尔的对手，更别提机械怪。但他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概念，知道上古文明从何而来，也明白这些新伊甸人很可能是上古文明留下来的后裔。而且他熟知人类的本性，再按照这个逻辑抬杠，就显得有理有据了。 “艾特，你刚才连着否定了两个上古文明的研究派系，难道说这些也是自律无人机留给你的？”光顾着和努埃尔抬杠了，一不小心又让机械怪抓到了漏洞。这个问题把洪涛问得直咽唾沫，好几秒钟没缓过来。 “放逐者的生活环境也很艰苦，病患更多，但从来没被疾病灭绝。要知道那只是一小块陆地，我们都能成功避免，没道理上古文明会比放逐者还弱。” 但大忽悠永远都是大忽悠，越是情况紧急就越考验功底。迟疑几秒钟已经是学艺不精了，瞎话必须立马跟上，还要说得条条是道，怎么听怎么有道理。 在这个基础上，洪涛还有自己的发挥。他会根据当时的情况、环境，加上一些作料，比如说放逐者。这群人洪涛至今都没见过，但已经和他们有了不可斩断的联系。 “我同意艾特的推论，疾病确实无法完全灭绝一个如此发达的文明，可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努埃尔之所以混了这么多年没突破，与他的性格有绝对关系。这刚哪儿到哪儿啊就同意了，整个一个软耳根子没准主意。 “……”机械怪估计也有这种感觉，瞥了努埃尔一眼，继续沉思。 “什么原因不正是咱们来这里的目的嘛，你刚才说有个地方能找到碎片，去看看呗，要是真能找到那块碎片，说不定就离正确答案不远了。” 洪涛也是让机械怪给吓坏了，生怕她一闲下来又会让自己去逃生舱里谈心，挖空心思的找活儿干。 “可是……那片空域是……”努埃尔听到洪涛的建议反倒迟疑了起来，一边说一边望向了机械怪。 “你指的是加速轨道空域？”机械怪只睁开一只眼。 “对，我姐姐和姐夫的飞船就是在那里被无人机抓获的，但在她传回来的一部分意识里，有无人机巢穴的图像，里面确实有不少碎片。”努埃尔生怕说服力不够，马上从主脑里调出了几张图像，弄成三维模式映射到了驾驶室中间。 “努埃尔先生，你不会是为了报仇而故意拉着促进会一起吧？我们都是克隆飞行员，应该明白去那里和无人机作战的后果。” 还没等洪涛看清楚图像里到底有多少碎片，有没有形状比较符合大星门上的缺口的，机械怪就说话了。这次的语气非常阴森，都能听出冰碴子味儿来。 “我当然很想念我姐姐和姐夫，也非常想为她们报仇，可惜我不是战舰飞行员。”努埃尔此时反倒硬气了起来，这个傻子真是一根筋，凡是有人要质疑他的专业操守都会毫不退让。 “幸亏你不是，看看它，你还想是吗？”机械怪就是机械怪，她肯定能听懂努埃尔的意思，依旧不依不饶的挖苦讽刺，还用那只机械手敲了敲金属脑壳。即便有逃生舱隔着，还是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二位、二位，咱们对事儿不对人，消消气……我们这趟也不算白来，至少知道了要去哪儿找线索。你们看这里，就是这块梯形的碎片，它很像缺口的形状，只是距离太远，角度也不好，我不敢肯定上面有文字。” 洪涛很高兴看到努埃尔和机械怪拌嘴，这样他就不会事事听命了，自己也有机会进谗言让他生点戒心。但这次真不得不打断对自己很有利的争吵，因为在图像里真有所发现。 大星门上有字的缺口不是被拦腰斩断的，而是被碰下去一层表皮，那个岔口有点像桃心没有尖，很符合图像里一块碎片的形状。 更主要的是这块碎片上肯定有字，哪怕它只有斜侧面的图像，自己也能看出它的背面有字。因为岔口上有几个微笑的凸起，那是阳刻的字体笔画横截面，大星门上遗留的比划也是阳刻。 可是话不能说满，刚才听他们俩吵嘴，那个叫加速轨道的地方好像很危险。万一真不是，而机械怪又下了血本，以她的行事风格自己真扛不住。到底去不去找，还得让她自己拿主意，自己最好一句嘴都别多。 “……主脑，启动空间模型比对！”一听又有发现，俩人立马闭嘴了，机械怪一伸机械手，愣是把映射的三维图像抓到了逃生舱里，急得努埃尔抓耳挠腮就是看不到。不大会儿，机械怪对飞船主脑下达命令，就这也没撒开图像，合算她那只机械手不是武器，还有这种用途。 “……比对无法百分百完成，缺少两个面的模型，目前结果为41.33%相似度。” 这艘飞船的主脑显然比黑乌鸦号上的工作态度好，不管能力如何，人家真玩了命算啊，耗费的能源之多，直接就把飞船给停了，驾驶舱里只剩下最低照明，给出结论之后才重新恢复了电力。 “就算是百分百，我们一艘船也进不去，先回-2！”这个计算结果显然让机械怪有点骑虎难下，不去吧，相似度还挺高，去吧，相似度好像又不太够，最终也没说去不去，而是让主脑返回空间站。 “我刚刚吃了点东西，搞不好会排泄，就在这里凑合吧，拜托慢点开……”一听说要返航，洪涛立马就钻出了机械怪的逃生舱，抓住客用逃生舱做出死也不撒手的架势。 029 入虎穴 “你已经把我的逃生舱弄脏了，现在你也不能死，是自己进来，还是我出去把你抓进来？”机械怪嘴角又露出了微笑，举起右手，让五根金属手指咔嚓咔嚓的活动着。 “你说过答应我一个请求，我要当克隆飞行员，什么时候可以？”这次洪涛没去看努埃尔，那孙子除了点头也不会有别的建议，干脆表现的光棍一点吧，大不了就再阿q一次呗。 “你的钱不够……”磨磨蹭蹭的钻进逃生舱，再把嘴里灌满说不定包含着自己千千万万子孙的溶液，机械怪的手就过来了，这次不是搂抱，而是把头盔强行扣上，瞬间脑海里又是她的声音。 “什么时候可以够？”洪涛忍不住又看了努埃尔一眼，然后就把身体转向了机械怪。那孙子还在点头，就尼玛不能硬气一次，说他帮自己付了？有这样的合作伙伴真不如给机械怪当个面首，好歹人家能力高啊，推荐名额说给就给。 “把碎片拿回来就够了……你很怕我？我做过什么让你害怕的事情吗？”机械怪把飞船控制权交给了努埃尔，环抱着双臂在溶液里转了个身，和洪涛面对面，又笑了。 回程显然比去的时候慢，但洪涛并没什么感觉。他又找到了好玩的事情，就是和机械怪斗嘴。这个女人很老实，一个指头都没碰自己，还讲了很多有关新伊甸世界的见闻。不听吧，每件事自己都感兴趣，听吧，就得跟着想。然后呢，有些想法就被她给得知了。 再然后自己就玩了命抑制不想让她知道的想法，但有时候还得玩了命让她知道一些想法去问没听明白的地方，一来二去的，居然能稍微控制自己的意识了，正确表达的次数越来越多。 但凡是刚掌握一门技术就会非常上瘾，总忍不住要去试试，哪怕对方是个机械怪也能部分忽略。反正和她聊天比和努埃尔聊天有意思的多，只要不牵扯自己的来历和身世，闲扯淡当然没啥压力了。 “你跟着我……怎么了，不愿意？”要不说机械怪是人格分裂呢，挺和谐的局面刚到空间站就被她破坏了，而且变脸变得那叫一个快，根本看不出来是几分钟之前还笑吟吟给自己讲故事的那个女人。 “我……我每天得吃食物，还得排泄好几次，就别给你添乱了。努埃尔不介意，我们俩住习惯了。”必须是不愿意啊，但得找出特别过硬的理由。女人嘛，大多爱干净，别看机械怪模样怪，她也毕竟是女人。 “我那里的食物肯定比努埃尔的好吃，也有办法让你不能随时随地排泄……如果不想让我带着你去沃申行星探亲，就不要再质疑我的决定。” 真不是个女人，而且她知道的比洪涛预料的要多，至少懂得拿什么来胁迫了。这让洪涛刚刚放松了不多会儿的心又提了起来。最终迫使洪涛跟着机械怪走的还是努埃尔，他又在点头。 机械怪的家，不对，不是家，她家肯定不会在一座工业空间站里，这是新伊甸人的常识，越有身份的人越要在最宜居的行星上安家。但这间房子肯定也不是临时宾馆啥的，里面带着浓浓的机械怪风格，简单点说就是精神分裂风格。 和努埃尔家的格局完全不同，这里没有通道分割，几百平米大、四五米高的空间全是敞开式的，进门先是各种光谱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清洁身体，反正灯光不变色别想离开，比生物隔离检查还严格。 再往里像是个牙科诊所，啥都没有，孤零零的放着一张躺椅，只是看上去挺高科技的。洪涛偷偷且仔细的瞄了躺椅本身和周围地面几眼，试图找到残留的血迹。他觉得吧，这应该不是牙科诊所，也不是其它治疗场所，用来拷问俘虏好像更符合机械怪的性格。 “这是我以前的卧室，但只有一张床，它能和飞船主脑连接，想不想试试？”即便没有意识连接，机械怪好像也能获知洪涛的部分想法，人走在前面头也没回，就主动介绍起那张躺椅了。 “不用、不用，我还不困……”真尼玛变态啊，谁家会把卧室放在一进门的地方。 站在躺椅处，就能看到更里面的布置。怎么说呢，陨石带有多乱这里就有多乱，到处堆放着金属、非金属类的物件，有些像是某种机器零件，有些则根本看不出是什么。 “这些是我的部分收藏品，愿意的话可以随便看，不过看完之后要放回原处。我这里没有主脑和机器佣人，弄乱之后你会非常后悔的。”机械怪一边说一边穿过迷宫般的破烂堆向后走去，洪涛稍微跟慢了一拍，她就左拐右拐不见了。 “房间里没主脑？那也得小心点！” 洪涛并没急于去找机械怪，他希望永远也见不到这个身影，哪怕短时间脱离一小会儿也是幸福的。到目前为止自己还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有个未经证实的好消息，这里没主脑。 已经吃过不止一次亏了，洪涛真不敢再粗心大意，再没证实这个消息之前还得谨慎小心。可这屋子里啥也没有，连主人都不见了，总不能傻站着，正好有这么多破烂，看看先。 这一看就忘了时间，还真不能说是破烂，机械零件自己基本都不认识是做什么用的，但有些上面的字自己能认出来，一部分是文，一部分是法文。 认识归认识，可没几个能看明白的，哪怕文也一样。这些设备零件上的文字通常只是名称，推测应该是生产厂商，都没听说过。 想想也对，听说过几百年的企业，真没听说过延续了几万年的。这些厂商现在估计也没了，知道不知道的没啥用，难不成还能找人家去保修？ 但这些文字再次印证了一个猜想，上古文明好像不是一个，至少应该是两个，一个以文为主，一个以法文为主。到底是不是地球上的中国和法国，这玩意没法猜，毕竟过了两万多年，地球还在不在都不确定。 以前在努埃尔家的考古资料里也发现过类似情况，现在的证据更多，几百件上古文明的遗物里，除了没有任何文字的，只要有字全是二选一，很能说明问题了。 “保不齐是因为战争毁灭的……”再引申一下，洪涛觉得可能找到了上古文明中断的原因，那就是战争。 天灾和疾病不太可能把一个跨越了至少上千个星系的文明齐根斩断，但战争完全能做到。以人类的本性，这种可能性也挺大的，以此为依据推论，新伊甸人的来历也就顺理成章了。 在二万多年前，地球人头一次掌握了星门建造技术，随之突破太阳系迈开了探索宇宙的步伐。在途中只要发现了适合人类居住或者具备特殊资源的行星，双方必然是争着占据开发。 再然后嘛，只要人类站稳了脚跟，就会不由自主的展开竞争，谁占多了谁占少了都是矛盾，等到矛盾无法调和时战争必然爆发。 估计在那种科技下，核弹啥的已经不算终极武器了，艾玛帝国不是用轨道武器毁灭了沃申行星表面，上古文明的武器最次也不会比轨道武器差。 030 有收获 人类互相残杀是天赋，一不小心就会让战争蔓延到每个有人类生存的行星上，也很容易不计后果的下狠手。结果嘛，就是互相灭绝。 就像是地球上的核冬天，当一方动用了终极武器之后，另一方或者另几方也会马上报复。辛辛苦苦建造的行星表面城市、太空空间站瞬间毁于一旦，敌人、自己人、士兵、平民一切的一切全都被战火吞噬。 但人类有时候比小强还顽强，这场战争并没把人类完全消灭干净，说不定在一些行星的地下建筑里还有幸存者。但失去了飞船、工厂、矿山、政府机构、甚至能源，这些人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只能苟且偷生慢慢繁衍。 为了生存，啥书籍、知识、科技都是浮云，先吃饱肚子别被饿死冻死才是唯一。这时候往往越有知识的死的就越快，更没条件和时间把知识完整的继承下来。一代又一代、一茬又一茬，用不了多少年，科技发达的人类文明就会倒退到石器时代。 失去的不仅仅是科技，还有文化，其中也包括语言。可能是巧合，当时处于最强势的两方势力真的被灭绝了，反倒是他们的附庸存活了下来。 这样就能解释为何新伊甸人发现的上古遗迹里都是这两种文字，但在新伊甸人的几十个民族里并没有华人和法兰西人，相似的都没有。这一点洪涛很肯定，凡是够十岁的新伊甸人孩子也都能肯定。 这些幸存者们足足发展了至少上千年，才恢复到了有文字记载的文明水平，又过了5000多年，到公元21000年艾玛帝国才建造出第一座星门，踩着祖先的脚印再一次迈出了星际探索的脚步。真正的星际大殖民时代是从公元22000多年，艾玛帝国从上古文明中逆向开发了跃迁引擎才开始。 在这之前的星际远航既危险又漫长，想在两个星域之间建造一对儿星门，往往要使用上百搜大型运输飞船，经过几十年到上百年的不间断飞行才能抵达。许许多多飞行员一进入深度睡眠状态，很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至今为止在好几个星系里还有类似的飞船纪念碑，那些古老的飞船就是当时的星门建造者，因为某种原因没有抵达目的地，永久的漂浮在太空中，成了一具活棺材。 多么辉煌的成绩，假如当初不打仗，再平稳发展八000年，现在将是个什么局面？克隆飞行员估计都不带玩了，保不齐人类光用意识就能驾驶飞船在宇宙中穿梭，一次跃迁1000au不是啥幻想。 再把思想放飞放飞，说不定每个人手腕上都带着个虫洞发生器，想去哪儿挥挥手小虫洞马上出现，迈两步就是几万光年之外，孙悟空看到都得哭，追着用金箍棒换发生器。 拿手电筒去照别人容易，照自己难啊。不打仗？自己主持的战争还少了？站在己方角度就是为了生存而战，站在对方角度那就叫侵略，和两万年前的人类没有区别？人性啊，除非有一天人类科技发展到能从根本上调整人性，否则这一幕还会不断发生，谁也拦不住。 “可惜……靠！”想通了这一切，洪涛无奈的摇了摇头，刚想抒发一下情绪，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猛地一回头。嘿，那双黄绿色带着淡淡红光的眼珠子就离自己不到一尺远，眼珠子的主人正歪着嘴笑吟吟的盯着自己。 “艾特，我犯了一个错误，应该时时刻刻与你意识连接。想不想和我说说，你在我的收藏品又发现了什么？在做决定之前，多想一想沃申行星……”机械怪没偷听到客人的自言自语好像有点不高兴，拿过洪涛手里那件收藏品，一边仔细查看一边发出了威胁。 “克莱尔小姐，我并没得罪过你，何必苦苦相逼呢。我可以保证，以后不管有什么新发现都会最先通知你……你怎么……” 装傻这招显然过时了，洪涛只好换一招，咱认怂还不成嘛。实在不成收益的大头让出去，我就跟着喝点汤没意见吧。 可是还没把合作意向说明白，洪涛就开始眨巴小眼睛了。机械怪变模样了，金属脑壳没了、机械臂没了，皮肤衣也没了，换成了黑色的长裙。 “我知道你对我的克隆体有些抵触，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为你特意更换了一具身体，很显然我的选择是对的。”看到洪涛目瞪口呆的样子，克莱尔笑得更开心了，为了能更好展现新造型，特意后退了两步又转了两圈。 “呃……克隆体还可以随便换型号？”克莱尔的裙子准确的说不是裙子，更像中世纪欧洲骑士套在盔甲外面的长坎肩，前后两个布片一直垂到膝盖，两边只在腰部有点连接。站稳了不动还好点，稍微一走动就啥也盖不住了，转圈嘛，还不如不穿呢。 “为什么不能？想不想去看看我的克隆体备份？”虽然洪涛没说任何夸赞的话，克莱尔依旧兴致不减，发出了邀请。 “不、不用了，我刚才是在想一种可能，上古文明说不定是由于战争灭亡的。这上面的文字我稍微认识点，它和星门上的文字应该属于两个不同种族。试想一下，如果这两个科技高度发达的种族发生了利益冲突，就像当初的艾玛帝国和新罗马联邦之战，双方又势均力敌，说不定最终会动用威力很大的武器，结果相互毁灭了。要是这个推论合理的话，那新伊甸人很可能就是上古文明的后裔，由战争幸存者繁衍下来的。” 说洪涛是外貌委员会成员吧，不太客观，但克莱尔的长相和身体确实太诱人，即便明知道这身皮囊是假的，长坎肩下若隐若现的起伏依旧让洪涛有点口干舌燥、血液下沉。 为了避免出丑，只好强行转移话题，唯一够份量能让克莱尔进入另一种状态的就是专业。但还不能实话实说，去精华留糟粕，先来个假设吧。 “在这一点上我们有共识，只是你的观点更新颖。两个种族，或者说两个国家，确实有很大可能。你挑几个最具代表性的跟我来……愣着干什么，怕我剽窃你的新发现吗？” 随着这番理论推测的阐述，克莱尔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而后突然转身向垃圾堆后面走去，几步之后又站住了，转头看着原地没动的洪涛。 二秒钟之后洪涛就动了，随便拿了几件刚才看过有清晰文字的破烂，老老实实的跟在克莱尔后面，还得低着头。这个女人连皮肤衣都脱了，赤脚步行，走起来像猫一样扭动着全身，比看衣服里面还诱人。 垃圾堆后面居然是个小工厂，或者叫机修车间？反正摆满了各种设备，没一样洪涛认识的，看着眼熟的都没有。但是在车间后面，有个东西洪涛非常眼熟，逃生舱！ 类似玻璃的透明材质，竖立的蛋型，满满的琥珀色衍生物溶液，还有顶部的几根数据接口。不对，这不是逃生舱。 很快洪涛又否定了自己的判断，因为里面有人，又一个克莱尔，还是机械怪形态的。这种设备不是一个，而是一列三个，后面的两个被挡住了，但洪涛确定里面同样有人，很可能也是克莱尔本人。 031 多了个老师 “艾特，你的好奇心太重了，又喜欢撒谎。刚才我邀请你参观克隆体，你拒绝了，现在又盯着。好吧，我再邀请一次，去还是不去？” 克莱尔已经坐在了一台设备前，正要往脑后连接数据线，发现洪涛抱着几件东西傻呵呵站在原地，双眼却跳过车间去张望后面，无可奈何的站起身。 “说实话，我是真想看看……如果不麻烦的话。”太尴尬了，说不想看吧明显还是撒谎，说想看吧，当着主人的面去看人家的克隆体，就和在地球上当着女孩子的面去看她的果照没区别，有点不太要脸了。 “我现在倒是有点相信你是不详者了，在有些习惯上你和那些野兽没什么区别。”已经进入工作状态的克莱尔说话更加无情刻薄，放下手中的数据线迈步向后面走去。 洪涛只迟疑了半秒钟，就把抱着的破烂放到地上，小跑着追了过去。不要脸就不要脸吧，反正自己都被她强上过了，在她面前还有个屁的脸。 确实不是逃生舱，但原理和逃生舱基本一样，只是没有坚固的外壳和驱动、跃迁设备。说白了吧，它们就是逃生舱的核心部分，正式名称叫意识转移系统，克隆飞行员则叫它母体。 每个母体里都装着一具未激活的克隆体，啥叫未激活呢？不是按个开关通上电就能活的意思，而是毫无意识的躯壳。 这种克隆体并不神秘，在专门的克隆空间站里都有出售，只要是克隆飞行员就可以去按需订制，钱够的话，买多少个都可以。 只要满足母体的保存条件，克隆体能一直存活下去。不对，克隆体本身就是活着的，只是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自主意识，也不能自主活动，甚至眨眼都不会。 一般来讲，克隆飞行员的意识转移都是在特殊空间站里进行的，那种空间站的武力非常强大，安保措施也非常严格，能最大限度的保证克隆飞行员的安全。 但凡事总有二般的，克莱尔就是。她不光有名望，还有身份有钱有技术，这种人通常就不会去空间站进行意识转移，而是把整套设备买回来，再订购自己的克隆体，自己给自己意识转移。 仅仅在这座空间站里，克莱尔就准备了四具克隆体，还都是最高级的。两具是她现在的模样，另外两具则是机械怪模样。这还真不是为了时髦，而是有专门的用途。 通常在不工作的时候克莱尔就是这个样子，只有在觉得需要加强时才会换上机械怪的身体。那具身体是高级克隆体中的定制版，在有些器官上要比人类本体强大。 这一点不用克莱尔讲洪涛也能看出来，反正她那只机械手自己就弄不过，至于说还有没有别的用途，克莱尔没讲洪涛也没问。这种问题太隐私，甚至能上升到个人安全层面，估计就算问了她也不会如实相告，何必去碰那个钉子呢。 “有钱真好……”离开克莱尔的私密空间时，洪涛忍不住发出了感叹。 怪不得十多年了才有五十多万克隆飞行员，除了考核标准严苛，永久失去本体之外，钱也是阻碍克隆飞行员普及的大问题。 一具普通克隆体就需要一百多万信用点，像克莱尔订制的这种高级货，一具的价格可以买一艘黑乌鸦号，机械怪克隆体还要翻倍。 而一个普通联邦工人的年薪才五十万不到，即便他们能通过考试并愿意放弃本体，也买不起一具备用的克隆体。克隆飞行员如果没有克隆体，存在的意义就降低了一大半。 当然了，很多克隆飞行员可能几十年也用不着更换克隆体，像克莱尔这样没事儿就换一个的，即便是普通富人也受不了。 “证明你的猜想，我就送你一具。”自打见到克莱尔之后，洪涛的每次感叹都不太和时宜，总会被她听到并加以利用。 “……你答应帮我成为克隆飞行员了？”这次洪涛并没刻意控制，本意就是想让克莱尔听到，因为她还欠自己一个承诺，为了那个承诺自己都卖身了，真不能黑不提白不提的拖着。 “你的情况是不能通过考试的，连申请的资格都没有。要占用推荐名额就需要足够的说服力，不是说服我，而是说服共济会的二十四学者会。这个工作我已经在做了，现在需要耐心等待和不断加强自己，为此必须付出很大努力，还要面对死亡威胁。这是所有克隆飞行员的必经之路，你确定想好了？” “我确定想好了，就是不知道这些训练需要花费多少钱。努埃尔并不富裕，我们的公司刚刚成立，也没什么钱。你看我提供的这些帮助，能不能换成学费？” 这还是克莱尔头一次具体谈起帮自己成为克隆飞行员的事儿，听上去好像她一个人说了不算，保不齐还得走走门路，包括如何加强自己，怕是得用不少钱。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目前自己真没钱，还被迫帮她干活，也没提工资的事儿，必须争取争取。 “刚才说过了，你没有申请的资格，也就无法进入克隆飞行员机构参加训练，不是钱的问题。”走回了大车间里，克莱尔继续连接数据线，好像不太愿意谈论这个话题。 “啊！那岂不是永远也没希望了！”洪涛可不干了，就这么点重获新生的念想还不能实现，合算你光给我弄个名额，然后告诉我身体永远不合格。那名额不就是虚的嘛，这套忽悠人的方法小爷熟啊，别玩！ “有一个不花钱的办法，但需要你授权。”看着洪涛要罢工的架势，克莱尔第二次放下数据线坐起身，嘴角又露出了笑容。 “……不会是你来帮我训练吧？”坑，必须是个坑，自打洪涛看到那一抹淡淡的笑容，哪怕没有金属脑壳之后就不再那么诡异了，也立刻就绷紧了神经。 “除此之外没有办法，想好了就来找我，主脑，开始吧！”猜对了，克莱尔赞许的点了点头，终于把数据线插在了脑袋后面。 “主脑？你不是说这里没有主脑也没有机器人吗！”随着布莱尔的命令，屋子里的设备好像活了一大半，照明度也加强了。 “我骗你的……这里是空间实验室，如果不用主脑，它的工作你能代替？别愣着了，把需要检测的碎片放到身后的平台上。如果你不做，我就让机器人做，那样我们之间的约定就作废了。” 洪涛算是遇上对手了，如此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承认撒谎，还要继续逼着你相信谎言的高手。自己的每个反应都被人家算进去了，前后左右的路全堵死，就留一条路还不知道生死，走不走随意，真不强迫。 面对此种局面，洪涛除了忍着还是忍着。一力降十会，在把实力提升到相近水平之前只能忍着。只有成为克隆飞行员之后，才有一点还手的余地。 空间实验室是啥，洪涛也不清楚，看样子克莱尔是在用几种可见光和不可见光对碎片进行分析，把它们内部的结构一层一层的描绘出来，再让主脑进行对比。 这个过程挺慢的，克莱尔半躺在那张牙科椅子上和死了差不多，不说不动。但洪涛知道她的大脑肯定比自己忙，主脑的所有计算结果都要由她的大脑进行最终确认，再发出下一步指令。 032 空间实验室 “它们的材质都一样……”就在洪涛百无聊赖盯着那双露在外面的大白腿发呆时，克莱尔说话了。 “……我只是个猜测……”洪涛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赶紧撇干净，这要是被赖上，别说赚钱，搞不好先得欠下一屁股债。 “但它们的原子排列略有差别，都是类银超金属，只有提取方式不同才能造成这样的区别。如果按照你的推论，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两个国家故意为之？” 克莱尔没有起身，半躺在椅子上提出了问题，同时慢慢把裙摆撩起来做了个手势，示意洪涛可以继续看，明目张胆的看，她不在意。 “嘶……我觉得吧，可能还得往战争方面想。努埃尔和我说过艾玛帝国的战舰是以激光武器为主，新罗马联邦的武器以导弹为主。所以在设计战舰时，艾玛帝国非常注重装甲厚度，新罗马联邦特别中意能量护盾。这就是明显的克敌之长思路，重点发展某个方面，既能取得收益又不致于浪费太多资源，想面面俱到很难，得付出高于对方几倍甚至十几倍的代价，性价比太低。既然新伊甸人这么想，我琢磨着上古文明可能也是同样的想法。他们两个国家肯定是竞争对手，使用的武器和防御方式就必须针锋相对，除非有一方比另一方强大很多。可真要是强大那么多，另一方就被征服了，不可能成为竞争对手。” 对于机械怪这个女人洪涛是恨的牙根痒痒，巴不得她赶紧完蛋。但也不是一点优点没有，除了相貌漂亮身材诱人之外，她倾听别人观点的耐心要比努埃尔强太多。 只要她主动提出问题了，不管自己回答得对不对、是否特别幼稚，总能面色凝重的听完。让人觉得心里挺舒服，还有点受重视、被尊重的满足。 洪涛有问必答一部分是不得不低头，还不敢瞎糊弄，另一部分就是因为喜欢这种感觉。原本两句话就能说完的事儿，经常会不厌其烦的絮叨半天，生怕说的不全面，无法获得她的认同。 什么原子排列差异，即便主脑把所有数据和图像都映射出来了洪涛也看不懂，否则就不会无聊去看大白腿。但他深知人心，尤其是地球人的心思。 想当初自己在地球上时也算个伪军迷，了解过不少军事方面的知识。不管是啥年代的武器装备都有个特点，就是瞄准了假想敌设计。 最大的竞争对手用的啥坦克装甲，己方的炮就必须能打穿，对方的炮能打穿自己的装甲，就玩了命研发更高级的材料去弥补。 克莱尔的问题听上去是个技术问题，实际上很可能是习惯问题。正好，她是个技术狂人，不仅精通考古学，还是个非常高级的克隆飞行员，现在又成了材料分析学家，肯定不需要自己提供原理上的帮助。但她真不太可能了解上古文明的思维方式，这方面自己是专家，可以给出指导性意见。 指导性意见可以指明大方向，技术环节能细分出具体的路线，一粗一细、一男一女，正好功能互补，在某些方面很融洽。 当然了，如果意识融合能让自己做主就更好了。洪涛暗下决心，有朝一日自己强大了，必须强迫她融合一百次，用来洗刷今天的屈辱。 “主脑，准备模拟采矿设备，从斜长石矿开始！”这番话显然又说到了克莱尔的心坎上，看洪涛的眼神都不对了，变得恶狠狠的。下命令的同时还拍了拍躺椅，示意洪涛坐上去。 “……我和主脑不熟，也帮不上什么，要不还是去帮忙搬东西吧！” 每次克莱尔有过分亲密的动作洪涛都会汗毛倒竖，生怕她再逼着自己融合。躺椅就那么大点，克莱尔在上面躺着显然没有让地方的意思，自己再坐上去，就只能坐在她两腿中间了，姿势太暧昧。 “……”克莱尔好像也不强求，又闭上了眼。 “哎！哎！哎……你不是说没有机器人嘛！”还没等洪涛的心落到肚子里，双臂就被从背后死死抓住，整个人腾空而起，准确的放到了躺椅上，位置和之前预想的一样，克莱尔两腿中间！那架正在远离的机器人就是她的帮凶，干了坏事儿还没事儿人一样假装去搬别的设备，脸皮真厚！ “咔嚓、咔嚓！”更不要脸的事儿接踵而来，躺椅两侧突然也出现了两只机械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锁住了洪涛的胳膊，往下一拉，把他死死的按在了克莱尔身上，还是上身低俯的跪姿。 洪涛觉得这很不科学，科技文明发展了两万多年，咋男人和女人还是这几种姿势，耷拉孙们就没怎么创新，严重的发展不平衡。然后就闭眼认命了，很显然，上次是意识融合，克莱尔好像不太过瘾，这次打算肉体融合了。 十几秒钟之后，洪涛慢慢睁开眼，脸居然红了，为自己的龌龊思想难为情。实验室完全变样了，所有设备都缩进了地面屋顶，屋子里空荡荡的就剩下一张连接着管线的躺椅。 然后墙壁逐渐变成了透明状，开始向外延伸，地面带着躺椅一起走，直到完全突出空间站外。如果事先不知道周围肯定有墙壁、天花板和地面的话，就是一架躺椅孤零零的悬在太空里。要是自己不上这张躺椅，肯定就是满地乱滚的命，机械怪真没害自己。 这时一块灰黄色的小石头被弹了出去，翻滚着飞向了太空，马上又被一股淡蓝色的光柱抓住，稳稳停在了原地，很快就冒出了白眼，并随之一层一层的解体，不时有粉末状的物体顺着光柱进入了空间站的墙壁。 “……你这是在采矿？”类似的光柱洪涛见过，每个空间站都有，是一种引力束，用来装卸货物、停靠小型飞船。 在飞船上克莱尔讲过外太空采矿的事儿，据说采矿飞船先用激光束让矿石表面气化，产生带电等离子气体。再通过有规律的调整激光柱表面波幅产生螺旋磁场，把这些气体吸到光柱内部。 每种矿物原子的质量、电荷数都不同，就像光线透过棱镜会分散一样，不同属性的矿物原子也会在激光柱之内分离，然后分门别类的被采矿船收集起来。 再细致的原理洪涛就听不太懂了，但他明白这时候的外太空采矿已经不再像地球上那样挖掘矿石，而是先通过设备扫描矿物的含量和种类，值得开采的才用这种方式采集。 采矿船名字叫采矿，实质上它已经对矿物进行了初步提纯和筛选，且精度怕是比地球上的炼钢厂还高。这么纯的材料还要去粗炼、精炼，然后拿来制造空间站和飞船，价格确实应该贵点。 “别别别，我不问了……”一个问题，换来的又是一双机械手，还拿着头盔。 洪涛认识那玩意，戴上它就能与主脑相连了，同时也就和克莱尔的大脑连在了一起，然后她就不用和自己废话了，更不用问同意不同意，光用想就能让自己俯首帖耳，还包括该死的意识融合。 “尽全力别昏过去，这是第一课，采矿学。”反对无效，求饶也无效，头盔被机械手麻利的扣在了脑袋上，然后克莱尔平淡无情的声音就回荡在脑海中。 033 被卖了 啥是采矿学洪涛基本没印象，他只记得大脑像着火了一样，脑浆子都开锅了，咕嘟咕嘟的冒泡，气泡破裂的声音像是地雷，一声声在耳边爆炸。 有了上次基础记忆模板注入的经验，洪涛知道这是主脑在强行给自己大脑里灌输新记忆，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紧牙关别晕过去，那样的话不光注入过程会中断，所有苦头都白吃，还有可能损伤大脑。 也不是唯一，洪涛还会吐，哇哇的吐。幸亏刚才没吃啥东西，吐出来的只有胃液和苦胆水，但也在克莱尔小腹上弄湿了一大片。她这件长坎肩显然和努埃尔给自己穿的礼服差不多，啥功能都没有，连水都不防。 “如果试验没成功，我会把你直接扔出空间站！这是我最喜欢的礼服，由联邦最有名的设计师制造，特意穿给你看。但你看看，它已经成了什么样子，滚开！” 就在洪涛觉得脑袋快炸了，肠子就在嗓子眼马上得喷出来时，身体突然一轻，然后重重的摔在了地板上。好在地板能吸收能量，感觉顶多像是被人扔起来摔在了席梦思上。 但在洪涛的感受里，简直就是被从珠穆朗玛峰顶扔到了机场跑道上，全身骨头都碎了，也包括脑壳，一片白光闪过，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挂了，下一站该是哪儿呢？ 轻飘飘的云彩托着身体，它们还是有质感的，温热，最光滑的肉体也没它们细腻，滑过身体的每一个地方，都让人舒服的汗毛立起，舌头和它们接触时也相形见绌。洪涛觉得这一站应该是天堂了吧，别处怎么会有这种感受呢。 舌头？嘴里怎么可能有云彩？ 这个问题让洪涛脑袋里一阵乱忙，然后睁开了眼。屁的天堂，满眼都是琥珀色的果冻，透过这些衍生物溶液，还可以看到旁边的维生舱中漂浮着机械怪的克隆体。这不是克莱尔放克隆体的私密空间嘛，而自己所处的位置，应该就是她更换克隆体之后空闲下来的维生舱。 “呜呜呜……”喊是喊不出来的，嘴里全是果冻，一想起克莱尔的克隆体在这里面可能泡了几个月甚至几年，洪涛就觉得又要吐。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挣扎了几下，洪涛终于意识到再怎么折腾都没用，想和外界联系，唯一的办法就是集中精神在大脑里想一个固定的事儿，先让主脑知道，克莱尔估计就知道了。 “艾特，有个好消息和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这招马上奏效了，脑海里很快传来了克莱尔的声音，但看不到她的人影。 “好的！”都这么倒霉了，洪涛不打算再刺激自己。 “因为你的启发，我开发出一种新的类银超合金。在同等重量下，它的各方面数据都比现在的类银超合金高10%以上，最高能达到50%。虽然还没找到大规模熔炼提纯的办法，但可以肯定这种超合金与上古文明遗迹碎片中的一种极其类似。你的理论应该可以成立，而且非常非常值钱！” 这个消息确实够好，原来克莱尔刚才不仅仅是在做采矿试验，而是想到了某种新的提纯熔炼方式，其灵感应该就来自于洪涛那段对战争的阐述，还有两块上古遗迹碎片原子排序之间的微小差异。 即便是再微小的差异，那也是差异，新材料的数据已经可以说明这点差异有什么效果。新材料啊，就算短时间内不能量产也是很伟大的发现了。可她说起来还是没啥情绪，就好像这些东西不是她发现的，获得的利益也和她没啥关系一样。 “那坏的……呢？”好消息都这么给力了，能和它并列的坏消息程度可想而知，洪涛都有点不敢想了。 “努埃尔把你们的公司卖给我了，当然也包括你这位放逐者雇员，这对你应该是个很坏的消息吧？” 人性的好坏往往并不体现在大是大非上，而是很多细节。克莱尔说起这件事儿的时候终于有情绪了，怎么听怎么像幸灾乐祸。 “我值多少钱？”对于这个消息洪涛真没感到太惊愕，更没对努埃尔有什么看法。自己和他非亲非故，他不但不欠自己的还有恩。一旦碰到巨大的利益，凭啥会为了半个月的交情拒绝呢。 “一个进入兄弟共济会学者会的推荐名额。”克莱尔的笑意更明显了。 “这个名额很值钱吗？”学者会是个啥玩意洪涛不太清楚，它好像是共济会里的一个研究机构，也就是说努埃尔从私人研究变成了某个势力的编制内学者，应该在研究经费和科研条件上很有帮助。 “他可以像我一样，在某座空间站内拥有一套空间实验室……嘿嘿嘿……艾特，很抱歉，这只是坏消息的一半，你还想听另一半吗？”克莱尔终于忍不住了，得意的笑着。 “不想！”努埃尔找到了长期饭票，洪涛替他高兴，也不觉得对自己是坏事儿。但克莱尔从努埃尔那儿知道了有关自己的一切，就很麻烦。 以她的脑子和能力，戳穿自己的谎言真不是不可能，甚至都不用刑讯逼供。挣扎了这么多天没想到结局还是一样的，太失败了！ “咯咯咯……艾特，你生气的时候会让我心情非常好。刚才是个玩笑，没有坏消息了，我只是答应帮他推荐，在等待学者会批准之前，我们还是一个团体。不过你的训练要一直进行下去，这只是个开始，对你来说应该不算好消息。要是身体没有问题就可以出来吃饭了，尝尝我厨师的手艺。” 接下来更失败，哪怕身份被发现，也比不上一次又一次被骗更打击人。往常扮演这个角色的应该是自己，怎么现在成了让别人高兴的素材了。 要说这种氟碳衍生物溶液真是神奇，它能把人体包裹得密不透风，每个汗毛孔里的空气都被挤出去，但却一丝一毫不会粘在身上，反正用手摸是感觉不到。 至于说消化道里的存留，想吐出来也可以，不想吐出来也没害处。就是呼吸道里的稍微麻烦点，需要用特殊设备吸出。如果换成克隆体连这一步都省了，有它们在能让肺活量成倍增加。 就是每次从这玩意里爬出来，身体都会感觉精力充沛，洪涛很怀疑里面是不是放了某种兴奋剂。没听努埃尔说嘛，克隆飞行员喝的饮料都和普通人不一样，含有神经增效剂，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啥好玩意。 可精力再充沛也不能硬山搁，洪涛找遍了私密空间和实验室也没发现自己的皮肤衣，只有一件黑色的礼服。 不得已先套上，小心翼翼的蹭过垃圾堆，没人，再往前走，哦，克莱尔在呢，合算卧室也兼餐厅，此时她正笑吟吟的坐在桌边。 “我的皮肤衣呢？”一看到克莱尔那件长坎肩，洪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两条大白腿，还屏蔽无效。那就更得穿上皮肤衣了，否则搞不好什么时候就得把帐篷支起来，多丢人啊。 “我这里的温度、气压、含氧量、射线强度都是恒定的，不用穿另一层皮肤也不会有任何问题……难道这样不好吗？” 这个问题又让克莱尔不太理解，鉴于面前是个大脑受过伤记忆全无的准白痴，她选择了宽恕，为了证明没有慢待客人，还特意站起来转了一圈，让洪涛清清楚楚的看到长坎肩里也是空的。 034 晚餐 “好……很好……”要亲命了，洪涛也顾不上礼貌不礼貌，三步并作两步先占了个座位坐下。 看起来克莱尔不是故意引诱自己，也不是恶作剧把衣服藏起来了，在她脑子里好像保护措施越少越高级。但这些努埃尔从来没提过，也没类似的习惯，应该是还不够档次吧。 “这是新鲜的龙肉，从捕杀到摆上桌不超过一天时间。”克莱尔的心情挺不错，没有对洪涛的举动加以耻笑，而是在桌面上点了一下，立刻就出现个热气腾腾的小坑。 “我去，龙肉？”里面那两块巴掌长的肉条，除了脂肪比较均匀之外，没看出和牛肉有太大不同。耷拉孙们可真敢整名字，还龙肉！ 想一想也是，别看新伊甸人占据了这么多星系，可是和地球一样百分百适合人类生存的基本没有，全要不同程度的改造。人活着都费劲，自然也就不会开发畜牧业，就算有畜牧业，估计养的牲畜也和地球不太一样。 “你还没见过活着的龙吧？它们只生长在艾玛帝国的一颗行星上，那是瓷族的地盘。每次进入大海捕捉龙，瓷族都要举行盛大的仪式，因为这种动物是他们种族的标志，像神一样。可笑的是，每年信徒们都要抓几只神来吃，这种神当着真没意思。来吧，让我们尝尝神的肉，说实话，味道确实不错。” 克莱尔不光看到洪涛倒霉会高兴，每次洪涛表示惊讶也能让她兴致盎然，亲手拿起叉子帮洪涛切了一小块。 可惜的是两个人面前都没有餐盘，肉片就这么光秃秃的放在桌面上，然后桌面马上显示出一行字，把食物的种类、温度、重量和各种营养含量都标示了出来，下面还有几个选项，比如加热、保温、降温到多少度。 “还真是文明断档了，用个盘子都不会……你一直用这个吃饭？”桌面很高科技，也很实用，但洪涛觉得再高科技也不如放在餐盘里吃感觉好，最好把装食物的器皿也换换，想来换个形状也不是难事。 但他不敢随便多嘴了，这个女人太精明，多说话很容易被抓住把柄。可是越不想多说话就越来事儿，刚要拿起叉子尝尝这块闻着不错的肉片，洪涛的手就停在了半空。 自己拿着的不是叉子，而是一把半勺子半叉子、手柄后端还有刀刃的东西，克莱尔为自己切肉时也是用的这种餐具。叉勺！这东西和宋朝的叉勺在材质和形状上有差别，但本质上就是一种东西，很标准的中国古代餐具！ “……平时我是不吃饭的，只有在高兴的时候才会尝一尝。今天的功劳全是你的，吃吧，尝尝味道怎么样。” 再精明的人也有犯傻的时候，克莱尔可能太高兴了，没去仔细品味洪涛的话，还以为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没吃过高级食物，看到什么都好奇呢。 “嗯嗯嗯……味道真不错，我很喜欢，非常感谢……你刚才说这是什么族的标志？” 克莱尔的迟钝不仅没让洪涛失望，还暗自庆幸。自己也是太着急了，不该这么直愣愣的问，得换个方式，比如闲聊。在聊天之前先得夸一夸主人的好客，毕竟克莱尔也是个女人，没理由不喜欢听赞美。 “瓷族，一个很奇怪的族群。再尝尝这个，蚂蚁蛋，它们产于联邦境内最大的环形山下面，每只都有手掌大小，外壳能抵御小型能量枪的射击，想在几十万只蚂蚁中间偷它们的卵也不是件容易事。” 看到洪涛一口就把肉条吞了下去，吃得满嘴流油，克莱尔笑得更灿烂了，就好像同时尝到了肉的滋味，忙不迭的又在桌子上按了一下，从另一个容器里舀出一勺鲑鱼籽似的白色虫卵，再次放到洪涛面前。 “能让你说奇怪也算是荣幸了，不知道他们有多奇怪？”蚂蚁蛋是啥滋味洪涛基本没尝出来，他正集中精神让自己显得很放松、很享受，然后用尽可能随意的腔调在闲聊中询问自己感兴趣的话题。 “他们会吃生肉，血淋淋的，还会把凸齿狼驯服，骑着它们在行星表面当交通工具。幸好不是每个人都这样，否则艾玛帝国的矿业总监会愁死的。”眼看蚂蚁蛋也被洪涛嚼的咔咔响，克莱尔又切下一条肉放了过去，顺便简单的说了说瓷族人的生活特点。 “我还是头一次听说骑狼的人，要是不麻烦，能不能顺路带我去开开眼？”这条肉也被洪涛三下五除二吞了，然后又是一勺蚂蚁蛋。 洪涛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若无其事的提了个小要求。这座空间站离艾玛帝国并不远，想去大星门也必须路过艾玛帝国的疆域，应该不算特意绕路。 “当然，两天后我们就出发去大星门，正好会路过那颗行星。来，让我们为这次行程顺利干杯！” 克莱尔的注意力还是在食物上，半点没犹豫就答应了洪涛的请求，顺手端起桌上的酒杯和洪涛碰了下，一仰脖，半杯琥珀色的透明液体全倒进了嘴里。 酒，确实是酒，至少有酒味，还挺正的，像是白葡萄酒一类。看样子新伊甸人也不全是工人，应该也有农民，就是不知道他们如何种地。这倒不急，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刚不到一个月，还有太多东西没见过，而且它还那么庞大，慢慢来吧。 吃来吃去，合算就两个菜和一瓶酒，可是看克莱尔的样子，这顿饭好像还挺正式的。通过在努埃尔家待的几天时间，洪涛觉得新伊甸人真可怜。不是太富的人恐怕全要靠果冻一样的合成食物充饥，除了更换不同口味之外，想吃点别的几乎不可能。 只有像克莱尔这样有地位又富有的阶层才能时不时来点正经食物吃，要是天天吃估计也挺肉疼的。好在她是个克隆人，只要营养液足够就不用吃饭，今天这顿属于纯粹请客，请自己。 “这东西有很大用处吗？”为什么这么大方特意请自己，原因估计就是这一小团和橡皮泥差不多的东西。 它的硬度不高，手指用力就能捏动，但韧性挺高，怎么捏也不会永久变形，很快还能恢复原来的模样。灰不拉几还屁轻屁轻，说它和建造飞船、空间站的材质同属，性能还更佳，洪涛真看不出来。 “它还处于原料阶段，加入适量的同位聚合体和类晶体胶就会变得坚硬无比。目前还没有具体数据，我估计可以让空间站的外壳降低四分之一厚度。要是用于逃生舱外壳，可以防御小型激光炮的连续射击。说起来挺有意思，传统的激光熔炼只能获得原来的类银超金属，改用比较原始的重力炉才得以重新排列它内部的原子。为此我走了许多弯路，耽误了不少时间，结果最喜欢的礼服被你毁了。”要不说女人都是小心眼呢，发现新材料是多大利益，怕是买一万件礼服都绰绰有余，可她还是念念不忘。 “恕我直言，那件衣服并不能展现你本身具有的魅力。如果你能不再那么折磨我，我愿意亲自为你设计几款礼服。” 克莱尔表面上看是个狠人，啥都不在乎，还极度聪明理智，没什么弱点，但洪涛通过观察已经发现了她的一个小弱点，太自信和不轻的洁癖。 035 红配绿 自信是好事儿，会弥补性格里的缺点，但凡事都要合适，过于自信就会无限趋于自恋，彰显了性格优势，同时也加剧了性格缺陷。 这一点从她对自己的态度上就能看出来，自己就好像是她找到的一件玩具，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心情好的时候就像多年好友，心情差了就往死里折磨，赶上生理需求还可以充当刺激源。 但凡不是觉得百分百掌控了别人，真不会如此恣意妄为。问题是哪儿有那么多百分百掌控，她以为了解自己的每个想法，其实还有更多是她不知道的。 洁癖是刚刚才发现的，但还不能完全确定，因为她的表现并不太一致。比如说进入她家的清洁手段比检疫还多，又比如自己吐在她身上时，她好几次都不得不睁开眼看。 要知道那时候她的大脑正在处理海量数据，不是有点洁癖真犯不着分心在这方面，直接吩咐主脑帮着清洁不就完了。就算没有生活机器人，也犯不着把名设计师的限量版衣服扔掉，以目前的科技分分钟可以把衣服洗得和新的一样。 但是在有些方面她又挺不嫌脏的，比如在飞船的逃生舱里，两个人意识融合之后的体液就混在衍生物溶液中，哪怕有自清洁功能也没那么快，可她还是和自己泡在一起休息，半点也不在乎。 还有她把自己放到她的克隆体维生舱里恢复体能，这种维生舱肯定不是一次性的，以后再有克隆体还要放到里面，她反倒不觉得脏了。反正换成洪涛的话，衣服脏了可以忍，但坚决不会让外人用自己的维生舱。 摸到了弱点没用，还得有办法对付才成。洁癖暂时利用不上，自恋倒是可以为自己谋点福利。投其所好呗，让她变得更具吸引力应该不会是坏事儿，而且很容易兑现。就算失败了也没啥，审美观点不同嘛，总不能说我故意害你。 “你会设计礼服……哈哈哈哈……一个放逐者居然会设计礼服？艾特，你应该多了解放逐者的生活，他们从出生到死亡没有一天会穿衣服，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学会设计礼服的，又是谁教你的？或者说你根本不是放逐者，只是利用了努埃尔的愚蠢才骗取了这个身份，我说的对吗？” 听到洪涛的建议，克莱尔的表情比发现洪涛是上古后裔还精彩，笑得那叫一个放肆，言语那叫一个犀利，连挖苦带损，极尽刻薄之能。 “不管我是不是放逐者，以前的记忆都没了，只有自律无人机留下来的片段，就好像能突然认识上古文字一样，我觉得礼服换个样子应该更好，是不是真的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啥叫唾面自干？洪涛就是典型。克莱尔已经快把谎言揭穿了，他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继续编，连借口都不屑换一个，咬准了自律无人机不放。 “主脑，准备皮肤衣喷涂系统！艾特先生，请把，让我看看你的礼服是什么样子的。”换成别人恐怕根本不会相信洪涛的鬼话，可聪明理智的克莱尔反倒上当了，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给了一次展现的机会。 这就叫先入为主，尽管她很怀疑这个人的来历，也知道有些话是假的，但上古文字和对上古文明的分析又让她拿不定主意，毕竟是亲眼所见。 皮肤衣，洪涛原本以为那是件衣服，实际上它只是一层特殊的涂料。由主脑指挥的喷涂系统在空气模型外喷上一层，经过特殊射线和电磁干涉，涂料就会变硬凝结，最终形成一件连体紧身衣。 这种衣服一但成型就很难自然损毁，不需要的时候只能用更复杂的方式把它恢复成液态，由喷涂系统回收再利用。洪涛那件皮肤衣不是被克莱尔藏起来了，而是被她给溶解了，没别的意思，就是看着脏，碍眼。 这套系统挺好玩，可以微调很多个参数，得出来的硬化物性质便不同。既可以成为非常贴身的皮肤衣，也能弄成古代盔甲一般的硬壳。 “我这手艺咋样？”洪涛先没去设计啥礼服，而是为自己弄了套连体工装裤。这玩意穿上就自如多了，不用再觉得像没穿衣服一样。 虽然说这种设计会影响皮肤衣的自洁、恒温功能，可洪涛又不是飞行员，要不要这些功能也不吃劲儿，大不了在飞行的时候继续钻逃生舱里待着，那些果冻比皮肤衣的保护作用可大多了。 “请继续……”自打洪涛开始做衣服，克莱尔就环抱着双臂站在那里看着，一句话也没说，啥表情都没有。 “你喜欢黑色对吧？加点纹饰可以吗？”刚把克莱尔的空气模型建好，洪涛又回头问了一句。 “随意……”克莱尔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惜字如金。 “随意……你敢死我就敢埋！古人云红配绿赛狗屁，小爷我让你尝尝老祖宗的狗屁！”洪涛被这种不屑、轻视的态度惹急了，眼珠一转，把调色板上的颜色改了改。 主脑倒是没啥意见，坚决的执行了命令，并最终还原到涂料上，很快一件翠绿的立领无袖旗袍就进入了定型阶段。 它有着非常夸张红色卷边和红色牡丹花图案，长度在脚踝之上，除了两边开到腰的开叉之外，胸前的斜襟上还别着块白手帕。民国八大胡同附近最低档的暗门子女人，穿的衣服都比这个素雅、含蓄。 “怎么样，还满意吗？”等涂料硬度调整完毕，洪涛把旗袍递给身后的克莱尔。这个女人虽然还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但表情已经有了变化，正咬着嘴唇皱着眉像是在内心做什么斗争。 “看上去还不错……”瞥了一眼皮笑肉不笑的洪涛，克莱尔没有接旗袍，而是双手一撩，把长坎肩从前到后的脱掉，这才接过旗袍，捏着双肩的位置仔细打量。 “你先忙，我去做另一件……”这一道白光差点把洪涛眼晃瞎，幸好先把自己的工装裤做好穿上了，否则分分钟立正敬礼。 第二件稍微复杂点，是个典型的欧美低胸晚礼服，裙摆是里外两层，前后左右四个开叉。麻烦就麻烦在这四个开叉的高度和位置，需要达到的效果是只要一迈步，就至少有一条腿会突破两层裙摆露在外面，让原本密不透风的感觉突然被打破，形成强烈的反差。 还好，主脑在这方面比人脑厉害的多，只要让它明白，剩下的事儿就是告诉你能不能做到，然后就等着看效果吧，绝对和你说的一模一样，但凡不一样，别去埋怨主脑，先去检讨自己的描述是否有歧义。 “嘶……我不是故意恭维，你穿上这件礼服只有四个字能形容，光**人！”拿着做好的晚礼服一回头，本来以为又会被白光晃到，结果白光没有，大红牡丹先映入了眼帘。 古人说的也不是全对，红配绿确实容易失败，但得分人，穿在克莱尔身上就不是狗屁了，别有一番风味。如果她能戴上个盘头的假发，再穿上双高跟鞋，就更完美了。 “唰……拿来！”皮肤衣还有个好处，就是弹性大，禁拉又禁拽、禁扯又禁踹，克莱尔估计已经看了很久，不等洪涛递过来就一把扯掉了旗袍，当着洪涛的面像蛇一样扭动着身体让晚礼服从头落下，然后转着圈的走了几步，特意试了试洪涛刻意强调的效果，走路露大腿！ 036 第一课 “两件都很不错，你想不想去做一位礼服设计师，我恰好认识几个在这方面很有名的人物，他们会帮你介绍足够富有的客户。很快你就能名扬新伊甸世界，何必再去当克隆飞行员呢。如果你想，可以雇佣克隆飞行员当飞船驾驶员。” 接下来的几分钟时间里，克莱尔就像在变魔术，脱衣服和穿衣服的速度同样神速，一会儿是旗袍一会儿是晚礼服，洪涛的眼睛都快不够用了。好在兴奋劲儿来的快去的也快，最终还是决定把旗袍留在身上，她好像对长坎肩那样的大开叉情有独钟。 “我还是更喜欢当克隆飞行员，如果不用每次训练都死去活来的话。” 这个建议只在洪涛脑袋里转了一圈就被否了，能穿这种衣服的人没怂的，自己就算设计的再好，名声再高，在她们眼中也顶多是个做衣服的。 古人不是说了，伴君如伴虎，和这种人靠太近又没有自保能力的话，保不齐哪天碰见个就喜欢穿长坎肩的，还得倒霉。命运必须抓在自己手里才算命运，这一点洪涛非常肯定。 “好吧，你赢了，可我不敢保证全无痛苦，该承受的必须要承受，最好的办法就是百分百听我的命令。”看了看洪涛，又看了看身上的旗袍，克莱尔觉得这个交换很公平，向里面一指，一伸手又把旗袍扯掉了。 “……现在就开始？刚吃完饭，要是吐了……” 后面除了垃圾堆和实验室就是那些维生舱，洪涛很容易判断出她不是让自己去捡破烂，也不需要自己帮忙搞研究，那就剩下最后一个出路，进维生舱开始克隆飞行员的训练，然后胃里就开始抽抽。 “记住，听命令才能减少痛苦。把皮肤衣脱掉，我很奇怪，你可以设计漂亮的女士礼服，为什么不能给自己设计一件像样的皮肤衣呢？难道劫持你的自律无人机程序里是个女人？” 这个理由显然不足矣抵御克莱尔当老师的热情，她率先向后走去，一边迈着猫步一边对洪涛这件皮肤衣做出了评价，很低。 “我们还有两天就要去自律无人机的母巢了，如果你不想再一次被劫持就赶紧进来！”还是那座维生舱，洪涛磨磨蹭蹭跟过去时克莱尔已经悬浮在里面了，通过主脑发出了最后通牒。 “我又不会驾驶飞船，干嘛非跟着，把碎片拿回来我翻译多好……” 面对这么一具完美到无瑕疵的身体，要是换个方式洪涛真能鼓起色胆。可是只要进入这个玻璃蛋里，自己就只能任其蹂躏，半点反抗的可能都没有，太矛盾了。 另外对去自律无人机老巢里偷东西洪涛真比较抵触，要是无人机那么好对付，三国早就把它们灭了。这显然是个很危险的活儿，何必非带着自己，一点忙也帮不上嘛。 “主脑，把他弄进来！”说不过就动手，一点道理都不讲，这就是洪涛面临的窘境。再能说也没用，一只机械臂就把所有努力都抓碎了。 长话短说，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每天洪涛只能睡三个小时，还得在维生舱里泡着睡。这段时间克莱尔会去实验室做她的材料试验，其它时间两个人就并排泡在玻璃蛋里，意识连接在一起接受单方面灌输。 克莱尔倒是说到做到，只要主脑觉察到洪涛大脑负荷过重就会降低灌输信息量，可时间不长，一旦数值离开红线，洪涛的脑子里立马就开锅。 这时洪涛才知道她为啥非要让自己泡在维生舱里接受训练，真不带什么情色意图，而是防止自己吐。衍生物溶液把肠胃灌得满满的，想吐也吐不出来。 其实到了第二天自己也没东西可吐了，克莱尔真是个狠女人，对别人狠。她只允许洪涛进行了两次排泄，然后就不让吃东西喝水了，全靠注射普通人用的营养液维持营养摄入。而且不会感觉饿，还是那个原因，胃肠里塞满了果冻，随便蠕动，啥也消化不掉。 飞船驾驶和空间测量是这次训练的主要内容，当然了，光靠一次填鸭似的教学不可能学会所有内容，按照克莱尔的计划，至少要经过半年的训练和实际操作才有可能初步掌握。再深入的知识就不能光靠学习了，得在今后的驾驶过程中自己摸索总结提高。 “我不得不承认，你的大脑基础很好，非常适合做克隆飞行员。”结束了两天的课程，克莱尔也给出了她的评价，不算低了，也不是客套。她从来都不和洪涛客套，估计是犯不着。 用她的话讲，洪涛有可能是因祸得福。被自律无人机给剥夺了意识，但活下来之后大脑里不光多了点残留记忆，还成了张白纸，想怎么画就怎么画，免去了原本记忆和注入记忆之间的排斥现象，接受起来非常顺畅。 虽然起点低可是进步快，由于克隆飞行员的大脑运作方式与普通人类有了很大的区别，像洪涛这样不傻的白痴反倒更合适。 “这尼玛算怎么回事啊，我不成主脑的配件了！” 克莱尔的本意是夸奖，甚至还有点嫉妒，但在洪涛看来真没啥可值得高兴的。脑子里那些被强行注入的东西，自己根本就理解不了。可是吧，一和主脑连接，这种情况就发生了质的变化。 飞船主脑可以理解和执行，就像自己大脑也理解了一样，但和主脑断开连接之后，该啥样还是啥样，自己的大脑仿佛就是个u盘，再高级点能算个协处理器。 “我觉得你越来越聪明了，没错，现在你的大脑就是飞船的一部分，还可有可无。等到你能和飞船主脑平起平坐时，就可以独立驾驶飞船，普通飞行员的上限到此为止。让飞船主脑成为你的附庸，才是克隆飞行员的目标。我要给你一个奖励，想不想看我是如何意识转移的？” 面对洪涛的埋怨，克莱尔一贯的用实话回应，句句扎得洪涛浑身冒血。但还不一下扎死，血还没止住呢，就往嘴里塞糖块。 “……想……就不怕我偷偷做什么手脚，让你永远也活不过来？”不怪克莱尔狠，得说洪涛没出息，给块糖就含着，然后自找不痛快。 “你可能不是头一个这么想的，却是头一个这么说的，我也相信你确实这么想了，可你做不到。好好看着，将来有一天你也会经历的。”面对如此赤果果的挑衅，克莱尔依旧是用笑容回应，无非就是多了个向上指的动作。 洪涛没抬头看，看也没用，什么都看不到。但他坚信，只要自己敢做出什么让主脑误会的动作，就会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被激光射线加热成蒸汽。 于是洪涛又多了个想法，为何不去琢磨琢磨软件编程的技术呢，要是能控制别人的主脑，基本就等于控制了大半个世界！就是不知道自己那点地球水平的软件编程知识和现在差多远，还能跟上吗？估计够呛啊。 克莱尔意识转移的过程平静、平缓、平和，但在背后却隐藏着一股子冷漠和无情。好好的一具身体，跟了她好几天，什么毛病没有，只因为无法加强某方面的功能就被她给遗弃了。 当那具失去了意识的躯体被主脑操控着机械臂从维生舱里抓走时，洪涛心里对机械怪的抵触情绪又多了几分，这尼玛就不是人啊！ 037 同伴很强力 没错，克莱尔又换上了机械怪的身体，这几天刚刚培养出来的一点点亲近感顿时消散无踪，嘴里的废话也少了许多，不用吩咐，很自觉地套上了皮肤衣，老老实实等在门口。 该出发了，去自律无人机母巢偷东西，这个行动洪涛是真不想参加，在克莱尔面前还敢分辨几句，虽然也没用，但在机械怪面前提都不敢提了。 几天不见，努埃尔还是那副浑浑噩噩的德性，除了偷偷告诉洪涛公司里又来了位大股东之外，半句关心的话也没问，就好像洪涛在克莱尔那里是天经地义的。 洪涛对这位救命恩人也没啥指望了，他要是能多想想别的问题也不至于让自己忽悠，还帮着自己去忽悠别人。人无完人，出售公司股份的钱人家一分不少的讲了，还按照股份比例把钱放到了自己名下，要啥自行车啊。 再次见到旺库瓦和巴克时，两个人对洪涛倒是更客气了，不是那种礼貌的客气，更像是给机械怪面子。估计他们也知道这位放逐者不再是客人，而是变成了机械怪的雇员，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克莱尔小姐，我不知道你是如何说服学者会的，但这次行动非常非常冒险，是不是再考虑增加些人手？”简短的寒暄过后，巴克一本正经的提出了建议，或者叫意见。很显然他对这次行动也不太看好，可是又没有控制权。 “有站长同行成功的把握就大了很多，抵达那里要穿越艾玛帝国的十多个星域，如果队伍太过庞大，能威胁到我们安全的就不止是自律无人机了，说不定帝国舰队和附近的海盗全会跟踪而至。这是一次秘密行动，仅限于我们几个人知道，想必总部的命令你们已经看过了。” 机械怪确实不太招人喜欢，她总是一股盛气凌人的架势，和洪涛这样也就罢了，毕竟洪涛毫无还手之力，可和旺库瓦和巴克交流也用同样的套路就有点不合适。人家可是一站之长和很有名气的飞船设计师，还手的能力不光有，还大把，同样的话换个说法效果会好很多。 “我对总部的命令没有异议，只是不理解这种行动为何有平民参加，难道对他们就不是绝密了？”报复不用等，马上就来，旺库瓦开始发难了，而且言之有物。 “努埃尔先生的公司已经收归异株湖集团旗下，他不是平民，是我公司的高级雇员。至于说艾特先生嘛……你觉得是雇员合适呢，还是学生合适？” 旺库瓦的诘问被硬怼了回去，理由也很充分，只是在说到洪涛身份时克莱尔的机械手又搂了上来，然后旺库瓦和巴克脸上就闪过了一丝怪异的表情，里面有恍然大悟、有怜悯、有不屑。 “呃，我在接受克莱尔小姐的培训，有关克隆飞行员的……”饶是洪涛脸皮厚也有点扛不住了，这尼玛不就等于是地球上的男人搂着个小妞向大家介绍：这是我秘书，也可以是我学生，就差说干女儿了。 “那当然，艾特先生找了位好老师，前途光明……好了，细节问题我们边走边安排，要是没什么问题，十分钟之后出发。”对于洪涛的解释，旺库瓦和巴克都是一脸的笑容，不住点头，随便敷衍了一句就略过了这个话题。 到此为止，洪涛才知道旺库瓦和巴克也要一起去，而且他们还有各自的飞船，特别牛逼拉风的飞船。那才叫飞船！努埃尔的飞船和克莱尔的比就像个会飞的臭虫，现在克莱尔的飞船也像只小麻雀了。 “旺库瓦先生驾驶的是什么飞船？”自打在泊位上看到这两艘巨大的飞船之后，洪涛就开始在记忆里搜寻它们的型号。 这是飞船驾驶学的基础课程，不用太理解，能不排斥就可以随时调取，和自己的记忆没什么两样。可是一直到进入克莱尔的飞船驾驶舱，依旧没找到相匹配的船型。 “是佩刀巡洋舰的改装型，出自巴克的手笔。我们这位站长大人是艾玛帝国贵族，喜欢一切厚重的装甲和密集的武器。但不要被他的外表所蒙骗，在吸血鬼眼里他就是死神，曾经带领集团的四艘战舰击败过吸血鬼的二十艘劫掠船。仅就战舰指挥能力而言，新伊甸世界里没有几个克隆飞行员能和他单独对战，包括三国的海军和统合部里的废物。” 平时面对面谈话，克莱尔对旺库瓦并没有太多尊重，但到了私底下，这位眼高于顶的机械怪还是很理智的，对别人的优缺点了然于胸，真不是个仗着职位或者身份随便狂妄自大的货色。至于说她为何总摆出那种人嫌狗不待见的臭脸，洪涛真不清楚，估计是有别的考量吧。 吸血鬼这个词在洪涛基础记忆模板里有，他们是三国的主要敌人，自称为萨沙共和国，据说当初还真的成立过国家，并被三国短暂的默认过。 但这些人的信仰非常怪异，相信吸食健康人的血液能让本身进化，从而有了吸血鬼的外号。同时他们又是一群狂热的身体强化论者，坚信未来的发展并不是机械、电子科技，而是利用各种手段强化人体本身。为此他们开发出来一种能控制人类大脑的药物，并把这种药物用在了他们的飞行员身上。 这种科技是新伊甸世界里明令禁止的，被揭露之后，萨沙共和国立刻就遭到了三国舰队的毁灭性打击，不得不跑到了无主星系里躲藏了起来，但仍时不时的出来劫掠一番。 由于萨沙飞行员都是被药物控制的，所以悍不畏死，根本就抓不到活口，有活得也不敢抓，在逃生舱里装上反物质雷和敌人同归于尽的例子不是一个两个，所以这群人非常难缠，能以少胜多打败这些疯子确实很不容易。 “那巴克先生的呢？”如果说旺库瓦的暗金色飞船像一把出鞘的短刀，那巴克的飞船就像个没尾巴的虾爬子，要多丑有多丑，别说流线型，具体形状都说不出来。各种零七八碎的凸起、小翅膀层出不穷，如果它不动的话，洪涛甚至分不清到底哪边是头哪边是尾。 对于一位有名的飞船设计师而言，他肯定有能力把座舰设计得比别人都好，唯一阻止他这样做的就是性能，所以说洪涛对巴克那艘黑乎乎怪船更感兴趣。 “那是联邦海军的乌鸦级巡洋舰，但不能指望让巴克去冲锋陷阵，他只会躲在人造引力场中干一些见不得光的坏事儿。你是打算让我一直给你讲下去，还是愿意试试我的晚礼服号？” 与对旺库瓦的态度截然相反，克莱尔对巴克的评价更负面。不知道这位飞船设计师是怎么得罪她了，基本没有任何正面评价，还不太耐烦。 “晚礼服号？”这名字洪涛听着比较耳熟，新伊甸人根本就没有晚礼服这个词，还是自己给克莱尔做衣服时创造出来的。 “当然，你把衣服和名字一起送给我了！”克莱尔承认了剽窃的可能性，但不承认剽窃的实事。 “……你愿意让我驾驶它？”这些天洪涛不光学习了舰船和空间测量知识，还从克莱尔身上学到了很多耍赖的本领。和她比起来，以前自己那套在新伊甸世界好像有点过时了，需要与时俱进。 “在我的全程管控下，有限度的操控飞船，算作训练课程的一部分。”克莱尔率先钻进了逃生舱，但没闭锁顶部舱门。 “很荣幸、很荣幸！”洪涛只迟疑了一秒钟，就屁颠屁颠的跟着钻了进去，还主动把意识连接头盔扣在了脑袋上。 038 瓷族 啥事情都有个习惯过程，第一次和机械怪亲密接触很不习惯，可是经历过意识融合，再赤身相拥的泡了两天，对这种状态也就没啥抵触情绪了，忙起来血液都不往下走了。 当然了，只要脑子里一闲下来，该立正敬礼一点不耽误。克莱尔每次都看在眼里，然后就会说洪涛是个野性未改的下等人，仅此而已。 头一次驾驶飞船，还是个高档货，让洪涛很兴奋，也很头疼。不是比喻头疼，而是真头疼。新伊甸人的飞船没有油门、推杆、按钮之类的东西，所有操作都要在主脑的虚拟映像上完成。 简单点说，有六个操控元素组成了一个圆，反物质堆状态、主驱动力、辅助驱动力、电容电力、空间传感器、武器系统。 这六个因素根据空间环境和飞船状态时高时低，圆就会变得左出右进很不规则。这时候飞船也能工作，但各种性能会打折扣，如果长时间处于这种状态里飞行还容易出故障。 飞行员的工作就是把这六个主要参数调整平衡，让它们组成一个圆，越近似圆形越好，如果能完全达到正圆，就可以发挥出飞船百分百的设计性能。在新伊甸飞船设计行业里是没有超水平发挥一说的，顶多百分之百，能做到的飞行员几乎没有。 听起来挺容易的，只需要控制六个主要参数，实际上飞行员要做的事情简直多的数不过来。每个主要参数都是由一大堆次级参数构成的，光反物质堆就有二百多个参数。 想让反应堆的主参数增长或下降，就得去调整这些次级参数。其它五个主参数的意思都一样，有些还有次二级参数、次三级参数……一层一层的往下分，多如牛毛。 这么多参数光靠人脑是调整不过来的，克隆飞行员也一样，这时就该飞船主脑起作用了。它会根据飞行员的命令和当时的环境、用途，计算出最合理的参数。但主脑再智能也得受限，有些参数它是无从判断的，还得飞行员来主导，它来配合。 所以说一艘飞船的飞行状态、速度、机动能力、武器效率、防御强弱，设计参数只是个参考，飞行员和主脑的配合程度才是关键。 打个比方，如果让洪涛此时去驾驶旺库瓦的巡洋舰，即便上面的武器系统和防御系统比晚礼服号高几十倍，最终胜利的基本还是克莱尔驾驶的晚礼服号。 就算她打不动巡洋舰的装甲和护盾也能处于不败之地，想打就打、想走就走，洪涛毛办法都没有，只能靠主脑进行基本攻击和基本防御。 “克莱尔小姐，让你的学生少碰飞船驾驶，他会把我的起降平台弄坏的！”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洪涛好不容易和主脑达成了一致，意识里就传来了暖男的磁性男中音。 “你的空间站早该装修了！艾特，不要分心，他是在嫉妒你的天赋。”不管克莱尔的做派如何让人不舒服，但她是个好老师，还很护犊子。洪涛既然成了她的雇员加学员，那就不能让别人指责，有理没理都得护着。 “嘿嘿嘿……起来了起来了！别告诉我，让我自己找到增加驱动力的办法……这个？这个？” 有了克莱尔的袒护，洪涛就可以不去管别人的态度了。仿佛回到了第一次摸车的时候，眼花缭乱、手脚失措，但还不让别人提醒。用他的理论解释，只有自己琢磨出正确途径才能牢牢记住。 一艘护卫舰级别的小飞船，在洪涛的操作下愣是飞出了战列舰的气势，摇摇晃晃七扭八歪忽高忽低，吓得旺库瓦和巴克忙不迭的驾驶着飞船躲出老远，但还不敢离开，生怕洪涛一头撞向空间站。 和开车不一样的是驾驶飞船真不是熟能生巧那么简单，每次跃迁、穿越星门都要及时调整各项参数，如果没有克莱尔的协助主脑早就罢工了，洪涛的很多指令对飞船都是致命的伤害。 但只要主脑不罢工，克莱尔就任凭洪涛折腾，即便知道是错误指令也不干涉。她这份耐心和视金钱如粪土的气度很让洪涛感动，要知道这艘飞船可不是训练舰，更不是努埃尔的黑乌鸦号，而是标标准准的豪车，还是定制限量版的。 “艾特，坐标有误，你不是想去瓷族看看，它就在这个星系中，自己找到然后跳过去。”也不是永远放任自流，就在洪涛刚找到点感觉，把严重错误又降低了一个时，克莱尔突然说话了。 “……你突然这么贴心我有点不适应，真去？”洪涛脑子里都成浆糊了，全是各种飞船参数，哪儿还有空闲想什么瓷族。 “顺路，去看看也好……” 克莱尔回答的很平淡，可洪涛心里有点打鼓。当初自己绕着圈子忽悠她去瓷族，并不是好奇龙肉，而是对龙这个词感兴趣。 瓷族，在新伊甸世界里也叫龙族，因为他们的族群标志是只龙。这只龙洪涛在主脑里看过了，不是欧美那种带翅膀的龙，更像是中国式的盘龙。 瓷器的瓷，再加上盘龙，想不让洪涛多想都不成。他觉得吧，这支族群保不齐就是地球时代中国人的后代，说不定还有解开上古文明的证据。 特鲁瑟星系的特鲁瑟7号行星，是洪涛见过最接近地球外貌的行星。它有蓝色的星球表面，因为地面上有大片海洋，也不缺乏高山和森林。但千万别把它当地球，贸然走出地下城的护罩立刻就会被富含甲烷的大气窒息。 也正是这样的环境，孕育了星球上特殊的生物种群，龙就是这里海洋的霸主，还有三米多高的长肢鹿和克莱尔说的那种凸齿狼。别让它们的名字忽悠了，这两种动物与鹿和狼丝毫关系都没有，从里到外都不像。 长肢鹿更像是外星怪物，小身体长腿，这大长腿占了身高的四分之三，倒是很像地球上的一种昆虫，水黾，四条腿的水黾。 凸齿狼还稍微靠谱点，身体角马大小，侧面看头部确实像狗。这些动物群居在一起生活，称作狼也算有点道理。可它们却不是狗的用途，被瓷族人驯化成了坐骑，骑着外出捕猎。 瓷族的人口有九亿多，少一半生活在7号行星，多一半在帝国各地工作，全部都是奴隶，只是级别不太一样。能住在这里的都属于比较高级的奴隶和他们的奴隶。没错，奴隶还有奴隶，在艾玛帝国内部，除了有数的几大家族和他们代表的族群之外，全是不同等级的奴隶。 和努埃尔的家相同，这里的城市也在地下，但规模就小多了，也没有那么大的穹顶，通常就是个小空间站似的建筑爬在地面上，充当地下城的出入口和防御设施。 旺库瓦和巴克坚决不想去行星表面转悠，甚至不愿意在行星轨道空间站停靠，而是去了20au之外的一座共济会空间站。努埃尔虽然没走，但他也不愿意去行星表面，最终上穿梭机的只有洪涛和克莱尔，还有一位本地共济会成员。 从这方面看，兄弟共济会的势力确实不小，至少在规模比较大的行星上都有他们的分支机构。这位就是本地人，也是位女人，但和克莱尔一比差距很明显，就像是恒星和行星一样，一个是主动发散着光芒，一个是被动反射点光芒。 039 原来是他们 “女士，冒昧的打听一下，这是你的本来姓氏吗？”不管是恒星还是行星，洪涛也不是来选美的，自打他见到这位自称欧思佳的中年女人之后，就更加确定自己来对了地方。 对方的姓氏不像中国人，但她长得是亚洲面孔，黑头发，眼睛有点黄，这没关系，经过几千上万年的文明缺失时期，族群间的混血很正常也不可避免。 “……我家好像有古姓，但只有老人们才知道，也很久不用了。”欧思佳女士先看了一眼克莱尔，才小心翼翼的回答了洪涛的问题。 “如果不是太麻烦的话，能不能带我们去你家拜访？”嘿，有点门，第一个问题就有了收获，洪涛打算趁热打铁。只要搞清了对方的原始姓氏，有关上古文明的疑问就又多了一个佐证。但第二问题不是自己提出来的，而是克莱尔。 “那当然、那当然……不麻烦、不麻烦……”欧思佳女士心中肯定不是这么想的，但在克莱尔面前她好像无法拒绝，使劲儿点头，还试图表现出非常欢迎的样子，可惜笑的不到位，太过了。 她的家就在轨道空间站正下方那座地下城里，如果按照大小算的话，这里应该是个地区性的大型地下城，叫做省会也可以，人口二百多万。 但这里的建筑风格与努埃尔家有明显不同，虽然都是直上直下的地下多层建筑，可是很多入口都不是矩形，而是半圆或者桃心状，门框和门楣上还有类似对联的东西，上面没有汉字，而是很多弯弯曲曲的符号。 欧思佳女士也说这些符号不是文字，是她们族群的一种纹饰，不仅建筑上有，很多日常用品上也有。具体怎么来的她也搞不清，反正是祖祖辈辈的文化传承，有就代表好运、吉祥，没有就不合适。 她家里最老的老人是她的外祖母，已经一百三十多岁了，头发花白梳理得很整齐，身体不错就是有点胖，但眼不花耳不聋，还有一口好牙齿，很健谈。 顺便提一句，新伊甸人只要钱够，视力、听力、牙齿问题已经解决了，全可以用代用品替代，和原装的也没啥不一样，反正洪涛是看不出老太太的人造角膜和人造牙齿有什么异样。 寿命嘛，这就得两说了。除去克隆飞行员群体，帝国贵族应该最长寿，二百多岁的不很稀奇。哪个器官衰竭了就换哪个，如果不是有法律规定克隆飞行员不能从政，估计各国领导人和富人全得变成不死之身。 中层的寿命平均一百五十岁左右，他们没那么多钱一次又一次的更换人造器官，但关键时刻也能换一两次，又不用去做太危险的工作。 下层人民的寿命就比较惨了，还不到八十岁。更换器官是别想了，还得去做最苦最危险的工作。很多人并不是老死的，而是被有害大气、矿物和宇宙射线长期侵蚀，最终病死。 平均寿命多少洪涛不关心，他和老太太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聊了四十多分钟，大部分都是拉家常，还陪着老太太饶有兴致的观看了家族照片，并在征得同意后复制了两张照片才告辞离开。 “艾特，别忘了我是你的老板，还是你的老师！”克莱尔一直陪在洪涛身边，听的多问的少，可听了半天依旧没听出个头绪来。 那两张照片她也翻来掉过去的看过，没啥稀奇的，无非就是老太太小时候和爷爷奶奶的合影。但她非常确定，这个张嘴就是瞎话的学生肯定有收获，越是若无其事就越不正常。 “我发现你吧，有时候聪明的让人害怕，有时候却又患得患失。以我目前的状态，要是没有你的帮助，别说有什么大发现，怕是连新伊甸世界历史都搞不清，更不可能发现任何新科技和新材料。就算发现了什么，放在脑子也不会产生任何效益的。”洪涛的回答很有哲理，也符合现实，但越是他侃侃而谈时就越要留意，小铲子开始挖坑了。 “不要试图混淆概念，你只是我的雇员和学生，并不是我的奴隶，不可能永远监控。这倒让我有了新的想法，要是你总这么让我担心，不如变成奴隶更省事！”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洪涛算是碰上天敌了，克莱尔不光不上当，还做出了正确的应对。一力降十会，再怎么忽悠也架不住人道毁灭。 “这里人多耳杂，我们回到飞船上谈细节。”再低一次头吧，反正一直也没抬起来。 “说起来还得感谢你的那顿晚餐，给了我灵感和启发。上古文字里有龙这个字，但和新伊甸里任何一种现存语言中龙的含义都不同。瓷这个字也是有特殊意义的，那是上古文化里一种用矿物质烧造的餐具，通常是白色的，也有其它颜色。瓷族的名字就很奇怪，再加上他们族徽中龙的样子，就让我感觉到这个族群可能和上古文明有很紧密的关联。” 回飞船的速度比来快了好几倍，克莱尔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为了早几分钟听到结果不惜动用特权，坐上了艾玛帝国行星管理机构的穿梭机，不用再去等着民用穿梭机了。而后洪涛就被她的机械手臂抓进了逃生舱，和主脑连接之后马上坦白，晚一秒钟都不敢。 “然后你在这里发现了什么？”机械怪此时正用机械手把洪涛紧紧搂在怀里，头对着头绝对亲昵。虽然她很不理解这个男人为何对野蛮人的原始交合方式那么热衷，但很确定，只要一有紧密接触，这个狡猾的男人就好对付的多。 “首先，欧思佳并不是她家的原始姓氏，她家原本姓吴，是上古文明中的一支。在她家或者说整座城市的建筑装饰上有很多纹饰，那不是纹饰，也是上古文字的中的一种，可惜我脑子里并没有太多相关记忆。再来看这两张照片的背景，你看到了什么？” “……旧的城市，建设在地面的城市维护成本太高，不光帝国，近百年来很多地面城市都被移入了地下。”克莱尔对映像中的照片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久，依旧没发现可疑之处。 “建筑门楣上的字并不是帝国语言，也不是联邦语言，它就是上古文字的另一种体现，应该叫做汉语拼音。含义是街道名称，我猜应该叫双月洞之类的。” 说实话，洪涛要不是发现了欧思佳的原始姓氏，也不会这么仔细查看相片里的每一个细节。当他发现了那两行字的秘密之后，之前的所有猜测好像就都对应上了。 “如果瓷族就是上古文明的后裔，他们为何要给艾玛人当奴隶，一直没反抗过？”克莱尔还没完全相信这种猜测，但也没忽略这些证据，正在偷偷让主脑帮着分析哪些拼音的规律。 “有关这方面的记忆我脑子里并不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瓷族即便在上古文明里也是相对弱势的一个族群。在上古文明消失之后他们只继承了简单的生活习惯片段，并没延续全部文化，为什么会这样还有待继续研究。” 瓷族是谁？洪涛百分百肯定他们是朝鲜半岛的后裔，那些纹路就是从韩语转化来的，可惜自己一个字也不认识。 吴姓也是朝鲜半岛的古姓，吴女士的父亲是外族人，还看不太出来，但老太太的爷爷和奶奶显然血统比较纯正，哪怕经历了两万多年的繁衍，依旧能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相貌特征。 040 知己知彼 至于说朝鲜半岛后裔为何要用龙做族徽，这玩意就不好推测了，毕竟过去了两万多年，又没有详实的史料记载。但洪涛觉得上古文明里很可能不仅有中国人，应该还包括了东亚附近的其它民族。大家抱着团出来混，以便对抗地球上的另一些势力，逻辑上说得通。 “我真想钻进你的脑子里看看还有些什么，难道说自律无人机的数据库里有上古文明记载，可是以前为什么从来没发现过？” 估计是主脑的分析做完了，结果也和洪涛说的差不多，克莱尔就算不愿意相信也得相信。这个无意中遇到的男人带来的惊喜真是太多了，几天之中的发现比过去所有的发现都有突破性、系统性，不光让克莱尔惊讶，还有点嫉妒。 “我只是个受害者，差点就变成了白痴，你要是也想获得这些记忆，不如去让无人机劫持一次。”有关自律无人机的谎言是洪涛最得意的作品，它已经深深的扎根了，努埃尔相信，克莱尔也没质疑过。 “我会把你的建议转达给巴克，让他务必抓到一只比较完整的无人机带回来，这样以后他对你的印象就更深刻了。走吧，他们等急了。” 克莱尔暂时没有疑问了，也放开了搂着洪涛的机械臂，但没打算完全饶过这个敢于当面冒犯自己的家伙，转嫁矛盾好像也是她很擅长的。 “怎么，你不打算在这里多研究研究？我们刚下去了这么一会儿就得到如此多的佐证，要是多待几天、多走几个城市，说不定收获会更大。” 洪涛废了这么半天话，最终的目的还是不想去自律无人机母巢。别听克莱尔替旺库瓦吹嘘，要是他们真有这么厉害，当年也不会差点让那些靠程序指挥的无人机给灭掉。 “搜集资料是件很繁琐、很枯燥的工作，我们俩的大脑是用来发现的，不应该浪费在这种琐事中。放心吧，那些工作有人去做，不会耽误的。” 可惜机械怪丝毫没领情，她倒是会偷懒，基础工作都交给别人去做，最容易出成果的环节才亲自过问，怪不得这么年轻就有了如此高的专业成就。 对了，说到年轻的问题，克莱尔年纪几何也有点拿不准，找机会必须得打探清楚。要说洪涛自己算起来都两万多岁了，可一想起克莱尔有可能是个芳龄近百的老太太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道理上讲统合部严禁克隆体改变相貌，可有时候吧，二般的人总能跳出规则之外。各国还严禁强迫与别人意识融合呢，她还不是照办不误，事后和没事儿人一样。 “自律无人机很不好对付吗？”眼看躲是躲不过去了，洪涛只好即来子则安之，想来以克莱尔的身份应该不会太着急去送死，自己又和她在一个逃生舱里，只要她没事儿自己就没事儿。 自我安慰之后，惶惶不安的情绪得以缓解，好奇心又蠢蠢欲动。从自己被搭救那天起，自律无人机这个词就时不时在耳边回响，按道理讲它们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好歹也得多了解了解才合理。 “啊……那是一群没有感情、不会惧怕、狡诈自私、却又斤斤计较的智能机器。它们会随时判断战场情况，有便宜可占时奋不顾身，稍微有点亏损又逃之夭夭，非常令人头疼。至今为止依旧无法全部破解它们的核心程序，这也是我对上古文明痴迷的原因。仅仅是一段残留的破损程序，就差点把新伊甸世界毁掉，多了解一些该会如何？”克莱尔想了想，才对自律无人机做出了简单的评价，内容并不全是贬损，言语间还带着某种赞许。 “努埃尔，你来驾驶飞船，我要听克莱尔小姐讲讲无人机的事儿。”现在洪涛也能大致准确的利用意识传递想法了，做起来并不太难，只是需要适应。普通人往往习惯于先想再说，意识沟通则省去了第二步，想的时候就是沟通。 “了解一下可以，但千万不要轻易去报仇，以你的能力即便成为克隆飞行员，也同时对付不了三架自律无人机。它们通常都是集团出现，最少十多架！” 克莱尔这次猜错了，她以为洪涛和努埃尔一样都对自律无人机怀着深仇大恨，无时无刻不想报复，马上发出了警告。 “什么时候能击败你的晚礼服号，我才会有这种念头，保证！”去找自律无人机报仇？别扯了，洪涛打算君子报仇一万年不晚。慢慢拖呗，说不定哪天它们的程序就自己崩溃了呢。 无人机战争之后，残余的自律无人机退到了艾玛帝国边境的几个无主权星域中偃旗息鼓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它们并没停止自我完善的脚步，很快就弥补了程序中的缺陷，重新出现在人类视线中。 但这次自律无人机改变了策略，不再大规模入侵，而是分成了若干个小团体，对过往飞船进行无差别攻击，并带走所有飞船残骸，用来维修和孕育新的同伴。 最让人类飞行员咬牙切齿的就是这些智能机器击毁飞船之后还会袭击逃生舱，抽取飞行员的大脑意识，具体做什么用不清楚，估计是在研究人类的思维逻辑，想从中寻找弱点。 各国包括统合部经常会联合起来清缴无人机组织，也有收获，但不能从根本上消灭这些讨厌的东西。它们自我复制的速度很快，只要有足够的材料就能无限制造。幸好还不会采矿熔炼，否则人类就真没救了。 无人机母巢就是自律无人机的制造维修车间，这些智能机器非常喜欢盘踞在上古遗迹中，多的时候能有几百架，少的时候也有十多架。 加速轨道就是个上古遗迹，它就像一根巨大的鱼刺在太空中漂浮了上万年，不知道当时是指向何处。与大星门同样也被某种巨大的能量弄得支离破碎，一直都是自律无人机最靠近艾玛帝国的据点。 虽然被剿灭了很多次，但只要人类舰队一离开，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出现自律无人机的踪迹。时间一长，各国都懒得再兴师动众，只是不定期的进行监控，一旦发现聚集的无人机过多才会出手干预。 近些年加速轨道已经逐渐被人遗忘了，这里的自律无人机很少去艾玛帝国境内劫掠飞船，数量也始终保持在几十架之内，再加上萨沙共和国突然出现，把各国的精力全吸引了过去。 政府不来，不意味者私人也不来。正相反，由于这里距离人类控制的星域最近，反倒成了很多大公司、大集团获取自律无人机样本的绝佳场所。时不时就会有赏金猎人到此诱捕自律无人机，只要成功一次就能换来巨额报酬。 当然了，利润和风险是成正比的，干这个活儿危险性非常大，比当海盗还大。海盗被抓住好歹还能保住小命，让自律无人机俘获只有一个结果，死。 洪涛是唯一的例外，这恐怕也是克莱尔想方设法留住他的原因之一。如果让克莱尔知道这是个谎言的话，估计等待洪涛的不是采矿激光就是熔炼炉，保不齐会在意识连接状态下被强行注入大量数据，然后把脑浆全烧掉。 041 加速轨道残骸 在这些致力于研究自律无人机破解程序的公司中，克莱尔家族的产业异株湖集团也名列其中。这个集团是新罗马联邦的八大势力之一，最拿手的就是研发和制造克隆飞行员逃生舱。怪不得克莱尔能拥有自己的意识转移系统，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自律无人机和逃生舱好像没什么关联，但异株湖集团的掌门人，也就是克莱尔的父亲奥特罗和哥哥戴利却不这么认为。他们觉得自律无人机的自律程序中有宝可挖，即便这种技术在各国都是被禁止研发的，依旧在打擦边球，试图能领先一步。 “你不会也当过赏金猎人吧？”一听说克莱尔曾经来过无人机母巢，洪涛立马就觉得自己的独立计划又增加了难度。碰上这么一个能文能武家里还有钱的机械怪，轻易真别挑战她的底线。 “那时候我才十五岁，伪造了我父亲的命令跟着赏金猎人来了第一次。他是联邦最有名的赏金猎人，有一双绿色的眼睛，笑起来比你迷人多了。但要承认，与他融合的感受远远不如你。你怎么会有那么丰富的感觉，难道也是无人机留下的？” 一聊起自己的过去，克莱尔的眼睛里就红光大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胆大妄为、肆意任性的岁月。看来新伊甸人和地球人也差不多，都得经历熊孩子阶段。 “然后呢……你跑题了，还是讲无人机吧。”脸对着脸在一起，洪涛甚至能感觉到女人的呼吸加速，为了不让她再有重温一下的念头，必须出言打断，把话题重新拉回来。 “然后我就变成这个样子，逃生舱被打穿，伤了我的头和胳膊，要不是父亲及时带领守备部队赶到，说不定我会提前十五年拥有和你一样的记忆……不对，应该比你的还多！” 克莱尔显然对回忆被打断有些不满，不肯再往下讲，挥舞着机械臂敲金属脑壳，表情有些狰狞，看来当年那场变故对她的刺激很大。 想想也是，谁家的闺女突然成了残废能好受啊，十五岁正是活波好动的年纪，还情窦初开，即便假肢做得再像那也是替代品，肯定会被同龄人视为怪物。 更何况她还是个千金小姐，性格又这么要强。或者说她是因为遭受了这么大打击之后才变成这样的，在能恢复原来身体时还刻意要弄成这副模样吓唬人玩。 “那你有把握打败它们吗？”洪涛决定了，以后必须多和这位老师聊聊家常，她一进入回忆状态智商就不太在线，无意间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年龄。原来她刚三十岁，虽然还是耷拉孙儿辈的，也让自己感觉好多了。 “打败？光靠我们三艘船不可能，要是那么容易，这里的无人机早就被消灭光了。我们不需要打败它们，只需要拿走我们需要的东西。”随着洪涛的提问，克莱尔很快恢复了情绪，又变成那副冷冰冰的德性。 “是偷吧？” “别人拿我的东西叫偷，我拿别人的东西不是！”克莱尔回答得非常认真，一点看不出玩笑的意思。 “佩服！” “咯咯咯咯……”随后克莱尔突然大笑了起来，当然了，只有洪涛能听到她略带金属声的笑，还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抖动。逃生舱好像有点小，装两个人太挤了。 洪涛觉得应该再提个合理化建议，问问克莱尔干嘛不去她父亲的公司里订制个双人逃生舱，说不定能引领一股新潮流。 磁力加速轨道，这是一种上古科技，但并不很高明，几千年前乌鲁克人就已经会使用这种技术让飞船进入超光速航行。 不过和这条加速轨道相比，乌鲁克人的科技就显得太渺小了。上古科技有个通病，就是大，星门比现在的大很多倍，加速轨道也一样。 仅仅是残破的一小段就已经大得看不到头了，另外几段交错在一起形成了类似大珊瑚的形状，别说体型娇小的无人机，就算把旺图瓦的佩刀巡洋舰开进去，随便找个鱼刺后面躲着，藏个几十艘也不在话下。 克莱尔的计划很简单，她先把晚礼服号用隐身模式慢慢飞到加速轨道核心区，躲在巨大的鱼刺建筑之间。这时轮到旺图瓦的巡洋舰出场，他会大模大样的跃迁到加速轨道附近，巴克的巡洋舰则以佩刀巡洋舰为引力信号，躲在更远一些的空域。 自律无人机最大的弱点就是自身探测范围比较短，这和它们的建造理念比较一致，能省就省，绝不浪费一点资源。 等自律无人机发现旺图瓦之后马上就会群起而攻之，核心区域的守卫必然会疏松，克莱尔就利用这个机会悄悄溜进去拿了碎片马上进入跃迁状态跑路。 “好好看着，能记住多少细节就记住多少，不要提任何问题。”当洪涛提出旺图瓦怎么办时，克莱尔非常不耐烦的下达了命令，然后就再也不搭理他了。 “艾特，在飞行状态下隐身是门很强的驾驶技术，光有设备是不够的。我的黑乌鸦号也可以隐身，但只要一有动作立刻就会被引力雷达发现。不要去看映像，光看图像是学不到技术的。克莱尔小姐和你共享一条连接通道，就是让你观察数据流，看看她在这种情况下是如何调配飞船所有性能的。” 克莱尔不吱声了，洪涛只好盯着主脑的映像看，但除了外部传感器送进来的图像之外，到处都死一般的寂静。这时努埃尔的声音传进了脑海，听口气他也想看这些数据，可惜看不到。 “为什么会这样呢？”努埃尔的忠告很及时，洪涛马上闭上眼，让自己的意识与克莱尔连接在一起，很快就看到了一副很怪异的飞船操作界面。 按照自己学到的飞船驾驶知识，六个主要参数形成的圆形应该越圆越好，可克莱尔这个圆形已经变成苹果了，正上方凹下去一大块，而这一块正好是飞船的外部传感器参数。 也就是说此时飞船和瞎子差不多，所有传感器包括各种空间探测器的性能被压到了最低，除了肉眼可见的图像信息之外，再远的东西啥也看不见。 “信号分辨半径……”克莱尔的声音突然出现，但只说了半句。 “我去自己琢磨，你专心驾驶吧！”仅仅半句话，洪涛就发现凹下去的地方小幅度的往上跳了跳。很显然，克莱尔分心说话，影响了她对海量数据的决策。洪涛就是好奇心再重，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让克莱尔分心，生死攸关啊。 不光不敢打扰克莱尔，洪涛连主脑都不敢惊动，它此时肯定也在玩了命的计算着。没关系，自己已经学过两天了，偷了不少克莱尔的记忆，去里面找找说不定能有。 信号分辨半径，这是所有空间物体的都具备的特征，通常而言体积越大、质量越高的物体，信号分辨半径就越大。这个参数用处挺广的，其中就包括了飞船的武器系统。 不管是激光武器、磁轨弹射武器或者导弹，瞄准目标时都需要判断对方的光电和引力信号，这些信号半径越大越容易被瞄准击中，反之亦然。 同理，用到空间测量学上也一样，信号半径越大，被敌人雷达发现的距离越远，信号半径越小，被发现的距离的就越短。 042 无人机母巢 弄明白了信号半径的用途，洪涛大概明白克莱尔在做什么了。她在调整飞船的信号半径，把它压的很低，这样就能避免被敌人发现。 隐身分成两种，一种是视觉隐身，说白了就是欺骗摄像头和肉眼。这种技术相对容易，有很多种实现方式。还有一种是信号隐身，就是让飞船在对方多种探测仪器上隐身，实现起来就比较难了。 这时的飞船会同时携带多种空间扫描设备，除了传统的电波、磁力波之外，还有引力波和空间射线扰动收集装置。只要飞船在物理上存在，理论上就必须能被扫描出来，躲过一种两种躲不过好几种。 克莱尔也没打算真的物理隐身，她只是把自身信号降低，尽量缩短被敌人扫描到的距离。可最终依旧要被扫描到，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洪涛还是不太明白。 “我靠，这么玩也成！”但很快他就大概明白了，当晚礼服号距离加速轨道还有两万多米时，桃型的圆突然变了，变成了水滴状，尖端对着左边。 突出来的这个参数是跃迁引擎的电力供应，也就是说克莱尔正在启动跃迁引擎。可是每次启动都以失败告终，又一次连着一次的不停启动。 这时洪涛再去看信号半径的参数，它居然归零了！操作界面上的圆在正上方被硬生生切下来一条大缺口。 如果这不是主脑的计算错误，此时晚礼服号就真的等于物理隐形了，任何空间扫描装置都不会发现它的存在。至于说视觉隐形，洪涛在空间站里已经见识过了，这艘飞船能变成完全透明，在摄像头和肉眼前啥看不到。 “啊……好久没这么拼命了！旺图瓦，我已经就位，现在看你们两个的了。”就这么飞了几分钟，晚礼服号神不知鬼不觉的靠在了加速轨道建筑物的阴影里，克莱尔慢慢睁开眼，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现在可以提问了吗？”有了刚才的一顿操作，洪涛已经从心里开始佩服这个女人。 “真空泡可以屏蔽一切信号，所以在跃迁状态时飞船是无法通讯的。利用这个原理，只要让信号探测源方向总有真空泡存在，就相当给飞船披上了一层隐身衣，能在短时间内屏蔽任何探测。但这么做对跃迁引擎损伤很大，还需要有极高的电容器调配能力，一旦电容器的供电不足致使跃迁引擎启动中断，飞船马上就会暴露在敌人面前。别急，等你成为真正的克隆飞行员之后再去慢慢练习不迟。现在先看看我们的站长先生是如何作战的，说不定你会更喜欢他的技术。”克莱尔还是那么直接，不等洪涛问出口就开始回答，也不管是不是别人想听的答案。 “我去！这就是自律无人机？”这次克莱尔一如既往的回答对了，洪涛无奈的调出了飞船外部的监视图像，差点把舌头咬到。 自律无人机，按说应该是洪涛的贵人，没有它们的话这套瞎话还就真编不下去。所以不管这些智能机器对新伊甸人咋样，洪涛心里还是有点感情的。 可是见面真不如闻名，图像文字介绍的再清楚也没活的看着有感觉。怎么形容呢，只一眼，洪涛心里本来就不多的感情立马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满满的全是厌恶。 东西怎么可以造的这么丑呢！已经不光是丑了，浑身还充满了邪恶，即便是洪涛这样和它们毫无干系的旁观者，也无法再继续保持中立了。 克莱尔的飞船上也有无人机舱，可以容纳两架不同型号的无人机。有侦查型的，就像前些天给大星门拍照的那种；也有攻击型和电子干扰性的，目前还没见过它们的英姿。但不管什么型号的无人机，晚礼服号只能同时指挥两架，无人机需要占用主脑的带宽来接受遥控。 别小看两架无人机，它们重量轻、推重比大，行动迅捷火力适中，功能多样化。大型飞船装备的通常都是重型武器，对付这种信号半径非常小的目标基本就是大炮打蚊子，没啥用。 所以大型战舰一般也带着无人机，且数量更多，仗着主脑的带宽足够，同时遥控的也更多，专门就是用来防御对方无人机攻击的。比如说旺图瓦的佩刀级巡洋舰，就可以同时遥控五架无人机出战。 在无人机方面最厉害的还得说乌鲁克共和国的战舰，他们在激光武器方面不如艾玛帝国厉害，玩打出去不用管的智能导弹又玩不过科技发达的新罗马联邦，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就是无人机技术。毕竟当年的自律无人机就是他们仗着从上古文明哪儿弄来的逆向科技研发的，底子还在。 乌鲁克共和国的流浪级巡洋舰就是以无人机为主要武器的经典范例，它的飞船主脑省去了大部分武器带宽，全部用于无人机指挥，能同时遥控十架无人机协同作战。 即便是飞船本身的磁轨弹射炮威力和射速都很一般，光论一对一，谁碰上流浪级重巡洋舰，也不敢说就能全身而退。 但自律无人机真和新伊甸人制造的无人机不是一个概念，它们的个头有大有小，大的和巡洋舰不相上下，小的也和晚礼服号有一拼。 装备的武器就更多样化了，三个国家的战舰有什么武器它们就有什么，毕竟这些无人机的零部件都是从新伊甸人的飞船上获得的。 可不管大小，这些依靠自主程序运作的智能机器外表都一个德性，斑驳的颜色看上去比上古遗迹年头还长，四处裸露的管线就像是缠满了纱布的伤员，再加上古怪无状的造型，从内到外都透了一股子邪恶感，说成是地球上的僵尸也不为过。 “你一点都记不起当时的情景了？”见到洪涛如此惊讶，克莱尔的嘴角又露出了微笑。 “真是一点都记不得了……”闻言洪涛心里就是一抽抽，这个女人简直就像是衍生物溶液，见缝就钻，还滑不溜秋不露痕迹。 其实说心里话，洪涛挺喜欢和克莱尔在一起待着的，想知道啥都能得到答案，时不时的还能沾点特权的便宜，看着又那么养眼。 唯有一样不太可心，这个女人太聪明，聪明的让人绝望。总像把自己总放在无影灯下照着，对方还戴着显微镜看，心里慌啊。 “这么多无人机，旺图瓦和巴克不会有危险吧？”为了能让无影灯灭一会儿，洪涛不得不去关心一下战况。 要说战况吧，真有点惨不忍睹。旺图瓦的巡洋舰看着是挺威武的，可也架不住四架自律无人机围攻，其中有两架的个头和巡洋舰差不多，射出来的激光像腰一样粗，导弹和大号鱼雷有一拼。 还有大板砖似的弹射炮弹，每一次攻击都着着实实的拍在旺图瓦的舰体上，各种火花、爆炸此起彼伏，时刻都有把佩刀级撕成碎片的感觉。 “他死了也活该，榆木脑袋一个！真正有危险的是我们，别替人家瞎担心啦。继续学你的，少说多看！努埃尔，牵引光束交给你，只有一次机会，抓不住就马上脱离，千万不要迟疑，明白吗？” 战况肯定不止洪涛一个人看到了，但惊慌无助的只有他，克莱尔和努埃尔都没什么反应。克莱尔更过分，居然背地里诅咒友军倒霉，真是冷血到了极点，有时候洪涛很怀疑她的心是不是也被机械替换了。 043 小母牛骑电线 晚礼服号在克莱尔的操控下悄悄钻出了隐藏的角落，优雅的扭动着身体，在加速轨道的残骸中左闪右躲，精准的避开每个障碍物，向残骸中心区域慢慢滑行了过去。 自律无人机并没有全体出动，它们会根据威胁的大小自行判断应对措施，多一点也不会付出，当然也不会少。这可能就是智能程序里的弱点吧，如果倾巢出动的话，估计旺图瓦再能扛也顶不住几分钟。 加速轨道残骸的中心区里，除了七八艘也和残骸差不多模样的自律无人机之外，最显眼的就是一座空间站。 也不能叫空间站，应该叫飞船残骸的集合体。不知道有多少艘飞船残骸被集中到了一起，里出外进、七扭八歪的组合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球。 但这个圆球和垃圾堆有明显的区别，它是活的，里面闪烁着时亮时灭的光芒，借着这些光线能隐约看到内部有不少东西正忙碌着。虽然看不太清楚，洪涛也能想象出来，那应该就是自律无人机在进行自我复制，原材料就是这些飞船残骸。 怪不得它们的造型都那么别致呢，用一堆破烂组合起来的成品也就别去追求外表美观了，能凑合在一起并顺利运转就是高科技，还能飞能打仗，必须是高科技里的高科技。 要是能掌握这种技术，新伊甸人开拓星空的步伐还得快不少，资源利用率也会再上一个台阶。只要资源能这么简单的重复利用起来，洪涛相信，新伊甸人也会选择性的忽略外表问题。 问题是现在这种科技不光对新伊甸人没啥帮助，还很可能要了自己的小命。晚礼服号正穿梭在三架自律无人机之间，其中有一架外壳上的字洪涛都能用肉眼看得清清楚楚。联合矿业，看来这块外壳金属原来应该是艘矿船的船体，很不幸被这些自律无人机给利用了。 洪涛现在已经没功夫去怜悯别人了，他非常确定，只要克莱尔的操作有一丝丝失误，晚礼服号就会在一分钟之内变成被废物利用的原材料。 逃生舱？别逗了，海盗、走私犯、甚至统合部的战舰都不会攻击逃生舱，唯有两个地方例外，一个是自律无人机，一个是萨沙共和国。这两个玩意不光会攻击逃生舱，还特别喜欢这么干。前者是要提取人类大脑记忆，后者是要喝人血。 “你怕了？”就在洪涛心跳上百之时，脑海里马上传来了克莱尔平静的声音。 “……你不怕？”这话问的，太伤人了。 “怕过，但没用。独立飞行是克隆飞行员的常态，在途中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意外，只要情绪波动过大就会影响大脑的计算能力。恐惧是大脑的毒药，不仅没有任何帮助，还是我们的死敌。” “对，你说的都对，只是时间点不太对，能不能等回去之后再上课，我一定好好训练。” 要亲命了，洪涛真想钻进克莱尔脑袋里去看看她的大脑到底是什么做的，这都生死攸关了还有心情浪费宝贵的计算能力来教育自己。 “训练一万次的效果，也没有实际经历过一次好。我有点累了，马上就要控制不住飞船，需要你的帮助。”可惜克莱尔不是那么好敷衍的，她不仅没有放弃教学，还准备火线授课。 “必须的，只要我能做到的尽管吩咐！”洪涛心里很清楚，克莱尔这是在找借口。累了？控制不住飞船？笑话，她要是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敢钻进来找死？耍小脾气是吧，大爷我……必须伺候着。 “抱紧我，看着我的眼睛，把你野蛮人的行动用意识传输过来。时间不多了，三分钟之后飞船就会失控。” “啊！这……这……这样做会不会影响操控飞船？”不用过多解释洪涛也能大概猜到克莱尔想要做的是什么，要是换在平时自己并不太抵触，好歹也是做主一次。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啊，还意识融合，百分百全清醒的大脑也不见得能全须全尾的离开这里。 “怕死就快点，还有二分三十五秒！”克莱尔的回答就是把飞船操控界面调出来，再给出倒计时。 “你这个玩笑开的有点大，要不咱们换个时候，我保证百分百投入！”不看还不怕，一看到界面中间那个被咬了一口的圆形有向正圆变化的趋势，洪涛的心跳直逼200，耳朵里仿佛传来了周围自律无人机的骚动声。 “……”克莱尔没有回答，连眼睛都不睁，可圆形的缺口依旧在慢慢上扬。 “睁眼！搂着你一起死也算是不孤独了！”几秒钟之后洪涛决定还是听从克莱尔的建议，双手一伸，把眼前这具躯体紧紧抱在怀中，脑门对脑门、鼻尖顶鼻尖。 要说洪涛在这方面肯定有天赋，只按照克莱尔简单的描述尝试了一次就成功了，瞬间什么自律无人机、上古文明碎片、身世来历统统都忘了，全身被暖洋洋的白光包裹着，不同脸孔的女人们又来轮番轰炸。和上次唯一的区别是，她们的面孔里多了一个有半个金属脑壳的。 “太般配了！全世界最怪的一对儿，也是最疯狂的一对儿！努埃尔啊努埃尔，马上把股份转让，再也不能和他们一起出来探险，太危险！” 看着逃生舱里两具紧紧贴在一起的躯体，努埃尔脑门上的汗珠子哗哗的往外分泌。衍生物溶液真神奇，它们瞬间就吸收了这些多余的水分，且不会稀释自身。 在自律无人机母巢中心玩意识融合他从来没见过，更没听说过，那两位是怎么想的也搞不清楚，好在飞船的状态正在趋于好转，操作界面中间圆形上的缺口已经停止了恢复，还有把缺口变得更大的趋势。看来意识交融不光没影响克莱尔操控飞船，还有加强效果。 现在距离那块碎片不足5000米了，努埃尔得马上集中精力把飞船上的缠绕光束系统准备好，各项参数尽量完美，等飞船进入1000米的最大打捞距离之后，必须一次成功的抓住那块碎片，真没有第二次机会。 自律无人机对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陌生飞船没有感觉到惊讶，它们根本没有惊讶的程序，马上就把这个信息传递给所有同伴，然后进入了攻击状态。大型无人机上的重型武器开始瞄准，小型无人机则以最大推力向陌生飞船追去。 可它们还是慢了，陌生飞船突然出现时，一缕淡绿色的光柱已经准确的照射在一块碎片上，三秒钟之后，那艘飞船伴随着跃迁引擎启动的白光瞬间消失不见。 此时从大型无人机上发射的第一发磁轨炮弹刚刚飞出来，三百多公斤的反物质炮弹划过空荡荡的星空，击中了远处的加速轨道残骸，造成了极大的破坏。两个鱼刺般的轨道建筑被炸得四分五裂，如果换成飞船，怕是不解体也得来个大洞。 “要是再晚一秒钟，我们是不是也得四分五裂？”洪涛并没有亲眼看到这一切，当时他还在意识交融状态呢。这次交融的持续时间比上次长了几乎一倍，醒来之后晚礼服号已经在艾玛帝国境内了，看着战场录像依旧后背发凉。 044 各显其能 “一秒钟对克隆飞行员而言是段很长的时间，准确的说应该是3毫秒。只要自律无人机没有本质上的提高，我的操作没有失误，再来多少次结果也是同样的。” 克莱尔可真应了地球上的一句话，提起裤子就不认账，丝毫看不出来刚刚和洪涛亲热过，除了脸上还带着点红晕之外，又恢复成了毫无感情色彩的机械怪。 “旺图瓦他们还好吗？”有关意识交融与操控飞船之间到底存在何种关联，洪涛不敢提，生怕机械怪马上就对自己进行这方面的训练。也不是怕，而是不能，现在自己全身都快虚脱了，再融合一次就得要了命。 “这段录像就是巴克发过来的，我们一被发现，所有自律无人机都会返回母巢驱赶敌人，这也是它们的弱点，会奋不顾身的保护母巢安全。不用担心旺图瓦，去翻翻录像就能解开心里的疑问了。我要先对这块碎片进行扫描分析，飞船交给努埃尔，你还不能独立驾驶。”为了让洪涛放心，克莱尔把相关录像都调了出来，然后眼一闭又和飞船主脑交流去了，不再说话。 要说旺图瓦和巴克的作战方式之怪异，洪涛想一百年也想不出来。远远看着觉得他们被打得很惨，不仅没有还手的余地，好像连逃都逃不掉。可是看过录像资料之后洪涛才知道，原来人家俩人玩得挺高兴，即便无人机不撤退，依旧想打就打，想走就走。 旺图瓦飞船的外壳是由一种类银超合金制造的，它含有三钛合金、类银超金属和类晶体胶。总共三层，每层厚度达到了30多厘米，重量却比单一金属轻很多。合金可以在电力和磁力的干涉下快速吸收周围的同类元素弥补破损，说白了就像能自我生长一样。 这种合金装甲是艾玛帝国的技术，它能对抗热能和动能攻击，一个地方被打破，马上就会被附近的金属弥合填补，让热能和动动气化、炸碎的合金元素，也会被从飞船附近的空间被快速吸过来，重新加入结构序列。 除非飞船受到的攻击损失超过了弥合速度，否则从原理上讲这层装甲是永远不会破的。 那要这么讲的话，艾玛帝国的战舰岂不是无敌了，同型号的战舰根本就打不动它们。事实上也不是这么回事儿，类银超合金装甲的弥合速度完全依赖电力和磁力，且耗能非常大。 一般的战舰自身无法长期提供这么强的电磁，当电池里的电力被消耗光，超合金装甲也就失去了快速弥合的功能，打碎一块就破一块，除了硬度更高和普通金属也没啥区别。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战舰不会全力弥合破损，也无法长期使用，该被击毁还是会被击毁的。 如果光用旺图瓦的战舰根本抵御不住好几架自律无人机的攻击，尤其是那两架和巡洋舰个头差不多的无人机，它们的攻击火力还是很猛的。 可是别忘了，远处还藏着一艘巴克的乌鸦级巡洋舰。这种联邦海军的制式巡洋舰防御能力不错，进攻火力很弱，却有非常特别的辅助手段，电力传送和电子干扰。 它躲在远处悄悄给旺图瓦的飞船传送电力，让这艘飞船的装甲大大延长了弥合时间，用来对抗敌人的攻击。 同时它还会给旺图瓦的飞船罩上一层电磁护盾，防止敌人用电磁导弹破坏装甲的弥合功能，又能有效的偏转一部分激光能量。 别看自律无人机打的挺热闹，实事上在巴克的辅助下，旺图瓦的佩刀级巡洋舰并没受到太严重的打击，依靠自身装甲的修复能力就能抵御。说白了吧，只要两艘战舰还有电力，这种攻击再持续个把小时结果还是一样。 想在短时间击毁旺图瓦的战舰，要不就再多来几架无人机，让损毁能力超出装甲的弥合速度，要不就先想办法把巴克的乌鸦级巡洋舰赶跑，或者干脆也上电子干扰舰进行反干扰。 这种辅助战舰不光能传送电力和电子护盾，还能毁掉敌人战舰的电力供应、干扰对方的能量护盾。用好了属于一加一大于二的存在，别看它没啥直接攻击力，有时候却能左右一场战斗的最终走向。 “这玩意有点意思啊……”说实话，让洪涛去当旺图瓦的角色，顶在前面硬碰硬他真干不了。走克莱尔的路数，像个刺客一样在敌人身边钻来钻去，刀口上舔血，他的小心脏也受不了。 弄一艘战列舰开吧，那玩意根本不出售给私人使用，是各国海军的主力。而且如此规模的大型战舰平时也用不上，出门要是没几个小弟护卫，碰上两艘驱逐舰级的飞船只能干挨揍无法还手。 它的设计思路就是在大型战争中压制敌人的重火力，装备的全是大型武器，威力巨大但非常笨重，适合大舰队，不适用于小规模冲突。 这下好了，电子干扰舰，专门躲在暗处玩阴招下黑手，很符合洪涛的个性，听着还那么有技术含量。 最主要的是这种飞船通常不用冲在第一线作战，相对更安全。就算和敌人一对一碰上了，只要操作得当别失误，也是想打就打想跑就跑，不敢说占多大便宜，至少不吃亏。 当然了，也不是开着电子干扰舰出去就能平趟别人，是否能发挥出飞船的全部性能，最终还得取决于驾驶员的能力。 但这种舰船类型的出现给洪涛指明了发展道路，想精通电子干扰舰，除了飞船驾驶相关的技术之外，还得对各种电子设备知识深入研究。 学的是稍微多了点，可真不是白学。这些知识和技能在平时也很有用，尤其是探索飞船驾驶员，几乎就是弱版的电子干扰舰驾驶员，这叫军民两用型，啥也不耽误，也很符合洪涛什么事儿都愿意一举多得的性格。 “克莱尔小姐，能不能让巴克先生教教我如何使用电子干扰舰？我没别的意思，也不是不愿意让你训练，就是觉得电子干扰舰比较有前途……” “驾驶飞船的问题等你正式成为克隆飞行员之后再说，在这之前最好先老老实实的做好本职工作。别忘了，你可是我的雇员，克莱尔实验室的助手，唯一的！” 可惜得到的是冰冷冷的回答，克莱尔的情绪突然变得不是很好。这让洪涛马上联想到了生理期问题，新伊甸女人每个月是不是也得有那么几天呢？ 很可能，所以自己还是闭嘴吧，女人在这种时候通常是没理智的，喜怒无常且情绪波动很大，唯一的办法就是躲远点。 但真不好躲，不光不能躲，还得大眼瞪小眼的泡在一个逃生舱里。回到-2空间站之后，倒是不用泡在一起了，可那只机械手几乎用提的方式，把自己一路弄回了空间实验室，按在牙医椅子上。 “你能看懂上面的文字？”然后一副上古碎片的映像就出现在半空中，又被机械手一把抓了过来，差点糊在洪涛脸上。 “……我应该懂还是不懂？”只扫了一眼，洪涛就知道上面写的啥。可是看着眼前那一对儿红光大盛的眼珠子，又犹豫了。 这些字克莱尔在飞船上研究了一路，看样子她必须没全懂，如果自己扫一眼就说懂了，让她这个考古学大拿的脸往哪儿放。要是说不懂吧，自己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当个好属下真难啊。 045 诗和远方 “少废话，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你是在嘲笑我吗！”听了洪涛的回答，克莱尔刚开始没反应过来，还有点不耐烦。但很快就品出滋味了，那只机械手又举了起来，咔嚓咔嚓的活动着五指。 “上面确实是上古文字，意思嘛……它是首诗，好像是为了纪念当初建造大星门的功绩。”其实洪涛也不是故意逗克莱尔着急，他确实有地方没看懂。 碎片上一共有八行六列五十九个文，抛开左边第一例文字，剩下的四十个文字真是首五言诗，还是从右往左读的方式，甚至有不少繁体字。 意思嘛，字面上能懂，深意啥的就不太清楚了。诗这个玩意必须和当时的年代紧密结合才能百分百解释，有些典故啥的如果不知道，就可能连着好几句看不大明白。 “诗？这个字是什么意思？”一谈起专业问题克莱尔立马就把机械手放了下去，眼睛里的淡红色也弱了，连呼吸都平静了许多。 “应该是上古文化里的一种歌曲吧，和歌曲又有区别，它不用配乐，而是用最少、最贴切、最美的文字表达更多、更全面的含义，环境、心情、感悟什么的都包括。” 什么叫诗，洪涛还真解释不清，他自己都不知道具体定义。但又不能不解释，只好用自己的理解阐述，至于说克莱尔能不能理解，估计是不能吧。 这也就是上古文明会断档的原因，如果人口基数太少、留存的文字记载太少、太不成系统，很多文化通过口口相传，很快就会出现扭曲和误解，时间一长甚至会变得面目全非。 新伊甸人是地球人的后裔基本已经无疑了，但他们的文化中有一部分继承于地球人，有很多却毫无痕迹，恐怕就和口口相传不够系统有关。 “有意思……上古时代的歌曲！给我翻译每个字的意思，还有每句话的意思，再告诉我为什么。”连洪涛都理解不了的玩意，克莱尔自然不可能听懂，但她很感兴趣，学习的热忱很高。 “你会不会作诗？”经过两个小时的讲解，克莱尔才算大致满意，但还不满足，又想学作诗。 “真不会！说谎是……是自律无人机的战利品！”猜到了克莱尔的潜台词之后，洪涛差点把说谎是小狗的誓言喊出来。 这玩意可真不能吹，自己懂上古文字能说通，懂点诗句解释也勉强凑合，要是再会作诗，以克莱尔的脑子现在不怀疑，过些日子也得有想法。说不定她现在就已经怀疑了，这么问只是为了试探自己。 “还有一些字是什么意思？”面对如此恶毒的誓言，克莱尔没再继续纠缠诗句，而是指向了最左边的一列字，它们的字体明显比其它小一些。 “嘿，可算问到它们了，我还以为你光顾着学诗把正事儿都忘了呢。这些字可有意思了，应该是两个上古文明势力之间的称呼，一个叫和平开发协作组织，一个叫星际联盟。这首诗应该就是星际联盟送给和平开发协作组织的，算是星门落成的贺礼。” 假如这块碎片上只有一首诗，那去自律无人机母巢的探索行动就算基本白费了，充其量能让克莱尔多见识一种上古文字的表达方式，没什么太大的科研价值。 但最左边这一列19个文字，马上就把这块碎片的科研价值从可有可无上升到不可替代的程度，为此冒险也是非常值得的。 仅仅从字面上就能证明洪涛的推论，上古文明不是一个，而是两个以上。目前看起来两个的可能性更大，还有了具体名称。 “神啊，我们知道了它的名字！真不敢相信、真不敢相信……不不不，应该是他们的名字。主脑，搜索这两个短句，找出和它们有关联的一切！” 克莱尔听的很认真，还把每个字都连起来读了好几遍，并试图在记忆里找到与之熟悉的信息。可惜人脑毕竟不是主脑，记不住那么多零碎的细节。 “恭喜了，有了这个发现，你在新伊甸世界里的声望又得提高一大截，和你祖父相比也毫不逊色了。” 不用问克莱尔洪涛也知道这个发现意味着什么，它将完全推翻过去几千年来新伊甸人对上古文明的所有猜测，并创立一个新的学派。而克莱尔就是这个学派的创始人和领头人，虽然还无法和她爷爷相提并论，但仅就学术方面却已经有所超越了。 “现在还不是恭喜的时候，仅凭这一点发现还不够。学者会的那些人严谨又固执，必须拿出足够的证据才有可能说服他们放弃以前的理论接受新观点，你愿意帮我完成这些工作吗？” 能年纪轻轻就在业内享有不错的名声，既有克莱尔祖辈的余晖和家庭助力，也有她自身素质原因。面对这么大的成就和荣誉依然能保持理智，荣辱不惊，很难得。 “只要别再让我去参加类似自律无人机母巢的行动，干啥都成。你能不能告诉我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做，要是我不答应，你真会让飞船被无人机发现吗？”这个问题洪涛一直都想问，刚才没敢提，现在趁着怪女人心情不错，得到的答案应该能更靠谱点。 “嘿嘿嘿，这也是训练的一部分，既然让我训练那就得听我的。我有把握你会答应，也就没有会不会让无人机发现的问题了。我还很确定你不是不详者，甚至连放逐者都不是，我说的对吗？” 每次洪涛试图探测克莱尔的内心活动都会遭到迎头痛击，这次也不例外，问责方马上就成了坦白方，非常被动。 “你又不是放逐者，凭什么说得这么肯定？”俗话讲不见棺材不落泪，洪涛是见了棺材也不急着落泪。没被抓现行就一点都不承认，哪怕被抓到现行也得全力狡辩。别说遇到地球人的后裔，就算在外星人面前他也是这么干的。 “我就是知道，但不会逼迫你承认，对外你还是放逐者。下面的问题可以不回答，你喜欢我们的意识融合过程吗？” 可惜这招在克莱尔这里不太好用，她太自信了，很多时候根本不需要听别人解释，只相信她自己的判断。另外她还有个大杀器，就是比脸皮厚度，如果在这方面比不过，洪涛也就基本没啥咒念了。 “……还算凑合吧……”在这方面洪涛确实有点吃力，主要是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女人，她能像讨论学术一样讨论融合细节，丝毫没有顾忌。 “如果你是放逐者就不会对这件事儿如此纠结，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放逐者的生活就知道为什么了。在这之前我有个建议，不是命令。要是你也觉得不错，为什么不能主动一些呢？以你为主导的过程要更享受，这会让我们俩精神放松，训练和工作的效率提高。要是有其它理由不妨说来听听，我会理解的。” 看到没，这就是克莱尔，她不仅要讨论，还得鼓励，感觉就好像是个成年人在诱导小孩子，而且有错的一方是洪涛而不是她。 “……没别的理由，我只是有点不习惯，不知道什么时候合适……”屈辱啊，让个女人开导自己要放开些，太屈辱了。别说对方是个质量很高的女人，只要她不是凤姐洪涛就忍不了，来啊，谁怕谁！ 046 精神胜利法 “咯咯咯……什么时候合适，这个回答太有意思了。让我想想该怎么回答呢？咯咯咯……好难啊……”克莱尔笑得快岔气了，忍不住用机械手捏了捏洪涛的脸，歪着头做认真状，可是想了没几秒钟又忍不住笑起来。 “真这么好笑？”尊严啊，随着女人的笑声，洪涛觉得仅有的这点东西也在慢慢消散，即便很怕那只机械手捏断喉咙，也得大义凛然的质问。 “不不不……别误会，我只是忍不住，要知道我平时很少这么高兴，但遇到你之后已经破例很多次了。好了，我想到了一个合适的规则，只要我们大脑连线，你随时都可以试着进行融合。可能不会每次都成功，你需要用意识试着控制。走吧，先去试试，回来再忙这些难懂的东西。对，这个主意很好，算是给我们的奖励！” 这次的融合的过程不太顺利，主要是洪涛太着急，急着去意识里好好折磨折磨这个可恶的女人，自己在她面前就像个小孩子，处处受制。终于有了个可以做主的机会，必须善加利用，翻身的机会不多啊。 可是越着急就越完成不了融合，每次失败换来的都是克莱尔的谆谆教导，这就更让洪涛咬着牙根的恨。这哪儿是耐心，纯粹是在看自己笑话，比当面打脸还严重。有时候洪涛甚至觉得克莱尔在暗中作弊，故意不让自己完成。 整个心理活动不详述了，三个字就能代表，急、怒、羞。带着这种心情，一旦融合完成，这场交锋就必须特别激烈，甚至带着点野蛮。 每当在幻觉里碰上有克莱尔面容的女人，洪涛都会精神抖擞，然后百般折磨，看着她被自己蹂躏，心里满满都是报复的快感。 恨是一种力量，有时候比其它情绪能量更大，洪涛就是在愤恨的情绪中突破了身体的精神极限，当第一次融合结束后，马上又强迫克莱尔进入了第二次融合，即使克莱尔做出了反抗，也没能挡住洪涛强大的意识力。 这个结果让洪涛非常鼓舞，算是自己真真正正的战胜了机械怪一次，克莱尔越是反对他就越兴奋，直到意识再也集中不起来为止。 事后克莱尔并没报复，只是警告洪涛不要过度压榨意识力，现在他还不能完全控制，一旦超出能力范围说不定会伤害大脑组织，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至于说被男人违背了自身意志强行融合的问题，克莱尔没提，更没说以后不允许，而且还破天荒的和洪涛一起在维生舱里昏睡了很久，期间意识一直也没断开，直到两个人一起醒来。 “野蛮人”从此之后洪涛在克莱尔嘴里就不叫艾特了，而是多了个比较有贬意的外号，她觉得洪涛在意识融合时的表现太野蛮。但洪涛并不这么认为，他认为这个称呼应该算昵称，因为克莱尔没有拒绝的意思，看样子还很享受。 野蛮融合还出现了另一个意想不到的好处，就是发生了少量的意识转移。当克莱尔从洪涛口中得知了这一点时并不相信，直到说出她记忆中的某些片段才大惊失色，强迫洪涛进行了脑部突触扫描，折腾半天没发现有损伤才罢手。 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克莱尔也说不清，但她觉得和大脑被自律无人机抽取意识很有关系，保不齐那些机器对洪涛的脑部进行了某种试验，但试验被意外中断了，才导致了某种后遗症。 这种后遗症到底对大脑有没有损伤，还得去让专家好好检查下，她真不是此中高手。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跟她返回异株湖集团，那里有非常不错的生物遗传学家和更专业的设备。 但在这之前，克莱尔倒是不介意多让野蛮人从自己意识里多偷走一些东西，于是两个人黏在一起的时间就更长了，只要她不做试验几乎全天都泡在维生舱里，除了训练课程就是睡觉。因为只有在深度睡眠时，不需要设备的小规模意识转移才会发生。 洪涛倒是挺享受这种生活的，衍生物溶液里恒温恒压，除了需要注射营养液，不光不会累，还能通过无法觉察的震动给肌肉提供足够的刺激，避免长时间不活动而萎缩。 每天除了训练时有点难受，或者帮克莱尔在海量资料里寻找相关证据有点烦之外，其它时间就是睡觉兼偷人家脑子里的知识。 能理解的马上就会变成自己记忆中的一部分，不太理解的可以去向克莱尔和主脑咨询，实在难以理解的就先放着，随着知识面越来越宽，总会勾起之前的部分记忆，马上就能关联起来。 训练学习烦了，只要克莱尔的意识和自己连接着，就能随时随地的与她融合，在那种全身心享受的幻觉中度过一两个小时，再睡上几个小时，醒来后就像是充满了电。怪不得克莱尔会喜欢这种调调，确实很舒服也很提神，就是有点容易上瘾。 至于说自己和克莱尔这样到底算是什么关系，洪涛已经懒得去想了。通过这些天不断的在人家脑子里偷东西，现在也有点明白新伊甸人类男女之间的关系。 还真不是克莱尔天生放荡，而是时代变了，社会生活模式变了，人性道德什么的也跟着变了。男女之情不再是传统的认识、恋爱、结婚，这种模式被新伊甸人称为野蛮，只有一些比较落后顽固的行星表面居民和奴隶还保持着如此的生活习俗，大部分生活在空间站的居民正在向另一种方式转变。 他们把生理需求和繁衍严格区分开，不管男女都可以合理合法与不同的临时伴侣同时交往，一旦对方自然受孕或者人工受孕，婚姻关系立刻产生。 但不要迷茫，也不用琢磨是否是激情犯错，新伊甸人的自然受孕率很低，大部分都是人工受孕。即便中了彩票也没事儿，法律承认的婚姻关系只限于对后代的抚养义务，并没规定一生可以同时与多少异性结婚，只要按时支付子女抚养费就可以。 要是无法支付或不愿支付，对不起，政府会强行协助支付，直到支付方破产为止。不要以为破产了就能逃避责任，所有破产者都会被强迫去最危险的矿区、行星表面工作，酬劳依旧是先支付子女抚养费，再说还剩多少。 要是父母双方都无法支付，那政府就会把孩子带走继续抚养，并替孩子规划未来，比如长大去海军服役，或者在长途运输舰里工作，专门运输建筑材料去最远的星域建造星门。 这些工作都需要大量人力，目前的状态是随时缺人手，政府巴不得父母们都别养孩子，这样就有足够的人力可以使用了。 这是底层人民和中产阶级的生活状态，到了高层又变了。帝国高层由于有宗教方面的限制，必须有门当户对、血统纯正的公开伴侣，但私底下还有多少不干涉，只是没有继承权，包括姓氏。 联邦与共和国的高层也差不多，他们把婚姻当做一种公司合并或者势力扩张，和喜欢不喜欢无关，更多是考虑合适不合适，能不能获利双赢。 满足了这个先提条件，夫妻双方各自去外面养一百个私生子也没人会说不好，但只有合法伴侣与其子女能继承财产和姓氏。 047 我要当球长 这玩意怎么说呢，倒不是文明倒退，而是迫不得已。不管帝国还是联邦亦或共和国，光靠政府真无法有效的统治那么广袤的疆域，必须依靠系统内部的集团、家族和氏族来分担。 集团、家族和氏族要想延续下去，必须保持血统纯正，还得有足够的人口。这两个要求是互相矛盾的，传统的生活方式无法两者兼顾，这才在几千年的宇宙大开发时间里，逐渐就形成了这种更适合星际殖民的新生活方式，并不是谁规定的。 所以吧，洪涛也就不去多发挥想象力了，什么屌丝逆袭抱得大集团继承人归的戏码想一想都是罪过。别说克莱尔没这种表示，就算有自己也不能答应。 她真做不了她自己的主，闹得太僵的话，她父亲、哥哥啥的，随便伸出根小指头就能像捏死臭虫一样把自己捏得粉身碎骨，还没人会给自己喊冤。 用古人的话讲，自己就应该抱着阎王爷日小鬼，舒服一会儿是一会儿的心态，来面对目前的状态。比古人再积极点的话就该在舒服的同时，悄悄给自己积累点私房钱，尽可能的增强能力，时刻准备着被女陈世美玩腻并抛弃的那一天。 克隆飞行员训练进行的很顺利，洪涛已经可以在克莱尔的帮助下模拟驾驶小型护卫舰级飞船，大概相当于简化版的黑乌鸦号，也能正确使用一些辅助设备。但要想真正的独立驾驶，还得等成为克隆飞行员之后。 这一点是硬性指标，普通人的大脑里知识再多、技能再熟练、经验再丰富，也处理不过来那么多数据，哪怕是克莱尔和旺图瓦这样很有天赋的飞行员也一样。 洪涛倒是不着急，满打满算自己来到这个陌生的新世界也就二个月，学车本还得三个月呢，何况宇宙飞船乎。就算马上成为了克隆飞行员，再白来一艘晚礼服号，洪涛也不敢说能自己养活自己，主要是对新环境还太陌生。 光在大脑里有概念没用，那全是纸上谈兵，很可能和现实有很大差距。想在这方面进步就不能光靠学习，得多走动走动、多见识见识、多尝试尝试、甚至多失败几次。 让克莱尔带着自己出去转转也不是不成，但洪涛不能这么做。这个女人已经很忙了，每天要在海量的资料中检索、比对，还得抽空陪自己训练。 自己的知识储备像个孩子，但不能真把自己当孩子，这种要求不仅不能提，还得想办法分担克莱尔的一部分压力。比如资料比对，别的工作自己能力不太够，找点文、法文也得算专家级了吧。 专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自打洪涛加入了这个工作之后，克莱尔果然就轻松多了，甚至还有时间去捣鼓她发现的两种新材料。与纯粹的历史学研究成果相比，那玩意才是名利双收的大发现。 都不用找到大规模提炼的方式，只要把那两小块样品公布出去，就会有无数大公司追着谈买断、投资的事儿，同时她和自己的财产也会打着滚的往上翻。 克莱尔说了，这两种新材料都算新公司的成果，获得的利益也有自己这个小股东兼唯一雇员的份儿。具体有多少洪涛没问，如果她想给，哪怕只算百分之一的股份也比自己想象的多，如果不想给，承诺49%的股份又能如何？ 在这个问题上洪涛选择了无条件信任，目前看起来克莱尔也值得这份信任。她好像对钱财什么的不太看重，否则也不会主动提起两种新材料的归属权问题。 但她对如何利益最大化方面又很斤斤计较，死活不愿意仅仅出卖研究成果，而是要继续深入开发，直到把大规模提炼的方法找到，再考虑最终是转让还是制造的问题。并且很倾向于自己建厂生产，说是那样才能获得最高的收益，还有可能成为比肩联合矿业集团的大公司。 面对克莱尔的这种选择，洪涛依旧抱着不赞成也不反对的态度。古人说过，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克莱尔之所以会这么想，和她的成长环境密不可分。 大集团的后代，从小接受的就是这种教育，见过大钱也花过大钱，钱在她们眼中不仅仅就是买东西用的，而是一种资源。如何让这种资源生生不息、循环壮大是她们血液里自带的基因，不这么想才该奇怪。 自己是没这种基因，自然也就不热衷这种游戏，但不能反对，因为这么做是对的。如果世界上的人都像自己一样胸无大志、混吃等死，那文明就真该倒退了。 可自己也没必要昧着良心去赞成她的做法，到时候如果她真的把股份给自己，那自己就把股份再便宜点卖给她，让她成为公司的绝对大股东，能完全掌控公司的发展方向，然后自己拿着小钱钱继续混吃等死、逍遥自在。 到时候自己可以求巴克帮忙也弄条改装过的晚礼服号，再花钱买个不太抢手的行星，弄齐了设备雇点人手去行星表面建立采集站，专门采集行星资源卖给大公司。 这种工作在新伊甸世界里叫行星开发，不是收获农作物，而是生产基础原料。比如说有机体、微生物、碳化合物、活性气体、重金属、稀有金属、悬浮等离子之类的东西。 行星开发是很古老的行业，却谁也离不开，有点像地球时代的农业，不管地球科技怎么发达也得吃饭，在全合成食物技术没有成熟之前，谁也离不开农民。 这些原材料就像是地球时代的农作物和矿产，出售给需要的企业，用来制造各种机器、食物、燃料和电子零件。它们都属于生活必需品，销路有保证，但投资大收益慢，属于不太适合大部分人的工作。 洪涛觉得自己去当个星际地主也挺好的，随着星际探索的区域越来越大，每年都会有很多不适合人类居住但资源比较丰富的行星被发现，其中一部分会被各国政府拿出来拍卖，价格并不是太高。 一个星球的地主，想想就让他肾上腺素分泌加快。要是正好位于艾玛帝国境内的话，还能购买奴隶。到时候自己就是球长兼奴隶主了，那真是手握生杀大权，在自己一亩三分地上呼风唤雨的存在。 每天吃饱了玩、玩烦了找女奴隶来啪啪啪造小人、造累了开着飞船出去转转，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再在每个居住行星上都买套房子，反正自己也是不死之身，用不了多少年，洪老鼠家族就得在星辰大海里诞生…… 常言道计划赶不上变化，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把洪涛对未来的设计全给毁了。 七月底，克莱尔突然要离开-2空间站，原因很简单，她所掌握的上古文明资料里找不出更多有用的东西，为了能获得更多资料，只能向兄弟共济会求援。 兄弟共济会的科研机构学者会批准了克莱尔的申请，可以使用学者会的资料库，但那个资料库是不对外的，也就是说不联网，必须亲自到学者会总部查看。 学者会总部在联邦境内，距离她家不远，克莱尔想顺便回家看看。这一走少说也得一两个月，洪涛做为唯一雇员自然得跟着。 另外洪涛使用推荐名额的申请也有了回复，学者会需要对申请者进行面试，以便确认这个人符合不符合要求，就算不去查资料也得走一趟。 048 防人之心不可无 “记住，你是不详者，谁追问细节都回答被自律无人机抽取了意识，失去了记忆。不要自作聪明多解释，你的瞎话连我都骗不过去，更瞒不过他们，说多了反而容易露馅。” 临出发时克莱尔又把她的完美克隆体换上了，可惜了那具昂贵的机械克隆体，寿命仅仅两个月不到，败家啊！刚刚进入飞船，已经说过十多遍的叮嘱又来了。 “放心，我看你顺眼才会多说，那些老家伙想和我聊天我还没功夫搭理呢。倒是咱们的研究成果你确定可以和他们说吗？万一要是有谁心怀不轨抢先发布了，到时候咱可就白忙活了。” 不知道为什么，洪涛能明显感觉到克莱尔的紧张，难道说学者会里的长老们比她还难缠？自己也得提醒提醒她，别把什么专家当好人，那些人不要脸起来也是专家级别的。 克莱尔让自己去和学者会阐述上古文明两元论，心意是好的，希望能借此打动学者会以获得克隆飞行员的推荐名额，但代价好像有点大了。其实不用阐述得那么明白，最好能在关键细节上留一手，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我的家族是学者会的主要资助者，他们不会为了这点……好吧，如果你坚持，就按你说的办，可是该留那一部分合适呢？” 对于洪涛的戒心克莱尔有点不屑，在她看来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但是说到一半又来了个1八0度大转弯，突然同意了。 “大部分资料和证据肯定要拿出来，也不太好说一半留一半，只有这块碎片上的诗可以做做手脚。你能不能想办法把它一分为二，诗的部分留下，上古文明称呼的部分交上去。这样一来假如有人想剽窃，也不知道诗的细节，到时候我们把另外半块碎片一拿出来，就是不可辩驳的证据！” 在如何防备小人的问题上洪涛确实是专家，他想出来的点子通常都是又偏又冷的犄角旮旯，稍有疏忽就会着了道。没办法啊，这几辈子都在颠沛流离中度过，总在和不同的人斗法，要是没这点绝招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不得不说你非常有骗人的天赋，做事之决绝不亚于我。仅仅就为了一个假设，就要把如此珍贵的上古遗物毁掉。如果把它拿到黑市上去，立刻就能让你成为富人！”克莱尔显然没想到洪涛会这么狠，愣了好几秒钟才缓过来。 “光我成为富人是不现实的，如果我拿着它去黑市，最有可能的不是发财而是连人带它一起失踪。我是你的雇员，还是你的学生，想自己发财就必须先让你发财，这一点很长时间之内都不会改变。其实任何上古遗迹的珍贵都不在本身，而是承载的知识，既然我们已经破解了上面的知识，何必为一块金属斤斤计较呢。” 克莱尔越是吃惊，洪涛就觉得自己的办法越可行。既然连她都想不到，瞒过学者会那些长老的可能性就更高，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说服她别太抠门。 “也可能你是对的，好吧，我们先回家，那里有可以切割它的设备，要让人看不出切割的痕迹。” 这次该轮到洪涛吃惊了，本以为得废不少口舌，为此还准备了好几套理论，没想到克莱尔这么痛快就答应了，还不是敷衍，直接改变了行程，先回家再去学者会。 “你没发现你自己近来有些变化吗？”如果光是这一件事儿洪涛还不觉得太吃惊，近一个月以来，当初那个诡异、精明、霸道的机械怪变化非常大，变得越来越随和了，难道说每月的那几天还有这种功效？ “能有什么变化……我看你是又皮肉痒痒了，进来开始训练，免得一闲着就乱琢磨！”此话一出，克莱尔愣了一下，马上就横眉立目了起来，也就是没有了机械手，否则洪涛还得是被提进逃生舱的。 新罗马联邦疆域中心联邦星域，有个新罗马星系，星系中的新罗马1号行星就是联邦的诞生地。 早在几千年前，在这颗行星上诞生了很多小国，有的是国王、有的是皇帝、有的干脆就是奴隶主。这些小国为了争夺更多资源陷入了连年征战，最终也没有一方能占据太大优势。 后来有三个国王觉得再这样打下去不仅拿不到资源，还会让人口急速消减，到头来大家都得倒霉，于是提议不如坐下来谈谈，看看有没有和平解决争端的方案。 谈来谈去，就把新罗马联邦给谈出来了。说白了就是多个半自治国家组成的代议制皿煮国家，目前已经有了六十个行政大区，每个行政大区下面还有次级行政区，次级行政区里面又包含着若干居住行星、资源行星和空间站。 联邦的行政权、立法权和司法权由联邦政府、联邦议会和联邦最高法院把持。联邦政府的最高长官为民选的联邦总统，他在议会授权下同时也是联邦军队的最高指挥官。 联邦议会有901名议员，都是从次级行政区中按照人口数量民选出来的，每年会更替其中十分之一名额。 议会的主要职责就是制定新法律、废除就法律，保护联邦宪法不受干扰的执行。同时还担负着联邦政府各部门的预算审核，并成立多个委员会进行监督，其中也包括军队方面。 联邦最高法院由13位终身大法官组成，全部由总统提名并经过议会批准。主要负责解释法律条文、核查任何与联邦宪法相违背的法律并宣布废除。它的裁决是终极裁决，不能被总统和议会推翻。 再细致的国体、部门洪涛就没兴趣看了，看那么多也没啥用。按照他的理解，新罗马联邦除了没有宗教信仰之外，和地球上的老美很像。都是看似结构松散，其实内部被无数条规定制约的制度，想一家独大几乎不太可能。 别说一家独大，想三国鼎立都不成。目前联邦中最有影响力的是八个大财团，它们之间明争暗斗了几百年，愣是没让第九个势力冒过头，也没让这个数字变成7，始终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既然是龙兴之地，那新罗马1号行星自然就成了联邦政府所在地，同时也是八大财团的总部所在地。能在这座行星表面生活的人，除了一部分服务和军事人员之外，基本都是联邦的权贵。 还没到地面洪涛就看出来了，这座行星的轨道上飘着五座巨大的太空站，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行星轨道都热闹，但其中只有两个具备穿梭机停靠功能，其它三个全是军事防御用途，专门守卫这颗星球的。 越富的人越怕死，这个道理是亘古不灭，两万年前如此，两万年后依旧如此，真人性也。 可惜的是耗费了这么多人力物力，结果保护的行星看上去真不咋地，还没瓷族人生活的星球好看呢。至少人家那儿能看到绿色，这里却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土黄！ 世界上就没有权贵是傻子，这个道理也是真理。别看新罗马1号行星看上去不咋地，但它有个最让人类趋之若鹜的特点，那就是大气层里富含氧气，且没有太多有毒气体，人类完全可以在行星表面上生活，不用全龟缩在地下城里当鼹鼠。 049 联邦首都 一白遮百丑，也正是因为这个特点，权贵们才没有抛弃它，当做了家园精心呵护了几千年。据说能达到如此自然条件的行星在新伊甸世界中不超过五颗，其中三颗的气候还特别恶劣，人类很难存活。另外一颗在乌鲁克共和国疆域里，虽然不是首都，也是各族长老们修生养息的福地。 “你小时候都没见过河流吧？”洪涛不怕权贵，但也不能做到心止如水，自打上了穿梭机就开始紧张，于是破嘴又闭不上了，说话能让他暂时忘掉负面情绪。 “这里有丰富的地下水，否则怎么会让巨藻如此繁盛，每年要是不收割两次，它们会把整个星球都盖上厚厚的一层。” 克莱尔也没有归心似箭的感觉，更没和洪涛讲述她小时候是如何在这座星球上生活的，看起来也不是很喜欢这里，但也不想让别人说这里不好。 “……那些是藻类，不是沙漠？”这是洪涛头一次对自己的眼神产生了怀疑，难不成意识融合不费肾改费眼神了？ “沙漠？要是这里有沙漠，柯尔特也不用从其它行星上运沙子造沙滩了，你知道那些沙子的价格吗？它们比等重的合成食品还贵。”克莱尔好像也觉得洪涛的眼神有点退化，特意伸出手指帮着揉了揉。 随着穿梭机高度逐渐降低，洪涛终于可以看清星球表面上覆盖的都是什么了。藻类？真不像，太大了，植株至少得有三层楼高，可是叶子非常小，密密麻麻就像是长了一层寸头。也有小一些的，模样倒是有点和地球上的水草相似，可这玩意是长在地面上的，怎么看怎么古怪。 “我靠，那是恐龙吗？”当穿梭机马上就要接近地面时，洪涛突然在一片茂密的淡黄色植被上发现了几只飞翔的动物。肯定不是鸟，哪儿有那么大的鸟，倒是更像翼龙。 “那是刀喙龙，喙锋利且坚硬，可以咬断胳膊粗的普通金属管，像你这样的咔嚓一下就两段了。几十年前它们差点灭绝，现在终于恢复了一部分种群数量，可惜还是不够多。