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狂野时代》 第1章 重回1988 杨可拿着小剪子,坐在案板前发呆。 整整一上午,他一直迷迷糊糊,搞不懂是怎么回事,用剪子扎了几次手指,疼痛告诉他:不是梦。 看着左右身穿白大褂的大姨、大姐,感觉非常熟悉,又有些模糊。 再看看自己身上已经泛黄的白色汗衫,袖口已经磨损很严重。因为家里穷,这是杨可唯一的一件汗衫,穿了整整五年,所以记忆深刻。 杨可终于明白:自己重生了! 回来干啥,还不是众叛亲离。 还不是被人瞧不起。 还不是穷得叮铛乱响。 一时间杨可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是好,心中想着如何面对昔日的人和事,眼睛也没闲着,悄悄环顾四周。 这是襄平市服装二厂的整理车间,通长的大案子上堆满了刚刚缝制好的衣服,案子两边坐着身穿白色大褂的女工,各个低着头剪线头。 一名面容姣好的中年女子从一侧走来,是车间主任王霞,声音粗犷:“杨可,你发什么愣,完不成任务晚上加班。” 这应该是19八八年夏天,自己22岁。 杨可做出准确判断。 因为在杨可的记忆中,王霞八月份就调到缝制一车间当主任了。 服装二厂最早是被服厂,据老人讲是抗美援朝时期为支援志愿军而建设的。 隶属襄平市经编总厂。 襄平市是东北的一个四线城市,同时也是一座古城。 经编总厂职工两千余人,是大集体企业。 服装分厂有四百多人。 杨可是招工进来的,回过头来看,这是一个最糟糕的选择。 因为当时他还有很多就业机会。 以前的高中是两年制,但他赶上首届试点高中改制,结果读了三年,所以基础知识还是比较扎实。 虽然因为贪玩没有考上大学,但应付招工考试绰绰有余。 八十年代的企业经常在社会招工,还有更好的地方,比如交通局、公安局、银行、法院,都对社会公开招工。 这些地方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考上,但他都错过了。 倒不是心高气傲,而是他感情受挫,受到一次沉重打击后,对生活、对爱情没有信心,进而自暴自弃。 机会总是稍纵即逝,等他明白这个道理已经晚了。 八十年代是改革开放的重要年代,是保守思想与新朝思想大碰撞的重要时期。 人们迷茫、激动、亢奋…… 仿佛是春天里觉醒的各种小植物、小动物,他们渴望春风,渴望阳光,但有担惊受怕刚刚过去的冬天再回来。 所以很多人怀着复杂的心态前行。 当时,市里的年轻人,如果没有铁饭碗的工作,找对象都很难。 而那些个体户也被拥有铁饭碗的人瞧不起,虽然不再说他们是投机倒把,但总感觉不是什么正道。 所以人们战战兢兢地“摸着石头过河”。 而一些胆大的人,没有瞻前顾后,勇往直前。所以,他们成了第一批先富起来的人。 也正因为如此,八十年代是一个狂野的年代! 各种思想萌芽突破禁锢,如雨后春笋,纷纷冒出来,层出不穷。 只要你敢奔跑,就能跑出一条光明大道。就能“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否则,永远是面对着一个小小的池塘,计算着心知肚明的那点可怜的工资,该怎么花。 现在,杨可回来了,将怎样面对生活? 上一世的杨可性格懦弱,受到打击后,变得更加消沉、悲观,一直浑浑噩噩、唯唯诺诺地生活。 现在,既然重生归来,就应该一扫阴霾,振作起来,一雪前耻,重新塑造自己的人生,把所有失去的东西都夺回来。 对,就应该这样,狂野的时代,造就狂野的人。 我……杨可,就是狂野的人! 杨可想通了一切,心情大好…… …… 中午下班,厂内广播开始了,美妙的歌声令杨可为之一振。 你就象那冬天里的一把火, 熊熊火焰温暖了我的心窝; 每次当你悄悄走进我身边, 火光照亮了我…… 这是台湾歌手费翔在八7年春节晚会上唱的冬天里的一把火,风靡祖国大地,费翔凭借他英俊潇洒的外表,一时间成了全中国青年人的偶像。 虽然是一首爱情歌曲,但此刻的杨可却更感觉这首歌是时代的召唤。 改革开放的思想就是这燃烧的一把火,温暖着所有的人。 总厂每天早上七点半开始广播,一直到八点上班;中午广播一个小时,晚上下班广播半个小时。 毕竟是大企业,所以宣传工作搞的有声有色。 三次广播除了播送主要新闻,还有歌曲、相声等曲艺节目,再就是报道各个车间送来的稿件,大多是好人好事,文明生产,加班大干等内容。 一首歌曲结束后,传来播音员甜美的声音。 播音员名叫李梦洁,她父亲是总厂副厂长李刚。所以她大学毕业上班后,直接调到宣传科。 在当时,那可是了不起的工作,所以厂领导子弟都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气势,就像现在的所谓“官二代”。 人家走路抬头看天,像杨可这些一线工人则是低头看地了。 不过重生后的杨可不再这么认为,这不是井底之蛙吗,出了经编总厂,外面的世界宽广无垠,什么样的高官没有。 杨可拿着筷子,哼着小曲,向食堂走去。 车间的墙上写着红色大字:为实现四个现代化而奋斗! 食堂门口有两个大蒸箱,供工人蒸饭菜用。 有的是早上淘好米蒸新鲜米饭,有的则是带现成的饭菜放里面。 还有一些家属,为了节省家里用电和液化气,把饭菜都送这里蒸,中午拿回去,晚上热一下也可以吃了。 所以门口很拥挤。 杨可今天刚刚重生,不知道妈妈早上给他装的什么饭菜,于是排队等候。 一名女孩带着手套双手端着一个小方饭盒,上面是一个圆饭盒,回身向外走,正好路过杨可。 女孩面目清秀,大约1米62左右,莞尔一笑:“杨可,一会儿去你们休息室一起吃啊。” “好的。” 当时服装二厂招八0名女工,12名男工。 女孩名字叫:赵红,是与杨可一起考进来的。 92名年轻人在一起经过一个月培训,混的都很熟。 一个月后,各自被分配到工作岗位,女孩大多认师傅,上机台成了缝纫工。 他们12名男工则被分配到整理车间。 但平时还是经常联系的,尤其是中午,家近的回家吃饭,离家远的只能带饭了。 整理车间主任王霞也知道大小伙子都是好动的,平时没活怎么办,总不能在车间里乱转悠吧。 于是在车间的尾部腾出一间屋子,做为杨可等人的休息地方。 这间休息室就成了年轻人的天下,每天中午,都有很多女孩子拿着饭盒来这里和男孩子一起共进午餐。 有时候休息的时候,女孩子也会跑过来做一小会儿,年轻人嘛,有说不完的共同语言。 有人提出一间屋子太小了,虽然能装下12人,但要是抽烟的话,那谁也待不住。 王霞笑道:“等你们试用期结束,就都飞了。” 当时杨可还不明白为什么,后来事实给了他答案,原来这些人都有门路,陆续被调走了。 最后只有杨可在车间和大姨、大姐们剪线头。 从此杨可有了一个称号:“妇女代表”! 杨可话音刚落,一名男职工从赵红身边走过,把赵红撞的一个趔趄。 “啪!” 圆饭盒掉到地上。 杨可扶了一下赵红,弯腰捡起饭盒、饭盒盖,站起来道:“不能吃了,不过没关系,一会儿吃我的。” 与此同时,背后传来骂声:“卡逼,吃你个头!” 卡逼(后来成为网络用语):东北方言,意为“傻子”,也可以说成“卡愣子”,是骂人的话。 杨可遭到偷袭,后脑勺着实挨了一拳,脑袋嗡的一声,身子也跟着向前冲去,正撞到赵红的身上。 ---------------------------- ps:新书洪荒之两界至尊已发布,敬请阅读,谢谢书友的大力支持。 第2章 我爸是李刚 赵红本能地扔掉手中的饭盒,伸手去扶杨可。 不偏不倚,两人抱了一个满怀。 还没等杨可反应过来,后背又挨了一拳。 杨可急忙转身,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嘲弄来人的愚蠢和不知量力。 李纹革! 一个极富时代烙印的名字。 李副厂长的儿子,也是广播员李梦洁的亲哥哥。 上一世,这小子胡作非为,没少欺负自己和工友,这回碰上了,那叫什么来着?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一切都报。 杨可抬右手荡开第三拳,同时左拳头直奔对方面门。 “啪!” 对方没想到杨可反应这么快,一不留神,脸上挨了一拳。 顿觉鼻子一热,随即疼痛袭来,鲜血也跟着流了出来。 “兔崽子,你敢打我,给我打!”李文抹了一下脸,喊道。 刚才撞向赵红的男职工并没有走远,见李纹吃亏,马上冲了上来。 擒贼擒王! 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杨可不理会从旁边冲过来的男子,依旧击打眼前的李纹,不给对方喘息机会。同时也是躲避冲过来的男子。 李纹被打的鼻口流血,两眼冒金星,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动向后退。 脚下一绊,仰天而倒。 杨可猛地扑上去,对准李纹的脸连环击打。 “我爸是李刚,你敢打我。” “泥马的,就是无缝钢,我也打。” 杨可嘴上骂,心里这个乐呀。 “我爸是李刚”这句话在上一世可是网上轰动一时的新闻词。 呵呵,真是坑爹年年有啊。 从侧面冲过来的男职工一拳挥去,正好赶上杨可扑向李纹,所以抡空。男子顺势冲上去,抬脚猛踹。 杨可肩头挨了一脚,滚到一边,拾起路边的砖头扑向男子。 男子再次挥拳,但他哪有飞过来的砖头快。 脑袋被砖头砸中,登时血流如注。 男子“妈呀”一声,捂着脑袋,转身就跑。 这时躺在地上的李纹已经起来,再次扑向杨可。 杨可深得“快!准!狠”的精髓,手脚并用,攻击李文。 下一秒…… 李纹捂着脸撒腿就跑。 食堂门口围了好多人,有些工人知道李纹的劣迹,所以很是支持杨可,但又不敢多言,都投以同情的目光。 一位中年人走到杨可面前,道:“小伙子,你摊事了,想想怎么办吧。” 另一位中年妇女倒是胆大,拉着杨可,道:“怕什么,还没有说理的地方了,我们都看见了,是那个李副厂长的儿子先动手的。” 有几个年轻职工义愤填膺,说道:“对对对,那小子就知道耍流氓,教训的对,我们可以作证。” “哥们,够狠,向你学习。” 杨可心里很欣慰,在这个人心浮动的狂野时代,正义和道德还没有丧失。 他当然知道李纹是谁,但也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 因为在他印象中,上一世的这一时期,工厂的领导班子好像要做调整。 嘿嘿,惹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赵红吓坏了,走上前去,问道:“你受伤了吗?” 杨可道了声“没事”,向蒸饭箱走去。 众人都主动让开,留出一条路,好像欢迎凯旋的英雄。 蒸箱里没有自己的饭盒,想来又是自己起来晚了,忙三火四地出来,忘记带了。 转身向回走,隐约听见身后有人叹息道:“完喽,肯定没好果子吃。” …… 杨可暴打李纹,瞬间成了经编总厂的爆炸性新闻,传遍每个角落,职工们议论纷纷。 李刚李副厂长是谁,是总厂第三把手,主管后勤,是实权人物,自己的宝贝儿子被打,他焉能善罢甘休。 绝大多数人认为,即便杨可不被开除,也会受到严厉惩罚。 那个时代都是铁饭碗,职工的档案在工厂里,劳动局也有备案。 所以职工没有犯重大错误,工厂是无权开除的。 即便开除也要通过厂部研究决定后,再经过纺织局和劳动局同意才可以,而且还要向劳动局交一笔不小的钱。 所以工厂轻易不会开除职工,除非犯法,那另当别论。 但是,杨可刚刚入厂两个月,属于试用期,满三个月才能正式转正。 所以开除他并不难! 另外,据说这个李纹是半个社会人儿,保不齐什么时候找一些地痞流氓暗算杨可。 …… 此刻的杨可正站在整理车间主任办公室里,接受主任王霞如雷贯耳的训斥。 王霞膀大腰圆,声音洪亮,除了比较姣好的面容,没有一点儿女人味。 “你说说你,刚入厂才两个月,到我这里一个月,就惹是生非。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竟敢打李副厂长的儿子! 怎么,我听说你把人家打的狗血喷头,是吗?到底怎么回事,如实说,不准有隐瞒。” 杨可看着掐着腰、指着自己的王霞慷慨陈词,差点笑出来。 哎呦喂,这是河东狮吼啊。 于是如实做了陈述。 王霞面无表情,听完后,倒了一杯水,递给杨可,指着一旁的椅子,道:“别站着,坐下喝点水。” 语调没有了刚才的严厉,语音也非常平缓,这倒是让杨可有点不习惯。 因为这一个月来王霞在车间说话总是扯嗓子喊,好像不大嗓门就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然后拉开抽屉,拿出一袋饼干,递给杨可。 杨可也不客气,道声“谢谢”,接过来就吃。 八十年代的饼干就是传统味道,哪有现在多样化,什么味道都有。 杨可心中感叹:久违了,传统的味道。 转眼间,风卷残云,一袋饼干吃个精光,喝了三杯水。 杨可打了个饱嗝,道:“主任,要是没什么事,我回车间了。” 王霞对这件事好像也不在意,笑道:“你心真够大,我喜欢,回去吧。” 杨可起身就要出门,门却被推开,进来两名中年人。 其中一人冲着王霞道:“王主任,你车间的杨可在哪里,我们找他核实一下中午打架的事情。” 王霞瞟了一眼杨可,道:“你先回去工作。” 杨可出去带上门,但并没有走,而是站在门旁边偷听。 “我已经给他放假了,雷科长想了解什么,可以问我。” 来人是总厂保卫科雷科长。 这事可不是普通的打架斗殴,所以雷科长亲自出马,本着严惩杨可的态度来到整理车间。 “我说王主任,你什么意思,你这是要和李副厂长作对吗?” ------------------------------ ps:新书洪荒之两界至尊已发布,敬请阅读,谢谢书友的大力支持。 第3章 非常气愤 “我不相信事情的经过你们不知道,我也不想多说,更不想阻碍你们的工作,如果你们执意搞什么所谓的调查,那我陪你们一起去见李副厂长,怎么样。” 王霞的大嗓门那是全厂有名的,而且作风泼辣。所以很少有人敢惹这个虎娘们。 但是雷科长可管不了那么多了,只好硬着头皮冲上去。 “王主任,你这样做是包庇,是纵容,你想过后果没?” “如果你们认为李副厂长也处理不好这件事,那我们可以找张副厂长,如果他管不了,那就直接找徐书记,放心,我一定会奉陪到底的。” 王霞的大嗓门仿佛能把办公室的棚顶掀开。 “这是我们的职责,杨可打人就是不对,今天我们必须把他带走。” 雷科长也不甘示弱,虽然声调提高了八度,但声音还是盖不过王霞,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八十年代大厂的保卫科权利还是蛮大的,因为维护治安等问题,很多派出所、分局等都抽调不少大工厂保卫科人员协助工作,有一些人后来也就成为了真正的警察。 保卫科为维护本厂以及社会治安做出了巨大贡献。 所以派出所和各个大厂都保持着不错的关系。 如果一名职工真犯了严重的错误,保卫科可以抓人直接扭送到派出所。 即便是今天,也是如此。 也正因为如此,雷科长才有底气来抓人。 “想了解情况,一个星期以后吧。” “王主任,门卫已经报告了,杨可根本没有出厂,你快把他交出来。” “老娘就是不交,你能把我怎样!” 杨可捂着耳朵,心中偷笑,这嗓门,她老公能受得了吗。 双方僵持不下…… …… 而此时,李刚的办公室里,也正在上演一场父子好戏。 副厂长李刚看着宝贝儿子李纹革被打的鼻青脸肿黑眼圈的样子,心疼的不得了。 心疼归心疼,事情还得处理不是。 如果要是儿子惹是生非,那就怪不得自己铁面无私了。李刚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如果要是别人挑衅,那么更不能轻饶了,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于是严肃地道:“说吧,怎么弄成这样的。” 李纹革呲牙咧嘴地讲完过程后,道:“爸,我都告诉他我是你儿子了,可是他还下死手打我,还说就是无缝钢也照打不误。这口气你可得给我出。” 李刚怒火上窜,自己可是总厂的第三把手,竟然被一个新入厂的毛孩子无视,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他还没傻到马上采取行动的份上。 冲动是魔鬼,凡事必须三思而行,谋而后动,成功的概率才会增大。否则他怎么可能坐上这个位置。 知子莫如父,李刚的严父派头又拿出来了,当场揭穿儿子的谎言,大概意思是: 一,你从来不去食堂,今天去干什么,肯定又是撩哪个女孩子。 二,他一个新入厂的工人,怎么可能惹到你,肯定是你先动手打人家。 三,所谓恶人先告状,你就是恶人。挨打活该,活该挨打! 虽然老爸说的完全正确,但李纹革这回脸可算丢大了,必须争回来,不然以后怎么在厂子里立足。 “爸,我真不扒瞎,杨可是在太岁头上动土,骑在你脖子拉屎。你要是不收拾他,咱爷俩都会被人瞧不起。” 扒瞎:东北某地方言,骗人、撒谎的意思。同“编八”。 李刚强压怒火,心里对自己的儿子不成熟、不争气感到很失望。 因为现在厂领导班子要做调整,他正谋求再上一步。所以凡事都要小心,不能让竞争对手抓住小辫子。 而且今天这事,全厂已然都知道,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如果他因为护犊子,而稍微有所动作,那么保不齐与其竞争的人必会在这上面大做文章。 到时候,别说更上一步,弄不好目前这个位置也保不住。 “我警告你,你胡作非为我亲自把你送进派出所。而且现在是非常时期,你能不能给我省点心,你能不能长点心眼!” 李纹革也知道厂领导班子选举的事情,但他哪会想得更深远,反正他一直认为老爸有权有势,从来没有怕过谁,所以不依不饶。 指着自己的脸道:“爸,那我怎么出去见人,您怎么管理工厂?打我的脸就是埋汰你,就是磕碜你。” 李刚对儿子的油盐不进很是失望,气的不知说什么好。 手指头如同公鸡乱点头,指着李纹革吼道:“你说你,即便动手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啊,真要调查起来,旁观者都是人证,你还要脸你……你……” 李纹革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爸,我再打他的时候找没人的地方。” 儿子错误地理解自己的意思,令李刚哭的心都有,怎么生这么一个无用的儿子。 这不是坑爹吗! 气归气,那怎么办,自己的儿子,只能承受了。 于是苦口婆心地道:“儿子,你怎么就不上进呢,学学好行不,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别人承担不了。再有,以后凡事都要动动脑子,要注意影响!” “影响啥影响,我就是想要把事情闹大,最后你开除他。” 李纹革不以为然,打着如意算盘。 李刚勃然大怒,抓起桌子上的一个本夹子打了过去,吼道:“你不学好是不,我看是打的轻了,给我远点山子,滚滚滚!” 远点山子:滚蛋、离我远点的意思,同“滚犊子”。 李纹革挨了一本夹子,见老爸真生气了,不敢再说话,灰溜溜地离开老爸的办公室,心中恨极杨可,誓要报此仇。 李刚是恨铁不成钢,儿子连初中都没毕业,整天在外面和那些狐朋狗友厮混,经常给他惹是生非。 没办法,只好弄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 李纹革入厂后,在车间干了几年,李刚的职位也从供销员到供销科长,再升为副厂长,便找机会把李文革调到供销科,成了一名供销员。 八十年代工厂的供销员,那可是好工作,人人都羡慕的不得了。 每天拎着包上下班,晚来早退是家常便饭,理由是办事、采购。 他们也经常出差,还能买回来点土特产。 平时侃大山时,也能说一些外地见闻,可谓见多识广。极个别的则是神通广大,能买一些紧俏商品。 他们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和车队的司机在一起玩,不是在仓库里,就是在车库里打扑克、玩麻将,可谓逍遥至极。 ---------------------------------- ps:新书洪荒之两界至尊已发布,敬请阅读,谢谢书友的大力支持。 第4章 买一把菜刀 供销员和司机的背后哪个不是有门子,哪个不是有关系。 所以保卫科检查纪律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时间长了,他们更是有恃无恐。 年轻的供销员一般都是跟着老供销员混,平时也就做点简单的工作,大单子、大采购等事他们根本沾不上边。 24岁的李纹革本就不是安分的主,在工厂闲得五脊六兽,不是看好这个姑娘,就是看那个年轻人不顺眼,三天两头惹是生非。 五脊六兽(无稽六受):闲得百无聊赖的样子。 为此李刚没少教育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但李纹革依旧我行我素,气的李刚无可奈何。 气归气,事情还得处理不是。 李刚长出一口气,想了想,拨通保卫科电话,得知雷科长去服装分厂整理车间,暗道不好。 肯定是雷科长要收拾杨可,来买他的好,也就是所谓的溜须拍马。 这个马屁可不能让他拍,拍不好,还真有可能把自己拍下马。 于是电话打到整理车间。 电话的铃声打断了王霞和雷科长的争执。 “喂,你是哪位?” 李刚一听王霞的大嗓门,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我是李刚,王主任,你消消气,事情的经过我都知道了,雷科长是不是在你那儿。” “李副厂长,雷科长正在我这里,既然您知道了,您说怎么处理吧。” 王霞可不管三七二十一,今天不争个子午卯酉决不罢休。 必须维护自己的手下,而且她也看不惯李文革的作为。 年纪轻轻的不学上进,靠着老子胡作非为,经常来服装分厂勾引女孩子。 车间用的都是老式电话,没有免提功能,所以李刚让雷科长也来到电话旁,他扯着嗓门,义正言辞说道: “雷科长,你一定要秉公处理这件事,决不姑息这种影响极坏的斗殴行为。 不要以为李纹革是我儿子就包庇他,那样反而害了他。 我看是打得轻了,这次就是一个教训,要让他记住以后怎么做人。” 儿子被打的鼻青脸肿他能不心疼吗,从小到大他都没碰过儿子一次。 但是,属实是儿子惹事在先,他必须一碗水端平,这个觉悟他还是有的。 于是义正言辞地批评自己儿子的不是。 说完后,话锋一转,语重心长地道: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年轻人嘛,哪有不犯错误滴,我们做领导滴,就是要教育他们,引导他们,不能一棒子打死嘛。 都是一个厂子里的职工,还是要搞好团结滴,这样才能促生产嘛,才能为实现四个现代化添砖加瓦嘛。” 随后严肃地道: “但是,处理还是要处理滴,绝不能纵容、姑息他们违反厂规的行为! 我的意见是李纹革先动手,有错在先;杨可反击本没有错,但有些过分;二人打架造成了很坏影响,所以主要责任由李纹革承担。 我建议扣掉李纹革这个月的奖金,警告一次,并且写一份检讨书,交广播室,要让全厂职工都知道,让他们监督他以后的工作,并且把检讨书贴在总厂宣传栏里。 至于杨可嘛,也写一份检讨书,直接交给王主任,由王主任教育教育就可以了。” 顿了顿,又道:“王主任,雷科长,不知道我的建议是否公允,如果有什么意见完全可以提出来。” 那时每个月的奖金是十元钱,不过也不是小数目了。 王霞暗赞李副厂长的处理意见,马上道:“我没意见。” 雷科长想说什么,但还是咽了回去,道:“听您的。” 雷科长走后,王霞坐在椅子上喝着水,不由得乐了。 李刚啊李刚,看你以后还敢嘚瑟不。 …… 杨可在办公室当场写完检讨书。 王霞一看,可不得了,文笔实在是太好了。 “你这哪是检讨,按照你上面说的他李纹革够判一两年劳教的。” 劳教,是劳动教养的简称,是一种行政处罚,而不是刑事处罚。 是为维护社会治安,预防和减少犯罪,公安机关毋须经法庭审讯定罪,对轻微违法犯罪人员实行的一种限制人身自由、强迫劳动、思想教育的措施。 最高期限为四年。 杨可记得好像在2013年废除了。 耸了耸肩,杨可道:“他可不是只欺负我一人?” 王霞道:“就事论事,别提其他的,重新写。” 杨可笑了笑,重新写一份,王霞看过后,比较满意。 “今天周五,明天放你假,下周一来上班吧。” 八十年代的工作还是每周六个工作日,每天工作八小时。 但服装厂就不同了,有时候为了赶进度,要加班加点。有时候合同没到或者其他原因导致不能正常生产,便会放假休息。 杨可知道王霞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让他避避风头,保不齐李纹革这小子使坏,勾结厂外的人进行报复。 随后,王霞给杨可开了一个出厂条。 杨可接过纸条,道声“谢谢王姨”,转身出去。 没有出厂条是不允许出厂的,所以刚才雷科长不信王霞的话,知道杨可依旧在厂内。 赵红站在整理车间门外,见杨可出来,急忙迎上去,把面包和汽水递给杨可,道:“给你。” “我不吃,主任给假了,我这就回家。” “不吃不行。” 杨可接过汽水,用牙启开瓶盖,喝了一口,道:“面包太干了,我实在吃不下,你快回去上班吧。” “那你小心点。”赵红有些不放心。 “没事。”杨可微微一笑。 见杨可消失在拐角处,赵红这才转身回缝制车间。 …… 杨可推着2八自行车出了厂门,因为刚刚重生,所以记忆还没有完全捋顺,迷迷糊糊想到老爸昨晚剁排骨,菜刀崩了一个豁口。 先买一把菜刀吧。 经编总厂背靠太子河大坝,所以地势比较高,出了厂门就是下坡。 太子河原名衍水,因为一个历史名人而得名。 战国燕太子丹派荆轲刺秦王失败,秦兵追杀,太子丹便逃到此处,被燕王杀害,将其头献给秦王,太子墓至今还在太子河东岸。 后人为纪念太子丹不畏强权,热爱国家的高尚品德,遂改衍水为太子河。 八十年代楼房很少,所以街道两边都是平房,杨可停下车子,进入一家五金建材商店,买了一把菜刀。 没地方放,只好右手拎着刀,左手扶着车把继续骑车。 有路人见这个大男孩拎着菜刀,风驰电掣骑车,以为是社会小混混打架,急忙躲到一旁。 -------------------------------------- ps:新书洪荒之两界至尊已发布,敬请阅读,谢谢书友的大力支持。 第5章 赵和平 杨可是左撇子,所以击打李文革的第一拳也是用的左手。 据说左手人聪明,在某些方面总有与别人不同的独到见解,而且左撇子在运动方面表现优异。 因为是下坡,所以车速比较快。 而且是刚刚重生,好三十年没有骑自行了,左手力气又比较大,杨可用很大力气握紧车闸,没想到车闸线崩开了。 自行车开始自动加速! 杨可身高1米7八,骑的是二八大车,只能脚尖着地,所以根本阻止不了自行车加速。 这时从一侧跑出几人,在十字路口厮打。 “闪开!” 此时杨可若是强行拐弯,必定侧滑而倒,身体肯定受伤。 所以只能前冲。 杨可急中生智,双脚一前一后,平行蹬住脚蹬子,然后身体向后拔起。 自行车冲向了厮打的人。 杨可也落在地上,被向前的惯力所带,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狂奔,根本停不下来。 此刻是三人打一个人,自行车撞到一人身上,这人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另三人顾不得厮打,扭头一看: 杨可手握明晃晃的菜刀,向自己冲过来。 被车撞的人“妈呀”一声,转身就跑,另两人也吓得魂飞天外,撒丫子跑进另一条街,转眼不见踪影。 杨可极力控制身子不再向前,终于冲到被打的人面前,才停止脚步。 扫了一眼面前之人,典型的社会上的时髦混混: 被打之人身形高大,大约二十七八岁,梳着台湾歌星费翔式的头型,显得非常时髦。 身穿夹克衫,八十年代的夹克衫都有垫肩,显得双肩非常宽,非常平。 两只袖子撸到胳膊肘,越发显得魁梧。 蓝黑色的老板裤也是最时髦的穿戴。 当时的老板裤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老板裤,而是挽着六分(2厘米)裤脚的,裆大、裤腿肥、裤脚窄,所以也叫锥子裤。 鞋是三接头黑色高跟牛皮鞋。 说是高跟,大约也就5厘米左右吧。 可别小瞧这样的高跟皮鞋,那可是风靡一时的。 两人都看着杨可手中的菜刀,都明白三人为什么被吓跑的。 杨可晃晃菜刀,望着三人逃跑的方向,道:“意外,意外。” “哈哈,这三个卡逼以为你是我的人,哈哈,我叫赵和平,谢谢你,你是经编厂的吧,怎么称呼?” 赵和平指着经编厂的方向,问道。 “杨可,这个,是车坏了。”杨可想解释,但无从说起。 在赵和平看来,杨可意外冲进来,虽说不是主动帮忙,但也是救了自己,这份情必须记着。 知恩图报,义气还是要讲的,否则怎么在社会上混。 “我请你喝酒,走。”赵和平扶起自行车,说道。 “不了,我还有事,改天吧。” 杨可可不想与社会的小混混有什么交集,万一对方不是什么好人,以后惹祸上身,可不是闹着玩的。 倒不是他胆小怕事,而是他不想有太多牵绊。 他现在想的就是如何在工厂中出人头地,一展抱负,赚钱改善家庭生活条件。 “行,兄弟,啥也不说了,以后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赵和平是一个爽快人,做事干净利落。 这个恩只好以后找机会再还了。于是,也不勉强,把车推给杨可,转身扬长而去。 多年后,赵和平对手下人还经常感慨:“一把菜刀,一世情义啊!” 手下大多以为老大是一把菜刀闯天下呢,所以也都好奇,求老大讲讲他的光荣历史。 每当这个时候,赵和平都摆出为人师的身体,教训手下: “这就是缘分,你们不懂的。跟对了人,才有奔头,活着才有意思。所以你们交友要慎重! 不能见利忘义,要讲义气,要有担当。这样你的朋友也会支持你,帮助你。 这叫什么,这就叫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一好嘎两好。 出来混的,‘义’字当先,这个最重要……” …… 没想到这也能吓退小混混,杨可又晃晃菜刀,笑着摇了摇头。 推着车来到拐弯处,有一个修车摊,花了一毛钱,修好车,向家骑去。 杨可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工人,没有什么大能耐。 一家五口住在两间平房里,老两口住西屋,两个妹妹住东屋,东西两间房的中间是过道,也是厨房。 杨可则是住在房西的偏厦子里,类似西厢房的位置,所以冬冷夏热。 偏厦子(偏煞子):没有房脊,房盖是一面倾斜下来,高不过两米的仓房。 杨可记得上一世国家高速发展后,为了改造住房条件,政府下大力气,动迁市区平房,建造住宅楼。 有些人想把偏厦子当成正房,去申请房照,从而想得到更多的补偿。 虽然没有产权,办不了房照,但政府还是给予一定的补偿金的。 当初,偏厦子搭好后,老两口非要住进来,杨可哪能同意,一个劲地说:“我平时不怎么在家,回来也就是睡个觉,要那么大房间干嘛。” 东北的六月天,已经很暖和了,但炕还是得经常烧一烧、燎一燎,不然返潮,对身子不好。 所以杨可拿了一些劈柴和煤块,点着西侧炉子,然后把装水的锅放到炉子上。 每次生火都会有煤烟和煤灰,很脏,好在是夏天,房门大开,北面的窗户也打开,一阵过堂风,就把烟灰吹了出去。 大妹妹杨兰去年考上滨城医学院,所以东屋只有小妹杨菊住。 杨可进屋摸了摸冰凉的炕,感觉也应该燎一燎,去去潮气。 于是生炉子,把水壶坐在炉子上面。 然后拿出小铝盆淘米,又洗了四个小土豆和两个大茄子。 再把锅里的水倒进小铝盆中,手指伸进去,测量了一下,感觉水份正好。 把盖帘放至锅中,再把小铝盆放在上面;再放一个盖帘,上面放上土豆和大茄子,盖上锅盖。 这就是饭菜一锅出了。 忙活完这些,爸妈和小妹先后回来。 杨可妈妈周芳见儿子正在厨房忙活,急忙拽住儿子的胳膊,问道:“杨可,你今天咋和李文革打架了?这么早回来,是不是厂子把你开除了?” ------------------------------------- ps:新书洪荒之两界至尊已发布,敬请阅读,谢谢书友的大力支持。 第6章 干啥 “妈,那只是一个小误会,厂子怎么可能开除我。是车间提前出货,提前下班。而且明天我也休息。” 然后转移话题:“老爸,菜刀我买回来了,你看看好用不,不好用我再去换。” 其实,杨大可和周芳并不老,只不过当时没有那么多化妆品,只有雪花膏。而且为了忙于生计,也没有闲心过多打扮自己,所以显得相对苍老了一些。 杨可爸爸杨大河可不是好糊弄的,问道:“下午就有工友议论你打架的事,我还不怎么相信,没想到下班时广播播出李纹革的检讨书。 你这不是把人家逼近死胡同了吗,还让人家以后怎么做人,到底怎么回事,说说吧。” 杨可爸妈都是老实巴交的厚道人,凡事都本着以和为贵。所以宁可自己吃点亏,也从不与谁争执。 老两口都是经编总厂的职工,在印染车间工作。 当初让杨可报考经编厂也是为了照顾他,儿子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工作,心里就踏实一些。 毕竟儿子生性柔弱,又经过一次感情打击,老两口很是不放心。 听完杨可的陈述,周芳有点受不了了,自己的宝贝儿子本来就胆小,如今摊上这事,这还得了,心中非常害怕。 “儿子,你招惹谁不行,怎么招惹他了。哎,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是不活了。” 说着说着,竟然掉下泪来。 杨大河是一家之主,沉思片刻,道:“李副厂长的处理还是很公道的。他儿子也不敢怎样,你就别担心了,以后注意点就行了。” 然后对杨可道:“杨可,你以后还是得躲着点那个李纹革。记住了,凡事吃亏就是福,别跟这样的人斤斤计较,明白吗。” “嗯,我记住了。” 虽然嘴上答应,但杨可心里却不认同。 都这样的话,无疑是纵容坏人,他们会以为都怕了他们,干坏事会更加肆无忌惮。 小妹杨菊身高一米六,长的玲珑有致。替哥哥担心之余,还很兴奋。 挥舞着粉拳,笑道:“哥,我真没想到你能打架,太棒啦!这种人就应该打,我支持你。” 杨菊的兴奋是因为杨可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因为上一世,杨可生性柔弱,唯唯诺诺,小心翼翼地生活,见到别人争吵,他都躲得远远的,更别说与人打架了。 杨可心中暗道:小妹,这一世哥绝不能再让人小瞧,一定会扬眉吐气! “回你屋学习去,添什么乱。”周芳说道。 杨菊笑呵呵地和老妈做了一个鬼脸,道:“吃饭喊我啊。”转身进屋。 杨菊今年下半年上高三,明年高考,所以很用功。 老两口没什么文化,知道没文化的可怕,知道有文化的好处,所以从小就督促三个孩子学习。 小时候的杨可记得老爸经常念叨:“学好数理化,走遍全天下”。 这句话在当时是教育孩子的最响亮、最有道理的口号,被视为是绝对的真理。 偏偏杨可和小妹杨菊文科好,三人上高中分文理科时,每次杨大河都是一拍桌子,必须学理科! 所以三个孩子毫无例外,都学了理科。 现在二老每个月的工资加起来才二百元出头,杨可的工资更可怜,只有四十二元,而且刚开两个月,下个月转正才能开六十多元。如此算下来,全家一个月收入不到300元。 与杨可一同入厂的几名技校毕业的人,开资比他多。 杨可不理解,自己学习比他们好,读书比他们多,技校是考不上高中的学生才去读的,怎么挣的钱会比他多。 而且他发现对方的工资条上还有“书补”(读书补助)! 劳资科一句话打发了杨可:“技校毕业生上班就是技术工人,所以工资相对高一些,这是国家规定。” 为此杨可感叹分配不公,但也无可奈何。 随后一想也就释然,毕竟技校学生学的是专业技术,自己学的是文化课程。 看来读书和受益并不完全是成正比的。 在杨可的记忆里妹妹杨兰上大学是免费的,而且每个月发一定补助,就住宿吃饭而言基本不用花家里钱。但手里不也得有点钱买日常用品,或者以备不时之需不是。 好像是1990年,大学开始收学费,大约200元。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学费和住宿费便陆续提高了。 再就是每个月爸妈都给爷爷奶奶、姥爷姥姥生活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所以家里的经济状况很是吃紧。 杨可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如何扭转家里的窘境。 …… 周一,杨可骑着他的二八大自行车上班。 进入服装分厂,立马感觉不对,工厂静悄悄,没见到工人来回走动。 把车子放到车棚,急忙来到整理车间,车间空荡荡,于是快步来到主任办公室,敲门。 “进来。” 办公室坐着三人: 整理车间主任王霞。 服装厂厂长陈志。 人高马大,腰杆挺直,杨可暗赞,不愧为是军人出身。 另一个人是总厂副厂长李刚。 个头不高,面白清瘦,一脸干练精明之色。 杨可重生,所以认识二人。但二人却不认识杨可。 原来,这批单子做完,昨天全部走货,新单子虽然到了,但布料没有来,所以工人放假三天。 李刚负责总厂后勤,过来仔细询问放假和上班人员的具体人数,不然食堂不知道,会按照正常工作时,来吃饭的大概人数做饭菜,到时候没人吃,岂不是浪费。 此时,陈志正在接电话,所以王霞没有吱声,杨可只好站在门口,等候指示。 放下电话后,陈志沉思片刻,道:“王主任,现在技术科那些人我一个都联系不上,只好劳驾你去一趟牛庄市了。” 牛庄不是村庄,而是比襄平市还大的一座城市。 而且服装厂众多,杨可一听厂长找技术科的人,心中一动,这应该是去看活或者洽谈。 当时电话还没有普及。安装一部电话的初装费至少2000元,有的城市甚至三四千元。而且话费非常贵。 所以平常百姓根本安装不起电话,只有大领导或者极个别有钱的人,才有实力安装。 工厂或者个人有事的时候,大多是骑着自行车去家里通知,或者找人带信。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通讯的极为不方便,成就了减肥。 当时的人每天运动量比现在的人要多得多。 首要一点就是不论什么事情,都要双方见面,才能说清楚,不像现在躺在家里,一个电话就搞定了。 而且见面的工具并不全都是自行车,公交车也不多。很多人没有自行车,只能是徒步。上下班也是如此。 哪像现在,出门就是车,一天走不了几步,再加上饮食热量过剩,不胖才怪。 所以当时的肥胖之人,极少极少。虽说与饮食有关,但和运动量非常大也不无关系。 “干啥?”王霞问道。 ------------------------------------ ps:新书洪荒之两界至尊已发布,敬请阅读,谢谢书友的大力支持。 第7章 机会 “香港来了一个客户,据说有大单子,但他没有委托省服找厂子,而是自己考察、寻找,所以省服给我提供了这一信息。” 省服:是“辽东省服装进出口总公司”的简称。 办公地址在滨城市内,因为滨城市是东北一座非常重要的港口城市,属于副省级城市。 滨城港也是东北最大的港口,非常方便进出口业务。 当时省服权力之大无人能及,这里指的是针对服装行业,因为凡是外国客户的订单必须经过省服,省服则根据客户的要求选择工厂,进行加工。 极个别的客户即便自己选择工厂,但最终还是得经过省服,与省服签订合同,办理海关等一系列手续,并与省服核算等等,成品才能装箱离开港口。 而工厂则是与省服签合同、核算。 所以省服是一手托两家,不仅使得国内企业重新有了活力,而且还为国家赚得了大量的外汇。 “既然人家自己找工厂,那肯定要求极严,我们厂没有先进设备,根本不行,去也是抓瞎。”王霞道。 抓瞎=白搭、没有用的、无意义。 “虽然希望渺茫,但还是去碰碰运气的好。” 做为一厂之长当然希望有更多的客户,这样工厂也不会像现在停产了。所以陈志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去倒是可以,只是我不懂技术,怎么谈?” 王霞倒不是因为不想去找托辞,而是一个很负责、很实在的人,所以提出问题的关键所在。 “这个……” 陈志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但眼下实在没人,也是没有办法,于是陷入沉思。 王霞见杨可站在门口,眼睛一亮,问道:“杨可,我记得你学过裁剪,是吧。” 杨可听见二人的谈话,认为这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千载难逢的机会,万万不能放过。 因为当时改革开放,国家最大的优势就是廉价的劳动力! 而劳动密集型企业正是这方面的龙头,服装加工更是龙头上的龙角。 如果能与省服、客户、外商有联系,那么对自己以后的发展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这就是杨可重生后的先知先觉。 所以即便王霞不提议的话,杨可也准备毛遂自荐! 于是道:“是的,我开过一年服装店,而且熟悉服装加工的整个流程。” 杨可毕业后在一家服装学习班,学习半年裁剪,然后租了一个小门市房,开了一个裁缝店。 因为是新手,活不是很多,但还能维持。 后来因为自己没有铁饭碗的工作,恋爱受挫,便心灰意冷,不再干了。 也就错过了19八6年最好的招工潮。 那一年不仅大中型国有企业招工,公检法银行也都招工,学历高中即可。 因为那时不仅大学生极少,高中生也极少。 后来没有办法,才进了经编厂。 “陈厂长,让杨可跟我去吧。”王霞建议。 陈志看了一眼杨可,很在意“熟悉服装加工流程”这句话。于是问了几句关于生产的问题,杨可对答如流。 虽说陈志对杨可的回答很满意,但是杨可毕竟是一个新入厂的实习工人,即便懂得一些,也是皮毛。 所以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时间紧迫,再找人、等人的话,就来不及了。 于是道:“小杨,那你就陪王主任去一趟吧,记住,要多学习。” 李刚一直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注视着站在门边的杨可。 原来就是这小子暴打自己的儿子,心中免不了怒火上窜。 但做为领导,风度还是要有的,所以心平气和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还没转正吧,以这样的身份出去见港商,出了什么事,我们可担不起责任,而且他也不能代表工厂去谈判吧。” 李刚说的话也在理,毕竟是接触港商,凡是要小心。 陈志也知道李刚说的有理,如果没有杨可与李文打架的事情,想来他不会插话。于是笑了笑,并没有接这个话茬。 李刚道:“陈厂长,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只是有些担心这小子脾气暴躁,别惹出什么是非。而且他一个实习生,在外商面前是经不起推敲的,根本上不了台面,倒了还不是丢我们工厂的脸。” 然后转过头冲着杨可道:“小杨,我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吧。” 杨可心中咯噔一下,我不就是打了你儿子吗,没想到在这里给我使绊子。但也不着急,心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次万万不能错过,先拿话扣住他再说。 于是马上道:“李副厂长教训的是,昨天我确实有些过分,以后一定注意,君子动口不动手。您是大领导,大人有大量,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耿耿于怀吧。而且,我对自己的技术还是很有信心的,保证不丢工厂的脸。” 李刚脸色本来就白,被杨可这么一说,变成青色,想反驳,但被杨可拿话扣住,若是再正面交锋,免不了落下一个以大欺小的把柄,被人耻笑。 所以打了一个哈哈,以退为进,说道:“小杨啊,你想多了,你教训了胡闹的李纹革,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呵呵。我只是就事论事,也是为了你好,为了服装分厂好嘛。” 顿了顿,道:“所以……” 一直没吱声的王霞看不顺眼了,嗓门瞬间提高,把李刚的话给顶了回去。 “李副厂长,我没出过远门,他出去只是给我壮壮胆,我保证他不会影响工厂的。” 王霞这话倒是不假。 那个时期刚刚改革开放,人们生活水平还不富裕,都忙于生计,很少有人出去旅游的,所以大多是从小到大都生活在一个城市中。 陈志还真怕把王霞的火给点起来,那大嗓门又得开始喊了,倒是自己夹在两人中间岂不是难办。 于是呵呵一笑,打着圆场,道:“你们去就是走个过场,不去的话,以后省服知道了,不会再给我提供消息,这也是给省服一个面子。两个人一起去也是一个伴。” 陈志是服装二厂厂长,同时也是总厂副厂长,和李刚同一个级别。 而且李刚主抓后勤,根本无权过多干涉服装分厂的工作。 听陈志这么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于是微微一笑,道:“我只是好心提醒一下,但毕竟是服装厂的事,你们做主,呵呵。” 同时他也挺打怵王霞的脾气,说完话,找了一个借口起身告辞。 …… 站前到处是卖烟的小商贩,他们各个挎着一个简单的小平板,上面摆着各种香烟,在客车之间和来往的人群中推销自己的香烟。 还有卖雪糕、苞米等等。 另外还有倒卖烟的贩子,他们大多穿着宽松的夹克衫,怀里揣着几条烟,与路人搭讪。 这些人贼眉鼠眼,警惕性极高,因为几大部门经常联合突击抓捕这些烟贩子。 -------------------------------------- ps:新书洪荒之两界至尊已发布,敬请阅读,谢谢书友的大力支持。 第8章 同行是冤家 还有一些小偷,专门盯着看似出远门的行人。 与现在相比,当时的站前可以用脏乱差来形容。 两人把车存入露天存车场,管理人员给每人一个小木牌,上面写着时间。 存车费是:每天二分钱。 去牛庄市的火车上午只有一班,早已发走。只好坐客车,客车也是每天一班。 所以陈厂长才让杨可陪着王霞出差,否则再找人的话,真就赶不上车了。 站前客运车站并没有售票处,而是直接上车,满员发车。 这是一个中型客车,减震不是很好,路也不平,颠簸的厉害。 而且不时地停车,因为总有路人招手拦车。 还没出襄平市,车上过道已经坐满了人。 属于严重超载! 售票员挨个收钱起票,主动递过来发票,王霞小心翼翼地揣好。 在当时,出差办事,无论是存车、坐车、吃饭、睡觉,都得要发票,没有发票,是无法报销的,那就得自己掏腰包。 …… 上车前,杨可买了两穗苞米,权当中午饭了。 因为当时没有高速,所以走的是省道,路况也不是很好。 而且总有人上下车,客车也就走走停停,到达牛庄站前已经下午5点。 王霞还真没有出过远门,下车后有些晕头转向,不知道去哪里。 杨可指着火车站旁边的旅馆道:“王姨,我们住站前旅馆吧,公交车始发站大多在这里。” 王霞道:“小杨,你来过这里吗?” “嗯,和同学来过,你放心,我们只在这里住一夜,明早去牛庄宾馆,离这里不远的。” 杨可并没有来过这里,他这么说就是打消王霞的陌生感,不然一个没出过远门的人,总会多少有一些空落落的感觉,心里不踏实。 进入旅馆,来到服务台,杨可下意识地掏身份证…… 暗骂自己怎么还不多加小心,以后得注意点,可别露出什么马脚,因为当时还没有身份证! 身份证是19八6年底--1990年开始实施发放,首先是在大城市完成试点发放后才逐步推广。 所以到19八八年,还没排到襄平这样的小城市。 直到1999年10月1日,经国务院批准,才在全国范围内建立和实行公民身份号码制度: 国家为每个公民从出生之日起就编定唯一的、终身不变的身份代码。 王霞从兜子里拿出工厂开的介绍信,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扫了一眼,问道:“有四人间,每张床一天5元,住几天。” 王霞望了杨可一眼,杨可道:“一天。” 交钱、登记,王霞的钥匙上绑着一个木头牌,上写202;杨可的牌子上面是306。 杨可陪着王霞来到二楼,打开202房间门,三张床上都有东西,很显然是有人住了,靠窗户的一张床是空的,正是王霞的床。 “王姨,我上去看一眼,然后我们出去吃饭。” 王霞从工厂出来,只带了一个布兜子,并没有什么东西。所以关上门,道:“走吧,看看你的房间。” 306与202格局一样,杨可的床挨着门,其他三张床还没有人住。 出了旅馆,杨可问道:“王姨,你喜欢吃什么?” “能填饱肚子就行呗。” 牛庄站前的情况与襄平站前差不多,人很多,小贩也很多。 两人坐了一下午车,都有些口干舌燥,所以杨可道:“我们吃面条吧。” “好。” 进入一家小饭店,点了两碗面条,王霞的豪爽劲又上来了,道:“小杨,你点俩菜呗,喝点酒,别怕花冒了出差补助费,多花的那些钱算我的。” “王姨,我不会喝酒,而且出来办事要时刻保持头脑清醒。” 其实杨可酒量还是蛮大的,只不过他不想过早露出来,而且他也没有酒瘾。 这次见港商,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可不能因为喝酒误事。 王霞很欣赏杨可,笑道:“那好,等回襄平,我请你喝酒,男孩子不会喝酒可不行,不会喝酒就不能办事,你得练出来。” 中国自古以来就有这个毛病:在酒桌上办事! 而且很多大事都是在酒桌上敲定的,有的甚至影响中国的发展史。 比如“杯酒释兵权”,宋太祖赵匡胤在酒桌上解了石守信、高怀德等高级将领的兵权,从而巩固了自己的皇权。 还有著名的“鸿门宴”,从此项羽走向败亡。 “王姨,你能喝吗?” 王霞环顾一下四周,说道:“这个你可问着了,我不是能喝,是很能喝。” 两人吃完饭,杨可让王霞上楼休息,自己溜达溜达。 先是问好明天的路径,然后来到小卖店,首先买了一本读者文摘。 在当时,读者文摘是非常受年轻人喜欢的一本刊物。视野开阔,文笔清新流畅,非常有内涵。 随后买牙膏、牙刷、香皂、毛巾,来到202房间,敲门后,把东西递给王霞,自己留了一个牙刷,这才上楼。 还没进房间,便有白酒味道从房间飘出来,推门一看,有三人聚在一起正在喝酒。 三人也望了杨可一眼,相互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杨可躺在床上翻看杂志,根本无法阅读,因为三人的声音已经灌满了耳朵。 原来三人是省会盛京市第一服装厂的。 杨可心中一动,再听三人聊天内容,竟然也是去见那个香港客户的! 他知道盛京第一服装厂比襄平服装二厂大一倍,若是被他们抢先见到港商,就自己就麻烦了,极有可能前功尽弃。 嘿嘿,这个情况绝不能发生!杨可暗下决心。 正应了“同行是冤家”那句话,杨可边听三人聊天,边盘算起明天的事情来。 并且用读者文摘挡住自己的脸,偷偷观瞧。 坐在凳子上的年轻人问道:“包大哥,你有把握拿下那个香港客户吗?” 盘腿坐在床上的男子喝了一口酒,道:“老弟,这你就不懂了,我包常胜还不是吹,明天只要到酒桌上,我保证拿下他。让他当场拍板,把单子给我们。” 然后又喝了一口酒,道:“你说我邪乎不?你说。” 邪乎=厉害。 包常胜大约三十四五岁的样子,看坐像,应该也是一个高大之人,一嘴滨城口音,在杨可听来就是一嘴的海蛎子味。 ------------------- ps:新书洪荒之两界至尊已发布,敬请阅读,谢谢书友的大力支持。 第9章 各施诡计 年轻人竖起大拇指,同时端起酒杯,赞叹地道:“包大哥,你不止是斜户,办起事来那更是杠杠地到位,我向你学习,我敬你。” 杠杠(gang,第二声)地=非常地。 这个年轻人比杨可大五六岁,还挺能溜须拍马,杨可暗想。 另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道:“包科长,听说还有其他厂家也去碰运气,我们可别让他们捷足先登了。” 包常胜喝了一口白酒,得意地道:“肯定得有不少人去,不过没关系,我早有妙计。明天我们早点去,你俩就站在门口,凡是找港商的,你俩就当是工作人员,把他们打发到楼下等待。” 年轻人非常兴奋,大呼小叫道:“对对对,包大哥你太聪明了,就这么办,我俩就当是他的手下,拦截那些来的人。” 中年人好像有些顾虑,放下酒杯,道:“我俩都是东北口音,来的人能相信吗?演砸了可就磕碜大了。” 包常胜又喝了一口酒,胸有成竹地道:“没事儿,省服已经通知他,我们明天过去。只要我进屋跟他侃一会儿,就能把他领出来去饭店,到时候就好办了。所以你们只要很严肃地站在那里,忽悠来人一小会儿就可以。” 忽悠=蒙骗、欺骗、能说会道、夸夸其谈、天马行空、吹牛。 中年人还是有些不放心:“这样能行吗?” 包常胜这一会儿工夫能喝多半斤,杨可估计。 包常胜喝掉杯中酒,自己给自己满上,道:“如果有人质疑你俩的身份,完全可以直接告诉来人,你俩是香港客户在大陆聘用的工作人员,不就行了。” 说完话,扭头望向躺在床上的杨可,问道:“喂,小兄弟,来牛庄干啥?” 杨可早已想好了词儿,于是放下杂志,坐起来道:“在家没什么事干,来看看海鲜。” 意思是来牛庄进点海鲜,回去卖。 牛庄也是港口城市,是辽河的入海口。所以当地服装业发展很快,港商来这里寻找工厂合作也是基于这个原因。 包常胜一听来了精神,舌头有些大,而且逻辑也不怎么严谨,把杨可当成了吃货。 “过来,小兄弟,一起喝点,我告诉你,现在海鲜不肥,你得等到中秋节前后,那时的螃蟹老肥了。要是吃蚬子吧,那是滨城的黄蚬子最好吃……” 杨可谢绝了包常胜的邀请,然后出来,到广场溜达,直到深夜才回来。 但这一夜也没睡着,因为包常胜和中年人的呼噜打的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响,而且酒气熏天。 …… 王霞醒的很早,洗漱完来到三楼等待杨可,把洗漱用具递给他。 杨可从兜里掏出自己的牙刷,来到洗手间洗漱。 退房时,杨可问旅馆的电话,说是或许还回来住,怕没床位,先打电话订一下。 两人在早点铺点了油条和豆浆。 杨可起身环顾四周,站前只有一家商店上面有“公用电话”的牌子,杨可进去,拨通站前旅馆电话: “磊好哇(你好啊)……” 然后学着生硬的香港普通话说了几句,确认对方听明白后,最后说了句“某闷台喽,唔该晒(没问题了,多谢了)”,这才放下电话。 然后回到早点铺。 王霞问杨可干什么去了,杨可双目放光,闪着狡黠,如实汇报。 只听的王霞目瞪口呆,心中暗想,李副厂长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你这是诡计啊,这样行吗?可别捅娄子。” 杨可好像是在嘲笑同屋的那几个人:“呵呵,他们也施展诡计呢,这就叫商场如战场,各凭本事,胜者为王。呵呵,王姨,保证没问题,你就瞧好吧。” 二人吃完饭后,乘坐12路公交车,到达牛庄宾馆。 牛庄宾馆是牛庄市国营大宾馆,来往的普通出差人是住不起的。 这时还没到八点,来到20八房间,王霞就要敲门,杨可摇了摇头,道:“时间还早,再等一会儿吧。” …… 而此时的站前旅馆,包常胜三人也下楼退房,服务台服务员看完钥匙牌上的号码,问道:“哪位姓包?” “我就是。” “刚才有人打电话自称是港商,让你去牛庄第一服装厂,说是在那里洽谈合作的事情。” 包常胜一愣,有些不信,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李炳焱。” 杨可来时,陈厂长给他俩的介绍信上有这个名字,而且还特地告诉了二人。 这个名字正是香港客户的名字,包常胜当然也知道。 但是包常胜还是感觉有些蹊跷,沉思片刻,再次确认地问道:“他说话什么口音?” “香港话,我听了好半天才听懂。” 当时要是会说几句香港、或者南方的话,那可是最时髦的东西了,所以能说几句香港话的人,可谓凤毛麟角。 内地人都羡慕南方人,因为南方人与香港人、台湾人最早接触。 很多时髦的东西都是从南方那边传过来的,比如再早一点的喇叭裤、哈墨镜、录音机、港台歌曲等等。 当时流行的牛仔裤,锥子裤、爆炸式头型。 因为南方是中国改革的前沿、窗口,最早接受国外信息,而内地还是相对落后和保守的。 还有19八7年春节晚会,费翔的冬天里的一把火点燃了整个中国。 人们惊叹:歌曲原来可以这样唱、这样演、这样跳! 费翔的头型迅速成为潮流,成为时尚的标志,如同飞翔的蒲公英,遍地都是。 包常胜这才相信服务员的话。 边往出走,边道:“可能是几家工厂的人都到那里,他要在那里决定与哪家合作。” 年轻人问道:“为啥?在宾馆不是很好吗?” 中年人说道:“肯定是知道他来寻找合作的厂家太多了呗,一个一个接待,费时费力,效果也不好。大家都到一起,挨个介绍自己工厂的情况,高下立判,小工厂自动就退出了。会减少很多麻烦和时间。” 包常胜来到一辆轿车前,打开车门,道:“放心吧,我今天肯定能把他带回工厂。” 这是一款白色拉达2105型,在现在看来,造型也是中规中矩。 年轻人道:“是啊,不然厂长也不能让你开他的车呀。” 包常胜是在厂长面前夸下了海口的,肯定能带回来港商,所以厂长才允许他开车来牛庄。 否则,他想碰车,门儿都没有。 因为当时的轿车极少极少,一般的国营厂子大多级别不够、没有权力购买轿车;即便够级别的企业,也因为轿车价格太过昂贵,而望而却步。 -------------------------- ps:新书洪荒之两界至尊已发布,敬请阅读,谢谢书友的大力支持。 第10章 黄瓜菜要凉啊 就连两千多人的经编总厂,也只有一台轿车。 像服装二厂的陈志,以及总厂的副厂长,与工人一样,都骑着自行车上班。 …… 以杨可的意思再晚点敲门,因为他知道港台工作时间没有东北这么早,大多是9点才开始工作。 但王霞已经等不及了,她怕夜长梦多,万一现在有人来,抢了先怎么办,而且她担心包常胜三人。 一个面目清瘦、戴着近视镜、个头不高的年轻人,打开门。 王霞见对方穿着睡衣,登时愣住,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她没来过宾馆,也没见过长长的、毛绒绒的睡衣,只是在电视里偶尔看见。 她有些奇怪,这都六月中旬了,怎么还穿这么厚? 她哪里知道,香港是非常热的地方。 而东北早晚温差大,所以早晚还是比较凉的。 早上起来,港人肯定感觉凉飕飕的,不是很适应,所以只好穿着厚厚的睡衣。 杨可点了一下头,道:“您好,李先生,我们是襄平服装二厂的,这是介绍信。” 年轻人接过介绍信,看了一眼,操着一口生硬的香港式普通话。问道:“谁介绍你们来的?” 杨可道:“是省服的服装一科科长秦红梅。” “请进。” 二人进入房间,李炳焱把一摞资料递给杨可,道:“你先看看,我冲个澡。” 很显然,李炳焱是被二人弄醒的。 “好的。” 在当时,早上起来淋浴,想都不敢想,因为绝大多数人都住平房,每家孩子都好几个,而且住宅面积很小,根本没那个条件。 即便洗澡也都是去大众浴池。 王霞一直想插话,但对方说话她实在听得费劲,有时候根本听不明白。 李炳焱进入洗手间后,王霞小声问道:“你能听懂他的话?” “他要是说香港话我就听不懂了,这个还可以,王姨,你多看香港录像片,就能听懂了。” 当时的录像厅可是场场爆满,放映的大多是香港的武打片,非常吸引年轻人。 资料都是用a4纸打印的,在杨可的印象中,上一世他好像是1990年才接触到a4纸。 倒不是1990年才有这种纸,而是他平时只是工作,没机会接触而已。 平时写东西都是信纸、稿纸、白纸。 递给王霞一份资料,自己看一份。 上一世,杨可在服装厂三大车间都工作过。 整理车间剪线头、熨烫衣服、打包。 缝制车间:用机器钉纽扣、推车送料。 裁剪车间:铺布,分活等。 杨可学过裁剪,又开过服装店,理论联系实际,所以对服装的流程知道的一清二楚。 只是他感情受挫,心灰意冷,生性柔弱,又没有机会,所以一直当最普通的工人。 这一世就不同了,他要施展他的才华,把失去的都夺回来。 他要逆袭这个时代! …… 两份资料仔细研读完,杨可心里有了底。 洗漱间里的电吹风声音告诉杨可,李炳焱正在吹头发,马上就要出来了。 王霞看着上面的图形,虽然能明白个大概,但她毕竟是整理车间主任,不是专业技术员,所以对文字描写,有些地方似是而非。 小声道:“黄瓜菜要凉啊。” 因为在她看来,杨可刚刚入厂,什么都不懂,看这些资料如同看天书,还赶不上她呢。 即便学过裁剪,开过服装店,那怎么能和工厂相比,工厂可是批量生产,讲究配合和流程的,与做一件服装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杨可微微一笑,道:“陈厂长不是说了吗,咱俩来这里就是走个过场。如果他感兴趣我们工厂,那就是意外惊喜了。” 王霞点了点头。 她很吃惊杨可的淡定,这哪是一个大男孩的表现,再联想到一路来,杨可做事情都非常周到,不由得对他更加刮目相看。 杨可望着王霞吃惊的样子,安慰道:“王姨,放心吧,我还是挺能白话的。” 白话(也可说成白唬)=能讲、夸夸其谈、口若悬河。 这时,李炳焱出来,已经换成了恤、西裤,坐在沙发上,道:“请先介绍一下你们工厂的情况吧。” 两人看了一眼,王霞没有吱声,她想听听杨可是怎么白话的。 杨可言语简洁、干练地把工厂的设备、技术力量、工人工种的分配以及人数做了一番介绍。 王霞在一旁听的有些傻眼。 因为她在工厂工作二十多年,虽然自信很了解自己工作的工厂,但要用准确数字去介绍工厂确是不可能。 王霞心中暗问自己:陈厂长了解得能有这么透彻吗? 李炳焱听完,面无表情,道:“你们工厂员工虽然不少,但是设备很普通,不是顶尖,没有什么竞争力。” 王霞不是感觉黄瓜菜真要凉了,而是已经凉了。 想说点什么,但无从下嘴,楞楞地看着李炳焱,然后扭头望向杨可,好像杨可就是一根救命草一样。 杨可面色也很淡定,道:“您说的很对,比我们规模大的工厂也有不少,但我要说的是真正的竞争力靠的不是规模,而是质量……” 对于当时的国外客户、港商,他们首先接触的是省服,省服把客户提供的技术资料下达给工厂,工厂首先是按照技术要求做出样品。 省服工作人员确认样品的规格、质量没有问题后,再把样品送给客户做进一步确认。 如果样品没问题,客户才有可能进行下一步合作。 所以样品很重要! 样品就像两个人相亲前看对方的照片,抛开其他条件先不说,如果没有眼缘,照片被扔掉是一秒钟的事。 而样品重要的前提就是制作样品的人,这些人都是工厂缝纫技术最顶尖的,她们代表着工厂工人的操作水平。 而指导这些人工作的技术员就是重中之重了。 技术员如果技术不行,那么其他的全都是扯淡。即便工厂实力再雄厚,也是无济于事。 因为一件不合格的样品就把客户拒之门外了。 也许省服了解这家工厂的实力,会再给机会,但客户眼睛可不揉沙子,所以面对省服和客户最重要的人就是技术员! 杨可针对这一点侃侃而谈,李炳焱听的很感兴趣。 指着茶几上的资料,道:“你有什么问题吗?可以问我。” -------------------------- ps:新书洪荒之两界至尊已发布,敬请阅读,谢谢书友的大力支持。 第11章 阴沟里翻船 王霞感觉黄瓜菜有了一些温度,很是激动,静静地听着。 但也很是不解,咋看杨可咋不对劲,他刚入厂两个月,咋会知道这么多? 刚开始以为杨可信口开河,忽悠李炳焱。 但听了几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即便是技术厂长来,说的也未必比这小子好。 还真别说,这小子还真挺能白话的,这口才在车间里工作真是屈才了。王霞心中赞叹。 接下来,杨可针对资料提出一些问题,而且还提了一些建议。 李炳焱对这些问题一一做了回答,对建议非常感兴趣,与杨可探讨起来。 因为这些建议涉及到以后的加工、技术环节,以及产量、质量等等。 杨可拿起笔,在纸上不停地画着图,李炳焱不时地点头赞许,不时地提出问题,杨可也一一作出解释。 李炳焱也拿起笔不时地画着。 “你认为在确保质量的情况下,怎么样能再提高产量?” 李炳焱提出的问题看似很简单,但却是一个很不好回答的问题。 因为这也是困扰很多企业的一个现实问题。不仅领导在思考,工人也在想办法。 “这就要挖掘工人的内在潜力,并且更加合理地安排工艺流程,使工人达到满负荷运转,或者超负荷运转。” 杨可提出的理论其实最早是rb企业的做法,而且行之有效。 当时,“满负荷”这套理论和方法还没有传到大陆。 李炳焱感觉眼前的小伙子思想太前卫了,而且很有见地,两人就“满负荷”运转讨论起来。 有时候两人甚至争执起来,杨可的嗓门也随之提高,反观李炳焱依旧是原来的声调。 这也许就是东北人和南方人的区别吧。 王霞甚至害怕杨可的大嗓门惹恼了李炳焱。 但看两人聊的越来越热乎,自己也越来越高兴,也不在意自己成为局外人。 高兴之余越来越看不懂杨可了,感觉他是一个外星人,就服装而言,真可谓是无所不知。 李炳焱要加工的是童装套服,面料是纯棉的,所以杨可建议李炳焱有时间可以去襄平纺织厂看看。 “襄平纺织厂是大型企业,三千多工人,这家工厂的棉布出口二十多个国家……” 李炳焱非常感兴趣,在本子上记下杨可的话。 两人聊的一发不可收拾,竟然聊了两个小时!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李炳焱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开门。 进来的人竟然是身高马大的包常胜! 这是杨可没有想到的。 在他想来包常胜即便到牛庄第一服装厂后,知道被骗,赶到这里也得下午,因为牛庄第一服装厂很远,得倒三趟公交车才能到达牛庄宾馆。 当时的业务员可不敢随便打出租车,那时的出租车不在马路上跑着找活,而是停在站前或者最大的交通路口附近等活。 而且要价也很离谱,完全是天马行空。所以那时打车的人不是有急事,就是比较有钱的人。 但他不知道包常胜是开着轿车来的。 包常胜看着杨可愣住的,下意识地问道:“你不是买海鲜的吗?” 杨可知道瞒不住了,于是站起来,很爽快地笑了笑,道:“包科长,我是襄平二服的,你的一席话提醒了我,出门在外还是要小心一点的好。” 言外之意是你们先施用诡计的。 他说谎也是迫不得已,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并没有恶意。 王霞一听,立马紧张起来。 她倒不是怕事之人,而且胆子还很大,只是杨可做的属实理亏,万一这个包科长追究起来,不好收场。 要是在港商面前发生争执,那脸可真是丢到家了。 如果让省服知道,必定通报厂长,厂长岂不是要批评自己办事不利。 不由得想起李刚李副厂长的担心来,也许他的小心是对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即便杨可捅娄子,她也要为杨可担着,因为她太欣赏杨可了。 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她必须保护。 包常胜常年在外跑供销,脑子非常灵活,眼睛可不揉沙子,立马明白自己是上了眼前这小子的当了。 没想到老子打了一辈子雁,却被雁叨了眼睛! 真是阴沟里翻船。 只气得脸色铁青,想发怒大骂杨可,但在港商面前,又不好开口。 而且这事一旦说出来,自己竟然被一个小屁孩忽悠得满牛庄市跑,丢人的还是自己。 于是强压怒火,挤出一丝笑容。 “小子,你挺能整事啊,好一招调虎离山,不过不要得意太早,别忘了来而不往非礼也。” 整事=为了一定目的故意做某件事。简单说就是耍心眼。 杨可微笑,指着房门,说道:“包科长见谅,不这样的话,我过不了你的哼哈二将那一关啊。呵呵,好说好说,以后我们还可以多多合作。” 这小子敢情昨晚就开始算计我了,倒真是有点心机,包常胜也望了一眼房门,暗想。 包常胜是滨城口音,一股海蛎子味,李炳焱第一次听,肯定不怎么适应。 但杨可口音基本和普通话音同,怕李炳焱听出什么,所以语速也加快了不少。 这时李炳焱已经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坐下来,问道:“你们认识?” 二人都不想让李炳焱知道这件事,所以同时点头:“认识认识。” 王霞见没有吵起来,这才放心。 李炳焱点了点头,示意二人坐下,然后道:“包科长,你介绍一下工厂情况。” 盛京第一服装厂比襄平服装二厂大一倍,而且设备比较先进,李炳焱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又问技术问题,包常胜马上起身开门,叫进来那名年轻人,介绍道:“这是我厂技术员小曹。” 小曹的回答与杨可的侃侃而谈那可是天壤之别,他只说技术问题,诸如生产情况,质量情况,则是很模糊,回答的不准确。 王霞听得心花怒放。 李炳焱好像有些不耐烦了,不再问什么。 抬腕看了看表,正要说话,包常胜见状,哪能错过这次机会,急忙道:“李先生,您看已经到中午了,我们出去吃饭吧,在酒桌上慢慢谈。” 李炳焱早上被杨可叫起来,一直谈到现在,确实已经饿了,于是点了点头。 包常胜冲着杨可微微一笑,得意地说道:“你可以再用一次调虎离山,看看还灵不,再见吧,小子。” ------------------------------- ps:新书洪荒之两界至尊已发布,敬请阅读,谢谢书友的大力支持。 第12章 坐车的学问 杨可不理会包常胜的讽刺,看着王霞,意思是请李炳焱吃饭。 来的时候,陈厂长并没抱什么希望,只是走过场,所以王霞不敢做主请吃饭。 因为王霞没有这个权力,回去不给报销咋办,那岂不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那个时代,请客户吃饭,一般都是厂长。 即便经常跑销售的科长也得有充分理由才可以。 但王霞不能让杨可的努力付之东流,即便厂子不给报销,自己掏腰包也要请。 所以稍微迟疑了一下,坚定地点了点头。 然后道:“李先生,您想吃什么,我们襄平二服请您。” 李炳焱微微一笑,道:“还是按照先来后到吧。” 言外之意是他接受了包常胜的邀请。 杨可以为这是下逐客令了,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 但他认为自己的一番言辞虽然不能马上把李炳焱争取过来,最起码已经给李炳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相信,没人会给李炳焱更大的震撼! 达到这一点就足够了,迟早他会想起自己,想起襄平服装二服的。这一点杨可非常自信。 因为李炳焱给他的资料里显示,订单非常大,不是一两家能吃下去的。 于是站起来,道:“李先生,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李炳焱见杨可要走,道:“一起吃吧,然后我要去你们工厂看看。” 四人一听,都非常意外,没想到李炳焱会做出这个决定。 不是在牛庄一带选工厂吗? 这是一个好兆头,杨可绝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于是道:“好的。” 包常胜想拦阻,但又不敢得罪港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被这小子耍了一圈不说,还得供他吃饭,真是气死人不偿命啊。 生气归生气,但也没法子,只好装作很大方地道:“小杨,走吧,我请,咱哥俩多喝点。” 杨可笑了笑,道:“那就让包科长破费了。” 必须用话扣死包常胜,让他结账!不然到时候他先撂杆子,就得自己结账了,那可不行。 撂杆子=逃跑。有时候类似撂挑子:甩手不干。 再说了,他兜里只有几十元钱,谁知道这个包常胜去哪里吃,万一去大酒店,到时候他再摆自己一道,自己出不来,岂不是让人笑话掉大牙。 五人出来,省服业务员冯丽还有包常胜的那名中年同事站在门口等候。 按理来说冯丽是要陪同李炳焱一起接待工厂来人的,但是李炳焱喜欢一个人与工厂来人交流。 所以冯丽便没有敲门进来。 冯丽身高大约一米65左右,二十四五岁的样子,长发飘飘,戴着一副近视镜,非常清秀,一身青色职业装,穿着高跟鞋,显得亭亭玉立。 到楼下结完账后,冯丽道:“李先生,您先过去,我向省服汇报一下。” 包常胜并没有出去吃,而是就在牛庄宾馆的餐厅。 打完电话后,冯丽进入雅间。 包常胜点完菜后,问李炳焱喝什么酒。 李炳焱摇头,道:“中午喝酒会影响下午工作,晚上倒是可以喝一点。” 包常胜本意是想在酒桌上拿下李炳焱,没想到对方不喝酒。 一计不成,只好再想计谋。听李炳焱说晚上可以喝一点,马上接过话茬。 “李先生,襄平市和盛京市紧挨着,开车一个小时就到。您考察完襄平二服,可以来我们盛京一服看看。” 李炳焱点了点头,道:“看情况再说。” 包常胜马上求助于冯丽:“冯小姐是省服业务员,应该知道我们工厂的实力吧,在省服也是排得上号的。” 冯丽如实说道:“盛京一服的规模确实很大,距离襄平不远,倒是可以去看看的。” 李炳焱依旧五个字:“看情况再定。” 席间,杨可悄悄让王霞出去给工厂打电话,早做准备。 王霞借故出去方便,不大工夫回来道:“陈厂长已经接到省服通知了。” 应该是冯丽汇报后,服装一科科长秦红梅告诉陈厂长的。杨可心想。 在当时,每个省都有自己的进出口公司,竞争也很激烈。所以省服对客户的服务也是非常周到的。 饭后七人出来。 冯丽上了一辆白色桑塔纳轿车。 桑塔纳是19八5年生产,当时价格很昂贵,20多万。 按照人均收入,八十年代中后期人均工资一百多元,现在工资按照2000元计算,那么当年的桑塔纳接近现在的300万元了。 当时还有一个词非常流行:拥有桑塔纳,走遍天下都不怕。 甚至超过了后来出现的丰田汽车的影响力和知名程度:车到山前必有路,有路必有丰田车。 李炳焱坐在冯丽后面。王霞一愣,小声道:“小杨,你让他坐前面。” 杨可笑了。为啥? 从坐车的位置上来看就能体现时代的变化,对人的影响。 当时,是解放思想的年代,人们都在摆脱禁锢的枷锁,都渴望扬眉吐气。 都想证明自己的存在,以及存在的价值。 所以有头有脸的人坐车都要坐副驾驶座位上,以示突现自己的与众不同和高人一等。 这是一种成就感的体现。 也是一种虚荣心的满足。 那些跟班和下属反而坐在后面。 即便两三个人打出租车,也是付车费的那位坐在前面,以显示自己的阔气和统领地位。 而在发达国家,只有那些跟班、秘书才会坐在前面。 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永远是坐在后面的。 而坐在驾驶员后面,则是出于安全考虑。 科学研究表明:驾驶员在遇见危险时,第一个本能反应是自己如何躲避危险,所以驾驶员身后的人安全系数相对高于其他人。 杨可让王霞坐在前面,王霞犹豫了一下,见李炳焱已经上车了,才敢上车。 杨可则是坐在后面,陪着李炳焱神侃。 包常胜可不能白白请吃饭,吩咐中年人按照计划坐大客车去滨城办其他事情,自己带着年轻技术员,开着拉达跟在后面。 很显然,中年业务员是蹭车到牛庄的。 当时盛滨高速(盛京至滨城,全国第一条高速公路)正在建造之中,还没有开通,所以走的是省道,三个小时才到襄平。 一路行来倒也不寂寞,杨可海阔天空地神侃,并且介绍襄平的悠久历史。 --------------------- ps:新书洪荒之两界至尊已发布,敬请阅读,谢谢书友的大力。 第13章 看我的 李炳焱是香港文大学毕业,所以对中国历史和文化都非常感兴趣。听的津津有味,尤其是对红楼梦的作者曹雪芹。 因为关于曹雪芹的祖籍,有人认为是襄平,因为在襄平发现了不少记载曹雪芹的石碑。 对于太子河因太子丹而得名也很感兴趣。 …… 陈厂长得到省服服装一科科长秦红梅通知后,非常激动。 本来没有抱什么希望的事,却成了这种局面,这可是意外惊喜,他想不出王霞用的什么法子,能把港商请来。 于是,第一时间派人骑着自行车通知生产厂长、销售厂长、技术厂长、技术科长、还有几个车间主任来到工厂。 经编总厂的厂区非常大,而且非常整洁,服装厂在总厂的南侧。 陈志一行人陪着李炳焱和冯丽考察工厂。 此时的杨可只能退到人群的最后面,跟着了。 包常胜与杨可肩并肩地走着,问道:“你怎么不上前?” “我只是还没转正的普通工人,哪有我位置。”杨可淡淡地道。 “什么?!”包常胜大吃一惊! “你在酒桌上夸夸其谈,要不是你年龄小,我还以为你是技术厂长呢。” 杨可笑着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情况,你厂没人了吗?派你去牛庄。” “我厂的工人都如此,你说我厂有没有人。”杨可吹嘘。 “别跟我整没用的,你们都停产了,还吹啥。” “……”杨可不想就这个问题与其争论。 包常胜却闲不住,道:“怎么样,来我们厂吧,以你的才干,工资最少翻翻。” 杨可笑道:“工资都是明文规定的,你可别忽悠我了,是不是还记恨我?要报仇。” 那时的国有企业工资都是按照规定发放,不像以后的私企,只要你有能力,工资就高。而且视贡献大小还可以得到奖金。 “工资可以私下再给你开一份,你应该懂的。”包常胜神秘地说道。 然后又道:“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再说了,这是各为其主,很正常。我要是你的话,肯定做的比你还绝。你说我一个大老爷们能恨你吗,那心眼岂不是太小了。说真的,我们工厂真缺你这样的人才。” 杨可笑道:“你这是挖墙脚了。去盛京,那我就得住宿舍,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不去。” “你什么时候来,我们都欢迎,你别小瞧我只是一个科长,几个厂长都跟我铁着呢。我说话算话。” “呵呵,你这是贿赂我喽,谢谢你,以后有机会肯定能合作。” 包常胜对李炳焱不怎么理会他,感到很失望,但也无计可施。 如果邀请不到港商,那真没法交差了。 港商倒是对眼前这小子另眼相看,看来只有厚着脸皮求求这小子了。 于是拽了杨可一下,停下脚步,望了前面众人一眼,小声道:“兄弟,帮大哥一次,让他跟我去盛京。” 杨可眼神怪怪地看着包常胜,笑道:“跟我说了这么多,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 “兄弟,我包常胜可是讲义气的人,你可以去省服打听打听,只要你帮我这次,以后有事尽管吱声,哥保证帮你,绝不含糊。” 包常胜是后来到牛庄宾馆的,和李炳焱聊的并不多,所以不知道李炳焱的单子到底有多大。 而杨可却知道:李炳焱不仅仅是这一票单子,还有好几票,而且数量惊人。单靠一两家工厂根本不可能完成,必会把单子分散放到其他工厂。 包常胜这个人必须抓住,即便以后他不帮自己,最起码不会给自己使绊子,见面也好说话。 杨可一脸豪情、义气之色:“包大哥,你我一见如故,这个忙我必须帮,放心吧。” “这个情哥哥领了。” 考察一圈后,李炳焱并没有表态。 众人出来,陈厂长邀请李炳焱共进晚餐,并在襄平住下。 包常胜则是邀请李炳焱去省会盛京,见李炳焱不怎么理会,而是与生产厂长聊产量的问题,于是望向杨可。 杨可走到陈厂长身边,小声道:“陈厂长,我们厂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工,他在这里呆的时间越长,对我们越不利。” “可我的话都说出来了。”陈厂长恍然大悟,甚是后悔。 杨可道了句“没事”,言外之意就是“看我的”! 然后走到李炳焱身边,听几人聊天。 李炳焱见杨可过来,于是问道:“杨先生,你厂的产量确实是一个问题,达不到我的要求。而且并没有按照你所说的方法进行生产。” “李先生,这个问题最好解决了,我们完全可以和盛京第一服装厂合作,这样即便单子再大一些,也能吃下去。而且两家距离不远,协调起来也非常方便。至于我提出的生产方法,会很快推广的。” 李炳焱扭头望向一旁的冯丽。 包常胜正在冯丽身边小声嘟囔着什么,很显然,包常胜是在游说冯丽帮他忙。 冯丽望着李炳焱,指着包常胜,道:“包科长正在给我介绍他工厂的具体情况,盛京一服在辽东省乃至东北,都是很有名的。我觉得小杨的提议不错,李先生可以考虑考虑。” 李炳焱沉思片刻,看了一下手表,对陈厂长道:“陈厂长,谢谢你的盛情,我这就去盛京。杨先生可不可以跟我一起去?”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陈厂长看了杨可一眼,很是不解,对李炳焱道:“当然可以。” 然后对杨可道:“小杨,这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一定要抓住啊。” 杨可听得出陈厂长话中有话:意思是抓住这个机会,争取到订单。 “好的,陈厂长。” 然后掏出自行车钥匙和停车牌给王霞,意思是让王霞派人把自行车取回来。 包常胜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向杨可投以感激的目光。 就这样,杨可上了冯丽的桑塔纳,扬长而去。 …… 陈厂长望着消失的轿车,回过身来望向王霞,眼中充满了疑问,其他人也都如此。 技术科长刘婧撇了撇嘴,问道:“港商怎么会带他去?他刚才的话岂不是把客户推给盛京一服了,咋能胳膊肘往外拐。” ------------------------- ps:新书洪荒之两界至尊已发布,敬请阅读,谢谢书友的大力支持。 第14章 一首诗 这句话可谓是羡慕加嫉妒,外加挑拨离间。 王霞心中别提多高兴了,这小子可是自己的手下,自己脸上有光啊。 看了一眼技术科长,道:“这说明杨可有本事呗,而且他那么做肯定有道理的。” 陈厂长实在憋不住了,问道:“王主任,到底咋回事?” 王霞兴奋地道:“陈厂长,这小子可是我们厂的宝啊。他太早熟,老厉害了,一点都不像二十多岁的人。办事周到不说,知识面非常广,而且很有心计。” “仔细讲讲。” 于是王霞从杨可冒充港商给旅馆打电话开始,一直讲到包常胜请吃饭。 众人都不信,以为王霞夸大其辞。 王霞道:“如果不看他年龄,单凭他的言辞,嘿嘿,至少也得是副厂长级别的。你们要是不信,等他回来一问便知。” “刚才港商说生产方法是咋回事?”生产厂长问道。 “他两人写写画画研究了好久,而且杨可胆子特大,竟敢很港商争吵。遗憾的是我没听明白。” 技术厂长道:“胆子不大也不敢暴打李副厂长的儿子。” 陈厂长呵呵一笑,道:“这性格我喜欢,要是当兵的话,一定是一名好兵。” 陈厂长是退伍兵出身,在部队时是连长。 …… 晚上当然是盛京一服的领导请客了。 包常胜向厂长介绍杨可时,特地加了一句:“港商能来我们工厂,多亏小杨帮忙说话。” 厂长自然对杨可高看一眼。 杨可彬彬有礼,不卑不亢。 在这里他话就不多了,更多的是听,从中寻找机会。 一夜无话,第二天参观工厂,令杨可大开眼界。 首先是工厂规模比襄平二服大,其次是缝纫机已经有一部分是高速的。而自己所在工厂的缝纫机还都是中速的。 当天回来,李炳焱并没有再到工厂,而是去了襄平纺织厂。 杨可向陈厂长汇报完后,陈厂长与杨可进行了一次长谈。 越听越心惊,小小年纪竟然懂得这么多,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但由于杨可年龄才22岁,陈志认为夸夸其谈、纸上谈兵的成份还是大一些,如果经过一番历练后,应该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才。 就像军人,必须经过刻苦训练,才能成为优秀的士兵,进而成为优秀的指挥员、乃至将军。 想到此处,心中大为开心,但面色依旧是比较严肃。 杨可通过与厂长的谈话,已经感觉到厂长爱才之心极为迫切,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陈志鼓励一番后,把自行车钥匙递给杨可,杨可骑着自行车开开心心地回家。 …… 转眼一个月过去,92名新入厂的工人全部转正。 与杨可一同入厂的11名男生也都各凭关系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唯有杨可依旧待在整理车间剪线头。 服装厂的流程大至是:供销—技术—生产,然后再回到供销科,按计划出厂。 那么男职工最好的工作就是司机、销售员。 可以出差,晚来早退也会是常有的事,完全可以以购买材料为借口。平时没事可以喝喝茶,看看报纸。 其次是技术员。 技术员的分工比较明确,以主管单子的技术员为主,下面分配一个写工艺的,再有一个负责打净版的。 所以只有一个单子投产的初期才会忙一些,其他时间就相对轻松了,当然也可以看看报纸,喝喝茶了。 还可以挨个车间溜达,美其名曰检查技术质量。 再其次是保全(机修工)。 没事的时候在机修办公室一呆,可以侃侃大山。平时拎着一把螺丝刀子,在车间溜达,只要不耽误生产就可以。 也可以以修机器为名坐在女职工旁边聊一会儿天,吃吃女职工的豆腐,倒也挺自在。 最后是整理车间的打包工,他们只负责装箱打包,完成本职工作,便可以闲着了,所以平时也是闲的冒油。 这就是当时大锅饭、铁饭碗的状况。 11人当中,3人被调到技术科,因为这三人都是技校毕业,学的是服装设计。 3人调到四个缝制车间,分别认师傅,学习维修技术,成了机修工。 1人调到供销科,成了供销员。 1人被调到裁剪车间,学习裁剪。他的工作正好和打包工相反,单子前期忙,中后期基本没什么事。 还有3名调到总厂,进入保卫科。保卫科的工作也比工人轻松,最不好的门卫,还可以倒班,有充分时间休息干点别的事。 …… 杨可心中有数,并不着急,安心地剪他的线头。 王霞逢人就夸杨可,把杨可夸的神乎其神,常说杨可非池中之物。 尤其是冒充港商忽悠盛京一服供销科长的事,几乎传的家喻户晓。 杨可就这样成了王霞的左膀右臂,王霞经常戏称杨可是她的“小师爷”。 并且让杨可写一些报道,交给王霞,王霞派人送到总厂广播室,从此杨可经常听见李梦洁朗读自己的文章。 所以班长根本不给他分配活,杨可有空闲的时候就帮大姨、大姐剪线头,也剪不了几件衣服。 每篇报道署名都是“服装分厂整理车间”,并没有具体作者名字。 王霞的意思杨可明白,宣扬她的成绩呗,但一个车间不可能每天都有好人好事。 所以杨可扩大写作范围,全厂新气象、新风气,还有关于改革开放的信息等等都信手拈来。 但也有写腻的时候,老生常谈不是很好,一次两次行,重复多了就没人听。 于是,杨可也写一些散文、小故事等等,与报道服装厂的稿子穿插。 这一日,李梦洁又接到服装整理车间的一个稿子,是一首诗。 午后阳光 温柔可爱的姑娘, 你顺着五光十色的索道, 舞进我的世界; 仿佛动人心魄的迪斯科, 点燃我的激情。 在这个明媚的午后, 在我眼睫毛上荡着秋千的姑娘啊—— 谱写着改革开放的新华章! 迪斯科是随着改革开放后,才引进来的一种节奏鲜明的流行音乐。 年轻人伴着强烈的音乐节奏即兴自由舞蹈,可以释放所有激情,所以非常受年轻人喜欢。 迪斯科其实就是后来的的士高,霹雳舞的音乐也属于此类。 李梦洁反复阅读这首短诗,感觉非常好。 这好像是一首爱情诗? ---------------------------------------------- ps:新书洪荒之两界至尊已发布,敬请阅读,谢谢书友的大力支持。 第15章 李梦洁的困惑 但她不确定,想了想,拿着稿子来到服装分厂整理车间主任办公室。 王霞正在填写产量报表,见李梦洁来了,便放下笔,笑着问道:“梦洁,什么事把你这个全厂第一小美女招来了?” 王霞说小美女是指她的年龄。 与杨可同岁,也22岁。 三年大专毕业后就分配到工厂了。 李梦洁身高有1米65,在当时已经算是比较高的女生了,梳着马尾辫,身穿白色连衣裙,蝴蝶结的腰带更加衬托出李梦洁的柳腰花态、娉婷袅娜。 这个年代的连衣裙还是中规中矩的,都是过膝,而且裙摆很大,束腰,领口很浅。 也有不过膝的单裙,大多是花色,配穿白色半袖衬衫、或者花色上衣。这样的穿戴都是从南方传过来的,就显得很时髦了。 至于超短裙、吊带衫、低胸的衣裙,甚至超短裤那可是伤风败俗的东西,过了很多年才被新的一代人所接受。 所以当时人们虽然在不断地接受新鲜事物,但思想还是相对保守的。 李梦洁把稿子递给王霞,兴奋地问道:“王姨,这个稿子是谁写的?” 王霞眼中闪出一丝狡黠,指着对面的凳子,示意李梦洁坐下。 当时的办公桌是最普通的木制桌子,凳子也是,上面放着屁股垫。 李梦洁正如她的名字,是非常洁净的女孩子。这倒不是她有洁癖,而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因为她的妈妈是医生。 看了看有些褪色的屁股垫,感觉不是很洁净,所以就没坐,而是站在桌子旁。 王霞笑道:“我写的呗。” 李梦洁可是大学生,当然能看出这首诗的文笔和那种朦朦胧胧的意境,根本就不是阿姨级别的王霞所能写出来的。 而且王霞当时40岁,年轻的时候最多也只是读过初中,这么多年工作,早把那点心中的墨水和激情磨光了。 “王姨,这可是一首爱情诗,你该不会……是也看懂了吧。” 李梦洁美眸荡出一种耐人寻味的笑意,看着王霞,不再说话。 王霞脸一红,抢过诗稿,看了一眼,道:“扯蛋吧?这就是爱情诗?你们年轻人啊,别整天爱情爱情的,肉麻不。” 扯蛋=胡说八道。 “王姨,你年轻的时候是怎么谈恋爱的?” “小丫头片子,我们那会儿连拉手都不敢,而且……嗨,我跟你说这些干嘛,这事儿回去问你妈去。” 其实,李梦洁也拿不准是不是爱情诗,只是逗逗王霞而已。 王霞见李梦洁眼中充满了期待,便抖了抖诗稿,道:“这个嘛,还是保密的好,如果我告诉你,你肯定不会播送我们的稿件了。” 李梦洁虽然想不出这人是谁,但也冰雪聪明,马上问道:“这么说之前的散文和小故事都是这个人写的?” 王霞点了点,故作惊讶地问道:“咋了,你对他写的报道很感兴趣吗?我看了,也没啥特殊。” 王姨肯定是拿自己解闷呢,她能看不出这人的文笔好?王霞越不说,李梦洁好奇心就越重。 “王姨,你车间藏龙卧虎啊,他是谁,快告诉我。” 呵呵,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心急的很。 王霞感觉差不多了,说道:“那说好了,我告诉你,你不能因为某种原因,拒绝我们的稿子。” “怎么会呢,这可是人才啊,你快说吧。” “杨可!” “什么?!” 李梦洁瞪着美丽的大眼睛,惊讶万分,一时间愣住了。 她做梦也想不到会是杨可。 因为哥哥李纹革被杨可暴打,在她看来,杨可也应该和哥哥差不多,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大男孩,捣蛋鬼。 怎么想怎么和不搭边。 王霞盯着李梦洁,仿佛要看穿她的内心。见李梦洁目瞪口呆,便道:“喂喂,发什么愣呢,该不会后悔说出的话了吧。” “怎么会,王姨,你是不是开玩笑?”李梦洁回过神来,还是有些不相信。 王霞笑了笑,道:“你个小丫头片子,我还能骗你不成。” 于是大致介绍了一下杨可的情况。然后道:“你不是要见他吗?我喊他进来。” “不了,王姨,我得回去了。” 李梦洁如同逃兵,快步走到门口,又突然回来,抓起桌子上的诗稿,转身出去。 这个细节告诉王霞,小丫头还是很喜欢杨可写的文章的,应该不会不广播他的稿子。 听着李梦洁的高跟鞋富有节奏的声音消失在车间里,王霞心情大好。 敲打着桌子,哼着小曲,想着杨可骗包常胜时情形,喃喃道:“这小子非池中之物啊。” …… 李梦洁边走边想着王霞的话,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在她想来,哥哥李纹革就是从小娇生惯养,所以有些盛气凌人,颐指气使;其实本质并不坏。 李梦洁三年大学可不是白读的,思想不说前卫,但也不保守,还是勇于接受新鲜事物的。所以认为哥哥追求女孩子也很正常。 只不过有些太直接,惹的女孩子以为他耍流氓,都躲着他。 试问哪个少年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所以哥哥也没错。 但是却遭到杨可的暴打,这是她无法忍受的。 要不是老爸拦阻,她早就去找杨可理论了。 虽然没有来寻杨可晦气,但杨可在李梦洁心中已经打上了“坏男孩”的标签。 这就是人的通病,如果亲人和外人做同样的坏事,总会找出各种理由为亲人辩白,而对外人则是持批评挑剔的态度。 但李梦洁毕竟是大学生,考虑事情还是比较理智的。 又展开诗稿,默默读了一遍。回身望向服装分厂的生产大楼,正好迎向阳光。 急忙闭上眼睛,扭头回来。 突然灵光一现,终于明白午后阳光这首诗的含义了。 这首诗展现了一个美妙的画面: 年轻的缝纫女工正在紧张地工作,阳光斜着照射进来,五彩缤纷的光线如同索道。 缝纫机富有节奏的声音如同迪斯科舞曲。 诗人放眼望去,整个车间都是勤劳的女工,在拼搏着…… 但诗人没有直白地写出来,而是用‘眼睫毛上荡秋千’这以意象来描写,刻画出了女工的动态美,节奏美。 这首诗如同一曲美妙的音乐,太美了! 杨可是一个坏男孩,怎么可能写出这么好的诗? 李梦洁有些困惑,想了想,并没有直接回总厂宣传科,而是直接去总厂供销科。 ----------------------------- ps:新书洪荒之两界至尊已发布,敬请阅读,谢谢书友的大力支持。 第16章 侃侃而谈 来到门前,推开门,见李纹革正和供销科的同事海阔天空地神侃,道:“哥,你出来,我有事问你。” 李纹革跟着出来,道:“嘎哈?你直接打电话不就行了。” 因为经编厂是大厂,所以厂内设有总机,各个科室都安装了厂内分机,可以相互通话。厂外进来的电话,则是由总机转到科室中。 嘎(ga,第4声)哈(ha,第2声)=干什么,什么事。 “你和杨可到底是咋回事,今天必须说明白,不得添油加醋,不准撒谎。”李梦洁严肃地说道。 李纹革有些蒙圈,这事都过去一个月了,妹妹怎么会突然问起? 不提这事还好点,一提起来李纹革就浑身不舒服。 这可是他最丢脸的一次,脸涨的通红,眼中瞬间冒火,恨不得吃了杨可。 见妹妹正在审视着自己,于是长出一口气,平静一下心情,问道:“妹,你咋想问这事了?” “你别管,只管陈述事实就是。”李梦洁有些心急。 “很简单,他阻碍我追赵红,就该打,但我没打过他,不过我早晚会报此仇。赵红我是追定了。” “这么说他也在追赵红?” “嗯,不然他能下死手吗?我都告诉他我爸是李刚了,他还不停手。他就是地癞子,而且我听说他经常欺负服装分厂的那些年轻人,不过我可不怕他,妹,你放心,哥一定让赵红当你嫂子。” “服装分厂年轻女孩有的是,别一棵树吊死。再说了,不是有很多提亲的吗?” “妹,不是我说你,你还上过大学呢,知道什么是爱情不?我谁都看不上,就稀罕赵红,这就是爱情。他杨可就是我情敌,我必须报复,必须击败他,以泄我心头之恨。” “哥,你少嘚瑟点吧你,别让爸再为你操心。” 李梦洁说完,转身而去。 李纹革喊了句:“这就完了?” 心中犯嘀咕:完全可以晚上回家聊这事啊,真不知道妹妹又抽什么风,问起这个。 见妹妹扬长而去,自己也转身进办公室。 …… 临下班时,王霞来到杨可的休息室,这个休息室曾经是12名大男孩的天地,如今只有杨可一人。 他杨可正趴在桌子上看书,见主任推门进来,便放下书。 “王姨,有事?” 王霞看了一眼书皮:高中日语。 “陈厂长让你马上去接电话。” 应该是外线电话,要是内线电话就直接打到主任办公室了。 杨可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李炳焱!除了他之外,想不出是谁找自己。 因为上一世的他,很内向,感情受挫后,更是封闭自己,所以几乎不与同学来往。 服装分厂的建筑有一栋四层大楼,一楼是整理车间,二楼是裁剪车间,三、四楼是缝制车间。 大楼对面是一趟平房,厂长办公室、技术科、供销科、统计科、财会科等都在这里。 平房后面则是仓库。 杨可出了车间,跑过马路,进入厂长办公室。 厂长陈志和技术厂长郑峰、技术科长刘婧都在。 陈厂长叫来郑明和刘婧是怕找不到杨可,以备不时之需。同时也怕杨可无法应付港商,让二人来做后盾的。 陈厂长很兴奋,指着办公桌上的电话,道:“小杨,是港商李炳焱。” 杨可见自己判断正确,心中也是大喜,没想到李炳焱会这么快与工厂联系。 当时杨可看资料时,根据生产的数量以及难易程度,判断两个月才能进入实质操作阶段。 毕竟生产服装不光是面料问题,还要备齐各种线、纽扣、拉链、兜布、腰衬布、商标、洗涤、中国制造、规格,等等等等。 这些东西都要到各地采购,以当时的交通和通讯,还是很麻烦的事。 所以,千万别小看服装制作,这可是一个庞大的工程。 “你好,李先生,我是杨可。” “同好,小杨,你帮我算一下五万套童装的生产,要具体,要精准。” 杨可本来是站着接电话的,陈厂长也站在旁边听。急忙把凳子向前挪了一下,示意杨可坐下接听。 “什么时候要?”杨可坐下问道。 “越快越好,然后传真给我。” “我现在说,你记,可以吗?” 陈厂长一愣,不会吧,这就可以? 要是算出一个大致的数字,他也可以,毕竟自己是一厂之长,还是知道各个车间的日产量和月产量的。 但要是算精准却是有点难为他了。 因为每个单子都是不一样的,根据服装的难易程度,产量也是不一样的。 电话那头传来:“好!” 杨可一手拿着电话,一手去拿桌子上的笔,陈厂长马上从另一旁拿一摞稿纸放到杨可面前。 技术科长刘婧眼神复杂,觉得厂长这样做,倒像是给杨可打杂的手下。心中很不是滋味,他一个小工人凭什么与港商接触,凭什么获得厂长的青睐。 杨可边在纸上写着,边侃侃而谈: “因为是纯棉童装,而且是高档童装,我得知道进的主料生产日期。 从主料进厂算起,第一天我要打开几困主料,自然平放24小时,就能算出棉布的缩率。根据这个数据,重新修改样板,然后进入第一道工序裁剪。 这期间,开生产会,以班组为单位,分配任务。然后领辅料,做一些提前的准备工作。 第三天进入缝制车间流水线,上午四个车间根据技术员和质量员的指导,生产出首件产品。 经过鉴定后,重新做调整,然后投入正常生产。当天晚上,三个车间生产的上衣总和为300件,一个车间生产的裤子也为300件。 其后,每天递增,依次为:500、八00、1200、1700、00、到第六天,整个车间完全熟练,达到峰值,三个车间上衣日产量总和为三千件,一个车间裤子日产量为三千件。” 天后,达到51500套,扣除3%不合格的产品,为51350套。 这1350套未必生产出来,是为不可预知的事情所预留的时间,比如个别规格或者商标没到位、或者不合格率很高,造成的半停产状态等等。 你提供的规格为6个型号,而且是混码包装,所以整理车间需要三天时间可以完成所有包装。 第27天装车,出货!” 陈厂长坐在杨可对面,伸长脖子看着杨可在纸上写着,震惊不已。 --------------------------- ps:新书洪荒之两界至尊已发布,敬请阅读,谢谢书友的大力支持。 第17章 先保护好自己 生产厂长能不能这么快? 另一个问题是,杨可算出来的总产量比平时生产的产量高出一大截。 这可能吗?可别又是纸上谈兵,忽悠港商。 这可是要与省服签合同的,违约是要赔偿客户损失的。 陈厂长想制止杨可的胡咧咧。 胡咧咧=胡说八道。 可是杨可却说的头头是道,陈厂长越来越看不懂杨可了。 不仅陈志感到意外,就连技术厂长郑峰、技术科长刘婧也都大吃一惊。 郑峰中等个头,体型偏胖,四十出头,皱着眉头望着杨可,心道:看来王主任说的不假,这小子肚子里还真有点干货。 刘婧面容姣好,眼睛很活,体型丰满,年龄三十岁左右。 因为经常与客户接触,掌握第一手资料,各个车间有什么事大多问她,所以很狂妄,目中无人。 她甚至不把顶头上司技术厂长郑峰放在眼里,一心想取而代之。 国营企业、大集体企业,与逐渐兴起的私企不同,那时候,干部只要不犯严重错误,是不允许降职的,顶多是平调,所以这个位置郑峰还是坐的稳稳的。 此时的刘婧,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上次港商带着杨可去盛京一服不说,这次点名找杨可,自己岂不成了摆设,又沦为看客。 三人都看不懂眼前这个大男孩了。 “很好,谢谢你,小杨,再见。” “再见。” 杨可心里明白,这并不是马上要给单子,而是挨个工厂问询,然后再权衡、统计,择优选择工厂,进行合作。 以自己刚才的回答,他确信必能分到一杯羹,只不过这杯羹是多少,却不好说。 放下电话,杨可站起来,道:“陈厂长,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小杨,你刚才说的产量,依据在哪里?可别到时候不兑现,得罪的不止是港商,还有省服,那以后再去要单子就难了。” 陈志不无担心地问道。 “陈厂长,我们车间生产流程太落后,所以产量非常低。我刚才说的是流水作业,不仅能提高产量,还能把质量提上来,并不是胡说八道。” 如果李炳焱能给一个单子,那么还真就得按照杨可说的去做,否则根本无法完成生产任务。 杨可还真怕陈志不认可自己的说法,所以直接点出生产落后的这个弊病。 这不是否定生产厂长的工作吗? 陈志看了郑峰和刘婧一眼,幸亏蒋慧云不在,否则还不当场训斥杨可。 毕竟杨可只是一个刚刚转正的工人,根本没有资格对如何生产品头论足。 陈志本来想继续和杨可聊聊生产的问题,但感觉不妥,毕竟还有人在场,若传到蒋慧云耳朵里,保不齐蒋慧云误会自己不信任她。 三人不知道杨可脑子里怎么装这么多东西,港商为什么对他这么青睐,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这时下班的铃声响了,陈志道:“小杨,辛苦你了。” 杨可朝三位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他能看得出陈志的渴望和顾虑,暗叹不已。 落后必将被淘汰,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所以凡事都要求变、求新,才能跟上时代的发展。 但在当时,工厂是大锅饭,即便有个别工厂实行奖金制度,也是少的可怜,而且也是平均分配。 就拿经编总厂来说,月奖金10元,不是只奖励一线工人,凡是厂内职工都有份! 这还是大锅饭,工人的积极性并没有完全被调动起来。 所以工厂如同一台机器,还是按照既定程序,按部就班地运转着。 正所谓当局者迷,他们还不知道这台机器已经年久失修,很多零部件已经磨损的很厉害了,必须经过大修,才能重新正常运转。 这就是保守思想与改革开放带来的新思维的碰撞。 这种矛盾必须彻底解决掉,否则机器最终会瘫痪,如同废铁。那时悔之晚矣。 故步自封就是自取灭亡! …… 杨可回到整理车间,工人已经都走光了,进入休息室,收好自己的高中日语,然后来到主任办公室。 “小杨,还有事吗?” 杨可非常开心,这个喜悦必须与主任分享,毕竟是两人一起去的牛庄市嘛。 “呵呵,你猜谁给我打的电话?” “还没长大不是,竟玩小孩子过家家,我可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猜不出。” 王霞整理着桌子上的各种报表。 杨可一字一句地说出三个字:“李炳焱!” “港商?!” 王霞张大眼睛,大嗓门子又提高了八度。杨可捂着耳朵,笑呵呵地点着头。 “快说说,他找你什么事?”王霞有些迫不及待。 杨可详细地述说一遍,就连和陈厂长说的话也都一字不漏地告诉了王霞。 王霞点了点头,并没有就李炳焱展开讨论,而是针对杨可与厂长的对话发表见解: “小杨,你刚才的话欠妥啊,虽说生产厂长主抓生产,但每个合同事先都是召开生产会的,大家研究后,才做决定如何生产。 你这样说,不仅否定了生产厂长的工作,同时也否定了各车间主任的工作,打击一大片,得罪太多人了。” 杨可问道:“王姨,那你生气不?” “我要是不认识你,没和你去见过李炳焱,肯定生气。以我的脾气,要是知道你这么说,我能马上找你掰扯,你信不?” 掰扯=辩论、争论。 杨可点头,表示相信主任真能干出这事来。 同时也微微一笑,道:“这不就结了,等他们认识我,也会像你这样,不生气了。” “你小心点,那个技术科长刘婧不是省油的灯。上次你被李炳焱叫走,她就很不开心。” 杨可不以为然地说道:“看来除了你,我真要得罪所有人啊。不过没关系,以后的事实会证明我是对的。” “先保护好自己,才能看到以后的事实!否则,没有以后。” 杨可觉得王主任的这句话绝对是真理! 其实,他也知道要保护好自己,但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因为事情正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这次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必须把握住。 ------------------------- ps:新书洪荒之两界至尊已发布,敬请阅读,谢谢书友的大力支持。 第18章 不削你我就不是李纹革 随后王霞才问起李炳焱到底什么意思,杨可信心十足地道:“不出意外的话,一个月内就能给我们下单子。” “太好了,这可是你的功劳啊,到时候我请求厂长为你庆功。” 杨可哼着十五的月亮里的一句歌词:军功章啊,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 王霞笑道:“真是长不大,当心找不到对象。行了,快回去吧。有事明天再说。” 杨可道了句“再见喽”,转身向外走。 说到“找不到对象”这句话,王霞突然想起白天李梦洁找她问诗的事,灵机一动。 紧跟着说了一句:“对了,那首诗我虽然看不懂,但你可以多写一些。” “看不懂还写啥。”杨可边向外走,边道。 杨可已经出了办公室,但依旧能听见王霞的大嗓门:“有人能看懂,记得多写一些!” …… 杨可推着自行车向厂门走去,李梦洁正在深情地朗读他的诗午夜阳光,清脆的声音轻抚整个厂区。 以前杨可只是感觉李梦洁的声音比较甜美,此刻听来却别有一番风情。 抑扬顿挫、悠扬婉转,如涓涓细流,沁人心扉。 看来她读懂了! 也难怪杨可这样想,当时的社会文化程度比较低,绝大多数人是读不懂诗的,但是偏偏还是有很多人喜欢,因为好的诗歌有一种内在的节奏,读起来朗朗上口,能给人一种美的享受。 诗人是一个特殊的群体,而且是极小极小的群体。 诗人探索内心世界与外在世界相互撞击,所产生的诸多可能与不可能,然后付诸于文字的特殊意味,变成了诗。所以诗人是敏感的。 改革开放给了诗人一个探索的平台,涌现出大量的诗人,正所谓时代出诗人。 他们或为时代呐喊,或在探索中继续前行,或展望未来,或回首前尘往事,用敏感而尖锐的思想去谱写时代的旋律。 同时涌现出了大量的优秀诗歌,如今看来也不乏经典、不朽之作。 尤以七十年代朦胧诗最为有影响力,影响了几代人。 尤其是诗人北岛,更是曾获得诺贝尔奖提名,他的最著名诗句是: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还有诗人顾城的名句: 黑夜给了我一双黑色的眼睛, 而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这些不同凡响的诗句具有非凡的力量,即深沉,又富有激情,是为时代呐喊的音符。 还有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一想起这名才华横溢、天马行空的诗人,杨可心中一紧,现在是19八八年,天啊,明年海子就自杀了! 此时的海子只有24岁,比自己大两岁,杨可决定给海子写信,来挽回海子的生命。 因为杨可在厂长室和主任办公室耽误了一些时间,下班的工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所以出来时,一眼就看见马路旁边扶着自行车站着的赵红。 “杨可,你咋才出来?” “车间有点事。”杨可收回思绪。 两人回家大约有20分钟的时间是同路,赵红回家,杨可再骑十分钟的车,也就到家了。 出厂后的马路就是下坡,所以二人捏着车闸,很慢地骑着。 到了前面的十字路,坡度才算不大,这也是上次杨可握着菜刀吓退打赵和平三人的地方。 二人刚拐过弯,就有一人从路边冲出来,一下子抓住赵红的车把,把赵红吓了一跳。 杨可在赵红左边,所以无法阻挡,紧跟着停下车,但没有下来,只是一只脚着地,斜跨在车上,冷冷地看着来人。 赵红“啊”了一声,怒道:“你嘎哈?” 着实被李刚训斥了一番,而且隔三差五地提醒他,不要去服装分厂惹是生非。 但他想赵红,没办法,只好等下班的时候再找机会见到赵红。 但是,服装分厂的工作有时候加班,有时候因为主辅料未到等原因,也会提前下班。 而他又在总厂,根本没法同步知道服装分厂那边的决定。 而且跟供销科的资深供销员出了两趟差,所以这一个月根本没有见到赵红。 今天正常下班,提前出来十多分钟,在路口等候,终于见到赵红,别提多激动了。 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立马冲过去,拦住赵红。正要和赵红说话,但见杨可在赵红身边盯着他,心中极为不爽。 依旧抓住赵红的车把,生怕失去这次难得的见面机会。 扭头望向杨可,道:“看啥看,上边儿拉去!” 边儿拉=旁边、离开眼前。 杨可看了看马路边上站着的两个与自己年龄仿佛的年轻人,并不在意,笑了笑,道:“要滚的人是你。” 笑了,因为这是厂外,再没人能管得了他,而且他还有两个兄弟。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老爸成功成为了经编总厂二把手,自己就没必要再夹着尾巴做人了。 所以一直想找机会报仇,今天遇见杨可,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而且也可以在赵红面前显示一下自己的英勇气概,来挽回上次的狼狈之像,并一雪前耻。 削你=打你、揍你。 杨可可不管你这个那个的信誓旦旦地吹嘘。既然你惹我,那就对不住了,除了暴打别无他途。 上一世虽然懦弱,没打过仗,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尤其重生后,每每回忆,不止是在知识方面有很大提高,就是其他方面也大有斩获。 这就像做完一件事情后,感觉有所遗憾,不够完美。 紧接着又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有了前次的经验,再做起来就轻车熟路了。 在上一世,散打、拳击、跆拳道等等,杨可在电视上看的直播太多了。尤其是后来兴起的综合格斗,更是杨可的最爱。 平时没事的时候,自己也私下比量几下,练习练习。 虽说是强身健体,没有实战过,但身体的协调性和迅捷程度,以及搏击技巧,就不是所能比的了。 快、准、狠! ------------------------------- ps:新书洪荒之两界至尊已发布,敬请阅读,谢谢书友的大力支持。 第19章 情窦初开 杨可依旧掌握着这三个字的秘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车子向前一推,撞向奔来的两人,同时身子跃起,扑向李纹革。 在李纹革想来,杨可怎么也得说一两句场面话,才能动手不是。就像他经常看的香港录像那样,打架之前得嚣张几句才好。 没想到杨可不按套路出牌,说动手就动手,根本不给他机会。 脸上瞬间遭到重创! 李纹革只打出了一拳,便无法再攻击,急忙捂住脸,转身躲避,没想到抬脚踢在马路牙子上,身子瞬间向侧方倒去。 心中懊悔不已,上次被打就是杨可不按套路出牌,偷袭自己,为啥自己没长记性。这逼装的可真是装逼打脸了,但打的不是别人的脸,打的是自己的脸。 杨可身形丝毫没有停顿,紧跟着扑上去,骑在李纹革身上。 这时扑过来的两个人,一人被自行车阻拦了一下,慢了半拍,另一人已经冲到杨可附近。 杨可左手轰在倒地的李纹革心口窝上,右手则是扣住李纹革的裆部! 躺在地上的李文革立马如同杀猪一样的惨嚎。 “退后!”杨可怒喝道。 来人大吃一惊,瞬间停止脚步,后面的人则是撞向此人,二人冲了两步才站稳。 二人正犹豫之际,只听杨可对李纹革喝道:“你要是不想成二乙子,就让他俩退后。” 二乙子=不男不女。 李纹革想伸手去拽杨可扣住裆部的手,但剧痛持续传来,根本不敢动,更不敢动手反击,双手在空中胡乱舞动,大喊道:“啊……快退后,快退后!啊……” 两人哪敢不听,急忙退后。 因为是下班时间,路上来往的行人很多,已经围上来不少人。 其中也有经编总厂的职工和干部。 因为刚下班不久,有个别工人需要收拾一下车间,才能离开。还有一些干部,总是要走的晚一些。 但这些人都没上前,因为只有个别人认识李纹革,认识杨可的人几乎没有。 而且见李纹革三人对一人,要是拉开,杨可必定被打,所以都没有上前。 同情弱者是人的普遍心理,这也是人的善良的一种体现。 杨可笑呵呵地问道:“李纹革,你怎么不喊‘我爸是李刚’了,你喊的话,我就松手。” 李纹革何曾受此奇耻大辱,疼得直冒冷汗,虽然哎呀叫个不停,但就是不喊。 杨可嘴角上翘,像是嘲笑李纹革的外强中干。 “呵呵,我有的是时间,而且我的手也很有劲。” 李纹革终于挺不住剧痛了,声音沙哑地说道:“我爸是李刚。” “没听见,大点声。” “我爸是李刚,啊……” 经编总厂的人这才知道倒在地上的年轻人是李副厂长的儿子! 有人小声问道:“李副厂长的儿子?他叫什么?” “就是上个月被服装分厂杨可暴打的李纹革。” 这人一听,立马上前去劝架。道:“小伙子,快松手,再不松手他真成二乙子了。” 杨可稍微用了一下劲,李纹革疼的死去活来,惨嚎不已。 然后站起身子,拍了拍手,道:“我今天给这位大哥面子,不然,让你生不如死。” 李纹革的两个同伴见杨可举手投足间制服李文革,此刻更是潇洒,也就不敢上前了。 杨可走到倒在地上的自行车旁边,扶起来,像没事人儿似的,对惊愕的赵红道:“走吧,有什么好看的。” “哦哦……”赵红下意识地应着,扶起倒地的自行车,跟着杨可走出人群。 李纹革见杨可推着车离开,悲愤不已,躺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吼道:“杨可,你给我等着!” 围观人中的经编厂职工这才缓过神来:“他就是杨可?!” “年纪不大,下手可够黑的。” “我看也不是什么好饼。” “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杨可以后在工厂没法混了。” “可不是咋地,李副厂长有的是法子收拾他。” “……” 围观之人见杨可已走,议论几声,也就四下散去。 李纹革勉强坐起来,伸手捂着裆部,把头低的不能再低了,就差钻进自己的裤裆里。 这脸真是丢大了! 装逼打脸装逼打脸就是这么来的吗?李纹革心中大骂自己就是猪! 两个同伴上前去搀扶李纹革,但李纹革依旧疼痛不已,根本站不起来。只好坐在李纹革身边,其中一人道:“明天全厂肯定都得知道。” 此刻的李纹革更在乎赵红怎么看这件事,至于其他人,他倒是无所谓。 当下咬牙切齿、呲牙咧嘴地说道:“哎哟,我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 骑到岔路口,赵红停下来,道:“今天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咋办。” “谢啥,他也是想报仇才和我打起来的,和你没什么关系。” 杨可不想因为这件事让赵红有更大的心理负担,所以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上次也是因为我,我担心他会报复,你注意点。” 赵红美目隐隐闪现泪光,杨可判断应该是感激的泪吧。 “好的,回去吧。” 赵红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不知道如何开口,咬了咬嘴唇,道了声:“嗯呐”,这才推着车走进胡同。 其实,自从杨可在食堂门外暴打李纹革之后,赵红对杨可的印象就有了翻天地覆的变化。 英雄!这正是她心目中的英雄! 最近杨可的身影一直在赵红的心里,挥之不去,即便睡觉,杨可也会出现在梦中。 帅气的面容,潇洒的身影,极富魅力的微笑,以及略微带着一点点忧郁、深邃的眼神占据了她的整个身心。 有时,她甚至刻意不去想,可是,杨可就如同影子一样,在她周围转悠。 她知道,她喜欢上了杨可! 杨可是过来人,当然能看出赵红眼里的复杂心情,这小丫头已经情窦初开,看上自己了。 但他可不想因为感情而耽误自己崛起的计划。 自己还小,而且家里经济压力很大,要钱没钱,要房没房,所以不适合谈恋爱。 同时,赵红根本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再一点就是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哪懂得什么是爱,无非是因为欣赏而喜欢罢了。 ------------------------------ ps:新书洪荒之两界至尊已发布,敬请阅读,谢谢书友的大力支持。 第20章 瞬间的完美无法支撑一世的生活 而且这种欣赏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化,最终导致她们自己也说不明白的分手。 赵红对自己的喜欢应该属于欣赏英雄救美的这种情怀。 作为过来人,杨可认为这种情感最不值得推敲。 因为英雄救美的壮举非常高大,彰显英雄的完美,没有一点点瑕疵。即便这个英雄长相不咋地,也会被他大无畏的英雄气概所遮盖。 而爱情则要天长地久,英雄也是人,在生活中也有缺点。这种缺点在以后共同生活的日子里会被放大,会因为一些性格不合、观念不同、习惯不同等因素产生隔阂甚至矛盾,英雄完美的外衣就逐渐褪色,露出一个普通人的色彩。 瞬间的完美无法支撑一世的生活! 就像上一世自己的初恋那样,二人可谓是生死恋,最终还是被世俗无情地击溃了。 所以,无论杨可给自己找什么理由拒绝恋爱,其实他知道,自己还是放不下初恋的那段情。 虽然上一世被伤的体无完肤。 虽然他已经不相信爱情。 人是很奇怪的动物,明知道不可能的事情,却偏偏很执念,导致的结果就是自作自受、作茧自缚、痛苦异常。 …… 李纹盛怒过后,冷静下来,一想到老爸的威严,如同霜打的茄子,更加蔫了。所以一直在外面徘徊,直到天黑,实在没地方去,这才回家。 房间并没有开灯,李刚两口子和女儿李梦洁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 绝代双骄。 香港演员梁朝伟饰演的小鱼儿简直演活了,即便今天回过头来观看,也是经典中的经典。 李纹低头,直接推门进自己的屋子,但借着电视荧屏发出的光线,李纹臃肿的脸还是没有逃过妈妈夏彤的眼睛。 “纹,过来,你是不是又跟人家打架了。” 夏彤面容姣好,不然也生不出李梦洁这样的美女。只是体型不敢恭维,应该是丰满的二次方。 说话间从沙发上站起来,奔向李纹。 李纹已经推门进入屋中,但还是被夏彤抓住胳膊,拽了出来。 李梦洁本来专心致志看电视,听妈妈说哥哥又打架了,以为是平时小事情,也不以为然,说了句:“妈,你别总管他,快看啊。” 李刚起身打开电灯,李纹的的厚嘴唇子吓了老两口一大跳。 “唉呀妈呀,谁把你打成这样?”夏彤喊道。 “没事,妈。” 夏彤这个心疼啊,自己都舍不得打一下,竟然被人打的鼻青脸肿,忙把李纹按在沙发上。问道:“到底是谁干的?” 李纹本不想坐下,但被夏彤的大力一按,身不由己坐下来,沙发“吱嘎”一声,李纹颠了一下,才稳稳坐住。 因为是弹簧沙发,所以才会发出这种声音。 二三十个弹簧排列在一起,上下都用薄铁皮条或者铁丝链接、固定,上面大多是放的棉花做的垫,靠背也是如此,再用人造革包装,支架有铁制的,有木制的,就是一个沙发了。 当时的人造革大多是深红地加黑色方格,或者是蓝色底等等,图案非常简单质朴,中规中矩。 弹簧沙发的缺点是时间长了,里面棉花容易滚包,高低不平。而且弹簧容易松动、变形,所以会发出声音。 而海绵沙发当时还是极少极少,没有普及。 李梦洁经夏彤这么一喊,扭过头来看见李纹的脸。 也大吃一惊,问道:“哥,你……怎么会这样?” 李纹想潇洒、从容一下,但自己的尊荣实在是对不起三位观众,所以平时的微笑在此刻看来,比鬼还难看。 “没什么,就是打一个小架。” “还说没事,让妈看看,张嘴,里面破没?” 李纹无奈,只好张嘴,夏彤伸手翻开李文革的下嘴唇,有一个白点,很显然是被牙咯破了,已经不流血了。 “里面都破了,谁呀,下手这么狠。” 李纹嘶嘶地吸气,含混不清地道:“没事。” 这时李梦洁已经起身从抽屉中拿出紫药水和一些棉花团,道:“哥,我给你上药,挺着点。” 上紫药水,明天还上班不了,李纹不想上,向旁边躲。 “现在知道磕碜了,打架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磕碜,不上不行。”夏彤按住李纹的肩膀。 李梦洁用棉花团蘸上紫药水,抹在李纹的嘴唇上。 “嘶……嘶……” 李纹疼的直吸凉气,眼泪都流出来了,急忙推开李梦洁的手,呲牙咧嘴地道:“太杀得慌了。” 杀得慌=受伤的伤口再次受到刺激,而感到疼痛。例如:伤口上撒盐的感觉。 一直冷冷地看着儿子的李刚这时说话了:“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纹心中窝火,本想不说,但看见老爸严厉的眼神,心中直打突突,又不敢不说。 于是磕磕巴巴地说道:“爸,下班的时候,我正和赵红说话,那个杨可冲上来偷袭我,结果……就这样了。” 话音刚落,这次反应最大的不是夏彤、不是李刚,而是李梦洁! “什么,又是杨可?” 也难怪李梦洁反应大,本来杨可在她心中属于坏男孩之列,但那首午后阳光确实非常美。 因为自己是厂团委的宣传委员,必须了解一下杨可是什么人,所以为了证实杨可到底是什么人,还特意去找哥哥了解情况。 虽说哥哥也说杨可不咋地,但那首诗确实扎根在李梦洁心里了。 回到广播室,李梦洁又读了几遍,仿佛自己就是缝纫机前的女工,在阳光下,勤劳地工作着。 所以她心中还是渴望杨可不是坏男孩,或者说这个所谓的坏男孩有很大水分,再或者说哥哥有些夸大其辞。 他只是与哥哥争风吃醋吧?才与哥哥打架的。 李梦洁拿着诗稿,最后做出判断。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大男孩也不是什么地癞子,最起码为了爱情敢冲上去,还是很不错的。 女孩子大多欣赏敢于担当的男孩子,那才是她们心目中的英雄形象。 所以也就对杨可没有那么大的仇恨了。 此刻见哥哥被杨可打成这样,先前对杨可的判断全部推翻,所以才大为震惊。 “这个该死的杨可,我明天找他算账去。”李梦洁愤愤地说道。 ------------------------------ ps:新书洪荒之两界至尊已发布,敬请阅读,谢谢书友的大力支持。 第21章 撒谎的代价 夏彤是一名医生,在经编总厂医务室上班,当然知道儿子此前与杨可有过摩擦,还为此背了处分。 此刻见到儿子这样,心疼的不得了,哪还有心思去想儿子的话有没有水分,抬头对李刚说:“当家的,这可是第二次被杨可打了,你管不管,你不管,我这就报案。” 知子莫如父,而且李刚向来沉着,所以伸手在空中向下按了按,示意娘俩别激动。 然后对李纹革道:“你还敢说谎了是不,信不信我再搧你几个大嘴巴子!” “爸,我没说谎,真是杨可打的我。” 李纹革因为口腔内已经破损,嘴唇肿的老高,所以说话很费劲,发音也含混,但三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李刚怒极,怎么生了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儿子,到处惹是生非不说,还撒谎。 抬手就给李纹革一个大嘴巴子。 “啊……” 李纹革捂着脸,疼上加疼,恐惧地看着老爸气的发青的脸,他怎么也没想到从小到大没打过自己的老爸竟然真打自己。 就在李纹革迟疑的瞬间,右脸又挨了一下。 李刚真是动怒了,抡圆了胳膊,左右开弓。 李纹革感觉老爸的力道丝毫不亚于杨可,急忙双手抱头萎缩在沙发里,向夏彤求救“妈……” 夏彤见状,喊道:“老李,你疯了你!” 发疯似的推搡李刚,李刚身形清瘦,那禁得住夏彤肥胖体格的冲撞,一下子被撞到立柜上。 立柜中间的大镜子瞬间被李刚的后背撞碎了。 当时东北这边的立柜大多是高两米左右,分上下两层。上面中间是一个方形大镜子,两边则是柜门。 下面两边也是柜门。 如果高档一点的,上下两层中间还设置了抽屉。 抽屉、四个柜门、以及下面中间的那块方木都是烫画的。 大多是花草、鱼虫、山水等等。 可别小瞧这个烫画,不仅是手艺活,还是艺术活。 烫画是木匠用烙剔在木头或者竹子上直接作画,所以马虎不得,必须一次画完。 烙剔=烙铁。 早先是铁笔,笔尖在油灯上炙烤发热后,在木板上烙绘。 笔尖接触木板,木板便会被烫出划痕,色泽根据烫的程度大小而深浅不一,可以与中国的国画媲美。所以古朴典雅,别具一格。 后来有了电烙铁,也就是焊接工具,木匠就更方便了,再后来又发明了电烙笔…… 所以说当时会烫画的木匠技艺都非常高超,而且当时打造家居时,基本都不用铁钉子。不像现在,没有铆钉,木匠就不会干活了。 所以像当时那种技术高超的木匠,如今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哗啦……噼里啪啦!” 碎镜片掉了一地,三人都吓了一大跳。 “老李,没伤到吧?”夏彤伸手去扶李刚。 “爸!”李梦洁上前去拽李刚。 李纹革捂着脸吓傻了,喃喃地说不出话来。 李刚并没有摔倒,挥手荡开母女二人的手,指着李纹革道:“不说实话是不,好,夏彤,你马上报警。” 李纹革依旧不吭声,夏彤这会儿才点反应过来,儿子肯定是撒谎了。 转身锤了李纹革肩膀一下,道:“家里又没外人,有什么不能说的,在家丢人总比在外面丢人强。” 李纹革一想也是。 而且被打的时候有厂子的人见到,保不齐传到厂子里,到时候老爸要是知道了,会更生气,那样的话自己就更被动了。 于是一五一十地说了整个过程。 当然了,如何被制服的情形是打死也不能说的,太丢人了。 李刚怒道:“我警告过你,别惹是生非,你就是不听,这回好了,白白挨打不说,还给我丢人现眼。” 夏彤听完,再也不提报警、让李刚替儿子出气的话了。 李梦洁反而心情平静了下来,在她想来,无非就是两个大男孩为了一个女孩子争风吃醋罢了。 其实,她内心深处倒是渴望将来也有这么一个大男孩为自己吃醋呢,那说明他喜欢自己。 夏彤沉思片刻,对李文革道:“你说你,为了一个女工被打成这样,丢人不丢人,一百个不值!” “咋不值,就是值。”李纹革坚定地道。 夏彤没想到儿子会因为一个女工跟自己顶嘴,一想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感情儿子是真喜欢上这个女工了。 “文革,上次我以为你是闹着玩,也就没在意。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必须把话说明白。我不同意你与这个赵红处朋友。而且不止是赵红,凡是经编厂的女孩子,我都不同意。” 李纹革被老爸打、被数落都没有吭声,但一听老妈这话,立马来劲了。 “妈,我喜欢赵红,为啥不可以。” “很简单,门不当户不对。一个大集体怎么能配得上你。你处女朋友,必须是大学生,或者是国家干部。” “我也是大集体,不管什么门不门的,户不户的,我就是喜欢赵红。” 李纹革寸步不让,坚守自己的爱情。 “你爸已经是厂二把手,那可是两千多人的企业,在市里也是大企业,你知道不你,你不嫌丢人,你爸还嫌丢人呢。我告诉你,经编厂的女工坚决不行,你就死了这份心吧。” “你也死了这份心吧,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说前段日子给你介绍对象,你不看,原来根儿在这上啊。你说你,还能不能争点气,为了一个大集体的女孩子跟人家争风吃醋,让我说你什么好。当初不学习,如今没有好工作,再不找一个好媳妇,你将来怎么办,你想过吗?” “将来是将来,想也没用,我就是喜欢赵红,你拦不住的。” 李刚冷眼旁观,根本不搭茬,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年轻人不懂爱情,但他们对爱情的勇气却是巨大的,只有经历过挫折,才会明白当初的所谓的爱是多么幼稚。 “妈,你就别数落我哥了,哥,你回屋,我给你热饭。” 李纹革怯怯地望了李刚一眼,李刚扭头望向电视,不理睬李纹革。 --------------------- ps:新书求支持,谢谢。。 第22章 你算哪根葱 夏彤见儿子可怜兮兮的样子,心疼的不得了,也就不再数落了,道:“进屋把衣裤脱下来,我给你洗洗,上面的血渍也不知道能不能洗掉。” 李纹革这才起身进屋。 沙发“吱嘎”一声,仿佛是在嘲笑李文革的愚蠢和无能,又像是赞扬李纹革对爱情的执着。 夏彤道:“梦洁,我也得提醒你一下,你谈男朋友也必须是大学生,国家干部,而且起点要比你哥哥高,你给我记住了。” “妈,这个你就放心吧,我不像我哥那么弱智,我将来给你找的女婿必须是大有作为的人上人,否则本小姐不嫁。” 李梦洁非常自信地回答,转身向厨房走去。 生气归生气,自己的儿子可是自己的心肝。 夏彤拽了一下李梦洁,道:“菜都凉了,我给你哥重新做,你陪爸爸看电视吧。” 李梦洁道:“看啥看,小鱼儿都被你宝贝儿子的尊容吓跑了。” 李刚冲着夏彤道:“给他煮几个鸡蛋。” “老爸,你还是向着我哥……” …… 杨可已经复习完高中日语第一册,今天又拿来第二册,也是准备没事的时候重新温习一下。 上高中时,学校正好开设了日语课程,供入学的同学选择, 当时年组八个班,有两个班大约一百名学生英语成绩和杨可一样,太差劲,所以选择了学习日语。 重生后复习日语,是因为杨可知道,当时岛国是第二大经济体,非常发达。 改革开放给了岛国增加贸易额、创汇的一个绝好机会,他们在大陆的订单越来越多,涉及到很多领域。所以杨可提早做准备。 把书放好后,拿起笔和纸,开始诗歌创作。 不论做什么,要想做的更好,光靠勤奋还不够,还要有天赋。尤其是艺术、等。 天赋高,灵感涌现的就多,而灵感则是创作的星星之火,一经抒发,便可燎原。 休息一夜后,大脑得到充分休息,思维也比平时敏捷。 而对于一名诗人来说,跳跃式思维和灵感的完美结合,就产生了诗。 杨可此刻正处于这种状态,一气呵成,连续写了两首短诗。 拿着诗稿,站起来读了两遍,感觉不错,喃喃道:“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王霞让杨可写报道,所以杨可有灵感的时候就写点,平时则是在车间帮助大姨、大姐剪线头,这就是他目前的工作状态。 话音刚落,门便被推开了,进来两名保卫科人员,说是请杨可核实一下情况。 杨可心知肚明,这是保卫科知道了昨晚打架的事,一定是当时看见打架的工厂职工报告的。 当下也不多问,跟着二人来到保卫科。 雷科长身材与杨可相仿佛,大约也是1米7八的样子,膀大腰圆,与杨可的玉树临风成了鲜明的对比。 见杨可进来,恍然大悟,但依旧是笑容可掬地指着凳子,道:“原来你就是小杨,坐坐。” 杨可第一次暴打李纹革后,雷科长去整理车间办公室,当时杨可就在,王霞并没有告诉雷科长。,而是支走了杨可。 所以杨可一进来,雷科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本来雷科长想亲自去整理车间找杨可,但一想到王霞的凶悍,还是打了退堂鼓。 杨可也不客气,坐在凳子上面带笑容,望着雷科长。 这小子还真能沉住气,是跟我装,还是真不知道已经有人汇报了昨晚的事,雷科长搞不懂杨可的微笑和自信从哪里来的。 “小杨,你就不想知道,我找你嘎哈?” “雷科长,你说了我才知道,我这人向来不喜欢打哑谜,费脑细胞不说,还特没劲,有这时间,我可以做点有意义的事。” 杨可讽刺雷科长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应该做点有意义的事。 雷科长焉能听不出,但他不以为然,笑道:“好吧,其实也没别的事情,有人反映昨晚你和李纹革又打起来了,到底拥误啥,能跟我讲讲吗?” “我又不是在厂内打架,雷科长,你管不到这一段吧。” 杨可不想顺从地回答雷科长的问题,那样岂不是以为自己太好欺负了。 雷科长倒是不着急,慢里斯条地道:“但是,你俩都是我们工厂的职工,保卫科是有权知道的,而且出于保护职工的角度,必须知道当时发生了啥,更何况只在厂区外不远发生的。” “这样说也算过得去,雷科长,你问李文革了吗?” “他还没有到厂,我已经派人去请他了,等他过来我自会询问清楚的。” “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再见。” 杨可站起来就要出去。 雷科长笑呵呵的脸瞬间严肃起来,说道:“小杨,你今天不把事情的经过说出来,我是不会让你离开的。” 杨可笑了笑,又坐下来,拿起桌子上的一份报纸,翻看着,不再理会雷科长。 这回反倒雷科长着急了,问道:“你到底说不说?” “等李纹革来了,一起说,岂不是更好。”杨可干脆翘起二郎腿,晃悠了起来。 一个小屁孩竟敢如此放肆! 雷科长顿时感觉到被蔑视、被侮辱,严肃的脸更加阴险,甚至有些变形。 自己可是两千多人大厂的保卫科长,竟然被这个毛头小伙子无视,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说不行!”雷科长厉声说道。 上次雷科长去找杨可,在主任办公室里与王霞针锋相对,杨可听的一清二楚,对雷科长就没什么好印象。 今天不问青红皂白,就扣押自己,更是让他忍无可忍。 自己的初定目标是在工厂出人头地,竟然被一个科长无理压制,那还怎么出人头地,还怎么赚钱。 要想出人头地必须树立威信! 威信,就是威和信。 威=威严、威压。是让人敬服、畏惧的一种气魄。 信=诚实、可靠。给人一种安全感。 好吧,那就先树威,否则和你们也没什么诚信可讲。 杨可站起来,用报纸指点着雷科长,道:“雷科长,你算哪根葱,有种你现在打电话报告派出所。” ---------------------------- ps:新书求支持,谢谢。。 第23章 下不来台 雷科长没想到杨可敢指着他说话,气得暴跳如雷,大声说道:“你敢跟我反教了是不,我还治不了你了我。” 反教=以下犯上。 “你想怎么治我?把我扣起来,还是把我关起来,今天我奉陪到底。” “好好好,这可是你说的,那你就在这儿呆着吧。” 雷科长也没别的办法,因为他没有权力铐人,所以只能这样说。 他倒是希望杨可发怒向外冲,那样就有了肢体冲突,性质就不一样了。 其实雷科长的出发点很简单: 首先他说的也对,职工打架他有权知道,有权处理。 但是,在厂外打架,他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毕竟当时不在现场,而且是头一天的事情。 其次,被打的是李副厂长的儿子,这个就不一样了,自己毕竟是手下,上司的儿子被打,自己怎么也得过问一下不是。 而且打人的人还是杨可。 因为杨可,雷科长在王霞面前算是颜面尽失,后来在厂内传开了,自己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正好赶上这件事,杨可的行为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想处理杨可,但也得先了解情况。 还有,万一上面问起来,他也好有个交代,不然自己岂不是工作不尽力,不上心。 但是,没想到杨可胆大包天,敢跟他对着干,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杨可不再说话,又坐下来,悠闲地看着手中的报纸。 雷科长气的脸色发青,但也无可奈何。 领着杨可进来的两人也很感意外,这小子刚转正,就敢无视保卫科,无视保卫科长。 其中一人以为杨可年轻气盛,一时冲动而已。 于是声嘶力竭地吓唬杨可:“小子,你咋呼啥?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真当以为我们不敢把你送派出所吗,告诉你,刚才你顶撞雷科长,就能拘留你一个星期。” 咋呼=张牙舞爪、虚张声势、大声喧哗。 杨可本来不想跟这种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人说话,但为了树威嘛,还是要侃几句的。 “好,我等着,看看你们今天怎么把我送进去的。” 这人被杨可噎的下不来台,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恶狠狠地道:“好,你等着,我这就……” “你要干啥?” 这四个字犹如晴天霹雳,差点把房盖给掀开。 雷科长是不想见到谁,偏偏见到谁,推门进来之人正是声音犹如虎啸的王霞。 原来,王霞刚进车间,便有工人告诉她,杨可被保卫科带走了。 王霞大惊,这小祖宗又捅啥猫蛋了? 捅猫蛋=恶作剧、做坏事、捣乱、惹是生非。 杨可学识渊博,聪明伶俐,王霞越来越欣赏,越来越喜欢这个大男孩了。 而且杨可只比王霞的女儿大四岁,她有时候甚至想,杨可要是自己的儿子该多好。 所以一听这事,便风风火火地赶到保卫科。 三人大吃一惊,愣在当场。 杨可微微一笑,道:“王姨,我七天不能回车间了,那些线头等我以后加班再剪吧。或者你把衣服都送到这里,我在这里剪线头。” “到底拥误啥?” 拥误啥=因为什么。 “他们要拘留我七天,王姨,你有时间,给我送来点茶叶呗,我可以喝喝茶、看看报纸、学习学习,不然太无聊了。”杨可轻松、诙谐地说道。 王霞转身望向雷科长,道:“雷科长,你啥意思,他犯什么法了,你要拘留他?” 雷科长见到王霞就头痛,被王霞一问,也觉得自己手下刚才说的有些过分。 而且这种话只能吓唬吓唬小孩子,大人肯定是不行的,因为大人都懂法。 于是急忙解释:“没说拘留他,他昨晚又把李纹革打了,我只是了解情况,可是他不配合。都是话赶话,没有恶意啊,我发誓。” 两名手下见雷科长的神情,都感觉很诧异,科长为啥这么怕这个女人? 王霞瞪了雷科长一眼,道:“我量你也不敢。” 转身问杨可:“他说的是真的吗?到底拥误啥?” “王姨,你就别问了,你管不了这事,这事必须得雷科长才能管得了。” 言罢,起身在报纸架上拿起一摞报纸,坐在桌子旁翻看起来。 一时间四人愣在当场,下不来台。 雷科长还真不希望杨可走,毕竟自己还没调查清楚是怎么回事,而且这时上班已经有段时间了。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保不齐哪位副厂长知道了,问起来,自己一问三不知,岂不是工作失职。 两名手下虽然没有雷科长的那些想法,但他俩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所以都想整治一下杨可。 王霞则是想尽快把杨可弄出来,万一再争吵起来,弄的事情升级,就不好处理了,所谓夜长梦多嘛。 不论王霞怎么说,杨可就是不动弹。 就在这时,服装分厂的技术员进来道:“杨可,陈厂长找你,让你马上去一趟。” “七天后吧。”杨可翘起二郎腿,头都没抬,依旧看着报纸,来了这么一句。 技术员见站着的四人,也是无奈,耸了耸肩,转身回去汇报。 “我的小祖宗啊,快点走吧,陈厂长找你肯定有大事,别耽误了。” 杨可心中有数,陈厂长找自己,没有别的,肯定是和李炳焱有关。 就凭自己给李炳焱灌输的那些东西,不仅能让产量增加很多,同时质量也能提高上来,这就是钱! 他相信李炳焱必定找他,除非是傻子。所以他有恃无恐。 这是一个给自己树威的好时机! 所以更不能动弹了。 这时,桌子上的电话响了,雷科长拿起电话接听。 “雷科长,我听说昨晚有我们厂职工在厂外不远打架,这事影响极坏,你们保卫科知道不知道这件事?” “知道知道,打架的两个人是杨可和李纹革,现在杨可正在这里,我已经派人去找李纹革了。” “你调查清楚后,写份报告交上来。” “您放心,我马上调查清楚。” 雷科长放下电话,脸色不再难看,而且有些得意洋洋,因为来电话的是主抓安全、纪律的副厂长! 他心里有了主心骨,当然要趾高气扬。 --------------------------- ps:求收藏,求推荐,谢谢书友支持。 第24章 认栽 “杨可,你也听见了,再不交代问题,就是负隅顽抗,没你好果子吃。” 杨可根本不理会这个茬,左右而言他:“雷科长,我都坐这么长时间了,你也不说给我沏杯茶,即便对我有成见,那也应该给王姨倒杯水吧。” 雷科长鼻子差点没气歪。 指着杨可,道:“你你你,行啊,杨可,真有你的。你就耗着吧,我看咱俩谁能耗过谁。” 杨可的语调有些老气横秋:“别整没用的,快给王姨倒水。” 雷科长听的这个别扭啊,可是实在拿杨可没有办法。 又不能得罪王霞,毕竟都是厂子里的中层干部,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当时的生活水平哪像现在这么高,虽然卖成装的很多,但大多还是买面料找服装店去做,因为这样是很省钱的。 而且家里的衣服或者裤子修改一下,还可以继续穿,或者给下面的弟弟妹妹等等。 所以厂子里的一些干部经常找服装分厂的人帮忙,私底下干点小活。 做一条裤子了,改一下衣服了,熨烫一下了,凡是动针线的活,等等等等,服装分厂都能干。 但必须得送到车间主任手里,由车间主任找人,在休息的时候,偷蔫儿做。否则职工干私活,那是要扣钱的。 所以看似很普通的车间主任,还是有很多人打溜须的。 雷科长端起暖壶,给王霞倒了一杯水,道:“王大主任,你消消气,帮我劝劝他,请喝水。” 通过两个多月的观察,王霞知道杨可都是谋而后动,从不做冒失的事。此刻这么悠闲,显然是有恃无恐,所以她也不着急了。 坐下来,接过水杯,热水有点烫,于是轻轻吹着杯中的水,喝了一小口。 雷科长见王霞端着水杯悠闲自得地吹着,心中焦急,道:“我的王大主任,你别光顾着喝呀,劝劝你手下,能不能配合一下我工作,我好交差。” 王霞微微一笑,用欣赏的目光,看着杨可,越发觉得杨可有意思了,心道:嗯,我倒要看看这事怎么收场。 “你看他那样,是我能劝得了的吗?” …… 正在雷科长无计可施之时,陈志推门进来,很严肃地问道:“雷科长,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原来,陈志接到李炳焱的电话,说是找杨可交代一下打样品的事情。陈志急忙让一名技术员去整理车间找杨可来接电话。 技术员来到整理车间没见到杨可,一问才知去保卫科了,便急忙赶到保卫科。没想到杨可竟然不理会厂长的命令,只好回来如实向陈志汇报。 这么一耽误,李炳焱那边已经挂断电话。陈志大怒,要是因此得罪港商,那可是巨大的损失,你保卫科必须得给我一个交代。 刚要拿起电话,兴师问罪,电话却先响了,总机告知省服刚刚发来一张传真。 当时通讯非常落后,总厂只有一台传真机。 陈志命技术员取来一看,是有李炳焱签名的一组童装技术资料单,上面手写字是:请贵厂杨可速来省服服装一科,署名:服装一科、冯丽。 陈志大喜,还打什么电话打电话,急忙来到保卫科。 虽然陈志是服装厂长,但同时也是总厂副厂长,所以雷科长也不敢造次。 “陈厂长,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可是他不配合。” “又不是什么大事,等他办完事再解释成吗?” “这个……好吧。” 雷科长不得不给陈志面子,即使上面问起来,他也好有说辞:人家是副厂长,我只是科长,不得不听。 杨可并没有动弹,依旧坐在办公桌前,翘起二郎腿,笑呵呵地冲着雷科长道:“就这么完啦?你不给我一个说法吗?” “杨可,我是给陈厂长面子,你别蹬鼻子上脸,你的问题还没有说清楚,要啥说法?” 雷科长话中带上陈志,是想拿话扣住陈志,别帮杨可说话,同时也是卖个好。 “你不是要拘留我吗?不是要把我送派出所吗?今天不给我说法,我还真就不走了。” 果然陈志并没有说话,而是冷冷地看着雷科长。 雷科长也觉得自己有点理亏,所以不愿与杨可纠缠下去。听杨可不依不饶,有些恼羞成怒。 “别整这些没用的,赶快走。” 杨可不再说话,而是拿起桌子上的电话,直接拨总机,道:“我是保卫科,请接河畔派出所。” 为啥杨可直接报名保卫科? 总机一般情况下是不给分机接外线的,一是当时电话费非常贵,再一点厂内各个科室、车间都有分机,若是都接外线,别说一台总机,就是十台总机也忙不过来。 所以总厂规定只有副厂长和几个重要部门可以接外线。 因为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是重中之重,所以保卫科就属于重要部门之一。 雷科长本以为杨可要给上面打电话,他倒是非常希望这样,因为是上面让他调查的,肯定能站在自己这边,支持自己。 没成想杨可是给派出所打电话。 雷科长可不是傻子,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了:这是要告我非法拘禁! 刚才是手下说拘留杨可,自己做为领导不制止,就是不对。 若是派出所插手,虽然不能把自己咋地,但肯定得批评自己,做为保卫科长连最起码的常识都不知道。那岂不是丢大人了。 丢人还是在厂内丢吧,千万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再有一点更加重要: 杨可敢把事情捅到派出所,就说明他占理,如此说来必定是李纹革惹是生非,又让杨可暴打。 一旦到派出所,民警肯定得调查为什么打架,李纹革作为打架的一方也得进派出所接受调查。 接下来恐怕被拘留的是李纹革吧! 那自己岂不是帮倒忙了,以后还怎么见李副厂长。 雷科长想到此处,打了一个寒颤,大热天的浑身直冒冷汗。 心中后怕不已:妈的,这小子真是不好惹,自己再次失算,栽在他手里了! 事已至此,还能咋办,不认栽也得认!正如刚才自己教训杨可说的那句: 负隅顽抗,没有好果子吃! 第25章 再次被算计 当下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按住电话座上的挂断键。 有些低声下气地道:“小杨,这个……刚才他也是心急,说话有些过分,其实并没有那个意思,你就原谅他吧。” 说话间,望向一边站着的那名手下。 这名手下虽然心中不甘心,但也知道若把这事捅到派出所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而且他不是傻子,也知道杨可理直气壮必有人家的道理,更知道厂内的利害关系。 真要进派出所,厂领导追查下来,自己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于是走上前,满脸堆笑地说道:“杨兄弟,你看我不会说话,对不住了,是我错了,求你原谅。” “是吗?” 杨可的手依旧握着电话,一点都没有放下的意思,冷冷地问道。 这人心中开始打鼓,甚至有些害怕:“是的是的,是我没屁咯愣嗓子眼,求你原谅。” 没屁咯愣嗓子眼=没话找话,没事找事。 树威嘛,也要掐捏好火候不是,所以要见好就收,否则必然会物极必反。 杨可没再吱声,放下电话,站起来,就要向外走。 这时有一人推门进来,道:“科长……他……”见办公室里站着五六个人,马上闭嘴,不再向下说。 雷科长被杨可弄的心情极为不好,见手下吞吞吐吐,气得吼道:“别吭哧瘪肚的,有屁快放!” 吭哧瘪肚=吞吞吐吐,结巴,语无伦次。 来人不知科长为何发这么大的火,也不敢怠慢:“我去总厂供销科找李纹革,供销科长说李纹革脑袋疼,请假去医院,这几天不来上班了。” “什么?!” 不仅雷科长大吃一惊,就连其他人也大为震惊。 唯有杨可不意外,心想:这一定是鼻青脸肿,不好意思来上班,找托词罢了。 但其他人当时没在现场,所以可不这么想。 雷科长上前一步,拦住杨可,道:“杨可,你听见了吧,李纹革被你打伤住院了,这可不是小事了,你不能走,马上交代问题。” 陈志一直没有说话,而是冷眼旁观,他对杨可的兴趣越来越大,所以他想看看杨可到底怎么化解眼前的窘境。 虽然心急,但心中一算,时间还来得及,所以也就没插话。 王霞可没那么多想法,也一个箭步冲上去,推搡雷科长。 大嗓门立马轰向雷科长:“老雷,你还是男人不你,秃撸反涨的,啥意思你,他李纹革睡了一夜说去医院就赖杨可啊,说不定是窗户没关严,中风了呢。” 秃撸反涨=说话、办事反反复复,说话不算数办事不利落,反复无常。 雷科长被王霞推搡的退了好几步,但他不好和女人动手,弄的很是尴尬,道:“有话好说,别急眼啊。” 急眼=愤怒、发火、恼羞成怒。 杨可只是想树威,并不想让事情升级,但不升级就无法树威不是。 但王霞为自己要是与雷科长结怨,那就是自己的不是了,于是上前拽住王霞。 然后对雷科长道:“雷科长,你做为一科之长能不能长点脑子,听风就是雨,这事不得核实一下吗?” 雷科长被王霞数落,又被推搡,手下都看着呢,但他不敢跟王霞怎么样。 被王霞气得五迷三道,一听杨可说自己没脑子,更是怒极。 吼道:“核实?咋核实,去医院吗?我告诉你杨可,今天不交代清楚,我决不让你出这个门。” 王霞一听,就要上前,被杨可拽住。 杨可依旧风轻云淡,指着自己的脑袋,对雷科长说道:“雷科长,你吵吵到明天早上也没用。问一下李纹革的爸爸,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 众人都被眼前的争吵干扰了思维,一时间谁都没有想到这茬。经杨可提醒,才恍然大悟。 所有人的眼睛都望向雷科长。 雷科长暗骂自己糊涂,这么简单的事情咋没想起来。 其实早在他刚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问问李刚李副厂长。 但是他不知道具体情况,万一李刚不知道这事,那自己岂不是把李纹革打架的事告诉李刚了。所以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此刻知道李纹革请假,那么李刚做为爸爸,肯定应该知道情况。 即便李刚不知情的话,事情已经闹到这份上,而且主抓安全、纪律的副厂长也打来电话,他咨询一下也是光明正大,没有拍马屁之嫌,也不得罪李纹革。 于是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给李刚打过去。 “喂,李副厂长吗?我是保卫科的小雷,我想问问纹革他……” 电话里传来李刚的吼叫:“他什么他,我没有这个儿子,他该打,打轻了。代我谢谢杨可教育他!” 李刚坐在办公室正在为儿子的事窝火,电话就进来了。 儿子被打,老子自然是心疼,可是,为什么挨打,李刚心里明镜似的,还不是儿子仗势欺人。 一想到儿子胡作非为,吐血的心都有。 李刚不得不这么说,所谓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不出半天整个经编厂就都能传遍儿子被打的事情。 自己的老脸都被儿子丢尽了,还能怎么样,必须表态。 雷科长握着电话呆若木鸡、瞠目结舌。 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也都愣住了。 这是啥情况,为啥打轻了,应该又是李纹革招惹了杨可,被杨可暴打吧! 剧情就这么反转了吗? 陈志一言不发,眼中充满了笑意,转身出去,心道:这小子最后来这招,还真是时候。雷科长又被这小子算计了。 王霞拽着杨可,向外走,杨可冲着雷科长说道:“雷科长,以后凡事要冷静,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走了。” 一名手下关上门,道:“科长,我明白了,他是故意的,耍我们啊……” 雷科长当然也反应过来了,暴怒至极,无处发泄,这两次事都是因为李纹革,弄的自己极为尴尬。只好把气发泄到李纹革身上。 低声嘶吼;“这个李纹革真他妈的是窝囊废……” 第26章 忆苦思甜 襄平市距离滨城市300公里,当时火车时速还是比较慢的,而且沿途火车站很多,大小都要停车,所以大约七个小时多一点才能到达。 不像后世,公路越来越发达,长短途客车比比皆是,火车站的一些小站点也就相继取消,火车也就逐渐提速。 当时车次也不多。 白天上午和下午各有一趟,晚上至早上倒是有四五趟。 陈志道:“上午这班车赶不上了,只好坐下午车,晚上到滨城,好好休息,明早去省服。” “好的。” 陈志并没有通知技术厂长和技术科长,因为通过上两次事情,他明显感觉技术科长刘婧对杨可有抵触情绪。 但他又有些不放心,毕竟杨可才22岁,刚来上班,没出过远门。 “我让供销科的同志陪你去吧。” 一个人出去多自由,而且杨可想借这次机会,去看看大妹妹杨兰。所以不想再带着一个累赘,再说陪他的人也帮不上什么忙,弄不好还帮倒忙。 “厂长,你放心吧,我去过滨城,没事的。” 陈志并不完全相信杨可的话,毕竟滨城在东北的最南端,距离襄平300公里,小屁孩跑那去干什么。 “你那里有亲戚?” “我妹妹去年考上滨城医学院,我去过几次,所以还是比较熟悉的。” 其实,在杨可的记忆里,上一世他只是送妹妹上大学去过,再没有去过,所以对滨城并不熟悉。 但作为重生的他,还是对滨城比较了解的,所以真假掺半地回答。 “那我倒是放心了。” 陈志写好介绍信,递给杨可,道:“你去财务支点钱,然后就回家准备吧。” 服装分厂虽然隶属经编总厂,但对外经营还是独立核算的。所以不需要通过总厂财务科,要是资金数额巨大的话,那就要通过总厂了。 来到财务科,财务科长已经接到厂长电话,让杨可写一个借条,然后递给杨可二十张大团结。 在杨可的记忆里,10元面值的大团结是第三套rb,马上就要退出历史舞台了。 因为第四套已经陆续发行,而且面值增加了50元、100元两种。 杨可掂量着大团结,这要是1965年版的话,现在一张的价格应该在400元以上。 回到整理车间,把写好的两首诗交给王霞,并把事情说了一遍。王霞笑道:“这是什么时候写的?” “早上来的时候。” “以后你有事的话,就不用写了。” “那哪儿成,你不让我剪线头,我再不写点东西,工友们会有说辞的。再说了,我写这些东西很轻松的,提笔就来,所以必须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 王霞也就不再说什么,除了叮嘱注意安全外,还特地问了一句:“昨天打架是不是又拥捂赵红?” 拥误=因为。 杨可与王霞这两个多月的相处,相互都非常信任,而且王霞一直把杨可当孩子看待,所以也就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 “赵红配不上你,别因为她耽误你前程。”王霞直截了当地说道。 “王姨,我都没往那上面想。” “嗯,这还差不多,将来你处对象,我可得把关。” “好的。” …… 杨可骑上二八大自行车,来到站前,看完车次,买了一张11点50分开车的车次,然后回家。 他有自己的考量,坐下午的火车,得半夜到滨城,没睡几个小时,就得起来。 最主要的是得白白花一夜的住宿费。 如果坐午夜12点以后的车,就相当于出差一天,补助也是按照一天结算。 所以买了午夜前的火车票,这样补助费就算是两天的了,而且还有夜补。 这可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这就是经常出差的供销员外快的主要来源之一。 杨可在街上吃了一碗冷面,然后回到家里,已经是中午了,躺在偏厦子里闭目养神。 七月中下旬,虽然不是最热的天气,但也是盛夏的开始,中午温度一般都达到了30度。 偏厦子属于厢房,不是南北通透。房盖本来就低,而且非常薄,不像老房子的棚顶是人字架,有很大空间,可以缓解、消化太阳照射的热量。所以闷热异常。 杨可躺了十多分钟,便受不了了,于是出来,到西屋躺着,思考着去省服的事情,以及出现的各种可能。 此前李炳焱让他看的资料,早已熟记,再次回忆一下,看看有什么疑点,好一次解决。 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下午4点,杨可起来洗了把脸,准备做饭。 打开柜门一看,大米已经没有了,白面也只剩下一斤左右。倒是高粱米、苞米面和大碴子倒是挺多。 大碴子=大颗玉米粒,比高粱米粒大。 杨可不仅叹气,看来又得忆苦思甜,吃粗粮了。 当时城市居民吃的是定量供应粮,是在国有粮站购买,不仅要用钱,还需要相应的粮票。 学生(中学生以上)每人每月35斤,成人则是3八斤,家庭妇女2八斤。 其中大米4斤,白面10斤,其他的全是粗粮。 豆油更少的可怜了,每人每月3两! 但在杨可的记忆里,年就能私下里买到细粮、猪肉、鸡蛋等,但也得有钱有票不是。所以一般家庭还是得吃很多粗粮。 对于一个大小伙子来说,根本吃不饱。所以不论大人小孩大多都很瘦,想胖都胖不起来。 也正因为如此,当时人们买猪肉都要买肥的,越肥越好,可是偏偏那个时候的猪就是不肥。 因为,当时的猪吃的野菜和豆饼参杂在一起的饲料。而且也没有后世生产的猪饲料。 豆饼形状是直径八0厘米,厚度7厘米左右的圆盘,所以叫豆饼。是大豆榨油后剩下的残渣。 当回事豆油都很少,豆饼也就更少了,所以猪也很少能吃到用豆饼拌的饲料。 猪肥肉并不是买回来吃的,而是?油。 ?油=炼油。 炼出来的油就是猪油,也叫荤油。 剩下的油梭子脆香,可以炒菜,也可以包包子等等。 油梭子=油渣。 而买猪肉也是需要肉票的。 --------------------------- ps:求收藏,求推荐,谢谢书友支持。 第27章 孕妇 当时是票的年代,买布要布票,,买一些紧俏商品也需要票,比如自行车等等。小时候好像买块豆腐都需要票。 在杨可的记忆里,好像没过几年各种票也就逐渐取消了。 好吧,那就做高粱米饭吧。 杨可淘完米,放入电饭锅里,多放了很多水。 正常煮饭时间是不够的,因为高粱米比较硬,所以到时间跳闸,还是要再煮一会儿的。 后来国家整体生活水平显著提高后,尤其是在东北,夏天吃高粱米水饭,土豆拌大茄子,或者炖芸豆,再吃上一枚咸鸭蛋、小咸鱼,那是相当不错的。 所以各地都有农家院,吃的就是此时杨可不愿意吃的粗粮。 但在当时,却不好吃,人们更向往大米白面。 杨可看见菜篮子里放的是芸豆,于是开始摘芸豆、削土豆。 没有肉,只好用荤油了。 因为天气热,荤油已经不是凝固的。 杨可又进入东屋,摸了摸炕,还好,不潮,那就不用生炉子了。 如果生炉子,小妹这一夜都无法入睡。 用液化气做菜吧。 …… 晚饭的时候,杨可告诉爸妈半夜出差去滨城。 老两口为之一愣,儿子只是一个刚刚转正的工人,厂子没人了咋地。 杨可为了让二老放心,简单地说了上次去牛庄的事情,以及今天接到省服的传真。 二老还是有些将信将疑,杨可掏出传真,递给二老。 上面的字二老还是认识的:请杨可速来省服服装一科,署名:一科、冯丽。 二老这才相信,杨可妈周芳道:“一会儿我给你找换洗衣服,还有洗漱用品。对了,还得带点钱。” “都不用,我都弄好了,厂子支了我200元,我只去一天,够了。” 周芳哪能同意,杨可也就不再聊这个话题,小妹道:“哥,那你能看见我姐姐吗?我都想她了。” “应该差不多吧,我计划办完事,直接去她学校,妈,用我带什么东西给妹妹吗?” “不用,她也马上放暑假了。” 这个话题聊完后,杨大河道:“我听厂子里的人说,你昨天晚上在厂外又和李纹革打架了,是吗?” 杨可本想不说,但一想这事瞒不住的,于是轻描淡写地道:“也不算是打架,就是相互推搡了两下,你看我哪哪都没受伤。” 周芳道:“我上次告诉过你,让你离他远点,你怎么不听呢,他可是李刚的儿子,我们惹不起的。” “知道了,妈,我以后躲着他就是了。” 杨可不想让二老担心,所以顺从地答应着。心中却不以为然,要是再惹我,还照打不误! 小妹感觉哥哥真是变了,不论是气质还是谈吐,都与以前大相径庭。 眼前的哥哥更加沉稳,给人一种安全感,而且有一种无形的威严,虽然不明显,但她明显能感觉到。 在她想来,哥哥应该是上班后,见过世面,自然而然的变化吧。 所以不赞同妈妈的观点:“妈妈,这都什么年代了,怕他啥,法律会为我们做主的。我哥就是好样的。哥,我支持你。” “小小年纪懂得什么,乱起哄,快进屋学习去。”杨大可说道。 杨菊做了一个鬼脸,伸了一下舌头,然后笑呵呵地对杨可道:“哥,见到姐姐别忘了带我向她致以妹妹的亲切关怀,呵呵。” “放心吧,忘不了。” …… 长话短说,杨可存完车子向候车室走去,通向候车室的台阶大约有十来级,一名女士背着一个大包,手中还拎着一个大帆布包,艰难地走到台阶前,放下手中的包,擦汗。 因为已经接近午夜,站前虽然有灯,但灯光昏暗,杨可走近才看清楚,是一名大腹便便的年轻孕妇。 杨可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心中纳闷,深更半夜的,咋没有人陪同。 “同志,你是要进站吗?”杨可指着候车室,问道。 女子身高大约1米61左右,白色汗衫,绿色军裤,脚穿一双白色旅游鞋。 梳着短发,额前已经微微出汗,娇美的脸有些浮肿,应该是怀孕带的吧,杨可心想。 女子有点微喘,点了点头。 此刻站前的人已经很少,只有进进出出的人,那些小商贩早已经回家进入梦乡了。 如果杨可帮忙去拎包,保不齐会被误会是抢劫的。 于是掏出火车票,递给女子,道:“我去滨城,我帮你拿进去吧。” 女子借着灯光扫了一眼车票,微微一笑,点头道:“谢谢你啦。” “客气啥,出门在外就得相互有个照应。你把背上的包也拿下来,我一并帮你拿进去。” 女子毫不迟疑,拿下背上的包,杨可一手一个,拎着包踏上台阶。 进入候车室后,杨可左右看了看,分南北检票候车室。 “同志,你去哪里?” 杨可的意思是要把包裹送到她的候车区域。 “我也去滨城。” “真巧。” 于是二人径直来到南行检票区域等候。 杨可没想到候车的人能这么多,根本没有坐的地方。 下午买票的时候,虽然没有买到坐票,杨可也以为人不会很多,但此刻人头攒动,令他重新认识了一番人口众多的凶猛。 候车室的墙上拉着横幅:计划生育好! 计划生育在19八2年杯定位基本国策,并且写入宪法,主要提倡晚婚晚育、少生优生。 实施以来对中国的发展起到了不可忽视的积极作用。 不远处的横幅是:维护社会治安,人人有责! 有一位年轻女孩从座位上站起来,道:“你坐吧。” “谢谢你啊。” 女子道谢,然后扶着长椅子的靠背,小心翼翼地坐下。 杨可则是把两个包裹都放到女子的脚前,然后环顾四周各色的行人,饶有兴趣地判断着都是干什么的。 身边放着鼓鼓编织袋的人,大多是到外地打工的农民工。 当时国家的改革开放给了人更多的希望,但是外出打工的农民还是极少数。 他们舍不得离开养活他们的土地,因为通讯不发达,对外面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所以大多不愿意出去。即便出去,也是在附近的小城镇打工。 --------------------------- ps:求收藏,求推荐,谢谢书友支持。 第28章 久违啦 有一些胆大的农民开始进城打工了,胆子更大的则是选择离开小城市,到大城市闯一闯。 这就是农民工的最早雏形。 从这一点上来看,相对于手捧铁饭碗的城市居民,农民更加勇敢、更加务实。 当时城乡差别极大,农民生活水平自是无法与城市居民相比,所谓人挪活树挪死就是这个道理。 而当时很多城市居民还抱着铁饭碗沾沾自喜,无形中养成了懒惰心态。 拎着黑色皮革兜的人,典型的是出差办事。 背包、抱孩子的人则一般是探亲或者回家。 还有一些学生装束的人,背着书包,或者拿着一本书观看。 再有穿戴比较时髦的人,大包小包背着的,则是旅游者。 因为在东北,每年七月中下旬到八月下旬,是去海边玩的最好时节。 而滨城市是东北最南端的城市,地处渤海和黄海交界处,与山东半岛隔海相望,是旅游的最好去处。 在去往滨城的途中还有牛庄,也是沿海城市,只不过当时牛庄一带的海边旅游还没有被开发出来。 杨可望着往来的人,心中不免感慨,人是大自然的孩子,自是与大自然有直接血缘关系,是分割不了的。 所以人们才念念不忘与大自然亲近。 在当时,旅游可是一个很新鲜的词,因为每个家庭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生活并不富裕,哪有闲钱出去旅游。 一个星期只休息一天,所以星期日都叫礼拜天。另外的假日是:五一、十一、元旦各一天假。再就是春节和国庆节放假三天,而且不串休,所以也就不可能形成长假。 但有一部分人走在改革的前沿,他们有了钱,自然而然要享受生活了。 而大海则是内陆人最最最向往的地方。 当时的内陆人只能通过电视才能看见大海的壮观,还有很多家庭没有电视,所以大海只是一个陌生的名词而已。 女子见杨可只背了一个绿色军用书包,问道:“你也是军人吗,去滨城干什么?” 这个军用书包是杨可高中上学用的书包,洗的已经有些褪色。里面装着一个文件夹、一本日语书、洗漱用具。 还有一件长袖汗衫,是周芳怕儿子在火车上凉着而预备的。她哪里知道,午夜的火车里人们大多休息,所以车窗都是关上的,里面的温度比外面还高呢。 杨可笑了笑,道:“我倒是想成为军人,可惜错过了,但我即将要成为民兵了,以弥补遗憾吧。我去省服办点事。” 杨可记得上一世入厂大约半年吧,便与一起入厂的工友在厂武装部的人员带领下,进行了一段时间的训练,成为一名民兵。 19八4年兵役法规定:民兵分为基干民兵和普通民兵。 2八岁以下的退伍士兵和未到部队服现役而经过基本军事训练的公民,编入基干民兵,其余1八~35岁未编入基干民兵组织的男性公民编入普通民兵。 所以杨可如是说。 “你叫什么名字,去的省服是辽东省服装进出口总公司吧?”女子问道。 “是啊,我是襄平二服的杨可。” 这人知道省服,工作不是与服装有关,就是见多识广的人。再看气质,不像普通工人或者家庭妇女,应该是知识女性吧。杨可判断。 “哦,我叫沈小玉……” 就在这时,候车室的广播喇叭响起了女播音员的声音,打断了沈小玉的话。 “南行的旅客请注意,南行的旅客请注意,由通画始发,开往滨城的k****次列车就要进站了,请相关人员做好接车准备。” 女播音员的声音如此反复地在候车室大厅里回响。 人群涌动,纷纷向售票口涌去。 其实距离检票还有一段时间,但人们还是争先恐后。 有服务员开始扯着嗓子喊道:“不要拥挤,不要拥挤,站好排站好排。” 还有警察来回走动,维持秩序。 杨可不仅对警察多看了几眼。因为在当时,社会治安全靠民警,尤其是19八3年至19八5年的严打,使得社会治安有了明显的好转,民警功不可没。 而民警的制服在当时与解放军的军服同样是庄重严肃、威武雄壮。 此时是夏天,警察穿的都是浅绿色半袖警服。在杨可的记忆中这款警服应该是八3式的。好像八9年就陆续换成八9式的了。 八3式警服最显著的一个标志就是左胸兜上方,有了“警号”。 反正也没有座位,所以杨可并没有向前挤,而且身边还有一个孕妇。 所以他拎起两个包裹,顺着人群向前慢悠悠地走着,沈小玉则是跟在后面。 出门在外就是这样,不能心急,心急就容易烦躁,会忘记一些事情、也会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凡事要顺其自然,心态平和,才能有一个良好的开始。 蹭到检票口,售票员用票剪子在火车票上剪了一个小口,算是验票完毕。 杨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火车票:宽两厘米、长六厘米的白色硬纸壳,不免感慨万分。 这种车票已经几十年了,一直没有变,直到多年后,有了电脑打印,才改成了纸制的车票。 一个小小的火车票也能见证时代的进步。 进入站台,另一侧停着一列绿皮车。 杨可真想大喊:“绿皮车万岁,绿皮车久违啦!” “绿皮车“是祖国铁路五十年代至八十年代的旅客列车最具代表性的形象,深深扎根在人们的心里。 直到1990年以后,随着客车空调化和铁路大提速,铁路部门不断加大“绿皮车“的淘汰和改造力度。 每次铁路大提速,都要进行铁路客车车辆更新、升级,都会淘汰一批“绿皮车“。 “绿皮车“逐渐由构造速度更高的、设施更先进的空调客车替代。 不大工夫,站台前有铁路工作人员吹哨子,示意候车的旅客不要靠近铁道。 列车从北面缓缓驶入,车头不再是杨可小时候见到的那种冒着滚滚浓烟的火车头了。 因为天黑,直到驶进站台,杨可才看清楚车头的主色是深蓝色,车头前面的大字:东方红。 --------------------------- ps:求收藏,求推荐,谢谢书友支持。 第29章 花衫男 “东方红”号车头是内燃机车头,用柴油取代了煤,应该是19八0年更新的。 下车的人照比排队上车的人少了许多,杨可望着等候上车的人群,想来大多是去滨城的吧。 待旅客都上车后,杨可拎着两个大包才上车,站在门口的女列车员扶着沈小玉最后一个上车,车厢的过道站满了人。 列车员来到第一排,对坐在座位的一人道:“这里是妇幼席,请您让一下。” 男子见列车员旁边站着孕妇,二话没说,便站起来让座,就这样,沈小玉算是有了座位。 道了声“谢谢”后,才慢慢坐下。 杨可抬头一看,行李架上已经放满了行李,只好把两个包裹放在沈小玉的脚旁,好在是第一个座位,前面没有座位,相对宽松一点。 因为已经半夜,很多人都已经睡着了,所以车窗都没有打开。 又是夏天,车厢内非常闷热,充满了汗味和烟草味的混和气味,虽然不是很刺鼻。但是杨可刚上来,外面是新鲜空气,所以有些不适应。 而沈小玉就更不适应了,捂着小嘴,强忍着呕吐。 杨可左右看了看,想找卖食品饮料的推车,但车厢站满了人,又是午夜,肯定没有推车过来。 “同志,你们谁有矿泉水?” 旁边站立的人莫名其妙地望着杨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杨可马上反应过来,打了一个寒颤,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这是19八八年,哪有什么矿泉水! 19八9年才有纯净水,好像是“怡宝”牌。 而像娃哈哈矿泉水则是1992年才诞生。 农夫山泉就更晚了,1996年才出现在市场上。当时的广告词可以说家喻户晓,杨可重生前还经常看见这句广告词:农夫山泉有点甜! 所以听见他说话的人才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也许是没听清吧,反正是要水喝,几人都摇头。 其中一人指着前面的车厢连接处,道:“那里有热水。” 沈小玉此刻已经不再呕吐,想弯腰去拿脚下的包裹,但肚子实在太大,根本无法弯腰。 杨可蹲在身子拉开帆布包的拉链,见里面有一个军用水壶,便拿出来,感觉很沉,里面装满了水。 于是,拧开瓶盖递给沈小玉。 沈小玉接过水壶,喝了一小口,便不再喝。 杨可盖上水壶,并没有装进帆布包里,而是斜挎在自己的身上,以备沈小玉再用。 然后弯腰把帆布包的拉链拉上。 沈小玉感觉好了一点,便斜靠在椅背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这种绿皮车厢的灯不是很亮,车厢有些昏暗,大多数人都已睡着。杨可手扶着椅背外延,站在过道旁,没有一丝睡意,望着黑乎乎的窗外出神。 虽然是k字打头的车,号称普快,在当时是比较快的,但对于“过来人”杨可来说,就是老牛拉车。 除了小站,基本是每个城市都要停车。 期间,沈小玉醒了两次,让杨可坐,但杨可没有坐。 大约五点左右,列车开始减速,车厢咣当咣当地慢慢停下来。外面的暗淡灯光说明是一个小站。 列车员从列车员室出来,有人问道:“同志,这是什么站?” “洼房甸,要多停一会儿,错车。” 杨可长出一口气,洼房甸属于滨城市的一个县,下一站是沓氏,然后就是终点站滨城。 错车就是等对面的车开过来以后,才能继续前行。在当时,错车是经常的事,所以列车经常晚点。 在杨可听来,这次错车应该是例行性的了,停留时间应该不能短了。 果然,列车员走到车门前,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沈小玉也被咣当醒,得知是错车,便站起来,道:“杨同志,我想下去活动活动,你帮我看着点包。” “好的。” 沈小玉一手扶着腰,挺着大肚子缓缓走向车门。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是有地域情怀的。 在外地,同乡人相遇那是格外亲。所谓老乡见老乡连眼泪汪汪,说的就是这个地域情怀。 而两个同乡陌生人出去,距离家乡越远,无形中便感觉越亲近,相互也越信任,也是这个道理。 这时有人陆续走向车门,有的人是到站下车,有的人则是下去呼吸新鲜空气,活动活动筋骨,还有一些人点燃香烟,大过烟瘾。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杨可听见了哨声,众人陆续上来,沈小玉最后一个上来,向里走。 就在这时,有一身穿半袖花衫,锥子裤的男子弯腰拿起沈小玉的帆布包,迅疾地向车门奔去。 因为迎面还有人上来,所以花衫男根本无法奔跑。 妇幼专座就在车厢头,车门在前面车厢的尾部,两个车厢相连接,也就四五米距离。 花衫男趁这个节骨眼作案,就是算准他下车后,等人们反应过来,火车也即将开动,便没人能下车,更谈不上追上他了。 很显然是一名惯犯!杨可判断。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杨可并没有慌。想伸手去抓花衫男,但为时已晚,当下冲上一步,另一只脚扫了过去,正好踢在花衫男抬起的后脚。 花衫男身子前冲,后脚被绊了一下,身子瞬间失去平衡,扑在了迎面走来的一个中年人身上。 杨可迅疾冲上去。 快、准、狠! 一拳砸在花衫男的后脑上。 花衫男一个趔趄,把不明所以的中年人推到列车连接处的箱壁,继续向前冲,正好迎上走来的沈小玉。 沈小玉被这人大力一推,撞到箱壁。 花衫男受到两人的阻碍,杨可已经冲到背后,又是一拳,打在对方后心上。 花衫男也不回身,而是把帆布包向后脱手甩出,杨可被迫接住帆布包,正要继续追,见沈小玉已经靠着车厢壁滑下去,急忙放下帆布包,弯腰扶住沈小玉,问道:“你咋样?” “我没事。” 与此同时,花衫男迅疾冲到车门处,在车门的另一侧有一人迎了上来,一拳打向花衫男。 花衫男脸部遭到重创,“啊”的一声,向后疾退,小腿正好撞上蹲在地上的杨可身上,把杨可撞倒。 第30章 受伤 花衫男倒地的同时,迅速地从兜中掏出一把弹簧刀,起身扑向蹲坐在地上的沈小玉。 同时恶狠狠地喊道:“都别过来!” 杨可怒极,起身已经来不及,只好对准花衫男的屁股踢了一脚。 也幸亏这一脚,花衫男身子没有站稳,所以抓向沈小玉的手也失去准头。 花衫男见打自己脸的人竟然是身穿军装魁梧军人,已经跨步冲过来,登时惊恐。再看沈小玉也在向杨可这边移动。 身子依旧半蹲,扭过身子,挥舞着弹簧刀,扑向沈小玉。 很显然,花衫男是想抓住沈小玉做为人质,否则他难以逃出车厢。 此刻的杨可也成半蹲状态,来不及起身,千钧一发之际,大喝一声:“快躲!”合身扑向花衫男。 杨可见弹簧刀刺向沈小玉,不顾个人安危,双脚一使劲,撞向花衫男。 同时伸右手抓住沈小玉的胳膊,猛地向后自己身后拽。 左手去挡刺向沈小玉的弹簧刀。 花衫男见状,大急,更加迅猛地扑过来,弹簧刀从沈小玉身边掠过,刺到杨可的左臂上。 旁边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大声惊呼。 “来人啊,杀人啦!” 与此同时,打了花衫男一拳的那名军人也冲了上来,抬起一脚,正踢在花衫男持刀的手腕上。弹簧刀立马脱手,“铛”的一声,撞到箱壁上,然后掉在地上。 这人紧接着跟上一脚,狠狠地踢在花衫男的软肋上。 花衫男“啊”的一声惨叫,捂着肋部,身子蜷缩成一团。 杨可捂着流血的左臂,抬头望向阻止花衫男逃跑、踢飞弹簧刀的人,好一名英俊的解放军! 旁边的旅客纷纷上前,有人扶起沈小玉坐下。 这时,列车员已经上来,关好门,才发现过道里的事,急忙询问杨可的伤势,见无大碍,立马进入列车员室,用话筒报告。 有人拿出自己的手帕给杨可包扎。 众人围着沈小玉问寒问暖。一人道:“姑娘,要不是你男人护着你,你就被扎到了。” “是啊,真危险,那一刀是奔着你胸口去的。” “差点一刀两命啊。” “还是解放军好,要不是这个小伙子,后果不堪设想。” 杨可对军人道:“大哥,要不是你那一脚,后果不堪设想啊,谢谢谢谢。” 军人表情严肃,一丝不苟地道:“不谢不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有人高喊:“谢谢最可爱的人!” 车厢里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八十年代最可爱的人是谁? 毫无疑问,是人民解放军! 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在极短的时间里攻占了越国的20多个重镇,打击了越国的膨胀野心。 其后的十年间,也就是整个八十年代,越国仍然死不改悔,不断在边境挑衅,均被我人民解放军击溃。 19八4年由大导演谢进执导的电影高山下的花环,一经上映,便轰动全国。 影片反映了对越自卫反击战中战士们在血与火的洗礼中经受的考验,以及他们一心为国,以保卫国家和人民的安全为己任的高尚品质。 演员阵容也非常强大,唐国果强、斯勤高娲等在影片中都饰演重要角色。 同时涌现出了许多优秀歌曲,歌颂人民解放军。 比如血染的风采、再见吧妈妈、十五的月亮等。 尤其是血染的风采,由一级战斗英雄徐凉和妻子王红在19八7年春晚上深情演唱,感动了全中国,无数人为之落泪。 祖国万岁!人民解放军万岁! 当时,年轻的姑娘都以能嫁给军人为荣。 一位老大娘对沈小玉道:“这就是军民鱼水情,姑娘啊,你男人和解放军一样勇敢。” 沈小玉受到很大的惊吓,哪有心情解释杨可不是她男人。一脸焦急地问杨可:“你没事吧。” 杨可面带微笑:“只擦破一点皮,没事。”其实,他疼的很,只是咬牙忍着。 沈小玉仰头盯着杨可的眼睛,确定他说的是真话,这才转过头来,对那名军人投以感激的目光,道:“解放军同志,谢谢你。” 军人依旧是先前的那句话:“不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大工夫,从两边车厢走过来四名乘警,铐上了倒在地上的花衫男,并且捡走弹簧刀,拎着花衫男的领子,向前方走去。 最后一名乘警仔细询问沈小玉以及周边的人,事情发生的过程。 众人这才知道杨可和沈小玉不是夫妻。更是大赞杨可见义勇为,还有人道:“我还以为这两人是小两口呢。” 乘警询问杨可的身份。 杨可如实回答:“我是襄平市服装二厂职工,杨可。出差到滨城省服办事。” 并把介绍信、车票掏出来,递给乘警。 乘警做好记录,说道:“年轻人,见义勇为是好事,但是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谢谢你。” 转身望向沈小玉,指了指杨可,道:“你要感谢他,是他救了你的命。” 沈小玉想着刚才的一幕,非常后怕,要不是杨可,自己…… 当下眼含热泪,充满感激地望了杨可一眼,点了点,没有说话。 乘警转身对军人道:“你好,解放军同志,请问你到哪里?” 军人掏出一封介绍信递给乘警,并没有多说什么。 乘警点了点头,道:“好的,我知道,这是保密纪律。”然后转身离开。 经过这一阵的忙碌,列车已经驶出很远。 沈小玉捂着肚子,脸上很难看,但她依旧咬牙挺着,没有吭声。 杨可拿下水壶,打开壶盖,递给沈小玉,这才看见她满脸汗水,如同刚从水中出来一样。 当下大惊,问道:“你咋了?哪里不舒服吗?” “我……肚子疼,没事坚持一会儿就好了。”沈小玉坚强地说道。 过道的一个老大娘一听,也急忙起身,来到沈小玉身旁,看了看,道:“姑娘啊,你这是快生了呀。” 孕妇肚子疼可不是闹着玩的,杨可一听,急忙道:“你别动,放松放松,我马上叫人。” 有人立马敲列车员室的门。 第31章 乡村医生 列车员出来见状,道:“快,马上扶到医务室。” 可是沈小玉已经站不起来了,杨可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想找两位女同志帮忙。 老大娘道:“小伙子,还愣着干嘛,快抱起来。” 杨可没法子,对军人道:“大哥,麻烦你帮我把这两个包拿着。” 军人二话没说,拿起两个包,走在前面,急忙喊道:“同志,让一让,让一让,同志,让孕妇过去。孕妇要生了,让一让。” 杨可弯腰抱起沈小玉,跟在后面。 过道站立的人大多是扶着靠背,迷迷糊糊,一听孕妇要生了,都忙着给让路。 这时广播里传来女性焦急的声音:“各位旅客,这里有一名孕妇肚子疼,哪位是医生,请到三号车厢。” 如此反复播送了好几遍。 三号车厢是列车员、乘警的休息室,同时也是厨房和餐厅。 杨可把沈小玉放到座位上,躺好,已经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两只胳膊非常酸痛,尤其是胳膊肘更是酸痛无比。 左臂又渗出不少血。 列车长、列车员、乘警都围了过来,看着沈小玉,非常紧张。 一位列车员端来一杯水,道:“喝点水吧,医生马上就到。” 沈小玉闭着眼睛,摇了摇头,显然是在与疼痛做斗争。 这时来了一名身穿藏蓝裤子,白色汗衫的秃顶男子,大约五十刚出头,自我介绍道:“我是盛京市大山乡的乡村医生,我可以看看孕妇吗?” 列车长稍微迟疑了一下,眼睛望着后面,显然是盼着来一名专业医生,但救人如救火,耽误不得,于是严肃地点头。 乡村医生?不就是赤脚医生的升级版吗!杨可心道。 说起赤脚医生,那可是历史抹不掉的一段记忆。 解放初至八十年代末期,因为专业医生奇缺,所以只好在乡村里选拔赤脚医生。 一般是从具有二个条件之一的人中来选: 一,生活在医学世家中的人。 二,初、高中毕业生,并且略懂医术病理的人。 挑选出来后,集中到县卫生学校培训一年半载,结业后回到乡村算是赤脚医生了。 当时交通极为不便,根本没有通向农村的汽车,要想进县城,大多是坐着马车,跋涉很远才到。 所以,他们的医术虽然不高明,只能治疗简单的疾病,但也大大方便了村民。 而有些赤脚医生则是挖掘民间偏方、秘方,也能治疗一些疑难杂症。 真正让“赤脚医生”这个名字红遍全国的是196八年的一片文章:从“赤脚医生“的成长看医学教育革命的方向。 紧接着各大有影响力的报纸纷纷转载。 赤脚医生背着药箱,走街串户为村民治病、普及讲解预防知识的形象出现在各地的版报上。 后来还拍过一部电影红雨。 直到19八5年,卫生部宣布取消“赤脚医生”的名称。 而这些赤脚医生,经过考核,合格后,就成为了“乡村医生”,待遇相当于民办教师水平。 再后来国家鉴于赤脚医生的贡献,先后数次对赤脚医生进行补助。 乡村医生来到沈小玉面前,问了几句,但沈小玉已经说不出话来。 然后把脉,又扒开沈小玉的眼皮,看了看,道:“孕妇已经临近休克状态,得马上送医院,晚了会有生命危险。” 列车长果断做决定:“马上与沓氏火车站联系,责成他们与当地医院联系,做好接待准备。” 乡村医生问列车上有什么药,列车员说都是一些止痛药和感冒药,并没有孕妇用的药。于是道:“现在孕妇的状况非常糟糕,我要用针灸,稳住她的胎儿。” 众人脸色凝重,列车长迟疑了一下,道:“同志,你行吗?” “我只能尽力。”乡村医生说道。 一名女列车员道:“同志,你又不是接生婆,也不是妇科医生,而且我没听过用针灸就能稳住胎儿的,可别越扎越严重了。” 此刻沈小玉呼吸更加虚弱,众人束手无策,都祈祷奇迹发生,火车快点开。 杨可道:“如果不采取措施,后果会更糟,还是让这位同志施针吧。”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列车长依旧犹豫不决。 女列车员根本就不相信乡村医生,道:“万一扎坏了呢,谁负责。” 杨可有些生气了,沉声喝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讨论负责问题,不采取措施,出了事就是你们耽误的,你们得负全责!” 然后对乡村医生道:“同志,请你施针吧。” 乡村医生看了看列车长,列车长也没什么法子,点头道:“一定要安全啊。” “好的。” 乡村医生急忙从自己的背包中掏出一个布袋子,对列车长道:“有医用酒精吗,我要消毒。” “有有有。” 众人都捏着一把汗,看乡村医生施针。 当时的年代是极为保守的,所以乡村医生只能隔着衣服施针。 沈小玉的头上,脸上,肚子上,都插上了针,足足有四十多根。 乡村医生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水,然后为沈小玉把脉,脸色逐渐从凝重变得放松,最后是面带喜色,站起来,道:“胎儿算是稳住了,应该没大问题了,但时间不能太长。” 这时,一名列车员跑来报告:“列车长,沓氏火车站已经与沓氏区医院联系上了,他们派车到站台直接接孕妇。”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但依旧不敢大意,都围着沈小玉。 乡村医生道:“这样空气不流通,大家都散开一下。” 众人这才向后退去。 沈小玉蹙眉,呻吟一声,众人欣喜若狂,终于醒了。 列车长冲着乡村医生竖起大拇指,道:“同志,真没想到你医术如此高明,佩服佩服。” 那名不相信乡村医生的女列车员急忙道:“同志,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请你原谅。” 乡村医生乐呵呵地道:“你也是好心,我咋能怪你。” 然后望向一旁的杨可,道:“我们要谢就谢这位小同志吧,他有魄力。” 第32章 你搞错了 列车长道:“他不止有魄力,还是英雄呢。” 沈小玉望着杨可,满眼泪水,想说什么,但是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杨可道:“你不要激动,激动对胎儿有影响。” 沈小玉咬着嘴唇、流着泪水,点头。 乡村医生刚起完针,列车到了沓氏火车站,列车员第一时间打开车门,冲上来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 干净利落地把沈小玉抬到担架上,抬下车。 杨可与军人道别,拎着两个包裹也跟着下车,上了救护车。 上车后,杨可对自己的选择还是比较满意,虽然这样耽误去省服,但这是救人的事,可是积功德啊。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更何况这是两条人命。 …… 长话短说,沈小玉被推进急救室,一名护士提醒杨可交费,并且敦促他去处理左臂的伤口。 当时在医院生孩子的费用并不高,200元应该差不多。 杨可是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杨可妈周芳心疼儿子,硬是给塞给他200元。再加上从厂子支出的200元,还有自己的八0元钱,总计4八0元。 杨可想了一下,万一难产或者有其他状况呢,于是来到收款处交上400元,剩下的八0元钱也够自己用的了。 随后来到处置室,医生打开绷布一看,道:“这是刀伤,怎么才来,还好没有伤到骨头,只是伤口过深、过长,需要缝合。” 最终左上臂伤口被缝了五针,包扎好后,医生道:“夏天热,容易感染,伤口结痂后,就把纱布拿下来,千万别沾水。我建议你开点消炎药,按时吃。” 杨可说家里有药,谢过医生后,出来再次交了10元处置费。 因为身上的钱不多,所以没舍得买药,急忙来到抢救室,在走廊里等候,此时东方已经鱼肚白。 不大工夫,急救室的门被推开,一名戴着口罩的小护士急匆匆地出来,后面传来急促的喊声:“要快!。” 杨可立马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急忙追上,问道:“护士同志,她怎么样了?” “需要输血,可是我们这里没有。我得联系其他医院。” “什么血型?” 小护士开始小跑:“a型。” “我就是,用我的吧!”杨可挡住小护士的奔跑。 护士依旧向前奔跑,扭头看了一样杨可左上臂的绷带,道:“同志,你都受伤了,不行。” “我这只是皮外伤,不碍事,用我的吧,不然来不及了。” “你跟我来,用不用你的血得医生说了算。” 小护士毫不迟疑,领着杨可进入化验室…… 就这样,杨可的血进入到了沈小玉的体内。 不大工夫,坐在走廊长条凳子上的杨可,便听见有婴儿的啼哭声,非常响亮。 杨可非常兴奋、开心,望着急救室的门,又看了看侧面窗外升起的红日。 呵呵,新的生命就像这冉冉升起的太阳,一个崭新的生命,必将茁壮成长。给人带来希望,带来温暖,带来幸福。 小护士笑呵呵地出来,道:“同志,是一个女孩儿,恭喜你呀,当爸爸了。” 杨可脸上依旧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道:“你搞错了,我不是她丈夫,是上车的时候认识的。” “啊?!那你可真是活**!”小护士很是吃惊。 在得知母女平安后,杨可指着长凳上的两个包裹,道:“我还有事,这是她的包裹,麻烦你给她。” 小护士望着杨可的背影,好像想起了什么,喊道:“同志,她好像说要还你钱。” 200元,差不多是杨可的三个月工资,但相比他此刻的工作就微不足道了。 今天要是不到省服,就是不守信用,这可是商贾的大忌。 不仅冯丽会生气,弄不好再让李炳焱知道,他一生气,不与工厂合作,那自己此前的努力就都付之东流了。 …… 沓氏是滨城市的一个区,是19八4年第一批国家批准兴建的14个开发区之一,也是振兴东北的一项重要举措。 杨可从书包里掏出长袖白色汗衫换上,袖口只挽到胳膊肘处,这样就看不见包扎伤口的绷带了。 以杨可的意思是不带衣服,毕竟当天就回来了,但周芳认为早上还是挺凉的,尤其是海边,所以硬是把衣服塞进书包里,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杨可为了赶时间,顾不得吃饭,直接来到汽车站,开往滨城市区的小客车很多。 沓氏到滨城市区,要通过一座跨海大桥。 望着两边一望无际的大海,杨可心中也如海浪一般,澎湃不已。 这个时代是觉醒、奋起的时代,他有幸重生,当要抓住机遇,施展抱负,要让自己的财富如同眼前的大海一样,无穷无尽。 车到火车站旁边的客运站后,杨可下车,问了一下省服的路径,便快步前行。 过横道时,缓缓驶来的有轨电车发出“咣当”的声音,勾起了杨可的记忆。 因为上一世杨可内向,封闭自己,闲暇时间便以读书为乐,所以学习了不少知识。 滨城的有轨电车要追溯到1905年,是岛国侵略者建设开通的,滨城便成为全国最早拥有有轨电车的城市之一。 因为车体有木制结构,由每国制造,所以当时俗称:“每国大木笼子。” 其后便保存下来,好像是70年代吧,因为城市发展,拆除了一些线路的轨道。 如今,有轨电车已经不单单是交通工具,而是城市多元文化和发展历史的载体,已经驶进滨城人的感情世界里。 富有韵律的“咣当、咣当……”的声响,给人不同的感受,也能唤醒人们对历史的记忆。 早上,仿佛是大海的波涛,准时唤醒全城。 白天,犹如悠闲踱步的长龙,欣赏滨城的美景。 晚上,美妙的就像摇篮曲融入人们的心田,让滨城进入梦乡。 杨可心想:以后有机会一定坐有轨电车,感受一下。 …… 省服距离火车站不远,走路也就20分钟。 杨可舍不得坐公交车,路过公交车站也没有停下来。迈开双腿,权当是自己开的11路车了,到达省服11点刚过。 第33章 让姐怎么帮你 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冯丽可别是等不到自己,给工厂打电话,或者办别的事情去了,那自己只好傻等了。 径直来到三楼的服装一科,敲门进去,办公的情景令杨可大为惊奇。 这里并不是传统的一个房间两张桌子两个人,或者三、四人办公。 而是一个大厅,被刚刚及腰的白色板子隔断成一个个小方块,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小方块里工作。 没想到这个时候省服就采取了这种先进的办公方式。 杨可努力回忆上一世什么时候见到过这样的工作方式,但依旧没有具体答案,因为他一直是一个小工人,没有机会接触商业办公。 只在电视里,看见大都市的办公场景,就是这个样子。 这种方式完全是按照发达国家的管理模式而照搬照做的,是非常有效的工作模式。 管理者只要站起来,所有人在做什么,都一目了然。有效地避免了偷懒、干私活、扯皮等妨碍工作的事情发生。 而且员工之间在一个房间里,相互交接、配合也极为方便,缩短了很多时间,使得工作更加有效率。 冯丽很热情,指着旁边的椅子,示意杨可坐下。 然后扶了一下眼镜,故作非常严肃之态,轻声轻语地问道:“小杨同志,你怎么才来?” 杨可看出了冯丽严肃的背后有着一丝丝的笑意,抬头望了望周围,见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也小声说道:“本来早上就到了,我突然有点急事,所以耽误了,请你见谅啊。” 冯丽笑了:“你这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啊,陈厂长刚来过电话,问你到没到这里,我如实回答,你想想回去怎么解释吧。” 杨可暗道不好,随即眼珠一转,有了主意,笑了笑,掩饰自己的惊愕。 这是杨可自己的事情,所以冯丽也没必要操心,于是问道:“昨天的单子都看了吧,有什么不明白的问题吗?” “都看了,没什么问题。” 冯丽扶了一下近视镜,从桌子上又拿了一张传真纸,道:“这是李先生刚传真过来的,也一并做样品,你先看看,不明白的马上提出来,不然回去后,再有问题就不好沟通了。” 杨可接过来一看,上面除了尺寸和要求外,还有效果图,是休闲裤,面料要求是纯棉布料。 仔细看过后,道:“这上面对洗水没有具体要求,是不用我们洗水吧。” “你们工厂没有洗水能力,所以你制作出成品即可,将来批量生产后,会把成品送到洗水厂进行批量处理。” 所谓洗水,是纺织、制衣后加工的工艺技术名词。 就是对布料和成衣进行再处理,达到柔软、柔和、颜色高雅,或者产生各种花纹。 比如我们穿的牛仔裤上面的深浅不一的色泽图案等等都是通过洗水而形成的。 当时,牛仔服已经兴起,而且愈演愈烈,所以洗水厂是非常赚钱的一个买卖。 但是洗水厂还都是国营企业,杨可记得好像就是这一年,国家才出台关于私营企业的一些条文。 杨可灵机一动,这是一个机会! 冯丽从桌子底下拿出两个包裹,打开后,对杨可道:“你看看,缺不缺什么。” 杨可按照工艺单仔细地点了一遍主辅料,道:“正好,一样不缺。” 不仔细清点可不行,如果少了,还得坐车来取,哪怕是一粒纽扣。 因为当时没有快递,只有邮局,邮局的速度那是比牛车还慢。这倒不是因为他们办事不利,而是当时的交通不畅限制住了速度。 一切点好后,杨可指着电话,道:“我能不能给厂子打一个电话,报个平安。” 冯丽笑道:“也就是你,准了。其他人,没门儿。” 因为当时电话费很贵的,而且来省服办事的人非常多,可谓门庭若市,又都是外地的,省服可没有义务为这些人买单。 所以,成全了省服对面小卖店里的公用电话,一天到晚几乎不闲着。 冯丽对杨可的印象那是相当的好,主要是从牛庄出发去襄平的路上。杨可口若悬河,与港商李炳焱白话。 因为李炳焱在香港上大学学的是文,所以对祖国大陆非常向往。而杨可重生回来,知道的更多,可谓古今中外大说特说。 冯丽开着车,也不时地插话,一路上聊的热火朝天。 杨可的渊博学识不仅征服了李炳焱,同时也征服了冯丽,坐在前面的王霞就更是不在话下了。 冯丽曾问过杨可,你没上大学怎么知道这么多。 杨可回答的也简单:“因为喜欢看天文历史和各种书籍,所以耽误了学业。” 拿起电话,想了想,又放下了。杨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微笑地看着冯丽。 把冯丽看的不明所以,捋了一下长发,道:“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丽姐,求你帮我一个忙呗。” 一声丽姐,把冯丽叫笑了,两人的关系无形中也进了一步。 冯丽扶了一下眼镜,笑道:“小杨可,没想到你这么聪明,还有摆不平的事吗,求到我头上来了。说吧,让姐怎么帮你?” 其实冯丽只比杨可大三岁,但是大一天不也是大不是,所以称呼“小杨可”还是对的。何况杨可有求于人,小就小吧。 “你也知道,我只是一名普通工人,所以……” 冯丽冰雪聪明,否则也不能年纪轻轻就独当一面,与外商接触。 “我明白了。” 打断杨可的话,拿起电话给襄平二服打过去: “陈厂长,我是省服一科的冯丽。” “你好,冯小姐,有什么指示吗?” “是这样,杨可现在在我这里,我已经把所有资料和主辅料给他了,李先生责成杨可负责这次样品的制作,以及后续操作。而且样品很着急,你那边有问题吗?” 这句话潜台词是:其他人不能打这项工作的主意。无疑是一道命令。 陈志当然明白:“完全没问题,请放心,我们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这可不是我的工作,是给你们厂子一次机会。”冯丽居高临下地说道。 第34章 不算占小便宜 “谢谢谢谢。” 冯丽放下电话,笑道:“你呀,人小鬼大,这回放心吧,没人敢把你怎么样了。” 杨可抬手摸了一下头,道:“我可不小,1米7八呢。” 其实,这是工厂内部的人事问题,与省服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李炳焱确实点名让杨可负责这两件样品的加工,所以她必须支持杨可。 否则丢了这个港商,科长秦红梅还不撕了她呀。所以即便杨可不求她,她过后也会给陈厂长打电话,嘱咐一番的。 而杨可也已算准冯丽必会给厂长打电话叮嘱好好打样品的,但是还是在自己面前打更好,这样自己也就踏实了。 说话间,冯丽又拿出一个更大的布袋,杨可把两个包裹都放进去,系好袋口,与冯丽告辞,出来。 本来杨可计划去滨城医学院看大妹杨兰,顺便给她200元钱。毕竟在外求学,到处都用钱的。 但是这么一耽误,钱又都交了住院费,所以也就无法成行了。 想给妹妹打电话,随即打消念头。好在以后可以常来滨城,有的是时间去看望妹妹。 正午太阳很是毒辣,杨可又穿着长袖汗衫,拎着一个大大的包裹,热的汗流浃背。 为了赶时间,杨可一直没吃饭,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 但他还是先到站前,下午有三班车分别是:2点10分,3点40分,5点20分。 最后一趟车到襄平站,已经过零点了,这样就多一天补助,而且多一个夜补。 如此算来杨可这次出差就是三天两夜。 虽然有钻空子的嫌疑,但杨可告诉自己,这可不算占便宜,因为这是出差制度的明文规定。 而且自己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睡觉,可谓是饥困交迫。人不是铁打的,规定的夜补就是出于这个考虑。 杨可给了自己充分的理由,于是决定买5点20分发车的票。 滨城是东北最南端的城市,三面环海,所以从滨城发车都是始发车。但因为是夏天,旅客相对较多,所以依旧没有座,只好再站七个多小时才能到家了。 累呀累,不是一般的累,我容易吗我。杨可又多了一个买最后一班车票的理由。 杨可自认不占小便宜的人,也不是小气的人,否则他也不会给沈小玉交住院费。 当时的情况只要他说明与沈小玉不认识,完全可以不交费的。而且医院也不会不抢救沈小玉。救死扶伤是医院的天职,何况是一名孕妇。 但他并没有多想,毅然而然地交了,现在想来应该是出于善良的本能吧。 所以,杨可认为该赚的钱还是要赚的。 上一世,随着改革开放的脚步逐步加快,很多人赚到了大钱,于是有人眼红了,都想一夜暴富。 于是就出现了一种普遍的错误心理:小钱不希的挣。 不希的=不屑、不想。 结果呢,就是没有基础,大钱根本赚不着。 这种现象在东北尤为严重,因为东北人豪爽啊,大有气吞万里如虎的气势,怎么能瞧得起小钱。 而且还非常好客,最后只好自己埋汰自己:“穷大方”了。 埋汰=贬低、嘲笑、侮辱、肮脏、龌龊。 这种现象虽然不是普遍现象,但还是有的。随着时代的进步,人们变得更加务实,脚踏实地的工作、拼搏,才有了今天的富庶。 而南方人则不同,哪怕一厘钱都要赚的,最终慢慢发展壮大,所谓积少成多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流传着一句话:南方人比北方人会做买卖。 其实,造成这种差异是和接受新鲜事物的快慢分不开的。当时属于闭塞状态,北方人得到新鲜信息总是要比沿海地带晚一些,所以起步也晚。 买完车票后,才找了一家冷面店,吃了一碗冷面,算是一举两得,即解饿,又解渴。 然后买了一个面包,一瓶汽水,装入书包,这算是晚饭。 候车室里人满为患,根本没有坐的地方,而且也闷热无比。 滨城火车站有底下一层,是旅馆,价格非常便宜,但杨可咬了咬牙,还是没舍得花这份钱。 出来后,好在火车站还有二层,探出来的雨搭可以遮蔽阳光,掏出一张纸铺在地上,抱着包裹坐下来,不大工夫便打起盹来。 …… 一路无话,回到家中已经是第二天凌晨1点。 杨可蹑手蹑脚地推车进入院中,还没等放好车子,西屋的灯就亮了,昏黄的灯光比月光亮不了多少。 爸妈为了省钱,没舍得买日光灯管,而是用最普通的灯泡。 杨可临走时说今天白天就回来的,直到深夜也没回来。 毕竟儿子第一次为厂子办事出远门,所以老两口心中总是直打鼓,哪能睡得着。 杨可拎着包裹进屋,道:“爸妈,我回来了,一切顺利,明早喊我啊,别晚了。” 然后出来回屋。 周芳想问问具体情况,杨大河摇了摇头,道:“这么晚回来,他肯定没吃饭,你把饭送过去。” 等周芳盛好饭菜来到偏厦子时,杨可已经睡着了。 不睡着才怪,这可是近60个小时没好好休息啊,而且只吃了一顿饭。 …… 早上,杨可在睡梦中被周芳叫醒。 小妹杨菊已经上学去了,杨可记得应该是早7点到校,上早自习。 周芳把一套干净的衣裤放在炕上,道:“昨天上午陈厂长来车间问你爸爸,你啥时候走的,好像很着急的样子。你以后出门千万记住,给厂长打电话,不然大伙都跟着担心、着急。” 杨可心中感觉很温暖,陈厂长这是以为自己太小,不放心,所以才会到经编厂那边找爸爸问的。 “知道了,妈。” 周芳又叮嘱杨可上班别晚了,然后跟着杨大河出门。 老两口只有一台自行车,所以得早点走。 昨晚实在太累了,倒床上就睡,刚才起来浑身都酸臭了,而且汗渍粘在身上,黏糊糊的非常难受。 杨可进屋接了一盆水,来到院中,脱掉衣裤开始洗澡。 左臂上的伤口有些刺挠,杨可打开纱布,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有点红肿。心想,大夫告诉我打开纱布,把这事儿忘了,应该是捂的。可别感染了,得找时间处理一下。 刺挠=痒痒。 第35章 避而远之 洗完后,换干净的衣裤。揭开锅,是大碴子粥,两合面发糕,炖芸豆。 因为当时细粮少,所以发糕是用苞米面和白面混和做的。 也是为了节省时间,并没有把面一个个地做成馒头的样子,而是把整块面放到锅里蒸,时间到了,便用刀切成小块,就成了发糕。 简单吃了一口,杨可把资料折叠好,装入大包裹中,然后放到车后架子上,出了院子锁上门,直奔工厂。 天色昏暗,黑云下垂的越来越低,看来这雨随时要下。 杨可怕包裹淋雨,用最大力量猛蹬自行车,但还是迟到了。 迟到10分钟,罚款两元。 两元对于刚刚转正的杨可来说,那可一天的工资! 门卫拦阻杨可,问道:“你是哪个车间的?” 还没等杨可回答,从门卫室里走出一个与杨可年纪仿佛的大男孩,道:“杨 哥,怎么来晚了,快进去吧,下回注意点。” 其实杨可完全可以告诉门卫,自己刚刚出差回来。但他觉得没有必要弄的沸沸扬扬。 拦阻杨可的门卫大约三十左右,还是比较负责的,道:“别呀,我得登记。” 这个大男孩正是与杨可一起考入厂的12名男职工之一,三个月试用期一过,便与另两名先后调到保卫科。 大男孩拽了一下阻挡杨可的门卫,道:“大哥,给我一个面子不行嗷!” 门卫向旁边挪了一步,杨可推车进来,骑上车,直奔服装分厂而去。 …… “他是你亲戚?这要是让科长知道,还不得罚我钱。”门卫很不情愿地被拽进门卫室。 “你不知道他是谁吗?他就是服装分厂整理车间的杨可!” “什么?就是暴打李纹革两次的那个杨可?!” 门卫非常吃惊,随即盯着大男孩道:“你可不要忽悠我,我看他也不像社会人儿啊。” “小声点行不,你脑门上写‘保卫’两字了吗?没有吧,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也叫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大男孩说完,左右看了看,又望向外面,见没人,小声道:“前天早上保卫科的事你不会不知道吧。听说李副厂长不仅没有收拾他,还站在他一边,骂了咱们科长呢。科长都被他治的服服帖帖,你还敢惹他。” “我这是按照规定去做,他能把我怎地?”门卫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能怎地,别的我不知道,反正我知道李纹革到现在还没来上班,听说去医院了,肯定是被打的不轻。你也可以尝试一下。” 门卫一愣,脸色难看,擦着额头上的汗,道:“对对,幸亏你提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然说不定他又要整出什么事来。” “就是,还是离他远点好。” 杨可并不知道他此刻已经是经编总厂的风云人物了。 这“威”算是树立起来了,但却是通过暴力树立的,被人不耻。有人认为他是不良青年,都避而远之。 …… 杨可没有去厂长室,而是直接来到整理车间,王霞正在车间中间站着,掐着腰说道:“今天每人剪线头的数量,多加三十件,完不成的,加班。” 虽然是微微提高了一点点声调,但还是很响亮。 王霞说完转身见杨可面带微笑,拎着一个大包裹,站在自己身后,吓了一跳,道:“我的小师爷,你走路咋没个动静,啥时候回来的,快进来说说。” 杨可跟着王霞向办公室走去,笑道:“我穿的又不是高跟鞋,旅游鞋哪有声音。” 对于救沈小玉的事情杨可并没有说,但昨天上午那段时间总得有个说法吧,于是说谎:“我去省服太早了,冯丽没在,我就去看妹妹,所以耽误了一点点时间。” 王霞一拍大腿,哈哈哈大笑道:“原来是这样啊,你可不知道,你一直没来信,把陈厂长急坏了,来我这里好几次问这问那的,我也是着急,但也不知道你会去哪里。以后出门必须报平安,不然家里人都会担心的。” “这是我的错,以后保证不再犯了。” 王霞道:“快去吧,陈厂长指不定怎么着急呢。” 陈厂长正在屋中来回踱步,心中焦急,这都过八点了,杨可怎么还没有上班。 该不会又出现什么问题了吧,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听见敲门声,急忙道:“进来。” 见是杨可拎着大包进来,满脸的乌云顿时散的无影无踪。高兴地道:“小杨啊,辛苦了,快坐。” 杨可并没有坐,而是直接说道:“厂长,昨天是我做的不对,请你原谅,下次肯定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你平安就好,我就是担心你年纪小,可别出什么事。算了,不说这个,省服这趟具体如何?冯丽还交代什么了?见到港商了吗?” 陈志很兴奋,满眼的期待,连珠炮地问道。 “港商没有在省服,冯丽交代的就是打样品的事情。还有关于生产上的问题,她有些担心我们厂的能力。因为上次我和港商说提高生产的一些举措,她怕无法展开。“” 其实冯丽根本不知道杨可牛庄宾馆怎么跟李炳焱谈的,所以也没有问这个问题。 杨可如此说,是向陈志施压,以便以后能更好的展开工作。 因为上次在厂长室,杨可与港商李炳焱通电话报告生产过程后,陈志以为杨可忽悠港商,杨可当场指出生产能力不行,需要改进。 当时郑峰和刘婧都在场。 杨可回到车间后,王霞提醒他,他说话打击了一大片。 只有领导大力支持,自己才能施展。这就是杨可说话的目的。 “你告诉冯丽,我们厂肯定全力配合她工作的。”陈志打保票地说道。 