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妻养成:先生,抱一抱》 第1章 曾几何时,他就是这般地 大概我生来就是为了遇见你,喜欢你,爱上你。 ——季玖 【故事开始】 当跟自己一起执行任务的八姐调转了枪口的方向指着她时,季玖就知道,这次任务失败了。 昏迷前,她一直在想,是什么促使一向最听七哥命令的八姐做出了背叛他们的事。 再次醒来,是因为被泼了一脸的冷水。 季玖眨眨眼,倒是没觉得身上有哪里疼,不过由于中了麻醉枪,现在身体还是有些软软的。 她按着眉心,感觉到有一股存在感极强的带着浓烈的复杂的感情的视线胶着在她身上,季玖下意识地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两三米外身形颀长挺拔的男人。 他一身长款的黑色风衣,包裹着高大的身姿,在周围暗色的背景衬托下仿佛是俊美的摄人心魄的魔鬼。 百里唐郁。 季玖张了张嘴,失声地念出这个名字。 促使八姐倒戈的……原来是他么? 如果是他,那就可以理解了。 百里唐郁眯着狭长的眼,长腿向前迈出一步,半蹲下伸手掐住季玖的下巴,“怎么,你好像很不想看到我呢……玖儿?” 最后两个字一出,季玖眼神轻晃,有点走神。曾几何时,他就是这般地唤她,玖儿。 直到下巴处被用力捏着,季玖才反应过来,抬眼直视百里唐郁,“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她和八姐的任务是来s国刺杀总统,而据她所知,百里唐郁应该在m国。 四年前百里家的百慕帝国崩塌,百里唐郁很快从重击中恢复过来,只用三年就将百慕重新建起扩大,在m国的地位甚至比以往更高。 m国的人说,百里唐郁是个奇迹。 那时的季玖还只能生活在暗处,偷偷地看着各类的电视报道、报纸头条上男人一成不变宛如面瘫的脸,一边向往一边心酸。 面对季玖的疑问,百里唐郁并未正面回答,他目光暗沉,捏着她下巴的手松开又用劲。他想到这个自己疼了十多年的女孩在关键时刻毫不犹豫地离他而去,如今却一脸无辜地质问他为什么出现在她面前。 百里唐郁内心深处翻腾着剧烈的怒火,但被他克制住了,不过出声暗哑,“玖儿,你最好想一想,自己犯过什么错,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明天再来听你的解释。” 话落,他蓦地撤回手,季玖被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类似嫌弃的东西刺激地心口一疼,张口要说什么他却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季玖这才发现,这儿四面都是石头墙,就连门,也是石头做的,像极了古装武侠剧里的那种暗室。 第2章 她以为只有她疼,曾经的 一路上,白露欲言又止,季玖大概能猜到她想说什么,“六姐,我知道老大在生我的气,我会好好认错的。” 白露叹了口气,心想就怕老大的心思她们都没猜对啊。 百里唐郁的住处在总统府上最偏僻的地方,据说是大公子选的位置,建造图纸也是他自己画的。 跟大公子同住一栋别墅,足以见得他们的关系有多好。 别墅四楼,走廊最里面的一个房间,季玖伸出左手拉住门把,深呼吸。 白露在楼下就停住了,她一路走来,没见到一个人,四周只有她走路的声音。 季玖推开门,有些发愣,原以为会是书房之类的房间,没想到是卧室。她又退了一步看了看左右,确定是这个屋子没错。 屋里是暗色系的装修风格,深灰色的墙纸,黑色的单人沙发,那张大床上的被单包括枕套被套都无一例外是纯黑色的。 季玖咬唇,当初老大的卧室虽也偏暗色系,但不像这个房间暗的这么彻底这么刻意。 不远处窗户半开,随着轻风飘摇的窗帘像一只手,招呼着她过去。 季玖缓慢而轻轻地踏过木制地板,最初她央着百里唐郁找人换了她卧室的地板,因为她觉得原本的玻化砖地板太凉,铺着地毯都不行,就要换,百里唐郁当然顺着她的意。 之后季玖无意中发现,老大自己卧室的地板也换了,换成了跟她一样的。 季玖脑子里乱乱的,千万种思绪同时涌上来,扰的她难以思考。 百里唐郁进来时,看到的正是女孩临窗而立的纤瘦身姿。他先是皱了皱眉,为何她这么瘦,这几年难道是被虐待了? 可以想到四年前百慕出事时,这丫头毫不犹豫地跟着别人走了,他心底的那簇火苗就越烧越旺,几乎将他的理智都灼烧殆尽。 百里唐郁扯掉领带,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向着季玖走去。 季玖出神地想着待会儿见了百里唐郁该怎么开口,他让她反省无疑指的是那件事,冷不丁被拍了下肩膀,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转过身就看到英俊的男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季玖习惯性地手捂着胸口,还没开口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酒味,准备好的话都嘴边变成了:“你喝酒了?” 男人仿佛没听到她的话,就低垂着脑袋眸光暗沉,微抿着的薄唇泛着冷冽的温度。 他变得不一样了,气场更强大,也更阴郁,像是从他身上连一点的阳光温暖都感受不到了。 空气沉默得尴尬,季玖抬眼,发觉男人的眼神带着讥诮,她陡然反应过来,而今的她有什么资格问他这种问题? 季玖重新低下头,“抱歉,我忘了……”忘了自己的身份。 第3章 不管是谁陷害她,她都要 “百慕出了那么大的事,老大把她宠成什么样了她还不管不顾地离开,做了那个叛徒四年的左膀右臂,这不是喜欢也差不多了。”简行之紧紧盯着门口,目光流露浓浓的担心。 白露呆怔,“希望事态发展没那么糟糕……” “等明天再看吧。” ………… 季玖混混沌沌醒来时,百里唐郁还没起,她一睁眼便瞧见了他光一裸的胸膛。早前她便知他有堪比男模的身材,如此近距离“观赏”还真是头一回。 季玖稍稍动了动身体,后脑的疼痛更加明显。她想起来昨夜不知磕碰到了哪儿,她叫疼他没停顿反而变本加厉。 他用劲很大,像是要将她虐死在床上。 季玖吸了吸鼻子,是不是他觉得,百里叔叔的死就是她做的,而他又没法杀她为亲生父亲偿命,所以就从这方面虐她。 她眸光暗下去,原来他是不信她啊。不过也对,所有证据都指向她,连她自己都快信了她就是凶手。 百里唐郁略微清醒时,感受到身旁的小女人往他怀里靠了靠。他背脊一僵,半睁着眼看见她无精打采地缩着脑袋,好不委屈的模样。 他的眸色晦暗不明,季玖在直接的探视下察觉出什么,一抬头撞进他深井般的眼里,她顿时磕磕盼盼,“老大……” “起开。”百里唐郁薄唇勾着浅不可见的弧度,“去把自己洗干净。” 后半夜她疼得昏了过去,他还沉浸在极致的快意中,结束后两人的身子都黏黏糊糊的,可大约是酒精作用,一向洁癖的他竟不舍离开这温暖。 不过是几分钟的迟疑,疲惫就战胜理智,他抱着她沉沉睡去。 经由百里唐郁的提醒,季玖神色有几分难堪,她呐呐地下了床,走进浴室给自己放了满满一缸的水。 直到这时,她才看清了自己身上的如想象中那般的青紫一片。 季玖低头看着它们,心尖微涩,但更多的是开心。 浴室门被拉开时,她反射性地双臂抱着挡在胸前,进来的男人一身全-裸,面色不变地看也不看她就走向了淋浴。 哗哗的水声中,季玖的小脸慢慢沁上红色,在水汽蒸腾下更显娇媚。 等反应过来自己盯着百里唐郁的后背看了很久,她赶紧转过去面向墙壁,拍了拍自己的脸,在心里暗道:“季玖啊季玖,你是傻了吗?” 她这个样子,老大会不会觉得她很不矜持? 等泡好澡出去,男人已经将自己收拾好,一身落拓矜贵,他依旧勾着唇,但仔细分辨便能看出其中的讽意。 第4章 上面还残留着百里唐郁的 说到正事他马上正色道:“都over了,无一伤亡,本来大公子也要跟我一块回来的,结果路上看中了一个姑娘,就追去了……” 他也是没见过大公子急切起来的样子,跟个变态狂似的跟踪人家姑娘,也不知被没被打。听闻这位大公子从小就喜欢美人,偏偏因着身份没人会拒绝他。 不过这次既然需要追,看来对方不是肤浅的普通姑娘。 百里唐郁“嗯”了一声,“抓到什么有用的人没有?” “都是背叛了百慕的人,他们叫起那人为主子挺顺口的,一群白眼狼。”说完简行之就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在老大眼里小九也是白眼狼,他提这茬不是找揍吗? 百里唐郁将烟头放在烟缸里捻了捻,“都叫别人主子了,那算什么百慕的人。背叛么,他们还没资格背叛百慕。” 简行之主动扯开话题,“那个叛徒既派了小九出任务,想来肯定是不知道我们在这的。老大,我们要不要出手挫挫他的锐气?” “不用,不值得。”百里唐郁又想拿烟,但似是想到了什么,就放下了,“总统那边我还得去一趟,把这里看好了。” 简行之自动把这句话理解成“把小九照看好了”,就很大声地应了个“是”。 这边白露亲自端了早饭给季玖,佣人是总统府的不认识季玖,她就怕小九会不好意思,结果进了老大的卧室就知道了,其实他也没留情。 “小九啊,”她放下盘子,一时嘴钝,“你这……那里伤了没?”她又不是,而且看季玖露在外面的锁骨就已经叫人不忍直视了,那里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白露问得隐晦,季玖却秒秒钟听懂,她缩在被子里捏着小拳头忿忿地道,“肯定伤了啊!” “那我去帮你拿点药,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季玖一听,“别,”她到底是脸皮薄,“六姐你去哪拿药啊……”这种东西可太让人尴尬了。 白露冲她比了个“放心”的手势,“总统府很少有人知道你的存在,没事的。” 季玖缓缓地点头,还好来的是六姐,如果是别人她真的会尴尬死。她委顿地缩着身子,没过两分钟还是爬坐起来拿起吐司往嘴里塞。 毕竟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做别的事儿。 白露很快拿了药折回,季玖吃完了就去折腾药膏,却不提衣服的事。 百里唐郁不许她穿,她若是央着六姐给她拿衣服,回头被惩罚的可就不止她,还会连累六姐。 对于和老大的事,白露也是无能无力,只劝季玖想开点,别一怒之下做了傻事。 第5章 是她记忆力欠佳,又忘了 当时她还想这是什么神奇的条件。 但哥哥总不会骗她,她就算觉得奇葩也必须学着乖学着戒酒戒烟。 百里唐郁像是没听到她的回答,一门心思盯着牛奶杯,瞳眸涣散开。 温迪打量了他好一会儿,见他又不搭理自己了不免有些伤心,也不管手中拿着的是自己最不喜欢的牛奶,送到嘴边就喝了一大口。 百里唐郁的目光被迫中断,他垂下眼,莫名有股怅然若失之感。 周围充满欢声笑语,温迪却发现这个男人不受半分干扰,即便她就坐在他对面,他依然透着满满的孤寂。 他仿佛置身于他们的世界之外,孤独疏冷又清醒自持。 她实在是看不懂这个男人,正因为他身上的这份神秘感,她才不顾一切地想靠近他,靠近他的心他的身。 “麻烦公主叫人送点酒来。” 百里唐郁说要,温迪肯定拒绝不了,但她没料到她的被拒绝会让男人一发不可收拾,完全把酒当水喝。她想劝他又不想惹他厌烦生气,就找人悄悄去找了简行之。 简行之也没办法啊,老大想喝酒他也阻止不了。 想到这或许是促进老大跟小九和好的最好机会,他就立马让白露去把小九叫醒。 胃出血是确有其事,加上老大介意小九叛离百慕的事,这两天心情都不大好,再喝出病来就不妙了。 但愿小九能出其不意的一招致胜。 然而事实是季玖一出马“制住”了满宴会厅的人——赤着脚衣衫略不整地跑进温迪公主特办的宴会上,大家都对她流露出“关爱智障”的眼神。 几乎是季玖一露面,众人就纷纷地看向了她,包括第一个瞄到她身影的百里唐郁。 男人一只手撑着下巴,迷醉地眯起眼睛,偏着脑袋看到因剧烈跑动而红着双颊的女孩直直地向自己走来。他闭上眼睛,头转回去接着端起酒杯。 季玖微微喘着粗气,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杯子,又粗略地扫了眼桌子上空了的几个酒瓶,秀美的眉拧得紧紧的,一时间忘了这是哪自己还是刺杀总统的罪犯身份,也没去想旁边坐着的女人是什么地位。 面色冷然地将酒杯掼在地上,季玖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平复着自己不合时宜的担心以及不再名正言顺的想“教育”他的心情。 一声脆响,整个大厅的人都安静了下来,他们都在想这是打哪来的疯女人,如此的泼辣无礼。 但听百里唐郁浅浅淡淡地道:“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撒泼?”他坐直身体,身子因微醺轻轻摇晃,“向公主道歉。 第6章 “我让你们看着她你就纵 更让温迪色变的是,百里唐郁并没有训斥那女人,反而流露出星星点点的心疼。 胸前的一片迅速被眼泪晕湿,百里唐郁敛眉,她这是疼得有多厉害? “公主,抱歉,扰乱了你的宴会。”他的态度疏离冷漠,“她受伤了,我带她去处理一下。” 季玖听着他清冷的声音,心里还是揪着的。虽然他当众羞辱她,在这位公主和她之间却选择了她。 看似是她更重要,但季玖很清楚,不过是他在微醉的情况下遵循了十多年养成的习惯。 季玖毫不怀疑,回去后他会把她骂一顿。 白露拿着季玖的鞋子等在宴会厅外,看到她被百里唐郁抱着出来,顿时心下一咯噔:温迪公主该不会对小九动手吧? 百里唐郁冷冷地扫了白露一眼,“我让你们看着她你就纵着她胡闹?” 季玖吸了吸鼻子,“你别怪六姐……”还不是因为担心他么。 百里唐郁睨着她,“还能说话?待会儿你肉里的碎玻璃挑不出来看你是不是还这么理直气壮!” 季玖想象了下那个画面,医生用镊子去挑皮肉里的小碎片,她感觉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情不自禁地抖了抖身子。重新埋首于他怀中,季玖不说话了。 二十分钟后,别墅客厅的沙发里,个子娇小的女人坐在黑着张俊脸的男人腿上,一边的医生紧张地时不时抹汗。 “是这样的,百里先生,这位小姐膝盖里还有少许碎片,需要取出再消毒,但是……”但是这位一看就是娇滴滴的大小姐,怕是受不住那疼。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你再叨叨我这伤估计就发炎了。”季玖大概知道他的顾虑,而抱着自己的某位大爷呢,不悦又很明显,说不准坏脾气又来了。 “好,好的。”医生直点头,本人同意了他就相当于有了免死金牌,也不怕百里先生一个不高兴再拿他出气。 虽说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正体验后,季玖疼得只想后退。有东西扒开她的皮肉,夹出碎玻璃,那种感觉难以言喻。 季玖不忍直视自己的伤处,偏过脑袋就往嘴里塞自己的手——万一疼的实在厉害她就咬手转移注意力。 百里唐郁凉凉地瞥了瞥她,“手拿开。” 季玖皱巴巴一张小脸,“疼……” 随即医生感受到一股不善的视线盯在他身上,简直是如芒在背,脑袋上的汗液越滴越多了。他动作放轻,愈加的小心翼翼。 百里唐郁抬起胳膊,“疼就咬我的手。” 季玖眨眨眼,自然没有真的去咬,仍是像之前那样脸贴着他的胸膛,手也抱着他的腰。 第7章 “他是我的信仰、我的神 外面,季玖轻轻地转动门把,稍微跛着脚走进去,门被关上时发出的声响被浴室里的男人听到,他蓦然睁开眼,眸中划过一丝冷芒。 季玖正掀开被子要爬上床,身后浴室的门开了,百里唐郁裹着浴巾,身上的水珠还没擦干,赤脚踩在门口一小块地毯上,“你怎么在这儿?” 季玖“啊”了一声,“老大,你是酒喝多了暂时性失忆了吗?是你说我不准离开这间屋子的,我擅自走出去已犯了错,当然要缩小活动范围作为惩罚了。” 作势拍了拍身下的床,“以后没事就待在这张床上。” 百里唐郁黑眸微眯,“你说谁失忆?” “我失忆我失忆。”季玖从善如流地认错,“是我暂时性失忆,忘了老大你的命令。” 百里唐郁抿唇,面无表情地看了她半晌,又回了浴室。 季玖拍拍胸口,现在跟百里唐郁对话还真的压力挺大的。她踢开脚下的鞋,正要躺下,有人来敲门了。 十分钟前六姐说她会端醒酒汤来给老大,季玖想着六姐速度好快,这就烧好醒酒汤了,打开门却是对着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即便亲耳听到百里唐郁说他跟别的女人有过一晚,温迪也没想过在他的房间里会有异性出现,还是在宴会上被她抱走的女人。 季玖也有一点意外,先前听六姐的意思是外人都不能随意踏上这层楼,更别说来敲门。哦,温迪公主似乎算不得外人,毕竟这儿是人家的地盘。 温迪到底是被娇生惯养大的,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对一个人的不喜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你怎么在这?” 季玖一听觉得耳熟,再一想两分钟前老大不也问了她这么一句么。 季玖笑得无辜可爱,“睡觉啊。” 温迪睁大了一双漂亮的蓝眸,那对眼眸季玖看了都心动,因为真的太美了。外人盛传温迪公主的眼里有星辰大海,果真名不虚传。 季玖一时看愣了,边上本来担心两人打起来的白露顿时无语。 温迪握拳,“这不可能,百里先生怎么会允许你睡在他的房间里!” 季玖愣愣地道,“你的眼睛太漂亮了,可以让我拍照留恋下吗?” 温迪:“……??” 白露:“……?!” 百里唐郁原本站在浴室那每准备过来的,他想听听季玖要怎样应付那个跋扈的公主,听到这句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唇。 不过两秒钟,他恢复最初的冷然,穿着浴袍走到门外两人的视线中,一把将季玖扯到身后,问道:“公主有什么事么?” 温迪觉着这女人脑子有问题,不足以成为她的情敌,分分钟就把季玖搁到了一边。 第8章 小九当年跟别人走了是不 尽管那罪名是未知的某人给她安上的,季玖目前也不能证明自己没做伤害百里叔叔的事。 老大那么骄傲的人,是不允许不接受手下尤其是她的一丁点的背叛的。 白露惊讶地张了张嘴,小九喜欢的真是老大?那四年前她怎么会弃老大而去? 百里唐郁是说不出“季玖抛弃了我”这样的话的,但小九当年跟别人走了是不争的事实。 “六姐你是担心我吗?没关系的,”季玖倒是看得开,“他囚禁我就囚禁我吧,正好我能天天见到他——他每晚都会回来的吧?” 白露认真聆听状,这时点了点头,“正常都会回来。” “那我趁此机会能多和他相处,让他慢慢再次相信我。”说到这她皱了皱眉,“仅凭我一人之力,查不出是谁害了百里叔叔,只要老大肯再信任我,我们一起查能顺利些。” 白露摇头,“百慕内部有人专门查这事,查了四年都没找出任何线索。”唯一最有嫌疑的就是带小九离开百慕的人,但这话她没说出来。 “怎么会?”季玖动作一顿,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你没听错。”相比较而言,白露就显得淡定许多,“那都能被称为世纪迷点了。” “哦……”季玖拌着米饭,将疑惑都压在了心底。 “小九你吃饭吧,我下去了。对了,还有一点,”白露告诫道,“千万别提你那个七哥,也别忤逆老大。” “我当然不会忤逆老大啊,我多乖多听话。” “那就好。” 事实上,季玖还想问,为什么不能提七哥,但转念想到如今七哥算是脱离了百慕,已自立门户,六姐说起他都不高兴,更别提老大了。 行吧,那就不提,反正她的主要目标是跟老大搞好关系,最好能恢复如初。 她就喜欢过这么一个人,更没追求别人的经历,所以对百里唐郁,她需要好好想想应对办法。 撒娇是必须的,季玖能感觉出每次她一撒娇,百里唐郁情绪都会有波动,比如眼神变化啊,身子僵硬啊。 不管是不是喜欢的感觉,能影响到他就足够了。 后半场季玖吃嗨了,导致撑得走不动路,百里唐郁回房间时就看到她瘫在沙发上呻吟。 男人低低地嗤笑一声,这女人的演技敢再拙劣些么?表现出一副为他好的样子,又撒娇装可怜,想唤起他的怜惜同情心? 叫了人来将饭碗收拾走,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恶声恶气道,“别装了,快起来,膝盖伤再疼也不至于疼成这样。 第9章 男人低头看了看她写满疲 季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欢愉是真实的,肌肤相贴是真实的,她心里却空洞的厉害,总感觉与百里唐郁离得很远。 身体靠得有多近,心就离得有多远。 季玖整个就挂在了百里唐郁的身上,睡下后她也不住地往他怀里钻。男人低头看了看她写满疲惫的脸蛋,没推开她。 之后的三天,季玖都老老实实地待在房间里,饭都是白露亲自送过来的。百里唐郁似乎不想让总统府的佣人接近她,每每有人来打扫屋子时,白露都会来带她到阳台上透透气。 “小九,你怨不怨老大?” “不怨啊。”季玖懒洋洋地晃着小腿,充满少女感的动作娇俏可爱,白露这才想到她不过二十岁未满。 季玖摇着头,“我现在被关着,正好养伤,饭菜都有现成的,美味又营养,也不用练习,顺便把自己养胖点。” 白露目带担忧,“对了,我还没问你,过去这些年你过得不好吗?看你很像营养不良。”她长高了,横向倒没看出有什么发展,褪去婴儿肥的脸更显美丽,相对而言的确瘦了。 “啊,”季玖摸着自己的下巴,风轻云淡道,“在生活上我肯定是没受苛待的,可是有段时间莫名其妙的食欲不振,差点演变成厌食症……” 还有失眠,最初得知百里叔叔逝世,百慕内乱严重,百里唐郁的地位岌岌可危,她会整夜整夜的失眠。 她想过回去找他,可正如七哥所说,那时的她只会给老大拖后腿。 后来失眠的状况慢慢好转,却又出现吃不下饭的情况…… 总之伤心又伤身,在七哥的帮助下,调整了很久才好一点。 “厌食症?”白露惊愕,以为此生都不会与季玖有关的东西却跟她牵扯上了,“所以你才瘦成这样?” 她不动声色地低眉看了看手腕处表带上闪着的红光,心下默念道:老大,你听小九受了多少苦,会不会很心疼? “也没有很瘦好伐。”季玖挺挺胸,“该有的地方我还是有的……最近不是流行骨感美嘛。” 她弯着眉眼沾染不到半分阴霾,就这么言笑晏晏地坐在那仿佛是一个发光体,任谁见了都不会将她跟特工联系到一起。 这就是季玖所独有的特点。 书房里,百里唐郁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轻缓地敲打着桌面,发出一声又一声有节奏的轻响。 电脑里传出女孩明显雀跃的声音,百里唐郁闭眼掩去眸底的一阵暗芒。 玖儿,你宁愿跟着他吃不好饭睡不好觉,也不愿回来找我? 还是说,我父亲的死真有你的手笔,你不敢回来? 简行之站在边上惴惴地观察着百里唐郁的表情变化,随着季玖与白露的对话进行下去,男人的面孔愈发的冷峻。 第10章 她轻描淡写,甚至脸上 “小九,是老大要你来的。” 至于用意,白露觉得,她猜不中老大的想法。 季玖呆呆地偏了偏脑袋,“五哥,”她问简行之,“你一直跟在老大身边,或许能猜到,他为什么这么做?” “小九,你要明白,即便我也是男人,也无法完全猜中他的心思。”简行之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调调,神色凝重,“要是能被我全部猜透,老大就不是老大了。” 百里唐郁在道上是出了名的黑面魔王,而在商场上则像笑面虎和冷面结合,情绪阴晴不定,任人无法应对拿捏。 谁都说,经过百慕内乱后,这个男人就更加的心思深沉难以捉摸。 还很好奇s国总统的大公子为何会跟这样的男人成为至交,毕竟搞不好就能把自己的地位和生命搭进去。 季玖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哦。那现在看完了,可以回去了吗?” ………… 卧室的窗户打开了,窗帘却半掩着,微风恰好,站在那里一眼看过去是湛蓝的天空,还有总统府优美的景致。 季玖坐在床头边的地板上,缩着身体将自己抱成一团,她的下巴搁在膝盖上,黑眸里空洞无物。 膝盖处的伤结痂了,有一点的疼,还有一点的痒。 她此刻的心脏就如这伤一般,被人挠着抓着,力度不轻不重,偏不让她安生。 百里唐郁听白露汇报说,自季玖回房后一句话都没说过,窝在角落里一坐就是三四个小时。 听说也只是听说,当亲眼所见这一幕带来的冲击力还是蛮大的,看季玖那模样,恍若十六年前她初被带回百慕的场景,那时她便一个人孤单地坐了好几日,不愿搭理人,只会怯怯地面对他们。 百里唐郁瞳孔一缩,想也不想地就大步走过去将她从地板上扯起来,她身体底子差,受不得寒,却在冰冷的地板上坐着,一坐数小时,想以此向他抗议?! 季玖听出了来人是他,被握住胳膊时才想到自己腿麻了,百里唐郁松开手后,她跟着就无力地跪了下去,跟前一次跪在碎玻璃上几乎相同。 季玖发出一声压抑过的轻哼,百里唐郁神色剧变,但看她咬着牙隐忍,没出声也没站起来,就继续冷硬着脸,“你还坐着,是想让我心疼你愧对你?” “没,有点疼,我要缓一下。”她轻描淡写,甚至脸上还浮着薄薄的笑,浑然不在意几个小时前发生过什么。 男人镜片下的眼眸光凝成寒霜,嘴里吐出的话近乎恶毒,“怎么,怕我像对他们那样对你?很惜命么?” 他俯身,一手插在她的长发里,迫使她抬起头看向自己。 第11章 突然有一股欺骗别人的 让季玖住五楼的意思是,她的活动范围扩大到一整层楼,却不能见到百里唐郁。 住到这个堪称豪华总统房的卧室内,季玖忍不住连连叹息,有谁的表白失败到她这个程度的,被不信任就算了,又直接被关了禁闭。 她也是没办法了,抱着枕头无聊地在床上翻来翻去。 饭菜照常送,还能出卧室活动,不过季玖想,她宁愿被困在百里唐郁的卧室里,至少每晚能让他抱着睡啊。 足足两天,季玖连百里唐郁的影子都没见到,倒是迎来了温迪公主。 温迪来势汹汹,美目圆睁,一副怀了很大的怒气的架势,扬手便是一巴掌。 季玖认为能让堂堂公主不顾形象地发怒,原因定然只有一个——知道她是刺杀她父亲的人了。 而她又没被百里唐郁交给总统,温迪显然不会把责任归咎到百里唐郁的头上,所以拿她撒气。 谁叫前几天她还明晃晃地挑衅了这位被娇惯公主呢。 季玖生生受下这一耳光,一边想自己果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一边嘀咕温迪公主的手劲也不大嘛,她还以为自己会被打到脸肿了呢。 “你叫季玖?!”温迪气得两颊通红,“你作为特工任务失败了还好意思赖在这?你想连累百里先生,让他被列入s国的黑名单吗?!” “首先,不是我要赖在这。”季玖摊手,无辜又一本正经地说着,“诚如你所见,我打不过百里先生,被他俘获了关在这,想离开都不能啊。再者说,我区区一个特工,有什么资格去影响百里先生呢?百里先生那么厉害,还能被我一个女子影响到?” 温迪想了想,觉得她说的还挺有道理的,顿时怒气消了一半。 季玖却看得目瞪口呆,公主都是这么……天真可爱善解人意的吗? 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突然有一股欺骗别人的内疚感。 温迪见她出神,看了眼她红了的右脸,顿了顿还是生气,“你在这过得很舒服吧?就算没有自由,也至少还有命活着。但既然我知道了你的身份,就一定要带你走。” 温迪忿忿地高声喊道,“来人,将季玖带去牢里!” 季玖,“……”得,现在别说是跟老大睡在一起了,连睡同一栋楼都不行。 白露等在门口,“公主,您要带走她,得先跟我们老大说一声。” 温迪扬着脸,终于有了嚣张跋扈的气势,“这儿是总统府,本公主的地盘,我想带走刺杀我父亲的人,还需要像谁通报?” 告诉了百里唐郁,说不定她就带不走季玖了。 第12章 没多久后才发觉真相与 “你是背叛者还敢在宴会上对他大呼小叫?”她当时以为季玖是哪家大小姐,和百里唐郁早就认识的,耍心机上了他的床后就不知天高地厚,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他大呼小叫。 没想到她只是特工。 温迪前几天没对季玖动手,是觉得以她那样的脾气,百里唐郁很快就会把她踹开,犯不着自己上。 可哥哥的一通电话,让她意识到了危机。 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能让百里唐郁冒着得罪总统的风险把季玖藏起来? “而且你真的被折磨了吗?”温迪写了满脸的“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看你胖得多明显,会是受了折磨的后果?” “啊,怎么说呢,”季玖捧着脸蛋,认真解释,“因为他们每天给我的饭特别多,而我又每天能见到百里先生,然后就很有食欲,再然后就吃的很多,所以就胖了……百里先生太养眼了,不怪我。” 温迪,“……”她仰了仰头,“百里先生自然是很养眼的。” 季玖顺势追问,“公主也很喜欢百里先生哦?” “当然!”末了才反应过了,“什么叫‘也’?” 季玖,“因为我就很喜欢我们老大啊。” 温迪很激动地睁大眼,像是要说“你怎么能喜欢我看中的人”。 季玖循循善诱道,“你看吧,百里先生人长得又高又帅,多金又没有不良嗜好,身材一级棒打架也超厉害,纵横商场也不和乱七八糟的女人瞎搞,多完美的男人啊,招人喜欢不很正常嘛。” 温迪愣了愣,突然骄傲地扬起下巴,“本公主看中的男人肯定很完美了。”她颇为自得,“别看你是特工,眼光还挺不错嘛。” 季玖,“……” 所以,特工跟眼光不错有什么矛盾关系? 季玖不禁扶额,虽然她本意正是将公主给洗脑了,但过程如此顺利……看来温迪公主是傻白甜哦? 而能成为傻白甜的人,无疑是受了很好的保护,没沾染多少黑暗面。 季玖托着腮,大概自己再多说几句老大的好话,温迪就会把她给放出去了。 结果温迪陡然问,“你既然喜欢百里先生为什么还背叛他?” 季玖,“……”眨巴眨巴眼,“因为我被人骗了。”她只是随口一说,没多久后才发觉真相与此大差不离。 温迪显然更骄傲了,“你真愚蠢。” 季玖能怎么办呢,当然是沉默以对让对方认为是默认了啊。 温迪起身,很大度地道,“今天先放过你,明天再不招出是谁派你来刺杀我父亲的,我可就要对你用刑了。 第13章 老大你要不要表扬我一 在公主心目中季玖可是她的情敌,万一季玖又说错了话,保不齐就被揍了。 百里唐郁的目光从手机移到他身上,在镜片的折射下泛着幽冷,“你很担心她?” 简行之后背一凉,忙不迭摇头,“没,哦不,担心是有的,也不是非常,而且白露也担心,我顺便代她也问问。” “她险些成了公主的杀父仇人,我去要她,那跟总统谈下的合作继不继续了?”百里唐郁像在说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事,“等这边稳定下来,我们就回国。” 简行之套不出任何话来,默默闭嘴。 ………… 等了一夜公主的新招,却在她丢来一件女佣套装时,季玖懵掉了。 这是什么玩法? “算你运气好,我父亲不杀你,但你们那有句话叫……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所以,你要给本公主做两个月的女仆,赎罪!”温迪盛气凌人地说完,从心底涌上一阵痛快,爬上了百里唐郁的床又怎样,现在还不是得弯腰伺候她。 季玖反应了一会儿才消化了这相当刺激的消息,她脑子里只有三个大字:做、女、仆。 女仆就女仆吧,反正是跟在这位公主身后的,她比较好糊弄,说不定还能将她发展成自己与老大和好的神助攻。 季玖美滋滋地打算着,心甘情愿换上女仆装,嗯,很正经的女仆装,开始作为女仆的第一课。 总管一条一条地向季玖说着温迪公主的喜好和厌恶的东西,听到每天早晚都泡一杯牛奶时冷一下,心说这习惯有点熟悉啊。 【“又喝牛奶?啊,我不想喝!” “不行,你必须要喝完,对身体好的。” “是啊小九,你就把它喝了吧,老大也是为你着想吗。” 见女孩仍是嘟着嘴满脸不乐意,但神情有了松动,少年放轻了语气,“乖乖喝完,我陪你玩,嗯?” “真的吗?”女孩双眼冒光。 “嗯,只要你每早每晚都乖乖喝完一杯牛奶,我天天陪你玩。”】 回忆纷至沓来,季玖微微出神,原来自己把那些事都记得那么清楚。 自那次他以陪她玩为诱饵后,她每次都把佣人递过来的牛奶喝了个精光。这个习惯以四年前她离开百慕作为终结。 “季玖,你有没有认真听?”总管忍无可忍地吼了一声。 季玖一惊,不停地点着脑袋,“我听了我听了。” “那你给我复述一遍!”总管不知季玖的身份,只当她是公主新找的女仆,毫无背景。 第14章 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百里唐郁凝视着她娇俏的笑脸,眼神一下变得幽深,他摸了摸女孩的脸颊,“是不是很累?” 季玖点头如捣蒜。 他撤回手,“你的水洒了,再不去清理,一会儿公主下来,可能会罚你再去干别的活。” 季玖,“……” 煞风景的男人。 温迪听说百里唐郁又来找她,赶紧换了条既显得高贵美丽又很淑女的长裙。 她下来时,百里唐郁坐在沙发里,一手夹着烟,目光渺远对着窗外。 季玖躬着腰擦地板,几乎是跪着的姿势。 但是温迪此时没空管她,直接向着百里唐郁而去,精致的脸上是娇羞期待的笑容。 “百里先生。” 季玖背对着两人,距离也不远,看不到他们的互动却能听清他们的对话。心中愈加不平,她还在拖地呢,他们就商量起去哪吃饭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去,透过落地窗,百里唐郁转身走到正道上,眸光微侧便看到那个小女人巴巴地看着自己的方向,好像很失落。 温迪注意到了这一点,上车前,她鼓起勇气问道,“百里先生,为什么你这两天经常请我吃饭?是不是对我……” “不是。”百里唐郁知道她要说什么,“我就快回国了,你哥和你父亲,都叫我对你好一点。” 出于对妹妹、女儿的心疼吧,他们想让他彻底拒绝她,让她死心,让她明白他只适合做他的兄长。 其实别说他能不能喜欢上温迪,就算他真喜欢了,总统也不会同意温迪嫁给他,因为他太过危险,惧怕他的不少,想杀他的也太有人在。 总统可不希望自己的宝贝女儿也被波及。 温迪漂亮的瞳眸碎裂开,眼底的大海波澜不稳,海面掀起了惊涛骇浪。 百里唐郁也停住脚步,回头问失神不动的温迪,“还要一起吃午饭吗?” ………… 温迪心里很不平静,只不过面对着百里唐郁时忍着没爆发出来,回家后看到不顾形象地坐在楼梯处第二级台阶上的季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公主啊,”在温迪开口前,季玖一惊出声了,“看在我很伤心的份上,就别怪我没刷完整个客厅的地了呗?” 温迪冷哼道,“你有什么好伤心的。”她刚得知自己没机会追上自己的男神,还没这么萎靡不振呢。 “当然伤心,喜欢的人看见我辛苦拖地,不心疼就算了,还奚落我,还当着我的面带别的女人去吃饭。”季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感觉这里被撕裂开了。 第15章 我真的好想你的,你不 不,不说,她才不要说,即便她被拒绝了,也不代表她要放弃。 她为什么要去帮自己的情敌? 温迪从墙后探出半边身子,看楼下季玖揉着自己的腿,问走过来的佣人,“她吃饭了没?” “没有,公主。” “那你去叫她吃饭啊,记住,饭菜要新鲜的,别欺负她。” 佣人应道,“是的,公主。” ………… 傍晚,季玖有了半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她不放心地问总管,“这三十分钟内,随便我去哪儿都可以吗?” “别跑到总统那儿,打扰了总统就行。” “没问题。” 她颠颠地出门,兴冲冲地凭感觉找去百里唐郁的别墅。 楼上阳台,温迪注视着她背影的远离,总管走到她身后说道,“公主,监听器已经放到她身上了,她不会发现的。” 温迪没吭声,总管自行离去。 季玖方向感差得不行,再加上她在总统府待的这些天都基本没出门,唯一走过的路是百里唐郁的别墅到宴会厅的那条。 因此真的是完全凭感觉。 走到过了十分钟时,季玖都觉得自己迷路了,却听到模糊的耳熟的声音。 是百里唐郁,还有……总统。 看来他们关系果真很好。 两人正向季玖走来,她连忙躲到一边的大树后,距离大约十米时,他们停下了。 季玖偷瞄了一小会儿,再抬头看了看自己抱着的这棵树,比较容易攀爬,于是她决定赌一把。 百里唐郁几乎是正对着那棵树,他随意地一撩眼皮,就发现了两只小脚,往上是部分手指,再慢慢地上移。 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骤缩,总统说了什么他也没听进耳朵里,一颗心都落在了那颗树……上的季玖身上。 最后总统原路返回,去自己的别墅,百里唐郁在原地眯着眼打量那树几秒,女孩的衣摆都没藏好,白色的衣服在碧绿色叶的衬托下尤为显眼。 百里唐郁太阳穴突突直跳,她疯了爬那么高?万一摔了怎么办? 季玖在叶片地遮掩下看到百里唐郁往这边走了,她眯起眼,快速计算着自己在哪个点跳下去合适。 快到树下时,百里唐郁特意放慢了脚步,叶子发出“哗啦”声响时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抬头望去。 这一看他直接沉下了脸,她从上面掉下来了! 成功地被稳稳接住,季玖顺势搂住他的胳膊,“唐郁哥哥!” 一声唐郁哥哥,落在温迪耳中,她蓦然身子一僵,有种“果然如此”以及“我倒成了个笑话”的苦涩味道在心头蔓延。 第16章 你的那些表白,又有几 季玖愣住,抽噎着抬起头,看向他英俊的脸庞,道,“我没抛弃你……”她回忆着四年前的事,“当时我在卧室里,外面突然响起枪声,是……” 不能提起七哥,六姐告诫过她,这次她没忘了,季玖便略过了他的名字,“他说百里叔叔让我们先逃,因为太混乱了,我跟他都几乎没武力值,留下来也是个麻烦……” 枪声响起时,他就在她卧室楼上的书房里,匆忙跑下来奔向她的卧室,却见她惊慌失措地跟那个叛徒离开了。 随后有人来禀报,说他父亲在他的书房里被发现死亡…… 他一时忘了思考,头顶的吊灯被打中掉落都没注意到,还是旁边的人将他一把拉开,但仍是被蹭到了手。 “如果我说那都是他骗你的呢?” 季玖的表白被打断,她看着百里唐郁的黑眸,“你说是他骗了我,那我就信。” 这跟她说父亲不是她害死的他不信她说喜欢他他也不信,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是对他的讽刺么? 百里唐郁轻轻扯唇,也不想再问其它的,没意义。他想拿开她的手,季玖惊叫“不要”。 “唐郁哥哥,我想再跟你说会儿话,就一会会,我只有半个小时的活动时间,马、马上就得回去了。” 百里唐郁没做声,也没再要推开她了。 女孩抱得更加紧,还努力踮着脚尖,絮絮叨叨得倾诉衷肠。 百里唐郁听着她的表白,她不再说喜欢,却比一个“喜欢”囊括所有来得更具体。 说不清心里什么感受,毫无波动吗?也没有。 她说一会会就好,可说着就完全忘了时间,百里唐郁看了眼天色,眉头微敛。 最后季玖都睡着了,以抱住百里唐郁站着的姿势,哭累了也说累了,于是就睡了。但睡得是真是假,有待琢磨。 百里唐郁将她抱回了他的别墅。 亲自给温迪打了电话,“公主,季玖在我这儿,向你借她一晚上的时间。” 温迪想,她能拒绝吗? “好的。” 从头至尾,他都叫她公主,这样的疏远她都很刻意的没记在心里。 可他叫季玖“玖儿”。 温迪关了监听器,回了自己的卧室。 简行之与白露见百里唐郁把季玖抱了回来,都以为他终是心软将小九要回来了。 百里唐郁抱着季玖回了卧室,事实上从进门起季玖便有所感觉醒过来了,但她贪恋他的怀抱。 百里唐郁也没拆穿她,从容不迫地扒了她的女仆装抱她去洗澡。 第17章 从第一眼后,他再没将 既然是女仆,自然是不能上桌吃饭的,季玖跟另一个人提前吃了些糕点垫肚子,这会儿只能站在温迪旁边看她吃。 在公主需要时务必立即上前听命。 季玖不敢盯着在对面坐着的百里唐郁,就专心致志地看温迪。 她的吃相很优雅。 从季玖的角度只能看到温迪的侧脸,看不清全部表情,但能看清她手上的动作。 不愧是一国公主,餐桌礼仪极好。 季玖恍恍然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一股更沉重的自卑侵袭了她的大脑。 昨天她对百里唐郁说的都是实话,别看她在温迪面前毫不在意对方是公主的样子,其实她可自卑了。 从很多方面来说,她都比不上温迪。 百里唐郁见温迪将季玖带来,瞳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这惊讶的程度犹如一滴水滴入大海,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带起一点点的波澜,又恢复了平静。 从第一眼后,他再没将视线投向季玖过。 宴会从中午延续到晚上十点,吃完午餐后季玖跟另一个女仆陪温迪去换身衣服,两人趁这段时间吃了点东西,再跟着温迪一块去应付那些人。 在季玖看来那就是应付,不过温迪是如何想的她就不得而知。 见谁都过来跟温迪说两句话,她几乎在不停地客套着,一直都一脸笑容,季玖都替她觉得疲累。 可是季玖不知道,这还是温迪生来第一次如此给面子,以往她参加的宴会,不管是谁举办的,她都会有看得不爽的人然后不给好脸色。 温迪今天很反常,另一个女仆察觉到了,很担忧地看着自家公主。 是百里先生的拒绝刺激到了公主吗? 温迪公主选女仆是出了名的要求奇葩,必须外形要好,所以每次有什么她参加的宴会,大家都会多看几眼她带来的女仆。 毕竟温迪公主早已心有所属,又不是一般人能攀上的。 而这次来的季玖,比温迪还引人注目,她低着脑袋含羞带怯,身穿女仆装虽不如公主的礼服华丽,却别有一番滋味。 简行之跟在百里唐郁旁边,还听到一帮子男人讨论着“公主的女仆”,“大眼睛小嘴巴”明显说的是季玖,内容要多龌龊有多龌龊。 昂贵的西装下包裹着肮脏下流的心。 简行之几次三番察看百里唐郁的脸色,男人似笑非笑的面庞下缠绕着丝丝缕缕的凉薄,除此之外似乎就没别的情绪了。 这里的人见识短浅的只知他是总统的贵客,客套的话说了都没回应,就嘀咕着“不知天高地厚”远离了,知道他身份的又不敢轻易上前搭讪。 第18章 “季玖,你把大家当猴 季玖眉眼一冷,心想再没人来救她,她就要自己动手了。 那俩猴急地脱着衣服,季玖抿唇,背在身后的手灵巧地动着,一眨眼就挣脱开了绳子的捆绑。 下一秒杂货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温迪冷着脸走进来,“亚瑟,你在做什么?!” 总统的侄子,也就是温迪口中的亚瑟,才脱了外套,衬衣解开到一半,“哎哟,我说公主姐姐,你来打扰了我的好事了。对了,你这小女仆我瞧着听顺眼的,借我玩玩。” 温迪仔细查看了季玖的情况,确定她没事,才再次看向他,“亚瑟,她不是你能玩得起的。” 亚瑟的同伴趁他们都不注意,一把将门关上反锁。 亚瑟皱眉问他,“你这是要干嘛?” 那同伴双眼放光看着温迪,“货真价实的公主啊,我想了很久了,今天终于有机会……” “你疯了!”亚瑟打断他,“她可是公主!” “那又怎样?”男人笑得一脸无所畏惧,“我就不信我把他强了她还敢四处宣扬,只要我的名声不悔,能睡上公主一回,被秘密处死我也甘愿啊!” 亚瑟不说话了,表情松动,心想他有了小女仆,同伴有公主,一起来挺不错的。 温迪是头一遭遇到这样的局面,难免不慌张,两只手都紧张地揪紧了裙子。 季玖眼底飞快地划过一丝冷芒,在三人都没看清的情况下,无声无息地跑到了那个说要动公主的人身后,手一扬一根棍子就砸了过去。 这里是杂物间,什么东西都能拿来充当武器。 他晃了晃身子,回头看季玖的目光还带着不可置信,亚瑟也慌了,作势要冲上来。 季玖对他微微一笑,“总统的侄子啊,你要小心了,棍棒无眼,万一打到了能让你断子绝孙的地儿……” 看她的身手,像是专业的,亚瑟停住了,不敢轻举妄动。 温迪木木地站在墙角处,愣愣地问握着沾了血的棍子向她走来的季玖,“我似乎……被你利用了?” 她刚吩咐另一个女仆,一有异常就下去找百里唐郁,全场气场最强的男人。 季玖痞痞地笑了笑,“要利用也是利用你处罚一下这俩low货。” 温迪看了看想静悄悄地出去的亚瑟,“我还真没想过,你会对我的人下手。”在外胡来也就算了,动到她温迪头上,就另当别论了。 亚瑟脸一僵,随即跪下来,“堂姐,堂姐,不,公主,我就是一时脑抽,我……”他将电视里那种没出息的窝囊废形象发挥的淋漓尽致,抬手就是给自己一巴掌,“我太糊涂了,对不起!公主,看在我爸的面子上……” “呀,你要绑我的时候,可没看公主的父亲,总统的面子就不动手了哇。 第19章 “揍了你给我撑腰嘛? “所以你利用了下公主,再借这事勾起我对你心疼?”百里唐郁低头,薄唇贴着她的耳骨,嗓音轻缓蛊惑。 季玖偏从中听出了嘲讽的味道。 “我……我也是没办法。”女孩仰面看他,说一句又软软地亲了下他的下巴,“唐郁哥哥,你总是把我往外推,我没办法,我喜欢你你也不愿意信。” “那你就没想过,我为什么不愿意信?”男人眼中毫无感情,像没被她的撒娇及又一次的表白影响半分。 季玖愣住了,茫然地看着他,“我……想不出,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唐郁哥哥,你跟我说吧,到底为什么啊?” 百里唐郁勾起抹自嘲的淡笑,“没什么。” 他把她放下来,俯身离她的脸很近,近到他的鼻息尽数喷洒在她的脸上,“玖儿,既然你说喜欢我,那就别去招惹别的男人,不论出于什么原因,嗯?” 季玖呐呐地道,“可他们基本都不是我主动招惹来的……” 男人抚着她的脸庞,低低的声音缠着别有意味的邪肆,“那类人,你可以随便揍。” “揍了你给我撑腰嘛?” “嗯,我给你撑腰。” 女孩当即绽开欣喜的笑容,雀跃地亲了亲他,“好哒。” 百里唐郁任由她的亲近,只是眸色愈发的幽暗。 楼下众多宾客在那坐着,温迪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让简行之先送亚瑟的去三楼紧急处理一下伤口,又叫女仆把她堂叔找来。 在温迪的威迫下,亚瑟一五一十地将他做的蠢事都招了,气得他爸胡子都在颤抖。 温迪唇边带了一如往日的尊敬长辈的笑,“堂叔,我看亚瑟真得好好教育教育了,堂哥的婚宴上他都胡来,百里先生不追究还好,他要追究起来……” 温迪无奈地摇头笑,“别说是我,我父亲也保不住亚瑟。” 她的堂叔面色铁青,又很疑惑,“这跟百里先生有什么关系?” “堂叔应该听说了,半个多月前本公主举办了一次宴会,当时当着无数人的面用教训的口吻对百里先生说话,又没被处罚反而被抱出宴会厅的那位,正是亚瑟今日想欺辱的人。” 那场宴会结束后温迪差点成了大伙茶余饭后的谈资,再之后百里唐郁有请她吃过两次饭,他们便认为,百里先生还是很看重温迪公主的。 “那你跟百里先生……” “我的事就不用堂叔操心了,您还是管好自己的儿子吧。” 温迪端着姿态走开,一直走到拐角无人处,才捂着脸表现出微微扭曲的表情。 第20章 百里唐郁语调波澜不惊 “没动力就算了,你就在公主的别墅睡吧。” 季玖惊呆了,这个男人怎么可以没有一点情趣? 她呆呆地注视着百里唐郁走远,白露过来笑着拉了她一把,“小九,你真该去照照镜子,再亲,你就不担心到了公主面前,会被她认为你是在向她示威吗?” 季玖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跟着捂住了自己的嘴,“难道……难道……” 白露也不打趣她了,“我们快跟上老大吧,他会先送你去公主那的。” 季玖赶紧小跑着去追腿长的男人,两只手掩去了脸上的红霞。 来的时候简行之充当司机跟百里唐郁一辆车,白露自己开了一辆,回去时简行之就跑到白露车里了。 要给老大跟小九留有独处的空间嘛。 季玖站到宝蓝色的兰博基尼边,很是纳闷,唐郁哥哥何时开始喜欢这一款颜色的车了? 回m后,季玖与白露聊天时无意间提起,才知道他们在s国用的车都是总统的大公子车库里的。 由此她对这位“喜好花花绿绿的,和百里唐郁兄弟情深”的大公子记忆尤为深刻。 见她在外面磨蹭着不上车,百里唐郁摇下她那边的车窗,淡淡道,“你再不上来,我就开走了。” “别。”季玖慌忙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观察了两秒他的脸色,没变化,这才坐了进去。 她的一举一动都被男人收进眼里,百里唐郁略微出神,她那么小心翼翼,是怕被他厌烦,还是出于别的原因? 季玖扣好安全带,默了一会儿没憋住,小声地开腔,“唐郁哥哥,后来你的副驾驶上坐过别人吗?” 后来,指的是自她离开百慕的后来。 百里唐郁语调波澜不惊,“没人敢坐我开的车。” 更别提是副驾驶。 季玖眯了眯眸子,心里说道,嗯,很好,这个位置还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 四十分钟后,温迪的别墅外。 季玖没能“骗”到百里唐郁的亲亲,也没想到说服温迪公主放她晚上去他的别墅睡觉的法子,精神委顿。 百里唐郁看她那小模样挺有趣,曾经季玖便是最容易把他逗笑的人。 “再不进去,这门就关了,还不知公主明天怎么罚你呢。” 季玖在原地跺了跺脚,不亲就不亲,她敢保证以后要亲最多的不是她。 百里唐郁的目光随着季玖背影的移动而移动着,等到完全看不见她了,他才发动汽车,俊脸上温和宠溺已不在。 第21章 那个叛徒要带走小九的 却不让她嫉妒,也不叫她讨厌。 这种认知使得温迪有了一次彻夜失眠的经历。 ………… 季玖不认路,又是晚上,没办法只能拿百里唐郁刚给的手机向白露求助。 先前没注意,这会儿拿出来才发现,百里唐郁给的应该是他自己用的手机。 白露的手机没换过,她能背出来,打完她就乖乖的站在路边等。 把玩着黑色机身,季玖想到什么,调出拍照功能,自己对着镜头露出了个璀璨的笑容,然后迅速地把它换成屏保。 又考虑到现在手机可以用指纹直接解锁,屏保通常不会被看到,季玖干脆又拍了一张,换作主题背景。 “这样就很完美了嘛。” 五分钟后,一辆车停在了季玖面前,她抬眼瞧了瞧,随即蹦跳着跑了过去,“唐郁哥哥你来接我了呀。” “上车。” “噢。”季玖在心底哼了哼,好嘛,高冷就高冷。 自力更生系好安全带,季玖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唐郁哥哥,你的密码没换哎。” “习惯了。” “噢。” 冷场。 到了别墅,白露最先迎上来,“老大。”跟着对季玖笑了笑,“小九没吃晚饭呢,想吃点什么?” 季玖一听,不自然地将右手背到身后,“吃点小馄饨吧,要虾仁馅的。” 于是白露去厨房叫人准备了。 百里唐郁看她一眼,迈步向楼梯,“你去饭厅等着,吃完了去楼上找我。” “遵命。”季玖按他的指示去找饭厅,脚步轻盈。 过了一会儿,简行之来了,神秘兮兮地凑到季玖身边问,“小九,老大对你怎么样?” 季玖标准小学生认真听讲的坐姿,闻言点头,“挺好的呀。不过跟四年前是不能相提并论的,现在这情况,我已经很满意了。” 简行之表示赞同,末了叹息一声,“小九,四年前你为什么要走?” 季玖双手托腮,“你们似乎都对四年前发生的事有误解……不是百里叔叔让兄弟姐妹九个自行选择离开或留下的么,因为内乱了,我跟七哥又是最废柴的,留下来也是给你们添麻烦。我想着躲过那一阵再回百慕,结果后来…… “百里叔叔的去世加上百慕帝国的崩塌,听说唐郁哥哥非常忙,我又没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那阵子我自己也怀疑自己,脑子里特别乱,百里叔叔喝的最后一杯茶就是我送去的,我很怕那里面真的有问题……” 简行之大概懂她的惶恐了,现如今她说喜欢老大,那四年前就必然已生了懵懂的感情,若是真有人借她之手毒害百里叔叔,那…… 她会把错揽到自己身上,会认为对不起老大。 第22章 四年前,你真不该离开 “那个叛徒,被斩杀十次都不为过,还骗小九……小九素来坦荡,说话从未躲着不看我们的眼睛。老大还误会着她呢吧?不行,我要去找老大说……” “别,”简行之拽住她,“不需要你说,让老大自己去感受,也让小九自己去感化。他们俩的感情事,我们不好插手。” “也是。”白露觉得他今儿有点不可思议,“哎,你最近说的话,挺哲理的哎。” “那是,有没有我变得高大了的感觉?很男神吧?” “就你?男神?别逗了,我男神只有一个,那就是老大。得了吧,赶紧去将今天的工作收尾。” “你这女人……无趣。” “对你我永远无趣!” “……” ………… 季玖吃完时,到四楼一看,果然百里唐郁还没忙完。 她转了转眼珠,去衣帽间找了他的衬衫,恰好是他们四年分别后第一次见面他穿的那件。 用了他的沐浴露,清新的薄荷味,再穿上他的衬衫,季玖甚至有了自己正在他怀中的错觉。 爬到床上裹好被子,等待百里唐郁回来。 等等,这场景,跟某些电视剧里洗干净等皇上临幸的剧情蜜汁相似啊…… 季玖平躺着,看天花板,无聊就翻翻手机。其实里面没啥好看的,基本都是原装软件,相册里除去她刚拍的那两张就是空空如也的了。 季玖撇嘴,再调出拍照功能,疯狂自拍,摆出各种造型。 在她扯开领子露出半边肩膀,刚按下快门,那边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她赶紧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 百里唐郁一进门,就感受到了充满爱意的目光。 他一顿,爱意么? 步履从容地走过去,将外套挂在衣架上,径直走向浴室。 季玖叫住他,“唐郁哥哥。” 百里唐郁偏头看她,“乖,我去洗个澡。” “嗯,我是说,浴袍和……,我帮你准备好啦。” 百里唐郁目光一闪,很轻地道,“好。” 唐郁哥哥好温柔呀,季玖喜滋滋地在床上打了个滚。 百里唐郁进浴室前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下,就看到她在打滚,他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唇。 两分钟后,季玖听着里面的水流声,悄咪咪地摸下了床。 站在浴室门口等他出来。 其实从里头隐约能瞧见女孩细白的小腿,百里唐郁擦着身子,很好奇这丫头能做到什么地步。 第23章 “我被惩罚的话,唐郁 百里唐郁郁闷地要坐起身,一动就发现自己的右胳膊被季玖抱在怀里,他怔了怔,慢慢地抽出自己的手,再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腰间。 大手一挥,随意地从床头柜上捞过一只手机,正是他临时给季玖使用的那只。 也是他的私人手机。 百里唐郁默默地解开锁屏,一眼就看到了背景上笑靥如花的女孩,他喉间轻滚,闭眸想象她拍这些照片时的心情。 再打开相册,一张张翻过去,他的视线停留在最后一张上,半晌才低头,喃喃道,“你是真的很喜欢我?” 此时的季玖自然是给不了他任何回应的,她小声地哼了哼,往他怀里更深地埋去。 百里唐郁就这么看着她的侧脸,直到后半夜才有了困意,渐渐睡去。 早上六点半,季玖调的闹钟准时响起。被吵醒的男人拧着眉头就要把它关掉,季玖已经双眼迷蒙地在他怀中抬起了头。 她眼神空茫,看了百里唐郁好几秒才干涩着嗓音问道,“几点了?” 男人搂着她纤细的腰身,“还早,继续睡。” 他不知那闹钟是季玖定的,季玖脑子不清醒没反应过来,听了他的话就乖乖地躺下,结果没过两分钟她突然一个激灵,麻溜儿的爬起来了。 “公主那边女佣们七点十分要集合的啊啊啊啊……”季玖抓狂地蹦下床,赶紧去找自己的衣服。 自从她上次穿着自制的“劣质抹胸”出去,百里唐郁看着不舒服,就叫人备了几套她的衣物来。因外面还得套着女仆装,她就穿了里衣,之后又慌里慌张地跑去洗漱。 百里唐郁被她这一系列的动静弄得头大,眼皮一直在跳,彻底没法睡了。 于是他也下了床,在浴室门口将她捉住,“你很着急?” “是啊。”季玖直点头,“还有半个多小时就要集合了呢?” 他剑眉一蹙,“那早饭呢?” “点完名再跟大家一起吃吗?” 男人抿唇,不悦的痕迹由内扩散,季玖自作多情地想,难道是自己不能陪他一起吃早饭,所以他不太开心? 嗯,就当是这样的吧。 季玖踮起脚尖,软软地亲了亲他的唇角,“呐,唐郁哥哥,我晚上再来陪你嘛,别不开心,哦?” 百里唐郁倏地松开她,偏开脸,“我什么时候不开心了,季玖,可是你吵着要待在我身边的。” 季玖却乐了,“是的是的,是我求着闹着要跟唐郁哥哥一起睡的呢。但女佣集合我不按时到的话,可是要被惩罚的呢。 第24章 季玖一点也不配合,缩 女孩的姿势十分没安全感,好似谁的一点点靠近都能让她惊惧地剧烈颤抖。 百里唐郁眼底如打翻了砚台,他解开胸前的两颗扣子,慢慢向季玖走近。 其中一个女佣眼尖地注意到了她捂着小腹的动作,便提醒道,“百里先生,季玖小姐好像到生理期了。” 百里唐郁瞳眸缩了缩,对她们摆手,“你们先下去,都在这会吓到她。” 几人在总管地带领下下了楼。 总管回头瞄了瞄季玖,平日看她嘻嘻哈哈挺开朗的,这么一看倒像是受了很严重的心伤的。 季玖脑子里一片浆糊,腹部也感觉似有人拿了搅拌器在大力搅拌着,好不心软。 真的疼死了,每月一次的遭罪。 疼过头了意识就有点不清醒,觉得自己像是沉在了湖底,又像是在悬崖,别人轻轻一推就能掉下去。 因此她抗拒任何人的接近,一有半点风吹草动她就不可抑制地张皇失措。 百里唐郁呼吸声放轻,脚步也连带着放轻了,可只碰到了她的肩,女孩就往更角落的地方躲去。 随着她的动作,百里唐郁双眸狠狠一刺,如今她连他也想躲开了? 她来了月事,不能任由她躺在这地上,百里唐郁也顾不了那么多,兀自俯身将她抱起来。 季玖身子颤动着,没有任何攻击的举动,只有自护。 这一系列的反应落在百里唐郁的眼里,他喉间滚了滚,心情像打翻了五味瓶。 季玖还在躲避着,百里唐郁根本无法将她抱稳,眼看着就要挣开他的怀抱往下摔去。 百里唐郁低头咬了她下巴一口,声线低低地透着危险,“玖儿,睁开眼,看看我是谁,嗯?” 很熟悉的声音,季玖皱了皱眉,挣扎的动作渐渐停下。 百里唐郁眉眼渐渐松动,他的吻辗转落在她的腮帮,直至嘴唇。 季玖被亲的几近窒息,连连要躲开。男人停下后,满意地看她脸颊恢复了点血色,眸底的颜色由黑转暗,复又亲了亲她的唇才彻底撤离。 百里唐郁将季玖放下,让她靠着自己,再单手揽着她,剩下的一只手慢慢地将西装外套褪下。 仔细地系到她腰间,一点也不心疼名贵的西装沾上秽物。 季玖辨别出了可以信任的气味,是她的唐郁哥哥。她鼻子一酸,细长的手指揪住了他的衣襟。 百里唐郁再次拦腰抱起她,看着她泫然欲泣的小脸,他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玖儿,几个小时没见的功夫,你就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吃准了我不会放着你不管,嗯?” 季玖听不清他说了什么,手自从扯住他的衣服后就没松开。 第25章 “那摔倒之后的事情呢 “再过一个小时的吧,做好后你把它端来。告诉简行之,这一小时内,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来打扰我。” “是。” 百里唐郁完全地躺了下去,小心翼翼地将季玖的脑袋移到自己胳膊上枕着,而右手则搭在她的小腹处,轻柔缓慢地揉着。 “玖儿,你跟他走了便走了,为何过得不好也不回百慕找我,如今却三番五次地让我知道,你跟着他生活的那四年过得很不好?” 季玖向来有痛经的毛病,但从没疼得这么厉害过。要说是吃的东西引起的,她这么个娇气怕疼的小丫头,生理期前后肯定会主动地不去吃生冷辛辣的食物。 最有说服力的一个解释就是她过去的四年遭了不少罪。 八点过半,季玖悠悠转醒,腹痛还没完全褪去,但好了很多。被窝又挺舒服,她贪恋温暖迟迟不愿睁眼。 百里唐郁一手端着红糖水,一手环在腹部,看季玖猫咪似的来回蹭啊蹭,足足有两分钟才舍得回神。 对上男人墨黑的瞳眸,再环顾了下四周,季玖默默地想,难怪那么舒服,原来是有个人体暖炉再给她供暖呢。 那他手里端着的就是红糖水无误了。 季玖突然觉得肚子一点都不疼了,眉眼弯弯作势要迅速地爬起来,打算坐到他腿上。 男人立刻喝止,“你动作慢些,想血崩吗?” 血崩…… 季玖眼角一抽,安安分分地正常坐起,其间低眸瞄了一眼,咦,衣服换掉了哎。 “睡衣是你帮我换的吗?” 百里唐郁认真地看着她,每一寸表情都不放过,季玖恢复了几分血色的脸上没有丝毫阴霾,阳光明艳,与一个多小时前仿佛沉溺在惊梦中的女孩判若两人。 触及她带着笑又带着迷惘的目光,百里唐郁收回视线,“明知故问可就不可爱了。” 季玖睁大眼睛,三秒后伸出两只手的食指在就酒窝处戳啊戳,“我不可爱嘛?我明明可爱到能上天啦!” “别闹,把这个喝了。”百里唐郁耐着好脾气哄她。 季玖摇晃着脑袋,“我饿得没力气,要唐郁哥哥喂我才能喝完”她期待地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唐郁哥哥你喂我嘛” “那你得一次性喝光。” “嗯嗯,可以的。” 然后百里先生就动手喂了,季玖也相当配合,很快就喝完了一碗。得亏时间刚好,所以红糖水不烫不凉正温热。 季玖打了个饱嗝,导致百里唐郁将碗搁到一边的动作一抖,这丫头,当真是越来越不注重形象无所顾忌了。 第26章 她就是想说句情话,瞧 “你把持不住了?” “……” “忍住,身体要紧。” 季玖,“……” 她就是想说句情话,瞧瞧都被扭曲成什么意思了。 等等——噢,她的话原本就很有歧义。 好叭,不能怪他。 饭厅外,“偷窥”二人组简行之加白露,两人缩着脖子观察着百里唐郁跟季玖的互动,在被季玖发觉前撤走。 简行之,“妈耶,老大和咱小九是要谈恋爱的节奏了吧?” 白露,“我都说过了,老大对小九是宠成了习惯。倒是小九,粘起老大来手段一流。” “那你说说,小九对老大是真心的吗?” “那心呐,比真金还真。就是……”她蹙了蹙眉,“小九傍晚的状况你是没看到,感觉怪可怕的,也怪让人心疼。” 谁能料到昔日被宠的最无忧无虑的小九如今却活成了带有阴影的。 “你回头看下客厅的监控就能明白我的感想了。”白露冲他摆摆手,“我把汤送进去,你自己边去玩去吧。” “我说我们可是搭档你什么……”时候才能跟我共进退。 没说完,白露丢给他俩字,“话痨。” 简行之,“……” 没爱了没爱了。 里面,百里唐郁正在喂季玖一碗粥的最后一口,完了季玖满足地用舌头舔了舔唇,叫男人又看得一阵口干舌燥。 把这丫头带着果真是折腾他的。 喝完粥再喝了点汤,季玖又软磨硬泡让百里唐郁将她抱上了楼。 妥妥的恋爱甜蜜期的情侣日常。 接下来的两天,百里唐郁替季玖向总管请了假,自己没有公事就待在别墅陪她。 而他们等的人,从开始至今都未曾出现。 季玖数十天如一日地同百里唐郁亲近着,除去月事刚来那天,她的心情都是很好的。 那一日的事百里唐郁没再提起,季玖也当它是过去式了,只不过偶尔夜深时,忽的从睡梦中醒来,再想起它,心头止不住的发慌。 季玖也没追问百里唐郁,如今她是他的什么人。她不急于求成,只要唐郁哥哥肯让她留在他身边就好。 温迪出游半个月后归来,后边还跟了个小尾巴——自称对温迪一见钟情的富豪商人,对温迪死缠烂打的近十天,甚至跟着温迪来了s国。 这富商名叫卡莱尔,跟来s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拜访了总统。 总统向来欢迎有能力的商人的来访,又觉着卡莱尔的背景比百里唐郁的干净,便欣然邀他到总统府来用晚餐。 第27章 “不是在谈恋爱,我还 “啊什么啊,你是谈恋爱谈的把脑子塞住了吗?”温迪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属于朋友间的亲昵。 季玖一噎,严肃认真地纠正她,“不是在谈恋爱,我还在追他。” 温迪觉得这两人就是有毛病,一个把对方当正牌男朋友来撒娇撒泼,一个把对方当正牌女朋友疼宠呵护,完了还告诉她他们没谈恋爱。 现在还没正式恋爱的前面的追求过程就如此甜蜜了吗? “我原想找你来帮我评价一下卡莱尔的,感觉你看人人品比我准。”温迪上下扫了她一眼,摇头,“现在想想还是算了吧。” 那次在百里唐郁的卧室门口,第一次与季玖“正面交锋”,温迪就觉得她蠢,现在就更加蠢了。 面对温迪赤果果的嫌弃,季玖吞了口口水,再看了看跟总统聊得愉快的卡莱尔。 一本正经地说道,“公主啊,刚你们的对话我都听进耳朵里了,仅凭那些,我可以得出如下结论:钱多又谦逊、礼貌又幽默,至于不介意您给他摆脸色,也许是真的脾气好很喜欢您,也可能是初追求您所以表现得不介意。很多东西都是需要长期考验的,您如果觉着可以,就先考验着。” 温迪想了想,她观察得到的跟季玖的结论差不多,稍带迷茫地道,“我也不懂,他怎么会喜欢我,还说是什么一见钟情?” “那您对百里哥哥不也相当于一见钟情?” 温迪困惑,“我已经很多年没被人表白了,他们都夸我好看,却从没有人来追求。” “在s国不是都说公主您嚣张跋扈嘛,威名在外,谁想娶个母老虎回去;再说了大家都知道您喜欢百里先生,想追的认为自己没戏就不追了呗。卡莱尔不一样,他不是s国人,不了解这些,你在国外都很端庄大方……” 有些话,季玖想也不想地就脱口而出。 被温迪盯了有十数秒后,她声音越来越小,直至低不可闻。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温迪双手环胸,冷笑道,“你还真是不怕得罪我……我嚣张跋扈?就你乖巧伶俐善解人意。” 季玖,“……”她错了。 晚宴开始。 温迪坐在总统的右手边,左手边空下的事大公子的座位,只是他至今未归,所以是空着的。 然后是季玖,百里唐郁。 卡莱尔坐在温迪的对面。 餐桌上气氛和谐,季玖尽她所能降低存在感,一门心思扑在吃的上。 别的不说,给总统做的佳肴,味道真不是一般的棒。 第28章 她家唐郁哥哥没事就喜 季玖和白露都听到了他的叫声,不得不停下来,前面的百里唐郁眼睛一眯,泛着危险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也停住了,不过没回头。 卡莱尔跑到了她们面前,先对白露礼貌一笑,然后才看向季玖,“季小姐,很高兴认识您。” 他递出那支鲜艳欲滴的玫瑰,“鲜花配美人,这花,送给您。” 瞧瞧人家这张嘴,多会说话。 季玖愤愤然,她家唐郁哥哥没事就喜欢堵她的话,让她吃瘪。 但是,季玖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花,再指了指她自己,“这是……送给我的?你不是想追求温迪公主的吗?” “对,所以我才来找您,想问你温迪公主她有哪些爱好,请您帮帮忙。”卡莱尔笑容诚恳憨厚,一点也不想再商场上浸-淫了多年的人。 不过有时候越显得无害,就越应该提高警惕。 白露无声地敛起眉头。 季玖连忙摆手,“我也不知道温迪公主的喜好,这花我还是不收了吧,无功不受禄。” 卡莱尔大惊,“怎么会呢,我看您用餐时就坐在温迪公主的身边,难道不是很好的朋友吗?” “哦,那个啊。”季玖努力解释,“我只是公主的一名女仆,但我们公主人很好,才允许我也上桌跟她一起吃饭。” 卡莱尔恍悟,“原来是这样啊……这花您就收下吧,一支而已,愿永远灿烂若玫瑰。” “谢谢,但抱歉,我不喜欢玫瑰。”季玖往一边站了站,卡莱尔看见了她身后背对着她们站着的百里唐郁,“我只喜欢他送的。” 嗯,情话必须拿手。 卡莱尔愣了愣,爽朗地笑道,“对,对,是我唐突了……” 话音未落,却见百里唐郁转过身走向了他们,从容的“接过”卡莱尔的玫瑰,“卡莱尔先生,玖儿她就是调皮爱开玩笑,还望你谅解,我替她把花接下了,多谢。” 克莱尔懵了,那花可是必须得交到季玖手上的。他笑容有点崩,“没事。” 百里唐郁点了点头,揽过季玖的肩,“那我们先走了。” “好的。” 注视着他们走远,卡莱尔哭笑不得地叹了一声,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嗯,我见到她了,身材娇小,右手不好使,是你要找的那个特工没错吧?” “……” “嗯,我们一起吃了晚餐。百里唐郁也在。” “……” “那花没能亲手给她,对,被百里唐郁拿去了。 第29章 “醉了的我让你更有胃 季玖洗完澡出来,头上还滴着水,双手举着大毛巾在费力擦拭时,看到百里唐郁冲自己招了招手。 像在召家养的小狗。 但季玖还是没出息腿一软,呆呆地走过去,“有事吗?” “坐。”百里唐郁下巴轻抬,示意她坐自己的腿上。 季玖受宠若惊,往常都是她死缠烂打才能坐的。 更让她欣喜又心慌的是,他拿过毛巾开始给她擦头发,温柔得不像话。 季玖默了一会儿,期期艾艾地问,“唐郁哥哥,我是不是又做了什么惹你不开心了?” “为什么这么说?”他说话吐出的热气都撒在她耳朵上,痒痒的,“你很在乎会不会惹我不开心?” “是的呢,我希望唐郁哥哥永远开心,如果不开心也不是我造成的。”自动忽略前一个问题,季玖一板一眼说得真挚。 百里唐郁眉眼一动,凑过去在她额头亲了一记,“乖。” 季玖立马得意地翘起尾巴,回亲了他一下嘴角,“我喜欢你。” 这不知是第几次她说“喜欢你”了,百里唐郁只觉得她的笑脸十分生动。 头发擦了半干,百里唐郁将毛巾随手一扔,也不让季玖起开,而是端起了那杯酒,“试试看,温迪哥哥的珍藏,味道应该不会差。” 红酒美人,大公子的最爱。 季玖接过来,“怎么突然给我酒喝?” “嗯,想看你喝醉的模样。” 季玖狐疑地瞥着他,“我喝醉了有什么好看的?我可是会耍酒疯的。” 她很少碰酒,酒量差到不行,可能这杯下去就醺醺然了。 “你敢闹我就把你吃了。” 季玖一拍脑门,“醉了的我让你更有胃口吗?” 她的眸子黑而亮,如小鹿的眼眸那般懵懂清澈,百里唐郁低低哑哑地笑,“你可以试试。” 季玖盯着他的眼看了三秒,然后抬手仰头,一饮而尽。 那么名贵的酒就这般被她牛饮下去,大公子知道了怕是要心疼了。 “好了。”季玖把酒杯塞到他手心,“还要我喝吗?” 百里唐郁眸中淡笑,“好喝吗?” 季玖眨眨眼,脑子有点昏沉了,她歪着脑袋,食指放在唇边咬住,“不太清楚……嗯,约莫是好喝的。” 百里唐郁啄吻着她的脸颊,“还想喝的话我再给你倒。” “不,不要了,我会醉的。”季玖用额头撞他的下巴,“唐郁哥哥,你这又是什么恶趣味?” 他不语,大手在她身上煽-风-点-火。 第30章 比季玖亲手毒害救命恩 百里唐郁的嗓音徐徐淡淡,又有几分嘲弄的意味。 “可我又想,是你主动离开的,我把你抓回来,又有什么意思,我宠你那么多年又有什么意思……” 季玖徒然一惊,心里慌慌地,想也没想就用自己的嘴堵住他的,撤离时眼底已闪着泪花。 “别这么说,别这么说唐郁哥哥。”她摇着头,声音沁着哭腔,“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走。” “乖,今天是你生日,你该高兴。”百里唐郁捏着她的下巴,万分怜惜地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别的都不要想,今天只是你的生日。” 季玖扯着他的衣袖,“唐郁哥哥,我从未告诉过你,那四年我有多后悔,我怕你讽刺我,说我都是自找的。” 外面的烟火还在继续,百里唐郁满耳却都是女孩断断续续委委屈屈的低语。 “我没想到我那一走后会发生那么多事,也没想过我对你的感情会是喜欢。后来我会去看关于的新闻或是娱乐报道,看到好多好多女孩子说喜欢你,我才明白我对你怀有男女之情。” “我从来都是你放在手心里娇宠的小孩,体贴懂事,从不犯错,百里叔叔的离去于我而言是很沉重的打击。” 听七哥说那段时间她像疯魔了一样,人不人鬼不鬼。 百里唐郁眸色暗下,倾身轻轻亲了她的唇,“玖儿,我父亲的死……我从未认为是你的过错。” 兴许是夜色太美,时机太好,怀里的女孩太乖巧,百里唐郁情不自禁地说出了在心里埋藏了多年的话。 “与其说你害了我父亲,不如是我动的手来得更有说服力。” 说他想谋权篡位,也比季玖亲手毒害救命恩人更能让百慕的人信服。 季玖什么性格,她藏不住心思的,不仅是百里唐郁,百慕全体也从没想过季玖会害了他父亲。 更何况当年一出事,“季玖恩将仇报毒害恩人”的新闻就满天飞,很难让人不怀疑那是真正的凶手掩人耳目的手段。 季玖又是一怔,“那你之前说那些话……” “因为我很生气。我有多想念你,就有多生气。” 百里唐郁轻咬着她的耳朵,“让你不声不吭走掉,嗯?” 季玖愣愣的没了反应,他说这些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对她……也并不是全然没有感情? 直到男人的吻落在纤白的肩膀上,季玖才后知后觉地推开他,意料之内地看见他不悦地蹙起眉头。 “等等,唐郁哥哥,有些话有必要跟你说清楚。”季玖咬字清晰,字字用力,“我原本以为,你对我的嫌恶是百里叔叔亡故的缘故,但这些天来在五哥六姐包括你,或明或暗的提醒下,我发现你介意地根本不是那个。 第31章 “我没阻拦,是想让你 他扣住女孩的后脑勺,迫使她调转过头,迎接他深重的亲吻。 末了给出评价,“酒,挺好。” 季玖,“……” 连着喝了三杯,季玖终是醉了,甚至于看到了重影,但男人眼角眉梢浸透着的宠溺没被她忽略过。 季玖晃了晃头,一鼓作气地亲了上去,这一次让她主动。 而被挑起内心隐蔽感情的男人岂是这温和的一次能够满足的,短暂的休息过后,主动权又落回他手中。 深深沉沦。 清晨,季玖迷迷糊糊醒来,稍微动了动身子,别样的痛楚就从神经末梢传入大脑。 她轻声哼了哼,昨夜的那些记忆如潮水般涌上脑海,她茫茫然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男人紧紧地抱在怀中。 被子下面四条腿交缠在一起。 大概她一抬头,便能亲吻到他的下巴。 季玖怔了怔,重新埋头在他胸膛,一言不发地闭上眼睛继续睡。 在她一有动静时,百里唐郁就已经醒了,她靠过来后,他睁眼,便见她在装睡,容颜恬静。 恶劣地捏住她的鼻子,百里唐郁道,“别睡了,快醒一醒。” 季玖拍开他的手,可劲儿了往他怀里钻,“别闹,我还要睡,我在跟我的唐郁哥哥睡觉。” 她不想醒,怕昨夜的一切都是一场梦,怕自己清醒了梦境便破碎。 百里唐郁眸中敛着流光溢彩的暗芒,一个翻身,深吻下去。季玖被吻得手脚无力,几乎喘不过气,不得不睁开眼。 季玖气呼呼地瞪着他,语调婉转娇嗔,“大清早的你干嘛呀?” 百里唐郁一下子就眯起眼,视线渐渐往下,暗示意味明显。 季玖咽了咽口水,猛地想到现在是怎么个状况,而且——“啊,我好像迟到了!”总管要点名的! 男人不愉,这个时候她还在惦记什么破女佣的事,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不用管。”他的吻纷纷杂杂的轻缓落下。 “别。”季玖作势要躲,“说好的两个月,就要认真做完。” 当初也不知是谁把自己丢上五楼导致她轻而易举地被温迪带走,说不定留在他的卧室,温迪就不会轻易闯进去了。 加上在皇宫监狱里他连看都没去看她,莫名其妙被免了死罪又莫名其妙被温迪带去做什么女仆。 季玖幽怨地看着上方的男人,眼里写着大大的一行字,“还不都怪你。” 百里唐郁被她逗得心头发软,爱怜地亲了亲她的小鼻头,“我没阻拦,是想让你向我求助。 第32章 “我来带你回去,小九 “嗯。” 百里唐郁落座,没有一点要放开季玖的意思,季玖也就乐得赖在他身上,哼哼唧唧的,颇为得意。 一巴掌拍在她的臀部,百里唐郁严肃道,“坐好。” 季玖小脸俏生生的泛红,“你你你……拍哪里?” “不管拍哪,你都给我下去坐好。” “那你倒是松开我啊。” “……” 百里唐郁不自然地咳嗽一声,有点别扭的感觉,季玖却笑得更开心了,“分明是你舍不得……” 还没说完,人已经被干脆利落地放到地上了。 季玖惊呆了,愣愣地看了百里唐郁十多秒,然后摸摸鼻子到一旁坐下,嘴里嘟嘟囔囔的,“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白露端了早饭回来,就看到季玖侧着身子背对着百里唐郁而坐,明摆着赌气的架势。 就几分钟的功夫,这两人又咋了? 把早餐放下,白露用眼神寻问季玖,她眨了下眼,鬼机灵的模样,白露便知道不是大问题。 带着一块端饭的女佣退下了。 百里唐郁吃相优雅,完全是自顾自,季玖在边上等了好久也没听他开口招呼她一句。 转过头去看他,男人不紧不慢地将荷包蛋切成两瓣,然后是四瓣……季玖嘟起嘴,双手叉腰,还是凑了过去。 百里唐郁叉起一片荷包蛋,由于身旁的那道视线真的难以忽视,他手的方向一拐,蛋就被送到了季玖嘴边。 季玖也不客气地咬住,吃下。 末了得寸进尺地再次坐到他腿上,“你忙不忙?看你慢悠悠的给自己喂食就不忙,那顺便把我的也喂了吧。” 自问自答,还理所当然地让他喂她吃饭。 “喂你两三次还喂出习惯来了?”他指的是生理期的那几次,平时她都是在温迪那儿吃的。 季玖摇晃着小脑袋,“昂,我喜欢你给我喂食啊。” “没好处,不喂。” 季玖笑眯眯地从善如流地亲了他一口,“呐,给你好处?” 百里唐郁低眸看她洋洋得意的笑脸,眸光晦暗,“就这一下就把我打发了?” 季玖作考虑状,“啊,你想要更多,我目前是给不了的啊。” 她瘪嘴,委屈地指着自己,“我已经被压榨的没力气啦。” 百里唐郁捏了捏她的鼻尖,“小妖女。” 季玖,“是就是吧……那你要不要给我喂饭啦?” 明明是她求着他对她进行投喂,这说得倒像是他想喂了。 第33章 苏城启露出个很奇怪的 她也没指望苏城启相信她,可他这笃定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七哥!我叫你七哥是念了旧情,可不代表我真的就是你妹妹得对你言听计从。”季玖将手机塞回衣兜里,“你快离开这,我不会跟你走,你尽快离开,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否则,”女孩的脸上沁着凌厉,“我们可以比试一下,看这四年来彼此进步了多少。” 苏城启露出个很奇怪的笑容,“我也没想你把我当哥哥。” 他继续向她走近,“小九,你今天必须跟我走,往后就没机会了。” 季玖做出防御姿势,“没什么好说的,打一架吧。” 苏城启眯眸,“你为了他,要跟我动手?”他的表情瞬间狰狞起来,“我花了四年时间……” 来电声打断了他的话,季玖也被他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受了惊吓,连连往后退,掏出手机却见他伸手就要来抢。 季玖脸色一变,凭着体型的优势灵巧地躲过了他的突袭,然后快速地按了接听键。 苏城启猛地顿住,他不能发出声音,至少目前还不能被百里唐郁发现。他又重新站好,理了理稍有些乱掉的衣服。 “唐郁哥哥。”季玖该笑的,但眼下这场景真的让她笑不出来,这就导致了她神情尤为复杂。 “昂,我还在外面……在自拍啊……”她语调娇软,对着苏城启做口型却冷硬无情:快点离开,否则我就把你在这的消息告诉唐郁哥哥了。 苏城启疏于训练,身手自然比不上季玖,他要是强来,大不了她跟他打一场,百里唐郁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派人来支援。 苏城启要自立门户时,季玖不是没反对过,可他说他想拥有自己的天下。 人各有志,她无意阻拦。 所以她的选择,他也没资格过问。 季玖态度坚决,苏城启想出手都不行,他在这没帮手,得过几天,过几天,他一定要把她带走。 他走后,季玖松了口气,那边百里唐郁听到了她这声没加掩饰的叹息,剑眉微蹙,“怎么了?” “噢,腿有些酸。”季玖盯着苏城启的背影,直至彻底看不见他,这才真正地松懈了神经,“走太久了,本来就没恢复好……” “你是在抱怨我不节-制?也不知夜里是谁缠着我。”百里唐郁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从办公室走出来,一下子觉得轻松了许多。 尤其是,耳边有个小丫头对他撒着娇。 “你……哼,宝宝不开心了,不要再跟你说话,挂了。 第34章 再然后长大了,一个长 思前想后,也就只有找温迪公主最合适了,也最可靠最保险。 季玖跟温迪碰面后,很谨慎地把自己的请求写在了便签上拿给她看。 当温迪得知她需要一个医生,还是专门给特工做体检和治疗的医生时,她很不理解,“为什么你不去找百里先生?我就不信你开口说了你想要什么他能尽量不满足。” 季玖敛眉,“这事我是瞒着他的。” 温迪微微讶异,挑着精致的眉毛问,“本公主倒是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你选择瞒着百里先生而来寻求我的帮忙。” 对上季玖欲言又止的目光,温迪摇摇食指,“我总要知道你要做什么,才能预估那值不值得我随你一起替你向我喜欢了多年的人隐瞒这件事。” 季玖想了想,点开手机屏幕飞速地点击着,再递给温迪看——我怀疑我体内被人安装了监听器。 温迪睁大了一双蓝眸,很不可思议地望着她。但想到季玖的身份是特工,身为特工被安了监听器很正常。 可看季玖的反应,显然是以为自己没被装那玩意儿的,可有人瞒着她装了。 “我可以帮你。”良久,温迪这样说道。 “谢公主。”季玖轻轻挽唇,“不过,还需要您替我向医生说明一下情况。” 温迪比了个ok的手势。 四十分钟后,季玖躺在了客房里大床上,接受医生的检查。 医生是聪明人,从公主那弄清基本情况后,逐一排查可能安有监听器的地方,脚,腿,胳膊。 全程两人无交流,季玖抽空还在想,幸好医生带了手套,否则直接触碰他,她还真难以忍受。 之后是利用仪器检查,看着医生脸部的神态变化,见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她的右手腕上,她顿时心里一咯噔。 果然。 还是安在了右手腕子里的。 医生出去向等在门口的温迪汇报了情况,以及询问是否要将其取出,温迪看向季玖,后者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她不怕打草惊蛇,这东西越早取出越好,也可以顺便试探一下苏城启,看他是不是一直在监听她。 医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来的,仪器麻药都有。季玖想象着自己的皮肉被割开的画面,小小的黑色物体从中取出。 意外么? 好像也不。 苏城启决定给大家安装监听器时,他还特地私下里找了季玖,问她愿不愿意被装上那东西。 季玖其实不完全属于他手底下的特工,她只是跟他找来的那群人一起参加训练,提升自己的能力。 第35章 可百里唐郁对季玖啊, “可他还是借追求我一事给别人便利了。”温迪果然死磕在这一点上了。 季玖闭上嘴巴,这种事说多了很容易不讨好。她就是给温迪提个醒,防止她泥足深陷时再后悔。 后悔的滋味可不好受。 温迪看着自己的脚链出神,后悠悠地叹了叹,“多谢你的提醒了。” 季玖挽唇,“没事,您别多想就行了,感情的事啊还是自己心里清楚。” 卡莱尔真对她有意的话,就必须严加考验了。 温迪目光落向那一小颗的监听器上,“你真要瞒着百里先生?他对这种性质的事可能是零容忍吧。” 季玖捏起它,“不了,不瞒着。既然找出这玩意儿了我当然要告诉他。之前不打算说,是因为万一一切仅是我的猜测,而他知道我还在惦念着跟别的男人的事,会不高兴。我不想让他不高兴。” 温迪气哼哼,“你确定你不是在向本公主撒狗粮?” 季玖展颜一笑,“哪里是狗粮哦?你没听出是我在小心翼翼讨好他吗?”她低低地道,“我还在努力追求他啊。” 温迪心说,我曾比你更努力,却从没得到过半点回应。 可百里唐郁对季玖啊,从来都是给予热烈的回应。 “行,你追吧,我在精神上予你大力支持。”温迪说着莫名笑出声,“挺想看见百里先生为爱欢喜被爱折腾的模样的。” ………… 签完单子,百里唐郁一秒钟都没耽搁就回了别墅。苏城启的行踪还没被查到,她不看着季玖不放心。 结果他抵达别墅了她还没回。 那时百里唐郁的第一反应却是:季玖是不是跟苏城启联系上了,悄悄跑掉了? 眉间染上一抹郁色,整个人不可控制地陷入暴躁之中,季玖蹦跳着爬到他背上时他几乎要将她一把甩开。 还好季玖抱得劳,并在他挥动手笔时叫了他的名字,“唐郁哥哥!” 她进门时,佣人就提醒她先生心情似乎不大好,她觉着可能是他获知了苏城启的消息。 见他在客厅里堪称怒火冲天地来回走动着,她想安抚安抚他,就来了个俏皮的打招呼方式。 然而差点没被摔死。 季玖很无辜地耷拉下脸蛋,“唐郁哥哥,要是我没抓紧,这会儿我屁股就能被摔成三瓣儿了。” 一边说还一边紧张地捂着自己的臀部。佣人阿姨看到此景就在边上偷笑,回头又向自己的主子大公子说了这事儿。 百里唐郁俊脸僵硬,“你怎么没跟他走?”嗓子有些沙哑,是突然而来的紧张造成的。 第36章 很正常,毕竟她和那个 “明白。”季玖俯首迅速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速度快得仿佛蜻蜓点水,“不知道他现在知不知道我把监听器取出来了。” 苏城启此行的目的就是她,必然时时刻刻关注着她。 怕是现在正在跳脚。 百里唐郁薄唇勾出冷冽的弧度,他把季玖带走,好好照顾了的话就不计他的罪,可他竟敢做出伤害她的事……呵,罪该万死。 简行之适时地插进话题,“老大,查到了。”他推了推眼镜框,“现在人就在总统府。” “你们在查他吗?”季玖淡声道,“他今天来找过我。” 三个人的目光一齐汇聚到她身上,季玖抿唇,接着说:“他让我跟他回去,我拒绝了。” 简行之竖起大拇指,“可以的。”要不是她拒绝了,这会儿他们几个抓人时要连她一起捉。 “嗯。”百里唐郁淡淡启唇,摸着她的脑袋像在给小动物顺毛。 ………… “苏先生,那位季小姐怎么说?”卡莱尔的临时住所里,他手里端着咖啡问,“要来一杯吗?” “不用。”苏城启眉间落下一片阴翳,“她说不要跟我回去。” 卡莱尔心直口快道,“很正常,毕竟她和那个百里先生感情深厚。”苏先生似乎对季玖小姐有些不同的感情,不像是只把她手下的特工来对待的。 一般而言,自家的特工没完成任务,还被对方抓了,自己应该巴不得那特工自杀以此保住秘密。 而季玖小姐那种的,有没有将上次任务的一切秘密全盘托出暂且不提,从感情上,她就已经倾向了百里唐郁,那就是背叛了苏城启。 卡莱尔不知道他们三人有什么过节,但季玖小姐选择爱人的眼光不错,即便苏城启是他多年的合作伙伴,他也要说一句,苏先生身上的阴森气息太重,完全不似百里先生那般,让女人渴望靠近。 “感情深厚”四字重重地刺激了苏城启的神经,他的眸中夹带着测不到底的阴鹜,“你说什么?季玖对那个男人感情深厚?” 卡莱尔耸耸肩,“不,我的意思是,他们彼此对对方都感情很深。”他不怕死的将晚宴那晚的事都说了出来,“百里先生对季玖小姐照顾得挺好,给她夹菜给她要牛奶。出于健康考虑,不能给季玖小姐吃的东西百里先生都会给它拿到一边,季玖小姐虽然看上去不高兴但也没闹。” 讲真,百里唐郁这么周到的男人,季玖小姐在一个多月内喜欢上也毫不令人奇怪。 “再说了,季玖小姐,嗯……应该算是很享受百里先生的管制。 第37章 公主,老大说中午要带 温迪,“你昨天怎么没想到这一条呢?有时候坦诚代表着更大的疑点。” 季玖一想确实,麻溜儿地拿出手机给百里唐郁发信息,一旁的温迪,“……” “老大,我的心绝对是向着你的,昨天把那人放走了是因为他也算养了我四年,绝对没有其它意思啊唐郁哥哥,我只喜欢你,么么哒。” 写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季玖不由自主地读出了声。 温迪,“……”真是大开眼界。 此时百里唐郁正在书房里开视频会议,随着一声震动信息提示音,百慕集团的诸位高管就看到他们老大瞟了边上一眼,随后嘴角弯起了轻微的弧度—— 再轻微也能辨别得出啊,因为他们老大平日太严肃太一板一眼了。 百里唐郁破天荒第一次在会议上看走神看信息,平时理都不理一下的。 哦,平时也没什么人会给他发信息。 三秒钟读完,百里唐郁竟生出了一股子的愉悦,回复一条,“中午带你出去吃饭。” 继续开会。 但是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高管们也因此很好奇,给老大发信息的那人究竟是谁? 这边季玖反复将百里唐郁的信息读了好几遍,故作扭捏地对温迪眨了眨眼,“公主,老大说中午要带我去外面吃饭。” 温迪嫌弃地瞥着她,“何时学的恶心人的办法,离本公主远点。” 季玖,“我明明很可爱!” “到百里先生面前可爱去。本来我也有约的,被你你搅和了,你还敢当着我的面说你要跟百里先生去吃饭。” “公主不高兴的话可以不允许我午餐时间外出的。” 温迪高贵冷艳,“滚蛋。” 季玖摸了摸鼻子,她是不是发掘出了公主的另外一面? “公主,有位先生,说是来找你的。”总管走过来,道。 温迪懒洋洋的,想说不见,但都找到她住宅来的,应该不是一般人,“谁啊?” “卡莱尔先生那边的人。”总管谦恭地道,“卡莱尔先生说,既然您不想看到他,他找别人代他送个礼物给您。” 温迪跟季玖对视一眼,“行吧,那本公主就下去见见。” 季玖也洗了手,一并跟了去。等看到客厅坐着的人后,她一把拉住了走在她前面的温迪,“公主,他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人。” 温迪从上往下打量着苏城启的背影,他就是那个身为季玖的竹马,却在她身体里强行安装了监听器的那个男人么。 “好,那你在上面待着,不用下去。 第38章 那你选择的,会不会也 她和他,位置向来是平等的,只是偶尔她会出任务锻炼自己,不代表她和他招来的那些特工一样。 苏城启上半身急剧颤动着,“小九,你难道从没感受到我对你的喜欢?” 季玖胸腔一滞,如果他真的喜欢她,那这可是他对她做出的第一次表白。季玖垂着视线,“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是,她心心念念的,只有百里唐郁,第一年她会在梦里叫着他的名字,跟苏城启在一起说话时,会突然当他是百里唐郁,叫他“唐郁哥哥”。 之后渐渐不会有那种状况,可她心里,想来也没那么快放下。 但无论如何苏城启都没想过,她会因为百里唐郁而关上心门,眼里再装不下其他一个人。 “小九,要是我处在百里唐郁那个位置上,呵护你十二年的人是我,那你选择的,会不会也是我?”苏城启声音微颤,问。 “苏城启,”她叫他的名字,“不存在如果。” ………… 离开公主的别墅,苏城启脑子里回荡着的是季玖说过的每一句话。 【“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不存在如果。”】 苏城启拨通了卡莱尔的电话,“卡莱尔先生,我还需要你的帮忙。” “先别提帮忙的事了,我的粉钻礼物盒呢?佣人说被你拿去了,苏先生,你将它拿哪儿去了?” “我替你将它送给了公主,你今天不是见不了她么。” “哦,我的天哪,苏先生,你做了什么?”那边卡莱尔懊恼地拍着脑门,“别想着我帮你的忙了,我帮不了,他们已经有所察觉,我不可能冒着得罪总统的风险帮你。” 卡莱尔骂骂咧咧地掐断通话,苏城启侧颜隐在厚厚的阴霾之中。 不肯帮忙么,呵。 ………… “你怎么不问他为什么呀给你装监听器?”温迪问。 “问他干嘛,他不是说喜欢我么,就给我装了那玩意儿想时刻知道我在哪在做什么。” 季玖扶额,“而且,万一他用‘你在乎这个,那你现在这么做不理我是不是因为监听器的事而生气’来堵我怎么办?” 温迪撇撇嘴,“他一个男人……应该不会这样钻牛角尖的吧?” “我是说万一。” “噢。” “对了公主,你的礼物……最好检查看看有没有问题。” “你的意思是卡莱尔可能是个变态,像苏城启一样在首饰里安了东西?”温迪不愿相信的捂住半边脸。 第39章 有个小姑娘总是缠着我 她看向锅里,两眼放光,“丸子好了可以吃了可以吃了,唐郁哥哥?” 百里唐郁给她捞到碗里,语气轻松,“我什么时候没宠你。” “一个多月前,刚开始那会儿,不久挺凶的么。”季玖吃着丸子,嘀咕声更加模糊不清。 偏偏百里唐郁听出了她的意思,或者说他猜到了她会这样反驳,薄唇轻挽,再给她碗里夹了个鱼丸。 最后季玖毫无意外地吃撑,又撒娇让他帮忙揉揉肚子,百里唐郁把人抱坐到腿上后,她得意地亲了下他的下巴。 百里唐郁故意嫌弃,“一嘴油,还往我脸上蹭,胆儿肥了。” 季玖哼哼,“我胆子可小了,你一凶我就怕。”手中却拿了纸巾给他擦了擦,因为真的有油。 “嗯?怕了会怎样?” “你凶我我就向我唐郁哥哥告状,说有人欺负我。” “哦?你唐郁哥哥会帮你打我吗?” “当然,他可疼我了,肯定不会让人欺负我。” “那他能打得过我吗?” “当然能,我唐郁哥哥最厉害了,他可是我的神!” 百里唐郁停下来,眯起黑眸看着她,十秒后俯首凑近她耳边,低声道,“要不是地点不对,真想立刻办了你。” 季玖嗷呜一声扑进他怀中。 临走前,百里唐郁拿起先前被放到一边的手机,无意间发现显示灯一直在闪,是跟季玖吃饭说话时没注意到。 ——苏城启出了总统府。 点开了大略看了一眼,百里唐郁眸色一深,季玖在门口靠着门框问他怎么还没好,他便把手机放入了口袋里。 “是公事吗?”季玖抱着男人的胳膊问。 “嗯……算是私事。”百里唐郁悠悠然的,浑然不在意那条信息的内容,“有个小姑娘总是缠着我,我找人问问怎么解决。” 季玖一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下巴扬高,“自然是除了宠着没别的办法了。” “呵。”单个音节但绝无嘲讽之意。 回程的路还没到一半,季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有人在跟踪我们?” 百里唐郁是一贯的风轻云淡,“嗯,就在后面,三辆车。” 季玖懵懵的,“你应该比我早发现啊,怎么还跟没事儿是的。” “这边是繁华地带,人流多,我知道了也没法把他们给甩掉。”相反地,百里唐郁倒是减了车速,然后突然踩刹车。 旁边的巷子里冲出一辆车来,后面的人预料不及也慌忙踩刹车。 第40章 这男人有着一身浑然天 季玖惊得目瞪口呆,挑拨离间也不带这样的好吗,还有,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的? 旁边百里唐郁发出一声轻嗤,对苏城启是万分的看不上。 “你在车上好好待着。”百里唐郁嘱咐了一句,解开安全带慢慢下车,然后季玖就看到,苏城启一双眼就盯在了他身上,那是一种尤其复杂的神色,似乎是……带着怨恨? 可为什么会这样呢?苏城启怎么会怨恨起唐郁哥哥来?是百里叔叔收养了他给了他很好的资源,他才能有今天的成就。 他要脱离百慕,季玖能理解,可那怨恨……从何而生? 仅仅因为他喜欢她而她却喜欢百里唐郁? 季玖发现今天以前自己真的是没看懂过苏城启,五哥六姐他们的话犹在耳边,如果说她之前只是由于情感上喜欢唐郁哥哥所以坚定地站在他们这边,这下理智上也离苏城启越来越远。 百里唐郁走到了车子的最前面,就那么随意地站着,落拓英贵,俊脸上浮着薄薄的笑,看在苏城启眼里就是轻蔑的讽刺。 这男人有着一身浑然天成的压迫力。 “百里唐郁,没想到吧,有一天我会站到与你平等的位置上。”苏城启脸上闪动着报复般的笑意,充满刻意的倨傲,“我不再屈居你之下了,不屈居于百慕任何人之下。” 百里唐郁没有挡住季玖的视线,所以她能清楚地看到苏城启的表情,她骤然失语:原来七哥一直以为,他在百慕是地位卑贱的存在,因此迫不及待自立门户吗? 他想证明自己,可以,但这种仇视百慕的想法,会不会太偏激? 没有人觉得他低人一等。 百里唐郁不甚在意地勾唇,“你很可悲。” “我有什么可悲的?!”苏城启双目赤红,“在百慕那些年,谁都轻视我,那时我就发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刮目相看。” 百里唐郁是独生子,百里叔叔想找人陪他一起训练,也希望找来的人能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于是百里叔叔从全世界挑选了九个孤儿,苏城启跟季玖自然也在内,可除去他们两个,其他人的身手都一等一的好。 苏城启天生不适合参与打斗,却在医术方面有极高的造诣,百里叔叔就供他学医。而季玖呢,从小身体差,他们都怕她训练了再受伤,所以给她的训练强度很低。 反正有七个哥哥姐姐能保护她呢,百里唐郁也不支持她进行高强度的训练,让她过几年长大了再训。 这就是苏城启和季玖几乎没有武力值的原因。 第41章 即便你说的都是真话, 百里唐郁才轻轻地道一句,“监听器么,她主动跟我说了。”语气也浅浅淡淡的,没有对季玖的怀疑,仅仅像是,为了引苏城启把话说下去。 但是季玖没想到这些,百里唐郁一出声她便以为自己在百里唐郁心目中的值得信任值又往下掉了,“唐郁哥哥我喜欢你没作假……” “小九!”苏城启陡然拔高音量,然后很宠溺地道,“别闹了,你是不是不信我能顺利将你带走?我保证,只要你到我这来,三分钟内,我带你离开这儿。” 跟着回复百里唐郁的那句话,“那是因为你们知道我来s国的消息了,在你们弄清我在总统府前,我已和小九见过一面,而那时我没有万无一失的方法带她走。她告诉你她身体里有监听器也是在我们见面之后的事,这也是她为了拖延时间想出的办法,你会心疼她,怀疑度会降低……你要是还不信,那么,既然她一心向着你,为何在我刚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没立即通知你?” 嗯,真的跟真的一样。 季玖面色慢慢变白,她放他走那是念在他们做了几年搭档、他又算是给她提供了四年的优渥生活的份上,她想的是放他一次此后就都是路人。 可经过苏城启的“分析”,俨然成了另一种完全相反的味道。 季玖无暇顾及苏城启从嘴里还能说出何等刷下限的话,她只想着百里唐郁……好不容易才让他对自己好了一点,让他相信了一点自己对他的喜欢,万一又被苏城启的话给误导了…… 她的表情瞬息万变,无不以百里唐郁为中心,她在害怕。 直至这时百里唐郁方才意识到,她不安心,不是因为不信他,而是不信她自己。 季玖忐忑间,耳边响起男人没有平仄的淡漠声音,“不到我这来,还站在那做什么?” 她先是以为幻听了,随后升起巨大的喜悦,先不管他有没有被苏城启的话混淆了视听,至少他没推开她,她就很开心了。 苏城启脸色蓦然一遍,没料到是会是这种情况,百里唐郁这么骄傲的人,季玖又有“背叛”他的前科,他怎么还没生气甚至还和颜悦色的? “小九,我只有这一次机会能把你带离……”他沉声说着,可女孩没给丝毫回应。 季玖气得不轻,她终于没克制住瞪了他一眼,发现他并未看自己,而是在看…… 季玖沿着他的目光找过去,确定他也没看百里唐郁,加上百里唐郁正在看着她。 她注意到了他们后发十米开外的一个黑衣男子,他手中黑洞洞地枪口正对着…… 容不得思考,也什么都没想,季玖猛地像似乎毫无察觉的百里唐郁扑去。 第42章 “季小姐的这只手,已 就更别提百里唐郁了,自打他抱着右手被用衬衫上撕下的一块布包扎起来的季玖出现在别墅里时,白露就没见他紧锁的眉头松开过。 他就站在床头,季玖躺在床上,半闭着眼睛,很虚弱的模样,白露都快认为她除去手上的伤还有别的伤处了。 “百里先生。”医生停下检查,没看季玖,也没看旁人,“季小姐的这只手……” 白露眼尖的发现,随着医生的话越往后说,季玖捏着被子的左手就越握越紧。 医生顿了顿,“季小姐的这只手,已经废了,我治不好……” 话没说话,百里唐郁眼皮直跳,眸底闪动着暴虐疯狂的颜色,说出口的话却相当平静,只是刻着彻骨的冷。 “枪伤都治不好,你还有脸继续在总统府做医生?” 这医生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面对这种程度的疾言厉色也不过是心里抖上一抖,表面上倒没所显示。 尽管百里先生现在的心情差的好像想杀人。 医生摇了摇头,“也不算我无能,而是……”他不明白,百里先生看上去很在乎这个女孩,可她右手废了的事他为何至今不知情?而且为何还会让她右手再受一次伤? “季小姐的右手,早在三年前就废了,医术再高的人也很难将其治好啊。”医生很惋惜,季玖小姐的手型挺漂亮的,却是废了……唉。 八个字,汇聚成一句话,变幻成一块巨石,很突然地投进了其他三人形成的汪洋大海中,激起莫大的浪花,很快恢复表面上的平静。 季玖长睫轻轻颤动着,没有睁眼看任何人。 百里唐郁又是一阵意外,他僵硬地转动脑袋,视线偏转落向床上面色异常苍白,宛如坠落在凡尘的天使一般的女孩身上。 意料之内的寂静,医生悄悄退开,他已经给季玖小姐的伤好生处理过了,这里没他什么事,这情况还是趁早走掉为妙。 百里唐郁就这么看了季玖一分钟,胸口闷着什么,心底翻腾的也是他自己都搞不懂的感情。 他稍稍俯下身,抬手轻轻将女孩脸上的发丝拨到一边。男人神情晦涩,低低地问,“玖儿,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你的右手三年前就废了,是怎么一回事,嗯?” 季玖缓缓张开眸子,喉间一片涩然,“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三年前不小心受了伤……” 百里唐郁低眸,仔细地观察着女孩清秀的小脸上每一寸的神情变化。听到她这么说,他扯了扯唇畔,“不小心受了伤,自己都不放在心上,所以更没有同我提起的必要,对么?” 季玖双肩抖动,她一偏头对上他墨色浓郁的化不开的眼眸,有点紧张,更多的是茫然,“唐郁哥哥,你不高兴了么,我的手,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添麻烦了吗?” 白露闭上眼,深深叹气,小九哎,你这哪是给老大添麻烦了,明明是给了老大一种他被你排除在外的错觉了嘛。 第43章 “胡思乱想么.”他掀 “京城夏家……”背靠着沙发的男人口中吐出一个烟圈,袅袅烟雾下他的晦暗的神色影影绰绰,像蛰伏的凶猛野兽。 白露补充道,“一年前京城夏家对外宣布夏家千金夏染已订婚,可订婚对象是谁大家就不得而知了。” 她蹙了蹙眉,“现在看来,夏染的未婚夫正是苏城启。” 简行之满脸的不愿意相信,“夏家居然跟苏城启搅和到一起了?他们一个名门,也看得上苏城启?” 百里唐郁缄默地将烟头摁进烟灰缸里,低垂着眼眸漫不经心地道,“苏城启又不只是苏城启,他虽是孤儿,总归是有祖宗的。” 白露,“大概苏城启的本家跟夏家有关联。” 简行之会意,“我再去深查苏城启的背景。”他们九人一大半是百里叔叔从路上捡来的,也有从孤儿院领养的,而苏城启,便是为数不多的在孤儿院里找来的之一。 “从今往后,我的头号目标就他了。”到枪底下的人被抢走了,他想想都气闷。 简行之一走,客厅就剩下白露跟百里唐郁。 百里唐郁已经恢复平时那种,淡漠的仿佛没有情绪的状态,“她睡了?” 这个她无疑是在说季玖。 白露很快地回答,“我出来时小九是闭着眼睛的,不过这会儿可能在胡思乱想。” “胡思乱想么。”他掀了掀眼皮,似有自嘲。 “是的。”白露斟酌着道,“老大,您应该也发觉了,小九她如今很敏感,对您都带了若有似无的小心翼翼的讨好。曾经的她不是这样的,她享受着您的宠爱,恣意随性。” 最后给出结论,“小九应该是怕物是人非,她……已没了那份自信。” 不是将他排除在她的世界外,而是不再认为自己有恃宠而骄的资格了么。 同苏城启的想法一样,季玖打心底觉得,百里唐郁容忍不了一丝一毫的背叛,眼里装不下半分污点。 眼下季玖自己,却是一身的污点,她身为孤儿,神经脆弱多疑,也不是多不正常的事儿。 沉默良久,百里唐郁重新摸出一根烟,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尖。 白露听见男人说,“去安排一下,两天后,回国。” 她没多想,问,“那小九的伤?”问完就反应到,小九那伤回国治疗也行,说不定比在这得到的治疗更好。 可是百里唐郁的下一句话就让她怔住了,他说,“不管,也不用通知她。” 她心里一咯噔,难道小九这次真的触了老大的逆鳞了? ………… 整整一天一夜,季玖都没能见到百里唐郁一面。 第44章 “我也有一件事,瞒了 她觉着自己对百里唐郁再喜欢,也不可能替他挡枪。 到底是更爱自己的命。 “那百里先生不理你,莫非是感觉自己让一个女人挡了一枪,很没面子,所以不太愉快?” “又不是他叫我挡的,是我自愿。”说起这个季玖脸上的表情更苦了,“他不理我是我的错,我瞒了他一件事。” 温迪顿时升起了八卦欲,“这件事难道是……其实你那四年对那谁苏城启生了隐晦的情感,被他抖露给了百里先生,于是百里先生就不开心了?” 季玖目瞪口呆,她维持着半张着嘴的姿势好半天,才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地道,“公主你就不能往别的方向想一想吗?” 这联想能力,也是一流了。 “哦,不能。”温迪很实诚地表示了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本公主也没盼着你们好,矛盾越大我看着越高兴。” 季玖,“……”请问她在人家的地盘上把主人家的千金给轰出去会不会被殴打? 接下来季玖用略惆怅的调子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个明白,温迪做了次完美的听众,全程都静静聆听,直到结束,她才露出了古怪又高深莫测的神情。 季玖被她看得有点慌,默默地缩了缩脖子。 温迪抿唇皱眉,视线移到窗外,思绪一下子飘远。 【“公主那么好,出生高贵,背景干净,人也长得好看,可我呢,无父无母,被抛弃的小孩,又是曾妄图刺杀总统的特工,我在她面前表现得强势傲娇,可你知道我又多羡慕她吗?她比我更有资格站在你身边对你说喜欢!你只会对我凶,还不信我,不信我喜欢你!”】 季玖自卑,温迪切身体会到了,她无法感同身受,却很奇怪的,能够理解那种感觉。 她默了默,还是将藏在心里很久的话说了出来,“我也有一件事,瞒了你。” 面前的人蓦然换了个严肃正经的姿态,季玖一下没反应过来,愣愣地来了声“啊?” 温迪第一次对算作情敌的人生出心疼的心思,还不太习惯,“我以前问过我哥,百里先生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他说,百里先生宠了十几年的女孩儿很乖,爱喝牛奶。” 季玖一噎,她是被唐郁哥哥宠了十几年没错,很乖……好像也没错,但是爱喝牛奶……跟她关系不大的哦? 她反正是不喜欢喝牛奶的,唐郁哥哥总让她喝,后来就不关爱不爱喝的事了。 看季玖面无波动,温迪也跟着面无波动了一分钟,“你就没什么感想?” “有哇,那就是——公主你大概是搞错你哥的意思了,你把我当作模板,老大估计瞧见你就烦。 第45章 “嗯,想着跟我解释, 女孩眼里满是惹人怜惜的泪水,她就像被人丢弃在街头的小孩,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温迪看得心口一滞,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总之……心疼,翻来覆去只有心疼一个词来形容她此刻的情感。 “不会的,百里先生是在跟你赌气,他气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难以想象,她堂堂一个公主,在别人眼中不可一世的温迪公主,竟会安慰自己的“情敌”。 “哥哥?”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余光中,温迪语调上扬,带着疑惑,“你不是明天回来吗?” “好妹妹,先别说这个,你回你的别墅去,我送一下迷路的小猫回家。”理查德大步走过来,指了指呆愣的季玖,“唐郁的小猫。” 温迪迟钝地“哦”了一声,没太懂这什么状况,但自家哥哥出马事情会顺利很多。 所以她略微欢快地对季玖道,“季玖,这是我哥哥,跟百里先生关系很不错的,他会带你去见百里先生,你快跟他去。” 理查德多看了温迪两眼,非常意外,自己这个妹妹对季玖非但不讨厌,还转而帮起她来了? 但这不是交流的好时机,理查德拎起季玖的衣领,“唐郁的小猫,你就别光顾着伤心了,再发呆下去,可就见不到唐郁了哦。” 季玖几乎是机械式的被理查德扯进了副驾驶,等车子开出去她才迟钝地问,“你该不会是要将我拐卖了吧?” “我把你卖了,唐郁会揍扁我的。”理查德嘴角挑着笑意,从正面看就会觉得他这人长得实在太过妖孽。 妖孽的笑容是很具有摄人心魄的力量的。 季玖于是不说话了。过了约莫五分钟,她又问,“你说你要带我去见唐郁哥哥,什么意思?”他送她上飞机还是陪她一起去m国? “字面意思。”理查德偏头看了她一眼,“别太多疑唐郁的小猫,这世上还存在有好人的,更何况唐郁是我兄弟,我可见不得他打光棍。” 匆忙间,季玖也消化不了太多东西,她只隐隐感觉这人,嗯,温迪公主的哥哥,讲话很有深意。 理查德将车速提到很快,就在限速的边缘,也幸好这个点去东山机场的路不堵,否则他也没把握,让唐郁和他的小猫在s国就能见到面。 季玖静默了又五分钟,再问,“你为什么称呼我为……‘唐郁的小猫’?” 理查德笑容肆意,“女人都有猫性,唐郁又素来娇惯你,养宠物似的,你可不就是她娇养的小猫。” 季玖脸转向他,再转回去,如此反复三次,理查德感应到了,忍不住发笑,“唐郁的小猫,你应该对自己多点信心,然后,对唐郁多主动。 第46章 是你自己追来的,那么 季玖一噎,耳边响起理查德的“劝告”——要主动,唐郁对你的耐性比你认为的要多很多。 她眉眼挽起,软软地亲着他的下巴,“我刚才可着急了,他是唐郁哥哥的好朋友,又送我过来见你,我当然要谢他的。” “谁跟他是好朋友。” “那就不是。”季玖从善如流道,又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双眸闪动熠熠生辉,“唐郁哥哥,突然听说你回国,我真的快吓死了。” 她的心起伏不定,直到坐在他怀中才稍微安定一点。 “嗯。” 百里先生开始傲娇了,季玖小脑筋转的飞快,将温迪和她哥哥说的话串联到一起,心里有了底。 季玖抱紧他不撒手,娇软道,“我可以申请解释的,哦?” “你不是说想申请的么……”百里唐郁薄唇微动,“那就先想着。” 白露简行之作为旁观者,看到这儿只有一个想法——小九对付起老大来真有一套,他们叹为观止啊。 时间问题,白露不得不上前中断他们的交谈,“老大,该登机了。” 复又对季玖说,“小九,你迟迟不来,我们都改了两次航班了,还以为又要改……” 陡然被自家老大盯上,白露正确接收到信号:废话真多。她轻咳一声,“我去拿行李。” 但季玖已经明白她真正想说了,女孩立即开心地眯起眼,轻轻蹭着他,“唐郁哥哥我真喜欢你呀。” 百里唐郁眸色一深,视线一偏落在她缠着白色绷带的右手上,心头被复杂的情绪淹没。 “还疼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将季玖给砸懵了,她没仔细想,“唐郁哥哥先别问啦,上飞机了上飞机了。” 他淡淡嗤笑,“谁说要带你一起上飞机了?” 季玖眨巴眼,很无辜地四处看了看,“谁说了?我也没说啊,我只说该上飞机了,没提半个字的你要带我一起啊。” 百里唐郁,“……” 他捏了捏眉骨,怀中的女孩的确——容易让他失控。 季玖笑容狡黠,“既然你心里这么想了,我也不好反驳啊。”一头倒进他胸膛,明显让他抱她上去的架势。 百里唐郁低眸看她的侧颜,没说话。 季玖闭上了眼,嗓音软软糯糯的还沁着点可怜巴巴的意味,“唐郁哥哥,我还难受着呢,你抱抱我嘛,我眯一会儿再跟你说。” 这趟航班人比较少,商务舱里的人就更少了。 仅有的几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很难不去注意这个怀抱着女孩的英俊男人。 第47章 “他不靠谱,你别管他 季玖眼里漾起盈盈的水光,她娇嗔着锤了下他的胸膛,“你是……舍不得我的哦?” 她本来想说“喜欢”,可百里唐郁未必认为他对她的情感是喜欢,也或许没到喜欢的程度。 温迪明晃晃的暗示她终于搞懂了,温迪的哥哥也就是他多年的好友的话,也直指他放不下她。 季玖想,这已经很好了,这已经够了。 百里唐郁调子无波无澜,“嗯,自己花心思养了十几年的人,就算舍得你这个人,也不舍得那些年花费的功夫的。” 季玖,“……” 明明这么煽情! 他偏要煞风景! 腮帮自然而然地鼓起,百里唐郁心情微妙,伸出手指戳了戳她酒窝的那个地方,“我说错了么?你确实被我养了十几年,还养出了一身坏脾气。” 哪有?她脾气很好的好伐? 季玖仍旧是嘟嘴,“难怪温迪的哥哥叫我为‘唐郁的小猫’,一定是你给了他我是你爱宠的错觉!” 百里唐郁继续戳啊戳,“他不靠谱,你别管他。” “但他今天帮了我一个大忙呢,我自然得感谢他,不然我哪能及时找到你。” 哦,不对,如果她没找来,按六姐的话来说,他们会接着改航班的。 “见不到我也是你反应迟钝,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们不在总统府了的?” 说起这个季玖就有点心虚,说了个很模糊的数字,果然看到男人神色暗了一分,“我该说你没心没肺呢,或是没有居安思危的意识?” 季玖小声辩驳,“那还不是由于连着两天没见着你人,我找累了就在房里就多歇了会,准备等你再冷静冷静……温迪公主来找我时她也没听说你们走了的事呢,我一得知消息就慌了,幸好温迪的哥哥来了。” 说来说去,理查德在她心目中是有大功的。 百里唐郁捏住她的脸,“是不是谁说能带你见我你都跟他走?” 季玖扯着他衬衫的衣襟,“肯定不是啊,我脑子还是管用的,温迪公主叫他哥哥,卫兵对他也很尊敬,看他一身打扮就知身份不俗,而且谁拐卖人口在总统们家里拐卖啊,温迪公主又怎么会配合?她也不会伤害我的。” 末了补充一句,“温迪公主是个好人。” 他们说话音量不大,加上说的是m国语,其他人基本听不懂。白露坐得离他们最近,能听清部分,听到这里她默默在心里说,其实她怕过季玖和温迪公主斗起来的,到头来她们两人……似乎神奇地成了朋友? 百里唐郁放下手,“这么说,我还该夸奖你?” “不不不。 第48章 “把他坐过的沙发搬走 季玖对着白露和简行之道,“五哥六姐,你们对我的意义跟苏城启的是一样的,顶多算是家人,他选了条跟我相异的路,三年多前我就发现他变了些,那点搭档情谊早就淡了。” 而那天他在百里唐郁胡说八道,她除了吃惊还是吃惊,连失望都挺少的。 她跟苏城启,自总统府里的那一别,已然桥归桥路归路。 季玖认真地、严肃地对百里唐郁强调,“最后说一遍,唐郁哥哥你给我好好记住了,我喜欢的是你,你别把我跟别的男人联系到一起。” 百里唐郁有一点点的震动,“嗯。”他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整天把喜欢挂在嘴边——不害臊。” 季玖,“……” 至于白露和简行之,两人怔怔地对视,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一句话:咸吃萝卜淡操心。 他们就怕季玖对苏城启放不下,却原来那四年间季玖已学着往下放了。 “我就要说,”女孩嘴里哼哼着,“我只喜欢你。” 生平头一遭,“我只喜欢你”五个字,在百里唐郁看来尤为动听。 他抚着季玖的后脑勺,“要不要再睡会儿?” “要睡的,也要你抱着我。” 她不说,他也不会放开她的。 这两天来,百里唐郁想了很多,不见她是想让她更深刻地认清自己的心意,不通知她则是为了,给她反悔的余地。 可她来到了他身边。 她没反悔,他也就不会放手了。 ………… s国总统府,公主的别墅内。 温迪眉眼清冷,疏离地叫人奇怪,只因她对客人从没用过这种态度,更何况前几天,温迪对卡莱尔还有笑脸呢。 卡莱尔也不是愚笨的人,“公主,你是由于苏先生的事迁怒于我吗?将他带进总统府,我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那是念在他跟我多次合作的份上……” 温迪调子凉沁,“上个月我父亲差点被人暗杀,接了暗杀令的人,就是你那位合作对象,所谓的苏先生。” 卡莱尔一震,身躯渐渐僵硬,他深知温迪即便想拒绝他也不会用这样的借口,因此,曾经想杀了总统的人被他带来了,那他算什么? 要是苏城启再刺杀总统以此,他便是帮凶。 卡莱尔整张脸都僵住了,他听闻苏城启如今再s国的黑名单里,其中竟有这等缘故。 “我也明白不知者无罪的道理,可我也是在没办法给一个心怀鬼胎的人笑脸,尤其是——你一开始是打着追求本公主的旗号接近我。” 卡莱尔无法为自己辩解开脱,垂头丧气地走出去,听到身后温迪对佣人道,“把他坐过的沙发搬走,换一个新的。” 他的身体又是狠狠一震。 温迪公主伤起人来果断毫不留情啊。 两个佣人分别从两边抬起沙发,那其中的红光在温迪眼前一闪而过,她愣了愣,只当是自己眼花了。 理查德从外面走进来,“怎么了,我亲爱的妹妹?刚刚从你这出去的人是谁?”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温迪歪头看他,“哥哥,这么短的时间你就回来了,你把季玖送哪儿去了?” “你在担心她?”理查德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温迪,我没指望你跟季玖能和睦相处,但好像,你们比我想的要更好?” “哪里好了。”温迪的神色有一些不自然,“只不过是她是百里先生看重的人,假如她在我们手上出了岔子,百里先生会怨怪我们的。” “你真的一点也不嫉恨她?” “我干嘛嫉恨她?嫉妒世人丑陋,我才不要耗费心神做无意义的事。” “那就好。”理查德一下坐到她边上,单手揽住她的肩,“亲妹妹,唐郁呢,你就不要再想了,但是其他人,只要你看中了,哥哥我就把你将人给捉来。” “就别说我了,我的婚事又不急,你的呢?”温迪兴致颇高地问他,“前段日子不是说你在追一个女人么?” “哦,她啊。”理查德大大方方地道,“那女人把你哥我睡了,完了又跑了。” “……??” 温迪吃了一大惊,她哥哥号称没有征服不了的女人,可这个……很可以的嘛。 “哥哥,你使劲追她吧,我喜欢这个女人,想让她做我的嫂嫂。” 理查德无语地看着她,“你喜欢没用,得我喜欢。” “可我觉得得是她喜欢你,才有可能性。”温迪道。 理查德,“……” 他是哥哥,能不能给他留点面子? ………… 经过六个多小时的颠簸,飞机在m国京城落地,然后转机到荣城。 踏上荣城土地的那一瞬间,季玖由心底生出一股归属感,孩子气地用手圈在嘴巴周围大喊一声,“我回来了——” 百里唐郁从她身边走过,唇间溢出一声轻笑,后面白露受了她的感染也是满脸的笑容。 简行之在边上连连咂舌,天呐,能看见白露不带任何杂质的笑靥真是难得。 季玖慢了百里唐郁一步,喊完了就小跑着追上他,笑眯眯地抱住他的胳膊。但却被男人巧妙地挣脱开,然后她手一滑,落入他的掌中,被他反手牵住。 十指交握。 季玖盯着他们俩的手看了好久,一对溜圆的黑眸有湛湛的光辉闪动,言语已不足以表达她此刻的愉悦心情。 女孩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连带着向来严肃深沉着面容的百里唐郁面部也柔化了。 百慕有人来接他们,又是对季玖极为熟悉的,老远看到他们老大牵着个一蹦一跳的女孩走来,那身姿跟曾经的九小姐十分相像。 手下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老大难不成是太过思念九小姐,所以此次出任务顺便找了个完美的替代品回来吗? 直到一行四人走近了,手下看清了季玖的整张脸,一时间都把老大都忘在了脑后,小心谨慎地唤了声,“九……九小姐?” 他不能确定是否是本人,但又相信不了世上会有长得这般相似的人。 特别是九小姐的那双眼,灵动流光,十几年都没变过。 眼睛不会骗人,那么她必然是…… 季玖冲他挥挥手,“是我啦,我回来了!” 第49章 欢迎回家 艾玛,手下简直热泪盈眶,把九小姐找回来好啊,有他在老大的生活会好上很多。他可不管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只知道九小姐能让老大活得更像个人。 百里唐郁不悦地睨他一眼,“要不我腾个地儿给你跟你的九小姐叙叙旧?” 手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不不不用了,老大,上车吧。”他哪敢又哪有资格和九小姐叙旧,刚刚不过是有点激动过头而已。 上了车,季玖的左手仍是被男人紧紧握在手心,她感觉这似乎是唐郁哥哥在安抚她的一种方式,使她不会太紧张。 