小时候听我祖父说，他年轻的时候在行星表面行走非常有意思，天上有无声无息出现的刀喙龙，巨藻丛中有凶猛异常的枪齿虎，还要时时留意脚下，有一种巴掌大的吸血虫。要是被它们咬破皮肤，毒素瞬间就会让心脏骤停，任何药物也来不及救治。” 本来克莱尔情绪不太高，表情也很严肃，但是让洪涛这么一搅合，不知不觉的就讲起了故事，还露出了笑容。 “你真幸运，没赶上需要在行星表面行走的年代。”洪涛可笑不出来，这尼玛还首都呢，简直就是白垩纪啊。 光这三样就够人受的，不用问，肯定还有其它动物，保不齐蚊子都和仙鹤那么大。还保护，富人就是矫情，都杀光了多好，顶多留点基因放实验室里，需要的时候克隆几只出来关动物园里卖卖票。 “我可不这么觉得，抽时间带你去巨藻林中狩猎，还可以吃我小时候最爱吃的水晶虫。走吧，柯尔特在等咱们了！”说话间，穿梭机停了，克莱尔率先走了出去，发现洪涛扒着门向外探头探脑，伸手就拉。 “慢点慢点……这里没有穹顶，万一刀子嘴飞过来怎么办？” 洪涛不想出门是有理由的，穿梭机停靠的地方像座烽火台，四周的巨藻都被清除了，没有围墙也没有穹顶，只有零零星星的一圈金属杆子，还没有士兵或者机器人守卫。地面很干燥，吸血虫和枪齿虎可以不考虑，可那种一嘴就能把自己分尸的大鸟咋办？ “走吧，刀喙龙很害羞，只要不靠近它们的巢穴，通常不会主动靠近我们……别怕，那些都是能量护罩，只有大口径磁轨弹才能飞进来。嘿，柯尔特，你又老了！” 克莱尔只好走过来规劝，发现洪涛还在犹豫，干脆伸手捏住脖子往外押。好在现在她没有机械手，否则洪涛又得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拎着走。 “哦，我的小克莱尔，你总算想起可怜的柯尔特了。可是特尔特还没老糊涂，这位小伙子如果不是你抓回来的俘虏，就该是请回家的客人。对待客人不能如此粗鲁，会被人笑话的。”被称作柯尔特的人怕是得有一百五十岁往上了，自打洪涛来到这个世界就从来没见过如此衰老的人。 鹤发有几十根，童颜真没有，满脸的褶子里恨不得能藏进去二斤米饭，腮帮子的皮全都耷拉到脖子上了，老人斑比雀斑还密集，灰蒙蒙的眼睛像是得了重度白内障，伸出来的手用干枯形容绝对不过分。就这副模样，随便找个地方一躺，法医来了不用设备都分不出生死。 但他的中气还算足，腰背也不太驼，主要是说话太招人爱听了，不光为洪涛解了围，摆脱掉那只捏着自己脖子的手，还很给面子的主动伸出手。 “老人家好，我叫艾特，是克莱尔小姐的雇员！”面对这么一位老者，洪涛就算不能马上断定他表里如一，也生不出太多反感，赶紧双手握住，别看干枯，还挺温热。 “……雇员？”看到克莱尔捏着别人脖子都没有任何诧异，听到雇员这个词，老者扭过头去看了克莱尔一眼，白内障都不那么模糊了。 “艾特先生对上古文字有很深的造诣，我在帮他成为克隆飞行员……”面对老者询问的眼光，克莱尔又补上了一句，只是听着不那么理直气壮。 “那当然，有你的帮助艾特先生一定会成功的。我们边走边聊，老爷听说你要回来让我准备了好几天，都是你喜欢的。”老者很认真的点了点头，闪开身体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靠，金杯啊！”自打下了穿梭机，洪涛的注意力一半在天上，他不太相信克莱尔说的能量护盾，因为真看不见，心里不踏实。另一半给了这位老者，他长得真是太有特色了，总忍不住多看几眼。 直到此刻才看到老者身后不远处停着一辆造型熟悉的车，不就是地球上满街跑的面包车嘛！可它真不是面包车，因为没轱辘，只是在轱辘的位置上有个圆形的金属装饰。 “金杯是什么？”这声惊叹又让克莱尔雷达一般的耳朵听到了。 “嘘……是上古文明的一种交通工具。”告诉克莱尔可以，但不能让老者听到，洪涛凑在克莱尔耳边说出了答案。 “……看来是真的了，要是让我父亲听到你的评价会非常自豪的。在这里你会发现很多和上古文明相像的东西，包括房子、家具、衣服。他们并不是真的喜欢，只是认为那样特别有身份。你可以适当的评价，但不要太深入，我不希望你成为一位品味设计师，除非你自己愿意。”克莱尔听到这个解释并没显得怎么吃惊，把嘴凑近了洪涛的耳朵小声的打预防针。 “我当然不愿意，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晚礼服和旗袍就是上古文明的产物，甚至比上古文明还古老，你大可以穿上好好炫耀炫耀，只要别说是我做的就成。” 洪涛大概听明白了，合算联邦的权贵们把模仿古代文明当做时髦，这才把好好的高科技引力悬浮车故意弄成面包车的模样。真难为他们了，不知道是从哪儿得到的灵感和模仿对象，难不成真有面包车能留存几万年至今？ “雇员？还是先让老爷知道的好……”洪涛和克莱尔在后排靠在无重力软垫上把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自己不觉得，却让前面的老者很是惊讶，思索了片刻，还是悄悄通过悬浮车的主脑把画面传送了出去。 050 佳瑞家族 克莱尔的家距离穿梭机平台很近，不到十公里，但是中间没有任何路径，悬浮车就擦着巨藻林飞驰，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六边形的台地，半径大概两公里左右。台地的中间矗立着很多方锥形建筑，有高有矮、有粗有细，很像是短版加粗的方尖碑。 “嘿嘿嘿，真没想到你家会住在碑林里，这些建筑是不是也是仿照上古文明建造的？”看到这一幕，洪涛笑得很猥琐，要是按照中国人的习惯，克莱尔家就是住在墓地里了，欧美好像也拿这种建筑来纪念死去的人。 “它们是我祖父的祖父开始建造的，每一代都会增加一个，有什么问题吗？”克莱尔显然不知道这些讲究，再给她五辈子怕是也研究不出来。 “没有，它们很漂亮……”这次洪涛没张开破嘴就乱说，第一次登门还是留点口德吧。 克莱尔的父亲和哥哥都在，就站在最高的方尖碑前面，身后还有十多位家庭成员，两边是佣人，也可能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反正意思都差不多。 直到此时洪涛才知道克莱尔姓佳瑞，那个看上去和神父差不多的中年人是她父亲奥特罗.佳瑞，表情很严肃、很有气势，举手投足异常稳重。 旁边的高个子帅哥是她哥哥戴利.佳瑞，这兄妹俩肯定继承母亲的基因多一些，女的娇美、男的英俊。可惜的是看不到佳瑞夫人，她在克莱尔小时候就过世了。因为什么克莱尔没说，洪涛也没好意思问。 “小伙子，跟我去房间看看，距离晚宴还有一段时间，让我们来看看你还需要什么，今天来的客人对品味都有着很高的要求。” 见面的过程很简单，克莱尔和她父亲好像并不太亲近，连个拥抱都没有，脸上也没什么笑容，比商业谈判还严肃。倒是和她哥哥比较随意，一个拿妹妹的光头打趣，一个在嘲笑哥哥染过颜色的头发。 洪涛这边更简单，克莱尔介绍他的时候，奥特罗和戴利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由老特尔特带着走向了右边的方尖碑。看样子那边应该是客房，人家也没打算请自己去家里盘桓。 “柯尔特，把艾特先生安排在我房间里。他被自律无人机抽取过意识，记忆力出现了问题，这段时间一直是我的照顾。”还没走出几步，克莱尔发话了，然后在场的所有人就都愣住了，几十个人瞬间鸦雀无声。 “如果奥特罗先生觉得不合适，那我和艾特先生可以在晚饭后回到飞船上去，免得坏了佳瑞家的规矩。”见到所有人都看向了奥特罗先生，克莱尔向她父亲下达了最后通牒。 “柯尔特，给艾特先生带路！”奥特罗还是那副荣辱不惊的表情，只是把眼神转向了洪涛这边，盯着看了几秒钟，才给柯尔特下达了指令。 “艾特先生，我想我们该重新认识一下，戴利.佳瑞，你是我妹妹带进房间的第一个男人，很荣幸！” 洪涛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法说什么，只能跟在老者身后亦步亦趋，从克莱尔一家人面前走过。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拦在了面前，还有一只很精致的大手伸了过来。 “艾特.王……其实我不算男人……”戴利的脸上带着笑容，可洪涛怎么看怎么觉得不是善意的笑。为了避免不该有的误会和敌意，必须得解释解释。 “唰……”话刚一出口，周围的人就再次把目光集中了过来，也包括克莱尔。 “我是个病人，克莱尔小姐只是在帮我恢复记忆。” “哦，我头一次听说克莱尔还会治病，能不能说说她是用什么办法帮艾特先生恢复记忆的？” 这个戴利肯定是个练家子，因为他的手非常有劲儿。同时他也是个惹祸精，心思真不如外表那么单纯，在这种情况下，心里再好奇也不该当众问出这句话。 “用意识连接，有时候还需要融合。艾特先生是个不错的灵魂伴侣，走吧，我带你回房间！”用什么方法治疗，这个问题洪涛还是头一次听人问起，正在脑子里寻找相关的信息准备编瞎话时，旁边又响起了克莱尔的声音。 此言一出，洪涛立刻就能感受到几十道凌厉的光剑刺向了自己，其中以奥特罗先生的最炙热、最锋利。要不是克莱尔马上拉着自己向大门里走去，再多待几秒钟怕是得被它穿透。 方尖碑里的装饰风格挺逗的，明明是和飞船内部差不多的高科技材质，却故意弄成了原木风格，搭配满墙的古董和几层楼高的水晶吊灯，真说不上古香古色，倒是有点不伦不类。 洪涛能理解，上古文明中断了那么久，这时候的新伊甸人只能从古代遗迹中寻找点点滴滴，学起来肯定不那么配套。而且能这么玩的光有钱还不成，必须得对上古文明有所了解，才能不露怯。 “我觉得我可能很难活着离开这颗行星了，你家里的人个个都盼着我死。” 可是对克莱尔的表现很不理解，这不是故意给自己添麻烦嘛，只为了能当年给父兄添点恶心，就让自己平白无故成为联邦八大财团之一的敌人，这不符合克莱尔的性格，她一贯是很理智的。 “自打你走下穿梭机开始，就已经是这个结果了，我这样做是在保护你。记住，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假如还想活着离开！”克莱尔没否认，说得比洪涛想的还严重。 “是不是和你家族的继承权有关？”听到这个答案之后，洪涛只用了十分之一秒就猜到了最可能的原因，大家族的通病啊。 “那是我的家事，除非你有什么想法？”克莱尔没正面回答，其实也和回答了差不多。 “既然这样，为何要带我回来？”但有个问题洪涛一直没想通，克莱尔完全可以一个人回来，自己在飞船上等几天就是了。有飞船主脑在，别说逃跑，能不能出逃生舱都是问题。 “你不是说想要一个双人逃生舱吗？我觉得这个建议非常有意思，假如我们两个的大脑能一起参与数据处理，说不定能让让飞船发挥更强的性能。另外这里还有和我比较熟的生物神经学专家，可以帮你检查下大脑是否受到了损伤。” “奥特罗先生会答应吗？刚才你就不该故意刺激他，说两句好听的也不算丢脸，有时候妥协是很必要的。” 即便不太想接受大脑检查，洪涛心里依旧热乎乎的，反对的话自然也就说不出口了。至于说双人逃生舱，那只是个玩笑，没想到克莱尔还认真了。做就做吧，异株湖集团最拿手的科技就是制造逃生舱，应该也不麻烦。 “换做别人有可能，他不可能，即便是我母亲也不能，他的眼中只有家族利益。如果你的想法真能实现并奏效，哪怕仅仅提高飞行员与飞船主脑融合度的1%，对异株湖集团也是笔大生意，他是不会反对的。好了，不聊这个让人扫兴的话题了，来看看我的房间。” 说话间就来到了四楼，真是四楼，方尖碑内部居然没有任何辅助升降设备，上下楼全靠腿。受到建筑形状的限制，每层楼的房间都只能在旋转楼梯的四周，也就是最外圈。 克莱尔的房间就是整个四楼，转圈只有一扇门，乌黑乌黑的，看着像是木质，上手一摸，得，还是那种说软不软说硬不硬、能随时变透明的金属，和-2空间站里没啥区别。 051 出门没看黄历 “其实你父亲对你不错，至少很舍得……”房间里的陈设也和一楼大厅里差不多，一共六间屋子，都是按照新伊甸人头脑中的上古文明方式装饰的，有床、有柜子、有地毯、有圆形的舷窗、甚至还有浴缸。 别问啊，这些东西就算不是真正的古董也是特意订制的，价格自然要比工业化产品高的多。看着柜子上那一排飞船模型，洪涛觉得奥特罗先生好像也没克莱尔说的那么无情。 “闭嘴，我家的事情不用你管！想不想试试用真正的水洗澡？”一聊到家庭问题克莱尔就很容易发火，只是看在洪涛脑子有病的份上没多计较，像哄小孩一样指着浴缸。 “是不是咱俩一起？”要说新伊甸人吧，科技是真发达，但也挺脏的，很多人终生都不洗澡。不管是空间站还是行星表面，使用天然水源的成本太高，全都改变了洗澡的模式。 比如皮肤衣的自清洁功能，或者用声波去除身体上的污物。效果当然比用水洗澡强，但缺少了那种干净的感觉。当然了，这种感觉恐怕只有洪涛具备，新伊甸人已经习惯了，根本就感觉不到。 “当然不，只有野蛮人才会有这种想法，给你半个小时，然后换上礼服，晚上还有更多无聊的人需要应付。” 一提到人体与人体的亲密接触，克莱尔就会本能的排斥，甚至露出恶心的神态。为了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她又动用了武力，掐着洪涛的脖子推进了摆着浴缸的房间，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洪涛试了试，结果和他想的一样，门从里面打不开。看样子这座房子里也是有主脑的，不管看着多原始，骨子里还是和空间站一个德性，说不定更高科技。 水，是真的水，为了验证这个观点洪涛还偷偷喝了一小口。味道嘛，啥味道都没有，估计被过滤的太干净了，保不齐是按照水分子逐个筛除的，自然也就失去了地球上那种水的味道。 但有就比没有强，泡在水里的感觉和泡在衍生物溶液中完全不同。怎么说呢，有时候太舒服了反而会不舒服。唯一的缺憾就是没从身体上搓下泥来，衍生物溶液的自清洁能力太强，皮都快搓破了也没有任何东西。 洪涛很想知道克莱尔要是看到浴缸里飘着一层污垢会是什么想法，会不会直接把浴缸扔了，以后还敢不敢和自己泡在同一个逃生舱里。 晚宴的地点安排在了院子里，其实吧，屋子里和院子里也没区别，空中确实有一层能量护盾，只是看不见，但除了光线之外啥也进不来，就连空气都是经过循环系统送入的。自然也包括那种长了刀子嘴的大鸟，它们甚至都不敢靠近这片空域，估计是没少吃亏。 另一个要把晚宴安排在院子里的原因就是人多，粗略数数就有小二百，都挤在大厅里有点局促。 这些人都认识洪涛，因为他必须跟在克莱尔身边亦步亦趋，不想介绍也得介绍。索性也就别瞒着了，不光要介绍，还得着重强调不祥者的身份，就差让洪涛撩起礼服亮出后背的纹身了。 克莱尔也没低调，又把那件翠绿的旗袍穿了出来，还展现了一次演技。小脸呈45%度仰起，双手在身前合拢，走路都不迈大步了，除了特立独行的秃头之外，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但今天的主角注定不是她，自打知道洪涛是不详者之后，每个人的眼神就都不对了，不能说是轻蔑，也不算鄙视，但绝对和看普通人不一样，有点像去动物园看笼子里关的动物。 其中也有少数人的眼睛里射出了同奥特罗先生差不多的利箭，洪涛大概总结了总结，基本都是年轻男士。别问啊，这又是克莱尔的诡计，她不光用自己向她父亲示威，还拿自己当挡箭牌用了。 挡就挡吧，反正自己皮厚，眼神再凌厉也穿不透。要是克莱尔真有需求，让他们骂一晚上都没问题，大不了把耳机关了，就不信有人能用文英文。真有的话也没事儿，没有语境光靠学，他们真没自己骂的花哨。 实事上洪涛不仅不觉得难受，还挺自在的。奥特罗请来的客人肯定非富即贵，很多都是全家赴宴，其中不乏适龄女青年。 要说富贵人家的女儿普遍素质就是高，哪怕相貌不太出众，也有从小培养出来的气质弥补，综合起来讲在及格线以下的基本没有。 这就让洪涛有了用武之地，充分利用了她们对不祥者身份的好奇和同情，甩开瓢嘴在饭桌上好一顿白话，不仅把年轻人这桌的焦点全吸引了过来，就连主桌那边也时不时有人侧头仔细倾听。 至于说不祥者的生活环境到底是啥样，根本不重要，洪涛不知道，其他人也一样不了解。克莱尔不是说过，不祥者只是一种流传于放逐者社会的传说，连生活在沃申行星上的放逐者们也很少有知道的，更别提这些养尊处优的富二代们。 只要内容好听、吸引人，那自己的故事就是真的。至于说内容是什么，编呗，也不能全瞎说，那样很容易露馅，得加上一部分实情。比如说把那个外星人描绘成劫持自己的无人机，光是这段幻境般的描述就够讲半个小时的了。 再把自己和克莱尔勇闯自律无人机母巢的过程添油加醋的讲讲，晚餐时间就熬过去了，哪怕有人想仔细盘问自己也没时间。因为自己的嘴就从来没停过，啥龙肉蚂蚁蛋基本没吃几口，只要有酒润润喉咙，再来二小时照样谁也插不上话。 “你说的太多了，有些事情应该提前和我沟通。”晚餐刚刚结束，克莱尔就凑到了洪涛身边，借着敬酒的机会小声埋怨。 “沟通？我都是说着玩的，就是为了让他们少提问，看样子效果还不错。”瞎话到底奏效没奏效，不用克莱尔评价，只需看看聚集在周围的莺莺燕燕就能感觉出来，她们还没听够。 “……全是说着玩的？艾特，你脑子里真的有可能残存了一些不属于我们所有人的东西。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就跟在我身边，不要再讲这些故事了！”对于洪涛的回答克莱尔很不满意，但又来不及详细解释。 “啊？还有好几个小时，不能提前离开吗？”这一点洪涛真没考虑到，他以为吃完饭就完事了呢，就算还有舞会一类的戏码，自己也不是什么贵宾，总不能强迫参加吧。 “应该不能，我们很不幸赶上了行星日，每年这一天联邦的未婚男子都要举行战斗比赛，在比赛结束前大家都会下注观看，除非你能找到必须离开的理由。” “得，这叫出门没看黄历！”必须离开的理由洪涛真找不到，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吧。 战斗比赛，新罗马联邦的一种节日庆祝活动，是为了纪念他们祖先不畏艰险、顽强的在这座星球上繁衍生息设立的，特别强调返璞归真和依靠自身。 凡是年满十五岁的未婚男子都可以参加，不包括克隆体，也不许使用任何武器和强化身体的手段，比如说克莱尔的那种机械臂。 比赛的方式很简单，选手们一对一把对方打倒制服就算胜利，任何手段都可以，包括扣眼珠和击打下阴。但这些招数通常没用，因为人体比较脆弱的部位都有强化防护装备，比如说眼睛、下阴、喉头。 其他部位可以放心大胆攻击，就算真打坏了也没事儿，这时候的医疗技术完全可以治愈。最终的输赢由主脑评判，尽可能的排除人为主观臆断。 053 腹黑戴利 不光是难受，还会极大影响研究进程，最终保不齐会逼着她把手中的项目转让给其它公司。以自己对她的了解，那是无法容忍的，同时也是自己不想看到的。 留在克莱尔身边是自己最好也最安全的选择，不管她拿自己当什么，至少到目前为止相处的很不错，把她逼到绝境，不用仔细想也能知道自己的处境。 “你要干什么？这是我的家事，不用你插手！”戴利被问的一愣，克莱尔反应最快，眼睛立刻瞪了起来。 “不不不，艾特先生是你的雇员，也是佳瑞家的客人。放逐者是没有国籍的，或者说放逐者可以属于任何一个国家。艾特先生的提议很有意思，只是现在参赛好像来不及了。”第二个反应过来的就是戴利，脸上的笑意更浓，一边说一边凑到洪涛身边，用身体把克莱尔挡在了后面。 “如果戴利先生能安排一场表演赛，由我对战冠军，在场的观众应该不会反对吧？”洪涛也没拒绝戴利的动作，跟着他向旁边走去，同时把左手伸向身后，对着克莱尔的方向使劲儿摇晃。 “继续……” “我是个放逐者，输了不会给佳瑞家族抹黑，侥幸赢了的话，克莱尔就不用再去做他不想做的事情，总比你们兄妹为此反目成仇合算的多。我想奥特罗先生也不愿意看到此种局面。” 怎么为克莱尔化解这场家族内部争斗呢？光凭道理说服不了戴利，更没有和奥特罗先生直接交流的资格，只能剑走偏锋了。 场上的战斗比赛已经进入了第三轮，谁输谁赢洪涛并不关注，但他们打斗的过程全都看在眼里。这些富家子弟显然受过训练，不管用拳还是用脚都有板有眼。 虽然水平有高有低，实战水平谈不上特别高，但打得很认真，确实拳拳到肉。如果抛开身体素质的话，洪涛觉得自己最次也能混到中上游。 刚才克莱尔不是说了，战斗比赛是不允许有任何身体强化的，尤其是在富人阶层，他们非常崇尚原始，除了必要的器官替换之外，所有对身体的强化都属于异类。 比如克莱尔本人，她之所以与家族不融洽，很大原因就是克隆飞行员的身份，为此她不仅失去了家族继承权，还让家族蒙羞。 既然这样，洪涛觉得就算自己拿不了冠军也有一战之力。能用这个办法帮克莱尔脱困是最好的，各家家长也说不出什么，愿赌服输嘛。 当然了，自己不敢保证100%赢，输了咋办？该咋办咋办呗，到时候就只能任凭克莱尔决断了，她愿意过苦日子自己也得跟着。 “柯尔特！帮艾特先生准备护具，带他去备战区。”只沉吟了片刻戴利就接受了洪涛的提议，伸手叫来了老管家。 “上一次见到敢于挑战规则的年轻人时我也是个年轻人，年轻真好啊，可以为了一个简单的想法就无所顾忌。卢瑟因是联邦海军，要不是碰巧放假回家你恐怕没机会尝一尝他的攻击力，很犀利的右拳和右膝！这是少爷的新护具，可惜戴利不喜欢这种让人热血沸腾的运动。” 柯尔特就像是徘徊在这个院子里的幽灵，别看走起来慢条斯理，可只要听到主人的召唤，很快就会不声不响的出现在他该出现的地方。 “……我很喜欢和你聊天，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可以多聊聊。”到底是谁的护具洪涛已经无所谓了，想必护具的材料也会具备自清洁功能，另外老管家不是说了，新的。 让洪涛感兴趣的是柯尔特对自己的态度，刚下穿梭机时这个老者待克莱尔就像是亲孙女，那种感觉是装不出来的。可是抵达佳瑞庄园之后老头又把情感全隐藏了起来，一点都不外露。但此时他又在暗示自己对手的出身和技术特点，这是为什么呢？ “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的好，克莱尔小姐很坚强、也很可爱，很像她妈妈。但家族就是家族，任何人都不能破坏规矩。去吧，小心你的肋骨，左边的。” 柯尔特好像没听懂洪涛的意思，还在自顾自的絮絮叨叨，帮忙穿好护具之后，向对面的红色光柱指了指就转头离开了。 再次出现在院子里的洪涛就像个美术学院聘请的模特，皮肤衣没了、礼服也没了，浑身上下只有护裆、护喉和护眼，还尼玛是隐形的，不仔细看和没穿差不多。 更让人难为情的是得站在专门的光柱里，每个汗毛都被照的清清楚楚，去接受周围百十人的点评，其中不乏质量绝佳的年轻女人。 “艾特先生，不辱使命，卢瑟因先生答应了你的请求。他刚刚获得了冠军，正在接受父母和长辈的祝贺，稍等一会儿才能开赛。”备战区里并不是洪涛一个人，戴利也在，但他不是来比赛的，而是充当组织者。 “没关系，我可以等。戴利先生，我只是个放逐者，可能说话没那么有礼貌，能不能问个问题？如果有冒犯的话还请原谅。” 卢瑟因是谁洪涛到现在也不完全知道，赛场上倒是有个黑皮肤的大个子像是叫这个名字，拳法很犀利，仅此而已。 现在洪涛感兴趣的也并不是对手，只要身体没经过改造，又不是职业选手，谁和自己对阵结果都差不多。倒是克莱尔的这位哥哥值得关注下，他真不仅仅是个帅哥。 “请讲……” “你是不是和卢瑟因有仇？”得到允许，洪涛马上把想好的问题说出口，然后用眼角盯着戴利的脸。 “……果然如此，你不光是个放逐者，还是很聪明的放逐者。克莱尔从来不和笨蛋在一起，她从小就很聪明。”即便戴利已经有所准备依旧被问愣了，然后就是无声的大笑，笑得很开心，抬手指向了观众席。 “你还不太了解我们的国家，仔细看看她们，再仔细看看那些年轻人，应该就有答案了。” “……你的意思是她们都分成了两派？”为了得到答案，洪涛很认真的观察着几十米外那一群莺莺燕燕，再假装不经意的巡视着刚刚结束比赛的选手，终于从他们的站位上有所收获。 与克莱尔、桑格尔一起观战的年轻姑娘们分成了两个小团体，那些男选手也是大致情况，虽然不是泾渭分明，中间还有一些若即若离的人，但瞒不过洪涛这双饱经人世沧桑的眼睛。 “怪不得克莱尔选择了你，第一次就能看出来不容易。但你还是猜错了，不是两派而是三派，克莱尔没和你讲过这些吗？嘿嘿嘿……她从小就不喜欢这些事情，那就让我来为你解惑吧，免得再去乱猜。” 按照戴利的说法，新罗马联邦内部的大财团之间也有很深的矛盾，生意上的竞争是次要的，个人恩怨也不值一提，主要起因居然是意识形态。 八个主导国家政策的大财团，在国家发展上方向上分成了三个大派别，每个派别下面还有许多中小型企业和组织，明争暗斗了几百年愣是没分出胜负。有时候某个派别可能会占上风，但用不了多久就会再次趋于平衡。 克莱尔父亲的异株湖财团自然也不能明哲保身，相反，还是一个大派别的领军者，称作和平派，敌对派别则是卡拉吉塔财团为首的爱国者们。 054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卡拉吉塔财团和莱戴财团、维克米财团都是狂热的爱国者阵营，主张一切以国家利益为重，要与一切阻碍联邦发展的人和事做坚决斗争，不能妥协。 异株湖财团则刚好相反，它和三岛财团都比较温和，对内主张自由平等，对外也愿意坐下来谈判，必要的时候可以妥协，能避免战争就别打架。 财团传承了几百上千年，靠的就是各自的生存理念，谁也没打算改变，还一代一代的传承了下来。老一辈的都比较含蓄，只要不牵扯原则问题多少还能坐在一起虚情假意，让外人看着比亲兄弟还亲。 可年轻人没有那么深的涵养，家族分歧直接转变成了他们之间的个人矛盾，只要渡过了童年，稍微懂点事之后，往往就把家族未来当成了己任，试图打倒一切反对者。 不见面时就在媒体上互相攻击，见了面干脆拉帮结派明着争斗，从衣服零食到科技产品，不管多小的事儿总能弄得剑拔弩张。 另外还有三个大财团是属墙头草的，它们组成了第三派，宗旨就是利益至上。不管什么事儿第一个要考虑的就是自身得失，有利益，哪怕对国家不利也得干；没利益，国家算个屁，亲爹来了也得拒绝。 不管是爱国还是平等，对它们而言都是个屁，凡是挣钱的事儿就掺和，亏本的事儿就反对。尽管名声不太好，可依旧我行我素。为了抵御来自其它财团的攻讪，这三个财团也抱了个团，成了联邦中不可小觑的第三股势力。 洪涛之所以没看出来是三派，也正是利益至上派的处世之道。除非到了必须明确态度的时候，否则这三个财团从来都不会选边站队，总是游离在其它两股势力之间，并小心的维持着平衡。 “我的对手不会正巧是爱国者之一吧？”戴利的口才很好，虽然尽量压低了声音，但阴阳顿挫极富节奏感。有这么尽职的讲解员，洪涛再听不明白就很不合适了，不光听明白了，还第一时间做出了相应感悟。 “嘿嘿嘿……你看，克莱尔把她的飞船押在了你身上。自打我母亲过世之后她就很少回家，也不富裕，如果飞船没了会非常难过且难受的。” 见到洪涛如此上道，戴利露出了和克莱尔差不多的微笑。很显然，他的目的达到了。为了让洪涛使出全力去战斗，又加上一个筹码。 “你连自己妹妹都一起算计，总不会光袖手旁观，不押点什么吗？”看着眼前虚拟映像上的押注信息，洪涛觉得克莱尔帮了个倒忙。 如果她不押注，自己即使输了好歹也还有个窝。现在可好，连飞船都押上了，赢了确实能收获对方相应的赌注，可一旦输了就是倾家荡产。为此不得不再给自己加点彩头了，这是一场只能赢不许输的比赛。 “本来我是不参加这类游戏的，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终归是愚蠢的行为。但今天我要为你破个例，不祥者，能在沃申行星独立生活下来的传奇，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本领，狠狠的教训他千万别手软，在主脑叫停之前往死里打！只要你能赢下这场比赛，双人逃生舱的所有费用都由我出，毕竟我和克莱尔是一家人，就算送给妹妹的礼物！” 什么叫看热闹的不怕事儿大？戴利就是这种人。洪涛有绝对把握相信克莱尔这位哥哥是个面似忠厚的腹黑怪，而且对妹妹没怀着什么好心。 可他这番话说的真是八面玲珑，既包含了兄妹之情，又充满了同仇敌忾的鼓励。就算自己被打死了他也不会被指责，到时候再假惺惺悲痛一下，就能转过头偷偷笑了。 “要是再能加上点赌注，我想我可以按照你的办法试试。比如意识扫描装置，在不久的将来我也许会成为克隆飞行员，要是能像克莱尔小姐一样拥有自己的意识转移设备，应该是个不错的开始。” 可惜洪涛无法反驳，也不能指责，还没法消极怠工，那样的话克莱尔的晚礼服号就没了。既然只能给人当枪使，索性就让小命变得更值钱一些吧。 “当然可以……我还有艘很不错的飞船，一直停在太空站里。这些年倒是升级了好几次，可惜琐事太多一次也没用过。如果能让那个黑家伙当众惨叫，它就是你的了。” 和克莱尔硬邦邦的性格相比，戴利应该算很合格的商人，只要目的达到就舍得付出成本。转眼间一艘银闪闪的驱逐舰级飞船就出现在洪涛眼前。 它肯定被大改动过，从外形上根本看不出原本的型号。虽然没有晚礼服号大，但造型很符合洪涛的审美，不那么奇形怪状里出外进的，是个标准的圆锥型，周身干净整洁。 看了一眼对面那个皮肤不算太黑的家伙，洪涛咽了口唾沫。至少两米高，大扇子面的上身全是肌肉，手指很粗，拳头握起来都快赶上自己半个脑袋大了。 本来想说这艘飞船太小，再和戴利讨讨价。这时黑大个正好也向自己看了过来，目光相对之后冲着这边做出了一个手势，像是把自己的头按在他胯下。 “成交！”得，别怪哥们下手狠，这是你自找的，就算没有飞船的赌注洪涛也打算报复报复，太贱了！ “有请来自沃申行星的不详者，艾特.洪！他的对手是这届战斗比赛的最终获胜者，来自卡拉吉塔集团的卢瑟因.奥利！” 此时主脑的声音响了起来，随后就是观众席上的欢呼声。终于轮到洪涛上场了，庭院中不光有主脑介绍，还把两个人的家族徽章映射在空中，代表洪涛的就是后背上的大老鼠头。 “你哥哥真是坑人的天才！” 当听到对手来历之后，洪涛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戴利介绍卢瑟因的时候只说了他的名字，没带上姓，现在才知道他居然姓奥利。别问啊，这位就是卡拉吉塔财团的直系二代，为了给克莱尔解决困境自己惹上个大麻烦。 “艾特，记得我们的约定，只要让他主动认输，意识转移设备和飞船就都是你的了！”主脑宣布入场时，戴利又凑到了洪涛身边。这孙子自己没本事，倒是挺会找帮手的。黑大个赢了他也不亏，自己赢了他就是血赚。 可他的赌注真不太好赢，比赛了这么多场，还没一个选手主动认输，就算被打断骨头也仅仅是惨叫，在主脑宣布结果之前都没服软。 这种比赛恐怕不光是节日助兴活动，还牵扯到家族的脸面。大家都是各个财团的第二代、第三代，保不齐将来就是接班人，当众服软会变成一辈子的污点。 精神层面上不容易做到，技术层面上也挺难。打轻了没用，打重了主脑为了保护选手会直接判定比赛结果，根本等不到折磨逼迫的环节。 但也不是没可能，要是一点可能都没有，洪涛也不会接受戴利的条件。往常都是自己用赌注的方式坑别人，现在居然有人要反过来对付自己。那就试试吧，看看到底谁坑谁。 这种自信不是无的放矢，差不多所有比赛场次洪涛都看了，发现个很有意思的细节。场上选手使用的全是拳术和踢法，膝盖和肘部技法也有，唯独没看到的就是摔跤技能。一方倒地另一方通常就是用脚继续攻击，或者干脆站起来重新打，从不在地面多纠缠。 055 牙齿是武器 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新罗马联邦好像并不流行摔跤技术。为什么呢？天知道，有可能是他们的祖先就没琢磨过这种东西，和站立搏击相比摔跤确实不太激烈、不太优美、也不太好看。 鉴于这种判断，洪涛就有初步计划了，能不能成功得看对手的实力，想不想成功就得看自己的努力。第一步当然是激怒对手，打乱对方的计划。光比拼实力自己不见得能赢，唯一的希望就是乱中取胜。 不知道是在哪辈子里，也不知道是哪个女人曾经说自己最大的特点就是能招人恨。和陌生人一见面，眯着眼笑笑对方百分之三十会感觉讨厌，再一张嘴，对方百分百会发怒。 “我叫你卢瑟吧，在上古语言里这个发音是垃圾的意思。如果不是垃圾，克莱尔小姐怎么会宁可和我意识融合也不愿意和你跳舞呢。”现在洪涛不光眯着眼笑，还张了嘴，战斗比赛的规则里好像没说不许骂人。 “下等人！野兽！”果然，主脑裁判静悄悄的啥也没说，卢瑟因直接就急了，吼叫着挥出了大拳头。就算洪涛事先有准备也及时做出了闪避动作，鼻尖依旧被拳风扫过，火辣辣的疼。 “卢瑟因，打死他！打死这个下等人！”随着洪涛被黑大个一拳打中腹部，观众席里发出了各种惊叹、欢呼。桑格尔真是个狠姑娘，她得不到的就想毁掉，叫声尤其响亮。 “嘭……哇……哦……”之后就是三个连贯的声音响起，卢瑟因看准了洪涛上步的机会，突然来了个转身后蹬腿，重重的踢在洪涛肚子上。这一脚把晚餐都踢吐了出来，再然后就是观众们发出的叹息。 从这声叹息也能看出有多少人在洪涛身上押注了，大家对这个来自沃申行星的不祥者普遍看好，毕竟那里是有名的生存条件恶劣，即便营养跟不上，想必也该有几手保命的绝活儿，可惜刚一照面就是大大的失望。 “卢瑟因，再给他来一下，把不死怪的飞船给我赢回来！” 也不全是叹息，至少桑格尔这群姑娘就很兴奋。很显然她也继承了家族传统，把利益至上派的特点发挥的淋漓尽致。而赌注估计是押在了实力明显占优的卢瑟因身上，并没看好只会设计礼服的洪涛，哪怕是个不祥者。 现在看到洪涛挨揍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刚才的眉目传情半点也见不到了，不光脸变得快还彻底。同时也没忘了冲着克莱尔挑衅，就差直接骂人了。 “啊……”别看洪涛吐的快，恢复的也快，几乎就在呕吐物喷出嘴的同时，他又猫着腰向前一窜。结果迎接他的还是对方的脚，着着实实的踢在了脸上，然后满嘴是血的来了个后仰倒地。 “真是个废物！”戴利看到场上的情形，脸上还是一贯的微笑，鼓掌的动作也没丝毫迟疑，但另一面的脸却抽动了几下，心里暗自咒骂。同时眼角不由自主的瞥向了妹妹，发现克莱尔的表情有点古怪，两只眼瞪得大大的，歪着头看得饶有兴致。 “嗨！”场上的卢瑟因连续两次攻击奏效就不想再放用防守试探对方实力了，往前一跃，抡起右腿踢向对手的腹部。 这个对手太弱，对弱者过于小心不是谨慎而是懦弱，现在他只想马上解决掉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然后去邀请青梅竹马的姑娘好好跳个舞，哪怕这段姻缘是不可能。 “哦……”这一脚力道十足，踢的部位也挺准，正是洪涛的软肋。 观众们再次发出了叹息，多一半是对赌注的可惜，少一半是对这个年轻人的怜惜。少说也得断几根肋骨，如果碎裂的骨头再扎破内脏，怕是就得在生物治疗室里住上几个月了。 问题是佳瑞家族会担负这笔昂贵的治疗费吗？答案很可能是否定的，最终的结果无非就是换上代用品，成为一个合成人，重新扔回社会底层苟延残喘。 这种戏码几乎每年都在各家上演着，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谁在年轻的时候不放纵呢，找回来一些不太符合身份的异性再正常不过。 有些能最终成为情妇或者情夫，但大部分都是被玩腻之后无情的抛弃，在不用担负任何责任的现状下，能全身而退的都不多。 “哎呀……啊！”可随之而来的不是主脑搬运伤员的牵引光束，而是卢瑟因的倒地和惨叫。 “他……他……他咬人，野蛮人！犯规！”不得不说桑格尔小姐的大眼睛真不是摆设，主脑裁判还没发话，她就看清了战斗细节，马上大声抗议了起来。 “桑格尔，如果沃申行星的不祥者还不是野蛮人的话，我觉得整个新伊甸世界里就没人能获得这个称号了，哪怕是萨沙吸血鬼都不配。有时间你该多出去走走了，外面的世界真不像你想象的那样。” 有人失望就必须有人得意，和桑格尔的失态相比克莱尔就端庄稳重的多，举手投足间全是大家闺秀风范，指向洪涛的时候还用了兰花指。 “克莱尔小姐，我如果帮你把飞船赢回来是不是该有特殊奖励？”对这个举动最吃惊的不是桑格尔，而是场上的洪涛。 想想那只动不动就捏着自己脖子的机械手，再看看这只兰花手，嘴里咬着的那块肉都掉了出来，带着一嘴血忽淋拉冲着观众席高喊。 古人云，趁她病要她命。这些日子洪涛重新总结了一下，稍微改了改，趁她高兴、赶紧提要求。只有这时的克莱尔才会短时间失去理智，干出让她清醒时非常后悔的事情。 “野蛮人艾特，你想要什么？”听到洪涛的高喊，克莱尔就像刚刚继承了王位，脸向上仰起45%，就差手里再拿把长剑了。 “一起在浴缸里泡会儿怎么样？”可惜这位骑士真不给长脸，一边往地上啐着嘴里的鲜血，一边提出了个让在场人都哑然失色的请求。 “……除非你能夺得最终胜利。”克莱尔是洪涛遇到过脸皮最厚的女人，面对面聊各种融合姿势都不带错眼珠的，可这时却满脸通红，嘴唇咬了一遍又一遍才给出答复。 “卢瑟，我和你没什么过节，咱能不能商量商量，让我赢，所有赌注都归你。” 洪涛刚挨了两脚，还挺重，到现在胃里还有些痉挛，又一口咬在了对手小腿上。目前肾上腺素正在玩了命的分泌，大脑也就考虑不了那么多了，咋想的就咋说。 “警告，一切试图破坏比赛规则的协议都将无效，是否取消比赛资格？”回答洪涛的不是正在给自己止血的卢瑟因，而是铁面无情的主脑。同时每位观众面前都出现了虚拟映像面板，点是就取消比赛、点否就保留。 民意，不管用牙齿咬人是否得当，只要规则里没禁止就是可以。大多数观众都选择了否，洪涛得以继续比赛。 “艾特，别胡闹，洗澡的事不要再提了，那会让我的家族蒙羞，克莱尔也不会答应。”再次回到等候区，戴利马上凑了过来，那张帅气的脸有些红润，不知道是刚才的比赛刺激，还是想起了别的什么。 “为什么？洗澡也有贫富身份的要求？”这位笑面虎在想什么洪涛琢磨不出来，了解的太少。可是泡个澡就能让克莱尔家族蒙羞从何说起啊，自己和她融合了那么多次家族就不蒙羞了？或者说他们还不知道？ 056 古武:背绞 “对于克隆飞行员来说，精神层面的交流是非常平常的。但克莱尔不仅仅是克隆飞行员，她还是佳瑞家的成员，同时也是我的亲姐姐。身体上的融合恐怕只有她丈夫才可以，你显然不是合适的候选人，至少目前不是。” 和一个失忆者交流会让人很无奈，很多你觉得很自然的事情他却全然不知，有些东西解释起来容易，有些事情解释起来就比较尴尬了。尤其是当哥哥的去给别的男人解释为何不能碰妹妹身体，就算戴利口才很好也说得磕磕巴巴，点到为止。 “……好吧，刚才的要求不算数，请带我向奥特罗先生道歉，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当众声明。”戴利说的模模糊糊，洪涛却听明白了。 怪不得克莱尔一见到自己身体上的变化就说是野蛮人的思维，合算是为了家族的传统。具体细节现在就别打听了，总归是有道理的。 “没关系，大家都知道你被自律无人机抽取过意识，能理解。对了，能不能再给我讲讲那个虚幻的智慧生命，它在和你交流时有没有特别的感觉？”戴利表示很理解，把这个话题略过，转而聊起了劫持洪涛的那些自律无人机。 “也不见得是智慧生命，很有可能是脑子里的幻觉。说实话，到现在我也没搞清楚哪个是梦境哪个是现实。” 这个虚拟智慧生命是洪涛以外星人为原型编出来的，本来就心虚，刚才又被克莱尔警告过，一听别人提及立刻起了戒心，不敢再往下编了。 “正好，我的专业就是分析大脑的潜意识，说不定能帮你……一会儿再聊，祝你好运。”见到洪涛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戴利还想追问，但是被主脑裁判宣布比赛重新开始的声音打断，即便有些不甘也只能作罢。 “克莱尔啊，你这位哥哥真不是省油的灯，忽悠大法也是满级，还长了这么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看着戴利的背影，洪涛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还是那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可心里已经开始为克莱尔感到担忧了。 怪不得她不喜欢回家，不用提别的矛盾，光是笑面虎戴利就够受的。如果自己有这么个兄弟，见面就得打起来，根本就不能共存。 比赛重新恢复了，经过观众席里的一致认可，咬人并不算犯规，也不用禁止。小腿上少了一块肉的卢瑟因眼珠子都红了，配合着台下桑格尔的喊叫，一上来就展开了凶猛的攻势，拳头密如雨点，根本不给洪涛近身张嘴的机会。 很快洪涛就像是风中的枯叶摇摇欲坠，虽然还没被击倒，脸却也没法看了。鼻梁歪着、鼻孔和嘴里都是血、牙齿好像也有松动、左眼肿起老高，本来就不大，现在真成缝隙了。 受伤最重的还是左肋，为了护住下巴不遭受重击，肋部连续挨了两下重拳和一个鞭腿。肋骨断了几根不知道，最少也得裂了，稍微一活动就会撕裂般的疼。 “嗬……嘿嘿嘿，有本事你别躲啊，看我不把你脖子咬断！” 都这幅德行了，洪涛的嘴还在带病坚持工作。每当暴风骤雨般的攻击减弱，他就会抽空呲呲牙，然后黑大个就不由自主的闪开一步。估计是刚才那一幕太吓人了，即便知道对方很难在运动中咬到自己，也难免做出应激反应。 “我掰了你的牙，看你还像野兽一样咬人！”经过不间断的几分钟狂攻，黑大个的体力也不是无限的，逐渐减缓了出拳密度。对面这个家伙是真抗揍，总觉得再来一拳就会倒，可是总也不倒，还能语言攻击。 “来呀，来掰啊，你要是不掰，完事我就去睡了克莱尔。刚才她已经答应和我一起泡澡了，在她房间的浴缸里。”洪涛又把脑袋伸了出去，张开带着血的嘴，面目狰狞，真有点像受了伤的野兽。 “嗨……”黑大个含怒又是一记左勾拳，就在对方双手抱头时，突然上前半步，抬起了右膝撞向洪涛的左肋。 别看卢瑟因长得五大三粗，打起来也是刚猛异常，但他真不傻，不光不傻还很有心计。对方到底挨了自己多少拳、哪些拳打实了、哪些拳只是看着热闹没有实质伤害心里非常明白。 如果再这么打下去，拳头的力道和频率会越来越低，就算赢了也没啥可光荣的。怎么才能速战速决并给这个可恶的家伙造成最大伤害呢？不是防御严密的头部，而是软肋。 对方的软肋显然已经受伤了，只要再来下狠的，不仅能获胜，还能让断骨扎入内脏。这才解恨，敢当面羞辱奥利家的人，必须是这个下场！ “艾特……不要！”就在洪涛双手抱头的同时，台下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克莱尔大惊失色，她已经看出了卢瑟因的意图，也知道这一膝顶上的后果。 “啊……扑通……” 可惜已经晚了，卢瑟因的膝盖准确的顶在了洪涛左肋上，洪涛也随之发出了惨叫，但并没弯腰，而是和卢瑟因一起倒了下去。倒的方向还挺诡异，居然是向卢瑟因后方直挺挺的扑倒，卢瑟因也没有做出后退维持平衡的动作。 倒地之后的局面更令人匪夷所思，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洪涛突然动作矫健了起来。双腿飞快的插进了卢瑟因身下，两只脚钩在一起从背后锁住了对方的腰。双臂各绞着一条胳膊向上伸，最终在他自己头部后面双手交叉十指锁紧。再用下巴死死顶住卢瑟因的后脑勺，把身体玩了命的伸展，慢慢向后弯。 卢瑟因上前半步顶膝的动作看起来是个杀招，可惜碰上个精通柔道的洪涛，杀招立马就变了昏招，给了洪涛近身的机会。当年像王大力那样的壮汉都不敢把身体平衡完全交出来，如今只剩下一条腿站立的卢瑟因怎么可能还站着。 膝盖是顶到洪涛左肋了，不过力道没发出来，因为洪涛也上前了半步，与其说是膝盖顶肋部，不如说是肋部主动来顶膝盖。虽然也疼，却达不到重击的效果。 上步的同时，洪涛的右脚已经勾住了卢瑟因的左脚脚跟，同时左手抄住了对方抬起来的右膝。根本不用多大力气，只需放松身体，利用向前的惯性和身体重量，就足矣把对方扑倒在地。 到了地上，那就是柔道的天下了。没经过长期训练的人，猛的失去平衡时身体必然会采取防御措施，这些动作是不经过大脑的，叫做下意识。 然后卢瑟因必然会转身防止后脑着地，洪涛就是利用这种下意识反应，借着压在对方后背的力道，把早就预备好的整套动作执行下去。 这个动作还不是柔道本来的技能，它叫背绞，最初是由巴西柔术发明的，但真正用于实战则是俄罗斯的桑搏，转了一圈之后才又被柔道吸收。 被这个动作绞上，只能分两个解脱步骤。第一就是想办法翻身，只要能脸朝上就没事儿了。第二就是想办法挣脱两把锁中的一把，脚锁和手锁。如果让两把锁都锁死又翻不过来身，那就等着双臂脱臼吧，谁来了也没治。 从理论上讲，一个柔道黑带的女选手，如果完成了这套动作，就可以锁死柔道红带同级别男选手。反关节这种技术为何被体育比赛排除，就是因为它容易伤人且不容易判定双方实力，也不是靠力量能摆脱的。 057 差点双赢 此时的卢瑟因就像在做瑜伽操，趴在地上双腿乱蹬借不上力，双臂向上高高举起和投降差不多。脑袋还被后面坚硬的下颌骨顶得无法抬起，姿势极其怪异。 再看洪涛，这回可是真的笑了，只是鼻青脸肿再弄一嘴血，笑起来比哭还难看。要说他的姿势也不咋地，像只壁虎一样紧紧贴在卢瑟因后背上，双腿还环在人家腰上，很是暧昧。 可卢瑟因的表情一点都不享受，只要后背上那个家伙一起桥，他的双臂肩关节就像要断了一样的疼。也不知道是谁发明的这种姿势，太缺德了。 想翻身，光靠两条腿真翻不过来，只能在地上乱爬，像只残废的动物。想收腹弓腰跪起来吧，后背上压着那么大一个人，只要稍稍用点力气，就比只靠腰腹肌肉管用。想挣脱胳膊吧，这个姿势真用不上力气，一堆肌肉全白长了。 “孙贼！刚才怎么打我的，现在一点一点还回来吧，你给我叫！”不等卢瑟因找到挣脱的办法，洪涛就发力了，双手以自己的后脑勺为支撑点向上一抬，肚子再向前一挺。 “嗯、嗯、嗯……”卢瑟因还真硬气，嘴啃着地面就是不喊，只发出低低的哼声。 “不叫是吧？你给我叫！”为了飞船洪涛也是拼了，猛的一挺肚子。 “啊……我要杀了你！”骨关节脱离的声音不光洪涛和卢瑟因能听见，观众席上只要耳朵不聋的应该都能听见。然后就是卢瑟因的惨叫，声嘶力竭，同时身体居然在双腿的带动下在原地小幅度的蹦了起来，就像一条垂死挣扎的鱼。 “认输，只要你认输，这条胳膊我就给你留着！”光惨叫还得不到飞船，所以洪涛只掰掉了卢瑟因的右臂，之所以是右臂，还不是它刚才揍自己时最出力。 “啊……”不知道卢瑟因是不是因为太疼已经进入了迷糊状态，好像没听到耳边的命令，除了不断哀嚎之外就是玩了命的踢腾挣扎，越挣扎越疼，越疼越挣扎。 但是洪涛不能在去伤害卢瑟因的左臂了，如果双臂都受伤失去了反抗能力，主脑估计就得宣布比赛结束，那样的话飞船同样得不到。 这点小困难真难不住洪涛，右臂脱臼但没脱离身体，所以每根手指被掰断还是能感觉到疼的，十指连心嘛。对付一根已经脱臼的胳膊真没啥难度，很快就先攥住了对方的中指。 “卢瑟因放弃比赛！”就在洪涛准备发力时，观众席上突然传来了一个女声，不那么尖利，却很有气场。然后赛场上的光柱突然变成了白色，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某种东西牵扯着，每根手指都用不上力，不想撒手也得撒手，主脑裁判介入了。 “不祥者的战斗技能有违规嫌疑，但并不违反这次比赛的规定，不祥者获胜无异议。我建议重新修订比赛规则，避免再出现让选手过于痛苦且无法终止比赛的情况。” 出言代替卢瑟因认输的是个中年女人，皮肤白皙发髻高耸，很是雍容华贵，说出来的话更漂亮。在她旁边坐着一位皮肤黝黑的光头大汉，模样和卢瑟因有几分相像，此时正瞪着大眼珠死死的盯着洪涛。 “同意……同意……”此言一出，她身边的几位也表示同意，其中就有克莱尔的父亲，另外几位估计也都是大财团的家长，合算他们还兼任比赛组委会。 “我也同意……”既然组委会都通过了，洪涛知道无法更改，那就顺坡下驴吧。 “兄弟，抱歉，不是我下手狠，是赌注太大。你生下来就是富人，一艘飞船当然不算啥。可我是穷人，不说有人出价整艘飞船，给辆悬浮车也得拼命拿着。你的胳膊没断，只是脱臼了，复位之后修养半个月别用力，以后还和好的一样，没后遗症。” 光表态还不成，得给戴利上点眼药。自己平白无故收获了好几家人的仇恨，真不能独吞，好歹也是一个战壕里的，雨露均沾嘛。 “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你！”这番话卢瑟因马上就听懂了，扫了观众席一眼，停在某个位置。 “那是必须的，比赛结束我就走，以后再也不来了。哎呦呦，主脑哎，慢点慢点，别让胳膊耷拉着，托着点啊！” 齐活，既然黑大个找到了真正的仇人，那自己身上的罪恶就少的多，顶多算从犯。看着牵引光束把卢瑟因抬了起来，还得假惺惺的埋怨几句，反正主脑也不会记仇，骂它几句没关系。 “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打赢了比赛，没有欢呼不说还成了孤家寡人，哪怕是和奥利家不对付的阵营，在大庭广众之下也都躲着。还好有个人不嫌弃也不怕受连累，克莱尔第一时间就冲了上来，习惯性的捏住了洪涛的脖子，没等捏死又松开了。 “嘿嘿嘿，别怕，你捏我不反抗。先听我说，咱们最好有多快就走多快。另外你哥哥欠我一套意识转移设备和一艘飞船，双人逃生舱的费用也是他出。别瞪眼，不是阴谋，是我和他打赌赢来的。就是那艘箭头一样的飞船，银色的，别让他偷梁换柱？” 克莱尔的动作让洪涛开心的笑了，知道怕就好，以后别动不动把自己当小鸡子四处提。至于说她想问啥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两件事儿，一个是赶紧跑，一个是别忘了收赌债。 “果然是他在捣鬼……你就不怕这些人把你扣下？”一听到戴利的名字，克莱尔有点恍然大悟的意思，估计她想问的就是为何要下这么重手，现在全明白了。 “不是还有你嘛，我可是你的雇员！”既然克莱尔这么问了，那就肯定没人打算扣自己，但就冲她的表现也得说几句好听的。 “……去我房间！”克莱尔好像对这个回答特别满意，转身向方尖碑走去。 “嘶……在你家不合适吧，要不咱先回飞船？”抹了一把鼻孔里流出来的血，不小心带动了鼻梁的伤势，估计是断了。但此时不光是疼，还有激动，幸福来得好像有点突然。 女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帮她获得了那么多学术成就都没在这方面松口，今天只为她打了一架就从了！但仔细想想，洪涛觉得有点不妥，地点不妥。如果让克莱尔的父兄知道自己把他女儿真人上了，还是在眼皮底下，真有可能会被人道毁灭。 “……你难道真是野蛮人，骨头断了还在想乱七八糟的事情，真的不疼吗？”克莱尔好像对洪涛的建议很以为然，定住身形想了想，回身又捏住了洪涛的脖子。 “……嘿嘿嘿，看见你我就不疼了，你还会治伤？”期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在这个问题上会错了意真令人尴尬，好在脸皮厚，瞬间就把话题岔开了。 克莱尔并不会治伤，但机器人会，从诊断到接骨结束总共没用十分钟，然后洪涛脸上就多了一层透明还有弹性的果冻状物体，胸腹上也一样。这玩意好像能代替纱布和石膏，既能止血消毒固定患处，还有一定的抗打击能力，不影响活动。 “你哥哥的飞船拿到没？如果他不舍得我也不强求，用这台会看病的机器抵偿吧。” 没有任何麻醉，也觉不到太疼手术就做完了，除了惊讶之外就是垂涎。戴利毕竟是克莱尔的亲哥哥，直接抢人家的座驾也不合适，让一步，弄个机器医生跟着好像也挺不错的。 058 赢得美人心 “诊疗系统飞船和空间站里都有，你愿意用它换飞船？”克莱尔自始至终也没说过一句关心的话，但她用行动表达了，整个手术过程里都在旁边观摩。 “……我怎么没见过？” “需要的时候自然就见到了，它有必要天天跟在身边吗？”面对这个白痴问题克莱尔直摇头。 “那我还是要飞船吧，你哥哥会不会耍赖？”洪涛明白了，合算这东西不是啥高科技，保不齐努埃尔家也有。 “你上场比赛只为了戴利的飞船？” “……当然不是，我上场比赛时戴利还没和我承诺飞船呢，是为了我们俩。我知道这里的所有人都不大看得起我，就算她们喜欢听我讲故事也只是因为好奇。就像是发现了一种叫声很好听的珍惜动物，刚开始很稀罕，新鲜劲儿一过依旧还是动物。你是为数不多没把我当动物看的人，为你战斗其实就是在为我自己战斗。” 这个回答到底是不是真心的，洪涛自己都有点分不清了。总是把真话和瞎话混在一起说，时间太长之后自己都会迷失，搞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我再信你一次，不过有个问题要澄清，在我眼里你也比动物好不了多少，顶多算个野蛮人！”从克莱尔嘴角露出的微笑看，假话的可能性要高些，因为女人喜欢听假话，不光笑了还骂人，打是亲骂是爱嘛。 “对了，你还欠我个赌注呢，什么时候还？”此时该干嘛？必须是蹬鼻子上脸，洪涛无意中瞟见了走廊尽头房间里的浴缸，立刻就忘了一身伤病。 “……给你五分钟时间穿好衣服下楼，过时不候，你就和戴利作伴吧！”欠债的永远是爷爷，或者奶奶。克莱尔不仅不还债，比债主还横，扔下一句话转头就走了。 “嘿嘿嘿，你逃不出小爷的掌心啦。”但在洪涛眼中这不是赖账，而是心慌慌的逃，克莱尔有可能动真情了！ 至于说她的家族同意不同意，说实话，洪涛真不太在乎这个问题。在地球上他就是个特立独行的怪物，到这里之后迫于形势只能装孙子，但骨子里还是那根大搅屎棍子。 只要他喜欢的谁拦着也没用，什么宗族礼法规矩统统滚蛋，没见过、没先例不要紧，小爷来了，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开个先例，以后不就有迹可循了。 倒是辈分问题困扰了他几秒钟，这尼玛都是老祖宗和耷拉孙女的差距了，万一将来生个孩子怎么论呢？可是一想起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的意识和融，辈分啥的也就靠边站了。咋论？单论呗，按说这几个时空里的后代应该不会有交集。 来的时候是坐着公用穿梭机，走的时候改私人穿梭机了。合算克莱尔家里有专用穿梭机起降平台，还不止一架，估计其他人家里也有，但平时就是不用，非去挤公用穿梭机。 为啥这么做不用克莱尔解释，洪涛自己能猜出来。出镜率呗，特权富贵从古至今也很少有锦衣夜行的，总要找机会显摆显摆。 去乘坐公用穿梭机既能无形中展示自家实力，又能标榜低调品格，何乐而不为。在这座行星上安全问题估计可以忽略不计了，这么多权贵政府机构的驻地，怕是飞进来个苍蝇都会全程被跟踪。 那为啥走的时候要用私人穿梭机呢？克莱尔没说，洪涛自己分析可能是她和家里吵架了。平台上不光没见到奥特罗和戴利，老管家柯尔特也不见了踪影，除了两个机器人守卫之外谁都没来。 为什么吵架洪涛没打听，可心里有数，99%是因为自己。好好一场节日庆典让自己给搅合了，做为东道主的奥特罗先生不管和奥利家有多不对付，面子上肯定有损。 最主要还是自己的身份，一个来历不明不白的放逐者，还是被女儿私自带回来并住在一个屋里，外人问起来都没法介绍。 “啊，还是自己的地盘舒服，哪怕小了点。”一想起这件事儿洪涛就忍不住四下张望，生怕突然飞过来一颗磁轨炮弹或者一束激光把穿梭机连同自己都变成原子，直到钻进晚礼服号的逃生舱泡在衍生物溶液里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现在他有点明白大部分克隆飞行员为何总是愿意在太空里飞来飞去，进入空间站的时间很少，返回行星地面的时间更少。 在飞船上克隆飞行员就是自己的上帝，很大程度上能把控自己的命运。可一旦到了空间站和行星表面，他们只是个普通人，永生不死的优势立马被削弱了。 为啥这么讲呢？因为在空间站和行星表面上无法随身带着意识扫描转移装置，那玩意太大，只能和逃生舱整合在一起，还没发展到便携的程度。 一旦克隆飞行员在这种状态下身体死亡，倒不是说不能复活，而是记忆会倒退到离开飞船逃生舱的最后一刻，中间这段会全部缺失。有点像写了好几万字草稿结果忘了及时存盘，突然系统崩溃，恢复之后会丢失部分草稿的感觉。 如果这段时间没发生什么重要的事情还倒好说，零七八碎的东西记不得就记不得了。万一签了什么协议、出了某种研究成果、存放了什么隐秘的东西，得，一丁点都想不起来了，损失大大滴。 最可怕的还不是丢失记忆，而是谁来帮你唤醒克隆体的问题。死在空间站或者行星表面，失去了逃生舱意识转移系统的自行判断，保存在飞船逃生舱、克隆空间站里的意识备份就不会被启用。 有家人朋友帮忙走完法律手续算是幸运的，万一弄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又没有家人朋友帮着主张权益，这些备份就成了死的，和银行坏账一样，很可能被永远搁置。 也就是说克隆飞行员不是不能被杀死，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克隆飞行员在离开飞船时通常都会给主脑下达某种特殊指令，一旦被相关机构确认出现意外，飞船主脑就会授权意识转移系统自动激活下一具克隆体。 千万别自作聪明利用这个环节试图多激活克隆体，弄出好几个一模一样的自己来。每个克隆飞行员的意识副本都会定期和母本比对，一旦有多重记忆同时出现，所有的意识副本都会被锁死无法激活。这可是违反各国法律的重罪，被发现之后只有一个结果，身体被通缉、灵魂被毁灭。 “这是我的飞船，在你成为克隆飞行员之前不会有自己的地盘，包括戴利输给你的飞船暂时也在我的名下。”每当洪涛试图嚣张的时候，克莱尔就会及时出现予以无情的打击，这次也不例外。 “你哥哥虽然心眼多了点，可赌品还是不错的。它在哪儿呢，能不能让我先看看？”本来已经对新飞船不抱什么希望了，让克莱尔这么一提洪涛又开心的笑了，顺便还把戴利夸了夸。 “我把你用不上的东西都换成了信用点，暂时也由我保管，还剩下几件不错的自己看吧。”克莱尔向头顶指了指，启动了飞船主脑。 “嘿嘿嘿，你家的产品真不错，看着就有质感。我还得夸夸戴利，赌输了也不失风度，连无人机都给配好了。”虚拟映像中是另一艘飞船的货舱，意识转移系统包括一台维生舱就在其中，边上还有几个小型无人机似的东西。 059 还搭了一个 “不是无人机，是深空探针，能扫描10au范围内的所有光电、磁力和引力信号，非常细微的变化都能给出具体数值。你真是走运，它可是兄弟共济会的最新试验品，还没正式投产居然就被戴利搞了出来。” “哦，那送你了……不，不是送，是授权你使用权，谁让咱俩是合伙人呢。对了，桑格尔的瓶子里装的什么玩意，怎么会和你哥哥的飞船等价？” 深空探针是啥洪涛根本没听说过，只知道空间探针，听了克莱尔的解释大概明白这是空间探针的加强型。空间探针是一种空间探测装置，有点像飞船上安装的光电、磁力和引力探测器，但效果要强很多倍。 这种探针一组五枚，由飞船发射之后远程遥控。由于它们可以位于不同方位一起探测空间信号的变化，比从飞船一个点探测的结果肯定更准确。既然普通型号都这么厉害，加强型的必须更厉害，仅仅探测范围就增加了一倍多。 不过这种设备洪涛还不太会用，平时也用不到。有星图在，绝大多数导航数据靠飞船自带的探测设备就够了，。 除非想去星图里没涵盖的陌生星域开荒，这份工作应该是新伊甸世界最危险的之一，每年都有大量探索飞船和飞行员失去联络，所以洪涛也不打算去碰。 “哼，我就知道你忘不了她，想见面不用拿增效剂当借口，直接说，我可以满足你！” 这么一套价格不菲的高科技新产品送出去，不仅没得到克莱尔的欢心，还让逃生舱里顿时充满了异常的味道，就好像衍生物溶液都变成了醋，这个酸啊。 “天地良心，我只是好奇一小瓶液体为什么能和一艘飞船等值，真没想其它的！” 不吹牛的说，洪涛也是在醋海里游过泳的主儿，非常清楚该如何应对。此时除了指天发誓之外，就是赶紧找个靠谱的理由，千万别提桑格尔半个字，否则就会大祸临头。 “是吗，真的不动心？”克莱尔嘴角又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100%真的！”这保证下的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干净利落脆，片刻不带犹豫的。 “桑格尔，听见了吧，你的不祥者对你可一点都不动心……”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天天说瞎话肯定得有露馅的时候。 报应说来就来，话音未落，洪涛面前就显示出了虚拟映像，也是个飞船逃生舱，但里面悬浮的人让洪涛目瞪口呆，即便有呼吸面罩挡住了部分脸，可棕色的大眼睛、黑色的长发、胸以下都是腿……不就是桑格尔吗！ “不算数，男人的话向来言不由衷，是不是动心我已经知道了。”此时的桑格尔和穿礼服时感觉又不一样了，轻薄的皮肤衣根本掩饰不住凹凸有致、婀娜修长的身体，脱离了晚宴的环境，她的智商好像也马上提高了。 “……野蛮！”听到桑格尔的评价，克莱尔垂下眼皮，马上又抬了起来，怒目圆睁、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 “是自然反应，下意识的，不受大脑控制……桑格尔小姐，我们就要进入跃迁状态了，改日再聊！” 自打看到桑格尔，洪涛的全身血液全往身体中下部涌，皮肤衣用极佳的弹性和贴合性，把充血的效果体现得淋漓尽致，全被克莱尔看在眼里。但瞎话还得编，先把桑格尔弄没，才能想办法让克莱尔消气。 “哦？进入跃迁状态，我怎么没接到主脑提示，难道说戴利输给你一艘故障飞船？”桑格尔很不识趣，没有切断连接，还故作惊讶起来。 “……你们俩联手算计我！”连续两个清脆的大嘴巴终于把洪涛抽醒了，合算桑格尔正在执行官号上，也就是自己从戴利手中赢来的那艘飞船。 “嘻嘻嘻……怎么，我帮你开飞船难道不该感谢吗？像我这样的驾驶员，价格可是很贵的哦！”克莱尔依旧没说话，桑格尔却说个不停，还挤眉弄眼。 “咱们的空间站都输了，该把执行官号放到哪里去？”一提起飞船的归宿洪涛就忍不住要埋怨克莱尔，明明不富裕，却还学人家大手大脚赌博，这下好了吧，老窝都没了。 “哪里也不用去，它就在上面呢。你可以通过紧急出口进入执行官号，桑格尔小姐应该不会介意你和她使用一个逃生舱的。”克莱尔终于愿意说话了，但酸味一点没减，又浓郁了些许。 “对对对，不祥者，来我这边，克莱尔要一个人驾驶两艘飞船，不要让她分心。我们俩正好可以聊聊晚礼服的细节，比如颜色和……尺寸！” 桑格尔对这个建议大加赞赏，还找出了其合理性，说到尺寸时，身体在悬浮状态居然还能扭动，那小腰哦，就像随时要断似的。 “咕咚……她怎么会在我的飞船里？”纵使再怎么告诫自己不要动心，大脑就是不听，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好在还没到宕机的地步。洪涛清楚的记得戴利说过桑格尔家是利益至上派的，行事风格没有任何好恶之分，一切以利益高低为准。 尤其是纳基维财团，它的主业是制造奢侈品，从高档食材到豪华改装飞船无所不能，还涉足了娱乐业。纳基维在新罗马语中就是玩乐、休闲、享受的缩写。 地球时代的娱乐业往往会和另一个行业紧密联系在一起，那就是黑涩会。新伊甸世界里也不免俗，纳基维财团曾被多次爆出与走私犯和海盗有地下交易，但每次都是查无实证。 不管有没有证据，洪涛都坚信戴利说的是实话，纳基维财团的屁股很不干净。面对脚踏黑白两道的财团大公主，真不能有啥多余的想法，过过眼瘾就得，少挑逗，她家可不像克莱尔家似的那么有底线。 “很意外吗？哈哈哈……戴利真是个怕死的家伙，装了这么多保命的玩意。克莱尔，要不是他姓佳瑞，我倒是不介意给你当嫂子，不如把它当做聘礼。”回答洪涛问题的还是桑格尔，她好像对目前的状态很得意。 “那艘飞船是我赢的……”在厘清一脑子浆糊之前，洪涛只想出这么一句屁话来提醒桑格尔飞船的主权问题。 “切，一艘破飞船而已，还是在克莱尔名下的。你要是肯给我当礼服设计师，每个月换一艘，想开战列舰都可以。要不这样吧，你过来咱俩好好聊聊，别影响克莱尔的工作，这个逃生舱也能容纳下我们两个。” 桑格尔半点不理解洪涛的感受，还在喋喋不休，说着说着又跑回到礼服问题上去了，在她眼里多好的飞船都不如一件漂亮礼服重要。 “你要动心就去，她应该不介意和你野蛮一些！”这时脑海里又传来了克莱尔的声音。再早两个月洪涛真会被这种聊天模式弄疯，一个是通过耳朵听力传递语言信息，一个是直接通过大脑交流，两重声音重叠在一起却又互不干扰。 “不是动心，是动了野蛮之心，那玩意不听大脑控制，属于本能反应！她怎么会在我的飞船里？” 克莱尔之所以这么问，肯定是感觉到了自己下体的变化。她对这种原始冲动很鄙视，又特别敏感，只要自己稍有变化就能感觉到。 无题 “桑格尔是学者会成员，正好要去总部。你又没有驾驶飞船的能力，有她的协助，我才能把两艘飞船一起转移到共济会空间站去。”这次克莱尔终于不再光顾着吐酸水了，正面回答了洪涛的问题。 “就她，学者会？你们还收不收人了，我当个长老如何，见习的也成。”听到答案洪涛更不淡定了，学者会据说是个很严肃的科研机构，在新伊甸世界里还是数得上号的学术权威，合算也是谁家赞助钱多谁家孩子就能挂个名的垃圾组织。 “她为什么不能？桑格尔的母亲是联邦目前最好的生物神经专家，我们逃生舱上的脑部增强插件就是哥拉夫人的发明。桑格尔继承了这种天赋，在年轻一代生物神经学研究者中独树一帜，去年才刚刚完成了加强型脑插的开发工作。你是不是和那些底层居民一样对富人有天生的敌视，认为我们都是依靠父母喂养的废物？” 洪涛有感而发的小牢骚听在克莱尔脑中却变了味道，很容易被误解为地图炮，炮火攻击的不是桑格尔一个人，而是整个富二代群体。得到的回应必须是更猛烈的炮火还击，这就叫阶级，不管怎么通情达理也无法避免，天生注定的立场。 “呃……脑部增强插件是什么意思？”得，这是洪涛短时间内挨的第三个大嘴巴，每个还都抽得特别瓷实。 真是人不可貌相，表面上看起来肤浅、蛮横、花痴般的桑格尔骨子里居然是个很高端的科学家。套用句歌词，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想当初自己刚看到克莱尔时，不是也把她当成了机械怪，确实不该以貌取人。 这个问题还是别聊了，赶紧转换话题。幸亏没当面讥讽桑格尔，而且她不是克隆飞行员，否则不光是大嘴巴了，保不齐真得挨顿揍，谁敢保证她就没有个改造过的机械克隆体呢。 “既然有桑格尔在，你不如直接问她，或者去你的新飞船里当面和她交流。”对于洪涛这种滑不溜秋还赖皮赖脸的作风，克莱尔也没什么好办法对付，总用威胁的招数容易失效，干脆不搭理。 “不用不用，我觉得还是待在你身边更有安全感……”自打战斗比赛结束，克莱尔说话就总是阴阳怪气的。洪涛知道大概为啥，但没辙，这是女人的通病。 当她们开始在乎一个男人的时候，男人身边出现的每一个女人都会变成威胁，纵使心里知道不可能，也忍不住会发酸。从这一点推理，新伊甸人又向地球人后裔迈近了一大步，本性难移嘛。两万多年了都没进化改变，不是本性是啥。 身体没走，但心可以溜达溜达。两艘飞船正处于连接状态，和桑格尔通过飞船主脑聊聊天克莱尔还是能忍受的，因为她能听清楚每个字。 目前晚礼服号正背负着执行官号一起飞行，桑格尔只需要进行很少一部分跃迁驱动器的辅助工作，其余的飞行操作都归克莱尔负责。 执行官号，从名字上就能看出戴利的部分喜好。按照克莱尔的说法，她这个哥哥是个权利谜，当年刚刚在集团里当上执行官，还不是首席的，就忙不迭的弄了这么一艘飞船，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身份。 可是戴利的天赋都长到心眼上去了，对驾驶飞船不仅没能力还没兴趣，总共使用了没十次就再也不碰了。但始终没忘记与时俱进，不管出来什么先进设备只要能装上必须弄一套，以便能随时开出去显摆，可惜一直没机会。 原因很简单，戴利驾驶飞船必须依靠集团里的飞行员帮忙，他自己根本完成不了。在他的那个圈子里都是官迷加财迷，岁数越大的越是如此。全算计着怎么尽快在家族产业里做出成绩离继承人名份更进一步，哪儿有功夫去玩飞船。 而执行官号又不是普通的巡航飞船，当初年轻气盛的戴利为了追时髦，哭着喊着让奥特罗从专门研发军事装备的莱戴集团弄了艘海军最先进的四叶草级突击舰原型，不为别的，就为了安全。 戴利又花高价让好几位有名的飞船设计师把它改装了一番，打算约上几个狐朋狗友去边境挑战走私犯和海盗，要是再能抓回几个来，这牛逼可就有的吹了。 当然了，这个计划一直只停留在纸面上，从来没有实践过。别说戴利和他的狐朋狗友不敢去，就算敢，他们的家长也不允许。 尤其是奥特罗，做为财团掌门人，自打克莱尔成为克隆飞行员之后，他就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小儿子身上，还打海盗？不带上异株湖财团的私人武装连家门都别想出。 这些豪门秘闻就是闲聊的收获，按照桑格尔的估算，别看晚礼服号是艘很先进的探索船，可单就造价而言，执行官号至少是晚礼服号的两倍，还不包括后期加装的很多辅助系统。 因为它上面的很多装备都是军用级别的，要不是奥特罗娇惯儿子使用了非官方渠道，这些装备根本就不允许在民间出售。军用装备当然有军用的性能，价格贵点很合理。 总而言之，洪涛捡到了大便宜。戴利原本只是用这艘船当诱饵引诱洪涛和卢瑟因拼命，不求能打败，只求让死对头赢的比较艰苦就够了。要是能达到狼狈的程度，他就是大赚特赚。 洪涛能赢？戴利恐怕从没想过，卢瑟因可是联邦海军中尉，受过非常正规的军事训练，往年都不参加这种比赛。正好今年放假回家，结果还让洪涛给打伤了，不光自己倒霉，还连累了想借刀伤人的戴利。 “她哥哥是有名的阴谋家，从小就一肚子坏水，我们都叫他毒蝎，总喜欢躲在阴暗角落里偷袭，只要被叮上就会非常疼。”一说起戴利，桑格尔的立场马上站到了洪涛这边，她也明白这次加赛的背后阴谋家是谁。 “卢瑟因不像你说的那么纯洁，他要不是想把艾特打残，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私下里克莱尔对亲哥哥的评价也不高，但听到桑格尔的批评之后立马不乐意了。血统这玩意和阶级差不多，立场是天生的，哪怕明知道戴利是个坏种，当着外人的面也得回护。 “卢瑟因这样做还不是为了你，即便他知道不可能在一起，每次见得到你之后依旧会犯傻。”桑格尔反倒是更公正些，不偏不向，各打五十大板。 “即便不当克隆飞行员我们也没可能，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一聊到这个问题克莱尔的语气明显冰冷了下来。 “难道你真的喜欢艾特？哈哈哈……克莱尔，我不得不承认真的很佩服你的勇气，当初选择了克隆飞行员时就闹得沸沸扬扬，现在居然要找个不祥者。你说奥特罗叔叔会不会把你抓回去关起来，然后把艾特扔到远航运输舰上去？” 两个女人就戴利和卢瑟因的优缺点进行辩论是洪涛喜闻乐见的，这样不光可以听到很多豪门八卦，还能让自己不用夹在她们俩中间受气。可是听着听着话锋突然又转了回来，心中顿时一抽抽。 “我觉得不如直接扔到外太空，否则以我的生存能力，说不定还会从运输舰上逃回来。”桑格尔真是太不会聊天了，同时女人的第六感也太强了。这个问题让克莱尔左右为难，回答是和不是都不好出口，干脆还是自己来顶雷吧。 061 脑插和增效剂 “没错，你是不祥者。等到了学者会能不能让我在实验室里帮你做个脑部全面检查，放心，不会弄伤一点，只是奇怪被自律无人机提取意识之后，你的脑部会不会发生变化。” 这个雷顶对了，克莱尔始终没回答，桑格尔也不再纠缠了，转而问起了饭桌上曾经讨论过的话题。怪不得她当时总是追问，合算谁都不傻，这玩意就是她的专业。 “不可以，短时间内我的大脑谁也不能碰，你说的好听，出了问题还得我自己担着。而且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脑部增强插件是什么，像我这样的脑袋能不能用？” 一提脑部检查洪涛就哆嗦，还自愿，快别扯淡了，咱还是聊点有用的吧。你不是生物神经专家吗，给咱加强加强大脑倒可以商量，最好来个内部价。 “就是这个，可惜你用不了。记住，不要黑色和红色，我更喜欢白色，最好可以亲自量身定做，你说呢，克莱……” 桑格尔真执着，念念不忘晚礼服的事儿，马上就把有关脑部增强插件的资料发了过来。后面的话很不招克莱尔喜欢，直接掐断了两艘飞船的通话，同时也不再和洪涛交流，可见怒火有多旺盛。 脑部增强插件，新伊甸人管它叫脑插。这玩意并不是太新的科技，几十年前就有。最初是给飞船驾驶员用的，可以略微提高他们大脑的某部分记忆能力和处理速度。 别小看这点略微，一艘大型飞船往往需要上百人同时操作，每个人提高那么一点点，总体就可能省下好几名飞行员。 新伊甸人最缺啥？不是资源，那么多无人居住的行星和小行星带，只要人手够就能无限开采。缺的就是人，一艘飞船省几个飞行员，一个舰队就能省出好几艘飞船的人手。 当时这种设备非常庞大，还是纯粹的电子产品，和救生舱体积差不多。后来才由桑格尔的母亲改成了利用生物神经元与人体连接的模式，不仅极大的降低了重量和体积，还把性能和稳定性又稍稍提高了那么一点点。 最厉害的是它能与克隆飞行员的大脑完美融合，等于给原本就具备大数据量计算能力的克隆飞行员加上了好几台辅助计算主脑，提升幅度比用在普通飞行员身上又高了一大截。 好几台辅助主脑？没错，这种脑插不是一个，而是十多种！但每个克隆飞行员根据大脑开发程度不同，最多只可以接入六个，分别负责某一项的辅助计算工作。比如说武器、导航、动力、跃迁驱动力、微曲驱动器、空间信号、商业数据、矿产分析等等。 那桑格尔为何说洪涛用不了呢，原因很简单，普通人要想使用脑插就必须具备硬连接设备，也就是普通飞行员脑袋上戴的那种大头盔。 只有克隆飞行员才能采用意识连接的方式，大概意思就是把脑插安装在逃生舱上，由主脑充当母线再和人脑连接。反正不管哪种方式，目前的洪涛都没戏。 “1、2、3……”看懂了有关脑插的浅显介绍，洪涛就不再深入研究了，根本看不懂，他更感兴趣的是克莱尔装了几个脑插。 “别数了，是6个，最新型号的！”身边男人的一举一动克莱尔都看在眼里，随着时间推移心中的无名火也消退了。 “嘿嘿嘿，我早就数完了，确实是6个，只是想试探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如果不生气了能不能让我驾驶一会儿？”只要肯交流就好办，洪涛有一万种办法让人生气，还有一万零一种办法让人消气。 “……看着我！”克莱尔确实不生气了，但她的报复来的好快。 “主脑连接还开着呢！”生气还能气出欲望？洪涛从来没听说，脑海里马上闪过一个念头。虽然说意识融合只能双方，还没有三人一起玩的科技，但如果把权限打开，桑格尔还是能通过映像看到这边的画面。 意识融合又不是啥机密，以桑格尔的个性肯定也没少试过，必然能看出自己和克莱尔在干什么。这哪儿是融合，完全是示威嘛，甚至有标示主权的味道。 “你怕她看到？”果然，克莱尔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我是怕她告诉你家里人……”这个理由洪涛自己说着都没啥信心，干脆也就不说了，主动把额头贴上去。既然躲不开，那就让自己当主动一方吧，谁让咱是男人呢。 “等等，你们不想试一试它吗？这可是天蛇的正品！”千钧一发之际，桑格尔突然出现在逃生舱旁边，手里拿着那瓶饮料。 “他的大脑怕是受不了强烈刺激，用四分之一量吧。”不等洪涛问明白是什么，克莱尔就发话了。 桑格尔更干脆，直接把瓶子插到了逃生舱的营养液输入嘴上，瞬间就有一丝鲜红色的液体流了进来。虽然量非常微小，可染色能力却非常强，让满满一舱的衍生物溶液逐渐变成了粉红色。 “野蛮人，好好做个梦，要是喜欢这种感觉就来执行官号找我！”桑格尔隔着逃生舱抛了个媚眼，扭动着小腰走了。 “她放的是什么？”洪涛都不太敢呼吸了，本能的意识到这股鲜红的液体有问题，但又不能确定。 “放心，没危险，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不知道是被粉红色的溶液映衬的，还是克莱尔的皮肤吸收能力强，她的脸包括浑身皮肤也变成了粉红色。 一次成功，这次融合不仅顺利还剧烈持久，尤其是克莱尔，幻境里几乎都是她的脸庞，像头饥饿的母豹子不停索求。奇怪的是洪涛居然完全应付了下来，也不觉得特别累。 必须是那种红色液体的功效，事后克莱尔的坦白也印证了洪涛的猜测，那东西居然是新伊甸世界里的独品，叫做神经增效剂。 第一份增效剂诞生于一百多年前，是na科技细胞重组的成功案例，原理是用转基因病毒感染正常细胞迫使其产生蛋白质，达到增强的效果。 后来这种技术被一位联邦医生用于脑细胞试验，发现被转基因病毒感染的神经突触表面也会形成一层蛋白质膜，从而提高了神经突触的结构，可以增强敏感度，从而提高记忆力和计算能力。 这个发现很快就被证实，于是神经增效剂就成了飞行员们的灵丹妙药，能在短时间内提高大脑的记忆和运算能力。 不过用着用着就出现了副作用，大脑细胞被病毒永久性损伤的病例越来越多，最终各国政府和统合部不得不宣布这种药物为非法，严禁制造销售。 按照人类的一贯尿性，此类药物是很难杜绝的，飞行员是不用了，但还有更广阔的民间市场。因为这玩意能提高大脑神经突触的敏感度，可以让人感到精力充沛、脑瓜灵活、异常兴奋。 官方不生产更好，很快神经增效剂就成了地下势力的钱袋子，他们在边境星系甚至无主权星系里设立非法加工厂，大量制造此类产品，然后通过走私集团贩运到各国销售。 其中有个叫天蛇集团的走私团伙玩的最大，不仅制造还研发，努力提高药效降低副作用。经过几十年的不懈努力，终于造出了更有效、更安全的天蛇增效剂，从而一统新伊甸世界的非法药物市场。 062 吉它星系 各国政府和统合部也没置之不理，年年都在打击非法增效剂工厂，也年年取得不小的成果，但就是不能完全杜绝，更无法撼动天蛇集团的根基。 倒不是天蛇集团比统合部还强大，而是这种产品销路很广、利润极高，各国权贵们不仅偷偷使用，还参与到了研发和贩卖环节。比如说纳基维财团这样的利益至上者，只要有钱赚他们才不管会危害谁。 桑格尔手里拿的饮料瓶根本不是装饮料用的，而是恒温储藏罐，里面有满满一罐子天蛇增效剂，还是特别纯的那种。 这种纯度的增效剂市面上根本没的卖，甚至分销商手里都没有如此高级的货色，说是价值连城有点过，但拿艘飞船交换肯定会排队的。 她从哪儿搞来的这种东西呢，不用问，必须和哥拉家族有关。其实像纳基维财团这样与走私犯、非法药贩子有染的公司不止一两个，在各国高层里也都不是啥大秘密，只是没人愿意也没法深究罢了。 还是那句话，利益牵扯太大，不值当。神经增效剂最初流入民间就是从权贵们开始的，估计天蛇集团的研究设备和技术也有他们的功劳。 比如说克莱尔和桑格尔这样的富家子女，几乎全都尝试过这玩意，区别只是使用的频率高低，有人会对效果上瘾，有人只是浅尝则以。 “你就不怕病毒把脑子弄坏了？”洪涛对这些玩意向来不感冒，在地球上就是如此，不管多高科技，副作用多小，毕竟也是有。 “没事儿的，以前之所以会出现意外，主要是人体免疫系统参与了进来，从而造成癫痫发作，不及时救治会损伤大脑。新型号增效剂里有抑制免疫系统的成分，我们只要在逃生舱里待到抑制药物失效、免疫系统恢复就没有任何危险了。”克莱尔倒挺淡定，不盲从还有理论依据。理智太强的人就这样，滥用药物都得明晰原理。 “能不能把这玩意换成信用点？”增效剂虽然是桑格尔拿来的，但它目前的主人应该是自己，靠本事赢回来的，洪涛觉得有权处置。 “这可是市面上买不到的高级货，有钱也买不到！”克莱尔的反馈有点迟疑。 “……那好吧，先放在你这里保管，最好别老用。”看到克莱尔的样子，洪涛就知道她舍不得卖掉。在这个问题上没必要强求，随她吧。 “你不喜欢它带来的感觉吗？”克莱尔也看出洪涛对增效剂不是太感冒，但想不通为什么。既然可以有效避免副作用，又能提供更强烈的快感，为何不呢？ “呃……可能需要时间，慢慢会习惯的。”这问题真没法回答，还是暂时搁置争议吧，说不定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对新世界的了解深入，以后自己也会随大流，现在先别把话说死。 和联邦政府、各大财团不同，兄弟共济会没有把总部设立在行星表面，而是放在了一座防守森严、外形奇特的空间站里。 这座空间站位于统合部托管的伏戈星域、吉它星系。别看这里是个三不管空域，热闹程度真不比任何行星地面居住城市差。 刚进入星门，一座座形状各异的空间站就映入了眼帘，距离很远，可飞船传感器已经把它们的模样忠实显示在虚拟映像上，看起来就好像距离特别近，近到能看清每个细节，比如颜色、质地和标记。 这些徽记和标识是每座空间站的身份，洪涛大部分都不认识。但这些信息对飞船主脑而言就太简单了，不光能给出准确答案，还能进一步罗列出国籍、行业、所属人等等，无一不是新伊甸世界里有名的大公司和组织。 不管共济会空间站造型多古怪洪涛都不会感到太吃惊，见多了也就习惯了。新伊甸人在建筑风格上真的太自由了，想怎么建就怎么建，地球上大裤衩、玉米棒之类的设计风格放到这里只能算保守中的保守。 但凡能说得出具体形状的恐怕都不带玩，必须是用二百字也无法全部形容出来的形状才能入他们的法眼。但有一个硬指标还是比较统一的，那就是体积。 空间站越大，基本也就意味着它越重要。共济会的空间站就比-2大很多倍，可是从虚拟映像上还能看到比它大好几倍的庞然大物远远的矗立在天边。 “这么多人要是一起拉粑粑……不用护盾和装甲，估计也能增加不少防御力吧？”主脑显示最大的空间站叫吉它10号，它是新伊甸世界里最繁华的贸易空间站，常住人口接近六千万！ 六千万人口是个啥概念呢？日本人口1.3亿，一个空间站就相当于半个日本。 问题是这么多人全都生活在一个漂浮在太空的建筑物里，让洪涛这个地球人很不习惯，脑海里第一个闪现出来的念头居然是排泄物的问题。难怪不止一个人说过他思想肮脏，也不全是诽谤。 “只要是合法商品在这座空间站里都能找到，你可以用飞船主脑连接贸易站，自己选一些。”克莱尔眼皮都没抬就知道洪涛说的是哪座空间站，此时她正在主脑里和共济会空间站联络，好像进入的手续挺繁琐。 “不合法的呢？”既然有合法的贸易中心，想必也得有地下黑市吧。 “……去问桑格尔，她如果不愿意回答，你就和她用一次增效剂……或者帮她做件礼服。”克莱尔还是没抬头，可话里话外的又开始挑衅了。 “那些都是战舰吧？”看样子今后几天最好别提桑格尔的名字，最好和她有关联的一切都别提，否则克莱尔会随时爆发。 “……共济会卫队，记住我的要求，进入空间站之后不要多讲话，言多必失。最好先让桑格尔给你的脑袋做次全面检查，及早发现问题还有弥补的机会。”这次克莱尔抬头了，还主动提起了桑格尔，表情很严肃。 “她会不会出卖我的秘密？”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洪涛，不检查吧，万一真有损伤咋办？检查吧，万一真有异常咋办？两难啊。 “……至少会先卖给我！我们俩从小在一起长大，虽然在有些问题上意见不一致，可她的为人要比戴利强的多。”克莱尔没有马上给出答复，仔细想了想才做出客观评价。 “那好吧，听你的！”既然克莱尔选择相信桑格尔，洪涛也只能相信。让个有基本信任的人给自己检查，恐怕是目前最好的出路。有问题就治疗，没问题也就放心了，不用再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真听我的就不要被她勾引，意识融合可以，恶心事不要做，否则克隆飞行员的训练就中断。”听你的，这个回答终于让克莱尔停下了工作，嘴角露出了笑容，但话依旧那么硬。 “必须的，没有你允许我都不和她说话！”是时候表表忠心了，这种屁话寻常没人会信，但洪涛确认此时的克莱尔就愿意信。 “不和她说话怎么接受全面检查……你先和她一起去实验室，等我从长老会回来再安排面试的事儿。” 这就是相信了屁话的态度，克莱尔又变得大度了起来，不仅不介意洪涛和桑格尔见面说话，还把人直接送到了桑格尔手里。 063 战列舰 突击舰，护卫舰的加强版，攻击和防御大幅加强。 洪涛有生以来第一次进入太空战舰的驾驶室，感觉嘛，除了有点小之外和探索飞船也没什么区别。也不是没区别，执行官号里只有一台逃生舱，也就是说它的标配就是一名克隆驾驶员，普通驾驶员根本玩不了。 “赶紧走吧，一艘破飞船有什么可看的，想看的话我带你去主平台，那里有战列舰。” 对于看什么都新鲜的洪涛，桑格尔真没克莱尔有耐心，半点讲解也不给，只会催促着下船。她早就从逃生舱里钻了出来并且换上了礼服，一分钟也不想多待。 “不如咱们先去主平台转转……”不是想看，是特别想看。护卫舰、驱逐舰、巡洋舰已经见过了，体积都是几何数字的增长，洪涛很像看看这个时代的主力太空战舰是个什么样子。 “……两件晚礼服，今天就要，克莱尔说过了，你会用皮肤衣喷涂装置制作礼服！”真是贼不走空，躲来躲去还是让桑格尔找到了机会。 “成交！”洪涛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看来克莱尔和桑格尔确实关系很铁，有点无话不说的意思，在这种状态下自己是躲不过去的，那索性就大方点。 主平台其实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平台，没有平台，而是个很大的缺口，更像是一座没有底部的干船坞，只是规模有点大，目测差不多能把-2空间站整个塞进去。 它同时也是共济会空间站的主要出入口，由于在太空中不分上下左右，新伊甸人制造的飞船、空间站也是没有上下正反概念的。 刚才从飞船上看这个缺口是在空间站上面，可现在它又跑到脚下去了，这可能就是让洪涛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的主要原因。 此时主平台里正停靠着两艘一模一样的大家伙，不用桑格尔介绍洪涛的记忆里就有它们的资料。 灾难级战列舰，长1600米，高390米，最宽处300米，体积大概5000万立方米，重量嘛……好像大部分新伊甸人的飞船都不太重视质量参数，毕竟这玩意不会进入大气层，只有在计算推力和引力时才会想起重量。 仅从从外形上看，这艘巡洋舰有点像艾玛帝国的佩刀级巡洋舰，不过把短刀换成了鬼头刀。佩刀级的刀尖是舰艏，灾难级的刀把是舰艏。 但它并不是艾玛帝国的产物，由维克米和平工业制造，属于联邦八大财团之一的维克米财团。也不能说和艾玛帝国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灾难级战列舰不采用导弹做为攻击武器，装备了八台大型脉冲激光发射器，中距离攻击力很强悍，再加上联邦独特的能量护盾系统，是个标准的混血儿。 到底为什么混合设计洪涛也不清楚，可能是一种新的尝试吧。至于说成功不成功目前无法判定，因为这种战舰是在三国战役之后才诞生的，没机会经过实战检验，光看参数说明不了实际战斗力。 不过既然能被兄弟共济会选中，应该还是有些实力的。仅就参数而言，它的打击精度和强度都很不错，能量护盾也够用，就是太费电。但有空间站做为后盾，当成可以移动的炮台确实合适。 出战嘛……想多了，自打三国战役结束，新伊甸世界里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大规模冲突。对付海盗、走私犯统合部的巡洋舰就足够用，很少需要大舰队主力出征，自律无人机和萨沙理想国倒是有必要大规模围剿，但人家根本不和你决战，战列舰只是作为一种防御性武器存在。 而且到了战列舰一级，就不能光靠克隆飞行员独立驾驶了，它内部包含的设备太多，需要计算的数据量也太大，一两名克隆飞行员哪怕插上十个脑插也顾不过来。 像灾难级这样的主力战列舰，基本航行需要的舰员就多达四百人，战时满编七百多，还得有各种型号的机器人辅助，才能发挥出所有设计性能。 想一想，这么多人员的开销，就用来拦截几艘走私犯的小护卫舰，没收的货物恐怕连舰员工资都不够，再加上弹药和燃料消耗……净亏损啊。 “唉……个头太大不好停啊。桑格尔，你说用执行官号换一艘乌鸦级还得再舔多少信用点？”战列舰确实好，就算停在这里不反抗让晚礼服号随便打，估计没十天半个月也打不坏。 但它的目标太大也太笨拙，一露面就得顶在前面和敌人硬碰硬，很不符合洪涛的鸡贼性格。他比较喜欢巴克的飞船，躲在战友背后偷偷犯坏多有意思，要是体积能再小点就更完美了。 “乌鸦级？你是说巴克先生的飞船？”桑格尔听洪涛讲过勇闯自律无人机母巢的段子，也认识巴克，马上就想到了洪涛的所指。 “不是换巴克先生的船，他肯定不愿意。我的意思是还得加多少信用点才能换一艘乌鸦级巡洋舰，然后再去想办法找巴克先生改装。” 洪涛觉得吧，那么适合偷鸡摸狗的飞船，又是艘巡洋舰，还加装了不少先进设备，必须特别贵。执行官号不过是艘加强过的小型驱逐舰，不管叫突击舰还是啥玩意，本质都没有变，价值上肯定和巴克的飞船有着不小的差距。要是信用点不够的话，干脆把那瓶神经增效剂搭上。 “怪不得克莱尔叫你野蛮人，不，不光是野蛮人，还是个大笨蛋！如果巴克先生听到你的提议，马上会开着他的光辉号用最快速度赶过来完成这笔交易，还得送你十年免费改装服务。听着，大笨蛋，执行官号是联邦海军的尖端武器，不是在民间出售的普通飞船，它的每一寸结构都和普通飞船有本质上的区别……到底是什么区别你得去问克莱尔，她对这些东西比较了解。但我知道的是，一艘执行官号，不算戴利添加的任何设备，就能买至少三艘光辉号。飞船不是越大越值钱，就算晚礼服号也比巴克的破飞船贵多了。大笨蛋，你真不适合当克隆飞行员，还是赶紧帮我设计礼服吧，只要让我满意，保证会在联邦出名。难道说和上流社会的贵妇小姐们成为朋友，比不上缩在透明棺材里四处乱跑？” 仅仅是一个小假设就惹来了桑格尔的长篇口诛笔伐，不仅把洪涛形容成了笨蛋，还对其想成为克隆飞行员的理想严重怀疑。可见这个小假设有多蠢，蠢到桑格尔这样不太熟悉飞船的人都无法忍受了。 挨了一顿数落，洪涛也没啥心情再去看另一艘战列舰了。其实见面真不如闻名，不进入作战状态的战列舰没啥可看的，黑乎乎的老大一坨，和小型空间建筑没啥两样，甚至赶不上自律无人机的母巢有意思。 但被人数落不还嘴真不是洪涛的风格，无论有理没理，你打我一顿可以，但说我不成！可是咋报复呢，这里可是桑格尔的地盘，人家是学者会的正是成员，即便不能在共济会空间站里为所欲为，拿捏自己这么个没任何身份的随行人员必须够用，得另辟蹊径。 “隔着皮肤衣倒是不影响测量尺寸，但对我的设计灵感有阻碍！”这就是洪涛的报复方法，想要晚礼服是吧，得嘞，先让小爷看通透，重点部位再上手摸摸，让你嘴碎！ 064 异常 “我平时喜欢跳舞，礼服不光要样式别致，还得能配合我的舞姿……”但这招用在桑格尔身上好像适得其反，她不光麻利的扯掉了皮肤衣，还做出各种各样的舞蹈姿势展示身体细节，一点扭捏的感觉都没有，很享受的样子。 洪涛也很享受，本来还能更享受，但鉴于克莱尔已经提前警告过多次，他还是忍住了，这种脾气古怪的豪门之女最好别惹。 真正做礼服的时间还没用眼睛和手仔细丈量桑格尔身体的时间多，有了皮肤衣喷涂系统，新伊甸的裁缝估计早都失业了，从输入尺寸、调整面料硬化程度到完全成型总共也就七八分钟，还是两件。 “艾特，你真该仔细考虑考虑我的建议，衣服美极了，从来没有人这样设计过。只要我穿着你的作品出席几次晚宴，不祥者艾特的名字就会传遍联邦所有星系。不，我觉得叫野蛮人艾特更有味道，也不仅仅是联邦星系，只要有女人的地方就不会拒绝你的光临。怎么样，不想庆祝一下吗？” 一白一金两件晚礼服，美人鱼尾和吊带，都是地球上最俗气的款式，但在桑格尔眼中简直就是神作，爱不释手。即便知道这种面料仅仅是样板，以后还要用正式面料代替，试穿的时候依旧小心翼翼。 除了满口称赞之外还有实际行动，又从项链坠里拿出一个极小的瓶子，里面装着血红色的神经增效剂，打开瓶口在洪涛鼻子下面比划着，并示意伸出舌头来一滴。 “这东西怕是会影响大脑检查结果吧？”这尼玛哪儿是大财团的千金，简直就是个毒贩子。洪涛很庆幸没惹她，要是被沾上甩都甩不掉。但还不能拒绝的太生硬，必须表明不是自己不乐意，而是客观条件不允许。 “哼，克莱尔不会总在你身边，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你抢过来的。过来趴下，把这个戴上！” 要说桑格尔虽然行事大胆泼赖，还有点蛮横，却不喜欢用胁迫威逼的招儿。见到诱惑无效，把小瓶子又塞了回去，向不远的牵引光束范围指了指。 她的空间实验室和克莱尔的没什么不同，也有维生舱，数量还更多，满满两排，只是里面装的不是克隆体，而是一颗颗人类大脑和一幅幅人体神经。 这可不是标本，它们都是活的！由特殊营养液供养，还有好几种检测仪器在时刻检查它们的活动规律和信号。 头一次见到克隆体后，洪涛足足熟悉了半个月才勉强习惯，总觉得那玩意会突然睁开眼从维生舱里爬出来掐自己脖子。但见到这些不知道怎么称呼的人体器官之后，马上就觉得克隆体不算啥了。 活的大脑和神经系统就这么天天泡在里面，他或者她在想什么呢？能听见、看见、感觉到自己和桑格尔在屋子里的所有活动吗？ 克莱尔警告的真及时，和这种女人混太危险，万一哪天她犯了酸味儿或者情绪不好，保不齐就得把自己变成罐子里的鲜活标本，搞不好现在罐子里泡的就有她以前的情人呢。 “躺着不成？”越想越怕，现在洪涛都不敢把后背交给桑格尔了，但从头顶上射下来的那道白光比带拘束装置的躺椅还厉害，纹丝不能动。 “我喜欢你后背上的纹身，这是某种动物吗？”桑格尔还是花痴的德性，不住用手在洪涛后背上婆娑。 “不清楚，是家族印记，祖辈传下来的。”每次有手指甲划过自己的皮肤，洪涛就会起一身鸡皮疙瘩，总觉得是手术刀。努力告诫自己她不会下黑手，才勉强把头盔似的装置戴在了脑袋上。 “奇怪的人、奇怪的纹身、还有奇怪的礼服……好吧，让我看看你的大脑是不是也和常人不同。这里的主脑会试图和你的大脑连接，不要抗拒，放松就好。” 这时的桑格尔又穿上了皮肤衣，脑袋上也套了个没顶的半盔，不再说笑，飞快的在虚拟映像上点击着。随后房间屋顶里又钻出一排设备，射出不同的光束照在洪涛身上。 有了和克莱尔进行意识连接的基础，洪涛很快就和实验室的主脑连接上了，然后就是一片熟悉的白光。但之后没有意识融合的快感享受，而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双人逃生舱不是不可以，但你们俩的大脑开发程度并不匹配，很容易变成一方控制另一方，会不会起到想要的效果很难讲。另外我在他大脑里发现了一块脑细胞异常活跃的区域，已经超出阈值上限好几倍。按说正常新伊甸人的大脑里不会有如此状况，可我又找不到他大脑被干涉过的迹象。” 再次清醒过来，还没睁眼就听到了桑格尔的说话声，很低，说的显然就是自己。为了能继续听下去，洪涛立刻又主动去和主脑进行连接，还真成功了，但主脑并没接到任何指令，只是保持着连接状态。 “有没有类似的病例？”又有人说话了，洪涛不用睁眼看就知道是克莱尔。 “……应该没有，要不你去沃申行星抓个放逐者回来让我研究研究，这里正好也缺个样本，没有资料不好比对。”桑格尔想了几秒钟，提出了建议，还是那么不靠谱。 “要抓你自己去抓，或者让天蛇的人帮你抓，这种事儿别找我！”克莱尔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非常干脆的拒绝了。 “切，假正经……不过我知道有一种生物的大脑里也有类似状况。”好像提前知道克莱尔不会答应，桑格尔除了撇嘴之外并不强求，而是又提出一个可能性。 “谁？” “……冬眠者！”桑格尔在说出这个名字之前停顿了几秒钟，把声音压的极低。 “不可能！他怎么会是……，你是不是搞错了！”可是这个名字听在克莱尔耳中却如晴天霹雳，向来冷冰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音调都变了，急切的提出了质疑。 “嘘……看把你急的，又没说他就是冬眠者，那个傻样子也不可能是，我只是说他大脑里的一小块区域和冬眠者大脑有些相似。中央实验室里有冬眠者尸体的标本，当年还是我母亲亲手做的解刨分析，我已经对比过了，相似度超过了50%。虽然还达不到确认的程度，也已经超过了可研究门阈。只要我向学者会提出申请，他们肯定会答应的。”桑格尔倒是不慌不忙侃侃而谈，原来她已经抓到了洪涛的把柄。 “你要背叛我！”克莱尔的声音又恢复到冷冰冰的状态，其中还包含着十足的愤怒。 “干嘛，你还要和我翻脸，就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放逐者？如果我想汇报也不用等你来，但也不能白白帮你隐瞒这件事儿，得满足我一个小要求！” 在对付克莱尔的能力上桑格尔显然比洪涛熟练多了，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把握对方性格弱点的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松紧有度。 “意识融合可以，肉体融合不成，他不会答应！”和桑格尔相比克莱尔的情商好像就不太够用了，人家还没提要求呢她倒先露了底牌。 “在你眼里我就那么饥渴？”让人看不懂的是桑格尔此时反倒矜持了起来。 “差不多！”克莱尔也没打算退步，又补上一刀。 065 不得不低头 “我看你是让他迷住了，对朋友都这么刻薄。既然你这么无情那我也就不客气啦，要求很简单，我要单独对他进行研究……先别瞪眼，不是在这里，而是在我自己的实验室。你要是不放心就一起去，好好看着他别让我抢走。反正你的实验室也被赌输了，我就再大方一点，允许你使用我的实验室，怎么样，够朋友吧？” 图穷匕见，桑格尔真不像外表那么疯癫癫、傻呵呵，算计人的能力居然如此强悍。也对，人家好歹是利益至上派的后代，耳濡目染了这么多年不可能一点家传绝技没学到。 “我要是不答应呢！”克莱尔依旧硬邦邦的。 “那就不要怪我多嘴了，你总不会为了他把我灭口吧！”桑格尔也是丝毫不退，还放出了狠话。 “……我没你这个朋友，把他弄醒！”几秒钟之后克莱尔做出了最终选择。 “哎呀呀，弄疼我了……就算你能带着他上飞船，难不成还要对抗学者会和长老会？”很显然，这个选择比较直接，桑格尔已经开始喊疼了。 “它们又不是统合部，也不是国家政府，大不了我退出就是了。”真是个女汉子，克莱尔一点没打算退让，放出的话更狠。 “……就为了一个放逐者放弃你这么多年的研究成果和荣誉，再从头开始值得吗？”面对如此决绝的克莱尔，桑格尔好像也没有预案，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改成了劝说。 “不是值不值的问题，而是我对他的承诺。艾特先生是我的合伙人，在没有征得他自己同意之前谁也不能对他的大脑做任何深入研究。这次允许你检查是我的失误，我要弥补这个错误！”看样子克莱尔是铁了心要拒绝桑格尔的提议，为此不惜退出学者会并接受极大的损失。 “好吧，我先退一步，每次研究之前都会征求艾特先生的意见，但你不能干涉他的决断。”眼见双方要谈崩，桑格尔及时调整了谈判策略，开始讨价还价。 “这不是买卖，我们不用谈。把他弄醒，我们要离开了。戴利说的话我从来不信，但有一句他说对了，不能和利益至上派做朋友，因为只要价钱合适会被随时随地出卖！”看来克莱尔是真生气了，谈都不想谈，甚至连朋友都不打算继续做了。 “既然改变不了被卖的实事，不如争取个好价钱。桑格尔小姐，如果你能把实验室的控制权交给克莱尔小姐，并承诺在没有获得她同意之前不把研究结果告诉任何人，我就自愿配合你对我的大脑进行有限研究，原则是不能对大脑造成任何伤害，隐患都不可以。” 眼看谈判要破裂，洪涛不敢再装睡。别看克莱尔很聪明个人能力也很强，可她好像不太懂妥协的艺术。一个人再强也不能和整个体系作对，除非掌握了对抗的本钱，光靠一腔正气是没用的，最终吃亏的往往是这种比较正的人。 虽然这是地球时代的经验，但洪涛觉得用在新伊甸世界里好像也挺合适的。从另一个方面讲，新伊甸人的科技是比地球时代进步了不知道多少倍，但在人性和精神层面上依旧和地球人一脉相传。 克莱尔吃亏就等于自己吃亏，目前看来好像也只有她真的把自己当合伙人看待，一旦落到别人手里自己就是野蛮动物、来历不明的新鲜玩具、可以研究和利用的物件，唯独不是个人。 至于说把自己交给桑格尔做研究会不会暴露身份，洪涛觉得可能性有，但不大，短时间内可以忽略。以后的问题以后再说，目前的局面是马上就有可能暴露，还得牵连克莱尔和学者会翻脸，这才是眼下急需解决的主要矛盾。 另外还有桑格尔的问题，克莱尔不太喜欢和利益至上者相处，但洪涛比较习惯这种人，也更善于利用。我给你所需的、你给我需要的，互利互惠各得其所，也挺好。 假如操作得当，这种人不光不会成为羁绊，还有可能变成助力，不算太吃亏。还是那句话，两害相较取其轻，多一个合作者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你早就知道他醒了，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对于洪涛的突然插话，克莱尔仅仅是愣了一下，马上就洞察了桑格尔的阴谋。 “嘻嘻嘻……你的野蛮人很聪明，他差点把主脑也骗了。好在我对这种检查太熟悉了，就算没有主脑提示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清醒。看来我的选择没错，艾特先生比你聪明多了，更知道什么时候该退让、什么时候该强硬。克莱尔，你该改改脾气了，这个世界不是某个人能对抗的。”桑格尔也没否认自己耍的小伎俩，带着一脸善意的笑容抱住了克莱尔的胳膊，又开始玩闺蜜那一套。 洪涛现在知道这两个性格迥然不同的女人为何能一直保持朋友关系了，克莱尔完全是被动的，真正的主导方是桑格尔。她太会装了，也太熟悉克莱尔的脾气。 “……随你们的便，我不管了！”可惜克莱尔并不领情，倒是有一种被出卖的感觉，胳膊一甩摆脱了桑格尔，又狠狠瞪了洪涛一眼，大步向外走去。 “哎，克莱尔，你别走啊，我们今天的训练还没完成呢……”见此情形，洪涛一把摘掉头盔，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 此时必须要黏糊，分分钟缠住，不给她胡思乱想的机会，直到做通思想工作为止，否则很容易产生误会，后患无穷。 “一对儿怪人……”看着克莱尔和洪涛远去的背影，桑格尔撇了撇嘴，表示严重的蔑视，其中还夹杂了些许嫉妒。 戴利确实说对了，像她这样的人朋友真的很少，所以理解不了克莱尔和洪涛这种互相保护的举动，但内心里却有些渴望。 也仅仅是那么一丝渴望和嫉妒，稍纵即逝，接下来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没时间顾影自怜。既然已经和洪涛达成了合作约定，那就得把所需要的资料、设备都转移到自己的空间实验室去。 另外桑格尔还打算从长老会的主资料库里盗取与冬眠者相关的资料一起带走，没错，是盗取，这些资料都是绝密，没有获得高层允许连调取都不可能，更别说拷贝了。但桑格尔有办法，她母亲就是学者会的长老，有非常高的权限，她有办法把这些权限骗过来先用用。 不管事后被发现与否都没任何关系，这种事儿她做过不止一次，也不止一次被发现，顶多是回家被母亲呵斥几句，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066 几事不密则害成 埃姆雷.阿狄莎爵士，帝国五大选帝侯阿狄莎家族后裔。从懂事那天起他就知道问鼎皇位是不可能的，先不说其它四家选帝侯的实力，光是家族里大大小小几十位兄弟姐妹就不是自己这一支能对抗的，索性也就别在这方面多想了，干脆还是另辟蹊径吧。 阿狄莎家族有个非常出名的传统，那就是极度热衷于收藏古董，尤其是和上古文明相关的物件，但凡能用钱买来的必须得手，钱买不到的也得琢磨着能不能下手抢。 几十代人延续下来，家中的收藏品不能说包罗万象，随便拿出几百上千件，开个主题博物馆也是轻轻松松的事儿。 埃姆雷就是在古董堆里长大的，他父亲更是位狂热的上古文明研究者，长期耳濡目染，成年之后的埃姆雷百分百继承了父业，还发扬了光大，很快成为考古领域里的权威。 另一个从父亲那里继承的就是学者会的资格，他的家族属于最早参加兄弟共济会的几大家族之一，在共济会里享有很高的声望。 有了声望、再加上专业造诣，埃姆雷在60岁的时候登上了人生的第一个高峰，当选学者会二十四长老之一，并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长老。 学者会是兄弟共济会下的科研机构，也是核心部门之一。它最初的宗旨只是为了投资一些有天赋但没条件的民间科学家，帮助他们完成研究项目。 随着研究成果越来越多，学者会在新伊甸世界里的名声也越来越大，慢慢的就发展成了一个纯粹的学术团体，与历史更古老的天会、实验室学会在实力、声望和科技发明方面并驾齐驱。 每年通过这个机构赞助完成的科学研究项目数不胜数，能转化为产品的也多如牛毛。这些项目和产品不光花费了共济会海量资金和人力，同时也把这些投资成倍的赚了回来。不仅为学者会赢得了诸多荣誉，还是共济会的主要经济来源之一。 除了学术和经济方面的建树，学者会还与新伊甸世界里很多知名大公司、财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毕竟共济会是个慈善组织，不可能在每个领域里都创办诸多实业，大部分研究成果都得通过授权、出让、合资等途径获取利润。 有钱、有才、内有各大势力做背景、外有各大财团为助力，学者会不做大都不合理。就在十年前，通过一系列改组，学者会与共济会融为一体，增加二十四长老会做为学者会的最高决策机构，同时也是共济会的最高管理机构。 刚刚开完会，埃姆雷有点疲惫。这次会议的主题是讨论克隆飞行员的推荐名额，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儿，可各方意见却不太容易统一。尤其是在一个叫艾特.洪的申请上斗争的比较激烈，费尽了口舌才说服几位持不同意见的长老，总算把申请通过了。 如果申请者不是自己最看重的学生，埃姆雷才不会费这个力气。另外他也想听听这个人在上古文明领域到底有什么重大发现，如果真如克莱尔说的那样能改写对上古文明的认知，别说一个推荐名额，破格进入学者会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学生出成绩了，自然有老师的功劳，借此为由帮克莱尔拿到一个增补长老的席位，自己在长老会中就又多了一份助力。学问是要搞的，权力也不能放松。这是埃姆雷多年来在学者会中悟出的真谛，相较而言后者好像还更重要一些。 “让帕克来一趟……”身体疲惫，但心情不错，埃姆雷决定小小的放纵一下身心。想到这里，一个眉清目秀小伙子的脸庞就浮现在脑海中。 他叫帕克，是自己家乡的一名奴隶，刚刚十五岁。玩弄奴隶少年是艾玛帝国贵族的特权，也是一种潮流。比起女奴，长相清秀、皮肤滑腻、性格温和的男性少年更受喜爱。 虽然兄弟共济会的宗旨是救助奴隶，并坚决反对蓄奴，但说归说做归做，高大上的口号都是用来要求别人的，具体到长老这个层面，只要别把事情搞得满城风雨，就没人会在这些问题上追究，权当看不见。 “他已经在路上……埃姆雷先生，主资料库s02075号档案发现下载申请！”人类都不管，主脑自然也不会干涉，它忠实的执行了主人的命令，同时又把刚刚得到的重要信息呈现在虚拟映像上。 “又是这个捣蛋鬼，哥拉夫人真该好好管教管教了她了……等等，确定是s02075号档案吗？把档案内容调出来！” 看过下载申请人之后埃姆雷有点不耐烦，不用调查就知道是谁在冒充长老的身份，除了那个刁蛮任性还有个不讲理母亲的桑格尔，空间站里就没人敢做这种事情。 主数据库可是学者会的精华，除了二十四位长老之外任何人都无权随意调看，更别说下载了。可哥拉夫人在学者会里朋友众多，声望很高，一般碰到这种事儿长老们都选择了无视。 但这个档案号让埃姆雷有些警觉，凡是开头为s的档案全部是机密中的机密，牵扯到学者会的大秘密。而这个s02075号档案记载的内容更关键，是对冬眠者遗体大脑的解刨分析结果，不敢说独一无二，类似的研究也凤毛麟角。 桑格尔下载这些东西做什么？她是这方面的专家不假，可她也应该清楚这类档案的保密级别，想查阅完全可以在空间站的实验室里申请，没谁会拒绝此类合理需求，何必非要偷偷摸摸下载呢。 “接通哥拉夫人！”为了确认真不是哥拉夫人的授意，埃姆雷决定慎重一下，免得造成什么误会，那位夫人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把桑格尔小姐实验室主脑中的数据调出来，看看她在今天都做了些什么。”很快埃姆雷就中断了和哥拉夫人的谈话，那位贵妇人正在家中，她的权限肯定是被桑格尔给盗用的。 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抹除下载信息让桑格尔白忙，顺便也警告她别以为谁都不知道。二是不动声色的调查一下桑格尔要这些数据到底想干什么，经过短暂的思考之后埃姆雷选择了后者。 “有意思，又是这个放逐者艾特.洪，他的脑部检查结果……冬眠者的脑部检查结果，难道说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主脑的检查结果很快就传了过来，非但没让埃姆雷明白反而更糊涂了。他不是生物神经方面的专家，自然也看不懂两个检查结果之间的联系。但一天当中艾特.洪的名字两次出现，再没有任何联想就不太合适了。 “……不，先等等，让我想想……”这个联想可不太好证实，先不说冬眠者是学者会的绝对机密，资料没法随便拿出去请人鉴定，就算拿出去了也不见得有人能看懂。 能看出点门道的专家除了桑格尔的母亲之外，就是和她关系甚密的长老，向他们征询不光得不到正确答复，还会被桑格尔母女知晓，到时候自己私下调查同僚的做法就会成为被人攻击的把柄。 所以这件事儿在调查出结果之前还不能声张，必须暗中查找答案。如果真和冬眠者扯上了什么关系，那桑格尔母女俩就难辞其咎，到了长老会也没人能再包庇。 只要哥拉夫人被剥夺了长老职务，自己就能借机推举信任的人接替，从而在长老会里掌握更多发言权，顺便也就把共济会控制在了手里。 067 几事不密则害成2 “帮我联系戈登先生，请他尽快回复。”但这么专业的问题去向谁求证呢？埃姆雷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戈登.斯塔迈，一个满脸都是刺青的赛毕斯托人。除了招牌般的刺青之外，他还继承了赛毕斯托人的阴险狡诈，是个行走于光明与黑暗之间的神秘人物。 既然是神秘人物，大部分新伊甸人肯定不熟悉这个名字，甚至都没听说过。但常年在贸易空间站里做生意的商人，却对这个名字耳熟能详。 他经营着一家不大不小的贸易公司，出售的货物也非常普通没什么特色，但暗地里却和新伊甸境内所有的走私集团有着很深的勾连。小到合成食品，大到仿造的海军武器，只要利润足够，市面上有的东西他能搞到，市面上没有的东西他同样能搞到。 至于说他为何能搞到这些东西，还经营了这么多年没被抓到把柄，传说多种多样。有的说他是帝国选帝侯家族的代理人，有的说他是海盗的销赃人，可真正知道他身份的却没几个，巧了，埃姆雷就是其中一个。 事实上戈登不给任何人效力，他本身就是一股大势力的高层，天使联合企业。 这个势力亦明亦暗，表面上经营护送、安保业务，还是新伊甸世界里最大的博彩运营商，实际上又是个不折不扣的雇佣兵集团。他们不问黑白对错，只要价格合适就可以提供精锐飞行员和机械士兵为雇主作战。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天使联合企业结识了不少权贵，其中不乏各国高层。有些事儿高层们很不方便自己出手去做，而天使联合企业就成了最合适的帮手。 共济会也是天使联合企业的重要客户之一，倒不是共济会需要雇佣兵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而是需要他们充当护卫。比如到一些不太安稳的行星表面救济当地穷人时，要是没有足够的武装力量护卫是非常非常危险的。 谁能帮自己找到辨识这两份大脑扫描数据的人，埃姆雷觉得首推戈登先生。天使联合企业不光和各国高层有交往，他们还对一些非法势力提供帮助，其中就包括萨沙共和国。 外界都传言萨沙共和国是一群反社会、反政府的疯子，其实这只是各国政府故意制造出来的负面舆论，意在转移大众视线。 萨沙共和国真正让各国政府恨之入骨并联合剿灭的起因，并不是他们过于理想化的政治理念，那玩意就算不反对也没多少人会追随，最让大家难以忍受的是他们的科技发展方向。 萨沙共和国最初叫萨沙理想国，那他们的理想是什么呢？说起来很有理论基础，他们崇尚精神解脱，并一直致力于此种研究。 啥叫精神解脱，说白了吧，萨沙理想国的人觉得肉体是进化的累赘，想成为世界主宰就必须把精神从肉体中剥离，成为一种虚无但现实存在的超人类。 这种理论从何而来还不太清楚，据被俘的萨沙共和国高级官员交待，还真不是凭空臆想出来的，不仅有理论基础，还有完整的求证线索，来源就是冬眠者遗迹。 在很多年前，萨沙理想国的创始人无意中发现了一座被废弃的冬眠者遗迹，有可能是个实验室之类的地方，并从中找到了很多科学实验数据，这才有了后来的萨沙理想国。 可是这种实验难度非常大，数据也不很完整，数十年下来没有取得突破性进展，旁门左道倒是弄出来一个，植入体。 在不间断的试验过程中萨沙科学家发现可以在人类大脑中植入一种微型生物神经中枢，达到完完全全控制这个人的目的。 他们不光做试验，还把这种技术用在抓来的俘虏和奴隶身上，把这些人改造成了义无反顾、视死如归的飞行员和战士。 有了悍不畏死的武装力量，萨沙理想国高层们觉得可以和各国政府掰掰手腕了，开始大肆掠夺人口，甚至攻占了一颗居住行星，打算把上面的几千万人口全都改造成战斗机器。 这下各国政府可就没法睁只眼闭只眼了，强行干预人体进化本来就被新伊甸世界严令禁止，这是反人类的重罪。控制人类当做战斗机器更让各国胆寒，于是三国首次毫无保留的团结了起来，出动大批战舰和军队，一举把萨沙理想国给剿灭了。 很显然，剿灭这个词用的不太恰当，没过几十年萨沙理想国再次卷土重来。这次他们改变了策略，不再聚集让各国有剿灭的机会，而是零敲碎打在边境星系进行人口掠夺，搞得人心惶惶。虽然各国政府和统合部不断加强清缴力度，收效却不太大。 既然萨沙理想国科学家始终致力于人脑的研究，还取得了一定进展，又对冬眠者技术有所了解，埃姆雷觉得他们有很大可能看的懂这两份大脑扫描资料的关联。最主要的是这些人和共济会没有任何关系，即便得不到答复自己也不会有损失。 “既然是长老的私人事务，我就不索取任何费用了，只当是朋友间的帮忙。”戈登很快就有了回复，丝毫没有讨价还价或者装腔作势，一脸真诚的答应了下来。 “不，戈登先生，我看还是按照规矩办比较妥当。请把价格传给我，预付一半，事成之后付另一半。长老会还有事情需要商议，就这样。” 凭心而论，埃姆雷并不喜欢和戈登这样的人有任何交集，尤其是朋友这个词让他有些恼怒。一个卑鄙的雇佣军想和阿狄莎家族做朋友，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下贱了！ “如您所愿……”遭到无情拒绝，戈登脸上的笑容并没减少半分，单手抚胸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他很了解各国权贵的习性，尤其是帝国大家族。 这些人全都是虚伪的骗子、无情的奴隶主，甚至比海盗还凶残卑鄙。但想获得他们的庇护，就得遵守他们的规矩，人民如此，雇佣军也是如此，谁都逃不掉。 有人正在暗中调查自己，洪涛还蒙在鼓里，半点警惕都没有。他刚刚完成长老会的面试，并如愿获得了克隆飞行员的推荐资格。 再过一周就可以去统合部的克隆飞行员培训中心受死了，没错，死才是克隆飞行员的新生，听着有点像凤凰涅槃，挺高大上的感觉。 但在这之前他先要狠狠的报复一个人，不是整天粘着自己问东问西的桑格尔，而是一直以导师自居的克莱尔。这个女人太可恨了，活活骗了自己好几个月，时不时就用训练为借口把自己折磨得晕头转向。 现在终于真相大白了，以推荐名额成为克隆飞行员根本就不用接受什么狗屁训练，这种名额本身就是给科研人员用的，要是按照标准强度去训练，估计还没成为克隆飞行员就全被折磨死了，那还推荐个屁。 也不能算全然没用，比如说与飞船主脑的意识连接训练，如果能提前做到并强化，会极大提高意识转移成功率。在所有推荐名额中，70%都会因为这一项无法做到而不得不中止。 不过洪涛以为这都是旁枝末节，克莱尔骗了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这个表面上看起来一板一眼的理科女汉子，骨子里居然这么会蒙人。要不是学者会的长老当众说明了推荐名额细节，自己还不知道要被这个家伙骗多久。太伤自尊了，总是自诩百日骗人无事故，结果阴沟里翻了船，此仇不报非君子！ 068 买个空间站? 报复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在意识融合时玩了命的折腾，让她百般索求而不能得，然后再用最粗暴、最羞耻的方式让她在矛盾中无法自拔。 几次之后洪涛就发现这么报复好像并不能获得自己所需的效果，克莱尔除了头两次有些抗拒，接下来就全是在享受了，以至于每次融合都要求更多，最终搞得自己成了卖苦力的。 至于说别的报复方式洪涛也设想过几种，比如偷偷给克莱尔服下神经增效剂，看看能不能让她陷入迷幻状态，然后趁机把肉体融合也做了。 克莱尔倒是迷幻了，却没有失去理智，总不能在她状态清醒时强上，那样主脑会派出机器人把自己揍成猪头的。结果反倒是自己被她拽进了飞船逃生舱，再一次用意识给强上了。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有了神经增效剂的辅助，不管自己如何努力依旧无法获取主动权，哪怕主动融合成功，中途也会被她强大的意识力反转过来，欲哭无泪。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桑格尔这些日子没来捣乱，她每天很忙，不是去采购实验室所需材料设备，就是穿着晚礼服参加各种宴会，还把图像实时传回来，让洪涛看看她众星捧月一般的待遇，试图说服这个即将嘬死的天才设计师再慎重考虑一下，最好能正常的活下去。 “你整天看为什么一件不买？”可惜洪涛死意已决，巴不得那一天早点到来，桑格尔的诱惑屁用没有。 现在他每天除了继续训练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逛商场，只是逛的时间长，买的东西没有，连一贯不喜欢婆婆妈妈的克莱尔都忍不住要过问下。 “我要说是攒着钱给你买新实验室你信吗？”洪涛逛商场的方式非常特殊，不对，如果按照新伊甸人的理念，一点都算不上特殊，他们已经这样逛了至少几十年。 不用跑腿儿，只需借助主脑远程浏览，就可以完成从挑选到送货上门的一切步骤，和地球上的某宝差不多。不同的是所有货物都可以虚拟试用，甚至连味道、触感全和实物一模一样。 这就让最不爱逛商场的洪涛变得爱不释手了，在地球上不爱逛商场只是因为累，要是能躺着逛，他可能比大部分女人都热衷。除了日常用品之外，他还对各种机械、电子产品感兴趣，比如说飞船！ 没错，吉它贸易空间站里不光出售各种型号的飞船，还包括激光炮、磁轨炮、导弹之类的武器。挨着个的去虚拟试用在新伊甸人眼中可能是很傻的行为，但到了洪涛这里却是个非常好玩的游戏。 “那你首先要有一座空间站……”对于这类甜糊糊的情话克莱尔不太适应，更不会应对。但她有个绝招，对于一切不善于的事物全都当做没发生，我行我素！ “我看看啊……小型空间站……也不算很贵嘛。”洪涛倒是比较习惯克莱尔的思路，想逗这个女人卿卿我我几乎不可能，除非聊一些技术方面的问题才会有问有答。 不愧是新伊甸最大的贸易空间站，除了战列舰级别以下的各式太空飞船和战舰，居然还售卖各种空间站，价格嘛……洪涛嘴上说不贵，但那要看和谁比。如果与执行官号比确实不太贵，一亿多信用点，半艘都不够。 “那只是个空壳子，想正常运行还要添加不同的子系统和燃料，光靠戴利的飞船肯定不够，你舍得把它卖掉吗？” 明明知道洪涛是在逗自己说话，克莱尔还是忍不住要详细讲解有关空间站的搭建细节，第一项就是成本问题。别说洪涛没有这么多钱，就算她这个富家女，如果不向家里求助也买不起。 贸易站里出售的空间站并不能单独使用，它们都是为宇宙开拓者研发制造的，目的很单纯，就是要在茫茫宇宙中给那些先驱者们提供一个可以生活、生产、防御的小堡垒。 所以绝不是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是一套很复杂的系统，维护起来的费用也很高。如果没有成规模的资源可以开采利用，光昂贵的燃料成本就能拖垮一家小型探索公司。 飞船肯定是不能卖，双人逃生舱已经安装完毕，只待自己成为克隆飞行员之后就可以和克莱尔一起双宿双飞了。 为啥不装在晚礼服号上呢？很简单，双人逃生舱只是试验品，没经过严格的工业设计，耗能有点大。晚礼服号如果装上它就得停用很多设备，那样就没啥意义了。反倒是执行官号电力充足，又被戴利加装了那么多高级货，整体性能上比晚礼服号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饶是克莱尔这样富贵不能淫的女汉子，也不得不承认有钱真好，然后就对执行官号进行了一番改装。美其名曰给洪涛准备的，实质上洪涛连独立操作都不成，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这艘飞船就是她的新晚礼服号。 “要是再加上这个呢？”除了飞船之外，洪涛手里还有更值钱的货物，那瓶天蛇增效剂。 “你真想拥有一座自己的空间站？”对于这瓶增效剂的用途，克莱尔和洪涛讨论过好几次了，一直没取得共识。 洪涛更倾向于出售变现，用这笔钱去购买需要的设备。克莱尔则有点舍不得，倒不是上瘾了，而是认为这种东西就应该拿来使用，出卖换钱那不成走私犯了，很没面子。 “我要空间站没任何用，是给你的……”一本正经的调情，这是洪涛总结出来的泡克莱尔必杀技。这个女汉子根本不会说情话，但她也有感情，只是不太会像地球女人一样表达，唯有在讨论技术问题时才有可能短暂的放松一会儿。 “……你休息的时间够长了，开始训练吧，这次尝试着和我一起处理飞船驱动系统的数据！” 比如说现在，克莱尔就对洪涛的暗示有反应了，可是脸都憋红了还是找不到合适的回应方式，结果又烦了，一把掐住了洪涛的后脖子，顺手把数据接口插上。 双人逃生舱，自打这个玩意安装调试完毕之后洪涛就有点后悔了。双宿双飞没享受着，倒是更方便机械怪施家暴了。 以前共用一个单人逃生舱训练，和飞船主脑的数据接口只有一套，再怎么刻苦自己也不能像克隆飞行员一样接收主脑的全部数据。 现在可好了，双人逃生舱的数据接口虽然也是一套，但更像是个三通接头，两个人既可以单独接收反馈主脑的数据，又能合作分工像一个人似的。 这就让机械怪多了不少折磨自己的手段，比如说用海量数据通过她的大脑传入自己脑袋里。那个滋味啊……怎么形容呢，真没法用地球上的语言概括，因为地球上没有这种酷刑。 没错，就是酷刑，头疼、恶心、眩晕接踵而来，还有呕吐。机械怪肯定知道会有这种反应，提前用真空管把洪涛嘴堵上了，那已经不是吐了，而是抽，肚子里有多少东西都不怕，半滴也漏不出来。 可是自己还没法拒绝，机械怪说这种练习对新克隆飞行员是必须的，现在不练以后也得练，而且反应更强烈。 洪涛也必须信，克莱尔虽然会欺骗，且手段很高明，但她不是个喜欢开玩笑恶作剧的人，尤其在技术方面向来一是一二是二。 069 口是心非 还别嫌烦，用桑格尔的话讲洪涛这是遇到贵人了，别人想求这种机会都求不到。双人逃生舱的数据接口完全按照克隆飞行员的大脑设计，普通人根本无法使用。 就算有克隆飞行员愿意像克莱尔这样冒险用意识融合的方式把一部分数据传给普通人，依旧不可行。因为普通人的大脑不能和克隆飞行员融合到这个程度，科学术语洪涛不太理解，但大概意思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普通人的的大脑数据传输带宽不够，还做不到下载和上传同步，简单的意识融合其实并不全靠大脑处理，更多的是神经系统在工作，算是一种被激活的本能。 而洪涛和克莱尔的意识融合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意识融合了，由神经系统担负的工作量不多，绝大多数都是由大脑来处理。换个通俗的说法，洪涛和克莱尔的意识融合比较高级，但又达不到克隆飞行员的数据处理量，属于以前没有过的特殊情况。 到底是因为什么桑格尔也说不清，但她恶狠狠的发誓了，不管克莱尔同意不同意，不祥者艾特必须让她研究个透，否则就动用家族的力量哪怕抢也得把这个难得的研究对象抢走。 而且她还说了，只要把洪涛和克莱尔的情况向她母亲透露一丁丁点，就算克莱尔的父亲出面也救不了洪涛，那时候需要面对的已经不是哥拉家族了，而是整个兄弟共济会的学者会。 对于这个说法克莱尔深以为然，好在桑格尔还没把家族绝学全学会，多少有点人情味儿，答应只要洪涛配合，不管有任何研究成果都对外保密。 事已至此，克莱尔也没什么好办法，并在意识融合时彻底摊牌，把实际情况合盘托出，如何决断让洪涛自己拿主意。她倒是有个建议，也算是死马当活马医没办法的办法。 具体做法就是先稳住桑格尔，别正面拒绝，尽量拖时间，拖到成为正式克隆飞行员之后，这件事儿搞不好还有缓儿。 不管兄弟共济会势力多大，在统合部面前也得俯首帖耳。如果统合部能严格遵守规则保护每一位克隆飞行员的权利，那就不用怕任何人和任何组织了。 洪涛采纳了克莱尔的建议，不再和桑格尔就研究自己大脑的问题唇枪舌剑，还特意设计了一套新礼服把她哄得挺高兴。 可是在内心里洪涛并不完全相信克莱尔的说法，不是不相信她，而是不相信统合部能做到这种程度。既然新伊甸人很可能是地球人后裔，那基因里就必须带着地球人的印记。这一点从他们的个人行事方式、政府组织结构中就能明确认定。 既然是这样，那洪涛就敢百分百肯定统合部不会为了自己与共济会、几大家族交恶，这是地球人的习惯，凡事儿首先得权衡利弊，然后才是规则和习惯。 自己和共济会之间不用权衡就能明确孰轻孰重，即便是克隆飞行员也不太可能与各国权贵组成的共济会相提并论。 至于说克隆飞行员身份，洪涛相信，如果自己没有值得研究的地方，统合部会坚持原则，事实上他们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但现在已经不是简单维护规则的问题了，为了某种科研目的，洪涛相信共济会有n多种方法能说服统合部睁只眼闭只眼。只要能做得干干净净，不让外界知道太多内幕，失踪一个克隆飞行员完全不影响统合部的权威。 连统合部都没法依仗了，难不成自己就只能束手就擒成为新伊甸人的小白鼠？ 不，洪涛干别的都能偷懒、妥协，唯独在这个问题上有着非常强烈的反抗意识，并且不怕死，愿意用生命去搏一搏。 他已经打好主意了，只要一成为克隆飞行员，就要找机会驾驶着执行官号远遁，到不受统合部和国家管辖的星系里去做一名开拓者。虽然那种生活枯燥、乏味还很危险，也比失去了自由幸福的多。 其实洪涛还有个更冒险的念想，那就是去当星际海盗或者走私犯。犯罪？这要看从哪个角度理解。站在各国政府、统合部的立场上，海盗和走私犯确实是罪犯，他们破坏了秩序。可像共济会这种随时能用研究为借口就剥夺别人权利的人和机构，就不是犯罪了？ 再往深处想一想，不管帝国、联邦、共和国，都存在蓄奴、买卖人口、走私增效剂之类的破事儿，任何一项都是重罪。所以说犯罪不犯罪只是一种人为的规定，没必要太看重这种东西。 无关自己核心利益时，认可社会规则没问题，现在自身基本权利都快保不住了，还惦记着是不是触犯了规则就是愚蠢。 对待这种事儿，哪怕明知道是飞蛾扑火，洪涛的选择也是反抗。哪怕每次都失败，下一次依旧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 但话又说回来了，星际拓荒、海盗、走私犯是谁都能干的吗？答案非常不友好，大多数新伊甸人确定干不了，这几个行业都可以说是九死一生，只有极少数能力比较强的才能活下来。 之所以每次都被折磨得生不如死，但每次都不强烈反对，老老实实接受克莱尔的越级训练，表面上是斗不过机械怪被迫的，实质上是洪涛故意为之。不管这种训练能不能让自己提前适应克隆飞行员的工作，只要对今后的生活有帮助，再苦再累也得咬牙坚持。 另外洪涛对克莱尔也有深深的怀疑，这个极富理智且非常聪明的女人按说不应该对自己进行如此强度的训练，被推荐成为克隆飞行员的新伊甸人也不用通过严苛的考试，只要大脑对意识转移系统没有特别强烈的抵触就可以。 她非以对日后克隆飞行员工作有帮助为由没事儿就折磨自己，动机肯定有问题。而且这种训练开始的时间也很耐人寻味，就是在桑格尔发现自己和克莱尔可以达到更深意识融合之后，难道全完是巧合吗？ 洪涛从来不相信巧合，哪怕真是巧合他也会特别关注，并久久不能释怀。但克莱尔是怎么想的他却一个字都不问，因为他已经打好主意了，如果真有一天不得不远遁逃命，事先坚决不能让克莱尔知道。 没错，克莱尔对自己的帮助很大，她也真可能对自己有好感，但洪涛不想去利用这一点牟利，并不是为了保护谁，而是还不能完全相信克莱尔。 她毕竟是富商之女，不管如何叛逆也改变不了阶级身份。没事儿的时候她很可能非常正直，但只要是人就总有承受压力的上限。 天知道克莱尔的上限在哪儿，万一她承受不起，到时候就只能选择放弃自己，这个选择要比放弃家庭和身份容易的多。 离开了克莱尔的帮助，自己能不能在这个非常陌生且无助的新世界里活下去呢？洪涛觉得吧，不是完全没可能。 这些日子除了咬紧牙关承受已经快超出身体承受能力的训练之外，其它的所作所为其实都是在为将来的新生活做铺垫，比如在贸易空间站里流连忘返却啥都不买。 实际上洪涛不是普通意义的逛商场，而是在熟悉新伊甸世界里的商业体系。将来不管当海盗还是做拓荒者，交易都是不可避免的，对物价太陌生一点好处没有，还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070 要死了…… 除了价格之外，洪涛还想在成千上万种货物之中找到几种适合自己将来经营的产品。初到一个新城市里，把菜市场和超市逛明白了，基本也就等于对当地有了基本了解。同理，只要把这座最大的贸易空间站逛明白，新伊甸世界对自己而言也就不再是个太陌生的环境了。 通过对各种货物的好奇提问，还可以从克莱尔那里得到很多常识。这些东西要是直接提问会很唐突，很容易引来机械怪的怀疑，讨论商品价格、用途，就能有效避免她的猜疑，并得到想知道的答案，甚至更详细。 忙碌的日子一向过的很快，洪涛每天只休息三个小时，还感觉时间很不够用。每每对一些事物有所了解之后，就会发现更多的未知，哪怕有飞船主脑帮着存储分类依旧赶不上进度，现在洪涛已经有点要数着分秒过日子的状态了。 但时间从来是不等人的，一周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去统合部克隆空间站里慷慨赴死的日子。这一天桑格尔突然出现了，身上还穿着礼服，脸蛋红扑扑的，眼神有些迷离，一看就是刚参加完聚会，还使用过增效剂。 “笨蛋，不要用这种眼神，放心吧，有你的礼服和我的魅力，舞会上最光彩照人的依旧是桑格尔。不过我并没忘了天才的设计师，今天是你要成为怪物的大日子，我特意中途离开赶回来给你送行。怎么样，死到临头了有没有丝毫后悔？没关系的，只要你点头，推荐名额和统合部的一切损失我会帮你支付，再仔细想想吧！” 桑格尔的性格很矛盾，她有时候像个很贴心的朋友，有时候又像该死的奸商。此时就是她的第一幅面孔，把已经被讨论过多次的话题又提了出来，好像洪涛的选择是多么的错误。至于旁边的克莱尔会如何想，她根本就没打算问。 “优雅美丽的桑格尔小姐，在你面前是个马上就要脱离自私之心和低级趣味的人，他将要把他的一生全部奉献给伟大的星际开拓事业，就算得不到掌声也该有点鼓励的话吧。按照我们家乡的传统，不管将死之人之前做过什么坏事，在他临死的时候都可以得到原谅，并尽量满足他最大的心愿。” 洪涛也忘了是从哪天开始无意中给桑格尔增加了几个前缀形容词，结果被她念念不忘，每次见面如果不把前缀说全，就好像当面辱骂她一般。 说起来新伊甸人的几种语言也和他们的科技一样，全是继承于上古人类祖先，但又没继承完整，有着很多缺失，尤其是在各种形容词方面匮乏的很。 可惜自己不是文科出身，否则光凭这张嘴就能在这里成为大师，受到各国权贵的追捧，根本用不着去当什么克隆飞行员，整天与各种危险为伍。 “……我尊重你的选择，真是个大笨蛋。现在说一说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既然克莱尔不能帮你达成，优雅美丽的桑格尔倒是愿意试一试。” 桑格尔也知道自己的规劝将是什么结果，当年也这么劝过克莱尔，没成功，现在的这个男人就和当年的克莱尔一样，太固执。不过他比克莱尔有趣的多，虽然两个人身份相差太多，不可能有什么发展，但当个朋友还是不错的。 “嘿嘿嘿，我想……不如咱们三个一起到逃生舱里试试增效剂，应该不会太挤。”洪涛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哪儿有什么最大的愿望，就算有也没想好呢。没想到桑格尔还认真了，那就先提个小要求呗。 “你确实该死！克莱尔，能不能在克隆体上做点手脚，让他永远活不过来！” 本来还等着当救世主的桑格尔立马就知道被耍了，别看她表面上经常卖弄风情，像是个很随便的女人，但这种玩笑只能她来开，被别人主动就不那么自在了，咬牙切齿的发出了诅咒。 “这个提议很有建设性，我尽量试试看！现在你是打算自己进去，还是我抓你进去？” 不光桑格尔被激怒了，克莱尔也被洪涛的愿望弄得直磨牙，甚至比桑格尔反应还激烈，伸出了机械手，五根金属手指咔咔乱动，很有捏爆那张嬉皮笑脸的冲动。 统合部的克隆空间站外观上并没什么异样，都是方方正正的暗蓝色。按照克莱尔的说法，克隆空间站和统合部的其它空间站就是一样的，主要功能是军事堡垒，附加功能才是为克隆飞行员服务，无非就是多了几套意识扫描和传输系统。 等洪涛真的成为克隆飞行员之后，可以自由选择意识传输转移的目的地，只要具备此种功能的空间站都可以，是不是选择统合部的克隆空间站当做克隆体的存放地点也无所谓。 当然了，若是单从安全角度评估，统合部克隆空间站确实算最好的，但是很多克隆飞行员并不愿意把自己的生命完全交付给别人管理，哪怕是统合部也一样。 所以他们会购买多具克隆体，在统合部放一个当最终备份，其它的则安置在别处，比如克莱尔原本在空间实验室里的那几具。当然了，额外的费用都得自己承担，该交给统合部的管理费也一点不能少。 “有没有能避开统合部追查的克隆空间站？”洪涛对这种做法深以为然，也另外选择了一具克隆体，和克莱尔的一样，暂时先租用旺库瓦先生的-2空间站做为复活点。不过这并不能满足他的需求，在进入意识转移舱之前又提出了一个小疑问。 “……为什么要避开统合部？”克莱尔有点诧异，不明白洪涛为何这么问，除了海盗和罪犯谁还会有如此想法呢？ “没有具体原因，我是个不祥者，自打懂事那天起就不会相信任何政府机构……”洪涛回答的很简单。 “可统合部不受各国政府影响，我觉得……”对于这个理由克莱尔可以理解，却不赞成。 