杨可目的达到,不再继续,而是转变话题:“童装套服打三件样品,送省服,等鉴定出来后,我们得拿回来一套,另两套省服、李炳焱各留一套。还有休闲裤,得打五条,一同送省服。” 如果客户把鉴定好的样品再给工厂,那就是要在这家工厂生产了,样品是指导生产的,也是质量标志。 第36章 医务室 所以陈志一听,乐得合不上嘴,道:“小杨啊,你的功劳可是大大的,等合同下来,我为你庆功,并且奖励你。” “厂长,都是你指导有方,有魄力,敢信任我,不然我哪有这样的机会。” 杨可不失时机地说道。言外之意就是厂长以后继续挺我,我也继续努力工作。 赞美的语言只要不太假,世界上99.99%的人都爱听。 所以陈志听的非常受用,微微一笑,道:“说吧,这些样品你打算怎么打,我全力配合,做好你的后勤工作。” “厂长,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然后,杨可点了四个人的名字。三人是技术科的样品工,一名是缝制一车间的工人。 “高素娟?技术水平行吗?”陈志有些疑惑地问道。 杨可很认真地说道:“陈厂长,她可是咱们厂不可多得的人才,你就放心吧,保证错不了。” 即便这个高素娟不行,好在还有三名技术科的人,质量应该能得到保证。陈志点头同意,随后问道:“你不要技术员吗?” 杨可笑道:“厂长,我这是‘有了弯弯嘴,就敢吃镰刀头’,你应该继续信任我才是。” 没有弯弯嘴,别吃镰刀头=不要做没有能力完成的事。 陈志刚得到杨可的称赞,很是受用,不好马上直白地否定杨可的能力。 虽然省服冯丽已经明确告诉他,这次的样品必须由杨可来完成,但他还是对杨可的技术水平有些疑虑。 毕竟杨可刚刚转正,即便开过服装店,那也是单件制作,和工厂的批量生产是不同的。 而且服装生产的技术要求非常严格,这需要制作样板的技术员也要非常精确,有的地方甚至用毫米来衡量。 陈志不想伤杨可的自尊,但又怕杨可把这件事搞砸了。 要知道,所有主辅料都是省服和客户提供的,如果样品打的不合格,就没有面料重新做了。也就是说必须一次成功! 所以委婉地说道:“我当然信任你,只是你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给你派两个助手吧。” 杨可可不想别人插手,这是以他一人之力争来的合同。他必须独立完成,只有这样自己的才干方能得到领导的真正认可,自己才有机会更上一层楼。 “厂长,你放心吧,保证错不了,如果有人帮忙,反而会帮倒忙。因为时间紧迫,我没有时间再给他们上课讲解。” “没时间给他们上课讲解”!这句话杨可说的很狂。 陈志也感觉到杨可的自信和狂傲了,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好样的,他就欣赏这样的人,这才是军人特有的气魄! 虽然还是有点担心,但杨可的所作所为还是给他增加了很多信心。 于是道:“好的,就听你的,这几天你就不用回整理车间了,直接在技术科工作。你先回整理车间和王主任汇报一下,然后直接来技术科。” 其实杨可刚从整理车间出来,根本不用再回去。 他心中明白,这是厂长支走自己,要和技术部门通通气。毕竟还有技术厂长和技术科长呢,总不能无视他们的存在吧。 …… 杨可出来,阴天已经飘起了毛毛雨,空气不再闷热,而是有些潮湿,感觉非常爽。 左上臂又有些刺挠,伸手轻轻挠了挠,感觉不是很疼,该不会真感染了吧,杨可有些担心。 长袖只挽到胳膊肘处,再往上撸有些费劲,又不能脱下衣服看看究竟,怕人见到。 嗯,何不趁这会儿工夫去医务室处置一下。 当时大企业都有自己的医务室,更大的国营企业还有自己的医院。 这些医院后来或者被撤销、或者被合并、或者被承包、再或者卖给了个人,成为私立医院。 总厂医务室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夏彤,还有一个是护士,平时虽说没有大事情,但也闲不着。 医务室备用了一些常用药,供厂职工头疼脑热用,但也是应急的。否则有个别占小便宜的人,还不得隔三差五找理由来弄点药回去。 再就是处置一些磕磕碰碰的小伤。 因为总厂还有职工幼儿园,很多职工的孩子都在这里,小孩子感冒伤风拉肚子那是常有的事,所以夏彤和护士也闲不住。 当时大企业都有自己的幼儿园,方便职工照顾孩子。带孩子的阿姨也都是快退休的大妈级别的,因为她们有耐心,有经验。 年轻妈妈早上把孩子送到幼儿园,中午可以和孩子一起吃饭,晚上下班带孩子回家,很是方便。 哺乳期的妈妈上下午工作期间都给假去幼儿园给孩子喂奶。 企业的幼儿园只是象征性地收一点点费用,有个别企业根本不收费。 再大一点的企业则是有自己的子弟学校,为企业和国家培养人才。 杨可来到医务室,敲门进来。 虽然开着窗户,但还是有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墙角的桌子上整齐地摆放着铝制方形和圆形饭盒。还有白色方盘,上面有一些小瓶瓶罐罐,都有标签,应该是各种药品。 当时,针管材质是玻璃,和针头可不是一次性用品。而是多次使用,直到坏了为止。 针管和针头大多放在饭盒中,经常用水煮,这样就消毒了。 用时再用酒精消毒针头。 小护士穿着白大褂,身高大约一米五五左右,正在用抹布擦灰,扭头问敲门进来的杨可:“你咋啦?” “那个……我胳膊受了点小伤,好像感染了,你能帮我看看吗?” 夏彤也身穿白大褂,正坐在办公桌前填写上个月支出的各种药的名称和数量,一是备案,再一个是送领导审批,再购买新药。 听来人受伤,抬头扫了一眼,没发现来人有痛苦表情,也就没在意,继续填写她的表格。 小护士问明白哪里,让杨可把汗衫脱掉,一看伤口,有些吃惊地道:“这都缝针了,咋还不包扎上呢?裸露在外不感染才怪。” 夏彤一听已经缝针了,那肯定不是一般的小伤口,再次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放下笔,起身走到杨可面前,仔细查看杨可的伤口,问道:“这应该是刀伤吧,怎么弄的?” 第37章 与女人吵架,失败的永远是男人 杨可不想说出真相:“不小心划伤的。” 缝了五针!夏彤可不相信这是不小心划伤的,更加确定是刀伤。 心中叹气,现在的年轻人,胆子咋就这么大,动不动就打架,还动刀,不仅想起儿子李文革。 哎,都是一个德行! “嗯,还好,没有感染,现在是夏天,伤口结痂后就不应该再包扎了,你肯定是一直包扎,再加上出汗,捂的。你看,都红了。” “早上起来感觉刺挠,以为要化脓了呢。” “伤口刺挠那是长肉了,是好兆头。不过我还是得给伤口好好消消毒。” 然后对小护士道:“你刚才的观点完全弄反了,是错误的,记着点。” 小护士为自己不懂这个常识而羞愧,点头道:“嗯,记住啦。” 夏彤让杨可坐下,然后打开饭盒,拿出一枚弯嘴镊子,又打开一个小玻璃瓶,夹出一小块湿漉漉的棉花,房间立马出现酒精的味道。 夏彤用酒精棉轻轻擦拭伤口、消毒,因为已经结痂,所以杨可只有微微杀得慌的感觉,并没有其他不适。 消完毒后,夏彤又从饭盒里拿出一根针,道:“还好,伽疤不大,马上就能软。” 伽疤=结痂。伤口血液凝结的东西。 小护士从办公桌上拿起记录本,问道:“你是哪个部门的?” “服装分厂整理车间。” 小护士在记录本上记录着。 夏彤一听,心里一动,打儿子的杨可也在那个车间,不由得抬头多看了杨可一眼。 杨可眉清目秀,年纪比李纹革还小两三岁,与夏彤心中想象的小坏蛋大相径庭。 在她想来,自己儿子与眼前的大男孩个头不相上下,但儿子体格更加魁梧。能两次都暴打儿子的人,必定是一个块头更魁梧的大汉。 但还是想证实一下,心里才觉得踏实,正所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本来想问对方叫什么名字,但一想到经编厂职工大多都知道李副厂长的妻子在医务室。如果直接问名字,万一真是杨可,他肯定不能说实话。 于是不动声色地问道:“你们车间男职工多吗?” “有十多个。” “小伙子,看你年纪轻轻、文质彬彬的,怎么还打架。这伤口得有三天了吧,前天就应该好好把伤口处理好,怎么腾到今天才来处理?” 腾(eng,第四声)=磨成,耽误,磨洋工。 “哪有那么长时间,是昨天有人打架,我上前拉架,不小心伤到我的,没想到今天就这样了。” 夏彤故意说前天,就是想看看杨可的反应,一听是昨天的事情,也就放下心来,不再试探。 低头看看杨可的左臂,道:“我得把结痂的地方好好清理一下,会有点疼,你挺着点。” “没事。” 夏彤用酒精棉球消毒针尖,然后轻轻把多余的结痂一点一点地剥离开,再用镊子夹住湿棉球仔细擦拭。 起初不怎么疼,但随着不断地擦拭,还真有点杀得慌。 杨可微微皱眉,嘶嘶地吸着气。 夏彤也是为了转移杨可的注意力,说道:“小伙子,没想到你还挺有正义感,胆挺大,还敢上前拉架。但是也得注意自己的安全。以后可得离打架远点,万一伤到重要部位,后悔都来不及。” “嗯。” 夏彤又用碘酒仔细擦拭完伤口后,用纱布轻轻缠了两圈,系好。 “下午就把纱布拆掉,好的更快。明天再来一趟,我给你消毒。” 杨可穿上衣服,挽着袖子:“好的,谢谢你。” 小护士拿来记录本,递给杨可,道:“在这里签名。” 记录本上记载着对杨可伤口的处理过程,单位栏中填写的是:服装分厂整理车间。 杨可在姓名栏中一笔一划地签完名字,递给小护士。 “啊?你就是杨可!” 小护士看着记录本,马上抬头盯着杨可,眼中除了震惊,还有一丝恐惧之色! 夏彤心头一震,抢过记录本一看,果然是杨可两字! “杨可,你你你……你知道我是谁不?” 夏彤激动万分,一直想找这小子算账,都被李刚拦住了。 没想到杨可竟然来到自己的医务室,自己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所以也是大吃一惊。想训斥杨可,但是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磕磕巴巴地说了一句。 两人的表情把杨可给弄蒙圈了,这是什么情况? 看着夏彤指着自己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在颤抖,摸了一下脑袋,道:“阿姨,我哪知道你是谁,你到底想说什么?” 夏彤一手掐腰,大声道:“小子,你挺好了,我叫夏彤,是李纹革的妈妈!你说我要干啥?” 虽然夏彤的体宽比王霞要大,但嗓门却根本及不上王霞,所以杨可也没有捂耳朵,但还是有些刺耳。 杨可心中顿觉不妙,真是冤家路窄啊。 心中不免有些恼火,努力搜索上一世的记忆,但怎么也没有夏彤的印象。 哎,自己上一世只是一个小工人,而且平时根本不扯老婆舌,两千多人,谁知道谁是谁。 扯老婆舌=说闲话,张家长李家短。 上一世的杨可那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剪乱线头。 饶是杨可重生回来,遇上这一突发情况,也弄的措手不及,不知道说什么好,愣在当场。 夏彤见杨可不吱声,怒道:“你能耐哪去了,说话呀,为啥打纹革?为啥!” 杨可一楞之下便回过神来,道:“阿姨,你别生气,这事已经过去了,还提他干啥。” 夏彤不依不饶:“你说的倒是轻巧,你打完人就过去了,那挨打的呢,你今天不给我说明白就不准走。” 小护士第一次见夏彤发火,吓的脸色发白,愣在当场不知如何是好。 杨可不想与女人吵架,太失风度,而且对方是自己的长辈,比自己爸妈的年龄还大,更得尊重。 与女人吵架,失败的永远是男人! 如果非要坚持与其争吵,那就做好被女人狗血喷头地数落的准备吧。 因为女人在吵架这方面非常有天赋,男人是比不了。 第38章 高层开会 吵架是她们与生俱来的强项,这一瞬间,她们的联想能力异常丰富,语言组织能力堪称登峰造极,可谓口若悬河,张牙舞爪,指点江山,男人根本插不上嘴。 而且女人吵架时,面部表情也非常丰富,男人见之,甚是恐惧,必会败下阵来,逃之夭夭。 这就是两口子吵架,为什么总是男人躲出去的原因之一。 再一点就是就事论事,李文革是李文革,夏彤是夏彤,不能混为一谈。 杨可看了依旧吃惊的小护士一眼,道:“夏姨,我和李纹革的事情也没什么好说的,你可以问问他,只要他说实话,你就知道是拥误啥了。” 因为小护士在,所以他不想说出实情,是为了给夏彤留面子,毕竟李纹革挑事在先,而且欺负女孩子,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当时虽然大喊改革开放,但人们的思想依旧很保守,接受新思想是需要时间的。尤其是老一辈人的三观、道德准则、固有思想早已定型,更需要慢慢来。 而李纹革的这两件事,如果放大说,他还真有调戏女孩子之嫌。 “他说是他说的,我要听你咋说,到底拥捂啥?”夏彤依旧刨根问底,不依不饶。 杨可实在没法子,扔下一句“很简单,我看他不顺眼”,转身推门而出。 夏彤惊愕! 望着关上的门,气的暴跳如雷,像是跟小护士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他怎么这样,什么叫‘看他不顺眼’,难不成他看谁不顺眼就打谁吗?真是反了天了,我就不信管不了你了。” 言罢,便收拾桌子上的报表,就要出去。 小护士道:“夏姨,你这是要去哪里?” 在夏彤想来,杨可不肯说出实情,肯定是理亏。依旧很气愤地道:“这小子太嚣张了,我去厂部,向上面反应情况。” 前天杨可被叫到保卫科一事,夏彤并不知道,李刚虽然知道,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却不清楚,所以回家也没提及。 这时外面的雨突然大了起来,“哗哗哗”的声音搅得夏彤心里更加烦躁。 拿起靠背上倒挂着的黑色雨伞,便出了门。 当时还没有折叠伞,都是直筒大伞,在今天看来是一个很笨重的物件。 …… 回过头来说,杨可刚出陈厂长办公室,陈志正要拿电话,通知技术厂长和技术科长过来开会,电话先响了。 是厂办的电话,通知他马上到徐枢记办公室开会。 徐枢记名叫徐正,是经编总厂的枢记、厂长,一把手。 陈志马上来到总厂办公大楼,进入徐枢记办公室,几位副厂长都在。 徐枢记点了点头,道:“今天请你们几位来,是有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情,与诸位探讨一下。” 顿了顿后,道:“我听说前天晚上下班后,我们厂有两名男职工在厂门外不远处打架,当时围观的人很多,造成了极坏的影响,不知道几位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众人都知道徐枢记指的是李纹革和杨可,心中想法各有不同,所谓各怀心腹事吧。 杨可是服装分厂的人,陈志当然要向着杨可,而且不止是向着,他必须保护杨可,因为现在正是关键时刻,要是杨可被处分,一怒之下撂挑子,那与港商的买卖就前功尽弃了,这是他不允许看到的。 所以他已经想好了,不管是谁,只要是对杨可不利,他就跟谁据理力争,对着干。 主抓安全、纪律、宣传的副厂长名叫何峰,同时挂着总厂武装部bu长的职,也是一名退伍军人。 在当时,大企业都设有武装部,新入厂的职工都要接受一定程度的军事训练,比如简单的格斗,还有射击等等,1八岁-35岁的职工同时也是民兵。 何峰是一个一丝不苟的人,心中所想一如前天的态度,把事情调查清楚,然后按照孰是孰非,再进行严肃处理。 前天他迟迟没有得到雷科长的汇报,非常震怒,打电话劈头盖脸地训斥了一番雷科长。雷科长等到顶头上司训斥完后,这才有时间把事情的经过陈述了一遍。 当时打架,赵红只是站在一旁,并没有上前,围观的人也都认为她是过路者,所以没人汇报都是因为她。 何峰就更不知道了,最后道:“不能听杨可的一面之词,这事的关键是李纹革,等李纹革上班后,你马上去调查清楚。” 主抓后勤的、主抓销售的两位副厂长心里也都一个心思,打架就是不对,必须严肃处理。 工会主任则是抱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教育、团结为主的想法看待这事,也就不觉得怎么严重。年轻人嘛,好冲动也是正常。 但六人都有一个疑问:这事是谁告诉徐枢记的呢? 毕竟李纹革是李刚的儿子,此刻屋内的气氛有些凝重、尴尬,所以工会主任咳嗽一声,要说话打圆场,缓和缓和一下气氛。 还没等开口,李刚先表态了: “打架的一方是我儿子李纹革,是他挑起的事端,主要责任在他,我对他的行为感到可耻,所以我恳请厂领导严肃处理他。” 徐枢记点了点头,并没有表态,而是望向其他人。 工会主任道:“年轻人嘛,血气方刚,有点摩擦也属于正常,只不过稍微有点过了,我建议批评批评教育教育就行了。” 李刚心中感激。 陈志心中抵触,干嘛教育我的手下,哼! 何峰心中不同意,怎么能草草了事,必须严惩。 其他两名副厂长也都表态,意思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是厂内职工斗殴,没什么大不了的。 其实,这么说也是给李刚面子。 徐枢记道:“你们以为是职工反应的情况吗?错!我昨天去纺织局开会,局领导在会上提及了此事,你们说这事影响大不大?” 在当时廉价劳动力非常多,主要集中在轻纺工业上,为国家出口创汇做出重大贡献,所以纺织局举足轻重。 襄平纺织局可是一个大局,是与市工商局、税务局、公安局等大局是同级别的存在。 第39章 无冕之王 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发展和深入,纺织局被更名,退出历史舞台。 徐枢记喝了一口水,又道:“关上门,我们都是家里人,可以内部处理,但是如今闹到局里,我怎么也得对上面有一个交代吧。” 六人大吃一惊,觉得这事严重了。 何峰所想的严惩也是只限于在厂内处理两人,如今闹到局里,还真不能不了了之。但也不能处理太过不是。毕竟是年轻人,只是打架而已。 还是先消消徐枢记的火,来一个缓兵之计,过几天再说。 何峰看了一眼李刚,扭头对徐枢记道:“徐枢记,我想等李纹革上班后,我仔细调查清楚,给您写一份报告,再酌情处理,您看如何?” 工会主任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说道:“徐枢记,也许是纺织局的同志恰好路过见到打架,回去添油加醋说了一番,我赞同何副厂长的建议。” 徐枢记看了一眼李刚,道:“李副厂长,你知道当时你儿子说啥不,他喊‘我爸是李刚’,就这一句,还用得着人家添油加醋吗?” 六人再次惊愕! 这是什么情况,打着自己老爸的旗号为非作歹吗?这也太嚣张了,没想到却坑爹了。 他们哪里知道,李文革不是打着老爸的旗号为非作歹、仗势欺人,而是为了求饶才迫不得已喊出这句话。 六人都望向李刚,虽然有些不屑李纹革的做法,但更多的是同情,无辜的爹被熊孩子坑! 这事竟然闹到纺织局里了,那以后还怎么进局里办事。李刚的脸被儿子丢尽了,气得直喘粗气,小兔崽子怎么没把这事说出来,害得自己极为被动。 虽然在家里打了儿子,但此时说出来显然是有包庇儿子之嫌,李刚有苦说不出。 强压怒火,愤愤地道:“这个逆子不可救药,必须开除,开除!” 徐枢记摆了一下手道:“老李,你别激动,开除是极端的做法。那样就把孩子推向社会了,是不可取的。还是要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顿了顿又道:“这件事折射出了我们管理层的工作短板,非常不到位,尤其是思想教育工作。 我们是领导者,要时刻提高自己,时刻监督自己,要有自我批评精神,问问我们做的够不够,而不是一看到年轻人犯错误了就想着怎么惩罚。要找出根源,对症下药。 对待年轻人,我们要有耐心地去教育他们,引导他们,而不是用严厉的手段镇压他们,那样治标不治本。这才是我找你们来开会的目的。” 李刚心中怎么舍得开除儿子,但事已至此只好如此说,徐枢记的话给了他一个定心丸,心中的石头总算落地,儿子的工作算是保住了。 徐枢记又道:“据反映,杨可打人很凶,也要处理,并且要加强教育,小陈,你有什么想法?” 陈志四十出头,在这些人中算是最小的,所以徐枢记称呼他小陈。 陈志一听徐枢记的话,心里有了底,暗道:还是枢记水平和觉悟高啊。 “枢记说的是,在对工人思想道德这方面的教育工作上,我很失职,负有主要责任,我检讨,回去后,我一定好好学习,并且组织工人学习。” 陈志耍了一个小心眼,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那么对杨可的处理相对就会轻一点。 徐枢记点了点头,道:“我们不仅是领导者,还是他们的长辈,所以我们更要以身作则,用实际行动教育他们如何团结友爱,如何为改革开放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 徐枢记如同一名睿智的长者,谆谆教导,六人如沐浴春风,心情欢愉。同时对自己最近工作、思想也做了一个大致的概述和检讨…… 大家取得了共识,徐枢记也很欣慰,安慰李刚:“老李,我看纹革那孩子还是不错的,只是顽皮一点,这和你对他的溺爱可有关系啊。你要先在自身上找原因,对待他要因势利导,不要来硬的,那样会物极必反。” 李刚心中感激徐枢记,道:“是,我一定按您的指示办,反思自己,好好教育这小子。” 这时,徐枢记桌上的电话响了。 “徐枢记,我是宣传科,辽东日报记者,和我市电台记者现在在宣传科,她们要采访服装分厂工人杨可,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徐枢记一愣,抬头看了六人一眼,打架的事怎么还被记者知道了?那这事可真是弄大了。 要知道,当时的记者那可是一个了不起的职业,记者这个词代表着正义、实事求是、不怕困难危险,所以是非常神圣的。 人们对国家大事、世界的了解都是通过记者报道,记者也就给人一种神秘感,很多人认为记者的权力是非常大的。 也正因为如此,记者也称:无冕之王。 他们手中的笔就是道德准绳,鞭策人们的灵魂;就是高悬的明镜,能照出善恶美丑。 所以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那时还没有“狗仔队”这个词,这个词是随着改革开放溜进来的,更多的是贬义词。 为什么叫狗仔队? 就是专门跟踪、偷拍名人私生活的这群记者的统称。 这群记者为了博得眼球,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并且大兴“八卦”之道,“标题党”就是其中之一,单看标题能吓你一跳,再看内容,狗屁不值,张冠李戴,模棱两可、夸大其辞,哗众取宠,有的文章甚至颠倒黑白。 狗仔队的出现丰富了娱乐新闻的同时,也极大地损害了记者的形象。 徐正虽然吃惊,但还是沉着。淡淡地问道:“因为什么事采访?” “他们说昨天早上杨可在列车上见义勇为,救了一名孕妇,左臂被歹徒刺伤。 其后杨可在沓氏医院为孕妇献血,再次救了孕妇,孕妇因此得以顺利生产一名女婴。他的事迹已经刊登在今天的爱民铁路报的头版头条上了。 这两名记者已经与沓氏医院进行过核实,杨可左上臂缝了五针,所以要采访他。” 第40章 高跟鞋的鞋跟掉了 徐枢记向来工作稳重,不能听风就是雨,自己这边必须核实完才能决定杨可是否接受采访。 “你先好好接待记者们,被怠慢了人家,我这边正在开生产会,一会儿通知你如何办。” 六人听不见电话里的声音,但徐枢记说记者采访,心里都嘀咕厂子里没有什么出奇的事情,会采访什么呢? 徐枢记放下电话,望向陈志,道:“小陈,杨可是分厂的工人吗?” 陈志点头。 “他现在哪里?” 陈志心里直打鼓,这小子真不是省油的灯,记者该不会奔他来的吧,否则枢记也不会这么问我。 “早上向我汇报完去省服的结果,然后回整理车间了。徐枢记,他该不会又惹事了吧?” 徐枢记很纳闷,如果手臂真是缝了五针,那伤的可不轻,怎么还能来上班,应该在家休养的。 于是问道:“他一个工人,去省服做什么?他左臂受伤没?” “是我派他去省服的,这事我还没来得及向您汇报呢,一会儿我仔细给您讲一下过程。他身体挺好,活蹦乱跳地。” 随即想起杨可穿的是长袖汗衫,当时没在意,此刻才感觉奇怪,大热天的穿长袖,不怕捂出痱子来吗? 马上道:“枢记,他穿的是长袖汗衫,我这就问问。” …… 回头说杨可从医务室出来,已经是瓢泼大雨。 心中暗道:这么倒霉。 右手捂住左臂的伤口,冒着大雨,向服装分厂跑去。进入厂长办公室,陈厂长不在。 杨可转身出了平房,跑向整理车间。 服装生产大楼前种植着花草,因为工人多,怕上下班不小心踩到花草,所以四周用三十厘米高的剑状窄木板拦着。 杨可也是心急,跑到拐角处,向前迈步,想跨过直角的栅栏。 没想到拐弯时,身体重心向内侧倾斜,左脚一滑,没有登上力,右脚脚面没有及时抬起来,刮在木板尖上,身子瞬间失去平衡,向前冲去。 而恰在此时,整理车间的门被推开,一个人撑着雨伞,走出来。 因为是刚出来,伞在头顶前方,遮蔽了视线,所以打伞的人根本看不见前面,只能看见脚下。 “快躲!” 杨可想收住身子已是不可能,喊话的同时,也径直撞到大黑伞上。 “啊!” 伞被撞飞,打伞的人身不由己地被撞的向后疾退,高跟鞋的鞋跟绊到另一侧的栅栏上,整个人也跌进花草中。 杨可撞倒打伞的人,身子也被阻止了一下,极力向旁边躲闪,才没有扑在对方身上,但还是身不由己的向前奔了好几步,也跑进花草中。 转身一看,跌倒的人竟然是经编总厂第一美女:李梦洁! 此刻大雨瓢泼,两人如同落汤鸡一般。 刚转正的杨可当然不认识李梦洁,但他是重生,在上一世,李梦洁的身影就是厂子里的一道美丽风景,所以杨可并不陌生,此刻一眼便认出来了。 而李梦洁则不认识杨可。 她昨天就来整理车间找过杨可,王霞告诉她杨可出差了。所以今天早上忙完手头的事,又来找杨可。 她的目的很简单; 一,她要为哥哥出头,问问杨可为什么总和他哥过不去。 二,前天收到整理车间的稿件,是两首诗,她不信一个打架斗殴的人能写出这样的好诗。她突然想到,这个杨可会不会是剽窃别人的诗歌! 要知道,诗歌是这个皇冠上最璀璨的明珠,是金字塔的塔尖。一个不学无术的人,在诗歌方面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造诣。 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她要揭露杨可的丑恶嘴脸! 主任王霞告诉她,来晚了一步,杨可去厂长室了。于是李梦洁打着雨伞出来,想去厂长室找杨可。 没想到一出来,还没走几步,便被撞倒。 李梦洁气急,娇喝道:“你这人怎么这样,走路不看着点。” 杨可愣了一下,伸手去拽李梦洁,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被绊倒的。” 李梦洁没理会杨可伸过来的手,指着花圃外面的高跟鞋,道:“算我倒霉,把我的鞋拿来。” “哦。” 杨可马上过去拿起高跟鞋,差点乐喷了。 高跟鞋的鞋跟掉了! 杨可忍住笑,一手拿着鞋,一手拿着跟,回身走到依旧坐在花草中的李梦洁,递过去。 李梦洁一看,哭的心都有,这可是她用一个月的工资买的,是自己的心爱之物。 “怎么穿啊!” 此刻,大雨越来越大,地面上已经冒起了厚厚的水烟,五米之外已经看不清楚任何景象。 杨可看着楚楚可怜的李梦洁,感觉自己的幸灾乐祸太不合时宜,一点不懂得怜香惜玉。 此刻用平时的声调说话,根本听不见,所以杨可蹲下身子,喊道:“你不能坐在这里,去哪里,我送你。” 李梦洁抬起纤纤玉足,白丝袜子也粘了不少花草和泥巴,李梦洁用手借着雨水洗干净,穿上没跟的鞋,扶着地要站起来,哪知刚刚站起,又“啊”的一声,坐到地上,捂着自己的脚踝。 这都啥时候了,还洗脚,该不会有洁癖吧。 杨可抹了一下脸上的雨水,喊道:“你脚崴了,我扶你进车间避避雨,雨停你再回去。” 李梦洁此刻可谓是狼狈至极,牛仔裤沾满了泥水,白色丝绸衫紧紧裹住玲珑的身子,虽然粘上了一些花草和泥水,但凹凸有致的身段还是一览无余。 这样怎么可以见人,那还不成厂子里的笑柄了。 李梦洁双手紧紧抱在胸前,见杨可弯腰盯着自己,急忙说道:“看什么看,转过头去。” 杨可又抹了一下头上和脸上的雨水,才能勉强看清楚李梦洁愤怒的表情,大声道:“我转过头去和谁说话,你能听见吗?别墨迹了,快做决定去哪里。” 李梦洁一想也是,宣传科是不能回去了,因为科里有好几个人,而且在总厂办公大楼,这样子进去,必会被看到,不传的沸沸扬扬才怪。 “送我去医务室。” 第41章 吃你豆腐 医务室只有老妈和一个小护士,换衣服很方便,所以李梦洁如此喊道。 经编厂背靠太子河大坝,这段河流是南北走向,所以经编厂的厂门在正西。 进入经编总厂,是一条笔直的大道,左右都是花园,花园的南北都是平房。 从大门向前走一百米,是十字口,南边是服装分厂,生产大楼就在十字口的东南角。 总厂办公大楼在十字口的东北角。 北边则是经编车间,印染车间,整理车间,印花车间,纺织车间、仓库、车库等等。 而工人食堂、幼儿园、医务室则是在办公大楼的东边,背靠太子河大坝,向北延伸。与生产车间距离比较远,相对安静一些。 杨可一想到又要与夏彤碰面,心中有些打怵,但李梦洁是自己给撞倒的,这是自己的责任,是躲避不了的。 一是一、二是二,李纹革是李纹革,和其他人无关,去就去,大不了被轰出来呗。 杨可二话没说,蹲下来,喊道:“我背你过去。” 这若是被人看见,足以惊骇世俗了,因为当时人们的思想还是非常保守的。 李梦洁是大学生,思想倒不是很保守,但与眼前的大男孩不认识,自然不肯被对方背着。但是实在没法,再不走的话,一旦雨小了,有人路过,或者车间里的人出来,看见了岂不更糟糕。 所以不再迟疑,拎着鞋和鞋跟勉强爬上杨可的后背。 杨可双手向后,兜住对方的腿,站起来,看着眼下晃悠的鞋,道:“这事怪我,扔了吧,我陪你一双新鞋。” 李梦洁在杨可耳边喊道:“你傻呀,鞋扔在这里,我怎么解释。快点走吧,别让人看见啦。就你那点儿工资,还是省省吧,我可不希的你陪鞋。” “瞧不起我是不是!这和工资多少是两码事。” “别啰嗦了,快走!”李梦洁命令道。 杨可背着李梦洁向东疾步快走,虽然能见度非常低,好在脚下路都是红砖铺成的,不至于磕磕绊绊。 拐过生产大楼,沿着小道奔向医务室。 雨水在身上哗哗流淌,杨可感觉到阵阵凉意席卷全身,唯有后背温暖。情不自禁地挺起腰,希望温暖的面积再大一点、再大一点。 心里却在为自己找充分理由:背着你我容易嘛我,我只是想暖和一下,这不属于吃你豆腐啊。 李梦洁本来是趴在杨可身上,杨可这一挺腰,弄她一个措手不及,下意识地双手紧紧搂住杨可的脖子,身子靠的更紧,喊道:“稳当点,我差点被你掀下来。” 哎,看来温暖也不是免费的,杨可又稍微哈腰前行。 “你叫什么名字?”李梦洁在杨可的耳边问道。 “柯阳!”杨可怎么可能告诉他真名,所以反过来读自己的名字。 因为李梦洁在杨可背上,杨可向前小跑,气喘吁吁,所以声音不是很大,而且高低起伏,不是很平和,李梦洁没有听清,又在杨可耳边问道:“叫什么?没听清。” 杨可也是跑累了,稍微放慢脚步,大声解释道:“柯阳,树木可望阳光。” “哦,这个姓倒是少见。” 靠!什么少见,最好不见! 杨可对自己的遭遇感到郁闷,今天到底怎么了,遇见夏彤不说,这又撞上李梦洁,合着你们老李家人都和我有缘是不? 难不成今天还能遇见李刚李副厂长? 杨可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要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缘分也可以算是奇葩了吧。 杨可此刻是深刻理解“人要是点儿背的话,喝凉水都塞牙”这句话了。 点儿背=倒霉,走霉运。 “你真沉啊,得130斤吧?”杨可弯着腰疾走,气喘吁吁地问道。 “去你的,我才100斤,就说你体力不行,没劲得了。” 李梦洁身高1米65,不胖不瘦,匀称标致,对自己的身材很自豪。所以驳斥杨可的判断。 不大工夫便到医务室,杨可推开门进来,把李梦洁放到椅子上,双手掐腰直喘粗气。 夏彤一见女儿的狼狈样,再看背女儿的人竟然是打自己儿子的杨可,大为震惊。 小护士更是呆若木鸡。 原来,夏彤直接去找主抓安全、纪律的何峰何副厂长,要为儿子李纹革讨一个说法,被告知厂长开会,没办法只好回来。 小护士提醒回来的夏彤:“夏姨,杨可的伤口会不会是文革弄的?” 夏彤一听,吓的冷汗立马就下来了,这要真是儿子干的,那还了得,这可是伤人呀,自己还讨什么公道讨公道。 随即为自己对杨可的态度而不安,自己毕竟是医生,救死扶伤是天职,不能因为儿子而对病人发脾气。 而且当时下雨,万一伤口被雨浇了,感染怎么办。 心中正懊悔不已时,杨可背着李梦洁推门闯了进来。 夏彤急忙从衣服挂上拿下来一件白大褂,给双臂紧抱的李梦洁披上。 “梦洁,这是咋回事?” “他……阿嚏!” 李梦洁指着杨可,刚说“他”,便被喷嚏阻断了。 “杨可,你把梦洁咋了?” 夏彤感到不妙,女儿可是妈妈的心头肉,万万不能出事。虽然声嘶力竭,但声音还是有些颤抖。 杨可知道,夏彤本来就对自己有成见,甚至是恨自己,不可能相信自己的解释。所以此刻越解释越说不清楚。 哪还敢多停留,指着被李梦洁扔在地上的鞋,道:“没咋地,只是鞋跟掉了,我不是有意的,完全是巧合,以后我陪。” 言罢转身推门而出。 “杨可?你给我回来!” 夏彤喊杨可回来有三个意思: 一是想知道他和儿子到底怎么回事。若真是儿子伤的杨可,那儿子可是犯了大错误,自己至少得登门道歉。 其实,夏彤也是有文化的人,而且为人也很正直。只是儿子被杨可打两次这个槛一直过不去,所以恨杨可。 二是杨可咋又和女儿扯到一起了,而且还背着,这要是被人看见了,那还了得,将来女儿咋嫁人。得问问清楚不是。 三是外面雨太大,怕杨可伤口被淋,想借给他一把雨伞,好歹也是一个孩子。 夏彤喊出来的“杨可”如同一枚重型炮弹,立马把李梦洁的喷嚏给轰回去了。 第42章 出大事了 小护士递给李梦洁毛巾,李梦洁顾不得擦脸上的雨水,问道:“妈,你叫他什么?” “杨可呀,你不认识他,咋还让他背你?”这回轮到夏彤吃惊了。 李梦洁瞬间有一种被欺骗、被侮辱的感觉,愤愤地娇喝道:“他说他叫柯阳,简直就是大骗子,真是可恶!” 然后接过小护士的毛巾,擦了一下脸,使劲地抖着毛巾,同时挥舞着另一只玉手拍打着毛巾,好像这条毛巾就是杨可。 但是毛巾柔软,根本着不上劲,气得扔掉毛巾。 夏彤急急地问道:“我的姑奶奶呀,到底是咋回事,你倒是说话呀,和毛巾较啥劲……” 能不急吗?女儿都说杨可是大骗子了,这个杨可要真是占了女儿的便宜,那…… 夏彤非常后怕,不敢多想,急得团团转。 …… 哼!回去?笑话,那老子岂不是傻透腔了。 傻透腔=非常傻、傻的不能再傻了。 杨可只有一个心思,先躲开这娘俩再说,捂着伤口、冒着大雨向服装分厂跑去。 进入整理车间,女工都抬头望向杨可,甚是惊讶,这咋还浇成了落汤鸡? 杨可平时帮助女工剪线头,人又会说话,性格温和,长的又英俊,所以人缘极好。 立马有大姨、大姐拿出毛巾,嚷着让他擦掉身上的雨水。 “小杨,你傻呀,大雨天不拿雨伞?” “快过来,擦擦雨水。” 杨可摆了一下手,没有说话,径直跑进主任办公室,他要问问这个李梦洁是不是为他哥哥李纹革来兴师问罪的。 此时的王霞正在接陈厂长的电话:“王主任,杨可在车间吗?” “早上来报道后,就到你那里去了,一直没回来,陈厂长,有事吗?” “有事吗?有大事,立刻给我找,让他马上来总厂徐枢记办公室,越快越好。” 这小子,大雨天的能去哪里?该不会又去缝制车间寻找写作素材了吧。王霞感觉也不可能,打样品才是正事,那会去哪里? 放下电话,走到门边,本来不想拿伞,想了一下,万一不在缝制车间,那就得出去找了,于是拿起雨伞,开门就要出去,正好与开门进来的杨可差点撞上。 王霞一见杨可被雨淋的惨样,立马心疼起来:“我的小祖宗,小师爷啊,你这是咋了,不知道打伞吗?” “王姨,李梦洁来干啥?”杨可抹了一下脸上的雨水,问道。 “还什么李梦洁不李梦洁的,陈厂长在徐枢记办公室,说是有大事找你,马上换衣服去。” 王霞放下雨伞,打开柜门,翻找衣服。 “不换了,出去还是被淋湿。” 杨可转身出去,顶着雨向总厂办公大楼奔跑。 心中想着会有什么大事?应该不会是港商李炳焱的事,因为样品还没打呢。且看看再说吧。 杨可不知道徐枢记的办公室在几楼,问过后,径直来到三楼,见到一个门楣上面支出一个牌子:枢记室。 深呼吸,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敲门,里面传来一句:“进来。” 推门进来,杨可有些惊诧,因为李刚在场。 杨可心中苦笑,不禁想起刚才见到李梦洁时心中所想。 咋这么不禁叨咕呢,还真是遇见了李刚,看来我杨可真是与老李家有缘啊,这缘分真特么的奇葩。 在场的另几人杨可也都认识。 倒不是现在认识的,而是上一世他一直在工厂工作,时间长了,耳濡目染,自然知道几个大领导了。 但是这些领导却不认识他一个小小的工人。 杨可的第一反应就是:该不会是因为暴打李纹革的事情惩处我吧? 哼!要是这样的话,老子可真要说道说道了! 房间里的七人虽然都是沉着冷静的领导,但杨可的落汤鸡形象也着实让他们吃惊。 这小子啥情况,不知道打伞吗?脑子短弦?还是让城门挤了。 只见杨可站在门口,身上的雨水哗啦啦地向下流淌,脚下已经湿了一大片。 浓厚的黑发因为奔跑,整齐地向后,露出宽厚的额头,少了一份稚气,显得更加成熟。若不是落汤鸡模样,倒是有一股子黑道老大的气魄。 陈志起身来到杨可跟前,伸右手抓住杨可的左臂。 “哎哟!” 杨可没想到陈志突然扣住自己左臂上的伤口,疼的呲牙咧嘴。 陈志急忙松手,问道:“说,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没受伤,是你的手劲太大了。” “好小子,还跟我装是不,在沓氏医院缝了五针,是不是?把衣服脱下来,让我看看。” 杨可看了陈志一眼,再看其他人的眼神,都是探寻的目光,心道: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而且还知道缝了五针,看来瞒是瞒不住了。 于是乖乖脱下衣服,左臂的绷带也已经湿透,而且有血迹渗出。 众人见状,哪还有疑问,杨可见义勇为的事是真的了。 徐枢记起身从柜里拿出一条毛巾,道:“受伤了怎么还不小心一点,快拿毛巾擦擦雨水,可别感冒了。” 然后对几个人道:“小杨是一个好同志,这种轻伤不下火线的精神,我很感动,是值得我们全厂职工学习的。” 几人点头称是。 陈志上前接过,递给杨可,杨可擦了把脸,道:“厂长,有什么事快说,我还得回去干活,这都耽误不少工夫了。” 陈志皱眉扭头,用征求的目光望向徐枢记,徐枢记点了一下头。 陈志对杨可道:“你见义勇为的事迹已经见报,记者已经来到我们厂,要采访你,一会儿你配合一下,工作的事先放一放,不差这点时间。” 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样子是走不了。要是再走,那就有矫情之嫌了,杨可也只好点头应允。 这可是自己的一个好兵啊,陈志心中高兴,同时也心疼杨可受伤,关心地道:“采访完,放你假回家养伤,样品过几天再打。” “不碍事的,打完样品再休息也不迟。” 工会主任道:“这样子可别再感冒了,咋见记者,拍照不好看,有损英雄形象啊,得给小杨换一套干净的工作服。” 第43章 前世初恋:刘婉欣 众人都点头称是,徐枢记打电话,厂办一位同志进来,领着杨可出去换衣服。徐枢记随后打电话通知宣传科。 因为历史原因,人们思想还是非常保守的,在改革开放的初期,企业还没有女秘书。所以这些工作都是厂办的同志做。 女秘书则是随着改革开放,向国外学习,照葫芦画瓢,先在个体里出现。 尤其是最接近香港的羊城等地,老板带一名年轻女子来内地做生意,每当介绍:“这是我的女秘书,某某某小姐”时,更多的是炫耀之意,显得非常有实力、有气势。令人无限向往。 最初,就是用“女秘书”赶时髦、前卫,其实就是一个跟班,当花瓶而已。 随后在私企中逐渐出现,并慢慢走上正轨,成为公司不可或缺的一个要职。 其实秘书不论是在中国、还是在他国,都自古有之,上官婉儿当属古代第一秘书,不仅天生丽质,而且才华横溢,才得以在正史留名。 不大工夫杨可穿着一身工装进来,鞋是军用黄胶鞋。徐枢记道:“小杨,快坐,别站着。” 当时,学生、工人等男生普遍穿军用黄胶鞋,因为这种鞋便宜,而且结实、耐磨。而女生大多穿黑色单带布鞋。 房间里的七人是总厂的高层,杨可知道自己的地位,摇了摇头,道:“不用了。” 陈志按着杨可的肩膀,杨可没法子,只好坐下。 徐枢记笑呵呵地道:“小杨啊,你瞒得我们好苦啊,要不是记者来厂里,我们还不知道你的英雄事迹呢。” 言罢,满脸严肃地对几位副厂长道:“今天这件事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工作不到位,对职工关心不够,在这方面我们要做深刻检讨,不能光喊口号,要拿出具体方案,脚踏实地地为职工做事,伟人不是说过吗,干部就是人民的公仆。” 几人点头称是,都说回去一定制定具体方案,报上来,然后实施。 正说话间,有人敲门,徐枢记道:“进来。” 宣传科长是一名中年男士,推门进来,后面跟着两名女士。 前面一名女士,身上挎着一个粉色包,照相机盒也斜跨着。 三十左右,面容姣好,黑发盘起,体型偏瘦,牛仔裤,长袖白色纱衫,给人一种干练之色。 后面进来的女子与杨可年龄仿佛,梳着短发,乌黑的短发呈现自然波浪,给人一种非常洋气、浪漫、又很妩媚的感觉。 戴着一个透边近视镜,面容属于古典美的那种瓜子脸,上衣是粉色恤,外罩牛仔马甲,下身是牛仔裤。身高大约1米64,虽然没有穿高跟鞋,但也是亭亭玉立。 三人进来,还没等宣传科长介绍,杨可“腾”地站起来,惊呼:“怎么是你!” 年轻女记者也同时惊呼:“真是你呀!” 众人一愣,二人这是认识?! 下一秒,杨可的举动令众人更是呆若木鸡,惊愕万分。 杨可由于太激动,脸上泛起潮红,呼吸急促,二话没说,径直冲了出去。 陈志望向徐枢记,后者微微点头,陈志转身追杨可去了。 徐枢记皱了皱眉,声音平静:“小杨好像有些激动,你俩……” 下面的话没法问,所以也就点到为止,恰到好处,留给短发女记者自己解释的空间。 短发女记者好像也很激动,但远远赶不上杨可。 稍微沉思片刻,轻声轻语地道:“我们……以前有一点小误会,而且他的名字很普通,我不知道他在这里上班,以为不会是他,没想到真是他。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这就回去,换一名记者来采访。”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记者来工厂采访这可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徐枢记虽然不想让女记者走,但也没办法,示意宣传科长出去送客。 然后对另一名女记者道:“请坐。” 女记者从背兜里拿出一份报纸,递给徐正,道:“您就是徐枢记吧,这是爱民铁路报的报道。” 徐枢记接过报纸,展开一看,头版头条:见义勇为好青年! …… 杨可在大雨中狂奔,在大雨中呐喊:“啊……” 好在他的喊声被雨声掩盖,不然还不得把他当疯子看待。 一直跑到整理车间自己休息的小屋,关上门,背靠着房门,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任由雨水向下流淌。 刘婉欣! 这个改变了他的人生、改变了他的爱情观的女子如同天女下凡,出现在他面前,让他不知所措。除了逃避,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同时他为自己的懦弱而感动羞耻!为什么是我逃避,我做错什么了吗?但他见到她的那一刻,确实大脑短路,无言以对。 上一世,两人是初中同学,可谓是青梅竹马。杨可考上了高中,刘婉欣没有考上,而是考上本市的一所中专学校:卫生学校,护士专业。 当时的中专都是招收初中生,直到八十年代末,才逐步从高中的毕业生中招生。 后来两人相爱,三年毕业后,两人的人生道路截然不同。 杨可没有考上大学,而是学习服装裁剪,开了一个服装店。 刘婉欣也没有被分配到医院当护士(当时不论中专还是大专,毕业后国家都给分配工作),而是去了一个医学研究所工作。 为什么刘婉欣能越级到研究所工作,因为她有一个好爸爸,襄平市广播电视局副局长! 当两人恋情公开后,遭到了刘婉欣全家人的反对。 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门不当户不对!而且杨可只是一个小小的个体户,没有铁饭碗。 两人海誓山盟,爱情是伟大的,爱情的力量是无穷的,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把二人分开。 后来,两人不堪刘婉欣父亲的逼迫,共同吃下安眠药,殉情。幸亏抢救及时,才没有酿成大祸。 这件事过去不久,刘婉欣被他父亲托关系调到电台工作。 从此,两人接触的人际圈子发生了翻天地覆的变化,地位也随之改变。 再后来,她父母强迫她相亲,起初她抵制,后来被逼无奈,只好走过场。 第44章 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 期间,两人的感情也慢慢地发生着变化。 两人舍不得这段童话般的爱情,极力挽救,也极为痛苦。 但是二人接触的人和事,已截然不同,最初的畅想被现实改变,爱情观以及对待生活的想法和定位也明显发生了变化,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再后来……杨可接到了她的一封信、中心内容就是:分手! 这也是他接到刘婉欣的最后一封信,从此以后两人虽然在同一城市,但却天各一方,再没有相见。 从上高中开始起,二人就一直书信往来,已经养成习惯。 刘婉欣和杨可的文笔都非常好,二人就像文艺青年那样,用诗歌抒发情感,用诗歌表达爱意,用诗歌赞美生活,用诗歌鞭策丑恶。 那时的爱情是纯真的,是美好的,是不含一丝杂质的,是令人向往的。 但是却经不起现实的无情打击! 分手以后,杨可不再相信爱情,但他依旧写着他的爱情诗,这是写给自己的,多年下来写了大约四千多首。 他————生活在自己的爱情里! 过去这么多年,本以为已经释怀,可以平静地、从容地面对,可是,当刘婉欣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的心里防线还是瞬间崩溃了。 什么是刻骨铭心? 什么是肝肠寸断? 什么是郁郁寡欢? 什么是万念俱灰? 即便重生归来,依然没有完全释怀,仍然逃不出爱情的魔爪。 曾无数次设计过见面时的情形,自己是多么洒脱。 曾无数次编织动人的台词,感动自己,也感动她。 曾无数次认为自己会很从容地面带微笑,证明自己是最棒的。并且嘲笑她当初的选择是多么愚蠢的。 也曾无数次在梦中与她牵手,步入结婚殿堂。 那花前、那月下,那些美好的日子如同电视剧里的花絮,飞快地闪现…… 今天!多么讽刺的一次际遇,杨可做梦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相见。 自己穿着工装,如同一个小丑,站在办公室中间,她应该在心里嘲笑我吧,她应该暗自庆幸选择离开我是正确的吧。 杨可苦笑,摇了摇头,甩掉头发上的雨水,好像是要甩掉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和过往的一切。 爱情的力量真是巨大无比,即便自己重生,已是过来人,在见到刘婉欣的瞬间还是没有控制住情绪的波动。 这就是自己对这份爱意的执念造成的。 执念就是心魔,一直折磨着他,即便这样他也不愿放走这个心魔,好像心魔是他的全部,他怕失去了,便失去了全世界。 爱情来的时候,轰轰烈烈,就像这雨,不论大小,最终都会消失。 但是,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 爱情是一辆长途客车,虽然有起点和终点,但也可以中途下车,还可以换车。 这次相见也释怀了杨可内心深处的那一丝一直不曾放弃的情感。 此刻杨可终于想明白:不是同路人,即便在一起也是痛苦的。 其实这个道理他早就懂,只不过不愿意承认、不愿意面对而已。 人生就是一场场际遇组成的,如同无数根线交叉,谁知道线的两头会伸向何方。 何必执念,活在当下岂不是对自己最大的奖赏!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杨可完全解脱,顿感浑身轻松。 他已经不是以前懵懂的少年了,重生归来让他更加从容地面对一切。 所以,沉思片刻,长出一口气,拍了拍湿漉漉的衣服,心想:落汤鸡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感知是真实的,总比麻木强多了。 麻木就是行尸走肉,与死亡何异! 一想到这里,杨可惊出一身冷汗,原来上一世自己就是这样生活的,自己在欺骗自己,不愿意面对现实,所以浑浑噩噩。 杨可苦笑,摇了摇头,喃喃道:“我回来了,那就让我狂野地、张扬地生活吧,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分享我的幸福!” “啊……” 杨可振臂狂呼,顿感呼出所有的酸苦,然后转身开门出去。 距离杨可休息室很近的工人听见里面的喊声,以为出了什么事,莫名其妙望向房门。 有人急忙走向休息室,想一看究竟,见杨可出来,便问道:“小杨啊,你喊啥呀,没事吧?” “没事,刚看见一只老鼠,吓我一跳。” 边说边直奔主任办公室。 “王姨,给我找衣服。” 王霞看着杨可身上的新工装,疑惑的问道:“我的小师爷呀,这咋又淋湿了,你又跑哪里去了?” “徐枢记办公室。”杨可道。 “陈厂长刚才电话找你,我正要去找你呢。刚才让你换,你不换,再嘚瑟非感冒不可。” 王霞搞不懂杨可去了徐枢记办公室,陈厂长咋还找他。想问问具体咋回事,见杨可的样子,还是作罢。 于是指了指办公桌上的工作服:“刚才拿出来的,你却跑了,快换上吧。” 然后给陈厂长打电话,告诉杨可马上过去,起身出了办公室。 杨可动作迅速,换下衣裤,好在刚才在厂办换上的是靴子,不用再换鞋。 把湿衣裤卷起来,装入一个塑料袋中,拎着出来回到自己的小屋,放好。然后打着伞出来。 这场急雨好像专门为杨可准备的,特地来冲洗他内心深处的、不被人触摸到的东西。 此刻已经晴空万里,宛若杨可的心情。放下执念,内心便宽广无垠,可以容纳无限的东西。 空气清新,呼吸、深呼吸、深呼吸,杨可感觉浑身轻松,心情愉悦。 …… 此时,陈志厂长正与技术厂长郑峰、技术科长刘婧说杨可打样品的事情。 郑峰性格随和,带人宽厚,就好像与世无争的和尚。 听了陈志的介绍,也对杨可有一种期待,若真是如此,那可是技术科的福分。 于是表态:“陈厂长真有眼光啊,杨可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全力支持、配合他的工作。” 刘婧心中却不这么想,你郑峰天天喝着茶水,看看报纸,具体事情都是我去做,你倒是会买好。那我成什么了,难道也让我配合他杨可工作?他一个小工人,他配吗他。 第45章 挖坑就跳 上次去牛庄回来,又跟着港商去盛京,这些风光本应该都属于自己的,却都让这小子占了。 这次居然一个人去省服,回来还挑人给他打样品,而且不让技术员跟着,真是猪鼻子插大葱,跟我装大象! 凭什么,一个小小的工人竟敢无视我的存在,真是不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了,那就让他从我眼前消失吧! 刘婧心中恼怒,同时也对陈厂长有很大意见。 这都是技术科的工作,干嘛不通知郑峰和我,那技术科算什么?摆设?我又算是什么?可有可无? 正要说话,杨可敲门进来。 道:“郑厂长、刘科长都在啊,二位好。厂长,我可以工作了吗?” 陈厂长微笑点头,就要说话,却被刘婧抢在前面:“小杨,这次样品很重要,我怕你一个人干不过来,我给你派两名技术员吧,与你一起干。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直接问问他们。如果他们解答不了,你再来问我。” 刘婧抢着说话,是怕陈厂长拍板,自己再反对,就不容易成功了。而且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杨可处于从属地位。 杨可一听,马上想起王霞提醒过他,刘婧不是省油的灯,上次对自己跟着港商去盛京,就颇为不满。 卧槽,老子吃的咸盐粒儿比你们吃的大米都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问你们,滚瘪犊子吧。 当时咸盐奇缺,精盐极少,所以大多吃粗盐。 杨可立马明白刘婧的用意了: 这是拿话扣住自己。意思很明显就是自己接的单子,但对技术不懂,由两名技术员接手,自己只是处于跑腿的地位,然后找机会把自己踢开。 你未免也太独了吧,要是分一杯羹,我还是可以考虑的,但这哪里是分羹,分明就是明目张胆地抢劫。 陈志和郑峰也都明白刘婧的意思,但二人都没吱声。 陈志一直对杨可充满了好奇,小小年纪办事却很老到,所以他想看看杨可怎么对付刘婧。 郑峰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且他也看不惯刘婧的专横跋扈,有时候竟然不把自己这个顶头上司放在眼里,所以也想看看刘婧的笑话。 因为他认为刘婧不识时务,既然厂长安排的事,那自会有道理,你还搅局,那不是否定厂长的决策、否定厂长的工作吗? 杨可打开大包裹,拿出童装技术资料单递给刘婧,道:“刘科长,我还真有很多地方不懂,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到底怎么弄,我一直困惑,正好你教教我。” 对于别人谦卑地向自己请教,刘婧很受用,仿佛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先知,这样才能体现出自己是服装二厂的技术大拿! 本来就很活的眼睛,荡出得意之色,越发妩媚。 接下来……刘婧的脸色发生了变化。 先是笑意消失,紧接着皱眉,然后急忙翻看后面,再然后则是抬头楞楞地望向杨可。 杨可依旧面带微笑,道:“刘科长,快告诉我,这套童装样品很急的。” “这个……那个,确实有点难度,呃……我得琢磨琢磨,你等一会儿啊。” 按理来说,刘婧看不明白,便应该递给技术厂长郑峰。但她依旧紧握资料,低头观瞧。好像资料就是一块到嘴的肥肉,不容他人分享。 郑峰平静地看着二人,好像在看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那你派来的两名技术员,他们会不会,能不能教我?”杨可继续问道。 “他们还赶不上我呢。”刘婧大言不惭、自以为是地道。 杨可郑重其事地道:“刘科长,如果你认为能在规定时间内,准确无误地完成这次打样品任务,我就靠边站,依旧回去剪线头。如果不能的话,那就把资料给我,别耽误我工作。” 刘婧可不想放弃这次机会,因为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如果再来几次这样的事,那自己这个科长位置岂不岌岌可危了。虽然还不至于被换掉,但也容易大权旁落。 毕竟是搞技术的,谁主抓一票单子、一个合同的技术,谁就最有发言权。若让杨可长此以往接单子,自己岂不是摆设了。 “那个,小杨,港商和省服肯定告诉你这些技术难题了,你告诉我,我就可以指导你工作了,这样会更快。” 杨可嘴角微微上翘,好像在嘲笑刘婧的大脑短路。 又看了看陈志和郑峰,见二人也都憋住笑意,陈志端起茶杯掩饰,郑峰则是掏出香烟,摆弄着。 杨可盯着刘婧的眼睛,道:“刘科长,我把我会的东西告诉你,那是什么,是我教你吧。然后你再用我教你的东西来指导我。这是什么逻辑,你在跟我玩过家家游戏吗?我真的很不懂,什么时候你能讲明白这个道理,我再告诉你,可以吗?” 刘婧也是心太急了,所以才如此说,此刻被杨可反驳,仍然不以为然。 因为在她想来杨可就是一个刚入厂的小工人,即便学过几天裁剪,怎么可能与自己相提并论。所以根本没有考虑自己的逻辑出现严重问题。 能拿到这个单子指不定是怎么忽悠港商的呢,不就是能说会道吗,所以她根本没把杨可放在眼里。 而且她急于求成,要牢牢抓住手中的权力,不能让自己的权威受到任何质疑和侵犯。 正因为如此,她根本没有深想杨可嘲笑她的话,并且继续说道:“小杨,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如果港商和省服告诉我,我也就什么都明白了,我指导不了你吗?小杨。” 杨可心中好笑,这都啥智商,还大学生呢,还科长呢,我挖坑你就跳啊。 虽然心中嘲笑刘婧,但面色依旧风轻云淡:“刘科长,我给你举一个例子哈。幼儿园老师教小孩子数数1到10。 然后小孩子再教老师,难不成你还认为这个老师不会数数,得让小孩子教? 呵呵,刘科长,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吧。 这次的单子你是无法指导我了,以后我有不懂的地方,肯定会不耻下问的。” 刘婧终于听明白了,这小子偷蔫挖一个坑,自己毫无防备地跳了下去。 第46章 岂不是撞枪口上了 “小杨,你说谁是小孩子?!” 刘婧有些恼羞成怒,因为激动、因为被讽刺、也因为自己愚蠢的表现,而浑身发热,脸胀的通红,很是难看。 陈志很满意杨可的应对,认为火候恰到好处,不仅让刘婧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的这个道理,还打击了她的嚣张气焰。 作为领导,团结下属是非常重要的,而且也是必须的。只有队伍团结,才能取得好成绩。 但是,管理也是一门学问、一门艺术,适当地让下属之间有一点点小矛盾,更有利于管理。 有矛盾,就有相互监督,就有竞争动力。 只不过这样的矛盾一定要掌握好火候,矛盾大了,会产生更多意想不到的事情,会适得其反。甚至出现相互攻击、诽谤、伤害的事情,从而影响团队发展。 陈志放下茶缸子,道:“刘科长,我刚才不是说了吗,省服冯丽特地来电话嘱咐这两款样品,都责成杨可完成,你还不相信,你看看传真,是不是写着让小杨去省服。因为当时很着急,我没来得及和你二位打招呼。” 陈志这么说,也是打消刘婧认为不被重视的顾虑。 刘婧刚才没有注意到,此刻低头再翻看资料,果然如此。登时膛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但她还是不想放弃,迟疑了一下道:“时间这么紧,还是要给小杨安排两人当助手的好。” 陈志有些不悦,心道:技术厂长都没有意见,而且我已经给足你面子,你还说三道四、不依不饶。这是连我也没放在眼里。 郑峰和杨可则在心中叹息:不识时务。 “这事就这么定了,技术科全力配合杨可工作。” 刘婧没法子,心一急,说话不过脑子,脱口而出:“可他只是一个工人,不是技术员!” 杨可的笑意从脸上消失,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要犯我我必犯人。 “刘科长,我说话你别不高兴,文凭并不代表水平。我会让你知道,你这句话是非常愚蠢的。” 刘婧被杨可埋汰,气得脸更红了:“你不就一个小小的裁缝吗?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水平,你……” 郑峰感觉温度上升,再这样呛呛下去,必会升级,不好收拾。自己是技术厂长,总不能沉默吧,面上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于是马上打圆场:“刘科长,陈厂长这么做必有道理,我们配合就是,没必要非得分那么清楚。我们科不也新调来三个小青年吗,都是和小杨一起入厂的。说白了我们都一样,只不过分工不同而已,不分高低贵贱。” 陈志道:“小刘,郑厂长说的对,以后你要多向郑厂长学习。” 刘婧愤愤不平,想说什么,但事已至此,自己又没有充分理由,正在尴尬之际,电话响了。 “小陈,杨可找到没有?” “徐枢记,杨可在我办公室,我们正在研究工作,您有什么事情吗?” “小陈同志,你真是糊涂,记者来采访他,他把人家晒干了,这算怎么回事?什么工作这么急,工作的事情先放一下,这是政治任务,事情的严重性还用我说吗? 马上让来宣传科。 对了,要好好安抚小杨,我看他刚才情绪有些激动,年轻人嘛,遇见问题、挫折也是好事,凡事要抱着积极向上的乐观态度,向前看,这样才会越来越成熟。 还有,刚才你不是说采访完给小杨放假吗?还研究什么工作,出尔反尔可不是好领导。” 陈志倒不是没把采访当回事,而是杨可很抵触那名年轻女记者,他认为过一会儿双方都冷静下来再进行采访为最好,中午或者下午找个时间也就是了。 同时杨可的工作也确实重要,所以光顾着眼前的事,没有深想。 还是徐枢记考虑的周到,这还真不是小事。 爱民铁路报已经报道了杨可的见义勇为事迹,这可是全国性的大报纸,宣传之广不容小觑。 如今省报也来了,如果拒绝采访,若被媒体不理解,再来一个负面报道,必会引起轩然大波,那自己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而且这是好事,是值得宣传和赞扬的。同时也对服装二厂、经编总厂是一个非常好的宣传…… 想到此处,陈志语重心长地道:“小杨啊,刘科长有些担心也是出于对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毕竟样品出自技术科嘛,拿出去就是我们服装二厂的脸面。这种严谨的工作作风,你还是要多多学习。” 陈志是厂长,首先就是得让属下团结,这样才能更好的工作,矛盾嘛,有点就可以了。所以避重就轻,不提技术的事,做一个和事老说的此话。也算给刘婧找回一点颜面。 刘婧知道陈志这样说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同时也知道事情不可挽回。再争执起来,自己会更加丢人。虽然一百个不愿意,但也不好再争执。 然后话锋一转,不容置疑地道:“小杨,打样品的事情就按你说的办,技术科全力配合。” 杨可点头道:“陈厂长放心,我一定多多向郑厂长、刘科长学习,努力工作。” 陈志赞许地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道:“小杨,我相信你能说到做到。这个电话是徐枢记打来的,你有什么想法吗?” 郑峰和刘婧为之一愣,随即警觉起来,什么事惊动了徐枢记,这可了不得,难道杨可的后台是徐枢记? 刘婧脸上的汗下来了,若真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岂不是撞枪口上了。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竖起耳朵认真地听。 杨可虽然没有听到电话里的内容,但也知道是采访的事。 解开情感心结的杨可不再逃避,所以能很正常的评估这件事情,这个采访对于工厂的好处自是不用说,对自己未来的发展也会起到一定作用的。 在杨可的记忆里,进入21世纪,人们生活水平显著提高,便开始追逐名利。一些人苦于没有门路,便走歪门邪道,五花八门的招数层出不穷。 第47章 你也好吧 有的人在综艺节目中,编造自己的悲惨家庭生活,甚至撒谎,把关爱自己的父母说成死人,就是想博得同情,一举成名。 有的人故意制造自己的绯闻,上头条、蹭热度…… 只要能出名,只要能网红,别说出卖家人、朋友,就是出卖自己的灵魂都可以。 杨可记得重生前不久,好像有一个叫什么郭什么美的人,为了成名,竟然冒充中国红十字会的商业总经理,在微博上炫富,她自己倒是出名了,却使得红十字会公信力严重受挫。 郭什么美还有不雅视频、开设赌场、以“夜场商演”为名从事***等等劣迹,无非都是为了名利。 最终郭什么美作为一个反面教材,被判5年有期徒刑! 其实,杨可并不是沽名钓誉的人,这件事本身对于他倒是没什么,但这种正能量的事情必须得到宣传、弘扬。 “陈厂长,那我这就去徐枢记那里。” “记者现在宣传科,这是一个政治任务,你一定要好好配合人家。”陈志叮嘱。 “好的。” 杨可朝郑峰和刘婧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刘婧和郑峰相互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然后望向陈志,刘婧问道:“陈厂长,小杨他……” “告诉你俩一个好消息,小杨为我们工厂增光了,辽东日报和我们市的记者都等着采访他呢。” 郑峰虽然吃惊,但毕竟是男人,所以并没有多大反应。 而刘婧是女人,所以情不自禁地“啊”了一声,忐忑地听着陈志介绍杨可的事迹。 这小子真是踩狗屎运了,咋啥好事都发生在他身上了,刘婧心情复杂。 在她内心深处是排挤杨可的,正是杨可抢了她的风头,削弱了她的权力,并且还当着两位厂长的面让自己出丑。 自私的刘婧心中开始打鼓了,徐枢记都亲自点他名,他更有恃无恐了,那以后他还不得抢自己这个位置。不行,千万不能让这事发生,必须把这个苗头消灭在萌芽中。 好在徐枢记与杨可没什么瓜葛,如此看来,杨可没有后台,这事就好办了,刘婧长出了一口气,脸色放晴。 …… 杨可来到宣传科的小会议室,里面坐着一名男子三名女子:宣传科长、李梦洁、刘婉欣、辽东日报女记者。 杨可望了李梦洁一眼,心中嘀咕:她怎么也来了,真是属穆桂英的,哪有事哪到。 宣传科长是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站起来介绍道:“小杨同志,这位是辽东日报记者吕燕同志,这位就不用我介绍了吧,两位大记者采访你,我让梦洁陪着,也好做一个记录,有什么事你直接跟她说就行,我一个大老爷们就不跟着了。” 宣传科长说完,把一个塑料袋递给杨可,里面装着他的衣裤。然后与两位记者打完招呼,便起身离开。 本来这件事情是非常重要的,而且徐枢记亲自主抓,宣传科长必须跟着。 但是因为在徐枢记办公室看见了杨可和刘婉欣的一幕,宣传科长认为不可能是小误会,年轻人在一起会更好地沟通,所以他经过思考后,向徐枢记汇报了自己的想法。 最后道:“徐枢记,李梦洁是大学生,又是宣传干事,年龄与杨可、刘婉欣记者相仿,能很好地交流。而且……要是交流好的话,对杨可也有好处,能缓和、改变李家对他的看法,毕竟他打了李纹革两次。您看……” 徐枢记道:“你想的很周到,就按你的意思办吧。不过要做好李梦洁的工作,要让她知道这次采访的重要性,不能因为她哥哥的事情对杨可有偏见,就事论事,一码是一码,不能混为一谈。” 就这样,李梦洁被找回来参与采访工作。 李梦洁读完爱民铁路报关于杨可的报道,大为震惊,没想到杨可的觉悟这么高,这么勇敢,遂推翻了先前对杨可的主观判断。 同时也对自己一直认为杨可不是非常坏的男孩子这个想法庆幸。 这样一名非常优秀的大男孩为什么总和我哥过不去? 争风吃醋! 李梦洁此前就下过这个定义,此刻想来,不免对杨可感到不值,一个大英雄怎么可以找一名普通女工做女朋友,要找也得找一个政治觉悟非常高的巾帼英雄吧。 女兵应该是不错的选择吧,李梦洁替杨可打算起来,自己都觉得自己好笑,人家找啥对象该我啥事。 杨可已经释怀对刘婉欣的那份情感,所以显得相当轻松,目送宣传科长离开后,对刘婉欣道:“婉欣,你还好吧。” 像好久不见的老朋友之间的问候,很亲切,不含任何杂质。 在杨可的记忆里,上一世,刘婉欣嫁给了襄平纺织厂厂长的儿子。 襄平纺织厂职工近五千人,几乎是经编总厂的一倍,所以也算满足了她父母的门当户对的心愿。 后来听同学说,二人生活的并不幸福,好像结婚后不久就离婚了。 当时杨可还有一种冲动,去找刘婉欣重温旧梦,但终究因为生性懦弱,一想到自己一无所有,更没有勇气,也就作罢。 …… “挺好的,你也好吧。”刘婉欣轻声细语,表情平静。 刘婉欣并不知道杨可已经在服装二厂上班,当得知这一事迹时,杨可的名字再次掀起她内心深处那段美好的爱情。 她认为只是重名而已,所以主动要求采访见义勇为的杨可。 刘婉欣与杨可相见时,非常震惊,杨可奔出后,她也觉得无法再待下去。 从徐枢记办公室出来后,外面还下着大雨,她站在门前,望着瓢泼大雨,心中五味杂陈。 在她的印象中杨可胆儿很小,否则怎么可能凭一封分手信就能摧毁杨可对爱情的追求。 今天见到的杨可虽然身穿工作服,但其气质却是与以往不同,尤其那双淡淡忧郁的眼神里透着隐隐的坚定,这一点给了她深深的震撼。 对于分手,她并不后悔,因为两人的差距越来越大,在一起聊的话题也越来越少,通信时的那些浪漫情怀也已是老生常谈。 第48章 一无所有 卿卿我我、花前月下不是生活的全部,生活是现实的,是残酷的,现实是要用金钱、地位、资本、人脉去支撑的,这些东西杨可都没有。 刘婉欣记得杨可最爱唱崔建的一无所有。 19八6年崔建在百名歌星演唱会上,凭借此歌一举成名,奠定“中国摇滚之父”的地位。随即这首歌响彻大江南北,成为永恒的经典。 我曾经问个不休 你何时跟我走 可你总是笑我 一无所有…… 这首两人经常哼唱的歌曲也成了对杨可的最大讽刺,因为在那封分手信的最后,刘婉欣写下的就是这首歌词! 面对初恋嘲笑自己一无所有,杨可选择了沉默…… 自己的那封信就像眼前的瓢泼大雨,把杨可冲洗的体无完肤,摧毁了杨可对爱情的坚守。过后刘婉欣才感觉到自己伤杨可有多严重。 但在当时情况下不一针见血,不直言不讳,杨可根本意识不到两人的巨大差距还在不断扩大,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快刀斩乱麻。 所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人生就是一场不断选择、抉择、不断舍弃的过程,充满了遗憾、悔恨、无奈。 即便今天,怀着深深歉意的刘婉欣也认为当时自己舍弃的对。 所以刘婉欣见到杨可时,心情是极为复杂的,因为她对于那段纯真的情感还是极为珍惜的。 冷静下来后,刘婉欣并没有走,因为这次采访任务是她主动提出来的,她必须完成。 同时,她也想了解一下杨可为什么变化这么大。 虽然这和爱情无关,但毕竟曾经相爱过,她希望杨可生活的越来越好。 …… 杨可既然释怀这段折磨自己多年的情感,从某种意义上讲,已然获得新生。所以也就恢复了往日的洒脱。 杨可看了李梦洁、吕燕两人一眼,面带微笑,就像与老朋友聊天,对刘婉欣道: “婉欣,没想到你会来,早知道我去厂门口接你。呵呵,你可算是我的大恩人啊,因为你今天的出现使我获得了新生。 谢谢你,改天请你喝酒。 不过……你不要多想,只是喝酒而已,并不参杂其他的东西。如果你处对象了,也可以带他来。” 三人同时惊愕! 吕燕三十多岁,经历的自然比三人多,所以隐约能感觉到二人不应该是小误会,而是因为情感问题。 今天她是来采访杨可的,当然要挖掘杨可的个人生活了。所以吃惊杨可前后判若两人,同时期待杨可继续说下去。 李梦洁没有见到当时的情况,但宣传科长也悄悄告诉了她,所以她同样吃惊。而且觉得杨可有些不可思议。 他俩到底啥关系?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太复杂了吧。 刘婉欣虽然主动提出与杨可分手,但毕竟心里还有那段美好的过去。而且在她心中一直认为杨可是深爱着自己的。 杨可刚才在徐枢记办公室的反应就证实了她的想法。 即便再见到自己,也应该会感到拘束或者腼腆吧。而此刻的杨可眼中哪有一丝忧伤,倒是充满了欢愉,像一个没事人儿一样,太不合情理了。 伪装?掩饰?刘婉欣充满了疑惑。 刘婉欣有些不自然地道:“我也没想到会是你,还以为是重名呢。” 对于杨可说的请喝酒,则是避而不答。因为她认为杨可一直没有原谅她,那样说是故意装洒脱,是在刺激她、伤害她。 此刻想起自己在分手信中写的一无所有,不仅仅是伤害杨可,而是侮辱杨可。所以即便杨可再用话伤害她,她也认了。 杨可的话再次惊呆了三人: “吕燕同志,李梦洁同志,这位刘婉欣曾是我的初恋,所以刚才见了才会吃惊。婉欣,我说出来也没别的意思,最起码可以开诚布公,对你的采访也有好处,你不会怪我吧。” 刘婉欣满脸潮红,心中却是一百个不愿意,因为她刚刚处对象。而且以前的事要是总被翻出来做为茶余饭后的笑料,对她将来极为不利,但又无法阻止。 只好极不情愿地点头道:“不会,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吕燕眼前一亮,这可是一个题材啊,一定要好好挖掘。 李梦洁再次被杨可的话雷晕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呀。 看看杨可,再看看刘婉欣,感觉两人还是比较般配。虽然刘婉欣也是美女,但感觉还是稍微差了一点。 没来由地拿自己比较起来,还没有自己美呢,怎么也得比自己漂亮才行。 再看杨可的潇洒神态,刘婉欣涨红的脸,以及极不自然的神情,马上下结论:一定是杨可看不上她,提出分手的。她心中还有他,所以才会如此。 这个刘婉欣比赵红漂亮,他怎么还会甩刘婉欣?见异思迁吗?李梦洁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转了。 见吕燕不吱声,自己又不好插嘴,四人有些尴尬。 李梦洁站起来道:“屋里太闷,外面雨过天晴,空气清新,我们到花园走走吧,边走边聊。” 吕燕赞同:“好啊。”然后拉着刘婉欣的手,跟着李梦洁走出去。 四人漫步花园,鸟语花香,蜻蜓、蝴蝶翩翩起舞。偶有蜜蜂嗡嗡飞来,虽然像一个不速之客,但也给宁静的雨后带来无限活力。 李梦洁已经换上一身工装,白色旅游鞋,手中拎着一个小布袋,在前面领路。肥大的工装依然难掩她的婀娜多姿。 杨可并没有谦虚,再谦虚就是虚伪了,一五一十地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在列车上发生的事情。 漫步了一会儿,李梦洁指着前面的凉亭,道:“我们在凉亭里坐一会儿吧。” 进入凉亭,李梦洁从布袋里掏出四个屁股垫,放到凉亭的凳子上,四人坐下,继续聊天。 此时刘婉欣也不再拘谨,聊天的氛围已经非常轻松、欢愉。 杨可谈笑风生,不时惹的三名美女娇笑。 这正是: 雨过天晴花娇艳, 不及佳人笑嫣然。 刘婉欣感觉眼前的杨可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杨可了,要不是他就坐在自己面前,单听他的话,肯定是一个经历颇多、学识渊博之人。 第49章 1王俩2 李梦洁也对杨可的风趣和博学吸引,怎么也想不出这样文质彬彬的大男孩怎么会暴打哥哥。 吕燕问道:“你知道沈小玉去滨城干什么吗?” 杨可摇头:“不知道。” “她是一名军嫂,去滨城探亲。”刘婉欣回答。 杨可突然想起与沈小玉说话,沈小玉看见自己背着军用书包,问自己是不是军人。怪不得呢,原来她是军嫂啊,立马肃然起敬。 其后又聊了一些关于杨可的生活,主要是吕燕提出问题,杨可回答。 刘婉欣和李梦洁几乎不说话,只是聆听。 杨可开朗、乐观,对生活有无限向往,充满希望。 这一点再次震撼刘婉欣和李梦洁二人。 杨可在刘婉欣心中是一个比较悲观、唯唯诺诺的人,没有什么理想,更别提什么远大抱负了,属于安于现状的人,不然也不能把服装店关了,来工厂打工。最起码得拼搏一下吧。 而杨可在李梦洁心中,则是一个摸不透的怪人。 天使和魔鬼的结合体;一半是烈焰,一半是海水;李梦洁又给杨可下定义。 突然想到杨可为赵红与哥哥争风吃醋,不仅为杨可大为不值。 赵红只是一名工人,顶多是初中毕业,要思想没思想,要文化没文化,怎么能配得上杨可,真不知道这个杨可脑袋是让城门挤了,还是灌水了,偏偏看上她。 吕燕一直背着相机,此刻打开相机袋,小心翼翼地掏出相机,道:“小杨同志,我得给你拍几张照片,回头选一张好的与文章一起发表在报上。” 杨可见相机正上方写着:海鸥,不仅感慨万千。 上海海鸥牌照相机那可是一个经典品牌。于1964年研制成功我国第一台高级单反相机。其后不断创新,相继研发多种相机。 八十年代的高级相机,那是非常昂贵的,与彩色电视一样,是不折不扣的高级贵重物品。 因为它还需要胶卷,才能拍照。所以还是一个消耗品。 拍照完毕还要在暗房里冲洗胶卷,胶卷冲洗完,还要洗印相片,晾干,相片才算制作完成,是一个非常繁琐的过程。 这种相机不像后世的数码相机,不用胶卷。它最大弊病就是怕胶卷曝光,一旦曝光,洗出来就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也就是说白白浪费表情了。 杨可影影乎乎知道很贵重,但不知道具体价格是多少,于是饶有兴趣地问道:“吕姐,你这台相机应该很贵吧。” 杨可刚认识吕燕称呼其为吕燕同志,随后称呼同志,随着交流的不断深入,相互之间更加熟悉,如同老朋友一样,所以此刻很自然地称呼吕燕为吕姐。 吕燕指着相机右上方的标记道:“这是f型,很先进的,社长说1000元呢,几乎和彩电一个价格。” 在杨可的印象中,直到19八9年以后,彩色电视机显像管技术难关被中国攻克,长虹、康佳等国产彩电才陆续生产上市,价格也随之大幅降价,寻常百姓才渐渐买得起。 吕燕给杨可拍完照后,对李梦洁道:“梦洁,你给我和小杨照一张合影。” 李梦洁接过相机,给二人照了合影,然后道:“二位大记者,我给你们三人也来一张吧。” 刘婉欣有些迟疑,因为她刚刚处男朋友,男朋友也知道有杨可这么一个人,怕他见到照片吃醋,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杨可见状,虽然不知道她现在处男朋友,但也知道她不想再与自己有任何瓜葛。于是略带揶揄地说道:“婉欣,不会因为这一张照片,影响你的爱情吧。” 吕燕笑道:“来吧,今天可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刘婉欣与杨可交往,一直咬尖儿、说上句,杨可总是言听计从、唯唯诺诺的,此刻却来讽刺自己,她觉得很不习惯,当然不甘示弱。 咬尖儿=不顾对方感受,一味争第一、争主导权、不谦让,大多含贬义。 好在有吕燕作伴,即便男友见到照片也可以解释。 当下也笑道:“呵呵,与大英雄合影,我是身价倍增,说不定借此机会会有更多的男生追我呢。” 言外之意是已经有人在追她。 话音刚落便感觉不妥,这不是在刺激杨可吗,可别闹的不愉快 扭头见杨可依旧笑呵呵地看着镜头,好像没有听见自己说话似的,这才放心。 但心中也不免有些失落:他不像以前那样爱我了。 拍完照后,吕燕上前接过相机,对李梦洁道:“梦洁,你也过去,拍一张合影哈。” 李梦洁对杨可的印象大有改观,也就不再多想,欣然同意。 刘婉欣本来不想再合影,但李梦洁已经走过来,也就没再推迟。 吕燕也羡慕地说道:“你们三人真是金童玉女啊。” 杨可坐在凉亭里,李梦洁和刘婉欣站在杨可身后。 刘婉欣表情比较平静,李梦洁却笑颜如花。 拍完后,吕燕羡慕地赞叹:“你们三人真是郎才女貌,呵呵,1王俩2、真漂亮。” 刘婉欣和李梦洁倒是没有什么反应,杨可却忍不住笑了。 你道杨可为什么笑? 皆因这“1王俩2”含义的变化。 1王俩2最早出自东北扑克的一种玩法:抠一。 二、三、四、五、六人都可以玩。王最大,其次就是四个2为大。谁手中的大小王、2多,谁的牌就好,就有资格要最后剩下的六张牌,另几人则是合伙战要牌这一人。 随着社会的繁荣和发展,人们的思想、情感也得到充分释放。三角恋爱、婚外恋等层出不穷。“1王俩2”便被赋予新的含义: 脚踏两只船! 所以杨可才笑的,但三人哪知道这个含义,以为杨可开心而已。 三人照完相,李梦洁明眸善睐,淡淡的笑意很清纯,就如这雨后的空气,清爽无比。 “杨可,咱俩合一张啊。” 杨可没想到李梦洁会主动提出与他单独合影,迟疑了一下,毕竟和她哥哥李纹革有过节,让他哥哥见到指不定又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来。 第50章 难得你还记得这个 李梦洁看了刘婉欣一眼,一丝狡黠在美眸中闪过,何不趁此机会探探杨可的口风,他到底与赵红是什么关系。 同时也有些嘲笑的意味,笑道:“杨可,架都能打,怎么还怕我一个小女子。呵呵。你该不会是怕赵红吃醋吧?放心,你不是我的菜。用不用我找她解释解释?” 刘婉欣一听,敢情杨可谈恋爱了,怪不得会无视自己,心中顿时有一种隐隐作痛的感觉。 吕燕面带微笑看着三人,充满了羡慕,年轻真好。 自己这么大的时候,男女生都不好意思说话,谈恋爱的时候,都不敢拉手。 “别胡说八道,赵红……” 杨可本来是想说“赵红和我没任何关系”这句话,但瞟了一眼刘婉欣,见她脸色难看,便及时把话打住。 这种表情不是后悔了,就是还惦记着以往的感情,杨可判断。这可不是好兆头,万一她回心转意再纠缠自己,那就不好了。 你以为除了你,我就没有女朋友了吗?我一无所有咋了,一无所有也能谈谈恋爱,但绝不是你! 即便你想回心转意,也给我打住吧! 杨可想到此处,暗道:“对不起啊,赵红,帮帮忙。” 然后对李梦洁道:“赵红……她不是小心眼的人。” 这句话无疑是承认和赵红谈恋爱了。李梦洁心想,晚上回家一定好好劝劝哥哥,不能再让他追赵红,否则就属于第三者插足了。 杨可哪知道李梦洁的心思,大方地把李梦洁拽到自己身前,右手搭在李梦洁的肩上,几乎是搂着李梦洁,笑道:“我可不怕你,你对象不吃醋就好。” 李梦洁向来胆大,也不躲闪,不甘示弱地道:“好啊,到时候别求我就行。” 吕燕心中羡慕年轻真好,及时按下快门。 …… 对于工作,杨可很坦率,也很有豪气,充满了自信: “我将在这里起步,会逐步迈向巅峰,让我的家人和我的朋友为我自豪。” 这样的豪言壮语,在李梦洁听来就是梦话! 虽然她欣赏杨可的才华,但她也知道,一个小工人,即便干的再好,还能好到哪里去。 而刘婉欣则对杨可刮目相看,因为她太了解杨可了,今天杨可的巨大变化,简直是判若两人,这说明杨可真的放下了与自己的那段情感。诚如杨可刚才说的,他获得了新生。 但也仅限于杨可的性情改变,生活会比以前更加丰富。至于什么迈向巅峰之类的话,也是一听而过,不以为然。 只是她一直好奇李梦洁嘴中的“赵红”是什么样的人?但又不好意思打听。 只有在心中揣摩:以杨可现在的状态,这个赵红也应该很优秀吧。 吕燕虽然不知道杨可的事情,但从杨可的谈吐中感觉到眼前这个大男孩学识渊博,胆大心细,心胸宽广,生性豁达,肯定不是池中物,将来必成大器。 吕燕提议去杨可工作的车间转转,四人溜溜达达来到服装整理车间。 王霞正掐着腰站在车间中间说话:“我不光是要产量,我还要质量,你们看看,这些都是从质检部那边返回来的不合格产品。猪皮身上有毛,你会吃吗?衣服上的线头多,你会买吗?眼睛都给我睁大点,重新给我剪。” 杨可早已习惯王霞的大嗓门,但三人却是头一次听见如此粗犷的女声。 在杨可接受采访后,陈志便打电话通知了各个车间,打扫卫生、穿戴整齐做好准备。 所以王霞见四人进来,不再说话,笑哈哈地迎上来。 “两位同志就是大记者吧,你们好,我是王霞,是这里的主任。我跟你们说啊,我们小杨那是老好了,杠杠地好,一个人就拿下了港商,你说邪乎不。” 虽然王霞说话的声调恢复正常,但整个车间还是都能听见她的声音。 这可是题材啊,吕燕和刘婉欣心中高兴。吕燕道:“那就请王主任给我们讲讲吧。” 王霞边走边说,可以说是眉飞色舞,工人虽然低头剪线头,但也偷蔫抬头观瞧,心中都打着问号:记者为什么采访杨可? 来到杨可的休息室,两张桌子,一张桌子上随便摆放着一些书籍、笔记本,信纸、钢笔、圆珠笔、铅笔、格尺、橡皮等。 男生都是这样,不管是他们呆的房间,还是桌子、床,肯定都不会很整齐的。四人见怪不怪。 还有十多个凳子,随意靠墙摆放,房间倒是像一个小型会议室。 吕燕很严肃、很直白地道:“杨可同志,你不是工人吧,不然你不可能有办公室,也不可能这么大。我们搞新闻报道的,必须真实,弄虚作假是绝对不行的。” 王霞解释道:“这里本来是他们12名大小伙子的休息室,前些日子转正后,都飞了,只剩下我们小杨一个人孤苦伶仃,你说这么有才华的人,却窝在这里,再大的房子有啥用,去哪里说理去。” 杨可皱了皱眉,道:“王姨,可别这么说,这些人调走,都是因为工作需要。” 王霞也是为了给杨可挣口袋,说的兴起,口无遮拦,经杨可一提醒,才明白这不是说这些人都走后门吗,相当于给厂领导抹黑。 但又咽不下这口气:“就是啊,工作需要也不能不需要我们小杨可不是。”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刘婉欣望着办公桌上一摞书,蹙眉后脸色突变。 李梦洁因为好奇刘婉欣和杨可的事情,所以一直有意无意地观察刘婉欣,见刘婉欣神态有变,忙问道:“婉欣,你怎么了?” 王霞和吕燕也不再说话,都望向刘婉欣。 “我……没事。” 刘婉欣虽然极力保持平静,但起伏的前胸还是暴露了她情绪的激烈波动。 杨可看了一眼刘婉欣,再看桌子,明白刘婉欣为何激动了。 伸手从高中日语书的下面拿出一个蓝色塑料封皮的旧日记本,日记本四周已经很旧,有些略微灰黄,甚至起了毛边,很显然是经常翻看的缘故。 杨可对刘婉欣道:“难得你还记得这个,还是忘了的好。” “那你为什么还留着?” 第51章 莫让悔恨伴青春 刘婉欣盯着杨可的眼睛,想从中捕捉杨可的真实想法。可惜,杨可的眼睛很深邃,如同平静如水的湖,没有丝毫涟漪。 “也曾经想烧掉,但终究没舍得。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偶尔翻开看看,感觉我写的情诗还是很动人的。” 吕燕和李梦洁已经猜到了八九不离十,这个日记本里的文字应该是二人的故事吧。 王霞不知道怎么回事,道:“小杨啊,你啥时候写爱情诗了,咋不交给梦洁呢?” 这句话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扔进了吕燕和刘婉欣的心中,顿时巨浪滔天。 二人的第一想法就是:杨可和李梦洁是恋人! 刘婉欣的心可是被炸的翻江倒海、波涛汹涌了。怪不得这么洒脱,原来是已经有新欢了。 虽然她主动提出分手,但毕竟那是刻骨铭心的爱情,要说心中一点不想杨可那是不可能的。所以还是多少吃李梦洁的醋,刚才听李梦洁说赵红,她就浑身不自在。 而且李梦洁也非常美丽漂亮,无形中自己倒是有点相形见绌,原本的自信大打折扣。 在她心中一直认为杨可这辈子都应该只爱她一个人。 有时候她暗自沾沾自喜,并且希望没有女人走进杨可的心,杨可的心只属于她。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比较自私,但她也说不明白这些怪想法怎么会经常冒出来。 但她也明知道自己是不会再接受他,后来她定义自己的想法为“精神上的占有欲”,面对新男友,这不属于背叛。 可是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李梦洁,让她有些无所适从,仿佛她偷偷隐藏的最心爱之物被人抢走了,但她又不能有所反应,所以内心非常痛苦。 同时“赵红”这个名字又出现在眼前,难不成她俩都喜欢杨可? 一想到若真是这样,刘婉欣更加心烦意乱、脸色更加难看。 吕燕倒是觉得两人挺般配的,眼中除了好奇,还充满了祝福。同时如刘婉欣一个想法:两个女孩子都喜欢杨可。 李梦洁没谈过恋爱,所以也没多想,还安慰道:“婉欣,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厂卫生室看看。” 杨可是过来人,而且他非常了解刘婉欣,知道她内心深处是藏着那份纯真的。所以她误会了王霞的话。 于是对王霞道:“给她干嘛,工厂能播送爱情诗吗?再说了,年轻人喜欢听,你们喜欢听吗,我写的可都是卿卿我我、恩恩爱爱的,很肉麻的,王姨你要不要听听。” 其实是说给刘婉欣和吕燕听的。 王霞笑着拍了一下杨可,道:“又没正行了,反正不管你怎么写,那也得交给梦洁,让她甄别,挑不肉麻的诗广播,我要让全厂的人都知道你是最棒的。” 杨可道了声“遵命”,掂量掂量日记本,递给李梦洁:“李梦洁同志,那就辛苦你了。” 李梦洁接过日记本,笑道:“杨可,我还没谈过恋爱呢,而且你目前还在追那个赵红,这新旧情感也太复杂了吧,我怎么定义你的诗是好是坏呢?要不你教教我吧。” 吕燕和刘婉欣再次震惊! 原来二人都没那个意思,杨可的对象还是那个赵红。这个赵红会是怎么样子,该不会比李梦洁更漂亮吧?世上会有这么漂亮的人吗?那应该是仙女吧。 杨可此前已经拿赵红当了一次挡箭牌,这次更不能揭穿。摸了摸脑袋,问王霞:“王姨,你说我教,还是不教?” 王霞点头:“教教教。” 杨可眼中充满了笑意,对李梦洁道:“你是想学如何谈恋爱呢?还是想学如何甩人呢?亦或是被人甩?虽然这三方面我都很失败,但我从中汲取了教训,可以说很有经验,保证你满分毕业。” 吕燕和王霞笑了,只不过吕燕是捂着嘴笑,而王霞则开怀大笑,仿佛笑声能掀开房盖。 而刘婉欣的脸一阵白一阵红的,这不是在讽刺我吗! 李梦洁脸一红,娇嗔道:“杨可,咱俩这算第一次正式谈话吧,没想到你竟然油嘴滑舌,真是赖皮。” 杨可笑了笑,从一摞书中又拿出六个日记本,道:“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一共七本,都交给你。” “你怎么可以把这些东西给外人看?” 刘婉欣终于忍不住了,就好像日记本是她的一样,质问杨可。 杨可不以为然,背着双手,微微仰头,仿佛古代的文人墨客,洒脱地吟诵: “往事随风飘散, 空留文字纠缠, 何不还它自由, 翱翔天地之间。” 杨可的意思很明白:这段情感只是人生的一个组成部分而已,已经没有了羁绊,他将自由自在地生活。 三人都是有文化的人,焉能听不懂。 吕燕这回没有捂嘴,而是真正地笑了出来,道:“呵呵,杨可,你可真逗,这足以说明你的豁达,我欣赏。不过恋爱可是属于两个人的隐私,你全部公开,是对婉欣的不尊重,我可不敢苟同,而且坚决反对。” 杨可依旧笑的很迷人:“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因为它在不为人知的地方。” 言外之意是说隐私在他心里,根本不可能写在日记本上。 这是杨可吗?!刘婉欣问自己。 她感觉此刻面对的是一个陌生人。她甚至感觉杨可有些可怕,竟然还有心情吟诗,拿这段情感当什么了,玩世不恭吗! 可是,她又能说什么!毕竟是自己伤了人家,人家发泄一下也是应该。 王霞像听天书一样,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明所以。虽然不明白杨可这首诗的用意,但因为押韵,就是感觉好听,得意地笑道:“记者同志,我们家小杨可咋样,是不是老有才了。” 吕燕点头赞同:“何止是有才,简直就是怪才、鬼才、天才、歪才。” 李梦洁虽然也笑了,但不好评价两人的事情。好奇心驱使她下意识地翻开日记本,第一页上竖着七个大字:莫让悔恨伴青春! 这七个字龙飞凤舞,苍劲有力。 下面横着的字是:狂生日记(一)! 第52章 没资格坐在这里 李梦洁念了出来,刘婉欣脸色巨变,伸手抢过日记本,看了一眼,再向后翻看几页,抬头望向杨可,道:“以前没有这几个字,这是你新写上去的。” 刘婉欣说的没错,杨可重生后,看了一遍以前的日记,然后写在上面的。 一是与这段情感做一个彻底的了结,不再被羁绊。 二是鞭策自己,不要留下遗憾,一定要珍惜这次重生。 三是给自己定一个基调,不要像上一世那样唯唯诺诺、小心翼翼地活着,要张扬地活着,所以叫“狂生”! 杨可张口双臂,然后双手各打了一个响“啪”。说道:“是啊,不然我怎么会这么洒脱。” 刘婉欣点了点头,是啊,看来他真的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了,这样也好。便没再吱声,把日记本递给李梦洁。 李梦洁举着几个笔记本,对杨可道:“那我就学习学习你如何狂生的,看不懂的地方自会来向你请教。” 王霞笑道:“你们聊,我得给这小子洗洗衣服。” 然后拎着装有杨可衣服的塑料袋,开门出去。 吕燕望着王霞的背影,道:“杨可同志,王主任对你真好。” “是的,总把我当孩子,非常关心我。” 李梦洁笑道:“就是,总是向着他说话,上次……” 顿觉差点说漏嘴,急忙闭嘴,不往下说。 杨可已经猜到李梦洁几次三番来车间找他,就是为了给她哥哥李文革出头,兴师问罪的。 当下也不以为许,笑着逗李梦洁:“上次什么呀?” 李梦洁美眸流转,笑道:“上次夸你写的诗好呗。”算是遮掩过去。 这段小插曲算是告一段落。 …… 这时中午下班的铃声已经响起,来了一名厂办同志,邀请两位记者到厂食堂共进午餐。 杨可心中惦记打样品的事,但是这次采访也是大事情,不好推辞,又怕耽误下午工作,于是道:“我手里有一个打样品的单子,非常着急,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三人虽然听王霞介绍了杨可与港商交流的事情,都有些吃惊,不会吧,虽然开过服装店,但刚刚入厂,就能独自完成单子? 吕燕笑道:“小杨同志,我们在饭桌上聊一会儿,不耽误你下午工作,行吗?” 杨可要的就是这句话,于是四人来到食堂。 经编总厂对这次记者采访杨可的事情非常重视,毕竟建厂以来,这是头一次。 本来徐枢记要亲自与记者共进午餐的,但是去局里开会,所以便吩咐总厂二把手主抓生产的李刚与工会主席、主抓安全的何峰副厂长、服装分厂厂长陈志、还有厂办主任、团高官等人陪同。 总厂食堂内有一个雅间,是专门为领导招待客户准备的,平时没有人进去。 杨可四人进入食堂,李梦洁在前带路向雅间走去,引来很多人的注目礼。 尤其是服装分厂的年轻工人认识杨可,都投以羡慕的眼光。 能进入雅间吃饭,那就是和大领导平起平坐了,真是不简单啊,工人开始议论纷纷。 “杨可真邪乎,竟然与领导攀上了交情,看来已经无需剪线头了。” “你没听说吗,杨可都把港商给忽悠来了,可能是厂长要犒劳他吧。” “不对呀,我刚才看见李副厂长进去了,杨可打他儿子两次呢,该不会是让他进去,训斥他吧。” “看见没,前面那个美女就是李副厂长的女儿李梦洁,总厂广播员,肯定是她去整理车间把杨可抓来的。” “对呀,后面那两人是押着杨可的。” 有人担心:“天啊,原来是鸿门宴!这回可有他受的了。” 有人幸灾乐祸:“该,小小年纪就和人家挣女人,也不是什么好饼,是应该教育教育他的。” 有人悲观:“我看这个杨可就是线头,只要冒头,就被剪掉,永无出头之日了。” 有人唯恐天下不乱:“呵呵,最好李纹革也在这里,两人再打一架,咱们看看热闹。” 一名整理车间的大姐听这些人七嘴八舌地议论,非常气愤,大声道:“杨可就是好样的,你们知道啥呀,别乱说话。” “咋乱说话了,难道不是吗?你来的晚,没看见李副厂长进去。” “是啊,还有何副厂长呢。杨可这回可要玩蛋了。” 赵红在外面的蒸箱前排队取饭盒,见三名美女陪着杨可进入食堂,也跟着进来想看个究竟,便听见这些人的议论。 赵红胆量虽然不是很大,但杨可两次打李文革都是为了保护自己,万万不能让杨可受委屈! 所以不再多想,转身向雅间走去。 刚才夸杨可好样的那位大姐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别再说话,然后大声道:“你们别呛呛呛的,听我说,那两个人是记者,来特地来咱们厂子采访杨可的,李梦洁是陪同,明白了吗。” 此话一出,众人惊愕! 赵红已经走到雅间门前,正要伸手敲门,便听见女工说的话。吃惊的同时,伸出去的手距离房门只有5厘米,停在空中。 暗道:好险,我要是贸然进去,直接为杨可打证实,记者必会刨根问底,不能放过这件事,那不是节外生枝吗,给杨可添麻烦,弄不好还不得把采访的事情搞砸了。 当时记者的形象那可是非常高大、很神圣的,具有权威性,被称为无冕之王。 赵红顿时吓出一身冷汗,急忙回身向外走,耳边传来众人的议论之声: “拥捂啥采访他?” “难道记者采访他暴打李纹革?” “那我就不知道了……” …… 李梦洁一进雅间,便愣住了,爸爸坐在主座上,厂领导大多都在。 心道:自己只是普通工作人员,不适合在这里。 其实就是没资格坐在这里。 于是把三人让进房间后,对吕燕和刘婉欣道:“我就在外面,有事可以随时叫我。” 吕燕道:“就是吃一个便饭,一起吧。” 李梦洁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转身出去。 众人都在徐枢记办公室见过,只不过刘婉欣走的早,不认识,所以李刚又介绍了一番。 第53章 莫名其妙地担忧 等李刚说完话,杨可道:“各位大领导,两位大记者对我的采访已经结束,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所以我就告辞了。” 陈志示意杨可坐下,杨可道:“陈厂长,我的活很着急的,不坐了。” 李刚怎么看杨可怎么别扭,巴不得杨可离开,于是接过话茬,笑呵呵地道:“小杨啊,你的事迹是全厂学习的榜样,今天辛苦你了,那你就回去吧,别忘了好好休息。” 这明显是不想让杨可呆在这里,陈志脸色难看,但有记者在,又不好发火。 杨可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点了一下头,算是与众人打完招呼,道了句“好的”,然后出来。 李梦洁并没有去打饭,而是坐在距离雅间不远处的一个位置,望着雅间的门发呆。 见杨可出来,为之一愣,道:“你怎么出来了?” 杨可道:“采访完我了,我还在那儿呆着干嘛。我猜想厂领导肯定是对记者宣传咱们厂,我就更没必要坐在那里像个傻子一样听声了。” “你是采访的主要对象,你走了算是怎么回事,不行,你得回去。”李梦洁道。 杨可迷人的笑意再次展现,稍微弯腰,靠近李梦洁,小声道:“李梦洁同志,你说你爸爸看见我坐在他对面海吃胡喝的,他别扭不。” 李梦洁以为杨可要告诉她什么秘密呢,竖起耳朵听,没想到杨可来了这么一句,一楞之下竟然无言以对。 瞪了一眼杨可,咬了咬嘴唇,道:“就事论事,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可提醒你,我爸爸可不是心胸狭隘的人,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李梦洁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有点顺从杨可的意思,立马严肃起来,又补充道:“我这么说并不代表我原谅你打我哥哥,哼!有机会我一定会报仇的。” 杨可不以为然,笑道:“先填饱肚子吧,不然你是没有力气报仇的,说吧,你吃啥,我给你打去。这也是表达我对于上午鲁莽地把你撞倒这件突发事件的一丝歉意。” 李梦洁觉得杨可很风趣,晃了晃手中的日记本,莞尔一笑,说道:“这可是你的内心独白,看在你能把它交给我的面子上,准了。食堂能有啥,你吃啥我吃啥,前提是饭菜的量都减半。” 杨可和李梦洁旁若无人的谈笑风生,又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众人甚为不解,竟然跟打自己哥哥的人聊的热火朝天,看样子还要共进午餐,这心可不是一般的大。 赵红一直担心杨可,所以取完饭盒并没有走,而是坐在不远处不时望向雅间的门。见杨可出来,本能地站起来要迎上去。 但见杨可直接到了工装女工身旁,迟疑了一下,还是坐下来,悄悄望着二人。 见二人越聊越热乎,最后杨可竟然给这个女工打饭,心中打起鼓来。 突然想起刚才那位大姐的话,心道:这个女工穿着工装,一定是那个李梦洁了。那就是李纹革的妹妹李副厂长的女儿了! 赵红除了与众人一样不解二人为啥这么熟悉之外,已经开始莫名其妙地担忧了。 他俩该不会……随即摇头,怎么可能。如果真那样的话,也未免太狗血了吧。 除此之外具体担忧什么,她也说不清楚,反正心中烦躁,不愿意见二人谈笑风生,拎着饭盒疾步出了食堂。 …… 杨可吃完中午饭,直接来到分厂综合办,找到仓库保管员,把写好的单子递给她。 保管员见单子上有陈厂长的签字,领着杨可来到仓库。 服装分厂有好几个仓库:分为:成品、半成品、机械、面料、杂物等。 保管员先是打开成品仓库,杨可也跟着进去,见里面各种成品不少,于是问道:“大姐,怎么这么多成品?” “都是每票单子结束后,剩下的。很多是次品。” 保管员走到里面,在一个打开的纸壳箱子拿出两套蓝色纯棉工作服。 杨可见这样的箱子很多,问道:“这不是次品吧?” “真让你说着了,这是十万套工作服,据说是那家工厂不要了,所以一直放在这里。” 十万套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要是卖了的话,这笔钱可以干很多事情。杨可问道:“为啥不卖钱,放在这里可惜了。” “小伙子,这都是公家东西,是不允许随便卖的。再说了,还不知道那家工厂要不要呢,哪能说卖就卖。” 两人又到另一座仓库,把杨可需要的工具都领出来,杨可在记录本上签字后,拿着东西来到技术科。 技术科是两间教室大小的房屋,中间有门贯通两间房子。 两间室内都放着四个大案子,宽1米5,长两米。上面铺着地板革。这是技术员打板的案子。 还有几张办公桌,每个技术员都有一张属于自己的办公桌。然后就是几台缝纫机,缝纫机旁边是小型案板,上面放着熨斗、剪子、尺等物,是做衣服的案台。 技术员有16名,打样品的13名,算上技术科长刘婧,正好30人。 刘婧虽然一百个不情愿意让杨可来技术科,但也没有办法,只好把众人召集到一起,敷衍道:“杨可是整理车间工人,这几天暂时在我们科帮忙,大家相互照顾一下。” 与杨可一同招工进来的三人最为高兴。 “杨哥,这回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呵呵,太好了。”中等个头、体型胖胖的孔德新开心地笑着。 “杨哥,来帮我们技术科什么忙,透露一下呗。”瘦小的金永春扶了一下近视镜,问道。 “杨哥,该不会是调入技术科的前奏吧?”比杨可还高的韩志国问道。 杨可高中毕业三年后才上班,这三人则是毕业一年后上班,都没有杨可大,所以才如此称呼。 杨可看了一眼趴在办公桌上写字的刘婧,知道她耳朵并没闲着。笑道:“就是打几件样品,然后我就回车间。” 三人同时惊愕,金永春问道:“杨哥,你会打板?我咋不知道?” 第54章 家庭会议 杨可随口应道:“你们也没问我呀。” 杨可被安排在最里面,这张大案板是属于技术科长刘婧专用的。 整整一个下午杨可都在忙着打板。刘婧虽然没有站在旁边仔细观瞧,但也坐在对面自己的办公桌上不时地观察杨可的工作。 她很吃惊杨可行云流水的动作,这不应该是刚入厂的小职工的状态啊,即便学过裁剪也不会如此熟练吧。 她哪里知道,上一世的杨可虽然只是一个普通工人,因为内向,所以闲暇时候除了看书、写诗外,也专研服装打板。 曾自己在家用废旧的报纸、纸壳、还有以前上学时的练习本、练习册进行毛板、净版的制作,同时练习推板,并且颇有心得。 服装样板分毛板和净版。 毛板一般是指带有缝份的样板。用的纸是牛皮纸。 这种牛皮纸都是整理车间用于包装,宽1点2米,卷成桶状。一般直径都在一米左右,整理车间用到直径只有三四十厘米后,操作便不再方便,于是入库,留作他用,技术科便领出来用于打板。 把打好的样板按照布料的经纬线铺好,照着画下来,然后裁剪下来,就是服装的单片了。然后按照工艺要求,进行缝制,便可做成成装。 净版是用硬纸壳制作的,不带缝份。 放在布料上,沿着边缘画好,然后按照上面的画线进行加工,做出来的成品或者半成品与净版大小尺寸一致。 最常见的比如领子、衬衫的袖口,都需要按照净版制作。 临下班的时候,杨可对刘婧道:“刘科长,我晚上要加一会儿班。” 刘婧一听,来了精神,道:“小杨啊,我就说嘛,给你派两个人帮你忙活,你不同意,你看,还不是得加班。这样吧,我让他们帮你,干的也快点。” “刘科长,千万别,你也知道,半道插手,会更乱,我可没时间挨个给他们讲解。” 刘婧虽然心中一百个不愿意,但也是无法,只能点头,道:“好吧。需要什么,你尽管说,下班前都给你准备好。” “谢谢刘科长,呵呵,不需要什么,别把我锁屋里就成。” 说完杨可出来向陈厂长办公室走去,走到半道,想了想,我这不是隔着锅台上炕吗? 于是来到技术厂长郑峰办公室,敲门进去,道:“郑厂长,我晚上要加一会儿班,已经和刘科长打招呼了,特来请示你。” 郑峰是一个与世无争的人,所以对刘婧的专横也不怎么在意,见杨可主动来汇报,很是受用,道:“小杨,加班倒是可以,要注意身体啊,尤其你刚刚受伤,需要什么告诉我,我安排。” 杨可指了指电话,道:“别的不需要,我想给我爸妈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一声。” “打吧打吧。” 杨可打完电话,郑峰道:“你不打这个厂内电话,我还真不知道你是咱厂老职工家属呢。只是厂子太大,你爸妈又在经编车间那边,我不认识,他们都挺好的吧。” “都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 …… 晚饭后,等夏彤收拾完桌子,洗完碗筷,刚坐到沙发上。 李刚道:“梦洁,先把电视关了,开一个家庭会议,然后再看。” 李梦洁虽然非常想看绝代双骄,但看爸爸严肃的眼神,还是关掉了电视。 李刚看了一眼夏彤,朝李纹革的房间努嘴。 夏彤起身推门把李纹革喊出来,顺便拽一下灯绳,打开日光灯。 当时大多住宅是老式平房,所以都没有安装壁式开关。 开关一般都在墙的上沿,接近棚顶,然后用细绳绑在开关内部的挂钩上,细绳一直垂下来,个别的则是沿着炕沿的下面,一直扯到炕梢。开和关只需拽一下灯绳即可。 夏彤松手,“啪!”墙顶的开关轻响一声。 日光灯上方的跳泡闪烁几下,同时也发出轻轻“啪啪”的清脆之声,紧接着日光灯的两端开始发光,闪烁几下后,发出“噔”的一声轻响,这才通亮。 跳泡=启辉器。是一个直径2厘米长4厘米的银色圆柱,插在镇流器上,是一个启动装置。 当时的镇流器很笨重,大约:长13厘米,宽和高差不多都是7厘米的样子,被安装在日光灯上方的横板上。 日光灯则是在横板下边。 弹簧沙发是一对,所以李文革和李梦洁都坐在普通的木制椅子上,等待老爸训话。 李刚问道:“文革,你准备什么时候上班?” 李文革摸了摸脸,道:“爸,我脸还没好呢,再休息几天呗,而且上班也没啥事情可做,除了侃大山就是侃大山,没啥意思。” 夏彤望着儿子道:“纹革,你自己照照镜子,根本没有伤到脸,嘴唇也消肿了,待在家里干啥,赶快上班去。再不上班,那就是旷工了。” “我现在上班,还不让人笑话掉大牙,等过了这阵风再说吧。”李纹革依旧坚持自己想法。 李刚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并没有喝,然后放下,道:“纹革,今天厂里发生了两件事情,我先给你讲第一件事。” 当时的茶几大多是60厘米见方的木制台,放在两个沙发中间,高档一点的下方有小柜和抽屉。 李刚简要地说了李纹革打架这件事已被纺织局领导知道,三人都很震惊,夏彤道:“这可咋办,还不得开除纹革啊,老李,你想想办法。” 李刚并没有说自己要求开除儿子,被徐枢记否决,以及徐枢记明确指出要以教育、引导为主来处理打架的事情。如果说了,李纹革会又有恃无恐了。 但怎么处理,徐枢记并没有直接指示。这也是徐枢记的高明之处,让李刚自己做决定。 李纹革显然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也有些蒙圈:“爸,你求求徐枢记,千万别开除我,我明天就上班。” 李梦洁也道:“是啊,爸,要是把哥哥开除了,那哥哥干什么。” 李刚叹了一口气,并没有吱声,而是端起水杯喝水,显得这件事很棘手的样子,在思考着对策。 第55章 扫把星 夏彤急了,突然想起白天杨可在医务室里的一幕,道:“这个杨可真是可恶,今天他竟然说纹革该打,真是气死我了。 要开除的应该是他,不是纹革。 我本来去找何峰反映这件事的,但你们开会就没反映成,要是反映成了,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样啊。” 李刚眉头一皱,问道:“你去找杨可了?我不是告诉过你不准去找他吗?到底怎么回事?” “我哪找他了,是他来医务室的。” 李刚听完夏彤的讲述,道:“他说的没错,纹革,你的做法确实让人看着不顺眼。” 娘三同时惊愕,夏彤道:“老李,你这是啥意思,难不成你儿子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李刚这回倒是很有耐心:“纹革,你追女孩子很正常,我不反对,但是你自己想想这两次事情都是怎么引起的。 说白了你是仗势欺人,你说谁能看顺眼。 另外,你这次又喊‘我爸是李刚’,让人怎么想,这不是狗仗人势是什么? 你都24岁了,也老大不小了,做什么事情不能心血来潮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做之前先考虑一下后果成不。” 李纹革哪敢说自己是为了求饶被杨可强迫喊的,心中恨死杨可了。 李刚顿了顿又道:“为今之计,你只有回车间从基层做起了。” “什么?让我去当工人,我不去,打死也不去,开除也不去。再说了,凭什么光处理我一个人,他杨可也是有责任的。”李纹革大嚷大叫。 李刚道:“喊啥喊,有理不在声高,这件事先放一放,梦洁,你说说今天你和杨可在一起的事情吧。” 夏彤以为李刚知道杨可背着女儿来医务室的事情,道:“老李,这个就不用说了,说出来不好听。” “这是光明正大的事情,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再说了,梦洁做为当事人也是应该感到骄傲的,这是一个见证。夏彤,你的觉悟哪里去了?” 李刚有些不悦。 夏彤一听就火了,嗓门提高:“老李,怎么你想让全厂人都知道他杨可背着女儿满厂跑啊,以后梦洁还怎么嫁人,梦洁是我女儿,不是你女儿是不是?你有觉悟,你感到骄傲,那你明天用广播宣传,就都知道这事儿了。” 李刚和李纹革同时惊愕! “什么,杨可背着你?我现在就去宰了他。”李纹革面目狰狞,大呼小叫,起身奔向房门。 李刚虽然震惊,但还是很沉着,喝道:“回来,先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再说。” 李纹革站在门口,回身咬牙切齿地道:“好,我就再让他多活一会儿。” 因为三人都是抢着说话,李梦洁想插嘴也插不上,此刻三人都望向她,这才有机会说话:“爸妈,你俩说的是两件事。” “怎么会是两件事?”两人同时惊诧。 于是李梦洁简单地把两件事讲了一遍,三人这才恍然大悟。 李刚道:“杨可见义勇为的事迹明天就能上省报,我预计纺织系统一定会把他树立学习的榜样。今天两名记者一直深挖他的事迹,他并没有说为了救赵红打你,这说明什么,说明给你机会。为什么给你机会,这是给我面子。纹革,你还说处理他吗?” 这话说完,感觉不妥,指着李梦洁道:“这是给你妹妹面子,你知道吗?如果他说出来了,赵红也如实说,你就有耍流氓之嫌,在宣传杨可事迹的背景下,你的劣迹必会被放大,以前打架的事情也会被挖出来,作为反面教材,到时候判你劳教都是轻的。” 李纹革心中不服气,但也知道老爸说的没错,如今的自己已经成了反面教材,心中有些惶恐。 “爸,那你说咋办?” 夏彤也害怕了,急忙道:“老李,你可不要吓我啊,纹革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就不活了,这可是你们老李家独苗,你得想办法啊。” “这样吧,明天文革正常上班,回以前的车间工作。梦洁刚才不是说了吗,整理车间的那些稿件都是杨可写的。那你最近多接触接触杨可,多帮你哥哥说说好话,缓和一下关系。我想他今天没说,以后只要不再招惹他,他也不会说的。” 李刚分析道。 李纹革无奈默认,李梦洁却没有三人的紧张劲,而是一脸平静。因为通过上午的接触,她肯定杨可不是沽名钓誉的人,也不是在背后捅人脊梁骨的小人。 所以根本就不害怕,也不紧张,倒是三人的表情让她感到好笑。 夏彤对李梦洁道:“梦洁,你还笑的出来,听见你爸的话没。” 李梦洁感觉自己的想象力还是蛮丰富的,蛮有趣的。莞尔一笑,道:“你们这是让我当间谍啦?美女间谍,爸妈,你们为了儿子就舍得女儿是吧,就不怕我被欺负,或者……我爱上他,背叛你们,出卖你们吗?” 夏彤道:“我还是那句话,你俩都不准和经编厂的职工谈恋爱!” 李纹革急了:“妈,我就是稀罕赵红,我……” “我什么我,她有什么好,把你弄的五迷三道的,我告诉你,你就别想和那个赵红咋样,她就是一个扫把星,没有她哪有这么多事。还有杨可,也是扫把星,怎么竟跟我们老李家过不去。真是气死我了。回去好好想想明天上班的事吧。” 夏彤一想到这些天发生的事,心里别提多别扭了。 李梦洁依然轻松的很,安慰夏彤:“妈,你消消火,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年轻人争风吃醋打架而已,你不用那么紧张。 你放心吧,杨可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而且他也在追赵红,是我哥的情敌。 好啦,不说了,我得看绝代双骄了,小鱼儿才是我的最爱。” 夏彤对儿子那是百般的溺爱,起身拉着李纹革的胳膊,道:“跟妈进屋,妈教你明天上班怎么说……” 李刚望着母子的背影,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道:“你哥要是像你就好了,女儿,当初你要是男孩该多好。” 第56章 送礼 李梦洁已经打开电视,回身坐下,道:“爸爸,你这是重男轻女,这是改革开放时代,还这么守旧。你要是嫌弃我,那我明天就出嫁。” 李梦洁可不像那些小女人那样心眼小,而且聪慧,最主要一点是遇事不慌乱,凡事都很从容,可谓刚柔并济,这是她哥哥李纹革所欠缺的。所以李刚总是想,要是女儿是儿子该多好。 有这么一个聪明漂亮的女儿,也是李刚引以为自豪的地方。 “你可别急着出嫁,要是那样的话,你妈能把我撕了。” …… 临下班的时候,孔德新、金永春、韩志国三人要帮杨可忙,杨可婉拒。 虽然左臂上的伤口不再疼痛,但有时候也会痒痒的,好在不影响杨可绘图。直到晚上八点才把休闲裤的样板打完。 童装没有打,他打算工制作休闲裤样品的时候,再弄童装样板,这样不耽误时间。 休闲裤是五个型号:s、、l、xl、xxl。 杨可在刘婧的注目下,先打中间号l号,然后以l号为母版,进行推板。 推板就是按照工艺要求,先制作一个标准样板,也就是母版,然后根据各个型号的规格上的差数,进行缩放。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制作五个大小不等的等腰三角形。 为了快速、准确,先画出一个三角形,然后根据要求,再缩放,把另外四个三角形做出来。 在制作过程中,最容易出现的问题就是缩放不准确,坐标掌握不好,而使得推出来的样板走形。 等腰三角形也就不是等腰三角形了,这就是失败。 所以推板最难的地方就在这里,在保证规格的情况下,不能改变标准样板的设计和形状。 如果走形,会出现诸如:裤子的裤线会歪、长短不一、上衣袖子扭歪、领子不对称,等等等等。 整理好资料和样板,杨可关灯锁门,骑着二八大自行车回家。 进入西屋时,饭桌上放了好多东西,杨可有些惊奇,但也没细看,道:“妈,你这是花血本了呀,干嘛买这么多东西。” 周芳正坐在炕沿上,道:“你过来,我看看你的左臂。” 炕沿(炕檐)=火炕的上沿,一般都是用扁方木镶在炕的最外面。 厂长难不成把自己受伤的事情告诉了爸妈?杨可没有想出其他可能,当下脱下汗衫,左臂赫然缠着纱布。 周芳立马下地,手抬着杨可的胳膊,仔细地看着,声音有些颤抖:“疼吗?” “快好了,你看,都没有血迹。”杨可安慰父母。 “你说你,出了这么大事,回来咋不跟我们说一声。”周芳埋怨道。 杨可穿上衣服,见两个椅子上还放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面袋子,再看看桌子上竟然是两瓶麦乳精,还有罐头,水果。 旁边还有一摞大团结! 于是问道:“爸,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因为从小到大杨可就没见过爸妈一次性买这么多东西。而且麦乳精在当时是一种比较吝啬的补品,送礼送麦乳精是非常流行的。 小妹杨菊在东屋听见杨可的声音,急忙来到西屋。 挥舞着手中的报纸,兴奋地喊道:“哥,你都上报纸了,真是太牛啦。” 上午采访下午就上报,根本不可能!杨可接过报纸一看,是爱民铁路报,很是惊奇。 “你怎么会有这个报纸?” 周芳对杨菊道:“去给你哥热一下饭菜。” 杨菊开心地道了声“好嘞”,转身蹦跳着出去。 周芳指着炕沿,示意杨可坐下,然后讲述这些东西的来龙去脉。 原来,晚上七点多中,来了一名年轻人,自称是沈小玉的亲哥哥,名叫:沈建设。是替妹妹沈小玉来感谢杨可的救命之恩。 老两口见这么多贵重东西,还有很多钱,很是吃惊,坚决不收。 沈建设掏出爱民铁路报,说是来之前特地去站前买了好几份。二老一看报道,这才相信沈建设说的不假,儿子是见义勇为。 最后没办法,收了礼品和一袋大米、一袋白面,钱是坚决不收。 沈建设便从那一摞厚厚的钱中数出四十张大团结,说是杨可垫付的医药费。 二老这才收下这四百元钱。 沈建设说妹妹和外甥女都平安,本来父母也要亲自来登门致谢的,但是妈妈得到消息后,直接去沓氏医院照顾女儿,爸爸则是公务繁忙还没有回家,所以他一个人来的。 听杨可加班,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坐了一会儿也就告辞走了。 周芳说完,道:“儿子,以后可得注意点,你要是有啥三长两短,妈可就没法活了。” 说着说着竟然有些哽噎。 杨大河听完沈建设的讲述,也是后怕,这要是一刀捅在要害部位,那后果不堪设想。 同时也非常欣慰,自己的儿子不再像以前那样内向胆小怕事。这说明儿子真的长大了,成熟了,有担当了。 “唠叨个啥,去给儿子沓鸡蛋。” 沓(a、第二声)鸡蛋=把几个鸡蛋、少许葱花、盐搅和在一起,锅里放少许豆油,火候不能大,油变色时,把鸡蛋倒入其中,待凝成固体,再翻个,反复几次,形成圆形黄色鸡蛋饼,出锅。类似煎蛋。 …… 竖日,杨可早早来到工厂,打开技术科的门,又检查了一遍毛板和净版,确认无误后,铺好布料,开始裁剪。 昨天中午杨可就把布料拿出来平铺在案子上了,所以不担心还会回缩。 滑石被杨可削的很薄,这样画在布料上的线就很细,也就更精确。 裁剪时纱向最重要,如果偏差,做出来的服饰也会跟着扭歪,而呈现不对称样子。如果有图案、尤其是条纹或者方格的话,更需要对称,纱向要是歪了,就无法达到要求。 所以面料的经纬必须是垂直的。 样板的中心线(一般是从上至下的垂直线)必须与面料的边缘平衡。 尤其是纱料等垂感很重的衣裤,如果裁歪了,哪怕一点点,整体都会扭歪,裤子最为明显,那就是裤线歪了。 第57章 好东西是不能与他人分享的 裁完一条s号的裤子,也快到上班时间了。技术科人员陆续进屋,见杨可一个人忙活,因为不熟悉,所以也就简单打招呼后,各自整理自己的物品。 孔德新、金永春、韩志国见杨可打出的样板上面很干净,用铅笔画上的线很清晰,几乎没有用橡皮擦过的痕迹,很显然,是技术过硬。 三人不仅很佩服,同时也很好奇,因为杨可学的裁剪只是在社会上的裁剪班学的,一般是3个月或者半年,属于速成班,并不系统,更别提理论了。所以比他们三年职高学的知识要少的多得多。 “杨哥,你这板打的很精致啊,在哪儿学的?”金永春扶了一下眼镜,问道。 “这个嘛……一觉醒来便无师自通啦。”杨可开玩笑地说道。 三人一听,知道杨可不会告诉他们,也就作罢。 人高马大的韩志国道:“杨哥,听说你一个人搞定的港商,真的吗?下次再出去的话,带上我呗,我就跟你混了。” “好啊,那你给我当保镖吧。”杨可笑道。 “杨哥,埋汰我是不,谁不知道你暴打李文革的事。别看我人高马大,打仗我可不在行啊。” 杨可正要搭话,技术科长刘婧推门进来,听见很是不悦,道:“韩志国,你能不能长点心,你们三人刚进技术科,现在是实习阶段,应该把精力放在学习上,明白吗?年底考核技术不过关,我可不管你们背后有谁撑腰,一律哪来哪去。你要是坐不住的话,现在就可以回车间。” 三人立马瘪茄子,乖乖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翻开裁剪书观看。 瘪茄子=类似泄气的皮球,打蔫、乖乖老实、不敢再折腾。 刘婧就是这样,仗着自己是大学生,技术过硬,而且很有野心,所以目中无人。她连厂长都敢顶撞,更别提训斥手下员工了,所以技术科的人都怕她。 然后刘婧叫来三名样品工,对杨可道:“小杨,这就是你要的人,不够我再给你安排。” 从滨城回来,杨可点名要四名打样品的工人,还有一名是车间工人,也是与他一起入厂的女工。 “刘科长,高素娟什么时候到?” 昨天陈厂长已经告诉刘婧,从车间调来高素娟,给杨可打样品,但刘婧不同意。 这不是夺权的前奏吗,人还没调到技术科,就先开始给自己铺垫了,这是刘婧万万不能接受的,她要把技术科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才有机会更上一层楼,当上技术厂长。 好东西是不能与他人分享的,尤其是权力! 于是据理力争:“陈厂长,我们技术科的样品工是全厂技术最好的,不用这些人,却用刚入厂的新工人,这不是胡闹吗?陈厂长,你可不能由着杨可的性子,他懂什么,千万别把这事弄砸了,丢的是我们二厂的脸。到时候你脸上能挂得住,我可丢不起人。” 虽然刘婧夹杂私心,但说的也在理,而且冠冕堂皇。只是在陈志听来有些不顺耳。 但陈志主意已定,不容更改,而且已经通知缝制车间放人。刘婧无奈之下,也只好遵命。 趁高素娟没来报道,刘婧再一次努力,试图让杨可改变想法。 “小杨,是这样,车间工作很忙,正在赶进度,你看,是不是不要用车间的人,我们技术科人也不少,而且技术都是一流的。你用谁,我都给你派过来。” “刘科长,要是打其他样品,我也就不找她了,这次属于时装,她开时装店比我还早,而且技术水平非常高,是难得的人才,所以我才用她。” 杨可知道刘婧的用意,并不想不揭穿,如果揭穿虽然能迫使刘婧就范,但也结下了梁子,对以后工作不利。所以很耐心地解释,希望她能理解。 刘婧可不管这些,在她心中权力是最重要的。有些不悦,话语变得刻薄:“难道少了她就打不了样品了?你是看不起我们技术科的人,还是别有用心。” 三名样品工被刘婧一挑拨,眼神也有不平之色,望着杨可。她们都以刘婧马首是瞻,而且杨可的做法确实损害她们的利益。 样品工是因为技术好,被调到技术科,但还是工人,干得不好随时有可能被赶出技术科,回到车间工作。 要知道在车间工作,那可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流水作业,根本闲不着。 而在技术科可就不同了,有样品就打,没有样品也可以闲着,非常轻松,而且挣的一点儿都不比车间工人少,还可以偷蔫做点私活。所以这是一个非常令人羡慕的工作。 如果样品工多了,势必产生竞争,总没有活,天天闲着,领导又不是瞎子,必定会裁员。 杨可本来是面带微笑,听刘婧这么一说,心中很是不开心。 因为自己如同空降,来到技术科,刘婧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挑战,自尊受到伤害,与自己争执,自己也理解,不与她一般见识。 但今天还这样给自己设置障碍,自己一退再退,给刘婧留面子,但她依然不依不饶,步步紧逼,这就是你刘婧的不对了。 杨可本不想撕破脸,但事已至此,也是无法,于是冷冷地道:“刘科长,我只说一句话,没有高素娟,这个样品不打了,你另请高明。” 杨可说完,扔下铅笔,向门口走去。 刘婧一愣,因为还从来没有人敢和她这样说话,竟然甩剂子走了,晒自己的台。 甩剂子=本意是做面食,揪下来的一个个小面团,甩在案板上。引申:发脾气,不满意撂挑子。 此刻技术科的人全在场,都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刘婧顿觉很失面子,气得满脸通红,当然不能示弱,而且必须展现自己的权威。 “杨可,就你还敢威胁我,好,这可是你说不打样品的,可别去厂长那儿恶人先告状。” 杨可心中嘲笑刘婧井底之蛙,摇了摇头,并没有回身与其争执,而是推门而出。 刚走不远,迎面碰上前来报道的高素娟。 第58章 高兴太早了 刚走不远,迎面碰上来报道的高素娟。 “杨可,你嘎哈去?” “没啥事,我回车间拿点东西。” 杨可随口敷衍,并没有阻拦高素娟,因为他并不想与刘婧真正闹翻,只要刘婧留下高素娟,他立刻就回去,毕竟样品才是最主要的。不能因为一个刘婧影响自己崛起的计划。 杨可为何非要用高素娟? 因为上一世,在杨可的记忆里,高素娟停薪留职,重新开服装店,后来批量加工服装,再后来自己成立了服装厂。 这是一个非常有头脑,非常有魄力的女孩,杨可要把高素娟争取过来,为己所用。 左上臂又有点痒,杨可想起夏彤说今天再给他消消毒,于是没有回整理车间,而是径直去医务室。 夏彤没想到杨可还敢来医务室,稍微楞了一下,便恢复常态,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笑道:“小杨来啦,快坐。” 昨晚一家四口已经达成共识,李纹革上班主动找何峰副厂长交代打仗经过,并且主动要求回到生产第一线工作。 对于杨可则是敬而远之,不能再与其交恶。 李梦洁没问题,她一直认为二人是争风吃醋,这是年轻人经常出现的情况,很正常,而且她已经很欣赏杨可的才华了。 李刚和夏彤也没问题,毕竟杨可比李文革还小,与李梦洁同岁,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孩子。而且二人都是有文化的人,更不想因为这事把杨可怎么样。 唯独李文革,依旧认为杨可是他与赵红之间的最大障碍,心中憋着一股劲,非要把杨可扳倒不可。 但这时已经不是他逞能的时候,所以也就勉强同意老爸的意见。心中却暗暗较劲,寻找机会收拾杨可。 杨可并没有说其他的,笑道:“夏姨,麻烦你给我看看伤口。” 倒是小护士有些愣住了,这小子胆儿肥啊,得罪了李纹革不说,还得罪了李梦洁,并且把夏彤气的舞来嚎疯的,咋还敢来。 胆儿肥=胆量特别大。 夏彤边给杨可的伤口消毒,边道:“小杨啊,你别跟纹革一般见识,他这人就是爱冲动,没什么坏心眼。” 以夏彤高傲的性格,根本说不出这话,但是谁让她是母亲了。 因为何峰副厂长六亲不认,凡事都公事公办。她有些担心何副厂长调查时,杨可再说不利于儿子的话,如今这样说也算是代儿子道歉吧,顺便套套近乎。 杨可当然知道夏彤此话的意思。笑道:“夏姨,其实我和纹革只是有点儿小误会,并没有没啥,我心眼还没那么小,过去的事就算了,你放心吧。” 夏彤闻听,心中的石头算是落下了,不免对杨可另眼相看,别看这小子嘻嘻哈哈,心胸还是很宽广的。 …… 刘婧正欣喜若狂地看着资料,高素娟敲门进来,问道:“请问谁是刘科长?” 一名技术员指着里面,告诉她。 高素娟来到刘婧面前,道:“刘科长,我是缝制一车间的高素娟,主任让我来报道。” 刘婧抬头冷冷地看了高素娟一眼,高素娟大约1米60的个头,面容姣好,扎着马尾辫,牛仔裤,旅游鞋,鹅黄蝙蝠衫,显得有些飘逸,整体穿戴还是比较时尚的,毕竟是开过服装店的人,会打扮。 “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你先回去吧。” 高素娟很诧异,但也没说什么,转身出去。 刘婧继续看着资料,心中得意,只要做好这两款样品,嘿嘿,杨可,你再想进技术科,门儿都没有。 刘婧大专学的就是服装设计,无论是理论还是实践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其能力远远在其他技术员之上。就连技术厂长郑峰都自叹不如。 技术厂长是从基层一步一步干出来的,后来经过短期培训,所以其理论根本没有专科毕业的刘婧强。 郑峰是按资排辈当上的技术厂长,所以刘婧很不服气,难不成我年龄小,就永远屈居于你之下! 此刻的刘婧心情大好,小声哼着邓丽君的甜蜜蜜,开始整理杨可打的样板。 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 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邓丽君是音乐史上绕不开的一个宗师级的人物! 在没有听过她的歌之前,大陆只有美声和民族两种唱法。 直到听过邓丽君的歌曲后,人们才知道,原来歌词还可以这样写,歌曲还可这样谱写,歌还可以这样唱。 随后,通俗唱法才在大陆诞生,第一批歌唱明星的唱法大多是模仿邓丽君。 当时邓丽君的歌声是被定性为靡靡之音、****的。 尤其是19八0年中国音协在西山召开会议,专门讨论批判邓丽君的歌曲。 八十年代中期,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和经济水平的提高,双卡录音机、短波收音机逐渐普及,老百姓也可以收听到邓丽君的歌曲了。 其实这些歌曲大多是邓丽君七十年代的作品,但在大陆却引起风暴,邓丽君的情歌红遍大江南北。 刘婧把杨可打的样板仔细测量了一遍,再与资料上的尺寸做了对比,也不得不佩服杨可的技术水平。 检查准确无误后,开始检查裁好的布料。 然后喊来这三名样品工,交代她们制作工艺。 随后样品工提出几个问题: 比如裤腰的明线距离边缘距离多少,是单明线还是双明线。 裤刀是码边,还是包边。 码边是用码边机(一般是三股线)把布料的边缘用线包上,防止布料水边。 水边又叫水茬,就是布边边缘的经纬线散开,掉下来。 包边一般是指用薄布料把布边包上,包边的宽度大约都在0.6厘米,最常见的就是裤刀、衣襟内侧等地方。 还有都什么地方打结,宽度多少等等问题。 本来刘婧想按照常识来做,也就可以对付过去,但一想省服特地叫杨可跑一趟,必定有不少交代,用最普通的做法恐怕不行。 想到此处有些傻眼,暗道自己太过急于求成,要是把这些问题搞清楚就好了。 为啥没有原始样品? 刘婧狐疑,该不会是被杨可藏起来了吧? 第59章 真是可恶 给外商或者省服打样品,绝大多数都是外商或者省服给厂家提供一个原始样品,同时再给一份资料,有个别修改的地方或者写在资料上,或者直接画在原始样品的相应部位。 比如,裤兜口需要有0.6厘米的明线,而原始样品上没有,那么客户就会在裤兜口部位画上一条线,然后在旁边标明。或者在资料上画出来,写出来。 刘婧依旧不甘心,起身再次翻看杨可拿回来的大包裹,里面除了打童装的面料、辅料等,并无原始样品。 再看童装的资料,登时泄气。 第一款裤子虽然有几处叫不准的地方,但她坚信凭着自己的经验还是可以做出正确决定的,所以她有信心赌一把。 但是童装就不同了,尤其是上衣,开剪很多处,各个部位接缝后,是否有明线等等她都不知道,这就难住她了,任她再胆大,再急于求成也不敢动了。 最重要的是杨可没有把样板打出来! 光靠资料上的尺寸和简图她也可以打出来,但是,有没有改动的地方这却是她不知道的。 终于如愿以偿逼走杨可,但自己却不敢动手操作,刘婧气得简直要疯掉。 这个杨可真是可恶! 别看杨可嘻嘻哈哈,像是个没心眼儿的大男孩,其实鬼得很。此刻的刘婧已经清晰地认识到杨可不简单,这才是对她的最大威胁,而且已经向她逼近。 技术科是我的地盘,杨可,你想进入技术科,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气归气,嫉妒归嫉妒,刘婧最终还是没敢冒险按照自己的揣度去操作。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总不能干耗着吧,得想办法把杨可弄回来,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可是她一直盛气凌人惯了,哪肯向杨可低头。更不可能低三下四去求杨可回来了。坐在办公桌前的刘婧苦思冥想。 “科长,这个样品还打不打?”三名样品工中的一人问道。 “先不打,我感觉杨可打的样板有些问题,我再检查检查,然后再定。” 刘婧怎么可能说自己无能,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所以把不打样品的原因推给杨可。 …… 杨可从医务室出来,来到分厂财会科,要了几张报销单。 财务科长是一名中年女士,杨可出差前陈厂长给她打过电话,一下子支给杨可200元,虽然她不知道具体情况,但能让一个小工人独自出差,这本身就说明问题了。杨可与陈厂长关系不一般! 而且杨可暴打李纹革的事,传的沸沸扬扬,却丝毫没有受到处分,也间接证明杨可不是一般人儿。 所以财务科长直接给杨可一本报销单,笑呵呵地道:“拿回去用,省着来回跑了。” 杨可虽然重生归来,但对出差具体补助金额却不知道,仔细问过后,直接在财会科填单子。 每日补助10元,夜补5元,三天两夜就是40元。 财务科长看了一眼单子,笑道:“看单子你倒是像个老供销,完全可以两天一夜办完的事情,却多出一天一夜,是不是有高人指点你。” “我也是听人这么说,而且我赶上的确实是这两趟车。”杨可敷衍道。 财务科长点头,微微一笑,道:“明白明白。” 然后耐心地道:“这张填写的不合格,得重新填写。你把车票、住宿发票都贴在单子后面,并且把金额写上,再加上40元补助费,总和就是这次出差的报销金额了。然后找陈厂长签字,才能到我这里报销。” “好嘞,谢谢啊。” “不客气,有不明白的尽管问我。”财务科长依旧微笑地说道。 杨可拿着报销单出了财会科回到整理车间自己的小屋。 填完单子后,放到抽屉里,然后拿起高中日语开始学习。 对于写报道,杨可暂时可以不写,因为那7本日记中,并不全是情诗,还有散文诗,写景、写物、写人的都有,李梦洁完全可以用得上。 快到中午的时候,杨可才放下书和笔,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抻抻腰,来到分厂综合办,买饭票。 此时下班时间已到,总厂广播播出了本市广播报道:新时代的活**。 副标题是:“记我市服装二厂工人杨可见义勇为、救死扶伤的先进事迹。” 这么快! 其实襄平电台上午就广播了,只不过是八点以后,那时都上班,总厂无法广播,所以李梦洁录好音,中午播放。 向食堂走的杨可,改变主意转身来到车棚,推着他的二八大自行车,出了厂门,扬长而去。 他本来是想吃完饭再出去的,但这个广播一播出,难免会有人问这问那的,肯定耽误他时间。 因为早上着急赶样品,所以杨可并没有换上自己的衣服(昨天王霞洗的),依旧是工装。出了厂门,杨可解开胸襟,这才感觉凉爽了一些。 冷面是杨可的最爱,酸甜辣的味道即爽口,又解暑。一碗冷面后,杨可骑车来到市中心的中华商店。 中华商店是两层楼,当时还属于公有制,旁边一座四层楼是襄平市百货公司,是中华商店的上级单位。 这时的中华商店正是最红火的时候,因为改革开放,进货渠道多了许多,商品的多样化深受百姓青睐。 但它也没有红多久,好像也就是一年多的时间,就急转直下走下坡路了。 因为改革的步伐太快,联营商店的出现,击垮了管理松懈、部门臃肿的老牌国有商店。 杨可看看中华商店,又看看襄平市百货公司的牌子,苦笑着摇了摇头,一座二层商铺,养活一座四层楼的管理者,不被淘汰才怪。 进入商店,商品还算琳琅满目,杨可直接来到卖鞋子的柜台。 两名售货员坐在柜台后面,脸上洋溢着骨子里带来的优越感,正在小声聊天,并没有理会低头看柜台里样品鞋的杨可。 杨可终于找到李梦洁穿的那款黑色牛皮高跟鞋了。 指着柜台里的鞋,抬头望向二人,道:“同志,我看看这双鞋。” 第60章 邮寄 杨可叫一声“同志”感觉非常亲切。 因为“同志”这个词已经融入杨可他们这一代人的血液里。 从学说话开始,从识字开始,从看小人书开始,从听收音机开始,从看电影开始……“同志”这个词无处不在。 在战争年代,“同志”是战友,是一种信赖,是可以把生命托付给对方的信仰。 在和平年代,“同志”是同甘共苦的代名词。 所以,“同志”是志同道合的人,也是一种尊称。 随着时代的不断发展,“同志”被广泛地用作陌生人之间打招呼用的称呼,类似“师傅”。 在杨可的记忆里,出去办事、买东西等等,一直这样称呼对方。叫别的诸如“小姐、服务员”等等,感觉很别扭,所以一直没有改掉这种习惯。 一名售货员瞟了一眼杨可,依旧聊天。另一人指了指远处,冷冷地道:“你去那边看看。” 杨可嗓门提高两度,再次说道:“同志,我就要看看这双鞋。” 两人的聊天被打断,很不高兴,一名售货员面部毫无表情,冷眼看着身穿工装、满头是汗、敞着怀的杨可。不屑地道:“不是告诉你去那边看吗,没听明白吗。” “这里的鞋不卖吗?”杨可感觉很诧异,问道。 “卖,100元一双,你买得起吗?” “同志,你什么态度,我就想看看,如果合我意,我当然买了。” 售货员想反驳,但没有理由,只好不耐烦地从里面拿出鞋放到柜台上,杨可翻来覆去仔细观瞧,感觉不错。 杨可光顾着寻找样式,没留意标签。此刻低头望向柜里,标签果然写着100元。这么贵,自己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买一双鞋的,杨可立马有一种挫败感和自卑感。 在当时,100元一双的鞋,属于高级吝啬品了,是让很多女人行注目礼的存在。 真不愧为是副厂长的女儿啊,穿戴和普通工人就是不一样。 虽然贵,那也得买。杨可可不想欠别人的。 售货员见杨可迟疑了一下,立马来了精神,斜眼看着杨可,道:“买不起,看什么看。” 靠,真是狗眼看人低,杨可虽然刚被皮鞋的价格挫败,但不能让二人看扁了。 杨可从兜里掏出四百多元(昨晚妈妈把沈建设还回来的400元钱全部给杨可)扔在柜台上,道“我买一双。” 这400元钱是昨天沈建设还给杨可的,周芳全部给杨可,杨可本来只想留下200元从厂子支出的钱。 但周芳说什么都不同意,说是儿子出名了,兜里不能没有钱,指不定有啥应酬呢。 售货员有些吃惊,没想到眼前的大男孩兜里揣这么多钱,这是杨可六个月工资的总和,这要是按照杨可重生之前的201八年计算,六个月的工资总和应该是1万多元。 “你,你……要多大号码的?”售货员有些磕巴地问道。 杨可努力回忆当时看见的李梦洁的玉足情形,但还是无法判断。 好像她的脚并不大,也不胖。这是杨可当时的感受。 按照她的个头,应该穿37码的吧。 “37。” 杨可交钱开票,然后拿着鞋盒子直接来到襄平市邮电局。 门前左右两个墨绿色的邮箱就像两个巨大的蘑菇,杨可倍感亲切。 上一世,杨可重生前,在城市中还偶尔能看见这种邮箱。其中最古老的都是铁制邮箱,大多是圆形,高约1米20。后期有木制,方形居多。 邮电局!久违的名字了。 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邮电局已经不适应时代的发展了,大约在九十年代中后期,邮电局分成两大局;邮政总局,电信总局,这就是中国邮政和中国电信的雏形。 再后来,邮政总局又进行一系列改革,更名中国邮政集团公司,除了经营各类邮政业务,又成立邮政储蓄银行。 进入邮电局,工作人员的工装也都是墨绿色。 杨可想了想,在一张邮递单的背面画了几笔,把这张邮递单放入鞋盒。然后递给服务员。服务员检查了一下杨可的鞋盒子和高跟鞋,然后称重量。 杨可把填写好的单子递给工作人员。 本市邮寄费:八毛钱。 杨可没想把鞋拿回工厂直接送给李梦洁,是怕李梦洁决绝,那样自己岂不是很尴尬。再就是能引起别人的误会。 嘿嘿,那肯定得掀起轩然大波。 “杨可送李梦洁皮鞋啦!”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一,杨可献殷勤,追李梦洁。 这是人们的普遍想法,接下来就是: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色胆包天……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谁,竟然追厂子里的第一美女…… 勇气可嘉…… 诸如此类的热议,等等等等,必将是经编总厂的第一话题。 二,杨可打了李文革,害怕李副厂长收拾他,这是讨好李梦洁,让李梦洁说情。施展曲线救国之计。 如此一来,又会有各种揣测: 杨可真卑鄙,打了哥哥,还要占妹妹便宜…… 说不定是用心险恶,使阴招报复也未可知…… 成为见义勇为英雄了,想借此机会巴结李副厂长,往上爬…… 做为过来人,杨可太知道流言蜚语的力量有多么巨大了。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对对对,吐沫星子能淹死人就是这个道理。 办完手续后,杨可坐在台前,给诗人海子写了一封简短的信,大至是鼓励海子要乐观向上,凡事不要钻牛角尖。 杨可不知道自己这封信能不能阻止海子的自杀,只能算是尽人事吧。 花八分钱,买了一张邮票贴在信封上,投入邮箱中。 八分钱邮递一封省外的信,在当时还是很廉价的。直到1990年,邮政才把国内平信邮资标准由八分钱调高到2角钱。 其后调高到5角钱,再后来调高到八角钱。 办好一切,杨可并没有回厂,而是直接来到新华书店。 新华书店在站前附近,是当时最繁华的地方之一,东侧是白塔公园。 望着“新华书店”这四个红色大字,杨可倍感亲切。 第61章 厂部会议 新华书店是1937年在延安创立的,它为中国的解放事业和建设事业以及改革事业发挥了重要作用。可以说是具有光荣历史的老字号 这四个字是伟人于194八年所题,一直沿用至今。 伟人的书法堪称一绝,被书法界公认是20世纪书法大家。尤其是将书法与诗词的意境相融合,任意挥洒,直笔劲书,气势恢弘。 书店是一座四层楼,走进一楼,靠墙是一个宽大的楼梯,另一侧是一个双开的门,推门进来,便有一种宁静的感觉。 门口是一个方形柜台,里面坐着两名中年女子,正在小声唠嗑。 整个房间如同一个大型会议室,面积大约有400平。四周除了窗户前没有摆放东西外,都是高约2米20的柜子。 柜子被分成数个横格,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图书。 柜子上面是分类标签,杨可找到“外语”类,便开始寻找有关教授日语的书籍。 但是大多是英语书籍,日语书籍很少。几乎所有日语书都翻看了一下,感觉不适合自己学习。 杨可隐约记得上一世的此时,他听邻居家的电视里播出过学习日语的节目,而且很长时间。 于是来到柜台咨询:“同志你好,请问有没有最新的关于学习日语的书?就是中央电视台播出的那个。” 一个胖乎乎的女子指着大厅中间的长桌,道:“你说的是学日语吧,就在那里。” 杨可进来时,光顾着寻找分类,没在意中间一趟长桌上摆放的书籍,以为是给小朋友准备的一些图画书,也就没去看。 后世的个体书店在进货渠道和经营上都与新华书店不同,他们卖的更多的是畅销书,比如小孩子喜欢的卡通、漫画,年轻人喜欢的各种小说,男生则喜欢武侠,女生则喜欢言情。 再后来网络小说兴起,便有了仙侠、玄幻等等。 杨可来到长台前,找到学日语,一共四册。滨城外国语学院日语系、中央电视台电视教育部编;出版则是:广播电视出版社。 封面最上面写着:中央电视台电视教育节目用书。 就是它! 每本4.75元,四册共计19元,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但杨可毫不迟疑地买了下来。 一手拿着书,一手扶着车把,兴高采烈地骑着他的二八大自行车回家。 …… 而此刻,经编总厂徐枢记办公室,正在召开会议。 辽东日报已经发表了吕燕的署名文章新时代的英雄,几人已经读完,都知道杨可的事迹必会引起上层的注意。 改革开放的新时代,需要正义感的青年做先锋,杨可的做法无疑符合这个条件。 接下来,开始讨论如何处理李纹革,以及如何在全厂展开向杨可学习的活动。 李刚再次郑重表态,儿子李纹革回一线车间工作,接受劳动再教育。 李刚的提议,几位领导原则上同意,但如何公布却有点小麻烦,因为打架的另一方是杨可。 这边宣传杨可的先进事迹,那边公布处理李纹革与杨可打架的结果。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脚吗? 而且还因为争风吃醋打架,这太有损英雄形象了。 而杨可的形象是不容有丝毫损伤的,这是前提。 所以要是树立杨可的形象,那李纹革必须成为反面教材做为陪衬。但这个“反面教材”该怎么定位? 调戏良家妇女?亦或是滋事寻衅的不良青年? 不管安上哪一条,都是李纹革一辈子的耻辱,都够李纹革喝一壶的。 工会主任提议:“徐枢记,您看这样行不,对于李纹革的处理结果,我们暂时不公布,也不形成文件,纺织局那边,您找机会向领导口头汇报一下,我想局领导也能理解支持我们的做法的。” 如果不处理李纹革,无法向上面交代,众人想了想也没有其它法子,便举手表决通过工会主席的建议。 接下来就是研究工厂如何展开向杨可学习的活动事宜了。 陈志脸上有光,一直笑呵呵,心中美滋滋,这才是自己的兵呢! 最后决定,板报、广播双管齐下,宣传杨可的事迹。 同时要让杨可亲自作报告。 这是徐枢记的提议,一位副厂长认为有些过了。 徐枢记道:“小杨的事迹正是改革开放新时代所需要的,我想,这两天局领导就能来电话询问此事。让他在工厂作报告也是提前的预演,为以后打基础。不然他怯场怎么办。” “徐枢记,您的意思是说纺织局有可能让他去作报告?不会吧?” “是的,极有可能,所以要提前做准备。” 经编总厂两千多人,没有那么大的场地,如何做报告? 徐枢记道:“找一个时间,全厂停止工作一小时,让小杨去广播室做报告,全厂的人就都听见了。” 众人同意,开始讨论选哪天停止工作。毕竟各个车间的合同都不一样,进度和工作量也都不同,作报告也不能盲目耽误生产不是。 此时,徐枢记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正是纺织局领导来的电话。 “老徐同志,你们工厂的杨可真是了不起啊,小小年纪不仅一个人能与外商交流,而且取得了不错的成果,还不顾个人安危见义勇为,真是我们市纺织系统的楷模啊。” 徐枢记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 随后局领导又问了一些情况,道:“昨天记者去你们厂采访,你怎么不汇报呢,你知道吗?刚才市委宣传部来电话问起这件事,我被问的一问三不知,弄的我很被动。” 徐枢记有些吃惊,没想到这事惊动了市委宣传部。同时更加开心了,这样的话,襄平经编总厂的名头就更加响亮了,会对生产建设起到不小作用。 “领导,市委宣传部也过问此事了呀?他们有什么指示吗?” “这个还用我说吗?你要做好准备,也要让杨可同志做好准备。对了,杨可受伤,你们到家里慰问了吗?” “昨天下午我去局里开会,还没来得及呢。”徐枢记也感觉自己疏忽了这件事,急忙解释道。 第62章 事情严重了 “糊涂!真是糊涂!” “是是是,领导批评的对,我马上去办,马上去办。” 撂下电话,徐枢记重复了一遍局领导的话。 原来不止在纺织系统做报告,市里也要作报告啊,众人对徐枢记刚才的高瞻远瞩佩服的五体投地。 徐枢记道:“我们对职工还是关心不够,本应该昨天就去杨可家慰问的,这是我们的失职。 这次去杨可家慰问,不能光走形式,精神鼓励固然重要,同时也要有物质奖励。 慰问品就不用说了,大家讨论讨论,奖励杨可多少钱,这样才能表达我们领导的关怀和对工人的爱戴。” 陈志第一个说话:“徐枢记,我认为奖励太少,不配杨可舍生忘死的精神;奖励太多,与我们宣传大公无私、不计较个人得失的精神也有背离;我个人建议奖励一千元,您看如何?” 一千元!这是很多人一年的工资啊。像杨可刚入厂的年轻人,一年还挣不到一千元呢。 这真不是一个小数目,但陈志却说的很在理,几乎没有人反对,一致同意。 随后,徐枢记责成工会主任和陈志以及宣传科的同志去杨可家慰问。 …… 再回头说刘婧。 拿着童装资料发呆,很多地方没有文字说明,只有草图,弄的刘婧头大。 想冒险打板、制作,但终究没敢。因为只要错了一个地方,都有可能前功尽弃。那责任就得自己承担。 何况不止一个地方搞不明白呢。 越想越气,杨可这小子真是可恶,客户和省服告诉他,他不记录下来,而是存在心里,分明就是不告诉自己,这不是与自己做对是什么。 但还能有什么办法读过这一关,刘婧想不出来。 找杨可回来?门儿都没有,我堂堂一个科长,去请他回来,那岂不是颜面尽失。 此刻的刘婧已经是骑虎难下了。 但总不能这么耗着吧,事情得解决不是。 想来想去最后把人高马大的韩志国喊来,道:“你去整理车间把杨可喊来,就说我找他有事。” 不大工夫,韩志国回来汇报:“科长,杨可没在车间,王主任也没看见他。” 这小子会去哪里?该不会是躲在哪里,想看自己笑话吧。 于是又命令金永春和孔德新也去找。 过了一会儿,三人陆续回来,汇报杨可没有在服装分厂。 此时已经中午,刘婧对三人说:“杨可中午肯定去食堂吃饭,见到他务必把他带回来。” 然而下午上班,三人的回答再次让她失望。 本以为把杨可叫来,私下与他说说,即便低三下四也行,只要把这事掫兑过去就行。哪知道杨可不见踪影,这肯定是晒自己台呢。 掫(hu、音同‘舟’)兑=敷衍、草率处理。 刘婧觉得事情严重了。 找陈厂长说明情况,请陈厂长发话让杨可回来?不行,那岂不是打自己的脸,丢不起这个人。 找郑峰?更不行,自己一向不把他放在眼里,这时找他,他不仅不能帮忙,说不定会起反作用,那自己就更惨了。 思前想后没办法,杨可到底去哪里了? 灵机一动,该不会又接受什么采访吧,急忙拿起电话给总厂宣传科打过去。 “你好,请问杨可在你那边吗?” 若是提别人,必定会被问是谁,但杨可的名字可是响当当的。“我没见过他来过,具体不是很清楚。” “那……李梦洁在吗?” 李梦洁陪同杨可采访,二人又在一起共进午餐这事早已在厂子传的沸沸扬扬了,刘婧没法子只好找李梦洁。 不大工夫,电话里传来清亮的声音:“我是李梦洁,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服装分厂技术科刘婧,你知道杨可在哪里吗?我这边找他有急事。” “他在哪里我怎么会知道,不过我要是见到他,可以帮你转达,是有关打样品的事吧,” “对对对,这事万分火急,那先谢谢你了。” “不客气。”李梦洁摇了摇头,放下电话,喃喃道:“这小子不知道又玩什么猫腻。”然后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最后一个希望破灭,刘婧放下电话,头都大了。站起来徘徊,见金永春三人都在看书,但却偷蔫留意自己的动静,气不打一处来,敢情这是在看我笑话。 于是指着三人,大声命令:“看什么看,快给我去找。” 三人放下书,急忙出去。 不大工夫,三人回来,孔德新道:“科长,有人看见杨可中午下班出厂了,现在看不见他,可能是没来上班。” “什么,他敢旷工?我扣他工资!”刘婧再次吃惊,恶狠狠地吼道。 韩志国一听,不急反倒是乐了,也不分火候,急忙道:“科长,这么说杨可属于技术科了。” 刘婧瞪着韩志国,喝道:“属于技术科,门儿都没有。” 韩志国继续道:“那……咋扣他工资啊。” 本来是想说“那你无权扣他工资”,但见刘婧脸色气的发白,马上改口。 刘婧也觉得自己说话有毛病,但依旧嘴硬:“哼!不管在哪里,旷工就是不行。” 言罢,摆了一下手手,示意三人该干嘛干嘛去。 他不回来,这是真要让自己出丑。最主要的是样品打不出来,得罪客户,那自己的责任可就大了。 如此一来,上面要是想收拾自己,这是最好的借口。 刘婧打一个寒颤,冷汗瞬间席卷全身,再没有以前的自信和从容,急忙出了技术科奔向陈厂长办公室。 厂长室锁门。 综合办一个同志出来见到刘婧站在厂长室门前,提醒道:“我看见陈厂长去总厂了。” 刘婧急忙来到总厂办公大楼门前,想了想还是没赶紧去,丢人也能跑总厂丢人啊。于是焦急地在门外徘徊等着。 …… 此刻徐枢记刚安排完陈志几人慰问杨可的事情。 为了抓紧时间,宣传科长没有回科室,而是直接给李梦洁打电话,简要告知情况,她的任务是随行做记录,让她在大门口等着众人。 李梦洁道:“科长,陈厂长在吗?” 第63章 凤凰瞧不起梧桐 宣传科长把电话递给正要出去的陈志,李梦洁说了刘婧找杨可的事情。 陈志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刘婧挤走了杨可,因为杨可为了这个合同忙前忙后,不可能自己放弃。 陈志气的脸色铁青,出了徐枢记办公室,刚出大楼,就看见刘婧站在不远处望着楼门。见自己出来,急忙奔过来。 “厂长,杨可无组织无纪律,下午没来上班,这样品怎么打?要是耽误了咋办,你得让他回技术科来啊。” 陈志向车棚走去,听刘婧这么说,这是典型的恶人先告状! 气不打一处来,沉声喝道:“刘科长,杨可为什么不来打样品,你心里有数,还用我挑明吗!我再次重申一次,这次样品非同小可,关系着我们工厂以后的发展,如果弄砸了,我会如实向徐枢记汇报的。” 刘婧彻底傻眼,现在的杨可是在徐枢记那里挂名的,风头正劲,若是徐枢记知道自己欺负杨可,那自己的下场…… 刘婧不敢再想,想解释,但自己哪有一点点理由,于是哀求道:“陈厂长,都是我做的不好,是我的错误,求求你了,让杨可回来打样品吧,我全力配合。” 陈志气归气,但问题还得解决不是。虽说刘婧认错,但并无旁人作证,以刘婧的性格必会好了伤疤忘了疼,为了自己的权力,以后还得压制杨可。 这一点陈志看的清清楚楚,必须再治治她不可。 这时,工会主任在另一边喊道:“陈副厂长,快点啊,还得买东西呢。” 陈志挥了一下手道:“好的。” 然后看着不明所以的刘婧,问道:“你知道我出去干什么?” 刘婧此刻的心思全都放在如何把杨可弄回来这件事上,哪有心思揣摩陈志要去干什么。 陈志对摇头的刘婧道:“我们奉徐枢记命令,去杨可家慰问,还要发奖金。所以我不便命令他马上回来。 这事还得你自己想办法,我相信你有这个智慧。 刘科长,你记住了,执念太重,会影响你的判断,做事也会出错,严重的话就是走火入魔,后果很严重。” 陈志所说的“执念”是指刘婧对权力看的太重,也是好心提醒她,不要被权力蒙蔽了双眼。 刘婧心知肚明,但却不以为然,没有执念哪来的动力。 见陈志走向车棚,刘婧想留住陈志,继续求助,但实在无言,愣在当场。 又是徐枢记,完了,这回死定了。刘婧此刻不止是冷汗连冒,而是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一直看着陈志出厂,这才缓过神来,喃喃道:“咋办?这可咋办?” 步履蹒跚地向技术科走去…… …… 杨可已经做完饭菜,就等着爸妈和妹妹回来吃饭了。拿着学日语第一册坐在院中的小凳子上小声读起来。 当时的外语教育有些偏差,这倒不是老师不教口语,而是学生为了应付笔答考试,对口语不注重而已。 所以很多学生笔答很好,对话很糟糕。 杨可则是一心练习口语,不然将来无法与岛国客户交流。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杨可问道:“谁呀?” 一个清亮的声音传来:“请问这是杨可的家吗?我们是他同事。” 杨可一听是李梦洁的声音,皱了皱眉,她怎么会来我家? 起身开门,见门外站着四个人:工会主任、陈志、宣传科长、李梦洁,而且每人车后面都驮着东西。 杨可愣住,站在门口问道:“陈厂长,你们这是……” 陈志笑道:“怎么,不想让我们进去吗?” “哦,快请进快请进。”杨可抬起书敲了一下脑袋,略带歉意地说道。 院子太小,无法放下四辆自行车,四人把车子放到外面的墙下,锁好车子,拎着东西陆续进入院中。 小院的地面是用盖房子的红砖铺就的,平整干净。 杨可拿来几个小马扎,道:“各位领导,屋里太热,坐外面吧。” 工会主任手里拎着罐头和麦乳精,道:“杨可同志,我们四人代表徐枢记,代表经编总厂来慰问你。这些是慰问品,放哪儿?” 杨可指着旁边的地桌,道:“那就放这儿吧。”然后进屋。 三人把东西放好,陆续坐下。 不大工夫,杨可端上来一个托盘,上面是切好的西瓜,递给四人,四人骑车也是热了,各自拿起一块西瓜吃了起来。 西瓜是昨天沈建设送来的。 杨可下午没上班,这属于旷工,是要受到责罚的。 陈志对打样品的事有些心急,但见杨可不着急,知道他人小鬼大,心里有数,也就放心来,不去在想。所以陈志并没有提及这件事,而是聊一些家常话。 因为他知道这是刘婧搞的鬼,这次一定要给刘婧一个教训,让她长长记性,让她收敛收敛。 而且杨可本来就受伤了,是带伤工作,回来养伤也是应该。自己也曾答应给他假了。 李梦洁今天穿的是白色连衣裙,所以没有坐,而是站在院中环顾四周,感觉院子空间很小、很局促,于是问道:“杨可,你家几口人?” “五口,我还有俩妹妹。” “怎么住啊,太挤了吧。” 杨可指着偏厦子道:“不挤,我住这里。” 李梦洁笑呵呵地道:“这里啊,这不就是仓房吗?杨可,赵红能答应嫁给你吗?” 杨可不以为然,道:“我正在种植梧桐树,相信不远的将来必有凤凰来栖。” 李梦洁权当杨可是喊口号给他自己打气了,也是不以为然,取笑道:“你的梧桐树是不是只在心里发芽,什么时候能长出来?五年、还是十年?” “小瞧我是不,时间会证明一切的。将来梧桐树茂盛,你也可以落下来的。” 杨可的言外之意娶李梦洁,大有占李梦洁便宜、取笑之意。 李梦洁怎么可能听不懂,马上笑着回答:“得,你省省吧,本小姐千斤,你的小树根本擎不住我,到时候还不得把你的小树压折了呀,那时候你就哭鼻子吧你。还是赵红比较轻,适合栖身。” 意思很明显,根本没瞧得起杨可。 第64章 低三下四 李梦洁笑着说完,背着手,转了半圈,对陈志道:“陈厂长,你的手下挺能吹呀,好像很有志气的样子。” 陈志三人都是过来人,对二人如此熟悉地开玩笑也感觉有些意外,毕竟杨可暴打过李文革。 这小子用啥方法化解了李梦洁对他的偏见,难道只是因为见义勇为的事迹?三人百思不得其解。 两人的谈笑风生倒像是打情骂俏,陈志不好掺和俩人的话题,只是微微一笑,敷衍道:“我相信小杨,我相信小杨。” 宣传科长一直没说话,见桌子上的日语书,有些惊奇:“小杨,你还学日语?” “是的,高中三年学的就是日语。现在是改革开放年代,外商越来越多,不学习跟不上时代步伐啊。” 陈志眼睛一亮,道:“小杨,你的意思是我们还可以接触岛国客户?” 杨可坚定地点头,道:“目前我国的优势就是廉价劳动力,岛国经济发达,必会寻求在我国加工,如今已经有商人前来,以后会越来越多,正是我国服装业大展宏图的绝好时机。” 其实,上一世,中国的廉价劳动力这个优势一直持续了三十年以上,才因为国内经济的迅猛发展,人民生活水平逐渐提高,与世界接轨,廉价劳动力逐渐被高科技取代。 杨可并没有说太多,只是点到为止。 陈志兴趣大增,指着马扎,示意杨可坐下,道:“小杨,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也关心国家大事,而且听起来很有说服力。还知道什么,多说说。” 这时,杨大河和周芳推门进来,见总厂领导在院子里,还以为是儿子又惹什么祸了呢,大为吃惊。 工会主任说明来意,杨大河这才放下心来,说道:“感谢各位领导的关怀,那晚上就在这儿吃饭吧。” 陈志婉拒,说与小杨聊一会儿,还要回厂子复命云云,二老便不再让。 杨菊背着书包进入院中,也是一愣,杨可赶忙介绍,杨菊挨个问好。 杨菊第一次见到李梦洁这么漂亮的女生,很是开心。 李梦洁不爱听男人的海阔天空,倒是对杨菊很投缘。拽着杨兰小声问道:“杨菊,你认识刘婉欣吗?” 杨菊看了一眼杨可,笑容收敛,好像不喜欢刘婉欣这个名字似的,道:“她呀,扒了皮我也认识。” 李梦洁一愣,该不会是刘婉欣伤到杨可了吧,妹妹才会生气。 “刘婉欣昨天来我们厂子采访你哥啦,她到底是啥样人儿,能给我说说吗?” “是吗?我们进屋聊。”杨菊很是惊奇,领着李梦洁进入东屋。 …… 回头说刘婧,见陈厂长不管这事,而是与工会主任等人扬长而去。便回到技术科,苦思冥想也想不出办法,如坐针毡。 想找个人出主意,看看技术科的人,感觉哪个人都不可靠。 我求杨可回来这事要是传出去,那自己技术权威的形象岂不是瞬间崩塌,还怎么混,还怎么领导技术科。 刘婧此时才发现管理技术科这几年,竟然没有一个人是自己的心腹,自己倒成孤家寡人了。 哼!寡人就寡人,皇帝都是寡人! 发狠有什么用,发牢骚有什么用,事情还得解决不是,思前想后,觉得应该在杨可身边的人下功夫,让杨可身边的人劝他回来,应该可以的。 抬头看了孔德新、金永春、韩志国三人一眼,没听他们提起过杨可,他们的关系应该是很一般。 嗯,他们是入厂才认识的,即便关系好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三人一起去劝也不起作用。 而且自己的想法要是被三人传出去,反而会弄巧成拙,自己真就抬不起头来了。所以万万不能用他们去传话。 他身边还有谁呢……刘婧突然想到王霞!对对对,王霞对他最好。 刘婧如获至宝,如同抓住救命的稻草,双眼放光,精神倍增,起身出去直奔整理车间。 敲门进来,见王霞正在给五个班长开会,刘婧道:“你们开会呢,那我一会儿再来。” 王霞道:“就是布置生产任务,已经完事儿了,快坐快坐。” 五名班长起身与刘婧打了招呼,陆续出去。王霞面带微笑:“刘大科长,啥风把你吹来了,是不是整理成品不合格,直接说,看我咋教训她们的。” 刘婧也属于雷厉风行的人,既然已经想好了求王霞,也就不掩饰,直接开门见山。 “王姐,我是真没辙了,所以求你来帮忙,不然我这次可要惹大麻烦了……” 刘婧并没有直接说自己逼走杨可,只是说本意是想帮杨可忙,却被杨可误会。 王霞早就知道刘婧对权力的追逐是非常狂热的,而且嫉妒心极强,曾提醒过杨可“王霞不是省油的灯”。所以无论刘婧怎么掩盖,也无济于事。 心想,看来这小子把她治的实在没咒念了,不然以她狂傲的个性根本不会求自己。 呵呵,别看你是大学生,想跟我的小师爷斗,还是嫩点儿。王霞心中嘲笑眼前的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刘婧见王霞不说话,只是微笑看着自己,问道:“王姐,你还笑得出来,快给我想一个办法呀。” 王霞看着刘婧低三下四的样子,感觉好笑,这哪是平时趾高气扬的刘婧。 为了掩盖自己的得意忘形,咳嗽了一声,端起白色大茶缸子喝了一口水,道:“杨可那小子主意太正,我也想不出法子啊。” 白色大茶缸子又叫搪瓷杯,搪瓷又称珐琅。 不仅仅是茶杯,还有搪瓷锅、搪瓷盆、搪瓷碗、搪瓷碟等等,上面不仅有花鸟鱼虫、人物、风景等各种彩色图案,还有很多字。是当时家庭、工作的主要用具。 当时家里用的盆大多是铝盆,在就是这种搪瓷盆。 铝盆用的时间长了,磕磕碰碰后,便出现坑坑洼洼,容易变形。 相对于铝盆,搪瓷盆更沉重一些,不容易变形。 缺点是与坚硬之物发生猛烈碰撞后,上面的瓷容易碎掉,露出铁皮。铁皮时间长了会生锈、烂掉,形成小孔,漏水。 第65章 乌鸦落在煤堆上 上一世,随着国民经济的飞速发展,人们的生活水平不断提高,铝盆和搪瓷盆逐渐被白钢、玻璃器皿代替。 王霞手中的大茶缸子上面有一个头盖安全帽的工人头像,下面红色大字是:安全生产、人人有责。 刘婧可是豁出去脸面,下了很大决心才找王霞的。一听王霞的话,登时傻眼,王霞要是帮不上自己,那自己还能找谁。丢人不说,事儿还没办成。 不行,既然已经豁出去了,那就得把事儿办成! “王姐,谁不知道你对杨可最好了,他肯定听你的,求求你了,帮我这一次吧,我一定报答你,真的,王姐……” 刘婧近乎哀求地说着。 王霞知道杨可这次不容易,他是势在必得。若是刘婧绝望,再来一个破罐子破摔,真要按照她自己的臆想把样品做出来,得罪省服、港商不说,杨可也难逃其咎。 因为不管出多大事,也不能甩剂子走人不是,这是不负责任的做法。 而且厂子也不能因为这事开除刘婧,顶多换一个岗位,或者撤职。谁让人家是大学生,国家干部了。 那杨可呢,还得窝在整理车间剪线头,毕竟机会不是总有。即便有,谁还敢再启用他。 见刘婧急得都要哭出来了,感觉火候也差不多了,不仅更加佩服杨可,把不可一世的刘婧治成这副德性。 这小子做事向来谋而后动,想来也不会把事情做绝,断送自己这个机会。 那我就给你们俩各自一个台阶下吧! 想到此处,王霞道:“刘科长,办法倒是有一个,不过以你的性子,不见得肯去做。” 王霞一手拿着大茶缸子,一手弹着茶缸子,发出轻响,显得悠然自得。 刘婧一听,一扫愁眉苦脸的神情,来了精神,眼睛睁的大大的,问道:“啥办法,王姐,你说,我做。” “单独找杨可认错。” 刘婧本来挺起了身子,期待王霞的好主意,此刻一听,身子又矮了下去,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但还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立马骄横地道:“让我去求他?亏你说出口,门儿都没有。” 刘婧的本意是找与杨可关系好的人,从中说和说和,这样自己也不丢面子,没想到王霞出这样的馊主意,当然不能同意了。 王霞既然出主意,也就不给刘婧留什么情面,直言不讳地说道:“刘科长,别怪我说话直,你要是不认错,这事肯定闹大。 你想啊,港商和省服是他联系的,结果是你把事情搞砸了,丢人现眼的人是你,而不是他。他会更有名,更会受厂领导重视。 你呀,与其在厂子里抬不起头,不如在他一人面前认错,反正也没第三人看见,我也就当你没来过,过去就过去了。你好好想想,哪个对你更有利。” 王霞喝了口水,慢里斯条地分析道。 “可是,让我给他认错,太难为情了,他比我小啊。王姐,还有别的法子吗?” 刘婧依然不肯向杨可低头,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自己可是大学生,堂堂科长,技术大拿,向一个小工人认错,哼,没门儿! 王霞盯着刘婧,很耐心:“刘科长,你听总厂广播没?如今杨可是啥身份?见义勇为的英雄,全厂都要向他学习,你却要跟他对着干,能有好果子吃吗?” “我说的是工作,与那些荣誉无关,这是不能混为一谈的。”刘婧给自己不认错找借口,找理由。 “你谈工作是不,是你直接领导技术科,样品不合格,那这是谁的失职,追究起来,就是你失职。怎么还不明白呢。” “这个……”刘婧犹豫了,动摇了,脸上的汗也下来了。 王霞见时机成熟,又加了一把火,故作神秘地小声道:“我再给你透露一个秘密……” 然后闭嘴不再说话,刘婧本来瞪大眼睛,竖起耳朵期待,见状,急忙道:“啥消息,快说呀,急死人了。” 王霞放下大茶缸子,身体前倾,一手放在嘴边,小声道:“徐枢记总找杨可去他办公室。” 刘婧大吃一惊:“真的吗?” 王霞望了房门一眼,小声道:“你认为这事我敢胡嘞嘞吗,再说了,我有必要骗你吗?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了,不然我咋知道。” 胡嘞嘞=胡说八道。 其实王霞说的电话打到她这里来就是记者采访杨可的时候,陈志在徐枢记办公室给她打电话找杨可,她稍微夸张了一点。 刘婧突然想到在陈厂长办公室的情形,也是徐枢记打电话找杨可。 天啊,原来杨可的背后是徐枢记! 怪不得呢,杨可可以单独去见港商,可以单独去省服,可以单独打样品,可以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还这么横行无忌,说旷工就旷工。 王霞对杨可这么好,看来也是想巴结杨可啊。 如此看来陈厂长也知道这层关系,所以是有意这样安排的,就是为了给杨可进技术科铺路。 郑峰一直不向着自己说话,难不成他也知道这里的奥妙?! 好你个郑峰,真是可恶,让我冲锋陷阵得罪人,你自己做缩头乌龟,看热闹,坐收渔翁之利。郑峰,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扳倒你,以泄我心头只恨。 刘婧就是这样,认为自己才是最完美的人,并以自己为中心,凡事都认为自己是正确的,不同意见便是错误的,即便有错误也会找理由推卸责任,并把责任都推给别人。说白了就是极度自私的人。 不是有那么一句歇后语吗:乌鸦落在煤堆上;看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 刘婧就是这只乌鸦! 若不是王霞说出来,自己还被蒙在鼓里,原来自己才是天底下最大最大的大傻瓜! 刘婧想通这件事,暗骂自己有眼无珠,对王霞感激不已。 “王姐,那你看具体咋办,我这就去办。”冷汗直流的刘婧,擦了一下从鬓角流下的汗水,急忙问道。 “去他家!” 王霞盯着刘婧充满期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第66章 完败 杨可的家很好找,在草库附近。 襄平市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城北古城墙下是囤积粮草的地方,自古以来一直叫草库。 如今古城墙已经没有了,演变成一个高坡,高坡旁边是一排排平房。有几趟平房是经编总厂的职工住宅。 刘婧扶着自行车叩响杨可家的门。 此时陈志四人刚走,一家三口正在院子中吃饭,杨可起身开门,见是刘婧,笑道:“刘科长来了,快请进。” 刘婧很奇怪杨可没有吃惊的表情。 其实,刘婧的到来在杨可的算计之内,因为他认为刘婧再胆儿肥,也不敢拿样品冒险,毕竟很多细节她不清楚。 那么如何让杨可来打这个样品,最简单的法子就是来请杨可了。 陈志并没有提及打样品的事,说明陈志不知道此事,或者知道此事不愿意插手。这是杨可的分析。 既然如此,事情是刘婧搞出来的,责任也得她负,事情也得摆平,那么,除了找自己,别无办法。除非她不想干了。 只是杨可没想到刘婧来的这么快,在他想来,明天自己还不去上班,刘婧才会坐不住,被迫来请杨可。 他哪里知道,王霞给刘婧下了一记猛药,潜台词就是: 徐枢记是杨可的后台! 把刘婧吓得惊魂失魄。想不来都不行。 因为院子很小,所以刘婧一眼就看见院中三人坐在小马扎上吃饭的情形,便道:“我……还是不进去了,你能出来吗,我和你说点事情。” 杨可出来,依旧笑如春风:“有啥事这么急,明天到厂子再说呗。” 刘婧从没有说过道歉的话,此刻要她向比自己年龄小不少的小工人道歉,实在是难为她,憋的脸通红。 但不说还不行,咬了咬嘴唇,道:“杨可,我来是向你道歉的,今天上午是我做的不对,不该拒绝高素娟来技术科。 其实,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感觉她年龄小,技术、经验不足,怕把样品搞砸了而已。 我并不是针对你,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呵呵,道歉也把自己摘出来,这种道歉的方法堪称是艺术,杨可内心发出感慨。 杨可本就是心性豁达的人,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也没有必要难为刘婧,毕竟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还要在一起工作呢。 “嗨,我以为啥事呢,原来是这件事啊,我都忘了,你还记得,好像我有意难为你似的,呵呵,刘科长,我可没那个意思啊,明天你让高素娟来技术科不就完了。” 刘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她想来杨可必会找理由拒绝自己,挖苦自己,数落自己,甚至会刁难自己。所以一路骑车一路想,为自己设计了很多说辞。 她甚至想到如果杨可不同意,她就耍赖皮呆在杨可家里,好话说尽,动员杨可的父母劝杨可。 反正来了就是丢脸,也不怕再低三下四的了。 没想到杨可一点都没有给自己难堪。这小子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是不是耍自己? “你……说的是真的吗?”刘婧想得到杨可的明确答复。 “刘科长,你放心吧,我只是想好好完成这次任务,没别的想法。今天回来是因为胳膊有些疼,休息休息。刚才陈厂长还让我继续休息,但我想样品着急,所以你不来,我明天也会回技术科的。” 杨可这样说一是打消刘婧的顾虑,二是给刘婧一个台阶下,三则是缓和刘婧对自己的敌对情绪。毕竟在她眼皮子底下工作,弄的太僵也不好。 刘婧一听,暗骂自己不够坚定,若是不来,杨可明天也会上班啊,自己也不至于来人家里道歉。 哎,这人丢的可算丢到家了。心中懊悔不已,暗自责怪王霞给她出的主意是馊主意。 懊悔归懊悔,总不能转身就走吧,总得把这事掫兑过去不是。于是说道:“哦,那好吧,代我向你父母问好,那我就回去了。” “好的,明天见。” “明天见。” 推车出了胡同,刘婧才长出一口气,不管怎样,总算把这事儿掫兑过去了。 虽然丢人,但还是感觉从没有过的轻松,好像自行车也比平时轻了许多,骑着一点都不费劲。 高兴之余,还是感觉杨可的表现有些意外,他该不会是麻痹自己,以后取而代之吧。 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杨可,没想到你这么狡猾,哼,想打技术科长这个位置的主意,你做梦吧你。 自己该怎么办?这次自己完败,没有法子再收拾他了,那就寻找机会吧…… …… 第二天一大早,杨可来到技术科,刘婧已经把高素娟叫来,杨可仔细给四人讲解休闲裤的制作工艺和流程,四人完全明白后,开始操作。 杨可的指导思想是不怕慢,必须做到精益求精。 案板工用净版画线,杨可道:“粉片太厚,削薄一点,这样画线就会很细,没有误差。” 粉片是厚度4毫米,茶杯口大小的三角椭圆形薄片。各种颜色都有,是专门用于在面料上画线的。 看了一会儿,感觉不错,杨可转身开始打童装的毛板、净版。 92名新入厂的男女生,杨可最大,高素娟比杨可小半年,排行第二,二人又都开过服装店,相对而言比起其他人更加成熟,也算见过世面。所以二人有不少共同语言,关系很好,走的也很近。 高素娟第一次打样品,更加小心翼翼,凡是有不懂的地方,或者叫不准的地方都会请教杨可。 杨可总是悉心讲解,没有一点架子。两人都是内行,平时关系本就很不错,所以配合起来很默契。 刘婧则是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不时地看着、听着,心中盘算杨可以后会用什么法子向自己发难,自己如何应对。 越想越烦躁,起身出去到车间转悠,然后还不放心,又回到技术科,怎么看杨可怎么不顺眼,来回反复折腾,一天下来,虽然没有做什么,但还是把自己弄的筋疲力尽。 第67章 可口可乐 杨可则是专心致志做自己的事情,不理会其他人。 孔德新、金永春、韩志国很是纳闷科长用啥法子把杨可弄回来的,百思不得其解。但也不敢多问。 三人没有什么事情做,就都站在杨可的大案子前看着杨可打板。 杨可动作娴熟,丝毫没有停滞的时候,三人大为惊奇。自问自己根本无法达到。那么其他人呢? 因为三人刚来技术科,和其他技术员不是很熟悉,而且技术的人大多有自己的绝活,或者自己的强项,都不愿意别人窥视。 所以与人家打板,他们不好意思站在旁边观瞧的,那样很讨人嫌的。所以也不知道其他技术员的快慢程度。 但杨可可没有不让他们看的想法,还不时与三人交流,三人看得也更加专心。 三人感觉杨可还是比其他人要快,因为三人经常看见其他人或者站在案板前不动笔,而是低头沉思。或者趴在案板上,用橡皮擦掉画上去的线,再或者就是把画好的纸撕了,扔进垃圾箱,重新制图。 这些情况在杨可身上都没有发生。 这可是学习的最好时机,三人如醉如痴地看着杨可工作,也会提出一些问题,杨可都悉心回答。 刘婧看在眼里嫉妒非常,但刚和杨可缓和关系,也不意思把三人支开,只能自己生闷气。 连续三天的工作,样品终于打完。 第三天是星期天,杨可要求加班,周一给四人休息,并且周二多休息半天。 杨可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跟他工作的人,必须得到应有的回报。上一世,国家已经针对节假日加班颁布了劳动法,工资是多三倍的。 现在他没有权力如此做,但最起码也得用其他方式来给工人一定的补偿。本来想多休息一整天,但考虑到与刘婧的关系,杨可折中,想来刘婧不会再坚决反对。 多休息半天?没有这个先例啊,这不是收买人心吗。刘婧虽然一百个不愿意,但也没法反驳,反驳了就得罪高素娟四人了。 她倒是不怕得罪她们,而是自己把杨可劝回来,不能因为半天假再产生隔阂和嫌隙,那样岂不是功亏一篑。 所以也就无可奈何地同意了。 四人欢天喜地地回家,心中对杨可的印象更好了。 …… 杨可坐的是星期天晚间的车,还是之前坐的那个班次,这样就多出一天出差时间和一个夜补了。 这个时期是到海边旅游的忘记,车厢里的人更多了,杨可站在过道中,不仅想起上次与花衫男搏斗时的情形,感慨万千。 人的一生真是难以琢磨,指不定在什么地方会出现转折,也许是好的,也许是坏的。当时真是危险,生死就在一瞬间。 如果再有类似事情发生,杨可自问还是会奋不顾身地冲上去的。 想着想着,一直站到终点站。 在候车室的洗漱间洗了把脸,吃了两个包子,便来到省服。 冯丽依然很热情,仔细看了两款样品,赞不绝口。 “李先生在九州饭店,我们这就去吧。”冯丽道。 九州饭店在火车站附近,是一座二十三层的大厦,在当时的滨城,与渤海大酒店齐名,是滨城乃至辽东省最为豪华的酒店,住着的大多是港商、外国人、以及政要、富贾。 李炳焱住在十五楼,1502房间。 李炳焱开门见到杨可,非常高兴,让进二人,如同老朋友一样,拍着杨可的肩膀,道:“小杨啊,辛苦你了。” 二人坐下后,李炳焱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可口可乐递给二人。 说起可口可乐,也是时代的见证。 早在1927年,可口可乐就在上海建立了瓶装厂,后来成为美利坚本土以外最大的工厂。新中国成立后,便绝迹了 1979年中美建三个小时后,可口可乐宣布进入中国。其后第一批产品从香港精油广州运到北京。 19年,可口可乐在北京建厂,当时是四毛五分一瓶,而当时的人均工资才五十元左右,也就是说一个月的工资只能购买100瓶可口可乐。 所以只限于几个大城市销售。 直到19八6年,在新闻联播之后,全国1八家电视台同时播放了可口可乐的广告。 这标志着可口可乐可以在中国市场光明正大地销售了。因为此前有明文规定,央视是不允许播出外资企业的广告。 有谁会想到,可口可乐第一年只卖出了25瓶。所以可口可乐也代表着“永不放弃”! 而登上央视广告则是花了可口可乐一年的纯利润:20万元。 而当时的20万元,相当于杨可重生前的三千多万元。 所以可口可乐不仅仅是一种饮料,它还代表着一种文化,一种营销,一种精神,一种生活。 杨可品尝着可口可乐,感觉与上一世没什么变化,依旧爽口,只是心情有些荡漾。 李炳焱仔细地看着样品,比冯丽还兴奋,还高兴,道:“小杨,这两款样品打的太好了。” 然后拿起笔记本,一边看样品,一边写着什么。 “李先生交代的任务,必须好好完成啊。” 杨可边回答,边看桌子上放着的一些服饰,想来这也是样品吧,这个公司的订单真多,一定要抓住。 其中一套蓝色工装服引起了杨可的注意,拿起来仔细观瞧,用手揉了揉,感觉很软,应该是经过柔软处理了,不然手感不会这么好。 款式与杨可在厂子仓库里看的差不多。 当时工装如果不是特殊工种,基本上都差不多,上衣翻领,两个胸兜,袖口有袖盒,上面两个扣子,可以扣紧,摇摆两侧有判带和扣子,也可以扣紧,类似夹克。裤子很简单,两个兜,没有特殊裁剪。 李炳焱写完后,见杨可拿着工装观瞧,笑道:“怎么,对这个也感兴趣了?” “李先生,如果这个订单着急的话,我倒是有一个好方法。” “不是很急,小杨啊,不要好高骛远,等你把童装这笔单子完成,再讲讲你的方法吧。” 杨可见李炳焱封口,也就没再吱声,心中却盘算起来,如何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第68章 骨感美 李炳焱说完,拿着杨可打的样品和资料指出一些特别注意的地方,又与二人又交流一番。 最后道:“样品邮寄总部,接下来就是等待,不出意外的话这批童装就给你们襄平二服了。” “总部一定非常满意,李先生慧眼识珠,给我们二服保证错不了。” “但愿如此,不过,你此前给我说的生产问题,要抓紧落实,可别到时候无法完成。再有,你回去后,把你们工厂现在的正产状况,以及最近这笔单子什么时间完成,给冯小姐发传真,我这边也好计算进料、排产等。” “好的,您放心,明天就发传真,一定完成任务。” 杨可说完,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电话,道:“李先生,我非常激动,想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厂长,您看……” 杨可主要想让冯丽和李炳焱能与陈志有一些沟通,关系再尽量拉近一些,这样对以后的工作有很大帮助。 再一点上次他没有及时给工厂打电话,弄的厂长很焦急。而且他还想请一天假,好好休息休息。 还有就是杨可的小九九了:嘿嘿,光在下面埋头苦干也不行,“上层路线”还是要走滴,必有奇效! 只要省服和港商支持我,不管你刘婧再咋胡闹,也奈何不了我! “好啊,我正好想与陈厂长交流交流。”李炳焱道。 杨可拿起电话,拨通总机,打过去,简单汇报完,便把电话递给李炳焱。 李炳焱对样品和杨可的工作赞不绝口。然后话锋一转,谈到关于如何增产的问题,并且再次重申杨可关于生产的那些设想是很先进的,希望能够尽快实行。 陈志心中高兴,对杨可更加肯定了。 只是对杨可提到的改进生产流程还是心里没底,他认为是纸上谈兵,毕竟杨可刚来工厂,怎么可能精通生产。但是港商如此认可杨可的想法,说明还是有一定的可行性。 陈志满口答应等杨可回来,就与其商量如何增产的问题,李炳焱很满意。抬头问冯丽有没有什么事情。 冯丽接过电话,看了一眼杨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道:“你好,陈厂长,杨可很适合与客户和我们省服交流,办事效率也极高,所以我想以后来我们省服一科办事情就由他负责吧。你看呢?” 能让省服欣赏的人可是不多,这小子真是不简单。陈志心里乐开了花,满口答应。 冯丽笑着把电话递给杨可,陈志兴奋地道:“杨可,好样的,你休息两天,滨城的星海公园很不错,你可以去玩玩,所有费用都可以报销,后天再回来上班吧。” 星海公园是滨城市内的消暑乐园,始建于1909年,非常有名。来滨城的人,不来星海公园游玩就算白来。 传说青鳖精为霸占海湾,伤害人和海里生物,天神扔下一个小星石,把青鳖精砸金海底,巨石矗立海上,,因此而得名。 李炳焱抬腕看了一下手表,道:“快中午了,我请你俩吃饭。” 杨可摇头,道:“我还要去看妹妹,谢谢李先生的好意。” “好吧,那改日我再请你俩。” 李炳焱不再坚持,拿起蓝色工装递给冯丽,道:“冯小姐,帮我联系生产这样面料的厂家,还有服装厂。多联系几家,供我选择。” “好的。” 冯丽接过来,起身与杨可告辞出来。 冯丽道:“杨可,你真是人小鬼大,是不是工厂有人对你颇有微辞啊。用我和李先生给陈厂长施压。” “哪有的事儿,说真的,我就是想让厂长与你和李先生好好交流,为以后长期合作打基础。” “我天天与工厂打交道,工厂里的那点事儿还能瞒得住我呀,你就别解释啦。” “丽姐,李先生还经营工作服啊。”杨可饶有兴趣地问道。 “这还是第一次,怎么,你感兴趣?没听李先生说吗,先把童装的单子做完才能考虑。” “等童装做完,那就来不及了。” “你胃口倒是很大,这票赶不上不是还有别的吗?记住了,童装必须完成的漂亮,否则没有下一单了。” “丽姐,你还不放心我呀,你就瞧好吧。” “你办事我放心,那也得用成绩说话。”冯丽叮嘱杨可道。 …… 杨可与冯丽告别,坐公交车直接来到滨城医学院。在门卫登记完后,进入校园。 学校很大,好在当初是杨可陪杨兰报道的,所以轻车熟路,径直来到女生宿舍楼。 “大姨,我找八7届医士1班的杨兰。”杨可对宿舍中年女管理员道。 管理员是一名很胖的中年妇女:“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哥哥杨可,出差到这里,顺便来看看妹妹。” “你等一下哈。” 管理员对一名进楼的女生道:“喊杨兰出来,她哥哥杨可来看她。” 当时,院校管理非常严格,男生是不允许进入女生宿舍的,更何况是外来人员。 不大工夫,杨兰跑出来,高兴地喊道:“哥,你咋来了。” 杨兰身高大约1米66,身形略微偏瘦,面容姣好,与杨可有几分相像,也是大眼睛,高鼻梁,长发飘飘。 杨可上下打量一番,这要是在上一世,那肯定是绝美的身材,因为上一世的女人都嚷着减肥,所谓的骨感美嘛。 “还好,没变样,要是再胖一些就更好了。我出差办事,吃饭没,我请你下馆子。”杨可笑道。 “刚刚在食堂吃过,哥,真的呀,杨菊给我来信说你在服装厂上班是工人,怎么还能出差?你得好好跟我讲讲,上班有意思没?剪线头腻味不?爸妈也挺好的吧,你还没吃饭吧,走,我请你吃饭,不过只能请你吃冷面了。” 杨兰连珠炮似的问杨可。 杨可笑道:“你省省吧,在这里咋样,吃住都习惯吗?” “挺好的,同学来自四面八方,我从她们身上学到很多知识,学校的图书馆有很多书,我没事的时候就泡在那里,非常充实。” “嗯,谈恋爱了吗?” “我才多大啊,就谈恋爱,再说了,我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毕业工作后再谈恋爱。” “我也不赞成你过早谈恋爱,你的决定我支持。” 杨兰领着杨可向学校的花园走去,迎面走过来两名女生。 第69章 何止迷人啊 其中一名女生长的比较丰满,个头大约1米62,面容姣好,长发飘飘。看见两人,眼神放光,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兴奋地问道:“杨兰,这是你男朋友吗?介绍一下呗。” “这是我亲哥杨可,来滨城出差,顺道看看我,这是我一个寝室的,老六、老七。” 朱婷婷倒是一个很大方的女孩,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杨可。 饶是杨可是过来人,也被快火辣辣的目光烧伤了,赶忙望向旁边的女生。 “原来是你大哥呀,怪不得这么帅气,我是老六朱婷婷,你好。” 朱婷婷伸出手,弄的杨可很尴尬,看了杨兰一眼,才伸手轻轻握了一下,中规中矩地道:“你好,朱婷婷同学。” 大学生就是大学生,没有那么保守,这个女生的性格应该属于泼辣的那种,杨可分析。 其实男女生相互介绍认识握手也属正常,但在当时的保守和开放大撞击的时代,女生主动与陌生人握手还是很少见的。 正因为如此,杨可虽然是过来人,也得装一下不是。否则极易给人一种轻浮的感觉。 朱婷婷笑起来隐现一对儿小酒窝,显得很妩媚。 “我是钢都的,钢都与襄平紧挨着,所以我和杨兰都是一起坐火车的。杨可大哥,你在什么单位呀,出差办啥事呀。” 朱婷婷显然没有走的意思,来了一个自然熟,开始与杨可攀谈起来。 杨可没法子只好如实说。 朱婷婷拍着手,羡慕地道:“原来你是服装设计师啊,太厉害了,那你能设计时装吗?你看我穿的蝙蝠衫,还有牛仔裤,你能做出来吗?” “我不是设计师,只是技术人员,但你说的这些技术员都会。” 朱婷婷长着一双笑眼,笑起来像月牙,衬托在椭圆的脸蛋上,显得很亲切,也很美丽。 “太好了,赶明个我买布料,你帮我做呗,我付钱。” 杨可本来想回绝,但碍于妹妹的面子。另外心想对方也是说说而已,总不能为了做一件衣服,从滨城或者钢都坐火车来找他吧。 于是也就顺口答应:“这个……可以的。” “那就说定啦,不打扰你们啦,古德拜。” 朱婷婷摆了一下手,领着一直没说话的老七向宿舍方向走去。 杨可又和杨兰聊了一会儿,掏出300元钱,递给杨兰。 杨兰很是吃惊:“哥,你哪来这么多钱?我不要,马上就要放暑假了,没有用钱的地方。” 杨可如实说明钱的来历,然后道:“那也收下,别总吃食堂,没事出来改善改善,再胖一点就完美了。” 杨可内心感慨,上一世不管多大的女人都嚷着减肥减肥再减肥,好像与肉肉有仇似的,见不得。 什么减肥药、减肥茶等等满天飞。有个别的女人还做什么抽脂…… 而现在,虽然生活水平有所提高,但整体国民的脂肪还没有增厚,所以很多人依旧是很苗条的。而且基本没有减肥观念。 杨兰虽然相信哥哥,但哥哥生性懦弱,怎么可能有这么大胆量与歹徒搏斗,所以还是有点将信将疑。 杨可从军用书包中掏出一份爱民铁路报递给杨兰。这份报纸是沈建设来杨可家里感谢的时候带来的。 杨兰翻开一看,头版头条是:见义勇为好青年! 读完后,杨兰道:“哥,这份报纸给我吧,我收藏。” “嗯,家里还有几张呢,这张本来就是特地给你带来的,让你知道哥哥不再是胆小怕事的人了。” 杨可又叮嘱了一番杨兰,杨兰送到校门,等哥哥的身影不见了,才回身向宿舍走去。 朱婷婷正拿着小圆镜子,欣赏着自己的小酒窝,扭头见杨兰兴高采烈地进来,问道:“你哥走啦,啥报纸?” 杨兰自豪地挥舞着报纸,道:“我哥是英雄,登报啦。” “真的吗?”朱婷婷放下小镜子,起身冲到杨兰身边,一把夺过报纸。 “小心点儿,别弄坏了,我要珍藏的。”杨兰喊道。 朱婷婷看完后,双目放光,冲着杨兰道:“谁要是嫁给你哥哥,那是大有安全感啊。而且也跟着光荣,特有面。” 杨兰仰着头,非常开心,笑道:“那是,我这个未来的嫂子啊,肯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啦。” “别吹了好不,还全世界最幸福?你哥哥有啥能耐?” “我哥哥倒是没啥能耐,但是我哥哥温柔啊,我哥哥善良,而且从来不发火。在家里从来不让我和小妹干活,都是他做,而且他非常体贴、非常孝顺,你说嫁给我哥的那个人是不是最幸福的人。” 朱婷婷一本正经地问道:“杨兰,像你哥哥这样十全十美的男生,肯定有不少女人追吧,你哥哥对象是干啥的,一定很漂亮吧?” 杨兰闻听,笑容立马消失,叹了口气,道:“哎,倒是处了一个,后来被人甩啦。” “这么优秀,为啥被甩?” “人家是高干,我们是工人家庭,门不当户不对呗。” 朱婷婷眼珠一转,微微一笑,一对儿酒窝增添妩媚:“呵呵,杨兰,那你说我要是嫁给你哥哥咋样?” 杨兰也呵呵地笑个不停,道:“你嘛,倒是挺优秀的,当我嫂子我没意见,不过你家也是高干,还是算了吧,别再伤我哥了,我可就这么一个哥哥,经不起打击。再说了,也不知道我哥哥喜不喜欢你这个类型的。” 朱婷婷笑着指着脸上的酒窝,道:“我可不是嫌贫爱富的人,我父母也不是。你再仔细看看,我这一对儿酒窝迷人不,呵呵。” “何止迷人啊,都要把我们医大的男生迷死啦。” 一直没说话的老七抢过报纸,笑着说道。 杨兰急忙喊道:“别抢坏啦,我要珍藏的。” …… 周二上班,早上开完会,李梦洁忙完工作,已经中午,径直来到邮局取邮件。 邮件通知单昨天就已经送到传达室,李梦洁想不出是谁给自己邮寄包裹。该不会是哪个大学同学给自己邮寄土特产吧。 难道是郝国强? 第70章 不准胡来 郝国强是李梦洁的大学同学,一直追李梦洁,但李梦洁不为所动。 当时邮电局送信的职工都是骑着自行车,两个绿色帆布大兜子跨在自行车后轮胎的两边,走家串户。 他们只负责送信,包裹是无法送的,所以只送通知单,收件人接到通知单后,再去邮电局取包裹。 大一点的包裹则不在邮电局,而是在火车站旁边专门有一个取包裹的地方。 李梦洁把包裹通知单递给柜台里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看完后,拿出一个单子,道:“在上面签名,盖戳。” 柜台上的圆形印泥很鲜艳、很醒目,李梦洁掏出手戳在印泥上蘸了蘸,然后盖好戳。 手戳=私人的姓名图章。 在当时,职工都得有手戳,领工资等事都要盖戳。 工作人员看过后,递给李梦洁一个打包好的方盒子。 李梦洁本想拆开看看,看左右都有人,也就作罢,径直回到工厂广播室。 打开盒子一看,是一双黑色牛皮高跟鞋,与自己此前掉跟的那双鞋一模一样。 盒子里有一张纸,李梦洁拿起来展开一看: 上面画着一棵挺拔的杨树,树上方是一个太阳。寥寥几笔,栩栩如生。 “树木可望阳光……” 李梦洁嘟囔着当初在大雨中,李梦洁在杨可的背上问杨可叫什么名字,杨可把自己名字反念为“柯阳”,然后解释给李梦洁听。 “柯阳……杨可……有意思,真有意思。” 放下纸,拿起桌子上的照片,喃喃道:“没想到你小子还挺有心思,是不是怕我不收啊。” 照片是沈燕给李梦洁和杨可照的。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宣传科长让她过去一趟。 李梦洁放下照片,正要起身,李纹革推门进来,道:“妹,我晚上晚点回家,你告诉爸妈一声。” “你干嘛不去说?” “你还不知道他俩,我要是说了,他们能让我出去吗?” “准不是什么好事,我不说。” “我就是和同学聚聚,真不是惹是生非,好妹妹,求求你了,拜托了。”李纹革央求道。 “真拿你没办法,哥,我可告诉你,现在是非常时期,你要真惹是生非,工作可就保不住了。” 李梦洁收拾桌子上的照片,李纹革一眼便看见了杨可和李梦洁的合影,脸色突变。喝道:“在哪里照的,咋还搂上了?给我看看。” 李梦洁拿着照片,把手背过去,道:“看什么看,快走吧,我还有事呢。” “不行,给我看看。” 李梦洁迅速把照片塞进抽屉,推了一把李纹革,道:“走不走,不走,我不给你带信。” 李文革吼道:“他跟我抢赵红不说,还对你这样,妈的,这不是脚踏两只船吗,这不是三角恋爱吗。 老子比他强多了,他这才真是道德败坏。 我是你哥,他打我,你还……你真行,你不给我看是不,好,我找他算账去。” 李梦洁急忙解释:“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当时还有两名记者呢,我警告你,不准胡来。” “你……你……你行啊你,帮着外人说话,好好好,我不管,你就等着吃亏上当吧你。” 李纹革气的磕磕巴巴,说完出了广播室。 李梦洁听李纹革不管此事,也就放心,没再说什么,锁好抽屉,关上门,径直去宣传科。 …… 自己的亲妹妹被杨可占便宜,不管才是傻子,是懦夫,不是人! 李纹革怒火冲天,径直来到服装整理车间,寻了一圈也没有见到杨可。问工人,工人也不知道,只是让他去问主任。 妈的,我让你躲,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今天新账旧账一起算。 李纹革气哼哼地推开主任办公室的门,见王霞正在写东西,于是问道:“你知道杨可在哪里?” 王霞放下笔,看着李纹革,冷冷地道:“你谁呀你?进来不知道敲门吗?” “你别管我是谁,我就问你杨可在哪里。”李纹革吼道。 王霞气乐了,声调立马抬高:“呵呵,小子,你跑这儿撒野来了是不,你以为老娘好欺负是不?今天你不说是谁,就别出这个屋子。” 王霞说完站起来,拿起桌子上的一把铁尺,直奔门口站着的李纹革。 李纹革耳朵被震的嗡嗡作响,见王霞膀大腰圆,怒目而来,哪见过这么虎了吧唧的老娘们,登时傻眼。 “我告诉你,你别乱来,这事儿和你没关系,我是李纹革,只找杨可算账。” 王霞一愣,没想到这小子被打两次,还不畏惧杨可,胆量倒是可嘉,该不会是滚刀肉吧,蒸不熟煮不烂,破裤子缠腿。 当下一眼的鄙视,嘲笑道:“呵呵。李纹革,你爸是李刚?” 一听这话,李纹革别提多别扭了,两次被杨可侮辱都是因为这句话。 “少说没用的,快把杨可交出来,不交出来我和你没完。” 王霞虽然拿着铁尺,但也是吓唬吓唬李纹革,并不想真动手,毕竟自己是长辈,对方怎么说也是一个孩子,而且他父母也都是总厂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李纹革,我劝你少招惹杨可,我想你爸妈也应该是这个意思,他们没少提醒你吧。实话告诉你,杨可出差去滨城了,等他上班你再来吧。” “真的假的,他啥时候回来?”李纹革不信。 “有必要骗你吗?至于哪天回来,我就不知道了,你要是有耐心,可以天天来我这里报道。” 其实杨可告诉过王霞,这次去滨城没大事,只是送样品,然后就回来,也就是明后天就能回来上班。但王霞怎么可能告诉李纹革。 李纹革想了想也没别的法子,但又不甘心,恶狠狠地道:“你告诉杨可,这事没完。” 王霞这才反应过来,杨可这几天没惹李纹革,到底又因为啥事。于是问道:“拥误啥?” 李纹革虽然气的舞赖嚎疯,但还没有失去理智,把妹妹被杨可占便宜的事说出来。 舞赖嚎疯=张牙舞爪、大喊大叫、如同疯子。 丢下一句“他心里清楚”,便推门扬长而去。 王霞用铁尺拍打着另一只手手心,望着房门,嘟囔道:“呵呵,李纹革,我看你是记吃不记打……” 第71章 小偷 回头再说杨可。 杨可与妹妹道别后,并没有在大连逗留,而是还买上次那个班次的火车票,周二凌晨1点多才到家。告诉二老不上班,便进偏厦子睡觉了。 若不是太阳毒辣,偏厦子里闷热无比,杨可还能继续睡,睡到自然醒,那多惬意。 醒来已经上午10点多,浑身是汗,撩开蚊帐,走出来,顿感凉爽了许多。 接了一大盆水,便在院子里冲凉,然后是吃饭。 高粱米水饭,土豆拌大茄子,很合胃口,杨可吃了一个满饱。 打着饱嗝,看了一会儿书,大约1点的时候(此刻正是李文革去缝制车间找杨可的时候),杨车出来,锁上门,再次来到中华商店,直奔二楼。 卖家电的地方人很多,熙熙攘攘。杨可仔细观看,并不时地问价。 电视机有上海牌、洪梅牌等,还有进口索尼牌等。 国产彩色电视都是1300元左右,进口彩电2000多元,25寸的要3000多元。 双卡录音机的品牌更多,价格差距也更大,岛国进口的一千多元,赶上一台彩电的价格了。 国产的有300多元的,还有几个牌子,比如上海、春雷、红灯等都在130元左右。 柜台前来往的人很多,大多是惊奇地观瞧、询价,而且很多人都是三三两两一起来,问完价后便在一旁商量买什么牌子的。 毕竟在当时电视机和录音机都是吝啬品,还没有普及,所以购买时都非常慎重。 杨可没有急于选择,而是来回溜达,倍感亲切,他很享受这样的感觉。 上一世的杨可,性格内向,不喜喧哗、热闹的地方。所以每次买东西都是直奔想要购买的物品之处,买完就走,从来没有逛商场的兴趣。 此刻的杨可,更多的是观察来往的人,如今看来这些人和事都可以用古董来形容。 虽然改革开放,物质不再像以前那么匮乏,人们的生活水平也开始提高,但还是要有一个过程。 所以中老年人的服装还没有多大改善。大多穿着警蓝色、深绿、深灰色的裤子。上衣则是的确良汗衫,多大多数是白色。 的确良,其实就是涤纶,俗称的确良,大意为“确实凉快”的意思。 在物质匮乏的七十年代,的确良的出现,帮助人们结束了大改小、旧翻新、补丁摞补丁的穿衣日子。 当时不是流行一句话吗: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的确良号称“不用从地里长出来的布”,引领服装风潮。直到八十年代中后期一统天下的的确良衬衫,因为诸如涤棉、丝绸等面料的大量生产,才逐渐衰落。 而人们放弃的确良的另一个因素则是的确良的缺点:不透气、不吸汗。 女士的汗衫则是带点小花而已,粉色居多。 年轻人的服饰相对就丰富多彩了,牛子裤,蝙蝠衫,连衣裙,短裙、裤裙等等都粉墨登场。 如果在重生前看到这种情形,杨可一定认为是一场怀旧的时装表演,或者是在横店看拍摄年代剧的一个情景。 正在他徜徉在人群中欣赏、观察的时候,发现了小偷,而且不止一个! 这应该是团伙了,杨可想着如何提醒售货员通知保卫科。 与此同时,在杨可留意小偷的时候,也有人注意到他了! 一名梳着小分头的人小声对身边的人道:“快去报告。”另一人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这时,一名梳着爆炸式发型的年轻人,悄悄跟在一名中年人身后,右手中指食指并拢,伸向中年人的裤兜…… 爆炸式发型,其实就是头发烫了很多卷,脑后脖子处的头发则不烫卷,而是自然下垂,整个造型如同蘑菇云。 当时,这种头型非常前卫,深受年轻人的喜爱,着实流行了几年。 杨可走上前去,一个趔趄,撞到爆炸头,爆炸头也被撞的一个趔趄,怒视杨可。 “不好意思,人太多。”杨可笑道打马虎眼。 中年人感觉到裤兜异样,急忙伸手捂住,正好碰上爆炸头的手抽回来。 爆炸头恶狠狠地盯着中年人。 中年人张嘴,奔向怒斥对方,但见爆炸头凶神恶煞的样子,把要说出的话咽了回去。 杨可看着爆炸头,笑道:“我说,你还要抢吗?” 爆炸头看了一眼杨可,有些恼羞成怒,小声道:“小子,挡老子财路是不,你给我等着!”然后转身而去。 中年人对杨可道:“谢谢你,小伙子。” “不用。” 杨可走了几步,回头见爆炸头又悄悄跟着一名中年妇女,而且手已经伸进中年妇女斜跨的小包…… 唉我去,真够快的! 杨可感叹小偷敬业的同时,上前两步,又一个趔趄,撞向爆炸头。 爆炸头没想到背后有人撞他,身不由己地撞向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回身道:“挤啥呀。” 爆炸头的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摞大团结,愣在当场。 中年妇女这才反应过来,喊道:“小偷。”上前就去抢爆炸头手中的钱。 爆炸头紧握着钱,转身欲跑,正迎上背后的杨可。还没反应过来,脸上便挨了重重一拳。 “啊!” 爆炸头向后退了两步,再次撞上大喊大叫的中年妇女,中年妇女被撞的跌倒在地。 爆炸头鼻口剧痛,流血不止,一看又是杨可,气急败坏。 但还不忘把钱揣进兜,嚎叫一声:“草泥马,找死!” 挥拳轰向杨可。 杨可左手格挡,右手直拳,再次轰到爆炸头的脸上。 “啊!” 爆炸头脸部疼上加疼,再次发出惨叫,后退两步,伸手掏出弹簧刀,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盯着杨可。 现场一片大乱,人们纷纷向后躲避。 倒在地上的中年妇女也吓傻了,喊道:“快来人啊,杀人啦……” 与此同时,从一侧冲出两人,冲着爆炸头喊道:“大哥,咋了。” 杨可一见,正是刚才伺机下手的小偷。 爆炸头吼道:“给我废了他。” 与此同时,另一侧也奔过来一人,看见杨可,惊喜地道:“是你?”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上个月在厂外拐弯处,被杨可误打误撞、提着菜刀救了的赵和平。 第72章 沈建设 赵和平依旧是费翔头型,身穿半袖花汗衫,锥子裤高跟鞋,蛤蟆镜挂在领口处,一副时髦的样子。 “赵和平,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好吧,不差你一个,一起上吧。”杨可狂傲地说道。 赵和平连忙摆手,回身指着三人,喊道:“吴老二,别胡来,这是我哥们,今天到此为止,你们走吧,我不追究了。” 爆炸头满脸是血,吼道:“赵和平,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被强出头。” 赵和平怒极而笑:“呵呵,我说吴老二,你特么的就一个小偷,跟我嘚瑟啥,我都说不追究了,你还不走。” “赵和平,你算哪根葱,快滚,不然连你一起放血。” “吴老二,给你脸了是不,再逼呲小心我废了你。” 逼呲=胡说八道,胡咧咧,胡嘞嘞。 爆炸头吼道:“卧槽,赵和平,别人怕你,我吴老二可不屌你,上!” 三人同时冲向二人,二人也冲向三人。 爆炸头的目标依旧是杨可,被这小子连打两拳,不放倒他,以后还咋混! 杨可也是如此,擒贼擒王。 另两人则与赵和平打在一起。 爆炸头体型偏胖,动作自然没有杨可迅捷,所以没有扎到杨可,反而因为冲力过猛,被躲开的杨可一个飞腿,绊倒在地。 赵和平就没杨可那么乐观了,三人都已倒地,滚打在一起。 杨可冲上去,一脚踢在骑在赵和平身上之人的软肋,这人惨嚎一声,倒地翻滚。 赵和平一咕噜翻身而起,喊道:“我草泥马!”冲向另一人,两人瞬间又打在一起。 杨可正要上前帮忙,爆炸头已经爬起来,挥刀冲向杨可。 与此同时,从两边冲出来数人,喊道:“警察警察,都不准动。” 爆炸头一听是警察,撇下杨可,挥舞匕首,径直向前冲,同时喊道:“挡我者死!” 迎面一人躲过刺过来的匕首,一手迅疾搭上爆炸头的手腕,顺势一脚踢在爆炸头的膝盖上,爆炸头的身子腾空而起,然后横着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爆炸头再次发出惨嚎。 这人中等个头,国字脸,头型是普通的三七头,穿着也很正统,白色的确良汗衫,蓝色裤子,皮鞋。 收了夺过来的匕首,对围过来的几人道:“竟敢袭警,罪加一等,全部带走!” 爆炸头三人被几名警察押到中华商店的保卫科。 保卫科只一个房间,所以杨可和赵和平被带进经理室。 分开审问一是怕串供、建立攻守同盟,再就是怕再打起来。 小分头指着杨可,对夺匕首的人道:“警察同志,这小子一直在商场转悠,不看家电,专门观察来往的人,一看就是惯犯,而且是高手,迟迟没有下手,是在寻找揣钱更多的人。真是太感谢你们了。不然还不知道有多少百姓遭殃呢。” 正是这人发现杨可和爆炸头可疑,让人回去报告的。 杨可感觉特好笑,自己哪儿长的像小偷呢,而且还是高手、还是惯犯。 “你们别血口喷人啊,他可不是小偷。”赵和平说道。 “你老实点儿,还没轮到你说话,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是两伙,见钱眼红,才打起来的。”小分头道。 赵和平冲着警察喊道:“沈……” 被警察及时打断:“审查也得挨个审,你着什么急。” 赵和平被噎的差点背过气去,怒目而视。 警察不再理会赵和平,望向杨可,平静地道:“是不是小偷一会儿便知。不过……你的动作倒是非常迅捷,是不是经常打架?” 杨可笑道:“架嘛?不到万不得已是不打的,就像刚才,不打不行啊,警察同志,我真不是小偷,我是来买电视机的。” 小分头道:“就你?小小年纪还买电视机。那把钱掏出来让我看看。” 杨可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放到桌子上。 小分头还真是吃了一惊,上前数了一下,非常吃惊自己一年工资也就这么多呗。喝问道:“一千零21元三毛二,小子,你哪来这么多钱?” “工厂奖励给我的。” 其实,奖励的钱只剩下700元,另三百元是周芳给的二百元,还有从厂子支出200元,剩下的一百元(另一百元给李梦洁买鞋了)。 “你胡说八道,撒谎也不会撒,哪个工厂能奖励这么多钱,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快说,钱从哪里来的。”小分头非常严肃地说道。 “我干嘛撒谎,这真是工厂奖励的。而且我不是小偷,我是在抓小偷。大哥,能不能调查清楚,再说话呀。”杨可解释道。 小分头还要说话,警察挥了一下手,问道:“你说钱是工厂奖励的,那好,告诉我哪个厂子,你叫什么名字,什么职务?” “服装二厂,杨可,工人。”杨可简单地回答。 警察本来是坐着的,腾地站起来,惊奇地问道:“什么?你就是杨可?你怎么会是杨可!” 杨可看了看自己,又望向警察,道:“啥意思?我咋就不能是杨可?” 站在杨可身边的赵和平实在憋不住了,坚定地说道:“沈建设,我证实,他真是杨可。” 杨可觉得这件事有趣了,此前赵和平刚说出一个“沈”字,想来是要喊警察的名字,但被警察及时打断,改成了“审查”。 赵和平认识眼前这名警察,刚才忍住不说,应该是怕给这名警察添麻烦吧。 警察不不允许赵和平喊他名字,也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二人认识。应该是避嫌,公事公办的节奏。 如果不是为了给我证明,赵和平必不会喊警察的名字。 沈建设?这么耳熟,对了,沈小玉的哥哥就叫沈建设,难道是同一人? 看沈建设的表情和对自己说话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应该是沈小玉的哥哥,只不过对自己是小偷这个身份不认可,所以才会如此。杨可判断。 “赵和平,你的事情还没弄清楚,先别说话。” “沈建设,你还能行不,我是帮杨可抓小偷。”赵和平怒气冲冲地吼道。 第73章 一曲歌来一片情 沈建设不理会赵和平,拿起电话直接拨通经编总厂总机:“我是中华派出所沈建设,请接总厂保卫科。” 接电话的正是雷科长,听了沈建设的询问。道:“杨可确实得到总厂1000元奖励,咋了,他出啥事了吗?” “没有,我们只是核实一下。” 沈建设放下电话,对小分头道:“你出去看看,找几个目击证人,一切就都清楚了。” 此时屋里就杨可三人,沈建设这才放下绷着的脸,有些激动地道:“杨可,我是沈小玉的哥哥沈建设,再次感谢你救了我妹妹。本来想去你们工厂看你,但一直没有时间,你的伤康复了吧。” “早就好了。” 沈建设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杨可,以你救我妹妹的行为,我个人不相信你是小偷。但我不会徇私枉法,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杨可微微一笑,说道:“如果你这时放了我,我还真瞧不起你了。” 沈建设指着赵和平道:“赵和平是我初中同学,而且是好哥们,你们咋认识的?” 杨可感觉沈建设和赵和平的关系挺有意思的,一个是警察,一个是小混混,竟然是好哥们。 赵和平如同听天书似的,看着二人,不明所以,正要回答沈建设的问题,门被推开。小分头领着两个人进来。 中年人和中年妇女正是刚才爆炸头的猎物,被杨可搅黄了。 两人如实说了事情的经过,并且由衷地感谢杨可。 尤其是中年妇女,握着钱(已从爆炸头兜里搜出来,还给她了),流着泪道:“这是我攒了一年的钱啊,要不是这个小伙子,我可就完了。谢谢谢谢。” 然后就要分钱给杨可,把杨可弄的不好意思,指着桌子上的钱道:“大姨,我不缺钱,你收下吧。” 中年人迟疑了一下,指着杨可,道:“小同志,你是不是上报的那个杨可?” 杨可微笑不语,沈建设道:“他就是见义勇为的杨可,不满你们说,他救的那名孕妇就是我妹妹。” 中年妇女仔细地端详着杨可,道:“小伙子啊,果然是你呀,你真是大英雄啊。” 然后扭头望向沈建设,道:“警察同志,他救了你妹妹,你刚才咋还抓他?” 沈建设道:“刚才不知道,即便知道也得抓,必须核实完才能决定是放还是关。我们工作是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 “都是好样的,都是好样的。”中年人称赞道。 沈建设喊来一名警察,为几人做笔录。 原来,爆炸头等人是一个小偷团伙,沈建设在这里设伏了好几天,今天终于把三人抓住。 中年人和中年妇女做完笔录,千恩万谢后,出了办公室。 沈建设道:“杨可,不多说了,等我妹妹回来,我们全家人去拜访你。” 赵和平走到门口,回头冲着沈建设说了句“晚上别晚了”,便跟着杨可出了经理室。 赵和平说晚上与沈建设一起喝酒,请杨可也去,顺便给他再介绍两个朋友。 杨可指了指卖电视机的地方道:“我今天的任务就是买电视,改天吧。” 赵和平告辞而去。 这次是小分头陪着杨可溜达,小分头一个劲儿道歉,说是走眼了。杨可道:“没关系的,很正常。” 小分头把杨可的名字告诉了各个服务员,有的知道,非常惊喜;又的还不知道,急忙问旁边的人。 杨可的名字就这样传开了,杨可感觉自己如同上一世的明星出场一样,享受着众人的注目礼。 嘿嘿,美中不足的是没有人找自己签名。 嗯,此刻还没有什么追星族,还得等几年,才逐渐有了这个苗头。 追星族是下一代养尊处优的青少年干的事儿,和自己不搭边。 服务员非常热心地给杨可介绍各种电视机和录音机的优缺点。 杨可最后选择了南通电视机厂生产的三元牌14寸黑白电视机。当时三元牌电视机还是比较有名的。打开包装箱,调试了一下后,杨可很满意。 这个时期已经不需要购物票了,所以直接交款4八0元。 录音机选择了燕舞牌。 当时燕舞牌因为物美价廉,深受国民喜爱。 尤其是它的广告词,19八7年开始在央视播出,更是在19八八年元旦晚会上播出,一时间响彻大江南北,成为时代的经典记忆: 燕舞,燕舞,一曲歌来一片情! 可惜的是红极一时的燕舞,终因面对改革浪潮,没有跟上时代的脚步,开拓精神不够,产品单一。90年代初,随着、等新型家电音响的出现,被挤出主流市场,1996年全面停产。 因为是国营商店,所以很多磁带还是没有卖的,尤其是邓丽君的,虽然民间已经广泛传唱,但还没有正式官宣。 杨可是过来人,并不保守,而且认为没有必要禁锢年轻人的思想和她们的好恶,只要遵守道德底线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杨可把装有电视机和录音机的两个大箱子绑在自行车的后座上,直接去了富民市场。 这个市场的经营者都是个体户,一个个宽八0厘米、长1米20的蓝色铁柜台整齐地排列在马路两旁,过往行人络绎不绝。 卖服装的居多,还有日常用品、五金交电等等。 不远处传来久违的熟悉的劲歌,节奏明快,非常有气势: 成!成!成吉思汗 天不怕地不怕有智慧异常英勇 成!成!成吉思汗 不知道有多少美丽的少女 都想嫁给他呀…… 这首成吉思汗的歌曲属于的士高节奏,极富激情,在当时风靡一时。 杨可循着歌声来到一个摊位前,摊位上摆着各种盒式磁带,一个手提双卡录音机放着这首歌。 邓丽君的磁带最贵,五元一个,杨可买了4个。 杨可还想买有关学习日语的磁带,但是没有,买磁带的年轻人道:“学习的磁带,你得去新华书店。” 等杨可满头大汗回到家里,已经五点多了。 刚推车进院,杨大河周芳也进了院子,见杨可正在解捆绑箱子的绳子,周芳问道:“杨可,你驮的是啥?” 第74章 魏国林 “电视和录音机。” “啥?” 因为杨可的背冲着老两口,所以二人没有看到盒子上的图案,闻听走上前一看盒子上的图案果然是。 杨大河道:“咋回事?” 杨可告诉二老,是用奖励的1000元买的,主要是给二老解闷,再一个是给妹妹杨菊学习用的。 周芳心疼钱,责怪杨可这么大的事为啥不跟她商量。 杨可没有吱声,心想,要是找你们商量,你们也不会同意。 杨大河道:“得了,买都买了,还嘟囔个啥,这也是儿子的一片孝心。” 周芳依旧心疼钱,在她认为,争点钱不容易,不能这么大手大脚。儿子将来不得娶媳妇啊。责怪杨大河惯着孩子。 “又没花你钱,别再墨迹了,帮孩子拿进去吧。”杨大河道。 “妈,我现在工作很顺利,你大可放心,以后我们家会越来越好的,钱是不用愁的。”杨可安慰道。 西屋没有立柜,只有两个暗红色大木箱子,正面画着花鸟,已经掉了不少漆,显得很陈旧。下面是用长马凳架着,白色布帘遮挡下面,里面放着杂物。 这种摆设是当时普通人家的普遍摆设。 杨可抱着电视机放到箱子上,然后向后退了几步坐在炕沿上,晃着头左右观瞧,对进来的周芳道:“妈,放那里行不,你看看角度,用不用再挪一下。” “嗯,挺好的。儿子啊,以后可不准乱花钱。”周芳嘟囔道。 杨可翻出来插座,插好电源,电源开关是右下角的一个小圆扭,杨可拧开,荧屏闪现雪花,同时伴有哗哗的杂音。 杨可摸到电视机的后面上方,拽出天线,天线分五节,完全抻长,大约八0厘米。 上一世,杨可见到这样能伸缩的天线,总是把它想象成孙悟空的金箍棒。 杨可上下左右摇晃着天线。 周芳拿着说明书,道:“你看完说明书再摆弄,别弄坏了。” “妈,好歹我也是高中三年,这点事还难不住我。” 电视机右上方有两个圆扭,一个是拨抬的,一个是调节亮度的。 拨抬的圆扭上面有刻度,类似钟表,也是1-12,也就是说12个台。 杨可扭了几下,电视机出现了影像。 播出的正是儿童动画片:黑猫警长! 黑猫警长自19八3年创作,直到19八7年结束,从19八4年开始陆续播出,是国内原创经典动画之一,成为70、八0后的美好记忆。 二老乐的合不上嘴,周芳道:“这上面咋有雪花,儿子,是不是电视机出毛病了?” “妈,是信号不稳定,赶明个我买一个天线,连在电视机上就好了。” 杨大河道:“雪花不多,这样就很不错了。别看了,快做饭。” 杨菊回来刚过七点,正是新闻联播时间,还以为是爸爸听他的半导体收音机呢。 进屋一看是电视,惊喜万分,道:“爸,你有钱了呀。” “是你哥哥买的。” “哥,你真棒。太好了,同学们都喜欢看绝代双骄,她们总是聊小鱼儿,我都插不上嘴,这回我也能看到了。” 杨可起身向东屋走去,道:“过来,我还有礼物给你。” 杨菊跟着进了东屋,见书桌上放着一台两个大喇叭的录音机,惊喜的长大嘴,半天才道:“哥,这是双卡录音机呀,真是给我的吗?” “当然,看,这是邓丽君的磁带,前提是不能耽误学习,而且不能光听歌,还要听英语,明白吗?” “放心吧哥,我肯定不耽误学习的。我做梦都没想到还能有双卡录音机,谢谢哥。” 杨菊兴奋地拿着磁带盒,爱不释手,翻来覆去地看着。 杨可掏出10张大团结放到桌子上,道:“休息的时候去买学习用的磁带。” 至此,总厂奖励的一千元钱被杨可一分不差地花了个精光。 杨菊认为这钱太多,哥哥挣钱也不容易,所以坚决不收。 “让你拿着就拿着。走吧,吃饭去,吃完再摆弄。” “嗯呐。”杨菊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双手搭在杨可的肩上,蹦蹦跳跳地跟着出来,进了西屋。 …… 再回头说李纹革。 整个下午,李纹革都是度日如年,杨可让他最闹心,其次就是想走走不出去。 找车间主任开出门条,车间主任一句话“你的假得李副厂长批”,给顶了回去。 哎,这要是在供销科,可以借口出去采购,就出厂了,如今是一名工人,没有主任的批条是出不了厂的。 李纹革熬到下班,急忙推车出来,直奔科普公园旁边的冷面店。 当时的科普公园在市中心,因为马路对面是科技馆,因此得名。 公园西侧是一派平房,都是饭店,绝大多数是朝鲜族冷面店。 冷面店在当时是非常火的,因为店里没有炒菜,都是凉拌菜,大多是酸甜辣,极为爽口,而且价格相对便宜,身受年轻人喜爱。 后来随着经济的高速发展,牛羊肉、海鲜不再是短缺的东西,冷面店也就逐渐升级为烧烤店。 在一家朝鲜族冷面店停下,锁好自行车。进来时,见三个同学都已坐在桌前,急忙道:“哈,我下班就往这边赶,还是没你们早。” 这三人分别是:赵和平、沈建设、魏国林。 赵和平指着凳子,示意李纹革坐下,道:“我说纹革,你在供销科,随便找个理由就出来了,今天咋出来这么晚。” 李纹革坐下,擦了一下脸上的汗,道:“别提了,老子被处理了,如今回到车间接受改造,哎。” 三人都很吃惊。 沈建设不解地问道:“拥误啥?” 魏国林的个头也算是中等,比较瘦,面色发白,显得有些阴柔,一头长发,向后梳着,上面喷着发胶定型,显得非常时髦。 笑道:“纹革,堂堂经编总厂二把手的儿子,怎么可能回车间当工人,开啥玩笑,指不定干什么猫腻了,快坦白。” 李纹革道:“国林,你爸是一把手,没人敢把你咋样,我爸可不行啊,上面还有一把手呢。” 赵和平道:“先点菜,边喝边聊。” 然后喊来服务员,点了:生拌牛肉、香菜根、土豆丝、小葱拌毛蚶,一瓶黄标千山白酒。 第75章 关系有点复杂 千山酒因千山而得名,具有三百多年历史。 清朝关东第一才子“压倒三江”的王尔烈曾写下“香飘神州白塔为壶,味醉辽东衍水流财”的诗句来赞美千山酒。 “我能开玩笑吗?还不是因为赵红,哎!”李文革叹气。 “卧槽,纹革,还没拿下她吗?真给哥们丢脸。咋了,该不会是你霸王硬上弓没得逞,她告你强奸未遂,然后你就被处理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赵和平哈哈大笑地说道。 “要是那样到好了,我厂还有一个小子也在追她,明白不?”李纹革愤愤不平地说道。 赵和平道:“这有啥,明天我去教训教训他,用拳头告诉他离赵红远点,不就得了。” “和平,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反悔。” 赵和平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你哪次惹祸不是哥们替你摆平的,放心吧,包我身上了。” 沈建设道:“和平,你别整天嚷嚷着打架,别因为这事进去,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帮你。” 然后对李纹革道:“不至于吧,因为女人打架?纹革,要是和平真打了那小子,赵红恐怕更不会理你了。还是公平竞争的好,以你的条件还怕他一个工人不成。” 李纹革愤愤地道:“我本来也是这样想的,可是这小子人品有问题,道德败坏,他那边追赵红,这边还追我妹妹,你说该打不该打。” 三人一听,还有这样的人?再次吃惊! 沈建设道:“纹革,这事可不能胡咧咧,影响你妹妹名誉。” 赵和平腾地站起来,骂骂咧咧地嚷着要抄这小子的家,被沈建设拽住,硬是摁在了凳子上。 “你能不能坐下问明白再说,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咱四个你最大,就你最毛躁。” 魏国林微微一笑,道:“纹革,这还算事吗?你让你爸出头,给他车间主任打一个电话,什么事都解决了。多简单,看你愁眉苦脸的样,没出息。” “要是能这样,我早办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妈不准我在厂子搞对象,根本不可能帮我。而且……这小子最近见义勇为,是厂子学习的榜样,我爸不仅不帮我,还把我打了。” 李纹革一脸的无奈,憋了好几天,终于可以吐苦水了。 沈建设一听,心中一动,救自己妹妹的人就是经编总厂的,刚刚还帮自己抓小偷了,该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于是问道:“文革,你说的这人是不是叫杨可?” “就是他,认识他?”李纹革疑惑地问道。 “谁?真是杨可吗?”赵和平也吃了一惊。 “哪个杨可?妈的,该不会是他吧。”魏国林也上心地问道。 魏国林和赵和平比李文革还吃惊,同时发问。 李纹革眼神怪怪地看着三人,道:“啥情况,别告诉我你们都认识他!” 这时服务员端着托盘有走来,陆续把菜和酒摆好。 李纹革拿起黄标千山,道:“说明白再喝。建设,你先说。” “杨可救的人就是我妹妹小玉!” “啊?!李纹革和魏国林再次吃惊。 李纹革看向对面的赵和平,道:“你和他有啥关系?” 赵和平简单地说了自己被追打,杨可拿着菜刀冲上去救他的事。 然后又道:“下午我和他联手跟人干了一架,这小子真够凶悍的,赤手空拳打倒了手持弹簧刀的人,可惜被建设搅和了,没过瘾。” 赵和平说的有些夸张,一是证明自己不那么窝囊,二是体现杨可的凶悍,想让李纹革别找杨可麻烦。 毕竟一边是非常要好的同学,一边是救过自己的恩人,自己两边都不能帮,夹在中间不好做。 这回李纹革和魏国林不是吃惊了,而是非常震惊,望向沈建设。 沈建设简单地说了一下经过。 李纹革很失望地说道:“这么说你俩跟他都有过命的交情,是帮不上我了。” “还有我呢,我帮你!”魏国林抢下赵和平的酒瓶子,打开后,给每人斟满酒。 李纹革道:“你和他有过节?” 魏国林脸色阴沉:“我新处的对象,她的初恋名字就叫杨可,不管是不是同一个人,这个名字我听了就讨厌,所以我帮你!” 赵和平竖起大拇指,道:“行啊,国林,又换了一个,说说这个是干嘛的,好看不。” 魏国林自豪地说道:“那是,要想生活丰富多彩,对象就得一个接着一个得来。她是市电台记者,怎么样,兄弟我有手腕吧。” 李纹革突然想起妹妹在家里讲述与杨可认识的经过,采访杨可的就有电台记者。 于是道:“采访杨可的有一个电台女记者,好像叫什么刘婉欣,你对象一定认识她了。” 这次轮到魏国林吃惊了:“什么?刘婉欣采访他?你认识刘婉欣?” 李纹革摇头道:“我哪儿认识什么记者,你……啊,该不会你对象就是刘婉欣吧?!” “我对象咋没跟我说这事儿,妈的,极有可能是一个人,她才没告诉我。真是阴魂不散,来,喝酒,喝完酒抄他家,干他!” 魏国林目露凶光,举杯一干而尽。 沈建设和赵和平相互看了一眼,并没有喝酒。 赵和平挠了挠脑袋,道:“我有点蒙圈,这关系有点复杂,捋一捋,捋一捋。你说的同一人吗?重名多得是,别弄错了。” “听这名就来气,管他是不是一个人,先教训教训他再说。”魏国林气哼哼地道。 沈建设不同意你们打架,并且义正言辞警告二人,若是自己在场,肯定铁面无私地抓他们。 赵和平感觉沈建设太过严肃,怕伤了和气。也生怕李纹革和魏国林去打杨可,认为是武力解决不了问题,不能光听一面之词,别把事情弄插劈了,不好收场。 插劈=两岔,弄巧成拙。 “明天我找杨可谈谈,然后再决定咋办,咋样?” 李纹革依旧怒气冲冲,狠狠地说道:“杨可对你俩有恩,你俩不帮我,我理解,但是他打我妹妹主意就是不行。” 魏国林认为这个杨可不是脚踏两只船那么简单,而是特么的乱搞男女关系。是严重的生活作风问题,必须受到惩罚。 第76章 和你有关系吗 沈建设则是对杨可非常有信心,他认为杨可既然能舍命救自己的妹妹,又舍命抓小偷,思想肯定不会那么龌龊。 同时觉得魏国林是听风就是雨,至于是否是同一人,也都是在揣测。所以等明天弄清楚再说。如果真如二人所说,他肯定站在二人这边,找杨可讨说法。 赵和平认为沈建设分析的非常到位,非常正确,并答应明天早上亲自去问杨可到底是咋回事。 然后举起酒杯,道:“来,先喝酒。” 李纹革和魏国林一想,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按照沈建设和赵和平的想法办了,于是举杯而干。 四人聊了一会儿同学之间的事情,魏国林话锋一转,对赵和平道:“和平,有没有兴趣发财?” 赵和平道:“谁能跟钱有仇,当然想了,你说咋发法。” 魏国林环顾四周,然后小声道:“我在厂子里批出来棉布,你卖,咱俩二一添作五,咋样?” 赵和平认为魏国林就是投机倒把。倒卖国家物质严重的话会被劳改、判刑。 而魏国林则认为早就没有投机倒把这个词儿了,现在是改革开放,国家支持搞活经济,也支持个体经营,这可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两人辩论了一番,最后赵和平摇了摇脑袋,道:“谁知道你的布是咋弄出来的,不准成不干。再说了,这么好的事情,你自己咋不干?” “我还能害你不成,我爸是一把手,我再倒卖厂子里的布,肯定有人议论说我走后门,明白吗?你起一个执照,租个小门脸,咱俩合伙,多好。” “还租门市房啊,那得多少钱,那我考虑考虑吧。” 沈建设道:“和平,现在是啥年代,有权、有钱才是大爷,看见纹革没,就是一个例子,他爸要是一把手他就不至于沦落到当工人,他要是有钱就不至于上那个破班,赵红还不乖乖地跟着他。再看看国林,他不惹别人,别人就烧高香了。你到现在也不上班,天天在街上混,最后也会被人瞧不起。” 魏国林道:“那我也比不上你呀,你一跺脚,整个襄平城都乱颤。” 一直没说话的李纹革听沈建设的一席话终于开窍,自己在厂子不论怎么干,顶多进入供销科,也没什么前途,还不如抓住时机赚点钱,将来有钱了,杨可还拿什么跟自己比,赵红还不得乖乖嫁给自己。 “和平,你要是不干,我可干了。” “好啊,这个发财的机会让给你,你干吧。” 魏国林道:“纹革,你还有工作,要是干的话,必须停薪留职,到时候你爸问你,你再把我供出来,你爸肯定找我爸,那我可就惨了。” 李纹革道:“这个工作我肯定是不要了,那我自己干!” 说完,仰脖干了一杯酒,双目放光,大有气吞万里如虎的气概。 …… 昨天买了电视机和录音机,杨可非常高兴。 早上起来依旧开心,迎着朝阳,哼着邓丽君的小城故事,骑着二八大自行车去上班,快到工厂时,被赵和平拦住了。 赵和平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开口。 虽然昨天赵和平帮了自己,但杨可还是不想与赵和平打联联。所以一脚蹬着脚蹬子,一脚站在地上,很平静地看着赵和平,道:“有什么事,快说,我上班要迟到了。” 赵和平笑了一下,掩饰尴尬,左右看看,都是上班的工人,于是小声道:“其实也没别的事,我只是打听一下,你是不是对李梦洁有意思?” 杨可一愣,道:“你是不是有病,这跟你有关系吗?” 言罢,抬脚蹬上脚蹬子,向前骑去。 赵和平追了两步,拽住自行车后座:“杨可,我没有恶意,你给我一句实话就行。” 杨可一听,以为赵和平要追李梦洁,扔下一句:“她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便扬长而去。 赵和平转身进了胡同,对猫在里面的李纹革重复了杨可的最后一句话,然后道:“他对你妹妹没意思,这回你放心了吧。” 李纹革点了点头,然后道:“你没问问他还追不追赵红吗?” “纹革,你还行不,用不用我给你找一个现成的小姐,你直接娶回家。你要想得到赵红,就得比杨可强,明白吗,这事别人帮不上你。” 李纹革给了赵和平一拳,道:“别整没用的,走了。”然后骑车出了胡同,直奔工厂。 …… 杨可向陈志汇报完出差情况后,道:“我们厂生产有些落后,李先生非常重视对生产流程的改进,厂长,这事得尽早落实啊。” “嗯,这样,你回头写一份对生产流程改进的报告,然后我召集几位副厂长和车间主任,让她们好好看看,再研究如何改进。” “好的。” 陈志很高兴,随后把厂部会议关于决定让杨可作报告的事情说了一遍。 “除了省服这个单子外,我就不安排你别的工作了。一会儿你去宣传科找李梦洁,商量一下这个报告如何写的事情。并且随时做好到市里作报告的准备。” 这正是自己露脸的好时机,杨可点头答应,出来直接回整理车间。 向王霞汇报完,王霞道:“昨天李文革舞赖嚎疯地来找你,你注意点。” “放心吧,他不敢把我怎样。”杨可道。 王霞拿杨可就像自己的孩子,再次说赵红配不上杨可,让杨可收心。 杨可也如实相告,对赵红根本没有意思,只不过是阴差阳错赶巧了,被李文革误会而已,以后李文革明白也就没啥事了。 王霞这才放心。又说了一件事,征求杨可意见。 原来,昨天陈厂长找她谈话,要调她到缝制一车间当主任,她当时没答应,只说考虑考虑。 王霞不想当这个主任也有自己的考量,她管理整理车间多年,早已得心应手,所以不想放手。再一个是她对缝制这一块不是很熟悉,而且缝制车间四个车间,这次只是一车间主任,权力小了很多,有一种被降职的感觉。 第77章 世界太小 “去呀,这还有啥可犹豫的。” 杨可对王霞的工作能力和为人那是一百个认同,在杨可的计划里,这样的人最好都能为己所用,就像缝制车间的高素娟一样。 于是给王霞分析,管理缝制车间会学到很多东西,为她将来当生产厂长打基础。所以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必须去。 王霞不认同,因为生产厂长是二把手,是总厂任命的。她想都不敢想,而且总厂还有很多多人惦记着。她觉得还是在整理车间当山大王好,自由自在。 杨可继续分析,现在是改革开放时代,将来私有工厂会越来越多,即便不想在这争权夺利,那将来退休后,还能干啥?50岁可是好年纪,还能赚很多钱。 “那就去私有工厂管理整理车间呗,不也一样吗。” 杨可很耐心,继续讲解,整理车间技术含量很少。所以在私有工厂,整理车间的地位会大大下降。规模小一点的工厂,整理车间就是一个小班组,不会高薪聘请人的。 所以这次去缝制车间,不仅仅是工作,还是学习的过程。即便在这里当不上生产厂长,将来你也会管理私企的生产。 “那……你得跟我去缝制车间,不然我不去。”王霞提出条件。 “让我跟着别人干,我还不乐意呢。”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的小祖宗,快去吧,别让我们厂的第一美女等急了。” …… 杨可径直来到总厂宣传科,见办公室里有四五个人在聊天。只有李梦洁低头写着什么。 杨可敲了敲李梦洁的桌子,李梦洁抬头见是杨可,水汪汪的大眼睛隐现一丝喜悦,一闪而过。轻声道:“稿子在广播室。” 言罢,拿起一摞稿纸,出了办公室。 两人进入广播室,李梦洁把手中的稿纸递给杨可,道:“这就是你的报告草稿,看看吧,哪里写的不对,不好,你再改改。” “你不是说稿子在这里吗?” 李梦洁笑道:“我是给那几个人一点面子,天天就知道聊天,真是无聊。” 当时很多企业都是这样,机构臃肿,人浮于事。杨可做为过来人,看的更加透彻,这样的企业如果不及时改变思想、精简机构、抓住市场、勇于进取,终究会被淘汰。 “哦。” “树木可望阳光,柯阳,没想到你编吧撒谎也很有诗意啊,呵呵,谢谢你,鞋的大小正好。我说,刘婉欣和我差不多高,是不是也穿这个号码的鞋,呵呵。” 李梦洁很开心,抬起脚,让杨可看穿上的新鞋。 杨可并没有看稿子,也没有回答,而是看着李梦洁微笑不语。 李梦洁被看的不明所以,摸了摸披肩长发,再看看自己的胸襟,展开裙摆,轻盈地转了一圈,仿佛天女下凡。 “我哪里不对吗,你这么看我干嘛?” “早上我遇见一个社会小混混,打听你,看样子他是要追你。你……得注意点,别受到伤害。” 杨可善意地提醒李梦洁。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才不认识什么小混混呢,你是不是搞错了。” “你看我像搞错的人吗?” “真是怪事,他怎么偏偏问你呢?”李梦洁有些疑惑。 “这个厂子的人,他可能只认识我吧。反正你注意点就是了,这几天最好和你哥哥一起上下班。” “嗯,谢谢你呀。不过我也很好奇,你咋认识小混混呢?是不是你以前就是小混混,经常打架斗殴?” “呵呵,我是用一把菜刀认识他的。”杨可也感觉认识赵和平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李梦洁很吃惊:“什么?你砍人啦。” “还没等我砍呢,都吓跑了。” 李梦洁这回彻底给杨可定性: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了。 “你这人怎么可以这样!” “我怎么就不可以这样,要不我在你心中的形象应该是啥样?” 杨可越来越觉得李梦洁有意思了,看来这个小姑娘的心灵还是非常纯洁的,没受过任何污染。所以她心中的善恶美丑都是非常鲜明的,不含杂质的,而且是非常单纯的。 其实,人性是复杂的,不能简单地以好坏来衡量。 “你呀,除了这件垃圾汗衫我能看清楚,人我是摸不透喽。你就这一件汗衫吗?快扔了吧。” 杨可耸了耸肩,道:“这件汗衫跟了我好几年呢,舍不得。” “你这个样子就像古董,赵红是不是喜欢老古董啊。”李梦洁取笑道。 杨可不理会李梦洁的说笑,看完稿子,不得不佩服李梦洁的文笔,而且文章里的内容很真实,也很煽情,很多杨可的心里话也都写出来了。 “你好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把我想说的都写出来了,不过有点煽情,我自己感动的都要掉眼泪了,在这方面能不能改一下。” “好歹我也是文系毕业的,不能改,这还是我控制着写的呢,若是你看初稿的话,那肯定泪花流。” “好吧,我们再讨论讨论细节,我可不想夸张,要实事求是。” “这一点我同意。” 杨可突然想起昨天的事情,迟疑了一下问道:“昨天我在中华商店抓小偷来着,这事用不用写进去?” 李梦洁再次惊奇,认为这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必须写进去。 杨可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不能自己独吞功劳,要求把帮他抓小偷的赵和平写进去。 李梦洁打断杨可的话:“停停停,你说的赵和平长啥样,是不是梳着一个费翔头,穿着花衬衫、高跟鞋?” 这回轮到杨可吃惊了,点了一下头:“你认识?” 李梦洁告诉杨可,赵和平是她哥的同学,还有沈建设、魏国林,他们四个是发小,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同学,最要好,经常来家里玩。 杨可恍然大悟,道:“早上问我和你啥关系的那人就是赵和平,我知道了,这是你哥的主意,怕我追你。” “我哥也真是的,自己的事都没处理好,还管我的事,等我回家的,看我怎么收拾他。” 第78章 废了你 “算了,他也是为你好。你说的沈建设,就是今天那个警察,当时把我也当小偷抓了。” “什么?这世界也太小了吧,这么巧,快说说咋回事?” “无巧不成书嘛。” 杨可仔细地描述了当时的过程。 “你说你虎不虎,要是捅你一刀可咋整?”李梦洁听的心惊肉跳。 “我练过,这都是小儿科,不怕……” 中午下班的时候,杨可道:“别写了,该吃饭了。” 李梦洁收拾好稿纸,道:“我还有事,你去吃吧。” “撒要那拉。”杨可推门扬长而去。 李梦洁锁上广播室的门,推着二六黑色凤凰牌自行车出了厂门。 凤凰牌自行车可是大有来头,品牌诞生于50年代,最辉煌的时候,曾作为国礼赠送给国外领导人。 李梦洁骑到中华商店门前,放慢速度,但没有下车,想了想,加速向前骑去,直接来到富民市场。 存好车子,便开始逛了起来。 当时一周只休息一天,大多数家里人口都比较多,女士被繁重的家务拖累,基本没什么时间出来逛街。所以很多职工都是利用中午休息时间,来市场买东西。 李梦洁没有选择中华商店是因为它是国营的,进货渠道没有市场的商贩灵活,服饰等式样都比较传统,中规中矩,不是很时髦。 李梦洁看好刚刚上市最流行的体恤衫,但一想不够庄重,也就放弃了。最后买了一件白色半袖的确良汗衫。 裤子是普通的青色直筒裤,直筒裤是继喇叭裤之后流行起来的。 汗衫的包装是纸盒,裤子则是装在透明的塑料袋中。当时的自行车还没有前车筐,所以李梦洁把衣服放在了后架上夹好。 李梦洁没吃饭,但一点不觉得饿,因为完成了一桩心事,而是心情非常好。顶着烈日向工厂骑去。 进入总厂大楼,没有回宣传科,而是直接回广播室。 广播室是重地,闲人免进,所以李梦洁非常喜欢这里,可以一个人静下来读书,写东西。 刚上楼,李纹革正站在广播室门前徘徊,二人同时相视。李梦洁下意识背过手去,道:“哥,你咋来了,有事吗?” 李纹革看了看走廊两边,道:“进屋再说。” 李梦洁无奈,只好夹着纸盒和塑料袋,一手扶着门锁,一手掏出钥匙开门。 “又去买服装了呀。”李纹革跟着进屋。 “嗯。”李梦洁把纸盒和塑料袋放到桌子上,随手拿起一张报纸盖上。 但纸盒上“男士汗衫”四个字还是没有逃过李纹革的眼睛。 “给咱爸买的吗,嘎哈还藏起来,咋不给我买一件。” 说话间,走到桌子旁,掀开报纸,拿起塑料袋,掏出裤子,在自己身边比量,道:“不对呀,这是筒裤,咱爸穿不了,不会真是给我买的吧。” 李梦洁一把夺过来,道:“想得美,快说,啥事?我要忙了。” “别提了,上班出不来,这不是中午休息吗,我不放心,所以问问你杨可到底对你有没有意思?要是他有意思,我直接找他谈,另外他对赵红是啥想法,你知道不?” “你烦不烦人啊,磨磨唧唧的,我和他都没有想法,只是工作关系,明白吗?至于赵红,你自己问去,快走。” 李梦洁不耐烦地把李纹革推了出来。 “还没到上班时间呢……”李纹革嘟囔了一句,转身下楼。 出了大楼,李纹革感觉不对劲了,妹妹没谈恋爱,那条裤子是给谁买的? 该不会是给杨可吧?! 李纹革回头望了一眼大楼,又扭头望向服装楼,迟疑片刻,向北走去。 李梦洁在楼上往下张望,见哥哥走的方向是经编车间,这才放心。回身把裤子装入塑料袋中。 想了想,又拿起几张报纸,摊开,把纸盒和塑料袋包的严严实实的,抱在胸前,锁上门,出了总楼,直奔服装生产大楼。 杨可没在自己的休息室,李梦洁来到主任办公室,见杨可正王霞、还有几个班长聊天。 “小美女啊,是不是找杨可的。”王霞笑着招手。 “嗯呐。” 杨可起身,笑道:“还没上班呢,啥事这么急。” “去你休息室说。” 李梦洁转身,正好看见李纹革站在门口怒目而视。 “你咋来了。”李梦洁惊愕,明明看见哥哥向北走的,咋这么快来这里了。 原来,李纹革到经编车间后,直接沿着东侧的食堂向南走,走到服装大楼的东南角,偷偷观察大楼的西南角,果不其然,见到李梦洁抱着大纸包走进整理车间。 整理车间东西各有一个门,李纹革从东面的门进去,悄悄尾随李梦洁。 李纹革怒极,根本不理会妹妹的话,绕过李梦洁径直奔向杨可。 “杨可,今天老子废了你!” 说话间,挥拳向杨可打去。 这回杨可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啥意思,兄妹俩前后脚找自己,还动手。 说时迟那时快,拳头已经直奔面门,杨可来不及细想,伸手格挡,同时说话:“李纹革,你疯了是不。” 王霞见李纹革不分青红皂白,进屋就打杨可,登时发怒了,大声喊道:“李纹革,给我住手!” 好家伙,这一嗓子若不是棚顶还有二楼,房盖都能震飞了。 所有人都捂住耳朵,惊愕地望向王霞。 李纹革也不例外,耳朵嗡嗡作响,打出去的拳也被杨可挡住,身子情不自禁地退后两步,愣在当场。 杨可抠了抠耳朵,道:“王姨,拜托,以后小点声啊。” 王霞再次发声,但这次声音明显小多了,但也是大嗓门:“李纹革,别以为你爸是李刚你就胡作非为,今天不说清楚,我先废了你,然后让你爸来评理。” 说完,操起桌子上的钢尺,挥舞着。 一米长的钢板尺在空中晃晃悠悠,如同软剑,倒是有一些霸气。 李梦洁回身拽了一下李纹革的袖子,娇喝道:“哥,你这是干啥呀。” “你说我干啥,他花言巧语骗你,你还给他买衣服,我告诉你,以后不准和他来往。” 李纹革指着李梦洁抱着的纸包,吼道。 第79章 此地无银三百两 李梦洁的脸刷地红到了脖根子,随后气的脸色发白,心中恼怒哥哥出马一条枪,说话不分场合,不考虑后果。 本来清清白白的事情,被李文革闹的说不清道不白的。 这要是换做其她女孩,不被气哭,不被气走才怪,但李梦洁就是李梦洁,马上清醒过来,这就是她与众不同的地方。 胆大心细,睿智,还有一些顽皮,而且温柔体贴,敢作敢当。 不然她也不能给杨可买东西。 在她想来,那天在整理车间门口两人相撞,都有责任。 杨可没说什么,把自己背到医务室不说,其后还默默地给自己买了鞋,怕自己不收下,通过邮电局寄给自己,可见杨可的心也很细,而且是真诚的。 既然两人都有责任,自己就不能占人家便宜,必须把这个人情还回去。但一直没有想好用什么方式。 直到今天上午二人讨论稿子的时候,李梦洁才注意到杨可的白色汗衫已经旧的泛黄了,而且磨损的很厉害。 心中有一丝感动,他舍不得给自己买衣服,却舍得花100元钱买鞋赔偿。 他穿这样的衣服去做报告,岂不是让所有人笑话,何不给他买一套衣服,也算作还这个人情了吧。 于是,李梦洁中午下班没吃饭就去买衣服,也曾想过用邮寄的方式给杨可,但怕赶不上作报告,所以带回来,准备直接给杨可。 通过这些天的接触,她知道杨可也不是磨磨唧唧的人,把话说清楚,一定能接受。 没想到计划好的事情被哥哥给搅和了。 李梦洁一手抱着纸包,一手捋了一下长发,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道:“你们都别说话,听我说完。” 众人惊愕,以为李梦洁必会大吵大闹,或者不堪其辱无言以对转身哭着跑出去,没想到却平静的很,而且还笑的出来。 李纹革还要说话,李梦洁大眼睛瞪了他一眼,把他的话瞪了回去。 说真的,他还真有点怕自己这个妹妹,妹妹是外柔内刚,真惹急了妹妹,自己可吃不了兜着走了。 李梦洁走到办公桌前,放下纸包,打开纸包,拿出纸盒和塑料袋,举起来道:“这套衣服确实是我给杨可买的。杨可,请你收下吧。” 杨可大约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是要还我给她买鞋的人情,一定是李纹革知道李梦洁给自己买东西,才发火的。 “无功不受禄,你还是收回去的好。” 李梦洁笑道:“不收是吧,那你还把我背到医务室吧。” 话说完,一对玉足陆续抬起,把黑色高跟鞋踢到杨可脚下,光着小脚丫站在地上。 本来李梦洁是想说“这是总厂奖励给杨可的”,只这一句话,便能堵住所有人的嘴,而且再也没人会议论自己了。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自己又没有做对不起人的事,干嘛掖着藏着的说谎。 李梦洁话音刚落,下一秒,集体惊愕! 这也太惊骇世俗了吧。 听话听音,敢情杨可此前就背过李梦洁去医务室! 这都啥情况,二人到底啥关系? 别人不知道,李纹革知道是怎么回事,急忙解释道:“你们别乱想,我妹妹和杨可没任何关系,是上次下大雨的时候,就在你们车间门外,杨可把我妹妹撞倒受伤了,然后背我妹妹去的医务室。” “啊……” 众人惊呼,都背上了。李纹革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欲盖弥著。 众人判断:二人一定处朋友了! 杨可弯腰拾起一双皮鞋,走到李梦洁跟前,道:“好吧,礼物我收下。凤凰的脚着凉咋整,不能踩梧桐了。” 然后蹲下来,很自然地伸手握着李梦洁的脚踝,给李梦洁穿鞋。 李梦洁的脚很美,不大不小,虽然穿着黑丝袜,但依然遮不住凝脂一般的肌肤,令人怜爱。 众人再次呆若木鸡! 李纹革指着杨可,吼道:“杨可,你放手!” 给李梦洁穿上鞋后,杨可站起来,转身对李纹革道:“李纹革,你以后能不能长点脑子,本来我和你妹妹啥关系都没有,经你这么一闹,想没关系都不行了。知道什么叫吐沫星子淹死人不,知道什么叫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不。” 李纹革被杨可噎的根儿喽根儿喽的,直翻白眼,想反驳,但杨可说的在理,一时间无言以对。 但还是不肯罢休,瞪着杨可道:“杨可,我警告你,不准打我妹妹主意,不然我跟你玩命。对了,还有那个赵红。” 杨可认为自己说的够明白的了,不想再与李纹革争吵,而且得给李梦洁面子不是,所以没再臭备李纹革。 李梦洁走到二人身旁,道:“杨可,你别怪我哥哥,他也是为了保护我。” 杨可点了点头,微笑无语,李梦洁盯着杨可笑了笑,道:“很感动你那句‘着凉咋整’,只可惜梧桐没发芽。” 然后挎着李纹革的胳膊,道:“走吧。” 屋里的人各个张大嘴巴,啥意思,又是凤凰又是梧桐的,这不是打情骂俏吗? 众人在惊愕中目送兄妹俩出门,半晌才缓过神来。 王霞的大嗓门再次响起来:“我的小祖宗诶,她说感动你说话了,是不是真喜欢上你了?” “哪儿跟哪儿啊,她那是开玩笑,我也经常开玩笑的,别乱想,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还说不喜欢,不喜欢给人家穿鞋呀……” “是啊,还背着人家满院子跑,快坦白,都干啥了……” 杨可经不住这群老娘们的狂轰滥炸,拿起衣服落荒而逃。 ……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晚上一回到家,夏彤连饭都没做,坐在沙发上双臂环抱,脸色阴沉,自己生闷气。 不大工夫,李纹革进屋,问道:“妈,晚上吃啥?” 夏彤直了一下腰,想说话,还是憋住了。 李纹革见妈妈的脸色不对劲,这又是不顺气了,也就敢没在吱声,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时,李梦洁也进来了,道:“妈,你今天回来的早啊。” 夏彤放下双臂,道:“喊你哥出来,我有话说。” 第80章 你吓死我了 二人来到夏彤的面前,李纹革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还没等说话,夏彤吼道:“你给我站起来。” 李纹革真是坐在弹簧上了,腾地站起来。道:“妈,谁惹你了,火气这么大。” “除了你俩,谁能惹我,说吧,今天在服装分厂那一出是咋回事?”夏彤严肃地说道。 二人惊愕。 李纹革的脑袋瞬间大了,完,又得挨收拾。 “这是谁呀,嘴像棉裤腰似的,这么松。妈,你别听她们胡说八道,她们就是没事做闲的,扯老婆舌。” “你俩要气死我是不,梦洁,我听说杨可还给你穿鞋,有这事吗?”夏彤脸色铁青,质问道。 李梦洁心里暗暗叫苦,完喽完喽,老妈这回可是真生气了。 看了一眼李纹革,道:“都是你干的好事,不然怎么会这样。” “得,好心当成驴肝肺了。”李纹革嘟囔道。 “我问你话呢,梦洁!” “那个……妈,你消消气,听我慢慢说,这事儿是有前因后果的。还得从我被他撞倒的事儿说起……你要是发火,我……我就不说了,说也说不出来……” “好,我控制自己不发火。”夏彤冷冷地看着李梦洁。 李梦洁简单地说了经过,然后道:“妈,你不是一直教育我们不占别人便宜吗?而且那天我也有责任,总不能平白无故穿人家买的鞋吧。所以我是为了还这个人情,才给他买的衣服,并没有别的意思。妈,你放心,我坚决不在厂子找对象,行了吧。” “你真没有别的想法?”夏彤的眼睛像挖掘机,想挖出李梦洁内心深处的想法。 “真没有,你想啊,他杨可有啥呀,要学历没学历,工作又不好,我咋会看上他呢。” “你能这样想最好。” 夏彤终于松了口气,然后望向李纹革,又怒气冲天。 “你说你当哥哥的也不替妹妹着想,你长脑子不你,这么一闹,不是把你妹妹往火坑里推吗? 现在全厂人都知道他俩互送礼物了,那个杨可还给你妹妹穿鞋,我说出去都丢人。 你妹妹以后还咋处对象,你真是气死我了你。” 李纹革虽然觉得非常委屈,但也知道当时自己太冲动,没有考虑后果,所以没有辩驳,任由夏彤数落。 李梦洁道:“妈,你就别说我哥啦,他都是为了保护我才那样做的,其实我心里挺高兴的,还是哥哥对我好。” 李纹革听着妹妹这句话,再大的委屈也不值得一提了,竟然一咧嘴,笑了。 就在这时,李刚推门进来,道:“啥事这么开心啊?” 夏彤站起来,道:“开什么心开心,我算看透了,你这两个宝贝疙瘩不把我气个好歹的是不算完,你自己问他俩吧。” “你直接告诉我不就完了。” “我去做饭。”夏彤站起来推了一把李纹革,向厨房走去。 李刚问道:“到底拥捂啥?” “我妈发神经了,没事。”李纹革说完,呲溜钻进自己的房间。 “怎么说你妈呢,臭小子。女儿啊,告诉爸,你妈拥捂啥生气?” “因为你是副厂长呗。”李梦洁狡黠的目光一闪而没,说道。 “是嫌我官小了?” “老爸,可别,你要是官再大一点,我可得去首都找对象喽……”李梦洁笑着进了自己的房间。 李刚摸了摸头,不明所以,然后走向厨房…… …… 其后的几天里,杨可接连在厂子里、区里、局里、市里做报告。 每次出去都由工会主任、宣传科长、李梦洁陪同。 李梦洁每次都是在帷幕后面拿着稿子,怕万一杨可卡壳,好及时提醒。 杨可在厂子里对着话筒照着稿子读,算是一次演练。 第一场演讲是在襄平剧院,台下坐着的都是纺织系统各企业的领导、先进青年等。 杨可面对台下的一千多名听众,照着稿子念了几行,便把稿子放下,开始了自己的即兴演讲。 李梦洁一见,登时傻眼,吓坏了,生怕杨可走板。 这小子抽的哪阵风,要是搞砸了那就完蛋了。 李梦洁想上前提醒,或者把手里的稿子再递上去,但见杨可说的很流利,又不敢打扰。只急得紧握粉拳,浑身冒汗,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杨可,好像要吃了他一样。 只见杨可侃侃而谈,抑扬顿挫,说到尽情处还站起来慷慨陈词,并且还即兴吟诵几句诗。 李梦洁感觉自己浑身都已经湿透了,此刻才感觉到时间为什么这么慢,太慢了,一秒钟仿佛就是一年。 好在杨可顺利地完成演讲,台下听众纷纷起立,喝彩之声不绝于耳,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 李梦洁这才长出一口气。自己仿佛干了非常累的活,浑身都已经湿透,快要虚脱了,若不是靠在柱子上,就能倒下去。 等杨可走向后台,李梦洁冲出去,不管三七二十一,粉拳劈头盖脸地打向杨可。 “稿子呢?怎么不照稿子念,你吓死我了你知道不!?” 也难怪李梦洁被吓成这样,这可是政治任务,稿子是李梦洁起草的,杨可又修改了一些,如果真出现什么差错,那她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是李梦洁第一次发火,即便杨可把李梦洁撞倒,高跟鞋鞋跟掉了,李梦洁也没有这样。 着实把杨可吓了一大跳。连忙捂着头,说道:“稿子都让我背下来了,在脑子里,你担心啥。哎呀,别打了,让人家看见不好。” 李梦洁这才住手,命令道:“谁让你这样做的,啊?你有这个权利吗?你知道我们多担心你,你知道不你,下次照稿子念,不准即兴发挥。听见没有?” “听见了,遵命。”杨可向后退了一步,答应道。 工会主任和宣传科长也一直在后台,也为杨可捏了一把汗,同时也为自己捏了一把汗。见李梦洁训斥杨可,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并没有上前劝,权当没看见。 这小子自作主张,就应该受到批评。 不过二人随后感觉挺纳闷的,这杨可天不怕地不怕,咋被李梦洁收拾的服服帖帖,这是啥情况? 第81章 万元户 第二次报告是在区里,杨可还真照着稿子读了,但是还是感觉别扭,于是又来了一次即兴演讲。 好在有第一次的经历,李梦洁三人并没有太紧张,结束后,杨可以为李梦洁还得发火,不敢靠近,没想到李梦洁像没事人儿一样,笑着道:“杨可,你真厉害,这次效果比上次还好。” “你是在挖苦我还是在嘲笑我?” “那你认为呢?” 杨可耸了耸肩,没有吱声,也没有向前走,而是与李梦洁保持一定距离,这个距离足以让他躲开李梦洁的粉拳袭击。 “我发现啦,你是人来疯,人越多你越兴奋,发挥的就越好,是演讲天才。如果让你照本宣科,反而会束缚了你。” 杨可竖起大拇指,道:“高!” 李梦洁笑道:“后面还有一句呢,要说,就说全了。” 杨可再次竖起大拇指,朗声道:“高,实在是高!” “高,实在是高”这句经典台词出自地道战。 地道战于1966年上映,其后数十年里在全国各地不断上映,可谓经久不衰,影响了几代人。 而这句经典台词也不知不觉地流传了几十年,即便杨可在上一世,也经常能听见人们聊天时说这句经典台词。 其后的几场报告李梦洁不再要求杨可照稿子读了。而是在演讲完,给杨可提出建议,杨可的演讲也越来越好。 二人配合的很默契,工会主任和宣传科长则成了后勤人员了。二人也很开心,只要能顺利完成任务就行。 杨可的演讲被报纸、电台、电视台相继报道。一时间杨可不仅成为襄平古城家喻户晓的人物,在这个辽东省也引起很大反响。 每次报告结束,还有两个环节,一是赠送锦旗。二是奖励。 锦旗自不必说,很正常的。奖励倒是有一个小插曲。 总厂奖励杨可1000元,在当时已经是很多了。轮到纺织局了,领导开会,至少不不能比经编总厂少吧。 有人提出异议,1000元已经不少了,还要奖励,说不过去。这不是与大公无私背道而驰。 因为在当时的人心中,英雄人物形象是完美的化身,是不能接受物质奖励的,他们享受的是精神鼓励。 局枢记在会上耐心地做了思想工作。而且认为英雄人物也是从平凡做起,他们也有七情六欲,也要生活,而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接受奖励是理所当然的。 而且时代变了,要紧跟改革开放的步伐,要精神和物质双管齐下,这样才能更好地宣传英雄事迹,才能鼓励更多人。才能让英雄们没有后顾之忧。 他们抛头颅洒热血,为了就是百姓的生命和财产的安全。难道他们的命不值钱吗?难道在付出之后,就不能得到物质奖励吗?相对于这一点点的奖励,生命是无价的! 与会的干部茅塞顿开,纷纷赞同枢记的讲话,最后研究决定奖励杨可2000元。 区里也出现同样情况,经过思想工作后,也决定奖励2000元。 最后一场报告结束后,市长亲自上台给杨可办法奖状,并且奖励杨可5000元。 就这样,杨可总共得到一万元的奖励,在外人眼里,成为名副其实的万元户。引起不小的轰动。 1979年末全国最有影响力的报纸,报道了山东一家种植棉花,一年纯收入一万元,随后被国内外50多家媒体报道。 自此,万元户在全国流行起来,成为八0年代最受关注的词汇和现象之一。 杨可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桶金不是办厂、也不是做买卖赚来的,而是通过这种方式得到的。 心中不禁感慨,即便重生,也不能准确预测未来发生了什么。 只能把握时代的脉搏了,好在自己先知先觉,做事应该轻车熟路。心中又对自己的计划做了一些调整,这才安心。 杨可把9000元都给周芳。周芳道:“好吧,妈暂时替你保管。” …… 报告做完,杨可回到正轨,依旧是整理车间的一名工人。 陈志找杨可谈话,总厂给他提供三份进入科室的工作:一是宣传科,二是保卫科,三是工会。 杨可没有同意,对陈志道:“陈厂长,你赏识我,才给了我接触客户和省服的机会,所以我还得在服装这边干,这三个地方只是铁饭碗,但不是金饭碗。” 陈志能成为厂长,脑袋可不是白给的,闻听急忙问道:“小杨,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服装是金饭碗?” 其实杨可知道,经编总厂和服装二厂几年之后都走下坡路,最后停产。只是他不能说出来而已。 而且这三个科室都是养大爷的地方,自己若在那里,将一事无成。 “这个……也不能这么说,我的意思是说,我国改革开放逐步加深,与外商合作是趋势,所以还是留在工厂好,而且我想干一番事业。坐科室只能挣死工资,没前途。” 虽然杨可含糊其词,但陈志也听出了杨可的野心。 “好,这才是我的兵,我支持你。小杨,你当初要是当兵该多好。” 其后徐枢记单独找杨可谈话,杨可依旧不改初心,道:“徐枢记,我的服装技术很出色,所以我在服装那边才能发挥我的特长,为工厂做贡献。” 徐枢记道:“难得你不忘初心啊,好好好,那我就支持你的决定,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来找我。” 其后,徐枢记责成宣传科,对杨可不忘初心,扎根基层的思想进行宣传。 杨可接到李梦洁电话,直接来到广播室。 李梦洁抱着双臂,像看怪物似的,看着杨可,道:“我该怎么报道你的伟大的不能再伟大的决定呢?” “这有啥报道的,这点小事,电话里说不就完了,我还以为又是局里、市里来人了呢。没事我回去了。” “回什么回,坐下,我还没说完呢,你到底咋想的,能不能说实话。” 杨可被弄的无可奈何,又不能说太多,于是道:“我能咋想,实事求是地讲,我刚接触客户和省服,将来肯定有发展,比在科室强多了。” 第82章 拒绝调动 李梦洁不同意杨可的观点,她认为杨可现在进科室,总厂会给他转干的,将来是国家干部。 而在服装那边,杨可就是大集体工人,即便熬成车间主任也是以工代干,与干部有很大的不同,最起码待遇就天地之别。所以劝杨可慎重做决定。 干部?在杨可的记忆里,随着改革开放的持续深入,企业的干部随着企业的转型、私有化等等,早与工人没什么区别了。 “我对干部没兴趣。” “那你对啥有兴趣,当了干部,追你的女孩就多了,你现在这个样子,住偏厦子,哪有女孩肯嫁给你。对了,还有赵红呢,你该不会是为了赵红留在服装分厂吧?” 李梦洁终于找到杨可不肯离开服装分厂的原因了。 杨可被李梦洁的判断逗笑了,也逗李梦洁:“咋了,该不会你看上我了吧,不想让我留在服装。” 李梦洁白了杨可一眼,说道:“少来,就你这棵梧桐树连叶都没有,更别提遮风挡雨了。 杨可,本来我很高看你一眼,没想到你竟然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不顾自己的前途,真有你的。 再说了,你来总厂也可以经常和她见面的,有必要非得黏在一起吗。” 杨可不理会李梦洁的的话,认真地道:“我会服装技术,只能在服装这边干,去其他科室我啥都不会,干不了。” 李梦洁认为杨可文武全才,宣传科和工会都是他施展才华的地方。而且杨可还挺能打的,保卫科也是他的用武之地。 “梦洁,说真的,我真不想失去这次与外商、省服接触的机会,这是真话,而且我对服装技术、管理都很精通,只不过你们现在还没发现我的才华而已,服装那边才是我真正的用武之地。” 这是杨可第一次称呼李梦洁的名字,显得格外的自然、亲切,李梦洁并没有感到不适。 美眸放光,盯着杨可道:“你说的是真的?没有骗我?” “有必要骗你吗?唉,不对呀,梦洁,咱俩啥关系,你这样跟我说话,是不是有啥想法了。” 杨可满眼的笑意,而且有点怪怪的坏,指着李梦洁,取笑道。 李梦洁白了杨可一眼,道:“我对你的想法就是不想埋没你这个人才,感觉你不去科室,太可惜啦。你呀,满脑子的龌龊思想,懒得理你。” “谢谢哈,那我走了。” “回来,正事没说呢,怎么写这篇报道,你得给我一个方向和建议。”李梦洁命令道。 “实事求是,不为名誉所动,扎根基层、吃苦耐劳呗……” 板报、广播陆续报道杨可的选择,登时又成了经编总厂的热门话题。 99.99%的人认为杨可脑子进水了,被城门挤了,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事,从此脱离车间,成为国家干部,可谓一步登天。 人们为杨可的预测就是:杨可接下来受到厂领导、局领导的重视,坐直升飞机直线上升,工厂肯定不能呆了,纺织局才是杨可的用武之地。 甚至有人认为杨可能进入市政府上班,因为杨可受到了市长的接见。 到时候,找啥样的对象找不到。 杨大河和周芳的工友纷纷给二人出谋献策,让二人逼迫杨可收回成命,不要做工人。 二老也是苦心相劝,奈何杨可丝毫不动摇,也是没法子。 杨菊对哥哥的选择也颇为不解。 杨可道:“等你长大了就知道哥哥的选择是正确的了。” 大妹杨兰暑假回来,一听此事的来龙去脉,力挺哥哥的选择:“哥,现在是改革开放年代,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如果按部就班、循规蹈矩地工作、生活,那岂不是辜负了我们的大好年华,我支持你。” 如此一来,杨可的名气更大了,人们也更加琢磨不透这个大男孩,有的人甚至觉得杨可精神有问题。所以对杨可则是敬而远之。 这件事上报纺织局后,引起了局领导的重视,并且大力宣传杨可的事迹。 襄平日报、襄平电视台的记者也都陆续前来采访杨可。 好在杨可最近没什么事,天天由李梦洁陪同,接受记者的采访,并且领着记者参观全厂。 如此一来,即便想不认识杨可的人也不得不认识了。 而杨可通过各个车间主任的介绍,对总厂又有了一番新的认识,这为他今后的工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上一世,他只对服装分厂熟悉,对经编这边很陌生。这次参观,让他重新修改了最初的计划。 刘婉欣和吕燕再次闻风而动,前来采访杨可。四人再次相见,甚是亲热,如同老朋友一样,无所不谈。 李梦洁提议还是去花园坐坐。四人遂来到花园凉亭。 只是刘婉欣这次的状态很不好,心事重重,只是例行公事的采访,而且显得很拘谨。杨可三人感觉很纳闷。 吕燕是大姐,比较成熟,心思也比较细腻,不不关心地问道:“婉欣,有啥不开心的事吗?说出来会好一点,也许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呢?” 李梦洁也道:“对呀,谁欺负你了吗,告诉我,我找他算账去。” 刘婉欣望了杨可一眼,欲言又止,叹了口气,道:“没啥,都是琐事。” 虽然杨可走出爱情的阴影,但对那份纯真的感情还是很珍惜的,所以也希望刘婉欣生活的幸福美满。 毕竟二人相爱过,所以刘婉欣的一举一动,杨可都能感知到内在的心里波动。 今天第一眼见到刘婉欣,就感觉她哪里不对劲,但他不能开口探问,怕引起刘婉欣的误会,认为自己又要追她。 所以一直等待机会,见吕燕询问,立马竖起耳朵,表面却装作无所事事、心不在焉的样子,坐在一旁,用手弹着眼前的树叶。 吕燕见刘婉欣望向杨可的眼神,心想必与杨可有关,于是道:“婉欣,按理说,你的个人情感问题,我不好过问。 但我感觉我们四人非常投缘,亲如一家人,所以做为姐姐,我还是要说几句的。 你和杨可也曾相爱过,如今都能释怀,也是好事,若是因为杨可,你大可以说出来。 杨可也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不会误会你什么的,而且有我和梦洁在,凡事都好说,你说呢?” --------------------------------- ps:求收藏,求推荐,谢谢书友 第83章 经典爱情悲剧 李梦洁没谈过恋爱,所以没有在意刘婉欣的复杂眼神,即便在意也读不懂,一听吕燕的话,也望向杨可,问道:“杨可,该不会是你欺负婉欣了吧。” 杨可耸了耸肩,道:“你问问婉欣,我是欺负人的人吗?” 刘婉欣叹了口气,幽幽地道:“他没欺负我,以前都是我欺负他。” 这话倒是不假,上一世,杨可本来就性格懦弱,而且与世无争,所以什么事都听刘婉欣的。 “真没看出来,你还知道怜香惜玉。”李梦洁冲着杨可道。 在李梦洁的记忆中,杨可一个多月里就已经打五次架了,潜意识里认为杨可是一个胆大妄为、脾气暴躁的人,根本不是温柔体贴男。 杨可没有接茬,怕打断这个话题,他期待刘婉欣说出不开心的原因。 “那你是因为……若是有难言之隐就不说,但我还要提醒你一句‘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看开点,自会去掉烦恼。”吕燕很诚恳地说道。 刘婉欣咬了咬嘴唇,终于下决心,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男友看见照片了,他很生气。” 三人惊愕! 杨可第一个反应过来,道:“你是说我们三人的照片?这么说你对象认识我?或者你跟他讲过我们的事?” 吕燕和李梦洁心里想的也是这个问题,看着刘婉欣,等待答案。 “你认为我们的事还不够轰动吗?我与他处朋友,就必须让他接受我的过去,所以我与他接触的时候并没有隐瞒,如果他不接受,那就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刘婉欣的眼睛里透露着倔强,也有一丝哀怨,还有淡淡的无奈,更有一种空洞,仿佛找不到回家的路,很茫然。 吕燕虽然也想知道二人的事,但毕竟年龄大一点,能沉住气,没有马上问, 李梦洁可着急了,问道:“啥事还能引起轰动?” 刘婉欣没有说话,杨可平静地道:“她父母不同意,我俩选择吃安眠药自杀,结果被送到医院洗胃,没死成。” 李梦洁“啊”了一声,捂着小嘴震惊万分的看着二人。 吕燕蹙眉,想了想,道:“这事倒是听说过,当时传的沸沸扬扬的。有人说吃耗子药,有人说喝的是农药,还有人说是割腕,反正越传越离谱。没想到当事人竟然是你俩啊。” 当时是改革开放初期,但人们的思想还是非常保守的。年轻人殉情,这可是天大的事情,想不传出去都不行。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而且当时没有网络,也就没有那么多的花边新闻和明星八卦,所以身边偶尔出现一件大事,那就是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谈资,可谓经久不衰。 更何况二人的境遇是自古以来最典型的爱情悲剧:门不当户不对,导致相爱的二人殉情。不仅非常感人,同时也博得人们的普遍同情。 很多人希望二人能冲破这个枷锁,最终成就一段爱情传奇,这才是最完美的。 没想到,二人还是逃不掉世俗的魔掌,纯真的爱情被扼杀,被世俗狠狠地搧了一个大耳光,最终分道扬镳。 当时李梦洁正在外地上大学,所以没听过这事,此刻缓过神来,叹道:“你俩是梁山伯与祝英台啊。” 刘婉欣叹了口气,指着不远处的蝴蝶,一语双关:“那对蝴蝶真美。” 言外之意,很羡慕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结局,这样便没有任何烦恼了。也羡慕眼前自由飞翔的蝴蝶。 杨可心里咯噔一下,可别呀,若是旧情复燃可就不好了。 其实,刘婉欣并没有重新拾起这份情感的意思,只是感觉与男友交往很累而已。 杨可为了防患于未然,故作潇洒地说道:“蝴蝶再美也逃不过秋霜!命没了,再美也是记忆。还好,我们都活着,这就是胜利。至此我才认为,爱情是最脆弱的,经不起任何风雨。” 李梦洁一听,站起来,走到杨可面前,盯着杨可道:“杨可,我真搞不明白你,打架的时候你咋不怕死,此刻却贪生怕死。你对爱情的定义简直就是谬论。我认为爱情是神圣的,爱情的力量是无穷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想隐瞒也是不可能。刘婉欣苦笑,道:“梦洁,别怪他,他说的对,毕竟是我提出的分手,是我伤害了他。” 李梦洁第一次见到二人时,杨可潇洒地主动告知刘婉欣是他的初恋,而刘婉欣则是很不自然。李梦洁当时就判断是杨可甩了刘婉欣,而且李梦洁也认为杨可比刘婉欣强。 此刻一听刘婉欣的话,再次吃惊:“不是他背叛的你?” 杨可不想勾起往事,那样二人都会痛苦,毕竟是不同寻常的经历。同时也不想造成刘婉欣的误解。 于是转移话题:“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婉欣,你完全可以跟他好好解释解释,你这只是工作,并没有别的。对了,那你这次为啥还来,换一名记者不就行了。” 刘婉欣叹了口气,道:“我也不想来,但领导说上次就是我采访的你,让我以后负责对你的报道,你说我能跟领导说因为男朋友小心眼,而不接受这个任务吗?” 吕燕望了三人一眼,道:“婉欣,你男友心眼这么小,该不会因为这个跟你提出分手吧。” “他确实心眼小的像针鼻,哎,不知道,顺其自然吧。”刘婉欣无可奈何地道。 李梦洁美眸流转,在杨可、刘婉欣身上转来转去,笑意越发浓厚。 吕燕道:“梦洁,你笑啥,幸灾乐祸呀你。” “我有一个好主意帮你,想不想听?”李梦洁对刘婉欣道。 “啥主意,你说。” “哪天有时间你带着你男友,请我和杨可吃饭吧,我假扮杨可的女朋友,你对象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了。这个主意怎么样,完美不。” 李梦洁拍着手,好像是赞美自己的计划,非常得意。 杨可闻听李梦洁的完美计划,刚倒入口中的汽水,一下子就喷了出来。 ---------------------------------- ps:求收藏,求推荐,谢谢书友 第84章 来,咱爷俩喝点 怕喷到三位美女身上,头也急速向外扭去,空中瞬间出现了扇面水雾,在阳光下闪现微小的光点。 花丛中的蝴蝶和蜻蜓也迅疾飞了起来。 李梦洁看着杨可,道:“不会吧,这么夸张。” 吕燕道:“梦洁,亏你想得出来,这要是让你哥哥知道,又得和杨可玩命。要是让你妈妈知道,还不把你锁家里呀。” “又不是真的,怕啥,而且只有我们知道,没事儿。” 杨可擦了一下嘴角,道:“你真能出馊主意,快饶了我吧,我这棵梧桐树刚刚发芽,还经不起你那凤凰爪子一抓呢。” “啥梧桐树、凤凰?” 吕燕和刘婉欣哪里知道这是两人相互开玩笑经常说的词,吕燕不解地问道。 李梦洁笑道:“燕姐,杨可自诩是梧桐树,要招凤凰呢。” “杨可,你不是在追赵红吗?”吕燕问道。 “为了搞好团结,也为了感谢李梦洁同志对我的帮助和关怀,我决定让李纹革一人追赵红了,根本没我啥事。” 杨可一本正经地说道。 其实他根本就不喜欢赵红,所以本来就没他啥事。只是一直这样误会下去不好,又不能专门解释这事,正好借此机会,如此一说,这事也算翻过去了。 “杨可,你这是见异思迁?还是有其他原因?”吕燕不依不饶。 杨可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干脆实话实说:“说实话,我从来没追过赵红,之前的那些事都是误会。这回你们满意了吧,以后别再拿赵红说事了。” 李梦洁瞪着杨可,大眼睛像一把利剑,仿佛能刺进杨可眼睛的深处,一字一句地道:“上次采访你的时候,你承认过,今天咋又否认了?你没追赵红,干嘛为赵红打我哥,鬼话连篇。说,你到底啥意思?” “我真没追赵红,那都是赶巧了。” 刘婉欣看着杨可,眼中复杂。 吕燕望了一眼刘婉欣,笑道:“杨可,你该不会旧情复燃,才放弃追赵红的吧,人家婉欣有对象了,你此刻这样,可不合时宜。” 杨可心中暗道:糟糕,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越解释越麻烦了。 既然提到刘婉欣,那就不能马马虎虎算了,可别以后再闹成误会就不好了。 “我和婉欣属于碎镜片,永远不能复原的。至于赵红,想都没想过,就是你哥看见我在她身边,小心眼,以为我追她。” 吕燕叹道:“哎,看来十个男人中得有九个小心眼,剩下一个虽然不小心眼,是缺心眼。” 刘婉欣道:“你家姐夫不小心眼吧,那你真幸福。” “我倒是希望他小心眼,多问问我每天都干嘛了,可是他从来不问,总是说我办事他放心,你说气人不气人。” “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刘婉欣羡慕地说道。 李梦洁见杨可的严肃样,道:“好吧,我姑且信了你这回。这是一个好消息,回家就告诉我哥。” 然后对刘婉欣道:“婉欣,我刚才的建议你好好考虑考虑,我随时愿意效劳。” 刘婉欣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 李刚一家四口吃晚饭。 李梦洁道:“哥,杨可今天说了,人家从始至终都没有追赵红的意思,赵红根本不是他的菜,这回你放心了吧。” 李纹革夹菜的筷子停在空中,心中狂喜,终于没人跟他争赵红了。随即想到照片的事,感觉不对。 “他是看上你了,才这么说,我警告你,你离他远点,不然我跟他玩命。” 夏彤放下筷子和饭碗,看了兄妹二人一眼,道:“你俩说啥呢,到底咋回事?” 李梦洁道:“妈,你就别管我哥了,他追求自己的爱情没有错。” 夏彤道:“他的事先放下,我是问你,杨可真的追你吗?这个我坚决不同意。” “哎呀,妈,我说我哥的事儿,你咋扯我身上来了。是,杨可有才、有担当,我很欣赏他,但这和爱情不是一码事,我根本没看上他,你把心放肚里吧。” “嗯,这还差不多。纹革,赵红根本配不上你,你趁早给我打住。” 李纹革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道:“好,我不说赵红,我说我自己。爸、妈,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哥,啥事弄这么严肃。”李梦洁问道。 李纹革坚定地道:“与其当工人让人瞧不起,还不如自己干点啥,所以我决定停薪留职,自己做买卖。” 三人惊愕。 夏彤道:“你是不是脑袋让驴踢了,在车间工作只是暂时的,以后还会回到供销科的。” “那还不是靠我爸,只挣那点儿死工资,没出息,赵红更看不起我了。” “你你你,又是赵红,没有赵红你活不下去是不,要不是拥捂她,你能和杨可打架吗?能沦落到现在这个样子吗?我不是说了吗,她就是扫把星。你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真是气死我了。” 夏彤用筷子指着李纹革数落着。 李纹革不理会妈妈的苦口婆心,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妈,我真想明白了,那些人围着我转、须着我,是因为我有一个好爸爸。出了工厂,谁知道谁呀,我还不是一个被人踩的沙喇蜜子。所以我要自己干一番事业,证明自己。妈,你得支持我。” 夏彤态度坚决:“不行,没有铁饭碗才会被人瞧不起,到时候别说那个赵红了,就连要饭的都不会嫁给你。这事你想都别想。” “妈……” 一直没说话的李刚放下筷子,对李梦洁道:“梦洁,给爸拿酒来。” 夏彤瞪着李刚:“老李,儿子要造反了,你还有心情喝酒,心真大。” 李梦洁起身进入厨房,拿出酒瓶子和酒盅,给李刚斟上。 “妈,我爸一定有好的想法,不然不能喝酒。” 李刚端起五钱白瓷酒盅,一干而净,指了指酒盅。李梦洁会意,又给斟上。 “纹革,今天你能说出这番话,肯为自己的未来设想,说明你终于长大了。姑且不论正确与否,爸爸都很欣慰,都很开心。来,咱爷俩喝点,你再具体讲讲你的想法。” 第85章 高人一等的资本 李刚说完,李梦洁赶忙进厨房,又拿来一个酒盅…… …… 早上,杨可拿着写好的报告,敲响陈厂长办公室。 进来一看服装厂的中层干部都在,就连财务科长、总务科长都在场,足足近20人。很显然是非常重要的会议。 杨可转身欲走。 陈厂长道:“小杨,这个会也是为你开的,一会儿研究你说的生产流程改进方案。” 杨可点了一下头,在门口的凳子上坐下。 刘婧蹙眉,心中暗想:厂长也太偏心了吧,为他一个人把所有中层干部都叫来。这小子咋把手又伸向生产部门了?野心真是不小,不得不防。 王霞则是非常开心,自己的小师爷可以与中层干部平起平坐,呵呵,自己脸上有光啊。 这是生产协调会,很快开完,陈志宣布协调会结束。然后道:“再耽误大家一点时间,讨论如何改进生产流程的问题。这个问题非常重要,关系着我们服装二厂的未来。” 所有人都严肃起来。 杨可起身把报告递给陈志。 陈志看完报告,递给生产厂长蒋慧云,蒋慧云看了一遍,没有任何表情,也没吱声,又递给郑峰。 郑峰看完,笑道:“小杨同志总给我们惊喜啊,不错不错。” 郑峰可谓是老奸巨猾,这句话没有任何倾向性,不得罪任何人。又递给供销厂长,供销厂长没有接,说道:“对生产我不懂,我是非常希望增产的。” 陈志对蒋慧云道:“蒋厂长,你觉得小杨的报告咋样,我们今天开诚布公地讨论,各抒己见。” 蒋慧云年龄大约四十七八,身高大约1米60的样子,头发盘起,身形偏瘦,面目也很严肃,单眼皮的凤眼给人一种威严感。 在杨可的记忆里,好像一年后便退休了。 蒋慧云说话逻辑性极强,条理清晰。首先肯定了杨可的工作。然后提出几个问题: 一,全流水作业难度很大,这里面涉及到很多技术层面的问题,车间没有这方面的人才。 二,这样生产没有先例,因为新入厂八0女工,技术不行,如果强行推行的话,会造成生产脱节,产量和质量更不敢保证了。 三,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不得不考虑,那就是工人已经习惯这样工作了,很难适应新的工作方式。 四,推行计时工资,不可行,因为工资多少都是国家规定的,开少了,工人肯定闹起来。总厂也不会同意这样的做法。 陈志望向郑峰,问道:“郑厂长,你有什么看法?” “蒋厂长说的很到位,小杨的报告写的也很新颖,这个嘛……对于生产我也是外行,我个人认为还是深入探讨探讨,大家多多发言,肯定能设计出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更好的方案来。” 郑峰说话的艺术可谓登峰造极,一如既往,玩太极,圆滑的很,不得罪任何人。 陈志点了点头,也知道郑峰不会明确表态,问他只是走个过场,不落空,免得挑理。 “小杨,对于蒋厂长提出的问题,你仔细讲讲你的想法,这可是一件大事,马虎不得。”陈志道。 开弓没有回头箭,必须成功。杨可信心十足。 针对蒋慧云提出的四个问题,杨可分别做了详细的阐述: 目前工厂的所谓流水,只是部分流水,拿一件汗衫为例,做袖子的是一个人,做领子的是一个人,做袖盒的是一个人,合身的是一个人…… 这样的操作耽误很多时间,而且不能保证质量。 比如做袖子的工人,首先要做袖口的开气,然后才能合上袖盒,这样就得里外反复翻过来做。 所以杨可的设计是分工更细,做开气专门做开气,合袖专门合袖,每个工人只干一道工序,不分心,熟能生巧,速度会越来越快,质量也能保证。 至于需要技术人员,杨可自己拍着胸脯打保票,前提是给他派两三名技术员做他助手。 关于如何计时,杨可给出明确答案: 用秒表计时,从工人拿起面料开始,一直到完成一道工序的操作。这是最基本的制作时间。同时根据活的难易程度,还要加上一定的时间,让工人有思考,观察等等。 比如,合侧缝是非常简单的工作,上下对齐即可,所以考虑的时间就会很短。 而上领子则是很难,上不好的话领子会偏,而且会不对称。上袖也是同理,所以给出考虑时间就会相对多一些。 这个时间都是有一定基数的,而基数的制定是根据工人操作的难易程度得出的,而且充分考虑了工人工作到一定时间会疲惫这一现象。所以按照基数计算,非常合理。 时间问题解决了,然后才能解决工资问题。 还是以汗衫为例,比如一件汗衫在缝制车间加工费是1元钱。 那么把生产这件汗衫的所有时间都加起来,去除1元钱,就能算出每秒钟多少钱。 那么每个工序多少钱,一目了然:工序的秒数乘以每秒的钱数。 一天下来,工人做了多少工序,得多少钱都心里有数。 这里杨可着重补充了一点,那就是技术好的工人,做的工序肯定是难度大的,比如抠兜,上领子,上袖子等等。要根据难易程度,适当多给一些秒数。 这样才能体现出多劳多得、技术至上的原则。 至于总厂是否同意这样的改革,杨可认为也不是问题,只要服装这边同意,并且拿出了成绩,总厂肯定同意。 蒋慧云不时提问题,杨可侃侃而谈,一一回答。只听的众人目瞪口呆,佩服不已。 其实,杨可的所谓计时工资,就是从岛国传过来的满负荷工作方法。 这种方法在其后几年才逐渐被私有企业学会,但大多也是学了个皮毛。 真正的满负荷运转,就连工人去洗手间的时间都算在内,不小跑都不行。工人完全就是一台机器,只有正常运转,才能赚到钱。 这就是杨可高人一等的资本:重生,知道大事情的发展方向,提前准备,提前下手,走在其他人的前面。 第86章 妥协 蒋慧云虽然听的心服口服,但杨可毕竟是毛头小伙子,所以她认为杨可有才不假,但还是纸上谈兵。毕竟没听过这样搞生产的。 同时,心里也有一些不快,那就是杨可的做法,完全否定了她的工作方法,进而言之,就是否定了她的成绩。这是她不能接受的。 自己虽然明年退休,但在退休前还是要保住成绩的,这对自己一辈子的工作也算有一个交代。 所以虽然杨可讲解的头头是道,但蒋慧云依旧不同意全面推行计时生产流程。 一时间厂长室陷入了沉寂,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杨可的革新面临腰斩的危险。 蒋慧云想用沉默抗议,也不是回事,于是道:“各车间主任,你们在第一线工作,最了解工人的想法,谈谈自己的看法吧。” 缝制一车间主任即将卸任,所以没有发表见解。 缝制二车间主任道:“杨可同志说的头头是道,但能不能保证工人的利益却是一个问题。我认为工人不能同意。” 缝制三车间主任道:“这样会不会两极分化,技术好的工人挣钱更多,技术不好的工人挣钱还赶不上以前的基本工资,那样的话,都向我要钱,我可管不了。” 缝制四车间主任道:“这样会出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那就是工人为了做的更多,质量无法保证,返修率会更高,这笔钱谁来承担?而且返修高了,工人忙于修改,耽误产量,更赚不到钱,肯定闹情绪,所以,我认为不可行。” 毫无疑问,这是全部抵制杨可的革新计划! 郑峰依旧是推太极,两边都不得罪。 陈志做为一把厂长,虽然也感觉杨可说的非常玄乎,但省服和港商都认可,应该问题不大。而且自己也打了保票,所以不能打太极,必须明确表态。 “各位车间主任想的问题都是急需解决的,很好。小杨,你心里有数没?” 杨可点头道:“这些都在计划之内,我已经制定了具体方案,能有效避免这些事情的发生。” 陈志点了点头,道:“蒋厂长,杨可的革新计划得到了省服和港商的认可,我看应该推行下去,这样对上面也是一个交代。” “陈厂长,我不是不同意杨可的想法,我们是大集体企业,不是小作坊,工资是国家制定的,不能更改。如果你非要按照小杨的方案做的话,出现的结果我不负任何责任,而且我提出辞去生产厂长的职务。” 蒋慧云见三大车间主任的话都没有阻止陈志,被逼的没法,以制度和自己辞职要挟陈志。 刘婧心里这个高兴啊,杨可,这回你碰上硬钉子了吧,得罪生产厂长,有你好果子吃。 王霞急了,想说话,见杨可看着自己微微摇头,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陈志很生气,但面色还是比较温和,并没有显现出来,心想,刘婧阻挠杨可是为了自己的权力不旁落,你一个要退休的人了,也这样阻挠,出的是什么心。 哼!我可不管你什么生产厂长不厂长的,阻挠我革新,那就对不起了,调你去总厂。 一念至此,就要发话,却被杨可打断了。 杨可心知肚明蒋慧云的想法,也不怪她,毕竟年龄大了,干一辈子工作,临退休前被人否定,任谁都难以接受。 只是陈志太想推行自己的计划,没有去考虑蒋慧云的感受罢了,等冷静下来,陈志也能想到。 所以还是要团结,不能弄僵了,毕竟蒋慧云是生产厂长,各个车间都有她的人,得罪了她,工人要是给自己来一个消极怠工,新工作受阻,革新必将失败。 “蒋厂长,我有一个想法,你看看可行不。首先在一车间推行我的计划,如果效果好,就全面推行,如果效果不好,以后不再提这事,如何?” 蒋慧云见陈志面色阴沉,也知道自己刚才说话有些过火,惹的厂长很生气,也不好再过分强势。 正所谓各退一步,给对方一个台阶下,看看事情的发展,再做决定。 而且她一直认为杨可是纸上谈兵。 心想,我看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那就让你栽一个大跟头吧,到时候我看你还有啥说的。哼,刘婧奈何不了你,我可不是刘婧,收拾你那是小菜一碟。 “小杨,你说的效果好,得有一个标准吧,不然拿什么来衡量。” “当然了,现在缝制四个车间,共计16个班,都在做同样的衣服。我们就以半个月期限,一车间产量如果超过那三个车间平均产量的20%,就算合格。如果达不到的话,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可以吗?” 众人愕然。 半个月多出20%的产量,怎么可能?要修改生产工艺流程,那推行的前期根本没有产量。 “小杨,不要说大话,我看10%就可以了。”陈志制止杨可,并且给杨可台阶下。 蒋慧云得意地笑了,因为多出20%的产量,若按照目前的生产状态,就意味着每天要加班近2个小时。 蒋慧云可不想让杨可退缩,笑道:“小杨,陈厂长给你台阶下了,你的意思呢?” “就按20%来衡量。”杨可斩钉截铁。 毕竟年轻啊,乳臭未干,一个小小的激将法就能上当,还能成什么气候。蒋慧云心中得意。 瞟了刘婧一眼,你咋连这个小屁孩都斗不过,这书啊,真是白念了。看来读书多少和智慧也不全是成正比的。 “好吧,就按你说的办,各位主任也都听见了,我把话放在这里,必须全力支持小杨的工作,如果有人背后使绊子,别怪我不客气。” 蒋慧云义正言辞,这话也是说给陈志和杨可听的。 我蒋慧云做事光明磊落,到时候杨可的革新没有达标,你们就没有理由再提这件事儿。 陈志想阻拦也晚了,心中为杨可捏了一把汗,同时与蒋慧云一个想法,这小子还是年轻气盛。 至此,双方妥协,达成一致。以为这事不会再起波澜,没想到杨可又说话了。 “谢谢各位大姨大姐的支持,但我还有一个条件,希望各位能同意。” 第87章 愚蠢至极 蒋慧云警觉起来,该不会给我挖坑吧。问道:“啥条件,说说看。” “我的条件就是每天下午四点半统计一天的产量、返修数量,把这些都写在生产大楼前的栏上。” 蒋慧云出了一口气,心中嘲笑杨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想自己打自己脸,没人拦着你。 “这样做更加公平、公正,更加透明,很好的建议。就按照你说的办。” 陈志虽然有些责怪杨可说话太满,但也是没法子,好在蒋慧云同意了。道:“既然达成共识,这事就好办了。” 然后对王霞道:“王主任,你今天就与白主任交接,明天正式到一车间上班,从后天开始实行计时工作。” 王霞非常兴奋,大声道:“厂长,杨可必须跟着我,不然我可不去。” “呵呵,你的小师爷谁干用,也只能跟着你了。”陈志笑着答应。 缝制一车间的白主任还有一个月退休,所以陈志决定调王霞去担任。这事与郑峰、蒋慧云碰过头。 郑峰当然没意见,蒋慧云则不同意,毕竟王霞对缝制流程不是很熟悉。她的意思是提升缝制车间的一名老班长。 陈志以王霞工作认真,头脑清晰为由否定了蒋慧云的建议。 其实,陈志的考量是很深远的,那就是针对杨可! 他在杨可第一次接触港商回来后,便非常欣赏杨可。心中便想着如何打磨自己的这个兵。 要想重用杨可,必须让他接触服装的各个环节,这样才能全面发展,将来能挑起大梁。 而到各车间体验,是需要一个宽松的环境的,不能把杨可安排在一个固定的工作上,那样没有自由,他也就没有调研了。 而一车间主任即将退休,让陈志有了一个初步计划。 所以陈志并没有急于把杨可调到技术科。 正因为如此,刘婧才有机会用各种方法阻挠杨可,陈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杨可如何应付刘婧的刁难。 正如陈志所料,刘婧不敢再明目张胆地与杨可对着干了。 这些想法当然不能告诉任何人,所以陈志只通知王霞调动的事,对杨可只字未提。感觉王霞不愿意去缝制车间,陈志也没说什么,他要看看王霞的反应,也就知道杨可的想法了,因为他知道王霞经常征求杨可的意见。 白主任笑道:“王主任,这回我可算歇息了,一会儿就去我那儿交接。” 杨可事先就预想过会有这样的结果,因为杨可曾否定过现在的生产,在给李炳焱回电话时,说能增产很多。 当时回到车间后,王霞提醒过,这是打生产厂长蒋慧云的脸! 好在结果一切在自己的预料之中,杨可放下心来,道:“厂长,我需要帮手。” “说,你要谁?” “技术科的孔德新、金永春、韩志国。” 刘婧本来期待蒋慧云能扳倒杨可,没想到杨可退了一步,蒋慧云没有紧逼,双方达成共识,心中甚是恼怒。 这小子的生产革新要是成功的话,必定身价倍增,到时候他来技术科,我没有拒绝的理由。而且他也不可能听我的,那样自己权威、自己的位置就岌岌可危了。 不行,必须得想办法阻止他! 心里正在盘算着如何对付杨可,一听杨可要技术科的人,憋着的一股火“腾”地冒出来了。好你个杨可,刚挤兑完生产厂长,现在又来打我技术科的主意,这不是欺负人到家了吗,门儿都没有。 还没等陈志发话,她先说话了:“小杨,技术科很忙,你还是抽调车间的人吧。” 陈志刚才还认为刘婧不敢明着跟杨可对着干,现在就干上了。 这个刘婧的书都念到哪里去了,咋这么看不清火候,蒋慧云都妥协了,你一个科长还咋呼啥。 陈志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哼,还是被杨可收拾轻了,记吃不记打。 同时也认为刘婧愚蠢至极,杨可为了革新准备很长时间,可谓是有备而来,你此刻阻挠杨可,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杨可也很生气,自己费了这么多吐沫星子,才说服生产厂长退了一步,你又来阻挠。即便痴迷、热衷权力,也不能无视生产吧,这不是不让工人赚钱吗? 不让工人赚钱,就是工厂的罪人,就是工人的仇人! 杨可怒极反笑,嘴角微微上翘,很明显是嘲笑刘婧的无知和愚蠢。 慢条斯理地道:“刘科长,你们技术科30人,都在忙吗? 按照我的理论,如果满负荷运转,技术科只用八-12人便绰绰有余,完全可以挑起来我们500多人的工厂。 你告诉我他们都在忙什么?我要的三人,你从来没给他们安排过工作,他们三人每天除了抱着书本傻乎乎地等待下班,没别的事可干。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刘婧被杨可连珠炮的轰击,弄的一点准备都没有,见所有人都望向自己,这可是服装厂全体中层干部会议,自己可不能输。 情急之下辩解道:“他们三人只是技校毕业的,技术很差,给他们工作,出了问题你负责吗。” “呵呵,你不是说都在忙吗?不给他们工作,那要他们做什么?难不成你要把他们变成白痴!这样吧,你胆小不敢用他们,那就给我好了,我敢用,你看行不行?” 刘婧被杨可刺激急眼了,脑袋一热,瞬间失去理智,站起来喝道:“杨可,你别忘了啥身份,他们是技术科的人,你是工人,还没权力用他们。” “刘科长,作为领导者首先就得让自己的手下发挥最大能量,所谓人尽其才。我问你,孔德新的特长是什么?金永春的天赋是什么?韩志刚又会什么?你如果不知道,就是失职。还跟我谈什么身份,身份顶屁用。” 刘婧被杨可数落得脸红脖子粗,气的说不出话来:“你……你……你……” “你什么你,说不出来吧,那你还管理什么技术科,你有资格管理吗?你有能力管理吗?你只会浪费人力资源,浪费工厂的钱财,你还会什么。” 第88章 激烈争吵 自从杨可接触客户,刘婧一直百般阻挠,杨可一再忍让,就是为了想搞好团结,为以后工作打好基础。 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刘婧依旧向自己发难,这是他无法忍受的。 树立威信! 必须先有威,再讲诚信。 当初在保卫科就是这么干的,从那以后,雷科长见到杨可总是笑脸相迎。先不管他内心什么想法,最起码给周围的感觉是雷科长巴结他、畏惧他。有这一点就够了。 今天服装分厂的中层干部都在场,正是树立威信的最佳时机。 正所谓杀鸡给猴看,杀一儆百! 我收拾完刘婧,看你们谁还敢跟我逼呲。 刘婧怒极,近乎嘶吼:“我是大学生,我是国家干部,我是总厂任命的,当然有资格管理技术科了。” 众人听的都是一皱眉头,这刘婧咋了,竟然词穷,搬出自己的简历来了。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但都没吱声,静观二人争辩。 杨可再次微笑,心中却感到悲哀。 一个堂堂大学生,被权力蒙蔽了双眼,变得如此弱智。这般叫喊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而且她自己还不知道,哎,见过蠢女人,没见过这样蠢的。 杨可好像来了灵感,我是叫你疯一样的狗女人呢,还是称呼你是狗一样的疯女人,咋到处乱咬。 当然这是杨可的内心独白,感觉特有诗意。 “刘科长,我姑且不跟你争论这些事情,就事论事,你能给他们三人具体工作不,如果能的话,现在就说出来,大家做个见证。如果不能,请马上放人。” “能能能。” “能什么能,车间就这一票单子,老技术员都闲着呢,你还有啥活让他们干?让他们天天扫地,或者让他们打坐当和尚?刘科长,你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 “你说谁不长脑子,杨可,你说的好听,你能给他们什么工作?” “别的我不敢说,我敢保证,一年以后,他们三人作为一个组合可以接单子。你成吗?你能教出来他们这样吗?” 这句话立马让刘婧傻眼,她一直以自己技术高超而自豪,当然不肯传授出去了。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而且这些技术可是她在大学里学的,所以不管谁求她,即便说出龙叫来,她也不可能教。 “你……”刘婧语噎。 郑峰的话正是时候:“刘科长,小杨,你俩说的都有一定道理,就不要再辩论了,如此下去岂不是成了争吵了,有失身份。 既然已经决定在一车间试点,那我们就应该全力支持才对。刚才蒋厂长不是也说了吗,全力支持。 他们三人新调到技术科,没有工作经验,让小杨带一带也是好的,这也是为我们厂培养人才嘛。” 郑峰见陈志脸色阴沉,蒋慧云也明确表态,自己也是副厂长,而且主抓技术科,不表态怎么行,那不是跟厂长对着干吗。 权衡利弊,不得不站在杨可的立场说话,但开头还是和稀泥、谁都不得罪的节奏。随后话锋一转,站在杨可的立场说话。 说完话,自己觉得非常好,堪称艺术啊。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再经郑峰一提醒,刘婧无话可说,若再争执的话,就是胡搅蛮缠了。 陈志道:“争论也没什么不好,都是为了工作,但争论归争论,必须搞好团结。行了,就按照蒋厂长和郑厂长的意思办吧,散会。” 然后又道:“小杨,你留下,我还有事情。” 刘婧这次可算丢人丢到家了,本来气的鼓鼓的,一听陈志的话,心思立马又活跃起来:该不会又让他一个人接触客户吧? 心中愤愤不平,怒气哼哼地出了厂长室。 回到技术科,一屁股坐下,脸色发青,依旧气的直喘粗气。 技术科的人从来没有见过科长如此动怒,都躲得远远的,大气不敢出,生怕惹祸上身。 刘婧抬眼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韩志国望向她,想起杨可的话,更是恼怒。 当时上班的工人就年轻人而言绝大多数是初中生,有的甚至初中都没毕业。老一辈的就更别提了,那点儿墨水早就饭吃了。 三人技校毕业,在工厂也算有“学历”的人,但三人怎么能比得上刘婧,而且三人是靠关系进的技术科。所以狂傲的刘婧根本瞧不起这三人。 一定是这三人背后对杨可说自己坏话,否则杨可怎么可能知道自己不屌他们,不给他们安排工作。 “韩志国、孔德新、金永春你们马上去缝制一车间,找杨可报道,从今以后不再是技术科的人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三人同时懵逼。 金永春扶了一下眼睛,问道:“科长,为啥?” “你还问我为啥,你说为啥,这就是你们胡说八道的代价。”刘婧怒气冲冲地说道。 孔德新道:“科长,我啥都没说。” 刘婧望向韩志国,韩志国很生气,平时不理我们,总是趾高气扬,凭什么撵我走。靠,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 韩志国人高马大,嗓门也比二人大一些:“科长,你看我干啥,能不能把话说明白,杨可不是在整理车间吗,让我们找杨可报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回技术科?” “你们还想回技术科,做梦吧,除非我不在这儿了。” 韩志国本来是压着一股火的,闻听刘婧之言,再也控制不住了,指着刘婧,大声喊道:“刘婧,你啥意思,你还没有这个权力。别以为你是科长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想让我走,门儿都没有。” 刘婧没想到韩志国敢反教,以前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更是气上加气,脑门再次大热,一拍桌子,站起来。 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喝道:“好啊,你不是要说法吗,那我告诉你们。一,你们技术不行,不配在这儿呆着。二,你们与杨可狗打连环,在背后说我坏话,对我不满,非要离开这里的,所以我成全你们,滚!” 别看孔德新胖乎乎的,但胆子最小,见刘婧怒目圆睁,因为怒极,脸红脖子粗,掐着腰如同母夜叉一般地吼叫,吓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第89章 脑袋一热,智商等于零 金永春扶了一下眼镜,磕磕巴巴地道:“科长,别别别生气,有话慢慢说,我们还真没有……” 还没等话说完,就被韩志国的话打断了:“你让谁滚,刘婧,你让谁滚,你以为你是谁,还说我们技术不行。那你呢,你技术过硬,一个简单的休闲裤就把你难住了,还不是人家杨可做的样品。你也就会指手划脚,装腔作势吧你,你狗屁不是,猪狗不如。要滚也是你滚!” “韩志国,我警告你,说话干净点,不然我扣你奖金。” 刘婧毕竟是大学毕业,不会骂架,根本不是韩志国的对手,所以又用上了一贯的杀手锏,恐吓韩志国。 韩志国一听,不以为然,好像是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非常开心地笑了 “呵呵,我的刘大科长,你不是说我不是技术科的人了吗,你有权管我吗,有权扣我奖金吗?你就是一条疯狗,只会到处咬人,你还会啥,来来来,你仔细说说,我向你学习。哈哈哈,哈哈哈。” 刘婧自以为是技术权威,是大学生,高人何止一等。 在她的印象中,所有人都尊重她这个大学生,所有人都听她的,不敢说一个不字。就连各个车间的主任还有厂长,说话前都要考虑考虑。 其实很多人不愿意跟她一般见识而已,时间长了,她便养成颐指气使、目中无人的性格。 可是今天,先后被杨可、韩志国侮辱,这是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韩志国的嘲笑就像一根大棒子,砸在刘婧的头上,刘婧愤怒至极,气得舞赖嚎疯,指着技术科的门,吼道:“滚,都给我滚!” 韩志国也大声喊道:“你是不是滚惯了你,不说‘滚’字不会说话。” 孔德新吓傻了,愣在当场。 金永春上前拽住韩志国,往门前拉,奈何身体瘦小,根本拽不动韩志国,急忙喊道:“你发什么愣,快帮我一把。” “哦。”孔德新这才缓过神来,上前抓住韩志国的另一个胳膊,向门口拽。 韩志国依旧大嚷大叫,刘婧也不甘示弱地嘶吼。 这时,郑峰推门进来,喝道:“喊啥喊,整个平房和对面生产楼都能听见。” 二人这才住嘴。 “你们三人去我办公室。”郑峰命令,三人转身出去。 郑峰对众人道:“都忙去吧。” 众人本都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都急忙低头,有事没事都得装作有事做。 “刘科长,你跟我出来一趟。” 刘婧气呼呼地跟着郑峰出来,二人走到房山头,郑峰停止脚步,问道:“到底拥误啥,吵的这么凶?” “我通知他们去杨可那儿报道,并且明确告诉他们不属于技术科,他们就跟我吵起来了。” “什么?谁给你的权力这样做。小刘,你平时挺激灵的,这次咋犯糊涂了。刚才在会上杨只是说可暂时用这三人,他们还是属于技术科的。再说了,这三人啥来头你不清楚吗?你得罪的不是这三人,是他们背后的人。这个厉害关系还用我给你分析吗?” “杨可说话的意思就是要他们,和我对着干,我眼睛可不揉沙子。他就是冲着技术科来的,郑厂长别怪我没提醒,我现在只是阻挡他的绊脚石,你的位置才是杨可的终极目标。” “小刘,这里没第三个人,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你对权力的追逐太过狂热,这样是不行的,得罪人更多,将来是要吃亏的。 我的位置有啥,我是总厂的中层干部,即便不在这干,就是回家,也享受待遇。 所以你平时大权独揽,我没有任何不满,反而支持你。为啥,就为图个清静。但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样豁达。 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那三人我去安抚。 以后别脑子一热就不计后果啥都说,你记住了,说出去的话是泼出去的水,你痛快嘴了,然后忘记了,别人可都给你记着呢,秋后算账知道不,好好想想吧。” 刘婧的汗下来了,还想说什么,被郑峰打住:“行了,别说了,你去别的地方坐一会儿,散散心,消消气,再回技术科吧。我去安抚那三人,可别把事情闹大了,到时候你就真的不好收场了。” 郑峰明着是替刘婧着想,买好。其实也有自己的小九九,闹大了他是技术厂长,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所以刘婧并不领情,心中暗骂:老奸巨猾的东西,还轮不到你跟我指手划脚。 但仔细一想郑峰的话,也不无道理,叹了口气,心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们四人给我等着…… 然后径直向技术科走去,哼!让我躲,门儿都没有。 …… 陈志留下杨可,主要是把生产革新的事情再详细地捋一遍,尤其是实行计时工资这一块,必须慎重。自己不仅要弄明白,还要有准确数据,这样才可以向徐枢记汇报。 说一千道一万,得不到徐枢记的支持,一切都是空话。 二人刚刚研究,隔壁的综合办主任、还有供销科长、财会科长同时进来,道:“陈厂长,刘科长和技术科三个小青年吵的很厉害,您不去看看吗?” 陈志有些吃惊,这个刘婧又惹是生非,但还算沉住气,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了。” 然后望向对面坐着的杨可,似乎在征求他意见,又似乎是看杨可是啥反应。 杨可笑了笑,道:“刘科长脑子一热,智商就等于零,肯定嘴没把门的,得啥说啥,啥赶劲说啥,嘴倒是痛快了,最终受伤的还是她。我想她肯定会被那三人气的舞赖嚎疯。不用管她,让她受受教训,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 三人同时惊愕,啥意思,这口吻完全是一厂之长的派头啊。拿陈厂长当空气了是不?这小子真是蹬鼻子上脸,不知天高地厚。 再看陈志,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用赞许的目光望向杨可。 陈志见三人没有走的意思,笑道:“你们都听见了。” “啊……” 第90章 没有白忙活 真不知道这小子给厂长灌了啥迷魂汤,厂长对他言听计从,三人虽然犯嘀咕,但一想杨可说的还真对,刘婧就是这样的人儿,是应该教训教训她。于是转身出去。 陈志对刘婧的事也没放在心上,毕竟还有技术厂长,这事正归他管。如果这点小事都管不好,也不配当厂长。 对于郑峰,陈志一直有看法,但碍于情面,从没有把话挑明,今天也算给郑峰出一个难题,考考他。如果真不行的话,陈志可要拿他开刀了。 “厂长,我们这一炮打响了,你知道叫啥不?” “啥?” “改革的先锋!” 陈志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这也是要承担一定风险的,如果搞砸了,自己的位置也难保了。 但陈志是军人出身,永远有一种开拓进取的精神,并且一往无前! 而且他拥有了杨可,所以更加坚定了他的信念,不革新的话,工厂只能维持现状。人浮于事,终究会被淘汰。 尤其是杨可对技术科的诊断,十个人左右就可以支撑这个企业,如今却30人,多出的人没活干不说,还拿工资。 那么其他科室呢?肯定也存在这种情况。 人只要是闲着,就会惹是生非。便会产生各种矛盾,争权夺利,搞小帮派等等,很是影响团结和生产。 陈志有了初步的想法,那就是:一点一点地把多余的人都剃掉,让他们有活干,这样工厂的效益才能上来。 而进行革新的前提,就是必须重用杨可。 因为整个厂子,只有杨可的思想是最先进的,其他人都是按部就班地工作,即便有进取之心,但也是才疏学浅,不知道如何下手。 陈志拿着笔记本,道:“走,你跟我一起去向徐枢记汇报。” 二人来到徐枢记办公室,陈志知道徐枢记是雷厉风行的人,所以也就开门见山:“徐枢记,我们服装分厂开了一上午会议,决定按照小杨提出的方案进行革新,所以还希望得到您的支持。” 然后把杨可写的报告递给徐枢记。 徐枢记给厂办打了一个电话,不大工夫,李刚、何峰、还有后勤厂长、工会主任等人陆续进来。 “字写的不错呀。”徐枢记摘下花镜,笑道。然后对众人介绍了一下服装革新的思路,征求各位意见。 二人坐在沙发上,屏住呼吸,都有些紧张。 资料在众人手中转了一圈,又回到徐枢记手里。 徐枢记道:“这样的工作方法,好像在资本主义国家里有过,但具体如何操作就不得而知了。” 陈志暗想:提出资本主义了,这是玩蛋的节奏啊。 杨可倒没陈志那么悲观,因为杨可经常接触徐枢记,感觉他并不是非常保守的人,而且有些思想还是很先进的,最主要的是徐枢记对国家改革开放的政策学习的很透彻,经常与杨可交流意见。 果不其然,徐枢记说话了:“伟人曾说过,‘不管白猫黑猫,抓住耗子就是好猫’。所以原则上我支持你们。具体如何操作,给我讲讲,然后大家各抒己见。” 主要还是杨可陈述,讲完后,何峰首先说话:“工厂增产是好事,我赞同,前提是要团结,不能出现不和谐的事情。” 何峰向来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处理事情,所以没有多余想法。 工会主任的意思是工人多赚钱是好事,但就怕拿掉固定工资后,万一出现工人赚的钱还不如工资多的情况,工人肯定会闹起来,到时候如何处理、收场是一个问题。所以持谨慎态度。 其他几位副职干脆否定了这个革新,认为没有先例,而且有搞资本主义私有化之嫌,侵占工厂的利益。 徐枢记见李刚一直没吱声,便望向李刚。 李刚一直在盘算着这件事的可行度,和以后带来的各种后果。 很显然,徐枢记是支持这项革新的。而且自己主抓生产,提产对自己脸上也有光,所以自己没有必要反对。但是,诚如工会主任所说,也得有预防措施。 “增产是好事,但是工资上下差距不能太大,而且不能损害工人的利益。如果能处理好,我赞同。” 杨可马上阐述了工资的计算方法,最后道:“我会设定一个平均工资,在这个数额基础上上下浮动,不会偏离太远,所以不会造成太大的差别。” 本来杨可是本着工资上不封顶的原则设计的,但是一听众人的意见,便没有说出来,而是选择了折中的说法。 最后徐枢记统一意见,众人完全同意这次革新! 陈志和杨可这才长出一口气,心中感叹:还好,没有白忙啊。 这时,厂办主任敲门进来,道:“徐枢记,南方的大客户已到襄平宾馆,中午您请他们吃饭,下午陪同客户参观总厂,现在已经到下班时间了,您……” “我这里有非常重要的会议,饭局我就不去了,让李副厂长全程陪同吧。下午参观的时候告诉我。” 众人走后,徐枢记对陈志和杨可道:“走,我们去食堂,边吃边聊。” …… 王霞不仅大嗓门,管理工人也很认真,工人都有些怕她。 但王霞的性格很男人,非常讲义气,对工人的关怀也是无微不至,谁家有个大事小情,她都主动帮忙。所以一听说王霞调走,都舍不得。 几个班长都来到办公室,不让王霞收拾东西,有的甚至流泪。 很多工人也在门外徘徊,等待结果。 “我又不是不来上班了,就是上一个楼层而已。这叫高升,应该高兴才是,还哭鼻子,小孩子啊,别哭。” 王霞说着说着,自己鼻子也酸了吧唧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一名班长道:“王姐,你就别去了呗,我们集体向厂长请愿,他肯定能答应。” 这时,杨可从食堂回来,见工人都在门口围着,问什么事,工人七嘴八舌:“小杨啊,你可回来了,快劝劝主任吧,别去缝制车间。” 杨可笑道:“这是好事儿啊。” “小杨,你咋胳膊肘往外拐呢你。” 第91章 杨可的小心思 杨可不再言语,推门进来,正好听班长说要去找厂长。 “各位大姨、大姐,这是正常的工作调动,你们可别找厂长,那样不成逼宫了吗?以后王姨还是可以经常下来看你们的。” 众人一听,也就不再劝阻,一名班长问道:“小杨,是不是你出的馊主意?” 杨可挠了挠头,笑道:“也算是吧,我这可是为了王姨好,不信我们走着瞧。” “就你鬼道眼儿多,楼上的机台工可不好管理,一个个牛的很,王姐上楼,你也得跟着,帮帮王姐。” “必须的。” 有人问道:“王姐,你走了,谁来管理我们?” “明天早上厂长亲自宣布。小谢,你帮我收拾一下东西,其他人都回去干活吧。” 众人恋恋不舍地陆续出了办公室。 杨可道:“谢姐,王姨在厂长面前推荐你当整理车间主任,你要努力啊,千万别给王姨掉链子。” 谢春英年纪三十四五岁的样子,体型比较丰满,也是大块头。 听了很吃惊,急忙道:“王姐,我不行。而且几位班长年龄都比我大,论资排辈也轮不到我。我要是当上主任了,肯定有人不服,到时候管理不好,更丢人。” “这事全是小师爷的主意,他认为这些人之中只有你可以胜任,所以我就推荐了,有啥事你跟他说,他会给你出主意的。” “小杨,那你找厂长呗,我是真干不了。” 杨可有自己的小算盘,那就是培养自己的势力,为将来打基础,不仅在王霞面前力荐谢春英,还有意无意间在陈志面前也多次夸赞谢春英。 “谢姐,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我给你讲讲你的优势哈。” 在杨可眼里,谢春英有五大优势: 首先,年龄占优势,其她几名班长都四十多岁,没几年就退休了,所以厂长不会考虑提拔这些人,必须培养年轻干部。 其次,业务非常精通,不论是检查、还是熨烫、包装都非常娴熟。尤其是包装,很多单子要混色、混码包装,谢春英看单子很准。是王霞最得力的助手。 第三,性格和王霞有些相似,很爷们,与工人的关系非常好。 第四,虽然也是初中毕业,但文化素养比较高,这和家庭(她父母是知识分子)有关。所以看待问题很透彻,处理问题的能力也很强,这样更能管理好手下。 第五,得到厂长的支持,得到王霞的支持,所以即便有人心怀不满,过段日子,都能想明白,也就不与她争了。 “新官上任难免有人说三道四,我保证,不出一个星期,就再没有说辞了。”杨可最后下结论道。 谢春英信心大增,道:“谢谢王姐,谢谢小杨。我以前还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优点呢。” …… 第二天早上上班铃声刚过,李梦洁一手拎着录音机,一手拿着记事本和钢笔,来到整理车间。 王霞和杨可正站在车间的中央,等待领导的到来。见李梦洁走来,王霞笑道:“我的小美女,来的这么早,找小杨有事吗?” “王姨早,是啊,以后我天天找他有事儿。”李梦洁笑道。 所有工人都望向李梦洁,稍微近一点的人听见了李梦洁说话,大为惊奇,咋还天天来找,还没咋地,咋就严加看管了? 其她人不明所以,小声议论起来。 而且经李文革来整理车间那么一闹,全厂的人都知道两人互送礼物的事了,于是越传越走板。 “小美女又来了,肯定是找杨可的。” “看来两人是处上了。” “我不看好杨可,门不当户不对,肯定没戏。” “我看也是,你说这事李副厂长要是知道,根本不能同意;还有她妈妈夏彤,我听说规定他兄妹俩不准在厂子里找对象,人家要找国家干部、大学生。” “那她咋还敢来找杨可?” “也许是来提分手的吧……” 这时,陈志领着生产、供销、技术三位副厂长、技术科长刘婧、综合办主任,一起来到整理车间。 金永春、韩志国、关招娣跟在最后面。 杨可见孔德新没来,换来一名女生,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也就没有问。 陈志马上把关招娣介绍给杨可,道:“小关,以后你归杨可领导。” 关招娣是刚刚中专毕业分配而来,学的也是服装设计专业,所以杨可并不认识她。 个头与李梦洁仿佛,体型就没有李梦洁苗条了,也是长发披肩,肌肤不是很白,但粉中透红,也算是美女吧。 稍微点了点头,道:“请领导多多关照。” 杨可微微一笑,道:“我很严格,你们三个要做好思想准备。” 三人都表示一定好好工作。 李梦洁转身望了关招娣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对陈志道:“陈厂长好,我来报道啦。” “好好好,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分厂的领导……” 原来,昨天陈志和杨可向徐枢记汇报改革方案,徐枢记非常高兴,认为这是工厂有史以来的一个重大举措,就总厂而言具有非凡的意义,是可以载入经编总厂的史册的。 所以责成厂办、宣传科联合对这次改革进行全程跟踪、记录。并且每天都要向他汇报改革进程。 杨可有着自己的小心思,他想让李梦洁跟踪这件事,毕竟两人最熟悉,即便自己有些地方做的不对,或者有不妥的地方,李梦洁不会全盘记录下来,会给自己留一些情面的。 而且自己不用顾忌太多,可以直接跟她对话。 杨可知道自己正朝着既定目标前进,让一个人全程见证是非常了不起的工程,即便那些大人物也没有这样的经历。将来自己的传记会更加真实。 这一点想的有点远,不管怎样,杨可是希望给李梦洁创造一个腾飞的机会的。 只要她在自己身边,自己腾飞,她自然而然就跟着腾飞。 这倒不是他对李梦洁有什么想法,而是他也心存感激,带着李梦洁,算是一个报答吧。 第92章 给自己封官 因为,虽然李梦洁与他接触全是工作原因,但确实帮了他很多,而且任劳任怨,从来没有叫过苦。 同时他也很欣赏李梦洁的纯真,欣赏她的才华,欣赏……反正欣赏很多。 还有一点就是常言说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有李梦洁这样的可人在身边,杨可觉得自己的干劲和智慧会被放大、放大、再放大。 但是他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要李梦洁,怕引起误会,所以委婉地表达:自己也非常希望能把这件事记录下来,但怕很多陌生人在车间里走来走去,问这问那,影响工人操作。 果然,宣传科长上套了。 “徐枢记,陈厂长,小杨的事迹一直是李梦洁负责,她与小杨配合的非常默契,我建议让李梦洁全程跟踪。如果笔记不能保证全部记录下来,可以用录音机录下来,回来再整理,更准确。” 而且徐枢记和陈志以及厂办主任也没想到这正是杨可想要的结果。 徐枢记当场拍板,从明天起,李梦洁到服装分厂报道,全程记录改革过程。 经陈志介绍,李梦洁与各位领导打了招呼,众人才恍然大悟。 李梦洁动作轻盈、优雅,打开录音机开始录音,并且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陈志开始讲话,首先肯定了王霞的工作成绩,然后宣布人事调动。并且任命谢春英为整理车间主任。 “啊……”工人发出惊呼。 虽然提前知道了王霞调动的事情,但新任的主任却令她们非常意外。 昨天大伙儿议论的时候,普遍认为是从总厂派过来一名干部管理车间,没想到就地提拔,火线上岗。 陈志稍微等了一小会儿,待众人议论声小了一点后,着重讲了提拔谢春英当主任的理由,与杨可分析的差不多。 最后道:“希望各位员工团结友爱,支持谢主任的工作,为实现四个现代化建设添砖加瓦。” 随后三位副厂长也发表讲话,并表示:全力支持谢主任的工作。 王霞也发表了讲话,主要是感谢工友的大力支持。 谢春英发表讲话,首先感谢厂领导的信任,然后希望工友支持自己的工作,共同完成厂部交给的工作任务云云。 这可是露脸的好机会,刷刷存在感,所以刘婧也想讲话,但陈志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宣布散会。 刘婧心里非常不痛快,但也没法子,谁让自己不是副厂长了,望了一眼郑峰,恨不得马上扳倒他。 …… 随后,陈志领着众人直接来到二楼缝制一车间,召开一车间员工大会,宣布王霞上任。 三位厂长讲话结束后,王霞讲话,与一楼的谢春英讲的意思差不多。 最后王霞道:“承蒙厂长信任,我这次走马上任,还有一点与众不同,那就是带着任务来的。” 一车间的工人将近一百人,都竖起了耳朵听。 “我这个任务就是不要每个月那点死工资,我要让大家挣更多的钱!” “啊……” 工人发出了惊呼,虽然声音都很小,但加起来还是蛮大的。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了:“不要月工资,我可不干,那不喝西北风啊。” “小声点,听听咋挣更多的钱?” “嘘……听着……” 王霞道:“经过厂部多次研究决定,从明天起,在我们一车间革新现行的生产模式,实行计时工资制度。” 有工人终于憋不住了,喊道:“啥是计时工资?” 王霞道:“具体的让杨可给大家解释一下吧。” 虽然全厂人都认识了杨可,但杨可毕竟是一个毛头小伙子,能有啥本事,所以人群出现了一些波动,议论声嗡嗡作响。 杨可走上前,并没有说话,而是望向工人。 议论的工人以为杨可马上能说话,没想到杨可很有耐心,就是不说。 陈志等人站在身后也很着急,若是任由员工议论下去,这会还怎么开。 过了足足两分钟,员工缓过神来了,都闭嘴大眼瞪小眼地相互看了一眼,然后望向杨可。 杨可这时才说话:“各位大姨、大姐,我仔细听了一下,你们刚才议论的中心话题只有两个。 一是我年龄太小,你们不信任我。 二是不明白什么是计时工资,怕失去月工资,挣的钱更少了。 所以宁可甘愿挣那点月工资,也不想尝试新的生产流程,都有抵触情绪。我说的是不是?” 这几句话不仅说到员工的心里了,也点中了各位领导的顾虑。 有工人喊道:“小杨,你说的对,那你给我们讲一讲吧。” “对,想让我们相信你,总得给我们一个定心丸。” “小杨,我记得你也是工人,没啥职务,不是当官的,你说话算数不?” 最后这句话立马引起不小的震动: 对呀,一个刚转正不久的小工人信口开河,这不是开国际玩笑吗。别看后面站着厂长副厂长的,到时候一推六二五,把责任都推到杨可身上,不兑现咋办。 陈志也被问的措手不及。 刘婧数次与杨可交锋均以失败告终,所以对杨可恨之入骨。 闻听工人的问话,心花怒放,幸灾乐祸。杨可呀杨可,我让你急于求成,我让你四处出击,不是干部,还愣装。 没有大葱装啥大象。这回你是丢人丢到家了,我看你咋收场。 此刻杨可可谓是“百众瞩目”,所有人都等待杨可的回答。 杨可扭头看了一眼陈志,眼神清澈、坚定。然后挥手示意大家不要议论,急中生智,一字一句地道: “我是徐枢记任命的主任助理,全权负责这次生产改进工程,每天除了向陈厂长汇报外,还要向徐枢记汇报。所以,工友的想法徐枢记都会及时知道,他很关心工友们的工作和收入。” 陈志心道:好小子,竟然自己给自己封官。这比先斩后奏都厉害,简直就是抢官,这种场合想不同意都不行。 而且还说了徐枢记很关心工人,工人必定会感到温暖,从而提高对他的可信度。这小子是不是学过心理学?心中不仅佩服杨可的机智和胆量。 第93章 集体反对 刘婧震惊之余,心中狐疑,不对呀,昨天开会时,王霞要杨可跟她一起来一车间,陈志只是答应而已。并没有公布这项任命。为啥?该不会是这小子又信口开河吧。 刘婧脑子一热,又要开口说话,但经过昨天的教训,还是忍住了,毕竟今天人更多。 在当时,“助理”这个词还是很少见的,甚至不见。 国内大型企业有厂办,后来学国外企业,配备秘书,再后来,秘书升级才成为助理。 但是,“助理”进入中国后,便贴上中国特色标签,与国外的“助理”有所不同。 外企助理纯粹是“帮助打理”的意思,并没有实权。国企助理虽然职位不高,但有一把手授权参与事务管理,实权比副职还要高。 这也是一把手最大限度行驶职权,让自己的手伸的更长,权力更大。 而这样做的结果就是那些副职,也就是所谓的二把手、三把手的权力受到限制和制约。 一个大型企业只有一把手有助理,根据需要可以是一个或者几个,副职一般就是安排秘书。 即便是在杨可重生前的201八年,也极少听说过一个小小的车间主任还有助理的。 所以杨可说完,自己心中都觉得好笑,不过也是没法子的事。他本来想说自己是车间副主任来着,但感觉很普通,有些不妥。还是这个“助理”能唬人。 果然,有的工人不解,问道:“助理是啥官?” “帮助主任管理车间!”杨可简要地回答。 “那不就是副主任吗?真是狗长犄角竟整羊事儿。”有人小声嘟囔。 工人最关心的是自己的利益,听杨可是官了,也就能给自己做主了,有不少工人道:“杨助理,你给我们好好讲讲吧。” 这一声“杨助理”,从此以后便是叫开了。 直到若干年以后,一些老人不称呼“总裁、老板、杨总”,而是还亲切地称呼杨可“杨助理。” 李梦洁稍微蹙眉,心中也觉得纳闷,这个官名她到是知道,但是从书本上看到的,工厂没有这个职位啊,稍微狐疑,便明白杨可的用意了。脸上露出微笑,用敬佩、赞许的目光望向杨可。 杨可道:“如果仔细阐述什么是计时工资,会占用很长时间,而且大家也不见得都能听懂。我简单地举例说明吧。这需要有人来配合我,高素娟,你过来。” 高素娟没想到杨可点她的名,旁边的人捅了她一下,道:“快过去。” 高素娟急忙向前走,杨可指了一下案台,高素娟会意,拿起一件刚做好的上衣,来到杨可跟前。 这件上衣是夹克,左右两个兜还带拉链,还有内衬。所以制作比较复杂。 杨可问道:“现在每班20人,每天能生产多少件?” “定额八0件。” “每班有4个抠兜的人,也就是说你每天能抠40个兜。” 高素娟点头。 “如果我把这个抠兜的工序进行分解,让两人或者三人组合完成的话,咋样?” 高素娟给杨可打样品的时候,杨可就给高素娟灌输过流水作业的内容,所以高素娟马上明白杨可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说,开剪的开剪,上拉链的上拉链,合兜的合兜?” “完全正确。” “那敢情好了,不用翻来覆去做,节省很多时间,产量肯定能上来。” 随后,杨可把昨天在会上说的如何计算每天每人赚多少钱的方法又阐述了一遍。 这是新鲜事物,工人虽然大至听懂了杨可说的方法,但觉得太复杂,还是拿不准主意。 有人小声道:“我可不趟这趟浑水,一会儿找厂长,要求去别的车间。” “我拧开挣我的死工资,也不掺和这事,万一搞砸了,死工资都没有了。” 诸如此类的话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 杨可知道,这是昨天会议之后,各车间主任回到车间把这事传开了,而且把蒋厂长的立场也都说了,所以有一些人更认为杨可的方案不可行。 本来三个车间主任就抵制杨可,传的话必定带有自己的立场,所以工人也跟着盲目抵制。 正所谓越传越离谱,听风就是雨,谎话说多了就是真话。所以一车间的工人也有抵触情绪。 杨可只有两条路,一处理好这件事情,继续改革。二就是灰溜溜地滚回去,别再丢人现眼。 陈志没想到事情会变得糟糕,正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 其他人也没想到,为杨可捏了一把汗。 蒋慧云想到了,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心中暗自得意,自己的人缘还是不错的,不枉自己多年的工作。 刘婧差点欢呼起来,杨可,我让你嘚瑟,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我看你咋收场。 李梦洁本来一直仔细听杨可讲话,虽然用录音机录下了杨可的讲话,但也不时记下重点,尤其是工人的反应,距离远,录音机录下来的声音不清晰,必须记下来。 徐枢记要求每天都得了解工人的动态,所以马虎不得。 李梦洁心中焦急,手心都是汗水。 杨可挥手喊道:“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听我把话说完。” 工人再次停止议论,听杨可说话。 “你们的担心我很理解,我尊重你们的想法,也尊重你们的选择。但改革新势在必行,所以我决定,想赚更多钱的人,到我身边来。想拿死工资的原地不动。”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陈志想提醒杨可,但杨可面带微笑,微微摇头,显得很自信的样子。 高素娟第一个说话:“我想赚更多的钱,我支持杨可的工作。” 可是还是没有人敢向前迈出这一步。 李梦洁提高声音道:“我是总厂广播员李梦洁,徐枢记责成我全程跟踪记录这次改革。 我希望你们好好想想,人生能有几回搏,机会转瞬即逝,若抓不住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以后再想赚钱,就难上加难了。 人生没有后悔药,莫让悔恨伴青春。” 李梦洁毕竟是刚出校门不久的大学生,没有脱离校园的清纯味道,说起话来充满激情,而且出口成章,不是大白话。 第94章 都给我闭嘴 而且情急之下,最后一句把杨可日记本里写的座右铭喊了出来。 杨可投以感激的目光,二人相视一笑,倍感亲切,仿佛是一个战壕里的亲密战友。 工人又出现的一阵骚动,议论纷纷。 杨可不着急,因为他有信心。 早在制定革新的时候,他就仔细分析了工人的状况和心理。 以39岁以上的工人都是建国前出生的,年龄越大对旧社会的苦难记忆就越深,她们能得到一份国家发的工资,珍惜的不得了。哪能说不要就不要,这不仅是赖以生存的金钱,还是一种荣誉。因为她们终于成为了国家的主人。 所以急于这个心理,很多人不同意杨可的革新。 还有就是一些人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早八晚五、一个星期休息一天的工作,安于现状。 再有一些人就是有一定的惰性,工作不紧不慢,反正自己心里有谱,到下班时间完成定额就行,多一点儿活都不爱干。 杨可也知道,工人内心深处还是渴望多赚钱的,只不过方式还要是铁饭碗这种才行。毕竟经历了非同小可的十年,人们或多或少都有一种恐惧心理,把被再定成“什么什么分子”之类的帽子。 只要给他们一颗定心丸,就竟缓解这种恐惧心理,接下来就好办了。 于是杨可又讲了一下当前形势,并且举了建筑工地的例子,因为这个例子最明显,最直观: 前些年,建一座三四层楼没有两三年是改不完的。 而现在他上午骑车上班看见路边盖楼只是一层,晚上回家途中已经是盖到第二层了,速度之快简直诡异所思。 这就是多劳多得的双赢局面。 最后也用上了伟人的话:不管黑猫白猫,能捉老鼠的就是好猫。 杨可本来就善于演讲,举例生动,建筑工地的情景都有目共睹,工人算是不起哄反对了,但也都没动。 4班班长名叫常春花,三十五六岁的样子,身形瘦小,工作服显得非常宽松,给人弱不禁风的样子。 转身对班组的人说道:“听见没,徐枢记都派专人来记录这件事了,肯定错不了。而且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人多生活困难。这是一个机会,不管输赢,我都赌了。你们随意。” 然后第一个向杨可走去。 4班的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何去何从。 “常姐,你到哪里,我到哪里。” “跟着常姐干舒心,不就是月工资吗,不要也罢,挣不了多,还挣不了少啊,总不会一分也挣不到吧,饿不死就行,我也跟着你。” “还有我……” 立马有十多人跟着常春花来到杨可身边。 这时,另三个班的人,也陆续走过来几人。杨可扫了一眼,19人,还缺一人。 就在这时,赵红向杨可走来。 她对于杨可讲的那些东西听的似是而非,不是很懂,所以一直没有动,毕竟这关系到自己的切身利益。 但是她还是盲从地走了出来,不管怎样杨可帮了她,作为回报吧,她应该支持杨可。 还有一点促使她走上来的原因就是李梦洁! 李梦洁是全厂第一美女,没有人不认识。 杨可与李梦洁的事传的沸沸扬扬,很多版本。她想知道杨可与李梦洁到底什么关系,至于自己以后怎么办,她也迷茫,所以她心中烦躁、苦闷。 但不敢去找杨可,因为杨可已经帮自己两次了,不能再给他惹祸了。而且自从上次她与杨可对话后,便感觉到杨可的心思根本没有在自己身上。 这也许就是情窦初开的女孩子的复杂心理吧。 李梦洁不认识赵红,也就没在意。 但是工人却知道杨可和李文革就是因为赵红才打架的,如今见李梦洁也在场,又开始小声议论起来了。 “我咋弄不明白了呢,他们到底是啥关系?” “不好说,说不定啥时候掐起来呢。” 杨可扭头直接跟蒋慧云说话:“蒋厂长,你也看见了,为今之计只能以班组来衡量我的革新了,以班组为单位,只要产量多出班组平均产量的20%就合格,可以吗?” “这个……”蒋慧云迟疑了一下,想措词拒绝,但一时间没有合适的理由。 杨可不给蒋慧云考虑的时间,再次紧逼:“这并不违背我们的协议,你说呢。” 蒋慧云还在迟疑,陈志及时说道:“小杨说的对,就这么办。” 蒋慧云只好顺水推舟,点头道:“好,从明天开始计算产量。” “如果没啥事,会议就到此吧。” 陈厂长不想再为此事辩论下去,耽误时间不说,还影响团结。 蒋慧云正要宣布会议结束,下面又骚动起来。 “蒋厂长,我要求调离一车间。” “我也不在这儿干了。” 一时间,这种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结果,这不是釜底抽薪,拆王霞和杨可的台吗,与造反何异。 王霞震怒! “都给我闭嘴!” 大嗓门犹如晴天霹雳,所有人都被震的愣了一下,嘴中的话被硬生生地震了回去。 王霞身边的领导和来杨可身边报道的二十人耳朵嗡嗡作响,李梦洁被震的一激灵,手中的录音机差点掉到地上。 “我对杨可有信心,对我自己也有信心,对厂部的决策更有信心。我王霞把话放这儿,在这里不干出点儿名堂,我爬着出一车间。今天想离开一车间的人,以后再想进来,门儿都没有。” 王霞喊完,气的呼哧呼哧喘粗气。 杨可单手向下按了按,示意王霞消消气。然后道:“我和王主任一个意思,想离开一车间的到这里报名。” 李梦洁没想到杨可能如此沉住气,一时间光顾着看他,竟没有留意录音机发出的一声轻响。 杨可并没有说话,而是指了指李梦洁手中的录音机。 李梦洁低头一看,原来磁带已经录完,到头了。脸一红,急忙打开磁带盒,把磁带翻过来又放进去,重新录音。 杨可对身后的韩志国道:“你把名字记下来。” 第95章 感动 经王霞这一喊,起哄的人都消停了,王霞大声道:“麻溜的,想走的马上过来登记,别耽误老娘时间,都特么的给我滚犊子。别在这儿不咬人膈应人。” 王霞的蛮横劲上来了,如同一个女土匪头子。 有些胆小的、还有拿不定主意的人,都退缩了。最终只有六人走上前登记。 这六人不是抠兜,就是上领子或者上袖子的好手,正所谓技术过硬的人都狂傲、都有脾气。在她们想来,到哪个车间都会受到重用,都很吃香,可不想在这儿干不准成的活。 4班班长常春花小声对杨可道:“她们走了,我们车间的产量会大幅减少,而且质量也无法保证,得想办法留住。” 杨可微微一笑,道:“没事,有我在,放心吧。” 然后接过韩志国递过来的纸,看了一眼,上面竟然标明去哪个车间了。 很显然是事先就已经定好的。杨可觉得这些人真是井底之蛙,只看眼前的蝇头小利,真是可悲。 不过也没法子,也很正常,毕竟她们不懂,而且没啥文化,不敢冒险尝试。只知道抱住铁饭碗,就不能挨饿。 哎,也是,自己小时候那会儿的生活真是苦。 杨可把名单递给蒋慧云,道:“蒋厂长,你得给我补上六人,才算公平。” 蒋慧云何尝不知道走了这六人一车间会咋样,心中不免有些担忧。毕竟自己是生产厂长,不能为了个人的名誉一意孤行,造成减产那可是自己的失职了。 反对杨可革新,是因为理念不同,是对工作方法的不同理解。并因为个人的恩怨,也不是为了争权夺势。这和刘婧的出发点是有本质的区别。 刘婧的思想是置个人利益高于一切,所以不顾全大局。 自己岂能与刘婧同流合污。 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想挽回也是无法,只能这样了。等半个月后,杨可失败,自己再想办法协调各个车间的技术力量,尽量做到一碗水端平。 一念至此,接过名单,道:“放心,这个自然。” 然后征求陈志和另两位厂长,陈志道:“可以结束了。” 蒋慧云对工人道:“革新是厂部的决议,我们要全力配合,不能拖后腿,如果让我发现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我决不客气,坚决严惩。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你们的具体工作有王主任安排,散会。” 王霞等众人走后,对工人道:“各位暂时先回到岗位上,一会儿再重新安排工作。” 然后和杨可、李梦洁以及金永春、韩志国、关招娣三人一起进入主任办公室。 “我的小师爷,下一步咋干?” 王霞是既兴奋,又着急,还有点忐忑,毕竟这是新官上任,而且面近乎临众叛亲离的窘境。 “王姨,你平时的虎劲儿呢,别紧张,有我呢。”杨可安慰道。 其实,王霞并不是害怕什么,只是感觉责任重大,这次革新必须成功,不能失败。所以有些担心而已。 随后对三人道:“昨天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我不再重复。我只一句话,想跟我干不,不想跟我干,现在走还来得及,放心,我不是小心眼的人,我们以后还是同志,还是朋友。” 杨可肯教他们也是为了自己的发展积蓄人才,虽说有一定的私心,但这个私心却是好的,换做别人只想着用人,怎么可能倾囊相授。 韩志国非常兴奋,第一个说话:“杨哥,从你第一天进技术科,我就说过,要跟着你,这次终于如愿以偿,你可别赶我走,我哪儿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就批评我,打我都行。” 金永春扶了一下眼镜道:“杨哥,说实话,我真的很佩服你,不止是你技术,还有你的魄力和为人,所以我也很高兴能跟着你干。说句私心话,我就是想跟你多学习学习。而且,技术科我想回去也回不去了。要不跟你干,我还得去剪线头。” 杨可笑着说道:“你说的倒是大实话。” 说话间望向关招娣。 关招娣毕竟刚刚出校门,显得有些腼腆,粉红的脸越发红了起来“我是新来的,领导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杨可点了点头,然后安排工作: 关招娣主要负责工艺的记录、编写等,以后学有所成后,再负责给工人讲解、指导。 金永春负责打板。 韩志国负责净版。 三人要紧密配合,要达到工艺、毛板、净版统一,不能脱节,不能出现纰漏。 详细讲解一遍后,又道:“这是你们三人以后的学习和发展方向。但不能一条腿走路,要多方面发展。所以我还会陆续教你们很多东西。你们记住了,安排你们的工作都是学习的过程,要用心去做,要仔细体会,有不明白的问题随时问我,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就连王霞听的都很感动,何况被刘婧压制的三人。 韩志国激动的差点流出泪来。 王霞道:“你们听见没,这就是做人的差距,刘婧能这样吗,你们到技术科多长时间了,她教过你们啥?啥都没有吧,也不给你们安排工作。昨天你们的杨哥可是当着全体中层干部的面打保票了,一年之内把你们三人培养成一副架,可以接合同的。” 金永春摘下近视镜,抹了一下眼泪,道:“杨哥,说真的,在技术科这些天,我是度日如年,每天啥事都没有,只能抱着书,大气都不敢出,想看都看不进去。你能教我,真是我的造化,大恩不言谢,我一定好好学,好好干。” 王霞看了三人一眼,道:“不对呀,那个孔德新咋没来,换成你这个小美女了?” 杨可简单地说了一下,王霞道:“我最鄙视走后门、走关系的人。你看着吧,不出半年他孔德新就得后悔。” 这时,有人敲门进来。 杨可一看,情不自禁地乐了。 你道为啥? 进来六人竟然是一起入厂的六名女孩,她们的缝纫技术不用说了,是最差的。 人人都有私心,那三个车间主任怎么可能把好手拱手让人。 第96章 配不上杨可 王霞拿起麦克风,打开,道:“四位班长马上来办公室开会。” 四名班长进来,王霞示意坐下。 “我实话实说,虽然我也会做衣服,但对缝制管理这一块不是很懂,所以我工作的同时也是学习的过程。好在有我的小师爷给我坐镇、把舵,肯定差不了。你们以后也要向他学习,他说的话就是我说的话。明白吗?” 王霞的豪爽、霸气、声望全厂都知道,所以四个班长乖乖答应:“明白。” 王霞对杨可道:“小师爷,你安排工作吧。” “这六人虽然技术不行,但从此也是我们一车间的人了,所以我们要团结一致,做出成绩给他们看看。你们放心,我会把她们培养好的。各自领回去吧。 另外,4班不是有几人没报名吗,与报名的人互换,然后正常进行生产。 4班长留下,你们去忙吧。” 虽然杨可承诺教好六人,但三名班长还是老大不愿意、不高兴,缝纫是一个技术活,是靠长期工作积累的经验,才使得技术越来越高的,岂能说短期就可以提高的。 虽然心中不开心,但也没办法,只好领着六人出了办公室。 杨可又给4班长常春花洗了一遍脑,常春花信心倍增。 “我们去4班吧。” 众人一起来出来。整个车间工人哪有心思干活,都是边干活,边小声议论这件事情。 见众人出来,都抬头观瞧。 4班的工人虽然都是主动报名参加革新的,其实心里也是没底,不知道杨助理安排自己做什么,所以更没心思干活。见众人到来,都停止了手中的活,望向众人。 常春花道:“没心思干活,是心里还没有底吧。 刚才杨助理给我讲了这次修改工艺的具体方案,我感觉非常好。所以我们要无条件服从杨助理的指导,这样才能把工作干好。 你们看看,其他人都在看着我们,我们不能让他们瞧不起,一定要做出成绩来。 只要产量和质量上来了,赚的钱就更多,到时候我们用拿到的钱封住她们的嘴。 所以不管是老人,还是新来的,我们都要拧成一股绳,按照杨助理说的去做。” 有一个年龄大的工人笑道:“用大团结烀她们嘴呀,我可不干,我用手纸拍她们嘴。” 惹的众人哄堂大笑,气氛算是轻松了许多。 有工人喊道:“常姐,我们不明白大道理,就想多赚点钱,只要赚钱,加班加点我们都干!” 其她人也七嘴八舌地跟着如此说,一时间群情激昂。 杨可对常春花高看了一眼。 等工人说完话,杨可道:“你们继续工作,我摸摸底,看你们每个人的强项是啥,再重新安排。” 众人信心高涨,开始忙碌起来。 一个班组20人分别是: 1名检查员。 1名码边工。 3名案板工。 15名机台工。 班长并没有脱产,而是拿主要工序的。 杨可围着一班转悠,让关招娣把每个人的名字记下来,并且标记上号码。同时说出这名工人适合做什么。 关招娣很认真地记着。 李梦洁是寸步不离杨可录音,录音机虽然小,时间长了也累,不时地左右手换着拎。 当喊到赵红的名字时,李梦洁停住了脚步,双眼紧盯赵红。 李梦洁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作出评价:算是一个小美女吧,哥哥的眼光还算不错,但是……却配不上杨可。 赵红应了一声,继续低头干活,并没有注意到李梦洁锐利的目光。 转悠几圈后,杨可拿起一件衣服,对高素娟道:“你也过来。” 众人跟着杨可回到办公室。 杨可道:“永春,志国,你俩也得记录,为打板做基础。记住了,我说的工艺流程对你们打板很有帮助。” 因为打板前首先得知道这件服饰如何制作,否则打出的板与样品有误差,就无法缝合,即便勉强缝合因为工艺不对,也达不到技术标准。 二人非常兴奋,拿出笔记本和笔,等待杨可说话。 杨可拿起夹克,扔给常春花和高素娟,道:“下面我开始分解这件夹克的工艺流程,常姐、素娟,你俩看着衣服,如果我漏掉了哪个环节,马上提醒我。招娣,你记录。不懂的地方马上问。我们的宗旨是有问题马上解决,这样不仅有利于生产,还能加深印象,促进学习。” 随后杨可开始了分解: 案板工的工作:首先给重要布片编号,这样两个布片按照编号缝合,不会出错,避免了色差。 案板工的工作还有: 1,粘袖盒粘合衬、领子粘合衬、兜牙粘合衬。 2,按照净版划出兜口的准确位置。 3,按照净版画好领子、袖盒、腰判。 4,按照尺寸扣好袖口开叉包边。 5,机台工勾好领子,负责翻领子,熨好,重新画出上领子的线。 6,兜牙上好后,负责开剪,并且熨烫,要求四角成九十度,不能斜了。 说到这里,常春花插话了:“杨助理,这样来回折腾不行啊,我们都是一个人负责专门抠兜的,开剪大小自己能掌握,给案板工,怕有误差。开不好整件衣服就废了。再说了,分开了也不习惯啊。” 杨可道:“要想增产,就得减轻机台工不必要的操作。你仔细琢磨琢磨,你一个人抠兜,坐在机台上,翻来覆去地弄,很麻烦,要是分解了会很顺利。” 高素娟道:“常姐,杨可说的对,刚才在会上不是也讲了吗。” 常春花还是有些顾虑,毕竟一直这样操作,马上改变还是有些不适应,总感觉再给案板工是多此一举。 杨可道:“这个问题记下来,到时候我们用成绩说话,如果成绩不好,那就改过来。” 杨可的谦逊使得这个本来比较严肃的生产研究会,变得活络起来,几人不再顾虑,有问题马上提出来,杨可一一回答。 回答的同时,杨可继续分解,并且让关招娣表明几号工人做哪几道工序。 直到快中午,夹克服的生产工艺流程终于出来了。 第97章 可以开始了 常春花非常吃惊,也非常敬佩杨可,不看样品,竟然没有落掉一个程序。 哪怕是中国制造、商标、洗涤三个小玩意叠加在一起,用机台跑一下固定,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工序都记录下来了。 天啊,原来他看了一遍就把所有工序都记在脑子里了,这样的记忆力也太惊人了吧。 她哪里知道,杨可为了这次革新,提前做了很多准备工作,早在缝制车间研究完这款夹克服了。 杨可道:“一件服装的任何部位,只要有工序,就都得记住,不能忘了,因为这都是需要时间的,而时间就是金钱。我们不能让工人白干。” 随后王霞给蒋厂长打电话,要三张办公桌,蒋慧云问都没问满口答应。 王霞放下电话道:“小关,你们三人以后就在我这屋办公,外面有两个案板,下午我让人收拾收拾,你们制图打板就在那里。” “这是主任办公室,我们怎么好在这里。”金永春道。 “这也是你们杨哥的主意,目的是让你们学更多的东西,而且我也喜欢热闹。别不好意思了,就在这里吧。”王霞道。 韩志国道:“那就谢谢王姨,谢谢杨哥了。” 这时,4班检查员敲门进来,道:“主任,杨助理,手中的活都清理完了,下午做啥?” 众人都望向杨可,杨可道:“下午安排新工序,掐秒算工时和成本。” 王霞翻看着手里的衣服,学到不少东西,心中高兴,自己真是伯乐啊,我的小师爷就是厉害。 王霞掏出饭票递给检查员道:“你看这屋子里多少人,就打多少份饭菜。给,这是饭票。对了,告诉机修工,下午上班去找蒋厂长抬三张桌子过来。” 检查员接过饭票,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小美女,我们的饭菜你能吃得惯吗?”王霞问道。 李梦洁微微一笑,道:“想赶我走啊,门儿都没有,徐枢记说啦,我要一跟到底的。” 王霞看着杨可,满眼的笑意,道:“那要是一辈子都没完成这次任务呢。” “那就跟一辈子呗。”李梦洁不假思索地回答。 王霞一拍大腿,哈哈哈大笑:“好好好,我的小师爷啊,你得多动脑筋了,要不断地改革,不能停啊,哈哈哈。” 李梦洁这才反应过来,羞红了脸,急忙关掉录音机,道:“哎呀,都录上去了。” 随后自己也感觉纳闷,平时都是她爱开杨可的玩笑,脸也没发烫,今天这是咋了,真是的,丢人。 杨可笑着摇了摇头,道:“王姨,你就别逗她了,不然我要遭殃了。” 随后让韩志国和金永春去技术科取一些打板的纸。 不大工夫,二人空手而归。 原来,刘婧中午在技术科吃饭,说二人不是技术科的人,不给二人。用东西得找领导批条,然后去综合办找保管员到仓库领。 杨可指着办公桌上的饭菜道:“先吃饭,下午再说。” 吃完饭,杨可让每个人都拿着衣服重复一遍工艺流程,每个人没有说全,杨可补充。众人记忆深刻。 上班铃声一响,杨可领着众人来到四班,全车间的人都望向众人。 杨可让班长常春花安排工作。 因为连同常春花在内,20名工人都编成了号码,常春花拿着稿纸,按照上面名字和号码安排工人重新排座。并告知每个工人的号码。 高素娟已经检出五套上衣的所有主辅料,分别放在每个工人机台旁边的案板上。 杨可拿出秒表,告诉关招娣准备记录。然后对工人说:“从现在开始,你们做的工序不再更改,我将掐秒,来测算完成每道工序需要的时间。然后算出每秒钟多少钱。等流程正常运转后,你们当天下班就能算出当天挣了多少钱,所以你们要用心。明白吗?” 能赚钱谁不高兴,工人都非常兴奋,高喊:“明白!” 另三个班组听见非常有气势的回答,又都抻长脖子望向四班。三个班长喊道:“看啥看,她们那是瞎折腾,快干活,别耽误了产量,完不成不准下班。” 三个班的工人又低下头干活。 众人回答完后,有工人道:“杨助理,那有的人在你掐秒的时候慢点干,时间就会用的多一点,挣钱不就多了吗?这个问题咋解决。” 杨可微微一笑,给人胸有成竹的样子,道:“你提的问题确实是每个人都关心的问题。这个问题很简单,也很好解决。” 随后,杨可给出了答案:“我的制作水平很高,所以我知道每道工序的难易程度和快慢。如果有人故意拖延时间,我会看出来,并且相应地扣除拖延的时间。这个请你们记住,保不齐我扣除的时间会多一些,那么做这道工序的人赚的钱也会相应减少。 将来是四个车间16个班组同时进行,你磨洋工害的15人赚不到钱,那这15人也会找你算账。 再一点,完成每道工序都有一个时间范围,经过几票单子,完成的具体时间基本固定,换单子的时候,只测定新的工序即可,所以想靠延长计时时间赚钱的事情是自欺欺人的做法。” “杨助理,你真贼呀,把我们算到骨髓油子里了。”有工人不得不佩服地说道。 “我这也是为你们负责,不让你们多做无用功,而是让你们劳有所得。” 然后对常春花道:“可以开始了。” 有的工人见杨可站在自己面前拿着秒表,不时地按着,发出轻微的声响,心里有些紧张。杨可道:“放松放松,就像平时做活一样。” 有的工人生怕杨可扣除时间,相对加快速度。 杨可提醒道:“你这么快,赚不到钱不说,还无法保证质量,你看,这道线骑歪了,得拆了重新骑。” 然后拿起这件半成品举起来对众人说道:“追求速度想多赚钱是好事,但是我们要保证质量。工厂一直定的3%返修率,超出3%就会被罚款。 而且谁做的不合格产品谁返修,这样更耽误时间,即便速度再快,也赚不到钱了。 你们想想看,哪头合算。” 第98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这名工人吐了一下舌头,道:“谢谢杨助理,我一定仔细做。” 杨可点了点头,就这个问题继续深入: “另外,你的工序出现问题了,会影响到下一道工序,下一道工序没有活,以此类推,会影响很多人,你后面的人都赚不到钱,想想看,会不会埋怨你,不用我说,你们都清楚吧。 所以一定要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再稍微提速,明白吗?” 都是技术工人,当然知道返修一道工序,比做一道工序还耽误时间,因为首先你得先一针一针的拆下来,然后再缝合。所以返修一道工序一般是做一道工序的3倍时间。 有的时间更长,比如抠兜,要小心翼翼地拆,一不小心,开剪的地方会扩大,那这个兜口也就得扩大做,那就不是次品了,而是废品。而且做出废品的人被罚的更多。 “明白!”众人大声答应。 杨可又道:“还有一点,检查员一定要仔细检查,如果漏检,在整理车间统计不合格产品超过3%,也要罚款。所以你们不要责怪检查员严格。 必须把不合格的工序消灭在机台上,这样你们才能赚到钱。所以检查员严格检查不仅是对工作负责,也是在帮你们。 你们不要心存不满,也不要责怪她。这是一个集体,只有团结,才能赚到钱,明白吗?” 杨可说的简单易懂,非常透彻,而且都是为工人着想,众人心存感激,群情激昂。 “明白!”声音再次在车间响起、回荡。 另三个班的人再次抬头望向4班…… 每个人做第一件衣服的工序时,杨可并没有掐秒,因为常春花和高素娟在旁边指导工人操作,会耽误很多时间。 第二件衣服是熟悉过程,杨可也没有掐秒,而是从第三件衣服开始,秒针不停,一直到第五件衣服的这道工序结束,才停止,然后把秒数告诉关招娣,关招娣这道工序的名称后面写下秒数,并且注明(3)。 金永春和韩志国则是跟在杨可身边,杨可不时地给二人讲解毛板和净版对服装生产的重要性。 李梦洁第一次见到服装加工的过程,非常好奇,也非常兴奋,除了录音外,也不时地记录着什么。 偶尔见赵红总是地偷看着杨可,那眼神竟然痴迷的很,见李梦洁望过来,急忙低头。 李梦洁不仅在心中为哥哥感慨:哥呀,你是落花有意,人家是流水无情。换个角度来看,赵红是落花有意,杨可则成了流水无情。 爱情真是麻烦,李梦洁摇了摇头,不再去理会赵红,继续观看操作,听杨可的讲解。 五件衣服全部完成后,杨可让检查员过目。 检查员仔细看了一遍后,道:“杨助理,第一件衣服毛病不少,但都是小毛病,其后质量不错,基本没毛病。” 杨可拿起检查员递过来的衣服,举起来说道:“这已经是成品了,如果返修的话,首先得把里子拆了,那么再缝合的时候,这个里子谁缝合?给缝合里子的人吗?人家没有做错为啥要多干?那么只有做错活的人干了,无形中她又多了一道工序,这样更耽误时间。大家认为咋样做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有工人反应快,马上回答:“那就在半成品时修改呗。” 杨可道:“你回答的正确,如何及时发现半成品有毛病呢?” 然后对检查员道:“你现在是缝制车间检查员,是半成品检查员,所以你的工作不是在这等着布块组成成品后再检查,而是每天不停地在班组转圈,检查他们手中的活,发现问题及时解决,这样就不能浪费时间了。” 检查员点头道:“对对对,以后我检查半成品。” 有工人笑道:“老李,坐着检查的历史一去不返喽。” 检查员道:“那我天天围着你转悠。” “我又不是大老爷们,你围着我转悠干啥,你还让不让我干活了。” “哈哈哈……”这句话惹的众人的哄然大笑。 另三个班组的人真有些坐不住了,这哪里是工作,分明是侃大山唠家常的节奏。纷纷望向4班。 三个班长有意无意地靠近4班,听了个大概,心中开始长草了…… 这时,检查员对杨可道:“杨助理,她们都计时,知道能挣多少钱,那我呢?该咋算。” “你的拿平均工资,再加10%。” 有工人问道:“杨助理,给我们讲讲呗,具体咋算?” 杨可道“技术工人讲究的是技术,所以技术高的人挣的就多,技术低的人挣的就少。我举例说明,你们就明白了,三个人,一人八0元,一人100元,一人120元,加起来300元,除以3,是100元,再加上10%,她最终得到的工资是110元。所以班组要团结,才能赚大钱。” 一名技术很一般的工人有些不满:“她赚的比我们还多啊,不合理呀。” 杨可很耐心:“之所以多出10%,是因为她工作的重要性,如果一名半成品检查员技术不过硬,漏检太多,那损失是你们。所以她的责任很大,工作量很大,这一点明白了吧。” 众人听的心服口服。 如此边操作,边讲解,到结束计时,已经到下午四点,还有一个小时下班。杨可并没有让工人继续做活,而是让大家讨论,如何干好。 有工人道:“杨助理,那今天没有产量咋办,是不是得扣我们工资。” “只要你们按照我说的做,这点产量小意思,很快就会补上的。” 整个过程,王霞几乎没有插言,而是不停地记录着。 杨可说完,领着众人回到主任办公室。 杨可一走,众人开始热烈讨论起来,毕竟这是她们第一次接触新鲜事物,而且与自己的利益息息相关,哪能不认真呢。 “王主任真是对杨助理言听计从,一直没说话,好像杨助理才是主任似的。” “那是杨助理有本事,你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快研究研究咋干活吧。” 另一人道:“小曹,你平时总毛糙,这回你的工序在我前面,做仔细点,可别耽误我。” 第99章 现在任命也不晚 小曹道:“周姐,这回我肯定一百二十个用心。对了,你也帮着我看着点,不合格的马上给我返修,就不用再经检查员手了。” 高素娟道:“这倒是一个办法,我们自查,旁人监督,质量肯定能上来。” 常春花道:“对对对,就这样干。” 众人热情高涨,声音也逐渐大了起来,惹得另三个班的工人都没法安心工作,都想知道4班的人在聊什么。 三个班长见杨可等人没有回来,于是走上前喊常春花。 常春花对手下道:“你们再讨论讨论工序的事,我去去就来。” 众人见是三个班长找,心想,肯定是憋不住,想打听到底咋回事。也就没在意,又继续热烈讨论。 常春花走到三人面前问道:“啥事啊,快说,我那边忙呢。” 1班长道:“别忽悠了,忙啥忙,不都在那儿聊天呢吗?快说说,那个杨助理都咋讲的。” “他教我们做活呗,还能咋讲。” 2班长道:“小常,你啥意思,认识杨助理,把我们姐妹忘了不是?” 3班长也道:“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我们四个你最小,我们可没少帮助你,你可不能见利忘义。” 常春花望了一下自己的班组,道:“我哪有,我们还是最好。只是我真不知道你们咋想的,为啥不跟着杨助理干。” 1班长很严肃地道:“我听说蒋厂长反对这次革新,我是蒋厂长提拔上来的人,当然站在蒋厂长这一边了,所以坚决抵制。” 2班长道:“还不是……算了不说她了,都怪我耳根子软,现在有些后悔了。” 3班长则是道:“我们四人是车间工资最高的,我是怕实行计时工资,工资掉下来咋办。所以就没同意。” 三人三个原因,想来这也是工友的普遍心理,常春花心想。 “我告诉你们,杨助理提出的方案真的很好,不信你们看着,过几天我们班产量就能上来。” 1班长不屑一顾:“他再有能耐,还能比蒋厂长强吗,就是一个毛头小伙子,借着英雄事迹弄事儿,出风头。我想总厂也是碍于情面,让他暂时瞎折腾,等他失败,也就瘪茄子了,不信走着瞧。” 2班长道:“先听听杨助理咋说的。” 于是常春花简单地讲了一遍,然后道:“我得回去安排明天的工作了,有事下班再说。” 1班长头一仰,扭着扭着走了;2班长和3班长还想听,但常春花走了,也是没法子,于是也回到班组。 …… 回到办公室,王霞非常开心。给杨可倒了一杯凉白开,道:“我的小师爷,你真是太厉害了。” 杨可还真有点口干舌燥,接过大茶缸子,仰头一干二净。 李梦洁有些不解:“还有一个小时才下班,你就不管啦,这段时间可以让她们再干点。” 杨可道:“刚刚开始,一个小时做不了什么,先让她们消化消化我今天讲的,领会的越深,做的越好。看着吧,明天干劲肯定足。而且,她们现在议论、聊天,另三个班肯定坐不住,嘿嘿,这是攻心战术。” “你是故意的呀。” 李梦洁走到门口,透过玻璃望向车间,道:“还真是,四个班长在犄角旮旯聊天呢。” 杨可随后让关招娣整理一下今天的记录,并写了一份提料单,王霞签完字后,让金永春和韩志国去找陈厂长签字,然后领回来。 韩志国一看都是技术员用的工具,还有牛皮纸和打净版的硬纸壳等,心中大喜。 “杨哥,我们在门上挂一个‘前线技术科’的牌子吧,气死刘婧。” 几人一听都笑了。 李梦洁回到总厂办公大楼,直接来到徐枢记办公室,详细汇报一天的所见所闻。 徐枢记笑道:“主任助理,这个官衔倒是很有创意。” “徐枢记,杨可这个助理不是您任命的吗?”李梦洁有些吃惊。 “现在任命也不晚嘛。” 说完话,拿起电话给厂办打过去,责成厂办写任命通知,下发到各个部门,同时张贴在栏上。 “明早你可以广播这项任命了。” “这个杨可的胆也太大了,自己给自己封官,难道他事先知道您会同意?就不怕您批评他。” “做为领导者不仅要管理好下属,还要去理解他们,支持他们。想来这也是他急中生智,无奈之举,我很欣赏,怎么能批评他。” 李梦洁点头同意,然后蹙眉:“徐枢记,我今天都为杨可捏把汗,他的阻力太大了,该不会进行不下去吧。” 徐枢记皱了皱眉:“这小子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而且头脑灵活,懂得随机应变,今天就是一个例子。所以我们要对他有信心。你经常接触他,应该比我更了解他吧。” “那倒是,不过我还是心里没底,很担心他。这次他要是失败了,那就没有机会了。” 徐枢记语重心长地道:“他的做法是为工人、工厂着想,所以工人一旦想明白都会支持他的。这需要一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都扮演着不同的角色,也会看到很多以前没有发现的东西,比如人性,所以这也是一个学习进步的过程。你要好好把握,要鼓励他,我相信他能闯过这一关的。” “那……如果闯不过去呢?”李梦洁一想到工人不支持他,有的甚至要求调离一车间,还是心有余悸。 “那他就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杨可了!”徐枢记对杨可非常有信心,斩钉截铁地道。 …… 第二天上班,王霞进入车间管理三个班的工作,因为昨天这三个班的工人心里都长草了,根本没心思干活,产量直线下降。 杨可带着关招娣三人来到4班,观看工人的操作。并且不时地指导正确的操作方法,同时进一步捋顺生产流程。 李梦洁完成广播任务后,径直来到车间,依旧如同影子一样跟在杨可身边。 工人们也不像以前那样议论纷纷了,毕竟这是工作,也都习以为常。 杨可的嘴一直没闲着,给关招娣和工人们讲解工艺的具体流程以及注意事项。 第100章 挑拨离间 “你们看,这个兜口的拉链,没有固定在兜牙上,而是后上的。 这不仅仅是多一道工序的问题,同时还多出很多没必要的操作。 你看,她有的把整个布片翻过来,还得把兜牙翻过来,而且很抠手,骑的线不标准,这样拉链非常容易上偏,造成不必要的返修。 所以耽误的不仅仅是一个上拉链的时间,其后续耽误的时间更多。 这是以前的工作方法,必须改掉这个习惯。不好的习惯就是毛病,就是弊病。” 这是最典型的理论联系实际的授课方法,众人听的如醉如痴,受益匪浅。 关招娣刚刚来上班,所以对杨可不了解,但是金永春和韩志国却越来越觉得杨可不可思议。 在一起的三个月时间,只听他说过开过服装店,没听过他还会这些。 至此,二人又明白了一个道理。韩志国感叹道:“杨哥,你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用瓢舀啊’。” 经过一上午的梳理,4班的工作基本流畅,只是刚开始,速度还没有上来。 几人回到办公室,常春花也跟进来,说是有些担心,毕竟一上午光顾着忙活捋顺了,没有产量,以这速度别说超出20%了,就是与各个班组持平都很难。 王霞则是一如既往地相信杨可,道:“小常,我的小师爷有很多法子,你就瞧好吧。” 杨可非常自信,道:“等她们完全熟悉了,速度那不是一般的快。放心吧常姐,我除了打架爱脑子发热不计后果,做其他事都是深思熟虑的。” 常春花走后,杨可安排韩志国三人工作: 韩志国打净版,必须多打几套,不能耽误四个班组的生产。 金永春去技术科,复制一套毛板,作为衡量裁剪好的布片的标准。这样从第一道环节就堵住了裁剪的不合格产品,避免浪费机台工的工时。 关招娣按照工艺要求,仔细核对二人打的板。 杨可这样安排,就是让三人养成习惯,配合默契,为将来三人成为一个组合单挑大梁打基础。 三人非常开心、兴奋,终于有工作可干了。 …… 晚上下班的时候,15个班组都完成了生产任务:每班八0件。 一车间4班的产量少的可怜,只有件。 工人们都挤在栏前看产量报表,尤其是一车间的1、2、3班的工人都认为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非常高兴。 “咋样,听我的没错吧,你要是到4班,不就玩完蛋了吗。” “是啊,当时我也不知道咋想的,非要去4班,要不是你拦着我可惨了,谢谢你啊。” 有人担心地道:“这回4班完蛋了,肯定没有奖金了。” “何止奖金啊,件,就这产量,工资都没啦。” 还有幸灾乐祸的:“该,活该,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干,非要革什么新。该!” 在当时,骨子里的墨守成规,按部就班的思想还是占主流,年龄越大,这种思想越顽固。所以,对改革开放出现的很多新鲜事物都不愿意接受。 而且从心里有一种恐惧,起源就是那个非同一般的十年,使得人神经处于高度紧张中,如同兔子一样,宁可吃窝边败草,也不出去吃新鲜草,生怕又来什么运动,把自己打压下去。 同时又渴望能多赚点钱,改善生活,工人们正是怀着这种复杂、矛盾的思想看待革新的。 …… 刘婧不仅仅是非常开心,而且幸灾乐祸。 呵呵,杨可,我让你跟我对着干,搞砸了吧。这回不用我收拾你,自有人会收拾你。我看你以后还咋趾高气扬。 随后一想,不行,我得再加把火,把你这条腥了一锅汤的鱼煮烂,千万别让你这条咸鱼翻身了。 一念至此,径直来到生产厂长办公室。 “蒋姐,还没走啊。”刘婧笑呵呵地推门进来道。 “小刘啊,快坐,我得把今天各车间的产量和质量记录下来,然后才能走。”蒋慧云放下手中的钢笔,笑道。 刘婧坐下来,顺杆爬,一半是买好,一半是给杨可下绊子。 “蒋姐,说到产量,别怪我没提醒你呀,那个革新试点班组的产量咋这么少,还没到任务的一半呢。还有,昨天这个班就没有产量;这样下去会严重影响其他班组的,可别耽误交期。” “哎,还真让你说着了,这个我也不是没想过,但是总厂支持这次革新,你也看见了,我也没什么法子,你有啥好法子吗?” 蒋慧云管理工作多年,经验丰富,对服装分厂的中层干部秉性脾气了如指掌,对刘婧更是不在话下。 一听刘婧的话,就明白她来的目的,所以不动声色,想看看刘婧到底心里是怎么想的。 刘婧见蒋慧云感兴趣,正中下怀,于是阐述自己的观点: 那就是杨可不仅要进技术科,还打生产厂长这个位置的主意,而且这次革新就是杨可的阴谋,目的是否定蒋慧云的工作成绩,进而扳倒蒋慧云。 这个刘婧,又开始搬弄是非了,蒋慧云心里好笑,知道杨可不是夺权的,因为杨可根本没资格夺权。 一个刚入厂的工人,连班长都没干过,更别提主任了,而主任之上才是副厂长。 所以刘婧的话简直就是信口开河,挑拨离间。 在蒋慧云看来,杨可的目的很单纯,就是想革新,这是好的,她也支持。但是,否认她的工作成绩是她不能接受的。 所以这两天也在矛盾中思考着这件事,做为旁观者密切注视着事情的发展。只要杨可不否定自己的工作成绩,而且还干出了成绩,她还是支持的,毕竟要以大局为重嘛。 但是如果杨可失败,那么就对不起了,必须一棒子打死,不能再让杨可出什么幺蛾子。 只是自己的内心想法是不能告诉外人的。同时,她也想探刘婧的口风,以及她到底想做什么。 于是蒋慧云依旧笑呵呵地与刘婧聊天,认为问题没刘婧说的那么严重,而且自己明年就退休了,下任生产厂长是谁已经不是自己关心的事情了,还善意提醒刘婧不要想的太狭隘。 101,合谋害人 刘婧觉得蒋慧云有所变化,昨天还极力反对杨可,今天咋这么说,难道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等退休的节奏吗? 随即一想,不对,没有谁能容忍一个人明目张胆地夺自己的权的。跟我打太极,不说真话,该不会是怕我出卖她吧。 “蒋姐,话虽如此,但是毕竟你现在还在这个位置上,总不能灰溜溜地退休吧,要退休也得风风光光的,你说呢。 还有,我听人说,杨可对你早就不满了,说你的工作有问题,严重影响产量,要是他当生产厂长的话,肯定比你强,这不是要夺你权是什么。你好好想想吧。” 刘婧故作神秘地提醒。 蒋慧云看着刘婧,感觉她的智商好像只比小学生高一点点,这种老掉牙的挑拨离间,鬼才相信。哎,真难为她了,看来是想不出什么高招了。 所以蒋慧云根本不相信杨可会有此想法,即便有也属于正常,工友们在一起侃大山,经常吹嘘当厂长会如何如何,自己年轻时不也吹牛吗。 这个刘婧,真是被权力蒙蔽了双眼,竟然无中生有,挑拨离间。心中觉得非常好笑,呵呵,这小蹄子给我下套,好吧,看看咱俩谁先入套。 “小刘,那你说我咋能风风光光的。”蒋慧云来一个引君入翁,一探虚实。 刘婧心中得意,蒋慧云啊蒋慧云,你嘴上说不在乎,一副超然世外、道貌俨然的样子,心里还不是想着自己这点事儿,咋样,憋不住了吧。好吧,那我就来一个借刀杀人。 一念至此,道:“很简单,只要手中有权力,自然就风光无限了。所以这次你一定要扳倒杨可,所谓杀一儆百,这样就没人再敢觊觎你的宝座了。” “我还真想不出什么法子来,哎,想想脑子都疼,还是算了吧。”蒋慧云来了一个欲擒故纵,引诱刘婧说出来。 刘婧感觉蒋慧云上套了,只是不肯挑明了说而已,真是老奸巨猾。你不说,我替你说,所以直言不讳,来了一计釜底抽薪。 “蒋姐,这事多简单啊。工人都听你的,你随便给她们点甜头不就行了,只要她们在工作上稍微懒惰一点,产量就上不来,到时候革新失败,杨可就完蛋了。” 蒋慧云故作兴奋,但随即暗淡下来,道:“话虽如此,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这样行吗?” 哼,还跟我装是不,刘婧心中得意自己的计谋得逞,这次我可得学乖点,不能再傻乎乎地冲锋陷阵了,我就来一个隔岸观火,看着你两人斗,最后我从中渔利。说不定这个生产厂长的宝座将来会是我的呢。 一想到生产厂长这个位置,刘婧心中狂喜,以前咋没想过这个问题。哎,一心只想着如何把技术科牢牢抓在手中了,忽略了其他事情。 我懂技术,管理生产也是可以的。而且生产厂长是二把手,比郑峰那个有名无实的技术厂长权力大多了。哈哈哈,现在想到也不晚,正是时候! 对对对,等你们两败俱伤,我再使出致命一击,来一个趁火打劫,让你俩永不得翻身。 这叫什么,这就叫浑水摸鱼,我顺手牵羊,再李代桃僵当上生产厂长! 刘婧觉得自己是最聪明的人,得意非凡,这真是一个完美的计划。顿感自己可以无所不能,完全可以驾驭任何一个人。 野心勃勃的刘婧双眼放光,笑的很自信:“蒋姐,你听我的,肯定行。另外我明天给关招娣送新工艺,嘿嘿,稍微做点手脚,他们按照工艺做,就得返修,产量也上不来。我们双管齐下,他杨可即便有天大的本事,也得认栽。” 蒋慧云心中一惊,这个刘婧为了自己的私利真是啥都不顾了,竟敢在工艺上动手脚,真是服装厂的败类! 再看刘婧得意的笑,感觉她是笑里藏刀。这是一箭双雕之计,把我也往火里推。看来她不止是为了自己技术科长、厂长的位置,还对我这个位置感兴趣。 还说杨可贪心不足蛇吞象,我看你才是利欲熏心,真卑鄙。 “你说的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只是这样做耽误生产。我是管生产的,怎么能这么做。而且这个手段是不是有点卑鄙。” 蒋慧云并没有严厉制止刘婧,依旧打着太极,她倒要看看刘婧是信口开河,还是真想这样做。 信口开河也就罢了,她这耳朵听,那耳朵冒。要是真要这么干的话…… “这可不算卑鄙,蒋姐,如今人家骑在你头上拉屎,你还跟他讲啥仁义道德。其实也就耽误几天,等他反应过来,想补救时间也来不及了。再说了,就一个班组,耽误不了多少。你可以加两天班,就把耽误的产量都赶出来了。” “这个……倒不妨试试。”蒋慧云半推半就。 “不是试试,是必须实施,而且必须成功。蒋姐,这事儿一定要保密,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二人从相互试探,到合谋成功的一番谈话,用上了三十六计中的不少计策。 像这种为了私欲而勾心斗角、彼此下套陷害的事情,在企事业单位层出不穷,真是防不胜防。 所以国家大力宣传五讲、四美、三热爱,净化人的心灵。 在整个八0年代,五讲四美三热爱是建设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的一想重要工作,是最经典的口号。 由于历史原因,学生耽误了学习,有一阶段甚至停止大学招生,国民文化水平普遍低下,生活水平不高,所以急需提高国民整体素质。 想想看,那时两人清晨在公厕相遇,问候语竟然是:“你吃了吗?” 随地吐痰,乱扔垃圾的事大有人在。 买票加塞太正常不过,上公交车就没有排队的,一窝蜂地挤。 很多人开口不“国骂”,就不会说话。 所以要讲文明、讲礼貌、讲卫生、讲秩序、讲道德;要心灵美、语言美、行为美、环境美;要爱党、爱国、爱民。 …… 第二天一早,孔德新拿着工艺书来到缝制一车间办公室,见几人都在,感觉很不好意思。 102,下套 那天争吵后,他回家跟家里人说了此事,并且表示坚决不回车间。家里人也认为回车间就彻底完蛋了,再要回技术科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赶忙出去托人找关系,孔德新最终如愿以偿,留在技术科。 自此,孔德新心中美滋滋,嘿嘿,刘婧啊刘婧,看你咋咋呼呼的,还不是欺软怕硬,老子上面有人儿,你能把老子咋地。 “杨哥,刘科长让我来送工艺书的。” 杨可接过工艺,翻看了一下,上面的油墨果然是新的。 原来,昨天一早关招娣三人只拿着自己的物品来车间报道的,并没有拿工艺书、毛净版等物,因为刘婧只通知他们去车间报道,具体工作由杨可安排。 其实,车间每个班都有一份工艺书,主任也有。 但杨可第一次指导工人操作,马虎不得,必须要技术科出示一个最新的工艺书才放心。 因为有些单子在中途会有一些小改动,技术科不再重新印制工艺,而是用手写的方式,写一个单子下发通知,如果是微小改动,则是口头通知。 为了准确无误,杨可让关招娣回去要一份最新工艺书,得到的回复是:工艺书没有了,需要重新刻板、油印。 当时,一般的企业还没有复印机,所以都用油印。 在杨可的记忆里,直到九十年代中期,企事业单位才陆续有了复印机。 油印的方法很简单,先把特制的蜡纸铺在特制的钢板上,用铁笔在蜡纸上刻画出文字图画;然后再把刻好的蜡纸放在油印机的纱网上,纱网下的台面放空白纸,沙网可以掫起和落下,用一个上面均匀蘸有油墨的滚子,从下往上,或从下往上滚一遍。 油墨透过刻写的微小空孔洞印在下面的纸上,与蜡纸上的图形完全一样。 需要注意的是,滚子不能来回滚动,那样字、图案会出现重影。 这是最简单的油印,后来有了手摇油印机,原理是一样的。 两种方法弊病就是很累。再有就是蜡纸经过滚子的反复滚动摩擦,易损坏,那就得重新再刻一张。 几人突然好像陌生了许多,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题。 杨可倒是没什么,他的想法很简单,需要有用的人在身边,但有用的人必须是听自己的,三心二意的人,那就靠边站吧。 因为他知道,崛起光靠自己不行,身边必须有可靠的人。 正所谓:一个好汉三个帮。 他念在一起入厂的份上,有心带一带孔德新,没想到人家没瞧得起自己,并不领这份情。 所以像孔德新这样的人,就是将来想跟着自己,也是不可能的了。正因为如此,杨可在昨天没见到孔德新的那一刻起,就宣判了他的死刑。 这倒不是杨可心眼小,他必须从一开始就做到防患于未然,以免将来出大事。 但是,面子上还得过得去,毕竟在一个工厂工作,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不能让人家说自己心眼小、瞧不起人不是。 “德新,谢谢哈,以后与技术科交往,还得需要你多跑几趟啊。”杨可根本不提以前的事,笑呵呵地说道。 孔德新瞬间感觉舒服多了,不再拘束,急忙道:“杨哥的事必须完成,有事告诉我一声就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了,改天休息我们12个人聚聚,好久没聚了。” “好啊,要是没别的事,那我先回去了。” “嗯。” 重生以来,杨可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时间宝贵,什么是一寸光阴一寸金了。自己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有太多的东西要学。 说聚聚,只不过是一句客套话而已。 孔德新出门后,韩志国心直口快:“杨哥,他不够意思,搭理他干嘛。” “人家不想进车间也没错,这只是工作,不能与私人感情混为一谈,明白吗?不过……将来你犯错误,我也会不念感情,处理你的,你记住了。” 杨可话里有话,给二人听。 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和接触,韩志国和金永春对杨可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几近崇拜。 金永春扶了扶眼镜,道:“杨哥,你放心吧,我俩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 杨可不再说话,而是仔细地阅读工艺。果然发现了两处小问题。 老工艺写着肩头合缝处、袖盒都是双明线,新工艺上写的是单明线。 双明线一般是两线之间距离0.6厘米,起到装饰用。 双针机与锁眼机、钉扣机等都属于特重设备,价格很贵。车间还没有双针机,所以需要技术高超的工人来骑,如果骑歪了,反而不美。 杨可眉头皱了一下,并没有声张,而是对韩志国道:“你去另三个班组各拿一件成品过来。” 不大工夫韩志国拎着三件衣服回来,气呼呼地道:“妈的,都不愿意让我拿,还问这问那的。” “这点小事你生什么气,等到我们产量上来了,她们就都该巴结你了。” 杨可看了一遍,确认三件衣服上面的两处都是双明线。心中泛起嘀咕,如果修改工艺,那三个班都应该知道,难不成是刘婧玩的把戏,让4班照新工艺做,然后再返工补上另一道明线,这样就减产了。 要知道,补上一道明线很容易,袖盒还好说,补上就可以。但肩头就不行了,强行起明线,会把面和里子一起骑上的。所以必须先把里子拆了。所以这样就费周折了,会耽误很长时间。 妈的,这不是给自己下套吗! 这个卡娘们儿真特么胆大妄为,这样做技术科要担当主要责任,因为4班是照技术科给的工艺生产的。这岂不是打她自己脸吗? 看来她真是疯了,为了扳倒自己不惜用自己的声誉做赌注,哎,贪得无厌的人总会做出疯狂的事。 有心让几人看看,随后一想,还是先不要声张,等自己确认了再说。 于是起身道:“走吧,看看操作的咋样了。” 刚走到门口,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杨可回身接电话,其他人则出了办公室。 “你好,我是杨可,你是哪位?” “小杨啊,我蒋慧云,说话方便吗?” 103,离他远点 杨可扭头望向办公室的门,道:“蒋姨啊,就我一个人,方便方便。” “小杨,先不谈产量的事,质量这一关一定要把好,千万不能出错。你带的那三个新人技术不行,一定要让他们好好学习。而且你们半路接手,要让他们把新老工艺都吃透,必须吃透,否则似是而非的话,会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杨可立马明白蒋慧云话里有话,这是在暗示他工艺有问题! “谢谢蒋姨,放心吧,你既然相信我带领4班革新,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原来,蒋慧云昨天晚上与刘婧的一席谈话,彻底知道刘婧的为人了,刘婧是一个为了达到自己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这种人非常可怕,严重者甚至做出违法的事情来。 自己怎么可能与她同流合污。所以早上一直留意技术科的动静,见孔德新拿着一份工艺书进入生产大楼,知道刘婧不是说笑,而是真行动了。 等到孔德新出来,蒋慧云毫不犹豫地给杨可打电话,本来想明确告知,但自己只是听刘婧那么一说,并没有看见工艺书上具体怎么写的。 如果刘婧没有改动工艺的话,那自己岂不是成了挑拨离间、搬弄是非的人了。 于是,以质量为由,以三人都是新人为借口,暗示杨可好好看看工艺。 她相信以杨可的聪明劲儿和做事一丝不苟的态度,肯定能发现新工艺有问题。但是,她哪里知道,杨可当时就发现问题了。 在杨可看来,蒋慧云完全可以抽身事外,不理会这件事,但蒋慧云没有。 杨可再次对蒋慧云刮目相看,虽然两人对生产的理念不同,但是蒋慧云还是有底线的,并没有做出格的事情,所以杨可很敬佩这位老厂长。 …… 快到中午下班的时候,李梦洁整理完资料道:“你吃啥,我去食堂打回来,一起吃。” 杨可借故回家取东西,便出了车间,直接来到门卫室。 此刻的杨可在大多数人眼里如同一个怪人一样,都对他敬而远之。所以他一进门卫室,只有一名与他一起入厂的大男孩跟他打招呼,其他人都是点了一下头,借故出来。 杨可不以为然,树威嘛,这样就够了。 人们躲着他也是有理由的,首先不管对错,杨可已经打了好几次架,还欺负了雷科长。 在他们心中杨可就是一个脾气暴躁的人,一句不合便大打出手。都是小百姓,谁愿意招惹这样的人,还是躲远一点的好。 其次是杨可的想法,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放着科室不去,甘愿当工人,有人认为杨可脑子有病,更不愿意与他套近乎了。 再就是,杨可怒斥刘婧,与蒋慧云对着干,惹得缝制一车间工人跳槽等事被传的沸沸扬扬。 众人得出一个结论:这小子就是一个疯子,千万离他远点,谁靠近他谁遭殃。 中午下班铃声一响,家近的工人陆续出厂,杨可终于看见负责这票单子的技术员了。 于是让门卫把技术员喊进来。 杨可看了一眼唯一的门卫,门卫很知趣,立马出去。 杨可也不废话,直接问技术员这笔单子的生产工艺。 技术员三十多岁,虽然心中嘟囔工艺上都写着呢,但也不好意思不回答,同时也有些惧怕杨可。 刘科长都被他收拾,蒋厂长跟他妥协;自己谁呀,就一个干活的,还是问啥答啥吧。再说了,人家只是问工艺,并没有说别的。 这票单子是自己接的,人家也是负责的态度,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于是一五一十地回答。 足足谈了十五分钟,杨可确定自己没有任何疑问后,才放技术员离开。 技术员浑身是汗,骑着车子飞驰而去,心中嘀咕:唉我去,见过墨迹的,没见过这么墨迹的;在车间指导两天了,还问个没完没了。 …… 李梦洁来到食堂排队,刚刚打完饭,转身来到桌旁,还没等坐下,就看见杨可悠悠然地走进来。 “杨可。”李梦洁挥手。 杨可走到李梦洁身旁,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道:“又是高粱米啊,都吃腻了。” “不是回去拿东西吗?还有发糕,你吃不,我去给你打。” “太热,不爱动,还是我自己来吧。” 李梦洁吃完饭直接回到广播室,把歌曲关掉,切换到襄平电台播放的新闻。然后整理记录的资料。 杨可则是回到一楼整理车间自己的休息室。 虽然调到二楼缝制车间,但这间休息室的钥匙依旧在杨可手中,谢春花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收回。 杨可把凳子摆成一排,躺在上面休息,不大工夫便睡着了。 一是刚吃完饭,睡意上来;二是这两天的事情头绪太多,非常累脑子。 因为睡的太沉,就连上班的铃声都没有听见。直到李梦洁进来揪他的耳朵,才睁开朦胧的睡眼。 “车间出事了,你还有心睡觉。” “生产流程不是都正常了吗,只是速度没上来而已,还能有啥事?” 原来,整个车间的机器都是多年的中速缝纫机,零部件磨损比较严重,经常出毛病。 一名年轻的机台工找来机修工,机修工维修的时候磨洋工,机台工也是刚入厂的那批女孩中的一员,本来技术就差,机器维修又耽误很多时间。 耽误时间,不仅耽误自己赚钱,还耽误下道工序的工友赚钱。 下道工序的工友眼看着自己案板上的存量活越来越少,不停地催促机修工,也不停地嘟囔女孩子操作不当。 女孩子一着急竟然哭了,找王霞嚷着要工时。 王霞本想找机修工谈话,但一想,以后还得有类似情况发生,如何补工时,也是一门学问,应该让杨可来处理这件事,自己多学习才是。 于是派金永春三人找杨可,三人转了一圈没有找到,李梦洁想了想,道:“我知道他在哪里,我去找。” 因为在食堂的时候,李梦洁明显感觉坐在对面的杨可有疲惫感,打不起精神。所以一分析肯定是找地方休息了,偌大的厂子,只有一楼休息室是他的地盘。 104,玩转手中螺丝刀,不知赚钱有多少 正所谓百密一疏,杨可脑子里的事情太多,暗道:糟糕,咋把这事儿给忘到脑后了。 妈的,真是阎王好伺候,小鬼难对付啊。连机修工都来刁难自己! 杨可虽然有些不快,但也理解他们。 其实机修工是很重要的环节,杨可早已做好计划,只是忙于生产流程,没来得及给机修工开会而已。 杨可急忙上来,王霞道:“咋处理机修工,你告诉我,我收拾他们;还有,咋给人家工时。” 杨可指了一下麦克风,王霞打开,道:“一车间的机修工马上到办公室开会。” 不大工夫四名机修工陆续进来,一名五十岁左右的老机修工是机修班长,一个四十岁出头,一个三十一二岁,最小的是与杨可一起入厂的大男孩,拜机修班长为师。 机修班长很牛,大咧咧地坐下来,中年人也有些傲慢,毕竟二人技术数一数二的,狂傲也是正常。 而这样的态度和表现告诉杨可,二人是抵制这次革新的。 另两名也是很严肃,没有任何表情,规规矩矩地坐下。 杨可没有客套话,开门见山:“我不喜欢说废话,你们都看见了,我的革新势在必行。凡是有意阻挠我革新的,或者自己走,或者被我清除一车间。 在我的计划里,一车间的机修工用两名就可以。但这是后话,将来我选择的话,一看技术,二看工作态度。 你们心里有抵触,我理解,毕竟这涉及到自己的工资,是大事。 好,现在我说一下关于机修工的工资和待遇,基本工资是班组平均工资加上20%,也就是说你们比检查员高出10%。 其次,你们三人按照技术分上中下三档,会得到一定技术费。 第三,班长会有班长费。 如果工人挣的钱刚好与以前的工资持平的话,你们算一算自己赚多少钱。” 在当时,机修工人是技术工种,而且分级别,工资单上只比其他工人多了几块钱。先不说技术费,单单多出的20%就是很大一笔钱,四人都不傻,怎么会算不出来。 四人相互看了一眼,机修班长立马精神,一改先前的傲慢,满脸堆笑:“杨助理,你说的是真的?” “工资具体计算和分配方案早已上报总厂,徐枢记已经批准了,我有必要骗你吗?再说了,我骗你们,以后我还怎么在这里工作。” 中年人问道:“杨助理,技术费多少钱?” “20元。” “20元!”工人每月奖金才10元,四人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么多,三十岁的机修惊呼起来。 当时人均工资才100元左右,凭空又多出20元,四人怎么会不惊喜。 但在杨可眼里,这点钱还是比较少的。上一世,随着改革的深入,私企、小作坊如雨后春笋,蓬勃发展。 机修工的作用越来越大,很多私企没有专业机修工,不仅影响产量,还影响质量。于是纷纷高薪聘请正规企业的机修工。 当时还抱着大锅饭、铁饭碗的思想,所以机修工很少有停薪留职的,绝大多数都是私下给私企和小作坊干活。 心眼活的,脉络好的,技术过硬的机修工,兼职的厂家就多。 因为国企、大集体都非常臃肿,不缺机修工,机修工可以说是闲的冒油。所以他们也有攻守同盟,彼此心照不宣,这个请假出去干私活,其他人则会担起这人的工作。 有些工厂管理比较严格,请不下来假,那就在晚上或者周日去私企工作,也赚很多钱。 因为机修工总是手中拎着一把长长的螺丝刀出现在车间,螺丝刀就成了机修工的标志。 所以,当时在服装行业流行一句话:玩转手中螺丝刀,不知赚钱有多少。 大男孩怯怯地问道:“杨哥,我能得到技术费吗?” “你的问题我正想说呢。我的初步计划是每个人负责一个班组,这样更具有竞争力,哪个班赚的钱多,负责哪个班的机修工赚的就多。 你既然拜师,那就努力学习,赶紧出徒,在你没有出徒的时候,是拿不到这笔钱的。” 年轻人虽然很失望,但眼中明显有兴奋之色:“我一定尽早出徒。” 杨可又对机修班长道:“将来你徒弟要是担当不了这分工作,那你这个当师父的可要多受累了,而且得不到额外的钱。” “我明白,放心吧,就是没有这次革新,我也要用心教他的,我和他爸爸是把兄弟,我拿他当儿子看待。” “如此更好了。我想只用一人负责4班的维修,这样15天革新结束后,这个机修工的工资和其他机修工的工资就有比较了。你们三人谁来试试。” 机修班长老成持重,所以没有表态,而是观望的态度。 中年人也很犹豫,虽然有心试试,但自己的媳妇在别的车间,已经明确表态不准他趟这趟浑水。所以也没有吱声。 倒是三十左右的年轻人,显得极为兴奋,但有两位前辈在,他也不能先表态,看着二人似是在征询意见。 机修班长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我试试行不,杨助理。”年轻人马上问道。 “当然可以,如果没别的事,那就到这儿吧。” 四人表情各异,出了办公室。 杨可对王霞道:“王姨,至于补工时的时,要具体情况具体处理,不能随便补,否则都会找借口来要工时,更多的是做思想工作,化解矛盾。” 王霞点头称是,放下笔,又仔细地看着笔记本,道:“我的小师爷,以后你说话能不能慢半拍,我都记不过来了,落掉很多话。” 杨可笑道:“你捡主要的记不就行了。” 李梦洁指着办公桌上的录音机,笑道:“王姨,忘了可以听它。” 王霞哈哈哈大笑,一拍大腿,道:“哈哈哈,我咋把它给忘了。” …… 下班的时候,栏贴出了各班产量:各班平均产量90件,比昨天多出7件。 蒋慧云安排的每天产量是各班八0件,十六个班,那就是12八0件。 各班从来没有超额完成过,这一下子多出135件,令蒋慧云也有些吃惊。这帮工人是打鸡血了咋地。 105,你看不懂 蒋慧云过后曾仔细想过杨可的方案,感觉不无道理,也不是不可行,曾经也动摇过,但此刻看见眼前的数字,心中对自己多年的管理又充满了信心。 杨可呀杨可,你还是年龄小啊,不够成熟,考虑事情不够全面,这回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其实,各班产量突增也是那些主任和班长的意思,众人都憋着一股劲,把产量提上来,让杨可追不上。 同时也想看看杨可到底有多大能耐! 谁不想赚钱啊,真要是如杨可所描绘的那样,也是可以考虑的。 果然,4班产量只有69件。连最基本产量八0件都没有达到。而承诺超出20%的16件就更没影了。 有人当场给4班算了一下账,昨天应该是96件,今天应该是10八件。但是昨天只完成了件,今天完成69件,那么两天下来4班产量的缺口是112件。这比一天的产量还多。还剩下13天时间,根本追不上,更别谈超出的20%了。 众人无不欢欣鼓舞,终于不用提心吊胆害怕自己的工资有所变化了。 经过两天的观察和思考,也有人希望杨可成功,只要成功了,推广起来,自己的工资就会多。 只不过有点担心万一哪票单子产量没上来,那赚的钱肯定比月工资少。所以心情也是复杂的。 而年轻人则天不怕地不怕,渴望改革,尤其是与杨可入厂的八0名女工,几乎都支持杨可,但是她们人微言轻,根本起不到作用,只能在背后议论给杨可加油罢了。 刘婧更是开心,认为4班的产量虽然比昨天高了一些,但提升的速度还是很慢。在她认为,肯定是蒋慧云找4班班长或者班组成员个别谈话了,不然不会这个样子。 嘿嘿,即便杨可能追上产量,那自己的阴招还会发挥决定性作用。因为返修会把杨可的有限时间浪费掉。 虽然感觉自己的计划非常完美,万无一失,但杨可的所作所为还是让她感觉有哪方面不妥,如果能再加一道保险就更好了。 于是开始想法子,终于想到了一个妙招,看看时间,马上下班了,嘿嘿,那好吧,明天再实施。 …… 这两天李梦洁可是忙的不亦乐乎,早上提前来播放,白天拎着录音机,跟着杨可满车间转悠,中午和下班前还得来广播室播放。 昨晚整理资料很晚才回家,夏彤心疼,这累活咋不派别人干,偏偏让女儿干。这要是与杨可日久生情,那自己还得棒打鸳鸯。 想到此处,又开始忧心忡忡,免不了对着李梦洁唠叨一番。不外乎大讲特讲两人存在巨大差距,让李梦洁与杨可保持距离云云。 李刚虽然对杨可的所谓革新并不看好,但毕竟是徐枢记支持的,他也口头表态支持,所以只能是静观其变。 但他毕竟是厂长,嗅觉敏锐,认为女儿能接手这份工作是徐枢记对女儿的信任。有了这份信任做基础,对女儿以后发展有非常大的好处。 至于两人以后日久生情之事,李刚认为夏彤杞人忧天。 两人家庭不同、文化不同、工作不同、地位不同,不可能摩擦出火花,所以也不可能走到一起。 夏彤最后道:“你们男人都心粗,根本不懂儿女情长。反正我把话放这儿,两个孩子不准在厂子找对象。” 与李刚掰扯完,夏彤拿出几张照片,进入女儿的房间。 李梦洁还在整理资料,夏彤道:“不是都有录音吗,先放下,妈跟你说件事,你看这几个人谁顺眼?” 言罢,递上来十多张照片。 “妈,你又来了,我还小,不看对象。”李梦洁推开夏彤递过来的照片。 “你这孩子,虚岁都了。你看你的初中同学、高中同学,绝大多数都结婚了,你要赖在家里,我可养不起,趁早嫁了。” 结婚的法定年龄是男子22周岁,女子20周岁。 在当时,年轻人结婚都很早,只要到法定年龄,大多数都结婚了。有个别的青年没到法定年龄,也是先结婚,然后再领证。 农村的孩子结婚更早,女孩子十七八岁有的就出嫁了,如果嫁晚了会让人家说闲话的。 可不像杨可重生前的时候,年轻人追求自由的生活方式,只谈恋爱不结婚。 很多人都在30岁左右才结婚,还有一部分人根本不想结婚。只是迫于家长的催婚,不得已结婚。 于是就产生了一种现象,外地打工的年轻人节假日回老家过节,尤其是春节,便带着临时对象回去,以应付七大姑八大姨的逼问。 有的更是两人相互做对方的临时对象,蒙骗双方家长,假日一结束,便各奔东西。 由此还催生了一个新的短期职业:靠当临时对象赚钱。 夏彤无奈叹气,收拾桌子上的照片,无意中看见杨可的旧日记本。便问道:“这本子不是你的,谁的?” 李梦洁也不隐瞒:“杨可的日记。” “什么?” 夏彤大吃一惊,日记是一个人的心灵休息的地方,是记载着自己心理历程的,是一个人的隐私。 连日记都给女儿了,这关系可就不一般了。 夏彤吓得浑身冒汗,自己天天嘟囔,天天观察,天天看着,咋还没看住。这还了得,不行,必须坚决制止。 夏彤伸手去拿日记本,李梦洁手疾眼快,急忙抢过去,背在身后。 “给我,我看看里面都写的啥。”夏彤厉声道。 “你看不懂,看啥。” “你不给我,就说明有猫腻,给我不,不给我看,我今天跟你没完,看我怎么收拾你。” 夏彤一见女儿护着日记本,更坚信两人的关系已经不一般了,非常气愤,摆出家长的派头。 李梦洁无奈,把日记本递给夏彤,道:“看看看,一天到晚像侦探似的,我这屋里连一点秘密都没有。” “你还想要啥秘密,想都别想。” 夏彤边说话,边接过日记本,翻看起来。 翻了几页都是诗,还真让女儿说着了,字倒是都认识,但组合起来就似是而非了,根本看不懂写的是啥。 106,刘婧的锲而不舍 李梦洁不理会夏彤,伏案写着资料。 夏彤刚才急出一身汗,再加上本身就非常胖,更热了,汗水直流,但依旧逐句读着。 李梦洁抬头一见妈妈满脸是汗,起身出去拿了一条湿毛巾,递给夏彤。 “妈,你这是何苦呢,你想啊,真要有什么,我能拿回来吗?” “你个小没良心的,胳膊肘往外拐了是不?” “妈,你别杞人忧天了,快去陪我爸吧,我还得整理资料呢。” 夏彤把日记本往桌子上一扔,道:“好好的话偏偏拧着说,让人看的一头雾水,诗人都是疯子。” 说完,起身出了房间。 李梦洁摇了摇头,喃喃道:“摊上这么一个老妈,哎,秘密就是奢望啦。” …… 第二天早上,李梦洁忙完广播室的事情,便拎着录音机来到缝制一车间办公室。 杨可看着身穿白色连衣裙的李梦洁,笑道:“倒有点仙女下凡的意思。只是穿着高跟鞋,不累脚吗?” 李梦洁抬脚看了一下鞋,道:“我喜欢这双鞋,很合脚,而且穿上它,我就能踩在阳光上。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可望阳光嘛。” “可别,你这凤爪太漂亮、太温柔,踩在梧桐树上,我怕乐不思蜀,从此萎靡不振。” “我可望阳光”是杨可当初告诉李梦洁自己名字故意反说的“柯阳”,其后解释为“树木可望阳光”。 杨可送给李梦洁这双鞋时,在里面放入一张纸,上面画的是一个挺拔的树和一颗太阳。就是这个意思。 而凤凰和梧桐树是两人平时开玩笑的自诩。 王霞看着二人,笑道:“你俩啥意思,打情骂俏还带暗语的是不,云山雾罩的,我都不知道你俩说啥。要是不想让我听,我出去回避。” 李梦洁笑着对二人道:“王姨,你看他的样子像是打情骂俏吗?好了,不开玩笑了,该工作了,杨可,今天什么计划?” …… 早上,刘婧特地提前来厂,第一个来到技术科,关上门,从抽屉中拿出一把螺丝刀子,坐在码边机前操作了一番,然后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收好螺丝刀子,开始擦灰。 这时陆续有人进来:“科长早。” 上班铃声一响,众人开始忙碌起来。 不大工夫,一名样品工来到刘婧身边,道:“科长,码边机不好用了,总跳线。” “是吗?我看看。” 刘婧走到码边机旁坐下,煞有介事的拿起一块废布条放在上面操作,果然是跳线。 “孔德新,你去一车间把机修班长喊来,他修理码边机是最拿手的。” 孔德新出去,不大工夫领来拎着长长螺丝刀子的机修班长进来。 在当时,服装行业流星一句话:“一把螺丝刀子走天下”,后来还有一句“玩转手中螺丝刀,不知赚钱有多少”。可见机修工地位有多高、作用有多大。 机修班长坐在码边机前,转动圆轮,听了听,拿起螺丝刀紧了紧几个螺丝,然后拿起废布条码边,这回不再跳线。 “是螺丝松了,没什么毛病,刘科长,没别的事我回去了。” 刘婧满脸堆笑:“这点小事还麻烦你跑下来一趟,真是不好意思,我送你。” 两人走出办公室,刘婧问道:“4班的革新咋样了?” 机修班长闻听一愣,这是向我打听消息。刘婧与杨可的恩怨早已传的沸沸扬扬,他可不想沾边。 “刘科长,你还不知道我呀,只管修机器,不管别的事,所以具体不清楚。” “哦,我没别的意思,虽然与小杨在工作上有些矛盾,但也正常,我只是很关心革新问题,毕竟关系到你们工人的切身利益。对了,既然实行计时工资,你们机修工怎么算的。四个车间那可是16个人呢。” “这个我还真没问,反正我只修机器,他总不能不给我开工资吧。如果你真想知道细节,那你问我班的……” 机修班长把刘婧推到年轻机修身上。 二人又聊了几句,机修班长拎着螺丝刀子,转身离开。 刘婧想搞定机修班长的计划以失败告终,恶狠狠地看着机修班长的背影,嘟囔一句:“老奸巨猾的东西,真不知好歹。”转身进入技术科。 不过也不是没收获,中午的时候,刘婧提前来到食堂蒸箱附近等着。 这是机修班长告诉他的,年轻机修工负责维修4班的机器,平时都带饭,在食堂蒸饭。 不大工夫见年轻机修工来取饭盒,然后回身向服装生产大楼走去,刘婧跟上来搭讪。 年轻机修工见是技术科长,也笑脸相迎,两人边走边聊。 刘婧从年轻机修工的嘴里知道了杨可制定的工资方案,心中愤愤不平,如果工人平均工资是以前的基本工资的话,那么机修工平白多出平均工资的20%,还多给20元,那工资岂不是比自己工资还高很多。 别人我不管,我的工资可不能少了,这才是最主要的。 这个杨可进不了技术科,就不给技术科的人涨工资,真是可恶至极,刘婧更加恨杨可。 刘婧就是这样的人,极度自私,只想着自己,而去断章取义,不看前因后果。 杨可的改革才刚刚开始,其他部门还没有涉及到,她就认为杨可在打击报复她了。 “你可不要被杨可利用了,得罪其他机修工,那样以后在这里就不好混了。”刘婧提醒道。 “不会的,我只管修理机器,不问其他的。” “话虽如此,但是人言可畏啊,现在全厂都反对杨可革新,你可不要站错队伍。” “我就一个臭工人,站错了能咋地,天塌了,有个大的顶着,我怕啥,总不能把我赶回家去。” 年轻机修工有些不耐烦了,他刚开始还没觉得咋样,但越听越不对劲,这不是挑拨离间吗?这人心术也太坏了,和杨可过不去,就拽别人下水帮她。 刘婧脑子再次发热,其实刘婧脑子发热是好事,为啥,因为她每次脑子发热都不计后果,勇往直前,只不过用的不是地方。 所以又开始锲而不舍了,空口许愿:“如果杨可革新失败,我答应把你调进技术科,咋样。” 107,转移话题 机修工心中一动,这可是好事,随后一想,这事不准成。最主要的是自己要是答应她,那就与杨可成为对立面了。 自己就是一个小小的机修工,没有资本跟人家谈条件。再说了,杨可的革新对他触动很大,他渴望杨可成功,那样赚的钱就会更多。 你看偶尔磨磨洋工,只要说得过去也可以。但要是在背后拆台,那可不能干,这不是拆一个人的台,而是拆整个4班的台。 而且这不是简单的拆台,是道德问题。做人不能做缺德事不是。 所以机修工的心只是动了一下,便恢复平静:“谢谢刘科长,我技术还不过硬,要是没事的话我回去吃饭了。” 刘婧还要说什么,但机修工根本不给她机会,转身疾步进入楼道,上楼去了。 “不就是会修理机器吗,也敢跟我对着干是不,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我收拾你。” 刘婧的计划再次失败,心里不是滋味,嘟囔着,愤愤地回到技术科。 有人道:“科长,你今天吃饭可够快的。” “吃啥吃,气都气饱了。”刘婧没好气的说道。 技术科的人瞬间闭嘴,有人起身出去,怕刘婧找自己晦气,那可得不偿失。 …… 下班的时候,工人依旧挤在栏前观看产量对比。 各班平均产量依旧是90件。想来这是顶峰了,再向上突破已经很难。 4班产量八0件,这样累计缺少的数量就是:140件了。 虽然4班速度有所提升,但并不明显,差距越来越大了。工人对革新更是嗤之以鼻,认为注定失败。 刘婧心里也好受一些,但也不敢过于乐观,毕竟产量有所提升。 蒋慧云是专业搞生产的,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4班3天就达到了规定的产量,即便工人在此之前就已经熟悉操作了,蒋慧云也不得不承认,杨可的新工艺流程还是有成效的。 蒋慧云预测明天4班应该能达到峰值90件。 如此想来,心中忧喜各半,患得患失。 你道为啥? 其实很简单:高兴的是产量上来了,忧心的是自己以前工作的成绩被否定。 …… 晚上吃饭的时候,李刚问道:“梦洁,杨可搞的革新效果咋样?” 作为总厂生产厂长,必须掌握第一手资料,必须知道进程,还要知道其中的内部消息和奥秘才好。 “很顺利啊。” “具体说说。” 李梦洁双眼放光,非常兴奋,大讲特讲这两天的事情,并且对杨可赞不绝口。 最后道:“这是我入厂以来,做的最有意义的工作,终生难忘。” 夏彤提醒道:“工作归工作,想别的可不行。看你把杨可夸的,他有那么厉害吗?” “妈,你又来了,真是扫兴。”李梦洁撅着小嘴道。 “咋了,又不高兴了,我这是提醒你理智理智再理智,他杨可再咋折腾也是工人,充其量是技术员,没有文凭,又不是干部,将来能有什么前途。你要认清形势,懂吗你。” 夏彤作为妈妈,非常敏感女儿的一举一动,为了防患于未然,所以又多多在女儿耳边唠叨。 提起杨可,李纹革就气不打一处来,道:“梦洁,妈说的对,你一定要与杨可保持距离,否则别怪我对他不客气。” 李梦洁美眸闪过一丝狡黠,转移视线,笑着问李纹革:“哥,你的小买卖咋样了?” 原来,李纹革停薪留职、自己干的想法虽然遭到夏彤的强烈反对,但是却得到了李刚的支持,最终李刚说服夏彤,才没有发生家庭战争。 其后,李纹革办理了停薪留职,与赵和平在富民市场租了一个床子,二人卖起服装来,生意还不错。 “非常好,我俩配合默契,这个月下来,你猜我能赚多少,300元!咋样,在工厂三个月都赚不上这么多钱。而且不算我俩中午吃饭和平时抽烟的钱,是纯利润。” 一个人赚300,两个人600,而且是纯利润,一个小买卖就能赚这么多?!三人都非常惊喜。 “纹革,眼光要放长远一点,不要骄傲,脚踏实地就好。另外,你与和平合伙做买卖,也要注意处理好你俩的关系,要相互信任、包容,不然这买卖干不长,明白吗?” 李刚提醒李纹革。 “爸,你放心吧,我们就像亲哥们一样,再说了,你也看着和平长大的,没事。” “老话讲:亲兄弟明算账。你得听你爸的。” 夏彤看着儿子能专心做事,所以也不再操心,倒是自己的女儿要时刻留意了。 哎,女大不中留啊,指不定啥时候情窦初开,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咋办。 “梦洁,你别给我转移话题,你的事我还没说完呢。” 李梦洁继续转移视线:“妈,你先等等,我跟我哥说件事。哥,赵红也在4班,我见到了,挺漂亮的,和你很般配。你要努力呦,她现在可是在杨可眼皮子低下工作呢。” “啥?这个杨可分明是喜欢赵红,才把她调到4班的,真是可恶。明天我找他算账去。特么的,杨可就是一只苍蝇!” 李纹革本来得意自己的生意红火,非常开心,听妹妹这么一说,美好的心情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变得非常气恼。 就好像自己正品尝美味的时候,看见碗里落了一只苍蝇一样,别提多恶心人了。 李梦洁笑道:“苍蝇不叮无缝的an。但是我观察了,杨可还真不是苍蝇,他对赵红一点意思都没有。这一点我看的清清楚楚,你大可以放心。但是这个an嘛……有没有缝我就不知道了。” 李纹革急忙道:“你别胡说,赵红不是那样的人。” 夏彤道:“纹革,我已经降低了你找对象的标准,最低标准是国营工人。赵红是大集体,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李梦洁成功转移视线,放下碗筷,回屋。 “梦洁,你也给我记住了,你的标准是大学生、国家干部……” 李梦洁回了一句:“知道啦。”关上房门,拿出杨可的日记本,开始整理杨可写的诗。 108,一个月赚多少钱 杨可的诗很真、很纯、很抒情,而且善于运用意象,使得诗歌更具张力,令人回味无穷。所以她每每读杨可的诗,都被深深感染。 抬头看了看挂历,喃喃道:“怎么还没有回信呢?” 原来,她早已实施了一个大胆的计划,但是一直没有音信。 …… 第四天,各班平均产量依然90件,而4班的产量竟然反超了,达到100件! 这引起很大震动! 最吃惊的是蒋慧云,这个数字意味着杨可的工艺流程已经超过了自己的工作方法。 这也太快了吧。蒋慧云百思不得其解。 而刘婧虽然也很吃惊,但依旧保持乐观态度,因为她的杀手锏是:自己修改了工艺,4班肯定得返修。 她在等待一个合适机会,去整理车间抽查,给杨可致命一击。 想到此处,心中咯噔一下,狐疑起来,不对呀,按理说,今天整理车间应该能发现4班成品有问题的。栏上只写了返修3件,难道4班没有按照自己的新工艺操作? 刘婧急忙进入整理车间,来到办公室,开门见山:“谢主任,那15个班组的返修率都比4班高,是不是对4班的检查降低了标准?” 谢春英一听,心中立马反感起来,有这样说话的吗!这不是在指责我和检查员没有尽心尽责吗。 但自己刚刚上任,而且也知道刘婧的性格和为人,所以并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样子,而是笑容可掬。 “刘科长来指导工作,我是求之不得啊。呵呵,4班今天最后交下来的活,根本没来得及检查,那3件是昨天的。如果你要准确数据,明天检查完,我给你送去。” “哦,原来如此,我说呢,这产量提升的太快,有些吓人,谢主任,你刚刚上任,可马虎不得,有不少人盯着你这个位置。小心驶得万年船,一定要严格,千万别漏检了,知道吗?到时候出事别怪我没提醒你。” 刘婧装作非常关心谢春英,好像两人是多年的好朋友一样,提醒道。 谢春英依旧笑容可掬地感谢刘婧的提醒,并且承诺明天早上开会,严把质量关。 刘婧见目的已经达到,满意地走了。 谢春英随后便给王霞打电话,一字不落的向王霞汇报。 王霞又把这件事告诉杨可。 杨可知道这是刘婧怀疑她的新工艺没起到作用,也没说破。只是微微一笑:“刘婧现在就是热锅上蚂蚁,想扳倒我,坐不住了。” …… 其后,4班的产量是每天都在增加,而另外15个班组则一直没有突破峰值90件。 刘婧亲自到缝制车间检查质量,彻底明白,杨可并没有按照自己的新工艺操作,自以为可以击倒杨可的计谋以失败告终。 同时也非常恨蒋慧云,因为以4班每天都递增的产量来看,蒋慧云答应自己找4班工人谈话,来一个釜底抽薪,完全就是在骗自己,她根本没有做! 如此想来,心中狐疑起来,该不会是蒋慧云把自己的计划告诉杨可,杨可才没上当吧。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只气的咬牙切齿。 心中暗暗发誓:蒋慧云啊蒋慧云,我让你两面三刀。还有谢春英,刚当上主任就敢敷衍我。还有…… 刘婧把服装分厂有头有脸的人都数落了一个遍。 最后恨恨地嘟囔道:“好,你们不是都欺负我吗,咱们走着瞧,我一定收拾你们。” 刘婧就是这样极度自私的人,凡事不反思自己的不是,而把所有错误和责任都推给外人,认为自己才是最正确的。 反响最大的则是工人,先前对参加革新犹豫不决的工人开始后悔了,以前坚决抵制革新的人开始动摇了。 人们议论纷纷,还有极度保守顽固的人嚷嚷道:“别看产量上来了,到底赚多少钱还不知道呢,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众人一听不无道理,纷纷要求杨助理公布计算工资的标准和具体方法。 其实,杨可早在第三天又亲自掐了一下秒表,便已整理好工资的计算方法了,只是一直没有公布,是想看看各方的反应。 既然工人迫切想知道4班如何计算工资,杨可认为火候到了,就没有必要掖着藏着的了,公布。 杨可把桌子上的电话等物挪到一旁,拿出笔记本,打开,又拿了一张大牛皮纸,铺在桌子上,开始计算起来,他要再重新复查一遍,千万别有什么纰漏。 李梦洁在一旁静静观看。 王霞则是拿着笔记本,也看着杨可的操作。王霞已经养成了记录杨可说话的习惯。 别看王霞给人粗旷的感觉,其实心思还是挺细的,而且勤奋好学,不然杨可也不能这么欣赏她。 而且虽然是管理整理车间多年,但是做缝纫活还是不错的,毕竟在服装厂这么年,哪有不会缝缝补补的。 而在当时,很多妇女都会做缝纫活,因为那时之前,各家的衣服大多是买布做,买成装的很少,因为成装太贵。 再往前推,像杨可小时候,只有过年才能穿上新做的衣服。 所以经过杨可的无私传授,王霞进步非常大,对工艺流程理解的也越来越深,可以说已经初步掌握了杨可的思路。 这一点就比其他三名主任强多了,可以说,她已经走在其她人的前面了。所缺乏的只是在缝制车间的工作经验而已。 王霞看着杨可最上面一行写的基数:1秒=0.02分。 心中狐疑,问道:“这是啥意思?” “就是工作一秒钟赚的钱数,这也是基数,你记下来。但不是绝对的,不同的服装基数也不同。” “我的小师爷,你该不会是算错了吧,这是零点2厘!那工人根本赚不到钱。你再看看是不是小数点弄错了。” “王姨,你按照7个小时算一下看看多少钱。” 王霞拿出计算器,开始按了起来,然后吃惊地道:“5块零4分,一个月算下来,就是131元啊,这还不算奖金,是不是有点多。” 杨可微笑不语,依旧低头在纸上算着。 王霞道:“不对呀,工作是八小时,咋按7小时算。” 109,煽动 杨可放下笔,耐心地给王霞讲解,因为这事马虎不得: 就是机器,也有累的时候,而且每个人干活的速度也会有起伏,发挥的好,就快一些,发挥的不好就慢一些。 另外,杨可还强调:上道工序的活是否出现问题,是否流畅等等,都需要时间的,这一个小时就是工人做这些事情的时间。 王霞听完,很是兴奋:“这么说我要是抓紧时间,还可以多干一些了。那岂不是赚的更多了。” “对,这句话你说到点子上了,这就是充分调动工人的积极性,主观能动性。她们有奔头,才会干的越来越好,越来越快。赚的也就越来越多。” 杨可说完,又道:“还有一点我得提醒你,这只是按照完成定额计算的,如果超出的话,工人赚的会更多!” “我的小祖宗,赚的太多,其他人会眼红的,总厂认账吗?” “赚的多,同时也创造了产值,干嘛不认账。我就是希望有人眼红,这样就有更多的人支持我们的革新了。王姨,以后你可得把好关,肯定有人托关系要进我们一车间的。” “不会吧,缝纫工一坐就是一天,谁爱干这个累活。” “不信是吧,梦洁在这儿呢,你做个见证,我保证连经编那边的人都想过来,不信的话拭目以待。” “好啊,杨可,你可不要说大话,我这都录音了。”李梦洁也觉得杨可有些夸张,指着录音机说道。 杨可整理完后,打电话给综合办,并且告知,下班前公布出去,综合办同志来取走了杨可写好的资料,哪敢不照办。 要知道,杨可现在不仅是红人,也是烫手的山芋,没人敢招惹的。 …… 下班的时候,栏前炸开了锅! 计算方法和计算基数、公式、以及每道工序需要的秒数等等均写的清清楚楚。 没人是傻子,都能算出自己干的活能得到多少钱。 4班的人自然是美滋滋的。 其他班组的工人则是傻眼了,因为照这样的算法,她们连月工资都没赚出来。 而四班的人赚的比她们多了很多。初步算下来,最少得多20元钱!这还没算上奖金。 以前左右摇摆不定的人此刻追悔莫及。 顽固的人也仰天长叹,自己为啥胆那么小,当时怎么就没敢赌一把。 非常顽固的人则给自己宽心丸吃,嚷着道:“我们挣的是月工资,工厂是无权扣我们工资的,怕什么。” “对,而且我们照拿10元奖金,气死4班。” “这就是杨助理给4班的甜头,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天天落头上,看着吧,下个单子就赚不了这么多了。” “她们要是赚的太多可不行,我们也得有一份,凭什么一个厂子的工人,两个待遇,到时候我们找总厂讨说法。” “对对对,讨说法。” 这就是人的劣根性,见钱眼红,歪曲事实,不想想自己工作是否到位,先盯上钱了。 “是啊,我们也应该赚这些钱的。” “还没到日子呢,再等等看……” 蒋慧云并没有出来,而是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众人,所有的话都听的一清二楚。 心中由衷地佩服杨可,这小子真不简单,倒是我小瞧他了,如今看来是自己太狭隘了,思想也太保守了,可谓是目光短浅。 同时也不免为杨可捏了一把汗,如果工资问题处理不好,必将引起工人的不满,到时候也不好收场。 刘婧也在技术科的窗前向外观望,心中也是喜忧参半,她要利用工人的情绪推翻杨可,不然将来没有自己好果子吃。 于是走出来,装作回家,走到栏前,停下道:“都下班了,咋还不回家,议论啥呢?” “刘科长,你看工资计算方法出来了,你怎么看这次革新?” 刘婧看了一下,故作沉思装,道:“这事我本不该插嘴,但是我感觉对你们不公啊,哎,还是不说也罢。” 工人一听这是话里有话啊,围着刘婧请求说几句。 于是刘婧装作盛情难却的样子讲述自己的观点: 革新嘛,做的都是新鲜事,总不会十全十美,所以还是要理解4班。 只是这个工资嘛……关系到工人的切身利益,倒是要好好斟酌了。因为工厂不是小作坊,不能无原则地说给谁多少钱就给谁多少钱。 工人的工资是国家定的,那是一分都少不了的。必须要一碗水端平,不能厚此薄彼。都是上班八小时,凭什么4班多拿钱,其他人少拿钱。 刘婧的一席话立马点燃了工人的情绪,纷纷请求刘婧在厂领导面前说句公道话。 “我只是一个科长,虽然不能做决定,但我肯定会为正义说话的。”刘婧再次享受到敬佩她的目光了。 自从与杨可交恶以来,自己就没享受过这种待遇了,此刻心情大好。 心情一好,脑子就发热,刘婧的特点就是脑子一发热就会信口开河:“不过嘛?如果我要是生产厂长的话,肯定不会让这种不团结的事情发生的。如果我是一把厂长的话,更不会容忍杨可把工厂弄的乌烟瘴气,这样极不利于团结生产。” “刘科长,你快点当厂长吧,我们都支持你。” “对对对,我们都支持你。” 刘婧飘了,甚至有点不知道北在哪儿了。这么多人支持自己,说明自己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呵呵,当厂长是指日可待啊。 “刘科长,那你说我们该咋办?” 刘婧指着墙上的标语“咱们工人有力量”,道:“只要你们团结起来,态度坚决,找上面反映情况,问题一下子就解决了。” 工人再次议论纷纷,是找陈志厂长、还是找总厂管生产的李刚厂长,亦或是找徐枢记讨说法。 刘婧见工人已经上套,非常满意自己的煽动,最后不放心地补充一句:“要找就找说话算的。” 言外之意就是找徐枢记! 工人们一听在理,情绪激昂,纷纷嚷着去找徐枢记。 刘婧见围着自己的工人并不是很多,认为此刻还不适宜,力量也不够;必须把所有工人的情绪完全调动起来,才能迫使徐枢记做出让步。 110,没有给对方留下好印象 于是话锋一转:“先别着急,事情总会有发展和变化的,要统一思想,然后再行动。” 言罢便抽身而去。 蒋慧云望着工人,更瞧不起刘婧了,甚至对刘婧更加厌恶,杨可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你这么费尽心思去陷害他,如今竟然鼓动工人到总厂去闹。真是害群之马。 …… 这天临下班前,杨可和王霞正在研究革新结束后,怎么调整一车间的工人,因为革新结束后两天,这票单子也彻底完成,将接下一个单子。 就在这时,桌子上的电话响了,王霞一听是找李梦洁的,马上递给李梦洁。 是刘婉欣的电话,意思是说她男友最近总提起杨可,认为她旧情没断,无论她怎么解释,男友都不相信,弄的她很烦,所以二人请李梦洁和杨可晚上去吃饭。 李梦洁笑着看杨可,爽快地答应了,并说:“他喜欢吃冷面,就去冷面店吧。” 杨可不明所以,王霞也不知道是咋回事,眼珠在二人身上打转。 李梦洁放下电话,笑道:“王姨,我替杨可请一个假,早走一会儿。” 王霞也笑了,虽然不知道是咋回事,但二人能在一起就是好事,她一直认为二人才是天生的一对。 尤其是最近在一起工作,李梦洁头脑清晰,办事干净利落,很多事情都提醒杨可,但从不指手画脚,而是很自然、温柔地提出来。 二人交流毫无障碍,可谓珠联璧合。 “去吧,明天不来都可以。” 杨可道:“啥事早走?” “你初恋请咱俩吃饭,不早走能行吗?等下班走,楼下的工人又得围着你,问这儿问那儿的,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杨可马上想起当初刘婉欣因为采访自己,男友心眼小非常不开心,她无可奈何。 李梦洁出主意,要假装自己的女友去见刘婉欣二人,这样她男友就不会怀疑刘婉欣和自己旧情复燃了,从而打消刘婉欣男友的顾虑。 