是的,她看着两侧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心头奔涌出难以言喻的复杂的紧张感。 关于百里叔叔的死,关于她“背叛”百慕四年,唐郁哥哥能信任她,哥哥姐姐们或许也都会信任她,可其他人呢? 百慕的元老们,跟百里叔叔共同为百慕打拼多年的那些叔叔们,很多当百里叔叔还在时就加入百慕的人们,他们也会相信她无辜吗? 季玖心生忐忑,她偏头去看男人坚毅的侧脸,恍然有种尘埃落定的踏实——管他们信不信,她有唐郁哥哥的信任就行了。 一遍遍的心理暗示下,季玖重新绽放笑颜,放松地靠向百里唐郁的肩头。 她的突然靠近让男人微不可察的背脊一僵,百里唐郁微微偏转视线,便看到女孩卷曲的睫毛在颤动着。 他蓦地意识到……他方才在想什么,想他或许不该把季玖光明正大地带回去…… 就这样回百慕,她将承受来自多方的压力。在s国时那医生说过,她自我保护意识很强烈,如果她受不住那沉重的压力了,把自己龟缩起来,终日压抑着…… 可他百里唐郁的女人,怎么可以遮遮掩掩不能见人? 车子到达目的地,偌大的庄园就在眼前,手下将车停在了停车坪,白露与简行之先一步下了车。 百里唐郁捏了捏季玖的手,“玖儿,你怕不怕?” 季玖直直地看着他,“啊,你要亲亲我给我壮胆吗?” 百里唐郁眯起眼睛与她对视,就在女孩被他看得脸热,想偏开脸时,他已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倾身吻了过来。 季玖预料不及,被吻住后也没闭眼,仍然跟同样睁着眼的男人对视着。 不可遏制的心跳如鼓。 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她的身体里涌动,季玖宁愿溺毙在他深色的瞳眸里。 百里唐郁吻了约有五分钟,放开她后季玖全身瘫软,嘟嘟囔囔地抱怨,“哎呀,唐郁哥哥,你给我壮胆用力过猛了呀,好像适得其反了。” 怀中的女孩说话间带着不自知的勾人的娇俏,嫣唇樱红,纯真与魅-色交杂在一起,百里唐郁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想对她好好疼爱。 “小妖女。”无奈又宠溺。 季玖得意地在他掌心里蹭着,“好咯,我们该出去啦。”她应该更勇敢点,连百里唐郁这关都走过来了,别人的刁难还有什么好怕的? 但季玖忽略了百里唐郁对她要比一般人宽容许多的事实。 庄园里的佣人很多都是生面孔,他们见到百里唐郁就全都停住,弯着腰看着地面直到他经过走远。 很谦卑很恭敬的姿态。 承袭了当初那一批佣人对百里叔叔的态度。 百里唐郁和季玖手牵手一路走过,碰到的佣人们掩藏不了内心的惊诧与好奇,却都没偷偷抬头瞄向季玖,很恪尽职守。 正面敞开,季玖忽然抬头看向百里唐郁,男人像有感应似的,也低下了头,两人相视而笑。 百里唐郁喉间轻滚,低沉的嗓音里有抹说不出的缠绵意味,“玖儿,欢迎回家。” 季玖几乎是瞬间就红了眼眶——欢迎回家。 这里还会是她的家吗? 她转身投入他的怀抱,“唐郁哥哥,谢谢你。”她口拙了,面对他给出的这样一句话。 而更大的惊喜还在后头。 季玖原来的房间被保留下来,那次内乱过后庄园里可以说是一团糟,别的房间没什么要求,可百里唐郁独独让人必须将她的卧室按原先的样貌装修好,还让佣人定期清扫,务必保证房间干净整洁。 轻轻推开门,面对着满室的透亮,季玖顿时愣在了门口,此情此景就像四年前很多个日子里,她怀着平常心走进自己卧室的样子。 就像她只是外出游玩了一些日子,如今玩腻了回到家,迎接她的还是一屋的温暖。 百里唐郁就站在她的斜后方,清晰可见女孩的神态变化。 季玖本就是容易被感动到的人,现在隐约猜测到,自己出走多年,唐郁哥哥却还在为她默默付出良多,她满心欢喜又满心酸涩。 季玖仰望着他,“唐郁哥哥,我喜欢你又多了一点点哦。” 而事实上又岂止是多一点点。 百里唐郁目光幽深渺远,“玖儿,我不确定我是否喜欢你,可自从占有你后,你就是我心目中唯一能站在我身边的人选。” 不是那种肤浅的仅仅为了负责的表现,而是,除了她以外,别人都不行。 他自己也无法给出合理恰当的解释。 “这是在对我表白吗?”季玖自如地道,“不管了,我就当它是表白好了。” 百里唐郁向她凑近了一步,“玖儿,从今天起,我会尽可能的给你你想要的安定。”包括当她即将要面临的质疑,他会毫不犹疑地给她最有力的后盾。 “好的呀,”季玖没忍住,一头扎进他胸膛里,“只要你紧紧牵住我的手就够了,牵住我的手。” 牵紧她的手呀,不然她怕迷路。 四楼走廊,白露趴在扶手上,俯视着季玖卧室门外静静相拥的两人,悠悠长叹,“真的是……美好的像童话啊。” 英俊高大的男人,一身西装透着矜贵,被长发及腰的女孩抱着,这副画面怎么看都叫人颇为心动。 白露“自言自语”,“要不要将这个拍下来?嗯,老大估计不同意,但……小九看了肯定会很高兴,那老大就没异议了。” 第50章 这果然是她的死穴 简行之挂了一头的冷汗,好歹是受过高等训练的人,警惕性咋这么低?他也站这好久了,她完全没发现。 然后他就听到她喃喃道,“唔,我也想谈恋爱了……多甜蜜的一对儿。” 简行之“阴测测”地问,“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白露受到了惊吓,随即一巴掌就往他脸上招呼去,“你咋咋呼呼的出现想吓死我吗?” 简行之,“……”他好冤枉啊。 “真扫兴,想好好地欣赏一下俊男美女都不行。”白露嘀咕着走远,导致简行之再度怀疑,自己先前得罪过她没有。 ………… 最先得到消息找来的是跟百里叔叔同一辈的最早加入百慕的周安叔叔,在元老中他有很高的话语权,百里唐郁是他看着长大的。 当然季玖入百慕才四岁,也算是由周安看着长大的。 周安年过五十,早年经历过太多的腥风血雨,之后接近于金盆洗手的状态,但长期的杀伐决断下他形成了不怒自威的气场,往季玖面前一站给人的感觉就如同学生见了严厉的班主任一般。 周安到的时候他们在吃饭,百里唐郁和季玖腻歪地坐在桌首,简行之、白露分别在两边桌尾处,看到周安当即站了起来。 百里叔叔故去,周安就成了他们最敬重的长辈。 季玖站得笔直,虽然有点怵他但还是勇敢地迎上了他的目光。全场只有百里唐郁还在坐着,叫了声“周叔叔”后伸手要拉季玖坐下。 季玖对他挤了挤眼,挣开了他的拉扯,保持着背脊挺直的姿势。 周安起先只是觉得很荒唐,百里唐郁把季玖带回来也就罢了,却不让她接受大家的审判直接将她带进庄园,这是不准备追究季玖四年前犯下的罪责了? 而当亲眼目睹这两人举止亲密,周安更是火冒三丈,“季玖!” 活脱脱一副是季玖迷惑带歪了百里唐郁的态度。 百里唐郁面露不悦,起身将季玖往自己身边一带,不掩不藏地表示着对她的在乎,“周叔叔,望你有些话慎重考虑后再说,玖儿是女孩子,担不起莫须有的名头。” “莫须有?”周安眼神如利刃,直刺向季玖内心,而后他冷嘲道,“当年她给你爸端了杯茶,没多久你爸就中了毒,是她害了你爸也叫莫须有?” 季玖身子轻颤,百里唐郁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这果然是她的死穴,提一次颓唐一次。 “周叔叔,四年前的事,并没有证据直指玖儿就是凶手。”他嗓音沉稳,一条条地给出分析,“首先,父亲的书房里没有监控,由此不能确定里面有没有别人在潜伏着。其次,玖儿端去的茶杯在被我们发现时是碎的,地上一片狼藉,故而无法认定父亲确实喝了那杯茶。最后,过去那十二年,玖儿什么性子,周叔叔你还不了解吗?” 正因为了解他才接受不了! 周安眉头皱得堆叠在一起,“要是她骗了我们十几年,装无辜无害装了十几年,装成了习惯,我们也辨别不出来了吧?万一她就是个有心计的,你能分得清?” 看季玖把唐郁骗得成什么样了? 那四年他很少说起季玖这个人,周安只当他自认被欺骗无颜再提起,想着若是找不到人处罚不了她,让她在外面死去也行。 可季玖重新出现了,又介入到百里唐郁的生活中了,看他这样便知他不忍送季玖进百慕的审讯室。 他要为了一个季玖毁掉自己辛苦建起的威名,甚至连亲生父亲死去的真相也不去查将它置之不顾?这像话吗?! “是不是她笑一笑,你就不管任何人的反对将她养在身边?!” 百里唐郁蹙眉,为那个带了个人情感色彩的“养”字。她对季玖的“养”,不是那种“养”。 “周叔叔,”季玖往前站了站,不卑不亢,一句脱口掷地有声,“我回百慕的确是有目的——我喜欢唐郁哥哥,我要跟他在一起。至于百里叔叔的死,我虽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可我发誓,若我真的给百里叔叔下毒了,你们可以不杀我,只是将我关在百慕,让我看着唐郁哥哥娶妻,生子。” “这绝对是对我最大最有效的惩罚。” 别说是白露,简行之也流露出了愕然之色。正如季玖所言,亲身观望心爱的男人与别的女人亲密相处,对当事人而言实实在在是最痛苦的处罚。 周安略有震动,跟着却嗤笑道,“喜欢又怎么样?不提唐郁父亲的事,我就问你,既然你喜欢唐郁,四年前为何一声不吭地就跑了?不是畏罪潜逃么?” “她被苏城启骗了。”百里唐郁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回怀里,“他们做了十几年的搭档,玖儿对苏城启有一定的信赖,就被他的谎话骗走了。” 说到苏城启,周安脸上的愤怒表情更为明显。不管怎么说,季玖还只是被怀疑的对象,但苏城启背叛百慕是有实锤的。 四年前百慕生死存亡之际,苏城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出手反攻,截走了不少武器以及别的一些东西,没过半年就自立了门户。 苏城启是百慕的叛徒,也是耻辱。 “是谁告诉你,她是被骗走的?她自己?”周安审视着季玖,眼底的鄙夷愈发凸显,“唐郁,我看你是被她迷昏头了!” “几天前,苏城启在s国袭击我,玖儿不顾生死替我挡下一枪。如果她豁出性命就是为了让这个谎言更具真实性,那我也认了。” 季玖被包扎的像一个球的右手尤为显眼,其实周安在她刚站起身时就注意到了。 “这手是那时伤的?”周安的口吻变了变,没那么具有攻击性了。终归是打很小就认识的,季玖爱笑爱撒娇,常逗得不苟言笑的周安哈哈大笑,不可能一丝一毫的感情都不存在。 所以四年前的事情一发生他是除百里唐郁外最痛心的最失望的。 起初也不愿意相信,可季玖归到苏城启手下后,周安就认为她也背叛了百慕。 第51章 他理解能力有问题 周安未曾娶妻,百里唐郁就相当于他的亲儿子。假使搁在以前,唐郁的父亲还在,季玖说喜欢唐郁,唐郁也不讨厌季玖做他的妻子,周安对他们的婚事是很乐见其成的。 “嗯。现在她的右手是废的,平时吃饭我才会喂她,否则她速度会很慢。”百里唐郁不轻不重地道。 周安目光剧烈晃动,因为百里唐郁有意地模糊了一把概念,他就以为季玖的手是在这次废掉的。 剑拔弩张的气氛消散了一点,周安盯着季玖的右手看了好久,“可这也不能证明她无罪。” “我会查。”他的嗓音纯净的没有平仄,冷漠陈述,“玖儿我也会让她住在庄园里。我们排除不了玖儿事被人利用的可能性,万一幕后真凶要对玖儿下手抹去最后一丝线索,而她实际上什么也没做……周叔叔,你愿意见到玖儿冤死吗?” 父亲生前也很疼爱季玖,他必定见不了她受委屈。 周安深深地看了百里唐郁一分钟,末了意味深长地道,“唐郁,我一向认为你知晓孰轻孰重,现在不是谈论儿女情长的时机,我也没要你给我个交代,但你得给你父亲一个满意的交代!” 话落,视线一一在四人身上掠过,“既然保护季玖是保护线索,那么好,从这一刻起,季玖的活动范围就是庄园,她不出门,我看谁敢跑庄园里来动手。” 这算是禁足令了,季玖乐观地想,没关系,没不准她待在唐郁哥哥身边就行。 谁料周安的下一句话是:“季玖单独住后面的别墅。” 不等她发出微弱的抗议声,百里唐郁已经干脆利落地丢出两个字,“不行。” 周安又来火了,“为什么不行?我没把她丢进审讯室很不错了!” “我们在一起。”百里唐郁正经又不太正经。 同为男人,周安自然明白他话中有话,他胸口起伏变大,可最终也没说出什么来,一甩袖子离开了饭厅。 季玖,“……” 白露,“……” 简行之,“……”还带这么雷人的吗…… 果真是老大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四人重新坐下,季玖弱弱地问,“唐郁哥哥,你好像给周叔叔传达了错误观念。” “什么?”百里唐郁波澜不惊地夹起一片肉递到她嘴边,季玖很配合地张口吃下,抬了抬右手,“周叔叔好像误会我这手,是由于救你才废了的。” “你也说是误会,那便是他的理解能力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 季玖,“……”她用调羹戳着碗里的米饭,半晌“噢”了一声。 老大说的话,嗯,很有道理。 ………… 当天下午百里唐郁就回集团上班了,高管们多数认得季玖,也都陆续得知她回归的消息。 比起百慕的元老们,百慕的这些高层对季玖的存在没多大意见。因为是百里唐郁带他们走回了正常的道,活在了阳光之下,他的私生活,他们不好多加干预。 近几年百慕集团飞速发展,焕然一新,很多人都认为就算没有四年前的内乱,百慕也会衰落。 百里唐郁眼光很准,带百慕向两条路一齐发展,百里家族的壮大他功不可没。 也不是忘了上一任家主吧,主要是,时代变了,还是以百里唐郁的选择为准。 于是就只剩以周安为首的跟上任家主关系很好的还在强烈要求查清真正的凶手。 不过这事百里唐郁是不会对季玖说的,白露简行之也不想给她添堵。午饭后简行之陪同百里唐郁去公司,白露就带着季玖逛庄园,一边逛一边向她介绍如今庄园的格局。 “我们六人吧,自从集团成立,简行之就做了老大的金牌秘书,我则是庄园的负责人、女管家。其余的人呢,都各自有事做,唯一不变的是他们永远心向百慕。” 白露谈起兄妹们便是一脸的温婉,“去年大哥二姐结了婚,我还去做了伴娘呢。” “啊!”季玖捂脸尖叫,“天呐!我错过了!”她沮丧地耷拉下脑袋,“我错过了好多啊……好遗憾。” “没事没事,”白露安慰她,“二姐生孩子这一件事你可不会错过了,再说还剩四个是单着的呢……对了小九,小八是怎么找去你们那的?” 小八的出走让他们很意外,还以为她是出了什么事,也派人去找过,可没过一个月就传出她和苏城启同进同出的照片。 那无疑是小八自己让人拍的照片,再交给他们看的。 白露等人很奇怪,小八义无反顾做叛徒的理由是什么?喜欢或者是爱苏城启吗? 但是他们从来都没发现小八对苏城启有男女之间的感情。很矛盾。 季玖眯了眯眼睛,“我能说我也不知情吗?八姐来找苏城启的那天我不在场,等我意识到她也在时,八姐都跟大伙混熟了。我一直以为是苏城启将八姐劝说过去的。” 她对苏城启的称呼,已经从“七哥”转换成了直呼其名。 白露隐隐有很奇怪的感觉,这疑惑被她压在了心底:小九对那一阶段的记忆,似乎总记不清?还不如幼年时的事记得清楚呢。 又想起老大中午前的叮嘱,白露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带她到新修建的假山石那里玩。 “那个,六姐,八姐上次跑走,你们找到她了吗?”季玖不解,“而且她怎么会逃?我觉得在她心中唐郁哥哥占的比重更高些。” “逃应该是无颜面对我们,至于所谓的比重……真像你说的这样的话,那她最初投奔苏城启干嘛?” “……也是被骗走的呗。”苏城启连她都骗了,再去骗八姐也不难理解。 “他在你这里的形象真是一落千丈啊。”白露不禁感叹。 “那也是他先骗我的。”季玖突地敛起神色,“他先骗我的,还没人这么骗过我。” 信任建立起来很难,想要毁掉,只需小小的一步。 ………… 京城夏家。 夏老脸色难看,僵硬的眉宇下落着一层阴翳,他听着佣人的汇报,手中的拐杖戳地咚咚响。 第52章 我非他不可 夏染倒是不在意,悠然惬意地喝完一杯红茶,轻描淡写道,“你去跟苏城启说,让他先吃饭,我下午再去看他。” 佣人嘴里嗫嚅着,一副为难之色,苏先生正在气头上,心平气和听他说话都做不到,怕是还会出手揍他。 也不是说他打不过苏先生,可对方是未来姑爷,他不恭敬对待,日后苏先生跟大小姐结婚了,第一个被削的恐怕就是他。 夏染没什么表情地掀了掀眼皮,“怎么,他难道会对你动手?” 这……暗指未来姑爷暴虐的话他可说不出。 佣人唯唯诺诺地退了下去。 等其他人都离开了客厅,夏老才压抑着怒气开口,“夏染,你看你选的男人,窝囊无用,只会对女人凶。” “爸,苏城启这四年的步步为营迅速崛起您也都看在眼里,他要是一点能力都没有,我也不会看上他。”夏染的调子不温不火。 夏老眉心突突直跳,“在s国是怎么回事?看他把自己搞得多狼狈,还需要你去救他。” 夏老对苏城启不是一点点的不满意。 苏城启有野心,作为一个男人心怀野心无可指摘,可他的本事撑不起他的野心,这些年发展快速也是借了他夏家的力量。 “因为对手是百里唐郁。”夏染唇畔牵起轻渺的缠着淡讽的笑,“百里唐郁很强,爸您多年前与百里家的上任家主也有私交,想必清楚在百里家的制度下会教出什么样的人。” 夏染扬起脸,看向不断被撞击的那扇门板,“百里唐郁是他心头的一根利刺,他几次三番想针对百慕,终于有一次跟百里唐郁正面交锋的机会,结果还是被击败了。” “过度自信对上不留余地的失败,他现在心里憋着火气也正常。” 苏城启也是要面子的,被季玖出乎他预料的为百里唐郁挡枪的举动重伤,自己中枪后又是被她救走的。 自尊心严重受挫。 “他去找百里唐郁了?”夏老语调含着嘲讽轻鄙,“不自量力,果真不自量力。” 又多一个看不上苏城启的点。 “嗯哼。”夏染却能够理解苏城启的心情。 夏老更怒夏染在那个男人身上死磕的劲儿,“女儿,以你的身份地位找谁不行,为什么非要苏城启?” “爸,我以为经过这四年,您已经认清我非他不可的事实了。” 说不清楚原因,但很多感情都来得莫名其妙没有原因。 ………… 夏染一进房间,便被人用力压向了冰冷的墙壁,男人的手掌勒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夏染。” 他嗓音阴冷,“你敢关着我?” “你伤还没好,我怕你冲动。”这几个字夏染说得艰难,一边在心里笑,他当真对她没有半分的不舍怜惜。 分明被掐的喉咙生疼,这女人却仍倔强地睁大着眼,这对黑亮的眸,像极了在黑夜中的名贵宝石。 和他记忆深处的某人的眼几乎一模一样。 苏城启视线微晃,手上一松,夏染得以顺畅地呼吸,连着咳嗽了几声。 “夏染,别以为你救了我一命我就会对你感激涕零。”苏城启胸前剧烈起伏,额角遍布着汗水,可见他方才用了多大的力气撞门。 他失血过多,夏染去s国并没带上医生随行,伤口都是威胁那里的一个医生紧急处理的,然后马不停蹄地回国,她都怕那伤势会感染。 苏城启也因此昏迷了一天一夜,现在满脸的青茬,狼狈潦倒。往日温润的气质褪去,只剩满身的戾气。 “我救你是怕自己没嫁出去未婚夫就死了,白白落下个克夫的坏名声,这可不划算。”夏染平复好呼吸,背靠着墙,红唇里吐出的字眼接近恶毒。 她待人刻薄,对自己也刻薄,这便是苏城启认识的夏染。 “呵。”苏城启勾起唇,凉薄而嘲弄,“我的伤没问题了,你让开,我要回苏门。” “你这么不识好歹也不是第一次了,弄得我的所作所为像是多此一举。”夏染慢慢走到他跟前,陡然一手抓住了他的领带,自下而上紧盯着他的眼,“苏城启,你记住了,我们必然是要结婚的,你再想着别人,跟你一同写在一张纸上的名字只会是我的。” “夏染,做女人做到这种地步未免太无趣。”苏城启从她手中扯回领带,由于惯性夏染往他怀中倾了倾,不过她很快就稳住了身形。 无趣么?他指的是逼婚? 就像她父亲说的,以她的身价完全找个听话的至少表面功夫做得到位的男人,却偏要选择天天讽刺她的。 大概是他们天生一对。 夏染没对苏城启表示过丝毫的喜爱,苏城启也没对夏染掩饰过丝毫的利用想法,可他们还是纠缠在一起,纠缠来了好多年。 苏城启理了理衣服,从夏染身旁擦肩而过,步伐坚决地不留情意。 “夏染,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将我关在夏家。接下来的一个月,别来找我。” 耽误他查探季玖的消息了么?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人,对着满室的空荡,她低喃道,“苏城启,我们拭目以待,看是你的坚持有意义,还是我的坚持有成效。” 夏老不在客厅,因为他不想看到苏城启那张脸,觉得糟心。可是又劝说不了自己的女儿。 出了夏家,苏城启当即联系了自己的心腹,在s国折损了一个堪称左膀右臂的心腹后,如今他唯一能信的仅剩一人。 “找到小八,让她来见我。” 一个小时后,苏门,苏城启去房间里换了身衣服出来,手下把一支手机递给他,“门主,八小姐说她不方便回来,所以……让您有事在电话里跟她说。” 苏门上下,怕是只有八小姐敢对门主提这样的要求,而九小姐……对门主向来不冷不热的,甚至愈渐疏远。 并且听说,九小姐投奔了百里唐郁,门主最看重的劲敌,也是他……以前的主子。 手下突然发现自己想得太多了,既然跟了苏城启就要忠心,毕竟他再回百慕结局只会是一个字:死。 “不管你在哪,必须给我完成一个任务。”苏城启眯起眼,“回百慕,离间小九和百里唐郁。” 第53章 他明明是在颠倒黑白 小八此刻躲在某地下赌场里,这手机是她从别人那偷来的,前几次向苏门发出求救信号都没人理,这天才有试探信息进来,验明身份后终是通上了电话。 她方得知苏城启也去了s国,且受了伤。 正猜测他有什么事,这句话无疑相当于平地惊雷,使得她控制不住音量,“你让我回百慕?” 像受了很大刺激,嗓音也尖细刺耳,“是你让我脱离百慕的,再让我回去,这算什么?!” “这是任务。”苏城启一字一顿无情,“找别的人不行,除了你没人能进百慕的庄园。” “我会死的!”小八情绪激愤,“百里唐郁会杀了我的!” “你就说你是被我骗到苏门来的,并以此为要挟让你为我做了四年的特工,这次逃脱出来,怀念百慕并愿意做任何事赎罪。” 他明明是在颠倒黑白却如此的冠冕堂皇! “不可能,苏城启,我不会回去的。”知道她看不到,可她还固执地摇着头,“在s国我从白露手底下逃出来,就是不想回百慕,你别逼我!” “你一定要回去。”冷血的腔调没有起伏地阐述,男人的侧脸薄情而寡淡,“你是我们九人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就算你主动回百慕,百里唐郁也不会多看你一眼,你还不值得他亲自下令。你要做的,就是和白露小九打好感情牌。” 小八被“最不起眼”四个字蛰到了神经,起不起眼她自己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她整个身子都在抖,“苏城启,你疯了——”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苏城启面色不改,“疯子又如何。” “你明知我喜欢你,还要我舍命去做拆散季玖跟百里唐郁?!” “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是有未婚妻的,可你那四年也没表露出半点要离开我的想法。” “对,对对。”小八骤然惨笑,“夏染身为夏家千金都心甘情愿被你利用,还差个我么?呵……苏城启,喜欢上你的女人真可怜。” 被他喜欢的女人也可怜。 例如季玖……小八眼波一颤,是了,季玖遇上苏城启,比她比夏染可怜数千倍。 对她的讽刺置若罔闻,苏城启凉凉地宣布他的决定,“我说过了,回百慕是你的任务,你不去的话,苏门也不会再留你。” 小八猝然失力,手机也因引力滑落到地上。 ………… 临近百里唐郁下班的时间,季玖早早地就到大门口等着了,那副期盼的姿态像在家等候丈夫回来的小妻子。 白露将她取笑了一番,但也陪着她一起等了。 蓝色的兰博驶进庄园,季玖眼睛一亮,巴巴地跟在后面。百里唐郁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她,无奈地扶着额角,薄唇抿出浅不可见的弧度,“就在这停吧。” 他先下了车,被迈着轻快的步子小跑而来的小女人扑进怀里,这画面犹如偶像剧里唯美的场景。 百里唐郁手心覆在她的头顶,“不好好待在房间里跑出来做什么。” 听着像责怪,但更深的是宠溺。 季玖仰起小脸看他,“这还不是因为我想你了嘛。” 自百里唐郁身后传来一阵闷笑声,季玖从他的臂弯里冒出小脑袋往后看去,顿时惊喜地叫出声,“大哥!” 萧洛迟走到了她附近,一双丹凤眼含着温和的笑意,“听行之说你现在情话说得可顺溜了,我还不信,最害羞的小九妹妹怎么可能变得那么大胆。” 言罢摇头笑了笑,“没想到事实还真如此。” 对百里唐郁打趣道,“老大,小九这块宝,你可得仔细藏好了。” 百里唐郁宠物一样摸着季玖的脑袋,“你问她,就算我不藏,她自己舍不舍得走。” 季玖微恼,“你的意思在是嫌我赖着你吗?” 百里唐郁牵唇,手一滑顺势牵住她,“回去吧。” 季玖挂在他的胳膊上,和萧洛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就像没有过四年分别。 客厅靠落地窗的地方摆着一组沙发,季玖自然同百里唐郁坐在长沙发里,萧洛迟就坐在他们对面。 萧洛迟不动声色地问起季玖她过去四年发生过什么,有了百里唐郁的陪同她很放松,几乎是言无不尽。 百里唐郁偶尔搭句话,更多的时候是静默地听季玖跟他们说话。 期间萧洛迟与白露对视了一两秒,后者会意,轻手轻脚地走开。 没过十分钟,百里唐郁接了个电话,对季玖轻声道,“你在这待着,我去处理个急件,嗯?” 季玖不疑有他,很干脆地点了头,但是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的身影。 萧洛迟轻轻敲了敲茶几,“喂喂,小九,看你魂都快跟着老大走咯。我这么大的人坐在这,存在感略低啊。” “大哥!”被当面指出,季玖有点不好意思。女儿家娇羞的姿态尽显,萧洛迟不由感慨道,“真的长大了,不错。总感觉你走的那一年,还只是个小孩子。” 季玖端端正正地坐着,大家闺秀的端庄中又有一丝俏皮,似与当年没什么变化,可眸底的一抹薄雾般的迷茫尽数展露在他眼前。 萧洛迟能够断定,小九被人催眠过,而催眠她的人,无疑是想她忘记一些对她而言不好的事。 他所做的工作对催眠这一领域有所涉及,深知想挖出季玖被动遗忘的记忆,不仅会让她受苦,还需要找出最初给她催眠的人。 相对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萧洛迟和季玖两人,起先聊得挺好,可越往后季玖的坐立不安越发明显。 萧洛迟不动声色地将声音放轻放缓,促使季玖慢慢安定下来,陷入睡眠当中。 季玖睡得并不安稳,冥冥中像有人拽着她往下扯,力道不重,她却挣脱不开来。她开始慌张,开始寻找百里唐郁。 萧洛迟看了熟睡中的季玖数十秒,温润如玉的面庞逐渐沁染上浓稠的暗色。他起身,随手拿了条毛毯盖在季玖身上,随后去了里间。 百里唐郁临窗而立,身姿挺拔夺目,萧洛迟走过去,两个身高不相上下的男人气质反差显著。 第54章 对自己抱有怀疑 “老大,我大概看了下小九的情况,总的而言,没有大问题。”萧洛迟不作隐瞒,“可是小九较之四年前,安全感缺乏的更加严重。” 那四年似乎给小九带去了一些阴影,他越提起她就越惊慌失措,可能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很想把“忙于工作”的老大找回来。 萧洛迟微微拧眉,“行之跟白露同我说过在s国发生的事情,从那些事件中我就可以判断小九多介意百里叔叔的故去。在内心深处,她对自己抱有强烈的怀疑。” 百里唐郁薄唇动了动,“她潜意识里将我父亲的死归咎到她头上了?” “是的。老大,总所周知,小九对你的依赖的程度相当于你是她活下去的支柱。五年前我就对她的心理状况做过检查,她比她自己想象中的更在乎你——所以她将百里叔叔的死、被动弃百慕而去这两件事视为她不可磨灭的污点。” 季玖的内心世界,百里唐郁窥探不得半分,萧洛迟在短时间内也只了解了或许仅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幼年时的季玖是他们所有人的开心果,是他们在残酷训练中的唯一一抹光亮,每每想起她便会触及到心底的某一片柔软。 尽管季玖初来百慕像患了自闭症,在百里唐郁耐心的诱哄下渐渐“正常”了,他们便以为她没事了。 可有些伤痛不会被忘记,只是藏在来了很深很深的地方。 一旦被挖掘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 仿佛坠溺至深海,季玖的思维完全被恐慌侵袭,喉咙也似乎被人掐住了,叫不出声音。 “唐郁哥哥!”一声透着崩溃的惊呼,季玖陡然睁大眼,眸中是破碎的惊恐。 缓了几秒,季玖才发觉自己被百里唐郁抱坐在他腿上,娇小的身躯几乎整个都在他怀中。 季玖失神地拉住他衬衫的一颗扣子,下一瞬男人的吻已经纷纷而落。 百里唐郁温柔地亲着她的眉心鼻尖,声音低沉暗哑,蓄着浓浓的疼惜,“做噩梦了?” 季玖怔怔的喘息声略重,“我也不知道……不算是噩梦吧……” 什么都没有,空旷荒芜,像另一个空无人烟的世界,而她是无意闯入的外来者。 百里唐郁吻上她的唇,一片冰凉的触感,他的心一阵紧缩,没再说什么,却是不停地亲着她,想以这种方式温暖她。 “唐郁哥哥?”季玖抬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深邃的瞳眸中,她心下一悸,没看错的话,他是在心疼她? “嗯。”百里唐郁离开她的唇瓣,薄唇却依旧缠绵地流连在她脸颊上,“是不是今天被周叔叔吓到了?” 季玖咬唇,面上一片茫然,“可能……是的吧。”而且她没午睡,跟大哥聊着聊着就犯了困。 “小九怎么样?”正想到他,干净的声音便已响起,由远及近。 见她已然醒来,萧洛迟松了口气,按理说她这会儿也该醒了,还好还好。 “大哥。”季玖枕着百里唐郁的胳膊,“抱歉啊,我居然不小心睡着了。” 百里唐郁眸光一闪,抱着她的双臂紧了紧。 萧洛迟摇头,“没事,小九,你多半是累了,刚回庄园不太适应,紧张之下疲倦困乏也在所难免。” 萧洛迟眼神柔和,“小九,你需要好好休息。” 季玖点着头,她也觉得自己该好好睡一觉了。 虽然前些天一直处在养伤的状态,不是吃就是睡,可毕竟心里有担忧的事,精神上得不到放松。 “好了,老大,小九,我该回去了。”萧洛迟边说边走向衣架处去拿外套。 “嗯?大哥不留在这吃晚饭吗?” “不了,你二姐在家等着我回去呢。” ——你二姐在家等着我回去呢。 多么美好的一句话。 季玖“噢”了一声,复又莫名兴奋,“那大哥你下次把二姐一块带来看我呗,我出不去,挺想念你们的。” “好。”萧洛迟自然答应。 目送他走远,季玖像是才想起来自己身边有个人,一抬眼恰好与男人炙热的视线对上。 季玖微微一滞,抬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唐郁哥哥,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呀?” “你猜。”百里唐郁视线低垂,再次倾身去吻她,“小丫头,我该拿你怎么办?” 季玖不解,“我给你惹麻烦了吗?”她想到周叔叔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公司里的人……也不支持我跟你在一起?” “没。”他捏着她的耳垂,“不是说这件事,我意指——” 他的手移到她的腮帮处,用力,“看你瘦的,我用心喂养你那么多天,还是不见胖。” 季玖嘟嘴,“我跟你说过的嘛,体质如此,就是胖不了。” “不行,必须胖。”男人的语气不容质疑。 季玖不懂他为何在这一点上很坚持,但也是为她好啊,然后她很开心。 “唐郁哥哥,不用太担心啦,大不了我以后每一顿都多吃点。” “你保证。” “嗯,我保证。” 略幼稚的对话,季玖迅速地亲了他的唇一下,“那好,抱我去吃饭吧,到饭点啦。” “好。” 百里唐郁稳步抱起她,季玖盯着他的侧脸,终是将疑问说出了口,“唐郁哥哥,如果有其它的事,而且跟我有关,你可得告诉我啊。” 她要他们共同面对一切。 “嗯。”百里唐郁俯首贴着她的额头,“眼下最要紧的,不过是将你喂胖。” 【老大,催眠的事先别让季玖知道为好,万一她迫切地想弄清被忘掉的是哪些事,然后又承受不了……】 百里唐郁敛尽眸中的异色,到了饭厅也没把季玖放下,就着她坐在自己大腿上的姿势,一起吃饭。 季玖纳闷儿了,唐郁哥哥今晚对她太好太好,比以往还要好。 她用眼神询问坐在她斜对面的白露,对方摊了摊手,表示一无所知。 百里唐郁似乎也发现自己做的有点过头,便拿了调羹给她,“自己吃饭。”菜由他喂。 季玖长长地“噢”了一声。 ………… 庄园外,小八孤身谨慎地摸索过来,这一带地势她很熟悉,懂得如何避人耳目。 看着不远处耀眼的灯光,她咬了咬牙,“扑通”地跪了下去。 第55章 脏了百慕的门前土 前额重重地砸向地面,小八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门卫是被一声声凄厉地高喊吸引来的,他们素来警惕性高,听到动静径自拔了枪,“什么人?” 这两人门卫并不认识小八,他们是她走后成为庄园的守卫的。 小八一点也不怕疼地接连磕头,“麻烦通知六小姐白露、九小姐季玖,小八知罪,特意前来领罚。” 她没说百里唐郁,她不敢提百里唐郁的名字。 守卫相视一眼,“小八”是谁他们清楚,上面有人交代过。其中一人去岗亭打电话通报,另一人的枪就抵着小八的太阳穴。 “老实跪着。” 小八额头抵着地面,深深地弯着腰,她是无能为力,无法在两股势力间自保。 眼泪一滴滴地渗进水泥路里,小八明白,自己再也回不了头了。 一顿饭吃了近一个小时,季玖直喊撑时,早就吃好离开饭厅的白露去而复返,她先看了眼季玖,才道,“老大,小八来请罪了。” 百里唐郁正在按揉着季玖的腹部,对白露的话没什么反应,却是季玖有些愣怔,“八姐她……?” “是的,她主动请罪,现在就跪在大门外。” 甚至不是大门口,而是离门有七八米远的地方,似是表明,她怕自己脏了百慕庄园的门前土。 对于小八,白露没有特别的感觉,因为她那十几年几乎没犯过错,也没立过功。 季玖脸色变了变,“她自己跪的?”八姐那样骄傲的人,竟然…… 百里唐郁扳过她的脸,“肚子不撑了?还去管别人?” 别人。 季玖握住了他的手,“唐郁哥哥,你让人把八姐带进来吧,别叫她跪着了。” 毕竟是同门,跟她年纪相差也不大。 “你可怜她?”百里唐郁似笑非笑地挑着她的下巴,那时小八被捉逃跑,分明有机会通知她计划有变,却一声不吭地丢下她走了。 要是s国总统雇佣的不是他,守株待兔的不是他的手下,季玖此刻不是在s国的监牢里就是早已被处决了。 “不是,我干嘛要心疼她。只不过一个女孩子,大晚上跪在外面,怪冷的。” “理由很牵强,不予采纳。”百里唐郁继续手上的动作,“再冷也是她该付出的代价。” 叛徒怎么可能跪一跪就能洗刷掉罪名。 白露默默转过头,老大这可是赤果果的区别对待啊。 “好叭好叭。”季玖也不是傻的,八姐挑这个时候回来,怕是另有所图,更何况说不定,就是苏城启让她来的。 她不再说话,乖顺地窝在他怀中。 守卫收到指令:让她跪着。把人看好。 ………… 小八原本就是没名字的,不像其他七人,进入百慕后,虽然说她可以姓百里,但大家都用原来的名姓,她也不敢独自改名,所幸就叫小八了。 在门外跪了整整一夜,小八身子骨再好也扛不住冷风吹上几个小时,何况她是女儿身。 看守她的守卫换过一班,天光乍破时分她就已经几近失去知觉,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兰博的蓝色车身从她身旁驶过,小八像是陡然惊醒,匆忙站起来,刚稳住身形要追过去,枪口就抵到她后背,沉沉地声音响起,“别动。” 小八浑身无力,腿在颤抖着,她暗自握了握拳头,转身问这守卫,嗓音嘶哑,“我跪也跪了,不准我见老大,那六姐他们呢?” “小八,你叫着老大六姐这样的旧称呼,就不会脸红吗?”白露缓缓从守卫身后走出,直到完全让她全身,语气淡然却尤其刺耳。 小八心中一刺,闭了闭眼睛,“对不起,我有罪,我承认。”她换上悔恨无比的神情,“是我蠢笨,意志不坚定,被苏城启骗了这么多年。” “你的意思是,你投奔苏门是信了苏城启的鬼话?” 若是小八仔细分辨,就能听出白露话中的引诱,加上她低垂着头,自己不敢对上白露的视线,也就看不到白露眸中高深莫测的暗光。 “是!就是他!小九被她骗走后,他再利用小九骗我,我才信了的!”小八语调高扬迫切,“六姐,我知罪了,求你让老大别杀了我!” “那你告诉我,上一次为什么要逃?” “因为我怕,我怕老大会把我交给s国总统处决,可我逃走后苏门也不派人来救我,他们把我放弃了,我走投无路……” 小八茫然四顾,说到这蓦然上前去抓白露的手。 白露后退了一步。 小八掩去眼底闪过的片刻的怨恨,顺势跪倒在白露脚边,抱住了她的脚,很像宫廷剧里被陷害的无辜宫女或小嫔妃喊冤的样子。 “六姐,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我心里还装着百慕的,我发现自己被骗了就找回来了,我不怕受处罚,只要老大肯原谅我……” 白露巧妙地收回脚,小八的这点小把戏她看得一清二楚,更不想揭发或者流露鄙视,就让她自己演戏去吧。 “你们两个,将她带进去关押起来。” “六姐?”小八一愣,“这是老大的意思吗?” “小八,你觉得你由于被抛弃而回头选择被你抛弃的百慕,值得老大看你一眼为你花半点心思吗?” 小八如坠冰窖,说不出替自己辩驳的话。言多必失,她这么告诫自己。 书房里,季玖和白露一块听先前的录音,放到终了时季玖不禁叹了口气,“八姐一向脑子不灵光,以上那些随便挑一句都能找出逻辑问题。” 她现在才“回头”,说明最近才发现被骗,又说从s国逃出苏门没人去救她,那她从哪得出自己被骗的结论的?顶多是任务没完成所以被组织抛弃。 退一步讲,哪怕她是真发现自己是被骗的,那如何得知季玖也是被骗的呢? 那四年间季玖自个都不清楚苏城启把她骗了的事实啊,她不可能是从季玖这知道的,因此只会是听别人说的,而这时间点最迟也是在出这趟任务前。 联想到自己投入苏门的经历,反射弧再长也能在去s国的途中想清楚一切了啊,可听她的意思是在联系不到苏门的救援后才想通的。 第56章 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想通了就天真地赶回百慕求情?小八怎么会如此天真地以为求情了认罪了就不会被处死? 他们这群人在道上混了十几年,可从来都跟天真二字不搭边。 前后矛盾太大,不能自圆其说。 听小八跟白露的对话前,季玖只是怀疑她是苏城启派来的,这会儿她能确定,小八的确是被他指使来的。 “八姐这颗棋子,已经被苏城启抛弃了,他也能猜到我们会根据八姐的话推断到他身上,可他还是让八姐来了。”季玖顿了顿,关掉录音笔,“他无非是想用八姐膈应我们。” 白露笑着摇了摇头,“小九你看得太通透了,六姐都自愧不如。” 季玖依旧蹙着眉,“要膈应也是膈应我和唐郁哥哥,苏城启现在恨不得立刻能离间我们……所以他应该给八姐灌输了某种观念……” 她想到什么,眉头舒展开,“我明白了!六姐,你尽量别激怒八姐,毕竟她一生气就会口不择言,说出让大家都不愉快的话。要是我们采用怀柔政策,说不准能把她策反过来。” “小九,她可是怀了对你不好的心思来的,你还想着放她一马?” “不是,她只是喜欢上了苏城启而已,甘愿被骗被利用……那种感觉我能感同身受,而且她至今也并没有做出格的事。” 她不是圣母,只是在八姐的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同样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死心塌地。 “小九啊,是你这个理没错,可喜欢也不能借着这俩字三观不正啊。老大比苏城启好上太多,小八跟你……我看小八都快变得心术不正了。” “所以说,一旦八姐做了不可原谅的事,你们怎么处置她我也不会多说什么。”季玖低了低声音,“人都会犯错的嘛,也需要改过自新的机会。” 白露凝望着女孩娴静的侧脸,心里突然想到,她固执地想给小八改过的机会,是不是其实是在给自己寻求救赎? 大哥不是说小九潜意识很介意四年前那两件事的么。 “嗯,好,我会注意。”白露点了点头,“我现在去审讯室看一下小八。” ………… 萧洛迟于上午九点多给白露打了电话,“听说小八自首来了?” “是的。”她也刚从关押小八的房间里出来,让人给她送了吃的,言语间暗示季玖帮她说了好话。 小八当时问了句,“小九现在还好吗?” 白露实话实说,“被周叔叔禁足了,只能在庄园内活动。” 然后小八就没说什么了,低头拿起面包狼吞虎咽。 “好,你别关紧她,让守门人适当地放松看管,再自然而然地让她以为我们信了她的话,给予她充分的自由,让她到老大跟小九跟前作妖,最好引导她往回找苏城启。” “大哥,你想用小八找到苏门的具体地址?” 苏门在三年多前建起,又在短短一年内被多数人熟知,一跃成为京城最大的暗部。可是它的总部一直处在神秘中,外人无从知晓它在哪。 “对,我需要通过小八找到苏城启,这样才能揪出给季玖催眠的人。” 萧洛迟回去认真研究过了,要想挖出季玖的心伤治好她的心疾,最有保障的方法还是找到起先给她进行催眠的人。 那样他才能在最低程度伤害小九的而前提下,知道她被洗去的记忆,从而决定是否让她恢复那些记忆。 白露考虑了一小会儿,将季玖的话都跟他说了,“小九还对小八心软着……”她比较游移不定。 萧洛迟合上面前的资料袋,“可我认为,如今对老大来说更重要的,是小九的状况?” 小九那右手,废了但不是因为老大废的,老大就已经心疼得不行,万一哪天有人借小九失去的记忆做文章,他也得有个防备。 “是,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白露回头看了眼关着小八的那个房间,“希望你这次不会选错……” ………… 季玖不在时,百里唐郁的午饭都在公司食堂解决的,首先他没有口腹之欲,再者百慕集团聘请的厨子手艺也不差。 可季玖在庄园里,百里唐郁就准时下班回家,陪她一起用餐。 他反正是三餐看着她吃完才放心。 季玖自然也乐意,于是四人一桌吃饭时,两位单身狗时不时听到女孩儿用娇软的嗓音说着什么,然后耐性十足的男人偶尔会低低回应。 对此简行之很惆怅,每天光狗粮就吃到撑,关键是他还吃得很开心。 而且他发觉,今天的白露比往常更加的冷淡他,像是恨不得离他十丈远。 他下定决心要主动找白露搭话,刚摆好表情还没开口,人家就吃完了,将盘子一端,默不作声地走出饭厅去厨房。 简行之一脸懵逼,吭哧吭哧地快速把饭扒完,也跟了出去,可一到楼下却看见还有一个人在。 他下意识地蹙眉,“你怎么在这儿?不是关在审讯室里的么。” 小八模样怯弱,“六姐说……我可以有一定的自由走动时间,我来看看小九……” 问题是简行之问的,可他压根没听小八的回答,自顾自地坐到了白露的身边,握拳锤了下她的肩膀,“你咋啦?闷闷不乐的,瞧着表情像有人欠你钱似的。” 白露睨他,非常不客气,“坐远点。” 简行之心粗,看不出她真的不高兴了,只当她这态度是一如往日的嫌弃他,“别啊,咱俩什么关系,你怎么把我往外边推。” 白露转过头,发出一声不轻不重地嗤笑。 季玖一下来就看到五哥在“骚扰”六姐,那画面还挺和谐的。其实她多次想问简行之,搭档多年就没对六姐产生过追求的想法。 却也多次忘记问了。 简行之跟白露互动,直接把小八落在了一边,她本就异常尴尬,觉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季玖的出现算是帮了她。 小八热切的招呼道,“小九!” 季玖微微眯起眼睛,没应声,但脸上拢起了淡笑,对着她点了点头。 白露也是被简行之的聒噪烦得不行,秉持着“他不走她走总行了吧”的想法,站到了季玖的旁边,“老大呢?” 第57章 为救苏城启废掉的 “他有事儿,我就先下来了呗。” 被深深“嫌弃”的简行之暂时放弃缠着白露,转而问起小八,“你怎么还杵在这儿啊,再不走等会儿老大下来,你就要被罚了。” 小八脸上的笑容很勉强,差不多是维持困难,“我……听说小九的手又伤了一次,我就想问问好了没有……” “噢,这个啊。”季玖抬起右手,让缠着白色绷带的手完全呈现在她眼前,“还好,在好转。” 伤口长肉中,时常痒的让她想去挠,跟着被百里唐郁看到就要被他训。 “那就好。”小八神情宽慰了几分,复又似替季玖不平,“你这手当初就是为救苏城启废掉的,这次他又间接害你受伤……” 一句话没说完,她眼一抬,立即战战兢兢地唤了一声:“老大……” 在她提到苏城启的名字那一瞬,白露和简行之的脸色就垮了下去,季玖却仍然一脸淡淡的笑意,只不过那笑晕出了深意。 再听她说的最后两个字,季玖抬眸直直地看着她,笑容愈发的浅淡。 白露现在只想把小八的嘴缝上,就知道她说不了好话,但没料到她如此会卡时间。 老大应该不会介怀那事,毕竟他都为小九的右手对她发过脾气了。 可小九呢? 按萧洛迟的说法,小九正是最介意的那一个。 ——会认为以一只手为代价救苏城启是对老大的不忠,尽管当时没想太多,她只为了救下一条人命。 事实上,百里唐郁清楚地听到了小八的话,可他眼皮都没撩一下,注意力只放在了季玖一人身上,“不送我上车?” 小八觉得她冒失地跑来这是自己给自己找羞辱,她顶着被剥夺全部自由的风险说出那样的话,百里唐郁却装作没听见,甚至……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又想起之前,虽然白露也没不待见她,可简行之却对她忽视至此,反而向着白露说个不停。 不提百里唐郁,曾经的简行之待她也是很好的,为什么他如今仅仅顾着白露一人了?! 小八死死地咬唇,眼神激荡凛冽,偏头看简行之却一下对上了白露审视她的目光。她蓦地一惊,陡然反应过来眼下是什么个情况。 她还在考验期,稍微露出点马脚可能就会死的。 白露撇开眼,一点也不掩饰对小八的不喜,简行之更不用说。而季玖在百里唐郁问过那句话后,也不避讳什么,挽上他的胳膊,道:“既然你这么想让我送你出门,那我也只能勉为其难咯。” 百里唐郁捏捏她的脸,“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小八神色剧变,咬唇目睹两人从她身边走过,快到门口的时候,百里唐郁顿住脚步,微侧过头,清清冷冷地道,“白露,这里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踏进的,注意一点。” 白露淡定从容,倾了倾身,“是,老大,我记住了。” 小八瞳眸扩大,里面清晰地印着男人远去的挺拔身姿,冷情凌厉,与步调欢乐节奏明快的季玖反差剧烈。 他生气了,因为她说的那句话,那句将季玖和苏城启联系到一起的话。 所以明明能够直接责骂她,却偏生通过告诫另一个人来使她难堪。 这是百里唐郁独特的冷漠,他会在人不知不觉间刺激个透彻。 她愣了三秒钟,拔腿追了上去,“老大,我知错了,我有罪,你罚我吧。” 打也好骂也好,至少她在他眼中还存在着。 季玖闻言想停下来,百里唐郁握着她的手一紧,“你自己都顾不好,还去管别人?” “我……”季玖小声哼哼,“我这不是怕你被别人说嘛。在他们眼里我也是叛徒,又是被你‘抓回来’的,你却将我好生安置,八姐自己回百慕领罚,你理都不理她一下,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哦?” 百里唐郁斜睨着她,“她如果跟你一样没事就跟我表白,也天天缠着我,那我也向对待你这样对待她?” 有些事不能相提并论,人也亦然。 季玖被他的话堵住了,好半天才点着脑袋道,“嗯,你理我一个人就行,区别就区别吧。” 百里唐郁薄唇间发出轻笑,“我不在时你要照顾好自己,别去管乱七八糟的闲事,被帮的人也不见得会念着你的好。” 他就跟操心小孩子似的念叨。 季玖心中一暖,又有点尴尬:他果然看出她不想让八姐太难堪的小心思了啊。 小八的言行,季玖追究起来,百里唐郁必然表现地更生气,那可就不止一句带刺的话加忽视这么简单。 小八用的这挑拨离间的手段无异于在老虎身上拔毛,可她毫不自知,出了事就会把原因往季玖或是别人那推。 早在她追出去的那一瞬间,白露就已向跟着她的看守人员点头示意了,让他们把她拦住。 她的叫喊根本没影响百里唐郁离去的步伐,看守也毫不怜香惜玉,追上她后就按住她的肩膀迫使她向下跪去。 白露站到她身侧,向来温温浅浅的调子里掺了几丝冰冷厌恶,“小八,我还以为你能放聪明些,没想到刚给你点阳光,你便迫不及待地自掘坟墓。” 小八艰难地抬起头,“我有做了什么不对的吗?六姐,我是向老大请罪的,你凭什么让人拦下我?” 不知悔改。 白露视线从下方瞥着她,“就凭老大不想见你——小八,你当你是被老大宠了十几年的小九?觉得主动认罪老大就会搭理你?” 红唇翕动,残忍而轻蔑,“没有小九,别说是能在庄园里散步透气,昨夜在大门外你就被解决了。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自量力了?” 小八握拳,指甲都陷进了皮肉里,小九小九小九,她难道要借着小九的光在这苟延残喘下去吗?! 百里唐郁简行之一前一后离开庄园,季玖在门口注视着他们的车直到看不见影子了才返回,就看见小八被按着跪在宽阔的鹅卵石铺就的路上。 她就远远地看着,发现自己找不到早晨的想保八姐一命的心情了。 即便猜测出小八现身的用意,可当她真在“无意间”说出那种话,季玖也不能接受了。 第58章 犯蠢没犯出经验来么 苏城启走的这一步棋,是看准了季玖会顾及昔日的感情,知道她不忍看小八被百里唐郁下令处死。 但万一百里唐郁不顾季玖对小八的怜惜,坚持要惩罚了小八,对苏城启也没太大的损失。 是的,小八在他那儿已是废棋一颗,如今不过是借她发挥最后一点作用。 季玖居高临下地看了小八半晌,有点难过,曾经如同手足的人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她歪着头,嘴唇动了动,“八姐,你犯蠢没犯出经验来么?” 小八嘲弄地勾了勾唇,“终于装不出亲密的样子来了吧?老大不在这,难不成你为了泄愤要对我动私刑?” “你之前装得很辛苦吧?”季玖幽幽地道,“我只当你问候我的那一刹那是真心的,但是……八姐,你若执意想那些法子抹黑我,我诚心想救你也是无能为力。” 她忍受不了任何人对她与百里唐郁的关系的一点破坏。 “呵,救我?”小八眼底恨意流露,“小九啊小九,在百慕你就是小公主,到了苏门你也被苏城启重点关注,可你却总忽视他,理所当然地享受他对你周到齐全的照顾。” 说到这,语气近乎咬牙切齿了,“你晾着苏城启,假装不懂他的心意,对我也日渐冷淡,到后来看我纯属是在看苏门的普通特工……自己傲的不成样,现在倒是假惺惺地做起了救世主。” 季玖听着听着就陷入了回忆,这四年,她当真傲慢地不可一世,对八姐经常不理不睬吗? 哦,好像似乎,确实……可她明摆着是谁都不理,一味地沉浸在训练里。 至于苏城启……她的的确确没管过,丝毫不知他从何时对她生了男女之间的感情。 季玖却是笑了笑,“你在控诉我对你不上心?还是控诉我对苏城启不上心?还是,觉得你不能像我一样,拥有回头的机会,被百慕重新接纳,很是委屈?” “八姐啊,你背叛百慕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而我,身在曹营心在汉,四年里从未放弃过回百慕。你呢,是真心想回归百慕的吗?” 她仔细想了想,嗯,她是做不了救世主,只能看着八姐走上不归路。 小八挑衅地看她,“看来你发觉我想做什么了,好,小九,你既是大度的不忍心我白白死去,那我只好尽力拉你下水了。” 季玖与小八对视了数秒,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首先,你得先获得再次出现在老大面前的机会,然后,我随时奉陪。” 不撞南墙心不死么,可以,让她再多做一些,保不准自己就能割舍掉姐妹之情了。 白露没了发挥的余地,只是最终命人将小八关回审讯室,这才看了看季玖,“咳,小九啊,你上午刚说过尽量不去激怒她。” 季玖蹙着眉头,“我没办法……谁知道她心里藏了哪些料,不如激她一次性说完,一点一点地爆出来,太让人焦灼了。” 她说这些的时候,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心虚的意味在里面。 毕竟在旁观者听来这正是心虚的表现,怕后面有更大的料,她会招架不住给不出解释。 季玖回了房间。当然是百里唐郁的卧室,她现在跟他一起睡。只是始终都皱着眉头,甚至忽略了白露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 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搓了搓手臂爬回了床上。本以为会睡不着的,但闻着被子上残留的百里唐郁的气息,竟然很快就迷糊上了。 白露跟萧洛迟视频,将中午的事大概说了下,那边沉吟片刻,转而给百里唐郁发去信息:老大,没事的话速回庄园陪小九,她心情估计不太好。 这条信息发出时,百里唐郁刚关了静音走进会议室,再出来已是一个多小时后。 并且,这时手机里就不止一条未读信息了。看完白露发来的那一条消息后,俊脸蓦地沉下,把资料都交给了简行之。 从百慕集团到庄园二十几分钟接近半小时的车程,被焦急的男人硬生生地缩短到了一刻钟。面色黑沉地走到卧室门口,白露就在门外,满脸的担忧。 越接近,低低的类似哀嚎的女声就越明晰。 百里唐郁原本就很差劲的脸色顿时染上狂风暴雨般的阴郁,用力地推开门,大床上女孩蜷缩的身姿促使他眉骨突突直跳。 “那个人,关上一整天,不给水也不给食物。” 门关上前,白露听见男人沁着冰的调子淡淡吐出这几个字。 想来百里唐郁已是怒极,若不是小八还有用处,怕是…… 白露大略看了看床上的身影,眼底滑过浓浓的心疼:那四年小九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百里唐郁一直自认为自己很有自制力的人,不易喜也不易怒,可看见季玖痛苦的模样,他愤怒地内心像有什么在撕扯着,几欲冲破心腔,亟待发-泄。 他随手扯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迅速褪下鞋子躺下拥住她,带着浓重的怜惜的吻落在她的脸上,“玖儿,玖儿,别睡了,快醒来……” 季玖细眉拧紧,堪堪承受着百里唐郁渐渐不受控制的急躁的吻,她想睁开眼,可上下眼皮就像被粘在一起了似的,难以睁开。 百里唐郁眸色愈深,翻滚着浓烈而复杂的情绪,薄唇往下,所到之处皆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哀鸣准建被呻一吟取代,百里唐郁眸光沉沉地打量着季玖的脸,大手坚定不移地剥去了她的衣衫。 男人一口咬在了她形状漂亮的肩膀上,季玖难耐地呼声溢出喉咙,脑子混沌一片。 “玖儿,睁开眼!”百里唐郁头一次感受到无力的挫败,不轻不重地咬上她的下巴。 季玖算是回了神,她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 他似乎在怕……唐郁哥哥有什么害怕的吗? 季玖半眯着眼,喉咙间压抑着足以让男人疯狂的低-吟,她察觉到,从自己醒来,唐郁哥哥反倒更加的兴奋。 她没了力气,只能任由男人的夺取。 第59章 腰间挂了个可爱的挂件 之后季玖一身香汗淋漓地躺在男人怀中,两只手交叠着放在他胸口处,气息不稳,“唐郁哥哥……” 百里唐郁紧紧抱着她,使她几乎整个贴在他身上。听到她的呼唤,男人低下头,侧脸英俊性感,“乖,还好吗?” 季玖慢慢地在他胸膛上蹭着,“唐郁哥哥,”她有些困顿,“我是不是病了?” 不然为什么……最近经常做噩梦。 她以前基本是不会做噩梦的,虽然就目前而言只有两次经历,这频率也很反常了。 百里唐郁身躯微不可察的一僵,而季玖意识不清,感知力下降,也就没注意到。 男人怜爱地亲吻着她的额头,嗓音低沉地尤为温柔,又有一丝暗哑,“整天胡思乱想,是不是没给你找事做太清闲了,嗯?” 季玖被他亲得飘飘然,等他撤离后才支起脑袋,双眸剪水盯着他的眼,“我睡着后,又感觉掉进了深海,又感觉是在迷宫里……” 她小脸写着茫然,“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一连说了几遍太奇怪了,她又躺回去,伸出手指去戳他的腹肌,“唐郁哥哥,八姐她……你打算怎么处理?” “你还管她?”不悦的语气。 “没,只是……唐郁哥哥,你留着她在庄园里,是有什么计划吗?” 百里唐郁眯起黑眸,半晌无言,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叹道:“这么精明,那次怎么犯蠢了。” “那次”是哪次,他们都心知肚明。 季玖,“昂……可能是精明累了,大脑想歇一歇,恰好碰上了。” 她的小手流连在他上身,百里唐郁浓墨渲染的眸底升起别样的暗光,他瞥了眼天色,亲了亲粘着他的娇软的不可思议的小女人的唇角,“去洗澡,嗯?” 被男人用力地抱起,季玖疲倦地不想动。外面的光亮透过窗子投射进她的眼帘,季玖一偏头,便亲在了他脸上,“唐郁哥哥,你翘班回来的?” 百里唐郁喉结一滚,看似淡定地稳步将她抱进浴室,“嗯。”末了补充,“不放心你。” 季玖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说着,“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哦。” “不放心你的睡眠,怕你离了我睡不安稳。”他把她放下,让她踩到地板上,但身子还靠着他。 “昂,那你又不能每天都早退回来陪我啊。”季玖此时的嗓音甜甜软软,她自己却不自知。 百里唐郁低眸看了眼,心想,自己怕是会被这只小妖女折腾疯。 打开花洒,男人将她抵在墙上,季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 耳畔飘着男人沙哑至极的声音,“不如,我把你缩小了,放在衣兜里带去公司。” 季玖已经发不出任何的抗议,仅仅在迷迷糊糊地想,要是这能把她缩小就好了哦。 ………… 最终结果是季玖累得睡着了,熟睡无梦,就躺在百里唐郁的臂弯里。 随意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震动声,百里唐郁拿过来滑开屏幕,是萧洛迟的信息,很简单的五个字:小九怎么样? 百里唐郁侧眸看着季玖的睡颜,安稳无害,小姑娘就这么贴着他,让他心生满足感。而后点击回复:她又做了噩梦,但是梦里没有其他人。 萧洛迟若有所思。 跟着百里唐郁打开百度,搜索,“如何才能让自己的女人有安全感”。 最赞回答是——男人自己要很强大,要给女人适当的温暖的肢体接触。 强大么?百里唐郁毫不自谦地认为,自己已经很强大了,可或许还不够。 温暖的肢体接触? 百里唐郁盯着手机沉思片刻,视线最终移向季玖,他放开手机,将熟睡的小女人往自己的怀里拢了拢。 晚饭前他把季玖叫醒,她哼哼着不想起来,百里唐郁直接吻了过去。 季玖怕他再激动了,连忙主动坐起身,讨好地瞅着他,“呐,我有点没力气,你抱我下去吧。” 嗯,这招很奏效。 百里唐郁亲了亲她的眉心,“说得好像你有力气就不要我抱了似的。” 季玖嘿嘿笑,如吃到了心爱的糖果的孩子,抱住他的腰不撒手。 给她换上舒适的家居服,百里唐郁拎小鸡一般地把她拎起来,小女人眼疾手快地搂紧他,双腿缠在他的腰上。 如此看上去,就像高大的男人腰间挂了个大型可爱的挂件。 饭厅里,白露简行之见季玖面色红润,也就稍稍放下了心,正常吃饭。 因为下午睡了很久,季玖精神很好,吃完饭就拉着百里唐郁去散步,中途还小跑了十分钟。 然鹅,还是异常清醒。 在百里唐郁充满暗示性的目光下,季玖小心脏颤了颤,然后笑问,“要不,唐郁哥哥,我们找部电影出来看看呗?” 百里唐郁没说话,缄默良久。 就在季玖以为他下一秒就是将她抱起丢到床上去时,他却拉着她往卧室外走去,目测是往家庭放映室去的。 跟书房相通,季玖被他牵着走进去,忍不住挽起嘴角。 “自己选。” “啊?” “要看什么,自己选。” “噢。” 于是她就被放到了他腿上,坐在他怀中挑选片子。因为距离很近,周围又尤其安静,季玖能清楚地听见他的呼吸,以及感受到他的鼻息。 热热的,打在她颈项间。 很快地卷起她的阵阵颤-栗。 百里唐郁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有些错愕,随即附到她耳边,“这么敏感么,嗯?” 季玖缩着脖子,“还不是怪你……啊,你坐好,让我好好选电影。” “ok。”百里先生很配合地往后面沙发背靠去,双手环胸,绝不碰她。 目光所及之处,是女孩纤细白皙、曲线优美的脖颈,他喉结滚动,想起这个女孩儿是打小就被她宠着,而今夜夜被他疼宠…… 莫名有股不可名状的幽火在心头窜起,百里唐郁偏开视线,只觉得全身发疼。 季玖也秒秒钟察觉到了,她震惊地猛然窜起身,抱着盒子回头睁大了眼眸看他,“你你你……” 刚刚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他会……? 百里唐郁闭了闭眼睛,伸手将她拉坐下来,“别这样看着我,”他抿唇,“别这么看着我……” 第60章 你不抱我也会赖着你的 这样看着他,总让他感觉,应该将她狠一狠蹂躏才好。 每多说一个字,季玖心跳就加快一点。这次她不要坐他腿上了,而且离他要有一尺远。 百里唐郁悠闲地坐在那,黑眸染笑侧视着她,看得季玖心里直打鼓。 她怯怯地问,“我们……我们不看了吧,回去睡觉?” 百里唐郁,“看也是你,不看也是你……” 那眼神……很危险啊,季玖打断他,“那那就……还是看吧。”跟着低头认真挑起影片。 最终确定了为一部比较老的片子,百里唐郁拿去放好,回来又自然而然地拥住她。 在季玖没意识到的时候,又被抱到了他腿上坐着,舒服地躺在他怀中。 其实百里唐郁看得挺入神的,直到季玖的身子往一边倒去——竟然看睡着了。他无奈地将她扶坐好,季玖也因此从瞌睡中醒了过来。 她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嗯,这片子……有催眠的功效。” 文艺片,主调平缓,有淡淡的悲伤。 “嗯,那还继续看吗?”百里唐郁先前已看过还剩下没几分钟就结束了。 果不其然,女孩点头,“当然接着看了。” 话音没落,后腰被滚烫的大手覆住,这样触感明显的刺激下,季玖差点从他腿上掉下去。 “唐郁哥哥……”一开口嗓音也是颤着的。 “嗯。”男人含住她的耳骨,哑声回应。 “别……”季玖都快哭了,这是肿么回事?就看个电影……这次都怪她睡着了! 还有,为神马唐郁哥哥今天这么兴奋? 季玖咬唇,努力克制让呼声不冲破喉咙,“唐郁哥哥,今天……够了,电影也不看了,我们回去好好睡觉吧。” “怕你睡不着。”百里唐郁吻着她,“运动有助于提高睡眠质量。” 季玖,“……” 回到卧室时,季玖彻底昏昏沉沉地不想动了,任由男人帮她细心地洗好身子,再抱回床上,亲密地拥在一起入睡。 一夜无梦好眠。 过度运动的后果是第二日百里唐郁该起床时季玖还在睡。 男人食髓知味地亲着她的唇,季玖呢喃地要推开他,可已经被先一步平稳进一入。 小女人低一吟一声,随后就被丢进了仿佛无止境的快一感之中。 “唐郁哥哥,你该上班了……”季玖轻喘着提醒他,“不然他们该说我是……祸水了……” “嗯。”他流连地亲着耳垂,慢慢往下,轻慢调笑,“你确实有当祸水的资本……” 季玖,“……” 百里唐郁缠了她半个多小时,然后才去洗漱,早饭都是在车上吃的。至于季玖,胡乱地吃了一点又把自己扔回了床上,补眠。 其实她不想下去吃,想直接睡的,但百里唐郁不同意,说她要是不吃早饭,那他就在家等她肯吃了,他再去公司。 不得已,她撑着酸涩的身体起床,收拾好自己下去吃饭。 反正她目前也没什么事,休息一段时间养养也好。 一觉醒来刚好十点过几分,季玖瞄了眼外面的天色,阴阴的,还是不想起。就去把电脑捞了过来,打算找点综艺节目出来看看。 习惯性地登录了qq,虽然这玩意儿她不常用……嗯,是百里唐郁没用这个,所以她也不用。 但好歹是上过几年学的人,不好搞得太特殊,特地申请了个号添加同学的。 如今列表里的基本全是“死尸”。 与她同龄的人,要么在读大学,要么开始工作了,就她,历经四年打打杀杀,如今正是个咸鱼。 随意地看了看,刚要退出,邮件提醒弹了出来。 季玖下意识地看过去,移开视线的前一秒,她看清了发件人的id。 是苏城启的,来件时间就是前天,八姐回来的那一天。 他说,季玖,再不离开百里唐郁回到我身边,你会后悔的。 即便是通过网络传播的字,似乎也能感受他笃定异常的语气。 季玖毫不犹豫地点了退出,再点开浏览器。 她真是不明白苏城启,明明说喜欢她,那次在s国,却敢当着她的面乱说话,企图拉低她在百里唐郁那的信任值。 他难道不知道即使那样子做能离间她和唐郁哥哥,她也会开始厌恶他吗? 苏城启是想让她跟他在一起,还是单纯见不得她和唐郁哥哥好? 他若是想追求她,那s国的堵截,八姐的到来,这两项决定做得无异于自掘坟墓。 他以为他做了这些事,还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让她若无其事地接受他的追求? 季玖越想,细眉拧得越紧,心里也莫名慌慌的,一把“啪”地阖上电脑,按揉起自己的太阳穴。 今天没看到小女人在门口等他,百里唐郁进了客厅,将外套脱下交给佣人,一边往楼梯处走一边问白露,“玖儿还没醒?” “一直没下楼,或许没醒,也可能是在屋里没出来。”白露说完,折身去厨房通知佣人把饭菜摆好。 百里唐郁径直去了卧室,推开门看见小女人面色不佳地靠在床头,萎靡不振的样子。 他顺手带上门,走到床边单腿跪上去,挑起她的下巴,“身体不舒服?” “没,哦不,嗯……”季玖顺势抱住他的胳膊,喏喏地道,“我感觉我真的生病了……” 百里唐郁摸摸她的额头,问她,“你确定不是我昨天到今天太没有节制导致你精神不好的?” 说到这个,季玖就忿忿地抬眼瞪着一双毫无攻击力威慑力的眸子看他,“你也知道你没节制哦。” 百里唐郁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实在不舒服的话,我叫医生来帮你看看,嗯?” “不用,算了吧,你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等今天过了还是不舒服的话,就找医生。”季玖想,万一医生来了,看完就说:要注意节制,哦凑,那多尴尬。 百里唐郁哪看不出她的小心思,可她所说的“生病”……男人眸色意味不明,那多半不仅是身体上的疾病了。掩去眸中的精光,他将季玖抱起来,“抱你下去吃饭?” “好,就算你不抱我也会赖着你的。” 谁叫他把自己折腾得这么狠呢。 ………… 第61章 现在的我不缺钱 “门主,九小姐qq账号有动静,登陆地点是……百慕的庄园。”手下汇报。 “知道了,你出去吧。” 苏城启一身白色的长款外衫,戴着口罩,眼睛一直盯着面前的容器里翻腾的液体。在惨白色背景的衬托下,这一切显得尤为诡异。 “百慕庄园……你果然在那。”苏城启眼中蓄着诡谲的光,“既然登了qq,应该看见我的邮件了吧。小九,我说过的,你不乖乖回来,一定会后悔。” “我们拭目以待。” 他独自地低喃着,手下不敢吭声,慢慢地退开,关上门时又看了一眼里面的景象。 一个大男子汉居然情不自禁地颤栗,手下在心里咒道,妈的,门主这什么癖好,他都被这阴森寒凉的气氛吓到了。 从实验室出来,苏城启打电话给卡莱尔,“我需要新的设备,卡莱尔先生,我们找个时间谈下新的合作吧。” 此时仍在s国,却因温迪公主不喜而从总统府搬出,被送去总统招待处住着的卡莱尔满脸倦怠,“不不不,苏先生,我认为我们的合作可以终止了。” 他摇着头,“为了帮助你,为了你近乎偏激的坚持,我被温迪公主拉进黑名单了。跟你合作固然利润可观,但现在的我不缺钱,只缺个我喜欢的,愿意花心思去讨好的女人。” 卡莱尔掐掉电话,他略显暴躁地抓着头发,今天是他第无数次被温迪公主拒之门外了,可他没放弃。 如果温迪公主真看不上他厌恶他的话,大可以向总统揭发他曾将苏城启带进总统府的行为。 总统见过易容的苏城启,但他的人在动乱那天没看清领头人的脸,总统就以为苏城启是直接从机场来的。 还随口问起卡莱尔,那天跟他一同出现的年轻人怎么没见到,卡莱尔只说那人回自己的国家了,总统就没再提。 毕竟一个是一国总统,另一个只是卡莱尔的合作者。 温迪却是对卡莱尔日渐冷淡,总统就问他,是不是做了什么惹公主不高兴的事。 卡莱尔哪里好回答,模模糊糊糊弄过去了。 跟s国的合作案已经洽谈好,卡莱尔迟迟不回国,就是觉得,自己再争取一下,温迪公主会对他改观的。 这一边,苏城启握着被挂点的电话,温润的脸盘愈发的晦暗不清。 他立在那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将电话放回原处,面色无波地上楼了。 ………… 百慕集团,总裁办公室。 “老大,可以带小九去做个全身检查,她手上的伤也要重新处理一下。”萧洛迟翻看着关于季玖这四年生活情况的档案,这些都是隐秘的资料,但百慕奇才众多,那点拦截手段还难不倒他们。 季玖四年出了共十次任务,比起曾经的他们七个,还有苏门的几个a级特工,这次数算少的了。 但她是第一次接触这个,苏城启他也放心? 不是说很喜欢,不择手段地要抢回去,为什么一点也不在乎小九会不会受伤? 假如他不准小九接任务,小九还真能自己跑去玩命? “嗯,我已经让人着手准备了。周叔叔给她下了禁足令,小九出不去,让他们带着设备到庄园去。”百里唐郁手里也有一份同样的资料。 萧洛迟发现他脸色渐渐沉浸下去,显然是……心疼小九了,毕竟小九被老大捧着宠着十几年,那感情不言而喻,就像身为父母见不得自家孩子在外受苦,差不多的概念。 “二楼走廊的监控探头,四年前是坏掉的?”百里唐郁放下资料,问题来的似是意料之外。 萧洛迟愣了愣,眯起眼,“是的,当时局势稳定下来后,我们就去查了监控。” 那会儿是为了查百里叔叔死前那天及当天,除了季玖和叔叔自己外还有谁去过那个书房。 “监控是人为破坏的,但上面没有任何人的指纹,有人戴了手套去弄的。”考虑的真周全,“老大,你有新的怀疑对象了吗?” 他们都挺怀疑苏城启的。 “没。”百里唐郁眉心蹙起,“只是在想,苏城启用了什么样的借口,才把玖儿给骗走的?” 季玖不至于蠢到那种地步,苏城启并不值得她付出那么大的信任,她应当明白。 “小九不是说了么,苏城启假传百里叔叔的话……”说着,萧洛迟陡然意识到什么,眼皮一跳,“老大,你的意思是……” “催眠。”轻启薄唇,吐出冰冷的两个字。 百里唐郁向后仰去,掌心扣在鼠标上,“玖儿是被他拉着走的。”他半眯起眼睛,回忆着那时的画面,“她都没回头,没看周围,按理说,那样的情况下,她该是受到惊吓,四处张望,不会淡定至此。” 是的,小九都没“想到”去找老大,往常发生点什么事,她都会先去找老大的。 小九不留情的离开,这是在老大心头扎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利刺,如果她是被催眠而带走的…… “我也没叫她。”百里唐郁声音很低,“我要是叫了她,哪怕她被催眠了,也很可能会有反应。” 他为什么没开口叫她…… 萧洛迟,“老大,在当时的情况下,你没做出理性的决定也很正常。” 百慕一团糟,老大哪有功夫想太多。 经百里唐郁的分析,萧洛迟也感觉,小九四年前就被催眠过这点说得通。 那样的话,苏城启本人……就很有可能会催眠术。萧洛迟一惊,那个苏城启,在背地里做的小动作,真让他们大开眼界。 “小九还需要接受心理治疗,她昨天被小八刺激了一次,心绪不稳定……”萧洛迟沉吟片刻,“老大,加速进程吧,趁早逼小八回苏门,对小九有好处。” 他怕小九会再出现失眠的状况,怕自己不能掌控。 “前十二年小九有专门的医生给她做检查,中间中断了四年,发生过多少变数我们都不清楚。这次回归后,就由我接手对她身体素质的监测。”萧洛迟起身,“老大,我先走了。” “嗯。”百里唐郁闭上眼沉思状,眼底投射着一片暗影。 第62章 重逢起我就在追你 整个下午几乎没处理什么文件,到下班的点,他拎起车钥匙,乘电梯到负一层,让司机自己回去,然后驱车驶向了附近那家很出名的甜品店。 庄园里,季玖和白露坐在长廊里聊着天,“六姐,唐郁哥哥对我越来越好了。” “是啊,这不正好嘛。”白露点了点她的额头,“这是好事儿,你怎么还耷拉着脸。” “不是,我就是……”季玖苦恼地想着形容词来表述自己的内心感觉,“就是有点慌张。我还没为他付出什么,就他单方面的对我好……我很紧张,嗯,紧张。” “小九你……”白露叹息着摇头,“你的安全感缺乏得严重啊,不对你好你难过,对你好你又慌……是不是因着四年的在外生活造成的?” “大概是吧,大概是……觉得不忠……” 白露扶额,“小九你的思想很危险啊,真的,你该去想想你为老大做过哪些事,别一味惦记着老大对你多好,也别被别人的话给左右,那样会很累的。” “嗯,我懂,但是……六姐你说说,我为老大做过哪些?” 她是孤儿,是百里家把她好生养大的,她却没对百慕做过任何贡献。 她是唐郁哥哥捧在手心的小孩,却做下了于他而言是“抛弃”的蠢事。 “……”白露一阵哑然,她看着女孩透着淡淡落寞的脸,“可是小九,你已经把一颗最诚挚的心给了老大了啊。你什么都没有,只有这副身躯和灵魂,你的灵魂诚服于老大,你的身体也忠于他,这就够了啊。” 她把她所拥有的都给了百里唐郁,这已经够了。 “老大?”突如其来的震动声,白露顾不得劝季玖,看到是百里唐郁的来电立刻就接了,那头他在问小九的行踪,“嗯,小九跟我在一起,在长廊这……” 季玖双手抱膝,下巴枕着膝盖,听她讲完电话,偏过脑袋问她,“是唐郁哥哥回来了吗?” “对,小九,笑一笑,你笑起来很漂亮,老大会喜欢的。”白露冲她眨一下眼,“那你在着等老大来吧,我有事先回别墅了。” “好的。”季玖勉强地勾了勾唇,待她走后,就把自己的脸掩在了臂弯中。 长廊入口,白露对百里唐郁道,“老大,您不要对小九太好了,这似乎能给女人安全感,但对小九来说,进程太快,反而达不到您想要的效果,只会适得其反。” 说完这句话,她才转了个方向,走向别墅。 百里唐郁缄默地垂眸,他手里拎着两个包装精美的袋子,一看就知道是礼物。 长廊一侧缠绕着大片的绿植,穿过成片的交缠的藤蔓,隐约能够看到女孩蜷缩的身形。 不知在哪看过,还是谁对他说过,睡觉时习惯侧着蜷起来睡的人,是缺乏安全感的。 季玖有这样的习惯,并且即便是他睡在她身边,即便他给她调整过身姿,她也会不由自主的侧着蜷着睡。 除非他长手长脚地压制住她。 百里唐郁喉间轻滚,轻手轻脚却不是刻意地走到季玖面前,高大的身影像是完全笼罩住了她。 季玖感知到了他的靠近,没抬头,只伸出了一只手。 百里唐郁盯着她纤白的手看了一会儿,微微倾身从一个包装袋里拿出一块巧克力,放到了她手心。 凉凉的温度,并不是预料之内的大手,季玖疑惑地抬起脑袋,末了用征询的目光仰头看向正看着她的男人。 “榛仁巧克力,果仁夹心的。”百里唐郁语调颇为平淡。 季玖粲然一笑,他还记得她喜欢的口味呐。挽唇剥开包装纸,女孩拉过他的手让他坐下来,“怎么想起来要给我买巧克力的啊?” “还有泡芙,在冰箱里,想吃的话过一会就去吃。”典型的答非所问。 “哇,都是甜食。” “嗯,我不在你就愁眉苦脸的,听说吃甜的可以改善心情。” “哎呀。”季玖轻哼着倒向他,脑袋枕着他的肩,“心情不好很常见的啦,总要这么哄我那得买多少甜品,我又要长多胖的哦?” 她眉宇间的郁色是掩藏不了的,百里唐郁暗暗拧眉,巧克力的大包装被放在边上,另一只袋子则被递到她眼前。 “这是你二十岁生日的另一份礼物。” “嗯哼。”季玖好奇地接过,直接就拆开来了,而后略惊讶地拿着礼物,有一分钟没说出话。 是一只手机。 跟百里唐郁先前给她用的那只他的私人手机简直一模一样,但很明显,这一只偏向女性化。 “它是百慕的第一款情侣手机,第一个接近完美可使用的机子,我把它们买了下来。”百里唐郁的语气像在说无关紧要的事情,“买的时候想,女款的那只送给你就好。” 没有别人适合这支手机了,他没想太多,只是看到它的第一眼,脑子里呈现的就是小九的脸。 季玖呆呆地拿着手机,呆呆地看他,“那……那它代表着什么吗?” “之前或许不是任何的代表,但现在……”他顿了顿,陡然换了个话题,“玖儿,你是否还认为,眼下还在你追我的阶段?” “难道不是吗?”季玖疑惑道,并小心翼翼地捧着手机,生怕自己不注意,让它摔了。可实在不放心,干脆将它放回袋子离。 “你干什么?”百里唐郁黑眸眯起,盯着她塞手机的动作。 “我……”季玖猛地意识到,她这举动在他看来是一种拒绝,便连忙解释,“不是,我怕手滑了,就先把它放回盒子里去的。” 百里唐郁的脸色这才好了些,“它是给你的,你必须收着。” “我肯定会收着的。”季玖严肃地保证,“它可是你送给我的啊。”无论它意味着什么,她都会收好的。 “然后,回答我上一个问题。”男人不容抗拒的淡淡开腔。 “追不追的问题吗……”季玖神色认真,“我觉得是啊,从重逢开始,我都在追你,跟你回国,算这追求过程中的新阶段。” “可我认为,你赶到机场见我,这段追求的进程已然结束了。” 第63章 我会更加宠你 百里唐郁紧紧凝视着她的眼,发现女孩果真瞳眸扩大,愣愣地问,“什么意思?” 百里唐郁牵住她的手,“前天开会,我对高管们说,我带了女朋友回来,所以以后再有饭局,尽量别让我亲自出马,我要更多的空闲时间。” 来陪她。 季玖是彻底地怔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唐郁哥哥,你是说……” “玖儿,我既然将你带回来了,就不会让你以百慕的九小姐的身份踏入庄园。”那在百慕被蒙了一层灰暗的布,不再是全部的光荣,“而是以我女朋友的名义进入这里。对你好,因为你是我的女人,明白?” 因为不再是她追求他了,所以他的好,给予的理所应当。 “季玖,把你当做妹妹时,我已经够宠你,而现在,你是我女朋友,我会更加的宠你,你要适应,明白?” 他说过,他会尽力去给她安定,让她安心。 季玖已经看不到其他的,满眼都是他,她最喜欢的唐郁哥哥。 他黑眸璀璨,她几乎要溺毙在其中用温柔与宠溺筑成的旋涡里。 静静地,有什么因此尤为明显的破土而出的声音,似乎是她心底开出了一朵芬芳绚丽的花。 ——你是我女朋友,我会更加的宠你,你要适应,明白? ——我明白了。 ………… 晚饭时反常的安静,简行之吃得坐立难安,中午不还好得不行的么,晚上怎么就跟大变样了似的? 他使劲儿向白露使眼色,对方搭理都不搭理。简行之就纳闷了,平日她讽刺他怼他多好,这会儿咋都不乐意理他了呢? 他究竟做了神马? “五哥,专心吃饭。”季玖拍拍桌子,“否则会消化不良的。” 简行之,“……”噗,她吃饭时说话的情况还少吗? 百里唐郁接连给她碗里夹肉,“吃你的饭,管他做什么。” “噢,好。”季玖真的就不管他了,低头吃饭。简行之要吐血了,有种被集体冷淡对待的感觉是肿么回事? 愈宁静的氛围愈能凸显某些不和谐的声音。季玖吃下最后一口米饭时,饭厅的门被大力推开了,有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老大!”嗓音凄厉尖细,标准的小八在非正常时段会发出的声音。 她身后还有一群人在追赶,但见她已经冲进了饭厅,也都不敢继续追,只是候在门外。 白露对他们挥了挥手,让他们先离开。 小八此时的状态用“狼狈”二字已不足以形容,她哀嚎着跪坐在那,“老大,你惩罚我吧,打我骂我都行,别光关着我……” 不给她饭吃,不给水喝,又在夜里在她房间周围制造阴森恐怖的声音。 她有神经衰弱,根本经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可她却没想过,季玖也受不了她给出的那些刺激。 白露冷然地睨着她,“小八,注意场合,这是你哭闹的地方么?” 小八不看她,但她看着的男人也没看她。 百里唐郁泰然自若地剥着鸡蛋壳,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剥完了就递到季玖嘴边,“你喜欢的,再不吃就凉透了,腥的不好吃。” 外人常道,百慕的百里唐郁,为人沉默寡言,冷静清醒,克制自持。他们却不知道,他遇上了季玖,就会化身为唠叨话多奶爸似的人。 在小八直勾勾地注视下,季玖当然无法镇定自如地就着他的手吃下鸡蛋,便用手接过然后往嘴里送,咬了一口评价道,“嗯,确实有点凉了。” 饭前,百里唐郁说担心她把鸡蛋吃了,饭就吃不了多少了,所以让人盛了热水放到一个小锅子里,将煮鸡蛋也放进去,等她吃完饭再给她。 小八身形摇晃,脸色白的不仅是由于没吃饭,嘴唇干涩的似乎渗出了血腥味。她模样凄惨地笑着,“老大,您喜欢上季玖了吗?” “您对她一如往日的好,亲自给她剥鸡蛋壳,见不得她皱一下眉头……听说你们晚上睡在一起,您是喜欢上她了吗?” “如果她跟您睡了你就喜欢她了,那么,要是她也跟苏城启睡过了呢?” 小八状若疯癫,“季玖早就跟苏城启睡过了!我亲眼所见!连苏城启自己都不知道那晚我就在他卧室的窗外!” 她气季玖,气她获得了老大的宠爱,却还让苏城启费尽心机去制造各种在一起的迹象,就为困住她。 可苏城启又怕季玖无法接受那个事实,事后又抹去了她关于那一段的记忆。 她全都看见了! “季玖,别一副惊讶的样子,我可没说谎!你什么都不记得,还不是因为苏城启对你进行了催眠!” 小八渴的嗓子干哑,嘶吼出来的话带着颤音,其余四人的脸色都在不同程度上黑了黑,但季玖脸上更多的空茫。 嘴里还残留着巧克力的味道,淡淡的甜,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苦味,逐渐蔓延开来。 她细长的眉蹙起,偏过头看百里唐郁,眼神无助又恐慌。 八姐说的,她确实没有一点印象,可没由来的,她感觉那都是真正发生过的。可是,可是,她为什么会和苏城启睡在一起? 就算他是她的搭档,她也不会随便地同意跟他同一床。 小八狂笑着,眼泪淌了一脸,“季玖啊季玖,你不向来号称对老大最忠诚吗?但这忠诚死在里你自己手上!被你亲手毁掉了!哈哈哈……” 周安一脚踏进饭厅,便听到小八这一段控诉,他定在那,看了小八的背影半晌。 百里唐郁最先注意到周安也来了,顿时眉心一跳,他已经几天没踏进庄园了,今天怎么会来? 白露眸色一凛,最先想到的是小八通知了周叔叔来,不过她连能跑到饭厅这都是他们的人在故意引导,根本没时间搞别的动作。 那可真是够凑巧了。 周安面无表情地走向百里唐郁,“唐郁,她是你一心要护着的女人,好,我不多管,毕竟她至少对你是有心的。可你听听,听听,她在你前面就跟那个叛徒睡过了!” 季玖的小脸刹那间失去了全部血色,白得像鬼。她无力地伸手去抓百里唐郁的衣袖,“唐郁哥哥,我没……” 第64章 你执意留她在庄园吗 “季玖!你别装可怜!你什么都不记得当然认为自己没和苏城启睡过!”小八赤红着眼,“所以你才心安理得地缠着老大!” 百里唐郁墨眸一眯,离小八最近的简行之眼底闪过狠戾,“小八,话可不能乱说,无凭无据的,你当我们都是傻子?!” 小八面色痛苦地摇着头,直接抱住了从她身旁经过的周安,“周叔叔,周叔叔,我知道我背叛百慕罪该万死,我不怕受惩罚,可我无法看着季玖再欺骗老大!老大愿意被她骗,五哥六姐都向着季玖,您也忍心看老大被骗吗?” 周安僵冷着脸,毫不怜惜地一脚把她踢开,声音冷沉,“滚远点,你也知道唐郁愿意被人骗,他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手了?” 对于这种墙头草,周安尤其不屑,季玖是季玖,小八是小八,一码归一码,他可不会因为反对唐郁护季玖而对小八另眼相待。 他看着百里唐郁,全身围绕着的都是冷然的被压制过的怒气,一手指向似恍惚着的季玖,“唐郁,你还执意要留她在庄园吗?” 季玖身子肉眼可见的轻轻一颤。 “周叔叔。”百里唐郁淡然开腔,大手覆盖上她沁凉的柔若无骨的手,“你宁愿相信这个为了男人离百慕而去的人,也不愿信的判断?” 周安一震,再看了看小八,“这样的事她敢信口开河?” “养了她十几年的百慕都敢抛弃了,她还有什么不敢的?”百里唐郁薄唇勾起的弧度的讥诮,凉凉的目光掠过跌坐在地上的小八。 他终于看她了,可却是那么的冷,像冰刺扎了她一身。 小八哆嗦着双唇,“老大……” “你给我闭嘴!”简行之收起平时不正经的样子,眸光似刀,“你还真不知悔改啊,怎么,苏城启放弃你了,百慕又无意收留你,你就肆意抹黑起小九了?你把小九当假想敌,比不过也要拉她入地狱?” 简行之压低声音,沉得仿佛空气都冻住了,浓浓的乌云压下来,“小八,你在嫌我们没给你个痛快送你去死么?” 所有人都用愤怒的讽刺的眼神对着她,小八自嘲地笑,“呵,你们不信就算了,事实就是我说的那样……” 百里唐郁全然顾不上小八,因为季玖像是陷入了迷障中,她双眼空洞,抓着他的拿手也没使力,只机械式的维持着那个姿势。 “玖儿?”百里唐郁低声唤她。 季玖听见了,可她做不出回应,耳边回荡着他的呼唤,更多的则是小八笃定的疾言厉色的指控。 有什么在拉扯着她的神经,季玖死死地蹙着眉,额头开始滑落一滴滴的冷汗。 “去叫萧洛迟过来!”百里唐郁抱紧了季玖,低吼道。 “好。”白露反应迅速地掏出手机,拨通了萧洛迟的号码。 周安被这阵仗搞蒙了,他又没对季玖说过重话,从头到尾她就说了几个字,这一副快昏厥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简行之燥郁了好几天,小九自住进庄园就波折不断地生起,老大跟着担心,白露也不正常了,他看小八愈发地不顺眼。 妈的,都是吃百慕的米长大的,怎么就她一人长成了智障? 苏城启那货好歹还有心计有手段。 季玖彻底失去了意识,她在咬自己的唇,应该是想让自己清醒过来。可她没控制力道,嘴唇似乎要被咬出血了。 “季玖!”百里唐郁轻轻拍打着她的脸,调子明显变了,慌乱又担忧。眼见血珠从她的唇角冒出,百里唐郁眸中一怔,下一秒,不顾在场还有别的人,便亲了上去。 灵活有力的舌撬开她的唇,让她无法再咬伤自己。 可这就意味着他会被咬到。 血腥味飘满整个口腔,季玖眼皮轻跳,神识被拉回了几分。 一片混乱,大家都盯着季玖,而她就像个小丑。小八捂住嘴,脸转向了一边。她怨毒的目光没逃过简行之的眼,也就那么一瞬间的事,他正好回过头看她。 简行之当即就炸了,他从没有怜香惜玉的念头,重重地一脚踢上去,“你最好祈祷小九没什么事,否则……” 小八疼得都没力气叫出声,她缓了好一会儿才道,“我说错什么了吗……我不过是揭露了真相,把我亲眼看到的说了出来……可季玖装得一手好无辜,你们就都不管不顾地心疼她……” 白露挂了电话,就看见简行之暴虐的一面,而小八是满脸的不可置信。她眼波微闪,还是先跟老大汇报了,“大哥说等他十分钟,老大,要不要先带小九回房间?这里的氛围或许会让她觉得不安。” 百里唐郁闻言,单手拉开了身上的长款风衣,将季玖娇小的身子包裹住,一言不发地大步走出去。 起身时由于太急没留意到边上的椅子,一脚把它踢翻了,厚重的声响似砸在了他们的心头。 小八颤了颤,没敢再说话。 走到周安跟前时,百里唐郁抿了抿唇,“周叔叔,有什么等我有空再谈。” 周安还没反应过来,一句话没说,百里唐郁就已经错开他走掉了。 白露在他后面,算是为百里唐郁解释了一下,“周叔叔,小九心理状况不太好,老大也是担心,您先到客厅坐一会儿吧?” 周安看着百里唐郁离开的方向,“季玖她……怎么变成了这样?” 小八说季玖在装无辜,可他看得明白,季玖是真无辜,况且小八自己也说了,苏城启用催眠促使季玖忘了一些事。 但她那……像逃避现实的沉溺于某个幻境中的状态,难不成就因这一件事? 白露余光瞥了瞥趴在地上的小八,暗示意味明显。 周安眸子一眯,脸上滑过深思,“好,那我就在客厅等唐郁给我个交代。” 他先一步走出饭厅,白露对被叫来的两人说道,“将她带回去关好,别再让她有逃出来的机会,听到没有?” 语气异常严厉,简行之从中听出了奇怪的东西,在小八被带走后他凑到了白露身旁,“你很讨厌小八?” 白露目不斜视,自顾自地走着,“我讨不讨厌她关你什么事?” 第65章 就像在看一个负心汉 简行之就当她给了肯定回答了,“我感觉你讨厌她有自己的理由……” 白露倏然停下来,再一次问道,“那关你什么事?”她眉眼冷峭讥讽,“你对她的事这么上心,刚怎么也不心软,还给了她一脚?” “老子什么时候对她的事上心了?你从哪得出这个结论的?” 白露不想多说,绕过他就要走开。 好在简行之难得没迟钝,从她的话中听出了端倪,连忙拉住她的胳膊,“你这些天给我冷脸看,就因为那个小八?” 白露想也没想就要推开他,可好不容易找到原因的简行之哪能轻易松手,一个巧劲便将她压向了一边的墙壁,“跟我说清楚。” “跟你说什么!”白露罕见地气到脸色都涨红了,“小九精神不稳定谁有功夫在这跟你耗着,你给我放开!” 简行之眸色暗了暗,“你在生我的气?”他想了想,“我最近做了什么错事惹你不开心了?” 一提小八她情绪就上来了,哪哪都不对劲,他今儿要是不问明白,还不知她要阴阳怪气到哪天。 “你给我说,别有话却藏着不说。” “简行之你他妈给我放开!我又没招你惹你你粘着我做什么?!”白露挣不开他的钳制,虽说打小就是一块训练的,但简行之力气比她大,她确实很难挣脱。 多少年了第一次有流泪的冲动,泪水在眼里打转,白露自己也怔住了,她眸中染着血丝,“简行之你放开我!” 简行之更是震惊,他手上一松,却是下意识地抱住了她,语气沁着他自己都浑然不觉的心疼,“你别哭,哭得我心都慌了,弄得跟我欺负了你似的。” “没欺负我就赶紧松开你的手!”他一抱,白露反而更加失控,“要抱就去抱你的小八去,在这杵着给人添堵?” “我干嘛要去抱她?”简行之不解,低眸去看她的表情,“还真是因为小八……但你要我去抱她是什么意思,是你傻了还是我傻了?” 白露嘲弄地睨着简行之,“她今天那副样子,糟糕狼狈,你就没心疼么?”她嗤笑一声,“也对,像你这种同情心泛滥的人怎么会不心疼?” “好好说话。”简行之不悦地蹙眉,“又是这怪怪的腔调,还有我同情心泛滥是什么鬼?” 她现在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负心汉。 白露,“呵。” 有些事毕竟都过去了,再提起没什么意义,白露也以为自己把那些都忘了。 可先前看到小八用复杂的难以形容的目光不收敛地“偷瞄”简行之,白露就有一股吞了苍蝇的难受感,多年前的事又被她从脑海深处翻了出来。 那一年他们几岁白露也记不清了,只记得是一次出完任务后,她和简行之、小八一起行动的,不小心受了伤,复完命去找简行之帮她上药。 结果就看见他抱着小八,在哄她的姿势。 事实上,一开始他们九人是按年龄排序,再按顺序两两成为搭档的,小九落了单但有老大管。 可苏城启和小九都不用出任务,俩人就成了搭档,而小八就被安排到简行之白露这组,跟他们一起训练出任务。 三个人的队伍注定尴尬,白露当时沉默地走开了,二姐不在,她只好找小九帮她抹药。 事情到这里结局就还好,可偏偏她又听见小八用炫耀的口吻对别人说,简行之对她特别好,看她受伤心疼得不行,亲自给她抹药又抱着她哄她…… 简行之在五个男孩中,从外表看来是最温柔的,会疼人,深受基地里众多女孩子的欢迎。 或许是出于小女生的虚荣,小八将事实放大了,白露却如鲠在喉,之后看她有和简行之单独在一起就莫名心情不好。 等他们再大点,能独自出任务了,小八跟简行之间的距离才疏远了些。 “就为这点事儿?”简行之郁闷了,“我说,你是不是生理期要到了,容易发脾气?” 他轻描淡写的口吻再一次激怒了白露,很多时候女人介意的点男人都get不到,“你管我?!” 不知道她挣扎时打到了他哪里,简行之闷哼一声,“我去,你这女人……能不能轻点?打情骂俏不是这个力道!” 白露,“……!”谁跟他打情骂俏了?! 恨只恨方才没防备,现在被压在这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简行之一手按住她躁动的腿,而她挥来的拳却没挡住,直接打在了他肩上。 “好了好了,别闹别闹,真是……都这么大的人了。”简行之也不阻止她的击打了,就抱着她,“我以前照顾她那是纯粹看她比较小,哭成那样挺糟心的,我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清楚,就安慰了她一会儿呗。这点小事你都记到现在,你是有多在乎我啊?” “谁在乎你?我说你别自作多情行不行?!” “行行行。”简行之很有耐性地道,然后竟然将她扛在了肩头,“你不担心小九吗,看你废了那么大的劲打我也该累了,得,不用你自己走了,我给你带过去。” 白露,“……”她这下真生气了,“简行之你把我放下来!谁有空跟你闹,你快把我放下!” 简行之对此充耳不闻,“你别动了啊,你又不像小九个子小,都快一米七在这扭来扭去,叫人看着笑话。”末了淡定评价,“嗯,想了下,这场面不是一般的滑稽。” “……” ………… “老大,昨天季玖做噩梦,一开始也叫不醒她,后来你用了什么办法?”萧洛迟眼底落下一层层的阴霾,“小九这情况,只能用特殊方式去强制唤醒她。” 百里唐郁眯了眯眸子,没开口,半分钟后淡漠地启唇,“你们先出去。” 萧洛迟愕然,再去看他的神情,隐隐猜出了些什么,于是就转身出去,顺带关上门。 抽空关心了下白露和简行之,“你俩又咋了,一个赌着气一个巴巴地看着。”身为大哥,他还是很留心弟弟妹妹们的动向的。 要不是时机不对,萧洛迟绝对要劝简行之,喜欢人家就赶紧追上拿下,白露赌气那么明显,他还跟傻子似的观望。 第66章 刚说会好好宠我 情商堪忧。 “谁赌气了,我是在担心小九。”白露冷冷地哼了哼。 萧洛迟,“……” 跟简行之对视一眼,果断选择闭嘴。 房间里,窗帘拉着导致屋内光线昏暗,百里唐郁默然地将季玖圈入怀中。 男人凝着她写着无助的小脸,心脏似被揉碎了一般,他动作很轻地吻上她的唇,细细温柔地亲着被她咬破了的小伤口。 而后亲吻渐渐深入,火热的掌心也贴上她的腰背。 这次百里唐郁没要她,只是想通过这么做来唤醒季玖。她又不是在梦境中,更接近于发癔症。 可能,此时此刻,她就在自己幻想出来的世界中,孤独飘荡着,无依无靠。 百里唐郁越想心脏抽疼得厉害,力度也重了些许,季玖被弄一疼了,就想后退,可百里唐郁哪会允许她逃开。 季玖几乎窒息,她迷蒙地睁开眼,入目正是男人晦暗得深邃的眸,她心口一窒,百里唐郁刚好撤离。 她深呼吸几口新鲜空气,然后期期艾艾地环住他的脖子,“唐郁哥哥……”她眼里写着后怕,“我想不起来……” 小八说的那些,她努力想了很久,却什么都没想到,反倒在不知名的“梦”里越陷越深。 她困顿地圈着男人,小脑袋埋在他胸膛上,“唐郁哥哥,我跟你是第一次啊,你也知道的对不对……啊,你为什么要打我?” 突然被打了下小屁股,季玖不满地直起腰,双瞳剪水,娇嗔道,“下午刚说会好好宠我,晚上就打我了。” “你经常不相信自己,我不打你打谁?打那个始作俑者吗?”百里唐郁板着面孔,“我宠你宠着让你糟践自己?” 季玖,“……”她委屈地瘪着嘴,“我哪有糟践自己……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跟猪一样,尽量保持好心情,安安分分地养伤……” 百里唐郁黑眸微动,溺宠暗哑地低叹,“我怕是养了个小祖宗。” 他摸着她的长发,“小八的话你信了?你都猜到她是某人找来膈应你的,那她的言行应该是事先计划好,就等你上钩。你心里清清楚楚,却还是咬着钩上了……又惦记我信没信,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蠢。” 妈耶,唐郁哥哥的语调真的好温柔呐。 季玖睁着双晶亮无害的眼眸看他,“嗯,唐郁哥哥最聪明!” “小蠢蛋。”百里唐郁戳了戳她的额头,将她揽回怀中,“刚刚是怎么回事?跟失了魂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 他抱她出饭厅时,手抖地差点把她摔了。 好好一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关键是促使她出事的诱因还是在他纵容下发生的。 她永远不会知道,他当时有多害怕。 “我不懂啊,就在回忆,回忆着回忆着就像睡着了。”季玖揪着他衬衫上的扣子玩,“我听到你叫我了,但很奇怪的,就睁不不开眼睛啊。” 比前两次做噩梦还使她惧怕,毕竟前面都是在梦里被拉进黑色的魇中的,今晚却是,在很清醒的前提下,慢慢堕入深渊。 那感觉就是,她整个人被分成了两半,一半不停地坠落,另一半被剥离了本体,看着自己坠落,却无力阻止。 太可怕。 季玖心想,如果不是唐郁哥哥在她身边,抱着她,她恐怕会完全坠落至深渊底部。 她默了默,困顿地问道,“唐郁哥哥,八姐说我被苏城启催眠过,是真的吧?” 百里唐郁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自己已经有想法了,还问我,想听我给你理智地分析么?” “昂,我脆弱的小心灵急需唐郁哥哥的抚慰。” 英贵的男人眸中是化不开的墨色,他亲了亲她的额角,“如果催眠是真,那你跟他睡过便是假,他本就挺想把你绑在他身边,还会帮你抹去记忆?记忆留着对他而言岂不是遂了他的愿。因此很显然,他想让你忘记的是其它事。” 季玖相当沮丧,在他胸口蹭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道,“幸好我没有多看重他,不然此刻就会很伤心很伤心了。” 她很重感情,很在乎对她好的人。 那四年她反反复复地想过,她到底是舍不得唐郁哥哥这个人,还是舍不得他对自己的好。 最终确定:她是舍不得唐郁哥哥的好,可更舍不得他的人。因为其他几个哥哥对她都好,她也只是当他们为单纯意义上的哥哥,而唐郁哥哥,她却想跟他共度余生。 “唐郁哥哥,你这下该明白我数月前在S国碰到你的心情多忐忑了吧,都是我很看重你的缘故。”季玖坐起身,捧着他的脸,额头与他的相抵,“除了你啊,别的我真不在乎了。” 百慕的元老说季玖聪慧精明,懂事通透,也说她很傻,说她一旦将自己的心交付出去,要么被伤的伤痕累累,要么收获良多。 如今她对百里唐郁,就干脆地交出了心,她用自己的心做赌注,也不怕血本无归。 百里唐郁又怎会舍得让她输。 “嗯。”男人嗓音淡淡哑哑,染着浓郁的情绪。 “所以,唐郁哥哥你告诉我,我是不是需要找心理医生了?”好像是猝然的话锋一转,季玖直接地与他对视,两人鼻尖似只隔着薄薄一张纸的距离。 百里唐郁闭了闭眼,他居然被这丫头给套进去了。 他视线一偏,把季玖往下一拉,使季玖坐回他腿上,“为什么这么问?” “那天大哥来看我,我跟他聊着聊着却睡着了,做了一个荒芜的梦,醒来时发现你很紧张。”季玖静静缓缓地道,“第二次是在跟八姐撕破脸后,我又做了噩梦,你叫不醒我就那样……然后加倍地对我好。今天在饭厅里,你就在边上,我都魔怔了……” 她扬起脸看他,“这些全是怪异的现象,再加上我偶尔会心慌意乱……唐郁哥哥,你一早就发现了对不对?” 百里唐郁伸手覆住她的眼,低低暗叹,“怕你得知了我的推断会更慌乱,我和萧洛迟才打算过段时间再告诉你。” “那检查呢?我这样子……是要做检查的吧?你们准备了什么理由哄我做检查?” 第67章 让人把你老婆接来 “萧洛迟是医生,涉及心理学。” “……”季玖一拳捶向手掌心,“我就说大哥上次跟我聊天聊得内容怎么都怪怪的,原来是在套我的话。” “嗯,那现在呢,知道了这些,你有什么想法?” “配合治疗啊,还能有什么想法。”季玖有些恹恹的,她一直觉得自己心理很健康正常的,不成想…… “治疗”二字触到了百里唐郁的神经,他捏了捏季玖的手,“没有治疗,你也没病,就只是做个检查,以防万一,毕竟都是我们的推断。” “噢。”季玖煞有介事地点着脑袋,表情突然谄媚,“唐郁哥哥,我喜欢你啊——” 伴随着季玖的告白,卧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三张脸都愣在门口。 简行之内心OS:门本来就没关严实,里边却没半点“异常”响动,就代表没那啥。可大哥去敲门又没人应,担心有事就未经许可开了门。 但是,这什么画面? 尼玛他们忧虑的一批,里面这俩人却在甜蜜蜜的谈情说爱? 简行之和白露都缄默地小小地往后退了退。 萧洛迟尴尬地咳嗽一声,假装在清嗓子,“那啥,老大,还有什么问题吗,要不我先回家了?” 他也是有老婆等门的人。 “不,今晚你睡在这,明天就给玖儿做检查。” 萧洛迟:……嗯?再看季玖神色中没有任何疑惑,他才认定老大把始末关系都告诉她了。 就愣了那么几秒,萧洛迟便被误会成不想留在这,于是百里先生霸气宣布,“我让人把你老婆接来庄园跟你一起睡。” 噗。 萧洛迟连连拒绝,“不用了老大,我跟老婆说一下就好。”老大派人去接,她还不得以为出了什么严重的问题,然后过来一看就是睡个觉……这算什么事儿。 季玖伸长脖子,天真无邪地问他,“大哥你不想要二姐陪你一起睡?为神马?你不是很粘二姐的吗?” 萧洛迟扶额,莫名觉得小九这是在借机“报复”他跟老大同心协力“欺瞒”她的事。在外人眼中的形象一度是残虐暴躁的萧洛迟,做了医生后又能化身暖心大哥,诚心诚意地解释,“你二姐认床,习惯了家里的床再到这儿来会睡不好。” 他这可是在疼惜老婆呢。 季玖长长地“哦”了一声,表示了解了。 外面堪比电灯泡的三人走后,季玖锤了下百里唐郁的胸口,“你坏死了,大哥二姐新婚不久,你就让他们分开睡。你这老大做的哦,真的是尽可能地压榨下属。” “呵。”也不看他是为了谁?百里唐郁拍了拍她的臀,“坐好别乱动。” “好咯。”季玖讨好地在男人下巴上亲了一记,“唐郁哥哥,你帮我揉揉脑袋吧,我头疼。” 此前那半个小时她度过的心力交瘁。 百里唐郁没应声,大手却自发地按揉起她的太阳穴。 忽地想起客厅中的周安,他低眉看向闭着眼作享受他的服务的表情的季玖,哑声浅浅淡淡地道,“玖儿,你先自己睡会儿,我下去和周叔叔聊一下,嗯?” 经由他提醒,季玖才恍然记起周安叔叔也在现场,那他听到八姐说的那些话会不会更反对她留在唐郁哥哥身边了? 看出了季玖的忧虑,百里唐郁安抚性地拍着她的背,“没事的,周叔叔左右不了我的决定。你别乱想,乖乖在这待着,嗯?” “好。”季玖轻咬嘴角,唇色氲出嫣红,“那我等你。” 百里唐郁的拇指摩挲过她的脸颊,在她唇上停留片刻,“嗯。” ………… 周安并未等在客厅,他在客厅坐了有十分钟,就起身去了书房。 百里唐郁下来后没看见他的身影,问正在打扫的佣人,“周叔叔在哪?” “周老先生去书房了。” 百里唐郁表情微不可辨的波动,不发一言地往回走。 佣人说的书房,想来一定是父亲的书房。那里是被破坏最严重的,花了一年多才修复好。 里面的好些古董物件都损坏了,无法恢复,更有一部分是独一无二的藏品,都没了故而显得很空荡。 百里唐郁看到周安坐在他父亲生前经常做的木椅上,背影僵直,又透着点孤寂。他知道周叔叔和父亲几十年的交情了,打打杀杀没怕过,血雨腥风还活着,父亲却倒在了一杯毒药水上。 周安双眸紧阖,听到开门的动静动也不动,等百里唐郁站到离他不远的地方后,这才开口,饱含沧桑,“唐郁啊,我知道你对季玖那丫头心软,可你别忘了,暂且找不到证据洗脱她的嫌疑。” “你周叔叔我并非不念感情的人,否则这四年也不会退居幕后,一心去查找害了你父亲的真凶。” “你要护着季玖那丫头,可以,不过万一查到你父亲的死有她的手笔,周叔叔就不再留情了。唐郁你也别再不舍……” “周叔叔,”百里唐郁沉声打断他,“玖儿没理由去害父亲,她一直都心怀感激。我知道您需要个能说服您的证据,好,过了明天,我给您证据。” 周安睁开眼,偏过头看着身侧愈发内敛儒雅的男人,这四年似是抹平了他的棱角,却赋予他更深沉更冷漠的气质。 他父亲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还一腔热血慷慨激昂,他却晦涩得让人看不透。 周安直直地盯着百里唐郁半晌,“行,那我就等着你的证据。另外,季玖被那个叛徒催眠,查出具体由头来了吗?” “再等一天。” 空口无凭,他需要真凭实据。 那一张长桌,被复原成父亲在世时常有的状态,百里唐郁仿佛还能看到那日他趴在桌上的场景,一只手垂落下来,满面黑沉。 那并不是百里唐郁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死亡,却是生来头一遭面对至亲的死亡。 眸中泛起幽冷的寒光,百里唐郁轻启菲薄的唇,“或许,我们一开始就查错了方向……” ………… 等待的过程非常难熬,季玖缩在百里唐郁怀里,等萧洛迟分析她的身体检查报告。 不知过去多久,萧洛迟拿着几页纸出来,神情略凝重。 第68章 控制神经的药物 先看了看怯怯的季玖,而后以眼神征求百里唐郁的意见:要不要当着小九的面宣布结果? 百里唐郁搂着女孩儿的腰的胳膊收紧,“嗯,就在这说吧。” “好。”萧洛迟给了他一份单子,“小九的体质报告显示,她的身体素质比上一次检查要低很多,分数才过七十。” 七十是什么概念,时常出任务的女人体质分数都有七十,男人接近七十,苏城启那时是八十几,季玖常年保持在九十以上。 而经过四年,她的分数下降了二十多。 “并且据检测,小九体内有控制神经药物的残留,大概有定身安心的效用,只不过……”萧洛迟盯着季玖看了几秒,“这种药物有依赖性,也就是说,长期不服用,或者间隔时间稍长,就易于产生反效果。” 季玖咬唇,将百里唐郁手中的报告拿过来看着,其实她不太懂,听萧洛迟说的就好。可她不明白,控制神经的药物是什么鬼? 百里唐郁伸过长臂揽住她瘦弱的身形,“玖儿,你在苏门基地训练时,有人让你吃过什么药吗?” “没有。”季玖坚定地摇头,“我从没吃过什么药,除了安眠的……” 百里唐郁脸色瞬息万变,季玖也忽然反应到什么,“嗯,安眠药我只吃了没多久,因为实在睡不着……在苏门基地里,饭菜都是集体供应的,我亲眼看着他们打的菜……难不成苏城启让人在饭菜里加了药,每个人都吃了?” 要是那样的话……要是那样的话,季玖迷茫地看向百里唐郁,百慕的训练素来严格,却从未使用过药物,苏城启他……从哪学的歪门邪道。 萧洛迟俊脸寡淡,唇角抿着凌厉的弧度,“小九,那你此前的任务,最长周期是几天?” “不超过一周,一般三天内完成,然后就回基地。”季玖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你目前离开基地,没吃基地的饭,有多长时间了?” “一个多月。” “最近有没有心慌意乱,莫名紧张、情绪低落的情况?”萧洛迟问完就已经知道答案了,毕竟她三天两头出状况。 季玖默然,又往百里唐郁怀里靠了靠,凝眉深思。 在苏门基地,同批食宿的特工们,好像每次出任务也都没超过一周。 蹙了蹙细眉,季玖想起唯一的例外,约莫是两年前,有个人受不了苏门的训练,趁出任务逃走了。 但是一个月后,那人又主动回来了,去见了苏城启。又过一周后重新回到基地,而且对回来的原因,自始至终闭口不提。 根据可靠消息,尽管每个特工体内有监听器追踪器,可苏城启没让人去追过那人。 大家都说没有人去抓他,是他自己回来的。 后来那人特别卖力,并成了苏城启的心腹之一,不过前些日子折在了S国,抖出苏城启接了谁下的对总统的刺杀令的秘密,之后又被处死。 季玖双颊红润之色渐渐退去,眼里流露出不可置信,“大哥,可能,可能苏城启真给大家的菜里都下了药。” 她是不是该高兴于那药并非专门给她一人用的,只为牵制住她? 萧洛迟唇边弥漫着晦暗的笑,“现在面临的问题是,我们并不能确定那药的配方,必须要拿到配方或者只是药也行,我可以研究帮小九戒掉这个药。” 季玖的音量低了几分,“可是苏城启肯定不会给配方的,除非我去苏门,但估计也是让我继续吃带药的饭……” 她用手捂住脸,“是我太蠢了,没有一点自保意识。” “小九,这不怪你,我们也没想过苏城启会那么做。”白露眯起眼,掩去其中危险的光,“让他学医,尽学去做害人的东西了。” 百里唐郁抱过季玖,使得她与自己面对面,“玖儿,”他声音沉稳,带着平定人心的力量,“看着我的眼睛,别怕,我们一定会有办法。” “嗯,我知道。”季玖僵硬着点着脑袋,“而在找到药方配出解药前,我会像神经质一样,可能夜夜做噩梦,搅得你也睡不好觉。” 萧洛迟和白露都皱起了眉头。 百里唐郁捏住她的脸,“怕给我添麻烦?” “没有,只是……”她低垂下头,幽叹着道,“唐郁哥哥,我回来后,似乎各种事情不断。” 让大家跟着她忧心。 她好怀念四年前,那段时光多美好,她是他们的开心果,能给他们抚平眉心的,而不是让他们皱眉的。 百里唐郁捏着她软软的腮帮,“你要明白,对我这样的人而言,身边出现女人,必定会有很多事发生。只要我甘愿担下这些事,那就不是麻烦。” 季玖鼓起脸颊,“道理我都懂,可我……” “小九你是犯拧巴了吧,四年前老大没挑起百慕的大梁呢,所以事儿少,如今一切都不同了。你觉得我们在帮你解决糟心事,自己却没什么可付出的,就内心不安了?” 白露摇着头,“小九,别再计较付出与得到了,你开开心心的,老大跟我们都会高兴的。” 萧洛迟回实验室继续研究季玖的报告单,白露也静悄悄地走开,留给他们两人空间。 “唐郁哥哥,你别板着脸嘛,笑一笑。”对视良久,季玖才伸出手指去点他两边嘴角,“你现在都很少笑了。” 可百里唐郁只有在面对季玖时才经常露出小脸,在商场上沉浮这么久,他早已忘记笑是什么感觉。 “玖儿,我正在派人找苏门总部,找到他们总部,应该就能找到药方。” 季玖想了想,“怎么找?苏城启防备心很强烈的,即算是我,出入总部都是专车接送,车窗掩得可严实了,包括出入基地,都是。” 她那会儿约莫是没把苏城启的举动放在心上,也或许是认为那样的做法很正常,毕竟是暗部。现在想来可真后悔,当初她动点心思,大概就能记下路线了。 百里唐郁不动声色地敛眉,呵,看来苏城启谋划了很久了。保密工作做得百慕都自愧不如。 不过,仅凭苏城启自己,能考虑得这般严谨? 第69章 她迫不及待想逃离 即便后面有夏家的助力,夏家为白,夏染又是出了名不屑暗地里的那些肮脏手段的人,也就在这方面帮不了他。 苏城启背后还有其它势力? “唐郁哥哥,那我被催眠的事呢?这个怎么解?” “萧洛迟找了正规催眠师来。”百里唐郁梳着她没有绑起的发丝,“待会儿他来了,你别怕,知道了么?我会在门外守着你。” 季玖一听,抓着他的手握紧了,“你不能在房间里守着我吗?” “傻丫头,我在的话,会干扰催眠师工作的。” 他气场太强,萧洛迟明确建议他别在屋里待着,防止中途小九发出痛苦的低喊什么的,他在一旁看着必定心疼得忍不住发脾气。 催眠师会很有压力。 “好的叭。”季玖很是失落。 等着等着她就喊饿了,白露送了些糕点和牛奶来,百里唐郁一点点喂着她吃完。 催眠师来的时候,还以为季玖是个孩子,心下一惊,对外不苟言笑不怒自威的百里唐郁居然有这么大的孩子了? 一切准备就绪,季玖用行动充分证明了什么叫依依不舍,催眠师还对她打趣道,“前后不超过半小时,又不是出远门,季姑娘别表现得太悲壮啦。” 走到房间里,催眠师关门时,季玖还不由自主地目光探向门外,正好看到百里唐郁同样在看着她。 季玖扯了扯嘴角,对男人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算作为自己打气。 催眠师态度很和蔼,“季姑娘,躺在你旁边床上,然后闭上眼。” 季玖按他做的做了。 “闭上眼,想象自己漂浮在深蓝色的天空中……” ………… “啊——”女孩惊叫声冲破喉咙,全身都止不住地颤抖着。 百里唐郁黑眸中的温度猝然冷下,拔腿就要上前,被萧洛迟拦住了,“老大,不能进去,再等等,很快就结束了。” 萧洛迟丝毫不惧怕男人凛冽的眸光,“老大,你现在进去了,很可能意味着功亏一篑。我们没把最初给季玖催眠的人找来,让别人去看她的内心世界,就必须经历这一步。” 百里唐郁沉沉地与他对视,一分钟后转身站回了原地。 萧洛迟能听到他克制的粗重的喘息。 不过半刻钟,催眠师从里面出来,百里唐郁第一时间冲过去扯住了他的衣领,“她怎么了?” 扑面而来的戾气,催眠师打了个哆嗦,手往屋里指了指。 百里唐郁眯眸,目光向里看去,下一秒一抹娇小的身影朝他扑来。 男人下意识地张开双臂,立刻被女孩儿抱了个满怀。 由于在室内,季玖只穿了单件的衬衫,百里唐郁一手摸上去,竟是整片的湿润。 她到底流了多少冷汗。 萧洛迟对百里唐郁道,“老大,你安慰安慰小九吧,让催眠师跟我借一步聊下具体情况。” 百里唐郁没回答,只是将季玖拦腰抱起来,回卧室。 萧洛迟见状对催眠师使了个颜色,“我们去那边谈。” 季玖脸深深埋在男人的胸膛,恨不得嵌进他的身体里。直到回到了卧室,闻着令她心安的气味,女孩颤颤巍巍地开腔,“唐郁哥哥,我看见了给我催眠,抹去我记忆的那个人了……” 难怪那时她看着温迪公主像深海般碧蓝的眼,会想到催眠。 因为给她催眠的人,就引导她去想象大海。 也难怪她每次的噩梦,之间都有在海底的错觉。 可今天这个催眠师让她想象天空……他们不是一个路子的,一个广阔,一个压抑。 后者如潮水奔涌压在她心头,让她只想迫不及待的逃离。 “嗯,他长什么样,你看清了吗?”百里唐郁轻柔地亲着她的额头,手也与她的紧握。 “没。”季玖迟缓地摇着头,“他戴了帽子,还有口罩,像是怕我被催眠时突然清醒,看到他的脸。” 百里唐郁黑眸浅眯,如此说来,那人很有可能是熟人,至少很可能是季玖认识的。 “我想洗澡,身上黏乎乎的。”季玖扯着自己的衬衫,“唐郁哥哥,你抱我去洗澡,好啵?” 男人低眸看她,眼神深沉,季玖被看得心口一窒,直接印上了他的唇,带着深深的渴盼渴望,循着本能描摹着他嘴唇的轮廓。 大约过了十数秒,百里唐郁掌握了主动权,吻得又重又急。 季玖比他更急,头一次在他面前去脱自己的衣服,上衣脱去后又急切地去解他的衣扣。 百里唐郁眸底似打翻了砚台,他配合着女孩的动作,等她终于解开了全部的扣子,黑色的衬衫就这么被剥离他的身体。 男人直接将她抱进浴室,打开花洒,任凭温热的水冲过。他附在早已双眼迷离的女孩耳边,嗓音暗哑得厉害,“帮我解开皮带扣,嗯?” 季玖被他吻得头晕目眩,全身都是软的。滚烫的大掌在后背游移,季玖一出声便如猫叫,是带了啜泣的呢喃,“我……解不开……” “别急,慢慢来。” 季玖发现,下身的长裤不知在何时被男人给扯下了,随意地丢在一边的地板上。 她集中注意力,却怎么也逃不过那炙热的吻的掌控。 等她终于解开他的皮带,男人的吻落在她漂亮的锁骨上。季玖眯着猫眸看向周围,雾气蒸腾,暧一昧涌动,所有的一切都引着她就此沉/沦。 百里唐闷哼,季玖也在同时咬上了他的肩膀,“嗯……” 就要这样,就要在他怀里,她才感觉,自己是存在的。 刚才那几十分钟,她几乎脱力,深度怀疑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那种无助,彷徨,恐惧。众多的负面情绪片刻不停地侵入她的大脑,叫嚣着要将她扯入黑暗之境。 “唐郁哥哥……别抛弃我,千万不要……抛弃我……” 百里唐郁紧紧拥着她,“乖。” 季玖抱住他的肩,低泣着,更像是承受不住他的掠夺而发出的微弱的抗议。 “玖儿……玖儿……” 沉一沦的,向来不是她一人。 ………… “季姑娘被催眠过不止一次,同时又有特殊药物辅用,如果强行让她想起那些记忆,对她的精神会有很大伤害。” 第70章 人被他骗走不提 催眠师摇头叹息着,“谁下手怎么狠辣,再这样下去季姑娘搞出心理疾病也不稀奇。” 最后催眠师对萧洛迟道,“萧先生,最好尽快找到那个催眠师和给季姑娘下药的人。季姑娘已有严重缺乏安全感的倾向,恐怕以后会就此一发不可收拾。” 百里唐郁一个人来到了客厅,季玖累极在卧室里安睡,他抱着她睡了半个多小时才起床,随便披了件睡袍,锁骨一点没露,满满的禁一欲气息。 萧洛迟将他和催眠师讨论的结果都跟百里唐郁一一说了,后者眉宇间堆叠起浓郁的阴戾,一开口像片片乌云压了下来,“小八呢,让人找个时间把她放出去,跟紧了,务必揪出苏城启。” 好,很好,人被他骗走不说,还肆意伤害。 不做点什么,真当百慕走了白道似沉睡不醒的狮子了。 简行之道,“老大,苏城启的背景查找也没有突破口,当年收留他的孤儿院登记册上,有关他的信息只有年龄和名字,其它一片空白。” “父亲不会领养很明显对百慕有威胁的人的,想必他当时看到的也是一片空白,查也没查出疑点,才把人带了回来。” 百里唐郁点了根烟,袅袅的雾气衬得他的俊脸越发迷幻,“从夏家这条线查起,看夏染和苏城启怎么结交上,又是怎么订下婚约的。” 简行之,“相识的过程还没查到,但那婚约,是夏染自己坚持的,夏老劝诫过无数次都无果。苏城启也不怎么乐意,不过夏染毕竟是夏家的继承人,哪怕是为了苏门,他也会暂时应下。” 白露,“渣、男。”两个字咬得极其重。 简行之莫名一颤,他为什么会有股那俩字是在说他的感觉? 萧洛迟,“苏城启身上肯定有夏老看得上的点,或者说他的背景与夏家有千丝万缕的牵连,否则夏老怎么会让夏家沾上苏门。” 他双手环胸,向后倚去,“苏门远不止黑这么简单,有苏城启这样的门主,手段定然邪得很。” “妈的,跟我们在百慕带了十二年,咋就一点也没发现他心思那么阴暗呢。”简行之在心中对苏城启表示了深深的唾弃,“讲真,背地里搞小动作,我们可能都玩不过他。” 百里唐郁任凭指间的烟燃着,长久的缄默使得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心情郁结,萧洛迟拍了拍他的肩,“老大,往后几天,你就多关心关心小九,她多半会时不时寻找你的身影。” 单独见催眠师时季玖的反应已经证明了她对百里唐郁止不住的过分的依赖,“最好上班也把小九带着,周叔叔那边我去说下,先不提小九有没有嫌疑,别弄得真凶没找出来,小九先搞出心理病来……” 百里唐郁忽地睨向他,眼神尤为暗沉不善。 萧洛迟很有自知之明地打住,“OK,不说了。总之我会劝周叔叔收回对小九的禁足令的。” 这时有佣人匆匆忙忙地跑来,“百里先生,您快上楼去看看九小姐吧,她好像又做噩梦了。” 百里唐郁微沉的脸色骤变,黑得能拧出墨,点起后根本没抽,自顾自燃了半天的烟被随手按进烟灰缸里。 等三人反应过来,男人已经消失在楼梯口。 “……” 萧洛迟将没灭的烟头摁熄,“好了,我这就去找周叔叔。小六,尽量今天就把小八放出去,别让她瞧出破绽。” 三楼,季玖从梦中惊醒,身旁的被窝里已没了她想看见的男人,温度凉得让她心惊。 什么也没想,季玖赤着脚就下了床,一头撞进大步极速走来的男人怀中。 事情是这样的,因为担心她突然醒来会害怕,百里唐郁事先让一个佣人守在门外,那门也没关严实。 所以季玖在梦里发出短促的惊叫声时,佣人在第一时间听到,立刻下楼向他汇报了。 百里唐郁冷峻着眉眼看着女孩儿赤着脚跑来,面色不悦地将她一把抱起,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不拖泥带水。 季玖只觉眼前一阵晕眩,不由自主地闭上眼再睁开,弱弱地唤着黑面男人,“唐郁哥哥……” “为什么不穿鞋就下地到处跑?你体寒受不得凉忘记了?”百里唐郁低声训斥完,对跟在后面一块过来的不知所措的佣人道,“让人在走廊都铺上地毯。” “好的先生。” 矜冷的男人俊脸沉得能滴出水,一手托着她的臀一手揽着她的腰,将她抱回卧室。 季玖在他下巴上亲了口,“我做了个梦,醒来又没看见你,一时着急就忘了。” 百里唐郁没说话,他不说话季玖就害怕,怕他不高兴,怕他当自己是麻烦。 她又怯生生地道,“对不起嘛,我下次注意……” 百里唐郁动作略粗暴地把女孩儿扔进床里,健硕的身体紧随而上,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眸色漆黑,“为什么说对不起?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那意料之外的一扔,使季玖眼波晃了晃,心也跟着颤了颤,“因为……因为我没照顾好自己,让你担心了。” 女孩儿睁着大大的圆眼,眼圈微红,像亟待爱抚的某种小动物。她说完就轻轻咬着唇,眼神毫不闪躲地对着他,原本无比澄澈的眼底如今覆上了一层雾气,里面写着不安,以及对他的爱恋和依赖。 ——小九现在心理状况不大好,情绪很脆弱,容易失去控制。 百里唐郁双目一刺,俯身攫取她泛白的唇,吻势汹汹,很快便夺去了她大部分喘息的余地。 季玖凭着本能攀附上他的肩,丝毫不躲避他几近暴戾的掠夺,反而有几分直面而上的意思。 关键时刻百里唐郁刹住了车,他的前额抵着她的,嗓音沙哑透了,交杂着怒与欲,“你是有错,可也不该向我道歉。” 季玖目露茫然,她忽然就不明白,他在气什么。 事实上,她总是不明白他生气的点在哪,或者连他生气了都get不到。 这次是他清楚的表现出来了。 百里唐郁扣住她的腰,让她面对面坐到自己腿上,季玖自如的用双腿缠上他的腰,“唐郁哥哥,你有话就跟我说清楚嘛,别叫我猜啊。” 第71章 我不会丢下你 他该说什么? 说他气在她在心里把自己排在了他之后?为了找他都不顾自己赤脚没穿鞋? 