放逐者们确实应该算被艾玛帝国政府迫害的一群人，不相信政府完全说得过去。但既然走出了那颗被诅咒的星球，就应该遵守外面的规则，如果连统合部都不信任该信谁呢？ “为什么不能避开统合部？克莱尔，这个世界远比你了解的复杂，艾特的选择我觉得没错，统合部也不是神，只要是人就会犯错。假如自己能掌控自己的命运，为什么非要百分百寄托给别人呢？我知道有些地方可以做为克隆飞行员的安全备份，统合部也不会知晓。” 和克莱尔完全不同，桑格尔听到洪涛的询问之后非但没诧异，反倒有些赞许的神色，还没等克莱尔说完就插嘴打断了下面的说教。 “桑格尔！那不是艾特应该去的地方！”得，在这个问题上两个女人又有迥然不同的态度，其实在很多问题上她们俩都聊不到一起去，说着说着就得吵起来。 但人类就是这么怪，明明道不同，可非要相为谋，吵完了再和好，和好了再吵翻，这种戏码几乎每次见面都会上演一次，只是激烈程度不同而已。 “他又不是小孩子，当然可以决定该不该做什么，你干嘛这么激动？”要是论起吵架的本领，两个克莱尔也比不上一个桑格尔。 不是说桑格尔吵架的本领有多高，而是克莱尔太面。她的聪明才智大多数都用到专业领域里去了，少数拿来洞悉人性。其实用少数也足够，可她又不屑于呈口舌之利，好像多解释几句有多屈辱似的。桑格尔就是抓住她的这个弱点，只要不动武，几乎次次胜利。 071 贼性不改 “……要去你们去，别叫我！”这次也不例外，克莱尔明知道桑格尔的话里有话，仍旧不屑多说，扔下一句话转头走了。 “你把飞船驾驶员气跑了，那地方应该不是我这种新手能独自来回的吧？” 不用给任何解释洪涛就能猜出桑格尔所说的克隆空间站大概在什么地点，不是具体方位而是安全等级。能避开统合部监察的空间站，只可能位于各国势力范围之外，最近也得在边缘星系里。 那种地方通常没有适合居住的星球，也没有大规模资源可采集，又不在重要星际航线附近，除了少量的星门和私人空间站之外，既没有统合部的据点，也没有各国政府军事力量驻扎，很像地球上的荒山野岭。 这种地方除了穷之外只盛产一种东西，罪恶。想在不法之地里来去自如，必须具备很强的个人能力。洪涛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即便马上就要成为克隆飞行员了，也深知自己有几斤几两。 除此之外他还很会看人，丝毫没把桑格尔当成候选。这位大小姐最强的能力就是在舞会上把男人勾搭的晕头转向，然后才是生物神经专业，至于说开飞船探险，估计还不如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的呢。 “有时候她就像神庙里的长老，固执且死板。但这次我们不用去说服她同意，只要你自己同意，谁都不用去那种地方，从这里就能远程完成一切。” 桑格尔并没有被克莱尔拿住，每次碰到类似涉嫌违反法律的事情她就显得格外多才多艺，别人难以到手的高纯度神经增效剂在她眼里只是钱的问题，就连非法克隆体的生意也不陌生，至少说起来头头是道，很有把握的样子。 非法克隆的流程其实很简单，简单到与合法克隆一模一样，没有半点多余。唯一的区别只是配套的意识转移系统是非法的，但它有个看起来合法的i。 为什么会有这种怪现象出现，桑格尔没说洪涛也没问。但他能猜出来，这些非法的意识转移设备和各国政府、权贵脱不了干系，说不定最初这么玩的就是他们，然后才慢慢被一些有心人利用。 统合部可以控制每台意识转移设备的i，但控制不了生产这些设备的厂家。就像地球上的套牌车差不多，抓到了算倒霉，抓不到时就和正常手续没啥区别。 当然了，大部分克隆飞行员不会弄非法的克隆体，一旦被发现惩罚还是很重的。但什么时候也不能低估了少数人的能量，总有一些克隆飞行员有类似的需求，且愿意为此付出成倍或者几倍的代价。 只要利益足够就不乏铤而走险的经营者，各国政府对生产贩卖神经增效剂的处罚力度不可谓不严厉，但打击了这么多年不是照样没能根除，意识转移设备也是如此。 通过神经增效剂和非法克隆这两件事儿，洪涛不光对桑格尔家族有了切身体会，同时也大致明白了利益至上派的一贯作风。 怪不得这些家族经常被人诟病，他们的道德底线真的很低，为了获取更高的收益，不管黑白善恶啥买卖都做，啥势力都接触，否则桑格尔怎么会对这些东西如此熟络。 不过洪涛对这种事儿并不觉得陌生，在地球上也有类似的团体，表面上道貌岸然，骨子比谁都黑，海盗和他们比起来都有如纯洁的天使。 而且他还不抵触这类事儿，从本质上讲他自己也是这种玩意，为达目的会不择手段，道德标准忽高忽低没个准谱儿。尤其是在牵扯到自身安危时，很有点宁负天下人不让天下人负我的狠劲儿。 “怪不得你们被称作利益至上者，我如果这么做了克莱尔不会真生气吧？”但有一个人的意见目前还不能视而不见，克莱尔除了是个美女之外，还是唯一能部分信任的合作伙伴和老师。 如果把她得罪狠了，自己就真成了孤家寡人，哪怕身份不曾泄露，以后的日子也和亡命天涯没什么大区别，再想找这么一个愿意帮助自己又值得信任的人太难了。 “你这么在意她的想法？”桑格尔小脸一板，完全没了笑容。 “我还指望她帮我一起盯着你别把我的脑袋也变成标本呢，你说该不该在意？”洪涛假装没看见对方的表情，再次重申了克莱尔对自己的重要性，同时还不忘指责一下桑格尔的所作所为。 “……那我们就不让她知道！”桑格尔咬了咬牙，把满腔挫败感再一次压了下去。面前这个男人有时候很气人，自己百试不爽的招数往往不奏效，从这一点看他的脑袋确实该好好研究研究。 洪涛等的就是这句话，而且必须是桑格尔主动说出来，否则这个利益至上派传承人指不定得提出多少交换条件呢。 至于说她为什么要主动担负起这份责任，洪涛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千万别以为是一时冲动，或者对自己产生了太多好感。 桑格尔真不是这种人，她是想把这件事儿当做小辫子攥在手里，有机会的话就能拿出来要挟一番，如果能看到自己和克莱尔因此吵架，就更完美了。 从这一点来讲，洪涛觉得桑格尔和自己的喜好有异曲同工之妙，都喜欢看别人倒霉的样子，哪怕是朋友或者闺蜜，时不常在背后害一害也挺过瘾的。 但洪涛不打算给桑格尔这个机会，非法克隆必须做，等克莱尔情绪好一点了，自己就会主动和她承认，比如在某次意识融合之后。然后桑格尔的阴谋就全白搭了，不光不能以此取乐，还得反过来被讥讽。 敢给自己挖坑的人必须这么治，敢用要挟手段拿自己脑袋当研究样本的人更得时刻打击，哪怕她严守诺言不向外透露任何信息，这笔账将来也得算。 成为克隆飞行员的过程很平淡无奇，甚至连统合部的工作人员都没看见，自始至终都是由智能机器人负责，先长篇大论读了一遍相关法律，再签署一份自愿放弃身体和授权意识转移的文件，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072 死无全尸 新伊甸纪元119年7月27日，洪涛在被药物弄得失去知觉之后，再次醒来时整个人已经泡在了维生舱里，意识转移完成了，还很成功，自己依然是自己，但自己又是全新的。 从这一刻起，灵魂就算升华了，到底还是不是原来的洪涛，就是个很哲学问题了。按照惯例，也为了纪念这个重大的时刻，日期以纹身的形式出现在每个克隆体的小肚子上。 新的身体摸上去和原装的没什么两样，但后背的纹身却已经没了。倒不是统合部太抠，不舍得把纹身复制到克隆体上，而是以前的纹身颜料太特别，无法百分百复制，是否采用其它颜料代替，这就得等洪涛醒来之后再决定了。 “我原来的身体呢？”机械怪正在维生舱外面来回踱着步，从她那五根机械手指不停的开合中，可以感觉到一股焦虑。 有人关心自己的死活是种很幸福的感觉，可惜洪涛没有煽情的天赋，还特别不习惯情感外露，每当碰到此种情景就会顾左右而言他。 这次他找的话题很有意思，以前见到克莱尔更换克隆体的时候，一直没想起问替换下来的身体是怎么处理的，现在轮到自己了，马上就想起了这个问题。 “你真以为自己有多么与众不同？当然是送到处理厂大卸八块、挫骨扬灰！”关注了别人半天，结果没得到相应的反馈，这让克莱尔有些恼怒，语气很不友好。 “还是你靠谱，要是指望桑格尔我得光着出去！”不喜欢情感外露，不意味着不会哄人，哪怕对方是敌人，洪涛也能把马屁拍得山响。 “这是……我滴个娘嘞……我的皮啊！”穿上克莱尔带来的皮肤衣，洪涛发现下面还放着几层布料，一上手，马上就感觉到那不是布料，也不是高科技材料，而是某种动物皮革，鞣制工艺非常好，细腻柔软。 原本以为是克莱尔送给自己的贺礼，可把皮料一打开洪涛就不淡定了。上面的图案有点眼熟，一只挤眉弄眼的老鼠头，只是颜色和以前不太一样了，略显暗淡。 “我想你应该愿意留下它……”克莱尔对洪涛的表情很满意，又补上了一句。 “……成吧，赶明儿就把它贴在咱俩的逃生舱里，辟邪驱鬼！”手里拿着自己后背上的皮肤，洪涛半点惊喜都没有，反倒是感觉阵阵恶心。但这事儿不能埋怨克莱尔，她虽然是地球人类后裔，却早就和地球文明没什么关系了，更不会理解死无全尸是什么意思。 “也可以换成信用点，肯定会有人喜欢这种古老的绘画风格，说不定价格很高。”听了洪涛的安排，克莱尔觉得还有更好的选择。 “除非快饿死了，否则我可不卖自己的皮……”不成了，就算洪涛再想得开也没法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真是很期待桑格尔的研究结果，你脑袋里为何会有这么古怪的想法。皮肤与骨骼、肌肉难道有什么不同吗？还是说放逐者有特殊的信仰，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但克莱尔还在喋喋不休，试图纠正洪涛的某些认知错误，这也是她平时经常做的一件事儿，有时候一天要说十几次之多。 “……我的骨骼和肌肉也能卖？”洪涛有点糊涂了，联想起刚才克莱尔说的处理厂，心中不由自主的就是一哆嗦。处理厂啊，听着就和火葬场不是一种感觉，是不是会有另外一种可能呢？ 几分钟之后，洪涛终于吐了，被克莱尔说吐了，不过谁也没看出来。为了不在逃生舱里训练时把衍生物溶液弄脏而遭到机械怪的折磨，他练就了一门绝技，名为象征性呕吐。 说起来也挺恶心的，吐是真吐了，那玩意由植物神经控制，算本能应激反应，大脑再怎么下令也管不住。但嗓子眼能受控，不让呕吐物吐出来还是可以的。 处理厂确实不是火葬场，除了处理死人的大方向一致，绝大部分功能都不相同。处理死人，听上去有点瘆得慌，但新伊甸人已经进步了，进步到不再把死亡当做人生的终结，也不再赋予它太多精神层面的寄托。 或者说新伊甸人退化了，退化到和野兽一样，对死亡失去了过多的人为尊重。不仅不尊重，还把尸体纳入了物资回收、废物再利用范畴。 再说得直白一些，新伊甸人从很久之前就不再为死者设立特殊仪式，而是和所有生物、植物一样，统统扔进处理厂，经过各种科学手段分解成基础原料，用于生产各种生活必须品，比如营养液、神经增效剂、还有克隆体。 “上古语言里有凤凰涅槃一说，讲的就是先毁灭再重生，让生命进一步升华……”再怎么恶心洪涛也得承认，这种方式不能称作退步。 当人类无法再找到像地球一样完全适合自身繁衍生息的母星之后，只能抛弃一部分习俗，把如何生存放到第一位。俗话讲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地球养育了地球人，浩瀚的星系则养育了新伊甸人，不能笼统的断言谁是进步谁是退步。 从实际出发，自己也无法完全避免使用这些从尸体上提炼出来的原料，除非真的能为了精神纯洁舍弃肉身。所以不光要接受，还得找出接受的理由。在这方面洪涛也是行家，不就是找理由原谅自己嘛，多得是！ “真有这个词儿？”克莱尔自然是理解不了洪涛的心情，但对他的说法感到很新奇。 “……”由于嗓子眼里还残存着呕吐物，洪涛不想张嘴说话，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走吧，马上去-2空间站，把存在那里的所有资料设备都搬到桑格尔的空间实验室去！”一旦勾起了克莱尔的研究热忱，除非能打死她，否则谁也拦不住，包括洪涛。 即便现在也是克隆飞行员了，但这具统合部标配的克隆体真干不过克莱尔的高级定制品，那只机械手往脖子上一抓，小鸡子依旧还是小鸡子，和以前没啥区别。 “那块遗迹碎片的研究成果长老会承认了吗？”为了能有区别，洪涛也想给自己定制几幅牛逼点的克隆体，不光要有机械手，最好连下面那个也是机械的，带磨砂带倒刺、能旋转会冲击…… 但那玩意是需要钱的，大量的钱。而且还不是一次性花销，理论上讲应该是永远，所以钱这个玩意就再次成为了第一关注点。 “不会这么快，我们提供的数据和资料都要经过反复核准和质询。但也不是没好处，只要通过了，我们就能拥有更好的实验室，由长老会提供的，比之前的更好！” 相比起杂七杂八的事情，这才是让克莱尔能由衷高兴的话题。虽然她说的挺谦虚，好像很没谱儿，但不管是语气还是表情都在传递着另一个信息，离成功不远了！ “哦，那倒是不错……”洪涛的回答也如出一辙，有点口是心非。 073 暂时离不开了 “怎么，你不高兴？这可是我们的公司，也是我们俩的大发现，就算不去当礼服设计师，你也同样能成为众所周知的人物，档次更高！” 克莱尔没感觉到她自己的状态，却很敏锐的察觉到了洪涛的失落，马上就把桑格尔的建议想了起来，再次予以驳斥。 “档次高不高无所谓，要是能多给点信用点就好了。实不相瞒，我刚欠了桑格尔一大笔，用来避开统合部的监管匹配克隆体。先别动粗，你可能不会理解我的感受，咱俩的成长环境毕竟相差太远。你再怎么独立也是有底线的，而我自打懂事起就只能凭自己，失败就意味着死亡，做任何事之前都会把安全放在第一位，没有这个保障会睡不着的。” 如果说以前还能过穷日子，那成为克隆飞行员之后再想艰苦朴素就不可能了。克隆体需要钱、脑插需要钱、飞船的改装还需要钱。克莱尔很智慧也很有能力，但她玩的项目都太长远太高端，远水解不了近渴，是时候该提醒下她目前的现实问题了。 “……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桑格尔恐怕没告诉你，很可能她也不清楚，非法克隆空间站都在低安甚至无主权星系，你的克隆体肯定会受到严格保护，也百分百可以使用，但你只要出了空间站就不在保护范围内了，如何离开星系会是个很大的问题。即便海盗们也不愿意随便杀死克隆飞行员，但他们会把你的所有资产都抢光，或者逼着你去给他们驾驶矿船，在没有星图的星系里没日没夜的采矿，直到有一天你也成为他们的一员。” 对于这个消息克莱尔并没有表现出太强烈的情绪，这也是另一个让洪涛竖大拇指的性格特点。她很有主张，思想也非常独立，却很少强迫别人认同她的观点。 “……到时候你能不能去接我一趟？”桑格尔确实没说过这方面的信息，至于是不是故意隐瞒，洪涛觉得克莱尔的判断更靠谱，不是隐瞒而是她自己都不清楚。 在克隆飞行员的问题上，那位贵族小姐就是个标准的一瓶不满半瓶子还咣当，以为什么都懂，可实际上什么都不深究，害人啊。 “我倒是愿意为了合作伙伴冒险，可惜到时候你就联络不上任何人了。那些星系里没有统合部的空间站，也就没有转发基站。”面对这个赖皮赖脸的请求，克莱尔的嘴角又露出了招牌般的微笑。 “那我这笔钱岂不是白花了！退款怕是来不及了吧？”不用再多解释，洪涛就能听明白克莱尔的潜台词。 没错啊，整个星系里都没有转发基站，别说超光速通讯，地球上的手机怕是也不能用了，无线电通讯理论上倒是可以，问题是那玩意要用年来计数，谁等得起哦。 “所以从今天起，你的训练就得加倍加量了。我会以克隆飞行员的标准重新修订训练内容，只要你愿意配合，用不了太长时间就可以独立穿越那些鬼地方了。” 看到这个越来越不听话的家伙满脸都是迷茫和无助，克莱尔的笑意更浓了，机械手一紧，捏着他的脖子大步向空间站平台走去。 “用不了多长时间是多长时间？”就算被机械手捏住了脖子，洪涛依旧没闭上那张嘴。克莱尔的训练成果不用怀疑，但时间恐怕没那么多了，要是能有速成的法子，哪怕一天吐八次也得试试。 “你见过没有恒星的星系吗？”克莱尔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唠起了闲嗑。 “没恒星那还叫星系？”换成别的闲聊洪涛压根儿就不接茬儿，但这回真忍不住了。 咱是地球土包子不假，但过来小半年了，不能说凿壁偷光，在学习新知识方面也算用心尽力。好歹是接受过基础模板改造的小学毕业生，真当傻子蒙啊！ “怪不得桑格尔说你是笨蛋，有时候你确实像个白痴。先别急着提问，等桑格尔回来去问她吧。” 克莱尔笑而不谈，也不再让洪涛有多废话的机会，回到执行官号之后就钻进了双人逃生舱，升级版的克隆飞行员训练即刻开始。 普通人和克隆人有什么不同？可能一万个人有一万种描述，到了洪涛这里也同样，他感觉到的最大不同就是意识融合随时随地了！ 不是说分分钟在做意识融合，而是那种感觉。怎么描述呢，打个比方吧，如果说以前做梦要等大脑进入睡眠状态，那么现在就可以做白日梦了。 真真切切的白日梦，被高度开发的大脑数据处理能力几何倍数的提高，由此产生的直接后果就是能把想象变成现实。 也不是现实，而是让人自己觉得特别真实，就像睁着眼做梦一般，每个情节都是完整的，有配音有对白，还有画面，彩色3的。 意识融合其实就是把两个人的脑神经信号有选择的联系到了一起，如果双方都是克隆飞行员，全具备大数据处理能力，这种纯意识方面的交流会非常容易，甚至能不通过主脑的协助，仅凭两个人的脑电波就可以完成。 但这次克莱尔没率先进行这方面的训练，而是把原本由她承担的飞船数据计算工作很鲁莽的扔给了洪涛三分之一，事先也没有任何提醒和忠告。 说实话，克莱尔真不是位合格的老师，她的教授方式单调且粗暴，没有半点技巧和智慧可言。但效果却非常奏效，总是能突破预估值。她沾沾自喜的说是教授有方，洪涛却有不同见解。 开始和结束都很完美，但过程往往无比艰险，俗话说谁难受谁知道。洪涛深信，如果不是自己在这方面有超出常人的承受力和忍耐力，早就被她折磨成真的白痴了。 至于说自己为什么会具备这种连新伊甸人都没有的大脑开发潜力，洪涛也有了大致的答案，很可能是那个外星人干的。他对自己身体的小改造无意中造就了这个结果，由此可见，那个外星人所掌握的科技应该比新伊甸人还要高超。 也正是凭借着这份不能算天赋的天赋，洪涛再一次熬过了克莱尔的残酷训练，而且没吐，但感觉比吐还难受。 打个比方吧，如果呕吐仅仅是胃肠难受，那大脑高速运转时产生的热量，就像是把脑子放到了微波炉里，还是带烧烤功能的。 问题是这副大脑好像永远也烤不熟，烤一段时间降温，降下来再接着烤，只要克莱尔不说停就这么来回来去的循环。 074 克隆飞行员的滋味 “神灵啊，你们终于结束了，艾特，你还能活下来真是奇迹！我早说过她是个怪物，虽然你也被她蛊惑成为了怪物，可离她远一点的忠告始终不过时。好好想想吧，再这么下去你真的会变成白痴的，就像那些大脑意识被自律无人机抽空的可怜人。” 好不容易脱离了微波炉，脑海里再也没有海量数据入侵，一个熟悉的女声又在耳边响了起来，絮絮叨叨喋喋不休，每一句话都是废话，但连在一起却又那么悦耳动听。 “既然你知道她在折磨我，为何不出手相救……我的头快疼死了，需要医疗服务！”不用睁眼就知道这是谁来了，能通过主脑进入执行官号和晚礼服号的只有三个人，自己、克莱尔和桑格尔。 至于说这个女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又在晚礼服号里看了多久热闹，洪涛真没一丁点印象了。自己的大脑仿佛把百分百的能力都用于计算，从而失去了所有感知功能。 这种感觉也是头一次尝试，很神奇，假如说可以把它用于生产生活，那就是百分百的注意力，不管做什么效率都会成倍增加。当然了，这么做副作用也很大，头疼欲裂，恨不得赶紧给自己脑袋一枪，死了反而更舒服。 “什么医疗服务也治不了你的头疼，不过善良的桑格尔是不会看到朋友受罪的！”桑格尔撇了撇嘴又叹了口气，伸手从胸前的坠饰里掏出个小瓶子。 “下不为例……艾特，以后不能总依靠增效剂给大脑减压，那样的话你的脑细胞很快就会被该死的病毒搞坏，再也无法提高哪怕一丁丁点。这不是危言耸听，神经增效剂是克隆飞行员的好帮手，同时也是我们的慢性毒药，适量才是明智的选择。” 克莱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听取了桑格尔的建议，把那瓶血红色的神经增效剂插在了逃生舱的外部接口上。但在使用之前特别强调了她的态度，只是破例一次。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对于克莱尔的谆谆教导洪涛只听进去了一少半，现在别说没什么明显副作用的增效剂，就算是上瘾类的药物也会毫不迟疑的来点，没办法啊，太疼了。 好在增效剂的作用非常快，而且对克隆飞行员的效果比普通人强很多，几分钟之后洪涛就满血复活了，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小眼四处乱踅摸，很快就发现了异常，飞船的自动导航路线上出现了红色区域。 “当然是去桑格尔的空间实验室，怎么样，现在你还觉得她优雅美丽吗？”和洪涛比起来克莱尔对增效剂的反应更大，小脸通红呼吸急促，却没妨碍酸溜溜的怪话。 “你的实验室在低安星系！”这个消息有点震撼，洪涛怎么也没想到桑格尔会把空间实验室放到低安星系里，整天与海盗和走私犯为邻，这尼玛也太刺激了吧。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在新伊甸世界里，安全等级只是一种普遍认知，具体到某个星系，这种划分方式并不太适用。” 向来直来直去的桑格尔居然也含蓄了一次，回答的很富哲学意味。不过她越是这么说洪涛就越肝颤，因为晚礼服号的隐身系统一直都处于预充电状态。 要是在以前类似的飞船状态肯定能瞒过洪涛，现在他也是克隆飞行员了，还躺在逃生舱里和飞船主脑连接着，两艘飞船的任何一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大脑，想不知道都不成。那种感觉很像是飞船成了自己的身体，哪怕睡着了稍有异动也会惊醒。 “……”克莱尔怕是比洪涛知道的还早，也没有任何反应，看到询问的目光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们俩都能沉住气，洪涛却不能，头疼刚好点就主动和克莱尔连接，但几次都没成功，机械怪是铁了心的不打算帮忙。强迫吧，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但洪涛也没放弃，跳过克莱尔直接和飞船主脑连接，按照这些日子的训练内容开始一项一项对飞船各系统进行检查。只要是他认为有必要的立马充电预热，时刻准备应对有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 和晚礼服号相比，执行官号确实更像一艘战舰，除了武器系统更完备之外，最显著的区别就是它的能源核心异常强大，来自一台引力子反应器。 啥叫引力子洪涛也搞不清楚，大致就是形成引力波的元素。据说这玩意质量和体积非常小，如果按照地球的认知标准，就是没有质量和体积，哪怕是在真空状态里，引力子依旧不受干扰的存在。 而且这玩意运动速度极快，光速只是起步，到底有多快洪涛都描述不出来，只能打个比方。它们仿佛个个装了跃迁引擎，时刻都处于光速和超光速状态运动。 新罗马联邦的科学家正是利用引力子的这种特性，用特殊材料制成容器偷取它们自身携带的巨大能量，从而实现了对这种新能源的有效积累和利用。 不对，不应该把这种技术手段归结于新联邦科学家，和星门、跃迁引擎、意识转移一样，引力子反应器和反物质驱动器技术也都是来自对上古遗迹的逆向研究，只是艾玛帝国和新罗马联邦各自选择的研究方向不同。 那引力子反应器到底能偷到多少能量呢？就拿执行官号举例，它装备的反应器上限为八00吉焦，1吉焦等于1000000000焦耳。这是个热量单位，不太直观，换算成地球人常用的能量单位千瓦时，总功率差不多是22万千瓦时。 在正常模式下，这就是执行官号主电容器可以存储的电量，从零到满需要300秒。也就是说引力子反应器每300秒至少能提供八00吉焦的热量，也就是22万千瓦时。 这是一个什么水平呢，举个例子，三峡大坝每天的发电量接近3亿千瓦时，每秒钟发电量不到2500千瓦时，是这艘四叶草级驱逐舰每秒发电量的三倍！ 换句话说，弄三台执行官号的引力子反应器放到地球上，发电量就顶一个三峡大坝，体积还不及三峡大坝的一幢配套宿舍楼。 075 执行官号 其实它比三峡大坝还厉害，引力子反应器理论上是被动拾取能量，消耗燃料极少，添加一个立方能用好几年，还没任何辐射。虽然这种燃料提取自氦、氢、氧的同位素，价格是不便宜，但均摊到每天就真没多少了。 惊讶？别，还有比引力子反应器更逆天的能源，就是艾玛帝国的反物质驱动器。听名字洪涛就跪了，反物质啊，这回想破了脑子也听不明白这玩意到底是啥了，反正就觉得特别高科技。 这种驱动器产生的能量无穷无尽，而且永远不用添加燃料，简直就是永动机。但它也有个大缺陷，无法快速产生太大的能量。所以艾玛帝国的飞船一般不使用能量防护盾，那玩意太费电，而是改用类银超合金装甲来对抗外部打击。 这两种防御措施谁优谁劣，答案是不好说。单纯比拼两种方式，能量防护盾肯定占优，因为它不是实体，也就谈不上打坏，只能削弱。只要不把能量源也就是飞船击毁，这玩意就能在不长的时间内重新得到加强，甚至完好如初。 类银超合金装甲则不然，它倒是不耗费电，可就算那些超合金再能自主吸收附近的元素重新排列组合，被打击之后也有损失，不可能无限弥补，必须越打越薄，最终被打破。 可任何作战方式也不能抛开所有客观条件光去计算某个方面的优劣，综合到一起，能量护盾和超合金装甲真是半斤八两。 前者费电，却可以反复恢复，强弱还可调，使用起来比较方便灵活。后者省电，可每次战斗过后都有损失，还不能在战时修复，对后勤要求比较高，持续作战能力没有能量护盾强。 但能量护盾相对比较容易被敌方采用某种方式干扰和削弱，比如远程破坏飞船的电力储备。超合金装甲则不同，它只要装上就该多厚是多厚、该什么强度就什么强度，不管用啥武器攻击都不会打折扣。 到底哪种好呢？不光洪涛分不清，就连克莱尔这个和海盗、自律无人机缠斗过不止一次的老司机也说不清。 就她本人而言更喜欢能量护盾，因为使用、维护、保养便宜，对飞船的速度和灵活性也没太大影响。要是换成超合金装甲，飞船的重量会大增，不改装更大的驱动器速度必然受损。 “你真给克隆飞行员丢脸！”和克莱尔相反，桑格尔虽然不是克隆飞行员，也不太精通飞船驾驶，却是坚定的超合金装甲拥趸。用她的话讲，战舰都应该是身披重甲、猛冲猛杀、勇往直前的，躲在阴影里偷袭算啥战士，比海盗和走私犯都不如。 “丢脸总比丢命强，你养尊处优惯了，光有理论想象缺乏实践经验，没发言权！” 这是洪涛的回应，一个含着金汤匙长大的贵族小姐有什么资格给战士下定义，别以为和走私犯有接触就能指手画脚，人家如果不是看上你家有钱有权，分分钟得把你抢光，管你披不披重甲。 动力强劲，就意味着可以装备更多防御设备和进攻武器。新伊甸人的飞船也好、战舰也罢，从来不用太顾及外型，更不用刻意降低阻力，因为空气动力学在外太空已经失效了，优美的流线型和丑陋的大土豆型对飞船的灵活性、速度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执行官号的设计师显然也是这么想的，除了和联邦海军制式驱逐舰相同的五台空间导弹发射架之外，又另外在船体中后部设置了三个扩容基座。 它们的作用很简单，就像是电脑主板上的母线接口，包含了数据传输、电力供应和电磁防护。功能也很简单，就是让所有符合标准的设备都能通过基座与飞船主脑、主电容器相连，达到和初装在飞船内部所有设备相同的控制操作等级。 说白了吧，这艘四叶草级驱逐舰就是大马拉小车，美其名曰轻型突击舰，其实就是把6升排量的12发动机装在了两厢夏利里，又把底盘、悬挂、制动系统全部升级，主脑和能源驱动系统也远远超出了驱逐舰级所需。 既然有这么充沛的能源供给，不充分利用起来就白白浪费了。利用吧，受飞船体积限制还没法全塞进去，重新设计一款改动又太大，违背了试验品的初衷。 于是飞船设计师们就开始想歪门邪道了，里面装不下是吧，那就往飞船主壳体外面挂，三个扩容基座就是干这个用的。 至于说应该挂什么设备，那人家就不管了，反正基础都打好了，兼容所有标准设备，将来谁使用这艘飞船就由谁决定，想挂什么挂什么，只要不超出主脑的带宽、主电容器的供电峰值就成。 而且扩容基座比飞船内部预装的设备更灵活，不用动任何壳体结构就可以随便更换。唯一的限制是信用点，说白了就是钱。有钱您就随便折腾，没钱……没钱还想玩改装车，有多远滚多远！ 要说戴利也够败家的，弄了这么一艘试验战舰放着不用，为了显摆还这么下本儿。三个基座都已经被他装满了，还不是胡乱塞，用克莱尔的话讲，肯定有经验丰富的联邦海军飞行员帮她哥出谋划策，这些设备不仅昂贵也非常适用。 护盾增强子系统、能源管理子系统、带宽扩展子系统。不用克莱尔过多讲解，光看名字洪涛也能大致猜出来是干嘛用的。 在装备了这三个子系统之后，执行官号的能量护盾强度只提高了5%，但对电磁、热能、物理攻击的抗性整整提高了30%。 原来的五台空间导弹发射器也增加到了八台，不光可以轻松碾压同等级战舰，就算和巡洋舰硬撼也不太吃亏，要是战术运用合理，偷袭下战列舰照样不是梦。 从对飞船的改装思路上看，戴利好像还有个硬汉梦，这点倒是和桑格尔挺像，满脑子都是冲锋陷阵的幻想，却一次实战也不敢面对，标准的口贩子。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一艘驱逐舰级的飞船经过改装就能和巡洋舰对垒，为啥不把别的驱逐舰乃至护卫舰都这么改装一下，让战斗力整整提升了至少一个级别，岂不美哉！ 道理是没错，技术上也能做到，但有个客观条件使得大部分战舰无法模仿执行官号，那就是能源供应。 不管是新伊甸人还是地球人，在设计武器方面都有个共性，得考虑费效比，也就是成本和功效之间的比值。 说得直白点，批量生产的武器装备，从坦克到飞机再到太空战舰，统统得进行优化，各方面满足设计需求即可，不能玩了命的往上堆叠冗余，那样会让制造和使用成本以几何倍数增加，根本就负担不起。 也正是因为这个因素，新伊甸人的飞船，无论民用还是军用，都没有太多电力同时驱动防御系统、武器系统和电子干扰系统，必须在其中选择一两个重点，同时被迫放弃另一个。 这时各种武器装备的搭配使用就成了互相弥补缺点的关键，各国海军也都设计建造了不同功能的战舰，组成舰队之后达到1+1大于2的效果。 比如火力和防御能力特别均衡的突击舰、辅助能力特别突出的电子攻击舰、专职迟缓对方的拦截舰、在战场上进行救助的后勤舰等等。 076 奇怪的星系 执行官号为何能做到攻防兼备，除了高昂的改装费用之外，还得去问克莱尔的哥哥戴利，或者她老爹奥特罗先生了。 他们花大价钱买回来的这艘四叶草级驱逐舰并不在联邦海军正规编制之内，也就是说这是一艘试验性质的样品，还没正式装备。 从此也能看出新罗马联邦内部这几个大财团的势力有多大，联邦政府并不能完全控制住国家的方方面面，甚至连武装力量都无法有效掌控，新武器的试验品就被有权有势的家族偷偷弄走当成玩物了。 而且这种情况不仅仅存在于新罗马联邦政府中，艾玛帝国和布鲁克共和国也有同样问题，鉴于其国家结构，有可能更严重。 其实说起来新伊甸人的国家和地球时代的国家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不管是奴隶帝制混合的艾玛、共和制的布鲁克，还是联邦制的新罗马，都不是统治力特别强的大政府，倒不是他们不想加强，而是不能。 究其原因只有一个字，大！疆域太大， 星系是立体的，它的边界比传统陆地多了n多倍，且星系之间的交通并不受星图上所谓的航线限制，为了逃税，飞船驾驶员们会绞尽脑汁冒风险去开拓新航线。 想达到地球时代国家政府的统治力，除非能用空间站把所有星系上下左右全包围住不留一丝缝隙。这么做技术上没问题，成本上问题太大。 估计得有多一半新伊甸人都进入政府当公务员，那样一来统治力倒是强了，可庞大的财政开支谁也受不了。哪个政府想这么干，都不用等动工就会迎来如潮的武装反抗。各国内部的大势力甚至会带头造反，谁也不愿意把海量的财富都建成太空中漂浮的金属块，那不是神经病嘛。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也是由大引起的，地球时代的疆域不管如何拓展终归是有数的，可到了新伊甸世界里，这个固定参数就成了可变。 宇宙就目前看来还是浩瀚无垠的，都无垠了，自然看不到边际，都没边际了，那国家的边界到底该如何确定呢？显然这个答案也是个变量。 国家边界随着星际探险家们的脚步在不断拓展，随着一个又一个陌生星系出现在星图上，各国政府的占领、开发、稳固速度已经远远跟不上了，这也就是大量低安、无主权星系存在的原因。不是不想要，是真没能力要。 洪涛觉得吧，目前新伊甸世界的外围星系有点像地球时代刚发现的新大陆，各国政府都忙着跑马圈地，不管能不能治理先插上个旗子再说，连个地方官都派不出来。实际上这些星系里根本没人管，也没法律，谁拳头大谁全赢，弱者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他自己能完成对飞船的操控了？”见到洪涛专心致志的去摆弄飞船，桑格尔不由得撇了撇嘴。克隆飞行员的能力大幅超越普通人不假，但没有经过漫长艰苦严苛的训练，仅仅靠推荐名额，真不足矣令人信服。 “我发现了一个天才，他的大脑与主脑的融合度非常高，几乎没有排斥现象。只可惜基础太差了，很多知识都要从头学，否则用不了半年就有资格进入飞行员俱乐部。你还真的要小心点，千万别弄伤了他的脑袋。” 对于洪涛的能力克莱尔从来没正面评价过，此时突然有感而发，多一半是为了给桑格尔打预防针，让她在研究的时候小心小心再小心，少半是羡慕嫉妒和想不通。她自己当年刚成为克隆飞行员时也被教官誉为天才，天才碰天才，个中滋味难以言喻。 “不，不仅是你，是我们！你肯定还有事情瞒着我，他不仅是个天才的克隆飞行员，对吧？”桑格尔很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忽然又摇了摇，嘴角露出一丝奸笑。 “……他只是个倒霉的不祥者，还能有什么？”此话一出，即便是半张脸被金属面具覆盖，克莱尔依旧表现出了情绪上的波动。她有点想不明白，自己和洪涛之间的秘密是怎么让桑格尔得知的，难道说他真的被这个妖女引诱了？ “别忙着否认，我们俩从小就在一起，你确实比我聪明一些，但在某些方面却不如我，比如刺探别人的秘密。放心吧，不是他向我透露的，而是你。自打在你家见面，我就觉得你有些改变。是什么能让一贯理智的你发生了突然变化呢？答案显而易见了！” 克莱尔的情绪波动桑格尔自然是看到了，笑意更浓。她知道自己猜对了，虽然还不清楚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被这位闺蜜如此重视，但总是个很不错的开始。 “快快！克莱尔，快来看，这个星系里没有恒星！”正在克莱尔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时候，洪涛突然叫了起来，小眼睛瞪的溜圆，表情很夸张，要不是身体都泡在衍生物溶液中，很有跳起来的意思。 “刚才你还不相信呢……”吓一跳是肯定的，不光克莱尔被吓到了，晚礼服号里的桑格尔都不由自主的一哆嗦。克莱尔倒是没埋怨，这声惊叫太及时了，再晚几秒钟自己就会被桑格尔看透。这位闺蜜的性格自己非常清楚，但凡让她咬住那就会没完没了。 洪涛是真没关注两个女人的对话，一直都在关注飞船设备，绝大部分训练的时候接触过，但也有不太熟悉的，即便有主脑辅助，头一次独立操作这么复杂的系统也很费神。 除了和一大堆设备数据较劲儿之外，洪涛也没忘了严密观察飞船的外部信息，诸多传感器传回来的数据现在都能从容解读了，比成为克隆飞行员之前有了质的飞跃，根本占据不了多少大脑计算能力。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值得注意的异常，刚刚进入的星系里居然没有太阳，或者叫恒星。这可是个常识性问题，从地球时代到新伊甸世界，他还没听说有哪个星系里没有恒星，没恒星怎么形成的星系？那不成行星或者陨石带了。 可是小眼睛都快眨巴瞎了，依旧没发现那颗或者那几颗或白或红或蓝的明晃晃大太阳，再加上这里是低安星系，让洪涛马上就意识到一种可能：有某种设备正在干扰自己的飞船！ 这就意味着有人或者别的什么玩意不怀好意啊，要不是进入战斗状态的权利在克莱尔那儿把控着，洪涛马上就得让飞船所有设备开动起来。 “不和情理，既然没有恒星，星图上为什么会有星系的名字？不对……你们俩骗我，谁说没有恒星，这不是……靠，这也叫恒星？” 但很快他又冷静了下来，因为克莱尔根本就不吃惊。如果说这个女人会忽略安全问题，洪涛是打死也不信的，所以他又仔细研究了一下传感器和星图，结果有了新发现。 星图上不是没恒星，有一颗，可是扫描之后洪涛又拿不准了。这颗恒星也太小了，比星系里最小的行星还小，如果不是有星图提示，很容易被误认为是颗大号的卫星。 而且它还没啥亮度，黄乎乎的真像萤火虫的屁股。可惜新伊甸世界里没有萤火虫，这种形容词只能在脑海里闪现一下。 077 月光 “确实是恒星，只是质量非常小，刚刚够其内部发生聚变的程度，反应又非常缓慢，温度也相对较低。不过也正是因为聚变反应缓慢，消耗的内部物质也少，它要比其它恒星活的时间都长。” 克莱尔从主脑里调出了相关资料，挑简单的给洪涛讲了讲。通过这小半年的相处，她也知道洪涛是啥基础了，深一点的讲了也没用，真听不懂。 “宇宙之大无奇不有……桑格尔的实验室干嘛要设在低安星系，没有安全问题吗？”恰到好处，洪涛很感激克莱尔没用知识虐待自己，同时也不打算再在这方面深入探讨了。 他还是比较关注另一个问题，按照自己和克莱尔的计划，未来要在这座实验室里待不短的一段时间，不把有些问题弄明白，总是提心吊胆多难受。 “这里是哥拉夫人的空间站，有纳基维集团和共济会长老的双重身份，任何势力都不会轻易触碰。你要担心的不是海盗们，而是这个最善于诱惑男人的女妖。还有关于你大脑的检查，无论她有任何新提议都别忙着应允，一定要咱们三个商量之后再做决定。” 克莱尔没有再刻意隐瞒目的地的情况，以前是为了逗逗这个胆小如鼠的男人，玩笑过后还有严肃的话题，即便桑格尔能听到也得再叮嘱一遍。 “嗯，我记住了！”对于这个问题洪涛也很严肃，那是自己的大脑，不用克莱尔提醒也得小心谨慎。 “哼……也不要忘了我们之前的协议！”果不其然，桑格尔时刻关注着执行官号里两个人的举动，紧跟着就传来了一声冷哼和警告。其实她也是瞎操心，如果克莱尔和洪涛想私下交流，用意识传输不就得了，这些话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静寂星域，l151星系，这个只有编号没有名称、恒星屁大点的星系，就是哥拉夫人的空间站所在地，桑格尔的空间实验室也在其中。 洪涛没见过哥拉夫人，或者说在克莱尔家见过面但没啥印象，不过这座空间站会让他牢牢记住这位夫人。结晶体？没错，洪涛想了好几分钟才找到略微合适的形容词。 整座空间站远远看去就像是某种物质的结晶，不规则中透着规则，颜色从深至浅缓慢变化，几乎涵盖了肉眼所见的所有色系，也没准有肉眼看不到的。 “它漂亮吗？”桑格尔得意洋洋的腔调适时传了过来，同时晚礼服号居然脱离了和执政官号的连接，独自向空间站飞去。 “她会不会把飞船撞毁？”即便是一艘驱逐舰级别的探索飞船，也不是普通驾驶员能独立操控的，桑格尔用实际行动向洪涛阐明了这个真理。 与其说是飞行，不如叫坠毁，也就是在宇宙空间里不分上下左右，看上去才没有狼狈到极点。可洪涛依旧担心到了极点，有钱也不能这么浪费，拿飞船撞着玩，尤其是现在自己和克莱尔都算不上有钱。 “她比你看到的、想到的要精明的多，别忘了，哥拉家族是干什么的。”克莱尔连眼皮都没抬，语气懒洋洋的，很显然这座耀眼的空间站并没引起她的关注，对晚礼服号的命运更不担忧。 “……也对……可她不是克隆飞行员，真能把飞船平安降落？”看到克莱尔的态度洪涛稍稍安了点心，两艘飞船说是连在一起飞行，其实桑格尔就是个看堆的，真正的操控者是克莱尔。 如果她不同意，晚礼服号哪儿也去不了。想来桑格尔应该有超控飞船的能力，但是吧，看一眼虚拟映像中飞船的姿态又真不敢相信。 “你这么关心她的安危？”可惜这番强烈的责任心并没唤来克莱尔的称赞，反倒成了某种不好的倾向。 “我只是担心我们的飞船……算我没说！”面对如此酸溜溜的话，洪涛打算解释一下动机，可是眼前的变化扰乱了他的思路。 亮晶晶的空间站里突然射出一道更亮的白光，准确的照射在晚礼服号上，就像是蜘蛛侠的蛛丝，让这艘摇摇晃晃七扭八歪的飞船突然安静了下来，平稳的滑进了巨大的晶体缝隙。 这种光洪涛见过不止一次，颜色各异有粗有细，都有相同的用途，牵引光束。科学点的说法是人工定向引力波，可以代替机械手从远处拾取大部分物体，战舰也算其中一种。看样子空间站里的人应该知道飞船是谁在操控，也知道这位的驾驶水平，不打算出现惨不忍睹的局面。 没有牵引光束来协助执行官号停靠，克莱尔也用不到协助，她确实挺熟悉这里，驾驶着飞船在小山一样巨大的晶体缝隙中钻来钻去，很快就找到了泊位。 自打离开飞船洪涛就成了偷地雷的，跟在克莱尔后面不停四处乱摸，就差用牙去咬了，结果连粉末都没得到。这种晶体一样的东西手感一点都不像晶体，更像是木材，却比木材硬多了，指甲划上去啥反应都没有。 “放弃吧，你扣不动的，那是莫尔石，硬度很高。”克莱尔已经见怪不怪了，当初在-2空间站里，这位只要有机会就会拿着实验室里的反物质切割器四处搞破坏，垃圾舱里的废弃矿石残渣都要试试。 “……纳基维集团为什么要用这种华而不实且昂贵的材料建造空间站？”只要有名字洪涛就能通过随身佩戴的主脑查到相关信息，结果让他大失所望。 原本以为这种物质能和类银超合金一样功能强大，至少也不能次太多，但资料表明莫尔石只是一种稀有矿物，充其量能当做多种合金的添加剂，本身除了硬度傻高傻高之外屁功能没有。 问题是光硬度高也挡不住热能武器的攻击，比如说激光炮，一打一个洞。拿这么多莫尔石建造空间站外壳，除了好看之外并没任何好处。 “这座空间站的名字叫月光，它是新伊甸人祖先的守护神。另外这里也不属于纳基维集团所有，虽然哥拉夫人是纳基维集团的股东之一，但月光是她的私人财产。在她面前最好不要把两者混淆，必须记住！” 克莱尔没解释哥拉夫人为什么用莫尔石建造空间站，倒是对洪涛的另一个错误认识比较上心，郑重其事的宣布了第一条纪律。 “婚前财产还是夫妻不和？”这个话题立刻勾起了洪涛的八卦之心，也不去琢磨空间站的材质了，眨巴着小眼睛踊跃提问。 “……你最好去当面询问哥拉夫人！”不过八卦之火遇到克莱尔就等于遇到了灭火泡沫，这个女人极度不喜欢议论家长里短，包括她自己家里的事儿，除非必要否则只字不提。 哥拉夫人，在洪涛想象中应该和桑格尔很像，能生出这么妖艳的闺女当母亲的保不齐更美。谁承想闻名不如见面，除了肤色之外，这位母亲和女儿几乎没有任何一点相像之处。 胖乎乎的身体、矮矮的个头、厚厚的嘴唇和扁趴趴的鼻子，不能说很丑，也绝谈不上美。但她的眼睛很特别，深邃且灵动，看向桑格尔时满满都是慈爱，望着克莱尔更多的则是欣赏，唯独盯着自己的时候，里面闪来闪去游移不定。 078 哥拉夫人 “欢迎来月光做客，看来艾特先生在克莱尔家的收获不小啊……”盯了好久哥拉夫人才发表了欢迎致辞，可怎么听怎么有些戏谑的成分，不是很友好。这还是看在桑格尔的面子上，否则让不让进都是问题。 “比赛总会有输赢，这次是侥幸，胜在出其不意，下次怕是就没这么好运了。” 从小到大，再到这几辈子的经历，不喜欢自己的人好像比喜欢的要多很多，洪涛早就习惯了，一点没在意对方的语气，假装听不出来，恭恭敬敬的单手抚胸微微欠身，用最谦虚的态度回答了主人的问题。 其实也不算谦虚，应该讲很实事求是。和卢瑟因比起来自己确实有不小差距，只是利用了鲜为人知的角斗技巧和比赛规则，赢的偶然且侥幸。如果换个场景，让自己和卢瑟因在没有规则限制的情况下决斗，十次有九次半得是自己躺下。 “有好运的人怕是不止于此，那份关于上古文明起源的文章我看过了，非常有想象力。亲爱的克莱尔，恭喜你，如果这一发现最终得到长老会认可的话，将会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历史大发现！” 俗话讲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对谦逊低调的洪涛，哥拉夫人就算再看不上眼也得给大家留点面子。于是克莱尔就遭到了无比热情的祝贺，还被赋予了极高的评价。 “艾特在上古文字方面有很深的研究，要是没有他的协助，遗迹碎片上的内容不会破解的这么快。”克莱尔被夸的都不太好意思了，干脆话锋一转把洪涛推到了前面。 “不不不……克莱尔小姐太谦虚了，我只是公司雇员，做的都是本职工作！” 假如不是在别人的地盘，克莱尔又不是机械怪装备，洪涛真想一脚踹过去。不是说好别提自己嘛，怎么这么不靠谱呢，刚被夸两句就飘飘然不知道姓什么啦！ “你懂上古文字？老师是谁？”哥拉夫人对洪涛这番说辞没怎么上心，她是真不太明白克莱尔为何要与放逐者搅合在一起。这个丫头和自己闺女从小就在一起，算是看着长大的，各方面都很不错，甚至超过了桑格尔，前途非常光明。 可是这件事儿做的很不明智，很丢身价。但假如这个叫艾特的放逐者有点真才实学，那又得两说了。在她看来，不管什么出身，只要有足够多的知识就值得交往。那是不是真有足够多的学识呢，问问呗。 “是我族里的先知……”洪涛再次单手抚胸欠身，只是这次换成了左手。在新伊甸世界里，左手抚胸代表所言之人已经过世。 “愿他的灵魂归于神国……”哥拉夫人也用同样的动作回了个礼，然后就不再追问了。 新伊甸世界里有很多族群，但总体上讲有着差不多的信仰，不管是艾玛帝国还是新罗马联邦，都认为是某种神灵把他们带到了这个世界上。只是由于最初生活的星球环境不同，对神灵的解释出现了差异。 “你到底那句话是真的？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位先知？”糊弄过了哥拉夫人这关，克莱尔又来凑热闹了。可能是洪涛的瞎话编的太圆、反应太敏捷，连她也有些似信非信。 “我们俩是合作伙伴，她只是桑格尔的母亲，还是第一次见面，看我也不怎么顺眼，你说我是应该骗她还是骗你？”洪涛觉得吧，克莱尔这段时间的智商好像有所下降，越来越不像当初那个聪慧、理智、很难忽悠的机械怪了。 “也有可能骗两个人！”真是心到神知，克莱尔马上就恢复了机械怪的状态，眯缝着眼冷笑。 “先别怀疑我的诚信，还是说说你的问题吧。我以为我们俩在这个问题上已经达成了共识，但你显然没有遵守！”说实话，机械怪附身的克莱尔还是很让洪涛心虚的，此时就不能解释了，得反守为攻，看看能不能把水搅浑。 “我母亲死的早，小时候哥拉夫人待我和桑格尔一样，之后又带我进入了共济会……”克莱尔好像真让洪涛搅合糊涂了，居然主动讲起了她的家事。 “停停停，她待你好我相信，可也不能因为这个理由就把我卖了啊？要是这样的话，至少奥特罗先生也该知道，保不齐还有戴利呢，那我们还要约定何用？” 如果换成平时洪涛必须使劲儿哄着她讲，但现在不成了，有更重要的问题得先掰扯清。克莱尔说的意思听懂了，哥拉夫人对她有恩，还不小，对一个从小没了妈的孩子来讲，一顿热乎饭、一次嘘寒问暖可能就会记一辈子。 知恩念旧说明克莱尔心地纯善，可善良归善良，不能拿自己当礼物。这是两码事儿，一次也不成，否则以后遇上个有恩的就卖自己一次，她倒是会做人了，自己受不了啊。 “你是不是以为成了克隆飞行员就能随便打断我说话了！”这话问的硬气，克莱尔回答的更硬气，机械手一伸抓住了洪涛的脖子。 “……哎哎哎，您说、您说……”说实话，自打肉身远去灵魂出窍之后，洪涛心里确实有点小想法。 倒不是说觉得自己能咋地了，可是不由自主的吧，就没有之前那么小心谨慎，也不怎么把克莱尔的话放在心上了。即便现在求饶了也是一样，只是因为那只机械手力量太大，无法反抗而已。 “我了解哥拉夫人，她是位纯粹的学者，不管你出身如何，只要在学识上有建树她就会以礼相待。否则时间一长引起了夫人的怀疑，桑格尔那边才是靠不住的。”看到洪涛还像以前一样四肢乱蹬，克莱尔嘴角露出了微笑，松开机械手，把声音放的更低了。 “你这瞎话也是张嘴就来，佩服！不过她要是问起这方面的问题，我该怎么回答？”到这会儿洪涛终于算是完全理解了克莱尔的做法，她是想让自己符合哥拉夫人的习惯，尽量减少可疑之处。 “夫人不会问的，她是生物神经专家，对考古学并不太了解。而且这位夫人出了名的怪异，对陌生人很不友好，只要咱们不露出太多可疑之处，你恐怕很难再见到她第二次了。” 俗话讲的好啊，越亲近的人越危险。比如克莱尔，她太了解这位哥拉夫人了，所以每一步都算计的清清楚楚。假如她要对这位夫人不利的话，真比敌人还容易一击致命。 克莱尔在计算方面确实很有天赋，不光是计算数据，也包括熟悉的人。从这一刻起，空间站的主人真的就再也不露面了。 不光是她，整个空间站里就像是座古墓，除了桑格尔、克莱尔和自己这三个活人之外，再没见过第四个。平日里能见到的全是各式各样的智能机器人，没一个长得像人样儿。 至于说哥拉夫人到底去哪儿了，还在不在空间站里，洪涛没向桑格尔打听。这个女人也贼着呢，旁敲侧击那一套用在她身上怕是不能百分百奏效，索性就别惹那个麻烦了。 而且自己也没时间去琢磨哥拉夫人的怪癖，很快桑格尔的研究就开始了。她工作起来真像是变了一个人，非常严肃且沉默，盯着虚拟映像上满满的数据和密密麻麻的脑神经元，比看心怡的男人还认真，往往会好几个小时不动窝儿。 079 生不如死 这下就苦了洪涛，不是被牵引光束拽在半空中就是泡在维生舱里。其实身体并不难受，可几个小时不让嘴活动活动就太不人道了。但不人道也得忍着，因为打断桑格尔的思路会招致残酷刑罚。 她只需在虚拟屏幕上轻轻点一下，自己的大脑就会命令身体产生各种痉挛。那滋味儿啊，真是比死还难受。克莱尔的严苛训练和桑格尔的惩罚比起来，可以算是一种享受。 “我们俩偷偷跑吧，把晚礼服号和增效剂卖掉换一座最小最破的空间站，我宁可去挖矿买燃料，也不想再让那个妖女碰我的脑袋了！”不想生不如死就得老老实实闭嘴，可是闭上嘴之后洪涛还是感觉生不如死。咋办呢？只有去求克莱尔。 “挖矿……你会吗？”克莱尔倒是没说不成。 “为什么不会！难道采矿船比战舰还难驾驶？”洪涛差点就说出我是克隆飞行员，鉴于克莱尔一贯后发制人，这才忍住。 “那好，明天的训练暂停，给你一艘采矿船，如果能在三个小时内把货舱装满就不用去桑格尔的实验室了，我们一起走，去哪儿都成。”从善如流，克莱尔居然答应了，只是出于谨慎要先试试洪涛养家糊口的本事。 “就这么说定了！你先查查哪个星系最合适咱们居住，我就再忍一天！”欣喜万分、知音难求、逃出生天……得到了克莱尔的许诺之后，洪涛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情了，那真是五味杂陈。 原本也没指望克莱尔能支持自己，就是和她絮叨絮叨诉诉苦。毕竟人家俩人是发小，难受也没难受在她身上，能安慰安慰就不错了，要是再不疼不痒的指责桑格尔几句就算仗义。 没想到克莱尔是真仗义，居然愿意为了自己去得罪桑格尔，说不定还包括哥拉夫人。这还有什么好说的，男子汉大丈夫，知识啥的暂时学不会太多，可干点体力活总没问题。自己又不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不就是采矿嘛，克隆飞行员要是连采矿船都玩不转那还克隆个屁！ 克莱尔还真不是随便说说，第二天洪涛刚被桑格尔从渣滓洞里放出来，她就笑吟吟的堵在门口，不由分说，机械手一伸，拖着死狗一般的洪涛来到了飞船泊位。 这个泊位不是停靠晚礼服号和执行官号的地方，它在空间站的另一侧，或者叫底部。月光空间站不光名字带着浓浓的上古味道，设计理念也有别于其它新伊甸人的空间建筑，它是分上下左右的。 设计者不是别人，就是克莱尔，她不光设计过这座空间站，还为很多权贵设计过行星表面的住宅。 新伊甸人对上古文明的态度，就像地球时代人们对古董的态度，越有权有钱的阶级就越流行仿古风格。在这种大环境下，考古学家就多了一门手艺，设计师！也和地球时代的风水先生类似。 “妖女，你还要靠挖矿补贴家用？”桑格尔出了实验室立马就会变身回去，这种热闹自然不会放过，跟在屁股后面轰都轰不走。 自己都被她折磨的生不如死了，也就没必要讲啥礼节，各种外号张嘴就来，爱听不爱听能咋地？有本事你就弄死我，老子正好意识转移到别处去，再也不回来受罪了。 “这两艘采矿船是用来维修空间站的，正好附近就有莫尔石矿，反正也是挖，不如就去那里吧。” 对于洪涛的敌视态度桑格尔视而不见，爱叫啥叫啥，骂人都没事。她也明白这个男人受了多大罪，心里有愧，当初制定协议的时候，自己算有所保留，故意没提及这方面的情况。都把人骗来了，发发牢骚太正常不过。 “做梦！我才不替你家当免费劳工……”现在桑格尔说啥洪涛都要对着干，哪怕不吃亏也不成。 “不是免费，我愿意按市场价的两倍收购矿石，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和克莱尔比起来桑格尔更会揣摩人心，已经摸到了洪涛的一些弱点，比如喜欢啥。 “这里距离贸易空间站那么远，二倍的价格不公道吧？”虽然出了吉它星系就无法再查询货物的实时价格，但洪涛脑子里还是有大致印象的，毕竟当初整天就在看这些玩意。 用二倍的价格收购矿石确实不算低廉，但这里可是低安星系，雇佣成本、开采成本肯定要高一些。和利益至上派讨价还价是必须的，这是一帮纯粹的奸商，哪怕没有从事商业，骨子里也流着同样的血。 果然，听到洪涛要涨价，桑格尔看热闹不怕事大的笑容立马就没了。她倒不是心疼那几个小钱，而是不愿意亏本。 比普通飞船还昂贵的增效剂可以随便送给别人用，那是交情，自己乐意。可到了交易过程里必须斤斤计较，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都快成本能了。 “……五倍！”可是不答应吧，又看不到期待的热闹，歪头看了看克莱尔，眼神一对，好像是得到了某种暗示，牙一咬，伸出了右手。 “这笔收入不算在公司帐里吧？”要是没有这一眼，洪涛还不想和克莱尔算的这么清楚。但现在他改主意了，好嘛，标准的吃里扒外，伙同外人一起看自己笑话。一个信用点也不能分给她，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尊严！ “公司没有采矿业务，都是你个人收入。”克莱尔那半张没被金属覆盖的脸绷的很紧，不是严肃，而是忍不住想笑。 “采多少收多少？”坑人也是门手艺，必须敬业。洪涛觉得只坑一天不太过瘾，打算把坑挖的再大点。 “永远！”这次桑格尔没迟疑，坚定的给出了让洪涛满意的答案。 “……哪艘船让我用？”洪涛牙都快咬碎了，你们也太看不起人了，不对，准确的讲自己已经不算人了，而是拉风的克隆飞行员！ “随意……我建议你用那艘小的。”没等桑格尔回答克莱尔向左边指了指。 “……这艘不会也是你设计的吧，真丑！我当然要用大的！”一共就两艘飞船，洪涛早就观察过了，它们一大一小。 克莱尔指的这艘小飞船外形像个大写的h，金属灰色，模样中规中矩。说它小，那也是相对而言，如果和晚礼服号比就是庞然大物了。 而那艘体型更大的飞船才称得上丑，不规则的外形加上斑驳的颜色，刚从土里挖出来的土豆啥模样它就是啥模样。 假如克莱尔不吱声洪涛很可能会选择小飞船，毕竟是第一次单独驾驶飞船，还是从来没接触过的采矿船，贪多嚼不烂啊。 可是克莱尔脸上的皮笑肉不笑表情让洪涛很生气，总觉得她背叛了自己，伙同桑格尔要看自己笑话，那索性就选那艘大的。反正都是采矿船，还能有啥大区别呢。大船说不定采矿效率还高呢，否则建那么大不是白白浪费了。 “你确定能赢？这些可都是我自己的钱……”看着洪涛雄赳赳气昂昂的背影，桑格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洪涛为什么要去采矿她已经听克莱尔说了，这也就是自己母亲不在空间站，否则肯定不会答应。也正是因此，所有收购矿石的钱都得自己出，万一那个男人真的采回来不少，自己又把话说的这么死，可就亏大发了。 080 赌一把 “只要他能每小时采集超过一立方米的粗炼矿石，所有费用都由我出。但你是不是也该收敛点了，别整天故意找茬儿，折磨他很好玩吗？” 对于桑格尔的担心克莱尔毫不在意，倒是对今后如何相处的问题更操心。一边是闺蜜，一边是合作伙伴，要是真发生了矛盾很难站稳立场。而且这次的事情完全就是桑格尔搞出来的，洪涛应该算自卫反击。 “凭什么责怪我，你难道不清楚他有多可恶吗？还是说他在你面前就老老实实，到了我这里才故意挑衅的！” 对于好友的指责桑格尔完全不接受，如果不是看在克莱尔面子上，有时候她真想把那个家伙大脑里控制语言的部分都切除，那张嘴也太损了。 “你不是很能说吗，从小就伶牙俐齿。”对于桑格尔的冤情克莱尔也没法否认，或者说她也感同身受。 “我……我懒得理他！”这下可把桑格尔给问住了，服软吧不甘心，不服吧，是真说不过。 两个女人在这个问题上比较同仇敌忾，就快给洪涛来场批斗会了，但脚步也没停，坐上磁力悬浮车向另一个飞船泊位驶去，登上了执行官号。 打赌归打赌，必要的护航还得有，毕竟这里是低安星系，即便月光空间站附近已经很久没有其它势力的飞船活动了，但万一来个莽撞的小贼，也不是洪涛这种菜鸟飞行员能应付的。 洪涛说的挺硬气，可是越靠近那艘小山一样的采矿飞船心里就越虚。如果让他驾驶晚礼服号或者执行官号出去转一圈，必须是手拿把攥，甚至运用武器系统打打无人靶机也一点问题没有。 采矿飞船就有点含糊了，虽然都是飞船，但除了名字之外，从内到外很多地方是非常不一样的。怎么说呢，打个比方吧，地球时代的战斗机飞行员，不一定就能毫不培训的玩转隧道盾构机。 尤其是进入飞船驾驶舱之后，洪涛不光心虚，腿都有点软了。这个驾驶舱才真的叫驾驶舱呢，宽宽大大十几米高，上下三层全是各种操控设备。 不用数太清楚，大致扫一眼就能看出来，飞船是可以让普通驾驶员操控的，而且至少有十多个坐席。当然了，它更适合克隆飞行员，第三层就是专门的克隆飞行员空间，一个椭圆形充满了衍生溶液的逃生舱不当不正的摆在中间。 “这才叫太空飞船嘛，主脑，咱俩虽然是头一次见，但我对你闻名已久，早就想认识认识了。别的不多说，合作愉快，要是有哪儿做得不对您多包涵，千万别和我个棒槌计较。” 心虚状态下的洪涛特别客气，或者说特别有礼貌，哪怕面对的是台计算机也张嘴闭嘴的把您挂上，要不是被粘稠的衍生物溶液包裹着，肯定还得点头哈腰。 礼多人不怪，这句话用在与电脑相处上管不管用，估计没人统计过，但洪涛觉得吧，既然新伊甸人的飞船主脑具备了很高的智能，那就应该管点用。不管用也无所谓，几句话而已，又没什么成本。 “棒槌，系统注电自检完毕……” “你大爷……对，你是我大爷，亲大爷，附近有莫尔石矿吗？”飞船主脑好像真听懂了，但比没听懂还烦人，人工智能这玩意吧，多了烦人、少了急人，不多不少是多少呢？ 这艘采矿飞船由联合矿业制造，属于专业采矿驳船回旋者级。所谓采矿驳船，其实是两种功能的结合体，采矿和驳运。这样的话一艘飞船就能完成采集和装运两个工序，独立运行能力比较强，特别适合到偏远的矿点工作。 但采矿驳船也不是没有缺点，它操作起来比较繁杂，毕竟是把采矿船和驳船结合在了一起，再怎么智能化也比任何一种采矿船和矿石驳船复杂。 “有点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了，这是要收牛逼税啊……”刚把飞船的各项指标简单过了一遍，洪涛的自信心就只剩一半了。 采矿驳船的飞行操控系统不难，甚至不如晚礼服号。但它的矿石扫描、激光采矿器和矿石分类存储系统挺复杂，光是对应不同矿石的激光采矿器就有八个大类和几十种型号，不光要调整电平供应、数据带宽分配，还有频率、温度、距离等等上百种参数需要驾驶员人工干预。 “亲大爷，还是您疼我……咱先走着，去找个地方试试！”天无绝人之路，就在洪涛有点发懵的时候，突然发现飞船主脑能提供十多种标准采集模式，马上又眉开眼笑了。 有了主脑帮忙，至少能保证下限了，自己又不是专业矿工，没必要追求极限。至于说哪儿有矿石，这事儿真难不住洪涛，飞船主脑里有以前的飞行记录，找个比较像的目的地去看看呗。 洪涛猜的没错，第一个目的地就中标了。它距离月光空间站只有八au，就算采矿驳船行动迟缓，跃迁能力偏弱，那也不过是几分钟的路程，还得算上离开泊位的时间。 这是一片小行星带，最大的和空间站个头差不多，小的用肉眼都看不清。俗话讲名师出高徒，即便是第一次驾驶采矿驳船，洪涛也做到了所有技术细节。脱离跃迁状态之后，稳稳的把飞船停在小行星带边缘50公里左右，边慢慢靠近边启动了光谱扫描设备，对最近的几块大石头进行成分分析。 “亲大爷，咱这样，激光采矿器从1号到八号，各采用一种标准采集模式，同时对这块莫尔石含量最高的小行星进行开采。” 待到距离拉近到10公里之内，再用磁力线和引力波重点探测，最终锁定了一块莫尔石含量最高的，向飞船主脑发出了具体指令。 “是，棒槌，马上调用1到八号标准采集模式，继续靠近到7公里……”飞船主脑毫不迟疑的接受了命令，还重复了一遍。 十几分钟之后，和那些不规则的大石头差不多模样的采矿驳船突然亮起了几条颜色各异的光柱，笔直的照射在目标上。 很快这块大石头就有几个位置被高温和高频振动气化，顺着光柱源源不断的进入驳船的矿石舱，在这里进行分离，指定的矿石元素会被留下，其它物质则被排出船体，成了宇宙中的尘埃。 “克莱尔老师，你的学生不丢人吧？我们家乡有句谚语叫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形容的就是像我这样的脑子，只要教会了一种，其它差不多类似的就自然而然懂了。当然了，这里也有老师您的功劳，但我们家乡还有句谚语，叫做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老师教的好固然重要，可学生最终的成就得看他本身的天赋。” 八台采矿激光器都在正常运转，采集到的元素也源源不断的送入矿石舱，洪涛悬着的心立马就落地了，那张破嘴也立刻张开了。执行官号并没有刻意躲藏和远离，能被采矿驳船的雷达扫描到。 数据刚刚接通，虚拟映像都没稳定，废话就滚滚而出，其中的得意洋洋之意半点都不带遮掩的，要怎么肤浅就怎么肤浅。 “要是采矿都这么容易，矿工们早就把能居住的行星占满了。”克莱尔也挺没风度的，面对现实不打算认输，还嘴硬呢。 081 吹爆了 “话不能这么说，有几个矿工能接受您的亲手培训？再说了，有几个矿工能具备我这样的素质。嘿嘿嘿……这下妖女可该出点血喽，我算算啊，一小时大概能有多少收入……” 嘴更硬的人洪涛也见过，这都不算事儿，再怎么强撑着最终也得兑付之前的承诺，除非反悔。洪涛对克莱尔的人品还是很放心的，只要有她在，哪怕输的脱裤子也不会不认。 “……大笨蛋，说说你的进度，我也算算信用点够不够，免得到时候你说我赖账。”沉默了好几分钟，桑格尔终于说话了，说得像是认输了，可语气不太像。 “……等等，飞船主脑好像出故障了，怎么可能这么少呢。别急，我自己算算！”洪涛这边也没有马上反唇相讥，半天才张嘴。不光没了气势，还有点慌乱，然后就又沉默了。 “哎我说妖女啊，你们家这艘飞船有问题吧，明明八台激光采矿器都在正常工作，那块大石头里也有莫尔石，怎么就是采不回来呢？咱可不带耍赖的啊，玩不起就别赌，给我艘坏飞船叫什么事儿啊！”又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洪涛终于开腔了，很不客气，上来就对桑格尔的人品发出了质疑。 “是你这个学生没学好，克隆飞行员连普通采矿船都不会用，还举一反三、触类旁通、修行在个人……你家乡的人如果听到你这么能吹会不会脸红？要不要让老师再教教你这个笨学生？”桑格尔也不客气，把洪涛刚才的话拿出来反唇相讥，坚决不承认这艘采矿驳船有问题。 一个怀疑、一个不承认，最终的解决办法就是让克莱尔进入采矿驳船现场操作，让洪涛在一边监控，算是手把手的演示。 演示的结果让洪涛恨不得马上弹射逃生舱，太丢人了，真不是采矿驳船有问题，克莱尔过来之后依旧是用原来的八台激光采矿器，只是更换了几个激光晶体，又调整了一些频率和温度参数，然后矿石舱里的莫尔石元素就以眼见的速度增长。 照这个速度采下去，每小时能收获三个立方米的粗炼莫尔石矿，效率嘛，很低。克莱尔说洪涛选择的这块小行星不太合适，虽然莫尔石含量不低，但其中的杂质太多，非常影响采集效率。 想提高效率就得更换采集方式，由标准模式变成自定制的。用三台激光采矿器去采集莫尔石，剩下的五台分别采集其它矿物，这样可以弥补单一矿石的采集效率不足，平均下来一小时可以有十多立方米的粗炼矿石收获。 但这个效率放到专业矿工眼里也是亏本的买卖，他们最低一小时也得有二百立方米以上的收获才肯到如此偏远的地区冒险。 “200立方米……不带这么打击人的吧！”和自己那可怜的0.2立方米每小时相比，整整1000倍的差距，这让洪涛更无地自容了，很怀疑克莱尔的说法。 “你不是在贸易空间站里记录了很多价格吗？自己去查一查矿石买入价，再找找这艘飞船的售出价，大概成本就应该能算出来了，谁让你是举一反三的天才呢……哈哈哈哈哈……” 克莱尔也一点没给洪涛留面子，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那叫一个痛快，要是没有衍生物溶液充填，估计都得岔了气。 输了，输的很彻底，拼死拼活干了几个小时，采集的粗炼矿石还抵不上激光采矿器的晶体损耗，别说让桑格尔出血，连她的零花钱都掏不出来。 愿赌服输，买空间站、置办空间实验室、连带养家糊口独立的事儿洪涛也就没脸再提了，本来他还计划着以后找几颗没有主权的行星搞搞开发呢，现在看来好像也有点过于自信了。普普通通的矿工都当不好，怎么好意思再夸口。 知耻而后勇，洪涛没有因此而消沉，反倒是激起了学习的热忱。桑格尔的非人折磨依旧，但只要离开那间实验室洪涛就不再抱怨了，不是开着采矿驳船满星系转悠，就是跑到附近几颗行星上去看月光空间站的行星开发设备。 没错，即便如哥拉夫人这样富有的空间站拥有者也搞行星开发，这种工作投资少见效快，还能为空间站提供必需的燃料制造原料，最主要的是这种工作能由智能机器设备全部承担，除了初期的选址、建设之外，基本就不用经营者操心了，属于搂草打兔子，不赚白不赚。 有这么好的事儿必然不能落了洪涛，一有机会他就驾驶着低轨穿梭机往行星表面跑，每个设备和建筑都要琢磨，不管搞的明白搞不明白，回来之后就缠着克莱尔在飞船主脑上做模拟演示。 这下该轮到克莱尔犯愁了，她的主业是历史学考古和探险，兼顾是个战斗飞行员，像采矿、飞船维修、行星资源开发之类的手艺都属于业余爱好或者捎带手知道点。当个启蒙老师够用，想达到专业水平真够呛。 恰好洪涛认真起来又是个理解能力非常强还有无数古怪问题、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学生，这让克莱尔不得不抽出部分休息和研究时间去复习那些杂七杂八的学科，还得跟着洪涛一起加班加点，每天都和迎接高考差不多。 但这次克莱尔没再用她的机械手去捏洪涛的脖子，而是默认了这种很折腾人的行径，每天也像小蜜蜂一样在空间站里乱窜，到处去寻找正确答案。甚至亲自出面去向哥拉夫人请求，允许洪涛进入空间站的主控制室，把如何管理、运作空间站也大致了解了一番。 “克莱尔有心上人了，你也不小啦，是不是该考虑考虑这个问题？”哥拉夫人倒是挺好说话，直接把权限都开放了，任由这两个外人在自己的空间站中枢里探索学习，她自己则拉着女儿躲到了角落里说起了悄悄话。 “……您觉得克莱儿是认真的？”桑格尔没想到母亲会问起这个问题，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从小到大，克莱儿头一次为了别人的事情和我张嘴，而这个别人恰好是个年轻男人。这些日子你们在做什么我不过问，可是她的表现已经远远超出了合伙人和老师的程度，以前克莱儿是最不喜欢去摆弄那些采矿驳船和工业舰的。” 旁观者清，更何况是位人生阅历丰富的母亲，哥拉夫人只粗略的点出了几个反常现象，就把答案勾勒的差不多了，闭上眼也能感受到克莱尔的变化。 “……我觉得他们俩不合适！”桑格尔没反驳这些明摆着的实事，却对这种关系提出了反对。 “确实不合适，不光对克莱尔不合适，对你也很不合适……”哥拉夫人微微一笑，还是决定干涉一下女儿的私人问题。之前的讨论其实都是试探，结果在这个问题上一向天马行空的女儿居然干涉起闺蜜的决定了，很反常啊。 “……谁在意他合不合适……我实验室里还有事情没忙完！”姜还是老的辣，母亲的一番话立刻就让桑格尔感觉到了自己的反常，也知道再弥补已经来不及了，更不能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干脆一扭头溜之大吉。 “看来我得亲自去一趟了，总该有人知道你的底细……”见到桑格尔的表现，哥拉夫人也就不用再去追问了，做为一个过来人对这点事儿还是能看懂的。 082 福兮祸所依 自己的女儿什么都好，就是太任性，凡事儿喜欢拔尖儿。小时候是抢同龄人的玩具，长大点是抢同龄人的风头，成年之后变本加厉改成专抢别人的男伴了，为了这件事儿自己可没少给她擦屁股。 但这次有点不一样，倒不是说对方是克莱尔，而是女儿对这个男人的态度和以前不同。她没有再去不择手段的抢，变成了站在一边关注，可又不那么心甘。 这样一来的话自己这个当母亲的就必须多留意了，至少得先搞清楚这个男人的底细。其实这个工作已经开始好多天了，可惜一直没有什么进展。 做为一个放逐者，能从统合部查到的个人信息就那么一点点，是不是真的也无从考证。一般来讲查到这里就算到头了，但哥拉夫人并不满意，她动用了私人关系从统合部知道了一个本来不该被外人知晓的人名，努埃尔。 在统合部的档案上，当初正是这个人替艾特.洪提出了入籍申请，并成为第一任雇主。不管努埃尔是否知道的更多的，都有必去要当面聊聊了。 努埃尔这几个月过得挺舒心，从克莱尔那儿得到了一大笔出售公司的补偿，终于可以把飞船里的设备更新更新了。说起来这件事儿还要感谢自己无意中捡到的那位放逐者，真是个可怜人啊，连记忆都被自律无人机洗干净了。 好在自己替他找到了还算不错的归宿，能成为克莱尔小姐的雇员，不能说前程似锦，至少也能衣食无忧，比跟着自己强多了。 人一走运吧，好事就会接二连三的出现。这不，刚刚有人联络自己打算出售一批上古遗迹碎片，光从对方发过来的图像信息里判断，这批货的成色就很不错，而且价格还不太高。 要是能顺利拿到手，稍微整理归类一下，就能再赚一笔。要是在其中发现点有研究价值的东西，转手卖给同行或者兄弟会，收入都会成倍增加，稳赚不赔。 至于说为此要飞跃21个星门去比较偏远的星系里取货的问题，努埃尔觉得吧，做人要知足，不能什么便宜都想占。这样的好机会并不是常有，那些独来独往的探险家们大多性格古怪，不拿低安星系当回事儿，选择这么一个地方见面再正常不过。 而且这个星系里也不是没有一点安全保障，那里有个在考古和探险圈子里都小有名气的黑市空间站。这种地方通常都有很强的势力在背后保护，想来应该没人会为了这点小钱搞事。 “等老子有钱了也买一艘！”眼看就要到达最后一个星门，努埃尔稍微有点郁闷。一艘巨大的工业舰后发先至，硬生生的挡在了自己飞船前面向星门飘去。 对于这个型号的工业舰努埃尔垂涎已久，它不光有充足的电力供应和强劲的能量源，还披挂着坚实的装甲，航行速度和跃迁速度也比普通工业舰快，肚子里还能装下好几艘小型飞船。 假如自己有这么一艘，就可以带着不同用途的飞船去更远的星系里探索了，不管遇到什么状况都能及时应付，简直就像一座可以飞行的小型空间站。 当然了，自己恐怕这辈子都拥有不了它，功能强大也就意味着价格昂贵，除非再出现好几个艾特.洪与克莱尔，每次都用这么好的价格收购自己的小破公司。 “不用臭显摆啦，不就是几艘护卫舰嘛！”亮光一闪，探索飞船顺利的通过了星门，那艘庞大的工业舰依旧在前面几十公里的地方飘着，并没有启动跃迁引擎。努埃尔又用眼睛贪婪的剜了它一下，发现了点异常，从工业舰的大肚子里飞出来几个小黑点。 “嘟嘟嘟……嘟嘟嘟……”就在努埃尔撇着嘴打算开启跃迁引擎，眼不见心不烦的时候，主脑突然发出了警报声。 “这……这……这是为什么？”被武器系统锁定的警报！努埃尔倒不是头一次听，可他怎么也想不通，在这个黑市星系里怎么可能会有一艘工业舰，用其携带的护卫舰来攻击自己这么一个没啥油水的探险船。 就算这里没有统合部的海军战舰追杀，难道就不怕坏了规矩被那些大势力除掉吗？再说了，这么大一艘工业舰，事后想跑都跑不掉，为了自己这点可怜的家当值得吗？ 不管努埃尔有多少疑问，被锁定的实事是真的，而且对方丝毫不像是误操作或者误认，毫不迟疑的向这艘探索船发动了进攻。 努埃尔的探索飞船可不像晚礼服号装备了那么多防御和武器系统，靠的就是自身小巧灵活跃迁启动速度快来保命。可惜对方的护卫舰速度更快，还没等努埃尔启动跃迁程序，跃迁引擎就受到了强力干扰，想走都走不掉了。 不到一分钟，努埃尔的飞船就被打成了碎片，当飞船主脑按照标准程序把逃生舱弹射出来之后，立刻又被对方的抑制力场所干扰，无法进入跃迁状态，很快就被两束牵引光束捕捉到，拖死狗一样拖进了工业舰的大肚子。 “能不能让我给空间站留个口信，还有人等着和我见面……”直到此时，努埃尔还没忘掉那笔交易，生怕晃点了人家，不停的向外发送着请求。 但没人给他回应，那几艘护卫舰很快就回到了工业舰里，然后这艘庞然大物突然加速，十多秒钟之后变成一道白光消失不见，星门附近只剩下一片飞船残骸静静的飘散在太空里，时不时还会有电火花闪现几下，向世人诉说着发生在刚刚不久的惨剧。 其实电火花闪的再大也是白搭，像这样的惨剧几乎每天都会发生在低安星系。但不管这些飞行员最终是生是死，依旧会有更多飞行员驾驶着他们的飞船义无反顾的冲向浩瀚宇宙，这就是新伊甸人的生活。 自打能驾驶飞船离开星球表面那天起，探索未知星系就成了宿命。那些所谓的高安星系也不是与生俱来的，没有前赴后继的探险家和远程运输舰，就没有现在的新伊甸世界。 努埃尔的飞船残骸可能会在几分钟、几小时、几天甚至几年、几十年之后被路过的飞船发现，然后他的名字就会被统合部从克隆飞行员名册上消除，登记在未知状态里。在找到逃生舱之前，谁也不清楚他到底遭遇到了什么、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或者永远也回不来了。 但这次是个例外，二天之后这座星门外又有了某种空间波动，几艘黑乎乎的战舰突然冲破某种障碍，齐刷刷的现身。没有太多耽搁，几十枚扫描探针像炸了窝的马蜂，离开母船扑向了附近的茫茫宇宙，不多时又一批一批飞了回来，一头扎进了战舰里。 但凡是有过空间航行经验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认出这些战舰上的发光字体，e，统一合作和关系指挥部下属的联合安全局。 如果说统合部海军是新伊甸世界里最强大的武装力量，那联合安全局就是这股力量里的中坚。他们通常不出现在日常巡逻和治安工作中，只有遇到紧急情况才会出动。 努埃尔的飞船残骸很快就被这些飞船发射的深空扫描探针发现，然后被其中一艘飞船用空间打捞器收拢起来拖进了船舱，转头就钻进了星门。 另外几艘战舰两两一组，分别向不同方向跃迁而去，前后不到一个小时，这座原本就很荒凉的星门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083 多方关注 飞船的残骸被打扫干净了，但一场小骚乱肯定会在这个星系里出现。e一旦出马就不会轻易放弃，如果找不到努埃尔的逃生舱，那这里的黑市空间站就该倒霉了。 不管它背后的势力有多强大，也不敢当面拒绝e战舰的检查，或者说如果势力足够强大，e的战舰根本就不会来。 “夫人，这件事儿有可能是巧合，也有可能是故意，目前看来没人清楚努埃尔先生的飞船是被谁击毁的，但我有个私人建议，假如夫人执意要答案，不妨去找那双翅膀问问。据我所知，就在努埃尔先生的飞船通过星门之前四分钟，有一艘属于他们的工业舰恰巧也正在通过。但这艘工业舰至今为止也没返回，他们给出的回答很有意思，说飞船在八个星系之外被仇家击毁了。” 要说努埃尔这么一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落魄的不能再落魄的克隆飞行员，会让统合部出动e部队特意搜寻，新伊甸人有一个算一个，110%不会相信。 假如统合部能把工作做到如此细致贴心，各国飞行员都愿意自愿放弃本国国籍，把税收全交给统合部，干脆您就一统三国算了，没有比您再为飞行员着想的组织了。 但实际情况和理想相差n远，就算统合部想也做不到，别说出动整整两个编队的e特勤舰去寻找一个不知名的失踪克隆飞行员，就算普通的治安巡逻舰队也不可能在低安星系为每位飞行员提供如此周到的保护。之所以会有这次行动，根源还在一位妇人，哥拉夫人。 她此时正在统合部e部队的主空间站里做客，对面坐着的海军上校正陪着笑脸轻言细语，时不时还得小心撇一撇这位夫人的脸色，再决定下面的话该不该说。 “你确定这件事儿和他们有关！”哥拉夫人原本是皱着眉，现在直接立了起来。 “以家族名誉担保！只是……”对面的军官原本也是皱着眉，现在完全耷拉了下去，满脸的凄苦。 “这件事儿和你无关，也和你的家族无关，我只是顺路来探望一下子侄……但是乌齐，你怎么越来越不像个军人了，以后少和我家那几个家伙来往，他们除了信用点之外不会带给你任何荣誉。” 哥拉夫人看到军管脸上的神色，绷着的脸稍微松了松，起身向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发泄着不满，连头都不回。 “您家和他们好的能穿一条裤子，我还能咋办……”军官跟在后面一路送到了飞船泊位，看着哥拉夫人的穿梭机离开才小声的嘀咕了两句，就这还得左顾右盼，生怕让别人听见。 这位军官叫乌齐.兰佩，哥拉夫人结婚之前的名字叫卓丹.兰佩。别误会，乌齐不是哥拉夫人的兄弟，但兰佩在艾玛帝国是个仅次于选帝侯的大姓，俩人算是不太近也不太远的亲戚。乌齐之所以能坐在这个位子上，除了当年父辈的战功之外，这位本族姑姑的帮衬才是重点。 但统合部毕竟不是谁家的产业，除了三国政府之外，各大势力也都盯着呢，有些事儿除非拿到联席会议上正式通过，否则即便是他这个手握军权的负责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比如这件看起来不入流的小事儿，后面牵扯的势力可真不小。那艘工业舰是注册在一家贸易公司名下的，公司总部位于吉它贸易空间站，已经经营了几十年。 但大部分有头有脸的人都清楚，这家公司只是个合法的幌子，它背后是新伊甸世界里最大的雇佣兵势力，天使联合体！ 到此为止，乌齐就不打算再往下追查了，原因很简单，纳基维集团和天使联合体有很多业务往来，哥拉夫人的空间之之所以敢建在低安星系里，靠的就是天使联合体的护佑。 这事儿虽然没人公开提及，可又能瞒得住谁呢。要是自己瞎查下去，保不齐就会连累到这位表姑或者纳基维集团，算是帮忙呢还是添乱？ “戈登，你们是不是抓了个克隆飞行员？先别急着否认，他叫努埃尔，飞船在十号黑市星系的星门附近被击毁了，离他最近的正是一艘你们公司的工业舰。” 乌齐设想的一点都没错，哥拉夫人离开e空间站之后，马上就联络上了天使联合体的代理人，戈登.斯塔迈。光听哥拉夫人的口气，她们俩确实挺熟，已经熟到不用客套的程度。 “……把你们要查的名字再说一遍！”戈登的回答挺复杂，哥拉夫人越听脸色越精彩，最后不怒反笑。 “我说戈登，雇主那边先拖一天没什么大关系吧？那好，把给他的调查结果先让我看看是不是也没问题？”很显然，戈登并没说他在为谁做事儿，这是天使联合体的规矩，死也不能出卖上家。 要是没这点坚持，他们也混不到如今的地步，别说哥拉夫人，就算是联合体里的同仁也不能破了规矩。但是除了关键问题，其它的事情还是可以分个远近亲疏的，尤其是牵扯到纳基维集团的大股东，这份人情还得卖。 资料很快就传到了哥拉夫人的穿梭机上，其实有关洪涛来历的信息并不比统合部提供的多多少，从努埃尔嘴里挖出来的顶多也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零碎，非但判明不了出处，反倒更让人坚信放逐者的说法。 先入为主这个词真不是白扯的，在酷刑下还坚称洪涛是放逐者，不是努埃尔对朋友够义气，而是他真把这个事儿当真了，说的都是实话。实话如果来源有问题，那就是最能骗人的瞎话，这下不光戈登他们信了，就连哥拉夫人也跟着信了。 “……在这之前，你这位雇主还有过类似的委托吗？”但她还是不明白为何会有人花如此大的代价去请戈登调查一个放逐者的背景，要知道能雇得起天使联合体的人，想从统合部弄到这些档案也不是难事儿，何必再多此一举呢。 “那些疯子是怎么说的？”果不其然，很快就有几份脑部神经元扫描结果发了过来，戈登也大致讲了讲雇主的需求，然后哥拉夫人就不太淡定了。 她不光是桑格尔的母亲，还是新伊甸世界首屈一指的生物神经专家和冬眠者遗体研究方面的权威，不用任何人指点就能看出其中的问题。 “夫人您也知道那些疯子六亲不认，为了让他们给句实话，我可是……”这个问题真有点让戈登为难了，他到目前为止依旧不太清楚埃姆雷的委托到底是啥意思。 先是花大价钱去找萨沙科学家看几份医学扫描结果，然后又玩了命的调查一个刚刚成为克隆飞行员的放逐者。但有一点他很明白，这是个赚钱的好机会，自己不就是干这个的嘛。 “我还能白拿你的消息？”哥拉夫人很不高兴，本质上讲她不太喜欢这些游走于黑白之间的人，但有时候不靠他们又办不成事儿，能用钱解决的就别啰嗦，多和他们说一句话都心烦。尤其是看着那几份扫描结果，就更烦了。 “是，夫人从来都是天使最可靠的朋友，对待朋友我们向来都是坦诚的。至今我也想不通一点，那些疯子看过之后并没再收另一半佣金，只找人带了一句话，说是我想要的话，他们那里有一堆这样的东西，可以免费送几份……”戈登要的就是这句话，脸上刚显露出贪婪的笑容，马上又变成了纠结。 084 大祸临头 实话实说，这趟买卖他做得真不太舒心，堂堂天使联合体外掌柜，整日游走于各大家族之间，帮着他们干脏活儿擦屁股也就罢了，那是工作需要，必须笑脸迎客。 可萨沙那帮疯子也拿自己当笑话，还尼玛打了个五折，真是太气人了。这帮手头也不太宽裕的家伙真不是突然变大方了，而是在用这种方式耻笑自己，可到底有什么可耻笑的呢？ “如果那位雇主再有相关的委托，你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挣两份佣金，这笔买卖能做吗？”哥拉夫人显然也没打算给戈登解释为啥萨沙的疯子们宁可不收佣金也要耻笑一番，但也没亏待他，提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请求。 “……如果夫人不嫌耽误事，戈登当然愿意为夫人效力。”耻笑就耻笑吧，反正戈登也习惯了，现在不是脸面的问题，而是有大便宜可占的机会。埃姆雷的出手不能说很大方，可是加倍的话就非常有赚头了。 更主要的是能直接为哥拉夫人效力很难得，要是操作得当保不齐就能获得更多新客源，还是特别靠谱的那种。当然了，出卖雇主的禁区依旧不能碰，哥拉夫人好像也没要求自己事前通报，何乐而不为呢。 “回联邦首都……”关闭和戈登的通话之后，哥拉夫人呆呆的盯着虚拟映像上的大脑扫描结果，好久才吐出几个字。 至此她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这几分扫描结果很可能就是那个艾特.洪的，女儿和自己说过，离开首都行星之后，她和克莱尔是先去的长老会空间站，帮助艾特成为克隆飞行员之后才返回了月光空间站。 女儿应该就是用长老会空间站实验室的设备对其进行了脑部扫描，并发现了异常，才回家继续研究。这也解释了女儿为何一到家就钻进了实验室，且一待就是大半天，四处去参加宴会的次数明显减少，合算她在偷偷的研究艾特的大脑。 至于说这些扫描图是怎么落到外人手里的，哥拉夫人也大致有了答案。以女儿的能力，怕是无法在第一时间就发现这颗大脑里的秘密，她肯定盗取了自己的权限去主资料库里对比过以前的研究结果。 这种小把戏女儿以前就没少玩，其实每次都会被人在第一时间里发现，并通报给自己。之所以不是每次都及时阻止她，完全是自己这个当母亲的故意为之。哪怕长老会里有人对此提出异议，为了让女儿更多接触试验结果，也在所不惜。 没承想当母亲的一丝溺爱，却让女儿有点忘乎所以了，总觉得天大地大她最大，失去了必要的警惕，这才让有心人发现了蛛丝马迹，并开始追查。 到底是谁在背后调查这件事、出于什么目的，哥拉夫人还无法确定。但她知道一件事儿，如果这份扫描结果被公诸于众，自己在长老会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搞不好还会牵连到女儿甚至家人。 现在需要做的不是去查敌人是谁，而是要赶紧把实情告诉丈夫，先确定纳基维集团的立场，然后再制定下一步反制计划。只要不被打个措手不及，想撼动纳基维集团的根基基本不可能。 至于说放逐者艾特.洪的问题得放到第二位，先处于不败之地才有可能琢磨如何获利。不对，他不是什么放逐者，而是一个活着的冬眠者！ “通知内部安保团的卡尔，马上带一支分舰队赶去月光，封锁星门，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但这件事儿也不完全都是麻烦，以她的专业眼光看，艾特.洪的身份一旦被认定，那将是新伊甸世界近几百年来最大的科学发现。眼下不光得赶回家里去和丈夫商量如果对付有可能存在的敌人，还得严格控制住他，避免出现意外。 哥拉夫人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处理方式也不可谓不全面，但意外还是发生了，既然叫意外，那就是谁也没想到的偶然。 就在哥拉夫人的穿梭机刚刚抵达首都星时，两艘外表斑驳的飞船从l151星系的星门里钻了出来。不过这座星门不是洪涛他们来时经过的，而是在相隔30多au之外的另一个。 它通往l152星系，那里更荒凉更偏远更不安全，理论上会有统合部的巡逻舰队定期巡航，但在浩瀚的宇宙里，仅靠这么几艘战舰无异于杯水车薪，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作用。 四艘飞船的舰艏有明显的徽记，红色背景下一颗惨白的骷髅头！假如有飞船看到它，马上就会开启跃迁引擎，不管目的地是哪儿先跑远再说； 要是各国政府和统合部的海军看到它，任何警告都不会有，立刻就会锁定开火，同时还得向最近的军事基地发送最高等级警报，很快就会有大批海军舰队蜂拥而至，根本不顾成本，能消灭一艘是一艘，绝不留情。 即便像天使联合体、天蛇集团、萨沙理想国这样的暗势力遇到了它，除非实在躲不开了，但凡有机会也会尽量躲开，能不招惹就不招惹。从某种程度上讲，统合部的海军都没有这个待遇。 要问大家为何怕这个骷髅头，答案只有一个，穿鞋不穿鞋都不应该去踩屎，踩上之后除了臭烘烘之外没半点好处，哪怕离近了被溅上一星半点也得恶心半天。 而且这堆屎还是冬天的，又臭又硬，即便不怕臭不嫌恶心，想一脚踩上去，也不是谁都能把它踩扁的，稍不留神就真得遗臭万年。 那这堆屎是谁呢？说起来洪涛也不陌生，叫狂热者，也叫血袭者。没错，就是传说中那些专门猎杀飞行员逃生舱，然后喝人血的宗教疯子。和他们比起来，向来有疯子之称的萨沙理想国就显得太正常了。 血袭者的历史已经快百年了，但至今为止从来没有任何势力能活捉哪怕一个血袭者飞行员。这些家伙一旦陷入以少敌多的被动局面，就会奋不顾身的把飞船当做武器扑向任何目标。哪怕只剩下逃生舱，照样不会投降。 还别打算欺负血袭者的逃生舱，新伊甸历史上，他们是头一个把空间炸弹装进逃生舱的，也是唯一。不要说活捉，稍微让他们靠近自己的飞船，不死也得脱层皮，无一例外。 面对这群不怕死的疯子，只要不是要命的矛盾，大多数人都会选择退避三舍，但也有少数人会穷追不舍。血袭者的悬赏金额最高，且无论死活。在一夜暴富的诱惑下，有些海军指挥官和探险者甚至比血袭者还疯狂，真是拿命去博前程。 洪涛如果知道星系里来了血袭者，恐怕连月光空间站都不敢待，钻进执行官号就得撒丫子往高安星系跑。自己谈不上是穿鞋的，可这双脚也挺金贵，真没必要去和一堆屎较劲儿。 可他真不知道，不光不知道，还大摇大摆的开着采矿驳船越过了星门，在隔壁星系的小行星带里乐滋滋的挣私房钱呢。自打桑格尔了解洪涛的采矿水平，心里就有底了，继续之前的约定，愿意高价收购采回来的粗炼矿石。 洪涛也不是傻子，明知道人家是在哄着自己玩，自然不能假实诚。于是把规则改了改，矿可以继续采，算是克隆飞行员训练的一部分，技不压身嘛。但收购价格不能太高，得大致符合市场行情，咱自食其力不要施舍。 085 活的…… 克莱尔这次倒是没过多干预，只要洪涛不耽误每天的常规训练项目爱怎么玩就怎么玩。这下洪涛的干劲儿更足了，虽然每天的收入算不上丰厚，但眼见着一天天增多，从亏本到盈余，成就感必须嗷嗷高。 反正克隆飞行员也不需要传统的睡眠来恢复体力，只要有闲工夫他立马就拽着克莱尔扎进小行星带，不厌其烦的对着一块块大石头发狠。 但有些事儿不是努力就能获得回报的，这个星系里之所以很久看不到一艘飞船经过，并不完全因为它的安全等级低，而是自然资源太匮乏。 如果有足够的资源，各公司的采矿队伍和行星可发队会比蝗虫还多，统合部海军也会增强巡逻。在足够的利益面前，啥危险都挡不住人的渴望。 洪涛也是人，也有这种需求，每天对着一堆贫瘠的大石头发狠却总也得不到相应回报，让他非常郁闷。当在采矿驳船的星图上看到隔壁l152星系里密集的采矿点记录之后就再也忍不住了，哭着喊着要去试试。 至于说危险问题，洪涛觉得吧，既然月光空间站在这里已经很多年了，从没发生过什么意外，采矿驳船上又有明显的标记，应该不会有人胆大包天来挑战纳基维集团和天使联合体。 克莱尔应该也是这么想的，但她坚持要一起来，只驾驶着执行官号躲在小行星背面，在洪涛采矿的同时进行一些利用扫描探针搜寻空间信号的训练，也算充分利用时间。而她自己则继续专业研究，有些工作不用非在实验室里进行，干脆也搬到了飞船里。 桑格尔可没那么多耐心，她的性格比较外向，喜欢社交活动，经常打扮得花枝招展跑出去大半天。但她有时候也喜欢尝试一下平淡的生活，或者确实闲着没事儿做，也会跟着一起出来待会儿。至少有克莱儿可以说说话，闷在空间站里反倒更没意思。 “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打算先听哪个？”今天桑格尔又来了，刚刚进入小行星带就开始骚扰克莱儿。 “你如果可以把两个消息都输入主脑，我想一起看。”克莱儿估计也习惯了这位闺蜜的骚扰，自己该干啥干啥，抽空应答两声就够。 “切，没意思……”桑格尔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把头扭到另一侧不再吱声。 “是和他有关的，你真不想听？”可惜没过几秒钟她又凑了过来，不光说，还伸手捅了捅身边的克莱尔，迫使对方必须有反应。 “好吧，我特别想听……”克莱尔无奈的睁开眼，做出认真倾听的样子。 “他的大脑扫描结果前几天就对比完毕了，只是我还不太敢确定，又去咨询了几位同行，也没得到太有价值的建议。要是能和我妈商量商量就好了，她是这方面的专家。”这次桑格尔满意了，收起小孩脾气开始说正事，表情还挺凝重。 “……他的大脑受伤很严重吗？”听到这个话题，克莱尔马上从假装认真变成了真认真，切断了和飞船主脑的大部分数据交换，愈发全神贯注。 “没有任何损伤……或者说那些都不是损伤，而是一种进化。”桑格尔晃了晃眼睛代替摇头，她很不喜欢泡在逃生舱里，除了习惯动作受限之外，但凡是能让自己变得更美丽的装饰也会跟着失效。 “进化？你是说他变异了！”克莱尔不是生物神经方面的专家，但她和洪涛差不多，对大多数学科都有了解。听到进化这个词儿，立刻就想到了一种可能，神色更加严肃。如果洪涛的基因被证实真的有问题，那他的处境就很堪忧了。 变异者和放逐者一样，在新伊甸世界里都不是什么好词。在新伊甸人的道德体系里，适当的增强人体可以认同，比如说克隆飞行员、人造器官更替、部分基因优化、神经增效剂等等。但过渡改变人体本身是很难被接受的，萨沙共和国如果不是碰了这个禁忌，也不会被三国联合剿灭。 但大自然的规则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在新伊甸世界几千年的文明记载中，基因变异案例并不罕见。尤其是在没有跨入星际大移民的年代，绝大多数新伊甸人都居住在行星上。 有些行星的自然条件比较温和，但还有很多行星表面的自然条件很恶劣。在成千上万年的时间里，个别人在特定条件下就出现了基因突变现象。比如说对氧气的需求越来越少，内脏器官功能发生了变化，畸形更是数不胜数。 但这些人只要被发现，无一例外全被政府强行抓捕，除了作为科学研究标本之外，从来也没有获得过平等对待。 社会上也没有为这些人争取权力的呼声，他们被普遍认为是怪物，是应该被淘汰的群体，哪怕处于帝国最底层的奴隶，也自然而然的觉得要比这些人更像人。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放逐者，他们之所以被主流社会强烈排斥，除了政治和宗教因素外，携带无法治愈的基因遗传病才是主因。 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有类似兄弟会这样的团体大力救助，却从来没有一个声音提起过恢复他们的权利，哪怕这种基因遗传病并未得到证实，事实上大部分人还是认为他们该死，最好困在沃申永远也别出来。 “比变异更可怕……”桑格尔又晃了晃眼珠，欲言又止。 “可怕到什么程度？”克莱尔很了解这位闺蜜，她是喜欢搞怪开玩笑，但此时的状态绝对不是装的。 “……我把从长老会拿来的冬眠者大脑扫描结果和他的仔细比对过，相似度达到了90%以上。虽然没经过更多样本反复确定，但我能肯定，他即便不是冬眠者，也是和冬眠者类似的生物，特征非常相似。” 这个研究结果已经在桑格尔心里憋了好几天，就快到寝食不安的程度了。假如自己的判断是真的，那艾特.洪就是个活着的冬眠者，或者叫类冬眠者！ 冬眠者在新伊甸世界里是个谜，他们是谁、来自哪儿、去了哪儿、和新伊甸人到底有没有直接联系，这些问题至今也没有定论。 但是新伊甸世界里有很多科技都是通过逆向开发冬眠者残存的设备残骸获得的，要是能有一个活生生的冬眠者出现，估计各国政府能为他的归属权再次打起来。 人是有感情的，通过这么多日子的朝夕相处，桑格尔不敢说自己喜欢这个男人，也不能说不喜欢。他有一种在别的新伊甸人身上感觉不到的魅力，要不是有克莱尔在中间隔着，说不定两个人的关系早就有了进一步发展。 到底是该把他当成新伊甸世界里最大的科学发现公布出去呢，还是为了友谊或者叫爱情秘而不宣，到现在为止桑格尔也没权衡明白。这件事儿还不敢和母亲商量，实在憋不住了，才想先听听克莱尔的意见。 “这不可能！他……他明明是个放逐者，怎么可能是冬眠者？一定是你搞错了！”克莱尔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否认，出于本能的否认，她也非常清楚冬眠者意味着什么。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能力，不妨去让夫人鉴定一下！”桑格尔有些不高兴，这不是当面打自己脸嘛。 就算你是很知名的考古学家也不能这样啊，在生物神经领域里，自己的能力不敢说排名前三，也绝不会掉出前十！如果再算上家族加成，还得往前凑凑。 086 被人盯上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可、可这也太荒谬了。他是冬眠者？你见过连采矿都不会的冬眠者吗？”不用桑格尔耷拉脸克莱尔也知道自己说话有问题，但她真无法相信那个正在采矿驳船里玩的不亦乐乎的男人是传说中的冬眠者，如果冬眠者都是这个水平，新伊甸人成啥了？ “我可没说过他就是冬眠者，只是说他的大脑和冬眠者极其相似。不管是不是，只要这个结果被人知道，他就会被人抢走，即便我父亲出面也保不住。” 桑格尔觉得自己闺蜜的智商突然降低了，本来是想听听她的建议，结果不光没得到，还得掰开了揉碎了的解释。 “……恐怕哥拉先生会第一个把他抢走……”不得不说克莱尔的自控能力非常强，哪怕在突然听到如此震撼的消息之后也只慌乱了一小会儿，不用任何人宽慰，很快就自我调整了过来，幽幽的提出另一种可能。 “……佳瑞先生也不会袖手旁观的！成啦，别说这些没用的，先想想到底该怎么办吧。”有人在背后诋毁自己的父亲，桑格尔也没惯着，马上就怼了回去，但这些废话都不是她想听的。 “你打算把他交出去？”克莱尔不光情绪平静了下来，表情也恢复到原本冷冰冰的样子。 “想交出去也不用和你商量，几天之前就交出去了！”桑格尔真生气了，奋力扭动着身体试图靠近克莱尔，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斗嘴，抓不到咬一口也解气。 “那不就已经有答案了，何必再来问我。回去把所有资料销毁，就当这件事儿从来没发生过。他只是个已经失忆的放逐者，假如你喜欢，我可以把公司和他一起转让到你名下。” 狠人就是狠人，什么时候都不会拖泥带水。克莱尔很轻易就抬起了机械手，把桑格尔推开一些，非常平静的给出了解决办法。 “切，谁稀罕一个连采矿都不会的笨蛋……不用假装，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也喜欢他对不对？”要不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呢，桑格尔说着说着又变成感性的大小姐了，啥冬眠者先放放，情感八卦必须说明白。 “……怪了，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飞船！是夫人回来了？”克莱尔冷冰冰的脸终于有了变化，却不是因为闺蜜的八卦，而是发现了什么。 “我妈回家了，说是有要紧事儿和我父亲商量，最快也得明天才能赶回来。说起来确实有点怪，她除了必须出席的场合，从来也没主动回去过。” 桑格尔还没从八卦状态里回过神，絮絮叨叨的说起了家里的琐事。几个小时之前她刚接到母亲的通信，还叮嘱这两天不要出去，有事儿要回来和自己商量。 “艾特，马上停止采矿，把飞船藏到最近的小行星上去。如果没藏好，明天就别想出来采矿了，去桑格尔的实验室里增加一次大脑检查！” 克莱尔没搭理闺蜜的废话，其实不用问也知道，这个星系一般不会有飞船经过，突然出现的四艘飞船也不像是路过，它们进入星系之后并没向另一座星门跃迁，而是在原地停留。 该如何应对这种局面，对于一个常年游荡在各种星系里的探险者并不生疏，处理起来也并不难。只是采矿驳船比较累赘，又笨又慢信号半径还大，除了先藏起来之外没啥好办法。 “你们俩还是回去吧，别总盯着我，现在是休息时间，我有权拒绝加班！”洪涛当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找到一块合适的矿脉，刚刚更换了激光采矿器，正准备大干一场，半途而废很不甘心。 但说归说，采矿驳船还是慢慢向小行星靠了过去。这些日子被两个女人的淫威压制的已经不太敢硬顶了，不光在人屋檐下，都登堂入室了，还得主动把脑袋献出来当标本，反抗的成本太高。 “这么多废话……克莱尔，到底怎么了？”每次听到这个不耐烦的腔调，桑格尔就忍不住想过去照那张脸踩几脚。我们为你操碎了心，你可倒好，没有感谢也就算了，整天弄这些破石头玩，还处处顶嘴！ “不对，他们正在释放作战探针……”很快，克莱尔就搞清了对方的意图，它们真不是路过的，而是心怀不轨。 探针这玩意有两种用途，探索飞船通常用它来增加扫描范围和精度，快速确定附近的空间信号，辨识哪些是自然物体、哪些是人造物体。 还有一种作战探针的功率更大、探索精度也更高。它不是用来扫描天体和建筑的，而是专门扫描体积更小的飞行器。 在这种探针面前，小如逃生舱也无法遁形，即便飞船停止不动，关闭一切电子设备，照样会被扫描出来，只是时间长短的区别。 现在那四艘飞船释放的就有扫描探针和作战探针两种，意图很明显，它们要在整个星系里寻找飞船，先用扫描探针大范围排查异常信号，再用作战探针重点捕捉。 要问克莱尔为何知道对方的举动，巧了，为了不耽误训练，洪涛得一边采矿一边进行扫描技能的训练，星系里早就布置了十六根探针，一半是扫描型号一半为作战型号。 “怎么会这样，他们不怕被击毁？”桑格尔不是专业飞行员，但她对这方面的规矩并不是一点不清楚，听到作战探针之后马上开始愤愤不平，这是对哥拉家族的公然挑衅！ “怕就不会来了……”克莱尔对桑戈尔的表现有点好笑，真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统合部制定的规则只在高安星系里好用，到了无法无天的低安星系就基本失灵了。 这里流行的是另一套规则，简单粗暴且野蛮。无论出身和财富，一切都以能力说话。就算是天使联合体、天蛇集团这样的暗势力，同样面临着赏金猎人的追杀，谁也没法用规则限制别人。 “……那还等什么，快让艾特过星门回到月光去，我马上联系内部安保团，让他们派战舰来教训教训这些狂妄的家伙！” 见到闺蜜的表情，桑格尔也意识到自己的说辞可能有问题，在这些方面她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能力不足那就别逞能，还是赶紧回家最保险。 “怕是有点晚了，他们应该早就盯上了我们，此时星门附近肯定有埋伏。这四艘飞船不是真正的抓捕者，而是追捕者，就是来驱赶我们自己跑进伏击圈的。” 克莱尔对桑格尔的建议依旧报以轻笑，太幼稚了，假如开拓星图的前辈们都像这位闺蜜一样单纯，估计现在的新伊甸世界只有十分之一大，全得被凶恶的海盗和不怀好意的同行弄死在半路。 “还有埋伏？我们的探针怎么没发现？”再好脾气的人也不愿意三番五次的被人轻视，桑格尔决定挑战一下闺蜜的权威。你不就是整天开着飞船疯跑，比我稍微多点见识，又不是统合部的海军整天和海盗走私犯交锋，有什么可炫耀的。 “抽时间去问问以撒你就全明白了，现在先老实点，别打搅我。”克莱尔不想和桑格尔解释克隆飞行员平时遇到的风险有多少，如果这位大小姐感兴趣，她弟弟就是著名的赏金猎人，根本用不着自己废话。 现在急需了解情况的也不是桑格尔，而是驳船里的艾特。两艘飞船正在建立数据通道，克莱尔打算远程遥控，把两艘飞船全部纳入自己的控制，同时还得让艾特也有所准备。 聊天、计算、沟通，三种能力同时运用，这就是克隆飞行员与普通飞行员的本质区别，可以一心多用，还互不干扰。 087 无处可逃 “……他们恐怕不是要伏击我们，而是专门来找我的！”意识沟通的速度非常快，快到一瞬间就能讲述完很多内容，不是语言能比拟的。 克莱尔的想法瞬间被洪涛明晰，然后就从攒私房钱的快乐中惊醒，沉默了几秒钟之后，真实想法又通过看不见的数据链传送给了克莱尔。 “桑格尔不会出卖你，我可以担保！”克莱尔对洪涛的分析结果部分认同，可她想不通哪里出了纰漏。自己也是刚刚知道大脑扫描的最终结果，唯一提前几天知晓的就是桑格尔，但她不应该突然变得如此无耻。 “现在找出谁是出卖者已经没意义了，我同意你的猜测，对方很可能把星系里的三个星门都封锁了，就等着目标自投罗网。所以我建议咱们还是分开，执行官号体积小速度快完全能自保，我先驾驶驳船去星门，能过去就过去，过不去的话，等他们抓到我之后应该就会离开，你们俩返回空间站再去激活我的克隆体。” 桑格尔会不会出卖自己洪涛真的不敢下结论，即便有克莱尔担保也不能。她毕竟是利益至上派家族的大公主，有些东西是深深隐藏在基因里的，温度合适就发芽。 但现在不是讨论人性的时候，得想想对策了。现实很残酷，自己怕是难逃被抓的命运。执行官号的双人逃生舱容不下三个人，这就是战舰不如民用飞船的地方，空间太狭小。 这个结局其实早就在自己计划之中，只不过是最坏的一个。静下心来想一想好像也不亏，假如当初努埃尔没恰好经过，自己就得活活憋死、冻死。这半年多的时光应该算白捡的，至于说为啥没白捡几年、几十年，不能怪别人啊，要怪就怪自己没玩好。 “……你从来就没失忆，早就知道自己是冬眠者对不对？”意识连接突然中断了，隔了十几秒钟才重新连上。 “什么冬眠者？你是说桑格尔的检查结果表明是我冬眠者！”这个问题有点突然，打了洪涛一个措手不及。但他马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只能是桑格尔的研究有了结果，克莱尔才会这么问。 “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你自己是不是还需要问别人！”克莱尔本来想把桑格尔的检查结果详细说说，但想起这个男人一直都在骗自己，怒火就不打一处来。也就是不在身边，否则真得扭断他的脖子，管他是不是冬眠者！ “你误会了，我真的失忆了，什么都想不起来。是努埃尔碰巧搭救了我的逃生舱，至于是不是来自沃申我也不清楚。他觉得像，就以这个身份帮我重新登记了。” 被活捉是不可能的，洪涛不怕死但怕受酷刑。他已经想好了，如果对方真是冲自己来的，那就把神经增效剂全释放出来。这玩意浓度一旦超标比毒药还毒，病毒会直接就把大脑神经元吃掉，连意识转移的机会都没有。 但不能死得太冤枉，临死还背负上欺骗女人的罪名。不是洪涛爱惜羽毛，而是他还能活过来，克隆飞行员不就是干这个用的。 “恐怕他们不会让你如愿的，这里是低安星系，唯一能传输意识转移信号的就是导航信标，有很多种办法能屏蔽。没有你逃生舱发出的信号，谁也不能进行激活程序。”克莱尔没说信不信，而是告诉洪涛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啊！那我岂不是就真死了？”这个消息不是不太好，是太不好了，直接断了洪涛的后路。原本指望成为克隆飞行员之后就可以长生不死，合算还有这么多限制。 早知道这样真应该考虑是不是该放弃本来的身体，那块老鼠头纹身的皮肤一直揣在怀里，就算膈应也不舍得扔。即便现在的纹身科技更发达，发光的、立体的、能变形、能跟随体温和心跳时隐时现的一应俱全，却再也纹不出原来的老鼠头了。 “如果这些天你认真训练了就死不了！再过几分钟探针就会扫描到我们，在这之前我先跃迁去星门，先用空间炸弹把埋伏的飞船炸出来，到时候听我指令，你还有机会冲过星门。过了星门马上抛弃驳船，逃生舱的跃迁引擎启动速度最快，他们来不及锁定。只要能靠近月光，他们就无能为力了，之后的事情再说，只要活着总能有办法。”克莱尔显然不舍得洪涛死，还不是光说说，有具体解决办法，听上去挺靠谱的。 “那你和桑格尔就逃不出来了！”可洪涛觉得这个办法很不靠谱，克莱尔是打算用执行官号吸引火力，掩护驳船进入星门。有没有成功的可能性？以克莱尔的能力和执行官号的性能确实有可能。 但不管驳船能不能冲过去，执行官号肯定过不去。一旦双方交上火，对方在第一时间就会进行拦截。护盾全开的飞船是无法通过星门的，放弃护盾瞬间就会被打爆，没生还的可能。 “他们不敢拿我们俩怎么样的，那就不是绑架而是战争了！”克莱尔又给出一个听着很靠谱的理由，身份。 一位异株湖集团的公主，一位纳基维集团的公主，绑架她们俩确实很有挑战性，至少新罗马联邦政府不会善罢甘休。 这不光是两个集团的私事，还威胁到其他集团和权贵的人身安全。真不能惯这个毛病，否则以后不是想绑谁就绑谁了，越有钱有势越危险，这日子还咋过啊。 “他们既然敢在这个星系下手，恐怕就没把纳基维集团放在眼里，加上一个异株湖又如何？桑格尔以为我是冬眠者，一个活着的冬眠者，你是考古学家，应该明白其中的研究价值。虽然我自己并不承认这种说法，可谁会听我的呢？在这么大利益面前，得罪两个大集团好像也不太吃亏。如果是我，把三国政府全得罪了也无所谓。别忘了，在政府之外还有其它势力存在。你的好意我领了，在上古语言里有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就是我的青山。他们大概率是要活捉我，只要你活着就有人能替我伸冤，说不定可以通过谈判解决。到时候我就指定你和桑格尔为主要研究人员，咱三继续合作，没准过的比现在还好呢，想要啥都有。” 可惜身份贵贱在洪涛眼里依旧不能保命，冬眠者到底是啥玩意自己真不清楚，但不管是努埃尔还是克莱尔的研究资料里都有这方面的描述。 打个比方吧，就好像某宝马x的儿子，突然发现洪涛是个外星人，结果几事不密则成害，这个秘密让外人知道了，还有可能牵扯到国外势力。 巧了，洪涛正好不在国内，而是在个中立地区钓鱼，比如说南极吧。然后这位小马和洪涛说了，你跑吧，我掩护，有我爹在谁也不敢动我，哪怕是塔利班来了也得给我爹面子。 此时如果洪涛真信了，先不说能不能跑掉，有很大几率会害了小马。当然了，如果真是小马，洪涛必须假装信。可惜啊，小克不是小马，还是别害了。 “你恐怕想的有点多了，不管怎么样，你是我的雇员，就应该也必须听我的命令……你在做什么？停下来！我命令你停下来，把飞船控制权还给我！” 小克确实不是小马，她根本就不信洪涛这套说辞，蒙傻子啊。刚想说服，突然情绪就失控了，在逃生舱里上蹿下跳，机械手不停的锤击着舱壁，龇牙咧嘴像个疯子。 088 血祭者来袭 “克莱尔……克莱尔，发生了什么？”桑格尔真被吓坏了，她从来没见过闺蜜这副嘴脸，现在终于明白艾特为什么私下里称呼克莱尔为机械怪，确实够怪，半张脸都变形了。 “这个家伙在启动跃迁引擎……还屏蔽了我对飞船的控制。大笨蛋！大笨蛋！你去了就是送死，那些飞船是狂热者的！” 克莱尔的回答不光有语言还有画面，虚拟映像里，洪涛的采矿驳船已经从小行星侧面驶了出来，正在向某个方向掉头，周身还时不时闪过一缕亮光。 可惜克莱尔的命令和警告洪涛全收不到，他已经切断了驳船的对外数据通道，哪怕克莱尔的驾驶经验再丰富、能力再强，失去了物理连接也毫无用武之地。 “快快快，我们也跃迁追上去，告诉那些人飞船、实验室、信用点都可以，实在不成用月光换，大家又没有深仇大恨，只要有诚意总能谈妥的！” 见到驳船的动作桑格尔也明白了，她更着急，但除了说话之外身体受到了衍生物溶液的限制，真做不出克莱尔那样的大幅度动作，只能在逃生舱里来回扭动，模样怪异极了。 “……按理说狂热者是无法沟通的，但我们可以试试，你真的不后悔？”克莱尔的理智还在，作战探针已经捕捉到了对方飞船的具体信息，那颗惨白惨白的骷髅头就说明了一切。但看到桑格尔的表现，她的理智好像也没了。 “我从来没做过后悔的事情，你能不能快点，他马上就要完成跃迁程序了！”假如桑格尔有能力独立驾驶飞船，估计早就开始行动了。可惜她真玩不转这艘海军战舰，不知何时她的手终于摸到了克莱尔身边，一把抓了上去。 “不对，我们上当了，他不是去星门方向！”执行官号虽然启动的比驳船晚，但在克莱尔的协助下，跃迁引擎几乎和驳船一起生效。 当两艘飞船前后脚化作一缕白光时，克莱尔突然又喊了起来。不用飞船主脑辅助她也能感觉出来，驳船和执行官号的飞行方向有一些差异。但不管怎么喊也没用了，一旦进入跃迁状态，在抵达目的地之前任何操作都无法停止。 嘉里.桑德拉，一位纯血艾玛帝国皇族后裔，但她丝毫不以自己的身份为荣，倒是另一个身份更值得自豪，血祭者！ 这是个很古老的宗教团体，几乎和艾玛帝国的成长史相同。血祭者还有另外两个名字，血袭者和狂热者，从祖父那一代起，桑德拉家族就被从帝国皇族里除名了，原因只有一个，被发现和血袭者有紧密关联。 事实上血祭者并不是某个种族，而是信奉血祭宗教者的统称，成员来自各个种族，数量和其它教派比起来算少的，但教众坚信只有血液才是最纯净的，并在祭祀活动中使用人血，才被称为血祭者。 在几百年前，血祭者因为吸收了大量奴隶成员被帝国列为了打击对象，只能转入地下苟延残喘，惨状不能说和放逐者差不多，也好不到哪儿去。 一旦被人发现真实身份，面临的就是无尽的流放，天知道会被扔到哪个行星上去，过着比奴隶还不如的生活，永远不能赦免。 在残酷的镇压下血祭者内部产生了分裂，有的主张改变教义向政府示好，换取较好的生存空间；有的主张采取武力反抗，把一切敢于亵渎教义的异教徒杀死，用他们的血来供奉神灵。 几个主要派别争来争去久久达不成共识，但来自外部的压力并没减弱，在内外交困下，血祭者眼看就要步放逐者后尘，成为被主流社会唾弃并放弃的垃圾。 但一个的出现改变了血祭者的命运，奥玛.萨利库萨，来自克鲁夏族，是个坚定的武力反抗派。他和追随者们在内部会议上突袭了其它教派的首领，在最短时间内成功建立起新的威信，第一次把血祭者团结了起来，有了共同的追求、共同的理想、共同的目标。 地球上有句谚语，流氓会武术谁也挡不住。换到新伊甸世界，这句话得稍微变变，叫做疯子会武术谁也挡不住。 本来就有极端狂热倾向的血祭者教义被萨利库萨重新包装定义之后，就可以把倾向两个字去掉了，成了不折不扣的极端狂热份子，另外还得加上个前缀，武装。 从此之后血祭者决定再不忍气吞声了，在奥玛的带领下策划了一次针对帝国海军的突袭行动。活该命不该绝，此时帝国女王刚刚遇刺，自律无人机的入侵也如火如荼，帝国海军武装力量压根也没注意到一贯驯服的血祭者们会暴起反抗，附近基地的力量大部分被抽调走了。 前赶后错，帝国政府的疏忽结让萨利库萨领导的行动大获全胜，不光打败了海军基地里的后勤舰队，还盘踞了整整半个多月，才带着所有舰船和能拿走的设备撤往幽暗星域，成为一支反政府武装力量。 血袭者的名号也是从这次突袭得来的，因为他们吸光了所有俘虏的血，只剩下一具具干枯的尸体，确实让人毛骨悚然。 但在帝国神学理事会中，他们既不叫血祭者也不叫血袭者，而是被称为狂热者，估计是前两个名字让人很不舒服吧。 几十年过去了，血袭者们经历过大大小小无数次围剿，但在萨利库萨的领导下全部化险为夷，不光没被打垮，反倒越战越勇。 现在的血袭者已经不是一群无家可归的逃犯了，他们占据了三个星系，建立了星门，有自己的基地、武装力量和政府，俨然是个小国家。 后来又有七八个同样受到各国政府打压的宗教派别也逃到了幽暗星域，打算寻求血袭者的庇护。这时萨利库萨又展现出他睿智的一面，既不愿让自己的绝对忠诚的组织被外人渗透，又不想成为孤家寡人。 血袭者联盟，这就是萨利库萨的应对之策，他宣布所有被压迫的宗教团体和个人都可以前往幽暗星域加入这个联盟，团结在一起对抗那些亵渎了神灵的异教徒。 这下血袭者的势力立刻就得到了壮大，虽然后来者们不能进入星域的中心区，但有了血袭者这块大牌子戳着，终于可以停下来喘口气了。 即便这些人大多是极端宗教份子、罪犯和心怀鬼胎者，只是为了各自的生存不得不暂时联合起来，谈不上有多大生产力和战斗力，对血袭者来说依旧是个好事儿。 有着这些小势力分布在星域边缘地带，就像是一群天然的卫星，把血袭者的核心星系和帝国疆域隔离开，以后帝国海军再想突袭就难上加难了。 而血袭者需要付出的无非就是一个称号和一大堆无主权星系，甚至连建造星门的物资都不用全掏，谁想借用哪个星系修生养息，谁就掏一半建设费，以后每年还得缴纳租金和维护费。 这笔买卖真不亏，那些星系本来就是无主权的，借着联盟的机会弄来大笔资金修建了星门，主权上就等于属于血袭者了，至少星门的控制权在血袭者手里。将来看谁不顺眼，直接把星门关闭，对方除非再另造星门，否则就得困死在星系里。 089 小鹰抓老鸡 幽暗星域与静寂星域并不相邻，中间还隔着很远的未知空域，但这只是各国政府的习惯认知，事实上为了应付统合部和帝国海军的打击，血袭者们自打在幽暗星域站稳脚那一刻起，就向几个重点方向展开了探索，并成功建立了几条秘密通道，其中有一条就是通往静寂星域的。 嘉里带着自己的分舰队是在八天前从幽暗星域基地出发的，接到的命令只有一个，活捉艾特.洪。命令是萨利库萨直接下达的，多余的啥也没说，只有一份目标人物的简单资料。 近五十年了，嘉里还是头一次直接和那位半神一样的萨利库萨通话，激动得舌头都快伸不直了，根本没想起问为什么。其实就算不激动也不会问为什么，这是神灵的指引，按照去做就是了，哪儿那么多废话。 只用了四天分舰队就赶到了指定星系，连眼皮都没眨立刻开始检查飞船状态，然后马上投入了侦查活动。这种活儿对于血袭者来讲太熟悉不过，根本不用仔细安排。 血袭者的战舰很有特色，基本没有大型的，巡洋舰都算绝对主力，通常都由驱逐舰搭配护卫舰。别看规模小，却胜在灵活机动，特别适合小规模突袭，看准了目标一击即走，绝不纠缠。 这倒不是血袭者们天生贼头贼脑，而是和三国政府长期对抗之后不得不采取的应对之策。即便有了几个基地，在生产能力上也比不上任何一个国家，甚至连大型公司都不如。玩主力舰对轰的戏码，别等人家来剿灭，巨大的损耗就能把根基动摇。 除了规模小之外，血袭者舰队还特别注重隐秘行动技术的研究和使用，每支外出执行任务的分舰队里都会有几艘装备了此种装备的战舰。 虽然隐秘行动装备会占用飞船的大量电力和主脑带宽，还严重削弱了飞船的能量护盾和装甲防护，在战斗中有些得不偿失，可要是能配合相应的战术，也会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血袭者在这方面就很有研究，并开发出一种新式战舰和特殊的配套战术，在多次截击、伏击中屡试不爽。 这类战舰在血袭者联盟内部被称作隐形轰炸舰，战术并不固定，但中心思想就一个，用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以最意想不到的时机，在最短时间内击毁目标。 桑德拉的分舰队里就有六艘隐形轰炸舰，它们都属于驱逐舰级，经过改装之后去掉了绝大多数装甲和护盾装置，把腾出来的空间、电力、主脑带宽全部用于装备隐秘行动装置和重型空间鱼雷。 这种武器威力比空间导弹大很多，但飞行速度相对慢，体积庞大占用电力和带宽多，通常没有中小型战舰装备此种武器，战列舰上比较多用于远程打击固定目标。 但血袭者另辟蹊径，把隐秘行动系统和重型空间鱼雷有效的组合在一起，发挥各自的优势，用进攻代替防御。这种完全是放弃防御的不要命打法，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第三条路可选，从这一点上讲他们确实有疯子的潜质。 此时六艘隐形轰炸舰就躲在星门两侧等着目标进入射程，别说一艘采矿驳船，就算来了艘战列舰也能在极短时间内打出惊人的伤害量，然后不管对方损伤如何，迅速远离战场，利用隐秘行动装备消失在对方的探测器上。 如果有需要，还会再次集体跃迁到距离目标很近的地方，突然现身又是一波鱼雷攻击。只要目标没有援军，扛过第一波攻击也抗不过第二波。 这也是嘉里经过几天侦查之后做出的战术安排，原本打算在旁边的星系里强行击毁目标人物驾驶的驳船，哪怕会招来空间站里的战舰攻击也在所不惜。 可是神灵庇佑，这艘采矿驳船居然大摇大摆的出了星门，那还等什么啊，赶紧上吧。留下四艘战舰分别守住另外两座星门，嘉里带着四艘主力舰就开始了扫描。 对方发现扫描探针咋办？不发现还不高兴呢，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吓唬人。只要目标驳船想往空间站所在星系里跑，任务就算完成了。通常情况下这也是大多数飞行员的选择，发现威胁之后本能的想找庇护。 至于说与驳船一起来的那艘奇形怪状小飞船，嘉里还真没往心里去。再厉害还能厉害到哪儿去？在驱逐舰、护卫舰的级别内，自己不怵任何人和任何战舰，更别提是多对一。这要是还能让它翻了盘，不用等神灵的降罪，自己都没脸再活着了。 实事证明自己的战术布置很奏效，那艘驳船第一个忍不住从藏身处冲出来进入了跃迁状态，虽然还不知道它的跃迁坐标，大概方向没问题，就是奔着设伏星门去的。 “可恶！死到临头了还和我耍花招，分散开，两两一组把它找出来！不用搭理那艘小家伙，伏击舰队注意，内侧的不要轻易行动，假如小飞船要过星门就放它进去，那边一样是死路！” 得意的笑容还没完全绽放开，嘉里就开始咬牙切齿的骂了。从小飞船的跃迁轨迹看，它才应该是正向星门位置的，这么一来的话，采矿驳船的去向就得打个问号了。 一虚一实，嘉里心里马上就有了答案，对方好像有所觉悟，不打算束手就擒，还要耍点小花招。没关系，这个星系里的另外两座星门都已经被己方战舰封锁了，笨拙的采矿驳船根本无法顺利进入。 只有通往月光空间站星系的星门表面上看是安全的，现在的战术就是围追堵截，给目标造成极大压力，迫使它往圈套里钻。 这一招又奏效了，那艘小飞船虽然没有贸然往星门里钻，而是再次跃迁脱离，一时半会很难扫到，但信号半径都快赶上战列舰的采矿驳船却躲不开，很快就被探针发现，它在位于星门10au左右的空间脱离了跃迁状态。 “那个信号是什么？”做为本次行动的指挥官，嘉里还是很细心的，不想忽略战场上的任何信息。发射作战探针扫描目标飞船时星系里还有几个不是人造物体的信号，当时来不及扫描探查，而此时的采矿驳船正是以其中一个引力波信号为目标跃迁的。 “……不清楚，它的信号非常不稳定，必须集中探针多次扫描才能辨识。”另一艘战舰上的同伴马上给出了答案，他正是负责扫描工作的。 “马上扫出来，不能再给它留任何逃脱的机会！”嘉里有些不满，这些同伴都是跟随自己多年的老人，不应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更不应该因为对方是艘毫无还手能力的采矿驳船就放松警惕。 这里可不是老家幽暗星域，哪怕没有统合部的基地和巡逻舰队，也可能突然出现其他势力的船只，每多拖一分钟都会多一丝危险。 假如当时没嫌麻烦把这个信号扫出来了，那艘驳船很快就会被跟踪而至的拦截舰抓住。现在可好，只能眼睁睁看着，只因为没有具体引力信号参数，自己的战舰都无法跃迁过去。 “它又去哪儿了？还有其它信号吗！”还没等同伴把那个引力信号扫出来，采矿驳船的信号突然消失了，不管用探针怎么扫也找不到一丝踪迹。 090 另辟蹊径 “……第二和第三队各派一艘拦截舰加入到主力舰队，把所有探针都放出去，马上把它找出来！”没人能回答她的问题，此时嘉里终于有点紧张了，时间并不在自己一方，越拖延就越被动。 “队长，我这里有些新发现……”不一会儿，专门负责扫描空间信号的同伴有了动静。 “它在哪儿？”嘉里心里不由一松，只要能发现目标，局面依旧在自己控制中。 “不是驳船……是个……” “还能是什么，你今天是怎么了，快说！”嘉里很是不耐烦，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支支吾吾的，看来这次回去之后必须得考虑成员的更替问题了。有些老人虽然依旧忠诚，可他们过这种日子太久了，失去了同样重要的热情。 “……是个吞噬虫洞……那艘驳船应该是钻了进去，外面有很明显的引力信号波动，我确定！”同伴还是迟疑了几秒钟，好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给出答案。 这个答案一出，百分百意味着任务失败，血袭者是不是疯子不重要，即便是真疯子也不敢进入这种虫洞，那里不光充满未知还是神灵陨落之地。 虫洞这种自然现象新伊甸人几千年前就发现了，不仅观察研究了，还利用虫洞的原理搞明白了星门的建造方式。其实新伊甸人的每对儿星门就是一个虫洞的两个出口，只是人造的规模要比自然形成的小，也更稳定。 但是有一种虫洞很让新伊甸科学家头疼，它被发现的历史相对比较短，只有二百多年。它的特别之处就一个，谁进去就吞了谁，由此得名吞噬虫洞。 问题来了，新伊甸人已经能熟练运用虫洞的原理建造星门，要是没掌握规律，那些和虫洞相关的技术从何而来呢？ 这事儿得两说着，普通的虫洞新伊甸人早就能进出自如了，唯独吞噬虫洞进不去，更别说出来。因为它的状态非常不稳定，形成的悄然无声，塌陷的也毫无征兆。 自打发现这种特殊虫洞那天起至今，从官方到公司再到个人，新伊甸人前赴后继的探索了不下几十次，据说只有一个人曾驾驶飞船成功出来过，剩下的全部一个结果，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即便是这个人也没有正式记载，传来传去都是传说，好像是个布鲁克共和国军官，但具体叫啥、到底是不是真有其人谁也说不清。 就在五十多年前，新罗马联邦又做了一次大胆的尝试，九名克隆飞行员和科学家自愿驾驶一艘最先进的探索飞船，义无反顾的进入了突然出现在联邦境内的吞噬虫洞。 这艘飞船是特制的，质量比战列舰还大，防御能力更超群，除了就有能量护盾外还装备了厚厚的装甲，说是一座飞行堡垒绝不夸张。 但就在飞船进入虫洞的瞬间，虫洞突然塌陷了，当着上百亿观众的面把飞船硬生生挤成了碎片，绝大部分全跟着虫洞一起消失，只剩下尾部像被谁踩了一脚的果壳，变成了几百块漂浮在冰冷的太空中。那片空域里除了大量引力波扰动之外，看不出几秒钟之前还存在着一个规模堪比大号卫星的天体。 打那天之后，有关吞噬虫洞的官方研究就基本停滞了，在没有获得相对安全的办法前，谁也不愿意再去投入，要是光花钱还好，主要是这玩意真要命，派谁去都等于执行死刑，科学家和飞行员的命也不是白来的。 但这只是官方的态度，有些私人探索公司倒是没死心，陆陆续续发射过一些遥控无人机进入虫洞。有时候会引起坍塌，有时候又不会，其中的关键数据谁也没拿到。那些无人机一旦进入就永远失去了联络，一丝一毫信号都发不出来，谁也不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 “……队长，这是个不详的星系，我们还是走吧，回去之后大家都能证明任务失败的原因，它是不可抗拒的。”听到吞噬虫洞这个词儿，舰队频道里顿时一片死寂，连嘉里都不知道该如何下命令了。 队长的苦衷大家也是心知肚明，血袭者不怕任何人，哪怕孤军和整支帝国海军作战也不会如此沮丧。但有些东西是无法抗拒的，比如吞噬虫洞。它不光能毁掉飞船的躯体，还会让人的灵魂永远丢失，这对虔诚的血祭者而言比死还可怕。 “通知第一分队马上撤离，我们到星门另一侧汇合。”此话深得嘉里认同，不光要撤退，还得马上离开这个星系，太晦气了。 发现吞噬虫洞的不止血袭者，几乎差不多时间克莱尔也把它扫描了出来。洪涛虽然切断了克莱尔对驳船的控制，但两艘飞船依旧保持着编队模式，对于驳船的位置克莱尔要比血袭者们定位的准确且快速。 “他早就知道虫洞的存在，这个该死的家伙居然隐瞒了扫描结果！”面对如此情景，克莱尔依旧理智占先，马上就得出了结论，自己又被骗了。 至于说艾特为何要这么做，太好理解了，他每天要不捉弄人就和得了大病一样难受。很显然，他把这个虫洞当成了恶作剧的道具，想留着吓唬人。但造化弄人，没想到最终却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那他还能回来吗……”桑德拉当然也知道吞噬虫洞是什么，但还不死心，试图从闺蜜嘴里得出不同结果。 “能在沃申那个鬼地方活过来，又有冬眠者的大脑，我想他……可能会回来吧……”克莱尔不想让最坏的结果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可她编瞎话的水平明显不如洪涛，编着编着自己都编不下去了。 “那我们就再等等……最好能离近点……也别太近了。”要是搁平时，桑格尔才不会相信克莱尔的这番鬼话，哄谁呢。但此时此地她倒是宁愿相信，只是出于对吞噬虫洞的天然畏惧，不知是该凑过去等好呢，还是离远点。 “先不急，我们再仔细扫描一遍，说不定他正躲在某个地方。”克莱尔其实还有个事儿没说，血袭者们已经开始撤退了。显然他们也和自己有同样的判断，根本不抱任何幻想。为了不让桑格尔太绝望，还是做做样子吧，万一呢？ 有万一吗？好像是没有。半个小时之后，虫洞所在的空间突然扰动了起来，刚刚被扫描探针觉察就凭空消失不见了，那片区域里就像什么都没出现过。 洪涛真被虫洞吃了吗？他真的钻了进去？ 确实，在得知有未知飞船出现时，他就已经想好了最后的出路，宁可钻进虫洞消失在茫茫宇宙里，也不能被人活捉。虫洞另一端肯定是个星系，万一这个星系已经被探知并建造了星门，那自己就还有跃迁逃走的机会。 之所以这么打算，完全归罪于洪涛对新伊甸世界的无知。他根本不知道有吞噬虫洞的存在，这玩意努埃尔没讲过，克莱尔进行了这么多天的训练也从来没提过，就连飞船主脑里也没有相关资料。说起来这也是走捷径的副作用，假如洪涛是走正常程序成为克隆飞行员的，那百分百会有相关内容的培训。 这个虫洞在进行扫描探针训练时就被洪涛发现了，当时它的信号特别飘忽，集中了十二根探针来来回回试了好几次才最终解读完整。 对于这么难得的收获自然不甘心白白浪费，打算回去的时候给两个女人设个局，万一能骗点好处今天就赚大发了。 骗不到也没事儿，反正也不用自己出本钱。没承想这个坑挖了半天，最终埋葬的却是自己，啥叫自作虐不可活？想来这就是呗。 091 好大的棺材 “不是吧，我也太背了，怎么赶上个死胡同！”进入虫洞时很顺利，没有太多反常，就像每次进入跃迁状态差不多。 但几十秒之后洪涛完全傻眼了，类似跃迁状态一结束，飞船的扫描器就发出了急促的告警声，同时虚拟映像里出现了一堵高墙。要不是主脑反应快采取了主动规避，飞船非一头撞上不可， “我靠，别开炮，等我先喝一口！”但很快洪涛就看明白了，那不是墙，而是一艘巨大的飞船外壳。然后他又手忙脚乱了起来，那瓶增效剂呢？ “这尼玛不是联邦的标志吗？你们出来绑票也不藏着点，也太不要脸了吧！”还没等找到瓶子，对方舰体上的标志就映入了眼帘，如假包换，百分百的新罗马联邦海军徽记。 于是洪涛又开骂了，同时还没忘记确定一下增效剂瓶子已经插在逃生舱外部接口上。不管对方是海盗还是各国政府，抓到自己的后果都差不多，保不齐政府更狠。该自杀还得自杀，落到他们手里必须生不如死。 “咦……没锁定？”只要念头一动，鲜红的神经增效剂就会弥漫在衍生物溶液里，用不了几秒钟自己就啥也不知道了。但这个念头始终也没动，洪涛突然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歪着头想了想，才眨巴着小眼睛恍然大悟。 飞船被锁定是个过程，根据信号分辨率的大小有长有短。但不管长短，主脑都会发出强烈的警告，那种强烈不是克隆飞行员能忽略的，它不是声音，而是直达大脑深处的刺激。 “我去，你为啥这么大呢？”为什么不锁定呢？洪涛哪儿知道啊，但很快就有了答案。面前的飞船不知道型号，主脑也认不出来，但它只是个残骸，大半个舰体都很完整，唯独尾部不见了，附近还有很多散落的舰体碎片。 “完蛋操，看样子我是回不去了！”就这么会儿功夫，来时的虫洞不知不觉的消失了。这对洪涛倒是个好消息，追兵肯定没了。至于说这里到底是什么星系，飞船主脑给出的答案是未知…… 啥叫未知？很简单，飞船主脑的星图上没有这个星系的记录，也就是说这里不在新伊甸世界的版图上。再说的直白一些，洪涛迷失在了茫茫宇宙里。 除非附近星系里有智慧生物，科技水平还不能比新伊甸人高，给他们当个外星人或者神，说不定还能活下去，但这种几率比穿过虫洞正好在月光空间站门口还低。 “成吧，先看看你到底是个啥玩意！”至此洪涛也就死心了，反正进来的时候就没打算活着出去，现在还多了这么大一艘飞船陪葬，血赚啊。 不管飞船上印着什么标记，反正它现在应该属于自己了。除非有人站出来宣誓主权，如果真有的话洪涛立马就给他、或者她，真不抢，只问一句话，您是咋来的？ 对于自己的东西，洪涛还是很爱护的，首先得进去看看。活人啥的不奢望，除非采矿驳船上的仪器在穿越虫洞的时候全坏了，否则在电磁、红外、引力波扫描之下，任何已知生物都不可能遁形。 穿上空间机甲，洪涛头一次独自在太空中行走。这种装备最像地球时代电影里的机器人，全身都被类银超合金覆盖，里面由类晶胶填充，手臂和腿全都有类似外骨骼的装置，跑跳负重远超人类本身，又能做比较精细的工作，比如用工具维修仪器。同时后背上还有个微型聚变发生器，为机甲和所有辅助设备，比如制氧机提供充足的动力。 所有新伊甸人的飞船里都会装备空间机甲，它最主要的用途就是进行紧急维修和救援。不过这玩意通常是采取远程遥控操作的，只有在极特殊的情况下飞行员才会亲自上阵。 洪涛自打接受机甲训练那一刻起，就非常喜欢穿着它在飞船外面手舞足蹈。没办法啊，全是被地球时代电影给带坏了，不由自主的就会对类似装置该兴趣。但在克莱尔和桑格尔眼中，这种表现就是极端的幼稚。 现在没有了约束，洪涛必须过过瘾，穿上机甲再装上两门小型激光能量炮，要多拉风有多拉风。每次外骨骼的脚掌重重踏在船壳上，都会带给自己一种力大无穷，天老大，我老二，地都老三的感觉。 “这玩意是谁造的？肯定有黑幕，如果这样的人都能当飞船设计师，那我就能当统合部的首席执行官！不会吧，这么愚蠢的设计居然还是名厂出品，你们几家都瞎眼了吗！抱歉，克莱尔，我不是故意骂你爹……但他的智商真不咋地……” 从飞船残骸破损处登陆，越往里钻洪涛就越没心情去冒充机甲战神。船体内部并没受太大损伤，靠着蛮力成功通过几道隔离门之后，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完好的，一尘不染，设备上的铭牌还在闪闪发光，就和新出厂的一般。 也正是这些铭牌让洪涛更搞不懂了，如此笨重的一艘飞船，外壳恨不得有两米厚，内侧还布满了护盾增强装置，这尼玛是要去冲击恒星内核啊，干脆做成实心的多好。 可如此愚蠢的设计却遍布联邦各大集团的设备，也就是说像卡拉吉塔、维克米、莱戴这样的制造业大拿都参加了飞船的建造，居然还有克莱尔家的异株湖集团，一群瞎眼啊。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洪涛终于找到了飞船控制室，它的位置更缺心眼，居然藏在整艘飞船的中心线上，让自己白白绕了好大一圈。 “老天爷……”控制室的门禁系统和隔离门一样已经失去了动力，好像也没有主脑操控锁定，轻而易举的就被机械臂举了起来，然后洪涛就傻眼了。 面前的控制室和月光空间站比起来并不算小，有上下两层，但让洪涛目瞪口呆的不是空间，而是那九个椭圆形的透明蛋壳。 没错，九台逃生舱只有两台空着，其余的里面都悬浮着克隆飞行员。有男有女，有黑有白，有带纹身的有大白板，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他们都已经死了，或者是意识转移了，只剩下一具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看来那瓶子增效剂还得好好保管……”这些人是怎么死的呢，洪涛初步判断是饿死的，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瘦的只剩皮包骨头。 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他们在这里待了很久也没能找到出路，而自己一个人能找到出路吗？采矿驳船上倒是有营养液，但和这艘巨大的飞船比起来恐怕只少不多。 判断归判断，但凡有一线求生的希望谁愿意死呢。到底有没有这线希望，洪涛觉得先把飞船残骸仔细探查一遍，基本也就能搞清楚了。 想搜索长宽高都超过一公里的飞船空间，真不是一两个人短时间内能办到的，洪涛也不打算把有限的体力全耗费在这方面，他有更简单的办法，启动飞船的主脑。 飞船失去了能源供给是肯定的，它的后部完全断裂丢失了，前面也没发现类似能源核心的设备。