当时只是觉得李梦洁突发奇想,开开玩笑而已,没想到今天真要这样做。 “那可不行,不去,坚决不去。她是她,我是我,各自不打扰就好了。”杨可拒绝。 王霞一听,也很惊愕:“啥?和初恋吃饭,那这个假我不批了。” “王姨,放心吧,人家有男友了,根本没瞧得起你的小师爷。” 李梦洁眼珠一转,笑呵呵地走到杨可跟前,脸对脸,吐气如兰:“你不是希望她开心幸福吗,所以你去呢,就能化解他们两人的矛盾。如果不去,我自己去,我会告诉她男友,你还是茶不思饭不想,念念不忘旧情;所以不好意思赴宴。去还是不去,你自己选择。” 王霞看着李梦洁的样子,心想,现在的大学生真是开放啊,靠的也太近了,都快贴上了。自己年轻的时候,跟男同志说话,都得离开一段距离。 “到底咋回事,说明白,不然我真不给这个假。” 李梦洁大至讲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王霞一听李梦洁冒充杨可的女友,笑的合不上嘴,一拍大腿,道:“哈哈哈,这个主意太好了,梦洁,你真聪明;别去晚了,快走吧。” 杨可还是有些迟疑,李梦洁上前拽住杨可的胳膊,打开门出去。 “王姨还没写请假条呢。” “少来,现在全厂的人都认识你,谁还敢管你,你的脸就是通行证。” 李梦洁生怕杨可反悔借着要假条的时机跑了,急忙两手搂住杨可的胳膊,这样两人靠的更近了。 王霞望着二人的背影,嘴巴张的大大的,啥情况,该不会假戏真做吧。 两人亲密无间的这一幕也被不少工人看见了。 赵红就是其中之一,心中顿时不是滋味,看来他俩才是一对,自己是多余的。想想自己也确实没有李梦洁漂亮,人家还是大学生,自己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惆怅之余,不免对自己的未来有些迷茫,既然杨可无意,那自己呆在这里整天看着他二人比翼双飞、卿卿我我,岂不是徒增烦恼和痛苦,还是早做打算离开的好。 杨可怕引起误会,急忙向回抽胳膊,道:“我不跑就是。” 李梦洁就是不松手,两人拉拉扯扯走出车间,让人更误会了。 “妈呀,快看,多亲热啊,这两人真处上了。” “现在的小年轻真是开放啊,我们那会儿,就是上街都得一个在前,一个在后,这咋还搂上了。” “就是啊,要搂也得是男的搂女的,咋还女的主动了。” “人家是大学生,开放的很呢。” …… 二人来到科普公园旁边的冷面店,一眼就看见刘婉欣在临窗的一个桌子旁向二人招手。 旁边的男生坐在刘婉欣对面,所以是背对二人。李梦洁急忙挎上杨可的胳膊,向二人走去。男生回身站起。 “李梦洁!” “魏国林!” 刘婉欣和杨可大为吃惊:“你们……” 李梦洁先说话了:“婉欣,你早说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你男友是我哥的发小、同学、铁哥们。” 杨可心中暗叫糟糕,这要是让李纹革知道,又得胡闹一番。 再看魏国林大约1米75的个头,脸色有点青白,眼神比较冷,鹰鼻。虽然能谈得上英俊,但属于阴冷那一伙的,肯定诡计多端。 魏国林惊讶过后,便一脸严肃,看着杨可。 这就是刘婉欣的初恋?长的嘛,比自己高,倒是挺英俊的。 怪不得婉欣和梦洁都喜欢他,就特么的这个淡淡的笑意招的,真特么讨厌,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茬。 两人相互望了一眼,各自在心中品评对方,都没有给对方留下好印象。 李梦洁道:“魏国林,你看啥看,他就是杨可,我男朋友,这回你放心了吧。” 杨可很绅士,伸手道:“杨可,幸会。” 魏国林很傲慢,并没有与杨可握手,而是走到刘婉欣的一侧,回身指着座位道:“请坐,吃点什么,随便点,我请。” 杨可一见魏国林的态度,这饭已经没有吃的必要了。 111,你来接我 于是道:“不了,早先我俩计划好去看电影的,只是梦洁非要来见一面,正好路过。你俩先吃,我们得赶紧走,不然赶不上这场了。” “什么电影?非得今天看,改天再看呗。”刘婉欣道。 其实,杨可也不知道现在放映的是什么电影,只是顺嘴撒谎,以便借机离开。 “摇滚青年,据说非常好看,所以不能耽误了,走了,改天见。” 李梦洁一看魏国林的态度,以杨可的性子让他吃这顿饭,比杀了他还难受。所以接过杨可的话茬回答道。 魏国林眼珠一转,阴沉的脸突然挤出一丝笑意,道:“难得见一次,先吃饭,改天我请看电影,咋样?” “不了,拜拜。” 魏国林见李梦洁不给自己面子,有些着急,道:“你不怕我告诉你哥?” “随便!”李梦洁扔下一句,依旧挎着杨可的胳膊,回身出了冷面店。 魏国林透过窗户,望着两人骑车离开,心中恼怒。道:“这个纹革,出去的真不是时候,咋还不回来。纹革父母禁止他兄妹俩在厂子搞对象,她还敢搞,胆真大。” 刘婉欣道:“杨可的事迹很多,经编总厂一直让梦洁跟着杨可,二人日久生情呗。我可警告你,别多说话。” “那可不行,纹革是我铁哥们,等他回来我必须告诉他,你没听见梦洁说吗,‘随便’。这两个字就说明二人关系已经达到了不可分离的地步。你再看梦洁竟然挎着那小子的胳膊进进出出的。即便我不说,还能瞒得住吗。” “……”刘婉欣无语。 因为这些都是李梦洁刻意施为,是装的。转念一想,这要是假戏真做,还真别说,这两人还真是天生的一对儿,想到此处,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淡淡的惆怅。 魏国林道:“但是,这小子属于吃一百个豆都不嫌腥那伙的,也不想想自己啥德行,下场肯定和与你那会儿一样,被梦洁抛弃。” “得了,盼人家好点吧,他有着落了,你不也安心了吗,省的你总胡思乱想。” “我不是爱你吗,吃啥,随便点。”魏国林献殷勤地道。 就在这时,李纹革从外面进来,坐下后,道:“杨可这小子咋还不来?” 原来,魏国林事先与李纹革商量,两人当场好好问问杨可对赵红、刘婉欣、李梦洁三人怎么想的。 如果杨可对三人任何一人有想法的话,二人决定用拳头教训教训杨可。 所以魏国林刚才极力挽留二人。 “你说你上啥厕所,俩人早走了。” “啊?走了?他女朋友是服装二厂的吗?”李纹革问道。 魏国林刚要说话,刘婉欣掐了他一下,他呲牙咧嘴地喊道:“就算掐死我我也得说,哎呀……是你妹妹梦洁……啊……” 刘婉欣见魏国林已经说出来了,也就不再掐他。魏国林急忙揉着被掐的胳膊,直“嘶嘶”地吸气。 李纹革再次震惊:“什么?!”起身就要向外面走。 魏国林站起身拽住李纹革:“你回来的时候都没看见,早没影了。告诉你实话,他俩去看电影了。” “我去电影院,今天不废了这小子誓不罢休。” “去啥去,襄平有两家电影院,你知道去哪家了。再说了,电影院有便衣警察,管理非常严格,你想蹲笆篱子是不。” 蹲笆篱子=坐牢。 李纹革只好坐下,气的鼓鼓的,说道:“怪不得他不追赵红了,原来在追我妹妹。这小子太卑鄙,我绝不能让他得逞,得想法子收拾他。” 刘婉欣心中直打鼓,他俩不是真的,可别因为自己的事,让杨可受到伤害。 于是对李纹革道:“文革,这事就得你爸妈出面,你出面顶多和杨可干架,起不到什么作用,梦洁还恨你。而且,今天是我叫他俩来的,梦洁也不会原谅我的,以后让我怎么面对梦洁。” 魏国林道:“婉欣说的对,纹革,我们吃完饭,你马上回家向你爸妈汇报。” “国林,你不是说咱俩教训他们吗?啥意思,你现在看这小子已经有女朋友,不可能惦记婉欣了,就打退堂鼓是不,还是不是哥们。” “我啥时候褪套了,而且我看这小子就不烦别人,但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李纹革对二人道:“行了,我也不逼你,你不掉链子就行。婉欣,你事先怎么不说梦洁是杨可的女朋友?” “我哪儿知道你是梦洁的哥哥呀……”刘婉欣解释道。 …… 此刻已是下班时间,路上行人逐渐多了起来。 二人骑车到十字路口,刘婉欣向左拐,杨可在刘婉欣的左边,被别的也跟着向左拐。 男人和女人一起骑车,绝大多数男人都会在左边,起到保护女人的作用,这也是天性使然。 “哎哎哎,你家在右面。”杨可道。 “职工电影院在左边。”李梦洁道。 “啥意思,你真要看电影啊。” “当然了,不然下次他俩问我电影啥内容,我咋回答。” 两人说话间,已经拐了过来,杨可停下自行车,道:“那你自己去看吧,我得回家。” 言罢,就要掉头向回骑,李梦洁道:“那好,等散场了,你来接我,不然我不敢回家。” “搞错没你,我接你?”杨可扭头问道。 “电影结束,街上就没什么人了,你说我害怕不害怕,你不接谁接。” 当时还没有什么大排档,也没什么夜市,人们的夜生活还是很枯燥的,所以晚上八点多钟,街上行人就逐渐减少了。 虽然有路灯,但也不是很亮,有的地方路灯坏了,并没有及时修理安装。 尤其当时楼房不是很多,大多是平房,胡同里根本没有路灯,小道也不是柏油路,黑天瞎火的,坑坑洼洼不好走。 杨可没再说话,向职工电影院骑去,李梦洁大有取得一次辉煌胜利的自豪感,并肩而骑。 …… 职工电影院是襄平市最大的电影院,门前的小广场人很多。大多是时髦的年轻人,三三两两,吹着口哨,晃晃悠悠,嘚嘚瑟瑟的。 112,最热闹的地方 其实,很多年轻人并不是非得来看电影不可,而是当时确实没有什么夜生活,都是出来转悠凑热闹而已。 因为在职工电影院旁边,还有一个工人文化宫。文化馆原来的会议大厅改成了舞厅,每天晚上举办一场舞会。票价:1元。 这个舞厅绝对是新鲜事物,绝对是年轻人的最爱。 也绝对是老年人嗤之以鼻的另类,而极力反对。在他们眼里,男女搂在一起跳舞就是伤风败俗。 当时绝大多数人都不会跳交谊舞,而是跳最普通的三步、四步,还有很多人干脆就跳两步。 再就是跳一些霹雳舞、迪斯高等等。 更多的年轻人也是心情复杂: 一方面羡慕进去跳舞的人,自己也想尝试、感受一下。 另一方面感觉跳舞的人不是什么好鸟,都是小混混、地癞子之流的;不屑与之为伍。 而且还经常有打架斗殴事情发生,胆小的也就不奢望了,只能做为旁观者去道听途说了。 从舞厅的兴起这一点来看,也很真切的反映了当时人们思想的转化过程。 这世上,任何一件新鲜事物要想被人接受,都需要时间去理解,去消化。就如同工厂的革新一样,工人的思想斗争会随着事情的发展而慢慢变化,最后妥协,接受,认同。 杨可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倍感亲切,上一世的他总是离这些新鲜事物远远的,如今他站在了新鲜事物的前面,应该好好利用自己的这个优势,并且享受新鲜事物带来的爽感。 在改变自己命运的同时,也应该改变一下身边人的命运。 比如眼前的李梦洁,在他的印象中,她后来调到纺织局,再后来好像在什么机关工作,也就是一个职员,一事无成。 如今与自己并肩战斗,那就得改变,必须改变! 还有王霞、高素娟……还有家人…… “真热闹啊,我还是头一次晚上来这里呢。” 李梦洁非常兴奋,在杨可耳边大声说话,打断了他的遐想。 杨可再次环顾四周,卖雪糕和小吃的也不少,当然了,还没有形成后来的美食一条街、大排档那种规模。 但在当时,这里就是襄平市最热闹的地方。 正因为如此,这里的治安是重中之重,警察和便衣警察很多。 二人来到广场旁边,电影广告是一个男青年跳舞的场景。 广告是油画,不像上一世那种放大的照片那样清晰。但也画出了演员的神韵,只是有些粗狂而已。 在当时,因为无法印制大型宣传画,所以各地的电影院都有油画师,每个电影的宣传画都由油画师来绘制。 杨可知道摇滚青年这部电影,具有划时代意义。 这部电影男主角的精湛表演,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青春、爱情、理想和梦幻都在霹雳舞中宣泄出来,男主角一夜之间成了当时年轻人的偶像,被誉为:霹雳王子。但却英年早逝。 而影片的女3号“小小”的扮演者,当时只有15岁,后来成为央视著名主持人。影片里的歌曲演唱者也都大名鼎鼎。 杨可不仅感慨万千,真是世事无常。 摇滚青年可以说是一个标志,它掀起了一股潮流,席卷大江南北。 杨可让李梦洁看着车子,自己去买票,但是电影票已经售罄。 其实李梦洁并不是非得看这场电影不可,而是帮杨可打圆场才说的,见杨可空手而归,笑道:“看来你不用送我了,明天见吧。” “你真不想看了吗?我们可以等等的,或许有人退票,可以卖给我们。” “你说的是我们?” “难不成你一个人进去舒舒服服地看电影,让我一个人在外面像这根电线杆子杵着90分钟。” 杨可指着身边的黑色圆木电线杆子,说道。 电线杆子是为了防腐蚀、防虫蛀,用焦油浸泡,或者局部局部烧涂沥青处理,所以变成黑色的。 当时全国各地都用这种电线杆子,后来因为需要大量木材,是极大的浪费,所以逐渐被更加耐用、刚加坚固的水泥电杆代替。 再后来,发达城市中几乎见不到电线杆子,所有线路都走地下,天空不再像当时布满了蜘蛛网,而是非常洁净。 电线杆子的变化也见证了国家的飞速发展。 李梦洁一听,莞尔一笑,说道:“梧桐树总是孤零零地杵在角落里等待的。” “可别了,大晚上的,凤凰看不见梧桐,杵也是白杵。” 两人又习惯地用上了梧桐、凤凰开起玩笑。 杨可见李梦洁看着电影广告的宣传画出神,以为她想看这个电影,于是道:“这样吧,我去那边转转,看有没有退票的。” 而李梦洁刚才也注意到杨可看宣传画愣了一会儿神,以为他也想看,不好驳面子,便点了点头。 杨可来到售票处附近转悠,不时地问旁边的人有没有多余票。就在这时,杨可听见了李梦洁的声音。 因为广场人太多,虽然不是人声鼎沸,但也嘈杂无比,根本没有听清楚,但李梦洁的声音清脆响亮,他早已习惯,所以一下子便听出来了,而且是急促的声音。 杨可回身冲了过去,见三个梳着爆炸头、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围着李梦洁,李梦洁不时地喊道:“臭流氓,走开,再不走,我喊人了。” “呵呵,美人儿,你不是问我有没有票吗,哥们有啊,走吧,跟哥们一起进去看电影。” 说话的人身材魁梧,伸手去拽李梦洁。 李梦洁一手扶着车把躲避,另一只手挥舞着,阻挡魁梧之人伸过来的手。 另一个身材矮小的人抓住车后座,向旁边拽。 第三个人瘦的像麻杆,则是堵着李梦洁向旁边躲的路线,坏笑道:“嘿嘿,跟我大哥看电影是给你面子,别不识好歹。” 此刻围观的人已经非常多了,有人起哄:“不就是看一场电影吗,又没啥损失,去吧。” 有人愤愤不平,但也不敢插手管这事。 草泥马,敢惹老子的……同志,真特么是活得不耐烦了! 113,巾帼不让须眉 杨可在心中差点说出“老子的女人”,感觉自己非常好笑,但无暇笑,急忙奔向李梦洁。 同时迅速做出判断,魁梧之人是头。 还是老套路,擒贼擒王,快、准、狠,速战速决。 于是从人群中走出来,三人也没在意,依旧对李梦洁动手动脚,李梦洁急眼了,抡起挎包胡乱打三人。 杨可是左撇子,所以左手的力量更大。左直拳,目标魁梧之人的面门! “啊!” 魁梧之人一声惨叫,双手捂脸向后退去。 杨可并没有对另两个人下手,而是乘胜追击。 连环拳,雨点般轰向魁梧之人的脸。 杨可与李文革两次打架,都是李文革先动手,但杨可后发制人,击倒李文革。 此刻这人根本没有准备,就被杨可偷袭,更没有还手之力了,退后几步,脚下一踉跄,跌倒在地。 杨可依旧一言不发,目射凶光,对着魁梧之人拳打脚踢。 在杨可打击之时,另两人大吃一惊,急忙舍弃李梦洁奔向杨可,但必须绕过李梦洁和自行车,所以晚了一拍,就这一拍足以。 麻杆人步伐跨度大,先冲过来,喊道:“找死!”张牙舞爪地挥拳打向杨可。 杨可回身,面目狰狞,发出如同野兽一般的吼声:“去死吧!”冲向麻杆人。 麻杆人身高足足有1米90,杨可要是出拳轰击对方面门必须向上,这样的击打,力量不足,效果大打折扣。 所以杨可瞬间猫腰,躲过来拳,同时抱住麻杆人腰,就势向上一擎。 麻杆人向前冲的惯力太大,被杨可向上一擎,双脚离地,没有着力的地方,想停下来已是不可能。 长长的身子从杨可头上飞过,砸在杨可身后正要爬起来的魁梧之人身上。 “啊!” “哎呀!” 在两人惨叫的同时,矮小之人也向这边蹿来,却被李梦洁拦住。 李梦洁不会打架,撒手自行车,只能手抓住挎包带,抡起来打矮小之人。 这人身材矮小,身体灵活,挎包打在他身上也没造成伤害。 李梦洁情急之下撇出挎包,砸在矮小之人身上,同时冲过去,挥出粉拳打向矮小之人。 在她想来,必须阻止这人,不然杨可被三人围攻,必会受伤。 矮小之人冲向杨可,她也在后面追打,但她穿着高跟鞋,根本追不上矮小之人。 只见矮小之人瞬间绕过自行车,奔向杨可,一脚撑地,飞起另一脚踢向刚刚站直身子的杨可。 杨可也同时飞脚,正踢在对方撑地的小腿上,矮小之人“啊”的一声,跌倒在地。 杨可冲上去,拽住矮小之人的脖领子,拳头一阵狂抡,轰在这人的脸上,矮小之人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放下矮小之人,杨可冲到正在爬起来的二人身边,再次拳打脚踢,二人惨叫跌倒。 三人只要谁有动作起来,杨可就是毫不留情地出手,最后三人躺在地上干脆不动了。 人围的越来越多,有人大为解恨,有人认为杨可太狠了。 李梦洁真的震惊了。 以前她只是听杨可讲他那几架如何打的,这次可是身临其境,亲眼目睹,这也太彪悍了。 震惊归震惊,李梦洁可不是赵红,见打架躲的远远的。刚才没打到这三人,怎么能解恨,此刻正是报仇的好时机。 李梦洁冲过去,抬脚踢向三人,虽然劲头没有杨可大,但穿的是皮鞋,也是卯足劲踢的。 三人被踢的惨叫不已。 杨可回身捡起挎包,抱着双臂,面带微笑,欣赏李梦洁的报复,感觉很有趣。 心中回忆刚刚李梦洁奋不顾身阻挡矮小之人的那一幕,没想到平时温柔尔雅,此剑遇到危险竟然敢拼命。 真是柔情侠骨,巾帼不让须眉啊!杨可心中感叹。 在杨可心中,女人是胆小怕事的代名词,是需要保护的。 就像自己与李文革两次打架,赵红两次都像小兔子一样躲在一边,在他认为是正常的,所以才不会责怪赵红。 而李梦洁的行动让他再次刮目相看。 众人也乐得看见这一幕。 有人道:“这小子肯定有来头,不然这女孩咋敢动手。” “嗯,说不定还有帮手,只不过没出来而已。” “是啊,你看,还抱着双臂笑,真是天不怕地不怕,肯定有仗势。” 有人不时地环顾四周,果然见有几人向这边奔来。 “看见没,肯定是这两人的保镖。” “不一定,说不定是那三人一伙的。” 正在议论间,六七个人冲到杨可身边,有人喊道:“我们是警察。” 其中两人便去抓杨可,李梦洁冲上去,挡在杨可身前,喊道:“警察同志,我们是受害者,是他们欺负我们的。” 这话一出口,惹得围观的人哄堂大笑。 最先看见事情起因的人毕竟是极少数,大多数人都是听见怒骂之声才奔过来观看的。所以看到的一幕就是杨可暴打三人,女孩跟着踹三人。 警察也为之一愣,指着地上不停哼哼哼的人,道:“谁是受害者,你再说一遍。” 李梦洁道:“我们是受害者。” 人群有人喊道:“是那三人调戏这个女孩。” 警察道:“先跟我回派出所再说。” 就在这时,从人群中走出一个名穿制服的警察。道:“杨可,梦洁,怎么是你们?” “沈建设!”杨可和梦洁同时叫出这名警察的名字。 沈建设对几名便衣警察道:“这位就是上次帮我们抓那个小偷团伙的杨可,这是我同学的妹妹。” 杨可的名头那是杠杠响的! 那真是报纸留名,电台有声,电视有影。 所以别说是襄平市了,就是辽东省都知道这个舍己为人勇斗歹徒的英雄。 此刻已经接近七点,天色虽然没有完全黑,但也朦朦的。 而此之前,杨可一直是在猛烈进攻教训歹人,所以众人也极难辨认。此刻一停下来,再经过沈建设的提醒,人群中有人终于认出了杨可,立马惹起热议。 虽然沈建设说出了杨可的名头,但办事还是严谨的。命令另一名便衣,简单地问询,李梦洁如实陈述,并且在记录本上签字。 114,你给我站住 此刻躺在地上的三人已经被铐上手铐。 沈建设道:“齐老五,你胆子还真是挺大,不知道我们正在抓你吗?下午刚打完架,晚上还敢出来惹是生非,我看你是无法无天了。” 三人垂头丧气。 沈建设一摆手,几名便衣警察押着三人离开。 “你俩这是……”沈建设扭头望一眼职工电影院的牌子,立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李梦洁大方地道:“我们来看电影呗。” “那个……你得把你哥搞定,不然你俩……呵呵,好事多磨吧。我走了,改天聚聚。”沈建设善意地提醒李梦洁,然后挥手告别。 “我真搞不懂他们,看见咱俩在一起就以为咱俩谈恋爱,真是的。” 杨可把挎包递给李梦洁,扶起自行车,道:“你见过不是谈恋爱的男女一起来看电影的吗?人家误会也是正常,以后这事不能再有了,到时候想解释都解释不清楚。” 挎包的带已经从根处断了,而且挎包因为摔在地上,上面有划痕,李梦洁虽然心疼,但并没有说什么。 接过杨可推过来的自行车,道:“知道啦,电影是看不成了,那我们吃饭吧,吃完饭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你这一说,我还真饿的不行了。” “你刚才那一出,我看着都累,能不饿吗。杨可,你真能打,以前我哥总说是你偷袭,他才失败,如今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杨可笑着摇头道:“你哥说的没错,你没看见今天吗,我也是先下手为强的。不然挨打的人就是我了。” “哦,这么说我哥没说谎。” 杨可点了点头,指着李梦洁手中的包:“不好意思,又让你损失了一个包。” “一个包算什么,我真应该好好感谢你,要不是你,今天指不定会怎么样呢,你说吧,我怎么感谢你好呢。” “一个战壕的战友,生死与共,不用说谢谢。” “你真这么想?”李梦洁的大眼睛好像要看穿杨可的内心。 “嗯!”杨可坚定地点头。 …… 虽然李梦洁说吃什么都无所谓,没有忌口的,但杨可没再进冷面店,那里毕竟都是小菜,喝酒可以,当下饭菜就不适宜了。 于是进入一家饺子馆,因为天热,所以人不是很多。六张桌子,一台立式电风扇摇着头来回吹着。 二人点了一斤芹菜猪肉馅饺子。 杨可征询李梦洁吃什么菜,李梦洁说了三个字“下酒菜”。 “你喝酒?”杨可有些吃惊。 “我喝什么酒啊,是你喝。” 杨可表示不喝酒,李梦洁问杨可到底会不会喝,只要会喝就喝一点。 杨可问为什么,李梦洁的回答也很简单:“今天高兴!” “你的逻辑真奇葩,你高兴,我喝酒。” 杨可笑着摇头,最后没法子,要了一碗啤酒。 不一会儿,服务员给杨可端上来一碗啤酒,因为没有打压,所以几乎看不到泡沫。 杨可喝了一小口,闭上眼睛,仔细品味。 很纯、很爽、很柔和的味道,不是很杀口的那种,极好极好。但是这种味道在重生前已经尝不到了。 当时这样的啤酒是在大罐子里装的,是本地襄平啤酒厂生产的生啤酒。 后来经过打压,便称呼为“扎啤”。只有扎啤才有那种杀口的感觉。 两人边吃边聊,李梦洁吃的很少,话也很少,是一个很优秀的聆听者。每每一个话题聊完,她都会巧妙地转换话题,使得杨可不由自主地侃侃而谈。 不知不觉间,杨可喝了六碗啤酒,依然没有醉意。 杨可海阔天空,古今中外地聊着,李梦洁听的非常痴迷。他咋知道的这么多? 她哪里知道杨可重生前,那可是多了30年的阅历啊。 30年,即便不去看书,就是听一些闲言碎语,也会积攒不少知识。 此刻,在李梦洁的眼里,杨可是一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人。 这是杨可重生以来,第一次喝酒,也算是一个小小的释放,因为革新已经初见成效,不用担心产量了。 李梦洁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想法,想看看杨可到底能喝多少酒,随即一想,不行,喝多了明天咋上班。 于是喊服务员结账。 杨可怎么能让李梦洁结账。 二人出来,李梦洁道:“你喝这么多酒,我送你回去吧。” 杨可笑道:“你送我,我到家后,天更晚了,你害怕,我再送你。这一夜不用睡觉了,咱俩来回骑自行车玩吧。放心,梧桐树喝的再多,也是屹立不倒的。” 其实,李梦洁还是有一点点害怕,因为两人不知不觉间在饭店待了两个多小时,远远超出了一场电影放映的时间,街面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但杨可喝了很多酒,她也担心杨可。所以没有提出来让杨可送。 “那明天见吧。” 杨可四处瞧瞧,行人极少,再看李梦洁单薄的身子,一种怜爱之情油然而生,这么晚的天,怎么能让一个女孩子独行。 “走吧,我送你。” “嗯呐。”李梦洁倍感温暖。 皓月当空,星光闪烁,晚风凉爽。 二人惬意,15分钟的路程一晃就过去了,都感觉时间过的真快。 李梦洁到家门前的胡同,下车道:“我到家了,今天太晚了,就不邀请你到家做客啦,改日我请你。” “可别,夏姨很厉害的,我怕怕,明天见。” 说完推车转身要走,身后传来怒吼声:“杨可,你给我站住!” 李梦洁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蹙眉道:“是我哥,快走。” 其实杨可也不想见李纹革,见了又会大干一场,他倒不是怕打架,即便打了,李纹革也不是他对手。 这种情况不论怎么解释,也是误会,所以还是走为上策。 李纹革从胡同里冲出来,被李梦洁拦住,李文革喊道:“杨可,你给我等着,咱俩没完。” 杨可这个窝囊啊,我做啥了我,不仅不能申辩,还像做贼似的,落荒而逃。 其实他也可以不走,但还得考虑李梦洁的感受和处境不是,这要是在这里闹起来,可就出大事了。 115,坦白交代 尤其是当时,人们的思想还是很保守的。一个大姑娘,九点多被男人送回来,哥哥还和这个男人打架,邻居怎么看李梦洁。必定传的沸沸扬扬,而且肯定走板,甚至会影响李梦洁以后处男朋友。 人言可畏啊。 今天的李梦洁在他面前展现了另一面,所以杨可还是很开心的,悠悠哉地骑着2八大自行车在马路上画着蛇形路线。 也是因为喝了点酒,非常兴奋,所以有些得意忘形,情不自禁地哼唱起好汉歌: 路见不平一声吼哇, 该出手时就出手哇, 疯疯火火闯九州哇…… 前世因为自己内向、胆小,也梦想自己能顶天立地、虎胆龙威,所以非常喜欢这首歌。每次听这首歌,都热血沸腾,感觉自己就是好汉。 哼着哼着,突然感觉不对劲,妈呀,这首响彻大江南北的歌是九十年代的歌曲! 而此时才是19八八年! 急忙环顾四周,好在附近没什么人,这才放下心来。 以后可得注意点,万一被谁发现自己竟然知道即将出现的事情可咋整。 把自己当成算命的还算是好的,真要知道自己重生,那就毁了,必定有人会对自己图谋不轨,想从自己嘴中掏出什么机密来。 当下急匆匆地向家里骑去…… …… 原来,李纹革回到家里,便把妹妹和杨可一起去见魏国林的事情告诉了李刚和夏彤。 李刚虽然也很吃惊,但反应不是很大。 夏彤可不干了,顿觉女儿在一直欺骗她,气得舞赖嚎疯,不是责怪李刚没教育好女儿,就是责怪李纹革没有做好榜样,在就是什么“女大不中留”了之类的话。 李梦洁一直没回来,时间越长,三人心里越没底。即便看电影,也早就该散场了,咋还不回来。 尤其是夏彤,有点毛楞了,甚至恐惧,这要是女儿有个三长两短可咋办。 李刚心里也是焦急,但面色还是比较平静,安慰夏彤道:“你别胡思乱想了,你的女儿你不知道吗?她不会做出格的事情,再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 当时没有什么通讯,想找也没法找,所以李纹革不时地出来观望。借着月光,正好远远看见二人站在胡同口说话,登时大怒,便冲了过去。 “梦洁,他没怎么你吧?” 李纹革想与杨可拼命,但被妹妹拦住,气得直跺脚。关心地问道。 “什么怎么我了,哥,你想哪儿去了。” “你跟哥说,你俩这三个多小时都干嘛去了……”李纹革推着李梦洁的自行车跟在李梦洁后面,问道。 李梦洁没有吱声。 李纹革道:“你去饭店的事我已经告诉爸妈了,你自己想怎么解释吧。” 李梦洁也知道魏国林早晚会告诉哥哥的,但没想到这么快,看清是吃完饭直接来家里了吧。 “这个魏国林腿真勤,嘴真欠。” “别怪他,当时我就在场,要不是上厕所没看见你俩,你还能跟他去看电影?” 李梦洁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李纹革,道:“什么?你也在,我明白了,原来你俩设的是鸿门宴,要打杨可是不是,你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坏死了。” 李纹革见妹妹没有事,非常高兴,别说让妹妹骂,就是打几下又有啥关系。 赔笑道:“哥不是好东西行了吧,只要你没事就好,快回家吧,爸妈急的不行了。” 李梦洁进入屋子,夏彤正在地中间转悠,像热锅上的蚂蚁,扭头冲过去,抡拳就捶李梦洁。 “你跑哪儿去了,急死我了你知道不,你……你……” 自己的女儿那能使劲儿捶,捶了两下,夏彤竟然哭了起来。 也难怪她反应这么大,毕竟女儿晚上从来没有晚回来过,这是第一次,而且还和一个她没看好的男孩子出去,能不害怕吗。 李梦洁听见哥哥说后,原本是准备挨训的,没想到妈妈竟然流泪,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妈妈落泪,登时慌了神。 “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毫发无损,你别生气,我说,我啥都告诉你还不行吗?” 边说边把抽泣的夏彤扶到沙发前。 夏彤本来就胖,并且一直在厅里打转,心里焦急,也真是走累了女儿回来,精神立马放松,一下子瘫在沙发上,沙发里的弹簧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夏彤靠在沙发背上,有气无力地道:“说吧,不得隐瞒,必须坦白交代。” 李刚在李梦洁进来的时候,腾地从沙发站起来,见女儿没事,转身取来湿毛巾递给夏彤,然后又坐了下来。 于是,李梦洁规规矩矩地站在二老的对面,从接到刘婉欣的电话开始,一直讲到杨可送她回来结束。 说到杨可为李梦洁打架的事情,三人听的心惊肉跳,尤其是夏彤捂着心脏,紧张的不得了。 李纹革对杨可的印象大有改观,说道:“这小子还算是一个男人,冲这一点,只要他不招惹赵红,我不再找他麻烦。” 李梦洁道:“哥,人家说打你的时候也是偷袭,不然会被你打,他说这叫先下手为强。” “行,敢作敢当,不虚伪,够爷们。”李纹革也不得不佩服杨可。 夏彤听二人的对话这个别扭,急忙打断:“你俩咋回事,一个‘赵红’,一个‘人家’的,叫的倒是挺亲热,别相互吹捧了,都给我打住,说说吃饭都聊啥了。” “刚打完架,感觉很饿,当然就去吃饭了,谈的都是工作的事情,再就是他写的诗,还有当下形势什么的,真的没有别的。” 夏彤的心这才彻底放下。随后道:“梦洁,不是妈说你,你也老大不小了,咋还能干出这事,幸亏是遇上国林和建设了,要是遇上其他人,把这事儿传出去,你以后还咋谈对象。你跟妈坦白,是不是对杨可这小子有想法了?” 李梦洁道:“没有的,当时也就是那么一说,谁知道刘婉欣当真了。” 夏彤转身指着站起来向厨房走的李刚道:“老李,你啥意思,女儿胆大妄为,干这么大事,你还一声不吭,我告诉你,他俩不听话都是你惯的。” 116,革新最后一天 李纹革也一直站在旁边,见爸爸起身,急忙走到沙发前,坐下道:“妈,我最近可没惹事啊,你消消气。” “站起来,谁让你坐了。”夏彤喝道。 李纹革腾地站起来,道:“妈,我俩以后百分之百听话,还不行吗。” 李梦洁道:“妈,你的话就是最高指示,我俩都完全服从,谁不服从,就是这个家里的公敌,我们要批斗他。” “那你爸要是不服从呢?” 李梦洁嬉皮笑脸地道:“这个嘛……这是高层的斗争,我们做为晚辈的也不懂,就不参与了。” 这时,李刚端出一个果盘,上面是切好的西瓜,道:“我要是不服从啊,也罚站呗。来,宝贝女儿,吃西瓜。” 夏彤被三人一逗,气也消了大半,瞪了李刚一眼,道:“你就惯着吧你,要是我的话还让你俩吃什么西瓜吃西瓜,让你俩喝西北风去吧。” 说话间,拿起两块西瓜分别递给李纹革和李梦洁。 …… 革新第15天,一大早上,王霞便来到4班开会。 “今天是革新的最后一天,我们的产量已经遥遥领先,不仅完成了定额,而且还超出很多,所以我要求你们,今天不要盲目追求产量,一定要把好质量关,站好最后一班岗。常言道‘编筐编篓,全在收口’明白吗?” “明白!”4班的人兴高采烈,高声应答。 王霞的大嗓门子虽然没有喊,但其她班组大多数人也都听见了,再听4班响亮的回答,各个羡慕不已。 而此时,刘婧带领技术科所有人来到整理车间,正好看见谢春英站在车间中间给工人开会。 便上前打断谢春英的说话,盛气凌人地道:“谢主任,这批产品明天就收尾了,所以我们技术科要检查产品质量。” 对于刘婧的不礼貌行为,谢春英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因为她知道刘婧向来是高高在上,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与她计较。 技术科随时有权力检查质量的,这是毋庸置疑的。 谢春英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刘婧是来找茬的,矛头不言而喻,直指杨可、4班。 所以面带微笑:“刘科长来了,好啊,这些是昨天刚交下来的,还没检查呢。这些是刚刚检查好的。那边已经装箱了,需要开箱检查吗?” 果然,刘婧道:“4班革新后,产量高的惊人,所以我担心质量有问题,4班的活在哪里,我去看看。” 看这架势刘婧是来者不善啊,谢春英心中为4班捏了一把汗。 脸上却平静如初,道:“刘科长,这你可难为我了,检查完后,都混在一起了,并没有单独放在一边,你要检查,只能挑着检查了。” “什么?前几天我不是通知你把4班的产品单独放吗?”刘婧非常恼火。 刘婧确实给谢春英打过这样的电话,谢春英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是刘婧针对杨可设下的局。 想不理会刘婧,但毕竟自己刚刚上任,立足还没稳呢,不想招惹她。 而王霞和杨可不仅欣赏自己,还力挺自己当这个主任,自己可不能拆他们的台。 想来想去,便相处了法子,直接找检查科长,说了此事。 检查科隶属技术部门,所以也归郑峰管,与技术科平起平坐。 检查科长四十岁左右,很瘦,很有威严。平时就与刘婧不对付,这是工作性质造成的。 你想啊,技术科的工艺要求都是非常严格的,有时候甚至苛刻,检查部门会认为技术科在鸡蛋里挑骨头,长久以往,摩擦不断。 检查科长一听,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这事刘婧没有通知她,直接下达命令,这是什么,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这是越俎代庖! 怎么,检查科也归你刘婧管了?你刘婧的手伸的未免太长了吧。 “她算老几,插手我们检查科的事情,你不听就是,将来问起来,你就说我不同意。”检查科长愤愤地道。 “那她不会把事情闹大吧?” 谢春英还是有些顾虑,毕竟刘婧像疯子似的,到处乱咬。同时,也试探检查科长的态度是否坚定。 “怕啥,我们是按照正常程序工作,又没有搞什么小动作,随便她闹去。别人怕她,我可不怕她。”检查科长坚定地道。 谢春英心里有了底,但还是没敢这么做,万一检查科长不认账,那刘婧肯定与自己对着干了,她倒不是怕刘婧,而是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找到蒋慧云,汇报了此事。 蒋慧云只说一句话:“按照你们车间的流程正常工作就行。” 虽然蒋慧云没有承诺,也没有分析刘婧的所作所为,只说了一句话,但有了这句话,谢春英彻底放下包袱,并没有按照刘婧说的做。 此刻,谢春英见刘婧脸色难看,在等待自己的解释。 于是道:“这批产品是混色、混码包装。装箱前必须分出来颜色,再分出来号码,然后按照装箱单搭配,不然没法装箱。所以都打乱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4班的产量,照比整个缝制车间的产量少很多,完全可以单独放在一边,根本不影响前期装箱,你们完全可以把与其配套的衣服也挑出来,放到一边,最后再一起装袋装箱。” 刘婧大怒,指责谢春英,声音高了很多,整个车间的工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谢春英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很平静地解释道:“刘科长,你说的也不是不可行。但是那样会浪费很多时间,还需要人手去挑拣。这不是平白多出几道工序吗。你也知道,我这里每天也是有产量跟着的,根本没有闲人,所以实在无能为力。” “你不要找借口,我告诉你,你影响我们技术科检查,这就是你的失职。你现在马上给我把4班的产品挑出来,供技术科检查。” 刘婧今天来是势在必得,不然真没有机会了。 再一点是欺负谢春英刚上任,自己虽然年龄比她小,但却是老科长了,所以倚老卖老,想用气势上压倒谢春英。 117,成败在此一举 工人一听,心中甚是不爽,有的更是义愤填膺,这完全是一副厂长说话的口吻,真把自己当厂长了咋的。 谢春英依旧波澜不惊:“刘科长,很多产品都打包了,难不成要全部拆箱?那样肯定会耽误发货,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大不了加两天班,啥都出来了。你马上安排吧,我们在这儿等着。”刘婧大言不惭,命令道。 谢春英在心里把刘婧骂了八百回,但脸上依然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 “刘科长,你也知道,我刚刚上任,这么大的事我真不敢做主。而且加班是需要厂长同意的,否则我可没有钱给工人发加班费。看这样行不,只要蒋厂长和检查科长同意,我立马开箱,让工人把手里的工作停了,全部找4班的活。” 谢春英终于把检查科长和生产厂长递出来了,而且是话赶话,不着痕迹,很自然地说出来。 果然,刘婧没有多想,再次脑子发热,脑子一发热就忘乎所以,信口雌黄。大咧咧地对身旁的孔德新道:“你去把蒋厂长和检查科长喊来,马上来。” 一副一把厂长的派头。 孔德新转身出去。 谢春英就是这样一个人,凡事顾全大局,爱动脑子,有主见,而且外柔内刚。说话不卑不亢,条理清晰,不伤人。刘婧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绕来绕去进入了谢春英设计的陷阱里。 这就是杨可欣赏她、极力推荐她的原因。 这就是以柔克刚,这就是打太极,谢春英成功把刘婧的矛头转到蒋厂长和检查科长那边去了。 工人们见刘婧的得意神情,心中不禁感叹:真不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了,竟然让厂长马上过来见你,你以为你是谁呀,你是一把厂长吗?呵呵,应该是做梦当一把厂长吧。 检查科长先进来的,一听刘婧的要求,立马来劲了:“刘科长,技术科下来检查必须通知我,这是惯例。今天咋了,30人全来了,这么大阵仗,啥意思,是对我们检查科的工作不满吗?那可以直说,何必这样。” 刘婧针锋相对:“我技术科抽查也是正常的工作,没必要通知你们检查科。而且我确实感觉你们的工作没有尽心尽责,而且放松了标准,为了质量安全,我有必要抽查,难道不行吗?” 检查科长笑道:“看来我手下检查水平不高啊。那好,你来教教我们检查员,怎么检查才算尽心尽责。” 然后大声喊道:“检查员都听好了,有不明白的地方,或者拿不准的地方,马上过来请教刘科长。如果是是而非,漏检的话,扣你们奖金。” 检查员一直竖着耳朵听,心知肚明是刘婧对4班过不去。4班谁领导?王霞,整理车间的老主任,必须全力支持。 虽然都很忌惮刘婧,但检查科和技术科的矛盾由来已久,都憋着一股气。今天科长给做主,还有啥不敢问的。 于是有人拿着衣服来到刘婧面前。 “刘科长,你看领子这样算合格吗?” “刘科长,兜口稍微歪了2毫米,可以吗?” 刘婧刚开始还很得意,呵呵,看没看见,都得请示我,我才是服装的技术大拿。 紧接着就不是这么回事了,检查员已经把自己围起来了。 刘婧自豪的神情瞬间消失,大声说道:“你们要干啥,都给我退后!” 然后对检查科长道:“你啥意思你,诚心的是不?你不配合我工作,质量出现问题,你能负得起责吗你。” 检查科长掐着腰,开始数落刘婧了:“对,你说对了,我就是诚心的,有种你去告我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啥,杨可怎么你了,你三番五次使绊子。4班革新碍着你啥事了,难不成阻挡你向上爬了吗?刘婧,我告诉你,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不服咱俩现在就去找陈厂长,你觉得不行,我可以陪你到总厂,找徐枢记评评理。” 刘婧愤怒地道:“好啊,今天的事没完,你这是血口喷人,你必须当着徐枢记面把话说清楚,走,现在就去总厂。” 就在这时,蒋慧云进来了,众人立马向两边退去,让开一条路,蒋慧云走到两人面前。 “都给我闭嘴,中层干部在车间吵架,你俩磕碜不。” 二人马上闭嘴,毕竟蒋慧云是生产厂长、二把手,而且年龄大,平时很有威望的。 “谢主任,你说,到底是咋回事?” 谢春英简单地说了事情发生的经过。 蒋慧云问道:“是这么回事吗?” 检查科长点头。 刘婧道:“蒋厂长,确实如此,但我技术科下来抽查产品质量也是正常工作,她阻挠我不说,还诽谤我,这事没完,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刘婧的目的就是检查4班的成品,至于什么讨说法,那只不过是给蒋慧云施加压力而已。全厂人都知道她和杨可不对付,还讨啥说法。 蒋慧云道:“既然是抽查,那就在这里抽查吧,何必厚此薄彼专门检查4班的活。刘科长,杨可和4班不容易,我看就算了吧,按照正常程序抽查就可以了。” 言外之意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别揪住一件事不放。 刘婧怎么可能罢休,这可是她最后一招,可以说成败在此一举。 当下脑袋一热,又开始胡咧咧了:“蒋厂长,话可不能这么说,4班质量不合格算谁的,谁能负起这个责任,你能担得起吗?今天必须检查。” 蒋慧云是一忍再忍,想刘婧闹的差不多也就得了,没想到刘婧不依不饶,蹬鼻子上脸。而自己毕竟是二把手,众目睽睽之下,竟然被刘婧质问,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好,如果4班质量出现问题,我负全部责任,这回你满意了吧,如果你还不满意的话,你可以在这儿自己检查,前提是别耽误这里的正常工作。” 话说完,道:“都散了吧。” 不再理会愣在当场的刘婧,转身走出车间。 检查科长笑呵呵地道:“呵呵,刘科长,好好检查哈,我就不奉陪了,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大笑而走。 118,抱头鼠窜 毕竟是在整理车间,是自己的地盘,所以谢春英并没有走,而是陪着刘婧,依旧波澜不惊地问道:“刘科长,你看怎么检查?” 刘婧没有理会谢春英的话,对手下道:“都给我找,4班的活一件都不能漏检。” 谢春英马上指着案子上的活道:“那先在这里找吧,都找完后,最后再开箱。” 技术科的人开始了大海捞针。 每个人都觉得科长做的太过分了,而且这样做根本就不是办法。都知道科长是啥脾气,谁都不敢多说话,找呗,怎么干都是一天,慢慢找。 刘婧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手下翻看着衣服,心想:这个速度即便一天一夜也看不完,这可咋整。 情急之下喊道:“都给我麻溜点,别磨洋工。” 每班生产的产品都有记号,记号都在洗涤的后面,用铅笔写的,比如一车间4班,就写成1-4。必须先把衣服翻过来,再翻看洗涤,所以很麻烦。 刘婧又指使几人到熨烫班检查。 几人过去不大工夫,便回来了,刘婧问是怎么回事。孔德新道:“那边的活都折叠好了,工人不让翻看。” 刘婧气哼哼地来到熨烫班,只见每个熨烫台前都站着一名女工在工作。 因为是夏天,而且都拿着熨斗子熨烫衣服,熨斗子不时喷出水蒸气,热的程度可想而知。 十名女工都是中年妇女,都没有穿白大褂,而是穿着半截袖,汗如雨下。 刘婧可不管热不热,趾高气扬地问为什么阻拦技术员检查活。 女工虽然只是干活的,但欺负到头上来了,那可不行,我管你什么科长不科长的。 正所谓:泥人还有点土性呢。 一名女工抹了一下脸上的汗水,道:“不管咋翻、咋看,看完还得给我叠好,不然这活我不是多干了一遍,你就是给我双倍工资,我也不干。” 与此同时,装袋班也把技术员赶了回来。 有几个女工更是怒气冲冲,来到刘婧身边,吼道:“我们都装完袋了,你们拿出来翻个遍,我们还得装一次,啥意思,不拿我们当人看是不。老娘可不惯着你们这个包,你们自己玩吧。” 说完把包装袋连同衣服一起摔给刘婧。 刘婧大怒,脑子再次发热,喝道:“反了你们了,不干拉倒,你以为你们是谁,就是下三滥干活的,还敢跟我指手画脚,哼!今天我一定检查到底!” 这句话无疑火上浇油,士可杀不可辱,谁是下三滥,这不是特么的侮辱人吗! 谢春英一听怒气上涌,转念一想,与疯子正面冲突是不明智的选择。 于是,对着自己的手下努嘴,然后又摆了摆手,意思是让工人都过来;又紧紧地握着拳头,挥了一下,示意跟刘婧干! 工人一听刘婧侮辱人的话,本身就怒火中烧,再得到主任的支持,更加有恃无恐了,有人蹦高喊道:“刘婧,你才是下三滥,你猪狗不如。” 而谢春英则是站在刘婧的侧后方,刘婧根本不知道是谢春英鼓动工人跟自己对着干。 女工群情激昂,愤怒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有年龄大的女工就要上前撕打刘婧,被技术科的人拦住。并且纷纷劝架,一时间争吵不断,场面混乱。 正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是一群女人。 谢春英不能让刘婧看见,否则还得上前劝架不是。哼,工人的力量是巨大了,你受着吧你。 于是悄悄退到一根柱子旁,倚着柱子、抱着双臂看热闹。 刘婧依旧掐着腰与工人对着干,但她不会骂人,哪是这群老娘们儿的对手,不大工夫就被骂的狗血喷头,败下阵来。 但刘婧还真有一股子韧劲,硬是不走,继续与工人对着干。 因为她知道,今天是扳倒杨可的最后一次机会,只要挑出4班质量问题,自己就可以拿质量做文章,否定杨可的革新。 如此一来,争吵升级,拦阻工人的技术科人员与大姨大姐难免有些磕磕碰碰,有的女工吵红了眼,开始厮打技术科的人。 技术科的人可就遭殃了,我招惹谁了我,真是有苦说不出。 孔德新被一个大姨挠了一下,脸上瞬间感觉火辣辣的。特么的,这不是人干的活。心生恐惧,急忙转身,跑出车间。 刘婧看的真真切切,心中恨死孔德新了,临阵脱逃的家伙,当初就不应该留下他。 孔德新这一跑,立马产生了连锁反应,技术科的人都跟着往外跑。 就像溃败之敌,抱头鼠窜。 下一秒就是刘婧披头散发地跑了出来,脸上还多了两道血痕。 这群怒气冲天的女工可算解恨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打她个生活不能自理,看她还敢瞧不起我们不。” 接下来的场面更好看了,孔德新第一个跑向对面平房,因为那里是技术科、厂长室、综合办、生产科、财会科所在地。 以为女工不敢过来,哪成想这群大姨大姐可不管什么部门,径直冲了进去。 其他技术科的人见状,跑进技术科不是等着挨打吗。 于是纷纷向生产大楼西面跑去,因为到楼头再向北拐过去,就能看见十字路口的总厂办公大楼,量这群女工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追打。 技术科总共30人呢,大多站在十字路口向回张望,而生产大楼的楼头这边则是站着很多女工。 这群女工感觉很解气,嘻嘻哈哈,嚷着让技术科的人过来继续打。 技术科的人真是有苦说不出,窝老火了。这打算是白挨了,真特么窝囊,心中都恨科长刘婧。 刘婧的脑子一直就没有凉过,持续发热,她跑的倒是挺快,跑到十字路口,冲着门卫室招手,并且高声喊道:“打人啦,快来人啊,打人啦,快来人啊。” 门卫马上给保卫科打电话,雷科长急忙领着人出来。 谢春英故意喘着粗气,好像刚刚跑过来似的,大声喊道:“都给我回去,都给我回去。” 喊了两句见雷科长从办公大楼出来,急忙转身拐过楼头,不让雷科长看见,并且乐呵呵地向工人招手。 119,又生一计 女工们嘻嘻哈哈,向回走。 感觉新主任和老主任的风格截然不同。这要是王霞遇上这事,还费什么话,当场就能把刘婧骂个狗血喷头,灰溜溜地滚出整理车间。 但那样没啥意思啊,这样才有意思,解恨。 接下来就是刘婧被请到保卫科,讲述过程。 这时,刘婧的脑子才降温,心道:我干嘛喊啊我,在服装这边解决不就完了吗,这一下弄的全厂都知道了,保卫科肯定得上报,这回脸可丢大了。 更令刘婧尴尬和丢人的是: 雷科长去整理车间调查,女工都不承认打过人。再去技术科调查,技术科的人也没人承认被女工打。 刘婧再傻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是啥,这是集体背叛! 我饶不了你们,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等着,刘婧无可奈何,也只能在心里发狠了。 气的舞赖嚎疯的刘婧,突然想到孔德新的脸被工人挠了,而且是第一个跑的。于是告诉雷科长。 得到的调查结果是:今天早上孔德新在家里与妹妹吵架,被妹妹挠了,和整理车间女工没有任何关系。 这不是瞪着眼睛说瞎话吗,刘婧恨不得要杀了孔德新。 为啥都不站在刘婧这一边? 因为本来就是刘婧找茬,惹是生非,而且蛮横不讲理,惹怒了女工。 而技术科的人根本没有这个想法,他们是被迫去整理车间的。谁愿意和车间的工人为敌,没人愿意,也没人敢。 毕竟自己这边理亏,而且总厂出头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了,当时人多,推推搡搡的,谁看见谁打谁了。 工人又都穿着白大褂,根本没法认出谁是谁,而且也没打咋样,无非是被挠了几下,或者挨了几拳而已。 再说了,技术科的科员大多是男同志,若是承认自己被一群老娘们儿追着打,那也太丢人了吧。 而刘婧的做法确实让技术科的人无法接受,这不是疯狗吗,到处咬人,到处树敌,还把技术科的人绑上了,被迫跟着她无理取闹。 如果这事站在刘婧的立场,那就是为虎作伥,与整个整理车间和检查科为敌,以后工作还怎么干。 况且蒋厂长已经明确表态,不用查4班了,也就是说蒋厂长是支持4班和整理车间的,技术科的人谁敢违背蒋厂长的意思。 所以众人都推的干干净净。 自此,刘婧成了孤家寡人。 雷科长也不愿意招惹刘婧,所以记录完,还是提醒了一下刘婧,也算是打声招呼。 “刘科长,这事造成了很坏的影响,我必须上报,你可不能怪我。” 刘婧求了几次,雷科长就是坚持原则,并且道:“你也知道,何厂长是一丝不苟的人,做事向来公事公办,如果我这边放水,那我这个科长的位置就保不住了,你就别为难我了。” 刘婧也是无可奈何,气的脑子再次发热,开始胡咧咧:“雷科长,杨可不是侮辱过你吗,你就不想收拾他吗?你我联手一定能扳倒他,咋样,合作不。” 雷科长脸色突变,他真是被杨可收拾怕了,而且杨可现在是徐枢记眼前的红人,谁敢惹。 你刘婧疯,我可不跟着你疯。看你这人缘吧,连手下都不帮你。还敢虎了吧唧地去招惹杨可,真是自己作死。 人啊,要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虽然经常吃亏,但却培养了一个优点,那就是勇往直前! 刘婧就是这样的人。 雷科长摇了摇头,道:“刘科长,你可别这么说,我和杨可没有任何矛盾,而且相处的很好。你这句话就当我没听见。我也劝你一句,离杨可远一点,否则吃亏的是你。行了,回去想想怎么跟上面解释这件事吧,我得去何厂长那儿汇报了。” 刘婧只好出来,恨的牙根痒痒的。 杨可、蒋慧云、检查科长、谢春英,你们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们叫我姑奶奶! 随后又想起了郑峰,你这个技术厂长当的可真够自在的,我在外面拼命工作受委屈、吃亏,你连个屁都不放,你也给我等着。 紧接着又想起技术科的人,都是我手下,却都拆我的台,好啊,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刘婧把整个服装分厂的人恨了一个遍。 恨归恨,想归想,总得找个地方呆着不是,这时候回技术科显然不合时宜。 摸了一下火辣辣的脸,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怒气顿时消了大半,嘿嘿,杨可,你等着挨收拾吧你。 …… 总厂医务室,收拾房间的小护士听见敲门声,道:“进来。” 夏彤正在写报告,准备申请下个月的用药和用品,抬头一看,进来的是刘婧,脸上有两道血痕,忙道:“刘科长,这是咋整的,快过来,我给你处置一下。” 刘婧怎么可能说是被女工挠的,只是说不小心被树枝刮到了。 这可不是树枝的刮痕,夏彤心里想,但人家不说,她也不能深问,于是起身来到处置桌旁,道:“我用酒精给你杀下毒吧,要是用碘酒,那你脸上就成画了。” “好的。” “酒精很杀得慌,你挺着点。” 夏彤边说,便用棉签蘸着酒精在刘婧脸上抹着。 “哎哟,哎呀……还真挺蜇人啊。”刘婧呲牙咧嘴。 处置完后,夏彤道:“没多大事儿,很肤浅,过几天就好了,不会留下疤痕,只是短期会有一点痕迹,时间长了就会慢慢消失。” 刘婧来此的目的不是处置挠痕,即便不处理也没事儿,这一点她清醒的很,她来到此处是另有目的,只是一直没机会说。 此时处置完,终于有机会开口了。 “夏医生,你看你真漂亮,才生出那么漂亮的女儿,我每次见到梦洁,就喜欢的不得了,甚至嫉妒呢,我看啊,梦洁不止是我厂第一美女,应该是我们襄平市第一美女。” 女人被夸漂亮是最幸福最美的事儿了,这是普遍心理,是通病。所以夏医生也不例外。 笑道:“看你说的,我哪有那么好看,这孩子随她爸,要是像我还不得是大胖子啊。” 120,你的追求是啥 嘴上谦虚几句,心里美滋滋。但对女儿关心才是最重要的。 随后问道:“梦洁跟踪记录4班革新,到底咋样,她每天回家都整理资料,也不知道忙啥,问也不说,还说我不懂,你说这孩子,哎。车间真有那么忙吗?” 刘婧心中得意,果然上套了。 看了一眼在一旁忙碌的小护士,故作神秘地道:“革新倒是一直正常进行,没什么特殊事。不过有一件事我不知当说不当说……” 夏彤也看了一眼小护士,道:“这孩子就像我女儿一样,但说无妨。” “恭喜你找了一个好女婿啊。”刘婧一本正经地说道。 夏彤一听,脸一沉:“你说啥呢,梦洁还没处朋友呢。” 刘婧道:“你就别瞒我了,梦洁和杨可在车间里挎着胳膊进进出出的,你要是不同意他俩处对象,他俩怎么敢这样。” 夏彤大吃一惊:“啊?我怎么会同意,而且梦洁已经表态,两人都没那个意思,只是工作关系。再说了,我家梦洁可不是那样的人,刘科长,你千万不要乱说,这会影响我女儿的。” 刘婧目的已经达到,心满意足,并且非常佩服自己的智慧;但感觉还不够,于是又加了一把火。 “夏医生,这你可冤枉我了,不信你可以问一车间的工人啊。好了,算我没说还不成,我这也是替梦洁着想,若真是那样,那可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到时候,你能抬得起头吗?还有李副厂长,他能抬得起头吗?” 夏彤也一直是这么想的,此刻被刘婧说到心窝子里了,心道:无风不起浪,这事还真不能含糊了。 “谢谢刘科长的提醒啊。” 刘婧又随便聊了几句,找了一个借口告辞出来。 等刘婧走后,夏彤问小护士:“你觉得呢?” “梦洁姐和杨可还真是一对儿,郎才女貌,挺好的。夏姨,你别听刘科长瞎掰,她那是嫉妒,谁不知道她和杨可有矛盾,这是挑拨离间。” “我是问你刘婧的话,有几分可信,你扯到哪去了。什么郎才女貌,胡说。杨可除了比较帅气,其他方面都配不上梦洁。不过你分析的也不无道理,不然她没必要来这里。只是她一个科长,不会说捕风捉影的事儿。你和服装分厂的女孩子熟悉,中午吃饭的时候帮我打听打听。” “好嘞,一定完成任务。不过,夏姨,杨可真的很优秀,那些姐妹们都很佩服他呢。” “再优秀也是一个工人,顶饭吃还是顶钱花……”夏彤不以为然。 …… 回头说再杨可,正在4班溜达,便听见楼下的怒骂喊叫。 生产大楼是朝南的正房,因为是夏天,所以南北窗户都开着,形成过堂风,这样车间才不闷热。 而南边的窗户都挂着白色窗帘,遮挡阳光,却遮挡不住声音,所以楼下的声音非常清晰。 工人们纷纷起来向下望去。看见技术科的人向西面楼头跑,后面是整理车间的女工在追,有的人甚至高举着笤帚喊叫着。 李梦洁在窗边看了一眼,一回身见杨可向办公室走去,也跟着回去。 王霞和韩志国三人站在办公室窗前也向下面张望,听见开门声,回头一看是杨可和李梦洁。 韩志国道:“这是咋回事?工人胆子也太大了吧,竟然追打刘科长和技术科的人。” 杨可坐下来,道:“刘婧死不改悔,肯定是捅马蜂窝了呗,不出意外的话是针对我们4班的。在质量上找我们毛病,阻止我们革新,因为这是她最后的机会,肯定是不妥协,与工人争执起来了。” 王霞本来笑呵呵的脸,瞬间耷拉下来,转身就向外走。 杨可一努嘴,韩志国和金永春会意,急忙抓住王霞的两只胳膊,不让她出去。 “她谁呀她,这也太欺负人了吧,你饶她,我可不惯她毛病。”王霞怒气冲冲。 金永春道:“王姨,你消消气,万一不是这么回事呢。”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王霞接电话。 半晌放下电话,道:“我的小师爷,谢春英说的和你分析的完全一致,你真是神了。那我们下一步该咋办?” “她已经这样了,王姨,我们就没必要趟这趟浑水了。没有必要节外生枝,静观其变就好。” “我真是奇了怪了,她咋这样呢,像疯狗似的,到处乱咬人。”王霞道。 “呵呵,她的韧劲倒是令我刮目相看,真是锲而不舍啊,只是用错地方了,可惜书也都白念了。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就是贪婪,过分的贪婪会蒙蔽心智,会做自以为聪明的傻事。你们三个记住了,凡事量力而行,不能好高骛远,刘婧就是一个例子。” 韩志国道:“杨哥,我俩就跟着你干了,别的啥也不想。” “那怎么行,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追求还是得有的。” 金永春道:“我的追求就是能学好技术,将来能接单子,扬眉吐气,让技术科的人看看。” 关招娣一向不爱说话,属于非常内向安静的性格。这些天见杨可的所作所为,非常敬佩,同时也非常好奇,这个大男孩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咋懂得这么多。 于是怯怯地问道:“杨助理,你的追求是啥?” 这句话倒是把杨可问住了,倒不是他无法回答,而是他的志向很大很大,如果说了,保不齐几人都认为他是“刘婧第二”! 于是笑着望向李梦洁,道:“你问她,我的日记本都在她手里,她应该知道。” 当时杨可把七本日记本都给了李梦洁,王霞在场,所以没有什么反应。 韩志国三人可就不同了,日记本那可是一个人倾诉的神秘地方,是一个人的隐私。这个都给人家了,那人呢、心呢……肯定也交给人家了吧。 三人的目光同时射向李梦洁。 李梦洁并没有注意到三人复杂的眼神,笑道:“七本日记上的扉页都写着‘莫让悔恨伴青春’,下面署名是:狂生日记。我想你们该知道他的追求了吧。” 121,西北风 金永春扶了一下眼镜,喃喃道:“莫让悔恨伴青春……” 韩志国不解地嘟囔:“狂生日记?狂生,狂生……” 关招娣双目放光,仿佛找到了一件梦寐以求的宝物一样,盯着杨可。 金永春和韩志国也醒悟过来,如同在黑夜里,在茫茫的大海上,迷失方向的一叶孤舟,突然发现了灯塔…… 杨可虽然被三人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还是很温暖的。同时望向李梦洁,投以难以描述的一个眼神。 好像是感谢她解围,又好像是感觉她就是自己的知音,就像多年的老友,知道他的心思一般,倍感温馨。 …… 长话短说,晚上李梦洁回家,自是被夏彤一审到底,李梦洁再三强调是流言蜚语,自己坚决执行贯彻老妈的方针政策,对象的标准是大学生、国家干部。 夏彤又是一番苦口婆心,这才罢休。 早上,李梦洁忙完广播的事情,来到缝制一车间,便听见王霞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班长请到办公室开会。” 李梦洁进去刚打完招呼,四名班长也陆续进来。 王霞道:“今天是4班革新的最后一天,明天这批单子就收尾了,今天开一个总结会,几位有啥想法说出来,我们讨论讨论。” 4班长常春花首先开口:“这次革新,我们班的产量超出平均产量一倍,按照计时工资的算法,工资也高了许多,工友都希望下批单子也这样做。主任,杨助理,这件事能不能有明确答复。” 另三名班长也非常关心这件事,都竖起耳朵听。 王霞并没有回答,而是望向杨可,杨可道:“你们三个班有什么想法?” 1班长道:“如果工资真能按照公布的方法算的话,我们班全力支持革新。” 2、3班长也点头:“我们也加入。” 杨可笑了,望向王霞,然后又对四人说:“革新试点已经完成,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下一个单子是否能实行,我暂时还不能给你们肯定答案,毕竟这是大事,还涉及到其他三个班,以及另三个车间,得总厂研究后才能决定。” 几人顿感失望。 杨可又道:“不过,鉴于总厂支持这次革新,我还是很乐观的,全面推行只是时间问题。” 几人一听,精神一振,立马活跃起来。 王霞借机道:“你们4个班的技术力量不平衡,要想革新,就得重新排班,否则不是公平竞争,你们觉得呢。” 1班2班老工人多,技术力量高出另两班一大截,听了老大不愿意,但为了能加入革新,毫不犹豫点头应允。 这是前几天王霞和杨可研究的方案。 随后王霞拿出已经写好的调动名单,递给四名班长。 3班长道:“主任,原来你早已制定好了呀,单看这份名单还以为你是我们老主任呢,对车间了解的这么熟悉。” 王霞笑道:“那你以为我这半个月光溜达了呗,何况还有我的小师爷在呢。” 众人又聊了一会儿,便出去调动班组人员。 王霞竖起大拇指,道:“我真怕1、2班反对调动工人呢,小祖宗,你真高,时机正好。” “这就是人员管理的众多方法之一,心理学,只要知道她们心中所想,就好办了。”杨可道。 李梦洁怪怪地看着杨可,好奇地问道:“那你知道我现在想啥呢?” “你在想,革新结束,终于可以离开喋喋不休的杨可了呗。” 李梦洁心中大吃一惊,虽然不像杨可说的非常想离开一车间,但确实想过结束了,可以回归正常工作了。 难不成他是我心里的蛔虫:“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手中的三件东西都没拿呗。” 李梦洁每天来车间,都是手里拎着录音机,另一只手则是笔记本和圆珠笔。 “投机取巧,这个不算,再说?” 杨可望向王霞,满眼坏笑,道:“再说的话,你可不要生气,你现在想的是,如果眼前这小子要是大学生该多好,要是国家干部该多好,那我就……哈哈哈,哈……” 杨可边说边站起来,窜出了办公室。 你还真别说,经过昨晚夏彤的逼问和教育,李梦洁还真这么想过,此刻一听,脸腾地就红了,想转身追出去,但外面都是人,气的一跺脚,道:“王姨,你看他胡说八道,欺负我。” 王霞见李梦洁的娇羞姿态,也笑的前仰后合,一拍大腿,道:“我的小美女,我可看见了,平时都是你欺负他,哈哈哈……” “王姨,你也欺负我……”李梦洁走过去,挥起粉拳捶打王霞。 李梦洁的拳头就像挠痒痒一样,王霞愈发开心了。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李梦洁才停手不闹。 进来一名年轻女工,非常严肃,一脸的不愿意,道:“主任,我不去别的班,就留在4班。” 王霞道:“四班是技术力量最弱的班,你到别的班,还能多赚一些钱,咋不去?” 年轻女工说出了原因:“我在4班干的舒心,就不去别的班。要是去别的班,杨助理就不指导我了,我还咋进步。” “原来是因为这个呀,杨助理一直在这里呆着,你到哪里,他都会指导你的,放心吧。” 年轻女工两眼放光“主任,你说的是真的吗,算话不?” “当然是真的了,难道你不知道他是我的小师爷。” “哦,那好吧,谢谢主任。”年轻女工得到满意的答复,眉开眼笑,转身离开。 王霞笑道:“看见没,我的小师爷可是香饽饽,要是下手晚了,就吃不到了,哈哈哈……” “不跟你说啦。”李梦洁一跺脚,转身出去。 …… 中午下班,广播喇叭播放的是歌曲黄土高坡。 这是19八八年最流行的歌曲之一,独特的西北唱腔使这首歌曲风靡一时,如同大风一样席卷全国,引发中国歌坛西北风大流行。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 四季风从坡上刮过, 不管是八百年还是一万年, 都是我的歌…… 高亢豪放的歌声充满激情,仿佛就是改革开放大浪潮的节奏,人们怀着热切的追求,勇往直前。 122,乱成一锅粥 杨可随着节奏哼哼着,来到食堂。 见女工们都围着刘婧,刘婧好像在给工人们讲着什么,心道:肯定没好事。 就在这时,有人看见杨可排队,喊了一声:“杨助理来了,我们问问他。” 于是众人呼啦一下围了过来,杨可的余光看见刘婧的坏笑,因为脸上有两道划痕,显得很是狰狞。 靠,肯定又使坏了。杨可心中断言。 工人七嘴八舌地问杨可缝制车间工资的事。 杨可并没有多说话,只是告诉工人多劳多得,4班挣的多那是4班产量上来了。 工人不干了,凭什么都上八小时班,4班就赚那么多,4班产量多是因为有杨可几人的支持,如果让这些人去别的班,也是一样的。 这些想法的根源还在于吃大锅饭,铁饭碗的保守思维。再就是刘婧不断给工人洗脑,灌输平均主义、人人有份的思想。 杨可感觉这些人有些不讲理,一定是刘婧出的主意,但还是耐心地解释。 “大家静一静,好吗,听我说,革新这件事已经得到总厂的支持,你们是知道的,而且徐枢记也非常重视,他也是同意的,你们如果想多赚钱,那下个月也可以参加革新。” “杨助理,你说的是真的吗?” “杨助理,赚少了我可不干。” “杨助理,现在可以加入革新班组吗?” 刘婧一看工人被自己点燃的情绪有回落的趋势,而且态度也有所转变,心中大急。 其实,这也不怪工人,工人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多赚点钱,哪有闲心论孰是孰非,拉帮结派站队。所以一听杨可的解释,便把刘婧抛到一边去了。 刘婧一着急,脑子再次发热,脑子一发热,又开始不计后果地胡咧咧了。 “你们别听他胡说八道,徐枢记根本就没在工厂,他是骗你们的。” 原来,刘婧从医务室出来,寻思了一下,这事不能算完,自己去检查质量,是本着对产品负责的角度做的,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任谁都挑不出错误来。平白无故被打,这还了得,这几个人不都向着杨可吗,好,那我去找陈志。 来到陈志办公室,锁门。 哼!躲了是不,那我去找徐枢记汇报,我就不信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刘婧就不会想,陈厂长是不是出去办事了等等,非得认为所有人都是对不起她,好像都与她为敌似的。 刘婧越想越气,来到总厂办公大楼,刚上三楼,便被厂办同志拦住,被告知徐枢记刚刚去局里,与局领导一起去南方考察。 刘婧无可奈何,然后找李刚,李刚听了刘婧的陈述后,道:“这事闹的是很大,现在马上下班了,等下午上班,我与厂领导研究这事。你先回去,放心,我一定调查清楚,严肃处理这件事,给你一个交代。” 于是刘婧出来,看看真要下班了,便来到食堂,没隔多久,工人们陆续来打饭、取饭盒,刘婧借此机会,又来了一通挑拨离间。 女工问道:“杨助理,徐枢记不在厂吗?” 杨可望了刘婧一眼,对工人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刘婧得意,大声道:“看见没,他磕巴了吧,这就是做贼心虚的表现,徐枢记根本不知道这回事,他一直在骗你们,骗所有人。” 这一句话如同扔在干草上的火把,瞬间点燃了工人的情绪,因为世间绝大多数人都憎恶欺骗。 女工们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有人有激动,甚至喊道:“杨可,你安的什么心?” 杨可虽然有口难辩,但也没心急。 他知道,任何新鲜事物在刚刚出现的时候,都会受到很大阻力。经过激烈辩论、经过实践的检验之后,才有定论。或沉寂,或大放异彩。 但工人思想单纯,情绪波动大,尤其是刘婧在场煽风点火,极易像上午那样发生肢体冲突。这是杨可不允许的,他要团结工人,一起走向富庶。 于是,干脆跳到桌子上,大吼一声:“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听我说。” 毕竟杨可是市里宣传的英雄,而且都知道杨可好打架,见杨可跳上了桌子讲话,众人都闭上了嘴。 “你们以为革新是小孩过家家吗,我说干什么就干什么,总厂不同意,你来干试试,你、你、你们都试试看。” 众人一直关心的就是自己的待遇问题,前几天已经被刘婧蛊惑一次,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今天再被刘婧蛊惑,所以没有仔细想,才纷纷指责杨可。此刻一听,还真是这么回事。 有人小声道:“这个助理就是总厂任命的,都下公文了,咋把这茬忘了。” 但仍有人不甘心,道“那我们的工资具体怎么算,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杨可道:“现在是月底,不是还没到开工资的时候吗,等月初你们工资到手,就什么都知道了。” “杨助理,谁不知道月底就算工资,等工资到手,已经成定局了,想改都改不了了,你是在忽悠我们吧。” “对呀,该不会是骗我们吧,我告诉你,我们比4班开的少肯定不干。” 刘婧掐着腰,大声喊道:“杨可,你不给工友说法,就说明你心里有鬼,你偏向4班。” 这时整个食堂都被服装分厂的工人占据了,经编那边的人也没法进来打饭,纷纷在外面吵吵。 食堂管理员是一名男同志,出来高声劝阻,根本无济于事,又不能动手动脚,急得团团转。 负责给打饭菜的食堂工人则是拿着勺子,透过玻璃窗看热闹,也跟着议论起来。 屋外屋内一片嘈杂,非常混乱。 …… 李梦洁下班的时候回广播室放广播,然后才来食堂,见状一问,才知道里面围着杨可讨说法。 当下大急,正好看见关招娣站在门口跺着脚看着里面哭,道:“哭什么哭,马上去保卫科,快。” 关招娣顾不得抹眼泪,急忙回身向大楼跑去。 李梦洁喊道:“让一让,让一让。” 终于挤了进来,见到杨可站在桌子上大声讲话。底下女工则是大声问话,整个食堂乱成一锅粥。 123,二女打架 李梦洁今天穿的是牛仔裤、旅游鞋、白色蝙蝠衫,所以行动很方便,挤到桌子旁,伸出玉手,杨可伸手把李梦洁拉上去。 “都别吵了,吵有用吗?” 李梦洁声音清亮,众人听的真真切切,于是闭嘴,停止追问。 “我,叫李梦洁,总厂副厂长李刚的女儿,我证实,杨可的革新是经总厂研究后决定实施的。至于工资的问题,总厂也不会胡乱发放的,一切得等到这个单子结束后,经过总厂研究,才能定下来,明白吗?大家都散了吧。” 杨可其实并不急,他只是想看看工人的表现和想法,顺便让刘婧多表演一下。 工人的想法对于杨可很主要,因为要全面推行革新,会遇见很多问题,这时候知道,可以做到防患于未然。 李梦洁毕竟是总厂二把手的女儿,还是广播员,所以说话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工人们不再像先前那样叫嚣、质问。 刘婧眼看工人眼看就要把杨可逼的黔驴技穷,这样革新失败,她就胜利了。 没想到跳上来一个李梦洁,挡住了工人的攻势和气焰,登时火冒三丈,怒不可遏。 心中大急,脑子再次发热,又口无遮拦,大声喊道:“大家别信她的,她打着他爸爸的旗号骗你们的,她和杨可穿一条腿裤子。” “啊……” 一片哗然! 这要是平时说两个人关系非常好,可以形容“两人穿一条腿裤子”。但是说一个大姑娘和一个大小伙子穿一条腿裤子,就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了。 尤其是在当时的保守年代,更让人无法接受。 这不是侮辱人吗! 李梦洁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登时大怒,不管三七二十一,跳下桌子,一手抓住刘婧的头发,一手抡起来就是一个大耳光。 “啊!”刘婧惨叫。 女生本来都不会打架,若真是打起架来,无非是拽头发,挠人之类的。所以李梦洁的第一个反应还是拽头发,下一个耳光则是受到杨可打架的启发。 “你敢打我。” 刘婧没想到李梦洁一个大姑娘说动手就动手,毫无征兆,一个打耳光把她搧蒙圈了,本能地、下意识地伸手去拽李梦洁的手。 “我撕了你这张破嘴!” 李梦洁没等她碰到自己的手,先松手了,紧接着就是直拳、直拳、再直拳。 反正别的拳她也不会,印象中杨可就是直拳把对方打倒的。 杨可双手环抱胸前,站在桌子上看乐了。 呵呵,小姑娘打架的姿势还是很优美的。 刘婧的脸上连续挨了好几拳,虽然不是很重,但也疼痛无比,不停地向后退。 工人们都吓傻了。 你看平时吵吵几句还行,现在竟然打起来了,一个是副厂长的千斤,一个是技术科长,还哪敢靠前,纷纷向外跑。 与此同时,雷科长也领着人挤了进来。 “住手!” 雷科长大喝一声,李梦洁一愣,雷科长迅速站在二人之间,双手连摇,道:“二位,千万别再动手了。” 杨可并没有跳下桌子,依然面带微笑,望着下面,好像两人打架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呵呵,雷科长,来的挺及时啊,谢谢哈。” 雷科长一听,瞬间头大,这是啥节奏,这小子该不会又有啥鬼道眼吧。 他对杨可的想法是复杂的: 恨杨可吧,以前自己做的确实有些过分,所以恨不起来。 佩服杨可吧,杨可身上还有点无赖精神,他甚至感觉到这种精神是一种耻辱。可是呢,杨可做的事又不得不让他另眼相看。 而且他最怕杨可笑呵呵的模样,只要杨可面带微笑,指不定又有什么歪主意、鬼道眼,谁碰上他谁倒霉。 所以见到杨可就头疼,可偏偏还是总让他见到。 哎,真不是省油的灯! 可不是咋的,这一个多月来,杨可就是厂子里的头号新闻,隔三差五弄出点动静来,而且每次动静都很大。 雷科长心里嘀咕着,脸上却很温和:“杨……助理,好歹你也是干部了,能不能下来说话,到底咋回事,她俩咋还掐起来了?” 杨可跳下桌子,道:“其实也没什么,她俩摔跤,让我当裁判。” 摔跤?哼,鬼才相信! 怎么处理打架的事,雷科长瞬间头大,仿佛这是他有生以来面对的最难一件事了。 这已经不是头疼的事儿了。一个是技术科长,一个是副厂长的女儿、宣传科干事。 两个主都不好惹啊。 大脑瞬间做出判断:虽然刘婧是出了名的霸道,但自己是正科级,还比她高半级,即便男人不和女斗,让着她点,被她欺负一次也没啥。 但李梦洁就不同了。 自己本来和李刚副厂长关系是不错的,而且上次李文革被杨可打的事情,自己处理的有些唐突,李副厂长并没有责怪自己,这次可不能大意,所以必须站在李梦洁的一边。 否则自己别说跟李副厂长交代了,就是眼前杨可这一关也过不去。 于是扭头望向李梦洁,意思是让李梦洁先说话,他好顺杆往上爬,处理这件事。 李梦洁怎么好意思说出是因为刘婧的一句话才大打出手,捋了一下长发,一言不发,昂首转身出去。 杨可拍了一下雷科长的肩膀,笑道:“刘科长还想摔跤,你陪她练练。” 然后出了食堂,追李梦洁去了。 “啥……” 雷科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摸了摸脑袋瓜子,这是不领自己的情啊,哎,女孩子有脾气也是正常。 本以为杨可还要说点什么,没想到杨可却走了,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他真怕杨可再出什么幺蛾子。 雷科长顿觉精神一振,长出一口气,挺了挺腰,望向刘婧。 刘婧的头发本来是盘起来的,早已被李梦洁拽散了,正在整理头发。 见雷科长望向自己,愤愤地道:“雷科长,你也看见了,他俩欺负我一个,这事不能算完,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雷科长指着桌子,道:“难不成你刚才也在桌子上,是被杨可打下去的?” 124,晕血 刘婧一时语噎,紧接着便不干了,眼睛一瞪,指着自己的脸道:“雷科长,你啥意思?难不成你认为我欺负他俩?你这个保卫科长怎么当的,看见没,我才是受害者。” 刘婧面部表情丰富,如同小丑,雷科长使出吃奶的劲硬憋,才没笑出来。 马上捂着嘴,低头使劲咳嗽几声,终于控制住自己要喷出来的情绪,才抬头望向刘婧,其实他的眼睛已经憋出眼泪来了。 “刘科长,你还是先去医务室处理一下吧,然后再说这事。” 刘婧一愣,伸手往嘴上一抹,再看自己的手,竟然有血! “妈呀!” 刘婧身形晃悠了一下,软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雷科长哪知道天不怕地不怕、四面出击的刘婧,竟然晕血。 一时间也慌了手脚,想上前救治,但男女有别,又不能上前去碰刘婧,急忙喊道:“快来人。” 站在门口看热闹的女工急忙冲进来,慌乱抱起刘婧,不知所措。 雷科长毕竟是当兵出身,简单的急救措施还是知道的。喊道:“按人中,使劲按,人中,人中。” 几名女工手忙脚乱抬起刘婧的头,哪里知道什么是人中,人中在哪里。 雷科长指着自己的上嘴唇,道:“上嘴唇,使劲按!” 一名女工使劲按住刘婧的人中,不大工夫,刘婧哼哼了两声,才睁眼醒过来,再看自己手上的血,吓的放声大哭。 “雷科长,杨可和李梦洁两人打我,你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必须给我做主啊。” 雷科长心道:我只看见你自己晕倒了,可没看见两人打你。 眼珠一转,大声命令道:“快扶着刘科长去医务室。” 刘婧一听去医务室,夏彤是李梦洁的母亲,自己刚刚去挑拨离间,这时再去,那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立马停止哭泣,推开扶着自己的女工,道:“我不去医务室。” 雷科长当然明白刘婧拒绝的理由,感觉自己急中生智这一招效果还真不错。 但怕刘婧还要胡搅蛮缠,于是装作关心的样子,劝道:“你鼻子流血了,得处理一下才好,让夏医生出一个证明,证明你是被打伤的,我好向何厂长汇报,给你住持公道。” 嘴上如是说,心中嘲笑刘婧:嘿嘿,我看你还要说法不。 刘婧本来就恼怒,一听雷科长的话,更加气愤。 让夏彤能给我出证明?!亏你想得出。耍我是不,真是该死,你也欺负我。 虽然愤怒,但此刻脑子不再持续发热,而是有所降温,思考、分析问题也走上了正规。 心中暗想:自己口无遮拦,侮辱了李梦洁,说来说去还是自己的不是,虽然不想承认,但这是事实,无法更改。 而且,最令她胆怯的是由此得罪了李副厂长,那可是总厂二把手啊,真是追悔莫及。 还讨啥说法讨说法,再讨说法不是撞枪口上了,而是撞炮口上了,还不把自己轰个稀巴烂。 都是杨可,不然李梦洁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也不会帮你。杨可,你给我等着,我绝饶不了你。 雷科长现在反而不急了,站在原地等待刘婧的反应。 果然,刘婧不再要雷科长做主了,而是说道:“没事,可能是天热的原因,有些上火,才流鼻血了。” “你确定没事?” 刘婧虽然恼怒雷科长不帮自己,但还得求人家,所以并没有攻击雷科长。 于是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平静地道:“真没事,谢谢你,雷科长,这事就不要上报了吧。” “没事就好,这点小事哪能惊动上面,放心吧。你快回去洗洗吧。” 雷科长嘴上应付,心中却大骂这小娘们太愚蠢,老子要是不上报,别说顶头上司何厂长饶不了自己,就是李副厂长那里也过不去。 食堂管理员一直站在旁边没吱声,见刘婧走了,才上前说话:“雷科长,还是你厉害啊,别看她是什么科长,天天咋咋呼呼的。我看得出来,她是真怕你。佩服佩服。谢谢你哈,要不是你来的及时,今天中午那些饭菜就都得扔了。” 雷科长成功化解一场争斗,再经这么一捧,非常受用,呵呵一笑:“谢啥,小事一桩,这是我分内的事。” …… 何峰听完雷科长的汇报,也觉得事态严重了。 工人和技术科打群架,刘婧和李梦洁打架,这两件事都影响极坏,必须严肃处理。 因为当事人的关系,所以何峰分别电话陈志和李刚,想了想,又电话工会主任、销售副厂长,后勤副厂长。 上午陈志不在工厂,所以不知道这回事。 六人又听了一次雷科长的汇报,但起因是什么雷科长却不知道。 陈志电话生产厂长蒋慧云,蒋慧云在电话里大致说了一下,陈志道:“你通知谢春英和检查科长,你们三人马上来总厂会议室。” 三人来到总厂会议室,分别叙述了当时的情形。 六人沉默,虽然刘婧胡搅蛮缠,很过分,但她打着抽查的旗号,还真没法把她怎么样。 谢春英听从食堂回去的女工说了食堂的事,道:“刘婧侮辱李梦洁,所以李梦洁把刘婧打了。” 李刚很是惊诧,自己的女儿从来都没打过架,这一定是把女儿惹急了。好在听雷科长说女儿没有受伤,心中才放心。 但要如何处理打架,他不好表态,所以没有吱声。 何峰问道:“当时杨可在干嘛?他动手没?” “据工人说,杨可站在桌子上,并没有动手。”谢春英道。 几人都感觉纳闷,这个杨可,做事真不按常理出牌,两个女同志打架你不拉架也就算了,咋还站在桌子上看热闹。 他们哪里知道杨可与工人讲道理,工人情绪越来越激动,杨可是怕伤到自己,才跳到桌子上的。而且,这样大家听他说话也方便一些。 工会主任搓了搓手,感觉这事真有些棘手,道:“我的意见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既然刘婧不承认被李梦洁打,那就算了吧。” 125,好心当成驴肝肺 工会主任的思想永远是以团结为重中之重,上次杨可与李纹革发生冲突,他也是秉承这个思想提出自己的建议的。 何峰历来公事公办,虽然李刚在场,但也是不留情:“两个大学生,还是国家干部,在食堂打架,影响极坏,必须严肃处理。只是怎么处理,我想听听各位的想法。” 陈志心中恼怒刘婧,竟给自己惹是生非,你惹杨可也就罢了,是服装分厂内部的事情,怎么还招惹李梦洁了,真不知道天高地厚,这么干下去,自己咋死的都不知道。 看了一眼李刚,心想,自己可不能护犊子,于是道:“食堂的事不能怪李梦洁,是刘婧挑起的事端,所以应该严肃处理刘婧。何厂长,你说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何峰望向李刚,征询他的意见。 李刚能说什么,啥也不能说,但又不能不开口。 徐枢记出差,自己做为二把手主抓全局,出了这摊子事,必须处理好,否则不说无法向徐枢记交代,自己的管理水平也会遭到质疑。 必须一碗水端平,必须明确表态,否则以后的工作就不好干了。 “何厂长,你不要因为梦洁是我女儿而有顾虑,打架就是不对,公事公办就好。” 何峰点了点头,沉思片刻,道:“这事儿不能耽搁,得马上处理,否则工人会议论我们当领导的没有做为。 我的意思是刘婧乱用职权,影响生产,并且引发群殴。再一点是侮辱同志,造成混乱,应该停职,并做深刻检讨。至于以后具体做什么,由陈副厂长决定安排。 李梦洁虽然事出有因,但打人在先,影响极坏,应该写书面检查。几位以为如何,如果没有意见,马上起草文件,通知全厂中层干部,召开大会。” 李刚虽然感觉对女儿不公平,但毕竟女儿打了人家,也不好说什么,于是点头:“我没意见。” 陈志对刘婧也是一再忍让,只要不做出格的事情,也就随她去了,同时他也知道刘婧是一个小人,不愿意得罪她。 但是,刘婧蹬鼻子上脸,今天对她的处罚全是她自找的,那就怪不得别人了。这是总厂处理她,她可怪不得自己头上,所以也没意见。 工会主任见两位副厂长都同意了,自己反对也是无效,少数服从多数嘛。但是还是感觉有些草率,对刘婧的处理有些严重。 “这事儿是不是等徐枢记回来再做处理?” 何峰道:“徐枢记这一去,至少十天半个月。刘婧引发两个部门打群架,此时不处理她,让全厂职工咋看,我们还咋管理厂子。” 工会主任一听也是,如果不处理,那岂不是无法无天了,于是点头同意。 销售副厂长,后勤副厂长也都点头同意,至此,算是厂部全体同意这一处理方案。 李刚是二把手,徐枢记不在家,他就是掌舵人。 沉思片刻,道:“马上月底了,我看趁此机会开一个全厂干部扩大会议,凡是干部都必须参加。 一是整肃工作作风、生产纪律; 二是各部门月底总结; 三是顺便研究一下杨可的革新方案; 这样能节省很多时间,怎么样?” 五人均表示同意,于是李刚给厂办打电话,起草文件,并且让厂办通知各个部门,下午3点开总结会。 …… 回头再说刘婧。 从食堂出来,感觉自己这副尊容没法见人,咋见人,咋进技术科。又没别的地方去,便进了郑峰的办公室。 此刻刘婧想起了郑峰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了,就忘了整天琢磨要扳倒郑峰的事。 刘婧站在门旁边的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这幅尊容,别提多窝囊了。 脸上两道划痕清晰可见,是整理车间工人给她留下的;嘴也肿了,是李梦洁的杰作。 郑峰坐在办公桌前,并没有说话,直到刘婧走过来,郑峰才说话:“小刘,该放手就放手吧,你斗不过杨可的。” 刘婧一屁股坐下来,本来是很颓废的样子,一听郑峰的话,立马来了斗志,双目凶光毕露。 “他就是一个臭工人,有啥了不起,我一定能扳倒他,不然他还不得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 刘婧特意强调“我们”。 郑峰不以为然,摇了摇头,感觉刘婧无可救药,而且很愚昧。 毕竟是自己的手下,虽然野心勃勃想把自己扳倒,但还是得劝劝,事情闹大了,自己也难逃其咎,落得一个纵容手下或者管理无能的罪名。 “刚开始我对杨可的革新也不感兴趣,但现在产量增加很多,这是不争的事实。 你想想,哪个厂长不希望自己的工厂增产。 所以他的革新势在必行,肯定得推广,这是趋势。如果你执意与杨可对着干,那就是与所有人为敌。 螳臂当车这这个词你应该明白什么意思吧? 听清楚了,你将是所有人的敌人,你的下场会咋样,想过吗?” 刘婧双目射出仇恨的光芒,道:“我是国家干部,厂子也无权把我开除,能有什么后果。杨可太卑鄙了,还让李梦洁打我。你看着吧,这个仇我一定报。” 郑峰心中长叹,这人咋这样,明明是你招惹人家,却把责任推给对方,哎,自私到这个份上,真是无可救药了,于是也就不再劝了。 再劝,刘婧就会认为他也是杨可一伙的了。 “那你就在这里呆着吧,别哪儿都去了,明天在家休息吧,等脸好一点,再来上班。” 郑峰是好意,没想到刘婧真按照郑峰的推测来了。 “啥意思,你该不会把我支走,然后配合杨可吧,现在是月末,下周就月初,工资的事还没算完呢,我得看着杨可,不能休息。”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也就是郑峰脾气好,与世无争,否则真能给她一拳。 “行,你愿意咋干,就咋干吧。” 正说话间,电话响了,郑峰接完电话,道:“你洗把脸,3点到总厂会议室开会。” 然后端着大茶缸子,起身出了办公室,到别的办公室侃大山去了。 126,心眼儿没那么小 刘婧洗了一把脸,心中愤懑不已,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对呀,李副厂长说下午研究上午的事情,好,杨可,你等着,到时候我一定掀翻你。 此刻,刘婧不再受刺激,脑子已经不发热了,所以回归理智,一想不对劲。 要是没有中午这一出,李副厂长肯定能站在自己这边,抵制杨可。但是自己招惹了人家的宝贝女儿…… 刘婧不敢再往下想,这可咋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得找能帮自己的人才好。 蒋厂长?不行,自己已经得罪她了。还有谁?上下左右盘算下来,中层干部竟然没有自己可用的人。 裁剪车间主任?这事和人家不着边际,人家肯定不能替自己出头的。 那就只有缝制车间的工人了。 可是,中层干部扩大会议,只有科员可以参加,工人是没有资格参加的,这可怎么办? 呵呵,有了! 刘婧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照着镜子,狞笑道:“杨可,这回我看你还怎么翻身。” 于是,昂首阔步、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郑峰的办公室,连门都没给他关。 …… 回头再说李梦洁,从食堂出来,径直向总厂办公大楼走去,杨可从后面追上来,二人一起来到广播室。 李梦洁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杨可站在对面,道:“咋了,还生气呀,跟她那种人犯不上,她就是小人一个。” “我哪有那么多气生,只是她说的话太难听,做事太过分,有失身份,真不知道总厂怎么想的,让她当科长。” 当时大学生少,工厂选拔人才不从大学生里选,从哪里选;而且大学生分配到工厂就是国家干部,这是政策,是不能更改的。所以像刘婧这样的人当官也就不足为奇了。 哪像后来,唯才是用,考试上岗,或者应聘上岗,文凭只是做一个门槛、一个参考而已。 这一点杨可门儿清的很,但李梦洁却不知道以后的发展,所以困惑也是正常的。 “放心吧,她这个科长干不了多久。” 李梦洁望着眼前的杨可,有些疑惑,道:“为什么?”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这个道理你不会不知道吧,她已经犯众怒了。所以早晚会被处理掉的。” “她是国家干部,动不了她的。” 杨可双眼亮晶晶,充满了智慧,笑道:“谁说要动她了,处理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种。其中有一种叫‘封杀’,还有一种叫‘雪藏’,再有一种就是‘下放’,哪一种方式用在她身上,都够她喝一壶的。” 当时“封杀”这个词还真是极少见,因为没地方用。 直到后来,人们生活水平提高,娱乐生活逐渐丰富,便开始关注明星了。 明星的素质和道德水准也参差不齐,惹众怒的明星便被封杀,这个词才渐渐浮出水面,使用的频率越来越多。 “你的意思是总厂会撤她的职?” “这个嘛……今天她闹的这一出还没达到撤职的程度,不过肯定得处理她的,毕竟影响极坏。放心吧,她欺负你了,我一定给你报仇。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要有耐心呦。” 杨可安慰李梦洁。 李梦洁捋了一下长发,望了一眼杨可,感觉很温暖。 “我有那么小的心眼吗,因为一句话就把人家一棒子打死。她只要不阻碍你革新,还是别碰她了,毕竟她技术是第一,服装那边还靠她支撑呢。” 杨可觉得李梦洁越发可爱了,他没想到李梦洁的心胸会如此宽广。 “告诉你一个事实,我来了,她的技术只能屈居第二了。本来我不想跟她一般见识的,但她欺负你了,我就不能坐视不管,毕竟你是我革新的最坚定的支持者,我们同进同退。所以她必须付出代价。” “别耽误工作就好,凡事要有一个度。”李梦洁提醒道。 “得一知己,夫复何求。好的,我心里有数。你等着,我给你买吃的,你吃什么?”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梦洁的脸瞬间发热,没来由的红了。 本来是不想让杨可出去买东西的,但是却不想让杨可看见自己这个样子,急忙转过身去,背对杨可。 “我这儿有饼干,那你给我买一瓶汽水吧。” “好嘞。”杨可开门出去。 李梦洁情急之下找借口,其实桌子上有好几瓶汽水,杨可愣是没注意,还屁颠屁颠地出去买了。 李梦洁拿起一瓶汽水,又掏出启瓶器,启开,喝了一小口,望向窗外杨可的背影,喃喃道:“男人有时候真傻,不过傻的可爱。” …… 杨可来到厂外的小卖店,买了两瓶汽水,又看看柜台。 宝塔糖引起了他的兴趣,这个东西还有啊,真是可爱。 其实宝塔糖是一种药,小时候吃宝塔糖,是为了打掉肚子里的蛔虫。 还有西瓜糖,就是后来的泡泡糖而已。不过当时的西瓜糖口感与后来的泡泡糖可有天地之别,但在当时还是很好吃的东西。 最后杨可买了一些水果糖,又买了两个面包。 奶油雪糕可得尝尝,这才是纯正的呢。 杨可拿着这些东西一口气跑进广播室,满头大汗,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又不是饿的不行了,你跑个什么劲。” 杨可把塑料袋放到桌子上,然后递给李梦洁一个雪糕:“这么热的天,我怕雪糕化了。” 李梦洁起身并没有接雪糕,而是走到门口的洗脸盆旁,拿起搭着的白毛巾,在水盆里揉搓了几下,拧干。 然后接过雪糕,把湿毛巾递给杨可。 “你还挺细心呢,知道我热呀。” 杨可接过,擦着脸上的汗:“我可没那么细心,你出去走走,也会想起来吃雪糕的。” 二人吃完,一起回到车间办公室,王霞把食堂的事问了一个仔细,最后道:“小美女,好样的,我的小师爷有你辅佐,一定会越干越好。” 李梦洁道:“人家说是全厂第一,根本用不上我。” 关招娣一直听着,并不插话,金永春偶尔插话,就数韩志国话多。他非常开心,也非常遗憾。 “梦洁姐,刘婧真是可恶,你再多打她几拳该多好。” 127,就地免职 “她和我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干嘛往死里打人家,我只是教训她一下罢了,让她以后说话注意点。” 众人正说话间,电话响了,王霞接完电话,道:“3点开中层干部扩大会议。” 李梦洁站起,道:“那这边没啥事,我回去整理资料了。” 王霞道:“扩大会议,科员也得参加,明白吗,你也得去。一起走吧。” 金永春和韩志国属于工人编制,所以不能参加会议,关招娣是中专毕业分配进来的,属于干部编制,所以也得去参加会议。 这是关招娣第一次参加总厂扩大会议,很是兴奋,还有点小紧张。 当时,工人的档案归劳动局管,干部的档案归人事局管,是有严格区分的。 等时间差不多了,四人来到会议室,杨可吓了一大跳! 整个大会议室,有四个教室那么大,中间是一个类似环形跑道的椭圆形大桌子,就好像是很多办公桌围起来一样。桌子中间是空地。 靠墙的四周坐满了人,大至三百人左右,而且不时有人进来。 李刚坐在大桌子的顶端,招了招手,道:“都向前面坐,不然坐不下。” 平时开会,只有副厂级干部才有资格坐在桌子旁的。虽然还空出很多地方,但也没人敢上前坐,所谓人要有自知之明嘛,这就是等级的差别。 今天人太多,所以李刚才如此发话。 但还是没人起身向前,李刚道:“蒋副厂长,郑副厂长,过来过来。” 蒋慧云和郑峰在服装分厂是副厂长,但在总厂属于正科级。二人这才走到大桌子旁坐下。 又喊了几人的名字,级别都属于总厂正科级。但还是没有坐满,而且陆续有人进来,厂办同志不时拎着凳子送进来。 李刚道:“今天人多,大家挤一挤,别拘束。” 但依旧没有人上前,众人都有自知之明,不够级别,凑上去自己也不自在。 这时已经快到3点了,人员基本到齐,李刚环顾四周,并没有看见杨可,因为杨可坐在角落里,前面有人遮挡住了。 “杨可,杨可来了吗?” 众人也环顾四周,寻找杨可。杨可站起来,道:“来了。” “你过来,坐到前面。” 杨可本不想上前,但既然李刚这么说了,一定是有深意,所以也就没客气。 前面的人纷纷起身拿起凳子,让开一条路,杨可走过去,坐在大桌子旁边。 众人心中不无惊奇,充满了困惑,这个杨可刚被任命为主任助理,分厂主任在总厂属于副科级,那他也就是科员呗,咋还请到前面来了。 有人仔细一想,恍然大悟,肯定和革新有关。 李梦洁在另一侧坐着,见杨可坐在了圆桌旁,也知道肯定与改革有关,急忙起身,拎着录音机来到杨可身旁坐下。随手打开录音机,开始录音。 众人有的知道李梦洁最近的工作,有的不知道,在低下小声议论起来。 刘婧见状,恨的牙直痒痒,你杨可啥身份不知道吗,也敢坐在前面。你李梦洁也不过是一个科员,仗着你爸是副厂长,也上前了是不,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于是也不管自己属于副科,也立马站起来,坐在圆桌子旁边。 李刚看了一眼,并没有吱声,心道: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不知道磕碜,也好,一会儿让大伙看看你的尊容。 厂办主任开始点名,光点名就用了半个多小时时间,杨可算了一下,三百多名干部,也就是说7名职工里就有一名干部。 说句不好听的是一个干部管6个工人,或者说6个工人养一个干部! 这就是当时的现状,大锅饭大锅饭,大伙在一起吃饭嘛,即使喝粥也心甘情愿,不愿意冒险革新,生怕丢了这个大锅饭。 大锅饭、铁饭碗养成了人们的惰性,安于现状是绝大多数人的想法。 重生的杨可不仅摇头苦笑,这样的企业不垮掉才是奇迹。必须精简,必须调动工人的积极性才可以,否则还得走老路,最后破产。 除了几名出去办事的人没到外,都已到会。 李刚住持会议。 “徐枢记去南方考察,所以今天的会议由我住持。 今天召集中层干部扩大会议,主要是三件事,先说第一件事,是月底总结,这是惯例,我就不多说了。还是老规矩,从经编车间开始。” 于是便有人站起来汇报八月份的产量,合格产品、次品数量,还有加班情况,下月的计划等等。 轮到服装分厂,蒋慧云望着陈志,陈志点了一下头,蒋慧云才做汇报。 最后特别强调,产量比上月增加的原因是来自一车间4班的革新。 都汇报完毕后,李刚道:“另两件事都发生在服装分厂,而且却影响极大。 第一件事是打架,而且是群架。经厂部研究,对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已经做出了处理意见,马上通报给大家,大家要引以为戒,并且回去对工人进行思想、安全教育。 第二件事是研究服装分厂的革新。下面先请何副厂长通报处理结果。” 何峰的面前有几张纸,显然是已经写好的。何峰拿起稿纸,读了起来。 先是大至叙述了群殴的经过,以及在食堂发生的事情,然后宣布处理结果: “刘婧同志带领技术科人员下车间抽查产品质量,本属正常工作,但乱用职权,胡乱指挥,导致车间不能正常工作。而且管理无能,致使技术科人员与车间工人群殴,造成了极坏的影响,属于严重失职。经厂部研究,本着教育本人的原则,做出如下决定:刘婧同志暂时停止技术科长一职,并做深刻检讨,以观后效。” 这个结果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刘婧还是去年的先进生产者呢,所以大多数人还是知道她的。这是啥情况,就这么就地免职了? 而服装这边绝大多数人则是暗暗叫好,我让你嘚瑟,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的,对谁都指手画脚,这回好,我看你还怎么耀武扬威。 128,一声暴喝 李梦洁不得不佩服杨可的分析:“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她已经犯众怒了,早晚会被处理掉的。” 夏彤一听经过,差点鼻子气歪。这个无耻的女人,上午还来医务室挑拨离间,中午就欺负我女儿。真恨不得扑过去撕了刘婧。 刘婧一听处理结果,登时懵逼! 她绝没有想到会被就地免职! 但她绝不是容易认输的人,也不会坐以待毙,否则她就不会百折不挠地跟杨可对着干了。 在她想来,杨可一定是和李梦洁真好上了,所以李刚不站在自己这一边,而是向着杨可。 那么自己上午找李刚反映的事情……岂不是多此一举,还落下把柄了。 还有陈志,这本是服装分厂的事,你干嘛捅到总厂,就不能压一压吗,我明白了,你这是和杨可串通好的陷害我! 越想越觉得自己分析的有道理,这个恨啊,比天都大;这个仇啊,比海都深。好啊,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是不。那就走着瞧,此仇必报。 她就不想想,是自己站在十字路口喊门卫通知保卫科的事,反倒把所有的错误都推给对方。 于是大声为自己辩解:“何副厂长,我是为了保证产品质量而去工作的,是车间工人抵制我们,还有蒋厂长,谢主任以及检查科长,她们联合抵制我的检查,才出现争执,所以我认为我没有错误,我不同意对我的定论,我不服。” 何峰冷冷地看着刘婧,慢里斯条地道:“刘婧,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能客观地回答,那我们可以再次商讨对你的处理结果。为什么所有人都反对你,难道只有你一个人是对的,所有人都是错的?请你告诉我为什么?” 刘婧知道自己做的事是为了什么,她根本不敢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但又不能不回答这个问题,毕竟三百多人看着自己呢。 如果自己不说话,那么就等于自己默认了自己的行为和总厂对自己的处理结果。 所以一着急,脑子再次发热,指着对面的杨可,有些声嘶力竭地喊道:“杨可的4班产量多的惊人,我怕质量出现问题,才去检查的,但他们都听杨可的,杨可是他们的头,他领着众人阻碍检查,应该受到惩罚的是杨可,而不是我。” 此言一出,引起一片哗然! 会场里面“嗡嗡”的响起议论之声。 “原来杨可才是幕后的始作俑者。” “没想到这小子心眼这么多?” “你没听说吗,杨可要夺刘婧的权,两人才干起来的,都干好几次架了。” “不对呀,我听说是刘婧阻碍杨可接单子,才干起来的。” “不管谁对谁错,你们还看不出来吗,杨可是英雄,深得徐枢记器重,这个刘婧就是个傻瓜,往枪口上撞,这下完蛋了。” “话是这么说,但杨可毕竟是工人,能咋呼到哪里去。” “工人咋了,人家已经是万元户了,我们是干部能咋地,还不是挣死工资。你看着吧,他肯定起来。” “我不看好他,竟然联合这么多人欺负刘婧,太阴险了,早晚被人看穿,会众叛亲离。” 就在这时,会场突然响起一声暴喝。 “都闭嘴!” 偌大的会议室发出嗡嗡的回响,众人被震的耳膜也嗡嗡作响。急忙向发话的地方望去。 只见王霞站在一个角落里,双手掐腰,两眼像是要喷出火来,瞪着刘婧。 然后王霞望向李刚和何峰,道:“几位领导,我可以说几句吗?” 李刚一脸平静,道:“当然可以。” “我叫王霞,缝制一车间主任,我和车间的人都可以证明,今天上午杨可没有出缝制一车间,所以刘婧说杨可领着众人阻碍她检查是谎话。” 李梦洁也站起来,道:“我也证明杨可一直在车间。” 众人一听,是这么个理啊,难不成会分身术。 刘婧的谎言被揭穿,强词夺理道:“他不出车间,就不能电话遥控吗?李梦洁,谁不知道你俩好了,你的证词无效。” 李刚面目阴沉。 夏彤就要站起来与刘婧理论,小护士急忙把她拽住,道:“先看看再说。” 王霞被气笑了,道:“呵呵,刘婧,亏你想得出来,他杨可是厂长还是枢记,一个电话就能让所有人都听他的。” “那可说不定,你不就是听他的吗?”刘婧感觉自己的证据很充分。 李梦洁并没有与刘婧争执,等刘婧和王霞说完话,拿出一盘磁带,道:“这是杨可上午在车间指导工作时的录音,你要不要听听。” 刘婧立马无语,瞪着李梦洁手中的磁带,想看穿李梦洁是否说谎。歇斯底里地道:“你唬谁呢你。” 李梦洁又掏出两盘磁带,举起来,指着上面写的文字,道:“你仔细看看,我都注明了时间。刚才那盘是八点至9点之间的录音。这两盘是9点到中午下班的录音,你想听那盘?” 刘婧一时间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楞楞地看着李梦洁无语。 杨可的手在桌上稍微向下按了按,示意李梦洁坐下。李梦洁不再言语,静静坐下。 王霞大声道:“刘婧,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听他的,因为他能把握住客户,能让产量上来,能让工人团结,你行吗?” “客户,你们是光听他一面之词,客户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合同呢,单子呢,我怎么没看见。”刘婧狡辩道。 王霞道:“等单子来了,自然封你的嘴。 这个姑且不论,就事论事,今天是革新的最后一天。如果你真担心4班生产的产品会出现质量问题,你就应该在第一天开始跟踪,及时发现问题及时解决。 但是,你没有,你甚至连车间都没来过,你这才叫失职,你知道不。此前的14天你都干嘛去了?别告诉我这些天你都忙的不可开交。” “你……”刘婧词穷。 “你什么你,说!那14天你干啥去了!” 王霞突然喝问,声音大的出奇,着实把众人吓了一跳。 129,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刘婧的心也被震的咯噔一下,但她哪肯就范,也站起来,大声道:“我想什么时候检查,用得着你教我吗,你们就是官官相护,包庇杨可。” 但声音和气势照比王霞可逊色了许多。 杨可一直静静地坐在桌前,面色平静,眼睛微微闭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打坐。 众人心道:这小子真是心大,为你一个人都打的狗血喷头了,还能坐得住。 何峰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用再多说了,你俩都坐下。” 二人坐下后,何峰望向杨可,道:“杨可,这件事提到了你和4班,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杨可睁开眼睛,平静地道:“如果担心4班产品质量出现问题,有三种方式可以知道。 一,可以看检查科的每天检查记录。这是最快捷的,也是最方便的。 二,如果不相信检查科,可以开箱检查。这是最准确的,但也是最耗时的。 我初步算了一下,全体检查员都加班,也得一个白天两个晚上,再算上重新熨烫、装袋、装箱。整理车间也得多干一个白天两个晚上。 而两个晚上相当于3天的工作量。也就是说全部检查完,工人和检查员需要连续干四天四夜,不休息、不合眼。 最快第五天中午出货。但是,我提醒各位,这批货最晚是不得超过第三天零点。 第三种方法,是以逸待劳的方法,那就是按部就班,正常出货,等待客户的反馈。” 众人大眼瞪小眼,如果按照刘婧的想法开箱检查,那不是连这批货都出不去了吗?那这个责任她能付得起吗? 随即众人恍然大悟,刘婧是要鸡蛋里挑骨头,然后把责任推到4班和杨可身上。这样就是因为杨可的错误指导,导致4班产品不合格,而影响了出库。 这一招太阴险毒辣了! 众人对刘婧的认识有了很大的改变,真是心如毒蝎,想到可怕之处,有的人甚至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 要知道,当时服装厂给外商加工的服装大多是中下档服饰,所以对于质量要求,不是非常严格,而是有一定伸缩性的。 比如,两个兜口相差0.5厘米,这点误差可以过,也可以不过,标准完全掌握在技术科手中。 而这个标准的尺度一般都是生产前,先打样品,然后让客户鉴定得出的。有经验的技术员会与客户探讨各部位的误差,做到心里有数。 但这个误差一般是不能全部告诉车间的,比如0.5厘米的误差,会告诉检查员只允许0.3的误差,这样才能保证质量。 如果如实告诉的话,那么达到0.7厘米的误差,工人也会认为只差了0.2厘米,不算差,这样质量整体就下来了。 若是高档产品就不可以了,必须与工艺完全一致。 所以这个伸缩性正是刘婧扳倒杨可的唯一砝码。正因为如此,刘婧才会不顾一切地要全面检查。 而出库是把产品运送到码头,装入集装箱通过海运运走;或者是运送到机场,通过空运送到目的地。 这个日期都是签合同的时候就已经定好的,是不能更改的。如果赶不上这个班次,那么就得继续排号,再申请下一个班次。 这可不是坐火车,有很多班次供自己选择,或者可以倒车。货轮和飞机那是先要报关的,要提前定的,很麻烦。 所以下一个班次不知道要等到哪天。 接下来面对的就是费用问题了,定好的班次没有走,这笔钱必须由厂家承担。再次申请的所有费用也由厂家承担。 这些还不算,最最重要的是,将面临客户提出的巨额赔偿。 要知道,当时能在国内加工服装的都是发达国家,那边都是市场经济,货物晚到了,就意味着极有可能被其他公司抢先上市。 等自己的货上市时,市场已经饱和了,甚至是过时了。产品卖不上好的价格,必然亏损,这个损失当然要生产厂家买单了。 时间就是金钱!这在当时,虽然国内也喊出了这个口号,但还没有真正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李刚马上问检查科长的检查情况。 检查科长来的时候就感觉与早上的事情有关,所以把检查记录也带来了。 李刚很仔细地翻看着,然后递给何峰,何峰看完对厂办主任道:“散会后把这15天的记录重新抄写下来,徐枢记回来时,你呈报上去。” 何峰说完,又与李刚和工会主任小声交流了几句,然后道:“对于刘婧同志的处理结果,厂部的意见是一致的,不可更改。刘婧同志,如果你有不同意见,可以向徐枢记反映,也可以向纺织局反映。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何峰说到这里,并没有再说话,而是望向刘婧,似乎给她一个说话的机会。 刘婧知道,即便自己怎么说也无济于事了,如果再多说话,那就是无理取闹,犯众怒了,但打死她也不会低头认错的。 虽然觉得窝囊,但心中还是有盘算的:不是还研究革新吗,好啊,我在那里等着你,杨可! “对于厂部的决定,我不认同,但我尊重,而且我会维护我的权益的。” 这句话也算是刘婧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李刚道:“既然这样,那就进行下一个议题,关于革新的讨论。我想在座的同志和工人们都迫切地想知道革新进行到什么程度,今后如何发展,以及厂部的意见。 革新革新,说到底就是两个问题,一是产量问题,二是工资问题。其他问题都是小问题,所以这两个问题是重中之重。 下面我们请杨可同志汇报一下服装分厂一车间4班的革新进程。” 李刚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杨可。 众人对杨可的认识大多是看到栏里杨可的照片,或者在电视上看见杨可的形象,两千多人的工厂,并不是总能遇见的。 杨可事先并不知道要讨论4班革新的问题,虽然没有准备,但所有数据都在脑子里,所以并没有显得慌乱。 130,话锋一转 杨可站起来,向李刚点了一下头,道:“谢谢李副厂长和总厂给我这次论述革新的机会,谢谢。” 然后清了清桑,道:“刚才李副厂长讲了,革新的两个问题就是产量和工资。所以我倡导的革新也是基于这两点来设计的。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如何增产,如何增加工资。15天的过程我就不叙述了,我只说结果。以及我设计的工资革新方案。” 说到此处,杨可停顿了一下,三百多人都翘首以盼,等待杨可的方案,毕竟这关系到自己的切身利益。 “在革新之前,我与蒋副厂长约定,4班产量超出15个班平均产量的20%,就算革新成功,然后在服装分厂推广。蒋副厂长,是不是这样?” 所有服装分厂的人一听杨可质问蒋慧云,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当时蒋慧云阻挠杨可,现在这小子要开始打击报复了。 陈志甚至咳嗽了一声,想提醒杨可说话时注意分寸。 蒋慧云倒是一脸平静,据实说道:“是的,当时我是反对这项革新的,所以与杨可同志定了这个标准。” 刘婧心中高兴,完全把自己刚刚受处分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蒋慧云啊蒋慧云,我让你当初不跟我联手,这下好吧,人家秋后算账了,该,该该该,这才叫自己咋死的都不知道。 其他人也为蒋慧云捏了一把汗,这都啥时候了,咋还说大实话。再怎么说实话,也不能承认反对杨可呀。 杨可冲望着蒋慧云,点了点头,道:“今天最后的总数已经出来了,4班的产量比15个班平均产量多出了一倍,也就是说产量翻翻了。蒋副厂长,我的革新算不算成功?” 蒋慧云点头道:“你的革新已经成功,我不得不承认,我思想已经落后,所以我在这里郑重表态,全力支持杨可同志的革新方案。” 众人面面相视,咋回事,蒋慧云就这样认栽了? 两个人一直不对付,就这样反转了,化敌为友? 杨可望着众人道:“各位可能都感觉好奇吧,为什么我不问陈厂长,偏偏问蒋副厂长。其他部门的同志可能还不知道,想必服装分厂的同志对于我和蒋副厂长的糟糕关系都有耳闻,所以你们认为我这是秋后算账,是吧。” 这些话确实说到众人心中去了,别说服装分厂闹得沸沸扬扬,革新这么大的事,哪有不知道的。尤其是机构臃肿,人浮于事,没事干嘛,扯老婆舌呗。所以两人被传的是水火不相溶,甚至是不共戴天了。 是啊,到底为什么? 杨可接下来给出了答案:“陈厂长是这次革新最坚定的支持者,但为了公平起见,为了避嫌,所以并没有插手这件事。而蒋副厂长却插手了,而且很深!” 这句话说完,杨可再次停顿。 刘婧听的高兴、开心,忘乎所以。脑子再次发热,一发热就胡咧咧:“蒋副厂长,咋样,我就说他不安好心,就是夺你的位置,当初你不信我话,这回应验了吧,完蛋了吧。” 虽然是幸灾乐祸地小声说话,但现场是一片寂静,所以附近的人还是听见了她的话。 会场一片哗然! 原来刘婧是联合蒋副厂长对付杨可,蒋副厂长没同意。 李刚皱了皱眉,这个刘婧是什么鸟做的,咋不分场合,胡说八道。把自己装进去了,还不知道,这书都念哪里去了,真不知道是聪明还是傻瓜。 何峰一脸严肃,心道:再过分影响团结,我还处理你。 陈志脸发热,自己手下里挑外撅,真是丢人。 蒋慧云则是面无表情,依旧风轻云淡,不理会刘婧的冷嘲热讽。 杨可再次说话了:“蒋厂长,我谢谢你,由于你所做的一切,使得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心,使得工友们的干劲更高更足,谢谢。” 说完,杨可对蒋慧云深深地鞠了一躬。 众人彻底明白了,这是反话啊,是讽刺蒋慧云的反对和暗中阻挠,看来蒋慧云今天凶多吉少,一个应付不好,极有可能栽在杨可手里。 蒋慧云还是风轻云淡,道:“我也谢谢你,给我上了一课。” 众人都等着杨可再次进攻,没想到杨可话锋一转: “下面说说工资分配问题。产量翻倍,4班工人的平均工资多出月工资的平均工资40%。 我举一个简单例子,现在平均月工资100元,半个月工资就是50元。 那么4班的半个月平均工资就是70元。也就是说,如果革新一个月的话,月平均工资是140元。” 众人惊叹之余,心中纳闷,杨可为啥不计较蒋慧云对他的阻挠? 但工资才是关系到自己的切身利益的,所以也就不再去想蒋慧云的事情,而是把注意力转移到工资革新这上面来。 按照杨可的算法,工人的工资比他们这些当干部的工资都高了,这是啥事,没天理啊,干部工资永远比工人工资高才对,否则谁还当干部干嘛。 各个科室的干部开始小声议论。 而基层的主任也在为自己考虑了,该得多少钱? 李刚见众人议论纷纷,便道:“既然我们是研讨革新,就应该多多发言,各抒己见,这样才能共同进步嘛,有谁要说的敞开了说,尤其是服装分厂,多讲讲,多反映一下工人的心声,毕竟革新在你们那里搞的嘛。” 刘婧对于杨可不向蒋慧云进攻感到很失望,如果杨可报复蒋慧云,她就可以趁机把蒋慧云拉到自己这一边来,即便今天完败,以后也可以一起对付杨可。 但杨可并没有就此说下去,而是改变了话题。 刘婧愤愤之际,一听李刚的话,认为机会来了,马上问道:“杨可,能不能具体说说,最高工资多少,奖金怎么分配?” “只要你能干,工资上不封顶,同理,也有最低工资。 按平均140元计算,如果有人干的好,赚了200元,那就有人只能得到八0元。 至于奖金,我不赞成总厂定的每个月10元固定奖金。 我的初步计划是绩效奖金,也就是说干的好,奖金就多,干的不好,奖金就少,甚至没有。这样才能充分调动工人的积极性。” 131,群起而攻之 刘婧步步紧逼:“若按照你说的,一个人挣2八0元,就得有人不挣钱了,有的人得奖金100元,有的人一分也没有了。” “你说的完全正确。” 刘婧感觉杨可上套了,立马来了精神,双眼放光,开始轰炸杨可:“杨可,你这是走资本主义路线,砸社会主义饭碗,搞两极分化。工人工资是国家定的,你凭什么说不给就不给,都工作八小时,凭什么不给工资。” 杨可微微一笑,他真有点佩服刘婧了,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啊。战斗力也太旺盛了,可惜用错了地方。 同时,他也替刘婧悲哀,一个大学生咋愚昧到这种程度,这书都是咋读的,一点先进思想没学到吗? 其实他也知道刘婧就是对权力热衷,认为杨可触犯了她的利益,再经过这么多次的较量,每次都失败,所以积怨越来越深,最终恨上杨可了。 正因为如此,她根本不管其他的,一切行动以扳倒杨可为目的。 这话进入科室干部耳朵里倒没什么,和他们切身利益不发生关系,进入各个主任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别说不给工人工资,就是给少了都不行,谁还给你干活。 经编、印染那边的主任倒是没吱声,毕竟暂时还没涉及到他们,他们就是静静地听着,然后揣摩。 服装这边开始议论上了。 刘婧眼角余光一扫,心中得意,这就是她刚才想出来对付杨可的招。 原来,刘婧在郑峰办公室里急的团团转,最后想到,还是得调动主任的力量,才能制衡杨可。 于是,挨个车间拜访,无非就是拿工资当说辞,挑拨离间。 各个车间主任也不傻,都知道刘婧和杨可的事情,怎么可能上当,但刘婧说得也有一定道理,而且也不想得罪这个疯女人。所以都含糊其辞地表示赞同刘婧的想法。 刘婧以为这些人完全站在自己这一边了,心中得意。 果然,缝制二车间主任站起来说话了:“杨助理,我赞同你的革新,但是不给工人开工资,我不同意。” 其他三个车间主任也都站起来与二车间主任的意见一致。 紧接着是裁剪车间主任,她的问题很简单:“缝制车间革新,我们裁剪车间工人的工资怎么算?” 整理车间主任谢春英也有这个想法,但她没问,而是表态:“全力支持革新。” 杨可等众人都问完了,道:“服装厂以什么立足,就是产量。产量靠谁创造的,是缝制工人。 所以我们服装厂上至厂长,下至打包工,都是为缝制工人服务的,一切以缝制车间为主。 基于这一点,所有部门的工资,都以缝制车间的产量来衡量。” 杨可越说越激动,这特么都什么人,不干活还想拿工资。 竟然忘记自己重生到19八八年了,还以为是201八年呢。 声音也抬高了不少:“说白了,没有产量就没有工资,产量多了工资就多。在我眼里没有什么固定工资,这里不是养大爷的地方。不干活拿工资,就是寄生虫,就是无赖,你好意思吗你。” 这句话几乎得罪了所有人。 众人大眼瞪小眼,杨可呀杨可,枢记厂长还没这么说话呢,这是啥意思,难不成我们坐科室里的人都是寄生虫,都是无赖! 但谁都没敢站出来跟杨可辩论,那样无疑承认自己就是寄生虫了,而是在下面议论纷纷。 刘婧眼睛不是发亮,而是发红,非常激动,也站起来道:“杨可,你敢说国家干部都是寄生虫、都是无赖,你安的什么心?没有国家干部的领导,怎么搞建设,你这是反动,是反革命。不给干部开工资,你这是剥削,是资本家,是典型的走资本主义路线。” 刘婧的上纲上线差点把杨可逗乐了,这特么的是七十年代的词儿啊,咋还用在我身上了。 但众人可不像杨可这么想,他们认为刘婧说的完全正确。一时间议论纷纷,声音越来越大。 工资革新毕竟关系到自己的切身利益,所以终于有人忍不住了,高声道:“这根本不是革新,是资本主义复辟,是打着革新的旗号挖墙角,我坚决抵制这种反动思想和行为。” 有一人喊,就有第二人喊,矛头纷纷指向杨可,场面一片混乱,大有群起而攻之之势。 刘婧这个得意啊,自己下午的一番游说果然效果不同凡响。深感自己聪明无比。呵呵,杨可,跟我斗,你还嫩点,这回我看你是在劫难逃了。 几位副职没想到革新的阻力会这么大,工会主任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但无济于事。 杨可就是想知道工人的具体想法,所以依旧面带微笑,对这些人的攻击并不感冒。 只是感慨时代烙印太深:哎,非常十年的余毒还存在啊,动不动就要上纲上线,动不动就搞批斗。 王霞见状急了,妈的,这不是要针对小师爷开批斗大会吗? 站起来掐着腰,大声吼道:“都闭嘴!听领导说话。” 犹如一声晴天霹雳,众人纷纷闭嘴,不是望向圆桌,而是望向声音发出的地方,见王霞掐着腰,怒目而视,如同护犊子的母老虎一般,非常凶悍。 工会主任按了按手,意思是让王霞坐下来,平静一下心情。但王霞根本没坐,依旧掐腰站着环顾四周。 李梦洁扭头小声对杨可道:“王姨对你真好。” 杨可微微一笑,根本没有被众人的指责所感染,小声道:“那是,我打你哥的时候,她都跟来抓我的雷科长干起来了。” 李梦洁伸出玉手,掐了一下杨可放在桌子上的手背,道:“不准再找我哥麻烦。” “是你哥找我麻烦好不……” 工会主任道:“诸位同志,革新是为了增产,这是好事,我们厂部早已表明态度,是全力支持的。 但是,关于工资革新这个问题嘛…… 杨可只是说了他的初步想法和一个方向,具体方案并没有定下来。而厂部的意思也是统一的,必须照顾到所有人,一切要以大局为重,要以团结为重。 厂部还要仔细研讨,才能定出具体方案。所以请各位同志放心,厂部一定会拿出一个完美的方案来。” 然后侧头望向李刚,道“李副厂长,你认为呢?” 132,雷科长在吗 几名副职上午已经研究了一番,所以早已达成共识。 李刚在最初研究杨可革新方案时,并不怎么同意,在他认为杨可就是一个小屁孩,能弄出什么风浪来。 但是徐枢记支持,所以他只是表达了一下担心而已,口头上也表示支持。不然的话,徐枢记也得做他工作。 所以他认为干不了几天,这件事就会不了了之。 没想到自己女儿每天回去饭前饭后都忙活革新这点事。他也就来了兴趣,不时地问女儿革新到底咋样了。 最开始的三天还不在意,当第四天女儿开心地告诉他产量超过平均值的时候,他意识到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了。 于是,每天晚上都跟女儿聊聊革新的事,他是越听越心惊,并且对杨可的看法也慢慢发生变化。 夏彤就不爱听女儿总把杨可的名字挂在嘴边,并不时提醒女儿与杨可保持距离。 本来在缝制一车间主任人选的问题上,李刚与陈志还有过一点不愉快。 李刚也是出于私心,推荐了一个总厂科室的副主任,好进一步了解服装分厂。但是陈志坚决不同意,认为是外行管理内行,不可行。 最后徐枢记同意了陈志的提名,王霞才得以上二楼当缝制一车间主任。 当听到女儿说,这一切都是杨可的主意时,李刚顿感自己有些力不从心。 原来这小子一直在为自己布局! 说实话,这是王霞对杨可言听计从,如果换一个主任,不听杨可的,那革新将更加困难,极有可能夭折。 如此一来再也不敢小瞧杨可了。 这小子年纪不大就有大局观,而且谋而后动。谁要是与他对着干,必败。 同时也明白为什么徐枢记非常欣赏杨可的原因了,也知道陈志为何如此重用杨可了。 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啊,这要是自己的手下该多好! 李刚此刻倒是羡慕起在旁边一言不发、脸色铁青的陈志了。 李刚收回心思,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今天召集大家来,也是听取各方意见,大家的建议已经记录下来,厂部还要针对杨可提出的方案,进行仔细研究,然后才能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大家回去一定要安抚好职工,不要妄加非议这次革新。我明确地告诉大家,革新势在必行,坚决不动摇!” 刘婧本来是坐享其成,看着杨可就要被众人掀翻,没想到李刚和工会主任避重就轻,说了一番官话、场面话。 这不是保护杨可吗,这可不行,失去这个机会再找杨可麻烦就没这么容易了。 “李副厂长,你和工会主任的一句“仔细研究”就完事了?那可不行,杨可的做法是否定了国家干部应有的地位和做出的巨大贡献,而且置国家干部生死于不顾,存心不良,心怀叵测,其心可诛。今天必须让杨可交代问题,必须给在座的干部们一个明确答复,他的工资革新是失败的,是不可行的。否则,我到纺织局反映情况。” 刘婧也是没办法,徐枢记公开支持杨可,而且还没在家,拿什么压几位副职,只能搬出纺织局了。 杨可突然发现刘婧还有给人扣帽子的强项,而且极具煽动性。这要是早出生十七八年的话,在那个非常的十年里,一定能当上什么什么派的头头。 果然,有人又开始嚷嚷起来了,要杨可把话说明白。甚至有人让杨可交代问题。 李刚虽然心中不高兴刘婧的公然指责,但脸上依旧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平静地道:“刘婧同志,这只是一个对工资革新的想法而已,没你说的那么严重,请不要随便乱扣帽子。至于你说的要向上面反映情况,那是你的自由,没人干涉。你的话到此为止,不要再说了。” 刘婧觉得自己抓住了杨可的小辫子,哪肯放手,脑子一热,又开始胡说八道:“李副厂长,你们当领导的不听取群众意见,而且包庇杨可犯罪,还对我打击报复,我不服,今天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一定向上面反映这个问题。” 她这一胡说八道,还真有人附和,毕竟关系到自己的切身利益,很简单的道理,没了工资就没米下锅。民以食为天,饭碗都要被砸了,不反抗才怪。 但这些人不敢公然指责厂领导,纷纷向杨可讨说法,现场一片混乱。 一直没说话的何峰实在无法忍受刘婧的胡搅蛮缠,唯恐天下不乱是不,这不是煽动是什么。 当下一拍桌子,站起来,厉声喝道:“刘婧同志,我警告你,不要胡说八道。还有你们,别乱说话,讨什么说法讨说法。在没有定下来的时候,不论谁说的都只是建议,而不是决定。这是厂部大会,不是菜市场,自己啥身份知道不,国家干部都像你们这样吗,还有没有点素质,都给我闭嘴。” 何峰的严厉和公事公办那是厂里出了名的,谁要是犯了事,那真是六亲不认真收拾。没人不怕他。 众人立马哑火,刘婧还想据理力争,但也惧怕何峰,毕竟自己知道自己说的是啥。而且一时间也没有想好措辞,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好作罢。 李刚心道再进行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反而会对杨可不利,于是对陈志道:“陈副厂长,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陈志一直没有说话,表情严肃,心中却憋着一股火,刘婧这么做不是当众拆自己的台吗,这脸都丢到家了。 还没等陈志说话,一名门卫敲门进来,神色慌张:“雷科长在吗?” 雷科长站起来,就要向外走,门卫指了指对面的窗户,坐在窗下的人也都扭身站起来望向窗外。 下一秒,这些人发出了“啊”的惊呼声。 雷科长挤过去一看,全都是服装分厂的女工,大约有三百多人,站在楼下的十字路口,不时地望向总厂办公大楼。 工人下班时间是5点,此时已经晚上五点半,但这些工人没走,显而易见是在等待研讨革新的最新消息,尤其是工资的革新方案。 133,陈志大怒 这事也没必要走到顶头上司何峰面前汇报了,雷科长大声汇报看到的情况。 刘婧心中得意,这就是她一下午努力的结果。 刘婧下午不仅给各车间主任灌输革新的弊病,还不时地在车间走动,与各班班长聊天,也是拿工资说事。 各个主任明知道刘婧里挑外撅,但刘婧打着抽查产品质量的名义,所以根本没有理由不让刘婧在车间呆。 嘿嘿,杨可,我看你今天还怎么脱身,只要你的革新失败,就永无翻身的可能,技术科还是我的,生产厂长的位置也是我的,哈哈哈,哈哈哈。 刘婧在心中狂笑不已,面色不仅也露出得意之色。 李刚等人也大为吃惊,这是要逼宫咋的,还是要开撕杨可。 陈志脸色更加难看,站起来就要出去,被李刚一把拽住。 李环顾众人,见没有再说话的,都在望向自己和身边的几名副职。心知此事不能激化矛盾,先压下来才好,然后再找出挑头的人,严肃处理。 正要说话之际,何峰站起来道:“简直无法无天,雷科长,你马上带人驱散下面的人,不走的抓进保卫科。” 雷科长一如当兵时的习惯,道了声“是”,转身向外走。 陈志道:“雷科长留步。” 扭头对李刚和何峰道:“这是服装内部的事,我回去处理,如果处理不当,我接受厂部的处罚。” 然后站起来大声道:“服装分厂的人马上回去开会!” 外面的情形已经把众人的神经绷紧了,此刻听见两位副厂长的话,都知道这事不能善了,谁还敢吱声。 服装分厂的人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回吃不了兜着走了,因为这件事已经闹大,从来没见过陈志发过火。 李刚道:“对于今天的事情厂部一定要严肃处理,谁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工厂抹黑、添堵,必须严惩,散会。” 杨可刚站起来,李刚道:“小杨,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有事与你商量。” 众人一听便知道是咋回事,很明显是不想让杨可面对楼下的工人,这是对杨可的一种保护。 杨可并不害怕,因为他抓住了工人的想法,那就是工人怕自己的利益受到损失,所以要跟陈志一起出去。 李梦洁紧紧挎住杨可的胳膊,往李刚办公室的方向拽,根本不理会众人惊诧的目光。 因为事情闹大,可谓人人自危,也没有多少人过多地去留意杨可和李梦洁了。 …… 陈志脸色铁青,身子笔直地站在楼门前望着楼梯下的人群,怒气冲冲。 他倒不是生工人的气,因为他知道,工人的想法很简单,她们就是工作、挣钱、养家,没有那么多弯弯绕。 这一定是有人蛊惑,否则不能这样。 陈志不是傻子,就是用脚后跟去思考,都能想到是刘婧的杰作。 服装分厂总共五百多人,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有三百多人,再加上干部六七十人,也就是说只有近二百人没有在场。 不用说,缝制车间一车间肯定一个人都没在,再就是整理车间的工人也不在。 这两个车间先后都是王霞管理,陈志不仅佩服杨可的目光,正是他的力荐,陈志才用上了王霞。 陈志并没有对工人发火,而是非常温和地道:“大家到现在没走,想来也是为了工资革新的事情吧。 我很负责任地告诉大家,今天只是初步听取各方意见,并没有做出决策,像这种研讨方式,还要举行几次,才能确定一个整体方案,所以大家也不要着急。 我们是大集体企业,我们是企业的主人,怎么革新我们说了算。 有人说不给工人开工资,这纯属造谣蛊惑,我陈志第一个就不答应。 所以大家尽可放心,不论如何革新,也不会损失我们工人利益的。 天已经很晚了,大家快回家吧。” 工人对陈志还是非常敬重的,所以陈志出来时,本来议论纷纷,都不敢说话了,如今听见自己的厂长如此说,心里也都有了底。 各车间主任心情复杂,一是没有掌控好自己的手下,厂长肯定认为自己没有能力。 再就是工人的想法也没什么不妥,只是受到刘婧的蛊惑才这样的,也不能怪工人。自己不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吗。 纷纷急忙上前,安抚自己的手下,工人这才陆续离开。 此刻的刘婧站在最后,心中很得意,这样已经给了总厂很大压力,必会对杨可的革新重新评估的。 但也不甚满意,因为杨可没有出来,没有出现她期待的那种工人围攻杨可的局面。 陈志领着众人回到厂长办公室。 一改面对工人的温和面容,脸色铁青,狂吼不已。 并不时拍桌子,摔杯子,踹凳子,就差把办公桌掀翻了。 除了王霞和谢春英,把所有车间主任都骂了一个狗血喷头。 最后,陈志命令道:“周一上班,各个车间必须彻底调查本车间工人到总厂办公大楼前闹事是谁指使的,以班为单位,调查结果班长签字,主任签字,然后送到蒋副厂长那里。如果查出谎报或者是敷衍了事的,一撸到底,去看仓库。” 刘婧心中咯噔一下,这是要拿自己开刀啊,哼,再开刀还能咋的,只要我在服装一天,就扳倒你杨可。 转念一想,不行,我还得想办法,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把我拿下去了。 一念至此,斗志高昂。 …… 这场中层干部扩大会议,可以说是保守思想和先进思想的一次大碰撞! 由此可见保守思想还是非常顽固的,如同一座坚固的冰山,需要用行动、用理论这两种大火去慢慢融化。 在当时,这是全国各地出现的普遍现象,并且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冰山完全融化,变成大海,人们才杨帆畅游。 做为过来人的杨可当然知道这需要一个痛苦的过程,所以并没有紧张,而且显得格外放松,对李刚侃侃而谈。 这是李刚第一次面对面与杨可谈话,顿觉不可思议。 134,你想咋地 工人与李刚这样谈话大多紧张局促,可是杨可却潇洒自如,从服装分厂的革新谈起,谈到国家政策、形势,以及国际形势。 李刚越听越心惊,越听越佩服,越听越欣赏。 心中不禁佩服徐枢记和陈志的眼光,这可是工厂的一个宝贝啊,万万不能放走。 嗯,自己主抓生产,如果杨可能为自己所用的话,增产只是时间问题。这样自己就有了业绩。接下来……自己也许还能更上一层楼。 李刚心中浮想联翩,但他与刘婧有本质的不同,他是靠自己努力工作从基层一点一点地干上来的。走的是正路,而不是歪门邪道。 …… 李梦洁一直在走廊里来回走着,不时地看着爸爸办公室的门。低头看了一下手表,这都八点了,两个大老爷们有啥好谈的,咋还没谈完。 不仅想起了杨可今天的从容和洒脱,这个大男孩和自己同岁,咋这么成熟? 情不自禁地与自己的大学同学比起来,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自己的同学与杨可一比,就如同无知的小学生! 还有一直对自己穷追不舍的那个郝国强,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最优秀的,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李梦洁也感觉他非常优秀,但如今与杨可相比,显得太幼稚。 如此说来,自己……是不是也很幼稚,是不是也是小学生了?! 这怎么可以,我必须与他同步才行,不然代沟会越来越深,然后…… 正在浮想联翩时,办公室的门开了。 李梦洁迎上去,道:“咋才谈完。” “谈的开心呗。” 杨可说完,就要向楼梯走,李梦洁把钥匙扔给杨可,扔下一句“你等我一会儿”,然后进入办公室。 “爸,你平时话很少啊,我这是第一次知道你还挺健谈的,两个多小时呢,我等的腿都酸了。” 一直在走廊里来回溜达,不酸才怪。 “不是我健谈,是杨可健谈,爸爸只是一个聆听者。” “哦,那你早点回家哈,我整理完今天的记录就回去。” 李梦洁说完,还真有些担心爸爸让她跟自己一起回家。因为明天是礼拜天,李刚有充分理由让她明天整理资料。 李刚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同意:“好吧,注意安全,别太晚了,我只能挡住你妈妈的两轮进攻,第三轮就得败下阵来。” “放心吧,爸,你真好,知道啦。” 李梦洁开心地跑了出去。 …… 李刚推着自行车走到门卫室,夏彤从门卫室出来,望了一下后面,问道:“梦洁呢?” “整理资料,一会儿就回家。” 什么整理资料,这不是打马虎眼吗,还不是跟杨可在一起。你能糊弄你老爸,却糊弄不了你老妈! 夏彤心中想着,同时也有些紧张,道:“那你先回去吧,我去陪她。” “你瞎掺和啥,纹革不吃饭了吗,我都饿死了,快回家。” 李刚推着车出了厂门,夏彤没法子,只好推着车跟在后面,等下了坡,才说话:“老李,你啥意思你,明天就不能整理吗,你这不是把女儿往人家身上推吗。” “先回家,我再跟你说。” 一路无话,二人回到家里,李纹革嚷嚷道:“你们可真行,再不回来我就去厂子找了,我妹呢?” 夏彤坐到沙发上,双手抱臂,没好气地道:“问你爸去。” 李刚放下黑色公文包,道:“看来咱爷俩今晚要挨饿了呀。” 李纹革见状,这是在单位不顺气了,要发生战争的前奏,我可得躲远点。 “爸,我妈天天做饭挺累的,今天就别做了,当儿子的孝敬你俩,等着哈,我去买现成的,回来就吃。” 说完推门出去。 夏彤道:“说吧,你想咋地?” 李刚坐在沙发上,道:“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长时间出来吗?” 夏彤扭头看着李刚,等待下文,可是,李刚偏偏不说。 “卖什么关子,快说为啥?” “我被杨可的谈话吸引了。” 夏彤感觉很纳闷,自己丈夫什么样自己还不知道吗,主意正,遇事都是三思而行,谋而后动,很少有人值得他佩服。 “今天咋了,他一个毛孩子有啥能耐,还把你吸引了。我可警告你,注意他的花言巧语和糖衣炮弹,别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你也知道他花言巧语啊,知道不,心里有墨水,有东西,才能花言巧语,否则只能是鹦鹉学舌。” 于是李刚详细叙述了两人聊天的内容。 最后道:“这是一块没有雕琢的璞玉,是一个埋藏在土里的金子。我一定要牢牢抓住,好好培养,为我所用。” 夏彤直起腰,瞪着李刚,道:“我不管什么玉什么金子的,也不管你咋培养。再咋培养他的个人档案也是在劳动局,而不是人事局,明白吗。我提醒你,千万别把我女儿搭进去,今天最后一次,下不为例。” “好好好,最后一次,下不为例,回头我就批评她。” 这时李纹革拎着几个塑料袋进来,道:“爸,妈,我妹啥时候回来呀,我都饿死了。” “饿死了还这么长时间。”夏彤依旧没有笑模样。 李纹革吐了一下舌头,心道,我早进来早遭殃。 回身把几个塑料袋,分别放到厨房的盆中,这样菜汤就不能淌出来。 “我刚才在外面胡同等了一会儿我妹。爸、妈,你俩先吃,我出去迎我妹。” 夏彤起身收拾碗筷,道:“不用你担心了,你妹饿不着。” 李纹革在二老脸上来回转悠,试探地问道:“我妹该不会又和那个杨可在一起吧?不然你俩不会这样。” “哼!除了他还能有谁。” “妈,我最近反思了一下,感觉杨可不是什么坏蛋,还是挺不错的,你就别担心了。再说了,有我这个当哥哥的在,他也得掂量掂量,不敢咋地。” 说完,推门出去。 夏彤要喊住儿子,李刚拦住:“准是不放心梦洁,出去迎了,咱俩先吃吧,对了,把酒给我拿来。” 夏彤把李纹革买的饭菜分别倒进盘子里,然后拿着酒瓶子和酒盅,递给李刚,道:“那个刘婧真是混蛋,上午到医务室挑拨离间,中午就和梦洁打架。” 135,李纹革南下 还有很多人坐在地上等待,也许是等人来接,也许是等上车的时间。 改革开放给羊城带来了史无前例的机遇。 在一句“东南西北中,发财在广.东”的呐喊声中,全国各地的打工者怀揣致富梦想,涌入这个地区。 第二个映入眼帘的就是远处的椰子树! 这种树在心里就是大海的象征,只在小人书中看过,或者在电视里看见过,如今亲眼所见,李纹革立马感觉自己高人一等。 羊城的名字来源一个“五羊衔谷,萃于楚庭”的传说。 在古代,相传此地连年灾荒,民不聊生,有一天,南海传来美妙的音乐,五位仙人身穿五色彩衣,分别骑着不同毛色衔稻穗的仙羊,来到此地,并把稻穗撒下。 从此,承仙之愿,稻穗飘香,年年丰收,此地便成为岭南最富庶的地方。这就是“五羊城”、“穗城”、“羊城”名称的由来。 1960年,五羊雕塑在越秀公园创作完成,成为羊城的一道亮丽风景。 李纹革可不想在人多的地方呆着,于是快步向外走去。 虽然不在火车上了,但羊城的温度还是高的出奇,这对从东北来的李纹革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终于走出火车站广场,李纹革茫然四顾,不知要去哪里,甚至不知路在何方。 妈的,来到外面真是两眼摸黑啊。 于是问路人附近有没有旅馆,倒是得到回答了,可是他听不懂,只好顺着路人指的方向前行。 终于找到一家旅馆,20元一夜,而且是八人房间。 我靠,20元,这可是自己在工厂上班一个星期的工资,抢钱啊,李纹革出了旅馆,继续前行。 尼玛,看我是外地人是不,把我当大头了,开砸老子,老子腿勤快,再找几家。 接下来的结果就是李纹革走了一个多小时,进了十余家旅馆,20元是最低价,没有一家便宜的。 唉我去,传言羊城消费高,还真是啊,李纹革站在马路边望着来往的行人徘徊着,心中合计要不要住下来。 此刻天色已晚,李纹革决定先住一夜再说。 四海旅馆,嗯,这个名字不错。李纹革走进去,老板娘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矮小女人,李纹革开始讲价,看看能不能便宜一两块的。 老板娘操着李纹革勉强能听懂的“羊城普通话”告诉他一分钱都不能少。 就在这时,从里面走出一个身穿白色挎栏背心、牛仔裤衩、趿拉着拖鞋的青年,大约二十七八岁,虽然个头不高,但很魁梧,一看肤色和长相,就不是本地人。 “哥们,哪里人?”年轻人吐了一口烟圈,斜斜地看着李纹革。 李纹革一听口音,激动万分,老乡啊老乡。 “辽东省襄平人,听大哥口音也应该是吧。” “哈哈哈,小子,在那疙瘩混不下去了,还是犯事儿了跑路?该不会是来倒腾点啥吧?” “不瞒大哥,我不在厂子干了,所以想出来闯闯。”李纹革诚恳地说道。 青年便与李纹革攀谈起来:上学的学校、工作的工厂、还有襄平的一些趣事,最后确定李纹革是襄平土生土长的人。 于是道:“你说你在五中上学,那你认识不认识赵和平,他书念的不咋地,倒是爱打抱不平。” “赵和平?!那是我同班同学,是我好哥们。”李纹革更加惊喜,真是无巧不成书,无形中感觉赵和力更加亲近了。 “这么巧,真的假的?”青年也感觉很惊奇,问道。 “不信你问我啊,他家的事儿我全知道。我叫李纹革,你可以核实一下。” 李纹革虽然高兴认识老乡,但还是藏了一个心眼,没说自己与赵和平合伙做买卖的事情。如果说了,那对方肯定认为自己是来上货的。 人生地不熟的,不能谁都相信,小心驶得万年船嘛。李纹革如是想。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青年道:“我叫赵和力,是和平的堂兄,我家住在河东。” 真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李纹革激动的差点掉下眼泪来,几天里一直很少说话,简直把他憋的要死。 赵和力回身对老板娘道:“是我哥们,10元吧。” 老板娘连忙点头哈腰地同意。 赵和力又道:“我还有事,出去一趟,你好好休息,明天我领你转悠一圈。” 李纹革千恩万谢后,跟着老板娘进入后面。 房间门一开,李纹革惊愕。 首先是扑面而来的汗臭味夹杂着潮湿的热气,可谓是臭气熏天,差点把他薰晕。 其次是映入眼帘的场景,在他想来,应该是几张干净的床整齐地排列才是。 哪成想是上下铺,而且每张床的蚊帐不是白色,而是成了灰色,上面还有星星点点的血渍,脏的很。 过道摆满了杂品,锅碗瓢盆、鞋、衣服等物都有,根本无处下脚。 李纹革有心不住,老板娘道:“都是这样的,你出这个门,再进一家,就得花20元。” 李纹革想了想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于是要了一个上铺,这样相对干净一些。 上床躺下不到2分钟就睡着了。 因为这几天一直没有好好休息,在火车上困了也是站着打盹。所以这一觉可以说是睡的天昏地黑、酣畅淋漓。 直到蚊子大军的猛烈进攻,以及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才把他弄醒。 李纹革的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拍向自己的腰,这里可是有30000元钱啊。感觉还在,这才放心,暗骂自己睡的太死。 脚、脚踝、脖子、脸、手等地方都被蚊子光临过。 边挠着浑身的痒痒,边骂道:“尼玛,该死的蚊子,我打死你。” 借着星月之光,看见一只蚊子在自己鼻尖前飞舞,好像在向自己示威,李纹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手一拍。 “啪!” 一声脆响,张开双手一看,妈的,全是老子的血。 再看看蚊帐,完好地挂在两边,好像是咧嘴嘲笑自己傻b. 靠,骂啥骂,自己没放下来蚊帐,也就不能怪蚊子了。 此刻已经是半夜,饿的不行,想出去买点吃的,但不知道外面情形如何。这要是在家里,襄平城早就没人了,这里也应该是吧。 136,两眼泪汪汪 还有很多人坐在地上等待,也许是等人来接,也许是等上车的时间。 改革开放给羊城带来了史无前例的机遇。 在一句“东南西北中,发财在广.东”的呐喊声中,全国各地的打工者怀揣致富梦想,涌入这个地区。 第二个映入眼帘的就是远处的椰子树! 这种树在心里就是大海的象征,只在小人书中看过,或者在电视里看见过,如今亲眼所见,李纹革立马感觉自己高人一等。 羊城的名字来源一个“五羊衔谷,萃于楚庭”的传说。 在古代,相传此地连年灾荒,民不聊生,有一天,南海传来美妙的音乐,五位仙人身穿五色彩衣,分别骑着不同毛色衔稻穗的仙羊,来到此地,并把稻穗撒下。 从此,承仙之愿,稻穗飘香,年年丰收,此地便成为岭南最富庶的地方。这就是“五羊城”、“穗城”、“羊城”名称的由来。 1960年,五羊雕塑在越秀公园创作完成,成为羊城的一道亮丽风景。 李纹革可不想在人多的地方呆着,于是快步向外走去。 虽然不在火车上了,但羊城的温度还是高的出奇,这对从东北来的李纹革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终于走出火车站广场,李纹革茫然四顾,不知要去哪里,甚至不知路在何方。 妈的,来到外面真是两眼摸黑啊。 于是问路人附近有没有旅馆,倒是得到回答了,可是他听不懂,只好顺着路人指的方向前行。 终于找到一家旅馆,20元一夜,而且是八人房间。 我靠,20元,这可是自己在工厂上班一个星期的工资,抢钱啊,李纹革出了旅馆,继续前行。 尼玛,看我是外地人是不,把我当大头了,开砸老子,老子腿勤快,再找几家。 接下来的结果就是李纹革走了一个多小时,进了十余家旅馆,20元是最低价,没有一家便宜的。 唉我去,传言羊城消费高,还真是啊,李纹革站在马路边望着来往的行人徘徊着,心中合计要不要住下来。 此刻天色已晚,李纹革决定先住一夜再说。 四海旅馆,嗯,这个名字不错。李纹革走进去,老板娘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矮小女人,李纹革开始讲价,看看能不能便宜一两块的。 老板娘操着李纹革勉强能听懂的“羊城普通话”告诉他一分钱都不能少。 就在这时,从里面走出一个身穿白色挎栏背心、牛仔裤衩、趿拉着拖鞋的青年,大约二十七八岁,虽然个头不高,但很魁梧,一看肤色和长相,就不是本地人。 “哥们,哪里人?”年轻人吐了一口烟圈,斜斜地看着李纹革。 李纹革一听口音,激动万分,老乡啊老乡。 “辽东省襄平人,听大哥口音也应该是吧。” “哈哈哈,小子,在那疙瘩混不下去了,还是犯事儿了跑路?该不会是来倒腾点啥吧?” “不瞒大哥,我不在厂子干了,所以想出来闯闯。”李纹革诚恳地说道。 青年便与李纹革攀谈起来:上学的学校、工作的工厂、还有襄平的一些趣事,最后确定李纹革是襄平土生土长的人。 于是道:“你说你在五中上学,那你认识不认识赵和平,他书念的不咋地,倒是爱打抱不平。” “赵和平?!那是我同班同学,是我好哥们。”李纹革更加惊喜,真是无巧不成书,无形中感觉赵和力更加亲近了。 “这么巧,真的假的?”青年也感觉很惊奇,问道。 “不信你问我啊,他家的事儿我全知道。我叫李纹革,你可以核实一下。” 李纹革虽然高兴认识老乡,但还是藏了一个心眼,没说自己与赵和平合伙做买卖的事情。如果说了,那对方肯定认为自己是来上货的。 人生地不熟的,不能谁都相信,小心驶得万年船嘛。李纹革如是想。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青年道:“我叫赵和力,是和平的堂兄,我家住在河东。” 真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李纹革激动的差点掉下眼泪来,几天里一直很少说话,简直把他憋的要死。 赵和力回身对老板娘道:“是我哥们,10元吧。” 老板娘连忙点头哈腰地同意。 赵和力又道:“我还有事,出去一趟,你好好休息,明天我领你转悠一圈。” 李纹革千恩万谢后,跟着老板娘进入后面。 房间门一开,李纹革惊愕。 首先是扑面而来的汗臭味夹杂着潮湿的热气,可谓是臭气熏天,差点把他薰晕。 其次是映入眼帘的场景,在他想来,应该是几张干净的床整齐地排列才是。 哪成想是上下铺,而且每张床的蚊帐不是白色,而是成了灰色,上面还有星星点点的血渍,脏的很。 过道摆满了杂品,锅碗瓢盆、鞋、衣服等物都有,根本无处下脚。 李纹革有心不住,老板娘道:“都是这样的,你出这个门,再进一家,就得花20元。” 李纹革想了想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于是要了一个上铺,这样相对干净一些。 上床躺下不到2分钟就睡着了。 因为这几天一直没有好好休息,在火车上困了也是站着打盹。所以这一觉可以说是睡的天昏地黑、酣畅淋漓。 直到蚊子大军的猛烈进攻,以及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才把他弄醒。 李纹革的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拍向自己的腰,这里可是有30000元钱啊。感觉还在,这才放心,暗骂自己睡的太死。 脚、脚踝、脖子、脸、手等地方都被蚊子光临过。 边挠着浑身的痒痒,边骂道:“尼玛,该死的蚊子,我打死你。” 借着星月之光,看见一只蚊子在自己鼻尖前飞舞,好像在向自己示威,李纹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手一拍。 “啪!” 一声脆响,张开双手一看,妈的,全是老子的血。 再看看蚊帐,完好地挂在两边,好像是咧嘴嘲笑自己傻b. 靠,骂啥骂,自己没放下来蚊帐,也就不能怪蚊子了。 此刻已经是半夜,饿的不行,想出去买点吃的,但不知道外面情形如何。这要是在家里,襄平城早就没人了,这里也应该是吧。 137,吹牛 于是强忍饥饿,放下蚊帐,挠着痒痒,又稀里糊涂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李纹革早早起来,从背包里掏出洗漱用品,来到水池边,妈的,自以为起的很早,但还是要排队。 再看周围的人,穿戴都很简单,心中明白,这些人都是从外地来这里打工的人,所以起的早。 洗漱完。感觉自己的脚奇痒难耐,脱下旅游鞋,再脱下袜子,一看,大吃一惊。 唉我去,脚指头都已经被汗水泡的发白了。不仅发白,而且还有很多皱褶。 再看脚趾之间,竟然起泡了,正是这地方刺挠。 自己竟然得脚气了! 妈的,传说中的香港脚就是这么来的吧! 急忙用凉水冲洗,真舒服啊,李纹革此刻的梦想就是跳进凉水中泡一泡。 这天不穿袜子,脚下打滑,穿上吧,还捂脚。最后咬牙穿上,回到房间,屋里的人早已走光。 李纹革已经是满头大汗了,妈的,这才是早上就热成这样,要是到中午那还不得下火啊。夹克衫肯定是穿不住了,而且自己的腰已经起满了痱子,再不透透风,非得感染发炎不可。 自己的妈妈是医生,所以李纹革还是懂得一点儿简单的医学常识的。 想了想,最后把钱袋子解下来,装入背包里,把夹克衫也装进去,只穿一个半截袖衬衫,背上背包,出了旅馆。 赵和力正和几个人站在店外聊天,见李纹革出来,道:“就知道你累,所以没叫醒你,走吧,我请你吃早茶。” 李纹革感到有些意外,不会吧,虽然是老乡,但没什么交情啊,于是婉拒道:“谢谢和力哥,我不饿。” 赵和力笑道“咋了,怕我坑你?实话告诉你,昨天晚上我给老家打电话了,知道你和我堂弟一起做服装买卖,你是第一次来上货的。还有,你还在追一个叫赵红的女孩子,她就要成为你的马子,我说的对不对。” 马子=是指某人的女朋友,从香港影片里传出来的,带有调侃的味道。 赵和力要是说别的李纹革还是有些不相信,但是提到赵红,这就不得不信赵和力与家里通电话了。这才稍微放下警惕之心。 虽然赵红还没有答应自己的追求,但能从陌生人嘴中听见她的名字,心中也是暖暖的。 赵和力拍了一下李纹革的肩膀,道:“吃完早茶我领你去服装批发市场转转。” 二人向前走了不远,赵和力进了一家早点铺,李纹革抬头一看,五个大字:东北包子铺。 米粥几乎就是水,白菜馅的包子特难吃,而且口味非常淡,李纹革甚至怀疑包子馅是不是白菜。 赵和力看着皱眉的李纹革道:“我刚来的时候也吃不惯,我们东北口味重,没有咸菜难以下咽,但这里却吃清淡的。” 李纹革勉强吃了两个包子,实在吃不下去。 赵和力不经意间地问道:“兄弟,这次准备都上什么货,上多少货啊。” 李纹革的警惕性还是蛮高的,出门在外不露财嘛。 “第一次来主要是趟趟路子,小打小闹。” 赵和力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之色。 李纹革马上道:“如果和力哥有门路的话,下次就干大的。” 赵和力一听,来了精神,道:“不瞒你说,我在这里混了七八年,门路多得是,但小买卖就别提了,你说的干大的能有多大?” 李纹革一听,感情是瞧不起自己,若如实说的话,对方恐怕不愿意再帮忙,怎么也得先把这次买卖弄成,然后再研究其他的。 于是左右看了看,探过头去,小声道:“至少10万元。” 赵和力一听,也是非常吃惊,随即恢复平静,有些不屑地道:“10万元,至于你这样小心吗,你在这边呆上几天,就知道10万元不是钱了。不过嘛,你和我堂弟合伙做买卖,这事我就卖个面子,帮你。” 李纹革本来想着这么一吹能唬住赵和力,没想到对方根本没拿10万元当回事,虽然对赵和力的能力高看了一眼,但也有所怀疑是不是像自己一样也在吹嘘。 心想:那就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实力吧,于是不动声色地道:“那就谢谢和力哥了,以后我们可以长期合作的。” “出来混嘛,讲的就是义气,这事包我身上了。”赵和力拍着胸脯说道。 吃完饭,赵和力说距离服装批发市场不远,领着李纹革坐上了公交车,车上的人依旧很多,大多数是外地人。 想来与自己一样吧,李纹革想着。 下车后,李纹革跟着赵和力向前走,明显感觉来往的人多了起来,而且三轮车也越来越多,大多是装满了包裹。 沙河服装批发市场是羊城三大服装批发集散地之一,兴起于19八0年。 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吸引着国内以及中东、非洲等地很多客商前来采购,具有很高的优势地位。 九十年代中期又在此地陆续建设了万佳服装批发市场、沙东国际服装批发市场等。 李纹革看着“沙河服装批发市场”这几个字,无比激动,终于到达目的地了,到这里就算是成功了一大半! 这要是让自己找,肯定得费一番周折。 赵和力道:“兄弟,这里人太多,你得跟紧我,不然容易走丢。” 李纹革去西柳批发市场、盛京五爱批发市场上货感觉人是最多的,但与这里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远看是人头攒动,近处则是人挤人,再加上来回的推车,简直是寸步难行。 赵和力问李纹革要上什么服装。 李纹革道:“这次上秋装,下次来上冬装。” 赵和力点了点头,领着李纹革在里面转悠了一会儿,让李纹革选样式。 各种奇装异服应有尽有,真是大开眼界,把李纹革看的眼花缭乱。 赵和力提醒李纹革:“选东北风格的,太花的服饰东北人接受有点困难。” 于是李纹革选了几样,赵和力看完,道:“跟我来。” 不在这里买吗?李纹革有些狐疑,但还是跟着赵和力七拐八拐拐出市场,来到居民楼中。 这个市场太大了,这要是让他自己走回去,恐怕得迷路。 不少拉脚的人坐在自己的三轮车上望着来往的行人,等待主顾找上门来。 138,拳打脚踢 赵和力领着李纹革进入楼道,敲响了楼门,有人开门,二人进去。 房间里堆满了衣服,里屋还有缝纫机声音,应该是服装加工点了。李纹革心想。 赵和力对李纹革道:“在这里买便宜。” 然后用粤语与开门人交流,李纹革一句都没听懂。 中年妇女进了一间屋子拿出一件夹克衫,递给李纹革看。 李纹革翻来覆去看了看,虽然及不上外面看到的,但款式都差不多,而且也有商标,质量相对差一点。 赵和力又问了几句,然后道:“40元一件,回去至少能卖100元,如果你这款是第一份的话,前期应该能卖到150元。” 外面的夹克衫价格是70-100元不等。这里的夹克衫虽然便宜30元以上,但面料不一样,质量也不行,很显然是仿品。李纹革有些犹豫。 赵和力道:“外面的夹克衫回去得买到200元以上,你在富民市场卖不上那么高的价,要是压货的话,没有资金周转就赚不到钱了。而且买牌子的人毕竟是极少数,富民市场面向的是大众。” 李纹革还是拿不定主意。 赵和力道:“薄利多销你知道吧,而且现在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只要你是蝎子粑粑独一份,就能卖出高价。而且你在这里耽误一天,不是耽误时间,是耽误金钱,因为款式变化太快。知道什么叫‘时间就是金钱’吗,这就是!” 李纹革终于开窍,便按照赵和力的指导思想开始采购,上衣、裤子加起来款式五六种,共计采购了1万元的货。 赵和力陪着李纹革,一起压货来到火车站货运处,办理运输手续。 运输货物的人也很多,李纹革只好排队。 赵和力道:“兄弟,我就帮你到这里了,你办完运输手续后,直接买票回去就可以了。” 李纹革好歹也算是半个社会人儿,办事从来不逼逼赖赖,而是非常敞亮,更何况还有赵和平的面子在那摆着。 当下掏出500元,递给赵和力,道:“和力哥,要不是你帮忙,我说不定走多少弯路呢,这点钱小意思,权当兄弟请你吃早茶了。” 赵和力也不客气,接过钱,说道:“那就谢了,以后再来,直接去四海旅馆找我,保你安全,还能买到便宜货。” “好的。” 赵和力回身开心地笑了笑,心中得意:两边通吃的感觉真好。服装加工点至少能给自己提成500元。 快步走出火车站,挥手招来一辆的士,上车后,道:“沙河服装批发市场旁边的小区。” “的士”是外来语,就是出租车的意思,改革开放后,从南方逐渐流入内地,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出租车上还有这两个字。 …… 李纹革办理手续,填写的地址是辽东省襄平市富民市场,收货人是赵和平。 然后出了火车站,打车直奔沙河服装批发市场。 这是李纹革的小算盘,毕竟第一次出门,不能完全相信陌生人,早上赵和力问他要上多少货,他就没说实话。 现在自己已经知道如何上货,那就再上一些,总不能又把钱带回去吧。那也对不起自己满腰的痱子啊。 来到沙河服装批发市场已经下午1点多,李纹革见进去的人少,出来的人多。 环顾四周,得找一个能听得懂说话的人才行,于是向一个五大三粗的人打听啥情况。 果不其然,这人也是东北的,道:“哥们,你第一次来吧,2点就下市了,要买啥东西快点买,不然就明天早点来。” 我靠,这么早就下市,那可得快点,否则再呆一晚上,那身子还不成了蚊子的饕鬄了。 李纹革没有去附近的住宅楼寻找货源,一是他根本不知道哪家生产,即便生产也不知道生产什么服装,总不能挨家敲门问吧。 最主要的一点是,李纹革想上点儿正经货,回去能卖高价,赚钱也多。 于是来到铺面前开始寻找自己想要的货。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反正看着款式新颖,做工精致就是好的。 因为是批发,价格没得商量,李纹革也是着急,寻了几家后,找了两个三轮车跟在自己身后,便开始采购。 每个包裹都是他看着封包,然后装车。 陆陆续续买了14000元的货。这时已经下市,李纹革想再买一些,已经是不可能。于是坐上三轮车出了批发市场。 刚出批发市场,便看见街边一家女士服饰店的玻璃窗后面,一个模特身上穿着一套粉色职业装,别提多美了。 太漂亮了,这要是赵红穿上,准能红遍富民市场一条街。 妹妹穿上也漂亮。 对对对,还得给爸妈也买点礼物,孝顺嘛,是必须的。 爸爸喜欢喝茶,妈妈的体型嘛,不敢恭维,没有成装可以穿。对了,买化妆品。 李纹革上完货,可谓心情大好,心中想着美事,便下了三轮车,指着玻璃窗里的模特,道:“你俩稍微等我一会儿,我买两件衣服,就出来。” 言罢便进入女装店,后面也跟进来一个头梳爆炸式,身穿花布衫、牛仔大裤头的青年。 李纹革也没在意,二人同时问价,青年很有礼貌地点了点头,向一旁走去,观看其它服饰。 李纹革从背包里掏出一部分钱,付完账后,就要把钱再放进背包里。想了想,一会儿还得办手续、买车票、付车脚钱,放包里来回拿太费劲,于是直接揣进裤兜里。 出来后,上了三轮车继续前行,到了拐弯处,对面来了一辆三轮车,正好撞上李纹革坐着的这辆三轮车。 两辆三轮车都撞翻了,好在李纹革动作迅速在相撞的瞬间,跳了下来,饶是如此脚踝也崴了一下。 站起来呲牙咧嘴地喊道:“你特么怎么骑的车。” 骑车的人也不示弱,骂骂咧咧。 李纹革知道对方是骂人,但不是东北话,根本听不懂。 正事主要,可别耽误了,于是不再理会对方,一瘸一拐地走到车子旁,抱起包裹就往车上装。 这时从胡同里冲出来六七人,二话不说,对李纹革就是拳打脚踢。 139,他是我大舅哥 李纹革反抗了几下便招架不住,被打倒在地,双手抱头,卷曲着身子,大喊救命。 有人开始抢李纹革身上的包,李纹革拼命命护包,奈何对方人多,按住李纹革的胳膊腿。李纹革奋力挣扎一人掏出弹簧刀,喝道:“在特么的乱动,老子放你的血!” 没命了就啥都没有了,李纹革可不是舍命不舍财的人。立马停止挣扎,也停止叫喊,其实他此刻叫喊也是嘶哑的,别人根本听不见。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背包被抢走,随后兜里的钱也被掏出去。 李纹革强忍浑身剧痛爬起来,见两辆三轮车还在,一辆完好无损,自己坐的那辆依旧侧翻,包裹还在地上。 茫然四顾,见两个车脚在不远处望着自己,李纹革摆了摆手,示意二人过来。 二人急忙过来,装好车,李纹革道:“快,快,越快越好。” 剩下的钱都被抢走了,李纹革这个心疼啊。 自己省吃俭用,却被这群流氓抢走了,妈的,别再让老子看见,看见跟你们玩命。 心中想着这群人是哪里人的时候,突然想起跟自己进入女装店的那个人就在其中。 敢情自己早早就被钉上了。 财不外露财不外露,自己做的也够小心的了,就连赵和力都没告诉,没想到买两套服装就暴露了。 他哪里知道,早在他自己买货的时候,就被人钉上了。 一看李纹革就是一个雏! 对方迟迟没有动手,一是在马路上不好下手,怕被警察抓住;再一个就是观察他身边到底还有没有其他人。 李纹革急忙掏兜,祈盼劫匪能给自己留点儿买车票的钱,掏出来一看,立马傻眼,只有十多元钱,这咋回去? 脸上的汗登时就下来,此时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没想到老子混的这么惨。想了想,环顾四周,指了指前面,道:“往这边走。” …… 来到四海旅馆,李纹革急忙下车进去,对老板娘道:“和力哥在不?” 老板娘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赵和力出来,见李纹革脸也肿了,嘴角还有血渍,浑身脏兮兮的,很是吃惊,问道:“纹革,你这是让谁打了,咋又回来了?” 李纹革满脸通红,恨不得有地缝都能钻进去,非常不好意思,但不说又不行,于是指着外面的两辆三轮车,说道:“我合计再上点货,没想到被抢了,和力哥,你能不能借我点钱,够买火车票的钱就行。” 赵和力立马明白李纹革的小九九了,这是不相信我呀,觉得自己摸到门路了,便把我甩了,吃独食。 于是道:“冲你这一出,我完全没必要帮你;但话又说回来了,谁让你跟我堂弟一起做买卖呢,你陪,也是他陪,我可不能眼看着我堂弟赔钱。” 赵和力的如意算盘打的也精妙,帮李纹革,堂弟得领这个情。而且以后李纹革再来上货,肯定得来找他,他还能赚到钱。 于是指着吧台上的电话,道:“亲是亲、才是才,你先打一个电话吧。” 李纹革也明白,这是怕自己以后不认账,于是走过去,拨通富民市场管理处的电话。巧得很赵和平不在。 给爸妈打吧,父母肯定担心。 给沈建设、魏国林打?妈的,丢不起这个人啊。 李纹革拿着电话迟疑起来,拿不定主意。 思前想后,最后决定给妹妹李梦洁打电话,妹妹外柔内刚,比自己还能承受住事。 于是拨通总厂电话,道:“我是李纹革,找我妹妹,她在哪里?” 李纹革的名头还是比较响的,因为李纹革在销售科混了一段时间,而且他很时髦,经常在厂子弄出点动静。 再一点就是老爸是副厂长。 还有就是与杨可打架的事情,被赶回车间当工人。厂子的职工想不知道李纹革都不行。 “她应该在缝制一车间,你稍等,我这就给你接过去。”接线员说道。 李梦洁的声音传了过来:“喂,哪位?” 李纹革没出过远门,听见妹妹的声音,这几天受的苦,一下子涌了上来,感觉此刻的自己是世界上最委屈的人。 但赵和力在身边,所以强忍泪水,道:“妹,你身边有人没?” 李梦洁感觉哥哥的声音有些不对,望了一眼对面的杨可,道:“哥,你到羊城了吗?没有,啥事你说吧。” “我被打了,在羊城没钱回来。你别跟爸妈说,怕他们着急。” 李梦洁脸色苍白,问道:“哥,你身体没事吧?” “没事。” 杨可见李梦洁脸色难看,而且声音有些颤抖,问道:“出啥事了?” “我哥”李梦洁捂着电话,对杨可道。 杨可伸手示意把电话给他,李梦洁迟疑了一下,因为刚才告诉哥哥身边没人,但还是给了杨可。 “纹革,我是杨可,你别着急,具体咋回事,慢慢说。” 李纹革一听是杨可,心中恼怒,妈的,与其这样还不如给沈建设打电话呢,这回脸可丢大发了。 本想不说,但看着赵和力站在不远处望着自己,心想,要是不说,保不齐这小子不帮忙,那自己真就惨了。 回去倒是能回去,只能低价卖一部分服装,再买票回去,那样岂不是陪的更多。 最主要的是卖都没地方卖,而且自己上的货是秋装,这里酷热无比,谁买。 于是简要地说了经过。 杨可的另一只手轻轻向下按,示意李梦洁不要着急,说道:“你把电话递给赵和力。” 李纹革回身道:“和力哥,麻烦你接一下电话。” 赵和力来到吧台前,接过电话,道:“喂,我是赵和力,你哪位?” “你好,和力哥,我叫杨可,与和平哥也是好哥们。麻烦你帮帮忙,给纹革一张车票的钱,我必有重谢。” “呵呵,你谁呀你,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咋谢我?”赵和力不屑地说道。 杨可望了一眼李梦洁,说道:“这个……他是我大舅哥。这样,你把电话号码给我,我马上去找和平哥,让他给你打电话,总可以了吧。” 140,精明的赵和力 李梦洁惊愕! 这话的意思就是……妈呀,咋啥都胡咧咧呢。 登时羞红了脸,这要是平时说,李梦洁准以为是开玩笑,但此刻说出来,不由得心中荡漾了一下。 赵和力也一愣,扭头望向李纹革,道:“杨可是你妹夫?” 李纹革本就站在电话旁边没走,杨可的话听的清清楚楚,心中也为之一愣,谁是你大舅哥啊,你小子在这里占我便宜。 但也不得不承认,否则赵和力肯定认为自己在骗她,那样岂不更糟。 当下点头,道:“嗯,是的,但还没结婚。” 赵和力大声冲着电话说话,也是给李纹革听的:“杨可是吧,我并不是不想帮你大舅哥,只是你大舅哥没把我当哥们,才吃这么大亏,反过来又找我。你大舅哥把我当啥人了,你说是不。我这人想啥说啥,也算给你大舅哥一个教训吧。你不用什么感谢不感谢的了,把这事告诉和平,将来他还我钱就行。” 诚如赵和力所说,真就是这么回事,而且赵和力也不是非要李纹革打这个电话,因为他已经在昨晚摸透了李纹革的底。 “那怎么可以,感谢是必须感谢的,你电话号码告诉我。另外,告诉纹革,买完票,不管几点都给厂子打一个电话,我在厂子等他消息。”杨可道。 赵和力说了电话号码,然后放下电话,对李纹革道:“你有一个好妹夫,走吧。买完票别忘了给厂子打电话,你妹夫等你确切消息。” 靠,见过追妹子的,没见过这么追妹子的;这不是趁火打劫吗,就这么就成为我妹夫了,杨可,等我回去找你算账,帮忙归帮忙,想进入我李家,你还不够格。 李纹革心中想着,跟着赵和力出了旅馆。 赵和力对李纹革道:“我真纳闷,你爸是副厂长,你不靠你爸关系赚钱,自己折腾个啥劲儿。” 李纹革大吃一惊,问道:“你咋知道我爸是副厂长?” “你是聪明过头了是不,我不打听仔细,干嘛浪费我一天时间帮你,你以为你那500元钱是金子做的。” “这么说我不打电话,你也会帮我。” 李纹革终于反应过来,这个赵和力也太精明了,心中不仅恼怒。 倒不是恼怒赵和力,而是恼怒自己。在外面受委屈吃苦倒是没什么,关键是别让家乡人知道自己的惨样,光鲜地回去那多有面子。 那些衣锦还乡的人,哪个不是受尽苦难才得到荣华富贵。 最让他受不了的是让杨可知道了,保不齐不对车间工人说,再传到赵红耳朵里,那自己的光辉高大形象岂不是瞬间被摧毁。 “我只是教你怎么做人!”赵和力说完,上了一辆三轮车。 …… 杨可放下电话,李梦洁问道:“我哥没事吧。” “没事,对方答应给你哥买票了。我这就出去找赵和平,给对方打电话,你找王姨盯着点车间,我去去就回。” 李梦洁望着走向门口的杨可道:“我也去。” “你去也不顶用,记住了,别告诉你爸妈。” “那你骑车小心点儿。”李梦洁叮嘱道。 杨可骑车直奔富民市场,打听了一下,来到赵和平的摊位,见无人看管。便询问旁边的人。 旁边人指了一下南边,道:“在南边卖鞋那里打扑克呢。” 怪不得市场管理处找不到赵和平,原来在别地方玩呢。 市场管理处又不是他自家开的,电话是公家的,哪能谁的电话都给找,那岂不是乱套了,也就是望一眼摊位,见没人就回话人不在市场。 杨可顺着买鞋的摊位向前找,终于听见了赵和平的声音:“黑桃主,钓主!” 这小子到清闲,躲在这里玩抠一,准是赌钱的。 杨可走到摊位前,卖货的小女孩马上笑脸相迎,问道:“大哥,你买啥样的鞋,老妹帮你选一选。” 杨可指了指摊位后面,道:“我找赵和平。” “赵和平,有人找。”小女孩声音清脆地喊道。 赵和平站起来一看是杨可,立马把手中扑克扔掉,道:“不玩了。” 旁边的人道:“那这把牌咋算?” 赵和平边向两个摊位之间的过道走,边道:“那些钱够我这把输的了。” 走到杨可身边,问道:“兄弟,有事吗?” 杨可道:“你咋不卖货?” “只剩货底子了,不好卖,等纹革带回来新货就好了。” 杨可没有再说话,而是走到拐弯的旮旯处,见没人,才问道:“你有一个堂兄叫赵和力,是吗?” “是啊,听他自己说在广州,每年都回来过春节,但具体在哪里就不知道了。你认识他?”赵和平好奇地说道。 杨可讲了一下李纹革的处境。 然后道:“他帮了不少忙,你有时间给他打一个电话,得感谢人家。” “这个纹革,心眼多也不好,哎,人没事就行。好的,必须好好感谢我堂哥,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嗯。” “谢谢你啊,兄弟,晚上有时间没,我请你喝酒。” “改天吧,我还得回厂子。” …… 回到厂子,李梦洁并没有在办公室,杨可站在办公室门口望向车间,见李梦洁跟着王霞在车间走动,并不时与工人交流。心中对李梦洁敬佩有加。 这要是换做别人,哪还能静下心来工作。 看着李梦洁抬腕看时间,想是快下班了。 李梦洁快步走来,见杨可站在门口,加快脚步,来到杨可跟前,问道:“找到和平哥了吗?” 杨可点头道:“嗯,那人说的不假,是和平的堂哥,和平答应马上给对方打电话。” “杨可,谢谢你。马上下班了,我去放广播,明天见。”李梦洁说完,走向车间大门。 杨可微微点了下头,并没有说什么,转身进入办公室。 不大工夫,下班铃声响起,同时,总厂广播也传来歌声…… ……审阳啊、审阳啊、我的故乡,马路上灯火辉煌。 大街小巷人来人往,披上了节日的盛装…… 杨可对这首审阳啊审阳,我的故乡倍感亲切。 因为不仅旋律优美,而且歌词中饱含着人们热爱家乡的真情实感和浓浓情意,这种亲切令很多人产生了共鸣。 这首歌诞生于七十年代初期,后被数名歌唱家翻唱,红遍大江南北。是七八十年代的经典。 李梦洁放这首歌,也是想着哥哥吧,杨可心想。 随后与王霞打了声招呼,便下楼,直奔总厂办公大楼。 141,不速之客 李梦洁已经与总机室打好招呼,说是接一个重要电话,并且告诉爸爸李刚要整理一下材料,晚一点回去。 正在整理桌子上的物品,便听见敲门声,开门一看是杨可。 于是问道:“你有事吗?” “接到电话,就没事了。” 李梦洁道:“这么说你是来陪我喽?” “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嘛,必须地。” 李梦洁道:“那走吧,去总机室。” 两人坐在总机室里,杨可闲来无事,便翻看桌子上的书籍。 李梦洁心中一直担心哥哥,所以也没有心情交流,只是楞楞地望向窗外,不时再看看桌子上的电话。 直到六点半,电话终于响了。 李梦洁激动万分,急忙拿起电话,问道:“喂,哥,是你吗?” “妹,是我。” 杨可并没有起身,而是看着李梦洁脸上的变化,见李梦洁露出笑容,心中也算是一块石头落地。 李梦洁放下电话后,终于长出了一口气。眼含热泪,道:“你吃啥,我请你吃饭。” “还是别了,你快回家吧,不然你妈又生气了。” “那……算我欠你一顿,改天补上。” …… 杨可的礼拜天过的还是挺充实的。 早上起来便在院子里坐着读日语,最近他的口语进步非常快。这得益于小妹杨菊给他买的日语磁带。 小妹杨菊是一个有心人,杨可给她20元钱,让她买自己喜欢的磁带听,她见哥哥经常读日语,经常跟着电视读,于是便去新华书店,买了学日语的磁带,正好与书配套。 早上吃完饭,杨可开始劈柴。 虽然是夏天,但火炕隔三差五的还是得燎一燎,不然返潮,对身子不好。 大妹妹杨兰坐在西屋看电视,小妹杨菊则是在东屋听录音机,老两口坐在院子里看着儿子干活,又唠叨起来。 主要还是问杨可革新的事情,杨可并没有仔细说,只是说一切顺利。 杨大河认为工人多挣工资是好事,应该马上推行。 周芳则害怕万一失败,就挣不到钱了,还是挣月工资好,有保障。 两人开始了辩论。 杨可觉得挺有意思的,老两口的思想正是服装分厂两种思想的集中体现。 大妹杨兰听见院子里聊天,也不看电视了,一手拎着茶壶,一手端着茶盘出来,放到小方桌上,倒了三杯凉白开,道:“聊啥呢,这么热闹。” 杨可放下斧头,走过来,坐在马扎上,喝了口水,道:“还能聊啥,我那个革新的事呗。” 杨兰来了兴趣,态度鲜明:坚决支持,即便失败也没什么可怕的,可以吸取教训,重新再来。 正说话间,有人敲门,杨可起身开门,一见来人是杨兰的大学同学:朱婷婷! 登时一愣,这姑娘家是钢都的,咋来这里了,真是不速之客。 朱婷婷一身白色连衣裙,脚穿白色凉鞋,给人一种清爽的感觉。 嫣然一笑,一对酒窝显得越发可爱,道:“早上好,杨可大哥,不请我进去吗?” “快请进,快……” 因为院子小,所以杨可一开门,杨兰就看见了,站起来兴奋地喊道:“老六,你不是说明天来吗,咋今天就来了。” 朱婷婷进来道:“我在家呆着闹心呗,就提前来了。” 杨兰给二老介绍完,朱婷婷把四个大包递给杨兰:水果、一条人参烟、两瓶西凤酒、一盒糕点。 杨可看见“人参烟”倍感亲切,应该是八毛钱一盒。因为这是东北生产的香烟,味道与其它香烟截然不同,据说大补,着实火了一阵子。 “来就来呗,买这么多东西干啥。”杨兰道。 “又不是给你买的,是孝敬伯父伯母的。” 原来两人放假回来的时候,杨兰的意思是提前一天返校,顺道到朱婷婷家呆一天,第二天两人一起走。 朱婷婷则是想去看看襄平这座古城,还说道:“你哥哥答应给我做衣服了,这事我可没忘。” 于是定好29号周一来杨兰家,30号溜达一天,31号坐车返校,当天晚上就能到校,不耽误9月1号开学。 杨家亲戚少,平时又都上学、上班,没时间,所以来串门的人也少的可怜。老两口看着朱婷婷非常开心,可不能怠慢了,周芳问长问短,与朱婷婷唠起了家常。 朱婷婷属于热情类型的女孩子,自然聊的来,杨菊在屋里听见陌生人的声音,也走了出来,经过介绍,也加入了聊天的队伍中,她更关心的是大学生活,充满了向往。 这可是大女儿的同学,不能怠慢了,更何况人家还买了这么多礼品,杨大可扭头望向偏厦子,想着让杨可上街买菜,哪知道杨可趁几人聊天的工夫,早已推车出去了。 杨大河越发舒坦,大儿子性格也不内向了,有出息了。 中午的饭菜自然是非常的丰盛,有鸡、有鱼、有肉,只是朱婷婷和杨兰、杨菊一样吃的很少。 女孩子嘛,吃的都很少,杨可突然想起了李梦洁,她吃的也很少。 吃完饭后,三个女孩子出去逛街,杨可依旧跟着电视学习日语,然后跟周芳要来存折出去取钱,周芳知道儿子向来不乱花钱,所以也没问。 傍晚的时候,三人兴高采烈地回来,大包小包可是没少买。 上个月杨可去滨城的时候,到学校看杨兰,给了杨兰300元,杨兰一直没舍得花,今天算是开张了,花了二百多元。 朱婷婷也不是缺钱的主,所以二人疯狂采购。 只是朱婷婷感觉有点纳闷,杨兰平时很节省的,今天咋这么大手大脚的。 “老五,你别因为我回来了,乱花钱,不好,一切都我来,你知道的,我不缺钱。” “老六,小瞧我了是不,这些钱都是我哥给我的。” 朱婷婷羡慕地道:“有哥哥真好,你哥哥真厉害。” 杨菊得到了牛仔裤,花汗衫,凉鞋,更加开心。 朱婷婷掏出一块粉色带有小花图案的纱料,还有白色里衬、拉链、挂钩,对杨可道:“杨大哥,你该实现承诺了吧。” 杨可笑道:“你还记得呀,好吧,等着。” 进屋拿出皮尺,给朱婷婷量尺,三围、身长、肩宽等等,一一记在一张纸上,并且在纸上画了一个连衣裙的图形,征求朱婷婷意见,朱婷婷看了非常满意。 杨可把这张纸连同布料一起装入塑料袋中。 142,寻求外部力量 “有票就行,干嘛花这么多钱买卧铺。” “你俩明天得溜达一天,后天再坐一天火车,这么热的天,能受得了吗,卧铺可以睡觉休息的。” 杨兰鼻子一酸,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谢谢哥。” …… 回头说刘婧。 周六很晚才回家,见丈夫陶跃进在做饭,也没理会,径直进屋,扔下挎包,地坐在炕沿边上生闷气。 陶跃进中等个头,体态稍微发福,急忙跟进来,体贴地道:“又加班制图打板了吧,我给你盛饭。” “不吃了,气都气饱了。” “咋了?你是出了名的厉害,谁敢惹你。”陶跃进边说,边坐在炕沿边。 刘婧便把一天的经历说了一遍,当然了,说的都是她的理,都是别人的不是。 最后道:“我得想办法翻盘,收拾杨可。” 媳妇说的肯定有水分,因为他知道媳妇向来自私、咬尖,瞧不起人。 如果光是与同厂同志闹矛盾也就罢了,如今媳妇被撤职,这可是大事中的大事,绝不能罢休。 想了一会儿,道:“看来你在厂子已经是孤家寡人了。那么只有寻求外部力量来打击他了。” 刘婧扭过头来,充满希翼地看着陶跃进,问道:“你有办法?” 陶跃进眼珠一转,笑道:“你丈夫是谁呀,号称小诸葛,呵呵。你不是有一个叔叔吗?他是广播电视局副局长,找他就可以。” 刘婧眼睛一亮,随即暗淡下来:“这个亲戚有点远,只是一个太爷,平时就是逢年过节去看看,也没啥交情,他肯帮忙吗?” “又没出五服,就是亲戚。不然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那我现在就去。”刘婧站起来就要出去。 “看看几点了,太晚了,明天上午我陪你去,不能空手的,明白吗?” …… 第二天早上吃完饭,把孩子送到东屋的爷爷奶奶那里,刘婧两口子买了水果、香烟、糕点、酒,来到叔叔刘德的家。 刘德住的是楼房,刘婧轻轻叩门。 开门的人是刘德的妻子张舒,是比较文静、富态的中年妇女。 笑道:“刘婧来了呀,不是过年过节的买这么多东西干啥。” “今天周日休息,好久没来来看看老叔老婶了,也没买啥。”刘婧满脸堆笑道。 二人进屋换上拖鞋,走进客厅,刘婉欣和魏国林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连忙站起来。 “姐,姐夫好,什么风把你俩吹来了。”然后给双方介绍了一下。 张舒喊道:“老刘,刘婧两口子看你来了。” 刘德从另一个房间出来,大约50多岁,国字脸,虽然微笑却有官威,半袖白汗衫扎在裤腰里。 笑道:“你俩今天咋有时间了,快坐快坐。” 沙发是最新款式的,三人座,里面不是弹簧,而是用黑色人造革包的海绵。靠背中间是三个“5”,寓意:福福福。在当时,这种沙发非常时兴。 刘婉欣又进屋拿出来几个凳子。 刘婧两口子坐在凳子上,让老叔老婶坐在沙发上,众人唠了一会儿家常。 刘婧道:“老叔,你知道杨可吗?” 这个名字对于刘德家不说是耻辱也差不多,就因为杨可,自己的女儿差点没了命。 所以四人都是脸色一变,不知刘婧为何提出这个话题。 魏国林比三个人都着急,问道:“哪个杨可?” “就是见义勇为的那个杨可,电视、电台都报道过他的事迹。”刘婧道。 刘婉欣和魏国林相互看了一眼,没有吱声。 “哦,我知道他的事迹,咋了?” 刘得作为广播电视局副局长,怎么可能不知道杨可。只不过这个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侄女突然来家里提到杨可,不得不让他合计。 刘婧道:“他是刚刚考入我们厂的,现在这小子仗着自己是英雄,在厂内专横跋扈,为非作歹,昨天因为他,两个部门都打起来了,影响极坏。” 刘婉欣和魏国林大吃一惊。 “姐,你也在服装二厂上班?”刘婉欣问道。 “是啊,咋了,你认识杨可?”刘婧也有些意外。 “这个……”刘婉欣不知道怎么说。 魏国林心眼多,见刘婧两口子买的礼物很贵重,就知道是来求办事的,一听刘婧对杨可的用词,肯定是与杨可不对付了。 嘿嘿,杨可,这回你撞枪口上了,那你就受着吧。 于是说道:“姐,也不怕你笑话,这个杨可就是婉欣的初恋,我也认识。” “什么?” 刘婧大吃一惊,脑子一热,又口无遮拦:“婉欣,就是他和你一起自杀的呀?” 陶跃进急忙掐了刘婧一下,刘婧这才知道自己说漏嘴了,急忙打住。 随即心中狂喜,老叔肯定能帮这个忙了。哈哈哈。杨可,没想到你当年种的因,如今结这样的果吧。 刘德两口子像被揭了伤疤一样,又痛又怨又吃惊。 这可是家丑,咋还让未来女婿知道了,以后女儿还能在婆家抬得起头吗。 同时也对刘婧不满,这张嘴真是没把门的,比棉裤腰还松。 刘德毕竟是副局长,一家之主,马上沉稳下来。但并没有吱声,他要知道具体怎么回事。 张舒看着几人,不知道怎么问,最后道:“婉欣,到底咋回事,你咋知道他在服装二厂?” “我是去采访,才知道是他。于是就告诉国林了,其后我们还见过一面。姐,我不知道你也在服装二厂,要是知道的话,我就去看你了。”刘婉欣道。 张舒在心里这个骂呀,你个没心没肺的死丫头,咋啥都说呢。 刘德知道来龙去脉后,心中的一块石头算是落地,问道:“大侄女,你咋提起他了,是有啥事情吗?” 于是刘婧添油加醋地说了一些杨可的事情。 魏国林在一旁不失时机地点火:“没想到杨可这么坏,真是无恶不作。” 刘婧继续道:“是啊,他仗着是英雄,没人敢把他咋样,就在厂子里横行,还给自己封官‘主任助理’。” 在当年,女儿与杨可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刘家丢尽了人。所以杨可就是刘家的公敌,再听刘婧的描述,老两口对杨可更加恨之入骨。 143,虚伪 刘婉欣想替杨可辩解,一想魏国林心眼儿小,肯定会生气,必会打翻醋坛子,只好作罢。 很显然,刘婧是要借助舆论的力量来击垮杨可。 刘德能坐上副局长的位置,脑瓜也不是白给的。虽然恨杨可,也不能胡乱开枪,毕竟只是刘婧的一面之词,而且杨可的事迹不仅仅是市里宣传,在省里也有一号。 看来这事不简单,事要做,但绝不能因为这事影响自己的仕途。 一念至此,心中有了主意,看了看女儿和准女婿,然后望向张舒。 张舒会意,掏出几张大团结,递给刘婉欣道:“你姐两口子总也不来,你和国林去买点菜,中午在这儿吃。” 刘婧忙道:“不了不了,太麻烦了,一会儿我和跃进还要上街给孩子买衣服呢。” 陶跃进看明白门道了,碰了一下刘婧,示意她别吱声。 刘婉欣不想出去,她想听听老爸是什么意见。 魏国林也明白咋回事了,这是要与刘婧研究事情,不想让二人听见,尤其是不想让婉欣知道。 于是忙道:“好的。”起身走到门口换鞋。 刘婉欣无奈,只好起身,道:“我兜里有钱。”换上鞋与魏国林出去了。 刘德等房门关上,才道:“大侄女,你反映的事情很重要,我认为想要处理的及时,还是得经过纺织局,他们正管你们。” 刘婧大为失望,这话的意思是不帮自己的忙了。 “他的劣迹必须揭露,不能让他再欺骗人了。”刘婧依旧不死心,继续说道。 刘德一针见血,点中刘婧的要害:“如果媒体报道他的事情,是需要调查取证的,这需要很长时间,你等得起吗?” 刘婧确实等不起,时间越长,对杨可越有利,一旦革新成功,她再翻身就难了。 “老叔,你得帮我呀,不然我真没别的办法了。”刘婧哀求。 刘德感觉火候到了,于是道:“你等一下。” 于是拿起一个笔记本,翻了几页,然后拿起茶几上的电话打了过去。 “吴副局长,好久不见,还好吧。” 因为客厅小,所以电话声音非常清晰:“呵呵,是老刘啊,咋的,还是不服是不是,那中午来我家,咱俩再喝一顿,我保证把你喝得扶墙。” 刘德继续道:“喝酒随时奉陪,我先跟你说一件正事。有一个服装二厂的工人反映了杨可的情况,我觉得事情很严重,影响极坏。我准备派出记者,跟踪调查这件事,然后报道,你们纺织局是不是应该配合配合?” 吴副局长一听,大吃一惊,啥事这么严重,竟然惊动了广播电视局的高层。急忙问道:“杨可?那个见义勇为的英雄吗?到底咋回事?” 刘德简单地说了一遍。 吴副局长立马头大,咋又是这个杨可,这事不管真假,要是被报道出去,极易引起负面反响,不仅经编总厂没好果子吃,纺织局也得受到牵连。 “老刘,不管出现什么事情都先别报道,好不好,我们局里先调查一下,万一是误会也说不定。” 刘德停顿了一下,好像很为难的样子,道:“这个……老吴,关键杨可不是普通人……我这里即便帮你捂着,保不齐人家去别的地方反映情况啊,到那时候……不光你被动,我也要受到牵连的。” 吴副局长有点蒙圈,急忙道:“老刘,这个面子得给我,你给我一天时间行不,明天上班我就调查,然后我把调查结果告诉你,你再定夺是否介入调查。好不好?” 吴副局长说完,对方没反应,急忙又道:“老刘,算我个人求你了,以后你有啥事尽管吱声,兄弟我一定全力以赴。” 刘德迟疑了一下,道:“老吴,你这么说就见外了,咱哥俩谁跟谁,你的面子我还是得给的。这样吧,我先把这事压下来。我让这个工人明天早上去局里找你,你听完汇报,如果无法处理,告诉我,我们记者再介入调查,咋样。” “好好好,不管怎样,我先谢谢你。我一定能处理好,还过来喝不?” “等你处理完这件事情,我们再喝,一醉方休。” 刘德放下电话,脸色马上严肃起来,道:“大侄女,明天早上你去纺织局,找吴副局长反映此事。记住了,做为国家干部,不能弄虚作假,一定要实事求是。” 老叔的表情变化真快,刘婧又学了一招,变脸。 刘婧两口子目的达到了,又坐了一会儿,千恩万谢,这才出来。 陶跃进道:“听见你老叔打电话没,这才是聊天的艺术,你多学着点,别出马就是一条枪,事情办不成不说,还得罪人。” 刘婧不以为然:“他那叫虚伪!” 哎,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陶跃进知道老婆性格不该早晚要吃大亏,但是也没办法,人家不听,一意孤行,而且非常强势,你能咋办,挺着呗。 陶跃进无奈地摇了摇头…… …… 周一清晨,杨可依旧是早早起来,若是平时,他就朗读日语了,但有客人在,所以只能是坐在院子里默读。 上班的时候,三个女孩子还没有起来,杨可笑了笑,这一定是昨天溜达累了,而且晚上叽叽喳喳的聊到后半夜才睡。 到车间第一件事是与王霞碰了一下今天的收尾工作,然后出去在韩志国的案板上裁剪朱婷婷的面料。 王霞把班长喊进来,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并且传达昨晚陈厂长的命令:以班组为单位写明是谁蛊惑人心、挑拨离间,号召工人聚集在总厂办公大楼。 4班长常春花道:“厂长急眼了,肯定得收拾挑头的。” 1班长道:“闭着眼睛都能想出来是刘婧。” 2班长道:“主任,那几个主任和班长能不能挨收拾。” 王霞笑道:“这个不好说。不管收拾谁,都收拾不到我们,哈哈哈,还有整理车间,这一点我就知足了。” 3班长道:“还是主任厉害,还有杨助理,跟着你俩干,痛快。主任,我可先报名了哈,下次革新算我们班一个。” 144,赵颖 另两个班长也急忙道:“还有我们班。” …… 连衣裙很好裁剪,制作也不难。 所以杨可裁完活,本来是想给高素娟,让她利用中午时间把裙子做好。但一想,这是非常时期,别让刘婧抓住把柄,大做文章,说自己做私活,就不好了。 于是,骑车出厂,门卫自是敬注目礼,不敢问询。 到了厂外,来到一家服装店,因为是夏天,天气热,所以门并没有关,而是挂着珠帘,杨可走进去。 一个穿着时髦、梳了一个马尾辫的女孩子,正低头在面料上画线。 杨可问道:“接活吗?” 女孩子应了一声“接”,抬起头来。 “杨可?!” “赵颖?!” 原来,两人是裁剪学习班的同学,毕业后一直没见面。 “我记得你家是河东的,怎么会在这里开店?”杨可问道。 襄平城东面以太子河为界,河东就是农村。当时城乡差别极大,一个女孩子一个人敢在市里开店,是需要莫大勇气的。所以杨可很是吃惊。 “农村挣不到啥钱,就在这里租店了。你呢,听同学说你也开店了,后来又不干了,现在干啥呢,咋来这里了,你自己都能做,咋还送服装店做?” 赵颖一股脑问了很多问题。 杨可道:“我在服装二厂上班,没时间做,只好送出来了。我天天总经过这里,竟然没留意。晚上可别干的太晚,要注意安全。” 赵颖笑道:“没事,我哥经常来我这里,而且他关照他的那些哥们了,所以没人敢欺负我。” 杨可听了心里咯噔一下,自己在这地方打两次架,第一次就是举着菜刀,误打误撞把赵和平救了。第二次就是为了赵红,暴打李文革。 她哥哥还有哥们,该不会是这一带的小混混吧。 杨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哥哥叫啥名?” “赵和平。” “赵和平是你哥?!” 杨可大吃一惊,在学习班里只听说她有两个妹妹,没听说她有兄弟,咋又冒出来一个哥。 “你认识我哥?”赵颖望着杨可,也很吃惊,问道。 杨可点了点头,只说认识,并没有说打架的事情。 赵颖道:“他是我大爷家的孩子,我堂哥,对我最好了,所以我才敢在这里开店。” 这真是无巧不成书,杨可摇了摇头,感觉人生真是有趣。 赵颖看了一下杨可递过来的活,问道:“啥时候取?” 杨可递给赵颖一张大团结,问道:“中午做出来可以吗?” 赵颖推开杨可递过来的钱,笑道:“别人不可以,你必须可以。” 杨可拿起笔,画了一个草图,交代了几个重点部位的做法。 然后给赵颖钱,赵颖说什么没有要,杨可道:“好吧,以后我多给你揽点活。” 赵颖也没当真,毕竟在她印象中,杨可是内向腼腆的大男孩,哪能揽到什么活。 …… 杨可回到办公室,王霞不在,韩志国道:“去开会了。” 不大工夫,王霞回来,道:“陈厂长真是发怒了,除了我们一车间,那些主任和班长一个都没跑,全部扣掉这个月的奖金。” “意料之中。”杨可并不吃惊,要他是厂长的话,也许比陈志更狠。 “还有呢,陈厂长自罚自己这个月的工资,蒋副厂长、郑副厂长也自罚自己的工资。说是自己领导无方。” “哦?”杨可有些意外。 “刘婧居然没有来上班,你说她胆大不?陈厂长说了,她属于旷工,必须重罚。” 杨可皱了一下眉,分析道:“不知天高地厚、勇往直前是刘婧的性格,所以她不会认输,怎么可能旷工?指不定又要干出什么事来。” 这时电话响了,王霞接完电话,对杨可道:“李副厂长让你过去一趟,研究工资方案。” …… 陈志开完服装分厂中层干部会后,来到李刚办公室,工会主任和何峰都在,还是研究工资问题。 李刚道:“今天29号了,得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陈副厂长,你有什么想法?” 陈志道:“我的意思是暂时按照杨可的方案计算一车间4班的工资,其他部门先不动,这样就给了我们更多的时间去研究具体工资方案。” 工会主任道:“我认为陈副厂长的建议可行,毕竟4班才20人,涉及面不广。” 何峰道:“话虽如此,但是,一旦实施,那么机台工工资的计算工资方法和公式就定下来了,以后都得这样算,会不会出现工资过高,或者过低的情况,这一点得考虑到。” 四人正说话间,杨可敲门进来。 这次杨可是带着写好的方案来的。 机台工,案板工,检查员,机修工的工资计算方法都写的清清楚楚。 同时,还有惩罚细则。 最下面列出4班20人的半个月工资。 四人仔细看了一遍,都感觉很好。 工会主任问道:“高素娟做什么的?” “她和我一起入厂的,是新工人,但是做的是最难的活,抠兜。” 工会主任有些担心:“新工人的月工资才62元,她半个月工资就100元,是不是有些高?其他人能服吗?” “四位领导,革新的目的就是调动工人的积极性,为工厂创造更大的效益,为祖国多做贡献。而多劳多得是最有效的方法,只要肯干,就能赚钱。伟人曾说‘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所以我还有一个想法,就是把高素娟树立成一个榜样,一个楷模,让大家去学习。这样更能调动工人的积极性,为工厂创造出更大的产值。” 李刚点了点头,道:“想法不错,但要是树立一个标杆的话,还是要考察一段时间,不能太草率。” 工会主任道:“公布这次工资方案的时候,最好注明一下,是‘草案,随着革新的不断深入,逐渐完善’。这样的话,就能为以后全面推行革新留有修改的余地。” 五人对一些细节又研究了一会儿,感觉没什么纰漏,最后李刚道:“那就按照这个计算方法实施吧。等发工资的时候……” 话还没说完,桌子上的电话响了。 145,杨可停职反省 李刚拿起电话:“喂,你好,哪位?” “小李啊,我是老吴,你们的革新是咋回事?” 李刚看了几人一眼,感觉很意外,忙道:“吴副局长,你好你好,我们的革新只是一种尝试,只在一个班组试行的,才……” 四人一愣,相互看了一眼,都知道吴副局长,是纺织局的常务副局长,是二把手,实权人物。 李刚招了一下手,四人走上前去,只听电话里面的声音很严肃,甚至有一种生气在里面。 吴副局长道:“你不用再重复了,具体情况我已经知道。革新是好事,局里也是支持的,但也得有个谱吧。 一个22岁的毛头小伙子懂得什么,这不是胡闹吗?而且还造成了群殴,这件事影响极大! 杨可是见义勇为的英雄不假,但也不能胡乱捧吧。 我的意思是革新暂时停止,放杨可的假,以平息事端,等待郝枢记和你们的徐枢记回来,再处理这件事。” 李刚一听,感觉事态严重了。急忙解释道:“吴副局长,徐枢记是支持这次革新的,而且杨可确实是一个人才,思想先进,头脑灵活,知识面广,所以我们认为革新还是要稳步推进的,你看……” 吴副局长语气严厉,官腔十足:“正因为他思想激进,才导致这次事件的发生。这是不可取地!必须坚决制止和杜绝。工厂要安全生产,社会才会稳定。改革开放的前提是要在安定的基础上实行地!这个道理还用我说吗?” 李刚解释道:“吴副局长,你说的有些夸大,工人有不同意见是正常的,辩论也是正常的,我们要听取多方意见,才能使得革新更加完善,所以那并不是事件。相反,我认为是好事,把所有的观点都暴露出来了,这样有利于我们及时处理问题,更有利于生产建设。” 吴副局丝毫没有听进去李刚的话,态度坚定:“郝书记出去考察,你是不是不把我这个常务副局长放在眼里了?你是不是把你们的徐枢记也不放在眼里了? 我再次重申我的意思,革新我是支持的,但要设计好成熟的方案才能实施。 难道你们连十天都等不及了吗? 马上给杨可放假,等两位书记回来再研究这项革新。” 李刚依旧坚持立场:“我们的革新取得了非常不错的效果,产量已经翻了一翻,所以我认为必须推进。” 吴副局长训斥道:“效果就是群殴,就是围攻办公大楼。这种现象什么时候出现过,只有60年代中后期出现过。 你不觉得这事很严重吗?你们的觉悟哪里去了? 还有,我听说他给自己封官‘主任助理’,你们在玩过家家吗?‘助理’这个官是什么级别,我孤陋寡闻,你教教我。 他要不是见义勇为的英雄我就不这么说话了,明白吗? 他犯了严重的错误,我的意见是全厂通报,撤杨可的职,回家反省,等待处理。” “杨可他……” 李刚还要据理力争,对方不给他机会,把电话挂了。 李刚随手把电话扔在电话台上,脸色阴沉,本来很白的脸,有些发青,显然是非常气愤。 “该死,要是让我查到是谁向上面汇报的,我非得撕烂他的嘴不可!” 陈志皱眉,道:“刘婧没来上班。” 何峰道:“等她上班的,马上让她来我办公室,必须严肃处理。” 工会主任道:“反映情况也可以是昨天,也可以是前天晚上,所以还是不要过早下结论。” 陈志道:“只有她百般刁难杨可,肯定是她不服处罚向上反映的,前天在会上她不是说了吗,向上面反映情况。” 李刚长出一口气,看了一眼杨可,然后道:“为了使革新不夭折,我想还是暂时顺从吴副局长的意思,毕竟他是常务副局长,纺织局二把手,闹僵了不好,我们以退为进,几位认为咋样?” 陈志怒道:“不行,凭什么他一句话就否认了我们的成绩,还乱扣帽子。他这是官僚主义,是一刀切,我这就去局里和他理论。” 工会主任道:“小陈,你消消气,李副厂长的提议是对的。闹僵了的话,徐枢记回来也不好处理,不差这几天,缓一缓再说。” 何峰本来和陈志一个想法,但一听也在理:“还是执行吧。” 杨可一直听着,并不觉得奇怪,也没有四人那样悲观,这就是思想斗争,是挣扎,慢慢挣脱惯有的思维后,就是一个质的飞跃。 在改革的大浪潮下,没有人能躲得过去,都必须经过这次洗礼,才能脱胎换骨。 只不过当时还有很多人不愿意跳进这个汹涌澎湃的大海,他们怕上不来,怕被冲走。所以他们在岸边观望,内心复杂。 李刚道:“小杨,你也听见了,只能暂时给你放假,但不能提出批评。” 陈志道:“我不同意通报,对外就说杨可去学习了。” 杨可看着四人,嘴角泛起笑意,然后道:“你们就别为我一个人操心了。就按照吴副局长的意思办,全厂通报,我这一下来,你们就能看见跳梁小丑了。” 工会主任一直秉承着安定团结的思想行事,也觉得吴副局长做的太过分,道:“小杨,这对你不公平,不能这么做。” 何峰道:“我们厂部同意的革新,现在反过来处理小杨,那不是打我们自己的脸吗,我也不同意这样做。” 四人都反对批评杨可。 杨可是过来人,知道革新是要经过思想阵痛的,这需要一个过程,不能激化矛盾。 “那就来一个阳奉阴违吧,可以写我革新太过激进,暂时停止,待制定具体计划后,再实施。4班工资还是按照计划计算发放。这样以后再革新别人也说不出来什么。” 四人想了想,也没别的法子,最后只好同意。 …… 杨可回到一车间办公室,把事情跟王霞说了,王霞气的暴跳如雷,不停地“啪啪”拍着大腿。 “王姨,你不疼吗?”杨可笑道。 146,小人得志 “这都啥时候了,你小子还笑得出来。” 韩志国、金永春和关招娣也都在办公室,更加气愤。 三人可是革新的见证者和参与者,个中辛苦自然是亲身体验,怎么能不气。 韩志国气得把“国骂”发挥的淋漓尽致,大骂反映情况的这个人,并扬言要撕烂这个人的嘴。 王霞道:“早上开会,只有刘婧没来,不是她还能是谁。” 金永春则一直说着什么卑鄙、无耻、必受报应等词。 几人都说杨可不值,在怎么地也不能通报批评。 杨可示意不要再发牢骚了,于是给几人讲了一番道理。 首先就是明确领导的态度,是坚决支持杨可的革新,只不过现在是以退为进的计策,杨可称之为“阳奉阴违。” 杨可安抚道:“好事多磨嘛,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然后很严肃地告诉王霞,自己不在,下一个单子,4班不能用革新的法子生产,以免出现事故,被别人抓住把柄,再上纲上线,那样再启动革新方案,阻力会更大,让王霞跟4班解释一下其中的利害关系。 王霞点头:“我的小师爷,你不在,借我俩胆,我也不敢革新,弄不好把自己革下去了。”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工作的事情,中午下班铃声响了,杨可推着他的2八大自行车,刚走到门卫,刘婧满面春风,推着自行车迎面而来。 “呵呵,杨可,歇菜了吧?” 刘婧打了一个翻身仗,终于把杨可干下去了,可谓志得意满。本想好好羞辱一下杨可,但杨可仰着头,径直向前走,权当前面就是空气。 顿觉大失面子,一手扶着自行车,一手抓住杨可自行车的车把,道:“咋了,瘪茄子了吧,还嘚瑟不,跟我斗,你还嫩点,你以为光撤职就完事了吗,我非得把你打回原形不可,让你去车间剪线头。” 刘婧说完这些感觉特痛快,这些天一直受杨可压迫,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杨可嘴角微微上翘,嘲笑刘婧的愚昧和无耻。 “呵呵,刘科长,你已经是全厂的罪人了,不信的话,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刘婧最讨厌杨可脸上似有似无的笑意,每次见到杨可这样笑着看自己,就感觉自己比杨可矮半截,心中甚是恼怒。 “你笑啥,你有啥资本笑,心虚了吧,外强中干,我是罪人?我是工厂的功臣好不,你居心叵测,动机不纯,你才是罪人!杨可,这事没完,我……我我让你生不如死!” 刘婧越说越激动,脑子一热又口无遮拦。 杨可本想数落数落刘婧,但是刘婧的思想已经病入膏肓,自己的话根本不起作用。再说的话,肯定是争吵。 与这种无知的女人辩论就是一种耻辱。 而且此刻正是下班时间,进进出出的工人都好奇地看着二人。 有的听见了,便围上来,以为有好戏看。 有的在远处观望,这俩人势同水火,咋又笑呵呵地聊上了。 杨可依旧面带微笑:“呵呵,刘科长,气大伤身,好自为之吧,拜拜。” 刘婧非但没气到杨可,自己却气得够呛,喊道:“杨可,你给我站在。” 但杨可已经下坡,飞快地向前骑着。 刘婧跺了一下脚,见四周的人对她指指点点,喝道:“看什么看,都给我远点搧子!” 然后气哼哼地推着车向服装分厂走去。 众人望着刘婧的背影又开始了热议。 “看见没,又被杨可气到了,拿我们撒气,真特么不是东西。” “她都被撤职了,还有啥可嘚瑟的,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这就叫屡战屡败,屡败屡战,锲而不舍、勇往直前的大无畏精神,佩服啊佩服。” “妈的,就是她使坏,不然革新不能这么不顺利,挡我财路,真想撕了她。” “这种人早晚要遭报应的,走吧,回家吃饭。” …… 刘婧并没有把自行车送到车棚,而是直接骑着自行车来到服装分厂平房的门前,锁上车,径直进入技术科。 有两人刚从食堂取回饭盒,正要吃饭,见刘婧进来,非常意外。 “科长,你来了。吃饭没,一起吃啊。” 刘婧盯着二人,冷冷地道:“别跟我来这套,昨天的事没完!”说完,坐下来,从小包里拿出钥匙,打开抽屉上的锁,拿出稿纸,开始奋笔疾书。 二人哪还敢多停留,大气都不敢喘,吃了几口,便收好饭盒、筷子,急忙走出技术科,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没地方去啊,二人只好站在房山头等待吧,终于等到上班的铃声,才慢腾腾地走回技术科。 刘婧见人员都已到齐,面带笑容,高声道:“都过来,开会!” 众人见刘婧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心里都咯噔一下,完,这肯定是秋后算账来了。哪敢怠慢,纷纷拿着凳子,坐在刘婧的周围。 刘婧被众人围着,如同众星捧月。虽然感觉很热,已经流出了汗,但还是非常受用。我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这才是我人日常工作。 心中开心不已,得意地挥着手中的稿纸,道:“我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杨可被撤职了,被撵回家反省去了。” 众人一听,惊愕万分。 到底咋回事,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今天1八0度大转弯,被处理了?! 刘婧望着众人困惑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得意地笑道:“我啥时候说过谎话,实话告诉你们,是我上午去纺织局反映的情况,结果就是这样了。” 我靠!你啥时候说过真话,这不是背后捅刀子吗?不对呀,这么大事,纺织局不会这么轻易做出处理决定吧? 众人心里直打鼓,更加疑惑,该不会又是忽悠我们吧。 刘婧开心极了,想跟我斗,想拆我台,想窝里反,好,那我就再来一剂猛药,把你们这些想法都消除。 高兴的脑袋发热,开始胡说八道了:“好吧,我也不掖着藏着的了,实话告诉你们,纺织局的常务副局长,吴副局长是我亲戚。这回你们该相信我说的了吧。” “啊……”众人都感觉自己脑子短路,运转不灵了。 刘婧此刻的感觉别提多美妙了,仿佛自己就是女王一样,受到众人的注目礼。 147,睚眦必报 随后见孔德新站在最后面,好像躲着自己。脸色一变,厉声对孔德新道:“孔德新,听说你昨天早上和妹妹吵架,脸被你妹妹挠了。而不是被整理车间那群老娘们儿挠的,是这样吧?” 孔德新,心中咯噔一下,红脸膛吓的发白。 完,这是收拾自己的前奏,看来想躲是躲不过去了。因为没有心理准备,所以磕磕巴巴地道:“我……那个……其实……” 众人也同孔德新一个想法,这是拿他开刀,下一个会是谁,可千万别是我。 刘婧见众人恐惧的眼神,心中得意,啥叫威严,这就叫威严! 我让你们临阵脱逃,这回我看你们还往哪里逃,哼,我一个一个地收拾你们,看你们以后还敢不听话不。 “孔德新,既然那群老娘们儿对你照顾有加,那你就去整理车间工作吧。” 孔德新的汗下来了,心中想着顶多挨顿训斥,没想到要开除自己。急忙道:“我不去。” 刘婧眼睛一瞪,厉声道:“孔德新,我正式宣布,你被开除技术科,我一刻都不想见到你这种阳奉阴违、满嘴胡话的小人,马上收拾东西,给我滚蛋!” 孔德新急了,妈的,你算老几敢开除我,不知道我上面有人吗。于是大声道:“你已经被撤职了,无权开除我。” 刘婧见没有吓唬住孔德新,心中甚为不爽。这么多人看着自己,如果连一个毛头小子都制不了,以后还咋管理这群人。 当下怒目圆睁,表情甚至有点恐怖,声音也提高了许多:“是吗?我今天就开除你了,咋地吧,不服是不,好,你有什么招随便使出来,我接着。” 众人也没想到刚刚转正不久的孔德新敢顶撞刘婧,心中大为佩服。 