但是,她找他是因为她潜意识里而生的害怕,而他的存在能消去她大部分的惊惧,算是满足她的心理需求,即找他归根究底是为自己着想。 百里唐郁周身萦绕的怒气消散了些许,他贴了贴她的面颊,“下次穿好鞋再下床,我又不会丢下你不要你了,你别急得不管自己了。” “嗯,我知道啊,唐郁哥哥说了,会很宠很宠我,就不会骗我,偷偷把我扔下。” 季玖歪着脑袋,怔怔地看着男人的俊颜,“唐郁哥哥,我现在是不是不像个正常人了?” 疑神疑鬼,惊慌失措,只知道烦扰他。 “没,你很好。”百里唐郁倏地将她搂紧怀里,力道大的自己都没察觉,“别胡思乱想,听到没有?” “不是的,”季玖低喃,“唐郁哥哥,我梦到了,不,想起来了,八姐说的没错,我确实跟苏城启睡在一张床上过。” 很多习惯与依赖早已根深蒂固,很多自我否定与怀疑也来得迅猛剧烈。 在初离开百里唐郁、离开百慕的半年内,面对媒体新闻里铺天盖地的“毒害恩人”的报道和四面八方奔涌而来的指责咒骂,季玖把自己的生活过得一团糟,终日混沌。 那一天她似乎在外面枯坐了三四个小时,手脚僵硬,苏城启忙完了来找她,她毫无所察地趴在他肩上恸哭,被抱回不是自己住的房间也没发觉。 他把她放在了床上,盖好被子,似乎在她睡得意识不清时,他也脱了衣服躺到了她身边。 后来又是怎样的,她没再想起。 那段的记忆到这就终止了。 不是梦,季玖能确定,那绝对是真实发生过的。 “唐郁哥哥,怎么办啊,我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季玖脑袋抵着他的肩,声细如蚊,沁着无助恐惧。 “有什么过不去的,你干干净净完完整整地属于我,难道要我把我们第一次的那张床单给你找来作证明?”百里唐郁眯着眸问。 季玖没回答,但看那副神态,似乎正在考虑。 百里唐郁沉着脸捏起她的下巴,“你忘了你是受过魔鬼训练的人了?那东西能留到初一夜?我们的那一次,你疼得死去活来,这你也忘了?” 季玖呐呐地道,“我不知道……”她大眼无神,“那晚你用了很重的力气,就算不是第一次,几年没有过那种生活的人,也会疼得死去活来的。” 百里唐郁,“……” 他手上加重力道,“季玖!非要我把你做得昏过去你才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吗?” “没有。”季玖耸耷着肩,转而又问,“唐郁哥哥,假使,假使我真的被他……你会嫌弃我吗?” 在这之前,百里唐郁从没想过,季玖会如此执拗或是说,偏执。 可说到底,她介意的又是没能将“完整”的自己给他。 百里唐郁被挫败侵袭,他要怎么说服她?在将那个催眠师揪来帮她恢复记忆前,他要怎么让她安心? “不会,玖儿,无论那晚是不是你的第一次,你都是我的,你属于我。”百里唐郁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着她,“不管以前如何,你的现在,和以后,都属于我,只属于我。” 季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尽力往他怀里缩着,“唐郁哥哥,我有点冷,你抱紧我呀。” 她身后是迷障,是悬崖,一旦她没了力气,就会迷失自己。 所以唐郁哥哥,一定要抱紧她呀。 ………… 九小姐精神失常,并误伤百里先生的消息惊动了整个庄园,看守小八的几个守卫也蠢蠢欲动,想去看看具体情形。 但其中一人说,“六小姐可是让我们守好这个叛徒,不能让她跑了的。” 另一个鄙弃道,“你看她那样,两天没吃饭了,还能有力气逃跑?跑了也顶多到门口就会被捉回来,没事的。” 那人心动了,想了一会儿道,“那我们走吧,去看看老大。” “对。也不知九小姐为啥要伤了老大,老大挺宠九小姐的。” “他们不说了么,是误伤,九小姐生了什么病……” 几人的议论声渐渐远去,瘫在冰冷的地板上的小八半天动了动手指,随后眼珠也转了转。 季玖精神失常了?呵,苏城启真是下得了狠手,他究竟给季玖喂了什么药,能把她搞到精神失常? 自她那日,闯进饭厅被丢到这里起,就没人给她送过饭,水倒是给了一点。 小八轻扯嘴角,早就知道回来不会有好日子过,虽然下场不是死,也没比死好上多少。 不过能拉着季玖跟她一块痛苦,她这心里也就没那么不平了。 几分钟后,小八挣扎着坐起身,目光落向窗外,那里,意味着自由。 她自嘲地捂住自己的脸,痛哭失声,为什么,为什么,都是被收养的,小九被老大宠了十几年,如今还成了老大的女人,她喜欢上一个人却不停地被利用。 自作自受。 对,白露说得没错,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她自作自受。 她斗不过苏城启,狠不过苏城启,被利用也甘愿受着。 小八满脸狼藉,无声地哭了半晌,猛然想到什么,立即止住哭泣,愣愣地看着窗口。 她没听错的话,就在窗台这,摆着一张桌子,然后两边坐着看守她的人。因为他们说话声她都能听清楚,很明显离窗子极近。 小八眼底升起光芒,连忙拖着几近无力的腿挪向窗户那,扒着窗台往外看去。 果然,外头靠墙摆了张桌子,上面有矿泉水,还有面包,是守卫自己准备的,防止饿了。 小八艰难地咽了咽几乎没有的口水,嗓子钝钝的疼,心里有个想法跃跃欲试——她要把水和面包抓进来,他们去看望老大,应该没这么快回来。 即便回来了,看到她“偷拿”食物和水,最多打她一场,别的又不敢怎么样。 而且,打就打吧,打死了也好。 小八踮起脚尖,那瓶水离得不远,很轻易地就被她够到了。 第72章 她触摸不及的世界 一拿到水,她赶紧拧开盖子,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倒,瓶盖从手中滑落掉在里地上。 一瓶水在半分钟内被她全部喝光,小八扔掉空瓶子,目光落在那包面包上。 监控总室,白露面带寒霜地对着中间最大的那块显示屏,她身侧站着的,正是之前守在关着小八房间外的守卫。 她淡漠地问,“确定门没锁?” “是的,那门本就没锁上,二十四小时有弟兄轮流值班,还有守楼道的,即便她跑出了那扇门也跑不出那幢楼。但那别墅里的弟兄都撤走了,她看到没人在,应该会逃。” 白露冷冷地勾着唇,目光紧随着监控画面里的那只努力够着面包的手,等她终于拿到面包,没超过半分钟,门打开了。 那是故意安排的房间,门可以从里面推开。 小八沉浸在终于能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的喜悦中,啃着面包就地而坐,身子也随意地向后面的门板靠去。 下一瞬,后背一空,她睁大了双眸,眼疾手快地扒住门框,才不至于倒向地面。 几秒的反应时间,小八白着脸,背脊僵直,只转动着脖子,将两侧的景象都看了个遍。 长长的走廊空空如也。 这门……没上锁? 小八退回房里,从地上捡起之前因为惊吓而失手松开的面包,也不顾上面沾了灰尘,机械式地往自己嘴里送去。 见她没出来反而进去了,守卫一道,“她不会不逃走吧?” 白露静静地摇了摇头,“不会的,在她看来这可是她唯一能出去的机会,她肯定会走,肯定会去找苏城启要个说法……小八从来都不是甘心一味付出的人,这点我清楚得很。” 小八和小九都很在意自己为喜欢的人付出过什么,但小九的在意主要针对于——自己的付出有没有让对方感到开心幸福,而小八则是——自己的付出最终有没有实质性的回报。 听上去都是愉悦自己,可本质是不同的。 面包啃到一半,由于吃得太急导致噎着了,剧烈咳嗽间,小八盯着那敞开的门,眸光闪了闪。 她要逃,哪怕逃了也会被捉回来,那看守她的人也一并会被责罚——是他们没锁好门,不怪她,她想逃走是人之常情。 再次探出头,依旧是空无一人的长长走廊,她凭着记忆选择了离楼梯间最近的方向,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针孔探头。 “跟踪器装好了?” “是的,为以防万一,除去她身上和脚上鞋子里的两枚跟踪器,我们又趁着在她熟睡时将她迷晕,在头皮上也粘了一枚微型追踪器,我这边也显示三枚仪器都在运作,一动方向一致。” “很好。盯紧她。” 走出监控总室,白露回客厅向百里唐郁复命。 别墅外,一路风平浪静地出逃,小八根本没有深思门没锁的原因。正门当然是不能走,她就选了偏僻的小道,那里直通庄园的小门,相当于,狗洞。 不知道被没被填上,反正赌一把吧,在没人追来之前,尽量跑远。 那扇门出乎意料的还在,小八急匆匆地穿过去,在这之前她还快速看了看四周,没人,也没监控。 等到跑出十几米远,她精疲力竭地瘫坐在草地上,回头望了望没有丝毫风吹草动的庄园。 那个世界依然灯火璀璨,她触摸不及。 坐了十几秒,小八背脊窜起一股凉意,噗通噗通快速调动的心,也在霎时间冷了个透彻。 ………… 周安也得了消息,急慌慌地赶来,却见百里唐郁好端端地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旁边是坐姿乖巧微微偏向他的季玖。 周安站在客厅门口,“说你被刺伤了是怎么回事?” 一身湛蓝色的家居服,面色也正常,没看出哪里被伤到了。 季玖从百里唐郁身旁伸长脖子,完全没事人的样子,“周叔叔晚上好。” 百里唐郁停下剥核桃的动作,云淡风轻地擦了擦手,“晚饭快好了,周叔叔是先跟我们一起用晚餐,还是先听解答?” 他淡淡静静不慌不忙的,周安看着心里来火又想夸赞,火大就火在这小子竟敢拿那样的借口吓唬人,赞又赞他波澜不惊沉稳可靠。 周安大手一挥,“吃饭,先给我来点茶,老子从家里跑来的,现在口干舌燥的。” 也是着急的。 周安的别墅就在庄园旁,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但是一路跑来对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也够呛。 不过好在他是练家子的,所以只是稍微有点大喘气,表面上看上去没显累。 季玖一下子从沙发上蹦起来,“那我去倒。”两只脚踩进毛茸茸的拖鞋里,蹬蹬地就往厨房跑去了。 周安,“……”纳闷的目光从季玖的背影移向百里唐郁,“她有什么问题?” 百里唐郁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里淬着浅浅的笑意,“没事,睡了个好觉,心情不错。” 周安兀自坐下,“她的事萧洛迟都跟我说了,被苏城启那样对待……嗯,禁足令就解了吧,反正她也离不开你。”就她目前这情况,也不怕她“畏罪潜逃”。 萧洛迟又不会偏帮季玖,从心理学角度而言,她不可能做伤害百里唐郁的事。 至于唐郁父亲的死亡谜团,可以压后再谈。 “嗯。”百里唐郁淡淡应声,手上继续剥核桃,将核桃仁都放在小盘子里。 一看就知道给谁吃的。 周安还没见他伺候过别人,又欣慰又唏嘘。一方面觉得百里唐郁这样的身份,用情太深不太好,可一方面又觉得,拥有季玖的百里唐郁,过得才像个真正的男人。 男人主刚,但是完完全全的刚,存在于世上着实不协调,应当刚柔并济。 想当年他就是愚钝无知,错过了适合他的好姑娘,留下了人生一大遗憾。 季玖泡好茶回来,客厅正沉浸在和谐的寂静中,她端着盘子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周叔叔,茶泡好啦,您最喜欢的龙井。” 煮茶是门技术活,季玖没那手艺,而且想来周安也等不了煮茶的那段时间。因此她问六姐要了茶叶,按她的指示泡了一杯。 第73章 想做什么都行 喝茶静心,周安端起茶杯,听到百里唐郁温声说着,“从明天起,你陪我去公司上班。” 周安,“……”还好没喝茶,不然准会当着后辈们的面没形象地喷出来。 他撤回禁足令是让他们整天腻在一起谈恋爱的?萧洛迟那小兔崽子不是说小九需要解除更广阔的天地,不可闷在庄园里吗? “真的吗?”季玖刚刚坐稳了,听到这句话简直想扑到他怀里抱着他,“周叔叔不禁我足了吗?” 说完期盼着看着周安。 百里唐郁点头,“是的,周叔叔刚亲口跟我说,解了你的禁足令。” 他都这么说了,周安只好“不情不愿”地跟着点了点头,自个似乎被这帮崽子们摆了一道?! “啊,谢谢周叔叔!”季玖是真的很开心,末了附在他耳边小声问他,“那我去公司干什么啊?什么都不用做,就待在你办公室里?” “你不想做事的话,那就待在我办公室里就行。”百里唐郁剥好最后一枚核桃,擦了手,又抬手将她两鬓的碎发挑起别到耳后,“你想做什么都行。” “那这是在滥用职权的哦?”季玖鼓着腮帮,“你的员工们不会说闲话的嘛?” “他们可能会……”他故意卖关子,“高兴占多一点。” 季玖不解,等第二天来临,她跟他进了公司,她才理解了这句“可能会高兴占多一点”的意思。 “那好那好,我跟你去。”季玖拍拍胸口,“我以前也是成绩顶呱呱的好学生,你再找人教教我,我一定能帮的了你忙的。” “好。”百里唐郁捏捏她的鼻尖,“把核桃仁吃了,我们就去吃晚饭。” “遵命。” 有周安在,自然让他坐主位,这就更方便他观察季玖——女孩略显笨拙地用左手夹菜扒饭吃,但更多的菜是百里唐郁夹到她碗里的。 周安心中动了动,默不作声地吃自己的饭。 季玖悄咪咪地凑到他脸边,“唐郁哥哥,周叔叔刚看了我好久。” “嗯,没事。”他不停地给她夹肉,“多吃点。” “好哒。” 饭后,百里唐郁吩咐道,“行之白露,你们带周叔叔去了解一下整个事件,我和玖儿出去散步了。” 简行之,“……” 周安,“……” 白露最为淡定,“好的,老大。” 季玖也不问他们有什么事要谈,一心扑在百里唐郁身上,嘴角勾着清浅的弧度。 百里唐郁忽地侧眸去看她,两人很默契地都停了下来。 他道,“玖儿,你此刻真的很开心吗?” “昂,是啊。以后能有更多的时间陪着唐郁哥哥,我自然很开心啊。” “那便好。”他要的是她发自内心的开心,而非为了宽慰他而表现出的开心。 季玖抱上百里唐郁的胳膊,大半边脸都隐藏在他看不到的角度里,因此他没能发现,女孩温淡的脸上有一闪而过的黯然,但很快又被欣喜雀跃所取代。 她不该有什么烦忧的,毕竟唐郁哥哥就在她身边。 ………… “苏城启,”小八的嗓音暗如鬼魅,说出一个地址,“明天晚上八点,你必须到这来见我,带上我、的、药。” 她快被折磨疯了,他自己疯了还不算,非要把所有人都拉着一起变疯。 苏城启脸上滑过不耐,小八似乎猜到他会掐断电话当这事没发生过,便冷笑地威胁他,“我说了,你必须来见我,否则我就回庄园告诉百里唐郁,我的出场就是你一手策划的阴谋。到时候,季玖会更厌恶你,百里唐郁也增加对季玖的保护力度。那样的话,你想再见到季玖,就没那么简单了。” 他不见她么,可以,那她就回百慕,大不了一死。 “那好,在我过去之前,你可得保证自己有命等到我。” 苏城启眸色阴冷,将手机揣回兜里,问一旁走来的手下,“卡莱尔还是不接电话?” 手下斟酌片刻,小心翼翼地道,“卡莱尔先生似乎出了什么事,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其实他感觉卡莱尔先生被打扰得太烦了,直接换号码撕破脸皮这等事做着不好,索性委婉点。但他又不敢把这话跟门主说了,门主看上去心情很糟糕。 “嗯。”苏城启脱下白色长袍,“那这段时间就被联系了吧。我过会儿要出去,帮我安排车。” “好的,门主。” 两天只吃了一块面包喝了些水,小八灰头土脸的要多狼狈有多狼狈。那仅剩的值钱物件去便利店换了些吃的,她径直去了自己定下的见面地点。 若是苏城启很重视季玖,他就一定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八心想这大约是她二十多年来度过的最长的一天,幼年时在外流浪也没像这般难熬。 她没有表,不知道几点了,只是天色全黑时,有脚步自不远处响起。 不是苏城启,也对,他如此警惕惜命,哪会轻易相信她话大大方方的现身。 “八小姐,门主让我带你去见他。但在这之前,我们要对你进行搜身。”手下没有平仄似机器人的腔调。 “搜吧。”她讽刺地笑了笑,不再蜷着身子,而是站直了腰板,两只手臂也完全舒展开。 对她的高度配合,手下隐隐有点不还意思,她对门主的喜欢路人皆知,忠心耿耿自是不必说。此番去百慕的任务艰巨,她也应下了,门主却依旧对她冷淡务必。 手下道,“这也是规矩,没在怀疑八小姐,可门主是怕百里唐郁的人太过狡猾……” 小八凉凉地瞥过一眼,“搜身就搜身,磨磨唧唧地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她还不清楚苏城启那点心思? 手下碰了一鼻子灰,不再说话。心里倒是在想,八小姐长得有没比九小姐差到哪去,身材还更是正点,门主为什么和心里装满了百里唐郁的九小姐死磕,就是不愿对八小姐再好点? 按照规矩,小八将外衣长裤都脱下了,只留下打底的衣物,冷风吹来汗毛竖起,她冷眸扫过杵在那的三人,“要搜赶紧的,敢乱看老娘挖了你们的眼。” 她现在什么都不怕,胆子也大了起来。 第74章 只能喜欢我 手下忽然觉得她身上有了几分夏染夏小姐的影子。 不过夏小姐比八小姐更玩得转端庄与妩媚。 想到这手下就更不明白了,要说门主看不中八小姐是因为她上不得台面,那带着夏染小姐总归有面子吧?结果还是比不上九小姐。 五分钟后,四人一起上了车,驾驶座上有一个人,其余两个一左一右坐在她两边。防得挺紧。 一公里外的某公路边,黑色的路虎停在那,车里坐着萧洛迟跟简行之。 后者突然低咒了句脏话,可说到一半又停住了,萧洛迟瞥了瞥他,“怎么了?” “奇怪,我刚看到两个追踪器显示不动了,这意味着它们被除去了,还剩下一个在动……难道是头皮上的那枚没被发现?” “不确定。”萧洛迟手搭在方向盘上,“让我们的人注意,查探一下这个在动的追踪器是否还在小八身上,或是被苏城启的人放到了别处打算调虎离山。” 在离小八之前待的地方的人来报,“他们对她搜身了,衣服鞋子都被换了,然后一起上了辆车。而且,似乎是小八主动要求换的衣服鞋子,很像知道有人在跟着她,并帮忙作掩藏。” “她会帮我们?搞笑了,她差点把小九弄成精神病。”简行之对小八十分不齿,“继续追上,各方务必小心,注意分散与隐藏踪迹,别打草惊蛇。” 如果小八是做做样子,跟苏城启商量好了引他们过去,那他们也不怕。请君入瓮的戏码他们可以应对,顶多受个伤。 “假使苏城启没有让手下将小八带回苏门,就在外面见面。”萧洛迟发动车子,“我们岂不白忙活了?” “没,老大说了,抓活口。”简行之仍旧是那副吊儿郎当毫无紧张意识的样子,“在这种情况下,苏城启带出来的人在苏门总会有点分量,要是凑巧捉到个知道路线的呢。” “估计这样的可能性为零。按小九的说法,特工们每次执行完任务都是到联络点复命,然后会有人将他们集体带回去。即便我们抓到活口……”萧洛迟拉长了尾音,“只能利用他将我们自己假装成特工混淆视线了。” 简行之似笑非笑挑着眉梢,“估摸着苏城启养的忠心的那些特工个个都人精,想让他们为我们做事还得多动动脑子。” 萧洛迟,“……”废话真多。“嗯,前提是,我们得抓到人。” 简行之,“……”突如其来的一盆冷水,心塞。 ………… 暗夜里蛰伏着太多的凶兽,小八嘴角的弧度越来越讥讽,苏城启怕百里唐郁跟踪她就怕成这样? 一路绕了好多弯子,想甩掉“跟在后面”的车么? 四十分钟左右的车程,小八坐的头痛欲裂,这得归功于苏城启给特工们下的那种药。 很多特工对苏城启忠心,只是不得不忠心。有了前车之鉴,谁也不敢随便逃走,训练再苦也都待着。 一如往常,苏城启一身的白衣白裤,衬得他如翩翩少年温润如玉。 可小八比谁都明白,他是披了人皮的魔鬼,无害面孔下藏着比他们曾经那八个都恶毒的心。 “任务完成了?”苏城启总会给人一种暖阳的错觉,不过接触多了深了,他的面具也就被揭下了。 就像此刻,他的口吻带了惊叹与鲜少的关心,“你是从庄园里逃出来的么?” 小八站在他面前,瞳孔漆黑,“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完成了,因为季玖状况频繁,昨晚还失手刺杀了百里唐郁。我就是趁了那个乱跑出来的。另外周安对季玖本就很有意见,这样一来,又是他们之间的一大阻力。” “很好。”苏城启抬了抬手,从后面走出一个人,手里端着白粥,“你要的东西。” 小八瞳眸微眯,接过碗和调羹,而不相干的人也悄无声息地退开了。 小八几乎是狼吞虎咽,期间她感应到苏城启的目光一直没从她身上移开,那是审度与……杀意。 危险越接近她反而越淡定了,她已经拉了季玖下水,再拉一个苏城启也无妨。 喝完粥,心口的那抹燥郁及头痛感消退了些许。小八扔下碗,毫不胆怯地迎上苏城启的眸光,“说吧,准备怎么处置我。” 苏城启愣怔片刻,印象里,小八用这种不带亲昵之情甚至有了嘲讽的语气对他说话,好像是很多年以前了。 她就是只刺猬,有点风吹草动就蜷缩起自己使得靠近她的人被扎到。 他自己都搞不懂她喜欢上他的原因,分明没多少交流。 难不成,是由于同类属性? 苏城启漫不经心地坐了下去,“小八,你喜欢我,是只能喜欢我吧。” 小八呆了呆,这个问题与今天的事有关联么? “你心里更钦慕的是百里唐郁,可你很有自知之明——你不配喜欢他。而同时训练的几个男人,除了简行之比较好相处,其他人对你都爱答不理。你讨厌小九,也不是因为我喜欢她,而是基本所有人都喜欢她,尤其百里唐郁最甚。” 被说中心思的小八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她全身不可抑制地哆嗦着,“你懂什么啊?!你以为你会催眠就能看透我的想法了?” 她唇瓣近乎被咬出血,“苏城启,你管我为什么喜欢你,你不是只要我对你忠心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就行了?!” “哦,催眠师是无法直接看透人的想法,但只要你被催眠了,就会把藏在心底的话都一一说出。”苏城启的脸上漾出蛊惑的笑,“也确实,我只要你的忠心,那么……你愿不愿意为我做个活死人?” 瞧啊,说得多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他又补充道,“你在百慕犯了事,自然不可能再活在阳光下,为了保住你的小命,只能让你在黑暗里生存了。” 他瞳仁昏黑,像是有诡谲的魔力,小八跟他对视着,感觉自己的思想都跟他的融合了。 不,是他在控制她的思想! 小八打翻瓷碗,捡起一个碎片利落地割向自己的胳膊,“苏城启,你喂我吃了什么?!” 第75章 生吞追踪器 他加重了剂量抑或是……换了种药?! 鲜红的液体刺激着双方的眼球,苏城启眸光闪了闪,“没什么,让你忘记痛苦的东西而已。” 他利刺般的眼神直射向她,“小八,把碎片放下。” 小八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眸,“苏城启,你是不是要将我做成药人?” 苏城启神色剧变,原本有条不紊的语速也沁着透至骨髓的森寒,“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小八已经失去了理智,“我就问你是还是不是!这个问题很难问答吗!” 静默,一阵静默。 小八忽然就冷静下来了,脸上扯出一个似哭非哭的笑容,“苏城启啊苏城启,我还以为我对你没有用处了,你才让我去百慕送死,你知道即便不用命令压我,我也会去因为我的确不想让季玖获得幸福,一定会尽全力去破坏……没想到你居然还想将我变成你的药人!” 苏城启面如寒霜,很薄的一层,却叫人看了不寒而栗,冷静的调子偏让人如至地狱,“如果你死在百慕,就没后续这些事了。” 小八能从庄园里逃出来,在他的意料之外,眼下他不过是要废物再利用罢了。 “好,很好,苏城启,你比我绝情。”小八忽地凑近了他,“你认为如今我能和你面对面交谈,真是因为庄园里的人都在担心百里唐郁的伤势而乱成一锅粥没空管我么?” 她大声地笑,“不不不,他们是找个借口给我机会让我出来,因为,他们的目标是你——” 从庄园出来后她就发现不对劲了。她惹了季玖,白露又视她如眼中钉,就季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能把百里唐郁伤得多重?又能惊动多少守卫?白露对她的监管又能松懈几分? 可自牢房到庄园外那么长的时间,就没人发觉她的逃跑,没人来追她。 是她没百里唐郁的伤重要? 他们都当她愚钝,脑子一时转不过弯,猜不到这里头的道道。 但是,可能是她蠢了太久,老天爷也看不过去,就让她变聪明了。 萧洛迟是出了名的医术高超,他肯定查得出季玖体内残留的药,也查得出她精神不正常的缘由。 因此,他们一定是想用她找到苏城启,只有他能在不知不觉间给季玖喂下那么久的药。 她决定顺了百里唐郁的意,反正他们跟上他也很难抓得住苏城启。 她只是想报复——凭什么季玖被多方呵护,出了点事大家都为她担心为她想办法,她小八就要被两边轮流利用为季玖牺牲?! 他们给她安的追踪器她都找到了,而且她还生吞了一枚——防止苏城启让人搜她的身。 这会儿百慕的人应该跟踪到这儿里,小八也没什么好怕的,她要做的就是尽量激怒苏城启,他越生气越好,气得想杀了她最好。 她只求一死。 苏城启分分钟理解了小八话里的意思,加上房间外出奇的安静,明明有四人守在外面,却跟死了一样。 苏城启倏地敛起神色,大步向外走去。 小八趁他不注意一手藏起一块碎片,一面从身后攻击他。 她要拖延时间,无论如何也要让苏城启吃一次亏。利用她,是要付出代价的。 苏城启眸底一寒,体质问题不擅长打斗,只能堪堪躲过小八的袭击。 放在往常,小八将苏城启打到站不起来也是不在话下的,可她被苏城启喂了不知是什么的药,全身逐渐酸软,一脚踢去比以前少了最低三分力气。 苏城启差点招架不住,这时小八眼前黑了黑,身子也跟着晃了晃,他才得以逃脱她的钳制。 苏城启掐住了她的脖子,“小八,我给你活着的机会,你却自寻死路……” 小八脑子里嗡嗡响,思绪也聚不齐。那粥果然有大问题,行吧,就让她这么死去吧。 苏城启薄唇凌厉,“也好,那我就成全你。你死了,小九记挂着你是被他们利用着帮她而死的,就不会再心安理得地和百里唐郁在一起。” 也算是废物再利用的一种形式。 小八讥诮地勾唇,“苏城启……我死也会看着你是如何……被百里唐郁步步击垮的。” 苏城启斗不过百里唐郁,永远没可能斗得过他。 因为百里唐郁,可是她的神啊。 “死到临头还想着百里唐郁么,呵,可惜他唯一惦念的是季玖。” “你……连杀人的本事都没有么……” 说这话,绝对是找死。下一刻,小八就有了这个认知,她感觉自己的脖子会被他掐断。 “砰——” 一枪,打进了他们旁边的墙里。 苏城启余光微斜,双手从小八脖子上松开,举起她挡在了自己前面。子弹还在继续射来,小八能清晰地体会到它穿透自己的皮肤带来的冰凉触感。 她被苏城启像扔垃圾一般丢在地上,居然还有心情笑。 看这狠毒的男人,想她死也要借百慕人的手。有了百慕的子弹在她身体里,季玖得知后会更愧疚。 而百里唐郁他们会不会让季玖知道,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反正有一半的把握。 厌恶的目光在小八的身上一扫而过,苏城启没有一丝停顿地走向了后门,那里有人接应。至于前面的四个人,只好任凭牺牲。 “妈的,真被他给逃了。”简行之懊恼地不行。 “但我们射中了他。”堵在后门的一个弟兄说道,“苏城启太狡猾,接应他的人带了不止一名狙击手,射击很密集。” 把命送了也抓不到他。 “没事,还有三个活的俘虏。”有三人被击昏,还剩一个很警惕,就被解决掉了。萧洛迟看向地板上的小八,“盯紧了他们,别让他们自杀。你们两个,把她抬回车上去。” 简行之,“干嘛?你要救她?” “她必须活着,不然小九会寝食难安。” ………… 百慕审讯室。 这不是周安所说的可以用来审讯季玖的审讯室,而是百慕里最残虐的一个地方。 百里唐郁要陪季玖,而季玖不适合见到这样血腥的场面,所以审讯人就成了简行之和白露。 第76章 能不能醒来 三人口中的毒药包都被取了出来,又塞了毛巾,以防止他们咬舌自尽。 手都被绑在了前头,捆成能够拿笔写字的姿势,再摆上纸笔。三人并排跪着。 每隔一小时就会把一个人拖到后面去,对他上刑,其余两个看不到那人被怎么样了,却能听见他因塞住嘴巴而被压抑住的痛吼。 房间里很快就飘起浓浓的血腥味。 身为女人,白露眉头都没皱一下,她就站在某个男人前没动过,而那男人曾是百慕的一员。 周安也来过一趟。 “没招?” “嗯,都跟傻了一样,也不知被苏城启那个叛徒灌了什么迷魂汤。” “别手软。” 从将他们带进审讯室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六七个小时,没有一人伸手去拿笔的,被刑罚也是闷声受着。 简行之气得不轻,一脚重重地踢去,被踢到的那人上身小幅度地晃了一下,随后就倒了后去。 白露拧眉,目光集中到倒了的那人身上,在看清此人的脸色后,她表情蓦地一变,跟简行之对视上,异口同声道:“糟糕了!” 另一边,萧洛迟刚给小八做完手术,出来后难掩满脸的疲倦之色。先对表情木然的季玖点了点头,再看向抱着她的百里唐郁,“命是保下了,但能不能醒来,是个大问题。” 季玖愣愣地问,“什么意思?” 萧洛迟露出了对苏城启的鄙视,“她受的枪伤并不致命,现在昏迷不醒,是因为被苏城启喂了特制的药。”他顿了顿,语调也低沉了几分,“那是一种,能麻痹人的神经,使之变成活死人的药。” 市面上没得卖,只在黑一市上有,并且价格特贵。 他毫不怀疑,那正是从苏门流出去的,苏城启就以此敛财。 一般人也无需这样的“药”,用得到它的就不是一般人,出手自然也阔绰。 此时是早晨七点多,凌晨时分季玖从梦中惊醒,就看到睡在她身旁的男人也在看着她。 潜意识里觉得有事发生,百里唐郁也不瞒她,直接将她用毯子裹了抱到临时手术室外等着。 七个小时过来,季玖像失了力气,靠着百里唐郁,喃喃道,“以前的苏城启,大概是死了吧,现在这个不过是跟他同名同姓的。” 百里唐郁低眸注视着她,却听女孩儿低低地央求,“唐郁哥哥,再把我抱回卧室吧,我好困。” “好。”寡言的男人亲了亲她的发顶,随后就将她抱起,转身时对萧洛迟道,“给她安排两个护工,好好照顾她。” “是。” 一路无言。 躺回床上,被窝里早就没了夜里温暖的温度,季玖自发地往百里唐郁怀里拱去,腿也缠着他的。 百里唐郁一下一下地梳着她的发,“玖儿,别自责,她会走到今天这步,不是你的错。” 投奔苏城启是她自己要去的,被苏城启一次又一次地利用也没见她回头过,最后找上苏城启吃下那药,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季玖闭着眼睛,长睫不停地颤着,一声“嗯”闷闷地自他怀中传出。 然后就没声音了。 百里唐郁当她睡着了,毕竟算是熬了一夜,所以没再说什么。 半晌,女孩儿小声地问,“唐郁哥哥,你睡了没?” “没。”他一直睁着眼,都没闭上。 季玖接着道,“唐郁哥哥,我好像有点难受。”她蹭着他的胸膛,“苏城启到底是为了什么呀……先是伤害我,又去伤害对他一心一意的八姐。” 他们都是她曾经要好的伙伴,却变成了最陌生的样子。 可季玖不心疼小八,她自己都不心疼自己,季玖有什么立场去心疼?只会被当成圣母或者猫哭耗子假慈悲。 季玖微微蹙着细眉,是了,身边的每个人都在变化,只不过苏城启和小八变到了她不能接受的模样,因此才被称为“陌生”。 百里唐郁没开腔,季玖过了很长时间才发现他异常的沉默,于是抬起头,瞬间坠进他深邃的幽暗的眼神艰涩的黑眸里。 她心口滞了滞,“唐郁哥哥,你怎么这么看我呀。”好奇怪的目光。 “玖儿,我的眼睛里,只有你。” 他心里想的,也只有她。 季玖反应了几秒,怔住了,想着自己或许该亲他一下,然后她就亲了,“唐郁哥哥,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他独占她的心,也很久很久了。 季玖抱着他的肩,“唐郁哥哥,我想你今天翘班,陪我睡觉。” 她一个人睡这大床,真的好冷的。 “你笑一个,我就陪你。” 季玖却哭丧着脸了,“我不笑你就不陪我了嘛?” 百里唐郁深深地望着她,“小丫头……”他还是喜欢她笑,可他不会再说出口了,免得像在逼她笑似的。 听这无可奈何淡淡宠溺的语气就知道他的答案了,季玖一头扎进他怀中,“那我们都不说话了,睡觉。” 这两晚她都没做噩梦,如果昨夜的惊醒不算噩梦的话。 嗯,好现象。 百里唐郁亲了下她的眉心,拥着她闭上眼,很快就陷入睡梦中。 ………… 百里唐郁是被季玖的哭声惊醒的,他被吵醒时剑眉天生蹙起,而怀中女孩惊惧的低泣促使他眉宇间沟壑更深。 “玖儿。”百里唐郁捏住季玖的腮帮,“又做噩梦了?快醒过来!” 没有用。 老规矩,百里唐郁俯身覆住她的唇,与前几次不同,今天的季玖似乎有些排斥他,并张嘴就咬。脑海里滑过某个念头,百里唐郁眼眸暗了暗,亲吻的力度加重。 唇被季玖咬破皮了,品尝到血腥味,沉浸在梦魇中的女孩皱了皱眉,力道微松。 可百里唐郁没松,而是横冲直撞尽情肆虐,惹得女孩连连仰头往后边退去。 就在她快到床边时,百里唐郁眉目一凛,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回来。季玖吃痛,惶惶然睁开眼,胸前剧烈欺负着,一时无言。 冷静了一会,季玖重新靠向百里唐郁,有些委顿地耷拉着脸,“我还是不睡了吧,你陪我聊聊天?” 她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看上去精神疲倦得厉害。 第77章 来个美男计 百里唐郁心里一抽,像有只手伸进了自己的胸膛,一下一下很轻地捏着,拉扯着他的神经。 男人眸色顿时幽深了许多,缄默地替她按揉头部。 季玖便放下手,改为揪着他的衣襟,“唐郁哥哥,你跟我说说我不在的这四年,你发生过什么事呗?” 男人没说话,季玖等了等没回应,抬眸看他,就发现他黑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没什么好说的,用一个‘忙’字能概括所有。” 不知为何,季玖想起在哪儿看过的一句话:你走之后,我唯一做的一件事,就是等你。原句是什么她忘记了,大致是这个意思。 还有另一句话:我把自己变得很忙很忙,就是为了让自己没有空闲时间去想你。 不知道唐郁哥哥心里是不是这样想的,但季玖品味起这两句话,就觉得内心酸涩无比。 唐郁哥哥应该是喜欢她的吧,只不过他分不清。 “嗯,跟你去公司待了一天,我也发现了,你好忙。”说着她脸在他掌心蹭了蹭,“那你今天上午不去公司,岂不是要落下不少工作?” “那不是你该考虑的,你只需要调整好心情,多吃饭。” “好,多吃饭,长胖胖。”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毕竟困得紧,季玖又睡了过去。 大概一个小时后,卧室门被敲响了。 百里唐郁轻手轻脚地将怀里的人儿扒开,下了床去开门,淡漠的陈述语气,“什么事?” 简行之脸色很不好看,声音沉如阴天,层层云翳压下,闷得让人几欲窒息,“老大,我们抓到的那三个人,都死了。” 苏城启那个变态,给他们急性毒药包也就算了,还直接喂他们吃了毒,在一定时间内未回到苏门,也就是当他们被捉走时,没能及时吃了解药,导致毒发身亡。 毒药包就是障眼法,降低他们警戒心的。 百里唐郁剑眉拧起,转身向床边走去,又折回来,“把他们处理干净,万一苏城启给他们又喂了丧心病狂的能传染人制造瘟疫的毒……还有,给我联系夏家的夏染。” “是。”简行之返回审讯室,此刻萧洛迟已检查过他们三人的尸体,跟百里唐郁一个想法。 “新型的毒药,黑市上都没有,有什么副作用都未知。”萧洛迟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轮流扫过,“你们没直接碰过这三人吧?” 简行之,“我有用脚踢过一个……” 萧洛迟关上审讯室的门,神情严肃,“跟我去消毒,不管碰没碰过,只要待在相同的空间里都有危险。” 而后掏出手机给他的人打电话,“把最新造出的防毒服带到庄园来,处理下三具尸体,务必谨慎。” 又吩咐庄园里守在特殊通道的人,都躲避一下,或是穿上防毒服。 “老大真没说错,苏城启就丧心病狂。” “小九也没说错,以前的那个苏城启死了。”萧洛迟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下次碰到他,我保证打得他后悔做人。” 简行之震惊地多看了萧洛迟好几眼,简直不敢相信这样“幼稚”的话会是从笑面虎大哥口中说出的。 萧洛迟在弟弟妹妹眼中以“春风和煦地笑着杀人不眨眼”的形象存留了十几年,当他拿起手术刀救人时,还是相当惊悚的。 偏偏萧洛迟穿上白大褂又英俊儒雅的毫无违和感。 “对了,老大要我去联系夏染,应该是想跟她合作,换取苏门的信息。”简行之撞了撞白露的胳膊,“要不你去找夏染谈?都是女人可能比较好说话。” 白露避开他,“你还没消毒,离我远点。” 简行之,“……”这嫌弃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白露,“再说了,女人和女人谈才更容易崩,你没停过同性相斥的说法?” 夏染那种眼高于顶的千金小姐,看她绝对没个正眼,可是对苏城启,就瞎了眼偏要嫁给他。 萧洛迟,“这点我站白露,行之你去谈,再来个美男计什么的,最好把夏染的心给抢过来,一切就更好办了。” 简行之怒,“你要我去勾一引那个大小姐?”他满脸写着“你是不是被苏城启气傻了”,“你自己咋不去?” “我去了,你二姐估计会把夏染彻底解决掉。”来自妻奴医生萧洛迟的轻描淡写。 白露,“……” 简行之,“……” ………… 这回季玖没再噩梦惊醒了,是到了午饭时间被百里唐郁从床上挖起来的,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自己被抱进了浴室,放到了洗手台上,过一会儿耳边响起低沉好听的男音,“张嘴”。 百里唐郁单手搂着女孩不让她软软的身体倒下去,一面挤好牙膏,准备帮她刷牙。 季玖乖顺地照做,清凉的薄荷味顿时充斥整个口腔,她也顿时就清醒了,想说什么却因为嘴里有牙刷而说不出话。 专注的目光落在男人棱角分明仿佛天赐神颜的脸上,季玖的心跳蹭蹭加速,就是那个叫……小鹿乱撞,对,小鹿乱撞。 百里唐郁有条不紊地帮她仔细刷着牙,捕捉到她某个瞬间游离的眼神,他眯了眯眼,从容不迫地开腔,“张嘴,漱口。” 在他的指挥下,季玖刷完了牙,又被细细地擦了脸。 她的注视让他心生摇曳,摆好毛巾后,没有停顿犹疑,捧起她的脸便亲了下去。 耳鬓厮一磨,辗转旖一旎。 “有一件事,”离开她的唇后,两人仍然靠得很近,像只隔了一根头发丝儿的距离,“这次的计划失败了,那三人被事先喂了毒药。我们现在要找其它法子。” 季玖表情僵了僵,眼底的景象也固定住了。 “别怕别紧张,一定会有有效的方法的,我也会在你身边。”百里唐郁含住她的一片唇瓣,“交给我,嗯?” “嗯……我要换衣服,还有穿鞋……”她像是反应迟钝了,“下去吃饭。” “好,去吃饭。” ………… 夏老接到苏城启的电话,“什么?你要我帮你找仪器?上次不是刚进了一批。” 第78章 怎么看得上他 “那些根本不够。”在冷白的灯光折射下,苏城启的侧脸更显得惨白诡异,“有几台已经损坏了,卡莱尔想跟我终止合作,我只能找你。” 夏老怒地拍桌,“苏城启,你这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以为我是你手下?” “我知道你对我向来鄙夷,但你想要的东西只有我能做得出来。你要是还想要它,就必须配合我,满足我的需求。” 苏城启这态度确实叫老爷子想揍人,“还有,别把你女儿的婚事怪到我头上,你如果能劝她别盯着我不放了,我会感激你。” 这叫什么话? 敢情他还嫌弃上他夏家的独女了? 夏老真是气得不轻,他看不上苏城启做夏染的老公,还没多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苏城启倒是明晃晃地表示“他不想和夏染订婚,一切都是她自作主张的逼迫”,这话听着真是死人能被他气活了。 夏染在门外敲了几次们都没人应,推开门就看见夏老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电话也掉在了地上,她撩了撩眼皮,“爸,怎么了这是?” 夏老胸口发闷,对她摆了摆手,“没什么,和老伙计意见不合,小事一桩。” “爸,您要注意身体。” “嗯。对了,你有什么事吗?”夏老现在一看到自家女儿这张脸,就会想到那个苏城启,所以又是一阵不愉快。 “有人找我谈合作,公司的事,我得出去一趟。” “你刚从公司回来,又有谁在这个点找你?”夏老说完就记起,以前自己管理公司时,也是各种忙的不可开交。 “一个大客户。” “行了,你去吧,早点回来。” “是。”夏染穿着正装是真正的千金名媛范儿,“晚饭就不用等我了,爸记得早些休息。” 京城不愧为京城,比荣城繁华了不止一倍,也就意味着出门堵车现象严重。 因此尽管提前了近一个小时出发,夏染还是迟到了。 在约定地点等她的,只有简行之。 看到他,夏染的目光就有些意味深长了,免去客套的虚礼,她落座后,简行之便问她先点些饮料或是直接上菜。 “谈事情的话,那就先上点饮料吧,不习惯边吃边谈。”夏染素淡的脸上拢着温淡的笑意,没了浓妆与红衣,妩媚气息也敛去了几分,倒跟正常的大家小姐没什么两样了。 主要是她上次的出场方式太过易于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好。”简行之笑笑,“给我来点红酒,夏小姐想要什么?” “拿铁咖啡,谢谢。”夏染微笑着对服务员说了句,等无关人员都离开了,她才开玩笑地道,“约我谈公事的出来都点咖啡,简先生却选了红酒,很别致。” 简行之耸耸肩,“因为我被要求喝咖啡啊,一会儿又要开车,不想找代驾,少喝点红酒正好。” 夏染笑容寡淡,可眼角的弧度很容易让人将她与某些古装剧的狐狸一精联想到一起,这矛盾的气质交杂在一起,使得她透着股别样的韵味。 察觉到对方一直在盯着自己看,夏染客气地扬唇,“简先生,你还没说要找我谈什么。” 被点名了,简行之移开视线,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居然看出神了,真是失礼。” 他不过是想不通,夏染怎么会看上苏城启那样的人的?“一心想着公事,夏小姐果真是商场上的工作狂女强人一枚。” 夏染但笑不语。 简行之,“而一般女强人都不太讨喜,因为你比大多数男人都要优秀,优秀得他们无颜靠近你。” 但苏城启根本不在乎她夏家继承人的身份,完全将她当一个普通人。 夏染眯起狭长的眸子,双手交叠搭在前面,上身往后仰了仰,“简先生,百里先生不会是派你来对我进行男一色诱一惑的吧?先从打进我的心理防线开始。” “不不不,我妈们老大才不会这么做。倒是我大哥,有过这样的想法。”简行之摆摆手,“但都是玩笑,玩笑,我们正经谈合作的。” “嗯,你说我这类型的人不讨喜,那什么样的女人讨喜?像季玖那种,骨子里坚强地叫人心疼,常常无知觉间流露出的无措惹起男人保护欲的讨喜?又或者,像白露那样,可温婉也可女王的讨喜?” 简行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啊,看来你对我们这群人了解得不错嘛。” “毕竟是百慕一等特工组的,我也是好奇,多厉害的人才会被百慕捧着。” “应该是跟苏城启做同学时,被勾起的好奇心吧。”学生时期的苏城启,嗯,似乎确实是美好的翩翩少年郎。 夏染看着他,“此次想谈的合作,跟苏城启有关?” 不然百里唐郁怎么会找上她?百慕集团在蓉城如日中天,即便需要找别的公司合作,也不该到京城来找夏氏。 苏城启笑着正要开口,一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然后顿住,话到嘴边又改了口,“夏小姐,嗯,我们老大说要亲自和你谈。” 亲自……肯定与苏城启有关无误了。 夏染挑了挑眼尾,“嗯?” “大概是认为我这人油腔滑调,怕我说对夏小姐而言不中听的话吧。”简行之摊手,“老大一会儿就到,请夏小姐再等等。” 他总不能说,起初叫他来,是由于季玖没睡醒的吧。老大不放心把她一个人单独放在酒店,一旦她做了噩梦,有白露也安抚不住她。 季玖被折腾的精神不振,睡个好觉挺艰难的,百里唐郁更不放心将她留在庄园,就带她一块来了京城。结果半路上她睡着了,是被百里唐郁抱着进入酒店的。 一觉睡到自然醒,百里唐郁和季玖打好商量,就一起出门找了过来。 “她们在隔壁,你也去陪着她。”百里唐郁慢条斯理的语调。 “她们”指的是季玖和白露,“她”自然就是指前者了。 “哦,好。”简行之得令,暗自嘀咕道,人都带来了,怎么还另开了间包间? 过去一看才发现季玖她们已经开吃了。 第79章 他咋不上天 原来是担心她饿着,让她先吃晚饭,而且百里唐郁说他会在十分钟内解决问题。 故而他一坐下来就够开门见山,“告诉我苏门总部在哪,这次爱德华集团的竞标我就让给你们夏氏,百慕主动退出。” 夏染一听,心想这可有意思了,他用一个合同换她做背叛她未婚夫的事? “夏氏更希望和百慕公平竞争。” “那么夏氏只能输了。”百里唐郁毫不留情地指出一点,“第一轮爱德华集团的负责人就偏向百慕,还有其它公司在抢这个标,夏氏必定输的没有任何疑问。” “照百里先生这么说,那即算百慕退出,也有别的公司比夏氏强……” “百慕可以帮夏氏。”直截了当地抛出条件。 夏染瞳孔微缩,有点不确定地看向百里唐郁,“百里先生执着于苏门总部地址,是要对他实行报复吗?可我不认为,这笔单子比我未婚夫的安危,更为重要。” “那你也得看看夏氏的股东们是否也像你这么认为的。”百里唐郁有点步步紧逼的意思。 夏染背脊一僵,笑意寥寥,“百里先生是非要苏城启的命不可了?” 苏城启在京城蹦跶了四年,期间也没见百里唐郁要对他怎么样,却是季玖回归百慕后,苏门百慕硝烟渐起。 这算是……红颜祸水? 百里唐郁淡然散漫的调子沁着几分凉薄,“夏家一向背景属白,就是不知夏小姐如今也培养起了暗部,夏老他知情么?” 夏染蓦地攥紧了拳头。 ………… “老大,怎么样,她同意了么?”简行之坐在门对面,见他进来便如是问道。 “再考虑一天。”百里唐郁淡淡地吐出这几个字,走到季玖身边摸了摸她温凉的脸蛋,“这里的菜味道如何?” “嗯,烤鱼很好吃。”季玖侧头看他,“唐郁哥哥,你也尝尝呗?” 说好的十分钟,但只花了七分钟。百里唐郁出手够迅速干脆,要是让简行之来,慢慢打入夏染内心,也能成,但花的时间会长很多。 这七分钟内,季玖吃了些甜点,还有鱼丸,再然后是烤鱼。 看得白露都以为她被饿坏了。大概是精神上空荡,想用食物堵上迷茫。 百里唐郁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去夹烤鱼,却往季玖嘴边送。季玖张口吃下,男人嗓音低醇地提醒,“小心鱼刺。” 季玖也给他夹了块鱼肚子上的肉喂他。 简行之,“……”妈的,在庄园里吃饭糟心,出来吃继续糟心,可没办法,他只好低头自己给自己喂食。 怕她一不留神就把刺吞了,百里唐郁垂眸认真地挑着鱼刺,再拿给她吃,并嘱咐她要注意。烤鱼有他喂,季玖便致力于吃其他的菜了。 回程是简行之白露一辆车,百里唐郁和季玖一辆车,车速很慢,就跟在他们后面。 简行之开着车,白露坐的后座,搞得真像他是司机了。 百里唐郁这两人当然是并排坐,季玖憋了一个晚餐的时间才说出自己的疑问,“夏染真的知道苏门地址吗?感觉虽然她是苏城启的未婚妻,苏城启也不会告诉她这些。” “苏城启不说,夏染总有办法知道,她要这未婚妻的名头可不准备让它真成为一个简简单单的名头。” 夏染的骄傲,还不允许她对苏城启退步太多。再说了,她要培养夏家的暗部,可能也是跟苏门的特工在一处训练的。 她不会不知道总部在哪。 “那拿到地址后,我们要怎么办?”季玖喃喃道,“苏城启太狡猾了,总部有数不清的陷阱跟警报器,而我只记得部分布置,要我自己进去的话,说不定……” “不可能,这你想都别想,我不准你再踏入苏门。”百里唐郁眉心微蹙,“万一苏城启将你拦下了,或者用药物控制,再给你催一次眠。” 他握住她的手,“你如何再能从里面出来?” “哦……也是。”季玖反握住他的手,几秒后又松开,“唐郁哥哥你专心开车吧,回到酒店再跟五哥六姐一块商量对策。” 夏家。 “什么?百里唐郁带季玖来京城了?” “是,大小姐出去谈公事,就是和百里唐郁谈的。苏先生说,如果可以,让我们帮他牵制住百里唐郁,或是直接帮他抓住季玖,将她送去苏门。” “胡闹!难道要在百里唐郁眼皮子底下抢人?!”他苏城启怎么不上天呢? “……因为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他们就在夏家的地盘上,方便有动作。” 夏老闭上眼,“你先下去吧,让我想想。” 他没跟夏染谈起这事,不过第二日他让保镖偷偷跟踪了她。得知她正是去见百里唐郁的,夏老想了想,季玖对他想从苏城启那得到的东西至关重要,百里唐郁的重点又放在和夏染的谈判上,那么他…… 百里唐郁一行人打算拿到地址就回荣城的,然后季玖跟白露、简行之就在车上没下来,百里唐郁去见了夏染。 袭击发生时,夏染也听得分明,跟着百里唐郁从店里跑出,就看到偷袭季玖他们的人……是夏家的。 可她们家的保镖为什么要攻击百里唐郁他们? 简行之抓到一个行动慢的,拎到了夏染面前,“呼,我差点把他over掉。” 百里唐郁的视线锁住被惊到的季玖,“不知夏小姐,可否给个合理的解释?” 夏染质问起那个保镖,保镖却说,“老先生以为你被百里唐郁威胁了,才派了我们来,小姐,我们不是故意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确是被威胁了。 但是,她家的保镖们出手,这就变了意味。她原本还可以狮子大开口跟百里唐郁重新讲讲条件,这么一来…… 夏染面色微僵,歉然地问,“能放了他吗?我是说,我们的合作还需详谈。” 简行之看了下百里唐郁的表情征求指示,后者脸上没显拒绝之意,他便松了手。 回到车边,简行之半调侃道:“幸好小九现在身手不错,不然还不知会出现什么局面呢。” 第80章 被爹坑 闻言夏染神态又是一变,按照夏氏与百慕的关系,刚才那个保镖的话就漏洞百出,被看成是“背地里”挑衅也没法辩解的。 “百里先生,地址我可以给你,具体路线图也可以给你,另外奉劝一句,别莽撞地闯进去,那里不是谁都能安然无恙地在里头走一遭的。” 夏染敛眸,“今天是家父唐突,还望百里先生体谅他作为父亲对女儿的关心之情。” “嗯。” 回荣城的路上,简行之与白露轮流开车。抵达庄园的当时,百里唐郁就让人去细查夏老与苏城启暗地里有没有交易。 “夏老不可能无缘无故派人袭击我们,说什么怕夏染被威胁,老大亲自赶过去就为了威胁她?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简行之毫不掩饰对夏家的轻视,“就算百里家不去沾染京城,时家已足够与夏家抗衡了。老头子没那么蠢,这种时候哪敢做得罪百里家的事,拉拢还来不及呢。” 白露,“而且那群人的目标,是小九。我感觉是夏老头和苏城启联手了,不过苏城启给了夏老头什么好处,让他来犯百里家的事?” 客厅里陷入了安静中,几人都在沉思。 三个小时前,夏家。 夏染忍着火气问夏老,“爸,您为什么要派保镖伤百里唐郁的人?您嫌时家给夏氏带来的麻烦不够多,还想与百里家为敌吗?” 几十年前,夏家与百里家私交不错,后来好歹井水不犯河水,现在是要搞成死敌吗? 被女儿当着下人们的面这么说,夏老面子上非常挂不住,咳嗽几声,几个佣人也很有眼力见,都静静地退了下去。 “你这说的什么话!”夏老虎着脸,“给老子坐下来,你杵在我跟前,是要教训老子吗?!” 夏染素来镇定,因此哪怕脑子里那根线缠的理不清了,面上也没怎么显山露水。她坐下后仔细回忆着,沉声问,“爸,您老实跟我说,您找那些保镖是为什么?” 夏老没看她的眼,也没吭声,那明显是藏着事的意思。 夏染捏着鼻梁,“爸,您再不说,我会去找保镖问的。”夏染已经算是半个家主,她就不信,那些保镖还敢骗她。 “白天有个保镖被简行之捉住了,那用的是什么借口,我都不信,您觉得百里唐郁那种道上混了二十多年的会信?” 她真是气得心肝肺都疼,又想起被攻击时,白露和简行之都护着季玖……仅仅是因为季玖很重要,是他们之间最弱的? 夏染脸色冰了冰,“爸,你不会跟苏城启联系过吧?” 别人都说坑爹、坑爹,到她这儿是被爹坑? ………… “真奇怪啊,明明私下里有联系,表面上却万分嫌弃。”简行之啧啧摇头。 “可是查不出具体有什么联系。”白露翻来翻去,“老狐狸,奸诈。” “哪里老狐狸?今天轻易地就把自己暴露了,分明愚蠢至极。” “毕竟老了,偶尔脑子跟不上。” 一人一句这么吐槽着,季玖在边上淡淡静静轻轻袅袅地道,“我以前撞见过苏城启和夏老单独见面的。” 也是在最初的半年内,她常常待在自己的卧室里,顶多到外面走廊走一走。 那次她心血来潮下了楼,逛到了前厅,就是很随意地走进去,却瞥见里屋小房间中,夏老跟苏城启对坐着。 那时苏城启刚和夏染谈订婚的事吧,他见未来老丈人挺正常的。 可她无意间瞥过苏城启的脸色,并不是对长辈的尊重,也没有求着对方帮忙的低人一等。 现在再想来,倒像是一场谈判,而苏城启掌握了主控权,那般气定神闲不温不火。 季玖双手交握着撑在自己下巴处,这个姿势导致她双颊鼓鼓囊囊的,迷蒙的眼神像打盹的猫咪。 “夏老对苏城启,绝非看待未来女婿的态度,苏城启对夏老,更不是当老丈人。夏染苏城启的婚事没一点动静,所以三年多来我很少记得,他是有婚约的。” 对未婚妻不负责,带未婚妻“救”自己“喜欢的人”,不择手段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人。 苏城启已经成为季玖黑名单里的第一人。 “苏城启擅长制作各种药剂,难不成他手里有让夏老头子延年益寿的东西?”简行之脑洞一开。 “他的药,夏老头可不敢随便用。”百里唐郁指尖摩挲着鼠标,“黑市上源自苏门的药品,都是害人不浅的,夏老头能对苏城启信得过?” 他敲了敲键盘,“盯紧这条线。” 夏老头有事瞒着夏染,从那个保镖的神态语气中揣度得到,他的重点不是骗过他们,而是骗过夏染。 能让白了几代的夏家、顽固不化的夏老沾黑,苏城启会是给出了怎么样的甜头。 很有意思。 其他人都离开后,季玖推了推百里唐郁的胳膊,“下一步找人熟悉苏门总部内部结构嘛?” 百里唐郁深深地看着她,“嗯。”他不会告诉她,他会自己去。 夏染也说苏门里很复杂,事关季玖的健康状况,他怎么敢让别人去。这一次行动,只许成功,只有这一个结果。 刚打开邮箱,就有封邮件进来,季玖瞄见了上方“理查德”三个字,百里唐郁已经点了退出。 “哎?”季玖张了张嘴,她都没看清别的,他是不想让她知道理查德说了什么嘛? 结果百里唐郁扣着她的腰,一把将她抱坐到自己腿上,搂着她就着这姿势拿出了手机。 是给理查德打的。 S国总统府,理查德在二楼走廊上,一手捏着酒杯,一手握着手机,余光往下瞟着楼下偌大客厅里,坐在沙发上抓狂地仪态尽失的妹妹。 卡莱尔还真锲而不舍,闭门羹吃了无数次也没有半点退意,而他这妹妹也没动真本事。 嗯,有戏。 按下接听,理查德低醇的嗓音里缠绕起淡淡的笑,“你最近好像有了麻烦?噢,是关于你家小猫的?” “嗯,但不是麻烦。”百里唐郁轻抚着她的纤腰,目露点点柔光,“别那么称呼她。” 第81章 她怎么总出事 “占有欲那么强的么?可我习惯叫她为‘唐郁的小猫’,主权宣示的很明显嘛,急什么。”理查德挑着眼角,看到自个妹妹终于气得扔下了手机,“噔噔噔”往楼上来了。 他仰头将红酒一饮而尽,随手递给路过的佣人,“那个苏城启惹得事太多了,我们一起把他解决掉?” “目前,不能。”不确定给季玖催眠的是谁,以及不确定萧洛迟能否研制出她体内药的解药,他们还不能直接对苏城启下手。 谁也不能保证不吃解药季玖会变成什么样。 理查德眯起蓝眸,“就是得抓活的意思了?” 很有挑战性,弄死的对他来说不是难事,要活的…… “他似乎平常都待在苏门不出来,想捉到他很困难,必须有人深入内部。”百里唐郁低眸看了眼在自己胸膛上作乱的小手,没阻止,“你也要加入进来?” “是啊,刚好被我讨厌上了……”理查德睨着杵在自己旁边面色涨红的温迪,眸底滑过一抹暗光,“深入内部么?我有个很好的人选。” “谁?” “有可能成为我妹夫的人。”不出意外看到温迪睁大的眼眸,他仍是笑着,“这个我来搞定,等我消息。” 看他挂了电话,温迪才不可思议地问,“谁是有可能成为你妹夫的人?” “这我怎么知道。”理查德笑意盎然地瞥了瞥那枚充当炮灰的手机,“今天怎么肯接卡莱尔的电话了?” 听他这么问,温迪莫名心虚地移开目光,“哥哥!你提他干嘛?我可都快被他烦死了!” 理查德撩了撩她的长发,“哥知道了,现在哥有个法子能把他支走,还得你的配合。” “什么法子?”温迪眨了眨眼。 “是这样的,”理查德背靠着栏杆,舒展开大长腿,像对哥们似的揽着温迪的肩,“唐郁的小猫最近生了病,一定要从苏城启那找药,就缺个人混进苏门里,帮助唐郁他们,里应外合最为稳妥。” “季玖生病了?”温迪皱了皱精致的眉,“她怎么总出事儿。” “又不是她自己愿意。”虽然没在百慕,但他时时关注百慕的动态,算是他们的一个幕后首领,“苏城启那个傻逼给季玖也下了药,完全拿她当特工对待,害她精神有了问题。” 真真是难以言喻的鄙夷厌弃。 “下药?”温迪不懂了,“他不是喜欢季玖么?” “哎哟,喜欢的不行咯,先跟别人订婚后给季玖喂乱七八糟的药。” “哥,我怎么感觉你对苏城启态度恶劣不仅是他伤了季玖给百里先生添堵了呢?”温迪试探地问道。 “哦,确实,老子讨厌他,跟我兄弟抢女人不提,又让老子被女人……”理查德突然停住,半眯着眼睨向温迪,“你套我话?” “没,没有的事。”温迪摊手耸肩,“那你准备让我怎么配合?” “你给卡莱尔发个信息,跟他说要想得到你的原谅,就借着关系混进苏门,再给唐郁传递消息。” 算起来,卡莱尔确实是最适合做这事的人。他和苏城启有过合作,听说苏城启又三天两头地给他打电话,想必是急需一批器材。 让卡莱尔去M国,再找个借口进苏门,顺理成章。 “那万一事情败露,苏城启拿卡莱尔开刀呢?”温迪想也没想地道。 “我说妹妹,你不是烦他烦得要命,这会儿倒是担心起他了?”理查德笑容高深,“还有,你说你爱慕唐郁,怎么从来都叫他‘百里先生’的,那可不是有礼貌,是疏离是冷淡。” 就好比百里唐郁称呼温迪一直都是“温迪公主”,他跟理查德好得似亲兄弟又怎样,面对温迪这个妹妹,又是怀着其它心思的妹妹,该冷漠还是冷漠。 温迪愣了愣,“那我下去给他发信息。” “你可得想好了啊,卡莱尔这一去,不排除受伤的可能性。不过呢,是他将苏城启带我们这来的,苏城启才有避开我的手下耳目的机会去袭击百里唐郁害得季玖受伤。而将卡莱尔带来我们国家的,又是你。你觉得你对季玖有愧对感,卡莱尔也真的骗了你一部分,综上两点,所以你不想理他。” 这些天来,理查德已经把他这妹妹跟卡莱尔的事摸透了,温迪不会对他轻易原谅,还不是由于中间了隔了唐郁和他的小猫。 “你叫他去了,即便他受了伤,你心底的愧疚感也会抵消掉,他欠季玖的也就还了。” “好了哥哥,我明白,我会劝服他的。”温迪握了握拳头,坚定地向楼梯口走去。 理查德望着她的背影,相当多愁善感地叹了又叹,为什么他们兄妹俩的感情路都如此不顺? 温迪没事就问他关于某个胆大包天的女人的事,他也就因此常常想起她。 想什么呢?想那女人睡完了他就跑,还留了封挑衅书,真当他不是个纯正的男子汉、脾气好的。 可他查过去,却发现她也是苏门的人。 呵,这世界真小得可怜。 ………… “嗯?理查德王子说什么?”等了四五十分钟,百里唐郁的手机才重新亮起,季玖巴巴地看着,“温迪公主要来?” “嗯。”百里唐郁快速扫完大致内容,就是说因季玖生病,温迪来M国探望她,卡莱尔再追着温迪公主过来。 至于如何骗过苏城启,住进苏门去,那就是卡莱尔该考虑的了。 他们还不知道卡莱尔把他和苏城启的关系弄得很僵了,而被温迪提要求的卡莱尔大喜过望,认为这是个让温迪对他改观的好机会,也就没说。 总之他有办法对付苏城启的,毕竟后者急需的那批器材,他正好有,其他有的人又不一定会给苏城启。 很少有人敢和苏城启打上交道的。 卡莱尔是为了钱不怕死,反正是钱货关系,他对苏城启的那些秘密又不知情。 如今好像了解了一点点…… “理查德有可行方案了,我们这几天就好生配合着。”百里唐郁摸了摸她的脑袋,“放心了?可以睡觉了?” 第82章 合作愉快 先前跟理查德那通电话结束后,季玖忐忑不安因此毫无睡意,两人愣是在客厅里坐了半天。 在此期间季玖又被百里唐郁喂了一碗他特地让厨房做的香菇鸡肉小馄饨。 在百里唐郁的监督下,她怕是要一天吃五六顿。 “嗯,回卧室吧。”她张开双臂,一脸的从容自如地“求抱抱”。 百里唐郁淡淡地想,这个小丫头软软娇娇的,正是他的小女人。 满心欢喜满足。 男人托起她的臀,让她面对着自己双脚夹住他的腰,这样她的额头刚好能碰到他的下巴。 季玖仰着脸,“唐郁哥哥,你就不觉得我重了很多吗?” “你怕我抱你抱得累?”百里唐郁抬起下巴碰了碰她的前额,“就算你两百斤,我也能不费多少力气地将你抱回房间。” 季玖嘟了嘟嘴,“我想说的是我真的胖了好多。” “嗯,肉肉的,摸着很舒服。”男人淡声置评。 肉肉的…… 季玖不忍直视这三个字了,她还是很小的时候才会被形容成“肉肉的”了好吧? 百里唐郁又补充道,“我很喜欢。”不管怎么说,她现在这种情况能吃胖是好现象,说明心里没堵着太多事儿。 小女人立即眉开眼笑,唐郁哥哥喜欢吗?那胖就胖咯。 转念想到,他喜欢她变胖呢,还是喜欢她本人呢? 他不避讳地承认她作为他女朋友的身份,公司高管们见到她都和颜悦色,恨不得早点吃上他们喜酒的意思。 都去公司食堂吃饭,有人壮着胆子开起玩笑,周围的人目光炯炯聚集向她,她紧张地说不出话,他却专注地看着她,宠溺深重而不收敛。 他们都说,从没见过百里唐郁温柔的样子,季玖的存在,使得他百炼钢化绕指柔。 原本隶属百慕暗部的,金盆洗手进了集团工作,看到此景也不稀奇。私下里还有人劝她要珍惜百里唐郁,可能是以为她真害了百里叔叔。 他把她照顾得很周到,季玖想,再挑剔的女孩子,看到自己男朋友为自己做那么多,也会无话可指责。 连无理取闹都显得……更无理。 他对她就是这般的好,可从未说过一句喜欢。 “看我都看呆了。”百里唐郁踢开房门,将季玖放到床上,半蹲在她跟前,挑起她的下巴,轻缓的语气邪肆性感,“怎么,不想睡想要了?” 季玖小幅度地摇晃着小腿,亮晶晶的猫眸纯真无害,“哪有,我总得体谅一下唐郁哥哥,不能让你每晚都操-劳的嘛。” 说这话……绝对是对他身为男人的质疑。 百里唐郁勾了勾唇,“说得像是我每次没让你满足似的。今晚,可别先喊疼。” 季玖被他暗示意味显著的目光弄得心跳加速,不懂为什么他俩的画风突变得剧烈,但是,最近他异常“勤快”。 要的又凶又急,非折腾的她脑子陷入混沌。 这是百里唐郁氏独特的“催眠法”。 鉴于怕累着她,偶尔百里唐郁会拉季玖出去跑两圈,回来再有一次,很快就睡得超级香了,做了梦醒来也不记得。 萧洛迟说这事睡眠好的状态。 早上起床也同步,跟连体婴儿一样。 就这样吧。最终结束时,季玖累得不想动,趴在男人身上心里便想着,就这样吧。 她独占了他细致入微的宠爱,再不算喜欢,也没差了。 “唐郁哥哥,你人真好……我要抱紧你不撒手……” 小小的断断续续的女声在寂静地只剩喘息的环境里响起,百里唐郁有节奏的拍着她背部的动作停了停。 “玖儿,你可要说话算数。” 温迪于第二日傍晚抵达庄园,百里唐郁他们刚下班不久。 她被安排住在另一幢别墅里,跟他们的相邻,见面方便又不会显得尴尬。 依然是带了两个贴身女仆,另外保镖也不可少。 “你手伤没有大碍了吧?”温迪关切地瞧着她的右手。 “嗯嗯,恢复的挺好的。”季玖语调轻快自如,抬起右手挥了挥“绷带都解了,平时小心点不碰水就好。” 两人进行分别没多久后的“叙旧”,百里唐郁则在和理查德通话,联系具体事宜。 温迪公主以探访有人的由头到M国来的消息没藏着掖着,这事本就无需被藏着。 而这也是卡莱尔来这的理由。 S国卡莱尔已收拾好行李准备就绪了,隔天凌晨两点半的票。 他先联系了苏城启,“苏先生,那批货你还缺么?我想请你帮我个忙,不论事成与不成,我都提供给你货,并打最低折扣。” 苏城启有些意外,经手下的提醒才记起温迪此时在M国,“你是要我帮你和温迪见上一面?” “算是吧。”卡莱尔比较头疼的样子,“前两天我惹到温迪了,所以我一出现在总统府周围就会被追着打。想趁她在外的时候见见她,跟她解释解释。” 苏城启自然不会立马相信他,卡莱尔特地放低了姿态,“这段时间是我做得不对,我没理苏门的电话,抱歉。因为温迪也不理我,我急得团团转,根本顾不上其它的。” “可是温迪在百慕庄园。”苏城启眸色幽远,“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帮我溜进庄园去。”卡莱尔又强调那批器材,“至于你想要的东西,五折,肯定五折给你。” 苏门不穷,但送上门来的便宜,不占好像也没道理。 这边苏城启没说话,一时间静谧地只能听见他微乎其微的呼吸声,卡莱尔握拳,对方摆明了等他的再次让步。 卡莱尔,“这样吧,苏先生,我先让人给你送去一半器材,算作对我之前不当行为的歉意。剩下的一半,等温迪公主离开M国再给你,然后你再交钱。” 先给货后给钱,他再让就会引起苏城启的怀疑了。 苏城启笑,“卡莱尔先生,你既然喜欢温迪公主到这个程度,那我也可以帮你得到她的心,让我们日后的合作,更愉快。” ………… “她情况最糟糕的时候,是什么样?” 第83章 他的心尖宠 当季玖与百里唐郁坐到一起,白露给温迪送茶水来时,后者轻轻问道,视线却是追随着那从外表看尤为登对的两人的。 百里唐郁性格刚毅,与世疏离,强大霸气地让人不由自主地对他俯首称臣。季玖看似柔弱的性子倒是与他很是契合,也不叫人意外。 大男子与小女人,俊美的男人与甜美的女人,怎么看都是绝妙的搭配。 或许是季玖恰到好处的依赖和不顾他人的撒娇,目光楚楚可怜又是全然信任,正中男人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块。 温迪想,她“输”给了季玖,竟然是输在了家庭背景上。 口吻轻淡含着关心,白露坐到了旁边的沙发里,也看向了季玖,“目前为止,最差的就是会做噩梦,沉浸在梦里无法自拔。” 温迪顿了顿,“那真是苦了她了。”幸好她没有变态的青梅竹马。 “也辛苦温迪公主,专程为小九跑一趟。公主想去什么地方玩都可以,百慕的人会全方面保护您。” 又是这尊敬的语气,而俨然将季玖当成一家人。不过也对,毕竟他们是一起生活十几年的,她只是外来者,是他国的公主。 “没事,我哥跟百里先生是好朋友,我帮这点忙没什么。”温迪在心里补了一句,也是她欠了季玖。 理查德说的没错,她心里确实总惦记着季玖的手伤。 大概是她没做过坏事吧,才把季玖的伤势原因往自己身上引。再想一想,要是伤的是百里唐郁,她会更气自己。 那端季玖和百里唐郁在咬耳朵,也不知她说了什么,一直紧绷着下颌的男人如沐春风,微摇了摇头摸她的脑袋,“你乖,周末想去哪儿玩?” 要么庄园要么公司,除去京城那一行,就都是两点一线。会把她闷坏的吧。 “想去你身边玩。”季玖下巴枕着他的胳膊,声调软软糯糯。 真是他的心尖宠。 百里唐郁继续揉她的小脑袋,“那我带你去逛商场吧。”给她买漂亮衣服,给她买一堆吃的。 从前很多次做这些事的时候,他就想他们会永远这样走下去。 “好呀好呀。”季玖点着小脑袋,“那要是我走不动了,唐郁哥哥要负责背我。” “还要我背?”男人脸上闪过为难之色,“还是算了,就放在商场吧。” “哇哇哇,唐郁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两方隔得不远,温迪大致能听见他们这几句对话,她又是愣了愣,问白露,“我以前没追到百里先生,是因为我相对而言比较矜持吗?” 白露,“……”她默了默,一本正经地点头,“应该可以这么理解。” “好的我明白了。”温迪表示这很OK。 卡莱尔入境后,苏门的人去接的机,意料之中地没将他接去总部,只是在外面酒店订了长期套房。 根据卡莱尔与理查德的计划,他会先在酒店里住着,而后想办法要苏城启将他带回苏门。 苏城启免不了到酒店见下卡莱尔,说起追求温迪的事,他提起先前说到的方法,卡莱尔立马否决了,“不行,我是想得到她,但不是以伤害她为前提。” 苏城启那什么法子,是要给温迪吃一种药物的,按他制药的手法,其中肯定有副作用。卡莱尔有心寻求其它途经,也绝不要伤害温迪半点。 “好吧。”苏城启耸肩,“我也就随口一提,还是以卡莱尔先生的意思为准。不过,你对温迪公主用情至深,想来这段时间为她做了很多,她就一点不动心?” 妈的,哪壶不提开哪壶。 卡莱尔暗咒道,表面上仍然是一片春风和煦,无奈地摇着头,“似乎动了心,但被我自己折腾没了。” “怎么说?” “我看到她和别的男人约会,开车跟了一路,在她和那男人分开时,嗯,将她拉上了我的车。”卡莱尔满脸的羞愧,搞得像真有此事发生过,“她的保镖们都认识我,也没在近处,我又被刺激到了,就……把她强了。” 内心OS:希望他今天说的话不会被温迪听到,听到也别拉低他的形象分啊! 但卡莱尔不知道的是,理查德并未信他十分,同时也怕他被苏城启骗了,于是就悄悄在他身上隐秘部位装了微型监听器。 听到他说这句话,远在S国的素来形象完美的理查德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个卡莱尔是为了帮忙才撒这个谎,还是背地里YY过他妹妹?! 或许,两者兼备。 苏城启愕然,这套逻辑听上去没问题,看卡莱尔对温迪一副不忍伤害的珍视样,居然做下了这样的事…… “此次来M国,也是被我气到的缘故。”卡莱尔发现自己真有编剧才能,“我想啊,我没暗地里把我消灭了,就表明我还有一丝机会呗,所以我就追过来了。” 苏城启第一次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来,警惕度降了几分,气氛由淡淡的紧张变为了老友间谈笑风生的轻松。 “对了,苏先生,借我点人手,我打算近两天就摸去百慕庄园。” ………… 说好的逛商场,周六一早季玖睡到自然醒,一骨碌从床上爬坐起来,推了推身边还睡着的男人,“唐郁哥哥,我们是不是要早点出发?” 百里唐郁低沉的“嗯”了一声,没睁开眼,握住她的手放到脸下压着,“不困了?” 季玖清晰地看见男人眸底落下疏淡的疲倦之色,顿时心里酸酸的,心疼地凑上去亲了亲他的眉,“困的困的,我再陪你睡会儿。” 重新躺下,百里唐郁亲了亲她的手指,阖眸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季玖也没闭眼,清晨的男人嗓音略带沙哑,有股难以言喻的性感,“别这么看着我,嗯?不然等出发又要延迟一个小时。” “唐郁哥哥,你有没有觉得累?”公务那么多,还得操心她的事。 “嗯。”一个字,季玖的心缩了缩,却听男人接着慢条斯理地道,“累的想暂时退位一阵子,让高管们管理集团,不能总是我担着偌大公司的重任。” 第84章 抱大腿 他离三十岁还有几年,就想着暂退总裁之位了。 这不是在安慰她是什么。 季玖心底酸软一片,亲了亲他的嘴角,再默默地退回去,安安分分地窝着。 却被男人一把扣住腰,“真是要了我的命了……小妖女。”他终是半睁了眼,迷离地看着她,握着他的手往下引,“它醒了大半天了,要不你先跟它玩会儿?” “轰”的一下,季玖的脸啊耳朵啊红了个透彻,磕磕盼盼地唤他,“唐、唐郁哥哥……” 百里唐郁松开了自己的手,不说话,只是看着她,像引一诱又像任她为所欲为。 季玖也没动,四目相对好半晌,她讨好地道,“现在你也清醒了哦?那我们就起床呗?”她嘟着嘴巴,“逛街会很累的,唐郁哥哥也体谅体谅我哦?” 百里唐郁搂过她狠/狠亲了一口,“是谁大早上的撩拨人,嗯?”说归说,但没再有大动作,抱起她就洗漱去了。 八点半,两人准时从庄园出发,没让任何人跟着。 季玖颇有兴致地转动着小脑袋看窗外,她是挺久没逛街了,这条路走过无数回,经过四年有了很大变化,当真是陌生又熟悉。 “咦?新建的游乐场?”季玖惊喜地叹道,扒在窗口看驾驶座上侧颜完美棱角分明的男人,“唐郁哥哥,我们下午去趟游乐场吧,我想去玩旋转木马。” “能不能有点追求,你不如说去鬼屋。”百里唐郁面部线条柔软,脱去了平常大总裁的严肃冷酷的外衣,“带你去过多少次鬼屋,你都在门口逃掉了。” “那不怪我!我又没说去鬼屋。”季玖哼哼,“每次你都强拉着我去。” 她若是真抗拒,他又怎会将她拉到门口,还不是犹犹豫豫的被他一路拉着,直到到了门口才吓得要逃。 “你都成年了,去游乐园不去鬼屋,可算是个遗憾。” “遗憾就遗憾吧,反正我就不去。”季玖握了握小拳头,以示坚定之心,“就算你今天把我扛着进去,我也死命抱着你,坚决不下地。” “我又没答应今天带你去游乐园。” “……” 百里唐郁也已多年不逛商场,他的衣物鞋子都有专人送去庄园,其它生活必需品有白露置办。 因此商场工作人员第一眼见到他时,都纷纷不敢置信,认了好久才有人匆匆去找经理汇报消息。 季玖挂在他胳膊上,悄咪咪地道,“唐郁哥哥,感觉这商场也变了样,他们对你的态度更恭敬更谄媚了哎。” “嗯,因为这家商场已归入百慕名下。”百里唐郁风轻云淡道。 季玖,“……”咳,她家唐郁哥哥真是财大气粗,神不知鬼不觉就把这坐落在市中心的大商场给收购了。 “唐郁哥哥太棒了,果断抱大腿。” 经理听说自这商场换了大老板后就没能见着一面的百里唐郁来了,连忙从办公室跑了过来,忐忑又期待地跟在后面问,“百里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我让人立刻给您处理好。” “不用了,你们都别跟着了,我跟唐郁哥哥自己逛。”季玖冲经理笑意盈盈地摆摆手。 经理不是四年前的经理,不认识季玖是什么人,可能挽着百里唐郁的胳膊出现,又能代表他说话,想必地位非凡。 “那好,我们就不打扰百里唐郁跟这位小姐了,有任何需要尽管找这里的工作人员。”经理欠着身,等他们走远了才直起腰,抹了抹额头的汗。 “都说百里先生气场强压迫性十足,果然是……”经理叹道,“那个小姑娘也是有本事,能让百里先生纡尊降贵陪她逛商场。” 百里唐郁都多少年不来这了,不是陪那女孩的还能是什么。 秘书说道,“我在这工作六年了……如果我没认错的话,那个女孩就是百慕千娇万宠的九小姐了。” “九小姐季玖?她不是百里先生的杀父……”经理迅速反应过来,“不可提不可提,这里面弯弯道道那么多,我们就别好奇了。” 小命要紧。 先去买了三件外套,季玖认为“三”这个数字很好,她很喜欢,买什么东西都尽量往“三”靠拢。 衣服店里的工作人员在边上看得暗叹羡慕,因为季玖每换一件衣服出来,女孩都还没说什么,这皮囊出色的男人都能用不同的形容词来夸赞她的美。 而且就他这款的男人,不用开口称赞,光用专注的目光将自己女朋友从头看到脚,就是一种赞美了。 与那些跟女朋友或者老婆来买衣服的,不是拿着手机时不时看上一眼,根本不管女人买了什么;就是敷衍地来句“漂亮”,被指责后又说“你穿什么都好看”这种话来堵的男人。 百里唐郁这样的才是最佳男友的打开方式嘛。 付账后百里唐郁叫住要回更衣室将身上那件新外套换下来的季玖,“别换了,就穿这件。”末了又加一句,“我很喜欢。” 季玖低头瞧了瞧这件粉粉嫩嫩的衣服,抬起头时眉眼弯弯,“好哒。” 他们走后工作人员还交头接耳,“喜欢把女朋友打扮得粉粉的,这真满足少女心啊……”再看他留下的地址,“是要送去百慕庄园……天呐,刚刚那个男人难道是百里唐郁?!” “不可能吧,简行之不也住在百慕庄园么,说不定是他……” “不管是谁,那都是男神啊!” “可惜男神是人家的男人!” 然后店里就是阵阵惋惜的哀叹声。 ………… 衬衫、裤子、小裙子,百里唐郁都带季玖挨个买了个遍,最后去看鞋子,季玖已经直喊累了,“我们不买了啵?反正我还有鞋穿。” 站在鞋店门口,百里唐郁问,“我抱你进去?”明显是非去不可的架势。 “不不,”季玖连连拒绝,“我自己走。那买完我们就去吃饭呗?” “可以。” 百里唐郁知道她很累,不过难得来逛一次,那就多买些。 可季玖也就嘴上抱怨抱怨,再逛半小时的精力还是有的。 第85章 继续撒糖 所以当试鞋时百里唐郁让她坐到沙发上,他拿着看中的新鞋蹲下,作势要给她拖鞋时。 别说是一旁的导购小姐,就算是季玖,也惊得说不出话。 反应了几秒才道,“唐郁哥哥我自己能换的。”男人不容置喙地按住她的腿,“坐好。” 季玖呆愣地看着他的脸,突然喉间一哽,眼角莫名酸涩。 等换好鞋子,百里唐郁发现她对着自己一动不动,捏了捏她的脸,“傻掉了?” 导购小姐退到了另一边,不用担心被围观。季玖吸了吸鼻子,“唐郁哥哥,我想要你亲亲我。” 男人有点错愕,还是倾身在她唇上落下轻轻的一吻,却说着,“不害臊。” 季玖拉着他的手,“我就是想让你亲亲我嘛。”百里唐郁便道,“那我们不继续玩了,回家我亲你亲个够?” “不要。”季玖把头摇成了拨浪鼓,“玩是必须要玩的,我们说好了的。” 结完账,两人就近选择了一家餐厅,就在商场里,口碑很不错的。 百里唐郁偏好包间,菜点好了没上之前,他让季玖将腿搭在她的腿上,给她按揉酸疼的脚,“就你这么容易累的,四年是怎么撑下来的?” 季玖其实打开了相机“偷拍”他,当然没忘记关闪光灯,听到他的问题随口答道,“因为想你啊。” 百里唐郁顿了顿,抿着薄唇,“小傻瓜。” “又说我傻……”季玖嘀嘀咕咕地说着,突然响起一阵震动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百里唐郁拿起手机,按下免提,那头声音清晰地传来,“老大,刚刚卡莱尔来了一趟,一切按原计划顺利进行。” 顺利进行的意思是,卡莱尔假装被发现,温迪公主气急败坏地让人殴打他,虽然他受了伤但被苏城启的人救走了。 卡莱尔发动全身功力来演戏,加上他的伤是真的,与温迪公主的争执是在苏门的人眼皮子底下发生的,再加上他“强了温迪”的前因,被打也能理解。 不得不说卡莱尔前一步棋走得好,苏城启很难找出疑点,他又拉下脸请求进苏门,“我怕我再在酒店住着公主会派人找去揍我。人还没追到了,我可得好好活着。” 苏城启,“……”他皱着眉头,认真思索着带卡莱尔去苏门的后果,可好像卡莱尔凭一人之力构不成任何威胁。更何况,他进了苏门,也意味着将命暂时压在了苏门。 万一有异动,大可以直接做了他。 苏城启道,“好。” 他安排卡莱尔住进苏门后面的院子里,又安排了人照顾他。那人就时时跟着卡莱尔,明里是照顾,但双方心知肚明,这是监视。 理查德还对温迪称叹道,“妹妹,看来卡莱尔待你是真心实意的啊,狼门虎穴眼都不眨就往里闯,完全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温迪心底微微一惊,嗓子眼像堵着什么,语气艰涩,“他今天被我的人打中腿了。” “嗯,我知道,那是小伤,不碍事的。” “哥哥,那……那他往后会被苏城启伤害么?” “嗯哼,这就要看他演技如何了。” 百里唐郁这边,他回复一个“嗯”字掐断电话,季玖咬唇,“卡莱尔进到苏门里去了?”这么简单苏城启就放他进去了? “嗯,具体过程我也不清楚,回去再问。”百里唐郁把她的脚放下去,“走吧,去洗个手,准备吃饭。” 下午还是去了游乐场。 着装粉嫩的季玖跟在百里唐郁身旁,身高差以及相貌的原因,两人一路赚足了回头率。 走到人流稍微少一点的地方,百里唐郁停下来,看了季玖好几秒才叹道,“他们可能以为我有恋童癖。” 季玖无辜地摊手,“那没办法,是你让我穿成这样子的哦。”她伸手比了比两人的差距,自己就到他胸口上方。 小女人得意洋洋地挑着眉梢,“而且我本来就还是小姑娘嘛。” 男人薄唇动了动,季玖“凶巴巴”地制止他,“不许说话不许反驳!”谁知道他张口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百里唐郁亲了亲她递到自己嘴边的手指,“去坐旋转木马?” “嗯嗯嗯!”季玖来了精神,牵着他的大手走在前头,“它在哪儿?” 百里唐郁参照了游玩图,“你走错方向了傻姑娘,从那边走。” 他没和季玖一起坐上木马,就在边上掏出手机给她拍照。镜头里巧笑嫣然的小女人一颦一笑皆牵动着他的心,这种感觉让他浑身热腾腾的。 下来后季玖开心得面色红润,看完自己被拍的照片,她一边说“拍得真好”一边滴溜溜地转着眼珠,“唐郁哥哥,你跟我一块坐木马,再来个自拍呗?” 她想要他们两人在一张照片里。 季玖满眼的祈求,双手合十地仰脸看着他,“唐郁哥哥唐郁哥哥?” 百里唐郁握住她的手,抬眸望向那边基本都是家长孩子组合的人群,眉心微蹙,“我觉得那玩意我坐上去会坏掉。” 家长们一般都让孩子坐着,自己站在边上,可季玖想,木马质量不至于这么差的吧? 真把她当傻孩子来糊弄呢。 男人提议道,“要不等结束之后,我找游乐场负责人谈一谈,让我们去那拍个照。” 哦豁,所以说唐郁哥哥是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穿着正经地坐旋转木马咯? 季玖自觉这想法没毛病,低眉一笑,又道,“那我们先以这场景为背景拍一张呗?” 世界喧嚣,他们安好,这很棒的。 百里唐郁又怎会拒绝。他叫住一个路人,温和又耐心地说请她帮个忙。 英俊的男人向来吃香,即便是要帮他和他女朋友拍照,对方也欣然答应。 百里唐郁站到季玖的斜后方,一只手横亘在她腰间,另一只手环着她的肩膀。这是将她与自己绑定的姿势,透着浓浓的独占欲。 他笑意浅淡,但不过是不善将心情表现出来,一切都写在了眼眸深处。而被他抱着的季玖则是满脸的甜蜜笑容,叫人看了不由心生艳羡。 这么精致好看的小姑娘被高大的男朋友宠爱着,甜蜜的让很多人都向往吧。 第86章 应该还是糖 归还手机时,那路人忍不住对他们竖起拇指,“你们这对看上去很登对,也很恩爱,祝你们永远幸福。” 季玖笑得晶亮的眸眯成一条线,“谢谢!” 大概是路人姑娘拍照技术极佳,季玖看着照片里的他们心动无比,摇晃着男人的胳膊央求道,“唐郁哥哥,我想一会儿我们去把它冲出来,用相框装好摆在卧室里。” 百里唐郁点头,“没问题,你喜欢就好。” 最终没要再去旋转木马那拍照,两人还提前离场,去冲洗照片加挑选相框。 看她兴致勃勃的模样,百里唐郁似恍惚起来。意识到自己想到了什么,他闭上眼,将脑海中旖-旎的杂念摒弃。 回去的路上百里唐郁提了车速,季玖纳闷地问,“是有急事吗?” 百里唐郁嗓音低沉暗哑,“嗯。”很急,他快要控制不住。 季玖也发觉了他的不对劲,喉间异样的干涩。他似乎……好像……有需求了? 可为什么突然……之前一直好好的…… 看着他隐忍克制的侧脸,紧绷的下巴线条,季玖直觉口干舌燥得厉害。 妈耶,唐郁哥哥勾-引人的水平毫无疑问的一流。 车子没有停在停车坪,而是驶进了地下停车场,季玖福至心灵地猜到了他要做什么。可一偏头触上他眸底覆着薄红的火焰,还是没出息的腿软了。 百里唐郁拔下钥匙,随手扔进兜里,也不多说,只暗哑地叫她的名字,“玖儿。” 季玖眼皮一跳,他实在想要……她拒绝也没用,只是在车里……她细白的齿咬着红唇,“唐郁哥哥,我们回屋去呗?” 他没反驳,季玖便伸手去解安全带,一声轻响后她还没来得及有所行动,就被一直默不作声的男人扣着手腕拉到了他腿上。 期间他的手还挡在她头顶防止被磕到。 季玖惴惴的双手无处安放,眼睛胡乱地瞟着就是不看他。 百里唐郁好笑地欣赏着她的窘态,凑到她耳边吹了口气,“小丫头怎么脸红了,嗯?” 嫣红绝丽的好颜色,纯真中沁着不自知的娇媚,像是无意闯进陌生世界的倾世女妖,一面勾着人一面又是浑然天成的仓皇无措。 男人眼里掀起炙热的狂潮,显然等不及从这里再到楼上。季玖心一横,主动亲上了他菲薄的唇。 后面的事就不在她的控制中了,男人似脱了缰完全释放自己的野马,在渴望的领地里肆意奔腾征伐。 停车场里没人,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又是开放性的空间,季玖在这样的刺激下尤为敏感,敏感到百里唐郁一再地失控,粗噶低沉的喘息浸透了季玖整个思维。 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他。 所幸经过客厅回房的一路上都没看到其他人,否则季玖准得羞涩地晚饭不愿意下楼吃。 抱她去泡澡时,百里唐郁趁势非常方便地要了她一遍,前后在一小时左右。 这就导致即便她想下楼吃饭也因彻底没力气而打消这个念头。 被喂饱的男人精神十足的亲身将饭餐端上来,然后伺候起懒洋洋的小女人用饭。 蓦然地,百里唐郁想起他们近来多次进行身体交流都未做措施,除去生理期那几天,其余每晚最少也要有一次。 可她的肚子一直没动静,上次体检结果包含了这一项:未孕。 倒不是很想要孩子,她才二十岁,生孩子太早了,应该再自由地玩一玩。而且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适合有孩子。 起初没考虑到这一块,潜意识里是想着用孩子绑住她的。如今此举根本不需要,还是要以她的健康为重。 临睡前百里唐郁亲了亲她的眉心,“玖儿,抱歉,长久以来都没有避-孕。” “啊,这个没事啊。”季玖懵懵懂懂的,“没有那个,中了我也能接受……” “但要先把你身体养好。” 季玖懂了,抱着他的脖子厮磨着,“那你可得忍耐一下咯,别次次都迫不及待。”她故作严肃,“好像被我亏待,饿了很久。” 百里唐郁愣了愣,觉得她这小模样真是招人疼,可爱得不行。又亲了一口,他关掉壁灯,“该睡觉了,晚安。” ………… 苏门。 卡莱尔被照顾得细致周全,小腿中了一枪被包扎着,他还不能灵活下地,负责他的佣人端茶送水面面俱到,叫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拿到新器材的苏城启化身实验狂魔,直到夜里十一点半他才有空看望卡莱尔的伤势。 他站在门口,听手下说卡莱尔先生早就睡下了。 苏城启又站了一小会儿,正要回自己的房间,就听到房里传来一阵响动。 手下反应极快,猛地就把门踹开了,卡莱尔受到了惊吓,直接从床上摔了下来。 看他姿势滑稽地落到地板上,苏城启难得想笑,挥手屏退了手下,迈开腿走进去,顺手关上门。 “卡莱尔先生这是……?” 卡莱尔折腾了好久才翻过身,在苏城启的帮助下坐到床上坐好,“我想去洗手间,不小心脚下一滑,又被你的人一吓……” 他抹了把脸,“这感觉,够刺激。不过这么晚了,苏先生还没睡?” “嗯,之前一直待在实验室里。” “哦,等下,我去趟洗手间。”卡莱尔的伤不重,得亏他跑得快,子弹射偏了,所以才仅仅是走路一瘸一拐的。 卡莱尔的手机响起时人还没从洗手间里出来,屏幕闪动手机就在苏城启视线之内,掀了掀眼皮便看到了上面的备注:美人母亲。 洗手间门一开,苏城启提醒道,“有你的电话。” “哦,多半是我母亲。”卡莱尔自然地拿起手机,“苏先生如果有事找我的话,请先等一等,我给我母亲回个电话。” 大半夜不睡觉跑他这来不是试探,也不会是联络感情了。 “嗯,请便。”苏城启怡然自得地坐着,自顾自倒了一杯茶,余光停留在卡莱尔的腿上。 卡莱尔坐得离他不算近,并非刻意地躲避也不是刻意地表现去减低他的疑虑。 “母亲,我这里是大晚上,您忘了时差这回事吗?” 第87章 毒物 “你真的跟去S国了?” “嗯,是啊,跟您说,儿子我再努努力,您就有儿媳妇、有孙子抱了。” 卡莱尔的母亲有些怅惋,心疼自家儿子折腾来折腾去的,“你看上谁不好,非要一国公主。” “公主多好,嫁到我们家多有面子,您就别操心了,我没事,这些都是我追媳妇儿该经历的……” 身为理念向来是利益至上的商人卡莱尔,跟母亲平日的交流竟是这个样子的。 苏城启抿唇,亲情么,于他而言是永远不能得到了吧。 “好了好了,母亲,我就喜欢温迪,您别多管了,在家等着我带她回去见您。” 苏城启眸色深暗,“卡莱尔先生,你当真不要我的药吗?温迪让人出手伤你,说明她也并未一点都不气你对她做下的事,说不定还在反思中,等想通了,可能即使不把你处理掉,也不会考虑嫁给你。” 骄傲的公主怎会下嫁强-奸-犯。 又没有多深沉的感情。 卡莱尔摩挲着下巴,敛眉思考着,许久,他问道,“是什么药?” ………… “唐郁,苏城启要给卡莱尔一种药,或许就是给你家小猫吃的那一种。”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理查德就给百里唐郁打了电话。 百里唐郁反应不明显,“他给你发信息了?” “没,是我给他安了监听器,听到了他和苏城启的对话。他在苏门的监控之中,不敢轻易给我传信的。”监听器是特殊制作,他这边可以总控开关,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一有异动就把开关关掉。 这样的话,就算苏城启用仪器测试卡莱尔,也查不出他身上有监听器在。 “嗯,既然不能确定,那就继续按原计划进行。他要是有点脑子,也该把苏城启的药收好。”百里唐郁瞥见季玖向他走来,便道,“玖儿来了,有事再谈。” “好。”理查德放下手机,对守在电脑前监听的手下道,“都机灵些,注意点情况,务必保护卡莱尔不被暴露。” 卡莱尔已经向苏城启表示了诚意,苏城启戒心再大也不该明面上对他做检测,但谁也保证不了苏城启会不会耍诈。 按事先商定好的,卡莱尔摸清苏门内部路线图,悄悄记下画成图,在定好的百里唐郁去苏门的那天等在苏门总部后门那,直接将图纸给他,然后再跟接应的人离开。 这计划是有风险,百里唐郁不敢将主要任务都交给卡莱尔让卡莱尔去找药,他不相信。 而在那一天到来之前,理查德他们又从监听器从得知,苏门总部的复杂不在于建筑构造,而是—— 随处可见的活的毒物。 起因于卡莱尔想出门活动筋骨时,照顾他的佣人是这般提醒的。 久居苏门的人身上都抹了药,能使毒物远离的效用,只有卡莱尔没抹那种药,所以他很危险。 当时卡莱尔就一惊,“我又不能不出这间房!” 佣人便道,“那我去向门主汇报一下,将药给您拿来。” 他一走,卡莱尔透过看着门的向外看去,按照那佣人的说法,就是这房子四周也被撒了药,因此外面地上慢慢蠕动或爬动的东西,它们没到这门口来。 卡莱尔后背冷汗涔涔,这个苏城启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居然在住的地方养这么多毒物!看到它们,尽管他是个男人,心底也凉凉地发毛。 在苏门的第五天,苏城启亲自领着卡莱尔去实验室。 他没让人将卡莱尔的眼睛蒙上,因为一来那样做会破坏和谐。二来,他很自信,让他知道去实验室的路线也不会有坏的影响,以后把卡莱尔送出去他就会连苏门在哪都摸不到。 一路走过去,卡莱尔亲眼所见有蛇缠着苏城启的小腿绕了几圈又滑下去,很显然是亲昵的关系。苏城启的脸色也是波澜不惊,不过毕竟是习以为常了。 走到实验室那幢楼门前,卡莱尔面色发白,停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苏城启回头看向他,笑了笑,道,“卡莱尔先生很紧张?” “嗯,怎么说都是生来头一遭见到数量如此之多的……”毒物。 苏城启拍了拍他的肩,“不用怕,给你抹的药量足够你在外头走上一天不被它们咬到。继续走吧,我们进去。” 一脚踏进大门,整个温度就变了,沁凉沁凉的,森寒彻骨。 卡莱尔缩着肩双手抱胸,在心底暗咒了一声,瞧自己当年为了钱结交了什么可怕的人。 就因为交了这么个人,导致自己与温迪的情路坎坷异常。 苏城启走到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房前停了下来,他输入自己的指纹,门应声而开。 卡莱尔很怂地从大门口哆嗦到这里,跟着苏城启进去前,眼风瞟到了隔壁房间的门牌上,赫然是“药剂室”三个大字。 他不动声色地留了个心眼,把情绪都演进了眼底。 等他进了门,身后门缓缓移动阖上,而他则震惊地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动静。 卡莱尔终于看到,他提供的那些器材,被苏城启用在了什么地方。他看了并不懂,仅仅是单纯地觉得,这一幕很可怕。 配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置身其间,就更加诡异得可怕。 妈的,这是到冬天了吗?冷得他身体快僵硬了。 强自镇定地再次跟上苏城启的步伐,跟他走到一台仪器前停下,听到他说道,“这里,就是制作你想要的药的地方。” 卡莱尔,“……”不是你推荐给我的么,怎么成了我想要的。 碰到药物的苏城启有些忘我,更别提不出声就可充当背景板的卡莱尔,还不知被他扔到哪个角落里了。 看他双手动来动去,一时拿着这个瓶子一时换另一个,卡莱尔想,难怪苏城启放心地把他带进这里来,因为他是完全看不懂他在做什么,也记不住。 倒腾了近一个小时,苏城启蓦地将视线投向已然蒙圈的卡莱尔,沉默了三秒,“还差最后一步,这药就做成了。” 直觉是跟自己有关,卡莱尔便问,“需要我做什么吗?” 关于上架 说一件事:接到通知,二十九号也就是本周五,这本书就要上架了。 很遗憾,我与小九、唐郁哥哥还没来得及与大多数人相识,就要说再见了。 我也想迟一点上架,我也想和更多人分享这个故事,但是,很难过,应该是我写得太差了,所以逃不了扑街的命,所以选择了早些上架的对自己努力敲键盘有利的一种方式。 这篇文耗费了我很大的心力,整个构思自认为是不错的,应该会出乎读者预料的,发文前我还设想,来读这个故事的要比我上一本多很多。 可惜,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码字是一件很孤独的事,做网文写手是一条费神费力、风险性极高的路,我承担着很多压力踏上这条路,渴望收获很多喜欢我的故事的读者—— 多难过,除了几位从部落跟来读这篇文的粉丝,以及昵称为“虎”的每天都报道的,还有前段时间常常给我打赏的“为了遇到你”,我也不确定有几人在跟读。 我不是大神,在小角落里悄悄发着自己的文,如今更是要对为数不多的看这个故事的书友挥手作别—— 很遗憾,却无能为力。 感谢默默看文的你们曾来过,希望你们继续默默追下去,因为上架了要收费的也不强求。 关于上架后的故事,小九离开唐郁哥哥的真实原因,苏城启对小九造成了多严重的伤害,唐郁哥哥何时承认对小九的喜欢、对小九的爱,小九和唐郁哥哥的孩子的出场,小九的生父生母……很多很多,我私以为,如果看文的你们跟读下去,或许会觉得这是个精彩的故事。 再次感谢你们曾来过,鞠躬。 另外说一下,阿生常驻部落为美文古风部落、言情小说部落,分别任首席和小酋,部落笔名许浮生,感兴趣的可以前去寻找,部落有我的原创短篇文。 第88章 忠于你一人 苏城启垂下眸,“伸出手。” 卡莱尔照做了,而后就见他拿出很细的针筒,在他胳膊上扎了下去,汲取了一些血液。 卡莱尔能直观清晰地体会到,汗毛立起是怎么样的一种感受。 苏城启将鲜血“加工”,再加入先前做好的液体里,让它们渐渐融合到一起,“明天,你就能拿到药。等见到温迪时,找机会让她服下,或制成喷剂让她吸服。这里面有你的血,她以后就只忠于你一人。” 卡莱尔想了想,没将“有什么副作用”这样的问题问出来,是药三分毒,更何况是用邪乎的制法做出来的。 再者,听苏城启的意思,估摸着又是从神经控制用药人的东西,那么副作用必然与其精神有联系。 苏城启将卡莱尔带进实验室,浅显来看是聊表诚意的信任,往深里想,便是一种警告了。 可能无知无觉间,他已经被苏城启下了莫名其妙的药,一旦发现他有问题就悄无声息地把他解决掉。 不过,百里唐郁要的路线图他刚搞到手,从他住的院子到这幢实验楼怎么走,他都记了个清楚。而后门到他的住处的路,他这几天经常走过,也能画出来。 既然是找药,肯定在这实验楼里了,苏城启总不会变态地将喂给特工们吃的药物都藏在自己的卧室里。 被人带引着返回他的房间,卡莱尔摸了摸身上的衬衫,湿的透透的。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脱下外套进了浴室。 变态一般的在浴室里仔细地瞅了半天,确定里面没有监控,他开始琢磨起,用什么东西把路线图画下来。 ………… 后来的几天季玖都有点惴惴的惶恐,总觉得有事要发生,直到一天醒来习惯性地伸出手,却没摸到那片温暖。 她一下子就清醒了,猛地坐起来看着身旁空空如也的一片,她微愣了几秒,随即踩着拖鞋顶着头乱糟糟的头发就冲下了楼。 白露就在客厅里,见到她就露出一如往日无可挑剔无半点躲闪之意的笑容,“小九,这么着急是因为老大吗?他凌晨接到秘书的电话,有加急的出差任务等他去处理,看你睡得挺香就没叫醒你。” 季玖满脸的茫然,怔怔地重复,“公务……吗?” “是的,老大应该留了纸条的,你不会没看见吧?”白露将腰间的围裙解下来,“你上楼去看看吧,顺便洗漱,然后过来吃早饭。老大嘱咐我们一定要看着你多吃点饭的。” “噢。”季玖抓了抓头发,再茫然地往回走,在卧室的床头柜上果然发现了白露口中的那张纸条。 ——玖儿,我要去出个差,可能两天之内赶不回来,你记得要乖乖吃饱饭,等我。 季玖目光呆滞,唐郁哥哥真的是……去出差吗?他都没跟她提过。 哦,六姐说是临时接到的电话。 季玖捏着这薄薄的一张纸,情不自禁地用力攥紧。右手碰了碰自己轻跳着的眼皮,她想,唐郁哥哥要骗她的话,也没什么理由啊。 机械地洗漱完,坐到饭厅里,简行之还在吃着饭,看到她无精打采的样子,打趣道,“哎呦小九,老大这出差刚走,你就四年他到精神不济啦?” 季玖睁大了圆眼,“唐郁哥哥出差,五哥你没跟着么?” “我啊,我不用跟,跟老大一起去的是另外的秘书,我是特助,得留下来在公司主持大局的。老大一出差,啥事儿都轮到我身上,累哦。”简行之颇为不情愿的又可怜自己地摇摇头。 “你滚边去,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尝到当总裁的滋味,还有脸在这抱怨。”白露举起勺子作势要扔向他。 看他俩人如往常无异地深情互怼,季玖舀起一勺皮蛋瘦肉粥放到嘴边,吹了吹再送到嘴里,竟有些食不知味。 唐郁哥哥不在,她就这么不习惯了么? ………… 京城。 低调的黑色宾利内,百里唐郁翻出夏染给的地图,眸子眯出危险的味道。 他吸了一口烟,吞云吐雾间视线霎时间迷糊上,独自在车里坐到人流多得摩肩擦踵,他才收起了地图。戴上墨镜,下了车。 一袭黑衣的男人不少见,可百里唐郁身形颀长的打眼,气质矜冷显贵,即便急着上学上班的路人也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这几天百慕的人不断地来摸底,大概摸清了苏门布置在四周的眼线。今天一早又有人来将那些人该引走的引走,该解决的解决。 当然夏染还卖给百里唐郁一个信息,就是苏门的人会对哪种装扮的看着有嫌疑的人放松警惕。每次夏家的心腹去苏门都是同样的装扮。 几经周折找到苏门的后门入口——夏染也只知道到后门的路,百里唐郁眸中滑过一阵惊异:苏城启竟然是利用山做掩护的,地图里画得不具体,他还以为是什么废弃的建筑物。 京城偏中心地的唯一一座矮山,邻近M国总统府的位置,归皇家管辖,一般人不会到此地游玩。 百里唐郁暗了暗眸子,慢慢摸索了过去。 与此同时,卡莱尔照常地出房门转悠,而近身保护他的佣人却因拉肚子而时不时跑去厕所。 那是昨天卡莱尔假装便秘,向苏城启要来的泻药。早饭时往给佣人吃的东西里加了点。 由于卡莱尔常拉着佣人一起吃饭,再加上配备给卡莱尔的饭菜可比他自己的肉类多,因此佣人不疑有他,高高兴兴地吃了下去。 完了还想着自己是不是夜里受了凉。 卡莱尔正常地往后门溜达,这条路原本就鲜少有人路过,没人怀疑他藏着心事。 也没定好准确的时间点,不过在卡莱尔第二遍溜达到后门时,百里唐郁刚好翻墙而入,从身后制住他,“别动。” 卡莱尔心底一激灵,闭上眼说了句话,百里唐郁收回手,“路线图呢?” 他从衣袋里掏出一块布,上面歪歪扭扭的一条条的红线,那是他的血。 说来也巧,自那天去完实验室后,苏城启再没找过他,似乎也没人限制他去哪。 第89章 我要回家 于是他借机将苏门大致溜达了遍,“欣赏”了无数小动物。 卡莱尔没有纸笔,只好从衬衫上撕下一片布,再用血去描路线图。 “晚上八点,你再到这里来,会有人接你出去。”百里唐郁露在外头的半边脸线条冷硬,嗓音凉得渗人。 卡莱尔连连点头,“好的没问题。”他又掏出一管东西,“百里先生,这里到处都是带毒的蛇、蟾蜍等等,您把这个抹上,就不会被缠着了。” 百里唐郁看他一眼,“多谢。”接过药膏收好,再翻出墙外。 他要等到晚上再来,白天目标太明显,提前来拿路线图是为了研究透彻,便于夜里行动。 卡莱尔整理好表情,一脸急切地往回跑,撞上从厕所出来的佣人,惊叫道,“啊,我也肚子痛了!” 佣人呆怔地看他不顾形象地冲进去,还让他帮忙拿点手纸,嘀咕道,“看来是早饭又问题了。” 变质的肉还拿来用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佣人松了一口气,去房里拿了手纸,没走几步脸色又是一变,“卡莱尔先生,你好了吗?我又想拉了!” ………… 季玖胡思乱想了一个上午,也不算胡思乱想,就是做什么都无法集中注意力。她没多想,把原因归为唐郁哥哥没在自己身边。 她精神状况不太好,这点从萧洛迟那隐约得知了,他们没直说,但她自己会感觉。 尤其是,唐郁哥哥对她那么好。 所以她很依赖唐郁哥哥,是一种病态的依赖,见不着他就会不得平静。 她在心底反复对自己这样说道,稍稍抚平了不安。 丢下看了半天没看几页的推理小说,季玖跳进床里拿起放在另一边的笔记本,开机,QQ自动登录。 她也没留意,点开浏览器准备找点喜剧电影。 唐郁哥哥不在,她不想去家庭放映室,冷清,宁愿抱着电脑窝在床上。 右下角跳出邮件来信提示,季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下一秒,瞬间全身冰冷,丝丝地寒意自脚底窜入四肢百骸。 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季玖阖上电脑,苍白着脸摸出手机打百里唐郁的电话,那边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了,“玖儿?” 季玖咬着牙,“唐郁哥哥,你到目的地了吗?” “嗯,刚到,对方把约定时间延后了两小时,我现在在酒店,准备休息一会儿。怎么了?”好听的男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如春风。 “没。”季玖搁在膝盖上的右手渐渐无力地蜷起,“就是有点想你了……”尾音带着可怜兮兮的意味。 “乖,我会尽快回去的,你要按时吃饭,听到了没?” “嗯,听到了,我会乖的。”樱唇被咬得逐渐失去血色,季玖眼前一片混沌。 多完美的一套说辞,如果没有那封邮件她估计也会信了,可而今不存在“如果”。 努力使自己的语气显得正常,季玖微笑着同他道“拜拜”,即便知道他此刻看不到她的神情。 挂掉电话的那一刻,季玖像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任由自己飘零落叶一般倒向柔软的床里。 脑子僵化了片刻,季玖转了转眼珠子,就以这副状态下楼找到白露,“六姐,你带我去找大哥吧。” 白露一见她脸色白得像鬼就立刻从沙发里站起来,“怎么了小九?” 季玖抱着肩,不住地摇头,喃喃道,“不知道,我不知道……” 因为萧洛迟说过,离开百里唐郁的季玖可能会出现的状况就跟她眼下的样子很像,白露当即没多想,“好,我带你去见大哥。” 白露牵起季玖的手,掌心触及沁骨的冰凉,她一惊,连忙让佣人拿件厚外套来,“小九,把这衣服床上,六姐这就带你去大哥那。” 坐到车里,季玖仍是在哭,这眼泪是真的,她切切实实地担心着百里唐郁。 对于他的“出差”一说,季玖已有了猜测,现在正要去证实。 “大哥,你忙不忙?我这会儿刚从庄园出发去你那,小九也在。” 萧洛迟也是刚从医院里出来,一听白露这话就明白了,“我下班了,你带小九去我家吧。”然后联系自家老婆安排出一件空旷安静的房间来。 季玖双手抱膝坐在后排座位上,眼泪不停地从衣料透进肌肤里,凉了她的心。 “小九,你别怕,老大就去出个差,很快就会回到你身旁。别乱想,他没抛弃你。”白露只当她哭是因为在不自知的臆想中老大不要她了。 季玖没应声,抓着裤子的手越捏越紧。 萧洛迟直接将季玖带进了那个空旷的房间,他放了舒缓的音乐,让女孩坐在软垫上放松自己的身体。 旁边摆着一张照片,是五六年前拍的,只有四人:季玖、百里唐郁、大哥二姐,也是萧洛迟这唯一一张有百里唐郁在内的照片。 季玖盯着那张照片目光呆滞,萧洛迟叫了她好几声,却听她猝然问,“大哥,我真的不会变成精神病么?” 萧洛迟脸一沉,“小九,别胡说,要是老大听到了又要生气。你会好的,已经有人找药去了。” 季玖喉间轻滚,眼眸动了动,“药已经在找了吗?” “是的,很快就能把药找回来,我一定能根据那药指出解药来,你务必放心,把心情调节好,开开心心的等着就好了。”萧洛迟自认话说的滴水不漏,有人去苏门,这人可以是百慕的任何一个,与百里唐郁在不在没有太大关系。 可是,在紧要关头百里唐郁没陪在季玖身边,苏门那边也不管,这不和这些日子以来对季玖几乎全方位的关心很矛盾吗? 季玖闭了闭眼,声音嘶哑,“我知道了。” 她哭得心力交瘁,萧洛迟岔开话题后说的话她只是偶尔答一句,疲惫的昏昏欲睡。 萧洛迟见她绷紧的神经松弛了不少,叫候在门外的白露进来抱季玖去客房,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不睡觉是不行的,很容易让她崩溃。 但是白露还没碰到她,女孩便喃喃地低语,“我要回家。” 她说,我要回家。 第90章 魔鬼 萧洛迟捏了捏眉心,“还是送她回庄园吧,在我这估摸着刚把她放到床上她就行了,还是庄园的卧室有老大的气息更能让她安心。” 他俯身轻柔地摸着女孩的脑袋,“好,大哥送你回家。” 回程是萧洛迟开的车,白露跟季玖一起坐在后座,负责护着陷入睡梦中却睡得尤其不安稳的女孩,不让她从座位上滚落滑下去。 事实上季玖处在半梦半醒当中,一面催促自己快点睡去,一面又因担心百里唐郁而沉浸在可怕的清醒当中。 像是一个人的意识被剥成了两半。 季玖想起来了那年明明逃走了却又主动回苏门领罚的人,他大概是被如此折腾得不轻,怕成为疯子,才重新投奔了魔鬼吧。 苏城启……魔鬼…… 呵。 季玖太阳穴抽抽的疼,她此刻的状态很差劲,百里唐郁猜到了,萧洛迟也很清楚,所以让白露和简行之定要时时照顾到她的情绪。 将她送回卧房,白露细细地将被角掖好,在床边守了好一会儿,见女孩蹙起细眉微微平顺了,才轻手轻脚地地走了出去。 萧洛迟就在门外,没走掉。 “大哥,小九这情况……”白露心有余悸。 “你要看好她。”萧洛迟拧着眉头,“多半是此前老大对她的关护太周全了,一时没了老大管她,她很不适应,很奔溃失措。” 也不能怪老大对小九太好,对一个人好又不是能克制住的。 他叹了口气,“我今晚就在这住下吧,以防她夜里做噩梦。” “大哥,那么老大他……”白露压低声音,“明晚能顺利回来吗?” “会的,小六,老大做事就没失败过,他一定会成功拿着药回来。” 房间里,季玖单薄的身形靠着门板,直到外面悄无声息似是那两人都离开了,她才咬着手指慢慢坐到地板上。 ………… 下午三点,季玖醒来往肚子里塞了点吃的。午饭就错过了没吃,她不能让胃空空的,会没力气。 她塞的很艰难,双眸黯淡无光,萧洛迟看不进她的眼中,也就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接下来到吃晚饭的几个小时内,季玖就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电视开着也不去看,闷闷不乐萎靡不振。 晚饭也吃得艰难,就像是为了完成硬性任务似的,看得白露他们三人如鲠在喉。 简行之尽量找些有意思的内容来聊,可季玖没有半点搭话的意思。 白露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萧洛迟则剑眉拧得越来越紧。 季玖这状态很糟糕。 几人担心得不敢睡觉,在季玖回了卧室后都鬼鬼祟祟地趴在门口听里面的动静,可里面没传出一点响声。 十点多时,白露悄悄把门推开一条缝隙,看到床上蜷缩着一团鼓鼓囊囊的,那必定是安全感缺失的季玖。 踮起脚尖轻轻地走到床边,通过从窗外投进来的月光,女孩皱巴巴的睡容清晰可见。 白露抿了抿唇,将萧洛迟拿来的点好的安神助眠的熏香在一边摆好。 然后再静静地走出去,关上门。 可就在门阖上的那一瞬间,床上的人骤然睁开了眼。 白露也发现她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却只当她是睡得不安稳就没起疑,季玖装得也像。 看了看那烟雾袅袅的熏香,季玖捏紧了鼻子,赤脚下了床。等她整个暴露在月光下,一身纯黑的夜行衣泛起幽冷的光。 从三楼翻下去对季玖来说小菜一碟,早前她就研究过这个地方有没有警报器,很凑巧的没有,她就无需多花心思另找出路。 她能确定百里唐郁就是去找苏城启了,可苏城启阴险狡诈,苏门里毒物众多,唐郁哥哥被伤到了怎么办? 现在的季玖已经不能像正常人一样思考,原来百里唐郁就是最能让她失去理智的人,更别提眼下,她体内一阵异动。 是苏城启下的药又一波巅峰了。 仅剩的理智告诉季玖,既然百里唐郁亲自去了,肯定是让六姐他们保密并将她看好的,六姐他们不会忤逆唐郁哥哥的意思,她也就无法得到他们的首肯而去京城。 并且,她打电话让唐郁哥哥别进苏门也没用,他会叫大哥给她喂安眠药之类的东西,让她一觉睡到事情结束。 到时候百里唐郁受伤与否就已成定局。 所以她要偷偷地赶去京城外,再给唐郁哥哥打电话,跟他说他若不放弃进苏门的想法,她就光明正大地进京。 季玖也不知道百里唐郁此时进入苏门没有,她就当是否定答案,就当现在找过去还来得及。 她无法坐视唐郁哥哥为她拼命。 因为右手的伤,季玖觉得自己不能独自开车安全的成功的抵达京城,所以她找到了一个值班点的守卫。 她灵活地击昏一个守卫,在另一个守卫惊呼出来时将刀抵在了自己的喉咙口,“别动,别出声。” 百慕上下无人不知季玖是百里唐郁的心头宠,最最珍视的人,她掉了根头发都能紧张地蹙眉的那种。 也都知百里唐郁此次前去苏门,就是为了季玖。 如果季玖出了事,就算跟他没关系,是她自己伤了自己,不用老大亲自来,六小姐就会对她施以重罚。 守卫当即严实地闭上嘴,用眼神询问他有什么事。 他是真的怕,万一九小姐手一抖,自己将自己脖子上刮出一道口子来,那他的后果…… 季玖漠然沉声道,“我要去一个地方,不能让六姐他们知道的,但我自己开不了车,你开车带我去。” 守卫心惊胆颤,“九小姐您小心点,我……我不可带您出去……” “别废话。”季玖小脸紧绷,眉眼一片冷然,“你不送我,我现在就一刀下去——” “别!”守卫快吓尿了,九小姐眼里闪动着疯狂之色,跟平时温柔可爱的模样相差太大了,她这是怎么了? “可是九小姐,就算我答应了您,我们也出不了庄园啊,门口还有别的弟兄在。” “为什么偏要走大门?”季玖握着刀的手没松开一点,嗓音带着微不可察的轻颤。 第91章 可怕 “通往庄园外的路很多条,你同意开车带我就行……你可想清楚了,一旦你的呼叫引来更多的人,我这刀子是不长眼的。” 眼看她眸色一冷,守卫又是一惊,愣是给她跪下了,“九小姐您快把刀子收起来吧,我带您去,这就带您去。” 庄园的构造略有改变,季玖不是太熟悉,但守卫很熟。 他领着季玖小心翼翼地走小道出去,一边又悄悄留下线索方便发现九小姐不见了的追上来。 十一点刚过,季玖叫了出租车来,守卫见她动作娴熟的将司机恐吓下车再捆绑好,嘴里再塞进东西。 他正要提醒其他值班的兄弟,就看到季玖冷冷的眸光扫来,毫不犹豫地重新将刀架到了脖子上。 守卫忙举起手,缄默地上了车,季玖坐到副驾驶上,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守卫身上能作报警器的东西都在上车前被季玖搜出扔掉了,可季玖还是不放心,刀就她手中,把守卫吓得不轻,“九小姐,刀您也扔了吧,我不会耍小心眼的。” “好好开车,别废话。”季玖现在头皮崩得厉害,只是强行维持着冷静镇定。 她没有掩藏行踪,六姐他们迟早是会发现她不在卧室了的,但去京城的路这么多,他们短时间也找不到追不上她。 等他们发觉她失踪了,再四处查找,她大概已经到京城了。 ………… 进入实验楼时,百里唐郁皱眉,隐隐感觉这一路走来太过顺利,都没碰到任一个值班的人。或许是那些毒物就可作值班人员,不需要真人巡逻? 按照卡莱尔的提示,二楼有个药剂室,他摸上楼,面对指纹锁,百里唐郁面色沉静地默然站了片刻,转头看向他走过的走廊镜头。 空无一人,也没有探头。 他抿了抿唇,都走到了这,再退后可不算回事儿。 苏城启的指纹、血液百慕都有存档,这次他将两样都带了过来,要是这些开不了锁,那机械锁也难不倒他。 将指纹投上去,“滴”的一声,移动门缓缓拉开。 纵然百里唐郁做足了心理准备,看见约有四十平米的房间内排的整齐的架子上,可谓是密密麻麻放置的药瓶,他也从心底掀起了一股强烈的骇然。 他要如何确定,苏城启给季玖用的是哪一种药。 不过根据血检分析,萧洛迟大致确定了一个范围——控神经的药物。 这间屋子的光是幽冷的,置身其间仿佛处在寒冬腊月。 百里唐郁黑衣黑裤如鬼魅般穿梭在药剂架间,目光从标签上搜寻着“神经”二字。 最终找到了三种药,他每样都拿了点样本,放进衣服夹层里放好。向门外走时,男人在门口处停住了步子。一时间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轻浅的呼吸声及心脏跳动声。 手滑进裤兜,再伸出来时多了把枪,百里唐郁脸色阴沉如水,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 空旷的走廊里,多出了一抹静静伫立的高大的身影。 百里唐郁向他看了过去。 即便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这家伙的气场还是比自己的强,好似出现在这理所当然。苏城启摇了摇头,轻飘飘地叹气。 “百里唐郁,你还真是自大得不行,一件防弹衣一把枪就孤身闯进来,怎么,那个卡莱尔给你提供了不小的帮助吧。” 百里唐郁握着枪的手塞回风衣口袋里,落拓随意地站着,像与好友在悠闲的聊着天。 “你很了解我,在我忽视你的那些年,看来你在暗地里观察了我的不少习惯。” 小八认为自己不起眼,同样不起眼的还有苏城启。在百慕不出任务就相当于废物,废物是得不到太多关注的。 苏城启学医是可以在另一种程度上帮到百慕,可他还没为百慕做过贡献,就成了众所唾弃的对象。 是他和父亲的疏漏,才让苏城启安然无恙地当了十几年的蛀虫。 苏城启背在身后的手握紧了,他挑着唇笑,“你这么狂傲,我确实很想让你感受到挫败。” “从我见过夏染起,你就有所察觉了,让夏老派人混淆视听,装作苏门布在外面的眼线都盯着玖儿,对卡莱尔百般试探……”百里唐郁眯起眼,“苏城启,你的心思愈加诡谲阴暗了。” “百里唐郁,别一副你代表正义的态度,你的手段又能干净到哪里去。” 简直搞不懂他对自己是从何而来的敌意,自己对他又有多大的影响力,几句话不到就能失控。 百里唐郁把玩着枪,“想让我感受到挫败?你想怎么做?跟我打一架,亲手把我打趴下么?” 他俩要是对上,苏城启不耍诈的话,只有他被百里唐郁分分钟揍趴下的结果。 苏城启冷了眸色,他在体力上比不过百里唐郁是不争的事实,记忆里有谁对他说过要想打败百里唐郁他只能依靠别人,永远不会有亲手让那个强大的男人失败的可能。 但,那又怎么样呢。 只要他能让百里唐郁品尝到失败的滋味就够了。 百里唐郁低眸,将子弹上膛,“畏畏缩缩不成大器,我来帮你叫人好了。”话音刚落,一发子弹擦着苏城启而过射向他身后。 苏城启震了震,他当真不怕死?有防弹衣又如何,他的人一上来,子弹能射穿他的头颅。 他有什么底气恣意狂傲。 ………… 卡莱尔按时到达后门,果真有人在那接应,可他们还没走远,苏门前院里响起的阵阵枪声就震得全体愣了几秒。 “妈的,真被老大猜中了,苏城启那个狐狸。”领头人骂骂咧咧几句,将卡莱尔推给两个弟兄,“你们俩将他护送出去,其他人跟我去帮助老大。” 百里唐郁当然不是孤军奋战,早赶到京城埋伏好的百慕的人都出动了,他们手上都有萧洛迟事先配好的可暂时阻挡毒物的药。假使百里唐郁那一切顺利,他们就默默退走就好。 而显然,他们的准备派上了用场。 卡莱尔意识到了什么,“你们不用管我,快去帮百里先生,还不知那实验楼里有没有别的可怕的武器。” 第92章 不见了 “不想给我们添麻烦就别废话。”领头人瞪他一眼,对那两人道,“把他带走。其他人都跟我进去。” 听清楼下的打斗的动静后,苏城启脸色变了变,百里唐郁那一枪打完也就刚过两分钟,就算后门口有他的人,也不该这么快就赶过来。 百里唐郁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我可没打算把我的命交代在这里。”昏黄的灯光下男人的侧颜邪魅肆意,“在你的手下上来前,我们先切磋切磋?” 百慕的精英队也是随百里唐郁悄无声息地摸进来的,前一秒以为多此一举,后一秒就纷纷认为这很明智。 对付苏城启可不能掉以轻心。 百里唐郁觉得很有意思,已经很多年了没遇上对手,现在这个苏城启够他好好玩玩。 “百、里、唐、郁。”四个字像从齿缝里蹦出来的,苏城启红了眼眸,“可就算你今天能逃出去又如何,你想从我这找到的,永远也得不到。” “哦?我会把这句话当成你恼羞成怒的胡乱之语。”百里唐郁举起枪,“别光动嘴皮子,你以为是邻里大妈们在吵架?” 他处处都压的过苏城启,就是要看他怒极疯狂的样子。 季玖从苏城启那得来的痛苦,他要他一一受过。 一枪正中苏城启的右腿,百里唐郁没有直接打他的心脏,那样会很没意思,“你不也很自信么,知道我有枪还敢站到我面前来,勇气可嘉。” 有人冲破堵截冲上了二楼,枪口直指百里唐郁。 ………… 季玖的手机里的定位装置没启动,因为她都是和百里唐郁同进同出,也不带手机出门,他们一时没想到。可守卫身体里装有定位器,查了下值班名单就能确定这辆出租去京城的路线。 不过终归是发现得太迟,同一个岗亭值班的守卫向上报告异常,白露简行之才惊慌地冲进了季玖的卧室。 熏香已经燃尽,床上哪还有女孩的身影。 “不能用直升机,目标太明显,苏城启的人会发现的,他们肯定也在找小九。”白露眉眼冷峻。 “我开车去追,单独行动会更方便,速度也能快些。”简行之翻出跑车的钥匙,“大哥你留在庄园,小六你带人跟在后面,尽量支援。” 他们没想到,在临近京城的最后一个岔路口,季玖便将守卫打昏丢下车了,自己开出几公里后,重新叫了辆出租来。 当跟季玖同行的守卫的地位不动后,简行之就暗叫不妙了,小九的具体情况他们不清楚,可她疯狂地送命行为,昭示了她的不正常。 他不懂,小九的晚饭里明明被加了安眠药,卧室里又被点上了熏香,她为什么还能醒来? 而且她是从窗子翻出去的,很像早有计划,难不成她昨天一天都是装的? 庄园里,萧洛迟也理清了路子,不由骂了自己一句——都担心小九“发病”,却没往别处想过,将漏洞显在了她跟前。 她一定是怕老大被苏城启伤了,如今她思想偏激,根本不会考虑自己的安危。 季玖上了出租就给百里唐郁打电话,响了很多遍都没人接,她愈来惊惧恐慌,便没察觉到司机的异常。 当她意识到自己渐渐握不住手机,再抬头看向那司机,他脸都被遮着,只露出了眼睛。 两人的视线在后视镜里对上,司机轻轻出声,“九小姐,你先睡会儿,醒来就到家了。” 家? 没有唐郁哥哥的地方还是家么? 季玖无力地倒了下去,脑子里最后一个想法是——如果唐郁哥哥安好地回到了庄园,她却被抓回了苏门,他会不会气得无处发泄? 她究竟出了什么事,居然愚蠢从能护她安稳的荣城跑到京城来? ………… “百里先生!” 两边的人缠斗地如火如荼,场地从狭窄的走廊移到室外,百慕的人分两拨将苏门的人夹在中间,而苏城启则被保护在最中间。 谁也没注意到苏城启悄悄拿起的枪。 卡莱尔狂奔而来的一瞬间就看见苏城启举起了手,当即向百里唐郁扑了过去。他想的是,他这次救了百里唐郁,身上的罪也就赎了,温迪应该也就不会对他冷脸了吧。 让人护送卡莱尔离开的领头人吃了一惊,“不是让他走的吗?” 跟着卡莱尔一起跑来的那两个弟兄说是他跟发了疯似的,这熊熊的忠诚之心也是惊到了他们。 苏城启的这一枪彻底激怒了苏门的人,精英队队长举着手-榴-弹,“苏城启,你说我们几个往你的楼里扔点小玩意儿进去,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苏城启拧着眉,跟队长对峙了半分钟,“我放你们出去,你放下手里的东西。” “早这么识趣儿不就没事了么。” 卡莱尔后背中枪,被抬着走了。百里唐郁没受半点伤,经过苏城启时余光瞥见他低垂着脑袋,浑身散发着幽暗的气场。 回到百慕的暂居点,队长还在嘀咕,“苏城启是被刺激傻了么,我有手-榴-弹也不敢往实验楼里扔啊,万一引起大爆炸,我们也得丧命。” “不管他出了什么鬼,我们都得快速撤离。”百里唐郁眸色冷凝,目光扫过昏迷了的卡莱尔,“帮他止住血。” 应急医护措施他们会一点儿,止血这完全没问题。 