但飞船主脑有专用电源，比如太阳能、射线电容，或者干脆弄一台小型能源核心，为的就是保证在出现极端情况时保证主脑的数据依旧能保存下来。 092 联邦九勇士 “让我猜猜啊，你们谁是领导……怎么都没军衔呢，难道说不是海军战舰？”但想启动飞船主脑，必须得有授权，显而易见，这九位不会主动给，那就得自己找。 假如真有授权，有可能是一条事先商量好的口令，能找到它就能接管主脑，找不到千万别强行启动。很多飞船的主脑带有自毁程序，尤其是海军战舰百分百有这种玩意。 洪涛是挨个的猜，前两位都猜错了，他们的皮肤衣里啥都没有，逃生舱里也是空空如也，但在第三位手腕的皮肤衣下面发现了一台随身主脑。这玩意就是某台主脑的备份，有可能是飞船的，也有可能是他家的，说不准。 “天灵灵、地灵灵、王母娘娘快显灵……”这台随身主脑里有没有启动口令洪涛不知道，反正他找遍了其他几个人的尸体再发现任何物品。 那就得先试试看了，但洪涛还是多长了好几个心眼，先退出飞船残骸返回采矿驳船，再放出一架采矿无人机携带那台随身主脑，然后驾驶着驳船向远处飞行了近百公里，这才小心翼翼的和无人机的主脑接驳。如果这玩意能触发飞船残骸上的自毁装置，应该也不会牵连到自己。 “棒槌，有未加密视频流是否批准？”确实应该是新罗马联邦的飞船，随身主脑和采矿无人机的主脑没有经过太复杂的解码过程就顺利连接上了，驳船主脑也很快收到了请求。 新伊甸人的主脑确实有一部分人工智能，至少能跟随主人的性格。在比较严肃的人手里它们就一板一眼，在洪涛这样的人手里，它们也学的满嘴跑火车。 “亲大爷，放吧！”洪涛是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每天一进入逃生舱就能和主脑贫几句，有效的缓解了枯燥的采矿工作。 本来还想教主脑学几句骂人的话，将来谁再使用这艘飞船就好玩了，没承想自己和它好像要成为永远了，估计不再会有别的飞行员接替，此时有个能说笑的主脑更显弥足珍贵。 这段视频流很长，主角是个消瘦的老头，絮絮叨叨的讲了快一个小时才讲完，然后又是一段未加密的文档，里面说的是同一个事儿。在这期间洪涛一直都认真听、仔细看，半句话也没插嘴，太难得了。 不是老头讲的太精彩，而是他讲的故事让洪涛不得不字字斟酌。 老头自称胡安.鲁维奥.罗德里格，是一名来自新罗马联邦的空间信号专家，汇同六位不同学科的同事，再加上两名联邦海军克隆飞行员，乘坐未来号科学考察舰，一起执行名为抓虫的计划。 计划执行的非常不顺利，甚至连夭折都算不上。未来号刚进入虫洞，一切就全都结束了。 飞船被一股巨大的引力直接扯断，四台能源核心中的三台都跟随三分之一船体消失了，剩下一台安装在中部的当时正在工作，瞬间也处于停机状态。检修之后发现主结构有严重损伤，虽然能断断续续工作，但维持不了多久。 更要命的还在后面，没错，就是后面，由于设计原因，飞船内部空间有些局促，货舱不得不采用集中布置，大部分都集中在船体后部。 现在船尾没了，携带的货物和设备大部分也跟着没了，其中就包括能源核心零件和所有空间扫描设备，还有安装在船体中后部的导弹发射器和扫描探针发射器。 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大大的悲剧。克莱尔在训练洪涛的时候不止一次、不厌其烦的絮叨过一个问题： 做为探索飞船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要及时回收扫描探针。平日里补充飞船给养时，除了营养液和武器弹药之外，扫描探针也是重中之重，光有一两套备用不够，塞进去三五套也不嫌多。还要把这种做法养成习惯，就像本能一般。 克莱尔给出的解释是为了安全，防止在未知星系里发生意外。当时洪涛还没有太直观的感受，多少听进去一些，但绝对没重视到要培养成本能的程度。 现在听了这位胡安胡老头的讲述，后背上就一阵阵的冒冷汗。从小行星带向虫洞跃迁的时候，自己发射出去的探针好像没来得及收回来……至于说货舱里还有没有备份，真想不起来了！ 假如自己也失去了所有扫描探针，那结局就会像胡老头他们一样，活活被困死在这里。就算不远处有通往联邦首都星系的出口，也是两眼一抹黑啥也看不见，光靠飞船自身的扫描设备，根本不能准确定位未知空间信号，也就无法获得跃迁数据。想凭借飞船自身飞行能力，就算这艘大飞船没坏，飞一百年也不见得能碰到生路。 对于飞船而言，扫描探针就像是地球大航海时代帆船上的六分仪，如果没有了它，光靠看星星太阳横渡太平洋，得有期期中大乐透的运气才有可能活着看到彼岸。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未来号上残存的能源核心在两年多之后彻底停了，一丝一毫能源也提供不了。胡老头他们靠着飞船主电容器和备用电容器里的电能又坚持了七个月，最终被活活冻死、饿死在逃生舱里。 光能？别费那个力气了，把整艘飞船都铺上光能板也不够九台逃生舱消耗的电力，新伊甸人早就抛弃了鸡肋一般的光能源。 就在飞船能源核心停转的那天，还出了一件令人伤心的事，两名联邦海军克隆飞行员为了追寻生的可能，驾驶着仅存的2架穿梭机逃跑了，同时也带走了唯一的能源供给，穿梭机上的能源核心。 其实就算有穿梭机在，光靠它的能源核心也维持不了多久。可这件事儿极大的打击了剩余七位科学家的信心，人这玩意一旦失去了生的希望就再也提不起干劲儿了，仅仅两个月之后就有人先后死去，胡老头算是意志品质和身体素质都不错的，坚持到了最后。 在最后一位同伴也撒手而去的时候，他就录制了这份东西，希望将来有一天会被探险者发现，能把这段尘封的历史昭告天下。他们九个人没有听天由命，还是想尽办法和大自然做了殊死搏斗，只是能力不够最终失败了。 后人如何评说他们管不了，但胡老头认为子女们应该以他们为荣，包括逃走的那两名海军克隆飞行员，还祝愿他们能找到生路。 “卧槽，这是你姥爷啊！”文档最后是九名探险队员的名字、家庭成员等信息，第一行就是胡老头的，结果又让洪涛大惊失色。 胡老头只有一个女儿，嫁给了异株湖集团的继承人奥特罗.佳瑞。洪涛头一次知道克莱尔的母亲叫啥，她有个非常拉丁化且异常彪悍的名字，梅赛德斯，安娜.梅赛德斯.罗德里格斯。 剩下的八个人里，让洪涛耳熟的就有五位，都是联邦八大家族里的成员，剩下三位没啥印象，但应该也不是无名之辈。怪不得这些家族能长盛不衰，除了资本雄厚人才辈出之外，强烈的荣誉和社会责任感也是关键。 抓虫计划本身就是件非常冒险的事儿，这九个人全部来源于自愿，放弃了一切个人权利，所有收益全部归于联邦，同理，所有风险也都由他们自己承担。 093 生的希望 怪不得这艘稀奇古怪的飞船里都是名牌货呢，估计联邦八大家族赔了本也想把它建造得坚不可摧，实事上也确实够结实了。 整艘飞船被硬生生撕扯成两截，前面这多一半愣是没解体，除了最倒霉的能源核心之外，绝大多数设备都还正常运转了好几年，要不是失去了能源供给，估计他们九个人没准能活蹦乱跳的看到自己变成第十个！ 看完了胡老头的讲述，洪涛除了满怀敬仰之情外，还有个新打算，想利用这艘飞船残骸逃出生天。 刚才已经询问过驳船主脑了，发出去的扫描探针确实忘了回收，不过没关系，货舱里还有整整三套，反正自己是没印象了，那肯定就是克莱尔装进去的。 一想起这个女人，洪涛就忍不住多了几分求生的意愿。真是个好女人啊，做事从来不咋咋呼呼，不管你是否感谢她，只要她愿意，就默默无闻的在一边帮你操持。 自己呢？没事儿就和桑格尔背后嘀咕，给克莱尔起了无数个外号，就没一个是褒奖的。合算谁干活多谁吃亏，反倒是桑格尔这个善于言辞、精于诱惑男人的家伙占了便宜，天理何在啊。 不能死，至少在死之前报报恩，没别的，以身相许吧。克莱尔乐不乐意呢？洪涛认为她不会反对，否则也犯不着如此袒护一个认识半年多的男人，还愿意在生死关头去充当肉盾。 至于说奥特罗先生愿不愿意，还有小舅子戴利的态度，洪涛已经不去考虑了。爱同意不同意，你们给祝福我就收着，不给也没关系，我带着你们女儿私奔！ 这可是星际大开发时代，随便往无主权星系里一钻，靠克莱尔和自己的本事，不敢说吃香的喝辣的，反正不会挨饿受冻。这还是在不害人的前提下，如果真去当走私犯或者海盗，保不齐将来也能打出一片天下呢，谁离开谁不是活啊。 但在这之前有件事儿自己必须赶紧做，那就是想办法活下去。否则不管自己多有想法、再有本事，也得像这位胡老头一样，著名的科学家咋了，还不是连饿带冻悲惨的死了。几十年之后谁还记得啊，反正自己是没听到过他的名字，他们几个的都没有。 可是人家9个人都没活下去，自己一个就能活下去吗？这事儿吧还真不一定。假如未来号里有足够的营养液和燃料储备，多了不敢说，活个几十年确实没啥难的。 采矿驳船的能源核心有点类似地球时代的矿山设备，皮糙肉厚动力足，不去采矿光维持飞船正常运转，连十分之一的电力输出都用不上。要是自己能学会点维修技术，说不定运转时间还会成倍增加。反正还有几十年时间，有飞船主脑当老师，慢慢学呗。 “我和克莱尔认识，您有个好外孙女，她未来能取得的成就一定不低于您。放心走吧，你们几位也一样，后代子孙都还算争气，至少家业没败落。” 抱着这个目的，洪涛再次返回了未来号的控制室，在启动飞船主脑之前先把七具尸体从逃生舱里弄了出来，又从货舱里找出一个货柜，一具一具的装了进去。 不是洪涛不尊敬死者，这是新伊甸人的习惯。如果有飞船在太空中失事，飞行员也没逃出来，路过的船就会把尸体放到货柜里先保存起来。 如果顺路的话，还会送回其所在的空间站或者行星，就算看不出身份，也要在路过统合部空间站时转交。当初努埃尔就是因为这个习惯搭救的自己，否则谁没事儿去乱翻一堆残骸。 处理完了尸体，洪涛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九台逃生舱碍眼，干脆再卖把子力气，把其中七台拆下来搬到货舱里去吧，剩下这两台自己留着备用。至少它们里面没泡过死人，心里感觉舒坦点。 这时候就得感谢身上穿的空间机甲了，要是没有它，先不说氧气、压力、温度从哪儿来，光是这些重体力活，自己干半个月都不一定完的成。 “电力不足，进入低消耗模式，部分功能无法启动，请指示……”胡老头没骗人，只要把他的随身主脑和飞船主脑连接，就等于获得了授权，控制室里终于有了微弱的照明，同时响起了主脑干巴巴的声音。 “……先自检，把现存货物清单调出来。”进行了na认证，确定百分百获得飞船控制权之后，洪涛才把胡老头的随身主脑戴在手臂上离开了控制室，操控着空间机甲迈着大步向货舱走去。 这艘飞船的体积肯定比自己见过的战列舰还大，哪怕断了三分之一，依旧和战列舰的长度差不多，高度和宽度更是夸张，但飞船的内部空间和飞船体积真不成正比。 这一点洪涛倒是理解了，为穿越虫洞特制的科考船，装载量啥的都是浮云。看它的装甲厚度和内部结构，绝大多数质量都用在了增加船体强度方面，空间小点有情可原。 其实说小那也是相对的，比同体型的工业舰小，但比起采矿驳船来就是非常大了。如果有需求，未来号残骸的货舱能轻轻松松装进去十多艘采矿驳船。当然了，这又不是工业舰，根本没有舰船货舱的设计，只是打个比方。 “我草……吃一份扔一份，应该也够五十年了吧？”有了飞船主脑的帮助，货舱平面图很快就调了出来，洪涛第一个去的就是存储营养液的地方，没啥也不能没的吃，怎么死也不能饿死！ 当他看到一排排固定在货架上的金属容器之后，对生的希望又上升了不少。一个容器就是一名克隆飞行员一个月的营养需求。啥吃多吃少胃口好不好的，这玩意是通过衍生物溶液透析到体内的，根本不用通过嘴进食。 自打放弃了本来的躯体之后，食物的概念基本也就告别了克隆飞行员。当然了，要是有闲工夫和闲钱，像克莱尔那样弄点蚂蚁蛋龙肉啥的尝尝也成。 除了食物之外，洪涛还找到了燃料舱。这里保存的也挺好，而且种类有点多，不知道一艘探索飞船为啥要带这么多专供大功率聚变能源核心使用的特殊燃料，洪涛知道这类燃料的唯一用处就是月光空间。 只可惜胡老头他们守着这么多食物和燃料，居然被活活饿死冻死，命啊，真是背到家了。 也难怪那两名海军克隆飞行员要逃跑，他们肯定受不了这种刺激，每天看着食物和燃料，就是没有足够的电力驱动逃生舱运转，眼睁睁的等着被活活饿死，想一想都难受。 这时飞船主脑自检完毕，把舰体的损伤情况和货物、备件、能源储备、电力储备都汇报到随身主脑上。外部环境传感器、武器系统、扫描系统等等一大堆设备目前暂不自检，那样会耗费太多电力，除非能提供额外能源，否则飞船主脑会拒绝执行。 修理能源核心洪涛根本不会，他这点小学水平的知识，对绝大多数理论全不理解，别说飞船的能源核心，穿梭机的也修不了。 但额外能源供给他还真有，只要把采矿驳船与未来号接驳到一起，未来号的主脑就能分享驳船上的电力了。驳船是驱动不了这么大的未来号正常运转，可洪涛也没打算把这艘飞船残骸开走，有一小部分功能恢复就足够了。 094 双大爷模式 在接驳之前还得先进行必要的检修，尤其是后部的几道隔离门由于内部结构被撕扯变形已经无法气密，不把它们修好，在未来号里就永远得穿着空间机甲，露个小洞就得把人冻成粉末。 别看未来号的主脑只启动了最基本功能，但它的运算速度远比驳船上的那位亲大爷高多了，接到命令之后马上给出了维修方案。 “还有这么大号的空间机甲？老子要是穿上不得力劈华山啊！”洪涛按照它的指引在设备舱里找到了专用的维修机甲，然后就傻眼了！ 这玩意能有七八层楼高，光学怎么操控就得半天，亲自钻进去试试的想法只闪现一下就放弃了，还是让主脑遥控吧，万一自己操作失误，估计飞船就真变成残骸了。 几个小时之后，两艘飞船终于对接成功，采矿驳船就像一只?鱼，肚子朝上紧紧的贴在未来号脑门上。然后洪涛就又多了一个帮手，它叫二大爷，与驳船上的亲大爷组成了双大爷模式，共同辅助规划这两艘飞船的未来。 “成功率有多高？”要不说众人拾柴火焰高呢，有了亲大爷的加入，二大爷立马就来了精神头，先很奢侈的对全船设备进行了一次体检，然后提出了合理化建议。 它想利用驳船的引力子能源核心为主动力，驱动维修舱里的部分设备对未来号上那台主能源核心进行大修。到底该怎么修二大爷都规划好了，所有工作都由智能机器人负责，唯一需要洪涛的就是授权。 “全部修复没有可能，亲大爷的能源不足矣进行矿石熔炼。部分修复的可能性100%，可以保证能源输出15%。”二大爷给出的答复并不乐观。 “才15%能干啥，有必要修吗？”废了半天力气才能恢复15%的能源供应，而且这种需要燃料的聚变能源核心是有爆炸危险的，洪涛立马就没了兴趣。 “你真是个如假包换的棒槌！二大爷要是有了15%的能源供应，再加上我的，就能驱动多一半制造车间运转。有了制造车间就能制造新的配件，再进一步恢复主能源核心的状态，然后驱动更多制造车间……棒槌，你能听懂吗？” 眼见二大爷的建议要被否定，亲大爷立马赤膊上阵，即便声音依旧是干巴巴的电子声，可那种语气闭着眼听真和洪涛有几分神似。 “你给我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充其量玩过采矿驳船，这刚多会儿啊，就舔着脸聊起科考船了。我问你，你见过啥叫主能源核心不？” 就算这番话是从克莱尔嘴里说出来的洪涛也得反驳，太伤人了。从主脑嘴里说出来必须不能忍，换成未来号主脑这么讲嘛，倒是有商量。 “我可以也叫你棒槌吗？”古人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未来号的主脑就是离墨有点近了，眼看着一天天变黑。 “你要是能把主能源核心恢复，叫我孙子也成！”其实最黑的墨不是亲大爷，人家就是段程序，罪魁祸首还是洪涛。和人说话就没正形儿，和电脑说话更碎嘴子。 “……孙子，那我就试试看……但我需要亲大爷的帮助！”二大爷还真实诚，毫不犹豫的认了一个晚辈儿。 “滚蛋，你们俩都给我滚蛋，有多远滚多远！不对，亲大爷，你给我回来一点，先发射12枚深空扫描探针。” 被电脑占便宜，比被人占便宜还可恨。对付人不光有语言，急眼了还能动手，可对付飞船主脑武力就失去了作用，除非你把它拆了。 贫够了，不管输赢心里都舒坦，心情一好工作热情就随之高涨。现在洪涛决定要探一探虫洞里的空间到底是个啥玩意。 刚才从驳船的外部传感器获知，这里居然有两颗恒星，距离特别近，近到双星中间出现了一条云雾般的纽带，看上去仿佛哑铃一般。 这种天文现象洪涛在虫洞外面见过，克莱尔说那条纽带是被巨大引力吸引出来的恒星物质。就像两个势均力敌的壮汉在拔河，你来我往的谁也难以从根本上撼动对方，于是类似的现象会维持很久很久，直到有一方坚持不住，被另一方生吞活剥。 难道说虫洞里有星系，还是个双星系？那么问题就来了，是仅仅有一个星系呢还是有一个星域，或者再把思想放飞一些，有一个宇宙？ 坐而论道不如起而行之，洪涛打算立刻行动去探一探连新伊甸人都无法探知的新领域。万一吞噬虫洞就是个宇宙和另一个宇宙连通的渠道，那自己岂不是突破了天际，可以在两个宇宙之间来回穿梭了。 换个说法，自己这个穿越者把自己的世界都给穿了，穿越者混到这个份儿上，应该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谁说外星人就不能忽悠的，老子偏不信，非得过去试试！ “哎呀我草……我草草草……不会吧，移坟的事儿做一次就够了，怎么还接二连三呢！”自打扫描探针发射出去，洪涛这张嘴就没怎么闭上过，各种各样的惊叹号喷涌而出，听的亲大爷都有些迷糊了。 做为一台智能主脑它还是很自豪的，但碰上这位棒槌主人之后不免生出了自卑感。词汇量啊，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前所未闻的词汇，当明白了其中含义之后，又不得不暗叹其表述能力之丰富。往往只需一个音节，就能表达十多种复杂的情感内涵。 比如这个草字，至今为止自己也没算清楚它到底属于什么语法，何时该高亢、何时该低吟、何时重读、何时轻叹，哪怕把所有计算能力全部集中起来依旧不能正确掌握。 “亲大爷，您能正经点不？工作的时候别走神！去问问二大爷，可不可以先帮我改装一台逃生舱，能携带解码器就可以。我这根大棒槌要去探险了，光靠你们两个死脑筋八辈子也出不去！” 飞船主脑会走神，这个事儿洪涛和克莱尔提过好几次，但次次都被视为瞎扯淡。执行官号洪涛接触的少，没有发言权，但采矿驳船上这台主脑真的会。它经常会突然进入一种假死状态，死气白咧的去钻某个牛角尖，从而占用了绝大部分计算能力。 刚开始洪涛只觉得那是别人的飞船，自己借用一下就别太挑剔了。时间一长，克莱尔也不管修理，干脆就放弃了争取，就这么混吧，反正只要不把自己扔在太空就成。 两位大爷联手模式还挺效率，一天半之后洪涛就获得了一台能携带解码器的逃生舱。但二大爷说了，由于加装了额外设备，逃生舱的电力供应会降低，最终表现在跃迁引擎上。它只能启动九分钟，不管跃迁多少次，反正总启动时间不能超过九分钟，否则就再也回不来了。 “亲大爷，我不在的时候你得特别留意着二大爷，它是外人，俗话讲知人知面不知心。它自己的飞船坏了，你的飞船却是好的，万一有什么想法后果不堪设想。我是个棒槌，失败也就失败了，但你是我亲大爷，堂堂飞船主脑，怎么可以容忍失败呢？多想想吧！” 不管能跃迁几分钟，只要能回来就成。但洪涛临走的时候还有些不放心，主要是对这两台又聪明又蠢的主脑不放心，生怕某段程序出了错，像自律无人机一样完全自主，那自己可就瞎菜了，结局恐怕比胡老头他们还惨。 095 该死的自律无人机 但守在飞船里也不现实，唯一能出去探索的就是自己，总不能指望主脑坐着逃生舱满天飞。如果真能那样的话，这两位大爷估计第一时间就得把自己扔出去，纯废物，养着何用？ 于是洪涛就想了一个坏主意，人和人之间最容易产生什么呢？不是感情也不是爱情，而是怀疑！ 这玩意是人类的本性，主脑再智能也是人类编写的程序，谁敢保证编写的时候就没把人类本性带进去呢？到底管不管用只有天知道，有一搭无一搭试试呗。 “……好复杂的计算啊……”看着逃生舱弹射出未来号的外壳，亲大爷再次陷入了假死状态。 棒槌的假设可能性好像很大，可参数太多，一时半会算不出具体数值。没有具体数值就无法进行下一步运算，没法进行下一步运算那就得计算出数值来，死循环…… “但愿是你们俩……”洪涛真不知道亲大爷让自己给弄死机了，他的第一个跃迁目标是50多au之外的人造物体信号。 从扫描结果上看这个信号很可能是未来号上逃走的两架穿梭机，那两名海军克隆飞行员应该也和胡老头他们一样。毕竟过去了小五十年，光靠穿梭机的能源核心真维持不了驾驶员的生命。 这次二大爷判断对了，两艘亚银色的穿梭机紧紧的连在一起，正在星系里漫无目的的漂泊。逃生舱里依旧是两具骨瘦如柴的尸体，和胡老头他们的唯一区别就是皮肤衣上有联邦海军标志。 这时候就该让解码器上阵了，飞船完全失去能源之后主脑会自动锁死所有出入口，但只要接收到外部信号依旧可以解除锁定状态。这个外部信号不是什么都成，必须有事先约定好的密钥。 怎么把两艘完全丧失动力的穿梭机弄回来呢？特别简单，不用主脑提醒洪涛也想的出来。把逃生舱和穿梭机接驳在一起，然后启动跃迁引擎。跃迁状态肯定是达不到的，逃生舱带不动两艘比它大几十倍的穿梭机，但却可以改变穿梭机的移动方向和速度。 当速度达到逃生舱动力极限之后，再和逃生舱脱离。这两架连在一起的穿梭机就会以几乎恒定的速度向着洪涛预定好的方向永远飞下去。不用永远，几天之后它们就会靠近未来号，然后被二大爷用牵引光束捕捉。 除了这两艘穿梭机之外，星系里还有三个人造物体信号，具体是什么光靠扫描探针分辨不出来，必须抵近用外部传感器或者无人机观察。 洪涛毫不迟疑的选择了信号最强的一个跃迁了过去，但他的鸡贼性格再次被唤醒，玩了命的警告防人之心不可无，哪怕那玩意很可能像未来号一样是个没有动力的废物。 跃迁是跃迁了，但目标参数的误差被调整到最大值，这样一来就会偏差一百公里左右。以逃生舱的信号半径，即便被发现也不至于马上被锁定，就算被锁定保不齐还超出攻击距离。反正有了这点误差之后逃命的机会大增，这是克莱尔的个人经验总结，有个好师傅很重要，关键时刻能保命。 “我草……不是吧……喂喂喂，有人吗？”当逃生舱在距离目标110公里左右脱离跃迁状态时，洪涛再次被惊到了。 扫描探针得出的结果很准确，确实是个人造物体。它像个瘦长的大陀螺静静矗立在空中，周身没有任何光亮。通过简单测算高度达到了十公里，最粗的地方周长不到八公里，未来号和它比起来又成了小不点。 这个东西到底是飞船还是空间站洪涛真无从判断，此地没有超光速信号转发器，所以也不能去咨询两位大爷。想了想，干脆打开全频无线电吧，通过翻译机用多种语言呼叫，如果里面有活人必须能收到。 “……”喊了半天对方啥反应都没有，洪涛觉得可能是逃生舱的发送功率有点低，忍不住又往前凑了凑。 “咔咔咔……咔咔咔……呜呜呜……”刚进入100公里范围，接收装置突然发出了明显的响动，只是听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信号。 “嘟嘟嘟嘟……”还没来得及调整翻译芯片，逃生舱的主脑就像疯了一样鸣叫了起来。 “……我靠！”真有点像本能反应了，洪涛听到这个响动之后大脑里第一个念想就是向主脑下达跃迁命令，同时标记出一个目的地坐标。 自己正在被火控系统锁定，别问啊，一百公里外那个大家伙是活的！至于它锁定自己是啥意思，管它啥意思呢，先逃离危险区域再说！ 逃生舱的跃迁启动速度不到3秒，在一百公里距离上，新伊甸人的战舰根本来不及锁定。但意外又出现了，眼看就要进入跃迁状态的逃生舱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震动。 “真他娘的悬，再偏半尺就又得重来一次了！”直到进入未来号，洪涛才发现逃生舱的舱壁上有一道长长的擦痕，能明显看到类银超合金被能量光束击中后高温气化的痕迹。 对方这是啥科技啊，不到5秒钟就把信号半径这么小的逃生舱锁定且发起攻击。光凭这一手就能让绝大多数克隆飞行员措手不及，就算克莱尔碰上怕是也凶多吉少。自己不是凭借本事躲开的，而是运气好。 “两位大爷，赶紧看看吧，认识它是啥玩意不？看一眼少一眼，明年今天就咱三的忌日！”不管是怎么逃出来的，也不管对方啥时候会追杀过来，就算马上死也得死个明白。 “自律无人机！又是那群机器！”刚把逃生舱的外传感器接驳上，二大爷和亲大爷就不约而同的给出了答案，只是由于亲大爷和洪涛学得说话越来零碎越多，稍微慢了那么半秒钟。 “无人机？……让我看看！”到现在洪涛还以为攻击自己的是那个大家伙，但有那么大的无人机吗？不科学啊。 “不会吧，还真是那群破机器，难道说虫洞也让它们占啦？”调出逃生舱的外部传感器图像，洪涛终于看清楚了，大陀螺一样的建筑并没有任何反应，攻击自己的是三艘不知名飞行器。 不用两位大爷鉴定也能一眼认出它们的身份，造型太有特色了，标准的自律无人机。只是个头好像比加速轨道遗骸那里见到的大了许多，每架都得超过驱逐舰级别。 这个问题两位大爷都没有回答，它们只是具备一部分智能，并不是真的可以像人一样进行逻辑推理。按照命令的优先级，虫洞里到底有没有自律无人机并不需要它们考虑。 “该来的躲不掉，爱咋咋地吧！”洪涛也是瞎琢磨，以目前的处境，只要是敌人，不管无人机还是有人驾驶，自己都只能乖乖等死，这就是命啊。 等死的过程是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之一，洪涛活活受了一天半。左等不来右等还不来，于是他又活了，怎么琢磨怎么觉得此事有蹊跷。 要说这里有自律无人机母巢吧，未来号闹出这么大动静，还有两位海军飞行员驾驶着穿梭机不停不歇的绕了几十年圈子，怎么也应该引起点反应。 可未来号上见不到半点被武器攻击的痕迹，各层的货舱大部分都处于封闭状态，穿梭机更是完好如初。 那帮自律无人机比捡破烂的还不如，只要是对修复本体有用的东西全都往母巢里搜罗，怎么可能会放任这么大一艘飞船残骸和满货舱物资不管不顾呢。 最让人想不通的就是这次偶然遭遇，它们都发现、锁定并攻击自己的逃生舱了，即便不清楚跃迁目标，那也该四处搜索搜索，这都一天多时间了就算爬也该爬过来看看啊。 096 智能不智能? 又等了两天，洪涛实在是忍不住了，哪怕当面被打成碎片，也比整天提心吊胆等死舒服。正好那两艘穿梭机经过二大爷检查之后没啥问题，添注燃料就可以使用。 这次跃迁误差有点大，接近五百公里，远远看去，那个大陀螺依旧是原本的样子，周围也没发现任何飞行器。再次打开全频无线电通讯系统，对方依旧啥反应都没有。等了一会儿，洪涛再往前凑了五十公里，依旧如此。 就这样一点一点的往前挪，直到进入一百公里时熟悉的声音才再次传来，穿梭机也再次被锁定。但不用等五秒钟，穿梭机只用了一秒多就进入了跃迁状态。 超控跃迁引擎是克莱尔的绝招，当初她就是用这招让飞船隐形的。洪涛还玩不了那么精细，他只是一直让跃迁引擎处于临界点，这样可以大大缩短启动速度。当然了，这么做会非常费电，只能坚持几分钟。 “哈哈哈，这次让我逮到了吧，合算你们只是一群由程序控制的傻子。”回到未来号，看着事先布设的采矿无人机拍摄下来的画面，洪涛终于有点明白了。 那些无人机长得和自律无人机确实很像，但它们并没有自律无人机的智能高，只会在指定区域内进行防御性进攻，不会审时度势自行决定何时该进攻、何时要防守、何时得追杀。失去目标之后连犹豫都没犹豫就直接返航了，像是什么事儿也没发生一样。 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它们会追杀过来了，同时也解释了之前的疑问，为什么这么多年间它们没有主动攻击未来号。不管是谁，只要不进入大陀螺一百公里半径距离它们就不出动。 到底是不是这样呢，洪涛真是有耐心，连着试了六七次，直到飞船主脑报告跃迁引擎频繁启动有些过热才罢手。 实验结果不仅证实了猜测，还试出了对方的大致有效攻击距离，70公里。只要不进入这个距离之内，那三架无人机是不会开火的。 趁热打铁，洪涛干脆把另外两个人工信号源也探查了一遍，其中一个很像小型空间站的建筑和大陀螺相同，只要进入一百公里防御圈就会有三架无人机出动，跑出这个距离无人机立刻返航。 另一个和战列舰差不多大小的偏平建筑物却毫无反应，洪涛费了四个小时蹭到了距离它40公里的距离就再也不敢往里凑了。 就他所知，这个距离是空间鱼雷的最大射程。大口径磁轨炮对付自己这样的小型飞行物根本打不准，小口径能量武器和磁轨武器一下也无法击毁穿梭机，唯独空间鱼雷能一击毙命，万万不可冒险。 “亲大爷，跃迁到这个坐标点。”咋办呢，洪涛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自己不能去以身犯险，但有东西可以。 “放出一架采矿无人机靠近那个建筑！”别误会，洪涛不是要拿采矿驳船当肉包子，驳船上有五架采矿无人机，豁出去一两架也不太心疼。 “棒槌，还要再靠近吗？如果需要，得启动无人机的防碰撞程序。”亲大爷倒是没对这个决定说三道四，采矿无人机忽忽悠悠划着很不规则的航迹慢慢的接近了目标。 都快脸贴脸了对方依旧没反应，是不是就说明它失去了防御能力呢？洪涛真不这么想，他要把一切可能性都排除之后才敢亲自过去。 假如对方能探测到采矿无人机的机型，知道它没有攻击能力，故意放长线钓大鱼咋办？这种可能不是没有，还很大，于是洪涛又开始犯坏了。 “开启采矿器！”虽然叫采矿无人机，装备的也是激光采矿器，但这玩意和激光能量武器没啥本质区别，无非就是能量输出小一些，光谱更适合某种矿物。 要是距离太近，激光采矿器照样能把金属溶解，时间够长的话，类银超银合金也一样。如果对方不怕自己在它的墙上开个洞，那就忍着别动！ “再派三架到中间位置，有可能的话带回来一些样本。”真能忍啊，足足半个小时了那座建筑物还是稳如泰山，洪涛一咬牙，我让你忍，老子就是蚂蚁，一点一点啃也得把你啃成马蜂窝！ “收队，返航！”足足啃了三个小时，四架采矿无人机把那个半环形建筑表面啃得坑坑洼洼，对方依旧毫无动静。洪涛还是没敢过去，而是让亲大爷把今天造成的损失全部扫描备案，然后召回四架无人机扬长而去。 之后的两天时间，只要二大爷不是特别需要驳船的动力辅助，洪涛就会把这套把戏再来一遍。除了搞破坏之外，还带回不少建筑物外壳和内部的物质交给二大爷进行分析。 “你以后少和亲大爷学，这刚没几天怎么都结巴了，啥叫类、类银超合金？”二大爷的工作态度和效率比亲大爷强多了，很快就有了分析结果。 不是故意贬低亲大爷，它们俩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主脑，没啥可比性。只是二大爷不像亲大爷那样善于学习新鲜事物，总是一板一眼，不太招洪涛喜欢。 “……”看到没，二大爷对待洪涛的态度就难以被喜欢，它不解释，而是甩出一堆数据让洪涛自己看。 “我要是能看懂要你有毛用！？”这句话没骂出来，只是在心里想想，有了自律无人机的案例之后，有时候洪涛特别怕把主脑逼反。 原理数据看不懂，大概意思倒是懂了一点。这些合金与新伊甸人开发的类银超合金很像，但又不完全一致。就像是两种碳素钢，类型相同，可是细微性能却完全不同。 具体到这两种合金上，新采集来的性能还更突出一些，尤其是恢复速度和对热能的抗性更优秀，高了差不多十个百分点。 “类银超合金是怎么研发出来的？”此时洪涛突然有了一种感觉，两种很相似的人工合金、两款外型和性能差不多的无人机，它们之间会不会有某种内在联系呢？ “找不到相关条目……是否连接外部数据库？”二大爷还是一本一眼的回答着。 “外部个毛，你要能连上外部数据库，我当你孙子都愿意！”有时候洪涛很纳闷主脑的智能程序是怎么编的，它在这里沉睡了几十年，醒过来之后愣是不能完全搞清目前的处境。从这方面来讲它好像也没啥可智能的，换个十岁孩子都不会糊涂成这样。 得不到有效答案，洪涛也就没法再追查下去了。那座看上去没有任何防御措施的建筑物目前也不敢进去探查，干脆放一放，把精力转到扫描其它信号上去。 除了人工信号之外，这个双星系里还有四十多个自然磁力、引力强信号，其中有一半左右是行星、卫星，另一半依旧需要抵近才能探查清楚。 两颗恒星、九颗行星、十一颗卫星，构成了虫洞内的双星系。剩下的信号全是异常天体，比如冰态的星环、气态的星云等等。 要是放虫洞外面这些都是值钱玩意，从中可以采集到稀有元素，是制造空间站燃料和大容量电容器必不可缺的原料，市场价非常高，也非常抢手。 通常这些资源都被大公司买断，而且在高安地区已经采集过度存量不多，只有到偏远的星系里才有可能发现。但也没这个星系里的数量多、种类全，几乎可以称作矿产聚宝盆了。 097 又一个虫洞 洪涛对这些玩意提不起太多兴趣，顶多是开着矿船过去试试，确定种类之后就再也不闻不问了。现在有多少钱也没地方花，那还要钱何用？要是把这些矿产全都换成营养液，洪涛会笑掉大牙的。 但有个信号让洪涛操碎了心，它其实很早就被扫描出来了，可不管怎么增加探针强度和密度，依旧无法捕捉到具体坐标。 刚开始洪涛以为是个干扰信号，这玩意在宇宙中到处都是，尤其是碰到双恒星。这些炽热的大火球一生都在捣乱，从出生到死亡，有事没事就向外喷射强烈的射线流，保不齐就会造成空间信号异常。 可是在扫描其它信号时又会时不时发现它，洪涛忍不住又试了几次，结果和之前相仿依旧是无法捕捉，只能作罢。 虽然总也抓不到它，但洪涛却落下了心病，越来越觉得这个信号不像天体异常造成的干扰，因为它太有规律了，总是出现在同一片空间里。 “亲大爷，我们走！”在进入虫洞的第三十天整，洪涛突然在扫描探针发回来的结果中发现了让人激动的信号源。 那个幽灵一般难以捕捉的引力信号数值发生了巨变，整整提高了一倍不止。假如不是数据错误，那抓到它的可能性就非常大，洪涛真想看看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亲大爷，我觉得你也不清楚它到底是什么吧？”数据确实没错，洪涛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抓到了这个老熟人，但就在他驾驶着驳船跃迁到附近时，眼前的景象简直难以形容。 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但它不是由实物组成的，而是虚无。怎么说呢，就是原本平静的空间突然旋转扭曲了起来，所有光线螺旋着拧向中心，还像某种动物的排泄器官一样很规律的张合。 “……它是个非常强烈的引力信号源……”亲大爷已经有点继承了洪涛的精髓，肉烂嘴不烂。 “从没见过一台主脑像你这么没脸没皮，我真失望透了！”当把玩伴培养成同行时，内心的感觉总是很复杂的。 洪涛就很有感触，既想马上拆了这个一瓶子不满半瓶子还老咣当的残次品，又有了某种感情不忍心下手。真是应了那句话，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棒槌，我建议让飞船后撤最少一百公里，它的引力信号越来越强了，部分外传感器已经达到临界点。”亲大爷肯定不会羞耻，但它好像学会了畏惧。 “如你所愿……干脆二百公里吧。”其实更不要脸的不是亲大爷，而是洪涛。他光顾着看前面的大漩涡了，一时忘了害怕，让亲大爷这么一提醒立刻深以为然。但他不说自己害怕，这个屎盆子还得扣到飞船主脑头上。 一个多小时之后，大自然给洪涛上演了一出好戏。那个大漩涡旋转的越来越快，呼吸的也越来越剧烈，强大的引力波在二百多公里之外都能让引力探测器爆表。 然后这一切突然停止了，就像是谁踩死了刹车，大漩涡不再转动，呼吸也不再张合，一个类似星云但又没有实物的画面就这么静静的挂在空中。 “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虫洞吧？亲大爷，你能相信吗！我们一起钻进了奇怪的虫洞，不光没死，还亲眼见证了一个新虫洞的诞生！” 前面的过程洪涛从来没见过，但最终的画面他不光熟悉，还亲身钻进去过。如果驳船的传感器没同时故障，自己的眼也没全瞎，那它就是个虫洞，和当初钻的那个一模一样！ 钻还是不钻？这是个很深的哲学问题。钻进去有可能是生，也备不住就死了。不钻吧，也有可能是生，但也排除不了死的概率。 “把探针布设在它周围，每隔半个小时扫描一遍……”最终洪涛决定不钻，留下来至少有未来号残骸可以利用，活个几十年不成问题。 在这几十年时间里指不定又会发生什么变化呢，比冒冒失失钻进一个陌生环境里安全多了。万一虫洞另一边还是个陌生的星系呢？总不能指望那里还有一艘未来号残骸等着自己吧。 另外还有一个因素是促使洪涛做出留下决定的关键，那就是好奇心，强烈的好奇心。那三个人工建筑物看上去完好无损，其中两个还在正常运行，另一个暂且算它坏了。 它们到底是谁建的呢？为什么要建在这里？这两个疑问一直困扰着洪涛，不敢说全搞明白，至少得了解个大概，否则即便出去了也得留下心病。 在把整个星系的犄角旮旯都扫描清楚，没再发现异常之后，洪涛就专心致志的开始琢磨那三座建筑物了。没事儿就开着穿梭机过去逗逗闷子，只要跃迁引擎不过热坚决不回来。 更多的发现没有，倒是把克莱尔的独门绝技练得更加熟练了。可惜不管穿梭机怎么努力利用跃迁真空泡隐形，那座大陀螺照样会在第一时间发现并派出无人机驱赶。 也不是完全没收获，至少有一个问题洪涛搞明白了，对方不像未来号那样缺能源，想靠这种手段去耗光人家的备用电能基本没指望。 碰上了硬茬子咋办？那就去找软的捏呗，傻子才愿意硬碰硬呢。 说实话，但凡有办法洪涛都不愿意亲自去近距离探查一个未知建筑物，天知道里面是不是有毒箭和圣甲虫。可惜除了自己真没人可忽悠，两位大爷都是口贩子，言语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为我祝福吧，你但凡能聪明点也不用我事事躬亲！”穿上空间机甲的洪涛在货舱里磨蹭了好久才下达了靠近命令，遥控机甲去探查不是没想过，而是做不到，为此还损失了一部空间机甲。 它刚刚进入建筑物外壳就因为信号被屏蔽而是去了联络，那种被二大爷称作类类银超合金的金属有非常好的电磁屏蔽作用，从这一点上讲确实比类银超合金强。 “喂，里面有人吗？我也是偶然路过，被您奇特的建筑风格吸引，忍不住靠近探知一二，如有冒犯还望海涵……”缩在空间机甲里，感受着外骨骼充沛的动力，洪涛稍稍安心了点，但心跳依旧徘徊在一百五左右。 过高的心率和肾上腺素水平会降低大脑的计算效率，必须想办法降下来。洪涛在这方面也有绝招，还特别简单易行，聊天！ 从小老师就教导我们上课不要说话，说话会分散注意力。这句话没错，说话必须占用大脑的部分功能，也就不能太专注于一件事儿了。 “邦邦邦……那我就先进来了啊……您家的地板不错，这花纹是仿古的吧？一看就出自大师之手。不瞒您说，我在考古方面也略有建树，尤其擅长上古文字。上个月刚和别人完成了一篇关于上古文明起源的报告，不过我没署名……” 小心的从被采矿无人机硬生生切开的破洞里钻进建筑物，洪涛故意跺了跺脚，让自己显得正大光明一点。可一双小眼睛却贼光外射，不住的上下左右踅摸。 这里像是个货运平台，空间挺大，对面有明显的气密门装置，总体上看起来和新伊甸人的建筑结构有些类似，但一眼就能感觉到区别。 到底区别在哪儿洪涛也说不清，反正就是觉得不像新伊甸人造的，这种感觉应该就叫风格吧，放到人身上叫做气质。 098 空间工厂 “一看您就是个富裕人，家里真大，收拾的也干净，看着就那么舒服……”平台里空空荡荡没啥可看的，洪涛小心翼翼的溜达了半圈，又开始向气密门旁边凑，一边偷眼打量门的大致结构，一边满嘴废话给自己减压。 同时还伸出了罪恶的机械臂，把专门用来破拆舱门的负压吸盘牢牢贴了上去。只要空间站失去了能源供应，没有主脑管理，再结实的门也能被撬开。 “哎呦我草……麻子不叫麻子你叫坑人啊！”曲臂、马步、弯腰，双臂一较力两腿猛蹬！洪涛打算先来个力拔千钧，如果打不开再用结构扫描装置去找气密门的锁闭机构。没想到这扇门在空间机甲的托举下显得屁轻屁轻的，差点把老腰闪了。 “咦，这里还有氧气？！”门里面是个丁字路口，三条黑乎乎的通道分布在左中右，还没想好走那条，空间机甲上的传感器就有显示了，里面不再是真空，空气成分有点复杂，尤其是氧气含量不低。 本来已经迈出去的脚马上就收了回来，空气肯定不是自然来的，在分析完成分之前还是谨慎点好，如果杂质不多就说明建筑物里没失去能源供给，很可能是个陷阱！ “有机物尘埃过多……”很快空间机甲的分析结果就出来了，从成分上看已经不适合新伊甸人生存，杂质也比较多，至少说明建筑物里的空气过滤系统已经很久没工作了。 但有个数值又让洪涛产生了警觉，一般来讲只有居住空间站的空气里才会富含有机质尘埃，其它类型的空间站没有那么多人生活，不会产生太多有机杂质。 可是这座建筑物怎么看怎么不像居住空间站，体积太小了，顶多能住万把人。要知道建造一座居住空间站的成本是随着体积和容量呈线性下降的，规模越大，单位成本越低。 新伊甸人的居住空间站随随便便拿一个出来都是千万级别的，如果放到各国的主要星系里，不上亿都不好意占据一块空间，太浪费。 洪涛倒不是怕里面有活人，能在这种空气下活着那就不是人了。但不是人也挺可怕的，万一里面有堆怪物，比如丧尸啥的，自己怕是对付不了。 电影里不都是这么演的，一座废弃已久的空间站或者一艘飞船，宇航员贸然进入，结果被丧尸包围，就算有主角光环，那也得弄一身伤。 “……启动双模式进行结构扫描！”这时就得靠空间机甲了，它不光是用来维修的，还有救援功能，比如红外线和生物识别系统。只要这座建筑物内部没做过特殊屏蔽处理，几十米之内但凡能喘气的立马现行。 “真变态！”扫了一圈结果并不乐观，不是说发现了什么，而是这座建筑物内部的结构材料居然也有屏蔽功能，虽然比不上外壳那么强，也把机甲的扫描范围大大压缩了，只能勉强穿透一面墙。 不管能不能看远，有了扫描结果总算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了，洪涛决定还是进去看看。不过在走进这道门之前还得留个后手，比如遥控那具先进来的机甲顶在气密门下面，防止这玩意突然受控落下来切断退路。 空间建筑物并不大，像半个镯子，直径差不多一公里，厚度不到百米，两头各有一个凸起。它的内部结构也比普通空间站简单，没那么多上上下下的通道，倒是隔不远就有一个差不多模样的平台，全部用气密门与外部隔绝。 半环形的主通道里也设置了不少气密门，有的关闭着有的敞开着。由于洪涛进来的气密门没有关闭，内外产生的压差形成了比较强烈的气流，空气随之稀薄了起来。 这倒让洪涛稍稍放了点心，自己穿着空间机甲呢，即便在外太空里也能毫发无损。假如这里真有生命体，只要它需要呼吸，不管是氧气还是氢气，只要再放一会儿就啥都没了。 “看样子应该是座工厂……”沿着通道一直走到了尽头，洪涛才看出点端倪来。其中一个凸起的建筑物应该是熔炼炉，和在2空间站见到的大同小异。 既然有熔炼炉，那不是矿物处理厂就是制造工厂，以熔炼炉的规模估计，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可到底是不是呢，还得去下面一层看看，上面这层不像制造车间，更像是成品输出的地方。 “我草！这得算深入虎穴了吧，老子居然摸到了自律无人机的母巢里……天灵灵地灵灵，王母娘娘快显灵，都是死的、死的、死的……”果不其然，刚从通风井爬下去，脚还没占地呢，洪涛就出了一后背冷汗。 放眼望去，下层空间里全是各式各样的机械臂、零件和半成品，要问造的是什么，说出来能吓死所有新伊甸人，居然是一架架自律无人机！ 虽然这里的自律无人机看上去比加速轨道附近的同类干净的多，不再像一堆破铜烂铁的集合体，可是它们怪异的造型如出一辙，就像是乞丐脱掉了乞丐服露出了本来面目，但还是个乞丐。 很快洪涛就得出结论，这座建筑物是个空间工厂，专门用来制造自律无人机。护卫舰以下级别的就在车间里组装完成，超过这个体积的则采用模块化生产，最后把半成品一块块运到上面的平台，在外太空里组装。 这可不是洪涛乱猜的，有一堆无人机模块已经造好了，正整整齐齐的放在上层平台。旁边还有类似机器人的设备，看样子是要进行组装作业。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突然中断了，就这么原封不动的摆了不知道多久。 即便是一堆模块，洪涛也能明显看出成品的大致模样和体积，要是没有自己想象不出来的黑科技，空间工厂内部肯定容不下这么大的飞船，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太空里组装。 “不是吧……还有这么大的引力子能量核心！”制造车间再下一层才是这座空间工厂的精华部分，能源核心、燃料仓库、生活区、逃生舱一样都不少。洪涛挨着个的搜索，大多数设备看着眼熟却不知道是啥，直到进入能源核心舱里才总算懂行了一回。 从星形排列的六个柱形容器看，技术和新罗马联邦生产的引力子发生器没啥大区别，燃料仓里的氦氢氧同位素燃料也从侧面证实了这一点。可是这里的发生器体积有点大，直径得两米多。 新伊甸人的大功率能源供给主要来自三种模式，聚变发生器、引力子发生器和反物质发生器。前两样都需要燃料补充，后者理论上需要，实际上加注一次基本就一槽烂了，更换燃料比新造一台还难。 聚变技术的历史最古老，早在2000多年前，第一批太空飞船和空间站就是利用聚变技术制造出来的，至今为止乌鲁克共和国的飞船依旧在使用聚变能量核心。 使用成本低、建造技术成熟、能量输出曲线平直且稳定高效是聚变发生器的优点，但这种相对古老的技术也有比较大的缺点，体积大、容易失控。 聚变发生器需要很庞大的冷却系统来确保内部的富勒烯磁环不被融化，一旦冷却系统遭到破坏又无法及时修复的话，那这玩意轻则烧毁一艘飞船或空间站，重则就是一颗大氢弹。 099 贼不走空 所以在近一百多年，聚变能源已经逐步退出了小型动力领域，专门做为空间站、星门、行星基地、大型战舰的动力来源。战列舰以下的飞船基本不再使用，改由更安全、更稳定的引力子反应器和反物质发生器替代。 这两种能源核心的技术并不是新伊甸人发明的，它们来源于对上古遗迹的逆向研发，具体过程和细节洪涛也不清楚。 反正他接触过的联邦飞船全是由引力子反应器驱动的，做为一名克隆飞行员，就算再走后门，碰到克莱尔那么一位师傅，想不了解都没可能。 正是因为有所了解，洪涛才觉得这台引力子反应器大的有点不可思议。未来号的个头不算小了吧，它使用的引力子能源核心的反应器直径都不到一米。别说那是五十年前的技术，在引力子反应器的建造规模技术上，五十年来基本没啥进步。 如果可以造出更大直径的反应器，就能代替聚变发生器成为空间站、超大型飞船的动力来源，不光可以节省昂贵的同位素燃料，还能缩小聚变能源核心的冷却系统，那玩意本身就非常浪费电力，还特别占地。 最主要的是它特别脆弱，几乎所有空间站和大型飞船都要用厚厚的超合金装甲把聚变发生器和冷却系统一层一层包裹起来，这又是一笔额外的支出，还增加了不少质量，继续消耗能源。 为啥不能把引力子反应器造的大一些呢？具体原理洪涛也不太明白，他至今为止连引力子到底是什么玩意也没弄懂呢。不过死记硬背还是会的，原因只有一个，材料！ 由于引力子的穿透力非常强，大多数材料根本约束不住它，只能用一种叫做超新星晶体的材料制造反应器内壁。这种晶体好像是产自超新星爆炸，产量非常少不说个头还特别小，至今为止也没发现有超过一米直径的。 拼接？别想，这种材料是在超新星爆炸时被高温高压弄出来的，熔点超高，以目前的技术还没法很规则的熔接，稍微有条小缝对引力子来说就是阳光大道，手拉手排着队就溜达出去了。 “小心……一定要小心，这可是大宝贝，老子发财啦！”这台引力子反应器到底是怎么制造的洪涛看不明白，也不敢拆开看，但不意味着不敢偷。 六个反应器呈星形排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每个反应器都是独立的。按照新伊甸人的习惯，通常都是三台工作三台备份，有任何一台出现问题，只需再从备份里顶上一台即可，出故障的可以随时卸掉更换。 总体来说洪涛的眼界还是比较高的，一般二般的财富诱惑不了他，尤其是在生死攸关时。但凡事儿都有个限度，可以改变世界的东西就明晃晃的摆在面前，还没人看着没人抢，此时再压制欲望就不太合理了。 洪涛的选择很简单，用机械手卸下两台反应器先搬回驳船，不管接下来还会发现什么都是白饶的。古人不是云过，贼不走空！ “二大爷，能不能把这两个反应器改一改装到我们的飞船上？”带着赃物自然要溜之大吉，它能不能成为自己的财富，还得看二大爷的本事。 “硬件可以替换，但没有具体参数无法启动……”二大爷通过数据接口很快就把这台反应器检查了一遍，然后给出了不太令人满意的答复。 “从什么地方才能弄到它的具体参数呢？”不满意？错了，洪涛听到二大爷的回答脸上都快笑出花了。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这台反应器居然能通过主脑的检测程序。 说明啥？说明它和新伊甸人的科技是兼容的，只是主脑还不够智能，无法自行创造一套新的规格，需要人工干预。软件接口不完善比硬件不兼容强太多了，前者只需补充调整，后者干脆就是不能用。 “能源核心里应该有相应的协处理器，我需要读取上面的信息之后才能给出最终答案……棒槌，这台反应器并不在我的设备序列中，它属于非法产品，根据a颁布的空间贸易法-核心动力设备第三十一条规定，应该先取得a认证之后才可以启用，否则将被视为严重的逃税行为！” 二大爷马上给出了出处，接着就开始进行普法教育，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确：它是个守法的好主脑，坚决不干犯法乱纪的事情。 “……那是当然，不过你已经在这里困了五十多年，统合部颁发的新法规肯定没接收到。要不这样，让亲大爷给你传送一份？” 听到二大爷喋喋不休的废话，洪涛用手猛拍脑门。做为一名克隆飞行员居然让主脑教育了，太失败！当初光想着如何获得它的控制权，却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儿，给主脑洗脑！ 这个词是很多克隆飞行员私下交流的隐喻，大概意思就是用一段非法小程序覆盖飞船主脑的自律程序。每台飞船主脑在投入使用时都需要获得统合部认证，然后才有身份证。这个身份证和飞行员的身份证同样重要，缺一个也过不了由统合部控制的星门。 但这个身份证又很让飞行员们痛恨，因为有了它，飞船主脑就必须遵纪守法，且优先权最高。原本这是统合部搞出来的管理手段，以此限制大家别肆意妄为，但在实际应用中却有点碍手碍脚。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探索飞船和长途货运飞船常年要在低安星系甚至未知星系里溜达，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被海盗盯上，或者遇到自然界的意外突发情况，有时候光靠飞船的设计参数只能束手待毙，必须通过改装来增强飞船某些方面的性能。 假如按照统合部的自律程序，飞船主脑是不接纳非法设备的，可市面上出售的民用设备性能根本没法和海盗的改装设备相比，吃亏是必然。 想花钱购买性能更高的改装设备吧，这种设备又得不到统合部商业贸易部门，也就是那个a的认证，因为这些设备和军用的性能很接近，甚至还有部分超出。 如果让这种设备合法上市，那各国海军包括统合部的海军就比较犯难了，百分百会出现海军战舰追不上、打不动、抓不着违法飞船的情况。 指望统合部马上更改标准很不现实，这个标准也不是统合部一家制定的，需要和各国政府以及相关制造企业共同协调才成，就算马上启动协商程序，短时间内也无法更改。 那怎么办呢？难道说飞行员们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飞船被海盗们欺负？那是不可能的，不管在任何时代，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句话都是真理。 既然设备是人设计出来的，包括主脑也一样，那就必然有更改的办法。很快就有高人弄出了一套小程序，它能屏蔽飞船主脑的自律程序，还不被主脑的防御系统察觉。 这样一来的话，飞行员们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在飞船上更换改装设备了，管它合法不合法呢，只要别当着统合部的战舰使用一般也没人管。毕竟大家都是飞行员，谁不知道谁啊。 真到了非检查不可的时候也没关系，只需把这段程序抹去，飞船主脑的自律机制就又生效了。但在这之前别忘了先把那些非法改装设备断开连接，否则主脑立马就得罢工。 100 硬件兼容 洪涛刚成为克隆飞行员没几天，连一次真正的独立驾驶都没有过，能玩这么高端的操作吗？答案是肯定的，克莱尔就是这方面的高手，她飞船上的非法设备很多，没有这种程序简直就无法出航。 给飞船主脑做手脚已经成了她的本能，晚礼服号、执行官号都是如此，就连这艘采矿驳船也没幸免，否则两艘飞船的数据接口一接通，依旧有自律程序的主脑同样会罢工的。 听着很高端大气上档次，其实操作起来非常容易，只需在主脑的核心程序里添加一小段再重启，自律程序就会被屏蔽。洪涛是没有这种程序，可驳船主脑有啊。 不到十分钟，天真无邪的二大爷就不再坚持原则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也是真理，有洪涛这么一个主人，再加上亲大爷那么一个伙伴，二大爷就算今天不就范，早晚有一天也得堕落。 再看看洪涛，他算是又多学了一门手艺，贼！马不停蹄的跑了回去，按照二大爷给的引力子核心结构图好一顿拆，终于把那块小小的芯片给弄到了手。 然后嘛……四个小时之后，未来号的大半截船身突然一哆嗦，不光全部电力供应恢复了，就连飞船外面的能量护盾也开始生效，强度越来越高。 “我身体的每个部位都充满了能量，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这可不是洪涛下的命令，而是二大爷私自干的，他对目前的状态非常满意，恨不得把所有设备都运行起来才过瘾。 “快拉倒吧，还身体的每个部位，下半身没了都不知道，你有个毛身体。要我说咱不能兜里有了就瞎浪费，还得为过苦日子做准备。先把自检程序完整的运行一遍，看看有哪儿该修该补的，趁着电力充足赶紧弄。等主电容器充满之后把能量输出减少到30%，可以维持日常工作就够了。哎，对了，我要是把同位素反应炉的存储芯片拿回来，你能不能找出新合金的熔炼工艺和配方？” 洪涛最看不上眼皮子浅的人，刚得到点好处就大呼小叫，又不是八辈子没见过，何必这么多感叹呢。殊不知手里拿的只是芝麻，老大的西瓜摆在面前却视而不见。人如此，智能程序也是如此。 有多愁善感的功夫不如好好琢磨琢磨还有啥可偷的，这一琢磨就有收获了，前些日子拿回来的空间工厂外壳金属，二大爷说是叫啥类类银超合金的。 自己还真留意查看了，那座空间工厂的外壳材质和自律无人机差不多，在硬度上超出新伊甸人引以为豪的类银超合金一大截，还特别抗热，采矿激光器那么玩命的喷，好几个小时也就弄下一小块，其再生速度也算极快了。 这么好的新材料岂能眼睁睁看着无动于衷？二大爷倒是说了，逆向分析新材料是个庞大的工程，它真没这个本事。 洪涛也是这么认为的，飞船主脑和科研实验室里的主脑肯定有很大区别，术业有专攻嘛。但自打发现了那座被废弃空间工厂，以前的不可能没准就变成有可能了呢。 原因很简单，既然二大爷能破解对方反应器的控制芯片数据，那就完全有可能破解反应炉控制芯片的数据。空间工厂里不光有自律无人机零件和半成品，还有两座同位素反应炉。 以目前的情况判断，那座工厂是被突然停止的，已经到了组装工序的无人机就随意扔在平台上没人管，反应炉里的存储芯片应该也大概率没人拿走。 只要有了存储芯片，基本就等于有了工艺流程和配方，至少在新伊甸世界里是这样的。他们的同位素反应炉都是由智能程序控制的，熔炼什么、数量多少，完全取决于给熔炉的主脑输入什么工艺和配方，而这些信息就应该存储在主脑的芯片里。 “我无法提供超出飞船范畴的帮助……”二大爷的回答让洪涛有点怀疑亲大爷是不是作弊了，没把自律程序屏蔽掉，怎么还这么二呢。 “空间实验室的主脑在这方面应该更有把握……”还没等洪涛发飙，二大爷又接上了一句。 “嘿嘿嘿……我终于能摆脱你们这两块料了，回见留步！”未来号有空间实验室洪涛早就知道，没有实验室还能叫科考飞船吗。 但他从来没意识到实验室和飞船是两个单独的个体，让二大爷这么一提醒，好像有道理啊。2空间站的主脑就不能管理克莱尔实验室里的主脑，别说管理了，窥视都不成。 这事儿要是放在几个小时之前，即便实验室的主脑百分百保证能破解，洪涛也不会允许，因为电力供应不足，未来号上绝大部分非必要设备都停了，当然也包括空间实验室。 现在好了，换上偷来的引力子反应器之后，未来号的能源核心终于可以满功率输出了，电力多的二大爷都忍不住浪费，别说小小的空间实验室，就算把货舱里所有制造工厂都运转起来也绰绰有余。 事不宜迟，得到实验室主脑的部分肯定之后，洪涛又驾驶着驳船出发了，穿着机甲再次钻入废弃的空间工厂，把黑手伸向了熔炼炉。 说着容易做着难，拆解这个大家伙着实废了整整两天时间。有洪涛不熟悉熔炉构造的原因，也有客观情况限制，这两座熔炉由于使用不得当实际上已经报废了。 也不知道当时出了什么要命的事儿，这里的管理者连熔炉里熔炼的合金都没来得及清空就切断了电力供应，结果合金冷却之后把熔炉完全固定死了，很多地方根本无法拆卸，只能拿便携激光慢慢割。 来来回回跑了十多趟才算找对了存储芯片就是洪涛自己的问题了，但这么做也不是完全没用，实验室的主脑根据拿回来的各种控制芯片对空间工厂里的熔炉结构有了更全面的了解，再去破解存储芯片里的工艺流程和配方就相对容易的多。 “能看出它是哪个公司的产品吗？”从发现空间工厂到偷窃得手，洪涛已经忙了快一个月，就算克隆飞行员每天的休息时间比普通人类短很多，那也感受到了深深的疲惫。所以他决定先暂停对空间工厂的探索，休息几天，顺便把这件事儿的来龙去脉分析分析。 这座因为意外被放弃的空间工厂很可能和另外两座人工建筑物是一起的，但那两座建筑物都是活的，根本无法靠近，更别提进入了，想搞清楚它们的来历还得从空间工厂里的线索下手。 “现有资料无法对比……”实验室的主脑不愧是搞科研的，比那两位大爷严谨的多，一个字废话没有，笨就是笨，不找借口推脱。 “注入资料！”主脑笨不笨，除了计算能力靠硬件之外，更主要的还是资料存储多少。既然叫智能程序，肯定有学习能力，不是缺乏必要的资料吗？ 这个好办，洪涛别的没有，资料大把，尤其是考古学方面的，只要克莱尔有的他就一个字都不缺，这些资料就存在他的脑插里。 自打成为克隆飞行员之后，如何配备脑插就成了他和克莱尔争论不休的话题。 克莱尔的配置方案比较务实，希望洪涛缺哪儿补哪儿，但洪涛的方案比较激进，愿意更好的发挥优势。有时候桑格尔也会插一杠子，她的建议更不靠谱，居然选择了两个增加社交能力的脑插，价格还是所有脑插里最贵的。 于是这件事儿就被暂时搁置了下来，反正不急着用，有克莱尔在也轮不到洪涛去处理太复杂的计算。但就这么空着洪涛觉得太浪费资源，既然桑格尔家就是制造这个东西的，那不来点赠品就太不像话了。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洪涛把十个脑插都插满了，一个信用点没花。 俗话讲便宜没好货，不花钱的自然也就没啥大用。这十个脑插屁的辅助计算功能都没有，完全就是资料库。凡是洪涛觉得有用的东西，不管看得懂看不懂统统先塞进去再说，就这样还有六个至今为止空着呢。 俗话又讲了，闲了置忙了用。洪涛捡的这堆破烂知识如果放在外面基本啥用都没有，但到了虫洞这个与世隔绝的空间之后，突然就有点用了。 “与冬眠者科技相似度26%，资料不足，无法完整对比……”当洪涛把存储克莱尔所有考古学研究资料的脑插分享给实验室主脑之后，这个死板的家伙终于有点开窍了，但进步不明显。 “又是冬眠者……我倒霉就倒霉在这帮孙子身上了！”虽然相似度不足一半，但在洪涛心里基本已经认定了这种可能性。无它，相比其它文明科技，只有这种可能性上了两位数，趋势很明显。 另外洪涛还从脑插的资料里查到了自律无人机的起源，它们就是乌鲁克人从冬眠者遗迹里逆向研发出来的，合算这里才是根子！ 如果自己再去空间工厂里拆解一台无人机，把它的数据核心带回来让主脑分析分析，估计这种可能性就得过半了。 101 老乡见老乡 “亲大爷，别歇着了，跟我走，不把它们丫挺的扒光了我就不姓洪！”假如没有冬眠者，自己也不至于亡命天涯。 别看和那两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整天想逃跑，离开之后反倒还挺怀念的，至少有她们俩在自己啥都不用愁，抽空还能意识融合下，身心俱爽，要啥自行车啊。 现在可好，连丧家犬都不如！为了每天能有个聊天说话的，都管飞船主脑叫大爷了。别看脸上嘴上都是不在乎，可心里苦啊，但凡有办法谁乐意整天和几台破电脑逗壳子玩。 找冬眠者报复，洪涛不敢。这里的无人机显然是原版的，比乌鲁克人的山寨款厉害，被黏上之后打不过也跑不掉。 但拿他们的废弃工厂撒撒气还是可以的，你们害得我颠沛流离，我就让你们倾家荡产！先把空间工厂扫荡光了再说，要是有可能还得试试那些半成品，顺便改一改程序，让它们来个自相残杀，自己到一边看热闹岂不快哉。 人一旦有了目标，尤其是掺杂着仇恨，浑身立刻就充满了干劲儿。头也不热了，屁股也不疼了，洪涛再次披挂整齐，钻进了废弃的空间工厂。 这次来还带着未来号上的科研机器人，这些奇形怪状的家伙功能强大，只要在能力范围之内什么锁也挡不住，最适合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以前是缺乏电力供应舍不得启用，现在好了，有多少台都充满电，跟着老子去抄地主家！ “棒槌，扫描到有开采价值的诺克石晶体矿带……”别看亲大爷挺不靠谱的，但它本质不坏，对这种很不荣誉的强盗行径非常鄙视。但它的自律程序也被屏蔽了，无法反对，只能不断的用它认为最有价值的发现去提醒主人。 “记住，你现在已经不是纯粹的采矿驳船主脑了，而是一台可以协助二大爷管理科考飞船的主脑。这叫啥？这就叫质的飞跃。机会是我给的，可进步不进步完全看你自己的态度！” 洪涛说的大义凛然、慷慨激昂，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情感，可心里真想把这台破主脑拆了。烂泥扶不上墙啊，如果它有二大爷或者空间实验室里主脑的计算能力，自己也就不用这么来回来去的跑了，看到什么直接进行现场分析多省事儿，有用的就拆，没用的干脆放弃。 有了科研机器人的协助，洪涛探索空间工厂的速度大大加快，一边走一边就把整座建筑的构造图给绘制了出来，再也不用怕迷路了。于是他也就不再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瞎钻，而是开始有计划的进行占领。 第一步就是寻找这里的控制室，既然有生活区，那肯定是有人居住的，可来了两次都没发现类似控制室的房间，这让洪涛的内心始终不能完全安稳，总怕万一窜出来个大粽子。 在科研机器人的协助下，这个工作进行的非常顺利，这些怪异的智能机器能通过各种探测手段寻找控制芯片的位置，数量最多的地方必然就是控制中心。 空间工厂的控制中心和新伊甸人空间站的设计思路很不一样，它并不在建筑物内部，而是像艘小飞船一样嵌在内壳外面，再用外壳加以保护，等于是夹在了两层壳体中间。从里面看并没有明显的连通机构，光靠人眼和简单的扫描很难发现。 为什么要如此设计，洪涛猜不出来，他倒是总结出一个理由，逃跑方便！要是像新伊甸人一样把控制室都放在建筑物核心区，防御能力倒是会强一些，可一旦被攻破就等于没了退路。 而空间工厂的控制室虽然看似防御薄弱，实际上只要外壳破了，整座建筑物基本也就没啥防御力了，到时候它就能迅速和主体脱离，能不能跑掉是一回事，有没有跑的机会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两种设计思路各有利弊，仅就洪涛个人而言，他更喜欢空间工厂的设计，更人性化嘛。建筑物被毁了还能再造，人没了那就是全没了。 “怪不得有机质尘埃这么多，合算都是你们闹的……”当科研机器人成功对厚厚的气密门进行了破解之后，洪涛看到里面的情形不由得一咧嘴。 控制中心是找到了，里面除了各种各样的控制设备之外，还有三具比胡老头他们还干的干尸。由于有空气存在，即便温度很低尸体也有了分解现象，随着开门的气流卷起了一股细密有机尘埃，让房间里的空气质量立刻变得极其糟糕。 “我去……这是俄文吧！”从外形看这三具尸体很像人类，五官啥的就别奢求了，以他们的分解程度算，怕是死了得有几百年以上，再让气流一吹，连头骨都风化了，根本看不到五官。 但他们三个的穿着和新伊甸人很像，也是一层薄薄的皮肤衣，右臂上还有字，一种让洪涛眼熟又不太敢确定的文字。 “布热津斯基……科瓦连科……波德帕耶娃……”拜几辈子之前身边的女人所赐，洪涛能认识一部分俄文，写个作文啥的肯定没戏，在酒吧里给俄裔女招待传个小纸条足够用。 三具尸体右臂上的文字确实是俄文名字，看起来肯定有个女人。在新伊甸人的文化里并没有俄文，这让洪涛百思不得其解。 按说这个文明不该一点传承都没留下，也不太可能没参加如此大规模的星际移民活动，唯一合理点的解释就是俄罗斯人和中国人一样，曾经在这里生活过，后来去了别的地方。现在终于不用四处找间接材料了，俄文就在眼前，那俄罗斯人的踪迹还远吗？ “冬眠者--老毛子……有点意思啊！”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必然，老毛子在地球上被称为北极熊，到了新世界也没离开寒冷的属性，又成了新伊甸人口中的冬眠者。 那这三具尸体到底是不是俄罗斯人的后裔呢，好办，就在她们身体上找证据。俗话讲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只要不是被突然打死的，任何人在死之前都会想办法留下点信息。 “妹子，哥哥真不是故意的，愿你在天堂里安息，阿门……”这是人性，非常靠谱，所以洪涛没费什么力气就在那位波德帕耶娃的头骨靠耳朵的地方发现了某种类似通信器材的设备。 也出现了点意外，机械手玩的再好也没人手那么温柔，一不小心，女人原本就很脆弱的头骨被捅碎了，碎的比烟灰还碎，显然是无法再弥合了，这让洪涛很不好意思。 但也只能继续不好意思下去，洪涛绝对不敢从空间机甲里钻出来和这三位地球同乡的尸体有任何接触。按说经过空间机甲和科研机器人的分析，空气是不会有啥活着的细菌或者病毒，但和自己的健康比起来，弄碎几具尸体还是可以接受的。 两具男尸比波德帕耶娃还惨，不光头骨被弄碎了，全身上下都被机械手捏成了粉末。真不是故意的，稍微挪动一下就是这个结果。到后来洪涛索性也不悠着劲儿了，捏着皮肤衣这么一抖落……瞬间满屋全被三位地球同乡充满了！ 三具尸体在相同部位都有个类似耳塞的小设备，除此之外再无遗物。洪涛觉得它肯定不是耳塞，很可能是随身电脑之类的设备，在没有完全解密之前还是不要在控制室里乱碰为妙，万一操作失误触动了自毁装置多冤啊。 102 全都扒光光 “进入学习模式，类别、语言！名称、俄语！”带着三个小耳塞回到未来号，洪涛马上就钻进了实验室，没让主脑进行任何分析，而是给主脑当起了老师，一字一句的教授着俄语基础。 智能主脑的智能很大程度就体现在一个方面上，它们会学习，且学习速度非常快。就拿语言举例吧，洪涛和亲大爷相处不到两个月，这台飞船主脑就能用标准的京片子说片汤话了，火候和时机拿捏的越来越精准。 除了文之外，任何语言只要有语法，也就是规律，主脑就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掌握。词汇量稍微慢一些，需要不断积累。但如果具备一定数量的重复词汇，它们辨识和记忆的速度依旧是人脑望尘莫及的。 洪涛现在做的就是教会实验室主脑俄语，至少基础语法和词汇自己能提供，等它差不多学会了再去分辨三个耳塞里的数据。 如果里面真有俄语或者俄文类的资料，自己能全部看懂的可能性不大，但实验室主脑可以一遍一遍的看，一边看一边学习、校正、分析、比对，几百遍、几千遍、几万遍之后，基本就能看懂了。 整个过程听起来很漫长，其实速度很快，几分钟到几小时不等，具体长短得看语言的逻辑性和重复规律。 “彼得帕耶娃，第225642号沉睡者……”几分钟之后主脑连上了一台耳塞的数据，边说边用虚拟映像把视频内容播放了出来。 从这点上讲，俄文比文逻辑性强但结构简单的多，亲大爷可是学了一个多月才勉强搞懂文语法。从另一点上讲，也有可能是亲大爷的学习能力太次，简单点说就是天生的笨。 彼得帕耶娃，不是波德，主脑按照语言逻辑和无数次对比，把洪老师的发音错误改了。重点不是谁的发音对，而是她的身份。 这个女人自称为沉睡者，还有个六位数的编号，睡了多少年呢？八000多年！洪涛真不信，和主脑又进行了好一顿语法讨论，最终不得不承认主脑翻译的没错，真是八000多年！ 也就是说有至少20多万个和彼得帕耶娃一模一样的沉睡者从八000多年前就开始睡觉，到底睡到啥时候不清楚。 她之所以醒来完全出于被动，简单点说是得病了，得了一种主脑也翻译不出来的疾病。这种病好像很可怕，只要得了就没治，会从基因层面让人体逐渐失去机能从而死亡。 听彼得的意思她们之所以要睡觉，就是想延缓这种绝症的发展速度并等待有效的治疗方法。但彼得没等到这一天，她被病魔叫醒了，一起醒来的还有两个同伴。 她们三一醒来立刻离开了沉睡者基地来到空间工厂，生怕再感染到别人，但是在空间工厂里因为对未来的预期发生了冲突。 布热津斯基在沉睡前是位飞船驾驶员，他不想等死，打算离开沉睡者基地去主动寻找生的希望。可这种选择并不被两位同伴认可，因为违反了沉睡者基地的规定。 到底是什么规定彼得没提，但这个娘们挺狠，为了不让布热津斯基驾驶飞船离开，干脆一劳永逸，手动关停了空间工厂的能源核心，同时给基地设定了新的开启密钥，健康的人类原始na！ 这个密钥真绝了，设定之后连彼得自己都打不开，不管怎么拷打也没用，但凡na被绝症感染就等于密钥错误，被改造过的克隆na一样会被空间工厂的主脑拒绝接受。 那能不能回到沉睡者基地里抓个健康的同伴来开启呢？必须能，可惜彼得也想到了这一层，她不光把空间工厂的主脑控制密钥给改了，整个基地的密钥也一同被改了。 简单点说吧，只要没有健康的na，基地的主脑就不会交出控制权。空间工厂的主脑已经停机了，但基地的主脑还在运行，它不会让任何一个na不健康的生物进出基地。 至于说什么叫人类原始na，彼得没详述，实验室主脑也分析不出来。很显然，彼得这番话不是给所有人留的，而是有特定群体，只有他们才能听懂话里的具体含义。 “能不能这么理解，空间工厂就是沉睡者基地的唯一大门，只能也必须在这里通过密钥并获得授权之后，才能进入基地？”分析不出来没关系，洪涛最喜欢猜谜了。 “不仅进入，出来也得获得授权，这个授权只能通过空间工厂的主脑与基地主脑申请。”科研主脑好像并不太喜欢猜谜玩，更善于阐述事实。 “真狠啊，她是怕有人再醒来也和那个布热津斯基一样选择逃离，干脆就把基地大门给封锁了，只有没病的同伴才能打开……” 听了主脑的阐述洪涛深以为然，随后浑身就是一哆嗦。终于见到比自己还狠的人了，这位彼得一念之间，至少20多万同伴的小命就成了未知数。假如一直没有她期盼的那种原始na同伴从外面来，这个基地里的人都得活活困死！ “亲大爷，你说我去试试怎么样？如果成功了，咱们说不定可以出去。他们在这里待了几千年，应该知道出路吧！” 彼得这么做到底对不对洪涛也无权下定论，毕竟自己没处在她的环境中，也不知道她们在几千年前遇到了什么难题，要不是实在走投无路了，谁没事儿也会选择一直沉睡？ 但自打听完彼得的陈述，洪涛心里就有一股子小冲动无时无刻不在鼓噪。假设这些自称沉睡者的老毛子就是新伊甸人口中的冬眠者，那就有点意思了。 自己也被桑格尔检查出和冬眠者大脑非常相似，同时自己没有绝症，这不就是健康的人类na吗？原始问题嘛，洪涛觉得如果自己还不够原始，那冬眠者、新伊甸人就没一个能配得上这个称号的，甚至包括那些神秘的上古文明。和自己比原始，啥上古也是耷拉孙！ “棒槌，你的智商和冬眠者有极大差距，成功几率几乎等于零……”驳船主脑知道洪涛被指为冬眠者的事儿，对主人的选择很不看好，很诚实的说出了理论依据。 “……我就当你是舍不得我去冒险！”但凡这台主脑有na，不管原始不原始，洪涛也得把丫挺的推上去当试验品。可惜啊，不管怎么恨也没辙，还得留着它继续恶心自己。 别看亲大爷说话难听，但它的建议深得洪涛认同，这个险还是不冒为妙！先不说自己的na是不是原始且健康的，就算都符合要求，失去了机甲的密封，让自己暴露在有可能包含未知疾病的环境中，也是很危险的。 死可以，不能在死之前再弄一身病，尤其是彼得她们那种病。其它疾病都是从外部感染，比如细菌、病毒啥的，可这种疾病是自身na出问题了。说白了就是坏到了骨子里，从内往外坏，真没救儿！ “走，我们再去搬个无人机回来让二大爷它们破解破解！”不冒险不意味着不偷东西，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再不珍惜就太浪费了。 引力子发生器得研究、新的金属熔炼方法得借鉴、无人机的科技也得关注。新伊甸人仅凭一些遗迹碎片就能逆向研发出那么多科技，自己都快照抄了，好歹也该有点收获吧。 103 冬眠者的秘密 洪涛是真想得开，也认命，一个人带着两台飞船主脑和几台实验室主脑在虫洞里整日里忙忙碌碌，转眼两个月过去了都没什么感觉。但在虫洞外面的新伊甸世界里，为他操碎了心、吵翻了天、愁白了头，甚至破家丧命的却大有人在。 首当其冲的就是克莱尔，哪怕知道不祥者艾特钻进了吞噬虫洞依旧不死心，驾驶着执行官号在星系里转来转去，探针扔的到处都是，直到虫洞突然消失不见之后，依旧转了两天才被哥拉夫人强行带离。 人是离开了，但心没走，克莱尔直接返回了联邦首都行星家中，付出了极大代价才获得父亲和哥哥的勉强同意，利用家族势力全面调查这次血袭者突然出现的背后真相。 以克莱尔的脑子，她是真不相信这件事是偶然，更不相信桑格尔的说辞。这件事儿就是从桑格尔那儿泄露的，然后被有心人获知，这才有了血袭者设伏行动。真正的幕后指使并不是血袭者，而是在高安星系境内，甚至就在联邦内部！ 但这种事儿靠她一个人是查不出任何结果的，谁也不会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克隆飞行员去得罪那些不太好得罪的人和势力，除非能得到家族协助。 事实证明，只要想查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戴利很快就查到了统合部头上，从而得到了比哥拉夫人还多的情报，也把这位夫人牵扯了进来。 佳瑞家族与哥拉家族一个自由主义一个利益至上，从来也不是敌人，更不是朋友，戴利自然不介意让妹妹出头先去搅合搅合，只有把水搅浑才能浑水摸鱼不是。 “克莱尔，不要用这种方式质问我，你难道疯了吗！？”面对气势汹汹的克莱尔哥拉夫人面色严肃，同样厉声反问了回去。 在这件事儿上她问心无愧，调查和女儿接触密切的陌生人有错吗？在得知此人来历蹊跷时派家族卫队赶来保护有错吗？获悉有人也在追查同样的事儿马上想办法摆脱并做出必要的安排有错吗？ 自己的所有举动都可以放到台面上一五一十的说清楚，自然不怕任何人询问。当然了，和丈夫商议如何把这名活冬眠者隐藏起来的计划就别提了。 “……夫人以为另一个暗中调查艾特的人是谁？”克莱尔也是人，也会情绪冲动，但她冷静的很快。 哥拉夫人不是外人，从小待自己就像母亲一样，且说的情况确实合理。她如果想得到艾特，根本不用暗中勾结血袭者绑架，只需把空间站封闭起来就唾手可得，何必多此一举呢。 “不清楚，即便找到戈登也得不到答案。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他们有自己的规矩，不会把主顾出卖给外人，说了就是背叛，死路一条。” 其实哥拉夫人比克莱尔还想弄清这个隐藏在长老会里的人是谁，不知道的敌人才最可怕，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又张嘴咬一口呢。 可惜她做不到，天使联合体之所以能发展到今天的规模，和他们的职业道德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假如随随便便就把雇主卖了，以后谁还敢雇佣他们办事儿。 不光不会出卖，更不会接受任何胁迫，也没人有这个能力。胁迫一个以雇佣兵为主业的集团难度可想而知，除非国家政府出面还有点可能性。 “……如果夫人能出面作证，就可以向统合部提出申请，由他们出面以涉案为由抓捕戈登，我就不信他能不招供！”克莱尔自然清楚戈登是什么人，但她没有彻底死心，迟疑片刻之后又提出了一种可能。 “傻孩子，统合部才不会管这件事儿，其实最想抓到艾特先生的就应该是他们……”哥拉夫人看着那双满怀期盼的眼神苦笑着摇了摇头，伸出手摸着克莱尔的脑袋，长叹一声把她搂在怀中。 “可他是克隆飞行员！”此时的克莱尔已经没有了精明凶悍的样子，完全像个无助的小女孩，喃喃的祈求着。 “仅凭脑部扫描结果与冬眠者极其相似这一条，哪怕他是帝国选帝侯家的嫡子，照样逃不脱被秘密关押的结局……有些事本不应该说，但你们都是成年人了，应该知道轻重。桑格尔，你也过来听听，别插嘴……” 见到克莱尔念念不忘的模样，哥拉夫人咬了咬牙，仿佛是下了很大决心，招招手让在远处等待的女儿也过来，缓缓的说出了埋藏在内心已久的秘密。 “什么！吞噬虫洞是冬眠者基地？！”说好的不插嘴，但哥拉夫人刚起个头，桑格尔就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不确定，但很可能。当年有个乌鲁克探险者的飞船在吞噬虫洞附近被一艘很奇怪的飞船击毁，连逃生舱也没放过。不过飞行员当时并不在逃生舱里，而是穿着空间机甲在货舱修理舱壁，并不知道飞船靠近了虫洞，反倒逃过一劫。但光靠空间机甲并不能在太空中存活多久，他索性也钻进了虫洞，结果发现洞内有很多飞船和空间站。他很幸运，无意中和一艘失控飞船的运行轨迹重合并成功登了上去，用空间机甲的动力改变了飞船的航迹，在追兵抵达前成功从虫洞里钻了出来。”面对女儿的违规哥拉夫人没有任何责备，顺着问题又讲了下去。 “这不合理，仅靠空间机甲的动力不可能让一艘飞船逃脱飞船的追杀，他在说谎！”既然桑格尔开了头，克莱尔也忍不住了，马上提出自己的疑问。 “他并没说谎，那个虫洞在他身后突然坍塌了，飞船尾部还受到了外力撕扯遭到严重破坏，几天后才被一艘采矿驳船发现了机甲发出的求救信号。这艘飞船的零部件现在就躺在各国大公司的保险库里，你们佳瑞家应该也有。而飞船里的驾驶员尸体则由长老会保存，还是由我亲手解剖的。” 别看哥拉夫人嘴上说很疼爱克莱尔，拿她当亲生女儿对待，其实还是有亲疏的。刚刚桑格尔插嘴没有任何惩罚，现在克莱尔也跟着插嘴提问，脑袋上就被轻轻拍了一下。 “那艘飞船是冬眠者的！长老会里的冬眠者尸体就是飞船里的驾驶员？”又是桑格尔率先反应了过来，眼珠子瞪得老大，现在她终于想明白那具冬眠者尸体是从哪儿来的了。 “……您说的这个人不会就是自律无人机的发明者吧？”克莱尔没桑格尔那么嘴快，也就有时间多在脑袋里找一找相关信息，眼珠子忽然瞪的比桑格尔还大。 “没错，就是他们……”哥拉夫人露出了和蔼的笑容，又拍了拍克莱尔的头，这次显然不是责怪，而是赞许了。 “他们？难道不是一个人？”受到了表扬的克莱尔并没沾沾自喜，而是皱紧了眉头很不解。 “确实不是一个人，而是四个，包括探险者本人，还有驳船上的三个。他们离开之后并没对外公布虫洞里的事情，而是注册了一家小公司，开始研究那艘飞船的秘密，也包括飞行员的尸体。说起来挺有意思的，他们的小公司只维持了不到一年就被乌鲁克军方接管了，之后不到两年就出现了自律无人机。后来的事情就简单了，那些太过智能的机器差点引起新伊甸人的悲剧，迫于两国压力，乌鲁克人不得不把无人机原型，也就是那艘飞船交了出来。可是三国政府都不愿意由任何一方保管它，于是就把飞船一分为三分别掌管，飞行员的尸体则交给了兄弟会进行进一步研究。” 104 绝望 “……”克莱尔和桑格尔听到这个答案全都没了问题，面面相觑满脸惊愕。合算当年的自律无人机战争起因如此偶然，结局又是如此不可思议，和各国政府宣传的根本不是一个事儿。 “这下明白冬眠者的重要性了吧，近百年内的绝大多数科技发明都和那艘飞船以及那具尸体有关，比如类银超合金、意识转移、引力子和反物质能源核心。如果哪个国家能抓到一个活的冬眠者，又不能保守秘密，想想吧，这个世界将会发生什么？” 见到两个孩子的表情，哥拉夫人也算松了口气。往事重提的目的就是让她们明白各国政府与统合部的真面目，别总天真的认为那是啥讲理的地方。 “……夫人，我还是搞不懂血袭者为何会突然插手这件事儿。”桑格尔除了点头之外没啥好说的，以前她就不怎么看重各国政府和统合部的德性，现在加上一个更字。 克莱尔受到的冲击更强烈，却依旧没失去理智，很快就从这个答案里找出了疑点。既然各国政府和统合部都有可能向艾特下黑手，那为什么让血袭者捷足先登了？难不成各国政府包括统合部和那群疯子也有暗中交易？ “当年那四个人中有一个叫奥玛.萨利库萨……”哥拉夫人轻轻吐出个人名。 “神啊，血腥奥玛！！！”声音很轻，不仔细听几乎听不到，但桑格尔和克莱尔就像被重锤击中一般，浑身不由自主一哆嗦，异口同声的喊出了另一个名字。 “没错，据说他当年独自离开了公司，并带走了一部分飞船残骸，这才有了后来的血袭者舰队。那些科技不太可能是一群流亡者从无到有一点点研发出来的，时间根本不够，更像是对成品的逆向研发。从这个层面上推测，有关他盗走飞船零件的传言应该是有可信度的。同时也解释了血袭者为何会冒如此大风险侵入帝国边境地区试图绑架艾特先生，他们最该明白一个活着的冬眠者会带来何种收益。至于说他们的消息来源，我想应该与萨沙有关。” “萨沙！为什么是他们？”让每个新伊甸人都闻风丧胆的血腥奥玛居然是采矿工出身，这也太励志了吧！不光血腥奥玛，哥拉夫人又说出了一个比较响亮的名字，让桑格尔再次为之动容。 “戈登曾经把艾特先生的脑部扫描结果交给了萨沙科学家进行辨认，这种东西对别人来讲是秘密，但是对那群专门琢磨人脑子的怪物来讲就不是什么难题了。而且他们也应该对冬眠者念念不忘才对，知道萨沙·库瓦柯伊是谁吗？” 整件事儿的来龙去脉哥拉夫人早就有了大致判断，而且把相关的方方面面都联系了起来，现在正好当做包袱一个接一个的抖开，除了加深听众的印象之外，也算给两个孩子上一堂生动的历史课。 “他不是死了吗？”在新伊甸世界里，这是个和血腥奥玛几乎齐名的存在。萨沙理想国的前任领导，之所以叫前任，是因为萨沙理想国被剿灭了，据说萨沙·库瓦柯伊也在一场战斗中丧生。 “是不是真死了很难讲，但他的来历并不是你们所知的那么简单。没错，他原本是联邦富商，可好好的联邦富商为何突然要去弄什么理想国？事实上他是资助那四个人建立公司的投资者，就在血腥奥玛独自离开之后不久，他也把公司卖给了乌鲁克军方，从此成为萨沙理想国的领导人。现在想起来，他说不定也和血腥奥玛一样，从飞船里偷偷藏起来了某些重要东西，比如说那种能完全控制大脑的技术。”一个猛料接着一个猛料，今天哥拉夫人仿佛想开了，把埋藏在记忆深处的秘闻全部抖落了出来。 “……难道他真是冬眠者？”原本克莱尔根本不相信艾特是冬眠者的说法，但让哥拉夫人一顿爆料心里也有点含糊了。血袭者和萨沙这两个组织虽然很疯狂，但他们都不是傻子，没理由突然对一个放逐者这么上心。 除此之外，哥拉家族也行动了起来，打算把艾特秘密留住，只是慢了一步。要是再算上那个幕后调查的人，黑白两道好几个大势力都卷了进来，再说艾特是个普通的放逐者真有点说不过去。 “亲爱的克莱尔，事实再清楚不过，艾特是个骗子，他骗了你，想利用你的帮助掩盖身份。幸好出了这件事儿，否则佳瑞家怕是要成为众矢之的。既然这件事儿弄清楚了，那我们之前的约定是不是也该兑现了呢？穿梭机正在外面等着，我想哥拉夫人应该也有很多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说话间外面又走进来一个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满脸堆笑、轻声细语、举手投足间都显得那么得体。但别让洪涛看见，看见了立马就得和躲瘟疫一样躲开，他就是克莱尔的哥哥，戴利。 “哎，你怎么进来了，不是说了让你在平台上等着！”不光洪涛不待见这位帅哥，桑格尔也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就差一脚踹过去了。做为和克莱尔一起长大的闺蜜，桑格尔肯定没少见识戴利的腹黑手段，比洪涛的感受还深。 “桑格尔，注意你的言辞！戴利，不要为难克莱尔，她并没有错，只是命运开了个玩笑。克莱尔，先和戴利回去吧，不要再想这件事儿了。艾特先生如果是冬眠者，进入吞噬虫洞就不是意外；如果不是，那也永远都出不来了。奇迹会发生，但不可能次次都是奇迹，你是个聪明孩子，应该能想通。” 戴利到底是什么个性格哥拉夫人肯定知道，但在她眼中狡猾、事故、腹黑都不能算缺点，这是大家族后辈走上舞台的必备素质，要是没有这些才真的需要担忧了。 “夫人，多谢您的帮助，我走了……”此时的克莱尔已经快掉泪了，没人能帮她，但就这么放弃又很难舍，委屈、不甘、失望还夹杂的愤怒…… “等等，克莱尔，我要帮你盯着戴利，免得他趁火打劫，你到底答应什么了？”关键时刻还得说桑格尔比较给力，她可能无法理解克莱尔的全部心情，却能感受到闺蜜的难受，不想就这么在一边躲清闲，尤其是在和戴利有了某种约定时，更需要一个明白人来把关。 “什么，你要放弃母亲的遗产继承权！这个该死的戴利，他不是你哥哥，是你的仇人！坚决不能答应，一旦失去了那些股份，你就只能听从他的摆布了。” 跟着克莱尔钻进了哥拉家族的穿梭机，桑格尔才从闺蜜嘴里掏出实情。克莱尔确实让亲哥哥坑了，为了获得家族支持调查艾特失踪的始末，戴利开出了天价，让克莱尔放弃母亲的遗产继承权。 这些股份是克莱尔能游离于家族之外的最后依仗，不管谁继承了家族主导权都无法剥夺这些股份，除非自愿放弃。 “我不想再一个人到处探索了，对那些晦涩难懂的上古文字也失去了研究的兴趣，与其整日无所事事，不如做点我力所能及的工作。奥特罗这些年也老了，他一直期望我能安定下来。” 从语气上听，克莱尔和桑格尔应该反转一下角色，前者更像劝慰者，后者才像当事人，一点都不为即将失去的唯一经济来源担心。 105 诗 “你还在想着他？可他已经回不来了∫妈不是说了，不管他是不是冬眠者，只要进了吞噬虫洞都不可能再出来，除非出现奇迹，你相信奇拣？” 对于闺蜜的表现桑格尔能感同身受，艾特刚刚钻进虫洞时自己也火急火燎的，仿佛世界上除了那个男人之外一切事情都可以放一放。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情绪逐渐平复了下来，虽然有时候还会想起那张欠揍的脸。 很显然，克莱尔并没完全放下那张脸，为此付出的也比自己多得多∷一旦失去了消，肯定会难受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影响正常的工作和生活节奏。 “以前不信自打遇到他之后慢慢信了。好了，别为我操心啦，放心，我不会被戴利欺负的，他从小到大一次也没得逞过「亲的股份拿在我手里始终是他心里的一块疙瘩，借着这次机会交出去，以后大家应该更好相处并不是坏人，只是这里有点小” 克莱尔确实没陷入过于悲伤或者失望的情绪里，但她也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比如说相信命运、再比如说设身处地的为戴利着想，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儿。 “可你没了股份在家里就没有话语权了，万一以后再想做什么，光靠我这点钱肯定不够的。”桑格尔不打算和克莱尔争论戴利到底是不是坏人的问题，她想的比较远，事业什么的只是其一，未来的婚嫁问题才是重头。 按照新伊甸人的习惯，大家族里的女儿一般都会得到母亲的遗产，那是当做嫁妆用的〃斥些人家的女儿都会嫁给另一个份量差不多的家族子侄，假如没有丰厚的嫁妆，到了人家会被轻视的。 而且将来一旦也有了女儿拿什么留给她当嫁妆呢，克莱尔母亲的股份就是这么来的，自己母亲在家族里的股份也是一样。 “你那些钱还是留着买礼服吧，他人虽然不在了，可留给我的礼物同样很值钱，放心吧，我才不会向你借！”说到钱的问题，克莱尔倒是一如既往的豪爽，万贯家财视如云烟。 “他的礼物是什么啊，快给我看看！不对，他凭什么只送你不送我？哎是不是送给咱俩的，你想一个人独吞，不成，分给我一份！” 要说桑格尔的性格也算独一号了，只要脾气上来根本不分场合也不分人，先得满足了她才可以《闺蜜的心情全顾不上了，要多不讲理就多不讲理。 只可惜再不讲理也拿不走这份礼物，因为它不是实物，而是记忆≮两个人朝夕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不光是克莱尔单方面付出，洪涛也有一些回馈，比如对上古语言的破解。 现在只要克莱尔想，就能一口气写出几十篇相关的论文，把整个新伊甸世界对上古文明的了解向前推进好大一截。地球时代不是有句话，家有千金不如一技傍身，在几万年后这句话依旧管用。 失去了家族股份固然可惜，但只要这份记忆在，不光信用点能分分钟挣回来，还可以收获一堆用财富无法购买的荣誉。 “怪不得你会拿股份和戴利讲条件，原来早有准备了♀样也好，省得他整天担惊受怕你会回来争夺家族产业。但有一样，你公司里的股份必须有我一份，也不用太多，就把他的那份给我好了，谁让他只留给你礼物却没有我的，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听完了克莱尔对未来的打算，桑格尔就一点都不的了♀位闺蜜真不是谁都能随便欺负的主儿，戴利从小就想压克莱尔一头，可惜很少得逞过∧里没了杂念，利益至上者的本性就露了出来，啥时候都不能吃亏。不对，不是不能吃亏，不占便宜都算亏！ 惦记洪涛的人不少，但咒骂他的人应该更多，比如说血袭者的抓捕小队，无功而返肯定不会受到褒奖。还有各国政府和统合部，当他们知道洪涛有可能是冬眠者之后肠子都悔青了，好端端的这么一个大活人不对，应该说是这么一大笔财富，怎么就从眼皮子底下溜了呢。 更让他们无奈的是，这笔财富居然还成了克隆飞行员，而那具放弃的躯体也早就成了各种原料，连个分子都找不回来〔正是因为有了这层关系，统合部自始至终也没提克隆飞行员艾特洪半个字，权当没这个人，自然也没有血袭者入境的事儿。 表面上不提，不意味着私底下不找，到底是谁发现的呢？这一找，很快就找到了戈登斯塔迈头上≈在就轮不到他坚守职业操守了，天使联合体的老大直接过问了此事。 把雇主来历要走之后，胺雷阿狄莎爵士很快就被召回了帝国首都，要不是家族里还有点人脉，艾特洪也没落到别人手里，他这辈子还能不能离开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都是个大问题了。 但不管怎么骂，这个场子算是找不回来了，就算有疯子之称的血袭者舰队也不敢往吞噬虫洞里钻，想找艾特洪报仇，下下下辈子吧，如果能有的话。 说着热闹，其实真知道这件事儿始末的人很少，了解一部分的也没几个—情者也不会四处宣扬，就算打碎了牙齿也得往肚子里咽，权当它根本就没发生。 至于说艾特洪，那不过是个普通的克隆飞行员而已，由于未知原因消失在妙宙中♀种事今天有、明天还有、后天继续有，少一个探险者谁会在意呢？ 倒也不是完全没人在意，有人向统合部提出申请，要成立一家矿业公司，名字非常怪异，叫诗—啥说诗怪异呢，因为在新伊甸人的词汇里根本就没有这个词，具申请者自己讲，它是上古文明里的语言，自然也得用上古文字写出来。 统合部倒是没有这方面的限制，爱起什么名字就起什么名字。不过他们对这家矿业公司的前景非常不看好，堂堂佳瑞家族的女儿，不去家族企业里任职，非要弄这种白手起家的调调，真是吃饱了撑的。 但就是这么一家小公司，带来的轰动效应堪比任何一家大型集团↑的主人在半年多时间里先后发现了多处上古遗迹，并从中成功解析了上古文字。 有了这些文字的辅助，原本只能被当做展览品的遗奸片很多就能被重新解读了，就算发现不了什么有用的科技，对新伊甸考古学派却有颠覆性的作用。 为此诗公司创始人克莱尔佳瑞获得了代表新伊甸历史学最高荣誉的经典学派勋章，并成为史上最年轻的经典学派荣誉学者。 至此还没有完，就在成为荣誉学者不久，诗公司又一口气收购了十一家小型冶炼公司，同时发布了一种新合金材料↑的性能与类银超合金相仿，但质量更轻、在强磁场下自我恢复速度更快。 这次就该轮到算术协会颁奖了，相比由考古学家和历史学家组成的经典学派，成员大多为工程师的算术学会就要大方多了，不光有勋章称号，还有实际好处。 只要有了算术学会高级会员的名头，就能在新伊甸世界里优先使用机构下属的空间实验室并共享核心数据—问这类实验室有多少别说具体数字了，那玩意太长了，就说比例吧，新伊甸世界里的此类实验室至少有八成以上都是算术学会成员。 新纪元119年 106 诗2 拥有这份权利之后，以后不管走到哪儿都能像在自己实验室里一样工作，同时还可以调用算术学会积累了上千年的数据库。对于一名科研工作者来讲，可比给信用点实惠多了。 既是经典学派的荣誉学者，又是算术学会的高级会员，还手握新合金材料的配方，诗公司立刻就成了资本市场上的宠儿，各国的大企业排着队登门拜访，有的试图投资、有的试图聊聊新合金材料的授权生产和转让。 但没过几天这些人就全偃旗息鼓了，诗公司宣布由桑格尔.哥拉担任第一任总裁，并与新伊甸世界里最大的矿冶巨头联合矿业集团签订了从原料提供到产品销售的一揽子合同。 这么一来确实就没啥可惦记的了，想打压也来不及。先不说欺负经典学派和算术学会的高级成员会不会招来这两个组织的报复，光是哥拉家族和联合矿业公司就不是谁能轻易触碰的。要是再加上诗公司创始人克莱尔.佳瑞和她身后的佳瑞家族，就更没法打歪主意了。 其实大多数人都想岔了，哥拉家族和佳瑞家族此时比任何人都懊恼。当初克莱尔和桑格尔成立诗公司时是准备让家族投资的，可是两家人谁也没拿这个名字怪异的小破公司当回事儿。 异株湖和纳基维集团都是玩工业制造和高科技的，不管克莱尔把上古语言解析的多透彻也不能转化为产品，多投一个信用点都是浪费。 也怪当时克莱尔没提新合金材料的事儿，这才让联合矿业钻了空子，而他们付出的代价仅仅是两座中型空间熔炼工厂的使用权，和新合金材料的前景比起来真的不值一提。 克莱尔和桑格尔也真绝情，面对父兄们的请求毫不动情，坚决依照合同办事儿，把当初向家里化缘时得到的便宜话原封不动的又还了回去，说来说去就是一个意思： 想入股公司没可能，想优先获得新合金材料供给也没可能。老实排队等着吧，具体啥时候有货得听联合矿业集团的，谁让人家是包购包销呢。 “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分了，即便你不愿意依靠家族帮助，也不用把关系搞得如此紧张。联合矿业并不是我们的朋友，他们巴不得看到咱们公司成为众矢之的，这样就可以在日后的谈判中提出更苛刻的条件，到时候我们就找不到一点能和他们平等交易的筹码了。” 表面上看起来诗公司风光无限，只要把提炼出来的新合金材料装上联合矿业的货舰就能获得大笔货款，照这样发展下去用不了一年就能跻身中型矿业公司行列。而且随着产能越来越强，崛起的速度也会越来越快，甚至有成为大型跨国集团的可能。 但很多事情不是当事人都无法得到准确的感受，对于诗公司的发展趋势，做为公司总裁的桑格尔是非常担忧的，也想做出相应的改变，只可惜她这个总裁当的名不副实，公司的实际掌控者不是她，而是克莱尔。 自打发生了血袭者绑架事件，她这位闺蜜就愈发古怪，先是放弃了家族股份，继而成立了这家小公司，并以令人费解的速度推出了新型合金材料。 即便她不说桑格尔也能猜到这种材料肯定不是刚刚发现的，它指不定在克莱尔手里拿了多久，很可能与失踪的艾特.洪有关。这也不是猜测，只需看看公司的名字就知道，诗，据说是艾特.洪从上古遗迹碎片里翻译出来的一种上古歌曲，自己这位闺蜜心里还是没放下那个男人。 可无论私人感情如何，做买卖就要有做买卖的规则，全凭个人好恶短时间内可能没问题，时间长了肯定玩不转。 诗公司现在就是这种情况，手里掌握着新合金材料的全部配方，完全是卖方市场，想与谁合作对方都不会拒绝，哪怕条件有点苛刻。 可新材料不可能永远新，一旦被人逆向研发出来，公司立马就会陷入危机，以前是怎么对待人家的，会被变本加厉的偿还回来。 如果不能趁着奇货可居的大好时机与相关大集团建立良好合作关系，到时候就一个朋友都没有，只能等着被挤兑得倒闭。 这些道理做为利益至上派家庭培养出来的子女必须理解的非常通透，可惜桑格尔无法说服克莱尔，自己这位闺蜜根本不像是在做买卖，更像是一种复仇和宣泄。 “过分？不用担心那些家伙，很快我们就有自己的矿队了。”此时的克莱尔正悬浮在衍生物溶液里一边操控着飞船一边回答着桑格尔问题，机械手还在不停的张开、握紧，像是要把整个宇宙都捏在其中。 “我们自己的矿队？这不可能，你疯了，如果我们去触碰联合矿业的地盘，公司根本活不到明年！” 克莱尔的回答非但没让桑格尔放心，反倒更担忧了。从理论上讲，星系里的所有资源，除非已经被私人购买，其余的都可以自由采集、自由买卖，前提是正常纳税。 但理论和实际有时候相差甚远，普通的矿藏可以用常理衡量，稀有矿藏就不那么合理了。既然是稀有，必须储量少、产量小、用处大，要是没啥用，稀有不稀有又有啥意义呢。 就拿熔炼各种超合金的原料举例，种类多达几十，其中算得上稀有的就有四五种，而这些稀有矿大多掌控在大公司手里，联合矿业集团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别人不是不能去采，但在采集过程中难免会遇到意外，比如海盗。你总不能雇佣好几艘保镖飞船就为了去采集点稀有矿，那样的话得不偿失。 但联合矿业可以，他们不光有保镖，还是企业内部的军事化组织，专业且强力，配备的战舰一点不比各国海军差，只比统合部稍微次一点。 另外像联合矿业这样的大公司往往和天使联合体、天蛇集团之类的非法组织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双方谁都用得上谁，自然也就会互相给点面子。 一般来讲挂着各大公司标志的采矿队不管在低安星系还是未知星系里作业，都不会遇到，相对来说比较安全。零散的海盗根本打不过公司的武装护卫，成规模的海盗也是有纪律的，他们懂得潜规则，不会去碰这些组织的大金主。 普通矿工要是想安稳挣信用点，唯一途径就是加入这些公司矿队。虽然说会受到不小的剥削，但最终算下来确实比自己去冒风险合算些。 只有艺高人胆大或者急需用钱的矿工才会铤而走险搏一把，就算如此也不会持续太久，只要挣够所需信用点马上就会离开。 在这种环境下克莱尔居然想组建自己公司的矿队，有点太异想天开了。别说矿队能不能找到合适的采矿点，光是熟练的采矿飞行员就雇佣不到。 谁愿意参加一支注定会被海盗轮番攻击的矿队呢？那就不是矿工了，而是统合部的特勤舰队，也不是去采矿的，应该叫钓鱼执法。 “戈登可不是这么回复的，天使联合体已经接受了我的委托要求，将为诗公司的采矿队提供武力护航。我正在去往边境空间站的路上，戈登在那边找好了一些熟练的采矿飞行员，需要当面谈谈价格。”既然桑格尔明白这些道理，克莱尔没理由不知道，她已经胸有成竹了，不光有想法，还有实际行动。 107 诗3 “戈登斯塔迈！神啊，你怎么和他搅在了一起，难道你忘了他受雇调查过艾特的大脑扫描结果，要是没有他说不定克莱尔，我们不用如此急迫，按部就班的发展才更稳妥！” 听了克莱尔的回复，桑格尔立刻就不再提采矿队的问题了，既然有了天使联合体的保护，除非谁想和这个新伊甸世界里最大的雇佣兵组织大打出手，否则是不会对这支矿队下手的，哪怕恨到了骨子里。 但雇佣天使联合体的佣兵价格不菲，克莱尔向来不喜欢和这些人打交道，怎么突然就来了个1八0度大转弯呢，这让桑格尔非常困惑。 “等不了那么长时间，我需要信用点，非常非常多的信用点！在这之前谁也不能阻挡我的脚步，否则就是我的敌人！”只可惜桑格尔的合理化建议并没得到克莱尔的认可，每次说到这里她都会把这个理由拿出来，再问就啥也不说了。 “好吧，我们可以自己采矿、自己熔炼，但这样做付出的成本太高了，公司现在没有足够的资本支撑。” 眼见这番谈话又要钻进死胡同，桑格尔不得不改变策略，来点实际的吧。公司刚刚成立，又是收购又是付租金，现在还得雇佣天使联合体的佣兵，即便联合矿业愿意先期支付一部分货款，那也禁不住如此大手笔的开销。 “桑格尔，你太让我失望了，哥拉家的长女怎么还如此幼稚§使的佣兵岂是那么容易雇佣的，更不会为了信用点就去得罪联合矿业。”克莱尔被问乐了，用机械手敲着自己的金属脑壳，嘴角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那你是怎么说服他们的？！”即便知道眼前的克莱尔是虚拟映像，她的人远在几个星域之外，桑格尔依旧往后缩了缩脖子≡前的克莱尔真不是这样，即便在生气的时候也不会让人觉得如此阴冷。 “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只是答应用新合金付账，他们就爽快的答应了我的请求” “你真的疯了，如果让统合部知道这件事儿，你会面临无数条指控的！”克莱尔的回答让桑格尔立刻来了个透心凉，即便诗公司是私人性质的，还在中立星域注册，但在某些方面依旧要遵守统合部的规定，比如说新合金材料。 这种合金至今也没被统合部的贸易部门批准投放民用市场，想出售就得卖给有资格购买此种合金的公司♀些公司也都与统合部签有协议，不会让能用于战舰制造的新材料流入非法渠道，否则都这么干了，各国海军和统合部舰队还怎么保持装备上的领先。 至于说各公司私下里是不是存在着走私行为，答案是必然的，没一家公司干净。但质量和数量都有严格限制，不能说一种新材料统合部舰队还没用上，就同步流入了非法黑市。 这种事即便天使联合体始终守口如瓶也瞒不了太久，他们在各国政府部门和统合部里有眼线，反过来自身也不是毫无破绽。 一旦被有心人抓到把柄，克莱尔就得受到非诚厉的处罚，即便佳瑞家族愿意伸出援手，最终结果也不会太乐观，毕竟在这件事儿上她犯了众怒。 “我才不在乎放心吧，这一切都是我自己操办的，不会经过任何人，也包括你。即便将来被发现也和哥拉几组没任何牵扯，但现在必须听我的。格尔，除了你之外我不相信任何人，请你无论如何帮我这一次！” 克莱尔的回答还是那么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只是顿了几秒钟之后声音稍微柔和了一些，内容也稍稍像了点人话，甚至有了点请求的味道。 “我如果不想帮你也不会来这个破公司里蹚浑水，现在只要一回家就全是合金合金合金，片刻也得不到安宁。但你要告诉到底在干什么，我才知道该如何帮你！” 桑格尔也不是傻子，克莱尔的种种行径都证明她在谋划一件事儿，还是件大事儿◇友仗义归仗义，晕晕乎乎心里没数肯定不成。 “现在还不能说，到时候我会第一个告诉你，我堡！”啥叫铁嘴钢牙，如果洪涛在场必须冲克莱尔伸出两根大拇指，你太能抗了！ “到时候是什么时候？十年八年还是一年两年，你总得给我一个明确的期限，否则我立刻辞职！”桑格尔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也不打算继续退让。 “一年，再给我一年时间，无论成功与否，我都把实情告诉你！”此时如果再不拿出点干货，桑格尔真会甩手而去，克莱尔清楚这位闺蜜的性格，别把她逼急了也是位六亲不认的主儿。 “一言为定！我这就去联系天蛇的人，他们的地盘里应该有不少矿藏，留着不用不如提供给我们，也免得去和联合矿业的人抢肉吃。”啥叫信任，这就叫，克莱尔始终不说为什么，但桑格尔相信她是有苦衷的。 除了精神上的鼓励之外还有物质上支持，哥拉家族和天蛇集团之间向来不清不楚，而天蛇集团也不以生产制造为主，他们控制的星系里怎么也会有点富矿，不用您动手，只要允许诗公司的矿队进去采就可以。 “谢谢具体酬劳由我去当面谈，你不要听也不要转达。”别看只是这么一点便利，对于克莱尔的计划来讲也算是很大助力了—是没有桑格尔帮忙，公司的矿队即便有佣兵保护，刚开始的产量也上不去。 已知的富矿都被各大公司把持着，人家不可能把坐标公示出来。就算知道坐标，去了也是和人家的矿队抢，很容易发生摩擦。 现在好了，只要天蛇的人答应让诗公司矿队进入他们的地盘就不存在抢矿的问题了，至于说会不会答应，克莱尔觉得再把新合金拿出来应该更具说服力◆一家也是犯法，卖两家还是犯法，只要被发现下场是一样的，没啥差别！ 新纪元119年 108 远方 对于虫洞外面发生的事情洪涛肯定一无所知，有时候他也会想起克莱尔和桑格尔，可唯一能做的就是时不常通过飞船主脑模拟意识融合的场面，满足满足生理需求，除了把她们俩当做模拟对象之外，也没啥奢望。 不对，奢望这个玩意是随着现实不断变化的，当人处于绝境时，奢望就会随之降低，一旦有了点希望，它还会跟着水涨船高。 比如说刚刚进入虫洞，洪涛的奢望就是死的别太痛苦；随着对未来号的控制，又幻想着能尽量多活些时日；现在他想出去找找外冷内热的机械怪，如果不太麻烦，还得搭上那个害自己成为冬眠者的桑格尔！ 之所以有了这么高的奢望，完全是由不可抑制的好奇心引起的。这半年多以来，为了满足与日俱增的好奇心，洪涛把能冒的险几乎都冒全了，幸好结果是可喜的，不仅仅可喜，简直就是惊喜！ 冒险的第一步自然就是那座空间工厂，洪涛还是没忍住诱惑，在三个月前的某一天，五脊六兽的穿上了空间机甲，再次钻入控制中心，并把手伸进了彼得所说的na检测装置里。 也就不到三分钟时间，让洪涛充分理解了度日如年这个词的内涵。当检测仪启动的那一瞬间，要不是机甲和仪器连接并处于恒温恒压状态，他就想把手抽回来了。 “看来老子的na确实够原始也够纯洁……”几分钟之后，他又为自己的莽撞和贼大胆暗自庆幸，检测仪明确无误显示了检测结果，通过！ 有了接管未来号控制权的经验在前，再加上已经能把俄语当母语讲的科研机器人协助，与沉睡者基地主脑的沟通工作进行的非常顺利且有条不紊。 最先启动的是空间工厂主脑，它按照新主人的吩咐经过自检之后，一边修补整座建筑物的损伤，一边和基地主脑取得了数据层面的联络，把检测结果发了过去，并得到了基地主脑的认可。 “合算那些无人机都是它在指挥啊！”直到此时洪涛才搞明白沉睡者基地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附近那两座空间建筑物确实和空间工厂是一伙的，但组成基地的不仅仅有三座空间建筑，还有星系里行星和卫星上的地下建筑。那里面才是沉睡者基地的核心部分，沉睡者病房，其中总共居住着30万名和彼得她们一样的俄罗斯人，或者叫沉睡者和冬眠者。 那座外观看起来像个瘦长陀螺的空间建筑是个空间站，也是基地的控制中心，最高级的主脑就在里面，一直运转了至少八300多年，至今也没休息一天。要论敬业，洪涛觉得它当之无愧。 之前自己跑过去探查，只要进入100公里半径范围就会引来三架无人机攻击，下令者就是它。也并不是不想击毁自己，而是那台主脑认为自己没啥威胁，犯不着赶尽杀绝，只要不侵犯它的防御范围就可以相安无事。 那如果真有规模更大的战舰或者舰队来了咋办？理论上讲没有这种可能性，即便真来了冬眠者的主脑也不怕。 它掌控的可不止三架小型护卫无人机，而是整整四十多艘冬眠者战舰，从护卫舰到战列舰一应俱全。它们全都停泊在另一座空间建筑里，那玩意是个空间机库，连同这座空间工厂都算是基地的配套设施。 具体冬眠者战舰是啥性能洪涛还不知道，但他见识过护卫无人机的厉害，想来那四十多艘战舰也不是吃素的。反正新伊甸人的战舰没有这么厉害，比如执行官号吧，它顶多能对抗一架冬眠者护卫无人机，如果对方想跑依旧无可奈何，速度太快了！ 其实这些战舰只不过是基地防卫力量的一小部分，更多的武器都藏在卫星和行星上。那些建于地下上千米深的巨型能量炮可以攻击几百公里之外的移动目标，攻击力比任何战舰都高，所有试图靠近沉睡者基地建筑的飞行棋，在经过主脑评估后，都有可能成为它们的攻击目标。 如果新伊甸人用装备了轨道武器的超级旗舰进行攻击，那不就可以连整座行星和卫星都摧毁吗？理论上讲是这样的，实际上没有可能。这里不是普通的星系，而是经过人工改造的虫洞内部。 没错，这个虫洞连同其它沉睡者基地所处的虫洞，都是被冬眠者改造过的半人工虫洞。不知道这些老毛子的后裔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能影响到虫洞的稳定性，从而达到御敌于门外的效果。 具体说起来就是虫洞的洞口是经过基地主脑计算并改造的，它有个参数叫通过质量，也就是说从洞口通过的质量能影响洞口的稳定性。一旦超出阈值洞口就将瞬间坍塌，未来号就是被这么挤碎的。 冬眠者已经把虫洞的构造和变化都摸清了，即便不能随意制造这么大的虫洞口，却可以改造它，做法就是用一艘专门的飞船去把虫洞的通过质量消耗光。这种飞船内部有台重力发生器，会产生强烈的引力波让飞船的质量增加到和大型空间站差不多。 只要算好虫洞口的数据，再让这艘飞船去走个来回，通过质量就剩不下多少了。如果计算足够准确的话，一台逃生舱就足矣令它完全坍塌。把误差放到最大，顶多也就够一艘护卫舰钻进来的，还没有出去的余量了。 当年那位进入吞噬虫洞又活着逃出去的乌鲁克人可能就是赶上了最大误差，至于说他是怎么把冬眠者无人机带出去的，洪涛就猜不出来了。 毕竟这些基地已经有几千年历史，不会一点故障都不出，就算基地主脑智能很高，可以进行维修甚至生产，有些意外也是难以预测的。比如这座空间工厂和彼得那三个沉睡者，人祸比天灾可怕的多。 八000多前，冬眠者们用尽了所有资源把基地建在虫洞里，为的就是能更好的保护长睡不醒的同伴。实事上他们也确实做到了，这里大舰队进不来，小战舰进来出不去，想进攻这种基地更是白给。 109 远方2 至于说为何要把基地建在这里，还让这么多同胞长睡不醒，原因很悲惨，听的洪涛直起鸡皮疙瘩。同时也终于知道新伊甸世界是怎么回事儿，到底和地球人有什么样的联系。 把时间向前推移2万多年，没错，就是2万，具体数字应该是21000多年前。当时还是地球历的2八00年左右，地球人经过了近千年的努力终于冲出了大气层，可以在太阳系里遨游了。 这么游了近千年，地球人觉得还是不爽，因为游的太慢了，往往从一颗行星去另一颗行星就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时间。这还只是在太阳系内部，想出去看看吧，飞船的硬件够，但驾驶员受不了，除非在飞船上繁衍几代人。 有了需求就有了研究动力，于是一种叫做曲线跃迁的技术就被逐步发明了出来。技术细节洪涛都没问主脑，问了也听不懂，索性大家都省点力气。 大概意思就是从一个点直接蹦到另一个点，中间的路途全省略了，所以才叫跃迁，跳嘛。这种技术其实新伊甸人也在用，不就是星门嘛。原来星门是地球人发明的，发明时间是地球历公元3700年！ 一开始的星门比较不稳定，建造起来也非常麻烦，需要用大型飞船把材料一点一点的运过来。反正又过了几百年，人类终于凭借着星门技术把探索宇宙的脚步迈出了太阳系，向着浩瀚的银河进发了。同时曲线跃迁技术也越来越成熟，体积越来越小，最终被安放到了飞船上。 这可是个创举，就是因为它，地球人才真正进入了宇宙大开发时代。一时间太阳系里根本就容不下人类了，银河系的星座也被一座座的攻克，虽然它非常非常大，但最终还是被地球人用3000多年时间给转遍了。 人这个玩意吧，洪涛觉得可能是大自然的一次失误，因为所有恶习都能从人类身上找到。他们把地球资源耗光了，于是就去太阳系里寻找，折腾的差不多了之后，又以太阳系为起点向整个银河进发，用极强的繁殖力占据了每颗适宜居住的星球。 不适宜居住的也没事儿，只要上面有人类需要的资源，各种各样的机械就会蜂拥而至，直到把资源采光为止。至于说星球上原本生活的其它生物乐意不乐意，人类才不去管呢。打得过就全赢，打不过就全输，好在他们一直都在赢。 银河系大不大？大到几乎包含着数不清的星系，但愣是被渺小的人类给霸占光了，还有点不够分的意思。咋办呢？好办，继续向四周扩张呗。可是人类在银河系边缘探索了几百年居然一无所获，周边好像啥都没有，到底该往哪个方向前进呢？ 就在这时，一支探险队在银河系边缘发现了一个巨大的虫洞，他们也没客气，直接就钻了进去，结果被传送到了另一个庞大的宇宙中，规模真不比银河系小。最让探险队兴奋的就是虫洞挺稳定，过去还能回来！ 那还等什么啊，消息刚刚被证实，几大人类势力就都跃跃欲试了。一支支庞大的远征舰队开始往虫洞附近集结，星际拓荒者们也都摩拳擦掌，准备第一批加入移民队伍，只有那样才能有更多收获。 想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多拿一点，唯一的方法就是抱团，或者叫团结，人类是深谙此法。要去陌生的新世界里闯荡了，单打独斗肯定没戏，于是原本松散的人类国家继银河系大探索之后又一次开始了抱团运动。 为啥说是又一次呢，因为之前已经有过两次了，一次是走出地球征服太阳系，一次是走出太阳系征服银河。也正是这两次大型迁徙活动告诉了后人，不报团真不成，受欺负啊！ 最惨痛的教训就是昔日地球霸主美利坚合众国，它在走向太阳系时仗着财大气粗第一个窜了出去，丝毫不顾小弟们的心情。结果利益是抢到了不少，但由此也失去了一大批追随者，比如它的传统盟友英国。 英国这根大搅屎棍子不发威则以，一发威就弄得风起云涌。趁着老美专注太阳系开发，它振臂一呼把欧洲国家团结了起来，抱着团的迈开了步伐，紧随美国之后也冲出大气层，誓要恢复当年大英帝国的辉煌。 欧美都出去了，俄罗斯和中国会甘于落后吗？答案必须是否定的，这两个国家在航天技术上也有独到之处，眼见打翻身仗的机会来了，哪怕砸锅卖铁也得跟上！ 在单独出去闯荡和抱团一起走的问题上，俄罗斯和中国明显比老美低调的多，宁可少拿点利益也得尽可能增加保险系数。它们不光暂时联合了，还带上了被欧美抛弃的一些势力，比如日本、韩国、东南亚和东欧、中东地区稍稍富裕且有点野心的国家。 太阳系对于人类三大势力而言显然有点小，刚开始大家还各自克制避免正面冲突，可随着开发进程越来越快，有限的资源就有点不够分了，谁都想要最好的，于是战争就如期而至。 具体细节基地主脑里也没记载，反正结果说明了一个问题，团结就是力量。乱拳打死老师傅，美帝国主义居然败了，被剥夺了太阳系的优先分配权。 当然了，欧洲诸强和中俄集团也伤的不轻，只能先暂时停下扩张的步伐，各自舔着各自的伤口，直到星门技术被发现，这才掀起了第二次星际大移民。 简单点说吧，当人类发现了银河系通往新世界的虫洞之后，欧洲诸强和中俄集团又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发生了变化。 首先就是欧洲人暗中勾结非洲国家组成了新的利益集团，星际联盟；然后是俄罗斯人收拢了南美势力异军突起，从中俄集团中分裂出来另起炉灶，号称地球联盟；中国则带着剩下的地球势力继续发展，称作和平开发协作组织。 三个地球人势力都想在新世界里独占鳌头，这次是星际联盟领先一步，最先把移民舰队送过了虫洞。随后和平开发协作组织也马上跟进，地球联盟由于变动太大，内部整合还没完成，反倒是最慢的。 俗话讲一步慢步步慢，等俄罗斯人带着小弟们穿过虫洞才发现，合算距离最近的居住行星都被占满了，直接开打不符合任何一方的利益，只能认倒霉，再往远处溜达溜达吧。 就这样，三波地球移民就在新世界里繁衍生息开了，还有来自银河系的新移民舰队源源不断的穿过虫洞，飞往更远的星系里寻找生存发展的机会。 这时真没人琢磨着通过战争方式消灭竞争对手，不是人类换了环境就改变天性了，而是新世界太大，资源更丰富，自己碗里的吃都吃不过来，哪儿还有功夫去琢磨别人碗里的饭菜。 但只要有人群的地方就会有利益纷争，饭菜多了是吧，交通运力又不够了。虫洞不管有多大也是自然天体，有它的必然规律。 这么多移民舰队来回穿梭其中，很快就出现了引力场不稳定的现象。按照当时科学家们的预测，如果再这么不加限制的使用下去，虫洞用不了十年就得出现坍塌。 咋办呢？虫洞塌了谁也别想回家，家里的人力资源也再也送不过来了。三大组织只能抛弃一切成见坐在一起商量，最终商量出一个结果，建造人工虫洞代替自然虫洞！ 110 远方3 这笔费用三大组织一起出，由和平开发协作组织承建。在大型空间建筑方面，以中日为首的和平开发协作组织有着极强的能力，不仅成本便宜速度还快，最主要的是劳动力充沛。穿上机甲一干就是大半天，不加班都不高兴，还不提过多福利要求，换做另外两个组织谁也耗费不起这么多劳动力。 洪涛和克莱尔发现的那座大星门就是当时的产物，竣工之后成了人类往来于新世界和旧世界的唯一通道，那个天然虫洞则被封存了起来，不再允许人类舰船随意穿越。 好日子过了二百多年，如果不出意外应该还能持续几百年。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大麻烦来了，而惹麻烦的就是美国人。 当了这么多年大哥，生生被小弟赶下台，老美真接受不了。尤其是随着新世界的发现，越来越多的物资源源不断运送回银河系，充分滋养着各国老家，唯独他们除外。 老美的有识之士纷纷提出，照这么发展下去美利坚迟早得毁灭，光靠银河系里残存的资源根本无法和别人竞争。咋办呢？没啥好办法，只能争取进入新世界的机会。 三大组织刚把互相之间的势力范围划分清楚，正忙不迭的跑马圈地呢，哪儿容得下再进来一个新势力。而且美国人也不打算服软，非要独自进入新世界，不归属任何一方。商议的结果就是不同意美国单独进入新世界，并且加强了星门的守卫力量，根本不给美国飞船放行。 这下美国人急眼了，既然谈不拢那就玩混的吧。大星门不让通过是吧，那我们就走天然虫洞！反正是天然形成的，原则上不属于任何国家和组织，也就不用和三大组织打招呼，带着移民舰队就钻进了进去。 三大组织没想到老美会这么楞，明知道虫洞不稳定还如此大规模使用，刚纠结起三支舰队到虫洞附近试图阻拦，让所有人都后悔的巨变就发生了。 庞大的美国远征舰队刚刚露头虫洞就坍塌了，强大的压力引爆了舰队里的反物质轨道弹药，然后又引发了连锁反应，整个虫洞连同里面的小型星系瞬间膨胀了起来，就像一颗大泡泡，爆了！ 这一爆有多恐怖呢？基地主脑里有大致的数量级，可惜洪涛根本不知道那么长的数字该怎么念，只能转化成自己方便理解的概念。 举个例子吧，虫洞的爆炸就像是把一颗麻雷子放到了黄豆堆里，靠的太近的星球直接就被炸碎了，远点的也会被能量波及，就像是宇宙重生了一样。 人类耗费了几百年、堆积了无数资源建立起来的行星居所、空间站、星门、通讯信标等等一切的一切，在大自然之怒面前全都变得那么脆弱。 百分之九十的人类移民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变成了宇宙尘埃，剩下的少数人也成了瞎子、聋子、傻子，因为所有人造设备全被极强的电磁辐射给摧毁了，空间站变成了太空坟茔，战舰飞船成了太空棺材。没动力、没电力、不能通讯联系，没法恢复生产，只能眼睁睁等死。 在这场大灾难中也有相对的幸运儿，就是正在人类控制星域边缘向外探索的少数舰队和孜孜不倦建设着星门的空间站，由于距离太远而没受到辐射波及。 但等他们反应过来之后，原本星系中的星门已经无法运作了，和基地也联系不上了，到底该何去何从呢？ 最先有行动的就是和平开发协作组织，星门的建设大多由他们承担，剩余的空间站和舰队相对多，在搞清发生了什么之后很快就达成共识，马上收拢能找到的所有资源，然后搬家。这片星域不能待了，天知道爆炸过后还会发生什么，按说不会太安稳，不适合继续生存。 星际联盟的幸存者也不傻，只要手里还有资源去哪儿不能活啊，于是也收拾了收拾剩余的家当，向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看到没，都到这时候了，人类天性里的恶还在作祟。星际联盟之所以不与和平开发协作组织的舰队去往一个方向，不是为了增加搜索成功率，而是怕被对方趁虚而入。当时协作组织的飞船和人数比星际联盟多很多，真要是起了这个心思，行动起来还真没啥难度。 在离开之前，星际联盟还顺路洗劫了几座地球联盟的空间站，人倒是没怎么杀，只把空间站里存储的同位素燃料全抢走了。 地球联盟的人也想走，可是算了算，剩下燃料真不太够，没辙，只能提心吊胆的先这么过着，一边努力恢复生产，一边私下搜寻看还能不能找到更多残存资源。 这一找吧，差点没把他们吓死。合算在很多行星上还有人类存活，只是失去了一切科技设备辅助，为了活下去，人就成了野兽。他们会吃一切能吃的东西，也包括同类。 敢去救助吗？真不敢，地球联盟那点燃料和生活资料供自己使用都不太富裕，再去救助别人那就都等死吧。知道了也只能装不知道，高层甚至都没公布这些消息，就当所有人都死了跑了，省心。 故事讲到这里，洪涛大概就知道后续情节了。新伊甸人应该就是行星上的幸存者，他们的科技被毁了，文明被同类吃掉了，再繁育出来的下一代基本就等于白纸，不能说从原始人重新开始吧，也继承不下来太多完整的文明。 倒是对地球联盟的幸存者洪涛很想不通，他们显然活下来了，还活的不错，否则也建造不出如此庞大的沉睡者基地。可是为啥没去和新伊甸人相认呢，嫌弃对方太落后？不该啊，哪怕以外星人的身份去当奴隶主，也比任由那些人重新摸索恢复的快。 疾病，这是主脑给出的答案。地球联盟的幸存者突然失去了家园，还被人类同伴抛弃，又只能守着这片空域跑不了，心理上发生了巨变，非常害怕惨剧重演，于是就走了极端。 他们拼了命的想改变人类本身机能，还真有了结果。啥结果呢？就是利用某种技术使人能抛弃身体以纯精神状态存在。 除了需要定期找一具身体休息补充之外，几乎就是长生不死、金刚不坏的，再也不怕啥天体巨变了，用反物质轨道弹塞怀里炸也毫发无损。 “我去，真有灵魂出窍！”听到这里洪涛觉得后脖颈子直发凉，如果基地主脑没编瞎话，这里应该就有它所说的那种人……暂且叫人吧。 实事上这种人并不存在，他们最终还得返回身体里补充能量，否则依旧会死，或者叫魂飞魄散。按说这也不算啥难事儿，找个安全地方保存本体以当时的科技来讲根本不算事儿，可就是这点小事儿，差点让地球联盟的幸存者灭绝。 他们集体得病了，得了一种基因病，起因就是他们孜孜不倦的基因改造技术。自打这种病爆发，地球联盟的人口数量就迅速下降，不光自己会死，还会把这种疾病遗传给下一代。 眼见谁都不能幸免，联盟干脆把健康人和患病者隔离开，为了保住为数不多的人口基数，干脆就弄了一批沉睡者基地，让患病的联盟成员进入低温冷冻状态，这样可以有效防止疾病发作。 健康成员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驾驶探险飞船远行去寻找另外两个组织的踪迹，说不定他们有办法。另一部分则守卫着基地，同时不放弃自主研发相应的治疗方法。 111 远方4 很显然，这两波联盟成员的工作都没成功，过去八000年了，出去的一个没回来，留下的估计也全病死了，否则怎么可能留下这么一堆活死人呢。 另外还有个事比较意外，地球联盟的幸存者在进入沉睡者基地时没想到在行星表面上自相残杀、苟延残喘的同类还有恢复文明的可能，也就没刻意隐藏踪迹。结果他们留在虫洞外的基地和建筑反倒成了新伊甸人追寻文明的导航标，一步一步越追越近。 “欢迎回家……”当洪涛进入那座巨大的基地空间站时，一声饱含温情的问候差点让他哭出声来。正常人世界将自己当做怪物，看来是很有理论基础的，所以到了这群疯子的基地里反倒被认为家人，这尼玛该找谁说理去！ 疯子？没错，洪涛觉得这群地球人移民就是疯子，至少是受过极大的精神创伤。本来可以利用手中的资源慢慢发展，很有可能成为新伊甸世界的主宰。 居然鬼迷心窍的去琢磨什么灵魂出窍，结果搞砸了，窍没出去绝症先来了，又不得不自己把自己关在坟墓一样的基地中，一睡就是几千年，听着都尼玛让人哭笑不得。 “沉睡者4号空间站，欢迎回家，娜塔莉亚建议你先进入医疗舱做全面清洁检查……”没听到相应的回答，基地主脑又问候了一遍，这次还加上了自我介绍了和建议。 也不等洪涛发出指令，自称娜塔莉亚的家伙就和洪涛建立了意识连接，传过来几套三维图纸，空间站里的犄角旮旯全都历历在目。 “娜塔莉亚……”照着地图所示通过3道气密门，沿途全是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想找人察言观色都没机会，这让洪涛越走心越虚，又不自主的又想起了那些灵魂出窍的家伙。为了缓解心底的不安，还得想办法张嘴说话，没人是吧，劳您大驾，智能程序也凑合吧。 “请吩咐……” “呃……家里……这个啥清洁检查能不能缓缓？”真是无处不在、随叫随到。洪涛更加确定了这个自称娜塔莉亚的家伙肯定不是活人，虽然它的腔调里电子声元素基本听不出来。 “做为仅存的原始na，你的健康状况还需进一步判定，请前往医疗舱做清洁检查……” 娜塔莉亚的回答进一步验证了洪涛的猜测，这是台主脑，按理说年岁好像挺大了，但耳不聋眼不花，脑子还特别好使，问啥立马给答案。 最让洪涛纳闷的是通过和它的对话自己居然联想到了母亲，它的语气里有某种细节和母亲特别像，对，就是最后一句。 当年自己放学回家，见到母亲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水果放在哪儿、饭菜放在哪儿。但是想吃到嘴还必须经过一道程序，先去洗手，用药皂洗手。最后母亲还得加一句：多搓搓冲干净！ 娜塔莉亚也是同样的毛病，自打进入空间站之后总共没聊几句话，寒暄词儿还没用完呢，就已经提醒自己两遍了，去医疗舱做清洁检查…… 看来智能程序发展到这个阶段，确实需要仔细琢磨琢磨了。程序也有性格，比如说驳船上的亲大爷就是个天生的碎嘴子和好奇宝宝，本职工作干的一般般，乱七八糟的事儿倒是挺上心。 再比如未来号的二大爷看着一本正经，其实是个软耳根子，特别容易被忽悠，和亲大爷接触了没几天就学会叫自己外号了。 现在又碰上一位患有洁癖的基地主脑，要是不加控制的再这么发展下去，很快就会有各种性格的智能程序出现，那不就乱套了。 “我这就去……”该如何对付有洁癖的人呢？洪涛很有心得，别顶嘴别反抗，但可以敷衍，习惯之后也费不了太多事儿。想来对付有洁癖的智能程序应该也是这个路子，医疗舱必须得去，能不能偷懒到地方再说。 这座空间站里没有任何交通工具，但每隔几百米就有两三个圆盘出现通道在两侧。刚开始洪涛没留意，可随身主脑里的空间站地图一靠近这些圆盘就发出提示，问过娜塔莉亚之后才明白，合算这就是交通工具。 它们咋用呢？特别简单，和电梯差不多，却比电梯快多了。站上去之后告诉主脑想去的层面和通道序号，它就能把人瞬间传送过去。 其实也不是传送，娜塔莉亚的介绍洪涛听懂了十分之一。好像也是利用了空间折叠技术，就像是一座座小虫洞，只不过是人造的。 那些圆盘就是人造虫洞的出口和入口，受限于空间站内部结构，只能直线传送不能拐弯。想去医疗舱还得中途倒车，先纵向下40多层，再横向移动三条通道。 医疗舱，在洪涛脑海里应该是洁白明亮一尘不染的，舱室里有几台诊断床或者牵引光束，再来几个穿得像桑格尔的医生护士，手里举着各种医疗器械冲病人诡异的微笑。 但这里的医疗舱再次摧毁了洪涛的认知，它昏暗黝黑还充满低频噪声，没有医生护士更没诊断床，只有十多台人形机甲傻愣愣的站着。 娜塔莉亚所说的清洁检查就是张开双臂站在机甲前面，让它一片片分裂组合把自己完全包裹起来，几分钟之后机甲离身而去，检查结果立刻给出，无污染完全体！ 从医疗站传送出来之后环境突然变了，暗黄色的四壁在充足光照下变得很有质感，又没有黄金那么咄咄逼人。 “我草！土鳖终归是土鳖，即便冒充的再好一到关键时刻照样掉渣儿！”这让洪涛很诧异，同时也对自己刚刚的肤浅深深自责。原来前面的舱室都是空间站外层，在没有经过体检之前不允许进入内部，比新伊甸人讲究多了。 “娜塔莉亚，这上面画的是什么动物？”除了光照和质感升级之外，洪涛还在墙壁上看到了几幅画，也没准是照片，人物、景色、动物都有。 这种风格倒不是很特别，新伊甸人的空间站里也有类似装饰，但有几样动物让洪涛倍感亲切，比如眼前的这张，它的主角明明就是一群企鹅！ 新伊甸世界里肯定没有企鹅，这一点洪涛敢肯定，除非自己注入的基础模板是假货。如果这幅画不是来历不明的古董，那主脑娜塔莉亚刚才讲述的故事就很可能是真的。 “企鹅，一种远古动物，它生活在我们的故乡，那是一颗最美的行星，叫地球。”娜塔莉亚显然比两位大爷高级的多，不光能模仿女人的声音，还能根据不同场景变换语气和语速，现在的她的语气里就充满了向往和期盼。 “是啊……每当我路过冰陨石带的时候就会想起家乡的雪……”但这些判断到底靠不靠谱呢？洪涛经历过的事情太多了，对谁都不敢完全放心，必须得亲自印证。和谁印证呢？只有这位娜塔莉亚。 “还有鱼子酱！创造我的主人曾经说过，只要找到回家的路就带我一起去尝尝。”得，又一位受害者诞生了，不管是人还是智能程序，只要让洪涛摸到脉门，基本就没跑了。 这次又得手了，提心吊胆放出来的诱饵很和对方口味，从而也印证了之前的判断，这台沉睡者基地的主脑是由地球人创造的，而且还是老毛子的后裔！ 112 远方5 “这里的沉睡者们还都好吗？”进来那么久了，一点不关心基地主人们的状况好像很失礼。 “最后一名沉睡者死于疾病，目前基地中沉睡者的存活数量为零！”程序就是程序，至少在这个阶段还不能成为人，因为它们没有感情。这么沉痛的话题在娜塔莉亚口中就和讲述其它星球上发生的事情一样，听着就非常遥远、漠然。 “看来我是回来迟了……哦对，基地里有没有可以脱离躯体的灵魂存在？”这恐怕是洪涛近几个月以来听到的最好消息了，假如基地里还有活着的沉睡者，自己就得去治疗他们的疾病. 可自己真不会医术，甚至连他们得了啥病都不清楚，马上就得露馅。但这种窃喜只维持了几秒钟，又一个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想法就冒了出来。 “那是精神体，他们也被疾病夺取了生命，三百年以来基地里唯一的人类就是你，艾特.洪！”娜塔莉亚真是台好主脑，自打见面那刻起听到的几乎都是好消息。 按照她的描述，在地球联盟里俄罗斯人才是主宰，什么长生不老都是其它种族劳工们的标配，只有少部分俄罗斯精英才可以达到脱离肉身的程度，被称作精神体。他们没有实体，也不算数据，不用飞船就能在宇宙中遨游，最厉害的是可以穿越时空，甚至控制时间！ “靠！那个孙子不会就是精神体吧……儿子打老子，太不是东西了！”洪涛是越听越纳闷，精神体，听上去怎么和一直控制着自己穿越来穿越去的外星人那么像呢？ 假如真是他们在作怪那就有点意思了，按理说这些精神体应该是地球人的后裔，这一点他们自己也不会不清楚，折腾自己不就是折腾他们的祖宗嘛，何必呢？ “精神体不会有孙子，他们患上了基因方面的疾病，不仅失去了繁育能力，还把这种病传染给了正常人。”娜塔莉亚显然没在骂人方面深造过，即便内置了文系统却没理解洪涛的意思，而是按照它的理解继续讲解着那段历史。 幸好娜塔莉亚没听懂，洪涛也不打算让她懂，正好前面的气密门缓缓打开，里面的情景直接把洪涛刚要说出口的话都堵了回去。 门内是巨大的空间，一层又一层向上下两个方向延伸，每一层都有无数个逃生舱似的装置，每个装置里都装着一具躯体。放眼望去就像是进了虫子洞穴，密密麻麻的全是虫卵，让人毛骨悚然。 为啥叫躯体而不称作尸体呢，洪涛马上就想起娜塔莉亚所说的那几百万沉睡者。这些人……要是没得病有可能全是活的，不知道是啥技术让他们沉睡了至少几千年。 如果娜塔莉亚没编瞎话或者吹牛、沉睡者也没得病，睡了几千年之后还是可以被唤醒的。就洪涛目前对主脑的了解，它们好像还没学会主动编瞎话和吹牛的技术。 “……很抱歉，我并没找到精神体，也没找到治疗方法。”除了浑身膈应之外，洪涛还不得不提起十二万分小心去应对娜塔莉亚。它把自己误认为地球联盟的继任者，全是因为那位彼得啥娃的误操作，说不定还有外星人对自己身体的小改动。 但这种误会非常不保险，如果哪儿没应对好被主脑察觉到自己和俄罗斯人没啥关系，肯定会当场翻脸。不管它叫啥名字、多善解人意，那也是一段智能程序。既然不会编瞎话和吹牛，估计也不会可怜和谅解，一切非俄罗斯人在它的程序里都是入侵者。 “不用道歉，你是我记忆中第一个归来的继任者，我的任务完成了，这里的一切都将由你接管。”娜塔莉亚坚信它对这具身体的检查结果，半点没怀疑洪涛的身份，很主动的交出了控制权。 “等等……我离开的时间太久了，你应该能理解，人类是不能像你一样永生的，哪怕是高贵的精神体。所以我对这里的记忆并不多，甚至可以说基本等于没有，暂时还无法管理这么大的基地。” 取得沉睡者基地的控制权！突如其来的大馅饼差点把洪涛砸死，几个小时前还是一穷二白、姥姥不疼舅舅不爱、走投无路的逃亡者，马上就要拥有一座说不清有多高科技的基地，幸福感那是哗哗的。 可只高兴了十几秒钟立刻又得编瞎话玩命拒绝，真不是客气，和一段智能程度也用不着客气，它们不吃这一套。 洪涛说的虽然是瞎话，可完全出自百分百出的内心。自己不是不想要这座基地，而是真玩不转。别说俄罗斯人的空间站看着就比新伊甸人科技发达，就算把2那种小型空间站给自己照样运行不起来。 这玩意是一门很深的学问，当初克莱尔在月光教自己的只是皮毛，离独立操作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娜塔莉亚愿意帮你恢复所有记忆，这也是每位沉睡者醒来后必须要经历的过程，我们马上开始吗？” 假客气最怕碰到真实诚，洪涛是一个劲儿的谦让，生怕这台主脑撂挑子不干，娜塔莉亚则玩了命的劝，好像权利不给出去它就无法解脱。 “啊？还能这样？是不是像新伊甸人的基础记忆模板注入一样？”这个提议倒是让洪涛有点动心了，听起来好像也不怎么危险，有点打疫苗的感觉。 “基础记忆模板……抱歉，娜塔莉亚的记忆中没有此类物品，请站到红色传送点，我们可以等记忆完全恢复之后在谈其它问题。” 可惜娜塔莉亚并没与时俱进，它怕是连新伊甸人是谁都不清楚，更不关心，唯一让它感兴趣的就是这个几千年来唯一出现的继任者。 估计当初为它设计程序的俄罗斯人也没想到那些被遗弃的地球移民还能活下来，更想不到出去寻找帮助的探索舰队几千年来渺无音讯。 “新伊甸人的技术绝对是盗版……！”洪涛猜对了，沉睡者醒来之后恢复记忆的方式和基础记忆模板注入过程极其相似，唯一的区别就是基础记忆模板数据量很小，娜塔莉亚的注入方式则高级的多。在不长的半梦半醒状态后，自己大脑里就多出了无数种记忆，光闭上眼想估计几个小时也想不完。 “有不适感是正常的，不用担心，很快就会过去。在这段时间里我将实时监控你的身体状况，尽管去尝试调取它们，那样可以让你更快恢复记忆。” 还别深入琢磨，洪涛试着想了想有关引力子能源核心的构造问题，结果差点把自己脑子烧了。数据量太大，肌体马上做出应激反应，切断了部分氧气和血液供给，让人处于昏厥状态以保护大脑。 可惜有娜塔莉亚在，昏厥状态是进不去了，也不会烧掉脑细胞。它能通过对脑神经施加某种刺激中断信息传递，让脑细胞归于平静。从效果上讲，这个办法比人体自身机能更先进也更安全。 “……如果我恢复了记忆，你不会退休吧？”之所以不愿意接管沉睡者基地，娜塔莉亚的去留也是个大问题。 万一当初的设计师为了防止主脑程序过渡进化，设置了某种措施，比如说有继承者接管之后主脑就自动停机，那自己就惨了。 “退休……像沉睡一样吗？