同时众人对刘婧的性格和管理方式也极为不满,但一直在刘婧的高压之下工作,不敢反驳。此刻见状,可谓是大快人心。嘿嘿,刘婧啊刘婧,终于撞到楞茬了吧。该该该! 但都怕被刘婧看出自己幸灾乐祸,所以表情都非常严肃,静观刘婧怎么收这个场。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蒋慧云走进来,见众人围着刘婧,以为是谈工作的事情,但也没在意。 问道:“门口的自行车是谁的,马上送车棚,不知道厂区内不准随便停放骑自行车吗?” 原来,这批夹克服后天就要发货了,所以蒋慧云出来,要到整理车间看装箱情况,正好看见一台自行车停在门口,便进来问询。 刘婧本来打算处理完技术科的事,就去找蒋慧云的晦气,没想到蒋慧云却送上门来了。 这可是报复的好时机,刘婧非常傲慢无理,盯着蒋慧云,语调充满了不屑。 “我的,咋了,碍你事了吗?” 蒋慧云蹙眉,这完全是挑衅的语气,看来还在对昨天的处罚耿耿于怀。 于是平和地道:“不是碍我事,这是厂子的规定,一会儿你把车挪走吧。” 蒋慧云可不愿意与刘婧打联联,这个疯女人得谁咬谁,跟她惹气犯不上,所以说完,转身向外走去。 刘婧恨蒋慧云两面三刀,否则自己早就扳倒杨可了,就没有自己被撤职这一出。 哪肯放过这个机会,于是急忙说道:“蒋厂长,别走啊,咱俩还有一笔账没算呢,算完再走也不迟。” 蒋慧云回头冷冷地道:“刘婧,够了,别把事做绝,给自己留条路。”说完推门。 孔德新被刘婧开除,正准备找说理的地方,见蒋慧云要走,当然也不肯。 对,正好让蒋厂长收拾刘婧。急忙喊道:“蒋厂长,我反映情况。” 蒋慧云站在门口,想走也走不了了,便问道:“啥事?” “刘科长说开除我,让我找你。但她已经被撤职了,无权开除我,你得给我做主。” 蒋慧云一听,眉头一皱,道:“刘婧,是这么回事吗?” “对呀,有啥不妥的吗?”刘婧大咧咧地说道。 蒋慧云心中暗叹这个刘婧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自己被撤职了还在这里耍威风。同时对刘婧的睚眦必报这个性格也极为不耻。 但依旧没有发火,而是很平和地说道:“对于人事调动,你我都无权,这事得陈厂长定。姑且不论你是不是科长,既然你执意要开除孔德新,那你跟我来陈厂长办公室吧。” 刘婧根本没把众人放在眼里,斗志昂扬,大声说道:“去就去,谁怕谁。” …… 陈志看见刘婧就怒火中烧,昨天在会上闹了一出,今天上午还旷工,简直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自己支持杨可的革新一切都很顺利,竟然被她一个人搅黄了,真是一条鱼腥一锅汤。 当下严肃地告诉刘婧,上午旷工,扣掉今天工资和这个月奖金。这个月奖金已经扣掉,那扣掉下个月奖金。 然后才问蒋慧云有什么事。 蒋慧云坐下,正要说话,便被刘婧抢了个先。 “陈厂长,不管你扣我多少钱,都得补给我。因为我上午没来上班,是去纺织局反映情况,并不属于旷工。” 果然是你,疯狗一般的女人! 陈志双手紧握放在桌子上,强忍怒火,对方要不是女的,他真能胖揍她一顿。 陈志怒极,沉喝道:“刘婧,不管你去哪里反映情况,只要没请假,就是旷工!” 刘婧高昂着头,站在陈志面前,傲慢地道:“好啊,陈厂长,你随便扣,早晚得给我补回来,不信咱们走着瞧。这事姑且不论了。那个孔德新啥都不会,我技术科不是养大爷的地方,所以我已经把他开除了,你没啥想法吧。” 陈志气的差点吐血,就连郑副厂长要是想开除技术科的人,也得先向我说明情况,如果我不同意他都没法子,你算老几啊你,大言不惭开除这个开除那个的。 男人嘛,必须要有风度,所以陈志依旧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长出一口气,缓了缓,声音很平和地道:“刘婧,你要明白一点,你已经被撤职,技术科的任何事情都与你没关系,这一点不用我再重复了吧。如果没事,而且你要记住,这里我说了算。你可以出去了。” 148,终于来信了 刘婧心中愤怒,拿厂长招牌压我是不,我就不信拿不住你。 当下脑子一热,再次胡说八道,信口开河:“陈厂长,我也让你明白一点,我是吴副局长的亲戚,我要求马上官复原职。” 陈志是军人出身,一身正气,何曾怕过威胁。 刘婧不说与吴副局长的关系也就罢了,此刻一说,无疑是火上浇油,当下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双目圆瞪,好像要喷出火来。 怒吼道:“就是天王老子是你亲戚也没用,滚!” 陈志做为分厂一把手,早把锋芒收入心中,所以平时都是很谦逊,这是第一次发火。 刘婧着实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了一步。 “你……你敢不服从领导?” 陈志再次大喝:“有种你让他来找我,滚!” 吴副局长哪是刘婧的什么亲戚,刘婧说谎是想用这种关系震慑住厂里的领导,没想到陈志根本不吃这一套。 本身就是自己说谎,所以也有些心虚,但又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那岂不是丢自己的脸,也丢吴副局长的脸,指不定他会看出自己说谎。 “好,陈厂长这可是你说的,你等着,我必向上面反映你的事。” 刘婧扔下一句,转身快步出去,如同逃兵。 陈志拿起电话,直接拨总机,大声说道:“给我接纺织局吴副局长办公室。” 蒋慧云一直站在办公桌旁边,一听陈志的话,急忙按住电话,道:“陈厂长,这时不是动怒的时候。” 陈志根本不听,还要打电话。 蒋慧云一把抢下来电话,道:“即便你打过去了,能有什么用,还不是吵吵一通,那样事情会更糟糕。” “气死我了,竟敢威胁我,蒋姐,你也听见了,我们的革新,哎!全让她一个人搅和了,咱厂怎么出来这么一个败类。” 蒋慧云道:“先别跟她一般见识,革新重要,就按照小杨说的,阳奉阴违一把,等这一关过去了,再处理她。” …… 李梦洁整理完资料,拿起杨可的日记本读里面的诗,真的很美。 读着读着,情不自禁地望向窗外,午后的阳光格外刺眼,但依然能清晰地看见门卫室。 期待的邮递员身影并没有来,难道自己判断错误,不会呀,好歹自己也是文系毕业,这点鉴赏水平还是有的。 该不会是自己填写的地址弄错了?还是因为什么事耽误了? 算了,不去想它了,大不了我再投稿,一次不行就来第二次、第三次…… 李梦洁昨天在家呆一天整理资料到没觉得什么,上午忙的不可开交,也没时间想其他的。此刻停下来,突然感觉像是缺少了点什么。 与杨可在一起半个月摸爬滚打,突然一个人静下来,反而有些不适应。 原来身边少了这小子,不知这小子在干嘛? 哼,我怎么会想他,李梦洁没来由地感觉自己的脸发烫,伸手摸了一下精致的脸,还真是烫。 嗯,这是阳光照射的,李梦洁给自己找借口。 但是,另一只手却下意识地拿起了电话…… 一个战壕的战友嘛,问候一下也没啥,李梦洁再次给自己找借口。 连她自己都感觉奇怪,自己性格大方外向,平时没少和杨可开玩笑,此刻怎么瞻前顾后、腼腆起来。 这还是我李梦洁吗?! 打电话没啥意思,还是去看看的好。 李梦洁放下电话,站起来,开门就要出去,正好厂办的一位女同志举手正要敲门,两人差点撞了一个满怀。 “姐啊,吓死我了。”李梦洁拍了一下胸脯。 “我也吓一跳呢,梦洁,这是厂部通知,你看一下,要出板报的。”厂办同志递给李梦洁一张纸。 李梦洁接过,并没有在意,但是,扫了一眼,登时大惊失色。 标题是:关于暂停革新的通知。 “怎么会这样?” “具体我也不清楚,你还是问李副厂长吧。” 这是杨可的心血,是杨可的梦想,自己一直跟着摸爬滚打,终于成功,怎么还停止了。 李梦洁不理解,急忙跑上三楼,连门都没敲,推门径直进来。 “爸,这是怎么回事?”李梦洁挥舞着通知。 李刚指了指椅子,道:“看把你急的,坐下,我慢慢给你说。” 等李刚简要叙述完后,李梦洁恨恨地道:“刘婧真卑鄙,爸,你也知道,革新关系到我们厂的未来,不能停的。” “谁说停了,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吗,等过了这个风头再说。” “你这是妥协,你还是我爸吗你。这个板报我不写,爱谁写谁写。”李梦洁扔下一句扭头冲了出去。 “你这孩子,咋说话呢,我……”李刚想解释,但已经不见李梦洁的身影了。 望着开着的门,心中想着,肯定是去找杨可了。叹了口气:“哎,这孩子……” …… 李梦洁坐在办公桌前,急的都快哭出来了。 王霞倒了一杯凉白开,放到李梦洁眼前,道:“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能不急吗?革新搞的风生水起,已经准备推广了,突然宣布停止。而且把杨可一撸到底,连班都不让上,这不是一棒子把人打死吗。 在李梦洁想来,杨可在春风得意之时,突然掉进了深渊。这是人生最悲哀的巨大反差,谁能受得了。 此刻,李梦洁终于明显地感觉到杨可在她心中的位置是何等重要了。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进来,正是与杨可一起入厂的门卫。 “王主任,这是杨哥的取款单,还有一封邀请函,刚刚送到门卫室。我怕给耽误了,他回来麻烦你交给他。” 王霞接过,道了声谢谢,看了一眼。 “稿费,10元!诗刊社邀请函,诗刊社是干啥的,梦洁你知道吗?” 李梦洁含着眼泪,正在想着心事,一听王霞的话,立马来了精神,一把抢过去,仔细看着取款通知单和邀请函的信封。 终于来信了! 李梦洁紧紧抱住信封和通知单,闭上眼睛,香泪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149,只因自己爱上了他 “梦洁,我的小公主呦,你没事吧,这咋还哭了呢。” 王霞大惑不解,望着眼前的小美人,哭的梨花带雨,怜爱之心泛滥,急急地问道。 原来,李梦洁每每读杨可的诗都被深深感染,杨可的诗歌朴实无华,而且善于用意象创作,具有朦胧诗的内涵,又能很好地抒情。 李梦洁觉得杨可的诗歌已经达到了很高的高度,这是精神盛宴,不应该被埋没,应该让更多的人去欣赏、品味,净化自己的心灵。 在当时,因为解放思想,诗人的创作不再受到条条框框的约束,他们开始反思,用各种风格的诗歌去宣泄内心的激昂、困惑,彷徨、奋发等情绪。 所以,诗歌的繁荣可谓空前绝后,涌现出了不少优秀诗人。 于是,李梦洁选择了在全国最具影响力,可谓是中国诗坛的风向标、领路人的诗刊。 诗刊是全国唯一的中央级诗歌刊物,只要能在诗刊上刊登自己的诗,就奠定了诗人的地位! 创建于1957年,“诗刊”两字是伟人亲笔书写,销量全国第一。 李梦洁没有选择普通投稿,而是把目光放在了诗刊社举办的“青春诗会”上。 “青春诗会”于19八0年开始举办,每年一届,涌现出很多著名诗人和大家,号称是中国诗坛的“黄埔军校”。 所以,能入选青春诗会,便奠定了著名诗人的地位! 于是,李梦洁在杨可的诗歌中挑出了几首诗,做为组诗只因深爱,投稿了诗刊社。 这也是李梦洁总是盼着来信的缘由所在。 王霞见李梦洁面带微笑,闭着眼睛,只顾着流泪。心中也不仅感叹,真是美人啊,呀呀呀,这流泪咋还这么俊呢。 便碰了她一下,道:“别光顾着哭啊,先看看里面写的啥?” “哦。” 李梦洁这才回过神来,长呼吸,抹掉脸上的泪珠,不再享受自己如愿以偿的爽快感觉。 说真的,她还真觉得这是她的一份荣耀呢,因为是她发现了杨可这枚金子! 当下撕开信封,仔细阅读,果然是“青春诗会”组委会邀请杨可前去参加青春诗会的邀请函。 “咋回事?”王霞问道。 “王姨,你知道诗人吧,杨可就是诗人,而且马上就要成为著名诗人了,这是邀请他去开会的通知,还有采风呢,真是好啊。” 李梦洁的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美眸放光,充满了憧憬,开心地笑着。 “啥是采风?”王霞虽然知道诗人就是文化人,但依旧有些不懂“采风”是什么意思。 “这个嘛……就是搜集素材,进行再创作,写出更好的诗歌和文章来。” “啥时候去,去哪里,去几天……”王霞关心自己的小师爷,开始了刨根问底。 李梦洁也非常兴奋,指着邀请函道:“你看,先去滨城,然后……” …… 回到广播室的李梦洁静下心来,痴痴发呆。 杨可就好像坐着直升飞机升空,突然坠落一样,这是他的人生低谷,是深渊。 这时他最需要有人安慰、有人鼓励、有人与他肩并肩一起度过这段艰难时光。 这个人不是别人,应该是自己,而且必须是自己! 李梦洁突然明白自己为何会不时地想起他。 突然明白见不到他就感觉浑身不自在,好像缺了点什么的缘故。 突然明白为什么与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轻松、快乐、无忧无虑。 突然明白为什么喜欢听杨可的海阔天空,喜欢与杨可开着梧桐和凤凰的玩笑。 而且她认为通过杨可的文字,已经深深触及到了他的灵魂,她是杨可的知音。她不相信还有谁比自己更能读懂他。 只因自己爱上了他! 难道爱都是这样悄然而生? 原来,是世俗的条条框框阻碍了她去向深处想,这两天看不见他,才隐约感觉失去了什么,如今他被停职反省,自己的心也在痛,她相信这种痛并不比杨可轻,而且更痛。 李梦洁就是这样的人,一旦想清楚了事情,就会义无反顾地去做。 好吧,杨可,就让我陪你一起经历这场暴风雨吧! “他是我大舅哥……”的这句话突然在耳边回响。 当时杨可在与赵和力通话时,说李纹革是他的大舅哥。李梦洁想着想着没来由的脸红了起来,而且热的厉害。 他该不会早就喜欢自己了吧? 应该是的! 那他为啥不表白,或者给自己一个暗示? 李梦洁马上想起了刘婉欣,倒不是想到这两人以前的那段恋情,因为她确信杨可已经走出以前的阴影了。 而是刘婉欣的身份与自己仿佛,进而想到妈妈给自己的规定。 想到这里暗骂自己糊涂,哎,他肯定是感觉两人地位悬殊,怕再走老路,所以才不敢对自己表白的。 这么说他早已爱上了自己!如此想来心中充满了甜蜜。 看看要下班了,但李梦洁已经等不及了,广播?今天就哑巴一次吧。 李梦洁连桌子都没收拾,把邀请函和取款通知单小心翼翼地放入挎包里,下楼推着车向外走去。 门卫见是厂内第一美女,当然不敢拦阻,李梦洁骑上自行车飞驰下坡。 八月末的夕阳依旧很毒辣,迎来的风也是闷热的,但李梦洁不在乎,买了一些水果,一路向北,来到草库经编总厂的职工宿舍。 上次李梦洁与陈志等人一起来过,所以轻车熟路,来到杨可家门前,敲门。 杨可开门,很是惊讶,问道:“你咋来了?” “我咋就不能来。” 杨可很自然地伸手抓住车把,把车子拽进院中,放到一边,指着马扎道:“你先坐一会,我正在打对菜,一会儿就好。” 李梦洁把挎包放到小方桌上,然后从车把上拿下来装水果的网兜,递给杨可,郑重其事地道:“谢谢你帮我哥哥忙,请你吃饭,你总是推脱,我只好亲自前来道谢了。” “一个战壕里的战友,谢啥。”杨可结果水果放到地桌上,说道。 李梦洁很严肃地道:“毕竟我哥哥总找你麻烦,你不计前嫌,但就这一点就值得我敬佩,所以感谢是必须的。” 150,毛蚶 杨可笑道:“多大点事,很多男孩子都是从打架中认识的,最后成为了好朋友。再说了,两次都是你哥哥吃亏。我这么做算是给他一个补偿吧。你先坐着,我洗菜。” 李梦洁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杨可,道:“你说话我爱听。还是你坐吧,男孩子做家务肯定是不行的,我帮你洗,一会儿就好。” “不用。”杨可回绝。 “我说用就用。”李梦洁笑嘻嘻地说道。 “梦洁,你今天咋了,怪怪的,你要洗那就洗吧。” 杨可感觉今天的李梦洁不同寻常,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吧,只是没好意思开口说。 该不会是要对自己表白,李梦洁的炙热眼神似乎说明了一切。杨可心中咯噔一下,真要是如此的话,可不怎么好,还是避免一下为上。 李梦洁沉思片刻,摇了摇嘴唇,环顾四周,终究没有说出口,于是道:“我今天情绪特非常不稳定,悲喜交加,喜怒无常,还有……反正心乱如麻,一会儿跟你说。” 虽然给自己缓和情绪,但是一颗小心脏却跳的厉害,急忙低头进入厨房,见桌子上、案板上摆着很多菜,鱼、肉、鸡、青菜等等应有尽有。 于是心情变得稍微平静了一些,问道:“这么多,你家来客人了?” 杨可一听李梦洁说心乱如麻,暗道不好,真是要表白吗?听李梦洁问话,也就顺着话题说下去,生怕李梦洁再说出什么来,那样的话岂不是很尴尬。 “我大妹明天开学了,还有她的一个同学也在这里,所以我回来的时候顺道去市场买了这些,就当是给她俩饯行了。” 李梦洁两眼亮晶晶,问道:“是你大妹妹男朋友吗?” “你想哪儿去了,我大妹郑重向我保证过,不毕业是不谈恋爱的。” “这得多少个菜,我数数哈。” 李梦洁笑呵呵地数着:“1、2、3、4、5……哇,12道菜呢,十个人都吃不了,比过年都丰盛。” 李梦洁兴趣盎然,负责洗菜,不仅洗的仔细,而且很麻利。 杨可见李梦洁没有改变话题,长出一口气。 东屋西屋的炉子都生起了火,杨可则是把鸡和鱼分别放入锅中炖上。 这两道菜是硬菜,制作时间也长,所以先做。 尤其是鸡,当时的鸡都是笨鸡,要慢火多炖,否则不烂糊。 其它的菜就好办了,等人都回来,现做都赶趟。 还有一道菜是毛蚶。 杨可记得好像是八十年代中期,毛蚶最便宜,一元钱八斤,最便宜的时候1毛钱一斤。 这是地道的海鲜,改革开放之前,内陆人是极少能吃到的,因为不让私下买卖,要是私下买卖就属于投机倒把。 投机倒把轻者挨批评、挨批斗,重者会被劳教、判刑的。 而且毛蚶和所有海鲜一样,存放时间很短,不能像土豆、萝卜、白菜那样可以储存一段时间,需要及时卖掉。 毛蚶的肉并不是很多,它的外壳却很重,所以需要汽车、拖拉机来运输。如果你背一筐毛蚶来卖,赚的钱还不够补充消耗的体力钱。 所以,在当时,毛蚶是一种薄利多销的产品。 而内陆人因为很少吃肉,很少吃到海鲜,所以非常喜欢吃这种便宜的海鲜。 绝大多数人根本没有见过毛蚶。 毛蚶的形状则是通过嘎啦油、雪花膏的包装知道的。 那应该是七十年代的记忆,杨可还很小,那时生活水平低下,普通市民都是为了吃饱穿暖而工作,化妆品基本绝迹,哪有什么眼影、唇膏、粉底霜,能用上雪花膏就不错了。 谁脸上要是擦了雪花膏,那种香味远远就能闻到,让人羡慕不已。 当时的嘎啦油和雪花膏大多都是装在贝壳里的,也有装在毛蚶壳里的,只不过相对少一些而已。 因为毛蚶壳的表面不是光滑的,清洁起来很费劲,所以厂家逐渐淘汰了这种包装。 嘎啦油又叫蛤蜊油,是全油性护肤用品。对冻疮也有很好的疗效,而且比雪花膏还便宜,所以深受百姓喜爱。 尤其是在东北,更是喜欢这种物美价廉的东西。 而当时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嘎啦油深受岛国和欧美人欢迎,因为它的配方含有中草药精华,温和、安全,不像外国大品牌化妆品含有激素和重金属。 杨可买了一元钱的毛蚶,李梦洁的一双玉手在大盆里来回搓,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一连换了七八次水,才算洗干净。 “杨可,你买这么多,能吃了吗?” “里面肉很少的。” 两人收拾完菜,来到院中,杨可给李梦洁倒了一杯水。然后屋里屋外来回走动,想找点活干,这样就不给李梦洁说话的机会了。 李梦洁拿起自己的挎包,道:“你过来,先别忙活,告诉你两件好事,以安慰你受伤的心灵。” “我并没有受伤,不用安慰。” 杨可拿起斧子,想劈柴,但院子太小,容易崩到李梦洁,于是又放下。 “过来呀,都被停职了,还跟我装。”李梦洁掏出取款通知单和邀请函冲着杨可摇晃着。 杨可无奈,只好走过去,接过单子看了看,不明所以,望向李梦洁:“啥玩意,咋回事?” “很简单,我把你的诗整理完,便投稿给诗刊了,然后就得到这个。” 李梦洁得意地说道,仿佛这是她干的一件非常伟大的事情。 “你过分了,那是我的内心独白,没经过我同意,你咋就发出去了,那得多少人看见。”杨可并不领情,有些不悦地说道。 李梦洁充满激情,富有诗意地说道:“可是你的独白能感动我,我想也能感动其他人。 孟子云‘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与其尘封在日记本里,还不如公布于众,让你的诗歌见到阳光,让读者感应你的心灵体验。” 杨可耸了耸肩,道:“言之有理,倒是我小家子气了。不过这个邀请,我是不能去的。我在等港商李炳焱的信,按照我的推断,应该快来信了。” 151,你送我,我就吃 李梦洁为杨可憧憬着未来:“滨城又不远,我们可以天天电话联系的,一有情况我就通知你。你要知道,能参加青春诗会,那可是莫大的荣耀,你回来,不仅市文联,就连省文联的领导都会亲自接见你的。你就是作家协会会员了。地位也随之上升,到时候谁还敢小瞧你。” 杨可不屑一顾,摇头拒绝。 因为在杨可看来,对于诗人这个称号,可以说具有讽刺意味。 每个时代的变迁伊始,都会涌现出大量的优秀诗人为时代呐喊,这是千古不变的定律。本应该庆幸,因为这是时代和国人的觉醒。 但是,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人们对物质生活的追求可谓达到了空前绝后的疯狂。这也难怪,毕竟穷了几代人,谁不想过上好日子。 而思想上却从最初的“向前看”,逐渐改变成“向钱看”。 金钱至上的思想侵蚀着人们的精神生活,人们投身于“与钱共舞”的洪流中。 生活节奏逐渐加快,再想悠然地去读一首诗,去体会个中的意境,已然是一种奢求,诗人也就成了鸡肋。 繁荣的诗歌逐渐走向没落。 在杨可的记忆里,全国最大的诗刊,在新华书店、邮政报刊亭等地方都有出售,而且销量非常好。 在当时,很多文艺青年都订阅各种纯刊物,仿佛手中不握着一部诗集,就与这个世界脱钩了,就不是时代的娇子。 而在杨可重生前的几年里,以前能看见邮政报刊亭里的诗刊,已经没有了。各种诗歌刊物陆续停刊,诗人的诗只能发在网上,供人消遣,这就是诗人的悲哀。 同时,诗人的稿费也非常低。 极度失望的人甚至发出了“这是饿死诗人的时代”的声音。 杨可目前的目标就是赚钱,出人头地,所以根本不去考虑诗人这个称号所以不论李梦洁怎么劝说,都不同意。 但是,李梦洁非常有耐心,不厌其烦地讲着,做杨可的工作…… 这时,杨可的父母推门进来,紧接着杨菊也回来了。 李梦洁站起来与二老打完招呼,杨菊非常高兴李梦洁的到来,急忙道:“梦洁姐,来我屋,我给你看一样好东西哈。” 上次李梦洁来的时候,与杨菊聊的很开心,也是从杨菊嘴中得到了很多杨可和刘婉欣的事情,所以二人非常熟悉。杨菊觉得李梦洁就像仙女一样,更是欢喜的很。 赶上饭口了,咋能让孩子饿着肚子走,所以周芳示意儿子留李梦洁在家吃饭。 杨可走到东屋窗前,透过纱窗,望着小妹杨菊给李梦洁介绍自己给她买的录音机,笑了笑,这小丫头把它当宝贝了。 也难怪,当时的普通家庭,手电筒和收音机应该是唯二的家用电器了。家里能有一台录音机,或者一台电视机,那就是宝贝。 “梦洁,吃完饭你再走。” 李梦洁眼珠一转,扭头笑道:“你送我,我就吃。” 杨菊可不想让李梦洁走,急忙说道:“梦洁姐,放心吧,我哥非常体贴,是最棒的护花使者呢,保证把你安全地送回家。” 杨可想不送都不行了,笑了笑,点了点头,转身忙活去了。 不大工夫,有人敲门,杨大河正坐在院子中喝茶水,起身开门,见是沈建设,身旁还有一名梳着五号头的年轻女子,怀中抱着孩子。 说起五号头,那可是大有来历。 五号头的基本发型是刘海不超过眉毛,鬓角不遮住耳朵,发根与脖子平齐。 之所以叫五号头,是因电影女篮五号主角发型而得名,曾经非常流行,尤其是那个非常的十年,五号头是妇女的标准发式。 在中国,发型似乎是一个时代的标志。人们每次对新潮时尚的追求都是从头发开始。 比如:辛亥革命就是从剪辫子开始。 比如:五号头风靡一时,成为那个时代年轻女性的最爱。 再比如:改革开放后,爆炸式发型,一度席卷全国。 杨大河非常惊喜,急忙道:“小沈啊,快请进,快请进。” 然后侧身扭头大声说道:“孩子他妈,快看谁来了。” 周芳和杨可都听见说话声,向外观瞧,周芳不认识这名女子,但是杨可却认识,正是自己在火车上救的孕妇:沈小玉! 急忙出来:“建设,小玉,今天咋有时间了。” 沈建设双手拎着礼品,笑道:“昨天小玉才从滨城回来,我说等到周日再来,她不干啊,非得要当面谢谢你。” “快请坐。”周芳也跟着出来让座。然后问道:“孩子挺好的吧。” “嗯,阿姨,孩子很健康呢。”沈小玉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周芳伸手接过来抱着。 杨可接过礼品,道:“下不为例哈。” 沈建设笑道:“这还嫌我买的少呢。” 杨可把礼品放到西屋,进入东屋道:“梦洁,你看谁来了。” 因为录音机里放着邓丽君的歌曲,所以外面的谈话二人没有清楚。 李梦洁心道不好,该不会自己没回家,哥哥找来了吧,可千万别闹得不愉快,于是急忙出来。 一看是沈建设,非常惊喜,道:“建设哥,你咋来了?” 沈建设并没有吃惊,因为他见过杨可李梦洁二人去看电影。当下道:“你也在呀,我和小妹正好今天有时间,所以就过来看看。” 沈小玉和李梦洁小时候也见过,但不是很熟悉,沈建设简单地说了一下,二人非常开心地问候着。 杨菊也出来了,打过招呼后,几人好奇地便围着周芳看孩子。 婴儿粉雕玉琢,非常好看,李梦洁和杨菊都想抱抱,周芳笑道:“孩子还小,你们不会抱,等大一点的吧。” 杨菊用手指碰着婴儿的小脸蛋,道:“笑一个,给小姨笑一个,妈,她咋不笑呢。” “这么大还听不懂你说话呢,别碰她脸蛋,容易淌哈喇子。”周芳满脸慈爱,笑着 说道。 杨可又进屋拿出几个马扎,大家纷纷坐下。 “建设,小玉,正巧我做了一大桌子菜,吃完再走。” 152,向钱看 兄妹俩推辞,李梦洁道:“咋地,不给杨可面子呀,还是嫌我挡害?” 的不是地方,碍眼,阻碍。 沈建设看着杨可和李梦洁,笑意越发浓厚,说道:“哪里哪里,我是怕我在这儿挡害。” 杨可倒是没觉得什么,李梦洁的俏脸腾地就红了,因为她的心思已经变化了,仿佛被沈建设看穿了似的。小心脏没来由地加快了跳动的速度。 不是有那么一句形容话吗:心脏跳的像小兔子一样。 李梦洁心里想着,将来一定好好看看兔子跳动是啥样子的。 李梦洁立马转移视线:“小玉,咱俩谁大,我记得好像你比我大一点。” “嗯,我比你大一岁,你是妹妹了,时间过的真快,记得还是小学的时候见过呢。” “是啊,你比我大一年级,那时你好像不爱说话……” 正说话间,院门开了,杨兰和朱婷婷拎着大包小包进来了。 众人又是介绍了一番,二人打完招呼,立马进屋把东西放下,出来与大伙聊天。 杨可道:“人已经齐了,你们先聊着,我去炒菜,马上就好。”说完进入厨房。 沈小玉非常惊奇,道:“杨可哥还会炒菜啊。” 朱婷婷道:“是啊,而且很好吃。” 杨兰站起来要进厨房帮忙,见李梦洁已经跟进去,愣了一下,又坐下,望着众人,小声道:“我哥……她,啥情况?” 杨菊还小,哪会想那么多,随口道:“没情况。” 沈建设笑道:“没情况才怪。” 杨兰吐了一下舌头,道:“我哥眼光不错。” 周芳皱眉,心里直打鼓,李梦洁虽然好,但是副厂长的女儿啊,儿子因为刘婉欣的事情已经深受打击,可不能再受伤害了。 于是把孩子递给沈小玉,起身进了厨房。 朱婷婷本来是笑着看小孩子,听见几人聊天,脸色突变,一对酒窝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杨兰随后也想起哥哥与刘婉欣的事情,便道:“我哥的性格我知道,建设哥,别看你是警察,眼睛毒,但这回你可看走眼了。” “不会吧。”沈建设想起职工电影院时的情形,说道。 杨菊和杨兰聊天的时候,曾提到过李梦洁,说人家是副厂长的女儿,平易近人,一点没有架子,不像刘婉欣趾高气扬,所以很喜欢李梦洁。 杨兰道:“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哥以前处过一个对象,人家是副局长的千斤,结果受伤了,现在这位是副厂长女儿,你说我哥还会受伤吗?以我哥胆小如鼠、唯唯诺诺的性格,肯定会躲得远远的,不会再受伤了。” “你哥胆小如鼠?杨兰,你说的是你哥吗?”沈建设眼神怪怪,盯着杨兰,仿佛她不是老杨家的人似的。 “咋了,难道不是吗?我哥从小胆就很小的。” 虽然哥哥见义勇为了一次,但杨兰还是没有摆脱根深蒂固的认知,进一步证明自己说的正确。 杨菊也点头,认真地说道:“以前确实是这样,只不过这一个多月有了很大变化。” 沈建设看了看沈小玉,然后对杨兰道:“我妹妹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想不想听听你哥的其他事情?” “想啊,快说快说。”这回轮到朱婷婷迫不及待了。 于是,沈建设讲了杨可帮他抓小偷团伙的事情,以及在电影院打倒几个小流氓的事情。 杨兰和杨菊相互看着,非常吃惊,这也太凶悍了,只有电影里才会出现这种情形,这是自己的哥哥吗? 朱婷婷也听的心惊肉跳,当听到杨可为了李梦洁打架,没来由地又有些烦躁起来。 心道:真是英雄啊,要是能为我打一架该多好。 话说李刚两口子下班回到家里,见两个孩子都没有在家。 家里冷冷清清的,夏彤哪有心思做饭,把怒火都撒在李刚身上。 “老李,你咋教育的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还有家庭观念吗?这都几点了,还不回来。” “纹革收摊晚,一会儿就回来了。”李刚避重就轻。 “我是在问你女儿什么时候回来,老李,我警告你,再有一次,我就不让梦洁上班,我宁可养她一辈子,也不让她与杨可来往。” “你咋对杨可这么大偏见,那孩子不错。”李刚道。 夏彤正色道:“就事论事,我对他并没什么偏见,我知道他有头脑、有进取心、有知识、有文化,是一名好的员工。我也很欣赏他,但这些都和生活完全是两回事。” 李刚递过来一杯水,道:“好啊,我倒是要听听怎么个两回事。” 夏彤接过水杯,并没有喝,说道:“我问你,他一个月工资才60多元,还不够梦洁的一双鞋钱,他拿什么给梦洁幸福?你说说看,你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夏彤很现实地举了一个例子,李刚被噎的找不出有力的反驳例子,但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 “你看,你也知道他的优点,肯定错不了,他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事情都是有发展的,我们要向前看嘛。再说了,梦洁与他一起革新,只是谈得来而已。年轻人在一起交流交流也没别的,你想多了。” “我的向钱看,是金钱的钱,不是前进的进。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他不论怎么发展都不是国家干部!” 夏彤一气之下,把“前进的前”,说成了“前进的进”。 李刚一下子笑了。 夏彤喝道:“你们三个不把我气个好歹是不算完是不,还笑,笑啥笑。” 就在这时,李纹革推开门,拎着两个大包裹进来,道:“累死我了,妈,啥时候吃饭?” 夏彤没好气地道:“吃你个头,一天天的就知道吃;咋才回来,你这个哥哥咋当的,妹妹都丢了,还有心吃饭,找不到你妹妹别想吃饭。” 李纹革今天去西柳一个大批发市场上货,着实累够呛,一进屋便被老妈劈头盖脸地来了这么一句,心中特不爽。 当得知是因为妹妹没回来,也就不计较老妈对他发脾气了,问道:“我妹是不是又和杨可在一起?” 153,认干亲 李刚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 李纹革道:“妈,你别担心,杨可这小子不是什么坏人,妹妹不会有事的,我去杨可家看看。”言罢转身出门。 夏彤指着关上的门,道:“老李,你看看你儿子,真是记吃不记打,还向着人家说话了,合着就我一个恶人是不!” 李刚依旧很有耐心,道:“你是我们老李家最德高望重的媳妇,都听你的,你是对的,你的话就是最高指示。一会儿梦洁回来了,我一定好好批评她。” “你就是态度好,嘴好,你就哄我吧你。你啥时候批评过孩子,还不都是我唱黑脸。”夏彤数落道。 “所以呢,你劳苦功高啊,你坐着,今天我做饭。”李刚起身。 “得了,你做那菜没法吃,还是我做吧。” 夏彤起来向厨房走去,李刚跟在后面,道:“那我今天跟你好好学学做菜……” 算上婴儿,正好10人,杨大河非常开心。出去到附近的小卖店买了一瓶《迎春酒》和买了几瓶汽水,一共花了5元钱。 《迎春酒》产地廊坊,曾荣获国家银质奖,享有“北方小茅台”的美誉。其研制成果曾刊登在《人民日报》上,算得上北方的名酒了。 杨大河一家五口人一直用方桌吃饭,而且还是放在炕上的那种矮型的方桌。家里何曾这么热闹过,杨大河忙着把圆形饭桌从仓房里搬出来,与周芳开始擦洗。 这个圆形方桌还是邻居买了新桌子后,淘汰下来,没地方放,要劈了烧火,被他要下来的,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周芳到邻居家又借了几个凳子,众人这才坐下。 周芳道:“小玉啊,孩子都困了,给我吧,我看着。” 沈小玉把孩子递给周芳,然后对杨可道:“杨可,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 杨可没有多想,随口一句:“啥事,说吧,我能办到的肯定不推辞。” “你看,我和孩子的命都是你救的,要是没有你,就没有我们娘俩的今天。我想……让孩子认你做干爹。” 沈小玉此话一出,众人皆为之一愣。 杨可也是一愣,挠了挠头,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沈小玉有些失望,幽幽地道:“你要是不同意就算了,别为难。” 杨可重生前可一直是光棍一条,更加喜欢孩子。只是沈小玉突然这么说,他没有心理准备而已。 于是说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巴不得有个女儿呢,只是……想不起来给孩子啥?” 当时认干亲,那可了不得,是两家的大事,要很慎重的。一旦认了干亲,那就是一辈子的事,必须当亲戚走的。 杨可迟疑了一下,是想起重生前的一些认干亲的奇葩事。 有一些人为了私利而认干亲,什么干妈、干爹的,把人与人之间的纯真感情都玷污了。 沈小玉脸上绽放幸福的笑容,说道:“这么说你同意了,太好了,孩子啥都不缺,不要礼物。” 杨可道:“见面礼还是要给的,不过现在没有,等我明天上街去买。” 周芳也非常开心,忙道:“有有有,现成的。” 言罢,把孩子递给沈小玉,赶忙进屋,转瞬间出来,手中拿着一个银质的长命锁,道:“别看是银的,这可是压箱底儿的东西,本来打算留给杨可的孩子的,如今杨可得了一个女儿,也就是我的孙女儿了,那就送给孩子吧。” 沈小玉一听,虽然银子不值钱,但寓意和情感是在里面的,这是传承,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哪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急忙拒绝。 但周芳坚持给孩子,杨可也让沈小玉收下,沈小玉坚决不收。 最后沈建设道:“小玉,收下吧,将来让孩子多孝顺孝顺二老就好。” 沈小玉这才收下,道:“杨可,孩子爸爸说了,名字也得你给起。” 杨可沉思片刻,道:“孩子清晨出生,那就叫‘昕然’,日斤昕,咋样?” 沈小玉点头道:“昕然……昕然,真好听,好好好,就叫昕然。” 李梦洁眼珠一转,非常严肃地道:“小玉姐,我一见这孩子就非常喜欢,感觉很有缘分呢,认我当干妈咋样。” 众人再次吃惊,这是啥情况,一个干爹,一个干妈,两人该不会真是处上了吧。 沈建设看了一眼杨可,微微一笑,对李梦洁道:“好啊,孩子妈妈多好养活,我外甥女可捡了大便宜,能哟这么一个美女妈妈,将来长大会更漂亮,而且这样我和纹革也是亲戚了。” 沈小玉也反应过来了,忙着点头,说道:“那感情好了,我们昕然真有福气,又多了一个漂亮妈妈哈。” 李梦洁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给昕然起个小名,就叫可昕,咋样,改天我再补上见面礼。” 这是把杨可的名字都用上了,而且非常好听,给人乖巧的感觉。众人纷纷叫好。 朱婷婷一听,有些着急了,脱口道:“小玉姐,我也想认孩子当女儿,行吗?” 众人惊愕,今天都咋了,这顿饭局改成认亲会了。 杨兰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朱婷婷,对大家道:“我同学就爱热闹,也喜欢孩子,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我不是开玩笑。”朱婷婷急忙更正。 “婷婷,以后我会经常带着可昕去滨城的,我们有的是时间见面,到时候我们玩个痛快。” 很显然,沈小玉婉拒了朱婷婷的建议。 朱婷婷冰雪聪明,哪能听不出来画外音。心想,这才第一次与沈小玉见面,就要认亲,人家不同意也属于正常。是自己太唐突了。 于是给自己找台阶下,笑道:“好啊,你们啥时候来滨城,我们玩个痛快,滨城我老熟悉了,到时候我当向导。” 杨兰也怕继续聊这个话题尴尬,跟着说道:“婷婷就爱溜达,一休息就出去溜溜,滨城都让她走了个遍呢。” 周芳心中好笑,小孩子就这样,啥事都喜欢跟风,这又不是过家家,说认亲就认亲的。 154,尴尬 于是转移话题,说道:“小玉,可昕都困了,给我吧,你们聊,多吃哈。” 说完,接过孩子,便和杨大河一起进了屋。 七个年轻人不再拘束,边吃边喝边聊,好不热闹。 女孩子喝汽水,沈建设与杨可吃着毛蚶,喝着白酒,海阔天空地神侃起来。 李纹革来到草库经编总厂的职工宿舍,问了几个人,便知道杨可家在哪里。 来到杨可家门前的时候,正好看见众人出来。 沈建设立马明白是咋回事,当先说话,以免造成尴尬:“纹革,你咋才来,要是早点来,我们喝的会更多。” 李纹革见沈建设和沈小玉也在,妹妹没有单独和杨可在一起,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长出了一口气。 望着杨可,李纹革眼神复杂,这个曾令自己厌恶的人又与妹妹在一起,真是讨厌至极。但对方为救妹妹敢于跟歹徒拼命,就冲这一点,想找茬也不好意思开口。 而且自己在羊城遇到困难,杨可也帮了自己一把。一想到杨可竟然说自己是他大舅哥,气不打一处来,但又不好发火。 何况是妹妹主动来的人家,而且又有其他人在场。一时间杵在当场,很尴尬。 “你们这是……”李纹革有些意外。 沈小玉抱着可昕,走到李纹革面前,道:“这是我女儿可昕,漂亮吧。” 婴儿已经睡着,月光下,粉雕玉琢,显得更加漂亮,招人喜爱。 饶是一肚子气的李纹革也情不自禁地笑了,伸手想碰碰孩子,但终究没敢,由衷地赞美:“真好看。” 李纹革随意望了一眼杨可身后的三名美女,心中犯着嘀咕,靠,咋这么多女孩子,这小子真特么有女人缘。 杨可对李纹革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看法,两次打架也都是出于误会,而且人家来接自己的妹妹,也没有必要显得自己小气。 于是走上前,大大方方地说道:“既然来了,就进来坐一会儿吧。” 李纹革心情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迟疑了一下,由衷地道:“谢谢你。” 杨可和李梦洁当然知道这三个字的含义,杨可道:“不是外人,谢啥谢。” 其他人也没在意,以为是客套话打招呼而已。 李梦洁恐怕夜长梦多,两人再闹不愉快,便回身与三位美女说了声再见。 然后对杨可道:“我希望你能听我的建议,这对你有好处,如果你不听,我就跟你没完。” 然后推车跟着李纹革向前走去,心中暗道:得,回去后又得受老妈训斥了。 李纹革小声问道:“啥建议?” “回去跟你说。” 沈建设和沈小玉也与众人告辞,走出了胡同。 朱婷婷望着消失在胡同口里的人影,道:“杨哥,李梦洁的建议是啥?” “建议我出去走走。” “好啊好啊,那你明天跟我们去滨城呗,滨城我非常熟悉,我可以带你出去游玩的……” 第二天一早,晨阳温暖,天气晴朗。 众人吃完早饭,杨可骑车驮着妹妹和朱婷婷两人的包裹直奔火车站,两个女孩则是坐公交车。 在火车站外边三人会合,杨可重生回来,更加珍惜生活,而且对生命有一种更加深刻的认识,所以免不了要叮嘱一番。 杨兰道:“哥,你真是变了,比妈还唠叨。” 也许在情人眼里,对方的缺点也是优点吧。所以朱婷婷倒是喜欢杨可的唠叨。 朱婷婷穿着杨可裁剪的连衣裙,在杨可面前转来转去,不愿意进候车室。自是有些恋恋不舍,不时地邀请杨可来滨城玩。 杨可道:“平时没时间,等出差的时候,挤出时间去看你们。” 杨兰哪能看不出朱婷婷喜欢哥哥,心中也为哥哥高兴,只是那边还有一个李梦洁,不知道具体啥情况,也不好表态。 而且朱婷婷的父母也是大官,所以杨兰根本不看好二人。 于是,敷衍道:“我哥来看我的时候,我一定告诉你,放心了吧。” 朱婷婷满意地点头,恋恋不舍地进了候车室。 送走二人,杨可回到家里,继续学习他的日语。 杨可此时的日语水平,可以简单与人会话交谈了,这一点得益于他上一世的牢固基础。而且重生以来一直勤奋学习。 再就是日语的特点,非常有助于学习。 因为日语与汉语关系非常密切,在唐代以前,岛国是没有文字的,岛国便派遣使者来中国学习语言和文字。 所以日语深受汉文化的影响,大量古代汉语词汇、汉字被传到岛国,汉字便被岛国住民使用。而且很多名词与汉语的发音很相似,便于记忆。 而对于自己被停职一事,杨可除了觉得自己力量渺小外,根本没放在心上。 在改变自己命运的同时,也改变着周围人的命运,这一点杨可有着深刻的认识。只是自己人微言轻,所以才会寸步难行。 但杨可绝没有悲观,依旧对事情的发展持乐观态度。 因为他的想法和做法正是按照时代前进的步伐前行的,是不可能被否定的。相反,会被肯定,会被重视,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而对于李梦洁提的建议,杨可根本不予考虑。 诗人,虽然神圣,虽然有一种鹤立鸡群的狂傲感,但这不是杨可需要的。 杨可需要的是力量、是金钱、是权力! 只有这样,才能崛起,才能对得起自己的重生! 回头说昨天晚上。 李梦洁跟着哥哥李纹革回来,便被夏彤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并且明确规定,以后不准私下与杨可接触。 李梦洁自然是不满,但见老妈气愤异常,也只好答应老妈的要求。 夏彤是过来人,怎么会不知道女儿的小心思,这是在敷衍我啊。不行,必须采取行动,彻底杜绝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中午吃过午饭,夏彤行动了。 径直来到总厂的纺织车间,问了几个女工,这才找到周芳。 夏彤面带微笑,非常客气地问道:“你好,你是杨可的妈妈吧。” 155,李梦洁的行动 周芳也感到意外,夏医生咋会找自己,心中一想,该不会是两个孩子的事情吧。 于是回道:“夏医生,我是杨可的妈妈,有啥事吗?” 夏彤体型非常胖,白大褂紧紧箍在身上,脸上出现了汗珠。这事确实有点难为情,毕竟是女儿到人家去的,但不说又不行。 于是笑了笑,说道:“其实也没啥,就是孩子的一点儿破事。我们家梦洁被我惯坏了,非常任性;这不,昨天晚上很晚才回来,她打扰你们休息了,真是不好意思,被我训斥了。以后绝不会再打扰你们家了。” 虽然夏彤说话委婉,但意思很明显,即便傻子都能听出来,是不让杨可与李梦洁来往。 这是瞧不起我杨家,才这样说话。那又有啥办法,地位明摆着呢,周芳一阵脸红,额头也微微出汗。 同时也想起了儿子和刘婉欣的事情,如果儿子和李梦洁继续来往,那不是又要走老路吗,又得受到一次伤害。 心中暗下决心:坚决不能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夏医生,你的意思我明白,回去我就好好管教我们家杨可,你放心吧。” “其实,杨可这孩子也挺好的,上进、博学、非常有正义感,我很欣赏他。只是……他工人的身份有点可惜了,哎,当初调他到科室,他咋不同意。这一步错,步步赶不上,他的选择,让他失去很多东西。” 夏彤免不了为杨可惋惜,这是夏彤的心里话。因为杨可所做的事情已经改变了她对杨可最初的判断。然而,却改变不了她的传统观念。 李梦洁对自己很不满意,很懊恼,因为昨天她本是下定决心向杨可表白的,没想到沈建设兄妹的到来,便没有机会说自己的心里话。 自己一向是敢作敢当的人,昨天怎么扭捏起来,本可以在洗菜的时候说的呀。 只是,洗菜这种场合,很不适宜,而且也不浪漫。 哎,别给自己找借口了,归根结底还是自己没有足够的勇气和胆量。 这小子不知道现在干嘛呢? 李梦洁摇着头,想甩掉杨可的身影,乌黑的长发如同三千烦恼丝,随意荡漾,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他不想参加青春诗会咋办?那自己的努力岂不是付之东流了。 只要他参加了青春诗会,就是著名诗人了,到时候自己与他交往,老妈也不会反对吧。李梦洁天真地想着。 李梦洁想着晚上找杨可,但是昨晚刚跟老妈保证过了,不能再回去晚了。 咋办? 想着想着,有了主意,挨到中午下班,急忙把广播打开,调到襄平电台。然后锁上门下楼推车出了工厂。 中午没有一丝的风,而且骄阳似火。 李梦洁快速地骑着自行车,顾不得脸上流下的香汗,直奔站前。 到了站前存车处,存好自行车,直奔火车站售票室。 好家伙,买票的人排起了好长的队。 李梦洁没法子,只好排着。终于排到自己,买完票,不敢耽搁,急忙骑车来到邮电局。 李梦洁曾想过写信,但怕时间来不及,也曾想过打电话通知诗刊社杨可肯定参加这次的青春诗会。 但自己是女生,人家问自己是杨可什么人咋回答,为啥杨可不亲自打电话,对方恐怕不相信自己说的。 于是想出一个办法,拍电报! 办完后,急忙骑车奔向工厂,必须赶到上班前到厂,因为广播还响着呢。 还好,没有耽误,关掉广播,坐下休息,才发现香汗淋漓,好像湿透了一般。 待消汗后,吃了几块饼干,喝了几口汽水,感觉有点力气了,这才下楼,直奔纺织车间。 找到周芳,把车票和电报收费单一起递过去,道:“周姨,这是杨可出差的车票,我已经电报对方,杨可准时到场,你提醒一下他,千万别耽误了。” 周芳见到李梦洁也是一愣,因为中午的时候夏彤找过她,告诉她不让两个孩子有来往。 “这是……” “现在票不好买,他昨天托我找熟人买的。周姨,你告诉杨可,这次出差关系到他的未来,是他的一个绝好机会,千万别错过了。” 本来想说“关系到我们的未来”,但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口。 “哦,谢谢你呀,梦洁。”周芳由衷地说道。 “客气啥,那我走啦,再见周姨。” “再见……”周芳拿着火车票望着李梦洁的背影发愣。 “周姐,啥时候吃你的喜糖啊。”有工人问道。 “别胡说,人家是副厂长的女儿,我们家杨可不配,他们只是同志关系。” “拉倒吧,谁不知道俩人都挎着胳膊进进出出了。” “都是瞎传的,我当妈的还不知道自己儿子咋回事啊,以后可千万别说这样的话……” 晚上二老下班回来,杨可已经做好饭菜。二老心中烦躁,无心吃饭。 儿子好不容易有了工作,如今被停职,哪能不担心。 昨天因为有人在,二老没有机会与杨可说工作的事情,此刻有了时间,便仔细问了起来。 杨可当然不能讲是刘婧使坏等事,只是说,这是纺织局重新研究革新方案,自己不是停职,是暂时放假。并且劝二老不用担心。 聊完工作的事情,周芳直言不讳:“杨可,今天夏医生找过我了,不让你与李梦洁再有来往。我也答应了,李梦洁就是第二个刘婉欣,你跟她接触深了,还是得受伤,明白吗。” 杨可心中一愣,这是怕我追你女儿,呵呵,你想的倒美,我哪有时间扯这些。 但也很不舒服,这不明显瞧不起我们杨家吗,真是与刘婉欣的父母一个德行。 那就走着瞧吧,看谁打谁的脸! 心中如是想,嘴上却不能如是说,得安慰妈妈才是:“妈,我对她不感兴趣,我们只是同志、好朋友而已。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一直没说话的杨大河抽了一口烟,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杨可:“我看你小子是吃一百个豆不嫌腥,男女之间哪有什么好朋友,都是处对象的前奏。你们是同志,这一点已经无法改变,这个什么好朋友就不要做了。” 156,推荐 杨可不想惹二老生气,笑呵呵地给杨大河倒了杯茶,道:“就听你们的,只是同志,好吧。” 一直在西屋学习的杨菊,出来喝水,听见三人的谈话,道:“男女咋就不能成为好朋友啦,爸,你的思想太狭隘。我告诉你,男女之间也可以有纯真的友情的。” “你懂得个啥,去学你的习吧。” 杨菊朝杨可吐了一下舌头,笑嘻嘻地道:“哥,你在爸妈的严格教育下,最好的生活就是当和尚。” 然后双手合十,故作深沉地说道:“阿弥陀佛,女施主请与小僧保持距离。” 说完,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转身进屋。 “这孩子……” 周芳掏出火车票和电报收费单,递给杨可,然后把李梦洁的话重复了一遍,再次叮嘱:“以后有啥事别求人家了。” “知道了,妈。” 杨可嘴上敷衍,心中嘟囔:这丫头可真行,连电报都发了,这是逼着我去。 其实,杨可要真不想去,李梦洁也是没法子。但杨可转念一想,去一趟也无妨。 因为这次青春诗会在滨城举办! 19八4年滨城被批准为沿海开放城市,19八5年被确定为计划单列市,享有省级经济管理权限,是国家重点建设的城市。 而且滨城号称“东北之窗”、“浪漫之都”。 诗刊社在滨城举办这届青春诗会,也是紧跟时代步伐,宣传改革中的滨城。 杨可突然想起,今年是滨城第一届国际时装节,如果有机会也可以去看看的。 同时,他也想拜访一下港商李炳焱和省服的冯丽,看看童装的那票单子什么时候能落实。 这次去可谓是一举数得。 周六早上杨可出门来到街上,便看见了新标语:光荣属于人民教师! 杨可才反应过来,今天是10号,是教师节。 说起教师节也有一段发展历程。 1951年,曾宣布五一劳动节同时也是教师节,但效果却没有教师节的气氛。 后来,在非常的十年,教师被贬为“臭老九”,社会地位低下,也就没什么教师节了。 19八5年,国家规定每年的9月10号为教师节。 其后数年陆续颁布《教育法》《特级教师评选规定》《教师法》《教学成果建立条例》等等。提高了教师的社会地位,并且改善了教师的物质待遇。 杨可骑着自行车,沿途又看见不少庆祝教师节的标语: 向人民教师致敬! 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尊重教师! 晨曦细雨育桃李,金秋硕果慰园丁! 杨可来到站起,存好自行车,又坐上了绿皮火车,一路无话,出滨城火车站已经下午三点了。 杨可直奔省服,一是不放心童装的单子,拜访冯丽确认一下,再一点就是他一直惦记着李炳焱那笔工作服的单子。 冯丽没想到杨可会来,非常高兴,告诉他原本这周就要签合同的,但还有一家服装厂也制作这款童装,厂子出了点状况,没法接单子,现在正在寻找工厂。 杨可一听,心中咯噔一下,可别因为这事再耽误我这票单子,心念一转,有了主意,道:“可以给盛京第一服装厂。” “这个我做不了主,你得跟李先生说,他对你的建议还是蛮重视的。” 杨可又询问服装节的事情,得知已经结束,感觉有些遗憾。 冯丽答应明年举办前邀请杨可。 冯丽笑道:“你是不是有啥想法,先跟姐说说。” 杨可说对工作服感兴趣。 冯丽道:“我就知道你小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们找了几家工厂,但都不是很满意,好在还有时间。你还是安心把童装做完,再考虑下一个单子吧。” 杨可心中大致算了一下,虽然还在寻找工厂,一旦找到的话,进展就快了,这事儿耽误不得,得想个办法才好。 于是道:“你领我去见见李先生,先敲定童装的事情。说不定还会来一个惊喜,万一他把工装服的单子给我们厂呢。” “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交货期只比童装晚一个月,你们在一个月时间里根本做不出来十万套。” 杨可两眼放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又像是饿了三天,突然看见一碗面条,差点流出哈喇子来。 冯丽有些吃惊地看着杨可的表情,道:“啥意思,你要吃了我咋地。” 杨可这才回过神来,开玩笑道:“我要是吃了你,姐夫还不杀了我呀,借我一百个胆也不敢啊,呵呵。” 冯丽脸一红,道:“别胡说八道,我还没处朋友呢。” 杨可吐了一下舌头,又开始央求冯丽。 冯丽被磨的没法子,道:“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走吧,我陪你撞墙去。” 来到九州饭店,李炳焱见到杨可也非常高兴,相互问候了一下,杨可首先询问童装什么时候签合同,以及加工的时间等问题。 李炳焱说的与冯丽一样。 杨可再次推荐盛京第一服装厂,最后道:“襄平与盛京挨着,一个小时车程,童装在那里加工,我还可以去帮着看看,应该能把握好质量这一关。” 李炳焱想了想,道:“也好,冯小姐,回头你联系一下盛京一服,看看他们有没有工时,敲定后,就签合同。” 杨可敲定童装单子后,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也就不再客气,开门见山:“李先生,你的工作服单子,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厂。” 李炳焱的意思与冯丽一样,与童装的交期撞上了,而且以服装二厂的能力是吃不下这笔单子的。 “那给我们一部分也行,这样就与童装接上了,我们厂不再接别的单子,专做你的,咋样。” “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可以考虑,前提是童装的产量和质量必须令我满意才行。” 杨可目的达到,兴高采烈,又聊了一会儿,与李炳焱告辞。 二人出来后,杨可与冯丽道别:“丽姐,改天我请你吃饭,好好谢谢你。” “好啊,我等着。”冯丽微微一笑,然后转身离去。 157,蒋慧云昏迷不醒 杨可直奔青春诗会报道地点:中山宾馆。 中山宾馆距离九州饭店不是很远,在老码头附近,走路大约20分钟就到。一楼大厅有接待的牌子,杨可按照提示来到报名的房间,接待人员非常热情。 登完记,一名戴着眼镜、五十多岁的男子走过来拿起杨可填的单子看了一眼,伸出手道:“杨可同志,欢迎你参加青春诗会。你的诗很清纯,很有力量;你不仅是参加这届诗会最年轻的诗人,也是唯一一名来自生产第一线的工人。好啊好啊,以后可以用你的笔讴歌服装战线的工人们。欢迎,欢迎。” “谢谢领导夸奖,我一定会为时代书写赞歌的。” 当时参加诗会的诗人都会得到本人工作单位的大力支持,所以餐旅费都是由诗人所在单位报销的。 即便杨可被停职,只要他把邀请函递给宣传科,宣传科立马会给杨可拿费用的。 因为诗歌本身就是的一颗明珠,是高大尚的存在! 而诗刊社是全国唯一一家中央级刊物,青春诗会号称是诗歌界的黄埔军校! 能成为著名诗人,不仅仅是工厂的荣耀,也是局里、市里的荣耀,所以各级部门都是大力支持的。 杨可交上100元的费用,被领到一个二人间。 房间很干净,杨可并没有休息,而是直接来到前台,要了一个长途。 “梦洁,我到了,这回你放心了吧。” “放心啦,你安心开会哈,让他们瞧瞧,杨可才是最棒的。” 杨可听得出李梦洁欢快的语调,那是开心的不得了。 “这几天厂子里有没有革新的新消息,徐枢记回来没?” “没啥消息,徐枢记也没回来,只是……哎,没什么事,你刚到,洗个澡休息吧,明天再打电话哈。” “好的。” 杨可挂断电话,回味李梦洁的语气,感觉她的情绪从快乐突然直线下降到凝重,而且还迟疑了一下有些蹊跷,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该不会是革新又遇见什么难题了吧,这才是他最为关心的事情,于是又要了一个电话,打过去。 “陈厂长,我是杨可,革新有什么消息吗?” “小杨啊,你在哪里?” “我在……外面办事,厂子有什么事吗?”杨可明显听出陈志的声音不对劲,迟疑了一下,并没有说自己在滨城。 “哦,我也刚刚回厂,才知道蒋厂长工作的时候昏迷,已经送往医院,我刚要出去,你就来电话了。好了,不多说了,我得去医院。” “严重吗?” “听说很严重,一直昏迷不醒。”陈志说完,便挂断电话。 很明显,李梦洁知道这件事,怕告诉自己后,令自己分心。 杨可再次打电话给李梦洁:“蒋厂长到底怎么回事,说!” 李梦洁感觉到杨可的声音很冷,冷的让人窒息,心中咯噔一下,如实说道:“她好像是心脏病,也有人说是脑出血,具体不清楚。” “刚才你咋不告诉我,耽误事你知道不,告诉我在哪家医院,我马上回去。” “你疯啦你,不准回来!” 李梦洁虽然有些害怕杨可的震怒,但对于杨可参加青春诗会这件事,却绝不能妥协的,因为这关系到杨可的社会地位,更关乎着两个人的未来。 “我必须赶回去,梦洁,你没感觉到我们的革新进展的很顺利吗?这都是蒋厂长在背后的大力支持。” “可是,你回来也是明天了,你又不是大夫,丝毫不起作用;于事无补不说,还耽误你的正事。杨可,你不要激动,你冷静地想想,好吗,参加青春诗会才是你目前做的唯一正确的事,其他事都不是事。” “李梦洁!蒋姨对我们帮助很大,我不见蒋姨一面,心里不安,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杨可大声喊着李梦洁的名字,是因为他一直感觉李梦洁才是最理解他的人。但刚刚听李梦洁的话,感觉她很陌生,怎么这么自私! 随后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马上降低声调,解释了几句。 李梦洁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人,也是通情达理的女孩,更是一个性情中人。她之所以阻止杨可回来,完全是出于对杨可以及自己未来考虑。 此刻一听杨可如是说,立马感动不已,因为她知道杨可也是性情中人。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接你,我们一起去看她。”李梦洁有些哽咽地说道。 “我马上去火车站买票,然后给你打电话。” “好,我等你。” 这时,接待员走过来,道:“杨可同志,晚饭在餐厅吃,六点开饭,别晚了。” 杨可敷衍了一句,出门直奔火车站。 下午最后一班火车是5点20分,前两次回襄平都是坐的这班车。 杨可紧赶慢赶,没有赶上。 最近的是半夜11点12分的火车。 杨可买完票后,出了火车站,进入小卖店,拨通总厂的总机。 “你好,请给我接广播室。” “杨可,几点的火车票。” 杨可一愣,但也没多问:“半夜的,明早7点半到站,不用接我,我直接去医院。” 原来,李梦洁看看马上下班了,总机室一下班,自己就接不到电话了。于是径直来到总机室,说在等一个重要电话,总机室的人嘱咐了一番,便离开了。 “不,不见不散,你多喝点水,别忘了吃饭,然后找个地方眯一会儿。” “好的。” 杨可随后给青春诗会接待处打了一个电话,说自己工厂有急事,必须马上回厂子处理,不能参加,抱歉云云。 吃了一碗冷面,便进入候车室,这时返校的高峰期和旅游的高峰期都已经过去,长椅还有空座位。 杨可眯着眼睛打盹,心中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不仅感慨万千。 万事开头难啊,只有坚持下去,才能走出一条光明的路。很多人没有韧性,便倒在了这个开头难上,从此失去了大好时机。 进而又想到蒋慧云,工作半辈子,临快退休的时候,碰上了自己的革新,致使两人发生了分歧。 杨可的心情很是低落,默默祈祷蒋慧云转危为安。 158,躺着都能中枪 虽然两人的理念不同,但杨可还是非常敬重蒋慧云的。他也知道,蒋慧云对他也是另眼相看,非常欣赏他。 所谓不打不相识,这也许就是惺惺相惜吧。 一路无话,迷迷糊糊的站到襄平站,很远就看见李梦洁站在检票口的栅栏外向里面张望。 “先吃口饭,再去医院吧。” 李梦洁见杨可满面憔悴,关心地道。 “先去看蒋姨。” 二人来到医院重病监护室,门口有几个人或站着,或坐在长椅上,面色凝重。 王霞和几个中层干部也都在,见杨可、李梦洁向这边走来,王霞急忙迎上去,压低声音说道:“你俩咋来了,快回去。” 其他人也陆续围过来,不解地望向杨可。 杨可也感到纳闷,好像自己是不受欢迎的人,但也没在意,问道:“我来看蒋姨,她什么病,咋样了?” 王霞推了一把杨可,意思是让杨可转身回去:“现在都传言是你把蒋厂长气病的,家属正要找你算账呢,你快走。” 杨可真想大声骂人了,有这么陷害人的吗,这特么的都哪儿跟哪儿啊。 于是掏出两张火车票递给王霞,道:“我刚从滨城回来,咋会气到蒋姨,真是莫名其妙。” 言罢,便走到门口,透过房门上的玻璃窗向里面张望。 只见蒋慧云面容憔悴,鼻孔插着管子,没有任何动静,是昏迷还是睡着了,杨可无法判断。 问旁边一个一直注视着他的女孩:“蒋姨咋样了,我可以进去看看她吗?” “我妈很虚弱,需要静养,你是……” “哦,我是服装二服的杨可,到底啥病……” 还没等杨可说完话,女孩子便大声道:“你就是杨可,我杀了你!” 说话间伸手就去挠杨可的脸。 杨可疾退,才躲过女孩子的抓挠。并且同时低声喊道:“住手,有话好说。” 李梦洁一直在杨可身旁,并没有向后退,而是横跨一步,拦住暴怒的女孩子,道:“你干嘛打人。” 女孩子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身高大约1米60,梳着很时髦的爆炸头,粉色蝙蝠衫,牛仔裤,白色旅游鞋。 尤其是眼影画的很重,眉毛也很重。这在当时显得很时髦,很有港片里的大姐大味道。 但在两世为人的杨可眼里,这种浓妆艳抹如同鬼魅一样,非常不好看。 好在女孩子长的还算标致,所以没丑到哪里去。 王霞等人也都围上来劝阻,女孩子见冲不过去,便开始数落杨可,大概意思是杨可把她妈妈气病的,扬言让杨可等着,肯定报仇之类的话。 这不是典型的街头小混混模样吗?! 蒋厂长咋会有这样的女儿? 在杨可的想象中,一个厂长的孩子即便再差,也不会混迹街头吧。 李梦洁拽着杨可,出了医院。 “别理她,我们去吃饭吧。” 杨可摇了摇头,在门口徘徊,他要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万万不能背这个黑锅。 就在这时,王霞和几个主任也都出来,七嘴八舌地说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陈志和郑峰则是从存车处那边相继走来,二人见到杨可均感意外。 杨可便问到底是咋回事。 原来,新单子的一些辅料原定昨天上午到厂,一直等到下午三点也没有到。陈志联系省服,得到明确回答,因为台风原因,货轮要晚两天才能到达港口。 陈志没法子,分厂只能放假,等待省服消息。于是通知中层干部开会,布置打扫卫生,做好防火防盗工作等等。 中层干部都到会了,唯独没有蒋慧云,于是陈志打电话,没人接,王霞道:“我去看看。” 紧接着就听见王霞震耳欲聋的喊声:“快来人啊,蒋姐晕过去了。” 当时蒋慧云一手握着杨可写的《革新工资计算方法报告》,另一只手则是握着一个小瓷瓶:速效救心丹。 小药粒撒了一地。 因为没有耽搁,及时送到医院,抢救也非常及时,才保住了性命。 其后便有传言,说蒋慧云是被杨可气病的,而且越传越离谱。 陈志说完事情的原委后,道:“小杨,你放心,我和郑厂长来就是给你澄清这件事的。” 杨可苦笑道:“我靠,躺着都能中枪。” 众人都是一愣,这是啥话。但也明白是啥意思。 杨可摸了一下头,暗道:又说吐噜嘴了。 “我靠,躺着都能中枪”是电影《逃学威龙》的经典台词。 星仔凭借《逃学威龙》再次获得最佳男主角奖,其搭档老吴也获得最佳配角奖。该片也打破香港电影票房纪录,成为年度冠军。 这句经典台词后来成为网络用语,尤其是在论坛、微博、贴吧上面的评论里,经常出现。 而《逃学威龙》是九十年代初的港片,现在却是19八八年。 能解释清楚就好,蒋慧云没有生命之忧,杨可也就放心了,于是告诉陈志,下周准备签童装的合同,要提前做好准备。 陈志惊愕。 王霞把车票递给陈志,道:“陈厂长,杨可被停职了,他还自己花钱去滨城给厂子联系活,这是啥精神。这是以厂为家,一心为厂着想的无私奉献精神。这事得让纺织局那个什么吴副局长知道。” 爱岗敬业,以厂为家。 以厂为家,与企业共进。 以厂为家,尽职尽责,等等等等。在当时,是企业中很流行的标语。 陈志看了一下车票,道:“你是连夜赶回来的,没吃饭吧,快回家休息,有啥事,我通知你。” 众人一听,都很感动,也都很佩服杨可。 同时也有些纳闷,杨可与蒋慧云不对付,咋还来看蒋慧云,完全可以装作不知道,更何况当时杨可身在滨城。 一名主任道:“小杨,你刚入厂,和蒋厂长没什么深交,不来也很正常的。” 其实言外之意就是想知道杨可为什么来。 王霞看了这名主任一眼,道:“你们是不是以为小杨是来澄清自己的,告诉你们吧,他对蒋厂长在背后做的事情,非常感动,敬佩有加呢。” “啥背后做的事情,咋回事?”有人问道。 159,你驮我 杨可咳嗽一声,示意王霞不要再说了。 王霞道:“我憋很久了,你不让我说我也得说,不然又会被小人陷害。” 然后王霞如数家珍: 11号革新开始,12号早上,4班案板所有台布焕然一新。 13号早上,4班的三个熨斗子全部换成了新的。 14号星期天休息,15号早上,4班缝纫机全都重新上了一遍机油。 16号,有工人向我承认错误…… 众人不明所以,这和蒋副厂长有什么关系。 王霞继续说道:“我也曾想过蒋副厂长会不会暗中阻挠这次革新,但是,她不仅没有,而且这些事情都是蒋副厂长在背后默默无闻做的。 杨可和蒋副厂长只是对生产管理的理念不同,但出发点都是好的,那就是为工厂增产。她毫无私心,默默支持这次革新,我们都深受感动。” 众人突然想起杨可在扩大会议上说的两句话了。 第一句话是“蒋副厂长却插手了,而且很深”。 当杨可说出这第一句话时,人们的普遍想法是杨可在秋后算账,找蒋慧云麻烦。 第二句话是“蒋厂长,我谢谢你,由于你所做的一切,使得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心,使得工友们的干劲更高更足,谢谢”。 杨可说完这句话后,还给蒋慧云深深地鞠了一躬。 当时的人们还以为这是反话,是讽刺蒋慧云的暗中阻挠,都认为蒋慧云凶多吉少,极有可能栽在杨可手里。 但杨可并没有乘胜追击。 如今想来,杨可说的是实话,两人都是心照不宣而已。 李梦洁一直跟着杨可革新,见证了一切,但对这些却不知道,此刻听完,对蒋慧云更是敬重有加,竟然流泪了。 这样的博大胸怀有几人能及。 众人也都默然,陈志道:“你俩是惺惺相惜啊,很好,这才是战友!” 陈志的军人烙印是永远也抹不掉的,他为有这样的战友而自豪。 拍了拍杨可肩膀道:“快回去吧,这边的事我来处理。” 既然蒋慧云醒来,杨可也觉得没有再呆在这里的必要了。叮嘱陈志道:“陈厂长,别忘了省服的事。” “放心,处理完这边的事,我就回厂等电话。” 两人在路边吃了大果子和豆浆,杨可仿佛吃的是天下第一美味,结果吃了五根大果子,喝了三碗豆浆。 李梦洁有些惊讶,关心地道:“你肚子能装下吗?” 杨可伸出手,让李梦洁看自己的手背,道:“你看,都有些褶子了。熬夜最消耗体力,尤其是体内水分流失更多更快。我喝的豆浆都被身体各个部位吸收了。” 李梦洁轻轻嗅了两下空气,又看看杨可的汗衫,道:“你汗衫都有合了圈了,还有汗臭味,一会儿去洗个澡吧。” 服上的汗水干了以后,留下的渍迹,像地图那样没有规则的圈圈。 “嗯,吃完我回家洗,更方便。”杨可喝了一口豆浆,说道。 “别了,今天周日,家里都是人,还是去浴池吧,也不远,我也去。” “夏姨不得着急啊,再说了,她要是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会很生气的,我看你还是回家吧。难得休息一天,干点自己想干的事儿。” 李梦洁美眸连闪,一字一句地说道:“和你在一起,就是我想干的事儿。” “豆浆真好喝呀……” 杨可感觉到李梦洁的表情不同寻常,也听出这句话里的味道了,这要是继续聊下去,会很尴尬的,立马打岔。 李梦洁想继续说,但杨可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只好作罢。 眼珠一转,道:“你驮我。” 杨可本想让李梦洁自己骑车,自己溜达过去。见李梦洁态度坚决,没法子,只好骑上自行车,李梦洁侧身坐在后座上,很自然地搂着杨可的腰。 李梦洁情不自禁地把脸贴在杨可的后背上,感受着杨可的健壮,同时深吸气,这是她第一次闻到男人的汗味,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甚至有一种迷失的感觉。 杨可突然想起暴雨那天,背着李梦洁去医务室时的情形,好温暖啊。 温暖是温暖,但是搂的也太紧了吧。也不怕我浑身的汗臭味! 杨可有些头大,老妈的话又在耳边,人家妈妈已明确态度,不让自己与李梦洁有来往,这哪成,还是得保持距离才好。 当下加快速度,不大工夫到了桥头。放慢速度,来到澡堂子门前停下来。 当时,偌大的襄平城只有两个澡堂子。 一个是西关国营浴池,一个就是眼前的桥头国营浴池。 这个位置是襄平古城墙的北门外,杨可刚刚过来的桥是护城河之上的桥。护城河的水则是从太子河引流过来,绕古城一圈,再流入太子河。 襄平护城河始建于明朝洪武年间,已经有六百多年的历史,是全国仅有的几条古代人工老河之一。 杨可感慨万千,随着城市的过度开发以及保护不善,这条老河曾一度成为脏水河。 后来,市里对护城河实施了综合治理,河两岸的房屋都被拆迁,建造沿河公园、码头等,成为襄平的一道独特风景。 杨可锁好车子,把钥匙递给李梦洁,抬头便看见刘婧从桥头上下来,并且向这边张望,急忙扭身,想躲避刘婧,但为时已晚。 刘婧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非常兴奋,大声喊了一嗓子:“哈哈,杨可!李梦洁!” 杨可暗骂一声:妈的!真是不想见到谁偏偏遇见谁。这回完了,肯定全厂人都知道两人在一起了。 同时小声道:“不能进去。” 李梦洁扭头看了一眼刘婧,然后对杨可道:“怕啥,我们光明正大。” 同时,朝着刘婧挥了一下手,然后挎着杨可的胳膊,昂首走进浴池大门。 原来,刘婧家就住在这附近,她出来买菜,正好看见两人。 呵呵,两人都一起进澡堂子了,这可是天大的新闻。还欲盖弥彰,宣称只是同志关系,狗屁吧。 “李刚、夏彤你俩不都收拾我吗,好,看我不磕碜死你两口子的。”刘婧望着澡堂子大门,发狠地喃喃道。 160,洗澡堂子 两人进来,杨可依旧楞楞地站着,望向外面,然后道:“夏姨肯定得训斥你,我们以后尽量少接触吧。” “我不!我就要和你……” 杨可不想继续听下去,急忙转身来到售票处,2毛钱一张澡票,买了两张票,递给李梦洁一张,转身向男浴池的门走去。 李梦洁握着澡票,幽幽地问道:“你大约多长时间出来?” 杨可头也没回地甩了一句“2个小时”,便进入男池。见门口还有五六个人,只好等待了。 看了一眼澡票,白纸黑字,感觉就像一个古董,好就没见到了,非常亲戚,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票面上面横写六个字:桥头国营浴池。 中间是三个大字:洗澡票。 下面四个字:一票一人。 左侧竖着四个字:盖章有效。 右侧竖着四个字:一次作废。 中间一个大大的红戳:桥头国营浴池洗澡专用章。 杨可把票递给看门的老头,然后站在一旁静静等待。 虽然是九月初,但还是很热的,尤其在浴池门前,里面的热气不时涌出来,更加潮热。 不大工夫走出三人,里面传来一声高喊:“进来三位……” 看门老头对着前面的三人一摆手:“你们三个进去。” 又过了一会儿,杨可被放进去,扑面而来的就是热气和潮气,还有汗水的味道。 久违了,这种味道。 杨可被领到一张躺床前,服务员递给杨可一把拴着皮套和木牌的钥匙。 躺床造型如同火车座,不同的是下面是带锁的两个柜,柜门左右拉滑,一个是装衣服的,一个是装鞋的。 并排的两张床的床头摆着一个小型方形茶几,上面放着白色瓷茶壶,还有两个大茶缸子。 一个竹制面的暖壶放在茶几旁边。 床头和床的另一侧则是有高约半米的木板隔着。 对面一个老大爷坐在床边喝着茶,与木板另一面的人侃着大山。 这种感觉很亲切,哪像后来的洗浴、汗蒸、桑拿,虽然条件好了,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也拉开了。 在当时,很多老人就喜欢泡澡堂子,自己带着茶叶,一呆就是一天,很是惬意。 杨可进入澡堂子,两个水池,水已经不是很清。 这才是上午,刚刚换的水就有些浑浊了,到晚上那可就成“汤”了。 夏天除了汗,没别的脏东西,杨可直接冲凉。 当时澡堂子根本不提供香皂等物品,都是自己带,因为香皂贵,所以很多人都用肥皂,浴池的味道也就有些腥腻。 由于排风不是很好,澡堂子空间也很小,所以雾气昭昭,看不清楚身旁的人。 杨可甚至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强忍着冲完,回到床前。 人啊,就是这样,向上拼搏的时候能吃苦耐劳,一旦从高处向下回到原点的时候,就有些受不了了。 就好像挨饿的时候,吃野菜都非常香,一旦锦衣玉食过惯了,再让他吃糠咽菜,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床上铺的是浴巾,杨可并没有坐下来,说实话,这里的卫生杨可真是不敢恭维。 当时楼房极少,每家人口又多,住房拥挤,根本没有在家洗浴的条件,所以澡堂子这地方,你不来也得来。 夏天还好一点,很多人在家用凉水就冲凉了。尤其是冬天,必须来。 所以当时并不是三两天洗一次澡的,大多半个月才洗一次,有的甚至是一个月才洗一次。 春节前的一个月是澡堂子最火的时候,大人都带着孩子来洗澡,迎接新气象嘛。 不大工夫,杨可身上的水珠便自行蒸干了,急忙穿上衣服。 他想用最快的速度洗完、出去、回家,躲避李梦洁。不然的话,听李梦洁的意思,是要与他在一起一天呢。 出了门,长呼神奔儿爽,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啊。 下一秒,杨可傻眼了。 李梦洁笑吟吟地出现在他面前,道:“你的这点小伎俩是不好使滴。” 杨可望着李梦洁没有湿的头发,问道:“你没洗吗?” “洗啦,只不过比你洗的快一点点而已。” 杨可眼神恍惚,装作很疲惫的样子,道:“洗完澡真乏,太困了。” 李梦洁迟疑了下,扭头望向护城河,本想与杨可漫步护城河边的,那样感觉应该很浪漫,也便于她倾吐衷肠。见杨可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心中顿生怜爱之情。 想以后再说,但自己实在等不及了,这无异是一种煎熬。 同时,她认为杨可现在是在人生的低谷,成了孤家寡人,只有自己坚定地站在他身旁,与他并肩作战,给他鼓励,给他安慰,给他温暖,他才不会颓废、不会放弃。 爱,就应该是:同甘苦共患难! 想到这里,不仅把自己感动的够呛,话还没说,眼中却噙满了泪水。 咋回事,我也没伤到她呀,咋还要流泪了。 杨可有些莫名其妙,感到李梦洁眼泪的背后,是一团火。立马意识到不好,再呆下去真容易发生不该发生的事情。 窗户纸还是不要捅破,否则都很尴尬。 逃吧! 转身欲走,却被李梦洁抓住了胳膊。 “杨可,回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没有,我只是感觉特困,得回家了,你也回去吧。” “听我说完,我们再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杨可还能说什么,什么也不能说,只好乖乖地听李梦洁说话。 “杨可,我不仅仅是喜欢你,而且还爱上了你,不管你感觉到没有,这份爱都是真实的存在。你……接受吗?” 李梦洁终于鼓足勇气把压在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本以为说完自己会更加沉重,但说出来后,顿感浑身轻松。 杨可是过来人,知道态度暧昧、模棱两可不仅会耽误对方,也会造成很多误解,最后甚至是伤害,所以态度明朗。 拒绝虽然是一种伤害,但也是一种呵护。 “梦洁,你很优秀,我也很欣赏你,但仅仅是欣赏而已。我们是好朋友,依旧可以并肩作战。但绝不能成为恋人,绝不能。所以我不能接受。” “为什么?” 161,用日语交谈 在李梦洁想来,二人虽然没有达到心照不宣的地步,但杨可应该能感觉到自己的那份感情,这样断然拒绝真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我们不是一路人!就这样吧,以后别再提这个了,那样会彼此伤害的,会断送我们的这份友情。” “我们不是一路人”这句话瞬间点醒了李梦洁。 老妈的论调! 刘婉欣的例子! 世俗的嘲笑! 李梦洁双手抓住杨可的胳膊,一个字一个字地道:“杨可,你给我听好了,我不是刘婉欣。” “结果都一样,不要自欺欺人了。” 李梦洁依旧坚定地看着杨可,其实她有很多话要对杨可说,但此刻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咬了一下嘴唇,道:“我会证明给你看!你一夜没睡,回家休息吧。” “好。” 这个“好”杨可不知道是回答李梦洁的前一句话,还是回答后一句话。 李梦洁就像杨可肚子里的蛔虫,美眸炯炯有神,道:“但愿你的回答是我的第一句话。” 然后非常自信地、优雅地转身,打开车锁,骑着自行车扬长而去。 杨可有些迷茫,望着护城河,真想跳下去,清醒清醒。 其实他是喜欢李梦洁的,但他要做自己的事情,而且受过一次伤害,不想再受伤,也不想因为儿女情长耽误自己的时间。 哎,以后的工作可得注意点,不然没法相处了。 14号周二晚上,杨大河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诉儿子,明天早上去火车站与陈厂长会合,一起去滨城,并且把火车票递给杨可。 杨可放下日语书,接过火车票,心中有一丝小激动,这是去签合同了,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竖日一早,杨可来到火车站,并没有进去,而是先买了一份报纸《参考消息》,然后站在台阶上观望、等候。 《参考消息》的报道紧跟国际、国内时局,见解独到,很有权威性,是杨可最爱读的报纸,也可以说是国人最喜欢读的报纸之一。 该报创办于1931年,四个字出自鲁迅先生的笔迹,是国内发行量第一、世界第五的报纸。 被伟人称为: 天下独一无二的报纸。 世界上最好的一种报纸。 19八5年以前发行范围只覆盖所有“县处级”以上领导,其后因为改革开放的需要,国家决定开放发行,使得所有国人都可以订阅了。 不大工夫,陈志走来,两人一起进入候车室,排队验票上车。 陈志让杨可坐临窗的位置,因为他吸烟,总起身去车厢结合处。 杨可对面坐着一名和他年龄仿佛的女孩子,长发披肩,面目清纯,肌肤有一种江南女孩子那种细腻的光滑。上衣是粉色丝绸,应该是很贵重的那种。 因为杨可上车的时候,对方已经坐在座位了,所以无法判断具体身高,但感觉应该不低于1米60吧。 旁边坐着一名大约七十岁的老年妇女,披着纱巾,看领口,应该是紫色旗袍,很合体,一看就是非常贵重的服装。 在当时,哪有穿旗袍的老太太。 二人举止优雅,杨可不仅多看了两眼,该不会是港商吧。 贵妇人外侧坐着一名中年男子,一口东北话,与陈志和陈志外侧的另一名中年男子聊了起来。 三人越聊越热闹。 别看陈志在工厂很深沉,说话少,但在火车上,却是很善谈。三人古今中外、海阔天空地神侃。 杨可极少说话,一份《参考消息》就够他琢磨的了。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这片报道就非常好。 这是伟人9月5日会见外国领导人说的话,即便是杨可回过头来看,也是绝对的真理。 还有一篇《汉城奥运会前瞻》也很有意思。 汉城是古称,一直延续到2005年,才文译名为“尔”。 这个周日就开始了,不过杨可并不感兴趣,因为汉城奥运会中国的成绩并不理想,好像只取得5枚金牌……排名是第11位。 杨可看了一会儿报纸,车厢咣当的厉害,所以很累眼睛,便把报纸放到台上,望向外面的风景。 天空蔚蓝,树木迅速地倒退,成片的水稻也旋转着倒退…… 对面的女孩子看了一眼台上的报纸,然后对杨可道:“你好,我可以看看它吗?” 女孩子的声音虽然清纯,但明显有些生硬。 “当然可以。”杨可拿起报纸递给女孩。 女孩子看了一会儿,扭头对贵妇人说了一句日语。 别人听不明白,杨可却听的清清楚楚:“奶奶,我们在这里能看见奥运会转播吗?” 贵妇人道:“我也不知道,你爸爸会告诉你的。” 在杨可的记忆里,这届奥运会,中央电视台是转播了的。 于是用日语告诉二人,中央电视台转播。 二人惊奇。 陈志惊奇。 另两人也跟着惊奇。 在当时,要是会外语,那可是高大尚的存在,高人一等,是让人羡慕不已的。 陈志只知道杨可学习日语,而且杨可还告诉他,越来越多的岛国商人会来中国,以后能用得上。但没想到杨可竟然能与岛国人对话。 女孩子惊喜地看着杨可,好像找到了知音一样,也用日语表示感谢:“啊立嘎逗枸扎一吗斯。” 杨可第一次用日语与人交谈,有些紧张,而且还需要考虑语法、用词,所以说的很慢。 日语的语法非常繁杂,就连岛国人自己有时候都搞不懂。 本来坐车就很烦闷寂寞,有人交谈,那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尤其二人从岛国来,听见日语倍感亲切,倒也不在乎杨可的慢。 陈志也不侃大山了,静下心来听三人聊天,虽然听不懂,但杨可是日语和汉语参杂着说,还不时地双手比划着。陈志更为好奇,也听得津津有味。 凭借杨可三十年来对岛国的了解,自然是侃侃而谈,虽然是磕磕巴巴,有时候还忘记词汇,甚至不会说的词汇,只好用手比划。再说不明白,就用汉语说。 祖孙女俩也是日语、汉语结合着说。一时间聊的不亦乐乎。 162,加工费高的离谱 陈志更加感兴趣了,但知识面哪及得上杨可重生前积攒的三十年知识,根本插不上嘴,也是干着急。 同时更加佩服杨可,这小子在哪里学到的这么多东西,知识面也太宽了吧。 从谈话中得知,贵妇人老两口就是襄平人! 这一下子聊的更融洽了,二人把杨可和陈志当成了亲人。 在随后的谈话中,杨可又得知女孩子的爸爸提前来到滨城,主要是寻找厂家合作,加工柔道服。 “柔道”是一种以摔跤和地面柔术为主的格斗术。起源于岛国,所以岛国号称柔道之国。 后来柔道被纳入奥运会项目,也是中国的强项,产生很多奥运冠军和世界冠军。 柔道服是套装,是运动员训练和比赛用服,必须是纯棉制品。 杨可一听,感觉机会来了。 于是开始聊襄平的历史、轶事、趣事、民俗等等,俩人不时地提出一些问题,杨可是有问必答,妙语连珠,二人聊的更加开心了。 尤其是贵妇人,听杨可不时地说着方言,更感觉亲近,竟然热泪盈眶。 从聊天中得知,贵妇人夫妇都是中国人,因为一些原因,定居岛国。儿子娶的媳妇也是中国人。贵妇人名叫:张琳;女孩名叫:华美慧。 后来,张琳问杨可去滨城干什么,杨可趁机把陈志介绍给贵妇人,并且又介绍了一下服装二厂。 华美慧大眼睛亮晶晶,看着杨可,道:“杨先生,下次我去襄平,你可以当我的导游吗?我付双倍的导游费。” “叫我杨可就行,你还真算找对人了,我可是土生土长的襄平人。你是我老乡,我哪儿能收费。免费领你转悠。”杨可笑道。 华美慧伸出玉手,道:“那给我一张名片吧,不然去哪里找你。” 杨可感觉好尴尬,自己就是一个工人,哪来的名片。 陈志忙拿出名片,递过去,道:“到时候你打这个电话,找他就可以。” 在当时,有名片的人那可是有身份的人。不像重生前,任何人都可以有名片,名片就像街头小,满天飞。 “谢谢。”华美慧心满意足地接过名片。 杨可又开始了与李炳焱的谈话模式,大谈特谈关于服装生产制作的工艺、流程等等。 几人听的目瞪口呆,与当初王霞一样的表情、一样的想法:他咋知道这么多? 把杨可当成了神一样的存在。 杨可的目的很简单,中心思想就是最后一句话:“欢迎来襄平服装二厂指导工作!” 这就是下套、设局,接下来就等吧。只要贵妇人张琳说的属实,杨可不相信她们不来工厂。 因为:谁都想把自己的单子交给最好的厂家生产。 四人一起出的检票口,有人接张琳、华美慧。二人与其告别,径直来到省服一科,冯丽依然很热情。 陈志带足了资料,公章是必不可少的。 仔细地看了一下合同,都很满意,只是对价格有些吃不准。 便把自己的报价递给了冯丽,冯丽一看,笑了,道:“陈厂长,你这报价未免太离谱了吧,怎么把总厂的折旧费用都摊在里面了。” 然后把单子递给杨可,杨可看了一眼,果然如此。 倒是算的很仔细,厂房折旧、设备折旧等等。如此都加在一起,加工费高的离谱。 只能是改革开放初期,或者更往前,人们都不了解外面的世界,才会写出这样的报价单子,是典型的计划经济的产物。 这明明是一个古董级别的厂长给出的报价啊。 肯定出自专业会计之手,应该是财科科长吧。杨可不仅佩服陈志的敬业。 杨可纳闷,服装二厂又不是第一次做外贸单子,怎么可能还这样报价,不仅狐疑起来,看了一眼陈志。 陈志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道:“这个……是财会科给我的,不过价格还好商量。” 说完朝杨可眨了一下眼。 杨可立马明白,这是陈志故意的,想提高点加工费。 哎,一个大老爷们竟弄小孩子过家家的事情,杨可情不自禁地笑了。 陈志不能说什么,但眼神里有一种焦急,似乎想让杨可再争取一些。 杨可随手拿起冯丽递过来的合同,看了一眼价格,道:“这个价格还算合理。” 陈志傻眼,但有冯丽在旁,也不好说啥。 冯丽笑道:“陈厂长,你家小杨还是有眼光的。实话告诉你吧,就这个价格,还是我争取过来的呢,不然要少10个百分点。” 陈志先是表示感谢,然后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工厂的产量不是很高,所以我怕亏损。” 冯丽道:“上次小杨给李先生报的生产进度安排,我都看了,如果真能按照上面执行的话,你们厂可就赚了一大笔!” 陈志知道再多说话就是废话了,再把眼前的大小姐惹急了,把单子撤回去,那可就得不偿失。 于是痛痛快快地签订了合同。 冯丽又与二人敲定了供应主辅料的日期,然后把一套童装递给杨可,道:“这是生产标准样品和工艺要求。你看看,哪里有吃不准的,马上提出来。” 这套样品就是杨可上次打的三套样品中的一套,这是邮递香港总部经过确认后,又邮递回来的。 杨可仔细看了一遍,又与工艺要求对照一番,确定没有任何纰漏。 最后冯丽道:“陈厂长,你得全力小杨的革新啊,他可是惦记着李先生的另一票大单子呢。” 陈志赔笑道:“那是自然,小杨这么做也是为我们工厂好。冯小姐,以后还得你多多帮忙,多多担待啊。” “不瞒你说,小杨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技术员,只是太屈才了。我会一直关注的,如果他离开了,那就另当别论了。” 言外之意就是杨可在服装二厂,就继续合作;如果杨可离开,合作的可能性会大大降低。说白了,就是冲着杨可,给的服装二厂的单子! 陈志哪能听不懂冯丽的话,笑道:“小杨是我厂的栋梁,打死我也不会放他走的,冯小姐放心,我回去就搭板把他当活菩萨供起来。” 163,破格提拔 冯丽笑道:“可别供起来,还得让他为工厂发光发热才好。” 长话短说,周五上班伊始,陈志召开服装分厂中层干部扩大会议,各科室科员也列席参加。 当众宣布四件事: 1,杨可为服装分厂争取到一个香港客户,已经签订了加工童装的合同。 2,鉴于杨可对工厂的贡献和工作能力,以及生产厂长蒋慧云的极力推荐,升任杨可为生产调度。 3,革新在缝制一车间试行。 4,会议结束发放八月份的工资,缝制一车间4班的工资按照此前在栏上公布的计算方法核算发放。 杨可破格升任为生产调度,令众人大为吃惊,很多人不解。 原来,周日早上杨可和李梦洁走后,陈志与王霞等人来到病房外面,不大工夫,蒋慧云醒来,众人进入病房。 蒋慧云是因劳累过度,再被刺激,情绪激动,才引发心脏病。 此时已经好很多了,只是身体虚弱,并无大碍,需要静养。 当陈志问及为什么在办公室晕倒时,蒋慧云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说可能是中暑引发的。 随后蒋慧云当众对陈厂长提出要求:升任杨可为生产调度。 当时看望蒋慧云的工友也都很吃惊,虽然听王霞说了蒋慧云在背后支持杨可革新一事,但这个提议未免太草率了吧。 杨可只是一个大男孩,刚入厂不久,要资历没资历,要经验没经验,要学历没学历,怎么能胜任这个职位。 要知道,生产调度就是生产厂长的继任者! 这是蒋慧云在选接班人啊。 而且杨可目前已经停职反省,这要是让纺织局领导知道了,不光是杨可要受处分,就连陈志和总厂李刚副厂长也要受到牵连。 陈志道:“蒋厂长,没想到咱俩想到一起了。只是我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和你商量。” 众人无不对蒋慧云的大公无私精神所感动。 没想到众人没有质疑声音,蒋慧云的女儿孔菲菲却发飙了,急忙说道:“妈,杨可把你气成这样,你还护着他、提拔他,不行,我不同意。” 众人只能是看着,听着,不能说什么。 蒋慧云道:“你这孩子,这是厂子的事,你捣什么乱,快出去。” 孔菲菲还想说什么,但见妈妈的憔悴样子,那敢再说,一跺脚转身出去。 陈志心中咯噔一下,孔菲菲为什么对杨可意见这么大?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知道杨可与蒋慧云意见不合,她又不是本厂职工,谁跟她说的呢? 两种可能,一就是蒋慧云在家里谈过这件事;二就是有人私底下跟孔菲菲说过这件事。 要是第一种可能的话,也没什么,蒋慧云自会跟女儿解释清楚。 要是第二种可能的话,那跟孔菲菲说这件事的人就是搬弄是非,居心不良了。 陈志隐约感觉到什么。于是又安慰了一下蒋慧云,便领着众人出来。 “昨天到我来之前,还有哪些同志来看过蒋厂长?” 众人七嘴八舌,大多是科室人员还有一些班长,下班的时候来看过,但蒋慧云一直昏迷,都没看见,待了一会儿也就走了。 陈志问道:“刘婧来了吗?” 一名主任道:“我倒是在存车处看见她了,但她没有来这里,也许是看望别的病人吧。” 陈志心中顿时明白,一定是刘婧挑拨离间! 而且孔菲菲年龄小,哪会想到服装厂那么复杂,也就信以为真了。 在滨城签完合同,二人出来吃饭的时候,陈志原原本本地把事情对杨可说了一遍。 让杨可做好当生产调度的准备,并且让他留意刘婧,这是一个害群之马。 杨可担心自己上班,局领导知道,会对陈志不利,陈志怒道:“老子可是扛过枪的人,怕他啥,到时候我自会据理力争的,我就不信没地方说理去了。” 这次会议刘婧并没有胡搅蛮缠,因为她已经被撤职,没有资格再争什么了。 只恨得刘婧咬牙切齿。想了想,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挨到中午下班,刘婧骑车出去,直奔纺织局反映情况。 吴副局长自然是大为不爽,这不是没拿他这个常务副局长当回事吗? 其实吴副局长的出发点很简单,郝枢记出差,把摊子交给他,他就想平稳过度,别出什么差错就好。 但杨可的革新引发职工打群架,这事非同小可,还惊动了新闻机构,他哪能担待得了,所以命令经编总厂撤职杨可,以平息事端。 没想到这个陈志不向上汇报,不仅提拔杨可,还扩大革新范围,那不是乱上加乱吗。再这样搞下去,那是会出更大事情的。 必须制止,坚决制止! 于是电话直接打到李刚那里。 李刚回答的倒也是简单:“这两件事是厂部研究决定的,一切责任由厂部承担。” 吴副局长气得暴跳如雷,但又不能发火,怕把事情闹僵。于是大说特说扩大革新的危险,并说平稳过度,等两位枢记回来再出来,你我都不担责任云云。 但李刚态度坚定,一点儿不退让。 最后吴副局长道:“你们是要捅大篓子地,是要出大事地,出现任何后果,你们领导班子要负全责,这事我必须向郝枢记反映,处理你们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 李刚放下电话,一撇嘴,不屑地嘟囔道:“我是李刚我怕谁!” 其实,陈志和李刚等人在一起说这件事的时候,李刚是不同意的。 他有自己的考量,那就是安排自己的人进入服装分厂,这样他能掌握第一手信息。 上次他推荐的缝制一车间主任人选被陈志拒绝,他心中很是不爽。 对于蒋慧云明年退休一事,他早有谋划,不止一次在徐枢记面前推荐他的人选,徐枢记并没有表态。 如今陈志提出来,他以杨可年轻、没工作经验、并且越级提拔,工人肯定不服为由拒绝。 陈志马上拿出合同,陈述厉害关系,如果不按照杨可的理念生产,根本赚不到钱,以及势在必行的革新,并且说这票单子省服明确指出让杨可全权负责。 164,我要停薪留职 如果这时派一名不懂生产的外行来领导生产,各车间主任、班长更会不服气,那样情况会更糟糕。 最主要的是必须按照杨可的工艺方法进行生产,如果不用杨可,根本做不到。如果用杨可,保不齐杨可消极怠工,那这个单子就有砸的可能。 如果真要是搞砸了,那就涉及到巨额赔偿、得罪省服的一系列事件,这个责任谁也担当不起。 而自从革新以来,李刚通过女儿的介绍,以及4班的成绩,逐渐对杨可印象有所改变,后来也很欣赏杨可的工作能力。 同时李刚是很识大体的人,不然也不能力挺杨可的革新。 本来就有把杨可收为己用的想法,所以没有再坚持己见,同意了陈志的提议。 有人提出,这是先斩后奏、越俎代庖,徐枢记回来肯定会生气。 李刚道:“你们忘记徐枢记临走前怎么说的了吗?这里不搞一言堂,要民主。我不在的时候,凡事你们要商量着来,要团结。这次我出去时间比较长,也是考验你们的工作能力。” 至此,其他副职也都没有异议,于是责成厂办发文,并且存档,等徐枢记回来,再呈报上去。 没有了刘婧的霸道和胡搅蛮缠,郑峰自然开心,全力支持杨可的工作。 会后,便领着杨可来到技术科,让杨可安排科员工作。 杨可笑道:“我不能越俎代庖啊,这样吧,生产新产品的头三天,技术科派几个人,跟着车间,按照工艺要求指导工人操作。” 于是郑峰命令技术员下车间工作。 此时工资已经发放完毕,4班工人比另三个班的工人平均工资多挣了30元。其他班的工人眼红了,纷纷跟班长嚷着要参加革新。 另三个缝制车间也炸开了锅。 绝大多数人都羡慕4班,只有极个别人不服,嚷嚷着:“凭啥都上班八小时,4班赚那么多钱,不公平,找陈厂长讨说法去。” 这几个人属于老油条,是吃大锅饭惯出来的毛病,不管干多干少,只要上班满八小时,就得给我满月工资。而且不爱干活,还想多占便宜那种人。 主任没法子,打电话给一车间找杨可。 杨可听后,非常高兴,工人反响越大,说明他的革新越成功。 于是,杨可亲自去三个车间,阐明革新的必要性,以及工资分配原则: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 最后,杨可道:“这个月一车间全面推行革新,每天栏都会当天产量,并且公布工资计算方法,你们就知道差距了。 下个月全面推行革新,今天我依旧还是那句话,参加革新的欢迎,不参加革新的将另外组成班组工作。” 有工人问道:“不参加革新咋算工资?” 杨可道:“完成定额发放月工资,完不成扣钱!” 工人的想法很简单,只要能挣到钱,再苦再累都值得。4班就是榜样,所以都愿意参加革新。 几个想不劳而获浑水摸鱼的人,见身边的人纷纷举手嚷着参加革新,心中也没了底。 很显然,要是不参加的话,这几个人会被编在一个班组里,都是偷懒耍滑的主,能干出什么名堂,定额肯定是完成不了的。那样的话,下场如何不用想都知道。 而且,以杨可阐述的方法和他胆大妄为的性格,定额也不能少了,那样岂不是挨累还赚不到钱。一念至此,也就不再唱反调,同意参加革新。 至此工人的心算有了底,不再乱起哄,都睁着眼睛看一车间。 杨可回到一车间,召开班长会议。 参加会议的有:李梦洁、王霞、四个班长、机修班长、金永春、韩志国、关招娣,高素娟。 早上陈志开会的时候,就通知李梦洁参加了。 因为徐枢记特意规定由李梦洁全程跟踪杨可的革新,他要看到第一手资料。 陈志让李梦洁来分厂参加会议,也是这个意思,另外也是给纺织局准备的,一旦与纺织局闹掰,他就把记录公开。 李梦洁全程跟着杨可,如同杨可的影子,但一直没有说话,只默默地做着记录。 这票单子依旧是夹克服,与上一个单子相差不多。 杨可首先是讲解工艺,以及工艺流程。 然后是人员分配: 王霞指导1班。 高素娟指导2班。 4班轻车熟路,班长常春花就可以指导,不再派人。 自己指导3班,并且负责全局。 金永春、韩志国和关招娣配合技术科的技术员,做好毛净版的发放、工艺讲解工作。 机修班四个人,每人负责一个班。机修班长要带好徒弟,而且要统管全局,不能因为分班组了,而不管其它车间,要搞好团结。 众人摩拳擦掌,情绪高涨,干劲十足。 就在这时,赵红敲门进来,看了杨可一眼,然后走到王霞面前,道:“主任,我……不干了,我要停薪留职。” 众人大吃一惊。 “啥?傻丫头,你不干这个干啥,停薪留职就没工作了,到底咋回事,跟王姨说说,不说明白,我可不准。” 王霞的女儿也十八九岁了,所以她把这帮小年轻的都当成孩子,像一个护着小鸡仔的老母鸡那样护着她们。 赵红又用眼角瞟了杨可两下,咬了咬嘴唇,最后道:“王姨,我和朋友做买卖,所以不上班了,你就同意吧。” “啥朋友,可靠吗?不说明白,我不同意。你要是让我同意也行,那把你家长找来。” 赵红急得好像要哭出来,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但还是瞟了杨可一眼。道:“你不同意,那我就旷工,反正我不干了。” 杨可是过来人,虽然赵红一直没有向他表白,但他已经感觉到赵红喜欢他,所以便有意疏远她。 此刻见赵红的神情,心中咯噔一下,不会因为自己吧,那这丫头也太痴情了吧。 “你要是敢旷工,我就去你家,跟你爸妈唠唠。” 现在都咋地了,这些年轻人主意咋都这么正,说干啥就干啥,一点儿都不考虑后果。王霞没法子,只好搬出赵红的父母吓唬赵红。 165,罪魁祸首 “王姨,你……那我也不干了。”赵红态度坚决。 “你这孩子……” 就在这时,李梦洁打断了王霞的话,望了赵红一眼,道:“王姨,她的情况我知道,你就放她飞吧。” 杨可一听,感觉有点意思了,应该与李纹革有关,不然李梦洁怎么会知道情况,该不会是跟着李纹革卖服装吧。 于是对愣神的王霞道:“王姨,你可以给赵红一个星期假,让她冷静冷静。如果一个星期后她依然坚持停薪留职,你就同意。如果回心转意,那就继续上班。” “好,赵红,这一个星期,你没有工资,回去吧,好好想想,做事别冲动。”王霞一想也没别的法子,只好同意杨可的建议。 赵红虽然没有达到目的,但这也算是一个小胜利,那就一个星期再说吧。道了声:“谢谢主任。” 然后感激地望了一眼杨可和李梦洁,这才出屋。 常春花望向王霞,王霞心中明白这是向自己要人,于是说道:“放心,你班缺了两个人,一会儿给你补上。” 众人陆续出了办公室,只有只有韩志国和金永春没走,二人望着杨可,欲言又止。 杨可道:“有啥事就直说。” 韩志国道:“杨哥,把蒋厂长气住院的是刘婧!” 众人愕然。 于是韩志国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韩志国和金永春一起去技术科找孔德新,想下班一起去看杨可。 因为技术科与生产厂长办公室挨着,二人刚走到门口便听见里面有争吵之声。 刘婧埋怨蒋慧云出卖她。 蒋慧云则说自己光明磊落,从不在背后说三道四。 刘婧说杨可要对付蒋慧云,要与蒋慧云联手。 蒋慧云则是劝刘婧把经历放在工作上,别搞乱七八糟的,并且说杨可革新不容易,应该全力支持杨可。 刘婧见蒋慧云为杨可说话,登时大怒,大声说蒋慧云不识好歹,吃里扒外。 脑袋一热,开始胡说八道。 竟然说蒋慧云就是元凶,是蒋慧云暗中指使杨可跟自己作对,不然杨可已经把冒头指向蒋慧云了,蒋慧云为什么还极力维护杨可。 最后诅咒蒋慧云不得好死。 二人吓了一大跳,那还敢停留,更不敢进技术科了,急忙转身而走。 背后听见狠狠的摔门声。 杨可恨的咬牙切齿,原来刘婧才是罪魁祸首,还嫁祸于自己,真是卑鄙至极! 当下就要去找刘婧算账,被王霞拽住。 “我的小师爷啊,平时挺聪明的,咋这会儿糊涂了。蒋厂长都没说这事,就是想要搞好团结,你要是找刘婧算账,那不是乱套了。消消气,消消气。” 李梦洁也劝杨可,杨可这才没动。 刘婧从纺织局回来,实施第二步计划,她要来一个内外夹攻,让杨可内外交困。 也没回技术科,直奔医务室,推门而进。 夏彤根本就没给刘婧好脸:“你来干啥,不是工作的事情,这里不欢迎你。” 刘婧脸皮够厚,嬉皮笑脸地坐在夏彤对面。笑道:“你就不想知道你女儿的事吗?” “我女儿的事用不到你关心,请你出去。” 刘婧根本不在意夏彤的逐客令:“周日你女儿是不是很早就出去了?想知道她干嘛去了吗?” “她去看蒋慧云,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呵呵,看个病人不至于这么久吧,想知道她还干嘛了吗?” 夏彤警觉起来,问道:“干嘛了?” “她和杨可一起进了澡堂子,然后嘛……我都不好意思说,你回去问问吧,可别出什么大事,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说完,转身出去。 夏彤站起来,急急问道:“到底干啥了?” “你是过来人,自己想吧。”刘婧走到门口,扭头扔下这句话,推门扬长而去。 刘婧这句话如同一枚炸弹,瞬间炸碎夏彤的心。 女人最宝贵的是……夏彤不敢想下去。 临下班的时候,杨可进来见只有李梦洁一人在屋,转身要走,李梦洁道:“杨可,你别躲着我。” 自从周日在浴池门口一别,两人没再见过面。今天杨可也没主动说话,似是有意在保持距离。 李梦洁走到杨可面前,吐气如兰,道:“赵红跟我哥卖服装呢,我很佩服她的勇气,你说我的勇气是不是应该比她要大。” “嗯,你胆大,不然也不能打刘婧。”杨可敷衍道。 “别转移话题,杨可,你现在是生产调度了,应该接受我了吧。” “我们是不可能的,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而且我也不考虑谈恋爱。现在是上班时间,别说这些。” “那你为什么对赵和力说我哥是你大舅哥?”李梦洁咄咄逼人。 “那不是话赶话吗,权宜之计,权宜之计。”杨可解释。 李梦洁也知道杨可当时是为了帮哥哥,才那么说的,所以不好在这个问题上再纠缠。 于是说道:“哼,杨可,你要躲到什么时候。好,我会让你喜欢我的。你不谈恋爱,那我就陪你不谈。这辈子我都陪你。你——杨可,是我认定的人,你给我记住了!” 说完话,拎起录音机,转身出去。 晚上,可想而知,李家发生了最严重、最激烈的争吵。 起因是这样的: 夏彤一直想问李梦洁周日一上午到底干什么去了。 但李刚关心今天服装分厂的会议以及工作进展咋样,还有各方对杨可升任生产调度和一车间革新的反应情况。 所以夏彤一直没插上嘴。 李梦洁打开录音机,一家四口边吃饭,边听。 听着听着,李梦洁在一车间办公室向杨可表白的话放出来了。 李梦洁登时傻眼,天啊,自己当时忘记关录音机了。 三人也大吃一惊。 尤其是夏彤,一直以为是杨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没想到是女儿主动追人家。 这还不算完,最尴尬、最让她无法忍受的是杨可居然拒绝! 其实杨可拒绝李梦洁,夏彤是非常高兴的,这样就不用自己天天苦口婆心地教育女儿了。但是心中的虚荣心这个坎却过不去。 咋了,自己女儿哪里配不上你一个小工人。 你应该巴不得的吧,哼。 166,一步三晃走进来 突然想到自己找杨可妈妈,告诉人家别和女儿来往的事。 胖的发光的脸立马红的像苹果。 这人可是丢到家了! 登时恼羞成怒,把气都撒在了李梦洁身上。 拍着桌子道:“你说你,一个女孩子竟然主动追人家,还要脸不你。这回好了,被人撅回来了吧,磕碜不。杨可已经回绝你了,以后你别再上赶子追他。给我和你爸留点脸吧。” 李梦洁倒是没觉得什么,爱情是平等的,没有那么矫情,也不必要那么矜持。爱情来了就勇敢地面对,欣然地接受。 于是,毫不隐瞒、直言不讳、理直气壮、态度坚决:“爸,妈,杨可就是我要嫁的人,你们拦也没用,我不会妥协的。” 李刚不表态,夏彤可受不了了,气的舞赖嚎疯,大骂李梦洁没良心,不考虑现实,不考虑后果。 李梦洁道:“妈,你再逼我,我也会成为刘婉欣的,你也想想后果吧。” 夏彤气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急忙问道:“刘婉欣是谁,谁是刘婉欣。” 李刚依旧不言语。 李纹革道:“就是杨可的初恋,两人一起喝药殉情,幸亏抢救及时,才没死。不然哪有妹妹啥事。” 这事当时在襄平城传的沸沸扬扬,夏彤当然知道。 后来也听过刘婉欣采访杨可的事情云云,所以李纹革一说,便想起来了。更加不同意李梦洁的想法了。 “我的女儿诶,你想想,他俩都能殉情,那杨可心中肯定有刘婉欣,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你根本走不进他的心。他俩以后还会好的,到时候你咋办,你说你咋办。你……你找后悔药都找不到。” “杨可不是那样的人,妈,你别劝了,我主意已定。”李梦洁说完,转身进屋。 李纹革对杨可的印象大有改观,见妹妹回屋,想替妹妹说两句好话,奈何老妈正在起头上,就算不说,只坐在这里,老妈也会拿自己当出气筒,于是急忙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夏彤气得没法子,只好拿李刚撒气。 奔向坐在沙发上的李刚,扬手就打。 哭着道:“都是你惯的,都是你惯的,你倒是说句话啊,我算看透了,这个家有我没我都行,我看我还是死了算了。” 越说越委屈,登时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李刚安慰道:“你是领导,都听你的,等孩子消消气,我们再劝,不能来硬的,要迂回,懂吗,迂回。” 夏彤一抹眼泪,来了精神,道:“咋迂回?” “你跟我回屋,我仔细跟你说。” 夏彤哭的时候,着实把兄妹俩吓了一大跳,想冲出去劝妈妈,一听爸妈的谈话,也就没有出去。 李纹革摇了摇头,他至始至终搞不懂杨可哪里好,竟然能让妹妹喜欢她。在他心中,妹妹是一尘不染的仙女,是任何男子都配不上的。 李梦洁听老妈没事,也就放心了,心道:你有千条妙计我有一定之规。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你们拦不住的。 周六,杨可来到仓库,他要找几张桌子和长板子,准备在另三个车间搭建长案台,让技术员在车间工作,这样就能第一时间解决车间的技术问题。 仓库保管员正在给杨可介绍时,进来6人: 陈志、总厂销售厂长、销售科长、分厂销售厂长、销售科长、李纹革。 李纹革牛x! 花汗衫,牛仔裤,旅游鞋,爆炸式头型,最主要的是汗衫上面的三个钮扣都没有扣。脖子上挂着金灿灿的大金项链。 一步三晃走进来。 见杨可在场,先是一愣,经过这几天的反思,李纹革认为杨可为人还不错,先不管是不是追自己的妹妹,但从在电影院保护妹妹与人打架,再为了自己奔波这两点,就说明杨可很仗义。 虽然心中佩服杨可,但是自己绝不能比他矮半截,相反,一定要比他强才是。 否则真丢不起那个人啊。 还有,自己一直追求赵红,赵红对杨可有意,自己要是赶不上杨可的话,那还咋追赵红。 所以有事没事就给自己打气,就暗自下决心,一定要高高在上,俯视杨可,那样才好。 此刻正好见到杨可,那就耀武扬威一次吧。 一念至此,便走到杨可面前,嘲笑道:“呵呵,杨大调度在呀,咋了,不调度车间,来调度仓库了。” 杨可看着李纹革的样子,嘚瑟的好像浑身没有二两肉,好一副一夜暴富的状态。 一定是羊城之行带回来的货物赚钱了,杨可心想。 其实,李纹革这次南下带回来的货物根本就没赚到钱,只是把本钱赚回来了。 你道为啥? 原来,包裹运回来后,有一部分包裹里装的都是碎布片! 李纹革回忆当时的情形,断定自己被打倒后,与歹徒抢夺自己的背包,双方撕扯了很长时间,就在这个时间里,翻车掉下来的货被对方掉包了。 要不是带回来的服饰利润大,李纹革得陪大发了。 其后,李纹革便找魏国林,要与其合作。 当初四人喝酒的时候,魏国林提议与赵和平合作倒卖棉布,但赵和平觉得不准成,就没同意。 李纹革要与魏国林合作,但当时李纹革没有停薪留职,所以魏国林也没同意。 这回不一样了,二人一拍即合,倒腾纺织厂里的棉布,赚了不少钱。 杨可上下打量着洋洋自得的李纹革,微微一笑,道:“几天不见,你咋变成这样了。记住了,嘚瑟的欢,就会拉清单。总会有人找你算账的,还是稳当点儿好。” 李纹革望了一眼门口的几人,小声道:“你帮我我感谢,但这是两回事。我现在有钱,赵红也跟处上我了,咋样,你还跟我斗不,哥们奉陪到底。” 杨可依旧笑呵呵:“你别记在心上,也不算帮你,我还占你便宜了呢。要跟我比下去,你真有这个信心?” 不为别的,但为赵红,也得比杨可强,这是李纹革的最基本想法,所以他心中一直憋着这股劲。 李纹革坚定地道:“我这辈子都会跟你比下去,老爷们吐口唾沫就是一根钉。” 167,搅局 李纹革的变化太大了,这就是改革开放给人的冲击。 杨可知道,当时胆大的人都赚到钱了,李纹革就属于这种人。这种人没有时间去思考更多,他们只一个心思:如何赚钱。所以很多人迷失了自己。 暴富后,绝大多数人都会炫耀,而且极尽夸张地炫耀。毕竟穷了一辈子,终于扬眉吐气了,不炫耀干啥。 正所谓大浪淘沙,泥沙俱下。 在改革的大浪潮下,很多人就此沉沦下去,不能自拔。先富起来的人,能坚持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的人很少很少。 “好,那我告诉你,我肯定比你有钱,不信走着瞧。” “哈哈哈,就这么定了,这辈子我都会高你一等。”李纹革狂傲地叫嚣。 杨可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李纹革冲着陈志喊道:“陈厂长,那批工作服在哪儿,我看看。” 陈志对保管员道:“你领小李看看。” 杨可一听,心中咯噔一下,自己一直惦记着这批工作服呢,他插一杠子可不行。 于是也跟着走过去。问道:“李纹革,这是10万套工作服,你能吃的下?” 陈志没有吱声,他知道既然杨可问询,必有原因,所以也示意其他人别吱声。 李纹革扬了扬黑皮包,得意地道:“我一个人那是吃不下,但哥们有公司,可以与其他公司联合,自然能吃的下。” “公司?” “不信是吧,我让你看看,你就死心了。” 李纹革打开黑皮包,掏出一个圆形公章,翻过来让众人看,道:“看见没,纹革贸易公司!” 杨可点了点头,道:“既然有公司,那注册资金多少,打算怎么买这批工作服?” “先签合同,然后你们发货,等款回来了,我再打给你们。”李纹革很老练地道。 “呵呵,李纹革,你能不能不装大象,你这明明就是倒爷的路子。不对,应该是‘对缝’;也不对,严格说来,你就是‘空手套白狼’。一分钱不出,倒空卖空,赚差价是不。那好,你有这能耐也行,一套工作服,你出价多少?” “倒爷”是八十年代的特殊群体,一度盛行全国各地。倒爷被视为神通广大之人,着实风光了一阵子。 当时是价格双轨制时代,一些人利用计划内商品和计划外商品的价格差,进行倒买倒卖,获取暴利。这些人就是倒爷。 于是,有一部分倒爷便与官员拉关系,便出现“走后门”、“批条子”、行贿受贿等违法行为,这些人被称为“官倒”。 其实,倒爷最早就是“投机倒把”那些人,七十年代则称呼这些人为“二道贩子。” 最著名的倒爷,要数中国倒爷第一人牟某某,在没有外贸权、没有资金、没有航空经营权的情况下,把“空手套白狼”发挥到极致,硬是用500车皮的日用小商品,换回来前苏联4架图154飞机。 这则“罐头换飞机”的故事,成为了那个时代的传奇,使得国人脑洞大开。 对缝是倒爷的一种,这种人没有资金,全靠牵线搭桥,买空卖空,从中赚取佣金。 “空手套白狼”则是对“对缝”的一种贬义。 19八6年,两名东北笑星还演了一个小品《对缝》,口吃男成为经典角色。 八十年代,“官倒”是腐败的主要表现,这群人严重扰乱了市场经济,“打击官倒”成为19八9年廉政的一个口号,响彻大江南北,倒爷也受到严厉打击。 “你算说对了,没听过吗?‘十亿人民九亿倒,还有一亿在寻找’,我是有公司的,是合法的。刚才在办公室我看到样品了,我顶多出价11元,不能再高了。”李纹革狂傲地说道。 杨可转身问陈志:“陈厂长,这批工作服的成本价是多少?” “1八元,但是积压时间太长了,占用资金,而且,我们还欠襄平纺织厂面料钱,所以我打算降价处理。” 差7元钱,十万套那就是70万元,在当时人均工资100元的情况下,70万元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杨可道:“李纹革,我出价肯定比你高,你还是走吧。” 李纹革大怒:“杨可,你别搅局。” “那好,你先付10定金11万元,再谈。如果谈成,再付40货款。剩下的50货款,一个月后还清。如果你同意,那现在就签合同。” 杨可笑呵呵地对李纹革道。 “杨可,你知道啥是倒爷不,现在全国上下都这么做,哪有先付钱的。这有你说话的份吗,你一边待着去。” 杨可耸了耸肩,转身而走。 陈志道:“小李,你的价格属实太低了,在办公室你要说这个价,我都不能领你过来。这事我们再议,再议。”然后也出了仓库。 李纹革气得暴跳如雷,对总厂销售厂长道:“你咋不说话?” “这是服装分厂的事,我插不上嘴,这样,你去找你爸,他说话应该好使。” 李纹革瞪着杨可的背影,喊道:“杨可,你等着,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赚钱吗,做梦吧你,看我怎么拿钱砸死你!” 说完,气哼哼地出了仓库,直奔总厂办公大楼。 结果是,陈志刚把杨可叫到办公室,还没等谈工作服这件事时,便接到李刚打来的电话。 陈志最后道:“11元的价格亏了7元,这事我也做不了主,这样吧,等徐枢记回来,再定。” 算是把李刚挡了回去。 放下电话,陈志饶有兴趣的问道:“小杨,说说你的想法。” 杨可道:“我现在还不能保证卖出去,但已经有了一个方向和计划。再有一点,即便我这边不成功,不管卖给谁,也不能这样出售,容易血本无归。” 在当时,一些倒爷不讲诚信,一转手,分别卖给不同的人,得到的钱并不给卖家,卖家再想把货、把款追回来,很难很难。 因为杨可是过来人,见到这类的事情太多太多。所以提醒陈志。 “嗯,这件事我会把关。只是一直欠纺织厂面料钱,压力很大,哎,才对李纹革的提议产生了兴趣。” 168,徐枢记归来 陈志知道杨可鬼道眼多,既然他有想法,那就得给他鼓励。 正所谓:要让马儿跑,就得先喂草。 “小杨,如果你能把这批工作服卖出去,我给你提成。扣除成本1八元。多余的部分,我给你提成……20,咋样。” 本来想说10,但一想到1八元都没人要,更别说提高价格了,所以又加了一成,说成20。 杨可一听,眼睛一亮,半认真,半开玩笑地道:“厂长,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反悔,要不要签个字据。” “我啥时候说过谎话,这只是我个人想法,这事我还得向徐枢记汇报,最终还得徐枢记拍板,徐枢记说奖励你多少,就多少。” “好!” 周一,杨可还没进厂,老远就听见从广播喇叭里传出的李梦洁声音:“各个车间、部门请注意,现在播送通知,现在播送通知:八点半召开干部扩大会议,所有人必须参加。” 杨可进入缝制一车间,便看见蒋慧云与王霞站在车间中间说着什么,于是走了过去。 “蒋姨,你身体好了吧。” 蒋慧云容光焕发,笑道:“又不是什么大病,已经完全康复,这几天没事干,呆得闹心。” 杨可汇报了这几天的革新情况,以及另三个车间的生产状况,蒋慧云很是满意,道:“那你就陪我走走吧。” 于是,杨可陪同蒋慧云看了一下三个缝制车间,又来到裁剪车间。 蒋慧云对主任和几名班长道:“我身体大不如以前了,以后什么事都让小杨调度来处理,你们要支持他工作。” 这是蒋慧云特地给杨可树立威严,杨可心存感激。 整理车间更不在话下,谢春英本就是杨可推荐的,自是全力支持杨可的工作。 然后两人一起来到总厂会议室,三百多名干部已经基本到位。 徐枢记坐在圆桌的主位上,李刚、陈志等副职分两旁落座。 徐枢记向蒋慧云和杨可招了招手,让二人也坐在圆桌前。 然后是厂办同志起身点名,只有几名外出人员没有参加,其他人悉数到场。 徐枢记道:“我这次去南方,给我最深的印象就是:那里的人走路比我们都要快半拍。” 众人不解,期待徐枢记下文。 徐枢记继续道:“为什么呢,是因为人们都在赶时间拼搏。而我们内地落后了,还抱着旧思想生活、工作,丝毫没有紧迫感,这就是差距。” 然后徐枢记侃侃而谈,介绍了此行的所见所闻,并且举了不少南方革新的例子。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受到不少启发。同时也非常向往那样的紧张生活,毕竟可以赚到钱嘛。 徐枢记最后道:“时间就是金钱,这是真理。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这也是真理,两者结合在一起,就促成了革新。” 然后话锋一转,道:“杨可同志推行的革新是好地,是紧跟时代步伐,是带领我们厂、我们工人走向富裕的开始,我们有什么理由拒绝呢,我们有什么理由抵制呢? 在我看来,我们的革新虽然已经走在了其他企业的前面,但还是慢了,还要加快速度,推进革新,让我们厂早日脱胎换骨,让我们的员工早日得到实惠。 上个月一车间4班的工资表我仔细地看了三遍,我认为还是没有完全放开手脚,要大胆革新,不要怕工人赚的多嘛,员工赚的越多,工厂的效益也就越好嘛。 所以,我个人建议,下个月服装分厂不只是四个缝制车间推行革新,就连整理车间、裁剪车间、各个科室都要革新,要全面铺开。” 话音刚落,现场爆发雷鸣般的掌声。 王霞激动地站起来,大嗓门子喊了起来:“徐枢记,好!” 这一嗓子把众人的鼓掌打断了,大家都望向王霞。 徐枢记笑道:“光是我好是不行的,大家好才是真正的好。” 掌声再次响起,经久不息。 过了片刻,徐枢记抬手按了按,示意安静。 说道:“我是昨天上午回来的,虽说是星期天,但局里对我厂出现的事情非常重视,所以下午我与李副厂长、陈副厂长等我们这个领导班子一起去局里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众人都屏住呼吸,聆听徐枢记说会议结果。 “吴副局长因为听信一面之词,大搞一言堂,做出了保守甚至错误的决定,严重打击了我们厂革新的积极性。他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做了深刻检讨。 局领导班子对李副厂长、陈副厂长以及在座几位领导的工作给予了充分的肯定,认为他们坚持了原则,维护了工人的权益,并给予表扬。 会议最后做出决定,以我们服装分厂做为革新试点,全力支持我们的革新,等成功后,向全市纺织系统的各个兄弟单位推广。” 徐枢记的一席话,终于给了众人一颗定心丸,掌声再次响起。 过了片刻,徐枢记又道:“经厂部研究,服装分厂即刻成立革新小组。 我担任小组组长,副组长李副厂长、陈副厂长; 执行组长为蒋慧云同志,杨可同志; 李梦洁为革新小组成员,负责记录整个革新进程,同时负责与总厂厂部的联系工作。 大家一定要全力支持革新小组的工作。” 这个人事安排,明显把杨可抬上来了,竟然与蒋慧云平起平坐。但人们也没多想,只要革新成功,自己能得到实惠就好。 最不爽的要数刘婧。 自己的一张王牌吴副局长也不灵了,还能咋办? 眼看着杨可的崛起,心中恨的咬牙切齿。在她认为:杨可就是踩着她的肩膀爬上去的。 好,杨可,算你赢了这一回,咱们走着瞧,我一定扳倒你。 正在心中暗暗发狠之际,徐枢记又说话了:“小杨同志,陈副厂长答应给你20提成,有这么回事吗?” 刘婧和众人一听,啥东西提成20,这么高!都不明所以,各个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杨可一听,来了精神,徐枢记能在会上说这件事,说明陈厂长已经汇报,而且徐枢记肯定能给自己一个说法,那自己也不能含糊了。 169,自己的强项 于是站起来道:“徐枢记,确有其事。 服装分厂那边库存积压了10万套工作服,已经数年,再不卖出去,会返潮、会被耗子嗑,面料也会老化,就成垃圾了。所以我想着要是能把它卖出去就好了。 陈厂长当时是鼓励我,才答应扣除工作服的本钱,多余的那部分给我提成20,说这事得你做主才算数的。” 众人惊愕。敢情这小子在打库存的主意。 李刚面无表情,心中对陈志略有不满,自己儿子要卖这个库存,你不同意,反过来还给杨可提成,而是一下子就是20,这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 随后一想,也不怨陈志,人家是扣除成本后再给杨可算提成,自己儿子给的价格比成本价还低很多,要是自己处在陈志的位置上,也不可能卖给儿子。 若真卖了,那岂不是有变相吞噬公家财产之嫌。 李刚心中想着:徐枢记既然过问此事,想来也是鼓励这小子。那就看看他如何卖出去这些工作服吧。 徐枢记故意问道:“陈副厂长,工作服的成本是多少?” “一套工作服成本1八元。” 徐枢记沉思片刻,道:“小杨同志,如果你能按照成本价推销出去,工厂会给你奖励的。如果超出成本价,给你提成50!咋样?” “啊……” 不仅杨可大吃一惊,就连众人也哗然。 如果一套工作服能多卖出1元钱,那杨可就能分到5毛钱,10万套,那就是5万元啊。 别说1元,就是一套衣服多卖出去两毛钱,得到的提成就是1万元,那就是名副其实的万元户了。 众人心中有些狂热,自己要是能卖出去该多好,盘算着有没有门路卖给谁。 随即一想,又都泄气了,要知道1八元钱,那可是五六天的工资,谁能花这大冤枉钱买一套工作服。更别提加价了。 徐枢记这样说也是本着“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想法。在他认为这个任务很艰难,如果不艰难的话,早就卖出去了,还能让它存在库里。 总厂供销科、分厂供销科都知道这是一项任务,不管卖出去多少,都会给奖励的,但谁也没有卖出去。 而李文革在供销科呆过,也知道这件事,就想压低价格,再来一个空手套白狼,被杨可揭穿了把戏,没有成功。 果然,徐枢记说话了:“在座的诸位,我这个承诺不是针对杨可一个人的,而是针对我们厂所有员工的。不管是谁,只要把工作服卖出去,我就兑现这个承诺。” 杨可点头,道:“谢谢徐枢记,我尽力。” 会后,杨可与陈志、蒋慧云、王霞就一车间革新以及另三个车间的生产状况相互碰了一下,觉得没有问题后,便要求去滨城。 陈志巴不得杨可去滨城,因为杨可每次出去都会带回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杨可拿了五套工作服,直奔火车站,买的车票还是夜里11点多的那个班次。这样可以多算一天出差,还有一个夜补。 这可不是占便宜,供销员都这样做。杨可给自己一个充分的理由。 最主要的是到滨城后是早晨,不耽误办事。 一路无话,出了检票口,杨可进入洗手间漱口洗脸,然后直奔九州饭店。 结果傻眼了,敲门无人答应。 也是自己太着急,事先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就好了。 于是来到吧台,给冯丽打电话。得知李炳焱正巧在冯丽那里。 冯丽道:“你在那儿等一会儿吧,李先生办完事情就回去。” 如此就不用着急了,这才感觉前胸贴后背,饿的不行。 出来到对面的早点铺,吃了两个包子、一碗粥、一碟小咸菜,倍感精神。 然后回到九州饭店,坐在大厅沙发上的杨可,不时地看着旋转的大门。 不大工夫,杨可看见上次在火车上遇见的岛国华人贵妇人张琳和其孙女华美慧推门走进来。 二人都穿着运动服,精神抖擞。 杨可赶忙迎上去,用日语问候:“哦哈腰勾扎一吗思。” 华美慧非常惊喜,在火车上刚认识的时候,称呼杨可为杨先生,后来熟悉了,干脆就叫名字。 “杨可,真的是你呀,你干嘛来啦?” 华美慧没有用日语,用的是华语。虽说不是很标准,但还是很好听。 “我来给厂子办事,在等客户,你们这是?”杨可没再用日语交谈。 杨可给张琳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此刻见到杨可,也感到很亲近。慈祥地看着杨可,对孙女道:“美惠,杨先生比你大,怎么可以直呼名字,真没礼貌。” 华美慧莞尔一笑,道:“知道啦,奶奶,我叫杨可大哥行了吧。杨大哥,我和奶奶散步去啦,你这次在滨城呆几天?” 杨可焉能放过与其交流的机会,于是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来到沙发前,等二人坐下,才坐下,然后道:“工厂很忙的,我办完事情就回去。不知道你们工厂选的如何了?能否考虑一下我们厂子。” 张琳一直没有吱声,都是华美慧抢着说话:“那是我爸爸的事情,听爸爸说找了几家都不理想,这事儿不是着急的事儿,还得慢慢来。” 杨可转向张琳,问道:“辽东省服装厂很多,不会有不合适的吧,问题出在哪里呢?” “主要是两个落后,管理落后,技术落后。”张琳道。 杨可一听,来了精神,这两项都是自己的强项。 于是道:“其实这是目前国内企业的通病,只有引进国外的先进技术、先进的管理方式,才能提高产量和质量。在这两点上,我们襄平二服可以说走在了前面。” 张琳眼前一亮,还没来得及说话,又被华美慧抢了一个先:“真的假的,如何走在前面?你说说看。” 岛国企业管理严谨,在世界是出了名的。最尤其是满负荷运转,这个管理模式杨可深得精髓。 与港商李炳焱第一次见面时,谈到生产管理的事,杨可就阐述了满负荷运转的理念,打动了李炳焱,最终争取到这个客户。 170,变通 于是,杨可又开始侃侃而谈,不时地举例说明,可以说是言简意赅,通俗易懂。 只听的两人目瞪口呆。 最后,杨可道:“我正在我们工厂进行革新,目前只在一车间实行新的生产工艺和流程,下一步将全面推行。” 华美慧道:“你的工厂,你的一车间?” 杨可知道,像华美慧这样的年轻人根本不了解国内实际情况,她们的思维凡是企业都是私人的。 于是笑道:“工厂是国家的,我只是管理者。不过,将来我会有自己的工厂。” “真的吗?如果你有自己的工厂,那我就说服我父亲与你合作。” 华美慧说完,扭头对张琳道:“奶奶,行不行啊?” “行行行,你说了算。”张琳满脸慈爱地说道。 杨可道:“我们现在也可以合作的,而且我知道柔道服用的面料是纯棉布料,尤其是对竹节布要求很高,我们市里就有一家纺织厂,可以生产这种面料的。” 张琳来了兴趣,问道:“这家纺织厂生产的质量怎么样?” 杨可回身把地上的包裹拿过来,打开,拿出一套工作服递给二人,道:“这个面料就是他们家生产的,你看看,不论是棉纱质量,还是密度,都非常标准,而且疵点很少。” 张琳翻来覆去看了个遍,不时用手指搓搓,道:“面料确实不错,只是面纱是陈年的,而且做工也达不到我的要求,与你所说的相去甚远啊。” 杨可道:“不瞒您说,这是前几年生产的,我这次来就是想把它推销出去的。” “哦,怪不得。” 华美慧看了看,道:“奶奶,以前的事情怎么能和现在相比。我们不是还去襄平吗,正好顺道去看看,就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啦。” “行程的事情还得你爸爸定,到时候再说吧。” 华美慧撒起娇来:“奶奶,就去看一眼还不行啊。再说了,他还欠我东西呢?” 杨可一愣,我啥时候欠你东西了,我咋不知道。 张琳也纳闷:“小杨先生欠你什么?” “她答应做我的导游,领我逛完襄平呗,你说是不是欠我的。杨可大哥,你说,是不是欠我的。” “欠欠欠,随时奉还。”杨可笑道。 就在这时,李炳焱走了进来,杨可与两人告辞,拎着包裹,追上李炳焱。 “小杨,什么急事?”在电梯里的李炳焱问道。 因为混的非常熟了,所以李炳焱有时候也称呼杨可小杨。 杨可指了指包裹,神秘地道:“给你送好东西。” 进入房间,杨可打开包裹,把工作服拿出来,递给李炳焱。 “这是做什么?”李炳焱接过工作服,看了看,问道。 “你不是要加工工作服吗,而且一直没有合适厂家,我们厂正好有存货,卖给你。这样你就省去了很多麻烦,而且不耽误工期。还能省下来工期做别的,岂不是一举多得。” 李炳焱皱了皱眉,把五套工作服都看了一个便,道:“你的提议确实很好,但这里有几个问题需要解决才可以。” “说说看。” 杨可没想到李炳焱没有拒绝,心中狂喜。这说明李炳焱为这个单子确实着急了。 李炳焱翻看着工作服,很有条理地说道: “一,你拿来的样品,规格与我们的工艺规格有一些差异。 二,款式有也有点小差别。 三,如果我公司购买你们的产品,是属于商品交易,而不是产品加工,性质是不一样的,我们公司将上交更多税金。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要经过你们这边的层层审批,最终能不能批下来,还是未知数。” 说完,把工作服放到一边,耸了耸肩,无可奈何地道:“你的提议很好,但不切合实际,很遗憾。” 对于前两点,杨可倒是不怎么在意,毕竟一个工作服,还是可以商量的,也可以修改的。第三点确实难住他了。 在当时,卖给外商货物是要审批的,而且还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配额! 没有相应的配额,就卖不出去商品。而配额则是由国家具体分配的,这就是计划经济,无法更改。 在当时,谁能搞到配额,那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这个人也就是能人了。 杨可转了一圈,突然有了主意,眼睛一亮,说道:“我们可以变通一下。如果你把单子给我们,我们属于先垫付原材料款,并且出具原材料采购的发票,这样操作的话,还是我们加工,并不是你们购买,不就成了。” 李炳焱一听,也是眼睛一亮,随后暗淡下来,摇头道:“供应原材料的厂家出具证明,那就是弄虚作假,这么大的单子,数额巨大,是犯法,查出来后果不堪设想。不行,坚决不行。” 杨可道:“你理解错误,我不是开假发票,我是真采购面料,把面料囤积起来。明白吗?” 李炳焱惊愕,盯着杨可,道:“你是说,我的单子给你,所有主辅料都正常供应,你们并不用,而是用这批工作服代替?” “是的,至于这些主辅料,我们以后可以慢慢消化的。”杨可点头道。 “好主意,好主意,杨可,你不做买卖真是屈才了。”李炳焱兴奋地双手击掌道。 杨可直言不讳,问李炳焱价格。 因为是杨可找上门来推销,而且工作服的尺寸规格有点差异,所以李炳焱并没有告诉杨可原价,而是降低1元。 再他想来,杨可肯定能答应,因为前几年的面纱比现在便宜。 于是说道:“扣除省服的佣金以及各种费用,主辅料和加工费加在一起为:22.50元。” 在杨可想来,顶多达到20元,没想又多出2.50元。 其实近几年面纱一直涨价,尤其当年涨幅更大,杨可只知道一个大概,并不知道准确数字。 再一点,当时外商来大陆寻求合作,还不是很了解大陆,所以给的加工费相对高一些,但比他们在本地的加工费,那可是低了很多很多。所以当时的服装厂,只要能揽到外贸活,就赚钱。 171,意外惊喜 这种状况随着外商对大陆了解的更加深入,而逐渐转变,加工费也越来越低了,后来的服装厂要想多盈利,就得靠产量了。 还有一点就是,杨可对产量的计算方法是按照自己革新的产量计算的,产量自然比目前厂家的平均产量高出一截,所以加工费也就降下来了。 而李炳焱还是按照常规算法,所以加工费会比杨可心目中的价位要高。 杨可认可这个价位,李炳焱也非常满意,这样的话就给公司节省10万元,那么自己也会得到公司奖励的,而且还会有升职、加薪的机会。 接下来两人开始研究规格和款式的问题。 普通工作服都大同小异,李炳焱生产的工作服就是普通工作服。 杨可曾仔细看过,与自家库存的工作服差不多,所以才打起卖工作服的主意。如果相差悬殊,或者是特殊行业的工作服,那杨可也不会张罗这事。 二人仔细对比了一下,再次确认后,最终得出结论,不需要修改,然后写出了一个具体方案。 李炳焱直接电话香港总公司,详细说明情况,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由此可见,这票单子很紧急,不然李炳焱不会这样。 李炳焱也有自己的打算,如果成行更好;不行的话,也别耽误自己的时间,还是要抓紧时间寻找厂家合作的。 中午,李炳焱点餐,二人在房间里随便吃了一点。 直到下午2点,香港总公司那边才发来传真。按照李炳焱提供的工艺执行,并且在10万套的基础上,追加了5万套。 这真是意外的惊喜,上天赐给的礼物,二人狂喜。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怎么与省服沟通了,因为当时工厂没有自主出口权,必须经过省服。 这个问题非常好解决,一切按照程序走,省服只是赚取外汇和一部分佣金而已。 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按照单子的正常单耗进行加工。 因为工作服不像时装,而是为了活动需要,比普通服装肥大一些,所以单耗很高,一套工作服需要的面料高达3.30米。 杨可知道这个单耗,自己还能降低一些,但他不能跟李炳焱说,如果说了,李炳焱肯定得要求降低单耗,降低单耗的结果就是价格随之降低,降低一毛钱的话就是1万元! 10万套工装服的面料就是33万米,15万套那就是近50万米面料。 虽然先期采购资金由港商分期支付。但最终库存那些还是得由服装厂这边承担。这个问题也好解决,因为是自家的事,就没必要跟李炳焱说了。 两人又研究了一下其他可能出现的问题,感觉没有漏洞,便定了攻守同盟。 此时已经四点多钟,李炳焱给冯丽打完一个电话,二人直奔省服。 李炳焱与冯丽重新谈合同。 冯丽冰雪聪明,本着两个原则,一,按照程序走,不准违法违规;二,省服佣金不能少了,其他的都好说。 于是很快重新签订了合同。 最重要的一条就是: 李炳焱得把购买前期10万套工作服面料的资金打到省服账户,这笔资金先由服装二厂垫付,等服装二厂拿到纺织厂开具的发票后,省服再把这笔资金打到服装二厂的账户上。 签完合同,李炳焱开心极了,要请二人吃饭。 杨可道:“这票单子做完,我请二位吃大餐。” 三人又聊了一些细节问题,杨可与二人告辞,直奔火车站,连夜赶回襄平城。 周三一大早,杨可并没有进车间,而是直接来到陈志办公室汇报情况。 陈志听后惊喜万分,随后皱眉道:“我和纺织厂领导不熟悉。即便熟悉,纺织厂根本不可能再开一个33万米的发票。如果开了的话,他们怎么入账,这不是违法吗。” 杨可道:“这事儿就得徐枢记出面了,而且不违法。我们现在就去找徐枢记。” 二人来到徐枢记办公室,杨可又详细地说了一遍经过,最后道:“万事俱备,只欠发票。徐枢记您必须把这个发票开来啊。” 徐枢记看着杨可,笑道:“我不信你没有主意,先说说你的想法,如果成行,我可以尝试着去办。” “徐枢记,主辅料总共16元,辅料无非就是纽扣、线等物,加起来不到2毛钱。当时的价格是10元,现在15元多一点。 也就是说,我们欠纺织厂的钱是:10万乘以10元,也就是100万元。 剩下的50多万元是我们的纯利润。 您可以要求他们把先前的账做在这里面,账面上就平衡了。他们又多卖出50万元的货,我们白得50万元的面料。双赢啊,我想他们肯定不会无视这50万元吧。” 徐枢记沉思无语。 杨可继续道:“这并不违法,这十万套的面料钱,只不过是我们先垫付的。 我们现在与纺织厂签一个赊账的合同,纺织厂只需再出具发票、并把合同一起给省服。 省服得到发票和合同,便会把资金打入纺织厂的账户,纺织厂扣下他们应得的100万元面料款,再给我们50万元的面料就可以了。 这些都是很好操作的。” 其实,就这10万套工作服而言,最倒霉的是纺织厂。 当初因为单子大,服装二厂没有资金,局领导出面协调,纺织厂才供给服装二厂面料,合同明确规定,产品出库一个月后付清面料款。 但是,订购工作服的是一家大企业,因为人事调动等等原因,最后不要这批货了。 于是服装二厂损失的是加工费。纺织厂损失的面料。 服装二厂多次派人去那家大企业商谈,但均无功而返。 纺织厂自然不干,经常到纺织局找说法,纺织局领导也换届,把新的领导弄的也头大,只好两边安抚。 最近实在没法子,决定起诉那家大企业,但一打听,那家大企业连年亏损,即便胜诉,也要不回来钱,无非是用一些陈旧设备顶账。 这些设备到了纺织厂就是废铁,所以起诉的事情也就搁浅了。 172,我请你喝酒 徐枢记想了想,拿起电话,给纺织厂一把手魏枢记打过去,约定半个小时到纺织局,向局领导汇报此事。 “你俩也跟我过去。” 然后又找来服装分厂的财务科长,四人坐车来到纺织局,见到局领导和纺织厂的一把手魏枢记。 局领导当然认识杨可,表扬了一番杨可的革新,便话入正题。 杨可一五一十地全盘说出来,纺织局领导当场拍板,道:“你们两家的账是历史遗留问题,必须解决。 这不是偷税漏税,是搞活经济。 现在是价格双轨制,我们虽然没有自主出口权,但我们还是有权怎么卖吧。 在工作中要讲原则,也要领会改革开放的精神,要灵活运用。 所以,我认为小杨同志这件事办的非常好,就按照小杨同志的建议办吧。” 有了领导的这一番话,两家一把手自是欢喜。都怕夜长梦多,直接奔向纺织厂。 魏国林正在供销科里与几个供销员神侃:“哥们儿不是吹,搞对象没有一个连,也有一个加强排,啥样的姑娘哥们儿都能泡到手。” 一名30多岁的人道:“国林,牛都被你吹上天了,少妇你能泡到手吗?” “靠,少妇更好泡,手到擒来,我……” 其中一名靠在窗口的供销员扭头望向窗外,打断了魏国林的话:“国林,魏枢记回来了,还是别侃了,被查到你到没啥,我们就遭殃了。” “我们又不是车间,难不成还要当哑巴,看见聊天也是讨论业务。” 魏国林不以为然,边说边走到窗口,想外面望去,正好看见杨可! 妈的,真是烦谁看见谁,这小子来干嘛,魏国林心中嘀咕着。 也不再神侃了,急忙出了办公室,向楼下走去。 “这小子要不是枢记的儿子,谁跟他搞对象啊,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一个供销员说道。 “别说了,心里知道就行呗。”另一人望向房门,提醒道。 魏国林见老爸领着杨可几人进入枢记办公室,便进入旁边的厂办,问道:“跟我爸来的那四个人来干嘛?” 厂办主任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魏枢记招呼四人坐,与徐枢记签订了一个新合同,并且声明执行新合同后,以前的合同作废。 另外,还签署了一个备忘录,详细记录为什么签订新合同。 做为领导,都不希望出事,尤其是原则上的事情,所以,有了这两个东西,以后即便出现什么问题,也有据可查。 魏枢记电话财务科科长和供销厂长来办公室,仔细交代了一番,二人出去。 魏国林在厂办门口探头摆了一下手,示意供销科长过来。然后小声问道:“那几个人干嘛来了?” 供销科长道:“买货,我这就去开发票。” 魏国林眼珠一转,道:“科长,晚上有事没,我请你喝酒。” 供销科长巴不得与魏国林搞好关系,要是魏国林能经常在魏枢记美言几句自己,自己还能更上一层楼。 所以一听魏国林提出喝酒,马上道:“我请你,下班见。”然后转身而去。 不大工夫,财会科长和供销科长先后进来,把相应的发票和发货单一并交给徐枢记。 长话短说,接下来就是陈志和杨可坐火车直奔滨城。 陈志再次与省服签订了10万套工作服的合同,冯丽道:“你们马上组织修改吧,早一点发货,早一点得到钱。” 然后与杨可研究发货的大至日期,一切定完后,二人返回襄平。 周五早上,杨可来到一车间,因为连续来回坐夜车熬夜,脸色蜡黄,瘦了一圈。 这可把王霞心疼的呀,一个劲地嘟囔:“工作得一点一点地干,一口吃不成胖子。” 然后告诉杨可,哪也别去了,就在办公室休息。 杨可笑道:“没事。” 李梦洁忙完广播的事,来到车间,一见杨可的模样,心疼地流泪,转身跑了出去。 杨可来到生产厂长办公室,蒋慧云早已给杨可安排了一张新办公桌。 双方问候完,杨可道:“蒋姨,10万套工装服并不需要修改。但有两件事要做,一是每件衣服上必须钉上‘中国制造’;二,必须严格检查一次,不合格的产品马上返修,次品甩出来,统计数量,以后补上。” 可别小瞧“中国制造”这四个字,经过多年发展,中国制造是世界上认知度最高的标签之一。 因为凡是出口产品必须有“中国制造”的标签。 而当时中国不仅有大量的廉价劳动力,能源、电费、油费也相对便宜很多,所以生产的商品价格也非常低廉,出口世界各地。 有一些高档产品,比如服装,上面钉上的“中国制造”标签是用纸做的,到了目的地,直接撕掉,换上商人想换上的标签,就可以卖到高价。 再比如手表、电器等,在国内加工完,出口到国外,去掉“中国制造”的标签,价格立马大幅提升,那些外国商人赚得盆满钵盈。 “你准备怎么安排?” 蒋慧云完全放手,就是让杨可尽情施展,如果哪里有想不到的地方,蒋慧云再提醒,这样杨可进步会更快。 “我打算在二车间抽出一个班,再加上技术科的20多人,应该可以完成这次生产任务。一车间的产量肯定是平均产量的一倍,所以夹克服的产量也不受影响。” “嗯,很好。技术科全部到二车间1班干活。” 两人又商量了一下细节,来到陈志办公室把计划陈述了一遍,陈志找来郑峰,道:“郑厂长,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回看你手下的兵了。” 自从刘婧被撤职后,再没有人敢无视这个技术厂长,郑峰别提多舒服了。现在没有搅局的人,再管理不好技术科,那可就丢人了。 郑峰立马来到技术科召开会议,他说的话简单扼要:“这票单子关系到工厂的命运,所有人从即刻起,到二车间工作,具体做什么都由杨调度具体安排。如果有不服从的,或者消极怠工的,必须严惩。” 173,明目张胆地挖人 众人纷纷出了技术科来到二车间。 刘婧扭扭捏捏走在最后面,郑峰喊住她,道:“刘婧,你好好工作,别再想其他的。这次是一个机会,干得好还是有可能官复原职的。” “谢啦,郑厂长。” 刘婧嘴上说谢,心中却不以为然,你这是在忽悠我,其实就是巧使唤人,买好。我就不信抓不到你们的把柄。 来到二车间1班,杨可给技术员讲了一些注意事项,技术员负责检查,样品工则是上机台配合机台工修改工作服不合格部位、钉中国制造。 李梦洁一直端着杯子跟在杨可身后,直到杨可进入二车间办公室,才把杯子递过去,道:“麦乳精,都喝了。” 杨可也是真渴了,咕咚咕咚一口气全喝了。 二车间主任笑呵呵地道:“我的大小姐哎,你倒是服务周到啊。” 李梦洁大方地道:“他为厂子工作,我自然是全力支持的了,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嘛。” “一个战壕里的战友,说的好,说的好。”二车间主任道。 当天晚上,陈志和杨可再次踏上去滨城的火车。因为加工费降低了1元,李炳焱怕夜长梦多,要求服装二厂马上与省服签定5万套工作服的加工合同。 长话短说,一切顺利,陈志与省服签完5万套合同,二人坐车回到襄平,已经是早上七点多。 李梦洁站在检票口等待。 陈志笑了笑,道:“今天好好休息休息,周一见。”转身向存车处走去。 杨可心中感动,但脸色平静,道:“你来干啥,快回去吧。” 李梦洁拽着杨可的胳膊,道:“这么不近人情啊,见到我就撵我。我就不,走吧,我陪你先吃饭,然后你回家休息,我再回家。” 杨可无奈,只好顺从。 李梦洁的角色也在慢慢地改变着,从最开始的记录员,到现在参与者,工作的很踏实。 她不再拎着录音机,而是总带着圆珠笔和笔记本,记录的不再是杨可的言谈,而是生产状况,以及杨可要做或者即将做的事情。并且随时提醒杨可。 李梦洁无形中已经成了杨可的秘书。 蒋慧云的身体并没有完全康复,所以整个生产管理全都压在了杨可身上,李梦洁又成了杨可的生产调度,很多事情都是她按照杨可的意思,下车间安排。 二人配合的非常默契,众人也非常羡慕二人,真是郎才女貌啊。 唯有刘婧,每次看见二人,都恨的咬牙切齿,即便听见有人议论二人,也不忘埋汰二人几句。并不时说二人是小人得志。 工友们也都知道刘婧和杨可之间的事情,还有一些人更是知道刘婧的性格和为人,所以每当刘婧埋汰二人的时候,工友都不搭茬。 越是这样,越激发了刘婧的斗志,誓要扳倒杨可。 这一日杨可与李梦洁挨个车间走了一遍,与各个主任交流了一番,一切正常,便回到办公室。 陈志电话让他过去。 杨可开门便看见了包常胜和他的一把手姜厂长。 包常胜的海蛎子味立马响了起来:“呵呵,杨老弟,挺好的呗。” 杨可上前打招呼:“包大哥,你好啊。” 原来,昨天冯丽来电话,通知杨可,因为单子太大,由两家生产,另一家就是盛京一服。 时间紧张,盛京一服已经没有时间再打板,所以也用杨可打的毛净版和工艺要求,这样也能做到统一。便让杨可准备好所有资料,今天盛京一服派人来取。 其后,李炳焱又来电话,责成杨可负责检查盛京一服的样品,合格后,再给他邮寄。 杨可带着盛京一服的两名技术员,来到技术科。 然后电话让金永春三人来技术科。 两名技术员开始复制毛净版,三人在一旁看着学习。 单看两名技术员的操作,动作行云流水,就是非常有经验。 为了节省时间,两人只是把所有的毛净版都画在了纸上,并没有剪下来。所以很快就画完了。 关招娣拿出两份工艺书,递给二人。 杨可拿出一套童装,还有从李炳焱那里拿回来的生产样品,进行对照,给二人讲解。 二人确认无误后,已经是中午。 陈志电话杨可领二人去食堂雅间。 杨可领着二人进入雅间,陈志、郑峰、姜厂长、包常胜已经落座,菜也陆续上来。 因为规定中午不准喝酒,所以姜厂长以茶代酒,首先是感谢杨可在港商面前极力推荐盛京一服,其次感谢陈志的大力支持云云。 然后掏出一摞大团结,道:“这是一千元,是我们工厂对杨可同志的奖励,务必收下。” 杨可坚决不收。 包常胜道:“这又不是行贿受贿,确实是感谢你的帮忙,不然我们工厂下个月就停产了,快收下。” 最后陈志道:“小杨,你就收下吧。” 杨可这才收下。 姜厂长道:“我这人实话实说,看过你们车间的设备,我感觉我们还是有优势的,毕竟我们设备先进,但是看到你们的栏,我对自己没信心了。小杨同志,你领导的一车间革新,非常好啊,啥时候能传授给我们。” 杨可道:“我们会陆续推广的,欢迎你们来我们工厂指导。” 姜厂长道:“看看人家小杨同志,多谦虚。” 然后对陈志道:“陈厂长,我的工厂比你大一倍,你别怪我挖你墙角啊,如果小杨同志来我工厂,我立马聘用他当生产厂长。陈厂长,你放人不,放的话,你说话,要多少钱,我都给。” 陈志一听就着急了,杨可是自己的兵,自己正在全力培养他,可不能被对方挖走。 心道,你一个生产厂长算啥,当下也不示弱,微微一笑,道:“姜厂长,你是家大业大,不缺人才啊。我们就不行了,实话告诉你吧,我这个位置将来就是小杨的。” 姜厂长一听,也就不便再说什么,但是还不忘提醒杨可。 于是大笑道:“哈哈哈,好好好,陈厂长好气魄。倒是我小家子气了,哈哈哈,我的话可是一直有效啊!” 174,购物 其后又谈了一些合作的事宜,基本就是包常胜和杨可交流了。因为时间太紧了,所以包常胜答应吃完饭返回去,连夜打样品,明天早上送来。 饭后,陈志望着包常胜开的那辆白色拉达出了厂门,直奔总厂办公大楼。 陈志汇报完工作后,道:“徐枢记,这样不行啊,即便盛京一服不挖走杨可,以后也会有其他厂家挖他。” 想用人,必须得给甜头,不然谁愿意干活。 陈志一是想留住杨可,再就是借此机会向徐枢记建议提拔杨可。 徐枢记道:“杨可确实是一个人才,我们不能让这样的人才流失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陈志心中高兴,马上借机道:“蒋副厂长明年退休,我看不用等到明年了,现在就让杨可接班吧。”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蒋慧云同志的意思?”徐枢记问道。 “是我俩的意思,蒋副厂长跟我提好几次了,只是最近太忙,而且杨可刚刚提升为调度,我怕再提拔,时间间隔太短,下面肯定会有意见,影响团结,就没跟您汇报。” “只要人品好,我们就唯才是用,这样,等小杨同志干出成绩,我们立马提拔他。以他的聪明才智,出成绩不会太晚。” 陈志得到徐枢记的支持,这才欢天喜地地回去。 下午4点,杨可跟蒋慧云和王霞交代一番,便提前出厂,直奔富民市场。 上秋了,天气逐渐转凉,所以杨可要给老爸老妈买服装。 真是无巧不成书,在富民市场看见了赵红和赵和平在卖货。 赵红见到杨可,已经不像以前那样腼腆,而是大方地道:“杨可,来买东西啊,买啥,我成本价卖给你。” 看来这小姑娘从以前的那种朦胧情感中走出来了,挺好,真的很好,杨可由衷地祝福她。 赵和平更是开心的不得了,非要晚上请杨可喝点,杨可婉拒。 但是赵和平的摊子卖的都是年轻人的服饰,不适合。于是,赵和平领着杨可满市场转悠。 杨可给老爸买了一套灰色混纺面料做的人民装。 给老妈买衣服时,愁怀了杨可。 鲜艳一点的吧,老妈是一个老古董,根本不能穿。 太普通的吧,他自己又看不上眼。 转来转去,富民市场都要收摊了,最后杨可给老妈买了一条深蓝色裤子,一件暗格青色小翻领上衣。 老爸的鞋是黄胶鞋,老妈的鞋是黑布鞋。又给老妹买了一双旅游鞋。 杨可在一个摊位上见到了“回力”牌白色篮球鞋,惊喜万分。 说起回力牌篮球鞋,具有悠久的历史,最初是轮胎品牌,曾经是世界上销量最大的篮球鞋,可以说是经典中的经典。 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国外名牌涌进中国市场,回力牌篮球鞋也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杨可买了给老爸、老妈、老妹各买了一双。 杨可还想给老妹买牛仔裤,一想,杨兰给她买过了,于是给老妹买了一套军装。 因为他知道,老妹的校服就是军装。 以前生活不富裕,穿的都是带补丁的衣服,哪有能力穿校服。 “校服”是八十年代后期,才出现在人们的脑海中。但各个学校没有统一标准,大多是警蓝或者军绿两种。 直到九十年代,生活水平逐渐提高,才被运动服取代,并且一统天下。 对于皮包,杨可不在行,赵和平喊来赵红,让她给参谋,赵红选了一个粉色暗花的挎包。 杨可顿时感觉非常好,于是欣然买下。 赵和平问道:“是不是给李梦洁买的?” 赵红微微一笑地道:“杨可,你俩真的很般配,祝福你俩哈。” 杨可笑了笑,并没有解释。 晚上回家,杨可把剩下的钱如数交给老妈。 看着满炕的东西,杨菊开心,杨大河高兴,周芳免不了又嘟囔杨可乱花钱,其实心中也是暖融融的。 杨菊拿着粉色暗花挎包,爱不释手,道:“哥,你处女朋友了吧,她是谁呀,啥时候领家里啊。” 杨可怎么可能说是给李梦洁买的,敷衍道:“给别人代买的。” 周芳看了杨可一眼,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 第二天一大早,杨可来到车间办公室,把挎包送给李梦洁,道:“上次把你包弄坏了,还你一个。” 李梦洁打开包装,拿出来一看,非常高兴,道:“你眼光不错呀,我喜欢,谢谢你哈。” “我哪里会买这些,是赵红帮我选的。”杨可如实说道。 “是吗?上次不怨你,是你救了我,应该我谢你的。这个礼物我收下了,以后我也买礼物给你。” “算了吧,我可不要你什么礼物。” 这时电话响了,王霞接完,道:“包常胜拉着两名技术员在技术科,陈厂长让你过去。” 杨可转身出去。 王霞笑道:“快说说上次是啥事,他又给你买包了。” “就是和他初恋吃饭那次,我俩没吃,去职工电影院啦,然后……” 王霞、韩志国、金永春、关招娣听的津津有味…… 杨可对包常胜拿来的样品仔细鉴定后,在几处不合格部位用圆珠笔写出改正的地方。 然后又写了一份质检报告,递给包常胜,道:“包大哥,有几处小毛病,应该没问题,可以过关,你现在就送给省服吧。” 包常胜拍了一下杨可的肩膀,道:“等哥回来,请你喝酒。” 包常胜的车刚出厂,杨可转身向回走。 这时,一辆红色桑塔纳,一辆白色拉达,先后停在门口,门卫上前问找谁。 桑塔纳车里的女孩推开车门,指着杨可,喊道:“杨可。” 杨可回头一看,是岛国华人华美慧! 于是招手,门卫哪敢不听,立马放行。 等两辆车进入工厂,一名门卫道:“杨可太牛b了,比徐枢记厂长都忙,来找他的人都开着车呢。” “纺织局都奈何不了他,你还是少说话吧,惹着他就得杆儿屁朝凉,刘婧就是例子。” 屁着凉。见阎王,死的意思。 175,信不信我开除你 从桑塔纳下来的三人是:方琳、华美慧、刘婉欣。 沈燕从拉达下来,还有两位中年男士,杨可不认识。 经过介绍,一名纺织局技术科科长,一名是襄平市外贸科科长。 杨可并不在意两名科长,而是在意两名岛国华人,心中狂喜,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于是道:“请先到厂长室吧。” 方琳道:“我们还要去盛京,没有时间,直接去车间看看吧。” 于是,杨可陪同六人先看了整理车间,并且让人通知陈志和郑峰以及供销厂长。 刚走到裁剪车间,陈志等人也赶了过来。 陈志道:“方女士,您好,欢迎您来我们二服指导工作。” “陈厂长好,我听说小杨先生搞的不错,所以来学习学习。”方琳谦虚道。 陈志又与众人打招呼,并且把郑峰和供销厂长介绍给六人。 华美慧笑道:“奶奶谦虚,她是来挑毛病的,我才是来学习的呢。” 众人被华美慧的直白纯真逗笑了。 在裁剪车间转了一圈,方琳并没有发表见解,于是直接上楼,先后看完四车间、三车间,又进入二车间。 刘婧正在二车间1班的案台上检查工作服,抬头望见十来个人进入车间,并且看见了刘婉欣。 心中大喜,刘婉欣可是记者,无冕之王,我得让他们都知道刘婉欣是我的亲戚。哼,这回我让你们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看你们还敢欺负我不。 于是急忙迎上去,笑道:“婉欣,你今天咋来了,电台不忙了吗?” 刘婉欣道:“姐,我是陪姑奶和表妹来看看工厂的。” 刘婧眼睛一亮,道:“是吗?那都是亲戚了,太好了。” 说话间看了众人一眼,方琳最大,一定是刘婉欣的姑奶了;华美慧最小一定是刘婉欣的表妹了。 于是不理会众人,迎上去,伸手道:“您好,我是婉欣的堂姐,我们也是亲戚了,我也得称呼您一声姑奶啊。” 方琳感觉刘婧自来熟,而且很不懂礼貌,厂长都在这儿就直接过来,无视他人。 但对方与自己打招呼,于是略微伸了一下手,轻轻一握便想松手,但刘婧握着不放,并且唠叨个没完。 “姑奶,我管理技术科多年,对工厂非常熟悉,您需要了解什么,我给你详细讲解、介绍。” 陈志怕刘婧嘴没把门的,再说一些不该说的,于是轻轻咳嗽了一声,郑峰会意道:“刘婧,你去把主任喊来。” 其实二车间主任就跟在后面,郑峰没法子,只好出此下策,打断刘婧。 “啊……” 刘婧被打断,望向主任办公室,看见主任站在众人身后,道:“她在后面呢。”然后又要与方琳说话。 此时方琳已经把手抽了回来,杨可引领她向前走。并且说道:“我们去一车间吧,一车间就是我说的革新试点。” 刘婧一听,立马着急,就要追上去阻止。 陈志面目严肃,低声沉喝道:“够了,这里没你的事。” 刘婧脑袋再次发热,故意大声说道:“一车间乱成一锅粥,有什么好看的。” 陈志怒目而视,低声喝道:“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开除你。” 刘婧就是给众人听的,目的达到,也就闭嘴,转身走回去。 心中盘算着如何得想法子接近老太太,不让老太太相信杨可,这样杨可引商就失败了,厂子领导必不会再信任他,自己就有翻身之地了。 杨可领着众人在一车间转悠了一圈,并且拿着夹克服,详细介绍革新的工艺以及流程。 众人听的非常仔细,尤其是方琳,不时地提出问题,杨可也一一解答。 因为杨可革新的核心思想就是满负荷生产,这是从岛国管理理论中学来的,所以里面还有很多日语词汇,当时并没有被翻译过来。 比如当时的“满负荷”这个词国人就很少有人知道是什么意思,所以便会用日语与方琳交谈。 李梦洁一直在车间,杨可上来,她才过来,与刘婉欣和沈燕打完招呼,也跟着众人听杨可的侃侃而谈。 此时不止是她,其他人也都非常吃惊,没听说杨可会日语啊。 刘婉欣知道杨可高中学的是日语,但也仅限是笔答而已,对话则是不行,所以也很吃惊。 这一年没见,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如此博学多才,而且性格与以前大相径庭:内向变成了外向,懦弱变成了虎胆雄心……刘婉欣百思不得其解。 也许是因为自己伤他过重,他奋发图强、努力学习的结果吧。刘婉欣只能如是想。 工人更不用提了,纷纷好奇杨可的叽哩哇啦。 转悠一圈后,众人下楼。 方琳被楼前的栏吸引了,问了起来,杨可一一解释,最后道:“虽然一车间产量增加了一倍,但这不是我的目标,在我的计划里,还有上升空间。” 方琳道:“小杨先生,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头脑、最钻研,也是最有开拓精神的青年,今天你给我上了一堂好课啊。” “您过奖了,我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学习,希望您不吝赐教。” “好好好,年轻人,我们将来还是有机会见面的,只要你还在这里工作。” 众人一听,有门儿啊,这说明杨可得到方琳认可,方琳有与二服合作的意向。 陈志心中狂喜,不仅更加佩服杨可了,这小子真能白话,只是在火车上偶遇二人,就把这二人忽悠来了。 他哪里知道,杨可在滨城九州饭店还见过两人,并且大谈特谈了一番。 纺织局和市外贸的两位科长也欣喜不已,若是能成功合作,也有他俩的功劳,尤其是市外贸,能得到一个客户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因为当时省服如日中天,而且具有先天优势,就是与港口在一个城市,外商办理事情、手续不仅省时、省力,而且节约很多费用。 众人又聊了一番,杨可又顺便推荐了一下市纺织厂。 方琳道:“上次你推荐后,我就上心了,这不,我儿子去的纺织厂,我就来这里了。” 176,我全力支持你拿下他 纺织局和市外贸两位科长差点要给杨可一个拥抱,不管成不成,都应该感激杨可。 陈志邀请众人共进午餐。 方琳道:“谢谢陈厂长的盛情,只是已经定好了去盛京,以后有机会再聚。” 华美慧道:“奶奶,我不去盛京了,我在这里等你们。” “那我怎么能放心,不行,必须跟我去。”方琳道。 “我有婉欣姐陪呢,又不会乱走。去盛京也是看工厂,没意思。” 华美慧撅着小嘴说道,同时望了刘婉欣一眼。 刘婉欣会意,说道:“姑奶,就让妹妹在这里吧,这两天我也没事,我们一直在一起,你放心吧。我妈妈还一直想给她做她爱吃的糖醋鱼呢。她不愿意住宾馆,就到我家里住,家里也很大,很方便的。” “是啊,我好想吃糖醋鱼。”华美慧搂着刘婉欣的胳膊,说道。 “小馋猫,服了你了,不准乱跑,注意安全。”方琳嘱咐道。 “知道啦,奶奶。” 于是,三位美女留下来。 见车出了厂门,华美慧与刘婉欣相互击掌,庆祝配合成功。 年轻人在一起,也就没有陈志等人什么事了。陈志笑道:“三位,我有事要处理,就不陪你们了,小杨,你陪好她们。” 言罢,领着郑峰和销售厂长回服装分厂。 此时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刘婉欣道:“梦洁呢,咋没过来。” 杨可道:“我不在的时候,她得顶上去。” “好搭档,你俩真是绝配。”沈燕笑道。 华美慧眨了眨大眼睛,道:“那个……她是你秘书?” “我们是国家企业,没有秘书。可不像你们岛国呢,经理都有秘书。”杨可解释道。 “我是中国人好吧。”华美慧撅着小嘴,很严肃地更正。 就在这时,刘婧走了过来。 刘婧一直在楼上注视着众人,见方琳上车走了,陈志三人也离开,这才下楼,直奔众人。 杨可见刘婧走来,不想理会她,便指向食堂,道:“我们去食堂吧,尝尝我们工厂大师傅的手艺。” 华美慧道:“好啊好啊,有没有糖醋鱼?” “这个我不敢保准,我得问问大师傅。不过你放心,这里没有,饭店总会有的,以后我可以请你去饭店吃的。” “真的吗?好呀,就这么说定了,不准反悔……” 刘婉欣没有跟众人走,而是迎向刘婧,道:“姐,你有事吗?” “其实也没什么事,我没弄明白这两个岛国人怎么会是你亲戚?” 于是刘婉欣讲了一个大概: 刘婉欣的姥爷和方琳是亲兄妹。 所谓:姑舅亲辈辈亲,姑舅亲打断骨头连着筋。 方琳在年轻的时候就去岛国留学,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想回国也无法回来,无奈之中加入岛国国籍。 这次回到祖国,一是与亲人团聚,再就是寻找企业合作。 自己正好接到领导命令,跟踪采访杨可的革新,于是便电话沈燕,沈燕也有采访的意思,二人便陪同方琳前来。 刘婧恍然大悟,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妹妹,有机会你给我引荐一下呗,我也好多学习学习。” 上次刘婧来家里求爸爸帮她,爸爸当时把她和魏国林支走了。她不知道两人怎么谈的,对杨可被撤职一事也不知道。 这次领导派她来采访,才告诉她,杨可被撤职期间,仍然不忘给企业谋利益,自费去滨城联系客户,这种精神要发扬光大。 刘婉欣虽然不知道杨可为什么被撤职,但感觉好像与刘婧有关,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合。刘婧来家里,第二天杨可便被撤职。 刘婉欣也曾问过爸妈,爸妈都说不知道这回事。于是也就打消了对刘婧的怀疑。 此刻刘婧提出这个要求,刘婉欣不得不为杨可考虑,但又不能回绝,只好敷衍道:“好的,等姑奶回来,我找机会给你引荐。” 刘婧心满意足,转身离开,刘婉欣快步向食堂走去…… 王霞站在窗户旁,望向外面,道:“小师爷去食堂了,你不去吗?” 李梦洁正在整理桌子上的笔记本,道:“他们谈正事,我就不去了。” “老太太走了,只有他的初恋和吕燕,还有那个小女孩,你不担心他的初恋?” “不啊,我相信他。” 王霞回过身,道:“小丫头,你别这么自信好不好,看准了就马上紧紧抓住,这东西是不能与人分享的,知道吗。” 李梦洁淡定地道:“我只有比他更自信,才能凌驾于其她女孩子之上,否则我怎么能配得上他。王姨,你放心,我不会松手的。” “好,我全力支持你拿下他。” 李梦洁笑道:“啥叫拿下呀,不好听。不是拿下,是征服,征服他的心……” “都一样……” 9月2八日,夹克服的单子即将完成。 10万套工作服也都陆续修改完,并且发到滨城港口,省服每接到一批货,便打过来一批款。 通常情况下,货物上船后,大约在15天左右,省服才会打款的。 但这次是特殊情况,李炳焱和杨可都怕夜长梦多,所以签订的合同是货到港口立即付款。省服也乐得早早完结。所以三方一拍即合。 分厂这边最后竟然挑出了五千套不合格产品。远远超出了限定的不合格产品的数量。 通常情况下不合格产品在之内,十万套工作服的不合格产品应该在20003000套。也就是说,分厂以前生产的产品达不到标准。 这一点必须尽快解决,不合格产品越少,对工厂越有利。 首先就是节省了主辅料,这些都属于工厂的。 其次节省工时,不仅是机台工,还有检查员、裁剪员,都会浪费很多时间,有这时间工人可以干别的。 第三就是节省了资金,加班必须给加班费,还有水电费等。 杨可与李炳焱通电话,最后决定与五万套一起生产。 与此同时,童装主辅料也陆续运到工厂。 蒋慧云因为身体原因,已经不能正常工作,于是她提出升任杨可为生产厂长,并且提议调李梦洁来服装分厂。 177,你养我一辈子吧 不言而喻,是想让李梦洁辅佐杨可。 此前,蒋慧云不止一次跟陈志提议杨可接她的班,陈志已经向徐枢记汇报过此事。 徐枢记首先找李刚谈话,征求李刚关于杨可升任分厂生产厂长的意见。 杨可的成绩有目共睹,李刚也有意培养他为己所用,所以赞同这个推荐。 只是提出杨可年龄小,恐怕难以服众,而且怕他考虑、处理事情会不会不全面这两个问题,建议给杨可安排一名有经验的人辅佐杨可。 徐枢记采纳李刚的建议,又征求李刚对调动李梦洁到服装分厂的意见。 李刚心中一喜,这是女儿的一次机会,但是不敢马上应允,于是道:“徐枢记,梦洁到哪里工作,你说了算,我没意见。只是,你也知道,我家里那位……” “我当然知道夏医生是你家的一把手,这样吧,你回去征求一下夏医生的意见,明天告诉我。” 随后,徐枢记找来陈志、蒋慧云、杨可,首先确定杨可升任生产厂长一职。 “小杨同志,你刚刚上任,需要有一名生产调度为你分担一些工作,你有合适人选吗?” 杨可没想到自己升迁这么快,在他想来怎么还不得工作两三年,积累人气后,才有可能升迁。 在他印象中,好像是1992年,工厂因为经营不善,实行厂长责任制,厂长是工人竞选出来的。 然后,厂长再聘用各个部门的管理者。 好吧,火车马上就要提速了,高速公路就要开通了,那我也得提速啊,杨可心道。 “我认为王霞王主任是最合适的。”杨可道。 徐枢记看了看陈志和蒋慧云,然后问杨可:“说说你的理由。” 于是杨可阐述了自己的观点: 一,王霞敬业,为人正派,做事认真,谦虚好学。 二,王霞管理过整理车间多年,又管理缝制车间,经验丰富,其他人无法比拟。 三,王霞对革新吃的很透,而且是坚定的执行者。 四,王霞刚刚四十岁,正是大好年华,将来是生产厂长的不二人选。 三人听完杨可讲的第四点,都为之一愣。 徐枢记笑道;“小杨同志,王霞当生产厂长了,你干啥?” 徐枢记来了兴趣,笑道:“这么说,分厂厂长的位置是你的了,你这么肯定?” 杨可充满了憧憬,道:“我们的革新已经走在前面了,不用多久,就会在纺织系统推广,到时候再宣传一番,全市、全省都得学习,这可是您二位的功劳啊,呵呵。” “我们的小杨同志真是高瞻远瞩啊。但你要记着了,不能光考虑个人得失,要为大局着想。” 晚饭的时候,李刚把徐枢记的话一字不漏地说给了三人听。 李梦洁非常开心,大赞徐枢记英明。 夏彤和李纹革则是坚决反对。 夏彤放下筷子,说道:“老李,还算你有点脑子,没有答应。服装二厂是啥,就是被服厂,要是没有总厂罩着,早完蛋了。梦洁要是过去,不仅总厂的宣传干事丢了,就连办公大楼都没有她的位置。她在服装那边能干啥?啥也干不了,再也没有机会出人头地。” 李纹革虽然对杨可的印象已经大为改观,但是一想到妹妹在他手下工作,还是觉得不自在。 因为自己一心想打败杨可,妹妹却站在杨可一边,怎么能让他受得了。 于是说道:“爸,我妹去那边不行,肯定让杨可这小子钻空子,我妹是仙女,杨可根本不配。” 夏彤一听,来了精神,急忙道:“对对对,不就一个生产厂长吗?不转干有什么用,你告诉我老李。一旦他犯错误,就得被一撸到底去车间干活。你看看那个刘婧,即便一撸到底,人家还是干部,照样坐科室,工资一分不少。这就是区别,更改不了的。” 然后对李梦洁道:“女儿啊,听妈的,咱可以在那边帮忙,但坚决不能把关系调过去。” 李刚无语,看着女儿。 李梦洁本来心情极好,被妈妈和哥哥这么一说,登时不高兴。 “妈,你别总把人看扁了,一棒子把人打死。这都什么年代了,有才的人到哪里都发光。 别的不说,就说我哥,他要是不停薪留职,能戴上金项链吗?能天天胡吃海喝的吗? 你看看你穿的,哪件不都超过100元,这都是你儿子孝敬你的。他要是在工厂,一个月工资不到一百元,还有钱孝敬你吗? 你再看看厂子里那些科员,就捏着那点儿死工资生活,贵一点的东西都舍不得买。” 夏彤摸了摸身上的丝绸睡衣,一时间没有言辞,但又不能不说话。 “话是这么个理,但杨可真不适合你,他就是一个机会主义者,这是他抓住了机会,一旦没机会他还是啥也不是。就这么定了,关系不准调到分厂。而且你别打歪主意,我也不同意你俩来往。” 李梦洁据理力争:“妈,很多人没有机会,再说了,即便有机会,他们也抓不住。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杨可学识渊博,所以能抓住机会,换别人就不好使。分厂我去定了,而且我也明确告诉你,我这辈子追定杨可了。” 上次李梦洁就明确表态,把夏彤气的舞赖嚎疯,这次李梦洁再次表态,夏彤被噎的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指着李梦洁半晌才说:“你……你真给老李家丢人,人家不理你,你还追人家,你你,你气死我了。我也明确告诉你,你找对象的标准必须是大学生、国家干部,不达到这个标准,我坚决不同意。” “好啊,那我就不嫁,你养我一辈子吧。”李梦洁说完,站起来转身进屋。 夏彤气得没法,指了指李纹革,觉得儿子最近非常听话,没什么不是。 于是又开始数落李刚:“老李,你看看,她长大了,主意正了是不,不听我这个当妈的了。这就是你的好女儿,你怎么管的。你倒是说句话啊。” 178,开导夏彤 李刚安慰道:“消消气,消消气,孩子嘛,想法不成熟,有些偏激,是很正常的事。要慢慢开导,慢慢开导。” 夏彤白了李刚一眼,道:“你别总糊弄我,说,咋开导?” 李刚对儿子道:“纹革,给爸拿酒。” “都啥时候了,你还有心喝酒。”夏彤道。 李纹革立马起来去拿酒,他知道,老爸一说喝酒,准有好事。 李刚喝了一口酒,清了清嗓子,道:“纹革,你也坐下,听我慢慢道来。” “老爸必有好事啊。” 李刚缓缓地道: “你俩想想看,梦洁学的是文,在总厂是干事,以后呢,只能熬年头,论资排辈,顶多混个宣传科长,那也得十五年以后,那时梦洁已经接近中年了,是不是? 另外,现在服装分厂是什么地方,是纺织局注目的地方,市电台记者和辽东日报记者又来了,这就是说市里和省里都重视分厂的革新,革新一旦成功,会咋样? 首先就是奖励革新的倡导者和执行者,这时候必须让梦洁往前冲。 你俩拽她后腿,就是耽误她前程,明白吗? 再有,在分厂取得成绩,得到荣誉后,再回总厂就不一样了,还能是干事吗? 你俩再想想,徐枢记的眼光咋样,他能坑梦洁吗?他这么安排一是欣赏梦洁的才华,二是给梦洁镀金。” 夏彤沉思片刻,道:“老李,经你这么一说倒真是这么个理,你咋不早说?” 李刚又喝了一口酒,吧嗒吧嗒嘴,道:“一直是你唠叨,你也没给我机会说话。” 夏彤看着李刚,道:“老李,真有你的,我让你开导女儿,你倒是把我开导了。只是这样一来她和杨可那小子又在一起了,我还是不放心。” “你真是死脑筋,女儿取得荣誉,身价更高,到时候她自己就会提高找对象的条件,还用得着咱们操心啊。” “可是……” “可是啥呀可是,如果杨可被提升,你同意不,比如提拔他当服装分厂厂长,你同意女儿和他处对象不?” “老李,你是不是异想天开,做梦呢,杨可多大,22岁,即便当分厂一把厂长也得40岁,你让女儿40岁嫁给他吗,我可等不起,我还要抱外孙子呢。” “你能不能多看看报纸,现在提倡干部年轻化,而且杨可手中有客户,又深受徐枢记赏识和厚爱,纺织局和市里对他都很重视,只要他不出错,分厂一把厂长很快就是他的。” “那你给我一个期限。” “10年之内肯定成。” “10年啊,那女儿都32岁了。” “也许六七年也说不定,你就别想那么多了,现在首要的就是让女儿去分厂跟着革新。我告诉你哈,最近总厂有不少人托关系要进服装分厂呢,都被我挡住了。” “为啥?” “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些呗,谁不想沾光啊,这就是资本,明白吗。而且分厂生产厂长、生产调度、技术科长都是空缺。一旦革新成功,分厂的中层干部肯定得调整、补充,所以很多人都惦记着呢。” “我不是光顾着女儿处对象的事了吗,其他的我也没想那么多……” 李纹革崇拜地看着李刚,道:“老爸,你分析的太对了,我完全同意我妹去分厂。只是……杨可这小子太狡猾,可别让我妹妹吃亏了,不得不防。” 李刚指着酒杯,示意李纹革斟酒。 然后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其他的不讲,他杨可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 竖日一早,杨可刚进工厂,便听见李梦洁的声音:“通知,通知,八点30分召开全厂中层干部扩大会议。” 杨可进来时,徐枢记马上招手,让他坐在圆桌旁边。 吕燕和刘婉欣也坐在圆桌旁,微笑向他招手。 这是啥情况,杨可随即意识到今天的会议不简单,不然不能把记者请来。于是招招手,微微一笑,坐了下来。 刘婧下意识地站起来,随即想到自己现在是白丁一个,没有资格再上前面坐着了,旋又坐下,恨的咬牙切齿。 因为是月底,首先是各个车间的工作总结汇报。 最后一个是服装分厂汇报,蒋慧云和杨可挨着,小声道:“你说吧。” 杨可摇头,道:“你说。” 蒋慧云站起来,道:“因为涉及到缝制一车间的革新,本来我是想请杨可同志说的,他比较腼腆,那就由我来说吧。” 众人哄然大笑,杨可干的那些事,是腼腆的人能干得出来吗。 等众人笑罢,蒋慧云讲了各个车间的生产情况,最后讲到缝制一车间的时候,300多人都竖起了耳朵,仔细聆听。 “一车间这个月的产量,比另外三个车间的平均产量高出一倍。” 众人情不自禁地发出了惊叹。 同样一天工作八小时,产量竟然翻翻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紧接着,蒋慧云又道:“一车间工人9月份的平均工资比其他车间工人的平均工资高出60,如果用具体数字来说,就是多出60元!” 众人哗然,有的人甚至双眼发光、发红、发蓝! 天啊,这么多。要是持续这样的话,那一年就多赚720元啊。 等众人声音小了点,蒋慧云又道:“这个月一车间的标兵是高素娟,她的工资是306元。” “啊……” 这次不是哗然,而是惊呼,有的人甚至站了起来。 306元,是很多人的三四个月工资。如此算下来,干三四个月就相当于赚了一年的工资。 杨可心中也默默地算了一下,自己重生前是201八年,每个月工资4000元,按照高素娟赚钱的比例算,那就是一万元以上。 心中也不仅惊讶起来,一个机台工,一个月赚一万元以上!而且还不加班,在上一世应该还没有这么高的工资。 在座的绝大多数是国家干部,一直自豪挣的比工人多,如今算来,自己这点儿工资顶个屁。 有个别人心中愤愤不平,啥意思,难不成我们当干部的还赶不上他们工人? 这是啥,这资本主义路线。 179,我不同意厂部的这个决定 蒋慧云汇报完毕后,徐枢记首先讲了一下国家坚定不移地执行改革开放政策。并结合经编总厂的实际情况,要求全面贯彻执行革新。 然后道:“我看在座的诸位都非常激动啊,杨可同志的革新成果是不是触动你们了。如果想多赚钱,你们也可以参加革新嘛。如果怕吃苦、怕受累,那就抱着铁饭碗吧。我这个人向来都是讲究民主的,不强人所难。所以呢,各位回去都好好想想,节日过后,每人得交上来一份决定书,要明确阐明自己的观点,是否参加革新。我会按照每个人的意见重新安排工作。” 众人一听,这回是动真格的了,两条路,自己选。心中都开始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了。 徐枢记又道:“我只想问一问,产量上来了大家高兴不,大家的工资比以前多了,大家高兴不?” “高兴……” 绝大多数人都喊着,属王霞声音最大。 徐枢记顿了顿,又道:“这次革新,很多人付出了汗水,我们要感谢他们。是他们给了我们一个启示,原来工作可以这样干,原来还可以这样赚钱。 而这次革新的发起者和带头人就是杨可!他是我们经编总厂的恩人。是他改变了我们的思维,是他开拓了我们的视野,是他把我们从保守落后的生产理念中带了出来。你们说是不是应该奖励他。” 还是王霞的嗓门最大:“应该……” 徐枢记道:“我认为也应该。首先,为了确保十月份在服装分厂全面推行革新,经过蒋慧云同志的推荐,总厂慎重研究决定,任命杨可为服装分厂生产厂长,全面推行革新计划。” 众人惊愕,杨可多大,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子,刚刚提拔为生产调度没多久,就升任生产厂长,这不是比坐直升飞机还快吗,坐火箭是吧。 还有不少人感觉纳闷,杨可和蒋慧云两人不是不对付吗,这个蒋慧云咋又推荐他。 徐枢记继续道:“蒋慧云同志和杨可同志在工作中从抵触、到不理解、再到理解、最后互相帮助,这种博大的胸怀值得我们学习。而且蒋慧云同志更是高风亮节,不计个人得失,即使在患病期间也忘我地工作,并且全力支持杨可革新生产。更是我们学习的好榜样。” 众人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经久不息。 等掌声停止后,徐枢记道:“经厂部研究决定,并且上报纺织局批准,升任蒋慧云同志为总厂副厂长,兼任服装分厂顾问。” 蒋慧云临退休前被提拔,这无疑是对她工作的最大肯定。 要知道,这个提拔可不是总厂说了算,必须上报纺织局和人事局的,这还涉及到她的退休待遇问题。 蒋慧云也感激地流下了泪,起身道:“谢谢领导对我的认可,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 徐枢记道:“你更应该感谢杨可同志啊。” 众人不解。 徐枢记道:“上次我领着陈志同志和杨可同志去纺织局请示销售我们厂积压工作服的事情,杨可同志趁此机会,给纺织局领导上了一课啊。 并且郑重说明,没有蒋慧云同志的大力支持和默默无闻地做工人的思想工作,革新不会进展这么顺利。 杨可同志当场就提议要重奖蒋慧云同志,他说宁可自己什么名誉都不要,也要给蒋慧云一个肯定。 他说没有前辈奠定的基础就没有今天,这是对前辈的致敬。当时局领导、我、陈志同志都感动的不得了啊。” 蒋慧云扭头,对杨可投以感激,杨可微微点头,示意蒋慧云别激动。 徐枢记继续道:“为了保证革新的顺利进行,经厂部研究,对服装分厂管理人员作出部分调整,王霞同志为生产调度。” 众人都平心静气地聆听。 “王霞同志,希望你能很好地贯彻执行杨可同志的革新,不要让大家失望啊。” 王霞没想到会调动工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旁边的人捅了她一下,她才缓过神来,站起来大声道:“我听从领导安排,听小师爷的话,做好本职工作。” 众人轰然大笑。 徐枢记也感觉到纳闷,咋还出来了一个小师爷,便笑道:“王霞同志,小师爷是咋回事啊?” 王霞对大家的笑不以为然,忙解释道:“徐枢记,你是不知道啊,杨可鬼道眼老多了,他刚入厂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啥事我都问他,他出的主意吧,都挺好的,所以我就叫他是我的小师爷了。” “呵呵,好啊好啊,能为工作出谋划策就是好事嘛。” 随后又道:“经陈志同志、蒋慧云同志、杨可同志推荐,厂部研究决定,升任缝制一车间4班班长常春花为一车间主任。4班班长人选由分厂自行选拔。” 众人以为调整完毕,没想到徐枢记又说话了:“鉴于技术科是非常重要的部门,不能一日无主,特任命杨可同志兼职技术科科长一职,待以后有合适人选,再另行安排。” 此话一出,反应快的立马嗅出味道了。服装分厂生产、技术、销售三大部门,杨可一下子掌握两大部门,最近的单子还是他搞来的,这不是掌控了服装分厂吗。 那么下一步就是……服装分厂一把手了。 刘婧反应最大! 这要是让杨可接管技术科,那自己再想夺回来就难上加难了。 当下脑子一热,也不管什么场合,站起来道:“徐枢记,我不同意厂部的这个决定!” 众人再次哗然。 啥情况,刘婧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公然顶撞徐枢记。 徐枢记并没有在意,很慈祥地望着刘婧,道:“刘婧同志,你说说看,不同意的理由。” “首先,杨可没有文凭。其次工作时间短,没有经验;三,对技术不是很懂,只是在社会学习班上学习过,那是普通的裁剪技术,与专业裁剪设计区别很大。所以不能升任技术科长一职。” “刘婧同志,那你认为谁更适合呢?” “在经编总厂,除了我是服装科班出身,没有第二人,所以我认为我最胜任。” 180,10万元巨奖 众人这次不是哗然,而是目瞪口呆。 啥意思,毛遂自荐啊,那也得分场合啊。厂部都决定的事情了,你能挽回吗,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比城墙还厚。 徐枢记道:“刘婧同志,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在你没有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前,是没有资格竞争技术科长一职的。 在我们干部队伍中,不仅要求技术过硬,更注重的是品行。你且安心工作,认真反思,在适当的时候,我会给你证明自己的机会。 而你所说的文凭只能证明得到文凭的人曾经的学习和经历,并不能证明这人的工作能力。知识一旦与实际脱节,不能为生产服务,将变得一文不值。所以,企业要的是人才,不是文凭。 在这里我再次重申我厂的用人标准,人品是前提,唯才是用。任何有才华的人都不会被埋没的。” 现场再次爆发热烈的掌声。 刘婧哑口无言,认为徐枢记偏袒杨可,无视自己,心中愤愤不已。你们给我等着,我一定报此仇。 徐枢记继续道:“李梦洁同志就是一个例子,她学的是文专业,按照她的特长就应该在宣传科或者工会工作。但她勤奋好学,在分厂一车间革新期间,努力充实自己,对服装生产等环节颇有心得。这样的多面手,我们为什么不重用呢。如果我们没有发现这样的人才,那只能说明是我们做领导的失职。” 徐枢记顿了顿又道:“经厂部研究决定,调任李梦洁同志为服装分厂综合办副主任。” 现场瞬间热闹起来,纷纷议论。 李梦洁是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大学生,就平步青云当上了副主任,虽然是分厂那边的,级别仍然是总厂这边的科员,属于平调,但实际上是升级了。毕竟挂着副主任的职称,就是有一定的权力了。 反应最大的是夏彤,在她想来女儿也就是平调过去在生产办公室呆着,继续以前的角色,跟踪记录革新而已。没想到会是副主任。 嗯,还是老李分析的对,徐枢记很欣赏梦洁,这是给女儿历练的机会,为以后重用打基础。 等议论声减弱后,徐枢记继续道:“下面我要说的是今天开会的最后一项,也是大家最为关心的一件事情,那就是我们厂部对杨可的承诺,今天兑现了。具体奖励,由陈副厂长说吧。” 众人一听都知道是杨可为厂子卖积压工作服的事情,上次开会徐枢记当众表态:把利润的50奖励给杨可。 陈志道:“大家都知道,我厂积压10万套工作服,导致我们资金紧张,还拖欠纺织厂的面料款,纺织厂一度要起诉我们工厂,最后纺织局出面才压了下来。这次杨可同志不仅把10万套工作服卖出去了,而且还盈利很多。 我们工作服的单价是1八元,这次是按照22.5元出售。每套净赚2.5元,10万套就是25万元,并且为我厂多赚取了50万元的面料。” 现场一片惊叹。 这小子咋这么厉害,竟然赚了这么多钱。 “还不仅仅如此,通过这次操作,杨可同志获得了外商的信任,外商又追加了五万套工作服订单。” 众人再次惊呼,这小子咋有这么大神通? 陈志等到现场平静下来后,一字一句地道:“这次修改工作服、再加上生产次品需要的费用,5万元已经绰绰有余。所以我们纯利润是20万元,厂部决定兑现奖励杨可50纯利润的承诺,奖金为……10万元!” “啊……” 现场狂热了,眼红了,天啊,10万元!天文数字! 有的人要窒息了,有的人心脏要蹦出来了,有的人惊呆了。 自己不吃不喝一年工资才一千元左右,即便不吃不喝,那也得100年才能攒够10万元。 徐枢记道:“眼红了是不,我以前就说过,任何人能卖掉工厂的库存都提成50,现在还有效,以后也有效,这就是唯才是用,多劳多得。你们要把眼红化作动力,用在工作上,同样能得到奖励。” 然后又道:“下面请杨可同志讲话。” 现场爆发热烈掌声。 杨可站起来,望着众人,然后讲话,语调平和,一点没有激动和沾沾自喜的样子,显得非常成熟和深沉。 “首先感谢各位领导的厚爱和栽培,其次感谢工友的大力支持,谢谢。 我将不遗余力地为服装分厂,为总厂贡献自己的力量,把革新深入下去,让工友得到更大的实惠,让工厂利润更高。” 掌声再次响起,经久不息。 只要能让工人得到实惠的领导就是好领导,杨可的话就抓住了众人的心,哪还有不赞同的。 要说不赞成杨可的,也只有刘婧一人。 10万元,杨可竟然轻松得到了10万元,这是什么,这是吞并国家资产,不行,我必须阻止! 脑子再次发热,就要站起来说话,但听见经久不息的掌声和周围人几近狂热的表情,刘婧心中咯噔一下,看来今天已成定局,无法阻止了,只好从长计议了。 等到掌声停止后,杨可继续道:“国家改革开放的方针是坚定不移的,而我国目前的出口优势就是廉价劳动力。 在这方面,轻工行业是最具优势的。而在轻工行业里,纺织行业是排头兵。在纺织行业里,服装加工是最具优势的。 在未来一段相当长的时间里,服装加工将占据加工出口的主要地位。这就是我们的机遇。如果我们能把握住,我们将走在其他企业的前面。 徐枢记刚才不是说了吗,这次南方考察,那里的服装厂如雨后春笋般生长。都说南方到处是黄金,只要肯出力就能赚钱。我说,我们东北也一样,关键就是抓住机遇! 我相信,随着我们革新的不断深入,会有越来越多的外商与我们合作,这就是机遇,我们不能错过! 常言道,打铁还要自身硬,只有我们技术过硬,产量更高、质量更好,就会赢得更多的客户。我们也就会赚更多的钱! 所以,我们要把革新进行到底。” 181,等老妹回来下馆子 杨可最后一句话说的铿锵有力,并且有力地挥舞着拳头。 会场寂静一秒钟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王霞激动地站起来,边鼓掌边喊道:“讲的好,一定要抓住机遇,一定革新到底!” 机遇是啥,就是这次革新,拿了半辈子死工资的人,都渴望多赚钱。王霞如雷的喊声之后,又有不少人站起来给杨可鼓掌,纷纷喊道:“抓住机遇,革新到底。” 刘婧傻眼了,这小子啥时候这么会忽悠,没看出来啊,这样下去我再想翻身可就难上加难了。不行,得想法子,一定要想法子…… 夏彤也很激动,自己一直没瞧得起杨可。此刻听完,暗忖:这小子脑子里到底有多少东西,而且煽动性极强,比那些领导讲的都好。怪不得我们家老李一直夸他是一个人才,怪不得女儿喜欢他,看来还是自己看走眼了。 不过他毕竟年轻啊,就是一股子冲劲干工作,一旦遇见大挫折保不齐会颓废,还是好好观察观察再说吧。 刘婉欣直皱眉,因为她与杨可接触时间最长,当然知道杨可半斤八两了,此刻感觉杨可就是一个陌生人。 一年没见,他倒是看了很多书,学了不少知识,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的这个特点。 刘婧属于越挫越勇的人,一心想扳倒杨可,心想着用什么方法才能击败杨可。 徐枢记看了看身边左右的副职,小声道:“你们看小杨同志咋样?” 陈志乐的嘴都合不上了,不停地点头、鼓掌。 工会主任道:“果然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何峰竖起大拇指道:“徐枢记真是伯乐啊。” 徐枢记笑道:“这么说你们都承认他是好样的了?” “那是那是。” 众人群情激昂,每个人的都对革新充满了憧憬,同时也都非常佩服杨可:看人家,年纪不大,懂得真多。 徐枢记问李刚等人还有没有其它事情,几位副职都摇头。 徐枢记道:“我希望通过今天的会议能给大家一个信号、一种鼓励,那就是只有认真地工作,才有可观的收入。另外,财科科长陪同杨可到银行办理转款事宜。散会。” 这个会开了两个小时,与会之人算是开了眼界: 杨可是经编总厂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中层干部。 得到了10万元的巨额奖励。 同时,杨可的演讲也给了众人极大的震撼,很多干部的孩子比杨可还要大几岁,相比之下,相形见绌。 这个杨可怎么可能是高中生? 按照他的学识,最起码也得是大学本科生吧。 不管是啥生吧,能给员工谋福利就是好样的,就全力支持他。 人们怀着无限憧憬离开了会场。 毫无疑问,杨可得到10万元奖金是全厂有史以来最重大的新闻,而且不是之一。 各个车间主任回到本车间,首先是宣传会议内容和精神,然后就宣布了这个重大新闻。 杨大河像做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车间主任走到杨大河身边,拍着他肩膀道:“大河,你儿子有出息啊,得到的奖金我们一辈子都赚不到,真是厉害。” 工人也纷纷上前道喜,有的人喊道:“大河师傅,请客哈……” 10万元啊,这可是天文数字,杨大河被吵的还是缓不过来神,也不相信是真的,于是对车间主任道:“主任啊,你可别拿我开涮了,我给儿子打电话。” 接电话的是王霞,确定杨可得10万元奖金是真事,而且现在跟财会科长去银行转款了。 杨大河这才相信,两眼放光,张大嘴巴一个劲儿地笑,不知道说啥好。 周芳在另一个车间同样听见此事,也是不敢相信,急忙跑到杨大河这里,杨大河道:“我刚打电话核实了,儿子确实得10万元奖金。” “真的呀!” 周芳瞪大眼睛望着杨大河,差点晕了过去。 有工人道:“周大姐,夏大夫这回不会拒绝你儿子追她女儿了吧。” “这回呀,我看得是李梦洁反过来追你儿子吧。” “周大姐,真羡慕你有一个好儿子啊。” 周芳不仅想起了刘婉欣,这孩子还是挺好的,怪只怪我们杨家没能耐,最终两人分道扬镳。 如今儿子有钱,是得给儿子张罗婚事了。 李梦洁这孩子更是不错,年轻漂亮、还是大学生。得回去好好问问儿子,是不是真喜欢李梦洁,要是喜欢的话,那可得好好待人家,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老两口下班进入院中,都没有进屋,而是在院子中转来转去。 巨额奖金就像燃烧的火一样,让老两口激动不已,依旧没缓过来神。 杨大河毕竟是男人,看了看门,道:“孩子马上回来了,快做饭吧。” 周芳这才进屋做饭。 不大工夫,杨可回来,杨大河立马上前接过杨可的自行车,杨可道:“爸,我妈呢?” “你妈做饭呢。”杨大河放好自行车,说道。 周芳虽然在做饭,但心思都在外面,一听见开门声,立马就出来了。 还没等说话,杨可先说话了:“妈,我得到厂子奖金了,别做饭了,等老妹回来下馆子。” 周芳双手在围裙上擦着,满眼热切地望着儿子,问道:“得……多少啊。” 杨可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存折,递给周芳,道:“10万元。” 周芳接过,急忙翻开,仔细一看名头是杨可,金额果然是10万元。 “老头子,真是10万元啊。”周芳激动地道。 杨大河伸手接过存折,仔细地看着,双手有些发抖。 老两口虽然已经有了精神准备,但此刻看见存折上是数字还是激动不已,不知道说啥好。 杨可道:“爸、妈,别激动,我以前不是说过吗,以后我会越来越用钱的。” 周芳流着泪道:“能不激动吗,我和你爸就是一辈子不吃不喝也攒不下这么多钱啊。” 杨大河毕竟是一家之主,控制住激动心情,咳嗽了两声,道:“看你这点儿出息,没见过钱咋的,还哭了,也不怕孩子笑话。” 周芳抹了一下眼泪,笑道:“你见过,在梦里吧。自己孩子,笑话啥。” 182,杨可的建议 杨大河挥挥手,道:“快做饭吧,我都饿了。” 杨可道:“不做,出去吃。” 杨大可道:“财不外露,在家里高兴就行了,你去买瓶酒,我在家喝。” 杨可转身出去买酒,周芳紧紧攥着存折,急忙进入房间。 竖日(30日)一早,总厂开了一次革新审核会。 参加此会的人有:徐枢记、李刚、何峰、工会主任等厂部领导。 服装分厂这边则是:陈志、蒋慧云、郑峰、销售厂长、杨可、李梦洁。 主要目的是为杨可的革新方案和具体措施把关。 李梦洁把事先印刷好的资料,发给众人,杨可开始逐项讲述。 众人不时提出问题,杨可逐一回答,就像一场答辩会。 李梦洁则是做记录,把所有问题,以及杨可的解决方法都详细记录下来,为修订革新方案做准备。 当众人没有问题后,徐枢记道:“小杨同志,真是辛苦你了,你放心革新,我们在座的这几位都是你的后盾,有什么难题尽管说,我们为你解决。” 杨可首先感谢领导的信任,并且保证把革新进行下去。然后话锋一转,道:“徐枢记,我还真有一个建议,想了很久,觉得现在实施正是时候。” 徐枢记笑道:“你的建议一定与众不同,我很感兴趣,大家也很感兴趣,说吧。” 杨可道:“我们服装分厂目前职工500多人,虽然不小,但与大的企业竞争还是处于劣势。就拿盛京第一服装厂来说,他们比我们大一倍,我们根本竞争不过他们。最后我没法子,只好冒充港商,把他们的供销科长忽悠走了,这才得到这笔单子。但我不能总忽悠人啊。” 杨可忽悠包常胜的事情,早让王霞传的神乎其神,大家一听,都笑了起来,这小子鬼道眼就是多。 杨可继续道:“这次港商下的单子虽然是以我们为主,以盛京第一服装厂为辅,但保不齐下个单子就给他们了,我们只能接小单子。” 顿了顿又道:“鉴于以上这种情况,我建议招工,最少300名女工,然后进行培训、上岗,这样我们就有一定的竞争力了。以后根据需要可以再陆续招工。不知我的建议如何?” 众人都望向徐枢记,徐枢记道:“这个建议很好嘛,大家畅所欲言,各抒己见。” 工会主任道:“现在的年轻人怕吃苦,一下子招300名,恐怕很难。” 其他几人也都持这种观点,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何峰提议分阶段招工,在三五年内招齐。 陈志反对,等把工人招齐了,黄瓜菜都凉了。 徐枢记望向杨可,道:“小杨同志,你有什么法子吗?” 杨可道:“我确实有一个法子,只不过有点难度,这就需要徐枢记您亲自出马了。” 徐枢记来了兴趣,望向众人,笑道:“哦,看来你是给我出难题了呀,我倒是要听听怎么个难度。” 杨可道:“我们可以分两部分招工,一部分在市里招工,这一部分操作很简单,按照程序进行就可以。 另一部分在农村招工。 凡是符合招工条件,并且报名的人,经过考核后,给他们办一个集体户口。 也就是农转非,变成城市户口,只不过落户在经编总厂,只有结婚的时候,才可以迁出去。 这样不仅便于管理,还保证了招工数量。” 众人一听,眼睛一亮,这小子的鬼道眼真是多。相互看了一眼,陷入沉思。 在当时,城乡差别极大,农民靠种地生活,收入微薄;不像市里人,有工作,有工资保障。 农转非则是一种户籍制度,农就是农民,非,是指非农业生产的人。这种制度诞生在改革开放期间。 国家为了城市发展和规划,占用一部分土地,便把拥有这部分土地使用权的、从事农业劳动的人口,进行保障性安置,办成性质为集体所有制的企业,使得这部分人成为第三产业劳动的人口。 这是国家给予这部分人员生活和生产等各方面的政策性保障。 对于农民来说,如果能农转非,那可是天上掉馅饼的事。但是国家是有严格规定的,不是轻而易举地就能办成的。 徐枢记皱了皱眉,然后平静地道:“小杨同志,你具体说说如何操作?” 杨可道:“农转非是国家新出台的政策,已经有三四年了,在大中城市已经逐步实施,我们这里迟早也要实施的。 我们可以做一次先吃螃蟹的人,第一个申请办理农转非。我们只要按照政策执行就可以,不过在操作之前得先办理几件事情。 据我所知,我们工厂一直使用滑子煤矿的媒,拖欠煤矿很多钱。滑子煤矿是我市偏远山区,因为我们是大集体企业,正好附和农转非的条件。 我们与滑子煤矿申请合作,征用他们一部分土地,进行生产。这样就可以招收滑子煤矿地区的人,进行农转非。 同时也可以减免一些所欠的煤款,如果操作成功,那就是双赢。” 徐枢记眼睛一亮,随后又问道:“征用的土地做什么?如果没有实质用途,市里是不会批的。” “既然是合作,完全可以在那里建分厂,当地农民很多,不愁工人。也可以做别的,但我暂时还没有想好,土地暂时先放置也可以。最主要的是招工,然后再研究土地的事。” 徐枢记望向其他几人,道:“小杨同志的想法很有意思,给了我们启发,你们觉得怎么样。” 工厂扩大规模这是好事,自己可以一展抱负。陈志做为分厂厂长,第一个赞成。 其他人也都赞成。 工会主任有些担心,道:“能招工固然好,但是,我怎么听都像在钻政策空子。而且这是我们一厢情愿,不知滑子煤矿和当地乡里咋想,还是再研究研究为好,不能操之过急,以免犯错误。” 徐枢记道:“这事还就真的马上办。这样,我一会儿就去纺织局汇报,然后再去市里详细咨询一下,如果有操作的可能,不管多大困难,都得办成了。” 183,具有传奇色彩 郑峰问道:“如果招工成功,分厂没有设备,她们能做什么?” 杨可笑道:“我们不是有50万元的面料吗?可以卖了,然后买设备,50万元用不完的用。 分厂办公室后面还有很多趟房,可以作为车间、宿舍。” 徐枢记笑道:“小杨同志,敢情你早就谋划好了。” 杨可挠了挠头,道:“嗯,早就有这个想法,现在感觉时机成熟了。” 众人不得不佩服杨可脑瓜灵活。 蒋慧云、杨可、李梦洁三人回到生产厂长办公室。 王霞道:“小师爷,刚才有一个叫沈建设的人打来电话,让你给回话。” 就在这时,刘婧推门进来,四人看了她一眼都没理会。 刘婧走到蒋慧云桌前,就要说话,蒋慧云低头写字,根本没抬头。 李梦洁坐下来,边收拾资料,边道:“建设哥?他能有啥事,呵呵,对了,一定是小玉姐的事,我的宝贝女儿啊,我都想她了,你快回话。” 王霞听的云山雾罩的,没结婚咋还有女儿了。 刘婧正要说话,听李梦洁的话,便把话咽了回去。 杨可拿起电话,拨通总机,要了外线电话,说了几句放下。道:“还真被你说着了,他们兄妹明天请我们吃饭,我们能见到女儿了。” “那我得给宝贝女儿买礼物啊。” “别忘了给我带一份,上次没给女儿礼物,我怪不好意思的。”杨可道。 王霞蒙圈了,瞪大眼睛。指着二人,道:“你俩都有女儿了?” 李梦洁一脸的幸福感,笑道:“是啊,我们的女儿。” 刘婧也惊愕万分,怪不得两人形影不离,原来都有女儿了。杨可22岁,刚刚到法定结婚年龄,这么说是提前结的婚。 国家号召晚婚晚育,他俩这是违反婚姻法!刘婧心中狂喜,终于让我抓住了你们把柄,等着吧,你俩。 蒋慧云见刘婧站在自己桌前不走,头也没抬,问道:“小刘,你有事吗?” 刘婧回过神来,道:“蒋厂长,这批单子都已经下机台了,技术科的人没什么活,我是来问问,他们是不是可以回技术科?” 蒋慧云放下手中的笔,抬头道:“刘婧,我希望你能摆正你的位置,技术科的事情自有郑厂长和杨厂长管,你干好你的本职工作就行,别瞎操心,没其他事回去吧。” 刘婧一直在车间望着总厂办公大楼的大门方向,见几人出来,知道会开完了,便急忙下楼来到生产厂长办公室。 她主要就是想打听打听会议内容、结果,说技术科的事情只是做为一个理由罢了。 此刻被蒋慧云顶了回去,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自己现在啥都不是,又是自己找上门来的,没有理由争吵。 登时无话可说,愣在当场。 四人各忙各的,把她当成了空气。 刘婧肺子都要气炸了,但又没法子,想吵架都找不到借口,只好心中发狠,要与四人死磕到底。 回味杨可和李梦洁的话,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转身出去。 李梦洁抬腕看了一下时间,道:“我中午出去买礼物,可是不知道买啥?” 王霞一直感兴趣这个“女儿”的事,于是问道:“给谁买礼物,说说,我和你蒋姨给你俩出主意。” 李梦洁笑道:“王姨,你是对我女儿感兴趣吧?” 蒋慧云道:“不止她感兴趣,我也很好奇呢。” 杨可道:“我去车间看看。”言罢转身出去。 李梦洁道:“这事绝对是戏剧性的,具有传奇色彩。得从杨可在火车上救孕妇开始说起。” 王霞迫不及待地道:“快说快说。” 李梦洁开始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下午,服装分厂召开有史以来的第一次扩大会议。 科室人员、各部门领导全部参加,还有各个车间的班长,共计110多人。因为分厂没有大会议室,便都来到总厂会议室。 会议室墙上拉起一个大大的横幅:革新总动员暨革新方案讲解大会! 条幅下面的圆桌位置,坐着分厂的主要领导:陈志、蒋慧云、杨可、郑峰、销售厂长。 所有人见到这几个字,都知道革新势在必行了,神情也都严肃起来。 唯有刘婧愤愤不平,在她想来,上面应该有自己的位置,至少杨可和郑峰是不配坐在上面的。 大会由陈志住持,首先讲了一下改革开放的形势,以及总厂对革新的决心。然后道:“下面请生产厂长杨可同志详细讲述这次革新的方案以及实施细则。” 会场顿时响起掌声。 等掌声停下后,陈志又道:“另外,还有人事调动,我要郑重申明一点,杨可同志说的人事安排和调动,都是经过总厂同意的,不可更改。” 会场鸦雀无声,因为杨可不止一次谈到过管理臃肿问题,这是要裁员啊。 杨可望了望众人,说道:“对于这次革新,我不再过多解释它的必要性。我只一句话,革新的核心思想就是让我们赚更多的钱,让我们厂赚更多的钱!其他的都是瞎扯淡,所以今天到会的同志,若提出与革新有关的问题,我会耐心解答,若是其他问题,就请出去。” 前半句话众人都为之一振,信心高涨。后半句话如同一盆凉水泼到头上,瞬间把燃烧的火苗浇灭。 众人都为之一愣,这小子平时笑呵呵的平易近人,咋说话这么狠,一点情面不讲。 杨可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树威嘛,从第一句话就开始。 “常言道,新官上任三把火,我是在没上任的时候就点着了火。众所周知,这次革新已经历时一个半月,中间出现很多波折,最开始很多工友不理解,怕损失自己的切身利益。 但事实证明,不仅没有损失工友的利益,而且还让工友得到了实惠。这就是革新的目的所在。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们服装分厂的革新将全面铺开,不仅是工作在第一线的同志,还有各个科室,把革新贯彻到每个人身上。” 众人知道杨可要讲具体方案了,都屏住呼吸聆听。 184,各部门工资计算方法 杨可继续道:“服装厂的效益从哪里来,从我们一线的缝制工人手中来。我们所有部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缝制工人服务的,只有缝制工人的工作效率提高了,产量才能增加,随之而来的就是效益的提高。所以,缝制工人是最累的、最辛苦的,也是最主要的。 我不用说,你们心里都清楚。 销售科累吗?这么多人难道天天都在外面采购? 科室人员累吗?除了报表还有什么,扯老婆舌倒是每天工作的主项。 技术科累吗,一个单子只需三四个人就可以拿下来。短则半个月,长则一个月的生产。而技术科却有30人,我想问问,你们平时都在做什么? 整理车间,剪线头、熨烫、检查、装袋、打包,虽然很繁琐,很辛苦,但毕竟可以活动,可以走动,而且每个单子的前期都没有多少活,只有出库前期才会很忙碌,这就像农活一样,有农忙、有农闲。 裁剪车间则是与整理车间恰恰相反,单子的后期几乎没什么活,除了换一些不合格的布片外,可以说是无事可做。 我们再看看缝制工人,她们在干什么,她们一天坐下来,便是八个小时。因为她们一个萝卜一个坑,不能停,一停不仅影响自己的产量,还影响下面的流程,进而会影响整个班组的产量。她们上厕所都得小跑。 我没看见其他车间和其他科室人员上厕所有小跑的,当然也许有,那可能是闹肚子了吧。” 杨可把服装厂的所有部门都说了一遍,句句说到点子上,即便有人在心里想否定杨可的意思,也是找不出理由来。 可以说,这些话给众人极大的震撼! 缝制车间总共16个班长,再加上4个车间主任,还有四个机修班长,共计24人,都报以热烈的掌声。 因为杨可说的是事实,她们的辛苦没有白费,领导还是看在眼里的。 其他人也都知道杨可说的是事实,但也感觉自己的工作也不少,不能被说的一文不值。 技术科的人最为忐忑,尤其是样品工,她们真是懒散惯了,平时有样品就打,没有样品就闲着,工资还不少领。杨可的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那就是要对技术科动手了。 杨可就是要为缝制车间说话,不然下面公布工资计算方案的话,肯定有人见钱眼红,会持反对意见。 而且也为一会儿裁员打基础。 等会场鸦雀无声后,杨可继续说道:“所以,这次工资革新是以缝制工人的收入为基础,算出其他部门的工资,也就是说,缝制工人赚的多,其他部门就赚的多。” 此刻会场哪怕掉下来一根针,都能听见。 “我们设定缝制工人的月平均工资为150元!” “啊……” 现场一片惊呼。 因为当时月工资平均下来勉强到100元,这一下子就多出半个月的工资,那可不是小数目。 杨可继续道:“记住了,我说的是平均工资。你可以赚200元,你也有可能赚八0元,这完全取决于你的个人技术和产量。” 有班长举手,杨可示意可以说话。这名班长问道:“那要是停产了,我们没活干了,不就是没有工资了吗?” 这是所有人关心的问题。 杨可道:“我们已经充分地考虑到这一点了,本来是一会儿要公布的,你先提出来了,那我现在就说明一下。 150元的平均工资只是在货源充足的情况下设定的工资方案,如果遇到意外原因造成的停产,工厂将按照国家规定的工资,算出日工资发放;而没有计时、计件以及相应的奖金。这样就保障了工人的切身利益。” 众人松了一口气,掌声响起。 杨可继续道:“大家记住了,其他部门的工资都是按照缝制工人的平均工资来计算的,先记住150元,一会儿就能算出自己每个月大至能开多少钱了。” 于是,杨可详细阐述了如何用“计时方式”计算缝制工人的工资。这一点杨可在以前的会议上不止一次阐述过,所以大家也都明白了大概意思。 最简单的说就是:把每道工序完成的时间都记录下来,加在一起,就是这件服装生产的总共用时。 再用这个时间去除以单件加工费,就得出每秒钟多少钱,进而知道每道工序多少钱,那么,缝制工人也就能算出自己一天能赚多少钱了。 只不过这里还有很复杂的东西,比如不同工序的难易程度不一样,所用的时间也不同,等等。 杨可继续说道:“下面说说缝制车间的奖金设定。 每个月奖金分为四个档:5元、10元、15元、20元。每班每月的前三名奖金为20元,最后三名为5元,中间两档按照各班实际情况分配,原则上各占一半。 另外,每个车间设立擂台奖,当月完成产量最高的前三名分别奖励30、20、10元。” 众人兴趣高涨,纷纷在低下算了起来,有一名班长道:“这要是200元工资,又拿了头名,加上班组20元奖金和车间30元擂台奖,那不是250元了吗。” 周围的人轰然大笑,有人道:“250是傻子数,你不爱要给我呀。” “这个傻子数我喜欢,你做梦吧,我才不给你。” 杨可继续说道:“一味地追求产量,想赚多钱,是好事。但是还要保证质量。所以我们设定返修率不能超过3。 一旦超过3,不仅要扣除当月奖金,还要扣除工资的一部分,扣除金额就是返修率。比如你的返修率达到10,那就扣除10元。 这样做不仅是对你个人负责,也是对整个班组负责,因为返修率高,必将影响班组产量。” 众人虽然对扣钱很不爽,但杨可说的在理,所以没有人反对。 “各班组的班长不脱产,她们外加20元操心费。