百慕的车队驶出京城关卡时,反方向有一辆车刚好驶进去,那辆车的后座上,半躺着个一袭黑色紧身衣的娇小女人。 百里唐郁蹙了蹙眉,心底莫名有抹不安的情绪。他揉着太阳穴,心想难道是这两天没睡好的缘故么。 车子在高速上开了有半个钟头,与百里唐郁一辆车的某个人手机响起,看到是简行之打来的连忙按下接听,耳边顿时响起简行之阴沉沉的声音,“老大在你身边么?他的手机我打不通……替我告诉老大,小九不见了。” 那人惊了惊,转头看向靠着后座补眠的百里唐郁,“老大,五哥说……九小姐不见了。” 百里唐郁猝然睁开鹰眸,眼底暗光涌起,“你再说一遍。” 第93章 自残 “九小姐……她不见了。” 九小姐不见了,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蛰伏几天,就为九小姐一人,老大也险些在苏门丧命……可九小姐现在不见了。 百里唐郁眸色徒然冷下,他在大衣里摸了摸,掏出手机一看,竟然是关静音了,电量也显示不足百分之十。 滑开锁屏,十几条未接提示几乎全部来自季玖,还有萧洛迟与简行之的。 回忆着刚才苏城启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百里唐郁墨色的眼里充斥着阴鹜,手机也因他大力的捏着而近乎变形。 点开通话记录,选中号码拨出,百里唐郁听着阵阵的“嘟嘟”声,本就攥着的手越发的握紧。 打了三遍,再打却成了关机。百里唐郁内心满满的燥郁,“掉头。” “老大不行!如果九小姐是被苏城启的人带走了,一定是早就布下的局,他刚刚放我们出来想必也是想到时间差不多,怕我们的人和送小姐去苏门的人撞上。现在回去,面对他们的防御,只会受伤!” 开车的是精英队队长,他脑子转的比较快,猜到百里唐郁想做什么。 救九小姐可以,但不能把老大的命搭上,这次返回的话,他们没有半点把握。 “我说掉头!”百里唐郁双目猩红,“我不能让我的女人被别的男人带走折磨。” 苏城启说他喜欢九小姐,又怎么会折磨她…… 但这句话队长没敢说出口,怕“喜欢”二字再度刺激到他,“老大,高速上强行掉头很危险,要救九小姐你也得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一边说,队长一边向副驾驶上的搭档使眼色,后者会意,小心地掏出麻醉枪对着百里唐郁就是三下,“老大,得罪了,我们也想救九小姐,可我们更要将你的命放在首位。” 然后对着对讲机便道,“全体听令,全部加速,尽量在三个小时内赶回荣城。” 超出这个时间,麻醉药可能就失效了。 ………… 迷迷糊糊中,季玖感觉到衣袋里的手机震啊震,她想着一定是唐郁哥哥打来的,于是伸手去摸手机,却怎么也摸不到。 季玖急得不行,想睁开眼坐起来找她的手机,可似乎有人按着她不准她起身,眼皮也重的掀不起来。 她没办法,眼泪在不知不觉间淌了满脸。 “门主,九小姐这……不太对劲。”手下躬着腰,看到床上的女孩小幅度的挣扎着,低低的哭泣声听得他都心揪。 “我看得到。”苏城启坐在轮椅上,面色苍白没什么表情,“将药拿来,给她注射。” “门主,你确定用那个剂量?我担心……”以九小姐这身板会承受不住。 “你敢质疑我的话?” “没有。”手下腰弯得更低,诚惶诚恐地说完这两个字就折身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针筒,里面装着的红色液体妖艳得夺目。 任是他一个大男人看到这样的药水都心里发憷,亏得门主狠得下那个心。 靠近床边,床里的女孩布满汗水与泪水的焦灼的渴盼又绝望的脸清晰的印入眼帘,手下直犯嘀咕:九小姐这是受了什么刺激抑或是折磨? 撩起她的衣袖,露出小半只胳膊,手下拿棉签给她消毒,针头探过去,衬得她肤色更白,药剂更红艳。 一针刺入,将药水全部推入她的身体,手下默念着九小姐醒来可别怪他,拔出针筒扔进垃圾桶里。 床上的女孩陷入了安静,不再有所动作,表情也归于平淡安然。 苏城启扶着额,目光焦灼在那抹黑色身影上,这一次,小九就不会再想着离开苏门离他而去了,不会再说喜欢他最厌恶的那个人。 小九就只会是他的小九了。 突然,手下看见季玖的脸皱成了狰狞之状,而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凄厉的惊叫声,手下面色一变,看向苏城启,他也神情凛然。 怎么回事? 季玖只觉得身体痛得厉害,血管里流动的液体仿佛细细的刃切割着她,让她禁不住想要……自残。 手下惊慌地看着季玖对自己动手,轮流地掐着捏着两只手,胳膊上的血管隐隐暴出,狰狞的面孔上闪动着癫狂的狠戾之色。 手下惊恐地问,“门主,九小姐这……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药应该是让她变得安静才对,静静地睡上一觉,她醒来就不会跟他们闹,闹着要回百慕。 可她现在这么暴虐……是哪里出了问题? 季玖已不满足于虐待她的胳膊,又去掐腿,双脚则向里边的墙壁踢去,口中也发出类似低吼的嘶哑的哀叫声。 手下心惊肉跳,“门主,要不我们先离开这间屋子,我怕就小九会来……”攻击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季玖握起的拳头就向他袭来,不过因为到床边重心不稳摔了下去,手下就没被打到。 季玖是直接头着地,“咚”的一声闷响。手下一边后退一边心脏颤了颤。 苏城启眸色复杂晦暗,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因着太疼而没快速从地上爬起来,只是腿不断地曲起和放下,手也胡乱地做着抓的举动。 她是不清醒的,所有的行为都是潜意识中,由于疼痛而自发产生的本能反应。 疼痛么?为什么?他的药有麻痹神经的效果,怎么可能会让人感觉到疼痛。 苏城启想的出神,连季玖何时从地上爬起都没注意到,有掌风迎面而来面上一凉,下一瞬听到的却是女孩一点也不压抑的痛呼。 季玖被扭着手腕扔向了床上,可因手下用力失误而撞向了床沿,再一次摔落到地上。 苏城启阴鹜的目光刺向手下,“你对她动手?她身体那么娇贵你出手打她?” 手下,“……”做了特工的人还谈什么身体娇贵,而且他也没打九小姐,那是防卫,“我不出手九小姐就打到你了,门主。” 苏城启双手握拳,眸中的颜色如打翻的砚台晕染出浓郁的眸色,他沉声道,“把她扶起来,放到床上去。” 季玖双手稍稍的扭曲,像感受不到地面的冰凉,这一幕叫人看着有股异常的可怖。 第94章 发疯 手下有点怵,总觉得九小姐这势头……谁过去都少不了一顿揍。 可谁让他是必须听命于人的手下呢。试探着向季玖那走了两步,女孩似乎仍专注于如何起身,没有攻击别人的趋向。 手下微微放心,再向季玖靠去,眼前黑影一闪,速度快得他一点都没看清,腹部已经被狠狠地砸了一拳。 虽然不至于有多疼,可手下还是因为这一击来得猝不及防而连连后退了几步。 季玖的眼眸依旧是闭着的,她是猝然立起上半身,拳头出击完了再整个站起身。 苏城启脸色冰了冰,冷声吩咐道,“制住她,但别伤了她。” 季玖的拳脚功夫自然是比不过手下的,可是眼下她根本不顾防守,一个劲儿的出击,力道又准又狠。 用布条将她的手脚接连绑缚好,期间因为她的剧烈挣扎也废了不少力气,好在最后是绑好了。 手下将季玖抱起来放到床上盖上被子,考虑要不要往她嘴里赛条毛巾以免她咬到自己,就听到一阵清脆的布条撕裂声,手下眼里的景象也跟着碎裂了。 苏城启眼中沁出不可置信,他往后退了退,“来人!” ………… 百里唐郁刚被抬进客厅,就已然睁开了一双黑眸,充满戾气的目光从周围几人身上一一掠过,他冷沉着嗓音出声,“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对我用麻醉?” 他坐到沙发上,周遭的空气都因他郁结的心情而冷得压在众人的心口,使他们几乎喘不过气。 队长走到前面,不畏惧地认错,“老大,是我的不对,您可以惩罚我,但我始终坚持,在当时的情形下我们不管用什么法子都得把你带回来。” 百里唐郁眸底弥漫着浓稠的阴鹜,听到这话却是笑得勾起了唇,“嗯,忠心为主,很好。” 他阖上眸,声音冰冷不近人情,“自作主张,自己回去领罚。” 无论做法是对是错,他对百里唐郁动手了,这点就不能被容忍。更何况百里唐郁心里有气,关乎季玖的事总能让他失去理智。 萧洛迟三人也满脸沉重地弯下腰埋在头,“老大,我们有罪,没照看好小九,让敌人有机可乘。” 男人似乎恢复了冷静,“跟她一起走的守卫呢?审问过了么?” 简行之,“审了,他说他被小九丢下车前,没发现任何可疑的车辆跟着他们。或许是……苏城启算到小九得知您去了苏门也会跟去,让人在京城关卡那等着了。” 萧洛迟更是身体僵硬,“老大,最大的错在我,是我……” “你又不会读心术看不穿玖儿的想法,这人之常情可以理解,你们现在来认错又能怎样?玖儿就能立刻回到我身边了么?”百里唐郁绷着下颌,“还不赶紧去查?” 三人都感觉自己身上背了千斤重,他们当然知道认错没用,可也正是不知救季玖的方法才茫然的无措。 “查玖儿是在哪被苏门的人截去的。” 手机不通,又是去京城那个方向,联想下苏城启的故意放水,季玖除了被苏门绑去了没别的可能。 百里唐郁俊美冷酷的脸上落着一层层的阴霾,他低咒一声,抬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简行之,“这个已经派人去查了。” 白露的嗓音有些许的低弱,“老大,小九昨天收到过一封邮件,看样子……就是苏城启发给她的。” “小九看了那封邮件,加上有药物的控制……”萧洛迟凛声说道,“老大,我怀疑小九不顾一切地赶去庄园,还有她体内那种药的原因。那药可能是周期性的,长时间不服用,就会让受者极度渴望,从而不论身在何地也要赶往……也就是回到最初能给她药的地方。” 萧洛迟捏紧了拳头,这一点是他的疏漏,之前一直没想到。 他们被苏城启算计了。 要是老大就在庄园,压制住季玖奔向苏门的渴望不成问题,可老大就在苏门…… 相当于季玖有了十足的理由去那里。 苏城启的主要目的并非对付百里唐郁,而是将季玖带回苏门。他很了解老大,清楚事关小九,老大肯定亲力亲为。 “打给夏染,然后把手机给我。” 简行之掏出了手机,片刻后递到百里唐郁跟前。 等那边接通,男人几乎一字一顿地说道,“夏染,是你配合苏城启算计了我,还是苏城启跟你爸联合起来把你算计了?” 如果语气能化成利刃,怕是夏染已被扎了无数刀。 “你什么意思?”冷不丁来这么一句,夏染也是一头雾水。 百里唐郁冷笑,“你去苏门一趟,会看到你感兴趣的一幕的。” ………… 被掐断电话的夏染心头也冒火了,百里唐郁发什么神经,难道是在苏门受挫了么。 可他不是将过失往外推的人,而且他说“苏城启跟你爸联合”,她自己也确实怀疑父亲瞒着他和苏城启做了什么交易。 神思流转,夏染当即扔下了一堆文件,给司机打电话,“我有个事要去处理下,你不用来公司接我了。” 她孤身前往苏门,发现守在后门的人又多了一拨,显然是预防着别人突袭的意思。 车子并不能直接驶到后门口,夏染下车步行过去,在进后门入口时被拦下,“你是什么人?” 真是稀奇,有生之年她还会被拦着不给进苏门。 夏染勾起红唇,“你是眼瞎了需要我帮你重新装一个么。”毫不停顿地一耳光扇过去,守卫偏了偏脸,依然固执地不放行。 夏染薄薄的嘴角敛着嘲弄,瞥着他想发出危机信号的手,“你敢乱动,等你们头子来了,后果我可不担着。” 里边有一个人匆匆跑来,看见夏染一脸讽刺与不悦,顿觉头疼,将拦着她的小弟拉到边上,“夏小姐对不住,他不懂事,只知道恪尽职守……” “是啊,多亏了他的恪尽职守,我差点挨了枪子。”夏染语调里缠着漫不经心的讽意,像真的不在乎,却是变成了一记响亮的耳光打了过去。 第95章 利用 那个守卫原本是想拔枪的,可见她态度理直气壮像认识苏门的人,他就不敢轻易伤着,才想要放信号。 “他是新来,不懂事。”来人慌忙赔罪,夏染不想多理,“那我可以进去了么?” “当然当然。” 苏城启能对夏染不好、甩冷脸给她看,毕竟是夏染喜欢苏城启,愿意受着,可他们这等人若是怠慢了夏染,后果可就不是被她口头讽刺几句那么简单。 任谁都知道苏门能在今天这个地位,有一半是夏家的功劳,夏染又是名义上的未来门主夫人。 他们不尊敬夏染,把她惹生气了,门主有麻烦,受累的还是他们。 那人赶紧拉着守卫站到一边,夏染目光不带停顿地从他们身旁走过,脚步急速阵阵生风,这是……生气的架势? “门主将九小姐带回来的事这么快就被夏染小姐知道了?要立刻给门主打电话说一下夏染小姐来了。” 夏染觉得,就算苏城启将季玖带回苏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他若是暗地里算计她,害得夏氏遭殃被百慕针对,不如明面上的利用。 至少她若提前得知他会出这么一招,对百里唐郁的态度就不会太真诚,就是“爱信不信”的样子,百里唐郁被坑了也不会怒而波及夏家。 苏城启已经不是在利用她了,是在利用夏家,榨-干整个夏家。 他拿夏家做跳板,可以,但她不允许他拉着夏家做陪葬。 轻车熟路地找到苏城启住的那栋别墅,还不等她踏进正门,就听到一声形似野兽嘶吼的哭叫,而那分明是由一个女人发出来的。 夏染身子一僵,很快就猜到了什么,这个点能出现在苏城启的楼里的,除了季玖还能有谁。可是她怎么……会发出那样的声音? 夏染精致的眉微蹙起,看一边的电梯门开启,苏城启被人推着从里面出来。要坐在轮椅上,说明他两条腿都伤了。 含着嘲讽的眼神从他腿上瞥过,为拖延住百里唐郁给抓季玖的人争取时间他对自己也真狠得下心。 是,他一向心狠,对自己是,对季玖也是,对其他人更是。 “你来这干什么?”苏城启听手下汇报说她到了,可神色淡淡没有多余的表情,也不担心自己背地里算计了她被她发现而生气。 因为她生气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所以苏门上下除苏城启自己以外,都很好奇门主为何放着对自己忍耐度极高的夏染不要,偏盯在季玖身上死磕。 有现成的不要,偏偏对不喜欢他的各种强求。 他这云淡风轻的口吻秒秒钟点燃夏染的火药桶,女人的脸因压制着怒火而微微变形,得体的妆容下是不可言喻的自嘲,“苏城启,你许给我爸什么好处,让他心甘情愿用夏氏陪你与百慕抗衡?” 苏城启眉眼疏淡,眼底露着对她的不耐烦,“那是我跟你父亲的事,你管不了他,以为从我这能得到有用的消息么?” 对,夏老闭口不提他和苏城启做的交易是什么,不管她怎么问都回答没有的事。 “可正因为你的自私,百里唐郁现在惦记上夏氏了!”夏染细眉高挑,声音拔高了几度。 “担心什么。”苏城启觉得她就是在大惊小怪的瞎闹,“百里唐郁找你那次,夏家的保镖不是对小九他们进行突袭了么,那时他就应该对你产生怀疑的念头了,认为你更向着我所以想借机帮我捉到小九。他早就认为你诚意不多,认为苏门必有陷阱在等着他,可他还是来了。他不是将自己自信带来的错误后果推诿到别人身上的人。” 是百里唐郁选择“相信”夏染的,哪会把自己的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你怎么就能确定他的认为不是你跟我爸瞒着我算计我了?” 【“夏染,是你配合苏城启算计了我,还是苏城启跟你爸联合起来把你算计了?”】 百里唐郁指出了两个可能,就表示他都怀疑了,而他的重音放在后一句,证明他的猜测偏向后一种可能。 “那有什么区别。京城谁人不知夏老宠女儿,怎会舍得做出伤害欺瞒女儿的事,就算他要跟我合作也会暗示你。百慕也查的到你为我付出到何种程度,如今苏门不靠夏家也能在京城站稳脚跟,我却不提解除和你的婚约,意味着我定会娶你。你既还是我的未婚妻,便对父亲和未婚夫的联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此讨好未婚夫,又有什么说不通的。” “综上,你对百里唐郁的确诚意不足,不会被多怪罪的。” 苏城启口中清晰的吐出这一字一句,夏染听后突然失了力气,瞳眸扩大眸光破碎。 他连他们的婚约都利用上了…… “经过这次之后,夏家与苏门更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谁也不能独善其身。”苏城启意味深长地看着夏染,“是百里唐郁通知你这件事的?否则你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知道。夏染,长点脑子,别又被百里唐郁反利用了。” 夏染呆住了似的愣在那,苏城启说完就走开了她也没回一句,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完全没了反应。 几分钟后周围归于沉寂,夏染被有一阵的哭叫拉回思绪,她抬头向上看了看,心中一动,迈开脚步向楼上走了过去。 愈接近发声地,夏染心里的慌乱越显著,可她自己也搞不清,她为什么会心慌。 每次看到季玖被折磨地不成人样她都慌张的像心脏快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季玖被关在一间空旷的屋子里,空旷到每一点声响都会引起回声,这就导致她的嘶喊更加可怖。 透过窗户,夏染能看见她手上胳膊上甚至脚脖子上暴起的青筋,神情痛苦万分。她心下一滞,想也不想地走到门口就要推门。 “夏染小姐。”有人将她拦下,“不可开门,九小姐情绪不稳定,会伤到你的。” 夏染脸上只剩下不敢相信,“她这是怎么了?”比以往见到的“发病”的季玖更暴躁,还带着一些癫狂。 第96章 情敌 手下蹙眉摇头,“我们也不清楚,门主让人给九小姐注射了药剂,只是量大了点,也不可能造成这样的结果……” “什么药剂?还加了量?”夏染抓住他的衣领,“苏城启疯了你们跟她一起疯?季玖不过是个二十岁的女孩子你们也下得去手?” 手下无力反驳,但……九小姐似乎是夏染小姐的情敌,她还在帮情敌说话? 真是善良的女人,门主也忍心一遍遍伤害她的心。 夏染也是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心疼季玖,她也愣了愣,原本捏着对方衣领都要让他呼吸困难的力道也松了,“我问你,苏城启让给季玖注射的究竟是什么药?” “就……平时给特工们吃的药。” 夏染又是一愣,是那种药的话,为什么会有如何可怕的效果? 趁手下不注意,夏染拍了一张季玖现状的照片,又在那看了一会儿才离开。 ………… “老大,小九自己开车没开出多远就把车扔下了,然后叫了出租,一路径直驶向京城。”简行之想了想,还是将查到的信息都告诉百里唐郁了,“而且那辆出租在关卡时我们的车擦肩而过。” 百里唐郁眸色变了变,“司机是苏门的人?” “应该是。京城里的监控我们一时拿不到,正在与那边的人沟通。”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继续盯着。萧洛迟,我给你的药末分析过了么?” “都查好了,其中一味跟小九体内的药物残留高度吻合,下面的人在进一步分析具体成分。”萧洛迟眯了眯眼睛,“老大,那药长期服用会让人产生依赖性,跟毒一品差不多,哪怕我制出缓解抵消它效用的药,也需要小九用自己的自制力去戒。” 但是现如今季玖在苏城启手里,保不齐他会给小九喂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气氛变得沉默,庄园里处处是压抑的氛围,谁都不敢多说一个字怕惹得百里唐郁更不高兴。 季玖会丢了,还不是因为他们没把她看好。 百里唐郁缄默地盯着季玖使用的那台笔记本,像是要把它盯出一个洞来。什么“百里唐郁来苏门了你信不信”,他现在就把这邮箱给注销了。 也是他忘记了,不该给季玖过多的接触手机电脑,让白露整日陪着她估计就没事了。 “老大。”从外面匆忙地跑进来一人,叫完百里唐郁就对萧洛迟道,“萧医生,那个卡莱尔他醒过来了。” 说起卡莱尔,苏城启也是给他下了毒的,后知后觉地想到他可能会将那日带他去实验室配药的事告知百里唐郁,苏城启就喂他毒药了。 算是慢性的,但三日内必死,可因为他受的那一枪,萧洛迟给他做手术时,顺带发现了他体内的毒,就给他解了。 “嗯,人怎么样?” “目前还好,他说他要见您跟老大,有事要跟你们说。” 萧洛迟迟疑地问,“老大,那我过去看看他?” “你去吧,替我谢他帮我顶那一枪。”百里唐郁抽完一根烟,又点了一根,萧洛迟忍不住出声提醒,“老大,小九不喜欢你抽烟。” 临去苏门前,季玖还板着张小脸语重心长地劝诫百里唐郁,吸烟有哪些怀中,千万不能成瘾。 青白的烟雾熏得男人的面庞影影绰绰,没得到回应的萧洛迟知道他不想说话,直到和手下一同走开后,那根烟也没被他送进嘴里,最后燃到灼烫了手指,百里唐郁也只是不紧不慢地将它摁进烟灰缸里熄灭。 他独自在会议厅里坐了许久,想到自己一开始就是在赌,赌自己会被苏城启暗算地受伤到什么程度,再以此和夏染谈条件——他信了夏染,没对夏家的保镖动手,夏染明理,心意就过意不去——借她挖出给季玖催眠的人。 虽然猜测那人是苏城启,可仍然无法确定,小八也说过苏城启给季玖催眠了,也不排除苏城启找人给季玖催眠的可能。 只是,他千算万算,算漏了自己在季玖心里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她把自己看得太重,萧洛迟也说,他若是在庄园陪着她,她精神再不稳定也不会想着往苏门跑。 他是全身而退了,她又重陷苏门。 “老大,”白露轻敲几下门,手里拿着手机,“夏染来电话了。” 既然是合作,双方都得真心实意才行,百慕的确退出了招标让夏氏拿下了那笔单子,夏染再偏向夏老偏向苏城启,也不敢拿夏氏与百慕碰撞。 诚如她所言,时家已经壮大到可以威胁夏氏了,她不能让夏氏再多个敌人。 “百里先生,我就不跟你谈上次的事我有没有掺和了,毕竟是过去式再谈论谁的错没意义,我只想补救我身为夏氏首席在百慕总裁面前岌岌可危的信用。” 化身商人的夏染自持干练,一腔一调公事公办的刻板,“我有关于季玖的情报,她过得很不好,不,是非常差劲。”她听说苏城启也不确定季玖会维持那种状态多久。 白露看见百里唐郁的黑眸徒然冷却,视线冰住,“你说什么?!” 夏染花了一个多小时,从苏门回到夏家,坐回自己的床上,暖了暖身子才从那样的震撼中回过神,斟酌了一夜决定将这事通知百里唐郁,“我把她的照片发给你看吧,但你可别迁怒于我,她这样不是我造成的。” 一分钟左右,“叮”的一声信息进来,百里唐郁眯着眸点开彩信,下一秒整张脸都黑沉的骇人。 白露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那只手机就在百里唐郁手心变成了废铜烂铁。 在这之前谁也没见过他顶着风平浪静的神色展现暴力的一面,手机碎块的边缘锋利地割破了他的手,于是掌心迅速氤氲出一片鲜红,汇成一滴滴落向了地板。 白露压低了声音,“老大!”夏染给老大看了什么?“我去拿药箱把你的伤口处理一下,你稍微等我几分钟。” 她折身出门,没走几步,百里唐郁淡淡开腔了,“先给夏染回信,让她把照片再发来一遍。” 第97章 怪物 照片? 白露没多问,随口应道,“好。”然后就去拿手机找医药箱了。 …………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可当亲眼看到受伤了躺在病床上的卡莱尔,温迪还是颇受震动。 一小时前她跟哥哥通电话,哥哥就说,“估摸着卡莱尔要对你使用苦肉计了,妹妹,你不会轻易心软中招了吧?” 此时坐在床边,温迪心里只想着,他能用命来求她宽恕讨好她,那得有多喜欢她啊。 好在卡莱尔醒来后对她说的第一句花不是邀功之类的,他说,“公主,别担心,我是男人,皮糙得很,受点伤不碍事。” 给他换点滴的护士,“……” 温迪,“……”她正了正脸色,“据说你是给百里先生挡枪了才受的伤?” 卡莱尔没弄懂她是要夸他或是责怪他,只愣愣地点了点头。 温迪不知道该说他天真还是……将他的行为理解成沉寂刷好感,“百里先生需要你救?他身边保护他的人多了去了,万一你冲出去没帮上忙反而搭上自己半条命了呢?” 准备离开的护士,“……” 推门而入的萧洛迟,“……”温迪这话,是说卡莱尔多管闲事?算了,还是当做她在称赞百慕的弟兄们很厉害吧。 “卡莱尔先生,你感觉如何?”萧洛迟脸上的阴郁还未彻底褪去,对温迪点头示意后就走到卡莱尔旁边问道。 “挺好的,就是全身无力,嘴里味道怪怪的,没胃口。”他其实没什么精神,就是强撑着笑容。 “哦,那是因为苏城启还给你下毒了。”萧洛迟一面查看他的伤口一边状似漫不经心地道,“他只从你手里拿到一半器材,是找到下一个供应者了么对你下手?” 卡莱尔一惊,“这我不知道。”他抬起脑袋看着温迪,“公主,麻烦你帮我的外套拿来。” 温迪有些奇怪,但仍是起身去拿了来,还能闻到上面浓浓的血腥味。 护士本想把它扔掉的,就是怕里面还装着贵重物品。 卡莱尔对温迪抱歉地笑笑,然后接过衣服掏啊掏,掏出一个钟表似的物件,“哼哼”两声,“他不仁,就被怪我不义。” 卡莱尔在那物件上按了一下,“我给他的那批东西里被我装了微型定时炸弹,安的地方比较隐蔽,怎么说都是我监管着做出来的东西,他派人查是查不到的。” 萧洛迟和温迪对视一眼,都暂时失去了语言表达能力。 破天荒第一次,温迪竟然觉得卡莱尔他……有点可爱。 萧洛迟想起一件事,“你是怎么跟苏城启合作上的?实不相瞒,我们查过你与别人的交易记录,其中没有与M国人的交易记载,难道是你处理掉了?” “没啊,我就没跟M国人做过交易,之前一直以为苏城启是S国人的。”他仔细想了想,“最初是三年前,有个中年人找上了我,说有长期合作,我当时没同意。三两次后就成固定合作对象了。这三年……交易过十一二次吧好像。” 萧洛迟,“……”他刚问一句,他就似乎把所有的都招了? 温迪坐在边上默不作声,卡莱尔却时不时勾着头瞄瞄她。 “对了,我代我们老大向你道个谢,嗯,温迪公主说得没错,你不去救也没人伤得了老大的。”萧洛迟不傻,知道他这求表现是为了什么,“然后,你说要见我跟老大有什么事吗?” 百里唐郁没出现在这间屋子里,氛围才稍稍和谐一点。 卡莱尔也没指望百里唐郁真的过来,他翻翻口袋又掏出一包东西,“这里头是苏城启给我的药粉,说是给公主吃了后能让她对我死心塌地的。” 温迪咬唇,这个苏城启他还敢把心思动到她头上?真以为她父亲为了两国友好不会把人送进M国来对付他么? “但是公主你要相信,我绝对没有把这药给你用的心思啊。我就是想跟你们说一声,这药里被加了我的血,而且看上去我的血至关重要。” 听上去很玄妙的手法……却也可能真的有用。 萧洛迟回忆着从季玖体内检测出的几种药物,对卡莱尔道,“好的,我知道了,这药我也会拿去分析的。多谢。” “没事,举手之劳。” 从卡莱尔的病房里出来,萧洛迟就收到了白露的信息,“大哥,小九出事了。”下面附着夏染拍的那张照片。 饶是萧洛迟见过了无数风浪,看清了照片里的景象后也是瞳眸骤缩——小九这什么情况?就像个……怪物。 萧洛迟随即就给白露打了电话过去,厉声问道,“这照片哪来的?是最近拍的?” “显而易见,她身上就是从庄园出去穿的那套衣服,不过有些被扯破了,看样子是她自己扯的。”白露眉间对着浓浓的担忧和薄怒,“夏染昨天去了苏门,拍下了这张照。大哥,在你看来小九这样是因为什么?” 萧洛迟剑眉紧皱,“我看不出,也没遇到过……必须要见到小九才能……”说到这儿话头戛然而止,嗓音低了几度,“老大呢?在你旁边吗?” “在和简行之看监控,心情不太好,昨天踹翻了茶几,今天说不定要去射击房发泄。”白露按着眉心,“去发泄也好,总不能让他冲去苏门打一架,这次苏城启肯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 苏门。 经过接近于一天一夜的折腾,前半段弄得没了力气,后半段就在沉睡,之后慢慢醒过来。季玖一睁开眼看到周围熟悉的布置,意识回到大脑,思考了一会儿就搞清了事情始末。 她浑身疼得坐不起来,四肢像跟身体脱离了。 看着苍白的墙壁,季玖直想抽自己一耳光,那晚她是魔怔了吧居然真往京城来了。 不被苏城启的人抓住才怪。 她已经忘了自己当时为何坚持必须要到京城再给百里唐郁打电话的,事实上她完全可以就在庄园里,或者找个宽阔的地方制造出她在外面的假象,骗骗他。 可她就是诡异地犯了抽…… 第98章 胡闹的孩子 季玖龇牙咧嘴地查看自己身上的伤势,很纳闷这些是怎么搞出来的,难不成苏城启让人打她了? 舒展着筋骨,季玖在脑海里翻找着记忆,但自从上了出租车后就都断掉了,什么也想不起来。 哦凑,苏城启把她怎么了? 挣扎着坐起来,季玖一下子和窗外探着脑袋看里面情景的人的目光对上了,那人惊地后退了一步,而后就跑开了。 季玖想他应该是去找苏城启了,那过一会儿她要用什么表情面对他呢? 直接上去揍吧! 呆坐了一刻钟,视线盯着的那扇门终于被打开了,当看到他坐着轮椅进来时,季玖小小地吃了一惊:他被唐郁哥哥打残了? 那就说明唐郁哥哥没事,安全退去了。 她心里想着谁都不作半点遮掩,从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就能看出了。 苏城启眸色微黯,轮椅只到床尾,试探性地叫了一句,“小九。” 季玖秀气地拧着眉,“干嘛?向我炫耀我不跟你来苏门也是会被抓来的?” “我没抓你,你应该记得,是你自己来京城的,又上了苏门的车。”苏城启观察着她的面部神态变化,莫名心惊:她这个模样不是用药后的正常结果。 “你当我傻么,要不是你的药,我能做一回智障?”女孩嘴角弧度讽刺,眸光晶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给我喂了什么破药,之前那个逃出苏门又回归的特工不是最好的例子?” 说到这个季玖也不懂,被抓回来的她肯定第一时间就被苏城启再喂那种药啊,但怎么她思绪一片清明不像吃了药的呢。 “小九。”苏城启语气无奈地吐出这两个字,看她像在看一个胡闹的孩子。 季玖很不喜欢他用这种口吻对自己说话,双手环胸明显防备的姿势,“你把我捉来做什么?因为喜欢我么?可喜欢一个人不是在自己不能给对方幸福的情况下就让她快乐么?我在百慕最快乐,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 这里会成为她的噩梦的。 苏城启还没开腔,他身后的他的心腹就开口了,“九小姐,门主对您挺好的,您难道要背叛他背叛苏门吗?” “住嘴。”苏城启呵斥道,心腹立刻停住了,不甘心地低下头。 “呵,你们的脸呢?”季玖一派天真地歪着脑袋,脸上的神情却是嘲讽无比的,“别做井底之蛙了,赶紧出去打听打听,你们门主才是百慕最大的背叛者,你有什么脸跟我谈背叛?再有,我忠于你们门主过吗?何来的背叛?” 心腹被噎住了,苏城启则面色沉得难看。 季玖心里痛快,她就不信苏城启能气到对她动手。哦,动手了也好,那她就多一个控诉他的点,他还有脸说喜欢她? “小九,别说了。”苏城启表情又恢复了原样,温淡无害的人模人样。 “你把我抓来打我一顿了还不准我说几句话?”身上的阵阵抽痛提醒了她,季玖想不出除他之外还有谁会打她。 “我没打你。”没做过的事他不会背锅,“那些伤都是你自己搞出来的。” 他拿过遥控器按下,墙上的显示屏亮起,几秒后显示出一个画面,季玖瞟了一眼,然后就彻底怔住了。 一股阴寒从脊椎底部缓缓升起,逐渐遍布全身。 是她眼花了么?还是看见了幻觉?又或者这只是个梦? 伤口处的阵阵疼痛又昭示着她不是在做梦。 苏城启不动声色地将季玖的表现尽收眼底,她真的是一点都不记得了?那都是她意识不清醒下的行为? 看到一半,季玖便咬牙移开了视线,“苏城启,你什么意思?” 这段监控是从她被注射药物之后开始的,所以季玖不知道自己被下药了,就当那是体内残留药导致的。 “没什么意思,就是告诉你,你的伤不是我做的,我没对你动武,我是想好好对你的。” 前几次噩梦后的那种害怕重新袭上季玖的心头,她迫切需要百里唐郁的拥抱,“你想对我好就放我离开,我要回百慕!” 对她而言没有“回苏门”一说,苏门不是她想“回”的。 “不行。”没有丝毫余地的拒绝。 “为什么不行?你不是说你喜欢我?我上面也说了,喜欢是要看着对方快乐你才快乐的。你不仅不能给我快乐,还背负着跟别的女人的婚约,在这样的前提下,你还说喜欢我要关着我?” 这算哪门子的喜欢。 是喜欢也属于变态的扭曲的喜欢。 苏城启淡淡地蹙了蹙眉,还是那副态度,“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我的,上次S国任务是意外。”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 季玖冷然地勾唇,“你这么想关着我,那不如立马去跟你那未婚妻解除婚约啊,也好证明一下你对我是真正的喜欢。” 苏城启抿着唇,看向她的眼睛,季玖也不畏惧的同他对视,“婚约不解除就别说你喜欢我,否则我听到一个有未婚妻的半只脚踏进婚姻的男人说喜欢我我就恶心地想吐。” 季玖现在有点怕,因为刚刚那个视频,因为百里唐郁不在,因为怕苏城启再对她催眠什么的。 万一他丧心病狂地帮她洗去关于唐郁哥哥、关于百慕的记忆,那她该怎么办? 她只能保持情绪的高涨、头脑的清醒,她觉得自己晚上会睡不着,毕竟说过去就可能被苏城启动手脚。 她也很饿,可她不敢吃苏门的饭,那里面一定还有那种药。 她好不容易摆脱了——好像是摆脱了——那药的影响,不想再吃它。 季玖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在刺激着苏城启的神经,心腹余光瞥见他放在腿上的手捏紧又松开,不由道,“九小姐,您不能这么对门主讲话。” “给我闭嘴,嗯?我跟他之间的事轮得到你插手?”季玖越恐慌脾气越易爆炸,逮谁喷谁的那种。苏城启的手下她以前都不怎么搭理,不出任务就经常独来独往。 她不是爱孤独,只是如果陪着她的不是她想要的那个人,她宁愿自己一个人,索性自己跟自己过。 第99章 荒谬 苏城启也对他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小九,先不谈论别的,你已经一天一夜没吃饭了,我让厨房给你做点吃的。” “我不要。” “听话,你肯定饿了,必须吃一点,不然身体会被拖垮的。”苏城启耐着性子道。 “不,哪怕是饿死,我也不要吃带药的饭。”她不怕将事情都摊开来说,趁早挑明了也好,虚与委蛇的事她做不来,总之她会坚持到唐郁哥哥来救她的那一天。 苏城启清俊的脸上表情微滞,既然她都知道所幸也就不瞒着了,“总部这儿的饭没有别的东西,跟基地的饭菜不一样。” “你是想说我那三年多吃了加药的饭都是我自找的?” “没。”苏城启顿了顿,“小九,你放心,我不会再给你吃那种药了。” 季玖挑唇笑了笑,“苏城启,你知道你派八姐去挑拨我和唐郁哥哥的关系,她用什么理由挑拨的么?” “什么挑拨?那与我无关——” “在S国你当着我的面对唐郁哥哥说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命的那种话都说了,让八姐去百慕送命的事你怎么不敢认了?” 他真真是要将她印象中对他本就没多少少的好记忆抹杀个干净才甘心啊。 苏城启眼底闪过慌乱,“不管怎样,待会儿让人给你端来的饭你都要吃下,我先走了。” “我不会吃的,苏城启,”季玖对着他的背影用力喊道,“我绝对不会吃的!” 她真的没什么力气,不过是用大声叫喊的方式撑着气势与为自己鼓气。 门被再次关上后,季玖骤然松懈了全身,软软地倒了下去。 木然地敲着天花板,季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好饿,也臭臭的——不知几天没洗澡了,真糟糕。 都怪她,自制力不够,一根筋地要跑来京城。 ………… “小染,你去苏门对苏城启发脾气了?” 饭桌上,夏老突然问。 “我哪敢对我自己选择的未婚夫发脾气。”可她的语调怪声怪气的。 夏老看了看她,“是为了季玖那姑娘?这你别担心,苏城启绝不会娶她的,你的苏门门主夫人之位没人夺得走。” 夏染眼中滑过一抹暗光,“爸,你不是很反对我跟苏城启的婚事么?怎么说起门主夫人了?” “我是看不上苏城启,但门主之位是你应得的,这没冲突。”让她做苏门的半个主人都够格的,她却非要做苏城启的未婚妻。 “那么,爸,你是怎么确定苏城启不会娶季玖的?他废那么大劲算计了那么多,终于把季玖抓回苏门了,还不是冲着结婚去的?” “苏城启抓季玖回苏门本就并非因为……”说到一半,夏老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差点说漏嘴,连忙停住假装咳嗽几声。 夏染却是眯起了眼,“并非因为什么?”她追问道,“爸,你真打算瞒着我你和苏城启的交易?” “我跟他能有什么交易!”夏老瞪她一眼,“我自然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刚刚是我胡说的,就为了安慰你。小染,有功夫疑神疑鬼,不如多管管公司,那都是你的嫁妆。” 夏染不再对夏老深信不疑了,吃完饭回房后她收到来自百慕的电话,接起后那边响起的是简行之的声音,“夏小姐,百慕有意与贵方再次合作,不知夏小姐意下如何?” “互利共赢?” “当然互利共赢。” 夏染能够自由出入苏门,要想救季玖的最佳方案,得找她帮忙。 是最好有夏染的帮助。 “目标季玖?” “百慕与夏氏五年之期内友好共处,时家若有为难,百慕可为后盾。” “成交。” 都是爽快的商人,夏染挂了电话等那边发来具体行动方案,手中的手机又是一阵震动——苏城启的来电。 夏染闭了闭眼,等到铃声响了十秒才按了接听,“什么事?” “有没有时间来苏门一趟?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哟,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来找她帮忙,“什么忙?” 苏城启嗓音异常的沙哑,似乎自知这要求对夏染很不公平,“小九闹着不肯吃饭,麻烦你从外面带点吃的来,劝她吃一些。” “苏城启,你是在开玩笑逗我开心吗?我是你未婚妻不是合作对象,你让你的未婚妻哄别的女人吃饭,这说出去不是很可笑么?”夏染真的笑了,“荒谬。” 苏城启也没那么理直气壮,平平稳稳地叙述道,“你跟百里唐郁见过面,她应该会相信你一点,请你帮个忙。” 最后五个字,他说的更低沉了,几近呢喃私语。 “别啊,她说不准还怨我呢,也认为是我跟你一起算计了百里唐郁,我是你的帮手。”夏染精致的眉间拢着微不可察的讽意,“再说了,你就不怕我帮百里唐郁一把,好在百慕面前帮夏氏刷好感度?” “夏染。”他叫她的名字,顿了几秒后道,“对不起,昨天是我态度不好。” 听听这委曲求全的语气,因为担心季玖不吃饭而纡尊降贵好脾气地请她帮忙,要说没有多喜欢季玖那他干嘛拿她惹自己这个戴着未婚妻名头的人不开心? 可要说很喜欢了,那他又怎么不赶紧地解除婚约好干干净净地去追求季玖啊? 她要求定下婚约时刻没说悔婚就要他怎么怎么样啊,不用他付出代价。 如今可是两边都不讨好。 “苏城启,我会去劝季玖吃饭的,但你要清楚,我是为了夏氏,毕竟季玖对百里唐郁很重要,万一哪天百慕想拿夏氏开刀了,百里唐郁看在我哄过他的心头宠的面子上估计还会放夏氏一马。” ——季玖对百里唐郁很重要。 ——他的心头宠。 这个女人真是很懂如何在他心口插刀插得最深。 嘲讽完苏城启,夏染心里舒畅了不少,他让她不痛快她又怎会让他舒坦。 夏染也不怕苏城启对她下黑手,苏门若敢动她那苏城启某些秘密就藏不住了。 夏家与苏门的关系盘根错节牵扯在一起是很难断掉的,在相对自由的前提下,双方互惠互利。 第100章 两个都要 总是让她吃瘪怎么行呢,她现在就看着苏城启作,什么时候把她心底最后一丝坚定的信念作没了,她跟他就都解脱了。 换了身衣服,夏染给百里唐郁打了个电话,随后就去找饭店打包饭菜了。 这次到苏门后门处没人拦着,倒是被恭恭敬敬地迎了进去。夏染大小姐脾气来了,对谁都爱答不理的,都没问苏城启他的伤势如何,直接奔季玖的房间而去。 苏城启跟着后面,温润如玉的面庞下掩着浅浅的阴郁,最近夏染很奇怪,心情时好时坏阴晴不定的,他也是懒得管。 季玖瘫躺在床上,就像是睡着了,可若有人走近她一米范围内,她必然会睁开眼,然后漆黑的眼珠子就这么瞪着你,瞪到你毛骨悚然不敢再走近一步。 见到这次来的人是夏染,季玖还是很惊诧的,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自顾自地走近,让人搬了张小桌子放在床边,她兀自坐下,将还热乎着的饭菜一一摆好。 “烤鱼味道不错,要不要尝一点?”夏染握着筷子,微微眯眸看向季玖。 她是背对着苏城启的,因此苏城启看不到她的表情。 听她这样说,季玖瞳眸动了动,第一次她和百里唐郁合作交谈,自己就在隔壁吃着烤鱼。再看她的眼神……是在暗示着什么么? 季玖的目光停留在冒着热气的烤鱼上,下方燃着的火焰晃着她的眼。 夏染回过头,脸色不太好,“你在这待着还想让我劝她吃饭?她看见你会不会没胃口你心里没数?” 苏城启太阳穴突突直跳,但是没说反驳的话。 “你不走那我走了,她还不吃饭别怪我——”她刚要起身,苏城启便出声制止了,“你留下,我走就是了。” “你要是不放心我也可尽管留这啊,我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是很想让她好好吃饱肚子。” 一连串的刺激下,苏城启温和的表情终是绷不住了,可他不可以发作,这点他很清楚。 推到门外后,苏城启让轮椅停在走廊上,他仰起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季玖,“……”目瞪口呆。看着好像夏染是她的好朋友在为她不平,但事实上,季玖想,夏染肯定是为苏城启的做法在跟他赌气。 未婚夫养着“小-三”不说,还让身为未婚妻的她操心“小-三”吃饭的事。 关键是她还真来做劝说者了,这是用情有多深呐。 季玖连忙道,“我可没想插足你们之间啊,是苏城启把我关在这的。”又小声补充一句,“我只喜欢百里唐郁。” “知道你喜欢百里唐郁,那你还不快吃饭维持体力?就你这什么也不吃,逃跑都没力气,你是觉得外面那位做不出给你打营养针吊着你一口气的事?” 夏染都是瞎编的,吓唬季玖也随便刺激下听墙角的某人,可听在季玖耳朵里就绝非危言耸听,谁也不能保证苏城启不会变得更加变态。 季玖浑身一激灵,“那,你拉我起来。” 凑到桌边,季玖也没有立即动筷子,用怀疑的目光审视着菜。 夏染也是不客气,自己先吃了,“这些是我从外面店里打包来的,正好午饭没吃好,我再跟你吃点儿。” 同样是表明饭菜里没加料。 心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苏城启的脸色,他觉得门主对夏染小姐的忍耐限度已经到极致了。不过也可以理解,夏染小姐再闹还是因为在乎门主,而且她又没闹得太难堪。 越来越想不通门主为何晾着这么好的夏染小姐去强逼九小姐留在他身边。 难不成是打算两个都要着? 好几顿没吃了,所以这次季玖只吃了个半饱,防止撑得胃不舒服。 吃饭期间两人都没说话,连眼神交流都没有。季玖却在心里想着,夏染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她喜欢苏城启的话,没道理对她大度啊。 女人怎么会对自己喜欢的男人身旁的其他女人大度呢? 再完美的微笑那也是装出来的。 “嗯,这家的烤鱼味道真不错,我在京城长大都没发现,下次还要再吃。”夏染招呼人进来把残羹剩饭收拾了,临走前一言不发地别有深意地看了季玖一眼。 苏城启还在走廊上,夏染看都不看他准备无视着走开,可他却叫住她了,“今晚也过来吧。” 夏染微愣,颇为好笑地问道,“今晚还要过来?干嘛?继续陪屋里那人吃饭?” 苏城启没吭声,就是默认的意思。 夏染嘴角挽起她这几日惯有的讽刺弧度,“苏城启,我不把屋里的人揍上一顿你就当我心地善良了是吧?你可真是越来越幽默了,四年没用让我陪你吃饭的借口叫我来苏门一次,现在好了,让我陪别的女人。” 夏染很刻薄,她是被娇宠大的,没人敢给她冷脸看。如果夏老另有儿子,不用夏染继承管理夏氏的话,那夏染就会被宠成傻白甜小公主,可她必须到商场上与人博弈,因此硬生生被养成了女王。 此时此刻苏城启坐在那里,比夏染矮了几个头,就像是被女王叉腰斥骂的一个蔫头耷脑的臣民。 心腹也深深低着头,生怕她一个不高兴把他喷个狗血淋头。 苏城启暗暗深呼吸,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听上去不显燥郁,“就当我求你来。” 夏染和心腹双双震惊地看向他。 ………… 吃了饭有了精神,却只能瘫在床上啥也干不了,这种日子叫人绝望地望不到头。 季玖淡淡地想,唐郁哥哥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很着急,有没有……骂她蠢。 嗯,肯定会骂她蠢的,搞不好把她救回去后还要揍上一顿让她长记性。 她还在想那个视频,里面状若疯狂的自己。那像是受了极大的痛苦的,所以剧烈挣扎着,企图逃脱疼痛神经的掌控。 虽然很不想承认那就是她自己,但是……季玖猛地捂上眼,那也不可能是别人,衣服包括伤处、坏的地方基本都能对上。 总不会是苏城启拍了她的照片用计算机技术合成出来的假的视频。 第101章 把良心吃掉 那样做毫无意义,而且他自己看上去也不明白视频里她的行为,还想试探她获知点信息。 季玖完全是茫然无措。她很想念唐郁哥哥,对他她可以说任何想说的话,不会感到孤独无助。 苏城启时不时会过来看她,说什么话季玖都不理睬,包括他用百里唐郁为引诱她也不给任何反应。 苏城启很挫败。他说要让百里唐郁感受挫败,而季玖被他带回苏门这件事确实让他挫败了,但那之后,挫败的只有他苏城启。 晚上夏染果真带了饭来,以及夏家的一个阿姨辈的佣人。苏城启原本是不愿意让阿姨也进季玖的房间的,然后夏染就给他甩了一句话。 “我不让她熟悉下我家的佣人,你是想我不去夏氏专门做她的陪饭人?以后工作日早饭午饭由阿姨送来,我要上班,赶时间。” 是苏城启低声下气恳求她过来的,夏染的态度说不上多热切,反而有点不耐烦。苏城启是了解她的,平素最不喜欢假装,也不会藏心思。 苏城启微微拧眉,夏染呵呵一声,“阿姨那你在外面等我一下吧,某些人不乐意我带着你呢。” “夏染,你现在是不是没事就要刺我一句?”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呢?你让我伺候别的女人吃饭我还不能说两句难听的话了?” 阿姨一听更不乐意,“大小姐,您娇贵着呢怎么能伺候别人吃饭呢?我说未来姑爷,你这么对我家小姐良心不痛么?” 阿姨是亲眼看着夏染长大的,对待她就像对自己家孩子似的。夏染选择了苏城启做未婚夫她这当佣人的也不好说苏城启的不是,可对他非常苛刻,感觉他做什么事都不好。 “阿姨你可抬举他了,他最近饿得慌就把良心吃掉了,哪里会痛。” 两个女人一人一句说得苏城启头疼,就知道夏染不可能安分地帮忙。他半闭上眼,“都进去吧,麻烦了。” 夏染哼了一哼,“阿姨跟我来吧。” 苏城启照旧待在门外等着,结果没过多久,手下慌慌张张地跑来,附在他耳边道:“门主,实验室四楼,爆炸了。” 苏城启当即眉梢一凛,眼底浮起冷然,“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爆炸?”顾不上季玖与夏染,急切道,“你推我去看看。” 季玖神经绷紧了,直到苏城启走开她才稍微放松了些,不过见他心腹杵在门口,不由自主皱了皱鼻头。 夏染继续“劝”,“多吃点吧,吃饱了才有力气逃跑。” 心腹随即就道,“夏染小姐,您不要总说逃跑,这是在怂恿……” “那我说什么?”夏染回头瞥着他,“我不怂恿她逃跑还要劝她留下,然后跟我争门主夫人之位么?” 心腹连连摆手,“不会的,门主不会让您做不了门主夫人的。” “哦,你当着季玖小姐的面说她只会被当成小-三养着,如此抹黑你们门主,一旦你们门主把我踹了让季玖小姐上位,你这条小命还想要么?” 心腹,“……”背后冷汗直滴,门主不在,他果然成了靶子。 阿姨也是满脸嫌弃,“不会讲话就闭嘴吧,惹我们家小姐不高兴有你好受的。” 夏染问季玖,“不吃?” 季玖圆圆的大眼转了转,视线移到心腹身上,“有个丑东西在,影响食欲。” 有意思,夏染眯了眯眸,径直把碗筷拿出来,“门口那位听到了?你的存在已经影响到你们门主紧张的人吃饭的胃口了,还要接着在这杵着?” 阿姨,“我说你,你当你是门神啊,门神也不是对着屋里看的啊,这里头一个是你们门主的未婚妻,一个是……季玖小姐,你盯着她俩看,说,你安了什么心?” 三连暴击,心门几乎吐血,他想着反正屋里有监控,他靠边上站着虽然看不到她们也能听见一点声音。 于是他默默往一边移了移,继续站岗。 夏染满脸的高深莫测,“好了,丑东西走了,你有食欲了就吃吧,总得让担心你的人知道你安好才行啊……看那苏城启,关心你就算了,还拉上我……” “那什么,你对他不满就对他骂吧,麻烦帮我的那份也骂了——我真不喜欢他。”季玖觉得自己真无辜,那苏城启无时无刻不在刷新他的下限。 “骂是要骂,不过我干嘛帮你骂我的未婚夫?”夏染开始夹菜,“吃饭吧,别给我添麻烦。” 季玖摸了摸鼻子,缩着脖子装鹌鹑,小口地扒拉着饭。 心腹就听不见任何说话声了,顶多有筷子碰到饭碗的脆响。 实验室,苏城启双拳紧握,听手下汇报爆炸原因,心里将卡莱尔咒骂了千百遍:他居然在器材里放了定时炸弹! “最初检查器材时,怎么没发现?”清俊的脸染着阴鹜和暗色,“我是养了一群废物么?” 一群人诚惶诚恐地塌着背,“门主,大概那些炸弹是被放在夹层中心的,并且根据爆炸情况来看,那炸弹的效果也不强烈,是小型的,所以没排查出来……” 苏城启气得说不出话来,这批器材已经投入使用,所有的药制到了一半,爆炸一发生,损失是原来付出的三倍不止。 还意味着他的研究要重新来,有些药材要重新找——可能甚至有的配药再也找不到了。 卡、莱、尔。 他当初就不该给他下毒,直接喂毒一品,让他慢慢被折磨好了。 “赶紧给我想办法补救!别抖在这丧着脸!” “是,门主!” ………… 夏染回家后就联系了简行之,将季玖的近况告诉他,“看起来很正常,没有被什么药物控制的迹象,一点也不见那天的疯狂了。” 简行之开的免提,听到这萧洛迟不禁皱眉:苏城启会好心地不再给季玖下药?恐怕是还没起效果的吧。 “那她精神状况如何?”像不像睡不好的样子。 “还好。”夏染坐在椅子里,目光对着门板,“就是眼底有点青黑,应该是晚上不敢睡觉的缘故,她怕苏城启会对她下手。” 第102章 催眠 “咦?夏小姐,听你这口气,似乎对苏城启怨气更重啊?”简行之脸上挂着浅淡的笑。 “他让我陪季玖吃饭——季玖担心苏门的饭里被下药了,他就让我从饭店里带外卖过去。说来可笑,明明根源问题是季玖不信他,他还能让我给季玖送一辈子饭?” 夏染心里可气了,但考虑到这也是在帮百里唐郁帮夏氏的一种方式,也就认真做了,只是对苏城启没什么好脸。 简行之扬了扬眉毛,看向坐在对面的白露:苏城启这什么意思?权宜之计? 白露摇了摇头。 百里唐郁长臂一伸将手机拿了过去,嗓音微沉,带着浓重的忧虑,“别给她点太辣的,麻烦你了夏小姐。” 一句“麻烦”,夏染简直受宠若惊,她又想到简行之说过的那句——男人不会太喜欢事业心重的能力很强的女人。 像季玖那样的,被百里唐郁宠着,倒是不足为奇,她就长着副需要被保护的可怜样。 “嗯,还有什么忌口的么?百里先生要不要每天给我一份菜单呢?”夏染翘起脚,被人“使唤”的感觉真新奇。 “我要见她。”四个字,深刻体现了男人沁到骨子里对那个小女人的牵挂。 她见不到他,肯定会害怕的。 所以他一定要见她。 “百里先生,做事也要循序渐进么,总不能一口吃成胖子。我可没准备这次过后就和苏城启说拜拜分道扬镳。”夏染扣着椅子上铺着的毛毯上花朵的纹路,“现在不行,季玖的房间里有监控,我每次见她都有人在门外守着,连给你们视频的机会都没有。” 简行之,“那个叛徒变态到这种地步了?在小九房间里装监控?妈的。” “暂时先这样吧,我也要获得季玖的信任才行,还要苏城启对我们的监视放宽松。”夏染提起这事儿也头痛,生平第一次被人监视,还是如此奇葩的理由。 刚搁下电话,几乎是下一秒房门就被敲响了,夏染敛眸,“进来。” 是夏老,他来叫她下去吃饭的,在苏门是陪季玖吃了一些,但也只是一点,并没饱。 父女俩往楼下走,夏老状似无意地问道,“听说苏城启那小子叫你去陪季玖吃饭,她吃了?” 夏染敏感地察觉到什么,“爸,你好像挺关心季玖的?”中午在饭桌上帮她说话,哦,也不算帮她说话,可就是感觉怪怪的。 “我哪里关心她了?”夏老果真一秒都不带犹豫地反驳。 “那你关注的重点怎么是她吃没吃,而不是生气苏城启奴役我?” “我气有用么,气你就不去了?”夏老埋怨地看她一眼,“以前他叫你帮忙,我哪次没说你,你又哪次没管我的话就去帮了?” 夏染,“这次是不一样的,他为一个女人奴役我……” “那我让你跟他解除婚约,你去解吗?” 夏染不吱声了,夏老似从鼻孔里发出一个“哼”。 百慕庄园。 萧洛迟有一下没一下拍打着椅子的扶手,“得看见小九现在的照片才行,而且要拍到眼睛的正面照,不然不好判定她有没有被下药。” “嗯,等会儿我再问下夏染能不能带手机见小九。”简行之点着头,“如果苏城启没给小九下药,那会有什么目的?” 萧洛迟,“据小九那天的状况来看,很像被喂了药的,可能是剂量过大,她的身体一时承受不住……” “啪。” 一个陶瓷杯碎在了地板上,因为原来里有温水没喝完而散发着热气。 三人的目光一同移向起初握着这杯子的手上,萧洛本就皱起的眉头随即蹙得更紧,“老大,你手伤还没好,又弄伤……” “没事。”百里唐郁轻描淡写道,“是我没控制住力道。” 他接起萧洛迟前一句的话头,“若是玖儿目前是清醒的,那必然是最近不适合被下药,她体质特殊,会发生这样的事也不奇怪。让夏染陪玖儿吃饭也是短期内的措施,过段时间他肯定会再对玖儿下手。” 百里唐郁像是被麻痹了神经,感受不到一丁点的痛楚,白露拿了药箱来他也面色不改地由着她消毒包扎。 “我们要赶在这期间,救出玖儿。” 男人的眼底落着一层淡青色,昭示着他也没睡好觉,“我目标太大,无法进入苏门看她——白露,你易容一下,扮作夏染的女佣,到京城去找她。” “夏染真的会帮我们配合我们么?” “玖儿留在苏门对夏染没什么坏处却也没好处,但她选择不帮忙的话,那便是让夏氏与百慕为敌。时家崛起了,苏门并不能在商场上给予夏染帮助,她要找商业上的合作伙伴。” 商人而已,儿女情长有时也会被放到一边的。 “只是那个夏老……”简行之想起那次的袭击,“不出意外,他是站苏城启那边的。” “这倒没关系,我会避着他的。”白露道,“老大,那我去找个跟我外形相差不多的易容成我留在庄园,我即刻动身去找夏染。” “嗯。” 百里唐郁虚无缥缈的目光笼罩着他受伤的手,脑海里立即浮现出右手被包的严实的女孩儿,趴在餐桌边小口吃饭的模样。 他心底一抽,玖儿…… 是他不好,是他疏忽了。 男人闭上眼扶着脑袋,简行之跟萧洛迟也不知如何安慰他,静坐一会儿各自回去工作,该干嘛干嘛。 他无法回卧室,因为卧室没有那软软的一团。 后来他又给夏染打了个电话,那头女人正准备沐浴,“百里先生,你们这么频繁找我,会让我暴露的,懂?” “苏城启会催眠术么?” 夏染一愣,想了想,“没有吧……为什么这么问?” 百里唐郁黑眸泛着幽冷的光,“百慕曾经精英队里的小八,说苏城启给玖儿催眠过,你不知情?” “如果他真的会催眠,那这一回也该给季玖催眠吧,催眠总比找人陪她吃饭来得容易。”苏城启虽然医学很好,喜欢捣鼓各种奇奇怪怪的药,但催眠么,她还真没见他做过。 第103章 合作关系 “好,我知道了。”百里唐郁掐断通话,夏染没必要在这种世上骗他,所以现在只有两种可能。 一,苏城启藏得深,瞒住了夏染。 二,给玖儿催眠的另有其人。 还有别的人在帮苏城启? 百里唐郁没坐太久,离开会议厅就去监控总室了,对负责人道,“把四年前,百慕内乱的当天及前两天,整个庄园能调出来的监控都发给我。” ………… 夏染这个陪饭人做了三天,除去第一天,后面两天再去苏门就没跟苏城启打过照面,据说他的新实验出了问题,正在解决。 她听了心里毫无波动。 于是每次吃饭守在外面的就从他自己变成了他的心腹。 夏染见到他就会讽刺几句,顺便讽刺苏城启,末了还拉上季玖一起骂。 季玖起初是不愿与她“同流合污”的,“你看苏城启不爽也别拉着我啊,我也的确是看他不爽,但你要骂就别借我的口了,等哪天你跟他和好如初,回头再记恨上我,我岂不是很冤。” “我记恨你了还是我自己遭罪,毕竟又不能打你,骂也对你没多少影响,所以我才不会做这种损人不足八百自伤一千的事呢。”大小姐架子端起来。 “哦,说得也对。那你思路那么正,怎么跟那货一路呢。” 那货…… 心腹为自家门主默哀了三秒。 夏染微微笑,“你思路也正,怎么不跟我一路呢?” 季玖夹了一大筷子的菜,“吃饭不说话,会把口水吐出来,很不卫生。” 眼看着两人互相越怼好像越亲,心腹觉着不对头,可夏染对季玖的轻鄙又写在脸上,每天来陪饭都不耐烦,也没有很不正常。 加上苏城启为他的实验忙得焦头烂额,心腹想这也不是大事,就没同他说。 和季玖吃完饭以后,夏染就去实验室找了苏城启,冷冷清清的通知语气,“后天晚上,跟我到我家吃顿饭。” 苏城启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家里几位叔叔见我天天往苏门跑,就觉得我跟你感情正当浓时,估计好事将近,让我带你回去吃个饭跟他们见个面。” 夏染与苏城启订婚都没举办典礼,因为那时的苏城启不方便出现在大众面前。家族里和与她父亲关系好的几位叔叔也都说她胡闹,父亲又不支持她,因此她都没带苏城启去见一见叔叔们。 “怎么,你不会忙到吃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让我只好实话实说,我频繁来苏门是你要我陪你偷偷养着的女人吃饭吧。” “你这么说对你也没好处。”苏城启眉眼低垂,脸上的倦怠之色清晰可见,嗓音轻轻凉凉的,没什么情绪。 “是没好处,但他们又不会拿我怎么样,可是对你呢……有没有坏处你还不清楚么?” 夏染从他的下巴慢慢抚摸上去,“看你累的,都瘦了……我说苏城启啊,我也不想威胁你,但你不能总让我不高兴,合作关系也得考虑下伙伴的感受,明白了么?” 说完,夏染姿态优美地转了个身,“别忘了,后天下午五点半,夏家门口见。” 目送着她走出去,苏城启眸色深沉晦涩。 他紧张季玖,她不高兴了么? 夏家的车里,白露临时充当司机,夏染上来后她发动了车子,开出这条巷子夏染才压低声音道,“后天晚饭期间你能去见一下季玖,那时苏城启在我家,他的心腹不多事,你就跟阿姨一块送饭过去,别多说小心露出马脚。” “好,多谢夏小姐。”戴了变声器的白露说话略粗犷。 ………… 季玖从夏染身上感受不到敌意,甚至还能感觉到对方有意无意地在安抚她。心里隐约有了猜测后她有些难以控制内心殷切的期盼,每晚睡不着就坐在墙角抱着膝盖,用手在墙上画百里唐郁的名字。 仿佛回到了最初搬到这里住的时候,不过那会儿她心里是带着愧疚负罪感的,现在只有浓浓的想念。 不用闭上眼都能看见百里唐郁对她温柔的样子,那都是她想象出来的幻象,一伸手就能打碎的梦境。 坐久了腿会麻,换个姿势时她随手抹了把自己的脸,发现都是冰凉的泪水。 平常都是关着的门发出咔擦一声轻响,下一瞬被人推开,苏城启好似很心疼地叫她,“小九。” 季玖一下子就炸了,“苏城启你别装着一副心疼我心疼得不行的态度来恶心我行不行?我好声好气跟你说别关着我放我回百慕我才会快乐,你偏要反着来不是你自私自利只想着自己?!” 八天了,她已经八天没见到百里唐郁,她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着急担心却无计可施,她没胃口还使劲往肚子里塞东西是为了什么? 为了能存好力气等百里唐郁来救她! 苏城启倒像没事人似的,因为她不吃饭竟想到让夏染来劝她,自己几天不露面,一出场就表示他对她的关心。 他哪里来的脸?! 被她这样说苏城启也不恼,若无其事地道,“小九,你没察觉到自己的变化么,你以前不是易于发作的性子,如今脾气不受自己掌握了。” 那是对他积累的怨气! 季玖冷言冷语,对他再无同在百慕时如见兄长的亲切神情,“你想表示什么?” 她眸光沁凉地睨着他,“难道我生病了么?只能你来治才治得好?还是我会越来越狂躁见人就像疯狗一般咬上去?” 她轻蔑的眼神与百里唐郁看他时的如出一辙,“苏城启,你在我这里信用值为零,你说的任何字眼,我都不信。” 苏城启似是无奈又拿她没办法,“小九,你对夏染都能好好说话,为何对我这个认识了十几年的从未伤害过你的人身怀敌意?” “你确定你不是存心来惹我生气的?”季玖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厌恶,“从未伤害过?那我吃了三年多的药怎么解释?” “所有的特工都在吃加了药的饭,是你自己要求不能区别对待,所以没单独给你准备饭菜。” 第104章 不像话 这意思是她自找的? “那你在唐郁哥哥面前抹黑我怎么解释?”问完她自己都觉得好笑,于是真就笑了,“嗯,这是由于你喜欢我。” 苏城启眼皮动了动,抿唇不语。 季玖又道,“那么,八姐说我们睡在一起过,又怎么解释?” 它是压在她心底的一个疙瘩,百里唐郁说不在意,她能向他保证不在意,却不能做到真正的不在意。 这次苏城启不再淡定自若了,他神色微变,“小八跟你说的?” “还有谁知道这事并且能告诉我的?不是你派八姐去离间我跟唐郁哥哥,让唐郁哥哥误会我的么?她会用什么理由你心里没点数?” 季玖发现,自从和苏城启撕破脸后,他对她说什么都似乎要斟酌一下,从来都不会秒回。 “没有的事……”他不禁抬手捏向眉心,“她去百慕是我的主意没错,可我着实不知道她用了哪些理由。” “所以八姐因为你会配合她,就很笃定地说你跟我睡过?”季玖步步紧逼,她急迫地想要弄清这件事的真伪。 “小姐,你也不想一想,如果真有那回事,你怎么会没有一点印象?你也是主人公之一,怎么是从别人口中听到这种荒谬的事情呢?” “又有谁能确保,你是不是在事后搞了小动作使得我忘记了某些记忆?” 苏城启进门起就看着她的目光,终于微不可察地起了波澜,“小九,你这说的更荒谬了,可能是在屋子里闷了很久的缘故。” 他推了推眼镜框,“过两天我让人带你出去走走,透透气。今天不早了,早点休息。” 季玖柳眉倒竖地盯着他的背影,门又关上后,她像才想到的将枕头抓起来砸了过去,“苏城启,有本事你把话说清楚了再走!” 哦凑,居然拿她当精神病人看,那种眼神……就跟由于她犯病了然后惊讶疼惜替她难过等,种种交织在一起。 季玖愤懑地一头栽进了被子里,脑子里却在像那天看到的视频,里面那个疯狂攻击别人被捆着也剧烈动作要挣脱束缚的,是她。 全身的血液渐渐冷却下来。 ………… “不错,很准时。”下班回到家,夏染一眼就瞧见了别墅外立在黑色车身旁,难得穿着正装的苏城启。 她言笑晏晏地下了车,走到他身边瞥了瞥他的腿,“你这用的什么药,挺有效的。” 离他受伤才过去几天,起初坐着轮椅这就能下地走路了,尽管步子有点慢。 “你又不能用。” “哟,还专人专配?”夏染也无意刨根究底,“进去吧,叔叔们应该都到了。” 给季玖送饭的阿姨也刚要出发,今天夏家饭菜量足,她直接在家里装了些带去。与苏城启迎面撞上后,男人果不其然出了声,“旁边的这位是?” “噢,她啊。”夏染笑了笑,“你的手下太凶了,阿姨年纪大了心脏不好,我怕她被吓到,就安排了年轻的女佣跟着一起去。” “你不同意?”夏染征求地看他,“你不同意她也去的话,那阿姨也别去了,等到我们晚饭吃完我再跟你去趟苏门就是了。” 这顿饭结束的时间不会早于七点半,再从夏家赶回苏门,就是接近八点半。 苏城启若是舍得饿着季玖,那她也是没法了。 镜片下的黑眸波澜不惊,“不用,就她们送去吧,看着她多吃点。” 这话听得阿姨直想一食盒的饭菜都泼他脸上——这像话吗?吩咐自己未婚妻的佣人好生照顾别的女人这像话吗? 苏城启的视线滑过那位生面孔的女佣的眼,其中眸色不卑不亢不惧不藏,倒是像极了夏染这个主子的脾性。 他是向来知道的,夏染养了一群胆子极大的佣人。 搞得这些天守着季玖的他的手下怨声连连,说不过夏染和佣人阿姨,有苦都往肚子里咽。 “夏染,你不开心别拿我手底下的人出气。”他也不是不懂平时井水不犯河水的两方人马闹得不可开交的原因。 “不然我拿你出气?那我大概不仅出不了气,还会把自己气死。” “夏染。” “都快进客厅了,别对我冷着脸。” “……” 大门外,夏染的临时司机白露,在车里快速脱下男人的衣裤后,趁阿姨和另一名女佣走过来时灵活地钻到后座去。 空间大了些利于舒展四肢,白露快速地化着装戴上人皮面具,那女佣也取下假发戴上口罩,差不多变成了另一个人。 收拾好后,白露清了清嗓子,“可以出发了。” 五十分钟的车程过后,白露镇定地应对守门人的搜身,结果到最后一步了,那人看了下她的脸,摇头道,“你面生,门主有令,闲杂人等不可入内。” 阿姨先嚷嚷道,“好哇,那我也算闲杂人呢,我也不进去了,我们这就走,你当我们稀罕进呐。” 守卫为难的蹙眉,夏染小姐身边的阿姨级的佣人就这一个,且在短短几天内在苏门树立了“威信”。只因她能说会道,无论他们说什么都会被驳回,好些个兄弟都在她这吃了亏。 “哎,阿姨,您可不能走,我也没说不给您进啊。”守卫心说自己果真也逃不过这一劫,只好赔笑脸,“你快进去吧,不然九小姐该饿了。” “九小姐九小姐九小姐,你还记得你们门主的未婚妻是谁不?”阿姨的手快戳到他的脸了,“你们门主不是人你们也跟着不做人……” “……”又来了,守卫苦不堪言。 白露适时地开腔道,“你们门主对我跟来都没意见,他刚在夏家看着我来的,你不放心要不给他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这点小事他哪敢打扰门主,回头又要被骂。 可即便如此,守卫也仍是问了他的直系“上司”,得到肯定答复后才放行,又遭到阿姨的一通鄙视。 苏城启的心腹在季玖的门外伫了大半天了,远远地听见那尤其耳熟的骂骂咧咧声,他不由扇了自己一耳光,怎么又是那位阿姨来? 第105章 规定 心腹比守卫机灵会变通,没为难这面生的“女佣”,把人放进去后,没几分钟他就听到了咯咯咯的笑声。 他惊讶地掏了掏耳朵,“我幻听了吧?” 脑袋勾过去一看,里头那三人以并排坐在床沿的姿势对着一部手机,而季玖手里抱着碗,边吃边傻呵呵地笑。 九小姐笑了那可真是喜事,但……“这手机谁的?” 季玖表情一僵,放下筷子斜睨着他,“你非要趁我吃饭的时候进来么?你是不是觉着你们门主在我这吃瘪了看我不爽,故意冒出来影响我胃口的?” “……”女人的联想能力真的不是一般的神奇且可怕,“不,九小姐,我可没那么想,就是这手机……”门主说不准她接触一切电子设备的。 夏染来的几次,她手机在兜里,他们不敢收了,她也不可能拿给季玖用。 阿姨更没掏出手机来过。 “你要对我的手机做什么?”心腹话没说完,阿姨就站起了身,“你们九小姐没心情吃饭,我找点综艺搞笑的给她看看,这也不行了?那你把手机收去把收去吧,弄坏了反正你们门主也得赔我。” 季玖已把碗也放下了,“嗯,收吧,顺便把碗筷了收好弄干净。” 蓦然脸色一变,下床速度快得阿姨和白露都没反应过来,季玖就握着一只筷子抵在心腹的喉咙口了,“你家门主暗示地说我有精神疾病,相信你也知道这事吧,那就应该知道我暴躁地随时都想揍人,既然有意见就赶紧说完滚出去别碍着我,懂?” 气场全开。 真正的气场全开,心腹没和季玖一同出过任务,但听跟她搭档过的特工们说,九小姐不愧是百慕精英队出身,光气势就足够能镇住对方。 这一切都只因季玖是百里唐郁带大的,潜移默化间有了几分他的神韵。 更何况眼下的季玖,确实不大一样,那天被注射药物后她的反应,心腹至今仍记忆犹新。因为她无意识期间逮着谁就揍,所以没能抽取血液做检验,清醒后更不准人靠近。 苏城启也想过给她下迷药,可熏香点了半天,手下再把门撬开——夜里她会从里面把门反锁——一打开就撞进她漆黑无波的眼眸里,她也不吭声,就淡淡静静地看着他们。 纵然几人是堂堂男子汉,什么腥风血雨没经历过,但冷不丁被她这么一看,也吓得小腿打颤,很怂地赔着笑退出门。 至于她为什么醒着,手下不得而知,季玖又闭口不谈。 或许她根本不知他们点了迷香,就是没睡觉然后听见了他们的撬门声便坐起身……由此苏城启心里某个想法初具成形,只需等待合适的时机取到季玖的血液来检测证明。 主要是他也不好直接问季玖,为什么迷药对你没用?问了他肯定会被骂。 心腹就也猜测季玖突变了,被门主的药搞成了百毒不侵的大力士那种的,于身份于能力他都不敢跟季玖对上,忙和颜悦色地说,“不是的九小姐,门主有规定……” 那压在他脖子上的筷子又重了力道,心腹额头滴下一滴汗水:九小姐怎么变得如此暴力了,几个月前见她她还可爱着呢,反差太大他有些接受无能。 “那你把你们门主叫过来跟我说,他成天宣誓似的说喜欢我,却关着我不给我看电视不让我出门,连我吃饭时人家好心好意给我放个综艺你也跳出来阻拦……” 季玖松开手,筷子掉在了地上,“你去把他叫来啊,让他面对面跟我说,我的余生只能被他关在卧室里比犯人还没自由!” 最后一句说得掷地有声,心腹听了也浑身一震——九小姐生气也是应该,毕竟从他的角度而言,他也觉得门主对九小姐太苛刻,既然喜欢不是该哄着的么,想讨九小姐这种性格的人欢心,自然是在适当范围内纵容她。 心腹摆摆手,“不用了,九小姐您继续看节目去吧,继续吃,就当我没来过,我该死,我有罪……” 一边说,一边往门外退。 白露不动声色地瞟了他一眼,心道苏城启的心腹人还行,比他那主子思维正常点。 心腹退回他的“老巢”,默默替自己捏了把汗,还好他刚才态度不是很强硬。给九小姐看看综艺也没什么,这四周又不是没其他人守着,肯定能看住她。 竖起耳朵听里面阿姨哄季玖吃饭,心腹又念起夏染的好了,得亏夏染找了个好佣人,放着别人来,哪里会哄季玖哦?怕是直接在饭里下毒毒死她。 不行,他要在门主面前说夏染小姐的好话,九小姐不适合门主,门主为何非要强求。 好说歹说季玖终是重新端起了饭碗,她盯着那只点着屏幕说要给她找喜剧电影的女佣的手看,猝然注意到了她的美甲。 那种样式的美甲,季玖在亲近之人的手上见过的。她往自己嘴里塞了一片青菜,尽量使自己面色无异地看向那名自进门就没说话的女佣的脸。 但是下一秒她就在心底否决了自己的行为,看脸怎么可能辨出人,六姐哪怕是来了也会易个容,要验证也是看眼睛。 她戴了隐形眼镜。 看完女佣的眼的季玖得出这个结论,还没收回目光时那女佣也向她看了过来,这下季玖直接怔住了,这个眼神……这个眼神…… 她再熟悉不过的眼神了啊……六姐进来时她都没认出她,苏城启一定也认不出,那就好那就好。 季玖觉得自己全身的细胞活了过来,她费了很大的定力才让自己内心的激动不显露出来。 白露回以她一个“淡定”的微笑。 可季玖哪里淡定得下来,她不过是表面上不显山露水,心里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六姐来了,那唐郁哥哥呢?他是不是也在苏门附近? 这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亲近之人就在眼前,她却不能对她说上一句话。 因为屋里有监控,门口有人监听。 苏城启那个变态……季玖在心里骂道。等到白露将手机放下,让她能看到屏幕,季玖差点脱力地把碗摔了。 第106章 放肆地哭 唐郁哥哥! 是她日思夜想的唐郁哥哥啊! 从这个方向,监控并不能拍到她全部的表情,因此季玖放心地任由自己流下眼泪,只不过死死咬住嘴唇不让哭声泄露出去。 白露找好了角度避开了监控拍摄范围,她看到季玖哭了心底也是一揪:苏城启没在衣食住上苛待小九,却限制了她的出行,在精神上折磨了她。 阿姨怕季玖一时情难自禁被人发现,就平平常常地道,“别光顾着看手机啊,饭要凉了,你吃不好我是会被怪罪的。季玖小姐哦,你看你被人关着已经很叫人心疼了,那群畜生还拿你当犯人……” 听墙角的心腹:“……”这阿姨跟他们是什么仇什么怨,对门主不满就不满吧,骂人怎么总把他们也扯上? 那边百里唐郁自看见季玖的脸后就哽住了,不能出声就做口型,叫她别哭,自己竟也眼眶一酸。 百里唐郁指尖轻触冰冷的屏幕,就像在抚摸她的脸,可是没有往日的温度,没有往日温软的触感。 这个举动促使季玖几欲泪崩,她不停地往嘴里塞着饭菜,不敢再看百里唐郁的眼,她会克制不住自己的。想见却不能见生生将她折腾得内外皆憔悴。 百里唐郁想跟她说,别怕,他很快就会把她救回来,可他不能说。 无声视频只进行了三分钟,三分钟后阿姨就把手机收了回去,因为季玖哭得不能自已,迟早会被发现异常的。 白露担忧地看向她,没料到季玖跟老大视频会带来这么大的反应。和阿姨对视一眼,哄劝的话还没说出口,季玖就剧烈地咳嗽起来,碗也被她砸了。 心腹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比如说季玖她……犯病了,连忙地冲进房间,却见阿姨拍着季玖的背,显然是她吃饭呛到了。 刚松了一口气,季玖冷冷的冰刀子似的目光就向他射了过来,心腹一惊,他究竟做了啥又被九小姐针对了? 像有心灵感应一般,阿姨冲他哼了一声,“要我们小姐来劝季玖小姐吃饭的是你们门主,让她吃不下饭的也是你们门主,好不容易她肯吃饭了,出来搅的她没心思吃饭的又是你。你们会玩,我不伺候了,回头可别怪我做得不好。” 心腹脑子转的够快,明白阿姨这话是指他之前说不给看手机让九小姐没心情了,而季玖满脸的眼泪和接下来说的话更是巩固了他这个认知。 季玖冷嘲道,“被关了这么多天,我真是受够了,你告诉苏城启,他有本事就给我下药,让我把唐郁哥哥忘了把百慕忘了,心里只装着他一个啊!” 阿姨微愣,她们配合得已经如此默契了?不错,不负这些天培养起来的熟悉感。 即便是忠心于夏染,也不妨碍阿姨心疼季玖,毕竟她是被苏城启逼迫的,时不时那表情就像心如死灰怪可怜的,跟她家大小姐斗嘴时的蠢萌样又讨喜。 当然心疼完阿姨还是站夏染这边,依然拿苏城启当未来姑爷看,不过以她几十年的经验来看,她家大小姐将来铁定会把苏城启甩了。 苏城启那个男人,不值得女人掏心掏肺去爱。 心腹尴尬地杵在门口,他实在没法说,九小姐刚被带回苏门,门主就给她注射了药剂,只不过没达到门主想要的效果而已…… 季玖很难受,一点也吃不下饭,阿姨跟“女佣”只好先离开,饭也吃到一半就收走。 更关键的是,季玖她也不摔东西那样的去闹,就视线静静凉凉地瞧着他。 心腹站在那,留下不是,退走也不是。 场面一度非常安静。 “还不滚,等着我揍你?” 过了大概五分钟,或者十分钟,季玖才轻轻袅袅地开口。 心腹如获特赦,出去后想了想,还是给苏城启发了个信息告诉他季玖突然崩溃的事。 吃个饭哭起来被呛到,末了就反常的缄默,季玖氏的崩溃让他很害怕。 彼时苏城启还在夏家的饭桌上,手机震动他只瞟了一眼,两三秒的停顿后恢复原本淡若无物的神态。 心腹一走,季玖便下床将门反锁好,再回去用被子将自己整个包裹起来,才敢放肆地哭出来。 ………… 百慕庄园。 自视频被蓦然掐断,百里唐郁就双手撑着桌面,陷入了长长久久的沉默中,周遭静谧的可怕,萧洛迟和简行之都不敢发出丁点声响。 平心而论,如果是自己老婆被抓走,跟小九一样露出想哭不敢哭却眼泪不断地往外流,萧洛迟敢保证,自己连杀人的心都有。 不过她老婆会不会哭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短暂的信息提示音将简行之的注意力拉开,他看完向百里唐郁靠近了两步低声道,“老大,大公子也来M国了,现在就在庄园外。” 百里唐郁身体微微动了动,一开口嗓音暗哑,“他怎么来了?”语毕直起腰身,英俊的侧脸除了淡漠再也看不出其它任何的情绪。 长腿迈开,知道从简行之嘴里也得不到答案,就是随口一问,人已兀自地走向门口。 老大状态不对,简行之与萧洛迟对视,从对方眼里都看到了这条相同的信息。 理查德与百里唐郁见面之后,眉头挑了挑,长臂搭上他的肩,“唐郁,你这很萎靡啊。” 他越介意,就代表对他家小猫越上心,这么上心,不是喜欢还能是什么。 理查德拍着他的肩,没挑破这层窗户纸,只是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多久没看你像这样过了,唐郁,我最近闲得慌,来你这说不定能帮上忙。” 百里唐郁拿开他的手,“女人不追了?” 理查德笑了,还能怼自个,说明没失控到没有理智的地步,“追累了,歇会儿,正好我看苏城启也不爽,想去苏门给他找点事做做。” 百里唐郁敛着一双泼了墨水般的眸,“卡莱尔给他使了个绊子,据说他现在正忙于补救那场爆炸带来的损失,已经忙得不可开交,却没放松苏门四周的警戒度。” 第107章 撩妹很在行 “你肯定是不能再去了,但我可以,他们都不认识我。”S国大公子天生风流倜傥面如桃花,肚子里翻腾起坏水时笑得像只美艳狐狸,好似没有丝毫攻击力。 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其实是匹狼,只不过以外表藏起了利爪。 “苏门里危机四伏,随处可见的毒物,万一不小心,可能会搞到截肢的地步。” “唐郁,你这就看不起我了吧,怎么说我也是一名优秀的高级特工,那点障碍也能让我却步?”理查德对她妩媚地眨了眨眼,“你不想因为私事连累我涉险,但我也不是单纯为了帮你,都说了我跟苏城启有私人恩怨。” 简行之刚好看到理查德的那个表情,不由恶寒地哆嗦了一下,讲真,他曾多次怀疑这位大公子是个gay,看上他们老大了才跟老大做生死至交。 但每次瞧见漂亮姑娘他该有的反应还是会有,撩妹比谁都在行。也没和老大有过于亲密的接触,而且前段时间还正儿八经地去追一个姑娘。 所以做出这等魅一惑的表情,只是理查德个人独特的爱好吧。 果然百里唐郁对这样的他也嫌弃的不行,神情有了波动,不再如一潭死水,“你被那女人睡完却不负责的事搞傻了么?” 理查德,“……” 他自毁形象逗这位大爷一乐,结果对方就当着众人的面毫不留情地揭他伤疤? 大公子暗暗磨牙,“这事还得怪苏城启。” 百里唐郁恍然大悟,“你追的那女的实际上是苏城启派去追杀你的特工?”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理查德,“你这品味也是低到没边了。” 简行之,“大概是大公子见多了胭脂俗粉,身边美女环绕都看得腻味了,那女人作为特工又与大公子有相近的气息,大公子看上她……确实也不奇怪。” 理查德一眼瞪过去:这两人堵他堵上瘾了还? 简行之撇开脸,假装没看到他的抗议。 理查德,“我品味是低,看中的女人也没你家小猫好……” 气氛秒秒钟剧变,百里唐郁俊脸陡然沉下,“理查德,别这么叫她。” 四年前他听到别人提起季玖的名字也会生气,但显然这次不是生气,而是……一种微妙的带着占有的不容任何人觊觎的口吻? 理查德心底暗骂,妈蛋,他做了什么被当成了情敌? 却听百里唐郁继续道,“理查德,跟她一起离开庄园的那人说,她在车上一直在念着我的名字。” 理查德微微一怔,“唐郁,别自责,你也是为了她的解药才去苏门的。” 百里唐郁神色更淡了,仿佛整个脸部轮廓都虚化掉,“我或许该等她情况再稳定些。”胸口一片滞闷,他抬手将衬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十几分钟前我跟她视频,她哭得很厉害。” 他的玖儿哭得很厉害,他却不能赶到她身边去抱她去哄她。 他甚至只能在原地等待,连京城他都不能去,因为目标太明显,苏门的眼线会在第一时间发现他。 理查德收起了笑意,眼下也不适合再调笑,“唐郁,等她回来,好好对她。” 倒不是他觉得季玖有多好,但季玖多喜欢唐郁是肯定的,这份喜欢太难得,值得唐郁的珍视。 温迪也收到了通知,立刻就从卡莱尔那赶了过来,察觉到氛围不对劲便只乖巧地默不作声坐到理查德旁边,“哥哥。” 百里唐郁坐在沙发的一角,若不是气场太强得让人难以忽视,就像个了无生气的雕塑了。 温迪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就移回来看向理查德,她小声问道,“哥,你怎么也来了?” “解决一个私人恩怨。”理查德揉了揉她的脑袋,“如何?你跟卡莱尔?” “你想什么呢哥哥,我发现你一直在帮他说好话。”温迪轻推了他一把,再次看了百里唐郁一秒,凑到理查德耳边问,“哥哥,你知道季玖怎么样了么?我也不敢问他们。” 简行之几乎整天都和百里唐郁待在一起,温迪找他就势必要见到百里唐郁,她怕问关于季玖的事会让他不高兴。 白露一走她就相当于失去了获知季玖近况的唯一来源。 “看来你是真把她当朋友了。”理查德安慰道,“别太担心,她会没事的。” 等了半个小时,白露的电话终于来了,几乎是铃声一响百里唐郁就按下了接听,“她还好吗?” “据我观察,小九就是神经崩得很紧,其他没什么大问题。”白露跟季玖也没说上话,就两次视线对上,别的再无交流。 她搞不太清的事,季玖说的那些话,有关精神病的,究竟是她找的借口怼苏城启那心腹,还是确有其事。 【“你家门主暗示地说我有精神疾病,相信你也知道这事吧,那就应该知道我暴躁地随时都想揍人,既然有意见就赶紧说完滚出去别碍着我,懂?”】 想了又想,白露决定把她听到的都说了,“小九可能是因为害怕,她一向缺乏安全感,就有些暴躁了点。视频时哭出来也是见到了老大骤然冲击力过大。” 她猜她们走后小九还会哭,但这句话她咽回肚子里了,老大应该也能猜到,再说出来就多此一举,反而平添难受。 “小九身上也没有伤处,看样子苏城启只是限制了她的自由,上次实验室爆炸让苏城启忙得顾不上管小九,我们现在出击把握比较大。” “嗯,你自己多留意,尽量别直面苏城启。” 萧洛迟插话道,“小六,你看看能不能拿到小九的血样给我送来,要是不可以的话就别拿了,反正你看着办,以不暴露你为前提。” “好的大哥。老大也别急,大概明天我还能去见小九一趟,会安抚她的。” 结束通话后百里唐郁看了看理查德,“你有什么想法?” “你说你跟苏城启的未婚妻合作了?”理查德摩挲着下巴,沉吟道,“为什么不让他未婚妻把……季玖带出来?” 还是叫小猫习惯,大公子暗想。 第108章 我有病 “夏染说做的不能太明显,要制造出玖儿自己逃出的假象,所以还在消磨苏城启戒心的阶段。” “可有时候会适得其反,尤其是苏城启在百慕待了十几年最后关头你们才发信他有异心的很会潜伏,假如有哪里露了哪怕是一点点的马脚,他就可能有所察觉……早点动手吧,趁他还在忙实验。” ………… 苏城启回到苏门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看了季玖,而季玖哭累了已经睡着,他打开门面对的是一室的寂静,静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他有点慌,季玖如今的身体很奇怪,已不再他的控制中。 一把拍开灯,顿时一片光亮换去了黑暗。 大床中央凸起的那一块让他的心落回了胸腔,可紧张感还没褪,苏城启走过去掀开被子露出季玖的脑袋,那未消退的泪痕刺痛了他的眼。 为什么哭?他就那么让她厌恶?怕她闹腾说没没自由,他已经慢慢放松对她的看管,让人陪她出门散步了。 他又不能完全放任她,因为她一定会逃。 突然而来的光线刺地季玖眼睛不适,她睁开眼看见苏城启的脸后,原来满脸的茫然马上就被冷漠取代,甚至于一耳光扇了过来。 苏城启没躲,被微打偏了脸,但无所谓地转回来,直起腰身,“你心情不好,这巴掌我受了就不追究了。” 季玖抱着被子往床里缩了缩,唇边挽起的弧度弥漫着漠然的嘲弄和深深的警惕,“不是喜欢我?被我打了耳光却用恩赐一般的语气说不追究……呵,苏城启,唐郁哥哥他不喜欢我仅仅是宠我,我扇了他他还会问我手疼不疼,你这算什么喜欢?” 苏城启眸光一寒,“小九,你知道这个时候提他的名字只会把事情变得更糟糕。” “我倒想看看还能糟糕到什么地步。”季玖咬唇反击。 苏城启的视线有一瞬间的恍惚,眼前的画面转换,他看到季玖笑着对百里唐郁撒娇。 为什么,为什么呢?她对百里唐郁就能笑能闹,对他只有冷嘲热讽和强烈的抗拒。 季玖觉察到他周身的温度又低了几度,是因为她说的那句话么? 那也挺好的,她宁愿苏城启对她冷言冷语,也不要他顶着一张伪善的面孔说着关心她的话。 忽然回身,又对上她充满防备的眼眸,苏城启胸口像被人捶了一拳。没再说什么,他大步地走了出去。 季玖依然抱着自己缩在角落,怔怔地看着门上因锁被卸掉而留出的空缺,后背凉得满是湿意。 她睡得这么沉,居然连锁被卸了的动静都没听到分毫。 同时又在想,她把门反锁也没用啊,苏城启想进来有无数种方法,他还能把整张门板都卸掉。 她想有自己的空间,根本无法保障,更何况…… 她抬起头,对着门口处的那个墙角拉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更何况那里还有个监控。 除了沐浴,她的一切都曝光在监控下,而且在洗手间待的时间还不能太长,稍微长了苏城启又大惊小怪。 那个变态…… 季玖找不出别的词来形容他了。 不一会有人过来修锁,发现季玖一直盯着他的方向看,几度手抖的拿不稳工具。 妈妈咪呀,九小姐的眼神太阔怕了。 苏城启让人将晚间季玖吃饭时的监控视频发给他,回到书房就打开了电脑,一边看一边听心腹的“解说”。 “她怎么哭了?她们给她看的什么东西?” “这个……我不清楚,但九小姐似乎不是因为那个哭的。”心腹壮着胆子,把心底的话都说了,“九小姐心里本就憋得慌,看个综艺原本挺好的,我却冲出去扫她的兴……” 他现在越想越后悔不该冲进去,让九小姐开开心心地看完保准没什么事。 可他不知道他那一行为正好为季玖后面因与百里唐郁视频激动哭泣做了掩护。 “然后她又想起门主您的不好……咳,她觉着您对她不好,觉着很委屈,就哭了,很正常。” 苏城启在反复翻看季玖第二次看手机前后的神情变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还有那个女佣…… 看似女佣的举动都很平常,阿姨不知找什么电影给季玖看,毕竟代沟摆在那,就让跟季玖差不多大的人来选择,这无可厚非。 只是,总有股说不出的怪异感。 ——女人需要哄着。 深夜,苏城启来到季玖的房门外,透过窗户往里面看时,发现屋里的人抱膝坐着,一双乌泠泠的大眼似了无生气地一眨不眨地对上他的目光,饶是他不胆小也被这情景惊的背脊一凉。 苏城启拿出钥匙打开房门,再开了灯,神情又变成往日那副温和淡然,“小九,又失眠了么?” 季玖面无表情,刚被百里唐郁养的红润了几分的脸色又寡白了些,眸底映着寂静的暗夜,投不进一丝的光亮。 她动作迟缓地抬起头,无声的目光落在墙角那只探头上,“苏城启,你说,每天有多少人对着这个在视一奸我?” 苏城启温润的眉眼当即冷了下去,“小九,没有的事,你别乱想。” “你在我待的屋子里装上探头,让那些人在另一端的电脑前监视我,还要我别乱想?”女孩的声音轻的空灵,如置身山间能听得到回声,她连自嘲或是讽刺他的意味都没有,只是平淡地叙述着一个问题。 “你的心腹跟你说了么?我在这里过得比监狱里的犯人还缺少自由,一个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的男人,却让我过得还不如犯人……呵。” 季玖缥缈的目光缓缓地漂移着,移到原本放置电视如今像空了个缺口的地方停下,“这里原来有台电视机,你让人把它搬走了,不给我手机不给我电脑,不给我把窗帘拉上,每日我就对着窗户看外面的天,白天或是黑夜,睡不着的时候,我就跟个尸体似的瘫在这,看那深远的天空……” “你说我精神有状况出毛病了,我也觉得我有病——一直这样生活下去,我毫无意外地会成为一个精神病患者。” 第109章 她会死 说着她竟是弯起了唇角,“四年前我以为我会得精神病,是你把我拉出来了,四年后的今天你却做着将我推进深渊的行为……你说你喜欢我,苏城启,你让我如何信你?” “不是的,小九,我只是怕你会跑掉。”苏城启心头涌起一股森寒的惧意,如果季玖维持着这消沉的情绪,势必会重现四年前的那一幕。 那时她颓废的令他以为她会死。 “是啊,你怕我跑掉……”后面的话她没说了,可苏城启清楚她会说什么。 女孩下巴枕着膝盖,蜷缩得身形更加纤弱细小,给苏城启一种短短几天她就瘦了十几斤的错觉。他心脏一阵紧缩,眉头也跟着蹙起。 季玖垂着眸,掩去眼底莫测的光。 她在赌,赌苏城启口中的“喜欢”是不是真正的喜欢,程度又有多深。 她不能再待在这间屋子里了,否则六姐再来几次可能就会暴露——虽然不确定六姐还会不会来,做好预备总没错。 而且这几乎相当于毫无隐私可言的环境,确实影响她的睡眠。 即便不成精神病,也会弄成惯性失眠、神经衰弱等病症出来的。 再者,通过这几日夏染的某些暗示性很强的话和行为,以及六姐扮成夏家的佣人出现在苏门,都表明夏染与百慕合作了。 想来唐郁哥哥拿捏住了夏染很在意的筹码,却不足以让她与苏城启撕破脸皮。 如果她在监控中,肯定阻碍他们的下一步行动,六姐的出现一定是他们的安排让她安心配合夏染。 “小九,你还是不肯相信喜欢你?”苏城启语气突然变得急切,他走到床边弯下腰,“小九,我真的喜欢你,真的,我能给你的,百里唐郁他绝对给不了。” “别提百里唐郁!”季玖酝酿好情绪,不避讳地对上他的视线,眸光凉凉地与他对视,“既然跟他比了,那你至少那点诚意出来啊?至少他从不会给别人视一奸我的机会!” 季玖委屈又嘲弄地启唇,“昨天还有人从门口走过,丝毫不害怕的侃侃而谈关于我的身材……你敢保证你的手下没一个敢看我房里的监控、从窗口偷看我的?!” 苏城启眉已打结,“都有谁?” “你去问你的心腹去调监控啊,我又不认识谁是谁!”季玖细眉尤带讽意,“说真的,从这些看来,我想信你都难。” “他们我会去处理掉。”苏城启嗓音微沉,“还有呢?还有哪些让你不能信我的?” 他说这话,好像是她认为的那些不能信他的理由都是能够解决的误会,他本身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季玖心里又是一凉,是她那四年太忽视他了还是前面十六年都忽视着他,他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苏城启? 果真是从未懂过他。 “很多。”季玖声音轻颤,音量更低了,“你在S国的所作所为,对八姐做的那些事,用计将我抓来苏门的事……” 哦,第一条和第三条可以归为爱而不得才使出的手段,但八姐的死呢? “你让八姐挑拨我和唐郁哥哥,她也挑拨了可你为什么不保护好她?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在你面前没了,她曾是我们共同的搭档,你冷血至此让我怎么看你?” “小九,”苏城启脸色微沉地纠正她,“小八是被百慕的人打死的。” “嗯,是啊,因为你没让人保护她……”季玖缩了缩脖子,表情像是满满的空茫,“八姐明明破釜沉舟了,她就不会说假话,你给我催眠一定是事实……” 绕来绕去还是想搞清所谓的“一起睡过”那件事么。 眸中暗色流转,苏城启抽身从床边推开几步,目光沉沉地看了仍是低着头的季玖足有一分钟。 转身拉上了窗帘,再将监控探头敲毁,语调平平地对季玖道,“明天我再给你重新安排住处,今晚就先在这将就一下吧,没人敢再偷看你了。” 季玖闭着眼睛,没作回应。 苏城启顿了顿,出去再带上门,重复了无数次的动作。 季玖小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懊恼,是她太急进了,才会被苏城启意识到她的目的……她太想知道那件事的真假了。 不过假如是真的,那苏城启为何不直接承认?告诉她他们有过一晚不是正好能让她对百里唐郁在一起的坚定信念垮掉一点么? 可他却闭口不细谈。 大约八姐看到的是他制造出来的假象,但依然不够他躲避这个问题的原因。 难道他想掩藏什么。 比如……给她催眠的人? ………… 新房间是两居室,面积没之前的大,但至少有了客厅,除了待在卧室里她还能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看看电视。 卧室则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私人空间,最基本的隐私有了保证。 心腹守门也是守在客厅外,夏染跟她在卧室里说话他也是丁点都听不见的。 季玖搬进去后立刻就检查起有没有隐藏的监听或监控设备,这一系列的举措让跟在她身后的苏城启如鲠在喉,“小九,我说过会尽可能多的给你自由,就不会再偷放监听器这类的东西在你房间里。” “谁能确定你说完之后有没有后悔呢。”季玖查了一圈没找到可疑的东西,抱着枕头靠在床头疏离地看着他,“你出去吧,我想自己待着。” “我今天刚好不太忙,可疑多陪陪你……” “行啊,如果你不介意随时会泼向你的热水还有过肩摔等。”季玖瞳眸浅眯,“苏城启,你不会以为给我换间卧室我就能当之前的那些都没发生过吧?” 苏城启背在身后的手握得紧了紧,“好,那我出去。对了,小九,以后就吃苏门的饭菜吧,其实之前基地给特工吃的饭菜里的药对人体也没损伤,以后不吃就是了。也不能总麻烦别人从外面带菜进来……” “停,别说了,我是不会吃苏门的饭的,没加给特工们吃的药又怎样,万一加了别的料呢?”季玖摊手,“我也真是不敢相信你,真的不敢。” 第110章 货物 是啊,对人体是没损伤,不过在精神方面却能控制人吧。 事到如今,他还拿她当傻子哄。 苏城启温和如邻家哥哥般无害可依赖的表情有一点皲裂,他扯了扯嘴角,“好,那就继续吃外面的。” 早饭是夏家的佣人阿姨送来的,午饭也是。 午饭时苏城启又过来,说要跟她一起吃,季玖强烈拒绝,“阿姨就带了两份饭菜,你也要吃,难不成让阿姨空着肚子?” “苏门有饭,让人送来一份给我或者给阿姨都可以。” 季玖握着筷子的左手举起,筷子的方向指向门外,“我曾跟你的心腹说,他的存在影响我的食欲,你觉得你在这就不影响我吗?” “小九。” “苏城启你烦不烦?不想让我好好吃饭就直说!何必让阿姨来回来跑却搞得我吃不下去还浪费粮食!” “我就让你恶心到吃不下去饭么?” 季玖猝然扔了筷子,捂着脸苦笑着摇头,“算了算了,你在这吃吧,我试试能不能往肚子里塞点进去。” 冷漠的尴尬在三人间蔓延开来,气氛一时僵持不下,空气凝固地让一旁无辜的阿姨以为苏城启就要发飙时,他却起身了,“你吃着吧,我去实验室看看。”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季玖绷紧的背缓缓放松,浓浓的无奈与暗色的无望如海水出闸四处奔泻。 怎么办,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在苏城启面前能强势多久。 阿姨轻声咳嗽了一下,“季玖小姐,先吃饭吧,不然等会儿就要凉了。” 苏城启并未去实验室,而是去了前厅,一名刚从基地调来的特工就在那等候调遣。 “江辞雅,你是这批女特工里最出色的,派你保护九小姐,让她不被敌人抢走。上次刺杀S国大公子理查德的任务就失败了,这次你可别让我失望。” 抢走? 九小姐又不是货物,为什么用这种词来形容? 但这话江辞雅自然不会问出口,她只是低着脑袋,铿锵有力的一个字脱口而出,“是。” 身为女特工,江辞雅足够心细,知道如何隐藏踪迹不会被发现。 找到季玖所处的那栋楼,她看着季玖待的房间,心想,这一定又会是次简单也不简单的任务。 夏染晚上才有时间来苏门看季玖,听阿姨说起换房间的事她还笑了笑,这样一来,下面的事就更简单了。 只是苏城启的心腹却对她说,“夏染小姐,要是您工作太忙赶不及过来苏门的话,让阿姨一人送饭来就行了,九小姐目前挺信任阿姨的。” 夏染心下微微一惊,第一反应是苏城启察觉到什么了? 而后脸色无异地对他笑笑,“怎么,现在你们家门主对我就是这副态度了?觉得我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存在?” “不、不是。”心腹僵硬地扯着笑容,夏染小姐比佣人阿姨多了几分气势在,他差点扛不住,“门主是担心累着您……” “哦,我不累,我就想来看看,他打算将季玖这样养着养到什么时候,是不是等我们婚礼那天我的人还要来给季玖送饭吃。” 心腹,“……”这让他怎么回答?! 房间里,季玖看到她后,眼风往门口瞟了瞟,确定心腹没伸长脖子偷听,才小声地对夏染道,“谢谢你。” 这一声谢,可以是谢她给她送饭,也可以是谢她帮忙日后将她带出去。 “吃饭吧,别废话。”夏染可没心思跟她煽情。 “哦。” 期间阿姨状似无意地走到门口,片刻后折身回到餐桌旁,“外面那人不见了,走了。” 夏染抬眸看了看季玖,“你这里没监控设备了?” “没了,我仔仔细细地查看过。”季玖放下筷子和调羹,也走到门口,贴着墙壁听了会儿再回去,“真的走了,他们现在就偶尔到这看几眼,多数是在两边走廊尽头那看着。” “嗯,看来他真开始讨你欢心了。”这句话说得辨不出感情趋向。 季玖身子抖了抖,“你别吓我了吧,我真不喜欢他。”所以真不是她情敌。 “呵。”夏染发出个意味不明的音节,小口地抿了几口汤,而后神秘兮兮地低声道,“白露说他们要你的血样。” “嗯?” “大概是检测一下苏城启有没有偷偷给你下药吧。”夏染也不是很清楚,白露没明说,“当然你不信我就不给,我无所谓,只是不知何时才能再带白露进来见你,就先跟你说一下。” “那我用什么装血样?”季玖问。 夏染,“……” “这个,我忘了。”夏染撩了下刘海,掩饰她难得由的尴尬之感,“那你先做个心理准备吧,因为取血的工具也没有。” 她直接从公司过来的,需要用到的东西都被落在了家里。 季玖,“……” ………… “大公子,就到这里吧,我不能再过去了,苏门的人见过我。”简行之将车开到岔路口,下了高速停在路边,“大公子注意安全。” “你也会说注意安全这样的话?”理查德挑了挑眉,“我以为只有女人才这么细腻。” “……” 简行之,“就当我没说,您赶紧的麻溜儿下去吧,我还得回庄园吃晚饭呢。” 理查德,“那你还不下车?” “……” 得,简行之认命下车,再上后面一辆车。他都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跟过来,其实让大公子自己开车也行的。 为避免夜长梦多,百里唐郁同意了理查德的提议,决定尽快行动。 苏门来的情报说苏城启找季玖找得比前两天频繁了,看来失败的实验处理得差不多了,理查德就想先去给他找点事。 如果可以的,嗯,再去看望一眼唐郁家的小猫。 理查德有了自在的放松感,因为百里唐郁不在,他可以随意地称呼季玖为唐郁家的小猫。 归属权多明确啊,唐郁为啥要拒绝呢。 入夜。 苏门总部院子里不比其他富贵的大户那般灯火通明,毕竟里面的人是生活在黑暗里的,到了晚上也是隐在了昏暗之中。 第111章 小骗子 理查德琢磨完地图,开始琢磨给苏城启找点什么事好。因为想到他最在乎的是实验楼,大公子不由计上心来。 苏门里面的路线于大公子而言,倒是不太复杂,不过有很多小洞,大晚上黑灯瞎火地不小心踩上去,就能招来一群“可爱”的小东西。 理查德一边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各个建筑之间,一边暗暗唾弃苏城启将那么多小东西圈禁起来的行为。 毒物,“……” “上次是爆炸……那这次就来火灾吧。”大公子瞄准了一根电线,“电路失火,这样的意外发生也挺容易理解的吧。” 阴恻恻地笑了几声,理查德搞定后就去找季玖了。 江辞雅一身黑色紧身皮衣,神色冷峻刻板地站在房顶上,从这个角度她能看见四周任何异动。 当看到那抹黑影时,她正想上去将人拦住,却忽然认出了那抹身影属于谁。 S国大公子,理查德。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实验楼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随后燃烧的气味散布开来,火光也越来越大。 江辞雅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理查德的影子,他似乎有些迟疑地在辨别走哪条路。 出于身为特工的职责她应该马上下去拦在他前面,或是通知别人捉他。 但是……她握了握拳头,最终将自己隐藏了起来,悄悄地观察他要做什么。 没想到他是来找季玖的。 发现他进入自己对面那栋独立小楼后,江辞雅心提了提,转而又想到,季玖是他兄弟的女人,他去看看也正常。 所以他是来救季玖的? 这个点其他守着季玖的人都回去睡觉了,理查德一路走过去,猛地回头冲江辞雅的方向看了过去。 隔着漫漫黑夜,江辞雅莫名呼吸一窒——按理说理查德是看不到她的,但她总觉得自己被发现了。 理查德狭长的蓝眸一眯,“唔,好像有个有意思的小东西。” 侧着头,他慢慢走向季玖所在的房门口,颀长的身影在微弱月光的映射下在走廊投出一道长长的阴影,不可忽视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江辞雅。 季玖隔壁房间是空的,因为它的门直接敞开着。 理查德脚步一顿,借着柱子的遮挡走进乐那里面。 江辞雅匍匐着身体,看到理查德的身形被一根柱子挡住后就再也找不到了,不禁奇怪,他还没到季玖门口就停下了,难不成是趴在地上爬过去的? 那二楼走廊的玻璃窗很低,具体低到什么程度——总之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想躬着腰贴着墙过去还不被人从外面高处发现,那是不可能的。 除非他趴在地上。 但理查德那样高贵的人会做出趴在冰冷地面上爬动的行为? 江辞雅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号称连杀人都要做得优雅的大公子会这般自毁形象。 江辞雅敛神屏息等了一分多钟,视线在二楼走廊来回扫过,陡然想到,他可能从顶上爬过去的。 可是,季玖的房门没被挡住,就暴露在她的视线中,即便理查德从顶上过去了,他要进季玖房间,也依然躲不过她的眼。 江辞雅握住了腰间皮鞭的手柄处,身体一翻,像是腾空而起,轻盈地落在了地面上。 不超过一秒钟的停顿,她就躲到了一块石头雕塑后,动作灵巧得不像话。 猫着腰也摸进别墅中,江辞雅手轻脚轻地贴着靠里边地墙移动着。就在快抵达季玖房门时,有什么东西抵在了她的后腰处。 “别乱动哦。”理查德声音嘶哑缠绵的宛如情一人间的细语低喃,他一口咬在江辞雅细长的脖颈上,“小骗子,终于逮到你了。” 江辞雅柳眉微蹙,咬着唇长腿向后勾去,企图将理查德绊倒。 然而男人已经预料到了她会这么做,先一步夹住了她的腿,铁臂顽固地横亘在她腰间,轻轻松松地就将她带到了那间空屋子里。 动作略粗鲁地将她按在墙上,理查德似很迷恋地描摹着她的唇形,“原本只是过来看看唐郁的小猫过得如何,不成想会有意外之喜,不错。” 又是一口,理查德咬在了她的耳垂上。 江辞雅不可遏制地发出难以入耳的呻一吟,此时她还在庆幸,他咬的不是她的唇,否则明日被苏城启看到,她该怎么交代。 “啧啧,果真是极品。”理查德有力的舌卷起她的耳廓。 江辞雅强撑镇定地跟他商量条件,“大公子,如果您惦记的是上次的事,我可以帮你把九小姐救出去,以作抵消。” “怎么,这是准备认账了?”理查德眸色蓝得妖艳,“不是抵死不承认?” 江辞雅捏紧了右手,“没有,只是……自知地位低贱,不敢攀附大公子的身份。” 理查德蓝眸不悦地眯着,他着实很讨厌这个女人口中说出的轻视自己的话。 见他没再动了,江辞雅恢复了冷静,“大公子,你放开我,我不会通知人来捉您,事后也会帮您救九小姐,只要您把那晚的事忘了。” 理查德像是突然回过神,“忘了?”他低低沉沉地嗤笑,“救不救唐郁的小猫是唐郁自己的事,我乐意就帮个忙,你再帮我也不够抵消那一晚——” “可你不是为了帮百里唐郁以身涉险了,不应该很在乎能不能顺利救出季玖吗?” “是很在乎,但少了我的帮助,唐郁也能有法子把他家小猫救走。我来这的主要目的可不是因为唐郁的小猫……” 男人充满侵略性的气息逐渐占据她每一根神经,江辞雅一个愣神,皮裤的扣子就被人大力扯掉了。 她眸中滑过惊愕,而理查德就在她的惊愕中将自己送入了她体内。 熟悉的紧致让男人舒-爽的低-吟近乎冲破喉咙,江辞雅则猝然睁大眼眸,为防止发出声音,她死死咬住了他的肩膀。 肉真硬实,江辞雅想自己的牙是不是都被磕松了。 混沌中,她听到男人在她耳边道,“这样才能称作抵消,明白么?” 江辞雅无力地靠着他,视线模模糊糊,心道,以此作为结束……也行。 第112章 顺眼 “失火啦——”警报声将江辞雅的神识拉回了几分,她好像听到了有人往这里赶来。 什么失火了?难道是这个男人放的火? “有人过来了……”五个字说的艰难破碎,江辞雅伸手去推男人的胸膛,“大公子,你再不走……啊。” 理查德堵住了她的唇,将她的惊叫都吃进腹中,末了低笑道,“分明兴奋得不行,说那些扫兴的话做什么呢。” 身下的动作却与他不急不缓的语速相反的越来越快。 江辞雅简直要疯了,她刚来这就碰到了此生最不想再遇到的人,而外面的脚步声明显增大,一群人都快到门口了。 江辞雅被冲撞的半点理智都找不到了,她无意识地抱着他的脖子,以免自己滑落下去。 隔壁。 季玖睡得正香,被刺耳的警鸣吵醒后,脾气前所未有的火爆——她最近很难入眠,好不容易早睡了一次,苏城启又搞什么鬼。 没几分钟她的门被拍响,季玖裹着被子下去,门一开劈头盖脸就骂了过去,“大半夜都发神经了吗?不知道在人陷入深度睡眠时把人吵醒是会使其猝死的吗?!” 几人也是听了苏城启的命令过来查看季玖的情况的,被骂了也只能一声不吭地受着,然后才小声辩解,“九小姐,好像有敌人闯进苏门来了,还在实验室放了火……” “然后整栋楼都烧了?是不是还认为那敌人跟我认识的,现在就藏在我房里啊?”季玖写着眼中睡眠不足与不耐烦的小脸皱成一团,“要搜就赶紧的,再磨蹭让我心情不好明天我还是要对你家主子发火的。” “不不不,门主是怕有人会对你不利……” “不搜就滚,听清楚没?” 几人差点抱团哭了,谁也没想到看着瘦瘦弱弱的九小姐凶起来这么可怕。 “那九小姐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您睡觉了。 话只说到一半,季玖已经利落地“砰”的一声关上门,发出了震天响。 她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最近总是会头疼,很想好好休息一次。 与此同时,江辞雅因受到了惊吓,突然收紧,导致理查德没把持住…… 结束后江辞雅几近站立不稳,努力撑着才没倒下去,当然理查德也没完全松开她,一手半搂着她一手去系皮带。 单手系皮带比较困难,于是理查德亲了亲她的鼻尖,“帮我。” 门外那几人还没走,江辞雅担心他再闹出动静,就低眉顺眼地替他系了。 理查德被稍微满足后的心情更加愉悦,辗转亲上她的耳背,低低绵绵地道,“这才是抵消了,懂?” 更温柔地帮她擦拭腿间的泥泞,发现扣子坏了不能扣上,他剑眉一蹙。 江辞雅弱弱地道,“我可以用皮鞭暂时系一下……大公子,你让我先走吧,门主派我看守九小姐,说不定正在找我。” 理查德看她怯生生的模样觉着分外顺眼,虽然前后约半个小时根本不够,但要是她因此被苏城启处罚了…… 他好像确实会过意不去。 “那你先走吧。” 江辞雅系好裤子,走到里间看到一扇窗子,好在还没装上防盗窗,二楼的高度她跳下去也完全没问题。 只不过由于刚才的剧烈运动,江辞雅有些腿软,难免会落地不稳。 理查德站在窗口看着她到下面后在原地稳了稳身形才迈开步伐,他心头滑过异样的感觉。 返回外间时无意间瞥到了地上那枚扣子,那枚从江辞雅皮裤上掉下里的扣子。 他弯腰将它捡起,小骗子,又粗心得不行,怕被苏城启发现却连扣子都忘了捡走。 随手将扣子塞进裤袋里,理查德走到门后,静默地伫立着。 外面被季玖那一关门镇住的几人面面相觑了半天,又守了一会儿没听到异动,就从另一边下了楼。 江辞雅也避开监控从楼后绕到了前面,和他们几人迎面撞上,“发生什么事了?我刚去九小姐房间附近看过,没有异常,你们是看到有人上去了吗?” “没,实验楼失火,门主担心九小姐,派我们过来看看。”另外一人道,“你刚刚上去看过?没别的人在吧?” 江辞雅摇头。 那几人道一声“好”,“九小姐刚发脾气了,你还是别上去了,以免被发现,继续在暗处看守吧,我们去回禀门主。” “好。” 等他们走远,江辞雅才咬住泛白的唇,还好他们没再问下去,她都要站不住了。 她现在不清楚的是,理查德有没有被监控拍下,一会儿苏城启问起来,她要怎么回答。 房间里,季玖翻来覆去睡不着了,忿忿地揉了揉枕头。想起那手下说实验室失了火,她就很想亲眼瞧瞧,说不定能让自己畅快点。 季玖一直都很怕那幢实验楼,但说不清原因,等到很久之后,她才发现所有的讨厌与惧怕都是有缘由的。 穿上外套,季玖拉开门,刚走出去,豁然与从隔壁走出来的理查德对上了,她一愣,忙不迭捂住嘴巴。 虽然他全身黑衣黑裤几乎可以隐在淡淡的月色里,可那对标志性的湛蓝的眼眸实在显眼,也让季玖一眼就认出了他。 “大公子……”季玖无声地唤他。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理查德真想吹个口哨,“不错,唐郁的小猫,你还能记得我。” 季玖摸摸额头,“我又没失忆,大公子这么个大人物我怎么会忘。” “啊,大人物不敢当。”理查德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个东西,“萧洛迟需要你的血样去化验。” 季玖怔愣地看着那个针管,“你不是来带我走的?” 她眼里闪烁起期待。 多好的时机啊,苏城启此刻应该在实验楼那心痛欲裂呢,顾不得她只让几个手下来查看她的情况。 理查德摇了摇头,“今晚不行,我带上你目标过大,苏城启估计已经把失火的因推测到我们头上,很快就会有人将这里全部围住,可能我们还没出去就被追上了。” 第113章 报恩 他是对电路做了手脚,又没将自己暴露在监控中,只有江辞雅见过他。 所以那失火也可以被归为意外,再加上季玖完好地待在房间里,苏城启就找不出理由怀疑是百慕的人来过。 其实,如果提前知道看守季玖的是江辞雅一人,理查德就先将季玖带上再去实验室放火了。 季玖回房抽血时,江辞雅又上来了,“一批人马去后门堵着了,大公子,你今晚很难再出去。” 理查德挑着眉嘴角挽着邪肆的笑,“怎么,突然觉得舍不得我了,所以真的要帮忙?” 江辞雅面如冷霜,微垂着眸不去看他,“上次大公子查出我是特工后也没处决我,我不过是想报恩还你一命罢了。” 理查德向她走近了一步,“那我若说,命不用你救,你以身相许报恩就行了呢?” 两人靠得很近,近到他吐息间喷出的热气都洒在了她脸上。 江辞雅情不自禁地绷起身体,在理查德再一次靠近前倏然伸出手撑在他胸前,“门主来了。” 她隐约听见苏城启与心腹的对话声。这角度从楼下看不到理查德,却能看见她的背影。 “大公子,如果你还想救九小姐,就先躲一下吧。” ………… “我要下楼,你凭什么拦着我?” 苏城启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季玖这句嗓音尖细的话便冲入他的耳膜,跟在他后边的手下道,“看来九小姐是没能睡着,更加生气了。” 苏城启回头目光温凉地瞥了他一眼,手下立刻闭上嘴,虽然他不懂自己好像也没说错话,但门主表情怎么不太好? “九小姐,外面危险,您还是进去休息吧。”江辞雅好声好气地劝着她,可显然毫无用处,季玖像被宠出了怪脾气的大小姐一样在撒泼。 “我说你们烦不烦人!我要下楼你们跟着我也不会说什么,可你我下楼都拦着!” “小九。”苏城启温淡出声,听到他的声音江辞雅立马退到边上,脑袋低垂一言不发,完全谦恭的姿态。 几乎是苏城启一出现,季玖眼风瞥见他,脸上生动的神情秒秒钟就全部收了回去,像戛然而止,只剩轻描淡写的冷漠,嗓音亦是干净的不咸不淡,“你怎么也来了,我以为派人先吵醒我后拦着我就够了。” 结果你自己也跑来糟我的心。 她没说出口的话大概是这样的。 苏城启一派温文儒雅,“先前是手下失了分寸,刚刚她拦你也是担心你下去乱跑会出事,苏门可能进了贼人,小九还是待在房间里吧,安全一点。” “进了贼人?”她开口淡讽,这就是所谓的贼好捉贼了吧,“听说是在实验楼点了火,怎么,都烧光了?我还想去看看呢,真可惜。” 苏城启微微蹙眉,“没烧光,火势被及时控制住了。”说完又恢复温和的调子,“小九,不在屋里睡觉往外面跑什么。” “哦,本来是要睡的,睡得好好的被人吵醒……苏城启,你明知我有失眠史,还让人来吵我,你口中的喜欢就是这样的?” 后面有一人正是之前来的一拨里的手下,听到这里他不由哆嗦了下:他是不是给门主惹麻烦了? “抱歉,小九,是我考虑不周,我就担心有人会对你不利自己又走不开才让他们……” “打住,就算有人要对我不利,那也是你招来的。”季玖向后退了半步,仍然有些泛白的脸上落下层层叠叠的疲倦,“我对于你太特殊,你毫不掩饰,而你仇敌太多,找上门来时才会针对我。这种事不发生过一次么,苏城启你没忘吧?” 说什么她为救苏城启导致右手被废,其实是他的仇家寻上来却先拿她开刀。 苏城启不能打斗她当然要冲在前面——那时她还当他是兄长般的存在。 “你也早看出我对你特殊,可你从不放在心上。”苏城启落寞而笑。 季玖像看神经病似的看着他,“苏城启,你关注点错了吧,明明在说我被你连累的事,你却在怪我不把放在心上。” 她一言难尽地掉过头,“算了,原想下去看热闹的,既然火已经熄了,那我回去继续努力睡觉吧。” “小九。”苏城启语速急促,可叫完她后又什么也没说。 季玖转过头眯着眼看他,“想进我屋里搜查却不好开口?”她扯了扯嘴角,里面是明晃晃的嘲讽之意,一把推开门,“进去搜吧,快点搜完让我睡觉行么?”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苏城启神色中的一抹异色借着昏暗而藏住,“今晚对不起,吵着你睡觉了。你去睡吧,没人会打扰你了。” 季玖呵呵两声,毫不犹豫地走进去关上了门。 门一阖上,苏城启便收回了一脸的温和,变得沁着凉意的冷酷,“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话是问江辞雅的,这个点她不该出现在这儿。 江辞雅放轻了声音,“我刚刚是要找个地方安静待着的,但无意间看见九小姐的房门开了,我担心有人趁我们都走了便上去袭击九小姐,过来一看发现是九小姐自己开的门,她说她睡不着了想去实验楼看……火灾情况。” 实验楼着火对于苏城启来说是件灾难,可九小姐去拿它当戏看。 心腹和几个手下在心里都默默捏了把汗,这九小姐是非要跟门主反着来然后以此刺激门主啊。 苏城启,“没看到其他任何可疑人员?” “没有别人,只有九小姐在。”江辞雅保持着低头弯腰的姿势,也就避开了与苏城启的对视,“我没让九小姐察觉出我是监视她的人。” “嗯,你下去吧。” 据苏城启的反应判断,理查德避开了所有监控,没被拍到半点身影。可他是第一次来苏门,是谁告知他哪里会有监控探头的? 总不会是百里唐郁,那个男人也只来过苏门一次,不可能一次就摸清具体监控点了吧。 “是。”敛去眸中的深思,江辞雅慢慢退开。 苏城启又在季玖房门前站了几分钟。 第114章 我想他了 折身下楼时,苏城启在理查德与江辞雅共同待过的那间房门口停留了一两秒,时间短的表面上一点看不出来。 而房间里,季玖一直背靠着门,直到他们的脚步声远去,她又从猫眼里瞧了瞧,确定真的没人了才蹑手蹑脚地走向卧室,将门反锁上才拍了拍衣柜,告诉理查德他可以出来了。 真真是平生第一次躲进女人的衣柜里,大公子的心情微妙得难以言喻,他更想拍自己一巴掌——美色误人啊美色误人,因为吃下了那只小骗子,搞得自己暂时出不去了。 如今季玖见了他就感觉很亲切,有一种“理查德都来了她肯定很快就能见到唐郁哥哥”的预感,看着理查德的眼神近乎双目放光。 理查德对上她的视线也是微微一愣,随后失笑道,“你再这么看着我,被唐郁知道了会把我拎出去揍一顿的。” 前面时间紧张季玖才没问他太多问题,现在他必须在她房间里待上几个小时,她也就放开来问了,“唐郁哥哥他还好吗?” 那一次视频,她都没有认真看看他。 后来再回想起来,总觉得他精神状况有点萎靡。 理查德散漫的笑意里有股高深莫测的意味,“你认为他会好吗?” 季玖神情一僵,脑袋渐渐耸耷下去,可怜巴巴地喃喃道,“我想他了……” 理查德将那管她给他的先前只握在手里的血样放进大衣兜里,安抚道,“不要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眼下最重要的事养好自己的身体,调整好心态,把那个疯子的话当作耳边风。我们很快就会将你从这救出去。” 季玖抱着肩,“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前几天她是一时无法接受所以心态崩了。 理查德敛着蓝眸,“话说你取血是从哪取的?” 季玖,“腿上。”还是大腿上,“扎在胳膊上有痕迹会被苏城启发觉的。” 理查德回想着萧洛迟说过的万一碰到季玖,又无法将她带走,可以先问问她的那几个问题的内容,“对了,你这几晚有没有做噩梦?” 季玖摇头。 “有没有心慌意乱的感觉了?” 依旧摇头。 “那在身上有没有看到针孔之类的东西?” 季玖默了默,“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因为我把自己搞了一身伤,哪怕有针孔,也可能是被伤遮住了。现在复原得差不多,看不出什么来。” 萧洛迟说视频时看见的季玖比一周前的她眼睛亮了些许,眼底的雾气也近乎尽了。 说明要么是苏城启给季玖吃了“解药”,不准备再用那种药控制她;要么就是季玖自己把体内的药残留药效“消化”了。 前者听上去就不可能,除非苏城启打算用另一种药,后者听着更是匪夷所思。 “嗯?有什么问题吗?” 理查德摊手,“这得问你大哥,我也不懂医学方面的问题。” “……” 季玖,“那个女特工江辞雅,是你的人吗?” 没记错的话,她早前就在基地见过江辞雅,难不成理查德一早就在苏门安了暗棋? “是,也不是。”是被他吃过的女人,可打心里不顺从他,就不算他的人。 季玖迷糊了,“但是她帮助我们了……” 她默默打量了理查德几秒,“所以说是大公子你用美色勾一引过来的帮我们的人吗?” 理查德,“……” 季玖,“……” 冷场。 苏城启的书房。 心腹一板一眼地汇报着,“已查清失火原因是电路出了问题,周围没找到生人的脚印,所以断定非人为引起的失火……” 苏城启听着眉心直跳,“爆炸才过去多久,那电路不应该刚检查过吗,怎么又有问题?” 心腹战战兢兢,“这……属下也不知……” “好了你出去吧,让后门的兄弟们留下该值班的人,其他都回来。” “是,门主。” 苏城启烦闷地蹙着眉,他这才把季玖带回来多久,又是爆炸又是失火,老天爷在跟他作对吗? 凌晨三点,江辞雅敲开了季玖的房门,“九小姐,后门增派的人手都被撤了,余下的都是今晚当值的人,你们最好马上就走,不然天亮了想走就更困难了。” “你让我们走,那你呢?”理查德从里面走来,语气略带严肃。 江辞雅微愣,“我没事——” “以苏城启的头脑,今晚唐郁的小猫被我带走,他立马就会怪罪到你头上,更何况,又无法确定他是不是真将人手撤回了,如果有人埋伏,不仅我们走不了,你也要被处罚。” 理查德条理清晰,说完低头看着季玖,“今天不行,你再忍一忍,就这两天,我一定会将你带回唐郁身边。” 季玖瞅了瞅他,再瞅了瞅江辞雅,心道,他们两人之间没鬼她才不信呢。 理查德眸色深沉地看了江辞雅一眼,“麻烦你多照顾一下她,苏城启若是要对她下药什么的,再麻烦你千万要阻止。” 大公子的一句“麻烦”,可谓有千斤重。 江辞雅莫名难受,这情形太像他将自己的女人托付给她照看。 理查德心思再细也没猜到她想歪了,而且是歪的不行,倒是他走后,季玖才怯怯地道,“你可别误会了,我跟大公子什么也没有,我只是他最好的兄弟的女人。” “我知道,”大公子一向重情义,对兄弟的女人爱屋及乌也不足为奇,“九小姐您才是别误会了,我愿意帮忙是为了报恩。” 她疏淡地笑了笑,“不知九小姐有没有听说,那次刺杀S国总统的任务中,其实还有个隐秘的任务——大公子理查德也是目标,而我就是被门主派去刺杀他的那个人。刺杀失败,大公子抓住了我,却没将我处决掉,留了我一命。” “噢噢,好的,我明白了。”季玖点着脑袋,她更想说不用再解释了,越解释越像有故事…… 江辞雅后退着道,“九小姐回房休息吧,我要回去继续站岗了。” 她是黑白颠倒,白天才能睡上一段时间,晚上就得不眠不休地站岗。 第115 我们好好过 “好。”季玖关上了门,回到卧室后缩回床上,脑子里都是百里唐郁那张不苟言笑却对她十分耐心的脸。 “唐郁哥哥,我真的很想你……” 但是没关系,她很快就能见到唐郁哥哥了,很快。 ………… 有谁没做过亏心事却三更半夜惊醒瞧见床头杵着个鬼魅似的人影么? 夏染素来觉得自己心脏好,可冷不丁被这么一吓,也差点没了半条命。 