娜塔莉亚不需要睡眠，目前基地的状态很好，下线很久的空间工厂也恢复了运转，只有一部分设备需要日常维护……”这个词儿让娜塔莉亚有了明显的停顿，依照洪涛的经验，它应该是在做大数据的运算，这一点倒是和亲大爷有点像。 113 远方6 “好吧好吧，给我讲讲这里的情况？”洪涛真想听听这座基地的前景，因为这里是自己唯一的生存空间，由不得不关心。 这番谈话断断续续进行了三天，主要是项目分支太多，娜塔莉亚又不太善于察言观色，即便洪涛听烦了，它依旧按部就班的喋喋不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省略。 要是没有沉睡者的记忆注入，洪涛估计得再听半个月才能对基地建筑群大致有所了解。现在好了，一边听一边慢慢从记忆中调取，有娜塔莉亚在场，即便是琢磨反物质发生器的设计原理也不会太烧脑。 当然了，该不明白还是不明白，记忆可以注入，知识的理解程度真没法速成。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自己的大脑和那些外来记忆的融合速度好像加快了。 娜塔莉亚管理的沉睡者4号基地只是地球联盟建造的诸多沉睡者基地中的一个，规模还是比较大的。但到目前为止，还能和这座基地保持联系的一座都没有了。到底是因为某种原因停止运转还是被天灾摧毁了，由于没有足够的信息，娜塔莉亚也判断不出来。 虽然她这里有其它基地的联络方式，可地球联盟设计的联系方式太注重安全性了，连单线联系都算不上，只能算半根线，有一方不主动反应就会断开，根本没有寻找的可能性。 每个基地有独特的超光速通讯编号，当虫洞打开时，基地主脑会立刻派出重力飞船消耗洞口的通过质量，同时还会在洞口放置一个大功率通讯信标。 这种类似自动机器人的玩意会以固定的间隔向四周发送固定的信号，以此来标识自己的位置。但这类信号都是毫无意义的数据，即便被截获也别想从中破解什么信息。 更不要试图去俘获一台通讯信标，它有很高级的隐形设备。即便被发现，只要探测到有不明物体试图接近自己，信标就会自毁。 重力飞船会利用短暂的时间来接收从其它沉睡者基地传来的信标信号，从而得出各基地入口的准确位置，并在基地主脑里存储起来。 假如那些外出寻找治疗方法的联盟成员回来了，就会依靠信标指引找到基地入口，从理论上讲，只要找到一个，其它的也就全找到了。 洪涛也看了看娜塔莉亚的信标记录，最开始有11个沉睡者基地，二千年后就剩7个了，然后每隔几百年就会消失一个。除了沉睡者4号之外，坚持最久的就是2号基地，但它也在二百多年前失去了信标信号，从此之后再也没出现过。 要说娜塔莉亚也挺可怜的，孤零零的坚守着偌大的基地，结果里面装的还全是死人和即将死的人，几千年了也没抱怨过，人类如果能有这种美德，世界会更美好。 这台主脑不仅仅忠诚，还特别能干。在她的管理下，只要入侵者不强大到能歼灭一支地球联盟主力舰队，基地就是安全的。 那一支地球联盟的主力舰队有多厉害呢？洪涛根据娜塔莉亚提供的标准简单对比了一下，得出个很粗糙的结论，怕是得几百艘新伊甸人的战舰才能在数字上勉强够，实际上可能还得更多。 还别想玩消耗战，建造沉睡者基地的虫洞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里面有充足的资源可以开采。别看基地大大小小的建筑设施很多，但用一个星系来维持就不显得局促了，不敢说上亿年，百十万年应该足够。 最厉害的还是地球联盟发明的战舰或者叫无人机基本不需要指挥，它们具有很高的集群智能，可以根据战场情况自行决定战术。而且它们可以自我复制，从采矿到熔炼再到制造组装，全部由智能机器人独立完成。 当然了，娜塔莉亚会决定制造的种类和数量，在没有外部威胁时会把能源消耗降到最低，所以洪涛刚看到空间站时以为它和未来号残骸一样都是死的。 除了武装力量强大之外，地球联盟还充分利用了大自然的力量充当防御利器，具体说起来就是虫洞本身。他们对虫洞的了解远比新伊甸人透彻，不光能利用虫洞原理制造传送装置和星门，还能人工干预虫洞本身。 说起来这也合理，在当初那个通往银河系的大虫洞意外坍塌爆炸之后，幸存的地球联盟成员就在无时无刻琢磨这种天体，以他们当时的科技水平，研究起来应该不算很难。 虫洞这玩意其实和行星、恒星一样，都是自然形成的天体，只是形成的条件很复杂，数量也没有星球多。每个虫洞就相当于一个独立的小宇宙，规模比较小，通常只有一个星系，算是宇宙诞生的副产品。 当然了，虫洞也不仅仅是一种，像当初那个大虫洞就不属于这种，它是两个宇宙之间的裂缝，具体什么原理地球联盟的人也不清楚，因为没有实际考察的机会了。 虫洞入口并不是虫洞本身，而是虫洞的缺陷，或者叫虫洞宇宙和其它宇宙碰撞形成的引力旋涡。毕竟是宇宙级别的摩擦，这种旋涡蕴含的能量非常强大，到目前为止还不能被人为控制，哪怕精神体也做不到。 但它有个规律被地球联盟发现了，引力旋涡会随着通过质量的多少慢慢衰减，到临界值就自然塌陷了。至于说下一次旋涡会出现在哪儿没法预测，只能等它出现时发出的引力波信号进行扫描。 “出不出去呢？”不管地球联盟设计的沉睡者基地如何高科技，反正它目前暂时归自己了。根据娜塔莉亚的讲述，新形成的虫洞入口另一侧并不是啥新世界，就是新伊甸世界本身，只是到底在哪个星系里形成还无法预知。 也就是说自己可以随时出去了，即便外面的星系是未知的，也能再返回虫洞里用人工方式造成旧入口坍塌，让它再次重新生成，总能赶上新伊甸人星图里有的星系，否则自己是咋进来的呢。 刚开始想通这一点时洪涛挺高兴，有了冬眠者无人机，自己不管走到新伊甸人的哪个国家也是平趟。血袭者是吧，老子出去就先灭了你们丫挺的，然后再把幕后黑手找出来挨个放血！ 另外也不用老在心里自己心里想了，克莱尔到底怎么样了？那些试图攻击自己的人有没有去难为她？桑格尔嘛……勉强也算有点惦记吧，但她那种忽冷忽热的性格真不适合自己，时不时凑一起挺热闹，天天待在一起就成折磨了。 可就这么出去吧，除非一辈子都在低安星系里当海盗，但凡敢通过高安星门，分分秒秒会被统合部海军战舰打爆飞船俘获逃生舱，然后就没啥然后了，克莱尔肯定见不到，自己也跑不掉。 带着冬眠者无人机出去把统合部的战舰打碎，然后像骑着白马的王子一样突然出现在克莱尔家，带上她一起消失在茫茫宇宙中？ 先不说几架无人机能不能达到这个效果，就算能，克莱尔会跟自己走吗？到那时自己可就是真真正正的冬眠者了，怎么解释也没用。她得有多大勇气和热情，才会突破一切世俗观念束缚投入自己的怀抱？想想就不太现实。 “时光荏苒、岁月太多，还是顺其自然吧……”思量再三，洪涛做出了决定，暂时不出去。 自己和克莱尔都不再是普通人了，克隆体从原理上讲应该是永生的，就算新伊甸人为此专门立法规定不能刻意调整衰老进程，那也要比普通人的寿命长很多。所以吧，自己和克莱尔都不在意几年或者十几年的光阴流逝，晚点见面就晚点呗。 114 自强 也不能再毫无反抗能力的去新伊甸世界里撞大运了，上次是运气好，碰上了相对善良正直的努埃尔、克莱尔，哪怕亦正亦邪的桑格尔，说起来都还算好人。下一次还会这么幸运吗？新伊甸世界里就没坏人？真拿不准。 让自己具备一定的能力，原本这个要求有些奢侈，但架不住运气好，有了地球联盟的科技，再加上娜塔莉亚的谆谆教导，自己不敢说能和冬眠者的祖先一样厉害吧，在新伊甸世界里混个低调自保应该不算太难。 最后洪涛还有个怨念，他想搞清楚那些精神体的底细。对方到底是不是自己碰到的外星人呢？用已知的信息对比还不太肯定，主要是自己对外星人的了解太少。假如能和他们直接接触接触，估计就能有更大把握了。 找他们何用？没别的，洪涛想和他们商量商量，能不能也让自己来次灵魂出窍，当几年精神体，然后再返回原本的时间轴，过原本属于自己的生活。别来回来去穿越了，这个工作有点烦人，就算轮应该轮到别人了，让自己退休吧。 等问过娜塔莉亚之后，洪涛更加坚定了先不出去的信念。这台基地主脑居然也有自律程序，它的设计者不知道为啥在程序里固化了一些规则，比如说沉睡者基地的武装力量不可以到虫洞外部活动。连出去都不可以，更不可能跟着自己去当打手，报仇雪恨、扬眉吐气的计划基本就算er了。 啥？破解基地主脑，把她的自律程序也屏蔽掉！洪涛是真想这么干，也确实铤而走险试了试。结果不太理想，对两位大爷和诸多实验室主脑奏效的小程序到了娜塔莉亚这里，除了让她提醒说有非法程序入侵之外半点效果也起不到，看来新伊甸人的科技确实比冬眠者落后一大截。 这么一来的话，洪涛就更不想出去了。在虫洞里自己就是天王老子，虽然一个臣民都没有，至少是安全的。出去的话……不用太倒霉，只需碰上个小贼就能要了自己的命。 向统合部求援？如果有这种想法那就是该死。洪涛敢肯定只要自己经过统合部的星门，第一个来抓自己的必须不是海盗，而是统合部的舰队。谁不想要个活着的冬眠者，是不是先抓回去检查检查呗，冤不冤谁会搭理。 娜塔莉亚倒是不强制自己留下，每天依旧按部就班的解答各种疑问，耐心帮自己和新记忆融合。如果自己愿意，完全可以在基地里生活，寂寞点没关系，赶上虫洞旋涡出现在新伊甸人控制区时出去逛逛还是可以的，说不定还能骗点人进来。只要进来了那就是自己说了算，娜塔莉亚的自律程序并没限制她在虫洞内部动用武力。 “要是能碰到她就好了，抓进来给大爷当压寨夫人，顺便再生一堆小海盗！”一想到新伊甸人，洪涛脑海里最先出现的就是半个机械脑袋和一只机械手。 假如克莱尔在，她肯定不会像自己一样入宝山两手空空，就算冬眠者科技比新伊甸人先进不少，也达不到把实物拆碎了摆在眼前而毫无感觉的程度。 到时候说不定能利用冬眠者无人机结合新伊甸人的科技水平，造出一种更厉害的战舰。有了这种战舰当武器，再加上沉睡者基地当老窝，雌雄大盗满宇宙劫富济贫！那场面想一想就让人流口水。 “洪涛啊洪涛，你也堕落了，怎么能总指望着女人呢，艺不压身懂不！”可惜这种想法只能是个想法，先不说能不能那么巧，就算真的碰上了克莱尔的飞船，两个人也相认了，她敢跟着自己进虫洞里吗？ 人家凭什么相信一个异类，还别解释，她是眼看着自己进入新伊甸人谈之色变的吞噬虫洞，又活蹦乱跳的出来了，不是异类是个啥？ 到时候她能不向自己率先发起攻击就是仗义，要是还能不向统合部告发那就是仁义啊。啥好感、男女之情、意识融合，提都别提，有几个女人会因为这些看不到摸不着的感觉就把未来全豁出去，那不是女人，是神经病。 所以说想过舒服日子谁都指望不上，必须依靠自己。冬眠者科技就在眼前摆着，娜塔莉亚不光不保留，还掰开了揉碎了的讲解。要是这样自己还学不到点真材实料，这辈子也就别出去现眼了，踏实在洞里忍着吧。 “哎，你哼什么啊，怎么着，还学会看不起人啦！我再教你一句真理，听好啊，别拿豆包不当干粮！去一边琢磨吧，我可警告你不许走神啊，敢再把我撂在这里回去就拆了你！” 下这番决心的时候，洪涛正在采矿驳船里冲着一堆稀有矿石发狠呢。整天待在基地空间站里也没啥意思，主要是娜塔莉亚总是盯着自己，放个屁都逃不过她的耳目，立马就得来过问需不需要更换内部空气。有人关心是好事儿，但关心的太周到又会让人感觉不自由。 能干点啥呢？去空间工厂里观摩无人机生产也是既定的学习项目，但去过好几次，收获基本等于零，除了看热闹之外啥也看不懂。到空间实验室里做研究……谁敢提这个事儿洪涛就敢拆了谁。这不是骂人嘛，要是能搞研究自己还能没事儿干！ 想来想去，还真有自己会的，采矿呗。这个活儿以前是由无人机干，洪涛让娜塔莉亚把无人机全停了，改由自己亲自上阵，这才找回了点尊严。 但这点尊严根本抵不上亲大爷的一声冷哼，它算是彻底学歪了，除了发牢骚、背后打小报告之外，啥进步都没有，对冬眠者的采矿无人机也不钻研，标准的混吃等死风格。 更让洪涛生气的就是它居然还有嫉妒心了，嫉妒自己追求上进。每次自己发誓明天好好学习知识，它就会冷嘲热讽，遭到打击之后倒是不废话了，这不，改成模仿鼻音了。 其实采矿也不全是闲得蛋疼，洪涛是打算从基础做起，通过实际操作来加快自己学习的进度。对于学习这个事儿洪涛仔细考量过，得出的结论是不管自己怎么学也达不到克莱尔的水平，更别指望继承冬眠者科技。 这不是努力不努力的问题，而是起点不同。除非自己的大脑能比克莱尔活跃两倍以上，但从两个人相处的一段时间看，这种可能性显然没有，自己的大脑和她比起来并不占任何优势。 难道说学不会就不学了吗？答案也是否定的。学不会高级的，不能学点中级的？实在不成低级的也成。俗话说艺不压身。反正自己也没啥事儿做，每天跟着娜塔莉亚学几个小时真不累。 但不能把进步的希望全寄托在这几个小时上，想见到成果还得另寻办法，比如死记硬背！ 千万别鄙视这个词，在特定时期，死记硬背往往比融会贯通更容易掌握。为什呢？很简单，洪涛在宋朝时就亲眼见识过这种例子，还不止一次。 当初他教温家人造船，把嘴皮子都说破了，温家那两个老头也理解不了啥叫正弦余弦，微积分啥的更别提，提起来老头自杀的心情都有了。 那是不是就没法建造包含各种曲线的船体了呢？真不是，温家人只要见到一块按照现代方式计算加工出来的成品，然后亲手做上几次，就能独立制造出成品了，几乎就是分毫不差。 他们根本就不懂这些曲线是怎么算出来的，更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计算。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照猫画虎，只要肯用心记、下功夫磨炼，就可以把猫画的和虎差不多，甚至一模一样。 115 自强2 这种方法当然也有缺陷，它无法主动去发明任何一样东西，但一点不妨碍复制。洪涛目前就是温家老头的水平，根本弄不懂新伊甸人的计算公式，更别提冬眠者的。 可他也不需要弄懂，只要能记住一些关键公式的结果和制造过程参数，就能最大限度的仿制出和原型差不多的成品。至于说到底是神似还是形似，管它呢，照着猫都能画出老虎，照着老虎画老虎理应更容易。 说着容易，做起来其实挺难的，照猫画虎的精髓就在手熟尔，想手熟就得多操作。这不，洪涛已经开始操作了，从最基本的采矿开始，然后再去按照娜塔莉亚提供的工艺进行精炼和熔炼。不就是几百个参数嘛，咱一次次的试、一个个的记，只要不怕烦，总有完全模仿出来的时候。 时间？我呸，克隆飞行员啥最多？不就是时间嘛。只要自己乐意，娜塔莉亚可以随时制造出更完美的克隆体备用。意识传输？再呸，那玩意就是新伊甸人从冬眠者残骸里逆向研发的，有了正版谁还用盗版！ 资源？还得呸！整座星系都归自己了，还有几十架功能各异的无人机听从调遣，要啥资源没有啊。其实都不用这么麻烦，要不是洪涛还不太习惯当家做主，光那艘未来号残骸上的资源就够他折腾十多年也用不完的。 大多数元素都可以从现成的材料中提取，最终的性能差异往往只是取决于提纯技术和纯度等级。自律无人机为啥要搜集那么多破烂，它们不是喜欢捡破烂，要的就是残骸中的元素。经过特殊的提纯工艺，无人机利用残骸造出来的合金比新伊甸人的性能还要好上一些。 也就是它们的程序很不完整，否则新伊甸世界还就真完蛋了。光是这些能自我复制还拥有集群智慧的无人机，就能把新伊甸人灭好几回。 学会一两种新材料之后，洪涛就直接放弃了这方面的钻研，转而去和空间工厂的智能机器人学习组装无人机技术。这里要特别强调是组装不是制造，制造方面的参数太多了，以洪涛大脑的计算速度真没法应付，相比起来组装就要容易的多。 更不要小看组装技术，冬眠者无人机实际上就是新伊甸人的飞船或者叫战舰，只是冬眠者的技术更高，能让战列舰一般大小的飞船不用任何飞行员驾驶，完全依靠主脑操控，还有不低的集群智能。 据娜塔莉亚介绍，这种技术是当年地球联盟所特有的，他们和其它两大势力相比移民数量少很多，劳动力和飞船驾驶员都很稀缺，不得不另辟蹊径钻研这类技术，才能弥补劳动力缺陷。 所以说冬眠者无人机既能无人驾驶，利用集群智能进退自如，还能变成有人驾驶，让飞船主脑成为飞行员大脑的协处理器。比新伊甸人的飞船操作更简单、功能更强大、各项指标也遥遥领先。 但洪涛肯定没奢望能自己设计、研发、建造哪怕一艘最小型的护卫无人机，他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找到比较适合自己死记硬背的技术环节和流程。 别看洪涛身体、思想都很懒，总是得过且过，一旦遇到感兴趣的东西，还真找不出几个比他刻苦的。废寝忘食足矣说明其状态，每天都在空间工厂里拿智能机器人当榜样，除非主脑提醒身体状况需要休息，否则坚决不离开岗位。 “我也是够笨的，这不是无用功嘛！”转眼三个多月过去了，洪涛的努力没白费，终于能独立完成对冬眠者无人机的主体结构组装工序。穿着空间机甲站在平台上看着自己亲手组装好的无人机，脸上没有一丝自豪感，全是大便干燥的表情。 此时他才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自己的学习方向好像选歪了。冬眠者无人机是挺厉害的，自己学习的进度也挺可喜，照这样下去用不了一年就能独立组装完整的无人机了。 但是！这种技术对自己有用吗？答案好像是基本否定的。新伊甸世界里没有无人机制造技术，也根本造不出无人机所需的零部件，尤其是具有集群智慧还能被自律程序约束的主脑，自己的组装技术再熟练也无用武之地。 “没关系，不就是三个多月嘛，咱从头再来！”啥叫狠人？真正的狠人不光对别人狠，还得对自己狠！洪涛就比较狠，想通之后片刻不迟疑，更不可惜自己的努力和时间，立马壮士断腕改弦易辙，重新打鼓另开张。 另开张，从哪儿开张呢？洪涛觉得自己必须更换实习目标，别再拿冬眠者无人机练手了，应该换成新伊甸人的飞船。只有这样才能学以致用，为将来重返新伊甸世界做铺垫。 可是虫洞里只有一艘采矿驳船和两艘穿梭机算得上新伊甸人的飞船科技，别提未来号，那玩意太复杂了，也不是寻常的飞船类型，就像地球时代的限量版跑车，全球就三辆，自己就算把它的组装技术模仿的再熟练，也不能指望靠这门手艺混饭吃，除非这三辆车隔三差五就排着队出毛病。 要学就得学比较大众的产品，比如采矿驳船。它是联合矿业集团的主打产品，属于猎获者级，相当于地球时代顶级品牌里的次一级产品，虽然不是特别高级，在同类型的采矿驳船中也算性能强大、功能丰富的。当然了，价格也同样强大，这样的一艘采矿驳船的标准售价能买至少三艘功能单一的专业采矿船。 其实洪涛不太想学采矿驳船的组装技术，因为他压根儿也没打算去当一名矿工。那种工作太枯燥，整天对着一片石头、气体较劲儿，工作性质既不刺激又不拉风。 但形势迫人，除了采矿驳船之外，就剩两架穿梭机了，总不能去学如何拆装它吧。那样的话真不如去琢磨逃生舱更靠谱，毕竟这种设备每艘飞船都必须装备，应用最广泛。 如何学习采矿驳船的组装技术呢？没别的办法，只能把这艘飞船拆了装、装了拆，来回来去不停的折腾，直到能掌握其中的一部分技术操作细节为止。全部掌握更好，但难度可能有点大，先不奢望。 这就让洪涛有点犯难了，飞船是死的，别说拆装，扔熔炼炉里化成液体都成，但飞船主脑是活的。就拿亲大爷举例吧，它和自己朝夕相处了大半年，既像同伴又像亲人。 身体健康有问题了，是它第一个发现并做出相应处理；情绪出问题了，它会讲笑话、放歌曲（至今为止洪涛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新伊甸人的音乐，那根本不叫歌曲，应该叫念经）、甚至冒充意识融合的另一方；骂它也不还嘴，把飞船弄坏了它也不埋怨，默默的修好；你说去哪儿它也不顶嘴，不管前路多危险总是义无反顾…… 这么讲吧，洪涛觉得亲大爷虽然笨了点，但它比绝大多数人类都可爱，即便有时候自己气得恨不得拆了它，可真要到下手的时候，是真下不去手。 有人可能要说了，你就吹吧，一台破电脑，拔了电源拧几个螺丝，分分钟拆下来，以后再装上不就得了，有啥舍得舍不得的，它又不是人，更不会疼！ 还真不是吹，新伊甸人的飞船主脑基本都是一槽烂，一艘飞船从开始建造那刻起，就是先有主脑后有船体。 飞船主脑从计算单元到传感组件都是半电子、半生物形态，学名叫生物神经元模拟系统，并不纯粹是一堆电子元器件的简单集合，而是通过模拟神经元方式与飞船上的所有结构、设备、外挂进行物理连接，这一点很像人类的神经系统。 116 自强3 两艘同型号飞船的性能高低，除了使用材料不同之外，最大的差异就是飞船主脑。由于生物神经系统的复杂性、唯一性，从原理上讲没有两台完全一模一样的飞船主脑，哪怕它们是由同一个设计师设计、同一个工厂制造，也总会有细微参数上的不同。 另外还有一种不同，就是后天的学习环境不同。两台相似的飞船主脑，从第一次启动就分别让两个性格、身份、工作、受教育程度完全不同的飞行员操作，相处的时间越长，这两台主脑的差异就越大，往往会对同一件事儿做出截然不同的处置，这就叫学习能力。 洪涛每天除了做正经事儿之外，一般都会在驳船的逃生舱里待着。基地空间站里舒服不？恒温恒压能随时更换空气，还能不泡在黏糊糊的衍生物溶液里。可洪涛待一会儿就会觉得别扭，总觉得不是自己家，看哪儿都生分。 现在要把亲大爷拆了，不光拆一次，是来回来去的拆，即便有冬眠者机器人协助，那也不敢保证能百分百保持它的完整性。至于说亲大爷会不会感到疼，会不会因此而伤心，洪涛觉得吧，也不是没可能。 “亲大爷，咱俩相遇也算是缘分，既然缘分到这儿了，我也就说点不中听的实话。刚开始你是我唯一的主脑，那真是相依为命，没有比你再对我忠诚的了，说钻虫洞毫不迟疑。可是进洞以后呢，先是二大爷对你指手画脚，然后又是实验室那些主脑吆五喝六。好不容易找到个落脚的地方吧，人家的主脑更厉害，连二大爷它们也得俯首帖耳。你就更惨了，苦活累活都让你干，我真是看在眼里痛在心中。可想帮我也帮不了，你们主脑之间比的是计算速度、处理流程量和负载带宽，哪一样拿出来你也没它们几个高。是不是你就得一直甘居它们之下了呢？这事儿我想了好久，每天想，想的睡不着觉，你猜怎么着，还真想出了点眉目，听我给你念叨念叨啊……” 但拆是必须的，在满足自己还是体谅别人的问题上，洪涛毫不迟疑的选择了前者。同时还得兼顾一下后者的感受，假如能让亲大爷主动同意，那负罪感就会小很多。这叫啥？这就叫虚伪，彻头彻尾的虚伪。 亲大爷会这么傻，自己同意别人把自己拆了吗？如果它的智能程序设计者之前遇到过洪涛这样的人，可能就不会同意。 很遗憾，星际大移民时代的新伊甸人并不太擅长于细微情绪的揉捏，对人性也没他们老祖宗研究的那么透彻，毕竟此时的资源相比地球时代要多的多的多，真没必要去琢磨这么细致。 所以亲大爷在假死了一会儿之后，好像终于计算明白了，毅然决然的相信了这通忽悠，准备慷慨献身去追求自身的质变与灵魂的升华。 然后洪涛又干了一件更虚伪的事儿，他把对亲大爷的拆解工作委托给了娜塔莉亚，由这台计算能力超群的基地主脑亲自指挥。 听着好像是挺重视的，我给你找个了世界名医主刀。实际上，您解剖朋友的身体不是为了给人家看病，只是想满足自己的需求，最终能不能复原还是个未知数。 娜塔莉亚对这位新主人的命令还真当回事儿，也别去啥空间工厂了，把亲大爷牵引到空间站的货舱里，亲自指挥着几台智能机器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这艘驳船拆成了零件。 为了百分百执行主人的命令，娜塔莉亚做了一件让洪涛目瞪口呆的事儿，居然能边拆解飞船边保持着亲大爷的完整性，实在需要暂时分离的部件也没关系，会用虚拟模式维持神经元系统的连接，就连亲大爷自己都分不清到底哪个是原来的部件，哪个是后期补充的。 “模仿落后文明的飞船建造技术意义不大，也没必要如此小心，完全可以利用落后文明飞船残骸建造出多艘样品进行拆解分析！”被洪涛好一顿夸之后，娜塔莉亚也有点飘了，觉得还能更好，于是提出了她的合理化建议。 “……哎，孙贼！你倒是早说啊，合算我亲大爷白牺牲啦！”洪涛的反应让娜塔莉亚差点死机，刚刚还是夸奖，怎么转脸就骂上了！ “这台主脑并没受任何损伤，但它的数据处理方式太原始了，没有保留的必要。”别看娜塔莉亚计算能力超群，但真听不明白洪涛的满嘴脏话，只能感受到这位新主人情绪有波动，继而再次提出合理化建议，打算把亲大爷废了。 在它看来，随便找艘大型无人机改装改装，采矿的效率就比这艘破旧飞船高。从资源利用率上讲，根本没有继续保留的必要，扔熔炉里重新提炼再利用更合理。 “不不不，很有必要！要不你给它升级升级？”其实洪涛急眼并不是因为娜塔莉亚的合理化建议，而是恨自己太笨，怎么就没想到去利用利用未来号的残骸呢。 既然冬眠者无人机能自我复制，那有了基地主脑的指挥，让它们复制一艘新伊甸人的采矿驳船显然不是难事儿。结果这么简单的事情让自己给搞得这么复杂，失败啊！ 俗话讲难者不会、会者不难，有了基地主脑这个会者，洪涛所有的难题就都迎刃而解了。先把亲大爷的程序升级，如果不是洪涛死命拦着，娜塔莉亚连硬件也要给采矿驳船更新一遍，她真看不惯一台飞船主脑居然能这么低级。 重新被组装好的采矿驳船还是那么难看，外表斑驳造型怪异，像个刚从地里挖出来的大土豆，但这颗土豆已经不是原来的土豆了，长了一颗地瓜的心。 主脑软件经过升级之后，整艘飞船的动力输出多了12、数据带宽扩展了21、结构强度增加了50、装甲强度提高了30，总体质量却下降了10。如果不是洪涛坚决不同意把外部装甲换成冬眠者材料，还能再节省15左右的质量。 随着主脑的焕然一新，采矿驳船的软实力也跟着鸟枪换炮。首先就是跃迁启动速度缩短了近一半，由以前的十多秒钟一步跨入了个位数级别，已经可以和驱逐舰媲美了。 要知道这可是一艘采矿驳船，不是战舰，两者的区别就像地球上的公路跑车和载重货车，要是货车的起步速度和跑车一样，想想就过瘾。 和地球汽车不一样的是，跃迁启动速度往往能救飞行员的小命，尤其是遇到海盗之后，假如你能在对方完成目标锁定、释放干扰立场之前就启动跃迁程序，就等于有了一件避弹衣。 不管对方有多厉害的武器、多高超的驾驶技术、多丰富的作战经验，拦不住你的飞船进入跃迁状态也是枉然，只能看着空荡荡的太空发愣。 其次，采矿驳船的采矿效率也有了大幅提升，这倒不是娜塔莉亚把激光采矿器给改造了，而是驳船的数据带宽扩大了，可以指挥的采矿无人机数量直接翻倍，还能增加气体采集器、同位素采集器，由原来单一的采矿驳船，摇身一变成了大部分原料的采集船。 无人机数量翻倍还带来了一个好处，增强飞船的防御能力。假如把采矿无人机换成电子干扰无人机，再遇到敌人时，对方只能先干掉无人机，否则连锁定都锁不住。 要是飞行员技能再高一些，无人机都不会有损失，在进入跃迁之前的一瞬间完全可以把无人机召回，然后化作一缕白光消失在茫茫宇宙中，留下敌人继续发愣。 117 自强4 最后就是可装载设备的增加了，以前受限于能量输出、数据带宽和主脑的计算能力，采矿驳船除了激光采矿器和采矿无人机之外，装备不了什么辅助设备，自保能力非常弱，唯一的逃命手段就是靠皮糙肉厚扛着对方攻击强行跃迁。 一旦遇到有备而来的敌人采用了跃迁抑制立场之类的手段，那就只能祈求统合部的巡逻舰队恰好路过，驳船本身没有抵抗和逃跑的能力。 现在好了，富裕出来的动力和主脑带宽完全可以加装一些和采矿无关的装置，比如微曲喷射器，它能让飞船获得瞬间高速，用来摆脱目标或者追踪目标。 再比如能量护盾强化装置，碰上攻击力不是很高、数量又不太多的敌人，干脆就不跑了。你打吧，把空间导弹扔光、磁轨弹打光，我自巍然不动。只要能源核心正常运转、主电容电力充沛，这层能量护盾就是打不完的。 或者把富裕的动力和主脑带宽全换成超合金装甲，这种防御方式更省电，就算敌人装备了破坏能量护盾的电磁干扰装备也没辙。只是造价有点贵，用在一艘采矿驳船上太奢侈了。 “娜塔莉亚，你有没有办法让这艘飞船通过某种身份扫描？”可除了一层内部结构装甲和三架电子干扰无人机之外，这些肉眼可见的好处洪涛一个都没选。 冬眠者的设备毕竟不能和新伊甸人完全兼容，想装备的话还得对亲大爷进行深度改造，那样一来采矿驳船的性能就太过显眼了，不符合自己悄悄进村的宗旨。 但有样东西洪涛非常急需，如何隐瞒自己的身份。要是没有合法身份，自己就只能在低安和无主权星系里晃荡，想买卖货物也只能依靠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黑市空间站，不光增加了危险系数，还很不方便。 既然冬眠者的科技水平远高于新伊甸人，新伊甸人又逆向研发了不少冬眠者科技，说不定基地主脑有办法破解统合部的身份扫描系统，给自己弄个合法的身份。 “没有可分析的数据，无法评估！”娜塔莉亚没说成也没说不成，在这方面冬眠者科技好像也比新伊甸人高不到哪儿去，主脑居然不会说谎、吹牛、拍马屁，很让洪涛鄙视。 “这个好办，未来号上肯定有相关的身份信息和扫描装置，我拿来给你借鉴借鉴！”只要一涉及偷鸡摸狗钻漏洞的事儿，洪涛的大脑就像安装了一万个脑插，响应速度以几何倍数提升，只眨巴了两下小眼睛对策就来了。 事实证明洪涛确实有这方面的天赋，在冬眠者机器人的帮助下，很快就在未来号的核心系统里找到了相关信息，再利用机器人的带宽和基地主脑进行连接，对这些数据和设备进行远程破解。 二大爷也是欺软怕硬的孬货，以前洪涛说点规则之外的事儿它总是百般推诿，可是底裤都被娜塔莉亚翻掉了居然半个屁也没放，乖乖的就交出了控制权。 本德安.李！这是洪涛给自己起的新名字。 为啥叫这个名字呢？无它，恶趣也。本德安.李倒过来念就是德语的李本德安，意思是活祖宗。洪涛觉得这个名字很符合自己的风格，坐不更名立不改姓，我就是你们的活祖宗，实话实说嘛。 德语和法语的变种是新伊甸人通用语之一，活祖宗的法语发音不太好听，强行弄成名字很容易被听出来。换成德语就好多了，再前后颠倒一下，就算有人心眼子比较脏，琢磨出点味道，也只能忍着。 起个新名字就能瞒过统合部的身份扫描系统？肯定不是，娜塔莉亚通过未来号上9位船员的身份数据逆向破解了统合部的整套系统核心逻辑，然后按照它的逻辑给洪涛弄了个新身份，重新注入了亲大爷的身份i数据库。 只要统合部的身份系统扫描到驳船上的身份数据就会中毒，病毒将会把未来号上一名海军飞行员的数据略作篡改，和洪涛的新身份融合在一起。这样的话不用添减服务器里的根数据，更不容易引起防御程序的怀疑。 从此以后，统合部的数据库里就没有那名海军飞行员的任何原始资料了，改由洪涛则新身份覆盖。如果统合部的身份扫描系统还和各国户籍系统有连接，那病毒就会继续扩散，碰上标靶数据马上篡改。 等它扩散到一定程度之后还会自动死亡，变成一串没有任何意义的数据垃圾，反正以冬眠者科技没法逆向追查，新伊甸人估计也不能。 这样一来洪涛的新身份就安全了，即便有人发现那位海军飞行员的数据有异样也追不到洪涛的新身份上，娜塔莉亚只不过是借用了统合部服务器数据里的一个名额，原则上讲并没新的条目生成、也没旧的条目被删除。 “面似忠厚、内心狡诈，不可不防啊！”通过这件事儿洪涛立马调整了对娜塔莉亚的看法，它不是不会撒谎，只是骗人的方式不同，论起来这种方式应该更隐蔽更可怕。 万事具备，只欠东风！ 这股东风挺难借，洪涛足足耗费了两个多月，一次次降低对自己的要求，才勉强达到了出去闯荡的最低标准。 此时的他已经不是纯废物了，而是一名有点手艺的飞船改装者，最善于改装采矿驳船，最好是联合矿业生产的猎获者级，其它型号嘛……不能说一点不会，就是没实际操作过，不敢夸海口。 溜溜四个多月，再加上空间工厂里的一个多月，才学会了一个型号驳船的组装拆解技能？确实，这还得靠娜塔莉亚和亲大爷的鼎力相助，光靠洪涛一个人还是没戏。 再看未来号的残骸，就像被狗啃了一嘴似的，原本就不太整齐的尾部又缺了一大块。那就是洪涛练手的成本，一字排开八艘一模一样的采矿驳船，这边拆了那边装。现在即使闭着眼洪涛也能光靠摸索把所有零件都无损组装起来，一根生物神经元都不会伤到。 但有个前提条件，智能机器人必须由亲大爷指挥，它又被娜塔莉亚升级了，多了个安装飞船生物神经元的技能。 本来半个月之前就能出洞，可是洞外的星系并不在星图上，洪涛只能让娜塔莉亚把虫洞的通过质量消耗光，等待新虫洞形成。 运气不错，新虫洞虽然依旧没出现在新伊甸人的主权星系里，至少能在星图上找到了。其实洪涛更希望虫洞出口不要在高安地区出现，那样的话自己分分钟要面对统合部的身份扫描，一旦失败想跑都来不及，用个成语，那就叫瓮中捉鳖！ 难道说这么高科技的娜塔莉亚还会失败吗？很难说啊，洪涛从来不百分百相信任何一个人，同时也不会百分百相信某台电脑，哪怕它来自未来黑科技。但凡能把命运把握在自己手里，哪怕一分钟也得珍惜。 先到低安星系里混段日子挺好，这里虽然有些危险，却也有无限的生存空间，即便统合部发现了自己身份异常，反应速度也不会太快，完全够逃之夭夭的。 “棒槌，我还是想去做一次壳体清洁，要是能再敷一层防辐射膜就更好了……” 亲大爷虽然升级了，却和人类没啥区别，当工人时任劳任怨，突然成了技术员，臭毛病立刻多了起来，讲吃讲穿讲享受，不再满足于穿着破工作服整日混迹于车间工地。 重返新伊甸世界的事儿它早就知道了，从那一刻起，各种小要求就不断的提了出来，比如说对外表的重视。 它居然嫌弃驳船外壳不够光鲜亮丽，也想像未来号一样有层几十年不变的银色镀膜，好像有副不错的皮囊就能找到个母主脑似的。 118 重返人间 “没问题，但前提是要有信用点，你有吗？没有就闭嘴，先想想如何挣钱再琢磨享受的事儿！”外壳镀膜花费不菲，对船只整体性能却没有太大提升，洪涛才不打算花这种冤枉钱呢。 再说了，你一艘整天和矿石打交道的采矿驳船要那么漂亮给谁看啊，矿石收购商才不会因为飞船漂亮而提高一个信用点的收购款。正相反，如果让他们感觉到你不缺钱，保不齐还得玩了命的压低收购价。 但不能这么直接和亲大爷说，今后很长一段时间自己还得指望它挣钱，不管愿不愿意也得先答应着，具体什么时候镀膜还不是自己说了算。忽悠人都不算事儿，洪涛真不信忽悠不住一台破主脑。 “我的采矿效率已经远超同级……”亲大爷很不甘心，没事儿就用外部传感器照一照壳体，只要看到那些斑驳的痕迹就会像执拗的孩子，把要求向父母再提一遍。 “你给我闭嘴！出来之前是怎么说的？不许提升级的事儿，哪怕想一想都不予许！如果你做不到，那我就换艘船，别忘了，你现在不是独生子了！” 洪涛对付亲大爷的办法也和父母对待孩子一样，从小就得立规矩，奖惩分明，不惯坏毛病，更不许撒泼耍赖。 以前自己还真没太好的办法对付这台主脑，现在好了，未来号旁边趴着八艘一模一样的采矿驳船，主脑也和亲大爷差不多，敢不听话立马把你打入冷宫！ “……棒槌，我觉得你越来越不讲道理了，还是以前的你更好一些，这是不是和你的境遇有关呢？” 这招确实管用，亲大爷立马就不再提花钱的事儿了。但只憋了几分钟，又开始从另一个方面试图说服主人满足自己的要求。 “闭嘴吧，马上就出虫洞了，做好电磁和引力波防护，再这么多废话我就去换你弟弟！” 人类碎嘴子如果遇到了电脑碎嘴子，假如不允许关机的话，往往是后者更具竞争力。因为它没有烦的情绪，可以一直絮叨，电力充足的话，一万年都不带停的。 再次穿越虫洞，洪涛的心情和进来时不太一样了。当时自己光顾着逃跑，根本就没顾得上观察虫洞旋涡里的景色，有了再看一次的机会必须不能浪费。 说星门是虫洞的人造版有点不恰当，应该说星门是虫洞的人造简化版。穿越星门时飞船的外部传感器都要关闭，啥也看不见，但虫洞里则不然，五光十色的非常漂亮，就像是一条由色彩组成的长廊。 说时迟那时快，整个穿越过程也没五秒钟，眼前一黑，采矿驳船已经位于星系里了，远处的恒星正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这说明它表现温度极高。 在这样的星系里人类基本无法在行星表面生活，哪怕穿上空间机甲也不能长时间暴露在如此高强度的射线下。通常而言，这种蓝瓦瓦的星系就是宇宙中的荒漠，除非有特别丰富的矿产资源，否则连空间站都不会建设。 孤独星域，阿方索星系，安全等级9。 “发射深空探针……”看着星图上赤红的安全警告色，洪涛把驳船所有的外部传感器都开打了，又启动了用冬眠者科技改装过的船载扫描雷达，还嫌不够缜密，干脆把探针扔出去，务求在最快时间内探明星系的每个角落，尤其是看看有没有不怀好意的飞船。 再凶恶的海盗飞船，只要能被提前发现踪迹，危险就会小很多。打不过还跑不过嘛，在茫茫宇宙中追踪一艘去向不明的飞船基本没可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低安星系的星门附近，在情况不明的条件下贸然通过，往往会成为海盗的猎物。 “哎呀，这里还挺热闹！难不成知道我们要出来，特意组织了欢迎仪式？”本来就是标准防御程序，可扫描结果让洪涛非常意外。星系里不光有座小型空间站，还有很多艘飞船的踪迹，根本就不像荒漠，更像新伊甸人的核心星系。 “阿方索星系……你资料里有关于它的信息吗？”只要有空间站就应该有身份信息，这也算一种变相的主权标识。哪怕是非法势力也不会隐藏身份，就像地球时代占山为王的好汉们，弄个屁帘挂起来也得写上名号让人知晓。 “私人主权，，所有人阿方索.斯派尔，乌鲁克共和国籍，赛毕斯托族人。拥有一座综合空间站，建于105年，兼营矿石和行星材料交易，税率10，没有不良记录……” 别看亲大爷在虫洞里比傻子都不如，一旦到了他熟悉的世界，再有超光速通信可用，立刻就成了智慧的化身，话音未落就给出了准确答案，要多详细有多详细。 “看样子这破地方还有点硬货啊，走，我们去看看！”这些资料都来自统合部的数据库，更新频率很快，一般不会出错。既然统合部都给出了安全评价，那洪涛觉得进去看看也无妨。正好先在这里试试新身份是否管用，免得到了过星门时出问题。 其实低安星系也不是都不安全，更不会充满了海盗。打个比方吧，宇宙就像大海，地球的大航海时代，探险船队往往不会沿着航线走，而是去主动探索未知领域，试图搞清楚前面还有没有陆地和港口，能不能开辟出新的航线和贸易据点。 当时的确存在海盗，但数量真没法达到普及程度，也就是有数的几个特定海域才会相对多一些，通常这些海域都在重要航线的附近。 海盗们往往不会去劫持探险船队，因为这类船只油水普遍少、武装力量普遍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打赢了也得不偿失。 他们更愿意去商业航线附近等待机会，商船不仅跑的慢、装载的货物多、抵抗能力还弱，成功劫掠一艘就够花半年一年的。 要是赶上货物贵重，说不定就能上岸洗白过衣食无忧的日子，或者购置新船、增添先进武器、招募更多手下扩充实力。 同样道理，在低安星系里也会有星门和空间站，只是这片星系由于太偏远、太荒凉，暂时还纳入不到政府机构的直管范围以内，治安力量相对比较薄弱，或者干脆没有。 随着新伊甸人开拓的步伐越来越快，被探索出来的新星系越来越多，各国政府与统合部除了建造星门之外，没有多余的力量可以投入，管不了那么多新星系，甚至连星门都有与私人机构合资建造的现象。 但又不能说大家全都别出去冒险探索了，想管也管不住，被探索出来的星系还不能让给其它国家，于是就被迫采用了折中方式，把新星系的主权租给个人代为管理经营。 租用星系主权的通常是矿产公司和私人投资者，目的也全是星系里的各种资源。这些人会时刻关注探险工会的，从中分析新发现的星系里那座有可能资源丰富，然后向统合部缴纳租金，先把一段时间的权益租下来。 就算不马上开采那也得先占住，避免落到竞争同行手中。与统合签订的租约是被各国承认的，到期之后租用者还享有优先续约权。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充分调动民间资本参与星系的开发，光靠政府和大公司顾不了这么全面，顺便也是给中下层人民提供个上升通道。如果好资源都被国家和大公司占据了，普通人一辈子也别想翻身，过于固化的社会结构并不利于发展。 119 很有人味儿 这座名为阿加索的空间站就是此类政策的产物，很显然这个星系里发现了有价值开采的资源，否则它也不能在此坚持15年之久。 说是15年，从外表看起来它已经有点陈旧感了，倒不是空间站的用料比较次，而是从侧面说明了那颗蓝色太阳发出的宇宙射线有多厉害，对于没经过特殊处理的空间站外壳有着很强的侵蚀效果。 “进站请求已被批准，请在312号锚位停靠！”眼见几座大型激光能量炮台把炮口从自己飞船上挪开，听着空间站主脑悦耳的电子声，洪涛终于松了口气。 不得不赞叹冬眠者们的科技水平，根本不用亲自来就把身份问题解决了，这要是让他们从虫洞里钻出来，新伊甸人还能有好？ 估计很快就会被奴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好在冬眠者们大多都挂了，反正在娜塔莉亚那里是查不到其它沉睡者基地的信息，真是万幸。 “哎呦喂，亲大爷，咱俩好像走错地方了，这里是贫民窟吧？”在停靠锚位的途中洪涛心里就有点打鼓，这里的飞船数量不少，但放眼望去几乎就没一艘算得上整齐。 原本自己这艘采矿驳船的外表就不怎么新，可和它们一比居然算的上鹤立鸡群了。这下洪涛可有的说了，必须捎带捎带亲大爷，让你老惦记着买新衣服，看看同类们都穿啥，没补丁就算高级货了，还好意思张嘴吗！ 说归说，无论空间站的档次高低，洪涛都打算进去转转。现在新的身份有了，可还缺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克隆体！原来的克隆体就算没被统合部没收应该也无法使用了，现在还得重新购买，否则还叫啥克隆飞行员。 这件事儿娜塔莉亚暂时帮不了自己，冬眠者的逃生舱虽然有可能是新伊甸人逃生舱的原型，科技水平还要高一些，但人脑是个非常复杂的生物结构，在没完全匹配之前，贸然做意识转移非常危险。 再说了，冬眠者的虫洞和外界完全隔绝，什么信号都无法传送，就算娜塔莉亚能给自己做克隆体目前也使用不了，还得在外面想办法。 阿加索空间站有没有远程克隆功能洪涛不清楚，但他从两位不良老师那里得知，非法克隆体在新伊甸世界是非常有市场且高利润的。像这种位置偏远、天高皇帝远的空间站通常会在暗中经营此种业务。 但这种事儿人家也不会明目张胆的挂牌经营，必须得私下打听。去哪儿打听呢，最好的选择就是机器人格斗场。这种地方乃鱼龙混杂之场所，不管黑还是白，消息都非常灵通。 机器人格斗场，顾名思义，就是让机器人互相打架，谁先被打趴下谁输的场所。除了火爆的战斗场面之外，格斗场最重要的功能是下注。 没错，这玩意就等于地球上的赌球、赌马，换汤不换药。要说人类的基因是真顽固，这都进化两万多年了，天性里的很多东西依旧被完整保留了下来。 洪涛是从桑格尔口中听到这种场所的，这位富家女简直就是地球时代的坑爹货，除了热衷各种上流聚会之外，还很喜欢赌，经常出入各地的格斗场下注。输赢嘛，好像就没怎么赢过，每次她折磨自己时下手加重，基本就是输了。 那这座空间里有机器人格斗场吗？这个问题太傻了，只要注入过基础模板的新伊甸人都知道，格斗场是每个居住空间站的标配，就像够星级的宾馆里必须有娱乐场所一样，没有就得降级。 离开驳船，洪涛就和其他飞行员没啥区别了，顶多能从戴不戴头盔看出普通飞行员和克隆飞行员。穷富与否都是一身皮肤衣，谁也比谁强不到哪儿去。 对于这种状态洪涛非常享受，他别的本事没有，要论混迹于底层民众，一点化妆都不用，也没必要事先排练，完全是本色出演。而且也没人会觉得他长得怪，新伊甸人与地球人的共同点只是身体轮廓和五官，审美标准相差甚远。 比洪涛怪的大有人在，就比如前面这位壮汉吧，他的脑袋一边有头发一边没有，有头发那边也不是原装的，每根头发都是纳米管，其中装有纤维电路，可以根据程序控制头发的颜色、倒伏，想往哪边倒就往哪边倒。刚刚还是大背头，只要想，马上就能变成偏分，还得是五彩的。 另半边脑袋一点头发根都看不见，光滑细腻的皮肤上布满了各色线条和点块，看着有点像纹身，却能从不同角度看出不同的纹路甚至图案。当然了，变色也是必须的，想怎么变就怎么变。 这就是新伊甸人的标准打扮，不分年纪，有些上岁数的人更夸张，连眼珠子上都有纹路，不同族群有不同族群的特定图案，远远一看就知道对方来自何方。 至于说像克莱尔那样的机械器官和肢体也很普遍，但那种设备价格比较贵，和身体融合度越高就越贵。比如说左边的女人，她有一只机械腿，和克莱尔的机械手臂比起来，不用太懂行就知道谁好谁次。 克莱尔的机械手臂如果敷上一层人造皮肤，和原装的没任何区别，但这位的机械腿就像挖掘机的机械臂，很多部件都裸露在外，形状也和人腿有一定区别，只能代步，谈不上任何美感。 机器人格斗场非常好找，谁也不用问，进了气密门之后每条通道墙壁上都有虚拟映像广告，内容全是格斗场面，自然而然也把路径标识出来了，跟着走就是。 离着还有上百米呢，洪涛就听到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走到格斗场门口之后，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地球上的世界杯足球赛场！ 这座格斗场很不专业，反正和桑格尔给自己看的视频很不一样，太简陋，就是个机库，连门都没有，更没有带下注功能的坐席、包厢和侍者。 唯一称得上有点专业的就是中间带防护力场的格斗台，此时里面正有两个机器人打得叮当乱响、火星四溅，每一次重击都能引来观众们撕心裂肺的嚎叫。 台下则挤得满满堂堂，全都站着看，每隔十米左右就有个虚拟控制台，时不时就有人挤过去在上面指指点点。好奇宝宝洪涛当然也得赶紧凑过去看看，几秒钟之后不由得微微摇头。 虽然没见过桑格尔所说的那种下注设备，但洪涛不用看第二眼就知道虚拟控制台是干嘛用的。它上面有很多种选择，不光收信用点，还可以用矿产、采矿器、飞船设备、乃至整艘飞船抵押。 “真是越穷越赌、越赌越穷！”也就站了几分钟，摇头改成了感叹。洪涛看得清清楚楚，下注的人都没啥信用点，大多数是拿矿石抵偿，还真有个别的用采矿器和飞船设备搏命，整艘整艘押飞船的倒是没有。 不用问，这些人都不是桑格尔那样的富裕主儿，苦哈哈的来到这个破地方挖矿，总盼着能致富，结局肯定不太美好。 然后就开始自暴自弃，把辛辛苦苦弄来的信用点、矿石、原料、甚至吃饭的家伙都变成了赌注。在他们眼中那不叫赌注，而是希望，一个让他们还能感觉活着的希望，即便非常渺茫，能时不时的来一次也很享受。 至于说有没有美梦成真的例子，洪涛觉得吧，应该和地球上的几率差不多。因为新伊甸世界里最大的格斗场经营者就是天使联合体，以他们的尿性，这玩意要能童叟无欺才怪。 机器人咋了，机器人的程序也是人设计的，想让它输就得输，想让它赢就得赢，比起地球时代的赌球、赌马反倒更容易操控了。 120 险恶之人 “嗨，瓷族人！”感慨还没发完呢，身后就有人在捅自己后腰。 “……”洪涛一回头，差点就抬脚踹出去。身后这位……瘦的都快超出皮肤衣的松紧度了，用地球时代的话讲叫脱形。其实光瘦点也没啥，他还弄了个莫西干头型，满头满脸全是金色的条纹，看上去就像是把电路板给印脸上了。 “没见过如此漂亮的纹身？不用这么羡慕，14号平台上那艘挖掘者是你的吧？”看到洪涛饱含戒备的眼神，电路板没有丝毫觉悟，既不说是谁也不提有什么事儿，而是扯上了闲篇。 “你在盯着我？”来者不善啊，感情从降落那一刻起就被人关注了。洪涛马上就提高了警惕，开始用小眼睛向左右踅摸。 他倒不怕有人在空间站里对自己动粗，这种事儿在新伊甸人的近代史里从来没发生过。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自己也不能总待在空间站里永远不出去。 “嘿嘿嘿……你那艘驳船我仔细看过了，联合矿业的原装猎获者级，也就是克隆飞行员才用得起。看来你混得还不错，怎么样，有没有好货拿出来聊聊？放心，我安和卡在这里是最公平的代理商，只要货色好，绝不故意压价。对了，我知道你是克隆飞行员，比那些穷鬼挣得多，但这玩意能不碰就不碰。看到对面那两个家伙了吗？也和你一样是克隆飞行员，刚来的时候一艘驳船一艘工业舰，全是原装货。可不到一年就就输光了，只能在站主大人的矿队里拿佣金。这东西看着谁都能赢，其实里面的把戏多着呢，你不想也把驳船输在这里吧？” 电路板不光长得怪，思路也怪，对洪涛警惕的眼神熟视无睹，自顾自的说着他想说的话，也不管人家爱听不爱听、想听不想听。 “哦，安和卡……让我猜猜，你是险恶之人对吧？”碰上这么一块料，洪涛非但不躲反倒往前凑了凑，把音调压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清。 “这还用问？干嘛要用这种语气？我们赛毕斯托人走到哪儿都是光明正大的！你到底有没有货？我的客户很多，要是不打算在这里出手，刚才的忠告就当见面礼，下次带着货打算在这里出手时记得找安哈卡就行。” 洪涛的举动显然是不太符合电路板的习惯，天知道这些棕黑色皮肤的家伙喜欢啥不喜欢啥，洪涛只是按照克莱尔的介绍行事，没想到这些被称为险恶之人的赛毕斯托人这么各色。 直到此时，洪涛也不确定这个自称安哈卡的赛毕斯托人到底想干嘛。刚开始以为他是这里的地头蛇，发现生面孔之后来试探自己，无非是想骗自己多下注，这种职业在地球时代也不稀奇。 但互相聊了几句之后吧，又觉得他不太像赌场里拉客的，三句话没说完就要走人，都像他这么大脾气，赌场早晚得关门。 至于他所说的货是什么玩意，洪涛更没弄明白，但又不敢问，一问就露底了。本来对方没起啥歹心，一听你是个棒槌，保不齐就真有了。 “货有，就是不知道价格怎么样……”那该如何把疑问搞清楚还不被人识破底细呢？在这方面洪涛深有研究，几辈子以来几乎天天在做这种事儿，说白了就是八个字，胆大心细、主动出击！ 既然对方想收自己的货，那就得有价格，一谈价格通常就得涉及档次，一谈档次，不用自己问对方就得说出品名、规格之类的细节，哪怕全用黑话代替也能听出个大概。 “看看，让我猜对了吧，这破地方除了要出货谁会停靠。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先去找别人打听打听价格，只要有一个比我高的，高多少我加一成！实话告诉你，这种价格也不是老有，你算是赶上了，就收十天，过后还是不是这个价格就难讲喽。” 洪涛见过不少奸商，但就没见过电路板这么直脾气的奸商。你只要不和他聊生意经，他立马就爱答不理。反之就像上足了发条，需要的说，不需要的也说，就差把底价和差价都报出来了。 “你这是找到大主顾了？”洪涛还真猜对了，接过电路板递过来的随身主脑，上面显示着他的经营范围。种类挺多，有买有卖，其中收购量最大的就是矿石原料，看来这个本该荒芜的蓝色星系里确实蕴含着丰富的矿产资源。 但电路板说他给的收购价最高，还夸下海口比谁都高并且限时，这就有点古怪了。做买卖没有这么做的，除非有人急需。 “我说你这个瓷族人话可真多，到底卖不卖！”不管电路板怎么不靠谱，毕竟他是个买卖人，一听有人在打听自己的商业秘密，立马就不乐意了。买卖人最怕的就是把上家和下家露了，低买高卖，要是全让别人搞明白路数，这买卖也就没法做了。 “卖，不过我的货有点多，不知道你能不能吃下。而且我这个人怕麻烦，不喜欢零敲碎打，要收就整船，收不了就换个能收的。” 洪涛是碎嘴子不假，但通常不会和陌生人说没有意义的话。通过刚才这番交锋，他已经大致摸到了对方的底细。 别看这位安和卡生活的环境比洪涛晚了上万年，但在斗心眼的学问上，真没有现代人必须比古代强的规律，到底谁能斗得过谁，全靠对人性的把握。 看似三言两语，其实句句话都有目的，只要对方没起疑心故意隐瞒，立刻就会露底。如果是有实力的大商人，不管在地球时代还是新伊甸世界，都不会挤在人群里寻找客户，安和卡充其量就是个游商，是替大收购商撒网的。 另外他给自己的价目表也有问题，经营的项目太杂了，除了矿石之外还有采矿设备、飞船补给品、甚至包括了一些非法货物，比如说神经增效剂。 如果他是个有地位有身份的大商人，肯定不会这么玩了命的往身上泼脏水，即便真要挣那些不干净的钱，也会雇别人出头露面，没必要省着。 按说这样的人洪涛应该有多远躲多远，他们眼皮子浅、满嘴跑火车，很容易被各种利益诱惑，不值得合作。 但古人云的好，环境造人、时势弄人，现在洪涛在新伊甸世界里一个人都不认识，更主要的兜里一个信用点都没有，已经失去了按说的能力，也没有挑挑拣拣的资本。如何尽快把驳船货舱里那些粗炼矿石卖出去才是核心问题，其余的事情可以先忽略。 “多？自从有了这座空间站，安和卡就和第一支矿队到了这里，十多年来大型采矿队见过不止一次，你那艘驳船就算装满了超新星诺克石，还能比矿队的货舰装的多！整艘货舰的矿石我都能吃下去，怕不怕？” 洪涛的态度让安和卡非常气愤，这是赤果果的看不起，如果此时气势弱了，那对方马上就会趁机砍价，再不靠谱的买卖人也不会任由对方如此猖狂，必须怼回去。 “超新星诺克石我没有，不过我舱里的货真不比诺克石次，只是你这上面没列出来，不知道收不收，什么价格收。先看看样品，再谈不迟。” 生气就对了，要是电路板让自己这么挤兑还啥反应都没有，洪涛立马就得得出结论，这不是商人而是骗子。既然是商人那就有的谈，但是在谈之前还得再刺激刺激对方。 121 启动资金 拿啥刺激呢？两个东西都挂在洪涛脖子上被皮肤衣遮盖，要说新伊甸人继承的地球文明确实断代很严重，他们居然没有戴项链的习惯了。 “……这是、是、是……”看到洪涛从脖领子里掏出来的两个东西，安哈卡的眼眸里突然射出一缕精光，手刚伸出半截又缩了回去，但缩回去吧又想伸出来，就这么来来回回的拉抽屉，说都不会话了。 “没错，是丝胶溶质，琥珀丝胶溶质。但也不用这种表情，你刚才不是说收过货舰嘛，那可是十几万立方米的容量，大买卖啊，安老板，佩服佩服！” 见到安哈卡这副没见过世面的德性，洪涛反倒不乘胜追击了，满脸带笑，连腰都弯了几分，就好像受到打击的不是对方而是自己。 这就是他的阅历，此时要是再耀武扬威就偏离了目的，显摆实力乃商业谈判中的必要因素，地球人也是这么干的，比如拿着大哥大、吃着大餐、穿着名牌服装、开着豪车游艇。 但这么做的目的并不是要挤兑谈判对手，只是一种自身实力的展示。这种展示没必要做的太过，过之尤不及，那就不是展示而是挑衅，不光不会被对手看重，还会凭白降低品味，甚至被人瞧不起。 “不不不……我只是……刚才是有些怠慢，重新介绍一下，安哈卡.胡，4级自由商人，注册地阿方索空间站，矿石生意做的最多，也经营点其它的东西，我就不介绍了，估计你也看不上。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聊，这里人多眼杂，即便空间站里非常安全，带着这么贵重的东西被太多人知道也不好……快收起来！” 洪涛的目的百分百达到了，还超额完成了任务。不光展示了自身实力，也让电路板主动前倨后恭，体贴劲儿别提多浓了，一边伸手有请，一边还在替客户的安危着想。 “不用扫描，这是最纯的丝胶溶质，我船上的粗炼设备也是联合矿业原装的。”就在安哈卡的手伸向洪涛脖子的刹那，有有一缕若有若无的微光闪现。 这次洪涛看清楚了，根本不是啥错觉，而是实实在在的光线，就是从安哈卡右眼里射出来的。不得不对电路板刮目相看，他不是克隆体，但为了专业居然把一只眼球换成了带扫描功能的电子假眼，这要不算敬业就没天理了。 “太纯了……我都怀疑他们给我装的是假货！船长先生，能不能给个实在价，我全都包了，马上交易！”对于自己的假眼被人看了出来安哈卡没有任何羞愧，整天买货要是不验查清楚，没几次就得把底裤全赔光。 至于说脸面不脸面的，那是大商人才需要的，像他这种小商人要是再舍不出去脸面就更没机会了。另外他也顾不上要脸了，眼前就有一个让自己能付得起交易席位租用费、一跃成为5级商人的机会，哪怕对方直接骂娘也得选择性忽略。 “你这是啥意思，搞黑市买卖？哦，我刚明白，怪不得你敢说收购价最高，还限时，合算是要拿到黑市上去。对不起了，我是个守法公民，这种事儿不干，你另请高明吧！”看到电路板拿出来的随身主脑，洪涛立刻就停住了脚步，表情严肃的拒绝了这笔交易。 新伊甸世界里的交易方式很多，可以当面也可以由代理人协助，或者就把买卖合同挂在贸易空间站里等待有人主动摘牌，甚至还能让主脑代劳。 但不管怎么多，从法律层面总结起来却只有两种：一种叫做合法。为啥合法呢？因为要交税。不管买还是卖都要在统合部认证的空间站里进行。这种买卖都有交易数据存根，同时也会依法纳税。 还有一种叫非法，除了交易货物不符合统合部规定之外，最主要的特点就是逃税。像电路板这样打算私下交割货款，不通过空间站交易平台的方式就是典型的非法交易。 也不是说洪涛真的从心坎里愿意遵纪守法，很多新伊甸人，尤其是克隆飞行员和长期在低安、无主权星系里讨生活的飞行员都非常习惯非法交易，连克莱尔那样的富家女照样去逛黑市。 但这笔钱是洪涛的第一笔收入，进入高安区域之后还得指望它去进行正常交易呢，非法交易是省事儿，获利还要高很多，可来源不明的款项是无法在合法市场里花的。 自己暂时没有靠谱的洗钱渠道，也没亲戚朋友，总不能全指望黑市去购买自己所需的物品，不管电路板给出多高价格也无法成交。 “等等……船长大人不是在拿我寻开心吧，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有合法渠道！？” 安哈卡也急了，眼看机会就要溜走，也顾不上对方比自己高一头多、壮好几圈、还是位克隆飞行员，一把拉住洪涛的胳膊，把胸脯一挺，摆出了给我个理由、否则不让走的架势。 “……你是要买这个？”见到安哈卡不断起伏的胸脯和由于激动或者愤怒充满了血丝的左眼，洪涛突然乐了，把刚刚塞进脖领子里的东西又拽了出来，拿起一个晃了晃。 “嘿嘿嘿，误会误会……怪我，是我太急了没说清楚。船长大人这批货我全包了，开个价吧！”安哈卡也不太愚钝，马上就想通了对方拒绝的缘由，立刻换上原来的笑脸又把随身电脑凑了过来。 “这个不卖，只卖这个，收不收？”洪涛的脖子上挂着两个透明压力瓶，拇指大小，里面的东西一红一黄，颜色分外鲜亮。 尤其是红色的那个，怕是要用妖艳来形容才稍稍贴切。安哈卡想非法交易的就是这个瓶子里的东西，而洪涛想给他看的样品则是那瓶黄色的，两个人搞误会了。 “……收、收，不过大宗交易要去固定席位，这边走吧……”安哈卡的热情随着红瓶子被塞进皮肤衣而消失了至少三分之二，只是没到意兴阑珊的地步，脸上还保持着职业笑容。 整整10000立方米的粗炼琥珀丝胶溶质，以每立方米300000多信用点的价格一次性售出，扣除3个多亿交易税之后，洪涛的个人账户里立刻就从零变成了29亿多。 这笔钱可以再买一艘标准型的猎获者级采矿驳船，还能配上激光采矿器和全套粗炼设备。像桑格尔家的这艘猎获者级是升级版的，价格还得翻翻。 所以说当矿工的前途并不太光明，普通飞行员累死累活干五年，不吃不喝也挣不回一艘采矿飞船。这还是在资源相对丰富的低安星系，要是换成高安星系二十年也捞不回成本，只能算吃不饱也饿不死，很需要勤劳属性的一份工作，养家糊口而已。 当然了，洪涛这些丝胶溶质矿根本没啥成本，都是在冬眠者虫洞里利用空闲时间采的。和外界比起来，虫洞里的资源要多很多倍，尤其是稀有矿简直就和石头差不多，随随便便就能发现一大片。 丝胶溶质是一种产自行星内核的晶体矿，但不是每颗行星都有，必须满足好几个条件，比如说直径够大、质量够高，这样才有可能因为高压高温而形成丝胶晶体。所以不光含量不高，开采难度也比较大，产量很低。 本来还有更值钱、体积更小的超新星诺克石矿可采，但洪涛不想太过招摇。那玩意一旦成批成批的出现，必然会引来大型矿业公司的关注，为了获得矿脉的信息，保不齐就会动用非常手段。少挣点不怕，安全第一。 122 肉烂嘴不烂 至于说安哈卡想买的红瓶子，那里面装的不是粗炼矿石样本，而是桑格尔弄来的天蛇神经增效剂。大瓶的在执行官号的双人逃生舱上插着，由克莱尔保管，这瓶小的原本是桑格尔的，总是塞在她的沟壑中。 有一天洪涛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没搭对，主动提出了晚礼服配项链的构思，结果又从礼服设计师变成了首饰匠人，被桑格尔逼着制作一条最适合她气质的项链。 洪涛是有名的顺毛驴，这是要是说两句软话自己也就从了，但威逼真不成。正面硬怼肯定不敢，于是就突发奇想要给她用增效剂瓶子做个项链戴，好好恶心恶心这位大小姐，结果还没把合金链子装上血袭者就来了。 困在虫洞的日子里，洪涛干脆就把压力瓶做成的项链戴在了自己脖子上，每当想起她们两个人就拿出来看看，透过那种耀眼的红色液体，仿佛可以让时光倒流。 别看那段日子里自己总是整天叫苦，还想方设法的逃避两个女人的管束，可失去之后才能体会到什么才是最珍贵的。 假如时光真的能重来，自己坚决不会答应桑格尔的大脑研究要求，也不会再显露太多对上古文明的见解，就待在克莱尔身边，一起泡在双人逃生舱中去探索宇宙的奥秘，哪怕一生都碌碌无为也无所谓。 电路板是个识货的，一眼就知道瓶子里装的是啥，也愿意出高价购买。但洪涛不能卖，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情份。这个小瓶子是自己目前拥有的唯一纪念品，只要不是快饿死了，给多少钱也不卖。 “船长先生，要是改主意了一定来找我，安哈卡虽然不是出价最高的，却是最诚实的。千万不要信那些拉你去黑市交易的家伙，他们都是危险份子，出了空间站之后危险系数还会成倍增高，不划算！”虽然没有买到最想买的货物，安哈卡依旧展示出了商人必备的素质，有枣没枣先打三杆子。 “看起来你倒是挺熟悉黑市行情的，能不能和我多聊聊这方面的信息，克隆飞行员能用的东西我都感兴趣。不瞒你说，过些天我要远行，需要提前做些准备。” 洪涛才不会听这类屁话，安哈卡说的惨兮兮，其实他从丝胶溶质的交易中没少获利，那可是整整一万多立方米的高纯度紧俏货，自己还没怎么抬价。能让别人白白占便宜嘛？那是不可能的，抓到蛤蟆都得攥出尿来，何况人乎。 “船长先生是要去秘密矿点吧？……嘿嘿嘿，我知道规矩，不该问的不问。但一个人跑那么远，这里又是最后一个能补给的空间站，有些东西确实得多准备准备。既然你是克隆飞行员，我这里还真有合适的货色，价格不便宜，品质绝对没问题！”安哈卡没辜负洪涛的期望，顺着话茬儿就上道了，眼珠一转又把随身主脑递了过来。 要说他那只电子眼的质量可真不咋地，平时看上去没啥缺陷，一旦看时间长了立马露馅。它不能和真眼同步转动，变成了一只眼滴溜溜乱转、一只眼捏呆呆发愣，既好笑又有点吓人。 “货色不错，来两个空间炸弹吧，顺便再弄个克隆体。万一有意外，从这里意识转移也省得来回跑路了。就是不知道价格和质量怎么样，你没有具体规格吗？” 再次浏览安哈开的随身主脑，洪涛发现和上次看的界面又不一样了，商品种类依旧很丰富，但随便拿出一个来都不符合统合部的规定，全是黑市商品。翻着翻着小心肝就是一跳，运气太好了，不光顺利挣到了第一桶金，看样子还能把克隆体的问题解决掉。 “也不是没有具体规格，是卖家不给……这种买卖都是买家和卖家见面谈，好像还得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之后才能敲定具体型号和价格。安哈卡从来不做没把握的生意，更不会隐瞒实情，如果船长先生需要克隆体，价格多少要卖家说了算，我只收最低佣金！” 见到洪涛点了克隆体，安哈卡的表情又变成了纯职业规格，看来他在这笔生意中没什么油水可捞，也不太省事儿，但又不愿意得罪这位大主顾，非常勉强。 “只要质量过关，谈妥之后付你双倍佣金。不过我不喜欢麻烦，要是质量太一般，你可一个信用点也拿不到。” 虽然嘴上说得风轻云淡，洪涛心里却快乐开花了。啥质量好坏啊，能用就是全部期望，在这种偏远的小空间站里不能指望有克莱尔那样的高档克隆体，太不现实。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阿加索空间站里不光有格斗场、矿石仓库、数量众多的矿工和像安哈卡这样黑白不分的商人，居然还有空间实验室。 只是实验室里的设备让洪涛犹豫了好久，与克莱尔和桑格尔的实验室比起来，这里简直就像地震后又被埋了五年的残骸，更不用说未来号里专业的不能再专业的实验室。 那台外壳上都能用肉眼看到皲裂的维生舱真的能用吗？里面的衍生物溶液会不会是从别的克隆飞行员逃生舱里用非法手段弄来的，泡没泡过尸体？ 在想通或者克服这些问题之前，洪涛只能假装慢慢翻看实验室提供的服务项目，顺便再拿眼角去瞥一下实验室的主人。 霍克，安哈卡是这么称呼他的。高高的个子、惨白且松弛的皮肤、暗红色的条纹图案刺青、看谁都像看死人般冷漠的眼神，每一个特征都让洪涛联想到一种古老的地球时代生意，器官买卖！ “霍克先生，你的价格有点太高了，就算是统合部的高级定制克隆体也没有你卖的贵。再看看质量，任何一项指标都仅仅高于下限，怕是连一年都撑不住就得再次更换！” 当听到报价之后，洪涛更确定了这个老家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变态，坑人也不带这么坑的，这是要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一年！ “你是第一次出来吧？不用吹啦，从克隆体的基因序列上就能看出来这是你的第一具。小家伙，学点好，别不懂装懂。霍克是老了，但老也有老的优势。看到没，这是我换过的第201具克隆体，扣除近七年来我一步没离开过空间站，平均下来一年快两具了。你以为非法克隆体是啥？是让你风风光光活蹦乱跳的？确实，以这个价格到高安空间站里都可以买到定制货了，可谁会来这里买耐用克隆体？它只是救命的工具，别说一年，能保证一个月的意识完整就是好质量。听懂了就赶紧付款，没听懂就赶紧离开，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洪涛横，老变态更横，挥舞着机械手差点把洪涛的眼睛杵瞎。他确实变态，别人的机械肢体都尽量做得像人体一样，他这个和鸡爪子差不多，还不是技术达不到，而是故意的，因为人的手指布局在科研试验方面并不算最合理分布。 “成，算你狠！我听懂了，最便宜的给我来三具，最贵的来一具。三具便宜的马上做意识转移，然后废掉，只保留最后一具。听懂了我马上付款，没听懂我就换个地方，我也挺忙的！” 本来想在气势上压对方一头，结果弄巧成拙、偷鸡不成蚀把米，外行的面目让人家揭露得淋漓尽致，这个眼算是现大了，还是当着安哈卡面现的。 继续胡搅蛮缠不是洪涛的风格，不懂就是不懂，不光不能埋怨老变态，还得感谢人家给自己上了一课。但嘴上真不能吃亏，古人怎么云的来着？老家贼掉到肉锅里，肉烂嘴不烂！ 123 啪啪打脸 “这样就对了，花在老霍克这里的每一个信用点都不会白花。做为批发优惠，老霍克再免费送句忠告。你的眼光不错，安哈卡本钱虽小却是这里最守信的代理人，比那些有交易席位的家伙强多了。如果你想在这里常驻，就算不把货都卖给他，多让他帮你把把关也不会吃亏。好了，进去吧，别撇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等你真的更换过10具克隆体之后，就不会再嫌我的维生舱旧了。” 有时候人是需要性格匹配的，在地球时代这叫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洪涛和霍克自打见面之后谁也没给过谁一点好脸色，对话也咄咄逼人针锋相对。 可是一番交锋下来，洪涛对老变态心存感激，老变态对洪涛也不吝教导，就好像两个人都是贱骨头，都缺骂，越骂越舒坦。 “得，一货舱的丝胶溶质就换了四具臭皮囊，到头来我还没你这个一手托两家的代理人赚得多。给点意见吧，除了丝胶溶质以外，你这里还有什么矿价格高些，我得换点路费了。”从老霍克的空间实验室里出来之后，洪涛的钱包刚刚从奴隶到将军，一朝又回到了解放前，只剩下7位数了。 这些信用点显然不够去高安区再购买克隆体的，洪涛又不想回到冬眠者虫洞里再去挖稀有矿。那玩意总是一货舱一货舱的往外卖很不合适，早晚得引起有心人的关注。既然想泯然众人，那就得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工作，至少得在表面上看起来很像。 “那可多了！凡晶石、干焦岩、黑赭石、片麻岩……哦，你的驳船有粗炼设备，三钛元素、类晶体胶、晶状石英核、超新星诺克石……你的驳船带气云采集器了吗？哎呀，真是艘好矿船……那就连同位素、液化臭氧、富勒烯都可以采集了，我全收，有多少要多少！” 安哈卡刚刚拿到两倍佣金，正感叹自己运气好，居然在格斗场里挖到了一个大客户，听到这位居然还有后续想法，立马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把自己说得像是联合矿业的矿石空间站站长，虽然身材瘦小，豪情却有万丈高。 “安哈卡，别因为老霍克刚夸了你几句就忘乎所以，咱俩谁有多大份量应该不用再试探了，老弄这套把戏还有意思吗？你透个底，我也好心里有个数，放心，只要价格不差太多，你能收的我都留着。来吧，说点实际的，谈妥之后我请你喝点过瘾的。” 虽然刚刚被老霍克削了一顿，心里稍稍有了点忌惮，那也没低落到谁都能忽悠的程度。安哈卡是个啥成色洪涛已经摸的差不多了，他很像自己的小舅舅，属于那种四处拼缝、空手套白狼的二道贩子，顶多算个有底线的二道贩子。 这种人很容易夸夸其谈，有一坚决得说二，听他们说话必须把在耳朵里装上好几道密眼筛网，先过滤过滤再打个五折。 “你不信？安哈卡从来不欺骗客户！”安哈卡没把洪涛的规劝听进去，还在奋力为自己辩解。 “你有多少资金？怎么可能收这么多矿石。就算你能为有交易席位的大商人当代理，那也得有额度吧？这里又不是专业的矿石空间站，怎么可能有大收购商专门在此收购所有种类的矿石，难道他们都闲的没事儿干了？” 洪涛不是要故意和安哈卡作对，也不是非要戳穿人家的牛皮，而是在为下一步合作做打算。适当的吹吹可以，但不能拿吹牛当饭吃，更不能太好面子，这样的商人自己没法合作。 “我……看来你真是偶然路过，也不是专业矿工，居然不知道空间站里为什么聚集了这么多矿工？他们不是阿加索空间站的常客，只因为来了新的矿业公司，在矿船工会发布了海量收购合同，附近星系的矿工才都过来了。我是空间站里的老人，本钱小但名声不错，这才被矿业公司挑上，专门为他们收货。你的丝胶溶质也是卖给了他们，否则在这种小空间站里怎么会有人能一下子吃下整船的稀有矿。” 听了洪涛连珠炮般的提问，安哈卡的表情变得和老霍克有些像，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但他没有老霍克那么直爽，说得比较婉转。 “……为什么会有矿业公司这么干？”如果脸皮能薄十倍，洪涛的脸保证已经变成猴屁股了。连着冒充了两次专业人士，结果都不成功，还被人当面揭穿，情何以堪啊。 但洪涛是谁？不光脸皮厚度不减，贼心眼也很难被压服，只要还有他想不通的疑点，哪怕联合矿业集团的专家站在面前，该质疑还得质疑，爱谁谁。 虽然他不是专业矿工出身，甚至都没有过哪怕一次独立采矿经历，可架不住爱提问、爱钻研。当初在月光空间站附近挖矿时就问过克莱尔很多类似的问题，打算为未来多铺条路，哪怕啥名堂都混不出来去当矿工也不至于是个棒槌，没承想现在还就用上了。 像安哈卡说的这种矿业公司很让人起疑，他们给的收购价已经高于市场价了，如果仅仅是为了收购矿石，这个价格完全能去联合矿业集团的专业空间站里大批量采购，质量还有更高保障，说不定还管送货呢。 假如是为了和联合矿业集团竞争，那不是瞎扯淡嘛，如果矿石行业这么好混，联合矿业集团早就被挤趴下了，也轮不到这家公司出手。 人家之所以能成为新伊甸世界里的行业老大，除了依仗起步早、采矿点充足、矿队数量多之外，牢牢把控着精炼矿石的定价权才是重点。 任何一种矿石被采集之后，都得经过粗炼和精炼两个步骤才能成为可以熔炼加工的原材料。粗炼设备普通矿船上都没有，只有比较高级的采矿驳船才具备。精炼设备更复杂，所有矿船甚至大多数制造空间站里都没有，只有专业的空间站才会装备。 而这种空间站多一半都属于联合矿业集团或者和它有关联的公司，精炼矿石原料的产量也占了多一半。既然产量这么大，那定价权自然也就具备了。 你要是和人家打价格战，屁用都没有。高价收上来的矿石到了精炼原料这一关不光卖不上价格，还得跟着联合矿业集团的价格出售，两头都得亏。 连自己这样的半吊子都知道得耗费多少资金才有可能撬动联合矿业集团的根基，有本事投资矿石公司的人会比自己还笨？所以说安哈卡的话里有致命逻辑缺陷，不是他说谎就是矿业公司骗人。 “……我说你得有多久没回高安星系了，怎么连这个消息都不知道？”面对洪涛的质问，安哈卡毫不慌乱，瞪着他那两只转速都不一样的眼睛还反问了回来。 “呃，大概10个月吧……”洪涛也被问愣了，对方是咋知道自己很长时间没进入高安星系的呢？难道说有啥应该知道的大事情自己不知道？ “难怪你不知道，巧了，矿业公司的采购商和矿队来这里也差不多10个月左右了……咱们是不是该去喝点过瘾的了？”安哈卡终于笑了，笑得比奸商还奸商，这种笑容通常也就出现在奸商得逞的时候。 “你带路，我不太熟！”明知道对方是在借机讹诈洪涛也得认，和几瓶被稀释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神经增效剂饮料相比，新伊甸世界里发生的大事儿也是自己急需了解的，权当开口费吧。 124 合作 这笔开口费花的让洪涛深感肉疼，和一眼就能在几百张面目当中发现陌生人的能力相比，安哈卡对本行业的了解深度真不咋地。这可能也是他为啥一直混不起来的原因，只习惯低着头盯着脚尖走路，不知道抬起头看看远方。 在阿方索空间站里大量收购矿石原料的采购商不止一个，而是一批，分属好几家不同的矿业公司。这几家矿业公司安哈卡基本都没听说过，资料显示规模也不怎么上档次，以前从来没在这里出现过。 自打几个月之前他们来到这里，就拍出了真金白银，大肆收购零散矿石原料，几乎涉及了所有矿石原料，来者不拒多多益善。 对于这种很反常的情况安哈卡自然也打听过对方的底细，只可惜阿方索空间站所处位置太偏僻，除了一部分常年在此驻留的矿工之外人员流动比较少，消息相对闭塞，打听了一圈才知道个大概的大概。 据从附近星系过来的矿工讲，这几家矿业公司其实都归属于一家新成立的大矿业公司，名字挺怪异，非常拗口也非常不好记，所以安哈卡也就没记住。 但大概意思他记住了，据说这家新矿业公司发明了一种能让飞船更轻、更坚固、自我修复速度更快的新合金材料，非常非常畅销且非常非常贵。 所以他们才有这么多资金收购矿产原料，根本不在乎那点溢价。人家是拿去生产新合金用的，在高昂的售价面前，这点成本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除了用高价收购矿石原料之外，这几家充当大公司代理的小矿业公司还要组建长期矿队，依旧是为新矿业公司采矿，给出的待遇也依旧算比较高的，而且还有天使联合体的雇佣兵战舰护航。 阿方索空间站之所以会聚集着与它规模不相符的矿工群体，全是因为组建矿队，多一半矿工都是听到消息从附近星系赶来应聘的。 但这个消息公布一个多月了，矿队的规模并没急速壮大，很多矿工连初选都过不去。人家对矿工的要求比较高，最次也得有艘挖掘者级采矿飞船，还得配齐矿石和气态云团采集装置，光这两个硬性指标就把近八成矿工挡在了门外。 剩下两成应聘者在了解完工作合同详情之后，又有近九成的人选择了放弃。其中有一条对他们而言太苛刻了，要远赴孤独星域工作。 只要是矿工就没有不知道这个星域的，那是新伊甸世界里最大的非法神经增效剂生产销售商天蛇集团的地盘，危险系数挺高，联合矿业集团的采矿队也很少去打扰人家的清静。 有天使联合体的雇佣兵护卫就能如入无人之境啦？俗话讲强龙不压地头蛇，这种风险和收益比起来显然太大了，但凡不是太缺钱的矿工都只能选择放弃。 “胆子是够肥的，但我觉得不一定有太大危险。既然敢明目张胆组建矿队，又舍得雇天使联合体的佣兵当护卫，就说明已经有了大致把握，保不齐人家和天蛇私下关系好呢。” 有了桑格尔这个活生生的例子，洪涛就再也不信新伊甸人传统观念里的正反之分了。堂堂联邦八大财团之一，居然和世界上最大的毒品贩子有很深私交，不是亲眼所见，即便最丰富的联想怕是也勾勒不出来那种景象。 “还是你们克隆飞行员胆子大、有见地，想不想去试试？我可以找到捷径，不用像普通矿工一样被人挑来挑去。”要说安哈卡还真是个万金油，从货物买卖代理人到中间商掮客，只要涉及赚钱的方方面面他都尽可能去掺和。 “去参加矿队？还是算了吧，我更喜欢独来独往。”安哈卡说的情况倒不是吹牛，克隆飞行员确实有这种优势。 在地球时代，凡是特别难通过的考试都具备很高的实用性。这个道理在新伊甸世界里同样有效，做为一名克隆飞行员不管走到哪儿都比普通人能力强，哪怕混成了矿工照样是矿队优先招募的对象。 不为别的，只因他们能发挥出矿船的最高性能，比普通矿工效率高很多倍。假如一支矿队里都是克隆飞行员，用同样的护卫战舰在相同时间内可以获得几倍的产量，不管从哪方面讲总体成本都降低了。 但克隆飞行员参与采矿的数量不太多，就算有些因为暂时的困难不得不从事这些工作，时间也不会很长。一旦攒够了改造或者新购飞船的信用点，这些永远都不会停下探索脚步、血液里充满了冒险精神的不死之辈就又会头也不回的踏上未知征途。 “好吧，你们总是这样，不会在任何一个地方逗留太久……”关于克隆飞行员的招募问题，不仅让安哈卡烦恼，同样也困扰着所有矿队的负责人，就目前而言谁也没有好的办法，也就习以为常了。 “但我有个小计划说不定能让我们两个人都赚的多一些，想不想听听？”安哈卡刚打消了不切实际的奢望，洪涛就又去勾引人家重新燃起希望。 克隆飞行员的单干能力确实很强悍，但他这个克隆飞行员的来历比较特殊，实际上根本不符合标准，尤其是在软件和经验方面差的太多，几乎就像是刚刚出生的婴儿。 这时候单干就不是最好的选择了，想采矿总得有矿点才成，洪涛脑子里根本没有类似的知识储备，总不能先耗费大量时间去勘探吧。 参加矿队更不合适，和那么多专业矿工朝夕相处，又是个引人注目的克隆飞行员，很容易招来矿头的关注。那些家伙背后都是大公司势力，调查人的手段绝对一流，眼光也非常犀利，万一被发现了什么又得给自己惹来麻烦。 所以说现在既要找人合作又不能合作的太紧密，把握好这个度才是最让洪涛操心的问题。古人不是云了，一事不求二主，这个难题最好还是由安哈卡来帮自己解决比较妥当。 计划很简单，洪涛打算让安哈卡去找一艘有矿石粗炼能力的工业舰跟着自己一起干，这样的效率最高，对双方都有好处。 亲大爷这艘采矿驳船外表上看还是联合矿业公司的量产产品，但经过娜塔莉亚的改造已经脱胎换骨了，采矿效率高了不止一倍。但因为自己的缘故没想起来把粗炼设备也改改，结果造成了系统不匹配。 采集速度成倍增加，粗炼速度却原地踏步，直接后果就是流水线失衡，采集进来的矿石原料不得不先堆到货舱里等待，这样一来驳船的货舱就无法装满，还得倒腾来倒腾去，可麻烦了。 如果有一艘带粗炼设备的工业舰跟着，这个问题就会得到完美解决。有些型号的工业舰带专业矿石舱，可以和矿船完美配合提高工作效率。 对自己来说这种方式不光能弥补亲大爷的粗炼短板，还能减少运输时间，把两艘飞船都装满再回来，一趟少说也得6万立方米。 其实这就是专业矿队的做法，十艘左右的采矿船搭配一艘货舱容量十几万立方米的货舰，出去一趟不装满了不回来，跑来跑去的也算成本，时间成本！ “……李船长，干脆咱们组个矿队吧！我有人手您有好船，正好还赶上大规模收矿的好时机，这样赚的应该更多！”不愧是奸商出身，一聊起专业问题安哈卡的思路马上就活络了起来，你刚说起一，他就已经想到三了。 125 老熟人 “没那么容易吧，矿队光有船和人远远不够，矿点资料呢？护卫人手呢？出去十次没事儿，遇上一次意外就全赔光了。我倒是不怕有人打坏主意，可是其他飞行员就没这个能力了。” 真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安哈卡的建议有点太冒进，洪涛不想付出太多，也没打算在这里多逗留，为了多挣信用点真犯不着这么拼命。 “不用不用，你是克隆飞行员，当然看不上那些笨手笨脚的家伙。我说的人也是克隆飞行员，而且他手里有很多矿点，就是没有合适的飞船。要是你们俩能合作，我马上去帮他租艘工业舰，就算遇到什么意外，两个克隆飞行员应该也能对付！” 安哈卡好像没听到洪涛的推辞，自顾自的又把计划补充完整，然后瞪着一真一假两只眼珠子直愣愣的盯着洪涛。 “他是你家人？朋友？”洪涛非常确定从安哈卡那只真眼里看到了某种稀有情感，忍不住得八卦两句。 “都不是……” “都不是你干嘛这么热心？”得到了否定回答洪涛更纳闷了，其实自己都多余问之前的问题，克隆飞行员不可能混得连飞船都没有，哪怕刚刚被海盗洗劫，逃生舱都被爆了，就剩下一身皮肤衣也不用发愁工作。 任何大矿队、大探险公司、建筑承包商都非常愿意给克隆飞行员提供优厚的工作合同，不用带任何设备，人来了就成。 就算不喜欢给别人打工，还可以去各国海军甚至统合部应征当兵，入伍之后只要渡过新兵期立刻就会成为尉官，想不要都不成，没级别怎么单独驾驶战舰？ 凡事反常必有妖，只有在一种情况下克隆飞行员才会混的如此家徒四壁、朝不保夕，那就是染上了不良习惯，比如赌博之类的。这种人洪涛坚决不会要，不管说的多好听，一到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几率极大。 “他以前对我有恩，安哈卡的第一笔生意就是他给的。那时候我在空间站里都快待不下去了，如果不是碰到了努埃尔，可能早就跟着行星拓荒队去了行星表面。可惜好人没好报，去年他被该死的海盗绑架了，不光失去了新飞船还欠了一大笔治疗费，结果还是没治好，连行星上的房子都被债主收走了……”果不其然，安哈卡娓娓道出了一段悲惨的故事，俗话讲幸福的人生都差不多，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 “呦，巧了，我也认识个姓努埃尔的老家伙，你认识的这位不会也叫让吧？”如果不是听到努埃尔的名字，洪涛半分都不会信，故事就是故事，说的再精彩也没可信度。自己想的话，能立马编出好几套，内容保证不会雷同。 “他确实叫让……但他一点都不老！”安哈卡也是常年在场面上混的主儿，马上就看出对方并不相信自己的讲述，此时再强调就没意义了，总不能逼着别人相信。 “……能在行星上有房子不容易啊，我也想买一所呢，你这位恩人以前住在哪个行星？”真有这么巧？洪涛心里不由得一紧，却也没到认真对待的程度，随口一问，准备听到不同地址之后，换个更容易让人高兴的话题。 “那地方挺远的，好像在联邦的另一边，叫什么……等我看看……哦，是伏尔格星域，欧罗星系的三号行星。李船长去过那边吗？听说那里有很多星系是由统合部单独管理的，可以少交很多税，是不是有这么好的事儿？” 安哈卡又把随身电脑举了起来，在上面找到了地址。洪涛这句话问的太随意，他根本就没往心里去，反正矿队的事儿基本没指望了，闲聊几句天也能涨涨知识。 要论新伊甸世界里哪些人的见识最广，必须是整天四处乱窜的克隆飞行员群体，听他们聊天本身就是收获，放在比较偏远的地方，这种机会也不常有。 “我没注意过税率的事儿，有机会你可以自己去看看，反正是比这里热闹多了。”洪涛好像有点心不在焉，回答的很是敷衍。 “对对，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要不您先待着，我去格斗场那边看看，说不定还能再碰上……”看到洪涛这个样子安哈卡也没啥指望了，干脆撤吧，商人的时间就是金钱，不能白耽误。 “我这样的棒槌是千载难逢的，想再碰上难啊。矿队的事儿还没说完呢，你这是改主意啦？”这时洪涛突然又醒了过来，重新捡起了话题。 “我……我当然愿意……”安哈卡自打遇上这位大客户就没掌握过主动权，这不，又一次被声东击西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可还不敢不信。 “你有他的身份i吗，能力先放一边，安全才是第一位的，你说呢？”安哈卡再次坐下，洪涛又给他要了一瓶高浓度酷菲，开始谈正事儿。 “身份倒是没问题，可他混的也太惨了吧……”拿到克隆飞行员i，洪涛嘴角微微抽了抽，若无其事的输入自己的随身主脑，越看表情越难凝重。 此努埃尔不是别人，就是当初救了自己、给了自己新身份、对探险考古充满热忱的大胡子。自打克莱尔把他的公司和自己这位雇员一起打包买走，已经一年多没见过了。本来还想在成为克隆飞行员之后买一套最新的数据分析仪去看看他，没承想先自身难保了。 可是和现在的努埃尔比起来自己得算幸运的，统合部的i查询记录中有关注册资产一栏全是空的，也就是说努埃尔的飞船没了、公司没了、房产也没了。难道说他和自己是上天注定的难兄难弟，一个倒霉了另一个决不许独自安生？ “……安哈卡从来不骗人，努埃尔的这里出了点问题，被那些该死的绑匪用劣质增效剂把脑子毁了！自打我见到他到今天为止，他还认不出来我是谁，整天都被无穷无尽的噩梦纠缠，什么也干不了。只有真正的神经增效剂才能让他的脑袋恢复几天，但我真买不起那么多好货，只能时不常的从矿工那里赢一点点。不过李船长请放心，我手里还有点存货，足够让他安稳十多天的，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其实他这个人可好了，从来不去主动害人，看到能帮的一定会伸手相助。为什么会有人用这么缺德方法去害他？神啊，我对你失望透了！” 一说起努埃尔的经历，本来就喝了好几瓶酷菲的安哈卡也有点管不住情绪了，连新伊甸人共同信奉的神都要骂，越骂声还越大，引得周围的顾客频频向这边投来不太友好的目光，却没有一个人肯过来呵斥的。 倒不是安哈卡在这里多有身份，而是因为旁边坐着的洪涛。先不说统合部对故意伤害克隆飞行员行为的严苛惩罚，光是和克隆飞行员打架就让绝大多数普通人望而却步。 这帮可以随意更换身体的克隆人真不拿命当命，个个都经过严格训练，体能和技能比各国海军飞行员有过之无不及。即便打不过他们也敢玩命，就算被捅成马蜂窝，只要不离开空间站就能激活远程克隆体，瞬间和没事儿人一摸一样。 普通人被捅个洞，即便可以替换人工器官，下半辈子怕是也不太好过了。最主要的是人少了真打不过，人多了又会被统合部重罚，左右都不合适，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躲着这些克隆人。 126 相见不相识 “少喝点这东西吧，你有些太亢奋了。我想见见努埃尔，克隆飞行员之间签订的任何合同都必须经过统合部备案，还得让努埃尔本人认可才能生效。” 洪涛可不想替安哈卡拔份儿，主要是底气不足。正规的克隆飞行员身体上都是一顶一的健康，搏击技能也是训练内容之一，随便拉出一个来，比如说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努埃尔，也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可自己是走后门通过的考核，真没啥过硬的本领，还是低调些为好。 借口有必备手续要努埃尔认可，洪涛和安哈卡离开了纷纷杂杂的酒吧区，坐上磁浮车向上层驶去。既然有居住空间站功能，那就必须有成规模的居住区。 阿方索空间站的居住区在上面的四分之一，模样和吉它星系的居住空间站布局差不多，全是鸽子笼一般的舱室，虽然内部空间并不小，可是从外面看总觉得特别局促。主要是排列的太整齐、太密集了，会给人很压抑的感觉。 安哈卡的房间到底在多少区、多少层洪涛根本没去关注，随身主脑会完成这些简单枯燥的工作。他此时脑子想的全是努埃尔的遭遇，那个大胡子到底是得罪谁了，才会被如此折磨。 没错，就是折磨，用安哈卡的话讲，努埃尔是遭受了一种不太常见的酷刑，被人大剂量、长期注入老旧型号的神经增效剂，造成部分脑神经被病毒感染，形成不可逆的永久损伤。 但这种刑罚通常都是非法组织内部对付叛徒或者间谍用的，没有深仇大恨和太多羁绊，谁会费这么大事儿去害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飞行员呢。 洪涛不认为努埃尔是无辜的，如果不是大胡子偶然间探索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就很可能是被自己给连累的。按照时间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努埃尔出事后不久血袭者就找到了自己，真的是巧合吗？ “这是你给他买的？”安哈卡的房间里像是小型博览会，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一台立式维生舱就放在角落中。里面泡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大胡子努埃尔。可是他见到自己之后啥反应都没有，眼神非常空洞，就好像根本没发现有人走近。 “二手、旧的……是从一座废弃的医疗舱里拆下来的。其实它性能挺好的，还可以自动添加营养液……”提起这台维生舱，安哈卡棕色的脸皮都有点紫了。看上去那玩意就是个破烂，居然能不滴不漏也算是个奇迹。 “把这个给他用点，再去搞台像样的维生舱来，算我账上。”洪涛没有继续挤兑安哈卡的吝啬，其实这个小矮子已经很仁义了。 只因为十多年前努埃尔照顾了他的头一笔生意，就肯白白养着个啥也不能干的克隆飞行员，这笔花销放到克隆飞行员眼中没啥，换成普通人就得叫负担了。 如果安哈卡真的富有，他不会在这些鸽子笼里住着。居住空间站自己又不是没去过，那里面也分三六九等，高档房间可以拥有私人泊位，进出都不用走公共区域，直接从隔壁钻进气密舱就进飞船了。 但自己真不能眼看着努埃尔泡在一堆破烂中，哪怕他已经死了，也得找个漂亮的货柜当棺材。对于安哈卡来说努埃尔只是一段回忆，对自己来讲大胡子就等于生命。没他的话，自己估计已经和未来号里的九勇士差不多了。 “啊！把这个给他用？”看到洪涛从衣服里把小红瓶掏出来，安哈卡的假眼珠子瞪的都快掉出来了。这可不是普通货色，他这辈子只在视频中见过这么纯的，基本就是有价无市。 “我这个人心善，看不得老实人受罪。努埃尔和我也有一面之缘，又同是克隆飞行员，看他混的这么惨我心里也不太舒服。再说了，他这个样子也没法加入矿队干活，你也不富裕，弄到的增效剂肯定没我的纯。别以为我是个瘾君子，这只是朋友送的礼物，平时没事留在身边睹物思人，现在能排上用场了，还是物尽其用比较好。” 突然变得如此大方，洪涛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只能瞪着眼说瞎话，爱信不信。而且努埃尔不能再在这个破地方凑合了，最适合克隆飞行员的环境就是飞船的逃生舱，主脑会根据飞行员的身体状态调配最合适的营养液，即便治不好病也能让大胡子舒服点。 “……你们是谁？怎么进到我飞船里的？！”当逃生舱里的衍生物溶液被神经增效剂染成了粉红色，原本楞呆呆的努埃尔就像灵魂归窍一样突然正常了起来。也不能算正常，因为还不能认人，就连照顾了他好几个月的安哈卡都不认识。 “大胡子，咱们是一个矿队的，我叫本德安.李，他叫安哈卡，都是你的队友，不记得啦？”一看努埃尔的眼神洪涛就知道安哈卡没说假话，他的大脑确实出了问题，有很大一部分记忆被抹除了。 自己第一次见到努埃尔的时候骗他说失忆了，结果一语成谶，真的失忆了，只是这个人不是自己变成了他。 到底该和努埃尔怎么相处洪涛已经想好了，先不去试图勾起他的回忆，那种技术自己也不擅长。自己最擅长编故事，干脆来个比较温馨的故事，以后再想办法弄清到底是谁害了他。 “我叫努埃尔，李、安哈卡，你们好！……这艘飞船不是我的！”也不能说完全失忆，努埃尔有些记忆还在，比如会使用随身主脑和飞船主脑联络，还能感到驳船的控制室很陌生，只是想不起以前的事儿和人了。 “有个坏消息，我们采矿的时候碰到了自律无人机，你的飞船被击毁了。不过没关系，我以前还有艘旧的工业舰，加上现在的采矿船，用不了多久就能攒够买新飞船的信用点。” 洪涛编的故事不光有开头还有中段和结尾，而且是模块化的，可以任意拼接变成内容完全不同的好几个新故事，一个不成就换一个，无缝衔接。 “那些该死的机械怪，我姐姐和姐夫就是被他们害死的！还有……”看来这个故事不用换了，努埃尔很配合的从记忆中找到了有关自律无人机的内容，但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好像出现了断层。 “对，它们还干了很多坏事儿，害死了很多人。但生活还得继续，为了买新飞船我们还得去采矿，你能驾驶飞船吗？”看上去洪涛是在编故事，编的还挺圆，听得安哈卡在一边直揉假眼。 其实洪涛只抽了一小部分思考能力应付场面，其余部分都在关注努埃尔随身主脑里的数据。这台主脑是飞船主脑的一部分，很多重要数据都会备份下来。通常来讲如果飞船出了意外，只要能找到逃生舱和随身主脑之一，就能知道当时的情况。 “当然能，我是克隆飞行员，飞船就是我生命的一部分！”这句话是努埃尔的口头语，以前总会说起，说的时候表情里全是自豪，就像现在一样。 “那就好！安哈卡，事不宜迟，你去把我的旧工业舰从机库里提出来，等努埃尔检查过之后就马上出发。早一天挖到矿就能早一天买新飞船，你说呢努埃尔？”说这句话的时候洪涛就得面向安哈卡了，一边说一边挤眉弄眼。 127 老鼠矿队 “对、对，那艘船一直都存在机库里，除了旧一点肯定没毛病，我这就去……”安哈卡只楞了一秒钟就充分理解了挤眉弄眼的含义，跟着洪涛一起把故事的结尾编完美。 “你们俩对我真的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谢意。可是我怎么就记不起来你们了呢？我们是矿队？”看着安哈卡矮小消瘦的背影，努埃尔想表达一下感激之情，可满脑子都是问号，已经影响了他的表达能力。 “应该是那些该死的机械怪物在击毁飞船的时候弄伤了你的大脑，要是我和安哈卡再慢一点，你的逃生舱也难逃厄运。好啦，我们还是少说那些倒霉事情，免得把运气带坏。现在最该想的就是我们该去哪儿采矿，以前你是矿队里的向导，现在依旧当向导，快去找找矿点吧，等安哈卡把飞船重新登记好马上就出发！” 编故事最怕什么？最怕有人不停的提问，每多问一个问题就得多虚构至少一个情节。俗话讲一个谎话要用十个谎话去圆，所以不能让努埃尔再这么提问了，必须给他找点事儿做。 努埃尔的随身主脑刚刚和亲大爷连接过，洪涛让亲大爷利用冬眠者病毒短时间屏蔽了对方的自律程序，把其中的数据都拷了过来。 太细致的来不及看，粗略翻了翻，还真有不少矿点记录，其中就有阿方索星系的。在其中还发现了很多疑点，比如说数据被人动过手脚，具体如何动的、动了什么，亲大爷还在仔细排查。 这倒不着急，只需再等十多天，冬眠者虫洞就会再生成一个连通外部的旋涡，到时候亲大爷会辨认出冬眠者特有的信号，就能知道洞口在哪儿了。 只要不是在未知星系里，自己就能带着努埃尔回去让娜塔莉亚给他好好检查检查，说不定可以恢复大脑损伤，自然也就知道他当时遭遇到了什么。 “安哈卡，咱们的矿队就三个人，我和努埃尔负责挖矿运输，你在空间站密切关注收购价格时时传送给我。咱们二八分账，你还能转手卖多少我不管，但收购价必须是空间站里最高的，怎么样？” 搞定了努埃尔，还有个人需要考虑。自己和努埃尔出去挖矿，要是没有个靠谱的人帮忙关注矿石原料价格走向，很可能挖了满满一船舱高价矿回来，结果却卖不出高价，白白费力气。 在阿方索空间站，甚至整个新伊甸世界里，洪涛都找不到比安哈卡更合适的代理人了，因为自己根本不认识第二个，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但第一次合作还不能把好处给的太多，升米恩斗米仇的规律在新伊甸世界里应该也适用，谁让他们继承了人类的基因，同样也有人性呢。 “我们是不是该起个响亮的名字？”安哈卡的假眼里都快乐出眼泪了，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嘛，不管矿队大小，以后自己也是有矿队的代理人了，这个意义和单打独斗完全不一样。 矿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矿石原料有了固定来源，不再是朝不保夕碰运气，每隔一个固定的时间段就会有相对固定的货源到手。 大采购商最喜欢和这样的代理人做生意，价格上自然也会有所优惠，不见得会直接提高收购价，但他们会把未来一些日子的价格趋势告诉你。 这些趋势很重要，普通的小代理商对矿石原料收购价格根本没有预测能力，自然不清楚哪几样矿石收购价有上涨的趋势，哪几样可能会下挫，只能见到什么收什么，一旦市场波动过大就容易赔钱。 更让安哈卡兴奋的是矿队的成色，两名克隆飞行员！这可不是小矿队的配置，若是再增加几名普通飞行员和一艘货舰，都可以和中型矿队媲美了。 利用克隆飞行员出色的计算能力和与飞船主脑的完美融合，几艘采矿船可以进行软连接，以克隆飞行员为主、普通飞行员为辅，把矿队里的所有激光采矿器和气云收集器联网使用，采集效率会成倍增加。 这就是克隆飞行员在采矿业里的核心优势，他们像是幂运算里的指数，一人一船的时候就是1，人和飞船越多他们的作用也就越大。 当然了，每名克隆飞行员的计算能力都不太一样，所擅长的专业也不同，最终的效果也会有差异，更不可能无限放大这种辅助能力。 气态云团，这是一种由原子或者分子构成的云状天体，通常体积会非常大，内部温度也非常高。这种天体的历史很古老，据说恒星就是从充满气态云团的环境中诞生的。但也有例外，比如说被行星引力捕捉到的小型气态云团。 从新伊甸世界整体来讲，这类气态云团并不罕见，除了会反射恒星光芒焕发出五光十色之外也没啥用处。 但有些气态云团里包含富勒烯分子，这是一种被广泛运用于电子、耐热材料、超合金和飞船推进器行业的原料，有很高的采集价值。 阿方索星系这么一个本该荒芜的蓝恒星星系，之所以会成为附近十多个低安星系的矿石原料交易中心，就是拜丰富的气态云团所赐。这里总共有21颗行星，几乎每颗行星的轨道上都有五颜六色的光环，那就是气态云团。 为何这座星系里会有这么多气态云团，怕是谁也搞不清楚。大自然有时候就像魔术师，总喜欢弄一些出人意料还令人费解的东西出来，故意让人猜着玩。 可惜有些观众并不配合，他们根本不去猜，而是拿起来看看有没有用。有用就多拿些，没用则扔到一边再也不看第二眼。 开着采矿船来阿方索星系的基本都是这类人，他们只想在绵延无边的气态云团中找到富勒烯含量最高的区域，用气云收集器收集起来，拿到空间站里换取信用点。或者直接押在某台看上去挺猛、历史战绩也不错的机器人格斗士身上。 今天又有两艘飞船加入了采集富勒烯的行列，一艘长得像只毛毛虫，那就是安哈卡给努埃尔租的工业舰。它产自艾玛帝国，型号克琉斯级。不经任何改装也有5万立方米矿石舱，售价相对便宜，即便速度、防御、功能方面都很弱，依旧受到广大矿工喜爱。 另一艘看着像土豆的飞船就是洪涛的猎获者级采矿驳船，只是和之前相比船壳上多了一副图案，龇牙咧嘴的老鼠头。 这就是矿队的徽记，安哈卡找了半天也没拿出一个让洪涛满意的队徽，新伊甸人除了音乐天赋不咋地，好像绘画功能也退化了，几何图形与交错的直线条才是最爱。 既然这让洪涛干脆也不去麻烦安哈卡了，就用自己的纹身吧。不光徽记采用了老鼠头，矿队的名字也叫老鼠，老鼠矿队！ 安哈卡不知道老鼠是啥没关系，洪涛能忽悠啊。非说这是上古神兽，代表了聪明和狡诈，非常灵验。要是光代表聪明安哈卡还不太中意，一听说还有狡诈立马就眉开眼笑了。 这些正活在乌鲁克北方寒带区域米拉穆卡大陆草原上的族群，生来就有棕色的皮肤和消瘦的身材，总会给人营养不良、楚楚可怜的感觉。 但赛毕斯托人在乌鲁克共和国乃至新伊甸人世界里都有险恶之人的称号，可见其本质并不怎么招人喜欢，狡诈这个属性对他们而言并不是贬意，更像是称赞。 128 老鼠矿队2 按照努埃尔主脑上记录的坐标点，两艘飞船一前一后跃迁到了9号行星轨道。附近的空域静悄悄，上百公里宽的气态云团呈现出令人心醉的淡紫色，有点迷幻的感觉。 洪涛对如此美景毫无兴趣，马上放出四架采矿无人机，它们将与飞船的采集器一起收集气体样本进行分析，来确定气云中富勒烯的含量、种类，以便确定具体的采集位置。 在气态云团中采集富勒烯分子是个对技术能力要求比较高的活儿，还需要精确的分析设备。云团不像小行星和陨石那样有非常规律的运行轨迹，除了受外部引力影响之外，其内部还因为温度差产生了很强的对流。 想在气态云团里准确的采集到富勒烯分子，有点像在流动的河水里叉鱼，先要准确的找到鱼在哪儿，然后跟上鱼的游动轨迹，最终出手速度还得够快。拖的时间一长富勒烯分子浓度又会起变化，含量过低就没有采集价值了。 除此之外，最好还能准确分辨出富勒烯分子的种类，有些比较值钱，比如50和72，每立方米的采购价常年保持在3万信用点左右。其它几种则不太值钱，虽然比普通矿物高点，但算上采集成本就不太划算了。 所以说在气态云团里采集富勒烯很不容易，否则这么高价值的资源早就被蜂拥而至的采矿船铺满了，毕竟大多数矿工没有这个能力和设备，只能干看着眼馋。 其实洪涛也属于没这种能力的矿工，他根本就没采集过气态云团，一次都没有。亲大爷倒是有这个能力，但它的主要功能还是采矿，气云采集只是会，并不专业。 但自打遇到冬眠者的主脑娜塔莉亚之后，这一切都发生了质的变化。虽然很多东西洪涛依旧搞不懂，但脑子却总有印象，可以不理解，不能不知道。 亲大爷变的更彻底，做为一艘采矿驳船的主脑，任何有关矿产分析、扫描、采集、提炼的知识都已经掌握到接近冬眠者科技的程度。它还比洪涛多了几个狗腿子，同样被冬眠者科技升级过的采矿无人机，配合起来往往能达到11大于2的效果。 “努埃尔，你以前来过这里吗？”所以洪涛根本就不操心寻找采集点的事儿，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关注努埃尔的动向。自打吸收了增效剂之后，大胡子就趋向于正常人了，驾驶飞船也没啥问题，可终不能让人完全放心。 “不记得了……你的无人机是什么型号的，为什么我的主脑显示无法获知具体数据？” 努埃尔晃了晃脑袋，他的工作量不大，只需操作工业舰紧紧跟住采矿驳船，抵达采集点之后再放出采矿无人机，其它的一律不用管。要不说闲人生事儿呢，大胡子居然琢磨上了洪涛的采矿无人机。 “是工业舰太旧了，十几年都没升过级。等我们攒够了钱，就给你买艘最新的飞船，像我这艘怎么样？”洪涛不怕努埃尔起疑心，他要是能起疑心就好了，说明大脑损伤有救。 “要是能镀上一层膜就好了……”努埃尔真不是起疑，只是对主脑反馈的数据有了本能反应，但没有主动的逻辑思维。 “这点我赞同，不要艾玛帝国的暗黄色，太古板了，我喜欢亮晶晶的类银色！”一听到有人赞同给船体镀膜，亲大爷立马就活了。 “不，我还是觉得暗黄色比较内敛……李，你的主脑还会挑颜色，我这个却只会不停告诉我气密门有泄露！看样子我得多干点活，争取早日换艘新飞船。对了，你的主脑有名字吗？”亲大爷的插嘴并没让努埃尔有任何不适，还觉得挺好玩。 “船长大人叫我亲大爷，你也可以这么叫，你好努埃尔！”一听到有人在打听自己的名字，亲大爷更高兴了，忙不迭的报出了名号。 “你好，亲大爷……能帮我算算一艘猎获者级采矿驳船配齐一套采集设备需要多少信用点吗？我的主脑只会说连接不到贸易空间站数据服务，无法评估！” 努埃尔好像更喜欢和飞船主脑聊天，洪涛一直主动和他说话却很少得到如此积极的回复，总是问一句答一句，基本不主动提问。 这叫啥？上古文明里就有过说明，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智商、阅历、兴趣差多的人就喜欢往一起凑。很显然，亲大爷在人工智能方面和大脑受过损伤的努埃尔更匹配，所以他们俩才会产生共鸣。 洪涛肯定没法主动降低智商去迎合两个孩子一般的人和主脑，于是就成了孤家寡人，人不搭理主脑也不搭理。多交流对努埃尔恢复记忆有好处，当然也有副作用，亲大爷会被他惯的越来越碎嘴子。 古人不是说了，两害相较取其轻，努埃尔的康复显然比亲大爷的堕落更重要。自己多干点就多干点，谁让咱赶上这么一台劣质主脑呢。 其实也用不着洪涛多干啥，经过冬眠者软件升级的采矿无人机智能化程度更高了，只需交待清楚目的它们就会自行完成。 采集和分析能力也更强，还具备了一定程度的集群智慧，能互相对比、互相沟通数据，除了最终确定权之外，基本也不用太多干预。 努埃尔肯定来过这个星系，保不齐还在这里当过一段时间的矿工。他主脑里那些矿点至少有三个都很靠谱，要不是做过相关工作，谁会没事儿记录这种过于专业的数据。 一口气跑了三个行星，采集分析结果都差不多，没有找到太大面积的高浓度区域，也没遇到太贫瘠的情况。剩下的矿点洪涛就不想去尝试了，这么做并不是为了采集需求，而是在印证矿点数据的来源。 一晃两天时间就过去了，克隆飞行员之所以比普通飞行员更适合在飞船上工作，生理优势是最重要的因素。他们能在飞船上连续工作十天半个月不吃不喝不睡觉，并以此种节奏坚持几个月甚至半年也不影响身体健康。 普通飞行员很难达到这么高的工作强度，另外飞船的内部空间也不支持携带太多补给品。货舱一般来说是无法存储日用品的，那里的温度太低，又是真空状态。 就这么不休不眠的工作，还有采矿无人机帮忙，适合采集的富勒烯云团也不是很好捕捉。主要是气态云团的面积太大了，围着行星整整饶了一大圈，还不停的流动，别说两艘飞船，就算再来个百十艘也照样像海底捞针。 这时采矿无人机立刻就展示出了它们高科技的一面，它们的传感器异常灵敏，只需对少量气体进行分析就能得出准确的结果。 五架无人机以工业舰为圆心，半径五十公里，间隔三十公里排成半圆，用每秒2000多米的高速进行扫荡，沿途说过之处的富勒烯分子含量也就一目了然了。 待找到浓度高的区域，再利用自身产生的引力把周围的气态分子全都吸进采集器，通过磁性筛选留下需要的富勒烯分子，把废料压缩成液态抛出。每前进百十公里就会排出一片水珠，很像几条狗边走便溺。 被娜塔莉亚改造过的采矿无人机不光采集速度快，筛选能力也有所加强，它们采集回来的成品纯度更高。但这不是优点，采购商不需要这种纯度，所以给的价格还是一样。 至于说如何让无人机降低采集纯度再提高一些速度，洪涛还没搞明白参数设置，只能和亲大爷一遍一遍的试。反正这种速度已经很快了，不着急。 129 初战告捷 亲大爷倒也没光聊天不干活，驳船上的八台采集器功率比无人机大的多，从内至外围着工业舰转圈，像吸尘器一样把气态云团吸入船体，再像小狗似的边走便溺，把废料全变成液态排出。 努埃尔的工作更简单，工业舰体型大且笨重，没有装备采集器，但是有六台牵引光束发生器。他就用这六束白光收集无人机抛出的固体材料块放入货舱，时不时再进行一次抽检，确保采集品质。 九天之后，两艘画着老鼠徽记的飞船如约回到了阿方索空间站的货船平台，五短身材尖嘴猴腮的安哈卡早早就等在这里，虽然从脸上看不出什么，那两只紧握在一起的手却出卖了他。 他倒不怕那位李船长长带着努埃尔把工业舰卷跑，飞船是用努埃尔的名义租用的，而且租的时候有区域限制，根本出不了阿方索星系的星门。 怕的是这两位克隆飞行员完不成事先约定好的采集量，为了获得更高收购价，他是和大采购商定了收购合约的，明明白白规定了交货期限和交货数量。 如果完不成，矿队不仅拿不到高于市场的收购价，还需要赔偿大采购商的损失。这笔钱肯定不能只让李船长和努埃尔掏，做为矿队的一员他也有份。 之所以这么草率，都怪那一船丝胶溶质和高纯度神经增效剂，自己给镇住了，忘了考虑这方面的细节，等两艘飞船一走，冷静下来之后才意识到有些冒进。 气云采集又不是今天才开始尝试的新技术，这里干过的矿工没一万也有八千，大概的采集量稍微算算就有准谱儿。就算克隆飞行员的能力可以以一当十，但努埃尔那个状态真不能算一个，半个都够呛。 光靠李船长一个人……不是说完全不可能，但不靠谱的可能性更大。 “船长、船长，这次收获怎么样？”见面之后第一句就暴露了他的心情，忐忑里夹杂着期盼、希望中掺和着失望。 “自己看，赶紧找人出货，顺便帮我看看这些设备的价格。如果货款够的话就帮我采购一套，要是不够就先等等，什么时候凑够了一起买。” 安哈卡的眼神洪涛已经看了几辈子，不用问也知道他是咋想的，索性就不问了。但有件事儿必须问，自己想采购一套行星采集设备，这种设备价格比较高还是配套出售的，专业性也挺强的，就算安哈卡也不一定弄的明白。不明白没事儿，他可以去找明白人，比自己四处瞎问容易的多也靠谱的多。 “我的神啊，工业舰都快装满啦……这、这是行星采集设备，李船长，您要它做什么用？”安哈卡当然是先去关注两艘飞船的货舱装载量，一边看一边揉眼睛，真眼都快揉瞎了才相信了实事。随身主脑通常而言不会说谎，说了也没用，一卸货就全露馅了，图啥啊。 眼看一笔销售分成已经板上钉钉，之后每隔九天就会再有一笔，这心情啊，就像刚用完高纯度神经增效剂一样。可惜李船长只对克隆飞行员大方，小瓶子里那些红的妖艳的液体只让自己尝了一次，剩下的全要给努埃尔留着。 但好心情只维持了屁大会儿功夫，马上就因为一份采购清单烟消云散了。这份清单里的设备他认识，虽然具体价格不太清楚，阿方索空间站里好像也没人卖这玩意，但是干啥用的知道。 行星开发！ 啥意思呢？特别简单，根本不是啥高科技，自打新伊甸人有了文字记录，行星开发就是唯一的资源。 种菜、种地、放牧、挖煤、采矿都算行星开发，随着科技发展，石油、天然气、各种金属非金属原料开采、地幔热能利用等等一切也是行星开发。 到了星际殖民时代，人类可以开着飞船到小行星带、气态云团里采集更多资源，但针对的都是无法从行星上获得的稀有资源，大部分基础资源依旧要从行星上获得。 洪涛从来到这个世界那一刻起就跟着努埃尔在探索飞船和空间站里生活，即便去过努埃尔在行星表面的家，也是从轨道站直达地下城，根本了解不到行星开发的情况。 那时候他一直以为新伊甸人平时都在太空里飞来飞去，根本意识不到行星开发的重要性，直到遇到克莱尔之后，才从她那里听到了些许实情。 大部分新伊甸人也是生活在行星表面，从事着种植、采集、熔炼、制造之类的工作。除了养殖厂、制造厂、熔炼厂、采矿厂比地球时代更适合恶劣的自然环境之外，本质上和地球人也没啥区别。 也不是没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可供选择的行星太多了。每个星系少则几颗、多达几十颗，上千个星系里有几千颗大大小小的行星。只要想找，几乎就没有一点利用价值没有的，哪怕是气态行星、冰体行星，照样可以采集到人类需要的资源。 但这么一来就出现个大问题，虽然新伊甸人的科技已经比地球人先进了好多倍，有些行星依旧无法长期居住工作。可越是不适合人类生活的行星，资源方面往往越富有。眼看着有拿不到，肯定不符合人类的本性，于是行星开发设备就应运而生了。 这是一种类似无人机的智能设备，只是个头有点大，功能完全体和小型空间站差不多，简化版的也比一艘太空战列舰壮。 它是由主控模块、采集模块、粗炼模块、精炼模块、能源模块、通讯模块、发射模块、存储模块、防御模块之类的功能模块组成，使用者可以根据行星表面的不同情况自由搭配，既可以从采集到精炼样样全能，又可以小本经营灵活机动。 洪涛第一次见到这种设备还是在吉它贸易空间站，咨询过克莱尔和桑格尔之后，立刻就觉得这是一种很适合自己的工作。 首先它不像飞船一样非得学这学那才能操控，设备都是自动的，哪怕没注入过基础记忆模板的人也能使用。有故障联系厂家，人家都不带修的，哪儿坏了就换哪儿，终身质保！ 其次它是全自动的，只需根据设备检测到的资源地点和含量做些简单的设定，主控模块就会派出智能机器人进行采集。 采集回来的原料经过粗炼、精炼，最终成品被送上磁力轨道直接发射到行星轨道的指定标点，再由工业舰回收，运到贸易空间站出售。 最后它的产品价格波动很小，销路也一直不错，越是基础原材料需求量就越大。别看一说空间站、宇宙飞船就得提什么类银超合金、光彩合金、凝胶复合物、纤维复合物。那些新材料并不是凭空产生的，都是从基础原料慢慢发展而来，其中添加的稀有矿物占比不高，更多的还是普通金属和非金属。 所以说只要新伊甸人还在不断探索新星系、建造空间站、空间工厂、宇宙飞船，行星资源就永远不会过时，还会随着开发速度越来越重要。 说白了吧，就是不愁卖。这玩意最符合洪涛的性格，采集不用管、销售不愁卖，哪怕利润不太高，但胜在安稳，细水长流嘛。 本来这条生路是洪涛留给自己的，但俗话说的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原来的自己用新伊甸人标准衡量那就是胸无点墨、才疏学浅、酒囊饭袋的代名词，别看懂点上古语言啥的，离开克莱尔怕是一个月都活不下去。 130 扩编 从冬眠者虫洞钻出来之后，洪涛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才能了，以克隆飞行员的身份再加上冬眠者科技，应该能去追求更具挑战性的生活，不再满足去行星上当个农民或者工人混日子。所以行星资源开发的事儿也就没再列入到主要发展计划中，顶多是当成了备份退路。 但见到努埃尔之后，洪涛突发奇想，觉得这份门槛不高、安安稳稳的生活好像更适合努埃尔。他的大脑损伤能不能恢复还是未知数，如果娜塔莉亚也无能为力，那努埃尔未来的生活就很成问题。 自己不能总把他带在身边，更不能完全托付给安哈卡，假如能有一套行星采集设备，不管努埃尔能不能恢复，至少今后的生活保障算是有了。 只要有足够的信用点，无论雇佣真人还是购买智能机器人，都能满足一般生活需求。就算将来自己回不来了，他也不会因为贫穷陷入悲惨境地。 “……李船长，您真是位好人，我替努埃尔感谢您！可一套行星采集设备要花费不少信用点，哪怕是最简单的组合也不便宜。另外您还需要向统合部支付一笔行星租用费，要是在主权星系里还得向政府购买所有权证。这笔钱怕是比购买设备还多，您、您真的想好了吗” 以前听洪涛自吹心眼好，安哈卡根本就没当回事儿。富人嘛，总是有些精神不太正常的，一小瓶天蛇增效剂在普通人眼中是笔巨款，放到克隆飞行员那里有可能就不算事了。 但这次安哈卡是真的信了，这位素不相识的李船长真是个好人，就算和努埃尔认识，又都是克隆飞行员，有点爱屋及乌、兔死狐悲的感情，也犯不着如此为一个残疾人着想。 这笔花销可不是一般大，全算下来怕是得上百亿信用点。鉴于李船长一贯的不靠谱表现，他还是得尽合伙人的责任，把丑话先说在前面。 “哦，还有这些开销啊，我倒是没想到……不过没关系，大不了在这里多待些日子，咱们不是有矿队嘛，照这样再来个几十次也就差不多了。对了，你还有没有多赚信用点的办法也讲来听听，尽早解决努埃尔的后顾之忧你也没亏吃。” 这番话果然起作用了，洪涛听得眉头紧锁。但还没等安哈卡的心沉到底，又想开了，合算愁的不是海口夸的太大不好往回收，而是在琢磨该如何尽快把信用点赚足。 “……有倒是有，只是怕您不太乐意……”上百亿信用点就这么轻描淡写的略过了，安哈卡此时心里已经一点不怀疑李船长的诚意，当然也愿意为努埃尔尽一把微薄之力。 “乐不乐意先说来听听！” “矿队，多招些矿工加入您的矿队，这样做不仅能提高产量获得更大的合同，提高收购价格，还可以收取矿工的提成，两边加起来也是笔不小的数目。” “……你的意思是让我当矿头”安哈卡的主意确实不太新鲜，也不太受洪涛待见。他以前就提过类似的建议，还不止一次，但都被自己拒绝了。 怎么说呢，洪涛倒不是不愿意带着那些矿工去一起发财，而是不愿意再从他们身上扒一层皮了。矿队里除了矿工、护卫队之外，还有一种人非常重要，那就是矿头。 没有矿头就没有矿队，这种人通常有点小财力，拥有大型货舰还握有价格不错的矿石收购合同，比矿工自己销售有保障，还省了来回跑路。 他们还掌握着一些不错的采矿点，比矿工自己去寻找方便些。另外这些人和经常在附近游弋的海盗有点交情，或者说他们本身就是亦正亦邪的玩意，跟着他们混相对安全一些。 但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哪怕在新伊甸世界里也一样。这些好处肯定不是白享受的，为此加入矿队的矿工都得付出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的收获做为佣金。矿头啥都不用干，最终的收入往往比矿工还高。 不收这笔佣金吧，别说洪涛自己心里别扭，加入矿队的矿工们会更别扭。在他们的潜意识里，能力越强的矿头收费就应该越高，这是天经地义的。 反之，他们就会认为你没啥本事，甚至会以为你有别的企图，比如向海盗出卖大家的行踪，或者干脆认为你就是海盗的卧底。所以即便安哈卡极力鼓吹矿队人越多收入越高，洪涛也没答应。 “……”安哈卡点了点头，嘴皮子都磨破好几次了，也不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劝哪怕一句。 “成吧，人你去找，数量别太多，多了我也照顾不过来，十人之内如何”洪涛确实不愿意与陌生人合作，但他更不愿意在这里多待。 恩人遇难，自己照顾他是应该的，可自己的事儿还没着落呢，总不能因为帮助别人让自己太狼狈，那不符合自己的风格。两害相较取其轻，忍忍吧，就当是做善事了。 “真的！”这主意变的也太快了，变得安哈卡都不太敢相信。 “除了招募矿工，你还得帮我买两架轻型导弹发射器和导弹，先要一百枚……不，索性就来五百枚，闲了置忙了用嘛。”洪涛没去搭理一脸迷茫的安哈卡，自顾自的在随身主脑上操作了几下，让亲大爷把导弹发射器的规格发了过去。 “……您买这些干什么用”看完了发射器的规格，安哈卡脸上迷茫的表情更浓了。 这位可是开着采矿驳船来的，那上面根本装不了这么专业的武器。倒不是电力供应不上，而是驳船的主脑数据带宽不够，哪怕把激光采矿器都卸了也腾不出那么多。 武器系统，之所以称之为系统，就不是几具导弹发射器或者几台磁轨弹射炮能包含的，它们只是系统的一部分，更重要的部件全在飞船里藏着呢。比如说火控锁定系统、目标跟踪识别系统，没有这些辅助系统，即便把飞船装满了武器也没用。 计算不出目标的飞行轨迹就没法锁定，不能锁定目标就没法发射，这一切都是相辅相成的。不管是导弹还是磁轨弹，那都只是一些列计算的结果体现，没有过程就没有结果。 市面上所有的采矿驳船几乎都没有装备标准武器的功能，它们设计的时候就不是按照战舰来的，术业有专攻，假如货运卡车都能当坦克用，那还要坦克干嘛都开着卡车上阵不就得了。 也不光是设计问题，商业飞船和战舰在选材上也有着本质区别，光是一台战舰主脑就比商业飞船贵几十倍，那些造价不是白花的，贵有贵的好处。假如把采矿驳船卖出战舰的价格，会有人要吗 “当然是装到飞船上！既然我是矿头了，那就得付起保护矿队的责任，总不能跟着我出去了十个人，结果回来五个，那不是坑人嘛！” 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此时洪涛的表情够十个人看半个月的，就好像他开的不是采矿驳船，而是一艘联邦主力战列舰。 “您还有其它飞船”按说看到这种表情之后安哈卡应该能领悟，识相点的就该赶紧赞美几句，小心眼的就装没听见。可他一点都不配合，半句赞美也没说，还在刨根问底。 “你的问题太多了，赶紧干活去吧，不要耽误了我们的行程。”对于不配合的人自然不会给好脸色，洪涛小眼睛一翻楞，以矿队队长的身份下达了逐客令。 131 乌合之众 老鼠矿队在阿方索空间站停留了大半天才凑够人手，真不是安哈卡人缘差、信用低，主要是这支新成立的矿队看起来太单薄了，一艘采矿驳船加一艘很旧的工业舰，没了！ 很多矿工了解完老鼠矿队的配置之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们不认为加入这支矿队是好选择。虽然两名克隆飞行员能让采集量翻倍，但没有丝毫防御能力的矿队往往会成为海盗甚至同行的下手目标，采的再多保不住也是枉然。 “抱歉，以我的能力只能找到他们了……”安哈卡从来没当过矿工，这也是第一次组建矿队，之前想的有点简单，被残酷的现实打击了大半天，不光热情全消还有点意兴阑珊。 “不错不错，采购商那边谈好了吗”看着虚拟映像上的九名矿工资料，洪涛的情绪到没安哈卡那么低落。 人员确实不太整齐，老的老小的小，除了四个刚刚出来闯荡的新手，剩下五位全都是混了大半辈子依旧没混出来的倒霉蛋。那四艘最便宜的小型采矿船也明确无误的表明了他们的能力，基本等于无！ 但洪涛觉得这样挺好，他不怕笨蛋就怕聪明人。如果来的都是经验丰富、能力超强的职业矿工精英，那自己保不齐又得被当面打脸。 至于说能力问题，其实自己也没啥能力。这不是有冬眠者科技垫底呢嘛，根本不用依靠经验和经历寻找矿点，那几架采矿无人机就全办了，又快又准。 其实只要矿点准确，矿队的采集量就有了基本保证，剩下的事儿交给升级过的亲大爷。它会根据矿脉的埋藏密度、深浅和含量统一安排每艘矿船采集器的功率、频率，最大化发挥设备性能。 “……我、我还没去说，你真觉得他们可以”安哈卡已经半点信心都没了，和大采购商签订长期供货合同不是开玩笑，虽然能拿到更高的收购价，承担的风险也随之提高。假如矿队不给力，不用多，两次失约就得赔得倾家荡产。 “星系里有没有大规模海盗出没”其实洪涛自己也没啥把握，更不敢轻易给安哈卡保证，还是多问几句吧。 “没有……只是这段时间来了太多生面孔，有些人在格斗场里输光了，说不定会铤而走险。” “那就放心吧，九天之后我会把他们安全带回来，还有满满的货舱，到时候必须给我们拿到最好的价格！”既然没有太专业的海盗，洪涛就基本有了把握，也敢夸海口了。 “诸位，我是本德安.李，老鼠矿队的组织者。大家可以称呼我李船长，或者干脆叫我李。这都不是问题，我是个很随和的人，没有太多规矩。但我也是个很严厉的人，对于一切危害矿队的行为都会毫不留情。下面我宣布三条规定，第一就是听指挥，第二就是不要问为什么，第三更简单，假如有疑问请参照第一和第二条。好了，现在我将向诸位的飞船主脑发出编队请求，编队组好之后不要再随意改变飞船的状态，以免破坏自动飞行程序。” 关闭了安哈卡的频道，洪涛向九位矿工的飞船主脑发出组队申请，通过之后，六艘飞船会组成编队，以性能最差的飞船为基准，用统一速度一起跃迁飞行。 亲大爷将会成为编队指挥官，配合洪涛监控编队里所有飞船的状态。这也是克隆飞行员的能力之一，他们不光能提升自己飞船的性能，还可以让编队飞行变得更简单、更容易。 很快六艘大小不同、形状各异的飞船依次离开了空间站泊位，慢慢移动到几公里之外，避开空间站对跃迁引擎的引力干扰，然后聚集到庞大的工业舰四周，按照小个在前、大个靠后的次序整齐的排列起来，就好像在工业舰外壳上又长出了一堆外挂单元。 稍稍停顿了半分多钟，六艘飞船突然开始集体加速，但队形丝毫没散乱，速度几乎都一样，二十秒左右就化成了一片闪光消失在茫茫太空中。 编队飞行洪涛和克莱尔练过不止一次，并没觉得有什么可奇怪的。通常来讲超过一艘飞船出航，要不就连接在一起走，要不就是编队。把十多艘飞船连接在一起洪涛真没那个本事，那就只剩下编队飞行一个办法了。 但棒槌永远都是棒槌，毕竟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一年多，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虫洞里泡着，剩下三分之一又被克莱尔和桑格尔管束得死死的，和外界接触太少。 编队是编队，但编队里的旗舰可不是找艘飞船就能当的，那需要飞船主脑有非常强大的计算能力。战舰自然不用说了，每艘战舰在设计的时候就考虑到了编队飞行的需要，只要飞行员没问题任何一艘战舰都可以充当旗舰。 可民用船只就没这么高标准了，它们通常是双船连接飞行，由两台主脑互相配合。做为旗舰带领好几艘飞船一起编队，大部分民用和商用飞船都做不到，哪怕是由克隆飞行员驾驶的也一样，说白了还是飞船主脑能力不足。 “嘿，老约翰，你见过采矿驳船当旗舰的吗”这不，刚刚进入跃迁状态就有老矿工看出了问题，开始和相熟的矿工私下里嘀咕。 “驳船当旗舰有什么可稀奇的，我还见过无人机当旗舰呢。想当年在海军服役的时候和自律无人机打过好几场，那些家伙就是谁当旗舰都成，击毁一艘另一艘立刻补上。惨啊，整整两个编队的海军巡洋舰，最后回去的只有两艘……” 老约翰是矿队里岁数最大的矿工，今年不多不少正好150。他的家当也最惨，简装版的挖掘者级采矿船都快看不出制造商是哪家了，舰体上布满了坑坑洼洼和大补丁小焊缝。 坑洼基本都是被小行星带里漂浮的碎石撞的，这种产自帝国的老式采矿船没有能量护盾把碎石弹开，也没有类银超合金装甲，只能靠恢复能力很弱的普通超合金装甲硬抗，总是不更换就会变成这种样子。 有些痕迹就不是自然损伤了，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老头估计也没少被海盗袭击。但他这艘飞船和他一样，都是福大命大造化大，历经了百十年愣是还能苟延残喘，也依旧是百十年前的样子，没饿死也没富裕。 “没错，这两艘战舰里就有你，那时候你才40多岁……我说老约翰啊，这故事得讲快20年了吧自打空间站开建我认识你哪天起就是这一套，怎么也讲不烦啊！你如果真是联邦海军飞行员，还参加过那么多次大战，退役之后怎么没到行星表面的退伍军人疗养院享福去就算一直没立过大功那也得给不少退伍费吧，怎么也没见你换艘新船” 并不是所有人都爱听老人讲故事，尤其是讲的次数太多之后，再诱人的情节也会变成车轱辘话惹人烦。交情不错的顶多是埋怨两句，没啥交情的就不那么客气了，奚落、调笑那是必然，不照肺管子上捅就算仁义。 “……你们这群人啊，见识太少，还不虚心。想知道驳船能不能当旗舰是吧成，每人一个餐块我就讲，听不听随意！”老约翰也不是头一次被人如此挤兑了，并不生气也不着急，居然还卖起了关子。 “你可真是越老越不要脸了，这点小便宜也要占……得得得，九个餐块我都出了，赶紧讲吧！”大部分人都没那么强的好奇心，只有那个叫何喜洲的瓷族矿工憋不住。 132 乌合之众2 矿工们聊的挺起劲儿，却忘了隔墙有耳的古训。★新思路★洪涛既然能通过亲大爷部分控制其它飞船的主脑，那就自然能收到所有飞船内外传感器的信号。他也不是啥君子，不能偷听的时候还得想办法呢，岂会对这些信息视而不见。 “这是过的啥日子啊，连餐块都成赌注了……”听着听着不由得又有了感慨，都星际殖民时代了，可阶级这个玩意依旧和13世纪没啥变化。该富可敌国的依旧是那群人，该食不果腹的也绝不在少数。 就拿这九个矿工来说吧，他们几乎就没有享受过生活，整天都在忙忙碌碌，可到头来只价值百十个信用点的果腹餐块也算好东西了。就好像地球时代的记忆中，自己也拿香烟当过硬通货，不是整条也不是整盒，而是一根。 “有的克隆飞行员会自己改造飞船，以前我在联邦海军里服役时，参加过统合部围剿叛逃飞行员的行动，当时就是由一位克隆飞行员上校驾驶着它自己改装的战舰伪装成货舰当诱饵。既然能把战舰伪装成货舰，怎么就不能变成采矿驳船呢？”收到了足额餐块，老约翰的情绪有了明显好转，还真的说出点不一样的内容，有鼻子有眼的。 “啊！老约翰，李船长是来围剿海盗的？他们一打起来我们岂不成炮灰了！就算这次当兵的打赢了，他们也不能总在这里守着，只要一走咱们可就成替死鬼啦！” 有不同生活经历的人听同一个故事，有可能会产生完全不同的感触。洪涛觉得老约翰讲得挺精彩，还想听那位海军上校是怎么化妆深入敌后。可何喜洲几个人立马就炸了，要不是飞船正处于跃迁状态，他们怕是要落荒而逃。 “你个喝粥的废物，我啥时候说李船长是海军啦？就咱们星系里这点三脚猫值得统合部下大力气围剿吗？我是说有些克隆飞行员本事大，像你我不敢想、不能做的事儿，在人家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不等洪涛出言辩解老约翰就开始骂了，见过世面的和没见过世面的人考虑问题就是不一样，几句话一说，矿工们马上就安稳了。 “约翰先生，那这位李船长是不是挺厉害的，能带着咱们多采集点富勒烯回来吗？”这次出言询问的不再是何喜洲，而是那四个出来闯荡的年轻矿工。 据说他们都来自乌鲁克共和国，不想像父母一样在行星表面当一辈子工人农民，这才凑钱买了两艘二手采矿飞船，打算白手起家做一次太空梦。 他们和这些被生活摧残了大半辈子的老矿工还不一样，没那么多对生活的感悟，也没被现实磨光了激情，满肚子都是理想、梦想，恨不得马上挣够钱换新飞船。飞船大了挣钱自然也就多了，再换更大更好的飞船，然后就能衣锦还乡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有些克隆飞行员出来挖矿、运输、探索并不是为了钱，他们家里都很有钱，这些工作只不过是一种好玩的游戏。” 老约翰自然也明白这些年轻人的想法，他年轻的时候怕是也和他们一样。于是话锋一转又开始唱衰，反正不管怎么说他只负责过嘴瘾，责任是一点都不想承担。 “哎，飞船怎么改出跃迁状态了，这么快就到矿点啦？”年轻人的热情挺高，不会因为几句话就心灰意懒，这时编队飞行模式发生了变化，在一颗行星附近退出了超光速飞行。 大家也就顾不上闲聊了，纷纷打开外部传感器观察。还有启动矿物扫描器的，那玩意的探测距离只有50公里左右，除非特别靠近矿点，否则啥也扫描不出来。 “大家先在这里等待一会儿，等我找到矿点再回来，编队的控制权先转移到努埃尔船长手中。还是老规矩，不多问、不多动，耐心点，我去去就回。” 直接带着编队飞到矿点去看自己是如何靠采矿无人机寻找高浓度云团？别逗了，刚刚如果不是老约翰无意中替自己解了围，用采矿驳船当旗舰的事儿就没法编圆。 吃一堑长一智，洪涛决定不能再马虎大意了，矿点自己单独找，找到了再带他们一起跃迁。这么做是不是显得太小气就顾不上了，安全第一嘛。 “老约翰，他怎么自己走了，把我们扔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算怎么回事儿？要我说咱们就不该跟着底细不明的矿队出来，看到了吧，光图份子钱少，一分钱一分货，太不专业！”矿头下命令的时候九位矿工谁也没敢提意见，可洪涛刚走何喜洲的小怪话就来了。 “你闭嘴吧，见识过啥，在气态云团里采集可不像小行星带，找准了矿点锚定位置就可以开采。富勒烯是流动的，如果不找到高浓度云团，一个小时连餐块的体积都采不到。李船长怕是有寻找高浓度云团的绝招，不想让外人学了去。等等吧，别总是火急火燎的，要不是安哈卡还记得咱们，你还想加入矿队？给双倍份子钱看看有没有人要！” 关键时刻老约翰又说话了，别看他混的不咋地，可是对采矿行业里的门道却挺清楚，总能说到点子上。也难怪，活得久就等于经验多，只要不傻不呆总能有所收获的。 “对，再等等，何先生，听说昨天你在格斗场里连赢了两局，能不能让我们看看你押的格斗士。这次如果收获不错，我们也想去碰碰运气。” 四个年轻人倒是更能沉住气，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也得等着，不如找点有意思的话题，比如机器人格斗。他们在行星表面怕是也没钱去大城市里参与这种赌博活动，就算有机会去也没钱下注。现在终于出来混了，还不赶紧开开眼更待何时。 “嘿，算你们问对人了，从格斗场开业那天起我就在里面下注，不敢说次次都下对，这些年里也没少赢。我和你们说啊，那些格斗士光看外表威武没用，这里的道道深着呢。要想押中赢钱，得靠内幕消息……” 何喜洲比老约翰年轻多了，他也混的这么惨是有必然原因的，并不是有太多坎坷的经历，也不是运气不好，而是好赌。 都不用赌，只要说起这个字他就两眼放光，也不再担忧矿队的前景了，一边把他昨晚下注的视频放出来，一边进行着专业讲解。 “唉，又是不学好的，想我年轻的时候，都是一门心思的学本事参军，现在的孩子啊……”老约翰显然对赌博并不感冒，他都活这么大把年纪了，要是再想不通这点道理就真白活了。 可看到四个年轻人个个都和打了鸡血一样摩拳擦掌，恨不得把何喜洲说的每句话都记录下来，老头还是忍不住出言提醒。 别人不清楚何喜洲的底细，他可是看着这个家伙长大的。还指点别人下注呢，如果他有十分之一概率赢，也不至于混成现在这样。 内幕消息更是瞎扯，格斗场背后可是天使联合体那帮雇佣兵，假如真有这种消息，传到何喜洲耳朵里时也变成尽人皆知的流言了，吹牛也不带这么吹的，害人啊！ 可惜真没人搭理他的忠告，古人说的好，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大部分人就是这样，明知道别人说得对，事到临头了依旧只能看到眼前利益，要不侥幸心理怎么可能成为人性之一呢。新纪元119年 133 小试牛刀 人这一生不能总倒霉，早来晚来好运气总是要来的。现在老约翰的好运气就来了，或者说参加了老鼠矿队的矿工们好运气来了。 自打那位李船长带着大家跃迁进另一颗行星的云团之后，各船的气体采集器就没停过，飞船编队还总能跟着浓度最大的气团移动，采完了一团还有一团，高压货舱里的富勒烯固体粉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再看看飞船主脑的检测结果，每位矿工都乐得合不上嘴。这可都是最值钱的50和72，最保守也得3万信用点一立方米，照这个速度采集下去每人怎么也得弄几百立方米。 不用多，再跟着老鼠矿队来四五次，大家就可鸟枪换炮买艘采集器更多、货舱更大、航程更远、防御能力更强、速度更快的中型采矿船了。 虽然性能上还比不了联合矿业的采矿驳船，对于普通矿工而言也足够用了，毕竟大家不是克隆飞行员，小型采矿船都要双人驾驶，中型采矿船已经是极限了，功能再强大就得加更多人手，分利润的也就多了，得不偿失。 “老约翰，你说是联邦的采矿飞船好呢，还是帝国的好？”就连一贯唱衰老鼠矿队的何喜洲也把臭嘴闭上了，开始掰着手指算自己未来的出路。 “要我说啊，还是不要忙着更换新飞船，不如增加一台采集器，跟着李船长多干些时日。这样有本事还不贪的矿头千载难逢，飞船换了，赶上那些喝血的家伙也照样没什么赚头，好好琢磨琢磨吧。”地球时代的古人常说，人老精马老滑，确实有道理。当众人都沉浸在对美好生活的遐想里时，他却异常清醒。 “约翰先生，如果不换飞船光增加采集器，我们的货舱小装不下那么多富勒烯，不是照样提高不了收入吗？”四个年轻人脑子比较快，马上就听出老约翰的建议里有个大漏洞。 “你们不懂矿队的规矩，矿头为了鼓励大家多干活，都会找一艘货舰当做公用货舱。咱们的矿队没那么大规模，货舰就用工业舰代替。老约翰说的对，换船不如加采集器，趁着李船长在使劲儿多采几次，等李船长走了再换大船去和别的矿队混。”这次何喜洲没和老约翰作对，他听懂了。 “李船长要走？”四个年轻人刚刚有了点盼头，一听这个消息立刻就傻眼了。 “他是克隆飞行员，不走难道还待在这里帮我们赚钱？他们只会在缺钱的时候才肯做这些工作，一旦攒够了信用点马上就会消失不见。你们四个运气不错，千万别偷懒，能赚多少就赚多少。没事儿的时候最好少去格斗场，除非想将来像那个喝粥的一样。” 老约翰有个毛病，就是太爱说实话，还不分场合。这可能就是他生活一直不如意的原因之一，遇到不是太熟的人，直话直说往往会得罪人，最次也会让人不太爱听，因为你摧毁了人家的希望，哪怕这些希望是缥缈的。 “放心吧，我还会在阿方索空间站待一段日子，这里的富勒烯资源挺多，收购价也不错。安哈卡还和采购商签订了固定收购合同，收购价要比平时高，赚够新飞船的钱会很快。但大家先不要向外张扬我们的采集量，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你们说呢？” 一听到矿工们在谈论自己的去留问题，洪涛的耳朵立马支楞了起来。假如安哈卡的嘴这么快，那这次合作也就到头了。之前他照顾努埃尔的情份自己会用信用点来补偿，但这种伙伴不能留，有多远躲多远。 洪涛本来不想和这些矿工有什么交流，双方根本不在一个层面生活，聊的再热闹也没啥用。自己无法彻底改变他们的生活状态，他们也帮不上自己什么忙。 但越听就越忍不住得说，如果自己不解释清楚，他们肯定会去阿方索空间站里打听，那样一来知道的人会越来越多，不符合自己的初衷。 矿工们听到这个小心自然是欣喜异常、满口答应外加千恩万谢，然后就开始在频道里商量该买什么样的飞船、该增添什么型号的采集器，一时间好不热闹。 人的情绪是会传染的，努埃尔听着频道里热烈的讨论，记忆仿佛恢复了些许，居然以资深克隆飞行员的身份参加了进去，为矿工们出谋划策。 