刚才那位班长说赚250元,那么再加上20元,那就是270元了。” 16名班长都是技术非常好的工人,否则怎么可能当上班长,一听杨可的话,都非常兴奋,纷纷鼓掌。 185,奔钱去 随后,杨可又说了缝制车间检查员和机修工的工资待遇(前面章节有讲述,此处略过)。 最后,杨可道:“四个缝制车间,每个车间100多人,所以车间主任的工作量很大。 她们不仅要管理车间,如今还有了一个繁重的任务,那就是计算各班上报的产量,并且算出每个人的工资,这是一个非常细致的工作,急不得,不然算错了,损失的是工人的利益,所以需要很长时间。 尤其是月末几天,白天无法静下心来算,就得拿回家去计算,工作量之大难以想象。 在这一点上,领导班子已经充分考虑到了,不仅要给主任配备相应人员,还要体现在待遇上。 四个车间主任的月工资是: 当月本车间平均工资的200,再加60元。按照150元计算,再加上60元,共计360元。” “啊……” 最高工资再加60元,想都不敢想啊。如果车间平均工资突破170元的话,那主任工资可就是超过400元了…… 众人惊呼,双眼放光!均想,我要是能当上主任该多好。 杨可非常享受工人的兴奋状态,这说明自己的革新已经深得人心。 等声音小了后,杨可道:“工厂希望员工多赚钱,所以在这方面不会吝啬。这么做的意义就是充分调动员工的积极性,充分体现多劳多得的原则。在我们服装分厂,只要你肯卖力气,就能得到丰富的回报。 我没经过陈厂长同意,在这里我先透露一点小道消息哈。我们厂还要扩大规模,还需要几名车间主任、班长,这些人从哪里来,这些人就在我们中间,只要干的好,就有机会成为下一个主任、班长。 前不久,整理车间主任谢春英、缝制一车间主任常春花、班长高素娟就是例子,我希望我们工厂还能出现更多的像她们这样的人才。” 杨可显得非常成熟、老练,侃侃而谈,抑扬顿挫,与稚气未退的模样一点都不符。 就连陈志都不得不佩服杨可的演讲才能,极具煽动性。 果然,现场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众人情绪高涨,干劲十足,这是眼见的钱啊,谁不想多赚。 “李姐,你当班长都5年了,再选主任的话,你应该可以的。” “现在不讲究排资论辈了,没听见吗,谁干的好谁上。” “那就比一比吧,我玩命干,看你们谁能赶上我。” “你以为只你玩命啊,我可不想受穷了,我就奔钱去。” “对,奔钱去……” 等到掌声和议论声停止后,杨可继续说道:“整理车间剪线头工人按照缝制车间机台工平均工资的70计算;熨烫工、装箱工按照八0计算外加奖金,奖金与缝制车间一样,分为三档:5、10、15。 车间主任按照平均工资的160计算,外加60元。” “裁剪车间工人按照70计算,画板工和裁剪工按照90计算。奖金分为三档:5、10、15元。车间主任同整理车间主任。” 画板工和裁剪工都属于技术活,画错了,一刀下去,不是损失几件衣服,而是损失几百件。 因为面料都是铺成几十层,或者上百层,最上面一层就是画出的裁剪图案。 画板工是按照产品的毛板,事先或画在纸上,或画在面料上,必须达到精确,不能马虎。 而且有些客户给的单耗极少,所以在排版的时候非常费劲,绞尽脑汁翻来覆去的画。 因为还涉及到纱向问题,更是一点都不能歪了。所以画板工必须懂得服装的裁剪技术,不是谁都能画的。 还有诸如条绒、毛绒等面料,还存在着毛向问题。如果画反了,制作出来的成品,就存在明显色差。 而裁剪工则是用的电剪子,按照排版的线条裁剪,必须把握住剪子,不能倾斜,倾斜的话,上面是按照线条走的,下面就偏了,所裁的布片也就走形了。 尤其在下剪子的时候,事先都要想到如何走刀,思考不准确,会走到死胡同,无法拐弯,或者裁错。 所以裁剪工不仅仅是一门体力活,还是技术活。 杨可继续公布工资方案:“各科室人员工资按照缝制车间平均工资的70,加10元奖金。主任、科长按照平均工资的130计算,加50元。 会计按照八0计算,外加20元。财会科长在科长工资的基础上另加30元。” 杨可给出的解释是,财会科是非常重要的部门,尤其是月初和月末是最忙的,全厂500多名工人的工资都出自财会科之手。 所有部门的工资计算方法都公布后,有人问道:“杨厂长,你们领导的工资是咋定的?” 众人心里也都想着这件事呢,但都光顾着算自己的工资了,同时也是没敢问。 杨可道:“既然是革新,那就与产量和质量挂钩。 我们这几人的工资都是按照缝制车间主任平均工资来计算的,陈厂长在平均工资的基础上加100元、我加50元、郑厂长和销售厂长加20元。王霞调度加10元。李梦洁同志虽然是副主任,但因为是跟踪记录革新过程,所以待遇跟科长待遇一样。” 有人反应快,道:“这么说,四个车间要是差距太大的话,你们的工资还赶不上车间主任最高工资了。” 杨可笑道:“确实是这样,所以呢,我要想多赚钱,就得下基层,为车间服务,不然我的工资就赶不上主任工资了。所以我说,一切都是为了缝制车间服务。” 刘婧眼睛红了,我大学生,我是国家干部,我是技术大拿,比你们都强。如今我只挣工人平均工资的70,再加上10元奖金,每个月也不过100多元而已。 你杨可刚入厂才几天啊,何德何能,每个月竟然挣400元左右。这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儿的大。 是可忍孰不可忍,与其这样,我当初还读什么书,直接来工厂不就行了。 当下脑子再次发热,站起来道:“杨可,我比你强多了,你给我这么少的钱,这是打击报复。你凭什么每个月赚这么多钱,今天不说出子午卯酉来,我决不罢休。” 186,愿意 众人的心情正在欢欣鼓舞之际,被刘婧来了这么一出,心情瞬间低落,都冷冷地看着她。 有极个别小心眼儿的人也突然犯起了红眼病,一想也对啊,你杨可凭什么赚这么多?但也都不是傻子,平心而论,人家杨可有能力,就应该赚这么多钱。 杨可嘴角上翘,嘲笑刘婧的无知。 然后按了按手,示意刘婧坐下。刘婧哪肯坐下,盯着杨可道:“咋了,你没话说了吧,你这么做就是为了自己,是自私,是走资本主义路线。” 杨可等刘婧说完,朗声道:“刘婧,我一直不想跟你一般见识,没想到你到现在还不悔悟,真是令我很失望。 今天我当着众人的面告诉你,你的失败是你的狂妄自大和极度自私造成的。你记住了,凡事都要凭本事。就像缝制工人一样,技术过硬就能做主要工序,也就能赚到更多的钱。 你的文凭只是一个标签,明白吗,标签可以随时撕掉的,在我眼里不起任何作用,我要的是人才,而不是文凭。所以,你以后只有拿出你的真才实料才可以,你要证明给我看,给大家看。如果你真行,技术科长还是你的,如果你不行,那就是一名普通员工,明白吗? 现在我告诉你我为何能赚这么多钱了,我能给工友们带来更多的利益,这就是资本。如果你可以的话,你也能赚这么多钱。至于你说我走资本主义路线,那我俩问问在座的人愿不愿意走,如果不愿意走,那就到此结束。” 杨可说的头头是道,众人都哑口无声。 杨可顿了顿,大声问道:“你们愿意我领着你们走‘资本主义路线’吗?” “愿意!……” 群情振奋,纷纷高喊,属王霞嗓门最大,要不是棚上面还有一层,真容易把房盖掀开。 因为是夏天,窗户都是开着的,声音传出去老远。 上面的厂办同志被突然爆发的喊声吓了一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所以。 宣传科长道:“服装分厂开大会,肯定又是杨可这小子弄的,他最会蛊惑人心了。” “如今人家是副厂长了,还说他是小子,不尊重人啊,你可得注意点,这要是被梦洁知道了,肯定跟你没完。” 宣传科长道:“他本来就小嘛,呵呵,以后我注意,我注意。” 刘婧也被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大跳,在她想来,杨可赚这么多钱,其他人也应该反对啊,怎么都支持杨可。 不支持杨可才是傻子呢,放着每个月多赚好几十元钱不干,跟你咋呼啥。跟着你就是喝西北风的节奏。 这都啥时代了,还上纲上线,狗屁吧,众人对刘婧嗤之以鼻。 杨可道:“刘婧,你坐下吧,刚才陈厂长已经说了,这个革新方案已经板上钉钉,你如果不服,可以向纺织局反映,如果再无理取闹,保卫科就在下面,我不介意给他们打一个电话。” 刘婧一看,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再说无异于自取其辱。虽然愤愤不平,但也无可奈何。当下强忍怒气,一屁股坐下,生闷气。 杨可见众人不再言语,朗声道:“下面宣布人员调整。我在宣布之前,先说明一点,这次人员调整是经过总厂厂部慎重研究后决定的。有些人肯定不服,我奉劝这些人,不要妄图找关系、走后门,就是天王老子来给你讲情,到我这里也是不好使,你们记住了,我六亲不认。”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车间的人倒是没什么,她们就是干活的,最主要的是科室人员,不得不多想。 这个小屁孩真是六亲不认吗?很多人不相信。 杨可继续道:“首先是技术科,技术科人员太多,人浮于事,所以要马上裁员。技术科需要样品工3名,技术员9名,其余22名人员,都要回到车间工作。” 众人惊愕! 这也太狠了吧,一下子裁员22人。都感觉自己脖子上冒凉风,可别轮到自己啊。 随后一想,不对啊,30人裁掉22人应该剩下八人猜对,咋回事,说错了吧。 刘婧立马来了精神,你杨可连这个都弄不明白,还有脸当生产厂长,而且还越俎代庖管起我技术科的事了,真是不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了。 在她想来,技术科一直是她的地盘,她早晚会掌控技术科的,因为她自信,她是大学生,是服装分厂技术大拿,出了难题还得找她。 这正是让杨可掉价的好时机! “杨副厂长,我没弄明白你怎么算的,应该是裁掉1八人吧,怎么平白多出4人?大伙说是不是。” 刘婧有恃无恐,反正自己是国家干部,你们无权开除我,而且我说的也在理,我怕谁。 众人也是这么想的,但都没敢吱声。 技术科的人可就不干了,尤其是技术差劲的人,感觉自己的末日到了,开始迎合刘婧。 杨可不吱声,而是面带微笑地看着,几人见无人迎合,声音也逐渐减小,最后哑口无声。 杨可道:“韩志国、金永春、关招娣、刘婧,这四人也属于技术科,也就是说目前技术科总共34人,留下12人,减掉22人,不对吗?” “啊……” 傻子都能听明白,杨可这是要把韩志国三人调进技术科! 如此算来,原来的技术员只能留下6人了,其他人都要被裁掉。 刘婧不干了,把自己与这些人相提并论,自己也在裁员之列,这是对她的侮辱,她可是一直高高在上的存在。 而且要是被裁掉了,以后再回技术科可就难了。 一着急,脑子开始发热,腾地站起来,大声道:“杨可,你按的什么心,怎么把我也弄到技术科里了。” 刘婧的本意是想问杨可是否借此机会把自己裁掉,但一着急言不达意。 杨可笑道:“难道你不是技术科的人?那你是哪个科的人,你告诉我。” 刘婧急忙辩白,“我是技术科的人,但你也不能这么做,我的技术是最好的,我是国家干部,你无权裁掉我。” 187,考试 杨可感觉刘婧就是胡搅蛮缠,但也没必要跟她置气,于是说道:“刘婧同志,技术科裁员已经板上钉钉,而且不是我说怎么裁就怎么裁,这是要考核的,一会儿我会出题,下班前你们交卷,谁合格谁留下。如果你认为这样还不公平的话,可以向纺织局反映。如果你认为你技术不行的话,那就不要考试,直接去车间干活吧。” “可是,我比他们强多了,他们算啥呀,啥都不会,我怎么能和他们相提并论……”刘婧一直认为自己才是最棒的,仍然瞧不起众人。 贬低他人抬高自己也就罢了,那你在背后说呀,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出来,是啥意思。 这句话真是惹起了众怒,很多人怒目而视刘婧。但还是忍住了,谁能在这节骨眼上节外生枝,都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杨可沉声道:“够了,刘婧,你要是认为你行,一会儿在考试上见真章。” 在刘婧眼里,自己与杨可发生冲突,杨可也没发过火,此刻杨可面色一沉,倒是把她吓了一大跳。 一时间没有言辞反驳,只好道:“考就考,谁怕谁。”算是给自己台阶下。 陈志几人相互看了一眼,心中均想:真是一物降一物啊,刘婧在厂内是有名的难惹,但就是干不过杨可。这要是杨可早几年来工厂,刘婧恐怕连技术科长都当不上。 杨可继续道:“大家想想看,22人就是一个班组,每天能生产出多少产品,你们仔细算算,一年下来,这22人生产的产品就是一个缝制车间3个月的产量。 按照我们这次生产的夹克服计算,就是1万件! 如果还像以前那样的话,不仅少了1万件产品,工厂还白白拿出来22人一年的工资,大约是2万来元。 里外加起来,一年下来,工厂损失很大。 而这些损失谁来背,都是出在缝制工人的一针一线,无形中给缝制工人增加了很大负担,这也是工厂盈利少,或者亏损的因素之一。 那就是干活的人少,卖呆的人多。所谓三个和尚没水吃就是这个道理。” 这个问题虽然简单,但就是没有人去想,因为是大锅饭时代,反正国家给拿钱开工资,谁去考虑这些。 此刻被杨可说出来,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缝制车间的班长们心里立马不平衡:凭什么我们干活白白养活他们,他们大爷咋地。 杨可继续道:“供销科10人,我想问问我们接的单子都是外贸订单,绝大多数主辅料都由客户供应,这10人每天都在干什么?都在采买吗?我们厂有什么需要天天采买的呢? 供销科科长带2名科员就绰绰有余了,其他7人进入车间。” 供销科的人心中都反对这个决定,但见杨可刚才训斥刘婧,也没敢吱声,吱声就意味着被裁掉,不吱声说不定还有机会。 很多人甚至想:别看你杨可嘴上喊着“六亲不认”,无非是给别人看的,我就不信你不给上面的面子。 接下来,杨可继续裁员:“综合办9人,主任带一名科员,李梦洁继续执行总厂安排的任务跟踪记录革新进程,其他6人进入车间。 三名仓库保管员,留下一名。 财会科,科长,一名现金出纳员,其他5人进入车间。” 有人问道:“杨厂长,裁掉的这些人都干什么?” 杨可道:“技术员每个车间分配一名,负责车间技术指导以及检查、毛净版工作;财会科和综合办人员分到车间主任名下,每个车间主任一人。剩下的人员回到车间工作。下班前通知具体人员安排。” 杨可完全是一副一把手的口吻在说话,众人刚开始都在想着自己的事,此刻杨可说完,才反应过来,纷纷望向陈志。 陈志依旧不说话。 杨可继续道:“现在是2点,技术科同志可以退场了,回到技术科,一会儿由李梦洁同志发给每位技术员一个童装套服的尺寸单,还有样品,你们在两个小时内完成毛板、净版、工艺的制作和书写。4点半结束考试,陈厂长、蒋厂长、郑厂长还有我去审核,成绩靠前者录用。样品工回去好好想想去哪个车间,想好后写一个申请,交给李梦洁同志。” 李梦洁和技术科的人陆续退场。 杨可扭头问陈志等人还有没有其他事,众人摇头。 杨可环顾四周,道:“缝制车间所有人到一车间等候。其他人回去想想去哪里,也写一份申请,送到李梦洁同志那里。散会。” 这个会纯属是给杨可树威,所以杨可出尽了风头。 有的人甚至在想,杨可不把陈志等人放在眼里,是不是迫不及待要夺权。 也有人认为杨可年纪轻,不知量力,必会栽大跟头。 杨可回到车间,让人去技术科,把上次打童装样品的两名样品工找来,和高素娟一起打样品。 王霞、4名主任、15名班长围在4班,观看。 杨可征求四名主任意见后,决定一、二、三车间生产上衣,四车间生产裤子。 杨可则是从头到尾仔细讲解,并且强调让众人牢记,因为节日过后就上这批活,不仅要把每道工序记牢,还要与班组里的工人联系上,哪个工人适合做哪道工序。 样品打完,杨可也讲完了。发给每人一个工艺书,让他们回去进行讨论、布置。然后来到技术科。 郑峰散会的时候就径直来到技术科监考。 此刻见杨可进来,道:“还有十分钟考试结束。” 杨可见众人都在自己的案板上或者办公桌前忙活,表情各异,或皱眉,或咧嘴,或微笑,或平静。 郑峰抬腕看了看手表,道:“时间到了,都放下吧。” 这时陈志也推门进来。 郑峰望了一眼陈志,陈志点头。郑峰道:“三科都没有完成考试的举手。” 孔德新环顾四周,见没人举手,脸立马就红了,无奈地举起了手。 “两科没完成的举手。” 有3人极不情愿地举手。 “一科没完成的举手。” 这次人多,有6人举手。 188,对联 杨可不仅感叹,这样的人还有脸天天坐在办公室里,美其名曰是技术员,真是不要脸至极。 但这种现象在当时却是正常的,机构臃肿,铁饭碗嘛,谁门子硬谁就能找到更好的工作。 不是流传那么一副对联吗: 上联:说你能行你就能行,不行也行。 下联: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 技术科共计20名技术员,再加上韩志国等3人,共计人。没完成考试的有10人,还剩13人。 李梦洁在一旁记录。然后递给陈志。 陈志看了一眼名单,道:“你们10人以前在哪个车间,现在还回哪个车间,马上去报道吧。” 10人脸上木讷,这次脸可算是丢大了。如果地上有一个缝,都恨不得钻进去。各自收拾了一下物品,把剪子等公用品放到桌子上后,恋恋不舍地离开技术科。 还要淘汰4人,陈志坐在办公桌前,没有动。 郑峰和杨可挨个案子、办公桌看众人打的毛板、净版和写的工艺。 还真别说,刘婧不论是毛净版还是工艺,都是最好的。杨可心中也不得不佩服,刘婧这个大学没有白读。 经过对比后,挑出四个最差劲的,四人也知道自己的水平,并没有争辩。 陈志道:“你们四人去找王霞调度,由她安排去缝制车间报道,具体工作由车间主任安排。” 四人走后,陈志道:“你们九人就是技术科的骨干力量了,希望你们团结友爱、认真学习、努力工作。具体工作由杨厂长、郑厂长安排。” 刘婧虽然不愿意与其他八人平起平坐,但也是没法子,心中愤愤不平,找茬道:“陈厂长,现在就只有我们9人了,工作量肯定大,不能只挣平均工资吧。” “技术科实行单独计件工资制度,具体方案由杨副厂长给你们讲讲吧。” 杨可道:“很简单,就是奖励制度:接合同打样板的技术员,在原来工资的基础上加20元,此合同如果成功生产,再加50元。” 八人一听,非常兴奋,这要是接一个单子,那就多赚70元。 刘婧还想找杨可的毛病,但一时间想不出来什么,而且70元确实是一个极大的诱惑,心中为之一振。 脑子发热,说道:“我的技术是最棒的,以后我们厂的合同,我都可以完成,不用他们。” 刘婧的这句话,根本没把技术科的人放在眼里。 众人心中恼怒,想发火,但终究没有说话,毕竟刘婧给众人的印象就是一只疯狗,犯不着跟她一般见识。 同时心中也都想到,这么大的工厂,接单子是经常性的,她一个人根本干不过来,而且杨副厂长和她不和,不可能给她更多单子。 想到此处,不由得都望向杨可。 杨可道:“接单子、合同,是要看你们的特长的,而且会按照顺序接,这样就不会厚此薄彼。” 陈志实再也不愿意看到刘婧凡事都要争的样子,挥了一下手,道:“你们有什么想法,可以写报告,过完节交到郑副厂长手里。” 然后领着郑峰、杨可、李梦洁出去。 众人心情大好,望着领导离开。 尤其是韩志国三人对杨可感激不已。要不是他的指导,哪能这么轻易通过考试。 原来,前段时间,杨可一直督促三人好好研究童装,不懂的地方马上问。说是下个单子就是童装,让他们都了然于胸。但并没有说考试的事。 三人也很用功,一有时间就琢磨童装工艺,并且打板,凡是模棱两可的地方都问杨可,杨可耐心辅导,三人进步神速。 韩志国撇了一眼闷闷不乐的刘婧,大声道:“走啊,去车间拿东西回来。” 刘婧咬牙切齿,双眼喷火,望着韩志国三人,大声道:“小人得志,你们给我等着。” 韩志国可不管三七二十,哈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 李梦洁把各部门人员写的申请都送到陈志办公室。 陈志看了一遍,递给杨可和郑峰还有供销厂长。道:“样品工倒是很明智,都要求进车间。” 杨可道:“那是,样品工的技术都是一流的,她们进入车间赚的钱更多。” 供销厂长看完申请书,道:“我部门这些人啥都不会,都申请去整理车间打包,打包哪用得着这么多人。” 杨可道:“裁剪车间铺布的工人都是女同志,那是力气活,可以给他们分配几人。 另外,缝制车间分配活的也都是女同志,抱着活楼上楼下跑也很辛苦,把他们也都换下来,综合办和财会科的男同志也就都能分配进去了,这样换下来的女工还能上机台干活。” 陈志对几人道:“财会科、综合办、供销科该留谁,你们自己定。剩下的人交给杨副厂长。由杨厂长安排这些人去哪里,今天下班前让他们都去各个车间报道。” 几人说完自己想用的人后,便一起出去。 杨可和李梦洁回到生产厂长办公室,把名单递给蒋慧云和王霞,蒋慧云和王霞对各个部门的情况最为了解,商量一下便决定各车间的人选了。 李梦洁记录完毕后,递给王霞,王霞开始电话通知各个科室的人员到车间报道。 各车间主任对于其他人倒是没什么反应,唯独技术科的八名样品工,都争着要。 四名主任脚跟脚来到生产办公室,都说自己车间年轻工人多,技术力量薄弱。 王霞道:“每个车间两名,正好是平均分配,不能改了。” 四名车间主任则都说对方好手多,占便宜,一时间嚷嚷的不可开交。 蒋慧云和杨可则是笑着看五人争辩,不吱声。 王霞最后道:“我的小师爷啊,你倒是说句话啊。” 杨可笑道:“我感觉挺有意思的,这要是没有革新,我想你们也不会这么争吧。现在即便你们争到明天也没有用,因为没有准确数字来支撑你们的观点。这样吧,这次是全面推行革新,我们都是第一次,所以不可能做到十全十美。这批单子结束后,我们坐下来根据各班的成绩对比,再做一部分调整,咋样。” 189,不能占人家便宜 四人一听,也是这么个理,便不再争执。 蒋慧云道:“抢人才为了提高产量是好事,但不能影响团结,以后单子说不定怎么复杂呢,也会出现需要互相帮忙的状况,不搞好团结的话,到时候别的车间不肯帮忙,那损失可就惨了。” 四名主任相互搂腰挎脖,嘻嘻哈哈,道:“姐妹还是好姐妹,放心吧,不会闹掰的。” 王霞掐着腰道:“要是闹掰了,我挨个收拾。” “王调度,不用你收拾,你扯嗓子一喊,我们都得被震晕,呵呵。” “呵呵……” 这种氛围正是杨可想要的,团结互助、良性竞争。这样革新才能更好地进行下去。 晚上,杨大河坐在院子里,悠闲地抽着烟,心里还是有些翻江倒海,想平静下来,但就是平静不了。 开始盘算着儿子这10万元钱该咋花,嗯,儿子结婚肯定不愁了。 又看了看西侧的偏厦子,等儿子结婚的时候,可不能再住偏厦子了,得扒掉,重新盖一间正儿八经的厢房。 那也花不了几个钱,这些钱还能干啥? 杨大河有些愁,哎,自己天生就不是有钱人,有了钱竟然不知道咋花,摇了摇头,嘴角裂开,傻笑不已。 这些钱都是儿子的,他想咋花就咋花呗,我看着他花就开心。 情不自禁地看着地桌对面的杨可一眼,眼中充满了慈爱,也有些困惑在里面。 敲了敲桌子,道:“你那革新都是从这里学的吗?” 杨可没法具体解释自己为什么懂得那么多,只好顺坡下驴,关掉录音机,放下《学日语》,抬头道:“是啊,这都是国外的先进技术。” 杨大河感慨道:“嗯,以前不是都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全天下吗,现在看来也不是完全正确的,这外国语学好了,也能走遍全天下啊。” 就在这时,杨菊背着书包,开开心心地推门进来。 杨大河道:“今天不上晚自习了吗?这么早就回来了。” 杨菊道:“明天十一放假,所以今天没自习。哥,你们放假不?” 杨可道:“放假,对了,沈建设明天请客,特意提到也请你,你去不?” 杨菊眼睛一亮,随后暗淡下来,道:“我还是不去了,最近学习很紧张,我得在家复习。” “好吧,明年高考完事,哥领你出去旅游,好好玩玩。” “真的呀,哥,我好想看看大海是什么样子,你领我看大海好不好。” “好的,哥答应你。” “呵呵,哥,你最好啦。” 就在这时,院门再次被推开,杨兰的声音传来:“你哥好,你姐就不好了吗?” 杨菊开心地奔过去,张口双臂,一下子就扑到杨兰的怀里,紧紧抱住,惊喜地喊道:“姐,你咋回来啦?” “看看我后面还有谁?” 杨菊顺着杨兰的肩膀向前看去,朱婷婷在杨兰身后闪出,笑出一对小酒窝,道:“小杨菊。” 杨菊松开抱着杨兰的手,开心地道:“婷婷姐,你也来了呀,快请进,快请进。” 两人进来,与杨大河和杨可打招呼。 大女儿回来,杨大河更加开心,问放几天假。 杨兰道:“放一天假,再加上星期天,总共两天。” 在当时,传统节日清明节、端午节、中秋节还没有假期,也没有黄金周、小长假,一个星期只休息一天。 直到1994年2月,国家颁布《关于职工工作时间的规定》。 规定从当年3月份起,当月第一周双休、第二周单休、依次循环。即形成了“隔周五天工作制”,也就是当时的“大小周末”。 这是我国劳动制度的重大改革,牵动短途旅游发展迅速。 随后1995年,实行双休日;1999年,国家颁布《全国年节及纪念日放假办法》,将春节、五一、十一的休息时间与前后双休日拼接,形成了7天长假,这就是人们所说的“黄金周”。 旅游业也随之成井喷式发展。 周芳听见院子里有女儿的声音,急忙出来,招呼朱婷婷坐,道:“那只能在家呆一天啊。” 朱婷婷道:“我俩也不想回来的,只是建设哥说请吃饭,所以我俩就回来啦。” 原来,十天前沈建设出差滨城,顺便去滨城医学院看杨兰,邀请杨兰和朱婷婷回来,并且负责送两人回滨城。 刚开学不久,杨兰并不想回来,因为来回还得花路费,能省点就省点,但经不住朱婷婷在一旁磨人,并且替她答应了沈建设。所以就回来了。 听完杨兰的解释,杨可做为过来人,心中一动,该不会是沈建设看上妹妹了吧。不然他也没必要去看妹妹,更没必要邀请妹妹回来,并且还答应送妹妹。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早就想好了请吃饭,并没有告诉自己,而是前天才告诉自己。 原来这小子是有预谋的,如此看来心机倒是挺深的。 转念一想,要是妹妹能和这个沈建设处朋友,这小子是警官学院毕业的大学生,长相也不错,为人正直,与妹妹倒也般配。 好吧,不管我分析的对不对,明天就见分晓了。 杨可问道:“返程车票买了吗?” 朱婷婷摇头。 杨可站起来,道:“我这就去给你俩买,晚了恐怕买不到坐票。” “哥,不用买,沈建设说送我俩回去。”杨兰道。 杨可一听,心中一动,看来不用观察了。肯定是在追大妹。于是道:“不能占人家便宜,到时候把车票钱给人家。” “知道啦,哥,你妹妹是占小便宜的人吗。我俩都饿了,晚上吃啥?” “下馆子呗,走吧。”杨可道。 周芳指了指厨房,道:“我都做上了,再多做俩菜就可以了。” 本来杨大河想在家偷着乐的,但大女儿同学来了,就不能太寒酸了,于是指着天空,说道:“等你那俩菜做出来,我们都得吃星星了。” 周芳急忙进厨房,把饭锅从炉子拿下来,盖好炉子,摘下围裙,与众人一起出门。 竖日,早上吃完饭,杨可依旧坐在院子里学习他的日语。 190,夏彤妥协 朱婷婷则是坐在一旁,随便翻着日语书,不时地抬头看着杨可,满眼的柔情蜜意,同时眼睛深处像有一团火。 可惜,杨可专心读书,根本感觉不到朱婷婷的异样眼神。 杨兰没有出来,帮着妈妈收拾厨房。 周芳小声道:“我咋看婷婷好像对你哥有点儿意思呢?” 杨兰边洗碗,边道:“哪是有点儿意思啊,简直是走火入魔了,天天把我哥挂在嘴边。也不知道我哥哪里吸引她。” 周芳一听来了精神,儿子也不小了,虚岁,转眼就24岁,如今也不差钱,该谈婚论嫁了。 朱婷婷很清纯,又是大学生,笑起来非常甜美,周芳喜欢的不得了。 于是问道:“快说说她父母都是做啥的?” 杨兰也不隐瞒:“妈,她父母都是大官,和我们家门不当户不对,这事啊……恐怕难成。” 周芳一听,心中一紧,马上想起刘婉欣的事情,脸上立马沉下来,寻思了一会儿,道:“哎,谁让我和你爸没能耐呢。那有机会你劝劝婷婷,别惦记你哥了,可别再走老路,害你哥伤心,再耽误了人家。” 杨兰不以为然,笑道:“妈,你没发现我哥的变化吗,自从上班后简直判若两人。我看啊,他早从刘婉欣那里走出来了。所谓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不会再重蹈覆辙了。你看看,他与婷婷说话只是正常的出于礼貌,没有其他的。所以呢,你尽管放心你的宝贝儿子吧。有时间我会和婷婷谈的。倒是那个李梦洁对我哥也很好,妈,你得问问我哥,到底是咋想的。” 周芳道:“我和你哥谈过,你哥不可能跟李梦洁好。” 然后想了想,感觉家里出了这么大事,还是告诉女儿好。 于是说道:“你哥要不是在我面前,我还以为是外人呢。以前胆多小,现在胆大得像西瓜。告诉你一件事,你哥得到奖金10万元呢。” “什么?” 这个年代万元户都是极少,更何况是10万元,那可是天文数字,想都不敢想。杨兰大吃一惊。 “小声点,一惊一乍的,是厂子奖励他的……”周芳扭头望了一下院子,说道。 快中午的时候,杨可道:“走吧,路上顺便买点水果。” 三人出来,杨可向十字路口走去,杨兰道:“哥,公交车站在那边。” “沈建设想来点浪漫的,在太子河野餐,所以我们得坐出租车过去。” 两个女孩一听,非常开心。 夏彤对工厂奖励杨可10万元感触非常大。她倒不是眼红,而是这一件事彻底颠覆了她对杨可的看法,同时也对革新有了新的认识。 对杨可未来的发展也不再悲观。只是对杨可的学历和工人身份还是有点耿耿于怀。 李刚也是高兴,喝了一点儿酒,睡的很香,但还是被夏彤捅醒。 李刚意思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就要继续睡,夏彤心里存不住事,哪能让李刚再睡着,逼着李刚和她讨论女儿的未来。 最后李刚没法子,便给夏彤上了一课:“你女儿主意正,你不知道吗?我们即便拦也是拦不住的。 相反,我认为她能和杨可在一起是最好的选择。 你别总抱着什么学历、待遇这个问题不放了,他杨可今天能得到10万元,保不齐他还能赚到一百万元呢。 看见没,服装分厂所有人都让他收拾的服服帖帖,没有敢反教的,就是陈志都不好使。所以这小子发展无限。 你现在不抓住他,将来人家更上一层楼,眼光更高,你女儿还能配得上人家吗?” 夏彤道:“我也不是非反对不可,万一他以后革新失败了呢,那不坑了梦洁吗?” 李刚道:“你是操心操过头了,谁知道未来的发展。再说了,以杨可的聪明劲,不在工厂干,自己出去闯,机会更大。想想看,你儿子都能开公司,他杨可知识面广,懂得的多,会交流,能比你儿子差不。不说别的,单说他出去这几回,不是把港商引来了,就是把岛国客户引来了,你儿子行吗?你要客观地分析,不要主观地想当然。” 李刚说完,转身呼呼大睡,夏彤则是患得患失地想着这件事…… 早上吃完饭,李梦洁便开始收拾房间,屋里屋外收拾好后,进入自己房间整理自己的东西。 十点刚过,便背着挎包,拎着几个衣袋出来,冲着李文革的房间喊道:“哥,你倒是快点啊,人家请吃饭,去晚了不好。” 夏彤坐在沙发上织毛衣,抻了一下毛线,绿色毛线团在木盆里滚动了两下。抬头道:“梦洁,你一大早上就开始捯饬,不就是吃个饭吗?咋这么着急。” 李纹革从房间出来,爆炸头上喷了不少发胶,屋子里一下子充满了类似酒精的味道。挥舞着黑色皮包,道:“妈,‘女为知己者容’这句话你应该知道吧。” 夏彤放下夹在手指中的竹针,道:“这么说杨可也去了,梦洁,你坐下,妈好好跟你聊聊,你到底咋想的。” 李刚坐在另一个沙发上,端起茶缸子,喝着茶水,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李梦洁抬腕,看了看手表,问道:“妈。啥事,快点说,要是长篇大论,那就等晚上说吧。” 夏彤沉思片刻,问道:“你想好了和杨可处朋友了?” “妈,我不光处朋友,我是要嫁给他的。”李梦洁语气非常坚定地道。 夏彤终于下定决心,道:“那好吧,我不拦着了,有时间你请他到家里坐坐。” “妈,你最好啦,谢谢妈。” 李梦洁真没想到老妈这么快就同意两人来往了,在她想来,还得经过马拉松才能渐渐改变老妈的想法。 李梦洁说完,转身对李文革道:“快走,就你磨蹭。” 李纹革边走边道:“我还得接赵红呢。” “你俩还没怎么地呢,你就不管你妹妹了,不行,接赵红还差我一个吗?” “我的意思是说杨可咋不来接你?” “就你多嘴,快点走啊……”李梦洁命令道。 191,不速之客 李刚望着关上的房门,放下茶缸子,道:“听见没,杨可应该还是没同意与梦洁处朋友,否则早来接你女儿了。你呀,就会棒打鸳鸯。你说说你,干嘛去找杨可的妈妈说事儿。看来梦洁还不知道这事儿,要是知道了,准和你没完。” 夏彤也有些后悔,说道:“我哪知道现在会这样,这小子的脑子和正常人不一样,咋就能把别人不要的工作服卖出去呢?” “现在棉纱涨价,而且外国人都喜欢纯棉服饰,杨可又与港商关系好,就卖出去了呗。这是啥,这就是机会、机遇,他就抓住了。你儿子也打这个工作服的主意,结果咋样,害得我丢人现眼。” 李文革当时被杨可在仓库里搅局,一气之下找李刚,信誓旦旦地说能卖出积压的工作服,李刚信以为真,便给陈志打电话,希望陈志能通融一下,但被陈志婉拒了。 结果杨可每套卖了22.5元不算,还赚回来50万元的布料,并且外加5万套加工合同。 而儿子当时给的价是:11元。 幸亏知道的人不多,这要是传出去,还不以为是自己和儿子合谋,侵占国家财产。那罪可就大了。 所以,对陈志的一些提议,他一般都是赞同的,生怕陈志跟徐枢记汇报这事。而且他特地找供销厂长和供销科长谈过话,才把这事压了下去。 李刚每每想起这事,都心有余悸,老脸通红,被儿子坑了这一次,算是栽倒家了。 夏彤一听说自己儿子的不是,立马不高兴了,儿子可是她的心头肉,是她的宝:“我儿子是最好的,别总拿我儿子说事儿。”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夏彤看了李刚一眼,李刚心中也合计,平时很少有人来家里,会是谁呢。 于是起身开门。 一个英俊的小伙子出现在李刚面前。 大约1米76高,身穿长袖的确良汗衫,汗衫是掖在腰里的,灰色裤子,黑色皮鞋。 面白唇薄,细长的眼睛很有神韵,配上近视镜,显得非常儒雅。 “叔叔,您好,请问这是李梦洁家吗?”小伙子双手抱着一个大西瓜,很有礼貌地问道。 “是,你是……”李刚一愣,望着不速之客,问道。 “我是梦洁的大学同学,我叫郝国强,梦洁在家吗?”小伙子非常兴奋,急忙介绍自己。 “是梦洁的同学啊,快请进,快请进。来就来呗,买啥东西。”李刚伸手接过西瓜,把郝国强让到屋里。 郝国强见夏彤坐在沙发上织毛衣,行了个礼,再次介绍自己,道:“婶婶好,我是梦洁同学,我叫郝国强。” 夏彤站起来,指着沙发道:“快请坐,梦洁和她哥哥刚刚出去,你在胡同没碰见她俩吗” “没有,他俩可能是从另外方向走的吧。” 夏彤打量了一下郝国强,转身进入李梦洁房间,拿出一个大镜框,这是李梦洁大学毕业时,全班同学的合影。 递给郝国强,问道:“小伙子,我眼睛有点儿花,哪个是你?” 郝国强指着最后一排,右侧第四个人,道:“婶,这个是我。” 李刚二人接过来相框一看,果然是郝国强。二人这才落座,聊起家常。 凡事都得小心点不是,可别遇上什么骗子了。 就在前不久的一个中午,也是周日,李刚没在家。 来了一个中年人,敲门问是不是李厂长家,夏彤答应是。 来人说李厂长见到卖荤油,价格很便宜,但没有家伙式儿盛。正好看见他,便让他来取坛子。 夏彤当时并没有怀疑,于是给来人一个带盖的小坛子。 当李刚空手而归时,夏彤说起此事,两人才知道这是一个骗子。 夏彤感慨万千:这年头啥人都有,一个坛子至于骗吗?要骗也得骗点财物。 李刚则是告诉夏彤以后在家要小心,不要轻易开门,要不是当时纹革在家,保不齐这个人就不是骗子,而是入室抢劫了。 夏彤这才明白,是越想越后怕。 李刚给郝国强倒了杯水,递过去。 郝国强接过,道:“谢谢叔,我今天休息,最近我们大学同学准备聚会,所以我就来与梦洁商量一下,看看哪天合适。” 夏彤笑道:“这是好事啊,增进同学情谊,交流工作心得,只是她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怎么也得晚上。你在哪里工作,我让她上班后给你打电话。” 郝国强有点腼腆地说道:“我在市政府工作,她……知道我单位电话,不怕叔叔婶婶笑话,都是我给她打电话,她从来没给我打过。” 二人听出弦外之音了,这是在追女儿啊。 夏彤立马仔细端详着郝国强。 儿子李文革随他爸李刚,肤色比较白,眼前的年轻人更白,简直就是奶油小生。 嗯,很儒雅的样子,和杨可是不同的类型。 杨可健壮,没有儒家风范。 “你父母是做啥的?”夏彤一听对方在市政府上班,来了兴趣,问道。 “我爸在纺织局上班。”郝国强道。 李刚一听,心中一动,小伙子的父亲和自己一个系统,这小子能在市政府上班,那他父亲也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李刚在脑海里翻了一遍,纺织局的中层干部里没有姓郝的。 难不成是郝枢记?! “我经常去纺织局办事,你父亲……” “我爸叫郝宏志。” 二人大吃一惊,果然是纺织局一把手:郝枢记! 夏彤有些激动的不知所措,道:“你坐一会儿,婶婶给你洗水果。” “婶啊,不用忙了,我刚吃完饭,吃不下。” 夏彤哪管吃下吃不下,马上进入厨房洗了一些葡萄,放在果盘里端上来,道:“国强啊,家里没啥准备的,这是昨晚刚刚买的,很新鲜,吃吧。” 郝国强没法子,只好摘下来一粒葡萄,放入口中。 紫色的大葡萄很甜,略微有一点点的酸,感觉很爽口。 里面的核很小,郝国强不好意思吐出来,稍微用力咬碎,一起咽了下去。 夏彤还要切西瓜,被郝国强拦住:“婶婶,我真的刚吃完饭,实在吃不下。” 192,好美啊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李刚几乎不说话,都是夏彤问长问短,不大工夫就把郝国强的家里情况打听了个门儿清。 郝国强站起来道:“等上班我给梦洁打电话吧,打扰二老了,实在过意不去。我还得去其他同学家,就不坐了。” 夏彤道:“既然来了,总得吃过饭才好,中午吃完饭再去通知也不迟啊。” 郝国强婉拒:“我真不饿,谢谢婶婶。” 二人送走郝国强,关上门,夏彤兴奋的不得了,问道:“老李,你看这个郝国强咋样?” 李刚客官地评价:“孩子白白净净的,长的倒是不错,很有风度,也懂得礼貌。” “我是问你他和女儿般配不?”夏彤又开始为女儿设计了。 李刚皱了一下眉,道:“我真的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了,他俩没戏。你就别操心了。” “你没看出来吗,这小子在追咱女儿,你咋说没戏?”夏彤差异。 李刚指着沙发,示意夏彤坐下,分析道:“你想啊,两人是大学同学,又在同一个城市,而且他也说了,女儿没给他打过电话。这说明什么,说明女儿根本没有看上他。” 夏彤一听,不肯坐下,在屋里转来转去,道:“理是这么个理,也许当时他们都小,没考虑太多。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情况不同了,结婚就得门当户对才行,不然不和谐,迟早闹矛盾。” 李刚道:“刚刚你还让女儿请杨可到家里吃饭呢,咋又反悔了。我警告你,你不准棒打鸳鸯,否则的话,女儿会恨你一辈子。” “老李,你能不能清醒一些。郝枢记的儿子追你女儿,这对你的升迁有很大帮助,你知道吗?” “我靠本事工作,不想利用裙带关系,你别折腾了。”李刚坐到沙发上。 沙发发出嘎吱的声音,好像里面的弹簧都在抗议夏彤的势利。 “好,我不管你,但为了女儿的前途,我必须促成这个婚姻!” 夏彤态度坚决,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她将失去幸福!” 李刚端起茶缸子,听夏彤如是说,气得把茶缸子扔在了茶几上,缸子里的茶水,溅出来不少。 夏彤根本不理会李刚的动作,继续憧憬道:“前途好,幸福自然而然就来了。” 杨可三人买完水果上车,不大工夫便到太子河大桥旁,下了出租车,然后沿着大坝向上走。 阳光温暖,微风拂面。因为河水的缘故,空气清新、温润,再加上草香,令人心旷神怡。 在东北,河边生命力最旺盛的树木当属柳树。 因为当时太子河还是原生态,所以在河两岸,堤坝下,粗壮的柳树比比皆是。 长长的柳枝,如同美女的秀发一样浓密,自然下垂。 虽然是秋天,但在野草丛中还是有野花参杂,偶有蝴蝶翩跹。 喜鹊、小鸟、还有水鸟不时地飞来飞去,鸟鸣与流水声交织在一起,给宁静的初秋增添了更多的活力。 杨兰和朱婷婷情不自禁地惊叹:“好美啊。” 走了一段路后,杨可指着大坝外侧的厂区,道:“看,这就是我工作的厂子。” “哥,你厂子好大呀。” “那是,两千多人呢,而且空闲了很多平房。看南面,那里就是服装分厂,我就在那儿上班。” 因为襄平市东边以太子河为界,河东是农村,河西便是市区。河东的农民只要过了太子河,就算是进城了。 在当时的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人们对河与城市的关系还没有考虑太多,甚至绝大多数人都把江河划为农村的版图。 尤其是在多山的地区,城市用地受到天然限制,无法扩展,便有人提议河流改道,让河流尽量靠近山脚,这样城市用地就会大大增加。于是有不少城市把河流推向了山脚。 那时,河流就像是弃儿! 后来,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发达国家的城市建设进入了国人的视线。 很多国际大都市,为自己的城市能有一条河而感到骄傲,河流不仅是城市的靓丽风景,还能湿润空气,是天然的净尘器。 同时也是旅游、休闲的好去处。而且大的河流还是非常好的运输渠道。 国内的城市便又开始了一轮改造城市河流的热潮。 于是,河流就像是找回的孩子! 而河两岸便是城市最繁华的地方,很多城市的河两岸都成为了城市的新中心。 在杨可的记忆里,经编总厂应该是在2013年被开发商买去,工业用地变成了商业用地,建设生活小区和商业大厦。 土地,越早买越便宜。 尤其是改革开放的时代,土地价格成狂飙状态,进而造就了一匹开发商,成为商业巨人。 如今,自己重生归来,那这块地就应该属于自己了,杨可暗暗下着决心。 因为今天是假日,所以太子河边上的人比以往要多一点。杨可向东边望了望,指着下面一棵巨大的柳树,道:“看,他们在那里。” 三人下了大坝,径直向大柳树走去。 沈建设本来是蹲着铺地,站起来准备拿东西,便看见了杨可三人。非常开心,挥手喊道:“在这里。”同时奔向三人。 杨可手里捧着一个大西瓜,以为沈建设是来接西瓜,便向前递过去。 没想到沈建设竟然无视他,而是走到杨兰身边,接过她手中的塑料袋。 昨晚杨可还在想,今天好好观察观察沈建设是不是对自己妹妹有意思,此刻一看,这不明摆着呢吗,还观察啥观察。 当下抱着西瓜向前走去,李梦洁也迎了上来,伸手去接西瓜,道:“你咋才来。” 杨可并没有松手,径直向前走,道:“没晚吧。” 李纹革迟疑了一下,站起来,道:“没晚,国林和和平还没到呢。” 杨可朝李纹革点了一下头,笑道:“你俩来的倒是早啊。”算是冰释前嫌。 把西瓜放到草地上,来到沈小玉面前,道:“我得看看我的宝贝女儿。” 伸手就要去抱,李梦洁在一旁道:“不准抱,你忘了婶婶怎么说的了吗,她太小啦。” 193,拒绝 沈小玉非常开心,冲着怀中的女儿道:“可昕啊,你干爹来啦,笑一个笑一个。” 小婴儿还真的咯咯笑起来,粉嘟嘟的小手胡乱抓着,小脚也乱蹬,非常可爱。 杨可伸出食指,在距离可昕的脸一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然后收了回来,轻轻地碰了一下婴儿紧握的小手。 “好柔软。” 说话间,又碰了碰,婴儿小手动了动,小嘴儿吧嗒了两下。 “真可爱,她感觉到我了,呵呵,她在看着我呢。” 看见这么可爱的小婴儿,杨可别提有多开心了:“可昕什么时候能说话?” “怎么也得一生日以后吧。”沈小玉的美目闪现母性的光辉,显得越发美丽。 杨可一屁股坐在马扎上,道:“我坐着总行了吧。” 沈小玉道:“你别听梦洁的,她刚才还抱着不肯松手呢。”然后把孩子递给杨可。 杨可还真是第一次抱孩子,有些小紧张,双手接过孩子,两腿也紧紧合并,生怕孩子掉到地上。 李梦洁今天穿的是牛仔裤,旅游鞋,所以行动很是方便,蹲下来伸出玉手,抓住杨可的一只手,挪到婴儿的屁股下面,道:“得托住屁股和腰,不然容易闪着腰。” 然后又拽了拽杨可的另一只手,道:“后背也得托着,对就这样,尤其是头和脖子,小孩子头很沉的,千万要托住。” 杨可按照要求做,更有点紧张,一动不敢动。 但嘴没闲着:“你咋懂这么多?” “那天我回去后,问我妈了呗,哪像你,认了干女儿就忘一边去了。” “冤枉我,我怎么会忘。” 小可昕也很兴奋,小手在杨可的脸上胡乱抓着,小手软绵绵,把杨可弄的痒痒的,杨可越发开心了,不停地亲着小可昕的小手,小可昕呵呵笑个不停。 赵红在一边摘菜,看了杨可和李梦洁一眼,笑道:“你这么喜欢孩子,早点结婚吧。” 赵红对杨可的那份情感属于情窦初开的懵懂,两人也没什么交集,尤其是李梦洁的出现,也让赵红想明白了,心中便再没有任何想法,所以早就从当初懵懂中走出来了。 再加上李纹革的狂热追求,两人如今是热恋,所以能很坦然地面对杨可。 “我可不想结婚。”杨可随口应道。 几人一听都是一愣。 朱婷婷这时也走到杨可身边,道:“对,结婚太早不好,要先有事业再结婚。” 李梦洁并没有什么反应,而是笑道:“不管你结不结婚,你都有女儿了,得尽父亲的责任。我的小可昕,你说干妈说的对不对啊。” 就在这时,李纹革冲着大坝挥手喊道:“国林,在这边。” 众人抬头一看,魏国林领着刘婉欣和华美慧二人正站在大坝上向这边张望呢。 李梦洁见状,马上走向杨可身边,左手自然而然地挽着杨可,望着向这边走来的三人。 杨可下意识地向旁撤了半步,想抽回胳膊,李梦洁小声提醒道:“做给魏国林看的。” 前段时间,魏国林知道刘婉欣采访杨可的时候后,便经常吃醋,并且冷嘲热讽,说什么刘婉欣还是想着杨可,旧情未了等等。 刘婉欣被逼的没法,说了此事,李梦洁出主意与杨可扮演情侣,让魏国林看看。 当魏国林看见李梦洁挎着胳膊的时候,醋意才稍微消除了一点儿。 过后还是不放心,于是托人找经编总厂的人打听情况。当得知李梦洁在车间公然挽着杨可进进出出、在食堂为杨可打架、杨可给李梦洁穿鞋等等事情后,才彻底放心。 杨可虽然不情愿,但好人做到底吧,也就没再动弹。 而此刻的魏国林果然看了一眼李梦洁挎着杨可的手,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才望向别人。 刘婉欣在魏国林身后,朝杨可点了一下头,并没有吱声。 只见魏国林双手抬着一个啤酒箱子,里面装着一瓶白酒,五六瓶啤酒,再就是汽水,气喘吁吁地走过来,道:“你俩不知道接我一下吗。” 李纹革弯腰摆放马扎,道:“没看我在忙吗。” 沈建设道:“这里的人就你平时不咋干活,权当锻炼了。” 魏国林感觉双手和双臂都酸溜溜的,边甩着双手,边道:“好,那一会儿我多吃点。” 然后给刘婉欣和华美慧介绍几人,两人见沈小玉抱着孩子,便都过去观瞧,小姑娘好像知道自己是焦点一样,小手小脚胡乱动,咯咯地笑着。 朱婷婷见李梦洁松了手,紧绷的脸才缓和下来,心中想着两人到底是不是恋人关系的问题。 刘婉欣和李梦洁打招呼,而华美慧则是走到杨可身边,道:“杨可哥,啥时候兑现你的承诺啊。” 杨可道:“明天咋样,明天休息,不然就等下一个礼拜天。” “太好了,那就定明天。”华美慧开心地道。 众人一听,敢情两人明天还有约啊。 沈建设、杨兰倒是没想太多;魏国林又看了一眼杨可,心中骂道,妈的,比老子还有女人缘,你这是要脚踩三只船啊。 于是问道:“美惠,你们明天干嘛去,能不能算我和婉欣一个?” 华美慧很坚决地回绝:“不告诉你,不能。” 魏国林被拒绝,脸色不好看,想说点什么,一时间竟然没有言辞,愣在当场,显得很尴尬。 李梦洁见赵红一直在旁边收拾菜,便转移话题,问道:“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刘婉欣也感觉魏国林有些唐突,立马指着自己刚才放下的几个塑料袋,说道:“刚买的,得马上收拾。” 沈建设道:“就是,要做的事儿多着呢,香菜、小葱、茄子都得洗。” 几名美女边说笑,边忙碌起来。 魏国林心中怨恨杨可,面上却笑呵呵地道:“建设就是小气,宣称自己请客,却把采购分配下来了。”算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沈建设也笑了,道:“我这不是一个人拿不了那么多东西吗。还没让你买贵的呢。不然让你买点大虾,你看咋样。” 194,指桑骂槐 “你可饶了我吧,大虾太贵。”魏国林道。 沈建设抬头望向大坝,道:“和平咋还没来,他不来,我们这个野餐可就泡汤了。” 就在这时,见从大坝上下来五个男生,手里都拿着东西,向这边走来。 魏国林道:“那四个人你认识吗?” 沈建设和李纹革都摇头。 转眼间五人来到众人面前,赵和平嚷嚷道:“建设,你真行,给我安排的活都是累活。” 四个十八九岁的大男孩,把手中编织袋、马扎、还有两个塑料桶,里面装满了水,放在地上。态度非常恭谨,问道:“和平哥,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干的吗?” 赵和平掏出四包烟抛给四人,道:“没事了,你们回去吧。” 四人接过香烟,道:“谢谢和平哥,有事尽管吱声。”然后转身而去。 魏国林眼尖,一眼就看出是什么烟,笑道:“和平,行啊,开始抽良友了。” 良友牌香烟,是香港制造的混合型卷烟,价格不菲,刚开始上市几年,一般百姓还真抽不起。 因为是混合型的,所以口感比较特殊,也很有劲,深受大陆人喜爱,成为八十年代的一个符号。 后来号称是“八十年代的口粮”、“八十年代的神品”,风靡一时。 “哥们现在也算有钱人,他们都是我小兄弟,不能亏待人家。”赵和平摆弄着手中的铁炉子,说道。 沈建设正色道:“和平,讲义气我不反对,但要有立场,有原则。别怪我没提醒你,将来你真要是凡事了,我可帮不上你,而且我必须公事公办。” “放心,哥们还是有道得底线的,知道啥该做,啥不该做。”赵和平道。 “还要你俩,纹革,国林。”沈建设提醒道。 杨可不仅感概,择友而交还是非常有道理的,有沈建设这样的朋友,真是幸福。若是交友不慎,极易跑偏,严重者走上犯罪道路。 “一看我这张善良的脸,就知道我根本就不是犯罪的料。”李纹革笑道。 魏国林看了杨可一眼,阴阳怪气地道:“人心难测,犯罪分子的身上都没有标签。” 杨可感觉到了魏国林不友善的目光,也知道他是指桑骂槐,权当没听见,不去接这个话茬。 毕竟沈建设请客,要有一个好的氛围,而且还要照顾刘婉欣的面子,否则自己与李梦洁眼恋人这出戏岂不是前功尽弃。 于是走过去,拿起编织袋,打开封口,看了一眼里面的木炭,道:“没想到是烤牛肉啊,太好了,只是很麻烦。” 沈建设道:“大家在一起就是图个乐和,这样的氛围更好,比在饭店坐着强多了。” 杨兰笑道:“建设哥考虑的真周到,真有情调。” “你喜欢就好。”沈建设道。 然后开始整理拿来的东西:盆、菜刀、油盐酱醋糖、辣椒面、孜然、还有筷子、塑料碗、餐巾纸等等,应有尽有。 几名美女更加兴奋,都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什么都感觉好奇,忙活的不可开交。 赵和平和杨可拿着两个铁炉子和木炭,走到一边,开始生火。 杨可不时地看着妹妹杨兰。 只见沈建设把菜板放到马扎上,开始切香菜、小葱。妹妹杨兰则是端着小盆站在一旁,两人不知说啥,有说有笑的。 总共来了13人: 杨可、杨兰、朱婷婷。 沈建设、沈小玉、小可昕。 魏国林、刘婉欣、华美慧。 李纹革、李梦洁、赵红。 赵和平。 两个炉子支好后,赵和平不干了,嚷嚷着:“你们都拖家带口的,就我一个人,太不公平了。” 魏国林道:“和平,这里你最大,但你却是最落后的,谁让你天天就知道玩,不知道找对象了,哎,也难怪寂寞啊。” 众人哈哈大笑。 “我告诉你们哈,这爱情嘛,是需要缘分的,我的缘分没到,所以我不着急。” 李梦洁站在一个炉子旁边,说道:“我得和小玉姐坐一起,好照顾女儿。” 说话间,把杨可拽过去,杨可借坡下驴,道:“对对对,和女儿在一起才是最快乐的。” 华美慧和朱婷婷见状,也跟着过去。 赵和平左右瞧了瞧,道:“我就看杨可顺眼,不爱和你们在一起。” 沈建设道:“小心别让美女给灌醉了。” 赵红一声不响,端着小盆,拿着小勺,给众人碗里盛佐料。 李梦洁见状,喊道:“哥,你干啥呢,别总让赵红干活。” 李纹革一拍脑袋,走到赵红身边道:“你坐着吧,我来。” 魏国林笑道:“纹革,还真会怜香惜玉啊,看来我得多跟你学习学习。” 赵红道:“又不是力气活,用不着你。再说了,你们大老爷们也不会干厨房的活。” 赵和平道:“谁说的,我刚才看见建设的刀工很是了得,一看就知道在家经常做饭。” 牛肉放在炉箅子上,被炭火一烤,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香气瞬间冒了出来,顿时飘香四溢。 赵和平咽了一下口水,挥舞着筷子,道:“开吃吧。” 翻了两遍,肉片表面刚刚发白,便放到小碗里,蘸了一下调料伸进嘴中,咀嚼起来。 嘴还不停地嚷嚷着:“香啊,真特么的香,香的不能再香了。” 沈建设打开汽水,给美女发下去。笑道:“你那是吃生牛肉呢,慢点,管够,没人跟你抢。” 赵和平道:“为了这顿饭,我昨晚就没吃饭,今早还跑了一万米,必须多吃,不能给你省。” 几个女孩子一听,都笑了起来。 沈建设请客,所以得张罗,问众人喝什么酒。 赵和平选择白酒,李纹革和魏国林选择啤酒。 杨可本不想喝酒,但李梦洁非得让他喝,道:“难得休息,如今革新成功,必须庆祝一番。” 沈建设道:“杨可,我知道你能喝白酒,那就喝白的吧,只是我今天开车,不能陪你喝了,让和平陪你喝。” 赵和平哈哈哈大笑:“杨可,我一直想请你喝酒,都被你拒绝,今天你可跑不了了,不管他们,咱俩不醉不归。” 195,给杨可上课 沈建设递过来一瓶北大仓酒。 杨可看了倍感亲切,因为这酒是东北黑省生产的名酒! 北大仓酒是黑省齐市采用茅台酒生产工艺,生产出来的大曲酒。属于酱香型白酒,是国家地理标志产品。 该酒于195八年试制成功。既有酱香型典型风格,又具有北方白酒的特点。 因为齐市的地理原因,以前可谓是天苍苍,野茫茫,人烟稀少,一片凄凉,被称作“北大荒”。后来经过建设,成了有名的“北大仓”,所以取名北大仓酒。 众人开怀畅饮,热闹非凡。 华美慧在岛国出生长大,生活习俗与大陆截然不同,而且那边男尊女卑的思想非常严重,所以像这样在外面与男生无拘无束地玩耍,简直是一种奢望,所以更加兴奋。 开心地道:“这是我来大陆最开心的一天呢,以后能不能多组织这样的活动啊。” 李梦洁瞟了另一个炉子周围的人,高声道:“好啊,下次我和杨可请大家,一是作为回请,二是请我的女儿可昕,到时候你们都参加哈。” 杨可也有心回请,但李梦洁说是两人一起请大家,有心解释,但见李梦洁眼神飘向刘婉欣方向,立马明白,也就作罢。 赵和平大声喊道:“不管你啥意思,请客必须提前告诉我,我好饿两顿,到时候多吃一些。” 众人哄然大笑。 朱婷婷听了心里不是滋味,大眼睛在两人身上滚来滚去,心想看样子这俩人是真的处上了。 自己也喜欢杨可,该咋办,一时间好像迷失了方向,不知道何去何从。 扭头望向杨兰,见杨兰正与沈建设说话,心中不免有些凄凉。 华美慧也看着二人,想了想,道:“杨可,你们……” 沈小玉是过来人,之前一直抱着孩子看着众人忙活,早就看见朱婷婷和华美慧的眼神不离杨可左右,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女孩子情窦初开啊,真好。 按理来说,朱婷婷是杨兰的同学,又与众人初次见面,与杨兰坐在一起是最合理的。 而华美慧是跟着刘婉欣来的,也只是认识杨可而已,也应该与刘婉欣坐在一起。 但二人都坐在了杨可这边,很显然,是对杨可动心了。 为了能让气氛更加活跃,而不至于尴尬,于是笑道:“美惠,你还不知道吧,我女儿认杨可为干爹,认梦洁为干妈,所以他俩请客。” “哦,小玉姐,你具体说说咋回事呗。”华美慧对大陆习俗不是很懂,所以非常感兴趣这种干亲。 于是几个女孩子开始唧唧喳喳地聊了起来。 喝着聊着,便成了女孩子在一起,聊起女孩子感兴趣的话题。 五个男人则是围着一个炉子喝酒,海阔天空地神侃起来。 李纹革拎着酒瓶子,仰脖咚咚咚,喝了几口啤酒,放下后,道:“杨可,上次工作服的事情,其实我是非常非常地恨你的。但是你竟然能卖出去,而且是高价,我也就不恨你了,还多少有些佩服你。我说过,这辈子都会比你强,你不是赚了10万元吗,我现在虽然赚的没你多,但也是万元户了。你等着,不远的将来我就会超过你。” 杨可觉得不可能啊,三个人卖服装,才多长时间,他一个人就赚了一万元。于是望向赵和平。 赵和平夹了一块牛肉,在碗里蘸了蘸,抬头正要吃,见杨可看着自己,道:“别看我,人家纹革现在有公司了。他卖纺织厂的布,赚了不少。这边只有我和赵红顶着,他也就是没事过来搭把手,不天天在这里。” 杨可还是不信,但也不好意思问,于是笑道:“没想到棉布这么赚钱啊。” 李纹革仰脖喝光瓶中的酒,又启开一瓶,道:“杨可,这你就不明白了,我就说你不行,你还不信,做买卖和你搞什么革新是不一样的,你搞革新要严谨,丁是丁卯是卯。 做买卖必须灵活,懂吗,灵活。 你想想,要是棉布这么赚钱,纺织厂还不发大了呀。这里有变通的,哈哈哈,你不懂的,所以我说我肯定比你强。 厂子再没有10万套工作服了,你还能赚到啥钱,快快认输跟我干吧,我可以教教你咋做买卖。” 李纹革兴奋的不得了,喝的已经是天老爷老大,他老二了,开始给杨可上课。 魏国林听着不得劲,生怕李纹革说吐噜嘴,急忙拿起酒瓶子跟李文革撞了一下,道:“喝酒,别说你那点儿英雄史了。” 杨可笑了笑,问道:“难不成你还有别的来钱道?” “现在我有资本了,过完节我就去羊城,看什么来钱快,我就倒腾什么,说不定还能对上缝,那我发的就更快了。” 改革开放首先受惠的是沿海地带,他们接触的新鲜事物最早,然后逐渐传到内陆。尤其是羊城,与香港最近。 当时内陆胆大的人也是抱着闯一闯的心态南下的,说羊城遍地是黄金那真是不假。 首先就是穿戴,夏天,内陆人还穿着不透气的的确良的时候,那边早已淘汰,随之而来的是各种新面料制作的恤,不仅凉爽,而且款式新颖。 最初的牛仔裤都出自南方的小工厂,东北这边根本没有。 还有很多装饰品,比如纱巾、化妆品、鞋帽等等,也都出自南方。而北方生产的产品都是老旧的过时产品,根本没有竞争力。 其次就是家用产品了,最具代表性的就是收音机、录音机、手表、电视机、冰箱等等,也都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当时,只要你胆大,只要你心细,只要你肯吃苦,只要你有点资金,一去一回,就能赚到钱。 正所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杨可点头道:“这是不错的选择,但我要提醒你,千万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别让人家骗了。” “放心吧,我不会傻到那份上。” 可昕已经吃完奶,吧嗒吧嗒小嘴,睡的很香。李梦洁接过可昕,坐在树下,沈小玉又重新给孩子盖了一下毛巾被。 沈小玉这才开始吃饭。 196,奉子成婚 沈建设从塑料袋里掏出玉米,女孩子疯狂了,烤玉米多香啊。 沈建设用筷子穿上玉米,递给美女们。 美女们像是自己在制作一件艺术品那样,把玉米放到炉箅子上,不停地翻看着,不停地问着熟没熟。 四个男生都没少喝酒,依旧海阔天空地神侃着,打扫残局则是落在沈建设和美女身上了。 沈建设总是有意无意地走到杨兰身边,说着“注意点,别干了,有我呢……”之类的话。 杨兰笑道:“我是工人子弟,有那么娇贵吗。” 杨可虽然喝了很多酒,但依旧清醒的很,就像没喝一样。虽然和三人聊天,但耳朵和眼睛也没闲着,沈建设的殷勤被他看的一清二楚。 嗯,这小子是不错,杨可心中很满意。只是感觉妹妹并没有什么反应。嗯,妹妹说过上学期间不谈恋爱的,应该没感觉到沈建设的殷勤吧。或者是感觉到了,没往那方面去想吧。 杨可起身来到李梦洁跟前,道:“给我抱抱啊。” 李梦洁小心地把婴儿递给杨可。 杨可非常开心,小心地接过来,道:“她盯着我看,是不是已经认识我了。” “这个时期,婴儿的眼睛逐渐能看清东西了,但还是无意识的,你多陪陪她,多逗她笑。” “你看,我不逗她,她都冲我笑。”杨可对李梦洁说道。 “多逗孩子笑,这叫‘天真快乐反应’,宝宝发育更早、更快,就更聪明。所以也叫‘一缕智慧的曙光’。”李梦洁伸出白皙的手轻轻碰了一下可昕的小脸蛋儿。 “又是夏姨教你的吧,不是说不能总碰婴儿小脸蛋吗。”杨可说道。 “嗯,别忘了,我妈妈是医生。轻轻的没事儿,又不是经常碰。”李梦洁笑道。 “会流口水的。” “我又没用力,呵呵,我还想亲亲呢。笑一个,可昕,给干爹笑一个啊,再给干妈笑一个。”李梦洁道。 但是小姑娘根本不配合李梦洁,打着哈欠,闭上眼睛,竟然睡着了。 沈小玉走过来,道:“给我吧。” 杨可把可昕递给沈小玉,李梦洁转身拿了一个毛巾毯,给可昕盖上。 众人收拾的差不多了,华美慧走过来,道:“杨哥,明天什么时候出发啊?” 杨可挠了挠头,以为刚才也就是话赶话,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当真了,于是回道:“早上吧,你说几点就几点。” 华美慧不知道杨可和刘婉欣之间的事情,问道:“婉欣姐,你说几点合适?” 刘婉欣被问的一愣,因为魏国林在身边,也不好表态,生怕魏国林心眼小的毛病再犯了,有什么莫名其妙的想法,于是道:“这事还得你梦洁姐做主,你问她。” 李梦洁笑道:“那就10点吧,太早了起不来。” 华美慧拍着手,说道:“好啊,那明天婉欣姐、梦洁姐都去,大家在一起热闹。” 魏国林坐在马扎上,背靠柳树,舌头已经捋不直了,吐字虽然不是很清楚,但众人还能听的真切:“你婉欣姐不能陪你了,因为我们已经定好计划,明天买结婚用品。” “啊……” 众人大吃一惊! 沈建设问道:“国林,真的假的?” 魏国林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拍着胸脯,大声说道:“这事哪能说谎,我们是奉子结婚!” 刘婉欣满脸通红,急忙走过去,按住魏国林的双肩,想让他坐下来。同时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魏国林张牙舞爪,不想坐下,望了杨可一眼,大声道:“我没胡说,这月30号结婚,你们都来哈。” 赵和平走过去,递给魏国林一瓶汽水,道:“哥们,你是我们这里第一个结婚的,我们必须去闹洞房,哈哈哈。”然后把魏国林按在马扎上。 杨可知道,魏国林借着酒劲看着自己大声说话,很显然就是给自己听的。 看来这小子还是没有放下心结啊。 于是笑道:“国林,婉欣,恭喜你俩。” 华美慧非常惊喜,道:“婉欣姐,你怎么不早说呢。” 刘婉欣满脸通红,不是责怪魏国林说结婚的事,而是恼怒魏国林说“奉子结婚”。 未婚先孕多丢人。 在当时,人们的思想还非常保守,这种未婚先孕是被人不耻的。尤其刘婉欣还有一次轰轰烈烈的初恋,闹得满城风雨。所以想低调结婚。 没想到魏国林根本不考虑她的感受,竟然说了出来。 见众人都望向自己,不说话也不是个事,于是道:“昨晚才定下来的。” 然后低头转身去收拾东西,眼角瞟了杨可一眼,杨可依旧面带微笑地和众人说话,好像对这么大的事情无动于衷似的。 心中不免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失落感,看来他真的放下了。 杨可当然放下了,早在刘婉欣去工厂采访他的时候,杨可在大雨中狂奔,终于想明白这段感情的事情,于是彻底地划了一个句话。 更何况是重生归来,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就在众人都围向魏国林、刘婉欣七嘴八舌地热议结婚事情的时候,李梦洁悄悄走到杨可身边,指了指太子河,意思是去河边溜达溜达。 杨可站起身子,向河边走去。 此时的荒草已经及腰,杨可边走,边向两边分开荒草,边道:“小心刮着。” “你这是关心我喽。”身后的李梦洁道。 杨可没有吱声,继续前行。 朱婷婷望着二人的背影,心中不是滋味,但也不好跟来,扭头看向杨兰,杨兰根本没注意这边,而是与大家说着话。 众人都是年轻人,魏国林刘婉欣结婚的事情在他们当中是第一次,都觉得非常新奇,所以聊的非常热闹。 河边的鹅卵石很多,杨可不想再向前走,李梦洁道:“我想戏水。” 杨可说了一句“现在的水很凉了”,但也没阻止,继续向前,二人虽然都穿着旅游鞋,但还是磕磕绊绊,有些硌脚。 走到一棵大柳树旁,杨可就听见身后李梦洁的惊呼声,急忙转身,见李梦洁双手摇晃,身体已经失去平衡,向前扑来。 197,一盆冷水 原来,李梦洁踩在一条裸露的树根上,上面长满了青苔,脚下一滑,向前栽去。 杨可急忙张开双臂,两人扑了一个满怀。 下一秒…… 四片红唇印在了一起…… 杨可急忙向后躲,脑袋也向后,同时抱着李梦洁的双手也改成向外使劲,想拽开李梦洁。 可是,但是,可但是、但可是…… 李梦洁的双手已经牢牢地搂住杨可的脖子,杨可根本无法挣脱。 下一秒…… 杨可给自己一个理由:自己喝多了,这种行为属于正常反应。 然后又大骂自己不控制自己,紧接着又给自己一个理由:重生咋了,重生也是人,所以这种行为也属于正常。 再然后又给了自己一个理由:喜欢李梦洁! 对,就是这个理由。 其实,在杨可内心中是非常喜欢李梦洁的,不然两人也不能配合的那么默契,也不能那么无拘无束地开玩笑。 只是杨可因为前世的情感纠葛受伤很重,而且杨可重生后首要任务就是成就自己的事业,所以没去考虑情感问题。 再一点就是李梦洁是副厂长的女儿,简直就是刘婉欣的一个翻版,自己怎么能重蹈覆辙。何况李梦洁的母亲夏彤已经找过杨可的妈妈周芳,明确表态不同意两人来往。 所以杨可一直压住内心深处的这份情感。 所以李梦洁表白的时候,杨可拒绝。 所以后来杨可有意躲着李梦洁。 但情感既然被点燃,就像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样,越烧越旺,势不可挡。 所以,任何人都逃不掉自己内心的感觉。 而今天,刘婉欣奉子结婚的事着实刺激了杨可,虽然杨可已经走出那段阴霾,但他不是圣人,内心不可能没有波澜。 况且,还有一斤白酒的作用。 杨可不再给自己找借口了,大印既然盖上,那就盖的牢靠一些才可以。最好是亲密无间,密不透风。 良久,也不知道是谁要分开,两人之间终于可以容许微风轻过了。 “满嘴酒气,讨厌!” 李梦洁低着头,掏出手帕擦嘴。 这是她的初吻,她曾设想过无数次,都是极其浪漫的,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突如其来。 此刻,她的心比小兔子跳的还厉害,她觉得,这个吻比她想过的任何方式都浪漫。 李梦洁毕竟是李梦洁,凡事不扭捏,不惺惺作态,而是大大方方。 抬起头,一双明眸望向杨可,吐气如兰,一字一句地道:“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很明显,李梦洁是要杨可的一句承诺。 杨可指着太子河水,富有诗意地说道:“以此水作证,即便时间老去,爱情也会永恒!” “好,我就做水中的鹅卵石,托着你奔向远方;若水干,我宁可被风化,也决不离开半步。” 李梦洁的声音铿锵有力! 杨可流下了眼泪。 “我岂能让风雨侵蚀你,这一世,我的水永远不会干枯,永远会包裹着你、滋润着你、温暖着你。” 两人再次相拥,李梦洁的香泪滴落在杨可的肩上…… 良久,有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梦。 “杨可……” “梦洁……” 两人分开,绕过大柳树,向众人走去。 李梦洁面色潮红,嫣然一笑,问道:“今早我妈说请你到家里坐坐,你什么时候来。” “这么说夏姨同意我们来往了,太好了。你定,你定。” “你怕我妈不?” “怕。” “那还答应的这么痛快?” “我更怕你。” 李梦洁的俏脸上洋溢着无比的幸福…… 然而,李梦洁这种幸福在进入家门后便被摧毁了。 “妈,杨可答应来家里做客啦,你看啥时候,越快越好哈。” 这是李梦洁进屋的第一句话,她要把自己的幸福和喜悦跟爸爸妈妈分享。 李刚放下茶杯,看了一眼夏彤,意思是看你咋收场,也有提醒的意思在里面,别伤到女儿。 夏彤招呼李梦洁坐下来,李梦洁换上拖鞋,进屋放好挎包,转身出来,笑盈盈地坐在夏彤对面,道:“妈,哪天让他来。” 夏彤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迟疑了一下,道:“那个……先不说这个,妈问你,郝国强是你大学同学是吧?” “嗯,还是一个市的,这小子不简单,在市政府上班。咋了,你认识?” 夏彤一听,还好,女儿没有厌烦的表情和情绪,那撮合两人的事就有门儿啊。 于是说道:“我哪认识他,上午你刚走,他就来了,还买了水果,坐一会儿就走了。” “哦,他怎么知道咱家的,来干嘛?” 夏彤简单地说了郝国强的来意,然后道:“妈看得出来,他是在追你,你咋想的。” 李梦洁立马明白老妈的意思了,这是否定杨可,又看好郝国强了。 于是回绝道:“我?妈,你想哪儿去了,我对他一丝想法都没有,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这事你打住,还是说说啥时候让杨可来吧,明天我好告诉他。” 夏彤又开始了苦口婆心:“你看哈,不论从哪方面对比,郝国强都比杨可优秀。 而且他在市政府上班,前途不可限量。杨可再咋折腾也是在企业,而且是大集体,无法改变身份的。 所以妈觉得你和杨可不合适,与郝国强才最般配,你说是不。” 夏彤的话如同一盆冷水,完全浇灭了李梦洁幸福的火焰。 “妈,你怎么可以这样,早上都同意我和杨可的事了,现在又反悔,哪有这样做的。我还是那句话,非杨可不嫁,你死了这份心吧。” “那妈也给你一句话,我不同意你和杨可处朋友。” 夏彤有些生气,女儿咋就这么死脑筋呢,放着这么好的人选不要,非得看上一个臭工人。 李梦洁看着没说话的李刚,道:“爸,你老婆说话办事这么不靠谱,你也不管管。” 说完起身进屋,狠狠地关上了房门。 李纹革一直没说话,听李梦洁最后一句话,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夏彤气的没法,指着李梦洁的房门,道:“老李,你看看,我这是为她好,反倒说起我来了。” 198,华英雄 李刚道:“我看你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杨可没什么不好,你太势利了。” “咋地,你还真管起我来了。” 李纹革道:“妈,以前我瞧不起杨可,但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对他的看法有所改变,感觉他是个爷们。 今天和他一番神侃,更加坚定我对他的判断,这小子不是池中物,将来必成大器。 不说别的,就说革新吧,多复杂的事情,都被他搞的风生水起。 我想他一定会呵护我妹妹的。我妹的选择是对的。 我看见妹妹和他在一起非常开心,这才是最重要的。” “你懂啥,爱情是虚无缥缈的,不是生活,油盐酱醋锅碗瓢盆才是生活。” 李纹革道:“妈,你和我爸有爱情没?我不相信你不爱我爸就嫁给他。 再说了,我爸年轻的时候也是工人,而你却是医生,你这是下嫁。当时你咋想的,咋不像现在这个想法呢? 对了对了,当时你肯定和我妹现在的想法一样,对我爸有信心,认为我爸一定能出人头地,对不对啊,哈哈哈。” 李纹革说到最后,竟然大笑起来,若不是喝了很多酒,他也不敢揭老妈的老底。 夏彤被李纹革的话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是啊,自己当初的情况和女儿现在的情况是一样的,当初自己也是顶着家里的压力嫁给李刚的。 所以李刚什么事情都让着自己,把自己捧的像个小公主,自己这辈子是心满意足了。 但是,李刚一步一个脚印,实打实地工作,吃了很多苦,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生活,可以说非常艰辛。但她绝无怨言,因为她相信李刚能行。 而且她感觉杨可做的这些事情好像都是表面的,过于浮躁,不像李刚实在。生怕他将来有了成绩再把握不住自己飘了起来,对女儿不好咋办,到时候没有后悔药。 做为过来人,她不想让女儿为了爱情,再去吃自己吃过的苦,所以她一直坚持给女儿找一个条件好的人家。 她对杨可的信心并不大,毕竟年龄太小,但女儿态度坚决,她才勉强同意。但郝国强的出现,给了她重新规划女儿未来的理由。 嫁一个条件好的人,就省去了很多的打拼,少走很多弯路。 李刚见儿子满脸通红,酒气熏天,怕酒后失言惹恼了夏彤,道:“咋喝这么多酒,厨房有西瓜,去切了吃,醒醒酒。” 李纹革转身进入厨房,李刚对夏彤道:“儿子的话你多想想,也不无道理。” “想啥想,杨可能跟你比吗。”夏彤没好气地道。 “杨可是没法跟我比,因为他起点就比我高啊,将来肯定比我强。” 夏彤道:“当初,你没白天没黑夜地工作。我一个人带他俩,担惊受怕。我可不想再让女儿过这种生活。” “那也别这么急嘛,慢慢来,慢慢开导嘛。” “你们没一个让我省心的,我为了啥我……” 李刚起身道:“今天是节日,走,我领你出去散散心……” 第二天早9点,沈建设领着沈小玉来到杨家,杨兰和朱婷婷已经收拾妥当,与父母告别。 杨可送至马路边。 今天沈建设开的是一辆红色桑塔纳,说是从朋友那儿借的。 沈建设让杨兰坐前面,沈小玉抱着孩子和朱婷婷坐后面。 杨可心里明镜似的,这是真追妹妹了。 几次与沈建设接触,知道他为人正直、坦荡,所以杨可很满意,也就没说什么。掏出准备好的五百元钱,递给沈小玉,道:“这是我给女儿的。” 沈小玉不收,杨兰道:“小玉姐,我哥不缺钱,你收下吧,昨晚我哥也给我了呢。” 沈小玉这才收下。 杨可又叮嘱沈建设开车注意安全。 沈建设笑道:“一路风景无限,想让我快开我也不会的。而且我们是走走停停,得吃点好吃的不是。” 望着红色桑塔纳消失后,杨可走向公交车站点。 襄平宾馆距离火车站不远,是襄平市最大最高档的宾馆,杨可进入大厅环顾,并没有发现李梦洁的身影,于是出来在门口等候。没过五分钟,见李梦洁脚步轻盈地走来。 此刻的李梦洁在杨可眼里别提多美了,那简直是要多美有多美。 梳着马尾辫,一身牛仔装,脚穿白色旅游鞋,亭亭玉立,袅袅婷婷,真是优美无限。 李梦洁莞尔一笑,柔声道:“你来的这么早。” 杨可微微一笑,道:“我也刚到。” 李梦洁想挎着杨可的胳膊,但迟疑了一下,还是把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 因为今天也算是工作吧,再一点就是昨晚与妈妈闹的不愉快,令她心烦意乱,不知道如何面对杨可。 她真怕杨可见面就问她,什么时候去她家做客,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还好,杨可并没有问。 二人径直来到吧台,杨可与服务员说明来意,并且说出了对方姓名、房间号码。服务员很有礼貌地说道:“杨可同志,她已经叮嘱我们了,请稍等。” 然后拨通了电话。 如果你说不出住宿者的姓名和房间号码,服务员是不会给你找的,因为这涉及到个人隐私和人身财产安全等问题。 尤其是外国人,涉及到对外事务,更要谨慎。 二人乘电梯来到7楼,轻敲705的房门。 里面传来华美慧的声音:“来啦,来啦。” 华美慧一身牛仔,脚穿白色旅游鞋,头戴遮阳帽,斜背一个挎包,笑道:“早,杨大哥、梦洁姐,我们这就出发吧。” 与此同时,隔壁706的房门打开了,出来一名中年男子。 中等个头,白色汗衫,灰色西裤,黑皮鞋。寸头,面目冷峻,正望向三人。 “美惠小姐,这位是你的父亲吧。”杨可问道。 华美慧回身道:“爸爸,这就是杨可和李梦洁。” 杨可立马走上前去,男子也站起来与杨可握手,冷冷地道:“你好,杨先生,我就是美惠的父亲,华英雄。” 然后又与李梦洁轻轻握了一下手,道了句:“你好,李梦洁小姐。” 199,以茶代酒 杨可哪能放过这次机会,当下微微一笑,说道:“先生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还希望先生能多多指教。” 华英雄耳朵里早已被妈妈和女儿灌满了杨可的名字,所以也很了解杨可,并没有阻拦,只是问道:“好说好说,不知你们今天要领美惠去哪里玩?” “美惠小姐非常想了解襄平的历史,所以我们想去几处古迹逛逛。先生您不去吗?” “我在等几个电话,就不去了,你们去吧,别玩的太晚。” “您放心,不会很晚。对了,我们厂明天上班,将全面革新,预计这个月的产量会比其他工厂的产量高出一倍,我代表我们工厂恳请先生光临指导,这样我们的工作会更顺利,效果会更好。” 杨可又开始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宣传了。 华英雄本来是出于礼貌与杨可打招呼,所以并没有让杨可进入房间。而是依旧站在门口,这就意味着不想与杨可多谈。 但听到杨可说产量比其他工厂高出一倍的时候,迟疑了一下,见杨可的眼神透出明亮而坚定的神色。于是侧身邀请杨可进房间,并指着沙发,便:“我母亲曾提过你的革新,请坐。” 华美慧虽然着急出去玩,但也不敢打扰爸爸谈公事,反正能看见杨可就好,于是拉着李梦洁走到另一边,坐在沙发上听二人聊天。 杨可使出了浑身解数,侃侃而谈。 通过一个半月的革新,杨可有了真实的体验,也有了准确的数字,同时也知道了很多不足的地方,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所以这次的阐述比与李炳焱的那次谈话更有说服力。 而且杨可不耻下问,一些难题也不隐瞒,直截了当地问华英雄。 因为满负荷运转的管理方式就是从岛国传来的,虽然杨可重生,懂得满负荷运转的流程和原理,但要是较起真来最深邃核心的东西还是差一些。 他需要充实自己,同时他也知道,面对行家要是隐瞒自己的缺点,无疑是最大的傻瓜。对方不可能听不出来,那自己就落了一个华而不实,纸上谈兵的印象,接下来的就是对方不再愿意浪费时间听没用的东西了。 华英雄真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人懂得这么多,而且非常谦虚好学,最重要的一点是聪慧,他的回答对方理解的很快很深。 华英雄从来没有与人聊天这么痛快过,不知不觉中两人谈了一个半小时。 两位小美女也听的极为入神,竟然忘记了今天的目的。 要不是电话响起,还不知道聊多久呢,李梦洁心中想着。 华美慧再次领略了杨可的风采,倒不是杨可的健谈,而是杨可的神情,充满了自信,但不狂傲。 一个极其阳光的大男孩就在她面前,她自己都感觉自己也是很优秀的人了。 华英雄放下电话,道:“市外贸公司经理请吃饭,你俩也去吧。” 杨可一听,这真是一个好时机,但答应了华美慧,不能食言,于是望向华美慧。 华美慧最讨厌这些应酬了,尤其是那些大男人说的那些恭维话,简直就是假的不能再假了,而且每次宴会时间都很长,她坐在那里很是无聊、别扭。 华美慧摇着华英雄的手:“爸爸……” 华英雄哪里不知道女儿贪玩的性格,于是道:“美惠,你也去,你们吃完饭就走,不用管爸爸,可以吧。” “好吧。”华美慧同意。 杨可指了指茶几上的电话。 华美慧会意,来到床头拨通总机,要了外线,道:“婉欣姐,杨可大哥和梦洁姐来接我了,你告诉姑姑一声,别担心,我回来再给你们打电话。” 杨可指电话的这个动作,又给华英雄留下了深刻印象,别看眼前的年轻人年纪这么小,考虑事情倒是很周到。 四人出了房间,来到大厅,立马有三人从沙发上站起,快步走来,其中一名五十岁左右的男士远远就伸出手,笑道:“华先生下来真快呀。” 华英雄与其握手,然后对杨可道:“服装二厂的杨可先生,这是市外贸公司总经理葛为民。” 众人寒暄后,直接进入宾馆餐厅雅间落座。 服务员陆续上来酒菜。 葛为民眼睛不是省油的灯,华英雄能带着杨可、李梦洁共进午餐,说明什么,说明他对服装二厂有意! 因为华英雄一直考察工厂,并没有表态,所以葛为民很着急,生怕失去这个外商,即便今天休息,也要出来请华英雄吃饭,以增加感情。 如今看见杨可在身边,自然要极力捧杨可了,这样的话留下华英雄的面就更大了。 于是笑容可掬地说道:“小杨同志的革新搞的风生水起啊,不仅市里电台、报纸都报道了这件事,还上了省报。必将成为我们辽东省的楷模,我听说纺织局有意组织各级单位去你们工厂学习呢。小杨同志,你真是我市的改革先锋、栋梁之才啊。” 华英雄虽然一直在辽东省奔波,但并没有看报纸,所以还不知道这回事,也就来了兴趣。 杨可谦虚了几句。 葛为民讲完,又道:“华先生还不知道小杨同志的其他事迹吧。” 华英雄见女儿比自己更感兴趣,于是,说道:“哦?说来听听。” “小杨同志在火车上勇斗持刀歹徒,不顾生命危险,救下孕妇。后来又在商场与持刀团伙搏杀,最终制服了三人。这些不仅上报纸了,还上电视了。” “哇……” 华美慧瞪大眼睛,望着杨可,惊叹。 杨可谦虚了几句后,也对市外贸大家赞扬。 葛为民听着舒服,心中想着留下华英雄这事又向前迈出了坚实的一步,于是频频举杯敬华英雄和杨可三人。 杨可没有喝酒,以茶代酒回敬。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杨可认为差不多了,再坐下去就有点挡害了。市外贸一把手请华英雄吃饭,肯定得谈一些合作上的实质性问题。所以看了李梦洁一眼。 李梦洁会意,问旁边的华美慧:“美慧,你喜欢襄平什么地方?” 200,幸福250 “奶奶讲了好多好多古城的故事呢,我都喜欢,你吃饱了吗,我们这就出去吧。” “这么好吃的东西,哪能吃不饱,我都吃撑着了呢。”李梦洁笑道。 华美慧起身道:“爸,我们去溜达啦。” “嗯,早点回来。”华英雄放下酒杯,应道。 三个年轻人与众人打过招呼,转身出去。 葛为民心中更开心,看到华先生能让自己女儿跟着杨可出去玩,这关系肯定是不一般啊。心中想着如何和杨可拉近关系才好。 三人出了襄平宾馆,华美慧开心极了,问道:“杨可大哥,我们第一站去哪里?” “你不是想了解襄平历史吗?那我们就先去白塔公园吧。” “就是宾馆对面那座高塔吧,太好了。” 三人穿过马路,就是白塔公园,进入后,杨可开始讲述白塔的来历。 襄平白塔建于金代,已有八00多年历史。是全国76座古塔之一,也是全国六大高塔之一,塔高71米。 在当时,那是在襄平任何地方一抬头都能望见的存在,是标志性建筑。 因为当时最高的楼就是新盖的六层火柴盒式的住宅楼。高度也不过1八米。 杨可望着高大的白塔,道:“这座塔是金朝皇帝完颜雍为他母亲建造的,还有不少传说呢。” 华美慧满眼的热切,说道:“快给我讲讲哈。” 李梦洁也深情地望着杨可,听他娓娓道来…… 游完白塔公园,华美慧意犹未尽,让杨可领她去别的地方转转。 “好吧,那我们去观音寺。” 三人出了公园,华美慧有些迫不及待,向马路边走去,准备打的。 二人紧跟其后。 她哪里知道当时出租车还是很少,根本不在马路上到处跑寻找客人,而是停在大的十字路口,或者在站前、医院等地等活。 就在华美慧站在马路牙子等待出租车的时候,一辆红色摩托车晃晃悠悠地驶来。 摩托车成不规则蛇形蜿蜒行驶,驾车人也是晃晃悠悠。 摩托车突然直奔华美慧,杨可在华美慧身后,急忙拽了一下华美慧,同时飞身扑向摩托车。 下一秒…… 华美慧向后的身子撞向李梦洁,才没有跌倒。 而杨可则是抱着骑车人一起冲倒在马路中央,一辆轿车急刹车,急转弯,从两人身边驶过。 而摩托车也撞向马路牙子,撞出火花四溅,向前滑去。 华美慧吓呆了。 李梦洁喊道:“杨可!”急忙冲了过去,华美慧才反应过来,也跟着跑过去。 十字路口的警察急忙奔来…… 还好,杨可和驾驶员只是皮外伤,不严重,接下来就是在交通分局处理这场事故。 驾驶员依旧神志不清,满嘴酒话。 很显然,驾驶员是醉酒驾驶,是全责。 从分局出来,杨可望着停在一旁的红色摩托,感慨万千。 幸福259摩托车,那可是时代经典,从1960年到1995年共计35年的时间里,跑遍大江南北。 华美慧看着杨可望着红色摩托车发呆,便问道:“你喜欢摩托车?” 杨可摇了摇头,道:“这么重的车太危险了,以后可得注意。” “杨可哥哥,谢谢你今天救了我,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客气,走吧,回宾馆。” 3号一早,服装分厂便投入到了紧张的革新之中,因为是全面革新,所以各个车间、科室都非常忙碌,员工也都非常兴奋,毕竟这关乎着自己的切身利益。 领导层则是分工明确,在各个车间坐镇,以免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蒋慧云负责整理车间,其实这个车间都是王霞手下,都全力支持革新,不会出现什么篓子。陈志安排蒋慧云在这里,也是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 郑峰则是来到裁剪车间,召开会议,再次重申革新的重要性,最后说道:“这一个月我就在这里上班了,与诸位工友一起见证革新成果。” 供销厂长负责各科室,陈志主抓全面。 杨可和王霞主要负责四个缝制车间的工作,这才是重中之重,马虎不得,革新的成败就在于此。 因为节前杨可给四名主任和15名班长讲了工艺,并且亲眼目睹高素娟制作过程,众人心中都有了底。 杨可双手缠着绷带,简单地开了个早会。 众人一见,心想,哎,看来还是不定性啊,肯定又打架了,不然怎么能受伤。 王霞自是关心备至,小声问李梦洁,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道:“他也太虎了,多危险啊,以后你可得管着他点儿,别啥事都往前冲。” “嗯。” 杨可把工艺流程表发到主任和班长手里。 最后道:“这是标准工艺流程,但各班工人的技术水平并不都是相同的,你们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做微调,如果感觉那里不对劲,马上通知我。” 众人干劲十足,斗志高昂,出去安排自己班组的工作。 一车间4班的班长则是由高素娟担任。高素娟也成为了服装分厂有史以来的最年轻的班长。 也有老工人不服气,但高素娟的技术水平和工作能力摆在那里,不服也不行。 因为在上一世高素娟后来自开服装店,再后来自己开了一个小厂子,也算女中豪杰。杨可已经决定收为己用,所以打样品的时候便选择了她,重点培养。 李梦洁依旧拿着笔记本跟着忙前忙后,现在她的记录明显减少了,更多的参与到实际工作中。 因为谦虚好学、不耻下问,工人们也都很喜欢这个总厂的第一美女。 “看看人家李梦洁,从不趾高气扬,说话总是彬彬有礼。再看看刘婧,狗人一个,真是没法比啊。” “那是,这就是做人的差距。” “能娶这么一个漂亮懂事的媳妇,杨副厂长真是有福气啊。” “喂,你们听说没,两人早就结婚了,都有孩子了。”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一个女儿呢。” “啥?不会吧,杨可才来工厂,还不到半年呢,生孩子也做火箭啊,加速。” “说你笨真没屈说你。就不好来厂子之前结婚啊。” “那……不是早婚吗?” 201,负责到底 这种议论在服装分厂的工人之中蔓延开了,过了中午,整个经编总厂都开始议论这事。形成两大阵营开始辩论。 终于传到总厂计生办那里了。 在当时,计划生育是基本国策,提倡晚婚晚育,一对夫妻只要一个孩。 所以管理非常严格,企事业单位、街道、农村大队等地方都有专人负责。 1990年元旦晚会,宋某某和黄某某两位小品大咖,用东北话演了一个小品《超生游击队》。描述了超生的危害,以及流浪人口的艰辛生活。着实火了一阵子。 议论的结果就是: 杨可和李梦洁分别被找去谈话。 然后就是李刚、夏彤两口子;杨大河、周芳两口子都被找去谈话。 最后终于弄明白,这是一场误会。 别人不知道,杨可和李梦洁不用想都知道是谁造谣。除了刘婧还有谁。 因为节前最后一天,杨可和李梦洁在办公室与蒋慧云、王霞说起干女儿的事,当时刘婧进来,听了一半就走了。 但这事没当场抓住刘婧散布谣言,也没法说刘婧造谣,所以杨可和李梦洁并没有提到刘婧。 二人出来,向服装分厂走去。 李梦洁终于忍不住了,道:“我妈不同意我们的事。” “嗯。” “你怎么想?” “没想法。” “啥意思,你退缩了?”李梦洁问道。 杨可无语。 李梦洁拽住杨可,道:“说话!” 杨可紧皱双眉,表情严峻,把李梦洁看的心里发毛,好像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好像杨可随时能说出分手的话。 杨可盯着李梦洁的双眼,说道:“我突然在想,要是我们的干女儿再有一个小弟弟,该多好啊。哈哈哈……哈……” 说完实在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李梦洁如梦方醒,满脸通红,使劲地掐了一下杨可的胳膊。 杨可疼的笑声和疼痛声参杂到了一起:“哈哈……哎呀……”转身就跑。 李梦洁娇羞地站在原地,望着杨可背影,心中无比甜蜜。 回到办公室坐下,摸着自己的脸,还是非常地滚烫,心想,脸肯定红了。 想去车间看看,终究没敢。 快下班的时候,杨可才回来,李梦洁问车间进展咋样,杨可道:“一切顺利。” 看看蒋慧云和王霞还没回来,李梦洁咬了咬嘴唇,道:“咱俩的事你到底咋想的。” 如果杨可和李梦洁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也就罢了。如今已经捅破,确定了恋爱关系,那只有一条道走,就是前进前进再前进。 更何况杨可真喜欢李梦洁。 而且杨可的骨子里还有一种心思,那就是将来一定要过的比前世初恋刘婉欣好! 这次恋爱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杨可在吻李梦洁的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了。 “誓言不是随便说的。爱也不是随便产生的。我们是彼此的唯一。所以你要对我有信心。我会用我的成绩改变你妈妈对我的偏见,接下来就是,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这是一场持久战,是马拉松,只要我们有信心,就一定能征服你妈妈,你同意我的说法吗?” 李梦洁感动的差点流出眼泪来,道:“我永远跟你在一起。” 竖日,杨可进厂便看见包常胜站在白色拉达旁望向厂门方向。见到杨可开心地挥舞着手。 杨可走到跟前道:“包大哥,来的这么早。” “厂长着急啊。” “那你等我一下,我进车间看看,交代完事情,就去。” 原来,这是港商李炳焱和省服定好的,盛京第一服装厂生产的这批童装的质量由杨可负责。 因为这份工作是属于省服质检员的,所以杨可并没有同意。这倒不是不给李炳焱和冯丽面子,而是这样做无异于抢人家饭碗,招人烦,惹人厌。 而且省服质检员是一个肥差。 服装质量和工艺是有一定的伸缩性的,如果质检员严格一点,工厂的产量就会受到影响。 另外,质检员必须向省服写质检报告,那么报告上面的措词就很有讲究了,省服会根据质检报告评判该工厂的技术水平和生产水平,弄不好会失去下一个单子。 如果质量实在不行,极有可能立马勒令工厂停止生产,把单子划拨给其他工厂。 所以各个工厂对质检员那是毕恭毕敬,像供大爷似的,好好招待。 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阎王好弄小鬼难缠。 李炳焱最后一句话:“工厂是你推荐的,你就得负责到底。” 杨可便答应了下来。 因为是革新第二天,所以早会讨论的都是这个话题,四名缝制车间主任陈述了本车间的进程。 陈志住持早会,因为昨天出现的一些问题,大多当场解决,所以早会更多的是对下一步的工作部署。 早会很快结束,各个车间主任陆续出去,几位副职在一起又碰了一下头。 最后杨可道:“陈厂长,蒋厂长,我马上去盛京一服,预计要在那里待上3天,这边就拜托你们了。” 杨可答应李炳焱和省服的要求这件事,陈志和蒋慧云是知道的,所以也不意外,但是要在那边呆上3天,却让二人有些吃不消。毕竟这边是全面革新的第二天,会出现很多事情,都需要杨可解决。 王霞立马反对:“干嘛呆3天,晚上就回来呗。” “如果他们做的不好,也会影响到我们以后接单子,所以我必须盯紧了,直到他们都熟练才成,生产通顺才可以。” 要让王霞管一个车间,她是绰绰有余,如今是生产调度,生产厂长一走,让她自己挑大梁,顿时觉得心里没底,有些心虚。 即便是管理一车间,也是有杨可在身旁出谋划策,她已经有了一定的依赖性。 马上问道:“那我咋办?” 这句话就像胆小怕事的人说的,与王霞的性格成了绝大的反差,陈志等人都笑了。 杨可道:“你记的那些笔记是干啥的,还有蒋厂长呢,你怕啥。” “可是,你不回来,没人再给我出主意了。”王霞是变着法不让杨可在盛京那边多呆。 202,你啥时候回来 杨可望了陈志几人一眼,颇有深意地道:“王姨,你终究是要挑大梁的,这次就试试,看看肩膀硬不硬。” 陈志道:“小杨说的对,有事及时电话沟通就好。” 王霞这才没有说话。 一直没言语的李梦洁终于可以插嘴说话了:“我也跟你去吧,记录你的第一次质检过程。” 李梦洁现在的工作很有趣,人属于服装分厂,职务是综合办副主任,按理她是无权参加会议的。 但是,她又是总厂派下来跟踪记录革新的,而且是徐枢记的通信员。 这身份就不一般了,好像是有尚方宝剑的“钦差大臣”。 所以她的行动,没人敢过问。 “不行,你得帮助王姨,你就通讯员,总不能王姨来回跑着打电话吧。”杨可拒绝李梦洁的要求。 王霞却道:“没事儿,我腿脚利落着呢,多跑几趟更好,梦洁你就去吧。听说盛京故宫挺好的,有时间去溜溜啊。” 众人也都笑了,都知道王霞啥意思。 杨可摇了摇头,又叮嘱了一番,这才出来,上了白色拉达。 包常胜边开车,边道:“才半个小时就开完会了,这么快。” “就这样,我还嫌时间过长,时间就是金钱啊,耽误不起。” 一路无话,到了盛京一服,一把厂长亲自出迎,杨可道:“我只是来检查产品质量,你们都陪着我,我反而不自在。” 一把厂长客气了一番,便领着人回到自己的岗位,只有包常胜、检查科长、技术科长三人陪同,来到车间。 杨可来过一次,知道一服的缝纫机都是高速的,而二服则是中速的。他想看看一服靠先进设备的产量如何。 两个工厂的工人技术水平和操作水平都差不多,这时候起作用的就是设备了。 杨可仔细地检查刚从机台下来的产品,并且讲解应该注意的地方,检查科长和技术科长则是拿着本子记下来。 对于半成品也是如此,杨可不厌其烦地讲解着,纠正着。 因为是生产的第二天,所以产品下来并不多,但问题却出现很多。 杨可提议召开一个质量指导会,包常胜一看时间,道:“马上下班了,下午上班再开吧。” “那就这么定了。” 包常胜领着杨可来到食堂雅间,一把厂长和几位副职都在场,食堂管理员站在一旁,等待吩咐。 包常胜道:“还等啥,客人都到了,上菜。” 食堂管理员转身喊了一句:“翠花,上酸菜!” 杨可一听,差点笑出声,包常胜道:“杨弟,你笑啥。” “哦,我……最喜欢吃酸菜了。”杨可撒谎掩饰。 你道杨可为什么笑? 只因“翠花,上酸菜。”是2001年歌曲《东北人都是活》的最后一句歌词。 这首歌以讲述故事的形式歌唱,虽然直白,但却极具感染力,一时间红遍大江南北。 而《“翠花,上酸菜”也成为经典台词,着实火了一把。 人们在不同场合不管要什么东西,总会调侃地喊道:“翠花,上酸菜。” 因为歌曲带有东北元素,这句台词后来被演绎成多民族地方方言版本,非常诙谐、幽默、搞笑。 包常胜道:“我厂大厨做的‘酸菜白肉血肠’那是一绝,一会儿你多吃点。” 上菜极快,而且很丰盛,显然是事先安排好的。 一把厂长让酒,杨可婉拒。 席间,一把厂长先是感谢杨可在省服和港商那里极力推荐工厂,才得到这个单子。 随后话锋一转,直言不讳邀请杨可来厂工作,至于职位、待遇等问题,让杨可尽管开口。 一把厂子上次去二服,当着陈志面,就直言不讳挖墙脚,害的陈志吃完饭急忙向徐枢记汇报,才加快了对杨可的提拔。 杨可还是婉拒,并且感谢厂长的青睐。 最后杨可道:“我们两家完全可以联合,这次是刚刚开始,这样能做的更大更强,我在哪家干都是一样的,路程也不远,我可以随时来。” 一把厂长得到杨可的这个答复,也非常满意,频频以茶代酒敬杨可。 下午,上班伊始,包常胜便领着杨可从休息室出来,来到会议室。 杨可一看,各车间主任、班长、检查员、技术员等,加在一起,足足有一百多人。 面对陌生人,杨可并没有怯场,手中拿着童装,有条不紊地讲解各部位需要注意的重点,以及质检标准。 因为这个合同是杨可亲自接的,而且至始至终跟着,所以理解的也更透彻,哪个地方容易出现问题,哪个地方容易被忽略等等,都讲的非常仔细。 众人听得明明白白,纷纷暗竖大拇指,年纪不大,懂得的还真不少,都说到点子上了,不仅对杨可敬佩有加。 很多人都是中年人,家里的孩子与杨可年纪仿佛,一想到自己的子女,不免感怀,人家的孩子是咋养的呢,这么优秀! 下午车间下来的产品,质量好了许多,杨可心中不得不承认设备的好坏直接影响质量。 但以一服的工序排列来看,虽然设备先进,但产量还是赶不上二服,这一点杨可看得清清楚楚。 一把厂长在午宴上曾提过请杨可顺便指导工艺流程。 但被杨可婉拒,理由是自己在厂子搞的革新还不成熟,如果在这里推行,恐怕会乱套,毕竟车间各班已经把工序安排下去了。而且时间太短,来不及调整。 一把厂长道:“那成功可不要忘了我们一服啊。” 其实,杨可也可以重新安排工序的,只是自己是外人,如果修改工序,势必造成一些人的不满,因为这样的做法是否认别人的成绩,这一点杨可深有体会。 而且自己在这里呆的时间又短,犯不着干这件费力不讨好的事。 整个下午,杨可都在缝制车间里转悠,确定产品质量合格后,便不想再呆下去。 因为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于是给厂子打了一个电话,是李梦洁接的。 杨可没别的感受,倒是李梦洁感受颇深。 对于李梦洁而言真是一天不见杨可如隔三秋,所以第一句话就问:“你啥时候回来。” 203,买房 这是她的初恋,而且已经习惯了天天与杨可在一起,冷不丁杨可不在身边,李梦洁像丢了魂似的,抓心挠肝。 听见杨可的声音,就像黑暗中见到了阳光一样,开心极了。 杨可迟疑了一下,并没有如实相告,而是说道:“可以提前,明天回去。” 李梦洁开心的要流泪,道:“这么说你晚上没事了呀,那我坐火车过去啊,明早一起回来。” 杨可道:“你可别折腾了,来这里住哪儿,别人会说闲话的。” “我不怕,跟你住一起呗,还能住哪儿。” 李梦洁说完这句话,也感觉自己说的话有毛病,登时脸泛潮红,热的不行。 “胡闹!”杨可有力地说了这两个字。 这口吻纯像一个长辈对晚辈说的话,杨可也感觉这是自己的真实流露,暗想以后说话可得留意,千万别总是老气横秋的,与此刻的年纪不符啊。 李梦洁对这两个字的感觉也是如此,嗯,倒是像老爸的口吻,虽然严肃,但里面有一种慈爱,感觉非常温暖,而且非常有安全感。 随后杨可又问了问车间的进展情况,比自己预计的要好一些,这才放心。 杨可放下电话后,对包常胜道:“下班后送我襄平。” 包常胜很是吃惊,道:“厂长已经安排好了,晚上给你接风。你有啥急事吗?” “原计划呆三天,但你们厂的产品质量令我满意,所以我也就没必要再呆下去了,但是我还会不定期来检查的,千万别放松对质量的把关。” 其实每个厂家都不希望客户或者省服的检查员多呆,因为只要检查员一进车间,上至主任下至工人都会有不同程度的紧张,生怕哪里被检查员挑出毛病。 严厉的检查员会针对某个毛病大加发挥,甚至让整个车间返修。 包常胜也就没有再挽留。 杨可与检查科长和技术科长在质检报告上签完字,又交代了一些问题,便坐上包常胜开的白色拉达,回襄平。 杨可笑道:“堂堂盛京一服供销科长接送我,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包常胜看了一眼后视镜,道:“兄弟,咱俩一见投缘,我交定你了,接送多少次我都愿意。” 晚上6点半到家,老两口有些意外,因为杨可早上走的时候给二老打电话说出差,过两天回来的。 老两口刚吃完饭,周芳把饭菜端上来,道:“不早告诉我一声,我好给你带份,快吃吧,准是饿坏了。” “我妹回来吃啥?” “她回来我再给她下面条。” 饭后,杨可道:“妈,把那个存折给我,明天我要用。” 周芳从柜子里掏出一个存折,里面是局里、区里、市里奖励给儿子的9000元。 杨可道:“是那个10万元的存折。” 周芳边把10万存折从箱子里找出来,递给杨可。心中不免有些担心,毕竟儿子才22岁,在她眼里永远是孩子。道:“干啥花这么多钱啊。” 杨大河抽了一口烟,道:“你别管那么多,孩子用钱肯定要办事情。他又不是小孩子,把钱换成钢镚,到太子河打水漂玩去。” “妈,我是办正事,放心吧,我不乱花钱。”杨可给老妈一个定心丸。 周芳这才没有继续问下去。 第二天一早,杨可并没有回厂,而是骑着他的二八大自行车在市里转悠。 主要是在民主路两侧转悠,因为这里是市中心,市政府、各大局基本都在路两边。 你道杨可做什么? 他要买房! 本来计划十一休息搞定的,但是十一聚餐、二号陪华美慧溜达,便把这事耽误了。 在得到10万元奖金的时候,杨可第一个想法就是让父母妹妹住上好房子,改善家庭环境。 所以杨可才着急回来,并且向李梦洁撒了谎。 不然又得向后拖,因为这个单子量大,生产计划排的满满的,星期天全厂也是加班,所以根本没时间出来买房。 要是买也得等下个月,下个月有工作服的单子,指不定还有什么单子,再拖就年底了。 在杨可的计划里,过年前必须搬进新家,在新家里过春节,是对他重生最好的庆祝! 杨可陆续看了几个楼盘都不满意。 为什么? 因为当时住宅楼的建设主要是解决住房紧张问题,设计风格没有庁的概念,或者说概念不强。 设计风格都是卧室大,其他地方都小,基本没有庁。 所谓的“庁”与平房一样,其实就是厨房而已。 所以当时对房子的标准称呼是“一室、一室半、两室、两室半、三室”等。 直到九十年代初期,随着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庁”的概念才逐渐被重视。 进而设计理念也发生了变化:卧室逐渐变小、庁逐渐变大;再后来,庁与厨房又分开;再后来,又分出了餐厅和主厅等等。 而当时在东北,绝大部分的住宅楼都是一个形状,人们称呼为“火柴盒”。 六层楼、楼口2至6个不等、每个楼道分三户。 左右两户是南北通透,成对称型,是标准的两室。一般面积在55平米左右。 开门就是所谓的庁,其实就是厨房,与平房的格局没什么区别。 在靠门这一侧的角落用红砖砌成一个空间很小的洗手间,当时都是蹲便,旁边是洗脸池,因为整个面积不到两平米,所以根本放不下其他东西。 如果你条件好,买了洗衣机,那也得放在所谓的“庁”里。 一家人要是吃饭,得把桌子搬到南屋去,因为厅里坐不下太多的人。 一般情况下,靠着洗手间旁边是一个门,外面是阳台,阳台也很小,而且不是封闭的。 封闭的阳台在九十年代才出现。 再向里面走,左右各一个门,就是两个卧室,很简单的格局。 而中间一户是标准的“一室半”,面积也不到50平。 开门就是厨房,一侧砌有洗手间,南边阳台,左右是两个卧室,面积相对两室的卧室小一些,所以称为“一室半”。 这样的格局不是杨可想要的,所以杨可一直在寻找。 204,我给你监工 终于在纺织局后面找到一个楼盘,有三室的户型。面积是92平米。 地理位置也非常好。 古襄平是顺着太子河建设而成,太子河流经此地是南北走向,所以古襄平是一座标准的方形古城,街道都是南北、东西走向。 在襄平市,南北走向的马路叫“路”,东西走向的马路叫“街”。 民主路与护城河平行,杨可选择的楼盘就在两者之间,所以位置非常好。 因为是六层楼,所以在当时,三四层是最好的楼层。 当时流行一套嗑:“一楼穷二楼富,三楼四楼是干部”。而且住在三楼四楼眼亮、安全,所以三楼四楼卖的快。 杨可询问了一下,已经卖出去了。 当时还没有什么售楼小姐,就是普通工作人员,所以不会很献殷勤那般卖力气地介绍。 工作人员道:“还有一个二层的。” 因为是现房,所以杨可要求去看看,工作人员领着杨可进入房间。 一进房间也是一个庁,只不过小一些而已。南边是两个房间,北面一个房间;洗手间在北面。 南边主卧有一个阳台,因为是把东山,所以东侧也有一个阳台,也是很小的那种。 这在当时算是最好、最前卫的户型了。 虽然把东山冬天会冷一些,还容易返潮,但是可以在外面加保温层。 保温层?杨可笑着摇头,当时还没有呢。 砖混结构,墙是很厚的,所以也差不到哪里去,比起平房生炉子好多了。 平房冬天还得在窗户外面钉上塑料布,不然屋里还是很冷的。 窗户上有了一层塑料布,房间里就是雾气昭昭、朦朦胧胧的,视觉不是很好,心也压抑。 杨可又仔细看了看,如果不是把东山的话,厅里没有直接采光,是很昏暗的。正因为把东山,有阳台,厅里的光线还可以。 楼下还有一趟仓房,工作人员介绍,仓房数量极少,如果后期买房,便买不到了。 杨可决定买下这套房和一间仓房。 全部款项合计:4万1千元,。 因为当时还没有银行卡,银行卡是起步阶段,并没有在中小城市推广。 直到九十年代初期,各行才在大中城市的分行发展独立业务。 2000年左右才逐步实现联网通用。 所以工作人员跟着杨可来到银行,把购房款划过去,再签署一些合同,杨可接过钥匙,直奔建材大市场。 去建材大市场,必须过桥,骑到桥头的时候,杨可望了望桥头国营浴池,不仅想起了李梦洁。 当时就是在这里,李梦洁说陪自己一辈子的。 过了桥头,直奔富民市场,因为建材大市场在富民市场的南边。两个市场都是东西走向的街道。 杨可听见赵和平喊自己,于是停下车,赵和平跑过来,道:“兄弟,没上班啊,买啥,我帮你。” 赵和平对杨可非常热情,一是因为杨可当初救过赵和平,二是与杨可在中华商店一起与小偷打过架,三是李纹革在羊城遇到困难,杨可不计前嫌,来通知自己。 他不仅欠杨可人情,而且对杨可佩服的五体投地。他又是非常讲义气的人,所以一直想结交杨可,几次请杨可吃饭,杨可都没给他机会。 十一在一起的时候,人很多,也没法好好交流。所以一遇见杨可,就像遇见哥们、亲人一样,格外亲热。 杨可也没隐瞒,道:“我刚买了一套房,准备装修,所以去建材大市场找人,买料。” 赵和平拍着胸脯,道:“这事找我呀,我认识人多,你等着,我告诉赵红一声。” 说完向回跑去,转瞬间又跑回来,道:“走,找什么工人,告诉我,那里的人很多我都认识。” 赵和平一把抢过自行车,道:“我驮你。” 杨可知道赵和平讲义气,一直想还自己的人情,也就不再客气,推了赵和平一把,自行车向前窜去,杨可一个箭步坐在后车座上。 “你怎么会认识他们?” “那些工人大多是河东来的,我老家不是在河东吗,我可以说是在河东长大的,所以认识。” 这也属于农民工进城打工了。杨可心想。 在杨可的记忆里,这一带重新规划,左右平房都扒掉,起了高楼大厦,富民市场这条街也变成了商业街、步行街 随着人们生活水平不断提高,建筑业的井喷式发展,建材大市场这一条街已经无法承载更多的商家。后来搬到城南,再后来河东也成立了几家市场。 当时的建材大市场也是新兴市场,推三轮车的、力工、瓦匠、电工、木工都在市场附近举着牌子,或者在自行车上挂着牌子,等待客户光顾。 如果你找到一个水暖工,水暖工会给你介绍几家卖水暖器材的商店,价格肯定是要相对便宜一些,即便这样水暖工也能得到提成,这是不成文的规定,也就是后世所说的“潜规则”。 因为是新兴市场,很多东西都是新奇的,所以个别新鲜商品价格非常高,甚至是暴利。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坐便蹲便产品多,价格也就相对稳定。 如果有一家上了一个新奇的水龙头,那么价格肯定会高,只要你肯买水龙头,那么坐便或者蹲便可以赔钱卖给你。 买家还以为占了便宜,其实商家照样赚钱。 这就是“买的永远没有卖的精”这个道理。 杨可是过来人,这些事情当然瞒不过他,好在有赵和平,他心里更有底。所以只是转悠询价,但并没有买。 赵和平道:“兄弟,你这样溜达,一天下来也买不全,干脆包出去吧。你要是相信我,我给你监工,保证错不了。” 杨可笑道:“你的摊子你不管了呀。” 赵和平道:“这里距离市场也不远,我可以来回跑的,再说卖货有赵红呢,我平时也就是上上货而已。” “你哥俩就会使唤人家赵红,不地道。”杨可为赵红抱不平。 “兄弟,你可别这么说,纹革那可是护花使者,而且给赵红的工资是整个富民市场最高的,别人都眼红呢。” 新书我真不想造假啊已发布,求书友围观。 学渣杨小奇获得造假系统,接下来,他的生活发生了巨变…… 嘿嘿,我有造假系统我怕谁,什么校花、什么学霸、统统拿下…… 本书轻松、阳光、幽默、搞笑。 请朋友们跟随杨小奇去体验他的高三生活吧。 坚决打假,倡导诚信,本书三观正,放心阅读。 ------------------------ 老书继续定时更新,烤串谢谢朋友的大力支持。 烤串祝朋友们万事顺意。 205,自己太有面子了 杨可一想也是,赵和平明显是要还自己这个人情,自己又没有时间,也就顺水推舟。 “那好吧,我也确实没有时间,这里装修就归你管了。” 赵和平非常开心。问了几个等活的人:“赵老憨在哪里?” 其中一人道:“去那边买木料了。” 赵和平对一名年轻人道:“快给我找回来,就说他老叔找他有急事。” 年轻人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不大工夫,这人身后跟着一名中年汉子,来到杨可和赵和平身边,道:“老叔,啥事?” “啥事,好事呗。这是我兄弟,杨可。看过报纸没,看过电视没,他就是勇斗歹徒的那个杨可。”赵和平自豪地介绍道。 赵老憨憨里憨气道:“杨可知道,是听他们说的。但没看过报纸,也没看过电视。” “我兄弟新房装修,我监工,你能干好不?” “老叔,我是啥人儿你还不知道啊,最实在,保证错不了。”赵老憨打保票。 杨可道:“那就有劳了,先去看看房子吧。” 赵老憨对年轻人道:“你跟我去,把老三,还有老七喊着,水暖、瓦匠都得用。” 年轻人喊了两嗓子,立马有两人推着车子赶来。 其他人都投以羡慕的目光。 当时的楼房并不是后世那种清水房。 室内已经刮大白,很多开发商甚至都刷上了墙围子,大约距离地面八01米,大多是用绿色油漆,或者浅蓝色。 地面是很平整光滑的水泥地面,很多楼盘还刷上红漆、就连碗架都是砌好的,所以在当时的条件和审美观点来看,一般人家根本不用装修。 而且当时生活不富裕,即便上楼,那些老式的箱子、柜子也不舍得扔,都搬到楼上去。唯一需要买的、或者制作的就是床。 东北的平房都是炕,哪有什么床。 而当时的床也分两种,一种是木制床,一种是简易的铁床。 如果有条件要装修的话,也大多是木匠活,因为还没有地热,都是大60的暖气片,贴在窗台下面。 连接暖气片的铁管子分横竖。横着的有两根,起到进水、回水作用,是贴着墙壁走的。 竖着的则是在墙角,连接上下层和暖气片的那两根管子。一般都是刷上银粉的。 房间需要美观的就用板条把暖气片遮挡起来。 有条件的人家,在管子外面用木板遮挡,可以设计成拉门,里面钉几个隔层,放一些小东西。 当时还没有石膏造型,棚顶要是装饰的话,也都是木匠活。 如果不喜欢红色油漆地面,那可以铺地。当时铺地的材料只有三种,一种是地板革,以及地板革演变成的方块;再一种就是纯实木;而第三种铺地就是瓷砖了,一般都铺在厨房里。 地板革最好铺,算好面积,买来挨着铺上就可以。 方块拼接也相对容易,大多是40厘米的正方形,红白相隔拼成。 实木地板就繁琐了,需要先在地面上钉横竖交叉的木头梁子,然后在上面再铺上实木条,用钉子钉在下面的木梁子上面。 最后再刷上亮油。而且需要多刷两遍才好。 这样的实木地板虽然隔凉,但有一个最大的弊病,就是在上面走动的时候,偶尔会发出木板与木板之间摩擦的声响,很不舒服。 尤其是在夜里,脑神经不好的人被惊醒,很难入睡。 杨可领着众人来到新房,整体看了一遍后,杨可把需要装修的地方一一告诉众人,众人也提出了一些问题,杨可一一作出回答。 双方都明确后,便是谈价钱。 赵和平马上道:“老叔,你就当是给我干,明白吗?” 赵老憨也确实实在,道:“我老叔的好朋友,当然不能多要钱了。我们四个人的工钱总共700元就行。” 室内装修也就十多天的活,而且还很轻松。 杨可一听,价格还算合理,而且对于他来说这是小钱,即便再高点,杨可也不会说啥,太低的话,人家干活心中肯定有情绪,保不齐会偷工减料,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而且还有赵和平的面子在,所以二话没说,便一口答应。 赵和平道:“兄弟,还有什么,你一并交代清楚。” 杨可掏出两摞钱,和门钥匙,递给赵和平,道:“钱不够马上告诉我。” 赵和平抖了抖两摞钱,道:“两万元能买一套不错的房了,你这装修也太豪华了吧。” 杨可买的房子总共才花了四万一千元,用两万元装修,也真是太多了。而且当时也没什么特高档的东西。 不像以后,一个水龙头都上万元。当时的装修材料大多是普通商品,因为老百姓还没有达到那种生活水准,而且有钱的人极少极少,不然也不能把“万元户”挂在嘴边上。 杨可道:“老房子的所有家具、锅碗瓢盆都不拿上来;新房的一切都用新的,我还有俩妹妹,总共5口人,用的东西多着呢,你掂对办吧。” “被褥都换新的?”赵和平问道。 “除了服装,就连牙刷都不能少了,到时候人进来就住。”杨可道。 赵老憨等人一听,这小伙子真是有钱的主啊,不仅对赵和平更加高看一眼。 “好嘞,放心吧,包我身上了。” 杨可又道:“你别饿着人家,得供几位师傅的饭。” “东家,700元钱已经包括饭钱了。”赵老憨马上道。 “和平是我哥们,你们也就是我朋友,我没时间来,只能这点小意思了,就别推辞了。”杨可说完,转身出了房间。 赵和平很感动,自己太有面子了。 更加确认自己要结交的就是杨可这样的人,无形中把杨可认为了大哥。 虽然他年龄比杨可大,但人家为人、做事都是自己学习的榜样。 赵和平心中认准了杨可就是他大哥。 杨可不知道无形中已经得到一个好兄弟,骑着自行车直奔工厂。 进入工厂刚好听见下班铃声,杨可放好自行车,直奔总厂广播室。 李梦洁听见敲门声,起身开门,惊喜地道:“你回来了呀。” 206,有没有兴趣出来单干 杨可进屋,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上午在护城河旁边买了一个新房子,赵和平帮我装修呢。” 李梦洁非常高兴,道:“那恭喜你呀,快说说。” 杨可道:“去吃饭吧,边走边跟你说。” 李梦洁坐在桌子旁边,杨可走向打饭窗口买饭。 因为二人来的晚,所以杨可前面并没有人,也就无需排队,很快打完。 李梦洁望着杨可走来,心里充满了幸福,就这一天的离别,更增添了她对杨可的爱。 她甚至感觉到离别的可怕,失去就是这种感受吧。心中想着的时候,杨可已经把饭菜放到她面前,道:“想啥呢?吃饭吧。” 李梦洁拿着筷子,望着杨可出神,莞尔一笑,小声道:“三室的房子啊,你自己一个房间啦,不用再住你那个夏暖冬寒的偏厦子了。” 杨可眼中充满了坏意,也小声笑道:“是啊,这回可以招来凤凰栖息了。” 当初李梦洁跟着工会主任和陈志来到杨可家,曾取笑杨可住偏厦子,找不到媳妇。 杨可当时对李梦洁说“我正在种植梧桐树,相信不远的将来必有凤凰来栖”。 李梦洁不以为然,瞧不起杨可,回道“你的梧桐树是不是只在心里发芽,什么时候能长出来?五年、还是十年”。 杨可回答的更绝“小瞧我是不,时间会证明一切的。将来梧桐树茂盛,你也可以落下来的”。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娶李梦洁,大有占李梦洁便宜、取笑之意。 李梦洁当时对杨可根本就没有感觉,而且杨可也太寒酸了,所以李梦洁回答“得,你省省吧,本小姐千斤,你的小树根本擎不住我,到时候还不得把你的小树压折了呀,那时候你就哭鼻子吧你”。 二人用梧桐和凤凰开玩笑,把陈志和工会主任弄的无法搭话,毕竟过来人,是长辈,怎么好与小辈人聊这种话题。 杨可的话立马勾起李梦洁的回忆,往事历历在目,脸上充满了幸福感,娇嗔地道:“这回你名利双收了,要敢有花花肠子,小心我的凤爪。” 说完,伸出玉手,五指钩状,在杨可眼前晃了两下。 杨可道:“怕了你了,我杨可向领导郑重保证,绝不会有花花肠子,即便有,也必须是透明地!” 李梦洁噗呲一笑,道:“贫嘴,快吃饭吧。” 心中甜如蜜,仿佛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这个下午,杨可都在缝制车间转悠,每个班组都仔细观察,稍微有不顺畅的地方,便与班长商量,做一下微调。 十六个班的进展令杨可很满意,比他预期的要好一点。 尤其是一车间4班,在高素娟的带领下,已经是排头兵了。 毕竟高素娟技术过硬,最开始的样品她也参与了,节前她还给大家做了示范,而且4班是第一个革新的,同时没少得到杨可的传授。 所以高素娟对满负荷运转运用的最好。 杨可心中高兴,自己没看错人。 竖日下午,李炳焱和冯丽还有一名省服的质检员,一起坐着省服的红色桑塔纳来到经编总厂。 陈志率领分厂的领导班子陪同三人来到缝制车间。 杨可正领着李梦洁、关招娣在一车间掐秒,抬头便看见了众人,于是快步走过去,笑道:“欢迎二位领导光临指导。” 李炳焱道:“进展怎么样。”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李炳焱不再说话,随手拿起一件刚下来的成品,翻来覆去地观看。 然后又向里走,不时地拿起成品、半成品查看。 省服质检员也不时地检查成品和半成品。 如此四个车间都走遍了,众人走出车间,陈志请李炳焱到会议室休息。 李炳焱摇了摇头,道:“不了,还要马上去盛京一服,让小杨跟我一起去吧。” 陈志哪敢不同意,对李梦洁道:“梦洁,你也跟着过去,有什么事多帮李先生冯小姐分担。” 陈志让李梦洁过去是有他的小算盘的,上次盛京一服姜厂长来厂子,就在饭桌上公然挖墙脚,这次保不齐还会那样,李梦洁过去的话,对方有可能会顾忌一点,而且李梦洁也能起到稳定杨可心思的作用。 然后对李炳焱道:“李先生,请稍等,我调车过来。” 整个厂子只有一辆轿车,平时徐枢记乘坐,接待客户也都用它。所以陈志得给厂办打电话申请调车。 李炳焱道:“不用了,小杨跟我去就好,质检员在这里再看看,明天早上他再去盛京。” 李梦洁自是很高兴前去,虽然被李炳焱拒绝,心中有些不快,但也是没法子的事。 依旧是冯丽开车,杨可坐在前面,李炳焱坐在后面。 这次车上的谈话完全是围绕着合同以及以后合作的事情,再没有上次那些海阔天空、古今中外的神侃了。 上次杨可把李炳焱请来,一路上就没闲着,与李炳焱聊的甚欢,把坐车的王霞和开车的冯丽都给惊到了,这小子怎么懂得这么多。 童装和工作服的事情聊完后,李炳焱沉思片刻,道:“小杨,有没有兴趣出来单干?” 杨可心中咯噔一下,这是对自己的邀请,由此可见,李炳焱对自己的能力是非常肯定的了。 杨可以退为进,问道:“出来单干,咋干?” “很简单,你的能力我认可,你的为人我也认可。而我的单子有很多很多,完全可以支撑一个规模像你们二服那样的服装厂。而且……省服有冯小姐在,凡事都很容易,所以很轻松就能赚到钱。” “你的意思是我们三人合伙建厂?”杨可问道。 “冯小姐是公职,我是公司职员,当然不可以的。是你自己建厂,明白吗?” 杨可哪能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李炳焱是看中了杨可的能力,在不损害公司利益的前提下,通过省服,把单子放到杨可手里。 而杨可指导的生产,产量比其他工厂高出很多,这就赚钱了。杨可不是糊涂人,李炳焱便能从中得到好处。 同时,对于冯丽也非常有益处。 207,这是新单子的面料吗 倒不是也给冯丽分成,而是对她工作有好处。 当时,省服如日中天,是令人非常羡慕的单位,凡事有些能力的人都想进入省服工作。 所以竞争非常激烈,如果哪个业务员手中的客户丢了,那这名业务员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严重的领导不会再给这名业务员客户,那能干什么,只能沦落为质检员。 质检员进工厂是大爷,但在省服却得听业务员使唤,让你去哪里,就得去哪里。检查不好的话,还承担很大责任。 因为这里有一个很矛盾的问题。业务员不想失去外商,自然希望产品质量好。但是过于苛刻地要求,产量又上不来。 而这个标准是在质检员手中的,他严格的话,不仅得罪工厂,也得罪顶头上司业务员。 不严格的话,产品质量出现问题,业务员受到业绩影响,也会把气撒在质检员身上。 所以,质检员要很灵活地把握检查这个度,可以说是如履薄冰,是一个受累不讨好的活。 也正因为如此,业务员都想方设法地笼络外商,那样自己的地位就会相对稳定一些。而且省服有一个评比标准,以业绩说话。 如果干的好的话,领导自会多派人手听从业务员调遣,这就是组长,业绩再上一层楼的话,就会升职副科长、科长。 还有一点也很重要,在当时,外商对中国并不了解,所以合作后,大多依赖与自己联系的业务员,时间长了,会形成默契。 如果省服领导换业务员接待的话,外商会很不高兴,所以能抓住外商,在省服就立于不败之地。 所以这件事对于冯丽也是百利无害的事情。 如果合作成功,那就是三赢! 杨可知道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是自己一飞冲天的起点。 但他不能扔下服装二厂,这里有他太多的回忆。 即便他重生后发誓要出人头地,但也不能抛弃服装二厂。王霞、陈志、蒋慧云……等等,这些人都无条件支持他,他怎么能撇下这些人。 还有徐枢记、李刚、工会主任……众多人物陆续出现在脑海里,他不能辜负了这些人。 而且他知道,在上一世,服装二厂后来就因为管理不善而停产,总厂也是如此,最后宣布破产。 杨可告诉自己,绝不能放弃服装二厂,也不能放弃总厂,因为这里是他的家! “这个主意确实很好,只是我不能离开二服。而且我也没有资金,再有,就是厂址、设备、人员等等,我都没有,恐怕这事很难成功。” 杨可开始找理由拒绝。 李炳焱道:“资金的问题,你不用考虑,我出。有了钱,其他的就都有了。只是……我不懂你为什么不能离开工厂,能说说吗?” 冯丽一直开车,没有说话,此刻道:“李先生,杨可是重感情讲义气的人,服装二厂很多人都支持杨可,所以他不忍心抛弃二服。” 李炳焱道:“如果你不是重感情讲义气的人,即便你投资我都不会跟你合作的。” 随后陷入沉思,杨可以为这事算是翻过去了,也就没再提及。 过了一会儿,李炳焱像是终于下了决心,道:“小杨,你不离开工厂也可以,同时管理两个厂子没问题吧。” 杨可没想到李炳焱对自己的信任程度竟然这么高,刚要说话,冯丽又道:“李先生,小杨是国家职工,工商部门是不能批给他执照的。” “哦……让我再想想,你俩也想想,一定有办法。”李炳焱道。 长话短说,虽然盛京一服的产量不及二服,但质量还是可以的,所以李炳焱还是比较满意。 晚上,姜厂长带领副职还有包常胜,盛情接待李炳焱三人,自然是频频敬酒拉关系。 一夜无话,第二天三人早早就往回返,送杨可到经编总厂门口,李炳焱并没有下车,只是对杨可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等你消息。” 冯丽也道:“小杨,这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杨可道:“谢谢二位对我的器重,我会慎重考虑这个建议。” 杨可直接来到厂长室,向陈志汇报对盛京一服的检查结果,但对李炳焱邀请自己的事情只字未提。陈志也很满意。 回到缝制车间,杨可投入到了童装的计时工作中。 李梦洁和关招娣则是负责记录。 中午下班的时候,杨可出来,见两辆大解放驶进院中,服装分厂的供销科长站在道边,指挥大解放向分厂行驶。 说起绿色的解放牌汽车,那可是国人的骄傲。 1956年试制成功,然后批量生产,结束了我国不能生产汽车的历史。 因为解放牌汽车结构坚固,使用寿命长,所以老型号一生产就是30年,共计生产了近一百三十万辆。为我国的建设事业做出了巨大贡献。 直到19八6年,老型号的解放车才停产,新型号解放车开始投产。 老牌解放汽车,设计大气,车头成椭圆形,底盘高,全身呈墨绿色,就是以现在的审美眼光来看,都非常有气魄,用凶悍来形容都不为过。 工厂没再接单子,这批货是?杨可走上前询问。 供销科长毕恭毕敬地道:“杨厂长,您太厉害了,这批货就是您弄来的棉布。陈厂长说一时半会儿用不上,放到最后面的仓库。” “哦,这些是多少?” “这只是极少部分,纺织厂那边合同太多,短期生产不出来,得分批分期交货,具体如何交货,陈厂长让我与纺织厂沟通。您还有什么指示?” “没什么,别返潮就好,另外在仓库周围多放一些耗子药。”杨可提醒。 “好的。”供销科长应道。 杨可转身向食堂走去。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刘婧看个正着,心里嘀咕着是不是又接新单子了。待杨可走远,刘婧迅速转身,奔向最后面的仓库。 “科长,这是新单子的面料吗?”刘婧问供销科长。 供销科长如实回答,刘婧又是一番羡慕嫉妒恨,然后道:“我看看这批面料多少纱织,能做什么?” 208,你我联手 “你是技术大拿,看吧。”供销科长可不愿意招惹刘婧,而且对方要看面料也属正常,所以敷衍道。 整个下午,杨可没干别的,依旧挨个车间掐秒。 他要做到准确无误,不然的话,会影响工人的收入,那样会出乱子。 刘婧找了一个借口,出了缝制车间,回到技术科,技术科的人都下车间了,所以没有人。 刘婧拨通了总机,要外线纺织厂。 接线员问什么事,刘婧说咨询打样品的面料什么时候送来,接线员这才给接通。 当时,厂内电话是不允许随便要总机向外打的,近两千人要是都可以要外线,一个月下来电话费就不菲,而且严重影响工作上的电话进出。 所以只有几个重要部门可以要外线,还得是部门领导才可以。 刘婧虽然被免职,但在当时的情况下,不少人认为只是暂时的,所以接线员也没必要跟她较真,非得让她把技术厂长找来再打电话。而且是市内电话,这要是长途的话,那就不同了。 “喂,你好,请问是纺织厂供销科吗?” “是,你哪里?有啥事?” “我是魏国林的姐姐,麻烦你给我找一下啊。” “你等一下哈。” 接线员知道魏国林没有姐姐,但魏国林身份特殊,所以也就没深问。心中却想,魏国林风流成性,保不齐又是女朋友吧。 不大工夫,魏国林进来,抄起桌子上的电话:“喂,我是魏国林,你是……” “国林,我是婉欣的堂姐刘婧,市二服的,想起来没?”刘婧紧握电话,像抓住了一个救命稻草。 “哦,婧姐啊,都是亲戚,怎么会忘呢,有事吗?”魏国林道。 “你……晚上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刘婧说道。 “这个……你不怕婉欣知道了生气啊,有事在电话里说吧。” 美女请吃饭,魏国林非常高兴。只是只见了一面,就请吃饭,肯定有事;而且刘婧是刘婉欣的堂姐,所以他有些迟疑,终究没敢答应。 “我是跟你说杨可和婉欣的事情,你不想知道吗?”刘婧抛出诱饵。 如果刘婉欣还和杨可有联系,那他宁可不结这个婚,总比以后莫名其妙被带上绿帽子强。 所以,魏国林一听,汗毛都立起来了,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好,我去。” 下班后,魏国林骑着自行车直奔太子河。 推车上了大坝,然后寻了一条小道,进入太子河,刘婧早已在一棵大柳树下等候。 本来刘婧是想请魏国林去饭店的,但魏国林害怕被人看见。 当时太子河两岸还没有修建,所以到这里来的人很少,而且此刻已经是十月上旬,钓鱼的更少,所以两人选择在这里见面。 “婧姐,让你多等了。”魏国林停好自行车,走上前说道。 “我们厂离这里近。” “婧姐,婉欣和杨可到底啥事?”魏国林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得保证今天咱俩的谈话不告诉第三人。”刘婧道。 “我保证,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魏国林道。 “杨可与婉欣经常通电话,但具体内容我就不知道了。你得多留意,绿帽子可不是好戴的。” 刘婧开始胡说八道,因为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彻底点燃魏国林对杨可的仇恨。 果然魏国林怒了,满脸通红,双拳紧握,低声喝道:“妈的,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饼。” 随后感觉不对劲,因为十一聚会的时候,杨可和李梦洁一直在一起。于是问道:“他不是跟李梦洁谈恋爱吗?你是不是听错了?” 刘婧继续给魏国林洗脑:“脚踏两只船知道不,他一个臭工人永远是底层的,只有攀上高枝,才能出人头地,明白吗。这就叫东方不亮西方亮,婉欣和李梦洁最终都是受害者。最主要的是我感觉你太不值了。” “婧姐,我知道你和杨可有矛盾,你告诉我这些不会只为我着想吧。说吧,找我到底啥事?”魏国林也不傻,所以直截了当地问道。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我联手扳倒杨可。即便婉欣对杨可旧情难忘,到时候他啥也不是,就对你构不成威胁了。咋样,合作不?” “怎么合作?”魏国林很认同刘婧的提议,但他并不了解刘婧,所以很警惕。 “杨可卖了库存工作服,得了10万元奖励。而这个工作服是早先生产的,所以我怀疑这里有猫腻,这10万元是巨款,我怀疑是打着给杨可奖励的旗号,他们分赃了。” 魏国林一听,敢情把我老爸都算进去了,老爸为人正直,根本不可能贪污。 “这事是你们经编厂的事情,和我爸无关,我帮不了你。”魏国林一口回绝。 “这事与纺织厂一点关系没有,你们厂只是卖货。关键是这边,他们肯定伪造发票了,不然怎么能通过省服和海关,所以你只要把这笔面料的发票给我弄出来就行。这样的话,我立马能扳倒他们。” “你让我去偷我们厂的账本?你想啥呢,这事打住,要是没别的事情,我走了。”魏国林觉得刘婧就是一个疯子,啥都敢想,啥都敢干。 “国林,你想过婉欣肚子里的孩子吗?万一不是你的咋办?”刘婧见控制不住魏国林,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魏国林头皮发炸,冷汗立马出来了,道:“你别胡说八道,不可能,根本不可能。我……我碰她的时候,她还是……黄毛丫头。” 为了能扳倒杨可,刘婧豁出去了,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只要能把握住魏国林,就能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是,成如你所说,她第一次给了你。但你怎么能确定婉欣哪天花iyun的?”刘婧向前迈了一步,仰头看着魏国林,双眼有火苗在跳跃,仿佛能燃烧魏国林。 魏国林愣住了,他不明白刘婧这种举动这种表情要干什么,铯诱自己?不至于吧,多大一点儿事。 刘婧吐气如兰,道:“女人只有守第一关的时候是拼尽全力的,一旦失守,以后嘛……我不说,你懂的。” 209,快去 魏国林谈过很多恋爱,也经历过很多,但是遇见刘婧这样的少妇还是头一次,登时浑身发热,但还是没有失去理智,毕竟眼前的女人是未婚妻的堂姐,要是有什么事的话,无法面对刘婉欣。要是被外人知道,那还怎么做人。 “哦……” 魏国林喉咙上下急速移动,咽着吐沫,可是已经口干舌燥了。似是不舍,但最终还是向后退了一步。 “你是不是傻,我怎么能让你去做违法的事情。你只要把发票编号、日期告诉我不就行了。只要扳倒杨可,你就高枕无忧了。” 刘婧又向前迈了两小步,已经无限接近魏国林。 “这个……”魏国林已经退到柳树下了,背靠柳树,很是尴尬,大脑急速旋转,分析这件事,感觉没什么,但还是无法下决心。 刘婧的风韵是成熟的,是那些女孩子无法比拟的,魏国林已经心猿意马了。 仲秋的晚风很凉,尤其在河边,甚至有一种冷的感觉。 刘婧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身体稍微颤抖,双手抱臂,楚楚可怜,依旧望着魏国林,吐气如兰,道:“我好冷。”然后身体径直靠了上去。 魏国林退无可退,脑袋嗡的一声,喃喃道:“好,我们合作。” 良久,魏国林双眼冒火,道:“去我新房吧。” “你不怕婉欣撞见?”刘婧很惊讶魏国林的胆量。 “刚刚装修完,她从来不去,而且她没有钥匙。” “那我岂不是新房中的第一个女人了?”刘婧伸出玉手点了一下魏国林的鼻尖。 6号上午,在徐枢记办公室召开了工资计算方法研讨会。 参加人员除了总厂副职,就是服装分厂的几位领导了。李梦洁依然列席会议。 李梦洁把印好的工资计算方法发下去,众人根本看不懂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计算公式。 徐枢记道:“小杨同志,你仔细讲讲吧。” 杨可拿着童装,仔细讲解一遍,徐枢记道:“小杨同志,你设计这个月平均工资是多少?最高工资和最低工资是多少?” “我设计的是在不加班的前提下,平均工资为150元,上下浮动不超过10元。最高工资应该在3八0元左右,最低工资嘛?只要不是偷懒耍滑,也能达到八0元。” 徐枢记点了点头,征求众人意见,服装这边事先已经研究了这一方案,所以完全赞同。 工会主任道:“最高工资是不是有点高,引起工人不满就不好了,还是要以团结为主的好。” 徐枢记道:“我们不要怕工人赚更多的钱,只要你有本事,就能赚到更多的钱。而且这样的标兵是有必要树立的,做为学习的榜样,要广播有声,栏上也要有字。这就是激励,激发工人的主观能动性。” 就这样,工资计算方法被批准通过。 中午下班的时候,栏前挤满看人,绝大多数都是缝制车间的工人。 每个人都能算出自己干了多少活,当天能赚多少钱,而且也能算出其她人赚多少钱。 一时间,栏前成了众人交流的地方,大家各抒己见,绝大多数人脸上洋溢着笑容,因为她们都知道,按照这个计算方法,这个月赚的钱要比以前多很多。 也有极个别人嚷着不公平,因为她们赚的比周围人少。 刘婧也在看着栏,道:“这样分配岂不是大家都赚不到钱,太不公平了,凭什么有人能赚三百多元,哎……” 这句话就像火种扔进柴禾里,立马燃烧! 有人开始起哄,也嚷着自己赚的少,如此一来,便把冒头指向杨可。 有人喊道:“去生产厂长办公室,找杨厂长问问。” “对对对,得问个明白,为啥挣这么少。” 于是众人纷纷涌向生产大楼对面的平房。 刘婧没有向前走,而是向后退,狞笑着喃喃道:“杨可,我看你咋收场。” 杨可正在食堂吃饭,韩志国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道:“杨哥,不好了,工人说是分配不公平,都在生产厂长办公室门前讨说法呢。” 杨可道:“不是有王姨吗,她能应付得了。” “恐怕不行,我看人越来越多,而且蒋厂长也在里面。” 蒋慧云身体一直没有完全康复,出现问题就晚了。杨可二话没说,冲出了食堂。 杨可来到生产厂长办公室,见外面人山人海,根本挤不上去,王霞则是站在门前,双手掐腰,不让工人进入办公室,并且与工人讲道理。 工人还是有些惧怕王霞,声音也没王霞大,所以不敢向前冲,只是围在门口,七嘴八舌地嚷嚷着找蒋厂长和杨可讨说法。 杨可在工人后面大声喊道:“有什么事,跟我说!” 工人立马转过身来,围住杨可,七嘴八舌地嚷嚷。 王霞也挤进来,大声道:“这么嚷嚷怎么解决问题,都闭嘴,听杨厂长说话。”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这才闭嘴,望向杨可。 杨可问王霞道:“蒋姨咋样了?” “她要出来,我没有让,现在还在办公室里。” “这里没你事了,你去陪蒋姨。” “那你……” 杨可厉声道:“快去!” 王霞头一次见杨可沉下脸,心中咯噔一下,这小子严肃起来倒是怪吓人的,当下没再说什么,急忙转身分开众人奔向办公室。 杨可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下,道:“我知道你们有问题要我回答,但是这么多人我一个人没法一一回答。这样,上班的时候,你们把自己想要问的问题都告诉班长,由班长汇报给主任,我下午开会一一解决,散了吧。” 众人一听杨可说的有道理,在这里呛呛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于是纷纷散去。 有极个别的工人还想指责杨可,杨可喝道:“再胡闹,扣奖金!” 然后不理会这几个人,径直进入生产厂长办公室。 蒋慧云脸上苍白,坐在椅子上,见杨可进来,有气无力地道:“工人没事吧。” 杨可望了一眼桌上的救心丹小瓷瓶,提在嗓子眼的一颗心算是落了地。暗道:好险。 210,是不是有点严厉了 “蒋姨,没事了,都被我打发了。我这就派人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没事,吃药就好了。”蒋慧云拒绝。 王霞道:“蒋姐,要不是小杨让我马上进来,你这条命说不定真撂这了。” 蒋慧云道:“谢谢你啊,小杨,你救了我。” 原来,王霞进来时,蒋慧云已经掏出药,但是浑身无力,药掉到桌子上,她想拿药,不小心从凳子上滑下来,再也起不来。 要不是王霞及时进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杨可二话没说,拨通厂办电话,要来全厂唯一的轿车,派综合办主任和李梦洁两人陪同蒋慧云去医院。 蒋慧云说什么也不去,杨可道:“蒋姨,你放心,我能处理好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你撤我职。” 李梦洁上车前,对杨可道:“你注意点。” 杨可微微一笑,道:“放心,演讲是我强项。” 下午上班伊始,杨可便命令王霞通知各车间主任统计各班提出的问题,两点到办公室开会。 各个车间主任急忙给班长开会,传达杨可的命令。 两点种,四名主任各自拿着一摞纸,来到生产厂长办公室,把稿纸交给杨可。 杨可看了一遍,都是操作简单工序的工人提出自己赚的少。主要认为自己操作的工序每秒钱数太少。 杨可看完递给王霞,等王霞看完,杨可问道:“你们有什么办法平息这件事?” 王霞道:“还反了她们了,找出闹事的头头,严肃处理。” 杨可又望向四名主任,四名主任也没什么好办法,都点头同意王霞的建议。 杨可道:“这是杀一儆百的做法。虽然能起到很好的震慑效果,但工人们心里肯定不服气,治标不治本。 工人们怀着怨气干活,不论产量还是质量,都会有不同程度的下降。所以这样做不可取。 另外,容易造成工人积怨与领导层成为对立面,消极情绪漫延,对以后工作或多或少有影响。 工人们想多赚钱是好事,我们应该鼓励,只是她们只看到了别人,却没有正视自己的能力和水平,犯了红眼病。 只有让她们自己知道差距在哪里,她们才能心服口服。” 二车间主任道:“杨厂长,那你说咋办?” 杨可望了众人一眼,沉思片刻,道:“这是一个大问题,所以必须重视起来,这次解决了,就会一劳永逸。” 众人都等待杨可的下文。 杨可顿了顿,道:“这样,每班拿出十件童装裁片作为试验品,让那些觉得不公平的人去操作她眼红的工序,班长和主任同时掐秒。这样较为公平一些,秒数出来后,让他们自己去对照,她们就知道自己的差距了。” “这样行吗?”三车间主任问道。 “除非你安排的工序有问题,埋没了人才。如果这样的话,你们应该高兴,班组里又有好手了。如果你安排合理,她们就无话可说了。” 王霞一拍大腿,道:“对对对,这就叫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让她们自己操作就知道自己半斤八两了。” 四名主任欣然同意。 杨可道:“耽误的时间算在你们的工时里,10件产品也算在次品中,你们自己掂量怎么补回来吧。” 四名主任立马傻眼,将近三个小时的工时,那得耽误多少产量,而且平白多出10件次品。 杨可严肃地道:“生产计划是不能更改的,必须严格执行。所以再出现类似问题,车间班组自行处理,谁耽误了工时,谁补上。” 四人这才感觉到杨可的威严。便不敢再吱声,起身退出。 王霞道:“你对她们是不是有点严厉了?” 杨可道:“车间主任要是连这点事都摆不平,就不配拿那么多工资。我要她们干啥,充门面吗?” 王霞突然感觉杨可有些高大起来,有一种无形的威压,心中更加高兴,嘿嘿,自己是伯乐啊,没看错人。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王霞抄起电话,传来李梦洁的声音。 王霞放下电话后,说道:“医生说蒋姐无大碍,就是操劳过度,需要静养,不用住院,她二人正准备送蒋姐回家。” “嗯,没事就是万幸。这两天不要打扰她,过两天我们去她家里看看。”杨可道。 “是啊,真悬啊,要不是你让我进去看蒋姐,说不定……”王霞感觉非常后怕。 王霞不再说这个话题,道:“我去车间看看那几个起屁的,操作的咋样了。” “这事让她们自行处理更好,你去了反而不妙。”杨可道。 “为啥?” “你当主任的时候,厂长在你身边的话,工人与你交流是不是会有压力,有些话是无法说出来的,这一点你不会没有体会吧。”杨可解释道。 “对对对,主任和班长最接近工人,平时无话不谈,要是领导在旁反而不好交流了。” 不大工夫,四名主任陆续敲门进来,道:“厂长,调度,解决了。” 王霞看了一下表,道:“这么快,还没到1个小时。” 二车间主任道:“就是极个别的人,自己水平不行起哄呗。我一把杨厂长的方法公布出去,都眯门子、消停了。” 三车间主任道:“我们车间只有两个人不服,上去比量,结果秒数一出来,她俩算了一下,还赶不上自己目前工序赚的多呢,也就不吱声了。” 四车间主任道:“我们车间有三人,比量了半道,就下来了。其实她们心里明镜似的,都知道自己半斤八两。” 杨可望了一眼一车间主任常春花,意思是问一车间的情况。 常春花道:“我怕影响产量和次品,没有这么办,而是让高素娟做一件衣服,谁不服,谁去看,如果确认自己比高素娟操作的快,就给她们换工序,结果也只有两个人去看,看了一会儿就回去了,也再没有人嚷嚷了。” 王霞一拍大腿,笑道:“这个办法不错哈,哈哈哈。” 因为工序安排合理,工人又知道如何计算自己的工资,所以积极性被充分调动起来。 211,相爱一生 走进车间,不时地会听见工人催促上一道工序的工友:“你快点哈,我这没多少存货了,别耽误我赚钱。” 所以产量比计划要高一些。 又因为有严格的惩罚条例,所以质量也得以保证。 十月中旬,门卫送来一个大牛皮信封,李梦洁一看上面落款是诗刊社,惊喜万分,急忙打开,是诗刊社邮寄来的两本《诗刊》(19八八年第十期)。上面有杨可的一组诗《爱在心里》。 杨可正是凭借这组诗获得了参加青春诗会的资格。 里面还有一个奖状、一张照片、一个说明,一个约稿函。 奖状是《优秀青年诗人杨可》。 照片是参加青春诗会的诗人合影。 《说明》内容是杨可为什么没有拍照的原因。 《约稿函》是向杨可约稿。 李梦洁迫不及待地翻开诗刊,翻到《青春诗会》专刊,见到杨可的诗,白纸黑字,不仅热泪盈眶。 杨可到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只是笑笑而已。 王霞很惊奇,道:“梦洁,写的啥,念念啊。” 李梦洁抹了一下眼泪,稳定了一下情绪,深情地读着组诗中的一首《相爱一生》: “我曾是你的流水 你曾是我的云朵 天地间 我们只能靠雨水相连 你衍变成我的雪 我为你守成冰 虽无色彩 却结晶在一起。” 王霞回味着,半晌道:“最后一句好,就是永远在一起的意思吧。” 李梦洁望了一眼杨可,道:“嗯,我把这句话当成他对我的誓言。” 王霞一拍大腿,笑道:“哎呀妈呀,这也太那个了……应该是你俩的表白,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电话想了,杨可接过电话,是总厂宣传科的。 “杨副厂长,恭喜你获奖了。” 这么快就知道了?杨可有些不明所以,对方解释他们也收到了诗刊社的邮件,所以才知道的。 原来如此。 第二天一早,襄平市文联、作家协会的领导来到经编总厂与杨可相见,当场给杨可办理了会员证。 并承诺马上推荐杨可入省作协。 同时邀请杨可为市作协的作家做报告,讲讲创作心得。杨可以工作忙婉拒。 把徐枢记和陈志高兴的合不上嘴,徐枢记道:“小杨同志,你真是多才多艺啊,这就是财富,这就是资本,我这个位置将来也是你的。” 中午,报道杨可事迹的板报便出来了,这又是一个不小的轰动。 下午,刘婉欣和沈燕一起到来,对杨可进行了一次专访。 杨可不仅想起了徐枢记的话,灵机一动,问沈燕:“燕姐,你出版社认识人吗?” “当然认识,我有好几个同学都是出版社编辑,怎么,你要出书?” “有这个想法,你帮我问问。” “这个不用问,因为你已经是著名诗人,而且还有那么多事迹,可以说是一个传奇,肯定有不少出版社向你约稿的,远的不说,东北三省这几家就都能向你约稿。”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是辽东省出版社打来的,果然是约稿的! 杨可并没有马上答应,而是说考虑考虑再定。 李梦洁三人不解,杨可道:“得找一家国家级的出版社,而且销量比较好的才可以。” “《中华出版社》很有影响力,我同学在那里是编辑,我这就给你问问。”沈燕道。 随后要了总机,沈燕掏出一个小电话本,找到电话打了过去。 杨可看着沈燕翻电话本,不仅感慨万千,时代的变化真是快啊。 在当时,绝大多数人都揣着一个小电话本的,里面记的全是电话,不像后世,电话都存到了手机中。 对方一听沈燕的介绍,非常高兴,道:“这是绝好的题材啊,能文能武,勇斗歹徒,革新先锋,谢谢你啊老同学。这样,我马上请示领导,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我就能赶到襄平,与杨可同志签出版合同,咋样。” 电话里的声音非常清晰,三人听的一清二楚,沈燕望了一眼杨可,还没等杨可回答,李梦洁马上小声道:“可以的,可以的。” 沈燕笑了笑,冲着电话道:“杨可同志已经同意。” 对方显然怕出纰漏,补充一句:“那就这么说定了,千万别再跟其它出版社签合同啊。” 杨可要说话,被李梦洁拦住,李梦洁冲着沈燕点头,沈燕道:“放心吧,一言九鼎。” 放下电话后,沈燕道:“咋样,这回你财源滚滚了。” 杨可感谢沈燕的帮助,沈燕道:“就是我不给你联系,诗刊社也会给你联系的,这也是对他们的一个宣传。我只不过是捷足先登,便宜了我这个同学而已。” 杨可看着李梦洁,眼神怪怪的,李梦洁道:“干嘛这么看着我。” “你手里有我七本日记,共有多少首诗?” “六百八十七首。”李梦洁回答。 杨可道微笑不语。 沈燕道:“你该不会还要签其他出版社,把这些诗都发表出去?” 李梦洁恍然大悟:“一般情况下,一本诗集大约是一百多首诗,哇,那可以出版至少4本诗集了呀。” 上一世,杨可闲暇时候就以写诗为乐,总共写了四千多首,从中选出一千来首好诗是不成问题的。剩下的诗歌可以反复修改,也能达到出版水平。 杨可现在有一点顾虑的是写了这么多诗歌,自己到底能记住多少首。 想来一千多首是肯定能记住的,因为杨可很讲究用词、用字,所以写完后,总是反复揣摩,以期不仅达到意象美,还要达到音韵美。 以后自己没事的时候再写一些,想来一年出版一部诗集,能出版十年八年的。 刘婉欣一直没有言语,心中百感交集,打死她都不会想到杨可竟然能成为著名诗人。 杨可以前写的诗,她也读过一些,只是感觉很美,读起来很有感染力,但没想到会是这么优秀。 要是自己当初能发现的话,那后果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杨可的话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婉欣,马上就结婚了,新房收拾咋样了,家具都买了吗?” 212,永恒的抒情 刘婉欣脸色不由得一红,众人以为是害羞而已。 但只有她心里知道,发烫的脸是为杨可而红的…… “嗯,收拾好了,到时候你们都来。” 杨可看了李梦洁一眼,道:“我的日程都安排好了,那几天我都在滨城,所以不能亲自去给你道喜,到时候梦洁代我去,我在这里先给你道喜,祝你新婚幸福,百年好合。” 众人都明白,杨可不去的原因。 刘婉欣咬了咬嘴唇,迟疑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地说道:“那……你给我做一首诗吧,这是最好的祝福。” 杨可没想到刘婉欣会提出这个要求,挠了挠头,不知如何回答。 李梦洁拿起《诗刊》,翻开,说道:“这里有一首诗应该是杨可写给你的,我读给你听。” 刘婉欣美眸放光,道:“你怎么知道?” 李梦洁大大方方地说道:“这组诗是我在他日记本里挑的呀,上面有日期,那时候你俩正热恋呢。” “哦……那还是别读了。”刘婉欣脸泛潮红。 沈燕在一旁道:“还是读吧,这里又没有外人,梦洁是广播员,读起来一定很好听的。” 李梦洁望了杨可一眼,清了清嗓子,道:“这首诗的名字叫《永恒的抒情》,很押韵的,非常适合朗读,你们听着哈。” 然后站起,拿着《诗刊》深情地朗读: “黑夜锁不住曙光 大海困不住太阳 纵然波涛汹涌 也要扬帆起航 我们在一首诗中徜徉 有顿挫,也有抑扬 这是永恒的抒情 情疯长,意悠扬 所有的美丽都如花绽放 所有的丑陋都被雪埋葬 任时空交错,任世态炎凉 永恒的抒情,不败的芬芳 你说荆棘满布,我道那是阶梯长 阶梯长,阶梯长,莫回首,向前闯 忧愁如尘埃,烦恼随风去 优美的诗行,在优美的地方——吟唱 爱在汗水中滋长,在灵魂深处发光 淹没黑暗,冲净肮脏 理想中的伊甸园 幸福胜过夏娃和亚当 你是我的清香 我是你的目光 三生有幸,永恒的抒情 我们是彼此的心脏,把死亡震响。” 李梦洁读完,才发现刘婉欣满脸泪水,杨可木讷。 沈燕道:“这首诗太美了,美极了,爱情原来……”见三人的表情,不知道怎么说了。 杨可道:“有些东西只能适合欣赏,有些东西只能埋在心里,有些东西必须忘记,有些东西需要坚持!这就是爱情。” 三人都知道杨可所说的意思,李梦洁和杨可深情凝视,沈燕起身拍了拍刘婉欣的肩膀,道:“婉欣,你的爱情马上就开花结果了,应该高兴才是。” 刘婉欣点了点头,道:“是的,都过去了,我只是感觉有些对不起杨可。” 杨可道:“在爱情面前,没有对错,其实,我们都应该感谢对方。” 其后几天,杨可在众多出版社中又选了两家,签了出版合同。 三家出版社都是国家级出版社,都怕杨可再与其它出版社签合同,所以提出尽早出版,然后再出版下一部诗集。 李梦洁开心的不得了,道:“我的工作量这么大,你怎么犒劳我呀。” “稿费都归你。”杨可大方地道。 “这是你的心血,我只是给你修改错别字、归类而已,我可不要你的钱。” “哎,要不要也都是你的,谁让我都是你的人了呢。”杨可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道。 “咋了,你还觉得屈了不成,要后悔现在还来得及。”李梦洁道。 这时电话响了。 杨可拿起来,对方道:“你好,麻烦给我找一下李梦洁。” “找你的。”杨可把电话递过去。 “喂,我是李梦洁,你哪位?” “梦洁,我是郝国强,月末的同学聚会,你准备咋样了,到时候我去接你啊。” “国强啊,有啥好准备的,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又不是很远。”李梦洁回绝道。 “梦洁,我是说我准备的那首诗,我俩朗诵,你看了吗?” “国强,再有啥事,你直接找我,别去我家麻烦我爸妈。我没看,你还是找别人和你朗诵吧。” “这个……你考虑考虑呗,其她人都不适合这首诗的意境,就你适合。而且你的声音最美,算我求你了,行不。” “国强,你是知道我性格的,我不愿意做的事情,是勉强不来的。” 李梦洁一语双关,明着是拒绝与郝国强朗诵诗歌,其实是拒绝郝国强的追求。 郝国强当然能听出话外音,道:“好的,我知道,你别生气,我只是一个建议而已。那……晚上你有时间吗,我约了几个同学,碰一下聚会的具体事宜。” “你也知道,我们厂革新,很忙的,晚上我要整理资料,你们研究吧,聚会我肯定参加。” “那好吧,到时候见。” 李梦洁放下电话,对杨可道:“看见没,我追求我的人大有人在,你还屈不屈?” “不屈不屈。” 李梦洁征求杨可诗集怎么编撰。 杨可道:“每部诗集的诗歌控制在130150首之间,长诗、短诗相结合。 青春出版社的稿件要选一些富有激情、活力的诗,爱情诗比例多一些。 中华出版社的稿件要多选一些富有内涵的诗,有一些具有古典美的诗可以收录其中,还有我写的古词也收录到里面几首。 华夏文联出版社的稿件要侧重意象美,朦胧诗、象征诗多收录一些。” 李梦洁撇了一下嘴,道:“啥都知道,还说你不在意诗人这个身份。” 杨可道:“是我错了还不行啊。李梦洁同志发现了杨可同志这个人才,并且坚定地投稿,又逼迫杨可同志去参加青春诗会,是劳苦功高。做为补偿和奖励,我杨可决定专款专用,用诗歌赚来的钱购买结婚新房!” 李梦洁感动的不得了,随后问道:“能赚那么多钱吗?” “这个时代正是诗人的时代,瞧好吧。” 杨可说的不假,改革开放解放了人们思想,也摆脱了以前的那些束缚,诗人们有了更大的创作空间。 同时,人们也可以读到以前读不到的新鲜诗歌形式。 213,铃木王 所以年轻人纷纷向往诗人对大千世界的的敏锐观察、深刻地挖掘,以及富有韵味的描写。很多诗句高尚、深邃,令人回味无穷。 他们纷纷购买诗集,好像手中不握着一本诗集,就与世界脱轨了似的。 尤其是各大院校都有自己组织的诗社,很多学校还组织诗朗诵,出板报等。 还有一些团体和个人自印诗歌刊物,一时间诗歌成井喷之势发展,同时也涌现出了很多优秀诗人。 李梦洁每天晚上都整理杨可的诗,杨可每天晚上则是回忆以前写的东西,偶尔灵感上来,还写几首。 到月底也攒了不少诗歌,都递给了李梦洁,李梦洁惊呼不已,睁大眼睛,崇拜地望着杨可,道:“不会吧,这十来天你就写了一百多首?” 杨可半真半假地道:“灵感上来了,一气呵成,这很正常的。而且很多诗早就有意象了,只不过没去写而已,静下心来就能把以前想的写出来。” “你真是奇才。” 三家出版社先后收到稿件,第一时间进行了审核,与杨可电话确认无误后,便开始印刷出版。 缝制车间提前两天完成产量,杨可与陈志等人商量完,向徐枢记汇报,要求给工人放两天假,这也是革新的果实,工人不仅赚到了钱,还得到了充分的休息。 但主要的管理人员却不能放假,这两天要算出各车间和各科室的工资,毕竟是分厂革新第一个月的工资,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徐枢记同意。 这一天,杨可接到一封电报,还有一个取货单,上面竟然是日文,是一辆摩托车,是华美慧从岛国邮寄过来的。 李梦洁道:“是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吧。走,我跟你去取。” 二人没有骑车,而是打车回杨可家取出户口本,来到火车站邮政取货处,把取货单和电报、户口本递给工作人员。 核实后,工作人员用推车推出一个大木头箱子,上面有汉字,有日文。 取货处的门口就有拉脚的,很是方便。 杨可命令道:“去最近一家摩托车修理部。” 维修师傅一见包装箱上写着:铃木gs125,非常兴奋。喊道:“都过来,今天让你们看看纯进口铃木王!” 铃木王:是铃木gs125的尊称。 因为性能优越,造型美观,有一种流线型的动感,非常受年轻人的喜爱。 但是进口很少,很多车都是靠走私运到国内,一辆车的最高价一度达到三万多元。 直到1992年,泉城轻骑全面引进铃木gs125的生产技术和生产线,进行批量生产,价格才大幅回落。 这款车风靡大江南北,成为史上最牛的骑士车。 几名学徒马上奔过来,老师傅道:“打开箱子,轻一点,千万别碰到里面的零部件。” 众人开始小心翼翼打开,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辆完整的摩托车! “哇!……” 太漂亮了,众人双眼冒光,惊叹不已。 杨可道:“师傅,好好帮我看看,我要骑着回去。” 老师傅点头道:“好的。” 于是仔细耐心地检查了一遍,道:“完全没问题,加上油就可以骑了,小伙子,这车速度挺快的,你会骑吗?” 杨可在重生前哪骑过摩托车,倒是骑过电动车。电动车和摩托车虽然有区别,但还不至于很难吧,再说了,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啊,不就是得控制好油门吗。 于是道:“骑过,但是不熟练。师傅,你再教教我。” “嗯,摩托车这玩意是好,但也不能开太快,还是安全最主要,跟我来。” 老师傅欣然同意,能骑上这样的摩托车,也是一种享受不是。 于是推出摩托车,用钥匙打开摩托车。 徒弟很有眼力见儿,早已拿着装汽油的铁桶,给摩托车加油。 老师傅则是给杨可普及摩托车知识:“离合器,刹车以及油门这三个部位是配合使用的,但也可以单独使用,离合器控制的是发动机动力,刹车控制的是摩托车车速,油门控制的是发动机转速以上这三点很重要……” 讲完后,让杨可坐上,双手分别捏住车把,自己坐在杨可后面,也伸手按住杨可的双手,道:“可以启动了。” 老师傅道:“稍微加一点力,轻轻松离合、挂挡、给油。” 杨可依照吩咐操作,摩托车缓缓向前驶去。 几个徒弟羡慕地望着远去的身影,一人问道:“知道咋称呼骑铃木125的人吗?” 另几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刀仔!” 虽然车上有老师傅,但李梦洁还是有些担心杨可的安全,向前走着,望向越来越小的背影。 老师傅在身后道:“小伙子,以后骑车千万不要开太快,遇到紧急情况反应不过来,会出现事故的。” “谢谢哈,我向来很谨慎的。” 老师傅又给杨可讲了一些技巧和注意事项,二人这才骑回来。 杨可道:“老师傅,多少钱?” 老师傅是实在人,道:“就是一点油钱,五块钱就够了。” 杨可掏出一张50元钞票,递给老师傅道:“你教我那些知识我可是受用终身的,是用钱买不来的,收下吧。” 老师傅没想到杨可会给他这么多钱,急忙推辞。 李梦洁道:“老师傅,你就收下吧,以后有事还得麻烦你呢。” “好吧,那我就收了,有事尽管来找我。” 杨可第一次骑摩托,所以骑的并不快,安全起见嘛。 李梦洁侧坐在杨可后面,搂着杨可的腰,精致的俏脸紧紧贴在杨可的后背上,倍感温馨。 来到邮局,杨可要了国际电话,与华美慧通了电话,主要是感谢她的礼物,并问华美慧喜欢什么,他送给她,华美慧道:“就喜欢你当我导游。” 杨可头大,这小丫头不会是情窦初开了吧,于是客气了几句,便撂下电话,这次电话花费67元。 摩托车进入厂门,门卫惊呆了。 一是摩托太漂亮,二是俩人挨的太近。 来到停车棚,杨可停下车,李梦洁还没有从温馨和遐想中醒来。 “再搂下去,就成新闻人物了。”杨可道。 214,受委屈 “哦。”李梦洁这才下车,俏脸桃红,幽幽地道:“看就看呗,怕啥。” 回到办公室,杨可道:“这车得两三万元,得想个法子还人家这个人情。” “你说的是进口后,炒起来的价码,若按照正规渠道也就一万元。” 当时,买进口摩托车是需要票的,这个票被炒到很高的价钱。没有票,只能买走私货,走私货更贵。 “嗯,不管多少钱,都得还,你想想女孩子都喜欢啥,怎么还。” “岛国是发达国家,不可能喜欢我们老土的东西。” 杨可道:“我国地大物博,总会有她喜欢的东西。这事不急,上点心就行。对了,明天你怎么去?” “我让我哥送我到婉欣家,然后他再去魏国林家。晚上同学聚会嘛……你送我!”李梦洁道。 “别让你哥来回跑了,我送你吧,几点?” “早上五点就得到婉欣家,我是伴娘,还得帮她化妆。”李梦洁道。 “那我四点半到你家门口接你。” 第二天一早,二人来到刘婉欣楼下,李梦洁下车进入楼道。 杨可望了望楼道,百感交集,这个楼道他以前经常来,如今楼道依然,人却分离。 杨可叹了口气,心中默默祝福刘婉欣幸福。 这时,在三楼阳台站着的刘婧听见下面有摩托车声音,向下望去,便看见了楼下的杨可,急忙进去对刘婉欣的妈妈张舒道:“杨可咋来了呢,真是扫把星。” “在哪里?” 张舒大吃一惊,女儿的喜事,可别让这小子给搅合了。急忙奔向阳台,向下望去,见杨可正挪摩托车。 “杨可,你来干啥,快走!”张舒打开窗户吼道。 因为楼下道路比较窄,杨可又是新手,所以无法调头,只能下车推着摩托调头。听见张舒的喊声,杨可抬头道:“张姨,你误会了,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来送人的。” 清晨万籁俱寂,两人的话传的很远,非常清晰,李梦洁也刚进屋,正与刘婉欣说话,闻听后,马上道:“阿姨,杨可是来送我的。” 张舒扭头望了李梦洁一眼,道:“他是你什么人啊,送你。” “我男朋友。” “李梦洁,你不知道杨可咋回事吗?还让他来送,这不是给我老叔家添堵吗,真是晦气。”刘婧急忙跟上一句。 就是因为杨可,自己女儿的命差点没了,她恨杨可一辈子,听了刘婧这么一说,气不打一处来,道:“你还是走吧。” 刘婉欣一听,道:“妈,你干什么,梦洁是我好朋友,她是来祝福我的。” 自己女儿的婚礼,张舒不好发火,“哼”了一声,转身进屋。 李梦洁尴尬透顶,眼泪在眼圈打转,掏出一百元钱,递给刘婉欣,道:“祝你幸福。” 刘婉欣道:“梦洁,你别走,我妈就那样。” 李梦洁摇了摇头,转身奔出房间,跑下楼梯,喊道:“杨可!” 杨可此刻已经把车停到楼头,并没有走,他也怕会出现什么状况,果不其然,李梦洁出来了。 杨可迎上去,道:“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都是刘婧可恶。”然后讲了一下经过。 “犯不上跟这种小人生气,走,我们吃早点去。” “然后呢?” “然后嘛……为了弥补我给你造成的不开心,我今天的时间都是你的,你说干啥就干啥。” “那我们去看电影吧,最近工作很累,你也放松放松。” “好啊” 依旧是职工电影院,杨可暴打三个流氓的往事历历在目,李梦洁感觉杨可更加高大。 《红高粱》以浓烈的色彩、豪放的风格而为人所称道。 影片歌颂了中国普通老百姓敢生、敢死、敢爱,敢恨的民族精神,也对中华民族的历史、性格、心理、文化以及生存方式作出了思考。 获得了第3八届柏林国际电影节金熊奖,成为首部获得此奖的中国电影。 影片里的歌曲,也非常有震撼力。 “……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啊, 往前走, 莫回呀头……” 还有一首歌曲,同样粗犷豪放: “……喝了咱地酒上下通气不咳嗽, 九九归一跟我走, 好酒,好酒……好酒!” 李梦洁完全被影片感染,靠在杨可的肩膀上,紧紧搂着杨可的胳膊,泪流满面。 整个下午,两人都泡在图书馆里,充实自己。 晚上,杨可送李梦洁到襄平大酒店。 这是当时唯一一家高档饭店,说是高档,只不过是内部简单装修而已,房间墙上贴的墙壁纸,大一点的包间有沙发之类的,并没有其他高档饰品。 杨可并没有下车,道:“你大约多长时间出来,我接你。” “一个小时。” “同学聚会肯定热闹,一个小时饭还没吃完呢,两个小时吧。” “你真好。”李梦洁这才恋恋不舍地下车。 门前早已东张西望的郝国强急忙跑过来,道:“梦洁,你来了,这位是?” “我男朋友杨可,我同学郝国强。”李梦洁大大方方地介绍道。 杨可只好下车,伸出手与郝国强握了一下,这时又有几名同学围了上来,李梦洁挨个介绍了一下。 然后与众位同学向饭店走去。 “梦洁,没想到你男友这么帅气,你俩真是绝配。” “何止帅气,是非常有钱吧,肯定是万元户。” “你识货不,光那辆摩托就得3万元,十万元户还差不多。” “梦洁,他做什么工作的?” 大家进入包房还在议论着这件事情,因为李梦洁本就是校花,有很多优秀男生追求她,她都不屑一顾。 曾有一个暴发户的公子哥打赌,若谁能追到李梦洁,他愿意给这人1万元! 因为这人家里非常有钱,却没有打动李梦洁,失败令他丢尽了面子,所以才如此叫嚣。 同学们见帅气的男友骑着大摩托送李梦洁,都感到非常好奇。 “他以前是我们服装分厂的普通工人,现在是生产厂长。” 一名同学道:“等等,等等,服装分厂……杨可……生产厂长……你说的是不是那个在火车上勇斗歹徒的杨可?” 215,惊喜 李梦洁充满了自豪,道:“就是他。” “哇!英雄啊。”众人恍然大悟。 一名女生急忙从包里掏出一本书,道:“这部诗集《睫毛上的蝴蝶》就是杨可写的,该不会真是你男友吧。” 说着,把诗集递给李梦洁,李梦洁大为惊喜,道:“是啊,还有两部诗集也陆续出版,真没想到这么快就出版了,你在新华书店买的吗?” “我们这里应该没有卖呢吧,这是我哥去首都开会,昨天下午到新华书店给我买的,刚刚给我,我还没来得及读呢。梦洁,你不会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 同学们大多将信将疑杨可是李梦洁的男友。 李梦洁把书递给这名女生,道:“你随便说一首诗的诗名,看我能不能背下来。” 这名女生连续说了两首短诗的诗名,李梦洁都背诵了出来,一字不差。 有同学道:“他写的东西你都能背下来呀?” “他写了很多诗歌,我只能背下来他选出来的诗歌。” 郝国强坐在对面,脸色难看,手中一直握着一张稿纸,这是他写的一首诗,准备在酒桌上邀请李梦洁与自己朗诵。 当听到李梦洁的背诵后,想了想,自己这水平根本拿不上桌面。于是把稿纸揣进了兜里…… 杨可随便吃了晚饭,便骑着摩托车兜风,速度依旧不快。 深秋的晚风已经很凉了,骑了一会儿,便又回到酒店对面,倚着车想着心事。 最近忙,没去新房子看看,也不知道装修咋样了,按理已经装修完,现在应该是买家具的时候,应该快了。 革新成功,下月开资后,工人的干劲肯定更大,这一点杨可很欣慰,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现在杨可想到的是5万套工作服做完,下一个单子还没有着落,得抓紧了。 其实,这个问题不归他管,一把厂长和供销厂长负责找活的,只是他感觉分厂的供销厂长简直就是一个废物,他的工作好像只局限于采购工厂需要的一些零部件、生产用品等等,没听过他接触过外商或者省服。 陈志虽然与省服有联系,但感觉路子好像也不够宽。杨可不得不多想了。 因为他的近期目标不是生产厂长,而是总厂一把厂长! 只有抓住货源,才有竞争力! 就在这时,李梦洁出来了,郝国强跟着出来,劝阻道:“梦洁,同学都正在兴头上,你这一走,散的就快了。” “你们玩你们的,我定好了两小时,不能再呆了。” 郝国强见杨可倚着摩托车,只好停住脚步,道:“好吧,那以后再联系。” “嗯,好的,你回吧。” 郝国强想多看几眼李梦洁,但杨可在旁边,只好转身回去。 杨可让李梦洁上车,李梦洁并没有上车,盯着杨可道:“恭喜你,我的大诗人,你的书出版了!” “是吗?” 李梦洁说了一遍,道:“过段日子我们这里也能有你的书了。” 杨可非常兴奋,喊道:“新房的第一块砖到手啦!” 因为杨可承诺用出版诗集赚到的钱买新房,所以才如此地大声说道。 来往的行人莫名其妙地看着杨可。 李梦洁笑道:“小点儿声,也不怕被人家笑话。” 十一月初,服装分厂开工资的这一天,就像过大年一样,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缝制车间工人十月份的平均工资为170元,是很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而且还休息了两天。 其中高素娟工资最高,为400元,成了工人学习榜样、追赶的目标。 其他车间和科室也是水涨船高。 沈燕和刘婉欣实地采访,职工们纷纷称颂杨可的革新,并且强烈要求不能再回到以前大锅饭的生产模式,工人的想法第二天就报道出去了。 杨可的革新宣告成功! 因为是辽东日报头版头条报道杨可的革新,市里更加重视,当天与纺织局领导开会,会议一致肯定杨可的革新成果,是对改革开放思想的最好理解,为生产革新做出了巨大贡献。市里和局里全力支持杨可的革新,同时要求这项革新要深入下去,并且号召全市企业要向杨可、服装二厂学习。 有人提出:“目前杨可只是生产厂长,级别太低,以后工作恐怕掣肘,会对深化革新有一定的影响。而且如何给各个企业领导上课。” 也正好赶上纺织局的领导班子在明年初要进行换届、调整,市领导当场决定,要贯彻干部选拔年轻化的精神,不要等到年后了,提前任命。 上午开会,下午市领导便分别找徐枢记等人谈话。 第二天一早,杨可刚进工厂,就听见广播李梦洁的声音:“通知,通知,八点半召开全厂干部扩大会议。通知,通知,八点半召开全厂扩大会议。” 因为昨天快下班的时候,徐枢记已经找杨可谈过话,所以杨可知道今天的会议内容。 杨可与王霞在车间转了一圈,一切正常,便来到总厂会议室。 依然是三百多人。 唯一不同的是,今天大圆桌周围坐着五六个陌生人。 杨可认识其中三人,市里主抓轻工企业的副市长,市宣传科长,纺织局的郝枢记。 副市长是给杨可颁奖时认识的。 宣传科长也见过几面,最后一次是诗刊社发表杨可的诗,宣传科长和市文联、作协一起来见杨可的。 郝枢记也见过几面,最后一次是因为工作服的事情见过,当时还是郝枢记拍板同意杨可的方案。 徐枢记招手让杨可和王霞坐到圆桌旁。 王霞坐下后,小声问杨可:“今天的会议好像不一样啊,副市长都来了。” 杨可小声道:“一会儿给你一个惊喜。” 首先是徐枢记开场白,热烈欢迎市领导,局领导莅临总厂视察指导,然后请市局领导讲话。 郝枢记讲话首先肯定了杨可的革新,然后话锋一转,道:“今天的会议还有一项重要内容,就是针对经编总厂以及服装分厂的干部任免令。” 众人一听,都竖起了耳朵,这可是大事。 216,破格提拔 刘婧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不好,因为杨可进来时,徐枢记让杨可坐到圆桌旁。 “鉴于经编总厂的领导班子排除种种干扰,坚定不移地推行革新,并且取得了非常好的成果,成为行业的佼佼者。总厂领导班子功不可没。经市委、市政府、纺织局慎重研究决定: 免除徐正同志的经编总厂枢记一职,任命徐正同志为市纺织局枢记兼局长。” 这属于破格提拔,按理说应该是副局长,然后是局长,再然后才是枢记。 众人惊愕过后,爆发热烈的掌声。 “免除李刚同志经编总厂常务副厂长一职,任命李刚同志为纺织局副局长。” 这也是破格提拔! 掌声再起。 “免除陈志同志的经编总厂副厂长一职,免除陈志同志的服装分厂厂长一职,任命陈志同志为经编总厂枢记兼厂长。” 这还是破格提拔! 掌声雷动。 刘婧再傻也知道杨可肯定得提升了,心中愤恨不已。 “免除杨可同志的服装分厂生产厂长一职,任命杨可同志为服装分厂厂长、经编总厂副厂长!” 这才是最名副其实的破格提拔,因为杨可的编制是工人! 所有人都站起来鼓掌,尤其是服装分厂的干部,热泪盈眶。纷纷高喊:“好。” 和杨可一起经历革新风波的人:蒋慧云、王霞、李梦洁、谢春英、常春花、关招娣等人都放声哭了出来。 杨可被阻碍、被诽谤、被调查、被停职等等往事,历历在目。 女人嘛,都是感性的,所以她们毫不掩饰自己此时的喜悦。这种升任是对她们付出的辛苦最好的肯定! 韩志国和金永春也哭了。 这些人一哭不打紧,立马感染了其他人,哭声此起彼伏。 徐枢记和李刚等人也都是革新的支持者和见证者,见到众人的真情流露,也是热泪盈眶,强忍着才没有流下泪来。 郝枢记并没有打断众人的宣泄,良久,会场渐渐恢复平静。 郝枢记望了望众人,道:“下面请杨可杨厂长讲话。” 掌声雷动,仿佛要把棚顶掀开一般。 杨可站起来,首先是感谢各级领导对革新的大力支持,然后是表决心云云。最后道:“为了革新的进一步深入,提高产量,提高质量,让工人得到更大的实惠,让工厂的效益更高,就应该启用对革新有坚定不移心念的人,来带头工作。” “鉴于此,我聘用王霞同志为服装分厂的生产厂长。” 王霞心中突然想起杨可刚才说给她一个惊喜,原来是这个啊,心中非常开心,同时也感觉到责任重大。 服装分厂的干部纷纷鼓掌,因为王霞确实是杨可的坚定支持者,而且像老母鸡似的,呵护着杨可。可谓是实至名归。 “任命常春花为生产调度,高素娟为缝制一车间主任。” 这两项任命令众人愕然。 这真是比坐火箭还快啊,常春花从工人到生产调度的时间不到两个月。 其他人还差点,另三位车间主任心中有些不满,按照排资论辈也轮不到你常春花上去啊。 高素娟更是离谱,是与杨可一起入厂的,转正才三个月就成了管理一百多人的主任。 这让更多人眼红了,很多人都觉得自己比高素娟强,毕竟高素娟太年轻。哪有什么管理经验。 因为掌声稀疏,所以杨可知道众人的想法。 于是继续说道:“我再次强调一点,我所聘用的人都是革新的坚定支持者,这是首要的。在座的各位回忆一下,在革新的初期和中期,你们都在干什么,想明白后,如果感觉还不服气的话,会议结束可以找我,我这人向来是唯才是用。如果哪位觉得自己可以胜任其他职务,也可以来找我。 缝制车间一班的成绩有目共睹,这说明常春花的工作能力没问题。高素娟的技术和对生产工艺流程理解的最透。她是全厂挣钱最多的人,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的技术最好。 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工人挣更多的钱,让工厂效益更好。你们想想,换一个对流程工艺一知半解的人来管理车间,你们还能赚到钱吗?” “不能……” 众人都不是傻子,只要能领着自己赚钱就行,管她多大年龄呢。 “坚决支持杨厂长……” 接下来就是市领导讲话,众人备受鼓舞,最后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了这次扩大会议。 回到办公室,李梦洁拿起两个崭新的摩托车头盔,递给杨可一个,道:“这是奖励你的,这是奖励我的。” “你想的真周到,谢谢哈。” “戴上戴上。”李梦洁边说边自己戴上。 杨可笑着戴上。 王霞进来笑道:“一红一粉,蛮漂亮的呀。杨大厂长,你得搬家了,快点。” “哪里?”杨可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是生产厂长办公室,你的去厂长办公室。” 晚上,夏彤一进家门就钻进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李纹革进屋道:“妈,晚上吃啥,我饿死了。” 夏彤满脸的笑意,从厨房出来,道:“儿子啊,今天是大喜日子,你马上出去买八道菜,妈就不做了,快去,一会儿你爸爸就回来了。” “妈,你这状况我有点发毛啊,太阳从西面出来了。到底啥情况,透露一下呗。” “是咱家的大喜事,不过得暂时保密,快去。” “好嘞。”李纹革转身出门。 李刚则是在总厂与各位领导又开了一个小会,研究工作方案,毕竟这是一次大的人事调整,很多地方需要捋顺。 因为主抓生产的厂长是空职,只能由陈志暂时代理。所以李刚又与陈志做了一下交接,很多文件等等也都交上去存档,着实有不少工作。 至于这个常务副厂长的位置留给谁的,不言而喻,是留给杨可的。 只不过杨可刚刚升任总厂副厂长一职,并没有挂实职,这只是一个时间问题,只要杨可再干出成绩,这个常务副厂长之职非他莫属。 李刚进屋的时候,李梦洁也刚刚进来,夏彤喊道:“开饭喽……” 217,招工 李纹革马上给老爸倒上酒,夏彤道:“给妈也倒上一盅。” “妈,你可是从来不喝酒的。”李纹革又取来一个酒盅,给夏彤倒上。 “今天妈高兴,来,我们共同举杯哈,给李刚同志道喜。” “到底啥喜事啊。”李纹革端起酒盅,问道。 “李刚同志今天被破格提拔,现在是纺织局副局长啦。李刚同志,李梦洁恭喜你啦,咯咯咯……”李梦洁笑着举起水杯,说道。 “啊,爸,你太厉害了,那我得多喝点儿。”说完,仰脖干了。 夏彤抿了一小口,道:“那是,你爸是谁呀,你爸是李刚,是人中龙。” 李刚喝了一口酒,放下酒盅,道:“要说厉害,还得说是杨可,我们这群人都是占了他的光,不然不可能破格提拔。” 李纹革看了看三人,道:“到底咋回事?” 李梦洁简要地说了一个大概,然后道:“妈,这回你应该同意我领杨可回来了吧。” 李纹革沉思片刻,道:“妈,就事论事哈,杨可真不错,讲义气,有头脑,有文化,是你的好女婿。” 夏彤心中也对杨可有了极大的改变,诚如李刚所说,没有杨可的革新,这辈子李刚都不可能进入纺织局当副局长。 夏彤极力撮合李梦洁与郝国强处朋友,就是看中了郝国强的爸爸是纺织局的枢记,会对李刚的事业有所帮助,但最高限度也就是经编总厂的枢记位置了,再无上升可能。 此刻李刚已经被提升,夏彤心中也感激杨可,认为和女儿在一起也不错。 但转念一想,徐枢记顶替了郝枢记的位置,那么郝枢记应该调到市政府吧。 于是没理会兄妹俩的话,问道:“老李,郝枢记的新职务是什么,能不能调到市里当副市长?”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你别惦记这事儿了,拿女儿的婚姻做筹码,不地道,如今杨可已经当厂长了,而且还挂职总厂副厂长,我那个位置将来就是他的,他前途无量,你还想咋地,我告诉哈,我坚决支持女儿和杨可处朋友。” 李刚说完,端起酒盅,一干而尽。 “呀呀呀,你这真是官升脾气长啊,现在竟然用命令我的口吻说话了。”夏彤道。 “不是,我们上次不是说好了吗,杨可当分厂厂长,你就同意女儿与他相处吗。” “这事儿我再考虑考考。不说这个话题了,今天高兴,喝酒喝酒。” 夏彤已经松口,但还是没下定决心,她要等郝枢记的任命后再做决定。 原先杨可提出在滑子招工的事情,徐枢记当时就向上面汇报了,郝枢记也非常支持,向市里反映,但是因为牵扯面太广,所以一直没办下来。 这次,市里加大了对服装二厂的支持力度,直接批示按照政策精神快速办理经编总厂提交上来的招工计划。 三天后,纺织局通知经编总厂,这次招工分两部分,一部分在市里招工100名,一部分在滑子招工300名,共计400名。 足足比原来计划多出100名,可见市里对杨可的支持力度有多大了。 因为这不仅仅是100名工人的问题,最主要的是她们是农转非了,以后就是市里人儿,这涉及到很多问题,住宿、工作、以后上户口、结婚等等。 而且农转非后,分配给这人的土地也要上交大队,再另行分配。 这次住持总厂会议的是陈志,主要是讨论、落实招工的先期工作。 300名职工的住宿可不是小事。 好在总厂闲置很多平房,修补之后就可以使用。 因为已经是十一月上旬,外面很冷,并且到了供暖期(东北是十一月1号供暖)。 陈志下令主抓后勤的副厂长马上成立工程队,抢时间整修空置的平房,并且马上安装暖气。同时派出供销员采购床、桌子、凳子、餐具等等。限期15天完工。 虽然平房都是很好的,但也得挨个检查不是,还得在南北窗户上钉上塑料布,这样才能更好地防寒。 最主要的是早晚天气凉,不能动水,而且有个别地方需要水泥灰,干的时间很慢。 另外就是用电的问题,所有电路都必须重新仔细检查一次,再安装室内、走廊、大门等处的电灯。 对房间的初步设计是上下铺,八人一个房间,近40个房间,安装暖气片也是一个大工程。 主抓后勤的厂长叫苦,一时间去哪里找这么多的水暖工、电工、瓦匠。 还有重要的一点,就是杨可提议,因为多出400名职工,总厂食堂的生产能力已经无法满足这么多人早中晚吃饭,所以建议服装分厂单独建立食堂。这样做的好处在于服装分厂经常加班,有了自己的食堂就更方便了。 而且还要修建一个厕所。 陈志同意,也下令11天内完成。 杨可问需要多少人,后勤厂长道:“11天完成这些任务,连力工都算上,怎么也得70人。” 杨可道:“这样,会后我出去找人,基础建设和修理我负责,你负责购买床、床垫子、门帘子、暖气、食堂等用品。” 后勤厂长这才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杨可沉思片刻,道:“这么多工人住宿而且大多是女孩子,晚上要买个啥的出去不安全。我提议在厂内开一个小卖店,卖一些日用品,这样很方便职工的。” “这个建议好,同意。”陈志道。 杨可得到陈志的许可,便对分厂供销厂长道:“这事你负责,按照程序来,必须起营业执照。地点就设在宿舍旁边吧。原则是工厂不挣钱,产品采购价加上一点运输费用就可以。卖货的人不要年龄太小的,中年就好,必须把账记好。每月报账,如果出现账目不青、贪污现象,我拿你试问,你知道后果的。” 分厂供销厂长一直没什么事,也揽不到活,所以很苦恼。每天进进出出的,也就是采购一些工厂用的东西,感觉很无聊,也觉得很尴尬。 如今派给自己这份差事,心中大喜,急忙说道:“厂长放心,保证一分钱都不差。” 218,工钱都谈好了吗 接下来就是设备问题了。 上次杨可提议卖掉赚来的五十多万元的纯棉面料,用这部分资金购买设备。 分厂供销厂长说只进来三分之一,纺织厂给的答复是生产太紧张,所以剩下的三分之二在年底前陆续送来。 李梦洁跟着夏彤忙活起来,因为天冷,所以李纹革买回来的菜或者放在锅里,或者扣在盆里,这样就不会凉。 二人端出来菜肴,夏彤道:“纹革,给你爸倒酒啊。” 杨可认为这样做时间来不及,要尽快,陈志道:“会后我给魏枢记打电话沟通一下。” 然后问杨可:“杨厂长,你有销路?” 杨可道:“棉花一直涨价,面纱降价卖出去并不难,我现在想多卖一些钱,所以还得寻找机会,虽然能耽误一些时间,但应该不会耽误进设备。” 接下来就是招工的问题了。 杨可提议:“明天上午滑子的报名者考试,下午总厂派人去面试,当场拍板,合格者第12天进入工厂。” 众人虽然同意速战速决这一做法,但有人提出来考试考什么内容? 杨可道:“招工书上的条件是初中毕业生,想来农村初中毕业的也不多,很多一部分人小学也没读几年,就下来务农了。那就考考文化课吧,只要识字、能会加减乘除就可以。” 大家一讨论,最后定下来用小学四年级的考试卷应该可以。 于是陈志派人马上去附近的小学,要来几份考试卷,由总厂工会和宣传科选题,然后刻板、印刷。 至于市里招工,则是在报纸和广播里播出,报名一个星期时间,第八天考试,第10天公布成绩,第12天入厂。 会后,杨可骑着摩托车直接来到富民市场,只有赵红一人看摊,杨可想了一下,直奔新房,仰头一看,自家新房的窗户是开的,杨可也没上去,直接喊道:“赵和平,赵和平。” 原来,装修早已经完工,赵和平每天都过来开窗户通风、放味,然后就去各个商场、市场转悠,买家居用品,下午再回来把窗户关上。 赵和平探出头,大为高兴,道:“上来呀,看我布置的咋样。” 杨可跨在摩托车上,道:“不上去了,你下来,我有急事。” 转瞬间,赵和平跑下来,问道:“啥事,这么急,自己家都不看了。” “你能找到多少水暖工、电工、瓦匠还有力工,10天活,明天早上到工厂报道。” “大约要多少?” “70名。” “包我身上,明天早上我带着他们去报道。” “嗯,别掉链子了。另外,工钱的事你心里有一个谱,我只冲你一个人算账,然后你怎么给他们分,我就不管了。我要求只有一条,别因分配不合理,这些人闹别扭,那就不好了。” “放心吧,你交代我的事情,我保证干好。” 赵和平敢答应,是因为他多少懂一点建筑行业这些事,另外他天天在市场呆着,行情早就门儿清,谁要是想骗他,那真是瞎了眼了。还有一点,他认识的工人很多,大多给他面子。 因为赵和平为人非常仗义,再一点就是很多人都是河东的,即便和他不是亲戚,也很熟悉。所以赵和平敢满口答应。 杨可点了点头,骑着摩托车回厂。 赵和平挠了挠头,边上楼边喃喃道:“真敬业啊,赶上大禹治水了,到家门口不进屋。” 整个下午,杨可就没闲着,在各个平房里转悠,挑选适合住的房间。然后又选择食堂、小卖店、洗漱间、厕所的房间,并且请来总厂食堂里的大师傅,让他指点怎么砌炉灶,各个案子的位置等等,然后列出该买的锅碗瓢盆等东西。 杨可回到办公室,便开始了制图。 李梦洁进来一看,道:“这些都是总厂后勤管,你真是多此一举。” “这是我们服装分厂的事,他们到时候也就指挥这指挥那的,10天很忙,万一弄不好,不仅影响住宿,还影响吃饭,我是厂长不操心谁操心。” 第二天一早,赵和平领着百十号人,骑着自行车,车上都绑着各自赚钱的家伙,来到总厂门外。 此时才七点刚过,还没有几人来上班,门卫不敢放行,赵和平道:“我是杨可的哥们,是他让我领人来的。” 杨可目前风头正劲,不仅是分厂厂长,还是总厂副厂长。最主要的是杨可打人啊。 门卫一听是杨可哥们,立马换了一个嘴脸,点头哈腰,赔着笑脸掏出香烟,抽出一根,道:“您早说啊,请抽烟请抽烟。” 赵和平很严肃地道:“杨可告诉我不准收受贿赂。” 门卫被噎的一愣,这个杨可控制人也未免太狠了吧,一根烟都属于贿赂! 当下不敢再说话,急忙把门打开。 赵和平甚为受用,昂首挺胸进了大门。 其他人则对赵和平佩服的五体投地,看看人家,一句话,门卫屁颠屁颠地献烟、开门。 杨可骑着摩托车上坡,远远就看见了一群人各自扶着自己的自行车站在厂内的马路边。 门卫不用看,一听见摩托车声音,就知道是杨可,因为整个厂子只有杨可骑摩托。急忙出来开门。 杨可进来,下了摩托车,望了众人一眼,道:“还行,没让我失望。” 赵和平对众人道:“这位就是杨厂长,报纸和广播经常报道他的事迹,我们这10天就是给他干活。” 赵老憨和那几个给杨可装修新房的人也都在场,非常开心,杨可向几位点了点头,道:“你们也来了呀。” 赵老憨道:“杨厂长,你说干啥就干啥,跟你干舒心、痛快。” 杨可微笑点头,然后问赵和平:“工钱都谈好了吗?” 赵和平道:“大至差不多了,具体的还得看看都干什么活,再定价,但也不会太离谱。” “好,跟我来吧。” 杨可骑着摩托车拐向服装分厂,进入办公室拿出图纸,然后一直向南开,过了三个仓库,便是几趟平房。 下车后,道:“这趟房是食堂、餐厅、雅间,后面五个趟房是职工宿舍,每趟房十个房间,还有洗手间,小卖店在这里,这个是管理员住宿的地方,还有公厕在那边……” 219,给不给面子是一个问题 讲完,问道:“你们谁懂得图纸,看一看,有不明白的地方,告诉我。” 赵老憨道:“我懂我懂。”接过图纸,逐一对照房间,并且与电工和瓦匠研究起来,不大工夫道:“都明白了。” 杨可对众人道:“10天的活,具体多少人,你们自己定,人太少干不过来,人太多赚不到钱。人员、工钱都跟赵和平定,由他跟我签合同。然后马上算料,备料,开工。” 这可是一个敞亮的主,众人纷纷摩拳擦掌,围着赵和平和赵老憨要求加入。 赵和平道:“老憨,你负责木匠和瓦匠,用几名挑几名。” 然后又告诉另外两人分别负责挑电工和水暖工,力工则是三人分别报数,赵和平统计。 最后定位6八名。 没被选上的三十多人恋恋不舍,赵和平道:“诸位放心,以后有活我还找你们,都回去吧。” 此刻,总厂的上班铃声才响起。 赵和平打保票,中午前肯定备好料。 因为各个工种的人都有一些主顾,纷纷骑车出去联系。 杨可并没有在工地呆着,有赵和平看着应该没问题,他对赵和平非常信任。 吩咐分厂财务科长和科员付给料款事宜后,便与李梦洁、总厂劳资科、人事科等人一起坐上总厂的面包车,开往滑子。 九点半到达滑子,当地干部和滑子矿领导共计十多人,出门迎接,非常热情。 能不热情吗,这可是百年不遇的大喜事,山沟里的娃都进城了,父母兄弟姐妹都能沾上光的。 说出去也有面子不是:“俺闺女是市里人儿,是国家工人,按月开工资,吃商品粮。”别提让人多羡慕了。 滑子方面的各位领导以为杨可身后劳资干事是领头的,这名劳资干事身形比较高大,人到中年,倒是有一副威严,可惜他不是厂长,急忙介绍道:“这位是杨厂长。” 众位见服装分厂的一把厂长竟然是一个毛头小伙子,心中不免有些轻视。 杨可也看出对方眼神里的一丝不解和轻视,但也不理会,雷厉风行,寒暄几句,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姑娘们都在学校的教室里等待呢。” 杨可道:“那就10点考试吧。” 人事科的人把卷纸递给对方,对方转身出去安排。 滑子矿的梁枢记四十八九岁,身形魁梧,笑道:“请杨厂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商讨一下。” 杨可心中咯噔一下,所有事情都已经接洽好了,单独找我做啥,该不会是行贿之类的吧。于是道:“有什么事尽管说,我们大家研究。” 梁枢记被杨可驳了面子,甚是不爽,但又不能不办,迟疑了一下,道:“就是这帮孩子的住宿问题,我有些不放心,毕竟离家出去,孩子家长都很惦记,托我们打听打听。” 杨可望了一眼李梦洁,李梦洁便简要地介绍了一下服装分厂的情况,众人非常高兴。 梁枢记终于下了决心,也不管会议室的二十多人,只好厚着脸皮,直接说道:“我有一个亲侄女,年龄超出招工上限了,但她开服装店,能裁会做,杨厂长能不能通融一下,把我这个侄女招进去。” 嗯,还真是为了私事找我,杨可心中想着没单独与这个梁枢记说话还真是对了,否则免不了被人构陷。 要知道,这可是人生的大事,决定一个人是未来,都睁大眼睛看着呢,弄虚作假的话,被告发,那可就是大事,吃不了兜着走。 杨可并没有迟疑,笑道:“我们厂招工的宗旨是唯才是用,那就见见吧。” 梁枢记出去领进来一名年轻女子,指着杨可道:“这位就是杨厂长。” 女子大约二十四五岁的样子,梳着五号头,还算标致,见眼前的厂长还没有自己大,愣了一下,随即缓过神来,急忙给杨可行了一个礼,道:“杨厂长您好,我叫梁雪梅。” 杨可点了一下头:“你好。”然后望向梁枢记。 众人也都望向梁枢记,梁枢记道:“杨厂长,您看……可以吗?” 杨可沉思片刻,对梁雪梅道:“不瞒你说,我也开过服装店,知道你的辛苦。如果你真有才,我可以考虑。” 梁雪梅眼睛一亮,非常兴奋,但是还是不解,道:“杨厂长,不会吧,你应该是大学生啊,怎么会开服装店?” “谁说当干部就非得是大学生,我只是高中毕业。好了,你把我这件夹克服画下来吧,然后把裁剪图和尺寸写出来,不要紧张,开始吧。” 杨可说完便要脱下上衣,梁雪梅道:“不用脱下来,我照着画就是。” 梁枢记急忙拿起办公桌上的一摞稿纸和钢笔,迟疑了一下,道:“等一下,我找个铅笔和橡皮。” “老叔,不用。”梁雪梅接过稿纸和钢笔,看着杨可画了起来。 杨可则是与梁枢记聊了一些关于这次招工的后续事情,双方都很满意。 众人都插不上嘴,只是听着,心里却都惦记着梁雪梅这事儿,想看看杨可怎么收场。 不给梁枢记面子吧,以后再合作的话,恐怕很困难。 给梁枢记的面子吧,怎么封众人的口。 给不给面子还真是一个很难的问题! 李梦洁为杨可捏了一把汗,千想万想没想到会有这样在公开场合公然走后门的。 杨可倒是好像丝毫没受影响,依旧谈笑风生:“梁枢记,市里给我们批的那块地在哪里?” 梁枢记心中也在打鼓,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小伙子是什么秉性,只好试探地问道:“离这不远,有山有水,你们要开发吗?” “嗯,我有这个想法,只是具体做什么还没想好,如果有项目了,我再联系你。” 梁枢记一听,有门儿啊,只要求我,那就得给我面子不是。于是急忙拍着胸脯道:“杨厂长,我一看你就是爽快人,放心,在滑子这一亩三分地,我还是有点面子的,到时候全力支持你。你为我们滑子地区谋福利,滑子所有人都支持你。大家说是不?” 220,特招 众人纷纷表态,全力支持杨可。 杨可要的就是这句话,这一点梁枢记倒不是吹,因为整个滑子地区就靠这个大矿支撑着,所以比周边的山区生活要好一些,否则就是纯的穷山沟。 做为矿一把手,能没力度吗,就连当地的官员也都得给这个枢记面子。 所以杨可考梁雪梅也是走过场,并不是真考,即便画的乱七八糟,他也会找理由招进来的,上机台肯定没问题,工厂又没受什么损失。 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与梁枢记搞好关系,对工厂大有益处,毕竟工厂用煤都是滑子矿供应。 但看梁雪梅沉着自信,杨可感觉这个姑娘应该有点儿真材实料,这样的话更好。 果不其然,梁雪梅很快画好,把稿纸递给杨可。 杨可不得不承认梁雪梅画的比自己画的还好,而且没有一笔涂改过。主要地方都标注了尺寸。 再看另一张纸,是简易裁剪图,标明的尺寸虽然不是特准确,但特点还是描绘出来了。 众人都看着杨可,杨可并没有发表见解,而是把稿纸递给李梦洁,道:“大家都看看吧,看完给我一个意见。” 李梦洁等人看完后,传给了滑子当地领导那边,十余人看完,纷纷点头赞叹。稿纸再次回到杨可手里。 杨可道:“梁雪梅,你的笔法类似素描,线条流畅,这说明你观察力极强,有绘画基础,这一点很出乎我的意料。 另外,你的建议裁剪图给我更大的惊喜,那就是你能标注出主要部位的尺寸,而且把这件衣服的特点展现出来了。这说明你对裁剪的理解已经不局限于给别人量体裁衣,而是上升到了设计这一层面。 这真是可喜可贺,希望你能在这方面走的更远。” 梁雪梅非常激动,这是她听见最好的一次赞美,连忙道:“谢谢谢谢。” 杨可顿了顿,对众人道:“即便在市里的服装店里,你的水平也是第一流的。我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我本身就开过服装店。你确实是一个难得的人才,我要是错过了,就是我们服装二厂的损失,所以我决定特招你。”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如何说。 为了封住众人的嘴,杨可有道:“在滑子地区,凡是年龄没有梁雪梅大的,而且是未婚女青年,裁剪水平不低于她的,我都特招,你们可以把我这个决定传达下去,特招期限到今天工作结束。” 滑子地区还有几家服装店,都是大叔大姨级别的店主,条件根本达不到要求。有人想把亲戚特招进来,但都是会拿锄头的主,哪有会画的,所以杨可这一招也杜绝了其他人的要求,可谓是一举两得。 杨可的一番话条理清晰,不容反驳,而且梁雪梅画的确实好,即便想反对也拿不出什么理由来,何况杨可说是特招,特招就不在规定名额之内,不影响其他人。 送人情谁不会,即便心中不满,也不能在这事顶烟上不是,那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所以众人都同意杨可的决定,并且热烈鼓掌。 滑子乡乡长道:“杨厂长慧眼识人啊,好好好。” 梁雪梅起身对大家行礼,道:“谢谢各位领导,我梁雪梅一定会为滑子争气,绝不会忘记家乡人。” 梁雪梅大方得体,丝毫没有见到领导那种局促感,而是非常从容。 李梦洁也感觉梁雪梅非常好,点头鼓掌。 其实正如杨可所说,对这批年轻人就是考一下最简单的加减乘除和常用字,其实并不难,但是还真有很多人答的不对。 一个小时的考试结束后,杨可与当地干部和梁枢记碰了一下头,然后宣布下午三点面试。 这期间就是批卷子了,考生是400名,必须砍掉100名,只能按分数来。 几个人中午都没吃饭,当地干部本来是准备好了一大桌丰盛的酒菜招待杨可几人,但被杨可婉拒。最后只好买来蛋糕、面包、饼干、汽水、开水等放到房间。 其实面试也是走个过场,这并不是公司招聘职员,需要形象。只要不残疾,没有严重疾病等,都能过关。 接下来就出问题了,当地干部和滑子领导都希望多录取一些,因为还有个别干部的家属和亲戚考试不合格。还有个别的女孩子哭着不走。 这一要求把杨可搞得头大,看着这群女孩子,也真够可怜,大深山里能有什么出息。 想来想去,最后道:“我也希望能多招一些。这样吧,我给领导打电话,尽力给你们争取,你们听着。看看能不能多给名额,如果领导不批,我也是没办法。” 杨可这一招也算仁至义尽,即便领导不同意,众人也不会埋怨他,毕竟杨可尽力了。 众人的眼睛充满了期待,竖起耳朵听杨可打电话。 杨可拨通徐枢记电话,说明情况,最后道:“这帮孩子还是不错的,您帮帮忙吧。” 徐枢记道:“这个我也得向上请示,而且市里得给农转非的名额,不然的话,即便招到工厂,她们还是农村户口。你等着,我这就给副市长打电话。” 众人望着杨可,简直不敢置信,这么一个毛头小伙子的建议,竟然能惊动副市长。 不大工夫,徐枢记电话打进来,道:“小杨啊,副市长真是给你面子啊,硬是在其他行业里把今年的最后60个名额抢来拨给你了。你先招上来,手续回来补齐就行。” 当地干部和滑子矿领导一听,这个杨厂长的能量真是大到天上去了,对杨可越发敬佩,纷纷给杨可行礼,千恩万谢。 妇女主任哭着道:“杨厂长啊,你真是我们滑子的大恩人啊,这帮孩子不用再面朝土地背朝天生活了,她们终于能走出大山沟了,不然她们的孩子还是农民啊。” 最后淘汰40名,主要是大字不识的,这个谁也说不出啥来,白纸黑字嘛。 所有女孩子都在外面等候,广播喇叭播出名单后,孩子们激动的泪流满面。家长们也跟着哭。 221,别吞吞吐吐的 等杨可几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6点多了,山里太阳下山早,天已经黑了,但广场周围有大灯泡子,还有星月之光,所以看的也很清楚。 人们骚动了,纷纷涌向杨可,有几个家长奔到台阶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道:“杨厂长啊,你是活菩萨啊,你是大恩人啊。” 有人开始磕头,女孩子也情不自禁地跪了下来,整个广场考生和家长足足有两千多人,竟然没有站着的。 杨可没想到会这样,急忙喊道:“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 身边的当地干部,摸着眼泪说道:“一个人进城,就等于一家人不愁吃穿,说你是活菩萨不为过,杨厂长,你给我们滑子造福了,以后这帮孩子在城里结婚,回来那就不一样了,是衣锦还乡啊。” 杨可对身边当地领导和滑子矿领导道:“快让他们起来。” 几人走下台阶,扶起前面的人,大喊起来,众人这才起来。 此刻,杨可的风姿越发挺拔,女孩子们都看呆了。 在他们印象当中,杨厂长最起码也应该是中年人吧,怎么会是一个大男孩?! 与自己年龄不相上下啊,都好奇地看着杨可。就是这个大男孩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好多人感觉太不真实了,好像是在做梦,有人自己掐自己,感觉到真实的疼。有人掐身旁的人,问道:“疼不。” 这人回答:“我喜欢疼,这是幸福的疼。” 杨可讲了一些勉励的话,最后道:“在不远的将来,如果时机成熟的话,我会在这里建厂,到时候今天落选的人可以加入新厂。” 现场掌声雷动! 在人们的欢呼声中,杨可等人上了面包车,驶出滑子。 总厂劳资科长是一名中年妇女,道:“杨厂长,真没想到,你太厉害了,副市长都给你面子。” 人事科长也是中年妇女,笑道:“梦洁,你俩啥时候结婚啊,我们好吃喜糖。” 李梦洁一直没吱声,闻听,道:“这个不着急,我得支持他干事业。” “你不着急,不代表杨厂长不着急,是吧。” 杨可道:“我现在还没得到她妈妈的认可,所以我还得努力。” “不会吧,要真是这样的话,那明天我可得去找夏医生好好唠唠,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女婿。” 李梦洁眼珠一转,道:“我妈比较顽固,阿姨去恐怕不行吧。” “还有我呢,我看夏医生怎么个顽固法。” 杨可打开当地干部为他们准备好的饭菜包装盒,道:“一天没吃饭了,都过来,趁热吃吧。” 菜香四溢,众人开始大吃特吃起来。 李梦洁心中甜如蜜,嘿嘿,老妈,你再不吐口,我就动员全厂职工围攻你医务室…… 第十天下午,赵和平来到杨可办公室,道:“彻底完工,梦洁已经检查完了。” 杨可给财务打了一个电话,道:“你去财务取钱吧。” 赵和平走后不久,李梦洁进来道:“你给和平哥多少钱?” “就是合同上的那个数。” “我听他对工人喊的也是这个数,说一分不少,看他把钱都分给了工人,自己一个子也没留。” 杨可有些意外,道:“这小子真是实惠,谈价的时候没给自己算进去。” “是啊,大干了10天,不能让和平哥白干。”李梦洁道。 “我知道他性格,给他钱肯定不能要,这事我以后给他补上。” 正说话间,赵和平又进来了,道:“要是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电视买没?”杨可问道。 “我听梦洁说你家有电视,还买呀。” “嗯,这回买彩电,还有冰箱,洗衣机,录音机。钱不够告诉我。” “钱够了,明天早上我还得来一趟,看看设备、床安装完,有什么地方需要重新维修的地方,另外宿舍和食堂哪里再有问题,随时找我哈,我走了。” 李梦洁道:“和平哥,我送你。” 陪着赵和平出去。 供销厂长进来,道:“杨厂长,小卖店的货已经备齐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后天新工人入住,日用品用量肯定多,还有,刚到工厂,饮食不见得习惯,你再上一些食品之类的,上货钱不够的话,去财务支,我已经打好招呼了。” “还是您想的周到,我这就去上货,只是……” “别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 “您看哈,400名新工人住宿,晚上肯定有买东西的,所以这名卖货的同志最好也能在这儿住,或者在附近住,晚上晚点回去也行。” “你有人选?” 供销厂长有些忸怩,道:“我老姨今年41岁,在裁断车间铺布,她还是有一些文化的,账肯定不会差。最主要的是她丈夫去世了,一个儿子上大学,她就一个人,家就在厂外。我可以让她搬进来住的,这样即便下半夜工人想吃点什么、用点什么都可以的。” 杨可道:“嗯,不错的建议。只是裁断车间肯放人吗?” “这个……不瞒您说,我征求过裁剪主任,她说听您的。” 杨可笑着敲打供销厂长:“呵呵,你这有先斩后奏的嫌疑啊。都运作好了,看来我不同意,便是不近人情了是吧。” 杨可雷厉风行地裁员,并且在总厂大会上强调六亲不认,在工厂造成了极大的震撼。 而且谁也揣摩不透杨可下一步要做什么,无形中给人的威压更大。 所以供销厂长登时冒汗了,汗珠从鬓角上流下来。手足无措,道:“这点小事,我是怕耽误您时间,就先问了问,要是您不同意,就当我没说。” “我说了,你的建议不错。这样,你老姨与宿舍管理员住在一起,彼此相互照应着点。” 供销厂长惊喜万分,给杨可行礼道:“谢谢厂长,谢谢厂长。” 竖日,安装开始,各个宿舍的门帘子也都陆续钉上,杨可监督了一天,直到晚上八点多才完成。 第十二天一大早,经编总厂的大门外热闹非凡。 十辆黄海牌大客车陆续驶进总厂大门。 222,一见钟情 杨可看到这款黄白涂装的大客车感慨万千。 黄海汽车的生产基地就在辽东省的鸭绿江畔,在整个八十年代、九十年代,黄海客车成了国产客车的代名词。 更是成为了服务200八年奥运会的专用公交车。 首先从面包车上下来的是滑子矿的梁枢记、滑子矿以及当地其他领导,陈志等人上前与其亲切握手,然后把几位领导让进总厂会客室。 杨可只是与梁枢记等人打了招呼,并没有跟进去,而是走向服装分厂的宿舍。 今天新工人入住,赵和平担心宿舍和食堂等地方出现纰漏,所以领着赵老憨三人过来看看。 五人站在宿舍前,看着一辆大客车缓缓驶进来,停在马路边上。 因为厂内马路比较窄,所以大客车不能全部进来,只能进来一辆,然后倒退出去,再进入第二辆。 分厂人事科的两名干事负责记录、安排。 每下来一人,便问姓名,然后在名单上打上一个对号。并且告诉这人是哪个房间哪张床(房间事先已经编号,钉在门框上,上下铺也都贴上了编号)。 都是按照循序排号,八人一个房间,另一人记下名字和床号,然后领着八人进入房间,道:“把东西放到床上就好,等开会回来再整理自己的东西。” 赵和平站在旁边挥舞着手,对赵老憨道:“老憨,你去看看洗漱间的暖气咋样,以后越来越冷了,可别冻坏了。” 此时,正有一名女生走过来,赵和平挥出去的手直奔女生的脑袋。 女生下意识地一躲,脚下没站稳,一个趔趄,差点倒地。 “咚,咣当。” 手中的手提箱和一个大网兜都扔在了地上。 赵和平回头一看,箱子盖已经打开,衣服散落在地上。急忙弯腰要给收拾。 女生道:“不用你。”说话间盖上箱子,不让赵和平看。 赵和平这才明白,女孩子的东西怎么能随便碰,于是拎起网兜。 网兜里装的搪瓷洗脸盆、牙膏、搪瓷缸等洗漱用品。 赵和平一看,低头再看马路,禁不住笑了。 因为洗脸盆和搪瓷缸都磕掉瓷了。 尼玛,这马路可真够硬的。 能不硬吗,在当时都是石头子铺上,上面并不是沥青,而是用水泥灰抹平。为了防止热胀冷缩,路面鼓包,每隔不远,便横着放入一根木条,这样马路不至于鼓包。所以很多石头子是露在表面的。 女生并没有再说话,急忙把掉出来的衣服又塞进箱子,然后关好,站起。 赵和平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 女生捋了一下五号头,道:“没关系。” 赵和平眼睛直了。 因为从车上下来的女孩子大多因为干农活,风吹日晒,皮肤都略显黑一点,而且穿戴也与市里有别,很多人还穿着军旅服装。 眼前这个女生就不同了,牛仔裤,高跟鞋,垫肩的粉色夹克衫。 五号头的刘海并没有自然下垂,而是用粉色发卡掐在头顶,露出漂亮的脑门,不仅显得非常干练,而且有一种成熟美。 皮肤姣好,没有一点风吹日晒的痕迹。 这哪里是山沟里出来的人啊,应该是山中飞出金凤凰吧。赵和平心中感叹。 赵和平急忙伸出手,不由分说地一把抢过箱子,问道:“你叫啥名字?” 女生以为赵和平是工厂干部,也没细想,便回答道:“梁雪梅。” 赵和平转身对人事科的干事说道:“梁雪梅,住哪个房间?” 赵和平这些天经常出入杨可的办公室,而且与李梦洁很熟,干事虽然不知道三人具体什么关系,但肯定是很铁的那种,不然怎么可能把工程给赵和平。 当下望了一眼杨可,杨可微微一笑,没有言语。 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给女生拎包,这倒是符合这小子的性格。嗯,应该是一见钟情的那种,杨可心中想着。 赵和平转身问道:“你喜欢上铺还是下铺?” 梁雪梅道:“都可以。” 赵和平对工作人员道:“给我来一个下铺,而且不靠窗户,不靠门。” 工作人员差点乐了,道:“四张床,不是靠窗户就是靠门啊。” 赵和平挠了一下脑袋,道:“那就靠窗吧,朝阳,暖和点儿。” “第2房间,3号床。” 赵和平看了杨可一眼,杨可微笑点头,赵和平这才敢挪步,拎着箱子和网兜向宿舍走去。 梁雪梅对杨可道:“杨厂长早。” 杨可依旧没有吱声,而是微笑点头。梁雪梅转身跟着赵和平进去。 这时,李梦洁把从市里招上来的100新工人带到总厂会议室后,便向服装分厂宿舍走去,望着二人的背影,问道:“啥情况,他亲戚?” “我们有可能吃他的喜糖。”杨可小声说道。 “和平哥的眼睛真毒啊!” 梁雪梅已经25岁,所以有一种女孩子没有的那种成熟美。 正常来说,在农村,25岁的女孩子,早已当妈妈了,但梁雪梅就是不看对象,也不处对象。 梁雪梅进入县城,学习裁剪,然后在镇上开了一家服装店,生意还算好。 她经常去新华书店买一些关于服装裁剪的书,接触的也就多,所以不论从打扮,还是思想都与周围人不同。 这也就显示在气质上,所以赵和平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与众不同。 360名女孩子有条不紊地把自己的东西放到宿舍,纷纷出来,四周观望,非常兴奋,又有些紧张。 李梦洁道:“站好排,跟我去会议室。” 460名新工人坐在总厂会议室中,倍感新奇,望着圆桌旁坐着的众多领导,也有些紧张。 墙上巨大的横幅写着:热烈欢迎新工人入厂! 会议由杨可住持。 滑子地区的领导和滑子矿的梁枢记分别讲话,主要意思是感谢市政府、经编总厂、服装二厂的大力支持,才有了这次招工。 并且鼓励新工人要努力学习,同时要求新工人五讲四美、服从领导,给家乡争光。最后是关心和祝福。 然后是陈志讲话,首先简单介绍了经编总厂发展历史。 