她没好气地拍开床头灯,冷冷地瞥着理查德,“你是谁?” 她刚从睡梦中醒来,视力还有些模糊,加上S国大公子的脸她只在电视里见过,他这般装扮她真就没认出来。 “百慕的人。”理查德眸中滑过对夏染的赞赏,真不是一般的女人,这种时候还不慌不忙镇定如斯,“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百慕?”夏染蹙了蹙眉,“百里唐郁又派其他人来京城了?” 夏染临时将理查德当成了百慕前精英队的人,当时其中的五个男人除去简行之与苏城启,她就没见过剩余三人的真面目。 于是就想他或许是萧洛迟或另外两人。 她冷着张素淡的脸,“你们家老大没告诉你不能随便闯进女孩子的房间?” 这像什么话?传出去她好好的名声不被悔的一塌糊涂了?百里唐郁挑的人就这素质? 理查德耸肩,兀自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我觉得你家夏老爷子不会喜欢我敲门的,谁让我是百慕的人呢。” 她跟百里唐郁合作,是瞒着夏老进行的,因为担心夏老和苏城启真有交易,转头就把这事告诉苏城启。 当然夏老的措辞会是“百里唐郁威胁了小染,小染才答应合作”。 夏染坐起身,用手抓了抓头发,“又有什么忙?” 理查德指了指她床头柜上的针管,“那是唐……小九的血样,你派人送去百慕庄园吧,我还得留下来配合你们营救小九。” 唐小九? 夏染拿起那管液体看了眼,分分钟搞清楚了,“你不会从苏门走一趟了吧?” “哦。”理查德长话短说,五句话就把事情前后过程解释了一遍,但省去了纵火那一段。 夏染听得直皱眉,“既然有办法在近两天救出季玖,拿到血样只是早晚问题,何必费工夫为血样单独跑一趟呢?” 理查德,“……” 纵火那段一省,因果关系就不完整了,夏染不理解也正常。 不过夏染没再追问,心说他们爱怎么整怎么整吧,反正打草惊蛇了也不怪她,“没事了的话就请出去了,好吗?” 理查德比了个OK的手势,走到开着的窗边手撑上去一翻,人就消失得没影了。 夏染默。能进苏门又安全出来的,在她家走一遭不被发现又有什么可稀奇的。 下床找了个小布袋将针管包好,决定早上去公司时让可靠的员工送去荣城。 ………… 还是秘书说起苏门晚上实验楼失火的事,夏染才不由自主地将它与夜闯她房间的男人联系到一起,她怔了怔,“没人受伤吧?” 秘书摇头,“应该没有,大小姐要过去看看吗?” “嗯,中午去一趟吧,毕竟我这未婚夫三天两头出状况,我不去安慰一下,跟以前反差确实挺大的。”她屈起食指敲了敲桌面,“昨天开会说的那个部门经理这么还不把月季度报表送来?” 秘书瞧着秒换话题的大小姐,心里叹一口气,苏先生终是将大小姐对他的情谊慢慢消耗,不久的将来就该消耗完了。 下午正好有个单子要在苏门附近一个地方谈,夏染就去苏门吃了饭,当然不是和季玖一起,而是找苏城启吃的。 “听说昨夜里实验楼失火了?”夏染的神情怎么看也不像关心的样子。 “嗯,电路故障。”苏城启波澜不惊。 “不是人为?”夏染惊讶了。 “目前认为不是。” “噢。”那人身手很厉害的嘛,“我只能表示下同情。” “怎么听你的语气像幸灾乐祸。”苏城启随意地掀了掀眼皮,“你从别处听到了什么风声么?” 否则为什么会问“是不是人为”这样的问题。 “没,就是觉得这很巧合。”夏染眯着眼看他,“你说,百里唐郁会不会找上你的其他仇家一块来对付你了?” “那样的话,势必会有大动静,而且又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成为百里唐郁的合作对象的。”苏城启无所谓地笑,“苏门的那些仇敌,可是渣滓中的渣滓,百慕的人不屑于和那样的人合作。” 他忽然看向夏染,以一种尤为专注的目光,看到夏染心下有些慌了——放在以前,她还会为这样的目光兴奋个一两天,可如今她“背叛”他了,因此稍稍心虚。 之后他的一句话也让夏染震惊到了,他说,“夏染,我们以后好好过吧。” 夏染甚至头皮发麻,嘴角微僵地扯了扯,“你说什么?”这是苏城启会说出口的话?他想和她好好过? 苏城启垂下眼,“没什么,吃饭吧。” 吃完饭夏染从季玖那走了一遭,说要去找阿姨的,苏城启也没多想。两人刚走到楼梯口,江辞雅似从天而降,拦在了夏染前面。 “夏染小姐,请留步。” ………… 终究是没忍住,百里唐郁和萧洛迟乔装打扮了一番,也来到了京城。 这次装扮的力道有点狠,是扮作了父子的,而且百里唐郁还是扮痴傻父亲的那一个。 因为这样比较掩人耳目,任谁都不会想到一个驼背的邋遢老头子是堂堂的百里唐郁。 虽然萧洛迟坚持让他来扮父亲,但很明显,百里唐郁扮不了任何与他年龄相近的人。 想躲过苏门的眼线,必须扮的彻底,到时避开苏门的主要监控点就好。 火灾给苏门带去的损失是部分做好的药剂被烧毁,小部分重要药剂被毁,没有爆炸的后果恶劣,却也够苏城启折腾的了。 加之前一次的还没处理好,苏城启便陷入了新一轮的忙乱中。 猜测百慕的人会趁机作乱,所以苏门四周的警戒度越来越高,心腹又重新时时刻刻守在季玖门外。 第116章 准备 季玖很沮丧,没事就坐在客厅里含沙射影地讽刺人,心腹粗略地算了算,九小姐一天下来夹枪带棒的话就没重复过。 苏城启也只是过来看一眼便走。 心腹知道门主与夏染小姐“和好”了,所以再见到言笑晏晏的她也没多奇怪,看她带了两个佣人也没敢拦着。 反正那两佣人也是来过的。 夏染心情好了,就不会再讽刺苏城启。可季玖不高兴啊,也不知两人怎么吵起来的,总之心腹发现时夏染额头已经破了,鲜血哗哗直流。 心腹吓坏了,差点给跪下去,阿姨也急得不行,慌忙招呼他抱夏染去看医生,“快啊你啥站着干嘛,我们家小姐晕血的啊!” 心腹也是被阿姨叫乱了阵脚,想这青天白日地就算有百慕的人来也逃不过守卫的眼,就先带夏染看医生——其实可以让医生到这来,只是阿姨叫喊的他脑子一团乱。 抱起夏染,阿姨跟在旁边,三人快速走出去后,扮成女佣的白露扯了扯季玖的胳膊,“小九,还愣着干什么,快穿上夏染留下的外套。” 季玖“哦”了一声,边穿衣服边问白露,“六姐,夏染的伤,没有大问题吧?” “她自己下的手,应该知道轻重。”白露从衣服里掏出头套,迅速给季玖戴上,“这跟你无关,你别又往自己身上扯。” 应该是苦肉计,苏城启知道夏染帮了季玖又怎样,她脑袋上挂了彩,多半会留疤,这对于女人来说脸上有疤可是件很可怕的事。 夏染也想借此试试看在苏城启心里究竟谁轻谁重。 季玖配合着白露的打扮,装扮完后从侧面看她和夏染有七八分神似。夏染舒了口气,“好了,准备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口,江辞雅恰好一步踏过来。 六目相对。 ………… 苏城启确定完最后一味配方,亲自将药兑好,出实验室透气喝水时,在外面等了半天的一个手下匆匆地跑到他旁边,“门主,夏染小姐和九小姐打起来了,现在在医务室。” 手下说的是“夏染小姐在医务室”。 苏城启却理解成“两人都在医务室”,他脸色一变,随即放下了茶杯,脱下白大褂就往隔壁楼跑去。 夏染意识已恢复,头上的伤也被医生处理好,“夏染小姐,注意保养的话,是不会留疤的,您平时多小心些。” 苏城启大力推开门,医生听到动静就回过头,夏染也慢悠悠地看向他。 视线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夏染身上,苏城启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头,“就你在这?” 夏染背靠着墙,侧着头微微袅袅地笑,“当然只有我啊,你还想看到谁?” 苏城启想问“那季玖呢”,目光触及她额头那片刺目的白色后顿了下,“怎么伤的?” “噢——碗砸的。边缘破掉的碗。” 阿姨不忍看,她先前没懂夏染对自己是怎么下得了这么重的手的,现在想想大概是明白了。 苏城启眸光微裂,走上前抬手似乎想碰碰那伤,快碰到时又停下了,“疼吗?” “有点。”夏染低垂着眉眼,“你就不问季玖怎么样了吗?她刚刚好像吓得脸都一片惨白了。” 在来的路上手下对苏城启说了事情始末,季玖受不得刺激,争吵中下手不受控制也不是多令人奇怪的事,毕竟她有“发疯癫狂”的先例。 苏城启抿唇,“我一会儿去看看她。” 夏染揪着自己的衣角,“现在去吧,不用在这看着我,心思又不在……阿姨,扶我回去吧,我想回家睡觉。” “好的,大小姐。” 由于夏家的车每天都来,所以特批只要看到就直接放行,允许开到苏门里面。 夏染那有避虫的口服药,阿姨跟白露都有吃,又给了季玖一颗。 扶着季玖小心翼翼地走到夏家的车子边,白露让她坐在副驾驶,再帮调整了个昏昏欲睡的姿势。 过后门时果然没人拦,倒是那个每次都跟夏染行礼的人照例来打招呼,见“夏染”不出声还走近了几步。 季玖慌张地攥紧了手指。 白露面不改色地摇下车窗,“嘘,麻烦小点声,我们家大小姐不太舒服,在闭目养神呢,好像是最近太累了。” 那人点点头,很理解,三头跑的确容易累。 “那快送夏染小姐回家休息吧,走吧走吧。” 白露礼貌性地笑了笑,同季玖都松了口气,车窗摇上,车子缓缓驶出。 苏城启没送夏染,她也说不要他送,他便去了季玖的房间。看到门半开着客厅里却没有人后,他眉目一沉,快步走进去。 心腹先一步一脚踢开卧室的门,嘴里塞着东西手被绑在身后的江辞雅就印入二人的眼帘。布团被扯掉后,江辞雅焦急地道,“他们把九小姐带走了!” “他们?” “是S国大公子理查德和他的人!”江辞雅想了很久还是将理查德推到了前面,因为他的确出现在苏门过,在京城是生面孔,苏门的人认不出他也正常。 手下去给江辞雅松绑。她身手再好可对方是一群男人,想悄悄把季玖带走就不能动枪,只不过为什么没把她打晕? 苏城启收回在她身上打量的视线,对一旁的人说道,“看住她。”头也不回步履匆匆地向监控总室赶去,留下两个手下站在门口守门。 江辞雅垂下长睫,事到如今她只能从容应对,过一会儿苏城启肯定会来盘问她,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做好心理准备。 监控室的人已调出苏城启想要的视频,确实有陌生男人出现在监控范围里没错,但偏偏找不到季玖的身影。 这里的监测点变动过,季玖不可能知道全部并且完美避开。再有一同消失的还有夏染的那个女佣…… 一个画面里,夏家的车驶出了后门,而另一个画面里,夏染刚从医务室出来。 苏城启俊朗的眉宇间凝着沉沉的阴鹜,脑海里印着的是夏染刚才透着虚弱的微白的面孔,失去了矜贵小姐的高高在上。 第117章 不甘心 对他说话时红唇微勾,却似在控诉他对她太薄情。 呵。 苏城启薄唇扯出个嘲弄的弧度,眉眼冷沉地吩咐下去,“去追那辆车,快。” 夏染走得极慢,闲庭信步一般,阿姨倒比她急,“大小姐,您就一点也不担心苏先生追来?” “追来就追来呗,他能拿我怎么样。哪怕我们现在立马走到后门,门卫也会给我们拦下的。”夏染盯着脚边爬过的看着很温顺的蜘蛛,“阿姨,你说我主动给这玩意儿咬一口,苏城启是不是连冷脸都不会给我了?” 她好像在认真思考着,顺便问出来征求阿姨的意见。 阿姨一惊,她是看到这些东西就有点怕,更别说让它们咬。 阿姨连连摇头,“大小姐你可别乱来啊,被它咬一口可是能送去大半条命的。” 也不知苏城启这什么癖好,满院子里养这些可怕的有剧毒的东西。 夏染笑了笑,拍了拍阿姨的手,“您别吓着,我肯定不会让自己被咬啊,我才没那么傻呢,开个玩笑而已。” “夏染!”夹杂着怒气以及……怒气的调子,不过后者是一种因被信任的人欺骗而来的愤怒。 面色依旧泛白的女人妩媚地撩了下头发,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 她生得美丽,这种发型完全能驾驭得住,只是多了纱布,显得碍眼许多。 苏城启走到她面前就看到这女人若无其事地环着胸,眼角微微下瞥,额角那块白得刺眼,“夏染,季玖坐你家的车逃出去了。” “哦,是么。”夏染漫不经心的嗓音徐徐缓缓地响起,“所以呢,你认为是我帮她逃跑的么?” 苏城启目光审视,那一双墨色浓稠的眸子晦暗深沉,与他平素展示给别人的温和形象恰恰相反。他一言不发,也是不知道该责问她什么,季玖人都已经出去了,再来怪夏染也没意义。 但大概是……不甘心。 夏染也不陪他耗着,慢悠悠地走到他身侧时停下,语速也是不急不缓的,“苏城启啊,你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我会赔上夏氏为你与百里唐郁为敌?” 他若要她以命作陪,可以,可牵连上夏氏……夏氏上上下下几千名员工的命运,她可没资格拿来给苏城启戏耍。 她给过百里唐郁苏门的地址,他也清楚得很,那次没怪她是正好想反利用一把,引季玖来京城。 而这一次,他怎么还会相信她没异心? 夏染想,她或许该感动,感动于苏城启对她还是有信任之心的。 “你分明可以作壁上观,就说帮不了他,百里唐郁也不可能能对你过多为难。这其中的道理我跟你分析过你应该没忘……”苏城启按着她的肩膀,手上的力道逐渐加重,“夏染,你是故意的?” 夏染笑意盈盈地迎上他的目光,脸上又重新浮起妩媚的味道,“是我故意的又如何呢?我就是不高兴我的未婚夫每日还要紧盯着别的女人啊。” 她说得近乎一字一顿,“苏城启,别忘了是你自己说要跟我好好过的,想跟我好好过却记挂着季玖?想左拥右抱么?” “我是夏氏的夏染,你从何处得出的结论,觉得我能容忍我的未婚夫如此张扬的不忠?” ………… 百里唐郁就在离夏家很近的一家酒店中,当收到白露的来信时,他与萧洛迟立即就出发赶去会合地点了。 那是一处偏僻地被废弃的宅院,白露和季玖一道,理查德殿后牵住苏门的注意力,他们还当三人是一起的,其实她俩早就逃脱了。 理查德从夏染处听说了她和江辞雅的计划,为帮江辞雅脱罪,他收买了几个不要命的,随他潜入苏门“捣乱”。 他现在是在苏门外了,但那几人又瞄准了实验楼,要不是苏城启早有防备,那整栋楼保不齐都会被炸掉。 出了苏门的范围季玖就来精神了,一路殷切的双眼放光,见到百里唐郁后,即便他还化着那副装扮,但眼神一接触,季玖便认出了他。 车还未停稳,季玖便已解开了安全带,在白露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就推开了车门。 这一系列的动作看在百里唐郁眼里又惊又怕,生怕她把自己摔了,也就疾步向她走去。 终于被他抱了满怀。 季玖将脑袋深深埋进他怀里,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被熟悉的气味包围,季玖才有了踏实感。 白露在她后面跟着走来,“老大,大公子让直升机不向苏门投放炸弹,直接来这接我们。” 百里唐郁满眼都是怀中紧紧抱着自己也被抱着的女孩,闻言头也不抬,“不投就不投吧,也不能伤了苏城启……给玖儿催眠的人还没找到。” 就当是为了季玖的健康,也得暂时留苏城启一命。 “好,那等大公子到了,我们就离开这。” 陆路是行不通了,百慕有直升机前来,这块刚好比较空旷,很适合直升机降落。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理查德跟开赛车玩漂移似的出现在他们视野中,紧跟着响起螺旋桨的声音。 季玖抱着百里唐郁就没松手过,脸都不曾露出来,胆怯地就怕一睁眼又是苏城启在眼前,她还在苏门没有逃出来。 百里唐郁又怎会不懂她的心思,亲了亲她的发顶就把人抱起来上了直升机。 “玖儿,我们回家了,嗯?”等到驾驶员定好方向朝荣城进发,百里唐郁才捏了捏季玖的脸,“睁开眼了。” 季玖听得到动静,抱着他的腰从他腿上坐起,她看了看窗外,重重的深呼吸一次。而后转头抬首,额头蹭过他满是胡茬的下巴,“呀。” 季玖抬起右手无力地蹭着自己的脑门,“唐郁哥哥,你的胡子扎的我脑袋疼。”左手还无意识地使劲地紧紧揪住他的衣襟。 百里唐郁的目光从那只手上一扫而过,便用贴着假胡子的下巴去贴向她软软的面颊,有一丢丢刺刺的疼,能够忍受,且季玖也需要这疼痛来提醒她这不是梦。 季玖的两只胳膊挂到了他脖子上,“唐郁哥哥,我很想你啊。” 第118章 熬 她甚至主动地去蹭他的脸,“我每天都在想,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还好,还好,不算熬了太久。” 她用的是“熬”,尽管在苏门是吃了睡睡了吃,相当的安逸。可没有他,就是难以忍受。 她终是把那段日子熬过了。 “小傻子。”百里唐郁亲昵地亲吻她的鼻尖,“玖儿,帮我把我的人皮面具揭下来。” 萧洛迟他们三人就违者驾驶员坐的,而百里唐郁和季玖坐在最后一排,两方离得比较难远,加上两人又刻意压低了音量。 因此前面三人只能听到模糊的音节,但能够辨别出百里唐郁温柔的语气。 理查德狐狸一般地笑着,翘起二郎腿,对白露眨了眨眼,“回去给我收拾一间房来,我要在庄园里久住。” 白露没明白,“哈?” 理查德眼风往后瞟了瞟,“看样子唐郁好事将近,为了方便吃上好兄弟的喜酒,我就在S国多留一段时日也没事啊。” 季玖顺着百里唐郁的指引慢慢将那面具揭掉,日思夜想的面孔真真切切地在她眼前,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几乎是一刹那间,季玖就湿了眼眶。看着他眼底清晰可见的血丝,女孩喉间一哽,就着捧着他脸的姿势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唐郁哥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她与他额头相抵,手也继续环着他的脖子,曲着膝跪在他大腿上。 百里唐郁不轻不重地拍了她的臀部一下,又是那句“小傻瓜”,“我永远都担心你,我不担心你担心谁?哪天我再也不会为你担心了,你才该伤心地哭。” “我没哭。”季玖哽咽,但眼泪确实没流出来,“我也没伤心……我就是太想你太想你了。” 她要怎么告诉他,在苏门醒来后,除去跟他视频后的当晚,她稍微睡了个好觉,其它每晚都睡得不安稳。 她怕,怕睡死了苏城启会对她不利,给她注射药剂等等。 “乖,”百里唐郁低叹,下巴爱怜地摩挲着她软嫩的脸颊,“我也很想你。” 大抵一起睡习惯了,否则他怎么会在睡觉时抱不到她而失眠。 百里唐郁流连地亲吻着她的脸,“抱歉,是我的疏漏……别再想它了,嗯?以后我去哪儿都会把你带在身边。” 听他们说了会儿话后安静了下去,想来是决定休息休息,萧洛迟就慢慢挪到他们前面的座位,探过头问,“小九,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焦躁的,想要下飞机原路返回……” “我为什么会想返回?”季玖在百里唐郁怀中露出小半张脸,听他说到这就忍不住打断了,“大哥的意思是想问我有没有被药物控制的反应吗?” 她停了停,像特地感受了下,“没有你说的那种感觉,我只觉得轻松,还有愉快。” 季玖歪着脑袋,“大哥怎么会想到这个问题的?” 萧洛迟以为她都知情,“苏城启不是给你注射了你吃了三年多的那种药么。”为此她还癫狂了一把,“我想看看它起作用了没。” 季玖的表情有几秒的停顿,“注射?”是她哪次睡得深了还是……其实他又骗了她,他一早就给她注射了药水,不过没效果,他就当没发生过。 萧洛迟从她的迟疑中读到了有用的信息,“小九,萧洛迟没跟你说么?” 夏染也知道,但她也没告知季玖的必要,至于苏城启隐瞒季玖的原因……他不想让她发觉自己体质特殊的最新体现? 季玖讷讷地耷拉下脑袋,“所以他给我看的监控视频里的我……是被注射药物后的我吗?” 百里唐郁瞟了萧洛迟一眼,“回去再细谈吧,先让她缓缓。” 亲了亲她的额角,百里唐郁嗓音低沉又磁性地道,“要不要先睡会儿?我会一直陪着你,有心慌或是别的不舒服的感觉一定要告诉我。” 季玖吸了吸鼻子,“嗯,我想睡觉,好困。唐郁哥哥,你要抱紧我。” “好。” 这句话说完不到五分钟,百里唐郁再细细看向她时,就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第一次见她入睡得这么快,这是得有多困才会分分钟说睡着就睡着。 萧洛迟又观察了季玖片刻,在坐回原来的位置上——他才不要和老大小九离得近,那样总有自己是电灯泡的意味,再说了,老婆不在,看到别人成双成对他也瞧着闹心。 当然更替老大小九高兴。 睡梦中的季玖攥着百里唐郁衬衫上的一粒纽扣就牢牢攥在手心,原本就玲珑的身姿因蜷缩的姿势更显娇小。 百里唐郁也很疲倦,只是看着女孩儿的睡颜就不想闭上眼,要一直看着才安心。 直升机在庄园宽阔的草坪上降落,季玖不过是皱了皱眉,往百里唐郁怀里缩了缩,就继续睡了。这娇憨的依赖模样看得百里唐郁心都化了,别的都放到一边,抱她回去补觉才是最要紧的。 简行之事先从白露这得了消息,立马吩咐下去,全体佣人都噤声,战战兢兢地瞧着暴躁了几日的百里先生神色终于没那么难看吓人了,但眼里也没装着旁人。 再看九小姐,应该是正睡觉呢,不然几位主子也不会如此淡定。不管怎么说,九小姐安好就好,那样百里先生才有好心情,他们也会有好日子过。 萧洛迟没在庄园停留,而是一分钟不耽误地回了他的医院。 季玖的血样分析结果已经出来,那两位一同研究的医生表示不敢置信,认为哪一步出了差错,所以让萧洛迟尽快过去。 当然这件事还没通知百里唐郁。 回到卧室,百里唐郁将季玖的外套脱去,也没见她有半点要醒来的迹象。食指描摹过她的眉,男人自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喟叹,脑袋向她那边凑了凑,薄唇贴着她的额头,便也睡了。 ………… 一片狼藉。 苏城启站在院子里,太阳穴突突直跳。夏染回了夏家,季玖也没被追上,手下一群人又被理查德戏弄了一番。 包括养的这些小动物,也受了影响,惊得四处乱跑。 第119章 自保 五米开外都能感受到门主那与表面气质不符的阴森戾气,心腹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硬着头皮走上前,“门主,主子要见您。” 苏城启凝固住的五官微动,侧过眸子,“他来这了?” “是,就在大厅。” “你带几个人把院子收拾好,别误伤了他们。”苏城启慢条斯理地将自己卷起的袖子放下,镜片下的眸光凉如水,“那几个人处理干净了么?” “是的,属下检查过,他们不像是理查德的人,更像临时找来充数的。” “嗯。”苏城启眼波一闪,“记得把江辞雅带去实验楼。” 心腹一惊,“门主你是要……” “照做即可,不该问的别问。”苏城启与他擦肩而过,动作轻的如鬼魅。一阵凉飕飕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心腹只道“是”,不敢再说什么。 去大厅要穿过一片竹林,这片竹林仿佛将总部分成了两块,平日他们都住在后半边,前面基本没人在。 就算是苏城启,也不常去前面,如果去了,就意味着那人来找他了。 走过竹林,周遭的氛围瞬间变了,阴森森的即便有阳光倾洒也除不去那荒凉入心的感觉。 苏门的实验楼,恐怖主要在于灯光的渲染,而这里,连空气都带着透骨的寒意,四周寂静如坟场。 只有两个佣人在大厅里守着,每日按时固定的进行打扫,等待那人偶尔来一次。 自从踏上大厅的台阶,苏城启的脸色就沉了下去,配合着这诡谲的气氛,使得整个人平添了几分暗沉阴凉。 偌大的空间内,一名身着黑衣几乎把全身都包裹起来的男人背对着门而站,苏城启看到他,眉头微不可察的蹙起,但不耐的神情转瞬即逝,很快就变成了波澜不惊的样子。 几步走近了,那人转过身,什么都没说,就一巴掌迎面而来。 苏城启被打得脸偏到了一边,嘴角也渗出了血,他冷着眸将它擦去,再次转回头。 微躬身的姿势让他的冷脸不会被那人看清,可想来他也不会有好表情。 那人也不是过来看他的好脸的。 当他身子彻底转过来,一张戴着面具的脸暴露在光线中,开口的嗓音沙哑似干渴了很久,但语速平稳丝毫不见方才打那一耳光的狠劲,“为什么又让季玖逃走了?” 苏城启抿唇,还能为什么,是苏门能力不够,是他自己疏漏。 夏染和理查德连环下套,其中可能还有个江辞雅,百里唐郁幕后坐镇,虎视眈眈地盯着苏门,或是他为主策划人。 还真低估了季玖于百里唐郁的重要性。 苏城启不答,代表他自己认错了,那黑衣人也没深究下去,“她的血你取了吗?” “没。”苏城启有条不紊地道,“那几天她情绪不稳定,攻击性特别强,不让任何人靠近,睡眠浅,迷药又失效了……她的血液自保性被调动出来了,短期内任何药对她都没用。” “说这么多,还不是为你把送上门的机会弄没了的借口。”黑衣人冰冷的视线胶着在他身上,毒舌一样粘腻的目光,“你若是让人强制性地把她按倒关押着,取血多简单的一件事。可我得知的消息是,你差点把她当祖宗供起来了……苏城启,你别说真想跟她在一起。” “有何不可?”他想要季玖,从没变过。 “呵呵。”那人像听到了有趣的笑话,“那你一直以来想造出的东西呢?你既要制成那种药,就少不了她的血,难道她会心甘情愿给你供血?” “我会两全的。” 他一定会想办法两全的。 黑衣人俯下身,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抚上他的颈项,“苏城启,别太自傲,现在她是百里唐郁的人,硬碰硬的话,苏门斗不过百慕。” 刚崛起的手段不入流的苏门,和有百年根基的百慕相比,无异于螳臂当车。 凉凉的触感渗透进皮肤,苏城启眼皮都不抬一下,“苏门何时选过与百慕硬碰硬。” ………… 晚上十点左右,季玖意识回到大脑,猛然睁开眼,看清视线里睡在她旁边的真是百里唐郁,以及隔着衣服源源不断地传进她体内的温暖,这才松了口气。 她真的回到唐郁哥哥身边了。 季玖弯起眼睛,在百里唐郁怀里蹭啊蹭,他们睡到这个点还没人来叫下去吃饭,想来是知道他们累,饭也有备着。 季玖摸了摸肚皮,真饿啊,想叫醒百里唐郁结果一抬眸就见他眸色暗沉地瞧着自己。 她咽了口口水,“你什么时候醒来的啊?”她刚刚扯着他的衣服笑得像个傻子的模样,没让他瞧见吧? 百里唐郁不吭声,就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约有半分钟,突然扣住她的后脑勺重重地亲了一口,末了在她耳边喘着气,“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你……这感觉奇妙的令我异常愉悦。” 似乎这样才是他该有的生活,他就该醒来便能看见季玖睡在她旁边。 那混着含糊的情谷欠的嗓音扣着季玖的心弦,她小心脏颤了颤,手脚都软了。唔,看来是好久没见到唐郁哥哥了,所以很激动。 终归是没吃了她。 百里唐郁捏着她尤带几分孱弱的脸蛋,“继续好好养着,要养胖。” Flag一立下,百里唐郁立马就投入了实施中,让佣人多准备了几道菜,季玖被抱下去到饭厅,看见那几乎摆满了一桌子的菜后差点没吸口气把自己噎着。 她看了看四周,“五哥六姐呢,他们也没吃呢吧?”这么多菜,四人吃估计也消灭不掉。 百里唐郁云淡风轻地道,“哦,也可以叫他们来吃夜宵。” 季玖噎住,敢情这么多都是留给他们的? 百里唐郁把季玖放到椅子上,目光移至她没穿鞋的脚上,蹙了蹙眉,应该把她的鞋子一块拿下来的。伸手握住她的脚,男人俊脸拢着浅淡的温柔,在稍显昏黄的灯光晕染下更是宠溺,“冷不冷?” “不冷啊。”季玖摇头,“鬼鬼祟祟”地看了眼门口,“会有佣人过来啵?” 第120章 黏 “有需要就会叫佣人来。”百里唐郁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她的脚还在他掌心,很小巧的一只,单手握住刚刚好。 百里唐郁眸色微暗,一偏头,季玖正目露狡黠地瞅着自己,“唐郁哥哥,那你喂我呗?”她如今是恨不得整天挂在他身上。 这点心思百里唐郁怎么不懂,他拍了下她的脚,“我先去找双鞋给你穿上。”要喂她就势必不能握着她的脚给她取暖。 季玖点头,百里唐郁就起身去客厅找鞋了,玄关的鞋柜里就有适合她穿的,百里唐郁选了一双绵软的再返回,在门口就看到他的小姑娘甜甜的笑。 兴许是椅子太大,季玖纤瘦的身形被衬得便更加娇小,她左手拿着调羹轻轻地敲盘子的边缘,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得见她两只脚在荡来荡去。 这所有的一切都在彰显着她的好心情。 脚步声接近,季玖便回过头,脸上的笑容越发璀璨,没有丝毫的阴霾。 恍如多年前的某一天,他出任务晚归回来,原本倦意满满,可发现她还没睡,坐在院子里专门为她做的秋千上慢悠悠地荡着,看到他的身影就蹦跳着迎上来。 那样的神情,近乎可以重叠。 百里唐郁有几秒钟的恍惚,但季玖看不出任何异样,伸手要接过鞋时,男人已从容不迫地弯下了腰,像做了很多次地抬起她的脚,替她把鞋穿上。 “嗯,挺合脚的。”季玖脸微微红,为转移注意力所以说了这么一句话,却被男人捧起脸在唇上咬了一口,“真磨人。” 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她娇俏着张脸刻意躲开他的目光的那副烟视媚行的样子有多迷人。 季玖鼓了鼓腮帮,她什么都没做好吧。 百里唐郁坐回一开始的位置,又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坐着,“乖乖坐好,我喂你吃饭,嗯?” 女孩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乖巧娇憨得不行,百里唐郁心里又是一叹,这个小女人怕是他的克星。 季玖凝视着他刀削斧凿般棱角分明的侧脸,看上去冷薄得不近人情,手上的动作却相反的有爱,仔细挑了她喜欢的菜喂给她。 看着看着季玖便想,如果他们有了孩子,唐郁哥哥肯定会是个称职的奶爸的。 于是脑海里就出现了一幅高冷的百里先生逗弄宝宝的反差萌场景,然后情不自禁地掩唇偷笑,可没能挡住那抑制不了的声音。 百里先生随即虎着脸,“在想什么?好好吃饭,别弄呛着了。” 季玖笑嘻嘻地凑过去,“唐郁哥哥,亲亲。” 百里先生嫌弃地推开她的脸,“一嘴的油,不亲。”女孩轻轻哼了哼,不亲就不亲,看在唐郁哥哥憋得很难受的份上,就不闹他了呗。 每道菜百里唐郁都夹了点给季玖尝尝,偶尔给自己塞一点,季玖就拿了调羹舀饭吃,一边吃还一边满足地叹道,“还是家里厨子的手艺更合我的口味。” 前段日子她算是一直吃的外卖,每次都没胃口吃,但又怕不吃没力气保护自己,所以那不叫吃饭,只是为了填饱肚子。 两人足足吃了有四十分钟,只吃掉了一半的菜,季玖摸着已经撑了的肚子满脸遗憾,“好可惜,那么好吃的菜我却吃不下了。” 百里唐郁也察觉到,她今天相当有食欲,饭菜的平常的没变动,因此无疑是心理作用。 加班饿扁了爬回来找吃食的简行之在看到季玖抱着老大的脖子趴在他背上,两人跟连体婴一般从饭厅走出来,心情可谓是又喜又想哭。 小九看着状态不错,他就放了心,但加班加点却不加工资地碰到老大在秀恩爱,这不是暴击是什么? “咦,五哥,你怎么在这站着啊?”季玖比百里唐郁迟一步发现简行之的存在,然而百里唐郁压根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季玖呢就是看他杵在那,瞧着怪可怜的。 难道是又跟六姐吵架啦? “刚下班回来,饿了。”简行之有气无力的。 “啊,”季玖黑眸立刻亮起来,“我们刚吃好饭,还有点剩菜,我正愁那样很浪费呢,五哥去消灭一点呗?” 百里唐郁爱不释手地捏着季玖的手,语调平平地对简行之道,“那就交给你了。” 简行之,“……”什么仇什么怨,俩人一起来打趣他,珍惜粮食也不是这么珍惜的好吗? 佣人去收拾餐桌,经过他们时听见了这对话,也笑得捂住嘴,这样也挺好的,主子们在一起有笑有闹,非常和谐美好。 残羹剩饭被撤下去,佣人将厨房里还热着的两样菜给简行之端上来,他一边吃一边翻手机查阅有没有遗漏的信息。 快十一点了,外面有风很凉,百里唐郁就带季玖去健身房消食。因为跑步衣服穿多了不舒服,季玖换运动服时胳膊和腿就显露在百里唐郁的视线中,包括哪些未完全消褪的疤痕。 那是她自己弄出来的伤。 百里唐郁眼前浮现出夏染给他的那张照片的内容,人已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她旁边,温热的指腹覆上她的小腿,“玖儿。” 季玖看向被他触碰的地方,表情顿了顿,口中呢喃着,“这疤还在啊。”应该是最深的一个伤口,她也搞不清自己疯癫成什么地步了以至于连疼痛感都失去了。 百里唐郁揽住她的肩,“玖儿,知不知道苏城启那次给你注射了什么药?”他垂着眸,眸底酝酿着巨浪,面上却毫不显山露水。 夏染说苏城启给她用的是之前的那一种,能控制神经的,但量有点多。可他不理解、萧洛迟也想不通,就算量多了,效果也不该是让她产生攻击伤害自己的意念。 更何况期间的那次视频,她正常的不像被控制住的样子,眼睛里没了明显的薄雾。 假如真是夏染说的那样,就意味着那药对季玖来说失效了,更说得过去的则是苏城启换了种药。 问完他就意识到苏城启估摸着不会把这个告诉季玖,而前一秒还在惆怅留疤的事的她恍然愣住,“什么注射?” 看样子她是迷糊到忘了萧洛迟在飞机上提过的事。 第121章 反差萌 唐郁哥哥不会无缘无故问这样的问题,苏城启却说没给她下药了,她自己又没中药的反应,除了视频里看到的反常的自己。 季玖转过头跟百里唐郁对视上,“苏城启说谎话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她摸着自己的伤痕,“那这些伤是因为他给我下药才造成的了?” 可是苏城启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可能是她精神失常了。 简行之从佣人口中获知老大和小九的位置,敲开门时觉着房间里气氛不大对,“老大,小九,萧洛迟来电话了。” 半夜的来电显然不会是闲聊,百里唐郁接过手机后“喂”了一声,那边不知说了什么,他直接按下了免提。 那只搂着季玖的手还放在她肩上,像是为了让她心安。 萧洛迟在那头说道,“老大,小九的血检报告显示,她的身体里曾发生大规模的可以用厮杀来形容的活动,我们算了下时间,就在小九离开百慕的第二天。想必是苏城启急于求成,想彻底控制小九,用药量过大,却触发了小九体内的自保机关……这是通俗的说法,因为小九体质特殊,会发生这种事不足为奇,至于照片里显示的暴力行为,应该是血液里的‘守卫’与毒素撕扯时,刺激了神经系统,太疼了才会剧烈挣扎。” 季玖蒙了,“那我不就是个怪物了……” “小九?”萧洛迟没想到老大也让她听电话了,不过无所谓,也不用瞒着她,“不是的小九,每个人的身体都有防御系统,只不过你的比较强悍,这也是好事,别害怕。” 百里唐郁没太惊讶,“明天带她去你那做个检查?” “对,虽然血检没问题了,体内再无那种药物,但小九的身体需要进一步的观察,明早空腹过来吧。” 萧洛迟让他们早点睡,可季玖还撑着呢,所以还是在跑步机上慢跑了几圈,一身汗被百里唐郁抱回卧室了。 洗澡时季玖认认真真地看着身上一小块一小块的伤,神情有几分迷茫,它们都是她自己搞的,脑海里却一点的印象都找不到。 “小傻瓜,别担心了,乖乖睡一觉,明儿我们就去做检查。”百里唐郁拿毛巾轻柔地擦着她的头发,见不得她耸耷着脑袋无精打采的可怜样。 季玖的视线从伤疤上移开,仰起头看百里唐郁,“为什么我跟大家不一样啊?” 从小到大,单论吃药,她一生病用的药剂量就是同龄人的两倍甚至三倍,有些药对她还不起作用。 早就知道自己体质特殊,可这“特殊”的界限是什么? 今天能“灭掉”强势入侵的有害物质,以后又会有什么事出现呢? “你是我的季玖,自然和别人不一样。”百里唐郁托起她的下巴,“听话,先睡觉,别胡思乱想了,我就在你身边。” 我就在你身边,天塌了也帮你顶着。 季玖直接栽进他怀中,咕哝道,“那唐郁哥哥我要你抱着我睡。” “好。”百里唐郁放下毛巾,摸摸她的头发有三四分干了,又拿吹风机吹了下发根,然后抱着他的小妖女上一床睡觉。 算是一夜好眠,第二日季玖依稀记得自己做了个多荒诞的梦,梦里的她能亲眼目睹自己的血管里流动的血液变身成士兵,和入侵者打斗,那景象滑稽又诡异。 后来再回想起来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为给季玖做检查,萧洛迟推掉了其他的预约,她的检查她可得亲力亲为,让别人做老大也不放心。 折腾了大半天,季玖算是心力交瘁,所有结果还要等一晚才能确定,百里唐郁就先带她离开医院了。 “要不要出去玩?去做旋转木马?”百里唐郁揉着季玖的脑袋,看她脸上遮不住的倦色,“还是直接回家休息?” “不用。”季玖拽着他的衣袖,“你不去公司吗?我在你办公室的休息室睡会儿也行啊。” 不能因为她的事耽误工作啊,而且她想尽快步入正常的生活。 百里唐郁静静地看着她,这么乖巧的为他着想的小姑娘,他怎么心疼大于高兴? “玖儿,你该骄纵些,胡闹些,对我多点要求,多点命令。”百里唐郁卸下了在外人眼中的高傲的外表,只是个哄女朋友开心的普通男人,低声的似是在叹息,“我那么宠你,你怎么反而更小心翼翼了?” 季玖也看着他,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可能是……刚从苏门回到百慕,还有些后怕。” 她抓住百里唐郁的胳膊,“唐郁哥哥,大哥的意思是我彻底苏城启制的那种药的控制了吗?日后再也不会再心慌做噩梦了?” 百里唐郁摸了摸她的脸,“这个得再观察一个月才知道,那药的周期是一个月不吃就会发作……玖儿,没事的,心慌有我陪,做噩梦我便陪你一起不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季玖用力地点头,“那我们还是去公司吧,我小眯一会儿就好了,防止白天睡多了晚上再失眠。下班后你带我去买甜品呗,我想吃巧克力蛋糕了。” 这才是他们间正确的打开方式,她负责娇他负责宠便好了。 听闻九小姐被救回来了,百里老大又没来上班,多半是在家陪九小姐,不过亲眼看到两人一块在公司现身,大伙们就更高兴了——终于不用如履薄冰的工作了,老大不再摆着阎王脸,他们的日子真正好过了。 但余威犹在,大家也不敢赤果果地看九小姐,怕被老大盯上,就在背后偷偷瞄一眼,背影也很养眼的啊啊啊…… 季玖发觉有人偷看她了,一转头逮到了其中一个“偷窥者”,被盯上的那女子一个激灵,却见季玖猝然绽开笑颜,调皮地吐了下舌头,顿时一群人都看呆了。 妈耶,九小姐这么萌的嘛? 跟老大走在一起,妥妥的反差萌风格啊。 专属电梯里,季玖的手伸进百里唐郁的大衣里搂着的腰,脑袋顺势靠在他的胸膛上,想起那些人的反应就觉得有趣,“唐郁哥哥,我刚好像吓到你的员工了。” 第122章 岁月静好 百里唐郁长指按向一个数字,然后顺着她的长发,“因为你变得不太一样了。” 前面两次她都目不斜视不理任何人,就缩在他身边,怯生生的小可怜样。 有几个曾认识她的叔叔辈的高管都说她不正常,当然不是当着他的面说的,而是旁敲侧击地问了简行之。 现在季玖性子放开了,员工们怕是对她更加好奇。 季玖哼哼着,“唐郁哥哥,你这么带我上去,会不会惊到你的秘书们哦?” “都是一群男人,遇事应该从容冷静。”百里唐郁低眸看着她,有缱绻的味道,“你是在想我有没有异性秘书?” “我看上去像小气计较的人吗?女秘书又怎样,反正都是在工作。” “哦,”男人漫不经心地道,“去年是招了个女秘书进来,但她试图勾引我,就被简行之丢出去了。” “咳咳。”季玖冷不丁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斜着眼瞧了瞧他堪称逆天的俊颜,颇为惋惜地道,“男一色误人啊男一色误人。” 百里唐郁好笑地睨着她,“怎么听着像我的错了?” “不不不,也怪她们定力不够。”女孩没有绑起的长发从肩上落下来,掩住她的半边脸,却遮不住满脸的俏皮,“唐郁哥哥肯定是没错的。” 百里唐郁揽着她将她带出电梯,在一众男人的注视下淡定地把人搂进办公室了,秘书室的单身狗们目瞪口呆,简行之却满满的幸灾乐祸:总不能让他独享狗粮。 简行之机智地端了牛奶进去。原本这一楼没备牛奶,但自从季玖来过之后,奶茶啊牛奶啊都有了,有时还会备各种零食。 季玖喝完牛奶,视线紧随着投入工作中的男人。 百里唐郁一工作起来就很难被转移注意力,有条不紊的认真沉静让季玖十分迷恋。 他脱去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扣子也解开了一颗,季玖忍不住口干舌燥,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再悄悄地转过了脸。 殊不知百里唐郁已经将她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 季玖喝完牛奶,慢慢蹭到百里唐郁旁边,“唐郁哥哥,我去休息室啦。” “好,有需要就找我。”男人的目光仍停留在面前的文件上。 季玖动了动唇,没说出什么来,身体转过大概三十度,又倏地转回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才依依不舍地蹦跶进休息室了。 留着百里唐郁摸着被她亲过的地方,看了眼她的背影,俊脸浮着薄笑,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睡了约半小时季玖就爬起身了,但没出去,怕打扰到百里唐郁,就从书架上拿了一本她之前带来的小说,靠在床头安静地翻看。 作为出名的工作狂人,百里唐郁不会要求员工加班,但他自己却时不时加班。 转折自然是出在季玖身上了,有她在,他工作结束的比谁都守时。 有点好奇嘴上说只睡一小会儿的人却一直待在屋里做了什么,推开门就看到她歪歪斜斜地倒在床上,书也从她手中脱落掉在床上。 百里唐郁不由失笑,走过去自然而然地吻住她,扶着她的腰让她坐好,薄唇辗转研磨,季玖分分钟就清醒了。 她茫然地摸了摸额头,看向窗外的天色,“我居然又睡着了……果然不是看小说的命。”看一次睡一次。 季玖的手还环在百里唐郁的脖子上,男人一个用力就将她抱起了,眨眼变成她坐在他腿上的姿势,季玖眨了眨眼,“下班了哦?那我们去甜品店昂。” 百里唐郁抵着她的额头,“先亲我一口。” 季玖快速地附过去蜻蜓点水地留下一吻,“么么哒。” 转头就去找自己的鞋,“我们快下去吧,我好饿,想到蛋糕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靠着男人将鞋穿好,百里唐郁侧眸凝视着她脸部线条柔和的笑颜,想到所谓“岁月静好”大概就是如此。 买完蛋糕,顺便在外面吃了晚饭,路上季玖又去逛了会街,回到庄园时都快九点了。 没想到周安也在。 季玖璀璨的笑容在余光瞥见客厅里端坐着不怒自威的周安时立刻收敛了几分,变成大方得体的微笑,“周叔叔晚上好。” 百里唐郁手里拎着甜品盒,神情淡淡地跟上来,“周叔叔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周安没好气地道,“你是做了亏心事不敢见我怎么的,我想来就来了,难道还要通报?” 季玖讪讪,“唐郁哥哥的意思是担心我们照顾不周……”比如说今晚,也不知他在这坐多久了,她却拉着百里唐郁在外面玩。 “周叔叔来当然不用通报。”百里唐郁拉着季玖到一边坐下,甜品盒车钥匙都搁在茶几上,再握住季玖的手,“周叔叔吃过饭了?要不要厨房再准备点。” 周安摆摆手,“我不要。”他对着季玖抬了抬下巴,“小九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被点名的小女人后脊一凛,脑子微僵,这关心的口吻似乎不大对?周叔叔什么时候又对她改观了的? 季玖咬了下唇,“应该……还好。” 周安蹙起浓眉,“什么叫‘应该’?老大没帮你检查吗?” 季玖喏喏,“结果明天才出来……” “哦。”周安眯着眼打量起她,“脸色还是差,那个叛徒虐待你了?” 在他心里苏城启的名字就和叛徒二字脱不开联系了,“他为什么会对你不好?” “也不是不好……”季玖小心斟酌着,“是我不想留在他身边,他又不想放我走。”她不明白周叔叔问这些有什么目的,生怕她措辞出错又被误会。 周安气恼地哼了一声,“不管怎样,虐待女人以此困住她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他又瞪了百里唐郁一眼,“别做得那么明显,挨着坐又是拉着手,知道你宝贝小九,我又不可能没具体证据就拿她怎么样。” 百里唐郁从善如流地点头,“周叔叔向来理智,我也相信您不会被有心人误导。” 周安视线移向他,“这话从何说来?” 第123章 想歪 百里唐郁微勾起唇,“玖儿被我们带回了百慕,理查德又搞得苏门一团乱,想必苏城启气急了,他对玖儿执念很深,说不准会拿我父亲的死亡做文章。” 他拿起茶喝了几口润了嗓子,“四年前我为平内乱加处理父亲的身后事,忙得无暇顾及外界舆论,等新闻大肆报道时,玖儿恩将仇报害死父亲的罪名已经被他们坐实了。 “可没有一家媒体拿出证据,不过空口无凭,却有那么多人相信。 “苏城启能潜藏百慕多年,转眼又在京城扎根,背后依仗的除了夏家,可能还有……” 男人眼底的颜色黑沉,宛若望不见底的寒潭,“真正暗害我父亲的人。” 他低头把玩着茶杯,“所以苏城启对那件事或许是知情的,想编瞎话再次利用舆论引导向玖儿泼黑水也不是多困难的事。” 周安敛眸,“你们不是说苏城启喜欢小九?他会这样做伤害小九的名声?” “他要的是我这个人而已,哪会管别人怎么看我。”季玖闷声答道。 她也是纳了闷了,苏城启畸形到什么地步了都,整天一堆极品想法。 “那小九的嫌疑也还没洗脱干净。” “是,所以我会绑她在身边,看紧她。” 周安哑然,片刻后叹着气摇了摇头,“我不管别的,就是想你能好好的,你父亲的死也能有个好的交代,总不能让他不明不白的走了。” 卧室里,季玖泡完澡,趴在百里唐郁身上,戳着他硬硬的腹肌糯糯地道,“周叔叔和百里叔叔感情很深啊。” “嗯,几十年过命的交情,早先百慕是周叔叔和父亲两人撑起来的。” 百慕的家主不好当,继承人上位必然伴随着一阵腥风血雨,百里唐郁的爷爷隐退时他父亲还不能服众,自己都怕管不好百慕。 可是他爷爷一点也不怕百慕被败光了,说什么一切随缘,也是任性随性得很。 他的父亲依靠百慕长大,早已被打上属于百慕的烙印,想独善其身是不存在的。也幸好有周安,凶残狠戾的周安往那一站就能威慑住很多人。 “听说父亲与周叔叔小时候就认识了。”百里唐郁揉着她的发顶,“你是不是又在想别的乱七八糟的了?” “嗯哼。”季玖手上继续戳,眼神已然飘忽了,“苏城启他……真的要用曝光当年‘真相’的方式扰乱大家的心吗?万一很多人相信了,毕竟他们不清楚我们间的过节,到时候岂不是会有很多人戳你的脊梁骨?” 会说百里唐郁不孝,竟然跟害了自己父亲的人在一起。 “怕什么,这件事早晚会发生,真凶没被揪出来,他杀害我父亲的目的除去抢占百慕还能有什么?可百慕在我手里,想让我失去民心,动摇百慕的信念,必然会走这一步。” 百里唐郁安慰地道,“不管是苏城启为了得到你还是幕后凶手想得到百慕,当年的事都会被重提。” “但是如果我们没在一起,那事被提起也没什么杀伤力。” 百里唐郁的手移到了她脸颊边,听到这句话随即力道稍重地捏了下去,“是你强行黏上我的,现在这是后悔了?” “不是后悔不是后悔。”季玖躲开他的揉-捏,忙讨好地凑上来亲亲他的下巴。 “我只是在想,真凶很可能是非常熟悉百慕的人,这几年就在暗中观察着百慕的动向,打算伺机而动……” 被人盯上,尤其是不明实力的人盯上,想想都有点毛骨悚然。 百里唐郁黑眸眯出危险的弧度,他也很奇怪,内乱的时间点怎么那么恰巧,就在父亲被害后。 他排查过,真凶不是百慕内部的人。不过苏城启是被排除在外的,还有着嫌疑。 而凶手又没趁内乱吞下百慕,莫非是父亲的哪个仇敌,一心想让父亲死,但觉得吃不下百慕,就没进一步动手? 百慕这一块肥肉,谁不眼红?想来某人是在韬光养晦。 “我和周叔叔说那些,是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也让你做好心理准备。你太在乎我父亲死亡的事了。” 百里唐郁将她从自己身上抱下放到边上,再往外挪了挪,让她睡在被他捂暖的地方,“该睡觉了,明天接着跟我去上班。” 季玖察觉到他这一系列举动的意义,心里暖暖的,但看他真闭上眼一副待睡的姿态,不免有些诧异,“就直接睡了吗?” 百里唐郁半睁开眼,“不然呢?你还想运动助眠?” 他说的运动是像昨晚那样,在跑步机上跑个几圈。因为她白天又睡了好像很久,现在精神抖擞不想睡挺正常的,可季玖华丽丽地想歪了。 她脸上浮起暧一昧的粉红色,口中模糊不清地“嗯”了声,猫眸却亮晶晶地瞧着他。 百里唐郁瞬间理解了她的暗示,他喉结一滚,大概是几秒钟的时间,就被她看了一眼,自己就有了感觉。 他也变身成狼了? 季玖目光怯怯地瞅着他,男人却一动不动,只是眸底清晰可见地掀起了炽热的渴望。 她胡乱地想了想,还是轻轻地,轻轻地靠上他的唇,如一只不知如何讨好主人而小心试探的猫咪。 百里唐郁的理智被这一吻搅得分毫不剩,在季玖刚要撤离时,他便夺过了主动权,急切地吞食了她的呼吸。 季玖睁大眸,他的进攻让她猝不及防,甚至难以招架。可脑海里仅存的意识却是,她还要……多一点。 吻得难解难分之时,百里唐郁踩了急刹车,浓重的喘息喷洒在她耳边,男人咬住她的耳廓,嗓音暗哑得厉害,“想要了?” 季玖攀附在他身上,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嗯……” 百里唐郁猩红着眸翻身下床,赤脚走到沙发边捡起扔在上面的手机,摁了几下打出一个电话。 季玖微微迷离,不太明白唐郁哥哥明明很激动了,为什么突然离开。 而后就听到他用语气微重的调子出声道,“玖儿的检查报告怎么样了?” 第124章 不温柔 萧洛迟刚回家洗了澡,怀里抱着软软香香的老婆,一句话没说老大的专属铃声就响起了。 事实上,为防止出现特殊情况,他们都给百里唐郁设置了特殊的来电铃音。 接起电话,那头劈头盖脸来了这么一句,萧洛迟懵了几秒,眼风往老婆身上一瞟,随即轻声咳了咳,“那什么,运动是可以,温柔点吧。” 对上自家老婆疑惑的目光,萧洛迟又把她抱紧了些,“小九才脱离苏门一天,需要特别的安抚吧,老大,温柔,温柔。” 越说越……百里唐郁黑着脸掐断电话,他对玖儿什么时候不温柔了? 萧洛迟:瞧他多冤呐,不过是担心老大把持不住罢了,怎么说都禁谷欠好些天,都是男人,他懂的。 重新回到床上,看到季玖用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实,只露出双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他。百里唐郁眸色又暗了几度,“玖儿。” 天呐。 季玖受不了了,一开始是她勾一引他没错,转眼身份就颠倒了。她也顾不上矜持,红着脸扑了上去。 百里唐郁眸光一闪,搂着她睡进温暖的被窝里。 她想要的,他也正好想要。 如萧洛迟所提醒的,这晚百里唐郁温柔得不能再温柔了,季玖明显感受到他的隐忍,一点一点地吻遍她的全身,给她最极致的享受。 让她知道,她是被他捧在手心疼宠的,他不会让她有半点的不适。 ………… 顾着她的身体,昨晚百里唐郁只要了一次,虽然时间略长,但两人都获得了感官上完美的体验。 早上是百里唐郁先醒来的,一垂眸就看见女人的长发胡乱地披散在她脸上、他的胸膛上,他心软了软,挑开发丝捏了下她的鼻子,“今天还去公司吗?” 季玖意识迷蒙,迷迷糊糊地道,“去……”尾音慵懒地拉了很长。 百里唐郁好笑地将她往上提了提,让她能够与自己平视,低低地诱哄道,“那你该起床了。” 他发现逗弄迷糊的半睡半醒的小女人,过程非常有意思。 季玖往他怀里靠去,又是长长的一声“哦”。 百里唐郁挽唇,他前些天没怎么去公司,堆了一堆公事急需处理,否则他就关掉闹钟陪她一起睡了。 又不忍闹醒她,只好自己给她穿衣服。 季玖彻底清醒时就发现自己已置身浴室了,身旁的男人眸底撒着星星点点的笑意,“醒了?那自己刷牙?” “哦。”季玖愣愣地接过牙刷,又看了看仍旧牵着唇的男人,“唐郁哥哥,你今天好奇怪。” “怎么了?”男人挑眉。 季玖喝了口水漱口,才道,“你一直在笑。”平时他可是端着高冷的架子的呢。 百里唐郁摸了摸她的脑袋,“那是因为我心情好。” 倾身在她唇角印下一吻,他道,“我去把你的衣服找来,你刷完牙就出去换衣服,嗯?” 季玖乖乖地点头。 转身之际,百里唐郁还在想,要不要将她睡意朦胧间做的囧事告诉她,可想到一旦告诉她了,她估计会懊恼地不愿意跟他去公司了。 所以,抱着他的大腿当蛋糕啃什么的,那副场景还是给他藏在心底好了。 三人一块去公司,因为简行之今儿懒得开车,就蹭了百里唐郁的车坐。 百里先生没拒绝,却对司机道,“那你今天也休息吧,简行之来开车就行。” 简行之,“……”老大伤我千百遍,我待老大如初恋。 悲催地接替了司机的位置,他一个侧眸瞄见白露也开车出门了。 哦,她好像要出去采购的。 简行之很后悔,早想起这茬他去蹭白露的车多好,偏偏上了老大的贼车。 百里唐郁可不是故意的,车子开出去后他就问起了工作,“夏氏有什么动静么?” “有,夏氏在全方面打压时家,很大张旗鼓的那种,夏染那女人也是大胆,可惜生做了女儿身。”说着眼前就闪过那张可妖可媚的脸,再想起苏城启,简行之暗暗感叹,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尽量帮忙,我不想欠她的人情。”公事公办的刻板语调。 季玖也提了那件心事,“那天她把自己砸伤了,才顺利引开了苏城启的心腹。唐郁哥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看看她的伤怎么样了。” “她应该不希望我们联系她。”百里唐郁拍拍她的手,“别忧心了,她自己下手的话肯定知道分寸,而且她也是为了夏氏才做到了那种程度。” “果然是因为夏氏……”季玖喃喃道,“她对苏城启用情很深吧……但苏城启从来都是利用她伤害她,可能她正在学着放下。” 这不过季玖的随口一说,不成想日后当真一语成谶。 季玖今天正儿八经地穿了正装,说要跟着简行之感受下在集团工作的氛围,男人听了有些不高兴,“为什么不是跟着我?” “你不是很忙的嘛,我会打扰到你的。反正我也不走远,就在你办公室外面。”季玖拍了拍胸口,“我也想正常工作的。” 百里唐郁神色好看了些,“想工作就做我的秘书,让简行之教你要做哪些……不,做贴身秘书就行,简行之,叫人搬张办公桌放我办公室来。” “别!”季玖连忙阻止,“唐郁哥哥,这后门开的很光明正大啊。” 她晃了晃他的胳膊,“你是不是还对我放心不下?我没事的啊,再说了,距离产生美,我要是总缠着你,你会厌烦我的。” 百里唐郁想说,“我永远不会烦你”,毕竟他们相识十多年,他何曾烦过她。 只是……她要的是正常工作,而不是围着他转,给他端茶送水之类的,她该有自己的空间,他也不能折断她想飞翔的翅膀。 萧洛迟说过,季玖骨子里是个独立的女孩。 百里唐郁话锋一转,“我怎么可能嫌你烦。不过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先跟在简行之后面实行。” 他就是给季玖开后门了,别人也不好说什么,谁叫他是集团最高负责人呢。 第125章 结婚吧 他把公司送给季玖,员工们都不敢有怨言。 更何况季玖一心要努力学习、工作。 跟未来老板娘一起共事,压力大么? 这个问题,放到百里唐郁的秘书室里,除去简行之,其他人都会点头。 因为总觉得老大会由于想见见季玖而突然降临秘书室,或者不经意经过秘书室,却看见有人在“偷偷”看季玖。 老大瞧着就像占有欲极强的,万一他们是不小心看了季玖一眼,那不就完蛋了么,虽然这样的可能性很小。 所以,大伙都集中了十分的注意力在电脑上,视线都不带往季玖那个方向偏的。 半天下来,到了午饭时间,季玖终于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五哥,唐郁哥哥在公司难不成是黑面阎王吗?大家好像很僵硬,很认真地在工作。” 简行之尴尬地笑笑,他怎么知道这群被虐惯了的秘书们又有哪些心理活动。 但是,咳咳,他推了推季玖的胳膊,“小九,老大在等你去吃饭呢。” 季玖一僵,脑袋一帧一帧地转向门口,那张无波无澜的俊脸印入眼帘,她脑子有短暂的短路,回过神后就噔噔噔地跑了过去,谄媚地抱住他,“唐郁哥哥你等我多久啦?站得累不累……” 百里唐郁伸出手点在她额间,轻而易举地让她不能贴到自己身上来,打断了她的话,“你还能再狗腿些么?” 季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嘿嘿笑着,“能啊,不过我们现在该去吃饭了。” 简行之不想再被喂狗粮,自行悄悄地离开。 季玖就更放开了,死皮赖脸地抱着男人的腰,“是我说错话了,唐郁哥哥怎么会是黑面阎王哦,唐郁哥哥帅帅哒,大众男神呢!” 以前关于他的任何报道她都不放过,包括什么“后援团”,大概百里唐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都有粉丝团了,而且仅仅是靠颜值撑起来的粉丝团。 那些人称百里唐郁为男神,季玖看了就想,她是要做睡了男神的人的。 “男神是谁封的?”他果真不知情,想来就算五哥六姐看到了也不会向他提起,“还有你讨好我的诚意越来越少了。” 季玖扬起小脸,严肃地板起面孔,“我没有糊弄你,真的,我可喜欢你了。” 百里唐郁淡淡地轻嗤,但不是嘲讽,“还说不是糊弄,都学会如何转移视线了。” 季玖“嗷呜”一声扑进他怀里,“去吃饭去吃饭。” 路上她又把秘书们的反应跟百里唐郁说了,“大家都好专心,我有问题都不敢问五哥,怕打扰到其他人。” 百里唐郁牵着她的手,眸光温浅,“不完全是专心,是害怕。” 他侧眸看着女孩明显生动张扬的面庞,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溢上心头。 季玖还没深刻理解其中的意思,“怕我?”按道理来讲,怕她也是应该的,身份摆在那呢,可她表现得很平易近人啊。 “小傻子,准确来说,他们是怕我。”男人有些无奈的口吻,“因为你不了解他们眼中的我是怎样的一个人。” 百慕集团员工私下里对百里唐郁的评价都是老成持重、不言自威、冷若冰霜,对谁都不甚在意,永远一副没表情的俊脸,像是月光照不进的黑暗永夜。身旁没有任何女性,一向独来独往,和秘书都保持着距离。 他们认为,如果百里唐郁有了女朋友,那必然是自己喜欢至极的,容不得旁人的半点觊觎。 “玖儿,我们结婚吧。” 暖阳氤氲的午后,男人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没有丝毫的预兆与提示,包括说这句话的时机和口吻,都似随意至极。 季玖是往前走了几步才意识到他说了什么,然后怔怔地转过身,浅眯着眼看向说完那句话后就停留在原地的百里唐郁。 她的反应不带任何的惊喜,温婉素淡的小脸上布满空茫,想也不想地便问道:“是我幻听了吗?” 百里唐郁眼底滑过清浅的旁人很难发觉的异色,抿了抿唇,“没有。” 他重新迈开腿,脑子里开始回想,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是出于怎样一种心情? 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他脱口而出的缘由出自什么。 或许是,觉得自己这辈子非季玖不可了,无关感情深浅,而是很确定,无论情感有何种变化波动,他都不会放她离开。 既然会永远在一起,何不名正言顺些。 季玖僵硬着身子被百里唐郁揽入怀中,男人叹了口气,“是我魔怔了,让你受了惊吓。” 他甚至无法表述,那种难以言喻的预感,应该是如果不尽快定下婚事,他会后悔。 后来的事实证明,他今天将这句话一带而过,的确会后悔。 “唐郁哥哥,你在不安吗?”季玖的目光正对着他黑色衬衫的第三颗纽扣上,问完又想,强大如百里唐郁,又有什么能让他不安的,“所以这还是安抚我的方式?” 百里唐郁只是眼眸深邃地与她对视着,季玖咬了咬牙,“我们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唐郁哥哥,你会认为我很奇怪的吧,结婚、把我的名字放在你的配偶栏上,应是我的目标之一,我却拒绝反倒像欲拒还迎。但其实……其实……” 她近乎艰难的去合理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可接近于小声的低喃,“其实我想要像普通情侣那样,好好谈一场恋爱,再去想结婚的事的。” 十六岁前在学校,见识过同学们懵懂又纯真的恋爱,青涩的像酸中带甜的橙子。 尤其是当时的同桌与她的青梅竹马在一起后,问过季玖一个问题——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有没有看见他就莫名开心的人?有没有想跟他在一起的念头? 季玖当场没给出回答,她不知道自己对百里唐郁的感觉是不是喜欢,等她想明白了,想跟她们那样来一场纯纯的恋爱了,那个对象她却够不着了。 “唐郁哥哥,我想百里叔叔了。”季玖垮下脸,失落难过,“四年前的三月十四号,是我永生难忘的日子,那之后,我的世界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第126章 验血 她揪着自己的衣摆,很用力,“我们去追查真凶吧,唐郁哥哥,你心里一定有方向的对不对?只有洗脱了我的嫌隙,我才敢心无愧疚的拥有你。”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那个问题,把压在心底很久的顾虑说了出来,因为那是她扛在背上最重的包袱。 其次是跟苏城启“睡过”的事。 “玖儿。”百里唐郁抚上她的额头,心想这就是他的“表白”带来的另一种收获吧,让她透露心事,“那我们下班后要去萧洛迟那一趟。” ………… 拿检查报告是主要一件事,第二就要问催眠的相关事项了。 “小九身体有点虚,得强加锻炼,然后呢,继续保持良好的心态,身上那些伤也好了个七七八八,没大碍了。” 最后一份是血检报告,萧洛迟思索了一晚上都没想出个所以然,“只是小九的血液太霸道了。” 他也没把报告给百里唐郁和季玖看,看了也不懂,“这绝对是我和我医院里一帮医生见过的第一例这种……强悍的血液,血型跟平常人无异,但里面似乎有独特的基因。” 他倏然拍了下桌子,“小九,苏城启没抽过你的血吧?” “你问的是这几天还是之前?”季玖回想着最近苏城启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未曾透露过想抽她血去化验的倾向,“这几天没有吧,除非刚把我带回去就给我抽血了,那他对我的心思……” 季玖蓦地凛起神经,“要是他早知道我的血很特别,那么他要把我抓回苏门,实际是为了我的血?” 百里唐郁视线冷却下去,“苏城启是个疯狂热衷于制药的人,他有一栋独立用来实验的楼,一院子的毒蛇蜘蛛等等。玖儿,此前的那四年,他有对你做过类似验血的检查吗?” “我……我也不确定。”季玖按住眉心,“在基地每三个月就有集体的素质检查,但没抽血。至于去基地前的那半年……我过得稀里糊涂,潜意识认为,抽血是不存在的。” 她紧紧抱着抱枕,靠在百里唐郁身上,“他想拿我当实验材料么?” 萧洛迟眸色泛凉,身穿医生的白色外衫,斑驳的夕阳透过身后的落地窗打在他身上,侧脸半隐在昏暗里,营造出了残酷的气氛,“事情总要往最坏的那一方面去想。” 苏城启内里都坏透了,嘴上说着喜欢小九,那维持着与夏染的婚约又是为了什么。 季玖背脊一软,只靠着百里唐郁来支撑她了,“他……应该不会那样的吧……” 她目光胡乱的无处安放,“虽然他一直在刷新着我的下限……” 百里唐郁收起不断外显的阴郁,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腰肢,“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都不用再担心,我会保护你,百慕会保护你,只要你不乱跑。” 萧洛迟这才察觉到自己开了个坏头,没证据的事就告诉小九,万一把她吓着了让她胡思乱想……他简直想回去十分钟之前把自己的嘴缝上。 “小九,换个角度来想,苏城启早八百年前就研究医学了,那会儿你跟他一起上学他都没要抽你的血,想来他根本没惦记过你的血。”萧洛迟语调放缓放柔,“已经不是一路人了,就不要因他影响心情了。” “可是他对我造成的某些影响早就在我脑海里根深蒂固了。”季玖迎上他的目光,“抛开血液的事不说,就谈催眠的问题,大哥,我被他洗去的那些记忆,就找不回来了么?” 萧洛迟略有诧异,下意识地望向自进门起就没怎么说话的百里唐郁,“老大?” 百里唐郁摸着季玖的脑袋,“强行恢复记忆,会有什么后果?” “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 “玖儿想帮忙查出真凶,将她的记忆全部恢复过来的话,具体经历过几次催眠就能知道了。”百里唐郁却是看向了季玖,“玖儿,你再仔细回忆一下,四年前苏城启去你房间找你,说大家都各自保命去了,有什么异样吗?” 季玖托着腮,深深地蹙起眉,“难不成从那时起,他就对我催眠了吗?可我那天只见过他一人,所以他正是给我催眠的那一个?” 她喃喃地重复,“不像啊……他如果会催眠,这次也完全可以再给我来次催眠的。” 季玖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唐郁哥哥,你们还有哪些猜想?都告诉我吧。” “没了,就这些。”百里唐郁将她的手拿进自己的大衣里塞好焐着,“可夏染也说了,她认为苏城启不会催眠。我们又怀疑苏城启与暗害我父亲的人是一伙的,那给你催眠的人或许是幕后真凶找来的,揪出催眠师说不定能帮助我们找出真凶。” 所以她被催眠的事和百里叔叔的死还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帮我找回那些记忆吧,会疼吗?疼没事,我能忍的。”季玖隐隐表现出一丝急切,“我真的很想知道百里叔叔的死与我有没有关系……” 说到后面几个字她的声音都发颤了,萧洛迟看见她眼珠子一翻,竟是情绪激动地昏了过去。 百里唐郁心尖一颤,眼疾手快地抱住她,让她不至于从自己身上滑倒向地面。 他看了看季玖苍白的面孔,满眼郁色,“你不是说她身体状况很好么?她怎么会昏倒?” 萧洛迟离开办公桌走到他们面前,翻开季玖的眼皮查看了下,“小九是被刺激到的,提起催眠和百里叔叔的逝去,她的精神就是紧绷的。老大,我不建议给小九强制性恢复记忆,她精神状态扛不住。” “我也不想强行让她想起那些。”百里唐郁撩起她颊边的几缕发丝,眼神晦涩难懂。 “小九怎么突然想起这茬了?” 百里唐郁目光一顿,几秒后不紧不慢地道,“大约是因为我向她求婚了。” 萧洛迟回到座位上,拿起笔在纸上添加着要给季玖吃的药,听到这句笔尖一滑,豁然在白净的纸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求婚?!” 第127章 被雷到 小九才回来多久,老大也不过二十六,他就这么恨娶了? 饶是萧洛迟做了几年的医生在生死面前淡然超脱,性子沉稳不显山露水,这回也把震惊写在了脸上。 他以为老大和小九之间,求婚的都会是小九,并且是在一年半载之后。 没料到都被他估错了。 “既然是这样的,那我大概知道小九着急的原因了。”萧洛迟将手握着拳抵在嘴边咳嗽一声,“嗯,老大,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你和小九的进展,还是交由她来掌握为好。 “你跟她一向是你退她进,要么就是共同前进,结果你乍然快进,她就方寸大乱了。她现在要养的可不止身体,还有心神。” 百里唐郁拧了拧眉,“我想让她高兴的。” 他黑眸微眯,带着几分认真的好奇,“你跟你媳妇儿,谈恋爱时是什么样子的?” 萧洛迟这次是真咳嗽了,“其实我们也没谈恋爱,水到渠成顺其自然而已。” 谈恋爱这个词,放在老大身上可真神奇,“小九想跟老大你谈恋爱,然后老大觉得恋爱需要惊喜,于是就求婚了?” “不是。”淡淡地吐出这个否定词,百里唐郁就惜字如金故作深沉了。 他敛眸瞧着怀中女孩的脸,倏而话锋转开,“我希望,玖儿血液特殊的事不要流传开来。” 萧洛迟,“嗯,也没多少人知道,我早已让他们保密。” 他又想起一件事,“刚分析出这个结论时,我们想找曾经专门给小九定期检查身体、为她做调养的那名医生,但是找过去却发现,他在半年前去世了,据说是自然死亡。” “那个自内乱后就选择归隐的医生?他不是一直都身体好好的。” “是,不过辞职后他的生活规律就大不如从前,过得骄-奢-淫-逸,因此身子过度损耗。我们现在无从得知他对小九那霸道的血液知不知情。” “人都不在了,知不与否都没有意义。”百里唐郁将季玖拦腰抱起,“实在不放心,或者觉得哪里不对劲,就去查查那几年与他有过多交往的是哪些人。” “好的。” “我先带玖儿回庄园,药你让人一会儿送过去。” ………… “我底子太差了么,为什么随随便便就昏迷。”季玖哀叹着捂着脸,“我那是怎么回事?” “根本原因是你太饿了。”百里唐郁拍拍她的手,“我应该先带你去吃饭再找萧洛迟拿报告的。” 此时他们就在客厅,百里唐郁也没把季玖抱回卧室,萧洛迟说她不会昏迷太久,果然他刚把她放到沙发上,她就悠悠然睁开了眼。 “就是饿着了?”季玖诧异。 “直接原因是什么你好好想想就清楚了。”过度激动导致昏迷……他都怀疑以后他给她准备惊喜什么的,她一高兴也会昏过去。 季玖转了转眼珠子,回忆起了晕倒前的那一幕,忙抓住他的手问,“大哥说可以让我想起那些事情了没?” 百里唐郁反握住她的手,凉凉软软的没骨头一般,“暂时不可以,等你身体养好了再说。你别太着急,凡事要讲究过程,这才开了个头,你就迫不及待想弄清接下来的事,哪能这么顺利。” “我、我也没急,”季玖黑亮的猫眸眨了眨,“不过是发现了一个新方向,有些兴奋了。” “但是这条路现在走不通。”百里唐郁捏捏她的脸,“我们得重找路子了。” 既然是她很介意的,他想办法解决了便是。 “又有新发现了?”她像是陡然来了精神。 “不算是新发现,而且……”他故意停顿了几秒,“我们该去吃饭了。” “噢。”季玖嘟了嘟嘴,然后跟着他去饭厅。 饭桌上,白露时不时有意无意地瞟季玖和百里唐郁一眼,动静不大,但就是被简行之逮到了。 简行之长腿往前踢了踢,碰到了白露,见她向自己看过来,就用眼神问她,“你在干嘛?” 白露瞪他,“你别捣乱。” 她收到来自萧洛迟的信息,里面说让她教教老大如何谈恋爱,她吓得差点没把手机给摔了。 她哪敢教老大做事哦? 除非老大主动问她,其余她只能好季玖说说。 白露不知道萧洛迟怎么想的,难道大哥觉着老大和小九还不够腻歪,担心他们感情出问题? 可光从饭桌上两人的互动就能看出,他们已经练成非同一般的默契了。 还需要她教什么吗? 百里唐郁敏锐度高,不过对白露的“偷窥”没作感想,倒是季玖憋不住了,“六姐,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被抓了现行的白露特别尴尬,她努力克制着才免于呛得咳出声,“啊,那什么,吃完饭我再跟你说。” 这就代表是女人间的私密话题了。 季玖“哦”着瞟了瞟身旁的男人,他的神色还是那般寡淡,叫人拿捏不准他的心思。 饭后百里唐郁要去书房,季玖没跟去而是随着白露去了她的卧室。 “小九,你跟老大今天都做了些什么?”白露四下里瞧了瞧,“也没见你像被老大虐待了啊。” “噗,你怎么会想到虐待。”季玖惊叹地扶额,“是不是五哥又在跟你开玩笑了?” “他跟我开玩笑我也不信啊。”白露拉过她的手,“是大哥,他让我教教老大怎么谈恋爱。” 季玖被雷到了,在她昏迷的那段时间内,唐郁哥哥都跟大哥说了些什么? 明知是在房间内没有其他人,季玖仍然环顾四周,悄咪咪地凑到白露耳边说,“大哥会让你做这个,估计是由于老大向我求婚了。” 她想了想,“哦,也不算求婚,就简单的一句话——我们结婚吧。” 然后就换成白露被雷到了。 她真不敢相信,老大在心里对小九的进度条都拉到最后一步:结婚上面了。 姐妹俩相对沉默半天,白露决定洗澡睡觉,季玖则去书房找百里唐郁。 路上的几分钟内,她一直在想,老大似乎向大哥请教有关谈恋爱的问题了哦? 第128章 发糖 简行之也在书房内,两个人坐在一台笔记本前,季玖当他们在处理公事,就静静地不吭声,一点点地往他们那挪了过去。 刚站到百里唐郁旁边,手腕就被他扣住了,季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跟着就坐到了他大腿上。 简行之默默往另一边移了移。 季玖的视线因此随意又避无可避地落在了笔记本的屏幕上,看清里面的内容后,她捏紧了拳头,“这都是那一次的监控记录吗?” “几乎都在这。”百里唐郁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女孩因紧张而身子微微绷着,他眯起眼,偏开脸让额头枕着她的肩,声音略显沉闷,“有一地带的监控探头被破坏过,就没有记录。” 他说得不轻不重,季玖却感觉自己的身体随着他一字一字的吐出而震动。 她在每一块画面上停留两三面再移开,目光将所有画面都扫过,有些泄气地道,“这么多……庄园每天都有很多人,很难判断谁有问题,更何况缺失了一段。” “所以需要专业人员对这些画面进行整合推理,又得耗费一段时间。”所幸他先前特地让人把这段记录保存好,四年后再拿出来才能如此完整。 “那……下面要做什么呢?” 百里唐郁挥手让简行之先出去,他们一起看了十几分钟没找出疑点,最好交给专业的人去评定。 他单手搂住季玖的腰,使得她后背紧紧贴合着自己的胸膛,空出的右手则摸向鼠标,“下面该为我们找点乐子了。” 季玖,“???” 百里唐郁亲了亲她的脸蛋,“我打算带你出去旅游……你想去哪儿玩?” 季玖,“真的要去玩?” “是,我给自己放个假,带你去放松身心。你惦记的那事急不得,查了四年也才有一点眉目。”他打定主意要把她的注意力扳过来,“乖,挑个地方。” 季玖想的却是——这难道是唐郁哥哥的恋爱法? 总之旅游的事就这么被定下了,季玖选了个古镇,环境古朴清幽。她向来喜欢古镇里的生活。 百里唐郁又处理了两天公务,把先前堆下来的都处理好,说走就走的旅行就正式开始了。 对外宣称很官方:百里先生积劳成疾,请假休养一周。 这可惊呆了一众人马,最勤勉的百里老大居然请假了?还是因为生了病? 于情于理,这种消息一发出,做员工的都得表示下问候。 但都被拒之门外,理由是:百里先生需要清静。 然而事实上,他和季玖已经登上了南下的飞机,数个小时后踏上了水乡的土地。 先去酒店把行礼放下,季玖想晚上出去随便逛了逛的,但因为舟车劳顿,便洗了个澡想解乏,并且是和百里唐郁一块洗了个澡。 然后洗澡的时间就被无限拉长,长到季玖最终瘫倒在床上不想再起身。 百里唐郁看着浑身红透的小女人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脑袋都包在了里面,不由好笑地弯腰扯了扯被子的一角,“晚饭想吃什么?” 季玖闷在里面不吭声。 百里唐郁也怕她把自己给闷坏了,“快出来透透气,顺便告诉我想吃什么菜,我好去点餐。” “我不吃我不吃!”累死她了,感觉腰快断了。 也不知男人受了什么刺激,偏要在浴室里……她闹着要去床上他也不答应。 说好的带她来散心,结果呢?结果呢? 百里唐郁也没想到自己会失持到不管不顾……可能是饿久了,前面几晚没尽兴,加上换了个环境,有了新感受,所以就…… 男人强势地扯开捂在她脑袋上的那块被子,一个吻就落在了她的额头,“这次怪我,你怎么能用不吃饭来惩罚自己?要不吃也是让我不吃。” 季玖眼角还带着隐约的泪光,羞愤的神态惹人生怜,百里唐郁又觉腹下一热,几秒后被他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这个逻辑很对,那你今晚就别吃了。”折腾她那么久,怎么还精神抖擞的!季玖哼哼着别开脸,丝毫不知因她这个动作还显露了怎样的春-光。 百里唐郁一眼便看见了那一小片起伏,仅仅是一点点,却勾着他想往里探索。 季玖去把手机翻找了来,一回头就对上男人炙热的视线,她登时瞪圆了眸子,“你又想干嘛?” 男人凸起的喉结滚了滚,强烈的荷尔蒙气息无声地散发开,季玖秒秒钟再次面红耳赤,却被男人捉住了手腕,拉到嘴边亲了亲,“乖,找找看想吃什么,我去趟浴室。” 他真的不受控制了,兴许是看她情绪很好,自己心里的那一点点阴霾也除了干净,才会想着这种事。 看着男人显得有些仓皇的背影,季玖先是羞得捂脸,后来又想,能让唐郁哥哥失控,她也挺自豪的。 女孩洋洋自得地点开手机找吃的,一晃眼约十分钟,浴室的门被拉开,冲完冷水澡的男人光-裸-着上半身就走了出来,健硕的肌肉有水珠淌过,缓缓没入纯白浴巾中。 季玖看得咽了口口水,因着手劲松了手机砸到了脸上才回过神。 百里唐郁预料不及,眼睁睁地看她被手机砸了一下,原本呆愣的小脸立刻垮了下去,泪水在眼珠子里打转。 他又气又想笑,这丫头对着他上半身就能看呆了他也是无奈,想训她可她皱巴着一张脸又没脾气,只剩下心疼。 “真是小傻子。” 百里唐郁捧起她的脸吹了吹,好在没砸到眼睛,就腮帮偏下巴处,磕到骨头了,那一下真疼得她克制不了眼泪。 “都怪你,谁让你不穿好衣服再出来。”季玖红着眼眶,倒不是真的怨他,软软的嗓音没有丁点的杀伤力,反而更像娇嗔。 “我前一次也没穿衣服而且浴室里也没干净衣裳。” “你还推脱责任!” 百里唐郁一听就头疼了,其实他挺无辜的是不,但谁让被砸的是他心尖上的姑娘呢。于是他非常有耐性地低低去哄她,“乖乖乖,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第129章 我真喜欢你 他将她那手机往边上扔,“是我选的手机太重了……” “啊——别!”季玖眼疾手快地将手机“抢”回来,护在胸口,“我很喜欢它的,你别扔了它。” 百里唐郁,“……” 他扯开浴巾胡乱地擦了擦上身,末了扔向地面,自己则翻身躺进被窝,跟她软软的身体紧贴着,“选好要吃什么没有?” 季玖鼓着腮帮嘟囔,“就那几分钟,我怎么可能选好哦。” “那接着选,我跟你一起选?” 季玖枕着他的胳膊,娇娇地哼了两声,“你选,选我喜欢吃的。” “好。”男人俯首在她唇角啄吻一记,取过自己的手机,不一会儿就定好了菜。 再低头时便发现怀里的小姑娘双眸莹润水亮地凝视着他,眼角眉梢是毫不遮掩的喜意。 季玖是开心的,胡闹却被纵容地捧着疼着,该是她这个年纪最向往的恋爱生活了。 她嘿嘿笑着,往上凑了凑,在百里唐郁脸上轻轻一吻,“唐郁哥哥呀我真喜欢你。” 百里唐郁捏起她的下巴,不轻不重地摩挲着。他很清楚这丫头又将沉重的心事埋在了心底,面上表现的安然无恙,这也挺好,他巴不得她只顾着高兴不再想让她糟心的事。 吃好饭,季玖央着百里唐郁去露台看星星,男人便拿了条毛毯将她裹好,粽子似的抱到双人沙发里窝着。 说是双人沙发,其实一个人坐正宽敞,两人的话就得挤挤,着实是情趣。 季玖就坐在百里唐郁的腿上,手里抱着一杯牛奶秀气的小口抿着,偶尔抬头冲他甜甜一笑,像被爱抚的慵懒的猫咪。 他们所处的位置在顶楼,远眺过去能看到小镇里摩肩擦踵的人流、流光溢彩的灯火,几条船在细长的河流中缓缓滑过,评弹声似乎也入了她的耳。 季玖指着那条河,“唐郁哥哥,我们明晚也去坐船吧。明天早上……嗯,估计无法早起,我要睡懒觉,下午就在附近逛逛。” 她兴致勃勃地说着自己的计划,百里唐郁也认真地听着,风吹过时,她不自觉地瑟缩了下身子,男人的怀抱就跟着紧了紧。 在她提出要回屋取相机拍照时,百里唐郁伸手按住了她,“玖儿,你看了半天的风景,什么时候管管我?” 季玖一派懵懂地睁着眼眸,她是反应迟钝了,刚刚她叽叽喳喳说了很多都是在跟他讲的啊,他基本没回应也是常态,因为素来寡言少语么。 只是,“管管我”这就师出无名了哦?她不是一直在“骚扰”他么。 男人却握住了她的手,在她的注视下,清风朗月般慢条斯理地引着她往那处摸去。 季玖觉得自己的心似也跟着手被烫了一下,她慌乱地移开眼,“你怎么又……我腿还酸着呢。” 腰也是酸软一片。 细密的吻已经落在她温软的颊边颈项,百里唐郁的语调只有一丁点的起伏,“那你用别处帮帮我?” 他的嗓音实在沙哑得不行,季玖一听全身就软了大半,尤其是他靠自己那么近,她脑子满是浆糊根本想不到要去推开他。 “这里不行……这里是露台,别人会看到的。”残存的理智告诉她此时地点不对。 百里唐郁眸中暗色浓稠,渲染着沁满情谷欠的焰火。他托起她的臀部,轻而易举地将人抱了起来,“那我们回房。” 他身上的温度像是突然间灼烫起来,思绪迷乱的季玖打量着男人绷起的俊颜,视线慢慢变得恍惚,这是她最喜欢的男人啊。 而她正被这个男人肆-意宠爱着。 ………… 第二天果然睡得超过了早饭时间,一番洗漱后就直接下楼吃午餐了。 季玖脸色还微微红着,看得百里唐郁心生愉悦。 两人穿得很像情侣装,是季玖一手搭配的,百里唐郁不懂这些,但她乐意挑选衣服,也就顺了她的心。 季玖穿了条小裙子,上身贴身的毛衣显得纤腰盈盈一握,外面搭配了件卡其色的长款风衣,衬得她娇俏可爱。 只不过,看着她露在外面的笔直纤细的长腿,百里唐郁的眉头拧得有些紧,即便她有穿打底裤,他还是担心她会受凉。 所幸今天是个大晴天,季玖又是脚步轻快蹦蹦跳跳的,运动量大自然冷不到哪去。 用餐时隔壁桌的孩子还指着季玖对她妈妈说道,“妈妈,那里有个漂亮的洋娃娃。” “认错啦,那是漂亮姐姐,不是洋娃娃。”那位妈妈细声细气地对自己女儿温柔解释着,然后又对季玖抱歉地笑笑,“孩子还小,不懂事,昨天刚给她买了个洋娃娃,跟你的打扮挺像的。” 季玖也笑,“没事的,她也是在夸我嘛。”她拿了樱桃果走到她们那边,“你家宝宝也好精致,真好看的小可爱。” 百里唐郁侧眸看着逗弄起孩子的小女人,黑眸中滑过一抹深思。 对于夸赞自家孩子的人,当妈妈的自然不会给冷脸。那温婉的女人笑着看季玖与孩子互动,余光瞥见视线停在季玖身上的英俊男人,不由好奇道,“那位是你的男朋友吗?” “是的呀。”季玖喂宝宝吃了一小块蛋糕,回头冲男人眨了下眼,又看向女人道,“是不是看着不太像?嗯,我们差了六岁。” 女人微笑着摇头,“不是,只是感觉你们反差挺大的。”休闲装也挡不住那男人矜贵独特的气质,况且又不是普通的休闲装,“他应该很宠你。” 年纪轻轻事业有成的精英男人和他看着很傻白甜的小女友。 这女孩一定被呵护得很好一直无忧无虑。 对个人私事季玖也不会多提,又跟女人聊了几句孩子就回了自己的座位。百里唐郁的目光只大略扫过那对母女,就回到了季玖身上,似漫不经心地道,“你喜欢孩子?” 季玖以为他指的是刚才那个孩子,“喜欢啊,多精致的小宝贝。” 第130章 妈妈也想你 她再次向她们看去,发现那母女俩已准备离开,宝宝还对她挥了挥手。 季玖笑逐颜开,“再见,拜拜。” 等她们走远了,季玖才重新看向百里唐郁,咬着吸管对男人笑道,“人家宝宝说我是洋娃娃呢,唐郁哥哥你这么老成只会被当成大叔。” 她俏皮地使了个眼色,“叔叔好。” 百里唐郁捏了捏她的脸,“你还很得意?” 她本就才二十岁,穿上校服扔进学校,说她是高中生也没人不信,反倒是他,只有化上了年纪且丑化自己的妆别人才很难辨别出他的大概身份地位。 原以为在餐厅里遇到这对母女只是个小插曲,但两日后再一次在街头碰见她们,季玖不得不感叹缘分的奇妙。 那个宝宝很乖,见到季玖就亲亲热热地打招呼,记忆力超级好,季玖被那一声“漂亮姐姐”叫得心都化了。 其实季玖比那女人也小不了几岁,宝宝叫她阿姨是应该的,但“姐姐”叫出口,妈妈也不介意,季玖心说她的脾气真心好。 这次季玖得知了女人是独自带宝宝出来旅游的,因为宝宝的爸爸太忙了。 虽然心里想再忙连陪妻子女儿的时间都没有这就有点奇怪了,但人家不介意,季玖也不好多说什么,万一触到对方不愉快的点了呢。 三人分道扬镳后季玖还在夸那个宝宝,惹得百里先生都想让她自己生一个了,而后就听到小女人立誓一般地道,“等我二十五岁了,我也要生个漂亮的宝宝。” 语毕俨然一副仿佛宝宝已然降生的陶醉模样。 百里唐郁失笑地瞧着她,“你想生还得看我呢。” 他们现在在路边的一家奶茶店里,就坐在靠门口的地方,一有人进来就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男人此话一出,季玖捧着奶茶差点呛到,睁圆了猫眸俏生生地瞪着他,“你……”你个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大庭广众之下,他如此赤果果的言论。季玖捂住脸,幸好他声量不大,应该也没人注意到他们。 之前走了好长一段路,他们才会到奶茶店来歇歇脚。休息地差不多了就准备继续逛,结果一出门就听见了女人尖细的惊叫声。 “我的孩子!你还我的孩子……” 季玖随意地撩起眼皮向发生源看去,前几分钟还坐在奶茶店里跟她谈论着宝宝的女人此刻形象尽失地崩溃大喊。 一个黑衣男子抱着宝宝自他们面前匆忙跑过,宝宝的哭叫刺激着季玖的耳膜。 女人一边追赶抢孩子的人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拨打110。 尽管这一带是闹市区但这个点大多数人都在前面的景区游玩,这里的人不算少也不多,又是在晚上,那个黑衣男子转瞬就消失了不见踪影。 女人也看见了季玖和百里唐郁,神色慌张地前来求助,“季小姐,麻烦你男朋友帮我追回孩子吧……我的宝宝……” 路人在猝不及防中经历了一场惊变,有人报警却没人追上去。 百里唐郁的第一反应就是蹙起眉,低头看了看季玖,薄唇微动。 季玖知道他要说什么,“能追到他吗?可以的话唐郁哥哥就帮个忙吧,等警-察来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女人这时却失控地大哭,“我的孩子会被带到哪里去……” 季玖心脏揪起,“唐郁哥哥你就去一下吧,我就待在奶茶店里等你回来,不会有事的。” 看得出来她也很担忧,而且她那么喜欢那个孩子……百里唐郁眉头稍微舒展开,沉声对她道,“乖乖等我。” 凭着记忆追过去,很快季玖也看不到百里唐郁的身影了,而女人根本镇定不了,也追了过去。 季玖拦不住她,身为母亲自己的孩子被抢走的心情她不能体会,只是能感受到一点点。 回到奶茶店里找个位置坐下,季玖向外望去,却一眼看到了对面店里走出个鬼鬼祟祟的人。 也是黑色外套,身高体型似乎也差不多,怀里也抱着个孩子,只不过那孩子裹了个小毛毯,仅仅露出个小脚丫。 季玖眼皮一跳,那只脚上的粉色小鞋子,和那名宝宝的好像。 贼眉鼠眼的男人走到店外还往百里唐郁、那个女人离去的方向瞧了瞧,然后才拐进了另一条路。 季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那个男人肯定是抢宝宝的人!他什么时候跑进那家店的?难道有后门! 季玖冲了出去,给百里唐郁发完信息就跟上了那男人,他没有跑,而是尽量让自己看着正常,像抱着自家孩子的父亲,却时不时侧过头往后看一眼。 明显是有问题。 季玖当时没想太多,反正以她现在的身手跟那男人打起来也不会太吃亏,再者她已经向百里唐郁发了求助消息。 只是越往前走就越安静,人就越少,季玖这才发现自己跟着那人竟然走到了僻静的小巷子,莫非对方是集体作案? 季玖意识到不对就没再跟上去,就停在原地躲到了一旁的遮蔽物后。 气氛一时有些诡异。 季玖悄悄探出脑袋,心跳如鼓,看到那人又消失了无用无踪,也不知拐进了那个小巷。 古镇巷子多,季玖泄气地靠着墙瘫倒坐下。 不远处的楼阁上,有个小娃娃扒在窗口,看了楼下蜷着的身影好一会儿才回头问坐在檀木椅上的温润男子,“爸爸,那个就是我妈妈吗?” 苏城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是的。” “那爸爸为什么不下去把妈妈接上来?”女娃奶声奶气地问道。 “因为妈妈生爸爸的气了,妈妈不想见爸爸。”苏城启让心腹把她从窗边抱回来,却不小心弄掉了她的一只粉粉的小鞋子,苏城启动作很轻地替她穿好,“所以爸爸还是不要下去,免得妈妈更加生气。” 孩子不太懂,直觉爸爸说得都对,只是仍然难过,“可我好想见妈妈……妈妈就不想我吗?” 苏城启摸了摸她的小脸,“妈妈肯定也想你,是爸爸的错,爸爸惹妈妈生气,才会让宝宝不能马上就见妈妈。” 第131章 小小姐 女娃也不忍心怪爸爸,只低落地道,“那我再等等……再等等就能见妈妈了吧?” “是的,没错。”苏城启语气柔和,“宝宝刚睡了一觉不困了吧?饿不饿,让叔叔带你去吃饭?” “好。”女孩揉了揉眼,朝心腹张开双臂,“叔叔抱,带我去吃饭饭。” 心腹一直处于心化成一滩水的状态,不为别的,只因女娃娃太可爱了,软软糯糯的撒娇口吻,让他简直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女娃娃被心腹抱去,苏城启给了他一个眼神,对方立马意会,“我一定会把小小姐照顾好的。” 注视着他们离开,女娃还对他摆了摆手,苏城启勾唇,也对她挥了挥手。 等看不见女娃了苏城启从椅子上站起,慢慢走到窗前。 房间里一扇隐蔽的门被推开,接着走出个戴着怪物面具的男人,他也走向了床边,站到苏城启旁边。 “百里唐郁在怀疑季玖四年前有没有被催眠过的事了,我们必须转移他的视线。”男人声音暗哑,在空荡的屋子里飘散开,回荡出可怖的味道。 苏城启目光凝在那抹瘦小的身影上,“别……别伤了她。” “就给个教训,百里唐郁快来了,我的人不会下太重的手的。”男人看向他,“苏城启,你也别为儿女情长耽误了正事。” 楼下。 季玖正思考着要不要走掉、原路返回,唐郁哥哥怎么还没来,耳畔却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分分钟进入防御状态,来人一拳击来堪堪擦着季玖的鼻梁,并未击中。 季玖顺势往后下腰,一个跟头翻过拉开了与他的距离,然后直起身,得以看清对方的全貌。 哦,还是两个人。 季玖顿时有些丧,还真是团伙作案?怕什么来什么?不过看样子他们不太会打架,她也不想陪他们玩。 趁那两人犹疑的片刻,季玖做好了决定——撤退,一旦把自己伤着了,担心的还是百里唐郁。 但是一回头,发现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的蒙面男人,季玖愣住了,在看了看前边的两人,她脑海里窜出个荒唐的想法:她是被算计了么? 凌厉的掌风袭来,季玖听到附到她耳边的男人低声道,“四年前他保住了你一命,这次也没人保你了。” 谁保住了她一命? 四年前? 电光火石间,季玖装作惊喜地看向巷子的入口,“唐郁哥哥!” 三个男人具是一震,似是没料到百里唐郁动作那么快,但一眼看去那里分明空无一人。其中离季玖最近的男人反应最迅速,一把扯住了她的胳膊,阻止了她想逃跑的举动。 今天难道要折在这儿么?季玖彻底的失了镇定。 ………… 百里唐郁将孩子抢回来后,再回到奶茶店却找不到季玖了,拿出手机打算打电话时才看到她几分钟前发的短信,登时脸色一变,眼神冷沉地像是要杀人。 按着她留的地址找到她,发现她被三个男人包围住时,周身的戾气暴涨到极点,一脚踢向其中一个,力道重的仿佛能听到骨头断裂声。 大概是脊椎断了。 季玖惊得身子一抖,因着先前的打斗她头发散乱,神态微微慌乱。 那些人看见真的是百里唐郁来了,拉起被踢到的那人落荒而逃,百里唐郁眸光冰冷地盯着他们的背影,看向季玖时温度提升了些许。 只不过语气不会好,“你不好好在奶茶店里待着做什么?抢走孩子的男人怎么可能在这?他早已被我抓住了。” 在听那么说完那句话后季玖就有点不在状态,可危险当前她神经紧绷没功夫考虑其它的,此刻确定安全了她便忍不住去想,那人的话是什么意思? “季玖!”他都快担心死了她还在神游天外,难不成她被他们恐吓了? 季玖肩膀猛地一抖,而后抱住了他的腰,脸也埋进了他的胸前,“你吓到我了。” 百里唐郁心里憋着口气撒不出来,到底是谁吓谁? 季玖闷声问,“那个抢孩子的男人被抓到了?他明明是往这边来的啊……” 百里唐郁一手挑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玖儿,听我说,那个坏蛋已经被警察带走了,我不知道你看到了谁,刚刚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你有这样的想法,或许我们可以去趟警察局验证一下?” 季玖脸很凉,她重新埋首于他怀中,“那你带我去吧,我腿软。” 百里唐郁强行压下心里的暴虐谷欠,俯身将惊惶未定的季玖拦腰抱起,薄凉的唇亲了亲她的额头,“好,我抱你去。” 原来抢孩子的男人是个精神失常的单身男子,但原先他有个老婆,他老婆还怀了孕。可那期间他动手打了老婆,导致孩子流掉了,老婆也不再跟他重找了个老公。 因为他们一家本就有精神病史的,经过这一系列的刺激后男人就疯了,整天盼着老婆回家,认为只要孩子还在老婆就能回心转意了。 被抓到时那男人还一直嚷嚷“别抢孩子”“我老婆喜欢孩子”,因此他是想从街上抢一个孩子当成了自己的,再去找他老婆。 男人也是可怜,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事到如今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宝宝只受了点惊吓,并未受伤,那女人哭泣着向百里唐郁和季玖道谢,而季玖却看着宝宝的小鞋子看了很久。 回酒店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因着季玖的失神,百里唐郁就当她被吓得不轻,之前担惊受怕而产生的火气也没了,一心想哄好她。 亲吻着她冰凉的樱唇,百里唐郁引-诱地问道,“玖儿,要不要吃夜宵?” 他们是吃完晚饭去压马路的,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想必她也饿了。 季玖歪了歪脑袋,“也行。”她视线聚焦,“等等,我先跟你说件事。” “唐郁哥哥,我真的看见有个人抱着孩子走向那个巷子的,和精神失常的那男人很像,而且两个孩子穿了一样的粉色鞋子。我想着人不是往你追的那个方向去的,你肯定很快就回返回去找我,所以我才跟了上去。” 第132章 教训 “然后我就跟丢了,又怕他有同伙,所以没敢有什么行动,就等着你找来。不成想冒出了三个男人……” 说到这她皱起了细眉,“有个人对我说了很奇怪的话,他说——四年前他保住了我一命,这次也没人保我了。” 百里唐郁不动声色地敛眉,“就说了这一句么?” “嗯。”她分析道,“唐郁哥哥,你说会不会是四年前的我亲眼目睹了凶手作案,于是凶手就想除掉我,作为凶手同党的苏城启为我求情,然后凶手就说留我一命可以,但要洗去我的记忆。” “那这次的……刺杀的原因呢?”姑且当做是刺杀。 “大概是知道我想恢复记忆了,决定不再留我性命。” 百里唐郁抱着她的力气加重,季玖猝然龇牙咧嘴,“疼疼疼!” 男人眸色变冷,“怎么了?” 季玖苦着张脸指了指自己的小腿,“腿上受了伤,碰到了,好疼。” 百里唐郁脸色难看得不行,“受伤了怎么到现在才说?” 季玖委屈地瘪瘪嘴,“在想事情就忘了嘛……”她晃了晃他的胳膊,“是我太莽撞了才受的伤,但你也别凶我了哦?我好疼的。” 百里唐郁拿她没办法,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床上,然后火急火燎地打电话找医生。 季玖听着他讲电话时语气很差,转向她时却温声温语,她心下一暖,又一头扎进她怀里。 “坐好,别再碰着伤口!”百里唐郁嘴上很凶,手上的动作却放轻了搂住她的腰,“伤在哪里?” 是在躲避时磕到了青石板蹭出的伤口,由于裤子是黑色的所以没看出血浸透了,加上伤口本也不深,血流得不多,百里唐郁才没察觉到。 季玖细眉微蹙,“膝盖下面……医生要来了吗?那唐郁哥哥你帮我脱一下裤子,不然当着医生的面……” 总之都要脱裤子才能处理伤口的,来的如果是男医生唐郁哥哥必定要让他出去等一会在再进来。 不如先把裤子脱了,也减少浪费的时间。 百里唐郁手刚碰到她的小腹,下一秒又收了回去,“不行,我不清楚你伤势如何,万一又拉扯到了伤口……还是你自己脱吧,自己能感受到疼不疼。” 季玖想了想,也对,她自己动手才能知道轻重。 可她不太敢…… 咬着牙,半闭着眼,季玖将裤子退到膝盖处,先将没受伤的那只脚伸出来,再慢慢去剥另一条裤腿。 伤口轻微凝固,布料和血肉有一点黏在了一起,季玖最终没下得去手,“好像会很疼的样子,等医生自己来弄吧。唐郁哥哥你拿被子将我大腿挡挡呗?” “医生弄也还会疼的。”百里唐郁面沉如水,用被子将她下半身包裹好,只留下受伤的那只小腿露在外面。 他想起一个问题,“那三人没带刀枪?” “好像没有,但好像还没拿出来……他们似乎是怕我,出手试探了我好几次。” 假使她前面的猜想没错,那么那三人应该也知道她在苏门“发疯”的事,于是动手前先试了试她的身手。 百里唐郁来得也算及时。 “滴”的一声,短信提示音打断了百里唐郁的思路,他抬眼看向一旁屏幕亮起的手机,显示没有备注的来信。 打开信息界面,一句话印入眼帘:今天没动她,算是给你个教训,你如果不想她再出事,就停手别再查你父亲的死因了。 季玖没忽略百里唐郁神情的细微变化,她好奇地问,“谁的信息啊?说了什么?” 百里唐郁看了看她,手机被无意识地捏紧,视线里女孩的脸略微模糊,但时长没过三秒,他就把手机递给了她。 “大约是……恐吓信。”他在她旁边坐下,“看他的意思,并不想让你死,而是威胁我别再调查下去。” 季玖结果手机一眼扫过内容,“所以那三人就是来吓吓我的?”她扔开手机,“究竟是谁?我们的行程不是隐秘么,这个发信息的人为什么会知道……他对我们的事都很了解……” “是了如指掌。甚至提前布局,或许是从荣城一路跟到这里,观察到我们偶遇了那对母女,发现那女人的宝宝被抓走,就找人引你跟上,因为知道你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百里唐郁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藏得真隐蔽。” 季玖眼底浮现出一缕迷茫,“但是孩子……孩子是真的吧,她穿了小鞋子,脚还在动……”她努力回忆着自己看到的场景,“要用什么样的娃娃才能那么像啊。” 百里唐郁扳过她的脑袋让她靠在自己肩上,“玖儿,可能是你太紧张了,离得远看不清,就觉着是真的孩子。” 说到这似乎怕毁了她的心情,便道,“当然也可能是临时找来的宝宝,特地来迷惑你的。” “无论是怎样的,玖儿,这件事已经揭过到下一页了,我们现在要管的是你的腿伤。”百里唐郁揉揉她的太阳穴,“所以别再想它了好么,医生过一会儿就到了。” 好像验证他的话一般,门铃几乎是应声响起,百里唐郁亲了亲她的眉心,起身去开门。 季玖又看了眼手机,眉头拧起,在百里唐郁回来前就恢复成了笑脸。 她不能再让他分心去担心她。 ………… 季玖睡着后,百里唐郁又起身给简行之打了电话。 大半夜被叫醒的简行之假装很清醒,“老大,有什么事吗?你跟小九不是在外面玩,居然还能想到给我打电话……” “废话太多。”百里先生淡定评价,“给我查个号码。” 一听是有任务了,简行之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没问题。” 鼠标移动,简行之浓眉渐渐蹙起,“老大,这号码是空号。” “知道了。”百里唐郁掐断电话,看向窗外的万家灯火,不由地想,这个时间,那个藏身在隐蔽处的人,还在监视着他的房间吗? 简行之,“……”被三个字打发了的人一头雾水,他都没搞懂发生了什么,老大无缘无故让他查什么号码? 第133章 认识的会催眠的人 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又一头倒进软软的床里,分分钟睡着了。 百里唐郁这边,他在窗边待了一会儿,回到床上后熟睡的季玖自发地向他靠了过去。男人微勾起唇,还好,她的睡眠质量还有保障。 指尖轻点删去那条碍眼的信息,百里唐郁揽住怀中人的腰身,若有似乎地喟叹一声。 之后两人又在古镇待了两天,有人监视也不妨碍他们继续玩乐,放在心上才是中了对方的圈套。 类似的恐吓短信也没再发来。 那个被抢孩子的女人隔天特地请他们吃了顿饭作为感谢,感激之情很诚挚,不像在演戏。 正因如此,季玖才觉得很可怕,那躲藏在背地里的人对他们的观察得多细致,才能在短时间内布下那样的局。 两天后回到百慕庄园,离一周假期还差一天,所以他们就在家休整一天。 周安的到来还是蛮让他们惊诧的,跟卡了点似的,更关键的是他的来意,“小九不是被催眠的么,我有认识的会催眠的朋友,要不要找他来给小九看看?” 跟着又小声道,“五天前我来找你们,小六说你们不在庄园,连着五天不在,你们不会是趁机出去游山玩水了吧?” 季玖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她能说他们就为了游山玩水唐郁哥哥才请假的么? 百里唐郁不动声色地暗了暗眸光,在周安看向他时又面上一片无波无澜,薄唇牵着浅不可见的弧度,“周叔叔前一次过来也是为这件事?” “对啊,我听说小九被催眠的事后,回去想到曾经认识个人在催眠这方面有研究,就想着或许能带小九给他瞧瞧去。”周安叹了叹气,“如果被忘掉的是很重要的记忆,那也不行啊。” 百里唐郁目光紧锁着周安脸上每一寸神态,仍是淡笑,“这倒不用了,我们要找的是最初给玖儿催眠的那个,其他人看了也没用,会让玖儿受伤的。” 他侧眸看着略显局促的季玖,很清楚她也在为被催眠的问题而焦急,周安这急不可耐的态度就似帮她恢复记忆便能揪出凶手,“现在以玖儿的身体健康为重。” 季玖一愣,抬头也看着神情认真的男人,挽起了唇瓣。 周安一看这俩人腻歪就心口痛,都什么时候了还情深,“我这也是为你们好,你看小九一日不找回记忆,四年前她身上发生了就仍是秘密,小九跟你在一起就不得安心。” “退一步讲,就算目的不是查清你父亲死亡的真想,你既选择了和小九在一起,正如你所说的,有心人利用四年前那事儿做文章,那么给你、给小九、给百慕会带来多大的伤害?” 周安满脸的“你谈个恋爱是不是谈傻了”的表情。 百里唐郁慢条斯理地道,“帮助玖儿恢复记忆我自有想法,不是最初给玖儿催眠的人也不需要见。萧洛迟带来过一个催眠师,同样毫无办法,强制地去找回记忆危害太大,我不可能拿玖儿去冒险。至于有人会不会做文章……百慕会监测舆论动向,一有风吹草动就把相关新闻拍死在摇篮里。” 周安竟无言以对。 他扫视一眼缩在百里唐郁旁边不吭声的季玖,“你怎么不说话,不是很积极地在找你并非凶手或者帮凶的证据的么?为什么又沉默了?” 季玖拉着百里唐郁的衣袖,跟他对视了两秒,道,“可我不能拿身体状况做赌注,唐郁哥哥会担心的。” 她已经明白,现在对于他来说,她好好的他才会好。 周安,“……”没谈过恋爱的人理解不了他们的心思,“算了,就当我瞎操心了,你们爱怎么弄怎么弄吧,总之别给百慕抹黑。” 临走前,百里唐郁问了周安一个看似突兀的问题,“周叔叔,你想没想过坐镇百慕暗部?我管百慕集团再管理暗部,着实心有余而力不足。” 周安拒绝的干脆利落,“我都打定主意金盆洗手了,暗部的事情就不会再去沾。小三小四不是在暗部管着呢,有他们俩你还不放心?” 百里唐郁微微摇头,“他俩还没到彻底服众的地步,无法将暗部的担子都交给他们。” “能不能服众这得慢慢培养的,这四年你又重塑暗部又稳固集团的地位,也没看你喊累,如今暗部和集团都基本稳定了,你说有心无力,是想抽出时间谈恋爱吧?” 周安凶相未褪,又因渐渐老去而长了褶子,此刻凶起来反而很具喜感,“小兔崽子,你心里打什么主意老子清楚着呢,老子为啥要消耗我愉快的休闲时光给你去谈恋爱?想要更多的空闲就自己想法子去。” 百里唐郁,“……” “周叔叔慢走。” “不慢走我还能飞不成?”他心里嘀咕着,唐郁那臭小子中了什么邪莫名其妙来试探他? 简行之也听出点意味来了,悄声问,“老大,你对周叔叔说那些……” 周安的身影远去逐渐消失不见,百里唐郁收回视线不温不火地道,“此次和小九出去旅游,中途被人警告了。” 季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百里唐郁的怀疑对象了,“因为那人,或者说那伙人,对百慕的情况很熟悉,连我们低调出行的地点都知道。” “周叔叔是庄园外唯一一个得知我和玖儿不在家的,他要是真凶,去查下我们的出行记录并不困难。” 简行之,“所以那天老大让我查的号码就是警告者发信息用的号码?” “是,虽然考虑到他发完短信就会把号码注销掉,但仍是想试一试。” 季玖端着杯子看了他一眼,唐郁哥哥联系五哥查号码她竟然不知情,看来他是非常不想那些人扰了她的心情啊。 百里唐郁注意到了她淡淡的眸光,牵过她的手捏了捏。 简行之就当没看见这俩人的虐狗互动,“可为什么会怀疑到周叔叔身上?他是百慕元老里最关切百里叔叔死去真相的人。” “最不可能的人才是最可能的人。” 第134章 擅长扮可怜 百里唐郁神情高深莫测,眸子里染着浓郁的暗色,“从警告者的言行判断,他并不想让玖儿死,因此找人给她弄出点小伤作为威胁。周叔叔看着玖儿长大,对她向来都有恻隐之心。” “警告者让我别再查父亲的死因,周叔叔却急切地想让玖儿恢复被抹去的记忆,这刚好是我们现今唯一知道的一条线索。如此相反的两种行为,恰恰最惹人生疑。” “以周叔叔对百慕的风险和男人的野心来看,他金盆洗手确实奇怪,明明可以揽去百慕一半大权的人却松手什么都不要了……难道他是真厌倦了打打杀杀想过舒坦无忧的日子了?” 经过百里唐郁这一段分析,季玖和简行之都深深蹙起了眉头,如此看来,周叔叔的举动的确很可疑。 “他也是最了解百慕、了解我们的人。”百里唐郁往后仰躺,顺便揽着季玖的腰使她跟着躺下去,“我不得不怀疑。” 季玖抿了抿唇,“起初对我意见最大的也是周叔叔,然后他接受我的过程……是不是轻而易举了些?” ………… 百里唐郁为季玖单独辟了间办公室。把她放在一群男人中间就很微妙,那些秘书们又不习惯,让她自己一间既不用待在他办公室里惹人闲话,也不会给秘书们带去拘束之感。 也因此,简行之得三边跑:自己的办公的地方、有事需找老大、季玖有不懂的问题他又要去教。 简行之头一次感觉自己是那么的能干。 季玖对待工作的认真态度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她立志不要做一枚别人口中的花瓶,要让别人觉得百里唐郁选择的她并非一无是处,光是这种精神就使得很多人为她鼓掌了。 公司里有一半的人多多少少亲眼见过或是亲耳听说过,百慕集团还未成立时,他们的老大有多宠九小姐季玖。 参考季玖现在的表现,他们都难以置信她做过杀害自己恩人的事。 大多数人都认为那是谣传,成年的季玖都没什么攻击力更别说十六岁的她。 兴许是百里唐郁和季玖太“高调”了,某些嗅到八卦气味的记者们又蠢蠢欲动,但百慕集团员工相当给力,都适时地将那些记者的好奇心给压制了下来。 只不过身在网络时代,一些消息能从网上抹去,却不能从看到此条消息的人心中抹去,更无法让他们不再谈论。 半个月后京城时家的一场爆料更是家这次混乱推向了顶峰,让季玖和百里唐郁的关系站到了风口浪尖。 百慕总裁办公室。 简行之神情凝重,脸色黑得能拧出墨汁,“时家的爆料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我们的人主要盯着的是荣城的情况以及夏氏的动向,没料到时家会掺和一脚。” 百里唐郁冷沉的视线盯紧了屏幕一片黑的手机,仿佛要将它盯出个洞来。 时家爆料称,季玖害死百慕上一任家主就畏罪潜逃,也被剥去了百慕人的资格,结果四年后不知怎么勾搭上了百慕现任家主百里唐郁。 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这美人还是自己捧在手心十几年的美人,又非常擅长撒娇扮可怜,百里唐郁对她心软了也不足为奇。 于是百里唐郁不仅将季玖带回了百慕庄园居住,没施加任何惩罚并使其以他女朋友的身份重新出现在大众眼前,而且将其带进了百慕集团工作。 爆料到这里,下面就全是网友的评论—— “这个路数……放在古代那百里唐郁就妥妥的昏君一名啊。” “我比较好奇季玖的长相,究竟长得有多美才能让表面上寡情寡义的男人对她死心塌地,不惜背负骂名。” “说不定是百里唐郁想他父亲死,只是碍于血缘关系不好下手,就让季玖帮忙,事后给她钱让她到外面躲躲避避风头,等事件沉淀下去没什么再谈起时再回归……毕竟是大家族,里面恩恩怨怨多了去,父子残杀的事不挺正常的么。” “有道理,据传百里唐郁最疼季玖,那叫季玖为他杀个人也不是事儿,反正不过是躲了四年,回头就有百慕主母的位置坐,多划算。” 不得不说,网友的脑补能力很强大。 百里唐郁蹙眉夺过季玖的手机,“别看了,他们都是在瞎说。”说什么言论自由,全是毫无根据地胡乱猜测,完了发到网上就跟自己是目击者似的。 “没事啊,我没放在心上。”季玖却是看得不亦乐乎,部分留言精彩的她都想拍案叫绝,“或许我可以要点零食来边吃边看。” “玖儿。”男人剑眉蹙起,只是叫她的名字,没说出别的来。 季玖拍了拍他的肩,“我真没事,四年前那场大风暴我都扛过来了,比起那次的爆料,他们恶毒的留言评论,这一次广大网友很留情了,好多都像小故事。” 她把手机拿回去,找出一个帖子给百里唐郁看,“你瞧,这里还有个帖专门用来夸我的呢。” 简行之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优良视力,即便是一瞟而过,也看清了帖子的标题——八一八季玖有何等的美貌。 百里唐郁匆匆浏览过,嘴角一抽,把手机还给她偏开了头: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都出来了,那是些什么鬼? 季玖笑得欢快,“唐郁哥哥你别忧心忡忡的了,我是没关系的,都看开了。上一回是我自己都怀疑自己,才会怕网民评论,现在弄清四年前的事另有谜团,我心里有了底,身正不怕影子斜,再多的恶意揣测我都能受下。” 只要他仍然站在她这边。 百里唐郁喉结一滚,大手抚上她的脑袋,“很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没事,也幸好你说过会有人重提旧事,我都做好心理准备了。”虽然不曾料到这种爆料真的会有,并且会来得这么快。 一阵震动,百里唐郁看向自己的手机,暗声道,“来了。” 接通电话,那头的人就先来了句“对不起”,夏染直按眉心,“不好意思,没想到时家会对百慕下手。” 第135章 一败涂地 百里唐郁嗓音四平八稳,听不出喜怒,“这话怎么说?” “近来夏氏连连压迫时家,他们被逼急了,也不晓得从哪儿听到的风声,或许是苏城启有意放出去的……得知了夏氏与百慕是联盟关系,时家清楚动不了我们夏氏,趁你没防备,就发了那样的爆料。 “大概是觉得这爆料会影响到百慕的地位,从而铲除掉夏氏的一个合作者,再来对付夏氏……我猜这就是时家的目的,因此非常的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和季玖。” 百里唐郁无意嘲讽,但薄唇仍勾起了嘲弄的弧度,“据我所知,在夏氏打压时家的事上,百慕还未出力,仅凭夏氏之力就能把时家逼到公开与百慕为敌的地步了?” 夏染顿住,捏着文件夹的手一再的用力握紧,“我不想再处在被动地位,就拼尽全力压制时家……是夏氏自己之力没错,但我也不能保证,这其中有没有别人的手笔。” 百里唐郁似乎轻轻笑了声,“是不是苏城启从中作梗你心里没数么,其实你完全可以就此脱离与百慕的合作关系,借机与苏城启重归于好。毕竟时家已经被压垮,暂时没人能撼动夏氏的根基。” 夏染此时的声音透着她的冷静清醒,“和百慕做敌人对夏氏没好处,出了什么事苏城启也保不住我。总之,关于这次爆料,我很抱歉,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尽管开口,夏氏定全力配合。” 她的话说完,手机另一端就失了声音,过了约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百里唐郁幽远轻慢的嗓音才飘了过来,“夏染,爱情和事业你都想要,可终有一天,你会一败涂地。” 通话被应声掐断。 夏染手中的文件夹也因她的大力捏紧而变了形,甚至边缘处刺进了她的皮肉,疼痛感牵扯着她的神经,夏染的神情也沉寂了下来。 一败涂地,呵。 夏染看向战战兢兢候在一旁的秘书,一双狐狸眼漆黑地望不见底,“叫你查这些天还有谁对时家下手,你查到了没有?” 秘书深深地低下头,“我们无能……一点消息都查不到,因为另一个打击时家的,非常有势力……只知道有这么一方势力存在,却不知他们是谁。” 夏染脸色继续往下沉,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百里唐郁这边,季玖见他放下手机便迫不及待地问,“夏染说什么了?” “大概又被苏城启利用了一把。”百里唐郁看向简行之,“你速去查查看,除了夏染,还有没有别人看时家不爽?又或者,就如我们一开始推测的那样,是苏城启动的手。” 季玖看着两人神色都带着股沉重,心里无端地升起一股惴惴不安。 彼时她还相信,只要他们找出真凶,谣言就会不攻自破。 ………… 苏门。 苏城启浏览着那些新闻,眼底凝起一股阴戾,抓起手机就按了一串他都没存在通讯录的号码。 电话打了三遍才被接起,此刻苏城启的耐心几乎被磨灭了,“是你让时家那么做的?” 手机那头的人被他无礼的语气惹得十分不悦,“苏城启,注意你的态度。” 苏城启眼角眉梢都带着嘲弄,“没忘了我们彼此的身份,但是我只请你帮忙弄垮时家,扫清夏氏的障碍,你怎么把那件事提前了?” “什么提前?”面具人还未看网上的消息,苏城启眸色一沉,“现在开电脑看。” 他一时怒极,连番对面具人不敬,面具人已经火气十足。不过等他看完头条,语调也变了,“时家怎么敢做这样的爆料?!” “不是你?”苏城启微微吃惊。 “你以为我蠢?是你说暂时别提四年前的事,不想季玖再受舆论的伤害,而我又不想激怒百里唐郁专门去查他父亲为何而死。这个爆料一出,百里唐郁为了维护季玖,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查证……时家哪来的狗蛋去爆料百里唐郁的私事?!” 苏城启疑惑了,“不是你,那还有谁对那件事知情……不是知情人,必然不敢随随便便地爆这种料,时家是被打压得疯了,但又没傻,不会做类似自掘坟墓的事。” 面具人气得脸部扭曲,“我会去查是谁那么大胆,在我眼皮子底下搞事。” 苏城启扶额,视线还停在电脑上,可实际什么都没看进眼里去。他着实想不通,当年的事还有其他人旁观了吗? 心腹敲了敲门,“门主,夏染小姐来了。”而且表情很难看,嗯,非常难看。 苏城启指下一顿,“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去找她。” 心腹退了出去,一面走一面嘀咕道,“每次都是刚好转就有新的问题产生,夏染小姐还能再坚持多久?” 夏染此番前来是想和苏城启开诚布公的,“是你暗中帮助我对时家下手了?” 苏城启也不作隐瞒,“是我找的人……但是我没让时家爆百里唐郁的料。” “我能信你的话吗?” “夏染。”他不躲避不畏惧地直视着她的双眸,“我说过的话,一定记在心上,也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欺骗你。” 【“夏染,我们以后好好过吧。”】 “没必要欺骗我……那你倒是说说,时家从哪儿借来的胆?!” “我真的不知道。”苏城启毫不掩藏他的疑虑,“你想时家再也没能力挡夏氏的路,我就悄悄的帮你,可让时家爆百慕的料对我没好处,更会让你与我再次疏远,这岂不是跟我想讨好你的初衷背离了?” ——讨好你。 夏染身子重重一震,似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刚刚说了什么?” 苏城启却露出陷入了回忆的神情,“我们相识有七年了,我利用你无数次,让你从对我和颜悦色到我们彼此一说话就是争锋相对的语气……是我亏欠你良多,加上你委屈自己劝小九吃饭,我清楚那事我做的不对,我不该求你照顾小九,所以我想补偿你。” 他说着起身给夏染倒了杯茶,“此事与我无关,百里唐郁去查了就能知道真不是我做的,你放心,夏氏不会受牵连。” 第136章 开脱 夏染看向杯中漾着波纹的茶水,“你说你想补偿我,那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能不能回答?” 苏城启早有预料,“你是想问夏老与我是不是背着你有不光彩的合作?”他记得她曾一度怀疑且对此耿耿于怀。 “不是。”夏染摇头,“我是想问,季玖与我爸有什么关联?” 从夏老流露出对季玖的关心,以及后来看到她头上的伤,她因担心说真话父亲转头就告诉了苏城启,所以仍是那副说辞:跟季玖吵架被季玖失手砸到的。 结果夏老的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 她就觉得奇怪,夏老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对头,连忙补充:“他们都说季玖脾气好,有矛盾只动口不动手……” 可夏染还是心中犯堵,父亲似乎很关注季玖的事情? 苏城启还没回答,夏染又把问题变了一下,“季玖是我爸的私生女么?” 苏城启所有的动作都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停住了。 ………… 百慕庄园。 周安抱胸坐在沙发里,不住地叹气,“你们说这都是什么事,刚安稳了几日,杂碎就出来蹦跶了。” 经由事态一而再再而三地发酵,周安对季玖的怀疑程度越来越低了。百里唐郁说得没错,就是有人故意抹黑季玖,让季玖做替死鬼的。 “洛迟,真不能让别的催眠师给小九催眠么?”他看向萧洛迟,正色道。 萧洛迟摇晃着咖啡的手瞬间止住,微笑地迎上周安的目光,“想要小九不经受痛苦的话,就只能把正主找出来了。” 可是苏城启不会催眠,小四这段时间把苏城启上学期间的资料都查探得透透的,他没学过催眠。 他跟过的老师都是化学方面的高手,连心理学的都没有。 所以他们特别好奇,跟苏城启联手的害死百里叔叔的幕后真凶,到底是何方神圣。 周安摸着他不长的小胡子,浓眉拧得堆叠成小山,沉默了良久才问从他来就坐在那一副沉思的样子的百里唐郁,“这个爆料,你打算怎么解决?百慕的股价可接连在下滑了。” 百里唐郁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召开记者招待会。” “记者招待会?”周安不可置信的语调,“那群记者会发疯般的为难你和小九的。” “迟早要来的一仗,再大的为难我也不会胆怯。”季玖从容地挺直腰杆,“周叔叔,这是我应该受的。” ………… 空气凝固了十几秒,苏城启猝然就笑了,“夏染,你这是在说什么胡话?夏老那么疼爱你,怎么会给你弄出同父异母的妹妹来。” “那我父亲为什么会对季玖很特别?”夏染柳眉依旧未舒展开。 “很特别么?我感觉不到。”苏城启摊手,“夏老爱女,如果小九真是他的私生女,哪怕他为了不让你伤心而不对外承认小九,可至少,他会想方设法不让小九被我留在身边吧。可你别忘了,夏老还曾帮我迷惑百里唐郁。” 夏染思绪乱了,苏城启这一番解释下来正好能推翻她“季玖是父亲的私生女”的想法,但是,但是,总感觉哪里很奇怪。 苏城启又道,“很多事,夏老都不可能跟我说的,这点你该清楚了,连你都不会告诉的事,他更不可能让我知道。夏染,实在好奇的话,你还是直接问夏老吧。” 夏染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神情有一闪而过的恍惚,立马又变了回去,“嗯,我会问的。” ………… “季玖恩将仇报却翻身做了主人”的新闻热度一翻再翻,多家媒体争相要采访当事人,可百里唐郁和季玖都没出面,百慕公关部甚至没做任何的公关。 过了三天,一股微小的观点冒了出头:有人嫉妒眼红百慕创下的记录,认为百里唐郁的存在挡了他们的财路,才出手将四年前的旧事翻找出来。 尽管这条言论被多方夹枪带棒的讽刺,说是百慕找人搞的洗白套路,但愈来愈多的相信这个可能了。 因为百慕的形象因此受损,他家的产品销量减少了。 因为百里唐郁还有一众粉丝,他们觉得他那么理智的人怎会轻易被季玖骗了。 因为百慕从未传出,百里唐郁与父亲不和的消息,四年前他还在父亲的灵堂前跪了一夜。 堂堂男子汉,做戏假装父子和睦,也做不到屈膝跪上一夜吧。 