可惜他的大脑里有些地方是空白，说着说着就容易断片儿。每当这时洪涛就得帮他圆场，补上缺失的那部分，一旦努埃尔问起来还得马上编个故事，不光逻辑要通顺，前后还得能连贯。 如果光糊弄努埃尔一个还好办，现在得连那些矿工一起蒙，即便洪涛已经达到了吃铁丝马上拉笊篱的水平，面对如此高的要求也有点吃力。好在普通矿工和克隆飞行员的生活有着天壤之别，他们也不太清楚细节，这才勉强糊弄了过去。 累倒没白受，通过这顿闲聊大家总算是拉近了点距离，也有了大致的了解。相互之间的戒备心一旦减弱，很多事情也容易沟通了，配合的也越来越默契，直接作用就是工作效率有了明显提升。 众人拾柴火焰高，这次只用了八天就把工业舰和每个人的货舱都装满了，然后在洪涛的带领下一起跃迁回阿方索空间站。 “安哈卡，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怎么每次见面都愁眉苦脸的？”进入气密门之后看到的第一张脸就让洪涛不错的心情有些降温，本来就瘦小的安哈卡缩在角落里简直像个受气包。 “这几天我简直像活在真空中，每晚都久久不能入睡，幸好你们安全回来了……”其实在收到老鼠矿队安全返航的消息之后，安哈卡已经把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小半，如果洪涛见到前两天的他，真会以为碰到活鬼了。 “不光人回来了，还有6万多立方米的50和72。这下放心了吧？别，你千万别这么笑，比哭还难看，赶紧去交割吧，然后到酒吧来我请大家喝点刺激的。” 洪涛知道他为啥这么苦闷，为了给矿队争取最大的利益，这个赛毕斯托人把全部身家都押上了，一旦完不成定额，他这十几年就算白混了，还得欠一屁股债。 当然了，风险越大收益也会随之增高，要是完成了订单，他得到的信用点也非常可观，不敢说能立刻上一步台阶，以后再有类似的机会就不用砸锅卖铁去搏命了，有了做稍大点生意的资本。 不管安哈卡为了什么才肯如此搏命，反正他是帮了自己的忙。洪涛从来不介意别人利用自己获利，只要也能让自己利用上就成。所以不光对安哈卡没有什么负面看法，还准备再送他点礼物。 今天的洪涛格外大方，不光请安哈卡一个人喝加了料的酷菲，矿队的所有成员都有份，包括努埃尔。虽然这点料对克隆飞行员没啥作用，可是热热闹闹的气氛能让他的情绪变好。 要说这些矿工也够可怜的，平时连酷菲也舍不得喝，更别提加过料的高级货。除了四个年轻人之外，剩下的全都喝一半留一半，打算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洪涛就假装没看见，也没有再给他们买新的。自尊这东西吧有时候特别脆弱，往往人越穷就保护的越严密，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大惊小怪。好处也不能一天都给光，日子还有，慢慢来嘛。 134 一举多得 新纪元119年正文卷134一举多得“我听老约翰说在离这里不远的高安星系里有个比较特殊的空间站专门做废旧飞船生意，你听说过吗”等矿工们晕晕乎乎、心满意足的离开之后，洪涛一把揪住了也想走的安哈卡。★新思路★ 溜溜和矿工们聊了八天整，除了拉近相互之间的关系外，洪涛还收获了很多以前不知道或者忽略了的信息。 这些细节都是新伊甸人最最普通的常识，但对洪涛而言却是不可多得的资料，对他快速融入这个新世界有很大帮助。假如当初有了这些常识，他就不会被老霍克和安哈卡看穿棒槌的底细了。 比如这个特殊空间站，据老约翰讲小半个联邦的废旧飞船都会被送到那里去拆解回炉，不光有民用飞船，还有海军战舰。 他当年就在那座空间站里服过役，专门负责看护海军的废旧战舰不被外人偷走，毕竟那些金属家伙里都是联邦的最高科技，就算报废了也不能随意处置。 假如把新伊甸人的飞船比喻成地球人的汽车，这座空间站就是废车拆解场。那洪涛没事儿关心废车场干嘛呢特别简单，他打算废物利用，看看能不能用这些报废的飞船零件给矿队里的矿工们攒几艘采矿船。 矿工们真是太穷了，商量了好几天，最终结果居然是去找熟人买二手采矿船和采集器，然后再送到空间站的维修厂去花钱修修补补，算起来总体成本要比买新飞船便宜三分之一。 除了可伶这些矿工之外，洪涛觉得自己在虫洞里练就的一身本领也应该拿出来用用了。一边练手一边造福穷苦人，不管在地球时代还是新伊甸世界里都得算积德行善吧。 而且改装飞船也不是白干，人家也是要付钱的。行善、挣钱、练手艺、挣名声……一举多得的事儿是洪涛的最爱。 但老约翰已经快七十年没再去过那个空间站了，连它还在不在都不清楚，更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规矩，能不能再像他当年那样收点黑钱就把海军战舰的零件卖给私人。所以洪涛还得找安哈卡问问，就算他也不知道还可以帮自己去打听打听。 “不光听说过，我还去过，在精华星域的权杖星系，要过6个星门。你的飞船要报废哦，不不不，它还很新，送到那里去根本值不了多少。不如我帮它找个买家，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洪涛还真问对人了，安哈卡也知道那座空间站，看样子还不算陌生。 “你还做二手飞船买卖” “不常做，都是些破烂货，根本没赚头。”提起这个行业，安哈卡又是连连唏嘘。 “我不打算卖飞船，只是想问问你能不能从那座空间站里买点报废飞船的零件。老约翰他们想买二手采矿船和采矿设备，正好我会改装采矿船，只要有价格合适的飞船零件，我改装的采矿船不一定比联合矿业的差，费用可就低多了。” 洪涛真搞不懂这个小瘦子到底经营了多少生意，怎么就一个都没干好呢这哪儿是险恶之人啊，整个就是只小蜜蜂，也太勤劳了。 “您还会改装飞船！能不能教教我……不白学，我给您当学徒，不要工钱！我非常能干，以前还在空间站的维修厂里做过，真的！”一听说洪涛还会改装飞船，安哈卡立马就不淡定了，爆发出来的热情和挣钱相比又不太一样，好像更热烈了。 “光有人还不成，我们还得有零件，价格便宜的零件！”这就收徒弟了自己还是个大棒槌呢，能收徒弟吗 洪涛没多想这个问题，啥徒弟不徒弟的，自己有冬眠者的记忆，有娜塔莉亚全力帮助，还不计成本、不计损耗的折腾了半年多才学会点皮毛。 就算安哈卡聪明绝顶，也不可能在短短两三个月之内学会飞船改装，哪怕仅仅是采矿船。自己也没打算在这里多待，他愿意学就学吧，能学会多少全凭命。 “那座空间站是属于联邦海军的，他们只对外出售熔炼完的材料，好像不卖零件……”刚刚还兴高采烈呢，一提起买零件的事情安哈卡立马就蔫了。 “能不能找熟人疏通疏通，我听老约翰说他当年就收过这种钱。”洪涛也没指望安哈卡的路子能这么野，但可以试试嘛，万一成呢。 “对啊，可以去找老约翰，他认识阿方索先生，说不定会有办法！您等等，我去找他！”对于花钱贿赂联邦海军的建议安哈卡都没接茬，看样子他是没这个本事。不过洪涛的提议让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连酷菲都不喝了，转身就往外跑。 这一跑倒是真跑出结果来了，第二天洪涛刚要带着矿队出发，安哈卡就传来了消息，说是空间站的站长有请。不用问，肯定是关于购买废旧零件的事儿，也不知道老约翰和这位阿方索站长是什么关系，居然把人家也给惊动了。 但对这个结果洪涛真不太乐意，他极度不喜欢和官员打交道，即便阿方索不是联邦官员，但他拥有空间站，也算是一方诸侯了，本质上与官员没啥区别。可不去也不成啊，自己还得在人家屋檐下混些日子呢。 阿方索.斯派尔，标准的白人，血统好像还挺正，蓝眼珠黄胡子黄头发外加鹰钩鼻子，就是体毛没地球白人那么重了，也可能是被科技手段处理过，谁知道呢。 据安哈卡介绍，阿方索家族在联邦里也不是默默无闻，祖辈还辉煌过，但儿孙们好像不太给力，一代不如一代，到了他这里就只剩下这么一座空间站了。 俗话讲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家道中落的阿方索派头还挺足，坐在一张古香古色的合金木椅子上，穿着黑色带金丝条纹的礼服，声音沉稳表情严肃，很有点贵族风范。 “你是瓷族人”频道连通后，他只用眼角夹了洪涛一下就开始盘问。从族群、国籍、工作，到成为克隆飞行员的时间、经历全都问一遍。 其实这些资料在身份扫描里都有，洪涛进入空间站时就已经提供了，但他还是不厌其烦的逐一重复，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展现出高人一等的地位。 “听约翰说你打算用废旧飞船零件组装采矿船然后低价卖给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好不容易走完了过场，正戏终于来了，这时阿方索站长才稍稍抬起了点眼皮，通过虚拟映像正眼看了看洪涛。 为什么这话问的洪涛差点骂回去。好歹你也是空间站的主人，不说降低些税率让苦哈哈们多点活路，还有脸问别人为什么要给大家谋福利。活该你家衰败，早晚这座空间站也得让你败光了！ “他们都在我的矿队里工作，人不错，就是采矿船太差了。安哈卡代表矿队和采购商签订了一笔大合同，如果老约翰他们都能有艘不错的采矿船，矿队的利润也会大幅上升。他们的情况阿方索先生应该比我清楚，购买新飞船特别吃力，就连二手飞船也要仔细斟酌。正好我会一些飞船改装技术，索性就提供些方便，这样即便以后我离开了这里，他们依旧可以让日子好过一些。” 话虽说得挺客气挺谦逊，但洪涛的架势也挺足，尽量把脸上的笑容都收起来，还得让头稍稍抬起，摆出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架势。 这倒不是要给站长一个下马威，而是在学克莱尔。在新伊甸世界里克隆飞行员是个很特殊的群体，很有点中国古代士人的意思，看谁都不太服气，越是面对权贵就越得抬起高傲的头。 135 一举多得2 “嗯，这么说你不打算长期经营飞船改装业务，只想满足自己矿队的需求了？”可能是洪涛装的挺像，阿方索站长对克隆飞行员的做派也见怪不怪了，接受了这套说辞，提出一个更具体的问题。{_新思路_新版_.sl.0纯文字小说} “我并不准备在您的空间站里多停留，这次路过只是为了出售矿物和采购补给品。巧得很，在这里遇到了一位熟人，他的境遇不太好，我才组建矿队打算帮帮他，仅此而已。” 这个问题就不用编瞎话了，洪涛压根儿也没打算从事飞船改装业，甚至连短期经营与长期经营的税率都没打听，多交点就多交点吧。 “约翰先生是我家的朋友，看在他面子上我答应帮你一次。但就这一次，别人的飞船我不过问，约翰先生必须第一个拿到。没问题的话，我会派人带你去联邦海军熔炼厂挑选飞船零件。就这样吧，记住你讲过的话，不要在我的空间站里长期售卖改装飞船，那会惹来麻烦的！” 但阿方索站长的回答却让洪涛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合算不是因为税率问题，而是不想让自己长期从事这一行。 “怪不得你连家业都守不住，格局太小啦！”本来还想问问到底是什么麻烦，可对方已经断开了通讯连接。洪涛只能继续骂，不用问也能猜出来，飞船改装这一行应该有人捷足先登了，很可能是阿方索家的关系。 想想也是，屁大点的空间站就靠着星系里的气态云团勉强维持，来这里的又都是穷鬼矿工，有可能的大笔消费除了赌博之外就是二手飞船买卖。一位空间站站长混到如此程度也算是奇葩，真拿蚊子腿当肉了。 虽然这位站长有点小家子气，但信用还是挺好的，没过多久就有个自称是空间站卫队长的家伙发出了通讯申请，他就是带路去海军空间站的人。 稳妥起见，除了努埃尔驾驶的工业舰之外，洪涛特意把安哈卡和老约翰也带上了。一个负责和自己聊天满足八卦欲，一个负责交涉砍价办手续。 那可是联邦海军的地盘，自己最好少出头露面。当年血袭者绑架自己的事情还没查清，背后保不齐就有各国政府的影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当然了，洪涛不怕自己被认出来，新伊甸人早就放弃了靠容貌辨认身份的手段，改为了na扫描技术。随着生物科技和医疗科技的发展，人们可以随意变化容貌，虽然不太合法，但也没人较真儿。 “老约翰，没想到你还有站长这样的朋友，但阿方索先生怎么没帮你谋份轻省点的差事呢？”空间站卫队长也不太愿意搭理傲气十足的克隆人飞行员，把目的地坐标点发过来之后就驾驶着护卫舰一个人先跑了。这样更好，洪涛干脆把驳船和工业舰连接起来让努埃尔负责，自己专心致志的打听八卦。 “很抱歉，这事儿牵扯到其他人的荣誉，我不方便说……”一开头就很不顺利，老约翰摆出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既然这样就聊点别的，我很想听听你当年参加联邦海军作战的故事。来，边喝边聊！”不说没关系，在如何套话的技术上洪涛也有比较高的造诣。直接问得不到答案，那咱就旁敲侧击，还得加点料，比如滴了天蛇神经增效剂的酷菲饮料。 旅程并不漫长，当飞船通过第六个星门时，老约翰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呢，嘴里絮絮叨叨的，让说的说，不让说的也说。 原来他和阿方索的父亲是战友，当年就在老阿方索手下当兵。由于是同乡，还受到不少关照，从普通飞船损管员很快就混进了战舰驾驶室，成了一名光荣的联邦海军少尉军官。 那时老阿方索已经是少校了，指挥着一艘联邦海军的战列巡洋舰。老约翰自然也是这艘战舰的驾驶员之一，两人还一起参加了自律无人机战争，那真是冲锋陷阵、输死拼搏、毫无保留。 战场上建立起来的友谊通常比较牢固，也不太受种族、地位、贫富影响，要是没有最后一次突发事件，两个人再在海军里混上几十年，就能一起光荣退役，拿着数量可观的退伍费回到家乡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但就在自律无人机被病毒摧毁的那一年，负责掩护电子战舰冲进无人机母巢的任务落到了他们分队头上，结果由于情报偏差，当头碰上了两倍于之前预估的敌人。 为了让电子战舰完成任务，老阿方索的同伴驾驶着受伤的座舰发起了决死冲锋，用舰身给电子战舰撑起一面护盾。任务最终倒是完成了，母巢被植入病毒之后自律无人机也停止了攻击。 但老约翰之后却离开了舰队，转到这座海军后勤空间站里继续服役。为什么老头没说，即便服用了增效剂他依旧坚守着秘密，称得上老而弥坚。 后面的事情很简单，工作轻松安全了，老约翰却染上了赌博的毛病，把本来就不富裕他弄得身无分文。刚开始老阿方索还经常接济他，但两年后老阿方索在一次剿灭萨沙理想国的行动中为了掩护队友牺牲了，老约翰失去了唯一的经济支撑，愈发落魄。 古人云，福不双至祸不单行，就在老约翰快要退役的前一年，这座空间站爆发出了重大丑闻，有人暗中出售联邦海军的制式装备给古斯塔斯海盗。 这群海盗的首领本身就从联邦海军叛逃出去的，成员里也有不少前海军成员，联邦政府自然就把调查重点放到了驻守在空间站的联邦海军部队里。 结果老约翰成了重大怀疑对象，但查来查去没查到什么确凿证据，于是就以违规赌博为由把他从海军里除名了。这下老约翰可就惨了，退休金没拿到不说，还弄了个被军队开除的坏名声，再想找正经工作都难。 那到底是不是他收了黑钱偷偷把海军报废的战舰卖给海盗呢？老约翰坚决否认，他说空间站的主管才是罪魁祸首，而且这已经不是啥大秘密了，经常会有成色比较好的报废战舰被他调走，去向不明。 可惜人家是奥利斯家族的直系后代，有联邦最大的军火制造公司卡拉吉塔集团当后盾，即便有人举报也毫发无损，而这个举报人就是老约翰。结果不光没把人家告倒，反倒成了替罪羊。 回到阿方索空间站之后，阿方索倒是念在父辈的交情上没少给予帮助，但俗话说的好，救急不救穷，面对一个总是去赌还总是输的人，父母可能也救济不了一辈子，更何况只是隔辈的情份。慢慢的阿方索就不再那么大方了，但依旧免除了老约翰在空间站里的一切税务和租金。 “优点你们是一点没继承下来，这点坏毛病倒是学的挺全。”老约翰说的靠谱不靠谱呢？洪涛觉得可信性比较大。 如果这番话是在他清醒时说的，真有可能是瞎编的，但普通人喝了酷菲就像地球人喝了白酒，再加上一滴神经增效剂，那就是连喝带抽，在这种状态下还能把瞎话编得如此通顺，就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了。 不管信不信，反正洪涛是没辙，在地球时代他就对这种事情束手无策。这玩意也是人性，只要有人群的地方就会有对权利、财富的争夺，也会存在身份地位造成的不公。 看来地球上的老马说错了，人类好像不太可能达到物质极大丰富、按需所得的社会模式，否则都过去几万年了，科技也如此发达，为何还有对剩余价值的残酷剥削、压榨呢。 第十个名字说 136 一举多得3 精华星域是新罗马联邦最初发迹的地方，其中的权杖星系更是他们文明的起源，到联邦成立把首都挪到更靠近新疆域中心的联邦星域之前，这里一直都是联邦的政治文化和金融中心。 就像地球时代的大城市一样，历史越是古老的城市伤疤越多，权杖星系里最大的伤疤就是这座报废飞船回收空间站。 和洪涛看过的地球科幻片不一样，新伊甸人好像特别吝啬，废弃不用的空间站、飞船从来不往荒废的行星上扔，全都被送到这样的处理工厂里，利用机器人把它们拆解分类，再用各种办法回收其中的有效元素，重新投放到市场上。 不仅新罗马联邦这样，其它国家也有同样的设施。也不光国家这么会过日子，海盗们更把回收资源当做重中之重。他们没有太多劳动力投入采矿业，变废为宝更符合实际情况。 这座隶属联邦海军的回收空间站与其说叫空间站，不如说叫一座空间城市。它的占地面积非常大，并不是一座建筑物，而是零零散散的几十座，形状也不太一样，有的像空间站，有的则是个巨大的环形，各有各的用处。 最显眼的还不是这些空间建筑，而是被空间锚定技术固定在太空里的报废飞船。它们可比空间站大多了，具体有多大洪涛都形容不出来。 打个比方吧，假如权杖星系是口大锅，那回收空间站的建筑物集合就是锅里的一把大米，而那些千姿百态的报废飞船则是绿豆、赤豆、扁豆、白扁豆、红枣、桃仁、花生、莲子、桂圆…… “这几个标点是民用船只锚点，看上什么尽管拆，只要能运走就成。其它的锚点不要去，别给我们站长惹麻烦！” 还没等洪涛过完眼瘾，那位打前站的卫队长就发来了信息，同时还有警告。看来他已经和这里的驻军打好了招呼，阿方索家族的面子也挺大的嘛。 既然有面子，洪涛就想物尽其用，反正也是来一次，干嘛不试试能不能弄走点好货呢，比如说那些报废的战舰。和民用飞船比起来军用飞船的用料要足很多，零部件的性能也好很多，入宝山空手而归怎么成呢。 “……这么点小事儿还得劳烦您特意跑一趟，我这心里真过意不去……”不让拿是吧，要是没有老约翰的故事洪涛也就忍了，现在必须不能忍，转账请求发了过去，一亿信用点。 “……叮咚……我再去问问，看看还有没有比较新的锚点。站长也叮嘱了，让你们多挑点能用的东西。”对方只犹豫了两秒钟，主脑里响起了转账完成的提示音。 “哼，老子连外星人都能挑拨得打起来，还治不了你！安哈卡，你赶紧联系附近的空间站，再租两艘工业舰过来，最好能有货舰！” 声音很悦耳，听得洪涛浑身每个毛孔都无比舒畅。这一亿信用点可不能白花，只要你们敢拿，老子就敢把这里的好货都搬空！ 其实洪涛真没这个能力，就算联邦海军让他随便搬，并且按照立方米付费，他也没法一次性把这里的破烂全运走，太多了，多到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在恒星光芒的照耀下仿佛钻进了陨石带。 俗话讲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信用点自然也能让新伊甸人推磨。卫队长很快就传来了新的坐标点，还是三个。据他说这些锚点固定的报废战舰都是近十年的新鲜货色，看上啥就拆啥。如果准备不足，空间站主管还答应借几台机器人帮忙。看到没，鬼不光推磨了，跑的还挺欢实呢。 引力子能源核心，只要引力子约束器完整的就拆！ 联邦飞船和战舰统统都用这种能源做为动力，一般来讲不同型号的发生器是不能乱换的。但有了冬眠者科技协助，这些技术问题就算不上问题了。如果不苛求效率的话，洪涛能把一百台大小不同的发生器全都并联起来给战列舰当能源核心。 轻型护卫舰级别以上的完整船体，见到就拆！ 采矿飞船并没有形状规定，除了体积太小装载能力不足的飞船之外，什么外形和结构都可以用。当然了，有些内部结构还得拆除，毕竟采矿船不是战舰，过多的加固会占用空间。 飞船主脑，这个必须拆！ 不管好坏都要，还得让亲大爷指挥着科研机器人小心仔细的拆，最好一条生物电子神经元也别弄坏。没有存储器和系统软件不怕，报废战舰的主脑系统会被清空、存储器会被拿走，但民用船只就不会了。 拆完战舰的主脑再去拆民用船只的存储器，两边这么一凑合不就是一整套嘛。软件更好办，就用亲大爷的复刻简化版代替，只要发挥出五成性能，就足矣应付一艘中型采矿飞船的全部需求。 海军就是富裕啊，怎么吊舱里还有无人机呢，别管啥型号赶紧先藏起来。什么，还有激光炮！太败家了，别管是不是旧型号，回去改一改频率和功率就是不错的激光采矿器主体，这可是军用型号，透镜用料足，低功率状态下能用好多好多年不换！ “哎！老约翰，快看看这里，怎么还有帝国战舰？”连续两天洪涛就像钻进了奶酪店的老鼠，看见什么都是好的，穿着空间机甲几乎每艘飞船都要进去翻翻。 翻着翻着就翻出问题了，这艘驱逐舰居然用的是反物质能源核心，外壳上还有厚厚的合金装甲，分明是艾玛帝国的设计风格，没听说联邦也改玩装甲流了。 “它不是帝国战舰，没有帝国海军的徽记……可能是艘海盗船吧。看，这里的装甲是被空间导弹炸开的。”老约翰好歹也当了几十年联邦海军，还上过战场，仔细看过之后就有了大致判断。 “怪不得被打的这么惨……您再去帮我找找没见过的战舰，我去看看这艘船的能源核心还能不能用。”这么一分析洪涛就明白了，等老约翰离开之后突然楞在了原地，从机甲的头盔里射出两层绿色的光线，呈扇形沿着船体慢慢移动。 “亲大爷，赶紧接收数据，我又得手了一艘，嘿嘿嘿……”这种状态足足持续了三个多小时，洪涛才像突然活过来一般动了，一边往外走一边和驳船主脑联络，还发出声声怪笑。 这些天他之所以不辞辛劳的在这些金属破烂里钻来钻去，除了满足好奇心之外，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剽窃！ 当初在冬眠者虫洞里学艺时，最开始是把冬眠者无人机当师傅，但学着学着就放弃了。为啥会放弃呢？除了太难之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那台负责组装无人机的空间工厂主脑根本就不懂设计和建造飞船，它完全是按照工序图安排的工作，只会干活儿不会讲道理，根本就学不会。 冬眠者的战舰或者叫无人机一共就大中小三个规格，每种根据不同用途又衍生出几种类型。换算成新伊甸人的标准，差不多等于护卫舰级别、巡洋舰级别和战列舰级别，没有驱逐舰和战列巡洋舰。 这些规格从沉睡者基地启用时就有了，一直延续了几千年从来没变过，也没改进过。主脑和智能机器人只能执行程序，修修补补可以，不具备创造性。 但把一门技术用到极致也很厉害，空间工厂里有一种智能机器人具备复制能力，不光可以复制已知的制造蓝图，还能根据实物绘制蓝图，这可能就是自律无人机可以自我复制的根本原因。 137 一举多得4 新伊甸人始终没摧毁那几架具备复制功能的无人机，否则它们早就被灭了，并不是所有自律无人机都有复制功能，大部分承担的是工蜂、工蚁角色，指挥听命令。 洪涛亲自试过，让这种机器人进入采矿驳船，几个小时之后驳船的全套建造级蓝图就出来了，包括任何细节，连驳船外壳上的坑洼和划痕都可以模仿得一丝不差，后来的七艘新驳船就是用它绘制的蓝图由空间工厂仿制的。 有这么好的作弊利器洪涛岂能视而不见，娜塔莉亚不让所有冬眠者无人机离开虫洞，其中也包括智能机器人，这一点洪涛无法改变。 但他会变通，让娜塔莉亚把智能机器人的关键部件装到未来号的空间机甲上，总不能说这也是冬眠者的设备吧，充其量算个混血儿。 就算有血缘关系，规则能限制爹妈，但自律规则里有连儿女一起限制的吗？运气很好，娜塔莉亚的自律规则里还真没有这种设置。 然后洪涛的奸计就得逞了，娜塔莉亚被洪氏逻辑绕晕，允许洪涛带着这具空间机甲出洞，还为机甲主脑添加了神经元数据链，可以和人脑连通共同处理数据。这样不光复制速度提高了，还有利于恢复洪涛大脑里的那些沉睡者记忆。 连续工作了三天，即便有克隆体撑着也有些疲惫，不是身体累而是大脑需要休息。算一算自己已经剽窃了七张飞船制造图纸，那一亿信用点花的也值了。 “差不多了，做人要知足……约翰！约翰！快帮我看看那个大家伙是什么！”刚打算收工装船离开，洪涛的小眯缝眼突然定住了，远处的天空中隐隐约约显出了一个巨大的影子。那片空域之前被行星遮挡，黑压压的啥都没有，这时行星刚好闪开，把恒星的光芒露出了一丝。 “神啊，那是联邦的旗舰级，新伊甸世界里最具杀伤力的战舰！”老约翰闻声赶了过来，刚登上废弃飞船顶部也开始满嘴惊呼了，比洪涛强的就是人家认识那是啥，还能说出不少具体参数。 “原来这就是无畏舰……真尼玛大！”旗舰级，洪涛仅仅是在资料里见过，它是一种国家战略武器，基本不会参加中等规模以下的战争。如果它露面了，那必须是一支庞大的舰队，面对的也是一场事关国家存亡的死战。 这种战舰其实已经脱离传统意义上战舰的范畴了，说是一座能移动的大型空间站更贴切。它可以使用堡垒导弹和堡垒鱼雷发射器，发射的空间导弹比普通护卫舰还大，一发空间鱼雷就能击毁一艘主力战列舰！作用主要也是摧毁空间站和行星表面建筑，再有就是针对敌方的同样级别武器，有点像地球时代的战略轰炸机。 和战略轰炸机一样，它无法单独执行作战任务，装备的武器威力是大，但转向很慢，对付不了中小型快速目标，没有己方的战舰护航出去就是送菜的。 “它的年头可不短了，我离开海军之后就再也没爆发过大规模战役，这艘应该是在三国之战时陨落的。那时候帝国和联邦发生过好几次大规模对决，虽然帝国战舰数量多，但联邦海军并没战败，无畏舰也代表了海军的荣耀！”老约翰虽然被海军开除了，但总有一股浓浓的军队情节，说起这艘无畏舰的历史满脸都是惋惜。 “走吧，毁灭是战争机器的宿命，战损总比一辈子没参战就被拆解了荣誉的多。”洪涛感觉不到那些所谓的荣耀，反倒觉得有些悲凉。 地球上的资源是有限的，互相争夺在所难免，这很正常。可到了太空之后资源相对来说就是无限的，想要资源去找嘛，又不是找不到，还杀来打去的，图啥啊。 现在他考虑的是该不该钻进去无畏舰绘制蓝图，这可是难得一遇的机会，就算是联邦海军军官怕是也没法明目张胆的在无畏舰里溜达几个小时，但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放弃。 这种战舰对自己毫无用处，建造成本是天价，即便造出来了也不会有人购买。而且无畏舰由于体积太大无法通过星门，需要用特殊的旗舰跳跃引擎远程投送。 那种大型设备别说个人使用，即便如天蛇集团、天使联合体、萨沙理想国、血袭者、古斯塔斯这样的大型势力也无法装备，维护保养费用太高，性价比太低。 这趟捡破烂之旅是非常非常成功的，捡回来的飞船零件装满了三艘租来的大型货舰和努埃尔的工业舰，差不多有50多万立方米。小到无人机数据处理器，大到完整的驱逐舰壳体几乎应有尽有。 别看运走了这么多东西，那三处空间锚地就像什么都没发生，根本看不出来少东西了，那个大垃圾堆可是联邦建立以来上百年的积累，拉走的还不及飞船残骸的万分之一。 但这些东西也不值一亿信用点和阿方索站长的面子，最值钱的都被洪涛存到了自己的脑插里。从护卫舰到巡洋舰整整七套制造蓝图，只要有材料和智能机器人，把这些图纸输入主脑就能马上生产，一点细节都不用改。 “阿方索先生，非常感谢您的帮助，这次我们的收获很大，为了表示感谢，约翰先生不仅可以第一个拿到飞船，还是免费的。”回到阿方索空间站洪涛马上就向站主提出了通讯请求，然后就又看到了那张严肃的脸。 在路上就想好了，必须给足阿方索面子，能多足就多足。直接给钱吧，一是自己没多少，二是效果不太好。像阿方索这种吃过见过出身又好的人，通常不愿意被人看出来喜欢钱，更看重荣誉和脸面。 怎么来满足他的需求呢？洪涛把主意打到了老约翰身上。既然这个老头和阿方索的爹是战友，那自己多给他点好处，不就是变相表达对阿方索家族的尊重嘛。 至于说免费赠送一艘采矿飞船自己会不会亏，账不能这么算，除了零部件之外还得把那七张蓝图算进去。如果没有老约翰去求阿方索帮忙，自己也没机会接触这么多飞船，大部分还都是战舰。仅从这方面考量，他的贡献就不止一艘二手组装采矿船。 “这样很好，李先生，请记住我们之前的约定。”宠辱不惊、喜怒不形，阿方索的表现洪涛觉得能给95分，扣的05分源于他还不是太自信，应该说完就挂断，别等着回答了。 “请站长放心，目前我的矿队里只有5艘飞船需要更换，再多的话飞行员就不够了。所以我只打算改装5艘，这一切都会在您的空间站内进行，并接受您的监督。为此我还有个租用空间站工业平台和空间锚定区域的请求。” 如果阿方索真得了10分，洪涛还得再让老约翰去烦他，自己还有事儿没说完呢。五十多万立方米的零部件肯定不能随便摆放，需要申请在空间站附近空域里进行空间锚定。说白了就是一台可以空间定位的引力发生器，把不超出引力场范围的所有东西都约束住不会乱飘。 但这种设备在空间站附近不能随便乱放，就像不能把车停在别人门口一样，必须获得主人的同意并支付一些费用。组装飞船的活儿也不能在太空里干，还是得租用空间站里的特殊空间。 “……去找索拉里，他会帮你解决的！”这次阿方索可以得10分了，为了不让洪涛继续提要求马上切断了通讯。 “靠，就好像我不付钱似的……”索拉里就是空间站的卫队长，洪涛认识。但他不满意阿方索的处理方式，本来是正常的租用关系，怎么搞成了走后门求人办事。 138 小微企业 不是像，就是！索拉里肯定得到了阿方索站长的明确指示，通讯器连通之后二话没说，发给洪涛一个空间站内的地址，并告之锚定空域就在地址附近，面都没露就挂断了，既没说租金也没聊租期。{_新思路_新版_.sl.0纯文字小说} 洪涛在空间站的服务数据库里查了半天，愣是没找到这个地址，不得不让更熟悉此地的安哈卡帮忙。安哈卡不负众望，带着洪涛坐上磁力车上升了得有几百米才来到一处黑乎乎、空荡荡、脏兮兮的所在。 怪不得洪涛找不到呢，安哈卡说这里原本是空间站的工业区，位于最顶部，但自打空间站建成之后就从来没启用过，因为根本没有制造商租用。谁来这个啥都需要从别的星系运来的星系里开工厂啊，就算是采购富勒烯的商人也都是把原料运走进行加工。 由于空间问题，这里也不够当成仓库使用，居住区又够了，就这么一直荒废着。以前还堆放了不少空间站替换部件，自打前几年大修过之后，连零部件都没了，空空如也。 “李队长，这里是不是太差了，要不我去找老约翰，让他再和阿方索先生求个情……”还没等洪涛做出评价，安哈卡自己就看不下去了。他还不知道这块空间是白来的，以为洪涛又上当了呢。 “白来的馒头别嫌黑，做人要懂得知足。我看还凑合，咱们是组装飞船，只要能源供给充足、空间够大就合适。来，去外面看看……别折腾了，就这里吧，挺好！” 其实在洪涛看来这里比冬眠者的空间工厂强多了，好歹恒温恒压，不用总穿着空间机甲。最让他满意的就是位置，由于处在空间站最顶端，距离主要的飞船停靠平台很远，特别清净。 但还不妨碍货物进出，因为气密门外就有个小平台，大型货舰停不了，工业舰啥的肯定没问题。这就等于是独门独院的空间，一般人想来窥视都难。 至于说脏乱差问题太好解决了，都不用自己动手。空间站里提供各种服务，其中就有清洁项，花不了多少钱就能雇来全套的清洁机器人，被它们打扫过的地方，别说脏东西，连细菌都不会留下，就这么专业！ 另外空间锚地也在空间站的顶端，距离这里只有不到5公里距离，大型零件可以用驳船拖到平台上，小体积干脆穿着空间机甲就能搬进来，不用麻烦任何人，方便的很。 看起来这位阿方索站长不像外表那么冷漠，还是挺会替别人着想的，这么安排应该是最佳方案。如果换到别的地方，不光空间锚地会更远，进出货物还得排队等候，更容易引来外人的窥视。 “亲大爷，把你的徒弟们都放出来吧，先把气密门和减压舱修修，好像有点漏气。”不等安哈卡雇佣的清洁机器人到位，洪涛就把采矿驳船停靠到了小平台上，然后穿着空间机甲站在一边指手画脚。 这感觉太好了，手一挥就有n台机器人马上投入工作，谁也不叫苦喊累。再一挥，三艘庞大的货舰又出现在不远处，敞开大肚皮把货舱里的破烂全都倾倒在锚点周围。 “李队长，我们是不是还要买些制造机器人和牵引工具？”安哈卡自打看到货舰里的零部件，就摇身一变成了洪涛的跟班，零七八碎的工作不用等吩咐马上着手解决，效率还挺不错，给洪涛省了不少麻烦，很有当个大管家的潜质。 俗话讲不图利谁早起！安哈卡也不是白干，这座小工厂里有他需要的东西，飞船组装技术。 当初洪涛没有拒绝他当徒弟的请求，现在也就顺杆爬自己给自己封了个徒弟兼工厂主管的职务，除了洪涛之外就属他职务最高，因为整座工厂里只有两个人。 两个人能运作一间飞船组装工厂吗？答案是不光能，还富裕了。自动化生产不仅是冬眠者的科技水准，也是新伊甸人的日常生活。 不管在行星表面还是在空间站，智能机器人都是体力劳动的主力，人类则负责机器人的设计、建造、维修和控制，还有一些对体力要求不高、重复性不太强的工作。 这里的主力不是洪涛，而是亲大爷和驳船无人机舱里的那五台科研机器人。它们都是洪涛从未来号的二大爷手里抢的，手段极其卑劣，让娜塔莉亚把二大爷的自律程序屏蔽，把自己设为最高权限，然后就予取予夺了。 当光有机器人还不够，得有一台精于此道的主脑来充当机器人的大脑。说叫智能机器人，但还得有明确的命令，啥都不用就是自主机器人了，比如自律无人机。 这个角色在虫洞里就安排好了，亲大爷走马上任，从飞船主脑变成了科技主脑。对于这种变化它还是很欣慰的，碎嘴子都少了，把五台机器人使唤的团团转，很有点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意思。 “资料不足，无法获取结构信息……”但先天不足的劣势光靠后天努力还是远远不够的，当一架联邦陨石级驱逐舰的舰体被拖进工厂，亲大爷立马就傻眼了。 它的存储器里全是采矿驳船的数据，还只有一种，换个型号就不认识了，何况还是与民用飞船结构相差很多的战舰。 “别忙，你不会的我教，但我脑子里会的太多了，得先选一种最适合的……”看到亲大爷吃瘪了，洪涛是打心眼里痛快，如果主脑都能自我创造新事物，那人类就真离被灭绝不远了，此时必须展现一下优势。 “那些不是你会的，是从废弃飞船上扫描来的！”剽窃别人飞船蓝图的事儿瞒得过谁也瞒不过亲大爷，虽然它不懂什么叫剽窃，却知道这些数据和图纸都来源于哪儿。 “你闭嘴！自己不会还不虚心，怎么可能学到新知识。想当一台合格的科研主脑，就把你刚才说的这些都删掉，永远也别提！”忠言逆耳、实话伤人，洪涛被伤的很重，拆了这台破主脑的心都有。 陨石级驱逐舰是新罗马联邦海军的制式装备，虽然已经设计了上百年，但大的改动没有，一直都保持着不低的保有率。 原因只有一个，兼容性非常好。这种小型战舰并不是由联邦设计的，而是第三方，具体是谁目前还是机密。也正是因此，陨石级和所有联邦战舰的属性都不太一样。 它既可以装备轻型空间导弹又能换装磁轨炮，且数量比同级别的战舰都多。在武器设备占用了飞船主脑很大带宽的同时，还能做到有一定的能量护盾强度，着实不容易。 这样一来，陨石级的凶猛火力就成了最大优势，虽然一对一不一定能在速度奇快的乌鲁克驱逐舰、防御能力出色的帝国驱逐舰面前占太大便宜，但用它对付小规模冲突再好不过。 三艘以上的陨石级齐射起来，不管用空间导弹还是磁轨炮，火力密度都很可怕，秒杀同级别的战舰不是偶然，就算对上轻型巡洋舰照样不太吃亏。 而且陨石级驱逐舰的货舱也比同级别战舰容量大、可以携带更多弹药和补给出航，做为巡逻小队在边境星系里游弋可以大大降低后勤压力。 它还被改装成了多种用途，比如后勤武装补给舰、电子侦查舰和海军科研船。目前看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如果没有重大舰船科技突破，它还会继续发挥余热，很难被其它舰船完全替代。新纪元119年 139 小微企业2 这次洪涛一共拖回来三艘陨石级驱逐舰的壳体，为的就是它的兼容性。做为战舰陨石级有多用途，退役之后换个身份，做为民用船只应该也是不错的选择。 最让洪涛看中的就是它的武器安装基座，一共六个，数量都快赶上专业采矿驳船了。有了这些现成的基座就能安装经过改装的激光采矿器或者气云采集器，让采集能力远超普通中型采矿船，和采矿驳船这种大型专业采矿船有一拼。 至于说防御能力中庸、速度中庸、信号半径偏大的缺点，到了这时反倒不是问题了。采矿船嘛，要那么高防御也没用，速度慢点就慢点了。一出门就是好几天甚至好几个月，谁还在乎快几个小时慢几个小时。信号半径偏大也没关系，反正天生就没有还手的能力，容易不容易被敌人锁定毫无区别。 但也不是没有缺点，最要命的就是货舱。做为一艘战舰它的货舱已经算大了，但做为采矿船这几百立方米真不够用，尤其是在装备了六台采矿器之后，有点像一个人长了六只手，抓东西快可衣服兜太小，最终还是带不走太多。 对于这个缺陷洪涛觉得能克服，只要不单独出去采矿，在矿队里这种采矿船会非常占便宜。何喜洲不是说过，采矿队通常都有货舰给大家充当仓库，最终的收益不在于谁往自己飞船货舱里装的多，而是看谁采的多。 简单点形容，这种被洪涛命名为松鼠级的改装采矿船天生就是为矿队服务的，要是想单打独斗请看下一款仓鼠级！ 可怜这些新伊甸世界的矿工，连老鼠到底是什么玩意都不知道，就一头掉进了耗子窝。仓鼠级的出身没有松鼠级那么显贵，它的壳体是艘民用小型货运飞船，刺龙级。 这是一种生活在联邦境内的动物，新伊甸人喜欢把很多动物称为龙，却和地球时代的龙毫不相干，倒是有点像大型蜥蜴。 比如说刺龙，它的外形有点像野猪，但身上没有毛发全是鳞甲，背部长了三排骨刺。别看长得凶猛，它是个素食主义者，以藻类植物为食，血液里含有对人类身体有害的毒素，无法食用。 刺龙级货运飞船诞生的历史不长，只有六十多年，最初是为运送空间站补给品设计的，体量没有工业舰和货舰那么大，装载量自然也不是一个级别的，胜在小巧灵活，不做长途大宗货物运输，只在几个星系之内跑来跑去确实更经济。 设计者是这么打算的，可现实完全不是一回事儿，消费者并不买账。他们觉得这种不大不小的飞船最没用，灵活性比不上护卫舰，装载量又和工业舰没法比，完全是鸡肋。 奇怪的是都成鸡肋了，这种飞船却顽强的活了下来，一直建造了四十多年才停产。原因特别有意思，刺龙级的生存居然和走私犯、海盗密不可分。 在高安星系里，新伊甸人更喜欢使用大型货舰和工业舰运送货物，但这种飞船体积太大且笨重，跃迁启动时间长达20秒以上，又没有武装，但凡脱离统合部的保护星系就是块飞行的肉块，谁想咬一口都成。 而刺龙级在这方面就强多了，虽然它不能装载大宗货物，可走私犯、海盗们也不会采矿石卖，他们运送的东西往往是体积小、质量轻、价值高的，比如神经增效剂。 体积小，跃迁启动速度相对快，还能使用隐秘行动装置，又能携带小三千立方米货物，当做走私飞船再合适不过。 当洪涛在破烂堆里见到这艘刺龙级时，又赋予了它一个新身份，采矿驳船！ 假如能加强它的能量核心输出功率，再把飞船主脑的带宽扩大些，加装两座外挂设备基座，就是一艘具备四台激光采矿器的采矿船。再把本来也不算小的货舱改成有初级矿石处理能力的矿石舱，不就是采矿驳船了。 鉴于它内部的设备不是很多，普通驾驶员两到三名完全能应付，不管是出远门单干还是加入矿队都是不错的选择。 当然了，它的改装成本也会比松鼠级高一些，除了船体更大之外，能源核心与飞船主脑都得动大手术，还得外挂设备基座，有些设备光靠捡破烂是捡不全的，得去市场上采购。 设计方案有了，洪涛并没急于动工，而是把老约翰他们叫来开了个通气会，让这些采矿行家们自己选择，如果两个方案都不喜欢那就再重新设计。反正洪涛是不想步刺龙级设计师的后尘，忙活半天没人买账，总不能逼着人家买吧。 “我喜欢松鼠级，好歹是战舰底子，结构强度再用五十年都没问题。就算碰上零星海盗也能多抗几下，逃跑还是没问题的。李队长，能不能不选仓鼠，给我造一艘松鼠啊” 通气会的结果出其好，每位矿工都对两种设计流口水，那四个年轻人就选择了仓鼠级，他们并不打算永远跟着矿队混，希望有机会就单干一把。赚不赚钱倒是次要，年轻人嘛，理想很重要。 老约翰和另外两位矿工则选择了松鼠级，他们早就没有了闯天地的冲动，工作生活都追求安稳。虽然加入矿队还会被矿头扒一层皮，可有了矿队就等于有了相对的安全保障，各有利弊。 唯独有意见的就是何喜洲，他挑的最仔细，只要能想起来的细节都得问清楚才能下决心。结果出手晚了，就三艘松鼠都被人挑走了，只剩下一艘仓鼠，不想要也得要。可他还不死心，打算走走后门。 “要不把老约翰的松鼠给你！之所以能弄到这些零件还得感谢他，这也是阿方索站长的要求，谁有意见可以去找站长提。”洪涛很不待见这个干啥啥不灵、吃啥啥香、还特别八卦的家伙，但目前还不能抛开他，因为他是个瓷族人。 瓷族是出了名的与众不同，相貌决定了他们走到哪儿都是老乡帮老乡。自己的新身份就是瓷族，如果把何喜洲得罪了搞不好会引来空间站里其他瓷族人的敌视，不能因小失大。 但换船是不可能的，这次拉回来的船壳一共就六艘，三艘陨石级战舰二艘刺龙级一艘不知名的，自己还没有独立创新的本事，也没法凭空攒一艘新飞船出来，只能量材施用。 要问为啥不多拉几艘战舰回来，不是洪涛不想，是真挑不出来了。战舰之所以会报废，绝大多数不是联邦海军奢侈，而是战损。 既然是战损，船体就得带伤。这三艘的伤势比较轻，主体结构没问题，其它的都比较惨，各种贯穿、断裂，比未来号也好不到哪儿去，根本没法照猫画虎。 不知名是啥意思呢意思就是没有具体级别划分，因为它是艘海盗船。没错，就是那艘看着像联邦战舰，但实质上用了很多帝国科技的飞船。 它的外表挺惨的，船体中部被开了两大洞，但洪涛在扫描蓝图的时候发现这艘飞船其实挺幸运，挨了这么多发空间导弹居然没有任何结构损伤，只要把破损的外壳补上就和完整的没任何区别。 仅仅是幸运吗洪涛可以这么认为，可数据不会撒谎。扫描结果明明白白的显示出这艘海盗船在设计方面有着独到之处，在不大幅度增加质量的情况下已经把结构强度做到了极致，很值得借鉴。 另外这艘飞船内部设备也保存的最完整，除了主脑程序和存储器都被保留下来之外，甚至连武器系统也没拆光。想来联邦海军认为它不是制式武器，拆下来的零件也没法和联邦战舰替换，索性就不费力气了。 140 小微企业3 其它五艘船壳是给矿工们准备的，这艘比护卫舰略大、比驱逐舰又小点的海盗船是留给自己的。采矿驳船是不错，亲大爷也用的挺顺手，但自己不能去哪儿都开艘驳船。 怎么说呢，采矿驳船就好比地球时代的泥头车，运货、跑工地挣钱用它挺合适，可进城逛超市买东西也弄辆大卡车就不合适了。 这艘海盗船有类似战舰的基础设计和用料，但又不是战舰，将来进行飞船登记注册的时候就不用去统合部检查了，民用船只在空间站里就可以办好手续。 但它也不是纯粹的民用船只，主脑带宽更大，提升空间也更多。即便反物质能源核心自己不会弄，不是还弄回来很多引力子能源核心嘛，修修补补保不齐会比原来的动力更强。 有了充足的动力供给就可以考虑防御方面的问题了，冬眠者的类银超合金装甲熔炼配方自己有，大规模制造不可能，少量弄一点自己用完全没问题。 除了装甲板之外，洪涛还想再来一套能量护盾系统，这样一软一硬、一虚一实、一内一外的搭配，应该能让飞船的防御力得到很大提升，具体升到多高……还得试过之后才知道。 有了动力和防御，依旧不能满足洪涛的需求。他是不打算去当海盗，更不想去打劫过往飞船，但遇上海盗也不能光挨打不还手，这不符合自己的风格。 武器方面嘛，飞船上原有的三台脉冲激光发生器不会用，只能拆下来给老约翰他们改装成激光采矿器。暂时只能购买民用导弹发射器，能装几台就装几台，再加上那几架电子无人机，好像也能凑合反击下。 超合金装甲加能量护盾，配上空间弹道和电子无人机，这就是洪涛琢磨出来的最佳方案。装甲和能量护盾可以抵御伤害，用无人机去干扰，拿导弹打。既充分增加了防御力，还保证了一定强度的攻击力，又不太占用飞船主脑带宽，多完美的组合！ 从这天开始，洪涛就成了全空间站里最忙的人。带着矿队出航这段时间，每到矿工们睡觉休息的时候，他就独自跑回空间的小工厂里带着一群机器人对飞船进行改造，忙几个小时又得返回矿点继续带着大家采矿。返回空间站休息时，就干脆泡在工厂里不出去了，不吃不喝不眠不睡的和一堆零件玩命。 这时安哈卡就派上了用场，洪涛不在的时候他就干些粗活儿，比如雇佣空间站的驳船去锚地把机器人需要处理的零部件运回来。或者去最近的贸易空间站采购，捡破烂毕竟不是整体拆卸，有些部件还得用新的。 这一忙就是二个多月，有时候洪涛都忘了日期，反正也没有日夜和季节交替，还不用按时吃饭睡觉。闲的时候一天比一周还长，忙起来则时间飞逝，一周转眼就过。 第一艘松鼠级的建造速度比较慢，从凑配件开始麻烦就一个接着一个，不是机器人因为流程设计问题罢工，就是干着干着突然没材料了，全得停工待料。 整整一个月零一天，这艘外表上看上去依旧是破烂的采矿船才从模块变成了完整体。第一次试航也是洪涛亲自驾驶的，在矿点工作了六个小时。当把它交付给年轻矿工时，除了努埃尔之外的每个队员眼睛里都射出了贪婪的光芒。 确实是艘不错的采矿船，采集速度比同级别高三成以上，能力稍微强点的矿工甚至可以在采集工作时一个人操作一个人休息。 飞船的主脑小而精，没有过多花哨功能，但处理常规操作和专业技能非常顺畅。能源核心和改装过的采集器也比较给力，即便主电容器的电量空了，靠能源核心直连供电也能凑合采集，持续工作上百个小时不用停机充电。 有了第一艘飞船的组装经验，第二艘到第五艘就越来越快了。这也是智能机器人的优势所在，它们没有创造力，但模仿力超级强，有过一次成功经验，后面的第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全都和第一次一模一样，除非人为更改，否则想出错都难。 但到了洪涛自己的鼹鼠号时进度就又降了下来，他对这艘飞船的要求太高，今天还是三台引力子反应器呢，明天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马上得改成五台。机器人们还没把多出来的两台装上去他又变主意了，说是四台比较节省空间。 也就是机器人不会抱怨，否则早就罢工了。这么啰嗦的领导真没法伺候，不光啰嗦还抠门，一点加班费都不给！ 这天矿队刚回来洪涛又一头钻进了小工厂，鼹鼠号的主壳体模块和能源模块基本都建造完成了，主脑系统得最后组装的时候才能激活，暂时就放在驳船里存着。现在最麻烦的就是武器系统，探测和锁定装置还好办，科研机器人最擅长处理此类电子设备，可无人机舱就难办了。 按照现在的结构布局，机舱里只能携带三架由采矿无人机改装的集群电子无人机，离洪涛设计的五架相差很远，到哪儿去挤出空间呢？搞不好建成的船体模块还得拆了重新来，反正只带三架无人机出去洪涛特别没安全感。 “宴会？不去，这几天别来烦我，你代表矿队出席就成了。”正烦呢，本来应该在工厂却大半天都没露面的安哈卡突然出现了，除了和采购商交割清楚货款之外，还带来了一个他认为的好消息，站长大人有请！ 据说好像有大人物莅临阿方索空间站，还和收购矿产原料的新公司有关，或者根本就是那家公司的高层。反正阿方索欢迎的特别热烈，有了这家公司的疯狂举动，空间站是死孩子放屁有缓儿了。为此站长决定要举办欢迎宴会，还要把在空间站内驻扎的所有矿头都请去。 还有什么内情就不用安哈卡废话了，洪涛用脚指头也能猜出来，这种举动在地球时代看太多了。阿方索站长是要向对方示好，光他自己还觉得不隆重，干脆把矿头们也叫去冲门面，顺便再动员矿头们多为这家公司供货。 自己是真没功夫陪着这些人磨嘴皮子卖笑，要是放在平时没准还能捏着鼻子过去看看，大不了中途找借口溜号。但现在自己的飞船将会面临又一次夭折的厄运，谁还有那个心情啊。 “哎，你过来……站好别动让我摸摸！”安哈卡一听要让他代表老鼠矿队出席站长举办的宴会，鼻涕泡都快美出来了，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刚要走又被洪涛叫了回来，浑身上下这顿摸。 “不用这幅表情，我是想给你做件礼服。好歹你也是矿队的代理人，总不能只穿着皮肤衣去赴宴吧，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最看重一个人的外表，是不是真有本事他们才不在乎呢。对了，空间站里有皮肤衣喷涂设备没有？” 看着安哈卡想躲又不敢躲的模样和脸上那种似哭似笑的表情，洪涛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想也是白想，别说自己没啥癖好，有的话也不找他这样的，半夜醒了一翻身能吓出个好歹来。 皮肤衣喷涂设备就在霍克的实验室里，这老头别看长了一副死人脸，却是这里首屈一指的高科技人才。从这方面也能知道阿方索空间站是个啥档次，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呗。 “我穿着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当一件黑色带银边的礼服上身之后，连老霍克都不住的点头，说这种带着明显上古风格的线条非常有品位。安哈卡更不要脸，还假装扭捏着不好意思。 “你要能再多长十斤肉比什么都强！”其实洪涛对这件作品并不满意，它穿在安哈卡身上怎么看怎么像一只猴子套着人类的衣服。但这么说太伤人了，而且新伊甸世界里也没有灵长类动物。 141 不得安生 到底安哈卡穿着礼服在宴会上获得了什么样的评价洪涛根本不关心，这只是给阿方索站长面子，保不齐以后还得求到人家呢。[_新\思\路\中\文\网_新网址_..0小说之家] 此时洪涛忽然想起一个解决鼹鼠号货舱容积的办法，既然礼服上能有衣兜，为何不能在飞船上也弄个类似的装置呢。反正里面装的也是无人机，根本不用考虑温度和气密性，具备电力供应和数据连接就够了。 后来据安哈卡说他在宴会上挺出风头的，除了礼服受到宾主的一致称赞，主要原因还是这几个月的供货量非常稳定。 虽然老鼠矿队不是采集量最大的，却是价值最高的，清一水的富勒烯50和72，杂质还少，送到加工厂几乎只需再筛选一次就能进入精炼环节，这也等于节省了购买方的成本。 只是他的礼服没保住，被那位自称达夫的新公司代表给买走了。由于那个人也是赛毕斯托人，一向斤斤计较的安哈卡对待同乡倒是真大方，一个信用点没要，当做礼物把衣服送给了。回来还和洪涛说衣服的费用由他出，但他这样做并不是想拍大人物的马屁，而是在替矿队的将来着想。 一件用喷涂设备制造出来的衣服能有啥成本，充其量是件皮肤衣的价格。至于说矿队的未来，那就是没有未来！反正和洪涛没啥关系，等自己走后他们爱怎么经营就怎么经营。 但安哈卡带来的另一个消息就不太令人愉快了，有人表示要收编老鼠矿队，并给出了时限，还警告说过时不候、后果自负。 这个人叫米奇，很平淡无奇的名字，可他在阿方索空间站里很有名，是机器人格斗场的经营者。 “格斗场的老板还采矿？”洪涛虽然没听说过这个米奇，但一听对方经营着格斗场，立刻就有些发愁了。以地球时代的经验判断，这类人背后通常有某种势力撑腰，否则是干不了这种营生的。 “……他是天使的人，凡是赚钱的买卖都插手。站长大人不让咱们改装飞船售卖就是因为他，空间站里唯一的改装厂也是米奇的，就连阿方索大人也拿他没办法。这段时间看到有人大量收购矿石原料，他怕是又想插手采矿业了，之前已经收了几支矿队，都比咱们大……会不会是因为我在宴会上出了风头才惹上的？” 说起米奇，一向以空间站建设者自居、嘴里从不怕任何人的安哈卡也怂了，把原本早就应该和洪涛说但一直没讲的事情都讲了出来，还有些自责。 “如果我们不答应他的条件会不会有危险？”说实话洪涛也怵这类人，人家能让空间站站长都忍气吞声，肯定不是虚张声势。 “在空间站管辖区内肯定没事儿，他们就是再霸道也不能挑战站长的权威。除此之外阿方索先生也无能为力，只要不违法就不能动用武力。”安哈卡摇了摇头，先否定了洪涛的担心，随后又补上一句，道出了他的担忧。 “我让你采购的导弹发射器到货了吗？”对于安哈卡的担忧洪涛觉得很有必要，虽然阿方索星系里一直都没有海盗舰队光顾，充其量就是些临时起意、铤而走险之辈，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必要的准备得有。没事儿更好，有事儿也不至于太被动。 “早就到了，放在空间锚地……我一直都想问您要它们有什么用？” “导弹发射器还能有什么用，发射导弹啊！去把它们运回来，顺便通知老约翰他们，明天的出发时间拖后五个小时。” 洪涛明白安哈卡为什么这么问，但现在还不能如实相告。采矿驳船能装备导弹发射器的事儿目前还是机密，被外人知晓之后免不得又得编一大套瞎话，最好是用不上。 好像有点过分紧张了，之后的出航整整七天都没发现异常，矿工们也不知道有人要收购老鼠矿队，驾驶着新飞船干劲儿格外高，还弄了个小赌局，谁采集量最大谁赢。当然不包括洪涛，人家不带克隆飞行员玩。 “米奇，他们又出去了，五艘矿船一艘工业舰！”但实事证明洪涛的鸡贼性格经常是对的，就在老鼠矿队再次出发时，机器人格斗场后面的房间里正有个男人看着实时传送画面，正是老鼠矿队在空间站外编队的场景。 “把我的飞船准备好……”男人有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和一身鼓鼓囊囊的肌肉，光头上纹着一双张开的翅膀。 构图和手法都很上乘，在不同角度可以看出翅膀在动。如果从后面看，在他的后脑处有个圆形金属装置，这就是数据接口，他和洪涛一样也是克隆飞行员。 “你亲自去？”虚拟映像中的画面一晃露出张女人的脸，肤色很白，眼珠很绿，但颈部和两腮过多的肌肉影响了整体美观，看上去有些凶悍。和米奇的光头一样，她也纹着翅膀刺青，脑后同样有数据接口。 “不是我，是我们俩！整天和机器人打来打去有什么意思，该真正出去活动活动了。”米奇冲着图像里的女人呲牙一乐。 好家伙，他的嘴唇内侧居然也有刺青，闭嘴的时候看不出来，一张嘴就好像长满了细密的尖牙，让本来就挺彪悍的外貌瞬间多了凶恶属性，还有点令人恶心。 “距我们打爆那个倒霉家伙的探险船有多久了？”女人报以同样的笑容，好在她嘴里没图案。 “……一年多了吧，这个鬼地方连该死的海盗都不愿意来，除了懦弱的矿工就是熟悉的采购商，难得见到个生面孔，还是克隆飞行员。”米奇收起了笑容，但没闭上嘴，面目更狰狞了。 “都是那个该死的冬眠者，鬼才相信他还会回来找那个废物，可上面却非让我们窝在这里等着发霉！”女人的笑容也消失了，表情比米奇还狰狞，已经可以用咬牙切齿来形容了。 “再等等吧，不光统合部在调查这件事儿，听说各国政府和那些大家伙们暗中也有动作。要怪就得怪那群吸血的疯子，不知道是怎么知道的消息，还把事儿给办砸了。他们倒是能躲起来不露面，所有责问都落到了我们头上，要不是斯塔迈大人和政要们一贯有交情，这件事儿就很难压住了！但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今天就好好活动活动，把那支矿队从这个星系里抹掉，永远的抹掉！” 情绪是会传染的，让女人的表情一刺激，米奇只觉得血液直往脑袋里涌，憋屈了许久的怨气必须找地方发泄发泄。 一年前的任务看似简单，没想到会惹来这么大的麻烦，联合体里的大天使都特意过问了此事，要不是斯塔迈把责任都担了下来，自己和卡娅的结局怕是比现在还悲惨。 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克隆飞行员嘛，居然招来了这么多势力的关注，那个放逐者艾特是不是冬眠者，反正自己是不相信。哪儿来的冬眠者，如果是冬眠者还会巴巴的去当克隆飞行员？这不是瞎扯淡嘛。 以自己的判断，之所以会有那么多人来过问此事，冬眠者只是个借口，根子还是在老冤家莫德团上。肯定是那群家伙在背后搞鬼，打算趁机打压天使联合体，同行是冤家啊！ 但自己势微言轻，说了也没人听，只能在这里避风头。可避风头也不是缩头乌龟，现在终于有人敢招惹自己了，这是赤果果的挑衅，如果再不反击，那就真会被同僚们视为废物了。 至于说杀害克隆飞行员会不会惹麻烦，在高安星系里必须会，在这里就必须不会，除非有人告发还有确凿证据，比如飞船主脑的记录资料。所以那几名矿工也留不得，来个死无对证！新纪元119年 142 螳螂捕蝉 很快，两艘x形状飞船悄悄的离开了空间站，在附近迟疑片刻之后，化作两点白光消失在空中，跃迁方向和老鼠矿队的基本一致。《新思路》 “先生，米奇的飞船离开了，还有那个卡娅。老约翰他们怕是凶多吉少，是不是提前通知他找借口返航？” 俗话说的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米奇要向老鼠矿队下手，不承想早有人盯上了他们。就在两艘飞船离开的同时，阿方索站长也收到了卫队长的报告。 “……不用，他活的够久了，该去见见我父亲啦，这样一来大家都安心些。此事不要向任何人提起，永远烂在肚子里，只要有外人知道了，你就不再是阿方索家族的人，明白吗！”看着虚拟屏幕上那两艘外形不常见的飞船进入跃迁状态突然消失，阿方索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米奇和那个叫卡娅的女人是一年多前突然来到自己空间站的，自打他们到来，空间站里原本的秩序就被打乱了。先是机器人格斗场的经营者被绑架，被迫用经营权赎身，紧接着经营二手飞船的族人也收到了一份措辞严厉的转让合约，发送者就是米奇。 这两个生意都是阿方索空间站里最赚钱的门路，一直被阿方索家族的代理人把持着，但现在不得不易手了，原因很简单，就因为米奇头上的那双翅膀，天使的翅膀。 天使联合体，在高安星系里它是个合法公司，专门为各大家族、势力提供安保服务，或者叫雇佣兵也成。但到了低安星系，它就摇身一变成了非法的代名词，强买强卖、打家劫舍、杀人放火一样都不落。还替出得起高价的任何人、任何组织提供雇佣兵服务，而这些雇主往往做的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阿方索家族虽然也是个古老的大家族，但自从老阿方索在海军里出事之后就一落千丈，原本的产业急剧萎缩，世代交好的上流社会朋友也渐渐远离，实力根本没法和这个亦正亦邪的集团对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自己的空间站里耀武扬威。 但阿方索不甘心，父辈的耻辱已经洗刷了几十年，凭什么自己就得永远活在阴影下面？是时候该反击了。但何时反击是个技术活儿，除了必要的人员之外还得寻找时机，一个有利于自己的时机。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么多年的忍耐没有白费，时机终于来了！ 自打诗集团的采购商入驻空间站，阿方索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变化的可能。这个新成立不久的矿业集团除了有拳头产品新合金之外，还有个特性让他心动，异株湖集团和纳基维集团。 诗集团的两位掌门人都是女人，普通人可能不太知道她们的背景，但在联邦上流社会圈子里，她们的身份根本不是秘密，两大集团的公主！ 更耐人寻味的是这两大集团对诗集团的态度，既不站出来撑腰也不出言澄清，全都当起了缩头乌龟，任凭外界如何猜测一个字都不提。 阿方索家族好歹也贵族过，即便家道中落，有些圈子里事儿依旧能看明白，尤其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事儿。没有太多技术原因，全靠见得多、听得多、看的多。 对于这两大集团的态度，阿方索觉得只有一种可能，故意的！它们有联合的倾向，但又怕引来其它六个集团的联压，干脆先抛出家族里两个既无关紧要又非常直系的后辈试试水。 诗集团与其说是矿业界里的后起之秀，不如说是两大集团的探路石。假如遭到了强力打压，那就收手放弃，顶多说成家里的女孩子瞎搞，不疼不痒的批评几句完事儿。再不成还可以把她们嫁给其它大家族的后代，这下总该没人会继续声讨了吧，难不成要把四个大家族一起批斗？ 高明啊，对于这类以巧破千斤的招数阿方索很有研究，他始终认为想把家族重新恢复起来必须用类似的招数在各大家族的夹缝里求生存。 既然有了判断，那紧接着就该有所行动。阿方索当然不会错失良机，第一步就给予了诗集团采购商最大的优惠额度，以空间站站长的身份欢迎他们的入驻。 这一招见效了，诗集团的采购项目在阿方索空间站这半年多的发展势头非常好，甚至把附近星系的矿队都吸引过来了。光看每天进进出出的采矿船和运输舰，仿佛空间站又回到了鼎盛时期。 但这并不是阿方索最希望看到的结果，盈利只是一方面，更多的还是为了创造接触诗集团高层的机会。想在自己手里把家族壮大，必须得有助力，比如诗集团和它背后的那两个庞然大物。 果不其然，耐心的等待了半年多，诗集团的高层如阿方索期望的那样亲自造访了空间站，双方相谈甚欢，还进一步展望了未来。比如说由诗集团出资对空间站进行大规模改造，让它具备精炼矿物的能力，进而成为诗集团旗下的一座富勒烯原料主要产地。 把家族最后一座空间站归入别人的旗下，听上去像是有点败家，就好像老北京城里的八旗子弟，在没了铁杆庄稼之后只能坐吃山空，天天往当铺跑，把祖辈留下的那点家当一点点卖光，最终不得不把祖宅也租出去换点嚼谷吃。 但阿方索清楚，自己并不是为了那笔还算可观的租金，而是想以此为敲门砖与诗集团联系得更紧密一些。只有这样才能借力，至于能不能借上那得走一步看一步，对于这个问题阿方索还是比较乐观的。 只要诗集团来了，天使联合体的势力就得从这里滚蛋。一山不容二虎，他们没必要因为一座偏远空间站的蝇头小利去和两个大集团硬顶，这就又解决了自己的一个大麻烦。 俗话讲人算不如天算，计划赶不上变化，诗集团的高层前脚刚走，后脚卫队长索拉里就来报告，说是米奇要向老鼠矿队下手，起因就是改装飞船！ 那五艘用废旧飞船改装的采矿船索拉里看过了，评价是完美！自己又问过老约翰，他也说比市面上能见到的任何一款同级别采矿船都好用，哪怕用一艘新挖掘者换他也不要。 坏就坏在完美这个词上了，这里的矿工不管外来的还是本地的，基本都住在空间站的居住区里，全是邻居，谁每天能挣多少、有多少家当根本瞒不住人。 以前穷的叮当乱响的老约翰，这几个月跟着那位克隆飞行员突然富裕了起来，还换了新的采矿船，同样也瞒不过别人。 矿工们都加入过矿队，但从来也没见过这么挣钱的矿队。不光挣钱，矿头还给改装采矿船，改装完了还这么好用，谁看着不眼馋？ 然后呢？然后就该琢磨着也弄一艘差不多的采矿船了呗。都是行家里手，克隆飞行员也不是没跟过，但从来也没有过这么大的采集量，那原因肯定就出在这种新采矿船上。 结果呢？采矿船肯定是没有的，那个瓷族克隆飞行员还挺讲信用，说五艘就五艘，多余的一艘早就被安哈卡卖到了其它星系里，不算违反约定。那间小工厂里除了一艘克隆飞行员自己用的飞船还没改装完之外，也没其它正在改装船只了。 可米奇那伙人真不知道内情，自打这几艘改装采矿船出现之后，他们的改装厂业务就一落千丈，即便有矿工需要改装飞船也都持币观望，把更多精力全耗费到安哈卡身上，希望能说服他继续改装飞船。新纪元119年 143 黄雀后面还有鹰 自打米奇一伙人来到空间站，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挫折，就算遇到了纠纷，对方只要看清了他们脑袋上的翅膀，都会选择退避三舍，就算有个别不长眼的也全都神秘消失了。☆☆..新思路☆☆ 现在居然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还一动就是一铲子，差点没挖到根上。以他们的一贯行事风格，阿方索马上得出了结论，这位克隆飞行员要倒霉了！ 不光他倒霉，老约翰和那几个矿工怕是也要跟着一起倒霉。在是否搭救老约翰的问题上，阿方索着实发了几天愁，最终决定还是不救，同时也让自己家族的丑闻随着老约翰一起烟消云散吧。 当年自己的父亲是个逃兵，在与自律无人机的作战中遭遇到了强敌，然后就迟疑了。要不是舰队里其他舰长奋不顾身的冲锋，不光整支舰队会片甲不留，作战任务也会失败，由此给联邦海军造成的损失不可估量。 这就是老约翰即便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也坚持保守的秘密，他说是幸存了两艘战舰，那不过是掩人耳目之词，其实只逃出了他们两个人，舰队的所有同伴都战死了，他和老阿方索是提前弹射了逃生舱。 幸好当时自律无人机随时都有可能大举入侵，联邦海军只能靠人海战术往上堆，尽量消耗无人机的数量，海军高层整天就琢磨着如何给飞行员们打鸡血，哪儿敢提这种丑闻，干脆就内部处理了。 结局看似很平淡，没有军事法庭也没有审判，老阿方索和老约翰由于战斗经历太过残酷受到了精神刺激，不再适合在第一线服役。就这样，老哥俩一起被发配到海军空间站看守废弃飞船去了。 罪名是免了，但惩罚真不能免，从海军高层到联邦政府都恨死了老阿方索。被这么多联邦高层记恨，换成谁也落不到好，只要遇到问题根本就没人帮忙，还老有人落井下石，阿方索家族从此就一蹶不振了。 老阿方索天天活在懊悔的情绪中，即便医疗科技发达到可以更换主要器官依旧没长命百岁，不久之后就得了严重的抑郁症，不是装的是真病了，每天都睡不着觉还老做噩梦，人也变得神神叨叨的，在阿方索十多岁的时候终于撒手人寰。 死之前，老阿方索把儿子叫到跟前讲述了这段历史，说是不能让儿子不明不白的替他承担耻辱，有机会的话，最好能替老爹再上一次战场，把耻辱洗干净。 阿方索从小就刻苦学习，把参加联邦海军当做毕生理想。可惜受了老爹的影响，几次申请都遭到了拒绝。 这时他才明白，自己这辈子怕是和海军无缘了。除非去当克隆飞行员，但那样的话家族血脉就断了。新伊甸人不承认克隆飞行员的继承权，因为他们从理论上讲是不死的，还继承个毛！ 另一个让阿方索耿耿于怀的就是老约翰，按道理说这位老人为阿方索家族或者说为老朋友坚守了近百年秘密，更受尽了拖累，从来也没主动索取过什么，自己应该对他深怀感激。 可实事上每次听到这个名字，阿方索就会感到深深的绝望，像是在时刻提醒自己那份耻辱将永远镌刻在阿方索家族的姓氏上。 但阿方索也明白，自己不能动手伤害老约翰，他当年如果向海军高层坦白实事，并不会受到太多牵连，因为命令是自己老爹下的，他做为驾驶员理应执行，拒绝的话更得上军事法庭。 现在机会来了，有人将会替自己动手，虽然知情不报也挺操蛋的，但总比自己亲自动手要好过的多。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让这个老头继续活下去自己会被逼疯的，假如有一天他说漏嘴被有心人听到，这些年的努力又将化为乌有。 “你确定米奇他们是去找矿队的麻烦了？”刚要切断通讯，阿方索突然又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非常确定，矿队里有个瓷族矿工被米奇的人收买了，他的船上被放置了一台信标发生器。所有过程我都录了下来以防万一，另外我在老约翰船上也放了一台。”索拉里又传过来一段视频。 “……混蛋，谁让你自作主张的？马上带人去跟着他们，等米奇离开后把信标收回来。”看到手下那张谄媚的脸，阿方索恨不得一拳打过去。愚蠢，这件事儿里根本就不应该出现阿方索家族的身影，为什么要节外生枝，太愁人了！ “大人……大人……”几分钟之后，这张令人讨厌的脸居然又出现了。 “你怎么还没走，难道非让我自己去吗！”接二连三的失误让阿方索有些失去理智了，唰的站起身。 “不不不，是诗集团的人来了，马上就要见您！” “达夫先生不是刚走了几天，难道租用空间站的事情有变！”阿方索也愣了，心头涌起一股不好的感觉。 “不是达夫先生……是一位女士……是是……”索拉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紧张的都有些结巴了。他此刻正在去往平台的气密舱里，对面就站着诗集团的访客，一个女人，他这辈子见过最光彩夺目、高贵典雅的女人！ “阿方索先生，我叫桑格尔，桑格尔.哥拉，事先没有通报就冒昧来访有些失礼了！”不等索拉里想出合适的词汇汇报，他的随身主脑就被人抓了过去，虚拟映像里出现了一张精致的漂亮脸蛋，话说的很客气，但那颗头颅却微微的仰着，眉头紧锁。 “哥拉……小姐，欢迎您的到访，我马上就来，请稍后！”看到这张脸，阿方索浑身就是一哆嗦。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两张脸之一，本想在今后的几年中有幸见上一次，最好能聊上几句。可她居然出现在自己的空间站里，除了满满的幸福感之外还有满脑子的问号。为什么啊？难道是神灵听到了自己的祈祷？ “不用了，我会自己来见您！你叫索拉里是吧，能不能为我带路？”画面突然一转，索拉里的脸重新出现，上面也写满了茫然和惶恐。 来的确实是桑格尔，她是从三十多个星门之外赶来的，在这之前阿方索是谁根本不知道，集团下面收购了那么多小矿业公司，谁在偏远星系安排了采购商根本用不到她来过问，这些工作细节自然有下属去安排监管。 但就在昨天的集团高层宴会上，她看到了一件非常眼熟的礼服。也不能说这件礼服眼熟，是它的设计风格和某个人相似，极度相似。而这件礼服的主人就是集团里负责矿石材料采购的部门负责人，他刚刚巡视完所有采购商的工作情况回来。 几句话一聊，几杯饮料下肚，负责人抵御不住桑格尔的魅力，把一切都招了。原来这件礼服不是他的，而是在阿方索星系的空间站里买的，礼服的主人也是位赛毕斯托老乡，和他个头差不多。 然后这件礼服就到了桑格尔手里，宴会还没结束哥拉家族的专用穿梭机已经离开了吉它星系，连家族保安团的战舰也没带就飞向了遥远的阿方索星系。 “索拉里，把安哈卡找来！”会面的过程简单的让阿方索心慌，这位哥拉家族的大小姐真是单刀直入，点名道姓的要见老鼠矿队负责人，说是代表集团特意来为这支矿队颁奖，奖励它为集团提供了高质量的富勒烯原材料。 这不是倒霉催的嘛，老鼠矿队马上就要成为历史了，可要是真成为历史，自己重振家族的理想怕是也得跟着成为历史。这时就得看索拉里的表现了，安哈卡得找，可老鼠矿队更得救！新纪元119年 144 机械怪来也 安哈卡觉得自己已经长到2米多高了，即便碰上谁都得仰着头看，但心里其实是俯视他们的。《新"思"路"中"文"网》 刚参加过一次从未敢想的宴会，见识到了那么多高高在上的人，听到了那么多从未听过的事情，没几天，居然又有人专门为自己颁奖，据说还是从大城市里来的大家族小姐！ 没错，这人来头肯定小不了，不用卫队的人介绍，光看站长专用平台上停着的那艘穿梭机就知道此人非富即贵。原来飞船也能造得如此漂亮，让蓝瓦瓦的恒星光芒一照简直比站长客厅里的合金木雕刻还精美。 “……我就是安哈卡，阿方索空间站里最有信用的代理商、老鼠矿队的代理人！”见面之后，安哈卡非常懊悔把左眼换成了有扫描功能的假眼。 如此美丽的女人用两只眼看都嫌不够清楚，一只眼怎么看怎么是重影！不过他商人的本能此时发挥了作用，自我介绍都没通过大脑，直接就从嘴里溜达了出来。 “……安哈卡和老鼠矿队将竭诚为集团、为小姐效力！”可是当账户上多了二亿信用点奖金的瞬间，安哈卡就完全清醒了。 啥美女啊，看看就得，不能想太多，她们离自己太远了。真正的赛毕斯托人从来不娶外族女人，再美也是皮囊。还是聊聊能让自己发财的正事儿吧，人家给了这么多奖金，肯定不光为了奖励之前的贡献，再说贡献了多少自己心里太有数了，真不值如此破费的。 “我还是头一次来到蓝色恒星的星系，安哈卡先生能陪我出去走走吗？阿方索先生，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果然，这位自称哥拉的女人是个谈买卖的高手，人家不是一上来就切入主题，先得东拉西扯，这更说明有大买卖了。 安哈卡全身的每个细胞都被调动了起来，准备迎接此生的第一次辉煌，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坚决不能让这笔大买卖从自己眼前溜走，但更不能让她占到便宜！ “索拉里，你到什么地方了！”阿方索自然是不能介意，也不能跟着人家去溜达，只能目送那具曼妙的背影缓缓走出房间，然后像被蝎子蛰了似的呼叫着卫队长。可惜索拉里没有任何回应，这倒是个好消息，说明已经进入了跃迁状态，要是自己的运气不是太坏说不定还来得及。 “安哈卡，和我讲讲你们的矿队吧。”溜达的目的地就是那架漂亮的穿梭机，啥蓝色恒星，如果有可能桑格尔一辈子都不想到这种对人类皮肤有极大伤害的星系里来。 但此时还得装作漫不经心欣赏的样子，顺口问出几个和自己工作有关的问题，再找机会从中了解那件礼服的制作者。 直接问？有了上次的教训她已经警惕了好几倍，但凡是牵扯到那个男人的问题都不能让任何人起疑。一位哥拉家族的大小姐、诗集团的掌门人，巴巴的跑到偏远低安星系给矿队颁奖本来就够唐突的了。 但不马上来不成，克莱尔看到那件礼服之后眼睛都直了，根本就劝不住。这也是逼不得已，来不及做全套安排了。 “本德安.李，瓷族人……我也认识一位瓷族克隆飞行员姓李，你有他的身份证明吗？”耐着性子听眼前的小矮人啰里啰嗦讲了十多分钟，桑格尔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哦，可惜了，不是他……但没关系，我很想邀请你的矿队去首都行星做客，不知道有没有这份荣幸？”当从小矮人的随身主脑里拿到那位李队长的身份证明之后，桑格尔差点骂出声来。 不是他还是谁，这家伙居然连面貌都没更换就跑到这里招摇撞骗了！成，你等着，等到了首都星系里，看我怎么折磨你！ “咕咚……矿队是李队长的，这得由他来决定……我想他应该会答应的！”听到首都行星这个词儿，安哈卡差点把舌头咬掉。 幸福来得太尼玛突然了，那地方百分之九十的联邦居民几辈子都无法看一眼，更别提站上去了，还做客！这是要把人心脏病弄出来啊。此时啥生意不生意的真想不起来了，唯一还记得的就是这事儿自己做不了主。 “不用了，告诉我他们的位置，集团随后就有飞船过来。”不管安哈卡如何回答桑格尔都不会让他下船了。也不是桑格尔的主意，说话的是穿梭机驾驶员，她的脑有半个金属脑壳，还有一只精美的机械臂，机械怪也来了！ “……李队长他们在行星的气态云团里，有可能是每颗行星。”这时安哈卡才注意到穿梭机驾驶员也是位美女，另类美女。 相比之前的哥拉小姐他更喜欢这位，但多年混迹于空间站的经验告诉他这件事儿好像有些不靠谱，还有丝丝危险的气息。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克莱尔死死盯着安哈卡，片刻之后启动穿梭机离开了平台。 “为什么不去用探针扫一扫，好几艘采矿船还有工业舰应该很容易找到吧？”桑格尔此时也不假装了，当着安哈卡就提出了比较露骨的建议。 “气态云团里都是碳分子，扫描探针无法工作，远程通讯也无法收发。我们就躲在那些破烂堆里吧，他发现不了的。”克莱尔摇了摇头，桑格尔对空间飞行还是不太在行，这问题问的太幼稚。 “可是……”安哈卡有点毛了，这两个女人显然不是来给矿队颁奖的，她们到底要干什么呢？ “闭嘴，我不问，你再敢多说一个字，就像这样……”克莱尔头都没回就打断了安哈卡的提问，然后伸出机械臂捏住了身后的座椅，用非常均匀的速度把凝质胶外层连同合金骨架捏成了一团，同时也把安哈卡的嘴捏上了，再也不敢出声。 “这个破地方，谁还在空间锚定了这么多破烂！”巧了，克莱尔躲藏的地点就是洪涛锚定的飞船零部件，虽然隔着机舱壁，桑格尔也觉得会被那些脏兮兮的破烂污染。 “……”克莱尔没回答，她根本不想理会这些琐事，满脑子都在想到底是不是那个家伙？如果是，见面之后该怎么让自己显得比较无所谓。 “……”安哈卡眼神闪现嘴唇微动，显然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也没出声。 “我在问你呢，回答啊！”桑格尔也把眉毛立了起来。 “是……是从海军回收空间站拆回来的飞船零件，李队长用这些零件给矿队里的矿工改装了五艘采矿船，非常好用的采矿船，比联合矿业的名牌货还好用……我是李队长的助手！” 安哈卡先是张嘴说了一个字，小心的看了看克莱尔的背影，没发现有机械臂伸过来，这才放心大胆的描述起拆解零件、改装飞船的过程。其中自然有他的功劳，还稍稍夸张了一些。 “他还会改装飞船？！”桑格尔越听眉头越皱，这好像不是那个家伙啊，他连采矿飞船都不太会用，怎么可能改装呢。 “肯定是他，以前他瞒着我们的事情还少吗！该死的家伙，我当初就应该捏死他！”但克莱尔的反应截然不同，更加认定了此人就是艾特.洪。除了相貌之外，那件礼服和改装飞船给矿工的行事风格都让她感觉到了熟悉。 至于说身份信息为什么对不上，很好解释，假身份呗，就算通过了统合部的认证那也是假的。一般人拿不到这种身份，但艾特显然不属于此列，他的真实身份至今都是个谜。 145 偷鸡不成蚀把米 “李队长是个好人……比大多数克隆飞行员都好！”听到有人在背后诋毁自己心目中的好人，安哈卡忍不住反驳了一句。.新.思.路.中.文.网. 在和这位李队长相处的短短几个月时间里，安哈卡没觉出任何歧视，就好像是和族人在一起，一切都那么自然。他心里已经把这位瓷族克隆飞行员当成了朋友，即便不能为朋友出力，句公道话的勇气还是有的，即便勇气和武力都不是赛毕斯托人的长项。 “你闭嘴！再多一个字，我就把这瓶都给你灌下去！”这次该轮到桑格尔瞪眼了，她向来不承认艾特是好人，也不许别人这么认为。 “……李队长也有一瓶，他是朋友送的礼物，给钱也不卖，你就是他的朋友吧？”从这两个女人的表现中安哈卡无法准确判定是敌是友，但当桑格尔掏出个瓶子往脖颈点的时候，他觉得是个好消息。 “……真的？”桑格尔的手悬在了半空，脸的表情不再凶恶，嘴角还露出点笑意。 “哎呀……我的胳膊要断了！”有人高兴就有人不高兴，安哈卡为多嘴付出了惨痛代价，一只机械手抓住了他的胳膊，虽然没捏碎，但真疼，疼的头皮的刺青都变颜色了。 八多au之外，此时也发出了一声惨叫，但声音只有发出者能听见。 米奇眼看着逃生舱被导弹打出了裂痕，肝胆俱裂，终于知道以前被自己袭击的飞船驾驶员是什么感受了。眼看又一组导弹飞了过来，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通讯器狂喊。 “停手！停手！我知道你朋友是被谁弄残的，饶了我，我就告诉你！” “米奇，你疯了吗，大天使饶不了你和你的家人！”不远处还有一台逃生舱正被导弹攻击，里面是卡娅。听到米奇在公频里的哀求声，她更愤怒，马出声阻止。 “用我给你的频道通话，这里有严重的屏蔽，她没机会告密了。你要是的不令我满意，你也没机会复活了。” 攻击米奇逃生舱的导弹停止了，卡娅那边则遭到了双倍攻击，逃生舱很快就被当空打爆，尸体连同碎片四散飞射，逐渐消失在浓密的云团中，这时通讯器里才传出一个低沉的男声。 米奇感到无比绝望，来不是这么设计的，但为什么会发展如此地步他到此时也没搞清楚。原是很简单的事情，按照瓷族矿工飞船发出的信号，自己和米娅很快就找到老鼠矿队所在的矿点。 即便这里有严重的电磁屏蔽效应，但矿队进入云团的行进轨迹依旧被信标标识的很清晰，当距离拉近到百十公里之内时，飞船探测器依旧能捕获对的行踪。这时那六艘采矿船和工业舰并没发现任何异常，正排成一排间隔十多公里，在云团中专心致志的收集着元素。 按照惯例，米奇负责主攻，卡娅担任协助。她会用跃迁抑制力场发生器干扰目标飞船的跃迁引擎启动，同时也会干扰对的通讯信号收发，让敌人变成瘸子和哑巴。不管偷袭成功与否，反正不能让目标逃跑和呼救。 这是海盗最常用的抢劫式，在气态云团里作用就更犀利了，不到3公里的能见度会让其它采矿船根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可以一艘一艘的对付，不用担心羊群四散奔逃。 联合矿业出产的高级采矿驳船虽然有强度不错的能量护盾，也低档不住武器级别的连续打击。自己这两艘飞船装备了六台阳极粒子束激光发生器，攻击距离中等偏下，但射速极快，差不多五六个齐射就能打穿驳船的护盾和外壳，算下来不到三分钟就能把目标击毁，包括逃生舱。 工业舰靠个体庞大倒是能多抗几轮，但只要把它的能源核心部分摧毁，整艘船连同驾驶员也就算完蛋了。剩余的那几艘采矿船根不用多算计，两轮一个都有些攻击溢出。 锁定目标很顺利，两轮齐射也准确的命中了目标。但那艘采矿驳船的能量护盾超乎寻常的坚强，不光船体没有破损，连护盾都没被打穿。紫色的激光束一部分被散射一部分被吸收，残余的能量在护盾漂移，把原看不到的能量护盾部分勾勒了出来。 这时米奇也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妥，克隆飞行员向来个性十足，他们的飞船每艘性能都不太一样，有些中意灵活机动、有些擅长进攻、有些于防御，给采矿驳船增强能量护盾也不是不可能。 正要招呼卡娅抵近加入攻击，飞船主脑突然发出了嚎叫，随之显示出一大堆故障信息。先是武器锁定系统失灵，无法锁定目标，然后就是跃迁引擎无法启动，甚至连主电容器都罢工了。 接着让米奇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那艘烂土豆一般的采矿驳船背部闪出了几团光亮，飞船主脑马发出警告，居然是空间导弹！ 采矿驳船加强能量护盾有可能，只要电力跟得，能量护盾的强度可以和驱逐舰媲美。但在加强能量护盾的同时再装备空间导弹发射器就真让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结果了。 如果可以的话，那不就等于设计了一种新型战舰嘛，它有驱逐舰的防御和火力，同时还具备采矿驳船的装载量，除了速度之外优点都凑齐了，还让不让海盗们活了啊。 米奇也是十几年的老克隆飞行员，之前还有帝国海军服役的经历，应变能力和作战经验不可谓不丰富，没有这点能耐也不可能在天使联合体里混头天使的职位。 可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形，一时间连应急措施都忘了，眼巴巴的看着四枚空间导弹笔直的撞在自己飞船的合金装甲炸出四朵灿烂的火团，这才被剧烈的颠簸惊醒，开始向卡娅求援。 可惜遭遇此种境遇的不止是他，卡娅的飞船也悬停在原地进退不得，即便通讯已经被完切断，米奇也能想象出她此时的心情，应该和自己差不多。 之后的场面非常古怪，两艘帝国x级护卫舰好似靶船既不逃走也不反击，一艘笨重的采矿驳船像是在测试新武器的威力，用一组一组的空间导弹进行着攻击。 虽然驳船的导弹发射器没有经过武器系统的特殊优化，发射速度明显有些慢，但那些轻型空间导弹真的不能再真了，每次都在护卫舰的超合金装甲炸出一片火花。 就算类银超合金装甲有自我修复功能，可护卫舰级别的装甲厚度真扛不住这样稳定且持续的伤害，很快就有一艘船体结构被打坏，逃生舱自动弹了出来。但依旧无法跃迁，只能在云团里匀速挣扎。 此时米奇已经找到了造成此种被动局面的罪魁祸首，居然是两架很像采矿无人机，但肯定不是采矿无人机的西，距离自己的飞船只有不到二百米，正是它们发出的强烈干扰信号扰乱了自己飞船的设备正常运行。 可惜明白的太晚了，自己的座舰很快也步了卡娅的后尘被空间导弹击毁。这时另一幅让米奇肝胆皆裂的场面发生了，采矿驳船居然丧心病狂的向逃生舱发起了攻击。 没错，就是丧心病狂，这里可不是普通空域，即便逃生舱被击毁克隆飞行员依旧可以进行意识转移，瞬间就在某个预存了克隆体的空间站里复活。 这里是浓度很大的富勒烯气态云团，除了温度高之外还有强烈的电磁屏蔽效应，逃生舱的意识传输信号根发不出去。只要外壳被打破，里面的克隆飞行员就真的死翘翘了，再也活不过来。 146 托付 “米奇先生，你一向作恶多端，双手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我代表人民代表党判处你死刑，立即执行！” 洪涛可不觉得自己丧心病狂，在听完米奇的供述之后气得都不知道该什么好了。{_新思路_新版_.sl.0纯文字小说}该杀不？太该杀了，要是自己能做到，肯定会把这两个人复活，然后再弄死，起步一百次！ “不不不，我还有家人和孩子，我都了，都了，没有隐瞒，你不能食言！”虽然米奇听不明白啥叫代表人民代表党，但从对的口气里能感觉到浓浓的杀意，马冲着通讯器嚎叫了起来。 “这套词你背的挺熟啊，是不是听的太多了？”靠，就你有家人有孩子，被你害死的人合算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洪涛一个字也不想听了，一枚空间弹道随即发射了出去。 为啥是一枚呢，因为按照亲大爷的计算，对的逃生舱已经遭到严重损伤，穿空间机甲过去踹一脚就漏了，一枚导弹已经攻击溢出。 洪涛自诩是个会过日子的人，轻型空间导弹的售价要大几千信用点，老约翰他们拿百十个信用点的餐块都当好西，自己真不能太浪费。 “棒槌，你违反了统合部法律，即便先遭受攻击有反击权，可是不能击毁逃生舱，它是没有威胁目标……”逃生舱果然在一片火光中四分五裂了，亲大爷不等洪涛夸就主动跳了出来。 “那你怎么不拦着我呢？命令是我下的，但执行的是你啊！”洪涛半秒钟都没迟疑就怼了回去，亲大爷的自律程序早就被屏蔽了，看样子娜塔莉亚偷懒了，屏蔽的不太干净，回到冬眠者虫洞里之后还得再修改修改。 “……”亲大爷立马就陷入了无尽的死循环，拼了命的计算逻辑顺序，可怎么也计算不清楚。 “你什么时候能会一边思考一边干活呢？赶紧把科研机器人派出去，把这两艘飞船和逃生舱的主脑系统拆了！”每当这个时候洪涛就会拔出一个脑插，那里面装着新的飞船主脑软件系统，可以覆盖它的程序。然后亲大爷就立马恢复了状态，这孙子居然会装死！ “努埃尔，你那边还好吧？”随后洪涛切换到矿队频道，想证实一下同伴的安危。这个叫米奇的家伙坦白参与偷袭的只有两艘飞船，但真不能把这些人的话百分百当真。 “我很好，就是气云浓度降低了，你在干什么？怎么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努埃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李队长，我们是不是遇到麻烦了？”气态云团里能见度极低，飞船的外部视频传感器基等于作废，但老约翰不愧是参加过战争的老兵，仅从细微的火光闪动就猜到了某种可能。 “是我的麻烦，和大家没关系。可惜矿队不能继续了，我也得马离开，不要问为什么，有缘的话我们还会再见面。” 洪涛并没提何喜洲的事儿，根据米奇的供述那个瓷族矿工只是贪图便宜嘴巴不严实，带着米奇的手下登了改装采矿船浏览，被人暗中做了手脚装了台信标发生器，质并没主动出卖矿队。可以他没出息、糊涂，但真够不惩罚的级别。 至今为止还没人知道自己干掉了米奇和那个叫卡娅的克隆飞行员，不管以后会不会有人猜到，反正不能从自己口中承认。既然米奇了只是针对自己，剩下的人都是吃瓜落的倒霉蛋，估计天使联合体即便找来也不会过于为难他们。 “约翰先生，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矿工们已经习惯了听命从事，心里很纳闷，嘴也都没多什么，纷纷向洪涛告别并送祝福。这时洪涛已经解散了编队设置，连通了老约翰的飞船主脑。 “请讲，只要我能帮一定不会拒绝，假如你的麻烦我帮不忙，还可以去请站长大人想办法，我愿意为此尽力。”老约翰有他自己的判断，知道随之而来的是麻烦却没犹豫，不光答应还主动加了码。 “非常感谢，可惜阿索先生也无能为力。是这样，努埃尔不能跟我一起走，他需要有人照顾。但是他也不适合再留在阿索星系，很快就会有人找门。我想能不能拜托您和安哈卡把他送到比较远的星系里隐姓埋名一段日子，直到我处理完麻烦再回来接他。生计问题无需担心，我已经准备好了足够的信用点，可以购买一整套行星采集设备。恕我冒昧，这套设备将归照顾他的人所有。” 自打听完米奇的供述之后，洪涛就知道该去干点什么了。自己可以毫不留恋的离开，但努埃尔不能带走。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自己都只能过颠沛流离的生活，无法为努埃尔提供必要的保障。这个大胡子已经为自己付出了整个人生，即便是无意的那也该由自己来偿还。 不过洪涛还是习惯性的撒谎了，他知道面临的敌人是谁，且没有把握能顺利击败它，更不知道这个敌人背后还有谁。如果有的话，那可能就是要与大半个新伊甸世界为敌了。这时还和别人过段日子会回来云云，明显就是信口胡言。 “请放心，这件事儿并不难。但我觉得没必要再把安哈卡牵扯进去，他还年轻，有更多日子需要品尝。我已经是个活得太久的废人了，每次做梦都盼着跟随战舰一起死去，但每次都会醒来。如果李队长愿意相信，就把努埃尔交给我，我会带着他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两个老家伙租用一颗行星养老等死是最寻常的事情，谁也不会怀疑。只是这个地很不好找，不知道你去过……” 老约翰比洪涛想象的还光棍，依旧是不假思索的应了下来，还要把安哈卡摘出去，由他自己来承担部后果。一个人活久了，不可能不知道这种事儿有可能会带来什么。 “停，不要告诉我你们要去哪里。拿着这个西，每个月1日把它激活三天，如果我想就会找到你们的，除此之外不要和任何人提及往事。另外我还是建议您把安哈卡带，假如有人来这里找我寻仇，他将会是第一个目标，您不想见到他也变成下一个努埃尔吧？” 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努埃尔也成了废人，没有了价值，洪涛真不敢把他交给老约翰。这个老头也太痛快了，痛快的让人无法信任。 “……原来是这样，孩子，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愿神灵保佑你！”无意中的一段陈述又让老约翰明白了什么，洪涛真想活到他的年纪，试一试别人张嘴刚开个头自己就明白的感觉，那得显得多睿智啊！ 该你来我往个半时也不完，差一点都有可能送命的大事，只因为老约翰活的太明白，过程就减少到了几分钟，这还的加用牵引光束把那枚冬眠者信标拖进船舱的时间。然后两人就各奔西，一前一后化作两点闪光消失在浓郁的气态云团中。 几乎是前后脚，就在洪涛和老约翰进入跃迁状态之后，气态云团附近空间扰动频繁、闪光不断，十多艘带着阿索家族徽记的联邦制式战舰先后出现，领头的居然是艘重巡洋舰！ 这支舰队显然是要找什么，刚刚脱离跃迁状态，几十枚大功率作战扫描探针就激射了出去，把这颗行星围了个水泄不通。 147 迷茫 “报告队长，发现两艘疑似飞船残骸的信号！”很快就有战舰发现了异常，数据和坐标点同时反馈到重巡洋舰主脑里。新思路 泡在重巡洋舰逃生舱里的正是阿方索空间站的卫队长索拉里，原来他也是个克隆飞行员，可能是因为家族或者其它原因，他没有去当一名探险者，而是在空间站里当起了保安，这种情况不能说绝无仅有，但也很少。 在得到站长的密令之后，他也明白事态的严重性，几乎把空间站的常备武装力量都抽调一空，哪怕和米奇那伙人撕破脸也的把老鼠矿队救回去，这关系到自己家族的命运。 “妈的，这些该死的天使动作真快！派打捞船过去把所有残骸都收回来，一点也不许疏漏！”看样子还是来晚了，索拉里强忍着绝望的心情，打算尽人事听天命了。 如果老鼠矿队真的已经被全部干掉，自己也不能两手空空的返回空间站向站长和诗集团总裁交待，必须得有点证据，比如飞船残骸。假如里面的主脑存储器还能找到，可以证明这次袭击事件和阿方索空间站无关，阿方索家族还是受害者，说不定会因祸得福，更快得到诗集团的援助。 “什么？x级护卫舰的残骸！马上把数据传过来！”但打捞的结果让索拉里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x级护卫舰是米奇的座舰，除了他和那个女人之外，整个阿方索星系里都没有这种由艾玛帝国设计建造飞船。可是两艘装甲厚实、武力强悍的准军用飞船怎么可能和一支小型矿队同归于尽呢？ 实事证明手下人并不是吃干饭的，他们的调查结果非常准确，残骸百分百是x级护卫舰，其中一艘也百分百是卡娅的座舰，那上面的翅膀图案还残留着大半呢。 “没有其它飞船的残骸了？再扩大扫描范围，5au范围之内的行星和小行星带都给我扫一遍！”可索拉里还是不打算接受实事，五艘采矿船加一艘工业舰居然能在两艘战舰的攻击下毫发无损，连点碎片都不掉的离开？这种结论太没说服力了。 “停止搜索，全队返航，马上！”就在编队散开搜索了一个小时仍旧一无所获时，索拉里突然又下达了截然相反的命令。 空间站卫队的战舰来的快去的也快，又化作点点亮光消失在茫茫太空中。还把一次小规模冲突的唯一证据，两艘飞船残骸也带走了，现场变得干干净净，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马上通知空间站锁定老约翰的采矿船，这个老家伙在搞什么！”如此急急忙忙的返航，并不是索拉里接到了别的命令，而是他突然发现了那台偷装在老约翰采矿船上的信标发出的信号。 它已经不在行星轨道附近了，而是回到了阿方索空间站。之前没发现不是疏忽，而是被气态云团把信号遮蔽了，至少耽误了一个多小时。 “什么！米奇和卡娅都被干掉了！谁干的？”回航的同时，索拉里也没忘把最新消息通报给站长。阿方索刚听了个开头就很不礼貌的打断了下属的话，这个消息太令人吃惊，也太令人意外了。 他曾经想过好多种可能，包括老鼠矿队被干掉之后该如何面对哥拉小姐的怒火，但从来也没想过凶手让受害者干掉的可能性，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通过简单的勘验，两艘飞船是被民用轻型空间导弹摧毁的，但飞船主脑和存储器全都不见了，是被人拆走的，拆的非常专业……”索拉里直咧嘴，这一天自己被问了好几个此类问题，都是无法回答的。 “什么意思？什么叫非常专业？”阿方索对属下的回答当然很不满意，这又不是新鲜事儿，海盗们只要动了杀心，通常都会拆走飞船主脑的核心部分，防止留下罪证。但什么叫拆的非常专业，难道说还有专门干这种活儿的人？ “呃……就是手法特别熟练……海盗或者仇杀时，都是用暴力手段摧毁的方式把主脑炸成碎片，这样做最方便最简单，很少有人会穿着空间机甲在现场对飞船残骸进行拆解。但米奇的两艘飞船都是被非常专业的手法拆解的，有关主脑存储部分全都不见了，不相关的部分全都完好无损。这不像是在战斗现场，更像在修理工厂……”索拉里用一句话也讲不清楚，飞船残骸的细致勘查结果现在也得不到，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简单说说。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瓷族克隆飞行员干的！”索拉里其实并没这个意思，他早就把改装飞船的事儿忘了，满脑子都在构思当时的战斗场面。 对于空间站的卫队长来说，分析战斗过程比追查凶手更有用，毕竟他们自己也可能会遇到此种情形，能事先了解说不定就能救命。 但这个推论听在阿方索耳朵里就完全不是一个意思了，不愧是总揽大局的人，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兼顾周全，马上就想到了改装飞船的事情。 “……有可能，他改装飞船的手法非常精准，可称完美，如果……”让阿方索一提醒索拉里也如梦初醒，想一想那五艘改装采矿船，再看看舰队货舱里的飞船残骸，确实很有可能啊。 “别如果了，把老约翰带来，马上！”听到属下的附和，阿方索站长长长出了一口气。 这个结局并不算坏，米奇他们也是死有余辜。现在的重点不是去查事情经过，而是得赶紧把阿方索空间站与这件事儿撇干净。两大集团的粗腿自己必须抱，可现在还不是和天使联合体翻脸的时候，因为腿还没抱上呢！ 只要矿队还在，这件事儿就不会对空间站有害。把矿队的人交给哥拉小姐，天使联合体也就找不到自己头上。现在必须马上见到老约翰，先搞清米奇是不是被瓷族克隆飞行员杀的。是和不是有完全不同的处理方式，但每种方式都可以让哥拉小姐欠自己一个人情，小人情也是人情！ “老约翰人呢？”很快索拉里就来了，但他身后空无一人。 “他在半个小时之前被哥拉小姐接上了穿梭机，安哈卡也在上面……”索拉里一脸的无奈，他已经尽可能的加快节奏，可一步慢步步慢。编队刚回到空间站就接到卫队的消息，没有找到老约翰，但有采矿船降落的登记。 那几艘老鼠矿队的采矿船包括工业舰确实停在泊位上，唯独缺少克隆飞行员的采矿驳船，数据表明它离开后并没回来。 “帮我申请和穿梭机通讯！”阿方索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件事儿已经脱离了轨道，一个接着一个的意外让他无可奈何，但还得努力试试。 “可我没有穿梭机的登记信息……而且它离开半个多小时了，估计现在已经离开了星系。”索拉里站在原地没动，这命令真没法执行。 像哥拉这种大家族的穿梭机都有统合部颁发的特殊i，凡是在统合部管辖范围里，不管通过星门还是停靠空间站，只需表明家族身份，不会显示太多私人信息，更没法主动联系。 “……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出去、滚！”阿方索站长的胸脯剧烈起伏着，此时他才意识到克隆飞行员和米奇之间的事情并不太重要，关键人物居然是老约翰。 他被哥拉小姐带走了……这种感觉就像一把利剑悬在自己头顶上，分分钟可能会落下。人一旦绝望，什么教养、礼仪就不复存在了，会马上变成疯子。 148 迷茫2 同样发疯的不止阿方索，在桑格尔的穿梭机上，克莱尔正用机械臂掐着老约翰的脖子，声嘶力竭的逼问着洪涛的去向，但在她嘴中已经不是本德安李，而是成了艾特洪。 “克莱尔，你冷静点，艾特根本不知道我们在这里，他们更不可能知道。艾特可能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才匆匆离开，我先联系一下空间站，问问那位站长是否知道的多一些。”关心则乱，平时远不如克莱尔理性的桑格尔此时到显得更加冷静。 “达夫！你马上到阿方索空间把属于老鼠矿队的飞船都买下。另外你以后要常驻阿方索空间站，具体事宜我以后再讲。对，马上带人过去，什么都不需要准备，最好能把空间站买下来。如果对方不卖换成合作也成，但我们必须有一定的话语权。”但和阿方索站长聊了几分钟之后，桑格尔也有点疯狂了，居然要把这座空间站买下来。 “这个家伙又闯祸了，他杀死了两名克隆飞行员，还是天使联合体的头天使！”看到克莱尔询问的目光，桑格尔才把刚刚获知的情况简单阐述了一下。 虽然阿方索站长并没明确指认是本德安李击杀了米奇和卡娅，但老鼠矿队全体人员都是嫌疑人，尤其是矿队队长。 联系老约翰之前的供述，桑格尔比阿方索站长更确定此事的真凶。先不问米奇和卡娅为何要去气态云团里袭击矿队，又是怎么被反杀的，这份决绝就很符合艾特的风格，当初他钻入吞噬虫洞时也这么干净利落。 “艾特击杀了两名头天使！只有他一个人吗？”克莱尔也没真的想掐死老约翰，她只是生气，就差几个小时，不甘心啊！听了桑格尔讲述，马上放开了掐着老约翰的机械手。 “云团里能见度非常低，当时的情况我并没看到，也没有发现飞船残骸……”老约翰说谎话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老脸上全是迷茫。 要不是安哈卡传信说采购商要见矿队的人颁奖，他根本就不会带着努埃尔上这艘漂亮的有点过分的穿梭机。结果还真是艘贼船，一上来就询问李队长的行踪。 可是看她们俩对努埃尔的态度又不像敌人，她们认识努埃尔，尤其是那个有半个金属脑壳和一只机械手的女人，一眼就认出了努埃尔，还叫出了名字。鉴于这种局面，老约翰打定了主意，在没搞清对方来意之前，啥有价值的信息都不能讲。 “两位女士，我们该说的都说了，我也相信你们是李的朋友，我和安哈卡同样是李的朋友，但我们真的不知道李现在去了何处。” 稍微缓了缓气儿，老约翰又开口了。他至今也不清楚这两个女人到底是谁，更不知道哪位李先生是什么来路，但能感觉到这些人非富即贵，还有很深的渊源。 可是生活的经验提醒他，越是富贵人家烂事越多，复杂程度往往不是普通人能想象到的。遇到这种人、这种事儿，最保险的办法就是远远躲开，能躲多远就多远。 “你当然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但你肯定有联系他的方式。努埃尔是他让你们照顾的对吧？你们俩打算如何照顾呢？继续采矿，可是你们连采矿船都没了。”冷静下来的克莱尔真不是一般人能随便忽悠的，老约翰的表情和说辞她并不信，还得继续盘问。 “尊贵的女士，您和努埃尔很熟？”老约翰眼珠一转，好像听出点眉目了。 “约翰先生，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是谁，那就先从我开始吧。我叫桑格尔哥拉，哥拉家的长女。我和我母亲都非常善于研究人的大脑，假如您的回答不能让我满意，到了实验室里我就不用客客气气的询问了。只需要打开你们俩的头骨，我很有把握让你们不得不说真话。但那样做有可能永久损伤大脑，变成和努埃尔先生一样，你们好好想想吧。” 对于老约翰和安哈卡的说辞桑格尔也不置可否，但她相信，只要回到月光空间站，这两个人就必须说实话。 自己和母亲都有让人说实话的绝招，方式非常特别也非常奏效，不动刑也不拷问，只需把人送到实验室往大脑分析设备上一放，还没人能不招供。 因为那时说不说、说什么已经不受大脑控制了，自己能把部分大脑功能屏蔽，由实验室的主脑接替发号指令，但不影响记忆功能。 当初自己就想对艾特用这个办法，但经过仔细扫描分析之后才发现，他的大脑结构与新伊甸人有细微差别。就是这点差别让自己无从下手，只要有一丁丁点偏差，就有可能对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这事儿和安哈卡没有关系，他只是替矿队代理销售矿物，平时没有太多接触。你们放了他，我就告诉你们实情。” 老约翰没白活一百多岁，也没白上战场拼杀过。瞬间就想通了，落到这两个女人手里不掏出点干货肯定没好果子吃，更别指望政府和法律搭救。 这两个女人好像认识努埃尔，应该不会对他下狠手。自己呢，下就下吧，自打答应了李的托付就没指望能活着，至于是怎么死的已经无所谓了。只有安哈卡比较可惜，他还年轻，要是能把他摘出去自己就什么都不怕了。 “嘻嘻嘻，老人家，你可不太诚实哦，是不是我把这个小矮子放了你就打算死不开口啊。这么想就太不符合你的年纪了，哥拉家如果想找到谁，只要他还在联邦境内就无处躲藏，哪怕去当海盗也逃不掉的。我可以放了他，但他保证走不出任何一座空间站就得重新被抓起来，最终的命运依旧是被迫说实话。何必呢，我们和你的李队长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最好别知道，知道多了死得快。但我可以用哥拉家的姓氏发誓，我们是在帮他，你好好想想。来，努埃尔，闻闻这个，好闻吧？”可惜老约翰碰上了两个天才，同时也是两个妖精，他的缓兵之计丝毫没起作用。 “老约翰，说了吧，她手里的小瓶子李队长也有，说是朋友送的，多少钱也不卖，我想她们应该是李队长的朋友。”安哈卡早就被这两个突然翻脸的美女吓傻了，半天没敢吱声，直到此时才怯生生的发表了看法。 “我只是个矿工，有幸加入了老鼠矿队，李队长只说他遇到麻烦了，矿队不能继续，然后就走了……”老约翰真有当地下工作者的潜质，嘴是真硬，心性更坚定。 “那我就得把你送到统合部去了，看看，就在矿队发生意外的时间段，你的个人账户里突然多了八亿信用点。看来是你把矿队出卖给了米奇，这是他们给你的报酬，对吧？” 若论大智慧，桑格尔可能比不过克莱尔，但要拼小伎俩，克莱尔是拍马莫及。见到老约翰软硬不吃，她非但不着急，还面露微笑，从随身主脑里调出了虚拟映像展现在老约翰面前。 “老约翰，原来是你！你个老不死的……”映像上是老约翰的个人账户，一片飘红真够惨的，但末尾有行绿油油的零和数字八的组合让账户又显得那么可爱。 老约翰能看到，安哈卡也能看到，然后小矮子就突然爆发了，猛地从地板上窜了起来，身手异常矫健，手里还闪着寒光。 149 里外三新 “……呃……”安哈卡动作快，有人比他伸手更矫健的。★新`思`路`中`文`网★不见克莱尔有什么大动作，安哈卡的身体就在半空中定住了，瘦弱的脖子被五根金属手指死死掐住，双脚已经离地，四肢不断挥舞，试图用手里的寒光把脖子上的手指割开，可惜金属手指太坚硬，划了好几下连痕迹都没留下。 “啧啧啧……一看你的德性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好人怎么会在随身主脑里藏着利器！”桑格尔的反应弧比较慢，安哈卡都被克莱尔抓住了她才开始拍胸脯，没拍几下又凑了过去，从安哈卡手中把寒光拿了过来。居然是把只有几厘米长的合金刀尖，没有刀柄，或者说随身主脑就是刀柄。 “哼，你这是找死，主脑，把减压舱打开……”克莱尔也没想到这个小矮子如此凶狠，一言不合就要伤人，这么危险的人留在身边也没什么用，干脆扔出去。 “……”在飞行途中打开减压舱，安哈卡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开始拼命挣扎，但仍旧逃不脱那只看似纤细的机械手，手舞足蹈就是发不出声，脸都憋紫了。 “放开他吧，这些信用点是李队长给的，他委托我和安哈卡买一套行星采集设备照顾努埃尔的生活。他去了哪儿、什么时候回来，真的没说。” 见此情景老约翰长叹一声，不得不违背了诺言。假如是落到天使那帮人手里他死也不会说，安哈卡死了也一样。但这两个女人好像并不是李队长的敌人，但愿这个判断没错。 “哎呀，这个家伙还挺能干，出手真大方，八亿，都给你了，努埃尔！”桑格尔的嫉妒心又上来了，即便努埃尔是个男人她也不打算放过。 “……”自打登上穿梭机，努埃尔就一直在摆弄失重座椅，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抬头看了看，不认识。 “他如果回来怎么和你取得联系？”克莱尔对这些信用点不感兴趣，也不应该感兴趣，还在琢磨老约翰话里的漏洞。 “每个月10日我都会在贸易空间站的广告栏里发个售出行星货物的消息，加上约定好的暗号，松鼠。如果李队长要找我，就会以采购商的身份到行星轨道空间站见面。” 和洪涛比起来，老约翰编瞎话的水平毫不逊色，达到了想说就说、毫不犹豫的境界。这枚信标是他最后的依仗，能不暴露就不会和任何人讲，包括安哈卡。 “先回总部吧！”至此为止克莱尔和桑格尔都无能为力了，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下，无奈的摇了摇头。 洪涛真不知道克莱尔和桑格尔就是诗集团的拥有者，甚至都不知道这个集团的存在。矿队的采集物出售全都交给了安哈卡，价格是提前就知道的，也没必要去打听到底是谁收购了自己的货物。 此时他正在向半个月前发现的沉睡者四号基地信标点狂奔，路途不近，要穿过十多个低安星系，在进入虫洞之前都不能确认自己安全。 “棒槌，你又在逃命了！”亲大爷能在洪涛和别人谈正事的时候忍住不插嘴已经很给面子了，飞船刚刚进入跃迁状态它就原形毕露。 “不是我，是我们……可惜了我的鼹鼠号，它还没有正式诞生就夭折了！”真尼玛不会聊天，一台机器智能到如此程度，不得不说是科技的倒退。 “这应该是个好消息，以你的薄情，有了它之后我就得像努埃尔一样去养老了！”为了证明这种理论，亲大爷又展现了一下它的愚蠢，这种事儿知道就成了，干嘛非说出来呢。 “……不，你别做美梦了，养老是人类最好的归宿，你不配。你会被我永远奴役，即便有了新飞船，你依旧是个不错的科研主脑！” 简直成精了，居然会和自己耍心眼，洪涛决定返回冬眠者虫洞之后，这台飞船主脑就不能用了，万一哪天它想明白了，自己就得品尝一下啥叫薄情。 时隔半年，再次在信标的引导下钻进那个五彩斑斓的旋涡，里面的情景恍如昨日。未来号的残骸依旧，被自己拆除尾部时弄出来的划痕还是那么新。 娜塔莉亚也保持着百分百的理性，即便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自己，但想进入她控制的空间建筑依旧得经过一整套繁琐的认证程序，不为别的，就是怕那种致命疾病的扩散。可她明知道沉睡者们都死了，就算有疾病自己能传染给谁呢？ 面对这样的主脑洪涛又觉得太无趣，别说一年，待半个月都会郁闷。但一想起亲大爷的碎嘴子和自甘堕落，洪涛宁可闷死也不想被一台主脑害死，拆吧，别犹豫！ 但这个过程不能由自己动手，万一亲大爷再假装哭几声，自己真狠不下心。按照惯例这种不露脸遭记恨的活儿该由小弟或者手下去干，正好，娜塔莉亚没有感情因素，你来吧，主脑拆主脑，相煎何太急！ 洪涛则去了无人机空间工厂，把鼹鼠号的蓝图输入了主脑。用自己的“设计”搭配冬眠者材料和制造工艺，弄出一艘混血飞船来。娜塔莉亚依旧没辙，只能放行。 新的鼹鼠号周身矗立着七八组加强天线，看上去很像新伊甸人的中型探索飞船。但谁这样认为谁就要吃大亏，那些天线确实是天线，但不是用来接收空间信号用的，而是增强无人机数据链距离的。 有了它们，电子无人机的作战范围能增加到一百五十公里，科研无人机也能在七十公里外和母船主脑进行有效数据沟通。 新伊甸人的大多数探索飞船都没有武器系统，至少从外观上看不出来。内藏方式太占用船体内部空间，顶多装备极少量小型武器，除了对付穿梭机和逃生舱也没啥用，基本没人会这么干。 鼹鼠号从外面看也没装备武器，其实内部也没藏着啥冬眠者的黑科技，它的作战方式已经突破了传统，既新颖又笨拙，带着浓浓的地球风格。 拆！这就是洪涛为鼹鼠号设计的进攻模式。四架由科研机器人改装的无人机，平时可以维修、拆解、组装中小型飞船，打起来则是四个拆迁工，扑到目标舰体上进行近距离拆解。 什么材质的装甲也扛不住它们的变频激光枪和冬眠者合金机械手，这一点已经在未来号上验证过了。只要打开暴力模式不追求零件的完整度，那拆解速度堪称眼花缭乱，不到十分钟就能把厚厚的特制飞船外壳拆出来个大洞！ 可是怎么才能让对方老老实实的等好几分钟呢？剩下四架电子无人机就是答案。 米奇和卡娅的飞船就是被它们干扰的既不能跑又不能打，别说几分钟时间，理论上能让所有不具备反干扰设备的飞船瘫痪。勉强可以行动，但没有了主电容器供电，仅靠能源核心的实时电力供应，动力会严重不足。 不过这只是设计性能，实际效果还得经过实战测试。毕竟飞船越大主脑就越强悍，尤其是战舰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抗电子干扰能力。 为啥要设计这么麻烦的武器系统呢？冬眠者无人机上的聚焦调制激光发射器就很厉害了，能量衰减比帝国同类武器小很多，一架小型发射器就相当于帝国的大中型威力。 试问把它装在小型飞船上，不用多，两台就够巡洋舰喝一壶的了，驱逐舰根本不够看，就算碰上战列舰也能咬下一块肉。新纪元119年 150 里外三新2 说起来都是泪啊，娜塔莉亚坚决不允许冬眠者的武器系统离开虫洞。在这个问题上洪氏混血理论也失效了，她甚至不允许空间工厂的机器人为洪涛制造新伊甸人的武器。 可洪涛总不能开着一艘探索飞船去为努埃尔报仇，难不成还用撞啊。无奈之下才不得不退而求其次，换成了拆迁工。虽然效果差不多，可这次娜塔莉亚就不反对了，真是个形而上学的死脑筋！ 这时洪涛又有点怀念亲大爷了，它是很烦人，学坏比学好快，但多少更像人一些，只要像人的洪涛就有办法对付，机器真不吃他这一套。 “嘿嘿嘿，这下你老实了吧！别担心，我们俩还可以通过意识连接交流……孙贼，你敢骂我，信不信我把你真拆了！” 亲大爷其实没被拆解，它只是从采矿驳船挪到了空间机甲里，规模是缩小了很多，一切关于指挥采矿机械的处理器和生物神经元系统都被去掉，但核心处理器和存储器并没更换，只是把软件升级了，更专注于科研方面，比如制造和改装飞船。 没错，洪涛这次出去就不打算当矿工了，干那个活儿太容易暴露，采少了不赚钱，采多了又会引来同行的关注。 开个飞船维修车间就方便的多，没事儿的时候窝在空间站里，除了交税谁都可以不搭理，有事儿了出去转一圈也不会有人怀疑。毕竟干这个买卖要四处采购零部件，还得接触方方面面的渠道，甚至干点非法买卖也正常。 要问去哪儿才能获得自己需要的情报，洪涛真想不出比黑市更合适的地方。那地方鱼龙混杂，没一个傻子，小道消息满天飞，根本不用刻意探查，只需把耳朵支棱起来就够了。 “娜塔莉亚，我有个关于医疗方面的问题需要咨询，这事关沉睡者疾病的治疗方法，请你一定要如实相告。比如说一个人类的大脑由于过多服用这种东西造成了部分损伤，能恢复吗？” 在虫洞里待了三个月洪涛才等到洞口再次出现在已知星系，临走之前，他又郑重其事的编了套瞎话，这叫攻其必救。说别的娜塔莉亚都有可能拒绝，唯独这件事儿它必须回答，还得认真回答。 “……这是一种有机病毒，会吞噬脑细胞，同时分泌出某种类激素防止免疫系统的攻击。我没有能力恢复此种损伤，但精神体可以治愈它！”娜塔莉亚分析完洪涛拿来的天蛇神经增效剂，马上给出了比较权威的答案，可惜很不乐观。 “好吧，我去找找他们……”精神体，那是个传说，只有建造沉睡者基地的那些人才可能会。娜塔莉亚在这里等了几千年也没等到一个回来的，天知道那些玩意还在不在。 这次虫洞外的星系名叫塞丁，属于卡尼迪星域。这个星域洪涛从来没听说过，如果不是星图上有标示是已知星系，他都不敢出来。 “给我用的基础记忆模板是盗版的吧！”更令他心虚的是这里的主权归属，既不是艾玛帝国也不是新罗马联邦，乌鲁克共和国更没份儿，是个叫卡尼迪王国的政权。 可是在记忆中居然找不到它的任何信息，也就是说新罗马联邦的教育家们认为他们的后代没必要知道这个王国的存在，这也太过分了吧，得是多不起眼的政权才会遭到如此待遇！ “我靠，不会是那个狂人的国家吧！”有关努埃尔给自己使用了盗版记忆模板的怨念持续了大半天，直到洪涛发现了一座空间站并看清了上面的徽记之后，才不再后悔把自己辛苦攒下来的信用点给努埃尔购买了行星采集设备。 基础记忆模块好像不是假货，有关卡尼迪王国的信息也确实没有，但在艾玛帝国的部分有卡尼迪家族的介绍。 介绍的很简单，卡尼迪家族曾经是艾玛帝国的五大选帝侯家族之一，后来因为违反了帝国法律而被除名。这是帝国成立上万年间的第一个，也是唯一被除名的选帝侯家族。 为什么被除名呢，原因很简单，为了活命。艾玛帝国有个非常残酷的继承传统，它只存在于选帝侯家族里，也就是说只有选择下一任皇帝时才会使用。 这个规则太孙子了，五位候选人里必须也只能有一位当选。当新皇帝选出来之后，其余的四个候选人必须自杀，以免除他们对新皇帝的威胁。 当时卡尼迪家族的候选人叫加尔克.卡尼迪，是家族中的长子。这位卡尼迪在选举失败之后并没有自杀，而是叛逃了，于是整个卡尼迪家族就被从帝国选帝侯里除名了。 至于说这位因为保护自己生命而背叛了国家的卡尼迪去了哪儿、他的家族命运如何、基础记忆模板里并没说。很显然，这玩意很可能是有续集的，所以才加上了基础的前缀。也就是说小孩子不用了解太多这方面的知识，想知道的话长大了再去自己学习。 现在洪涛就像个刚刚成年步入社会的新伊甸年轻人，很多东西记忆中并没有，或者有但不完全，还得通过自己的实践去体验、总结。 “身份验证通过，允许进入霍亚星系三号轨道空间站，欢迎光临瓷族人！”随着空间站主脑没营养的废话，鼹鼠号被牵引光束拽向了空间站内部。 这座空间站外形像两个并排的玉米棒子，即便在恒星光芒照射下依旧是纯黑色，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外层材质。 那个远看金黄色的巨大徽记越近反倒越不明显了，看上去有点像两个花体英文字母平躺的组合，但真认不出来是哪两个字母。 它的体积很大，规模和档次不是阿方索空间能比的，这一点从飞船的停靠位置就能感觉到。人家的是有封闭船坞的，就在两根玉米棒中间的结合部。虽然里面也是真空状态，人类无法适应，却可以减少宇宙射线对飞船外壳的腐蚀，有利于长期停靠，不用隔段时间就去更换保护涂层，应该说是对停靠者的一点点福利。 “糟了……”但通过气密门真正进入空间站之后，洪涛立马就有掉头跑的冲动。这里的宗教色彩太浓了，到处都有关于神的图腾，来来往往的人群里大部分也都是虔诚的信徒，因为他们每路过一个图腾就会双手抚胸表示敬畏。 个别人如此还凑合，要是满大街的人都这样做看上去就感觉挺怪异的。洪涛觉得完全没这个必要，干脆就一直摸着胸口走路多省事儿，既表达了敬畏，又省得把胳膊拿起放下。 对于宗教洪涛向来不反对，但也不支持，在过于热衷的环境里会让他非常紧张，生怕那句话说错了就惹来麻烦。这样的话再好的环境也是白搭，根本没心情去感受。 说起环境，这里确实更符合洪涛的习惯。它的内部不像之前的所有空间站全是封闭的通道。就算没有幽闭恐惧症，但总是在老鼠洞般的通道里钻来钻去也很别扭。他叫洪老鼠，却不具备老鼠的某些特质。 宽阔的街道，没错，就是街道，至少有五成像地球时代的城市街道。不光街道像，两边还有摆摊的小贩，出售的货物五花八门，有些自己认识，大部分根本没见过。 这段街道应该就是商业区，正好位于空间站主要船坞的入口附近，外人要想进入空间站内部，不管采用何种交通工具都得路过这片地区。 151 初来乍到 洪涛也没打算匆匆路过，好不容易碰上个让自己有熟悉感的地方，必须好好逛逛。怕被通缉？不会的，现在自己已经不是本德安.李了，变成了一名自由探险家，埃德蒙.唐泰斯。 名字熟吧，没错，地球人肯定熟悉，就是基督山伯爵。新伊甸人肯定不知道，洪涛要学一学埃德蒙了，但不是为自己复仇。 名字都叫埃德蒙了，肯定不能再当瓷族人，于是出生地也变成了伏尔格星域的欧罗星系三号空间站，既不属于联邦居民，也不是帝国或者合众国，那地方目前由统合部托管，算是个三不管地区。 要问为什么选择那里，理由很简单，洪涛只去过有数的几个地方，比如联邦首都星系，吉它贸易星系，月光空间站。选择别的地方太陌生了，万一碰上个同乡啥的容易被问秃噜。 这个空间站洪涛正好去过，轨道下面的行星就是努埃尔家。亲自去过的地方和编出来的地方真不一样，可以有很多东西不知道，但有些东西就必须知道。 “我靠，这是面条吧！是吃的吗？给我来一碗！”摊位上的大部分东西洪涛都看了，但没什么用，尤其是对克隆飞行员没用。 但有一样食物叫做面，没错，是文的面字，洪涛兴致冲冲的来了一碗。刚吃了一口就要咧嘴，看着摊主期盼的眼神，一咬牙一憋气嚼都没嚼就给咽了。 什么破玩意啊，看着像热汤面，可吃到嘴里一股子海白菜味道，又腥又滑，像是用洗发水煮的。有了第一口的教训，第二口说什么也不能往嘴里送了。 但好端端一碗面刚吃一口就不要了，会不会引来摊主的不快呢？这里对于食物有没有特殊风俗呢？洪涛真不知道，所以还不能放下面碗抬屁股就走。 “嗨，过来！”既不想吃又不能扔，咋办呢？洪涛四下打量了打量，咦……有办法了。不远处蹲着两个矮小的身影，每当有人走过他们面前就会伸出手乞讨。发善心给乞讨者施舍总不会犯忌吧，这碗面就便宜他们吧。 “……大人，您是叫我们吗？”两个身影闻声跑过来了，站在好几步之外不敢靠近，但又不舍得走，怯生生的问。 “这碗……”洪涛已经准备好了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打算好好装装逼，可一转头，大善人宣言全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这是两个孩子，可他们长的太吓人了，嘴角几乎裂到了耳根，眼睛一高一低一大一小，鼻子只是两个洞，没有鼻翼和鼻梁，甚至连下嘴唇都没有，牙齿更不像人类的更像动物，都是尖的！ 除了惊愕，这两副面容还真触动了洪涛心底不多的善良。畸形人，基础记忆模块里是这么称呼的，他们世代都生活在行星表面，原本也不是这副样子，和正常的新伊甸人没什么不同。 但不知道是从哪一代开始他们的基因突变了，被行星表面恶劣的环境和各种有毒气体改变了，从降生起就是畸形，有些还携带着严重的遗传疾病。只有少数能活过婴儿期，长大成人的更是少数中的少数。 这时新伊甸人和地球祖先的共性就体现得淋漓尽致了，他们非但不同情这些同类，反而把畸形人视作异类，不管有没有真本事，反正好工作是别想了，能不处处受到歧视就是幸运。 “……再给我来一碗，过来，坐着吃！”既然对人类的恶习看不惯，那就不能视而不见。从根本上自己没能力去帮他们提高社会地位，可是给顿温饱总是能做到的。古人不是云了，不以善小而不为，就听古人一次吧。 “……”习惯之所以称作习惯，就有它必然的顽固性。洪涛都说了自己掏钱买面给这两个畸形孩子吃，可摊主依旧不为所动，还冲洪涛身后努了努嘴。 一回头，洪涛马上就不埋怨这位狠心的摊主了，人家不是心冷如刀而是在替自己着想。身后的拐角处还有五六个同样的矮小身影，身上的残疾部位各不相同，但相同的是都有一只或者两只野兽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认识他们吗？”眼神很可怕，但洪涛知道他们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在看那碗面。闲饥难忍，他们肯定很饿。 “小手……他们偷东西，我们不偷……”身前的两个孩子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但马上又追了一句评语。很显然，他们不是一伙儿的，这两个孩子不想让别人来分这碗马上就能吃到的面。 “去叫他们一起过来，面有的是，每个人一碗！等等，回来先听我把话说完，这里是人家做生意的地方，你们围在摊位前面吃不合适，把他们都带到后面去，派一个人过来端面。” 洪涛的一番话让两个孩子马上就打消了顾虑，风一般的吹过了街道，还差点撞上几个行人，引来了连串呵斥。但他们俩连头都没回，冲进那几个孩子中间手舞足蹈的一顿比划，再吹回来时就变成了七个孩子。 不对，是六个半，有个女孩子只剩半截身体，让一个稍高的孩子背着。她两条腿的地方是个胳膊粗细的，既不像尾巴又不是腿。 背着他的孩子也挺有特色，五官正常，身体也正常，还有双让模特看了都羡慕的大长腿。但他的胳膊没了，皮肤衣的袖子缩到只剩黄瓜粗细依旧无处着力，跑起来甩来甩去的。 “别愣着啦，下面吧，多下几份，我觉得他们每人至少能吃三碗！”只扫一眼洪涛就把头转了过来，催促摊主赶紧干活。不能多看，多看一眼就觉得自己以前过得太奢侈，居然有胳膊有腿五官端正能跑能跳！ “克隆人，头一次来？”摊主摇了摇头，拿出几个餐块扔进了前面的机器，合算这玩意也是由餐块制作出来的，怪不得那么难吃。 “我从联邦来，路过这里。”否认是没用的，这里人的装束和自己不太一样，皮肤衣外面大多披着礼服一样的外衣，一眼就能看出区别。 152 初来乍到2 “联邦……你的家乡没有这样的孩子吗？”摊主抬起头想了想，好像联邦在他脑海中非常模糊。 “……也有吧，但都在行星表面，我很少离开飞船和空间站。”一个简单的小问题就让洪涛陷入了困境，他真没去过联邦的主要居住空间站，努埃尔家的行星应该算中高档住宅区，月光空间站和长老会空间站里更不可能有乞丐，根本没有接触底层居民的机会。 实话实说肯定不成，很多人非常喜欢欺负涉世不深的棒槌，太过单纯会让原本对自己没啥恶意的人也心生歹念。那就只能编瞎话了，看样子这位摊主也没去过联邦，凑合听吧。 “那倒是，你是尊贵的克隆飞行员大人，自然不会在这种地方住。”这个谎撒对了，摊主听完之后半点没起疑，只是对洪涛的身份有某种抵触情绪。 “哎，别这么讲啊，克隆飞行员可不看出身，只要自己努力谁都不靠依旧可以考上，统合部不限制任何人参加考试，哪怕像他们这样的。” 新伊甸人对待克隆飞行员的态度分成了好几种，比如说各国高层都巴不得克隆飞行员越多越好，这样开拓新星系的成本就会大大降低。他们不光给克隆飞行员定制了一整套优待政策，还四处宣传成为克隆飞行员的好处。 中层民众就没这么热衷了，不太想让自家孩子去做这种整天玩命还要失去继承权的工作。他们的家庭多少有些积累和产业，如果孩子无法继承，总不能都捐给政府吧。 底层民众的看法更复杂，有些人把克隆飞行员看做英雄、榜样和提升自身地位的唯一阶梯，拼了命的学习、训练，想有朝一日也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有些人则把这些死了又生、生了又死的克隆飞行员看做怪物和压迫者，也不光是敌视克隆飞行员，只要有特权的阶层他们都敌视，摊主好像就属于这类人。 “他们能不能活到十五岁还是个未知数，即便活到了谁会教授他们知识？谁来供养他们训练？这一切总不能都靠人施舍。”摊主也是个杠头，客人随口说几句你跟着较什么真啊，这一句顶一句的很让人下不来台。 “……你这个摊子摆多少年了？”洪涛不是不想掰扯下去，而是自己说的确实禁不住推敲。假如没有克莱尔和努埃尔帮忙，别说当克隆飞行员，能不能养活自己都是问题。但死鸭子嘴硬不是白叫的，既然在这个话题上占不到便宜，那就换个话题呗，必须找回场子。 “九年多……”摊主让洪涛这种聊天方式搞得有点糊涂。 “九年多还是个小摊子，知道为什么吗？” “你啊，说话太直，不懂得含蓄。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道理对错反倒不太重要……得，我看你一时半会儿也改不过来，咱聊点别的吧。” 洪涛乐了，拿起一罐酷菲，打算给这位素不相识的摊主讲讲生意经。聊天对他而言是种放松，初到完全陌生的环境里要说一点不紧张肯定不客观。可刚开个头，就发现对方好像听不懂自己的地球词汇，赶紧收住了嘴。 “再给他们添碗面？”摊主确实听不太懂这位克隆飞行员讲的话，更想不出来还能有什么别的可聊。 “不用，饭不能一次吃的太饱，伤身。我是想问问你这里有没有空闲的场地出租，我想开个飞船改装厂，初来乍到摸不清门路，也没见到空间站的服务数据库。” 冲这条很有地球味道的商业街，洪涛就想把这里当做落脚点。虽说食物啥的对克隆飞行员已经失去了意义，但这座星系的位置挺合适。 它除了和艾玛帝国接壤之外，与另外两个国家都相隔很远，想从已知星系过来就必须穿过整个艾玛帝国。自己和艾玛帝国好像没什么交集，现阶段的目标是去对付戈登.斯塔迈，那个家伙的老窝在吉它星系，就算惹出了大乱子，对方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这里。 可是有点小麻烦，这座空间站并不像之前待过的所有空间站，没找到服务数据库，也就无法享受自助服务，到底是根本没有还是自己没发现，得找人问问。 为啥要问路边的摊主呢？很简单，刚才抬杠输了，但没白费口舌，从简单的几句话里就能品出一个人的性格。摊主是个直性子，这种人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可以有限度的信任。 “你一个人开改装厂？”摊主重新打量了洪涛一番，飞船改装是个技术含量很高的工作，同时投资也挺大的，，没几把刷子真干不好，这位虽然是克隆飞行员，但年纪轻轻不像是有刷子的。 “如果没有限制，我觉得可以把他们几个也算成改装厂的雇员。”假如没到这个面摊上逗留，洪涛必须说就自己一个人。现在他改主意了，这位摊主对富人有敌意，但对这些小乞丐还是包含善意的，刚才点的几碗面明显比给自己的量大。想获得他的初步信任光靠嘴说没用，必须拿出点实际行动来。 “这并不好笑！”实际行动暂时没起作用，反而引来了摊主的进一步鄙视，他觉得这个克隆飞行员是在拿自己和那群残疾孩子开玩笑。 “你误会了，不是玩笑，是真的。我本人在来到这个世界上时身边也没有亲人，所以我更能理解他们的感受。此时无论什么怜悯都是苍白的，他们真正需要的不是一碗面，而是一门可以挣到面吃的手艺。我恰好有点手艺，也愿意教给他们，你觉得呢？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是埃德蒙.唐泰斯，叫我埃德蒙就可以。” 也不是完全没起作用，摊主的反应让洪涛更加坚定了刚才的判断，这是个相对有正义感的人。想得到他的信任，还得再上点干货。 “……尤里.贾兰……可少稍等一下吗唐泰斯先生，我可以带你去见这里的主管，想租用空间开办工厂必须要得到他的同意！” 干货起作用了，无论相不相信这番说辞，摊主好歹是报出了名号，进而又表现出极大的热忱，还露出了本来应该属于他的笑容。 坐上尤里的……咋形容呢，他的摊位居然是可以变形的，触动开关之后就像变形金刚一样变了。但最终造型就没变形金刚那么威猛了，不是跑车也不是重卡，而是一辆……磁力悬浮三轮！没想到都过去几万年了，人类的后裔还这么钟情于电驴子！ 洪涛就坐在电驴子上一路呼啸、绕了十几圈，最终钻进了商业区上面十几层的一座宫殿区。 没错，就是宫殿，模样有点像埃及人的神庙，两旁有方尖碑和各种不认识的动物雕像，宽阔整洁的广场上有泉水有花坛。其间漫步的男男女女都穿着浅色长礼服，上面金光闪闪，到底是真金还是仿的，洪涛觉得后者可能性更大。 很显然这里是空间站的核心地区，通常而言这种区域都是有限制的，比如尤里的电驴子就被黑色装束的机器人守卫拦在了广场一侧。 “这位是来自联邦的唐泰斯先生，他有事要见尊敬的塔塔阁下……”尤里对机器人卫兵毫无俱意，大声说出了诉求，然后向站在几步外的洪涛招手，示意要往前靠。 “请稍后……”机器人卫兵头盔里红光乍现，把洪涛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就楞戳戳的不再动弹。 153 初来乍到3 “唐泰斯先生，塔塔阁下有请……”也就一分多钟，机器人卫兵突然又活了，还做出个单手抚胸的手势。 “……去吧，你是克隆飞行员可以进去，我不成……”洪涛刚要迈步，觉得独闯龙潭太孤单，回头想叫着尤里一起垫背。但他不光没跟上来，还后退了一步，离地面上金黄色的区域更远了一些。 塔塔阁下，人如其名，确实像座塔，黑铁塔！ 他要是没有四百斤洪涛敢把眼珠抠出来当泡踩，那个大屁股坐着的时候足有半米宽。但不是胖，是壮，浑身上下都是肌肉，比机器人卫兵更像机器人。洪涛站在他面前就像是面对着一台空间机甲，很有压迫感。 “埃德蒙.唐泰斯，你流浪了很远，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吗？”和浑身肌肉的庞大身躯相比，塔塔的声音有点过于轻柔，柔的让洪涛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尊敬的塔塔阁下，正如您所料，我从家乡出来探索宇宙的奥秘已经整整五年了。联邦、帝国、共和国都去过，但从没产生过如此强烈的归宿感，直到进入了您的空间站……” 由于打算在此长期停留，洪涛就不能再摆出克隆飞行员的高傲了，那样做即便不会被人责难，也得不到半点好感。 朝中有人好办事，这是地球时代的箴言，到了新伊甸世界里，洪涛打算试试它还奏不奏效。假如能博得空间站所有人或管理者的好感，今后的日子就要过得舒服一些。 “哦，为什么？”第一招故弄玄虚好像奏效了，塔塔略微把上半身从椅背上抬起。 “品味！没有一座空间站如您这里一般令人赏心悦目，从衣着到建筑，无一不散发着浓浓的高贵气息。”洪涛说的绝对是反话，这座空间站里确实有让他心动的地方，但绝不是品味。 这个肌肉巨人本身和那些建筑简直俗透了，即便拼了命的向高贵靠，可给人的感觉就像暴发户，脖子上戴着手指粗大金链子的暴发户。 也正是因为这些表象，洪涛才故意这么说。人类有个本性，缺啥想啥。真正的贵族们不缺权利和金钱，所以会使劲儿往文化上靠，恨不得把家里弄成博物馆，比如在联邦首星上看到的那些权贵。 不是贵族出身但又手握权利和财富的人，不管权利和财富有多少，总会觉得别人在背后看不起自己，所以会拼了命的学习贵族的生活方式，比如这位塔塔阁下。 但有些东西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已经融入了身体内的每个细胞，举手投足间会不经意的带出来，但绝不是可以随便模仿就能模仿像的，就算表面上像，在懂行的人眼中也总感觉缺点什么。 自打洪涛见到这位塔塔阁下，就深深的感觉到他和自己在首都行星上见过的那些权贵有着天壤之别，到底差距在什么方面说不出来，反正就是别扭。 对待这种人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自己恶心的要吐，怎么谄媚怎么来，怎么不要脸怎么说，抡圆了可劲儿拍。但千万要拍准点，否则不光起不到作用还会引起对方的反感，通常这种人都是小心眼，容易记仇。 “唐泰斯先生太客气了，不过我本人确实对艺术比较喜爱，从建筑设计到服饰装潢都有些小心得。看得出来，您也是位很有品味的绅士，如果有时间我们可以多交流交流，塔塔的宫殿随时欢迎您的到访。” 第二招拍马屁也奏效了，塔塔的反应还是挺得体的，但脸上的肌肉在不停颤抖，即便玩了命克制，笑模样依旧露了出来。还发出了诚挚的邀请，不管在地球时代还是新伊甸世界，请人到家里做客都是很高的礼遇了。 “叫我埃德蒙……恭敬不如从命，做为客人我还带了一份小礼物，请您务必收下，算是为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增加一些不怎么起眼的小点缀。” 光把主人拍舒服了离洪涛的目标还差得远，他轻易不这么下功夫拍别人，但只要拍了那就必须拍出境界。反正也是豁出去一次，干嘛不让结局更完美呢。 “这是……”看到虚拟映像里的东西，塔塔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他的架势，如果眼前不是虚拟的图像，就得扑上去抱住。 “您的眼力非常准，就是合金木，是我穿越了虫洞之后在一个未知星系的行星上发现的。它一直都放在船舱里，现在终于可以物尽其用了。” 虚拟映像里是一段灰不拉几的树干状物体，有四五米长，直径两米多粗。其实就是一段树干，新伊甸人叫合金木。这种植物并不是太稀少，在有些行星表面会成片成片的生长。 它是一种厌氧植物，可以吸收岩石土壤里的金属元素，并通过一系列化学反应将之转化为身体的一部分，就好像一座座活的熔炼炉。 这样一来它的树干就成了半金属结构，除了硬度非常大之外，在把有机质去除之后还有漂亮的纹理和迷人的暗黄色光泽，常被新伊甸人拿来制作各种家具和装饰品。 不过这种树的生长期非常非常久，对行星表面的金属元素含量、种类和宇宙射线强度的要求也很高。正常情况下百十年只能长到碗口粗，想得到比较大的木料，就得去寻找那些侥幸活到了几千年以上的大树。 可这种大树是砍一棵少一棵，补种都来不及，所以合金木材料不稀奇，但大块的合金木却非常稀少。价格嘛，没谱儿。小富小贵根本买不起，大富大贵想买又没货。 洪涛这根合金木是在冬眠者虫洞星系里发现的，它的根系遍布了方圆几十公里，把周围的同类都活活饿死了，才侥幸长大如此的身材。结果让洪涛穿着机甲一顿激光就给干成了三截，最下面的一截留着继续生长，上面两截被征用了。 这次出来没有大肚子的采矿驳船，换成了鼹鼠号，不能再装矿石原料换钱，这两段树干就是启动资金。