223,我以后就跟你混了 然后便开始讲杨可从一名普通工人如何在短短的时间里上升到一把厂子的事情经过。 以及杨可的见义勇为、勇斗歹徒的三次光辉事迹。 还有杨可参加今年的青春诗会,已经成为著名诗人,并且出版了三部诗集。 460名新工人无不惊奇,这个与自己年龄仿佛的厂长竟然文武双全,真是不可思议。她们心怀感激,望向杨可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仰、向往、崇拜。 最后,陈志勉励众人一番,道:“我们厂的用人宗旨就是不论高低贵贱,只要心存正义、善良、团结友爱,就唯才是用。所以再座的各位只要努力学习,努力工作,都有可能当上班长、主任、科长和厂长。” 年轻人备受鼓舞,情绪高涨,掌声雷鸣。 最后,杨可道:“下午自由活动,但是我不建议出厂溜达,因为你们人生地不熟。要是买日用品的话,可以到厂内的小卖店购买,我保证我们厂卖的东西比外面的便宜。从明天开始培训,为期一个月,地点就是这个总厂会议室。” 中午,陈志领着几位副职在食堂的雅间招待滑子领导。 杨可不喜欢参加这样的会餐,该办的事情基本都办完了,酒桌上无非是拉拉关系,互相吹捧而已,太耽误时间,因为他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李梦洁从食堂打完饭直接拎到分厂厂长室。 把六个饭盒放到办公桌上,递给杨可和赵和平筷子,道:“和平哥,你干脆到我厂来上班吧。” “好啊,那特招我吧,我主抓修建工作。” “和平哥,以前打死你你都不来工厂上班,今天咋了,该不会为了那个梁雪梅吧。” “梦洁,你算是说对了,我一直没想过处女朋友,但是刚才一看见她,我都六神无主了,你说这是不是一见钟情。” 李梦洁打开六个饭盒,道:“是,那你就勇敢地追吧。” 赵和平望着二人,道:“快给我讲讲她的情况。” 李梦洁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如何特招的梁雪梅。 赵和平惊叹不已,道:“咋样,我眼光毒吧,一看她就与众不同,我这辈子就追她了。” “你咋跟我哥一个德行,非得一棵树上吊死。” “喂,我和纹革那是大大的不同,他就会直来直去,我要浪漫的追她。”赵和平挥舞着筷子,充满憧憬地说道。 杨可道:“她是一名非常上进的才女,你要是想追到她,必须自己上进才行,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吊儿郎当,没事还打个架什么的。” “老大,你说的对,我以后就跟你混了。”赵和平非常严肃地说道。 两人一愣。因为赵和平第一次称呼杨可为“老大”。 “和平哥,你看港片看多了吧,杨可年龄还没你大呢,你是哥哥才对,他怎么当你老大。” 赵和平诚恳地说道:“杨可,我早就认准你是我老大了,以后你带我吧。不然我整天五脊六兽的,没什么意思。” 杨可没有吱声,低头吃饭。 李梦洁道:“你和我哥那买卖不好吗,你干啥有意思?” “好啊,每天都不少卖货。但是我总感觉我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就是不知道干啥。” “你要跟着我也行,前提是必须听我的。”杨可沉思片刻,道。 “老大,你放心,你指哪、我打哪,保证不跑偏,不给你掉链子。”赵和平大喜,信誓旦旦。 杨可点了点头,道:“嗯,暂时没什么可干的,你不是对建筑感兴趣吗,那你以后多和赵老憨他们联系,为以后打基础。” 赵和平兴奋地手舞足蹈,道:“老大,你这是要干大的了,好的,我听老大的。” 李梦洁道:“快吃饭吧,都凉了。” 赵和平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下午,杨可住持了服装分厂的中层干部扩大会议,主要是针对新工人入厂后,容易出现的问题,与大家讨论。 并且严肃地警告众人,人人平等,没有贵贱之分,要是谁敢歧视从滑子来的工人,肯定严肃处理。 因为这关系到团结,不团结,就没有产量,就保证不了质量。 如果闹大的话,极有可能成为对立的两个阵营。360人可不是小数目,要是闹起来,就成事件了,那就不是小事。 杨可非常严厉地道:“你们回去后,必须对下属仔细讲明白这里的厉害关系,若有违反者,轻则扣奖金,不排除扣工资,重者直接开除。 别以为是国家工人我就不敢开除,不就是向劳动局和社会部门缴纳一些钱吗,这些钱我还是能出得起的。 而且,哪个人犯了这种错误,她的上司班长、主任都要受到处罚。” 众人都知道眼前的年轻人铁面无私,雷厉风行,六亲不认,哪敢不重视,纷纷在心里下决心一定要对自己的手下天天讲这件事情,同时也祈祷属下可别给自己捅娄子。 然后是讨论新工人培训的问题。 新工人由李梦洁管理。 因为此前李梦洁在总厂宣传科,对总厂状况比较熟悉,所以安全思想教育这一块也由李梦洁讲解。 关于服装裁剪、制作、整理等实质性的科目,则落实到人头上。 杨可道:“刘婧同志,你的技术水平在我们厂数一数二,关于服装的裁剪和基本工艺,由你负责讲解,可以吗?” 众人为之一愣,都以为杨可会晒干刘婧,会找机会把刘婧踢出分厂,没想到竟然用上她了。这是什么节奏,什么计谋吗? 刘婧也暗暗吃惊,真没想到杨可还能用它,心中暗道:哼,糖衣炮弹是不,晚了。 但嘴上却道:“这些问题我都轻车熟路,肯定能讲好。” 杨可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道:“每个车间主任都必须给新工人上课,讲你们熟悉的东西。以十天为期,然后是上机台实际操作、培训。” 有人提出没有那么多空闲机台咋办。 杨可道:“我晚上就去滨城,联系设备。” 刘婧心中暗自得意,杨可呀杨可,我看你回来咋办! 224,实名报案 且不说杨可坐车去滨城办事,单说刘婧回到家里,从抽屉里拿出户口本,就往外走。 陶跃进在外屋做饭,见刘婧匆忙出来,便拦住刘婧问干什么去。 刘婧挥舞着户口本,道:“我去派出所,实名报案。” 陶跃进大吃一惊,忙问道:“到底咋回事,说明白再去。” 刘婧说完后,陶跃进道:“这么大事派出所不行,得去分局报案。我陪你去,你等着,我告诉我爸妈一声,让他们照顾一下孩子。” 二人来到分局,被值班民警带到办公室。 因为天已经很冷了,所以沈建设给二人倒了被水,道:“请坐,有什么事尽管说。” 原来,沈建设在派出所工作,几年来兢兢业业,经常抓捕犯罪分子,并且协助市局刑警队破获了几个大案,工作成绩非常突出,被调进分局刑警队,也算是高升。 今天正巧赶上他值班。 刘婧坐下来,神情坚毅,道:“警察同志,我是经编总厂服装分厂的刘婧,这是我爱人陶跃进,这是我的户口本,我来实名报案,告杨可等人贪污工厂资金10万元。” 沈建设一听,心中咯噔一下,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强行咽进去,接过户口本,翻开看了两眼,问道:“杨可?10万元?这可不是小数目。你等等,慢慢说,我做笔录。” 杨可得到10万元奖励这件事恐怕不知道的人很少,因为上报纸了。 沈建设不止在报纸上看过,大家聚会的时候,沈建设就知道。心想肯定是误会,但不能发表自己的见解,所以只能按照正常流程来处理这件事情。 刘婧讲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最后道:“杨可、徐正、陈志三人合伙欺骗大家,分摊了10万元。” 沈建设又看了一遍笔录,道:“这些都是你的揣测,不管你告谁,都要拿出证据,没有证据我们不能受理,也不能立案,你说是吧。” 刘婧非常得意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沈建设,道:“警察同志,只要你去纺织厂财务科和供销科查一下账目就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了。” 沈建设接过一看,上面有几组数字,还有年月日。果然是财务发票的编号,另外几组数字应该是供销科账目的编号了。 这张纸是昨天魏国林与刘婧约会的时候,给刘婧的。 刘婧当时欣喜若狂,魏国林道:“我费了老大劲才偷偷弄出来的,你怎么谢我。” “怎么都可以,嫁给你都行。” “真的?” “真的,你这么优秀,谁嫁给你谁都会幸福的,只可惜我已经嫁人了。” “那也可以的……” 刘婧望着沈建设吃惊的表情,并没有在意,因为心中想起昨晚与魏国林的情形,脸色泛起潮红,嘴角洋溢着幸福的笑意。 陶跃进侧目望了媳妇一眼,还以为媳妇拿到证据,脸露得意之色,不仅为媳妇高兴,也微笑着。 岂不知他已经结结实实地戴上了绿色帽子! 沈建设又详细问了几个问题,然后让刘婧在记录本上签字。 刘婧仔仔细细地从头到尾读完记录,觉得非常满意,欣然在上面签字画押。 然后问道;“警察同志,你什么时候抓他们?可别让他们知道了,他们再畏罪潜逃。” 沈建设剑眉一挑,有些不悦,道:“你不相信人民警察?” 陶跃进急忙打圆场,道:“怎么会不相信呢,不相信你们还能相信谁。我媳妇意思是说他们这几个心中有鬼,受不得风吹草动,保不齐自己吓自己,害怕地躲起来,到时候再抓,就困难了。” 沈建设无心与其掰扯,严肃地道:“你们反应的情况非常重要,我必须向领导汇报,至于如何处理,我只能按照领导指示去做。等有结果了,我通知你们。” 送走刘婧两口子后,沈建设边敲打着手心,边在屋里徘徊,寻思着如何处理这件事。 向杨可通风报信? 作为一名警察,这样做是违背原则的,是犯罪,所以沈建设根本不予考虑。 想了想,沈建设对杨可的为人还是满怀信心,心道:这里肯定有什么误会,或者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杨可现在不仅是市里名人,还是整个辽东省的名人,而且牵涉的金钱数额特别巨大,不能等到明天上班汇报了,得马上向上汇报。 分局领导一听也很吃惊,杨可是市里树立的年轻标兵,是新时代年轻人的楷模,这事必须小心处理,万不能捅出什么篓子来。 于是立马向市局一把手反映情况,一把手责成分局马上组成调查小组,秘密调查这件事。 分局连夜组建调查小组,沈建设也在其内。 沈建设道:“我属于刑警队,不属于经侦队,而且与杨可认识,所以申请离开调查组。” “具体什么关系?”分局领导问道。 沈建设简单地说明自己与杨可的关系。 分局领导道:“你能第一时间向上反映情况,就说明你是一个讲究原则的警察,你不用避嫌。刑警队那边我去打招呼,借调你几天。” 杨可早上下车,洗漱完后,吃完早点,给省服冯丽打电话,约好到九州饭店见面。 两人先后脚来到李炳焱房间,李炳焱道:“我正要出去,要不是冯小姐打电话过来,你俩可扑了一个空。” 三人坐下后,李炳焱道:“小杨,是不是想通了,我们一起干。” 杨可道:“现在还不是时机,合作的事以后再说,我今天来有两件事,一是得给我们厂单子,不然工作服结束后,没活了。二是二位有门路吗,我要订购一批缝纫机,还有特种机。” 然后简单地介绍了招工情况。把购买设备的单子递给冯丽。 冯丽道:“你这是给自己积蓄力量,准备大干了。缝纫机这边我可以给你联系厂家,都是出厂价,不用担心。” 李炳焱从办公桌上拿起一条裤子,道:“这是你打的样品,能做吗?” 杨可接过一看,正是与童装一起打的纯棉休闲裤。 225,调查 当时刘婧把杨可逼走,想自己指导样品工制作样品,但终因不了解具体工艺而放弃,无奈之下找王霞出主意。 王霞告诉她去亲自请杨可回来,刘婧没别的办法只好到杨可家道歉,这才把杨可请回来打样品。 制作是一点儿问题没有,但后续还要洗水,却是一个麻烦事。 李炳焱道:“洗水厂现成的,这个你不用操心。排一下工时吧,看看可以生产不。” 虽然是洗水是麻烦事,但利润非常可观,到嘴边的肥肉,可不能再给别人。杨可心想。 “我们经编总厂有印染车间,浸泡、甩干、烘干一条龙,完全可以胜任洗水这道工序。” “这个你也懂?” “当然,没有镰刀嘴,怎么敢揽弯弯活。” “那这样,你回去马上做几条,然后洗水,我要看成品,再定。” 李炳焱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把装好的主辅料的袋子递给杨可。最后道:“你在工厂没前途的,还是考虑考虑我的建议吧,咱俩合伙干,肯定发大财。” “你的建议很有诱惑力,我会考虑的。” 对于李炳焱的建议,杨可确实想了许多,认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但自己不能丢下二服,所以只能暂时放弃,将来找到合适的时机,再与李炳焱合作。 杨可与冯丽出来,杨可再次问设备问题,冯丽道:“你自己准备好资金,然后告诉我就行。” 竖日一早,杨可刚进办公室,电话就响了,陈志让他到总厂贵宾室。 杨可以为有客户来,推门进来不仅一愣,除了陈志,还有两人,其中一人杨可认识。 “建设,你咋来了。” 沈建设介绍道:“这是分局经侦科张科长,这是杨可同志。” 张科长很严肃,与杨可轻轻握了一下手,陈志在一旁道:“你们聊。”然后转身出去。 杨可见二人穿的是便服,陈志出去,感觉不对劲了,但也没吱声,而是伸手让了一下,然后坐在沙发上,等待对方开口。 沈建设与杨可这样见面,感觉很别扭,但这是工作,所以清了一下桑,很严肃地开场白:“杨可同志,我们今天来就是向你了解一下关于10万元奖金的详细情况,请你配合我们。” 作为过来人,杨可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被告了! 这是见钱眼红的节奏啊,这世间,真特么的什么人都有,杨可虽然憋着一肚子气,但表现的还是很平静,心平气和地道:“请问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于是,张科长问话,杨可回答,沈建设做笔录。 半个小时后,张科长道:“工作服面料是几年前购买的,如今你们厂账面显示是上个月走的账,这个问题你怎么解释?” “很简单,我们是从纺织厂赊来的,一直拖欠购料款,上个月卖掉了工作服,才还上。” “你得到的10万元,还在你手里吗?” 杨可有些愤怒了,冷冷地道:“请问张科长,你是调查,还是审问?” “调查。” 本来杨可说了也没啥,一部分买房装修了,剩下的一部分存银行了,但对方对自己的态度好像自己是罪犯似的。所以不愿意再回答任何问题。 “对不起,这是我的隐私,我不想说,如果没有别的问题,那告辞了。” 言罢,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沈建设怕事情闹大,急忙站起来,拦住杨可,道:“杨可,我们只是想把问题搞清楚,没别的意思,你配合一下好不好。” 杨可不能对沈建设发火,回过身来,对张科长道:“这10万元是总厂奖励给我的,光明正大。至于我怎么花,我说了算。谁告我,让他直接来找我。如果认为这笔钱来路不明,你们可以问局领导。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摆在桌面上运行的。” 也难怪杨可生气,累死累活地给工厂干,倒了总有人在背后捅刀子。 而且一个来回滨城的火车,都没有休息,就来到工厂工作,能不让人心寒吗! 其实,昨天杨可在滨城的时候,调查早早就组兵分三路:纺织局、纺织厂、经编总厂进行调查。 上至郝书记、徐枢记、李刚、魏枢记、陈志等人都进行了秘密谈话。 下至经编总厂、服装分厂、纺织厂的财务科长也都进行了问询,并且查了账。 晚上,调查组召开会议,进行汇总。 只有两点有问题。 一,面料变成成衣,说是对外加工,实则是卖给外商的。有偷税漏税之嫌。 但郝书记给出了解释,当时是赊的面料,并没有产生实质交易,只不过还钱的时间有些晚罢了。 对于新开的发票则是为了走账,为了出关而开的,并没有虚开。 众人讨论了一会儿,认为可以排除两个工厂相互勾结吞噬国家财产的嫌疑。 第二个问题,就是10万到底是不是只给杨可了,还是几人分摊了。 如果分摊,那事情就大了,肯定是经济犯罪,而且是团伙犯罪。调查的领导都说是奖励给杨可的,并没有分摊。哪怕是一瓶汽水,杨可都没给他们买过。 调查组讨论了一会儿,认为只有与杨可谈完话,才能定性。 所以一大早就来到经编总厂等待杨可。 作为经侦科长,主抓的就是经济犯罪,所以在问题没调查清楚,肯定是持怀疑态度的。 张科长也感觉自己的语气有些重了,站起身,走到杨可面前,道:“杨可同志,我向你道歉,刚才我的态度不好,请你谅解。 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的工作,我们是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 你的回答不仅关系到你的清白,同时还关系到其他人的清白,你说呢?” 杨可一听,也是这么回事,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其他人。气顺了不少,旋又坐下。道:“10万元的去向是吧。4万1千元买房子,2万元装修,还剩3万9千元,在存折里。” 说完,从兜里掏出存折,递给张科长。 杨可买房装修后,怕再用钱,所以并没有把存折给妈妈保存,而是一直带在身上。 226,晚上我请客 张科长看了一眼,果然上面支出了两笔与杨可说的相符的钱数。把存折递给杨可,望了沈建设一眼。 沈建设问道:“你买的房子是哪个小区的?” “护城河小区,3栋1单元2楼,把东山。” 沈建设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要了外线,咨询完后,道:“属实。” 张科长点了点头,道:“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的铃木王摩托车价格不菲啊,凭票买都得一万多元,要是在黑市上买,得三万元左右,你是在哪里买的。” 言外之意杨可家境一般,就是普通工人,根本没实力买摩托车,而且还是高档摩托车。 杨可真是无可奈何,但也没法子,诚如张科长所说,这不是他自己的事情。于是起身来到办公桌前,电话李梦洁。 不大工夫,李梦洁敲门进来。 李梦洁见沈建设在场,还有一个陌生人,也就没问,只是与沈建设打了声招呼,便把取货单和电话收据递给杨可。 杨可道:“你回去吧,没事了。” 张科长接过来,道:“这个能先放我这儿吗,明天还给你。” “可以。” “杨可同志,今天的谈话是保密的,谢谢你的配合,再见。” 沈建设拍了一下杨可,道:“我相信你。”然后跟着张科长走出了会议室。 杨可叹了口气,虽然知道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对自己并不会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但他感觉很累,也很伤心。 这时,陈志推门进来,道:“小杨,不要受这件事影响,该干啥就干啥,我们永远站在你这边。” 陈志是怕杨可年龄小,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压力,过来安慰他。 “我没事,只是连累你们了。”杨可由衷地说道。 “凡事都不会平坦的,尤其是做大事,被误解、被诽谤是常有的。我们要有一颗大心脏,要坚定信念,才能承受住突如其来的困难。” 两人都没问对方,经侦警察是如何询问对方的。因为他俩都知道,就这么点事,心知肚明。 杨可“嗯”来一声,然后汇报了滨城之行。 “很好,小杨,开心点,放开手脚地去干吧。” 两人从贵宾室出来,见李梦洁站在走廊里,陈志打了声招呼转身而去。 李梦洁望一下走廊,见没人,小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啊。” “可能是我那摩托车太显眼了呗,来调查一下,看是不是走私的。”杨可只能撒谎。 “哦,吓我一跳……” 杨可来到技术科,给金永春、韩志国、关招娣还有上次打样品的两名样品工讲了一下休闲裤的技术工艺,然后道:“三条裤子,今天做完,要仔细,千万别出了纰漏。” 五人心中既兴奋,又紧张,这是杨可作为一把厂长第一次交给他们工作。 杨可不知道调查自己需要多久,为了保证休闲裤的质量,他决定不做洗水这一块。这笔钱没赚到,心中特不爽。 “你去财务支点钱,和金永春今晚去滨城省服送样品。记住,要不耻下问,一定把所有问题都弄明白了再回来。” 韩志国目光坚定,透着兴奋,道:“厂长放心,我俩一定完成任务。” 刘婧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望着六人,眼睛有一种炙热,仿佛能燃烧一样。 杨可抬头望了她一眼,刘婧的身子立马向上挺拔了一下,同时眼神里有一种挑衅的意味,而且嘴角泛起隐隐的嘲笑。 虽然刘婧极力掩盖自己的得意神情,但还是禁不住流露出来。杨可明白刘婧为何神态如此奇怪了。 去公安局告自己的一定是她! 这是十拿九稳认为自己肯定被抓起来,才会有的表情,杨可心道。 回到办公室,沉思片刻,给纺织厂魏枢记打定话。 二人寒暄了几句,杨可话归正题,要求尽快把货物付清,魏枢记满口答应。 整整一天,杨可的脸色都不好看,即便进入车间也是,众人不明所以,又不敢问。王霞可不管三七二十一,问道:“你咋了,是不是和梦洁生气了?” 杨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你想哪儿去了,只是坐车有些累而已。” “快快回去,车间有我呢。”王霞催促。 临下班的时候,刘婧接到总厂陈志陈枢记电话,来到总厂贵宾室。见是沈建设,欣喜若狂,道:“警察同志,你们是来抓杨可的吗,他就在车间,我带你们去。” 沈建设道:“刘婧同志,你反映的情况我们已经做了深入调查,杨可同志没有任何问题,经编总厂奖励他10万元也没有任何问题。这件事到此为止,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散布杨可有问题的言论。再散步的话,会影响团结,有诽谤、诋毁、侮辱他人之嫌,也属于犯罪。明白吗?” “不可能,肯定不可能,警察同志,你们没调查清楚,再深入调查一下吧,杨可肯定贪污。” 沈建设很严肃地提醒道:“刘婧同志,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我再提醒你一次,你再如此,就是诬陷他人,这也是犯罪。” 刘婧脸色苍白,满眼通红,心中狂喊,只差一步就把杨可绳之以法,绝不能放弃,绝不能! 当下脑子一热,不管三七二十一,拦住要走的沈建设,急切地说道:“警察同志,我还有证据!” “拿来。”沈建设目光严峻,伸出手。 刘婧兴奋异常,杨可,我看你这回还怎么脱身。 “在……” 快下班的时候,赵和平给杨可打电话,道:“家用电器都已经买完,下班你来新房看看,还需要什么,顺便我把钥匙、账目、剩下的钱给你。” “好,这样,你叫上纹革、赵红,晚上我请客,饭店你定。” 赵和平一听,乐了,道:“好嘞,老大,今晚就吃你一顿!” 杨可就是想表示表示,毕竟赵和平为自己忙前忙后,而且认自己当老大了。 找李纹革则是出于两方面考虑,一,李纹革和赵和平合伙做买卖,赵和平扔下摊子让赵红一个人管,给自己干活,不是那么回事,所以杨可请二人吃饭。 227,送礼被拒 二,就是自己与李梦洁已经确定恋爱关系,李纹革将来就是自己的大舅哥,必须搞好关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见面虽然不是仇人,但总是别别扭扭的。 杨可正要给李梦洁打电话时,有人敲门。 “进来。” 杨可没想到进来的会是梁雪梅。 梁雪梅很大方地来到杨可办公桌前,把一个小方盒放到桌子上,道:“杨厂长,感谢你特招我入厂,这是一块上海手表,请你收下。” 说起上海手表,那可是国人的骄傲! 195八年3月,上海牌商标注册成功,上海手表厂建立,结束了我国只能修表不能造表的历史。 在当时,买上海表,那是得凭票的,没有票,即便你再有钱,也买不到。所以佩戴上海表,那就是身份的象征。 杨可心道,真不愧是当官的孩子,知道请客送礼。嗯,开服装店接触的人多,就是不学,听也听会了这一套。 “是你爸爸梁枢记的意思吗?”杨可很严肃地问道。 梁雪梅急忙摇手,道:“不是,这是我自己攒的钱,昨天上街买的。” 很显然,梁雪梅是在撒谎,这肯定是梁枢记给她的。但杨可也不想揭穿,拒绝就完事了。 “不管是你买的,还是梁枢记的意思,我都不会收的。以后也不准这样,知道吗。”杨可脸沉的像长白山。 梁雪梅吓了一跳,在她看来眼前比自己还小的厂长不是一直面带微笑吗,咋突然间这么吓人。 但是,梁雪梅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一愣之下马上恢复常态,非常诚恳地道:“那……那我请你和李科长一起吃饭吧,这总不算是贿赂吧。” “不吃。” 杨可的断然拒绝,弄的梁雪梅站也不是,退也不是,非常尴尬。心道,咋这么古板,不给我面子,总得给我爸面子吧。 正在寻思怎么说话的时候,李梦洁推门进来,梁雪梅回头望去。李梦洁见状梁雪梅脸色非常不好看,问道:“雪梅,厂长批评你啦?” 梁雪梅感觉自己有些委屈,说道:“李科长,我送杨厂长礼物被拒绝,然后我想请您俩吃饭,也被拒绝。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表示感谢。” “请也是请他,为啥拉上我。”李梦洁目光闪烁。 梁雪梅道:“整个厂子,谁不知道你俩是恋人啊,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当然要一起请啦。” “你可能还不知道,杨厂长从来不参加别人的请客。你的心意我和厂长都领了,快回去吧。”李梦洁为了给梁雪梅台阶下,如此说道。 “嗯。”梁雪梅很失望,但也没法子,极不情愿地转身。 杨可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对李梦洁道:“你收拾一下,一会儿去新房,然后我请和平、你哥、赵红吃饭。” 李梦洁“哦”了一声,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小方盒,转身道:“雪梅,你过来,我还有事。” 梁雪梅本来是想着礼物放到桌子上,就算送出去了,没想到李梦洁喊她,没办法,只好转身走回来。 李梦洁把小方盒塞给梁雪梅,道:“你晚上有时间吗?” “有啊,李科长,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吩咐。” 李梦洁笑道:“那一会儿陪我去吃饭,吃完饭,我派人送你回来,可以吗?” “可以可以,那饭钱算我的行不。” 李梦洁拒绝:“不行,今天是厂长请客,你得给厂长面子。快去收拾,下班在厂门口见。” “好的,谢谢厂长,谢谢李科长。”梁雪梅欢天喜地离开。 杨可看着李梦洁,笑道:“你这是给赵和平保媒拉线啊。” 李梦洁开心地笑道:“嗯,和平哥都26岁了,老大不小的,早就该结婚。” 杨可进入新房,赵和平、李纹革、赵红也刚进屋,正在里外屋欣赏。 “太漂亮了。”赵红情不自禁地赞叹道。 “嗯,确实不错,我们结婚的时候也按照这个标准装修。不行,我得比杨可这小子强才行。”李纹革夹着皮包,一副老板派头。 “好啊,到时候把活交给我,包你满意。”赵和平道。 杨可站在门口,笑道:“纹革,那你可得攒钱了,我结婚的新房肯定比这套房子装修更豪华。” “好啊,那咱俩就比一比。我说杨可,你可不能屈了我妹妹,不然我可不饶你。” “有你这么一个大舅哥,还有和平、建设给梦洁撑腰,我哪敢欺负她,都是她欺负我好不。” 二人这两句话算是一笑泯恩仇。 李纹革望向杨可身后,道:“梦洁呢?” “马上上来,而且带来一个人,和平,你今晚绅士一点儿,别动不动就嚷着打打杀杀的,也别说脏话,知道吗。” “老大,你是说梁雪梅?” 赵和平眼睛睁的大大的,张大嘴巴,好像随时就要淌哈喇子,望向杨可身后的房门。 就在这时,李梦洁领着梁雪梅进来,给李纹革和赵红介绍。 梁雪梅第一次见到市里楼房,而且是三室一厅,非常兴奋,感觉眼睛都不够看的,赵和平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道:“这都是我领人装修的,咋样,好不。” “你这么厉害,真了不起。”梁雪梅赞叹道。 赵和平的心无比温暖、无比自豪,好像随时都能飘起来一样,不厌其烦地介绍他的得意之作。 “你看,暖气片在里面,这样设计,既美观,又不阻拦热气的散发……” 梁雪梅伸出手感觉了一下,道:“还真是啊,真漂亮。” “这个穿衣镜的设计是欧洲风格,旁边的雕刻是传统风格,这是中西结合……” “嗯,是不错,而且显得空间更大了,你学过设计?” “无师自通无师自通。”赵和平被肯定,心中特美。 四人知趣地站在厅里里,相互看了一眼,会心地笑了。 梁雪梅见四人都在厅里,立马不好意思了,便停止欣赏。 赵和平也算知趣,掏出账单,还有两千元钱,递给杨可道:“老大,只剩下两千元,账单上写的清清楚楚,你看看。” 杨可把钱递给李梦洁。 接过账单根本没有看,随手撕碎,扔进坐便里,放水冲走。 228,意外发现 很显然,杨可非常信任赵和平,赵和平感觉非常温暖。 李纹革看着杨可把钱放妹妹手里,对赵红道:“嗯,这个劲头跟我有一拼。” 然后愣了一下,道:“和平,你啥意思,你叫他老大?” “啊,他就是我老大,你要认,我也不拦着。” “还能行不,我比他强,我是你老大的老大。”李纹革大声说道。 下楼骑车的时候,李梦洁眼珠一转,道:“我的车胎撒气了,和平哥,你骑车没?” “骑了。” “那你带雪梅吧,我坐杨可的车。” “好嘞。”赵和平悄悄向李梦洁竖起大拇指。 一行人来到护城河大酒店,放好车子,陆续进去。 这是一家新开的高档饭店,有六个单间,大厅也已经人满。赵和平道:“我提前来定的雅间。” 六人进入雅间,陆续坐下,杨可道:“今天我请客,都别给我省钱,想吃啥就来啥,一盘不够,就来两盘。” 赵和平要来菜谱递给梁雪梅,殷勤地道:“远来是客,你点,多点一些。” 杨可抬手示意服务员再拿一个菜谱,递给李纹革和赵红。 四人开始研究菜,最后点了十道菜。 杨可道:“不够。” 然后问服务员:“你家还有什么特色菜?” “刚出锅的驴肉,还有狗肉。” “一样来一盘!” 赵和平对服务员道:“加菜加菜,别忘了加菜。” 服务员道:“好的,忘不了,请稍等哦。” 李纹革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晃晃悠悠,嘴一撇,斜眼看着赵和平,派头十足地说道:“你呀,每次下馆子都忘不了加菜,我看你以后就吃加菜吧,别吃其他的。” 赵和平笑道:“必须地,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顾客是上帝,他们得伺候好我们,加菜必须要。” 梁雪梅笑道:“这样还可以省钱的,我认为很好啊。纹革哥,居家过日子要是想你那样大手大脚的,可不怎么地。” 赵和平望着梁雪梅,怎么看怎么美,感激地道:“还是你理解我。” 赵红瞪了李纹革一眼,笑道:“听见没,这回别怪我总说你,群众的眼睛是亮的,你以后可得注意点。” 李纹革立马瘪茄子,投降:“好好好,我今天也吃加菜,吃不了我兜着走。” 众人大笑…… 菜很快陆续上来,男人喝白酒。 因为天冷,所以三名美女都没要饮料。杨可道:“再来两样汤!” 刚开始,梁雪梅还有点拘束,一是第一次与众人在一起吃饭。再一点就是杨可在办公室的严肃形象一直在她脑海中。 此刻杨可根本不谈工厂的事情,而是聊友情,并且海阔天空。梁雪梅心道,原来厂长还是一个大男孩啊。 赵和平则是在一旁不时地献殷勤,梁雪梅也就不再拘束,慢慢地融入其中,六人开怀畅饮,好不热闹。 李纹革道:“杨可,国林我就不说了,你俩那个……不融洽,那你怎么没请建设?” 杨可不能说沈建设调查自己的事,只好撒谎:“我今天看见建设了,他忙的脚打后脑勺,说是天天加班。” 李梦洁道:“是啊,等建设哥不忙了,我们再聚,不差这一顿,来来来,我们女生吃菜,你们男生喝酒。” “好,干!”李纹革举杯而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和平道:“我去方便一下。” 不大工夫回来,道:“奇怪,我看见魏国林与一个女人在里面的雅间里。” “不是刘婉欣吗?”李纹革问道。 “那个女人我不认识,要是刘婉欣的话,我就喊他俩过来了。”赵和平道。 “别理他,他就这点不好,到处沾花惹草,我就瞧不起他这点,都要结婚了,还这样。”李纹革道。 杨可心道,原来魏国林好色! 又喝了一会儿,杨可借故方便,走到那个雅间,向里看时,已经无人,但桌上的残羹剩饭并没有收拾下去。 以这家饭店这么火,是不可能不马上收拾的。这两人肯定刚出去。 毕竟刘婉欣是自己的初恋,杨可感觉魏国林真要这么做,那就是在伤害刘婉欣,杨可心里不舒服,因为他是真心希望刘婉欣生活幸福的。 杨可转身出了饭店,便看见魏国林和刘婧骑车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中。 看来是他俩狼狈为奸在背后给自己捅刀子!杨可恍然大悟。 虽然做出如此判断,但杨可还是不敢肯定,因为魏国林这么做,弄不好的话他爸爸魏枢记会受到牵连。 饭后,杨可送李梦洁,李纹革送赵红,赵和平则是送梁雪梅。 一路骑着车,心里美滋滋,两人聊的也很热乎。 到了工厂门口,赵和平停下车,等梁雪梅下来后,道:“那个……改天我回请杨可,你也来呗。” “那多不好意思,还是不了,以后有机会我请你们。”梁雪梅婉拒。 别看赵和平胆大,打打杀杀的都不怕,但与女孩子聊天便词穷。挠了挠脑袋,不知说什么好。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梁雪梅,也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说不出话憋的,满脸通红。 最后鼓足勇气,道:“我这是第一次请女孩子吃饭,也是第一次被拒绝。” 梁雪梅莞尔一笑,沉思片刻,道:“看你说的怪可怜的,那我答应你吧。但是我不能白吃,不能占你们便宜,你请完后,我再请你,前提是你得拽上杨厂长和李科长。” 欧耶,这又多了一次见面机会,赵和平心中非常开心,道:“你说请谁就请谁,请多少人都可以,钱算我的。” “就请他俩,不用你花钱。” 赵和平忍不住地问道:“为啥非得叫他俩?” “我是被特招进来的,想表示感谢,但他俩都不接受,明白了吧。” “好嘞,这事包我身上。”赵和平恍然大悟。 “再见。” 赵和平急忙道:“那个……晚上凉,你靠窗户,多盖上点儿,另外头别冲南,冲北睡。” 梁雪梅莞尔一笑,感觉这个赵和平粗中有细,道:“嗯,我记住啦,谢谢你。” “不客气,再见……” 229,离婚 直到看不见梁雪梅的身影,赵和平才转身骑车,风驰电掣,高唱:“……爱你在心口难开……” 回头再说刘婧正和魏国林。 两人回到魏国林的新房便云雨巫山,突听房门有声音,刘婧急忙起身穿衣服,但为时已晚。 棚顶吊灯瞬间亮了起来。 “啊!” 望着床上紧紧拽着被子的刘婧,刘婉欣大吃一惊。 原来,刘婉欣的妈妈张舒高血压病犯了,住进医院,刘婉欣在医院伺候了两天。 魏国林下午去了一趟,刘婉欣让魏国林自己回家,她还要再照顾一天,等明天姐姐回来,她再回家。 魏国林欢天喜地出来,与刘婧定好晚上先去饭店,再回家幽会。 哪成想张舒用了两天药病情大有好转,晚上刘德过来看望老伴。张舒道:“婉欣啊,一个大小伙子总不能穿脏衣服上班不是,你回去给国林洗洗涮涮,顺便收拾收拾房间。” 刘德道:“你还有身孕呢,回去休息休息吧,这里有我,没事的。” 刘婉欣拗不过,最后道:“那我回去收拾完,再回来。” 老两口道:“好好在家休息休息,明天早上再来。” 刘婉欣一想到能马上见到魏国林,心情非常高兴,回到家里打开电灯一看,自己的堂姐和自己的丈夫在自己的新床上…… 登时如五雷轰顶,差点气吐血。 接下来就是开撕! 刘婧理亏,不敢还手,被撕的披头散发,惨叫不已。 魏国林怎么拉架也无法分开刘婉欣抓住刘婧头发的手,最后狠狠地搧了刘婉欣一个耳光。 刘婉欣脑袋嗡的一声,手也松开了,人重重地摔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你没事吧,刘婧。”魏国林看都没看刘婉欣,扭头望向刘婧问道。 刘婧顾不得捋顺头发,边穿上衣服,边道:“我没事,这事咋整?” 魏国林望了倒在地上呻吟的刘婉欣,道:“还能咋整,她肚子里的孩子指不定就是杨可的,必须离婚,娶你!” “你真娶我?” “我魏国林发誓,此生非你刘婧不娶。” “好,我回去就办理离婚手续。” 两人根本无视刘婉欣的存在,刘婉欣气的七窍生烟,感觉小腹剧痛,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魏国林急忙扑过去,见刘婉欣身下有血渗出。有些慌神,道:“她流血了,怎么办?” 刘婧心想,你俩爱怎么办就怎么办,打出人命也不关我事。这事儿我可不能掺和,否则的话,自己的名声就完蛋了。 于是急忙说道:“还能怎么办,你快送医院,我不能跟你过去,被人看见就惨了。我马上得走,你自己小心点儿。” 刘婧慌慌张张地出了门,逃之夭夭。 魏国林哪会想到刘婧的心思,还以为刘婧是关心自己,心中感激。 魏国林抱着刘婉欣下楼,来到大街上,可算堵着一辆出租车,直奔第一医院。 经过抢救,结果是刘婉欣流产了。 魏枢记两口子,来到医院,问清缘由,魏枢记的耳光劈头盖脸就打了过去,打的魏国林嘴角流血。 因为魏枢记和刘德关系非常好,两家才做了亲家,如今出现这种情况,魏枢记羞愧难当,无言以对。任凭刘家处置。 刘婉欣态度坚决,必须离婚;魏国林也是如此。四个老人无奈,只好承受这种结果。 因为双方家长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所以这事不能张扬。两边统一口径是感情不和。 第二天,魏国林开介绍信时,厂办主任立马给魏枢记打电话,魏枢记道:“我知道这件事了。” 厂班主任哪能听不出魏枢记的意思,也就不再劝阻,立马给开了同意离婚的介绍信。 刘婉欣是一刻都没等,强撑着身子去单位开了介绍信,二人在民政局见面,相对无语,走了进去。 民政局的人自是劝阻一番,见没有效果,当场批准离婚。 在当时,离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单位劝阻、做工作,得扯上几次,才能开出介绍信。再到街道、办事处,都要被劝回,冷静冷静。 所以很多离婚的人在这一来二去的劝回中,便不再离婚,保住了家庭。 哪像现在这样,一言不合,就能离婚,毫无阻碍。所以出现了闪婚闪离。 办完手续后两人出来,刘婉欣道:“她不是真心爱你,你会后悔的。” “总比你给我戴绿帽子强!”魏国林不屑一顾,恶狠狠地说道。 两人没有任何瓜葛,也没有任何牵绊,而且成了仇人,所以刘婉欣已经没有必要解释,鄙视地看了魏国林一眼,转身而去。 从此,两人分道扬镳。 刘婉欣来到陶跃进工厂,在门卫给陶跃进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出来一趟。 陶跃进纳闷,从来都没有联系的刘婉欣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肯定是出事了,而且应该不是小事。于是急匆匆地出来。 二人站在马路上,刘婉欣简单说了经过,把离婚证递给陶跃进看。 陶跃进越听越心惊,越听越气愤,看了一眼离婚证,气得差点吐血,道:“最近她总说加班,原来都是在骗我,原来是在给我戴绿帽子,她太恶毒了,简直就不是人。” “她没跟你提过离婚?” “早上她出门前说离婚,让我开介绍信,我以为她开玩笑,没在意。”陶跃进皱眉道。 “他俩这么做太卑鄙,太无耻。我告诉你真相,并不是挑拨你们离婚,因为你也是受害者,有权知道真相。至于离婚与否,与我无关,你好自为之吧。”刘婉欣说完,转身离去。 当天晚上,陶跃进并没有与刘婉欣吵架,只说了一句:“刘婉欣,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将来你会很惨,你会后悔的。” 刘婉欣也知道自己做的这事对不起陶跃进,但她并不后悔,因为她要东山再起,魏国林的父亲是枢记,肯定能助自己一臂之力的。 所以虽然感觉有些愧疚,但还是义无反顾。而且还有点沾沾自喜,因为魏国林更年轻,更帅气,最重要的一点是更听她的话。 230,辞职 自己有文凭,有文化,只要抓住魏国林,何愁自己不青云直上。 第二天,女儿归陶跃进,刘婉欣净身出户。 魏国林再次开结婚介绍信,厂办主任吓了一大跳,但也知道咋办,所以这事暂时算是盖过去了。 下午,魏国林与刘婉欣领证结婚! 两人回到家里,刘婧道:“我很奇怪刘婉欣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说她不回来吗?” 魏国林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前天晚上咱俩吃饭,赵和平见到咱俩,肯定是他回去告诉杨可,杨可又告诉的刘婉欣。” “嗯,也只有这样解释合理。”刘婧道。 魏国林的眼睛里冒出仇恨的光芒,恶狠狠地说道:“这么说他俩一直没有断,一直暗中联系……” “所以说,刘婉欣流产也是好事。”刘婧不失时机地挑拨。 “妈的,这绿帽子戴的窝囊!我一定饶不了你,杨可,你给我等着!”魏国林恨恨地道。 就这样,杨可又一次被莫须有地冤枉了,正如他以前所说,躺着都能中枪。 两天后,杨可再次来到总厂贵宾室,接受分局经侦张科长的调查问话,沈建设依旧做记录。 “杨可同志,现在库存的纯棉布料是从纺织厂购买的吗?” “是。” “按照什么等级购买的?” “一等品。” “但是,根据我们取样调查,现在库中面料是三等品!” “不可能,你们搞错了吧。”杨可很吃惊。 在杨可想来,纺织厂是一家大企业,根本不可能搞错,唯一错的地方就是警察搞错了。 张科长指着办公桌一摞面料,道:“你可以看看,这些布料是几等品。” 杨可走过去,翻看布料,疵点、接头、色差都有,大为吃惊。 回过身来道:“这些面料确实是次品,但我们订购的面料是一等品,合同上写着呢。” 张科长道:“我们已经看过合同,确实是一等品。那么现在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产品从纺织厂出来前就已经是次品;二是出厂后变成了次品。你们和纺织厂都是怀疑对象,这一点你不否认吧。” 杨可也想不出什么法子,只好点头,道:“这个问题确实非常严重,我配合你们调查。” “好!” 等沈建设二人走后,杨可沉思。 面料莫名其妙地成了次品,这事可非同小可,牵涉面一定很广。虽然他知道自己是无辜的,但是随着调查的深入,会有更多人接受问话,他不能连累任何人。 也许真有人看见自己就眼红,只要自己离开,想来对方没有了目标,也不会逼的太紧吧。 此刻离开是一个最好的选择。但这绝不是逃避,杨可已经想好了,全力配合警方调查此事。 于是来到陈志办公室,开门见山:“陈枢记,我辞职。” 陈志大感意外,道:“辞职?为什么?” “心太累,想休息一下。不过你放心,分厂休闲裤这笔单子我还是继续做下去的。” “你想好了?” “嗯,我这是以退为进的办法,我还会回来的。”杨可点到为止。 “你对服装分厂投入太多的感情和精力,我和徐枢记都相信你。我们也是这个意思,只是没跟你提及。你辞职是对你的一种保护。既然你下定决心,那我就批。你随时可以回来。” 杨可当场写了一个辞职报告,一个停薪留职报告。 陈志给徐枢记打完电话后,签字盖章,然后电话总厂人事科长、劳资科长给杨可办手续。 两位科长惊愕万分。 刚提拔当厂长就辞职?这是什么剧情,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为什么辞职。 一切手续办完后,杨可回到办公室,电话李梦洁。 李梦洁来到办公室道:“啥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你坐下,不要激动,我有事跟你说。” 李梦洁感觉杨可很严肃,不明所以,坐下问道:“说吧,我洗耳恭听。” 杨可把资料递给李梦洁,道:“我已经办完停薪留职。” 李梦洁有些蒙圈,急忙问道:“怎么会这样,不是干的挺好的吗,为什么?” 杨可迟疑了一下,终究没有说出原因,道:“你别问那么多,我们的关系……我想还是放下吧,这样对你我都好。” 李梦洁捋了一下秀发,并没有急于回答,站起身子来回踱步,杨可也不急,只是静静地等待。 半晌,李梦洁道:“前两天你让我去送摩托车取货单……沈建设也在,还有一个陌生人在场,而且沈建设很严肃,都没理我……如果我猜的不错,是不是有人查你了?” “别问这么多,我们结束吧。”杨可道。 “杨可,你是我这辈子认定的人,想让我离开你,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我死了。天人永隔!” 杨可很感动,得此佳人夫复何求。但是为了不连累李梦洁,他狠心地道:“不要轻言生死,我以后的路会很曲折,很艰辛,我不想让你跟我担惊受怕,好吗,我们分手吧。” 李梦洁无视杨可的话,坚定地说道:“你已经做出了决定,而我的决定从来没有改变过,那就是永远支持你。即便你将来一事无成也没关系,我可以养你!” 杨可激动不已,若不是经历太多,真能流下泪来。 虽然他知道李梦洁对自己的情感是真挚的,但他还是不想这样,可是还能说什么,心想,只有时间能给出答案了。 心中正想着时间会冲淡一切的时候,李梦洁说话了:“时间会证明我们是彼此的唯一。” 杨可心中温暖无限,不仅感概,真是我的知己! 看来这个话题也只能到此为止了,于是杨可叹了一口气,道:“好吧,那我们风雨同舟。” 李梦洁走到杨可身边,俯身伸出玉手,捧着杨可的脑袋,很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杨可,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别忘了你当初的誓言。” 杨可点头。 良久,李梦洁道:“下一步你准备干什么?” 杨可道:“后天是星期天,我准备接爸妈住新房,晚上我就去滨城。” 231,阻拦 “好,你得保证每天给我打电话,不然我很担心。”李梦洁道。 “好的。” 李梦洁脸上有一种圣洁的光辉,道:“杨可,我预感很强烈的,而且很准确,就像我预感你能爱上我一样。我们以后的生活会比谁都好,你要有信心,不要在胡思乱想。只需记住一点就成,那就是你背后永远有一个我在支持你。” “谢谢你。”杨可由衷地道。 “这个感谢我接受。”李梦洁出去后,杨可电话王霞。 当杨可告诉王霞自己停薪留职后,王霞站起来吼道:“我不同意!” 震的杨可脑袋瓜子都疼,急忙道:“王姨你小点声,我受不了。” 王霞哪管这些,继续大嗓门喊道:“你告诉我,谁欺负你了,我找他算账。我不撕了他我就不是王霞。” 这一喊不打紧,在平房办公的人都听见了,纷纷出来。 杨可的本意是只告诉王霞,毕竟王霞对自己照顾有加,关系最好。 可是,服装分厂的管理层都在平房,众人都奔向厂长室,杨可想瞒也瞒着不住了。 本来陈志的意思是杨可走后,陈志再给服装分厂管理层开会,如此一来,只能提前了。 于是对进来的人道:“通知中层干部,马上开会。” 杨可给出的理由是自己有事情要处理,所以办理了停薪留职。以后有机会还会回来的。 然后又鼓励大家继续革新,千万不能半途而废。 高素娟竟然哭了出来,她这一哭不打紧,谢春英、常春花也跟着哭。 王霞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嚎啕大哭。众人也跟着流泪。 杨可随后又讲了一下下一个单子的事情,并且强调这个单子是休闲裤,是属于中高档产品,因为涉及到洗水,所以必须一次缝制成功,不能有拆的痕迹,因为一拆就有针眼,洗水后,针眼附近就有毛茬,那这条裤子就是次品了。 都停薪留职了,还挂着工厂,众人无不感动。 最后,李梦洁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会议到此结束吧。” 众人恋恋不舍地出了办公室。 李梦洁帮杨可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杨可的几本日语书。 韩志国、金永春、关招娣推门进来,韩志国喊道:“厂长,你走了,我们也不干了。” “傻小子,我离开只是暂时的,还会回来的。” 关招娣流着泪道:“厂长,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说话算话。你们三个一定好好学习,好好专研业务,等我回来。另外,这批休闲裤一定要干的漂亮,不然我可饶不了你们。” “你放心,我们一定干好。” 劝走三人,杨可道:“我得马上走,不然还得有人来。” “嗯,后天我早上去老房子。”李梦洁道。 杨可出来,来到车棚,骑上摩托车,刚调头,便看见服装工人已经涌到十字路口,把马路给封了。 感动万分的杨可终于流下眼泪,擦了擦泪,控制好情绪后,才缓缓向前驶去。 来到众人面前,杨可面带微笑,道:“谢谢大家送我,都回吧,工作紧要。” 有工人喊道:“杨厂长,你别走了呗。” “杨厂长,我们需要你。” 因为杨可给工人带来了实惠,所以工人都不想让杨可离开,都想让杨可继续带领她们革新。 杨可这一走,就没人带领她们致富。 人就是这样,失去了才知道珍贵。 杨可一看王霞和各大车间主任、班长都站在前面,立马明白这是王霞的主意,她没别的法子,只能用这招,以期留下杨可。 “王副厂长,你要是还认我是你的厂长,立马带领工友回去。”杨可命令道。 “你留下就是我们的厂长。”王霞大声喊道。 “留下……留下……留下……” 一时间喊声四起,响彻云霄。 几个门卫傻了,急忙电话雷科长,雷科长带人出来,一看,这是啥情况啊,也傻了。 总厂办公大楼里的人也都站在窗前向下望去。 陈志正与工会主任等人正在研究服装分厂的问题,听见外面的喊声,站起来一看,感动不已,他真没想到杨可能这么深入人心。 沉思片刻,与工会主任及领导班子走出大楼。 雷科长急忙分开总人,陈志走到杨可面前,众人这才不叫喊。 王霞急忙上前问道:“陈枢记,到底咋回事啊,我们分厂不能没有杨厂长。” 陈志点了点头,对大家道:“杨可的停薪留职是有条件的,那就是他以后还会回来,所以大家不用担心,这只是暂时的离别。” 然后对王霞道:“王副厂长,马上带领工友回去。” 王霞道:“陈枢记,你说话可得算数啊。” “算数算数。” 王霞这才恋恋不舍地带着众人回去。 陈志拍了一下杨可的肩膀,道:“万事小心,有事打电话,我全力支持你干一番事业。” 杨可点了点头,道:“陈枢记,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肯定回来。” 陈志点了点头,望着杨可向大门驶去。 就在这时,听见后面有人喊道:“杨厂长、杨厂长等等我。” 众人回头一看,是一个头梳五号头的姑娘跑了过来。 杨可只好停下,梁雪梅上气不接下气地来到杨可身边,道:“杨厂长,你还欠我东西咋就走了。” 杨可微微一笑,道:“谢谢你的好意,回去吧。” “不,你得答应让我请你吃顿饭才行,还有李科长。” 杨可沉思片刻,道:“这样,后天早上我让和平来接你,好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 杨可在众人的目送下,驶出了大门。 雷科长站在陈志旁边,想起杨可的过往,不管对自己咋样,这小子还挺仗义,厂子也被他弄的风生水起,如今杨可离去,顿感兴趣索然。 而且他还想着杨可继续革新,总厂革新后,他的工资也能提高不少。 这不止是他一个人的想法,现在整个总厂都这么想,因为分厂的干部和以工代干的人工资都比总厂干部高了。 雷科长挠了挠头,道:“杨厂长这一走,厂子变得死气沉沉的了。陈厂长,杨厂长什么时候回来。” 232,搬家 “很快!”陈志坚定地道。 晚上,李刚家显得特别沉闷。 四人都端着饭碗吃饭,不说话,夏彤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实在憋不住了,放下碗筷,道:“你们三个是哑巴了咋的,怎么不说话。” 李纹革道:“妈,我向你汇报,最近生意好的很,赚了不少钱。” 夏彤的眼睛在三人脸上打转,道:“我没让你说话,你俩呢,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父女俩异口同声地道:“没有。” 夏彤的眼睛像老鹰,直视二人:“杨可停薪留职是咋回事?别告诉我你俩不知道,到底因为什么,说!” 李梦洁敷衍道:“妈,杨可有新项目,所以辞职。” 李纹革刚吃了一口饭,差点喷了出来,道:“啥?放着厂长不干,做买卖?他也不是做买卖那块料啊,妹,你咋不拦着。” 夏彤望向李刚,李刚点头,道:“徐枢记确实这么说的。” “女儿啊,下海经商更不靠谱,我看你就……” 夏彤本来对杨可有了一些信心,如今成了一个个体户,那与给女儿定的标准更远了,所以阻止女儿和杨可的关系。 李梦洁放下碗筷,打断夏彤的话,道:“妈,我还是那句话,我永远和他在一起,你就别费心了。”然后转身进屋。 李纹革道:“妈,杨可这小子确实有才,我看好他,你就别棒打鸳鸯了。改天我教教他做买卖的窍门,他准能发大财。”说完,也转身进屋。 李刚叹了口气,道:“累不累啊,老伴,儿孙自有儿孙福,别管太宽了。”言罢起身,欲要回屋。 “你给我坐下,到底咋回事,跟我交个底……” “那个……事情是这样的……” 周六,杨可来到富民市场,找到赵和平,道:“护城河大酒店不错,给我预定一个雅间,明天中午用。另外给我找一辆小货车,明早到家里搬东西。” “你不是说老宅东西不搬上去吗?新房里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直接入住。” “我爸妈、我妹的衣服和他们的常用品、书籍都得拿上去。” “好嘞。” “还有一个任务,明早去厂子接梁雪梅。” 赵和平两眼放光,咧嘴一笑,道:“谢谢老大!” 杨可骑着摩托车来到金银库的观音寺。 相传此地是襄平古城的官家钱库,故名金银库,一直沿用至今。 这里有一座小山,寺门在山下,依山而建,最高处是大雄宝殿。 长话短说,杨可捐了100元香火钱,请到寺院里的一个大师父来到新房。 大师父各处看了看,赞道:“此处东临护城河,与太子河相通;水为财,是谓财运亨通。西邻白塔,是谓靠山。房间南北通透,无病无灾。小施主,你前途不可限量啊。甚好甚好。” 杨可倒不是信这个,但是前世生活富裕后,百姓也都对民俗文化重视起来,所以他也是图一个心静而已。 大师父净房完毕,杨可骑着摩托车送大师父回观音寺。 杨可又捐了100元,这才离开。 住新房子了,必须庆祝才是,所以杨可又去买了很多鞭炮。 晚上,二老回来,见箱子上放了许多鞭炮,不明所以。 杨可简单地说了事情的经过。然后告诉二老只收拾一下衣服即可,明天早上去新房。 老两口恍然大悟,敢情儿子前段时间要存折就是为了买房子。 杨大河心中高兴,儿子真是长大了,这么大的事自己就办了。 毕竟自己是老子嘛,一家之主。所以嘴上还是说了句:“这是天大的事,也不跟家里人商量商量。” “和你俩商量,那明年也买不上。所以我速战速决。”杨可道。 周芳一个劲儿地嘟囔,被褥拆了,里面的棉花重新打过,还是新的;家具也能用;碗筷也能用……反正就是埋怨杨可乱花钱。 杨可知道二老穷了半辈子,啥都是宝贝,啥都不舍得扔,嘟囔就嘟囔吧。 于是道:“这里的东西都别拿,以后你俩想住平房的热炕,直接回来就可以了,什么都是现成的。” 杨大河点了点头,道:“嗯,想的周到,我跟你说,就这热炕头比什么都强。” 杨菊晚自习回来后,杨可告诉小妹这一喜事,并且告诉她明天中午放学直接去襄平大酒店吃饭。 杨菊开心的不得了,急忙道:“那我的录音机有地方放吗?” “这个录音机和电视机我都给人了,已经给你买新的了,你把磁带拿着就好。” 周芳一听,这还了得,电视机和录音机这可是贵重东西,咋就给人了呢,急忙问咋回事。 杨可道:“赵和平是我兄弟,都是他给我装修;还有分厂施工也都是他管,我给他钱,他一分钱都没要。没办法,只好把这两个给他,就这样,我还欠人家人情呢。” 老两口都是朴实人,杨大可道:“你做得对,咱可不能占人家便宜。这小子是个实在人,可交可交。” 周芳想了想,道:“电视机和录音机的箱子我都没扔,我一会儿把电视机和录音机装箱子里,你再把钱放进去,就可以了。” “不用,以后在事上找吧。”杨可道。 第二天一早,李梦洁骑着自行车来到杨可家,拿出一块崭新的手表,给杨可戴上。 杨可道:“你哪里有钱买这么贵重的礼物。” 李梦洁莞尔一笑,道:“你忘了,前几天你把钱放我手里了,我让爸爸托人弄的票,昨天中午去买的。” 不大工夫,赵和平押着车来到杨可家门口。 杨可给赵和平介绍了父母,周芳道:“杨可都跟我说了,你们是好兄弟,谢谢你帮忙啊。这台电视机和录音机刚买来不长时间,都是新的,送给你。” 赵和平拒绝。 杨可道:“难不成你让我看两个电视,再说了,楼上也没地方放。” “你是故意的。”赵和平道,然后对周芳道:“谢谢婶婶。” 所有东西装完车后,杨可道:“把自行车也扔上车。” 货车是双排座,二老坐在后面,货车驶出胡同。 233,预祝合作成功 杨可推出摩托车,锁上门,带着李梦洁紧跟而去。 来到新楼前,先是把自行车和摩托车放到仓房里,然后开始搬东西上楼。 进入新房,二老目瞪口呆,这样的房子,只在电视里看见过,如今身临其境,而且以后就住这里了,心情激动万分。 这时,梁雪梅抱着一个包装好的方形东西进来。 “杨厂长,恭喜你上新楼,这是我送给你的,别嫌寒酸啊。” 周芳道:“这孩子,送啥礼物,不要不要。” 杨可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而是说道:“打开我看看。” 在他想来,如果礼品特别贵重,那必须拒绝,因为最近自己正在浪尖上,保不齐警察来家里调查,那就说不清楚了,定一个受贿罪都有可能。 赵和平帮忙弄掉包装盒,拿出来一看,是一件工艺品。 相框内是用贝壳镶嵌的雄鹰展翅。 雄鹰栩栩如生,非常漂亮。 “杨厂长,我祝你展翅高飞,事业辉煌。”梁雪梅由衷地道。 杨可望向赵和平,道:“我不是只告诉你接她吗,咋还这样。” “她听说你上新楼,就去市场了,我拦不住啊。”赵和平委屈地道。 “嘴欠,罚你把它挂我卧室墙上。”杨可道。 “好嘞。”赵和平抱着镜框进北屋。 李梦洁道:“真漂亮,谢谢你雪梅。” “客气啥。时间太仓促了,不然我还能选到更好的。” 就在这时,李纹革和赵红二人捧着两盆花进来,道:“恭喜恭喜啊。” “不是告诉你中午去吃饭就行吗,不看摊了。”杨可道。 “赚钱也不差这么一会儿,放哪里?”李纹革捧着花,道。 “南屋吧。” 二人放好花出来,李纹革道:“不知道买啥,别看花不贵,但车钱贵,不然这么冷天,花就冻死了,你得领情。” 李梦洁道:“哥,有你这样送礼物的吗。” 杨可笑道:“这份情永远领。” 李纹革笑道:“嗯,这还差不多。” 杨可抬腕看着崭新的手表,道:“时间差不多了,放鞭炮,然后去饭店。” 李纹革、赵和平二人拿着鞭炮下楼,不大工夫,鞭炮齐鸣,震耳欲聋。 长话短说,晚上杨可坐上去滨城的火车。 杨可并没有去省服,而是给冯丽打了个电话,便直接来到九州饭店。 二人前后脚来到李炳焱房间。 冯丽笑道:“什么事这么急,非得让我马上来,电话里不能说吗?” “我已经停薪留职。”杨可坚定地道。 李炳焱给了杨可一拳,非常开心,道:“这是你做出的最佳选择,那我们就合作吧。” 冯丽也很惊讶,道:“等等,那休闲裤怎么办?” 杨可道:“我正准备说这事呢,休闲裤还得继续加工,只不过产量没有以前高而已,所以得延期交货,而且,我不在工厂,洗水这一块怕保证不了质量,就不做了,你们得找厂家去做,可以吗?” 这事冯丽做不了主,望向李炳焱,李炳焱笑道:“只要你肯合作,什么事情都不事情,好说,好说。” 接下来就是研究在哪里建厂的问题。 首选当然是在滨城附近,这样的话距离省服、港口都近,既能节省时间,也节省费用。 但问题是没有合适的地方,冯丽倒是认识几家企业,有闲置的厂房,但租金太高,而且没有什么优惠条件,所以被二人否定。 想来想去,杨可道:“在襄平可以吗?” 李炳焱笑道:“我不信你没考虑过,快说你计划吧。” 杨可直接电话滑子矿的梁枢记,二人也都在一旁听着。 梁枢记听了杨可的意思,非常高兴,立马说起滑子的优势: 闲置的厂房很多,不用愁。工人嘛,现在的农村人就想致富,家里那点地,有老爷们干就可以了,所以也不用愁。如果招不上来工,可以在周围几个镇子招工,工人可以住宿。 二,车间、宿舍的取暖都不要钱。 三,滑子镇政府肯定给予大力支持,因为滑子地区是农村,除了一个煤矿,没有任何企业。 杨可若能在这里建厂,那就是给这个地区注入了生机,能盘活地区经济。 二人一听,都认为可以。 杨可最后道:“我晚上就赶回去,明早到你那里,具体如何合作再详谈。” “杨厂长,你几点到站,我派人接你。” “这样,我买完车票后,告诉你。” “好,我等你电话。” 厂房解决了,剩下的就是杨可办理执照,还有就是设备问题。 李炳焱负责资金,冯丽负责进设备。三人又研究了一会儿,感觉没有什么纰漏,并且达成了一致。 李炳焱道:“新工人培训得多长时间?” “只要是设备上来了,一个月就可以。” 冯丽道:“太快了吧,急于求成质量容易出现问题。” “肯定没问题。”杨可保证。 三人又研究了一下细节,由冯丽起草杨可与李炳焱合作的协议,两人看完,没有异议,双方签字画押。 李炳焱道:“我这就给你打钱,你尽快办理营业执照,把厂房租下来,进行修缮。” “好!” 至于与冯丽的合作只限于工作上的正常往来,是不能有金钱交易的。 这样冯丽已经非常开心了,因为只要她抓住李炳焱这个客户,就能在省服立于不败之地,那年终奖什么的还不是手到擒来,而且有机会高升。 冯丽笑道:“预祝我们三人合作成功!” “必须成功!”杨可和李炳焱道。 杨可并没有马上去车站买票,即便回到襄平也得是明天早上办事。所以直接来到滨城医学院,看大妹杨兰。 杨兰一听宿舍管理员告诉她哥哥杨可来看她,非常开心。 朱婷婷比杨兰更兴奋,当先跑了出去:“杨可哥,你来啦。” 杨可微笑道:“嗯,你还好吧。” “好好好,我俩都好。”杨兰跑出来说道。 “走吧,我请你俩吃饭。” 朱婷婷哪肯让杨可请客,这可是她表现的大好机会,急忙道:“杨哥,你好不容易来一次,不准你花钱,今晚不论玩什么,所有费用都算我的。” 234,审问魏国林 杨可笑道:“那是不行的,如果你算账,那我转身就走。” 杨兰道:“婷婷,我哥说话算数。” 朱婷婷吐了一下舌头,极不情愿地道:“那好吧,下次我请可以吧。” “好的。” 三人边吃边聊,杨可告诉了大妹搬家的事情,杨兰更是激动不已。朱婷婷趁机道:“寒假我去你那儿玩啊。” “好啊……”杨兰道。 与此同时,襄平魏国林家里,正上演一出好戏。 魏国林和刘婧是新婚燕尔,两天坐在沙发上聊天,都没有起身做饭的意思。 魏国林与刘婉欣结婚后,都是刘婉欣做饭。所以在他想来,就应该是刘婧做饭,而且他也不会做。 而刘婧在与陶跃进的几年婚姻里,都是陶跃进做家务。 “我们出去吃吧。”刘婧建议。 魏国林心中有些不快,天天出去吃,是过日子的节奏吗。所以没有动弹。 刘婧也不追他,随后改变话题,道:“我不想在服装二厂干了,你让你爸把我调走呗。” 一提到自己老爸,魏国林心中更加不快,没好气地道:“调哪里?” 刘婧立马来精神了,靠近魏国林,憧憬地道:“调到纺织厂啊,你们纺织厂不是也有技术科吗,我这水平当一个技术科长绰绰有余。” 魏国林冷冷地看着刘婧,道:“我原本以为你很聪明,没想到你这不是聪明,是狂妄自大!你学的是服装设计,我们是织布,风马牛不相及,你是外行,懂吗,外行怎么管理内行。你还是消消气,在你们二厂干吧。” “不知道现在流行一副对联吗:‘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只要你爸爸说我行,就没有人敢反对。怎么样,把我调进去吧。”刘婧反驳道。 魏国林有些不耐烦了,一口回绝:“你别忘了,还有下联:‘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你死了这份心吧,这事没商量。” 刘婧很生气,道:“合着我嫁给你,你什么都不帮我是吧,我好歹也是你魏家的媳妇不是,你直说吧,是你不想帮我还是你爸不想帮我?” 魏国林很委屈,也很愤怒,这股子怒火一直憋在心里无处发泄,听刘婧胡搅蛮缠,更是怒不可遏,大声道:“要不是因为你,我能离婚吗?我能被老爷子赶出来吗,你还指望老爷子帮你。做梦吧你,他现在连我都不认。” 刘婧一听魏国林是埋怨自己,气不打一处来,脑袋一热,提高声调:“还不是你勾引我,你以为我愿意嫁你呀。你爸要是这点忙都不帮,要他有啥用,我跟你结婚还有什么意思。” 魏国林有一种上贼船的感觉,草泥马,被骗了。 立马站起来,吼道:“敢情你跟我结婚是冲着我爸的地位和能力!” 刘婧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单位都咬尖惯了,哪能受得了魏国林跟她吼叫,也站起来,掐着腰,毫不示弱地喊道:“你以为呢,你要是扛大包的我能嫁给你?你初中还没毕业,跟我能比吗,我是大学生,知道不,我这是下嫁,你醒醒吧你。” 魏国林肺子也都要气炸了,吼道:“是你先勾引我的!” 刘婧指着魏国林的鼻尖骂道:“你也不是什么好饼,我勾引你你就咬钩啊,你就是垃圾,人渣!” 魏国林忍无可忍,扬手就是一个耳光,把刘婧打倒在沙发上。 气呼呼地起身走到门口,换下拖鞋,拿起大衣,打开房门…… 刘婧捂着火辣辣疼痛的脸,从沙发上爬起来,喊道:“你敢打我,我跟你没完,你……” 正要扑向魏国林,便看见门前站着四名警察。 魏国林也感到意外,道:“建设,你咋来了?” 沈建设并没有说话,而是望向房间里的刘婧。 另一名警察道:“魏国林,你涉嫌盗卖国家资产,请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 魏国林心中咯噔一下,有些蒙圈,道:“建设,啥意思,是不是搞错了。” 沈建设终于看清捂脸的女人是刘婧,大感意外,表情严肃,道:“进屋谈。” 魏国林被迫退回房间,沈建设领着四名警察进来。 “刘婧,你怎么在这里?”沈建设心中纳闷,问道。 刘婧一看眼前的警察正是接待自己报案的警察沈建设,心中也大为震惊,不知道怎么回答,便道:“我……” “她是我妻子,她怎么就不能在这里。你们认识?”魏国林打断刘婧的话。 魏国林的妻子是刘婉欣,十一沈建设还请大家烤肉,而且两人结婚的时候,沈建设来祝贺,所以认识刘婉欣。 如今却换人了,竟然刘婧,这不得不让沈建设有所怀疑。 “魏国林,到底怎么回事,说明白。”沈建设问道。 魏国林心里有鬼,也感觉沈建设来者不善,当下简单地说道:“我和刘婉欣离婚了,现在刘婧是我的合法妻子。建设,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建设感觉自己的同学太不靠谱,这剧情不是有些狗血,而是狗血喷头。但也不能说什么,毕竟这是人家自己的事,属于隐私范畴。于是道:“走吧,到局里你自然会知道一切。” 刘婧双眼放光,因为她隐约感觉这是冲着杨可来的,只要能扳倒杨可,她就是胜利。 于是道:“国林,走吧,我们配合警察同志把问题搞清楚。” 魏国林见刘婧兴奋的眼神仿佛能喷出火来,再联想两人天天谈论的话题,登时明白,应该是与杨可有关,当下不再言语,跟着沈建设出来。 来到分局,二人被隔离。魏国林被拷在凳子上。 审问开门见山:“服装分厂从纺织厂购买的一等面料为什么变成了三等面料?” 魏国林来了一个一问三不知。审讯人员道:“纺织厂的供销科、生产科、仓库、车队,我们都调查过,你还不招供?” 魏国林哪见过这个场面,防线瞬间崩溃,老老实实地交代了。 原来,当日魏国林在供销科神侃的时候,隔窗见到杨可还有几人跟着老爸来进入工厂,便出去打听。 235,抓捕李纹革 知道大至情况后,便请供销科长吃饭,供销科长自然得给魏枢记儿子的面子,所以在酒桌上便答应这笔50万元的单子由魏国林一人负责。 魏国林没有那么多资金,所以对服装二厂谎称生产合同太多,一时间无法生产那么多,得分批分期交货。 每次魏国林都购买同等数量的三等布,并且告诉打包车间,这是送人的,不要盖上“三等”,要盖上“一等”的戳。 然后由魏国林拿着票据,到传达室登记,待两辆车出来后,魏国林再把送货单递给司机,司机不知道内情,只是按照送货单送货。 这就是最典型的调包! 结果就是三等布进入服装二厂。 而一等布则是给了李纹革。由李纹革的公司向外出售,所得利润均分。 这里魏国林还藏了一个心眼,摆了李纹革一道。 那就是,魏国林买的三等布,给李纹革做的账是二等布的价格,也就是说在李纹革身上又赚了一笔。 李纹革傻乎乎地不知道内情,按照比二等布高一点的价钱卖出去,自己只得到差价的50。 而在另一个房间里,沈建设负责与刘婧谈话。 “刘婧同志,感谢你大义灭亲,揭发你丈夫魏国林盗卖国家物质的罪行。” 刘婧蒙圈了,这是咋回事,自己一直揭发的是杨可啊,怎么换成了魏国林。 “警察同志,我没明白你的意思,服装分厂的面料与国林有什么关系?” 沈建设感到很意外:“你不知道?” 刘婧摇头。 沈建设道:“一会儿你就会明白的。” 然后起身进入另一个房间,此刻,魏国林已经签字画押。 沈建设看完供词,真想大骂魏国林,但是沈建设是执行公务,不能参杂个人情感,瞪了他一眼,转身出去。 来到刘婧对面,沈建设讲了魏国林的供词,刘婧这才明白,自己把魏国林送进来了。 当下六神无主,随即想起杨可,大叫道:“不对啊,这是杨可干的,和国林没关系。” “刘婧同志,我希望你能清醒,杨可同志根本就没有参与其中,他是无辜的。” 刘婧喃喃地道:“不可能,不可能……”起身向外走去。 沈建设对一名民警道:“送刘婧同志回家。”干警跟着刘婧出了房间。 此案已经告破,那么还有一个销赃的李纹革必须缉拿归案。 沈建设心情复杂,但还是带领干警来到李纹革家。 此刻已经是深夜,一家四口被敲门声惊醒。李刚披着衣服起身开门,见是沈建设,身后还有几名警察,不明所以,问道:“建设来了呀,快请进。” “李叔,我是来找纹革的,他在家吗?”沈建设并没有进去。 “在在在,你等一下,我喊他。”李刚转身进入李纹革的房间。 这时夏彤、李梦洁都已经起来,穿上外套出来。 李梦洁道:“建设哥,有事吗?” “嗯。” 李刚明显感觉不对劲,沈建设是儿子的发小、好哥们,即便来也不能带警察来啊,这么说一定是儿子犯事了,肯定又是打架斗殴。而且这架势不小,是不是对方住院了? 于是喊起李纹革,道:“建设来了,你别掖着藏着的,有什么都告诉人家,该咱家赔多少就赔多少。” 李纹革迷迷糊糊披上衣服,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便走出房间。 见到沈建设,眼睛还没睁开,问道道:“建设,啥事,深更半夜地跑来,说,我一定帮你办。” 沈建设为自己这个好同学、好哥们惋惜。沉思片刻,不知道怎么开口好。 最后还是说了:“李纹革,你涉嫌与魏国林盗卖国家物质,请马上跟我回局里,接受调查。” “啊……” 一家四口大吃一惊! 夏彤马上冲上去,道:“建设啊,到底咋回事,你是知道的,纹革从来不干坏事的,这是不是误会了。” 李刚马上蒙圈了,这不是打架啊,要是盗卖国家物质,再定一个团伙,那肯定是重罪,儿子这辈子就算交代了。 于是上前道:“建设,是不是再调查调查,纹革只是做点小买卖,他哪有那个脑子去干别的。” 沈建设道:“李叔,夏姨,现在魏国林就在局里,纹革去做个笔录就行,我们不会冤枉好人的。” 李纹革脑袋飞速旋转,唯一的可能就是面料,但他都是按照合同办事,并没有捣鬼啊。 当下腰一挺,正色道:“爸、妈,你们放心,我没做亏心事。妹,你照顾好爸妈,我去去就回。” 夏彤还要说什么,李刚道:“老伴,别再说了,我们要相信我们的儿子。” 李纹革闻听老爸这话,感动的不得了,对沈建设道:“等我一会儿,我穿衣服。” 李梦洁道:“建设哥,我跟你们去行吗?我就在外面等消息,不进去。” 沈建设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同意了:“好吧。” 早上七点,杨可出了站台,便见梁枢记在门前站着,急忙上前伸手相握,道:“还劳你大驾,真是不好意思。” 梁枢记热情地说道:“你是我们滑子的活菩萨,我必须接啊。走,先吃饭,边吃边谈,然后再回滑子看厂房。” 滑子镇领导对杨可的到来更是兴奋,当场给了杨可许多优惠政策。随后,杨可来到滑子矿,与梁枢记签订合同,还有厂房等相关资料。 梁枢记问道:“你不准备用服装二厂在这里的那块地吗?那对方地理位置不错,西边靠近省道,东边靠近镇政府。” 杨可道:“暂时还用不上,得发展以后,再投入资金建设。梁枢记放心,能用上的我都会用上,不会让地皮和设备闲着的,闲着就是浪费。” 梁枢记竖起大拇指,然后派车送杨可回市里。 杨可并没有去经编总厂,而是在外面给李梦洁打电话。 李梦洁的第一句话是:“杨可,我哥出事了。” 杨可问明白后,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中午,便安慰道:“梦洁,你别着急,我马上去分局问问,等我消息。” 236,夏彤丢人了 自己的宝贝儿子被抓,夏彤更是心急如焚,在医务室里急的直转圈。 早上李梦洁回来说了情况,老两口不放心,又来到公安分局打听情况,沈建设如实汇报:“已经初步查明,李纹革并没有直接参与魏国林盗卖国家物质,虽然他不知情,但他却卖了很多棉布,也获得了不少利益,所以这事还得经过领导审核,最终才能得出李纹革是否有罪。但不管有罪无罪,他都得把所得利润交出来,还有纺织厂的损失,他也要承担一部分。” 夏彤问大约需要多少钱? “7万。” “啊……” 7万元!这可是天文数字啊。 夏彤让李刚找郝书记帮帮忙,毕竟郝书记如今是副市长了,主抓轻工这一块。 被李刚断然拒绝:“这事不要麻烦人家,你儿子如果犯法,谁也救不了他。先张罗钱才是最主要的。” 7万元,就是卖房子也不够啊,这可咋整。 夏彤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最后无奈,拨通了郝国强的电话:“国强啊,我是你夏姨,有件事求你帮帮忙,成吗?” 郝国强还不知道李纹革出事,所以非常客气,道:“夏姨啊,您好,您跟我客气啥,有啥事直说,我头拱地也给你办成。” 夏彤一听,大喜过望,简要地说了一下李纹革的情况,然后道:“你看能不能让你爸爸郝副市长给说句话?” 郝国强的脑袋可不简单,尤其在市政府工作,对厉害关系看的非常透彻。这就是所谓的对政治敏感。 心中急速盘算了一下,不能因为这个影响老爸的前程,更不能影响自己。 于是道:“夏姨啊,我爸爸去省里开会了,说是得半个月才回来啊,我这边也联系不上他,这事……你得等等,等我爸爸回来,我一定转告他。” 夏彤一是心急,二是实在,没有细想,还以为郝国强是真心帮她呢,哪里知道郝国强是在敷衍她。 于是道:“那谢谢你啊,国强,你手头有钱没,或者你妈妈手里有钱没,借我一些,等纹革出来了,他的买卖很赚钱的,过不了多久我就能换上,而且给你利息,高利息,行不。” 郝国强盘算起来,这一张嘴可不是三五千的,最起码得几万元,他家拿什么还,就是卖房子也不够啊。 更何况,这只是夏彤一面之词,谁知道你李纹革犯了多大事,万一弄不好,把自己拽进去,可得不偿失。 一念至此,还没等夏彤说要借多少钱,马上封口:“这个……真不凑巧啊,夏姨,我大姑得病,我家钱都借给我大姑了,这个我还真帮不上你,对不起啊,夏姨。” 夏彤很失望,道:“哦,那算了吧,别忘了等郝副市长回来,你帮忙说说话。” “好的夏姨,我这边很忙,先挂了,再见夏姨。” 还没等夏彤说再见,对方便挂了电话,夏彤拿着手中的电话,迟疑了片刻,终于缓过神来了,这小子是一点忙都不肯帮啊。 那我闺女还和你处什么对象! 就这样的,还追我闺女,滚你姥姥的吧,没门儿! 真人丢的,都丢到家了。夏彤气的直喘粗气,感觉自己就是瞎了眼睛,怎么就看上郝国强了,现在想来这小子一脸的阴损,浑身没有二两肉,一点儿都配不上女儿。 随即想起了杨可,这个杨可虽然不是大学生,也不是国家干部,除了这两点,哪点都比魏国强好,嗯,女儿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哎,难道自己真的老了吗…… 对,杨可得了巨奖,我找他借钱,顺便试试,看他能不能帮忙,要是不帮忙的话,哼,坚决棒打鸳鸯! 但夏彤根本不知道杨可在哪里,于是打电话给女儿李梦洁。 “梦洁,杨可在哪里,我想找他帮帮忙?” “妈,杨可现在去分局了,他让我等电话,我们再等等吧。” “不管怎么样,也得把7万元交上啊,他不是得了10万元巨奖吗,我想从他手中借点,你看行不?” “哦,他买房子装修什么的,花了6万多元吧,也没什么钱了。先等等,等有确切消息后,再研究钱的事。” 夏彤也想不出办法,只好挂断电话,随即又给老伴李刚打电话,把想向杨可借钱的事情说了,然后道:“杨可这小子挺讲义气的,我感觉他能帮我们。” 李刚一听,肺子都要气炸了,吼道:“你糊涂啊你,搭进去一个儿子不说,你还要搭进去女婿吗?” 夏彤也蒙圈了,女儿的事我还没完全同意呢,你就认人家是女婿了,还搭不搭的,急忙问道:“咋回事,你发这么大火。” 李刚小声道:“经侦科刚刚秘密调查完杨可得奖的问题,但还没有彻底结束。不止是我,还有上面的枢记都被问话了。这个节骨眼你让杨可出头,万一再有变化,收回这些钱,他拿不出钱,不也得进去吗?” 夏彤真是蒙圈了,杨可又被秘密调查了,事情怎么变的这么快。急忙问道:“啊……你咋不早说,那你没事吧?” “早说什么早说,这是秘密,我向你说已经属于违反原则了,我警告你,千万不能再对其他人说半个字。杨可为什么停薪留职,就是我们要保护他,让他离开这个是非圈子,明白吗,你不准找他!” 夏彤汗都下来了,忙道:“明白明白。” 再说杨可,到了分局。 此时,魏国林的案子已经彻底查清楚,分局也给二人定了性。 杨可见到沈建设后,沈建设便把李纹革的情况详细讲了一遍。 李纹革所有手续都齐全,属于正常从魏国林那里买的面料。从另外角度来讲,李纹革也属于受害者。 但经李纹革手的货,造成的损失,李纹革必须赔偿。 还有李纹革的非法所得,也要上交。 而且李纹革随便降价、涨价,扰乱了市场正常经营秩序,虽然不是很严重,但也必须罚款,如果全额交上的话,才能免于起诉。 非法所得、赔偿金额和罚款全算上共计:7万元。 237,凑钱救出李纹革 从分局出来,杨可算了一下自己还有多少钱,买房子加装修花掉6万多一点,家里还有个9000元的存折,加起来,四万多元,还差三万。 想了一下,急忙骑着摩托回家找出9000元的存折,来到银行,把钱全都取出来,径直来到富民市场,把赵和平喊到一边,大至说了情况。 赵和平道:“我攒了1万元,马上取出来。还差2万,让建设出。” 杨可道:“沈建设办理这个案子,他拿钱不合适,你先取出来,在这等着我,我去张罗钱。记住了,千万别告诉赵红。” “放心吧,我不傻。”赵和平说完,转身去银行取钱。 大老爷们出事了,让女孩子担惊受怕,不是那么回事,所以根本不可能告诉赵红。 杨可想了想,找了一家公用电话的小卖店,给滑子矿梁枢记打电话,开门见山:“梁枢记吗,我是杨可,现在有急事,马上用2万元钱,你能不能借我?” 梁枢记对杨可的为人还是非常钦佩的,心想,这一定是碰到难事了,不然不能向他开口。于是道:“两万够吗?” “够!” “好,你在哪里,我派人送去。” “市里富民市场。” “好,1个半小时就到。”梁枢记斩钉截铁。 梁枢记的司机递给杨可3万元,杨可只要2万,司机道:“梁枢记说了,你办执照什么的肯定得花钱。” 杨可心中感激梁枢记的仗义和信任,也就没再推辞,从兜里掏出笔和纸,要写欠条,司机道:“梁枢记说了,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不允许我收欠条。” 杨可只好收回纸笔,司机走后,杨可给梁枢记打了一个电话,告知他司机送来了3万元,并表示尽快还上。 因为没有给梁枢记写欠条,所以这事必须得告诉梁枢记,不然容易产生误会。 梁枢记哈哈一笑,道:“不着急,我就等你办厂的好消息了。” 放下电话,杨可对赵和平道:“我借来了3万元,不用你那1万元了。” 赵和平急的像是吵架似的,道:“纹革是我哥们,我必须出力,而且你不在厂子干了,也需要钱,这钱我必须出,你不准拦我。” 杨可没法子,只好妥协,两人来到分局。 交上7万元后,杨可对赵和平道:“我还有事,你送纹革回去吧。” 赵和平也知道,李纹革一向眼高于顶,尤其是和杨可较劲,此刻杨可要是在场,会很尴尬。于是点头,道:“谢谢你,老大。” 杨可出了分局,给李梦洁打了一个电话:“梦洁,纹革出来了,你放心吧。” 李梦洁惊喜万分,急忙问道:“怎么出来的呀,你告诉我。” “你哥没犯罪,我找人说的情,好了,这回你放心了吧,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李梦洁流着泪道:“嗯,我……想你了,你今晚在家吗,我去看你。” “今晚你得给你哥哥压惊,明天晚上我们见吧,我也想你了。” 李梦洁笑道:“好的,明晚我去你家吃饭。” “我给你做。”杨可道。 李梦洁放下电话,急忙下楼,跑进医务室,喊道:“妈,我哥出来啦。” 夏彤正愁找不到人帮忙,闻听惊喜万分,急忙问道:“真的假的?” “杨可找的人,把我哥放了,他还说,我哥没有犯罪,是让魏国林给忽悠了。” “啊……杨可?!” 最后帮自己儿子的竟然是自己一直看不上眼的杨可。 一个小破工人,一个停薪留职的杨可。 夏彤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杨可怎么会有这么大能量。 “建设说的7万元罚款呢,他给交上的?”夏彤困惑多多。 “杨可没跟我说,我也不知道什么回事,这事晚上回家一问我哥,不就都知道啦。” 夏彤点头,随即想起了郝国强,人啊,真是不能看外表。顿时感悟颇多,内心深处有一种对杨可的深深歉意。 还是老爸和女儿有眼光啊。 夏彤自此,不再犹豫,下定决心认定杨可就是自己的女婿了。于是说道:“那什么,你能联系上杨可不,晚上让他到家里吃饭,我们得好好感谢人家。” 李梦洁开心地笑道:“我也想见他,但他说,今晚应该给我哥压惊,我明天见他。” “那明天让他来家里,妈妈早点回去,给他做好吃的。” 李梦洁道:“妈,你不是不让他来我们家吗?” 夏彤脸一红,否认道:“我可没说过啊,你不要乱说。” 妈妈终于同意她和杨可交往了,李梦洁非常地幸福,笑道:“明天不行,我和他已经定好了,去他家吃饭,他给我做好吃的。” 夏彤心里美滋滋,但嘴上可不饶人,笑道:“哎,真是女大不中留啊,还没咋地呢,就往人家跑。” “妈,我也没总去,才去了三四次。”李梦洁辩解。 “啊,和着我没同意你们的时候,你就去他家了……” 李梦洁笑着道:“妈,我请假去买菜,给我哥做好吃的,拜拜。” 李梦洁走后,小护士笑道:“夏姨,我就说他俩是一对吧,你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了,这叫什么,这就叫上天注定,棒打不散的好姻缘!” 夏彤望着窗外女儿的背影,说道:“嗯,也是哈,我怎么搅合都没搅黄,这往后啊,我得往一起搅合了。” “往一起搅合怎么搅合啊?”小护士很好奇。 夏彤随即想起来一件事,胖脸有些发热,道:“首先我得向亲家母道歉呗。上次我找亲家母,告诉亲家母,不让两人来往。这事还真得好好道歉。” “夏姨,你太着急了,这样去显得不隆重,倒像是敷衍。你得直接去家里,才显得有诚意。” “对对对,去家里,去家里。”夏彤双手互击,下定决心地说道。 夏彤满心欢喜回到家里,见儿子坐在沙发上,虽然赵和平也在场,但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眼泪立马就流了出来,上前看着儿子,问道:“他们没咋地你吧?” 李纹革也恍如隔世,怕老妈担心,道:“没有,就是问话,我一五一十地说了。” 238,这事不用你管了,喝酒 夏彤很是关心儿子的身心健康,急忙道:“站起来,让妈看看。” 李纹革乖乖站起来,转了两圈,道:“妈,你看,我一点事都没有。” 夏彤这才放心,拉着李纹革的手坐下来,问道:“梦洁说是杨可找的人,到底找的谁啊,肯定不是建设,他没那么大权力。” 李纹革很不好意思,平时趾高气昂地瞧不起杨可,没想到竟然是杨可把自己弄出来。但老妈问了,也不能不说。 于是道:“是杨可与和平两人凑了7万元,交上后自然就把我放了。” “啊?!真交7万元啊。”夏彤虽然心中有些准备,但李纹革说出来,她还是很吃惊。 女儿只说杨可找人把儿子放了,没说交钱的事,这7万元可是天文数字,这不是一般的忙,是大恩大德啊。 夏彤终于清醒过来,于是道:“和平,谢谢你,为了纹革的事情,借钱给我们。多少钱,夏姨一定还上的,一定还上的。” 赵和平道:“夏姨,我和纹革从小玩到大,我不也是你儿子吗,你这么说就见外了。我也没拿多少钱,就拿了1万元。那六万元都是杨可拿的。” “别说1万元,就是1百元也得还。” 然后又问道:“杨可哪来这么多钱?” 赵和平如实回答:“当时他手里只有4万元,后来他打了个电话,有人开车给他送来了3万元。本来他不想让我拿钱,但我知道他现在停薪留职,肯定用钱,所以就拿出了一万元。我就攒了这么多,不然我还能帮他分担一些。” 夏彤流泪道:“你们都是实在的孩子。杨可跟外人借的钱,必须先给他还上。” 赵和平叫杨可老大,李纹革一直不以为然,通过这件事,李纹革算是彻底服气了。心中对杨可不止是感激,还有敬佩和愧疚。 “妈,你放心,儿子一定好好干,尽早还上杨可的钱。” 夏彤见儿子没事,也就彻底放心,对赵和平道:“和平,你先坐着,我去做菜,晚上一起吃。” 赵和平起身道:“都不是外人,我就不了,晚上还有约会,必须去。” 夏彤笑道:“谈恋爱了呀,你这小子和女孩子说话都脸红,肯定不是自由恋爱,是谁给你介绍的?” “是杨可和梦洁,他俩帮忙介绍的。” 夏彤高兴,道:“又是杨可,看来我们真是一家人了,我相信杨可的眼光,这个姑娘肯定错不了,你可要抓住机会啊,你们哥几个你最大,过完年就27了,必须抓紧啊。” “好的。” 赵和平想起梁雪梅的倩影,脸上洋溢着幸福光芒。 李梦洁也从厨房出来,送走赵和平便与妈妈一起做菜。 一家四口吃的这顿饭可以说是心情非常复杂,又非常轻松的一顿饭,而且氛围很好。 首先是李纹革,进去并没有受到什么惊吓,因为他没有犯法,所谓心底无私天地宽。你问我什么,我就回答什么。 所以出来后心情并不是很糟糕。 唯一让他接受不了的是魏国林的背叛! 倒不是魏国林背叛他,而是魏国林背叛了良心,背叛了友情。这让他非常寒心。 要知道,他和魏国林、赵和平、沈建设那可是从小玩到大,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他魏国林竟然摆了他一道,这说明什么,说明魏国林根本就没把自己当哥们。 寒心归寒心,诚如赵和平说的:通过这件事认识一个人,挺好。 另外让他感激的就是赵和平和杨可了,什么叫患难见真情,这才是哥们,才是兄弟。 对于沈建设,他也心存感激。沈建设职责所在,不能违反原则,但还是帮他洗脱罪名。从审讯的进程和问话的技巧,他都能感觉到。 这才是哥们,才是兄弟。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当时自己与魏国林要收拾杨可,当时三人都不认识杨可。沈建设就说过,犯法的事不准干,如果干了,他就六亲不认,抓他们。 如今想来,这句话如同警钟。有这样的哥们真好,能给自己画一条线:做人的底线! 而且如今才感觉到家的温暖是多么重要。 以前总是在外面玩,不着家,也没感觉到家有什么特别,就好像是旅馆,就好像是饭店。但自从被关了这差不多一天的时间,李纹革才知道什么是家了。 家才是避风的港湾,才是自己最需要的地方。 所以,想到这些,心情无比激动,同时也非常轻松,笑着流泪。道:“爸,妈,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你们,妹,我会好好保护你,保护这个家。” 李刚三人倒是很意外,一个大小伙子竟然哭了。夏彤怕儿子受到刺激,急忙安慰。 李刚道:“梦洁,给爸拿酒来,今晚爸和你哥好好喝点。” “好嘞。” 李梦洁也非常开心,一家人在一起吃饭是更幸福的一件事。 李刚的一颗心也算是放肚子里了,而且感觉儿子经历了这件事,是彻底长大了,所以也很开心。 夏彤更是如此,而且心中一直纠结女儿的男朋友的事情也尘埃落定,哪有不开心的道理。 唯一闹心的就是钱的问题,杨可为了帮李纹革,自己还借了2万元外债,首先得把这个还上不是。 李刚道:“媳妇,咱家有多少钱?” “1万3千元。我明天再借一些,先把那2万元还上。”夏彤道。 李纹革道:“我还有1万元,但没在我手里,都在赵红手里,明天我要来,给杨可。” 夏彤不同意:“你和人家女孩子处对象,给人家的东西,怎么还往回要,坚决不行。钱的事你不用愁了,我和你爸爸从亲戚手里陆续借点还是可以的。” 李纹革辩解:“妈,那1万元是我自己的钱,是上货的钱,不是给她的,我要回来合情合理。平时上货的时候,就用那笔钱。” 李刚道:“你糊涂啊你,和平为了你拿出了所有积蓄,你再把上货的钱拿出来,你们喝西北风啊,不能让和平再亏了,这事不用你管了,喝酒!” 239,我不干了,我走 夏彤惦记着去杨可家拜访、道歉的事,想了想,道:“女儿,明天晚上我们全家都去杨可家呗,这么大事怎么也得感谢人家不是。” 李梦洁一听,头摇的像拨浪鼓,道:“杨可一下子拿出来这么多钱,而且还借钱,这么急,我想他还没时间跟他爸妈说吧。你们去了,怎么说,可别添乱了,等我问清楚情况,你们再去也不迟。” 李刚点头,赞同女儿的想法。 夏彤一想,也是这么回事,也就没再坚持。 第二天一早,赵红指着货架上的货,又指了指柜台里面,道:“货不多了,和平哥,纹革,你俩商量商量什么时候上货。” “嗯,明天起早去。”李纹革道。 “这次得多上,马上过年了,以后再上货就难了,我们得囤一些货,卖到过年,这样能赚一大笔。” 李纹革知道上货钱就剩一万元,赵和平的钱给自己用了,所以说道:“上那么多干啥,我勤倒腾就行。” “不是你倒腾不倒腾的事,是越到年根,好货越紧张,知道什么叫紧张不,就是有钱买不到货啦。你俩的两万元,再加上我自己攒的3千元,都上货。” “就上1万元的。”李纹革道。 “为啥?” 就在这时,走过来几名市场管理员,对李纹革道:“李纹革,你这里还有布吗?” “没有,一个星期前就卖完了。” 一名管理员道:“李纹革,我警告你,以后不准再卖布,你已经搅乱了市场经济,我们所已经受到了处罚,要是再发现你卖布,别怪我们不客气,还让你进局子。” 李纹革怕事闹大,让赵红知道,所以应允。 赵和平也是怕事情露馅,急忙掏出香烟,递上去,道:“领导早上好,你们的话就是圣旨,我们肯定不卖了,抽烟抽烟。” 以前赵红在工厂的时候,胆特小,杨可为保护她,与李纹革打架,她都不敢上前拉架,而是躲得远远的。 经过这段时间在市场的摸爬滚打,已经像是换了一个人,不仅胆子大,而且还泼辣。 所以,赵红一听,感觉不对劲,拦住管理员,道:“等等,把话说清楚了,我们都是守法的,哪里搅乱市场了,不说清楚,不准走。” 一名市场管理员道:“赵红,你耍横是不,好啊,那你卖,我看你们还有多少个7万被罚。” 赵红有些蒙圈,回头看着李纹革。李纹革低头不语。 赵和平马上推走管理员,小声道:“我们不卖,肯定不卖。再卖的话,你们抓我们就是了。” 这事就算过去了,但赵红心中一直打鼓,什么7万元,怎么突然不让卖布了。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赵红道:“你俩别走,我去上厕所。” 然后走向厕所,又从厕所后面转过去,悄悄进入市场管理所。 赵红客客气气地问道:“领导,我没别的意思哈,就是想问问,为什么不让我们卖布了?” 管理员冷冷地看了赵红一眼,道:“敢情你还不知道?!” 随后便把分局对李纹革的处理决定和结果跟赵红说了一遍,赵红差点晕倒。 好小子,这么大事,你俩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看我不找你俩算账的! 赵红怒火中烧,疾奔回来,把二人喊过来,道:“我已经去管理所问明白了,说吧,7万元从哪里来的?” 李纹革没法子,只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只气的赵红美眸圆睁,指着赵和平道:“和平哥,昨天杨可来就是为这事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说,还有你,纹革,是不是把我当外人了。” 说着说着竟然委屈的流泪了。 两人惊慌失措,李纹革急忙安慰道:“是怕你知道跟着着急上火,才不告诉你的。” “你气死我了你,还有你和平哥,你们就是把我当服务员了,我不干了,我走!哇……” 赵红越说越觉得委屈,放声大哭,旁边的床子好奇地望过来,有人道:“纹革从来不欺负赵红,怎么还哭了?” “可能是在家受委屈了吧?” 李纹革指天发誓,道:“我这辈子就认你了,你应该知道的,真就是不想让你担惊受怕的,没别的意思。” 赵红发泄完,停止哭泣,擦了擦眼泪,道:“你俩看床子,我去取钱,再借点,好歹先把那2万元给人家还上。” 李纹革道:“我爸妈说了,他们想办法,这一万元留着我们上货的,你那点钱更不能动。” 赵红当时停薪留职出来干,就是憋着一股气,要干出个名堂来,可见她是一个要强的人,所以欠人家钱,她是如坐针毡。 当下拿起手套,回身推自行车,道:“不行,必须我们自己还上,不然我心里不舒服。” 李纹革干着急,不敢上前,他是真怕赵红生气发火啊,急忙使眼神让赵和平去拦住。 赵和平上前拦住赵红,不让走,赵红急了,推着自行车撞向赵和平,赵和平没办法,只好躲开。 赵红推着自行车,出了床子,迎面正好碰上杨可! “杨可,你咋来了?” 杨可笑道:“我咋就不能来,先别走,我有话说。” 赵红不知道杨可来干什么,只好转身推着自行车回到床子里面。 李纹革和赵和平也迎了上来,李纹革真诚地道:“杨可,谢谢你。” 杨可也跟着进入床子后面,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到这里,便从兜里掏出两摞钱,一摞递给赵和平,一摞递给李纹革,小声道:“你俩各3万元,收下。” 三人都知道杨可已经没有钱了,而且还有外债,见到这么多钱,大吃一惊。 李纹革有些磕巴,问道:“你……你……从哪里来的钱?” “我的诗啊,我写的诗卖了不少钱。”杨可有些得意。 原来,昨天办完事情后,杨可就想着如何快点赚钱,把梁枢记的3万元钱还上。 突然想起了自己写的诗,三部诗集不知道赚了多少钱,明天得去查查。 今早来到邮局,分别给三家出版社打了电话,出版社人员查了一下,告诉杨可,扣掉税钱,都按月打到杨可的账户上了。 240,把钱都花掉 于是杨可来到银行,掏出存折,递给营业员,营业员一番操作后,把存折又递给了杨可。 上面赫然写着93000元! 李梦洁曾问过出书赚的钱怎么花,杨可说买结婚新房的,而且诗集赚的钱,全由李梦洁支配。 在他想来也就赚个一两万元而已,再写几年,就能赚到一个新房的钱了,没想到会赚这么多。 这真应该感谢李梦洁,是李梦洁硬把他推到著名诗人的位置上的。 于是打电话把这事告诉了李梦洁,最后征求道:“梦洁,这些钱可不可以先由我支配一些,以后我补上。” 李梦洁笑道:“本来就是你的钱,你不用请示我的,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啊。” “我答应过你,诗集赚的钱买新房,剩下的归你支配的,不能反悔。我是这样想的,先把梁枢记的钱还上,然后给和平、和平拿点钱,让他们把买卖再做大一些,这样都有好处,行吧。” 李梦洁感激的不得了,眼含热泪,道:“只是苦了你了。” “我不苦,钱必须能生钱,才是钱。对了,你加快整理我的诗,再陆续出版。” “好!” 杨可简单地说了事情的经过,怕三人不信,又掏出存折,递给李纹革,李纹革与赵和平一看,果然如此。 李纹革道:“梦洁说你要办工厂,需要很多钱的,这钱我们不能用。” 赵红也感到纳闷,帮人没有这么帮的吧,本来是想还钱给人家,人家又来雪中送炭,于是问道:“杨可,你……为什么这么帮我们?” 杨可笑道:“很简单,纹革是我大舅哥,和平是我兄弟,我不帮你们帮谁。还有,你们买卖干大了,赚钱也多,还我钱也就快了,不是吗?” 和平道:“老大,这太多了,一万元就够上货的了。” 杨可望了两边的床子,小声道:“我的意思是让你们把两边的床子都买下来,就是价格高一点也要买,听我的,没错。” “啊……”三人大吃一惊。 李纹革道:“杨可,你不会是开玩笑吧,租就可以了,花那么多钱买它干什么,就是铁皮,不值钱。” 杨可不能透露太多,沉思片刻,道道:“必须买下来,如果赔钱,就算我的。听明白没,千万别租。不管多少价格,一个字:买。但别太张扬,就说想多赚点钱。” 赵和平也吃不准了,毕竟一个床子八千元,这相当于一个人的七八年工资总和。 “老大,靠谱吗?” 杨可瞪了赵和平一眼,很严肃地道:“你要是不认我这个老大,就不买。 记住了,买下来,越多越好!另外千万保密,一定要保密。 如果有人怀疑你们哪来这么多钱,纹革,你就说你小舅子我,我杨可有钱,谁都知道。 就说我停薪留职,想做点买卖,这还是有人相信的。” 三人将信将疑地点头,杨可有道:“把钱都花掉,如果买不成,别怪我翻脸。”然后扬长而去。 你道杨可为什么让三人买床子? 前文我们说过,这条街以后改成商品街,也就是步行街。两面的平房都拆掉,建造商品楼,一楼二楼就是网点。 在当时,刚刚改革开放,很多东西都不健全,这个床子买下来,就属于自己的。 而开发这个地区属于市政府行为,必须给商户一个交代,后来的结果是凡是自己的床子,都安排进入商场,按照面积,在商场里面划分区域给拥有床子的人。 也就是说这个人在商场的床子,也属于自己的。 那一个床子就不是八千了,杨可记得当时商场开业的时候,不到一个月,一个床子就炒到6万元。一年后达到12万元一个床子。 其后一直攀升,直到十年后,市区其他地方又陆续出现大型商场,这里的床子的价钱才没有上升,但也没降下来,可以说,买一个床子,那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而当时,人们思想很保守,宁可租,也不买,毕竟太贵,怕砸手里。 虽然李纹革有些迟疑,但赵和平最相信老大,对李纹革道:“老大不会平白无故拿6万元打水漂,别想了,行动!” 李纹革一想也对,傻子才会霍霍钱呢。更何况这个杨可向来都不按常理出牌,他肯定有他这么做的道理,就按他说的干! 二人来到管理所,说买床子的事情,管理所自然是非常高兴,以为二人要买一个床子,道:“看好哪个地段的了,告诉我,我查查看看有没有卖出去。” 赵和平道:“我俩每人买一个,以后分开干。” 管理员愣了一下,点头道:“合伙干有合伙干的好处,自己干有自己干的自由。行,去看床子吧,回来告诉我,然后交钱办理手续。我提醒你俩,最好的地段是八000元一个床子,最不好的地段是7000元一个床子。” 就这样两人各买了一个床子。这两个床子已经被租出去,而且正在卖货。管理员协调了一下,按照出租的日期,把钱返给二人,然后三方又签署了一项协议。 床子到期后,若再想租的话,就得与二人商量了,因为床子不再是公家的,而是二人的。 第二天,两人又来了,声称还要买床子。 管理员有些纳闷,二人的意思是买卖好,想多赚点,于是又各买了一个。 第三天,二人再次来到管理所,声称赵红也要单干,所以三人每人一个,共计3个床子。 管理员这回有些沉不住气了,这两个小子哪来的这么多钱,刚刚被罚了7万元,还有这么多钱。 今天要是再买三个床子,加起来就是7个,每个八000元,总共就56000元,这可是天文数字啊。 可别是违法所得,来这里洗钱。那万一出事,自己也是有责任的。于是道:“你俩先去选地方,然后告诉我。” 管理员等二人出去,立马向领导汇报,领导也感觉问题很严重,于是拨打公安分局报案。 分局接到报案后,责成沈建设调查此事,毕竟李纹革和魏国林的案子是沈建设经手的,轻车熟路。 241,刘婧无家可归 沈建设穿上便装,来到富民市场,请二人喝酒,说是给李纹革接风。 三人酒过三巡后,沈建设便问起买床子的事情,而且直言不讳:“这事管理所已经报案了,你俩说出钱的来源就可以。” 李纹革不服,道:“干嘛查我们,我们又没犯法。” “纹革,你刚刚经历这件事,这不得不让人怀疑,所以人家报案也是为你负责,知道吗。” 赵和平压住李纹革的火气,道:“建设,不瞒你说,这是杨可的钱,他也想干点事,所以让我们帮买的。” 沈建设想了想,道:“不对啊,他那10万元应该已经用光了吧,怎么还有这么多钱。你俩不会是忽悠我吧。” “他出版诗集赚的钱,我都看见存折了,不信你找他问问。” 沈建设怎么想也想不出来杨可写的诗能这么值钱,沉思片刻,道:“他不在工厂,去哪里找?” “找我妹妹不就知道了吗。”李纹革道。 吃完饭,沈建设给李梦洁打电话,李梦洁告诉沈建设,说是杨可一直在办营业执照,你得去工商、税务、银行等地方找他,实在找不到,晚上去家里可以找到。 沈建设是一个非常敬业的警察,哪还能等到晚上。 于是骑着自行车穿行在市区,各个地方找杨可,终于问到杨可的行踪,于是来到工商所,正好见到杨可在排队办理手续。 沈建设简单地说明来意,杨可掏出存折,沈建设一看,9万3千元,取出来了9万元。 便不再怀疑,道:“你小子行啊,这钱让你赚的,太轻松了。” 杨可道:“想不想跟我干,赚大钱。” “我的职责是保护人民财产的安全,谢了,改天聚聚,再见。” “好。” 沈建设出来,直奔富民市场,来到管理所,说明情况,李纹革、赵和平、赵红如愿以偿每人买到一个床子。 三人名下的床子总共7个,其中有两个花了7500元,总共花了55000元! 剩下5000元,不够买一个床子,那就用于上货的专项资金。 于是,接下来就是哥俩玩命折腾上货,继续赚钱了。 且不说杨可办理执照,筹备办厂的事情。回头说说服装二厂的事情。 首先就是服装二厂一把厂长的位置是空的,这个位置上的人选必须尽早选出来。 其次是人心不稳的问题。 杨可走后,工人们最担心的就是革新能不能持续下去,因为这涉及到他们的切身利益,所以每天工人议论的话题都是围绕这工资待遇来展开,工人积极性不高,产量有所下降。 三,是单子问题。 工作服的单子马上就要结束,好在杨可走的时候给厂子拉了一票休闲裤的单子,能衔接上。 但这票单子是由韩志国、金永春和关招娣三人负责。这就出现问题了,如果杨可在厂,能及时指导三人,自是不会出现什么纰漏。但现在杨可不在厂了,三人都很年轻,没有经验,这要是搞砸了,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以后该怎么找单子,怎么拉客户,这都是要急于解决的问题。 四,是新工人的培训以及具体安排问题。 培训日程和具体实施方案都是杨可制定的,按照这个来执行应该没什么问题。现在关键的是设备,杨可在职的时候答应采购设备,而且价格比较便宜。 现在杨可不在厂,陈志知道,杨可必能帮助工厂采购这匹设备。 而关键的是460名新工人如何安排工作,却是大问题。 这可不是几个人,安排到班组,由老工人带带,慢慢就能顶上去了。 如果安排进入老车间,势必影响产品的质量和产量。 如果自行编组,这些年轻人技术都不过硬,根本无法胜任本职工作。 所以如何安排460人,确实是令人头疼的事情。 针对这几个问题,陈志召开了一次会议,研究结果是务必尽早选出厂长,这样服装分厂才能走上正轨。 纺织局也极为重视服装二厂的事情。 毕竟杨可是名人,他的举动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尤其是社会影响,要非常重视。 徐枢记和李刚已经是纺织局领导,更不能眼看着服装二厂走下坡路。 那样的话不仅他们脸上无光,自身的位置恐怕都坐不稳。 很简单,不论是徐枢记,还是李刚,亦或是陈志等等,他们的升迁就是因为服装二厂的革新卓有成效。如果服装二厂衰退,后果可想而知。 最容易让人想到的就是,与徐枢记等人争权夺势的人,会说徐枢记弄虚作假等等。 陈志来到纺织局,正赶上徐枢记到省里开会,于是便向李刚做了汇报,李刚道:“这事迫在眉睫,等徐枢记回来,马上开会研究、落实。” 此时的刘婧可谓是无家可归,自己亲手把魏国林送进了局子里,这个新家是无法呆了。 在小旅馆里住了一天,觉得不是长久之计,思前想后,怎么也得先找一个落脚的地方才是,然后再想办法弄一个属于自己的窝。 娘家是回不去了。 为啥? 就因为与陶跃进离婚,又闪婚嫁给魏国林,娘家人丢不起这个人。声言与刘婧断绝关系,根本就不允许刘婧进门。 在当时,离婚那可是一件非常大的事,产生的轰动也是巨大的。何况刘婧还闪婚嫁给另一个人。 这说明什么,即便脑袋不灵光的人也能想出来是刘婧在离婚前就出轨了! 这是道德败坏,伤风败俗,败坏门风,娘家人都不敢上街,怕被人戳脊梁骨。所以娘家怎么可能再让她进门。 刘婧实在没法子,最后一咬牙,给陶跃进打了一个电话,道:“跃进,我知道我错了,是我一时糊涂,被魏国林给骗了。现在我终于想明白你才是对我最好的人。你能原谅我吗?让我回家吧,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就当给我们的女儿找了一个保姆行不。我保证以后都听你的,我痛改前非,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收留我吧。” 刘婧是实在被逼的无法,才低下她高贵的头,低三下四地求陶跃进。 242,拿下他就成功了 陶跃进听完刘婧的痛哭流涕和痛改前非的话后,很平静地说了一段话:“我虽然很喜欢我的这台自行车,但是这台自行车被别人骑过后,从此,我宁愿步行,也再不想骑这辆自行车了。” 刘婧还想劝陶跃进,但是陶跃进根本不给她机会,说完便挂断电话。 刘婧恨的咬牙切齿,好你个陶跃进,给你脸你蹬鼻子是不,我哪点不比你强,你却敢拒绝我。 你……竟然把我比喻成自行车!!! 陶跃进,你给我等着! 恨归恨,但解决不了问题。怎么办,去工厂宿舍住?丢不起人啊,刘婧否决这个突然冒出的想法。 躺在小旅馆的刘婧呆呆地望着天花板,难道我连这个灯泡都不如? 想到这里,突然联想起工厂的事情,现在厂长位置是空的,我得抓住这个机会啊!!! 刘婧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净想着找地方住了,怎么把这正事忘到脑后了。 对对对,得想个法子当上厂长。 经编厂现在是陈志的天下,陈志又与杨可关系好,他肯定不能提拔自己,那么……只有走上层路线了…… 吴副局长! 刘婧眼睛一亮,想起前段时间帮助自己的纺织局常务副局长,当时差点扳倒了杨可。 对对对,就是他了,拿下他就成功了。 行动,马上行动。 刘婧一看时间,已经是接近六点,外面已经黑天了,于是出来给吴副局长家里打了一个电话。 “您好,吴副局长吗?我是刘婧。” 吴副局长名叫吴大才,一听是刘婧的电话,有些吃惊,自从上次杨可的那件事,刘婧再没有给他打过电话,难不成又是因为杨可,不对,杨可已经停薪留职了,那是因为……我且看她说什么吧。 “哦,小刘同志啊,有事吗?” “也没什么事,这不是前段时间麻烦您了吗,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总是惦记着您呢。只是因为工作太忙,经常加班。今天正好有时间,所以就迫不及待地给您打电话,想亲自向您表示感谢。吴副局长,您有时间吗,我请您吃饭。” 能坐到常务副局长的位置上,脑袋当然不是白给的了。用脚后跟都能想到,这哪里是感谢我,分明又是求我办事来了。 刘婧给吴大才的印象还是蛮不错的,年轻、漂亮、有文凭、有文化,而且极富正义感,做事雷厉风行。 所以也就没直接拒绝,只是婉转地回绝:“小刘啊,我刚吃完饭,就不出去了,现在人多眼杂,被人看见影响不好。你有什么事情就在电话里说吧。” “哦,是这样啊,吴副局长,我不是求您办事的,您误会了。我真是表示感谢的,如果您不给我这个机会,那我……会愧疚一辈子的。那这样吧,我去看您总可以了吧。告诉我您家在哪里。” “这个……” “吴副局长,您还怕我把您吃了不成,您可是大领导,是我最敬重最敬佩的长辈,我作为您的晚辈去看您和阿姨是再正常不过了,您就给我这个机会吧。好吗?” 吴大才想推脱,但人家把话说到这份上,也就不好回绝,于是把地址告诉了刘婧。 不大工夫,刘婧拎着礼物,敲响了吴大才的门。 吴大才中等个头,很胖,显得方头大耳,梳着大背头,显得很有气势。 “小刘啊,你看你,来就来呗,买什么礼物,这个我可不能收。” 刘婧笑道:“也没买什么,就是水果,我是看阿姨的,这可不算行贿啊。” 这是标准的两室。当时的庁很小很小,而且与厨房在一起,有的人家把厨房隔开,那么剩下来的“庁”就是一个比走廊稍微宽一点的地方。 这种南北通透的两室,庁的南面是墙,只有厨房的北面有一个阳台,透进一些光亮,显得很阴暗。 摆一个小的方形餐桌,就占满了空间,也称不上庁。 所以当时说起房子都不带“庁”字,都说三室、两室、一室半等等。 直到90年代初期,人们才逐渐把卧室变小,庁变大,才有了“庁”的概念。对房子的称呼才加上“庁”字,三室一厅,两室一庁等等。 再后来,又加上了“卫”字,三室一厅两卫,两室两厅两卫等等。 吴大才把刘婧让进南屋。 南屋是主卧,非常大,而且没有打壁柜。一张双人床,一个555牌三人沙发,茶几,一套组合柜,还有一个写字台,即便这样,空间显得还是很大。 刘婧坐在沙发上,道:“吴副局长,您家真的很大啊。” “哪里哪里,这就是普通的两室。你坐着,我给你倒水。” 吴大才给刘婧倒了一杯热水,放到茶几上,然后把写字台旁边的椅子搬过来,坐下,笑道:“你不会是光来看我的吧,到底有什么事,说说看。” 刘婧美眸一闪,笑道:“真的没有事情,就是单纯的来看您和阿姨。对了,阿姨呢,在北屋吗?” 吴大才迟疑了一下,道:“她呀……回娘家送东西去了,一会儿就能回来。” “哦。您的孩子呢?” “住校住校。” 刘婧站起来,看着组合柜里的书,拿出一本,大赞特赞吴大才有品位,然后没话找话与吴大才聊了起来。 两人以前就聊过,所以也算熟人了,交流起来毫无障碍,而且甚欢。 刘婧不失时机地道:“吴副局长,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能不能说?” 吴大才依旧微笑,看不出什么波澜,心中却嘀咕,怎么样,狐狸尾巴露馅了吧,还说不是求我办事,这就忍不住了。 “请说,请说。” 刘婧嫣然一笑,美眸有些飘,道:“我感觉称呼您吴副局长太生分,好像是在单位一样,一点儿没有亲近感。能不能换一个称呼啊。” 吴大才没想到刘婧竟然提出的是这个问题,也是一愣,心道,跟我使美人计是不是,哼,我倒是小瞧你了。 于是依旧面不改色,道:“也是,那你想怎么称呼我呢?” “您多大了?” “我2八,咱俩差17岁,那我称呼您吴哥好不。” 243,再次离婚 吴大才的大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不行不行,我可以当你叔叔了,你要是想改称呼,那就称呼我叔叔吧。” 刘婧像是极不情愿,背着手,双肩轻微晃动,盯着吴大才的眼睛,好像是要看出吴大才是不是在说谎。 吴大才把头转过去,躲避刘婧火辣辣的目光。 刘婧微微一笑,道:“好吧,吴叔,我听您的。” 吴大才这才长出一口气。 心中想着小丫头片子,跟老子玩了是不,哼,我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刘婧提议参观一下北屋,吴大才也没拒绝,二人在整个房间里溜达一圈,刘婧看了看时间,竟然过去了一个小时。 于是道:“吴叔,时间不早了,我就不等阿姨了,改天我再来看她,您帮我带好,行吗?” “好好,行行。” 送走刘婧,吴有才进屋一下子躺在床上,想着和刘婧交流的整个过程,难不成真就是单纯来看我的?不找我办事? 随后一拍大脑袋,终于明白,刘婧还是因为服装二厂的事,因为厂长位置空着呢! 这个丫头片子,还特么真有心计。好,你不是能沉住气吗,我看你到底能撑多久! 只是……她的眼神……以后可得多留心,多注意,别阴沟里翻船…… 刘婧回到小旅馆,也是躺在床上,想着和吴大才扯皮交流的过程。 之所以没提出让吴大才帮忙,是因为这件事很不好办,冒然提出的话,吴大才极有可能当场回绝,那以后再求他,就更难上加难了。 所以刘婧采取的策略是先与吴大才拉关系,一旦时机成熟,再提出让吴大才帮忙,那样的话吴大才肯定会使出全力帮助自己。 但是,单纯地见面聊天,请吃饭送礼显然是不行的。就是送礼,刘婧也送不出大礼,因为她没钱。 刘婧进屋后,想着从吴大才妻子身上下手,但感觉吴大才好像极力避免谈他妻子情况。 而且他妻子并没有在家。 这让刘婧有所怀疑,所以提议参观整个房间。于是,便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首先,整个房间只有一双男拖鞋。 刘婧来的时候,吴大才是现从鞋架上拿出的一双拖鞋,而且是从塑料袋里掏出来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根本没有第二个人穿拖鞋。 而且吴大才穿的是带绒的拖鞋,给刘婧拿的拖鞋是塑料拖鞋,这么冷的天穿塑料拖鞋? 家里要是还有其他人的话,鞋架上应该还有拖鞋,但是没有,更别提带绒的了。 所以刘婧判断,吴大才的家里根本就没有女主人。 这一点从北屋床上凌乱的衣服,就能看出来。那些衣服都是男士用的,整个房间,没发现女人用过的东西。 还有结婚照! 刘婧居然没有发现结婚照,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 难道他也是离婚的?亦或是没有结过婚?还是什么其他情况,刘婧准备弄清楚,再研究对策。 不下功夫不行啊,因为刘婧已经无人可用。这是她唯一的稻草。 第二天上班,刘婧接到一个电话,是法院打来的。 魏国林的犯罪事实已经清楚,法院征求刘婧是不是要去旁听。被刘婧回绝。 两天后,魏国林被判有期徒刑两年。 这一下子就玩蛋了,如果说判的是劳教的话,工作还能保住,被判有期徒刑,那么工作就没了。 当法院通知刘婧这一消息后,刘婧不仅没有难过,反而放松了,长出一口气,暗道:总算结束了。 想了一个晚上后,第二天来到监狱,与魏国林见面,刘婧很冷,根本没有安慰魏国林,也没说什么夫妻话,而是直截了当地道:“我今天来是跟你提出离婚的。” 魏国林大惊失色。道:“你说过爱我的,你说过这一生跟我在一起的,怎么就提出离婚了?三年,三年一晃就过去了,你等我好吗,我出去后,肯定能干一番大事业,让你享受人间富贵。” 刘婧根本不为所动,道:“我根本就没爱过你,我爱的是权力。你也没爱过我,你爱的是美色。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别想太多,你不离也得离。” 魏国林终于明白自己只不过是刘婧利用的一枚棋子了,恨得咬牙切齿。突然想起刘婉欣的好,顿觉羞愧难当。 “你说刘婉欣怀的孩子不是我的,也是骗我的?” 刘婧噗呲笑了出来,道:“也就你这种白痴能相信吧。你怎么不想想,刘婉欣要是真怀了杨可的孩子,她怎么可能不告诉杨可,杨可怎么可能不娶她。他俩以前那可是生死恋。 知道你为什么失败吗?有三点: 一,你好色。 二,你自以为是,自以为聪明绝顶,其实是刚愎自用,愚蠢至极。 三,是你太自私,只想着利用身边的人。 所以你失去了很多东西,最终一无所有。” 魏国林惨笑连连,眼泪直流,脑海里出现了刘婉欣、李纹革、老爸……等等。这些人都是他最亲近的人,都被他害了。 亲情、爱情、友情都被他给毁了。 魏国林怒火中烧,恨恨地道:“你的性格和我一样,之所以你成功了,是因为你更恶毒,你更没有人性。刘婧,你的下场只能比我更惨。我们都不死,走着瞧,哈哈哈,哈哈哈……” 刘婧风轻云淡,对魏国林的话毫不在意,说道:“别说没用的,离婚吧。” 魏国林恶狠狠地道:“我不离,坚决不离,我拖垮你,刘婧,这辈子我都不离,有种你起诉离婚吧。” 刘婧微微一笑,道:“好啊,不离是吧。我还可以继续告,这回是告你爸爸。堂堂的魏枢记,恐怕也要步入他儿子的后尘了,呵呵,你就等着在里面与那个老不死的团聚吧。” 魏国林一听刘婧要告老爸,腰杆立马硬气起来,道:“我爸光明磊落,你告吧,我不怕,我爸更不怕。” 刘婧笑了,道:“你真特么天真,那老不死的怎么会培养出你这么一个大脑平滑四肢发达的儿子。” 魏国林咆哮:“草泥马刘婧,不准你侮辱我爸,再说我杀了你!” 244,自编自导自演 推荐:巫医觉醒。 刘婧依旧笑如春风,心平气和地道:“听我说完,你再决定你该怎么办吧。 呵呵,诚如你说,那老不死的没有做过亏心事。好啊,单单你这件事,我就能写一百页上告信。 就像写故事一样,把财务科长、供销科长、生产科长等等都写进去。 写你爸明里暗里给他们施加压力,让他们给你盗卖国家资产开绿灯。 你说公安局和政府会不会查他。只要一查,即便没什么事情,时间也会很久。 而且与他有矛盾的、意见不合的,肯定也会告他。 你告诉我,他还有前程吗?他身体吃得消吗?还有你老妈,会不会担惊受怕?你可是说过她有心脏病的,经不起折腾啊。 亏你还是当官人家的子弟,连这一点都不懂,你老爸就是你害的,知道不。” 魏国林的汗下来了,浑身发抖,指着刘婧,喊道:“你个恶毒的女人,你不得好死。” 刘婧站起来,道:“你随便喊,走了。” “等等,我离,我离……” 魏国林不得不答应刘婧,他不能再因为这个女人害了家里人。 “你答应不再告我爸才行。” “我还有正事办,告你爸的事情只是针对你不离婚,既然离了,我就没必要浪费精力和时间跟一个老不死的死磕了,他又没阻碍我什么。” 魏国林如芒刺在背,从内心恐惧眼前这个女人,从内心恨死了眼前这个女人。自己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睛,上了她的套。 刘婧如愿以偿离婚,如今成了单身女人,一身轻松。 随你们指点我吧,老娘就要活出个样来,我开心就行,呵呵,指点吧,你们是没种像我这样敢作敢为。 所以你们只能守着不争气的男人,委屈地过一辈子,反过来羡慕嫉妒恨我这样的人。 你们才是悲哀,悲哀的不可救药,悲哀的令人憎恶。 刘婧把魏国林送进监狱,不仅仅是换来了自由身,而且还得到公安分局的表扬。 大义灭亲! 紧接着就是纺织局对刘婧的表扬。 刘婧身上闪现着无比自豪的光环。 这个光环在别人看来虽然颜色是“绿色”的,但也是光环不是。刘婧可不管这些,心里美滋滋。有了这个光环,她就有了资本。 刘婧已经打听明白,吴大才吴副局长的妻子去世五六年了,一直没有再娶。一个女儿与爷爷奶奶在一起生活。他是正宗的单身! 拿下!必须拿下! 这是刘婧的第一个想法,也是近期努力的方向和目标。 有了拿下魏国林的经验,刘婧信心爆棚。 于是起身出去,要给吴大才打电话。却突然感觉一阵眩晕,恶心难耐。 急忙奔进洗手间,呕吐了一阵子只是吐出一些酸水,并没有其它东西。 自己也没吃什么东西,不是坏肚子,怎么会这样? 突然有了一个不祥的预感,该不会是…… 刘婧急忙骑车来到医院,做了检查,果不其然,是魏国林的…… 你个该死的魏国林,进入监狱还阴魂不散,不行,不能要,不能要,坚决不能要…… 傍晚,刘婧给吴大才打电话,请吴大才吃饭。 吴大才依旧婉拒,但经不住刘婧死磨硬泡,最终答应在一家偏僻的小饭店见面。 他可不想再让刘婧进入自己的家。 因为魏国林的事情,她对刘婧的心情是极其复杂的。 首先就是欣赏了。其次觉得这个女人让人捉摸不透,这一点恰恰又很吸引他。三就是这个女人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好像是翻脸无情吧,这一点他虽然不敢确定,但还是有些害怕。 他提醒自己,别跟这个女人走的太近,弄不好会变成魏国林第二。那自己的前途就将毁于一旦。 但同时还希望与刘婧见面,欣赏她,听她说话…… 两人进入雅间,刘婧并没有喝酒,而是以茶代酒,敬吴大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吴大才也就不那么紧张了。因为刘婧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眼神火热、迷离、朦胧等等。 刘婧如同一个大家闺秀,正襟危坐,一双大眼睛清澈明亮,不含任何杂质,而且举止大方得体。 吴大才放下一颗警惕的心,虽然有一点点小失望,但对刘婧更加感兴趣了,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好像是谜一样的女人。 但吴大才也不问,只是与刘婧谈论纺织系统的一些事情,再就是海阔天空胡吹一通。 刘婧则成了一个很称职的聆听者,不时地赞叹、提问、惊讶。吴大才顿感自己非常高大,更是不厌其烦地大讲特讲,而且大有遇见知己的感觉。 两人的关系也就越发融洽。 虽然如此,吴大才可是过来人,时刻保持着警惕。 等吴大才一杯酒下肚后,刘婧没来由地叹了口气,道:“吴叔,我真羡慕您,哎,我就不行了,这辈子算是毁了。” “小刘,怎么了?有什么难心的事吗,说出来会好一些的。” 吴大才心中一动,嘿嘿,还不是来求我了,憋不住了吧,说吧,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刘婧开始讲述事先编排好的故事了:“吴叔,你这么关心我,我也就不瞒你了。 我和魏国林以前就谈过恋爱,我这人注重感情,后来与魏国林偶遇,刚开始也没什么,但是他……向我表白……但都被我严厉拒绝了。 恐怕你还不知道吧,我给陶家生了一个女孩,陶家一直看不上我,那个陶跃进更是经常骂我无用,陶家要儿子传宗接代,我实在没办法,我们就离了。 结果……我也是无家可归,一时糊涂就嫁给了魏国林。 没想到他竟然要利用我倒卖经编厂库存,我不干,并且劝他也别干,因为这是犯法。 而且我发现他倒卖纺织厂的布,便劝他收手,把赚来的钱全部交给纺织厂,争取宽大处理,这样我们才能安心过日子。 没想到他竟然打我、威胁我,我要是说出去一个字,就杀了我。 我害怕,后来直接到分局报案。 回到家后,他问我去哪里了,我没敢说,他就打我,就在这时,警察来了,把他抓走了……” 推荐:巫医觉醒。 245,淑女 刘婧说完,再也控制不住,趴在桌子上痛哭流涕。 吴大才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原来是魏国林这小子禽兽不如啊。见刘婧哭的非常伤心,想劝,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拿起餐巾纸递过去,道:“人在世上就难免碰上不如意的事情,你要振作起来。” 刘婧抬头接过餐巾纸,擦着眼泪,哭啼道:“可是周围的人都不理解我,我又不能把这些事到处说,只能埋在心里。 所以周围的人以为我是水性杨花,还以为我是坏女人。 吴叔,您说,我要是坏女人公安局能表扬我吗?纺织局能表扬我吗? 其实我真不想要这个表扬,我就想过好日子。 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我就想在家相夫教子,可是……就这么难吗……呜呜呜……” 刘婧双手捂脸再次大哭起来。 吴大才感动啊,能不感动吗,这么一个弱女子,被先前的丈夫抛弃,再被第二个丈夫威逼利诱殴打…… 可怜啊可怜啊,太可怜了! 一种怜爱之情油然而生,吴有才起身想走到对面安慰刘婧。但觉不妥,于是隔着小方桌,伸手拍刘婧的肩膀,道:“小刘啊,我知道你委屈,别人不理解你,我理解你,我……” 刘婧感到肩膀被吴大才拍,立马起身躲开,并且把椅子往后挪了挪。 吴大才的手举在空中,有些尴尬,于是收回来,坐下道:“我看得出,你是一个好女人,以后有什么事,跟吴叔说,吴叔帮你。” 吴大才拍刘婧也是想试探试探眼前的女子是不是在演戏。见刘婧躲开,心道,嗯,还是守规矩的女人,看来她说的是八九不离十。防范之心又松了一些。 刘婧梨花带雨,心中却好笑,你个老狐狸,我看你上不上钩,哼,跟老娘玩,你还差火候,不急不急,我要让你把钩死死咬住,我再收线! 刘婧来时已经制定了自己的近期策略,那就是以淑女形象出现在吴大才面前,这样才能俘虏吴大才。 如果还是按照对付魏国林的那样直接勾引,肯定不行,吴大才什么人,是过来人,而是身在高位,怎么可能上你一个女人的当,而且自己的名声和近期的行为确实不好。 想想看,哪个男人敢接近闪婚闪离、并且把自己丈夫送进监狱的女人。 所以必须给自己的行为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才有机会拿下吴大才。 于是就有了刚才的一幕…… 从小饭店出来时,吴大才要送刘婧,被刘婧婉拒。 第二天,刘婧又给吴大才打电话,这次是感谢吴大才昨晚开导她,让她对生活重新充满了信心,找到了生活和工作的方向。 吴大才心中受用,连说不用谢。 刘婧道:“吴叔,昨天您说喜欢吃螃蟹,我中午下班的时候去市场了,真有您说的花盖螃蟹,我就买回来了。您看这样好不,晚上我去您家,给您蒸螃蟹,再做几个小菜,算是我的感谢。” “这个嘛……你有心就好了,我领情,就不用过来了,很麻烦的。” 吴大才虽然对刘婧印象大有改观,但是防范之心还是没有完全放下,所以拒绝了刘婧。 “吴叔,您也知道,冬天买螃蟹很不好买的,我可是跑遍了市场给您买的。而且我是一个人住,没地方放,又不吃螃蟹,您不答应我,我只好扔了。看来您也讨厌我了,那好吧,以后不打扰您了,不过还是要谢谢您的……” 吴大才一听,这是把自己与那些俗人划等号了,这还了得。而且刘婧虽然不怪自己,但能听出语气中还是有一丝的哀怨。 一个女人能这样也确实不容易,也罢,我也别矫情了,她来了又能怎样,什么事还不是得我自己做主才行。 一念至此,道:“小刘啊,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可没讨厌你啊,我很敬佩你的,好吧,下班你就过来,不用再买东西,我买!” “好的,吴叔,谢谢吴叔。” 刘婧嘴上应着,心中也跟着高兴,老狐狸,来吧,慢慢你就知道我刘婧的厉害了。 晚上,刘婧买了三盘现成的炒菜,蒸螃蟹很快的,开锅后七八分钟就好。 把菜摆在茶几上,刘婧问道:“吴叔,我听你的,没买酒,你家里有酒吗?” “有有有,等着,我去拿。” 吴大才放下报纸,就要从沙发上起来,刘婧马上道:“告诉我,我去拿。” “厨房的柜里。” 刘婧出去拿来酒,道:“我给您烫一下吧,冬天喝烫的酒对身体有好处。” “好!” 刘婧拿起暖瓶,往碗里倒了一些开水,然后又用热水烫了一下酒杯,再把酒倒入酒杯,坐在碗中。 放下暖瓶后,拿起一只螃蟹,递过去,道:“吴叔,您吃。” 吴大才接过螃蟹,道:“你站着看我吃吗,你也坐,一起吃。” 刘婧这才回身把写字台旁边的椅子搬过来,坐下。 这顿饭吴大才吃的特温馨,心中也非常舒服。 刘婧依然一副淑女形象,言谈举止非常得体。饭后根本就没让吴大才动,而是自己收拾茶几和厨房,并且给吴大才沏了一壶茶。 一切都做完后,刘婧道:“吴叔,我给您沏茶是给您醒醒酒,暖和暖和。但您喝茶不能太多,一是睡不着觉,二是容易起夜。” “嗯,好的,小刘啊,你也坐下一起喝。”吴大才非常开心。 “那个……天不早了,我就回去了,明天我再来给您做好吃的。记着啊,电视别看太晚了,早点休息,拜拜。” 刘婧说完,转身出去。 吴大才原本以为刘婧还能坐一会儿,与自己谈天说地。没想到刘婧却执意要走,大出吴大才意外。 送走刘婧,一个人坐下来喝着茶水,美滋滋啊。 好几年了,今天的饭才是最可口的饭,这才像个家。几年来,吴大才每天回来都是自己对付一口,过着冷清的生活。 有个人在身边关心照顾自己真是一件幸福的事啊。 这个女人真是过日子的好女人啊,真好……吴大才想着想着倚在沙发里睡着了。 246,击碎了吴大才的防线 其后数天,每天刘婧都来给吴大才做饭做菜,吃完后,沏一壶茶,收拾干净,然后离开。 这天,马上就要下班了,吴大才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看着电话,但是电话就是不响。 怎么回事,今天怎么没来电话? 吴大才看了看时间,还有十分钟就下班了,应该来电话了呀。但结果令他大失所望。 临下班的瞬间,吴大才终于按耐不住内心的焦虑,拿起电话拨通经编总厂总机。 “喂,经编总厂吗,请……” 吴大才本想让总机转到服装分厂,找刘婧,但怕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刘婧的事情会让人浮想联翩。万一知道自己是谁,那就麻烦了。 “……请问服装分厂加班吗?” “您好,最近整个厂子都不加班。” 吴大才放下电话,想了想,也想不出刘婧为什么今天没打电话来。于是一个人很失望地骑车回到家里。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感觉很冷清,没有了家的温暖, 吃什么?还得自己做,没心情。 刘婧的手艺虽然不敢恭维,但毕竟能给自己做一口热乎的不是,而且还陪自己聊天。家也就像一个家了。房间也有了生机。 吴大才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而且迫切希望这样的日子继续下去。他甚至在想,千万别再让自己一个人生活,那样太孤苦伶仃。 生活是美好的,我也要美好……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随手拿起茶杯,也是冰凉的,这要是刘婧在的话,肯定就是一杯热茶啊。 吴大才满脑子想的都是刘婧,她加班?不对啊,自己打电话问了,服装二厂没有加班。 那是……该不会是处男朋友了吧??? 一想到这里,吴大才没来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肯定是,不然不能不给自己打电话啊,怎么办? 吴大才下意识地拿起自行车车钥匙和手套,起身换上鞋就要房门。 转念一想,我是刘婧什么人啊,哪有权利和资格过问人家的私事。而且我是她长辈啊,不行,这样去太冒失了。 于是又回到南屋坐立不安。 对,我是她长辈,关心她一下也是应该的,也是合情合理的…… 吴大才给了自己一个充分去见刘婧的理由,便不再迟疑,起身出去。 对对对,她说过,在xxx旅馆暂住的。 吴大才骑着自行车,冒着鹅毛大雪奔了过去。 刘婧正躺在床上想着明天如何对付吴大才,听见敲门声,急忙拿起一条白手巾,围在头上,努力咳嗽两声,声音有些虚弱地道:“谁呀?” “刘婧,是你吗,我是吴大才。” “哦,请等一下。” 刘婧心中暗喜,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好啊,既然送上门来了,那就加快进度吧,趁热打铁,尽早拿下! 于是起身披上外衣,打开房门。 映入吴大才眼帘的是刘婧面色憔悴,头裹白毛巾,鬓发凌乱。 “吴叔,你咋来了,有事吗?”刘婧有气无力地问道。 吴大才向两边走廊看了看,又指了指房间,道:“我……可以进去吗,站在这里说话不方便。” 刘婧迟疑了一下,才让进吴大才。 必须表现出迟疑,这样能给吴大才一个错觉,那就是自己的自我保护意识肯强的,换句话说,自己是好女人,守身如玉的女人,淑女! 房间很小,根本没有第三个人的身影,吴大才长出一口气,一颗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关心地问道:“小刘,你怎么了,生病了?该去医院啊。” 刘婧给吴大才倒了一杯热水,放到桌子上,道:“吴叔,您请坐。我这房间有些冷,您喝点热水,暖和暖和。您……有什么事吗?” 吴大才迟疑了片刻,心里斗争要不要直说,想想还是开不了这个口,于是道:“我去同事家办点事情,顺道路过,就进来看看,你……没事吧。” 刘婧勉强笑了一下,道:“就是冷风吹了一下,没事的,出汗就能好。吴叔要是没有其它事情,那……就请回吧,我想休息,您看,这个房间很凉的。” 吴大才喃喃的说不出话来,站起身子,转身走向房门,刘婧起身拽了拽身上披着的外套,送吴大才。 吴大才走到门口,终于憋不住了,回身道:“小刘,其实我是特意来看你的。” 刘婧一手拽着外套,一手按着太阳穴,道:“谢谢吴叔了,等我好了以后,再给您做饭。” 就这一句话,立马击碎了吴大才的防线! 有病还想着给我做饭,这样的女人真是贤惠,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于是道:“小刘啊,你这房间太冷了,要不你到我那里住吧。” “吴叔,谢谢你,那样不合适,而且会给您造成不良影响的,您回吧。” 刘婧说完,身形稍微晃动了一下,吴大才急忙伸手去搀扶,刘婧下意识地向后躲过。道:“吴叔,您……回吧。” 这一躲,弄的吴大才很尴尬,一双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虽然尴尬,但心中却是非常高兴,由此可以判断这是刘婧的自我保护意识,这样真好,更说明刘婧是一个好女孩。 急忙解释道:“小刘啊,好歹我也是你长辈,你可千万别以为我那什么……咳咳,我是好意,家里两个房间呢,很方便的,等你病好了,再回来。你看这个房间真的太凉,你的病情会加重的。” 刘婧心中暗骂吴大才就是se狼,道貌岸然,脸上却表现出一丝的无奈,道:“我知道吴叔是对我好,但是对您不公平啊,万一被人误会咋办,我反正就这样了,我可不想再害您。” 吴大才热血上涌,这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女人。怎么能再让她受罪,即便自己受点非议又有何妨,自己问心无愧。 “小刘,什么都别说了,马上跟我走,你今天不走,我也不走,而且我去找旅馆经理理论,他们的取暖太差劲。” 吴大才觉得自己这这段话说的特有气势,非常男人,顿觉自己的形象也高大起来。 247,精湛的演技 刘婧依旧拒绝:“吴叔,您这是何苦呢,您……” 但吴大才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打断了刘婧的话,大声道:“我就下面等你,你10分钟你不出来,我就找他们经理,你看着办!” 吴大才说完,转身出去。心中对自己的行为大家赞叹,女人不就是需要呵护吗,我吴大才做到了,我吴大才才是真正的男人。 刘婧关上门,一下子倒在床上,冷笑不已。哼!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还没怎么地呢,就上钩了。 在刘婧想来自己一直不跟吴大才联系,吴大才几天肯定坐不住,就得联系刘婧。 即便吴大才不再联系刘婧,刘婧还会利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方式,反复吊吴大才胃口,吴大才早晚得咬钩。 刘婧的自信来源于,首先就是自己年轻。 其次是吴大才很欣赏她,如果吴大才对刘婧不感冒,那样的话会费很多周折。 三就是吴大才是鳏夫,一个大男人长期孤独,心灵是需要慰籍的,是需要柔软的那一部分的。 就凭这三点,刘婧自信迟早能拿下吴大才。 没想到吴大才的心理防线这么脆弱,竟然这么快就崩溃、投降了,心中开心的不得了,那么……就应该实行第二步了。 吴大才把车子放到了小旅馆门口,找来一辆出租车,两人坐车回到吴大才的家里。 刘婧进来后,看了一下厨房,心中暗喜,嘿嘿,什么都没动,这说明没自己他连饭都懒得做啊,更加确定自己在吴大才心中的位置已经非常非常重了。 那么一切就都好办了…… 吴大才殷勤地道:“小刘啊,南屋暖和,你就住南屋吧,我住北屋。” 刘婧依旧满脸憔悴,没精打采地道:“那怎么行,坚决不行。” 刘婧越是这样,吴大才越是急于表现,这样才能获得刘婧的心。于是说道:“咱俩就别客气了,就这么定了,你先上床暖和暖和,我出去买现成的饭菜,回来就吃。” 刘婧声音很柔,仿佛能柔进吴大才的骨子里:“吴叔,您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了,我……以后报答你。” 她被我感动了呀,现在对我有好感了啊,那么以后就好办了。 吴大才心中美滋滋,此刻感觉自己是最幸福的人了,急忙把电褥子打开,然后屁颠屁颠地出去买东西。 刘婧见吴大才出了房间,冷笑不已,然后钻进被窝。 躺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起来烧水,给吴大才沏茶。又给吴大才烫了一壶酒。 进入厨房拿起抹布,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声音,当听见有人上楼的时候,急忙进入厨房,开始了干活表演…… 吴大才开门一看,感动的差点流泪。 “小刘啊,你是病人,怎么能让你干活,别干了,快进屋快进屋。我们一起吃饭。” “吴叔,我来时已经吃过药了,您家里又暖和,所以我感觉好多了,不碍事。” 刘婧边说话,边拿着碗筷跟着吴大才进入南屋。 吴大才已经闻到酒香了,情不自禁地道:“小刘啊,你想的真周到。谢谢啊。” 刘婧放下碗筷,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吴大才,道:“吴叔,暖暖身子再吃。” 吴大才感觉自己的眼睛已经湿了,擦了一下,坐下来,道:“小刘,我们吃饭吧。” 这顿饭是吴大才吃的最有滋味的一顿饭。 本以为刘婧不再理会他,如今失而复得,而且还住进了家里,那么以后…… 在浮想联翩中吴大才喝了许多酒。 饭后,依旧是刘婧收拾碗筷,吴大才哪肯让病人伺候自己,但刘婧坚持,吴大才只好作罢,打开电视观看。 刘婧先是悄悄进入洗手间,把毛巾扔入洗脸盆中,放出凉水,泡上。 然后简单洗了碗筷。 见吴大才正在看电视,便进入洗手间,用湿毛巾捂着额头,两手交替放入凉水浸泡。 冬天的自来水是非常凉的,不大工夫,刘婧就感觉脑门被凉水拔的生疼,双手也有些疼。 于是把手巾拧干、挂上,又把水放掉,便出了洗手间。 刘婧拿起一个抹布,走到洗菜池旁边,大声叫道:“哎呀……”便坐在地上。 吴大才听见动静,急忙奔出来,见刘婧对坐在地上,急忙抢过抹布,仍在水池中,道:“小刘,怎么了,你?” “我冷,我冷……”刘婧微闭双眼,喃喃地道。 吴大才伸手拽住刘婧的手,心中一惊,妈呀,凉的像块冰! 再伸手去摸刘婧的额头,天啊,比手还凉! 刘婧故意向后挪了一下,意思是不让吴大才碰,喃喃道:“吴叔,我没事……” 吴大才心中这个心疼啊,急忙道:“还说没事,来,我扶你上床暖和暖和,电褥子都热了。” 说话间伸手搀扶刘婧,刘婧勉强站起,没想到刚站到一半,双腿一软,又要跌倒。 吴大才急忙伸出另一只手,托住刘婧。 刘婧双手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以防自己跌倒,顺势拽住吴大才,喃喃道:“我冷,我冷……” 吴大才扶起刘婧,道:“躺下后再吃药,就会好的。” 刘婧喃喃道:“冷冷……” 吴大才把刘婧放到,但刘婧依旧不松手。吴大才轻轻掰开刘婧的手,然后给刘婧盖上被子,坐在花ng边,再次把手放到刘婧的额头上,感觉还是很凉。 刘婧微闭双眼抓住吴大才的手,道:“我冷啊,吴叔。” 虽然力气不大,但吴大才是斜着身子坐在花ng边,身子瞬间失去平衡…… 刘婧道:“我好怕,吴叔,呜呜呜……” 刘婧可是淑女啊,向来与自己保持距离的,如今…… 但见刘婧梨花带雨,哭个不停,吴大才的心立马柔软了,道:“不哭,有吴叔在,有吴叔在……” 第二天一早,吴大才早早醒来,看着身边的睡美人,感到无比幸福,也得意非凡,憧憬了一下以后的甜蜜生活。然后急忙起来,做早餐。 刘婧闭着眼睛,心中想着自己的得意之作,佩服自己的精湛演技。第一步接近吴大才,第二步成功拿下吴大才,紧接着就是第三步了。 248,坚决反对 吴大才把饭菜端进屋,放到茶几上,走到床前,轻声呼唤:“小刘啊,醒醒,吃饭了。” 刘婧在千呼万唤中,睁开眼睛,满眼的哀怨,咬着嘴唇,盯着吴大才,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吴大才慌了神,不知道说什么好。 “吴叔,你是我长辈,我……我……以后怎么做人?”刘婧道。 “不不不,其实,我是你……哥哥,哥哥……”吴大才磕磕巴巴地说道。 “吴叔,你乘人之危,呜呜呜……” 刘婧再次梨花带雨,悲悲戚戚,哀哀怨怨。 吴大才懵逼了,脑袋大了,这要是被刘婧说出去,那自己就完蛋了。心中懊悔昨晚的鲁莽行为,但也感觉很值得。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道:“小刘,我发誓好好对你,你相信我好吗?请你相信我。” 刘婧紧紧拽住被子,盯着跪在地上的吴大才,喃喃道:“你负责?你负责的起吗,我……你怎么负责。” “我……我……我娶你,只要你肯嫁给我,我立马娶你。” 刘婧故作吃惊状:“你娶我?!你是我叔啊,你是长辈,亏你想得出来,你……你……” 吴大才磕头道:“对不起啊小刘,我是真喜欢你,真的,我发誓,我没有骗你,你就嫁给我吧。求你了,我会一生一世都对你好,求你了……” 刘婧不再吱声,只是默默流泪。 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真是好女人啊,自己禽兽不如啊,必须补偿,必须用一辈子赎罪。 吴大才更加坚定了娶刘婧的信心。急忙爬向花ng边,双手握住刘婧的手,道:“小刘,给我一个机会吧,好吗?求你了。” “这……这是终身大事,我得好好想想……” 当天晚上,刘婧并没有找吴大才,而是依旧住在小旅馆,吴大才懵逼了,这是不原谅自己啊。 急忙骑着自行车来到小旅馆,敲开房门,见刘婧不再憔悴,心中大为放心。 急忙说道:“小刘啊,你看,我们……都这样了,你就搬过去住吧,这里环境实在不怎么好,行吗?” 刘婧很平静,看着吴大才道:“吴叔,我们的事,我还没想好,婚姻大事不能草率,如果没有合适人选,我宁可不嫁,单身一辈子的。” 刘婧的平静让吴大才有了不祥的预感,这是已经想好了,是拒绝自己的意思。 吴大才冒汗了,急忙道:“我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啊,小刘,别叫我吴叔了,叫我吴哥,好吗?你就嫁给我吧,我非你不娶。” 刘婧咬着嘴唇,好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道:“好吧,暂时叫你吴哥,吴哥,我心很乱,我虽然年轻,但是也有配不上你的地方,你可是大官,而我……只是工厂里一个小小的职员。哎,地位的差距会造成很大矛盾,我看我们还是算了吧。” 吴大才感觉刘婧有些动摇了,这就有门,怎么能放弃,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于是说道:“这不是问题,不是问题,我一切都听你的,小刘,你就嫁给我吧。” 刘婧走上前,伸手想去摸吴大才的脸,吴大才激动万分。但是刘婧的手指尖距离吴大才的脸只有1厘米的时候,停了下来。 刘婧流着泪道:“吴哥,这几天相处,我能感觉到你对我的情义,也知道你是好人,所以……我不怪你,我……” 吴大才感动啊,感动的不行不行的。向前迈步…… 刘婧躲开了吴大才。欲擒故纵之计就是这样,每次可以给对方一点点,不能多,必须让对方时刻想着自己的好处,这样才能牢牢拴住对方的心。 “吴哥,你回吧,让我冷静冷静,你也好好想想,我不希望我们的决定是草率的,我希望我们都能理智地去看待这个问题。也许我们能走到一起白头偕老,也许我们从此陌路,这事我必须想明白再做决定,你给我点时间,也给你自己时间。” 刘婧说完,打开房门,吴大才真是不想走,但没法子,只好出来。 一路上,天空飘着雪花,落在吴大才的脸上,凉冰冰地刺痛。 但吴大才体内却燃烧着熊熊烈火,仿佛能把这个寒冷的冬天融化。 想起这几天与刘婧的相处,吴大才毫不怀疑刘婧的为人和人品。 刘婧不仅温柔体贴,而且通情达理,善良、勤劳、知性。女人的优点她都占全了。这样的女人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啊。 我吴大才可不是什么孬种,必须获得刘婧的芳心!吴大才下定决心。 竖日一早,吴大才刚进入办公室,便被通知开会。 吴大才来到会议室,见局里的高层都在,徐枢记坐在主座上,挥手与吴大才打着招呼,道:“吴副局长,这边坐。” 吴大才是常务副局长,是二把手,坐在徐枢记身边,道:“徐枢记,这会……” 同时扫视了在场的人,见陈志也在,心中立马明白,这是服装二厂的事,那么就是厂长人选了。 心中想起刘婧的倩影,哎,刘婧啊刘婧,二厂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呢。想来你是怕我认为你有目的接触我吧。 我怎么会那么想呢,你活着总为别人考虑,怎么就不能为自己考虑考虑呢,哎,真是苦了你了。 虽然你不为自己考虑,但我得为你考虑啊。 对,我得为你考虑,也为我们的将来考虑。只要你当上厂长,你就不会自卑了,就可以嫁给我了…… 徐枢记昨晚回来,得知服装二厂的事情后,也觉得这事拖不得,必须尽早解决。 所以今早特意为服装二厂召开这次会议,研究服装二厂厂长的人选问题。 陈志自然要列席会议,简单介绍情况后,提出在厂内选拔,这一点倒是得到与会者的认可。 毕竟服装二厂的形势不仅复杂,而且非常严峻,因为革新搞到一半,如果从外厂调人空投的话,二厂的人肯定会有抵触情绪,会使事情变的更复杂,不利于工作的开展。 陈志首先提到的人选就是生产厂长王霞。 吴大才想都没想,便坚决反对。 249,针锋相对 理由很简单,王霞是从基层做起,一步一步走到生产厂长的位置,管理生产是内行,他没有质疑。但是管理全厂却力有不遂,因为她没有能力接触省服和客户。 一个厂长不能为企业跑单子,那企业喝西北风吗? 向这种大集体的企业,必须自己找出路,国家是不给你生产任务的。 这一点所有人都认可。 之所以推出王霞,陈志有自己的打算,他不想这个位置旁落,那样杨可回来就没位置了,很麻烦。 如果王霞担任厂长,杨可回归会更快,而且杨可还能帮助王霞拉客户、弄单子。 但是他的这个想法不能说出来,因为他要给杨可时间和空间,让他干自己的事情,而且也让人淡忘杨可。 这样的话,对杨可有成见,甚至要置杨可于死地的人就会放松警惕,进而遗忘杨可。所以对吴大才的反对也是无可奈何。 而在座的徐枢记和李刚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也没有反驳吴大才的意见。 徐枢记问道:“既然吴副局长反对,大家也没意见,那王霞这个人选就不做考虑了。吴副局长可有合适人选?” 吴大才望了众人一眼,道:“服装二厂有一个人,不论是业务还是水平,都非常适合,她就是刘婧!” 众人一听,都有些意外。 首先,都知道吴大才曾经偏听了刘婧的一面之词,给杨可放假了,险些酿成大错。 后来吴大才为此做了深刻检讨,这事也算翻篇了。 当时人们就怀疑刘婧应该早就认识吴大才,不然吴大才不能帮助她。 他们哪里知道,那是刘婉欣的父亲刘德找上吴大才帮刘婧的。 吴大才此刻提出来,众人又都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心道:看来二人的关系真是不一般啊。 陈志想都没有想,也是立马反对。 吴大才道:“陈志同志,请说说你反对刘婧当厂长的理由。” 对于刘婧,陈志无法评价她的人品,毕竟刘婧刚刚受到表扬,掩盖了以前她那些丑事。所以只能从工作的角度来说明原因。 “杨可搞革新期间,刘婧百般阻挠,我想大家都知道吧。她对革新有抵触情绪,如果让她当了厂长,那么革新将半途而废,这不仅是服装二厂的损失,也是纺织系统的损失。现在不都在号召向服装二厂学习吗,到时候又回到原点,让兄弟企业学什么?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这个说辞得到与会者的认可。 尤其是徐枢记和李刚,因为杨可的革新是他们大力支持的。如果否认了杨可的革新,也就是否定了他们的工作。 而他们三人受到破格提拔,就是因为革新的巨大成功! 吴大才道:“每个人的思想都会变化的,想法也会因为事情的发展而改变。如今革新取得重大成果,我相信刘婧也看在眼里,毕竟职工得到了实惠,她自己也得到了实惠。所以我想她不会再对革新持怀疑态度。只要她肯继续革新,我认为厂长人选非她莫属。” 吴大才的阐述也合情合理,也得到了一部分人的认同。 人哪有十全十美的,革新是新鲜事物,持怀疑、抵触情绪是很正常。而随着革新的深入展开,很多人都从怀疑中走出来,投入革新的洪流中。 陈志道:“作为革新的坚定支持者,我认为李梦洁更适合。” 李刚一愣,陈志啊陈志,你这不是开国际玩笑吗。 所以立马反对。他不能让别人反对,那样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而且现在纺织局一直流传徐枢记、陈志和自己以前在经编厂就是铁三角。这样岂不是有乱用职权为亲属谋私利之嫌。 “各位,我说两句,李梦洁是我的女儿。首先,我感谢陈志同志的提议,说明小女还是有一定工作能力的。但是,我坚决反对。首先,小女年轻,没有管理经验。其次,她学的是文,对服装生产和管理不是内行。其三,对于人际交往,更是白纸一张,无法与客商很好地沟通交流,更不知道社会的险恶。所以小女不能胜任这个职务。” 陈志启用李梦洁一是阻止刘婧,再一点就是李梦洁和杨可是恋人关系,杨可必会大力支持工厂,而且能尽早回归。他也明白李刚反对的原因,又不能明说,所以对李刚的反对也是没办法。 吴大才马上接话道:“李副局长分析的很客观,我相信李梦洁同志再历练几年必能担当大任。但我们等不起啊。所以我推荐刘婧同志担任服装二厂厂长之职。” 陈志阻止道:“吴副局长,我个人认为她不适合,我们回去再研究几个人选,明天报上来。” 为了一个刘婧已经做检讨了,正常情况下躲避还来不及呢,哪有往前冲的道理。所以任谁都想不到吴大才冲上来极力推荐刘婧。 吴大才横插一杠子打了一个陈志措手不及,因为陈志没有后备方案,无奈之下只好使用缓兵之计。 吴大才能坐到常务副局长的位置,可不是白给的,怎么可能给陈志喘息之机。 “据我了解,整个服装二厂只有刘婧同志是科班毕业。不论是理论,还是实践,都无人能及。而且年轻有为,品质高尚。大家都知道吧,她刚刚受到表扬,这样的人才不用,我们还用什么人?所以我认为厂长非她莫属。” 陈志有些生气,他也听过一些风言风语,说是吴大才对徐枢记破格提拔当上纺织局一把手甚为不满。 吴大才一直是常务副局长,论资排辈也得是他当一把手,没想到徐枢记做直升飞机上来,坐在他头上了,这样他只能屈尊辅佐自己的手下,这让他怎么能受得了。 最为关键的是,徐枢记再干几年,吴大才年龄就更大了,被提拔的可能性就更小了,甚至没有。 因为现在提倡干部年轻化。 陈志心道,你这明明就是剑指徐枢记,所以生气,针锋相对,道:“吴副局长,你的提议我不同意,谁当厂长都可以,刘婧不行!” 250,刘婧表态 吴大才没想到陈志这样跟他说话,这是不讲理的说法,胡搅蛮缠是不。于是嗓门提高了一些。道:“既然局里决定不了,那我们就向上反映,由市里决定如何。” 李刚见状不对,这要是闹到市里,不管结果如何,市里领导都会认为徐枢记工作能力不行,这点小事都搞不明白,还当什么枢记。 徐枢记要是不好过,那他和陈志的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于是做起了和事老,笑道:“一个小小的分厂厂长,不至于这么难吧,我们可以开诚布公,再推选几个人选,大家共同讨论一下,再决定谁能胜任。” 陈志立马明白吴大才的意思,这是想把水搅浑,借机打击徐枢记。于是也不与他争执,但还是不甘心,便抛出了郑峰:“如果说理论和实践,技术厂长郑峰比刘婧强,刘婧还是不适合当厂长。” 吴大才立马反驳:“据我所知,郑峰同志早已经不过问技术科的事情了,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拿着大茶缸子各个部门溜达,再就是看看报纸。这样不思进取的人怎么可能领导一个工厂。而且郑峰同志没有魄力,他性格随和,凡事都做和事老,谁都不得罪。我看他适合去工会做调解员。” 郑峰的性格真如吴大才所说,谁都不得罪。 这在杨可和刘婧产生冲突时表现的尤为突出。凡事不发表自己的见解,不选边站,更是没有立场,对于刘婧和杨可的不同观点,他认为两人说的都对。 有人道:“吴副局长对服装二厂了解这么透彻,看来没少下功夫啊。” 吴大才道:“什么是常务副局长,我不了解各个企业的情况怎么能配得上常务二字,怎么能辅佐徐枢记工作。” 徐枢记一直没表态,而是听取各方意见,此刻吴大才又巧妙地将了自己一车,再不说话就说不过去了。 虽然徐枢记百般不同意刘婧当这个厂长,但话已经闹僵,必须有所表态,不能因为这事再闹到上面,那自己的工作能力岂不要受到质疑。 于是道:“在改革开放之际,革新是大势所趋,这一点在座诸位都不反对吧。” 众人点头,非常认可徐枢记的话。 徐枢记继续道:“那我们就按照这个思路来选人才。 吴副局长的提议也不错,说的很有道理,我个人认为刘婧同志确实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这样,小陈,你回去后,找个时间好好与刘婧谈谈,如果她能坚定不移地继续革新,那么我们就启用。 如果她还对革新有怀疑的话,那么我们只能另外选人了。我这样决定,诸位觉得如何?” 革新是最主要的,这不仅仅关系到职工的待遇,而且还关系到三人的前程。 一句话,革新成功,三人位置稳固,还有上升的可能。革新失败,三人的位置就难保了。 所以徐枢记的前提是刘婧执行革新,那么就用她,否则,哪凉快哪里去。 吴大才和众人都认为徐枢记说的在理,纷纷同意,会议到此结束。 吴大才回到办公室,坐在沙发上想了想,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必须马上通知刘婧。 于是拿起电话,旋又放下,急忙出了纺织局,走到楼后的一个小卖店,打起公用电话,直接要服装分厂技术科。 接电话的是关招娣,吴大才道:“我是刘婧表哥,请刘婧接电话。” 关招娣拿着电话,喊道:“刘姐,电话。” 刘婧走过来,接过电话:“喂,哪位,我是刘婧。” 吴大才回头望向外面,见没有人,小声道:“是我,你表哥,我说你听,别插话。” 刘婧看了一眼技术科的人,大声道:“哦,表哥啊,有什么事,说吧。” 吴大才小声道:“刚开完会,我你当厂长,前提是你必须全力支持革新。记住了,不管谁问你,都必须全力支持革新。而且你要拿出自己的方案,陈志一会儿就能回到工厂,他肯定找你谈话。记住没,必须全力支持革新,这是当厂长的首要条件。” 刘婧大声道:“记住了,礼拜天办喜事,我一定去祝贺。” 说完放下电话,心中美滋滋,哼,吴大才,即便我不找你办事,你还不乖乖地给我办了。 关招娣问道:“刘姐,什么喜事啊?” “礼拜天我表弟结婚……” 回到工厂,陈志第一时间电话刘婧,刘婧来到陈志办公室,道:“陈枢记,找我什么事啊?” 陈志笑道:“也没什么大事,这批工作服的单子马上就结束了,我想知道休闲裤的单子怎么样了,韩志国三人干的如何,我总是有点担心。毕竟他们太年轻。” 刘婧立马展现出技术大拿的风范,道:“哦,他们三人是很年轻,缺乏经验,不过没关系的,我会指导他们、好好把关的。您就放心吧。” 其实刘婧恨三人恨的牙根痒痒的,关招娣到是没什么,她只是中专毕业分配来的,尤其是韩志国是杨可死党,她焉能不恨。 但为了自己能当上厂长,也只好这样回答陈志了。 心想,这回不教你们都不行了,便宜你们三个了。 “有你指导,我就放心了。对了,现在各个科室对革新有什么反应吗?” 陈志像是漫不经心地聊天。 刘婧有些迟疑,想说又不想说,最终还是说了:“反响挺好的,毕竟都得到了实惠。陈枢记,我……” 陈志依旧是聊天的态度和心情,问道:“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尽管说。” 刘婧很严肃像是汇报思想工作。 “陈枢记,最近我经常反思,现在才明白杨可的革新是大势所趋,是正确的。以前我的想法太保守,太狭隘,如今事实摆在面前,我算是彻底服了杨可。” 陈志投以赞许的目光,道:“呵呵,你能这样想很好啊。别的不说,单说工人赚的钱就比以前多,这就说明革新是正确的。” 刘婧表现的非常诚恳:“是啊,陈枢记,我现在是把钱揣兜里了,所以也坚定了革新的信心。哎,只是看不见杨可了,有机会我一定会向他道歉的。” 251,跟我去医院 陈志肯定刘婧的进步,说道:“你有这份心就好,杨可这小子嘻嘻哈哈的,我想他不会介意你以前的做法的,人嘛,对待新鲜事物,都有一个过程,能勇敢地认识错误,并且改正,就是好同志。” 刘婧表现的很认真,像一个小学生面对老师,说道:“谢谢陈枢记的鼓励。” “对了,下午有时间写一份革新心得,毕竟你也是亲身经历者。我再让其他人写几份,作为革新的见证存档。” 刘婧谦虚地道:“好的,只是写的不好,你别见笑就好。” 陈志给予鼓励:“你是大学生,我相信你。” 刘婧走后,陈志第一个判断就是吴大才与刘婧通话了,不然刘婧不能自己提出对革新的看法,而且1八0度大转弯地否定自己,肯定杨可。 所以让刘婧再写一份革新心得,看看刘婧的认识达到什么程度,再做决定。 下午,吴大才接到一个电话,是郝宏志打来的。 郝宏志以前是吴大才的顶头上司,是纺织局枢记。因为杨可的革新,升任副市长。 “郝书记好,您怎么有时间打电话了?有什么事,请尽管吩咐。” 吴大才有些受宠若惊,依旧习惯地称呼郝书记。 “小吴啊,服装二厂的事我听说了,不论谁当厂长,都要抓住要领,要领知道吗?” “知道知道。” 郝书记没再说话,当官的就是这样,点到为止,很多事、很多话都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说多了岂不是让人抓住把柄。 下属必须好好揣摩,才能把事情办的更好。 吴大才的汗立马下来了,想了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最后恍然大悟,这四人升职都是因为杨可的革新啊。 原来郝书记也是和他们一伙的! 其实他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郝枢记打电话虽然是为了革新,但绝不是拉帮结派,而是真心对待革新。全国上下都在搞革新,怎么能落后。必须把革新进行到底。 所以让吴大才抓住要领,其意就是,如果刘婧不革新,那你吴大才就不能再坚持她了。 吴大才这个恨啊,我辅佐你这几年没有功劳还没有苦劳啊,你升职了,就一脚把我踹开。 但又能怎么办,人家是副市长了。秘书随便一个电话,就够自己喝一壶的,收拾自己岂不是容易的很。 哎,妥协,妥协,必须妥协,爱谁谁当厂长,老子不管了。 随即一想,这事得和刘婧解释清楚,不然还以为我不帮忙呢,于是盼到下班时间直接来到小旅馆。 刘婧还没有回来,吴大才不好意思在厅里等,只好站在外面等,冻的他不时地跺脚。 不大工夫刘婧骑着自行车回来,吴大才跟着刘婧进屋。 刘婧面带笑容,道:“吴哥,其实我不在意什么厂长不厂长的,你也知道我的经历和受过的苦,我只是想踏踏实实过日子。不过还是要感谢你。” 吴大才一听,立马顺杆爬,道:“那就好,当什么厂长,没意思,还挺累的。有我这个副局长,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以后你就安心做本职工作就可以了,还不累。” 刘婧一听感觉不对劲了,这是退缩的节奏啊,这怎么可以,我这亏可不能白吃。而且这事不能半途而废。 但脸上依旧没有变化,给吴大才倒了杯水,稳定一下情绪,笑道:“听你的,我就做我的技术员。吴哥,我感觉你脸色不好看,怎么会这样,上午你还告诉我了我,这会儿却这样了,你受到批评了吗。要是因为我,我真是过意不去。实在不行,我去纺织局帮你澄清。” 吴大才这个感动啊,感动的不行不行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沉思片刻,道:“嗯,受到一些阻力,我不想因为这事与他们闹翻。你能这样想就好。但是不用你去。” 刘婧道:“那就好,虽然我也想为工厂出力,展现我的才华。但吴哥发话了,那我就不干了。只是我心有些不甘,吴哥,我是大学生,我学的那些东西以后就都得就饭吃了,哎……” 吴大才生怕失去刘婧,急忙道:“有我呢,有我呢,你嫁给我吧。” 刘婧眼含泪水,摇着头,道:“我还没想好,你给我时间,我再想想。” 吴大才冲过去,捂住了刘婧的胳膊,道:“不用想了,嫁给我吧,我受不了了,嫁给我吧。” 刘婧蹙眉,道:“你弄疼了我。” 吴大才急忙松手。 刘婧向后退了两步,一张嘴,就要吐,急忙捂着嘴,跑进洗手间。 吴大才大惊失色,这是感冒还没好啊。 等刘婧出来,吴大才满眼的焦急,道:“吃药了吗,要不去医院打针吧,好的快。” 刘婧盯着吴大才,眼神复杂,道:“吴大才,我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吴大才一脸懵逼,问道:“小刘,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我可能……” 这句话犹如一个闪电,劈开了吴大才所有的疑虑,吴大才惊喜万分,道:“这是天意啊,老天让你嫁给我的,小刘,你躲不掉的。” 刘婧拿起手套和自行车钥匙,就往外走。 吴大才道:“小刘,你去哪里?” “还能去哪里,去医院!” 吴大才惊慌失色,噗通一声,再次跪下来,抱住刘婧的小腿,道:“小刘,我求你了,千万别啊,这是我们爱情的结晶啊。” “难不成你让我挺着大u子上班,我丢不起那个人。闪开,这事我已经说过了,不怨你,你走吧。” 吴大才已经大脑短路,噼里啪啦打自己耳光,哭着道:“小刘啊,都是我不好,你不怪我我也不能原谅自己,我一定负责到底,我一定负责到底。” 刘婧靠在墙上,道:“你起来,别动不动就跪,一点不像男人,我怎么能嫁给窝囊的男人。” 吴大才急忙站起,道:“我是男人,我是真正的男人,我会为你遮挡风雨,我会好好爱你。” “那好,跟我去医院。”刘婧命令道。 252,王霞怒吼 吴大才的汗都下来了,央求道:“咱不去不行吗?” “你傻呀你,我说你就信。你这样容易上当受骗,我嫁给你我放心吗我。怎么不得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到底是不是感冒引起的。” 吴大才一听,这才放心,急忙道:“明天白天我陪你去,天太晚了。” 刘婧白了吴大才一眼,道:“白天要上班的。而且你不怕被人看见啊,你不怕丢人,我还怕丢人呢。” 吴大才一拍大脑袋瓜子,道:“打车去。” 吴大才本来没有口罩,刘婧把口罩递给了他,吴大才戴上口罩,站在妇科诊室外面,焦急地等待。 不大工夫,刘婧走出来,把化验单递给吴大才。 吴大才道:“怎么样?” 刘婧往外走,道:“自己看!” 吴大才一看,其他术语他不清楚,但诊断下面的两个字还是认识的! 原来,刘婧有了魏国林的孩子,急忙来到医院要做掉。 在进入手术室的瞬间,她突然想到何不晚一点再做掉,兴许在对吴大才的攻击中会起到作用也未可知。 这可是女人的核武器! 绝大多数男人都受不了这个核武器的攻击! 于是,刘婧便没有打掉孩子,没想到今天真派上用场了。 吴大才喜极而泣,自己有一个女儿,也不在身边,如今刘婧有了,要是男孩,那岂不是更好,就有接户口本的了。 二人打车回到家里,吴大才扶着刘婧上床。自己坐在床边,憧憬着未来。 吴大才美滋滋地问道:“你说这个婚礼怎么举行?” 刘婧冷冷地回:“我答应嫁给你了吗?” 吴大才懵逼,道:“那你让我怎么做,才肯嫁给我。” “我也说不上来,总感觉咱俩不般配。”刘婧望着棚顶说道。 吴大才低下头,道:“我知道,你很年轻,我配不上你,我……” “年龄不是障碍,在爱情面前年龄是微不足道的。我是说你的学识,你的地位。我呢,什么都不是,即便将来咱俩出去,人家也会认为我是靠美色猎取你的,而不是靠的自身实力和修养和你公平地谈恋爱。我受不了这样的白眼和议论。你知道,我已经伤痕累累了,我是一个坏女人,呜呜呜……” 眼泪是女人的另一件武器。 吴大才热血上涌,“你怎么是坏女人,你不是,那是他们不了解你。而我知道你不是就行了。你的学历和水平比那些厂长水平都高,我欣赏你……” “停!”刘婧打断吴大才的话,道:“你认为我比那些厂长水平都高?” 吴大才点头。 刘婧问道:“怎么证明?” “这还不好办,你当厂长做给他们看!” 吴大才说完,有一种上贼船的感觉。但也是一闪而过,有什么能赶上抱得美人归还好。 “我才不要当厂长,那样他怎么办。” 刘婧指了指u子。 吴大才心中大喜,自己没上贼船啊,真是可人,一点儿野心都没有,这样的女人最为放心。 “嗯,说的也是,那就不当厂长,只当妻子和妈妈。” 刘婧咬了咬嘴唇,道:“不过我还是想证明一下自己,你看行吗?” 这回该吴大才问了:“怎么证明?” “先当厂长,过段时间,高调宣布结婚,然后辞职!”刘婧道。 “啊……行吗?” 刘婧得意地道:“行啊,这样的话,就没人认为我没有能力了。而会认为我根本不在乎厂长的位置,我在乎的是你和家。而且我相夫教子,他们更会认可你的眼光,这样你面子上也好看,你说呢?” “妙妙妙!” 吴大才早把郝书记的话抛到一边了,只要能娶到眼前的美女,就是一生的幸福! 他决定全力助刘婧当上厂长! 如果他知道魏国林和刘婧离婚的原因,恐怕打死也不会帮助刘婧的。 要知道,帮助了刘婧,就等于为自己树立了四个强大的敌人:郝、徐、李、陈! 在其后的数次会议上,吴大才使出全身解数帮刘婧拉票,并且私下拜访纺织局各个高层。最终刘婧如愿以偿,得到多数票通过。 陈志在宣布刘婧升职之前,特地找刘婧谈话,再次确定刘婧对革新的看法,刘婧信誓旦旦深化革新。 其后,陈志分别找蒋慧云、郑峰、王霞等人谈话。 蒋慧云虽然吃惊,但陈志对她没有任何隐瞒,直接道出原委,蒋慧云也是没法子,只能接受事实,最后道:“我明年退休,在退休前,我会监督革新进程,站好最后一班岗的。” 陈志担心蒋慧云的身体,拒绝蒋慧云的请求,只是说:“有时间可以来走走,不要去管他们的事情,不会差哪里去的。” 郑峰也是非常吃惊,但没有表现出不瞒情绪,说道:“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我们退后也是正常的,我完全支持厂部决定。” 陈志知道郑峰是老好人,说完也就作罢,没有进一步交流。 反应最大的就属王霞,你大我的小师爷都害成什么样了,如今竟然要当厂长?! 楼上楼下都听见了她河东狮吼般的大嗓门。 吵的陈志头都大,最后捂着耳朵听王霞说话。 厂办主任和工会主任都推门进来,见王霞站在地中间掐着腰指指点点,像是训斥小学生一样训斥陈志。 几人就要上前劝阻,陈志摆了摆手,让几人退出。 王霞转身道:“怎么,你们都来了,好啊,那咱们就评评理,她刘婧凭什么当厂长,要是没有她,革新早就成功了,早就推广到全厂了。你们按的什么心,这是倒退,是倒退,我坚决不同意,坚决不同意。” 众人都捂着耳朵,陈志又摆手,众人才退了出去。站在走廊里,不明所以。 有人道:“没人敢跟陈枢记这么说话啊,她王霞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咋的,听,上面要是没有两层楼,她能把房盖掀开。” 保卫科雷科长本来是在门卫室坐着,也隐约听见大楼里有声音,但也没在意。直到手下过来报告才大惊失色。 “科长,不好了,有人要对陈枢记下手,那声音老大了。” 253,你的形象很高大 雷科长勃然大怒,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喝道:“啊,抄家伙,都跟我来。” 边喊边抄起一把铁锹,第一个冲进了楼里。 上楼见工会主任、厂办主任等人都站在走廊里,大吼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关键时候掉链子,闪开!” 工会主任急忙伸手拽雷科长,道:“危险!” 雷科长是行伍出身,工会主任不仅没有拽住雷科长,反而自己差点被带倒。一个趔趄,才稳住身子。 雷科长一脚踹开陈枢记的门,大吼道:“谁敢在这撒野……” 王霞掐着腰,转身瞪着雷科长,喝道:“老娘我!” “啊……” 雷科长大惊失色,这个工会主任你喊什么“危险”啊,直接喊“王霞”不就得了,都是两个字,也不费力啊。 雷科长急忙刹车,手中铁锹不知往哪里放,看着陈志不知所措。 陈志摆了一下手,雷科长急忙退出来。 身后的手下纷纷拿着棒子冲了上来,道:“科长,我们一起冲进去吧。” 雷科长眼神有些恐惧地盯着枢记办公室的门,道:“冲你个头冲,就知道冲,我保证你冲进去会满脑袋是包。站着,等!” “等……”手下不明所以。 “等她吵没劲就好了。”雷科长得意地道。 “啊……原来是王副厂长啊……”保卫科的人这才知道,房间里吼叫的是王霞。 此刻办公室已经没有大呼大叫的声音了,众人面面相视,你看我我看你,雷科长指了一下门,道:“主任,去听听。” 几名主任都摇头,不敢上前偷听。 这是枢记办公室,谁敢偷听。只有等了…… “你也有累的时候,是不,坐下,喝口水,然后再吵。” 陈志起身给王霞倒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指着另一个沙发道。 王霞也不客气,也真是累了,这一通喊,嗓子都冒烟了。一饮而尽,道:“吵也没用,我不吵了,到底怎么回事吧,陈枢记,你今天不说明白,我决不罢休,宁可被你们开除,我也要拦阻刘婧当厂长。实在不行,我就写信上告。” “你坐下,听我慢慢说。” 王霞自己又倒了杯水,喝完才坐下。 陈志简要地说了一下局里的几次会议。然后道:“现在是以稳定为主,只要她能革新,我们就支持她。” “她心胸狭隘,极度自私,她上来这些人还怎么干活,还不得让她一个个地都砍掉。” 陈志很耐心:“跟局里说这些没用。而且她个人条件是目前最好的,没人再高过她。这不,刚刚受到局里表扬。所以还是得暂时先用她。如果她干得好,那就继续。如果干得不好,那对不起了,到时候把她撤下来,局里也说不出话,也没法阻拦。” 王霞气呼呼地道:“话是这么说,但她干的平平淡淡,又没法子拿下她,吃亏的还是工人。” 陈志知道,就这个话题永远辩论不完,所以改变话题,问道:“你想不想让杨可回来?” 王霞眼睛瞪得大大的,道:“想啊,做梦都想,只要我的小师爷回来,厂子就能好起来。陈厂长,你有法子让他回来?” 王霞习惯叫陈厂长,一时间改不过来。 陈志点了点头,道:“前提是厂子不能垮掉,你们别胡闹,必须继续向前,我再做杨可工作,他会在恰当时机回来的。” “只要杨可回来,让我干什么都可以。”王霞信誓旦旦。 陈志正色道:“我向你保证杨可肯定回来,但这件事必须保密,不能让刘婧知道,其中利害,你知道吧。” “我知道,这个小骚蹄子要是知道杨可回来抢她位置,肯定又得使坏,我保证不说,一个字都不提。” “嗯,咱俩可是君子协定,你帮我稳住分厂,我帮你把杨可找回来。” 王霞非常高兴,道:“就这么定了,我保证完成任务。” 陈志叮嘱道:“嗯,回去多做工人工作,千万不能乱套,你们当干部要是乱了,工人情绪波动会更大。” “嗯!” 王霞喜笑颜开推门出来。 众人大吃一惊,刚才如同母老虎,如今成了小花猫。陈枢记这么厉害,几句话就把这个经编总厂最虎的娘们给驯服了。 雷科长张大嘴巴望着王霞。磕巴地问道:“王——王……王副厂长,拥捂啥呀,大喊大叫?” 王霞笑道:“我喊了吗?你听见我喊了吗?我说话想来声音都很小的。” “咳咳……”整个走来咳嗽声一片…… 王霞拍了一下惊魂未定的雷科长肩膀,笑道:“你刚才的形象很高大!” “啊……” 众人呆若木鸡。 “只是有一点小瑕疵,锹头向上就更完美了。” “啊……” 王霞对自己的玩笑话感到也挺有意思,心情大好,哈哈哈大笑而去。 众人捂着耳朵,望着王霞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中…… 下午,经编总厂召开扩大会议,宣布刘婧为服装二厂厂长。 这一决定,犹如重磅炸弹,引起轩然大波! 整个会场如同菜市场,乱哄哄的,议论纷纷。 最主要话题就是刘婧是极力反对革新的,她上来的话,那么革新就夭折了,工人得不到实惠了,这怎么可以。 议论声音越发大了,有人甚至大声质问革新是否继续进行。 还有人担心刘婧报复,毕竟前段时间刘婧被收拾的够呛,尤其是一楼的整理车间,曾群攻技术科,挠了刘婧脸上好几道伤痕。 这不是咸鱼翻身吗,以她极度自私睚眦必报的性格,恐怕好不了。很多人都这么认为。 经编那边的议论倒是差了许多,毕竟不完全熟悉服装分厂那边的事情。 夏彤坐不住了,这个女人最坏,挑拨离间,无中生有,造谣诽谤,什么事都做,怎么能让她当厂长。 想起她陷害女婿杨可的事,想起给女儿造谣的事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把李刚在家里叮嘱她不准发言的事抛到了脑后。 站起来大声道:“为什么选刘婧,她根本就不配,要不是她诬陷杨可,杨可根本不可能辞职。” 254,夏彤去见周芳 陈志已经把极有可能在会上持反对意见的人都找过谈话,自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冒出个夏彤。 不对啊,老李应该在家里告诉夏彤的,那她怎么还会反对。 他哪里知道夏彤已经认可杨可就是她的女婿,而且每每想到以前误会杨可,就觉得对不起杨可,所以给杨可挣口袋。 陈志道:“夏彤同志,这不仅是厂部决定,也是局里的决定,你有不同意见,会后直接找我,我们再沟通、交流。” 什么是局里的决定,言外之意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容许更改。 李梦洁急忙拽住老妈的手,夏彤道:“好,我会后再说!”算是给自己下了一个台阶,然后坐下。 蒋慧云首先发言表态,支持厂部决定,支持刘婧工作,并且强调了革新的重要性。 王霞和郑峰以及供销厂长也纷纷表示全力支持刘婧的工作。 最后刘婧讲话,首先是感谢厂部的信任,和同事的支持,然后表明态度,坚定不移地进行革新。 只要能革新,就有钱赚,众人这才放心。 几名主任本来也想反对刘婧,但是事先王霞已经都单独找过谈话,要求她们支持厂部的决定,并且保证革新继续进行。这几人才没有闹事。 否则的话,以王霞的为人和人缘,那可是一呼百应,肯定把这次会议闹翻天。 这就是陈志老谋深算的好处,擒贼先擒王,收服领头的,下面的人也就不能闹了。即便闹,也闹不出气候。 会议总算平稳进行、结束。 会后,陈志单独给服装分厂开会,再次表示总厂和纺织局全力支持刘婧的工作,希望大家给予配合,共同把革新进行下去。 只要是革新,众人也就无话可说,再次纷纷表示支持刘婧的工作。刘婧算是平稳登上厂长宝座。 等众人走后,陈志又找夏彤谈话。 夏彤有些不好意思,道:“在家的时候老李都嘱咐我了,不让我说话。可是我气不公啊。俺家杨可让她欺负走了,还不让我喊几句啊。” 陈志一愣,问道:“你家杨可?” “啊,就是我女婿。”夏彤自豪地道。 陈志笑了,道:“嫂子,你早就应该同意他俩谈恋爱。不过现在也不晚,挺好挺好。” 中午下班,夏彤吃完饭,拎着一个布袋,美滋滋来到经编印染车间找周芳。 恰巧周芳在食堂吃饭还没回来,夏彤便在门口等候。 有女工认识夏彤,道:“夏医生好,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我们车间了,进来坐。” “好啊,我是来找亲家母的。”夏彤跟着女工进入休息室。 休息室坐着十多名女工,正在唠家常,见夏彤进来,纷纷打招呼,起身让座。 夏彤在厂子的人缘那是没得说。 一,她是医生,职工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去找她,她每次都很热心。 二,别看是李刚的妻子,但她平时不端架子,还经常进入车间问寒问暖。并且经常去托儿所,观察职工的子女。 三,夏彤面善,本身就胖,即便不笑,圆圆的脸也像是面带微笑的样子,给人亲切感。 夏彤坐下,道:“都聊什么呢,这么起劲。” 有女工马上问道:“夏医生,你对刘婧当分厂厂长怎么看?” “这个……我不好评价啊,还是换一个话题吧。” 夏彤本来想大批特批领导有眼无珠,但一想李刚在家里对她说的话,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夏医生,李副局长就没说点什么吗?不会吧,透露透露,尤其是革新的事,什么时候能轮上我们经编这边?” 虽然女人爱八卦,但她们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切身利益,所以最终还是绕不过革新这个话题。 夏彤开心地道:“若是往常啊,我倒是能说几句,但现今不行了,我身份不同啊,所以不能发表见解的。” “夏医生,你在全厂扩大会议上不是公开反对刘婧吗,现在怎么又不能说了?” 夏彤解释道:“那是会议,我当然可以开诚布公地说出自己的意见了,那样说没毛病。现在要是再说的话,就是背后议论厂部的决定了,性质不同的。不好。” “现在啥身份啊,夏医生。” 夏彤笑道:“杨可是我女婿,你说我能随便议论服装分厂的事情吗,那样岂不是让人家抓把柄。” “啊……” 众人愕然。不对啊,所有人都知道以前夏彤来这里找周芳,说是不同意两个孩子处朋友的,今天这是怎么了,同意了? 杨可当厂长的时候,夏彤不同意,现在停薪留职,无权无势了,反而又同意了,这是什么节奏? 该不会是杨可赚大钱了?也不对啊,都知道夏彤择婿的标准,必须是大学生,必须是国家干部。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有女工好奇地问道:“那个……夏医生,你什么时候同意你女儿和杨可处朋友的?” 夏彤道:“那时是一时糊涂呗,现在我想明白了,就杨可和我家梦洁最般配。” 有工人不理解,于是试探地说道:“杨可他……连工作都没有啊。” 夏彤毫不掩饰自己的观点,实话实说:“以前我给女儿定的框框,是想着不让她像我似的再受累。 李刚当时比杨可起点还低,我这不也熬过来了,而且非常幸福。 所以我突然想明白了,这就是爱情,就是生活,就是过日子。 而且我发现杨可这孩子真是好孩子,聪明、上进、有责任心、敢担当。对我们家梦洁更是百般呵护,这样的小伙子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呢。 所以不管他做什么,我都支持他,只要他俩相亲相爱,日子就是过的苦点,也是幸福,你们说是不。” 有工人竖起大拇指,道:“夏医生,就冲这一点,我更加佩服你了。” 众人纷纷赞同夏彤的说法,同时祝福两个年轻人。 就在大家热聊的时候,周芳推门进来了。 夏彤马上站起来,迎了上去,笑道:“亲家母回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杨可用完钱的当天晚上,就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周芳两口子,并且也说了他和李梦洁的关系。 255,高考报什么专业 对于钱的事,周芳很是心疼,但毕竟是儿子自己赚的,而且又不是胡乱花钱,而是去救人,所以也就没说什么。 杨大河则是支持儿子,道:“你认为对的就去做。” 周芳非常喜欢李梦洁,所以她很担心夏彤还反对,杨可说夏彤早已同意他俩谈恋爱,只是自己一直忙,没倒开时间说。 紧接着第二天李梦洁就买了很多礼物来吃饭。并且说老妈也要来,被她拦住了,说以后正式请二老。 周芳这才放心。 此刻见夏彤来找自己,也是满心欢喜,道:“夏医生,快坐,有什么事吗?” 夏彤笑道,“以后得改口了,叫亲家母。亲家母,你看,这是我这几天赶出来的,杨可穿上应该正合身。” 说话间,从兜子里掏出一件蓝色立领毛衣,放到桌子上展开。 “真漂亮。”周芳眼睛一亮,赞道。 “夏医生,没想到你还会编花啊。”众人都围过来,由衷地赞叹。 夏彤有些得意,道:“就怕杨可不喜欢啊。” 周芳伸手摸了摸,道:“这恐怕得有三斤线吧,是不是有些厚。你这几天肯定织到很晚才休息吧。” 夏彤道:“不晚不晚。穿上它再穿一件厚一点的外套,就不用穿棉袄了,很暖和的。” 周芳笑道:“杨可肯定喜欢,他现在穿的毛衣还是头几年我给他织的呢,都有些小了。” 有工人笑道:“夏医生,疼女婿哈,以后杨可肯定能孝顺你。” 夏彤笑道:“一个女婿半个儿,我不心疼谁心疼啊。我只盼着他俩好好的,将来我升级当姥姥,那就更美了。” 有工人问道:“对啊,夏医生,什么时候能吃他俩的喜糖啊?” 夏彤道:“这得看亲家母的意思啊。” 另一个工人道:“看来夏医生早已准备好了,周姐,你得抓紧了呀。” 周芳没想到会谈到结婚的话题,一时间没了主意,笑道:“这事我也急啊,只是我也做不了主啊,最终得梦洁说了算,她不嫁的话,我们干着急也没办法啊。” 众人一听,彻底明白,敢情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两家老的都盼着结婚,小的却不着急。 夏彤道:“亲家母,周日有时间吗,我们家请亲家母一家去大酒店吃饭。” “那先谢谢了,我和老杨到是有时间,但不知道杨可有没有时间,他这些天起早贪黑地忙,等我回家问问他。” “好,那我等你好消息哈。” 送走夏彤,周芳美滋滋,儿子的事情总算落地了。 工友们更是为周芳高兴。 要知道,李梦洁不仅是经编总厂的厂花,还有学历,有知识,父亲还是纺织局副局长,条件那是杠杠的。 有工友道:“周姐,都是男方请女方吃饭,没听过女方主动请男方吃饭的。你家杨可真厉害。能不能教教我啊,我家那小子就不行,害的我得经常请人家吃饭。” 另一名工友道:“你还看不明白啊,夏医生是不好意思上次的事,特地来道歉的。” 晚上回到家里,周芳迫不及待地把中午夏彤找她的事情跟杨大河说了。 杨大河抽着烟,并没有吱声。周芳道:“我担心对方催婚,家里没多少钱了,怎么办。” 杨大河道::“这个你担心什么,这房子不是现成的吗。冰箱、洗衣机彩电都是新的。把所有存款都拿出来,再布置布置也就差不多。” 周芳道:“那样会不会亏了人家梦洁,我觉得这样不行,结婚必须都得是新的。” 杨大河掐灭烟头,道:“那成,再买一台电视,他那屋的床、家具什么的都换了。钱不够的话,我再借点。” “嗯,也只能这样了,他俩早结婚,我也就放心了。” 就在这时,杨可开门进来,双手捂着耳朵,道:“爸妈,外面真冷啊。” 周芳倒了一杯热水,放到桌子上,道:“喝点热水,暖和暖和。” 杨大河道:“你说你,大冬天的骑什么摩托车,能不冷吗,赶明个你还是骑自行车吧。” 杨可坐在桌子旁,双手抱着水杯,暖和手,笑道:“你俩聊什么呢?” “还不是聊你的事,夏医生这个周日请吃饭,你有时间吗?” 杨可喝了一口热水,道:“这事是好事啊,没时间也得挤出时间啊。明天我给梦洁打电话,就这么定了。” “还有啊,你的婚事,我和你爸正愁呢。今天夏医生透话了,意思是问你们什么时候结婚。我没说具体时间,是说你俩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你说,结婚是不是得都买新的,那得用很多钱,赶明个我去亲戚家借点,应该够用。” 杨可又喝了一口热水,闻听,差点没喷出来。 什么情况,催婚?! 杨可和李梦洁天天通电话,李梦洁没提过这事啊,准是夏彤自己想的。 “爸,妈,我的婚事就不用你俩愁了,钱也不用你俩出,你俩那点钱啊,想怎么花就怎么话。至于什么时候结婚嘛……不急,等我这边都安定以后再说。” 周芳道:“怎么不急,转年你虚岁就24了,应该结婚了。” “妈,那你不上班带孙子啊。” “我不带难道你们带啊,你俩会个啥。” 杨可喝了口热水,道:“结婚这事呢,我心里有数,暂时先不考虑,一旦时机成熟马上结婚,行吧。” 这时,杨菊开门回来,小脸冻的通红,道:“哥,你快点结婚吧。梦洁姐可是万里挑一,别夜长梦多哈。” 杨可起身给小妹倒了杯水,递过去,道:“你就好好学习吧,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杨菊放下书包,接过水杯,双手捂着,说道:“哥,我正想问你呢,明年高考我报什么专业?” 杨可想都没想,就说:“财会。” “为什么?”杨菊不解。 杨可反问:“你认为哥哥的钱让别人管,哥哥能放心吗?” 杨菊有些糊涂,道:“不是有梦洁姐吗。我可不参合你们的事。” “你傻呀,她学的是文,将来她管人,你管钱。” 256,建新厂 杨菊打断大哥的话,问道:“停停停,你是说你要办厂开公司?” “对啊,要是家里那点钱,还用得着一个会计专门管吗。” 杨菊笑道:“原来你早有预谋啊,好吧,我听你的就是,考财会。” 这时周芳拿出毛衣,递给杨可道:“这是你丈母娘给你织的,记着人家的好处,别总想着人家以前不同意你追梦洁那件事,那都过去了。” 杨可展开一看,非常漂亮。 杨菊伸手摸了摸,道:“真柔软,一定很暖和啊,哥,你看,还有花呢,太漂亮了。” “妈,看你说的,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从来就没想过那些事。放心吧,你儿子是天底下最孝顺的,知道感恩。” “我去热饭,一会儿就吃。”周芳起身进入厨房。 杨可对自己的进展很满意,李炳焱的第一笔钱50万元早已到账,这就是自己的注册资金。 就连办事员都非常吃惊,50万元,在当时一年工资只有1千元左右的时代,无疑是不可想象的天文数字。 当一看杨可的资料,立马明白,名人就是名人,钱来的也快。 杨可上过电视,广播经常报道他的事迹,省报和省电视台也都上过。所以,在襄平市,杨可这个名字还是有很多人知道的。 所以杨可办理执照还是比较顺利的。 唯一一点让杨可挠头的是没有专业会计。 杨可可不想建一个作坊式的企业,他要建立更正规、更标准、更有竞争力的企业,为以后的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 虽然李炳焱非常信任他,但是这是他两人合伙,所以在财务上必须完全透明。 将来企业运转起来到处都得花钱,必须有专业会计做表,每笔钱都花在什么地方,做什么用途等等,都必须详细记载。 杨可想了一下,突然想到沈小玉是会计毕业,虽然上班了,但是一直在家带女儿。 于是杨可给沈建设打电话,沈建设告诉了沈小玉家里的电话,杨可打过去,先是问了一下干女儿可昕的近况。 沈小玉笑道:“非常健康,白胖白胖的,你这个做干爹的也不来看看她。” 杨可确实觉得不好意思,道:“我最近实在太忙,等我忙完这阶段的,去看我的宝贝女儿。” 随后沈小玉问杨可都在忙什么,杨可大致说了一下近况,最后道:“我这里现在缺一个会计,你不是专业的吗?能不能来帮我。” 沈小玉很为难:“我倒是想帮你啊,只是孩子太小,而且过段时间我就要上班了。” “这个我已经替你想过了,你每天只上一天班就可以,不用来这边,我会派人把资料送过去,你做账就行。” 当时虽然还没有会计兼职,但在大城市已经有这个苗头了,一个主管会计兼职几家企业,这样不仅企业省钱,会计也能多赚一点,属于双赢。 “那敢情好了。” “至于待遇嘛,按照你现在的工资给你开。” 沈小玉拒绝:“那可不行,太多了。没这个规矩,即便你同意,你的合伙人也会多心。我不要钱,帮你一段时间,等你企业走上正轨,你再聘专业会计。” “那就50。” 当时杨可在火车上救了她母女俩,后来在医院又她献血,如果没有杨可,哪还有娘俩的今天。人家开口求帮忙,怎么能要人家的钱。于是道:“不行,坚决不……” “就这么定了!” 杨可不给沈小玉说话机会,说完便放下电话。 对于厂房,杨可也非常满意,基本不用维修,供暖也非常好。 唯一令杨可不满意的是住宿条件。 到不是房子不好,而是房子大,举架高。虽然空间大,但是在东北,那就是冷的代名词。 所以不仅要隔断成一个一个房间,还要吊棚。 吊棚是木匠活,隔断房间需要砌墙,砌墙就得用水。此刻已经是天寒地冻,根本不现实。 如果等到开化,那最少得等到明年三月中旬。 三月中旬再招聘工人的话,那得六月份才能生产,这一晃就过去大半年,这是杨可不能接受的。 最后,杨可选择了用木材和角钢。 滑子区领导大力支持,平价卖给杨可木材、角钢,还有其他用品,并且找来一些木工。 杨可这次干的可不小,设计的是职工400人的企业,一个房间八个人,也得五十个房间。再加上领导住的地方,还有一些管理人员的住宿,共计是75个房间。 在杨可的设计中,车间主任一级的,是不与工人在一起住的。这样有几点好处。 一,便于领导休息、思考、整理、记录。 白天管理工人工作,有很多事情没时间写下来,只能晚上做笔记了,还有很多报表,也需要晚上做的。 二,与工人适当保持一定距离,便有一定的权威性,有一种威慑。这样也便于管理。 三,给领导一定的个人空间,便于处理工人之间的矛盾。 还有一些空房间,则是留给通勤的职工和管理层的。 因为这么大的企业,光靠杨可一个人培训,短时间培养出中层领导,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中层领导必须是在第一线摸爬滚打练出来的,光有理论,没有实际,是无法指导工人工作的。 举个最简单的一个例子,如果班组有一个人休息或者生病没来,那么怎么调整流水线。如果安排不好就会影响产量和质量。 所以一件服饰的流程,主任也好班长也好,必须精通。 有时候甚至得亲自上机台操作。 至于招工,则是委托滑子乡政府。暂时先登记,然后回家等通知,等机器设备都安装好后,再进行面试和实际操作,择优录取。 在招工说明书上,杨可着重强调根据实际操作,择优录取。 并且指出,会蹬缝纫机的报名者最为优先。 说明书一下发到个个大队和村子,立马掀起了学习缝纫的热潮。 这样的话,可以大大缩短以后的培训时间。 一切安排好后,杨可回到市里,来到富民市场,告诉赵和平,带来两名能看懂图纸的木工,再带来两名瓦匠,而且得在滑子住一个月。 257,你要好好表现 赵和平一直想着跟杨可干一番大事业,所以二话没说,直接冒着大雪,骑车到河东的赵老憨家,把情况说了一遍。 东北的冬天哪有什么瓦匠活,木匠活也少,赵老憨一听,乐的嘴都合不上了,杨可那真是他的财神爷啊。而且人也好,给他干活舒坦。 当晚,又找了三名好手,定好第二天早上在长途客运站坐小客车去滑子。 也别说赵和平二话没说,倒是说了很多话,只不过不是对杨可说的,而是对梁雪梅说的。 这段时间,赵和平是风雪无阻,每天晚上按时到经编总厂门口等梁雪梅。 起初梁雪梅一直犹豫,毕竟刚入厂,不好于外界有太多联系,尤其是对方是一名男青年,而且看着流里流气的,纯粹一个社会人儿。还是有些担心,怕造成不好的影响。 但经过几次接触,看见杨可和李梦洁对赵和平的认可,也就接受了这份友谊,答应与赵和平交往。 赵和平这次可是下功夫了,几乎每天都给李梦洁打电话,让李梦洁帮忙。 李梦洁也就每天中午喊着梁雪梅一起吃饭,有意无意地夸赵和平。 梁雪梅比李梦洁还要大两岁,当然能听出画外音,而且她对赵和平的印象也确实不错,再就是自己真的老大不小了,也该成个家了。最后在赵和平的强大攻势下,同意与赵和平谈恋爱。 赵和平欣喜若狂,恨不得每天24小时和梁雪梅在一起。所以每天晚上必到厂门口等梁雪梅。 两人雪中漫步,看电影,聊理想,聊未来,到也非常开心。 梁雪梅对赵和平有了更深的了解,知道赵和平不像外表那样流里流气,其实骨子里还是非常有正义感的,尤其赵和平在杨可的影响下,已经收心,脚踏实地地干事情,这与她想做一番事情的心情和志向不谋而合,更是欢喜的很,也就芳心暗许。 但是,女孩子嘛,总是矜持的。所以梁雪梅并没有把自己的情感完全表达出来。 赵和平就是感觉两人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非常默契,非常投缘,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了。 后来,赵和平邀请梁雪梅到家里做客,让父母认识一下,以后可以经常来家里吃饭,不用总吃食堂了。 但是被梁雪梅婉拒了:“和平,我是比较保守的人,在你没有得到我家里人认可的情况下,我不能去你家,你得理解我。” 赵和平着急:“理解理解,那我怎么能得到你家里人认可啊?” “这样,等工厂放假的时候,你跟我回滑子,让我父母看看你,行吧。” “行行行,只是,我害怕啊。” 赵和平答应的挺痛快,但是从来没有经历过,所以感觉非常害怕。 这一点倒是令梁雪梅很吃惊,笑道:“我不信你没谈过恋爱,没到过女方的家里。” “天地良心,我起誓,你真是我初恋,不信你可以问梦洁妹子,还有她哥哥。真的,以前就知道玩,也不知道谈恋爱啊。反正我也说不好,就是看见你之后,我就傻了……” “我信你就是了,别害怕,到时候还有我呢,再说了,我爸妈都是农民,他们可实在了。只要你别流里流气的就可以,我爸妈肯定能接受你。你要是流里流气的,他们会担心我以后受委屈,挨欺负的。” 赵和平立马举手,道:“报告领导,我以后全听你的。” 二人就这样定了下来,没想到第二天杨可就找到赵和平,让他带人去滑子工作。 晚上,赵和平如约来厂子门前等梁雪梅。 两人进入一家小饭馆,点了两个热菜,赵和平便把杨可交代的事情说了一遍。 然后道:“一个月看不见你了,咋办?” 梁雪梅想了想道:“星期天的时候我回去看你。” “嗯。” “和平,这也是一个机会,你要好好表现,一是不能给杨可掉链子,二是我老叔肯定能暗中观察你,只要你过了他这一关,我家那关就算过去了,因为我爸妈都听我老叔的。” 赵和平知道梁枢记是梁雪梅的老叔,是滑子矿一把手,与杨可关系非同一般,点了点头,道:“雪梅,你放心,即便你老叔不在那儿,我也会好好干的,杨可是我老大,我怎么会给他掉链子。” 赵和平五人坐最早的一班车来的,到达滑子已经9点,整整坐了3个小时。 按理说没有这么慢,但雪天路滑,小客车为了安全起见,行驶非常缓慢。而且中途总有上下车的。 杨可见五人都背着行李,拿着自己吃饭的家伙,如同电影里闯关东的人,不由得笑了,道:“昨天我忘说了,不用带行李,这一个月你们住矿招待所。” 赵和平笑道:“多盖一个被子更暖和。” “这里是啥,是产煤的对方,能冷着你吗,等你住下就知道了,走,先去招待所,再去见见工友,然后干活!” 一进招待所,热气铺面而来。 一个三人房,一个两人房,更是暖和,赵和平道:“穿背心都不冷。” 五人放好行李,便跟着杨可来到工作现场。 首先是两个瓦匠的活,主要是食堂炉灶等建造。 食堂也是空房子,也已经供暖,所以在屋内和水泥沙子,不能上冻。 再就是修修补补,主要是厂房和正要修建的宿舍。因为都是好房子,没有大的损坏,也都是坑坑洼洼的,虽然不累,但活却是很多。 其次是厕所问题,这可是一个大问题,400人住宿,一两个厕所哪能管用,尤其是早上上班前,是最集中的时候。 地址和房子选好后,就得刨坑了,这是力工的活,然后就是瓦匠活,好在都在室内工作,水泥灰不能上冻,但是砌的墙干的也慢。 杨可最后决定还是用木板隔断。只有少部分用单砖砌上。 干得慢不怕,单砖墙,可是生火,干的就快了。 然后就是木匠活了。 好家伙,木匠活可真不少,首先就是宿舍的隔断和吊棚,门窗都得做。 258,认识我这张脸不 然后就是三大车间的案板,这也是一大工程,因为三大车间用的案板都不一样。 裁断车间一个通常案板,也是整个服装厂最大最长的案板,主要是铺布,裁剪用的。 要求必须平滑,不然电剪子无法运转,会造成布料损坏,或者跑偏走刀(走刀:是指电剪子没有按照图纸的画线行走,而是走偏了)。 这一剪子下去可不是几件衣服的事,那是几十层厚的布,是几十件衣服的事,如果面料薄,那就是上百件的损失。 还有一个相对小一点的案子,裁一些比较小的活。 再就是一些放活的案子,要求底下也得有隔层,这样放的东西更多。 整理车间的案子也都是放活的案子,尺寸都是一样的,到时候根据车间的空间,可以几个在一起排列。 缝制车间的案子有一些是放活的,还有一些则是供检查员检查活的,再就是机台工前面的窄一点的案子,这个主要是机台工放半成品,熨烫工放活用的。 技术科的案板分两种,一种是水平的,一种是倾斜的,便于绘画。 这些案子的框架都用角铁焊制。即坚固,又不变形。 焊工由梁枢记提供,这几个人都是滑子矿的工人,冬天也没什么活,一听能赚到外快,特高兴,也特卖力气。 杨可的准备工作做的很细致,所有木瓦工程要制作的东西都写在纸上,在滑子矿油印了很多份,每人一份,上面还有简图和尺寸。 这样工人们就能做到自我检查,出现的纰漏和错误也就减少了许多。 杨可给大家开了一个会,说明情况以及工资待遇,然后回答工人提出的问题,等没人再提出问题后,杨可宣布,领导这次工作的是赵和平,另外两名木匠则是小队长,一个负责宿舍和食堂修建,一个负责车间案板等物品的建造。 从滑子找来的木匠对于待遇和工资都非常满意,欣然同意。中午吃完饭后,下午便开工了。 杨可给赵和平扔下一万元现金,以备不时之需。然后回到市里,因为明天就是周日,是与李梦洁一家人见面的日子。 杨可直奔移动公司。 当时的移动公司规模还不算大,里面已经是人满为患。 杨可花了1万元,买了四个bp机。bp机又叫传呼机,都是摩托罗拉牌子。 在当时,摩托罗拉那可是时髦、前卫的象征,大哥大也是这个牌子。 当时的bp机只是数字,并没有汉字,接收信号只能是对方的电话号码,然后再找电话按照上面的号码回过去。 本来杨可想等半年,等到汉字bp机出来后再买,但最近事情太多,对外联系业务也很不方便。 就拿赵和平来说,本来自己可以在滑子给他去信,就不必再跑一趟了。 再就是与李梦洁的联系,每天都是李梦洁在无休止地等杨可电话。 现在通信刚刚起步,再往后就要进入信息时代,谁最先掌握最新信息,谁就有可能走在其他人的前面。 bp机可以说是中国通讯史值得大书特书的一个时代。 从1990年开始,传呼机的价格开始下跌,传呼台如雨后春笋般遍地开花,传呼市场的繁荣,使各传呼台之间的竞争也日益白热化。 而当时的大哥大,也就是后来说的手机,刚在南方大城市出现,而且每部大哥大,要花25000元,才能买到,黑市最高价炒到5万元,而且还非常紧俏。 从移动公司出来,杨可想了想,径直来到旁边的联通公司,花了4320元办理家用电话。并且与服务员商定好,明天下午三点以后去安装。 杨可这么定是因为明天周日,中午吃完饭回家正好。其他时间爸妈都上班,老妹上学,家里没人。 服务员是一名20出头的女孩子,公事公办道“同志,这是需要排号的,不能保证明天给你安装。但我们能保证三天内上门安装。” “你们经理呢,我要见她。” “对不起,我只是营业员,不知道经理在哪里?” 杨可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单子上的名字,道:“认识这两个字不,认识我这张脸不,我不是无理取闹,我是真有事,经理在哪?告诉我,我直接找他。” 营业员想了想,才想起来杨可是襄平市的大名人! 左右看了看,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这点小事不用麻烦经理,您稍等,我给您联系一下安装部,实在不行,再找经理。” “好的。” 营业员拿起电话打过去,道:“有一户需要特别安装,要求明天下午三点以后安装,其他时间家里没人。而且这事经理已经批准,请来拿单子。” “谁呀?要求这么高?” “襄平城名人杨可,搏杀过持刀歹徒!” “啊,我马上派人过去。” 能不马上吗,杨可的万元户怎么得来的,就是从区里到市里一路奖励得来的,副市长亲自颁发奖状和奖金,上过省电视台。是市里树立的标兵,其自身能量肯定大的很。 自己就是一个安装部的小队长,领着三个人干活,怎么想怎么也惹不起这样的大人物。 而且也没有必要招惹人家,若是非得较真,那不是自己在作死吗。 更何况明天本来就是自己的班,不给他家安装也得给别人安装,只不过是颠倒顺序而已。 杨可笑道:“你很漂亮。” 营业员脸泛潮红,目送杨可离开。 杨可从联通公司出来后,又去商场买了一些东西,这才回家 竖日中午11点,周芳早已穿上杨可昨天买的新衣服,收拾妥当,开始催促杨可,说道:“李家第一次请我们家吃饭,不能去晚了,得早点去。” 杨菊本来是要去学校复习功课,这回也没去,很是兴奋,嚷嚷着杨可快点。 杨可倒是不紧不慢,道:“12点吃饭呢,去早了也是干坐着,再等等。” 259,偶遇刘婉欣 杨大河早已穿上儿子昨天给买的一套灰色人民装,不停地对着镜子照,道:“孩他妈,怎么样,精神不啊。” 杨菊拍着手,笑道:“老爸,你是最帅的,像干部。” 杨可道:“爸,我本来想给你买中山装来着,但一想那样太古板了,就买了这个。” 周芳道:“幸亏你没买,中山装那可是干部穿的,四个兜呢,你爸啊,扛不住。还是人民装好,两个兜。” 杨可拎上礼物,一家四口坐上出租车,直奔襄平大酒店。 李刚、夏彤和李梦洁三人站在大酒店门口迎接。 周芳非常不好意思,道:“亲家,这么冷的天,怎么好意思让你们在外面等。” 夏彤笑道:“我们也是刚来,不冷不冷。” 杨大河见李刚笑容可掬,但一时间还是改不了自己的身份,道:“李副厂长早啊。” 李刚与杨大河亲切握手,笑道:“以后就叫我老李,哈哈哈。” 杨可笑道:“爸,不能再称呼李叔副厂长了,应该是副局长。” “对对对,副局长,副局长……” 李梦洁上前挽着杨菊的胳膊,笑道:“小妹,走,吃好吃的去。” “梦洁姐,你今天真漂亮。” 真是无巧不成书,一行人正要进入大酒店,从另一面走来六人,李梦洁正好转身,便看见了对方。 “婉欣!” 杨可等人也望了过去,正是刘婉欣一家人。 李梦洁走上去,问道:“婉欣,你这是……” “我姐和我姐男朋友从外地回来,给她们接风。” 杨大河和周芳心情比较复杂,也有些紧张,毕竟刘婉欣是儿子的初恋,此刻见到可别出什么篓子。 杨可倒是没有什么,等对方走近,微笑打招呼:“刘叔,张姨好。” 什么是最尴尬的事,这才是最尴尬的事。 当初,刘家不同意两人来往,刘德和张舒曾亲自到过李家,明确表明态度,可谓是盛气凌人。 如今女儿离婚,那就是低人一头,还有什么可说的。 所以双方父母都没有吱声。 但却不能无视杨可的问候,刘德和张舒毕竟是有文化的人,只好勉强打招呼:“小杨啊,没想到在这里遇见,还好吧。” “我还好。” 本来杨可想着和刘婉欣的姐姐和弟弟打招呼,但见众人脸色不是很好看,也就作罢。 李梦洁也知道了刘婉欣的事情,想安慰一下,但是人多,没法开口,于是便道:“婉欣,你有时间给我打电话,我再联系吕燕姐,我们三个聚聚。” “好。” 刘婉欣脸色很憔悴,轻声应道,眼神瞟了杨可一眼,低头而过。 哎,如果我当初再坚持坚持,杨可就是我的了,我也就不会是这样的悲惨了,心中悔恨交加。 等刘婉欣一家人进去,夏彤和李风都看出苗头了,夏彤问道:“小杨啊,她是谁啊?” 杨可正要回答,李梦洁抢了先,道:“那个刘婉欣是杨可的初恋,她爸爸是电视台副台长。当初不同意杨可和他女儿谈恋爱,现在后悔了。妈,你说……这世界上是不是没有后悔药啊。” 夏彤一听,老脸通红,这是含沙射影说我呢呀。 抬手给了李梦洁一下子,道:“那是他有眼无珠,我可是慧眼识珠。再说了,你妈我是那样的人吗。” 然后笑着问杨可:“杨可,阿姨是不是很好?” 杨可笑道:“当然好了,不然怎么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女儿。” 众人进了一个雅间,李刚对服务员道:“上菜。” 原来李刚早早就来了,提前点的菜,厨房早已经备上,只等上菜。 杨可环顾四周,道:“李叔,等一会儿吧,纹革和赵红还没来呢。” 夏彤道:“不用,他俩比谁都着急,肯定能来,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们先吃。” 说话间李纹革领着赵红进来,道:“还好,没来晚。” 李梦洁笑道:“哥,我不是让你看摊,让赵红妹妹来吗,你怎么也跟来了。” “这是咱家第一大喜事,我当哥哥的必须到场,光你嫂子到场,显得不够重视不是,摊关了,赚钱不差这一会儿。” 其实卖货就靠周日。 在当时一个星期只休周日,平时也没有夜市,商场都是正常下班,上班的人平时根本没时间采购。 赵红脸一红,掐了一下李纹革,小声道:“别胡说八道。” 李梦洁笑道:“我哥可没胡说八道,他这辈子都认准你了,你就是我嫂子。再说了,你俩也快结婚了吧,选好日子没呀。” 李梦洁说的倒是不假。自从李纹革与赵红谈恋爱,李纹革的表现那是没得说,赵红便与家里人说了此事。 单从双方家庭条件而论,赵红父母只是普通工人,而李纹革父母则是干部,父亲还是副局长,所以非常满意,赵红便把李纹革领回家与父母姐姐弟弟见面。 李纹革平时就爱摆个派头,而且确实也比较英俊,又会来事,拎着一大堆礼物便去了赵红家。 按照当时习俗,男友第一次到女方家里吃饭,只需拎四样东西就可以,俗称四彩礼:香烟一条,两瓶酒,一盒糕点,一些水果。 但李纹革可不管什么习俗不习俗的,买了一大堆。 赵红妈乐的合不上嘴:“这孩子实在!” 本来赵红停薪留职是瞒着家里的,但还是被二老发现,也是气不行不行,这可是铁饭碗啊,就这么扔了。 但看李纹革带着赵红做买卖,越做越红火,又见两人感情极好,李纹革对赵红百般呵护。气也就消了,赵红家人对李纹革更是赞叹不已,便同意两人谈恋爱了。 众人都坐下后,杨可拿出一套灰色西装,双手递给李刚,道:“李叔,这套西装你穿上肯定合身。” 李刚笑道:“谢谢你啊,小杨,这可是时髦啊,我要是穿着上班,那也是局里的一道风景了。” 杨可又拿出两件东西,一件是白色汗衫,还有一条深蓝条纹的领带,笑道:“这个必须都穿上,才好。” 杨菊在一旁笑道:“哥,西装革履呀,你没买履。” 260,杨菊竖起了大拇指 杨可一拍脑袋,笑道:“着急忘了,以后补上。” 众人大笑,李刚连忙说不用不用。 杨可给夏彤买礼物时那是费尽了心思,因为夏彤胖啊,没有合体的成衣,最后干脆买面料。 当时纯毛面料最时兴,也最贵。 胖人不能买买浅色的,也不能买带图案的,那样显得更胖。于是杨可买了两块纯毛料子,一个是深紫色,一个是墨绿色。这两个颜色都适合中年女士穿。 夏彤高兴的不得了,急忙接过来。 众人以为杨可算是送完礼物,没想到杨可又掏出两个小盒子,分别递给李梦洁和李纹革,道:“以后用这个,就可以随时联系了。” 李纹革打开小盒一看,惊呼:“bp机,杨可,这也太贵重了,不行,这个礼物我不能要。” 在当时,一台bp机两千三四百元,别在裤腰带上,那是非常牛x的,是身份的象征。 后来为了彰显自己有bp机,便用金色或者银色的链子链接,一头系在裤腰带上,或者裤鼻上,另一端挂在bp机上,bp机别在裤兜里,链子自然下垂成弧形贴挂在大腿外侧,非常醒目。 这就是酷,就是牛x。 李纹革一直想买一台,但是赵红不让买,说是没什么用处,李纹革一是听赵红的,在就是也没舍得钱,所以也就没买。 杨可道:“和平也有一个,收下!” “好,那谢了。”李纹革把bp机递给赵红,拿起说明书看了起来。 杨可又拿出来两个精致的包装盒,一个递给李梦洁,一个递给赵红,道:“这是化妆品,我也不懂,反正售货员说正是女孩子用的,我就买了。” 两人打开一看,全是外文,赵红惊呼:“这是一套啊。” 两位小美女爱不释手。 夏彤满眼的笑意,心里美滋滋,这样的女婿上哪里找啊。但看杨可花钱大手大脚,心里也是觉得不妥。 于是道:“杨可啊,以后可不能这么乱花钱,居家过日子得仔细。” 杨可应道:“嗯,夏姨说的是,以后我只管挣钱,花钱的事交给梦洁。” 李刚和夏彤更是开心的不得了,李刚连忙催着上菜。 服务员陆续上菜,李刚和杨大河喝白酒。 又点了一瓶葡萄酒,夏彤和周芳喝,其他人则是喝饮料。 席间,自然而然谈到杨可最近在忙什么这个话题了。 本来杨可是打算把工厂干起来后,再详细说一下,但此刻既然问自己,那也就没必要隐瞒了。 于是详细地介绍了一下自己与李炳焱合作的事,以及在滑子建工厂的进程。