于是网友们就分成了两派,站正方更多的是支持百里唐郁的。 大家讨论或争吵的热火朝天,百慕就是一言不发,百里唐郁和季玖就像消失在大众的视线中了。 苏城启都拿不准,百里唐郁在打什么主意。 又过了两天,百慕宣布召开记者招待会,百里唐郁和季玖都会出席,然后邀请了多家知名媒体的记者。 这些记者都是有素质的,问问题也不像某些人,言辞激烈字字带着让人不舒服的强逼之意。 “请问百里先生,您和季玖小姐是情侣关系吗?” 百里唐郁将季玖的手拉着放到桌面上来,跟着再握上去,“如果我谈恋爱必须向公众交代的话,这样够不够?” 闪光灯自他们的手握在一起后就不停地闪动,但他这句话说完后,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拍摄。 向公众交代? 笑话,百里唐郁又不是什么公众人物,他找谁谈恋爱即便找的真是杀父仇人,大伙都管不了。 他能把百慕经营好怪他咯? 提问的记者有些讪讪,另一位接着问道,“外界大多数人都说季玖小姐恩将仇报杀了您的父亲,您却还让她做你女朋友是为不孝,对此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们有明确的证据指向玖儿杀害了我父亲么?捕风捉影倒是厉害,要证据就各种开脱,用我们心虚了为借口来躲避提供证据。” 下面小部分人脸红了红,他们私下里聊起此事,确实准备在百里唐郁要证据时用这种话堵他。 没想到他对他们的心思清清楚楚,还挑到了明面上来。 “所以您的意思是季玖小姐不是凶手,有人故意发布这种煽动人心的言论吗?” 第137章 九小姐出事了 “人在做天在看,玖儿是不是凶手我们自会查证,没证据就别把能毁掉一个人的帽子扣过来,这顶帽子我们可戴不起。” “外界也传是季玖小姐勾-引了您,因此您才与她同一战线,毕竟四年前类似的新闻您都不处理,任由它流传。而您曾经最宠季玖小姐,那次却没替她说话,显然也是认为她就算害了您父亲也是帮凶。” “你们都错了,四年前我不出面,一来是因为忙——百慕出了内乱大家都知道,我又初初建立百慕集团,连睡觉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二来,我无法接受我唯一宠爱的女孩弃我而去,所以才任由媒体报道,想以此吓吓她,她一向胆小,被吓到了肯定会回来寻求我的庇佑。” 说到这他就停住了,俊脸上似有落寞的情绪滑过,看得季玖心里一紧,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这时百里唐郁也看向了她,宽慰地微微勾唇。 这样的场面真真是难得一见,加上来之前收到的邀请函上写着“照片可以随便拍”,所以大家纷纷举起相机记录下了这一刻。 记者们的注意力也被带到了季玖身上,“季玖小姐,请问您对百里先生是真心的吗?是不是如网友所说,您只是怕被骂白眼狼被唾弃才重新找上以前最宠你的百里先生?” 网友,又是网友,所有都是网友说的。 季玖嫣唇挽起,笑不露齿,大方得体纯良无害,“因为喜欢,所以小心翼翼。” 这句话的深层含义稍微琢磨下就能明白,正是有人陷害她让她背锅,她又怕百里唐郁对她失望,因此一躲就是四年。 “这么说来,您是有了别的怀疑对象,才敢在百里先生面前出现的吗?” “嗯,其实也不是……我跟唐郁哥哥重见纯属意外,那时我依然认为自己有罪,但……”女孩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些许纠结,似在斟酌有些话在这个场合说合不合适,“但我放不下他,机会来了当然要抓住,就死皮赖脸地缠上他……” “可能今天的报道公布出去,大家又会说我企图用我在这里的表现移开大众的注意力,然而我还是想说,我喜欢唐郁哥哥是真的。”季玖的目光坚定又熠熠生辉,“我大概是……为他而生。” 此话一出,全场又一次沸腾,先是疯狂地记载拍摄季玖的神情举动,又集中观察起百里唐郁的反应。 不过那英俊矜贵的男人只留给了他们一个侧脸,眼神都停在了孤注一掷当众表白的季玖身上。 【“我大概是……为他而生。”】 事后苏城启看到用这句话作为标题的新闻时,放在手边还装有一半温水的瓷杯被握得死紧,终于不堪承受外力而碎裂开,碎片刺进他手中,刹那间鲜血四溢,流进下面的水中,混合出诡谲的颜色。 她是为百里唐郁而生,那他算什么呢? 季玖在招待会上的一番话,具体直接地表明,给她冠上害死恩人的罪名可以,但绝对不能质疑她对百里唐郁的感情。 而百里唐郁的态度也很明确,他相信季玖是无辜的,相信即便自己父亲的死有她的参与也是她被奸人利用。 有记者问他,是否已经确认了真凶,但证据还不齐全,才敢光明正大的理直气壮的召开招待会,也不怕百慕及自身形象一再被损。 “我若是公开说了,就会打草惊蛇,你们很想让凶手躲起来么?”嗓音浑厚气势十足的男人的原话。 可您先前那番话就很像在向真凶宣战了啊…… 记者们弱弱地想,但真没敢再问下去。 就结果而言,这次的招待会不算成功,因为并未使大多数人信服季玖是无辜的,更有人称,这哪是洗白,明明是告白啊。 虽然满足了大家的八卦心,让百里唐郁的“粉丝后援会”知道了季玖不是白眼狼,她是真喜欢她们的男神,没辜负男神对她十几年如一日的宠爱,这就够了。 但,也有人说他们在愚弄大众,什么“真凶”都是百里唐郁编撰出来的,他就是真凶,想吞掉百慕因此弑父。 这一点和百里唐郁他们的预估如出一辙。 “没关系,这些足够刺激某人了,他肯定很快就会到处蹦跶,毕竟时机已差不多……”百里唐郁双手交握抵在下巴处,“我抹黑自己,这样还不够让他心动吗?应该马上就实施下一步,对百慕进行打击什么的……” 简行之不由出声,“老大,你真觉得时家的爆料是幕后真凶指使的?” 百里唐郁抬眸看他,“起先是威胁我,然后是爆料,时间卡的多好,让我无力洗白只能被黑。看来忍了四年终于忍不住了,想一举击溃百慕么。” 简行之,“可苏城启亲口向夏染保证,此事与他毫无干系。” “与他无关不代表与幕后主使人无关,他们是合作关系,但很明显幕后主使人在他们间处于领导地位,他会对苏城启忠诚么?”百里唐郁黑眸浅眯,“毫无疑问,不会,他想做什么,无需苏城启的同意,更无需通知苏城启。” “总裁,简特助……”一个秘书匆忙地推开门,头一次不顾礼节地没敲门,“九小姐出事了!” 百里唐郁神色剧变,桌上那台笔记本因他起身的动作过大而被推翻到地上,在简行之错愕时就已经冲向了门外。 秘书连忙避开,简行之后脚也跟了过去。 季玖的办公室。 几分钟前有人经过她门前听到一声巨响,好像是把什么重的东西给撞倒了,那人想着她或许需要帮忙,伸手要推门而入。 可他没推动门,很像被从里面反锁了。 而透过窗户,那人看见屋子里满是狼藉,季玖又缩着身体靠在墙角,浑身颤动着似乎在克制着什么。 这样的场面让人很难不往坏的方面去想,那人甚至以为有坏人跑进百慕来袭击了季玖,因此赶紧汇报了百里唐郁。 男人一眼便看到了那抹惊惧颤抖着的瘦小身形,俊脸黑沉,默然地去拉窗户,打算翻船而进。 第138章 催化 秘书小声地提醒道,“总裁,窗户……也被锁住了。” 一声闷响,是男人拳头砸在玻璃上的声音,他的骨节处迅速嫣红一片,可玻璃纹丝不动。 这玻璃的杂质很坚固,子弹都打不穿,更别说徒手击打。 简行之拍向那秘书的肩,“你先回办公室,让大家都在里面好好待着,没有命令不许出门。” 他没想错的话,小九这情形和那次被绑回苏门失控的情况一模一样。 不能让无关人员见到疯癫状的小九。 秘书不太懂发生了什么事,但简行之和百里唐郁一样沉重的表情告诉他事情不简单。 害怕留下来会给他们添麻烦,秘书点头分分钟消失在走廊里,回到办公室后顺手带上了门,将简行之的话转述给了其他人。 “老大,我去把门撞开……”简行之蓦然失声,随着一阵短暂的“哗啦”,玻璃变成了一摊碎片,他震惊地维持着张大嘴巴的姿势有十多秒。 此时此刻,意识混沌的季玖用尽力气地抱着肩,指甲几乎穿过衣料渗进皮肉里。 死死的咬着唇瓣,她都能感受到嘴里浓浓的铁锈味,那是因她咬破了嘴唇。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过吃了些百里唐郁让人买来的马卡龙,没过多久就感觉身体里有一股强烈的暴躁谷欠在流窜,几欲床破血管。 那是什么样的滋味? 她下意识地就联想到了苏城启给她看的视频,就趁还能自控时锁上门窗,怕自己发起疯攻击别人。 然后她就想拿手机给仅十米之遥的另一间办公室里的百里唐郁打求救电话,结果刚握住手机,竟情不自禁地把它捏碎了。 是的,捏碎,力道大到自己也吃惊得清醒了几秒。 随后她就放弃了求助,往后退时又不小心碰到了个柜子,它就倒了下去,也刚好被路过的一名秘书听见。 季玖眼前一黑,她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去破坏周围的物事,天知道她忍得有多辛苦。 “唐郁哥哥”四个字在她的唇间破碎地不成腔调。 “玖儿!”百里唐郁眼尖地发现季玖似有自虐地倾向,低低的怒吼溢出喉咙,季玖听到他的声音,轻缓地勾起唇,唐郁哥哥来了,她没事了。 可下一瞬,更激烈的冲动撕扯着她重新拼凑起的不多的理智,季玖浑身发凉:不好,她要完全失控了。 季玖想说,唐郁哥哥不要过来,然她再没能开口,思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百里唐郁不顾碎玻璃刺伤自己,爆发力惊人地从窗子翻了进去,与此同时原本缩着身体的女孩也猛地弹跳起,一双眸子空洞的昏黑。 “老大!”简行之看见季玖动作急速地向百里唐郁袭击过来,本能地想叫他注意,但那两个字说出口时季玖的拳头已经落在了百里唐郁的胸口。 简行之愣在了那,僵硬地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满脑子都是:好快。 小九的动作,真的太快了。 他们几人的灵活程度都比不过她。 这不是她的真实水平,而是……被催化了的。 百里唐郁没来得及躲开,或者说根本没去躲,直直地受下那一拳后女孩的攻击紧随而来,而疾风骤雨不给他半点反应时间。 男人紧紧地蹙起眉头,他不能真正的用力,那样会伤到她。 现在的季玖攻击值爆表,但是丝毫没做防御,而在她这紧锣密鼓地袭击中一般人连出手的余地都没有,所以她也不需要防御。 只是百里唐郁不是一般人,他是前一批百慕精英队的队长,萧洛迟、简行之、小三小四四个人一起跟他对抗都次次落败,鲜少是打个平手。 他的攻击力也很敏锐,尤其是他的攻击是活的,懂得与防御配合,不像此时的季玖,机器人一般只知进攻。 两人很快缠斗起来,季玖招招不留情,所幸她没有武器,仅仅是徒手,所以百里唐郁受了点皮外伤。 在季玖又一次向他胸口袭击来时,百里唐郁撤了力道,任凭她向自己冲来,而后当她拳头要收回时一把抱住了她。 季玖惊得身子一颤,掌风劈向他腰间,百里唐郁眸色按下,手起利落地劈向她颈间。 女孩脑袋一歪,靠在他肩头晕了过去。 百里唐郁抱着她坐到了地板上,重重地喘着粗气,用脸颊贴了贴她的额头,一片冰凉。 他的心紧了紧,而再看向女孩鲜血模糊的嫣唇,百里唐郁瞳孔又是骤缩。 简行之也终于将门踹开了,一边踹一边忿忿地想当初干嘛把门做的那么结实。 看到季玖安静地昏睡在百里唐郁怀中,男人低头联系地吻着她的唇,这一幕让他莫名心口一酸。 简行之往前走了几步,“老大?” 百里唐郁专注地吻着季玖,似这样就能使她回暖,半分钟后他离开女孩的唇,将她的脑袋拢向自己滚烫的胸膛,“去我办公室把我的大衣拿来,然后打给萧洛迟,让他有事就推给别人,我要带玖儿去找他。” “是。” ………… 女孩身上包裹着男人的大衣,了无生气地靠在百里唐郁胸口,而他的脸色也是沉得似要滴出墨汁,萧洛迟眼皮跳了跳,“这是怎么回事?” 他注意到,季玖的嘴唇上沾着血,像极了刚吃完人的妖精,只不过面色苍白得厉害。 萧洛迟心脏无端地下沉,表情也跟着微黯,“小九被人暗算了?” 百里唐郁嗓音沉郁,像一片片暗色云翳沉沉地压了下来,“具体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清楚,监控还没看,我把她打晕后就来这了。” 萧洛迟推开里屋的门,“老大,将小九放到这里边的床上来。” 百里唐郁轻手轻脚地把她放下,接着道,“她就像被人控制了一样攻击我,当然攻击对象不针对我个人,而是只有我出现在她敏感的范围内。” 萧洛迟翻开季玖的眼皮,只看见半边的眼白,和小半淡色的瞳仁。 “她的嘴……是她自己咬破的?”萧洛迟眉眼凌冽,折身去那抽血工具,“难不成她被下毒了?” 百里唐郁一身戾气,视线胶着着一动不动的季玖。 第139章 “有毒的奶酪包” “她二十四小时跟在我身边……”有陌生人能接触她吗? 简行之收到了公司监控中心的来信,“中午有送外卖地敲过小九的门,但那外卖员是我们认识的,他应该不敢做出谋害小九的事来才对。” 百里唐郁冷声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鬼迷心窍的人有什么不敢的。把人给我带来。不,送去审讯室。” “好的,老大。” 萧洛迟在给季玖的血液做化验,百里唐郁就站在一边,剑眉迟迟未舒展开,女孩也迟迟没有醒来的迹象。 那边的萧洛迟也渐渐拧起眉头,“奇怪,没有任何的毒素……老大,小九吃了外卖员送的什么东西?” “她说想吃奶酪包了。”百里唐郁俯下身,大手抚摸着女孩的脸颊,仍旧是凉凉的触感,他心下一疼。 “奶酪包……”萧洛迟盯着季玖的脸看,一面摩挲着下巴沉吟,“奶酪包没加料的话……老大,小九这些天有用过其它药吗?我是说,不是从我这拿的药。” 百里唐郁动作一顿,脑海里飞快地回忆起最近的某些片段,上次在古镇她腿受了伤…… 他走到床尾,将该在季玖腿上的被子掀起一脚,再将她受伤的那只腿裤脚撩起。 但只撩了一半,百里唐郁的手便僵硬了不能再动,因为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幅骇然的景象,萧洛迟看到后也是脚底泛凉。 只见那条腿上暴露在空气中的部分布满了一条一条好似血管的红痕,直直地隐没在裤子中,百里唐郁抿唇,继续将裤腿往上挽,直到不能再挽起了为止。 正好卡在膝盖处,而那些红痕也是在膝盖下浅不可见的伤疤处停下了。 萧洛迟张了张嘴,“另一条腿会不会也……?” 话音未落,百里唐郁已动手去挽另一条裤腿,可是那条腿纤白得除去因打斗而留下的印记外什么都没有。 空气一时凝固安静的令人头皮发麻。 萧洛迟也蹲下身凑近了仔细观察那红痕,越看越觉得像血管,但……更令他吃惊的场景出现了,那些痕迹像活了似的,有什么在里面涌动,使它们逐渐鼓起立体。 “不好!”萧洛迟眼神微裂,“老大,快按住季玖。” “血管”接着扩充,百里唐郁眼疾手快地抱住了支起上半身的季玖,萧洛迟却因撤离不及时而被季玖一脚踢到了脸。 有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 萧洛迟摸了摸被伤到的那半边脸,来不及管它,沉着地对百里唐郁道,“老大,千万牵制住季玖,我去找绳子来。” “等等。”百里唐郁声音暗沉,“不用找绳子,她不会喜欢自己被绑起来的。” “可是……” “你出去。”男人冷着黑眸喝止到,“你在外面等,等这一波过去,再进来。” 萧洛迟哑口无言,想说“老大你会被小九打伤”但跟哑了一般,他很清楚此刻老大顾不得这些。 只得哑着嗓子道,“好。” 他退出去,再关上门,这个房间没有窗户,他甚至都看不到里面会是怎样一副场面。 对了,有监控。萧洛迟握拳,想去监控室又想到这儿离不开他,万一出了什么状况他留下或许能帮倒忙。 房间里,毫无自我意识的季玖开始激烈的挣扎,百里唐郁按着她倒向床上,自己也跟着爬了上来,整个人压在她上方。 单人床因两人弄出的大动静而吱吱作响,似乎下一秒就会坏掉。 百里唐郁眼底波涛四起,他直接吻上女孩的唇以防她再去咬自己,舌头抵着唇畔便感受到她微微张开了嘴。 百里唐郁毫不犹豫地将舌尖探进去,季玖也如他所料地想咬住他,加上之前她嘴上的血就未被擦洗干净,此时铁锈味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开。 手脚交缠。 季玖被很好地压制住了,看上去她的攻击也渐渐消停下去,百里唐郁的薄唇从她唇边离开,带着血腥气的吻辗转移向她的腮帮与脖颈。 像是有心灵感应,当季玖再一次有起身的意图时,百里唐郁急速地扯起被子遮挡住他们,而后沉沉地埋下腰。 他们的裤子在彼此推搡时就被百里唐郁也扯开了,走这一步着实是不得已而为之。 “啊——”女孩痛呼出声,一直闭紧的眸也睁开了,不过还是无神的。她一口咬在了男人的肩膀上,隔着衬衫她的牙齿也透进了他的皮肉中。 百里唐郁却停下不动了,他轻轻地亲着女孩的耳背,亲昵缠绵地唤着她的名字,“玖儿,玖儿……” 玖儿。 季玖像凶狠地野兽一般咬着百里唐郁的肩不放,双腿无意识地缠上男人劲瘦的腰,引得他自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沉闷的哼声。 百里唐郁将女孩小小的耳垂卷进口中,季玖大受刺激,口中一松,脱力地歪着头倒在枕头上。 她的眸中满是空洞的荒凉,百里唐郁心下抽疼,重新吻上她的唇,“玖儿,你该醒了……” 身下也缓缓动作,不过女孩没给丝毫的回应。 大约过了十分钟,季玖闭上了眼睛,百里唐郁一慌,重重地亲吻她,依然没得到丁点的反应。 还有呼吸。 百里唐郁起身,将自己和她的裤子都扣好,再去查看有红痕的那只腿,发现上面的凸起消退了,恢复成平滑的肌肤。 他喉间滚了滚,用被子盖住季玖的上半身,还有大腿。 又等待了几分钟,确定女孩进入新一轮的“休眠”,才去将房门打开了。 “她又昏了。” 男人嗓音沙哑,萧洛迟闻到了一丝暧昧的气息,不难想到之前他用什么办法让季玖安静的。 百里唐郁走回床边蹲下身子,“看这些痕迹……它们在褪色。” “是的。”萧洛迟不可思议地紧盯着“血管”,“难道说,当红痕暴起时,就意味着小九的血在于‘敌人’激战中,小九忍受不了,才会攻击别人或是伤害自己来转移痛苦?” 他紧锁眉心,一面观察红痕的消褪一面思考。 百里唐郁伸出手碰了碰那些血管状的东西,再看向紧闭双眸的季玖,“她应该不会再攻击人了,血液里的战争好像结束了……萧洛迟,跟我一起去庄园。” 第140章 只是送外卖的 连着被子将季玖抱起,百里唐郁沉着俊脸向外走去,萧洛迟捡起他落在椅子上的大衣跟上。 ………… 季玖果然没再有动静,就乖巧地缩在百里唐郁怀里,等他们抵达庄园,她腿上的红痕已经彻底看不见了。 “你在客厅等一会儿。”百里唐郁也不看萧洛迟,但这话是对他说的无疑。 大步走回卧室,百里唐郁将人抱进了浴室,打开花洒后,三下五除二地剥去彼此的衣服,再站到花洒中。 同时拧开了浴池边的水龙头。 季玖的身子太凉了,凉得他心惊胆战,加之她的呼吸声轻不可闻,让他感觉好像人已经没了一样。 等浴池的水放了半满,百里唐郁一下关掉花洒这边的水,抱着她进入浴池,给她清洗腿间又顺道帮她捂暖一些。 女孩的唇色还是很白,清洗掉血迹的唇似血色也去洗去了。百里唐郁眸色晕起猩红,不住地亲吻着她,仿佛这般就能让她转好。 在水里泡了十几分钟,百里唐郁又把人抱出来,飞快地拿起浴巾将她身上的水珠擦去,用毛巾将湿掉的长发裹好,动作因急促而略带粗鲁地给她套上睡袍。 百里唐郁亲了亲季玖的眉心,抱起她上了床,自己靠坐在床头,让女孩趴在他胸口,然后拿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吹了个八成干,百里唐郁就关掉了吹风机,跟女孩一起睡了大概半小时,把被窝弄得暖和了才起身。 吩咐候在门外的白露,“进去守着玖儿,别让她睁开眼时看到身边没有一个人在。” 他要去收拾个人。 那位外卖员在简行之的审讯下仍然坚持着“他只是送外卖的,送完外卖别的什么都没做”。 百里唐郁眼神阴鹜地直视着他,可怕得外卖员腿肚子直颤,“我再问你一遍,你给她送了什么?” 外卖员都快哭了,“马卡龙!只有马卡龙!我真的没给别的给季玖小九啊!” 百里唐郁蹙眉,阴沉的嗓音似魔鬼的低语,“我明明记得点的是奶酪包。” “是奶酪包啊,甜品店最初给我的也是奶酪包……但我刚走出店门就被叫住了,奶酪包被拿回去换成了马卡龙……”外卖员说得断断续续,百里唐郁的眸色也越来越沉。 简行之适时的出声,“那家甜品店负责小九那一单的服务员也被我带来了,就在隔壁审讯室。” 百里唐郁又看了外卖员两眼,然后转过身,“他说了什么没有?” 他亲自过去审问了服务员,得到的话仍是和简行之问到的一样,“一开始确实要的奶酪包,等我打包好后又接到秘书的电话说季玖小姐想吃马卡龙,老板就让我换掉……真不是我自作主张啊……百里先生,我也不敢生害九小姐的心思!” 萧洛迟突然问道,“是什么样的马卡龙?” 服务员连忙道,“店里还有给季玖小姐送去的那一款,您可以打电话让我的同事送来。” “你自己打吧,没事,就让送同样的一盒马卡龙来。” 简行之将服务员的手机丢给他,那人接过后赶紧拨电话。 百里唐郁走出了审讯室,萧洛迟就跟在他后面,“可能是马卡龙的成分有问题,和小九在吃的药相排斥……” “那为什么只在玖儿的一条腿上有现象产生呢?”还是在古镇伤到的那条腿。他看向简行之,“再麻烦你跑一趟,把那次我找的给玖儿看腿的医生带来。” “不麻烦。”简行之被老大这突如其来的客气吓了一跳。 “等等。”百里唐郁从衣兜里掏出震动的手机,看着上面闪烁地未备注的号码,眯着眼道,“似乎不用去了。” 将手机按下接听键,不意外地听到对方被处理过的沙哑至极的声音,“我说过,你想继续查下去,我还会对季玖下手的。” “你让人爆料我的私事,我难道要坐以待毙任由他们把我或是玖儿看作凶手?你自己做事自相矛盾,还不让我反击?” 他刚在记者招待会上透露一丝地要追查真凶到底的想法,某人就急急地出动,这是有多欲盖弥彰啊。 “你认为那爆料是我的主意?不不不,我想弄垮你也不是通过这样的方式。”面具人冷笑着,“你还是太年轻。” 百里唐郁轻嗤,“你若真觉得我年轻,会大费周折地如此警告我么?” “呵。”面具人毫不掩藏他对他的嘲笑,“是不是很疑惑我怎么让季玖变成那样的?那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你没忘了古镇那一次吧?我换了医生的药……” 结合百里唐郁与萧洛迟的猜测,那次给季玖用的药和马卡龙,分开来单独的都是没问题的,但两者碰到了一起。 马卡龙里的添加剂与那个药的某个成分相碰撞,就产生了别样的效果。 “我做的不过是以防万一,谁叫你不信……” 百里唐郁掐断电话,“萧洛迟,务必查清究竟是哪一种添加剂与哪一种成分相作用的……玖儿体内肯定还有那药的残留,想办法提取出成分,然后将它祛除掉。” 这做起来有点困难,但也不是不可能,就是需要时间。 “好。”萧洛迟应声。 这时简行之接到了白露的电话,“老大,小九醒了。” ………… 季玖醒后唯一的感觉便是浑身酸疼,尤其那里疼得最明显,她看到白露正用担忧的目光对着自己,记忆也一点点的复苏。 她又…… 季玖懊恼地捂住脸,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露温声道,“小九你还好吗?再等一等,老大马上就到。” 季玖点点头,动了动唇瓣,“我有点渴。” “好,我叫人倒杯水来。” 百里唐郁过来时看到的景象便是女孩虚弱地靠在床头双手捧着杯子喝水,“玖儿。” 白露静悄悄地走开,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季玖嘟嘴,“唐郁哥哥啊……我打伤了你哪里?” 百里唐郁坐到她旁边,“没什么,都是小伤。”他轻轻地碰了碰她恢复了一点气色的唇,“你呢?有没有哪里疼?” 季玖只记得在办公室里她和百里唐郁打起来了,往后的事就丝毫没存进她的大脑中。 第142章 小火炉 “啊哟。”没防备地被打了,季玖嘟着嘴揉着臀部,“我不过是适时地发挥了下想象力嘛。” 触上男人依旧冷沉的眸,季玖顿时噤声,沿着唇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哦开,我闭嘴。” 不可否认,看完全部监控录像的季玖,浑身有股毛骨悚然的凉意,但幸好有百里唐郁抱着她,才不至于冷到发抖。 季玖猛地折身扑进他胸膛里,“唐郁哥哥你就是我的小火炉。” “啪——” 因着季玖动了她的腿,搁在他们腿上的笔记本失了平衡,从床上滑了下去。 百里唐郁也根本没管它,不然肯定能在它掉落之前拦截住的。他没让女孩待在他怀中太久,只让她冷静了一分钟就将她拉开了,“玖儿,你怕吗?” 季玖美目流转,嘴角也是翘着的,可眼底的恐慌却是藏不了的。 “怕就说出来,有我在。” 季玖抿了抿唇,“说实话,我怕。”她还想起了在苏门的那次,“我以为这种事发生一次就够了,哪成想……”她蹙了蹙眉,“那个幕后真凶也会拿我的血做文章。” 她垂下眸,“他会将我这血液的秘密公布于众吗?别人会把我当怪物看的吧?” 百里唐郁抚摸着她的脸,他的女孩正因畏惧他人会拿异样的目光看待她而可怜兮兮地耸耷着脑袋,一副渴盼他安慰的模样。 心中动了动,百里唐郁淡淡稳稳地开腔道,“他要是将这个秘密公之于众,我便带你归隐山林,找个僻静的地方隐居,就我们两个。乖,别太担心,你还有我。” ………… 苏门。 “门主,主子要了我们一个弟兄,据称是派去百慕的,这会儿似乎被他们的人给抓了。” 苏城启放下手中的试管,重新换了个,“他想做什么?为什么不派他自己的人去?生怕百里唐郁不知道我跟他是一伙的?” 心腹默了默,“没有这次的事,百里唐郁应该也怀疑您跟主子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不过,那名兄弟大概回不来了,因为他给九小姐点了不该点的吃的。” 注意力终于从实验里移出,苏城启抬眸看他,“怎么?”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情,还要等……”心腹顿住,将响起来电铃声的手机拿出来,“门主,是主子的来电。” 苏城启目光温凉,“接。” 心腹跟那头的人只说了一句话两个字,就把手机递给了他,“主子要找你。” 苏城启摘掉手套,接过手机放到耳边,“是我。” 面具人嗓音振奋,尽显他的激动,“苏城启,现已证明季玖的血液的特殊性,我命你尽快取得她的血做进一步的研究。” “我先前的猜想对吗?” 他的推测,与萧洛迟的大差不离。 这两人都是医学鬼才,只不过苏城启走的道有些偏了。 “不出意外跟实际情况很相近,我让人验证过,她今天真的如你我所料再次癫狂。”面具人眸中敛着神思,“必须那点她的血研究研究。” “我知道了。”苏城启看向外边灰蒙蒙的天,眼下透出一片暗影。挂断电话后,他吩咐道,“去查,小九被他怎么了。” “是。” 心腹之所以能成为心腹,是因为他原本是面具人的手下,早就被教导好了,跟了苏城启后,经过特训,他又完全的忠诚于苏城启。 注视着心腹的背影,苏城启微微勾起唇,“还叫他主子么?” ——呵。 ………… 替百里唐郁叫外卖的秘书,并不像他们猜测的那样是苏城启安在百慕的间谍,秘书是真秘书,但苏城启的人绑了那秘书,再化成他的样子潜进了百慕。 尽管对方是有备而来,可毕竟是在荣城,在百慕的地盘上,想抓一个苏门的人非常简单。 被抓到后那人也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说反正也没想活着回去。 简行之冷笑几声,果断成全了他。 “老大,现在怎么办?”简行之双手搭在腰间,“苏城启太狡猾了,派来的就一小角色。” “这不是苏城启的主意。”百里唐郁瞳孔深邃,“那人是故意的,让苏城启的人来,被抓到我们也无处可查。” “但那人是光明正大地表示他和苏城启有合作关系了。” “简行之,你们有跟周叔叔说过玖儿血液非同一般的事么?” “没特意去说,但是也没隐瞒。”简行之想了想,如是道,“要找人监视周叔叔么?” “嗯,做的隐蔽点。” 而此时此刻的周家,什么都不知情的周安还在看着报纸,看到有关“季玖向百里唐郁告白”之类的文章,一边夸季玖胆子大一边觉得糟心。 “这俩孩子……哎呦,这都什么事,那么多人等着你们澄清谣言,你们不去查找真心也以证自己清白也就算了,还……还高调的,叫啥来着,秀恩爱!” 周安嘀嘀咕咕了半晌,“铃铃铃”的电话声响的他心慌,接起来时语气也不太好,“谁啊?有事吗?” 那段静默了近一分钟,周安便以为是对方打错了,要挂掉之际那头的人出了声,“周安啊……” “周安,我正在被人追杀,好不容易能给你打个电话,你……你可别跟其他……” “噗通”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坠落了,而后紧接着又是一阵纷纷杂杂的声响,那道耳熟至极的声音却再没想起,直到通话中断。 是意外中断。 周安在听清那道声音时就整个木木地僵坐在那,脸上的表情几乎是秒秒钟就收了回去,变成不敢置信的凝固神情。 电话断掉后他还维持着那个坐姿神态,愣了足足有五分钟,周安才蓦地想起,这事得通知百里唐郁。 一定得通知百里唐郁! “管家,给我备车!”周安急匆匆的连家居服都忘了换,“给我备车,我要去找唐郁!” 庄园里,季玖靠着百里唐郁的肩,侧着眼看他动着修长好看的手指削苹果。 那苹果被他削的也好看,皮从最初就一直连续着没断掉,大有削到最终也是一整根的架势。 季玖暗叹,然后想到自己削皮从来都是削一点就断,跟唐郁哥哥的刀工根本没法比。 第141章 玻璃心 “腿和胳膊,还有……”说到这她脸上露出纳闷的神色,“还有那里……” 百里唐郁目光微顿,“抱歉,”他抿了抿唇,“因为你失控了,所以我……” “咳咳。”季玖比了个“了解”的手势,她都无颜与他对视了,做噩梦是用那法子叫醒,现在连“发疯”也……咳咳。 男人绷紧的那根弦终是能放松一点了,“别放在心上,只开了个头。” 季玖,“……” 嗯??? 百里唐郁面不改色地将她手里的杯子拿过去,“水不喝了吧?” 季玖机械式地“嗯”着点头。 没想到男人下一个动作就是去掀被子,“之前没来得及查看……现在让我看看有没有伤了。” 季玖,“……???” 对上男人深邃黑沉的眼眸,季玖读懂了他没说出口的话:由于时间紧迫匆忙,前-戏没做,因此对她造成了伤害。 “别!”季玖两颊染上红晕,眼风往两边瞟着,就是不看他,“我觉得……没有大碍,嗯,没事。” 百里唐郁目光逼迫性地看着她,“听话。”尾音勾着绵绵的情意。 简单的两个字,季玖就举手投降了。 任由男人将自己摆成个羞-耻的姿势,她羞得捂上脸,却由于没听到声音而悄悄移开手,就看见百里唐郁以一种专注的、认真的、细致的视线专注地盯着她的那个地方。 季玖霎时间便烧红了脸,奈何对方太严肃,她也不好表现出想歪的神情。 然后就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管状物,拧开盖子帮她涂抹……嗯,清清凉凉的,很舒服。 做完这些,百里唐郁就把她揽进了怀中,“还有别的地方疼么?” “没什么了。”那些打斗留下的后遗症会自行消除的,又没破皮什么的。季玖比较好奇,“我怎么会突然变疯癫的?” “中午的马卡龙,”百里唐郁拉开她的睡袍,“以及你在古镇伤了腿时用的药,混合在一起,就刺激了你的血液。” 尽量将跟某人的通话内容复述给她,季玖听得懵懵懂懂的,大致意思是明白了,“哦凑,某个可恶的坏蛋竟然留了这么一手!他本来的想法是用那药来再警告我们一遍,但万一我在日常生活中自己买了马卡龙或者跟其有相似成分的东西,那不就倒霉催了么?” “他替换给你的药,似乎能在较长时间内斗遗留在你体内的,目前还不知那药被没被你的血液‘消化’掉,萧洛迟会给做检查的,以后这段日子就别吃甜品了。” 百里唐郁审视地瞧着季玖光洁如玉的双腿,他在想要不要告诉她“血管”的事,却在瞧见两条腿上都带了点不显眼的疤痕时顿了顿,“你总是会受伤。” 自S国一行起,她受了好多次伤了,大多不严重,就遍布范围有点广。 季玖从中听出了叹惋自责的意味,她胳膊环上男人的脖子,娇嗔着晃了晃,“唐郁哥哥,我真的没事啦。大不了以后我们都不叫外卖不找外面的医生了,我也不再乱吃东西啦。” 百里唐郁就近亲了下她近在眼前的额角,“明明该我安慰你,反倒你来安慰我了,显得我多玻璃心。” 季玖回亲了他一口,骤然坐直了身体,“唐郁哥哥,我跟你打斗的情形……有监控录下吧?我想看看。” 百里唐郁目光沉沉,“我担心你看了会害怕。” 季玖咬了下唇,“有你在我就不会怕的。” 百里唐郁又看了她一会儿,最终还是应下了,“好。” 他让公司监控室的人和萧洛迟将相关监控记录都发给他,而且只留了这一份,其他的销毁。 半个小时后,两人都靠坐在床头,对面摆着一台笔记本。 监控从外卖员进入百慕集团大楼的电梯开始,到季玖拆开包装看到里面是马卡龙而非奶酪包,小小地诧异了一下。 “我记着我说的是想吃奶酪包,可拿到手的不是它,就想着或许是你太忙听岔了,或者订外卖的那个秘书听岔了。”季玖摸着自己的下巴,“那人很清楚我在某些方面可以将就不会过多计较的习性哎。” 清楚到这个地步,更能证明那人是熟识他们的人。 也可能是他的帮手或手下出自百慕。 “简行之去抓打电话给甜品店的秘书了,现在怀疑他是苏城启安插在百慕四年的棋子。”可是费尽心思培养好的棋子也不该如此随便的就用了,其中应该有别的曲折。 “最初吃完马卡龙脑子迷糊上时我就竭力控制自己想打架的心思,感知到有人靠近时立马就无法自控了。” 季玖眯上眼,“我‘疯癫’的时候居然这么厉害,看来以后用得着我出手帮忙时我还可以给自己喂点刺激的药物,保准一打二甚至一打三。” 百里唐郁捏了捏她的耳朵,“百慕男人多得是,哪里需要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上?” 季玖,“……”歧视她长不胖! 画面转到萧洛迟医院的某房间内,她无声无息地躺在床上,百里唐郁研究起她的腿,跟着萧洛迟也凑上去看。 季玖问道,“我那腿怎么了?” 百里唐郁一言不发地按下暂停键,将她的腿部景象放大,“看了别怕。” 季玖聚精会神地看着那些红色的凸起,视频继续播放,她也有了关注点。当放到“血管”暴起她要起身攻击却被百里唐郁按住时,季玖的手瞬间握紧了。 “我踢到了大哥……大哥没事吧?” “嗯,小伤。” 之后的场面较为激烈,男人沉下腰自己痛的叫出声那一幕出来时,季玖不由自主地并拢了双腿,心说难怪会很疼…… 百里唐郁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不动声色地瞟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季玖摸了摸脑袋,猝然有个新奇的想法,“唐郁哥哥,我身体里会不会还住着另一个我,只有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那个‘我’才会具现出来,最后彻底代替我。” 这是……人格分裂? 听到后面,百里唐郁眉宇一寒,下手略重地拍大了下她娇巧玲珑的臀,“又胡思乱想。” 第143章 拦不住 萧洛迟从外边走进来。他是去庄园里的实验室放从季玖身上刚抽取的血液的,因为感觉很有必要对其多加研究,以免被人利用对季玖创下更大的伤害。 清楚自己不会有老大亲自给削苹果乃至是递苹果的待遇,萧洛迟自顾自地拿了个放到嘴边直接啃了,跟着却听到季玖说,“带皮吃苹果是不卫生的,上面有农药残留。” 末了又加一句,“唐郁哥哥跟我说的。” 百里唐郁和萧洛迟的动作都是一顿,两人对视一眼,萧洛迟将苹果放下,“嗯,明白,老大的话绝对真理。” 百里唐郁,“……” 女孩得意洋洋,“那是当然。” 已经被季玖用同样的话说过一遍并拿水果刀将咬了一口的苹果认真削了皮才吃的简行之心道,这“盲目”的爱情哟。 他瞧了瞧萧洛迟,用眼神向他诉苦:小九还嘲笑我削的苹果没老大削的漂亮。 萧洛迟淡定地跟上削皮的节奏,随便瞄了眼简行之手中的还剩一半的苹果,再回了个眼神给他:确实丑。 简行之,“!”再见!这冷酷的世界! “周叔叔,您这么匆忙是干嘛的呀?”客厅门口传来白露亲切的询问声。 周安是踏进别墅的门,看清客厅里坐着的四人时,才冷静了下来的。 他突然想到,为什么接到那通电话的人是他,而不是百里唐郁他们,为什么那个人在危急时刻选择将求救电话打给了他? 会不会是,这里有想害那个人的人? 所以他打住了现在就将电话的事说出来的想法。 客厅里的四人,外加白露,都用疑惑的目光看向他。 周安愣怔完,回过神来讪讪地笑了笑,“我来看看唐郁和小九。” 百里唐郁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季玖,不动声色地掩下眸中的异色,“周叔叔坐。” 周安慈祥的笑容中难掩尴尬,再加上仿佛天生的威严,此刻的表情说不出的滑稽,“其实也没什么,就挺担心那些人的胡言乱语……唐郁,你想到对策了吗?” “哦,也不算对策。”百里唐郁牵起乖巧吃苹果的季玖空闲的那只手,“我决定和玖儿结婚。” “啊?!”纵然听他说过一次,这次再听到还是有点猝不及防。 季玖眨巴着眼睛看向百里唐郁,意思是:怎么又想到结婚了的?不是说好的顺其自然一些的吗? 简行之默默将苹果核扔进垃圾桶里,还好他先一步吃完了,不然准得呛着。 老大你是认真的吗?准备将小九合法化抱回家吗? 周安拧紧浓眉,“唐郁,你何时变得这么儿戏了?记者招待会上那样说我也不提了,现在又要结婚……”他注意到季玖也很惊讶,“先不说结婚会给公司带去什么影响,就说小九她同意了么?” 季玖转过头,吸了吸鼻子道,“跟唐郁哥哥结婚,我肯定没意见的啊。”只是时间上,她是会介意的。 周安被噎住,“外头乱成一锅粥,你们俩还有心思谈情说爱谈婚论嫁?” “有什么不行。”百里唐郁薄唇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弥漫着苍凉与别人读不懂的深意,“我若是宣布与玖儿结婚,外界怎么想的和周叔叔的一定差不多,他们会认为我并非诚心去找真凶,认为我是借机将玖儿的百慕主母身份落实,于是就都对我失望。” “而这些正是那场爆料的幕后推手想看到的,他就想我毁掉自己的形象,毁掉我在百慕集团员工面前的威望,想我失去民心,他好顺理成章地接管百慕。” 这段话百里唐郁说得缓慢,且都是对着周安的眼睛说的。 周安不解其深层意味,眼睛一眯却猜到了他的用意,“你想顺了幕后推手的意,将他引出来?可是一旦那幕后推手不是杀害你父亲的真凶,你的外在形象挽回不了了啊。” “周叔叔觉得幕后推手不是真凶?”百里唐郁奇怪地问。 “不是,我是说万一。” “不是也无所谓,反正这婚早晚也是要结的,真正的凶手,早晚也会被抓到的。”百里唐郁不甚在意地道。 周安所有的话一下子哽在喉间了,他想说“你父亲死没死都是未知”,但没忘这话不适合眼下的场合,便压低了嗓音道,“你会毁掉百慕集团的。” 百里唐郁牵了牵唇,“这就更无所谓了,集团是我一手建立起来的,四年前那种险恶的环境我都能让集团根基稳住,还会怕这点小小的舆论风波?平心而论,即使它倒了,我也养得活我跟玖儿,其他人都有另谋生路的方法,这怕什么。” “百慕的半数员工都是集团刚成立就加入进来的,这四年里赚的钱够他们花个小半辈子,只要他们不大手大脚。并且他们在百慕学到的东西,足够他们迅速地另找一个工作。” 因此,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周安,“……”他竟无力反驳。 他向来知道,百里唐郁最大的有点就是敢想敢做,可同样的,这也是他最大的缺点。 如今他都不能理解这孩子的做法了。 “周叔叔大可放心,我真要结婚的话,当然有我的道理,您也拦不住。” ——您也拦不住。 狂傲如百里唐郁,平淡无波的五个字,就已透露出他的决心与气势。 周安走了。大约是被气到了,走的时候手背在后面,嘴里也嘟囔着,“是我老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步调……” 萧洛迟全程没吭声,都在谨慎地观察着周安的表情变化,这时他走掉后才出声,“周叔叔应该没嫌疑。” “但他的确有事瞒着我们。” “对,他来这肯定不是为了看老大和小九。”萧洛迟点头道,“小九今儿在公司发生的状况是保密的,也就是说没再明面上告知周叔叔这事,他若因着这个理由来庄园不久暴露自己了么?所以显然是另有其它的事,可那会是什么事,让他慌张赶来又在临到门口改变主意,欲言又止了呢?” 百里唐郁,“在他看来,他想说的那件事不能让我们五人中的某个或者某些人知道。” 第144章 新人 “对!没错!”萧洛迟豁然开朗,随后又蹙眉,“他想避着谁?” 季玖咳了咳,将大家的目光都吸引过去,“自然是我啊,我们五个人周叔叔最不信任的就是我啦。” “不对不对。”萧洛迟摆手,“有老大在的地方必定有你,这点周叔叔心里能没数?既然他来了,就清楚会碰见你。如果要避的真是你,以他的脾性他就会直接说:小九,你先回屋,我有事跟唐郁他们说。可他没有,表明躲的不是你。” 季玖呆住了,大哥的分析挺有道理的啊。 百里唐郁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小傻子。” 季玖委屈地咬手指,她的智商自然是比不过哥哥姐姐们的,不过,“真的要结婚吗?” “你想真结婚,我们就真结。” “所以刚刚只是对周叔叔的一番试探?” 百里唐郁摇头,一脸的高深莫测,“不是,我会向外公布婚训。” 季玖看着他,突然“哦”了一声,“就是说,仅仅告诉大家,我们要结婚了,以此作为诱饵?” “近期结婚”便是一个大坑,百里唐郁可不像拿婚姻大事开玩笑的人,一旦他说了就有九成的可信度,他想要的效果也会达到。 “这么快走最后一步你会惊慌失措,”百里唐郁把玩着她的手,语速迟缓地让她安定静心,“决定权在你,你认为可以了我们就真结,还要再等我们就暗自缓期。” 反正“近期”二字,代表的就不是个准确的时间。 他又道,“很抱歉拿我们的婚事做诱饵,但我想和结婚的心是认真的、不掺任何假的。” 季玖莫名觉得他手心的温度灼烫得不行,被当着大哥五哥六姐的面再“求婚”,哪怕他说得不走心季玖也会当他是在说真心话。 “老大,”简行之强行刷存在感,“这种求婚的话呢,至少配个花啊弄个烛光晚餐的背景再说吧?” 这有什么,老大还在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随口”就来了句“我们结婚”的话呢。 白露暗暗说道,却是站起身的同时踢了他一脚,“还坐在这干什么,成天嚷嚷着喂狗粮就你这德行不是故意找虐么。” 简行之吃惊地看了看说完就转身走开的她,然后看了看自己被踹到的膝盖,“我去……我这过得容易吗我?”被动围观秀恩爱还不够,搭档又来踢他。 “你把她收了不就不用这么憋屈了。”萧洛迟淡淡地来了一句。 这下,走到楼梯口的白露顿住了,像满脸嫌弃地拍着膝盖上的“灰尘”的简行之顿住了,就连跟百里唐郁“深情对视”的季玖也顿住了。 几秒后,三人一同把视线聚集向一派悠闲自在的萧洛迟。 百里唐郁扳过季玖的脸,“别看他了,我们该回去睡觉了。” 这才八点嗯? 但是季玖怎么会反驳百里唐郁的“命令”,就怀揣着一肚子的八卦欲被他牵上了楼。 “行了,我也该回家抱媳妇儿了。”萧洛迟冲这两人挥挥手,“二位再见。” 白露,“……” 萧洛迟,“……” ………… 婚训一发布,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比记者招待会引起的争议还大。 百里唐郁不断收到叔叔们的连番电话轰炸,都被他轻描淡写给堵回去了。至于登门拜访的长辈,也都客气招待,可一问及婚训,百里唐郁都会说“届时欢迎参加我们的婚礼”。 把长辈们怄得不轻。 也有人去堵季玖的路,不过她和百里唐郁同进同出,那些人就免不了会被男人的冷冽眼神下回去。 但也不乏胆子大的,嗯,其实是盲目的,冲上来要“说法”。 因为不能去季玖办公室堵人,就只能在大楼一层大厅等待,所以发布婚训的隔天,“不要脸”赖着百里唐郁的季玖就差点被人扇了一巴掌。 那是荣城一大家族的千金小姐,倾慕百里唐郁多年,在他还不是百慕家主的时候就宣称喜欢他了,从来都不掩饰。 可很神奇的,她又认为自己配不上在她心里神祇般的男人,长久以来没跑到百里唐郁面前来表白也不过是在等着看更有资格站在百里唐郁身边的人。 结果“等”来的是季玖。 在她看来,季玖不过和百里唐郁亲近相处了十几年,有一定的感情基础,可从身份地位而言明明比她还没资格。 这位严家千金难以接受,就拉着闺蜜来找季玖了。 在一楼等了半天,又看到季玖抱着百里唐郁的隔壁,笑得无比开心,她心底的火焰就“蹭蹭蹭”点燃了。 想也不想地就疾步过去,也不顾自己的形象了,只是扬起的手被男人拦截了下来。 “你干什么?”百里唐郁黑眸染着阴鹜,手一松将她推开,嗓音冰冷又刻薄,“这两天在我们面前蹦跶的不少,但以如此粗鲁的方式出场的,你还真是第一个。” 因着惯性,严家小姐踩着七公分的高跟鞋连连退了几步,百里唐郁的这句话,“蹦跶”、“粗鲁”等词汇接连砸下来,使得她刚稳住的身形又晃了晃。 “不是的,百里先生,我是想说,你别被季玖给骗了。”她忿忿地咬唇,泪眼涟涟地对他说完,又愤怒地盯向季玖。 这眼神一转,严家小姐就十分戏剧化地僵住了,包括动作、表情。 她听多方传闻说季玖很美,而且是那种男性女性见了都会以为美的相貌,没有攻击性的细水流长般浸入人心,让人越看越认同的美丽。 就像现在这样,季玖也不说话,只靠在百里唐郁的肩膀上,睁着双含笑的眸子,无端地叫人想起一个词——美好。 她毫无侵略性,也没流露出楚楚可怜的神态惹起旁观者的保护欲,只是很单纯着,在依靠着男朋友有力的臂膀。 可柔软可刚强。 在那一瞬间严家小姐感觉自己被堵住了嗓子,然后恢复到起初的气势柳眉倒竖地指责她,“季玖,你就没有拖累了百里先生的负罪感么?!” 季玖已经从百里唐郁肩上撤开,站直了身体,也因此自信与骄傲展露无遗,“即便是拖累,那也是你认为的拖累。” 第145章 很认真 她弯着眉眼,原本挽在百里唐郁臂弯的手滑落下来,改为与他十指交握,“我们自己过得很开心啊,无需你的操心。” 严家小姐看向两人紧握的双手,越看越觉得刺目万分,“你真的开心吗?外面的人那样指责百里先生,你真的开心吗?” 如果季玖是纯白一张纸,不会给百里唐郁带去任何污点,没身份没地位倒也不算什么。 可是! 看看百里唐郁为了她担下多少骂名了,百慕集团有多少单子因为她而折损了? 据她父亲和伯伯们说,这一次百慕至少损失了上千万。 这是个什么样的概念? 要是他们真结婚了,百慕不得继续损失直到亏死?!这些可是百里唐郁亲手建立的心血、他的王国啊! 季玖纯良地微微歪着脑袋,眸中凝起一抹深思,“请问你看过关于上次记者招待会的报道吗?我说我大概是为唐郁哥哥而生,自然是他的忧为忧,以他的乐为乐。” 言下之意,她此刻表现出来的愉悦,就因百里唐郁是愉悦的。 男人懒懒地垂下视线,落在他们食指相缠的手上,听了她的话更是唇畔牵起了浅薄的弧度。 嗯,这话他喜欢听。 这理直气壮地宣告主权的样子也很讨他的欢心。 严家小姐死死地张大眼眸,仿佛很用力的盯着季玖,因为化了眼线显得这副表情稍微恐怖一点,直接将她的气场给提高了一度。 季玖情不自禁的小心脏一颤,心说这姑娘是多讨厌自己“玷污”了她的男神啊,百里唐郁还在呢,姑娘也不将凶悍收敛些,不怕吓着人么。 “季玖!你非要做个祸国殃民的妖妃么?!你真不知道百慕的员工对你有多少怨言么?!”她急得要爆炸了,偏偏这两人没事儿人似的波澜不惊神色不改。 跟着严家小姐一块过来的闺蜜意识到她反应过激了,见百里唐郁不悦外显,连忙上前去拉她,小声提醒道,“小喻,你注意一下场合。” 她骤然一惊,感应到男人沁凉的目光打在她身上,不由愣了愣。 百里唐郁低低地嗤笑,俊脸弥漫着讽刺的意味,“妖妃之所以能成为妖妃,也是帝王自己乐意宠出来的,把责任都推诿给一人担着,大抵是嫉妒心作祟。我的员工对我选择的人有没有怨言,我还是能做到心中有数的。请问你是哪位,有什么资格将你的想法强加到我和玖儿身上?” 他的话听不出波涛,似最平静的平仄都不存在的陈述,却像寒冰一块一块地砸在了她脸上。 季玖倏地将放在兜里的手收紧,她清楚唐郁哥哥这段话杀伤力有多大,今天若是换成她被他这样说,她早就奔溃地哭了。 然严家千金没哭,眼眶确实迅速地红了一圈,显而易见地被打击到了。 不过季玖也不会同情她就是了,毕竟是她自己脑子拧巴犯蠢,她能不能接受这个婚训,着实跟他们没多大关系。 毕竟是没什么牵扯的陌生人,百慕的高管们还没像她这种态度的呢,她纯粹是无关的外人。 季玖觉着自己有些冷漠,就呆呆地站着,看严家小姐红着眼情深义重的“你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地凝视着百里唐郁。 状况一下子变得像她才是百里唐郁的正室,而季玖自己则是个小三。 愈联想愈感觉像。 百慕与严家素来没有利益牵扯,百里唐郁的脑海里也就压根没有这号人物,他就当眼前这对他情深似海的女人平平常常的一路人。 要不是她出手要打季玖,百里唐郁都不会在此停留的。 不可否认严家千金也是个美人,但放在美人堆里就比较大众了,季玖和夏染是很出挑很引人注目的那种,而温迪…… 首先身为公主,气质上就比这位千金好上许多,温迪在场的话,她就完全的失色了。 “这是怎么了?”说曹操曹操到,季玖刚因看了严家千金的大眼睛而想起了温迪的那双蓝眸,那熟悉的傲娇调调就在耳边响起。 温迪出场很高调,妆容华丽不说,光后面跟着四个一袭黑衣戴着墨镜的保镖就足够显眼,高调地季玖吃了一惊。 印象里,温迪公主没多低调,也没这般张扬过啊。 温迪也没看呆滞地严家千金和她的闺蜜,走到百里唐郁身边便笑道,“百里先生,我向你借季玖几个小时。” 百里唐郁淡漠地看了她一眼,“做什么?” 温迪懒洋洋地撩了撩长发,“父亲催我回国,说我一公主窝在百慕庄园这么久也不好,而且他可能是想念我了,因此我打算明天就回去。但是,在这之前,想让季玖陪我去逛逛街。” 她在M国没什么朋友,季玖姑且算上一位。 百里唐郁揽上季玖的肩,“她没空,你找别人。白露不是在庄园里,还有理查德呢?” 温迪想起,他鲜少用除恭敬疏离外的语气同她说过话,这次什么恭敬冷漠都没了,反变成浓浓的占有欲。 “哥哥一天都没在庄园露过面,我也不知道人在哪。”温迪难得翻了个白眼,“你担心季玖的心我明白着呢,不过明着就有十几个保镖保护着我们,你还怕什么?” 她突然表情一亮,宛如想到了一个好方法,“要不百里先生也跟在我们后面,这样你总能放心了吧?” “咳咳。”让唐郁哥哥给她们做保镖?季玖连想都不敢想,她眨巴着眼恳求地瞅着微微蹙眉的男人,“唐郁哥哥没事的,你就让我跟温迪公主出去一趟呗,没问题的。” 暗里可以多叫些保镖保护她们的嘛。 百里唐郁抿唇,看样子在仔细思考,她的世界里也不能只有他一人,温迪人不坏,交上这么个朋友也不错。 于是最终说出口的句子便是,“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多平常的八个字,可“回家”一词还是深深刺激了严家千金的神经。 回家! 百里唐郁已经认真自此! 季玖开心地笑了笑,不管众人的目光蹦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好哒。”然后欢快地跟温迪离开了。 温迪也是惊讶得不行。 第146章 大概 大庭广众的,尤其对面还站着个一看就是对百里唐郁有觊觎之心的女人,季玖那一套动作做得倒也坦然淡定。 “季玖,你简直让我刮目相看。”真真是把没脸没皮做成了娇俏可爱风。 季玖吐了下舌头,“我可没什么,公主你才是无形之间大杀四方了呢。” 她有注意,自温迪透露出自己的公主身份后,又说出向百里唐郁借她几个小时的话,那位不知名的姑娘脸色又变了。 是那种的……堂堂一国公主居然拿自己看不上的人当朋友,自己先前的唾弃鄙视都被打了脸的扭曲表情。 温迪对他们的互动还不知情,一脸的迷茫,季玖就把那些都跟她说了。 结果温迪停下了步子,且当好停在车边。 她转头上下扫视了一番季玖的脸,末了又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腮帮,“那人要打你?你这脸我打了都手疼,她要真打下去了,也不怕手废了。” 温迪说的是在S国她扇季玖的那一耳光。 被身体上不亲昵的人捏了脸,季玖有略微的不习惯,上车后正儿八经地向温迪道了歉,“对不起啊公主,那次刺杀的事。” “哦,那没关系。父亲身居高位面临的危险也多,不是你也会有别人,说到底你也是听命行事。” 总统是看在百里唐郁的面子上没对季玖怎么样,而她在得知季玖被苏城启虐待后竟可怜起她来。 “你明天就回国嘛?那卡莱尔呢?”季玖发觉自己好久没去看卡莱尔了,萧洛迟说他恢复得很好,没什么大事,她去看过两次表示感谢,之后开始忙了就没再去看。 “他也会回国,嗯,回自己的国家。”温迪漂亮地脸蛋上滑过些许茫然,被季玖捕捉到了,“不跟你一块?” 温迪摇头,“他先回自己的家,我跟他说了……追求我可以,要重头开始。我不希望我的爱情里掺杂了别的东西。” 他们相识是意外,过程像蓄意安排,他在追求她的同时又接着便利帮了苏城启,她很不喜欢那些成为他们的回忆。 “卡莱尔应该挺高兴的,这就意味着你要答应他的倾向。” “嗯,大概吧,我大概会答应他。” 公司里,季玖的身影拐过拐角再也看不到后,百里唐郁又返回走向电梯,他想上去加个班,会在季玖她们回庄园前回去。 而严家千金和她闺蜜直接被抛到了角落里,要不是因为季玖,他果然都不想搭理她们。 她难过地捂住脸,她真不甘心啊,除去外形条件,她哪方面不比季玖强? 季玖不过是有个公主朋友而已,再说了看那公主对季玖也没多热络。 闺蜜拍着她的肩安慰道,“小喻,要不就算了吧,百里先生又不是傻子,假如那季玖真对他、对百慕有害,他肯定不会留她。” “你是想告诉我百里先生对季玖的感情有多深吗?深到不顾自己不顾公司?” 闺蜜,“……” “我是说,百里先生那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绝对不会让自己为此受伤的。” “我不管,必须拆散他们,季玖给不了百里先生想要的幸福。” 闺蜜是彻底无语了,她今天过来本就不赞成她的行为但拗不过她,怕她闹出事才跟来的。 百里唐郁有句话说的好——“有什么资格将你的想法强加到我和玖儿身上”。感情的事向来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们只是旁观者,真没资格掺和进去。 严家千金拂开闺蜜的手,拎着包包急匆匆地走到大楼外的一角落里,才掏出手机拨出了个电话。 她咬着唇,颤着嗓音道,“我试过了,百里先生的确要和那个季玖结婚。” 苏城启微愣,听到她接着说,“你说你能帮我分开季玖和百里先生,你当真有法子?” 苏城启淡漠地道,“我说有当然有。你暂时先回家吧,我会看着办的。” “好,只要你成功地把他们拆散了,我就给你一千万。” 苏城启眯起眼,呵,为爱盲目的一掷千金,百里唐郁可真受女人欢迎。 他收到消息起初还不信,百里唐郁是什么人怎么甘愿过早被婚姻束缚,更何况小九的性格,拿不稳的事她从不敢做。 所以他故意找上严家千金,说了些煽动性的话语,她果真被鼓动了。 没想到婚训是真的。 但,毕竟还仅是婚训,在这期间,他有无数的机会让这期限无限拉长,甚至不再有婚礼。 闺蜜走得慢了,跟上严家千金时只听到了她的最后一句话,她惊到了,“小喻,你刚刚说什么?你给谁打的电话?” 严家千金跺了跺脚,“这你就别管了,如果你还拿我当闺蜜的话,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我肯定是站你这边的,我就怕你干傻事再伤到自己……小喻,你做什么都要以自己安全为首。” “嗯嗯,我知道。” ………… 季玖和温迪在外面逛了两个小时,也没买多少东西,主要是聊心事,再具体一点就是聊关于卡莱尔的事。 回到庄园都七点半过了,季玖一进门就看见英俊的男人皱着眉坐在沙发里看着门口的方向,明显是不高兴她在外逗留那么久。 季玖赶紧跑过去给他顺毛,扑进他怀中便是一顿猛亲,亲的百里唐郁嫌弃地别开脸,“都是口水。” 季玖反倒得意了,拿了纸巾帮他擦不存在的“口水”,而后轻抚他的眉毛,“皱得跟小老头似的,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女孩珍视地亲了亲他的眉心,“唐郁哥哥,你最珍贵,你别皱眉了啊。” 这句话是她从网上看来的,用在这时候真贴切。 百里唐郁拍了下她的臀部,“就会用好话哄我。” “老大……哎呦我去。”简行之一把捂上自己的眼睛,“公共场所,考虑一下下单身狗的心情行不?” 大约是公布了婚训,他觉着老大心情愉悦指数明显提升,拉着小九随时没节操地撒狗粮、屠狗。 他很心痛。 百里唐郁抱住季玖的腰,看她耳朵泛红不由勾唇,对着简行之时依然满满的嫌弃,“萧洛迟那句话说的很对,你是自己找虐。” 第147章 他还活着 什么公共场所,这是他自己家。 不过白露、简行之习惯住这栋别墅,其实庄园里有他们自己的独立小别墅的。 “明天你搬去你那栋别墅吧,省得再说我们不顾你的感受。” 简行之呆掉了,发生了什么老大要他扫地出门? 百里先生又补充道,“是不是觉得搬出这里就很难和白露名正言顺的碰面了,所以不想搬?要不要我让她还跟你住一起?” “不要啊老大,她会因此把我揍死的。” 白露举着把菜刀“突然”出现在他身后,阴森森地道,“不用‘因此’了,没有‘因此’我也能把你揍死啊。” 简行之小腿一软。 妈妈咪啊,真是吓坏他了。 白露兀自走到百里唐郁对面坐下,“老大,我一早就搬到后面那栋别墅去了,确实要给你和小九空出私人空间来,尤其是小九总害羞……” 被点到名的人麻溜地从百里唐郁腿上爬下来,正襟危坐,“解救”简行之,“五哥你站那儿干嘛?坐过来啊。” 简行之有些怂,“小六子你为什么拿着菜刀?” 刚把菜刀放下的白露重新把它拿到手里,“刚买的刀,准备试试看好不好用。” 她慢慢转向简行之,微微一笑,“再叫我一声小六子,我就用你试刀吧?” 简行之直摆手,“算了算了,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没说。” 百里唐郁,“有事说事。” “哦,好的。”简行之一秒正经,“两件事。一个,时家举家移民,正在准备着,好像是后台不够硬,怕百慕对他们开刀。第二件,我们的人在周家盯了一天,周叔叔一整天就没出过门,以往他每天都会出去遛弯的,这是异常现象。” “嗯,继续盯着。时家的人……先让他们准备着,到最后一步再动手。”男人的眉宇间染着特有的凛冽。 “好。还有,大哥闭关了,他要研究小九的血液,让我们别打扰他。”实则也没什么事能打扰到他,打架之类的事有他和小三小四领头,生病的话找他医院的那些个也是从百慕出去的医生们就行了。 “嗯。对了,公司的动向如何?” 婚训发出后,那些高管有没有自动站队。 说起这个简行之倒是笑了,有骄傲的意思,“老大厉害了,虽然有人嘴上说你这么做不行,但没人在明面上就表示反对的。” 怎么说都是百里唐郁给了他们安稳的日子过,他能力如何他们有目共睹,百慕这次是略有动荡,可哪家公司能顺风顺水一路攀升的。 有波折才是常态。 他们相信百里唐郁会给出格很好的交代。 “个个人精了。”百里唐郁淡淡评价。 有利可图利益至上么,没毛病。 ………… 那天从庄园回去后,周安又尝试拨打给自己打来电话的号码,第二天也打过几次,但无一例外地没人接,最后甚至变成了关机。 若不是来电记录真实存在,周安都要怀疑那通电话是自己的一个梦了。 他把自己关在家一天,去想百慕有谁会是内鬼,会是那人害怕的不敢透露自己消息的人。但是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名堂。 要说是季玖吧,她又没攻击力,更不像卧底,唐郁他们一定验证过。 白露和简行之两人,性子都好,有孝心懂得感激的,应该不会是他们俩。 萧洛迟呢,虽然脱离百慕暗部自己开了家医院,但这些年没少为暗部出力,值得信任,应该也不会是他。 唐郁就更不可能了。 抓破了脑袋都百思不得其解,周安陷入了很久不曾有的内心煎熬中。 他要不要把唐郁单独叫来谈谈? 嗯,此法可行,周安想着,就把电话拿了起来,结果它却先一步响了。 手一抖,莫名觉得这通来电会是他期待的,周安颤颤巍巍接起了它,“喂?” “周安,我就在你家后门口,你快来帮我开个门吧,快点。” 听到果然是那人的声音,周安一阵激动,但也没忘了正事,“你就在后门?” “对!你快来!我怕他们会追到这来!” “好,我这就去!”周安搁下话筒,临出门前又想到了什么,还是将藏在沙发下的枪拿上了。然后叫上管家,两人快速地赶往后门。 周家的后门同前门一样,是雕花大门,没靠近周安就看见一抹身影缩在门边,身高比记忆中的矮了,不过也正常,毕竟老了,又在外吃了四年的苦,背佝偻了能够理解。 等那人将脸暴露出来,周安脚下一顿,心肝胆俱颤:真是他啊! 百里靖! 他真的还活着! 周安找到了他额角的那块疤,那是他们曾经一起出任务他替他挡了一块因爆炸而飞来的铁片留下的。他永远记得那伤疤的样子。 周安让管家赶紧把门打开,再将大衣和帽子给他,“穿上衣服戴着帽子挡一下,快回屋。” “等等,”百里靖叫住他,“还有两个人。” 周安回过头,见随着他的移开而显现在他眼前的两张脸,半是诧异半是疑惑地愣住了。 ………… “唐郁哥哥,我睡不着。”像往常那样靠在男人怀里的季玖低声道。她音量放得很小,因为她以为百里唐郁已经睡了。 而她开腔,只是失眠了想说说话,没打算把他吵醒。 “嗯?”他胳膊动了动,“我也还没睡着。怎么了吗?” 季玖微愕,“你为什么失眠啊?” “你还没睡,我不能放着你自己独自面对黑夜吧。”百里唐郁手上一用力,将她提溜起来放到他身上,薄唇在她额头碰了碰,“跟我说说,怎么睡不着了?” “我也不知道……”季玖缓缓地在他胸口蹭着,“好像是……心慌慌的。” 后来多次事实表明,每当她心慌剧烈时,就会有不好的事情来临。十分灵验,无一例外。 季玖往上蹭了蹭,用下巴摩挲着他的脸,一鼓作气道,“唐郁哥哥,我们做吧。” 百里唐郁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这么主动,想了?” 季玖糯糯的腔调,“我就是喜欢……跟你距离很近很近。” 她喜欢被他抱着,喜欢被他掌握,喜欢随他沉浮。 第148章 死而复生 百里唐郁捏起她的下颌,黑眸闪着灼灼的光辉,季玖被他这赤果果的直视盯得心跳如鼓,心念一动,便亲上了近在咫尺的唇。 似乎每一次自己一点点的主动遇上男人天生处在优势的掌控力都会溃不成军,无论她多冷静多自持,最后都会变成他所想要的模样。 但今夜百里唐郁给了她很大的主导权,第一次是在完全由她引导的情况下结束的。 气喘吁吁一身香-汗津津的小女人沉浸在余韵中说不出话,百里唐郁将她颊边染湿了的发撩开,情/事过后更显性感磁性的嗓音低低袅袅地笑,“这就不行了?” 季玖迟钝地眨了眨眼,“嗯,我没力气了。” 男人一个翻身让两人位置交换,而这次他的声音更加撩/拨人了,“那换我?” 季玖对上他暗沉的眼,知道仅是一次根本满足不了他,而自己也不想推开,“那、那就快点,我觉得我快困了。” 百里唐郁吻住她的唇,瞳眸染笑,分开她的腿便沉沉没人,“交给我。” 经过一番运动,季玖累得睡了过去,连洗澡都是百里唐郁一手操办的。看着她睡容香甜,男人报复性地在她锁骨上咬了一口,“小磨人精。” ………… 百里唐郁是在第三天傍晚确定了百里靖“死而复生”的消息的。 手下汇报说周家有异样,周安偷偷摸摸地接回来三个人,然后支支吾吾地没接着说下去,简行之再问也是得来一句“您和老大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简行之不信来人还能使妖魔鬼怪么,就没打招呼直接往周家去了。 周安当时在和百里靖叙旧,管家说简行之来了,百里靖也没要回避,周安便知道,简行之不是他害怕的危险人物。 “让他进来吧。” 简行之撩了下刘海儿,一句“周叔叔下午好啊”在看到百里靖的那张脸时戛然而止,人也僵立在了门口,夸张地三次揉眼,“他是……” 周安一脸喜色,“小五,这是你百里叔叔啊,他没死!” 百里靖感叹道,“不过四年而已,小五变得就让人不敢认了。” 简行之回头瞧了瞧外面的天色,再掐了把自己的胳膊,要不是有疼痛的感觉,他真以为自己大白天见鬼了,“百里叔?!” 也不是他诅咒百里靖,这“死”了四年的人,怎么突然活蹦乱跳的了? 简行之不敢耽搁,当即通知了百里唐郁,“老大,我现在在周叔叔家,你也来看看吧,或许有……惊喜。” “惊喜”两个字咬得特别重,简行之能察觉到有一道目光时不时从他后背扫过,那本应是他极为熟悉的目光,如今如蒙上了一层纱般让他不敢认。 百里唐郁看完简行之给他发的照片,向来泰山崩于前也能做到面不改色的他也瞬间瓦解了,一屋子的员工亲眼所见他表情瞬息万变。 他们想着,多半是跟九小姐有关的事,否则老大不会在开会时看手机。 是哪家不长眼的媒体黑九小姐了吗? 厉害了,九小姐回来后,老大就解锁了无数表情,沉稳淡定的形象一去不复返。 百里唐郁看了那照片足有一分钟,里面的人化成灰他都该认识,只不过……他黑眸一凛,扫了眼在座的员工,“会议继续。” 半小时后,百里唐郁急匆匆地大步走出会议室,直接奔向季玖的办公室。 后面的员工一看,互相对视一眼,看吧,果然是关于九小姐的事情。 季玖正在做一个PPT,是由简行之帮助着做好了前半边。但是他之前接了个电话就走了,她只好自己往下琢磨。 门被推开,她下意识地以为是简行之回来了,却见百里唐郁神色复杂地站在门口。 百里唐郁不知该怎么向季玖说这件事。先不提那人是否真的是他的父亲百里靖,就说季玖的感受。 她因父亲的“死”在心底怪罪了自己四年多,现在告诉她,她最敬重的百里叔叔还活着,她会解脱放轻松吗? 这冲击力有点大,明明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她或许会惶恐。 四年了,父亲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季玖的手指还搭在键盘上,看百里唐郁愣在那也不进来,不免奇怪,“唐郁哥哥你怎么啦?” 百里唐郁微微慌神,记忆里季玖提起父亲的“死”就满是自责的面孔和眼前笑颜美好的脸重叠在一起,他闭了闭眼。 间隔时间短暂的就像自然的在眨眼。 然后他才迈开长腿,走到季玖身边,习惯性地摸了摸她的脸蛋,“小九,待会儿要带你去见个人。” 季玖微微睁大了双眸,如同求知欲很高的学生在看着自己的老师,“什么人?”难道是婚礼策划师之类的人? 百里唐郁俯身碰了碰她的额头,“路上再跟你细说,现在你先把手头的文件保存好,我们提前下班。” “好哒。”大老板带着她翘班,员工们看到了会怎么想? 一定会当他们失去约会了呗。 电梯里,季玖还小声嘀咕道,“唐郁哥哥,我觉得我们应该低调点。”免得全公司的人都像五哥那样,说他们在撒狗粮。 百里唐郁被她逗笑了,这小女人先前在办公室不说,这会儿说了又这么小声,是真的要低调些么? 上了车,百里唐郁将自己的手机拿给季玖,“解锁,点开信息里的第一条彩信,里面有我要带你去见的人的照片。” 季玖狐疑又好奇地照做,几秒后男人就听到了手机掉落的声音。 季玖呆怔了一小会儿,然后面带仓皇地捡起手机,语调不稳地问百里唐郁,“他是谁?”是一个很像百里叔叔的人么? 百里唐郁眸中敛着深沉,“据简行之说……他就是我父亲。” “他是……百里叔叔?”季玖漂亮的眼睛里情绪破碎,“百里叔叔他……还活着?” “好像是。”百里唐郁从最初的震惊中已缓过神来,“玖儿,你先平定一下情绪,现在我们也还不能确定他正是我父亲。” 季玖茫然地捏紧了自己的衣摆,“假如他是百里叔叔的话,那也挺好的……我的‘罪名’就能洗脱了,挺好的……” 第149章 相似 果真如他所料,季玖深受冲击。 百里唐郁腾出手来握住她的,“别担心,有我在。” 季玖却是进入了自己的想象空间中。她昨天刚好有心慌感,今天百里叔叔就露面了,她为什么……她怎么该死的没有兴奋的心情呢? 那可是百里叔叔! 她四年前多次求着盼着想让他死而复生的百里叔叔,现在真“死而复生”了,她竟然反倒升起惧怕之心了? 不对,她又没做对不起百里叔叔的事,她慌个什么? 大抵是百里唐郁给她的那一握手帮她增添了勇气,季玖逐渐稳定下来。她自己都有些心不在焉,更别说去注意身边的男人愈发晦暗不明的神情了。 车程三十分钟,季玖花了二十五分钟去消化百里叔叔“复活”的消息并联想自己见到她后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既不能显得太开心,因为唐郁哥哥说不确定那人的真假,万一是别有用心的人冒充的怎么办。 也不能显得五官和四肢都太僵硬,那样会让人以为她见不得百里叔叔好好的。 百里唐郁看出了她的忐忑,到周家后又问她,“你要不要待在车里不下去?这附近有百慕的人守着,很安全的。你不出面也没关系,反正到时也不会是和乐的场面。” 季玖看了看他的眼,然后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要验证那人的真实身份。 她咬了下唇瓣,“我要去的,百里叔叔可能不知道我们在一起,但周叔叔肯定知道。我如果不去的话,肯定会被说的。” “没人能说你不好。” 季玖蓦然就笑了,是没人当面说,背地里客少不了对她的怨怼,“没事的啦,我要跟你一起。” 在百里唐郁来之前,简行之和百里靖说的话前后加起来不超过五句,因为毕竟他也拿不准。 周安说有伤疤为证,可伤疤那东西想后加上去也不是难事。 不怪他想多,而是百里靖“复生”的时间点太巧合了,外界有传百慕集团该易主了,百里靖就“活”了。 而且,他为什么不回庄园,而是先来了周叔叔家? 听周安和百里靖叙了半天旧,简行之终于等来了百里唐郁。 场面的确如他想象中的那样没有父子重逢的热泪盈眶,冷情的尴尬。百里唐郁只对周安点了点头,看向百里靖时神色更是默然,“你说你是我父亲?” 百里靖也不意外他对自己冷遇,他们这些人处事不谨慎是会送命的,“我是百里靖,我没死。” 百里唐郁冷眯黑眸,对简行之道,“带回庄园,检验。” 周安一惊,“唐郁,你这小子,对你父亲这什么态度?” 百里唐郁调子刻板的没有起伏,“不管他是谁,规矩不能坏。验明真身之前,限制他的自由。” 百里靖也不介意,反而劝起周安,“唐郁说的没错,周安,你也就别为我担心了。回了家,我就有了人身保障。” 百里唐郁的视线又在客厅了扫了一圈,跟着道,“据说周叔叔带回来三个人,那另外两个呢?他们又是谁?” 百里靖脸色变了变,“是我的……老婆和孩子。” ………… 亲爸死在四年前,自己亲自办的丧事,亲自将“骨灰”放进棺材里埋了。 可四年后,亲爸不仅“复活”了,还给自己带回来一个后妈及不足十岁的弟弟。 呵。 经过DNA检测,最终认定百里靖就是百里靖,并非任何人的伪装。 至于后妈…… 见了她的真容后,最惊讶的还不是百里唐郁,事实上他也没什么好惊讶的,自己父亲重找女人也不是稀奇事,毕竟他生母在他两岁时就永远地走了。 最惊讶的当属季玖。 四年后初见百里靖的惊与喜还未平复下去,又一起大浪迎面扑来,她沉默了,其他人也是沉默。 这是由于,百里唐郁的“后妈”,和季玖长得极为相似,可以那么说,除了眼睛,她们俩脸型、鼻子、嘴巴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季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亚娜——百里靖的第二任妻子,甚至连百里唐郁都顾不上了。 哦,也不算妻子,因为她和百里靖还未曾登记过,所以不是正式的夫妻。 亚娜的精神不大好,很萎靡的样子,周安说她生了场大病才这样的。至于孩子,继承了父亲与母亲的优点,长得非常俊俏。 这两人自然也要被验身的,经由暗部的人重重搜身,没让他们两人脱衣服也查了个大概,应该是没问题的。 身份得以证实后,百里唐郁就需要听这里面发生的事了。他依然不避讳地和季玖坐在一张沙发里,对面是百里靖和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周安、简行之、白露都在。而亚娜需要休息,所以被安排在另一栋别墅里睡觉去了。 百里靖面带愧色,“是我对不起你们,四年前……我纯属诈死。”他垂下脑袋,一副愧对他们几人的模样。 白露和简行之不由坐直了腰板——他们还当有人想治他于死地,他想法子用别人代替了他,自己侥幸留下一命的这种剧情走向。 但诈死是什么鬼? 百里唐郁姿势不变地靠在沙发上,表情淡淡的叫人拿捏不准他的想法。而对于百里靖的话他又未置一词,只是季玖紧绷了很久的神经莫名其妙地断了,又是一脸的惊讶。 百里靖扯了扯唇角,摸向一直低垂着脑袋的男孩,“天成都八岁了,我跟亚娜在一起也有九年了。是我做得不对,四年前毅然决然地趁内乱隐退,将烂摊子都扔给你们处理。今天当着天成的面,也不怕被小儿子看不起了,我要郑重地向你们道个歉。” 注意到五人的微妙神情,他很奇怪地问道,“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没有。”季玖扯出了个难看得不行的笑容,手不自觉地扣着裤缝,“只不过,百里叔叔为何要选择那种方式隐退呢?” 百里唐郁接她的话,“那天玖儿给了送了一杯茶,后来就被发现您中了毒,又有人借机将玖儿骗走,因此大家都以为是她给您下的毒。” “那些新闻我知道,在这我要向小九说一声抱歉。” 第150章 骗 百里靖面色沉重,看上去真的很愧疚,“抱歉小九,让你被指责那么久。不过,“他话锋一转,“百慕怎么没为小九发声?唐郁你怎么没帮小九澄清?你们不会也以为是小九害了我吧?” 他环顾三方,就周安的表情最不自然,而后就听周安对季玖道,“小九,也是周叔叔不好,是周叔叔不够信任你。” 季玖连忙摇头,“没、没事。”周叔叔的立场坚定地站在百里叔叔那边,怀疑她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他们想过无数种百里叔叔“死亡”的原因,都没想到是他自己选择了“死亡”。 百里靖继续道,“是我自己给自己下的毒,又特意做的跟被害了一般。那时我考虑过小九给我送的那杯茶,可我认为你们会信任小九是无辜的。说真心话,即使小九真要害我我自己都不信,她可是我看着长大的,什么脾性我清楚着呢。” “不是我不信她,而是那天刚好苏城启把她骗走了,外面的人都说她是畏罪潜逃,由不得我们不信。” 听到苏城启的名字百里靖也生气了,“从没想过苏城启会背叛百慕,我是近两年才听到风声说他自立门户了。这四年我们相当于过着隐居的生活,消息很不灵通。不过苏城启将小九骗走是怎么回事?还有指责小九的那些新闻是谁做的?” 百里唐郁瞳眸昏黑,他抬起头时百里靖竟不敢与他对视了,“苏城启骗走玖儿的理由,大约是他早就想背弃百慕,可他喜欢玖儿放不下玖儿,便将她带走。至于新闻……” 这一停顿,百里靖心中“咯噔”一下,脸上闪过微不可察的慌乱。 十分微不可察,几乎可以忽视的慌乱。 他摸着百里天成的后脑勺的行为刚刚好将其掩饰住了。 百里唐郁也就当没看到,“新闻的事,我们也没弄明白,还在查。” 百里靖道,“总之我回来了,小九害我的谣言就不攻自破,名声不会受影响的。” “您要对外宣布您还活着的消息吗?”百里唐郁似有诧异。 百里靖嘴唇翕动,“嗯……是啊,有什么不妥吗?” “好像没什么不妥,但,”百里唐郁收回视线,重新慵懒地垂下眼睑,“如何解释四年前您‘死亡’的事件呢?” 百里靖蹙起眉,沉思片刻,“这……容我想想。我回来的匆忙,忘了这回事。” “再有,父亲,我想问您几个问题。” “哦,你说吧。”百里靖坦坦荡荡地看着他。 百里唐郁对白露使了个眼色,“白露,带孩子去找他妈妈吧,”表示下面的话不适合被这孩子听见。 百里靖也没反对,拍了拍孩子的肩膀,“天成走,跟白露姐姐到妈妈那去。” 看样子百里天成很拘谨,或者说很怕这里的氛围,全程都没怎么抬起头,听说能离开着了他如释重负地放松了身躯。 白露也不知该用怎样的态度对待这孩子了,姑且拿他当小弟弟吧。好在他听话,她说往哪走他就跟着。 等两人走出了客厅,百里唐郁才正经了神态。 “四年前您诈死,想必有他人帮忙,不然仅凭您一人之力,想避开我们那么多人的目光,还是比较困难的。”他还亲身查验过那具“尸体”,明明是没问题的。 “对,我找了别人帮我,不是百慕的元老或是其他的谁。那人叫郑东廷,早些年的旧相识。我当时吃了假死药,七十二小时的有效期,他在殡仪馆将我换了的。” 当年,确认百里靖“死亡”后,隔天百里唐郁就送他去火化、下葬了。因为还有一堆的事等他去解决,无暇去想别的可能。 所以如果是在火化时做的手脚,这点说得通。 “郑东廷啊,我也认识,上次我说有个认识催眠师的人,就是他。”周安蓦然道。 百里靖,“催眠?那又是哪回事?” 简行之看了看季玖,“苏城启骗走小九还不算,又给她催了眠。” “先不说这个,我的问题还没问完。”百里唐郁对简行之投去抹不认同的眼神,“父亲,你说你和……那女人在一起九年了,为什么从没向我们提起过?” 对此他们是一丁点都不知情。 那时百里靖还在百慕主持大局,暗地里却和亚娜生了个孩子,这件事说来诡异,也不是很难以理解。 不仅百里唐郁不知道这事,周安也是不知道的,故而昨天刚见到那孩子时也惊讶地愣了几分钟。 百里靖有点迟疑,看了看只说过一句话就默不作声的季玖,“这个问题压后吧?我最后再回答。” 季玖被他这一看弄得脚底泛起一股凉意,不自觉地就向百里唐郁那靠去一点,再靠去一点。 百里唐郁眯了眯眼,拉过季玖似乎长年都冰凉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暖着,“好,那下一个——为什么您没直接回百慕,选择先于周叔叔联系?” 百里靖,“此前我和亚娜、天成住在M国隐蔽的小城镇里,那儿地方很小,一般人很难注意到,我们也没主动了解过外面的事情。这次迫不得已回来,一到荣城就被人盯上了,他们称没想到我还活着,说不能让我被你发现,否则他们家主人的计划就会失败。那会儿我就一个人,对方只有两人,躲开他们死里逃生后我带着他们母子就没敢光明正大回百慕,怕这一路上有那群人的监视。所以就抄小道去了周安家。” “为什么不给庄园电话?” “我没手机啊,打给你周叔叔还是捡到了老年人专用机,打到一半信号不好断了,之后又没了电。也不敢去便利店等地方去,真的是一路偷偷摸摸的。说来惭愧,昨天我还抢了一个小孩的手机。” “迫不得已……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还有别的想问的吗?没有的话我就连前面那个问题一起答了。” 百里唐郁点头。 百里靖这次看了季玖相对较长的一段时间,末了叹气道,“之所以跟亚娜在一起没告诉你们,是她自己不想说,并称如果我宣布了和她的关系,她就离我而去。” 第151章 生母 “其实,她是被人伤到了才变成了那样的性格,并且那场伤害让我误以为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他沉浸如回忆之中,“我认识亚娜的时间,远不止九年,可那时我有婚约,就没能追求她。却不想她遭遇了恶人……小九,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带回百慕?” 百里靖收养的女孩都有个前提,骨骼利于武斗,可季玖很明显不属于这一类。 曾经的百里唐郁也好奇过,不过见了可怜的惹人心疼的季玖后便将理由自动归为父亲也一时心软。 季玖眨了眨眼,莫名觉得这个答案对她来说很重要。 “因为你是亚娜的女儿。”百里靖一字一顿。 “什么?!”叫出声来的是简行之,他仔细地看着季玖的脸,脑海里再印出亚娜那张美丽得让人过目不忘的面孔,顿时哑然地半张着嘴。 季玖已经失声,事实上她见到亚娜时就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想来想去都感觉荒谬。 百里唐郁慢慢地坐起身,将季玖揽入他怀中。 “对,你的确是亚娜的女儿。但是你出生后她都没能见你一面,你的生父对她创下了很严重的伤害,具体怎么样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她说不想再回忆起那些事。她还说她被折磨得宁愿死去,我提出要跟她在一起,她也没立即同意,后来不怎么抗拒我了,却迟迟不愿活在阳光下。我正是为了她才决定诈死的,我想给她更安定的生活。” 按理说,女人想获得安全感的话,应该更希望自己被男人当众承认。 亚娜这个做法,着实……很令人匪夷所思。 百里靖对她也是用情至深,为了让她活得舒坦,百慕这么大的家产说不要就不要了。 “难怪……我和她很像,可是……她分明也看到我了,就没认出我吗?”季玖现在情绪很不稳,又惊又喜的大概是程度太重了,就都转化成了茫然无措。 比之四年前现今的百里靖就很显老了,他长长地叹息一声道,“她看不清你的脸的……亚娜眼睛因为这次生病出了点问题,她看到的景象都一片模糊。” 季玖心底一抽,眼睛也受过伤……虽然她和这个妈妈没相处过、没有半点感情,但大抵是血缘关系作祟,听说亚娜被伤得很深,她竟也浑身犯疼了。 那是她的妈妈……她曾无数次期盼过的妈妈,被别人以为早已死去的妈妈啊。 二十年后再相见,她却成了自己男朋友的……后妈。 季玖眼眶微湿,偏头埋进了百里唐郁的胸膛中。 百里靖也颇为感慨,“那一年看见你,发现你颈后有跟亚娜几乎一样的胎记,我就隐隐感觉你是她的女儿。也不知你为什么流露在外,但想到她,我便把你带回了百慕,打算替她好好照顾你。不成想你和唐郁在一起了……” 他似欣慰又带了点别的感情再里面,“所谓‘迫不得已’,是我们原准备一辈子生活在那个小镇上,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结果两个月前,亚娜突然无故昏倒,在镇上的医院又查不出毛病,那里的医生建议我们找大医院看看。再考虑到家底不足,因此……” 百里靖羞愧地抬不起头,“以上就是我对你们的交代,唐郁,周安,小五小九,你们还对我存有什么疑惑之处吗?” “综上,您这次回百慕,回到大家视线中,主要是为了给……亚娜夫人看病?”恕他叫不出“后妈”两字。 百里靖默默地僵硬地点了点头。 百里唐郁低头看向看着失了神的季玖,薄唇贴了贴她的前额,“明天找医生来看看吧。” 百里唐郁一阵高兴,“谢唐郁了。” 这话使周安皱了皱眉,百里靖以前的性子……不是这么……唯唯诺诺的样啊。 百里唐郁也似笑非笑地牵起唇,“父亲,您的一身骄傲,被四年的平凡生活磨得一干二净了么?” 百里唐郁背脊一僵,尴尬地扯了下嘴角。 季玖猝然目露渴求地看向他,“百里叔叔,我能去见一见……妈妈吗?” 在场的人都能听得出来,季玖说到“妈妈”时,明显带了哭腔。听得百里唐郁心里一软,抱着她的胳膊又紧了紧。 “能,不过,小九,先别表明身份,好吗?” ………… 有生之年,能亲眼见到生下自己的人,季玖的心情激动又微酸。 她没进到房间里,只是透过窗户,看里面的亚娜侧脸温柔地和百里天成说着话。 百里唐郁也在边上,他扶着季玖,低眸看着她不停地踮起脚尖。 看了约有五分钟,季玖猛地回身,一头扎进了百里唐郁怀中,没一会儿他便感觉到胸前微微湿润,那是她的泪浸透了他的衬衫。 百里唐郁怜惜地将她抱紧,低低地询问,“我们回去?” “嗯。”季玖哑着嗓子直点头。 百里唐郁没让她自己走,直接将她给拦腰抱起了。女孩弱弱地道,“唐郁哥哥,我有点难受。” 她终于有妈妈了,可她的妈妈一心只有另一个孩子。 也不能怪亚娜,毕竟百里天成是她亲生的,她又不知自己的存在。 “玖儿,你还有我。”百里唐郁视线落在前方的路上,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的重复,“你还有我。” 他想起初到百慕的季玖,那时她才四岁,还太小,百里靖不会哄孩子,直接给她买了个玩偶娃娃。 她抱着坐在墙角,娃娃就摆在她边上,没人去找她,主动对她说话,她能一整天不开口。 他是训练期间听白露她们提起这个不会说话的比玩偶还漂亮的小孩的,那天从基地回来经过她卧室的门口,看到佣人叹着气从里面走出来。 就随口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事。 佣人阿姨心疼又无可奈何,“九小姐又只吃了一点点饭,瞧她那小身板,不多吃点饭怎么行喏。” 他瞥了一眼佣人手中的餐盘,饭菜几乎没动过。他就想,不能吃饭的瘦弱的孩子,父亲带她回来做什么。 脚下方向一转,百里唐郁进了季玖的房间,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个水晶娃娃般清脆易碎的被其他孩子都夸赞好看的小孩季玖。 第152章 膈应 只一眼,他竟挪不开脚步。 小小的季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许久才注意到有个人在看着她,然后她抬起头来,与百里唐郁进行了人生中第一次对视。 至今百里唐郁都弄不清当时自己与小季玖的目光对上后心里想了些什么,总之他亲自哄她了。而她也不吭声,就睁着双泫然欲泣的眼怯怯地看着他。 他没多少耐性,将娃娃塞到她怀中就生了离开的心思,未曾想那孩子没伸手接,眼泪也在一瞬间砸了出来。 她说,“叔叔给我买了娃娃,那能给我妈妈吗?” 那时的小季玖有什么想法? 那时的小季玖不过是想,她见过很多拿着娃娃的孩子,不论送娃娃给她们的是谁,总会有一个女人去亲她们、抱她们。 而那些女人被她们称作妈妈。 百里唐郁的心随即狠狠震动了一下,他母亲走得早,其实也没留给他深厚的印象,但妈妈一次从小季玖口中说出来,居然让他有点想哭。 百里唐郁却是非常庆幸,自己在那些年给了季玖很多温暖,而今她得知生母并亲眼得见时他也陪着她,这给了最依赖的季玖很大的鼓励。 还好季玖最亲近的是他,若她孤苦无依,再发现生了自己的人对另外的孩子付出、关爱有加,她该有多难受。 季玖稍稍委顿,但也只是委顿,睡一觉就能好的差不多。怕只怕,后续当亚娜在她面前对百里天成好,那又会是插向她心口的锋利一剑。 为避免季玖再被无形中伤害了,百里唐郁特意另找了厨子去百里靖他们三人住的别墅做饭。三餐分开吃,季玖平常又待在公司,基本避开了见面的可能。 季玖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个爆炸性的消息,缓解见到百里靖和亚娜带来的冲击。 晚上睡觉前,季玖缩在被子里只冒着个脑袋,看百里唐郁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用毛巾擦着头发,侧脸英挺俊朗,同往日似没什么不同。 等他躺到床上来,季玖一骨碌翻到他身上,“唐郁哥哥,你难过吗?” 百里唐郁这一整天,好像就没表露过任何愉悦的情绪。“死去”的父亲“活了”过来,即便他和百里靖感情很淡,谈不上好也说不上差,也无可否认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但亚娜和百里天成的出现抹去了令他高兴的成分,季玖想,不管怎样,他对他们都是心怀膈应的。 于百里唐郁而言,百里靖是值得敬重的存在,他们父子不会太亲切,也不会太疏离。 今天季玖却在他们间觉察出了裂痕。百里唐郁字字句句中带了试探和质疑,百里靖看似有条不紊的给予最恰当的解释,气氛的诡异也没遮掩得了。 当时季玖一味的在惊、喜和无法言喻的情感中来回转换,没顾及太多,现在再仔细回想,白天唐郁哥哥对百里叔叔可不就是审讯犯人的意思么。 而且百里叔叔性格的转变也太大了,真真是褪去了一身的骄傲,表现的缩手缩脚很不自然,是被四年的普通生活给棱角的磨平了么? “难过?”百里唐郁眉梢一扬,有几分诧异,“不知是谁难过的皱巴着一张脸让我哄了半天,转头就把这帽子扣到我头上了。” 哪有哄了半天…… 他就只说了两句好听的话,然后默默抱着她,哄小孩子睡觉一样地拍打着她的背,让她自己消化。 百里唐郁捏捏她的脸蛋,“玖儿,有些事我不想瞒你,可或许那也会显得我冷血……不要和父亲走得太近,他很可疑。” 季玖,“DNA比对不是说你们父子关系属实么,那是在大哥的医院做的鉴定,没人动的了手脚吧。” 百里唐郁眼波幽深,“血缘是没问题,但人心会变啊。” 当晚,百慕暗部负责人之一的小四邮箱里躺着一封来自的百里唐郁的邮件:查郑东廷这个人,查百里靖四年内的详细生活。 ………… 百慕集团的股票日前已停止下跌,甚至有不断回升的趋势,而身为首席的百里唐郁对“季玖恩将仇报”事件新闻并未作出进一步的回应,这足以表明商界信赖百慕、信任百里唐郁的能力。 百里靖也未着急公开宣布自己还活着,他说他首要担心的是亚娜的病症。 百里唐郁便找了几个医生过来,其中有一人是略微研究过季玖的血液的,因此当其他人都称束手无策,查不出病因时,他提出应该将萧洛迟过来。 萧洛迟最了解季玖的血液情况了,他来看过就肯定会知道亚娜的病情和季玖的“疯癫”是不是同一类。 随后苏城启一通电话就把还在闭关的萧洛迟给叫了来,却忘了提前打好招呼。 于是自从脱离暗部就维持着清冷优雅的贵公子派头的萧医生不顾形象地骂了脏字,剑眉拧得死紧,“我闭关才几天,外面就天翻地覆了么?” 百里叔叔不仅还活着,并且给老大带回了后妈和弟弟,并且所谓的后妈又是小九的亲妈。 这么狗血的关系是怎么形成的? 他此前还真不知道冷若寒潭的百里叔身体里潜藏着情圣基因呢? “叔叔没问题吧?”萧洛迟一手搭在简行之肩上,直视着他的双眼,颇为认真严肃地问。 简行之眸中露着高深的暗光,压低了声音附在他耳边,“人应该是真的,心真不真就不能确定了。” 他简直要和大哥击个掌。 怎么说呢,也不是接受不了在自己心目中死了四年的如父如师的人纯粹是诈死,更不是拥护百里唐郁不再认同百里靖。 就只是他诈死的理由……太奇葩。 四年后的回归性格也大变样,见着他和白露还客气地点头致意。 四年前的百里叔叔可是不爱搭理他们,对小九都鲜少露笑脸的人呐。 处处透着诡异的违和感。 小三小四的第一反应就很有默契的一致:百里靖别有用心,给出诈死的理由很肤浅,回来的理由……嗯,勉强过关吧。 至于百里靖说的威胁追杀他的人,想来正是怂恿时家爆料的那一伙人里的。 但真那么凑巧? 刚进荣城不久就被发现了? 第153章 心里mmp 他也是在小镇上躲了四年的人了,这点警惕心都没有? 对方既然起了杀心,他一个没带武器的快到半百年纪的人,还真从人家两人手中逃脱了?看百里叔也没受伤,那么那两人得多废柴啊。 简行之又拍了拍萧洛迟的肩,“老大说危险的事物放在眼皮子底下最安全,我们会提高警惕的。大哥,你先去看看那个亚娜吧。” 萧洛迟对亚娜的初印象不太好,毕竟自家老婆是个眼神犀利的,教过他如何辨别绿茶婊和白莲花。 就亚娜这样的,一脸人畜无害的,客客气气温温顺顺地同他问好,没有缘由的他就觉得她是典型的白莲花。 抛开别的不提,亚娜算是他的长辈,但举止总给他轻浮之感,毫无身为长辈的庄重。 “要抽血化验,之前来的医生有给您抽过血吧?”萧洛迟公事公办的口吻,本就因四年不见而跟百里靖有了距离,此时更显得冷漠。 话音刚落,视线因看不太清人而微微涣散的亚娜直接一副害怕的要哭的表情,百里靖又将她抱进怀里,口中说着,“没事没事,抽个血而已,不会太疼的,上午不也抽过的吗,没事的。” 完了百里靖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萧洛迟道,“亚娜她怕疼,打个针都怕,更别说抽血了。” 萧洛迟,“……” 他见过人撒娇的楚楚可怜的模样,小九是最好的例子,她哭起来——用个不恰当的比喻——多和谐多讨人怜,老大哄她时那副画面又有多养眼。 至于百里靖和亚娜这对…… 一个哭得做作一个哄得假,这恩爱秀的着实油腻。萧洛迟都开始怀疑,百里叔是换了个人格吧?他也看得上亚娜那样的人,这品味真叫人不敢恭维。 还亚娜是小九的亲生母亲呢,这性格气质哪里像了?难不成仅是受了环境影响? 萧洛迟按捺住心中想骂人的冲动,眉骨也因见到此景非常不适而隐隐跳动,再开腔语气就暗含了不耐了,“血一定是要抽的,莫非要我拿他们化验过的血再化验一遍?那得出的结果我也不能保证是否准确了。” 他需要做多类化验,顺便趁此机会为亚娜和小九做个亲子鉴定,光凭样貌就说是母女,不太可信。 好生哄了一番,亚娜终于愿意被抽血了,结果等跟萧洛迟一起来的护士拿出针管还没碰到她时,她又惊恐地躲开了。 百里靖立即再次抱住她,安抚了一会儿为难地向萧洛迟请求道,“洛迟,你来给亚娜抽血吧,我怕护士不熟练,掌握不了……” 一声清脆的响声,打断了百里靖的话,护士低眉顺眼地道歉,“对不起,院长,我手滑了一下。”她干护士这行近十年,就没人说她不称职的,自己找的医生看病却不信任,还想她摆好脸色? 护士可不知这两位是谁,她就感觉自己被侮辱了,心里不平,又见萧洛迟也隐约透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更是有底气。 果然萧洛迟也没训她,“没关系,你辛苦了,去外面等我。”态度好的不像话。 有百里靖的遮挡,亚娜毫不顾忌的扭曲了面庞:辛苦?一个小护士辛苦什么了?这话是在打她脸吧? 萧洛迟亲自上阵,白手套一戴,脸色冷峻,“麻烦夫人配合好,别中途后退,不然针扎偏了我不负责。” 饶是他正式做医生后养成了心里再气面上也要保持温和的类似“脸上笑嘻嘻心里mmp”的做派,这会儿表情也要崩了。 他对百里靖点了个头,“叔,你协助我一下吧,我担心夫人又突然退开,可能会被伤到的。” 一个“夫人”,一个“叔”,亲疏关系明摆地放在台面上呢,更何况这声“叔”听着就像习惯、客套。 百里靖垂眸间掩去眼中一抹异色,不动声色间和亚娜对视几秒交换了想法,萧洛迟低着头摆弄着酒精棉,没注意到他们的互动。 萧洛迟走了之后,亚娜再也忍不住了,百里靖一把门关上,她就拾起了枕头使劲砸在地上,“阿靖,你看他萧洛迟什么态度!不是拐弯抹角的讽刺我,就是明晃晃地表示对我的轻视瞧不起!” 百里靖有点头疼,忙哄着她,“你想多了,洛迟就那脾气,我收养的九个孩子他表面上最绅士谦逊,骨子里却相反的最桀骜不驯,没针对你个人。” 亚娜抓着头发,很是烦躁,“还有百里唐郁,他身为你的儿子不该很敬重你么,可他做了什么?对我理都不理,也没正眼看待过,就高傲地对你都不肯低下头颅呢?” 百里靖,“唐郁我更了解了,他的性格一直是对谁都瞧不上眼,以前对我就没多恭敬,现在我这么回来……”他顿了顿,有什么意思她也懂,“他怀疑我不挺正常吗?真对我深信不疑一点都不试探,我们才该担心是否被看穿了。” “我不管!他让佣人看着我,说是为了我好怕我出门磕哪伤着,但很显然是在变相的监禁我!”亚娜一张美丽的脸几近狰狞,“你不是说只要你回来,他们就会继续捧着你么?可你看他们一个一个的,对我冷淡就算了,连天成也被摆脸色!别说他们就那脾气就那性格,他们什么样也不该让我的天成受委屈!”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心思我都懂。”百里靖宽慰道,“大家都在适应过渡期,不能要求一下子就按我们的预想来。亚娜,你暂且忍一忍,先把你的病治好再说。你出不去,我也不出去,就在这陪你。” 亚娜情绪渐渐稳定了些,嘴里却仍旧喃喃道,“我跟你回来不是要被束缚失去自由的,我不要失去自由……” 百里靖亲了亲她的额头,“不会的,不会让你失去自由的。对了亚娜,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小九相认?我告诉她你是她妈妈了,但也说了你并不知情,让她最好别打扰你。她心情应该不太好。” 提到季玖,亚娜眼底亮起了畅快的光,“她会觉得煎熬吗?哈,她是有妈妈,可我全心全意对天成,都不给她一个眼神,她会觉得煎熬吗?!” 第154章 小东西 百里靖默了默,“亚娜,你真要报复小九吗?” 在他看来可恶的是季玖的父亲,小九……毕竟小,什么也不懂,她也算受害者了。 他的确是看在亚娜的份上将季玖捡回百慕的,因为他以为亚娜乐意看到那样的局面,却不想她很讨厌甚至嫉恨季玖。 “当然。”亚娜双手紧握,“她那个人渣爹死了,我受的苦,不找他千方百计要的女儿讨回来还能找谁讨?” 她倏地抬头看向百里靖,保养得当浸染了疯狂之色的脸透露着迷茫,“阿靖,你不会养了她十几年养出感情来了吧?你说过会帮我完成我的一切心愿的!” 百里靖果断摇头,“我对她哪有什么感情。亚娜你放心,你想得到的,我都会帮你。” 楼下,萧洛迟终于见到百里天成,看着似乎自闭症一样的男孩,低垂着脑袋坐在沙发里,面前摆着……电脑? 萧洛迟无意识地走过去瞟了一眼,里面在放着电影,刚好他看到的那一场景还是蛮血腥的。 心头滑过一抹异样,他可没有跟这孩子交流的谷欠望,便没再上前去。 听说百里靖化名后姓赵,孩子就叫赵天成。不过既然认祖归宗了,就得改为百里姓,只缺个时机让他正式入百里家的族谱。 要说百里靖这次回来没打别的主意,萧洛迟是不信的,但他相信老大,会处理好这三人。 ………… 这些天,季玖回庄园时,目光总不由自主地向百里靖住的那栋别墅看去,百里唐郁不是没发现,但也阻止不了她对母亲的向往。 如果从不知情就好了,不知道自己的妈妈还在不在,或者生活在世上的那一个角落,那样也不会太期待。 可如今她什么都知道,一直存活于想象中的人就近在咫尺,自己却不能去相认,那种感觉,就像小猫爪子挠着胸口,不轻不重地又疼又痒。 百里唐郁将所有的收在眼底,不声不响地用其它事转移她的注意力,工作上手把手的教,约会也是非常频繁,搞得员工们都想不愧是要结婚的人,越来越黏乎了。 季玖又怎么不明白百里唐郁的用意,她便尽力地控制自己,尽力全身心投在百里唐郁身上。 “啊,真是……又断了。”季玖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她在画设计图,电脑用不习惯,就找了绘画笔来。 凭她的学历和知识储备,当个正儿八经的干练的秘书几乎没可能,照顾百里唐郁的私生活,比如泡泡茶跑跑腿,这还差不多。 不过在这她被照顾还比较多。 除了基础的任务,简行之会交给她做,其余时间都被百里唐郁占用了,他会让她找自己感兴趣的事做。 感兴趣的…… 季玖想来想去,也去确定自己对哪样东西感兴趣,所幸想到什么做什么。 这天刷微博看到了一组非常美腻的婚纱的图片,粉粉嫩嫩的小仙女风,合适的人穿上那可是仙气飘飘啊。 看得季玖也非常心动,又记起自己还在读书时期跟着美术老师认真地学了素描,就想自己画出一条来。 哦,她可没消极怠工,毕竟她现在是没工资的,用员工们的话来说,她就是百里唐郁上班的陪同人员。 【“老大真是一刻都离不开九小姐啊,我上次去交文件汇报工作还见他叮嘱九小姐一堆的话,可你们知道九小姐是去干嘛了吗?去了趟洗手间!天呐,有生之年能见识到老大多言的一面,此生无憾呐!”】 以上是简行之转述给她的员工们午饭期间谈论的话题,事实是怎么样的,自然没这位员工说的夸张,但,也差不多了。 百里唐郁对她的关心方法与四年前的那十六年如出一辙,曾经尚且处在懵懂期的季玖甚至想过,唐郁哥哥估摸着是在别人面前要保持住高冷寡言不可亲近的姿态,憋了太多话,对着她时忍不住了才会说太多。 这是百里唐郁氏独门宠法。 如今两人对彼此而言身份不同了,这份宠便带了别的味道,每每都让她心里甜的如吃了蜜。 百里唐郁去秘书室交代众人任务,表示他今天要带季玖去看电影,所以,嗯,会名正言顺地早退。 秘书室的单身狗们内心的哀嚎:等我们找了女朋友也可以这样任性吗? 男人薄唇抿着向上的弧度,一点也不掩饰他的好心情,推开季玖办公室的门却见她咬着笔头,腮帮鼓鼓囊囊的,妥妥的小包子脸了。 百里唐郁悠悠然地走过去,大手也习惯性地捏上她的脸颊,“小东西,你在做什么愁眉苦脸的?” 小东西? 季玖心说,唐郁哥哥可真会给她取爱称。 不等季玖的回答,百里唐郁已经看见她在捣鼓的是什么了——只有轮廓的勉强称得上是裙子的东西。 再扫一眼笔记本上满屏的婚纱照片,百里唐郁挑了挑眉,“你要给自己设计婚纱?” 季玖嘴角一抽,她先前还真没这么想过,但经由男人的“提议”,她有些心动。如果她真的画出了一副婚纱设计图,用来给自己穿也是十分有意义的。 因为内心活动限制了她开口解释的速度,百里唐郁就在心底确认了她确实有这个想法,于是唇边的弧度更深了。 她也在慢慢接受婚训的事,他说过,等她想结婚了他们就把婚训落实。等她自己设计好婚纱的话,大概也到能结婚的时候了。 百里唐郁宠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我给你找个老师专门教你设计婚纱?” 季玖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对于他前一个问题的答案“不是”就被换成了:“好啊。”她可以借机看看自己有没有设计天赋,做不成合格的秘书,她去做设计师也是很棒的。 “好,改天就给你联系老师。”百里唐郁将她的笔记本关机,“今天就别画了,我带你去看电影。” 他自己选的电影,季玖事先都不知情,然后她就很好奇,他会选择什么类型的片子。 去电影院之前,百里唐郁还特意换下了代表白领精英的一丝不苟的西装,穿了休闲服。 第155章 唯一的目的 好巧不巧的,和季玖换的那一身像极了情侣装。 “哇,唐郁哥哥,我们越来越有默契了。”季玖笑眯着眼,越看越欢喜,就掏出手机要拍张照片作纪念。 换掉了工作装的季玖愈显年轻,她笑着时路人,特指男性,看得眼都直了,末了再看向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百里唐郁,又退怯了。 百里唐郁这张脸太有辨识度了,这不这阵子频频上新闻,他又没说不准放正脸照片。 而很多路人是靠着他认出的季玖,都说看这女孩阳光的不像有阴暗面杀得了人的孩子,对待大家泼的脏水也不气得靠百里唐郁的势力整回去,明摆着是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这温温吞吞的静等真相大白的性子也挺让他们佩服的。 有认同季玖是问心无愧的,自然也会有觉得季玖纯属厚脸皮黑心肝,表面上一副纯良无辜、对百里唐郁情深似海的样,背地里还不知肚子中藏了多少坏水呢。 严怀喻便是后者中的一位。 她见当面找季玖无效后,与声称能拆散季玖和百里唐郁的神秘男人——也就是苏城启,用一千万作为报酬做了交易,但是那天后他就没了动静,打电话也不接,只回复信息,让她别急。 她怎么能不急? 眼看着这两人甜蜜地就要筹备婚礼了,那人难道要在婚礼上公布什么震撼人心的消息以此毁掉仪式不成? 万一那消息会让百里唐郁名声受损呢? 严怀喻就不等他出手了,自己想法子。烦躁了几天和闺蜜出来逛街释放下身心,没想到巧合地碰到了季玖和百里唐郁。 眼见着她捏着包包的手越来越急都让名贵的包变了形,闺蜜担忧地出言提醒,“小喻,这是在大街上呢,你克制住。” 大街上的人可不比百慕的员工,百慕的人嘴不杂出了公司不会乱说,可这街上什么人都有,弄出重大新闻来对她自己也不好。 严怀喻一再咬唇,“放心,我有分寸。”她直勾勾地盯着季玖的纤细明艳的背影,“季玖她……怎么做得到坦坦荡荡的!可恶!” 当事人丝毫不知自己被盯上了,百里唐郁是有所察觉,却因一路过来被不少人用这种目光注视过,就没当回事。 小角色而已。 到了影院,百里唐郁牵着她的手去取了票,季玖说不要爆米花,便只买了奶茶。 百里唐郁不太喜欢甜腻腻的东西,买两杯只是为了陪她。 意料之内的搞笑片,季玖也觉着唐郁哥哥不会带她看别的了,在现今的环境下。他是想让她开心的。 片子搞笑是搞笑,结尾设置的很意味深长,属于细思极恐的那一类。 以百里唐郁的智商分分钟猜到了,他不禁蹙眉:看影评时没发现谁提过结尾的问题,他们都没看懂? 他不知季玖把结尾看懂了没,出去后正思索着她的内心想法,就听她低落地道,“感觉片中的妈妈好可怜。” 百里唐郁,“……?” 季玖的右手塞在他的衣兜里,“唐郁哥哥你不觉得那妈妈可怜吗?孩子丢了五年才能重见,虽然是幽默的手法削减了悲伤程度,但我看了心里也痛痛的。” 岂止是削减,完全是不带一点的灰色阴郁。 百里唐郁薄唇动了动,想着自己该不该告诉她——根本不存在什么重见,片子里的孩子被抢走后没多久就生病死了,那妈妈也疯了,那些搞笑的内容都是疯妈妈臆想出来的。 最初对这个结尾一点暗示都没有,看到终了还要靠观众的敏锐力才能发觉。 别人出来都是笑意盎然的,唯有季玖关注的侧重点有点偏,导致脸色微垮。 她突然扬起面孔,“唐郁哥哥,你是想用这个片子开导我的吗?告诉我妈妈都是很爱自己的孩子什么的。” 百里唐郁观察着她的神情,最终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唯一的目的是想你开开心心的。” 季玖用左手拍拍他的肚子,“我知道啦。那我们接下来就去吃饭了哦?” “都行。” 由你做主,你想干什么都行。 两人坐到车上,百里唐郁侧身给季玖系安全带时,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小声地说,“唐郁哥哥,我有一个超能力。” 男人嘴角微勾,点了点她的鼻尖,“超级机灵,超级会撒娇。” “不是不是,”季玖又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眨巴了下眼睛,“我有一个超能力,超级喜欢你” 这句话是她从微博上看来的,类似的句式还有好多,她是有感而发,借用一下别人的话。 百里唐郁深眸里蓄着明显的笑意与宠溺,“就你超级会耍小聪明。” 季玖做出个惊讶的表情,模样可爱的叫人想伸手去捏她的脸,“怎么会是耍小聪明咧?分明满满的都是我对你的爱哦?” 男人失笑,搁在前面的手机发出“叮”的一声,有短信进来。季玖顺口问道:“谁的信息啊?” 百里唐郁大略扫了眼,回复了几个字过去,“简行之的,他说给你找的设计导师联系好了三个,问我带回庄园还是明天公司见。” “在公司见吧。”季玖想也不想地道,“五哥效率好高。” 百里唐郁揉了揉她的脑袋,“是,我也跟他说明天办公室见。到时候你挑选一个投你眼缘的。” 咳咳,这话说的,丝毫不担心她选中的人会嫌弃她不想带她哦? 正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有百里唐郁罩着,季玖觉得自己应该不会被导师拒收,届时天分不足的话,努力来凑呗。 ………… 隔天晚上有一场由孙氏主办的晚宴,百里唐郁在受邀人之列,并且他明确表示他会出席。 他出席倒不让人奇怪,众人更感兴趣的是他是否会携季玖一同前来,毕竟按照他们如胶似漆的势头,答案应是肯定的,可一旦有人借机为难季玖呢? 比如说,百里唐郁要跟他们谈生意,让季玖一人坐在旁边时,有某些女人故意去酸她。 就看百里唐郁舍不舍得使季玖受这个委屈。 但大伙都错估了百里唐郁,他不仅带了季玖一块出席晚宴,甚至全程都跟在她旁边。 第156章 值得一辈子宠 跟商业有关的他都兴致缺缺,摆明了一副他就是带季玖来散心的姿态。 他们都不明白百里唐郁这么高调是做什么,真情深到如此地步了? 晚宴开始前大家就对百里唐郁的到来翘首以盼,等他胳膊上挽着个一袭烟灰色长裙的精致的小女人出现在大厅门口时,众人的目光刹那间就聚拢在二人身上了。 那身裙子是刚出的新款式,适合女性穿的尺码每个才出一套,最小的那套就是季玖穿的这身。 明明是露肩的款式,却又外搭了一条披肩,将玲珑有致的身材很好的勾勒出来之余,又不失保守。 季玖的美早在四年前就传遍整个荣城了,但大多数对她的印象都停留在玩偶般的美丽可爱的小女孩上。而四年后重见,他们发现,季玖已长成可驾驭性-感风的娇-媚女人了。 尤其是她小鸟依人地站在百里唐郁身旁,像是在宣布对他的占有权,又像在昭示她附属于他。 原来百慕如珠如玉的的九小姐季玖已经长大,原来她的美已经无人能够否认。 百里唐郁如没注意到他们的探视似的,带着季玖便往里面走去。这场晚宴是为庆祝孙老爷子八十大寿而举办的,老爷子当年与百里家的老爷子是好友,百里唐郁作为晚辈,这样的场合必须露个面的。 当然他只需将礼物亲手交给孙老爷子,其他人不高兴就可不搭理。 其实老爷子每年的生日,百里唐郁都有送礼物,也不说虚话,老爷子看他都比看自己家孩子顺眼。 季玖算是缺席了孙老爷子的四次生日,今天过来也当陪个罪,因为往年她都陪同百里唐郁来见老爷子的。 孙老爷子什么人,独具慧眼,看两人牵着手走到他面前就什么都明白了,还不等他们说什么,便问百里唐郁,“决定了?” 百里唐郁侧眸看了看季玖,“是的,决定了。” 老爷子摸着白白的胡须,看着季玖点了点头,“选择九丫头,也好。”他拍拍两边的座位,“来,坐下吧。” 站在老爷子左边的佣人接过百里唐郁递来的礼物盒,很有眼力见的走出去带上了门。 “这个生日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过的,非要大办,办着办着就成商业聚会了。”孙老爷子叹口气,他是嫌外面太吵了,就躲到书房里来。 就这轻轻的一声,季玖听了心里难受得紧。 其实老爷子更想要的无非是一家人坐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个饭。 到孙老这个年纪,钱啊权啊是一点都不在乎了,他眸光矍铄,“唐郁,那小九身上这冤屈,你打算何时给它洗刷干净了?” “等时机。”百里唐郁眸色晦暗,和季玖对视了几秒,才面向孙老爷子勾唇道:“我父亲会亲自出面,将事实真相公之于众,玖儿的名声就能恢复了。” “你父……”孙老子没听懂,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听错了,却触及到百里唐郁唇边那抹嘲弄的弧度,“你父亲?” “是。”百里唐郁点头,“我父亲并没有死,四年前的‘谋杀’实则为他自己安排的诈死。” 孙老爷子不算外人,且他在荣城说话挺有分量的,他相信了百里靖没死,等有朝一日公布此事时,大家说他作假,老爷子还能帮忙作证。 老爷子抬头纹更深,像层层的沟壑,“诈死?这其中有什么隐情么?” “说来话长,我也是从父亲那听来的。”这话的意思便是他也不确定真伪,老爷子一下就懂了,眉头拧得死紧,听他娓娓道来。 果然百里唐郁顿了顿,不急不缓的将所知事情经过都说给了他。 老爷子面部神情生动,时而展眉时而蹙眉,有些不可置信的意味透露。 关于季玖和苏城启那段百里唐郁一句话概括而过,显然是他不想说的,孙老爷子也不会去追问,只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乖巧温顺的季玖。 “九丫头这是受了无妄之灾啊。” 短短一句话,季玖听得却差点落泪,只因老爷子的话里,包含着本就信她是无辜的意思。 在她自己都不信自己的时刻,能有别的人信她,这的确是很令她动容。 “孙爷爷……你为什么笃定我同样是受害者?” 慈眉善目的老爷子闭了闭眼,“因为你的眼睛啊傻丫头。老头子我又不瞎,你的眼睛太澄澈,没有丝毫的杂质与妄想,你对你所拥有的一切都心怀感激。老头子我活了几十年,半截身子入黄土了都,看人不会差的。” 他摆摆手,“唐郁,你比你那个父亲有出息多了。” 百里唐郁知道,这一个“出息”,指的不仅在于对待枕边人的这方面,还包括很多。 “说来那亚娜,曾经也是非常神秘的人物,就似凭空冒出来的人一般,身份背景是如何的我们也全然不知。”后面的话老爷子说得近乎低喃自语了,“百里靖居然会喜欢上那女人。” “孙爷爷您也认识亚娜?”季玖的语气中带了好奇。 老爷子就当她是正常的好奇,“不算认识。她出现在荣城时,老头子我正值壮年,一次和百里老小子下棋,听到百里靖来找他说要娶亚娜。可他已有婚约了,百里老小子自然不同意,后来没过多久亚娜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哦,也不是百里老小子动的手脚,百里靖若真喜欢,想养着亚娜是没问题的,让她做主母就没可能。据说,是亚娜自行离开的,她也从没答应过百里靖的求爱。” 他认为百里唐郁比百里靖有出息,最直接的感受是看在他们对女人的方式上。 百里靖很被动,听上去他的诈死是亚娜唆使的,女人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而百里唐郁和季玖,这才像真正夫妻该有的样子。 “老头子我看好你们俩。”孙老爷子竖起大拇指,“唐郁,你是要宠九丫头一辈子了,九丫头也值得。” 他说过,他识人眼光不会差,面前这两人感情基础打好多少年了,现在不过是在经历着这条路上的风风雨雨。 季玖牵唇,她本想多打听些有关亚娜的事呢……孙爷爷应该了解的不少吧? 第157章 蹭吃蹭喝 可看样子老爷子该说的肯定都说了,又祝福他们,季玖也不好再问,就真心实意道了谢。 家长里短叙过旧,孙老爷子也乏了,无意与其他人周旋,所幸先回了卧室。 百里唐郁牵着季玖到角落里坐下,即便耀眼的无论在哪都不容忽视,但这一举动就代表他今晚不想与任何人攀谈。 生日宴办成了商业宴,季玖想到孙老爷子这句话,再看看周围的或西装革履或礼服精美的人们,也替老爷子糟心。 “这次宴会花了孙家的大手笔,甜点水果很不错的,你要不都尝尝?”百里唐郁很自然地问。 敢情这是来“蹭吃蹭喝”的来了。 他们前面的矮桌上摆了好几种点心和菜肴,于是众人因此有幸见到了季玖“狂吃”的样子。 仅看她一人能得出这样的结论:这人是有多酸呢来参加宴会一门心思只顾着吃,跟什么都没吃过馋得慌一般。 可她身旁坐的是百里唐郁哎,百里唐郁能苛待了她? 想来是百里唐郁不舍季玖饿着,特地请老爷子让厨房送吃的来。 这真是……怎么高调怎么来啊。 一堆好吃的在跟前摆着,季玖的心情当然是很美丽的,不过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美食就有点失了味道了。 再者,穿着这身礼服也累赘,她想着是来走个过场,穿得漂漂亮亮也算是增添几分底气和气场,哪知唐郁哥哥会说留在这待一会儿。 礼服是百里唐郁自己选的,末了她穿上后,他看了足有半分钟没挪开眼,而后懊恼地说不该选这条裙子。 季玖哪里不懂他的心思。 再然后就听他让人送了条披肩来,与之相搭配,刚好把裸-露在外的地方都挡住了。 季玖当时的心情,“……” 这裙子本就是要露锁骨露肩的,被他这一弄,直接成了“欲盖弥彰”。 百里唐郁心下是舒坦了,季玖可非常无奈,“唐郁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再等等,我要见个人。”一身正经西装的男人手里端着慕斯蛋糕却丝毫不显得违和,“喜欢吃这个蛋糕对吗?我喂你。” 季玖:“……” 从容镇定地吃下他喂来的那块蛋糕,季玖压低声音道,“老大,咱们这是在演戏给谁看的不?” “你迟钝了,现在才猜到。”百里唐郁用温热的指腹抹去她嘴角的残渣,“婚训发出去几天,外面风平浪静毫无风声,我着实好奇,需要我做到哪一步那个躲在背后的人才会出手。” 季玖捧着脸,导致两颊鼓起,很夸张的痛心疾首地道,“唐郁哥哥,你利用我。” 百里唐郁不理她突然而生的想演戏的兴趣,“乖,张嘴。” 季玖便又吃了一口他喂的蛋糕。 她不动声色地瞧了瞧周围,“唐郁哥哥,你确定这高调秀恩爱法是幕后那人想要的咩?他不是想看你自毁形象?但我感觉经由此事,大家对你的印象更好了哎。” 会赚钱,又专情,又宠自己的女人,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亲自给女人喂食这种不少人看来是自降身份的事。 这个类型的男人,不要太讨女性群众的喜欢哦。 季玖甚至看到有女人在掐自己丈夫的胳膊,眼神往他们这瞟,意思是让自家男人学学百里唐郁。 要说百里唐郁在做戏,有谁做戏做得那么真的,即使有掺假的成分在,也一定有真实情感刻在其中。 季玖可以预见,这用不了多久啊,唐郁哥哥在外的名头就多了项,叫做“十足居家好男人”。 哼哼,利用她还给自己刷好感了。 百里唐郁禁不住捏她的脸,“看把你委屈的,我不是在伺候你补偿你。” 季玖转了转乌泠泠的眼,“可有这么多人看着,我吃得不自在。” “没关系,把他们当假人当机器人好了。” “……” 又过了十几分钟,一道阴影投下来,有一人坐到了他们对面,见他熟稔地与百里唐郁点头一笑,季玖知道,这就是唐郁哥哥要等的人了。 只是……孙叔叔?孙爷爷的大儿子,唐郁哥哥跟他有合作? 下一秒他们的交谈应征了她的猜想。 虽然从外表看来,两人是在进行叔侄间的寒暄,神态轻松的乃至百里唐郁都卸去了先前对旁人的冰冷面孔。 百里唐郁的气场哦,往这一坐也就孙家的人,并且是在孙家说得上话的人才敢走近打个招呼。 外传百里唐郁和孙老爷子情同亲爷孙,和老爷子的大儿子关系也不错。他来这先找了老爷子,后坐在这等半天。 果真是在等招待客人的一家之主。 工作上的事季玖也听不懂,所以抱着吃的在一旁乖乖吃着,等他们谈完应该就能回去了。 百里唐郁尽管和孙家大爷谈着很严肃的事,却也不忘时不时用余光扫季玖一眼,所以她脸色微变他是在第一时间发现的。 他对对面的人比了个手势,“停一下。”往季玖那靠了靠,“怎么了?” 季玖不好意思地咬唇,“肚子有点疼……好像是因为刚刚吃的蛋糕和果子,凉的。” 百里唐郁当即道,“我陪你去洗手间。” “可能……也不用。”一点点的疼,有隐隐想去洗手间的趋向,可似乎不去也行。 百里唐郁,“……” “还是去一趟吧,我陪你。” 对面的家主嘴角一抽,“上个洗手间罢了,这也要陪着?” 百里唐郁丢给他语气颇淡的四个字,“我不放心。” 结果还没到洗手间,季玖就发觉肚子一点都不疼了,但有小便的谷欠望,便进到了里面。 百里唐郁门神一样杵在门口,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寒凉气息,所幸也没人路过这,不然准得被吓着。 他莫名有股燥热感,就是隐隐约约的,有什么东西在身上轻轻地爬过。百里唐郁黑眸一凛,有人给他下药了?! 他竟丝毫未觉察出来。 来不及想这药是通过什么被他吃进体内的,百里唐郁本能地冲进女洗手间,他们估计也给玖儿做了手脚! 大概是药效限制了男人的思维,百里唐郁没有一丝防备地在刚进入到里间就被迎面喷了喷雾之类的东西。 第158章 带她玩 意识失去前,百里唐郁看到了那抹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纤瘦的身影。 玖儿…… ………… 这长裙实在是麻烦,季玖搞了好久才解决了人生大事,刚推开门踏下台阶一步,后背就被人用硬邦邦冷冰冰的东西抵住了。 “别动。”变了音也不减恶心的口吻。 季玖身子一僵,眯了眯眼,大脑迅速地做出判断,那抵着她的,是枪?如果她躲开这玩意儿同时叫救命,自己有没有把握在百里唐郁从进来前与这人打个平手,还不被枪伤到? 但后面这人没允许她考虑完,“也别出声,否则出了什么岔子,比如说毁了百里唐郁和孙家的合作,我们可不负责。” 威胁她的人肯定不是孙家人,孙家与百里家交好,这几年关系变淡可老爷子看中百里唐郁,底下人更没能力与百慕作对。 孙家哪个无名小辈敢在这种场合做小动作只会得到毫不留情的处罚。 百里唐郁也没做侵害孙家利益的事,不存在矛盾。 难道这位是苏城启的人,又来抓她了? 季玖强自镇定,她没和唐郁哥哥说她是小便,所以这会儿她没出去他也不会怀疑,她要做的,就是安抚住身后的人。 暗哑的声音轻响,“现在,蹲下,把地上那杯饮料喝了。” 季玖垂眸,真的在偏中央处看见了一杯果汁。 洗手间里的果汁……这真的不是重口味? 不过,她也不可能喝就是了。 男人盯着季玖缓慢弯下的腰肢,喉结滚了滚,这身材真是曼妙啊,听说这妞才二十岁,年轻的身体用起来肯定也很舒服。 季玖摸到杯子,再慢慢站起来,假装要喝下去。她眼风一冷,眸子冷眯,手中的杯子便向后扔去。 下一瞬浓浓的喷雾扑面而来。 季玖暗骂一声,自己后面站了两个人?! 没拿枪的那个眼疾手快地接住眼前一黑软绵绵地倒下去的季玖,将她轻轻放到地上,顺道在她腰间摸了一把,“有点瘦。” 另一个瞪他,“放下干嘛,带回房间享用啊。” 遭到回瞪,“你忘了,百里唐郁还在外面。大小姐可是要我们把他也迷晕了才能带这女人去玩的。” 说着蹑手蹑脚往出口走去,心道百里唐郁要进来只能走这边,他在这埋伏好,听到脚步声就将药水喷过去。 没过两分钟,事情按他们预料的方向发展了,手里拿着枪的那人走到昏迷过去的百里唐郁身侧,伸脚踢了踢他,“传说中的百里唐郁,也不过如此嘛。” “你错了,他这么好对付还不是因为已经吃了一点那药,还有担心这个季玖。” “话说他醒来了,真不会对我们下手吗?” “怕什么,大小姐说事成之后她就是百里家的主母了,一定会保住我们。走吧,我们俩分别把百里唐郁和季玖抱进两个房间去。你扛百里唐郁。” “怎么不是你扛?你是不是想先使用那丫头的身子?” “我扛不动百里唐郁,这总行了吧?你看我这身板,真没你壮实。” “……” “快走吧,虽说孙家小姐帮我们望风了,但也不知能看到几时,别再磨叽了。” 朦胧中,季玖仿佛看到了百里唐郁的身影。