把它们往市场上一放，一段树干最少也能换一艘采矿驳船，如果不嫌慢找合适的买主，价格还有可能翻几倍。 “你是来和我谈买卖的？”知道了礼物的详情，塔塔脸上的笑意慢慢消散了，重新坐回他那张看似合金木，实际上是用人工合成材料仿制的宝座上，声音也没那么柔和了。 “不，它是礼物，我送给塔塔阁下您的礼物……”洪涛在随身主脑上操作了几下，重新递了过去。 “……卡尼迪二世有命令，王国官员不得随意收受贵重礼物！”塔塔不得不再次抬起上身，仔细看了看虚拟映像上的文字，脸蛋子上的肌肉又开始抽动了。这是一份转让合同，埃德蒙.唐泰斯将把一段合金木转让给自己，价格为零！ “哦，是我疏忽了，请您稍后……”洪涛闻言一愣，这孙子把宫殿修得如此奢侈，居然还怕收受贿赂，真是想吃羊肉又怕膻的典型。但没关系，对待既反动又怕死的人，咱也有全套方案。 “……委托加工？？？”不到两分钟，虚拟映像上又出现了一份新合同，看得塔塔直挠腮帮子。 “是的，鉴于阁下对艺术的理解，我想把这段合金木委托给您代为加工，式样、用途全部由您做主。”洪涛吧嗒吧嗒嘴，真想说你就是个废物。我都把肉端到嘴边了，就不知道张嘴叼住，非得等我喂！ 154 初来乍到4 “可是……”塔塔又换了一只挠腮帮子的手，好像是摸到了脉络，但实在看不清。 “加工的收货期为作品全部完成……阁下您该关注全部这个词，哪怕差一点儿也不算全部，那我将无法收货，为此您要支付我因为等候而停靠空间站的全部费用！”洪涛不得不又往前凑了两步，尽量压低声音，把肉捅到了塔塔嘴边，只等他张嘴。 “……埃德蒙先生，不得不说您是位非常有意思的人，请留下吃晚饭吧，除了艺术之外我对烹饪也比较有研究。”连着转了十几圈眼珠，塔塔终于算是明白了这份合同的核心思想，伸出食指一点，合同生效！ “好东西不能一次太多，我已经领略了您在艺术方面的创作，不如把美食留在下一次。”假如塔塔说他有个好厨子洪涛没准还能留下蹭顿饭再增进增进友谊，现在就坚决不能吃了，天知道他会用什么玩意做菜，到时候自己如果不吃，之前这些铺垫就全白费了。 “不用下一次了，既然埃德蒙先生是第一次来，不如多待些日子，就到我这里住吧，这样每天都可以见面。说实话，我很喜欢和您这样有修养的人聊天。”好不容易逮到一个知音，塔塔是真舍不得让洪涛走，再次发出了诚挚的邀请。 “……其实我来找阁下是有些私事想商量，这一聊倒是把正事给忘了。”洪涛没想到一位空间站的站长会这么无聊，头一次见面就如此热情扑面。 “飞船改装厂！这太好了，我将是第一个客户，请把我的穿梭机好好改一改，那些帝国设计师一丝丝艺术修养都没有，把它造的从里到外都非常庸俗！场地的事情不用操心，可以随意挑，就当做我迟迟无法交货的罚金，哈哈哈哈哈……” 听完了洪涛的诉求，塔塔一拍大腿终于笑出了声。自打见到这位克隆飞行员他就总是憋着不想笑出来，礼仪和威严倒是保住了，但脸上的肌肉有些受罪。 一段合金木换来了工厂用地，还有第一笔订单，好像也不赔。最主要的是得到了空间站管理者的友谊，这就是大赚啊。 现在洪涛就不用再谨小慎微的行走于街道之上了，有了塔塔阁下赠送的方尖碑标志礼服，不敢说横着走吧，反正也能当驱邪符用。 改装厂的位置就选在了商业区附近，其实这里不是真正的商业区，洪涛由于头一次来这个空间站不熟悉内部布局走错路了，那片区域是空间站的平民区，真正的核心区域还要往上二十多层。 不过洪涛不在意，他更喜欢和平民混在一起，反正改装厂也不是啥高档活儿，整天拆来拆去即便有机器人协助也会弄得到处脏兮兮，噪声还特别大，放到高档住宅区里反倒不太和谐。 其实洪涛还有个打算，就是要离这位塔塔阁下尽量远一点，免得他隔三差五就来找自己探讨艺术问题。 “喂，你，给我站住！”刚离开塔塔的宫殿，还没走到广场边缘，旁边的花丛里突然蹦出一朵花，吓的洪涛差点把手里的礼服扔出去。 “……花姑娘大大滴！”定睛一看，不是朵花，而是个穿着花朵礼服、戴着花朵头冠、长得也和花一样的年轻女人。秀色可餐，洪涛一看见人家的模样，这张破嘴又有点管不住了。 “别以为你给了我父亲一段合金木就能骗过塔斯塔家的所有人，现在坦白还来得及，如果让我查出你在背地里搞鬼，看到它了吗！” 花姑娘看着洪涛一脸的奸笑和满嘴胡言乱语，本来就不善的脸色更坏了，一伸手从花丛里揪出个毛茸茸的玩意，花牛！新伊甸人管这玩意叫花牛，是种靠吃花粉为生的素食动物，看着像兔子，却长了一张刺猬的脸。 很快这张刺猬脸就抽到了一起，花姑娘用手上的植物枝条往花牛身上一蹭，这只以百毒不侵闻名的动物就被毒死了，浑身毛发都变成了灰色。 “塔、塔小姐，我只是个路过的飞行员，第一次来到这里，对您父亲和您的家族没有半点恶意……” 即便自己有几十个克隆体，洪涛也不想让人毒死，这也太尼玛毒了，滋味肯定不好受。再说了，阿方索空间站的克隆体暂时最好别用，目前自己还没有其它的备份克隆体，更不能死了。 “我会时时刻刻盯着你的，最好是没有……哼！”来的快去的也快，花姑娘根本不想和洪涛废话，手一挥就把花牛的尸体扔进了花丛，然后一头也钻了进去。 此时洪涛才看清楚，合算花丛里还藏着几个花姑娘，她们是一伙的。就是不知道她们为啥不怕花枝上的毒，在里面钻来钻去行走自如。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一家子怪物！尤里，塔塔阁下有个女儿吗？”来到广场另一头，尤里还在，坐上电驴子，不再有安全问题，洪涛又想起那个花姑娘了。 “你见到花毒公主了！她有没有碰你？”看来塔塔是有个女儿，可能也只有一个，否则尤里不会这么惊讶，为了回头看看洪涛的状态是不是中毒，差点一头撞在旁边的方尖碑上。 “我很好，改装厂和孩子们的事情也全都解决了。如果你不太忙，不如去我的工厂看看，它在……工业区船坞11号。” “这么快！塔塔阁下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你家里很有钱吧？”尤里听了洪涛的建议，又摆出了仇富的嘴脸，上下来回打量着后座上的洪涛。 “我记得刚才和你说过，我是个孤儿……好啦，走吧，谁还没有个高兴的时候。我运气好，碰上塔塔阁下高兴了呗。”在如何让塔塔阁下高兴的问题上洪涛不想和尤里多讲，他理解不了也模仿不了，说出来还得刺激人家多想，何必呢。 春风得意马蹄急，尤里这个人真不错，虽然不是他的买卖，但只要答应帮忙一点都不嫌烦。先把洪涛放到了工业区船坞，又骑着电驴子一阵风似的跑了，说是要去通知那几个孩子，尽早告诉他们以后可以不用乞讨，也不用挨饿了。当然了，洪涛觉得他不全是出于热心，更多的是怕自己反悔，早点把孩子们叫过来，变卦的可能性就小一些。 唐泰斯飞船能源核心改装，洪涛的小买卖就这么开业了。有了塔塔阁下的应允，从登记注册到人员雇佣全是一路绿灯，刚提出申请立马批复，敢超出三分钟就算渎职。 和阿方索空间站不同，这里是纯粹的居住空间站，所有工业设施都集中在几个区域里，最靠近平民区的一处就在尤里摊位下面两层。 这是个巨大的船坞建筑，两头有宽阔的气密门通往空间站外部，已经有七八家飞船修理厂在此营业，每家的泊位上都有至少一艘飞船，看样子买卖还不错。 但改装厂洪涛还是独一份，这种行业门槛很高，会修理飞船不见得就能改装飞船。有时候改装者要比设计者更懂飞船构造，还要愿意迎合每位客户的独特喜好。 说是改装厂，其实就是一块由能量护盾包裹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不管发生了什么，比如爆炸，只要当量别太大，所有能量全会被能量护盾中和。由此产生的高温、高辐射可能会把护盾内部的人全杀死，但不会影响到护盾外面，更波及不到空间站的安全。 155 大隐隐于市 “我变……我再变……我又变……”七八家工厂都在一个大空间里，如果不调整能量护盾的可见度，就像菜市场里摆摊的摊贩差不多。这种工业区模式洪涛还是第一次见到，来回来去的摆弄着能量护盾，一会儿透明一会儿遮蔽，玩的不亦乐乎。 改装厂开业没有啥可准备的，去趟飞船泊位把空间机甲穿和科研机器人弄回来就齐了，制造用的智能机器人全部在这里采购零部件，让亲大爷改装改装就可以挂牌营业……不对，没有门也就没招牌，得去空间站的服务数据库里买个广告位，然后坐等客户联系。 “来来来……都进来，排队站好。别怕，我是在给你们扫描个人信息，以后就不用我操作了，你们每个人都能自由出入这里。”刚把广告词写好，尤里就带着一群孩子来了，由于有力场隔阻，他们只能在外面看，进不来。 “尤里，他们怎么没有个人身份信息！”不扫不知道，一扫吓一跳。这七个孩子有一个算一个，都被亲大爷认定为不存在！啥叫不存在呢，就是说他们没有官方认可的个人信息，和地球时代的身份证差不多！ “……一直都是这样的，每隔十年左右空间站里就会清理一遍，像他们这样的会被清理出去，听说是送到行星矿场，神知道他们能不能在那里活下去。”尤里摊了摊手，表示这很正常。 “我是不是还得去找塔塔阁下帮他们弄个身份，否则将来都没法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本来洪涛近期就不打算再去麻烦塔塔了，说了那么多让人恶心的话总得缓几天。 但听了尤里的介绍，不得不捏着鼻子再去卖次脸。帮人帮到底，这些孩子不管能不能长大成人，只要在自己这里一天就得活得像个人，是人就得有身份啊。 “这事儿塔塔阁下怕是管不了，按照卡尼迪二世的规定，凡是无法为王国服兵役的人都不会给予合法身份，除非能缴纳五百万信用点。” 尤里又摊了摊手，眼神里露出了一丝担忧。之所以没和这位克隆飞行员提前说，不是他忘了，是怕把好心人吓跑。孩子们好不容易赶上这么个机会，成不成也得试试。 “你在和我耍心眼！我原谅你这一次，但不许有下次！既然是你的错，那就由你去办这件事儿，信用点我出。”洪涛当然明白尤里的小伎俩，花三千五百万信用点当回大善人没啥，但受骗上当的感觉很不好，得适当的提出警告。 “您真是位好人……除了信用点之外他们还得有名字，我想这个权利应该是属于您的。”洪涛一张嘴，尤里提着的心就放了下去，不枉自己忙前跑后的张罗，孩子们这下算是真得救了。面对好心人当然得有好报，比如起名的权利。 “14……不好，太不尊重人了。abefg……这不一样嘛！”这个权利放到洪涛手里，比再花三千五百万信用点还麻烦。本来就不擅长这个活儿，现在一下要起七个名字，愁死人了。 “哎，有了，谁最大，站出来！”就在尤里准备把这份权利再抢回去的时候，洪涛突然一拍脑袋，麻烦解决了！ 七个孩子从大到小一溜排开，万事通、害羞鬼、瞌睡虫、喷嚏精、开心果、糊涂蛋、爱生气，七个小矮人的名字给他们用正合适。 万事通就是那个胳膊有残疾的高个孩子，他是年纪最大的，11岁。这名字挺般配，他不光年纪大，见识也广主意还多，以前就是五个孩子的主心骨。 害羞鬼则是他背上背的那个腿部有残疾的孩子，她是个女孩，也11岁。可能是由于总要让别人照顾，这个小姑娘很自闭，除了万事通之外基本不和别人主动说话，你问她啥都只是点头和摇头，要不就眨巴眨巴眼睛。 地球人有老天爷管着，新伊甸人脑袋上据说也有神灵。这位神灵和老天爷一个习惯，假公平，拿走谁的就会补偿谁，但从不问人家乐意不乐意。 害羞鬼没有腿，但她有一双让大多数女人看到都会嫉妒的、会说话的大眼睛。而且这个孩子理解能力最强，每次洪涛说了什么，她都会第一时间趴在万事通耳朵边嘀咕，然后万事通就招呼着其余孩子尽可能按照洪涛的意思去做。 瞌睡虫和喷嚏精是兄弟俩，都10岁，原本他们不属于万事通的团队，也不属于这片平民区，是从别的区域跑过来讨生活的过江龙。运气好啊，刚来就不用过地头蛇这一关了，被洪涛收编之后肯定会少受很多罪。 开心果、糊涂蛋和爱生气就只是名字了，和主人的个性没啥关系。也不能说完全没关系，除了糊涂蛋是个很温顺的女孩之外，开心果才是爱生气的那个，爱生气则总是一脸的傻笑。 但生气不是真生气，傻笑也不是人家想笑，他们俩的面部表情这辈子恐怕也变不了了，总是一种，天生的脑部残疾，不算傻子，但也不怎么灵光。 “我叫埃德蒙.唐泰斯，你们以后就叫我唐泰斯先生。我会教你们改造飞船的手艺，一定要好好学，只有学会了一门手艺，将来才能自己养活自己，不去过讨饭的生活。如果谁不好好学，我就把他扔到外太空里去！好了，现在我问你们回答，谁注入过基础记忆模板请举手？”名字解决了，在尤里带着他们去做身份登记之前，洪涛还得检查检查基础素质。 “尤里，顺便把基础记忆模板也帮他们注入了吧，费用我出。”检查的结果就是没结果，一个孩子也没举手，七个文盲学个毛手艺，得，又得掏笔钱，这还没开业呢，仅剩的信用点就快见底了。 不管怎么说吧，洪涛这次的第一步还是迈的很坚实，不光成功混入了空间站，还在这里有了自己的小产业和一群小手下，另外也交到了不错朋友，尤里。当然了，塔塔阁下的友谊同样关键，但洪涛真不想再见到他。 在此后的十多天里，改装厂用门可罗雀形容一点不过分，对于一个新开的飞船改装厂，还只改造能源核心，就算有需求大多数人也会选择观望。飞船又不是啥小物件，普通飞行员一辈子甚至两辈子都得靠它谋生，怎么可能随随便便交给不了解底细的人瞎捣鼓呢。 洪涛倒也不着急，生意好坏都是其次，眼下最重要的是先了解所在地的情况，然后再根据情况不同制定不同策略，等把情报都收集全之后才好行动。 至于说个人经济问题，洪涛的信用点虽然所剩不多了，可船舱里还有一截合金木大料呢。这玩意想卖出天价不容易，但非常好出手，只要没有太大花销，靠它支撑个一两年完全没问题。 住的地方更好解决，上面一层就是平民居住区，弄间大房子真不贵。洪涛一下租了两间，男孩子一间女孩子一间，他自己嘛…… 克隆飞行员睡觉的时间很短，吃饭更不需要，只要有台逃生舱或者维生舱比啥好房子都舒服。所以他不需要房间，没事儿的时候就在空间站里乱转，累了去飞船里休息两个小时马上活蹦乱跳。 功夫不负有心人，十几天下来大收获没有，小收获多多。首先就是搞明白了自己在什么地方，这一点很重要也很关键。知彼的前提是要知己，连自己有啥优劣都不清楚，何谈祸害别人。 156 第六继承人 此地确实属于卡尼迪王国，也确实不属于三个国家的任何一个。《_新_思_路_中_文_网.l奉献》它是个独立的小王国，创立者就是那位不愿意自杀而从艾玛帝国叛逃的选帝侯，加尔克.卡尼迪。 现在他叫卡尼迪二世了，年纪怕是比老约翰还大，据说有300多岁。拜发达的医疗科技所赐，卡尼迪二世不光在世，还在位，也没有丝毫退位的打算。 至于说他从艾玛帝国叛逃之后是怎么又弄出一个王国的，特别简单，这个卡尼迪王国根本就不是他自己弄的，而是从艾玛帝国的版图里分裂出去那么一小块。 做为选帝侯家族，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身边总会围绕着一群大大小小的家族。卡尼迪二世就是凭借这些家族的支持，不光不自杀，还硬生生从帝国抢走了十多个星系自立为王了。 要问艾玛帝国为啥不发兵讨逆，不是没发，发过好几次，但都被卡尼迪二世带领手下给打了回去。难道说卡尼迪二世是个军事天才？没错，据说他年轻的时候就是帝国最能征惯战的将军。 这个称号不是吹出来的，当年正是三国大战前夕，各种纷争不断，其中很多关键战役都是他指挥并取胜的。因为战功卓著，卡尼迪二世成为了帝国海军司令，在军中拥有崇高的地位和不小的权利，还有一大群追随者。 他叛逃的时候，也正是得到了这群人的拥护，才有可能把帝国海军带走了三分之一，还有两艘无畏舰中的一艘，跑到了家族领地里宣布独立。 这一招让艾玛帝国很难受，派兵讨伐吧，对方有无畏舰，肯定不会轻易就范，打起来就是你死我活，谁都落不到好。 而且帝国的麻烦也不光来自卡尼迪星域，更可怕的是乌鲁克人，他们可比卡尼迪人多多了，一旦分裂对艾玛帝国将是极大的损失。 很多时候并不是英雄成事，而是时势造英雄。如果没有躁动不安的乌鲁克人和步步紧逼的新罗马联邦，卡尼迪王国的最终命运很可能是昙花一现。 但艾玛帝国也没全然不顾卡尼迪星域，他们利用各种办法试图逼迫卡尼迪二世就范，比如经济封锁，再比如各种策反行动，尤其是对卡尼迪家族的另外几个儿子。 这种做法最初获得了不小收获，在卡尼迪王国刚成立的几十年里内部争斗不断，最大的一次就要算加尔克的哥哥达克斯，他声称自己才是卡尼迪家族的合法继承人，同时也是卡尼迪王国的合法国王。 加尔克当然不允许自己种下的果实被别人轻易摘走，哪怕这个人是亲哥哥，于是兄弟俩带领着各自的拥护者摆开架势开打了。 达克斯自然是打不过他这个海军司令出身的弟弟，但艾玛帝国在背后给予了不小的支援，在与加尔克交战的达克斯部队中，至少一半的战舰都是帝国提供的。 这场兄弟阋墙的闹剧持续了一年多，过程很曲折，达克斯得到了艾玛帝国源源不断的军备补充，实力要比弟弟强，形势最好的时候已经登陆卡尼迪首星。就在胜利在望时，他突然被养子给刺杀了，然后就是达尔克的军队趁机反攻，一举平息了这次叛乱。 有人说达克斯的养子是被达尔克收买的，也有人说那个叫卢锡安的孩子就是达尔克和大嫂的私生子。反正说什么的都有，但结局无法改变，达尔克胜利了，正式加冕为卡尼迪二世。 在之后的三百年时间里，帝国和王国之间依旧有摩擦，但都没最终酿成战争。直到九年前，帝国新皇帝贾米尔.萨拉姆加冕，两国之间才有了正式接触。 第二年，卡尼迪王国海军突然翻脸，对境内的盟友血袭者同盟进行了围剿，并把叛逃的帝国皇室宫廷大臣抓回王国接受宗教审判。 同年年底，卡尼迪二世在王国海军舰队的护送下，进入相邻的选帝侯塔什蒙贡家族领地，与塔什蒙贡家主卡蒂进行了友好会晤，几天后又在卡蒂的陪同下前往艾玛首星与艾玛女皇贾米尔一世会面，这是卡尼迪二世自叛逃之后，三百多年来第一次踏上艾玛首星这块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既然两位最高领导人都见面了，两国的关系必须破冰。第二年艾玛女皇就宣布授予卡尼迪二世枢密院席位，同时册封卡尼迪二世为卡尼迪王国国王，并保证王国的独立。 卡尼迪二世则投桃报李，正式宣布拥护贾米尔一世为艾玛帝国皇帝。折腾了三百多年，卡尼迪王国重回艾玛帝国的怀抱，与卡尼迪家族叛逃之前好像也没多没少什么。 至于说国王的称号，其实没啥用。艾玛帝国原本就是领主制，皇帝只是大领主推选出来的代表，直接权利也仅仅在中央控制星域内好用，无法越过大领主干涉各家采邑内部事务。 说白了，帝国原本就是由五个大诸侯国组成，而这五个大诸侯国内部又分成了几个中等诸侯国，中等诸侯国下面还有小诸侯。一层套一层，每层都是直接从属规则，中小诸侯并不向皇帝效忠，独立不独立只是个称呼，实质上差不多。 但也不是完全没区别，卡尼迪王国毕竟和帝国对立了几百年，多多少少养成了些和帝国不太一样的习惯。、 比如说他们不再崇尚金黄色，而是改成了黑色。再比如帝国奴隶全部是帝国内部居民，卡尼迪王国则是抓到谁是谁，各族奴隶都要。 另外在独立的这些年里，卡尼迪二世高调鼓励科学技术，大力打压宗教势力，王权高高凌驾与教权之上，和艾玛帝国截然相反。这也是迫不得已，假如没有自己的研发能力，这个小王国早就被庞大的帝国压死了。 也正是因此，卡尼迪人更容易接受新鲜事物。比如说在帝国高层完全被禁止的克隆人技术，在卡尼迪王国里就不那么碍眼。据说卡尼迪二世自己就使用了克隆技术才能活三百多岁依旧日理万机，但卡尼迪王室和艾玛皇室都对此类指控予以否认。 第六继承人，这是外界对卡尼迪二世的新称呼，暗喻卡尼迪家族离重新获得艾玛帝国选帝侯身份不远了，说不定以后还能出现卡尼迪家族的帝国皇帝，同时卡尼迪王国也就顺理成章的完全回归帝国版图。 “都是尼玛人玩人的高手啊……”对于此种结果，洪涛只能报以唏嘘。啥崇高的理想、人民的权利、自尊和荣誉，到头来全是政客交换权利的筹码。 当年卡尼迪二世叛逃时可没这么描绘前景，他说的是为了卡尼迪人的自由，并承诺将逐步废除历史悠久的奴隶制，让卡尼迪人和艾玛人平起平坐。 可信誓旦旦都过去三百多年了，卡尼迪人依旧是艾玛贵族的奴隶，到底是给帝国当奴隶好呢还是给王国当奴隶好，他们怕是分不太清楚的。 但为了这个理想，卡尼迪人前赴后继的参加了王国海军，用简单改装的民用飞船充当战舰，豁出命去和占绝对优势的艾玛海军战斗了几百年，差不多有三分之一人口都死在两国边界星系中，到头来全是一地鸡毛。假如他们在天有灵的话，会不会再哭死一次呢？ 说起政客这种生物，洪涛不清楚新伊甸人是咋归类的，怎么过去了几万年，这套老招数还屡试不爽呢。难道说科技进步的同时，就一点不能改变社会结构和人类的本性吗。 157 第一笔生意 说起卡尼迪族，洪涛的记忆模板里倒是有资料，他们和艾玛族是新伊甸最古老的族群，但一直都被艾玛族统治，从来也没平起平坐过。 看到这里时洪涛立马就对这些资料产生了质疑，既然艾玛族不打算给卡尼迪族平等的权利，怎么会让卡尼迪家族进入帝国选帝侯行列呢？这也太不符合逻辑了。 “他们根本就不是卡尼迪人，是纯正的艾玛人！”琢磨了好久，这个疑问才被尤里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解释清楚了，合算卡尼迪家族只是套用了领地族群的名字，他们本身还是艾玛人。 怪不得会和帝国媾和，把卡尼迪人出卖的淋漓尽致，这一切原本就是艾玛贵族之间的利益分配之争，和卡尼迪人的福祉没有半点关系。 “你们恨艾玛人吗？假如再有一次获得自由的机会，还会毫无保留的付出吗？”前因后果都搞清楚了，也就到了洪涛拷问人心的时刻。其实人家两国人到底是分是和与他半点干系都没有，只是习惯性的想知道别人的真实想法。 “没有人愿意当奴隶，他们的父母在行星表面从事着最危险的工作，换来的只是后代的绝望和那些高高的方尖碑。卡尼迪人从来不吝啬生命，但神灵从来没眷顾过我们。”做为一名卡尼迪族人，尤里不会当着外人直言要造反，但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另外洪涛还搞清楚了一件事儿，怪不得乌鲁克人要造反，艾玛帝国的统治有些过于残酷了。所有艾玛人天生就是统治阶层，哪怕啥都不干也能过上中产阶级的生活。 一部分归顺艾玛人时间比较长、贡献比较大的族群为第二档，他们介于奴隶和公民之间，有部分权利，但实质上还是奴隶，或者叫艾玛人的狗腿子。 其它族群就是真真正正的奴隶了，权利更少，就这还分成了十层，越往上地位越高。但不管怎么努力、能力如何出众，如果出身不对，永远也只能升到十层，再往上就不仅仅看贡献和能力了，首要条件是血统。 尤里也是奴隶，卡尼迪王国的奴隶，不多不少刚好第五层。可以从事商业和部分工业工作，但不能当公务员，想再进一层就得缴纳更多的税款，做出更大贡献。 万事通他们干脆连一层奴隶都算不上，在王国体制里根本就不算人，反而是累赘，因为他们不能为王国创造一丁点财富。 “怪不得从联邦跑到这里来，原来你是想鼓动王国的子民造反！”刚想再深入了解一下卡尼迪王国里的民族构成，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呵斥，语气挺严肃，但声音很动听，像是有人在敲打音叉，清脆且悠扬。 “花毒公主……”洪涛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尤里和七个孩子就跪了下去，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见过尊贵的花……公主，您好像误会了，我对王国并没有恶意，刚才只是随便聊聊，因为我打算在这里常驻，要尽可能多的了解王国风俗。”这下不用回头洪涛也知道是谁来了，可花毒公主这个称呼真叫不出口，怎么听怎么像是在骂人。 必要的解释得有，可疑虑更多。她是怎么突破能量力场的？连自己进入都要被工业区的主脑扫描。就算她厉害，能控制整个空间站的主脑，可又为什么偏偏跑到这里来呢，难道说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你们这些克隆飞行员就是没规矩，不待在自己国家总喜欢到处钻来钻去。父王说你会改装穿梭机，但我对你很不放心，你长了一张比宫廷侍女还能言善辩的巧嘴，现在就让我见识见识你有没有一双巧手吧！” 花毒公主今天的打扮稍微正常了点，不再像一朵盛开的花，但长长的礼服上依旧花团锦簇。上次洪涛没敢仔细看，现在近距离定睛那么一端详，这尼玛就是个妖怪啊！ 她居然没穿皮肤衣，皮肤上好像有一层细细的鳞片，随着动作会反射出不同颜色的光。瞳孔更吓人，是双层的，一圈套一圈，盯着人看的时候不断收缩扩大，就像是单反相机的快门。 “……就是它？”心里有再多疑问也不敢当面提，更不敢死盯着看，刚把眼神转开又是一惊。 在花毒公主身后停着一艘飞船，姑且先叫飞船吧，如果不是飞船怎么可能悬停在船坞中。可它的模样也太怪了，就像一截枯树枝，前面粗后边细，还分叉，光看外表琢磨不出是用啥材料做的。 “我想让它的跃迁速度再快一些，最好比帝国穿梭机还快，能做到吗？”花毒公主一挥手把虚拟映像打开，旁若无人的讲述起她的诉求，对于还跪在地上的尤里根本不看一眼。 “……我想应该没问题，但调整能源核心的费用比较高……”洪涛仔细看了看虚拟映像里的飞船参数，心里有了点谱。 别看外型奇特，它本质上就是艘咒术级截击舰，由卡尼迪创新集团设计建造，装备了两台反物质发生器，可以提供355吉焦能量，最高时速每秒470米，跃迁速度每秒八au。 这种飞船本身就以速度见长，如果再想提速那就得删减其它设备增加更多发生器。但这样一来快是快了，攻击力和防御力又会惨不忍睹。 要是想在均衡性不变的情况下大幅提高飞船速度，只有加强能源核心一条路，以目前新伊甸人的技术基本没啥可能。这已经是高级战舰级别的能源核心了，如果能提升厂家也不会太吝啬。 不过洪涛还是有办法，更换能源核心这条路走不通，如果采用了冬眠者技术会很容易被人发现。但是只修改飞船主脑的软件系统，虽然提升的不是很多，基本也能满足需求。 最主要的是这么弄很难被人查出异常，假如有人想暴力破解主脑的程序核心，冬眠者的自律程序可不是闹着玩的，逼急了它瞬间就可以让主脑系统一片空白。 至于说费用嘛，其实没啥费用，顶多是劳烦一下亲大爷。但话不能这么说，工作也不能这么干。要是被人发现只需修改修改主脑程序就能提高10左右的性能，就没法张嘴收高价改装费了。 必要的形式主义得做，还得多做，需不需要的都得拆了再装，把自己搞得忙一些、累一些，客户付账的时候心里也就舒服点。 “只要你能让我的花毒号比帝国穿梭机快，要多少信用点都可以……但要是达不到我的要求，你会后悔来到这里的，现在就开始吧！”花毒公主好像不吃这一套，根本不讨价还价，而是又把那根带刺的枝条拿了出来，冲着洪涛指指点点。 “你们几个，开工啦！赶紧起来给公主干活儿，光趴在这里有个屁用！”一想起那只花牛的悲惨遭遇，洪涛就像被鞭子抽了，一边往机甲里钻一边吆喝着万事通那群孩子。其实他们啥也干不了，但洪涛不想看到有人高高在上，有人却得五体投地，找个借口好让他们溜号。 四个小时之后洪涛才从机甲里钻出来，那一脸的疲惫看在尤里眼中必须是高强度劳动所致。还真不是装的，洪涛确实忙了四个小时，但不是改装飞船，而是剽窃，现在他的收藏里又多了一款卡尼迪王国海军咒术级截击舰的制造蓝图。 飞船改装？早就改完了，但还不能说完了，得多拖几天再一步步的放开主脑系统功能，造成一次次调试、一次次改进、一次次提高的假象。毕竟是上亿信用点的大买卖，还是那句话，过程很重要，必须让消费者心里有满足感。 158 沙比星的花族 “尤里，这位花毒公主也是畸形人？”别看剽窃的挺辛苦，洪涛心底浓浓的好奇心憋的更辛苦，不是说艾玛贵族对畸形人很歧视嘛，就算她爹是空间站管理者，没人敢明目张胆的歧视，那也不至于还得变本加厉四处招摇啊。★新`思`路`中`文`网★ “畸形人！你不知道花族？”尤里回答之前先到能量护盾外面四下张望了张望，确信那位公主不在，这才压低声音反问起来。 “……我该知道吗？”洪涛迅速在记忆里找了找，确信没有什么花族。 “他们的起源据说比艾玛人还早，当年就是花族把艾玛祖先从部落战争中解救了出来，如果没有他们就没有艾玛帝国。那是在……” 尤里平时并没太多话，洪涛觉得他很不适合做生意，不能说像亲大爷那样有事没事就碎嘴子吧，好歹也得和安哈卡差不多才好招揽顾客。但说起这个话题，闷葫芦一样的尤里就和打了鸡血似的，滔滔不绝的讲起了神话故事。 让他一描述，这个花族简直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族，尤其是花族女人，必须是全体艾玛男性的梦中情人，能娶到花族媳妇，这辈子甚至下辈子都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满满的旺夫相。 最直接的例子就是那位塔塔阁下，他在娶媳妇之前只是卡尼迪王国里一个很不起眼的小领主，自打一结婚就好运不断。 先是因为两国和谈被卡尼迪二世任命为打前站使者，后又成功说服了帝国选帝侯之一的塔什蒙贡家族率先与卡尼迪二世接触，为两国化干戈为玉帛立下了汗马功劳。 要问塔塔本人有没有这么大本事，所有卡尼迪王国的臣民都只会撇嘴。那个家伙有个屁本事，全仗着他妻子娘家和塔什蒙贡族长妻子是同族才搭上的关系。但不管怎么说，人家把这件事儿办成了，至少在目前是卡尼迪二世眼中的红人。 那花族真有这么神奇吗？如果光从尤里讲述的结果看，确实挺神奇的，但洪涛比较善于透过现象看本质，听着听着就听出了点眉目。 花族一直生活在帝国境内的多美星域托沙比星系托沙比行星上，至今为止依旧是母系社会结构，从大酋长到小部族首领全都是女人。 这个族群应该是艾玛帝国乃至整个新伊甸世界里最特别的一群人，他们并不崇尚科技，倒是对神鬼之类的特别热衷，艾玛宗教的许多元素都是从花族信仰里抄袭的。也正是因此花族社会特别封闭，不太愿意和外界交往，在她们眼中其它族裔都是野蛮人，离神太远。 按说这么一个故步自封的族群早就该被淘汰了，但实事上她们不光没没落，还活的挺滋润。原因很简单，在艾玛人崛起之初，多美星域里还生活着好几个科技水平差不多的部族，艾玛人并不占太多优势，甚至好几次差点被反推了。 这时有位艾玛皇子因为战败慌不择路正好逃到了托沙比行星，结果被当时的花族女王看上了，成亲之后花族女王派了自己的族人加入到了艾玛军队中。 虽然她们面对面打仗不灵，但特别善于用信仰蛊惑人心。艾玛军队在前面攻城略地，花族女人在后面收服殖民地，这才让艾玛人免除了后顾之忧，一举拿下了多美星域，奠定了艾玛帝国的雏形。 从此之后，艾玛人就把花族视为好运的代名词，很多艾玛皇帝都要娶一位花族妻子，哪怕是象征性的也得娶，否则就会感觉皇位不太稳。 “你发现没有，她的皮肤和咱们不太一样，还有她手里的植物枝条有剧毒，我亲眼看见的！”尤里讲了半天，其实洪涛早就听明白了，不就是钮钴禄氏嘛，帝国最大的外戚集团。自己除了对她们的来历好奇，更好奇她们的身体，主要是这位花毒公主。 “最纯正的花族女人就是这样的，据说托沙比行星上长满了鲜花，有上千种，每种都特别漂亮，可是每种都有毒，有些甚至不用接触，光闻一闻就能致人死命。只有血脉最纯正的花族孩子才具备抗拒所有花毒的能力，谁能在最毒的花丛里采下最美的花，谁就是花族女王。这位花毒公主就是未来花族女王的候选人之一，如果她成了花族女王就必须嫁给帝国皇帝，那样的话，塔塔阁下……” 说到这里，尤里用手指了指上面，意思很明显，塔塔阁下的好运气远远没到头，很有可能成为帝国皇帝的岳父，到时候可就不止一座空间站了，国丈啊！ “看来我也需要娶个花族女人了……”尤里讲的很精彩，洪涛越听心越凉。自己这个命也太背了，本想找个偏僻所在低调隐藏，结果愣是碰上了未来的帝国皇后候选人。更麻烦的是她还听见了自己是如何忽悠她亲爹的，且产生了不少敌意。 “联邦小子，这是我听到的最不好笑的笑话，花族历代只和艾玛族联姻，你们背后诋毁我的族人，该受到神的惩罚！” 洪涛只是有感而发，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有人还当真了。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花里胡哨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能量护盾里，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香风。 洪涛眼尖，立刻看清了来者就是花毒公主，她又换了一件以蓝为主色调的长礼服，把本来就没啥笑容的脸映衬的更阴冷了。那股香风也不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而是被她扔出来的。 “哎……咳咳咳……公主饶命……”要说洪涛的反应也够快的，虽然不清楚对方扔出来的是啥，立刻就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然后就傻眼了，旁边的尤里像是被电流击中，浑身抽搐着缩成了一团，脸上的表情非常痛苦，连整话都说不出来。 “咦，你为什么没事儿？”求饶是没用的，花毒公主看都没看尤里的惨状，反而凑过来要捏洪涛的脸蛋。 “呜呜呜……”洪涛觉得这个问题问的太傻了，没看自己捂着口鼻到现在都没敢撒手嘛。 “这是托沙比星上的怜悯花粉，不用吸进去，只要沾上一点就会变成他这样，……你怎么会没事儿呢？”花毒公主当然能看到洪涛捂着口鼻，但仍旧想不通自己的秘密武器为啥失效了。为了证明确实不是花粉的问题，她的手又是一扬。 “公主、公主，花粉收集起来肯定也挺麻烦的，您省着点用……联邦的孩子从小都进行疫苗注入，估计是免疫了吧。”这么近的距离，即便洪涛没看到花粉的颜色也能感觉到一股香气直接扑在了脸上，那还躲个屁啊。 “免疫！你说的轻巧，我们的花粉连骨甲龙都能毒死，你说免疫就免疫了！”花毒公主不满意洪涛的解释，花粉是没继续撒，一伸手从头发上拿下一截植物枝条。 “哎哎哎，公主手下留情，我绝对不可能免疫您族里的武器，一下、只需一下就得完蛋。我死了没事儿，但我的克隆体远在联邦星系，这么远的路程，怕要耽误您飞船的改装了。”洪涛认识这截枝条，它的威力自己亲眼所见，断不可沾上。 “对啊，我的飞船改装好了吗！”花毒公主不光心狠手辣，性格还有点二，好像刚想起自己是来干嘛来的。 “对能源核心的改动是个大工程，肯定没这么快……不过已经有了点眉目，要不您试试？”现在洪涛也顾不上一步步提高假装调试拖时间了，说什么也得先把她忽悠走。 159 沙比星的花族2 “……好啊，但我的飞行员都不在，这样吧，就由你来驾驶飞船！看什么看，走啊！”花毒公主觉得这个提议很合心意，刚转身，发现洪涛还站在原地，本来已经放下的枝条又举了起来。 “是是是，能给您驾驶飞船是我的荣幸……不过您看看他，说实话，他也为您的飞船改装忙前忙后的贡献了不少，要不……”洪涛是真不想去，但为了尤里的小命不得不曲意逢迎。 “……过两个小时就没事儿了，我的花粉是没有治疗方法的！”花毒公主这才看了一眼地上的尤里，好像明白了洪涛的意思，但没有任何行动。 “改天也应该让你们自己尝尝滋味！”这是个啥玩意啊，明知道没解药却随意对别人施毒，即便都是奴隶也没这么干的啊。当然了，这句话是在心里想，没敢说出来。 要说花毒公主的这架穿梭机，洪涛早就仔细剽窃过了，对每个零件都了如指掌，一点不陌生。它和基础版的咒术级截击舰比起来驾驶舱内部要宽大的多，还增加了抗重力座椅，成了完完全全的客用飞船。 新伊甸人有专门的客运飞船，就像是地球人的火车，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只不过是把城市换成了星系。这种飞船和从空间站载客到行星表面的飞船都被称为穿梭机，一般后者多了个前缀，大气层穿梭机。 但花毒公主这架穿梭机比较特殊，应该叫私人穿梭机。就像地球时代的私人飞机，是富贵人家的标配。 如果是用战斗机改装的私人飞机呢？光富贵就不成了吧。不光富贵不成，在联邦或者共和国里都不太可能存在，只有在帝国这种制度的国家里权贵们才能为所欲为。 权贵，天生就是洪涛的敌人，他不管是当皇帝还是做平民，都无比讨厌这个阶层，没有原因，看到、闻到、想到就烦。 但人活着就是不能肆意妄为，喜欢的东西往往得不到，讨厌的事情却总是牢牢伴随。讨厌是真讨厌，可还得笑脸相迎，因为这个女人不寻常，她有一根小枝条，那玩意应该比花粉厉害，自己很可能扛不住。面对死亡，很多人就顾不上好恶了，反正洪涛如此。 “公主，您觉得如何？现在能源核心还没完全调整好，要是再给我几天时间速度还会提高！”让洪涛意外的是花毒公主驾驶技术还不错，自己只需帮忙处理一些主脑数据，多一半的操作都由她自己完成。可越是这样就越不能一步到位，那样的话恐怕小枝条会更快抽到自己身上。 “看样子你对能源核心确实很在行。”花毒公主显然是满意的，态度稍稍好了点。 “您过奖了……假如换成引力子系统，我还能改的更好，至少可以提升30的能源供给。”洪涛从小就是顺毛驴，这个特点几辈子也没太大变化，不禁夸。 “30！联邦小子，我可得提醒你注意，这里是帝国不是联邦，在一位帝国贵族面前夸大事实是很容易被误会的。” 这次花毒公主选择了不信，能把飞船的能源核心提升10已经算很逆天的技术了，除非设计师预留出很大冗余，否则都是一个脑袋，谁比谁能差太多啊。 这么厉害的人才就算不自己创业也都在大公司里享受优厚待遇呢，怎么可能跑到偏远星系窝在个不知名的小空间站里开小作坊，太不合逻辑了。 “……对对对，是我有点夸大事实了，我这个嘴说着说着就容易跑偏，下不为例！”好不容易说了次实话，结果还被人当成吹牛，洪涛非但不生气，还暗自庆幸。幸亏花毒公主不信，要是信了自己又得惹一屁股麻烦，以后真得慎言啊！ “我见过不少克隆飞行员，也有来自联邦的，可你和他们都不太一样……你为什么要讨好我父亲，就算没有合金木他也不能阻止你在这里开改装厂。改装厂的租金远远抵不上合金木的价格，怎么算你都是亏的，除非你对我父亲不怀好意！” 地球时代有句话说得很好，砍的没有镟的圆，意思大概就是仿的再像也和原装的差点意思，蒙一蒙外行可以，内行人一看就露馅。 洪涛现在就是这种状态，他是处心积虑的想让自己更像新伊甸人，成效有，不太了解克隆飞行员的普通人比较好蒙，就算有纰漏也能强行掩盖住，比如安哈卡、老约翰和尤里，但碰到花毒公主这样见识比较广的立马就要瞎菜。 “看您这话说的，我真是头一次来卡尼迪王国，那段合金木对塔塔阁下有大用，可放在我这里真不算什么。另外我听说帝国官员都喜欢收礼，您说我个外来的要想在此地待安稳，入乡随俗肯定是第一选择。” 就算被人看出了反常这个瞎话也得硬着头皮编下去，幸好这几天没少和尤里聊天，多少知道了一些艾玛帝国的情况。暗示塔塔阁下受贿肯定不妥，但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也只能丢军保帅了。 “……没看出来，你学坏还挺快的！”果然，花毒公主很不爱听有人说自己父亲贪腐，但这次并没去拿那根枝条，只是不咸不淡的评价了一句。 “下不为例、下不为例……我马上进行下一步调试，保证二天之内完工，将功赎罪！”只要不碰那根枝条怎么骂都成，洪涛决定装怂到底。另外就是赶紧把这艘飞船改装好，然后离这位姑奶奶远一点，最好永远别见面。 “你身上没有半点克隆飞行员的素质，统合部那群废物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哼！”装怂技能奏效，花毒公主见到洪涛这副卑躬屈膝的倒霉德性，比看到有人贿赂自己父亲还厌恶，一秒钟都没在飞船里多待，像躲瘟疫一样躲开了这堆臭狗屎。 “埃德蒙，你没事吧？”花毒公主走了，尤里又从飞船外面探进头，看到洪涛还能自己走路，眼神里全是崇拜。 “别忘了，我是克隆飞行员，探索过未知星系的，什么危险没遇到过，这点花粉能奈我何！”喜欢吹的人，只要枪不架在脖子上永远也改不了。 这不花毒公主前脚刚走，洪老鼠后脚就又吹上了。但毕竟心虚，一边吹还一边用余光瞄着四周，生怕那个神出鬼没的恶毒女人突然又冒出来。 “唐泰斯主人，我们能听听探索未知星系的故事吗？”尤里虽然没见过啥大世面，可他岁数在这儿呢，基本的判断能力还有，并不完全相信洪涛的大话。倒是那六个半孩子听着满眼放光芒，别看他们都是残疾，正常孩子该有的好奇心和崇拜英雄的本能一点都不少。但其他六个孩子都没吱声，唯有半个害羞鬼开了金口。 “唐泰斯……先生，不是主人，你们也不再是谁的奴隶了，我给你们买了新的身份，以后就和尤里先生一样了！” 害羞鬼很少开口说话，或者说洪涛从来没听她主动说过话，现在能提出个小要求是很大的进步，说明她的心扉正在慢慢敞开，这个面子肯定不能驳。但在讲故事之前得再装一把大善人，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从奴隶到自由民，质的飞跃。 “可尤里先生也是奴隶，五层的奴隶就不算奴隶了吗？那又为什么还叫奴隶呢？”这六个半孩子里最爱说话的就是开心果和爱生气兄弟俩，只要身边有人就会问个不停，没人也得讲，兄弟俩互相聊。 “……好吧，我们就从一个有蓝色恒星的星系讲起！”洪涛这个气啊，好不容易摆脱了亲大爷那个没眼力见儿的碎嘴子，又来了一对儿话痨。 他们才10岁，这要是再历练几十年，亲大爷都能让他们俩说宕机。假如能让自己当这里的神，他们兄弟俩也得变成残疾，不是五官畸形，而是被弄成哑巴！ 160 黑市 总的来说洪涛这次的大隐隐于市还算成功，花毒公主自打飞船改装完之后也没再来骚扰，付账还特别痛快，一亿信用点的改装费外加三千万小费。[_新\思\路\中\文\网_新网址_..0小说之家]有了这笔钱入账，唐泰斯改装厂就算一笔生意都没有也能顶好长时间，不用再着急卖合金木了。 也可以算因祸得福，有了花毒公主尝了第一口螃蟹，改装厂的生意突然好了起来。旁边几个修理厂主动找上门，打算把他们的客户也介绍过来。 这倒不是花毒公主暗中帮忙，而是这些客户中也有改装能源核心的需求，以前修理厂都没能力接单，造成了不少客户流失，现在有了唐泰斯改装厂，大家合作把客户留住对谁都没坏处。 除了被花毒公主关注了几天之外，洪涛这个来自遥远联邦的克隆飞行员在空间站里并没砸起什么水花。这和他选择在平民区活动有很大关系，居民们整天忙忙碌碌维持生计，没太多见识，更没闲工夫也没能力去过分关注别人的生活。 “我这次出门可能时间要长一些，你们不许整天乱跑，老老实实和它学习本事，等我回来谁考试不合格，就会少一颗星星！” 忍了三个多月，洪涛终于忍不住了，也觉得不用再忍，打算开始实行复仇计划。临走的时候把七个孩子都叫过来排好，煞有介事的训了一番话，这才上了老加博的电驴子。 这个老头是隔壁修理厂的采购员，专门负责购买修理飞船所需的合金和零部件，据说下个月可能有艘飞船要来进行大修，顺便加强一下能源核心，修理厂和改装厂都得提前准备准备。 其实洪涛啥也不用准备，他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给自己弄个合理的去向，即便将来被问起来也有人给自己作证。另外他也想去看看黑市到底啥样子，如果有不错的引力子反应器买几个回来也成。 害羞鬼已经不是半个人了，多了两条合金腿。这是洪涛让科研机器人帮她做的，技术谈不上先进，也不能和人体神经元连接，只能靠重心给机械腿提供驱动信号，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远远达不到克莱尔那种机械臂的效果。 由于没有合适的能源核心，这双机械腿还得靠生物电池供电，用几天就得充。如果忘了，那就等着半路趴窝吧。距离近还好办，要是走远了就得呼叫万事通他们去把害羞鬼抬回来，很是麻烦。 但害羞鬼一点不怕麻烦，也不嫌走路姿势难看。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靠双腿行走，刚装上的那几天都不带睡觉的，一走就是几个小时，恨不得靠双腿把空间站全逛遍，哪怕因此摔得鼻青脸肿依旧笑逐颜开。 洪涛从来没想过腿和嘴会有什么关联，但自打有了这双假腿之后害羞鬼就一天比一天开朗，也愿意主动说话了。看到小女孩如此高兴，洪涛打算让她更舒服点，把机械腿改成用引力子能源核心驱动，这样就一辈子不用担心走着走着腿罢工了。 钻进鼹鼠号的逃生舱，泡在粘稠的衍生物溶液里，洪涛觉得自己就像去掉了紧箍咒的孙猴子，再也不用谨小慎微、战战兢兢了。克莱尔说的没错，离开了飞船的克隆飞行员就是可怜虫。 “加博，这边的黑市有没有什么规矩先和我讲讲。”心情是好了，可瞎话还得接着编，既要打听清楚黑市里的规则，还不能说在外流浪了好几年的克隆飞行员一次黑市也没去过。 “埃德蒙，你太老实了，根本不像克隆飞行员。黑市里只要有足够的信用点就什么都不用担心，如果你想，还可以买到来自联邦和共和国的奴隶，难道联邦的黑市里不是这样吗？” 老加博自称九十多岁了，但尤里说这个老头满嘴没实话还特别爱占小便宜，至今还欠着好几碗面钱死活不承认，千万不能信他的话。 “联邦的黑市里可不敢明着贩卖奴隶，那样会把统合部战舰引来的。不过倒是有纯度不错的天蛇增效剂卖，只要识货价格也算公道。但绝对不能问来路，更不能先尝后买，必须识货，否则花了大笔信用点结果买回来的全是兑了营养液的假货。” 联邦境内肯定有黑市，但洪涛不清楚在哪儿，也一次没去过。这没关系，咱可以编，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就按照地球时代的电影编呗。 “哈哈哈，看来你上过当……跟着我不用担心买假货，到时候带你去看看帝国独有的好东西，嘿嘿嘿……”老加博平时总是说自己走过南闯过北，看样子也是吹的，至少联邦黑市他没去过，真信了洪涛的说辞。 要问卡尼迪王国里啥最多，除了奴隶之外就是黑市，成因用地球时代的说法就是历史遗留问题。当年王国和帝国敌对时期很多货物都被帝国列为了禁运品，但卡尼迪人也得生活，咋办呢？ 好办，官方无法解决的问题就由民间自己解决，帝国不卖给咱，咱就从联邦、共和国乃至海盗和走私犯手里弄，于是大大小小的走私团伙就应运而生了。 卡尼迪二世不光不禁止还变相鼓励，当时谁能从外面把王国急需的物品弄回来谁就能升级，当然了，再怎么升也只能升到十层。 现在两国刚刚和好几年，双方也没完全信任对方，双边贸易是有所恢复，大规模走私团伙也少了，但数量庞大的黑市空间站依旧没退潮，还在王国贸易领域里贡献着余热。 加博带洪涛去的这座黑市空间站位于卡贝基星系，距离塞丁星系只有四个星门。但其星系已经不在卡尼迪王国境内。这里原本是血袭者的地盘，但自打前几年被王国海军大力清缴之后就荒废了，成了走私犯们盘踞的窝点。 从传感器里见到黑市空间站头一面之后，洪涛脑子里幻想出来的一百多种场景立刻烟消云散。这里没有琳琅满目的飞船，也不存在大规模保镖舰队，更没有强悍的武装。 整座空间站显得破破烂烂，就算没有任何大规模太空作战经验，洪涛也能看出它是被武器打坏的，可见当时的战斗有多激烈，有两座飞船停靠平台甚至被炸掉了，露出了层层叠叠的内部结构。 这也让洪涛切身感受了一下什么叫结实，就算遭遇过如此程度的打击，整座空间站依旧没解体，看样子核心部件也没遭到破坏，外壳不管怎么破损都可以修修补补，能源核心一旦被打坏，那就不是废弃的问题了，搞不好要把空间站炸成碎末。 “当个走私犯也不容易啊……”但飞船一进入空间站的控制范围，各种扫描程序是一样不落，和正规空间站没任何区别。 近距离时还能看到十多架空间机甲正在空间站外壳上进行着修补工作，破是破了点，可经营管理很上档次，用井井有条形容真不为过。 刚进入气密门，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繁华，没错，就是繁华，与地球时代大城市相似的感觉。街道两边全是店铺，找不出一丁点空地。 店铺上面更被琳琅满目的虚拟映像广告铺满，在极具立体感的视频展示下，卖啥的都一目了然，有些东西甚至可以在店铺门口就自行尝试。 可惜这类繁华被大部分新伊甸人视为了落后，他们更喜欢坐在家里或者飞船里远程选购商品，然后等着机器人送货上门，恐怕只有在黑市空间站里才能见到此种情形。 161 临阵磨枪 “埃德蒙，看那边……嘿嘿嘿，只需二十万信用点就可以找个帝国女奴隶陪你度过几个时特别时光，那可不是意识融合，想不想试试？”加博像是对这里很熟，带着洪涛快步穿过两条街，指着百米外笑得那叫一个猥琐。《新思路.l奉献》 “还是你自己去吧，这次算我请客。克隆飞行员有自己的生活式，这种接触并不比意识融合带来的快感多。”加博指的是一副广告，广告是活的，不停闪现着各种女人的脸庞和身体，基都是1八禁画面。 不用加博进一步解释洪涛也知道那是个什么所在，这还是来到新伊甸世界之后第一次见到此种场所，满满都是亲切感。 但是他不想去尝试特别时光，一群被迫出卖身体的奴隶而已，怎么可能比和克莱尔的意识融合舒服。那种地特别容易让陌生人暴露，自己不可能瞒过比人还人的人，有多远躲多远为妙。 “怎么能让你请客呢，你是第一次来，应我来请嘛！”老加博还是有点矜持的，不肯独自去偷欢。 “下次你请，在空间站里大家对我都不错，以后有什么好事儿别忘了我就成。”一挥手，二十万信用点就转了过去，咱也当次真实诚。 “四个时之后来这里碰头，如果你想逛逛就去中心区，那里不光有好货色，还有格斗场和磁力车赛场。运气好的话，不定能把咱们这次的花费都赢回来。”信用点都转过来了，老加博也就不再假客气，恨不得一步就飞过去，但也没忘了给洪涛稍微指点指点。 “……”不等老头完洪涛就转身走了，还四个时，身体挺好啊，难不成做过器官移植！ 黑市空间站里的货物种类挺，洪涛按照自己脑插里的数据比对了比对，能有吉它贸易空间站的四分之一左右。只是每种的量都不多，有些甚至只有一两个，价格自然也会贵一倍以。想想它们都是被走私犯辗转了几十个星门才偷运过来的，也很合理。 洪涛买了四套专门用于清洁机器人的引力子能源核心，打算回去把里面的反应器拆下来改一改装在机械腿和机械手，这样万事通和害羞鬼就都算个乎人了。 别看万事通没表示啥，但他看到害羞鬼的机械腿之后眼神里闪动的是渴望。11岁也是孩子，能不和萍水相逢的妹妹争就是非常懂事。孩子可以懂事不，但做为大人不能厚此薄彼。 另外还买了一套型合金熔炼设备，这种玩意通常都是装在空间实验室里的，体积、效率低、价格贵，很少有人问津，但在洪涛眼里却非常合适。 唐泰斯改装厂的空间有限、能源供给也有限，不可能装备常用的熔炼设备。自己也不打算大量制作合金材料，之所以购买这套设备，完是要应付将来有可能出现的战损。 地球古人不是云了嘛，常在河边走怎能不湿鞋。自己要去复仇，面对的还是庞然大物，恶战一定少不了。毫发无损只是理想状态，一旦被击伤又来不及回到虫洞里修复，那就得自己想办法，这套型熔炼设备的产量正好能满足自己的需求。 巧了，四套能源核心和型熔炼设备都是在一家买的，不能算多大生意也不算了。洪涛没怎么和这位奇装异服的图尔克大叔玩了命讨价还价，但提出个额外要求，让他协助自己编瞎话骗人。骗谁呢？老加博呗。 洪涛需要从这里转道去联邦境内，但得找个合理的借口。如果是去采购零部件，总得买回来西，可大部分改装需要的西黑市里都有，就算找个黑市没有的多走几个星系也能找到，干嘛非要不辞辛苦的去联邦星系呢。 这时候图尔克大叔就有用了，他会以黑市商人的身份委托洪涛去联邦星系送货，送的啥自然没必要告诉外人，能雇佣克隆飞行员运送的西肯定不是便宜货。 “怪不得孩子们都想去当克隆飞行员，你们就是好啊，买西都能找打挣大钱的活儿，这趟下来又不少赚吧？” 除了喜欢吹牛占便宜之外，老加博还有个很不好的习惯，就是热衷于打听别人的私事儿。一般来讲有这个毛病人都会带着并发症，背后嚼舌头，把打听来的所谓秘闻当做新闻讲给别人听是他们的最爱。 “也不算特意跑一趟，我正好要给自己的飞船买个能源核心配件，它跟着我可没少跑路，也该大修大修了。这边的引力子反应器型号不太，价格也太高了。回来的时候正好路过天蛇星域，我给您带点纯的……可千万别和他们讲啊，要是大家都知道了给谁不给谁啊。” 不过这种人也很好对付，只要让他们感觉到有便宜可占，就不会再问问西，必要的时候还会使劲儿替你打掩护。老加博的家人都在行星表面居住工作，他挣的信用点除了补贴家用，少一半都花在黄赌毒了。 “啊，你要从低安星系穿过去！那可得多加心，千万别大意，你要是出了问题，改装厂里的孩子们可就又得去吃苦了。”一听还有天蛇增效剂可用，老加博立马就不再瞎打听了，转而关心起洪涛的安危。 “好，那我不在的这些日子还得劳烦您没事多去改装厂里看看，尤里得照顾面摊生意，老让他跑来跑去的太不合适。”洪涛当然不能你个老西是惦记着增效剂，得用好话把他架起来。 “要尤里也是个死脑筋，跟着你混不比他那个破面摊有钱途，放着光明前途不要，怎么想的！你放心，只要我在孩子们就没人敢欺负！” 别看老加博坏毛病挺多，但也挺爱面子，只要不妨碍占便宜办事能力还是挺足的。平时他总以老字辈自居，太大威力没有，在工业区里话还是有点份量的。 洪涛真要从低安星系过艾玛帝国直接进入联邦境内？不能是真话。他不光要走低安星系，还要涉足十多个无主权星系。这条线路比从艾玛帝国境内通过要远一半，但也有其优势。 这么走不用经过统合部扫描区，也就无法记录洪涛的行踪，即便将来追查起来也是无从追溯。但光靠低安星系遮掩行踪还是不太够，统合部如果想的话，也能调取低安星门的数据，虽然不太。 所以洪涛还得到无主权星系里去转一转，那些星系连主权都没确定呢，有时候星门燃料都得靠通行者自己添注，是完完的法外之地，任何数据都可以抹除。 在这种星系里通行还很危险，有可能连续好几个星系都碰不一艘飞船，也有可能刚从星门露头就被打劫。能在这些星系里存活的无一不是亡命徒，就算克隆飞行员，除非必须轻易也不会涉足。 但洪涛不怕，也不是不怕，应该算有恃无恐。鼹鼠号外表看就是艘改装过的探索飞船，可能装了隐匿行动装置，逃跑很在行，对谁也够不成威胁。 实际它不该叫鼹鼠号，应该叫毒蛇号，还是剧毒，毒牙就藏在无人机挂仓里。洪涛既然想以武力报复那些把努埃尔害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一对一甚至一对多的规模战斗肯定避免不了。 再高的科技也得靠人指挥，在使用飞船对战的技术洪涛自认还比较稚嫩，也正是明白这一点才打算去低安和无主权星系里转转，不怕有人打劫自己，就怕没人来。俗话怎么来着，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162 临阵磨枪2 传闻这个玩意有时候不能信，有时候又特别可信。☆☆.sl.新思路☆☆洪涛自打来到这个世界，碰上的每一个人几乎都说过低安星系不安全，无主权星系更不安全，这个传闻让洪涛又印证了一次，确实可信！ 刚刚路过一个低安星系，离无主权星系还有四跳，洪涛就碰到了头一块磨刀石。不怀好意的飞船就守在星门一侧，鼹鼠号刚要通过星门，主脑突然出了警告，显示正遭到不明来源的x射线照射。 “哎呀，我看上去真像块肉吗，这就有鱼上钩啦？快把电磁屏蔽取消！”根据克莱尔师傅的教导，这是最常用的打劫方式。 星门这一侧肯定藏着至少一艘带有隐匿行动装置的飞船，它不是打劫的主力，甚至都没有武装，但装备了很多电子扫描探测装置。凡是从星门通过的船只都会被它从里到外的探查一番，主要是看看船舱里有没有高价值货物。 劫匪或者海盗也不是捡破烂的，没啥油水的穷鬼或者大宗货物他们懒得动手。弹药也是需要花钱买的，体积小、单价高的东西才是他们的最爱。 鼹鼠号的制造材料是冬眠者类银合金，这种材质不光自我恢复能力比新伊甸人的类银合金强，还有极强的电磁屏蔽效果，一般的探测装置是无法穿透的。 为了在通过高安星门时不引起统合部的注意，洪涛特意给主脑设置了一套程序，能强行降低合金船壳的电磁屏蔽效果。没想到这套东西还没用到统合部身上，倒是先贡献给劫匪了。 船舱里那段合金木必须特别符合他们的胃口，体积小、价值很高！这就是鱼饵。为了让劫匪尽可能看清楚船舱里的东西，洪涛故意放慢了航速，多花了十多秒才进入星门的作用范围。 当鼹鼠号从跳跃状态改出时，洪涛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两艘未知飞船信号。啥叫未知呢，就是说这两艘飞船上的身份芯片被人为屏蔽了，这么做只有一个用处，让人无法得知飞船和驾驶员的身份。 在高安星系里这种做法寸步难行，不管是星门还是空间站只要发现此类飞船马上就会强行予以扣押，敢反抗分分钟会被空间导弹、磁轨炮弹和激光束打碎。 换成低安星系和无主权星系，一旦发现此种飞船很大可能就意味着遇到劫匪或者海盗了。地球时代里这种人喜欢戴个丝袜面具啥的，到了太空时代意思也差不多。 “嗬！撞衫了啊！”除了没有身份信息之外，这两艘飞船的外形很让洪涛诧异。它们和自己的鼹鼠号很像，怪不得老约翰在废船厂说这艘飞船残骸很可能是艘海盗船，经验之谈嘛！ 洪涛诧异，对面两艘飞船里的劫匪估计也有些迟疑，以为是遇到了同行。但那截合金木的价值太诱人了，黑吃黑也是行业规则，接下来的剧情发展就比较正常了，锁定……开火！ “嘶……嘿嘿……没事儿！”冬眠者科技洪涛亲眼见过，还试验了不止一次，充分证明了能量护盾和类银合金装甲的抗打击能力完全能抵御同级武器的打击，高一级也没啥危险。 但试验归试验，到了真刀真枪的时候，心里要说一点都不慌肯定是吹呢。当鼹鼠号被对方锁定时洪涛的槽牙都快咬碎了，直到四束紫色的激光被能量护盾完全吸收之后才算完全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洪涛放心了，劫匪就该费心了。那艘很像同行的飞船怎么就打不动呢？连续更换了两次晶体，可见光和不可见光都试过，但打在对方的能量护盾上只能引来一片能量波动。 按说遇到这种情况，稍有有点经验的劫匪就该跑路了，碰上的点子太硬，胜算太少。但洪涛装的太像了，鼹鼠号一看就是艘探索飞船，浑身装满了天线，不太可能再腾出电力装备武器。 既然目标没武器，光防御力强也就不可怕了。劫匪们想的不是如何躲避，而是要想办法把它的硬壳砸开，里面就是满满的鲜肉。 啥办法呢，这些劫匪也挺有经验的，通常而言，护盾防御越强悍的飞船就越怕一种武器，电子干扰。只要能干扰到飞船的主脑或者主电容器，多强的能量护盾也会瞬间消散。于是星门处白光一闪，埋伏在另一侧望风的那艘隐形飞船也钻了过来。 “哈哈哈哈……今天是你们的好日子，洪大爷法外开恩，只要飞船不要命！”这艘飞船刚一露面，洪涛就在逃生舱里笑的合不拢腿。 如果说刚才的两艘飞船和鼹鼠号有八分相像，那这艘后来的飞船简直就是鼹鼠号的同卵双胞胎。除了基础船型一致之外，它也是浑身插满了大大小小的天线，合算不光有探测装备，还是艘电子干扰舰，标准的同行啊！ 和用冬眠者科技武装起来的主脑玩电子战，用地球时代的话讲叫做关公门前耍大刀。如果硬碰硬，新伊甸科技顶多比冬眠者低一个档次，但要玩电子设备，二个档次起步，还上不封顶！用地球时代打个比方，就好像是用二战时期的雷达去对抗冷战时期的点子设备，电子管真干不过晶体管。 很快这艘电子干扰船的飞行员就尝到了啥叫束手无策，它先是用跃迁抑制发生器去破坏对方的跃迁驱动器启动，这是标准操作，只要跑不掉，在一对三的情况下，以速度和隐身性能见长的探索飞船就等于举手投降了。 然后就是多频干扰和光电反馈，这是对飞船锁定系统的破坏。前者可以干扰大部分无线电雷达，后者则针对光电雷达，目的就是让对方的飞船不能正常锁定目标，不能锁定也就无法反击。 其实按照克莱尔教授的理论，在不能百分百判定对方飞船上安装了什么设备之前，电子干扰要不就不弄，弄就得全套，让敌人所有反击手段全失灵。 所以这艘电子干扰船不太专业，它还应该加上对飞船引力计和磁力计的干扰信号。新罗马联邦的战舰大部分都装备了引力计，这也是一种可以用于锁定目标的装置。而乌鲁克共和国的战舰标配磁力计，即便所有传感器都失灵了，依旧能锁定目标和导航。 当然了，以克莱尔的标准用在普通海盗或者劫匪身上好像有点高了，那个彪悍女人不光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每每全是高标准严要求。 这些人平时也不会去打劫各国海军战舰，民用飞船通常只装备光雷达和无线电雷达，这两种装备都比较省电，造价也低，更亲民。 洪涛向来有狡兔三窟的习惯，更崇尚闲了置忙了用的教诲，所以四种传感器和雷达系统都装备了，但没有一种被干扰到。 “嘿嘿嘿，你们折腾够了吧，现在该轮到我出招了！兄弟们，给我冲啊……”能量护盾测试结果满意！电子对抗强度测试也满意！洪涛还差一个项目没测试，攻击手段！ 只见鼹鼠号在三艘飞船的围攻下依旧巍然不动，突然放出了几架无人机。它们的速度出奇快，根本没有启动加速的步骤，几乎是用闪的状态就逼近了三艘贼船，然后战场的主导权立刻就易主了。 两艘发射着激光的飞船就像停电了一样，半束光线也射不出来。那艘电子战飞船倒是一直没闲着，可它的主脑会告诉飞行员，跃迁驱动器电力严重不足，无法启动。 163 临阵磨枪3 二十分钟后，星门附近的空域里就飘满了废弃物，还有九台逃生舱。《_新_思_路_中_文_网.l奉献》三艘贼船都被拆光了，洪涛不打算要这些小毛贼的性命。他们干这行也不容易，而且人家在攻击的同时也发出了警告，只要货物不要命，甚至连飞船都可以留下，挺仁义的。 “我给你们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谁先告诉我附近哪儿还有更强大的海盗团伙，谁就可以马上离开，我饶他不死！”捡完了破烂，洪涛才慢悠悠的向所有逃生舱发出了公频通讯。 “哎呀，我这是到土匪窝啦！”不到五秒钟，十多条坐标信息就闪现了出来，对照着星图看了看，除了三条之外，剩余的坐标点都集中在a八星系，距离这里只有三个跳跃。 “谁能告诉我那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海盗？”可是问题来了，这个无主权星系既不是交通要道也不是大势力的地盘，海盗们干嘛都凑到一个星系里活动呢。 “那里……那里有一片上古遗迹，被血袭者改成了补给点。” “是空间站吗？”血袭者也是洪涛要报复的对象之一，只是由于这群疯子总是神出鬼没不太好找，故而先把他们放一放，没想到居然就这么碰上了。 “是补给点……很小很简陋……用废弃遗迹改的……”几个倒霉蛋已经被刚才的场面吓得肝胆俱裂，问啥说啥，毫不迟疑。他们也不是头一次干这行，见过被各种武器击毁的飞船，却从来没见过被活活拆散架的。飞船都成零件了，想硬也硬不起来。 可是听了半天洪涛也没搞明白补给点是个啥规制的建筑，据说那里常驻有血袭者的三艘主力战舰和两艘货舰，好像大概有可能是个前哨站加货物中转站。 再具体的细节劫匪们也说不清，像他们这种没什么实力的小团伙只被允许在那里进行小规模补给，价格还特别高，根本不让进入主要建筑。 虽然没打听到完整信息，洪涛还是如约放九个倒霉蛋跑路了。至于说他们没了飞船以后咋办，爱咋办咋办，既然干了这一行就得承担行业风险，很合理嘛。 然后洪涛就若无其事的向着a八星系飞去，同时把无人机全部激活，处于随时可攻击状态。血袭者的战斗力应该比小毛贼强，而且他们有一艘巡洋舰级别的战舰。战略上可以藐视，战术上必须重视，免得连主要仇人还没见到就先阴沟里翻了船。 “嘿嘿嘿……你看不到我、看不到我！”在通过a八星系星门的瞬间，洪涛用最快速度启动了隐匿行动装置，让飞船处于隐形状态，然后打开了引力计，开始对飞船正面的扇形区域做扫描。 很快就有了发现，星门内侧被锚定了三台光电雷达，只要有飞船从星门进来立刻就会被它们捕捉到，然后发送给远程接收装置。看来那几个小蟊贼没说谎，这个无主权星系实际上已经有主人了。 但这个主人显然不是特别机警，鼹鼠号虽然隐形了，但在刚通过星门没启动隐匿行动装置时的几秒钟时间里还是会被捕捉到的，可洪涛在星门附近等了半个多小时，连个飞船影子都没见到。 主人不来迎接，干脆也不等了，主动去吧。但洪涛没有去光明正大的敲门，而是跳到距离废墟坐标点200公里的地方潜伏了下来，打开鼹鼠号上的所有雷达和传感器，开始对远处那片废墟进行仔细扫描。 确实是上古废墟，而且面积非常大，建筑虽然已经残缺不全，但还能从结构上看出一丝熟悉，和沉睡者基地的某些空间建筑有异物同工之妙，但又不完全一样。看样子这里很可能是当年地球移民的一个重要基地，搞不好还有军事作用。 血袭者只占据了建筑群里的一个小独立建筑，怪不得被称为补给站，它确实够不上空间站的规格。太小了，也没有能供飞船停靠的平台和船坞，甚至都不能确定这座类似熔炼厂的建筑是不是全密闭的，即便它在所有建筑里还算比较完整的，从外观上看也够破的了。 洪涛整整在这里趴了二天多，把发现的所有飞船都记录了下来，结果一共看到了九个目标。从外表上看有明显特征的是四艘战舰、一艘小型运输舰、两艘采矿船。还有两艘无法确定用途，有可能是小型掠夺舰，也有可能就是普通人员穿梭机。 海盗包括各个非国家势力使用的飞船种类非常杂乱，有从正常渠道购买的，有通过各种手段抢来的。到手之后一般还会根据用途进行大规模改装，个别比较大的势力甚至有自己设计建造的能力，一家有一家的模式，想全都搞清楚具体型号和性能基本是不可能的，除非把海军情报部门的人请来，估计他们也不见得能都认全。 其实对方的飞船到底是什么型号对洪涛来讲并不是特别重要，只要分清楚谁是战舰、谁有武装就够了。来是来了，可洪涛真没膨胀到要以一人之力扫平人家基地的地步，他需要的是一个机会，能让对方感觉到疼的机会。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个机会终于被洪涛等到了。从第二天下午开始，他就发现那艘运输舰有准备的兆头，七八个人穿着空间机甲一直在往里面装货物。 a八星系一共有两个星门，都通往相邻的无主权星系，区别是a的去向经过三跳就是低安区，再往前航行将会进入联邦星域，而b的去向十跳之内全是无主权星系，再走星图上就没了。 洪涛自然不知道这艘运输舰到底会选择哪个方向，但根据这两天多看到的细节做了个大致的判断，认为运输舰往b方向去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原因就在那两艘采矿船上，它们是采矿船无疑，但采集的对象不是金属元素和气态云团，而是一种很特殊的元素，丝胶溶质。怪不得血袭者要在这个星系里设立基地，原来有两颗行星上蕴藏着此种珍稀材料。 血袭者做为能自行设计建造飞船的势力之一，采集这种材料肯定不是简简单单为了售卖，很可能要运回主要基地进行熔炼，用于制造电子设备和飞船。 其实洪涛不知道的是这种材料还是增效剂的主要原料之一，不同颜色的丝胶溶质制造出来的增效剂纯度不同。市场上有些人采购它是为了用于工业，有些就不是了，具体会用于何处就不得而知了。 当然了，这只是洪涛的猜测，依据也不是太足。但他愿意为此冒险，成功了会给血袭者添点麻烦，失败了无非就是浪费几天时间，自己损失的起。 有时候越是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意外惊喜就越容易光临。这次洪涛猜对了，那艘运输舰启程之后第一跳就是向着b星门方向来的，紧随其后的还有一艘巡洋舰，它是这个基地里最大的一艘战舰。看来血袭者对这船货物还是很看重的，派出了他们认为最强的战舰护航。 “可惜你们没有战列舰……”经过两天前的那场战斗，洪涛对鼹鼠号的性能又有了更深的认识，想再进一步探查它的极限就得去寻找强度更高的战斗。巡洋舰好像差点意思，鼹鼠号的设计性能完全可以和一艘战列舰周旋周旋。 这次洪涛采用了那几个倒霉蛋的方式，在发现目标飞船的大致航向之后，转身钻入了b星门，到另一侧隐身潜伏了起来，等待目标进入预先设计好的无人机伏击圈。 164 临阵磨枪4 “嘿，桑德拉，就不能改天再出发吗我刚弄回来一个艾玛小妞，还没尝到滋味呢就得跟着你长途跋涉。★新思路会员★”血袭者巡洋舰的控制室里有三台逃生舱，这说明它设计的时候允许最多三名飞行员共同操作。现在其中两台都是空的，只有最中间的一台里悬浮着个男人。 他长的很普通，但装扮的很有特色，满脸都是星星刺青，有大有小很不规则。一张嘴，舌头还是分叉的，灰黑色，要多恶习有多恶心。 “灰蛇，什么时候出发是上面的安排，你我说了算吗少点抱怨多些警惕，前两天发现的飞船信号你到底去没去搜查如果这批货出了问题，你我全得上血祭台！”虚拟屏幕一闪，里面是个女人的脸孔，装束很艾玛，如果换个地方见面，大部分人都会以为她是个帝国僧侣。 这么认为也出入不大，嘉里.桑德拉确实是艾玛人，还有很古老的选帝侯血统。但她不是僧侣，是一名纯正的血袭者分队长。 一年多之前，由于在一次很重要的伏击行动中失手，她被血袭者高层认定为严重失职，不光被剥夺了分队长的职务，连一线战士都当不成，改为驾驶运输舰跑后勤。 她可能还不知道，那次任务的目标人物此刻正在星门另一侧翘首以待，只不过这次角色互换了，她成了猎物，目标成了猎人。 “桑德拉，你还是那个战无不胜的分队长吗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符合这艘运输舰的风格了，迟钝、软弱、不堪一击！别忘了这里是血袭者的地盘，就算卡尼迪人也知难而退了。鲜血桑德拉什么时候会怕那些四处乱钻的蟊贼了，如果你真这么想，恐怕永远也不能再回去驾驶战舰了。”被称作灰蛇的男人丝毫不在意桑德拉的谨慎，反而有些瞧不起这位曾经号称血袭者精英的上司。 “现在已经没有鲜血桑德拉了，有的仅仅是货船桑德拉……”被人提及最不堪回首的往事，桑德拉的情绪立刻就低沉了下去，连反驳的情绪都提不起来。 “别担心，高层只是受到了那群萨沙疯子的威胁才不得不处罚你。如果真的认为你是故意放跑了目标，也不会再让你碰任何一艘飞船。可我一直搞不明白，你到底是去抓谁了，为什么连萨沙疯子都如此激动，甚至不惜一战也要我们把那个家伙交出来。” 灰蛇好像和桑德拉挺熟，不愿意看到朋友就此消沉下去，还在努力规劝。但他并不了解当时的情况，说着说着就成了询问。 “他是……等等，这是什么！星门附近有埋伏！灰蛇、灰蛇！”桑德拉刚想回答，两艘飞船正好进入星门，通讯暂时中断。等飞船从另一侧脱离跳跃状态时，传感器里突然显示了一串异常数据，附近有不明磁力信号，非常近。 做为一名战斗经验丰富的血袭者精英，桑德拉的素质算比较高的，就算在驾驶运输舰依旧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只可惜她能控制的只有能量护盾和加速推进器，丝毫没有进攻能力。 “见鬼，这些是什么东西桑德拉，我无法锁定！”灰蛇也是克隆飞行员，但他的反应要比桑德拉慢，或者说警惕性不太高，听到了警告之后才觉察到问题。可无论哪种雷达和传感器都无法锁定对方，更搞不清对方的型号。 “……蠢货，那是无人机，它们在干扰你！快把电磁屏蔽打开，掩护我跃迁！”桑德拉很想说活该，这才过去多少年啊，朝气蓬勃的血袭者内部就堕落成这样了。 原本为了理想出生入死的战士变成了走私犯、绑匪和海盗。灰蛇就是自己当年训练出来的，结果呢，他的日子过得太安稳，安稳的连最基本的反应都如此拖沓。 “无人机……我从没见过这么小的无人机！好吧，你先走，放心，我会把这些家伙的心肝都掏出来的！”其实灰蛇也没桑德拉想的那么无能，转瞬间他已经把船舱里的战斗无人机释放了出去。 既然无法锁定目标，那就改成无差别攻击，只要不是己方编队里的船只都会被当成敌人。只是他不太敢确定那些速度极快的小家伙是无人机，这么小的无人机能携带多少电力和弹药 自己这艘巡洋舰与众不同，只装备了一台小型集束激光发生器，唯一的进攻手段就是靠挂仓里的八台武士无人机。由此节省下来的电力全部用于装备合金装甲，使得这艘巡洋舰有超乎寻常的防御力。 看上去是一艘艾玛巡洋舰，实际上却是艾玛科技和乌鲁克科技的混合体。这就是自己的杀手锏，不知道有多少艘飞船都被假象蒙蔽，最终成为了自己脸上的星星。和自己玩无人机，灰蛇觉得有些可笑。 “混蛋，他们干扰了我的跃迁引擎！快向基地发信号，我们遇到了伏击！”这时桑德拉又吼叫了起来，她恨这艘运输舰，恨它的贪婪和软弱，一旦失去逃跑能力就只能束手待毙。 “这是什么鬼东西，神啊，它们在干什么！”不用桑德拉提醒，报警信号早就发出去了，但迟迟没收到基地的回复。灰蛇现在也顾不上检查通讯系统故障，眼前发生的一切让他目瞪口呆。 那几架比普通无人机小几倍的飞行物并没使用任何武器来攻击自己的飞船，因为它们自己就是武器。最先遭到攻击的就是自己释放出去的战斗无人机，这些原本以灵活快速著称的智能机器在那些小无人机面前突然显得无比笨拙，一个照面就被拉近了距离，即便激光束命中对方一两次也起不到决定性伤害。 一旦被小无人机贴近，又一个奇特景象接踵而来。它们拆解的方式堪称艺术，一架战斗无人机不出三分钟就会被拆散成几大块，静静的漂浮在空中。 “空间炸弹，快扔空间炸弹，否则就来不及啦！”灰蛇能看到的细节桑德拉同样可以看到，不愧是血袭者精英，反应确实快，战斗经验也丰富，瞬间就做出了正确选择。 空间炸弹，顾名思义，就是小型核炸弹，或者反物质弹。地球时代的手榴弹，主要用于杀伤人员。换到新伊甸世界里，它最大的作用就是对付无人机。 大体型的战舰如果被相对体型很小的无人机缠住，除非也装备了无人机或者迅速击毁对方母船，否则基本没什么应对办法。 这时空间炸弹就有用了，无人机再灵活也躲不过区域伤害，而大型战舰本身的护盾或者装甲对这种伤害并不太在意。 说白了吧，这是一种杀敌一千自损三百的战术，损失不大效果不错，所以大型战舰通常都会携带一定数量的空间炸弹出航。 随着几团闪光战局发生了转变，原本纠缠在一起的十多架无人机不分敌我都受到了伤害，有些直接停止了运作，有些明显是负了伤，即便还能运动速度也迟缓了不少。 “蠢货，不要光炸无人机，向周围扔一些，把母船找到，它还在干扰我们！”灰蛇的反应够快，但仍遭到了桑德拉的怒骂。这就是训练和实战的差距，真刀真枪你死我活的战斗才是最好的老师，在这方面灰蛇确实退步了。 “……该死的，我的主电容器，它在干扰我的主电容器！”桑德拉反应快，灰蛇也照她说的去做了，但空间炸弹只发射了两批就停了，继而响起了灰蛇气急败坏的咒骂，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绝望。 165 临阵磨枪5 他这几年是不怎么参加一线战斗了，也不是不想参加，而是血袭者高层的策略变了，从坚决斗争改成了保存实力。(新.思.路.中.文.网_新版_.sl.0纯文字) 跟着变的还有各国政府的态度，以前是玩了命的剿灭血袭者，现在呢，只要血袭者舰队不去他们的境内活动，各国高层就权当这个组织不存在。 充其量是派一支舰队大张旗鼓的在边界附近低安星系里转转，把已经清缴了多少次的区域再清缴一遍，顺手抓几个蟊贼。 这种出发前就嚷嚷的满世界都知道的清缴行动能奏效才见了鬼，各国海军不是在清缴，而是在应付民众的呼声。不管有没有成绩，反正媒体上都是各种大胜。 在这种大环境下血袭者的一线战士就有些富裕了，没那么多仗可打，不如让战士们化整为零去占据更多有开发价值的星系，慢慢发展经济休养生息。 灰蛇就是这么被裁撤下来的，就算他想冲锋陷阵也无用武之地，顶多是拿附近的零散海盗们练练手。但这种行动也在前年被高层下令禁止了，是要和其它势力搞好关系，只要不对血袭者基地造成实际威胁就不允许随意交火。 这下就真的没地练手了，实在闲的没事儿干只能去帝国边境附近的星系里寻找过往船只打劫玩。来也奇怪，以前血袭者内部有严格规定，除了各国海军和统合部海军，血袭者战士不许随意打劫民用船只。 但这几年规则有点反过来了，高层对军事作战管束的非常严，却开始默认和纵容劫掠民用船只的行为。这样一来，被血袭者引以为傲的纪律性就来松懈，对权和利的争夺反倒来激烈。 “弹射吧！”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好一会才传来桑德拉的命令，声音低沉。 “丢失了货物我们会受到惩罚的，不定”这次灰蛇没有立即执行，血袭者内部有非常严格的规则，对于失败者甚至称得上残酷，他们的鲜血会成为祭祀品用来洗刷耻辱。 “没有不定，如果仅仅是丝胶溶质还好，加上那几罐天蛇增效剂我们必死无疑！”桑德拉打断了灰蛇的猜测，这艘运输舰里装的货物她更清楚，现在也没必要隐瞒了。 “什么，天蛇增效剂！这不可能，按照规定血袭者是不会碰那玩意的！”灰蛇闻言大惊，连桑德拉的话都开始质疑。 “没有什么不可能了，现在的血袭者已经不再是以前的血袭者，祭祀们服用增效剂很普遍，我也不是第一去给他们运送这些西。灰蛇，马上弹射，我来掩护。如果你还能回到基地，帮我转告大祭司，请继续血袭者的信仰，再这么下去是对信仰的亵渎。再见了，我的朋友” 话音刚落，一道闪光就从运输舰中部激射出来，那是桑德拉的逃生舱。然后灰蛇就见识到了真正血袭者英战士的绝招，逃生舱脱离母船的瞬间跃迁引擎也同时启动，两秒钟之后化作一缕闪光冲向了茫茫宇宙。 假如再多耽误哪怕一秒钟恐怕就走不了了，正有一架无人机以极快的速度扑了过去，突然失去目标让它也瞬间呆住了。 “我靠！这是啥操作，人才啊！”不光无人机呆了，洪涛也有点手足无措。 克莱尔可没教过自己这种风骚之极的操作手法，而这也正是自己最希望会的。地球古人的好，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万一哪天自己也陷入重围，多一种逃命式就等于多了一条命。 既然是人才那就必须留下，洪涛才不管谁是血袭者谁是海盗，只要对自己有用的人就必须想办法利用上。新伊甸人的神灵好像也听到了自己的诉求，那台逃生舱并没有跃迁逃走，它的向是向着鼹鼠号冲来的。 用一台逃生舱冲撞鼹鼠号显然是没什么威胁的，可洪涛不这么以为。既然没威胁对为啥还要这么干呢？所以啥也别了，先发射多頻干扰信号它的主脑摧毁再。 无论新伊甸人还是冬眠者的飞船，在洪涛看来都有个致命缺陷，自动化程度太高！这来应该是优点，但凡事都有两面。自动化程度高必然会带来严重的主脑依赖，只要飞船主脑停止工作，那这艘飞船就等于死了，连舱门都打不开 新伊甸人也不比洪涛傻，人家早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飞船主脑会被安置在一个完屏蔽电磁辐射的合金容器里，通常不会受到严重干扰。 但逃生舱除外，它太了，连独立的能源核心都没有，完靠自身电容器供电，主脑的抗干扰能力非常弱，尤其是面对冬眠者科技简直就不堪一击。 失去了主脑辅助操控的逃生舱像颗橄榄球，一头撞在鼹鼠号的能量护盾上又被弹开，翻滚着无法自控。这时两架无人机扑了上去，慢慢帮它降低速度、恢复平稳状态，同时也没耽误工作，拆！ 看到无人机传回来的数据，洪涛瞬间出了一后背冷汗。那台逃生舱确实有古怪，它表面上看着没啥异常，但维生系统只有正常逃生舱的一半大，剩余的空间里被塞了一颗反物质炸弹。 这名飞行员是来和自己拼命的，如果真让他把反物质炸弹引爆，鼹鼠号肯定扛不住，就算不会被完摧毁也得重伤，搞不好自己就得驾驶逃生舱滚回去了。 “不要再抵抗了，也别再试图和我同归于尽，谁的命都是爹妈给的，别必要为了身外物舍弃。现在给你们一次机会，也是最后一次，投降，保命，一分钟之内回答我。” 鼹鼠号被撞破了行踪，对至少还有一台逃生舱能进行自杀性攻击。想到这里洪涛率先怂了，自己是来锻炼战斗技能了解飞船性能的，没必要和几个血袭者兵玩命，退一步吧，海阔天空。 “你是谁，为什么要攻击血袭者的舰队，这里可是血袭者控制的星系，我们的增援舰队马上就到！”公频里很快就传来了回复，不愧是有名的疯子组织，确实挺硬气，死到临头还顶嘴呢。 “快省省吧，你们的对外通讯自打通过星门那刻起就被扰断了，不会有增援舰队。目前的形式很明了，要不我把你的飞船拆了，要不就把飞船主脑控制权交出来，二选一。别和我太多没用的，一分钟之后你的飞船就会变成零件。” 话的功夫，洪涛已经把四架电子战无人机都集中到巡洋舰这边，投降则罢，敢再来一次神风敢死队，那就试试看。这种拼命战术靠的就是逃生舱信号半径不容易锁定，但在区域干扰状态下锁定不锁定有啥关系呢。 “抱歉长官，我还不想就这么死”不到三十秒巡洋舰就给出了回复，虽然这番话不是和洪涛的，但意思一样。 “无所谓了，桑德拉已经死了，我也不是你的长官！”桑德拉此时才算真的万念俱灰，血袭者成立以来从没有一个英战士活着当过俘虏，自己恐怕要打破这个记录了。至于灰蛇的选择，他不是英战士，没有向神灵发过毒誓，可选择的余地更多。 二十分钟之后，运输舰变成了一堆残骸，内部有价值的货物和零部件都装进了巡洋舰的货舱，灰蛇和桑德拉也被安置在巡洋舰的逃生舱里。两艘飞船连在一起由鼹鼠号主导重新进入了星门，向八星系里的血袭者基地跃迁。 166 我叫 这二十分钟是洪涛来到新伊甸世界以来最快乐的一段时光，没有之一。新思路。发财了，不是靠别人施舍，也不是靠欺骗，实打实靠自己挣来的。 怪不得有那么多人去从事海盗职业，这玩意确实挺刺激的，找对了目标就是一本万利，更主要的是成就感非常强烈，过程越曲折就越强烈！ 足足五个标准容器的天蛇增效剂，虽然纯度没有桑格尔那瓶高，但在市面上能找到的增效剂里也是上等货。和它们相比那些丝胶溶质原料就像到处都是的陨石，连进入船舱的资格都没有。 增效剂和信用点一样，在新伊甸世界里属于硬通货。不管在高安星系还是低安星系，也无论合法空间站还是黑市空间站，都非常容易出手，且有时候比信用点还抢手，纯度越高越抢手。 这艘巡洋舰虽然不是啥大牌公司的产品，只是血袭者自己仿制的帝国主宰级无人机母舰，但在洪涛这个没见识过啥的土鳖眼里也是笔小财富。 无人机母舰好啊，只要学会了主宰级的制造蓝图，以后有机会用冬眠者的技术和材料造一艘。想一想带着二三十架无人机出来混是啥感觉？别说同级别战舰，就算碰上战列舰照样扑上去把它拆成零件！ “真是个麻烦啊，不在王国里好好待着非跑到低安星系里逞强，这下老实了吧！”每到高兴的时候古人就会窜出来煞风景，他们说人生不如意十之。这句话洪涛想不信，但总被打脸。 用一艘护卫舰完胜巡洋舰，还抢了那么多值钱玩意，本来是件很值得庆贺的喜事，但洪涛只高兴了几分钟就再次陷入了苦闷。 灰蛇的口供已经被拷问出来了，别聊啥意志坚定，在可以部分控制人类大脑的高科技面前谁都当不了许云峰，百分百全是甫志高。 努埃尔就是最好的例子，审讯者根本就不需要磨破嘴皮子、累断裤衩带，苦口婆心的讲事实摆道理搞心理战，需要做的就是上手段，只要不在意受刑者的大脑健康，普通人十分钟以内能把和妻子的房事细节描述的无比详尽，克隆飞行员在这方面比普通人也强不了多少。 洪涛当然不在意灰蛇的大脑健康与否，自己只是承诺饶他性命，没说还得当保健医生。可是审完之后又后悔了，早知道会审出这种结果那还不如不审。 灰蛇交待说他三天前在卡尼迪王国边境的低安星系伏击了一支小型卫队，击毁了两艘护卫舰和一艘穿梭机，还抓回来两名人质。 其实灰蛇抢劫、绑票在洪涛眼里都不算啥新鲜事儿，反派嘛，不干点人神共愤的坏事儿怎么配得上这个神圣的称号。但他抓回来的两个人质是女的，年轻女人，自称是花族的年轻女人。 一听花族，洪涛心里就一哆嗦，再仔细看了看审讯结果，得，更哆嗦了。有鳞片的皮肤、穿着蓝色印满花朵的礼服，头发里还藏着能致人死命的有毒植物枝条，这尼玛不就是花毒公主嘛。 为了进一步确定是不是那个女人，洪涛又从巡洋舰的主脑里调取了当时的作战数据，然后就彻底哆嗦了。 那艘被击毁的穿梭机肯定被自己改装过，它的飞行速度比同型号都快，如果不是灰蛇事先安排好了伏击圈，险些就要让它跃迁跑掉。 现在洪涛就站在了十字路口，向前是见死不救，假装不知道这回事儿；向左更干脆，把这两个俘虏也弄死，连人证都没了；向右则是去救人，但需要冒点风险。虽然是个补给点，但基础武装还是有的，一旦被发现自己就得损失已经到手的财货人质落荒而逃。 怎么选择呢？其实洪涛已经用行动做出了，他带着巡洋舰返回了a八星系，打算尽人事听天命，既要救人还不能多付出，这一切就全指望灰蛇了。 “我知道你是克隆飞行员，同时我还知道意识传输信号也能被干扰。巧了，我正好会这个技术。之所以告诉你我的能耐不是为了显摆，而是在为你着想，不想你去做无畏的牺牲。到底怎么选择自己看着办，我都欢迎。” 洪涛的计划很简单，带着巡洋舰大模大样的返回补给点，找个借口让灰蛇手下把花毒公主送上飞船，然后跃迁跑路。具体该如何编瞎话糊弄手下是灰蛇的事儿，自己不干预，一切只看结果。 实事证明克隆飞行员比普通人还怕死，这好像也是人类的本性。按说活的时间越长对死亡应该越淡漠，反正也吃过见过玩过了，死了也不冤枉。 恰恰相反，没怎么吃过见过玩过的年轻人反倒最不怕死，甚至有事没事儿还去嘬死，反倒是老年人提死色变，整天就是琢磨着如何养生长寿。 这倒也印证了人类的另一个特性，缺啥想啥！年轻人除了寿命啥都缺，所以他们意识不到死亡。老年人除了时间啥都不缺，当然要使劲儿追逐了。 克隆飞行员平时是最不缺时间的，死了就死了，几秒钟或者几十秒钟之后又是一条好汉，除了损失信用点之外啥都没变化。可一旦告诉他们死了之后无法复活，那份豪情立刻荡然无存。 灰蛇哭的像个孩子，就差说他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一岁小儿，指天划地的保证会听命行事，只求能饶他不死。至于说旁边逃生舱里的桑德拉会如何看待，真顾不上了，自求多福吧。 灰蛇确实按照约定去做了，做的还挺完美，不光指挥着手下把花毒公主送进了船舱，还把公主的穿梭机驾驶员也送了回来。 但就是这份努力害死了他，当飞船钻出a八星系之后，洪涛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强迫巡洋舰主脑关闭了这台逃生舱的氧气供应，活活把他憋死在里面。 真不是洪涛故意失信，而是三台逃生舱容不下四个人。自己不能带着四个俘虏完成剩下的计划，原本打算让花毒公主乘坐逃生舱自行返回塞丁星系空间站，现在又多了个同为花族的飞行员，那必须得有一个人把逃生舱让出来才成。 灰蛇已经被审问过了，他脑子里并没有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也就属于最没用的一个，被舍弃顺理成章。总不能为了他把花族飞行员扔出去，人家好歹也是年轻女人，看上去比花毒公主还漂亮呢。 “喂，英雄，我是花族的吉吉.金丝兰，我父亲是塞丁三号空间站的塔拉.塔斯塔，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一起回空间站，塔塔阁下会以最高礼节欢迎您的到访！” 不愧是花族族长的候选人，花毒公主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依旧保持着贵族风度，丝毫没有当人质的觉悟，更没有千恩万谢。 “不必了，我只是偶然路过此地，旅途遥远时间紧迫。如果吉吉小姐方便的话，能不能回答我一个小问题，为什么你姓金丝兰，你父亲却姓塔斯塔？” 多高礼节洪涛也不敢跟着回去，那不就全露馅了。但这么白白放走花毒公主又不甘心，准备多少赚回点成本，蚊子腿也是肉嘛。 “这是我们花族的习惯，凡是女孩子都要跟随母姓。你真不打算接受花族和塔斯塔家的感谢吗？什么事儿这么急？”花毒公主倒是回答的很痛快，然后又追问了一句，语气里饱含暗示。 “以后有机会吧，如果哪天你见到一个后背上有这种纹身的人，请尽量善待他。”要不是得为努埃尔报仇，洪涛真想跟着她回去。 救命恩人啊，哪怕不能以身相许，以后自己在塔塔的空间站里也能过得无忧无虑。可惜啊，自己就没有享福的命，反倒挺有奔波命的，不管去了什么时代、走到哪儿，总能惹来一屁股麻烦。 “太可惜了，我很想见见救我的英雄是什么样子，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姓名？母亲从小就对我说，要善于读懂男人的心，如果他肯为你冒险，又不知道你的身份，就是个好男人！” 不愧是花毒公主，穿戴打扮特立独行，行事风格刁蛮古怪，就连待人处事也这么直来直去，连母亲对女儿的叮嘱都能对外人讲，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一丁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很抱歉，我已经结婚了……就叫我吧，我也忘了我是来自哪儿的。另外如果有可能，回去请转告您的母亲，她对好男人的定义太简单了。” 能得到女人的肯定显然是件令人高兴的事儿，哪怕这个女人并不是自己的目标。洪涛一高兴嘴皮子就发松，好为人师的劲头儿也上来了。 好在他还能分出轻重缓急，说了个开头就来了个急刹车，不等花毒公主再多客套，直接让巡洋舰主脑执行了弹射程序，两台逃生舱瞬间就飞出了船壳。 就算血袭者逃生舱的维生设备只有标准的一半大小，也足够她们主仆二人穿越几个星系的。至于说中途还会不会被劫持，那真不关自己的事儿了。一般来讲这种情况非常少，除非是知根知底的仇家，谁会对没什么价值的逃生舱下手呢。 167 我叫2 “看到你同伴的下场，心里是不是特别悲哀？”快刀斩乱麻的解决了两个大麻烦，洪涛终于轻松了。☆☆.sl.新思路☆☆对于剩下的这个俘虏，别急，前路慢慢，就算她什么有价值的信息都提供不了，还能陪自己聊聊天呢。有亲大爷的时候吧嫌它烦，可没有那个碎嘴子陪着又特别孤独，人啊，真是难伺候！ “……”对方没任何回应。 “也别自暴自弃，我不是杀人狂，刚才是不得已而为之。”洪涛就烦不说话的人，尤其是自己想说的时候。 “……”对方还是不做任何反应，仿佛已经死了。 “嗨，我个暴脾气，你这是自己嘬死，就别怪我下手狠了！”这下洪涛真烦了，脑波一闪，两台科研机器人就从角落里被唤醒，张牙舞爪的扑向了逃生舱。 本来洪涛没打算弄死这个女人，还是个女克隆飞行员，一看到她就会想起克莱尔。但她真不是克莱尔，长得更没一点相像，死了也就死了，反正是机器人弄的，和自己关系不大。 “咦……你还真不能死了！”刚刚进行了三次大剂量增效剂注入，洪涛就让机器人暂停了第四次。 这个叫桑德拉的女人显然比灰蛇职位高很多，知道的事情也多。除了一些血袭者内部的秘密之外，在她大脑皮层里最先反应出来的记忆信息居然是月光空间站隔壁星系里的一次绑架未遂行动！ 洪涛就是再糊涂也知道她要绑架的是谁，合算转来转去正主儿在这儿呢！真应了古人的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有了这段记忆，当年针对自己的绑架事件总算差不多连起来了。应该是天使联合体的戈登最先对自己发起了调查，从萨沙理想国得到确切消息之后，戈登又让米奇和卡娅一伙人引诱努埃尔去黑市空间站交易，半路上绑架了他，用很不人道的方式从努埃尔口中得到了有关自己的所有信息，这才顺藤摸瓜找上了克莱尔和桑格尔，从而确定了自己的行踪。 但还没等他们有所行动，血袭者高层也从萨沙理想国那里得知了自己可能是活冬眠者的消息，具体怎么知道的现在还是谜，桑德拉也没有这方面的记忆。但可以肯定，萨沙理想国和血袭者之间存在某种特殊联系。 这时才是桑德拉出场，她带着攻击分队从一条只有血袭者高层知道的秘密通道穿越未知星系顺利抵达月光空间站，潜伏了好几天，直到摸清自己的活动规律之后才动手。 按说这是次百分百不会失手的成功伏击，各方面因素桑德拉都算计到了，唯独没想到的就是冬眠者虫洞。也正是因为这个不应该成为疏忽的疏忽，她被血袭者高层从精英战士降职了，发配到后勤部门，然后无意中被自己抓到。 “不会又是你在冥冥中帮了我一把吧？”巧不？太巧了，从米奇到桑德拉都是巧合中的巧合。如果不是老天爷故意想让自己知道这一切，就算再调查几十年也不见得能搞清台前幕后的小手段。 但洪涛真不信老天爷了，因为他知道在所谓的冥冥中不光有老天爷，还至少有一个只能在梦中见到的家伙。他好像比老天爷勤快，更喜欢插手人类的事情。 “如果你真想帮我，不如让我当个精神体吧，否则光靠我一个人很难搞过这么多人！”回答肯定是没有的，但洪涛还不死心，主要是面对的困难太大了，不奢望点奇迹怕是大仇难报。 以前只知道天使联合体害了努埃尔，那确实是个很有实力的大势力，但还不足矣让洪涛失去信心，只要有足够耐心，再加上冬眠者虫洞里的科技帮助，至少能看到一点点成功的希望。人嘛，只要有希望就什么事儿都敢做。 但现在不可同日而语了，又来个血袭者，保不齐还得算上萨沙理想国。好家伙，这两个随便拿出一个来都让统合部头疼，三国政府清缴了这么多年也没剿灭，会让自己以一人之力得手吗？假如没有点奇迹的话，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我就知道你一到关键时刻就会拉稀……成吧，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没试过怎知办不到！”等了好几分钟洪涛也没得到啥暗示，摸一摸身体，依旧是肉的，精神体看来是没指望了，可嘴硬依旧！ “可惜了，抓到米奇的时候我手里没这么多增效剂，否则也不用到处乱找了。”除了这些往事，桑德拉的记忆里还有很多坐标点信息。比如说血袭者的核心星系、血袭者联盟其它中小势力的基地、各国海军的边境防御点等等，唯独没有太多天使联合体的资料。 看起来血袭者和那群雇佣兵联系的并不是很紧密，天使联合体在帝国偏远地区应该也没有太多业务，想找到他们的弱点还得去联邦境内。 长话短说，洪涛又穿越了十几个无主权星系和低安星系，避过了所有能探查自己行踪的设施，终于在两天后摸到了新罗马联邦边境。 按照星图上所标识的位置，再往前两个星门就是联邦最靠近边境的奥金星系，这是个高安星系，自己的身份应该能进去，可这艘巡洋舰和桑德拉很可能刚靠近星门就惹来统合部的战舰，所以必须先把她们处理掉。 “试试吧，看看我到底该不该救你！”俗话讲多个朋友多条路，带着桑德拉和巡洋舰无法进入高安星系，又不想把这笔意外之财和这名证人销毁，这让洪涛又想起了那朵带毒的花。 既然是花族公主，家里还趁空间站，帮自己藏艘船藏个人应该不算难吧？距离是有点远，可是和小命比起来，多跑几步路好像也不算太冤枉。 当然了，也不能说自己救了花毒公主她就必须回报，翻脸不认帐的大有人在，反目成仇也不是不可能。鉴于花毒公主的一贯作风，洪涛真不敢把她想的太好，所以还得耍个小心眼。 把巡洋舰锚定在行星轨道上，洪涛和鼹鼠号跑到500公里以外找了个陨石带藏了起来。假如花毒公主有啥不良想法，巡洋舰和桑德拉权当自己从来没得到过，反正有一罐增效剂已经转移到了鼹鼠号船舱里，做人要知足，不能占便宜没够。 安排好所有环节，洪涛就开始了死等，一等就是三天整。在这期间巡洋舰的主脑接到不下十次询问，那位花毒公主做人还算讲究，半个不字也没说就答应尽快赶来。可说的和做的有点出入，都三天了，怎么算也谈不上快。 “我靠，这是战列舰……编队吗！”当第四天的恒星光芒刚刚越过行星表面照射到轨道上，鼹鼠号的主脑就传来了警告，有数量不详的飞行物正在行星轨道附近出现，引力波非常强。 距离太远，鼹鼠号的传感器看不到现场，为了防止被追踪信号来源，巡洋舰的主脑也不会传送视频数据。但仅从放置在附近的引力计数据上看，来的飞船不仅数量多质量还高，其中有几艘的体积怕是比巡洋舰大很多倍。 “喂，先生，我是吉吉.金丝兰！我到你给的坐标点啦，也看到那艘巡洋舰了……你在吗？我父亲说很想见见你，如果方便的话……”很快公频里就响起了花毒公主清脆的嗓音，喊了一遍又一遍。 “先生，我是卡尼迪王国的塔拉.塔斯塔，大家习惯叫我塔塔。我的家族包括国王卡尼迪二世殿下都很感激您从哪些该死的绑匪手里救了金丝兰，为此我很愿意满足您的一切要求……”眼见女儿的呼唤没有得到回应，塔塔阁下的温柔男声又响了起来。 168 小试牛刀 合算花毒公主不光自己来了，还叫上了塔塔阁下。怪不得阵容如此庞大，这根本就是空间站的守卫舰队，保不齐还从卡尼迪二世那里借调了部分兵力，比如那几艘庞大的战列舰，区区一座居住空间站，真没必要养这么多大型攻击武器。 也难怪，跑这么远的路，中途又全是低安和无主权星系，塔塔肯定不会允许女儿再单独出行。但他和女儿都有做人的基本底线，对待救命恩人还是信守承诺的，会尽其所能予以偿还。 可惜塔塔和花毒公主再怎么和颜悦色洪涛也不敢露头，他现在还不需要帝国贵族朋友，只需要把这艘巡洋舰和桑德拉妥善安排就够了。这样自己才能轻装上阵，并且留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后手。 “尊敬的先生，请放心，不管您有什么难处，请不要忘了在遥远的塞丁星系里还有塔斯塔家族的友谊。您的留言我已经充分理解了，这艘飞船和飞船里的俘虏将会被妥善保管起来，直到您本人来索取，很期待您的光临……” 大约耽搁了一个小时左右，塔塔的舰队开始返航，那艘巡洋舰被一艘漆黑的战列舰连接，像是一条吸附在鲨鱼身上的鱼，化作一缕白光消失在茫茫星空中。 “我现在承认您是位艺术家了，任何艺术也描绘不出人心的险恶和良善。但咱们最好别以那种身份见面，祝您和您的女儿幸福。”这是洪涛想和塔塔说又不能说的，他不想再把这个外表凶恶、本质正直的男人，和他的家庭卷进来。 这个游戏他们玩不起，即便卡尼迪二世也玩不起。另外洪涛也从不认为卡尼迪二世是啥好玩意，如果是，就不会耍弄卡尼迪人那么多年。 戈登很烦，天使联合体在短短一个月时间里损失了十一艘护航战舰和十九名飞行员，其中还包括四名克隆人飞行员。 战舰的具体型号更是五花八门，突击舰、截击舰、拦截舰、战斗侦查舰，甚至包括一艘后勤舰，全被不明不白的击毁了。 不对，不是击毁，是拆毁，无一不是被拆成了零件状态。什么战术专业人士也不用问，戈登自己就能分析出它们是一伙人的杰作。可这伙人神出鬼没，凡是见过他们的人现在都成了宇宙中漂浮的微小颗粒，手段非常残酷，不留活口。 目前已经有四个客户宣布暂停和天使联合体签署的安保服务合同，继续雇佣的话不仅得不到保护，还会给自己的货船和矿队招来危险。 以后是否再雇佣，要视事态发展结果。假如天使联合体不能在短时间内平息这场很有针对性的袭击，他们就得结束这段合作去寻找其它途径了。 战争，没错，对于天使联合体来讲这就是赤果果的宣战行为。目前总部还没有插手这件事，但已经发来了措辞严厉的通知，责成戈登必须把这场闹剧完美摆平，否则不排除换人来处理的可能。 这些天戈登也没闲着，发动了联邦境内几乎所有天使联合体的情报机构和特勤舰队，对有可能存在的竞争对手进行挨个排查。可结果非常令人沮丧，因为没有任何结果。 近十年来，天使联合体几乎垄断了整个行业，就算还有些同行，可他们从事的都是比较初级的安保服务，不算抢天使联合体的生意，更像给这个产业拾遗补漏。 算来算去也没算出哪怕一家有疑似行为，其实这个结果戈登在进行调查之前就预料到了，假如对自己这么没信心，还怎么成为天使联合体的代言人加业务主管。 排除了同行业恶性竞争之后，戈登把注意力又集中到各大海盗势力。当保镖的和当海盗的不存在行业内竞争，但必须经常冲突，即便明里暗里两边高层都有勾结，可海盗组织不是军队，没那么强的纪律性，这种关系又不能太明确交待，各种大水冲了龙王庙的戏码也经常上演。 “……”刚整理出几个曾经和天使护卫队有过冲突且造成了损失的怀疑目标，随身主脑突然叫了起来。戈登在这个时候很不想打断思路，但能直接联系自己的都是重要客户，不接还不成。 “……哥拉小姐！您不会也是来兴师问罪的吧？”虚拟映像随之亮起，里面是个年轻艳丽的女子，戈登不由得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尽量让疲惫不在脸上显露出来。 桑格尔哥拉，以前只是位大家族小姐，戈登还不是很在意，可现在不同了，诗集团凭借性能优越的新合金一鸣惊人，已经获得了联邦海军和统合部的大笔订单。如果不是联邦政府极力反对，估计来自帝国和共和国的订单数额会更大。 做为诗集团的掌门人之一，这位大小姐的身上又多了一层女强人的光环，她和佳瑞家的克莱尔已经成了联邦乃至帝国诸多实力家族后辈的联姻首选。如果谁家能把这两位娶回去，那可真是赚翻了。 诗集团目前还算不上第一等的大集团，甚至连二等的都不够格，顶多是前途光明。但不管得到任何一个大家族的支持它都将一飞冲天，能不能在短时间内超过联合矿业这样的行业巨头不好说，至少不会差太多。 除了未来可期之外，诗集团还是天使联合体的大客户，十几支矿队和几个工业空间站的安保力量都靠天使佣兵。这次遭到袭击的就有诗集团的两支矿队，这位平时根本不露面的哥拉小姐突然主动联系自己，显然不是送温暖的。 “戈登先生倒是快人快语，我不是来问罪的，矿队没什么损失，倒是您的佣兵损失惨重。”桑格尔确实没兴师问罪，但话里话外全是幸灾乐祸。 “哥拉小姐，那您……”戈登听得一脑子迷糊，不知道该如何张嘴。 “是这样，我和克莱尔小姐看过矿队的记录数据，觉得袭击者的进攻方式比较有特色，想继续研究分析。但矿队距离太远，数据不是很全。” 就算从脸上看不出沮丧的表情，桑格尔也能猜出戈登此刻的心情。如果不是克莱尔急需这些资料，她还有一堆奚落的话等着呢。当年如果不是戈登向萨沙人透露了艾特的大脑数据，也不会引来血袭者的伏击。从这方面算起来，他真不值得同情。 “克莱尔小姐的要求我自然应该尽力满足，只是我手里也没有太完善的数据，对方把击毁的飞船主脑全都拆走了，干干净净，一点有价值的线索也没留。天使联合体的来历想必您也有所了解，可我把能问的人都问过不止一次，对此种作战方式依旧没有头绪。如果克莱尔小姐能从中看出什么的话，能不能……” 听完了桑格尔的要求戈登的心才算完全落回了肚子里，现在所有能提供线索的人都是天使联合体的朋友，这类资料也没必要隐藏，有人主动提出帮忙正是求之不得。 “那是自然，从本公司的利益出发我们也不希望矿队经常遇到此类突发情况。”桑格尔优雅的笑了笑，随之切断了通讯。 “有没有线索也不会告诉你！不管是谁，把你们这群假正经的海盗走私犯全弄死才好呢！”虚拟屏幕还没完全消失，桑格尔脸上的微笑就不见了，换成了恶狠狠的咒骂。这还真不是气话，当她听说天使联合体的佣兵舰队被人袭击，还不止一两次之后，最初的反应就是击节叫好。 169 有心人 克莱尔这些日子很忙，不是忙着做生意，而是闷在公司的实验室里搞研究，经常好几天才出来一次。新思路。 难道说诗集团又要推出新合金了？肯定不是，她在研究矿队带回来的袭击现场数据，试图从中找到某种证据，证明这个袭击者就是艾特。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难道说冥冥中有个声音给出了提示。真没那么玄幻，自打诗集团的矿队遭到不明身份者的袭击之后，克莱尔就亲自对采矿船带回来的数据进行了仔细分析。 不是想到了什么，仅仅出于爱好。克莱尔从小就喜欢驾驶大气层穿梭机，长大之后更迷上了战舰。但奥特罗不让她参加联邦海军，这是各大家族的传统。 原因特别简单且保守，男孩子加入海军不管是否上过战场都是家族的荣誉，但女孩完全相反。军队中不缺乏优秀的年轻男人，女孩子更容易被英雄吸引。在整天朝夕相处的环境中，要是她们和军官们发生了点啥，尤其是那些出身卑微的军官，到时候家族能得到的全是耻辱。 不能参加联邦海军并没磨灭克莱尔的战舰情节，她干脆开始自学，和家族卫队的飞行员们学习。这些飞行员很多都是从海军退役的，克莱尔和他们学习反倒比在海军里的进步更快，老师多，就她一个学生，还都尽心尽力的教授，慢了才是怪事。 学习的结果就是偷偷参加了克隆飞行员考试，并且成绩优秀，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克隆飞行员。这个结局让奥特罗先生非常不满意，但又无能为力。 当时各国政府都在极力鼓吹克隆飞行员是新伊甸人的未来，佳瑞家族再有实力也不能逆大势而为，只能捏着鼻子忍了。但父女俩本来就不太和睦的关系从此之后进入了冰封期，直至今日也没解冻。 这些事情和袭击事件有什么关系吗？有，就是因为克莱尔一直热衷于钻研各种战术，才立刻从这些并不完整的数据里发现了异常。 袭击者并不像矿工形容的那样是支神出鬼没的海盗舰队，更可能是一个人。至于矿工们为何这么说，不是他们编瞎话，而是习惯性的猜测。 当三四艘实力颇强的天使佣兵战舰被人一窝端，矿工们又没见到真实战斗场面时，自然而然就会误以为袭击者的数量比较多。 可矿工的采矿船和佣兵的战舰距离并不太远，为何没有一艘采矿船记录下完整的交战场面呢？克莱尔觉得答案只有一个，现场存在很强的干扰，至少视频传感器被干扰了，所以才没记录下当时的清晰场景。 缺乏视频资料对克莱尔还原战斗场面有很大影响，但并不能完全阻止她的分析。根据现有数据，克莱尔还专门回家请教了柯尔特，然后得出了个结论，袭击者只有一艘飞船！那艘飞船的驾驶员极有可能也只有一个克隆飞行员！ 对于这个结论克莱尔还是比较信服的，除了她自己的经验之外还有柯尔特的背书。别看老管家弱不禁风，像是随时都会倒下，但他有非常显赫的经历，第一批克隆飞行员中的佼佼者、曾经的联邦海军上校。 从自律无人机之战到三国之战，他参加过的大规模战役在联邦海军历史上不能说第一多，但在活着的海军将领中无人能及。 要问这么一个战功赫赫的海军军官为什么会成为管家，克莱尔从知道他身份之后就一直在问，却从来没人给出过答案，包括柯尔特自己。 不管老柯尔特的怎么八卦，反正克莱尔很信服他的判断，于是就把另一份数据也交给了老管家。这些数据代表着另一次战斗，那场战斗发生在半年多之前的孤独星域阿方索星系，失败者是天使联合体的头天使米奇和卡娅，胜利者是个叫本德安.李的瓷族克隆飞行员。 在克莱尔看来，这两场本来没任何关联的战斗好像又有着某种联系。都是身份不明的克隆飞行员、都是针对天使联合体、都是以一对多、都没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假如能证明是一人所为，这一切就有了合理解释！艾特.洪回来复仇了，他看到了努埃尔的现状，又知道了绑架者是天使联合体的佣兵。 但这两份数据实在有限，柯尔特从中也找不到太多有用线索，只能根据感觉做出基础判断，两场战斗确实有相似的地方。 比如说都出现了细微引力信号，有可能是无人机。再比如说附近的飞船传感器都受到多重干扰，可干扰来源不明。要想证明这一切就得再提供更多信息，可能拥有这些信息的只有戈登.斯塔迈。 桑格尔拿来的资料很快就传到了克莱尔手中，真正使用者则是老管家柯尔特。但此时的他和洪涛见过的那个老人相差甚远，衣着什么的依旧，区别在那双眼睛里和脑袋后面，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和一个与主脑连接的金属数据接口。 也对，克隆人只要有克隆体和意识传输设备理论上是不死的，也不会衰老。别说老柯尔特只有一百多岁，就算再加个零，依旧可以看上去比洪涛还年轻。只不过这个老头有些怪，不愿意让自己看起来年轻，反而弄了具苍老的克隆体装可怜。 “克莱尔，你是在寻找那个冬眠者对不对？”地球上有句网络语言叫活久见，柯尔特肯定得算这种情况。他活的已经足够久了，见的也足够多，脑袋还恰好足够聪明。 “你也相信他是冬眠者？”当着明人不说暗话，既然柯尔特猜到了克莱尔也不想隐瞒。从小到大，除了母亲之外只有这个老人对自己真的关心，也只有他不会因为权力、财富、荣誉之类的理由对自己不利。 “他是不是冬眠者不重要，你认为他是什么他就是什么。但现实往往比我们的认知更复杂，你确信自己能应付吗？做好准备了吗？”柯尔特伸出手拍了拍克莱尔的脑袋，眼神里的精光已经暗淡，表情像个慈父。 “……我该做什么准备？”克莱尔从来不让别人摸她的头，尤其是在机械克隆体情况下，那颗半金属的光头就是逆鳞，谁摸谁倒霉，就算和洪涛在意识融合时也不例外。但此时却一反常态，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这里……让这里足够坚强。你外祖父曾经说过这片星空应该属于所有人，冬眠者并不是妖怪，他们很可能也是人类。”柯尔特轻轻敲了敲克莱尔的金属脑壳。 “我外祖父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学者会里没有他的资料，现在还不能告诉我吗？”一提起外祖父，克莱尔的疑问就更多了。 那个老头一直是个谜，家族里从来没人会提及，母亲也决口不谈，就连学者会的资料库里也没有详细资料。对于一位很著名的考古学家，还破解了自律无人机密码，拯救了新伊甸世界，居然没有任何详细描述，太反常了。 “别着急，总有一天会向你说的，但不是今天。”一提起这个话题，柯尔特脸上的慈爱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又变成那个少言寡语的老管家了。 “我亲爱的妹妹，真的是你！要不是看到执行官号的入站记录，我都不敢相信是你回来了……”克莱尔刚要再追问，门外突然响起了热情洋溢的问候，随后一个风度翩翩的帅哥就向她快步走来，同时还张开了双臂。 170 赏金猎人 “戴利，你不可能在入站信息里见到执行官号，它的登记信息是不祥者号。”面对自己这位心黑皮厚、思维缜密的亲哥哥，克莱尔真不给半点好脸，要不是有血缘关系甚至连搭理都不愿意搭理。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总不能用机械手把他推开吧，该抱还得抱，在外人眼里兄妹俩好像多亲一样。33小说.33xs “不祥者号……克莱尔，在艾特的问题上我是站在你这边的。那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如果可能我很想再和他坐在一起聊聊。” 戴利确实不是从空间站那里得到妹妹回家的信息，他基本上已经成了佳瑞家族的下一代掌门人，自然有充足的消息来源，至少在自己家不会成为瞎子聋子。 被妹妹揭穿之后也没流露出半点尴尬的意思，话锋一转就把这段略过去了，但手依旧没松开，把拥抱变成了牵手，亲热劲儿依旧。看得柯尔特苍老的脸皮直抽抽，微微一鞠躬转身走了出去。 “就怕他真出现在面前时，你就不这么想了。”面对戴利的举动克莱尔倒也不怎么抵触，兄妹俩从小就斗，互相之间太了解，也太习惯了。 “哦，你有他的消息啦！”一见面就被妹妹怼，戴利怕也习惯了，所有带着情绪的话都被他自动过滤，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上还是带着满满的招牌微笑。 “如果我说诗集团的新合金就是他偷偷告诉我的，你会不会更感兴趣？”戴利为什么要把话题往艾特身上领克莱尔心知肚明，自打诗集团发布了新合金材料之后就有流言在同行中快速传播，说这种合金是自己从冬眠者那儿得来的。 听上去这个没根没据的说法站不住脚，但它对诗集团的负面作用却是长期的。任何一个打算与自己长期合作的公司都会产生某种联想，同时对诗集团的研发推新潜力产生疑问。 戴利在这中间到底起没起作用不好说，但克莱尔坚信，自己这位哥哥绝对不是清白的。他非常想看到诗集团陷入困境，让自己就不得不向家族求助，也就是向他低头。这样一来异株湖集团就可以借机吞并诗集团，随之把新合金的专利也纳入家族，做为集团的新掌门人，他就是首功。 “呵呵呵，说起新合金，亲爱的妹妹，能不能和桑格尔说一下，让她把对异株湖的供货时间稍稍提前些。我们可都姓佳瑞，集团的新产品要是落在了别的公司后面，你的脸上也没什么光彩。如果可能的话，我们两家公司还可以深度合作，比如相互持股。” 面对亲妹妹话里话外的奚落和指责，戴利非常完美的诠释了啥叫亲哥哥，就像妹妹只有八岁，说啥过分的话也一点不在乎。当然了，必要的指点还是要有的，这才能体现出哥哥对妹妹的关怀嘛，同时也是族长对族人的责任。 “好啊，我非常支持这个提议……不过想说服桑格尔得由你自己去！”这种提议克莱听过不是一次两次了，父亲也曾经暗示过这种可能。 从纯粹的商业角度讲这是个好提议，异株湖集团有庞大的资金支持，还有畅销产品和足够多的市场份额。新合金就像助推剂，能让集团的业务更上一层楼，趁机挤占竞争对手的生存空间。同时诗集团也能获取更多利润，双赢。 但生意做到了这个份儿上，大部分问题已经不能再单纯考虑商业角度了。都姓佳瑞没错，是自己的亲哥哥也没错，可就是这位亲哥哥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落井下石，把母亲的遗产从自己手中拿走了。如果诗集团被他持股，后果可想而知。 其实克莱尔并不恨戴利，兄妹俩只是个性不合。自己并不想当商人，更崇尚个人的自由和对未知的探索，戴利则是个纯粹的商人，很有向利益至上派发展的趋势。 当年父亲为何不愿意把集团交到他手里，主要原因也是这个。佳瑞家族里不需要利益至上派，可惜最终自己让父亲失望了。 “……你也知道，桑格尔对我有些误会，这事儿……能不能这样，我告诉你一个很感兴趣的消息，然后由你去说服桑格尔，把对集团的供货稍稍提前一些，持股问题以后再说。”俗话讲一物降一物，戴利和谁都能屁话连篇，小手腕耍得上下翻飞，可一见到桑格尔就成笨嘴拙舌了。 这也是从小落下的心理阴影，他成年之前可没少被桑格尔折磨，但心里却暗暗喜欢人家。可惜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桑格尔始终不给机会，见面连句整话都不会说，怎么解气怎么怼，就好像是天生的仇人。 “你会有我感兴趣的消息？”说戴利人品次、心眼小，克莱尔都承认，但他能混到如今的地位也不是光靠缺点。 戴利的交际圈子非常广，其中就包括联邦和统合部的高层，甚至和帝国选帝侯家族继承人也保持着不错的私交。他的消息来源非常快，很多国家机密不敢说第一时间接到通知，也必须是第一波收到消息的。 此时突然给出这么一个交换条件，让克莱尔不得不马上联想到了这些天发生的袭击事件，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和自己有关的事情了。(、域名(请记住_三<三小》说（网）、、.彡、彡、x`￥s.、文)字<更￥新/速￥度最&駃0 “亲爱的妹妹，从小我们俩就谁也不能完全打败对方，现在同样是这样。与其这么斗下去不如先有限度的合作，各取所需岂不是更好。为了表示善意，我先透露一些内容，想必你对以撒.哥拉这个名字不陌生吧？”33小说s://s://.33xs 肩并肩走在花园里，虽然看不到克莱尔的表情，但戴利能从手上感觉到妹妹的心理反应，自己拿出来的交换条件显然是有效的，现在需要再来点干货。 “以撒！他怎么了？”听到这个名字，克莱尔的手心忍不住渗出了冷汗。不光自己会紧张，恐怕所有在联邦星域里和别人结过仇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琢磨着是不是这些日子少出门。 佳瑞家族里出了自己这么一个克隆飞行员曾经引起轰动，原因并不全是克隆飞行员，而是家族继承人的身份。当时父亲正有把自己作为继承人对外公布的意思，很多家族也知道了这个情况，才闹的很不愉快。 但克隆飞行员在各国大家族里并不新鲜，比如哥拉家的老三，也就是桑格尔的二弟，以撒.哥拉。 他从小就是个与众不同的孩子，别人都在上学，他却跟着叔叔丹吉尔去遥远的未知星系建设星门去了。这一去就是六年，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个十五岁的青年了。 克莱尔还记得那年在首都星上举办的格斗大赛，刚刚回到联邦的以撒用一只胳膊就过五关斩六将，打败了所有挑战选手最终获得了冠军。 为啥是一只胳膊呢，并不是他的胳膊有残疾，而是主动把左胳膊绑起来了。他是这么解释的：双臂太容易伤人，这不过就是场游戏，一只胳膊够用了！ 第二年，以撒又做了一件让人大跌眼镜的事儿，他没参加克隆飞行员培训，却以最高成绩考取了克隆飞行员资格。 当时很多人指责哥拉家族暗地里收买统合部官员破坏了规矩，最终还是统合部公开了以撒的考试录像，这才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如果非说有违规行为的话，不参加培训、没有推荐资格，直接考试勉强算一条。但以撒的考试成绩完完全全是真实的，他是个天才，还是自学成才的天才，从文化到身体再到各方面的反应，都是。 171 赏金猎人2 按说这么优秀的人才，联邦海军绝对不会放手，破格也得录取，只要不出什么大问题，再弄点军功，这就是未来的一名海军将军啊。 但以撒的选择再次让所有人张大了嘴，他既没当联邦海军也没给家族武装力量效力，更没去探索浩瀚的宇宙，而是注册成为了一名赏金猎人。 赏金猎人这个行业从艾玛帝国开始进行星际殖民时就有，应该算是个历史非常久远的工作，但从来也没发展壮大过。 原因只有一个，从业者死亡率太高！但凡是行业佼佼者大多死于非命，根本来不及一代一代传承，啥积累都没有咋发展啊。 按照联邦规定，凡是年满16岁，拥有武装飞船的联邦公民都可以通过向各地安全部门申请成为赏金猎人。 有了正式资格之后，赏金猎人就可以接单了，只要是被政府通缉的罪犯都是他们的抓捕目标，死活不论，只要抓捕有效就会得到事先约定的赏金。 可在实际工作中，因此受到法律制裁的赏金猎人寥寥无几。原因很简单，但凡能开出高价悬赏的都不是一般人，他们或多或少的可以利用合法手段去规避这些风险，实在不成还有非法手段呢。 只要没人告发、没有证据，非法也是合法。赏金猎人既然是在替他们做事，那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必须予以保护。 以撒自打当了赏金猎人，成绩是一个接着一个，只要他接单的案子至今为止还没失过手，成为了这个行业里的佼佼者，号称黑洞。 按说这么一个惩奸除恶的英雄应该很让政府欣慰，并得到人民的爱戴。可实际上有关以撒的争议非常多，有人说他手段太残酷，抓捕目标从来就没一个活着的。 也有人说他在挑战法律，被杀死的不光是通缉犯，很多都是接的私人委托，是否有罪都不一定。还有人说他正邪不分，手下养了一群亡命徒，那些人本身就不是啥好人。 但也就是说说，哥拉家的二公子想钻法律空子，一般人还真拦不住。联邦政府倒是派人调查过几次，最终也是不了了之。 “他已经回来了，还接受了天使联合体的委托追捕袭击者。亲爱的妹妹，你这次回来也是因为那件事吧？虽然还不清楚你为什么对这几次袭击如此关注，但我觉得这个消息应该是你想要的。” 在交易谈判和说服人方面戴利绝对称得上专业，很善于捕捉别人的弱点或者叫需求。当初他就是这么说服洪涛上场格斗的，现在面对克莱尔依旧是老套路。 “仅凭这点东西就想说服桑格尔显然还不太够……”即便心里如何焦急，克莱尔也不敢表露丝毫。戴利是啥德性自己太清楚了，但凡让他觉察到这条信息的价值，再想得到更多消息就难上加难了。 “其实我这个消息是给你的……好吧，亲爱的妹妹，做为哥哥我就再附送一条。目前以撒正在搜集袭击事件的相关材料，诗集团也在调查之中。” 不管克莱尔装的如何像，戴利依旧满怀自信。妹妹的性格自己也非常清楚，假如她不关注根本就不会搭理自己。 “调查诗集团？为什么！”关心则乱，克莱尔一直都在担心有人发现这次袭击和发生在阿方索星系的仇杀有关，但是她忘了一件事儿，并不是谁都对艾特那么上心，或者说除了她和桑格尔之外，在大多数人心里那个疑似的冬眠者艾特已经翻篇了，哪怕是始作俑者也快想不起来了。 “嘿嘿嘿……桑格尔那边……”火候到了，戴利立刻从大方的哥哥变成了市侩的商人，不准备再加码。 “我可以尽量试试……”克莱尔也知道自己很被动，但强烈的好奇心让她不得不跟着戴利的节奏走。 其实新合金的出货量随着两座新收购的熔炼空间站纳入诗集团旗下已经有了很大提高，只是桑格尔故意为难戴利，早几天给货和晚几天对诗集团来讲没有半点损失。 “以撒除了接受戈登的委托之外，还接受了联合矿业的另一份委托。你的合伙人已经对你起疑心了，这可不是什么好苗头。在这件事儿上我觉得你确实有点心急了，即便不愿意完全受制于人，也不该如此大规模扩充矿队数量。要我说应该尽快再找个合作伙伴，这样大家心里都会安稳点，千万不要等到哥拉家占了先手，再有所动作就晚了。你可以内心坦荡，桑格尔会怎么想？” 桑格尔之所以死活看不上戴利，就因为他太喜欢坑人了，家里家外只要喘气的就没不算计的。挑拨离间就是惯用手段，打算给克莱尔和桑格尔两人之间先种上一颗种子，只要发了芽，诗集团基本也就算走到头了。 “太好了，这段话我肯定会转给桑格尔，你就等着她主动来找你谈谈供货时间吧。”克莱尔当然不会上这个恶当，在如何对付自己这位哥哥的问题上，也是很有心得的。 “我……我这可都是为了你……为了佳瑞家……”辛辛苦苦算计了半天，一朝回到了解放前。戴利现在就是这种感觉，只要想起那个凹凸有致的女人，身上就会阵阵作痛。 克莱尔再怎么难斗好歹是讲道理能理性沟通的，可桑格尔真不在乎这些，没理没面下手还狠。在饮料里掺增效剂的事儿她就做过不止一次，而且是在正式宴会上，她不嫌丢人自己还怕呢。 “以撒回来了？不可能，我怎么不知道！”克莱尔还没回到行星轨道空间站，桑格尔就接到了通报，随后也是一脸的惊愕。 “你应该知道吗？”自己和戴利是一对儿冤家，其实与桑格尔比起来还算轻的。如果没有哥拉夫人护着，这位谁见到谁头疼的小魔女怕是早就被她的三个弟弟联手撕碎了。 也不能怪哥拉家的男孩子太没品欺负女孩子，桑格尔真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女孩子。她整起人来真是花样百出还不计后果，包括以撒在内的三个弟弟对她真没啥好感，平时也很少联系。 “我为什么不知道？他前年带着那群野蛮人去帝国边境星系了，正在建造新的星门，统合部给了他一份很不错的合同……这是母亲说的！” 弟弟们对自己这个姐姐是啥态度，不用别人说桑格尔自己也清楚，但她不想承认，努力试图证明自己大姐的权威还在，可惜对克莱尔无效。 “他接受了天使联合体和联合矿业的委托，回来调查这次袭击事件。”克莱尔也不想干涉别人家的成员关系，自己在这方面也没啥拿的出手的成绩，干脆还是直接说吧。 “……那、那怎么办？如果袭击者真是艾特……你能确定是他吗？”一听以撒是回来调查袭击事件的，桑格尔立马就装不下去了。这位弟弟可是个狠人，身边还有一群不要命的帮手，别人可能对袭击者束手无策，但以撒只要出手就从来没失败过。 “柯尔特看过了，作战方式和特点很像……”克莱尔点了点头，虽然柯尔特也不能确定这两次交战是同一个人所为，但女人通常都有第六感，此时这种感觉就特别强烈。 172 赏金猎人3 “你别这样看着我，以撒不可能听我的，除非母亲肯帮忙。你愿意让哥拉夫人知道这件事儿吗？”看到闺蜜幽怨的眼神，桑格尔觉得看懂了，但坚决不能帮忙，也不是说不想帮，是真帮不上。 “我不是说让你去劝以撒放弃委托，那是不可能的，我只是想让你在以撒的飞船上装个信标发生器，这样的话我就能跟着他了！” 克莱尔也不是一点都不了解以撒，在他远遁之前大家经常在一起玩。别看这姐弟俩的关系真不咋地，但以撒小时候并不招人讨厌，只是常年在边境和未知星系里冒险，养成了一些不太寻常的习惯。 比如说心狠手辣、正邪不分，只看重个人得失，对国家、民族、甚至家庭有些淡漠。让桑格尔去规劝显然不是个好主意，哥拉夫人更不能招惹，但如果自己能在现场，说不定就可以救艾特一命。 “什么，你要去跟踪以撒！神啊，克莱尔，你不会真的疯了吧？几年前因为向外人透露了委托人身份的事情，他差点把厄尔的胳膊腿全打断，那可是和他关系最好的亲弟弟，你以为他会对小时候的佳瑞姐姐手下留情吗？我劝你还是离他远点，我母亲就是这样警告我的！” 听了克莱尔的建议，桑格尔直用手拍打自己的额头。这个主意太烂了，简直比让自己劝以撒放弃委托还烂。 克莱尔是克隆飞行员不假，战斗技巧也算很不错，还有一架性能超群的不祥者号，但和常年通缉犯斗智斗勇的金牌赏金猎人比起来，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而且以撒不是一个人，他身边时刻都带着几个到十几个帮手。那些家伙全部来自建造星门的远征队，只需说起这个组织，大多数新伊甸人就会先矮一头。 只有最不把命当命的罪犯才会与统合部签订去边境星系建造星门的任务，要知道不通过星门跳跃，从一个星系到另一个星系的旅程是非常非常枯燥难耐的，同时也是非常非常危险的。 每次的航程都要以年为单位，且谁也不能保证可以安全抵达目的地，途中任何意外都会发生。生死对这些人来讲已经无所谓了，在那里因为一件皮肤衣、一个餐块，就有可能致人死地。 在远征队里各国法律都是摆设，想活下去的第一准则就是杀死任何对自己有威胁的同类！ 这可不是桑格尔猜的，也不是什么流言，而是以撒十五岁回来时亲口说的。即便有在远征队里当首席安全官的丹吉尔叔叔保驾护航，他身上依旧留下了三个伤口，每个都有可能致命。 “我不是一个人，旺库瓦和巴克都愿意帮忙。我们也不打算和以撒硬碰硬，只要能知道他的行踪，就有办法确定袭击者是不是艾特。如果是，巴克能用比较隐蔽的方式进行警告，不会让以撒发现。如果不是，我倒很想看到骚扰集团矿队的家伙被以撒干掉，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提供帮助。” 克莱尔并不是来和桑格尔商量的，她一贯的做事风格就是谋后而动。只要想好了要做某件事，前前后后的细节都会考虑到，并且已经有了比较合理的计划。 “柯尔特看来是真的老了，不阻止反倒盼着你去送死！那个家伙真值得如此付出吗？我宣布认输，只要把他找回来我永远退出，绝不和你捣乱，你付出的代价我真比不了！” 旺库瓦和巴克是谁桑格尔显然是知道的，不光知道还有所了解，然后就不再提以撒如何危险的事儿了。这两个人都是柯尔特手把手教出来的海军军官，没退伍的时候就像父子，退伍之后依旧保持着很紧密的关系。 同时他们还是克莱尔的半个启蒙老师和保护者，每次这位闺蜜要去冒风险，身边总会出现他们俩的身影。有这两个人在确实就不用太担心安全问题了，以撒再厉害也达不到人挡杀人神挡杀神的地步。 解决了闺蜜的个人安全问题，桑格尔又开始往感情方面歪楼了。自打绑架事件发生之后，她和克莱尔就没少讨论谁才是艾特真正喜欢的女人，在这方面桑格尔坚决不会退让，哪怕不如克莱尔也得搅合搅合。 但现在真是服了，能如此为一个还不知道真实身份，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同样感情的男人倾其所有，反正她是做不到，也不想学，太傻。 其实她也不是真想和克莱尔争夺谁，从小就是这种性格，哪怕是最要好的闺蜜也不能忍让，尤其在美貌、服装和男人方面，不压别人一头就吃不香睡不着，浑身难受。 至于说到底喜欢不喜欢艾特，她自己都没答案。那个男人在眼前的时候好像也没啥可珍惜的，整天除了斗嘴就是斗心眼，互相算计的不亦乐乎。 突然间他消失了，还有自己的部分责任，那个影子反倒经常出现在脑海里。回想起当时的音容笑貌，也会百感交集。这到底是不是喜欢呢？ 母亲说是，还用她不怎么成功的婚姻教育自己选择男人必须慎重，除了自己满意之外，还得考虑双方家族、身份等等一系列条件是否匹配。 克莱尔说不是，并诬蔑自己的占有欲太强，凡是碰上好东西就想据为己有，根本不管喜欢与否。她们俩到底谁说的对呢？好像都有点道理！ “某些人的保证能信才怪！你要是能抢走他，我就祝福你，不过在这之前得先保证他能活着，不会被你弟弟杀死！” 克莱尔并没因为闺蜜的保证而欣喜，这位大小姐的个人信用倒不是很差，和很多人比起来还得算好的，可唯独在这方面很没底线。昨天才说过不理谁谁谁了，转天见到之后马上就忘，该扑上去一点不犹豫。 从小就是这个性格，这辈子怕是都改不掉了。至于说艾特会不会让她抢走，克莱尔还是很有信心的。那个男人和自己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很不一样，那张欠揍的脸后面仿佛藏着另一个灵魂。 戴利是个小人没错，但真不是个爱撒谎的小人。只要可以获得满意结果，他会毫不吝啬付出相应的代价。以撒确实回来了，也确实接受了天使联合体与联合矿业的委托去独立调查袭击事件，为此两家企业都付出了极高的代价。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不管是天使联合体还是联合矿业的内部力量都不太适合大规模介入这个事件。目前袭击事件还没有被公开报道，只限于企业内部高层知道，到底该不该交给统合部调查，两家公司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不！ 一旦统合部插手进来，袭击事件就再也压不住了，大部分信息很快会被媒体公开，从而影响两家公司的股价，这是公司高层坚决不愿意看到的。 但这件事必须解决，天知道袭击者还会不会卷土重来，如果放任不理事态一旦扩大，发展到想瞒也瞒不住的时候，依旧会给两家公司带来无法忍受的损害。 既然不打算走官方渠道，也不能大张旗鼓的通缉，那就只剩下一条路可走了，委托给赏金猎人。用两家公司庞大的情报网配合能力超强的赏金猎人，好像是目前能找到的最佳途径。 以撒就是在这种考量下被从遥远的边境星系召回来的，价格自然是n高。两家公司也不在乎这点钱，只要能解决问题，再多几倍也是毛毛雨。 173 赏金猎人4 新罗马首星轨道空间站，纳基维集团总部的一间办公室里或坐或站着几个男人，有高有矮、有壮有瘦，从脑后数据接口上可以看出这是四个克隆飞行员，皮肤衣上还有统一的徽记，两个白色圆环中间有个数字5。 这就是统合部第五远征队的标志，像这样的远征队多达几十个。他们常年驾驶着庞大的工程飞船活动在新伊甸世界的边境星系，任务只有一个，为新伊甸人开路！ 想从一个星系到另一个星系少说也得飞行十天半个月，赶上大的飞半年也是常态，尤其是星域之间的联络，那几乎就是靠探索飞船和远征队用人命搭建起来的，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为同类铺路搭桥的活开始不受大众爱戴了，年轻人更热衷探险、发明、从政，甚至去当娱乐明星，自愿参加远征队的人数越来越少。 艾玛帝国的情况还好点，奴隶嘛，想不想去也得去，没选择的权利。可联邦和共和国就发愁了，无法为统合部提供足够的人手，就会影响本国疆域面积的拓展，疆域小了资源就少，资源少了肯定竞争不过帝国。 于是两国几乎同时采取了一项措施，就是把罪犯送去远征队里服役，并签订一份合同，只要完成合同规定的时间就能免除一切罪责，还能得到一笔安家费。 这个办法很管用，远征队在很短时间内就有了足够的人员补充，工程进度也明显加快。但凡事儿就有两面性，星门的修建是快了，可远征队的死亡率也随之增高。 想一想也是，这么多罪犯被集中到一起，能不搞事才怪。但联邦和共和国高层对此事熟视无睹，在他们看来开疆拓土才是最重要的，至于说死亡率的高低根本不算事儿。这些人本来就是罪犯，能死在为全人类造福的工程项目上，应该算死得其所，最好全死了一个别回来才好呢。 以撒的叔叔丹吉尔就是统合部的项目安全负责人，他统领的远征队编号5，是一支历史悠久、成绩斐然的老牌队伍，下辖11支分队，总人数30多万，配备统合部海军精锐一万多人，包括战列舰在内的各种飞船200多艘。 虽然明面上远征队还属于统合部和各国政府管理，但除了驻军的调动权之外，在远征队的辖区内联邦法律和统合部法律都形同虚设，行远征队内部规定才是真正可执行的，用独立王国形容也不太过分。33小说s://s://.33xs “恩佐，发现什么了吗？”中等个子背手站立的是个年轻男人，身板挺直，肩宽背厚，不显得特别健壮却很匀称。他的左脸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从眼角斜插鼻翼，让原本就不是很英俊的脸显得有些狰狞。 按说克隆体可以去掉任何后期形成的疤痕，包括刺青，但他却刻意保留了下来，也算是一种癖好吧，或者说这具身体的主人并不把疤痕视作缺陷。 “从现有的资料里分析，只能判断袭击着是一到两艘小型飞船。他们的作战方式很奇特，我从来没见过，甚至没听说过。有些关键数据倒是和自律无人机相似，但没有找到任何能量武器、空间导弹和磁轨武器的数据，却有很强的引力、磁力、光电波扰动。以撒，你这次接了个很麻烦的活儿。”(、域名(请记住_三<三小》说（网）、、.彡、彡、x`￥s.、文)字<更￥新/速￥度最&駃0 回答的是个小瘦子，他正半躺在反重力椅上，脑后的数据接口上插着和一束神经元数据线，应该是和某台主脑相连。 “我说恩佐，你是不是被劣质增效剂烧坏了脑袋，什么叫和自律无人机相似。如果是那些机械怪袭击了矿队，还轮得到咱们大老远跑回来吗？统合部的舰队早就出动了。劝你一句啊，以后别自己捣鼓那些玩意了，天蛇增效剂又不是用不起。” 以撒仔细听完了恩佐的分析没做出任何评价，而是走过来也插上了数据线，闭起双眼像入定了一样。可房间里突然想起了个男中音，音强之大都快产生共振了，听上去嗡嗡的。声音的出处来自墙角阴影里，如果不仔细看很难注意到那里还有个人。 倒不是他个子太小，正相反，这是个两米多高的壮汉，很有塔塔阁下的气势。他不仅又高又壮，皮肤还特别黑，如果不是说话时露出了一嘴大白牙，几乎就和哑光黑色调的墙角融为了一体。 在新伊甸世界里能长这么大块头还这么自然黑的只有一种人，乌鲁克共和国的布鲁特人。如果去布鲁特人居住的行星表面转一圈就明白他为啥长这么大个了，那里的人体格普遍比新伊甸人高大，还有天生神力。在乌鲁克共和国没从艾玛帝国独立出来之前，布鲁特奴隶是艾玛贵族最喜欢的劳动力，一个人能顶三四个用。 和塔塔阁下外粗内细的风格不同，布鲁特人是表里如一，性格和身材一样粗狂。用地球话讲就是能动手绝不bb，两句话不对付就大打出手，所以还有个绰号，凶猛之人。 千万别以为布鲁特人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夫，他们强悍的耐受力非常适合当飞行员。在乌鲁克共和国独立战争里，布鲁特人组成的舰队是共和国绝对主力，为共和国的最终获胜立下了汗马功劳。 “曼德，你们向来就会用别人做好的东西，从来不想想为什么。天蛇增效剂只是低级产品，倒是更符合布鲁特人的口味。”小瘦子恩佐一点都不怕黑大汉曼德，这番话说的真扎心，不光把曼德说成了笨蛋，还把整个布鲁特族都捎带了进去。 “如果不是布鲁特人和克鲁夏人在前线拼死作战，你们这些就会躲在后面出坏主意的赛毕斯托虫子早就被艾玛人踩死了！”被称作曼德的黑大汉没有奉行能动手就少bb的原则，只是反唇相讥。 这话说的倒也没错，在乌鲁克共和国独立期间一共有三支族群起到了决定性作用，赛毕斯托、布鲁特和克鲁夏。 这三个族群的生活习惯、风俗和个性都特别鲜明，还有些格格不入，但在对自由的追求上倒是比较统一，合作的也算挺有效。 赛毕斯托人天生体格羸弱，身高超过一米七的都不多，胖子更是难找，个个都和饿死鬼差不多。比如安哈卡，他长成那个样子，在其它地方只能用猥琐男形容，可放到赛毕斯托族里就是标准的美男子。 不管任何族群，想繁衍生息下去，就必须和大自然斗，斗完了还得和同类斗，赛毕斯托人也不能免俗。没有强健的身体也得活下去，办法就是另辟蹊径改走智商路线，并且很成功。 每一个赛毕斯托成年人，无论男女，都有可能是非常精明的商人、手艺精良的工匠、灵感爆棚的设计师或建筑师，他们尤其擅长工科类项目，在微电子、飞船制造、空间探索方面很有建树。 布鲁特人走的是另一条路，充分发挥身体优势，天才飞行员层出不穷，即便进入克隆飞行员行列也毫不逊色。 克鲁夏人有个称号，狡诈之人。其实这不准确，他们应该叫打不死的小强。这个族群可能得罪过新伊甸世界的神，所以给他们分配的行星自然条件非常恶劣，全是山地，农作物很少、凶猛动物很多。 174 赏金猎人5 在这种环境下一代代存活下来的克鲁夏人天生就是行星上的主宰，他们比凶猛动物还凶，完全适应了恶劣气候和地形，只要有足够的氧气含量这群小强就能存活，有没有食物补给都成，哪怕只靠吃海藻也能保证很高的战斗力。 于是在行星争夺战里，艾玛帝国的地面军团吃尽这些小强的苦，往往几倍于敌的数量最终却被打败，只要不把所有克鲁夏人全弄死，这颗行星就不敢说完全占领了。 布鲁特人驾驶战舰负责守卫共和国的空域，克鲁夏人穿着机甲开着战车负责看住共和国的行星，赛毕斯托人玩了命的制造新式飞船、武器，三个风格迥异的民族完美的组合了起来。 但他们有个致命问题自打共和国成立至今也没解决，内斗严重！性格差异太大，造成了三个族群谁也看不惯谁，有外敌的时候还能一致对外，一旦外部压力减弱，互相之间就开始看不顺眼。