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心中都是一个想法:杨可,你胆也太大了,竟然要建一个400人的工厂,这可不是说着玩的,工人的吃喝拉撒睡,那可是都得管啊,万一没有单子,就完蛋了。 李梦洁知道杨可建厂,但也是以为几十人的小厂,没想到竟然是400人! 而且对方凭什么就这么相信你,给你投资。 小声责怪道:“这么大事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这也太突然了。” 杨大河两口子更是呆若木鸡,儿子干的可不是一般的大事,简直是出乎他俩的想象。 夏彤吃惊的同时,暗赞女婿有魄力! 杨菊年纪小,没走向社会,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单从这400人的数字来看,也感觉哥哥干的很大。 为什么,因为她们高三年组是9个班,就是400人! 整整一个年组耶,杨菊竖起了大拇指。 反倒是李纹革和赵红吃惊程度最小,因为他俩已经被杨可的几件事给震撼了,认为杨可干什么都是正常的。 李刚则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待杨可建厂这件事,这说明什么,说明杨可得到了外界的认可。 不然人家干嘛拿出来天文数字的钱让你这么霍霍。 不然人家干嘛只要1000元钱就把好几个大厂房和大院子租给你。 这还说明一点,杨可不仅为人好,而且办事能力极强。这就是一生的财富。 心中暗赞女儿眼光独到。 同时也纳闷,这么大的事也不像一个二十多少的毛头小伙子干的事啊。这心机,这谋略,都是老辣成熟的很,自己也是自叹不如啊。 奇才、天才、怪才,李刚只能这样评价杨可了。他哪里知道杨可是重生,知道社会发展的趋势,顺势而为,走在其他人的前面了。 夏彤怎么也想不明白1000元一年就能租那么大的地方,所以问了起来,是怕女婿被人骗。 其他人也都莫名其妙,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吗。 杨可道:“这是有条件的,就是得给滑子矿留出100个招工名额,这100人必须是滑子矿的家属。而且房子就怕搁置。” 李梦洁恍然大悟,道:“这是梁枢记变相给旷工谋福利,解决他们后顾之忧啊。” 杨可道:“是啊,这样能使得旷工更安心工作,生活也能提高很多,不然这些家属都得种地。那地方是山区,地少,所以生活很艰辛的。” 夏彤问道:“年龄得有限制吧。” “原则上是40岁以内。但肯定有走后门的,也得松松口。关系还是要搞好的,这样便于我开展工作。” 夏彤竖起大拇指,道:“杨可,你为人处世之道真是圆滑啊,好好好。纹革,你学着点。” 李纹革道:“妈,我以前是和他比,现在是跟他学,放心吧,以后儿子不会犯错了。” 李刚问道:“小杨,现在面临两个问题,一是周转资金,二是活源,你准备的怎么样?” “李叔,我有一个合伙人,先期投资50万,已经到位。至于活源,我也联系到客户,而且在省服也有人,这两点都没问题。现在的问题是,我怕招工成问题。” 李刚道:“说说看?” “滑子地区是偏远山区,人不是太多,经编厂已经招了360人,再招400人的话,有困难。另外,再招上来的人,素质肯定赶不上先期的那360人。” 众人都傻了,没工人还开什么厂子。 李刚沉思片刻,道:“我倒是有个主意,你参考一下。” 众人纷纷望向李刚。 261,李刚的分析 杨可道:“李叔,请说。” 李刚放下酒杯,开始了他的分析:“你看哈,刘婧刚当上厂长,下批单子就是你联系的休闲裤,然后就没有活了。 她肯定得找活维持工厂的正常运转,这也是维持老工人的活而已。 而你招的460名新工人要经过一段时期培训才能上岗,上岗也是做一些简单的工作,难度高一点的操作则还是要由老工人去干。所以创造的效益不高,而工厂付出的成本却很高。 简单地说就是短期做的是赔本的买卖。 这些新工人即便上岗,有没有那么多活都是两说。 即便有活,能不能持续更是一个问号。 所以现在对刘婧来说这460人是一个最大了累赘。 那不是物品放在仓库里就没事了,那是人,得吃喝拉撒睡,得给人家开工资,单单每个月的工资就得三四万元,她根本扛不起。 所以她急于解决的问题就是这460名新工人。 怎么解决,扔?扔不掉。 如果此时有人提出需要租借一部分工人的话,她会毫不迟疑地答应。 这样对她有两点好处了: 一,解决了暂时的困境。 二,这些工人在外面干一段时间,回到工厂那可都是好手。也就是说她无形中省还去了培训费用。 所以这是你的一个机会,把这批工人弄到手,就可以了。” 众人眼睛一亮。 杨可笑道:“还是李叔看问题看的透彻,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备案我采纳。” 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夏彤举杯敬亲家,待众人喝了一口后。夏彤道:“今天请客有三层意思,一是因为我前些日子思想太保守,对杨可有一些误解,还找亲家母说三道四,我是诚恳地道歉,请亲家母原谅。” 周芳连忙谦逊,道:“我们是一家人了,不说两家话,孩子好,我们就开心。亲家母,快不要再这么说,说来也是我家杨可高攀啊,我得感谢你才是。” 夏彤算是下了台阶,心中高兴,继续道:“第二件事啊,就是感谢杨可无私地帮助我们李家,杨可可以说是我们李家的恩人。那些钱我们会尽快还上的。” 杨可道:“夏姨,你这就见外了,说什么还不还的。” 李刚急忙表态:“亲是亲财是财,必须还,必须还。” 李纹革和赵红也都说努力赚钱,尽早还上。 夏彤又道:“这第三件事啊,就是杨可和梦洁的婚事,经过这么多事情,我算是想明白了,他们早日成婚,我们做长辈的也就放心了,不然的话总是提心吊胆的。而且,我想抱外孙子啊。” 杨大河和周芳相互看了一眼,果然,催婚来了。 周芳咳嗽一声,道:“我也想着早抱孙子呢,梦洁啊,你是怎么想的?” 李梦洁满脸通红,不好意思说,但又不能不说,于是道:“我俩想着再过几年结婚。” 这回李纹革着急了,道:“妹,为什么啊。” 李梦洁无言以对,急忙说道:“你是哥,你先结婚,我再结婚。” 这回是赵红脸红了。 夏彤马上问道:“赵红啊,你爸妈是怎么想的呀,我可是着急的很啊。” 赵红低着头,小声道:“纹革说了算。” 众人望向李纹革,李纹革道:“我的想法很简单,先赚钱,过几年再结婚。” 李梦洁马上道:“对对对,我和杨可也都这么想的,先干事业,过几年再结婚。” 李刚听不过去了,道:“这么说和着我们四个老的在这瞎着急是不,我告诉你们,这个坚决不行。我提议,明年结婚一对,后年结婚一对。至于你们谁先谁后,自己商量,然后告诉我们。” 李纹革喝了一口水,差点喷出来,道:“爸,这不是在单位,你又开会了。” 李刚道:“这是家庭会议!” 杨可见李刚动真格的了,马上打圆场,笑道:“李叔,您的话就是圣旨,这样吧,明年纹革和赵红先结婚,后年我和梦洁结婚。怎么样?” 四位家长这才高兴:“这还差不多。”频频举杯。 赵红心中暗喜,脸更红了,头也更低了。 李纹革道:“怎么是我啊,你们先结婚呗,我还没玩够呢。” 李梦洁道:“你是哥,你就得先结婚!” 这顿饭吃的非常温馨热闹,四人回到家里已经是下午2点半。 不大工夫,安装电话的工人敲门进来,杨可道:“安装在厅里。” 工人走后,杨大河道:“我听说很贵的,我们都不打电话,也没地方打电话,你这不是浪费钱吗。” “你们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我在外面有时候不能回来,就告诉你们一声,免得你们挂念。” 杨菊非常开心,拿起电话想着给谁打一个,想了想,也没想到同学谁家里有电话,好像也有一两个同学家里有,但没告诉她电话号码。 最后给学校打电话,当听见电话里有声音时,还是有一点点小紧张。 “喂,我想问问周日晚上有晚自习吗?” “没有。” 杨菊兴奋的不得了,还想说点什么,但想不出什么话题,对方答完随后也就挂断电话。 杨可指了指桌子上的bp机,道:“打传呼台,呼叫17。” 小丫头按照杨可的说法操作了一番,放下电话后,bp机就响了,急忙拿起来一看,上面显示的正是新电话的号码。 李刚的话给了杨可启发,当晚便坐火车直奔滨城。 长话短说,杨可出了火车站直接给冯丽打电话,然后到九州饭店去见李炳焱。 杨可汇报工厂建设进程后,二人都非常高兴,大赞杨可的办事能力太强,因为进度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接下来就是设备问题了。 冯丽道:“我联系了几个厂家,又咨询了一些专业人士,都认为飞跃、蝴蝶、标准这三家的机器还是不错的,平缝机有中速,也有高速,你俩再看看其他牌子,定下来后,就可以进货。” 李炳焱道:“这个我外行,你们决定。” 杨可回忆了一下,记得标准牌最好,于是道:“标准吧,这家公司我也知道,实力比较雄厚。” 262,刘婧的报复 李炳焱道:“算一下多少钱,我打款。” 杨可把单子递给冯丽,道:“码边机、钉扣机、打结机、圆头锁眼机和平头锁眼机也都在他家进吧,这样方便一些。” 冯丽接过单子,看了一遍,道:“没问题,回头我就与他们联系,以外贸的名义与他们商谈,价格能下来一些,具体多少钱,我再给你列明细。” 设备落实后,李炳焱道:“中午我请客,你俩都吃什么?” 杨可道:“不吃了,办完事我得马上赶回去,那边好多事呢。” 冯丽问道:“还有什么事?” 杨可眼珠一转,诡笑道:“姐,这可是大事,需要你配合。” 二人来了兴趣,李炳焱问道:“什么事?” 杨可便讲起了自己的设想和计划:“现在刘婧当二服一把厂长了,你俩对她都有耳闻吧。” 李炳焱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见过一面,但具体什么情况就不知道了。 冯丽却知道的门儿清,因为当时她找杨可找不到,那时杨可被停职,只好电话李梦洁,李梦洁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都讲了出来。 “就是那个阻止你革新的技术科长刘婧?这样的人怎么能当上厂长?” “对,就是她,工作服的单子马上完成,下一批单子就是休闲裤,她肯定得来求你再给她单子,不然休闲服做完,没有单子,工厂就得停产。” “嗯,那又怎么样?” 杨可道:“到时候你就这样说……” 二人越听越心惊,冯丽问道:“行吗?” “听我的,没错,瞧好吧!” 冯丽玉指点了一下杨可的脑门,道:“你的心眼真是多得很啊。” “互惠互利,互惠互利。” 且不说杨可回到滑子继续建厂的事情,单说刘婧上任后的工作。 刘婧的报复是首先拿技术科开刀,让韩志国、金永春和关招娣把休闲裤的单子交出来。 三人没法子,只好把所有资料交出来。韩志国、金永春被刘婧赶回整理车间剪线头。 刘婧把这票单子给了两个老人,外加孔德新。 原本刘婧答应过陈志带韩志国三人,但怎么看三人怎么不顺眼,便恶向胆边生,处理了三人。 第二天以缝制车间工人散漫,产量低等原因,停了谢春英的职,提拔一名班长当主任。 因为谢春英曾领着工人群殴她和技术科人员。而且谢春英是王霞和杨可的死党。 第三天,来到一车间,把高素娟的一车间主任的职务也撤掉,理由是太年轻,没有经验,导致冒进革新,影响团结,也提拔一名班长当主任。 高素娟是杨可第一次打样品就要用的人,而且是杨可一手提拔上来的年轻标兵,还是革新的忠实拥护者。刘婧自然是看不上眼。 而对于王霞、常春花还有李梦洁三人,刘婧更是恨的牙根痒痒的。 但王霞是分厂副厂长,总厂直接任命,她没有充分理由撤掉。 常春花则是执行王霞的生产计划,也没有理由撤职。不撤职也好办,平调! 于是以现在生产任务不多为由,把常春花调到新工人培训那一块,与李梦洁一起培训新工人。 李梦洁更是总厂的红人,她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对付。 心想着,先让你们嘚瑟几天,总有一天我能抓住你们的小辫子,到时候,哼,看我怎么收拾你们的! 饶是这样,整个服装分厂也是震动不已,人人自危,生怕刘婧看自己不顺眼,就要倒霉。 王霞本是想着去找刘婧理论,但陈志的话犹在耳边,让她稳定团结职工,并且承诺杨可肯定回归。 一想到此处,便强压怒火,分别找几人谈话,极力安慰几人。 虽然不敢说出陈志的承诺,但话里话外也透露杨可极有可能回来,同时也说工作就是这样,起起伏伏,暂时先忍着,会好起来的。 几人心中也算是亮堂一些,满怀希望回去继续工作。 陈志看在眼里,有心插手,但毕竟刚给刘婧提拔上来,就否定她的决定,不是很好。 于是采取观望态度,想看看刘婧到底怎么革新。如果不行的话,那对不起了,必须撤职,即便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第三天晚上,刘婧带着分厂供销厂长,孔德新,坐车去滨城。 之所以带孔德新,是因为杨可重视韩志国和金永春,这三人是一起入厂的,你杨可能培养出人才,我刘婧更能! 说白了就是争一口闲气。 早上本来是吃点早点就可以,然后去省服办事。 但刘婧偏偏不干,非要去大酒店吃早餐。 而距离站前最近的就是九州饭店。因为九州饭店是集住宿、餐饮一体的大酒店,所以对外有早餐。 而其他的饭店都没有开门,还有几个酒店都不对外营业餐饮。 刘婧三人来到九州饭店餐厅,服务员把菜单递过来,道:“三位吃点什么?” 刘婧看都不看菜谱,直接说道:“我听说滨城的螃蟹不错,还有海鲜,来六只螃蟹,再来三只龙虾。” 服务员一愣,这明显是一夜暴富的角色,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家伙啊。 “对不起,我们这里早上没有这些,只有简单的早点,您可以点菜谱上的菜品。” 刘婧无奈,只好点了碗粥,还有几个小菜,花卷之类的。 “你知道杨可订的都是什么设备吗?”刘婧边吃便问道。 供销厂长道:“厂长,这事都是杨可一个人联系的,具体不清楚,但那天我去找杨厂长签字,他好像说除了平缝机还有特种设备,好像是锁眼机之类的。” 刘婧说道:“这些事本应是供销科去做的,你竟然什么都不知道,真是白痴。” 供销厂长一张老脸通红,心道,我是白痴,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时,邻座的一位男士冲着三人说话了,严格说来是冲着刘婧说话:“早,三位是服装厂的领导吧,幸会幸会,我们可以说是同行啊。” 刘婧冷眼看了对方一眼,大约三十出头,感觉很高大的样子,头发有点微型波浪,显得很潇洒,也很成熟的样子。 263,自掘坟墓 供销厂长友好地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然后三人继续吃饭,没有理会对方。 男人站起来,潇洒地走过来,坐到一旁,掏出一张名片,分别递给三人各一张,道:“我是经营服装设备的,如果需要,请与我联系,价格很便宜的。” 在当时,名片那可是身份的象征,只有厂长,总经理才有,拿出来那就是一种荣耀。 有能耐的人都有一个本夹,里面放的都是名片,谁手中的名片多,谁的社交圈子就大,说明谁就更有能耐。 当时还有一个小品,在央视春晚播出,演绎两个无聊的人,又没有扑克,于是各自掏出自己攒的名片,你出一张,我再出一张官衔比你大的。如此反复,引出不少笑话。 刘婧接过一看,名字是张威。也不示弱,掏出名片递给了对方,冷冷地道:“说说你的设备,如果质量和价格都合适的话,我会考虑的。” 张威介绍道:“我是经销几大品牌的经销商,直接从厂家拿货,所以价格比市场肯定是便宜一大块。另外,我在省服有人,可以买到进口设备,价格也比市场便宜。您需要什么设备,可以列单子,我给您报价,您觉得合适,那我们再谈具体的合作。” 刘婧依旧派头十足,道:“听起来不错,那好,回头我给你列单子。” 张威很有礼貌地点头,起来转身而去。 刘婧指着男人的背影,以教训的口吻说道:“看见没,这才是干事的人,不拖沓,干净利索。你们要是这样就好了。” 供销厂长道:“厂长说的是,是得向这样的人多学习。” 三人吃完,径直来到省服一科。 杨可第一次把李炳焱忽悠到服装厂时就是冯丽开的车,所以刘婧见过冯丽,急忙走上前打招呼。 冯丽指着前面的椅子,故意叫刘婧为科长。道:“刘科长啊,幸会幸会,快请坐快请坐。” 供销厂长不失时机地道:“冯小姐,如今我们刘科长已经升任服装二厂一把厂长了。” 刘婧傲然。 冯丽做惊喜状,笑道:“是吗?那恭喜刘……厂长了。” 刘婧依然气场十足:“不客气,冯小姐,我今天来有两件事,一是进设备的事,二是休闲裤生产完后,您还得给我们单子啊,不然就得停产。” 供销厂长捏了一把汗,尼玛你才是白痴,现在是有求于人,你装什么装,你得降低身价,明白不。 冯丽沉思片刻,道:“好说好说,这两件事杨厂长都与我谈过,我这里也有了初步计划,只是具体如何实施,还需要与杨厂长沟通交流一下,毕竟合同是他签的字,他要负责的。” 供销厂长一听,暗道:完了完了,这是拒绝了。 这才是聪明人,不直接说拒绝,而是拐一拐弯,刘婧,我看你咋办? 孔德新跟本没听出画外音,傻乎乎地坐着,心想着,找到杨可就可以了,但是……杨可肯与厂长沟通交流吗?这是一个问题。 刘婧也感觉不对劲,这是委婉拒绝我了。 于是说道:“杨可签字也是代表服装二厂,如今他不在位,我接手也是顺理成章吧,冯小姐不要难为我好不。” 冯丽道:“刘厂长,你接手是没问题,但是我这边也签字了,我也要负责的,所以还是得先与杨厂长沟通。对了,杨厂长是不是也高升了,他到总厂了吧。我记得他还挂职总厂副厂长呢。” 刘婧迟疑了一下,心想,看来她还不知道杨可停薪留职的事情。也许知道,在跟我打马虎眼。那我也就先不说,且看她如何说。 于是道:“是啊,他最近很忙。冯小姐,您看我都来了,总不能空跑一趟吧。您也知道,杨可临走前招了460名新工人,要技术没技术,根本无法工作,还得给开资,我们吃不消啊。” 供销厂长在心里大骂特骂刘婧,你不是脑袋让城门挤了,就是脑袋灌水了。这么说不是自掘坟墓吗。 孔德新依旧傻乎乎地坐着,听不出什么子午卯酉。 果然,冯丽笑道:“刘厂长,来我这里的每位厂长都会哭穷,但这不是我的职责范围,我只考核工厂的综合生产水平,然后根据标准再定是否放单子。而你厂目前这种情况,我更担心产品的质量会出现问题的。” 刘婧没有反应过来,问道:“为什么?” 冯丽道:“你厂新工人这么多,天天要吃饭的,还要给她们开工资的,你能让她们闲着吗?她们上机台操作的话,那产品能保证质量吗?这不是几个人,是几百人。出了问题不仅你们工厂面临巨额索赔,我的工作也保不住,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刘婧有些蒙圈,这要是不给单子,再把休闲裤单子撤回去,那自己岂不是给自己挖的坑,然后自己跳进去。 冯丽继续道:“至于设备问题,我与杨厂长也有协议,他是以保证完成一定数额的产品为前提的,如今他不在工厂,这个保证你能完成吗?” 刘婧保证道:“冯小姐,你看这样行不,我保证不用新人生产,至于设备的事,以后再谈,即便现在白给我设备,我没有单子,工人上不了机台,也是白费。” 冯丽依旧很平静,不温不火,说道:“对不起,那是你们企业内部的事情,我不能帮你。另外,休闲裤这笔单子,我准备调出去,你们心里有个准备。” “啊……” 刘婧懵逼了,这趟滨城要是不来就没这回事了。 “冯小姐……” 供销厂长急忙拽了一下刘婧,示意刘婧不要说话,然后对冯丽道:“冯小姐,那我们再合计合计,看看有没有妥善办法,您先忙,您先忙。” “嗯,不送。” 三人出来,刘婧脸色铁青,喝道:“你还有没有规矩,我说话哪有你插言的份,拦着我干嘛?有什么好主意吗?” 264,被迫求助杨可 推荐:巫医觉醒。 虽然供销厂长在心里腹诽眼前的女人,但在一个战壕里,还得必须帮忙。 沉思片刻,道:“厂长,你没听出冯小姐的画外音吗?很明显的,她是让我们找杨可,只要杨可吐口,她那边就没有障碍了。” 刘婧登时就火了,脑袋一热,不管三七二十一,吼道:“你脑子是不是灌水了,杨可怎么对我的你没看见吗?我和他誓不两立,让我去求他,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供销厂长真想给刘婧一个打耳光,把她打清醒。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和杨可那点破事。 “厂长,我们得认清形势。好,你不找他也可以。那还有几天时间工作服就做完了,怎么办,给工人放假吗?你刚刚上任不说烧三把火吧,可也别把火熄灭了呀。” 刘婧脑子再次发热,一热就失去理智,完全没有了对付吴大才那种计谋和深思熟虑,吼道:“放就放,早晚能找到单子,我就不信非她冯丽不可了。” 供销厂长急忙道:“厂长,那你准备挺到什么时候,马上就到元旦,紧接着就是春节,给职工发福利不?钱呢,从哪里来。还有,你还没坐稳呢,这个位置可是有很多人惦记。只要一放假,换厂长的风声就会传出去,紧接着就能提上日程。” 刘婧不假思索地道:“不是有五十万元吗,能挺一阵子。” 供销厂长火冒三丈,尼玛,感情你是有仗势了是不,真特么一个傻x,钱总是要花完的,花完怎么办。这就是坐吃山空的节奏,二服迟早要完蛋。 “厂长,那50万元是杨厂长卖库存赚到的钱,是专款专用,用于购买设备的,不能这么花,一扯波,钱就没了。就好比是一百元,只要一破开,几天就花光了。所以我们还是得想别的办法。” 刘婧吼完后,情绪得到宣泄,也冷静下来,认为供销厂长说的有理,不管怎么做,自己不能把这个厂长的位置给丢了。 于是问道:“让我想想。” 一直没说话的孔德新也憋不住了,道:“厂长,先过了这一关再说呗。” 刘婧怒不可遏,喝道:“哪有你插话的份,滚!” 孔德新被骂,心中很不是滋味,悔不当初跟着杨可,也好过这样受气。 二人走到一边,供销厂长掏出两根香烟,递给孔德新一根,孔德新本来不吸烟,但生气刘婧的态度,仿佛所有人都是她奴隶,任由她打骂。 接过烟和火柴盒,点燃,又给供销厂长点上。 只吸了一口,便呛得咳嗽起来,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供销厂长猛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串烟圈,然后道:“很怀念杨厂长在的日子啊。” 刘婧思前想后,就是不想求杨可,但仔细一分析,即便是吴大才全力保她也是不行的。毕竟工厂停工是大事,这是掩盖不了的。 最后咬牙切齿给自己下了决心,先求你一求,等过了这一关,再想法子收拾你。 于是走到二人面前,对供销厂长道:“就按你说的办,回去找杨可。” 之所以能当上供销厂长,那脑瓜还是比较灵活的。 供销厂长急忙说道:“厂长,回去的话,最少耽误两天时间,再加上礼拜天,那时间更长,来不及了。我们在这里给李梦洁打电话,她一定知道杨……可在哪里,看看能不能在电话里进行沟通,如果可以的话,那么我们今天就能办成事情。如果不可以的话,也能与杨可定一下见面的时间,总比回去再去找他好。” “就这么办!” 三人见省服对面有一家小卖店,上面有公用电话的牌子,于是便过去打电话。 刘婧拨通总厂总机,直接转分厂综合办,道:“梦洁啊,我是刘婧,现在在滨城。是这样,我与省服冯丽冯小姐沟通了一下,下一票单子和采购设备的事情,都是杨可与冯小姐联系的。冯小姐的意思是让我与杨可碰一下,然后再定具体怎么实施。你知道杨可在哪里吗?让他给我打电话,或者你告诉我他电话号码,我打给他。” 李梦洁心中一愣,怎么又来求杨可了。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不过他带着bp机,你可以呼他。号码是:17。” “好的。” 刘婧放下电话,电话旁边有一个计价器,显示:1.10元。 供销厂长掏出钱递给胖老板。 刘婧拨打人工台,呼叫:17。 杨可正在滑子矿看工人的生产进程,见是滨城电话,以为是冯丽或者李炳焱,急忙来到滑子矿综合办,回电话。 滑子矿的综合办简直就是杨可的临时办公室,综合办主任也知道杨可是财神爷,又与梁枢记关系非常好,伺候的非常周到。 见杨可进来,马上倒了一杯热水,放到杨可的桌前。 杨可点了下头,道:“谢谢。” 然后拿起电话,拨了过去,问道:“你好,我是杨可,请问是哪位呼我?” 刘婧急忙酝酿情绪,挤出笑脸,道:“杨可啊,我是刘婧,你刘姐。我现在在滨城……” 杨可一听是刘婧电话,立马明白,嘿嘿,刘婧,你上套了,自己的计划已经马上成功了。 等刘婧把情况说完,杨可沉思片刻,道:“这个事情好办,如果你同意我的方案,那么咱俩就是双赢,如果你不同意的话,那么我没什么损失,你就吃不了兜着走吧。” 刘婧有一种上贼船的感觉,但也是没法子,且先听听这小子怎么说,如果要是给自己再挖坑的话,那宁可不要这个单子。 “杨可,只要对工厂有利就可以,你也知道我是一心扑在工厂上的,你说吧。” 杨可回答的干脆:“其实很简单,你把你讨厌的人给我,就可以了。” 刘婧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要王霞她们啊,于是问道:“什么?我没听明白,你具体说说。” 杨可直言不讳:“你做的事我都知道了,那几个人碍你眼,你给撤职了,那给我就好了,还有,你不是觉得我招的新工人是一个负担吗,那也给我。怎么样?” 推荐:巫医觉醒。 265,有一个不情之请 刘婧第一个想法就是杨可在外面建厂了,现在缺人。这可不能如他愿,说什么都不能给。给你了,你起飞了,又得压我一头,到时候还怎么跟你斗,怎么扳倒你。 但转念一想,不同意也不是什么办法,这可咋整? 于是拖延道:“杨可,你给我五分钟行不,毕竟这是大事,是人事调动,我得考虑一下,就五分钟,然后我给你打过去。” 杨可嘴角微微上翘,像一只猫,在看着爪子下挣扎的老鼠。笑道:“好,我等你电话。” 刘婧放下电话,对供销厂长说,:“你都听见了,快想办法,必须阻止他。” 孔德新心里波动极大,如果杨可真办厂的话,那韩志国和金永春极有可能得到杨可的重用啊。自己呢,跟着刘婧混,肯定完犊子。 对于这两个人,供销厂长还是向着杨可的,一是杨可光明磊落,领导革新给工人实惠。二是对自己也算照顾,自己开口让亲属管理厂内小卖店,杨可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而且把小卖店进货这个差事也给了自己,自己也不至于天天游手好闲,担心什么时候被赶到车间当工人。 于是道:“厂长,我们现在没有能力阻止杨可建厂。 即便他不要我们的工人,也能在社会上招工,只不过时间长一点而已。 再说了,这些人真是我们厂的累赘,是包袱,扔掉了,我们就能轻装上阵。 而且如今得想怎么度过现在的难关,而不是想着阻止别人。 其实,我实话实说,要考虑度过难关的是你,而不是我们,谁当厂长我们还不都是工人。你得为自己着想。 你要是不在这个位置上,别说想与杨可斗,就连车间工人都不会正眼看你的。 人走茶凉这个道理你总该懂吧。” 供销厂长为了能让刘婧答应杨可,说的话很绝,根本不给刘婧情面。 刘婧听着不顺耳,心里想着你竟敢跟我如此说话,早晚收拾你,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些话有道理。 而且也是实在想不出办法,只好妥协,于是给杨可回电话,杨可道:“那你马上回来,咱俩明天签协议,一切办理完后,你该得到的全能得到。” 刘婧心有不甘啊,那又能怎么样,只好同意。 放下电话便向外走,供销厂长付完电话费,急忙跟出来,直奔火车站。 放下电话后,杨可想了想,直接给陈志打电话,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陈志大喜过望,这真是天上掉馅饼啊,不仅解决了服装分厂的燃眉之急,而且化解了刘婧与分厂管理层的矛盾。 最重要的一点是杨可建厂了,而且非常迅速,同时这些新工人过去的话,那他的回归就指日可待了。 两人商量了一下,陈志道:“这样,我马上找你说的这几个人谈话,征求她们的意见,明天开会也能更顺利一些。” 滑子综合办主任一直在对面坐着,都听傻了,怪不得梁枢记对他非常器重,原来真有能量啊。连经编总厂枢记都听他的。 小小年纪真是不简单,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随即想到自己的女儿也在新招的工人之列,城市户口已经有了,要是再回来工作岂不是更好。 “杨厂长,能求你一件事吗?” “咱们已经是兄弟单位了,说‘求’不是远了吗,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到的准办。” “我女儿也是新工人,能不能让她回来工作,守家在地的我也放心。” “我同意啊,都回来才好呢。但最主要的是你闺女得同意啊,我不能硬把她绑回来不是。” “那我明白了,我马上做她工作。” “不用那么急,我给这些新工人一个星期时间呢,星期天你过去,或者女儿回来,好好商量商量,再决定。” “嗯,好的。另外,杨厂长,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一直没好意思说,您看……” “我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你说。” “我媳妇一直在家,我想着能不能特招她进工厂干点啥,什么都行,她能吃苦。” 很显然,这个主任的媳妇已经超过了40岁,所以才求杨可。 因为杨可与梁枢记签订的合同是给滑子矿100个职工名额,年龄在40岁以内。 矿综合办主任权利还是蛮大的,而且只要在这里干,就必须与这里的人搞好关系,这一点杨可早有心理准备。 有一些人走后门那是避免不了的,所以杨可暂时是保持一种亲民的姿态,一旦站稳脚跟,就不能来者不拒了。 “哦,嫂子平时干什么拿手?” “她呀,就是勤快,收拾屋打扫卫生都是一把好手。” “怎么能让嫂子干这些,不行不行,那你不是骂我吗,还能干什么?” “对了,早些年在大队给社员做饭,做那种大锅饭,大伙都喜欢吃她蒸的发糕。” “那就来食堂吧,具体工作,到时候再定。” “真的?”这可是一个好差事,综合办主任有些不敢相信。 “这我还能骗你咋的,那我成什么人了。就这么定了,暂时来食堂。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咱们哥们归哥们,平时喝酒、玩耍都可以,但是,工作必须是工作,不能马虎了。” “杨厂长,您就放心吧,你嫂子要是敢偷懒,我肯定收拾她。再说了,她肯定不能,她珍惜这份工作还来不及呢。而且,她要是干不好,不光我脸上无光,梁枢记也得收拾我啊。对了,梁枢记特地给我们干部开会,强调不准找你走后门,您看……” “梁枢记那边我去说,那我走了,新厂那边的事帮我照看着点。” “好的好的,您放心,错不了。” 且不说杨可回市里,单说陈志。与蒋慧云碰了一下,然后把厂办主任叫来,递给他一份名单,道:“把这几个人叫到会议室开会。” 厂办主任接过名单一看,全是服装分厂的人,看来分厂又要有动作了。急忙回去电话这些人。 不大工夫,王霞领着常春花、谢春英、高素娟、韩志国、金永春、关招娣来到会议室。 266,杨可的目的 七人一见会议室只有陈志和蒋慧云。 王霞道:“陈厂长,蒋厂长,是不是给她们出气啊,这个刘婧太可恶,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蒋慧云摆了下手,道:“都坐下,听陈枢记给你们讲,这对于你们来说可是一件好事。” 王霞坐下道:“对于我来说,好事就两个,一个是刘婧滚蛋,一个是杨可回归。” 陈志道:“还真让你说着了。只不过方式变一变。” 王霞立马激动,嗓门也随之提高,道:“刘婧真的滚蛋啊?太好了。” 陈志示意王霞小点声。 然后道:“杨可现在正在建新厂,需要人手,你们想不想过去?” “想啊……” 七人惊喜万分,同时回答。 王霞非常高兴,迫不及待地问道:“陈厂长,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陈志与蒋慧云会意地笑了笑。 陈志笑道:“我倒是真挺佩服杨可的用人之道,你们就这么相信他啊。” 王霞道:“那当然,陈厂长快给我们讲讲。” 陈志大至讲了一下杨可在滑子办厂的进展,众人惊喜不已。 王霞道:“嘿嘿,我就说,我的小师爷就是不简单,看见没,平地起高楼啊。” 陈志道:“杨可的意思是在分厂招一些管理人员,为了能让你们保住铁饭碗,决定谁去滑子,谁就得办理停薪留职,停薪留职多长时间,明天再商议。平时不加班可以通勤,加班的话就得在那住,你们考虑考虑,再问问其他人,明天杨可来,具体情况他能进一步说明,然后就办理手续。” 王霞道:“不用合计,现在就办吧。” 陈志道:“王副厂长,其他人都可以,就你不可以,因为杨可特意交代,你还得留在这里工作。” 王霞一听,腾地火就上来了,站起来喊道:“要办也得我是第一个,凭什么不让我走,不行。” 陈志地道:“小点声,小点声,蒋副厂长身体受不了。” 王霞马上捂嘴,坐下来,道:“陈厂长,你是逗我吧,我的小师爷肯定不会不要我的。” 陈志道:“我真没逗你,他特地交代的,说是怕这边工厂有什么闪失,你在这里他放心。” 王霞坚定地道:“人在这里心不在这里顶屁用,我必须走!可是这小子不要我,咋办啊?陈厂长,你帮我说说情呗。” 陈志摇头:“这个我帮不了你。” 蒋慧云笑道:“王霞,你去找李梦洁试试。” 王霞一拍大腿,喜出望外,道:“对啊,蒋姐,我咋把这茬给忘了,杨可就听梦洁的。” 陈志又嘱咐七人一遍,众人这才离开会议室。 王霞回去召集干部,把陈志的话转达了一遍,然后道:“杨厂长明天来厂,公布具体方案,都各自心里有个准备,回去好好想想,散会。” 李梦洁已经走到门口,王霞把李梦洁喊住,笑道:“梦洁,快给我联系杨可,我有急事。” “咋了?” 王霞又搂不住火了,喊道:“咋了,你说你家杨可气人不,谁去他都欢迎,就不要我,什么意思啊,这可不行,我非得问个明白不可。” “这事啊,那好办。他现在在回来的路上,等晚上我见到他,我帮你。” “真的呀,那太好了,太好了。一定啊,千万别忘了。”王霞高兴的像个孩子。 “这可是大事,我哪敢忘啊。” 王霞这才肯放李梦洁走。 晚上,杨可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说是去李梦洁家,不用等他吃饭。 然后来到李梦洁家楼下的一家饭店买了八个菜,拎着上楼。 李梦洁开门,道:“买这么多菜干嘛,我下午都告诉妈了,她正在做呢。” “这不是现成的吗,坐下来就可以吃了。” 赵红也在,急忙过来接过杨可双手提的塑料袋。 夏彤也从厨房出来,虽然埋怨杨可乱花钱,但心里却美滋滋,女婿想的真是周到。 “杨可啊,你先暖和暖和,锅里炖着鱼呢,马上就吃饭。” 李刚摘下花镜,放下手中的报纸,指着沙发道:“快把大衣脱了,坐坐,怎么样,外面冷吧,喝茶。” 李纹革本来是看电视,这时也不看了,给杨可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 杨可脱掉棉大衣,接过水杯,双手捧杯,暖和手。道:“是挺冷的。” 李梦洁和赵红两人放桌子摆放碗筷,夏彤用热水把盘子都烫了一遍,然后把杨可买的菜分别倒出盘中,端上来。 李刚指了一下厨房,李纹革会意,起身道:“这是高兴了,又要整两盅啊。” 六人坐下来吃饭,只有李刚喝酒。 李纹革晚上还要送赵红回家,所以没有喝。 杨可骑摩托车来的,也不能喝酒。 席间,自然是谈杨可的建厂的事情,杨可说了一下进度和去滨城的事。 然后道:“我今天来是征求二老和梦洁意见的。” 夏彤一听就就乐了,能有什么事还要征求我们三人意见,准是结婚的事,看来请亲家吃这顿饭是没白请啊,肯定是亲家母回去催杨可了,让他早日结婚。 于是说道:“是要结婚吧,阿姨赞成,阿姨也没意见,那些说法什么的都免了,越简单越好,越早越好。” 杨可不好意思笑了。 李刚放下酒盅,道:“你一天天就想着他们四个人什么时候结婚,肯定不是结婚的事,小杨,你说。” 杨可把自己的计划以及让冯丽配合自己实施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又把刘婧上钩的事情全盘说出来。 最后道:“明天我去厂子与刘婧签合同。顺便签下一部分分厂的中层干部,还有一部分新工人。” “这是好事啊,干得干得。”夏彤大加赞同。 杨可说出今天来的目的:“只是新厂子要家里人坐镇才好,所以我也想让梦洁过去。” “这……” 夏彤有些犹豫了,女儿是干部啊,现在干的很好,厂子也重视,而且陈志也不是外人,肯定能照顾的,将来发展会更快更好,这要是停薪留职,以后再回来,那就得从头干起了。一时间分不清利弊。 267,分析 李刚是什么人,副局长,他已经摸透杨可的脉搏了,这小子要是没有什么计划,肯定不能大动干戈,于是问道:“小杨,我不相信你是单纯地让梦洁去管理厂子,说说你的具体想法。” 杨可笑道:“什么都瞒不过李叔。是这样,我不能只局限于一个服装厂。所以一旦服装厂走上正轨,我就去干别的,那么服装厂必须用家里人管理。 梦洁学的是文,也涉猎了管理这一学科,而且在服装厂这段时间也积累了一些经验。 要是到新厂子的话,我想让她边工作边学习,不出三两年,就能全面管理工厂。 有了这样的基础和经验,以后我的其他工厂和企业她也就都能管理了。这样的话,就是她主内,我主外,肯定无往不利。” 李纹革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还有其他工厂和企业?你小子是不是异想天开啊你。 夏彤也傻眼了,这是在说梦话吧。 赵红则是像听故事似的,觉得杨可描绘的蓝图非常吸引人。 杨可话音刚落,李梦洁想都没想,就举手拍了一下杨可的肩膀,道:“不管干什么,只要我能和你在一起就好,所以我同意。” 李刚沉思片刻,道:“小杨,叔支持你,但我得提醒你一句,步子不要迈的太大,那样不仅会很累,还容易造成顾此失彼。要脚踏实地就好,一步一个脚印。” 杨可道:“叔说的对,我不会盲目扩大生产规模的,也不会盲目投资新项目,我研究市场、政策,然后再制定计划,一步一步实施。” 此刻,李纹革终于感觉到自己与杨可的差距了。 原来这小子一直研究什么市场、政策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些,嗯,现在什么政策?市场?富民市场我都没研究明白,那要是其他市场…… 李纹革摇头,就你这个脑袋瓜子,我是彻底服了。 夏彤蹙眉,放下碗筷,想了想,道:“小杨啊,阿姨不是扯你们后腿,阿姨也支持,全身心支持。只是阿姨觉得梦洁现在这个劲头,要是停下来,有些可惜了。能不能再观望观望,过完年她要是不能更进一步的话,那再办理停薪留职。” 李刚生气了,护短也没有这个护法。脸一下就沉下来了,声音也提高了一些,道:“你这是胡闹,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工厂你家开的呀,梦洁刚刚被破格提拔不久,过完年也还没到半年时间,还提拔,你做梦吧你。 再说了,小杨那边投资多少,先期投资就50万,50万知道吗?哪头大哪头小你分不清吗你。 以前你阻止两人谈恋爱,现在又扯孩子后腿,你到底想咋的,是不是他俩分手你就高兴了。 前两天看见的那个什么刘婉欣,记得不,那就是一个例子,你要布他们后尘吗你。”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老爸发火,而且当着外人的面,一点面子都没给老妈留。 在他们印象中都是夏彤欺负老爸啊,老爸从来不发火,而是逆来顺受。 李梦洁和和李纹革都傻眼了。 赵红也蒙圈了,手下意识地拽了一下李纹革的衣袖。 李纹革回过神来,道:“爸,别生气,别生气,我妈也就是说说而已,说说而已。” 李刚望向杨可,道:“小杨,叔在这里郑重表态,全力支持你。而且我随时可以辞职,即便你让我去看大门,我也心甘情愿,高高兴兴去给你站岗。” 夏彤脸色惨白,这可是李刚第一次对自己吼,而且当着没过门的儿媳妇和准女婿吼,这是给自己难堪啊。 虽然想发火,但毕竟是知识女性,有涵养,没与李刚争执。 但听李刚说她扯孩子后腿,而且又把自己阻止孩子谈恋爱的事掀出来,顿时不好意思了,忙道:“杨可,阿姨没那个意思,你别误会啊。阿姨只是想着梦洁也不容易。” 这就让杨可尴尬了,来之前就分析了一下李家,知道夏彤爱护女儿肯定得犹豫,甚至反对,这是人之常情,他理解。所以也做了充足的准备,有信心说服夏彤。 但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李刚发火了。 李梦洁不止一次提到过老爸老妈非常恩爱,当年老妈属于下嫁。老爸总觉得对不起老妈,所以更加呵护老妈,两人从来都没红过脸。 杨可咳嗽一声,道:“叔,你别发火,阿姨这样想也是对的,毕竟梦洁在厂内是最年轻的中层干部,发展空间很大。” 夏彤一听,心里稍微舒服点。 杨可继续道:“夏姨,我给您分析一下,您看合理不。 梦洁什么时候能熬到正科?起码得几年时间。这几年梦洁要结婚,要生孩子。那么就不能全身心投入工作,正科也就是一个问号。 好,我们退一万步讲,梦洁熬上了正科,那么什么时候能熬上副厂?起码得40岁以后。这还是仕途顺畅。 好,我们再退一万步讲,梦洁熬上了副厂,距离正厂呢?什么时候能熬上。 这段路就不是熬了,是要靠机缘、机会和人际关系等等等等。 就拿我叔举例,阿姨,您知道叔的辛苦吧。您还想让梦洁走我叔的老路吗?” 杨可继续道:“阿姨,现实的例子就在我们身边啊。 纹革一个人每个月赚的钱,就比叔、阿姨、梦洁你们三人工资加起来的都多。 阿姨,这说明什么,说明国家搞市场经济的成效是非常好的,而且还要加大力度,以后的私企会越来越多。 现在国家有优惠政策,所以我们得抓住这个机遇。 伟人不是说了吗,先让一部分人富起来。我们必须站在这一部分人当中,不然就掉队了,就落伍了。 国家对私企的扶植力度会越来越大,私企发展是趋势,也会越来越强,这就给我们创造了百年不遇的大机遇。所以我们一定要抓住。” 所有人都被杨可的话震撼了。 李梦洁还好点,因为两人经常谈论国家大事、政策等等。 李刚皱眉,这哪是二十多岁人的想法,太成熟了。 268,散伙吧 夏彤的那一丝丝想法彻底被杨可洗出去了,这就是洗脑! 李纹革和赵红像听天书。这小子脑袋里天天就琢磨这些东西啊,怪不得总是弄出惊骇世俗的事情。 杨可继续道:“夏姨,我再给您透露个底,经编总厂我是必须回去的。 而且不止是回去,将来经编总厂都是我的。 不不不,不是我的,是我和梦洁的。 您想想,当我回去的时候,梦洁也跟着回去,那是什么场面?我们还在乎什么正科、副厂吗?直接就是正厂了!” “啊……” 五人惊愕。 这话李梦洁信。因为杨可是她看好的人,她认为杨可能办到。 李刚有六份信。基于他对杨可的智慧和把握机会的能力,这两方面他还没见过比杨可更厉害的人。 还有私企的发展以及最近听见一些小道消息……但事情总是有曲折的,未来的事情是说不准的。所以六份信。 李纹革和赵红依旧是听天书,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杨可的谈吐和气势,令二人折服。 夏彤则是百分百不信,这么大企业都归你了?这是国家的好不。不过女婿有这个雄心壮志却是好的。 夏彤虽然不信杨可最后这段话,但前面的话还是信的,也认为合情合理。儿子每月赚的钱比三人工资加起来都多,这是不争的事实。 女儿将来身为人母,重心也就转移到家里了,还争什么正科、副厂的,二人能夫唱妇随就好。 想到这里豁然开朗,为自己刚才一时糊涂羞愧。 “小杨啊,刚才阿姨也就是说说而已。阿姨完全支持你的决定。那什么,你那里要是需要我,我也辞职。” 杨可和李梦洁相互看了一眼,会心地笑了。 李梦洁道:“我就知道妈最理解我们了,谢谢妈。” 李刚也开怀大笑,道:“这就对了嘛,两个孩子干事业,我们只有支持的份,没有扯后腿的事。” 李纹革眨了眨眼睛,问道:“杨可,将来我和赵红干大了,你能赚过我们不?” 杨可笑道:“对了,我还真的跟你俩商量点事。我打算让和平在我那里工作,你放人不?” 李纹革看了赵红一眼,赵红道:“杨可,不带这么挖人的吧。和平哥和纹革是合伙人,我们合作的好着呢,你让他撤出来,我们还得雇人,不顺手啊。” 李纹革道:“对对对。再说了,和平愿意到那里干吗?” 杨可道:“我给你说三点哈,你俩分析一下。 目前你们三人合伙还算不错,但将来干大了,再雇人的话,容易产生矛盾。 我不怀疑兄弟感情,但做买卖肯定有意见相左的时候,所以,他撤出来,你们夫妻单干,想雇人就雇人,不听话辞退,自己也顺心。 第二,赵和平不适合做买卖,现在还勉强过得去,规模再扩大一些,他就不行了,倒不是他不聪明,而是他的聪明劲没在这上面,他适合管理一些人。 第三,赵和平和梁雪梅谈恋爱,我分析基本是板上钉钉的。 以梁雪梅的性格,明天她肯定支持我,回滑子工作。 那么你们想想,赵和平的心在哪里,即便他和你们一起干,那也是三天两头往滑子跑,在富民市场的作用就越来越小,接下来就不用我分析了吧。” “那要是梁雪梅不回滑子,喜欢在市里呢?”赵红问道。 杨可笑道:“我看人还是很准的,梁雪梅是一个非常讲义气的人,不然我是不会同意和平与她谈恋爱的。 而且我还有一个杀手锏,那就是滑子矿一把手梁枢记,梁枢记和我的关系,那是杠杠的。 他可是梁雪梅的亲叔,没有梁枢记,梁雪梅还在滑子开服装店呢。你们说梁雪梅要是不回滑子,她老叔会怎么样。所以,于情于理,梁雪梅肯定回滑子。” 李纹革一拍大腿,道:“对对对,你说的太对了,杨可,你小子脑子里整天竟琢磨怎么使用人是不,累不累啊,要是我的话,不用想就头大。啥也不说了,明天就散伙吧。” “说散伙多难听。”赵红说道。 杨可笑道:“是啊。以后你们也可以来我的企业啊,至于干什么工作嘛?那就得请示李梦洁总经理了。” 李纹革也笑道:“小瞧我们是不,等那些床子租期到了,我全都收回来,扩大经营规模,到时候看看是你能赚钱,还是我能赚钱。” 李刚和夏彤笑着听孩子们聊天,心里美滋滋,家和万事兴啊。 一听李纹革的话,李刚皱了一下眉,没吱声。 夏彤马上道:“停停停,什么床子到期?纹革,你又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是不?” 李纹革看了杨可一眼,没吱声。 赵红道:“阿姨,杨可给我们三人六万元钱,让我们都买床子,我们三人一下子买了7个床子。” 这次不是夏彤吃惊了,就连李刚也大吃一惊,这是干什么,作啊,作死啊,六万元就这么花了。 随即想不通了,你小子不是欠外债吗,哪来的那么多钱。 “杨可,你……你这钱是哪里来的,千万不能动那50万元啊,要是随便动了,那就不讲诚信了,人家会撤资的。” 这回夏彤也清醒了,除此之外,她想不通杨可还能从哪里弄来钱。 李刚心中也打鼓,这要是动了投资的钱,弄不好属于贪污啊。如果对方翻脸,完全可以起诉杨可诈骗。 李梦洁笑道:“爸、妈,看把你俩紧张的,这钱啊,是杨可出书赚的钱,共计赚了9万3千元。而且现在还有进账。” 夏彤眼睛都要掉出来了,道:“就是你那日记本上写的那些东西?就变成了钱?” 杨可点头。 李梦洁道:“还有杨可最近写的,我已经整理出两本了,已经与出版社联系好了,过完元旦就出版。预计这两部诗集能赚5万元,够我们结婚新房的钱了。而且我们计划还要陆续出版诗集,那样的话,就财源滚滚了。” 四人大眼瞪小眼,简直不敢相信杨可写的那些似懂非懂的诗竟然这么值钱。 269,回厂 杨可不能说出富民市场未来是什么情况,于是道:“我答应梦洁,出书赚的钱买新房子,剩下的都由梦洁支配,所以这事我们事先商量好了。而且我让他们三人买床子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叔、阿姨,您俩放心吧,我不会乱花钱的。” 李刚和夏彤看着杨可,不知说什么好,怎么这孩子赚钱这么容易,简直就像神仙一样。 吃完饭,李梦洁道:“杨可,你再看看稿子,如果没什么问题,我就邮给出版社了,对方都等着呢。” 杨可与几人打了声招呼,便进入李梦洁的房间。 看完稿子后,感觉很满意,道:“梦洁,你的文笔真是没得说,有错的地方你都改过来了,很好,很好。” “那就好。明天我就邮出去。” 杨可看看时间还早,道:“我起草明天与刘婧谈判的文件,你帮我把把关。” “好的。” 竖日,杨可来到经编总厂。 门卫远远就听见了熟悉的摩托声。急忙对坐在门卫室的雷科长道:“科长,好像是杨厂长来了。” 雷科长走出来,也听见了摩托声,整个经编总厂只有杨可骑摩托。 转眼间,杨可便来到厂门前,雷科长激动万分,急忙上前道:“杨厂长啊,真是你啊,进屋坐一会儿不。” 此刻是上班时间,工人陆续进场,犹如洪流,很多人都看见了杨可,更是惊奇不已。 杨可掀开头盔前面的挡风镜,道:“雷科长早啊,我去总厂办事,等办完了,要是有时间的话,再去你那坐坐。” “好的好的。” 望着杨可的背影,雷科长道:“杨厂长回来,肯定和王副厂长那天大闹陈枢记办公室有关。” “科长,你是说王副厂长逼着陈枢记,让杨可回来的?” “极有可能,王副厂长最护犊子了,尤其是对杨厂长,就像老母鸡护小鸡仔。” “对对对,以前王副厂长还大闹保卫科来着……” 雷科长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当时杨可装逼打脸,让他很是没面子,而且王霞也跟他没完,要不是陈志到场给他解围,他还真不好下台。 “嗯?……我怎么不记得有那么一回事?” “对对对,我记错了,应该是王副厂长求您办事,求您办事……” 雷科长道:“这小子,真是奇葩。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看着吧,今天指不定又要掀起滔天巨浪了。”说完便进了门卫室。 站岗的门卫开始了议论: “该不会是来打刘……婧的脸吧。” “那刘婧肯定得反击。” “刘婧?她根本就不是杨厂长的对手,要不是杨厂长手下留情,早收拾她了,还能让她在技术科呆着啊。” “这么说刘婧的厂长位置要拱手让给杨厂长了?” “极有可能……” 工人们进入车间,三大车间也热闹非凡,热议杨可来工厂干什么。 “让我说啊,肯定是回来工作的。” “不可能,刚走又回来,没杨厂长位置了呀。” “你别忘了,杨厂长还是总厂副厂长,根本不在乎刘婧这个位置。” “我听说杨厂长是来挖人,昨天……” 杨可直接来到陈枢记办公室,陈枢记今天来的也比平时早,起身相迎,简单寒暄,二人坐在沙发上,厂办主任马上进来与杨可打招呼,然后给沏茶。 陈志道:“怎么样,具体方案出来没?” 杨可拿出已经写好的几张纸,递给陈志,道:“这是我昨晚写的,您看看,如果可以的话,这就跟刘婧谈。” 陈志看完,电话蒋慧云,蒋慧云过来见到杨可也是很激动,杨可很关心蒋慧云的身体,蒋慧云说很好。 蒋慧云看完后,道:“我认为可行,这对刘婧和分厂都是好事。” 陈志道:“那就这么定了。” 然后电话刘婧,刘婧也是早早就到工厂了,当得知杨可已经来了,内心也有些紧张。 昨晚到家已经是半夜,吴大才问寒问暖,刘婧本来不想说厂子的事,但是总觉得不踏实,怕被杨可骗,和杨可办事得多想想,这小子心眼太多。于是对吴大才说了此事。 吴大才沉思片刻,道:“只要杨可不动老工人的主意,就是好事。这是给你减负,他也得到新工人,是双赢。你记住一点就行,老工人不准动,中层干部随便他要,新工人也随便他要。” 刘婧不解,道:“中层干部都挖去了,我不成了光杆司令了?” 吴大才道:“以我在官场多年的经验告诉你,凡是想跟着杨可干的,即便你留下来,她们也是三心二意。 你用着不顺手,保不齐哪个地方给你挖坑,你跳进去都不知道。 你记住了,只用听话的人,明白吗,不听话的人再有才也是绊脚石。 再说了,那么多班长,提拔谁不是提拔,凡是提拔上来的人,都会对你忠心的,都会为你卖命的,你还愁干不好。” “老吴,还是你厉害,就听你的!”刘婧赞同。 “小刘啊,工厂干部和事业单位干部之间有矛盾是正常的,相互排挤也是有的,但你要牢记一点,千万别干违法的事就行。” 吴大才感觉刘婧对杨可的仇恨非常大,怕她年轻不考虑后果,干出过格的事,所以提醒。 “嗯,我知道。”刘婧敷衍。 “听我的呀,那要注意身体,别累坏了我们的爱情结晶。” “啊……” 刘婧的眼睛里闪现一丝诡异的色彩,一闪而过,因为孩子不是吴大才的,是魏国林的! 她一直纠结要不要…… 吴大才试探地问道:“你看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刘婧敷衍:“等我忙完这阵子的,好不。” 吴大才无奈:“好……吧。” 刘婧来到陈志办公室,笑道:“杨厂长,我们又合作了,但愿合作愉快啊。” “我想肯定会愉快的。” 杨可说完,把资料递给刘婧,道:“这是我的想法,你先看看,然后我们再讨论具体细节。” 刘婧看了一遍,道:“除了停薪留职的期限,其他我都同意。” 270,还有我 杨可问道:“两年是长还是短?” 刘婧道:“我的意思是五年,凡是跟你走的人,都签五年的停薪留职。你看怎么样?” 杨可道:“这样,三年吧,时间太长的话,恐怕有些人担心自己的铁饭碗,就不签了。尤其是新工人,她们是渴望来市里的,五年的话,简直就是又给她们打回农村了,她们肯定不同意。原本我想用两年时间去改造她们,两年后,她们还会续约的。但你执意要加长时间,那只能再加一年,多了恐怕适得其反。” 刘婧一想也是这么个理,都是小姑娘,好不容易成了市里人,哪个愿意再回农村,短时间还可以,时间长了,谈恋爱、结婚都是一个问题,因为她们可不想再嫁到农村。 “好,就按照你说的办,三年。” “那现在就开干部会议。”杨可向来是雷厉风行。 陈志见双方没有异议,把杨可的资料拿过来递给厂办主任,道:“马上印出500份。” 然后道:“通知劳资科长、财会科长、工会主任,还有保卫科长,来会议室开会。” 刘婧直接给王霞打电话,通知服装分厂全体干部到总厂会议室开会。 安排完事,众人来到会议室,不大工夫,总厂各科科长、服装分厂五十多名干部陆续到来。 昨天王霞已经给服装分厂的干部开了一个会,把陈枢记的意思传达了一下,所以众人都有心理准备。但是见到杨可,还是激动不已。 王霞走上前给了杨可一拳,含着泪道:“小师爷,你就不想大家啊……” 就这一句话,然后就没然后了,因为她流泪了,说不出话来。 还有一些人也跟着落泪。 杨可也是很感动,道:“王姨,我这不是来了吗,大家坐吧,先谈正事,然后叙旧。” 众人这才坐下。 刘婧心里不是滋味,这小子也不知用的什么法子,这么会收买人心。 这时,厂办人员拿来一摞油印好的资料,每人一张发了下去。 陈志简单介绍了一下杨可此行的目的,然后道:“下面请杨厂长具体讲一讲他和刘厂长制定的计划。” 终于要讲实质问题了,这才是众人期盼的,大家纷纷热烈鼓掌欢迎。 杨可先是介绍了一下自己建厂的地点、规模以及目前的进度。 又说了一下服装二厂目前面临的困难。 为了更好地解决目前的困难,便与刘厂长共同制定了这个方案。 首先,杨可需要管理人员,所以只限于中层干部,不收老工人。 待遇是最大的问题,所以杨可着重说了待遇问题。 杨可说道:“大家请看资料,在我的新工厂里面,将全面实行革新,而且是彻底的革新,管理人员的待遇比在这里革新的工资还要高。 也就是充分体现多劳多得,上不封顶。 在不加班的情况下,上下班坐通勤车,通勤车由工厂提供。加班的时候,在新厂住宿。伙食免费。 另外,干部中午吃饭也是免费的。” 杨可在的时候,众人都开过工资,那个月的工资,可不是少数目,所以心里都有了底,出去工作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钱吗。 再仔细算一下,不用自己买票坐车了,而且中午供饭,一个月下来也节省不少钱呢。 所以对杨可提出的待遇问题感觉非常满意。 杨可继续道:“为了能保住大家的铁饭碗,经陈枢记同意,凡是到我新厂工作的同志,都办理停薪留职手续,为期3年。也就是说3年后,不愿意在我那里工作了,还可以回到服装二厂上班。” 这一点也是大家关心的问题,没有铁饭碗,万一杨可的厂子前景不好怎么办,怎么也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不是。 还有一件事令众人感到不踏实的就是刘婧上台后,对革新并不是很重视,这体现在现在是11月下旬了,马上开工资了,她竟然没有过问! 要知道,上个月开工资的时候,那可是财会科、总务科、各个车间主任一起算账,完成的任务。 因为是革新,是计时工资,非常繁琐,但刘婧好像一点儿都不着急的样子。 这一点也让一些人产生了动摇思想。 杨可最后道:“有意向的同志,晚上回家与家里人碰一下,好好衡量一下利弊,如果认可我说的,那么明天上午到总厂劳资科办理手续,然后到财会科结算工资。最后到我这里来报道,签合同。” 王霞立马举手道:“我现在就办理手续。” 常春花和谢春英也举手说马上办理手续。 杨可点头道:“可以,你们就是我建厂的元勋了,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关招娣举手道:“还有我。” 杨可道:“你还年轻,别自作主张,先回家跟父母商量商量再定。” “不用商量,我的未来我做主。”关招娣坚定地说道。 杨可没想到关招娣年龄不大,而且平时非常腼腆,主意到是很正。 关招娣说完,又对刘婧道:“刘厂长,韩志国和金永春也想去,您同意吗?” 刘婧见王霞等人当场同意签字,脸上自是不好看,这明显是打她脸。 证明她没有人缘。心里虽然别扭,但也很开心,毕竟这几个人是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走了最好。 所以心情极其复杂。 一听关招娣的话,有心不放二人,但二人在车间肯定不能乖乖干活,保不齐弄出什么幺蛾子,再扰乱军心,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大度地道:“我原则上是不放工人的,但这二人是杨厂长的爱将,那我就忍痛割爱,成全杨厂长吧。” 王霞道:“刘厂长,高素娟虽然被免职但也属于中层干部之列,你也得放行吧。” “那是自然。” 高素娟的影响力更大,这两个月顶数她赚的钱多,大伙都看着她呢,如果她赚的钱少,再胡咧咧,那车间岂不是乱套了,所以刘婧毫不迟疑地答应。 会议就此结束。 紧接着就是对新工人的开会。 从市里招来的100名女孩加上滑子360名女孩,共计460名,在大会议室里听杨可讲话。 271,问题解决了 厂办同志给大家发下去资料。 杨可讲的话大体与先前的讲话差不多。 又着重强调两个问题: 一是户口的问题,以打消滑子女孩子的顾虑。 二是承诺工资比在这里赚的最少高出50。 这两个问题才是最核心的问题,女孩子得到了城市户口,又能多赚钱,何乐而不为。 最后,杨可道:“我给你们一个星期时间,与家人好好研究商量一下,如果想回滑子干的,下周这个时间办理手续,签合同。” 话音刚落,梁雪梅举手,站起来道:“杨厂长,我现在就办理手续,然后回滑子。” 梁雪梅的表现一点都不出杨可意外,昨晚他在李刚家说过这件事。 所以他也没劝阻,而是说道:“好,办理完手续,下午就可以回去了。” 还有一些女孩子跃跃欲试,但又不敢,毕竟第一次出远门,而且好不容易成了市里人,再回去的话,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被撵回来了,所以很犹豫。 梁雪梅对身边的几个人道:“这是一个机会,千万别错过了。” 于是,又有几个女孩子站起来,要求办理手续。 杨可示意她们坐下,然后道:“你们的心情我理解,但你们还小,这么做有些冲动,听我的,这样,我替刘厂长做一个决定,今天正好是周五,下午放假,都回去与家里人商量一下,周一上班再做决定。” 女孩子欢呼起来了,这样可以在家里待两天时间了。 等欢呼声小了后,有一个女孩子站起来,大声说道:“我现在就办理手续。” 众人望去,这个女孩子是在市里女孩子那一边。 女孩子身高大约1米60,梳着很时髦的爆炸头,眼影画的很重,眉毛也很重。这在当时显得很时髦,很有港片里的大姐大味道。 杨可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蒋慧云的女儿:孔菲菲! 当时蒋慧云昏迷送到医院抢救,而杨可正在去滨城的火车上。是去参加诗刊社举行的青春诗会。 到达滨城,杨可给李梦洁打电话,才知道蒋慧云住院的事。 于是放弃参加青春诗会,连夜赶回襄平。 在探望蒋慧云时,却被孔菲菲拦住了。 当时孔菲菲是受到刘婧的蛊惑,认为是杨可把老妈气病的,所以还要打杨可。被李梦洁和王霞等人拦住。 杨可看了一眼身旁的蒋慧云,蒋慧云一脸平静,没有吱声。 王霞也看了看几人,不知道孔菲菲有什么意图,但却否认了孔菲菲捣乱的想法。要捣乱早在入厂就能捣乱了。 “孔菲菲,你别添乱,坐下,现在是讨论滑子职工的事情,和你们市里这群女孩子没关系。” 孔菲菲道:“杨厂长说了,新入厂职工都可以的,这就说明也包括我们这些人。我决定跟杨厂长工作。” 陈志笑道:“孔菲菲,你妈妈同意吗?” 孔菲菲很认真地道:“我妈妈完全支持我,说这是一种锻炼,我觉得也是。” 众人都望向蒋慧云,蒋慧云道:“是的,我支持我们家菲菲到新的环境中去工作、生活,这对她的未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在众人的惊愕中,杨可道:“好,我接受你!” 随后宣布散会,众人兴奋的不得了,这可是天大的事,纷纷跑向宿舍,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直接坐小客车回滑子。 杨可随后当着众人的面给省服服装一科的冯丽打电话,道:“丽姐,我是杨可。我听刘厂长说你要撤掉休闲裤的单子,到底怎么回事啊?” “杨厂长啊,你不在襄平二厂干了,也得告诉我一声吧,不然我还蒙在鼓里呢。现在二服招了很多新工人,生产水平肯定是整体下降,所以我不放心,你也知道这个单子是时装,马虎不得。” “哦,我当什么大不了的事呢。丽姐,我现在已经与刘厂长达成了协议,新工人归我,二服还是用老工人生产,质量肯定没问题,怎么样,通融一下呗。” “好吧,给你这个面子。对了,你在哪里干呢,告诉我,我去考察,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继续合作,单子交你手里我放心。” “我在滑子建厂,开业典礼必须请你。另外设备的事情,也请你放心哈。” “好,再见。” “再见。” 杨可放下电话,道:“刘厂长,你的问题我已经解决了,我这事你也得多上心啊。” 刘婧在心里狐疑,听二人说话,好像杨可真没告诉冯丽自己的近况啊。该不会又是给我演戏吧。 哎,我想那么多干嘛,不管是不是演戏,解决问题就行了。 于是笑着说道:“谢谢你啊杨厂长,放心,你的事我一定全力支持。” 二人随后签订了一个合同。一式三份,陈志、杨可、刘婧各一份。 陈志看了一下时间,道:“中午了,去食堂一起吃饭,边吃边聊。” “好,刘厂长请。”杨可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刘婧见到杨可就像见到不共戴天的仇人,就是为了求他才强装笑颜,怎么可能坐在一起把酒言欢。 “那个……我回去整理一下,然后去滨城,这事我得趁热打铁啊。你们吃,改日有时间我请你,杨厂长。” 不趁热打铁不行啊,明天周六,再拖就下周了,万一有什么变化,岂不是前功尽弃。 “好!” 食堂经理和服务员一见到杨可与陈志、蒋慧云一起进来,大为惊讶。立马安排厨师做几个拿手好菜。 三人刚坐下,王霞就进来了,道:“你们都是大领导,非得让我来,我和梦洁她们在一起吃饭老热闹了。” 陈志道:“你也是领导啊,还是杨厂长的伯乐呢。要不是你极力推荐杨厂长,怎么会有今天的局面。” 王霞坐下来道:“说的也是啊,我怎么感觉像是在做梦,你说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都赶上我前半辈子的总和了。” “这样的生活才有意义。”蒋慧云道。 王霞道:“小师爷,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昨天咋回事,非得把我留在这里。要不是我找梦洁,你还不吐口是不,你到底咋想的。” 272,雪中送炭 杨可笑道:“这是一个长期计划,本来我是想着你坐镇服装二厂,即便刘婧怎么折腾,也不能垮,至少人心不能垮,为我日后回归做准备。但你执意要离开,我也就没法子了。” “这么回事啊,那我也不愿意在她手下干,这事你找别人吧。” “后来我一想,把你留下来不是很划算。还是来新厂好。” “叫我来不会光是为了吃饭吧,到底什么事啊,别卖关子说吧。” 杨可道:“今天我一进厂就感觉到工人的氛围不怎么对,好像没精打采,所以我断定是刘婧的管理出现问题了,所以我要提速。分两步走,这第一步就是新厂建设和管理。王姨,新厂的管理就交给你了。而我腾出时间干别的,争取早日回到这里,这样两个厂子相互照应,赚钱更多。” “太好了,太好了。”王霞拍手称快。 于是杨可详细讲了他的计划…… 就在这时,食堂经理敲门进来,道:“杨厂长,雷科长电话,说有急事找您。” 杨可起身出去接电话。 “杨厂长啊,那两个岛国女人来了,说是找你,你看……” 一定是张琳、华美慧!杨可马上想起这两个人。 “谢谢你啊,你派人领她俩来食堂,我这就出去迎接。” “客气啥,都不是外人儿。”雷科长套近乎道。 杨可放下电话,便出来迎接。 见迎面走来四人,前两位正是张琳和华美慧。 后面一个是市外贸的科长,杨可见过两次,第一次也是他陪同二人来厂的。 第二次是华英雄应外贸一把手之邀吃饭,他也在场。 当时杨可和李梦洁吃完便领着华美慧去白塔公园,在回来的路上,华美慧险些让摩托车撞了。 正因为杨可扑倒了那名醉驾的摩托车手,才没有撞到华美慧,华美慧回国便给杨可寄来一辆摩托车。 另外一人应该是司机。 杨可老远就伸出双手,笑道:“老人家啊,这么冷的天还出来,您告诉我在哪里,我直接去拜会您不就行了,快请进快请进。” 张琳道:“你忙啊,所以我就过来了。” 华美慧上前就给杨可一个拥抱,开心地道:“杨可哥哥,都想死我啦。” 杨可正与张琳握手,弄的挺尴尬。 进进出出食堂的女工见到这个情况,都吓傻了。 什么情况,大白天的就抱上了,搂上了。 这个杨厂长胆也太大了吧,这可是在厂子啊,就不怕李梦洁看见? 这两个女人是谁呀? 众人虽然不敢停留,但走出不远,也纷纷回头观瞧,议论纷纷。 有人道:“不行,我得告诉李梦洁。” “别去告诉啊,那不是让两个人大家吗,我们成什么人了。” “那这算什么,太欺负人了吧,必须告诉李梦洁。” “对对对……” 众人见五人进入食堂,急忙转身奔向服装办公的平房。 陈志三人见到张琳和华美慧也是惊喜万分。 当日陈志和杨可坐火车去滨城,正是因为杨可会日语,与对面的张琳和华美慧聊了起来,便利用三寸不烂之舌,介绍工厂和他的革新。 果然见到成效,二人后来真来参观工厂了。 众人纷纷打招呼问好,然后落座,陈志马上命令食堂管理员上菜。 杨可道:“再做一个糖醋鱼。” 华美慧笑道:“杨可哥哥,谢谢你没忘了我最爱吃的糖醋鱼啊。” 杨可道:“我还得谢谢你给我的摩托车呢,太贵重了,也就是你在国外,要是在国内,好歹我也得退回去。你喜欢什么礼物,我送你。” “好啊,哪天让梦洁姐陪我去逛逛吧,我把喜欢的都记下来,然后你给我买来,好不。” “好,好,好,我一定照办。” 张琳笑道:“你这孩子,哪有这样要礼物的,那你喜欢白塔,杨可还得给你搬来呀。这个样子是不行的。” “奶奶,我只是说说而已,你总是扫兴,不来啦,那我去找梦洁姐。” 张琳道:“不吃你的糖醋鱼了?” “嘿嘿,那我吃完再去。” 菜陆续上来,众人动筷。 杨可问道:“奶奶,您这次来准备住多久,有时间我陪您走走。” “不行啊,我还得回滨城,儿子在那边呢。今天我来呀,就是让你们打打样品,然后再定合作的事情。” 众人一听,来了精神,分厂没有活源,这真是雪中送炭啊。 杨可道:“好啊,那吃完饭,我领您去技术科,让他们制作。” 张琳点头应允。 众人边吃边谈,非常愉快。 饭后杨可领着三人来到技术科,对一名技术员道:“去找刘厂长或者郑厂长。” 华美慧哪坐得住,道:“我去找梦洁姐。”转身跑了出去。 技术员出去,不大工夫道:“刘厂长和郑厂长都出去了,说是去滨城接单子。” “那好,你们几个过来,这次的样品你们负责。” 杨可把技术员和样品员都叫到身边。 这次做的样品是柔道服,张琳拿出工艺单子开始讲解…… 华美慧打听到李梦洁的办公室,便敲门进去。 里面正有七八个女工和李梦洁说一个女孩子抱杨可的事,李梦洁只是浅笑不语,因为她相信杨可,即便出现这种情况也肯定是有原因的。 “你就不去问问啊。” “累不累,天天看着他,我才不去呢,等他有时间会跟我说的,而且你们放心,我和他的爱情是牢不可破的。” 就在这时,华美慧敲门进来。 几人大吃一惊,怎么的,抢人不算,还来示威? 一名女工指着华美慧,道:“就是她!” 李梦洁惊喜万分,道:“美惠!” 华美慧开心地道:“梦洁姐!” 两人拥抱在一起。 随后李梦洁把华美慧介绍个大家,大家这才知道,眼前的小美女是外国人。对呀外国人的拥抱就像中国人的握手啊。 一名女工道:“美惠小姐,你来的真巧,要是错开一天来,都见不到杨厂长的。” “为什么呀?” “杨厂长辞职了,早就不在这干了,你不知道?” “啊……梦洁姐,真是这样吗?” 273,吃霸王餐 “是的,我也办理了手续,等交接完工作,也离开这里。” 华美慧想了想,急忙转身跑了出去,李梦洁和众人也跟着出来,见华美慧直奔技术科,也都跟着过去。 “停停停,奶奶,别在这里打样品啦!”华美慧大叫道。 众人大吃一惊,都望向华美慧。 “杨可哥,你不在这里工作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呀?” 杨可望向进来的李梦洁和几名女工,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道:“我不在这里干,这里的技术水平也不会下降的,还是可以生产的,为什么不在这里做了。” “你……你……你这是欺骗,我们是冲着你的技术来的,知道吗,我才不认识什么第二服装厂呢,我只认识你杨可。反正就是不行,就是不行。”华美慧气呼呼地道。 杨可对众人道:“都去忙吧。” 众人散去,杨可把三人领到生产厂长办公室。详细说了自己目前的所作所为。 最后道:“这里我还是经常来的,所以你们把单子放这里应该没问题。” 华美慧气的不说话。 张琳道:“这批单子也不急,那这样吧,先在这里打样品,然后再视情况而定。另外,你的工厂建成后,告诉我,我想我们合作的可能性极大。” “那谢谢奶奶了,一定一定。” 王霞楞楞地问道:“为什么可能性极大?” 张琳道:“我是旁观者清,现在大陆的私企比国有企业更有灵活性,更具竞争力。尤其杨可,我更看好他。杨可,只要你企业办好了,我们可以长期合作的。” 随后张琳交代完工艺,便领着华美慧坐车离开。 杨可对技术科的人又叮嘱了一番,然后去陈志那告辞,便离开经编总厂。 刘婧给吴大才打了个电话,简单说明情况后,让财务给他送来一万元钱。 财务科长急忙道:“没有这么多现金。” 刘婧为了赶时间,便让财务科长跟着,顺路到银行取了一万元,然后领着郑峰和供销厂长来到火车站买的是下午1点的火车,然后才在火车站旁边的饭店吃饭。 可没有杨可的吃苦精神,她要在滨城住下,不想像杨可在火车上过一夜。 到达滨城火车站是八点,时间刚刚好,滨城是东北的港口城市,自然比内地要繁华许多,刘婧找了一家高档海鲜饭店。 她要享受一下,否则怎么配厂长这个称呼。 首先就点了龙虾、鱼翅、鲍鱼、海胆、海参、螃蟹等。 结果她一点没有胃口,看着都想吐,闻着更要吐。因为她有身yun。 这倒是便宜了郑峰和供销厂长。 刘婧实在坐不住,道:“你俩就在站前旅馆住下吧,明早八点在省服门前见。”然后起身要走。 供销厂长心眼活,道:“厂长,我不知道出差,没带钱啊。”然后急忙喊来服务员结账。 服务员把单子递过来,道:“八百六十九元,收您八百六十元。” 这不是天价吗,这可接近一个人的一年工资啊。 刘婧一听就火了,道:“你们是黑店啊,八十还差不多。” 服务员道:“我们这都是明码实价,您看单子,不会错的。” 刘婧掐着腰喝道:“这钱我不能付,把你们经理找来。” 经理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女子,显得很职业,很有礼貌地介绍各种菜的价钱,然后道:“一听您口音就不是本地人,所以不知道价格也是正常,这样,我在给你们减掉60元,收您八00元整。” 刘婧依旧不肯交钱,道:“200元,多一分钱都不行。” 经理笑道:“您这是吃霸王餐啊,好吧,您先坐一会儿,我去招呼另一个包厢里的客人,然后咱们再慢慢聊。” 然后对服务员道:“给三位客人上茶。”转身出去。 三人哪有心情喝茶,供销厂长道:“厂长,我看有些不对劲,干脆算账走吧。” 刘婧眉毛一挑,厉声道:“走,那不是便宜他们了吗,哼,我是厂长,国家干部,他们敢把我怎么样。坐下,别沉不住气。” 郑峰看着自己曾经的手下,就像看一个陌生人,好像刘婧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你一个小破厂长,谁屌你,何况还是外地的。 虽然也想点明,但一想,以刘婧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首先就得训斥自己。犯不着啊,还是闭嘴的好,反正不管怎么闹,她是领导,她擎着。 于是倒了一杯茶水,优哉游哉地品了起来。 不大工夫,女经理领来两名警察。 一名警察道:“您好,请问你们是哪里人,什么单位的,叫什么名字。我是xxx派出所民警,接到这里报案,说您吃完饭不付账,是吗?” 刘婧没想到对方报警,虽然吃惊,但也是不怕,毕竟她也跟警察打过交道,而且这次她认为饭店是漫天要价。 三人报上名号。 刘婧道:“警察同志,你来的正好,我没吃什么,他们就要八百六十元钱,你得给我做主。” 警察回身对女经理道:“到底怎么回事?” 女经理把菜单递过去,道:“他们三人点的菜都是非常贵的,您看,龙虾还点了三只!” 刘婧掐着腰,喊道:“一只破虾有什么了不起,凭什么算那么贵。警察同志,他们开的是黑店,你得把他们抓起来。” 警察看了一遍单子,道:“刘婧同志,这样,你看现在是下班时间了,工商、物价等部门都已休息,我尝试给这两个部门打电话,看看他们怎么说,行吧。” “好。” 众人出了包间,来到吧台,警察掏出小本本,打电话,首先是打给两个部门的值班电话,要了主管餐饮的领导家里的电话。 两个部门领导一听菜单,都道:“价格公道。” 刘婧听的清清楚楚,但还是觉得被宰了,不肯交钱,警察严肃地道:“刘婧同志,如果你执意不肯交钱,那只好跟我到所里走一趟了。” “走就走,我怕了你们不成。” “好,你们领导电话是多少,我得先与你们领导通报一下。” 274,风轻云淡 供销厂长对警察道:“警察同志,请稍等。” 警察点了点头,知道这是害怕了,劝这个女厂长呢。 供销厂长把刘婧拽到一边,道:“厂长,要是陈枢记知道这事,就完蛋了,你知道后果不,很严重。” “能有什么后果?” “首先就是乱花公款的问题,这是经济犯罪。其次被警察抓紧派出所,这不是给工厂丢脸吗,万一对方与襄平警方通报的话,我们岂不是更磕碜。丢不起这个人啊。” 刘婧脸腾地就红了。 从上衣里兜掏出钱,递给供销厂长,道:“你去结账吧。别忘了多开几张发票。” 饭店收完钱后拒绝了供销厂长的要求,只给开了一张八00元的餐饮发票。 警察又教育了一番三人,然后转身离去。 刘婧对二人道:“还有那么多菜没吃,你俩打包拿回去吃。” 二人摇头。 郑峰依旧没有吱声,心中不断狂呼:该该该!我让你嘚瑟,不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是不,纯粹一个土老帽! 供销厂长则是满脸通红,吃啥吃,丢不起这个人啊。 三人出来,刘婧道:“你俩就住站前旅社吧,明早八点省服门前见。” 站前旅社就是火车站里,是负一层,因为终日不见阳光,有些潮湿,空气流通也不是很好,所以有些怪味。 “厂长,这大晚上的,你去哪里?”供销厂长关心地问道。 “我再找一个地方住。” 二人惊愕,望着刘婧向九州饭店走去。 供销厂长脸上乌云密布,道:“这是什么事啊,自己去享受,让咱俩住地下室?妈的,丢人不算,还特么让老子受罪,老子不伺候她了。” 郑峰依旧风轻云淡:“兄弟,犯不着生气,既来之则安之,不就一晚上吗,住哪里都可以的,走吧。” 供销厂长道:“郑厂长,她以前可是你的下属,如今成了你的顶头上司,又这么对待你,你心里平衡吗?” 郑峰了呵呵地道:“这有什么不平衡的,我依旧每天看报纸,端着大茶缸子溜达,挺好挺好。” 供销厂长为郑峰不平:“就你这思想、脾气,我算服了,也难怪她不把你放在眼里,你说你,资格比她老多了,要是争一下,这个厂长就是你的了。” 郑峰道:“我这人就这样,凡事都以和为贵,息事宁人,而且有自知之明,自己不是当厂长的那块料。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我呀,根本管不了人,我只能管住自己不惹事就可以了。” 供销厂长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道:“也是……” 第二天一早,冯丽热情接待三位,并且再次强调休闲裤的质量,郑峰拿着笔记本认真记录。 在确定没有问题后,便开始谈设备问题。 这次是供销厂长与冯丽谈,刘婧则是在一旁听。 冯丽拿出杨可在职的时候给她的设备清单,供销厂长看了一遍,感觉很好,但刘婧在旁,不好表态,便递给刘婧。 一听是杨可写的单子,刘婧本能地反感,连接都没接,说道:“他懂什么,不行。” 供销厂长感觉很尴尬,你真特么的傻x,看不出来冯丽与杨可关系非常好吗,还特么瞎呲呲。 于是打圆场道:“恐怕您还不知道,昨天杨厂长来工厂了,给新工人开会,能聘走一部分工人,现在具体数量还不清楚,得一个礼拜后才能定下来,那时,我们才能确定设备的数量和类型。” 冯丽点头:“好,你们给我一个最终的单子,然后我再给你们砍价,把价格报给你们,你们再酌情采购。” 供销厂长道:“好的。” 这几天杨可也没闲着,买了一辆17座的黄海牌中型客车,作为干部通勤用,平时也可以拉一点货。 杨可并没有着急雇客车司机,主要是不了解对方的技术水平和为人,尤其冬天路滑,再出现危险就得不偿失了。 自己又去驾校报了名。 当时驾校学习很简单,移库、坡起和变速,再就是理论考试。没有现在的什么600公里之类的,这些杨可都轻车熟路。 最终除了王霞等七人外,缝制车间二车间主任曹丽华、裁剪车间主任常丽萍也办理了停薪留职。 新职工最终办理停薪留职的为261名,市里只有孔菲菲一名。 中间还有一个小插曲,也就是缝制一车间那个三十多岁的机修,名叫陆平,当时1车间革新的时候他是非常支持的。 陆平去找刘婧,也要办理停薪留职手续。 刘婧本着老工人不放的原则,没有同意。 陆平疾奔总厂找杨可,非要跟着杨可工作不可,说道:“如果刘厂长不批,我宁可不要这份工作了。” 杨可给刘婧打电话,大概意思是你养了将近20名机修工,又不是机台工,很多都是吃闲饭的,不如放走一些人,还能减轻一些负担。 凡是奔着杨可去的人,刘婧都反感,一想也是,也就同意了。 随后杨可对陈志道:“总厂车队的司机太多了,还得轮流开车,给我一个能开客车的司机。” “好啊。” 总厂有一辆通勤大客车,却有三名司机排号开这辆车,其他的货车也都是如此。可见当时企业的臃肿了。 陈志给厂办主任打电话:“把资料送给车队,问问有没有去杨可新厂工作的客车司机。” 结果有两人报名,杨可选择了一名年纪稍微大一点的。 随后杨可宣布新工人放假一个星期,工资照发。干部明天早上正式上班,并根据几人的家庭住址,设定了三个接站点。 新工人欢呼雀跃,王霞等人也异常兴奋,期待着大展宏图。 现在摆在刘婧面前的工作有很多,首先是月底了,工人工资要马上算出来。 其次,工作服单子马上就要下机,紧接着就是休闲裤的加工,这得开生产会进行协调、部署。 三,剩下的199名新工人已经到了上机台实际操作培训阶段,但机器依然没有采购。 四,虽然走了王霞几人,看似不多,但都是在重要岗位,新上来的人需要学习、摸索和磨合,这些都得她调解。 275,约见张威 头大啊,头大啊。刘婧现在才知道当厂长的难处了。 与此同时,令刘婧气愤的是张琳和华美慧交代的样品,制作完成后,直接送到市外贸鉴定,竟然没有合格! 这令刘婧大为震怒,本以为能抓住这个客户,没想到到嘴的肥肉却飞了。 遂来到技术科,把技术科的人骂的狗血喷头。 刘婧匆匆开了一个生产协调会,并且责成各个车间马上算出工人的工时,与财务科和综合办的人一起把工资算出来。 然后电话陈志,要求买一台轿车。 身为厂长没有专车怎么可以,不够派头啊。而且目前身子……骑车很辛苦的。 对,还得配备一名司机。 陈志皱眉,工作还没见成效,就要摆谱,总厂才有一台轿车,你分厂还要买车,你以为你谁呀,你够级吗你。 陈志冷冷地问道:“钱呢?” 刘婧得意地道:“分厂不是有五十万元吗,现在工人走了161名,设备不需要那么多钱了,所以还是很充裕的。” 陈志怒火中烧,这什么人啊,合着不是来工作的,是来享受的呀。 登时勃然大怒,道:“这笔钱是你赚的吗?等你赚到50万元再说吧。” 刘婧据理力争:“陈枢记,即便是杨可赚的,那也是我们分厂的钱啊,我们是有权动用这笔钱的。” “这笔钱就是设备钱,专款专用,不能干其他的!” 杨可曾去过盛京一厂,回来跟他提到过,人家的设备比二厂先进,竞争力也就强,所以陈志也是一直想着找机会更新设备的,这笔钱来的正是时候,怎么可能干别的。 刘婧的要求被拒绝,恼怒不已,但也没法子,心中却留下了一丝念头,不让我这么花,我可以变着法花,不然对不起我这个厂长。 刘婧一念至此,电话告诉财务科科长提1万元现金。 财务科科长提醒道:“刘厂长,您上次提出的1万元,还没有平账,这又要提钱啊。” “少废话,马上去提钱!” 财务科长没法子,只好照办。 中午吃完饭后,刘婧给吴大才打了一个电话,领着供销厂长直奔滨城。 当晚依旧是刘婧住九州饭店,供销厂长住地下室。 第二天一早来到省服一科,把采购设备的单子递给冯丽,冯丽一看,道:“怎么比杨厂长的单子少了一大半。” 刘婧解释道:“杨可要去了161名新工人,所以用不上那么多设备。” 冯丽心中偷笑不已,在每款设备后面标注了价钱,道:“你们回去商量商量,再定具体采购事宜。” 刘婧接过单子后,递给供销厂长,又道:“冯小姐,您看休闲裤这笔单子做完,还能给我们什么单子,我们也好提前排产,做准备。” “过两天我得去检查产品质量,视情况而定。” 现在刘婧终于明白,自己这个厂长真不算啥,在对方眼中可以是尘埃,直接无视。 但也不得不挤出笑模样,道:“那好,您什么时候去,提前告诉我,我盛情款待,再见。” 冯丽头都没抬,边写字边敷衍:“再见。” 二人出来,刘婧怒气大盛,道:“不就一个业务员吗,跟老娘装什么装,早晚有一天收拾你。” 供销厂长道:“县官不如现管,别置气了。白来一趟,走吧,现在买票,今晚就能到家。” 刘婧走了几步,停了下来,翻自己的兜,半晌问道:“上次那个卖设备的好像叫张威,他给我的名片让我给扔了,你还有吗?” 供销厂长从兜里掏出一个本夹打开,找出来递给刘婧。 “就这么回去岂不是白来了,我先咨询一下他,看看冯丽的报价怎么样。总不能一棵树上吊死人,不能受制于人。” 二人又到对面小卖店,拿起公用电话,给对方打传呼。 不大工夫,对方回电话:“你好,我是张威,请问你是哪位?” “张经理,我是襄平市第二服装厂的厂长刘婧。我们前几天见过一面的,在九州饭店,吃早点的时候,还记得吗?” “哦……刘厂长啊,您这么漂亮,我怎么会忘记呢,请问能为您做点什么?” “我厂不是要采购设备吗,想跟你询个价,如果合适,我们可以合作的。” “好的,您在哪里,我去见您。” 刘婧大喜:“我刚从省服出来,就在省服对面。” “您顺着马路向南走30米,有一家米兰咖啡厅,我请你喝咖啡,我10分钟就到,一会儿见。” “好的。” 供销厂长付完电话费,跟出来,来到咖啡厅门前。 刘婧问道:“你进过这样的咖啡店吗?” “没有。” 有了上次吃海鲜的教训,刘婧没有再大咧咧地进去,说道:“那等等吧。” 不大工夫,只见一辆红色桑塔纳停在二人身边,张威下来,锁上车门,笑道:“刘厂长好,请请请。” 三人进来,张威选了一个靠窗边的位置落座,点了三杯咖啡。 “您都需要什么设备,说说。” 供销厂长掏出一个没有标价的单子,递给张威。 张威看了一遍,逐个设备都报了价,然后道:“这个价格稍微还有点浮动,主要是与供货有关,我可以凭借关系再压一压。对了,你们到省服是接单子吗?” 这时,服务员端上咖啡,放到桌上。 刘婧道:“是啊,在不接单子,工厂就要停产了。” 张威望了二人一眼,道:“不好意思,我得打一个电话,盛京五厂又跟我要货了。我刚才接到您的传呼,一高兴,把这事给忘了。” 然后起身走出了咖啡厅,向旁边的小卖店走去。 刘婧透过窗户见对方过了马路,对供销厂长道:“他报的价怎么样?” 供销厂长掏出冯丽填写的单子,看了一遍,道:“都比省服的低,大致都低一成。” 刘婧吃了一惊,道:“低一成,那要是我们购买50万的设备,在张威这里就能省下5万元。” “是的。” 刘婧想了想,道:“冯丽说是帮我们砍价,能拿到最低价,原来她是提价啊,我明白了,她肯定是与厂家勾结,吃回扣!” 276,被洗脑 “她这就是变相对缝!就是倒爷!”供销厂长道。 不大工夫,张威回来,道:“不好意思,让二位久等了。” 刘婧照猫画虎,看着张威操作,也拿起匙轻轻搅动咖啡,然后端起来喝了一小口。 虽然有些甜,但还有一种煳味,还有点苦,感觉特不爽,蹙眉放下咖啡杯,不再喝了。 怎么得看看这小子有没有实力不是,于是道:“张经理,可以参观一下你的公司吗?” “欢迎之至,请。” 张威打开车门,刘婧自然而然坐在副驾驶座位上,这是身份的象征啊。 当时就是这个样子,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才坐副驾驶座位,彰显气势。不像现在,都是秘书保镖小喽啰坐在副驾驶座位上,老板和有身份的人则是坐在后面。 张威公司的门脸很大气,在整条街上来看也是很有气派的。 公司里面有十多人在忙,不是接电话,就是写着什么。 还有几台机器摆放在一旁,型号都不一样。 张威道:“这些都是样品,有进口的,还有国产的。” 刘婧感觉非常满意,她以为张威就是租一个小门脸呢,没想到这么大,倒是有些吃惊。 这说明什么,说明张威有实力,而且不是一般的大。 张威抬腕,金光灿灿的大手表映入二人眼中,这该是名牌手表吧。 “马上中午了,这样吧,刘厂长,中午我做东,请二位尝尝滨城的特色。如何?” “好!”刘婧有意合作,也就没拒绝。 本来张威想请二人吃海鲜,但刘婧反胃,于是只能吃中餐了。 席间,供销厂长见张威欲言又止,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领导之间的有些谈话有时候是不需要手下人知道的。 于是借故去洗手间,离开餐厅。 张威开门见山,道:“刘厂长,如果你跟我合作,我还可以给你提成!” 一提到提成,刘婧立马想到冯丽的报价,竟敢在老娘身上挣钱,哼!门儿都没有。 随即又想到自己要买车,被陈志拒绝的事情,你不是说专款专用吗,好啊,那我就用了。 但刘婧也不是傻子,怎么能轻易答应。 于是道:“张经理,我们厂可是国家企业,是不允许这样做的,你这样做,是让我犯罪啊。” “正因为是国家企业才这样呢,私企哪有老板吃自己回扣的。这叫什么,这就是对缝,国家允许的。你又没有贪污国家的钱,这笔钱是我的,我赠送给你的,不是犯罪。” 刘婧美目连闪,笑道:“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凭什么赠送我东西。没人会信的。” “我可以是你哥哥呀。” 张威的笑很迷人,尤其是波浪头发,更显得潇洒。 “呵呵,是吗?我倒是没感觉到。” 张威起身走到刘婧身边,坐下来,把头凑过去,在刘婧的耳边小声道:“这回感觉到了吗?” 刘婧急忙起身躲开,脸泛微红,道:“张经理,请自重。” 张威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道:“刘厂长,您别误会,我只是太欣赏您的美貌和气质了。请您见谅,对于我们的合作,我交给你一个底,你能得到百分之10的回扣。” 刘婧一听,这么算来,冯丽能得到20回扣啊。骂了冯丽一句,贪得无厌。 “听起来很诱人,容我考虑一下吧。” “好啊,不过当哥哥的还是得提醒你一下,夜长梦多,趁着自己手中有权力的时候就应该充分利用,可别无权的时候,就没后悔药了。” 刘婧想到了杨可,若是杨可还在位的时候,肯定得运作赚钱。 对啊,冯丽得到20的好处,该不会是与杨可合谋吧,对对对,就是他俩合谋分摊这20的利润。 如今我接手了,冯丽只字未提,这是想独吞啊。 “具体怎么操作?” “只要你的钱到账,我先把提成给你,然后再进设备。” 刘婧提出一个尖锐的问题:“我怎么能相信你,万一你携款而逃呢。” “我公司放在那儿呢,你认为可能吗?再说了,我能在乎你这点钱吗,还不够我公司的一个零头。” 刘婧有些动摇:“那你为什么跟我合作?” 张威依旧笑得很迷人,道:“姑奶奶,这是买卖,我要赚钱的。而且我看中的是你们厂的发展,未来是不是设备得更新,这不是一锤子买卖,是建立长期合作的,这就是双赢。 而且我们是要签合同的,如果我违约,你可以告我啊,我傻呀我,大好年华蹲监狱去。再说了,咱俩的关系会越来越好,妹妹,我不说你也懂吧。 而且省服服装科我也认识人,生产单子是不用愁的,我一个电话就解决,并且……” 一通洗脑后,刘婧信以为真了。 一听对方认识省服服装科的人,立马来了精神,同时也为了证实张威的可信度,问道:“那你能不能给我弄一票单子?” “不信我是不,那这样,你跟我来,听我打电话。” 二人来到吧台,张威打电话:“孟哥吗?我是张威,怎么样,这两天忙不?” “威子,可别提了,前几天你把我灌醉了,我这手头上攒了一大堆事情要处理呢,你有什么事,快说。” “我一个客户,是襄平的,下个月没活了,给我一个单子,救救急。” “威子,咱哥们啥说的都没有,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但是,不能你说给我就给吧,我得考察工厂啊,没有生产能力是不行的,那样我的饭碗就没了,你等我忙完手头上的事,抽空去看看厂子再定。” “孟哥,啥意思,推脱是不,是哥们就别说话,我也正好去考察她的厂子,看看合作前景,你这样,马上出来,我开车去快,明天你照常上班。” “你这不是难为我吗,那我得跟科长请示啊,批不批还不知道呢。” “我知道你们那套程序,科长肯定批的,领导也希望找到好的工厂不是。快点,别墨迹了。这个忙你不帮也得帮。而且帮完,你们可以长期合作,我们这是三赢。” “好吧,那你来省服接我。” 277,孟祥 张威望着刘婧,捂住电话,小声道:“我们真去了,你能不能给我掉链子,你们厂要是不好的话,那我可没法跟哥们交代了,你也听见了,他完全是冲我才答应的。” 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只要抓住了这个孟哥,就不用去求冯丽了。 “张经理,你放心,我们厂绝对可以的。现在正加工省服一科的一票单子。” “孟哥,厂子正在加工一科的一票单子,正好可以看看的。时间紧,你现在就下楼吧,我十分钟就到楼下,就不爬楼了,不仅费劲,而且还耽误时间。” “好吧,真受不了你,干什么都风风火火的。只此一处,下不为例!” 省服门口站着一个中等身材、四十出头、长相憨厚、一身休闲装、拎着一个皮包的男士。 张威的桑塔纳停下来,三人下车,张威给三人介绍一番,孟哥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刘婧二人坐后面。 孟哥名叫孟祥,不是很善谈,除了谈工厂的服装加工等话题外,从不多说话。 因为当时高速还没有通车,所以走的是省道,五个半小时到达襄平市。 天色已黑,刘婧把二人安排到襄平宾馆,然后请二人共进晚餐,二人都没有喝酒,只是简单吃完饭,便回去休息。 吴大才见刘婧回来,自是高兴异常,伺候刘婧洗漱,然后休息。 一切都整理完后,吴大才也上了床,聊起滨城之行。 刘婧隐瞒了回扣的事情。 吴大才见刘婧很是辛苦,便没有再问,而是说道:“我们结婚吧,你太辛苦了,结婚后,你就不干这个厂长了。” “老吴,我得证明自己啊,这个婚暂时先不能结,再等等。” “你等,孩子不能等啊。” “现在还没显怀呢。没事,冬天穿的多,即便显怀,也看不出来。你着什么急。” 吴大才一想也是,反正孩子是自己的,跑不掉。 第二天刘婧早早到厂,吩咐各个车间打扫卫生,并且开了一个会,不准工人胡乱说话,以免影响工厂形象。 供销厂长也是早早就到了襄平宾馆,请二人吃完早点,便坐上张威的桑塔纳,来到经编总厂。 刘婧领着郑峰等人迎接二人,孟祥道:“就不进去坐了,我很忙,先看看各个车间吧。” 于是在众人的陪同下,参观各个车间,孟祥不时地拿起半成品,仔细观看,偶尔会问几句操作的一些问题。 看完后,刘婧又领着二人来到新工人的生产车间,除了案子和桌椅外,还真没有机器。 299名新工人,正在听一名老工人讲课。 众人出来,直接来到厂长室,孟祥道:“刘厂长,厂子我已经看了一遍,我说说我的印象。” 众人有些紧张,知道这是宣判的时刻。 孟祥道:“工人的技术水平还是不错的,在辽东省范围内的国有企业中,属于中等偏上。加工一些外贸单子还是绰绰有余。但是要提高产品的档次是有难度的。这个问题倒不是因为工人的技术水平。主要是因为设备太陈旧。你们厂现在的平缝机都是中速的,这种产品已经面临淘汰。还有,你们厂的特种机很少,所以高档服装是无法加工的。” 刘婧道:“孟先生,能不能给我们厂一些中档的单子,我们还是可以胜任的,保证能做好。” 孟祥想了想,又看了看张威,显得有些难下决心。 张威道:“孟哥,看我面子,先给他们一票单子,他们也马上进新设备了,以后就可以加工更高档的服装。可以长期合作的。” 刘婧不失时机地道:“是的,孟先生,我已经与张经理达成了协议,这几天就签合同。” 孟祥沉思片刻,这片刻对于众人而言,仿佛是一个世纪。 “这样吧,我先给你们厂放一票小单子,试试看。如果质量可以的话,我们可以长期合作。” 众人长出一口气,心道,小单子怎么也得几千件吧。 孟祥打开皮包,取出一摞单子,开始翻找。最后抽出一个单子。 翻开仔细观看,然后道:“这是七万套棉服,五个型号,你们先打样品,每个型号打两件。这个你们应该知道的,如果合格的话,会返回来五件,作为生产样品。” 众人一听,大为惊喜,七万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是是14万件! 而且还是棉服,这意味着再乘以2,也就是相当于2八万件。 为什么乘以2? 这是按照工时计算的,因为里面还有喷胶棉,还有里衬,再加上外面,进行合成,加工非常繁琐,耗时大约是普通服装的两倍时间。 这只是对普通服饰而言,如果开剪多,抠兜多,拉链多,那么更加耗时。 这个单子还意味着至少可以生产四个月,也就是说四个月不用愁了。 刘婧非常激动,道:“我们马上打样品,然后送到省服。” 孟祥翻看着茶几上的单子,道:“不用那么急,质量第一,而且这个单子得一个半月以后才生产。我看了一眼我的工作日程,这样,十天后我去盛京,正好路过襄平,那天我来看样品,就在这里做鉴定,如果合格,我就放单子,如果不合格,那我们都不要耽误各自的时间,好吧。” “好好好。” “那就请技术员过来吧,我交代一下。” 郑峰喊来三名技术员,听孟祥讲解工艺书。 尤其强调里子和喷胶棉的裁剪要注意,喷胶棉和里子如果裁小了,成品后,表面会呈现很多褶。整体服装都缩小。 加工的时候也要注意,不能抻拉喷胶棉…… 技术员都明白后,孟祥道:“里子用190的就可以,喷胶棉用40克的,面料用普通涤纶就行,都是代替,主要看做工。” 刘婧要留二人吃饭,孟祥道:“不行啊,一是工作太紧张,二是我们还没合作呢,以后机会多多。” 刘婧也就不再让,对张威道:“张经理,我们明天签合同吧,然后我打款,设备早一天到,我们就能早一天生产高档产品。” 278,情哥哥 掌握道:“我在盛京还有一些业务,我这就送孟哥回滨城,还得去盛京,这样吧,后天早上我们在襄平宾馆见,在那里商量具体细节,然后再签订合同。” “这样更好了。” 送走众人,刘婧牛x,趾高气扬地回到办公室。 综合办主任和财务科科长进来道:“厂长,工资算不出来怎么办?” “为什么?” “车间的工时没有计全,所以没法计算。” “不对啊,按照上个月计算不就可以了吗,杨可不是掐秒了吗?” “事儿是这么回事儿,但是这个月有一些调整,都是韩志国三人掐的秒,别人不知道具体数字和计算方法。而且工人情绪不稳定,参差不齐。还有,两个车间主任走后,车间的记录也有些混乱,工资算出来都离谱,竟然有人达到1000元,有人才十几块钱。” “啊……那你们有什么方案吗?” 刘婧有些头大。悔不该放了韩志国三人,他们三人跟着杨可掐秒来着,应该懂得一些。 二人也是没有法子,站在刘婧面前发愣。 刘婧站起来满屋子转悠,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就说革新是不行的,现在出现问题了吧,这个杨可真是可恶,他挖完坑走了,让我们跳进去。” 财务科长道:“其实也不能怪杨厂长,只不过是车间乱套了而已。” 刘婧吼道:“就是他哗众取宠,他不弄这一出这个革新哪会有这事,他是罪魁祸首!改回来,必须改回来。” “恐怕不行,会惹起众怒的。” “我是厂长,是局里任命的,我怕什么,让他们来啊,我还治不了他们了。” 刘婧脑袋发热,大呼小叫。也是仗着刚刚找到这么一个大单子,目中无人。 综合办主任和财务科科长心中暗骂刘婧是疯子。 “厂长,工人是不能把你怎么地,但是,他们可以消极怠工,到时候合同完成不了,上面就会问责,而且省服和客户会要求赔偿的。” 刘婧立马瘪茄子了。 想了一会儿,道:“那这样行不,这个月工资暂时按照以前的月工资发放,对外就说由于和王霞等人的交接还没有完全完成,所以耽误计算工资,等交接完成后,再补上。工人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这个就不好说了。还有,下个月怎么办,是恢复月工资吗?” “当然,难道还整杨可那一套吗,光看着那些数据我就头疼。” “厂长,你在会上可是表态了,要继续革新,如果不革新的话,下面工人会闹,上面恐怕也不会答应。” “这个……那就继续革新吧。” 刘婧想起了吴大才和陈志的话,不革新的话,自己的位置就得给别人。 随后道:“马上把各个车间主任喊来,开会。” 在会上刘婧大发雷霆,挨个训斥了众人一遍,才讲了应对之法,然后散会。 各个主任听完刘婧的说辞,心中老大不高兴,但也是没法子,回到车间第一时间在本车间开会,传达刘婧的意思,立马掀起轩然大波! 要知道,上个月工资都高过月工资的,平均下来是高过月工资的50。这个月干的活一样多,凭什么开的这么少,不行,坚决不行。 立马有人要去找刘婧理论,各个车间主任极力劝阻,大声道:“刘厂长已经郑重承诺,等与王副厂长等人交接完成后,就会把余下的工资补给大家,明白吗。” 这才平息了众人的怒火,有人问道:“什么时候补给我们,马上就元旦了,紧接着就是春节,等着用钱呢。” “刘厂长说尽量加快进度,很快的。” “那下个月呢,下个月是计时工资还是月工资?” “继续革新,仍然是计时工资。” 众人总算不闹了,但也都情绪低落,生产效率自然会降低。 刘婧只身来到襄平宾馆,敲响张威的房门。见张威只穿的睡衣,便蹙眉,没有进去。 张威不好意思地道:“昨晚回来都下半夜了,真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时间很紧,进来吧,签完合同我就走。” 刘婧迟疑了一下,还是进去了。 两人就合同问题聊了起来,然后就是回扣问题,张威答应给刘婧10回扣。 刘婧道:“20,不然就不合作。” 20的话就是10万元,你杨可不是得到10万元吗,我也一样能得到。 张威唉声叹气说如果这样就赔钱了,死活不答应。 刘婧凑近张威,伸手摸着张威的脸,道:“你不是说给妹妹的吗?怎么就不同意了,是不是不认我这个妹妹?” 张威道:“好吧,那我就认下你这个妹妹,严格来说是情妹妹。” 刘婧道:“情哥哥……” 而杨可这边则是如火如荼地大干。 服装二厂回来161名新工人,加上滑子矿100名家属,这就是261名职工。 在当地招工了120名工人,在附近的几个村庄总共又招了八0名工人。 当地有几名领导找到杨可,算是走后门,进来了19名工人,总计就是4八0人。 比杨可计划的400名工人多出了八0人。 这是好事,杨可心中偷着乐。要是没有二厂的工人,真就达不到400人了。 王霞等人也都投入到工作之中,首先就是登记。然后统计住宿人数,结果只有300人住,因为其他人的家都在附近,不用住宿。 杨可命令赵和平,减少四分之一宿舍的修建,马上都投入到车间修建之中,这四分子一的宿舍等工人都正式上班后,再修建。 这样就缩短了进度。 对于人员的分配,杨可并没有完全插手,只是把几个需要特殊照顾的,和他想好的位置安排的什么人,这几个人的名单给了王霞,其他的随便王霞分配、安排。 很显然,王霞已经不是生产厂长这个角色了,是主抓全局了。 李梦洁则是辅佐王霞,为厂长助理,兼职现金会计。 常春花升任为生产厂长。 谢春英依旧是整理车间主任。 高素娟和曹丽华为缝制车间主任。 常丽萍依旧为裁剪车间主任。 陆平为机修部部长。 279,买布头 对于“部长”这个官衔,陆平非常享受,众人也亲切地称呼他陆部长。 韩志国、金永春和关招娣依旧是在技术科。 梁雪梅也被调到技术科。 赵和平则是被任命为后勤部部长。这可把他忙坏了,不仅要指挥监督修建工作,还要采购。 严格来说是一人干两个人的活,虽然很累,但是赵和平干的开心。 还有一人,让杨可挖来了,那就是赵和平的堂妹赵颖。 前段时间杨可答应给大妹杨兰的大学同学朱婷婷做连衣裙,因为没有时间,亲自裁完送到经编厂外附近的一家服装店加工。 而开服装店的女孩子正是自己以前服装学习班的同学赵颖。 通过聊天,杨可才知道,对方是赵和平的堂妹。 这个赵颖后来做职业装很出名,有设计师的潜力,只是没有遇上好师父,也是没有机遇吧,最终没有发展壮大,但在襄平,一提赵颖都知道,职业装做的是一绝。 所以杨可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把赵颖纳入麾下,并承诺将来建立高档服装厂,由她担任总设计师。 赵颖找到堂哥赵和平进一步了解杨可,赵和平道:“既然杨可邀请你,肯定是看好你的才华了,你不来的话,哥跟你急!” 就这样,赵颖把手头的活做完,把房子退掉,也来到了滑子。 她暂时属于技术科,与韩志国三人负责新工人的培训工作。当然,其他领导也是要给工人讲课的。 因为现在没有设备,所以只是讲理论,讲纪律,讲厂规,讲工作的注意事项,以及简单的面料区分和特点等等。 这些人都是农村娃,听到的都是新鲜事物,所以都很认真。 这日一早,杨可给盛京一厂的供销科长包常胜打了一个电话,说是要去看包常胜,可把包常胜乐坏了,不到一个小时,杨可就坐着崭新的中巴来到盛京一厂。 包常胜在大门口亲自迎接,笑道:“杨老弟啊,可想死我了,快请进,我可跟你说好,中午不准走,咱俩来个一醉方休。” 杨可笑道:“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那得看你的办事能力了,办的好,我就留下来和你喝。” “啥事,说,哥全力帮你。” 杨可道:“我是来你们厂借人的,这事得跟姜厂长打招呼,快领我去见姜厂长。” “好。” 二人来到姜厂长办公室,姜厂长也是非常惊喜,包常胜开始沏茶倒水。 杨可说了一下自己的近况,然后道:“我的设备刚刚进厂,我现在只有一名机修,短时间内无法完成装修。所以向姜厂长求援来了。” 二人更是愕然,年记不大竟然干出这么大的事。 姜厂长竖起大拇指,道:“小杨厂长啊,我真是对你佩服的五体投地啊。说吧,借多少人,我都借给你。” “那真是感谢万分啊,在我困难的时候帮我。” “我们谁跟谁呀,要不是你帮我们拉单子,我们可就惨喽。所以这个忙必须帮,将来我们还要更好的合作呢。” “姜厂长,我还真有一个想法,你看行不行?滑子虽然属于襄平市,但距离盛京更近,坐车40分钟就到。将来我想着我的单子多了的话,直接放你们这里做,这样应该是双赢的局面。” 姜厂长大喜:“太好了,太好了,小杨,就按你说的办。” “借我五名机修,最好有一名对特种设备有研究的。用十天,这十天工资算我的,而且翻倍。另外这十天他们得在我那里住,行吧。” “别跟我谈工资,免费用,别说十天啊,就是一个月,一年都可以。” “那可不行,工资必须算我的,不然我就不借了。” 二人知道杨可说话丁是丁卯是卯,也就不再坚持,姜厂长把生产厂长叫来,把情况说了一遍,然后道:“挑好手过去,千万不能丢我们一厂的名声。” 一厂的规模是二厂的2倍,二厂机修有16名,想来一厂机修最少得二十六七名,所以杨可才借了五名。 杨可又道:“我还要在你们这里买点东西啊。” “什么?”二人问道。 “破布头,还有剩下来的线。我那全都是新工人,得让她们练手不是,越多越好。” 姜厂长道:“这个好办,常胜,你领小杨厂长到各个库房转悠转悠,只要小杨厂长看好的,就拉走,别提钱,千万别提钱。” 杨可很是感动,但也知道,自己要是要的少一点的话,对方肯定不会要钱的,因为布头都是剩下来的残次品。要是多了的话,就必须给钱了。即便对方不要,也还是得给,人情归人情,买卖归买卖,一码是一码。 “好的。”包常胜应道。 二人出了厂长室,包常胜屁颠屁颠找到库房管理员,道:“拿上所有库房的钥匙。” 第二天一早,包常胜开着白色拉达,后面跟着三辆大解放,浩浩荡荡驶进可洁服装厂。 可洁:是杨可和李梦洁的名字。 寓意两人爱情纯洁、永结同心。 包常胜一进院子,大为赞叹:“兄弟,这么大院子,可以踢足球了。” 杨可道:“将来还得扩大,总不能比你们规模小吧。” “够气魄。这些布头放哪里?”包常胜指了指身后三辆大解放。 只见三辆车上面堆的满满的面料,险些超高。 杨可道:“我没要这么多啊,我要的也就一车多点。” “你不是说让工人练手吗,布少了怎么练,必须得多,这样练起来才更快。昨天你走后,姜厂长让我到另外几家服装厂划拉了一些布头。” “多少钱,我马上付给你。” “我在外面划拉来的得给他们钱,我们一厂的不要钱。” “我说过了,必须给,你不收就拉回去。” “好好好,我收,外面那些总共600元,我们家也算600元吧。” “不可能,这也太少了,虽然是布头,但我看了,好多都是几十米、十几米的,都能卖钱的。” “卖什么钱,工厂你还不知道啊,都给耗子练大门牙了。就是破烂钱。” 280,设备涨价 “你家卖破烂这么卖吗,胡闹,兄弟归兄弟,这事不能马虎了。” 杨可回身对李梦洁道:“取3000元给包大哥。” “太多太多,2000就可以了。” 李梦洁回到办公室打开保险箱,取出3000千元,回来递给包常胜。 包常胜道:“姜厂长处理我的时候,你可得给我扛着。” “好。” 杨可对王霞道:“王厂长,你派人卸车吧,先放仓库里。” 这次招工,杨可特地招了五十名男工。服装厂虽然以机台为主,大多数都是女工,但后期发展很多男孩子也可以上机台,而且他们操作更灵敏,效率更高。只是有一个缺点,没有女孩子有耐心。 这五十名男工并不准备让他们上机台。首先,得选出几名培养成机修。还有整理车间,打包、装箱等相对重的工作也需要男工。裁剪车间使用电剪子的工人,最好也是男工,因为这是一个体力活,而且要求胳膊和腕力必须大,才能驾驭电剪子。 还有,比如打更、厨师、电工、门卫,等等都需要男工。 这50名男工,也不都是年轻人,一部分是滑子矿职工家属,一部分是滑子地区领导的亲属。 杨可领着五名机修,来到车间,车间堆满了没有开封的机器,都是用木条钉的箱子。 杨可拿出几个车间的布局图纸递给五名机修,道:“这几个车间就按照图纸安装,没问题吧。” 一名机修看了看,道:“没问题,但需要电工配合。” “我这里只有一名电工,不过没关系,我从滑子矿借来几名。” 陆平与五人商议了一下,两人一组,各带几名男工,开始组装机器。 王霞对常春花道:“还得找一些女孩子来,把布分一下类,成卷的放里面,散开的放到外面。” 面料和各色的线都混在了一起。常春花叫来二十多名女孩子,开始了分门别类。 王霞越看越心惊,说道:“妈呀,发财了发财了,这些面料1万元都不止啊。” 虽然声音挺小,但王霞天生就是大嗓门,众人都听见了,也都纷纷点头。 常春花道:“杨厂长太有能耐了,这就是捡钱啊。” 谢春英笑道:“可不,你看这些布,是白色的确良,这可是好东西啊,可以做汗衫。还有这个混纺的,也是白色的,可以做白大褂工作服。” 王霞开心地笑道:“对对对,我们可以做衣服裤子,这样更能锻炼工人的操作水平。” 孔菲菲急忙走到王霞身边,道:“王姨,你得先教我,我妈说了,不能给她丢脸。” “好啊,我第一个教你。对了,我很好奇你怎么能静下心来,而且,你不记恨杨厂长了,是吧?” 孔菲菲道:“自从我妈妈得病,我才感觉到亲人有多么重要,所以我不能再让妈妈生气,不能再整天在外面玩了,我要让妈妈开心起来,这样她的病就会好。后来我妈跟我说了事情的经过,我感激杨厂长还来不及呢。本来想向他道歉的,可是我一看他,就害怕,张不开口。” “真是一个好孩子,在外面不是大姐大吗,怎么也知道害怕了。杨厂长很随和的,不用害怕。你只要好好工作,就是对他的道歉了,不用刻意去的。” “嗯,放心吧,王姨,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刘婧最近很烦,有喜有忧。 先说忧: 虽然平息了工人的愤怒情绪,但休闲裤的单子也要计时,她派出去的几名技术员整天在车间里计时,然后回到技术科计算。 每个人掐的秒数都不一样,计算出来的数字也就不同,把刘婧气的舞赖嚎疯。大骂技术科不顶用。 “怪不得杨可要把你们赶间,原来你们真是屁用不顶。我把你们都调回来,你们就这么对我吗,我告诉你们,这次工时计算不好,都给我滚间。” 几名技术员又拿着秒表和纸笔,屁颠屁颠地进入车间掐秒…… 刘婧本来是抵制革新的,之所以大怒,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纺织局已经接到匿名信了,直言不讳指出刘婧抵制革新,不配当厂长。 虽然不是实名举报,但这个也得到了局里的重视,毕竟刘婧的这个厂长职务是局里讨论后决定的。 所以徐枢记直接给陈志打电话,过问此事,陈志也不满刘婧的行为,但刘婧没有说不革新,而且天天派人进入车间掐秒,这说明她还是革新的。 所以如实汇报,然后道:“我马上找她谈话,如果她不行的话,那就考虑换人。” 徐枢记同意。 陈志找刘婧谈话,刘婧振振有词,把原因都推给了杨可,说什么都是杨可搞鬼,突然把人都挖走了,也把技术带走了。自己要有一个适应和摸索的过程云云。 “上个月你就是按照月工资给工人开资,这个月再不能如此。马上就元旦。你自己掂量办吧。” 刘婧无言以对,灰溜溜地出来。 高兴的事是: 与张威签订合同。 刘婧也不傻,不能一下子把钱都打过去。而且她也没有这个权限。 第一次,打过去10万元,设备马上进来,而且她也得到了2万元回扣。 第二次,又是打过去10万元,设备和好处也都同时到位。 刘婧白白得到4万元,高兴的不行不行的。 张威随后来电话,道:“我得到小道消息,由于国家对外出口力度加大,缝纫机和特种机在国内将供不应求,尤其是特种机,涨价达到60,个别的要翻倍。这次外贸会议结束后,就涨价。你先头进的都是平缝机,现在要是买特种机还来得及,如果过完元旦的话,不仅你拿不到回扣,买机器也得排队了。” 刘婧一听傻眼了,工厂有30万元,如果按照先前两人私下达成的协议,全额买设备的话,她还能得到6万元。 如果不购买设备的话,别说这6万元得不到,特种机也进不来,那么产品质量还是无法保证。 于是马上去找陈志,请陈志批示,这样财务才能拨款。 281,双簧 虽然服装二厂对外是独立自主,单独核算的企业,但经编总厂还是对它有约束力的,因为服装二厂还属于经编总厂。所以规定超过20万元的资金动用,是需要总厂批准的。 但是陈志去省里开会,刘婧没有法子,想来想去,最后仿造陈志的字体,在申请书上写下“同意”二字,并且签上陈志的名字。 刘婧藏了个心眼,没有一次申请30万,而是申请10万。 然后通知财会科给张威转款20万元,经过两次转款,财会科也是轻车熟路,出去转款。 不大工夫,刘婧电话现金会计来办公室一趟,道:“你马上去银行,告诉你们科长,再转款10万元。” 然后把申请单递给现金会计,现金会计看完,就要拿走,刘婧道:“你拿着我不放心,还是先放我这里,等你们科长回来,让她直接过来取,我正好还有事情跟他说。” 现金会计也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也没往深处想,便出来直奔银行。 财务科科长已经转完20万,刚出来,便遇上前来的现金会计,听完后,沉思片刻,找了一个公用电话,打给刘婧。 “刘厂长,还要转款啊,怎么回事?” 刘婧道:“是这样,设备要涨价,而且下批单子需要圆头锁眼机,所以就追加订单了。这事我已经请示完陈枢记了,批条在我这里,现金会计也看到了,错不了。” “哦,好吧。” 财务科长马上回到银行,转款10万。 等财务科科长回来找刘婧,刘婧已经出去,综合办主任道:“去滨城省服了。” 财务科科长也没有想太多,等厂长回来再来取单子吧。 其实刘婧根本没有去滨城,而是直接回家休息。 在她想来,先躲两天,等设备进来了,那个单子可有可无,也就不了了之了。 嘿嘿,又能得到万元了,加起来就是10万元,总算赶上你杨可了。刘婧做着发财梦。 再说滑子新厂。 设备全部安装到位,并且进行了调试。接下来就是新工人的培训了。 裁剪车间开始忙碌起来。 裁剪车间的女工都是三十岁以上的,而且身体都比较壮实,因为布卷是很沉的,需要来回搬运。 铺布也是力气活,要拽着布,在通长的案子来回走,并且把布铺好。 画皮的是一名开过服装店的女工,也三十多岁。按照韩志国三人打的板,进行排版。 韩志国三人则是在一旁指导,不大工夫这名女工便知道如何排版了,所缺的就是经验。 常丽萍主任选了两名三十多岁的男工,学习用电剪子。并且手把手教,因为电剪子也是一项危险工作。要严格按照操作规则进行操作。 不然容易发生危险。 有时候没有注意走刀,会隔断电线,有时候会割到手。 接下来就是缝制工人的实际操作了,先是拿一些小块布头,练习跑直线。 因为是高速机,虽然已经调慢了转速,但还是很快的,很多女工根本无法控制住,脚尖稍微用一点劲,机器就轰的一声,针脚下的布块就冲了出去。 有的工人吓了一大跳。 连王霞在内都进入车间手把手教,并且严格检查每名女工的头发,长发必须盘起来。以免卷进旁边的皮带里。 一天下来,大多能基本控制住机器,但要做到精细,还差得远。 于是开始练慢速,这就需要心、脚、眼、手的协调配合了。 王霞等人给每人一个粉片,在布上话两道横杠,相间两厘米,或者一厘米,或者3厘米。 然后垂直横杠起线。要求前进不出横杠,倒车也不出横杠。 女工练的满头大汗,但都没有停下来,厂长和主任说了,练的越好,将来赚的越多。 这份工作不容易,必须珍惜。 第三天一早,分给工人的是白色圆形布,还有长条布。 王霞道:“今天缝制套袖,每人二十对,做好后,自己挑两对,剩下的交上来。” 其后每天也都如此,做坐垫、帽子、白大褂、工作裤、工作上衣、夹克服等等。 工人的操作水平突飞猛进。 这几天刘婧很恐慌,因为张威既没有给她6万元回扣,也没有给她发设备,打了无数传呼也没有回。 于是,刘婧只身来到滨城,直奔张威的公司,得到的结果差点让她晕过去,这家公司根本就不是张威的,张威只是一个到处对缝的皮包公司,所以经常来公司转悠。 刘婧马上跟业务员询价,并且把张威卖给自己设备的价格告诉对方。 业务员道:“这几个价格都很赔钱啊,整个中国都没有这个价。” 刘婧有些蒙圈,赔钱他怎么还卖我,他脑袋让城门挤了。 于是问道:“听说最近特种设备要涨价,是这样吗?” “我们是几家大公司的代理商,根本就没有听说有这回事。你听的是小道消息吧。” 刘婧不死心,问道:“国家有关部门不是开会了吗,说出口力度加大,机器供不应求。” 业务员道:“没听说过。” 刘婧只好出来,直奔省服,只要找到孟祥就好办了。 省服告知她,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刘婧懵逼了,失魂落魄出来,漫无目的地走着…… 冷风一吹,刘婧逐渐清醒,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捋了一遍,终于明白这是两个人给她唱的一出双簧…… 首先张威搭上了刘婧。 请刘婧喝咖啡的时候,从谈话中得知刘婧工厂的情况,需要新设备,需要订单。于是借故给盛京五厂回电话,出来联系上孟祥。 让孟祥冒充省服服装科的工作人员,等待他打电话。 然后,张威领着刘婧来到那家不属于他的、但是他经常去的公司,简单转悠一圈。而公司的人以为张威又领客户看样品机,所以也没有过问,毕竟张威是常客。 三人出来后,张威提出请吃饭,同时商谈合作事宜,刘婧欣然同意。 席间,供销厂长出去,张威给刘婧洗脑,并不惜出卖色相,终于洗脑成功。 于是利用刘婧急于找单子的心里,当着刘婧面给孟祥打电话。 282,刘婧三婚 其后孟祥在省服门口上车…… 原来冯丽并没有谎报价格,张威是先赔钱卖给刘婧,就是为了吊住刘婧,最终是为了这30万。 如此算来,张威扣除先前的亏损,也能得到20多万元。 骗子,两个挨千刀的大骗子!刘婧咬牙切齿地骂道。 当初直接从冯丽手中进货就好了,刘婧追悔莫及。 报警?不行,自己吃了4万元回扣,那无疑是把自己送进了监狱。 不报警又怎么办? 等,只有等了,也许张威是出差了也说不定,再等几天看看。刘婧怀着幻想等待。 还要有靠山,这样的话出事也会替自己挡一阵子。 吴大才,对,吴大才,马上结婚,必须马上结婚。 回到家里,刘婧对吴大才道:“老吴,我想通了,我们结婚。” 吴大才大喜,两人开始研究这个婚怎么个结法。 刘婧道:“现在不允许大操大办,我看就摆一桌,你把局里同志请来,我把陈志请来,大家热闹一下就可以了。” “是不是太寒酸了,有些委屈你了。” “我是贪图虚荣的人吗,只要能在一起,比什么都好。” “好好好。”吴大才又是感动的不行不行的。 刘婧内心感慨不已,怎么糊弄吴大才这么得心应手,对待别人却不好使呢。 吴大才沉浸在幸福之中。 他哪里知道刘婧的小算盘,只有抓紧吴大才,自己才有靠山。而且再不结婚,显怀就越发明显了。 本来她想找机会打掉,但是一想,如此一来,就没有东西可以拴住吴大才了,所以决定留下来。 既然留下来,就必须名正言顺,否则她将无脸见人,也必会受到组织和计生委的审查。 刘婧道:“老吴,我们爱情的结晶恐怕要不了了?” “怎么?” “咱俩都有孩子啊,还能要第二胎吗?可怜的宝贝……呜呜呜……” 吴大才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刘婧一直不吐口结婚,所以也就没深想。 此刻想了想,道:“你别急,我是少数民族,可以要第二胎的。” “啊,真的呀。” “嗯,只是你那边麻烦点,不过我可以找关系,应该不成问题。” “太好了,老吴。” 12月31号,也就是元旦的头一天晚上,吴大才在襄平大酒店摆了一桌酒席,参加的人有七人: 郝书记、徐枢记、李刚、还有两位纺织局的副局长,陈志、经编厂工会主任。 因为事先通知的时候,众人已经知道是二人的婚礼,都非常吃惊。 此时参加,也就不再吃惊,而是好奇。 吴大才道:“干部必须以身作则,所以我没有大操大办,也不收任何礼物,只收祝福的话。所以请各位领导给我们二人做一个见证,祝福我们。” 众人也都纷纷祝福…… 过完元旦,吴大才便到计生办、医院、街道、办事处等部门打听,求爷爷告奶奶,又托关系又送礼的,总算是把指标办下来了。 刘婧也就松了一口气,但也还是天天提心吊胆,因为设备没进来,陈志已经过问了一次。 但糟心的事还有两件: 一,让她挠头的是,休闲裤的工资算的乱七八糟,连她自己都看不顺眼,所以根本不能发。 如果发下去的话,工人能把她撕了。 因为这属于欺骗工人,连续两个月都挣死工资,这哪里是革新,分明是倒退。 二,休闲裤的单子结束后,没有后续单子,那样将面临停产放假的境地。 刘婧思前想后,实在没辙了,便来到总厂办公大楼,敲响了陈志的办公室门。 “陈枢记,我来向您做检讨。” “怎么了?” 陈志有些意外,向来都认为自己正确的刘婧,怎么会检讨! 刘婧道:“我最近身子不好,所以心有余而力不足,致使很多工作都耽误了。” “你生病了?那得赶紧看医生,不然吴副局长还以为我不关心下属呢。” “看过医生了,我有了……” 陈志再次感到意外,道:“啊,这是好事啊,恭喜恭喜。既然这样,就别太累着,以后出差的事情都交给下面人去做,你只要在家坐镇就好。” “另外我向您求援来了,您让杨可过来帮我几天呗。” 陈志一听,大为震惊,但面上依旧平静,问道:“到底什么事,说说看。” “计时工资算的乱七八糟,无法开资。再有就是没有下一个单子了。” 陈志震怒了! 心道:你当厂长干什么吃的,这两件事办不了,还当什么厂长。 有心批评刘婧,但对方说有了,也就不能发脾气,于是长出一口气,道:“这两件事确实棘手,我这就给他打电话,看看吧。” 于是拨通了杨可的电话,简单说明情况后,道:“你能过来帮几天忙吗?” “陈枢记,我过去名不正言不顺啊,对不起,这个我帮不了你,要是没别的事情,我挂了,我这边忙的很。” 陈志拿着电话,看着刘婧,道:“你也听见了,他不给我面子。” 刘婧汗都下来了,声音有些颤抖:“那怎么办啊?” 陈志道:“你作为服装分厂的一把手,工人工资的问题,你必须跟工人解释清楚,这一点你要明白,没人能替你背这个黑锅。 另外,没有下一个单子,你也得想办法。 如果工厂停产,即便我看在吴副局长的面子不撤你职,工人也饶不了你,肯定上告。 即便没人告你,这么大的厂子停产,不出三天,纺织局就会知道。到时候,你知道后果的。 所以我建议你还是自己解决这两个问题。 回去好好想想,我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能想明白的。” 刘婧后背冒凉气,灰溜溜地出了办公室。 陈志痛心刘婧把工厂搞的乌烟瘴气,同时也喜出望外。 望着外面飘着的雪花,喃喃道:“小杨啊小杨,我们马上就要见面了……” 此刻的杨可那是真的忙! 元旦都没有在家过,而是去了滨城,与李炳焱和冯丽研究下一步计划。 因为杨可闻到了一丝的机会。 李炳焱所在公司是一个跨国大公司。 283,求助 李炳焱只是负责东北,还有人负责华北、西北、西南等地。 现在,这几个人都在竞争中国区总经理这个位置。 跨国大公司的人才选拔看的是什么? 业绩,业绩,还是业绩! 杨可的计划瞬间在脑子里形成,道:“你把所有单子都给我,我保证比公司给你提供的价格低10,给厂家加工,而且产量和质量也能提高,这样他们那几个人就无法与你竞争。” “你是要推广你的满负荷工作制度?” “这只是其一,其二,我还会推广我的管理理念,并且联合一些厂家,形成联盟,全力支持你。” 李炳焱非常兴奋:“如果每票单子都能降低10成本的话,公司会很震惊,对我极为有利,可以尝试。” 杨可提醒道:“别忘了,还有我们的工厂,会赚的更多。” 李炳焱像看怪物似的,看着杨可,杨厂长,你脑子里想的东西确实与别人不一样。 杨可对冯丽道:“姐,你就要受累了,因为所有单子都从你那里走。” 冯丽更是高兴,道:“越多越好,我业绩上来了,距离升职也就快了。” 杨可道:“姐,你还得给我挖4名质检员。一定要优秀的,工资肯定比你们省服高。” “好,这个完全可以搞定。现在很多企业的技术员都想干这行呢。人多的是,很好选。” 然后,杨可的工厂正式生产,加工的还是简单的工作服。 杨可又去了一趟盛京一厂,与姜厂长详细谈了一次,然后放单子。包常胜可就忙坏了,忙着进料。 杨可让姜厂长再介绍几个厂子,姜厂长干脆把盛京的几个大厂厂长都找到厂子,与杨可见面。 杨可雷厉风行,考察完厂子,马上放单子让这几个厂子打样品。 姜厂长与襄平一厂、三厂也有联系,也介绍给了杨可。 杨可笑道:“看来我的名声还不大啊,本市的厂长都不认识我。” 姜厂长道:“他们都认识你,别忘了你给他们作过报告,还上过电视、报纸。” 就这样,杨可的事业用蒸蒸日上形容都不够劲,可以说是坐直升飞机飞升。 因为两点: 一,杨可在每个厂子都传授满负荷工作原理,虽然没有在二厂革新时那么仔细,但暂时应付也是绰绰有余,这些工厂都实行了半计时计算工资的方法。虽然距离二厂革新的效果还有一段距离,但相对于他们自己也是效果显著。 这样的话,不仅节省下来了答应李炳焱的10,工厂也受益颇多。 二,就是所有单子都是可洁服装厂接单子,然后下放到各个工厂。杨可从中又赚了一笔,也是10上下浮动。 所以钱像滚雪球似的成几何倍数增长,短期迅速积攒了大量的财富,这才是杨可真正的第一桶金! 回头说刘婧,回到办公室愁眉苦脸,想不出办法。 想找一个出主意的人都没有,这个厂子真不属于自己的,想着想着,突然想起供销厂长,这人心眼活,而且最近经常跟自己出差,相对近一些。于是电话让供销厂长过来。 供销厂长听完刘婧的描述,想了想,道:“我倒是有一个以退为进的主意,只是你暂时要牺牲一下,不知道你同意不。” “都什么时候了,快说。” “你可以以有孕在身为由请假休息,这样谁也说不出什么毛病。即便是这些责任在你,但当官的还不差病人不是。” 刘婧发火道:“我不在这里,那这个位置还能保住吗?不行,坚决不行。” “如果你继续坐在这里,那你就想想开资的日子吧。你还能坐的稳吗?到时候是被工人轰下去的,什么都没有,还得回技术科当科员。现在是体面的离开,而且还能保住这个级别和待遇。” 刘婧想了想,道:“我一走,杨可肯定回来,我怎么可能让他回来。要是别人坐这个位置还可以,他绝对不行。” 供销厂长脾气再好,也受不了刘婧的愚昧和偏执。 厉声道:“刘婧,你能不能摆正你的位置,你现在面临着被撤职,被赶走的境地,你有什么资格阻止别人。还有一点我提醒你,那套设备还没上来,你继续做你的厂长梦吧,我看陈枢记再过问的话,你怎么回答。” 竟敢直呼我的名字。这要是平时,刘婧肯定训斥供销厂长,但此刻一听设备两字,立马瘪茄子了。 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这可是一枚炸弹。 刘婧再固执也不至于往炸弹上撞。 终于明白,管谁当厂长呢,我先保住自己才是主要的。 想了想,道:“谢谢你,就按你说的办。” 供销厂长转身出去,嘴角露出笑意,心道:臭娘们,你可算走了,杨厂长应该很快回归了吧。 刘婧写完请假报告,送到陈志办公室。 陈志看了一遍,道:“你的申请我可以批,但是这么长时间你不在职,得有人管理厂子,所以这个职位你得让出来。” 刘婧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道:“我明白,可以的,我听陈枢记安排。” “那我暂时调你到总厂工会吧,挂职科长,属于平调,这样可以吧。” “可以,谢谢陈枢记。” 陈志道:“对了,还有一件事,你催催这批设备。” “好的,我回头就给那家公司打电话催催。” 陈志电话厂办主任,说明情况,然后让刘婧去办理手续。 过了一会儿,电话杨可,说明情况,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上任?” “陈枢记,我这次回去可不是以服装二厂职工的身份回去。我得承包这个厂子,不然保不齐她再出什么幺蛾子,把我挤兑走。” 陈志非常高兴:“只要你回来,我这个位置给你都可以,这样,我马上给局里打电话,你等我信。” 陈志给徐枢记打电话详细汇报,徐枢记道:“承包工厂是一件好事,只要对企业有利,我原则上支持,你可以通知杨可,马上办理相关手续。” 第二天一大早,雷科长又听见了摩托车声响,兴奋地喊道:“杨厂长回来了,杨厂长回来了。” 284,承包服装二厂 原来,昨天刘婧办理手续后,整个工厂都知道了,这可是一个爆炸性新闻。 有工人甚至提出来买鞭炮放放,庆祝庆祝。 随后热议的话题就是谁能当厂长。 有人认为杨可带走了王霞等人,根本不可能回来,应该是局里派人来。 也有人认为杨可能回来,因为杨可讲义气。 正是早上上班时间,服装分厂女工都围了过去,满眼的热盼,纷纷问杨可是不是回来当厂长的。 杨可骑在摩托车上,进退两难。 雷科长领着门卫,挤进来,喊道:“大家让一让,你们堵着杨厂长,就是他想回来,也进不去啊,都散了吧,散了吧。” 工人这才依依不舍地让开一条路,杨可直接骑到总厂办公大楼门前,下了车直奔陈枢记办公室。 陈枢记别提多激动了,握着杨可的手道:“小杨,你终于回来了。” 蒋慧云也非常兴奋,道:“二厂有救了。” 随后就是商谈如何承包的问题。 其实很简单,杨可每年向总厂交一定金额的钱,并且确保工人正常开资就可以。 其他的细节和例行条文框框那是必不可少的,任何承包合同上都有,不在此赘述。 陈枢记问道:“你准备承包多久?” 杨可道:“十年。” 两人惊愕。 陈枢记道:“小杨,你可以两年两年承包,这样风险小一点。” “那样麻烦,一次签了我心里也有底,可以放心投资。不然的话,保不齐我投完资,两年以后再有人用不正当手段抢走怎么办。” 其实杨可知道未来的发展,这是机遇,这么大工厂干什么不行,必须自己捏在手中。 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杨可掏出五万元现金,放到桌子上,这是保证金。 总厂财务科科长进来点了一遍确定无误。 随后双方签订合同。 陈志的意思是中午请服装几个主要中层吃饭,下午开一个全厂会议,宣布总厂的决定。 杨可事情多,哪能等到下午,道:“马上开会,然后布置工作。” 陈志电话分厂,所有职工都到新车间集合开会。 新车间设备没有全部上来,所以厂房基本是空的,工人挤一挤都能进来。 陈志和蒋慧云陪着杨可来到新车间。 工人沸腾了,欢呼声此起彼伏。 陈志示意大家安静,然后道:“总厂刚与杨可同志签订了一份为期十年的合同。杨可承包服装分厂十年,这十年杨可都是你们的厂长!” “啊……哦……” 欢呼声震耳欲聋,仿佛要把房盖掀开。 等大家静下来后,陈志道:“下面请你们的杨厂长讲话。” 七百多职工热烈鼓掌。 杨可道:“我回来的目的就是赚钱,你们赚钱,我也赚钱,大家一起赚钱!” 整个车间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有人开始尖叫! “想赚钱就得服从领导、服从安排。我还是那句话,六亲不认,不要妄想找关系、托门子,那样的话,我极有可能开除你。 第三点,如果谁不想在服装分厂工作,请马上到总厂厂办办理手续,以今天下班为限,明天早上来上班的就是我们服装二厂的职工。 想赚钱就得团结起来,共同努力,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如雷贯耳的呼喊,仿佛把所有阴霾都震开了,职工们终于熬到头了,见到太阳了,幸福的日子又来临了。 “中层干部到会议室开会,散会!” 杨可说话简洁,恩威并施。 接下来就是详细听取各个中层干部的汇报,杨可咬牙切齿,这个刘婧合着什么都没干啊。也不能说没干,干的都是帮倒忙的活。 竟然没有生产厂长,她还总出去,生产不脱节才怪。 杨可道:“现在匿名投票选生产厂长,把你们认可的人写在纸上。” 杨可说完,综合办主任拿出几支笔和一些信纸,发给众人。 每个人都在纸上写一个名字,然后折叠,递给综合办主任。 然后综合办主任与另一名科员挨个打开纸,念上面的名字,并做记录。 统计完,缝制四车间主任白蓉得票最高。 白蓉年纪四十出头,中等身材,面容消瘦,给人干练的感觉。平时话不多,但说的话都很赶劲,都很有分量。从这一点分析,就是比较有头脑的人。 杨可道:“白主任,有没有信心担起这个责任。” 白蓉虽然有些意外,但一听杨可问话,马上站起来,道:“有!” “很好。” 紧接着就是生产调度、四车间主任的人选,也都是匿名投票选出来。 至于班长,则是由生产厂长和车间主任选拔,杨可不过问。 然后就是199名新工人如何培训问题了。 杨可道:“跟我到滑子的那批人现在已经开始上机台工作了,这批人竟然还没练出来,真不知道你们平时都干什么了。” 然后又制定了详细的训练计划,主要是上机台操作。杨可还是依照滑子那样训练,把库里的布头拿出来供新工人练习。 杨可道“你们告诉新工人,早一天进班组,就早一天跟着计时,那样赚的就多。” 众人答道“是!” 杨可又道:“没有人向刘婧提过更换机器吗?” “更换机器?” “新平缝机是高速的,给老工人用,效益会更大。老式平缝机是中速的,给新工人使用,她们更容易掌握。这个道理你们不懂?” 怎么不懂,但谁也没跟刘婧提出来。都怕被这个喜怒无常的疯子骂。 杨可命令道:“这批单子结束后,马上更换。” 有人提出来上个月的工资怎么算。 杨可道:“上个月工资应该刘婧负责。我刚来,不了解情况,怎么给你们算,算多了算少了都会有人不满意。 还有,虽然刘婧领导无方,但你们也有责任,但凡把自己那一堆一块管理好,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所以,这也给你们敲醒了一个警钟。在我这里决不允许再出现这种情况,如果本职工作做不好,立马拿下,决不姑息。 我现在很忙,不能总在厂,但我背后是长眼睛的,什么都能看得见,所以千万不要有侥幸心理,如被我发现阳奉阴违者,马上严肃处理。 我要的是一个精诚团结的队伍,这样才能赚到钱,都明白吗?” 285,抓捕刘婧 “明白!” “白副厂长,郑副厂长,供销厂长,财务科科长留下,散会!” 几人是厂骨干,知道老板安排任务了。 杨可对郑峰道:“技术科我就不设科长了,全权由你负责,这回不准再拿着茶缸子到处转悠,也不允许没事就看报纸,其实工作很多,你眼里要有活。” 郑峰汗下来了,现在杨可不是以前的厂长,还得顾及各方利益。而是承包,就是土皇帝,所以可以随便收拾职工。 “知道知道。” 杨可严肃地道:“恐怕你还不知道,以前有人横在你面前,夺你权,现在没人了,技术科你说了算,要是再管理不好,那就是你自己没有能力。我放权给你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能耐,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郑峰有些羞愧,自己这么大人了,让一个毛头小伙子训斥,而且训斥的都在理。 同时也是有些暗喜,毕竟自己可以放手干了,再不用顾及谁是谁了。以自己的能力必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于是腰杆一挺,信心十足地道:“杨厂长,您放心,我一定干好我的本职工作。” 杨可点了点头,对郑峰和供销厂长道:“我已经联系好下一批活,你俩去省服服装一科,找冯丽,她会给你们调单子,把主辅料都拉回来,马上打样品。” “是。” “以后跑省服就归你俩了,至于是你们自己去还是派下属去,你俩自己决定。我放权是放权,但不是弃权,所以你俩得做出点成绩来,别让周围的人看扁了。” 二人心中大喜,终于有正经八本的工作可以干了。 杨可又与白蓉探讨交流了一下各车间以后如何协调的事情,最后道:“你们三位副厂长就是二厂的顶梁柱,所以不仅要做好自己,还要做出榜样。你们三人要通力合作,精诚团结,共同把工作做好。” “一定一定。” 随后杨可有道:“刘婧欠工人的,虽然和我无关,但是我不能让工人吃亏。所以我决定年底以奖金的方式把欠工人计时工资的这笔钱给工人补上。刚才之所以没在会上说,是因为我这人讲原则,你们都明白吧。” 几人打心里佩服杨可的为人和魄力,也都为工人高兴。 三人走后,杨可问财科科长:“目前账面上还有多少钱?” “只有少部分的流动资金,一万三千二百五十三元两角。” 杨可蹙眉,道:“那五十万全花了?那些设备也就20多万,账面应该还有20多万。” 财务科长一五一十地做了汇报。 杨可抓住了问题的关键,问道:“陈枢记的批条在你手里吗?” “刘厂长回来的时候我来要过,她说不小心弄丢了,我合计着一直跟这家公司合作,而且已经进了两批货,也就没有深问。” “你这是失职!” 杨可说完,又给现金会计打电话核实了此事。 财会科长登时傻眼了。 杨可沉思片刻,打电话给陈志:“陈枢记,您给刘婧批过一个10万元的用款吗,是用于购买设备的。” “没有,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杨可顿感问题严重了,道:“遭了,陈枢记,我们极有可能被骗了。” 于是一五一十地把情况说了一遍。 陈志也蒙圈了,这可是30万的巨款啊。 “马上报案!”陈志果断地道。 杨可道:“不用再问问刘婧吗?” 陈志怒道:“问什么问,单单她伪造申请单就是犯法!” 杨可马上给公安分局打电话找沈建设,因为刘婧举报自己等事情一直是沈建设负责,所以他更了解厂子的情况,办案会更方便一些。 沈建设听完后,道:“这是大案,我马上向领导汇报。” 放下电话,杨可对吓傻了的财会科长道:“这是一个血的教训,财会工作必须一丝不苟,知道吗。你要好好配合警方调查,并且严格保密。” “是是。” 财会科长已经懵逼了,大汗淋漓,双腿打颤,勉强站起来,向外走。 刘婧躺在床上,心情极为复杂,可以说是五味杂陈。 好不容易争来的厂长就这么拱手让给了杨可,自己可以说是一个失败者,彻彻底底的失败者。 不由得更加恨杨可,没有杨可,自己的生活将一片灿烂辉煌。 还有30万元的事,一想到这件事,就吓的肝胆欲裂,她知道,这是犯法,是逃不掉的,唯一的就是幻想张威良心发现,把设备发来。 吴大才哪知道刘婧心中所想。刘婧终于辞去厂长职务,这样可以安心养胎了,所以开心的不得了。 当下忙里忙外,把饭菜端上来,笑道:“亲爱的,起来吃饭了。” 自从结婚后,吴大才就改口叫刘婧亲爱的了,感觉无比的幸福。 “没胃口。” “不吃饭怎么成,你不吃宝宝也得吃啊。” 刘婧依旧不动,她满脑子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越想越怕,哪能吃得下。 吴大才上前去扶刘婧起来,就在这时,传来敲门声。 刘婧猛然想起当初警察敲魏国林家门的情形,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抓住吴大才的胳膊,道:“谁,我怕。” “这是我们家里,你怕什么,也许是收水费、电费的。你躺着别动,我去看看。” 吴大才来到门前,问道:“谁呀?” “xxx公安分局警察。” 吴大才一愣,警察来干啥,于是打开门。 沈建设道:“你好,你是吴大才同志吧,请问刘婧在不在家?” “警察同志啊,快请进,在家在家。” 沈建设领着两名女警进入南屋,见刘婧靠在床头,恐惧地望向来人。 于是非常严肃地道:“刘婧,你涉嫌伪造文件、骗取工厂资金、涉嫌与人合谋实施诈骗,请跟我们回分局接受调查。” 刘婧惊恐万状,脸色惨白,瘫在床上,无法动弹。 吴大才蒙圈了,这是哪儿跟哪儿啊,急忙问道:“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她是一个好女人,不会干违法的事情。” “吴大才同志,你也是国家干部,应该知道规矩,请你不要阻碍我们执行公务,搞没搞错不是你说了算,是证据说了算。” 286,绿帽子 沈建设说完,转身出来,两名女警督促刘婧穿衣服。 吴大才道:“刘婧,你不要害怕,我们又没做违法的事,去了也好,当面说清楚。我也跟你去,有我呢,不怕不怕。” 就这样,吴大才也跟着上了警车,一起来到警察分局。 吴大才也被问询了一遍,吴大才倒也诚实,一五一十地说了与刘婧的交往直至结婚。 警察道:“吴大才同志,我问的不是你的恋爱史,是有关刘婧的工作以及她的花销和她的存款等问题。” “她的个人隐私我从不过问的,因为我相信她啊,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女人,她……” 警察鼻子都要气歪,拿着记事本,站起来道:“你是在这里等,还是回去,悉听尊便。”言罢转身出去。 另一边,刘婧哪见过这阵势,望着墙上的标语: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早已吓破了胆,直接就招了,而且招的很彻底。 警察做完笔录,沈建设看了一遍递给刘婧,刘婧签字画押。 吴大才见沈建设出来,急忙道:“警察同志,你们问明白了吧,她是好同志,不会干违法的事,快放她出来吧,我们一起回家。” 沈建设严肃地道:“吴大才同志,你妻子刘婧已经招供,目前私吞服装二厂现金4万元,已构成犯罪。请你配合我们找到她的存折。” 吴大才身形晃悠了一下,差点跌倒,急忙扶住桌子。 这是对他精神的最大打击,他心中的完美女神形象彻底被摧毁,焉能不懵逼。 “我……我没见过她的存折。” “她已经坦白交代,藏在你家暖气片后面的墙缝里。走吧,领我们去取。” 好在吴大才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心中忽悠一下,马上振作起来。 “啊”了一声,脑子飞速旋转,刘婧啊刘婧,幸亏你没告诉我存款的事,这要是告诉我了,弄不好我就是同谋。 你这是在保护我呀,我必须把你救出来,必须救出来。 自此他还想着刘婧的好,他哪里知道刘婧嫁给他完全是利用他,让他成为她的保护伞。从来就没信任过他。 吴大才脑袋飞速地旋转着,突然有了主意,急忙道:“警察同志,我向你反映一个重要情况。” “说!” “我妻子怀孕了!” 沈建设有些吃惊,你都多大了,要孩子,于是问道:“我警告你吴大才同志,如果你说的不属实,就是包庇她,影响公务,会受到惩罚。” 吴大才理直气壮,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都要指标了,不信你可以到医院检查啊。” 这个问题就严重了,沈建设马上出去,对一名女警说了此事。 两名女警二话没说,进入另一个房间,把刘婧带出来,沈建设则是对吴大才道:“你也跟过去。” 一行五人上了一个面包车,直奔市医院。 检查结果,刘婧已经怀孕3个月! 这是有法律规定的,不能扣押孕妇,于是当场办理手续,刘婧和吴大才签字画押,众人又把二人送回家。 同时取出存折,上面有两次存款记录,都是20000元。 沈建设道:“刘婧,我再重申一次,你只能呆在本市,不准出市,而且每个星期到分局报道一次。并随时接受审查。” 刘婧萎靡不振,点头应道:“是。” 沈建设等人走后,刘婧一下子就瘫在了地上。 吴大才把刘婧扶到床上,倒了杯热水,道:“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刘婧推开吴大才的手,靠在床头,闭目不语。 吴大才放下水杯,在地上转圈,终于忍不住了,问道:“小刘,你怀孕3个月,而我们交往才2个月,你怎么解释?” 刘婧依旧闭眼,道:“老吴,我对不起你,我们离婚,把我送到旅馆吧。” 这算什么?这是不折不扣的大大大的绿帽子! 是最可耻的欺骗! 他哪里知道,刘婧为了达到自己目的,与张威还有一腿,是给他扣了两个结结实实的绿帽子! 吴大才悲愤交加,有些歇斯底里,大声道::“说声对不起就完了吗?你知道我是多么爱你,你竟然欺骗我,说,那个男人是谁,我要杀了他。” 刘婧已经清醒过来,目前什么都不能想,必须自保。 如果没有吴大才,那自己真就无依无靠了,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必须拿住眼前的这个愚蠢的男人,必须! 于是流着泪道:“我对天发誓,和你接触之前,我刚刚与魏国林结婚,真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你想想,如果我知道的话,我还不打掉啊。” 女人最拿手也最无往不利的武器就是:眼泪! 果然,吴大才心软了。一想也对,哪有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去追求男人的,那不是有病吗? “那这样,我们把孩子打掉,再要一个。” 刘婧满脸惊恐,泪流满面,道:“不能打掉,不打,我不打。” 吴大才咆哮:“这就是野种,我不可能养一个野种,何况魏国林还那么对你。” “野种也不能打,坚决不打。” “难道你对魏国林还有情义,难道你一直是在欺骗我?” 刘婧终于说出不打掉孩子的理由:“我没有,但坚决不能打掉,打掉了,我就得蹲监狱,孩子是我的护身符!至少……现在不能打。” 吴大才一听,瘫软在地上,大哭道:“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老天这么惩罚我。” 刘婧无语,冷冷地看着吴大才,等吴大才发泄完,道:“老吴,我念你的好,求你了。以后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给你做牛做马都可以,求你了。” 还能怎么样,眼前的女人是自己的最爱,吴大才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能硬逼着刘婧去打胎不是。 赶这个女人走?吴大才见刘婧梨花带雨,又想起刘婧对自己的好,哪还舍得。 于是道:“那说好了,孩子生下来,就给老魏家送过去,我是一天也不想见到。” 刘婧如释重负,点头道:“一定一定。” 杨可的事业在飞速发展,几乎不着家,天天在各个工厂转悠。 287,大年初二 转眼间快到了春节,杨可可算松了一口气,家里年货都是赵和平采购的,倒是给他省去很多麻烦。 大妹杨兰放假回到家里,就没见到哥哥,这回终于回来了,自然聊个没完没了。 当听小妹高考要考财会专业,撅着嘴道:“早知道我也考财会啊。” 杨可笑道:“你学医不是更好,将来可以当院长的。” “真的呀?” “当然是真的,哥哥答应你!” 杨可之所以这么有自信,是因为他知道未来的发展,私立医院越来越多,而且效益都不错。 他要全面发展! 杨兰道:“好吧,我姑且相信你。” “前提是你得好好学习,不然技术不过硬,怎么管理手下人。” “知道啦,一定,对了,过几天婷婷要来咱家,哥,她喜欢你,怎么办?” “凉拌!”杨可果断地说道。 厨房的周芳一听凉拌,道:“大冬天的,你火大呀,还要吃凉拌黄瓜。” 小妹杨菊笑道:“这叉打的,能做一个大裤衩子了。” 杨兰笑完,道:“哥,我跟你说正事呢。” “妹,我是非李梦洁不娶,这一点从我工厂的名字中就能体现出了,可洁,可洁,知道吗。而且明年就结婚,所以,你明确告诉她,根本没戏。” “真的呀,明年结婚?” 杨菊道:“姐,是真的,头年李家请吃饭,在酒桌上定下来的,梦洁姐的哥哥今年结婚,梦洁姐和哥哥明年结婚。” “好啊,好啊,我马上就有大侄子了,呵呵。”杨兰开心地道。 杨可笑道:“别光说我的事情,说说你和沈建设到底发展到什么阶段了?” 杨兰俏脸立马红的像苹果,低头不语。 杨菊一听,立马来了精神,道:“姐,你真和那个警察处朋友了呀,他挺帅的,我坚决同意。讲讲你俩的恋爱史呗,到底是谁追的谁。” 杨可道:“这还有说啊,那个沈建设车接车送你姐上学,你说谁追谁。恋爱史我就不听了,我就是想知道你俩都怎么想的?” 杨兰道:“他说初二来拜年,这事我还没跟爸妈说呢。” 杨可取笑道:“初二拜年?那都是女婿到老丈人家拜年的日子。他可真行,还真把他自己当我们老杨家女婿了。” 杨兰一听,感觉不对劲,急忙问道:“哥,你不会是不同意吧?为什么呀,你们不是好哥们吗?你还是他外甥女的干爹呢。” 杨可严肃地道:“嗯,没请我这个大舅哥喝酒,我自然不能同意了,你告诉他今年不用来了,明年再来吧。” 杨菊也急了,道:“哥,你太霸道了吧,干嘛拦着我姐。” “我没拦着啊,他不把我摆平我是不会同意的。” 杨兰急忙道:“那我明天就让他请你喝酒,行了吧。” “哈哈哈,看把你俩急的,我是开玩笑的,这事我完全同意。可千万别请我喝酒,我现在应酬特多,天天喝,喝的我看见酒广告都想吐。” 杨兰脸更红了,大声喊道:“妈,你看我哥,欺负我。” 周芳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笑道:“这不怨你哥,谁让你回来这么长时间不说。你要是再晚几天说,我都没地方买菜去。” “这么说您同意了,谢谢妈。建设说了,不用特意准备,他不是外人。”杨兰道。 “沈建设是一个好孩子,办事靠谱、讲原则,工作家庭都不错,这样的好女婿妈要是再不同意,那妈不是傻子吗。人家建设懂事不让咱家忙活,但咱家可不能失了礼数,女婿是上门客,必须好好招待的。” 杨菊好奇地问道:“姐,你俩啥时候结婚?” “他说等我毕业以后,就结婚。”杨兰俏脸红的像苹果,小声道。 杨菊撅着小嘴,道:“你俩都结婚啦,就剩我一个啦,没意思。” “你以后也可以结婚啊。”杨兰道。 杨菊指点着哥哥姐姐,道:“我才不呢,我要陪爸妈,不像你俩,都是叛徒。” 初二,杨可提着礼物刚出家门,迎面碰上沈建设。 两人相互拜年后,杨可道:“我妹说你10点来,这还没到9点呢,够早的呀。” 沈建设双手拎着礼物,冲着杨可拎着的礼物努了努嘴,道:“你也不晚啊。” 两人相视而笑,杨可道:“这回不上班,你可以放心多喝一点了。” “这是第一次正式登门,我可不敢放量喝。” “没事,你又不是没放过量喝。” 杨可进入李家拜年,最高兴的要属夏彤,什么国家干部,什么大学生,都是狗屁,杨可才是最好的,才是李家的好女婿! 前几天郝国强曾拎着礼物来提前拜年,夏彤虽然客客气气地让郝国强进屋,并且也客客气气地与郝国强交谈。但是,直言不讳地告诉郝国强,女儿马上要跟杨可结婚了,希望郝国强祝福他俩。最后也没收郝国强的礼物。 郝国强可算是灰溜溜地从李家出来。 夏彤顿觉出了一口恶气。 这都什么人啊,当初像躲瘟神一样,躲着李家,如今见李家好了,又来追了,姥姥的,滚犊子吧! 席间的主要话题就是杨可的事业了。 夏彤道:“小杨,你现在是两头跑,可要注意身体啊。” 李梦洁道:“妈,他哪是两头跑,简直就是到处跑。” 李刚道:“是不是又有新想法了,说说看。” 杨可道:“现在港商给了我一部分订单,我放给各个工厂,这样我从中能得到一部分钱,所以很忙。 目前服装业务只开展了辽东省,节后我准备开辟松江省市场。 至于漠河省,太远利润比较少,暂时先观望一下。 另外我已经着手组建工程队,开春后盖楼!” 夏彤心疼女婿,急忙阻止:“盖楼?小杨啊,你还是干你的老本行吧,盖楼你是外行,听说需要大量资金的,不行不行,而且很累的。” 杨可道:“姨,工程队也不是随便就能接活的,要接正规的大单子那是必须有资质的。所以我聘请的都是专业人员,才能起执照。而且现场什么的都不用我管,都是专业人才去管理,我只管找活,抓大方向。” 288,赵和平有些紧张 李纹革道:“和平是初中毕业,你别告诉我他是专业人才啊,他能干点啥?” 本来今天李纹革也要去赵红家的,但是赵红的哥哥去老丈人家,就等着初三李纹革再去赵红家,这样就能团圆了。 杨可笑道:“还真让你说着了,和平还真是人才,他是管人的人才,那些瓦匠、力工、木匠、水暖、电工都让他管的服服帖帖。所以我已经告诉他了,他以后就是大队长,管工人!” 李刚有些不信,问道:“小杨,你能揽到活?” “叔,节前我请乡里领导吃饭,他们给我提供了信息,准备盖办公大楼。当场让我把这个活给拿下来了。另外县里也陆续有开发,我也在打通关系,估计问题不大。” 夏彤觉得女婿做这些事太轻松了,有些不相信,问道:“这么容易吗?别的工程队不跟你抢吗?” “我说的容易,做起来可就难了,好在我就爱说话,爱给人洗脑,反正经过一番交流都被我拿下。最重要的一点是我给当地带来了富裕,所以领导也会考虑这一点的。” 李梦洁笑道:“哎哎哎,别吹大发了,上天了。” 杨可又道:“和这些领导交流是一方面,还有三方面是必不可少的。 一,自身必须过硬,所以我请的专业人才都是在业内响当当的,即便有人已经在其他单位工作,我也会给他们一个顾问的头衔,给他们开资,这就不属于行贿了,他们在关键时刻都可以给我说话的。 二,就是上层路线。叔、姨,你们放心,我绝不干违法的事,没有行贿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我只是把我的强项拿出来,得到领导肯定,他们自然会帮我说话的。 三,就是我这张脸啊,毕竟是名人,有信誉,所以都愿意跟我合作,所以我就水到渠成了。 接下来就是我必须把活干的好,还要干的漂亮,干出名,然后合同就源源不断了。” 其实,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一点,杨可没说,那就是:当时建筑行业刚刚起步,随后成井喷形势,谁最先抓住机遇,谁就能占得先机。 李纹革哈喇子淌出来了,道:“这么说,赵和平比我赚的多了?” “是啊,以后赚的比你更多,你要不要来试试?” “我可是你大舅哥,你管我?不行,丢不起人啊,我还是守着我的小摊子,过小日子吧。” 赵红道:“对,我们纹革这回有自知之明了,呵呵,这样最好。” “啥意思,敢情你看我以前是没有自知之明啊。” 赵红道:“对啊,什么对缝、倒爷,南下去羊城,还有和魏国林合作的事,你都是自以为聪明,结果呢,都失败了吧。还是脚踏实地的好。” “妈,就你给她惯的,大过年揭我伤疤。” 夏彤笑道:“揭的好,让你长长记性,这样才能安稳过日子。” 李刚举杯道:“小杨啊,今天没工作,多喝点多喝点。” 农村的景色更加美,远处的山白雪皑皑,近处的农家炊烟袅袅,给人一副安宁的景象。不时有小孩放着鞭炮,相互追逐,打雪仗,又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气象。 梁雪梅围着红色围脖,双手插在兜里,在小客车站点等待。 见赵和平拎着四彩礼下车,急忙上前,道:“快回家暖和暖和。” 赵和平道:“不是告诉你不用接我吗,我能找到你家。” “我也不想来,但是我妈说我不懂规矩,说是女婿是上门客,必须得来接。” “我有些紧张啊。”赵和平道。 “紧张啥,我爸妈都是老实人,再说了,我老叔在他们面前没少夸你。别怕,到时候你磕巴,我替你说。” 梁雪梅家是一个标准的三间大瓦房。 二人一进东屋,梁雪梅先给赵和平介绍爸妈,赵和平摘下棉帽子,行礼拜年。 然后梁雪梅又给他介绍两个哥哥,两个嫂子,一个弟弟。堂兄弟等等…… 记不住名字啊,对不上号啊,赵和平有些蒙圈。 反正介绍一个,赵和平就给一人拜年,一翻下来,赵和平额头冒汗了。 梁雪梅急忙帮赵和平把大衣脱了,赵和平这才感觉不那么热了。 二老让赵和平炕上坐,赵和平谦让了一下,坐在炕梢。 这时又陆续有人进来拜年,其实,都是年前听说梁雪梅的男朋友要来拜年,所以都是来看梁雪梅找的对象是什么人,长相如何等等。 毕竟梁雪梅是360名入城的滑子姑娘中第一个在城市找对象的,而且听说还是干部。 梁雪梅的哥哥嫂子还有一些亲属陆续起身跟赵和平打招呼,然后去西屋,不然屋子坐不下。 赵和平也就挨个打招呼,慢慢地也就不紧张了。 而且梁雪梅一直坐在赵和平身边,也跟着说话,气氛也就热烈起来。 老姨问道:“小赵啊,听说你是工厂的后勤部长?主要管啥呀?” 说到自己的本行,赵和平就更不紧张了,说话也流利起来,同时也有一点点吹的意思。只能一点点啊,要是说不靠谱的话,被老大知道,非得挨收拾不可。 于是说道:“其实工作挺多的,主要就是工厂需要的东西大多得经过我的手,我负责派人采购。另外工厂的维修等等也归我管。一句话,吃喝拉撒睡都归我。” 二姨问道:“你现在管理多少人?” “厂内的正式职工得有五十多人,临时的还有五十多人。总共一百多人,过完年还要招人,我初步算了一下,得有个三四百人。” “啊?!” 管理三四百人,那可是大领导啊。 “这么多人都干啥啊?” “过完年我们老板成立建筑公司,我专门负责管人,瓦匠、力工、水电焊这些工人都归我管。我老板说了,明年我管理的人得超过一千人。而且逐年扩大。” 众人目瞪口呆! 一个滑子矿也就一千多人呗,你一个冒头小伙子也能管理一千多人,那岂不是和梁枢记级别一样大。 梁枢记在滑子可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跺一脚地都乱颤,这个小伙子也是?! 289,合资 有些人不信。 杨可真是对赵和平这么说的,所以赵和平也深信不疑,于是微微一笑,心道,等开春你们就知道了。 众人越发热情地与赵和平攀谈起来,因为当时的力工、瓦匠等工人都出自农村。众人都想给自己家里的男人、还有亲属找点活干。毕竟滑子是一个山区,靠山吃饭,都不富裕。 赵和平气度非凡,大包大揽,道:“只要肯吃苦就行,到时候直接找我报名,我全收。” 众人纷纷道谢。 这时,有一个梁雪梅的远房表弟,来给大姨大姨夫拜年,见到赵和平在场,急忙先给赵和平拜年,然后才给大姨大姨夫拜年。 拜完年后,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不动,偷眼观瞧赵和平。 众人也都看在眼里,这也不是工厂啊,咋还像是老鼠见到猫似的,这么怕他。 赵和平道:“现在不是工作时间,你不要拘束,该干什么干什么。” 这小子连忙给赵和平行礼,道:“谢谢部长,谢谢部长。” 然后指着门,道:“那我可以出去吗?” “嗯。” 小伙子又给赵和平行了个礼,才走出房间。 老姨道:“小赵,我外甥好像很怕你?” 赵和平有些傲然,道:“我的手下都怕我。严格说来是敬畏。” 一旁的梁雪梅也跟着脸上有光,非常骄傲地道:“你们恐怕还不知道他以前干过什么吧?” “干啥了?”众人兴趣大增。 “他呀,和我们现在这个老板在商场里,一起和持刀歹徒搏斗呢,最后把那几名歹徒都制服了,这事还上过报纸,上过电视呢。” 二姨想了一下,道:“啊,原来和杨可在一起的是你啊。” “我老板也是我老大,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天,他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我跟着他干,我也觉得我很了不起。咳咳……” 赵和平感觉自己把自己捧的有点高,便咳嗽一声不再说话。 众人倒是觉得赵和平说的有道理。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啊,怪不得梁枢记夸赞呢,这小伙子不错,真的不错。 李炳焱刚开始并没有完全把单子放给杨可,虽然他相信杨可,但也不能一棵树上吊死,毕竟杨可刚刚起步,事情多,很容易顾此失彼。 但是随着每票单子的顺利出货,李炳焱放心了,这小子对管理真是有一套啊。 同时,杨可不断开发的市场,需要的单子越来越多,李炳焱最后把所有单子都给了杨可。 自己只扮演一个纯客户的角色,到各个工厂视察。 而冯丽更是忙的不可开交,后来科长特地给她配备了4人,听她指挥。 如此一来,杨可赚的钱比滚雪球都快,就如同印钞机一样。 因为每票单子杨可都提成10,这可是纯利润。 杨可把这些钱又用在了建筑公司身上,建筑公司也运转的非常好。 赵和平辞去了工厂的后勤部部长一职,全身心投入到建筑工作当中。 后勤部长这个职务天天跟钱打交道,得用自己信任的人,想来想去,无人可用。 像韩志国等人虽然信任他们,但是他们缺少经验,一是无法管理人,二是采购容易被骗。 况且可洁服装厂已经陆续扩大,目前已经达到700人,必须用一个有经验的人来管理。 最后,杨可选择了包常胜! 如何能争取到包常胜,这就需要智慧和口才了。 杨可摸透了包常胜的秉性脾气,最主要的是讲义气,所以并没有费吹灰之力,就争取到了包常胜。 然后就是姜厂长,姜厂长一听挖自己的爱将,心中特不爽,以后还不把我整个厂子都挖过去。 杨可晓以利害,又道包常胜是两家的纽带,以后两家的单子都由他负责,他在哪里干不是干。 姜厂长主要考虑的还是单子,没有单子即便有十个包常胜顶什么用,于是同意。 包常胜加入可洁服装厂,被杨可任命为供销厂长,兼职后勤部长。并且给包常胜20个名额。让他自己组建他的队伍。 包常胜大喜,立马组建自己的专业队伍。充分利用他的经验和人脉,把工作做的有条不紊,蒸蒸日上。 有些主辅料需要工厂自己采购的,这是包常胜的强项,因为他跑供销多年,人脉非常广,所以办事效率也非常高。 也就是说这20个人是他的副手、业务员。 为什么这么多名额,是因为单子越来越多,得往各个工厂放单子、放货、取货等,还要负责采买这一块,所以业务非常多。 包常胜在盛京服装业还是有一号的,不然姜厂长也不会那么器重他,当下挖来八名业务能力非常强的人,杨可大喜! 第二服装厂这边,也是干的如火如荼,革新已经成熟,工人干劲十足,新工人陆续上岗,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张琳和华美慧得知杨可回归,立马来到二厂,一看不仅工人的精神面貌比以前要好很多,而且产品质量也有所提高,设备也更新了不少。 而且加工的都是出口服装,于是提出与杨可合作。 柔道运动是岛国的传统运动项目,也可以说是岛国的国术,几乎每个家庭都有柔道服,所以市场占有量非常大,而且不像时装,过时就没人采购。它是经久不衰的,和岛国的和服差不多。 所以杨可要抓住这个大客户,这是可以常年给自己钱的客户。 “我们可以合资!”杨可提出合作的新模式。 这一点倒是出乎张琳意外,于是问道:“如何合资?” “我提供厂房,人员,你们提供订单,每年必须保证我最少八个月的满负荷运转产量。而且得给我提供几台可以吃厚的平缝机,因为柔道服的领子非常厚,普通平缝机操作很慢,还容易断针。我知道,岛国有这种机器。” 张琳经过跟儿子华英雄的电话沟通,这可是大事,华英雄直飞盛京,下飞机直接赶到二服,视察了工厂之后,同意合资。 双方签订了五年合同。这样,杨可又得到一个稳定的订单。 290,拿下冯丽 这可把市外贸公司总经理葛为民高兴坏了。 合资成功,所有柔道服单子都不用从省服走了,而是直接从市外贸走,这可以说是市外贸的一个不小的成绩。 葛为民对杨可印象极深,第一次与杨可见面是在襄平宾馆,请华英雄吃饭,杨可正好与华英雄在一起,当时葛为民那可是大捧特捧杨可,没想到如今真有了成果。 杨可当然投桃报李,又与华英雄研究开发生产运动服事宜,这样可以多出口,赚外汇,也都从市外贸走货。 最终华英雄责成国内工作人员进行市场调研、评估、定位,最终与杨可达成协议,经过两票单子,效益非凡,于是签订了一份为期五年的合同。 这样,杨可又得到一批特种机和一部分专用资金! 葛为民自然把杨可当财神爷供着,凡事都第一时间给杨可办理,绝不拖延,而且帮助杨可疏通各个部门的关系。 杨可坚信,五年后,即便自己不提出来续约,对方也会提出来,因为再找市场很麻烦,还需要磨合,这样会浪费很多时间,而时间就是金钱。 于是,再次扩建新厂,这个建厂房的合同当然是要自己的建筑公司干了,于是赵和平又派来一些建筑工人,建筑新楼。 此时,赵和平手下已经有十多名队长了,不然他根本忙不过来。 杨可的驾驶证已经下来,买了一辆桑塔纳,自己开。 摩托车给了赵和平,这可把赵和平乐坏了,有了摩托车每天各个工地跑可就方便多了。 而且这个摩托车可是原装进口车,比那些国内的、合资的要好的多,赵和平爱不释手。 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张威和孟祥也被滨城警方抓捕归案。 账款只追回20万元,加上刘婧的4万元,共计追回24万元。 至于三人的下场,肯定会得到法律的严惩,蹲监狱。 这不是杨可操心的事,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总厂工人、干部眼红啊,同在一个院子里,人家又开始大干了,而且工资开的比自己高出50还多。 于是总有人托关系要调入服装分厂,但没人敢跟杨可提这件事。也找不到杨可,杨可现在忙的不可开交,一般都是电话遥控。 夏彤的医务室就成了这些人经常去的地方了。 夏彤心中美滋滋,还是女婿厉害。但李刚三令五申叮嘱夏彤,不准应允任何人的请求,也不准收任何人的礼。否则就是给杨可脸上抹黑,影响他的形象和工作。 夏彤当然知道厉害关系,最后干脆在门上贴了一张大纸;还有办公桌上,也架起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免谈服装分厂! 这样才杜绝了这些人。 小护士吐着舌头,道:“夏姨,杨可真是厉害啊。当初……” 夏彤道:“可别提当初了,一想起以前的事,我都吓个半死,这要是真让我搅黄了,梦洁还不得恨我一辈子。” 6月,李炳焱的业绩完全碾压另几名区域经理,成功登上中国区总经理宝座! 东北这个市场自然而然地交给了杨可。 恰在此时,省服中层干部选拔,志在必得的冯丽却落选了。原因是太年轻,虽然业务能力强,但难当大任。毕竟当领导是要管人的。 冯丽苦闷不已,感觉对自己特不公平,难道非得熬到40岁,才有资格当领导?! 杨可知道后,知道自己苦等的机会终于成熟了,必须拿下冯丽为自己所用! 于是找到冯丽,提出建立自己的外贸公司,由冯丽出任总经理! 其实这个想法由来已久,但杨可没有说,因为当时没有实力,没有实力说话,等于空气。 冯丽犹豫不决。 杨可晓以利害,并且说:“你能保证到40岁你都顺风顺水,还有十多年呢,甘心当小职员这么熬下去。而你如果到我公司,不仅大权在握,工作顺心,而且一年赚的是你20年的钱,你想想看,用不上两年,就赚够了你一生的钱,何乐不为。” 冯丽对杨可有信心,于是欣然同意,第二天就去办理辞职手续。 领导大吃一惊,这要是走了,那她手中的客户也会带走,那可是公司的损失。急忙劝阻,但无济于事。 最后领导道:“那我现在任命你为一科科长怎么样?” 冯丽断然回绝:“晚了。” 领导闻听,以不签字威胁。 冯丽道:“那我就上告,告你们任人唯亲,我一个人的业绩是整个一科业绩的一倍,你们凭什么让不懂业务的人管理我,我一定要讨一个说法!而且,我告诉你,你不签字,我也不干了,你能把我怎么样,我又没犯法。鱼死网破还是好聚好散,你看着办。” 领导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乖乖签字,冯丽办完停薪留职手续后,立马与杨可组建新公司。 杨可现在手头有钱,注册资金100万,执照很快便办下来,名字是:可洁外贸公司。 地点就设在距离省服不远的地方,冯丽招了10名专业人员,同时质检员扩大到15名。 至于会计,杨可把沈小玉调到滨城,因为沈小玉的丈夫是滨城军人,沈小玉自是开心的不得了。 这样一来,婆婆就能给她照顾孩子,她也就能全身心投入工作当中了,而且还能和丈夫团聚。 所以也办了停薪留职,来到滨城。 至于可洁服装厂,杨可聘用了一名经验丰富的中年主管会计坐镇。 10月1号,李纹革和赵红结婚。 此前李梦洁曾问杨可,送什么礼物给二人,杨可道:“送礼物俗,上礼也俗。你告诉纹革,他家里的家电咱俩包了。” “那得好几千元呢。”李梦洁道。 “快坦白,我的诗集现在赚了多少钱?” “12万6千多元。” “你给他们1万元,让他们自己买。另外,咱们的新房你得抓紧买了,现在房子涨价还不快,以后会加快。我去年花4万元买的房子,今年就买不到了。所以马上买。今年买,明年开春就装修。” 291,害人害己 推荐:巫医觉醒。 “你买呗,我又不懂。” “你买什么样,我就住什么样。” “那到底买什么样的?”李梦洁问道。 “一,繁华地带,这样的房子都不赖,因为小建筑商拿不到这么好的地段。二,房子越大越好。将来四个老人家来住也方便。” “好吧。” 李梦洁走了几家,不甚满意,最后来到市政府对面的一个楼盘。 办事人员一见李梦洁戴着大墨镜,手拿大哥大。气度非凡,不是高官子女,就是富翁家里的千金小姐,哪敢怠慢,极为殷勤地介绍新房的特点、好处等等。 当时的大哥大得两万多元,而且货源紧张,光入网费就的五千多元,不是一般人能养的起的。 李梦洁按照杨可的标准,寻找房子,最大的也只是三室二厅二卫的152平。 李梦洁吐舌头,怎么房子比去年涨了快一倍了,太吓人了。 于是打电话让杨可看房子,杨可心里知道当时的房子也就那样,没什么花样。于是道:“行,就要它,马上交钱吧!” “你得过来签名啊。”李梦洁道。 “傻丫头,你人都是我的了,我签什么名签名,直接写你名字就可以了。”杨可说完,挂断电话。 李梦洁拿着大哥大,楞了一下,随后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对办事人员道:“办理手续吧。” 办事人员麻利地给李梦洁办理手续,然后到银行交钱,李梦洁开心地拿着钥匙回来。 李纹革结婚那天,沈建设当伴郎,杨兰当伴娘。 杨可看着非常高兴,大妹的眼光还真是不错。 杨可很纳闷,真不知道沈建设这么古板、原则性极强的人,是怎么追上妹妹的。 吃饭的时候,赵和平唏嘘起来,哥四个少了魏国林,不免感慨万千。 于是问道:“也不知道国林在里面怎么样?” 虽然魏国林服刑所在地不在本市,但赵和平重义气,还是想去看看他,毕竟都是发小。 但一想到魏国林连李纹革都算计,而且还勾引自己的大姨姐,打掉了刘婉欣的孩子,还叫人吗,所以也就没去看望,算是绝交了。 沈建设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那个刘婧已经进去服刑了,也算是给国林出了一口气吧。” 赵和平道:“这两人一丘之貉,害人变成,反害自己,活该。” 杨可疑惑:“她不是怀孕吗,现在孩子都应该生下来了,不应该进去啊。” “她怀孕期间,就不注意身体,所以胎儿发育不良,而且早产。当时需要输血,你们猜怎么样?” “怎么样?” “她是a型血,吴大才也是a型血,按理他俩的孩子只能是a型血,或者是型血。没想到孩子的血竟然是b型血!” “啊……这么说孩子不是吴大才的!”众人大吃一惊。 “嗯,但是孩子最终还是没有保住。后来吴大才提出离婚,才道出事情真相,这孩子是魏国林的。” “作孽啊,这两人!”赵和平道。 除了杨可,众人脑子都短路了。 这特么也太狗血了,刘婧简直就不是人。刘婉欣、魏国林、陶跃进、吴大才都被她害了。 而在杨可看来,随着人们盲目地追求物质生活,缺乏道德约束,这类事还会发生。 而吴大才也因为刘婧的事件而被撤职,可谓是人财权三空。 随后吴大才提出离婚,刘婧不同意,离婚她就没有依靠了,所以死活不离。 而吴大才彻底想通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刘婧在算计他,他只是刘婧为达目的而用的一个工具而已。所以态度非常坚决,最后起诉离婚成功,两人分道扬镳。 而魏枢记因为魏国林的事情,也早已退居二线,仕途算是到头了。 十一过完,杨可回到可洁服装厂,开了一个中层干部会议。一是布置工作,二是选送优秀人才去滨城服装研究所进修,为期一年。 再就是纺织局与滨城轻工学院联合举办的服装设计函授学习班,这个为期3年,每周四下午学习。平时则是自己学习,每年参加全国函授统一考试,毕业发国家大专文凭,国家承认学历。 学习的一切费用都由工厂承担,而且工资照开不误。 经过众人推荐:高素娟、梁雪梅、韩志国、金永春、赵颖、孔菲菲六人当选。 杨可道:“这是为我们企业培养优秀人才,这样我们就能自己造血,能更好地发展,这是百年大计,以后每年都要选送一批先进生产者去学习深造,学成回来担当重任。” 与会者纷纷鼓掌。 因为高娟是中层干部,所以参加了这次会议。 杨可道:“高素娟同志,我认为你去函授班学习比较适合,这样既不耽误工作,还能学到知识。你记住了,服装设计这个学科,还涉及到服装管理,这对你今后的管理工作有莫大好处。” 高素娟激动万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起身道:“谢谢大家,谢谢厂长,我一定好好学习,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散会后,杨可把孔菲菲叫来,道:“送你去学习服装设计怎么样?” 因为孔菲菲性格外向,做事雷厉风行,而且非常有头脑,有一定的凝聚力,不然不能成为小混混的头头,所以杨可准备培养她成为一名管理者。 孔菲菲拒绝:“厂长,我不去行不,我一看书就头疼,坐不住啊。” 杨可有些意外,这么好的条件,竟然不接受,于是道:“你不是想让妈妈高兴吗,怎么不学。” “是啊,我每天好好工作,我妈妈就开心了。” “如果你能成为你妈妈那样的人,你妈妈会更高兴的。” “我能吗?”孔菲菲不相信自己能像妈妈那样,妈妈是她的偶像,一辈子认真学习,努力工作,而她以前只知道玩,而且还没有文化。 杨可道:“我说你能,你就能,因为你有领导者的潜质,只不过没有被挖掘出来。你看,你要是去学习了,你妈妈肯定问你为什么选你去,是不是杨厂长看妈妈的面子送你去的。你可以自豪地告诉你妈妈,你是被大家选上去的,因为你是生产标兵。你说你妈妈会不会更高兴。最重要一点,你得记住了,要对自己有信心。懂吗?” 推荐:巫医觉醒。 292,快速扩张 孔菲菲美眸含着泪花,用力地点头,道:“厂长谢谢你,我懂了,我一定学成归来!” 梁雪梅的管理才能与孔菲菲截然不同,她更能以柔克刚,而且懂得服装裁剪,这是生产厂长的好苗子! 所以也送函授班学习。 赵颖、金永春、韩志国三人则是送滨城服装研究所,他们将来从事服装设计工作。 杨可可谓是因人制宜,量体裁衣,人尽其才。 各个车间主任回去传达了杨可的讲话精神,工人们干劲更高了。 要知道,一旦被选送去学习,就意味着是后备干部! 而服装二厂也知道了这件事,反响极大,以为杨可承诺,明年也要在服装二厂的工人里面选拔优秀人才,送出去学习。 孔德新则是百感交集,只因当时一念之差,如今落得在整理车间剪线头的下场。 想着当初杨可要自己、韩志国、金永春,自己感觉杨可不行,才托关系留在技术科,没想到刘婧也瞧不起自己。 如今要是想得到杨可的信任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孔德新也想过要辞职,但自己什么都不会,辞职还能干什么。 如此想来,也就接受自己的命运了,安心当一名工人吧,至少是计时工资,只要自己多干,赚的钱也不比别人差。 元旦,赵和平与梁雪梅结婚。 杨可和李梦洁是介绍人,也是伴郎伴娘。 这给赵和平家和梁雪梅家带来无上荣耀,因为杨可是大名人! 杨可作为主婚人,还发表了讲话。 娘家那边则是梁枢记讲话。 赵和平的手下也都来祝贺,婚礼办的场面非常大,热闹非凡。 转年,到了1990年。 杨可的第二服装厂已经达到了1000人。与张琳合资的工厂:可美服装有限公司的人员也达到了600人。 因为杨可已经不局限李炳焱给的单子了,而是积极拓展业务,又接了几个客户。 为什么这么容易,因为口碑好。 很多客户到各个工厂参观、考察,看完工厂都印象深刻,便会问做的是哪家的单子,工厂自然是自豪地告诉他们,是可洁外贸公司的,杨可的名字也就进入外商的耳中。于是外商便寻求与杨可合作。 所以可洁外贸公司的业务员也扩充到60人,质检员30名。 冯丽为总经理,下属八个分经理,管理众人。 冯丽感激杨可,给自己一个广阔的平台,让自己一展才华,同时水涨船高,她的工资和提成也相对提高。 把以前省服的同行羡慕的不得了,纷纷要求进入可洁公司,冯丽自是严格考核,择优录用了。 可洁服装厂已经扩充到1500人。 乡镇领导把杨可当成了财神爷。 因为附近山区的孩子都进入了杨可的工厂,都能赚到钱了,这样不仅解决了就业问题,还大大地拓展了乡镇其他行业的兴旺,街上做买卖的人多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同时,闲散人员少了,是非也就少了许多。 还有就是杨可捐钱修路,还有一些其他的公共事业。 同时,杨可的建筑公司:可洁公司也成为了襄平市第一大公司。 杨可通过华英雄,结识了一名釜山国的客户,这名客户正在寻找国内企业,准备合资建一个加工旅游鞋的工厂。 杨可大喜,因为他知道,在后世,釜山国很多企业都与国内企业合资生产旅游鞋,当时这是一个非常赚钱的行业,黄金期有7年之久。 经编厂有地方,建厂房很容易,再加上市外贸总经理葛为民的极力撮合,并且给这名客户很大的优惠条件,双方合资成功,第一个合同签的也是5年。 杨可大刀阔斧,马上与陈志签订合同,租用经编厂原有闲置的厂房,开了三条生产流水线,并且同时在服装二厂这边建造新厂房。 取名:可洁鞋业合资有限公司。 如此一来,杨可成为了辽东省最年轻的企业家。 吕燕和刘婉欣再次采访杨可,杨可侃侃而谈,大赞国家改革开放的政策好,给了他一展才华的平台,显得非常成熟。 刘婉欣心情极为复杂,眼前的这个男人曾经属于自己,如今已经成为了辽东省的风云人物,照这个势头发展,明年就能成全国风云人物。 再想想自己的经历,顿感无脸见人,自己相形见绌。 其后不仅上了报纸,还上了电视,电台也是有声。 更是成了辽东省春晚的嘉宾。 紧接着,杨可钉上了襄平市的汤河地区。 因为汤河地下有泉水,而且两种泉水:冷矿温泉,热泉水。 因为该地区矿产丰富,是钢都铁矿石的主要供给地,冷矿泉水含有1八种适度的微量元素,是一种开发价值极高的珍贵矿泉水。 最主要的是当时还没有人开发。 这就给杨可提供了商机,没人开发,那么什么都便宜啊。 于是直奔当地政府,洽谈开发事宜。 这是什么,这是搞活农村经济,当地自然是大力支持,把杨可视为财神爷。 而是自己是年轻企业家,身上光环满满。办事事半功倍。 双方一拍即合,这次杨可不是签合同租地,而是买地! 都是荒山,便宜啊,真便宜。 不像后世,等人们反应过来,都去买山的时候,山价大涨。 所有手续办完后,杨可专门跑了一次江南,高新聘请几名专业人员,投资开始建造生产矿泉水基地。 另一种地下水是温泉,温度高达72度,用于洗浴,对风湿、关节炎、皮炎等多种疾病有显著疗效。 当时还没有被开发,后来成了亚洲有名的温泉旅游区。 杨可所有企业赚的钱,都用在这上面了。 依旧是买地、买地、再买地。即便不建造,过几年,嘿嘿,一转手,那是一本万利。 当地政府都要给杨可磕头了,财神爷啊,你买我就卖,快买吧! 紧接着便开始建造大型温泉度假村,集旅游、餐饮、温泉、游泳、疗养于一体。 这些工程当然都是自己公司干了,赵和平忙的脚打后脑勺,到处招人,分兵几路进行工作。 年底,杨可在温泉度假村举办了一次大型记者答谢会。 293,机会终于来了。 邀请辽东省所有城市的记者前来参加,与会者达到500人。入驻可洁温泉度假村。 第二天,大雪纷飞。杨可带领大家露天泡温泉。 三十多个造型各异的水池,都蓄满了水,热气腾腾,旁边是白雪皑皑的大山。被雾气笼罩,简直就是仙境一般。 众人哪见过这样的情景,登时心旷神怡。 胆大的人披着浴巾跑出来,进入水池中,感觉温暖如春。 于是纷纷叫大家进来,众人遂都进入水池中。 在大雪飘飞的天气里,在室外泡温泉,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次啊!真是难以想象快乐和惊喜。 上岸后,进入温暖的室内,擦干身上的水珠,感觉肌肤非常滑润,浑身舒坦。 随后大家品尝的就是山里的特产…… 其后全省的报纸、电台、电视都报道了可洁温泉度假村。 尤其是电视画面,还有造型逼真的仙鹤,简直就是唯美的仙境。 于是,可洁温泉度假村迅速进入人们的视野。人们这才知道,生活原来可以这样享受啊。 随后,可洁温泉度假村便大火起来。 而可洁矿泉水也随之推向市场,战绩也是不俗,进而推向了全国。 经编厂生产的经编布在火了几年后,已经渐渐被市场淘汰。陷入亏损局面。 陈志头大,便找到杨可,希望能借钱购买先进设备,扭亏为盈。 杨可知道,自己等待的机会终于到来了。经编厂终于要属于自己的了,这次必须拿下,拿下! 于是给陈志分析了目前的形势,最后道:“现在是市场经济,即便你有新设备,营销落后,管理落后,两年没有赚到钱,产品便会落伍,还是亏损,陷入恶性循环之中。最后倒闭。” “那怎么办,工厂不能毁在我手里啊。”陈志愁眉苦脸。 杨可不失时机地道:“卖给我,我能让它起死回生!” “什么?卖给你?”陈志大吃一惊。 “把亏损企业卖给个人,这是趋势,只有这样,才能搞活经济。国家现在不也出台了这样的政策吗。” “你买这些设备干什么,还不是亏损。” “你以为我光买厂房吗,这值几个钱,我买的是地!” “干什么?”陈志搞不懂了。 “再开发啊。” “那工人怎么办?” “很好办,按照国家政策呗,全部并入我服装二厂。” 陈志没有别的办法,认为杨可说的有道理,于是二人研究了一番,陈志终于被杨可成功洗脑,完全同样杨可的想法和计划。 这事就得趁热打铁,于是二人马上来到纺织局,徐枢记也正为这事发愁。 能不发愁吗,毕竟是自己的老单位,不能就这么继续亏损下去,见二人来,忙问何意。 杨可把事情说了一遍,徐枢记也认为可行,但这毕竟是大事,他也做不了主。于是电话郝副市长。 郝副市长以前是纺织局一把手,经编总厂也归他管,他自然也希望经编总厂有一个好的归宿。 于是道:“现在国家鼓励这样做,这是改革的一部分。这样,我马上向市长汇报,并进行研究讨论,才能定下来。” 第二天,杨可接到一个电话,通知杨可去市里开会。 杨可心中高兴,这是有门啊,于是拿上早已准备好的资料,来到市政府。 市长亲自接见了杨可、陈志、徐枢记,还有郝副市长。 针对杨可购买经编总厂进行讨论,杨可把资料递给大家,每人一份,写的很详细。 并且与国家刚刚出台的政策相吻合。 市长看完,道:“小杨同志,你对国家政策吃的很准啊。” 杨可道:“国家改革开放,其实就是解放劳动力,让大家都能发光发热。国有企业如果衰退,必将会另寻出路,而私企和民营正好是接盘手,所以我认为,以后这样的事情会越来越多。而且,大集体企业照比国营企业更艰难,这是一个包袱,国家也要尽快卸掉,卖给个人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我完全赞同你的观点,这个协议写的也很详细,很专业,看来你早有准备啊。” “市长过奖了,不打无把握的仗吗。” 市长道:“具体事情你们协商,并且请专业人员进行评估、核算,不能出现任何纰漏,然后整理上报,如果在会议上通过审核,就可以签协议、办手续了。” “是。” 众人出来,马不停蹄地开始了分头工作。 经编厂的财会科、总务科、厂办、工会所有部门都开始清理记账…… 杨可找到雷科长,命令道:“现在是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一根线头都不准出厂!” 雷科长可不是傻子,如果厂子卖给杨可,那自己又是杨可手下了,这回人家可不是厂长,而是老板了。 立马大声道:“请杨厂长放心,保证不辱使命。” “很好,你很帅,很高大。” “啊,王副厂长也这么说过。” “哦?她的眼光很独特啊,好好好。” 当厂办主任通知夏彤清点物品时,夏彤道:“我这里就这些东西,都有记载,不用再清点了。” “夏医生,你还不知道啊。你女婿要买下整个经编厂,所有物品都要清点的。” “啊……他真买了呀?”夏彤大吃一惊。 “夏医生,你知道?” “也不算知道,那是以前吃饭的时候,他说将来厂子都是他的,我以为他是开玩笑呢。” “你找到一个好女婿啊,夏医生,真是羡慕你。” 夏彤放下电话,道:“我怎么像是在做梦。” “快点清点吧,可别耽误您女婿的正事儿,夏姨。”小护士道。 “对对对,快清点。” 一个星期后,双方在会议室见面,还有局里领导,市长、副市长都已经到位。 工商、税务、统计、银行等部门的相关工作人员也都在现场等待给杨可办理手续。 各路记者也都到场,摄像机、照相机对着众人不停地拍摄。 因为这是襄平市第一家企业卖给个人! 是要载入襄平市发展史的。 所以所有的一切流程和新闻报道等事宜,均安排的有条不紊。 294,这个位置是你的了 杨可最后以670万元买下整个经编总厂以及地皮的开发权。 这个地方杨可准备以后开发成商业住宅楼。 杨可清楚地知道,经编总厂最终在2013年拍卖,高达1.2亿! 因为这个地方毗邻太子河,将来必定是城市中心。 而此时的太子河,还是城市和农村的交界处,河东是农村。 将来的城市发展,都是在河的两岸,所以河两岸的地皮涨价最快。 签字仪式开始,闪光灯急闪,摄像机镜头推近…… 随后便是记者的采访,市长发表了重要讲话…… 杨可依旧是大赞特赞国家政策好,给老百姓带来了福祉。并且承诺一如既往地做公益事业。 送走各位领导,杨可与陈志回到陈志的办公室,陈志道:“这个位置是你的了。” 杨可道:“陈枢记,这个位置依然您坐。” “我如今是你手下了,怎么好再坐这个位置,不行不行。” “那好吧,我称呼您陈厂长,陈厂长请坐,我们谈正事。” 陈志坐下。 杨可道:“首先是工人的去留问题。我的意思是,不管是谁,凡是办停薪留职的都放行。 二,征求工人意见,想进入服装厂的,我们欢迎。 三,依旧在经编厂工作的,可以留下来。这样人员减少很多,亏损也就少了很多。 四,各个管理部门进行合并,多余人员,全部间工作。您看呢。” “嗯,我看行。不过,肯定有干部不同意,闹怎么办?” 杨可胸有成竹地道:“闹?厂子都是我的,闹什么闹。不干活还想拿钱,哪有这个便宜事。闹的话,就报警,抓!我不是不给他们工作,我是给他们工作,他们不干。即便他们上告也是无用,到哪里我都能说出理,这样的人折腾几次也就瘪茄子了。” “对!”陈志不得不佩服杨可的胆量和魄力以及头脑。 二人开始研究干部的任免,并且逐个找谈话…… 晚上,襄平市电视台,辽东省电视台都在新闻中重点报道了这件事。 杨可再次引起轰动! 第二天,召开经编厂职工大会。 杨可讲话:“我宣布,经编厂正式更名为可洁服装有限公司,经编总厂已成为历史。所以大家应该知道,如今我是这个厂的老板。 那么,这个企业便是私人企业。 私人企业与公有企业的最大区别就是:这里没有铁饭碗!所以,要想着混日子的人,在这里是无法生存的。 我的原则就是多劳多得,不劳不得。 也就是说私有企业不养闲人!闲人大家都知道吧,就是不干活还要拿工资的人。 在这里,我这么说,就是让大家要改变思想,努力工作,这样才能赚的更多。 服装二厂职工赚多少钱,恐怕你们都看见了吧。都在一个院里呆着,一看穿着大至就能判断出来是服装分厂的还是经编厂这边的。 这就是差距。不想让这种差距继续扩大的人,就要努力工作。想喝西北风的人,我也不拦着。” 夏彤第一次见杨可如此严肃地、不留情面地讲话。仿佛像换了一个人,就连徐枢记和老伴李刚最严肃的时候也没有他此刻这么威武,甚至有些吓人。 杨可顿了顿,道:“下面我宣布管理人员的任命。可洁服装有限公司总经理是:陈志同志。” 昨天杨可邀请陈志担任总经理,被陈志拒绝。因为服装分厂那边干的非常好,自己过去有些不妥。 杨可道:“那边只有生产厂长支撑,很牵扯我精力,所以您主抓全局是再合适不过的了。而且经编这边的人也随时可以调过去,您两边都熟悉情况,管理起来轻车熟路。” 就这样,陈志才答应。 “雷科长升任为副总经理,主抓安全!” 雷科长蒙圈了,是被一个大大的馅饼砸蒙圈的,做梦也没想到会当副总啊,就相当于以前经编总厂的副厂长啊。 杨可用他,一是工厂太大,又刚刚买回来,人心不稳,肯定有人想着沾点便宜,干一些偷鸡摸狗的勾当,这时候必须制止住这股歪风。 而雷科长是一个非常尽职的人,这从雷科长两次要处理杨可的事情中就能看出来。 同时,雷科长还是比较正直的。而且是军人出身,有一股子勇气,这样的人才能镇住那些偷鸡摸狗的人。 众人都知道杨可与雷科长以前有过节,都没有想到杨可不计前嫌还重用雷科长,情不自禁地竖起了大拇指。 工会、计生办、厂办、武装部、综合办、后勤部、销售科、车队都合并成一个部门。依旧由主抓后勤的原副厂长管理,这几个部门的领导各带两名人员,其他人全部回到原来车间。 这一下子减掉将近一百人。 人群开始骚动了,有人问道:“凭什么让我上车间,我不去。” 杨可冷冷地问道:“你能干什么?” “工厂的黑板报都是我写的。” “在我这里黑板报不顶饭吃,如果你出去写黑板报能挣到钱,那我继续用你。如果不能,说明什么,说明你已经创造不出价值,没有价值的人就是无用的人,明白吗。” “国家给我开资,你凭什么不给我开?” “我再次重申,这里是私企,不是公有制。如果你不服,可以去纺织局告我。你就说你能写黑板报,看看他们怎么说。” “你以为我不敢啊,我肯定告你。” 杨可点了点头,大声道:“我这人就不怕告,我再次重申一遍,在我这里没有吃闲饭的。不服的,可以去告,我欢迎!如果无理取闹的话,我立马报警。” 会场立马鸦雀无声,因为,杨可说的属实有理,都被杨可的气势镇住。 “对于财务部门,也有必要精简。我这里不是银行,不用人天天坐在那里点钞,财务部门目前是15人。我想问问,每天都在干什么,记账?还是跑现金?财务科长留下,另外聘用三名会计。以资格证和工作年限为主,其他人进入各个车间。” 有个小姑娘不干了,道:“杨厂长,我是大学生,今年分配来的,凭什么让我去车间?” 295,盛况空前 “大学生就是人才,但理论需要和实践相结合,所以你得到车间锻炼一段时间,不然你怎么记账。” 随后,杨可又道:“鉴于我们厂规模不断扩大,幼儿园,食堂,医务室都要扩充。所以在刚才的这些干部中,选出若干人进入这三个部门。这是给工人谋福利,我杨可必须大力。所有人员安排,都由陈志总经理负责。” “关于职工的安排问题,原则上依旧是各司其职。我听说有人提出要去服装分厂,那好,我欢迎。至于能不能去成,要看个人条件。首先年龄大的不行,因为那是机台操作,等你学会了,也就退休了。其次,男同志不行,因为你不能上机台。三,不能吃苦的不行。还有,有办理停薪留职的同志,一律放行。” 最后杨可说道:“经编这边也将实行革新,也是本着多劳多得的思想,混日子的人可要想清楚了。挣不到钱只能怨自己。” 大会就这样结束。 绝大多数人都是欢天喜地,因为也要革新了,这就意味着自己也能像服装分厂工人那样多赚钱了。 极少部分人则是一肚子怨气,这些人主要是各个科室下来的人员,再不能喝着茶水聊天了。但也没有办法,小胳膊拧不过大腿不是。 还真有人去纺织局告杨可了,纺织局接待人员问道:“他撵你走没?” “没有。” “他给你工作没?” “给了。” “那你有啥不知足的,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时代已经过去,醒醒吧同志!” 于是灰溜溜地回来,不再胡闹。 这些天顶数陈志忙,领着手下统计人数,继续上班的,停薪留职的,去服装分厂的。最终终于完成。 经编这边一共是1200人。 停薪留职的竟然有400人! 一是工厂改制,有些人感觉不舒服,尤其是那些被赶到车间的科室人员,受不了这个气,便停薪留职。 而最主要的是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做买卖已经被大家认可,不再丢人了。 人们已经从旧的思想中解放出来,只要肯干,到处都能赚到钱,而且比在厂子赚的多的多。 还有一些男同志,都想下海闯一闯,所以也都办理停薪留职。 几年的都有,胆小的办理一年,不行还能回来工作。 胆大的办理五年。 要求去服装分厂的有300名,最终选出200名。 这样经编厂那边就剩下600名工人了。 整整少了一半人,产量还是原来那么多,也就不亏损了,基本持平。 这让陈志松了一口气。 随后,杨可引进了织袜机。 杨可清楚地记得,袜子行业成井喷势头,因为人们追求物质生活越来越高,以前的白袜子、黑袜子已经远远不能满足人们的需求。 织袜机给经编厂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机遇。 人休息,机器不停,实行四班三运转工作。 也就是分成四个班组,每个班组工作八小时,然后换上另一个班组,这样都能得到充分的休息。 男袜、女袜、丝袜等等产量非常高。 与此同时,杨可在各地电视台大做,袜子销量大增。 工人赚的也就越多。 以前颇有微辞的人也都闭嘴了,能不闭嘴吗,这是钱啊,要是瞎呲呲,被上面知道了,保不齐给你换一个岗位,那就赚不到钱了。 紧接着,杨可开始招工,其他工厂招工要求是初中毕业生。而杨可招工,首要条件就是高中毕业。就是这样,报名者还是趋之若鹜。因为杨可的光环太多,企业又大,赚的多,有保障啊。 随后,杨可又把目光投向手机行业,因为这是一个非常前卫和热门的行业,是非常赚钱的行业,他不能让摩托罗拉占有那么大的市场份额。 杨可南下高新聘请了很多专业人才,然后在襄平成立了:可洁通讯设备有限公司。 并且成功推出一款大屏幕手机:可洁510。一经上市,便以物美价廉,性能卓越著称,大卖特卖,一度供不应求,不得不加班加点。 随后,杨可开始整合公司,成立可洁有限公司。 下属10家分公司分别: 可洁服装有限公司(滑子厂,与李炳焱合资)。 可洁第二服装有限公司(服装分厂)。 可洁经编织袜有限公司(前经编厂)。 可美合资有限公司(与华英雄合资)。 可洁鞋业合资有限公司(与釜山国客户合资)。 可洁外贸有限公司(地点滨城。) 可洁建筑总公司(地点襄平)。 可洁通讯设备有限公司(地点襄平)。 可洁温泉度假村(地点汤河)。 可洁饮料有限公司(地点汤河)。 并且申请上市。 最终获得批准上市! 十月一日,杨可李梦洁大婚! 在哪里办? 在老经编厂的院子里办! 因为这是杨可的起点,必须见证杨可的一切! 别人都忙的不可开交,杨可便把这事交给了大舅哥李纹革。 李纹革立马来了精神,这次必须把事情办好,否则真就让人看扁了。 李纹革是从心里对杨可佩服的五体投地。不说杨可成立这么多公司,单单是前两年,自己被魏国林陷害,抓进去,杨可借钱投自己,就令他感激不已。 再就是杨可给他、赵红、赵和平6万元钱,让三人买富民市场的床子,还扬言不买的话,跟三人翻脸。 三人也就信了杨可,买了7个床子。 如今富民市场动迁,建造了大型的商场,在商场里给了三人7个摊位。 我的乖乖,现在就有人给李纹革八万元钱,买一个摊位,这可是翻了十倍啊。 所以李纹革对杨可佩服的不行不行的。 李纹革请了好几家专业团队,进行策划、设计,在不影响工人工作的情况下进行布置。 整个大院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很多大标语上写着: 感谢祖国! 感谢改革开放! 新人新气象,不收礼物! 祝祖国繁荣昌盛! 杨可邀请了市里领导、局里领导。 各大兄弟单位的领导也都应邀参加。 新闻记者也都参加。 全部算起来能有500人。 杨可的下属公司员工共计八000人全部参加。 杨家和李家的亲朋好友大概有200人。 总共加起来有八700人。 这可把雷副总经理忙坏了,指挥手下开始忙活。 首先就是车辆问题,大领导都是坐车来的,足足有400多辆。分别停放在个个角落,好在经编厂足够大。 在当时,街面上的轿车都不多,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的车,那真是一道风景。 可谓盛况空前! 从几个服装公司选出来的姑娘们都是身穿红色旗袍,脚穿高跟鞋,长发都是挽起,非常清新靓丽,更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296,大团圆 众人落座在广场摆放的桌旁,姑娘们纷纷献上糖、瓜子、水果。 市长发表了简短的讲话,并且祝福二位新人。 杨可讲话更简单:“我要感谢这个时代!感谢祖国,感谢各位领导和朋友们对我的支持和关怀。我一定用实际行动回报关心支持我的人,为国家做出更大的贡献。今天,是我和我的妻子李梦洁同志的新婚庆典,我们不收礼物,只收诸位的衷心祝福。谢谢谢谢。” 各个兄弟单位的老板都为之一愣,他们可都是准备了厚礼,一是道贺,再就是继续与杨可合作,如今无法拿出来了,均想,只有好好合作了。 市里领导原本一听这么大排场,都想拒绝,因为干部不准大操大办。 杨可道:“我不收礼,只是大家聚聚,主要是借着这个机会,高团结,促生产,并不属于大操大办,而且我也不是国家干部。” 如此一来,领导们纷纷同意参加,但是都拒绝了参加宴会。 这个杨可理解,也就顺从领导的意愿。 杨可西装革履,英俊潇洒;李梦洁身穿洁白的婚纱,宛若仙女。一对新人站在一起洋溢着幸福的微笑,真是珠联璧合,金童玉女。 二人向双方父母行礼,互相佩戴戒指。 电视台美女主持宣布礼成。 然后道:“杨可总裁为了表示对公司员工的感谢,每人将得到100元的奖励,打在这个月的工资里!” 八000人,就是八0万元啊! 现场欢呼声响彻云霄,经久不息。 最后宣布婚礼圆满成功,员工退场! 员工欢天喜地地出了工厂,能不欢天喜地吗,本来是想着随礼的,没想到老板不收礼,还给了100元钱。 可洁集团的中层干部则是留了下来,与嘉宾坐车前往襄平大酒店共同赴宴! 襄平大酒店早已是严阵以待,这一天不接待任何客人。 总共是220桌酒席。 20个包厢都已经坐满,剩下的200桌酒席则是分别在两个大厅里。 陈志、雷副总经理、蒋慧云、王霞、郑峰、供销厂长、财务科长、谢春英、常春花、白蓉10人一桌。 回忆起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真是又哭又笑,喝的好不快活。 雷副总经理道:“王总,我一直纳闷,你当初是怎么发现杨老板的?” 王霞大笑,声音大的出奇,邻桌都望向王霞,王霞道:“他把他大舅哥给打了呀,我让他写检查。结果我一看,妈呀,这检查写的比那些文章都好。我就认定他有才。” 众人哄堂大笑,蒋慧云笑道:“这真是缘分,两人打架,没想到成了亲戚。” 这时,包常胜端着酒杯前来敬酒,闻听道:“要说有才,那得是老板装港人那一处,害得我开车在牛庄市里跑了一圈。” 众人更是开心,都知道这可是杨可的经典之作,支走了包常胜,争取到时间,顺利拿下了李炳焱。才有了今天这个局面。 李炳焱也过来凑热闹,道:“这个杨可真是不简单啊,他直接把我推上中国区域总经理这个位置了,来,我们为杨可干杯!” 大家开怀畅饮。 高素娟、孔菲菲、赵颖、梁雪梅、韩志国、金永春、关招娣、陆平、曹丽华、程丽萍10人一桌。 各自讲起自己被杨可重用的经历,都感到不可思议。 梁雪梅道:“老板好像有透视眼睛,能看出你想什么,能看出你在什么方面有特长。” 孔菲菲笑道:“老板说我咋咋呼呼的,是一个未经雕琢的璞玉,呵呵。我马上就成为一块好玉啦!” 韩志国不无感慨地道:“老板是和我们一起入厂的,真没想到短短时间竟能干出这么大的事业,我一想起往事,就觉得做梦,但这梦还是真实的。” 金永春道:“可不是,要是没有老板,我现在还在剪线头。” 冯丽、朱婷婷、沈建设、赵和平、刘婉欣、吕燕夫妇、沈小玉夫妇、可昕10人一桌。 可昕最为开心,不停地说道:“干爹干妈最漂亮,妈,我今晚和干爹干妈一起住可以吗?” 沈小玉道:“今天不行啊,改天可以。” 可昕想了想,挠了一下漂亮的小脑门,道:“那以前怎么可以,今天为什么不可以?” 小孩子就是这样,问题很直接,很天真。 众人都笑了。 沈建设道:“因为今天你干爹和干妈是结婚的日子,结婚是只能两个人在一起的。” “哦,大舅,那你和杨兰阿姨什么时候在一起啊?” “快了,快了。”沈建设道。 冯丽笑道:“你们和老板的感情都很深厚啊,能讲一讲吗?我真的很好奇。” 赵和平道:“其实很简单,就是用真诚换回来的。他救过我,所以我就给他卖命了。” 冯丽一愣,随即问可昕:“乖乖可昕,你为什么叫杨可干爹啊。” 小姑娘毫不迟疑地道:“因为我的命也是干爹给的呀。” 朱婷婷今天也非常高兴,自从杨兰告诉她杨可与李梦洁要结婚后,刚开始也着实有些痛苦,但很快就好了,毕竟她是暗恋杨可,感情没有付出那么多,所以慢慢地也就淡了。 但还是很关心杨可的,每每听到杨兰说起哥哥与李梦洁在一起打拼,越发觉得自己不如李梦洁,也就彻底放下。 今天是怀着最诚挚的祝福来参加两人的婚礼,她想好了,一定要学习李梦洁…… 刘婉欣心中虽然有些酸楚,但经过这么多年也彻底看开了,中心祝福杨可李梦洁。 因为自己当初就背叛了自己的心愿,忍痛与杨可分手,随后遭到魏国林的重大打击,从此不再相信爱情,所以一直单身,生活的倒也惬意。 赵颖一直觉得像是在梦里,印象中的杨可在学习班中是一个很内向的人啊。如今的性格和行事方式与以前大相径庭。 赵和平和梁雪梅二人可谓是恩爱有加,生活的更加美好,他俩要感激的人首先就是杨可,没有杨可他俩根本不可能认识。 梁雪梅走过来,道:“和平,少喝点,喝多伤身体。” “啊,没事,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必须一醉方休……” 说是说,做是做,媳妇的话就是圣旨,所以不再喝酒,改喝饮料了。 郝国强和大学同学坐在一桌,心中不是滋味。 当初夏彤求自己帮忙,自己拒绝了,其后去过李家两次找李梦洁,但李梦洁都没在家。夏彤也明确告诉郝国强,不要追她女儿,她是不会同意的。 其后见到杨可的事迹不断上报纸、上电视,才感觉自己与杨可相比,是多么渺小,顿觉配不上李梦洁,也就死了这份心。 但心中总是有一种莫名的痛楚,挥之不去。 李刚夫妇也是开心的不得了,尤其是夏彤,女婿可是风云人物,都上中央电视了,那还了得。 亲朋好友纷纷祝福,只乐的她合不上嘴。 李纹革和赵红则是招呼李家亲朋好友,更是自豪。 杨大河和周芳那是最最最幸福的人了,做梦都没想到儿子这么有出息,而且还娶了这么好的儿媳妇。 亲朋好友羡慕的不得了,也是纷纷祝福。 杨兰和杨菊开心的不得了,哪见过这样大的场面,更是崇拜自己的哥哥。也是很开心的忙着招呼亲朋好友。 此刻,李梦洁已经换上了红色旗袍,越发端庄美丽,两人端着酒杯挨桌敬酒。 说是敬酒,其实就是意思意思,不能都喝,要是都喝的话,那得喝2百多杯,还不酒精中毒啊。 赵和平马上起来,跟着二人,有人要是敬酒时,他就给拦住。 王霞站起来大声道:“我们大家共同敬一对新人百年好合、一生幸福,好不好?” 声音如雷,大家听的一清二楚。 “好!” 大家纷纷举杯祝福二人。把婚宴推向了高潮…… 晚上,二人进入新房,久久凝视…… 李梦洁道:“我们终于苦尽甘来,我要用一生好好爱你。” 杨可道:“我要用一生好好呵护你。” ————《完》———— 完本感言 我对自己说:“烤串,请把这部书写完。” 是的,即便成绩不好,我也要完本,以感谢支持我的家人、读者、责编、朋友。 顺便透露一点儿小秘密:这部书里有一些情节是我的个人经历! 人生真的很有趣,当你静下心来回忆,会感觉有些事情不可思议,甚至很陌生当初自己为何如此。 如果有可能,请朋友们支持烤串吧,谢谢。 最后祝朋友们心想事成、万事顺意。 135,李纹革南下 “这种小人不用理她,我今天把话放这儿,杨可肯定会为你的宝贝女儿报仇的。” “你今天咋了,不说杨可不会说话是不?” 李刚倒了一盅酒,仰头而干,道:“呵呵,开心啊。” 不大工夫,李纹革和李梦洁兄妹俩陆续回来了。 夏彤本想说李梦洁和杨可的事情,李刚道:“孩子还没吃饭呢,总得吃饱了,才有精神头听你的教育不是。” 夏彤便没有说别的,看着兄妹二人吃饭。 因为今天老爸和杨可聊了很久,这就是进步,所以李梦洁非常开心。 李纹革见老妈没有发火,气氛还可以,于是说道:“爸妈,我明天出门去羊城。” 三人大吃一惊,夏彤急忙问道:什么?“去羊城干啥?” 李纹革很小心地解释,生怕老妈生气:“去上货,妈,你是不知道,我们富民市场有几家都是去羊城上货,都是时髦的东西,卖的非常快,赚钱也多,所以我与和平商量了一下,去羊城上货。” 夏彤不同意儿子的做法:“太远了,不安全。你们就在西柳和盛京五爱市场上货不是挺好的吗,守家在地的,我和你爸也放心。” 李纹革开导老妈:“妈,现在改革开放,很多东西都是从南方传过来的,我必须去,不闯一闯,对不起我的大好年华。” 李梦洁道:“哥,你真棒,我支持你。” 夏彤只这么一个儿子,怎么舍得让他出远门,而且有小道消息说那边很乱,更不放心了。 一听女儿说话,月假气愤,道:“梦洁,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你还是好好想想一会儿怎么给我一个交代吧。” 李梦洁不以为然,吐了一下舌头,低头吃饭。 “妈,这事你拦也拦不住。” 见儿子态度坚决,夏彤没法子,只好扭头望向李刚,道:“老李,你倒是说句话啊。” 李刚抬手喝了一口酒,道:“纹革,爸也支持你去闯一闯。” 夏彤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喝道:“老李,你是不是喝糊涂了,这事咋能由着他胡来,我说不准去,就不准去。” 李刚道:“纹革年轻,有理想有抱负,你应该高兴才是。 别还像老母鸡似的,张开翅膀护着这两个孩子。 他们都长大了,有他们自己的想法,应该让他们试一试、闯一闯。 外面的世界有多大,我们知道吗,只有出去,才能开拓视野,才能更上一层楼。 杨可就是一个例子,他不出去哪来的这么多机遇,哪来的什么革新。 再说了,现在改革开放,国家大力治理,社会治安还是不错的,纹革又不是干别的,只是去上货而已。放心吧。” 李梦洁握着筷子,举起大拇指,笑道:“爸爸的思想与时俱进,高,真是高!” 夏彤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一听李刚这么说,没有反驳的理由,但还是不放心儿子出远门,道:“啥时候走啊,最好能与和平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票已经买好了,明天出发。和平得在家照看着,而且还得上货啥的,离不开。” 夏彤知道,再反对也没用了,于是站起来,转身指着墙上的中国地图,道:“快告诉吗,羊城具体在哪里?” 在当时,中国地图就相当于现在的画一样,很多家里都有。 …… 且不说杨可的革新,单说李纹革的南行之路。 李纹革和赵和平两人共计赚了2万元,又从魏国林和沈建设手中各借了5千元。 魏国林本身并没有攒多少钱,但他头脑活,偷蔫倒腾点厂子里的棉布,靠赚差价,攒了点钱,总共也就2千元,又从家里借了3千元。共计5千元,借给李纹革。 沈建设工资比魏国林高,而且经常出夜勤,出夜勤都是有补助的。所以攒了2千元,跟家里借了3千元。也是5千元,借给李纹革。 哥四个共计凑了3万元,在当时个人年收入才1千元左右,万元户都极少的情况下,这笔钱就是一笔巨款! 用魏国林的话来说,这是哥四个的全部家当,而且还欠着外债,这是一次豪赌! 虽然不再是10元大团结,而是100元和50元面值的,但也着实不少,揣兜里鼓鼓囊囊,不方便,还容易被发现,被抢了咋办。 于是李纹革把钱装入一个桶袋中,紧紧地系在腰上,外面穿着夹克衫,这样就不会被人发现。 李纹革第一次出远门,检票时才发现人很多很多,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以为都是南下的人。 上了绿皮车后,因为没有买到坐票,只好站着;车厢挤满了人,用寸步难行形容都不为过。 从周围人的谈话中得知,有很多人是到首都的,然后转车去别的地方。 初秋时节,东北早晚温差相对大一些,所以李纹革穿着夹克衫还算可以。但到了火车上,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因为人挤人,所以非常闷热。 再加上自己的腰上围着钱袋子,密不透风,热的更难受,那也没办法,只能强忍着。 倒车上车换车,一路南行,天气越来越热,人也越来越多。 李纹革浑身汗水淋漓,腰上奇痒难耐,再也忍不住,便伸手去挠,结果非常疼痛。 再看手指,竟然是血渍。妈的,起痱子了! 自己从小到大是衣来张口饭来张手,何曾受过这样的罪,心中怨气徒增。 但一想到能赚到大把大把的钱,一想到赵红用崇拜的目光看着自己,一想到能比杨可更有钱,一想到能给父母增光,一想到回到厂子接受众人的羡慕和赞扬,这点苦也就不算啥了,咬牙坚持呗。 听说南方的饭菜不好吃,而且火车里卖的东西很贵,李纹革带了一些面包、蛋糕、榨菜、汽水,在车上吃。 几天下来,李纹革的身子着实瘦了一圈。 出了羊城火车站,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人山人海、人头攒动! 而且形色各异,很多人大包小包地背着、拎着、抱着、挎着,很明显是来打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