她动了动嫣唇,“唐郁哥哥……” 抱起她的那人没忘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她的披肩,模糊地听见“哥哥”两字,他笑声浑浊而令人想吐,“哦呦,还哥哥,一会儿哥哥就让你爽上天!” 楼道处,孙家小姐抱间立在那,瞥见那两人出了女士洗手间后,掏出手机给严怀喻打了电话,“小喻,你的人得手了。” 而通往洗手间的走廊上,佣人再次拦下一位女士,“不好意思,这里的洗手间坏了,请您去楼上洗手间吧。” 百里唐郁和季玖这一走便迟迟未归,孙家家主也很疑惑,他正准备去看看情况,看是不是季玖吃坏了肚子或是别的什么需要帮助的,就听见楼上传来一阵惊呼。 霎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三楼拐角某房间里,季玖被稍微瘦一点的人用粗暴的手法扔在了床上。 其实她已清醒了四五分,这一扔使她脑子一晃,短暂的疼痛过后是又清醒了三分,在瘦子脱衣服之际猛然坐了起来。 把瘦子包括鬼鬼祟祟推门而入的胖子都吓了一跳。 季玖视线微晃,清冷的目光在瘦子身上停留了一两秒。 只有这一两秒,却让瘦子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胖子身上,之前听声音,即便是处理过的声音,叫她听着也倒胃,现在看脸更是倒胃。 她眯了眯眼,“百里唐郁在哪?” 瘦子胖子两两对视,他们觉得季玖太瘦弱了,再凶也是表象,肯定打不过他们两个。 于是他们就为自己前一秒的胆怯感到了羞耻,双双着看向季玖,“这里可没你的唐郁哥哥,但有我们两个哥哥。小丫头,我们两人还满足不了你?” 季玖撑在身体两侧的手握成了拳头,“我再问一遍,百里唐郁在哪?” 半昏睡半清醒间,她很清楚地看见了唐郁哥哥被这恶心的胖子扛在肩头,他们肯定也对唐郁哥哥下了药,可能比给她的药效力更强。 毕竟她都醒了。 其实她的醒来完全是在胖瘦二人组的意料之外的,他们还当这女人发了癔症,那药给她下了很大的剂量,她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正常人早就该急不可耐地扒衣服化身妖-精了。 外面的惊叫声也被季玖听见了,她当即失了耐性,从一侧翻下了床,唐郁哥哥是不是出事了?! 看这两人的架势就知道他们不是苏城启派来的人,这眼神这行为摆明了要将她……季玖忍住呕吐的冲动,拔腿便往门外冲。 胖瘦二人组也愣了愣,这声惊叫来得早了点吧?大小姐的安排不是等他们都做了再让孙家小姐假装撞破他们的“奸-情”,可他们还没开始啊! 两人愣归愣,拦着季玖的动作半点没含糊,“你去哪?哥哥们还没陪你玩呢……” “玩你个头!”季玖俏脸冷凝,眼神如刀子扫向偏瘦的那个。 第159章 诸位都是垃圾 季玖扯住他的胳膊手上一用力,便听他惨叫一声。 季玖只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着,由于对百里唐郁人身安全的未知而十分惧怕,下手的力气也没了轻重。 她都没觉察到,自己的力气比平时大了不止两倍。 胖子被季玖这一手惊得一抖,脸上的谷欠色也消退的干干净净,别的不说,大小姐吩咐了,今儿必须让季玖衣衫不整地出去。 即使他们尝不到她的滋味儿,也要让别人看着像她被他们蹂-躏了。 只不过胖子的手还没碰到季玖,就被她半途截住,又是使劲一扯,怕是胳膊就已断掉了。 胖子猝不及防,重重地摔向了地面。 季玖抬起脚,一边懊悔自己穿了鞋跟只三公分高的鞋子,一边狠狠地向意谷欠爬起身的瘦子的那个地方。 能冲破房顶惨叫声响起的同时,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他们是听孙家小姐说这屋里有那种事……说季玖就在屋里……可这一开门,却对上了半个小时前还一脸甜美无害的女人冷得能冻伤人的眸光。 这……和百里唐郁的眼神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众人再循着惨叫声看过去,便发现她的脚踩在男人的…… 所以,他们是想对季玖用……强啊。 胖子意图反抗的动作也在众人的视线汇聚过来时停住了,反变为求救,“救命啊,这女人想……” “想怎样?”季玖刚放下右脚,又在大家的注视下用左脚踩向了胖子的那儿,又左右研磨,“你倒是说说,想怎样?” 惨叫声不绝于耳,听得外面的人,尤其是男人,都后背一凉,有人还伸手捂住了裆-部。 季玖不同往日的幽冷的目光一一从站在最前一排的人身上掠过,“恕我直言,与我的唐郁哥哥相比,今天在场的衣着光鲜靓丽的人,也全部都是垃圾。” 她低头,冷睨向胖子,“你说,我还会对你怎样?” 她的男人是百里唐郁,这些个连垃圾都算不上的人,她可是多看一眼都嫌脏的。 前一个对她有非分之想且行动的人,好歹是跟S国皇室沾边的,仍旧被她不屑一顾。 他有什么脸面说出那样的话? 季玖慢条斯理地收回脚,看向满脸复杂之色的苏家家主,“孙叔叔,我敬你叫你一声叔叔……唐郁哥哥在哪?你们把他怎么了?” 思来想去,大概在她要上洗手间前她和百里唐郁就被下了药,可既然敢对他们动手脚,肯定经过了孙家人的同意或是默许。 而在这里权限最大的就是家主。再按时间推算,他们中的药无疑是在家主到他们对面坐下后,佣人端来的饮料酒水里的。 家主要和百里唐郁商量合作适宜,百里唐郁没多加防备也能理解,他只喝了两口,而季玖因口渴便喝到约莫一半的牛奶。 跟着她就肚子疼,百里唐郁就陪她去洗手间,就离开了大众的视线。关键是,他们被袭击时,没有一个客人到洗手间来,很像被人引开了。 季玖很难不去怀疑孙家人和别人早有联手,决定击垮百里唐郁击垮百慕。 家主拧了拧眉,想说“我也不知道”,就听另一头有人叫道:“百里先生在这!” ………… 热。 铺天盖地的热浪不停地侵袭着他的大脑。 严怀喻闪着爱恋的眸底也沁染着贪与谷欠,她克制了好久才没直接干脆的扑了过去—— 将自己的礼服扯开,做出被人毫不怜惜的蹂-躏的表面假象,严怀喻跪在床边,轻声唤着他,“唐郁哥哥。” 这四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有股难以言喻的让人恶心的味道。 可五人知严怀喻的心脏早就被嫉妒撕扯的不成样:凭什么她要睡百里唐郁还得模仿季玖?!她是严怀喻!她同样深爱着这个男人,愿意为他付出一切,而不是给他惹麻烦坏名声! 【“唐郁哥哥,我真的超级喜欢你哟”】 意识半失的男人耳边回荡起这道娇俏的却别样勾人的女音,加上严怀喻就窝在他胸口,怯怯弱弱地这般叫着他。 百里唐郁眼前自动浮现出了季玖的那张脸。 季玖,他的玖儿。 体内的狂潮积蓄的濒临爆炸,百里唐郁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季玖,他必须要季玖! 严怀喻见百里唐郁黑眸中的旋涡愈加迷离,并低下头,伸手要触碰她的脸。 严怀喻简直欣喜若狂,更卖力露-骨的他,长指挑开他的衣衫,缓缓地画了个圈,嘴里又唤了一声,“唐郁哥哥……” 就在她解下一个扣子时,原本按照她的预料应该落在她脸上的手蓦地触上她的脖子,然后用力掐住。 事实上,当严怀喻在他胸口画圈时,百里唐郁的身体先是一僵,可眼中的温度却陡然降了下来——她不是他的玖儿,玖儿做不了这种大胆的动作。 每一场情-事,百里唐郁都处在主导地位,季玖只需配合,或是被动配合。唯一的一场季玖在……她也没做别的花样。 两个人的时候,她很容易害羞,同时又似不自知地撩-拨着他。 对于那样的季玖,百里唐郁真真是欲罢不能。 但眼下这个女人,她的所做作为,昭示着她不可能是他的玖儿。 更别提她的声音,与季玖在床-第间叫他的名字羞赧中又带着魅-惑的不同,她的调子里全都充斥着无法抑制的兴奋。 她是在模仿玖儿,以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 百里唐郁瞬间恢复理智,他死死压制着身体里翻腾的火焰与渴望,掐着严怀喻的脖子,一把就将她扔在了地上。 严怀喻始料不及,身上的礼服被这一摔破的更大。 剧烈的痛楚席卷了她的神经,严怀喻咬着唇瓣的牙齿仍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她看到原先沉浸其中的男人眸色异常清明,却包含了浓重的阴鹜和骇人的杀意。 百里唐郁赤着脚下了床,厌恶鄙夷地看了严怀喻一眼,“你命大,还能再好好地活几分钟,等我找到玖儿,再来处置你。” 说罢便迈开脚步向门口走去。 “等等!”严怀喻一惊,一心只惦记着不能让他走出这扇门,至少现在不能。 第160章 别脏了她 他走了她的计划就差不多泡汤了,她一定要让大家看到他跟她……所以她颤巍巍地站起来,明明畏惧却还直视着他,“百里唐郁,你不能从这走出去,你一旦出去了,我也不能保证季玖会被怎么样。” 百里唐郁脚步一顿,视线又重新回到她脸上,“你就这、么、想、死?!” 音量被压得很低,但严怀喻无端地感觉都有一股冷风吹过,空气冷得似乎结了冰,她握了握拳,“不管怎样,你现在都不能踏出这里一步。” 她扬着脖子,“百里唐郁,你如果想让季玖……啊!”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前,男人已迅疾地到了她跟前,动作快得她都没看清。而后,她未说完的话就被阻挡在了喉咙里。 因为男人再次掐住了她的脖子。 严怀喻身后抵着墙壁,环在自己颈项上的大手一再收紧,他的体温灼烫地吓人,可她只感受到了足以令她绝望的寒冷。 百里唐郁一字一顿,“你不配提她的名字,别脏了她。” 严怀喻眼睛睁得超过了极限,她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说什么?她叫了季玖的名字就是脏了季玖? 她虽然不是温迪公主那般尊贵的身份,但也是严家的大小姐,荣城名媛圈的顶尖人物。 然而到了百里唐郁这里,却是叫季玖一声就是玷污她的存在? 为什么?! 百里唐郁就如此看不上她严怀喻? 她不甘心! 严怀喻眼眶红了一圈,晕出了泪水,百里唐郁眼前晃了晃,印在他眼帘里的却成了另一张面孔—— 那算是在不久之前吧,他也掐住了季玖的脖子,即便地点不一样,那次是在床上,他用的力道也不一样。 他再恼怒季玖,也不可能下太重的手伤她。 因为想到了那张将哭未哭的倔强的脸庞,百里唐郁手上微松。 严怀喻得以呼吸到空气,与此同时,她听见了门被敲响的声音。严怀喻眼神一颤,趁百里唐郁有失神的趋势,一只手伸长环住他的脖子,腿也缠上了他的腰。 外面,季玖和众人顺着走廊走到这间房间门口,孙家家主抬手敲了敲门,没动静,季玖当然不会等到里边的人给出回应再进去,还不知百里唐郁究竟什么情况,所以不耐地推开了门。 此刻,百里唐郁的手还掐在严怀喻的腰上,从大家的角度来看,能看到她衣衫破烂,再加上她满脸的惊惧,这一幕活生生的是男方想逼迫女的,但女人誓死不从。 再再加上,严怀喻看见那么多人,没羞得要躲藏,反而露出获救一般的眼神,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推被药效控制住了的百里唐郁。 男人迟缓地往后退了一步,按住额头蹙着眉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严怀喻从他身上下来,没敢看他,垂着脑袋满是害怕无助的模样。 季玖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一定限度了,面对这样的现场,她再笨也猜出了前因后果。 人群中的严家父母还没爆发,找百里唐郁“算账”,季玖已冷着脸扯过严怀喻,“谁准你动他的?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污染他。” 听清这句话时,严怀喻还在想,他们两人默契到这种程度了,一口一个“玷污”和“污染”,可下一刻,她就痛得一句话甚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季玖是直接扯着她的胳膊将她拎起来再掼到地上去的。 那沉闷的声响让看戏的诸位又是心底一冷,而严家父母则愣住了。 严怀喻的痛呼冲破喉咙直直印在众人的耳膜,她的眼泪刷的淌了满脸,胳膊……好像断了。 她没想到季玖有这么大的力气,包括其他人也是。 气氛凝固寂静了三四秒,然后被严母爆发式的尖叫打破,“小喻!” 季玖拧了拧眉,真吵。 百里唐郁侧过身,撩起眼皮,冷若冰霜的视线利刃般的刺向严父严母,薄唇抿着凛冽的弧度,一言不发地上前握住了季玖的手腕,一开口却是对门口的人说的,“滚。” 干脆利落的一个字,压抑着怒气与谷欠望,又没人是瞎的,哪里看不出他眼底的猩红的颜色。 他被下了那种药…… 先前有人还想,明明他们看到是百里唐郁在强迫严家大小姐,季玖的话却把一切都推到了严怀喻身上。 这谁强谁就是真理的逻辑…… 可百里唐郁这样子,他想玩情-趣也不用给自己下那东西吧? 严父将严怀喻抱出门准备找医生救助,严母还想找百里唐郁理论但被孙家家主拦住了。 目前什么形式他还能不明白? 有人在他孙家的地盘上暗算这两人,事后百里唐郁追究起来他也有逃不开的责任,现在不把严母拦着,等着被百里唐郁和自家老爷子连番轰炸么?! 门被人从外面识趣地掩上。百里唐郁薄唇动了动,长腿迈开走到门后将它反锁,一回头对上的便是季玖通红的眼。 他心下一刺,根本没做思考地就要去抱她,可季玖躲开了。 百里唐郁喉间微滞,他僵硬地扯掉自己的衬衫——外套早已被胖子脱掉扔在了一边,然后是裤子,这一套动作做得从容不迫,丝毫不见急切。 季玖愕然,唐郁哥哥这是……被药弄的理智全无了? 不成想百里唐郁将自己脱得赤果后做得第一件事还是去抱她,这次季玖没躲,她听到他在自己耳畔用沙哑得透透的嗓音低声道,“对不起,玖儿,是我大意了……但我没动她,是她主动缠着我的。我被她碰到了胸口,自己又掐了她的脖子,我都擦过了。” 季玖这才明白他拿着衬衫擦自己胸前以及手掌在裤子上来回擦了几次是什么意思。 她眼中的泪水一下子汇聚成滴砸在他身上,“没关系……说什么对不起,这又不是你故意的。” 她又没生他的气,她怎么会生他的气,没有她在他也不会轻易就被算计了。 只是有一点膈应,那个女人居然把腿挂在他腰间…… 见她乖巧地垂着眸,百里唐郁喉结一滚,声音更暗哑了,“玖儿,我很疼……”他牵过她的手,往自己的那儿引去,接着炙热的吻也逐一落在她颈间。 第161章 她不怕 他在听到季玖的声音时短暂地摆脱了那药的效用,眼下是真无法再忍了。 忘了后来是如何睡到床上的,季玖只记得他说了一句,“玖儿,可能会让你也很疼。” 因为他被动地吃了药,难免会失去控制,原来对她就有些忍不住,这若是失了控,他没把握让她不受伤。 季玖没说话,只抬起上半身亲上了他的唇。 她用行动告诉他,她不怕。 ………… 二楼,客房。 这件事还是惊动了孙老爷子。 老爷子刚要入睡,就被外面一惊一乍的动静拂去了睡意。 家主就在客厅里向老爷子说明前后他所见到的经过,而严怀喻就在客房,被加急赶来的医生诊治伤处。 严母见自家宝贝女儿伤得除了哭说不出任何字眼,又心疼又生气,“你去招惹那个男人做什么?” 严父重重得哼了一声,“都是你惯的她。” 严母不服气,“你平时少惯着她了?她想要什么你不都满足她?我阻拦都没用!我说老严,这事儿你不会也参与了吧?” 想想还真有这个可能,她这闺女纵然再骄纵,也不敢独自与百里唐郁对上,他这当爸的估计给了她底气帮她做了策划。 “你是不是蠢?我参与了还能一脸震惊?” 严怀喻听见父母说着说着就吵架了,也是头疼得不行,一把就将医生伸来想给她额头上的伤消毒的手给推开了。 器具连带着被碰掉了,激起一阵声响。 “别吵了。”严怀喻声音轻颤。 严父严母对视几秒,前者对医生道,“都处理好就先出去吧。” 医生心里隐隐有点不悦,可谁让严家是自己待的那家医院的最大股东呢。一声不吭地做完最后的消毒,再一声不吭地离开。 没有外人在后,严母才凑到严怀喻旁边,“小喻,你为什么会跟百里唐郁……那样?” 严怀喻瞥了瞥母亲明显带有期待的眼神,她就知道,自己父母也是想她和百里唐郁弄出牵扯来的。 “我是被人骗去的那个房间。” 严母顿了顿,“那你们有没有真的……那个了?” 严怀喻闭上眼,轻轻摇了摇头。 严母一下子惋惜地拍手,“这么好的机会你竟然没把关系坐实了……” 严父厉声打断她,“住嘴!”严母才恍然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对头。 可严怀喻没睁眼也没出声,只在心里冷笑了几下,她这个妈,永远改不了的本性——势利眼。 ………… 之后果真是稍微惨烈的场面,就一次,却长达近一个半小时,过程足够的也足够惊心动魄。 季玖感受着血液的沸腾,像真的燃烧了似的,比往日的每一场都要放得开。 双双获得了极致的体验。 最终结束时,季玖已经昏了过去,百里唐郁暂时缓解了药效,神思分外清醒。 凝眸一一检查过小女人的身体,上面的青青紫紫让他拧紧了眉头。黑眸中滑过心疼,他亲了亲季玖的眉心,下床摸出手机,让简行之尽快送两套衣服来。 简行之比谁都清楚百里唐郁来孙家的目的,拜寿是其一,合作是其二,不过送衣服是什么鬼? 怀着深深的疑惑,简行之按百里唐郁的嘱咐拿好两套衣物,驱车赶往孙家。 百里唐郁又打给了萧洛迟,让他准备某种隐晦的药物。 同样吃惊的刚和老婆一起吃完饭要洗澡澡睡觉觉的萧洛迟,“……” 老大他……在孙家把小九伤了? 这么刺激? 到现场一看才明白怎么回事。百里唐郁要帮季玖洗澡抹药,将基础任务交给了他们二人,于是兄弟俩半懂半迷糊地去找家主要监控视频。 这一举动在众人的意料之中,还没从孙家走掉的严怀喻听了消息也神色淡淡,倒是严母慌了,“小喻,你知不知道百里唐郁会对你做什么啊?” 严怀喻睁开眼,眸底还闪动着泪花,“他要做什么关我什么事?我都衣衫不整被那么多人看到了,好些个人还都是我的长辈!妈,你还担心他会对我做什么吗?你跟爸该想的是不是维护严家的形象么?” 严父目光一闪,“女儿,你想逼他……” 严怀喻偏过了头。 他们没走,一来是这场戏还没唱完,二来孙家也不让他们走。 百里唐郁事后肯定是要找严家这三人的,家主没冷声拦他们,只客客气气地说,“事情还没解决,不如在这休息片刻,也省了再跑一趟的麻烦。” 他们真要走的话,回头百里唐郁可不会请他们去百幕庄园,大概是直接派人抓了。 那闹得多难看。 简行之来要监控时,家主自然没拒绝,然后三方人马就在客厅将视频看了一遍。 出了那种事,宴会也算终止了,无关人等早就全部离开,大厅里安静的叫人不习惯。 百里唐郁将季玖收拾好后,见她还没有醒来的迹象,所幸将她包裹得严实到只剩脑袋露在外面,就这么抱着下了楼。 萧洛迟最先看到周身寒气的男人,其次是简行之。 严怀喻余光配件他冷凝的棱角分明的侧颜,心中一悸,身子却情不自禁地发抖了。 她真的怕,之前在房间里,她一点都不怀疑百里唐郁想掐死自己的决心。 可他突然松了手,应该是药效又浮了出来。对她的贴近没快速躲避,也应是失了神智,就迟钝地没动。 但其实是百里唐郁回忆起了他和季玖在S国的一幕,所以走了神,就让药效有机可乘了。 他憎恶她憎恶的到不顾她是女人也要动手…… 孙老爷子熬不了太晚,把家主训了一顿就回房休息,因此客厅就剩家主和家主夫人,严怀喻和她的父母及萧洛迟二人。 百里唐郁连个斜视都没严家三位,坐到萧洛迟旁边后,淡声吩咐道,“视频重放。”他语调淡的叫人听不出喜怒,可这态度摆明了都不考虑孙家的面子了。 在他而言,孙家人也有嫌疑。 家主也是因着这个缘由没表露任何的不快。即便百里唐郁是自己的晚辈,气势和能力远超自己,他是很佩服的。 洗手间里必然是没监控的,通向走廊的楼梯口却有,尽管照得不清醒,也将就能看清人影。 第162章 是何居心 画面里,百里唐郁在洗手间外等了十多分钟,再不管不顾地冲进里头——当时他意识微微迷糊,未曾想到叫人什么的。 再然后就是两个男人将他俩扛出来的场景了。 百里唐郁怀里拥着季玖,时不时用下巴蹭过她的额头,很缠绵闲适的姿态,不知情的人看了这景象绝对想不到正在发生着什么事。 “停下。”男人突然开腔,简行之照做,画面正好定格在胖子探出头来的那一点。 百里唐郁眯着眸看了几秒,又道,“继续。” 明眼人都看出了端倪,而严怀喻因心思主要都放在百里唐郁身上,才没发现大家都看到了问题。 胖子将百里唐郁送去一个房间,一分钟后从屋里出来走向反方向季玖所在的屋子,而这边,严怀喻的身影慢慢出现在监控里。 百里唐郁发出一声轻嗤,很小很小的音量,低不可闻,偏偏严怀喻听出了讽刺。她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百里先生的被暗算的事我事先不知情!我会去那里是被一个短信叫去的!” 百里唐郁漫不经心地道,“怎么,不叫我唐郁哥哥了?” 他的口吻实在太淡了,淡的让人弄不清他信没信严怀喻的说辞,准不准备收拾她,甚至唇角还牵起了一抹浅薄的弧度。 严怀喻只觉被人掐住了喉咙,呼吸都很难正常进行。 百里唐郁摸着怀中人的脑袋,不轻不重不温不火地道,“这个称呼是玖儿的专属,有人再叫一次,我会让她尝到不能说话的滋味。” 季玖突然蹙了下眉,往男人的颈项里缩了缩,严怀喻刚酝酿好的说辞就被百里唐郁冰冷的注视给打回了肚子里。 四周立马安静地似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百里唐郁轻拍着季玖的背,垂着头只显露出半张脸,全是写着对她的心疼怜惜。 严怀喻几乎控制不了内心的妒火,她掏出自己的手机,怕被男人再冷冷地盯着而放低声音,“我收到了别人的信息才去有你的房间的,我承认,会变成这个局面,有我鬼迷心窍的原因在,但我真的真的没想到这是个局——” 多容易理解的逻辑啊,心爱的男人躺在那,她多看几眼怎么了? 荣城谁人不知严怀喻喜欢百里唐郁喜欢了六七年。 “直到百里先生你骤然起身,要把我……我才反应过来你被下了药,我就想逃,毕竟季玖……九小姐也在。可你把我按在了墙上……” “我可是记得有人要解我的扣子用恶心人的调子叫我唐郁哥哥呢,这难道是我让你做的?”百里唐郁轻缓的语气里含讥带讽。 严怀喻面上一热,她没料到百里唐郁会把这话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她还以为…… “你真以为那药能让我现实和环境都分不清?” 严怀喻闭了闭眼,强撑着淡定的表情,可她凌乱的眼神和紊乱的语序已经说明了一切,只是她不想事情到此终结。 她不能什么都没得到还落下放-荡的名声。 “百里先生认为是我给你下的药么?那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又为什么做得毫不隐蔽,让大家看见我……我会拿自己的名声做赌注?” “是啊,我们家小喻为人保守得很,不可能做出这等事,又闹得人尽皆知。现在大家都看到你把我女儿……那样了,说不定明天就被传的面目全非了,百里先生,你不会为了逃避责任就把错都让我女儿担着吧?” 严怀喻的手机上确实有一条“到某某房间来”的信息。 因此严母才有底气说这些话。 “呵,我百里唐郁是会被舆论影响的人?”男人英俊的眉眼透着冷酷,每个字如细针扎在严怀喻的心头,“即便我中了药,爆掉血管也不会拉过你女儿做解药,这点我相信大家都清楚。” 新闻再传他和严怀喻如何如何又能怎么样,当初他因季玖被指责的新闻而造成百慕股票下跌都没与季玖撇开关系,就表明他是有自己想法的人。 都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可百里唐郁的骨头灵魂当真是谁都毁不了的。 而他说,严怀喻连给他做解药都不配。 严父严母都忍不了了,“百里唐郁,你别欺人太甚。” 简行之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毫无顾忌地笑出了声,“我们老大欺人太甚?真是搞笑了,有人在孙家的地盘上暗算我们老大,说不准是在挑拨我们两家的关系,老大想弄清真相以免大伙被人利用,你们倒好,一心想着所谓的你家宝贝女儿的清白。” 他吸了口烟,吐出个漂亮的烟圈,“恕我直言,难怪你女儿跟智障一样,原来是你们二位的智商太过感人。” 百里唐郁的目光移到了他身上。 简行之莫名手一抖,偏头发现是老大再盯着自己看,但是……他嘲讽了严家这三人,老大不该表扬他吗? 这冰冻般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萧洛迟比较机灵,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烟给熄灭了,“你也跟着他们傻了?这什么场合你还抽烟?什么时候点上的?你让小九吸二手烟是何居心?” 简行之,“……” “我错了。就是看对面那三个演戏很有趣,想抽根烟接着看。” 啪啪-啪三记响亮的耳光接连扇在严父严母的脸上,两人立刻红了脸,严怀喻是早就麻木了,一直都赤红着脸,一副马上就要晕过去的状态。 简、萧二人的对话看似是废话,实则也在讽刺严家人呢,他们把严怀喻当宝贝,那小九也是百慕的宝贝呢。 他们念着自家女儿的清白,想要百里唐郁补偿,完全不去想季玖会不会伤心。 补偿还能有什么补偿法?将季玖这个准百慕家母的脸面往哪搁? 将百慕的招牌置于何地? 更在无形之中将孙家人的心往百里家拉拢了几分,如今在场的孙家人看严家三位也觉得他们是跳梁小丑。 是啊,最重要的不是抓出布局的人吗? 严家父母想的可只有他们的女儿严怀喻一人,想的只有严家的利益,都不管孙家人的尴尬处境。 孙家家主本想替严怀喻说两句好话来着。 第163章 “惊喜” 孙家家主本想替严怀喻说两句好话来着,看在自己闺女和她是的份上,这下就差没翻白眼了。 被三个晚辈如此嘲弄,严父气得不轻,这不仅出于此时此刻的被嘲弄,更是由于长久以来严家都不能和百慕集团搭上关系,外传百慕瞧不上严家而生气。 他几欲发作,无意中瞄见了孙家人的表情,脸色僵了僵,心里暗道不好,他忘记还有他们在。 孙家也是严家想寻求合作的对象。 在荣城,百里家地位最高,跟着就是孙家,严家巴结不了百里家,自然不愿错过孙家这棵大树。 季玖小声地呢喃了一句什么,百里唐郁都没听清,低头一看便见她拧着眉,是因睡得不舒服。 他心里紧了紧,决定先带她回去睡觉。 “简行之,把她手机拿上,好好查一查,是谁给她发了信息。另外孙叔叔,烦请将今天这栋别墅里的监控录像都拷给我,我定会查出是谁想离间我们。” 季玖怀疑孙家有人插手,而且可能正是家主,但百里唐郁信任他,他是真心要和百慕继续合作下去。 即使其中有孙家人的手笔,也能排除家主及其夫人的嫌疑。 严母站了起来,见百里唐郁有离开的架势,“你们话都不说明白就想走?” 萧洛迟微笑脸,“奉劝严夫人一句,语气像个疯婆娘咬着我们老大不放,不如好生问问你的宝贝女儿事情的具体经过,很可能,会有大惊喜哦。” 简行之还抱怨,“大哥,你对他们那么温柔做什么,有些人可是向来听不懂人话的。” “你闭嘴,玖儿被吵醒了你今晚就别想休息了,通宵给我查案子。”来自百里先生轻淡而仍具威慑力的话。 他眼中再也不放严家任何一人,而似乎从头到尾他们就没入他的眼。 严父心中郁积,再看向严怀喻时,眼中再无纵容之色。 严母听完萧洛迟的话愣怔了近半分钟,而后才想到——他说她像疯婆娘?! 百里唐郁他们跟家主去拿监控,主母也站了起来,却没跟上,脸色很不好,“太晚了,我们这也装不下你们三位,唐郁又无心在今晚就揪出某个作恶的人,你们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再不走我就直接赶人了。 她以前看不上他们,仅仅是因为他们太看重钱,养的女儿也物质得不行。没想到他们不仅只惦记着钱,还愚蠢。 严父老脸一红,他叫百里唐郁为“百里先生”,可她能叫“唐郁”,这身份差距一下子就对比出来了。 他心想,这次一定要攀上百慕家的关系,正好百里唐郁给了他们一晚的时间,回家就和女儿商量商量怎么扩大这事的影响力。 百里唐郁不在乎的东西,季玖会不在乎? ………… 百里唐郁低估了自己中的那药的药效,还没到庄园,他便又浑身热烫了。 萧洛迟没跟着他们去庄园,而是回了自个家,简行之又没有萧洛迟心细,压根没注意到百里唐郁的异样。 百里唐郁还抱着季玖,本就容易心猿意马,加上药物作用,全身崩成了一张弓,稍有异动就忍耐不住的那种。 俯首看了看怀中女孩的睡颜,百里唐郁自觉自己的视线恐怕都烫的吓人。盯着季玖的眉眼看了良久,他终是凑下去亲上了她的额头。 好凉。 好舒服。 季玖是正常体温,跟此时的百里唐郁对比一下就很低了。男人爱不释手地捏了捏她的脸蛋,还是克制住自己没用自己的脸贴上她的。 她很累。 百里唐郁明白,今晚自己像脱了僵的野马,再也没收回来。 就她这身板,吃不住再来一次。 下车后,百里唐郁语调尽量正常平稳地对简行之道,“让厨房准备点吃的,一个小时后送去我卧室。” 在孙家的晚宴上当然是没吃饱的,他主要是为了给季玖吃,防止她半夜醒来喊饿。 简行之还没来得及看清百里唐郁的表情,男人已向屋内走去。 “老大好像不太对劲?”简行之抓了抓头发,“不会那药没抒解完吧?” 卧室里,百里唐郁将季玖放到床上,被子盖好,然后走去了卧室。 期间低低地骂了句脏话,这药究竟是什么类型的那么烈。 大概要三次才能彻底消退热度。 季玖迷糊间听到了哗哗的水声,其实她起初睡得就不深,但这具躯体太累,拽着她不让她醒。 迷迷瞪瞪地睡了要有一两个小时吧,身体恢复了差不多,她似乎感受到血管里的液体微微发烫。 睁开眼反应了半分钟,季玖意识到自己这是回到了庄园,而耳畔的水流声则来自浴室。 她摸了摸脸颊,翻身下了床。 百里唐郁没关浴室的门,就是以防季玖醒来看不到他会害怕,他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就在房间里。 季玖看见了男人健硕的充满力量感的身躯,他正赤脚站在花洒下,一动不动地任由水冲刷过自己的身体。 男人微垂着脑袋,应该是闭着眼睛的,或许整个思维都沉浸在另一个世界,所以连她的靠近都丝毫未知。 季玖总觉得哪里不对,果然还没靠近就有一股凉气扑面而来,穿着睡袍都能汗毛立起的寒凉。 季玖头皮炸开,伸手过去探了一下,凉水,还是最大的那一档。他用凉水冲澡?冲多久了? 她都要走到他身旁了,百里唐郁自然察觉到了她的存在,不过还没开口说话,就见小女人冷悄着脸蛋猛地关掉花洒。 然后像个训斥不懂事的孩子般对他柳眉倒竖,“百里唐郁,你在干什么?!” 这什么天气他还冲冷水澡?!真当自己的身体是铁打的是不是! 百里唐郁薄唇翕动,他怎么感觉这样的季玖十分的好看呢? 他想去抱抱她,可是身上太凉了,会冷着她,只好无奈地给予解释,“那个药效太重了,萧洛迟说没有解药,只能冲冷水澡缓解。” 冲之前他还给萧洛迟去了电话,那头愣了愣,说不用男女一起的方式解决的话,就这样冲个半夜,估计就没什么问题了。 季玖仍板着俏生生的小脸,“除了冲冷水澡之外呢?就一点法子也没有了吗?” 第164章 复发 季玖仍板着俏生生的小脸,“除了冲冷水澡之外呢?就一点法子也没有了吗?” 她问完突然想到了答案,方法当然有,需要她的配合罢了。 百里唐郁看着她一开一合的嫣唇,内心跳了跳,糟糕,冲了二十多分钟的成果怕是要付诸东流。 季玖正是他现成的解药。 男人偏开脸,努力压制着方才被压下去又重新升起的渴望,再回过头想叫季玖先出去,却见小女人拉开了睡袍的带子。 美好的胴-体完全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上面还有他不久前留下的烙印。 百里唐郁眸光如火,“玖儿,捡起浴袍,出去。” 季玖执拗地向他靠近了一步,“为什么要我出去?为什么宁愿冲冷水澡也不要我?” 再由着他冲下去他会生病的! 男人垂眸,掩去眸底的一片炽热,低叹道,“不行,你会受……” “伤”字淹没在两人的唇齿间。 因为季玖踮起脚吻上了他的唇,一手搁在他胸前,另一只手往下…… 几乎是一刹那,因着她的动作,百里唐郁全身都点燃了,舒爽的低吟差点失控地冲出喉咙。 他猩红着眼,她居然敢那么做…… 季玖很懂百里唐郁,他是舍不得伤了她,所以就伤害自己。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仿佛血液急速窜动,想找到一个宣泄口。 不仅是他需要她,她也需要他。 放在平时,她也会抱着他以自身阻拦他再冲冷水,但绝不会做出眼下的这些举动。 百里唐郁也发现了。 他没忽略季玖的眼神,有一点点陌生的眼神,但有可能是,他第一次见她流露这种灼热又疯狂的眼神的缘故。 才会觉得陌生。 百里唐郁没多做思考,现在的情况也容不得他多思考,他只想着抱紧怀里软软凉凉的小女人。 季玖的主动仅维持了一小会儿,过后又是男人的主场,从浴室到大床上,季玖唯一能做的就是攀附好这个男人。 这第二次延续的时间太长,长到季玖都以为他们会做到天荒地老。 中途厨房的佣人端了饭菜上来,敲门却没人应,不得已打电话给简行之求助。 简行之沉吟两声,“先放着吧,老大应该有事,晚点会找你们的。” 心里却想,完蛋了,一定是小九撞到了老大冲澡的场面,然后她出言阻止就那啥那啥了。那,他是不是得找大哥送药膏来? 小九没有意外的肯定的架不住老大的索-求。 末了他托着下巴一脸沉思状,嗯,这次多拿一些那种药膏,不能让大哥每次都特地跑一趟。 结束时已过凌晨,百里唐郁在帮季玖清洗时,边凝着她的脸边回忆晚上发生的事。 她也是昏迷着被瘦子带去了某房间的,一个男人将一个女人抗走,还能有别的想法么? 更何况躲在暗处的某人如果仅在他喝的酒水里下药,那剂量没被他发觉就代表并不多,所以在洗手间里吸入的喷剂里也有那药。 再所以,季玖八成也被迫吸入了那喷剂。 百里唐郁眸底晕染开浓郁的墨色,他还没问,季玖是如何从瘦子手中脱身的。被孙家家主救了的么? 春-药对她没用,可她确确实实晕倒了,说明喷剂里还有其它成分,比如迷-药。 即使有人救了她,她也不可能那么快摆脱药物控制,像个正常人一样赶去他所在的房间。 等一下……他若是没记错,她徒手将严怀喻拎起来过。 季玖比严怀喻要矮上一个头,又瘦又小,她的力气怎么足够将后者拎起来? 难道是她的血液…… 百里唐郁手中给她擦拭身体的动作停下,大掌覆上她的脸,竟差不多挡住了大半。他眸色深了深,是不是该把萧洛迟叫来? 因为简行之琢磨着这大晚上的,说不定大哥都睡了,再打扰他不太厚道,老大有需要自己会找他。因此简行之就没联系萧洛迟,分析完监控视频就睡了。 萧洛迟就此躲过一“劫”,却在大半夜被老大的电话吵醒,从暖和的有老婆在的被窝里拉了出来。 百里唐郁,“马上过来,玖儿有情况。” 萧洛迟分分钟清醒,跟老婆说了声抱歉,他有事要去庄园。 “小九又出事了吗?要不要我去照顾她?” 他亲了下老婆的前额,“没关系,有老大亲自照看,也还有小五小六在,不用你操心。” 说是这么说,但改天她还是去看望了季玖,打她回来她们还没好好聚过几次。这是后话不提。 为便于给季玖查看身体,别墅里专门辟了间房,放有最先进的医疗机械,萧洛迟一到便直奔那间屋子。 百里唐郁已将季玖抱去了那里。不算宽敞的床上,女孩睡容沉静,眉眼下落着一层疲倦,是被累的。 男人侧躺在她旁边,单手支着脑袋,左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她的脸蛋。 应是她没时间去想自己为什么看上去安然无恙,为什么突然之间力气大的惊人,一颗心都围绕在他身上。 这样也好,她不必烦恼什么,有任何事情他都会替她担着,帮她查清,免她烦忧。 熟睡中的季玖动了动唇,百里唐郁清晰的听见那四个字,“唐郁哥哥。” 男人心念微动,低头吻向她的眉梢,低不可闻地回复,“我在。”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这表示萧洛迟到门口了。百里唐郁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目光沉沉地走了出去。 “老大,小九在睡觉吗?” “嗯。”男人神色间闪过一丝不自然,“昨晚你给我的药膏用完了,好像不够用,早上你再让人送几管过来。” 萧洛迟,“……”他就知道,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装物,“我带了,还要的话白天我找人送来吧。” 百里唐郁接过后自如地塞进了自己的兜里。 两个男人尤其他们这属上下级关系的谈这玩意儿还真是……颇为诡异。 咳,回归正题。萧洛迟透过玻璃看了看里面安静地睡着的季玖,“要把她叫醒?” “不,尽量别吵醒她。”百里唐郁侧过身子,“需要检查什么?我必须陪同。” 萧洛迟点头,“行。先说说怎么个情况吧。” ………… 四十分钟后,季玖被百里唐郁抱回了卧室。 第165章 我的荣幸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进被窝,仔细地将被角都掖好,这才折身出门听萧洛迟的结论。 “老大,正如你所猜测的那样,小九的血液在过去的几个小时内非常活跃。从孙家回去后我就化验了你们喝剩下的酒和牛奶,你的那杯里只有普通的少量的春-药,但小九那杯牛奶里……有的却是泻药。” 有孙家家主在,下药人没能及时处理掉他们喝剩的酒和牛奶,至于为什么当后来大家都被吸引到三楼去时,也没人前去收拾,那是因为大厅里有监控,太显眼。 他一开口要,孙家人自然不会多说,立马就让他将它们带走了。 百里唐郁剑眉深锁,“难怪小九说肚子有点疼……下药者是想将我们引到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这就解释得通了,泻药分量足,可小九的血液‘击杀’系统也很强悍,消化掉了近乎全部的药效,因此只是肚子有疼痛感。” 这一子棋落得不错,但他想不通的事对方就不怕小九一直要拉肚子?毕竟他们又不知小九的血有特殊功效。或许他们还备了缓释泻药的药物? “另外,小九体内除去春-药还有致-幻-剂成分,那不算毒,不过——用通俗的话来讲——小九的血液把它们当入侵物种,所以才去吞噬它们。假使她中的是毒,吞噬过程就会很剧烈,她本人会变得神思不清、暴戾冲动。正因并非毒药,小九才仅出现力气大和略微恍惚的状况,这没有大碍。” 百里唐郁默然地抽了根烟出来,点燃放到嘴边,“能查出致-幻-剂的来源么?”虽然早有预料,不止被下春-药这么简单,可这三个字仍是牵动了他的神经。 敢对他和玖儿下那种药……呵。 “暂时查不到。这个交给小三小四查会快一点,那两个偷袭你和小九的人已经被送去暗部了。” 胖瘦二人组是孙家派人送来的,他们不方便带上,本打算第二天再去提人,结果家主二话不说便帮了忙。 足以见得他想继续和百里家修好的心思。 “好。那两人,记得留口气。”百里唐郁嗓音愈见低沉危险,“还有一件事,关于亚娜和小九……” 萧洛迟,“是母女关系。”这个结果是好事,又不完全是好事。 百里唐郁不说话了,又重重吸了口烟,眼角眉梢透着股凉凉的讽意。 “亚娜的病没有大问题,唯一的奇怪之处是,她的血和小九的不相似,不带强大的自保力,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我原以为小九那型的血是从她那继承来的,现在看来倒是从小九父亲那继承的了。” 百里唐郁按灭了烟,“玖儿的生命健康不被影响就好,其余的无需管。” “明白。”萧洛迟眯了眯眼,“对了老大,白天下巴后带小九去我那吧,我制出清掉她小腿肌肉里固定剂的药品了。” 此固定剂非彼固定剂,他说的是那个幕后真凶给小九下的药,导致小九在公司“疯癫”。他验出那药是经改良的属性变态的东西,能在人体中保留半年药效的。 哦,那人也不是幕后真凶了,因为老大的父亲百里靖没死,于是他们就猜测那人是苏城启假装的来混淆大家视线的。 谁叫苏城启做出的药都变态的,很难让人不把他和“幕后真凶”联系到一起。 可他不让他们查百里靖的“死因”是为什么? 这是一个疑点,百里唐郁早前就让人跟踪追查了。而百里靖说他回来被人追杀,又是另外一个疑点。 他们事儿怎么那么多?! 萧洛迟一下子想到太远的地儿去,越想越头大,连百里唐郁接连投来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眼神都没注意到。 百里唐郁在他那句话说完就回了个“好”字,不想萧洛迟就这样傻掉了,那表情越显气愤。 百里先生想了想,最后诚恳地向他道歉,“下次不会再半夜把你叫出来了,今晚是例外,你回去陪你老婆吧。” 萧洛迟,“……” 他什么都没抱怨老大是怎么了? 百里先生可不想在走廊上与手下“畅聊”一夜,留下一头雾水的呆滞的萧洛迟就回了房。 季玖刚好处在半梦半醒间,习惯性地摸摸身边,感觉到没人又听见关门声,她作势要起身。 而百里唐郁先一步按住了她,“我在这。”他将披在睡袍外的大衣随手扔向一边的小沙发里,躺下后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怎么醒了?” 季玖半闭着眼,喃喃地回应,“没醒……就是没摸到你……你去哪儿了?”问句加重了语气。 男人面不改色地撒谎,“我去洗手间了。”那些事等她睡饱了再告诉她,以免让她睡不好觉。 小女人凶巴巴地哼哼,“你骗人,我没听见冲水的声音。”她脑子迷迷糊糊的,自己也不清楚自己说了啥。 百里唐郁觉得好笑,这丫头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向她凑近了些,他又道,“我去抽了根烟,不信你闻闻。” 季玖当真认真地闻了闻,末了嘀咕道,“真有烟味哎……为什么要抽烟呢?” 男人嘴角的笑意更加的深,这都快重新睡着了还能跟他对话,“因为我把你伤了,很自责。” 季玖这才睁开了眼,可看起来还不像睡醒的人,她咬着唇瓣看了男人的俊颜十多秒,却露出了色-眯眯的表情,“唐郁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百里唐郁,“……”他的小女人怎的跟醉猫似的。 季玖又闭上眸子,脸蛋往他怀中埋了埋,“不疼的。”闷闷的怯怯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百里唐郁摸着她的脑袋,“小迷糊蛋……”他还不知道她有这样的一面。 睡意太重,季玖很难聚起精神思考,陷入深睡前,她又呢喃了一句,“我真喜欢你。” 男人一愣,后知后觉地脸上蔓延开笑容。他亲了亲女孩的发顶,明知她睡着了听不到了,还是说道,“嗯。我的荣幸。” ………… 季玖和百里唐郁被带去的那两个房间都是没监控探头的,故而他们无从得知季玖如何打败的胖瘦二人组。 第166章 萌 小四从两人口中用特别手段盘问出季玖残暴地打了他们一顿后,表示不信,叫人又揍了他们一通,还是同样的答案。 然后又是一顿打。 同时小四打给了简行之,“五弟,那两货一直瞎说怎么办?真的不能打死吗?” 简行之摸了摸下巴,“四哥,”他突然感觉后背发凉,“他们应该没瞎说的……虽然你很难以置信,但是,由于你没跟我们住在庄园,所以对此不知情……小九的确有那个能力的。” 小四,“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简行之心说,他也很想那只是个玩笑呢,“孙家家主刚刚也说了,他亲眼所见,小九虐了瘦子又虐胖子,起果断狠戾大概我们都比不上。” 越提这事后背越凉。 妈妈咪呀,老大一个就够厉害了,加上在一定条件下能变身大力士的小九,简直所向披靡嘛。 季玖露的那一手,别说当晚在现场的人、简行之和小四他们,包括季玖自己,都惊讶得无以复加。 事后回想起来,季玖好几分钟没开口说话,自己把自己吓着了。 挂断电话,世界观被颠覆地小四一时间忘记追问胖瘦二人组他们把作案工具放在哪了,直至两人被打的烂泥一般瘫在那。 听说他们还想对小九那啥,小四睨着他们的目光十分嫌恶,“我再问你们一遍,作案工具被你们藏哪儿了?!” 满脑子装着肮脏事的人居然没忘躲开监控藏好东西,也是尽职尽责了吧? 瘦子断断续续地道,“没……没有作案工具……” “还不说是吗?”小四摩挲着下巴,看向两人的裆-部,“那行,反正你们的东西也废掉了,干脆剪掉吧,还摆着反而碍事。” 话落小四不自觉地双腿并拢了些,他们可是被小九废了的,小九那身手……涨势快得真吓人啊。 胖瘦二人组表情惊恐到抽搐,“不、不要……”被剪了的话就空了一块,别人一看就知道他们那个了。 这不行。 小四冷笑,都到这地步了还想着有命出去,不是一般的天真,“那你们还不说实话?” 胖子,“真、真没有……工具。” “哦,那咱们老大和咱们宝贝小九中的喷雾,是从你们嘴里喷出来的啊?”小四弯下腰,凉如冰刃的目光在他们脸上缓缓扫过,“胆敢用嘴亵渎老大和小九,来人,把他们的舌头削了!用锋利的小刀子,一点一点地削!” 小四常年在暗部,对磨人的事比简行之他们在行多了,萧洛迟才提议把这两人交给他来审问。 这不,秒秒钟把他们吓到尿裤子,“不、不是用嘴……喷壶交给孙家小姐藏起来了!” ………… 一整个上午,百里唐郁就和季玖、简行之在办公室里将昨晚的事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小三那边又查了严怀喻手机里两个没备注的号码,有多次通话记录的那个是苏城启的号,另一个发信息叫她去某房间的号被处理过,查不到更多信息。 根据胖瘦二人组的交代,他们从孙家家主的女儿处找到了他们使用的工具,孙小姐不得已将事情都告诉了她爸爸。 孙家家主为此大发雷霆。 这下百里唐郁等人就大致掌握了全部过程,现在只要弄清严怀喻和苏城启有没有别的合作就可以了。 午饭前收到萧洛迟的来信,“严家作死了,老大,快上网看新闻。” 什么最新消息,百里唐郁先宣称要和季玖结婚,又对严家大小姐用强之类的报道,多家媒体大肆渲染,说得跟自己在场一样。 百里唐郁看完却笑了,“还想着让他们再逍遥几天,自己非要往枪口上撞。正好,今天下午就把事情解决了。” 简行之,“老大,我可以去看戏吗?” “我可以扣你工资吗?” “……” 季玖捂嘴偷笑,怎么觉着唐郁哥哥和五哥凑一块很萌的呐? 百里先生扳过她的脸,“玖儿,你在笑什么,告诉我让我也开心一下?” 季玖小脸严肃,“我没在笑,只是有点困,打了个哈欠。而且我饿了,唐郁哥哥,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再睡个午觉,然后再去严家。” 昨夜失眠时间不够,她是真困了。 百里唐郁垂下眼睑,罢了,她笑便笑,总比一味地害怕自己要好。 跟她说了夜里和萧洛迟谈的事后,季玖先是问“大哥给我做检查了?我丝毫没察觉哎”,之后就沉默。 他安慰她,她又说,“我没事,我还在习惯,嗯,我在习惯。” 真让人心疼的丫头。 半个小时前,百慕庄园。 亚娜也看到了有关百里唐郁和严怀喻的新闻,她兴奋地拉过百里靖,“阿靖,你看,这是不是老天爷也在帮我们?” 百里靖眯着眼逐字逐句的看完,“不对劲啊,”他摇着头,“不对劲,唐郁眼光不会低到对严怀喻下手啊。” 亚娜哼了一声,“管它呢,不管其中有什么隐情,至少他的形象受损了。阿靖,这是老天爷在帮我们吧?” “嗯。”百里靖心不在焉地说了个字,视线在电视上不曾移开。 ………… “百里先生,我们家小喻因为那些新闻都不敢出门了,你不会还认为是她陷害你们吧?”严父满脸写着冤枉,仿佛他们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 “不敢出门,连自己的房门都出不了?”百里唐郁挑着眉梢,“吵着闹着说自己也是被害者,不出来配合我的调查去哪儿找害我们的人?” “还是说,你们家想趁此跟百慕搭上关系,让外人以为严家和百里家同在一条船上?” 分明是轻巧巧的一句话,却如一块巨石压在了严父严母的身上,看他像是随口说说,可一下中了他们的想法…… 只不过严家二位表面上没泄露出什么来,他们就不信百里唐郁会凭自己的猜测认定他们有问题。 严父撞了撞严母的胳膊肘,“你去,把小喻叫下来。” 过了约有十分钟,穿了件白色羊毛裙的严怀喻才出现在他们视线中。 第167章 一脸享受 她没化妆,眼睛红肿地让人不难联想到是哭了一夜才形成的,而憔悴的脸色更是应征了这一点。 季玖眨巴眨巴眼,哟,昨晚抱着她家唐郁哥哥那一脸享受的表情呢?看到她的那一瞬冲她挑衅地勾了勾唇扬武扬威的表情呢? 最初见她时痛恨她“连累”百里唐郁理直气壮的表情呢? 怎么变成脆弱的风一吹就能折掉的小白花了? 别的不提,就说昨天晚上,季玖自己被药后醒来,就不是十分的理智——刚知道是血液吞噬入侵者的缘故——没有理性的思考。 很多细节在事后回忆起才知严怀喻有多刻意。 季玖言笑晏晏地开口,“严小姐怕不是因为没成功睡了我家唐郁哥哥而沮丧地茶饭不思夜不能寐的哦?” 她在笑,可那笑却似一记耳光,重重地扇在了她的脸上。 严怀喻低着头,眼中的狠色一闪而逝,出声低弱,“没有……季小姐,无论你信不信,我难过只是由于被百里先生误会,还有是我愚钝让有心人利用了我一把。” 季玖也不应她,转头靠向百里唐郁的肩,“应该很快就能处理好问题哦?我真是不想看见她那张脸。” “季玖!”在自己家里被人立下马威,严怀喻纵是被父母劝了半天也没那个忍耐度,“你不要太过分!” “我怎么过分了?”她还靠着男人的肩,姿态分外无辜,“我有你过分吗?比你跑到百慕集团大楼要打我过分?比你认为我只会给唐郁哥哥带去灾难过分?比你抱着我的男人对我示威过分?严怀喻,你真当我是瞎的看不到么?何况你是专门摆出那样来给我看的。” ——我的男人。 百里唐郁摸了摸她的脑袋,不阻止她的话头,更不顾对面严父严母越来越难看的表情。 “示威?季玖,你能编的更假一点吗?” 季玖自顾自地道,“你想刺激我,可惜了,你走后唐郁哥哥就把被你碰过的衣服裤子都脱啦,他怕我不高兴,恨不得马上洗个澡再跟我解释呢。” 严怀喻气得身子都在抖,蓄在眼中原本代表委屈的泪水也忘了流,严母暗道不好,连忙去拉她的手,示意她冷静点。 可有什么比被自己心爱的男人嫌弃更能让一个女人失控的事呢? 严怀喻现在满心只想着要把季玖那张洋洋得意的脸蛋撕碎——她在百里唐郁面前装得无害纯良,背过脸就是一副恶心的面孔,她今天一定要戳穿她的阴谋! 季玖还是在来的路上记起温迪那句话的,温迪说严怀喻这人自负得很,把自己当成宇宙的中心,是被家里宠到畸形的人,认为世上不顺她意的事都是错的,她想的就是正确的——让季玖离她远一点,她来挑衅就把百里唐郁搬出来。 季玖想,自己断然不会主动招惹这样的人,还不是她自己挑事。 严母拼命的给严怀喻使眼色,拽她的动静大到严父都看不下去了。偏偏百里唐郁低垂着眸像抚摸爱宠一样摸着季玖的脑袋,嘴角勾着若有似无的弧度。 那弧度看在严父眼里就有些渗人了。 他怒吼道,“严怀喻!你的教养呢?对待客人这什么态度?” “哦——原来我们还是客人呢,连杯茶都不给我们喝。” 瞧瞧,什么样的人会在别人家用这副口吻说话? 严父眉心直跳,大手一挥,瞪向严母,“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叫厨房送茶水来。” “别了,我怕被下毒。”甘当背景板实则永远做不了背景板的俊朗男人淡淡出声,几个字讽刺意味浓厚。语调一转,他温柔地对季玖道,“渴了?乖,再等一等,我带你找家咖啡厅喝去。” 乖? 严怀喻瞪大了双眼,百里唐郁对季玖宠溺至此了么,一点架子都没有! 男人不再慵懒地靠坐在沙发里,直起腰身的他压迫力更强,“严小姐,你说你也算受害人,是么?” 尾音上挑,应该很性感的调子,事实上危险性十足。 严怀喻跟他对视了两秒,就狼狈地匆忙地再一次低下脑袋,“是,我是收了信息才过去的,百里先生,你也看到那条信息了啊!” “你不知道信息是谁发的就去了?” “我……算是知道吧。以前联系过,对方主动联系我的。”严怀喻被季玖刚才那一“刺激”弄得严重焦虑,将事先与严父严母商量好的说法忘了个大概,慌乱渐渐外显。 她打量了季玖几眼,见对方眼眸半阖,相当随意的姿态,心头像堵了块石头。这个季玖不过是仗着百里唐郁的疼宠作威作福,非要如此明确地“告诉”她吗? 季玖……她何德何能,独占百里唐郁的眷宠?严怀喻呼吸短暂地哽住,神情激愤。 她刚一开口,严母就蓦地变了神色,这不对啊!他们统一好的口径不是这样的啊!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严父严母知道那是百里唐郁他们的计谋,却又不像事先谋划好的,而他们也没提前料到,根本无法提醒严怀喻。 再说了,这样的情况下,即便提醒了,严怀喻也不可能一点不受影响。 剧本是他们定好的剧本,只是他们容易忘了,百里唐郁有随时引导剧本改变的能力。 年纪轻轻却气势十足的男人嘴角勾着高深莫测的笑容,严父用余光一瞥就瞳孔骤缩,又不好搞出大动作,让严怀喻别再“乱说”。 严怀喻那支手机就在双方中间的茶几上,百里唐郁眼风往它瞥了瞥,报出一串数字,“你所说的那人,起初用这个号联系你的么?” “是!他让我打探你和季玖……小姐婚训是否属实,他不想让你们结婚才搞破坏的!他捏准了我的心思,算计你们也顺便把我算计进去……百里先生,你不要被他骗了,我真的是无辜的!”严怀喻情绪愈激动,有些口齿不清,身旁的严父严母脸色就愈奔溃。 百里唐郁那副姿态分明是挖了坑给她跳,她却一点也没意识到! “哦,那他为什么换了个号给你发信息?这样你也能认出是他?” 第168章 都没事 百里唐郁将严父严母不淡定地握紧了双手的举动收进眼底,语气慢慢悠悠,仿佛在与好友闲聊。 “因为前一次通话时他跟我说过的,下面再联系我会换号码,而且他明确表示会想尽办法拆散你们。”严怀喻红唇血色尽褪,说话时唇瓣也在颤抖,眼神也避闪着他们。 与其说她在陈述“真相”,不如用麻痹催眠自己来形容更贴切。 就算是严母也被自家女儿这拙劣的演技气得浑身发抖,想打断她,百里唐郁一个淡淡的眼神扫过来,严母又缩回了已经伸出的手。 严父坐不住地站起身,转到另一边轻微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作孽,这没出息的闺女,是被惯成傻子了啊! “迷昏我们的那两个男人怎么解释?他们可是严家的人。”百里唐郁扔出两张照片,“我手底下的人查过,不是故意装扮成这模样的,原本就有着这么张脸。” 严父抢先替严怀喻回答了,真怕她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这两人是小喻的保镖,那人能找到小喻的联系方式,买通两保镖为他办事有什么可奇怪的。” “对,那人就是想把责任都推到我们小喻身上,才找了我们严家的人去。”严母也跟着附和。 严怀喻的思绪都乱掉了,她现在说的是自己起初想好的解释,可夜里将这些告诉父母后,他们说有漏洞,要换一个说法,她却全都忘了。 只记得给她印象最深的,讲到一半才发现,所以惊慌失措地说不出话,好在父母帮她接上了。 可是,他们能顺利圆过去吗? 自家父母都能觉察到的问题,百里唐郁他肯定也不会被骗的吧。 严怀喻的脸白到不能再白了,嘴唇颤得更剧烈,“不,百里先生,我……” “找不到借口了么。终于发现不能自圆其说了么。”百里唐郁把最后一样要给他们看的东西拿出来,“严小姐,你对给你打电话的男人是谁丝毫都不知情么?” 严怀喻咬唇,不懂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只是瞥到他放在桌上的瓶瓶罐罐后,瞳孔发散开,心中响起一道声音——完了。 她胡乱地摇着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了……” 严父严母的心刹那间凉了半截。 季玖充分发挥观众的特质,不吭声只看戏,到了这儿她还挺惊讶的,严怀喻这就放弃挣扎了?难道是自觉自己的计策天衣无缝,可被对手轻而易举地识破,这让她大受打击? “这些呢,是孙小姐交给我的,她详细说明了自己是如何帮你们望风的。”昨晚在孙家时,从监控视频里看到胖子探出头后来还点了点头,表示行动成功。 他们便知有人在外面看守,于是推测那人和孙家有关联。 不成想会是家主的女儿。 孙小姐比严怀喻小上一岁,是同校学姐学妹关系,私底下交情也不错。被严怀喻一番鼓动后,孙小姐也觉得季玖配不上百里唐郁,智商有短板就应下了这个忙。 简行之带人去孙家对峙,被父亲一同怒吼过后,孙小姐哭着把一切都交代了。 “其实整件事最大的漏洞,就是你想把责任推给暗中联系你的人。如果他是我们都不认识的,你的所作所为不失为一个好计划。但,很可惜。”季玖微笑着看向严怀喻,“你想用来挡枪的人,他是苏城启,他喜欢我。” 感知到身旁的男人因她的话而面露不悦,季玖把手伸过去牵住他的,也不避讳现场的三个外人。 虽然相对严家而言他们俩才是外人。 季玖继续为严怀喻解惑,“苏城启可能算计唐郁哥哥和你,但绝不可能叫别的男人动我。他又知道春-药对我无效,可瘦子对我用了,更能说明他这么做不是听苏城启的命令。难不成是他们色胆包天自作主张吗?这更不可能,荣城谁人不知我于唐郁哥哥的重要性,他们没受指使没有后台敢对我动手?你瞧,严小姐,原本应该是个很漂亮的计划,即便孙小姐揭露你,你也可以说她是为了自保才那么说的,怪就怪你连想利用的人是谁都没搞清……” 严怀喻面部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她看着季玖的方向,眼里的嫉妒与愤恨渐渐消退,化为什么都没有的空茫。 那个让她试探婚训真实性的是苏城启……是喜欢季玖的苏城启…… 通话时她听见的是男音,当时以为那是被处理过的声音,毕竟这种暗地里见不得光的电话谁会自爆声音。 然后她就当对方也是喜欢百里唐郁的,但听“她”说起百里唐郁的名字时语气复杂,偏向于怨恨的情感。 因爱生恨? 可她从没想过,“她”会是喜欢季玖的人。 严父严母也被季玖的话惊呆了,他们还在想怎么救场,大不了就说严怀喻最近精神不太正常,一直胡言乱语,话不可信的。 然而现在……完全没有翻身的余地了吧? 严母双肩瘫了下去,再看看失了魂一般的女儿,心疼归心疼,气也气,责怪……好像也责怪不起来。 怪她没去查那号码的主人是谁吗? 估计不仅她查不到,老头子出马也没办法的,苏城启的信息太隐秘了。 严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百里先生,是我们家小喻不懂事,一时被鬼迷了心窍,都怪她平常结交了一群狐朋狗友……您大人有大量,可不可以不再计较?反正您和季玖小姐都没事,那两个保镖也被狠-狠处罚过了……请您高抬贵手,放小喻一马!” 这台词,好耳熟啊。 季玖淡淡地想。 她身为受害者,都替严父心酸,自己一把年纪了面子也不要却为任性的女儿向比自己小一辈的人下跪,这伟大的父爱真叫人感动。 但,什么叫“反正您和季玖小姐都没事”? 他怎么说到说这句话时问心无愧理所应当的? 百里唐郁黑眸如古井无波,淡淡静静地看了严父十几秒,饶有兴味地问,“一个小时前,你在这坐立难安,想的也是要我放你女儿一马么?” 第169章 只是很难过 他向来瞧不上严家人,只因他们趋炎附势,到处巴结,能有今天的地位也多数是靠巴结得来的。 为了自身的利益,严家可以说是什么都会做。在他们看来,比起从此被百慕当做敌人,尊严又算得了什么? 严父佝偻的后背一僵,他偏头看了看痴痴地盯着百里唐郁的自家女儿,那双透着绝望的大眼配合着有意扮出的苍白面孔,衬得她更似被爱人辜负的可怜女子。 严怀喻什么都听不到了,她只知自己翻身无望,被百里唐郁永远地拉进了黑名单。 假如他选择的妻子不是季玖,假如没有那通教唆她试探百里唐郁的电话,她在外会以他忠诚的爱慕者身份保持下去的吧? 都是她自己犯的错…… 严父正琢磨着百里唐郁是不是话里有话,“百里先生是指新闻的事……” 严怀喻猝然起身,向不远处的墙狂奔过去,严母措手不及,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却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了。 “你撞吧。”百里唐郁清清凉凉的嗓音,大有“你撞墙了我就什么也不再追究”的意味。 季玖也跟着神经绷起,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下一瞬温热的大掌覆在自己手背上,她看向了他的眸,那双洞悉一切的眼里仿佛写着:别担心,她不会有事的。 果然百里唐郁话落后,严怀喻就猝然停住了,却因为惯性而摔倒在地上。 她跪坐在那,转过上半身,不可思议地看着百里唐郁,“百里先生……你就这么冷血么?” “不然呢?我该感动于你宁愿连累自己的家族也要对我下药,没成功就做出被我强的假象,这般悍然不顾的爱意而爱上你?” 他在笑,眼角眉梢黑眸嘴角都染着笑意,可这笑是冷的,是来自极地的冰冷。 严怀喻身子瑟缩了一下,颓唐地垂下眸,这次是真要哭了,“我……是我对不起你们,做出这样的事,我也无颜面对家人,我……” “所以你就选在这个时候撞墙自杀?”季玖秀眉冷凝,“严小姐,你想用这种行为逼我们不再怪你,可你想过没有?若是外面的人知道了在唐郁哥哥置身严家的时间段内,你出了事,他们会认为是唐郁哥哥自己做了亏心事却怕被人知晓,就把你逼得自杀!你号称爱他爱得死去活来,就是用让他背负骂名的方式来爱的?先前你还说我拖累唐郁哥哥,那你现在做的是什么呢?不是在抹黑他么?” 季玖说着说着音量就不断在拔高,百里唐郁别有深意地瞥了她一眼:因为关乎她的事,所以镇定不了了? 严怀喻又是一阵愣怔,呆呆地念叨,“不是,我没想抹黑他……别人不会知道这事的……” 季玖毫不留情地嘲讽道,“你受了伤还能不去医院么?去了医院还想瞒住所有人么?昨晚在孙家发生的事经过一夜就闹得荣城人尽皆知了,你敢保证你们一家没在背后做手脚?” 严母去扶严怀喻起来,听到这双双打了个颤,后者瞧着像失去讲话的功能,严母一个女人对上百里唐郁和季玖的“咄咄逼人”也无法利落地开口。 还是要靠严父。 他已经自发地坐回了沙发上,“季玖小姐,那些新闻真不是我们做的,我们也不敢把那事说出去啊,毕竟家丑不可外扬,还有关小喻的清白!” “清、白。”百里唐郁咀嚼着这两个字,话锋一转问了个看似无关的问题,“我没记错的话,百慕拒绝过严家六次想要合作的意向了。” 被人面不改色地揭旧伤疤,此人又是自己一度想讨好的集团的总裁,严父面上有尴尬也有气闷,“不,是七次。” 百里唐郁,“我认为,被同一家公司拒绝过三次就应该不会再想要合作了,可你去百幕找了七次。这就说明你想和百慕搭上关系的心思特别强烈,而今天的新闻,算是将百慕与严家捆绑到了一起,想来是你很乐意见到的局面。” “可这也不是您判定我们严家在背地里做小动作的证据!百里先生,我们再想与百慕合作,也不会不要脸面的!”严父义愤填膺,活脱脱一副自己圣洁的灵魂被恶意的揣测给玷污了的神态。 “参加孙老爷子生日宴的其他人,都向孙家家主保证过,嘴巴肯定无比严实。他们都很清楚,昨晚的事憋在心里多半不会给他们带去好事,可一旦说了,准会有坏事降临到他们头上。他们不是长舌妇,但媒体仍然得了消息,并且描述地还很具体……或许我该怀疑有记者混进了生日宴?” 披着生日宴的外套的商业性质的晚宴,最忌讳的就是有媒体人混进来,孙家人肯定严格查过参加宴会的人,大家都是凭邀请卡进去的。 “哈哈哈……”傻掉一般的严怀喻捂着肚子狂笑出声,笑得弯下了腰,在给人一种要断气了的感觉时才止住笑,“爸爸,你就别再企图推卸责任了,百里先生怕是查清了事实才来了咱们家,就为看我们怎么把戏掩下去。” 严父没了顾忌,收回了溺爱孩子的慈父脸,“小喻,你给我住嘴!” 他推了把严母,“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带小喻回房,她这状态不正常,别在这吓着季玖小姐了。” “别动我,爸爸,妈妈,我没有不正常,我只是很难过。”她捧起脸,慢慢地把整张脸遮住,严母要来拉她也被她躲开了。 “我说,我全部都交代。”大悲大痛、以死相逼不成后的严怀喻表面上平静了下来,“这件事,跟苏城启无关,从头到尾都是我一手策划的。 “我气不过季玖和百里先生的婚事,又想到孙爷爷生辰将近,百里先生肯定会去拜寿,就找人布了这局。我还买通孙家某个佣人给你们的饮料里加东西,让我的保镖强了季玖——百里先生可能不会在乎季玖干不干净,但她自己会介意,会非常介意,再加上我也会和百里先生有了亲密关系,又是让她膈应的一点。” 第170章 累不累 “我想做的彻底,可我不知季玖会对春-药没反应,更不知她身手变好了,更更不知百里先生能忍受得住不碰我……是我输了,我输得一塌糊涂,没什么好说的。事后我还存着侥幸心理,就赞成父母把消息买给媒体的决定……” “严怀喻!”严父脸涨得通红,“你胡说八道够了没有?” 吊着一只手面色白得骇人的女人满脸的无惧无畏,更有一抹超脱,“我没胡说八道,爸爸,您还没看出来吗?你的想法早就被人家猜中得彻彻底底了。一把年纪还自欺欺人,累不累?” 严父气得胸口不断起伏,明显又急促,严母担心他气出病来,连忙安慰他,“老头子,别气了……” “你给我让开,今天我非打死这个逆女……”严父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话分毫没吓到严怀喻,她就挺直了腰板坐着,像在等待百里唐郁的审判。 季玖是真惊讶到了,严怀喻居然自己承认了?这前后才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百里唐郁从袖中掏出一支录音笔来,语气刻板无情,“感谢严小姐愿意配合我们说出实情,剩下的,就交给法官来判定了。” 严怀喻愕然,在百里唐郁要起身离开之时站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告我吗?” 她都招了,想挽回一丝自己的形象,想让百里唐郁对自己有所改观,可他说了什么? “我是一名普通商人,被人陷害当然要找惊诧法官帮忙。”百里唐郁牵起季玖的手,“玖儿,我们可以走了。” 严怀喻睁大了双眼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脑海中盘旋着他说的最后一两句话,她宁愿他私下把自己处理了,也不要闹得那么难堪! 他不就是要告诉大众,她觊觎他不成,就自导自演了一出戏么?! 这样的话,以后还有什么男人会要她? 而严父严母,此时已面如死灰,他们都在想,严家这次真的完了。 百里唐郁太厉害了,百慕太厉害了,他们根本玩不过。 车上,见季玖低着头闷闷不乐,百里唐郁便问,“怎么,被这家人影响到了心情?” “算是吧。”季玖看他,“我想到了八姐。她的性格,和严怀喻的有一点点的相似。”都有那么一点,为爱怀有偏执的疯狂。 “小傻瓜,别不开心了。”百里唐郁摸了摸她的脸,“这次是我疏忽,让我们都中了计。” 这世上,应该只有季玖能让百里唐郁心甘情愿地认错,将责任都包揽到自己身上了。 “没关系呀。”季玖反握住他的手,“你又不是天神,可以预知任何危险,再说你那会儿把重心放在工作上,才让别人有了可乘之机。谁都会出错,但所幸你解决问题的效率很高对啵?这就很好啦。” 一夜加半天的时间,百里唐郁就和其他几位哥哥还原了事件经过,也是超级棒的。 最大的突破口还是严怀喻自作聪明造成的,那些与苏城启的通话记录。 “不过,苏城启找严怀喻查探我们婚训的事有什么目的?单纯的不想我们结婚要搞破坏?那怎么毫无动静。” 百里唐郁淡淡启唇,“等待时机。” 苏城启在等待时机。早就料到他会动手,却没有风声,原来严怀喻就是他找来的。想必此时他已想好了办法,就等合适的时机了。 “他会怎么做?”季玖很好奇。 ………… “老大,查过了,严怀喻用的药是从黑市上买来的,但和苏城启毫无瓜葛。昨晚给严怀喻手机发信息的号码是她自己搞的,而她与苏城启最近一次联系是七天前,大致能确定苏城启没参与此事。”小三中气十足的嗓音从手机里传出。 “行,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我意外得知,有人在黑市上卖关于百里叔叔的消息,似乎很早之前就在传,但范围小,我们没特意关注,所以不知道。这次是去查药品的事才偶然听到,老大,要不要追查下去?” “查。”百里唐郁眸底印下一片暗影,这是……意外收获? 先前想查百里靖,除了他这四年生活过的城镇,就没有其它方向了,这下正好。 小镇上传来的消息,说百里靖和亚娜、孩子一直过得平平淡淡却有滋有味,没有太多钱也没影响,仿佛很享受平常人的生活。 这平静的日子自亚娜突然昏倒而中断,后又发生过几次同样的状况,小镇上的医生们束手无策,他便决定腆着脸回来。 这和他自己说的没什么不同。 但百里唐郁他们仍觉得哪里怪怪的。 没人会无缘无故怀疑自己的血缘至亲,可凭着血缘而做坏事的人也从不缺少,百里唐郁也希望自己的怀疑是错的。 他的视线离开笔记本的屏幕投向窗外,那个想看他把百慕集团弄没落的神秘人呢?若不是苏城启,他还会是谁?自己搞了大动静也不见神秘人有动作,倒是引来了个严怀喻…… 莫非从没有什么想吃掉百慕的神秘人,就是苏城启装扮的,干扰他们试听的,而严怀喻正是他的一颗棋子。 若真是这样,上次小九被两个男人围困,嘴上嘴说要杀了她,却没动真格的,就好理解了。 那苏城启为什么不准他们查百里靖的“死因”呢?说他也是暗害百里靖的并不能解释得通,毕竟百里靖说四年前是他自己“死”的。 百里唐郁不由地蹙眉,他眼前就摆着一团毛线,还是乱掉的毛线。他想把它理好,找出过好几个线头,却无一例外地在不久后发现那都是断的,毫无用处。 困扰他四年的谜团,如今变得更巨大了。 ………… 前一天还在热火朝天地议论百里唐郁和严怀喻的风-流-韵-事,第二天就被告知所有都为严家人做的戏。 严怀喻对百里唐郁下药就算了,严父严母又匿名把消息卖给某记者,使得多方媒体以为挖到了大新闻,却不想挖起了一块大石头。 因此他们不仅报道了真相,还公开对百里唐郁做出道歉。 之后又传出严怀喻被警察带走的消息。 第171章 认亲 几乎没人可怜她,谁让她自己作死呢。安分地在自己的地盘上明恋百里唐郁就行了呗,跑去给百里唐郁下药还不够,还想让人轮-了季玖。 至于季玖打人事件也给出了说法,她打小体质偏寒会用春-药养身,就没被迷昏太久,一睁眼就看见两个男人猥-琐地盯着自己,出于自卫就打了人,这没毛病啊。 季玖身在百慕,会个几招,这也没毛病啊。 而百里唐郁没暗中处理掉严家人,把他们交给警察去解决,也赢得了一片赞赏——他完全能暗地里要了他们的命,这样做及等于给了严家一条活路。 没赶尽杀绝,多正直的一个人。 因此,百里先生又帅倒了一拨人,男神后援会的为此疯狂为他打电话。 严怀喻进了监狱不知道外面的动向,可严父严母一清二楚,他们间大家都在夸百里唐郁仁厚,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那是仁厚?分明是打着仁厚的旗号把他们家往死路上逼! 自然也有人看懂百里唐郁的做法,但没人说出来,因为他们也斗不过他!既然巴结不了那就躲远点,不沾染百慕为妙。 整件事中,满怀期待没多久却大受打击的却是亚娜,她还指望那什么严怀喻能拆散季玖和百里唐郁,哪里想到她攻击力弱爆了,一天的功夫就变了个样。 她听着电视里的报道,心里愤懑不平,加上百里天成不在,就肆意地扔枕头泄愤。 “亚娜夫人……”萧洛迟是来给她吊水的,她还在治疗期,他也不是没礼貌地不敲门,而是这门就敞开着,因此他一眼就看到她对着门的大半张脸上写满了恼怒不平。 还有那眼神……似乎有些微妙啊。 萧洛迟的话生生被打断,亚娜也因他的突然出现而有短暂的慌乱,但转眼就成了悲伤,“萧医生来了啊……请问你有在楼下看到阿靖吗?我刚跟他吵了架。” 阿靖。 萧洛迟不动声色地想,这个称呼真是越听越恶心。 因人而异么? 他和煦地笑着,“是,百里叔在陪天成做功课。”百里唐郁给那孩子请了私教老师,以免他在学习上落人一大截。 亚娜泫然欲泣地耷拉着脸,“萧医生,我的病能治好的吧?我好怕阿靖会把我当成累赘……” 这是在暗示他,她真和百里叔吵架了,有理有由的么? 他又不动声色地想,还是小九用这副表情能惹人生怜。亚娜这样的,就算了吧。 面上依然和煦地笑着,“一定会治好你的,亚娜夫人别太担心。” 妈的,就这厮屁事多,说什么都不要其他医生或者护士,不然他哪想来这? “好。”她欣慰地笑了笑,伸出胳膊让萧洛迟消毒扎针。 ………… 算是平静了几天,直到某日亚娜清晨赤着脚跑进主别墅的饭厅,也就是百里唐郁和季玖吃饭的地方。 百里唐郁比季玖先看到亚娜震惊的面孔,她也没看他们,目光直勾勾地投在季玖身上。 季玖迟了几秒,向亚娜看去后,原本和白露正说笑着的脸蓦然垮掉,就是那种,笑容一分一分地收起,最后归于空茫。 季玖看着对方眼里闪烁着泪花,又从中读出了不敢相信与欣喜,她愣了愣,后知后觉地想,是百里叔叔把她们的母女关系告诉她了吗? 百里靖之前跟季玖和百里唐郁说过的,等亚娜的病好得差不多了,因病而脆弱的情绪转好,他就会告知她这件事。 那四年间没说,他给出的理由是,以为他们会在那个小镇上生活到老到死,再无见到季玖的可能,索性就不给她徒添伤悲了。 亚娜颤颤巍巍地靠近季玖,而季玖则无措地回头看向百里唐郁,她该怎么办? 百里唐郁抿唇,父亲呢?为什么没跟她一块过来?她甚至连鞋都没穿。 伸手握住季玖的右手,百里唐郁对她点了点头,“没事的,看她要说什么。” 看亚娜的样子明显能感觉到她的激动,走到离季玖有一步远的位置停下,抬起手像要摸摸季玖,又放了下去。 再抬起手,再放下去。 把一个母亲见到多年没见的亲骨肉的那种忐忑与激动表现得淋漓尽致。 季玖鼻尖酸涩,面对亚娜近在咫尺的脸,动了动唇,也没找到可说的。 还是亚娜先开的口,“你是我女儿啊?” 季玖瞬间停止了思考,迟钝地想,她竟有朝一日能听到自己的妈妈叫自己,“我……大概……可能,嗯……” “女儿!”亚娜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了季玖,“我的女儿啊!” 季玖今天没把头发绑起来,全都披散在肩头,亚娜这一抱,没留意手缠住了她的一缕发丝,并随着她怀抱的收紧而拉扯的头皮阵阵疼痛。 季玖同样写满忐忑和期待的脸很快被痛楚替代,百里唐郁脸色一冷,一把抓过亚娜的胳膊将她拉开,力道大的让本就没站稳的亚娜在他松手后就摔倒在地。 男人黑眸一沉,也没管倒在地上的亚娜,想查看季玖的情况,却见她无意中躲开了她的触碰,站起身想去将亚娜拉起来,“对、对不起,唐郁哥哥是不小心……” 季玖期期艾艾地笨拙地解释着,左手伸到一半了又怕自己没力气会帮到忙,所以又缩了回去。 亚娜眼底滑过一抹显而易见的受伤,但她没说什么,自己爬了起来。 因为百里唐郁的态度太冷漠,唯一留给她的一个眼神里也写着责怪她弄疼了季玖的字眼,亚娜再不敢轻易触碰季玖,缩手缩脚的模样使得季玖看了心头泛酸。 季玖没想太多,觉得亚娜就是激动和不确定,出手一时忘了轻重。看她不像是不愿意要自己的意思,反而反应很大,季玖心底有酸涩的开心。 她的妈妈还是想要她的,所以她很开心。 百里靖赶了过来,看到亚娜赤果着脚站在饭厅里,季玖站在她对面两眼闪烁着泪光,而百里唐郁站在季玖身后,目光专注地看着季玖,没什么表情。 他现在也拿捏不准自己这个儿子的心理活动,以前就很少去关注百里唐郁,因此很难把控他的性格手段。 第172章 理由 百里靖在一侧拉住了亚娜的手腕,亚娜似是受了惊吓般要把他的手甩开,但同时视线也跟了过去,看到他时神情里泄露了几分委屈,“她……我女儿……” 这是激动得话都说不完整了么。 百里唐郁揽住了季玖的腰身,看向百里靖语调不温不火地问,“父亲,为什么这么突然?” 他们不是说好的给彼此一个接受时间,季玖刚接受自己的母亲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刚接受暂时不能相认的难过,亚娜就跑了过来。 还很失控地扯了她的头发。 百里唐郁看得分明,亚娜松开手后,季玖有几缕头发掉向了地面,足以想象当时她被抓得有多疼。 他不管那人是谁,只要伤了她的玖儿,一律拉进黑名单。 要不是季玖在乎,他会对亚娜有那么好的耐性? 百里靖不知道刚发生了什么,但看百里唐郁的表情就知道那相认的场面不太愉快。 他歉意地扯了扯唇角,“我早上刚告诉了她,让她消化一下,结果转身去趟厨房的空当她人就不见了,我在别墅里找了一会儿,没找到人才想着她会不会来了这儿……我没料到她会这么等不及。” 他拍了拍亚娜的手背,“我们先回去把鞋子穿好好吗?你看孩子都吓到了,现在都不知道说什么话了。” 亚娜受伤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还处在茫然失措状态下的季玖,她半张着嘴好像要对自己说几句话,又不知怎么措辞,着急又难过。 亚娜抿了抿唇,“那我们先回去……是我做得不好,把你吓着了。” 季玖眼睛微微睁大,慌忙摇头,手无处安放地动来动去,“没……你没吓着我,只是有点意外。” 百里靖对季玖宽慰地笑了笑,“我先带你母亲回去洗漱穿鞋,等你晚上回来,你们俩心情平复地差不多了,再一起谈谈吧。” 也只能这样了。 亚娜被百里靖拦腰抱起出门,但她时不时从他肩膀处探出半边脑袋来,泪眼迷蒙地望着季玖。 后来似乎是忍受不住了,埋进了百里靖怀中,肩膀耸动。 那眼神看得季玖心里湿漉漉的。 直到百里靖和亚娜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大大的落地窗再映不出他们的影子,季玖才收回视线,恍然若失地叹了口气。 这一叹,又提醒了她头皮上的疼痛。 那是使了多大的劲儿,痛感才存到现在。 季玖没想太多,她浑身的紧绷松懈了下来,一回头,就看见男人黑湛湛的眸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女孩的脸上已不见几分钟前与白露谈笑风生时的轻松,最近事情太多她总是忘记要多笑笑,好不容易她毫无负担地笑了,没过多久又被亚娜的到来打破。 百里唐郁摸了摸季玖的脸,“头上还疼吗?” 季玖用左手覆上他贴着自己脸颊的手,眨了眨眼似刚回过神来,“嗯,不怎么疼了。”她咬了下唇瓣,“我头发是不是乱了?” 百里唐郁作势往她头发上扫了一眼,“还好。先把早饭吃完,等下回房我帮你重新梳理一下。” 季玖“嗯”了一声。 后面她吃得心不在焉,百里唐郁的眸色也越来越暗,隐约有暗流涌过。 白露作为旁观者不动声色地将他们的神态变化都收进了眼底,亚娜的行为看似没什么问题但是,她莫名觉得哪里怪怪的,总之是说不上的怪异感。 简行之先去了公司,百里唐郁带季玖回卧室,一言不发地找了她的梳子,让她站到梳妆镜前。 那是半身镜,如果百里唐郁直起腰身都照不到他整张脸。 他站在自己斜后方,季玖通过镜子能看见他线条犀利的下巴。他性本凉薄,唯独对她一再的温柔,弄得她都快忘记他脾气很差了。 季玖讷讷地开口,“唐郁哥哥……嘶——” 她后边的话还没说,就因梳齿碰到头部的某个地方而皱起脸,男人停下动作,俊脸上的表情用难看二字已不足以形容。 他放下梳子,小心地扒开自己刚刚梳到的地方,黑曜石一样的眼底闪过一抹危险的暗芒。 季玖明显感觉到他差劲的心情,因为他周身温度低得她都有了凉意,她很想知道,他看见了什么? 百里唐郁脑海里印出亚娜那张人畜无害的面庞,黑眸眯了眯,再看向那一片殷红,止不住的心疼——她说不疼了,当真一点都不疼? 亚娜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才会使季玖头上留下深刻的红痕? 百里唐郁轻轻地将那一块的头发用手理好,吻了吻她的发顶,“有些严重,回头让萧洛迟看看拿个药膏抹一下,今晚就别洗头了。” 他近来很少会用不带任何感情因素的语气对她说话了,季玖仰起头,“唐郁哥哥,你不高兴。” 很笃定的口吻。 百里唐郁想摸摸她的脑袋,又怕碰到她的伤处,所以又默默放下了手,“玖儿,你应该知道,我没理由高兴。” 他的女人被人当着自己的面伤了,还不能动手处罚那人,他有什么可高兴的。 季玖转过身体双上环上他的脖子,“那我亲亲你,你是不是就高兴了?” 百里唐郁看着她乖顺的眉眼,想起她面对亚娜时的模样,那时她背对着他,她就看不见她的表情。 但是凭着他对她的了解,多少能猜到。 拘谨的、期待的、无措的、开心的。 原来这世上不只有他一人能影响她至此。 百里唐郁懒散地垂下眸,“我高兴了,你就能高兴?” 季玖正要亲她的下巴,听到这句话时不禁停住了动作,她盯着他眸色浓郁的黑眸,嫣唇动了动,“我想让你高兴……” 她想让他高兴,可他看出了她也不高兴,甚至表示要是她能心情好些,他不介意表现地很开心。 季玖心头一窒,抱着他的双手紧了紧,脸蛋埋进他的肩窝里,“唐郁哥哥,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他真是了解如何让她忘记别的一心扑在他身上。 百里唐郁忽地捏起她的下巴,手法不大温柔地迫使她抬起头,承受着他夹杂着燥郁的吻。 第173章 掐灭 有时候他真想她心里只装着他,不管是在哪个层面上,亲情也好,爱情也罢,因为他肯定不会抛弃她,对她若即若离,让她恐慌迷茫。 她若眼里心里只装着他,再难过也是带着甜蜜的难过。 他能把控自己的感情,能让她从自己身上受到愉悦的影响,却无法控制别人。 有眼睛地都能看出季玖对亚娜的情感趋向,他根本没法告诉她,亚娜太奇怪了,不能对那个所谓的母亲产生依赖。 按照百里靖的说法,亚娜刚生下季玖不久后两人就永远分离再也没见过,二十年过去了季玖对亚娜而言应是很模糊的回忆,可看亚娜的反应…… 那明明是对孩子投入太多精力与付出很多感情的母亲才会有的反应。 而亚娜对季玖呢?不谈精力,只说感情,若是她没再生孩子,说不定对季玖的印象还深刻一些,但她有了百里天成。 这也不是冷漠,而是十分容易理解的,感情基于时间。 亚娜把季玖这个孩子忘却地一干二净也无可厚非,谁说亲情只能建立在血缘之上,还是需要花时间来经营的不是。 白露会觉得亚娜奇怪,正是出于这个原因,只不过她没想明白,没百里唐郁看得透彻。 百里唐郁目前不想和季玖说这些,既然是她期盼的,那他只管做好她的后盾就行了。 至于那个亚娜,他也会多加关注,一旦危害到季玖的身心,他必不会心慈手软。 后来百里唐郁发现,从一开始他就手软了,他就不该让亚娜接近季玖,就该在最初季玖什么都不知情时让亚娜离她远远的。 瞒着她一辈子也总比让亚娜对她做下难以挽回的创伤强。 百里唐郁吻了很久很深入,到最后季玖受不住了,用手轻微地捶打着他的肩膀让他停下,可男人这架势似要把她吞进肚子里,岂是她能推开的。 为了不碰到她的伤处,百里唐郁只托着她靠后颈那块的地方,这样的姿势让季玖颇为难耐,不过考虑到他的烦躁,她也生生忍下了。 快到她的承受极限时,百里唐郁堪堪停住,又猛地将她抱进怀中,胳膊不断的收紧,“想让你只看着我一个人。” 季玖明白了他的意思,其实她也没有太难过,只是亚娜那些举动戳中了她的泪点。 她好像太担心了,想得到唐郁哥哥的真心喜欢,又想找回妈妈。 “唐郁哥哥,”季玖抚摸着他的背部,“对我来说,你一直是最重要的。从没变过。” ………… 百里靖他们住的那栋别墅里。 亚娜穿好鞋,端着茶杯一派悠闲的哪还有方才见季玖时的伤心欲绝,“季玖果然还念着母亲的。” 百里靖点了根烟放到嘴边,他心想自己是不是老了变得心软了,才会舍不得伤害季玖。一边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尽管没给出多少感情,一边是自己心爱的女人,他心里这天平,确实在摇摆不定。 或许是见识过太多黑暗,故而不想让季玖那个对一切都心怀善意的孩子失望呢? 亚娜嗓音尖细粘腻地笑了笑,“她还想要母亲么?呵呵呵,也挺好,这样的话我的报复之路也会顺利得多。” 亲手掐灭一个人原本饱满的期望,会不会非常痛快? 百里靖眸光微闪,见亚娜笑着笑着又流下了泪,想起她那些年受的苦,天平立马倾向了她。 抱着亚娜拍了拍她的背,百里靖道,“别再想那些了,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 看了季玖头上的伤,萧洛迟避着他与百里唐郁对视,用目光询问,“这什么仇什么怨下那么狠的手?” 他只见过泼妇打架会扯彼此的头发的,但季玖……怎么也不会跟泼妇相提并论,难道她在上班路上被什么人讹上了? 百里唐郁唇边弥漫着不悦,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亚娜夫人的身体情况怎么样了?” 萧洛迟转了转眼珠,看向情绪微微低落的季玖,隐约猜出了几分,“她啊,挺好的,很快就能痊愈了。” 小镇上的医生目光狭窄,加上亚娜得的病比较偏,他们治不了也很正常。 但只要找出病因,就能完全治好,萧洛迟也是和院里两个老教授讨论了一天才确定好了治疗方案。 现在效果显著,不用多久亚娜就能像正常人那样活蹦乱跳了。 “好,有事再找我,我和玖儿去公司了。” 季玖冲萧洛迟挥了挥手,然后跟上百里唐郁,“今天上午老师有事不来,那我要做什么?” 老师是指简行之找来的教季玖的设计大师,经过互相磨合最终定下一个彼此都喜欢与对方相处的一位,以后就由她负责教导季玖。 刚跟着老师学了几天,人家突然有急事,百里唐郁又不是很不人性化不给请假的老板,于是就批了对方三天假。 据说老师是被国外某皇室请去设计服装了。 季玖表示老师真的超级六了。 老师还说,只要季玖好好学,到了一定地步,她会带她就看狠毒大师的设计,去感受去找感觉。 “还能做什么,跟在我身边打打杂啊。”百里先生捏着她软软的手掌,“到我办公室画图吧。” “啊,我怕打扰到你。” “之前那几次怎么没见你说怕打扰到我。” 季玖倏然顿住了脚步,男人疑惑地回头看向她,只见女孩睁着乌泠泠的眼,就这么看了他似乎很久很久才叹道,“我真喜欢你啊。” 今天一天,不,就仅是上午,她便说了两次喜欢他,中间隔的时长不超过两个小时。 “你再表白下去,这一个上午我就什么工作都没处理了。”百里唐郁心中却暗叹,不能再让这丫头胡思乱想了,她会累着。 季玖嘟嘴,“那赶紧去公司啊,怎么跟我一起在路边杵着。” 百里唐郁捏了下她皱起的小鼻头,“走。” 严怀喻弄出的那件事热度还没过去,有人传出百里唐郁和严怀喻真的抱在一起过,但具体发生过什么不得而知,而季玖亲眼看到那一幕还很生气来着。 众人的八卦心思渐起 第174章 关注度 众人的八卦心思渐起,又有不少人在大马路上看见百里唐郁和季玖当众的不避讳地“撒狗粮”,倒也是坦坦荡荡。 百里唐郁捏季玖鼻子的照片被路人拍下上传到了网上,很快又掀起一阵狂热的讨论,有人说这个动作真是宠溺极了,好羡慕季玖巴拉巴拉。 反正两人又上了新闻就是了。 百慕大约有两个月没什么新产品的新闻了,却是百里唐郁的私事频繁出现在大众眼前,还有股很小很微弱的声音在说,是不是百慕要不行了,需要靠着大老板的私人感情来维持热度维持大家对它的关注度。 可百慕好像没什么大问题,依然稳坐荣城的龙头地位,业内人士看得明白。 不过他们都不懂,百里唐郁为何任由自己的私人情感问题被曝光在大众面前,更任由多方媒体去炒,即便严怀喻那事,也从没有风声说他勒令媒体不准报道。 都是媒体们自觉道的歉。 这种过度消费自己的方式,几近玩火自焚,对他个人的形象很不利。 偏偏百里唐郁自己毫不介意,还不分场合的……撒狗粮? 百里靖是最不赞同百里唐郁这个做法的,要不是立场的原因,他会向百里唐郁指出问题,但现在的情况正中他的下怀,他非常乐意看到这样的局面。 ………… 晚饭后,百里靖说亚娜情绪调整好了,等她和季玖面对面而坐时还是红了眼眶,微微哽咽。 百里家父子俩没和她们坐一起,是想给她们单独相处空间的意思,只不过百里唐郁的目光时而掠过坐姿拘束仿佛不是在自己家里的季玖。 此时的季玖正在听亚娜的哭诉,“我把你生下来后,只来得及看你一眼……后来你父亲就把你抱走了,我被他赶出家门,再也没能见你……对不起,不是我不要你……” 看她哭得梨花带雨,季玖内心莫名有股异样之感,也有酸酸涩涩的,更又奇怪,“为什么……您会被赶走?” 问完季玖便有些许后悔,百里靖曾隐晦地说过那段记忆是亚娜前半生最大的痛苦,自己这么问,岂非在揭她的伤疤? 亚娜面色稍僵,然后愈显得悲痛,“他不爱我,他不爱我……他只是不得不与我生个孩子……” 季玖仍是不太懂,亚娜没说明白,她就自动理解为那一辈的家族联姻什么的,而自己的父亲另有所爱,无法抵抗家里父母的命令,就把怨恨转移到了母亲身上。 应该是这样的吧,现在都存在很多这种情况。 亚娜用手背抹了抹泪,季玖看不过去,就拿了纸巾给她,亚娜被她这一举动弄得眼泪更多,嘴角的弧度却更深,“谢谢女儿。” 季玖喉间哽了哽,理智告诉自己该叫她一声妈,背地里也叫过,可当着她的面了,怎么就叫不出口了? 她尴尬地摸着脑袋,那股怪异感又拂过心头。 没听到季玖开口叫母亲,亚娜表现出了遗憾,也没强求。其实她能和季玖说的不多,毕竟属于她们共同的回忆几近没有,她只能问这些年季玖过得怎样。 这时季玖看了眼离得不远不近的英俊男人,软软地笑了笑,“我还好,很感谢百里叔叔帮我捡回来……在那之前的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全是一些模糊的片段。来到百慕后,也幸好有唐郁哥哥,不然我可能会变成自闭症吧。” 亚娜假装擦眼泪,实则嫉妒地眼中滑过一抹阴狠,还不是百里靖多管闲事,否则这丫头流落街头怕是早就尸骨无存了,哪会被百里唐郁宠爱有加。她受了那么多罪,凭什么让这死丫头活得幸福,还是借着她的关系! 表面上仍是母亲那样的慈爱,“是啊,遇上他们父子,是咱们母女俩的幸运。要是当初我选择跟阿靖在一起,后面也不会受苦受累……啊,如果是那样,你和唐郁大概就是兄妹了。” 兄妹…… 季玖满脸的淡笑分分钟枯萎,她仅是稍微想了一下——她和唐郁哥哥是亲兄妹的话会怎样?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就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下身体,她才不要和他做亲兄妹呢。 亚娜好像也反应过来这话说的不合适,“哦,你和唐郁是情侣对吧?那我说这话真是……”她还听说百里唐郁公布了他们的婚训,不过怎么没一点做准备的样子,她改口道,“不会的,即便我和阿靖从一开始就在一起,你跟唐郁肯定是生在不同的家里,然后相遇相识相爱……” 季玖僵硬地牵了牵嘴角,她也知道亚娜说这番话的心里感受有多尴尬,见面的激动劲过了后,由于缺乏亲近感,想正常谈话还是很难的。 百里唐郁这边,和百里靖有一搭没一搭地不咸不淡地聊着,跟四年前的交流场景没什么两样。他们父子俩聚在一快一向没话说,都是干巴巴的生活问候。 百里唐郁不会问百里靖这四年过得如何,毕竟那是他自己选的路,问了他也会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带过。这样不走心的流程,着实没什么意思。 百里靖看得出百里唐郁的心思不在,他侧首看向季玖她们,问他,“唐郁,你要和小九结婚吗?时间定了吗?” 百里唐郁视线落在晶莹剔透的酒杯上,眉眼间卷起温淡和煦的笑意,“我会和她结婚。” 百里靖一顿,他倒是从未想过,这两人会互相喜欢上,尤其是看着很寡情的百里唐郁会对季玖过分关护照顾,乃至生了与她一起生活一辈子的想法。 那些年他只当他们俩对彼此是兄妹之情。 他也清楚,这句话百里唐郁既然已经说了,就一定会将它变成现实。可亚娜她对季玖…… 百里靖心下长叹,自己当初就不该把季玖带回来,放她自生自灭也好过让他面对儿子与爱人抉择两难的局面。 聊了半个多小时,百里靖带亚娜回去,他俩送他们到门口。目送他们走远后,季玖抱着百里唐郁的胳膊向他靠过去,“唐郁哥哥,我们去散散步吧。” 百里唐郁侧过头低眸看她,意思是自己说要散步怎么抱着他不肯动呢? 第175章 你我的孩子 季玖鼓着腮帮子,歪着脑袋跟他对视了一小会儿,“我想你背我。” “我背着你去散步?” “嗯。”季玖重重地点着头。 百里唐郁失笑,揉了把她的发,往前走了两步,蹲下去拍着自己的背,“上来。”她好像经常撒娇让他背,而且次次都很理直气壮。 季玖爬上去,习惯性地蹭着,男人的步伐很稳,她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她默默地想,这个世上还是她的唐郁哥哥最好了。 他们走的方向与百里靖他们回屋的路相反,不用季玖开口他就察觉出了她的沮丧,亚娜说了什么话惹她不开心了? 季玖蓦地在他背上咬了一口,不重,跟小猫挠了一爪子一样。百里唐郁低笑,“心里憋着股气拿我出气来了么?” “没有。”女孩的声音闷闷的,“我那是在爱-抚你。” “真是被我背着不怕闪了腰。” 季玖扬起面孔,瞧着暗无星子的夜空,语气透着深深的迷惘,“唐郁哥哥,她没有妈妈的感觉。” 虽然她也不知道真正的“妈妈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但亚娜给她的体会……很微妙,暂时无法用语言形容。兴许是没一丝感情基础,所以处处都显得奇怪。 百里唐郁脚步微滞,把她放了下来,单手捧起她的脸,缓缓淡淡地道,“我不知该如何安抚你,因为我也忘了妈妈这样的存在会给我带来哪种感觉……妈妈这个印象离我太过久远,而我现今能考虑到的只有你。” 季玖泄气地倒在他怀里,搂住他的腰,“唐郁哥哥,你真是……太厉害了,”她都要觉得他对她比他对她更深情了,“对不起。” “小傻子。”百里唐郁最听不得她道歉,她想要的他帮她争取就是了,由于妈妈而分去心神他就这么小题大做地怪她吗?“玖儿,有句话我对你说过无数次,如今再强调一遍——我希望你快乐。” 从四岁至今,从他口中说出这句话的次数手指头数不过来的。 季玖鼻子一酸,这样的唐郁哥哥她怎会不喜欢? 在巨大的波折来临之前,他们能做的唯有用最大的力气拥抱住彼此,好似这般就能再也不分开。 ………… 百里靖与百里唐郁商量好,就以自己当年被奸人所害在外逃命至今,被百慕的人发现并接回,顺便替季玖洗脱在公众面前的所谓的嫌疑。 只不过百慕公关部还没出动时,他们就收到了一条爆炸性的信息。 准确说来,是季玖收到了一封堪比核弹的信。 寄件人是苏城启,邮件被堂而皇之地寄到了百慕集团大楼,前台小妹不认识这人,以为是季玖朋友之类的,就送了上去。 结果被简行之先碰到,听说是来自苏城启的件,二话不说接过来就去找百里唐郁了,“老大,苏城启那叛徒还有胆子给季玖寄东西,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百里唐郁眸色深深,“等玖儿过来再拆,毕竟寄给她的。”他眯了眯眼,“终于按捺不住了么。” 简行之瞪大了眼,“万一是能伤害到小九的药粉等东西呢?”他摸了摸邮件的厚度,“这薄的确实很像藏了粉末啥的。” 百里先生抬眸看了看他,放下签字笔靠向椅背,眸光高深调子散漫,“你担心得有道理,那等会儿快件你来拆。” 简行之,“……” 他一直是自己挖坑给自己跳。 下了班季玖就来找百里唐郁一块吃午饭,看到简行之惆怅地坐在沙发里垂头丧气,她就安慰了一下,“五哥啊被骂了也别灰心,饭还是要吃的。” 这个点他在唐郁哥哥的办公室里,那肯定是工作上出了问题被大老板训了,可她没想到她“安慰”完简行之的表情更垮,简直是欲哭无泪。 季玖有点摸不着头脑,“五哥,你怎么用这副神情望着我呀?” 百里唐郁扣好外套的扣子,牵住她的手一并坐去沙发里,“他智障,没吃药,你别理他。” 简行之,“……?!”老大我跟你讲,你再这么对宝宝,宝宝真的会不开心的! 百里唐郁径直忽视他幽怨的表情,倒是季玖“警惕”地盯着简行之,“五哥你是不是缺爱了?缺爱赶紧找女朋友,你别用那种奇奇怪怪的眼神看着唐郁哥哥。”末了加重语气,“他是我的。” 简行之成功吐血。 百里唐郁还非常配合季玖的“想入非非”,往她那靠了靠就差两个人黏在一快,再很嫌弃地瞥着简行之,“嗯,我要离他远点。” 简行之已放弃挣扎,其实他非常地“唾弃”老大这伤害他哄小九笑的方法,但怎么办呢,他就是有那么个疼爱女朋友的老大。 而且亲眼看向来高冷的老大陪着小九幼稚,也算人生的一大圆满。 他认命地拿起快件,作势要拆,百里唐郁也对季玖道,“苏城启寄给你的,怕里面的东西对你有害,让你五哥替你拆开。” 简行之:为什么有种老大拿他的深谋远虑向小九邀功的赶脚? 季玖却皱眉,“等等,苏城启寄来的?那就别拆了,我也不想看。”对苏城启及他的一切,她都已经形成了本能的排斥。 即便之前听到一句含义隐晦的“四年前他保了你一命”,“他”指代的极有可能是苏城启,可如果那些人是苏城启找来的呢。 毕竟没查到有其他的人在盯着他们。 百里唐郁对她摇了摇头,“不排除他就是那个想我垮台的人的可能性,看了里面的东西才能得知他要做什么。” “好,那就看看吧。”季玖的视线落过去,随着简行之拆封的动作细眉不断蹙起,在看到他变了脸色后她的心也往下一沉。 一封写了两句话的信加上一张照片,却足以让三人为之色变。 很工整的两行字:小九,这是我和你的孩子,你真的不要来看看吗? 照片里则是一对长相精致的宝宝。 简行之瞠目结舌,将信和照片都递给百里唐郁,脸上的诧异久久不成褪去。 这俩孩子从哪冒出来的?! 百里唐郁只是震惊片刻,末了面色没什么波动,盯着孩子的脸看了许久。 第176章 为他而生 边上的季玖眨眼又揉眼,很难以置信地咬住了食指,“这不可能……” 她没记得自己生过孩子,这不可能是她的孩子,尤其还是和苏城启一起生的孩子。 这绝对是苏城启骗她的! 季玖只觉全身窜过一阵凉凉的酥麻感,瞳眸睁大,“苏城启疯了,这照片一定是他合成的,毕竟以现在的技术弄出孩子的照片毫无问题。” 百里唐郁将手中的东西都扔到茶几上,抱紧了身旁仓皇的小女人,顺带亲了亲她的额头,“没事的玖儿,这事我会派人去查,你别怕……” “唐郁哥哥,”季玖忽地打断他,圆圆的眼眸坚固着的某种信念隐约有破碎的迹象,“八姐说看到我跟苏……睡在一起过,我当面问他时他也模糊了一把概念,没正面回答……大哥说我被催眠了不止一次,是不是苏城启在我生下孩子后又把我催眠让我把它忘了?” 她眸中空茫的倒映着他的脸,“要真是那样……要真是那样……”她咬唇看了眼茶几边的照片,“我该怎么办?” 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可是不应该啊,听说生孩子很疼,很疼的事我怎么会轻易就忘掉,一点也想不起来?假如是剖腹产,那我肚子上也没刀痕……” 说着说着季玖不免带上了哭腔,百里唐郁心疼得不行,流连地亲吻着她的眉目,“别胡思乱想,万一真像你说的,那照片是合成来的,你在这急岂不是白费感情了?乖,等我去查清楚。” 季玖揪住了他的前襟,“那同样的,万一……孩子真的有,你会怎么做?” “那就把他们从苏城启手里抢回来,他没法照顾教育好孩子。”百里唐郁眸光专注而认真。 “可是,”女孩漂亮的眼睛睁得很大,“苏城启说……那是他的……”季玖头皮阵阵发麻,她当初究竟是为何信了苏城启的话跟他走掉,才会给自己埋下巨大的坑。 他连控制神经的药物都给她吃了,催眠也做了,还有什么是他还没有做的? 一股浓烈的凉意从尾骨慢慢窜上来,季玖手脚的血液跟凝固一样,冰冷得不行。 百里唐郁剑眉也是皱起,饶是他思索再三,也没想到苏城启会来这么一出。孩子么?季玖分明没怀过孕,否则萧洛迟给她做体检时就能查到。 不过照片里的那对宝宝,尤其是他们的眼睛,和季玖的好像啊…… 复杂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一瞬,百里唐郁将季玖的脑袋按进怀里,看向简行之道,“照片和信,你明白该怎么处理,然后叫两份外卖上来,平时家里常做什么你点什么。” 简行之深呼吸,“收到。”作死的苏城启,真是每一次出手都必扰的小九心神俱乱。 季玖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她一遍遍地强制自己去回忆在苏门的那四年,第一年她是住在总部的,往后三年就基本待在基地。 看那两个孩子,三岁左右的模样,那就意味着她刚到素么不久就有了,这样算来时间也能对得上。 她不讨厌孩子,可那不是百里唐郁的…… 季玖突然恐慌起来,“唐郁哥哥,我真不知道孩子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苏城启他……”她话没说完,因为百里唐郁俯首吻住了她。 有着惩罚和缱绻的味道。 一滴泪滑落至他们唇间,百里唐郁细细地吻去她脸上的泪水,他有点生气,也有点欣慰和心酸。看这个傻丫头,因为喜欢他而不允许自己的忠贞有半点污点。 百里唐郁将季玖抱到了自己的腿上,相对坐着,并打了她的屁屁一下,“一天到晚的犯傻,谁还没犯过错了?更何况那两个孩子还没被证实真实存在,即使真的有,那你也是受害者并且是最大的受害者,为什么要把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道理她都懂,只是她一时很难释怀。 “乖了傻丫头,你五哥去查了,在这之前把心态调整好,苏城启他出这一手就捏准了你的性格,他想让你心里有膈应,让你不敢再靠近我。”百里唐郁亲了亲她的鼻尖,“傻丫头,你还需要更多的勇气,才能坚定不移地喜欢我。” 季玖难掩啜泣,她为何而慌,只因内心深处升腾起的恐惧。一切害怕都来得有缘由,这就在不久的将来得到验证。 百里唐郁的话起到了一部分的作用,但他到底不是学心理的,不能用更深入人心的方式劝慰季玖,因此他带季玖去找了萧洛迟。 “让医生给你做个检查,生没生过孩子就能知晓了。”百里唐郁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脑袋,“乖,不要怕,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会不要你。” 季玖抓着他的大手,圆圆亮亮的眸子覆上了一层水光,很可怜的继续主人抚慰的样子。百里唐郁心里湿漉漉的,又在她嘴角亲了记,“乖,我在外面等你。” 他今天就把“乖”这个字挂在了嘴边,不嫌腻歪。 季玖进了检查室,百里唐郁和萧洛迟双双抱肩靠站在门口,听他说起先前季玖那一连串的反应,萧洛迟眯起了眼眸。 “小九的反应在我预料之内。”他如是说,“老大,小九和一般女孩子不一样——哦,你也没接触过一般的女孩子。反正她的心理思维模式是比较反常的,因为她对你不单单只有喜欢,因为她觉得你对她太好太好,她必须足够干净、从里到外、从身体到灵魂的干净,如此才能配得上你的好。在其他方面,她可以有很充足的自信心,但遇上你,就很容易自我否定。她的安全感来自于你,亦因你缺失。说白了,她认为自己是为你而生。” 【“我喜欢唐郁哥哥是真的。我大概是……为他而生。”】 为他而生是什么概念,是染上一丝的灰尘就算罪无可赦,而这罪,是她自己定给自己的。 百里唐郁瞳眸微缩,受到了很大的震动。 “她会焦急会哭,也是害怕的原因,人因未知而恐惧,小九自然不例外,她被催眠被丢失了些记忆,所以她害怕,加上她有那种思想……”萧洛迟摇了摇头,“话再说得直白一点,这一切归根究底还是因为老大你,不喜欢小九。” 第177章 没怀过孩子 “话再说得直白一点,这一切归根究底还是因为老大你,不喜欢小九。” 最后五个字萧洛迟说得没什么底气,他自问心理学研修卓越,也看不清百里唐郁对季玖怀有何种感情。 要说是喜欢,从哪能看出呢? 百里唐郁宠季玖不是一时半会,是十二年啊,现在的宠和那十二年的有分别吗?分别不大。除此之外,从占有谷欠来讲,这点在百里唐郁身上好像没几分体现。 一来,季玖本身就黏他,其他男性都爱答不理,对偶尔有的一两个想献殷勤的男人都视而不见。 二来,百里唐郁要求季玖时时刻刻跟在他身边,可以说是出于一种保护。 他以为小九跟着他对他有好处。 其实很多温柔与宠爱有时会带去更大的空-虚。 想必季玖自己都不确定,如今的疼宠她的百里唐郁和四年前疼宠她的百里唐郁,除去晚上睡不睡在一张床上的问题,其它还有什么可区分的。 她不说,甚至给予自己心理暗示让自己不去想,却依然阻止不了潜意识的思考:百里唐郁是喜欢我的吗? 萧洛迟很想从百里唐郁脸上找出点别样的情绪来,却发现他一直都是淡淡的面容,当自己沉默时他锁着眉心似乎在思考。 萧洛迟听到他轻轻浅浅的疑惑道,“那我该放她自由吗?” 让她远离自己一点,是不是能找到自我了? “千万别。”萧洛迟头大了,“小九宁愿被束缚在你身旁呢。假使没那么多事,没有冒出来的妈,没有冒出来的孩子,倒是可以这样试试,但眼下可不行,她需要你。” 百里唐郁更困惑,那他要怎么办? 过了约莫五分钟,男人略带嘶哑的声音徐徐响起,“什么样的,才能算作喜欢?” ………… 检查完到出结果需要等一段时间,萧洛迟就先带两人去休息室,嗯,特地为季玖准备的休息室。 够宽敞够舒适。 百里唐郁没跟季玖多说,女孩儿好似也乏了,被抱上床躺着后,很快就入了眠。胳膊环着她的男人连眼都没闭上,手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拍打着她的背。 【“喜欢太难解释了,据我的说法就是,因她忧而忧,因她乐而乐,这是喜欢;见她忧则想方设法让她乐,见她乐则做好准备防她忧,这就是爱。”】 意思不难理解,可百里唐郁还是无法分辨——他喜欢季玖吗? 很早很早以前,他就因季玖快乐而快乐,见她难过就哄她开心,现在也是这样,难道他那时就喜欢上她了吗? 百里唐郁凝视着女孩精致的脸,他们距离近的他都能数清她的睫毛,他呼吸带出的温热之气也悉数喷在她脸上。 气息交-缠,相濡以沫。 百里唐郁又想,他若是对她说了喜欢,她就能对自己更有信心吗? 看来那苏城启,对季玖的了解真实深厚啊。 他可没忘,正是由于苏城启让季玖经受了催眠,才会改变了她的心理状况。 【“平常日子里没什么影响,一有风吹草动,尤其是与你有关的动静,就能让她方寸大乱。”】 百里唐郁闭上眸子,向她再靠近了几分,薄唇刚好触及她的脸颊。 恍惚间被手机的铃声闹醒,他睡得浅,因此铃音刚一响起他就睁开了眼,一边按接听一边下意识地向季玖看去。 她长长的小扇子一般的睫毛动了动,没醒。 百里唐郁便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走到窗边才出声,“玖儿睡了,我不想吵醒她。” 萧洛迟的声音很沉重,是百里唐郁从未听过的压抑的腔调,“小九没怀过孕,但是……我们又查出,她不孕。” ——不孕。 百里唐郁眼前的景象晃了晃,他转回身,床上的女孩仍保持着初始的姿势睡着,动都不能动。 萧洛迟,“老大,一旦小五那边查到孩子的存在属实,他们是苏城启耍计谋和小九的共同的孩子,她如今又是不孕,这两样叠加起来,大约都要去她的半条命。” 季玖可以不要孩子,但自己的孩子绝对不能不是和自己爱的人生的。 百里唐郁的唇角勾起凉薄的笑,“她不会知道那件事,我只会告诉她,她没怀过孩子,她很健康。” 她不能生孩子他也要她,如果她想要孩子他去孤儿院领养个顺眼的回来便是。 而这些话以后他会亲口告诉她,至于现在,她是健康的,她没有任何问题。 百里唐郁心头像压了一块沉沉的石头,他揉捏着太阳穴,嗓子干哑,“为什么……能查出原因吗?” 离开百慕前,她是好好的无误,可在外四年归来,这儿毛病那儿也是毛病。 百里唐郁握着手机的那只手越捏越紧,他当初怎么就以为季玖是心甘情愿跟苏城启走了的,怎么就没考虑过季玖会被苏城启伤害的? “唐郁哥哥……”那端的回答还没说完,女孩糯糯的嗓音传入他耳中,娇软的身躯也随之贴了过来。 季玖从身后抱住他的腰身,闭着眼睛声音缥缈地嘟囔,“你没叫我起床。” 百里唐郁先是想他居然没注意到她起身了,连她朝自己走来都没发觉,后又想,她听没听到他和萧洛迟说的话?听又听到了多少? 可季玖这口吻又像一点都没听到的样子,感觉她大脑还处在迷糊当中。 “玖儿。”百里唐郁刻意叫了她的名字,嗓音温淡低柔,那一头的萧洛迟立马会意,不再吭声,等他的吩咐。 百里唐郁握着她的一只手的腕子,脚下一移坐到旁边的沙发里,也拉着她让她坐到自己腿上,“被我吵醒的吗?” “也不是。”季玖有点精神委顿,“就突然醒了一下子,发现你不在了,我就找你……是大哥的电话吗?他怎么说?” 百里唐郁已经按了免提,“检查结果出来了,你没怀过孕,要不要听萧洛迟亲自跟你说?” 季玖徒然松了口气,“不用了,这里的医生可信,况且这种事没有骗我的必要。我更相信大哥和唐郁哥哥不会联合起来欺骗我。” 百里唐郁亲了亲她的唇瓣,他是不会欺骗她,只不过偶尔不得不隐瞒——有些事不适合立刻就说。 第178章 像她 百里唐郁亲了亲她的唇瓣,他是不会欺骗她,只不过偶尔不得不隐瞒——有些事不适合立刻就说。 回到庄园,亚娜又来找季玖聊天,看季玖笑容牵强,像是极力维持着风度,她纳闷又警惕:难不成季玖或是百里唐郁察觉出什么来了么? 可季玖的笑容牵强是牵强,对她却不是敷衍,或许是发生了别的不太好的事。 百里唐郁第一次出声赶人,“亚娜夫人,玖儿今天不太舒服,您早些回去吧,让她多休息休息。” 亚娜忙关心道,“生病了吗?看过医生拿了药没?”语速略快,听不出几丝担心的意味,但表情很到位,“小九,你要多保重身体啊。” 季玖心思不在,没集中注意力,就感觉不到亚娜话里的虚假,只是应道,“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百里唐郁没多看亚娜一眼,她一走他就牵着季玖上楼了,“走,去泡个澡解乏,我们再一起等简行之的消息。” 简行之去暗部找小四他们,这会儿还没回到家。 季玖却停了下来,想说“我大概是个麻烦”,对上男人征询的目光后,又像被什么堵在了喉咙口,说不出话来。 等了几秒,百里唐郁一收手,将她拉到了怀中,“又想杂七杂八的事情了?” 季玖舔了舔唇,“我在想,我很喜欢你。”她眨巴眼,“这也算杂七杂八的事嘛?”像是一个眨眼的时间,她又恢复了俏皮的没有阴霾的俏皮样,又像这之前的她都是他的错觉。 百里唐郁心念一动,有句话脱口而出,“乖,我也喜欢你。” 季玖的身体僵住。 百里唐郁也是说完才意识到,自己那完全不是深思熟虑,衡量过说出这话会给她带去好处才说的。 没别的理由,就是他想说了。 他就是喜欢了。 季玖怔了半晌,眼睛都忘了眨,回过神后眼涩涩的,“你喜欢我哦?”她呆呆地问,又不给他回答的机会,仿佛他再开口就变了个答案。她张开双臂,“那我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百里唐郁倾身,额头抵着她的,“为什么不确认?你应该知道你有那个资格……算了,我自己说——我喜欢你。” 璀璨烟火不及他眼底颜色美上半分。 季玖也不等他抱了,索性自己动手,先环住他的脖子,再借力使腿环上他的腰。百里唐郁嘴角微勾,配合着托住了她的娇臀,“投怀送抱倒是积极得很。” 季玖嘀咕道,“我不管。”音量大了些,“我要你抱我去洗澡。” “好。我的小傻瓜。” 季玖顺势将脸埋进他胸膛中,她低声喃喃道,唐郁哥哥,为了这句话,我等了很久很久。 ………… 苏门。 心腹看了看苏城启的脸色,“门主,九小姐已经收到信件了,但百慕那边没有丝毫动静……”他斟酌道,“或许信没交到九小姐手上,被百里唐郁拦下后暗中销毁了?” 苏城启面前摆着电脑和手机,他在等百慕那边的回应,干巴巴地等了半天屏幕就没亮过,“不会,小九肯定看到了照片。” 莫名的笃定。 心腹抓了抓头发,不懂他笃定的缘由。 苏城启睨向他,“百慕的暗部也没动静么?这不符合常理,百里唐郁怎么可能不让人去查?” 心腹缩着脑袋,没吱声,他总不能说,以苏门的势力,还窥探不到百慕的暗部去吧?门主会给他“特殊奖励”的。 苏城启的烦躁透露了一点出来,他不想再等了,抓起手机刚解锁,就听到外面有人惊叫:“不好了,小少爷被蜘蛛咬了腿!” 他一愣,还是放下了手机并冲出了门,“发生了什么?强调过无数次让你们照看好他们,小少爷怎么会受伤?!” 心腹眼皮直跳,小少爷和小姐姐对门主有多重要那帮人是痴傻了么往枪口上撞!门主可是要带好好的他们见九小姐的! 苏城启过去时看到的就是小男孩捂着脚腕坐在地上,小女孩在边上急得哇哇大哭,他自己却是沉稳得很,只有小脸绷紧了些,也不叫疼,还安慰妹妹。 苏城启看着男孩子那俊秀的眉眼,恍惚间觉得有抹别样的熟悉感,但那是他的孩子,瞧着自然眼熟的。 对,他的孩子,他和小九的孩子。 苏城启弯腰将小男孩抱起来,边向医务室走去边温声道问,“大宝,怎么被虫虫咬了?” 男孩皱了皱眉,说话条理还算清晰,“妹妹在那玩,有虫虫跑出来,我怕虫虫咬到妹妹,就用脚去踩虫虫……可是虫虫爬到我脚上去了。” 那是一瞬间发生的事,天色暗下去佣人很难注意到悄悄跑出洞的蜘蛛,大宝一直盯着妹妹,发现有东西靠近她一声不吭就踩了上去,佣人都没反应过来。 心腹抱着妹妹小宝跟在他们后面,小姑娘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叫心腹瞧着心疼得不行,这孩子太像她妈妈,讨喜惹人怜。 苏城启把大宝交给医生处理,他既然养了那么多毒物当然也有针对性地研制过解药,就是孩子得受点罪。 小宝由心腹抱着,扒在房间的窗户上往里面看,大眼睛红通通的还蓄着泪,抽噎着问心腹,“叔叔,哥哥会不会痛痛?” 她也被打过针,她觉得那很痛,今天哥哥不仅要被打针,医生叔叔还拿了其它东西。 “小宝不要担心,哥哥是小男子汉,不怕痛痛。”心腹哄着道。末了心想,他是不是也该生个孩子了,宝宝多招人疼啊。 小宝咬着手指头,声音稚嫩表情天真地发出疑问,“可为什么小男子汉就不怕痛痛?” 心腹,“……” 苏城启刚刚去训了几个看护不力的佣人,回来后听到小宝的发问堵住了心腹,很有“良心”地把孩子抱到自己怀里,“因为哥哥要坚强,做不怕痛痛的小男子汉,然后可以保护小宝妹妹。” 小宝又问,“那为什么是哥哥保护小宝?小宝也能保护哥哥。”小姑娘红着眼执拗地重复,“小宝和哥哥可以互相保护。” 苏城启,“……” 心腹,“……” 苏城启神思一顿,眼前又浮现出季玖小时候的面孔,也是这般的纯真。 小宝的性子真像小九啊,苏城启想。 第179章 见妈妈 小宝的性子真像小九啊,苏城启想。 好在大宝很快就被处理好伤处,小宝注意力一转移就没抓着他们再问下去。 小男孩靠在床头,脚踝上绕了一圈绷带,绑住外敷的药。小宝坐到他身边后,他睁着黝黑的瞳眸认真地擦了擦妹妹的泪痕,“小宝别哭,哥哥心疼。” 小宝嘴一瘪,“哥哥对不起,是小宝要出去玩,才会碰到坏虫虫,哥哥才会被虫虫咬到。” 不到三岁的大宝显得尤为老成,拍拍妹妹的小手,“小宝开心就好了。” 小宝咬唇,她要开心,但不要哥哥受伤,以后还是小心一点,不能再让哥哥担心她,她也要懂事、保护哥哥的。 苏城启望着两个孩子和睦相处的场面,难得露出个不含杂质的笑容,他走到两人前面弯下腰身,语调温柔,“大宝小宝想见妈妈吗?爸爸带你们见妈妈好不好?” 小姑娘眼睛一亮,抓着哥哥的手当即笑着看向苏城启,还未流出的泪水随着她张大眼睛的动作而脱眶滑落,眼神带着十足的期待,“真的吗?妈妈愿意见我们了吗?” 大宝没说话,面上似乎也不显山露水,但从他的眼中就能看出他也是很期待的。 苏城启摸着两个孩子的脑袋,“对,大宝小宝最近就能见着妈妈啦,高兴不高兴?” 小宝拼命点头,大宝看妹妹都忘了哭,也弯起了嘴角。能见到妈妈,他们自是很高兴的。 “好,那你们乖乖的,爸爸先带你们回房间好吗?” ………… 凌晨时分,季玖从一个虚幻的梦境世界中醒来,一睁眼看见的是男人性感的锁骨。她闭了闭眸子,那不算噩梦,但……也不能让她感到愉快就是了。 梦里苏城启带了孩子来找她。 季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被子下她双腿与百里唐郁的交缠,手也抱着他的腰,像是整个人都缠绕在他身上。 这个姿势维持久了也累人,不过即便换了她也还是睡在他怀中。 【“算了,我自己说——我喜欢你。”】 季玖牵起唇畔,抬起头顺着男人的下巴看上去,嗯,她家唐郁哥哥真是帅得叫她随时有献身的羞-耻想法啊。 “唐郁哥哥,你能喜欢我,于我而言已经够啦。”女孩轻声说完,凑上前轻轻地亲了他一下,打算缩回来接着睡时,被她以为还在睡眠状态的男人一个翻身禁锢在了下方。 百里唐郁的嗓音带着半睡半醒间特有的迷离的嗓音,“轻-薄玩我就想跑,嗯?” 季玖腰眼一软,不,哪哪都软了,“我、我哪有轻-薄你!” 男人低低哑哑地笑,俯首便夺去了她的呼吸,“那我来轻-薄你?” ………… 亚娜的的最后一次检查是在医院做的,萧洛迟亲自接待,百里靖因“复活”声明还没发所以全程都戴着墨镜。 别人只当他们和萧洛迟是亲戚关系,不然身为院长怎么纡尊降贵自己出去接人呢。 嘱咐日后生活注意事项时,突然有人来敲门,说有个特殊病患需要萧洛迟去看一下。 “不好意思,夫人,麻烦在这等我片刻。”萧洛迟抱歉地笑笑,和护士一同离开了。 亚娜嘴上说着没关系,萧洛迟走后她随即拉长了脸,因为背对着监控探头也就没顾忌。端起先前护士给她准备的热茶,亚娜余光突然瞟到了季玖的名字。 她顿时好奇地伸长了脖子,无奈隔了点距离,上面又有别的文件阻挡,只隐约看见几个字。 亚娜神色如常地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另一边椅子上的百里靖,随后背对着探头拿出手机给他发信息,让他帮忙过来挡着点。 百里靖没明白她想做什么,见她小心翼翼地抽出写了季玖名字的那张报告纸,看清了上面的字后吃惊的瞳孔微缩。 亚娜也又惊又喜,且更多的是喜——季玖不能生育?那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她就说打他们做下回百慕的决定开始,老天爷就一直在帮助他们。 亚娜看完想将文件放回去,可一失手打翻了茶杯,大半的水都洒在了办公桌上。 亏得百里靖镇定,没做出失格的举动来,而亚娜则咬咬牙,干脆地将季玖的检查报告压在了她面前那一沓文件下面。 她就不信,萧洛迟会记得每一份文件放置的具体位置。 做完这些,亚娜才惊慌地去擦桌上的那摊水渍,百里靖也帮忙拿了纸巾一起擦。 “嗯,我办公室的探头,早上发现没有用的……”萧洛迟和修监控的师傅一块进来,看到两人在擦桌子,就问了句:“怎么了?” 亚娜心里大喜过望,监控是坏的?那就更有利于她了!早发现监控怀了也不至于畏畏缩缩地不敢看那报告啊! 口中很歉意地道,“我不小心把水杯碰翻了……” 萧洛迟眉心微微蹙起,看水杯擦得差不多了,只不过最下面的一层浸了很多水,应该没大问题,就没责怪的意思,“没关系,夫人坐下吧,一会儿我叫别人来收拾。” 师傅将萧洛迟办公室的探头修好后,他要嘱咐亚娜的话也说完了,将他们一并送走,他想起了桌上还有季玖的报告单。 亚娜没看到那个吧? 萧洛迟略匆忙地返回办公室,翻找文件却在自己印象中的地方没看见它,眼一抬在刚才亚娜用的杯子下压着的文件夹吓发现了一片白色。 他眼睛动了动,伸手将文件夹挪开。 最下面的纸上印着季玖的名字,一大半沾了水。 他把它放到那儿的吗? 记不太清了。 ………… 经检验,那封照片完全没问题,是真正的,都没被PS过。 季玖听简行之这么说时心都揪紧了,“那……那两个孩子?”她看向百里唐郁,“跟我没有关系的哦?毕竟我从没生过孩子的。” 简行之分析道,“说不准是苏城启在外面找了个跟小九很像的女人……” 百里唐郁淡淡瞥了他一眼,“理由呢?根据孩子的年龄判断,他们至少是三年前生下的,那时玖儿还在他身边,他出于什么缘由去找像玖儿的女人给他生孩子?” 简行之,“……”抽了自己一巴掌,“我傻了。” 季玖盯着照片,红唇被咬得发白。 第180章 接受? 季玖盯着照片,红唇被咬得发白,“苏城启……他暗地里到底搞了多少小动作?”她以前心思一分一毫都不在他身上,不是强加训练,就关注那些与百慕为敌的人。 所以她忽略了很多。 孩子…… 百里唐郁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这时搁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简行之眼尖地看见上面一串陌生的数字,“可能是苏城启打来的。” 百里唐郁撩起眼皮,按下了免提键。 苏城启没想到百里唐郁能坐得住,或者真像心腹说的那样,他根本没把照片给季玖看? “小九在你边上吗?”他眯着眼,视线里有两个孩子在玩耍。 小宝也乖,但没大宝乖,小宝一玩大宝就屁颠颠地跟着,兄妹俩感情好得很。 百里唐郁闲适地捏着季玖的手,看她身子微微绷着又捏了捏她的脸,“她在我怀里,怎么,你是来找刺激的?” 简行之,“……” 季玖,“……”她向百里唐郁靠过去,脸贴着他的肩膀,“苏城启,”她徐徐浅浅的嗓音带着淡漠的憎与怒,“你非要尽全力地刷下限吗?” “看来你知道了。”苏城启却放了心,同时也为季玖和百里唐郁果然在一起的亲密而暗自嫉妒恼火着,“小九,你就不想看看孩子吗?” 季玖蓦地就笑了,“你在开玩笑么?随便找张照片就说是我的孩子……苏城启,我生没生过孩子你以为我一点也不清楚?” “孩子不是从你肚子里生出来的,你自然没记忆。”