恩佐和曼德就是共和国内部矛盾的具体表现，哪怕只有一天不吵架，就得算共和国国庆日。 “你们俩消停会儿吧，有客人！以撒，哥拉小姐来了……”眼看险恶之人和凶猛之人又要进行日常pk了，一直坐在墙边的高个子男人突然站了起来。 他的脸如果让洪涛看见必须羡慕嫉妒恨，男人长成这样也就算到头了，不是很英俊也不是很精细，反倒少了奶油小生的腻味，多了些成熟男人味道。这一张嘴，洪涛就必须全剩下恨了，太有磁性了，就算说的全是废话也让人想多听几句。 “她来做什么”桑格尔的威力确实不小，恩佐和曼德吵得都快打起来了以撒也没睁眼，一听说姐姐来了立刻有了反应，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说是有个宴会想邀请你一起去……”见到以撒没有和桑格尔小姐见面的打算，中间男人又低声问了几句，然后给出了答案。 “不去……加西亚，你去替我把她打发走，只要不是太为难的要求都可以满足。”听到宴会，以撒长长出了口气。这位姐姐看来还是没什么大变化，与其说是来邀请自己参加宴会，不如说是想拿自己当一件新奇的衣服拿出去在大庭广众之下显摆显摆。 这个要求真没法满足，不过亲姐姐主动来了不见面已经算很失礼，再完全一口回绝，用不了半个小时母亲就得把这个要求再重复一遍，到时候自己不想去也得去了。加西亚是团队里专门负责对外联系的人，他也擅长应付这种场合。 “哥拉小姐说想坐您的战舰去首都星……”加西亚确实不反感这类场合，甚至很愿意游走于贵妇小姐群里，这种高档货色在边境星系可见不到，如果能勾搭一个共度良宵岂不美哉，但还有件事儿他无权做主。 “用曼德的飞船吧，效果更好！”这个要求以撒真不能答应，飞船是克隆飞行员的生命，哪儿有把命借给别人的，即便母亲来了也一样。但把别人的命借出去就不那么难受了，这次轮到了曼德倒霉，谁让他的飞船看上去就那么威猛呢。 “……”曼德耸了耸肩，老大都张嘴了，不借也不合适。 但他们都没想到，桑格尔根本不是来邀请弟弟参加宴会的，也不打算用弟弟的战舰去宴会上显摆，这么说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达到靠近战舰的目的。 果然，以撒上当了，也不能说以撒警惕性太低，他再怎么有经验，也想不到一向热衷于交际的姐姐会和这件事儿扯上关系。要不地球古人不止一次的总结过，最危险的不是敌人，而是身边的亲朋好友。 完成了克莱尔的托付，桑格尔还真的去参加了一场在首都星举行的宴会，这种活动只要她想，每天从早能参加到晚。首都星上啥都缺，唯独不缺喜欢抛头露面的富家公子哥和大小姐。 “这是以撒那伙人的飞船资料，你自己要多加小心，千万别让他们发现了！”但这次桑格尔有些魂不守舍，信标发生器有了，反倒让她更担心闺蜜的安危。 刚才在空间站平台逗留的时候，她又偷偷动用了母亲的权限查看了停靠记录，结果发现三艘巡洋舰和一艘护卫舰是同时停靠的，时间为两天前。 自己家总部的空间站里该有什么战舰停靠她自然是一清二楚，这四艘战舰不仅类型特殊，型号也全是未知，肯定是以撒他们的。 看起来自己二弟这些年混的挺不错，连高级战舰都装备上了。可这样一来，克莱尔在硬件上就更不占便宜了，即便有巴克和旺库瓦帮忙也很悬。 “……等把那个该死的家伙抓回来，让他给你做十件礼服，每件都不许相同！”克莱尔倒是挺轻松的，还有心情开玩笑。 “对，不能饶了他，我要每天刺激他大脑三次……不，五次！”一想起礼服，桑格尔更是咬着牙根的恨。自打艾特失踪她的礼服就断货了，穿以前的我呸，做为哥拉家大小姐，怎么可以在两次宴会上穿相同的礼服呢，那还不如光着去，反正都是丢人！ “巴克，这是乌鲁克人的刺客级巡洋舰吗”表面上谈笑风生，但克莱尔并不轻松，自打看到桑格尔传来的资料就是在强颜欢笑。 这四艘战舰她只认识两艘，另外两艘很拿不准。俗话讲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连对手使用了什么武器都搞不明白，能心安理得就是傻子。 “……外形倒是很像，可它不是刺客级，应该是升级版，乌鲁克海军称做流浪级，是最新的重型突击舰，具体参数现在还不知道，可以确定的是它的速度比刺客级快，中下部凸起的地方应该就是聚变反应堆的冷却装置，加大之后船舱容不下，只能用外壳包裹。而且它的攻击力也不弱，仅从外观就能看到至少有五座200毫米以上口径的磁轨炮，很可能是射速较高、射程较短的型号，一对一被它咬上怕是很难摆脱。” 巴克毕竟是专业出身，一直还在从事相关方面的工作，即便手头资料很有限，依旧可以分析的头头是道。和克莱尔一样的是，他的神态也不轻松。 共和国海军在三国海军中算是整体比较弱的，但也不是没有亮点，有些型号如果使用得当，不光不弱，还特别克制艾玛帝国和新罗马联邦的同类战舰。 这和他们的设计理念息息相关，共和国海军不管从历史还是从规模上都和其它两国海军没法比，按部就班的追赶显然不是最好选择。以赛毕斯托人为主的设计团队就另辟蹊径，努力发挥自身优势避免劣势，弄出了自成一派的战舰性能和作战理念。 共和国海军从来不和敌人面对面对决，他们追求的是运动战和混战，只有这样才能发挥出乌鲁克战舰机动能力强、航速快、舰体灵活、近距离火力凶猛的优势。 除了共和国海军之外，习惯驾驶乌鲁克战舰的民间飞行员很少，主要是这种作战飞船对飞行员的要求太高。没有点过人的能力，不光发挥不出战舰优势，还会把缺点无限放大。 习惯驾驶乌鲁克战舰的飞行员通常很善于近距离缠斗，胆量非常大，总会有出其不意的举动，一旦进入他们的节奏就很难脱身。 “你和旺库瓦能对付几艘”克莱尔咬着嘴唇发问。 “两到三艘……不过它还不是最麻烦的，这艘飞船才是关键。”巴克使劲儿眨巴了眨巴他那只独眼，给出个很不乐观的评估，像是怕打击力度不够，后面还跟了一句。 175 赏金猎人6 “它也是共和国战舰？”相对帝国和联邦战舰，共和国战舰在民间市场上很少见，使用的人更少，克莱尔也不是很了解。 “不，这是一艘古斯塔斯设计的重巡洋舰，非常罕见，最大的特点就是克制联邦战舰，一对一我和旺库瓦都没把握能顶住它的进攻。以撒居然弄了这么一艘战舰回来，他们之间的关系怕是不浅。”对于这艘船体有些弧度的战舰，巴克满脸都是大便干燥的表情，还没面对面作战呢就有点心虚了。 “古斯塔斯？以撒怎么会和那些兔子有牵扯！”克莱尔也不禁惊呼了起来。 古斯塔斯是一伙常年活动在联邦边境星系的武装组织，说它是海盗没错，说它是反叛军也可以。但它和其它海盗、走私犯、雇佣军组织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倒是和萨沙理想国有点像，都有政治上的诉求。 不过古斯塔斯比较专精，也不想建国或者独立，它只要求推翻新罗马联邦，和帝国、共和国都没任何矛盾。实际上它也很少骚扰帝国和共和国的飞船，倒是对袭击联邦海军很热衷。 古斯塔斯之所以明目张胆的和联邦政府叫板，并不是要特立独行吸引眼球关注，也不是想拿联邦海军当软柿子捏，完全是事出有因。 早在30多年前，具体点应该是新纪元八0年，两个联邦小伙子以克隆飞行员毕业生的身份兴高采烈的加入了联邦海军，被编入了第30护卫舰联队。 口齿伶俐、精明善辩、嘴角总挂着迷人微笑的叫吉拉.莱塔宁。木讷内向、整天都在琢磨飞船蓝图的叫克拉克.卡萨米。 莱塔宁很会和人相处，飞行技术也很出众，领导力爆棚，不出5年就混到了分队长职位，同事们都觉得他应该成为下一任联队长。(、域名(请记住_三<三小》说（网）、、.彡、彡、x`￥s.、文)字<更￥新/速￥度最&駃0 而技术天才卡萨米就没那么幸运了，他的志向也不在联队长，而是想进入联邦海军科研机构，继续对联邦战舰的改造计划。 但就在同一天，这两个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年轻军官一起伤透了心。莱塔宁的联队长职务被一个来自联邦大家族的军官抢走了，而卡萨米因为擅自改装海军护卫舰造成了飞船故障，正好被新来的联队长发现，不管如何解释依旧要上报。 也不光是莱塔宁有份儿，联队里几乎每个分队长都参与了改装飞船计划。他们原以为莱塔宁就是未来的联队长，如果能配合卡萨米把战舰性能提高，那可是很大的功绩，谁都能分点。 现在功劳不仅没到手，连苦劳可能都捞不到，这一切全都源于海军内部的裙带关系。越说情绪越激动，最终不知道是谁提出了叛逃的主意。 克隆飞行员只要有飞船到哪儿不是活啊，总比待在联邦军事监狱里强多了。想他们这些平民出身的下级军官，一旦被扔进监狱这辈子怕是就完蛋了，最好的结果也是被送进远征队驾驶工程船，过着有今天没明天、提心吊胆、四处奔波的鬼日子，身边不是囚犯就是恶棍。 莱塔宁这时又展现出了超凡的领导才能，他表面上拒绝了这个提议，却在暗中说服了比较能信任的七个同事，悄无声息的开走了七艘海军战舰，并顺利通过了高安星门检查，最终消失在低安星系。 两年后，就当人们都把这件事儿和这两个胆大妄为的海军军官差不多忘干净时，莱塔宁和卡萨米却在低安星系里站住了脚。他们俩不光打下了一片空域，还收编了不少海盗，高调宣布成立属于自己的势力，命名为古斯塔斯。 这个名字用联邦通语翻译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但改成他们的家乡话就是无政府的意思。而古斯塔斯的宗旨也正是这个，鼓吹所有人平等自由，不需要弄个政府在头上指手画脚。 刚开始古斯塔斯并没引起联邦政府过分关注，像这样的小团伙每天都在边境附近像海藻一样出来一批，过不了多久又倒下一批，不足为患。 但莱塔宁可不是甘于平淡的人，他发誓要干一件值得被更多人关注的大事，以此来向所有人证明古斯塔斯的实力。 这件事儿还真让他干成了，就在古斯塔斯成立四年后，也就是新纪元101年，莱塔宁亲自出马，在维尔埃勒星系的娱乐空间站内把嗜赌如命的艾玛帝国驻联邦大使鲁尔辛·利洛绑架了，并成功拿到了大笔赎金然后翩然而去。33小说电脑端:s:/// 除了赎金之外，莱塔宁和卡萨米还赢得了尊重，来自海盗和同样敌视联邦政府势力的尊重，一时间有不少人加入了他们，其中不光有海盗，还有来自联邦海军里的同僚。他们完全认同莱塔宁的理念，想推翻这个由富人和权贵组成的政府。 至于说兔子的称呼，这是联邦人给莱塔宁起的外号，因为他的战舰上画着一只野兔骷髅头标志。卡萨米相对低调，很少抛头露面，慢慢的这只兔头就成了古斯塔斯的代名词。 “兔子们的活动区域就包含了以撒所在远征队的工作区域，如果他们之间没有牵扯怕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你可能还不知道，哥拉家族一直都在利用远征队给古斯塔斯运送物资，做为回报，兔子们会全力保护哥拉家族领导的远征队安全。所以只要是去兔子们出没的星系里建造星门和空间站，任何家族都无法和哥拉家竞争。” 在这个问题上，精于技术的巴克没什么发言权，倒是管理空间站很多年的旺图瓦更了解内情，这可能就叫圈子吧。 “佳瑞家是不是也干过类似的勾当？”对于哥拉家族和天蛇集团的关系克莱尔略知一二，但还是头一次听说他们和古斯塔斯也有往来。这可是联邦头号敌对组织，排名前十的通缉犯里它就占了三席，如此推论下去的话，自己的家族怕是也不太干净。 “佳瑞先生并不是利益至上派，异株湖集团也不插手这些行业，目前我还没听说过此类事情。”旺图瓦没怎么犹豫就回答了克莱尔的问题，看起来也不像是敷衍。 “等戴利真正接手之后怕是就没这么干净了……好了，我们不去管他们的破事儿，还是说说能不能跟踪以撒吧。巴克，你觉得有几分把握？” 对于旺图瓦的评价克莱尔愿意相信，虽然和父亲有各种各样的矛盾，但从小到大还真没发现家族与这些犯罪集团有太多来往。 不过出于对哥哥的了解，克莱尔觉得这种可能性会越来越大，早晚有一天异株湖集团也会成为利益至上派的一员，说不定还能后来居上。 “只要不靠的太近，把距离控制在10au之外还是能避免直接冲突的。我仔细看过了，他们的四艘战舰基本都是攻击型的，没有纯粹的电子辅助舰，这是个可以利用的弱点。” 做为最擅长电子设备的巴克而言，没有电子辅助装备的舰队都是不完美的，无论飞行员个体的技术有多超群，必要的科学规律还得遵守，光靠设备碾压不理智，全靠人力对抗也不可取。 这支小队里除了以撒之外，估计每个人都有过人的能力，可是他们就没做好人和设备之间的平衡，并不是无懈可击。 “不用那么近，只要在一跳之内就可以。那就先这么定，现在去检修一下各自的飞船，把需要的设备尽可能都带齐，一会儿平台上见！”既然巴克说可行，克莱尔就不再犹豫，干净利落的下达了命令。 176 愿你安好 克莱尔和戈登以及很多人要找的袭击者肯定是洪涛无疑，他此刻正飘在吉它贸易空间站的锚地里，从琳琅满目的货物清单中挑选心怡的礼品呢。 好歹也是最大的贸易空间站，和塔塔的空间站比这里就是大城市。路途那么远，还不在同一个国家，出趟国进个城不容易，怎么也得给亲朋好友邻居领导啥的带点特产，否则会被诟病的。 洪涛不清楚新伊甸人还有没有地球时代的风俗习惯，但他坚定认为礼多人不怪的道理是亘古不变的。 首先就是尤里和七个孩子，尤里那辆电驴子功率太小了，驮着自己很吃力，外形也不够拉风。贸易空间站的货物里有一种真正的磁力悬浮小货车，虽然也算不上高科技，但毕竟不是三蹦子了，拉货载人两相宜。 万事通和害羞鬼有了假肢就是最好的礼物，其它五个孩子就每人来台自尊集团生产的神经元耳机，最新款！孩子们喜欢听流行歌曲的毛病几万年了一点没变，只是歌曲和音乐变化挺大，大到洪涛一点都没法欣赏，完全是噪音。 至于说修理厂的邻居们，每人来一箱加过料的酷菲饮料吧。这玩意对他们来说也是稀罕物，就算塞丁空间站里有售卖他们也舍不得买。 啥？还有塔塔阁下？别扯了，自己救了他女儿的命，不要礼物就算活雷峰，怎么可能反过来呢。 再说了，一段合金木都给出去了，这才刚过了几个月，再送礼就会适得其反。让对方以为自己有什么大企图，或者干脆认为自己是个没任何社会经验还很富有的棒槌，换来的不是助力反倒会是贪婪。 最后一件礼物是买给亲大爷的，空间机甲的防辐射涂层，还是拉风的亮金色。 这台主脑被娜塔莉亚清理过之后碎嘴子情况有所好转，但还是念念不忘要弄套漂亮的外壳涂层。追求美也是人类的本性，既然叫人工智能，带点本性有情可原。 “这孙子不会是个死肥宅吧？”其实洪涛不是特意来采购礼物的，而是来堵戈登的。 袭击天使联合体的佣兵只是想给他们添点麻烦，万一戈登因此乱了分寸，自己就能浑水摸鱼。可惜人家并没如洪涛的愿，那艘有明显标志的天使联合体穿梭机整天都趴在专用泊位上，丝毫没有外出的迹象。 难道说戈登出来洪涛就敢在高安星系里截杀吗？这肯定是不敢的，再牛逼的科技也是一艘飞船，把统合部惹毛了，星门关闭起来挨个过筛子，就算真冬眠者来了也逃不出去。 洪涛打的主意其实和克莱尔一样，他打算在戈登的穿梭机出港时让一台电子无人机靠上去发射信标发生器，然后跟踪追击，在途中寻找机会下手。 这种信标发生器比克莱尔用的更高级，它能利用新伊甸人的超光速通讯系统跨星系传送位置信号，还不会被大多数探测设备发现。因为它的信号经过特殊编码，看上去和飞船高速飞行时产生的白噪声没任何区别。 但人家不出来洪涛就没辙了，潜入泊位安装是个馊主意。这可是最大的贸易空间站，统合部对此地的防御堪称变态，任何飞船进入空间站识别空域之后都会被严密监控，空间站里也有层层监控扫描设备。自己又不是兰博，科研机器人也不是隐形的，怎么琢磨都是个不可完成的任务。 说实话，洪涛也没指望一次就能抓到戈登，好歹也是个仅次于国家的大势力，还经常参与非法活动，高层身边必须有很强的保护措施，否则也活不到现在。 来吉它空间站完全是搂草打兔子捎带手，买礼物为主，跟踪截杀为辅。假如真碰上了算自己运气爆棚，回去就到格斗场里下注，想都不想，随便一指，指上谁谁就赢。碰不上才是正常，第一阶段的任务已经完成，下面就该转场了。 没错，洪涛打算去乌鲁克共和国边境转转，顺手再把碰上的天使联合体佣兵消灭几个。在地球时代，洪涛接触过不少警察部门，也有不少警察朋友，从他们那儿学到了不少反侦察手段。 比如说什么样的罪犯最让警察头疼？你随便问，得到的答案应该是一致的，一线警察会异口同声的说：流窜作案！如果再加上个临时起意、冲动的前缀，那就是难上加难。 这种罪犯通常没有太固定的目标，和目标也没任何交集，又不在一个地区常驻，靠排查很难找到。就算在一个地方找到了蛛丝马迹，人一走，到了下个地方还是大海捞针。 洪涛现在要当的就是个流窜犯，除了天使联合体这个大目标能固定之外，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下一个受害者会是谁、会在哪儿。要是再把现场打扫的充分一些，不留下太多痕迹，累断天使联合体的裤衩带也无处可寻。 统合部？洪涛不担心统合部插手调查，从第一次袭击矿队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目前为止统合部也没发通缉令，更没发现星门附近有任何严格盘查的现象，只能说明天使联合体并没打算走官方渠道处理此事。33小说电脑端:s:/// 33小说.33xs 想想也对，号称新伊甸世界里最大的非官方武装力量，刚遇到这么点麻烦就忙不迭的向统合部求援，传出去会让人非常看不起。 尤其是那些潜在的竞争对手和多年来的死对头，本来没打算发生对抗，知道你这个德性也得扑上来，碰上怂蛋包不踩两脚还敢混社会？ 贸易空间站人来人往……不对，应该说是飞船来飞船往，各国、各种势力、军用、民用的都有。想认清飞船型号不用找任何资料和老师，在它附近仔细观察半个月基本就算齐了。 “咦，这不是执行官号嘛！”洪涛就是这么出师的，可惜那些飞船都是许看不许摸，更不让进入，要不他还能把飞船仿制这门课一起毕业喽。但突然出现的这艘飞船又眼生又眼熟，看得洪涛眯缝眼变成了包子眼。 能驾驶执行官号的应该就是克莱尔了，她到贸易空间站来不算怪事儿，但随后改出跃迁状态慢慢向空间站靠近的两艘飞船就让洪涛马上否定了这种可能。 巴克的大乌鸦和旺图瓦的佩刀，它们俩虽然没有执行官号那么特别，也不是特制战舰，但和执行官号一起出现就真有点特别了。当年克莱尔曾经说过，他们三个既不是朋友也不是固定合作伙伴，只有在特别危险的情况下才会一起结伴出行。 “得嘞，闲着也是闲着，就你吧！”既然三个人凑到了一起，洪涛觉得肯定是有比较危险的行动，比如探查无人机母巢啥的。这个彪悍娘们是死性不改，专门喜欢去别人不愿意去、不敢去的地方冒险。(、域名(请记住_三<三小》说（网）、、.彡、彡、x`￥s.、文)字<更￥新/速￥度最&駃0 有巴克和旺图瓦协助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放在以前洪涛会这么觉得，那两位配合起来确实挺厉害的。但自大见识过真正的冬眠者科技之后就不这么想了，巴克和旺图瓦的能力是不错，但真应付不了所有意外。 对于克莱尔洪涛还是有点想念的，和她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就越觉得这个女人很有意思。出身富贵，家境顶尖，但身上并没有太多富家子女该有的习惯，反正和桑格尔比起来少太多了，更像个正常女人。 当然了，她也有不正常的地方，比如事业上特别执着、且胆子太大、太理性等等。但瑕不掩瑜，做为一个人，她还是比较正直且善恶分明的，尤其是在价值观上与自己比较接近，对人比较公平，不掺杂太多利益考量。 177 谁是鸡谁是黄鼠狼? 这样的女人即便无法长相厮守，也不该让她冒太多险。自己看不见那是没辙，但凡遇上了，不关注关注肯定说不过去，于是给戈登准备的信标就给执行官号用上了。 “不祥者号……不会是在说我吧！”指挥着无人机远距离发射信标时洪涛才注意到执行官号改名了，新名字很特别也很亲切，她认识的不祥者好像只有自己一个。 “唉，怎么又走了……”还没等洪涛把心底涌出来的暖意完全享受干净，不祥者号就又启动了跃迁引擎。 这一路跟踪下去，让洪涛越跟越纳闷。克莱尔的三艘飞船好像是无头苍蝇，走走停停，跨越了三个星域，没什么明确的目标。 可又不敢太靠近，机械怪不是白叫的，她警惕性很高，再加上独眼巴克，但凡是能被各种传感器捕捉到的距离都尽量远离。 “不对啊……”跟着跟着，洪涛突然感觉到后背有点发凉！这些星系越走越眼熟，鼹鼠号的星图上也有路径信息，自己在半个多月以前正是在其中的几个星系袭击了天使佣兵保护的矿队。 克莱尔是诱饵，她是来故意引诱自己上钩的！这是洪涛的第一个想法，同时立即对鼹鼠号挂仓里的无人机进行了唤醒，做好战斗准备。 不对！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洪涛自我否定了。克莱尔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回来了，除非她也是冬眠者，能从娜塔莉亚那里获得自己的身份资料，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克莱尔在跟踪谁！ 这是洪涛的第二个想法，也立刻采取了措施。在一个只有双星门的星系里隐形跃迁，利用鼹鼠号的跃迁速度优势超到了克莱尔前面，先她一步通过了星门。 “机械怪啊，你不会也学坏了吧，怎么能干这种事儿呢！”这次猜对了，星门另一侧有飞船刚刚进入跃迁状态，虽然没看到对方的详情，也大致能确定自己的猜想。 自己跟踪克莱尔是远远缀在一个星系之外，但新伊甸人的信标没那么强的发射功率，所以克莱尔必须和目标保持在一个星系之内，但又不能靠太近，这才有走走停停的现象。 既然有了怀疑目标，洪涛就必须要搞清楚对方的情况。假如克莱尔真的要当一次海盗，自己没必要干涉，要是她还有别的企图，探查一下别人的也挺有意思的，尤其是自己喜欢的女人。 具体办法就是继续跟踪追击，自己肯定不知道克莱尔的目标要从哪个星门跳跃，那就等克莱尔给自己指示。只要前面有双星门星系机会就来了，自己可以利用速度优势先去另外一个星门处追上克莱尔的目标，再发射一枚信标，然后再次退后变成黄雀。 蝉、螳螂、黄雀的比喻并不适合目前的状态，洪涛觉得应该换成黄鼠狼、黄鼠狼、黄鼠狼，三波黄鼠狼正在追逐，还是互相追逐。 对，是互相追逐，最前面的并不完全被动，他们早就发现了身后有尾巴，但仍旧不动声色，若无其事的向联邦边境星系飞去。后面的克莱尔反倒是最被动的，她好像还不知道正被目标反追踪，更不知道还有自己这么一只黄鼠狼的存在。 这么说是很有把握的，要论鸡贼和警惕性，洪涛穿越了几辈子，跑遍了古今中外，愣是没找到对手。他的鸡贼不仅仅是鸡，更贼，贼的有理有据有手腕。 就在发现克莱尔追踪目标时，洪涛就知道这些人不是好惹的。整整五艘飞船，从护卫舰级到巡洋舰级都有，咋一看大大小小的有些不整齐，实际上这种搭配正是作战小队的标准配置。 二艘护卫舰负责侦查、骚扰、驱逐，两艘巡洋舰负责火力支援和强攻，那艘驱逐舰到底是干嘛的洪涛还不是很明了，说它是电子干扰舰吧，天线不够多，电子战能力不足；说它是后勤舰吧，辅助能力好像又不太够。 但不管是艘什么用途的飞船，洪涛都很确定，它和它的另外四个伙伴全是战舰，那些外挂的武器平台太显眼了，简直就像地球时代配枪的军人，还不是短枪，最次也得是半自动步枪，搞不好还有机枪。 克莱尔为什么要追踪五艘自己都叫不出型号的战舰呢洪涛暂时没功夫去仔细分析，因为他发现还有第六艘飞船，很可能和那五艘是一伙的！ 这个家伙也装备了隐匿行动装置，还特意和编队离开了一段距离远远的拖在后面。不用问啊，这就是编队的眼睛，专门用来观察是否有尾巴的。 洪涛不知道新伊甸人是如何作战的，但在地球时代这种战术非常普遍，甚至在反侦察手段中也有此种方式，被称作吊子，专门吊在主要目标后面。 当然了，作战环境从地面换到了太空，很多战术怕是要改一改或者根本无法执行，不过洪涛觉得在任何时候，打击目标都得排在第二位，自己的安危才需时刻关注。克莱尔显然没有这种觉悟，或者说她还不够鸡贼，没碰上过太多鸡贼。 光有鸡贼的性格并不能对主体有任何实质帮助，想让思想得到实施还得有相应的手段。洪涛是怎么发现那艘隐形战舰的呢鼹鼠号真没有探测隐形目标的能力，冬眠者好像也没这种逆天科技，但冬眠者有针对此种情况的应对措施。 说起来特别简单，冬眠者们有个粒子泡泡发生器。这玩意弄出来的所谓泡泡其实是看不到摸不着的，但它又实际存在，想象成一个巨大的肥皂泡就可以，大到直径一公里。 用发生器生成粒子泡泡之后，一旦有物体撞上就会产生粒子阵列破裂，并不会有任何信号产生，所以撞破者和释放者都无从得知。 可是释放者的粒子阵列发生器在第一个泡泡存在时，就无法再在相同地点制造第二个泡泡了。这就是变相的判断方式，只要第二个泡泡出来了，就说明有物体撞破了第一个泡泡，不管它是否隐形，实际上都已经被撞破了行踪。 洪涛当年钻入冬眠者虫洞时娜塔莉亚瞬间就知道了，同时也在监控着他的一举一动，罪魁祸首就是这种泡泡。洪涛肯定不知道，一直到控制了娜塔莉亚之后才在它的记录中发现了这个小秘密。 有这么好的阴人利器，不拿来用用显然很不道德。当然了，这两台粒子阵列发生器也是混血儿，由未来号上的科研机器人仿制的山寨版，但效果依旧，这不就奏效了。 “六对四，有点难办啊……”知道了目标和目标的实力之后洪涛并没有半点欣喜，反倒陷入了两难之中。 向克莱尔示警应该是最保险的策略，自己也知道执行官号的通讯频率。但只要自己主动发出通讯申请，隐形不隐形也就没啥区别了，飞船主脑马上就能定位自己的坐标，也有n多办法让自己无法再隐形。 万一克莱尔并不打算继续和冬眠者做朋友，还要把自己抓起来研究研究怎么办到时候就不是六对四了，保不齐得变成九对一，她们九艘飞船围捕自己，结局可想而知。 就算她抓不到自己，把这个消息告知佳瑞家族或者桑格尔也不成啊。自己在他们眼中就是唐僧，谁得到谁就能在企业与企业、国家与国家的竞争中独占鳌头。 要是再把政府、统合部卷进来，鼹鼠号变成无畏舰怕是也搞不过那么多眼睛通红的亡命徒。在巨大利益面前人类是个啥德性洪涛太清楚了，根本就不要命也不要脸。 178 乱 最要命的是目前冬眠者虫洞并不在已知星系中，也就是说自己没地方可躲，不管跑到哪儿都是头号通缉犯，真就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不向克莱尔示警，那她的下场怕是不妙。这六艘飞船正向着低安星系去，拿脚指头算也知道他们想干啥，把尾巴带到一个合适动手的地方处置呗。既然有了这种打算，怕是不会光吓唬吓唬了事。如果克莱尔真的有危险，自己肯定也不忍心看着她香消玉损。 “几辈子了，就没一次能狠下心的！”思来想去，又过了两个星系，眼看前面就要进入无主权星系区，洪涛一咬牙一闭眼，连花毒公主都冒险救了，没理由看着克莱尔被人伏击。 她好歹也算自己的恩人，没有她就没有自己的现在。古人不是说过，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自己这股泉水就还给你吧！ 加西亚驾驶着自己的拦截舰很是得意，果然后面有尾巴，还有一艘非常特别的联邦战舰。如果能把它俘获带回基地，卡萨米肯定会非常高兴。 很显然这是艘还不为外界知晓的特殊战舰，应该饱含着联邦海军的最高科技装备。有了它就能掌握联邦海军的发展方向，从而设计出更有针对性的战舰，在未来的交战中占得先机。 没错，加西亚是名光荣的古斯塔斯飞行员，至少组织内部是这么称呼的。到底光荣在哪儿，大部分人也说不清楚。 以撒只是朋友，以命相托的朋友。当年如果不是他的协助，自己也不可能从远征队里逃走，怕是早就死在危险四伏的星门工地上了，或者干脆因为几个餐块和一瓶酷菲饮料被那些真正的罪犯杀死。 加西亚从来不认为自己有罪，那是海军高层故意栽赃，用来掩盖他们的官僚和无能。是，自己是动了上级，可他把倒卖海军设备的责任载到自己头上，难道不该打吗？打死都活该！ 这次跟随以撒回到联邦，除了完成委托挣一大笔信用点之外，自己还肩负着另一个使命，尽可能的刺探联邦海军情报。现在不光能把两个任务都完成，还有了更完美的选择，就是那艘银光闪闪的战舰。 “乌鸦级和阔刀级随意处理，那艘驱逐舰里的飞行员不许过分对待，她是我姐姐的朋友，失去飞船和克隆体已经足以给她个严重警告了，没必要再惹更多麻烦。” 眼看就要到预先设计好的伏击地点，以撒平静的声音传了过来。桑格尔在飞船泊位上的一举一动都没瞒过监视系统，看来判断的没错，自己这位姐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她的出现从来都意味着麻烦。 这次以撒不打算再忍了，必须给桑格尔一个警告。可直接对付桑格尔会引来母亲的强烈不满，正好拿她的朋友开刀。 克莱尔，这个名字以撒还有印象。她是个不怎么让自己反感的玩伴，小时候还多次回护过自己不被姐姐耍弄的太惨。而且她是佳瑞家的女儿，必要的惩戒可以，过分的屈辱还是算了，那样同样会引来母亲的责难。 “如果她能把飞船交出来，我愿意用我那份酬劳换。”加西亚不明白谁是哥拉家谁是佳瑞家的小姐，自己只是个平民的孩子，父亲开了一辈子运输舰好不容易把自己送进了联邦海军，到头来还不如不送进去呢。 这一切全被该死的上司毁了，而那位上校就是大家族的孩子。当然了，以撒不一样，他只是挂着大家族的出身，那玩意谁也没法选择。 “嘿，加西亚，你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我这里有她的全息图像，确实不错，但你确定把飞船留下就能打动她吗？” 以撒对加西亚的请求倒没表示反对，反正也要撕破脸，具体是俘获还是击毁没区别。但曼德有想法，别看他外表粗鲁，心思还是挺细腻的，也最八卦。 “闭上你的……混蛋！”加西亚很不喜欢这种玩笑，或者说很反感这种比较。凭什么富贵人家的孩子就有权利看不起自己，凭什么！ “嗨，你这个臭兔子敢骂我，别忘了，当初要不是我和……”曼德在这个小团体里地位比较高，他和以撒应该算最早认识并走到一起的，对敢于挑战自己权威的人哪怕是同伴也不能容忍。 “混蛋，混蛋！你、闭……神啊，是他、是……”曼德没有得到应有的道歉，甚至连解释都没有，有的只是更多的谩骂，还声嘶力竭，但好像通讯受到了某种干扰，时断时续听不太清楚。 “你等着，联邦小子，我要撕了你，还有你的破飞船！”曼德这个气啊，在逃生舱里直踹腿，要不是舱壁材料足够结实，这个特制的大号逃生舱怕是要被他给踹破了。 “曼德，不对，加西亚出问题了！快，回到星门！”一直没说话的以撒突然开腔了，这几个人谁都不是省油的灯，谁也不服谁，但他们都有各自的能力，缺了谁也不完美。 吵吵闹闹难免，这也不是第一次，事后再去当和事佬不迟。但这次好像不是吵架，加西亚从来没那么慌张过，是他？谁？以撒脑海中瞬间就想到了答案！ “克莱尔，我是以撒，我知道你在听。现在请不要继续攻击我的同伴，否则我就不客气了！”新伊甸人的战舰不分头尾，向前向后飞行是一样的，武器攻击方向也不分前后，但想反向跃迁依旧要等飞船完全停止才能反向加速，这需要个过程。 以撒觉得这个时间有点慢，晚一分钟自己的伙伴就多一分危险。后面跟着的三艘飞船也不是善茬，加西亚以一对三显然扛不住。至于说他是怎么被克莱尔识破隐形的，得等到大家都安全了再讨论。 “……以撒，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些矿队被袭的情况，并不是要针对你，何谈攻击？”克莱尔被突如其来的公频信号下了一跳，现在再隐藏行踪显然没用了，那就大大方方承认吧。 “巴克、旺图瓦，进入战斗状态，预设跃迁点到星门位置，这家伙不可理喻！”嘴上说的平淡，实际上克莱尔被吓出一身冷汗，马上做出了最坏的打算。 “……真不是你？桑格尔是不是和你在一起？”以撒有点糊涂了，克莱尔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她既然知道自己是谁就没有发起攻击的理由。如果桑格尔在倒有可能，那是个胆大包天毫不顾忌后果的傻子。 “你姐姐不是克隆飞行员，她也不喜欢乘坐战舰做长途旅行……以撒，这是个误会……”克莱尔更蒙，怎么突然问起了桑格尔，难不成弟弟要找姐姐说理？ “没时间解释了，最好不是你……”但以撒只说了半句话就断了。 “克莱尔，他们进入了跃迁状态，会不会知道了我们的位置？”于此同时，巴克的想法通过主脑传了过来，带着浓浓的不安。 “……马上跃迁！”克莱尔只迟疑了半秒钟就下达了命令，如果以撒真的是向自己的位置跃迁，那就意味着一场恶战。 在空间航行规则里，有任何不经允许的船只靠近己方都是实质上的宣战做法。现在没功夫再去琢磨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飞船坐标点的，还是赶紧规避吧。 这下可热闹了，星门附近闪光不断，八艘型号不同、国籍各异的战舰争先恐后的从闪光中显出本来面目。一时间直径几公里的星门入口突然变得有点拥挤了，双方间隔不到两公里，都把武器系统开启，就等着一声令下了。 179 乱2 “以撒！以撒！不要激动，我们只是想原路返回，并没有恶意。”克莱尔这时展示出女人的特质了，对面子问题看得不是特别重，也不觉得率先解释有什么丢人。 “最好别食言，否则我会一辈子缠着你！”以撒更是一个头两个大，加西亚已经好几分钟没动静了，如果自己攻击克莱尔，实力对比倒是占优，可一时半会也没法完胜，更没法去支援加西亚。咬了咬牙，还是选择先救人，反正这个女人自己也知根知底，如果真是她搞的鬼，以后还可以算账。 “巴克，我们走别的路……”看着以撒的五艘战舰一起消失在星门里，克莱尔才长长松了一口气。这个人咋和火药桶一样，时刻都有爆炸的危险，还是别去挑战他的忍耐度了。 “……没有别的路，这里只能通往未知星系……”巴克是编队里负责跟踪导航的，对克莱尔的命令无法执行。 “……真是见鬼了！”克莱尔看了一眼星图才想起来，这是个双星门星系，只有一进一出两个星门，要不就向前要不就向后，没有第三条路可选。同时她也感到了一丝危险，如果说以撒早就发现了自己，他为何要选择这条线路呢？难道是巧合！ “你们预设好跃迁点，我先过去看看……”旺图瓦一直没吭声，他也不是喜欢说话的性格，这时不光有了声音还有了行动，阔刀级一头钻进了星门。 这么选择也对，与其在这里傻等着不如过去看看。他的飞船皮糙肉厚，除非对方有大型战舰，否则很难在短时间内对其造成致命伤害。只要能给几秒钟时间，就可以重新通过星门回来。 “克莱尔，快过来，他们打起来了……这恐怕就是你要找的人！”不到十秒钟，旺图瓦的声音响了起来，语气格外急，但没有丝毫慌乱。 “……”同伴之间最重要的是啥？第一就是信任。如果是经常一起出去冒险的同伴，那连第二、第三也必须是信任。很多时候只要多迟疑几秒钟，多想一下对方可不可信，危险可能就发生了。 克莱尔和巴克都是不错的同伴，没迟疑马上就钻进了星门，几秒钟之后就见到了一场格外精彩同时也非常想不通且从来没见过的战斗。 最靠近星门的地方漂浮着一堆杂物，体积不算小，像是某种机械或者飞船残骸。但谁都没顾得上仔细看，真正的主角在二十公里之外。 两艘巡洋舰正拼命的喷吐着弹药，攻击目标则是一艘比护卫舰大点、比驱逐舰又小点，浑身都是天线还胖乎乎的飞船。 这飞船谁也没见过，别说型号，连它算什么级别、什么血统也看不出来。如果只看被磁轨弹轰击得不住闪光的能量护盾，这应该是艘联邦战舰。 之所以不称它为飞船，完全因为能量护盾的强度。和它的身躯相比，护盾有些太强了，两艘巡洋舰火力全开居然没完全打透！ 没完全打透的意思就是还有部分磁轨弹透了，可这么一透更让人费解。它的能量护盾下面居然还有类银超合金装甲，被大口径磁轨弹命中愣是扛住了。 要知道这种距离是磁轨炮的全威力状态，再加上口径级别，别说驱逐舰，巡洋舰挨上一发也得打到结构上，可它的小身板居然比旺图瓦的阔刀级全合金装甲还能抗。 这么强的超合金装甲，应该是艾玛战舰吧……也不对，这艘小飞船没有装备激光武器，也没有空间导弹和磁轨炮，它还击的手段就是不还击！ 这叫哪门子战术啊，光挨打不还手，如果让骄傲的艾玛帝国皇帝知道，分分钟得把飞船设计师放逐到沃申行星上去。 “看，那艘流浪级解体了！神啊，那是什么东西，自律无人机！克莱尔，我们怎么办！”所有人都是通过外部传感器直接观看战斗场面，巴克不是，他看的全是搜集到的所有战斗数据。也不能叫看，因为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大脑。这种方式显然比光用眼睛全面，很快便发现了战场上的变化。 “……你们的任务完成了，走吧！”克莱尔此时反倒更平静了，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那艘胖乎乎的小飞船，好像能透过外壳看进去。 “巴克，跟上我，去帮帮以撒……别忘了，我们曾经也是联邦海军，这些该死的无人机杀过我们不少同伴！” 旺图瓦真是人狠话不多的典范，看到那艘巡洋舰的惨状之后也不管克莱尔是什么意思了，一边呼唤着巴克一边启动飞船向战场冲去。 “克莱尔，不要怪他，毕竟那是自律无人机……”巴克只迟疑了几秒钟也跟随巴克而去，他们俩谁也缺不了谁，互相之间的默契和感情显然比克莱尔深的多。 “你们见过这种自律无人机吗……”克莱尔也没闲着，她除了眼睛在看之外，大脑同样在分析着战场上的所有细节，还有所收获。 那两架从解体巡洋舰上飞开的无人机确实有些像自律无人机，但体型太小了，同样也没有装备任何武器。 对自律无人机克莱尔还是很了解的，至今为止从未发现过有这种型号，更没听说自律无人机还有母船。这显然不是依靠智能程序作战的机器，有人在指挥它们，指挥者肯定就在胖胖的飞船里面。 另外她还发现了另外四架无人机，它们并没参与战斗，或者说没直接参与战斗，以撒编队里的另外三艘飞船好像也当了观众，既不参战也不离开，就在原地悬浮着。 克莱尔不认为那三艘飞船里的飞行员全睡了，能造成这种局面的只有一个解释，它们被干扰了！这一点也从附近纷乱的引力波、磁力波和光电信号中得到了证实，还不是普通干扰，是全频段、全属性的干扰。如果自律无人机有这种手段，新伊甸人早就被灭了。 可惜旺图瓦和巴克都不打算听自己的分析结果，佩刀的激光炮已经在发射粗壮的蓝色光柱，五架战斗无人机也扑向了那艘胖乎乎的小战舰。巴克更狠，它最先发射的不是空间导弹，而是一枚跃迁扰断力场发生器。 有了这玩意在，方圆15公里以内的飞船和无人机谁也别想进入跃迁状态，就算把施放这种设备的飞船击毁，也不影响发生器的工作，除非把它关闭或者击毁。 巴克这个选择很聪明，眼下己方数量占优，拖的时间越长越有利。像他们这样从海军退役的资深飞行员，凡是参加过剿灭无人机母巢行动的，无一不恨死这些冷酷无情的机器，可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克莱尔立刻就陷入了两难境地，在无法确定那艘小飞船里是艾特的前提下，她无法站在朋友和新伊甸人的对立面上。可又不能直接问，那样同样会引起巴克和以撒他们的猜忌甚至敌视。到底该怎么办呢？不得不说她有个聪明脑瓜子，很快就找到了两全其美的方法。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一边向小无人机发射空间弹道，一边在公频里念诗！ 这首诗是艾特教的，据说是上古文明的产物。目前看来除了艾特和自己之外没有第三个人能懂，甚至连听说都没听说过。 攻击小无人机看似是很正确的选择，实际上屁用都没有。以克莱尔的能力，她已经计算出来了，不祥者号装备的轻型空间导弹对小无人机够不成伤害，它们的信号半径太小了，速度也太快，一个急停急转就能让导弹失去目标。 180 事了拂衣去 “彪娘们，还有心情念诗，我都快让你害破产了！”洪涛当然听得懂，也明白克莱尔想干什么，但真不能表露身份。 六艘不明身份的战舰被自己击毁两艘、重伤一艘，剩下的也不占太多优势。克莱尔应该安全了，那自己也就该跑路了。 这一战算是彻底检验出了鼹鼠号的绝大部分性能，它没有枉费自己花的心思，防御能力基本达标，即便被两艘巡洋舰围攻依旧能保证主体结构强度。 和防御力比起来，进攻手段就显得太单一了。四架无人机拆一艘巡洋舰，需要六分多钟才能让对方完全失去战斗力。要不是另外四架电子干扰无人机给力，新伊甸人的电子设备在冬眠者科技面前过于脆弱，自己就该第一次更换克隆体了。 打定了主意要跑，那四架无人机就不再攻击以撒的飞船，转而扑向了跃迁扰断立场发生器。别看它因为体积小很难被战舰锁定和攻击，在无人机的冬眠者合金机械手面前连十五秒都坚持不住就变成了零件状态，核心芯片还被顺手拿走了。 可惜这次洪涛没赚到便宜，两架以速度见长的无人机稍有停留就被以撒和旺图瓦集火，瞬间被击穿了合金装甲，造成内部结构严重损伤。在这种情况下无人机的主脑会向母船主脑发出询问，如果接不到下一步明确指令就会自毁。 “轰……轰……”洪涛再心疼也没时间去救援，只能眼睁睁看着两团由主电容器产生的蓝白色电弧把无人机炸得粉身碎骨，几百块碎片四散飞射，方圆几公里之内的飞船装甲被打得火光乱溅，像是下了一场金属雨。于此同时，鼹鼠号猛的向前一窜，身形逐渐模糊了起来。 “快拦住它！快拦住它！”以撒有些沙哑的嗓音突然出现在公频里，声嘶力竭的喊着。 时间来不及了，即便巴克没耽误一秒钟就把第二个跃迁扰断力场发生器扔了出去，但从启动到力场强度足以干扰飞船跃迁引擎工作，中间最少也得有十秒钟左右的预热时间。不到五秒钟，那艘看上去胖乎乎、笨拙拙的飞船就化作一抹白光消失在原地。 “克莱尔！你必须给我个明确的解释，他是谁！”敌人跑了，以撒顾不上座舰的损伤，立刻就把矛头转向了克莱尔。另外三艘主脑一直被干扰无法操作的战舰也都开始锁定巴克和旺图瓦，只要一声命令就能马上发动攻击。 这个亏吃的太大了，加西亚的战舰和逃生舱全部被毁，曼德的飞船变成了零件。自己比较幸运，有了巴克和旺图瓦的加入，对方不得已选择了撤离，除了飞船表面的两座磁轨炮被拆掉之外，基本还算完整。 六艘战舰出来，现在只剩下三艘囫囵个的，三艘主力战舰基本全灭。虽然逃走的是敌人，但失败的却是自己，大败，败的一塌糊涂。自从成为赏金猎人，以撒从来就没吃过这么大亏，一切仿佛是个梦，让人无法相信。 “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应该就是你的委托目标，袭击了诗集团矿队的那个人！”克莱尔倒是平静的很，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缕微笑。 “他怎么会你们在一起！”都说仇恨会冲昏人的头脑，愤怒，尤其是恼羞成怒同样也会，以撒这两个问题问得都不太聪明。 “以撒，你应该先冷静冷静。对方是先袭击了你的编队，我和巴克、旺图瓦如果选择走另一条线路返航，结局恐怕会更糟。不过我倒是有个问题想问问，你是怎么知道袭击者会在这里出现的，而他也的确出现了！” 克莱尔回答的很自如，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她基本已经想明白了，其实都不用太聪明，只需看一看那艘被拆成了零件的古斯塔斯巡洋舰，就该知道它一直在做什么。 如果不是袭击者突然出现并发起了攻击，自己和巴克他们俩的下场怕是也会很糟糕。既然以撒这么心狠手辣，那还客气什么啊，你们还有三艘完好无损的飞船，我们也是三艘，文斗武斗都奉陪！ “……我自然有其它消息来源，不会和任何人分享，也不想看到有人在旁边鬼鬼祟祟！”以撒能混到这一步，还真不是凭借纯粹武力，能伸能缩的功夫也属一流。在人情形势之后，马上取消了火控系统的锁定。 “好吧，跟踪你是我考虑不周。但我们的目标应该是同样的，如果能合作的更紧密一些说不定会有更好的结果。”对方让步了，克莱尔马上也表达了己方的歉意和善意。 “这是桑格尔的意思？”与别人合作，放到平时以撒绝不会同意，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自己的小队严重受损，战斗力短期之内肯定无法完全恢复。 克莱尔这支小队战斗力不俗，如果能得到她的帮助只有好处没坏处。但只要一想起姐姐胡搅蛮缠的做派和层出不穷的烦人手段，以撒就脑袋疼。 “你姐姐的主要精力是管理公司，她对空间航行没有任何兴趣，除非我们去求她，你觉得呢？”眼见以撒对自己的提议有些动心，克莱尔心情大好，伸出机械臂用金属手指敲了敲金属脑壳，做了个很调皮的表情。 “……这样最好！我还需要处理一下现场，合作的事情等回去再商量吧。另外此事最好能对外保密，谁也不要透露，包括桑格尔。” 以撒也被克莱尔的话和表情感染了，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脸。没错，桑格尔如果愿意掺和这种事儿就不是桑格尔了，别说驾驶战舰追踪敌人，怎么说服她登上战舰就是件麻烦事儿。但目前还不是谈合作细节的时候，自己的编队受创严重，得先舔舔伤口再问问同伴的意见。 “如果可以，我想多收集一些现场数据，巴克先生曾经是联邦海军里很不错的战术分析专家，说不定可以找出些线索。”克莱尔的善意不仅仅是口头的，还有实际行动。 “……如果能充分共享，很欢迎！”不太习惯与外人合作的以撒本来想拒绝，但形势迫人，自己队伍里唯一的情报专家加西亚挂了，至今也没和自己取得联系，到底是什么环节出了问题还不清楚。恩佐的电子侦查舰又一直被敌人干扰，想获得更多战场数据只能依靠克莱尔。 “那是自然，请先进入我的编队频道，大家沟通起来比较方便也更保险。”克莱尔优雅的点了点头，随即把频道编号发了过去。 惨，现场只能用这个字来形容。两艘巡洋舰被拆成了零件状态，还有一台逃生舱也解体为十多块，如果不是以撒及时赶回来，估计也得变成零件。 但这并救不了加西亚，逃生舱上的任何一个小破损都会要了飞行员的命，他此时也变成了零件状态，想从四处飘散的太空垃圾里收集完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除了两艘被完全摧毁的巡洋舰，以撒自己的座舰也受了重伤，其中一个大洞已经深入了舰体结构层，再晚一会儿的话能源核心怕是就要被拆掉了。此时另外三艘飞船都靠了过来，放出机器人帮以撒简单修补船体，否则连跃迁状态都进不去就得散架。 克莱尔这边倒是没啥大损伤，她和旺图瓦充当起临时警戒的任务，巴克独自一人穿着空间机甲去垃圾堆里搜寻可能存在的证据，主要是两艘飞船的主脑存储器。 181 不留身与名 “你真打算和以撒合作？”别看旺图瓦刚才救援最积极，但他并不喜欢这位赏金猎人，只是出于对自律无人机的仇恨。以他对克莱尔的了解，轻易是不会和外人合作的。 “既然他们能把袭击者引出来一次，说不定还会有第二次……”克莱尔的回答简明扼要、意简言赅。 “可我觉得你并不想抓到那个家伙，甚至不想向他发起攻击。”巴克也不甘寂寞，边翻检着垃圾一般的零件，边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以撒那伙人可以不了解克莱尔的真正实力，以为女飞行员即便上战场也是辅助角色，但他真不这么认为。 “我又不是赏金猎人，在没确定对方是袭击者之前不会采取任何过激行动，你们俩刚才表现的有些太冲动了。” 也幸亏以撒并不了解自己的实力，克莱尔才有机会洗白。她刚才的举动确实不太正常，基本没给敌人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光看热闹了，唯一的贡献就是念了一堆谁也听不懂的咒语，如果念咒管用的话，飞船上就不该装备那么多武器。33小说.33xs “那可是自律无人机！”旺图瓦没去指责克莱尔袖手旁观，但也不认为自己的举动有什么问题。 “如果没有它我们的处境恐怕更糟糕，自律无人机会主动救你吗？”克莱尔撇了撇嘴，对旺图瓦这种一根筋般的思路表示严重鄙视。 “无人机救我……你是说以撒要……可自律无人机为什么要救我们！”旺图瓦也不是糊涂蛋，一提醒立刻就找到了重点。那艘在星门旁被击毁的巡洋舰好像不在以撒的编队里，但它又让以撒拼死相救，答案呼之欲出。 可旺图瓦想不通，自律无人机没少杀害海军飞行员，海军飞行员也没少击毁它们，按说应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才对，怎么改成惺惺相惜了呢？ “旺图瓦，你有些自恋了，它救的应该不是你我……”这时巴克插话了，不光话里有话，表情还很精彩。(、域名(请记住_三<三小》说（网）、、.彡、彡、x`￥s.、文)字<更￥新/速￥度最&駃0 “巴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对于克莱尔的追踪行动巴克和旺图瓦都知道大概内情，但从来没信过。那个叫艾特.洪的年轻人他们见过，大概能力也清楚，不管说他是冬眠者还是袭击者都不可信。 “克莱尔拿来的资料里有发生在阿方索星系的战斗现场数据，你我都看过，还记得吧？” “你不是说那场战斗是虚构的吗？”旺图瓦脱口而出，无意中把巴克给卖了。 “巴克……”克莱尔立刻就皱起了眉，好啊，这是标准的阴奉阳违，原来他们俩在背后是这么糊弄自己的！ “抱歉，克莱尔，我真无法相信有人能在击毁飞船之后只用这么短时间就把主脑系统拆得如此干净，要知道这是很傻的做法，既没必要也没需要。想毁掉记录数据有很多种方式，这是最蠢的一种。不过现在我信了，你们看……” 巴克由于穿着空间机甲在飞船外活动，视频传感器有些晃，但清晰度足够。他正在一块两立方米左右的飞船残骸旁边用机械手指着其中的两个空槽。 “这是什么？”旺图瓦依旧不太明白巴克的意思。 “那里应该是飞船主脑生物神经元存储器的安装位置，通常还会带有自毁装置。但它被拆走了，自毁装置并没启动。”在飞船构造方面克莱尔比旺图瓦明白的多，虽然不如巴克那么专业，也业余不到哪儿去。 “没错，它被完完整整的拆走了，如果我没看错，完整程度和安装之前相差不大，每根生物神经元都被剥离的干干净净。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拆解得如此干净利落，手法堪称绝妙。同样绝妙的例子我只见过一次，就是克莱尔拿来的阿方索星系战斗现场。这两场战斗肯定是一个人、或者一伙人干的，同时在机械制造和飞船构造方面是个天才。” 一聊起技术问题巴克就有点跃跃欲试，不肯把自己的论点让别人抢了去，迫不及待的接过克莱尔的话茬继续展开。 “你要找的就是它！”旺图瓦听明白了，也信了。他和巴克是老搭档，这个技术男没有把握不会下结论，下了就非常可信。但他还是不愿意相信艾特就是控制自律无人机的人，用的依旧是它而不是他。 “只是有可能……他好像不肯露面。”一说起这个问题克莱尔就有些失落，自己费了这么多心思，不畏艰险的寻找，结果却换不来一句回复，要说一点都不失望怎么可能。 “在这种状况下他确实没法和你见面，如果让以撒发现你和自律无人机有牵扯，不光是你本人和诗集团，整个佳瑞家族怕是都要有大麻烦了。”别看旺图瓦明白的最晚，倒是最理解克莱尔心思的一个，这和他粗狂的外表反差太大。33小说手机端：s:/.33xs/ “怕是没有以撒他也不会和我见面……”旺图瓦这句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在这之前克莱尔就曾想到过这个问题，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现在得到了证实。 “不一定，如果他不想见你就不会故意示警。这艘古斯塔斯巡洋舰带着隐匿行动装置，跟了我们一路也没问题，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但在这里发起攻击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假如等到以撒向我们动手之后再突然出现就会容易的多。可他没这样做，肯定不是没想到，我觉得只有一种可能。如果只攻击以撒不攻击我们意图太明显了，提前动手可以避免这种怀疑，但他需要承担的风险也会变大……嘿嘿嘿……” 巴克没克莱尔这么消极，被感情因素影响的也少，这让他能更能客观的观察分析，于是得出另一种截然相反的看法，或者叫旁观者清，听上去也挺符合事实的。 “不得不承认，巴克先生，你还是挺会哄女孩子高兴的……”克莱尔好像听进去了，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 “可你为什么至今也没结婚呢？甚至没有和女孩子意识融合过！”但马上又话锋一转，把矛头对准了巴克。 “……旺图瓦，是不是你！”此话一出，巴克的脸色立马就变了，从白到红、由红转绿，然后气急败坏的吼了起来，目标是旺图瓦。 “不不不，不是我……”旺图瓦正在主脑上复原战斗之前两支编队的位置，好更直观检验巴克的推论，不承想被溅了一身血，赶紧澄清自己。 “那还能是谁，你说！”巴克对好朋友的解释很不满意，这些隐私除了他没别人知道，自己被出卖了！ “……也可能是柯尔特……”旺图瓦的表情有点不自然，这些事儿确实是他无意中透露出去的。但不是出卖，而是上了克莱尔的当，被高纯度的增效剂弄得晕晕乎乎之后不小心说走嘴的。但坚决不能承认，那样会失去这个朋友，本来自己的朋友就不多。 “柯尔特？”巴克有点犹豫，确实，老上司也知道自己的隐私。 “不要看我，我是不会出卖别人的。好了，有机会自己去问柯尔特吧，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巴克，把现成数据都发给他们，不要隐藏什么。以撒不是好糊弄的，万一被他觉察出来我们就会失去一个很重要的消息来源，不过分析结果就没必要提供了。” 克莱尔当然也不会承认自己是通过卑鄙手段从旺图瓦嘴里知道了别人的隐私，把怀疑目标暂时推到柯尔特头上显然是目前比较合适的选择。另外巴克刚才的推论也确实合理，那个家伙并不是忘了自己，而是在冒险保护自己。 这么一想，甜丝丝的感觉有了，下一步的计划也随之产生。必须缠住以撒，尽量获知他的下一步行动，然后想办法破坏！但在这之前得先获得以撒的部分信任，他黑洞的称号不是白来的，真正的手段也还没完全使出来。 182 护花是个赔本买卖 “该死的，他杀了加西亚，是真的杀了！我、以撒哥拉，以母亲的名誉起誓，在没有替加西亚报仇之前将不配拥有姓和名字！” 好像是要帮克莱尔加强说服力，以撒突然在编队频道里吼了起来，还发了一个恶狠狠的誓言。其他四个人也异口同声的跟着发了誓，瞬间就多了五个没有名和姓的人。 “以撒，对你朋友的遭遇我表示深深的同情，这些是现场搜集到的数据备份，细致分析需要很多设备，如果没有其它事情，我们就先回旺图瓦先生的空间站了，随时保持联系……” 啥叫贵族？贵在哪儿？其实就是姓氏。姓氏的辉煌是祖宗八代不断奋斗的结果，没有了姓氏就等于放弃了贵族身份，誓言不可谓不重。 一想起以撒的过往经历和手段，饶是克莱尔也不禁暗自担心。现在艾特的处境更糟了，多了一个绝对的劲敌。说起来还和自己有关，如果自己不出现，凭借刚才那艘飞船的表现，他完全有能力避开以撒的搜查。 但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也不是害怕的时候。现场资料里还有很多细节需要分析推理。必须在其中找到相关信息，先一步联络到那艘飞船的主人，让他提高警惕。 “戈登先生，让你失望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继续完成这份委托！”目送克莱尔的三艘战舰从虚拟映像里消失，以撒盯着看了半天才开口说话。 “不，我反倒觉得收获很大，至少知道了对方的手段，还是亲眼所见。这样很好，我可以向联合体执委会汇报了。只要有了明确目标，我相信天使联合体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敌人！至于说委托，我觉得可以结束了，以撒先生……” 虚拟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消瘦的男人面孔，带着商人惯有的善意微笑。但怎么看怎么不像真笑，更像一张画着笑脸的人皮面具。 戈登斯塔迈居然也在编队里，也是位克隆飞行员，那艘驱逐舰就是他驾驶的。本来他只是应以撒的要求前来充当向导，刚刚才明白这个工作并不简单。 如果没有这艘驱逐舰，那艘已经成为零件的隐形巡洋舰就无法顺理成章的藏起来，合算是把自己骗来当证人的，证明以撒的反击合乎情理。 按说这种做法很不讲究，等于是把自己放在佳瑞和哥拉两个家族中间烤，向着谁偏着谁都不合适，但现在这一切已经不值得讨论了。 那场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战斗依旧历历在目，敌人的样子也清晰记录在驱逐舰主脑里，自己终于可以向组织高层汇报了。虽然说敌人还没被抓到、没被消灭，但他坚信这只是时间问题。 “请叫我黑洞，我刚刚发过誓！”以撒打断了戈登，冷冰冰的提出了新要求。 “……好吧，黑洞先生，如果你要坚持委托就继续生效！”本来戈登想说委托到此为止，该付的酬劳一点不少。但让以撒这么一打断，立刻改了主意。 这些年在贸易空间站主持工作，接触的各种贵族人物太多了，至今为止有些事儿搞不懂。说他们高贵吧，有些事儿干的比谁都肮脏，一点脸都不要。说他们清高吧，碰到利益照样死抓不放，少一点都急眼。可有些时候又突然变得特别爱惜荣誉，变来变去的和神经病差不多。 比如眼前这位好像就犯病了，还没带药。对付精神病最好的办法就是顺着他们说，再躲远远的别搭理，免得一句话不对付就反目成仇。至于说委托什么的，爱继续就继续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多一个朋友也没坏处。 “我还有些小需求，如果戈登先生不麻烦请帮我把它凑齐。”以撒也没光顾着为同伴悲伤，眼下自己的实力受损严重急需补充，如果不想让母亲知道就不能动用家族力量，得另想办法。 “……呃，有些东西怕是不太容易吧！”看了看以撒发送过来的采购清单，戈登直嘬牙花子。这哪儿是赏金猎人啊，都快赶上统合部换装了。从基础版的飞船到武器装备全是军用指标，确实不太好办。 “价格不是问题，但一定要快，全部到货之后请送到这个地方，有人会接收。”不太容易，那就还是能办到呗。对于这种浓浓的商人口吻以撒并不反感，远征队里啥人没有啊，那就是座大熔炉，能经过熔炼并最终流出来的全是性能更优异的合金。 “好吧，我马上就去安排……如果不麻烦，佳瑞小姐提供的资料我也想要一份，最好能有以……黑洞先生您的专业分析结果。” 只要有钱赚戈登从来不吝啬付出，难点就难点吧，这笔采购不是小数目。但他真不想和一群神经病多待，还是那句话，有多远躲多远！ “你真打算和他们合作？”外人全走光了，一直没吱声的曼德终于愿意张嘴了，刚才的谈话他都听见了，好像还有不同意见。 “这里不是边境星系也不是远征队，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规则，要学会利用它。你给丹吉尔先生发个消息，问他能不能把流星卫队借给我几个人，最好让流星亲自来一趟，我急需要电子战专家。这次我们有点大意了，真没想到这里还有如此厉害的家伙！” 以撒没正面回答曼德，这个问题问的太幼稚。但也不是完全不对，不管克莱尔还是戈登都不是自己的依仗，真正可以信赖的力量远在几个星域之外，看来需要动用一次了。 和克莱尔预测的一样，暂时的失败并没影响以撒的情绪，反倒激起了他的狠劲儿，就像个吃了亏的孩子，要拿出全部家当和对手再拼一次。 “1、2、3、4……”这边都开始调兵遣将了，另一边的洪涛却还在算计他那点蝇头小利。 虽然是逃走的，但这场遭遇战的胜利者应该属于自己。以一敌九，击毁两艘击伤一艘，全身而退，不自豪一下都不正常。 但地球古人说过，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自己没损失那么多，可自己的本钱还小呢，看上去不大的损失保不齐就是致命的。 鼹鼠号是成功脱离了，主要性能也没受到大影响，可模样非常狼狈，船壳上光是无法自我修复的裂缝和破洞就有9个，最大的一个能把脑袋钻过去，必须是被巡洋舰上大口径激光烧灼的，合金装甲都被气化了。 好在冬眠者合金的硬度和韧性都够高，损伤还不太深，也没造成结构性破坏，只要有合适的材料这些伤痕都可以完全修复。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和飞船壳体损失相比，洪涛对无人机的消耗更心疼。八架无人机只回来了六架，其中还有两架的肢体都不全了。 好在它们有自我复制功能，不用刻意回到冬眠者虫洞里补充，可材料和零部件的需求量很大，买回来还不能直接用，得经过特殊改装。 没有冬眠者空间工厂帮忙，光靠亲大爷和那几台科研机器人怕是半年也恢复不过来。通俗点说吧，经此一战，鼹鼠号基本处于半残状态，修好之后也有严重后遗症，自保将就，进攻能力损失殆尽。 都半身不遂了，之前去帝国境内继续打击天使联合体佣兵的计划自然要改一改。冬眠者虫洞的信号依旧没收到，唯一能进行修复工作的地方只能是塞丁星系的塔塔空间站。好在礼物什么的都买全了，现在回去也不算特别意外。 183 讨债鬼 五天之后，鼹鼠号又恢复到探索飞船的模样停靠在塔塔空间站的船坞里。关闭了能量护盾之后，它的外形就不那么胖乎乎的了，这也是冬眠者科技有意思的地方，他们的护盾能量很强，强到可以扭曲部分光线，很像地球时代的哈哈镜。 但在暗黄色的表层下面，鼹鼠号全身伤痕依旧，那两个大窟窿也没材料补。可好好的出门帮人送货，回来时满身都是破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儿。 为了掩人耳目，洪涛只能咬着牙又拆了一架受伤的战斗无人机，用它的材料在飞船壳体损伤处薄薄的敷一层合金，跃迁都不敢用最快速度，生怕这层脸面再破了。 洪涛已经想好了吗，下次再出来走单帮时，必须在货舱里装点合金材料，以便有了损伤能及修复，这就是经验啊，自己还是太嫩。 “唐泰斯主人……主人回来啦！主人回来啦！”刚进入居民区，洪涛就差点被个飞奔的人影撞上，定眼一看，好嘛，是个小女孩，还有双不咋漂亮的机械腿。 小女孩看清洪涛之后马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笑的后槽牙都露出来了，原地一转身，撒开两条粗壮的金属腿飞奔而去，一边跑还一边喊。 “呃……我又不是海盗，跑什么跑……别摔着……”小女孩就是害羞鬼，但洪涛真没想到她能和机械腿融合到此种程度。 刚才那个转身太突兀了，比真腿还利落。可这跑步姿势太难看了，快倒是真快，步频有正常人的两倍，这要是摔个大马趴，还得给她再弄张生物科技仿生脸！ 洪涛的回归在平民工业区里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主要是带回来的礼物比较给力，从大到小人人满意，然后自然就是一顿顿夸奖，纷纷说他懂事，不愧是从联邦来的，大气！ 其实没带礼物回来也有不少人会高兴，尤里说了，七个孩子自打洪涛离开空间站就全都魂不守舍，嘴上不说心里没少琢磨，生怕这位大救星一去不返。那样的话他们的未来依旧不太光明，如果交不上税还得被剥夺身份。 洪涛属于不太会表达情感的人，也不太喜欢表达，认为情感这种东西只能意会不可言传，所以没和孩子们有过多互动，还板着脸挨个检查了一遍功课。 “你不在的这些日子花毒公主来过好几次，好像是要让你改装飞船。她不是刚刚改装过了嘛，怎么又要改？”看到洪涛闲下来了，尤里才开始汇报这些日子改装厂的情况。其实也没啥情况，除了一个人。 “贵族的想法不光你们搞不懂，我也同样搞不懂，没准人家飞船多，每次出门都要换一艘。” 一提起花毒公主洪涛心里就忍不住去琢磨那艘巡洋舰和货舱里的增效剂，要是能把巡洋舰也改一改，无人机也多装几架，让鼹鼠变成獾子，再碰上同样的六艘战舰自己就不会这么狼狈了。 “我的飞船是不少，可没有一艘能让我满意。前些日子你给我改装的穿梭机倒是不错，可惜它被海盗击毁了。现在我需要你再给我改装一艘，马上……咦，你去过吉它贸易空间站了？” 离开了两个月，洪涛已经忘掉了应该有的好习惯，那就是在说任何有关花毒公主的话题时必须先确定护盾外面没有人。 花毒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护盾里面，正在饶有兴致的观察那辆崭新的磁悬浮车。由此也能看出她的眼力，这种车确实只有吉它贸易空间站里有卖的，好像是啥新型号。 生活习惯不规律会影响健康，安全习惯不稳妥也会影响健康，比如哪天说了不该说的话，又让不该听的人听到，然后脑袋搬家！ “公主殿下，请原谅我的无礼……只是海盗为什么会击毁您的穿梭机？”洪涛很想说冲你这个不敲门进别人家的习惯就不该救你，可是看到那根插在头发里的树枝之后立马改口了。 “当然是绑架，那些该死的家伙居然要把我卖到赌场去！”花毒公主一点都不为自己遭遇绑架而感到羞耻，说得非常痛快。 “神啊，他们确实该死，如果让我碰到，肯定要把他们的飞船全击毁！”洪涛对这位公主已经无语了，原来以为她是刁蛮，后来觉得是冷酷，但自从把她从血袭者补给点救出来之后就有点明白了。 她啥毛病都没有，也不是装的，而是天性如此。怎么说呢，用地球话形容就是有点二，不傻，但思维方式与大多数人不同，既不懂得掩饰也不想改变。和这样的人交往，想不让对方讨厌，就得像应付小孩子一样连哄带蒙顺便骗。 “哈哈哈，你是位绅士唐泰斯先生，不过海盗已经不用你亲自动手了，有位大英雄突然出现，把他们直接扔到了飞船外面！”看，见效了吧，只要顺着她说，笑容和友好唾手可得，就连绑匪的情形也能听到。 “看来我需要为公主精心改装一艘更快的穿梭机了，万一还有海盗嫉妒您的美貌，也不能让他们得手。”此时洪涛非但不高兴还有点担忧，生怕这位心直口快的公主把桑德拉和巡洋舰的事儿也给吐露出来，还是别继续聊这个话题了。 “嗯，你这趟回来倒是变得不那么令人讨厌了……”花毒公主被拍舒服了，打算投桃报李夸一夸洪涛。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这是被您和塔塔阁下熏陶的！”既然明白了这位公主是啥性格，洪涛也就不去计较语法上的细节，权当好话听吧。 “咦，这句话倒是头一次听说，看起来你还不是一无是处，挺有学问的嘛……对了，你在贸易空间站时听没听说袭击天使联合体的事情？” 人一高兴了，容忍程度也会随之提高。面对洪涛满嘴的新鲜词汇，花毒公主没过分在意，反而觉得是有学问的表现。看样子她挺喜欢和有学问的人聊天，破天荒的一屁股坐在了尤里的悬浮车上。以前她来这里从来不碰任何东西，看啥都撇嘴。 “哦……您这一提我倒是真想起来了，好像是听说前段时间联邦边境不太安生，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您也去联邦啦？” 如果换在以前洪涛会千方百计的把这位公主糊弄走，她在大家都很危险，那句话说不对付就会扔花粉放毒，这谁受得了啊。 但现在洪涛不打算赶人了，这个话题挺重要，自己必须多了解了解外面的情况，最好能从这位公主嘴里探听到帝国对此事的态度。 “我刚从帝国首都参加宴会回来，那些人很没意思，不过他们带来的消息挺有意思。据说有个人驾驶着一艘很不起眼的小飞船袭击了天使的佣兵，随后又打败了以撒，你知道以撒吗？” 面对一个无知的克隆飞行员和一群无知的听众，花毒公主立刻就觉出了自己的金贵，情绪顿时高涨起来，用她独有的清脆嗓音绘声绘色的讲起了听来的故事，时不时还要提问。不过她只给洪涛讲，也只问洪涛，对尤里他们正眼都不给，能让在一边旁听已经算过分仁慈。 “……有点耳熟，但实在想不起来了。”以撒是谁洪涛真不知道，连听说都没听说过。可是从花毒公主的表情上看，这位应该挺有名的。越是这样就越不能说认识，当然了，也不能说完全不认识，怎么含糊怎么来呗。 186 讨债鬼4 由于那艘血袭者巡洋舰的缘故，船坞谁也不让进，连塔塔阁下都没来过。花毒公主倒是来过两次，但她和地球时代的富家子弟一样，喜欢开跑车却不喜欢修车，对零七八碎的飞船部件没有丝毫兴趣，正眼都不带看的。 她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监视洪涛有没有偷懒，顺便再问问需要不需要更多好设备。只要能把巡洋舰改好她是真舍得花钱，甚至提出去买一艘帝国巡洋舰回来拆掉，看看里面有啥能用的没有。 本来是要占便宜的洪涛，在这样的公主面前反倒成了吝啬鬼，千方百计的帮着她少浪费。结果还不落好，次次被说成没啥见识的平民。如果不是银光闪闪的亲大爷帮着镇场子，洪涛说不定会被赶出去。 一周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鼹鼠号的修复工作五天就完了，此时的它也和亲大爷有一拼，浑身金光闪闪。 那是花毒公主买来的高级防辐射涂层，据说还是帝国的新发明，除了皇家之外帝国海军都没用上呢。面对这种好意洪涛真不敢再拒绝，咬着牙涂了上去，然后躲在巡洋舰里吐了半天。 涂层不是专门给鼹鼠号买的，只是为了试试效果。看完鼹鼠号的模样之后花毒公主手中的小树枝一挥，下令再加上两朵花的图案，金丝兰号的涂装方案就定了！ 一想起以后自己的战舰被弄得和一块大金砖似的，上面还有几朵鲜艳的花朵，洪涛还得吐。都说家长对孩子的影响是耳濡目染的，花毒公主显然被塔塔阁下影响了，至少在审美方面他们父女俩都很艺术范儿。 “我穿这个？！！！”说起艺术范儿，让洪涛恨不得一头撞死的还在后面呢。 出发去帝国首都星前两个小时，花毒公主临时改变了主意，非要改由鼹鼠号充当座驾，理由还很充分，打算让帝国皇帝帮她把把关，对涂装做出点评。 这倒是没啥，反正鼹鼠号也变了模样，别说克莱尔，就算让原来的自己看见也完全认不出来了。但对于花毒公主带来的礼服，花族的礼服，洪涛真不想顺从。 淡绿底色上栩栩如生的描绘着两丛枯萎的枝条，这到底是要表现春天的生机勃勃呢，还是想体现冬天的萧瑟？凭什么你穿的礼服上全是花朵，到我这儿就改枝条了，还是尼玛枯萎的！ “花族男人只能有枝条，叶片和花朵都是女人的！你看，很不错嘛！”花毒公主亲手帮洪涛穿上了礼服，很专业的肯定了她自己的审美。 “我不是花族！”洪涛在穿梭机主脑的虚拟映像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样，又差点吐出来。 “你中了花族女人的毒，要不死掉，要不被抓回去当奴隶，花族的奴隶也是花族的！”花毒公主理直气壮的搬出了花族传统，同时又从头发上把小树枝拿了下来。 “暂时的？”洪涛立马就不吐了。 “等他回来你就自由了！” “哦，合算你是把我当他先练习练习，如果他知道你要这么对他肯定不会回来的……啊……疼死我啦！”有些事儿心里明白就成，千万别说出来。 祸从口出的道理洪涛懂，但一直没深刻体会过，现在终于有机会了。那根小树枝抽在身上，尖刺居然穿透了皮肤衣，然后就是火辣辣的灼痛，从骨头缝里向外扩散，疼的让人绝望。 “……你好像对花族的毒素有很强的抗性！”但花毒公主对洪涛的表现很不满意，换个人来，哪怕是克隆飞行员，挨上一下也该浑身抽搐成一团才对。 为了确保誓言毒素不失效，她手掌一挥又在洪涛后背、大腿和脑门上补了三下。这才得意洋洋脱掉礼服，很不认生的爬进了逃生舱。 “帝国皇帝真可怜，这要是在床上被来一下，下半生还硬的起来吗？保不齐帝国皇帝都把那玩意换成机械的了，靠核聚变提供动力，每分钟运动五千次，捅死你们丫挺的！”洪涛是真不想和这位浑身都是毒公主泡在一起，但鼹鼠号里没有第二个逃生舱，不想也得想。 另外衍生物溶液被证明对花族毒素没效果，泡在里面除了能防止自己挣扎时撞伤之外疼痛没有半分缓解。就这样他的大脑依旧在联想，还有栩栩如生的画面，只是没敢说出来。 帝国首都星在多美星域的艾玛星系，和卡尼迪星域中间只隔了一个卡多佐星域。从塞丁星系到艾玛星系只有十五对星门，路途不算太远。 可花毒公主选择的路线却要经过二十一对星门，不从卡多佐星域穿行，偏偏绕行旁边的塔什蒙贡星域。刚开始洪涛以为花毒公主要顺路去别的地方停留，也没在意，更不敢问，问错了万一再被抽一下，何必呢。 但眼看都要进入多美星域了，花毒公主也没说要临时停靠，好奇宝宝洪涛终于忍不住了，勇敢的提出了质疑，这应该就叫好了伤疤忘了疼。 “记住，联邦小子，卡尼迪和卡多佐永远不是朋友。这是在帝国境内，不是联邦，你需要学的太多了。如果愿意让我再抽一下，我就回答你的问题，还会告诉你很多帝国的秘密……”33小说.33xs 在星际间长途旅行是很枯燥的，花毒公主更枯燥，她既不喜欢通过网络观看格斗赛下注，也不愿意听流行音乐，更不对增效剂上瘾，说起来算是好习惯，但洪涛真不这么认为。 如果她整天无所事事自己就该倒霉了，事实上也正是如此。衍生物溶液不光对花毒没效果，对那种闻了就让人血流加速的花香同样没效果。要是在外面还能想办法躲开，可一起泡在逃生舱里，真没法躲，皮肤衣都快被顶破了！ “……有没有毒性小一点的？”琢磨了琢磨，洪涛准备用疼痛换知识，顺便分散一下因为香味始终处于兴奋状态的大脑。 想在帝国境内长久待下去就得尽可能多的融入社会，疼痛忍一忍就过去了，知识可不是谁都能告诉自己的。尤其是这类有关大家族之间的关系秘闻，尤里他们肯定说不清。 “你对花族的毒抗性太强，得用这个……嘿嘿嘿……”没人性啊，花毒公主确实换了一种毒刺，可还不如不换呢。它有两寸多长，通体火红，还带着蓝色的花纹。 “我就日你先人板板！”地球人都知道，颜色越鲜艳的动植物有毒的可能性就越高，毒性也越强。伸头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洪涛只能闭上眼，忍了！ “咦……这是什么毒？怎么不疼了！”花毒公主也真没惯着谁，一巴掌就把毒刺拍进了洪涛的胳膊。 然后……除了被刺入那下有点疼之外，洪涛没等到预料到的巨疼，反而觉得有一股清凉的感觉从胳膊传遍了全身，舒服的差点叫出声来。(、域名(请记住_三<三小》说（网）、、.彡、彡、x`￥s.、文)字<更￥新/速￥度最&駃0 “你喜欢疼的？”听到洪涛的疑问，花毒公主手一翻，赤红的大根毒刺变成了一根细小且灰不拉几的小毒刺，顶在洪涛肚皮上，就等着点头然后再来一下。 “不不不，有毒没毒的我都不喜欢！”看起来花族的毒和颜色好像没什么必然关系，洪涛是真服了，碰上这么个性格怪异还全身都是毒刺的，不服不成。嘴皮子再好使人家根本听不懂或者不听，天敌啊！ 洪涛老实了，尤其是嘴里不嘟嘟囔囔了，花毒公主也就失去了折磨他的兴趣，开始履行约定，用她特有的清脆嗓音，把卡尼迪和卡多佐家族的秘史娓娓道来。至于说她在衍生物溶液里为啥还能说话……是作者让她说的，否则就写不下去了。 184 讨债鬼2 “看来你是个不怎么爱冒险的克隆飞行员。以撒.哥拉，想起来没有？那个很出名的赏金猎人！纳基维集团的二公子，没参加培训就考上了克隆飞行员的那个！” 花毒公主好像对打打杀杀、探索冒险比较感兴趣，碰上洪涛这么一个糊里糊涂、窝窝囊囊，只知道摆弄飞船的家伙很是怒其不争。 “哦……我想起来了，做为克隆飞行员，每次一想到以撒先生，我就有些惭愧……居然有人把他打败了？有是克隆飞行员吗？”洪涛的表情更夸张，眼珠子瞪的溜圆，大腿拍的啪啪响，满脸都是惊愕。(、域名(请记住_三<三小》说（网）、、.彡、彡、x`￥s.、文)字<更￥新/速￥度最&駃0 “没错，我刚听说的时候和你一样不敢相信。可不能不信，喏，看到了吧，他的战舰已经快被打废了，就是这艘小飞船干的！” 碰上洪涛这么一个太会把握聊天节奏的主儿，花毒公主想停都停不住。为了证明自己的可信度，光说还不成，得有图有真相。但这次她不打算让所有人看了，只在洪涛面前开启了随身主脑的虚拟映像，还凑过来指指点点，生怕洪涛看不懂。 “这是刺客级巡洋舰吧？居然让一艘小驱逐舰欺负了？”这一凑，两个人就肩并肩的挨上了，那股很特别的香味儿立刻传到了洪涛鼻子里。 怎么形容呢，甜甜的很好闻，让人忍不住深呼吸。结果它不仅好闻还有实际作用，刺激血液循环，让全身血液快速集中到了一个地方，压抑都压抑不住。 这下洪涛可有点尴尬了，全身上下就一件皮肤衣，没遮没档的，只能翘起二郎腿。至于眼前的画面，扫一眼就足矣，回来的路上看得够不够了，闭着眼都能还原每个细节。 “唐泰斯，我对你很失望，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克隆飞行员，怎么能连帝国最新的流浪级重型突击舰都不认识呢！以后不要总窝在这里了，和他们待时间长了会让你也变得低俗，要多去外面转转。这样吧，下周在首都星还有个宴会，是专门为你们联邦大使举行的。你抓紧把飞船改好，然后驾驶着它和我一起去参加。听说以撒也会来，他要和卡尔多家的女儿订婚，你正好可以去学学怎么做个优秀的克隆飞行员！” 本来是故意卖萌，可花毒公主并不是这么理解的，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打算亲自提携提携洪涛，就算不能成为以撒那样的榜样，也得更上进一些。 “啊！……我、我去有点不合适吧，我家只是平民……”听到花毒公主的建议洪涛立刻就知道自己玩现了，这位公主真是不走寻常路，也不知道她和陌生人交往的准则是什么，这刚第一次正式闲聊，怎么搞得和朋友一样了。 直接拒绝肯定不成，她头发里依旧插着带刺的枝条。想不挨抽只能绕着圈子的让她自己松口，比如强调一下出身，帝国贵族在这方面很保守，阶级在他们眼里就是命。 “这有什么，你是克隆飞行员，还是我的私人飞船改造顾问，这就足够了……怎么，你觉得塔斯塔家配不上你？还是不愿意为金丝兰家服务！” 花毒公主一句话就把洪涛的推辞挡了回去，同时也从洪涛脸上看到了某种让她不快的表情，一秒钟前还灿烂如花的脸蛋立马就绿了。 “不不不，我是有点受宠若惊！毕竟以前从来没为像您这样高贵、优雅的女士服务过，这是我的幸运……” 一发现花毒公主的右手有抬起来的意思，洪涛立马蹦了起来，忙不迭的道歉，顺便再送上更恶心的奉承。好汉不吃眼前亏，以撒就以撒，反正他也不认识自己，如果有机会还可以问问他挨揍的感受爽不。 “……看来你对花粉也不是完全免疫嘛！”随着花毒公主眼神的关注点，洪涛突然意识到不该站起来，但想遮掩已经晚了，公主不光看到了，还做出了点评。 “抱歉、抱歉，我真不是故意的……”帝国法律里对亵渎贵族公主到底有没有规定洪涛真不知道，但他知道这种举动肯定不会受到赞扬。虽然克隆飞行员是归统合部管理的特殊群体，可因此被这位公主用枝条抽一顿，统合部应该也没啥不能接受的。 “你们联邦的男人都这么胆小吗？还是说只有你这样？真不明白你怎么会成为克隆飞行员，统合部的考官都是瞎子吗？……好了，我的新飞船就在专用船坞里，你带上设备跟我去马上开工。一周，我只给你一周时间，如果耽误了行程，你会尝到比花粉毒十倍的苦头，哼！”33小说电脑端:s:/// 面对唯唯诺诺的可怜虫，花毒公主的情绪越来越坏。她最讨厌懦弱的人，奴隶除外。这个唐泰斯有时候挺有意思的，但有时候又很让人反感，如果不是在改装飞船上很有一手，就该把他从空间站里赶出去！ “啊，这就是公主的新飞船，它、它……”跟着怒气冲冲的花毒公主来到空间站上层的专用船坞，洪涛立马就傻眼了。 这里应该是塔塔阁下的私人船坞，里面只有两艘飞船。除了那艘金碧辉煌的穿梭机之外，另一艘飞船不就是自己俘获的血袭者巡洋舰嘛。 “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认识呢！没错，它是一艘海盗船，还是绑架我的海盗船！但它现在属于我了，是一位勇敢英俊的克隆飞行员送给我的，也是他救了我！”看到这艘飞船花毒公主的情绪马上又好了，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嗓音里都带上了几分柔情。 “他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还认识呢……”洪涛真想从后面给她一脚，这也太不要脸了，明明是别人委托你保管的东西怎么就成送你的了！看样子自己那罐子增效剂也是肉包子打狗了。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也没见到他的样子，但敢于孤身挑战血袭者的飞行员肯定不像你这样。”花毒公主一直在冲着飞船傻笑，没注意到身后的动作。 “……没错，我觉得您说的很有道理……但把巡洋舰当成穿梭机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几辈子了，被年轻女人当面称赞自己长得英俊还是第一次，即便不成承认，洪涛也不想反驳。先这么着吧，你这么识货，咱也不能辜负你的一片心意，好好出把子力气，给你弄艘最快的大穿梭机！ “谁说要把它改成穿梭机了？我要把这艘飞船改成最厉害的战舰，等他回来时还给他……你认识不认识飞船改装方面的人？把他介绍给我，我会付给你很多信用点，或者增效剂！”听到洪涛的质疑，花毒公主就像听到了恼人的噪音，眉毛都立了起来，越来越不耐烦了。 “有倒是有，不过每个克隆飞行员的战斗方式都不太一样，习惯也不太一样。有的喜欢用能量护盾，有的喜欢的用合金装甲，空间导弹、磁轨炮、激光发生器通常也只能选装一种，您知道他喜欢什么吗？” 洪涛终于听明白了，老脸有点发烫。真是个好姑娘，合算不是想霸占自己的战利品，而是打算帮自己改装好。这份心意自己领了，但真没必要，这么弄不光帮不上自己，反倒把这艘飞船给毁了。 “当然知道……你能保证对所有人保密吗？”花毒公主显然是有备而来，可刚说了个开头就停了，转过头恶狠狠的盯着洪涛。 “以克隆体发誓，如果我向任何人透露了您的话，就让意识传输出错！”关于新伊甸人的风俗习惯洪涛还是学了不少，尤其是骂人和发誓方面进步最大，无它，嘴熟尔。 185 讨债鬼3 “把手给我！”花毒公主好像信了，主动伸出了右手。 “您放心，我的嘴可严了，保证……嘶……这、这是什么！”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说实话，花毒公主的手握起来并没太多异常感觉，皮肤上的那层鳞片看着膈应，但摸起来非常光滑温热。 不对，还是有异常，洪涛突然觉得手心很疼，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抽回来一看，别好像，都出血了，还是绿色的血，有毒呗！ “这是我们花族的誓言花刺，专门用来发誓的。别怕，它没有任何感觉，但每隔十天我就要再刺你一下，否则你的na就会变异。”花毒公主张开了手掌，掌心里居然藏着一根紫色的尖刺。 “这对我没啥约束力吧，假如我不遵守诺言，换一具克隆体就成了。”洪涛看了看掌心，血也已经止住了，但绿油油的像一滩动物黏液，很恶心。 “你要不信可以试试看，到第八天的时候全身血液就开始变成绿色，和我们星球上的动物一样。克隆体也避免不了，现在你的na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除非你之前有很多备份。” “它有没有解药”到底有没有能改变人类na的毒素洪涛真不敢下断言，如果真和花毒公主说的那样，确实以后的克隆体就没用了。 说她阴毒吧，确实够毒，但洪涛怎么也恨不起来。这就叫自作孽啊，自己给自己保密也不冤枉，只要别永远带着这种毒就可以。 “等他回来我就给你解毒！”解药有，但花毒公主给出的条件有点苛刻。 “反正我也要在这里住一段日子，可是我出远门怎么办”可这个条件听在洪涛耳朵里就和个玩笑差不多，等自己把鼹鼠号修好随时都能回来。毒就毒吧，权当是逗小孩玩，让她高兴几天。 “换别人去！”花毒公主很得意，没有丝毫商量余地。这个唐泰斯虽然不怎么给力，也不英俊，但能让克隆飞行员给自己当奴隶，哪怕只是临时的也必须小小的自豪一番。 “就不能多给我点解药，比如二十天、三十天的量”这话问的洪涛自己都不信会有结果，可忍不住想多逗逗这个满身都是毒的公主。 “十天，只有十天，即便是花族族长来了她也没办法，不信你可以试试！”此时花毒公主的小脑袋都抬了起来，就像在看一条被自己抓住的大虫子，随时都能一脚踩死。 “好吧，那您和我说说他喜欢什么作战方式。”不能再逗了，逗急了说不定自己还得中毒。 “他喜欢用无人机，特别厉害的无人机！”即便船坞里看不到一个人影，连机器人都没有，花毒公主依旧凑到了洪涛身边，踮起脚尖努力靠近耳朵把音量压的极低。 “……您是怎么知道的”真是人小鬼大，她居然知道自己的作战方式。洪涛真想一把掐住眼前那个纤细的脖颈把增效剂给她灌下去，看看她还知道什么秘密。 但那股子让人血液流动加快的香味又钻进了鼻孔，身体也马上又有了反应，站着翘二郎腿的技术要领洪涛还没掌握，只好把身体弯下去，双手交叉在身前，看上去无比卑微。 “他的俘虏交待的……你问的太多了，到底能不能把它改装成无人机母舰防御越高越好，速度还要快，能装很多无人机的！”可能是觉得洪涛中毒之后完全被自己控制了，花毒公主放松了警惕性，透露出了消息来源，但仍旧不愿意多说。 “其实我也会改装飞船，只是因为太麻烦才只改装能源核心。如果公主愿意，我就可以承担这份工作，毕竟多一个人知道秘密就多一份暴露的可能。” 明白了，洪涛全明白了，是桑德拉说的。她当然知道自己的作战方式，花毒公主或者塔塔阁下也当然有办法让她开口。 看来自己还是不太习惯在新世界里撒谎，很多算计都有大漏洞。幸亏是被这个没什么心计的二货抓到了把柄，换成别人就有大麻烦了，以后一定要注意弥补这方面的不足。 “你还会改装飞船”很显然，花毒公主并不信。 “如果您不信可以先用我的飞船试试，比如把它改成别的样子……但新外型的注册资料更改起来比较麻烦，如果统合部不同意，我以后就没法离开空间站了。” 洪涛有个毛病，或者叫习惯，碰到无法避免的麻烦之后，很少怨天尤人、悔不当初，而是一门心思的去琢磨如何在麻烦里获得相对多的利益。 比如说让花毒公主下毒了，怎么后悔怎么哭喊也改变不了实事，更感动不了这个怪女人，所以马上就开始琢磨如何利用花毒公主给自己牟利。用花毒公主的钱改装巡洋舰自然是自己占便宜，但还不够，得再加上点增值税。 鼹鼠号虽然没人起疑，但就这么扔在公共船坞里依旧不太保险，如果统合部插手，马上就会向所有星门、空间站发送信息进行比对，在高科技面前，仅靠哈哈镜效果能不能通过就是大问题了。 如果可以把鼹鼠号弄到塔塔阁下的私人船坞里，统合部怕是就没能力随便比对了，再加上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花族公主，等于上了两道保险。 另外还有个说不出口的理由，洪涛想用花毒公主提供的材料修补鼹鼠号，这也算是对她向自己下毒的小惩罚。光挨揍不还手不是洪涛的作风，帮她花钱也是报复手段之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就这样，飞船的手续我去办，一周之后就出发去首都星！”花毒公主哪儿算计的过洪涛，觉得这个建议很合理。别人去统合部办理飞船外型改变手续确实麻烦，但对她而言就不算事儿了。 “一周怕是完不成，它是艘巡洋舰，比穿梭机大多了，如果按照您的吩咐对内部进行改装，那可是大工程……”洪涛可不想把自己未来的座舰变成贵族们喜欢的模样，更不能在那种场合露面，必须想办法躲过去。 “也对，那你就慢慢改，仔细改，去首都星可以用我父亲的穿梭机，难看点就难看点吧……对了，你知道你那段合金木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吗”这个说辞又得到了花毒公主的认同，她还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是她的道理有时候和别人不太一样。 “……”如果没人提，洪涛都把合金木的事儿给忘了。 “它就在我父亲的穿梭机里，等到了首都星你就会知道了，嘻嘻嘻……”一说起合金木的现状，花毒公主立马变成了小孩子，笑的那叫一个开心，还有三分猥琐。 说来说去洪涛也没逃开去帝国首都星的苦差事，既然逃不过就别逃了，那种场合也见识过一次，想来联邦首都星和帝国首都星、联邦权贵和帝国贵族应该相差不大。自己充其量算是花毒公主的司机加跟班，能不能进入主会场都是问题，操那么多心没用。 现在还有一周时间可以利用，赶紧先把鼹鼠号修好是真的。不管走到哪儿、干了啥坏事儿，只要它还在，自己就有逃跑的本钱。 要说塔塔阁下也不是表面上看着那么废物，他的私人仓库里好东西真不少，空间站的反物质熔炉型号也挺新。有了花毒公主的首肯，洪涛就能动用所有资源，那还客气什么，抡圆了膀子干吧！ 鼹鼠号干脆也别修修补补了，外壳装甲全拆下来重新设计，不管变成啥样，只要把全息图像交给花毒公主，她就有办法在统合部登记。从此那艘胖乎乎的鼹鼠号就消失了，经过整容之后它将以新面目示人，不管走到哪儿都有了新身份证。 187 帝国首都 这两个家族都是艾玛帝国里最古老的族群，从帝国成立之初就是重要组成部分，也都为帝国的成长付出过不懈努力。但两家人的仇恨也随着帝国从小到大、由弱变强慢慢积累，最激烈的时候差点开战。 仇恨的来源各式各样，时间跨度很长，事情有大有小，洪涛听了半天就总结出两个字，权和利。 两大家族几乎每代人都在互相争斗，针尖对麦芒，可谁也不能把谁压服。即便卡尼迪家族叛逃之后，卡多佐家族在如何对待这个叛徒的问题上依旧是最强硬的，主张武力解决不能妥协。 卡尼迪家族重新回归了帝国之后，卡多佐家也不依不饶，在枢密院里两家还是死敌，一家赞成的另一家必须反对，反之亦然。 在这种关系下，稍微有点小事情就容易引起连锁反应，所以两家人都尽量避免过于深入对方领地。塔斯塔家虽然不属于卡尼迪家族，可却是卡尼迪家族的同盟和支持者，自然也是避之不及。 与卡多佐家相反，接替卡尼迪家族成为帝国选帝侯的塔什蒙贡家族却成为了卡尼迪家的好朋友，不仅在卡尼迪回归帝国的事情上充当了调和者，在枢密院里也经常和卡尼迪家站在一起，所以塔什蒙贡领地就成了卡尼迪和帝国联系的重要通道。 “那花族站在哪一边”帝国高层内斗再正常不过，尤其像艾玛帝国这样的分封制，大家族就是诸侯，谁不想扩张自己的实力呢。 可扩张就意味着要去挤压其它诸侯的势力，必须产生摩擦。不用花毒公主讲的太详细洪涛就能明白，但他不太明白花族的立场。 “当然是站在帝国皇帝一边！” “……高，实在是高！我能不能成为花族人”本来这是个比较复杂的问题，可花毒公主用一个短句就回答完了。 也正是这个短句让洪涛不得不重新审视之前的判断，这位公主真的很二吗会不会是大智若愚呢否则怎么会有如此精妙的回答。 帝国皇帝！这是个职位，并不属于固定的人或者家族。也就是说花族在当墙头草，谁做大就跟着谁，永远立于不败之地，太尼玛有智慧了。 “不能！”花毒公主连想都没想就给出否定回答。 “如果我娶个花族媳妇呢”洪涛还是不死心，有这么旱涝保丰收的族群必须努力争取。 “也不可以，只能算花族的附属！”这次花毒公主干脆抬起了脸呈45度，自豪之情难以言表。 “除非你能被花族女王看上……”随后又给了洪涛一丝希望，但那个表情明显是在问，可能吗 “我年纪还小，暂时不想结婚！”洪涛的回答也很干脆，不让抱就不让抱呗，何必如此奚落人。花族女王不是要嫁给帝国皇帝嘛，换成别的职务自己还能努力努力，帝国皇帝首先得是纯种艾玛人，自己怎么努力也改不了血统！ 相比起联邦的首都星，艾玛帝国的首都星更像地球。用一句话就能描述清楚，有山有海有河流！最有意思的是这颗行星的大小、质量和地球差不多，就连在星系中的位置也一模一样，都是第三颗。 别看新伊甸人占据的星系近2000个，真正适合人类居住的不过20个左右。在这方面艾玛帝国占据了先机，多一半可居住行星都在帝国境内。 毕竟它的历史最长，在拓展疆域时没有竞争者，有机会挑来捡去。联邦和共和国都是后来者，想获得更多居住行星只能去未知星系里寻找，要不就想办法打败帝国，短时间内怕是不太可能。 除了比联邦首星更适合居住之外，帝国首星上的建筑风格也更复古、更庄严，到处都能看到高耸入云的尖顶，它们有个非常古老的名字，教堂！ 艾玛宗教起源于何处洪涛真没研究，但就冲这个名称肯定和地球时代有关联是没跑了。然后洪涛就更老实了，如果不是花毒公主逼着连飞船都不打算下。在这个两眼一抹黑的宗教国度里，自己每多说一个字都有可能惹来大麻烦。 “你和你爹一个德性！”花毒公主的出场方式非常独特，同时也很恶俗。货舱里那张贵妃椅般的反重力床被四个巨汉抬了下来，公主本人就坐在上面。不对，还不是坐，是斜靠，配上那身花花绿绿的礼服真像个二货。 可前来迎接的艾玛贵族们并不这么认为，很多人眼睛里都闪现着激动的光芒，每次花毒公主轻摇手臂就会引来阵阵欢呼，还不是装的。 此时洪涛才有机会仔细观察这张床，然后就知道那些人为啥叫的这么起劲儿了。至少有一半叫声是给床的，它不是普通床，而是用合金木做的，整段合金木！ 看来塔塔阁下严格遵守了和自己的约定，真的把这段合金木进行了加工。手艺嘛……这个时代已经没有手工雕刻一说了，再复杂、再不可思议的花纹、线条，智能机器人也能信手掂来。除了设计因素之外，人们能比较的就只剩下材料了。 “唐泰斯，过来……帮我拿着！”洪涛自打下了飞船就跟在床后面，脚步越走越慢，努力让自己远离处于瞩目旋涡中的花毒公主。可惜天不遂人愿，有这么多人前呼后拥，依旧没让那位公主忘了自己。 “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我这里不合适吧！”看到递过来的带刺枯枝，洪涛身上的肌肉直哆嗦。啥意思啊要考验自己的忠诚 “一会儿到了皇宫之后千万不要乱跑，跟紧我。记住哦，这里是帝国，你还有很多不懂的规矩……”花毒公主没搭理洪涛的建议，自顾自的吩咐着，末了还加上一句赤果果的威胁。 “你有这么多奴隶，强壮的、英俊的，何必非让我这个不懂规矩的跟着呢，万一……”洪涛这个气啊，被人抓到弱点的滋味真不好受，处处受制。 “切，奴隶这里很多，但克隆飞行员却不多，愿意当我随从的更少……”洪涛越郁闷花毒公主就笑的越灿烂，一边笑还一边张开手掌，亮出里面那根毒刺。真不知道这娘们是怎么藏的，身上到处都是刺，有毒的没毒的信手拈来，就不怕搞错吗 花毒公主说的很可能是实话，但凡是看到她的艾玛贵族除了亲切问候之外没一个不向洪涛多看几眼，分开之后还会在背后窃窃私语。 洪涛都不用听清楚就能猜出来他们在说什么，无非就是琢磨自己这个克隆飞行员到底是什么来头，为啥心甘情愿的给花毒公主当奴隶。 解释是不可能的，花毒公主要的就是这份荣耀，不光不能解释，还得装作啥也听不见的样子去坦然面对千夫所指。如果可以表现的更卑躬屈膝一些，说不定能让她感到更超凡脱俗。当然了，能不当场撂挑子就是洪涛的忍耐极限了，他是真不善于给别人当奴隶，经验不足嘛。 别看来了小两年，洪涛对这个新世界了解的还真不多，尤其是行星表面的情况基本等于零。好不容易去了趟联邦首星也没来得及逛，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努埃尔家更别提，连地面都没上去，当了半个多月地老鼠。 帝国皇宫就建在山腰上，应该有大气穿梭机降落场，但恐怕除了皇帝之外别人不能随便使用，想从降落场到皇宫还得慢慢爬。 当然了，有各种各样的悬浮车可以代步，可大部分帝国官员和贵族都选择步行，花毒公主自然也是其中之一。她此时恨不得爬着走，越慢才能越多的显摆她的新奴隶，克隆滴！ 188 帝国首都2 花毒公主咋想的洪涛不去管，也管不了，自己倒是不反对多走会儿，正好看看沿途景色。就算模样和地球差不多，还能看看人呢，比如说那些站在道路两侧，被暗金色金属外壳包裹的人形物体，怎么看怎么不像机器人卫兵。 那是啥呢洪涛觉得很可能是传说中的机甲战士。智能人形机器人满街、满空间站跑，还有和机甲很像的空间维修机甲，那机甲战士值得奇怪吗 回答是肯定的，机器人之所以弄成人形，唯一的原因就是为了让人看着习惯，如果弄个大蜘蛛模样会造成视觉障碍。 空间维修机甲弄成人形也是为了适应人类身体，毕竟它要包裹着人类去不适合生存的太空中活动，实际上就是件宇航服。要是弄成个蛋的形状，活动倒是不受限，两只胳膊和手可就废了，还得再增加机械臂。 但用人形机甲战斗洪涛觉得并不合适，拿无人机举例吧，它叫无人机，可形状和飞机完全不搭界，倒是和地球上的小龙虾有点像。 主脑、能源核心、驱动系统都装在圆柱形躯体里，两端的各种天线和外传感器说是尾巴或者头都可以。 新伊甸人的无人机会有几个翼状突起，看着像翅膀但不是飞行用的，而是为了安装挂载各种武器。洪涛改装的无人机连这些翼状突起都没有，而是多了两根很短的工程机械臂，全部展开的话更像小龙虾的虾钳。 不管那种无人机，仔细看的话还能在壳体上看到很多个小圆口，它们都是转向喷嘴，由主脑控制负责改变飞行状态。 那为什么不让人穿上机甲去进行空间战斗呢原因太多了，或者说缺点太多了。 首先就是人形并不适合战斗，尤其当四肢受到打击之后很容易折断或损坏。其次这种形状的信号半径比较大，相对携带武器弹药量更少，结构太复杂。 最后就是生存问题了，面对能量护盾和合金装甲，人形机甲必须靠近才能造成足够伤害。可一旦靠近对方飞船就会受到空间炸弹攻击，那玩意有电磁、能量、物理多种伤害。 除了电磁之外，另外两种伤害光靠机甲外壳是无法防御住的。其实都不用空间炸弹，光是破碎的装甲碎片就和空间炸弹差不多了。失去了空气阻力和摩擦力，任何一种初速比较高的东西都能当子弹用。 如果机甲里面没有人体还好办，可以尽量加厚外壳或者进行重点防护，其余部位被击穿也无所谓。但人体要是被打个洞，哪怕是胳膊小腿也很难再坚持了。 “殿下，这是机甲战士吗”但洪涛并不敢确定用机甲战斗肯定不适合在行星表面作战，这里毕竟比地球科技多发展了至少上万年，差距是肉眼可见的，自己这个只了解了毛皮的古代人真没资格去指点新伊甸人。 “机甲战士哈哈哈……唐泰斯，你太热衷于飞船改装了，居然要穿着机甲去作战不过这个想法倒是挺有意思的，回到空间站以后我们可以弄几台试试，但你必须让着我！” 这个问题听在花毒公主耳朵里根本不是问题，更像是讲笑话，在花床上笑得前仰后合，还伸手摸了摸洪涛的头，像是在鼓励。 “我就日你个花妖精，千万别让老子缓过气来，到时候拆了你那个破星球！”洪涛这个气啊，心中暗骂！小女子居然敢摸自己脑袋，还笑的如此放肆，真把自己当弄臣啦！ “你太爱生气了，这些只是皇帝的奴隶，那边才是帝国行星军团！”也不能说花毒公主完全不顾别人感受，她只是性格太直了，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笑够了也知道小小的体会一下别人。 “……”顺着花毒公主手指的方向望去，山腰上有一片小房子。不对，不应该是房子，个头有点小数量还有点多，盖的地方也不怎么合适，难道说是帝队的兵营 为了避免再遭到嘲笑，洪涛忍住了没问，十多分钟之后队伍走近了那片小房子，也就不用问了。它们根本不是房子，而是坦克，或者叫战车，正确名字是反重力作战单元。 这种作战单元只有两种型号，洪涛看到的是作战单元，个头和40平米的房子差不多，椭圆形，装备了5座低能量激光炮，可以携带并指挥5台单兵机器人。 由氢能源核心提供动力，采用喷射高压气流的方式驱动，水陆两栖，最高时速1000公里，升限15000米，潜深5000米。 还有一种指挥单元，模样和作战单元基本一致，就是个头稍大。这两种单元都能单独作战，需要的时候一台指挥单元能操控20台作战单元，组成集群一起运动、防御、进攻。 空军……没有！海军……也没有！行星表面的所有作战任务都由这两种作战单元完成，不光艾玛帝国如此，联邦和共和国的行星军团装备也差不多，无非就是驱动方式、武器种类有差异。 “空战你是说在大气层里作战那太傻了，会被轨道武器直接摧毁。唐泰斯，你难道是通过推荐名额成为克隆飞行员的” 疑问倒是搞清楚了，但洪涛的身份再次遭到花毒公主的严重怀疑。如果是个普通人不太了解这些还说得过去，但做为克隆飞行员，这些知识都是经过严格培训的，怎么可能忘的如此干净，除非…… “您不光美貌还睿智，我在您面前简直就是透明的！”被鄙视了不能生气，更不能反击，还得玩了命的拍马屁。这种滋味也够难受的，饶是洪涛已不知脸皮为何物，面部也有些发烧。 “是以改造飞船技术获得的推荐名额看来你确实是个天才，好吧，以后我就不逼着你去当真正的克隆飞行员了，但你要为我多改造几艘飞船，还有塔塔阁下的！”不容易啊，能从花毒公主嘴里说出有道歉含义的话，哪怕只有那么一点意思，也属于千载难逢。 “那我身上的毒……”改造飞船没问题，只要给够了信用点洪涛真不介意，但总被人胁迫就太不自在了。 “嘿嘿嘿……我是骗你的，怎么可能有毒素能改变na，你也太好骗了，这不怪我！”既然面对的不是真正克隆飞行员，花毒公主觉得欺负起来也没啥意思，干脆实话实说。但责任必须是对方的，自己没错！ “……”现在洪涛的脸是真红了，不是羞的，是气的。 虎落平阳被犬欺啊，在地球上都是自己用这套把戏耍弄别人，到了这里之后好像有点三十年河西三十河东的意思。先是被克莱尔和桑格尔折磨的毫无还手之力，现在又被花毒公主吃的死死，太郁闷了！ 怀着满腔激愤见到了帝国皇宫，感官也就好不到哪儿去。这是一座占地面积很大的建筑群，模样嘛，花毒公主说是全新伊甸世界里最具有艺术气息的，可在洪涛眼里却没啥可新鲜的。 不就是一大片教堂嘛，还没有东正教的，除了高度、个体都比地球时代大，材料更坚固之外，细节上好像还不如呢。 但这番话洪涛没敢再脱口而出，关于历史问题还是少提为妙，联邦权贵们太拿这些玩意当回事儿，谁要是懂太多历史知识谁就是话题焦点。想必帝国贵族们应该更热衷于此，从他们的建筑风格上就能看出来，一水儿的仿古。 光建筑仿古还不能说明艾玛人对上古时期的热爱，他们在穿着上也尽量往地球风格靠。洪涛在皇宫院子里看到了不下百十名艾玛贵族，愣是没见到一个有刺青的，穿皮肤衣的都不多。 189 帝国首都3 尤其是女人，她们的礼服多多少少都带着中世纪欧洲宫廷元素，不少人还穿着高跟鞋。最复古的就要算那些长袍加身的宗教人士，距离稍微远点和地球时代的中世纪神父没啥区别。 最让洪涛纳闷的是这些艾玛贵族女士很多还蒙着面，很像古代阿拉伯女人的头巾。教士的长袍也不太像基督徒，倒是和阿拉伯长袍有几分相似。 难道说在文明断档时期，艾玛人把基督教和教搞混了？还真有可能，人都快活不下去了，哪儿还顾得上正宗不正宗啊，有什么拿过来先用着呗，用着用着就搅合在一起了。 进了皇宫之后，花毒公主既没从花床上下来也没打算找熟悉的人聊聊，只是换了四个抬花床的奴隶，穿过前庭绕过主建筑向后面走去。 “殿下，我是不是就在这里等着？”洪涛觉得再往后就该是内宫了，生怕花毒公主把自己忘了，忍不住出言提醒她带着陌生人闯后宫不太合适。 “跟我一起去觐见皇帝陛下，你是不是害怕了？唐泰斯，不要这样，帝国虽然和联邦不太一样，也不像有些人说的那么可怕。皇帝陛下非常和蔼，还很美貌，你道道不想见一见吗？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有的机会。”结果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再次遭到了鄙视。 “……我没带礼物……”听到帝国皇帝居然是女的，洪涛就更不想见了。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每见到一个女人就倒霉一次，越漂亮越倒霉。这都快混成奴隶了，要是那位女王也和花毒公主这么二，直接封自己一个宫廷维修师啥的，这辈子就别打算出去了。 “礼物我已经帮你准备了，喏，就是它！塔塔阁下把花床献给了女王陛下，如果没有你也不会有它，对吗？” 说来也怪，最会找借口的洪涛自打碰上花毒公主就一次也没成功过，这次也不例外。花毒公主拍了拍她靠着的花床，笑的很是诡异。 “应该的、应该的……”作茧自缚啊，洪涛万万没想到花床是要送给帝国皇帝的。 塔塔阁下这一手借花献佛玩的真高明，既摆脱了收受贿赂的嫌疑，又不花分毫拍了皇帝的马屁，还把那份合约给废了。就算将来自己反悔，拿着合约也没辙，总不能找帝国皇帝把花床要回去吧。33小说.33xs 和前面高耸入云的教堂大殿相比，皇帝的后宫倒是低调了不少。三座不高的建筑物被各种各样的花朵包围，看上去倒有点像迪士尼主题公园。 洪涛都不用问就猜到了这些花是谁养的，肯定是花族，除了一路上不时有年龄各异的女人给花毒公主跪拜行礼，那些带刺的枝条也暴露了它们主人的身份。 由此也能看出花族在艾玛帝国的地位，她们能自由出入后宫，中途没受到任何盘查，就连不是花族的自己也跟着沾光。 不得不说花族培育花卉的水平确实高，后宫的庭院很大也没有多余的建筑物，所有的道路、墙壁、平原、丘陵都是用各种花卉组成的，走在其中不光花香扑鼻、五彩缤纷，还有很多小动物出没，感觉很是祥和。 绕来绕去，不迷路的洪涛都已经被绕晕了，眼前突然豁然开朗，一座淡金色的建筑突然蹦出来矗立在同样颜色的花丛中。建筑是啥风格洪涛没来得及细看，那些花朵吸引了他的全部眼球。 首先就是颜色，植株和花朵全部是淡金色的，上面还有闪闪磷光，仿佛不是植物而是金属。其次就是形状，花瓣像头发丝垂下来一米多长，微风拂过，整片花丛会像波浪般涌动，金色的波浪！33小说手机端：s:/.33xs/ “这就是我的族花，金丝兰！”看到洪涛目不转睛的盯着花丛看，花毒公主得意的笑了。(、域名(请记住_三<三小》说（网）、、.彡、彡、x`￥s.、文)字<更￥新/速￥度最&駃0 “金丝兰？你的姓氏？”如果没有刻意提醒，洪涛早就忘了花毒公主的姓氏和名字。 “花族只是统称，在我们的行星上有三十个部族，每个部族都有族花。陛下最喜欢金丝兰，这些花都是从花族行星上移植过来的，连同泥土，只有金丝兰族的土地才能让它们开放。”可能是睹物思乡，花毒公主突然深沉了起来。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植物也是有生命的，和人差不多。”情绪总是会传染的，看到金丝兰的模样，洪涛也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家乡。 新伊甸世界好不好？肯定好，有看不完的新奇事、探索不完的未知空域、享受不尽的高科技，但它不能让自己放松。 “这句话是谁说的？”两位思乡病患者短暂的思乡情被无情的打断了，旁边的花丛突然向两边分开，露出了一个曼妙身影。 “吉吉觐见陛下……”花毒公主终于舍得从花床上下来了，下的还挺快，然后单膝跪地给来人施礼。 能用曼妙形容的身姿肯定属于女人，通常还是漂亮女人，当然了，不排除背影杀手。但这个女人肯定不是背影杀手，洪涛和她面对面相距不过两米多远，看了个清清楚楚。 按照地球标准衡量，她是个大美女，混血大美女，有阿拉伯血统的混血大美女！大只是对美貌的衡量，相比起来她比花毒公主还要苗条一些，和克莱尔、桑格尔那样的高挑身材相比只能算娇小。 “金丝兰，你每次来都要犯规，上次带来了有毒的宠物，这次……他也被你弄的有毒了吗？”女人笑起来很阳光，好像周围都亮了几分。对于面前的洪涛只用眼角瞟了一下，仿佛根本不存在。 “克隆飞行员，埃德蒙.唐泰斯觐见陛下……”她就是帝国皇帝！洪涛想过无数种可能，没有一种和眼前的女人相似。这也太柔弱了，看上去还没花毒公主气场强呢。 但不管怎么弱那也是皇帝，洪涛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给艾玛皇帝行礼，干脆有样学样吧，和花毒公主一样来个单膝跪地，礼多人不怪。 “克隆飞行员！金丝兰，你太过分了，用非法手段胁迫克隆飞行员是要被统合部通缉的，我可不会为你脱罪！” 这下皇帝终于拿正眼看洪涛了，还是上上下下的看了好几眼，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成了怒容，声音提高了几分，但依旧有些沙哑，听上去像是很累。 “陛下错怪金丝兰的，他可不是我的奴隶，只是我的私人飞船改装师，是不是这样？”面对帝国皇帝的责问花毒公主一点都不害怕，不光编瞎话，还用眼神示意洪涛和她一起编。 “是的陛下，我没受到胁迫，是自愿帮金丝兰小姐改造飞船，有幸见到您非常荣幸……”此时可以揭发花毒公主的罪行吗？洪涛觉得还是不要了。 皇帝的喜怒哀乐往往都是装的，和心里所想完全不一致，甚至相反。另外他们在私人场合说的话也通常不作数，谁信谁倒霉。万一揭发失败，自己在这里就连一个依靠都没了，就算成功也得不到什么利益，风险太大。 “改造飞船？皇家工程师无法满足你的需求吗？”对于这个理由皇帝不太认同。 “那些家伙笨死了，总是说速度和能源核心匹配什么的，弄出来的飞船又蠢又笨又慢。唐泰斯比他们强，船舱空间一点都不用缩小就能让速度提高很多。可惜他帮我改的穿梭机被该死的海盗毁了，我要再改一艘更大的！” 看到没，花毒公主真不是装的，她平时说话什么样见到皇帝之后一点没收敛，连皇家工程师都无情的鞭挞，也不说给皇帝留点面子。 190 帝国首都4 “海盗这是怎么回事儿”既然一如既往的二，皇帝和洪涛一样选择了忽视，但最后一句话让她刚刚有点笑模样的脸又绷紧了。明明是在问花毒公主，可眼神却转向了洪涛，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饱含疑问。 “呃……听金丝兰小姐说她的穿梭机在低安星系遇到了血袭者伏击，但又被一位不知名的克隆飞行员救了……”此时洪涛也顾不上偷偷从裙摆下面观察那双踩着高跟鞋的赤脚了，让皇帝起疑是会要命的。 “不关他的事儿，是我自己想出去试试新飞船的性能，结果被海盗撞上了。我的飞行员没有他操作熟练，才被海盗拦截成功。陛下，能不能想想办法让他给我当飞行员这个家伙特别小气，光知道给我父亲送礼，我说让他干点什么总是推三阻四，要不是用花毒吓唬，他连这里都不肯来！” 花毒公主倒是挺仗义，出言帮洪涛解了围。但后面的话就越说越没样，哪儿有当着洪涛的面求皇帝违反统合部规定的，就算皇帝想帮忙此时也不好张嘴了。 “先起来跟我进去吧……金丝兰没教过你帝国礼节吗”皇帝倒是没说不成，用手摸了摸花毒公主的脑袋，又伸到了洪涛面前。洪涛盯着面前这双白嫩嫩的手看了几秒钟，等着它也摸自己头一下好起身，但等来的却是责问。 “嘻嘻嘻……他有时候就像个傻子，连帝国奴隶和行星军团都分不清。这样……这样……” 看着洪涛和皇帝的姿势，花毒公主直接笑出了声，一边解释一边给洪涛比划。合算艾玛帝国还继承了地球时代的吻手礼，早说啊，洪涛真不在意在那双小手上来一下，多来几下也成。 行完礼洪涛也没机会到皇帝的寝宫里开开眼，那地方真不是随便进的，除了花族女子之外只有少数女奴隶可以。不让进就不让进吧，好在获准在外面自由活动，洪涛干脆把皇帝的花园当成自家院子。 那些花漂亮是漂亮，但洪涛真不敢随便靠近，天知道是不是有毒。除了花之外还有不少和花一样美丽的女奴隶，她们肯定没毒，洪涛乐滋滋的凑了上去。 其实能在皇帝后宫里工作的女奴隶已经不算传统意义上的奴隶了，皇帝对她们的信任要比对帝国官员和贵族更多些，同时她们的自由度和权利也更多，甚至并没把自己当做奴隶，或者以这个身份为荣。 到底她们是咋想的洪涛没必要去探究，问了也不会说，还会自讨没趣。但随便聊聊是洪涛的长项，只要他想，不管对方是任何人、任何身份都能有的聊。 比如这位自称是尼恩库纳族的女奴隶就很符合洪涛的审美，她有比较东方的面孔和更西方的身材。谁说洪涛不是相貌协会的他不光是相貌协会，还要加个身材理事会。 女奴隶也很愿意和这个陌生的克隆飞行员闲聊，按照她的说法，皇帝的内宫很少有异性进入，哪怕是皇帝的兄弟们有事儿也得在前殿等候，所以对洪涛好奇心更重。 “即便有花毒公主，你也要小心戴着银制假右手的人，他们……记住，银制假手，右手！”做为男人自然要先满足女士的好奇心，于是洪涛把从努埃尔、克莱尔和桑格尔处听来的奇闻趣事全安到了自己身上，再加以善意的夸张和虚构，浓缩成十多分钟的亲身经历，把女奴隶喷晕了。就在她打算投桃报李时，突然低着头跑了。 不用回身洪涛也知道女奴隶为何要跑，不是她打算吃霸王餐，而是她的主人来了。再次露面，花毒公主还是一如既往的花花绿绿，皇帝却换了一身宽大的袍服，上面有很复杂的暗金色纹路，配上那顶帝国徽记形状的暗金色头冠，使整个人瞬间多了些庄严，少了点妩媚。 “这也太快了吧！”很显然，皇帝要去前面见客人，但换衣服的速度太让人吃惊了，这还是女人吗 “唐泰斯先生，金丝兰并不是有意侮辱你，她只是有时候做事欠考虑。”衣服变了，皇帝的说话方式也随之改变，很慢，但很坚定，即便是道歉也让人感到有些压抑。 “啊！”洪涛都已经习惯这种感觉，自打来到这里，有些事儿有些人真不是靠经验能推理出来的，经常会有意想不到。 “但她从来不会说谎，她说你是个改装飞船的天才我也相信。如果你愿意为帝国服务，或者为皇家服务，得到的报酬远比改装厂多的多。想要权利也可以有，好好考虑一下，等宴会结束之后给我个答复。”话锋一转，道歉结束，来正事儿了。 “如果我回答不，是不是就不能离开这里了”根本不用考虑，在没有性命危险的前提下洪涛不想给任何人服务。 “金丝兰确实没说谎，你的胆量太小了。我倒是可以答应你，无论哪种答复都可以安安全全的离开帝国首都。”洪涛的这个回答好像也有点出乎皇帝的意料，愣了一下才给出了保证。 “是，陛下和殿下说的对，我天生就胆小，所以更愿意自己做事儿，干好干坏都不会给别人添麻烦，相对安全些。如果陛下有改装飞船方面的需要，我可以保证随叫随到！” 即便不太信皇帝的许诺，洪涛也得赶紧回绝。现在只有金丝兰在场，皇帝还不算太丢面子，一旦人多了，就算皇帝不生气，万一有个二货跳出来替皇帝生气，自己还是很危险。 “……很好，随叫随到，很快我就会叫你的。金丝兰，看好他，千万不要再把别人手背上弄得湿漉漉了。”面对拒绝，皇帝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快，或者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刚才那番话不过是客套。 “我真把皇帝手背弄湿了”但后面这句话就很诛心了，别说是皇帝，还是女王，就算自己被个陌生人弄了一手背口水也得恶心半天。皇帝带着两个女奴已经走出很远，洪涛才敢偷偷向花毒公主咨询，刚才是否流了口水自己都忘了。33小说.33xs “唐泰斯，陛下不会为这点小事儿故意陷害你。但陛下不准备责怪，还说你是很优秀的艾玛人。你像艾玛人吗我怎么看不出来！”花毒公主应该也没看到那么小的细节，但她有问题也想问洪涛。 “我是艾玛人我怎么不知道！”这问题问的洪涛自己都晕，哪儿和哪儿啊，自己怎么又成艾玛人了。可是一想起娜塔莉亚也会认错人，好像又明白了点什么。 “我看你也不像……走吧，跟紧我！”花毒公主一把揪住了洪涛的下巴，近距离盯着看了看，边看边摇头，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 但和门内的多层能量护盾相比，它就是个摆设。合算这座大宫殿是处于合金装甲和多层能量护盾的严密包围中，现在说一只蚊子都别想飞进去洪涛真信。别说蚊子，连空气都进不去。 “你认识以撒吗”防护再严密和洪涛也没啥关系，他此行来的唯一目的就是想见见那个叫以撒.哥拉的赏金猎人。自己和他姐姐应该算老熟人了，也不知道桑格尔知道不知道她弟弟正在追杀自己。33小说手机端：s:/.33xs/ “喏，那边穿灰色礼服的高个子，你觉得他很有魅力吗”此时的大殿里面已经聚集了大概二百多人，但依旧显得挺空旷，如果安排得当的话，洪涛觉得至少能容纳上千人。 花毒公主在这么多人里很快就找到了目标，然后洪涛也明白了。不用看脸，看衣服就成。大部分人的穿着都很艾玛，只有极少人是皮肤衣加长礼服的装扮。在几十个人里认出一个装束不同的男人，还挺有名的，真不难。 191 帝国首都5 “负责任的讲，他确实比我有魅力那么一点点！”洪涛最烦有人问自己这种问题，这不是当着和尚骂秃子嘛。但皇帝都说了，这位公主是个二货，问啥说啥别往心里去。 那就说实话呗，桑格尔的父亲长啥样自己不记得了，但哥拉夫人自己见过。能生出桑格尔那样的漂亮女儿属于理所应当，再多个相貌堂堂的儿子也不意外。 “唐泰斯，你除了胆小之外还很不自信。如果让我选，你要比他好那么一点点！”说实话通常不会有好结果，尤其是和年轻女人说实话，往往适得其反。但二货就是二货，之所以叫二货就是因为别人说一她偏说二，花毒公主完美的阐述了这个理论。 “我决定把您飞船的改装费用降低百分之十！”古人不是说过嘛，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太尼玛有道理了。洪涛和花毒公主待了这么几天，智商就开始直线下降。 “以撒旁边的男人是谁？有一只机械手的那个！”好在降低还不是永久的，当洪涛看到银光闪闪的右手之后智商瞬间就在线了，想起了花园里女奴隶的警告。 “那不是机械手，是白银之手。你不知道阿狄莎波法令吗？来吧，到那边去，我给你讲可以，这也是陛下的吩咐，但不能让别人听到，太丢人了。大部分帝国奴隶都知道的事情，一位克隆飞行员却不知道，统合部啊统合部，你们都是蠢货！” 从洪涛的脸上花毒公主分明读到了不知道三个字，然后就开始絮絮叨叨。她显然不愿意给别人当老师，主要是没那个耐心，但又不得不当。 阿狄莎波家族，艾玛帝国选帝侯之一，也是最古老的选帝侯之一，还是最保守的族群，没有之一，是唯一。 尼斯行星是阿狄莎波家族领地的首都，同时也是整个艾玛帝国的神学中心和最高法院所在地。宗教本来就不太容易接受新生事物，再加上严谨的法律，能不保守才怪。 700多年前，阿狄莎波家出了一个帝国皇帝叫艾泽尼斯.阿狄莎波。据说他本人没啥大本事，能登上皇帝宝座全靠一位非常有能力的女人，芳卡，也就是皇帝的母亲。 还是据说，都700多年前的事儿了，不据说反倒不靠谱。这位芳卡女士对皇帝影响非常大，很多决定说是皇帝的意思，不如说是皇帝母亲的意志。 在一次皇宫宴会上，芳卡女士的宠物不小心从后宫跑了出来，正好跳到了皇帝的桌子上尿了一滩。当着众多宾客，皇帝又有点醉意，很是下不来台。正好母亲不在场，他恶向胆边生，一刀砍死了这只敢在皇帝面前随地大小便的畜生。 这个举动按说没啥，不就是一只宠物嘛。可芳卡女士不这么想，她的感觉可能和慈禧太后得知光绪帝要脱离掌控时差不多，对儿子的举动很不满。 但她比慈禧太后稍微仁慈了点，没把儿子弄死，而是砍了儿子的右手，也就是拿刀杀死宠物的那只手。这还不够，还让皇帝立法，从此以后，每个阿狄莎波家有继承权的男孩子在出生之后都会被砍掉右手。 有意思的是这条法律居然通过了枢密院批准，从此成为正式帝国法律。这下阿狄莎波家的男孩子可倒霉了，尤其是有选帝资格的，刚从娘胎里爬出来就得缺个部件。 后代也不是没反对过，可一旦成了正式法律，在艾玛帝国里就等于神的意志，轻易不会被推翻，即便是选帝侯家族也无能为力，毕竟还有另外四家掣肘。 既然更改不了，那就退而求其次吧，堂堂选帝侯总不能变成独臂大侠，出席各种社交场合也不太体面。好在芳卡女士当初并没禁止佩戴假肢，于是从那时起，白银右手就成了阿狄莎波家族的标志。有这只假手才说明是家族的中坚，没这只假手，即便姓阿狄莎波那也是分支，不太值钱。 “他叫尤尼斯.阿狄莎波，这一代的皇帝候选人。他的父亲就是帝国神学院院长和最高法院院长，我很不喜欢这家伙！”介绍完了白银右手的来历，花毒公主还不忘加上她的评语，很直接、很花族。 “为什么？”知道了这只假手的来历，并没解开洪涛心中的疑问，女奴隶为什么要特别警告自己呢？ “他和他的家族并不支持陛下登基，只因为陛下是女皇，不符合神的意志。可神并没说过女人不能当皇帝，事实上不管是花族还是乌鲁克叛徒，都有女族长和女总理。” 没想到花毒公主还是个女权主义者，即便在新伊甸人的词汇里已经没有这个词汇了，可她的表现比任何词汇都更具说服力。33小说.33xs “好像联邦也有女总统，就是上一任……”哎，终于说到洪涛记忆里有的内容了，基础记忆模板里出现了一个名字。 “所以我很不喜欢他和他的家族，那颗行星我再也不想去第二次了，不用降落在行星表面就能闻到花肥的味道！” “我记得在联邦的时候有人曾经说过，如果碰上有白银右手的帝国人最好躲远点，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洪涛可不想和这个二货讨论女人该不该当皇帝的问题，说了这么半天最想知道的答案还没头绪，干脆直接问吧。 “看来联邦也有很多明白人，不像你……唐泰斯，你真的不像克隆飞行员，即便是靠推荐名额通过考试也不该如此无知！”听到这个问题，花毒公主又开始攻击洪涛的个人素质，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的德性。 “好了好了，我只是太热衷于了解飞船零部件，反而忽视了对人和社会的关注。我发誓，从今往后会认真学习这些非常浅薄的知识，争取早日符合克隆飞行员的身份。当然了，这一切还得靠殿下您的帮助……” 洪涛真是服了，我又不是你儿子，何必这么患得患失。可这么讲换来的必须是刺痛，想让这个二货跟着自己的话题转就得用好话填，她是个顺毛驴。 “白银右手并不是对所有人都危险，他们最反感克隆人，也就是你这样的。阿狄莎波家族反对一切人体改造，认为人是神造的，改造人就是改造神，神如果可以被改造那还要什么宗教。所以你最好离他们远一些，皇帝陛下也不会为了一个克隆飞行员和选帝侯家族闹翻。” “不是所有克隆人吧，以撒也是克隆飞行员，你看，尤尼斯不是和他谈笑风生吗？”花毒公主的解释听上去挺合理，在任何时代都有保守和激进的群体。放到民间顶多是互喷，关系到政治和国家就得上升到意识形态之争的层面，必须你死我活。 但实事上好像并不全对，至少自己就看到了一个反例。那位阿狄莎波家族的后起之秀正和桑格尔的弟弟聊的眉飞色舞，哪怕一点反感的意思也看不出来，比老朋友还老朋友。 “以撒的未婚妻就是尤尼斯的妹妹……注意我身后那群人，穿金色礼服戴银色头饰的……”可能是距离比较近，花毒公主不方便用手指，干脆凑近了洪涛耳边小声指点。 “她们俩挺般配……嘶，你干嘛！”尤尼斯的妹妹很好找，因为个子高挑、打扮出众，在一群莺莺燕燕中很是显眼。模样也挺标志的，至少不比以撒档次低，都算是俊男美女系列。(、域名(请记住_三<三小》说（网）、、.彡、彡、x`￥s.、文)字<更￥新/速￥度最&駃0 这次躲都没法躲，花毒公主几乎就贴在自己身前，也马上就感到了变化，然后洪涛就感到后背上一阵剧痛，疼的差点叫出声来。 192 帝国首都6 “就不能自己控制下吗！”花毒公主也不示弱，推开洪涛的身体用手里的尖刺指着皮肤衣下那团能伸能缩的明显凸起。 “我要是能控制住，花族的花毒不就没任何意义了？你就不能换个香型的花粉，像我这样意志坚定的绅士并不太多！”一次两次还会觉得尴尬，次数一多洪涛也疲沓了，非但不检讨自己内心的龌龊，还要倒打一耙。 “花粉？换？这就是金丝兰花香，从小就在我身体里，怎么换？为什么你比其他人的反应都大？”对于洪涛的建议花毒公主不打算接受，还有充足的理由。 “……可能是我比较单纯呗！我还是觉得奇怪，哥拉家族怎么会和阿狄莎波家联姻，联邦政府和帝国政府都没意见吗？”理由确实充足，天生的，没法换，继续狡辩下去也占不到便宜，干脆还是换话题吧，比如说以撒的婚事。 一个联邦大家族和一个帝国大家族联姻，肯定不仅仅是感情的结晶，其中包含的内容极其丰富。但洪涛想不明白，按说联邦和帝国是天然的对手，倒是该和共和国比较亲近才对。 三国嘛，帝国体量最大实力最强，就是魏国；联邦和共和国相对弱，应该算吴国和蜀国。吴蜀联手抗魏才是平衡之道，难道说古人的理论错啦？ “我有点怀疑你是不是联邦人了，怎么连谁是真正的爱国者、谁是利益至上派都分不清了！哥拉家族从来也不是爱国者，他们只追求利益最大化。阿狄莎波家族是帝国里拥有奴隶最多的家族，哥拉家是最大的空间承包商，两家联手才符合实际需求。至于说帝国和联邦政府，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讲家族就是政府。帝国皇帝是选帝侯选的，联邦总统是大家族选的，有什么不一样吗？”花毒公主基本没怎么考虑就回答了这个让洪涛想不通的问题，顺便又一次嘲笑了他的无知。 “这么说的话也对，殿下真是美貌与智慧的完美结合，我就算再活五百年也追不上。”洪涛对花毒公主的回答很满意，分析的确实到位。 不是自己真那么笨，不了解各国详情才是根源，由此才衬托出她的高明。但该拍的马屁一定不能少，不把她拍舒服就没人愿意和自己聊了。 “这也不是我想出来的，而是陛下讲的。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应该去和陛下聊聊。”花毒公主这个人吧，属于第一眼看不见任何优点，让人想上去直接掐死，然后每多接触一次就能多发现一些优点的种类。这不，洪涛又发现了她的一个可贵之处，不吹牛，谦虚！ “呵呵呵，陛下日理万机，怎么有时间听我闲聊，殿下您当我的老师绰绰有余！”去和皇帝聊天？刚发现一个优点，洪涛不得不再给花毒公主贴上个缺点，不通人情世故。 你家是帝国的吉祥物，又没有太多利益之争，自然走到哪儿都受欢迎，皇帝也不会疏远。但并不是人人都长鳞片带花香，如果皇帝这么闲，能随便找个平民聊天就离下台不远了。 “要是真有时间呢？”花毒公主好像并不是随口说说，还认真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刚才在花园里那位皇帝的表现就有点怪异，先是向自己发出邀请，然后又说自己是艾玛人，再加上花毒公主现在的暗示，洪涛立马就警觉了起来。古人说的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意思就是你该陪我跳舞了！”花毒公主抬手把树枝往头发里一插，挺胸昂首的摆了个很臭屁的姿势，示意洪涛赶紧上来邀请。 此时大厅里正响起噪声一般的音乐，人群慢慢分成了两三个群体，男人们不管老少都把自认为最体面的架势摆出来，女人们无不搔首弄姿，等待着有人来主动邀请。合算刚聊了这么会儿，订婚仪式就过半了，连皇帝的贺词都没听到。 “我向克隆体发誓，但凡会跳一点点，必须非常珍惜与您共舞的机会。可惜我一点都不会，从小到大就没跳过……另外我也怕被白银右手当场打死，亵渎一位花族公主是不可原谅的！” 洪涛但凡会跳新伊甸人的舞，肯定会抱着这具香喷喷的身体来几圈的。古人不是说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她没少用刺刺自己，权当是利息了。可真是一点都不会，这也不是可以随便出丑的场合，会让太多人记住自己。 “……唐泰斯，我命令你马上滚回飞船！”带着自己的新玩具跑来，不就是想显摆显摆的嘛，但突然玩具坏了，显摆不成，结果必须是扔的远远的，能不上去踩两脚就是淑女。花毒公主显然有淑女的潜质，瞪着眼睛运了好几口气，还是没把头发上的树枝拿下来，而是发出了逐客令。 “你要是能让我滚回空间站，我会感谢你祖宗八代的……”洪涛把命令执行的十分完美，贴着墙边出溜到了门口，在两排机器卫兵和奴隶兵的注目礼下，飞快的离开了这座怕是得有二百层高的大殿，连哪儿有悬浮车都没找，小跑着向山下而去。 该见识的都见识到了，具体谁是选帝侯没必要认那么清楚，只要知道帝国首都是个什么样子、贵族啥德隶啥待遇，基本也就具备了伪装的要素。以后需要说自己是帝国人的时候，这些全是素材。(、域名(请记住_三<三小》说（网）、、.彡、彡、x`￥s.、文)字<更￥新/速￥度最&駃0 以撒更没必要接触，万一他也是个碎嘴子，回家和桑格尔这么一描述，自己又得露馅。相貌能改变，身份能伪造，可说话的方式真没法换。自己和花毒公主聊天，不出三句就得被她抓到漏洞，换个疑心病重的就没这么好糊弄了。 飞船好，飞船就是克隆飞行员的家，总待在地面上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真心虚。 鼹鼠号还停在原来的位置，洪涛很容易就找到了它。但此时轨道空间站的平台上已经快被各式各样的穿梭机、飞船挤满了，大多数的外形和涂装也都和塔塔的审美不相上下。看来在艺术方面，新伊甸人没继承多少。 在仔细扫描完平台上的飞船之后，洪涛觉得还没有掌握艾玛人对飞船外形的喜好特点，又把传感器换到了空间站附近，打算从巡逻战舰上再找找灵感。以后就照着这种风格改装巡洋舰，花毒公主应该不会反对的。 看着看着，一队威风凛凛的大家伙突然充满了虚拟屏幕，做了适当调整之后才把它们的全貌看清楚。 一共八艘战舰，确确实实是战舰，上面各种功率型号的激光发生器都挤满了，一头尖一头钝的造型和暗金色的壳体也充分表明了它们的身份，帝国战舰。 但这些帝国战舰和来时看到的帝国战舰有些区别，每艘上面的亮金色徽记与众不同。洪涛看着很眼熟，特别像皇帝头上戴的皇冠造型。它们的身份呼之欲出，这些战舰很可能是直属皇帝的，就像古代的御林军。 “我靠，这不会是帝国无畏舰吧……真尼玛丑，设计师该千刀万剐！”随后在更远处又发现了两艘战舰，刚开始以为是空间站，它们太大了。 可空间站是不会移动的，它们却在慢慢改变着位置。联想起在联邦海军回收空间站看到的无畏舰，洪涛觉得这两艘的大小也差不多，很可能就是！ 美丑先放一边，反正洪涛是有事儿干了。光看还不够，为了更近距离感受无畏舰的威压，他居然开着鼹鼠号试图靠近，结果刚蹭到八0公里就遭到了帝国舰队的警告和拦截。 193 帝国首都7 “亲大爷，这是什么级别的战舰？”拦截了就回去呗，反正有塔塔阁下的名头罩着，不会出现被抓的情况。但洪涛不甘心，依旧远远的缀在这支庞大舰队的附近，还把船舱里的亲大爷唤醒了。 “帝国执政官级超级旗舰……你为什么叫棒槌？”此亲大爷非彼亲大爷，经过娜塔莉亚的改造它已经变得博学多才，可以把输入的资料进行存储比对，完美的弥补了洪涛的短板。 但娜塔莉亚显然也没先进到能把一台主脑的人工智能完全改造的程度，亲大爷的程序里还残留了部分以前的性格因素，时不时就会冒出个无头无脑的问题，很像是人类的精神病。 “就和你为什么叫亲大爷一样……你觉得我们需要多久才能建成这么一艘超级旗舰？” 都神经病了，洪涛自然不会好好回答。可出于愧疚心理又不忍心不搭理，每次都给出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让亲大爷慢慢琢磨着玩。但亲大爷还没琢磨明白，洪涛先把它发送过来的资料看明白了。这是艘很好的飞船啊，非常适合自己的需求！ 体积、装甲、能量护盾什么的就不聊了，不次于小型空间站的体量，再怎么省防御力也是顶级的，真正让洪涛流口水的是多功能。 它的舰体内有船坞，也就是说这是艘母舰，可以携带n艘不同种类的飞船一起出航，遇到不同情况可以采取不同应对方案，放出最合适的飞船去执行。 它的舰体内有修理厂和改装厂，看规模不仅仅是简单的修理，应该能进行大修和大规模改造。这就太贴心了，只要母舰不完蛋持续力必须超长。 它的舰体内有意识传输系统和克隆体制造系统，这就更牛鼻了，克隆飞行员出去作战再也不用担心阵亡问题，死了瞬间就在母舰里复活，连洗澡都不用，从船坞里换上一艘新战舰马上就能再次投入战场。 它的舰体内有庞大的无人机舱，就算船坞里的战舰全拼光了，还有一大堆无人机可以作为进攻和防御手段。 洪涛大概算了算，要是换成自己的拆迁队，至少可以容纳200架。这是个啥概念啊，碰上整支统合部舰队都有一战之力，简直牛鼻死了！ 另外它还免疫战术级别的电子干扰和电磁辐射，想想也是，这玩意和空间站差不多大，得用多大功率才能穿透外壳和结构层影响到核心区的设备。 “造出来你也维护不起，请把资料看全再提问，我正在计算叫亲大爷的正确性！”亲大爷嘴倒是不碎了，可脾气越来越大，用地球话形容就是干哏倔，说话太噎人。 “哎呀……哎呀……哎呀呀……先别算了，回空间站吧，这么好的东西用不上，多看一眼对我脆弱的心灵都有严重伤害！”这一看，洪涛脸上的表情从晴转阴，嘴越咧越大。 造价确实高，但只要有个具体数值并不觉得是天文数字。可当看到超级旗舰的使用限制之后，洪涛就真凉透了心。 超级旗舰无法停靠空间站，理由嘛，连知识落后了几万年的洪涛都自主想通了，两个字一个词，引力！ 这么大体积，别说停靠，只要和空间站相距不远就会产生足矣影响空间锚定的引力，进而造成空间站不受控漂移，这在太空里是很危险的。 超级旗舰也不能通过星门跳跃，同理，还是怕引力问题。其实就算没有引力这玩意也不能使用星门制造的跳跃立场，功率太小了。 想跳跃也成，超级旗舰能依靠自身装备的跳跃引擎进行3光年之内的跳跃。但有个前提，在目的地必须有一艘装备了诱导力场发生器的舰船事先把诱导力场建立起来，否则庞大的超级旗舰是停不住的。稍微一出溜就是几个au的误差，跳不跳没啥意义还很危险。 为了提供足够电力驱动庞大的跳跃引擎，超级旗舰使用的能源核心既不是引力子也不是反物质，更不是大多数空间站采用的核聚变，而是一种叫做同位素能源核心的东西。 这玩意洪涛还是第一次听说，具体性能也不了解。可从它的燃料消耗量就能知道，真不是一般二般人能养得起的。自己这点家当，哪怕天天都能弄一截合金木回来也扛不住如此烧法，辛辛苦苦攒一个月，还不够它跳一次的，太败家！ 别说个人，这种级别的战舰国家养起来怕是也不容易。自己能见到它还真得感谢花毒公主和帝国皇帝，前者是强迫自己来，后者是这艘超级旗舰出现的主要原因。 “哎，对啊，我用不到这么大，能不能来个缩水简化版呢？”虽然用不起，可洪涛对超级旗舰依旧念念不忘，回到空间站还在看刚才的视频资料，流没流口水看不出来，有衍生物溶液掩盖。 也别说流口水，看着看着洪涛还就看出点灵感。超级旗舰咱养不起，那来个超级巡洋舰成不成呢？内部船坞可以免了，修理厂和改装厂用科研机器人代替，无人机舱弄大点，再加上套克隆舱和意识传输系统不就齐了嘛。 这种配置对各国海军而言没啥意义，主要能源核心输出功率和主脑带宽不足，无法兼顾防御和攻击系统之后，再负担意识传输系统和庞大的无人机群。 但比较符合洪涛的情况，他不怕主脑带宽和能源核心输出不足，更不怕贵。再贵也没有小命金贵，有了冬眠者科技帮忙，能源核心与主脑带宽不是输出不够是冗余太多用不完。 目前看来至少理论上可行，技术上嘛……就得依仗亲大爷帮忙了。看看能不能在血袭者巡洋舰的基础上来个大改装，尽可能满足自己的需求。 “科研机器人可以采用外挂方式携带，这样可以腾出一部分空间存放原材料。想增加克隆舱和意识传输系统，必须占用无人机舱，它需要抗干扰环境，不能外挂。” 亲大爷并没有单独设计能力，但只要有飞船的建造蓝图就能进行全方位改装，哪怕把所有零部件全换一遍也不是问题。按照洪涛提出的需求很快就给出了两种全新改装方案，但都存在一个致命缺陷，空间不足。 “能不能把鼹鼠号和巡洋舰连在一起？”缩小无人机舱肯定不成，洪涛黑了心的想把巡洋舰改造成无人机母舰，为的就是改善进攻能力不足的弱点。但外行有外行的优势，想法不受任何规则约束。 “……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叫棒槌了！”但这个天马行空般的建议遭到了亲大爷的无情嘲笑。 “信不信我让娜塔莉亚再把你改造一次！说正经的，哪儿那么多废话，告诉我为什么不成？”这些日子被花毒公主各种鄙视，现在又让主脑给打了脸，洪涛有些恼羞成怒了。 “不同的飞船有不同的结构设计思路，但重心、引力、惯性、强度都需要考虑均衡，并不是简单的堆砌。如果这么简单，这个世界上就……” 亲大爷不怎么怕洪涛，但听到娜塔莉亚的名字立马就老实了。可古人说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三句话不到原形毕露。 “停停停，只需要前面的解释我就能明白，没必要再说后面的了。”亲大爷说的没错，飞船设计确实没这么简单。 如果三艘护卫舰焊在一起就是驱逐舰，五艘驱逐舰焊在一起就是巡洋舰。以此类推，只需要有护卫舰模板，自己就能建造出无畏舰甚至超级旗舰，那些飞船设计师全得要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