他清冷的声音四平八稳,“那不是随便找来的照片,你不信么?好,我证明给你看。” 苏城启倏然掐断电话,也不知要搞什么鬼。 季玖则沉浸在“孩子不是从你肚子里生出来的”这句话带来的震撼中,“他说孩子……不是由我生的?” 西斜的太阳自窗户透进来,在百里唐郁的俊脸上投下一片暗影,男人的眸光晦暗不明,“借腹生子么。” 简行之,“试管婴儿?” 百里唐郁看了她一眼,转向季玖是语调安抚,“玖儿,在苏门你是不是有段时间经常吃药?” “最初的两个月,我身体状况不太好,所以……”季玖胡乱地抹了把脸,“他在那段时间对我的药动了手脚?” 简行之托着下巴,剑眉皱起,“可能是给你吃了促排卵的药。” 季玖手脚沁凉沁凉的,她无助地咬唇,“促排卵……” 很快进来个视频,百里唐郁拿起手机,打开来就看见俩脑袋挨着脑袋的孩子,跟着季玖也看到了他们,脑子随即一嗡。 这次发的是视频,视频更好查,拍摄地点就是在苏门,意思是孩子在苏门,看着也像刚拍的。 视频一共约半分钟,快结束时苏城启叫了他们的名字,两个孩子就一同转过了脸来。 小宝双目含笑,唤了声“爸爸”,画面到此定格。 季玖感觉全身的血液逆流,“唐郁哥哥,这对孩子……他们真的是……”百里唐郁牵起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别怕,我在呢。” 苏城启再次打了电话来,“视频看完了吧?小九,现在你信不信了?” 百里唐郁轻声哂笑,“呵,那只能说明孩子存在,并不能代表他们和玖儿有关。苏城启,这才多大的孩子,能看出什么来?大眼睛的小姑娘有很多,她们都是玖儿的女儿?” “百里唐郁。”苏城启语速很慢,慢得让人觉得他将每个字都放在嘴里咀嚼了一遍,“你是嫉妒了在自欺欺人?小九的模样多有辨识力你不记得?” 他搞不懂那男人到这种地步了怎么还能淡定地发挥他的刻薄能力。 就丝毫不介意不生气么? 百里唐郁拦着季玖的纤腰,坐姿随意而懒散,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长发,“确定不是你在嫉妒?” 轻飘飘地一句话,打断了苏城启脑中一根名叫理智的弦,他反倒笑出了声,“百里唐郁,你的心胸真是宽广。小九曾问我小八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当时我没正面回答,我现在给个明确回复。是,我是跟她睡过……” “苏城启!”季玖的声音提高了几度,“你真是叫人恶心透了。” 瞧啊,他从来都敢当着她的面对她和唐郁哥哥进行挑拨离间,丝毫不在意她也听到了全过程。 他哪里来的自信,认为自己做了这些,她还会对他生出喜欢之心? “苏城启,之前你问我,要是你处在百里唐郁那个位置上,呵护我十二年的人是你,那我选择的,会不会也是你。我再回答一次,不会,即便时间倒流,你们互换了身份,我也会用事实向你证明,我喜欢百里唐郁,是喜欢他这个人,跟时间长短无关。” 简行之托腮,这个时候这么刺激苏城启真的好么。 百里唐郁掩去眸中的一抹暗光,将情绪稍微激动的季玖拉向怀中,“苏城启,你难道是想把孩子给我们养?” 苏城启回到了房间里,那只空空的手越攥越紧,“百里唐郁你装什么傻,我会把我的孩子交给别的男人养?” “哦——那你有什么打算呢?” 季玖靠着百里唐郁的胸膛,听着苏城启的声音直反胃。 百里唐郁垂眸,摩挲着她的脸,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作为旁观者的简行之的内心,“……”他无聊地想,要是苏城启知道这俩人在这做了什么,保准气得要吐血。 老大真是秀恩爱的一把好手,恩爱秀得雷打不动,不分场合形势。 苏城启平息着愤怒,他的怒火太容易被百里唐郁挑起,凭什么不管什么情况那个男人都一副处于优势的姿态? 他恶劣地笑了笑,“宝宝需要妈妈,我不可能让自己的孩子让别人养着,你觉得我有什么打算?” “苏城启,先不管那孩子是不是我的,就算是我的,也不是在我的期望下出生的,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一定得接受他们?” 苏城启怔住。 季玖“啪”地摁断了电话。她烦躁地捂着脸,“我们干嘛要听他的胡扯?!他就是个疯子!” 百里唐郁抱紧了她,“乖,乖,冷静点。玖儿,我只问你,你喜不喜欢那对孩子?” 苏城启问他记不记得季玖小时候的样子,他肯定是记得的。 第181章 我们生个孩子 苏城启问他记不记得季玖小时候的样子,他肯定是记得的,所以他能确信——孩子是玖儿的,那小女孩的五官,和四岁时的玖儿相差无几。 季玖眼眸睁大,“唐郁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百里唐郁一遍遍地吻着她的脸蛋,“你喜欢,我们就养着他们。”玖儿的孩子,绝不给苏城启。 谁也不能保证苏城启盯没盯上季玖的血液,既然孩子是季玖的,血液多少有些继承,万一他利用孩子做些伤天害理的事。 一来,孩子会受伤,二来,玖儿会心疼,会自责。 百里唐郁的怀疑不无道理,毕竟季玖在苏门“疯癫”过一次,他口口声声说着喜欢季玖,又做下那些别人无法想象的事,这若也算喜欢,那真是扭曲的喜欢了。 所以他猜测苏城启带了别的目的,所以他怕孩子会被伤害。 季玖大大的眼里满是不理解,“可唐郁哥哥,这也可能是苏城启设下的陷阱呢,他想离间我们啊,他想膈应我……” 百里唐郁摸着她低落地垂着的脑袋,“知道他想膈应你,你还轻易被影响?小傻子。” 季玖无力地一头扎进他怀中,“我只是……”把孩子接来——不,应该说是抢——放在身边带,将百里唐郁置于何地呢? 她脑中窜出一个想法,“唐郁哥哥,我们生个孩子吧?” 她很认真地道,“你看,我们一直没做那个措施,我怀上的可能性很大,但是没有,说明我身体素质不够好,回去让老大开药帮我调养,我们自己生个孩子……” 秉承着“非礼勿视”的简行之先是背过脸去,后发现这两人似乎把他当不存在了,便痛心又识趣地先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百里唐郁没看季玖的眼,听着她的话眸色越来越暗,不动声色地亲住了她的唇,截住她没说完的话。 她的迫切他如何不懂,她太为他考虑了,不想他处在尴尬位置,因为喜欢的纯粹,就不允许自己身上出现半点污点。 “玖儿,你要明白,那不是你的错,孩子的出现不是你的错,你没背叛我,我知道你的心完完全全归属于我。” 季玖鼻子一酸,她心里跟堵了棉花似的,幸好唐郁哥哥理解她,幸好他肯信她。 瞧着女孩委屈巴巴的脸,百里唐郁好笑又心酸,“至于我们的孩子……”他嗓子哑了一瞬,时间短的季玖根本无法察觉,“这事急不得,得顺其自然的,嗯?” ………… 苏城启看着被女孩气急挂断的电话,瞳孔失去焦距,他想,小九的百里唐郁的感情更近一步了? 难不成百里唐郁喜欢上曾被自己当作妹妹看待的小九了? 小九不会以为百里唐郁对她好跟四年前的没差别而不敢心生期待? 萧洛迟说得没错,苏城启了解季玖,也了解一点百里唐郁——百里唐郁从没亲口说过他以前把季玖当成妹妹。 大宝小宝被带回屋去了,窗外没了他们的声音。 自从上次理查德找的人进苏门作乱过后,苏城启就没把毒物随处放养了,而是固定了一块地方。 昨晚跑出来的蜘蛛,纯属意外。 大宝恢复力好,解药又吃得及时,所以没出别的状况,就脸色没先前那么好看,精神不大好。 小宝记着哥哥受了伤,就没在外面玩太久,跟哥哥一起回了房。 两个孩子乖巧的让人省心的叫大家吃惊。 照顾他们的孩子也一致觉得宝宝们的性格随九小姐,因为门主……真的找不出哪里像来。 苏城启招来心腹,“继续给百慕送孩子的照片。”百里唐郁不动声色,小九可做不到他那般的沉稳。 心腹应了声“是”,又问,“今天要接夏染小姐过来吃饭吗?” 他有些踟蹰,因为夏小姐还不知孩子的事,她今儿过来的话,跟大宝小宝撞到一起,不就尴尬了吗? “不用接。”不等苏城启回答,声线偏尖细天生带着高高在上的凉薄,“我自个过来了。” 夏染挑着嘴角,眼角眉梢似染着愉悦,“我就说怎么没人在公司楼下等着了,原来是不太想让我过来了啊。” 心腹腿肚子一颤,他是变化成了乌鸦嘴还是夏染小姐成了曹操? 说到名字人就来了。 每周的二四六,苏门的人去夏氏接夏染来这跟苏城启吃饭,二四六苏城启自己接她去夏家一起用餐,这是他们定的规矩。 前天苏城启推脱说自己有事,夏染就没来,今儿不仅没信儿表示不方便让她过来,下班也见不着苏门的人了。 夏染在公司门口冷笑两声,当即叫了司机送她过来。 她倒是要看看,这男人因为什么打破自己提议并立下的规矩。 没想到还真有大礼,只不过,“两个孩子而已,你真当我丝毫不知情?” 苏城启眼波淡淡地移向她,“你知道?”她在苏门安插了眼线? 夏染一眼洞穿他的想法,“我可没本事在你的苏门安排进我的人,但早在你没将孩子接来苏门前,我就晓得他们的存在了。” 不仅如此,她在心里说道,她还知道他都不知道的事呢。 夏染收敛起笑脸,也不再摆着当初主动亲近他的好脾气的面孔,“苏城启,你应当明白,我已经不再对你有所要求,那些保证是你自己说的,可你好像总是去打破它们……你是太不把我当回事儿还是太不把自己当回事儿?” 苏城启温润的眉目冷淡下来,“夏染,我没打破自己的保证。” “嗯,”夏染煞有介事地点着头,“所以你依旧准备脚踏两条船,跟我暧昧着,再逼季玖回到你身边?” 瞧瞧,她上学那会儿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混蛋呢。 把渣字当深情。 “夏染。” “别叫我的名字,今天我也不想陪你吃饭。”大小姐脾性一上来那气场就开了,夏染冷冷地挑着眉,“你自己抱着孩子吃去吧。” “你什么时候知道他们的?”在她转身之际,苏城启语气无波地问出声。 夏大小姐头也不回,“你有什么底气来质问我?” 苏城启对着她的背影,难得无语,他那是在质问她么? ………… 傍晚回到庄园,浪出天际常常几天看不着人影的大公子理查德,破天荒地坐在客厅里,慢慢悠悠地喝着红茶。 第182章 那个辣鸡 傍晚回到庄园,浪出天际常常几天看不着人影的大公子理查德,破天荒地坐在客厅里,慢慢悠悠地喝着红茶。 瞧见百里唐郁和季玖手牵手进来,边摇头边啧啧道,“难怪简行之和白露都搬走了,你们两人分明是不给单身狗活路。” “看你满眼含春洋洋得意,显然最近也玩得异常开心啊。”百里唐郁分外不客气地怼回去。 理查德扬了扬眉,“我瞧着满眼含春吗?明明是愁容满面。”他猛地一口喝下剩余全部的红茶,“苏城启那个辣鸡。” 季玖倒茶的动作一顿,百里唐郁眼疾手快地制止住她继续维持的那个动作,茶水这才没洒到桌面上去。 理查德顾着自己的事,差不多和百里唐郁他们的生活脱节了,他知道百里靖“死而复生”,知道百里靖现任老婆是唐郁家小猫的母亲,却还没同他们碰过一面。 关于孩子的事更是一点也还没得知消息。 理查德没注意他俩的动作,自顾自地愤愤然,“他把江辞雅调出京城了好像,我查不到她的半点行踪。哎唐郁,还有小九,你们还记得江辞雅吗?” 季玖恢复正常,小口地抿了口茶水后点点头,“我记得啊,她还帮过我们的忙。” 而且在她看来,那个江辞雅对理查德的感情……多半是有点喜欢,不然为什么冒着被发现被苏城启惩治的风险帮忙? 欠理查德的人情也不会用命为赌注来偿还的吧? 更何况理查德还表现出了对她的极大兴趣,摆明了是要把人追到手。 “被调走也不是没可能。”百里唐郁端着茶杯,热气袅袅升腾,“她上次监管玖儿不利,苏城启不可能一点都不怪罪她。” 理查德心口一窒,顿了两秒问,“那按照你对苏城启的了解,他会怎么对江辞雅?”他以为江辞雅敢帮唐郁家小猫,就是有完全的可脱身的法子。 “我除了知道他见到我会变得失控不理智,别的他有什么手段我还真不知情。”百里唐郁喝了口热茶,嗓音轻缓平稳,“你对她真的上心了?” 理查德没说话,想拿烟出来抽,又因着季玖在场,唐郁估摸着也不乐意他让她吸二手烟,终作罢了。 “我知道。”季玖清清凌凌的语调,“我知道他会怎么做——一般而言,没顺利完成他下达的任务的特工,不管失败的原因是什么,他都会看作是特工的无能,然后根据心情选择惩罚力度。” 季玖直直地看向理查德,“那时她要帮我,我犹豫过。”可她有什么办法呢,她不得不逃出去。所以她和六姐一起将江辞雅绑了,也好减轻些她在苏城启那的罪责。 理查德心口滞闷得更厉害,“那他通常……会如何处罚任务失利的特工?” 季玖摇了摇头,“具体的无人知晓半分,他的惩罚都是在全封闭的情况下进行的,被处罚了的特工本人更不敢到处说。” 这下理查德的心直接凉了半截,“那江辞雅不会被……” 季玖和百里唐郁面面相觑,前者在想,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后者则想,理查德这架势……岂止对那个女人上心了那么简单。 大公子形象也不要了,丢下一句话就蹦跳着跑了出去,“拜拜二位,我还要去趟京城。” 百里唐郁,“我派点人手给你?” “我自己去找小四……”大公子跑得尤其快,听力倒是挺好的。 季玖默了默,“江辞雅肯定没死,苏城启从不直接把人处死。” “嗯。这事就不用你操心了,他心里有数。”百里唐郁放下杯子,“我们去吃饭?” ………… 惯例一块泡澡。 季玖坐在百里唐郁腿上,面对面地趴在他胸前,把憋了半天的话说了出来,“唐郁哥哥,我又差点犯了错。” 百里唐郁摸着她光滑的手感极好的裸-背,心情也是极好,“什么错?跟唐郁哥哥说说,嗯?” 季玖手指扣着他右胸口的一小块皮肤,“我藏了心事啊,由于那两个似从天而降的孩子,我胡思乱想了太多太多,也不告诉你……” 他最不喜欢她有事瞒着他,比如她的手被废掉,比如过去四年的辛苦。 说到这她却笑了起来,“我发现噢,我现在愈来愈有底气了。” 他一句喜欢,她无上的欢喜与底气。 百里唐郁点了点她的脑门,“你那也叫藏?我一眼就看明白你心里在想着什么。但我又有点可耻的高兴,因为你在乎我。” 说到这,他捧起她的脸,“既然这么在乎我,那就多在乎在乎你自己,嗯?你的好是我最想要的。” “我很在乎自己的。”季玖跟着严肃起小脸,“你没觉着我日渐骄矜了么?” 百里唐郁亲了下她的唇,“嗯,这样很好。” 女孩儿转了转眼珠子,明显有着小心思,百里唐郁也不戳破,就兀自欣赏着她的娇态。 季玖急了,不对劲啊,今晚唐郁哥哥怎么还没对她那样……就小小地亲几下?她直起腰,豁然对上男人促狭的目光。 “还有话没说完?”百里唐郁唇角勾着浅浅的笑痕。 季玖暗暗给自己打气,一咬牙开腔道,“唐郁哥哥,你想我更在乎自己,那么我可不可以为了满足自己的……某个愿望而向你提要求?” “啊,原来是怪我没满足你。”男人微微偏头,“可是,我那是顾忌着你的身体会吃不消……” 季玖脸一红,他这理解力……似乎又跟她想表述的没什么差别? 她想要个宝宝,他们共同的宝宝。 这句话她还没说出口,男人就已掐着她的腰将她抱起来抵到了墙上,嗓音柔缓染笑,以及不明显的谷欠望,“那我今晚得好好努力了不是?” 季玖,“……” 嗯,没事,大概是这个意思。 纤细的长腿主动缠上男人的劲腰,季玖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投入,而这之后,却同往日一般,被侵略的毫无自己的意识。 百里唐郁是铁了心不想季玖得知自己不能生育的事,至少要等那对龙凤胎的事稳定下来。 她现在连想不想他们的念头都是不定的,再告诉她无法再有孩子,那么……会是另一场崩溃? 第183章 叫我妈妈 在百慕的十二年她一直受到最好的照顾,子宫受损绝对不是那些年造成的,由此可以推测又是在苏门基地训练留下的伤。 如果说出走百慕是她犯下的错,那么因为这个错她真是得到了太多的恶果——被催眠、右手废掉,再来个不孕……她能承受得住? 好似大风大浪都聚在一起向他们袭来。 混沌中,百里唐郁环在季玖身上的手不停地勒紧,她都感觉自己会被拦腰折断。 可季玖没想太多,就当是男人处在兴奋头上,力道失控很常见。 她浑身汗津津的,呼吸断断续续地亲了口他的脸,“唐郁哥哥,我喜欢你。” 这几乎是她挂在嘴边上的一句话,也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后,含着感情最纯的一次。 夜半,季玖恍恍惚惚地从床上坐起,横亘在她腰间的男人的手臂随着她起身的动作滑落到一边。下一瞬,百里唐郁也睁开了鹰眸。 季玖脑中眼中都是一片空白,她捋了把自己的长发,发觉有一缕发丝是湿的。 她茫然地摸了摸脸颊,也是湿润的,原来她刚流了泪。 蹙着眉的男人长臂一捞将她往怀里带,最近几晚她时常从梦中惊醒他是有所察觉的,但怕给她压力,就装作还睡着的,再将怀抱收紧。 默默地给予她勇气。 而且前几天她也没这样吓到坐起来,只是躺在他怀中睁着眼发一会儿呆,很快就会入睡。 但今晚,她不仅起了身,还久久没说一句话。 百里唐郁揉着她的太阳穴,“玖儿,做噩梦了?”收回手,下巴贴上她冷软的脸蛋,“告诉唐郁哥哥,嗯?” 季玖用力地眨了眨眼,每一下都花了比正常做这种动作多三倍的时间,似乎眼上覆盖了什么东西,这么做能把它弄掉。 她陡然抓紧了百里唐郁的手,侧首抬起头无助地望着他,“唐郁哥哥,我梦到那对宝宝了。” 此时约莫是凌晨一两点,睡觉前百里唐郁拉上了落地窗的窗帘,将月光或是昏暗都阻隔在外头,室内开了盏夜灯,以防她夜里醒来会害怕。 昏黄的夜灯的微弱光芒印在女孩的眼里,显出异样夺目的效果,更放大了她的恐慌。她急得好像快哭了,却强忍着泪花都没闪出来。 百里唐郁开了床头灯,屋子里光线瞬间明亮,压在季玖心头的阴云也散开了些。 “想把他们带到自己身边吗?”男人嗓音温淡,没了几小时前的暗哑,平添了几分可依靠感。 季玖额头抵着他的肩头,嗓音艰涩,“我梦见……他们叫我妈妈。” 说来玄妙,她才二十岁,就按照孩子们是三周岁来算的话,也就是她十六岁就……苏城启对还是十六岁的她喂促排卵的药了。 他也下得去手。 季玖嘴上说着他们肯定不是她的孩子,可看过他们的照片、视频,听到他们叫她妈妈。 尽管是在梦里,季玖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颤动了几下,因为他们在对她笑啊,甜甜地叫她妈妈…… 她自己才刚找到妈妈,这两个字还没当面叫出口,就被别人如此称呼了。 妈妈真的是一个神奇的词汇。 大概是真有血缘牵连,所以即便是在梦中,她都隐隐生出了抱一抱他们的冲动。 可当她克服了内心的魔障,打算伸出手时,苏城启突然出现,一手牵着一个抱抱。 她一惊,回头就看到百里唐郁满脸受伤地站在她背后,见她转过身却勉强牵起笑容,对她说,“去吧,你想陪着孩子,就去他那吧,我没关系。” 刹那间季玖心如刀割,她怎么可以为了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孩子放弃唐郁哥哥?! 她说过她永远不会离开他的。 可能梦境总是太过狗血,就在季玖想向百里唐郁走去时,他们之间的距离蓦地被拉开很多,地面甚至出现了裂痕,然后逐渐变成一条鸿沟。 季玖是被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喊吓醒的。 她百分之百确定自己的心是偏向百里唐郁的,一丁点的失衡都让她难以忍受,更何况要她接受孩子。 百里唐郁顺着她的头发,就他而言,季玖还像个孩子,又来两个……怕是会让人头疼。 “玖儿,你想逃避是不太可能的,苏城启的目的就是用孩子搅乱我们的生活。所以我们要把孩子抢过来,不能让他得逞。” “抢?”季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对,抢。”百里唐郁亲了亲她的眉心,“本想白天跟简行之他们一起谈谈的,现在先跟你说一下。之前严怀喻不是被苏城启指使来试探我们婚训的真假性么,就是婚训让他把孩子拉了出来,大概他原本没想将孩子暴露。不达成拆散我们的目的他不会罢休,也就表示他会以孩子为诱饵把你引去苏门……我们干脆顺了他的意,把孩子带回来以免他继续利用孩子伤害你,还有……能把他也抓到就再好不过了。” “嗯?”前面的他理解了,但后面的,“干嘛要抓他?” “抓到他才有可能知道给你催眠的是谁。”这件事百里唐郁想了很久,有些谜团还是要解开才能杜绝更大的祸患,他们无从得知季玖被动忘却的记忆是什么,或许只是苏城启为了一己私心让她忘记他不想要她记得的事呢? 而那样的事或许关乎季玖的心结问题。 尤其是发觉苏城启对待季玖没那么珍视,不顾忌会不会伤了她,只想着能不能达到自己的目标。 季玖双手握紧了,“万一他让我忘记的堪比一枚炸弹……” “是原子弹我也不会放开你的手。”百里唐郁搂住她,“所以,别怕,有我和你几个哥哥姐姐在呢。” ………… 百里唐郁第二日又收到苏城启的“挑衅书”。 “百里唐郁,安抚小九很累的吧,往后的每一日,她都会因为孩子而失去镇定燥郁一次,你确定你还要绑着她么?” 百里先生的笑意凉薄而嘲弄,“我的女人,再怎么跟我闹我也会心甘情愿地哄着她的,倒是你,清楚她心绪不稳还连番刺激她,想把她逼出心理疾病么?” 长久以来,季玖表现出来的样子都是乐观开朗、没有阴暗面的。 第184章 小透明 长久以来,季玖表现出来的样子都是乐观开朗、没有阴暗面的,可谁知道她心里藏了多少伤呢,尤其是脱离了百慕的保护之后。 百里唐郁想治愈她又似乎无从下手。 电话那一端,苏城启罕见地失声片刻,而后又笑了,“她得了心理疾病也是你没本事哄好她。” 他找人评估过季玖的心理承受能力,所以确信他做的这些不至于让她精神垮掉。 但苏城启还不知亚娜的存在,这两方面的力一并施加到季玖身上,导致她很难消化。 好在亚娜如今和季玖相处得不错,也算给了她一点正能量。 大宝小宝的几张近照被送到季玖手上时,她像被针扎了一样将它们甩开,帮忙送信的人看到她反应这么大也吓了一跳,自知自己闯了祸,立马找简行之请罪去了。 听那员工说快递员嘱咐她务必送到季玖手上,简行之一看她花枝招展的样和胡乱瞟着的眼神,顿时冷冷地笑了,“一个快递员的嘱咐你都老老实实地听了,看来平时挺乖巧挺顺从上司的意的啊?” 瞧着就不是什么好人,没这快递她这辈子恐怕都不能到这层楼来,说不定就打着见老大一面的主意。 再者,她就没一点眼力见,不懂有些东西不能直接拿给小九? 因为是一些小员工,不会刻意去查哪些人有异心的,这次她自己送上门来,不处理掉真对不起自己这特助的名头。 被辞掉的女员工先是愣怔住了,简行之留下一句,“我想在我回来时不会再看见你的身影。”就去了百里唐郁的办公室。 回过神的女员工连忙小跑着追上去,她好不容易进了百幕做前台,不能近距离看到百里唐郁,远远看上几眼也是好的。她不过是送了个快递给季玖,这有什么错?! 听说了此事的百里唐郁当即就放下了手中的事,出门被某个女人拦住,对别人脾气向来不好的男人当即就是一个字,“滚。” 简行之也恶心得不行,让她自己写辞职信算给她留面子了,非闹到老大跟前来,神仙也救不了她。 女员工梨花带雨地跪坐在地上,“总裁,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以为就是个简单的快递啊!求求您别辞退我,我会在公司安分守己做个小透明的!绝不背叛公司!” 百里唐郁浓眉紧蹙,神色尤为不耐烦,回头看了眼简行之,意思是为什么有人会在这里挡路。 简行之叫了两个保安过来把她拖走,“我明确向前台规定过,任何寄给季玖小姐的件都送到我手里,非要我点出来你才甘心认错?” 女员工微愣,“我……我不知道这个规定……” 呵,多半是听出快递员语气里暗藏的意味,觉得这个快件对季玖不利,特地装无辜顶着压力送上来。 既然有胆做,就要有承担责任的觉悟。 看她是女人,简行之不想闹得太难堪的,但耍手段在老大面前刷存在感就不能容忍了。 女员工惊愕地被保安一人架着只胳膊拖起来,见百里唐郁看都不看她一眼,径直向季玖办公室走去,顿时慌得口不择言。 “为什么你们都维护季玖!她除了有点姿色还有什么好!要文凭没文凭!要能力没能力!就会讨巧卖乖!”她和另一个前台小姐都看不起季玖,之前严怀喻在大厅要扇季玖那次,她们都在场,目睹了全过程。 在她看来,严怀喻比季玖好上百倍千倍! 可为什么百里唐郁就是看不明白?!还带着季玖处处露脸,生怕大家看不到他对她好! 季玖看完照片,冷静了几分钟后,第一反应正是去找百里唐郁,手指碰到门把手刚拉开一条缝,那女员工的话就冲进了她耳朵里。 ——她除了有点姿色还有什么好! 像门上通了电一般,季玖猝然地缩回手,身体也渐渐僵硬起来,从内到外凉了个透彻。 是啊,她有什么好,不仅没文凭没能力,她还因为自己蠢而被人搞出了两个孩子。 女员工吼完腿就软了,要不是被两成年男子架着就瘫倒在地,下一秒她就感受到男人的视线投射过来,却是冷的叫她仿佛置身极地。 百里唐郁步子顿下,扫了那女人一眼,“似乎我脾气还不算差,否则怎会接二连三地有人当着我的面说我宝贝得不行的女人不好。” 轻慢的没什么感情的语气,甚至不带丝毫的寒意,却叫简行之也后脊一凉。 完了,这智障没救了。 严怀喻的蹦跶背后好歹有个家底还算丰厚的严家撑着,这位前台小姐哪来的胆量?靠她那堪称整容术的化妆技术? “啪嗒。”轻轻的皮鞋落在地上的声音,季玖出门后直接看向了那位女员工,面无表情了几秒钟后弯了弯唇角,“诚如你所言,我这人确实没什么优点,但我非常喜欢唐郁哥哥啊,刚好他也喜欢我……那请问你,有什么资格摆出你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他好的姿态来的呢?” 女孩声音不大,调子也不够强势,没有丝毫的攻击力,听着像刚刚睡醒的软绵无力的腔调。 女员工直愣愣地盯着季玖,她听姐妹们说过季玖在孙家做过的事,徒手将严怀喻打断了一只胳膊。 十几分钟前,季玖还因自己将快件递给她而说谢谢。 此刻被有表面纤瘦无害实则有暴力倾向的人这般看着,她突然后悔,自己不该脑抽地跑去找简行之,静静地下楼当什么都不知情不是最好的么。 百里唐郁长腿一迈,走到她身边扳过她的脸,“不开心了?” “这些天发生的能让我不开心的事太多了,她这区区一句话我也放在心上那我不得被气死,毕竟跟她有一样想法的人太多了。”季玖按了按眉心,“我就是画了太久的图,有点累。” 百里唐郁将她带进怀里,对简行之道,“你明白该怎么做。”语毕揽着她进了她的办公室。 像是觉得她走得不够快,男人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几步就走到小沙发边把她放下,双手撑在两边的扶手上盯着她的眼,“你不高兴?” 季玖微微仰着脸,看着他线条刚硬棱角分明的让无数女人痴狂的俊颜,伸手摸了上去,“你很怕我不高兴?” 第185章 伤害 “你很怕我不高兴?” 百里唐郁抿唇,低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季玖却笑了,“为什么要怕呢?我心理承受能力没那么差,谁活在世上没几个瞧不上自己的人呢,都在乎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男人犀利的目光在她表情中搜查出微不可察的端倪,有疲倦有自责,还有强撑着的傲气。他屈膝半跪下,捧起她的脸,低低哑哑地唤她的名字,“玖儿。” 季玖咬住下唇,看他脸上没透露半分的困顿,不由出声问,“唐郁哥哥,你不累吗?每天要处理很多工作,又要考虑我的心情是好是坏。” 不久前,苏城启也问他,你就不累吗? 百里唐郁啄吻着女孩的脸,“累,所以你要犒劳犒劳我。” 季玖愣了愣,立即予以热烈的回吻,末了才回答他最初提的问题,“是有些不高兴,但那很正常啊,我的心态没好点别人指责我还乐呵呵地傻笑。”她摇了摇头,垂下脑袋,“这不算什么,我本就配不上你——” 对上男人陡然冷却的眸,季玖环着他的脖子又碰了碰他紧抿的薄唇,“再配不上我也赖定你了,不在乎他人的评论可我暂时做不到一点不被影响啊。你也别生气,等我努力,让不看好我的人也吃惊一回。” 季玖拍了拍他的肩,“别绷着脸了,唐郁哥哥,你这样我会害怕。” 百里唐郁喉间轻滚,起身挤进小沙发内,让季玖坐到他腿上。女孩又接着道,“我们以后多对对方说说心里话吧,说出来就好了。” 比起他不喜欢她,她更怕他把什么事都自己扛着,半点不想她与他共同分担。 百里唐郁明白她的意思,就道了声“好”。视线掠过办公桌上一沓照片似的东西,他问,“那是苏城启给你寄的照片?” 季玖点头,“也没什么,就两个孩子的日常照……我以前竟然丝毫没察觉到他养了两个孩子。” 其实大宝小宝既不在苏门总部也不在基地,是在外面一栋贴近正常人家的别墅里被养着,苏城启每周都会抽时间去看他们。 百里唐郁见她一直凝着细眉,心底荡起波澜,“画了很久的图么?” “嗯,老师留的作业……”季玖略酸疼的左手活动着,因为右手没用,所以她画图很吃力,容易累。但这点累又算得了什么呢,比起唐郁哥哥身上的担子,她过得不要太轻松哦。 男人敛眉,星星点点的心疼显露出来,替她揉着左手。 简行之效率极高,很快就把女员工和快递员互动的监控视频发到了百里唐郁手机上。 “苏城启是故意的,他故意让快递员找了最好打扮的前台小姐,抓准了她妒忌我的心理,多少能刺激到我们。” 女人看女人的目光不要太准,那个前台每次都弄得漂漂亮亮,唐郁哥哥注意不到可她无意中发现过,每次那前台的笑容都特别灿烂,眼神也不遮掩一下,想不发现点什么都难。 加上昨夜唐郁哥哥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她稍微动点脑子就猜出了苏城启的意图。 怕是苏城启也不知道自己提的一个标准找出了个多极品的对象。 百里唐郁更干脆,立马下达了新的命令,“前台小姐中学历低的都辞退,重新招,不能一味地强调好的外表形象,也要主动内在。” 季玖,“……” 苏城启这是把公司里胸大无脑的那些个员工的富贵路都给断了。 指令发出去后,百里唐郁浓眉舒展开,夸奖季玖道,“很好,智商又回来了,再来分析分析,苏城启下一步会做什么。” 季玖,“……”没他的提点她还得要一阵才能意识到这些呢,“我可猜不到苏城启的想法,他总是刷新我的认知。” 百里唐郁捏起照片,嗓音淡淡稳稳,“那我们只能等了啊。” 看他对着照片面色没有波动,季玖双目一刺,心里还是不平,为什么要百里唐郁养那对孩子呢?可不将孩子带到百慕,还不知苏城启会拿他们怎么样呢。 正常想要自己宝宝的人,会通过那种方式造出孩子吗? 苏城启分明是想拿孩子当作可利用的工具。 季玖心沉了沉,“等到他按捺不住了,主动要求我去见孩子的时候吗?” “对,他会不停地骚扰我们,让你心神不宁,再说孩子们想你,说不准会发他们哭的照片或是视频给你看。” 扎心了。 “那要等多久?” 百里唐郁摸摸她的脑袋,“时间会告诉你他有多迫不及待。” ………… 因着萧洛迟跟百里唐郁提过亚娜去他医院检查时,季玖不能生育的报告好像被动过的事,虽然也怪萧洛迟没收好报告,但人人都有失误的时候,百里唐郁也就没责备他。 故而连上几天,百里唐郁都带季玖在外面逛到很晚才回庄园,碰到想跟季玖联络感情的亚娜都不留余地地拒绝,“玖儿最近身体不适,还是让她早些休息吧。” 亚娜以为他们是在公司加班的,心里嘀咕着身体不好还不早点回家,这是在逗她玩么? 季玖哪体会不到百里唐郁不想她和亚娜待在一起的意思,一来,她的确精神疲累,没几分心思“联络感情”,二来……起初亚娜和她的聊天还好,后来渐渐渐渐,聊的内容总会绕到百里天成上去。 百里天成,她同母异父的弟弟,唐郁哥哥同父异母的弟弟。 这关系……她并非不能接受,只是亚娜跟她大谈特谈那个弟弟,自己总归是有点伤心的。 她对母爱,是有些向往,所以亚娜的做法能戳中她的痛点。 至于唐郁哥哥阻拦亚娜找她的原因,季玖想,多半是心疼她吧,还有其它的,她也不想多思考,反正唐郁哥哥不会害她。 季玖的态度无疑使百里唐郁有了更大的底气,她不是太在乎亚娜就好,免得有一日亚娜突然大变脸,她再受伤,他也好从现在起就冷淡警示亚娜。 亚娜前阵子探过季玖的口风,确定她不知自己子宫受损的事,就想着这几天装作无意地透露给她这个消息。 百里唐郁想瞒着季玖的,肯定能伤害到她。 而伤害到她,正是亚娜想要的。 第186章 恶心 而伤害到她,正是亚娜想要的。 结果百里唐郁阻断了自己和季玖“谈天”的路,亚娜很郁卒,心情很不好,回去又对百里靖撒气。 “阿靖,你手底下没一点自己的势力了吗?就任由百里唐郁把咱们一家明目张胆地禁锢在这幢别墅里?你瞧瞧他到现在都不给发声明,天成要上学他就请家教,平时外出都被限制,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百里靖耐着性子劝她,“唐郁忙,过一段时间他就发声明了,目前我们的生活还好啊,不愁吃不愁穿。亚娜,你要耐心点,现在发声明对我们也没多大好处。” 说着他看了看四周,附到亚娜耳边说道,“听说季玖和苏城启有两个孩子,并且是一对龙凤胎,按照我对唐郁的了解,估计他会把孩子接回来,到那时再发声明,孩子的事情再爆出去,那效果不就更明显了吗?” 亚娜听得眼眸睁得圆圆的,“季玖跟苏城启有了孩子?!”她不是不能生孩子么…… “是的,大概季玖的子宫也是经过那件事后被搞坏了的。具体情况我还不清楚,但孩子的事是属实的。” 关于势力,百里靖自己也很愁,他那儿子百里唐郁太能干,他走后百慕全体的心都归顺百里唐郁了,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自己能信任的人。 就连周安,百里靖都不确信他可不可信。 亚娜沉浸在自己得知了个惊天大秘闻的喜悦中——对她来说可不就是喜事么,季玖说着喜欢百里唐郁,跟百里唐郁住在一起,结果和别的男人有了孩子,却无法给自己喜欢的男人生宝宝。 他们要把那对龙凤胎接回来么?那更好了,等孩子们被接过来,她肯定有机会去见一见,再趁机不露声色地将那张报告单上写着的内容告诉季玖…… 哈哈,季玖可能会疯掉的吧? 她就想亲眼看着季玖崩溃,看那个男人强-要的又丢弃的女儿崩溃发疯! ………… 百里唐郁沉得住气,季玖也跟着沉住气,这可把苏城启急坏了,但更多的是震惊:小九不该那么轻易就被安抚住的,难不成他也给季玖催眠了? 不会的,不会的,季玖的神经系统承受不起再次的外界压力了,她会很痛,百里唐郁肯定不忍心。 这次苏城启给季玖打了电话,他费了很大的劲才把她的手机号找到,“小九,孩子们很想念你,你不要他们,至少也跟他们通个视频吧?” 季玖一下子就被气笑了,“他们怎么会想念我?从没见过我的孩子就知道想我了?”她没去打扰百里唐郁,他已经够忙了,隔着电流的苏城启她还能应付。 苏城启声音忽地放低了,“我给他们看过你的照片……他们闹着要妈妈,我没办法,就把你的照片拿给他们认了。” “苏城启,你坦荡点承认你想用孩子拴住我会死吗?敢做不敢当?有哪个孩子刚出生就知道妈妈这个概念的?他们还没读幼儿园吧,你不特意吩咐人告知他们有个妈妈的存在,他们自己就懂得吵着要妈妈了?” 苏城启轻轻地笑,“还真是瞒不住你。” 季玖,“你……”他这么说,季玖突然没没得讽刺了,因为苏城启是完全的不要脸不要皮啊!“苏城启,你可谓揭下了所有虚伪的皮将最真实最丑陋的自己呈现在我眼前了。” 苏城启耸肩,“小九,你不能怪我,人都是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而不折手断的,虽然我的方法偏激了点,可谁有资格指责我不对呢?存在即合理,没有绝对的对与错。” “你这是歪理!”季玖攥紧了手,他说的是歪理,但她似乎没法反驳? “小九,你无力改变我的理念,光靠大喊是没用的。”苏城启心平气和地劝她,“你真的不要跟他们视频吗?昨天小宝又哭了一场,眼睛都肿了。” 季玖感觉心脏被扯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放松,“苏城启,你卑鄙无耻。” 她还想着他对孩子会留点情,没想到真的是不遗余力地利用上,果真不能对他有任何好的想法。 季玖抱着笔记本去了百里唐郁的办公室,她真不想打扰他,可没他在身旁她不安心。 最终还是进行了视频。 画面里小宝的脸出现的那一瞬,季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很轻很轻地捏着——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百里唐郁就坐在季玖的对面,在笔记本的后边,他只能看见季玖的神态变化。 听见视频里属于小姑娘的软软糯糯的嗓音唤着季玖“妈妈”,他倏地就想,那要是他们的孩子,该有多好。 那样季玖的心也不会这么煎熬。 小宝几乎是整张脸都趴在屏幕上,经苏城启的提醒她才退后一点,乖乖地坐回去坐好。然后另一张和小宝近乎没相同之处的脸也进入到了季玖的视线里。 别看大宝平时性子很稳,真见了妈妈,尽管是隔了屏幕,他难得羞涩地迟迟没叫人,小宝叫了他好几遍他才抿起唇小声地叫了声“妈妈”。 他抿唇的一瞬间,季玖恍惚间感觉自己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是谁呢? 年幼的苏城启? 她心一哆嗦,只觉这个念头真是太可怕了,她居然有和苏城启有血缘关联的孩子…… 小宝特别兴奋,但似乎又怕自己太过放肆让妈妈讨厌,她可没忘记爸爸惹哭妈妈一次,妈妈就好久没理爸爸,连他们也不理的。 大宝端端正正地坐在小凳子上,不怎么说话,笑容很浅,一看就是个小绅士。他还牵着妹妹的手,似是以防她一激动从凳子上摔下去。 季玖说不想看见苏城启的脸,苏城启就真没让自己露在屏幕中,只伸出只手扶着小宝的肩。 小宝怯怯地期盼地问季玖,“妈妈,你什么时候才能来看我们啊?小宝和宝宝都很乖,爸爸也很乖,他向小宝保证过不会再惹你生气了。” 季玖努力维系着笑脸,听到这不免有些崩裂,不会再惹她生气? 苏城启是怎么对孩子说的,说他做错了事惹到了她她才没去看望孩子? 呵呵,苏城启能再恶心人一点不? 第187章 太棒啦 呵呵,苏城启能再恶心人一点不? 季玖差点笑不出来,她忙移开脸去端杯子,假装要喝水,却听小宝稚气地问,“妈妈是不舒服了吗?爸爸说妈妈在外面很忙,忙着工作给小宝和哥哥买好吃的,买好看的衣服,所以很累……妈妈,小宝和哥哥不要吃的,不要衣服,你不要忙了,来看我们好不好?” 小女孩期期艾艾地透着小心翼翼的询问,别说是季玖,百里唐郁心里都软化了一片。 那是玖儿的孩子啊,很像玖儿的小姑娘。 难怪即便她的父亲是苏城启,即便他只看过她的照片,他也喜欢起那个小姑娘了。 小宝这一席话说得时不时停顿一下,可以看出她在斟酌着措辞,她受到了很好的教育,这点苏城启没亏待他们。 季玖喝水的动作顿了又顿,她根本无法告诉天真的对世界还存在美好概念的宝宝说,他们的爸爸一直在欺骗他们。 见季玖迟迟不回答,小宝急得都快哭了,大宝连忙安慰她,“小宝,你别着急,妈妈应该是在算时间。你忘了吗?大人工作时是不能随便离开的。” 小宝瘪了瘪嘴,将眼泪憋了回去。 季玖差点落泪,天呐,他们是苏城启教出来的孩子?苏城启那样扭曲的世界观,这两个孩子怎么一个比一个乖巧懂事? 季玖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抬起头时发现百里唐郁正在看着她,见她看过去,他点了点头,用口型告诉她,“同意去见他们。” 装作被孩子改了心里的想法,就顺着苏城启的意思来,事情才好进行下去。 季玖表示明白,视线转到画面上,她动了动唇,听到自己微涩的声音,“好……妈妈……找时间去看你们。” 天知道妈妈两个字她说得有多艰难。 她做不到欺骗孩子,这也算不得欺骗孩子,可她这心怎么就不太舒坦呢? 两个孩子都呆怔住了,过了几分钟小宝才欢呼起来,“妈妈真的要来看我们吗?太棒啦!” 大宝素来寡淡的脸上也染了几分雀跃,却仍是不忘拉着妹妹的手,对着镜头一板一眼地道,“谢谢妈妈,大宝和妹妹会乖乖等你来看我们的。” 小宝的高兴都写了满脸,看得出来他们是真心期望季玖去看望他们的。 季玖不懂,他们对她的感情是从何而来?毕竟他们从没见过,靠口头的语言就认定了她吗? 他们或许渴求过妈妈,但他们看她的眼神,像是与她认识的。 亚娜与她也是自她生下后就未曾谋面,她见了亚娜并非不激动,更多的是生疏。难道是年龄小的更容易接纳仿佛凭空出现的母亲? 她独自生活了二十年,过了二十年没有妈妈的生活,所以大概即使心存期盼,也不再有迫切的需要,就渐渐排斥起亚娜了吧。 视频到最后结束,季玖是近乎狼狈地断掉通话,大略看见了那头孩子们依依不舍的神态,她胸腔里掠过一抹涩然,心情很复杂。 “玖儿。”百里唐郁向她伸出手,“有什么感觉?” 季玖主动将脸蛋贴向他的掌心,调子透着空茫和无助,“他们……唐郁哥哥,我好像舍不得……”脑海里回放着两个三岁大的宝宝怯生生的讨好她的面孔,她闭了闭眼,“是血缘在作祟吧。” 百里唐郁眸光温淡的笼罩着困顿地蜷缩在他脚边寻求庇佑和解惑的小丫头,这是他一直都放在心尖尖上宠爱的人呐,如今被别人逼进了死胡同里,急切地寻找着出口。 粗粝的拇指摸过她娇嫩的脸颊,百里唐郁倾身,怜惜地亲了亲她的小鼻头,“我会爱他们,如同爱自己的孩子。” 季玖呼吸一滞,愣愣地睁着眸忘记了生理性的眨眼,当温柔的吻移到自己唇上时,眼睛因为酸涩而落下了一滴泪。 她现在的样子,就像个伤心欲绝的精致的瓷娃娃。 季玖趴在他膝盖处小声啜泣了一会儿,而后站起身坐到了他腿上,“完蛋了。”她心酸又开心地道,“完蛋了唐郁哥哥,你对我这么好,我一点都不想放开你了,有人逼着我我也不想放开你的。” 从喜欢变成爱有多难,又有多简单。 她第一次深刻地认清自己对百里唐郁的心意。 可爱这个字现在说起来又有多单薄,像是没那么真心实意。 “哦,这样的话,那我的目的就达成了。”坚硬外表下包裹着的心似注入了暖热的水流,百里唐郁不理解这是什么样的滋味。等到意识到那三个字时,他面临的却是不得不亲手将她送到别人手上。 或许越痛,才越能发现自己用的情多深重。 ………… 百里唐郁的季玖的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相近状态,彼此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想说什么,就连亚娜这个不常见他们的人都感受到他们间毫发毕现的温情。 也不能总拦着亚娜不让她和季玖相处,那样她会察觉出什么,但百里唐郁不会放她们俩单独待着了,他也会坐在客厅里,跟她们一起看看电视什么的。 有次亚娜是带着百里天成过来的,还留在他们这吃了饭,百里靖自然也被叫了来。有种久违的团圆感。 饭桌上不谈工作上的事,私底下百里靖也没问过百里唐郁有关集团的问题,好似他全然不在意。吃饭时就更加的沉默,几乎不发出任何的声响。 百里唐郁也不会特意去观察百里靖他们的状态,可对方不作收敛,他想不注意到都难,那些微妙的打量与对视一一落进他眼底。 别看他只顾着季玖,还不顾及“外人”在场给季玖喂饭,就差没把她抱到自个腿上方便喂食,极具穿透力的目光偶尔也会落向别有心思的某人身上。 亚娜被吓得不敢随意乱瞟,满心满眼的嫉妒都藏得严严实实。 之后再留亚娜吃饭,她就连连拒绝,百里唐郁不动声色,季玖则舒了口气:还好不用再面对那诡异的气氛了。 也不怪季玖觉察不出亚娜的小算盘,孩子的事就够她操心的了,自己还有设计图要画,分不出注意力来思考别的。 自和两个孩子视频后,苏城启没再叫人送照片给她,隔天又打电话向她确认见面的时间。 第188章 不折手段 自和两个孩子视频后,苏城启没再叫人送照片给她,隔天又打电话向她确认见面的时间。 “苏城启,你这么迫不及待,很难让我不去怀疑里面是个大坑,你就在那等着我跳。”季玖冷然地勾着唇。 苏城启像是浑然不觉她的嘲讽,“你答应过孩子们的,他们都很高兴,每天都问我你定没定好日子。小九,我没逼你什么,是你自己答应大宝小宝的。” 季玖握拳,苏城启真是有够无耻的啊,把孩子推到前面,让孩子们稚嫩的请求弄得她心软,再冠冕堂皇地表示他什么都没做。 无耻至极。 孩子们决不能让他继续养着,尽管他们不是从她腹中生出的,但……有断不了的血缘维系在,她无法看着孩子们被他坑害。 苏城启暗自喃喃道,小九,你总是硬不下心,不怪我不折手段。 “我不会去苏门,要我见孩子,你就把他们带到荣城来。我不信你,我去京城的话,难保没人劫持我。”季玖谨慎地跟他做谈判。 苏城启当即拧眉,“不行,荣城是百慕的地盘,我去那也危险。” 季玖猫眸淡淡眯起,视线和就在旁边坐着的百里唐郁、简行之对视片刻,猎物上钩了。 她轻启唇,“你不来荣城也可以,那我就不见他们了,反正也没感情,又不是我要生的孩子,他们再难过我也不会愧疚多长时间。” 苏城启那边沉默了几秒,“那我们折中一下,在海城见面,京城与荣城的中间地带,苏门和百慕的势力都能存在的地方。” “你很怕被百慕咬上?所以不轻易地将苏门的势力带出京城。”季玖刺了他一把。 苏门到底是走不大光明的路子起来的,比起早就成立的百慕更易孤立无援,有些人想借苏门的便利,更多的事唾弃他们的。 不过既然能稳定住地位的就都是有本事的人,苏门几乎成了京城的招牌,却只能在京城耀武扬威,其他的地儿搞不出大动作来。 而到了海城,与百慕相比,苏门就是稍微处于劣势,但总比来荣城的好。 百里唐郁他们也没指望苏城启真到荣城来,他可不会将自己置于明显的危险境地,提出在海城见面,正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苏城启也不恼,十分好脾气的模样,“但是我有个条件,百里唐郁不能跟来。” “不可能。”季玖不假思索地拒绝,“他不在我没有安全感,你不让他跟着我那我就不去了。” 她咬定了是他想要她去见孩子,她自己总归是不急的。 ——他不在我没有安全感。 苏城启眉宇间凝聚起一层一层的阴鹜,胸口似压了块大石头,季玖在这边只听得他越显粗重的吸气声,然后传来一声重重的闷响,应该是他踹翻了什么东西。 季玖不由蹙眉,苏城启他何时有暴力倾向了?一生气就踹东西。 再者,他有什么资格生气,被算计的可是他。 半分钟后,苏城启依然温润的声音响起,“好,他可以一块跟你到海城,但你见孩子时不能带着他。你将别的男人带到孩子们面前,影响回不好的。” 季玖被气笑了,“苏城启你真会开玩笑,当初你不顾我喜欢的是谁就把他们造出来,那时你怎么没考虑孩子没有一对能正常相处的父母会给他们带去坏的影响的?” “我以为你会喜欢我。” “……你以为我会喜欢你你就自作主张偷我的卵-子?你从哪看出来我会喜欢你的?”跟这种人真的没法好好交流,否则会把自己气死,逻辑神逆天。 自作多情到这个地步他也是厉害得无敌了。 简行之庆幸自己没喝水,可听到这他还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奇葩的世界观啊!苏城启是外星人造访地球时从飞行器上不小心踹下来的吧? 饶是季玖一向性子软,也被苏城启这番言论搞得暴躁了。 苏城启不疾不徐地说着,“那三天后,海城见。” 季玖先行掐断电话,绕到百里唐郁身边坐下,一头扎进他怀里,“唐郁哥哥,我没办法和苏城启和平共处。”那四年其实她没怎么和苏城启相处,她最常待在基地,再往前推算,除去偶尔一块上学——他们读同一所学校的初中部高中部,也很少单独在一块啊。 百里唐郁向抚慰宠物一般的抚摸着她,他的小丫头沮丧地垂着脑袋,简直不能再让他心怜。 “你无需跟他和平共处,真和平了他才会觉得有诈,该怎么对待他就怎么对待他。”男人扫了眼摸着鼻子装眼瞎的简行之,“他不让我去,那就叫你五哥六姐陪着你,这样他要是再不同意,就不用去见孩子了,我们再想别的法子。” 简行之,“我可能会揍死他的。” “能揍到你就随便揍,留半条命等着我问出他曾找的那个催眠师是谁。”百里唐郁慵懒地垂下眸,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季玖的脸,“小三留在暗部,让小四提前到海城候命。” “得嘞。”他们这次要干票大的。 ………… 海城,地如其名,是个临海城市,百里唐郁订的又是靠海酒店,据说推开窗就能看到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 放在往日,季玖还会想着去海边玩玩,这回是真没心思。 出发当日是个阴天,车子开出荣城后天空就飘起毛毛细雨,其中隐约夹带了丝细雪。 抵达海城目的酒店时,细雪直接成了鹅毛大雪,落在脖子里很快就化成一滩水,冰冰凉凉的。 这还是三年来的她见过的最大的一场雪呢,季玖吸了吸鼻子,身后的男人先她一步将她羽绒服的帽子给她戴好,搂着她的腰身带她往酒店里走,“在外面站上几分钟你这手就冰得不成样子了,真不该约在这种天气。” “天气预报不准嘛,不然我也不会答应今天见面。”季玖将手塞进他兜里,“奇了怪了,都是羽绒服,怎么你衣兜里比我的暖和。” 百里唐郁侧眸看她一眼,她这体质,一到冬天就冷得跟冰块似的,穿成个球都焐不暖。 以前她自己睡会垫着电热毯,半夜冻醒了就再打开热一会儿。 如今跟他一起睡,不用他搂着人就主动往他身上窜。 第189章 注孤身 以前她自己睡会垫着电热毯,半夜冻醒了就再打开热一会儿。 如今跟他一起睡,不用他搂着人就主动往他身上窜。 “要不跟苏城启改个时间?” 季玖又吸了吸鼻子,感觉自己要感冒了,“待会儿试试跟他通个电话。他也不想我生病了把病菌传染给孩子们的吧?” 男人剑眉紧蹙,“我让人煮点姜茶送来,你这架势不太对劲。” 季玖皱皱小鼻头,没反驳,虽然她不爱和姜茶。 到了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把空调打开,百里唐郁试了试季玖的手温,“去泡个热水澡?” “吃完午饭的,我可不想带着一身饭味儿午睡”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看是苏城启的来电她就接了。 “今天温度太低了,又下着雪,路上不方便,明天看看天气好了再见吧。”他倒是记得季玖受不得冻,“天冷注意保暖。” 季玖半眯着猫眸,算他的心没被黑暗完全腐蚀掉,不勉强她大冷天跑出门。 轻轻应了声,她挂断电话,问站到窗边去的百里唐郁,“我们去吃饭啵?” 百里唐郁只揭开了窗帘的一角,透着小小的缝隙四处查看了下,没有异状。 百慕的人都在这栋酒店里,小四三天前的晚上就来这住下,该找机会碰个头。 简行之和白露一辆车,赶到酒店时百里唐郁和季玖已经点好了菜。 看见他俩季玖立马挥手示意,“我们在这儿。” 白露也冷得不行,刚好赶上寒潮他们往外边跑了,见季玖点了海底捞她勾起抹笑容,“这天气就适合窝在室内吃火锅。” 季玖往锅里加着调料,“是的呐,我们应该好久没一起吃火锅了吧,四哥马上就到,可惜大哥二姐三哥在荣城,不然团团圆圆地吃顿饭多好。” 二姐虽然嫁给了大哥,可季玖他们还是习惯叫二姐,不叫大嫂。 简行之风风火火地拿了碗筷,一面急吼吼地表现出想吃的样,一面道,“八个人一起就太挤了,五个人刚好。” 小四正推门进来,听到这话用黑色的皮手套打了他一下,“哥姐们在这的话看他们不打你的,嫌挤就自己坐一边去吃。” “你赶紧坐下吃饭吧,这可是老大亲自准备的火锅。” 百里唐郁往锅里放丸子的动作一顿,“我让服务员单独给你弄个锅。” 小四和白露都噗嗤地笑了,四哥锤了下他的肩膀,“傻了吧,咱老大能给你准备吃的?老大那是给小九准备的,你自个单独煮去。” 白露早已在看菜单从善如流地寻找自己喜欢吃的了,简行之俊脸垮掉,不再打锅里那些热腾腾的事物的主意了,跟小四一块选吃的。 百里唐郁将煮好的东西都喂给季玖,抽空给自己喂些,小四头一次亲眼看到两人吃饭的形式不免受惊:他突然就明白了简行之先前对他诉苦的心情! 见惯了黑面老大,如此温情的模样,他还真有些不适。 “老大,苏城启的人也三天前就到了,他们住的地方离我们这不远,没发现我们在。”小四窝在酒店三天没出去,手下几个兄弟吃饭都在房间里解决,他这下楼一路过来,既要要不打眼又要装作一般的游客,也是要点段数的。 “嗯。”百里唐郁涮好肉递给季玖,这才温温浅浅地道,“进了海城就发现异动了,但那些人没敢一直都跟着,很快就撤了回去。” 除去简行之白露,明面上百里唐郁还带了四个人来“暗中”保护季玖,他要是一个人都不叫,苏城启才更加的怀疑。 小四舀起块鸭血,“接下来几天还是在暗地里待着?” “伺机而动。”百里唐郁看了看季玖,发现她吃的速度放慢,这就表示吃了七八分饱了,语调瞬间温柔下去,“小心点别烫着。” 小四,“……”嗯?说好的冰山高冷狂酷拽对谁都摆着张枯井无波般的俊脸的老大包袱呢?掉进锅里被煮了? 简行之丢给他一个眼神: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小四不说话了,埋头填肚子,他是要先出包厢不能跟他们同框的。 季玖吃得很尽心,即便没在家里放得开,至少吃完自己暖了许多。半途歇息喝茶时往简行之那瞟了瞟,她突然慢吞吞地道,“五哥,你怎么抢六姐的吃的呀?” 她看那些菜都是白露在往锅子里放,简行之就端着碗搁那盯着,熟了就毫不客气的上筷子捞。白露都无语地脸白眼都不想给他了。 小四哈哈大笑,“小五你可以的,注孤身啊注孤身。” 简行之罕见地脸红了一瞬,末了理直气壮道,“那是因为小六的厨艺好!” 季玖,“……” 百里唐郁,“……” 小四,“……” 白露,“……” 吃个海底捞还能用厨艺区分?底料是季玖调的好吧。 小四觉得自己今儿是长见识了,颤笑着拍了拍简行之的肩,“你真让我大开眼界。行了,我吃好了,你们继续,我回房去。” 百里唐郁径自忽略掉简行之,问季玖,“还要吃么?不吃的话我们等下也回房了。” 季玖往他身边挪了一点点,“吃,要唐郁哥哥喂我。” 简行之苦着脸看向白露,却发现对方压根不想搭理他,不过这没表情的模样怎么看着那么可爱呢? 由于简行之的“等吃”行为,百里唐郁和季玖都吃好了白露还没吃饱,两人出去时季玖不确定地问男人,“让五哥六姐单独待着真没问题吗?” “嗯,我们在的话,才会影响你六姐的发挥。”百里唐郁暗含深意。 季玖现场没听懂,事后才知道,他们走后白露就“伺候”了简行之一把。 耳边隐隐有凄厉的男生大叫,季玖狐疑地回头看了眼包厢的门,难道五哥贪吃到直接把手伸进热汤里了吗?但其实,是白露穿着高跟鞋的脚“轻轻地”落在了简行之的脚上。 百里唐郁扯着她的外套,“回房午睡了,你六姐心中有数。” 季玖琢磨着唐郁哥哥总不会糊弄她,而且那确实是五哥六姐自己的事嘛,就乖乖地抱着男人的胳膊回房泡澡睡觉觉了。 难得清闲,两人一觉睡到近三点还没起床,醒了也赖在床上,跟孩子似的四只脚在被窝底下互踢对方。 第190章 视频 难得清闲,两人一觉睡到近三点还没起床,醒了也赖在床上,跟孩子似的四只脚在被窝底下互踢对方。 百里唐郁是在放纵她让她情绪轻松些,连着几天看她时不时愁眉苦脸在他跟前还强颜欢笑,他心里也不好受。 季玖有心结,需要时间让她慢慢跨过去。 苏城启的电话过来时,季玖看见手机上那串数字小脸上的笑意就冷淡了下去。百里唐郁亲了亲她的眉,“我去下洗手间。” 季玖看他穿着睡袍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坐起身按下接听键,“什么事?” 苏城启似有些不大好开口,“嗯……小九,孩子们……可不可以先跟他们视频一下?本来和他们说今天就能见到你的……现在他们情绪都不太高。” 季玖想说也有他不会理直气壮的时候,他不是时时都有理的么? 她看向客厅里茶几的一角,“行吧,等我去拿下电脑。”下床把外套套上,季玖抱着笔记本又坐回床上,开机登录微信等待对方的视频邀请。 所有的社交设备她都不常用的,也没人需要她用微信联系,还是为了跟孩子们视频注册的号,打算回头就把它注销了。 她可不想自己某个列表里有苏城启的存在。 事实上,并不是大宝小宝主动要求和季玖视频的,因为大雪不便出门,苏城启便跟孩子们说,妈妈会先跟他们视频。 苏城启就是想让大宝小宝以为季玖很在乎他们,理所当然地更会黏乎季玖,如果她不肯理他们,他们再以此求一求,总会惹得季玖心软的。 当然,苏城启说的不是“妈妈要和你们视频”,语言上稍微变动了下,可孩子们哪里听得出问题呢,他们能和妈妈视频就很开心了。 苏城启用的是手机,画面一出来季玖只看见了小宝的脸,大宝就露出了一小撮头发。 小姑娘害羞又兴致勃勃,像是怕季玖嫌她太闹就克制着自己的兴奋,可毕竟是小,所以怎么藏都藏不住,“妈妈妈妈,你也没起床吗?小宝跟哥哥也没起哦,外面太冷啦,我们在暖暖的卧室里看电视呢,嘿嘿。” 她说完,季玖看到大宝往这边凑了凑,黑曜石般的大眼睛在季玖视线里晃了一下。 大宝不爱说话,平时能不开口就不开口,一开腔就是言简意赅。 他对着镜头抿唇笑了笑,右边的小虎牙显露无疑,可爱又俊酷。 季玖着实不知跟孩子们说什么,但要想把他们从苏城启身边带走,就得和他们培养出感情基础,让他们相信她。 目前不清楚的是大宝小宝有多依赖苏城启,万一把他们带回庄园,大宝不会哭,小宝哭着要爸爸那就……有意思了。 季玖挽起唇,不管怎样,这次都得把孩子“抢”到手的。 ………… 京城,夏家。 夏染练完瑜伽出健身房时,听佣人说有人找她,是关注苏城启动向的探子。 “苏先生带着两个孩子出了荣城,往海城那边去的,我们的人还查到百里唐郁和季玖也在海城。”男子思索停顿了几秒,“大小姐,那对孩子不会是……” “他们叫苏城启爸爸。”夏染红唇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换上家居服的女人少了在办公室的那种凌厉逼人,气场上却没弱半分,“都在海城,是想用孩子绑住季玖么。” 说起来挺有趣的,别人家基本都是女人生个孩子绑住老公,苏城启跟有先见之明般的弄出两个孩子来将心早粘在别的男人身上的季玖拉向他。 男子默了默,“大小姐,苏先生那意思是……”他吊着大小姐不放手,又有了和其他女人的孩子,行踪也不作掩饰,这也太猖狂了吧。 真当夏家治不了苏门了么。 “不管他什么意思,总之,你带几个兄弟过去,一旦发觉他要对季玖下手,你们就跟他反着来。”夏染心下冷笑,也不藏着点儿,她不做点什么还真对不起他极度自信的光明正大。 男子得令,“大小姐果真不想苏先生和那季玖多牵扯的,那不如……直接做了她?” 夏染凉凉地睨着他,“别动歪脑筋,百里唐郁也在,你觉得他会让季玖置身险境?” 有百里唐郁在,即使她有那个心思,也都做不成,更何况她没打算为难季玖。 男子一个激灵,不敢再想,领命下去了。 夏染手里端着刚煮好的大红袍,神思一恍惚就想起苏城启曾经说的话——夏染,我们以后好好过吧。 她扯唇,自己倒是想跟他好好过呢,可上天注定她总要去搅他的局。 夏老从楼上下来,听到苏城启的名字就没在挪脚,等外人都散尽了才走到夏染旁边坐下,“小染,苏城启已经有孩子了?” 夏染左胳膊肘支在沙发扶手上,左手食指抵着太阳穴边上一点的地方,斜着看向夏老,“嗯,大概是呢。”说完她目光微闪,而夏老没发现。 老爷子拄着拐杖狠-狠地跺着脚,“就知道那小子做不出好事来,这段日子跟你不挺好的么,孩子从哪蹦出来的?” 夏染无辜地耸耸肩,“不晓得呢。”长睫垂下掩去眸中情绪,她又啜饮了几口茶,顿时唇齿生香,拂去了一点心头的郁气。 夏老瞪她,“你这丫头,都到这份上上你还不介意,你到底怎么想的……孩子多大了?” 夏染颇为淡然地说出个数,“三岁了吧。” 夏老眉头高扬,很诧异地拔高了声音,“三岁?!他瞒了我们三年!小染,你还要跟这样的人在一起?” “爸,您不同意我跟他的事,您就跟他翻脸啊,嘴上不赞成我们在一起,您背地里跟他的见面不也没断过。” 夏老的怒气随即像饱涨的气球被戳了个洞一样,渐渐地瘪了下去。 夏染喝完最后一点茶,“怎么说呢,爸,不管您跟苏城启有什么秘密,既然打定主意要瞒着我,那就瞒好了,别吐露一分一毫出来。” “我真不希望听到什么惊天大秘闻。” ………… 话头差不多都是小宝挑起的,季玖就负责应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半晌,季玖忽地抬头,倚靠在洗手间门口的英挺男人猝不及防地撞进她眼中。 第191章 赴约 话头差不多都是小宝挑起的,季玖就负责应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半晌。 季玖忽地抬头,倚靠在洗手间门口的英挺男人猝不及防地撞进她眼中。 小宝还在糯糯地说着什么,季玖这边突然安静了,两个孩子见她头调转了过去,不由都有些奇怪。 “妈妈,怎么啦?” 也不知百里唐郁在那站了多久,季玖明白,他没到床上来是顾忌着视频,以防自己被孩子们看到,再追问也不好回答。 季玖胸口闷了闷,他是百里唐郁,他本不用受这样的委屈的——她依然把男人光着小腿站在地上,大冷天放着好好的床不能上当成他受了委屈,尽管室内开着空调一点也不冷,就算裸-着全身也没问题。 百里唐郁微微展颜,对她摇了摇头:继续视频,我没事。 季玖咬着唇,小八又在叫她,于是她把注意力移回了电脑屏幕上,“没事……有人来找我?” 小宝眨着漂亮乌黑的大眼,“是来找妈妈谈工作的喵?妈妈如果忙的话,那就先去忙吧,小宝和哥哥可以跟爸爸玩。” 前半句让季玖心底无端地涌起暖流,到后半句“爸爸”一次却让她耳朵一刺,叫她妈妈的人,为何偏偏要叫苏城启为爸爸? 季玖勉强地笑着,“那到这就挂了吧,再等等我们就见面了哦,不要急。” 小宝和大宝都点着脑袋。 阖上笔记本,季玖从床边滑了下去,投向百里唐郁怀中,嗓音低低落落的,“你在这站了多久了啊?”没有丝毫动静,她也没察觉到。 是她不敏感了还是熟到一定程度他对她就没有那么深厚的影响了? “不久,一两分钟前刚从里面出来。” “骗人。”关视频时她看了下时间,二十七分钟十三秒,他还能在洗手间里待二十五分钟? 百里唐郁爱不释手地捏住她的脸,低眸看着她穿了厚厚羊毛袜的小脚,但有一截光滑白皙的小腿露在了外面。二话不说就把人抱起扔回了床上,健硕的身躯随之覆下,“骗你有什么好处?” 季玖瞧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心脏软成了一滩水,“骗我没什么好处的,不骗我的话我就会心疼你,然后补偿你,这样才算有好处。” “那今晚你在上面?”男人薄唇牵着邪肆的笑意,季玖心说他也不会说别的了,仰起头在他嘴角咬了口,“不用今晚,现在就可以啊。” 百里唐郁清冷的眸中覆上暗色,抿了抿唇,“好。” 很快地,房间里就翻腾出一股狂热的浪潮,与一窗之隔的飘着雪的天地仿佛是两个世界。 ………… 雪下了一天一夜,终于在清晨时彻底停了,随后就有一群人清扫起露面的积雪,以便早上外出的人不会因此摔倒。 和孩子们的见面定在早上九点。按照苏城启的要求,百里唐郁没一路跟着季玖,但还是亲自把她送到了他们所在的酒店门口。 倾过身帮她解开安全带,百里唐郁顺便在她脸上亲了一记,“下午两点,我来接你。” 季玖微微抬着头,视线恰好与他的下巴齐平,“为什么是下午?那午饭呢?” 百里唐郁摸摸她的脑袋,“他肯定会以陪孩子们吃一顿饭留住你的。乖,他给你倒的饮料什么的尽量别喝,注意一点。” 之所以百里唐郁放心让季玖前去赴约,这一有简行之和白露陪同,二来,萧洛迟说过,季玖如今的体质异于常人,迷-药等对她没效果,大不了被下了很多的量再“疯癫”一次,把苏城启揍趴下也是可以的。 来之前他们做过试验,用的是不伤身体的药,结果对季玖毫无影响,百里唐郁才没那么急了。 季玖也是很诧异的,这样的体质……不知是好是坏。 简行之和白露另开了一辆车,两人先下来走到百里唐郁的车边,简行之敲了敲车窗,“老大,小九,某人在九楼阳台处往下望呢。” 季玖努努嘴,不管不顾地抱了抱百里唐郁,“那我去啦。”末了依依不舍地强调,“你早点来接我。” 百里唐郁但笑不语,他的丫头这般离不开他,这可如何是好。 当然是随时带着就好了。 简行之走在最前面,季玖和白露并排站着,套房门被打开的一瞬他们看见苏城启沉默地扫了他们三人一圈,最后落在季玖身上,“不是说不带人?” “你只说不可以带百里唐郁。”季玖戒备地看着他,“你要是不准五哥六姐进去,那我也不进去了。” 苏城启是在搞笑吧?她还能一个人孤身进他的房间里? 保不齐前脚进门后脚就被敲晕了。 “是妈妈来了吗?”扎了两个小辫子的小宝听到爸爸似乎在跟人说话,就从屋里探出脑袋来,细声细气地询问。 苏城启眉间压下浓郁的经过掩饰的不愉,方才在阳台上见她笑语嫣然地同送她来这的在车里没出来的人道别,转眼到他面前,就没了笑脸反而都是防备与厌恶。 而那车里的男人,除了百里唐郁还能有谁。 苏城启回头看了看眸光探寻的小宝,笑道,“是,是妈妈来了,小宝去叫哥哥出来见妈妈了。” “哇!”小宝立刻蹦起来,二话不说进卧室叫大宝了。 门边,苏城启往里让了几步,表示他的“妥协”,“没准备多余的拖鞋……” 简行之变戏法地从背后掏出双崭新的包装都没拆开的拖鞋,“小意思,哥自己带了。”说着便大摇大摆地一脚踏上门口的垫子上,当自己家似的把鞋换掉,皮鞋放到鞋架上。 苏城启,“……”脸色不太好地别开头,向小厨房走去了,“我去给你们倒些茶来。” 简行之看看还在门外愣着的白露和季玖,“你俩干啥呀?还在那杵着,赶紧进来,外面冷。” 白露和季玖缄默地对视一眼,果然,对付苏城启,就要让无赖头头简行之来,保准噎的苏城启没话说。 白露先进门,“苏城启要给我们倒茶呢,三个人的份,怕他不好端,还不去帮忙?”暗暗使了个眼色。 简行之秒懂,“这就去咯。” 第192章 长得真俊 简行之秒懂,“这就去咯。” 季玖穿着白露给她买的拖鞋,“我就说怎么半路看不到你们的车了,是去超市买鞋了吧?也挺好的。”不用穿被苏城启碰过的鞋。 白露难得用表扬的口吻提起简行之,“你五哥想到的,这次真得夸夸他。” 厨房里,简行之吊儿郎当地环顾四周,“这房子不错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笑着拦下苏城启的手,“哎,别放茶叶,小九和露露不喝茶,白开就好,养身。” 苏城启斜视着他,看他自如的“接过”水壶和杯子,几秒后又哇哇叫道,明显找事的意思,“有点冷了,重新烧吧。” 苏城启双手环胸靠着琉璃台,漫不经心地瞥着他,“不用了,刚烧的,我要下毒可就不单单在这点水里下,将整个水源里加料你不就完全没法子了?” 被捅破心思的简行之也不尴尬,单手撑在台子上,似笑非笑地睨着他,“有没有觉得不舒服?曾经堪称兄弟的人经过四年多第一次见面就猜忌来猜忌去的。” 苏城启,“我没闲工夫猜忌你。”他拿起桌上先前倒好的一杯茶,“我自己的茶我拿出去了,怕我加东西那剩下的三杯你自己倒了带出去吧。” 苏城启,“……”妈蛋的臭小子。 因为是待在室内没出门,苏城启也没要孩子们换衣服,就穿着厚厚的棉睡衣。不过孩子们觉得见妈妈是件很正式的事,所以大宝一早就自己换好了衣裳,但小宝找了半天没确定穿什么,就耽误了些时间。 就在季玖他们到楼下等电梯时,小宝才在大宝的决定下选择了一套外衣外裤,粉粉的贼可爱。 苏城启没帮他们穿,就在卧房门口看了很久,想着,宝宝们这么可爱,季玖见了一次肯定会舍不得再放下他们的。 季玖以为两个孩子间应是小宝容易害羞,见了面才知道,小宝穿好衣裳就干脆地走到了客厅,反倒是大宝扭扭捏捏的还要小宝去催他。 小宝小小的身子裹在貂皮衣里,看着就暖融融的很萌。她站在季玖跟前,开心又不乏拘谨地唤了声“妈妈”,大眼睛跟盛了满天星子般非常明亮。 白露看见真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小九的基因太霸道,如果靠女人自己就能孕育出孩子来,那小宝绝对是季玖自己生的,不存在爸爸这个说法。 从照片上看很不直观,见了本人才知他们有多讨喜。 再想想亚娜,白露突然想,说不定季玖的家族就是孩子长得像妈妈居多呢。 被当面叫了“妈妈”的季玖愣怔了好半晌,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本就嗫嚅着刚要出声叫季玖的大宝被这寂静弄得更开不了口,像做错事了般小身板笔挺地立在那。 小宝也愣住了,缩着脑袋瞅着不知说什么好的季玖,发现苏城启过来了立即将求助的视线投了过去。 苏城启一眼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他放下玻璃杯,牵着两个孩子坐下,轻声细语地哄他们道,“妈妈好久没看到你们了,一时有些激动忘了说话,不是不想理你们哦。” 季玖神思不在,白露的注意力又在孩子身上,不然她们就能发觉那句“好久没看到你们”的深刻含义了。 季玖猛地回过神,抱歉地对孩子们笑了笑,“嗯……我确实……比较惊讶。”她讪讪地笑,顺着苏城启的话说下去,“你们都长那么大了。” 耸耷着肩的小宝当即精神起来,妈妈不是不喜欢她们就行了,她往季玖身边挪了一点点,“妈妈……小宝好想你啊。” 这个时候应该说“妈妈也想你”的吧? 季玖身体僵硬了一小会儿,伸出手放到了小宝的脑袋上,“小宝乖。” 被渴盼了好久的妈妈爱抚了的小宝露出一脸的吃相,啊啊啊妈妈在摸她的脑袋欸,好想要妈妈抱,妈妈看上去软软香香的。 大宝就坐在苏城启旁边,看到妹妹和妈妈在一起眼中不由的流露出向往来。 下一秒,季玖像猜透了他的内心想法一样看向他,然后对他招招手,“大宝,你也到妈妈这边来。” 小宝早就忘了爸爸还在那边,跟着妈妈一块呼唤大宝,“哥哥快过来!” 白露往另一边挪了挪,留出空地让大宝来坐着。 大宝抿着唇瓣,抬眼瞧了瞧苏城启,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苏城启眉目温和,“去吧,到妈妈跟她好好聊聊天。” 大宝一身深棕色的大衣,很正经的风格,叫人瞧着准会赞叹:这孩子长大了也是大帅哥一枚,毕竟即便是小小年纪可那气质就摆在那儿了。 英俊的小男孩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紧张,慢慢的几乎是一步一步挪到了季玖旁边,“妈妈。”他睁着黑亮的大眼睛看着季玖,小小的薄唇一开一合,声音低不可闻。 但季玖听清楚了,她挽唇,拉过他的手,“来,你也坐下。” 小宝已经趁大家都“没看见”往季玖身上又靠近了几分,差不多贴着她了,小脸蛋上写着满足:妈妈果然是香香的,妈妈好漂酿哦,比照片上的还漂酿。 简行之端着三个杯子出来时,一眼看到了在季玖和白露中央正襟危坐的大宝,却眼一错以为那是缩小版的老大,差点失手把杯子摔了,“这孩子……” 再想想不对啊,他分明是像小九,看那眼睛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嗯,肯定是老大和小九在一块久了,一直都是同框,他就觉得他俩脸都长成一样的了。而大宝又像小九,他才会认为大宝像老大。 没错,就是这样。 于是他接着补全了一句话,“……长得真俊。” 白露对他翻了个“关爱智障”的白眼,见他艰难地捧着三个杯子便起身搭了把手,“你是不是傻,非要一次性把它们都端出来。” 不是苏城启要倒茶的么?怎么这呆子自个端了三杯? 白露瞄了眼苏城启那始终浮着层淡笑的面庞,看来是简行之那货说了什么刺激到苏城启的话了。 简行之再看向紧紧靠着季玖、怯怯地睁着圆圆地黑眸子瞧他的小宝,脸上的笑愈发的灿烂和温柔。 第193章 怪蜀黍 简行之再看向紧紧靠着季玖、怯怯地睁着圆圆地黑眸子瞧他的小宝,脸上的笑愈发的灿烂和温柔。 但是,事后白露是这么告诉他的,“恕我直言,你当时的笑容,就跟怪蜀黍找到了自己看中的猎物那般的……猥琐。” 简行之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掏出多手工玫瑰来,“呐,可爱的小宝贝,叔叔……哦,不,是舅舅,送你朵小花花。” 这嗓音……白露只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小宝更是害怕地更紧的贴向季玖,这样的动作导致简行之的玻璃心哗啦啦地碎了,“小可爱,你不喜欢舅舅的花花吗?” 季玖无奈地替小宝把花花接过来,递给她,“小宝,这是你五舅舅,他是故意装成这样逗你玩的呢。”蓦地瞥向手里的折纸花,那句“他还特地给你准备了礼物”说不出口了,季玖自己都有点汗颜。 小宝是相信妈妈说的话的,妈妈说他是五舅舅,在逗她玩,那就没什么问题。然后她伸出手,接过纸玫瑰,稚声稚气地道,“谢谢五舅舅。” 简行之立马作捧心状,天呐,这孩子太萌了,不行,他这钢铁般的心脏哟,要被萌化了。 看着那么雄壮的一个男人又是捧心又是捧脸,白露恶寒,“简行之,赶紧给我正常起来,再孩子们天真的目光下,你能男人一点吗?” 简行之,“……” 又听到小宝用自以为很小声别人都听不见地声音问季玖,“妈妈,五舅舅是什么东西?” 季玖,“……?”她要怎么解释? 大宝淡淡地瞅着她,“妹妹,你和妈妈的悄悄话,我听见了。” 小宝登时睁大了眼,像干坏事被逮个正着,震惊地看向简行之,随后又把脸埋进季玖怀里。 季玖:“……”小宝啊,你确定你这不是趁机往我怀中蹭吗? 然而,五舅舅简行之,已经被小宝这一系列地动作萌的血槽已空,倒进了沙发里。然后,嗯,毕竟身躯庞大,所以弄出了点大的动静。 这下别说是苏城启和白露,季玖都对他无语了,“五哥,你能不能稳重点?” 他的稳重完全抵抗不了小宝的萌好吗?! 季玖牵起两个孩子的手,“这两位呢,一个是妈妈的五哥,一个是妈妈的六姐,你们就称呼他们为五舅舅和六姨姨。” 小宝转了转眼珠子,在消化着这个关系,而大宝已经理解了,并且举一反三地问,“那妈妈是不是还有其他哥哥姐姐,我跟小宝就还有其他舅舅姨姨?” 季玖点头,“对的呐,以后你们就能见到其他舅舅姨姨啦。” 大宝英俊的小脸严肃高深地点了点头,“好的。”他面向简行之和白露,“五舅舅好,六姨姨好。” 小宝似懂非懂地跟着哥哥向他们问了好。 于是刚坐起来反应得差不多了的简行之又瘫软了下去,不行了,他要被小宝萌死了。 莫名想起一件事,那就是很小很小的时候的小九好像也跟小宝一样萌,难怪老大愿意宠着小九。他那时不懂事都不想小九哭,老大对小九还不知是什么感情呢。 白露从包里掏出了娃娃和机器人,还有巧克力,“大宝小宝,这是六姨姨给你们准备的礼物……” 这和乐地场面刺痛了苏城启的眼,他想让季玖和孩子们培养起感情,但简行之和白露一来,似乎孩子们都不会注意到他了。 早知道还不如让百里唐郁来呢,他性子冷,一定不主动搭理孩子,顶多打个招呼。 孩子们也会怕他,不像简行之……这幼稚的行为很贴近孩子们的心。 他轻轻地咳嗽了声,“他们还小,不适合吃糖,会长蛀牙的。” 白露不想再孩子们面前露出端倪,面带微笑地看向他,“这包装盒很好看,我就想买一个给小宝,待会儿把里面的巧克力拿出来就好了。” 其实是很小的一个盒子,包装是真精致,小宝也很喜欢,便抱着盒子对苏城启道,“爸爸,小宝不吃糖糖就好了,这可是六姨姨买给我的礼物哦。” 主要是买的娃娃,巧克力真是附带的,白露没带过孩子不清楚这些,也没细细查过注意事项。 季玖不想闹得难堪,主动将盒子里的巧克力拿出来了,“小宝,糖糖先让我收起来,以后等你长大一点,我再重新给你买糖糖吃。” 以后。 她说以后。 小宝可高兴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好哒好哒,以后妈妈给我买糖糖。”她喜滋滋地抱着娃娃跟盒子,一只手里还捏着折纸花,笑得尤其漂亮。 简行之忍不住掏出手机咔擦拍了张照片。 苏城启目光一寒,在孩子们没发现前恢复了常态,简行之就当他不在,喜不自胜地拿给季玖和小宝看,“咋样,我拍照技术是不是一级的棒?” 大宝这边,他拿好机器人玩具,一板一眼但音量不大,“谢谢六姨姨的礼物。” “不客气啊大宝。”白露摸着他的脑袋,“真乖。” 这一派其乐融融的场面,真像和谐圆满的一家啊,而他这个男主人就被忽视了个彻底。苏城启克制了好久才没发作,而简行之都开始给季玖和大宝小宝三人一起拍照了。 白露不动声色地微笑,看着他们余光又瞥向手握杯子越捏越紧的苏城启,心下一边想,简行之真会踩苏城启的雷点。一边又想,简行之这般高调,真不会出事么? 不过无论如何,让孩子们适应起他们就好,跟他们感情深了,日后没有苏城启的日子,才不会太难过,才能尽快忘记这么个品行不好的爸爸。 闹了一通后季玖又陪孩子们看动漫,简行之跟强力胶一般跟在小宝旁边,他又会逗孩子,没用多久小宝就和他熟悉了起来。 为了不更深一步地刺激苏城启,白露就没和他们坐一起,自己单独做了张沙发,懒懒地翘着腿看他们四个人。 苏城启静静地坐在了她旁边,“你这喜静的性格多少年都没变。” 白露默然地喝了口温白开,“我自认我们俩不是能叙旧的关系。”不凑到大宝边上去来找她做什么? 苏城启浅淡地笑,“那又怎样呢,反正快是一家人了。” 第194章 脾气差 苏城启浅淡地笑,“那又怎样呢,反正快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他可真幽默。 白露不客气地丢给了他俩字:“呵呵。”白日做梦还念着梦想成真。 苏城启也不气,继续维持着一脸的淡笑。 中午,还没等苏城启开口,小宝就摇晃着季玖的胳膊道,“妈妈今天会跟我们一起吃午饭的哦?” 不等季玖开口,简行之就连忙点头,“对对对,吃吃吃。”边说着边掏出手机,“让武五舅舅查查附近有哪家饭菜好吃的饭店,然后带你们去吃。” 季玖,“……” 白露,“……” 简行之根本不管他们,与其让苏城启出声留人,不如让他抢占先机,他自己找餐厅,害怕苏城启在背地里动手脚么? 苏城启适时开腔,“我可以让经理帮我们准备……” “别啊,我正自责着没给孩子们买份好礼物呢,今儿午餐我请客,就当补个礼物。”简行之理由正当地将苏城启的话堵了回去。 苏城启,“……”他扶额,“好吧。”当他看不出简行之打的什么主意,怕他下药么?可这刚开始,他才不可能如此鲁莽。 至少要过个两三天,打消季玖部分的警惕心。 简行之迅速地定好位置,问了大宝小宝有哪些忌口的,让厨师先把菜做着,然后招呼他们收拾一下出门。 比苏城启这个男主人还男主人。 白露摸摸鼻子,想自己该不该提醒简行之,让他收敛些,做得太过总归是不太好的。 但简行之丝毫不给她跟他说话的时间,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季玖完全是跟着他来,大宝小宝才三岁更容易被带走。 至于苏城启,见到简行之一副黏着小宝不松手的姿态,太阳穴突突直跳,想直接上前把他扯过来。 简行之似也觉察到了不妥,可他想的是,万一被老大知道了他和小九走在一排,给外人一种他们是一家四口的错觉,老大不得削了他?1 不过也不能让苏城启和小九并排走啊。 所以他退后几步,对白露道,“来,你去牵着小宝,我和苏城启在后面保护你们。” 白露,“……”总算没一蠢到底。 苏城启被他的话气得不想看他,他这什么姿态?来挑衅的吗? 简行之却摆出副跟他哥俩好的神情,同他就两个孩子聊天聊地,但无一例外地没得到回应。 直到走到车边了,简行之才斜斜地睨他一眼,“你真是无聊。” 苏城启,“……”他以前真不知道简行之聒噪到这个地步。 眼见着他走向后车门,简行之直接去拉他的手,“哎哎,咱哥俩坐前面,你往后跑什么跑?” 苏城启不理他,打开车门回身对季玖道,“小九,上车。” 季玖右手没力气,抱不起孩子,所以她先上了车,是白露帮两个孩子抱上去的。 这车很宽敞,后座坐下两个大人两个孩子完全没问题,只是小宝黏乎季玖,自发地就往她腿上坐去了。 大宝坐在中间,白露在最外面,苏城启这才关上门,走向了副驾驶。 小宝抱着季玖的脖子附在她耳边“悄悄”问她,“妈妈,五舅舅为什么要牵爸爸的手手?” 刚坐到座位上寄安全带的苏城启,“……” 找车钥匙的简行之,“……” 季玖&白露,“……” 大宝淡定地出声,“小宝,你说的话,我能听见的。”跟着温吞吞地补充,“爸爸和五舅舅,应该也能听见的。” 小宝“啊”了一声,赶紧坐下来在季玖腿上端端正正地坐好,一本正经地问简行之,“五舅舅,怎么还不开车呀?小宝肚肚饿了。” 妈耶,这对龙凤胎,真的萌翻了好嘛! 季玖左手横亘在小宝腰间,“乖乖坐正,我们马上就出发了。”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应了个“好”。 ………… “老大,他们去十二点餐厅了,我们要不要跟上去?”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一辆小黑轿车里,小四窝在驾驶座上悄咪咪地给百里唐郁打电话。 “不用。”百里唐郁拎起桌子上的车钥匙,“我自己去。” 小四愣了愣,“哎,行,那我们……” “先去吃饭。” “好的好的。”小四摸摸肚子,嗯,是到饭点了。 百里唐郁坐到车里,把车钥匙插上去,蓦然侧头看了看副驾驶。 一分钟后,黑色路虎驶出了停车场。 虽然他后来的,但仍然在位置紧张的状况下的“刷脸”要了个包间,而且好巧不巧的,就在季玖他们隔壁。 走向自己的包间时,隔壁那间的门还没彻底关上,百里唐郁正好看到了季玖的小半边脸,还有坐在白露腿上小宝的半边脸。 他眸色暗了暗,独自走进了足够容纳下八个人的包间。 没有季玖在身边,他就点了两荤一素一汤,自己慢条斯理地吃着。过来送菜的服务员见他一个人,就想这矜贵英俊地男人莫非是失恋了,才失魂落魄地孤单地吃着饭? 服务员小姐也就停了几秒,原本沉默着的男人就冷冷地斜视着她,“出去。” 这服务员一惊,道了声“抱歉”就慌忙地退了出去,这男人帅是帅,脾气差可怎么行,也不怪失恋了。 不知想象力丰富的服务员自顾自脑补了一出怎样的大戏,百里唐郁吃了几分钟便就索然无味,视线掠过边上的手机,他顿了顿,将它拿了起来。 季玖在喂小宝吃鹿茸肉末蛋羹,妈妈这个角色她一旦投入了就很认真,时间越久越得心应手。好像她和小宝做了很久的母女,她们这样相处了很久很久。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几下,季玖的第一反应就是唐郁哥哥给她发信息了? 放下碗和勺子,季玖把手机拿出来瞄了一眼,“十五分钟后,出来一下,我就在你隔壁。” 季玖心中惊了下,但面上不显山露水,将手机放回去后却见小宝自己端起了碗,大眼睛亮晶晶地瞧着她,“妈妈你也快吃饭啊,小宝可以自己吃,你再不吃饭饭就要凉了哦,会冻到肚肚的。” 季玖笑着道,“好啊,那我自己吃咯。” 小宝旁边坐着的是苏城启,再接着是大宝、简行之、白露。 第195章 吃什么都不香 为了不让苏城启赖到季玖旁边坐着,简行之就勉为其难让他和小宝一起坐了。 在白露低着头、简行之跟大宝说话时,苏城启倒了杯温牛奶,指腹在杯口抹了一下,放到了小宝面前,“小宝,叫妈妈喝牛奶。” 小宝当然乐意照做了,双手捧着杯子递给了季玖,“妈妈,喝牛奶哦,还是温的呢,等会儿就要凉啦。” 季玖看着她认真的神色,慢了两秒接过牛奶杯,“好,谢谢小宝。” 小宝嘿嘿笑着,仍然对着她看。 这下季玖也不好把杯子放下了,硬着头皮喝下了大半杯,再对小宝牵了牵唇。 小宝心满意足地转过头,妈妈喝她端的牛奶了,嘿嘿。 简行之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这个苏城启,真会利用孩子,让小宝递牛奶,就算里面下了毒小九也得面带笑容地喝下去的吧? 更别提他了。 五分钟,十分钟,季玖依然正常,偶尔给小宝夹点她能吃的菜。 距离问题不好帮大宝布菜,季玖也会看看他,就发现小男孩只埋着头认真吃饭。 太懂事了这孩子。 苏城启面不改色地吃着饭,见季玖神情如常,脸色丝毫没变的带着点点红润。果然……毒药对她无效了? 又过了几分钟,季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放下了筷子,“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小宝立即道,“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季玖为难地看着她,“让六姨姨陪你去?妈妈不好抱你。”她指了指右手。 小宝默了,她知道妈妈的右手没力气,吃饭都不方便,更别说抱着她……小宝仰起头,“那我不去了……其实小宝不想上厕所,就是想跟妈妈在一起……” 季玖摸了摸她的脸,“没关系啊,我一会儿就回来了,我不会中途走掉的。” 已经吃好饭的大宝看向小宝,安慰道,“小宝乖,快让妈妈去洗手间吧。” 小宝点点头,“那妈妈你要快点回来。” 季玖简直哭笑不得,小宝怎么这么黏她的呢? 走出去关上门,她刚想百里唐郁说的隔壁是哪个隔壁,左边还是右边?这个问题在脑海中刚刚闪过,左边的门就打开了,男人准确地扣住了她的手腕,一把将她带到了屋里。 没多久苏城启也出了包间,看着空空如也的走廊,他的神色晦涩不明。 门一关上,迎接季玖的就是热烈汹涌的激-吻,她双眸睁大,看到百里唐郁眸中燃着不知名地火焰。 那是……在吃醋? 不过一分钟,季玖就在男人怀中软了身子,“唐郁哥哥……” 百里唐郁掐着她的腰,发泄似的在她脸上轻轻咬了一口,他没忘她等会儿是要回去见孩子的,“吃的还好?” 季玖回咬了他一口,“不好,没有唐郁哥哥在,我吃什么都不香。” 百里唐郁捏着她鼓鼓地腮帮,感觉自己的唇都被她咬破了,“坏丫头,真下得去狠手。” 季玖看见了点点血丝,眉心跳了跳,天呐,她居然把他嘴咬破了一块……她凑上去舔了舔,“呐,给你疗伤。” 男人的眸色瞬间暗沉了下去,偏偏某个小女人还没意识到“危险”。 百里唐郁闭了闭眼,将某种情感生生地压制住了,然后拍了她臀部一巴掌,“小妖女,回去收拾你。”嗓音中暗含的那种意味季玖自然听出来了,她疑惑地半张着嘴,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就……想要了? 屁-股下方热-烫的触感…… 季玖赶紧起身,坐到了旁边的位置上,见男人眉眼带笑地促狭地打量着自己,她的心软了软,又起身抱着他亲了亲,“我喜欢你哟。” 她明白百里唐郁的变化是为了什么,她在那边跟那么多人一块吃饭,他却在这一个人……可是,“唐郁哥哥,你怎么在这?” 男人云淡风轻地道,“想你了。” 季玖怔住,盯着他黑亮的眸对视片刻,她轻声道,“我也想你啊。”又亲了亲他的脸,“真喜欢你。” “嗯,该回去了,不然他们该出来找人了。” 百里唐郁收回揽着她纤腰的手,“快回去吧,两点见。” 季玖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可视线转到门外时,她看到了一双算是熟悉的深色皮鞋,顿时后背凉了凉。 房间里,百里唐郁默默地抬手,指尖摩挲过自己的唇,嘴角蔓延开浅浅的笑意。 好像轻而易举地就被安抚了呢,他拾起筷子,继续吃饭。 ………… 苏城启靠在门口,他去了趟洗手间返回,直觉季玖还没回来,就在门外等了,不成想她果真…… 他挑唇,“百里唐郁在里面?” 季玖心平气和地反问他,“关你什么事?” 苏城启的目光落向她捏紧的左手,她现在,很怕他?“进去吧,小宝该着急了。” 语毕他先推开了门,季玖顿了一两秒,跟着走了进去。 看到两人几乎同时进门,屋里的四人神色各异,但小宝是高兴的,因为她很想爸爸和妈妈好好的,那样妈妈就不会再离开他们了。 小宝从位置上下来了,向季玖招呼道,“妈妈快来啊,吃饭饭。” 她刚好吃饱,是简行之将从椅子上抱下来的。前一秒还跟他说话呢,季玖一出现她就不理他了。 简行之表示他很受伤。 小宝不肯再坐回位置上,就站在季玖的腿边。还没完全的习惯上这两个孩子的季玖垂眸看了看欢欣雀跃的小姑娘,嘴唇动了动,终是没说出什么。 安安分分坐在自己座位上的大宝看到妹妹紧紧依偎着季玖,因为个子小而只偶尔露出戴着的帽子上的两个白球球,他生出股渴求来。 简行之看得分明呢,这俩宝贝真讨喜,黏乎小九黏乎的把苏城启抛到老远去了。好,这非常好。他放下筷子调羹,一把将大宝抱下去,“来,找妈妈玩去,跟妹妹一起。” 大宝发懵了一下下,他仰着头看向简行之,刚发生了什么?他就是盯着妈妈看,怎么眨眼间就到地上了? 季玖吃得很慢,她的菜很多都是白露给她夹的,虽然苏城启也有给她夹过,但都被她不动声色地挑开了——如此三次后,苏城启就再没帮她夹菜的行为。 第196章 握着小手 如此三次后,苏城启就再没帮她夹菜的行为。 此刻听到简行之的话,季玖都想不顾形象地瞪他,小宝一个人就够她忙的了,她哪里顾得上大宝? 但是,只跟一个孩子互动,会让另一个难过的哦? 所以当大宝慢慢悠悠试探地向她走来时,季玖向他伸出了手。 她这一伸手,大宝却愣了,不知所措的站着没动,小宝探出脑袋来,“哥哥,你在那干什么呐?” 小宝走过去将他半拉着牵过来,大宝也得以握上季玖的手,两个孩子一左一右依靠着她,都目露喜悦。 这和谐的一幕勾得苏城启想拍张照片,事实上他也真那么做了。“咔擦”一声,季玖循声看向他,细眉拧了拧,她是不想自己的照片被他存在手机了的。 可当着孩子们的面,她也不好直接说出来,只能用面部表情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苏城启就当看不到她的不愉,低头继续吃饭。 季玖和白露他们的脸色都黑了黑,没吭声,简行之是强忍着才没讽刺出声。 白露给季玖挑了块鱼腹部的肉,季玖心中一动,夹出一小片喂给了大宝,她还没给大宝喂过饭呢。 小宝捧着脸痴痴呆呆似的对着季玖笑,大宝清俊的小脸上随着咽下鱼肉的动作而飞快闪过一抹红晕,妈妈给他喂菜吃了啊。 第一次被妈妈喂食的大宝失了沉稳,又像女孩子般扭捏起来,将脸蛋埋进了季玖的衣服里,久久没露脸。 季玖失笑,她的一个举动,对孩子们的影响力就那么大的吗? 最后季玖只吃了六分饱,由于速度慢而饭菜都凉了,她也不愿再叫菜。白露是没多担心地,反正她饿了回去老大还会给小九叫外卖的。 大宝小宝就是不懂了,他们以为季玖说的“饱了”是真的饱,就开开心心的由她一手牵一个出了餐厅。 哦,不算牵,她左手握着小宝的小手,右手的小拇指则被大宝握着,两个孩子是越来越喜欢跟她的亲近了。 百里唐郁一路跟着他们到了苏城启住的酒店,亲眼目睹季玖带着孩子和白露走在前头,苏城启简行之在后面,六人一齐进了大厅。 眯着黑眸的男人忽然伸手摸向自己的口袋,下意识地寻找着烟,很快又意识到,这玩意儿自己已经很久没随身携带了。 他舔舔唇,只是突然地觉得,自己该找点事做。 现在是下午的一点刚出头,离他们约定的两点还有五十多分钟。百里唐郁拔出车钥匙,任凭身躯向后躺去靠向椅背。 在五十多分钟的时间内无所事事,这样的行为在过去的四年乃至十年里,他都没尝试过。 以前的他最受不了清闲下来,如今他无法忍受的是没有她在的清闲。 回到套房内,大宝小宝福至心灵地先后问季玖,是不是等会儿她就要走了。季玖也没瞒着,干脆地说了是,“等你们睡着了,我再走。” 小宝原本洋溢着欢喜的脸瞬间垮掉,大宝这种情绪不怎么外显的都透露出了低落,季玖心颤了颤,温声道,“但我明天还会来看你们的啊。” 大宝直直地看着她,小宝也是,不确定地看了眼哥哥和爸爸的神色后,她软软地问,“真的吗?” “当然了,明天早上,我和五舅舅六姨姨都会来看你们,所以你们今天要乖乖的哦,乖乖去午睡,乖乖等我们来。” 小宝瘪着小嘴巴摇晃了几下大宝的胳膊,“哥哥……” 大宝莫名的坚定,“小宝,妈妈说会来,就一定会过来的。我们就回屋午睡吧,乖乖的不给妈妈添麻烦。” 小小的孩子说的话却像个大人似的,简行之不由地多看了他几眼,真是越看越感觉……大宝像老大啊。 性格像么? 季玖蹲下身,语调尽量的温柔,“对,我说过地肯定会做到。先送你们回卧室午睡哦?” 大宝道,“嗯,好。” 小宝也跟着缓缓地点了点头,“好……妈妈跟我们一起进去。” 于是苏城启、简行之、白露三个人就被落在客厅里,也没人开口说一个字,气氛莫名地僵冷的可怕。 兄妹俩一人睡一张小床,季玖就坐在两张床中间,看看这个孩子再看看那个孩子。大宝比较体贴,躺好后就闭上了眼,不一会便呼吸平稳地进入睡眠状态。但小宝没立刻就睡,时不时偷偷睁开眼瞄瞄季玖,还被逮到了几次。 这种“不听话”地行为,季玖本应该不高兴的,可更多的是心里软成一团。俯身亲了亲小宝肉肉的脸蛋,她低声道,“宝宝乖点睡觉觉,哥哥都睡着了哦。” 小宝知道自己装睡藏不住了,她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小小的唤了声“妈妈”。 季玖微微勾唇,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她,“小宝乖乖睡觉觉……” 小姑娘不再睁眼“偷看”她了,大概十分钟后,季玖以为他们都睡了,就轻手轻脚地出了门。但出门前,她也在大宝的脸颊上亲了口,对待这两个孩子,她要公平些。 季玖不知道的是,她关上卧室的门后,“熟睡”中的小宝侧过脑袋看向门板,大眼睛里满是渴望,她真的很想,一直跟妈妈在一起的呐。 一出孩子们的卧室,季玖的神态中就失了耐性,苏城启皱眉叫住她,“这就走?” 他说麻烦她来看望孩子,她就真只是看孩子,半点目光没在他身上停留过,抗拒感十分明显。 她不吭声,苏城启就又换了个方式问,“百里唐郁在等你了?” 简行之邪邪地挑起眉,“自己刚去阳台上查看了一番,难道没发现老大的车?还想从当事人口中征求出已知的事实?” 白露走到了季玖的旁边,听到这回头瞥向简行之,“少说几句吧。”在这打起来是能揍到苏城启,可也会把孩子们吵醒,更会使他们被围困。 这套房左右住着的都是苏门的人,他再去挑起苏城启的怒火,他们就不能主动走出这扇门了。 季玖突然折过身,细眉皱起,沁凉的眸光直射向苏城启,“把你先前拍的我的照片删了。” 她想了又想,确实很难不去介意他拍照的事。 第197章 这才叫亲 她想了又想,确实很难不去介意他拍照的事。 大概是没料到她会提起这事,毕竟看她的样子像是不愿再在乎……是什么改变了她的想法?刚提了百里唐郁的名字? 苏城启苦笑着掏出手机,利落地翻出那张照片给他们看,在他们的注视下按下了删除键,“这样可以了?” 季玖眉心未展,语调不温不火地轻声道,“明天这个点,我再过来,但午饭就不一起吃了,我希望你和孩子们说好,以免出现我要离开他们就难受的状况。” 苏城启倏地向前迈了一步,“为什么不能一起吃午饭?” 季玖也往后退了一点,她挽起唇,“为什么……你不清楚么?” 她终于看向他的眼,可那双明亮乌黑的眸底都是凉薄的嘲弄意味。 苏城启双目一刺,视线移向了她的右手,她暗示的很到位,跟他们一块吃的话,她会吃不饱。 在基地里她都用调羹吃饭,配的菜基本都是适合直接用调羹舀的,所以速度还算快些。真正到了正式的餐桌上,尤其是冷天,她得吃火锅之类可现场加热的事物才能保证吃下的菜全是热乎的。 但也不能顿顿吃火锅啊。 那么在百慕庄园,她吃饭的问题是怎么解决的? 不难想象,必然是百里唐郁亲自动手喂她。 苏城启眸中卷起难以言喻的嫉妒和郁色,季玖弄不明白他怎么莫名其妙就生了气,他有什么理由生气? 季玖转身正要走,却听身后传来男人淡淡的声音,仅一个字,“嗯。”是对她前一句地回应,他会和孩子们打好招呼。 望着三人走出套房,苏城启神情逐渐莫测起来,他不会告诉季玖,那张照片,其实他已经给自己的邮箱传来一份。 果然没有孩子在的有苏城启的空间都压抑的令她胸口滞闷,季玖站在走廊里,轻缓地长长地呼出了口气。 走到电梯处需要他们穿过一段路,因为怕两边的房间内窜出苏城启的手下拦截他们,三人都将警惕度提到了满值。 安全进入电梯时他们还捂住了口鼻,确认过里面没有奇怪的东西这才放下了手。 季玖脑海中短暂地掠过那对龙凤胎兄妹的脸,很快就被百里唐郁的取代,她着实想念她得紧。 楼上某阳台,苏城启凝视着季玖蹦跳着向黑色路虎跑去的身影,在苏城启他们发现端倪看来前往里退了退,脸色尤为难看。 半晌,他拿起响个不停的手机,“嗯,来过了……毒药对她无效,我试过……再等两天,等她降低了防备心……” 季玖也不想管苏城启在没在光明正大偷看他,只想着快点见到百里唐郁,所以匆匆地拉开车门就上了车,并勾过身快速地在百里唐郁脸上印了一记。 这一系列的动作几乎是以秒为时间单位来即算,百里唐郁罕见的迟钝地没及时反应过来。等季玖自行系好安全带,就见驾驶座上的男人托着下巴侧视着她,“这么敷衍?” 季玖嘟了嘟嘴,“回去给你亲个够。” 男人低低沉沉地笑出声,扣住她的后脑勺让她被结实地亲了一口,他才坐回去,嗓音里缠着绵绵的笑意,“这个才叫亲。” 季玖,“……” ………… 百里唐郁和简行之双双不在公司露面,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他们是不能再外面待太久的。因此他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有效地完成他们的计划。 回到他们的套房后百里唐郁也没立即和季玖玩“惩罚游戏”,他给了她一台iPad叫她刷刷剧看看综艺,自己则开了笔记本处理公事。 难得没被他抱在怀里,季玖独自缩在张单人沙发中,找了半天不知看什么剧后她便看向了百里唐郁。 工作中的男人似乎是天生的冷峻着一张面孔,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当事情很复杂时才会稍微的蹙眉以示棘手。 季玖歪着脑袋看了他好半晌,男人就像没注意到她的打量,目光从头到尾都粘在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她起身,去厨房烧了些开水,等男人表露出事情差不多处理完的迹象时,她才端着水杯到他身边坐下。 百里唐郁空下来的那只手探着摸向她的握住,又过了十多分钟,他阖上笔记本,闭上眼靠向沙发背。 季玖看到他左腮鼓了鼓,约莫是他在舔后槽牙,可没有前奏提示,她便压根没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 善良的小白兔还主动地凑上前坐到他大腿上,伸手帮他揉着太阳穴,“唐郁哥哥……是公务比较烦吗?” 不,他只是在想,怎么吃掉她最可口。 但懵懂的小女人自己送上门来,那让他慢慢品尝也是不错的。 男人黑眸含笑,咬住她一根手指,而眼中暗藏的热烈的颜色季玖怎会不懂。她脸一热,这怎么回事?刚刚他不还疲倦地要休息? 季玖讨好地将杯子端起来递到他嘴边,“温度刚刚好。” 百里唐郁双手扶着她的腰,眸中闪着意外,“好乖……为什么这么乖?” 季玖扬了扬下巴,“我喜欢你嘛。” 男人喝了些水,把杯子放回茶几上后,小女人就倾身贴向了他的脸,“唐郁哥哥,我们或许可以加快进程,今天见了面才知道,那两个孩子很粘我,特别是小宝……虽然不懂他们喜欢我地原因,想来是苏城启对他们说了什么,但这有利于我们的计划。” 季玖搂着他的脖子温温静静地说着,“我们快点把孩子们带走,回庄园……我想回庄园,那里才是我们的家。” 有百里唐郁的地方就能成为季玖的家,可她还是习惯乃至喜爱在庄园里生活,那儿承载着她太多的回忆。 季玖亲了亲他的薄唇继续道,这次话里带了点委屈的味道,“唐郁哥哥,没你陪我一起吃饭,我都没吃饱。” 百里唐郁单手挑起她的下巴,似是仔细地端详了几秒她的神情,末了吻了吻她的嘴角,“那先把我喂饱了,我再给你喂食,嗯?” 季玖脸蛋红了大半,在餐厅的时候她就感觉出了他想……本以为一回酒店就会被他扔床上去,结果他愣是装了半天正人君子心无旁骛地工作了。 第198章 存在感低 本以为一回酒店就会被他扔床上去,结果他愣是装了半天正人君子心无旁骛地工作了,难道他是想将所有会打扰他“进食”的事都解决好再开动的吗? 眼前便是男人刻意带了引-诱的俊颜,季玖吞了口口水,她觉得,事到如今,自己也没什么好矜持的。她就是喜欢他,也想要他啊。 到后来,等季玖被折腾地迷迷糊糊时,男人才咬着她的耳垂嗓音暗哑地道,“中午吃饭时,我就想把在隔壁的你拎过来就地吃了,但……想到你也不喜欢那样的氛围,就决定陪着你,即便隔了点距离。” ………… 百慕庄园。 百里靖和亚娜耳语了一阵,后者惊讶道,“他们真要把那对孩子接回来养?” 百里靖压低声音,“小点声……确切消息,他们这次去海城,就为了带那两个孩子回庄园。”回归这么些天,他也有了自己收获情报的渠道。 亚娜眼珠子转了转,“他们能顺利达成目的?我看那苏城启是想用孩子扣住季玖吧。”那个小妖-精,本事真大得很,勾住了百里唐郁不说,又让其他男人大费周折只为扣绑住她。 百里靖缓缓地摇头,“照我看来,没有九分的把握,唐郁不会让季玖以身犯险。”他已经打探出了前段时间发生在他们几人身上的事,如今的苏城启于季玖而言就算是龙潭虎穴,唐郁不可能轻易地让她去见苏城启的。 亚娜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她倒是被人宝贝得很。” 百里靖又向她凑近了几分,“等唐郁他们把孩子接回来,我们就……这样……这样……” 亚娜越听越掩饰不了内心的愉悦,简直是喜上眉梢,“嗯,这主意好。” 而卧室外,高高瘦瘦的百里天成贴着墙壁手背在身后站着,满脑子想的都是他那个所谓的哥哥将接回两个孩子来,据说是季玖姐姐的孩子。 他本来就存在感很低,又来两个很小的孩子,除了爸妈,谁还会注意到他半分? ………… 四点时百里唐郁点了吃的让人送进套房来,亲手喂着没什么力气的季玖吃饱后,自己也草草吃了点,就把东西都收拾了重新躺回床上,抱着软软香香的小女人用发呆消磨时间。 季玖身体很累,但精神头很足脑子很清醒,睁着眼看了好久悬挂在天花板上精美的吊灯,窝在男人怀中的身躯似化成了一滩水。 她连跟手指头都不想动,就哼哼了几声,“我想喝水。” 男人好整以暇地瞧着小女人犯懒地央求他下床给她倒水喝,只觉得这么软的一个小人儿放在心尖上怎么都不够。心里是一个想法,嘴上却说,“亲我一下,我就去给你倒水。” 季玖偏过脑袋来,乌泠泠的眼自带勾-人的能力,“那你把头低下来一点?” 百里唐郁失笑,这娇懒的小女人,他低下头,近乎贴上她的唇,“像这样?” 却见季玖探出了一小部分的舌头,轻轻地、轻轻地描摹着他的唇形,偏那双大眼纯真无比,像某种小动物在试探着要吃自己的事物。 百里唐郁猛地直起上半身,平息了会身体里奔腾的火焰,然后翻身下床去给他的小祖宗倒水喝。 经过客厅,男人听见了之前被他随手搁置在沙发上的手机铃声响着,脚下一转便先取了手机再走向小厨房。 是理查德的电话。 “什么事?”男人的声音里还带着事后或者……事前那种别样的沙哑,不是很明显,可理查德还是听出来了。 他顿了顿,嗓音调笑,“我这电话打的好像不是时候?” “嗯,的确,我的小女人闹着要喝水,你就在这时给我打了电话。”百里唐郁神色不改地轻描淡写道。 季玖:……她闹了吗? “哦哟哟,这甜蜜的哟——”理查德拉长尾音,但没再调侃下去,“你们在海城呢吧?我刚刚查到,江辞雅那女人也在海城。” 百里唐郁试了下水温,有点凉,便加了些热水,“所以?” “她不记得我了。”大公子很郁闷,好不容易确认江辞雅还活着,兴冲冲地前去找她,却被一句“我不认识你”给弄得忘了该说什么话,那态度比初见时还绝情。 “失忆?”百里先生莫名地想笑。 “是。”肯定是那个苏城启搞的鬼。 “哦,那我真同情你。”浪了二十多年终于正儿八经想追一个女人,结果人家真实身份是个特工,又是个被弄失忆了的特工。 老天爷也看不下去大公子前几年的浪了。 “你分明是嘲笑!”大公子非常的气不顺,“你们是不是要搞苏城启了?我可以帮忙!” 百里唐郁眯眸,理查德的身手绝对的一流,体型身高又跟他相像,易个容的话……男人握着水杯,“行,你先来海城,我让小四找人接应你。别擅自行动。” 大公子高兴了,理由正当的能虐虐苏城启他当然高兴,“明白!” 第二天,一切如常。即便大宝小宝很想和季玖一起用餐,在苏城启的劝说下他们也没闹着要季玖留下。 当天下午他们就没在酒店里窝着了,百里唐郁带季玖去了个类似地下赌-场的地方。季玖很奇怪,毕竟他以前从不让她来这种场所的。 “唐郁哥哥,我们来这是见什么人的么?”季玖微微不习惯这里面的气氛。 百里唐郁刮了下她的鼻尖,“真聪明。”他不露声色地环顾四周,“某个在我们家白吃白住还没事就玩失踪的人,打算来见我们了。” 季玖抱着他的胳膊,一下子就猜出了他说的是谁,大公子理查德么?他们关系真好啊。能“享受”到唐郁哥哥的毒舌待遇,对方不是他厌烦的就是关系很好的了。 理查德显然是后者。 季玖想到一件事,“唐郁哥哥,你跟大公子怎么结交上的,我都不知道呢。”很久前还在S国时,她就思考起这个问题了。 “一次出任务时认识的,我也没经常跟你提起,应该是你忘了,很久远的事情了。”百里唐郁随口答道。 他这么说,季玖也就没在往深里想,如果是不相干的人的话,她会忘记也很正常。 第199章 豪气 他这么说,季玖也就没在往深里想,如果是不相干的人的话,她会忘记也很正常。 可“没经常提”不代表只提过一两次。 这事在季玖心里算是揭过到下一页,她抱着果汁小口地抿了一口时一个戴着绅士帽和墨镜的男人坐到了她旁边,甚至伸出手要碰她的下巴。 就在那人的手离她的脸只有近乎薄薄一张纸的距离时,她右边的男人低低凉凉地道,“你这手是不想要了?” 绅士帽男人讪讪地缩回手,“我就开个玩笑,瞧把你紧张的,朋友妻不可欺我可是知道的。” 百里唐郁将季玖往怀中揽了揽,语气依旧危险,“开玩笑?” 绅士帽男人举起手作求饶状,“得得得,我错了,我不该玩闹。” 季玖这下反应过来了,这位绅士帽先生正是大公子,不过他这打扮……嗯,够骚-气,很符合他纨绔不正经的气质。 在外人看来,他们三人就是一对情侣玩得好好的,突然来了个男人想勾搭其中的女人,却被抱着女人宣誓主权的男人吓得不敢再乱来。 百里唐郁漫不经心地捏着季玖软软的小手,眼神也没向理查德看过,但声音恰好能让他听见,“别玩丢了,半个小时后我们就离开。” 季玖不喜欢待在这,他自然不会久留。 理查德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离位去别的地儿玩了。早前他也爱在这些场所里玩乐,所以规矩多少懂一些,百里唐郁不怕他闹出事来。 季玖小声问百里唐郁,“这里的人,不会认出大公子的吧?” “嗯,他没在这待过,即使苏城启的人盯上了他,这儿人那么多,他再稍微易个容,那些人也找不着他。” “那我们俩岂不是很显眼?”大公子再隐蔽又有什么用?都被人找到他来了这,他们俩在明晃晃地坐在众人视线中,一看就知道是要和理查德碰头的。 百里唐郁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如果不能保证自己是安全的,他可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嗯,所以他的意思是,大公子一早就易了容用来躲避可能盯上他的人,确定自己没被跟踪才露面,不然就假装是单纯来赌-场玩的人了? 季玖有些晕,为什么要搞得这么麻烦呢? 百里唐郁却牵起了她的手,“走,唐郁哥哥也带你去赌两把,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哇,多豪气。 但是,“……可即便我能赢,赢回来的钱也得存在你那。” 百里先生,“嗯,是这样的没错。” 季玖,“……” 三十分钟后,地下停车场一隐蔽的角落里停着辆车,里面赫然坐着百里唐郁他们三人。 这一路走来百里唐郁都在有意却不显山露水的避着监控,季玖无端地有种惴惴不安感,且这不安在上了车后在全封闭的环境里放大。 季玖看着眸色昏暗的男人,“发生什么事了?” 百里唐郁安抚性地顺着她的发,“别担心,是要和理查德商量我们的计划,以防万一,过程得十分谨慎。” 噢——难怪不能在电话里或者短信里说,也不让其他人带话,要当面说才放心。 不多时理查德也上了车来,季玖便乖乖地一声不吭地缩在一旁听他们说着计划的细节之处。 有理查德的帮忙,他们的胜算又大了点。 等最终把一切都确定好,百里唐郁牵着季玖下了车。刚在他们自己的车里坐稳,理查德的车便驶出了停车场。 所有的事都在静悄悄的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他们行动的时间也终于定了下来:后天。 ………… 苏城启很乐意见到母子三人一片和乐的场面,要是没有简行之和白露这两个碍眼的人在他心情就更好了——可是没如果。 白露还好,会和季玖一块跟孩子们玩,而简行之呢,把这儿当自己家似的,该吃吃该喝喝,毫无形象可言地瘫倒在沙发上。 有时他还会把小宝抱着让他骑在自己身上玩,看到这一幕的苏城启只觉自己的耐性到了极限:到底谁是小宝的父亲?! 真的,真感觉他才是外来的客人。 他和季玖约定好陪孩子们五天,季玖蹙了蹙眉但还是答应了,他松了口气,将暗地里的布局完善了下。 到第四天时,九点过一刻了也没见季玖的身影,连简行之或是白露地都没看到。 大宝小宝隐隐着急,坐在客厅里不停地探头看向门口。 苏城启感到了不对劲,正想给季玖打电话询问情况时,她的电话进来了,一接通便是她愤怒的指责,“苏城启!你说过不会对我下黑手的,可你让人拦住我是什么意思!” 而后她的声音就断断续续的,大概内容是他们在路上被人堵截了,简行之又被引开…… 他眉心跳了跳,不对,他让手下等明天他们从这回去时再动手的,怎么今天就……等等,苏城启想到了那个人,那个常蒙面见他的男人,难道是他等不及先出手了? 苏城启按下一串数字,力道大的仿佛下一秒屏幕就能被戳出一个洞。可等了很久接听电话的人却有一道甜美的女音,“抱歉,先生现在在开会,有事……” 苏城启猛地掐断了电话,孩子们因他的脸色和举动吓得小身子抖了抖,大宝握住妹妹的手,稍微镇定地问道,“爸爸,是妈妈出事了吗?” 两个宝宝都直直地看着他。 苏城启收起手机,走到宝宝们跟前蹲下,“大宝小宝乖,爸爸叫叔叔来陪你们,因为妈妈在路上出了点小问题,需要爸爸去帮忙。” 他尽量心平气和地嘴角还带了点弧度,“你们在这乖乖的,等爸爸带妈妈回来,好不好?” 小宝很紧张,大宝用力地点头,“好的爸爸,我跟妹妹都会乖乖的等你和妈妈回来。” 苏城启分别摸了摸他们的脸,去隔壁叫了心腹过来陪他们,剩余的人都跟着他走。 既然那人今天就出手了,那他就顺便加把火,趁早将季玖带回来吧。 把她带回来,他们一家四口就再也不分开。 ………… 简行之这些天一直在开的车里,白露穿着季玖平时会穿的衣服,将头发也披散下来。 第200章 你抱抱他们? 简行之这些天一直在开的车里,白露穿着季玖平时会穿的衣服,将头发也披散下来。 虽然她比季玖高大,但就这么坐在车里,从外面看还真一时难以辨别出真假。 她今儿是个诱饵,扮作季玖等苏城启来“救”她,而真正的季玖已经和百里唐郁走另一条路去苏城启住的宾馆了。 小四的人来报,苏城启果真只留了几人在酒店里看护孩子,其它的都被他带了出来。 鱼儿上钩了。 小四他们藏得太深,苏城启以为除去那几个明面上的保镖外百里唐郁就没带人,殊不知百慕有人已潜入他的内部。 这边季玖和百里唐郁、简行之刚从电梯出来,走向孩子们所在的房间。 百里唐郁办成了保镖,一身低调的黑衣黑裤正是百慕的人惯有地搭配,苏城启的心腹通过监控没看出端倪,他只是奇怪,怎么九小姐来了,门主却不在呢? 季玖一脸的急切,虽然是担心苏城启会半途反悔要反悔,但也能理解为被人堵截后的后怕。她敲了门,心腹当然不能不开,毕竟小少爷小小姐就在客厅里,听见敲门声一定会好奇。 心腹摸着腰间的枪,一手打开门,就见季玖仓皇地跑进来,“他们打起来了……”发现有孩子在,她立刻噤声,换成了笑脸。 可心腹能看出她还在害怕。 简行之没进屋,放低音量对心腹道,“看你像是这群人的头头……你们家门主又惹了什么人,害得小九和我们的人被牵连。” 心腹懵逼,尽管苏门的敌人确实多,但跑到海城来为难他们的,会有谁? 简行之没给他思考时间,“赶紧叫上你们的人去救你家门主吧,啊不对,孩子们和小九也需要你的保护,那我先走了,去救我搭档去。” 白露,你千万要撑住啊! 心腹被他这一席话搞得心里没底,回过头一看孩子们都不见了,一小弟道,“九小姐带小少爷小小姐进屋了,看着像受了惊……” “吓”字还没出声,小弟就因心腹被横空出现的男人一手劈晕而睁大了眼并拔出了枪。但他想起枪上没装消音器,直接开枪的话会吓到屋里的小少爷小小姐,就这犹豫的几秒间,他已错失了先机。 原本简行之和心腹说的话就扰乱了他们的视听,心腹忘了想那个随同九小姐一起来的却没露面的陌生男人是谁、在哪。 百里唐郁看准时机弄晕心腹后,麻醉枪先打中了正对面的小弟。 小四带了两人冲进去将其他几个拔了枪作防备状的小弟,对方人数虽多,但都措手不及,要开枪时都心想着别吓着屋里的人,就错过了反击的最佳时刻。 百里唐郁眸色如墨,视线在房间里扫过一周,“快点把他们都处理掉,趁苏城启还没意识到异常,将玖儿和孩子们都带走。” 宝宝卧室里,季玖以“她有点累”为理由让大宝小宝陪她休息休息,以此让他们避开外头地行动。和衣躺到床上没几分钟,外面就传来了异样地声响,是四哥他们来了。 季玖垂了垂眸,知道事情在按着他们的计划走,她配合着坐起身拉过孩子们的手,一脸惊慌的盯着卧房的门。 她演技拙劣,一般成年人都能看破她的假装,可宝宝们毕竟小,觉察不出丝毫的端倪。 大宝小宝都很茫然,不懂这是什么状况,但看季玖那惧怕的神色,他们也产生了畏惧心理,都靠向里季玖身旁。小宝疑惑地轻轻唤道,“妈妈?” 季玖揽住她的肩,“嘘,别说话,外面可能有坏人。” 两个孩子双双警惕惊惧地一同看向房门口。 季玖心跳如鼓,按理说他们的计划该很顺利的,可她还是紧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直至门被推开那张熟悉的令她心安的俊脸印入自己的眼帘,她握紧的手才松开了些许。 百里唐郁先是看了眼孩子们,再对季玖点了个头,意思是苏城启留下的人都被解决了。 季玖先后看了看大宝和小宝,“宝宝们,这里很危险,有坏人随时会过来,先跟妈妈离开这到安全的地方去,好吗?” 小宝闻言快速地下了床,“妈妈,那我们快走吧。”从她的举动可以看出她是十分相信季玖的。 大宝犹疑了一下下,也滑下了床,并紧紧牵住季玖的手。 看着孩子们黑亮的眸中全然信任的眼神,季玖心中一悸,眸中闪过愧色,不敢再直视他们的眼,便把目光移向了百里唐郁,“唐……你来抱一下他们?” 百里唐郁缄默地走到他们跟前,大宝小宝见向他们靠近的高大男人脸部线条冷硬,有点吓人的样子,都害怕的低下了头,小宝甚至往后退了一步,躲在了季玖的腿后。 男人抿了抿唇,他要怎么做才能不吓到孩子?自己平常就这个样的,也没看谁怕他怕得这么厉害。 然而百里先生忘记了他现在面对的是两个三岁的小孩子。 季玖连忙安抚起孩子们,手摸着小宝的脑袋,“别怕别怕,他是百里叔叔,来帮助我们的。我没法抱你们,让叔叔抱着你们走,好不好?” 百里唐郁直视向季玖,“我们得快些了。”他直接蹲下身抱起大宝小宝,这两个孩子的重量于他而言轻的不值一提。属于小孩子的淡淡奶香味传入鼻中,男人身子微僵,心头滑过怪异的情绪。 他手里抱着的是跟玖儿有血缘关系的宝宝。 季玖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小宝的手以免她害怕地惊叫出声。 大宝她是不担心的,那孩子性子太沉稳,遇到什么事基本都波澜不惊,此时被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抱着,表情也没多少变化,只是回头一直盯着季玖看。 季玖对他笑了笑,算是安慰。 小宝本来很慌很急的,但自己的小手被季玖攥着,她觉得有妈妈陪在身边,就没有好担心的。 小四靠在大门口查看着走廊上的情况,听到卧房那个方向传出动静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这一看不得了,他惊得差点没摔了——妈耶,确定他们不是一家子们? 这和谐的任谁看了都会认为这是一家四口。 但眼下不是谈论内心感受的时机。 第201章 要活的 这和谐的任谁看了都会认为这是一家四口。 但眼下不是谈论内心感受的时机,小四眯着眼又探出头去看了看空荡的走廊,“可以走了。” 季玖亦步亦趋地跟在百里唐郁身后,手中握着小宝的手。小四护在另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大宝,因为觉着他长相很眼熟,就走神思考了片刻,豁然开朗:这俩孩子都长得像小九,不眼熟才奇怪呢! 苏城启这边,他看到电子地图上自己的位置离“季玖”越来越近,心底无端的升起不安来。车窗外的景色急速转换,他的眉也越蹙越紧,刚想开口问开车的小弟还有多长时间到“季玖”那,手中捏着的手机屏幕上闪烁起之前被他拨出却并非原主接到的号码。 心中的不安随着这通电话的来临而扩大,苏城启在接起一分钟后冷声吩咐道,“掉头,只留前面那辆车的人继续往前,其他人都回头。至于他们到了那儿,无论看到谁,都务必抓住,要活的。” 刹那间车里的气氛因他冷沉的语气变得凝固,其他人都绷紧了身子,不约而同地想,难道他们中了调虎离山计,门主刚发现吗? 百里唐郁将孩子们放到后座,为了不让他们害怕季玖也坐在了后面,和小四一左一右将大宝小宝护在中间。 理查德来了信息,说苏城启已经在返回的途中了,百里唐郁眉目沉寂,微微侧首淡声道,“坐稳了。” 宝宝们不懂但季玖他们明白他话中的含义,即便苏城启此刻追来也很难追得上他们,不过以防万一,还得玩些技巧。 车子没驶回酒店,径直往机场的方向去了。路上季玖给俩孩子喝了事先备好的特殊的牛奶,很快他们就软绵绵的身子一歪,沉沉地睡着了。 季玖低眸看着他们的小脸,一声叹息从喉咙口轻飘飘地溢出来。她这样对待孩子们,不会有坏的影响吧? 小四将大宝抱到了自己腿上,调整了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些,这时也宽慰季玖道,“小九没事的,把他们放在苏城启身边才是对他们的一种伤害,以后他们肯定会理解你。” 季玖淡淡地回了个“嗯”,左手轻柔地抚摸着小宝的发,由于只有一只手能使力气,不好像小四那样把孩子抱到怀中,就尽量将小宝放平了让她枕着自己的腿睡。所幸座位空当够大,小宝睡着正好。 苏城启开始给心腹打电话,他不知心腹的手机现在在理查德的手里,但很久没被接通,他也猜到了什么。 那只手机是小四在将心腹关进套房的柜子里时从他口袋里掉落出来的,小四也就随意地捡起来看了看,见画面停在联系人那,“门主”二字挂在最上面,显然是心腹想给苏城启报信,只不过电话还没拨出去。 小四便将手机扔给了一手下,对他说,“把它拿给大公子,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于是就变成了理查德对着显示“门主”来电的手机发呆,他在想,等下接听了要如何开口才能成功地一次性地挑起苏城启的怒火? 卡在自动挂掉的前一刻,理查德按下了接听键,低醇的嗓音通过电流缓缓滑进苏城启耳中,“苏城启,前几天都闷在房间里,今儿因为我出去透了气,过程可还愉快?” 这声音,这轻慢的调子、淡讽的口吻,全都表明那头的人是百里唐郁。 理查德带了百慕特制的变声器,戴上后讲电话时的声音跟百里唐郁的有九分相似,苏城启正处于焦急头上,很难听出这其中细微的差别。 搭在膝盖上的手握成了拳头,苏城启按捺着心中的燥郁,凉凉地道,“百里唐郁,既然你拿到了我心腹的手机,看来孩子们也在你手中了,怎么还多此一举接我的电话?” 大公子悠闲地理着自己的衣服,他平日的衣着打扮风格跟百里唐郁的很像,都是暗色系。今日更是一身黑,给他平添了几分妖邪气质,如果配的是他自己的脸地话,便是妥妥的一枚男妖了。 但戴了按照百里唐郁的脸做的人皮面具,生生地将他周身的气温压低了几度。 “理由么,当然是要亲眼看到你跳脚。”理查德眯起眸,这隐形眼镜戴得他很不习惯,“我的女人因你而莫名其妙多了两个孩子,你为偷的卵-子给她下药,这事可不会轻易的就算了。” 在苏城启看来,百里唐郁明明可以将季玖跟孩子们一起带走了,却还留在酒店等着他去,这明摆着时对他的一种挑衅。 认为他和苏门这些人不足以成为他的威胁,认为他只会输掉这场没有硝烟的博弈。 苏城启尤其讨厌百里唐郁的自信,这样的讨厌由来已久,好似他是天子骄子,人生中永不存在失败。 上次他是将季玖引回了苏门,结果没几天被那个理查德搅了局,和百里唐郁算是打了个平手。 这一次,他要百里唐郁亲自看着季玖去看望她和别人的孩子,他想看百里唐郁痛苦,可对方戏耍了他一把。 在酒店等他么?那他去便是了。 苏城启觉得大宝小宝肯定已经被百里唐郁转移了,正想叫人去找他们的踪迹,还未挂断的手机里传出一阵哭声,跟着是“百里唐郁”不耐烦地语调,“带她到屋里去。” 那是小宝的哭声。她胆子比大宝小又爱哭,被百里唐郁的冷脸吓着哭了也正常。 苏城启眸中一寒,用力地掐断通话,“再提速,尽快赶回酒店。”他不由地想,小九在不在场?要是她也在,会忍心看孩子哭吗? 理查德丢掉已是废品的手机,对身旁的手下竖起大拇指,“好样的,想的很周全。”比起百里唐郁,苏城启即便被“他”讽刺了,也应该会认为孩子更重要。但手下找来的音频无疑在告诉苏城启,孩子还在酒店,不然他可能就去别处找人了。 两三岁的小女孩嗓音都奶声奶气的,更别提是哭腔,几乎没什么区别。而让苏城启听到的部分又模糊,只要他很在乎孩子,就绝对会现身。 在苏城启还没到的时间内,理查德无聊地抽了根烟。 第202章 异国的面孔 在苏城启还没到的时间内,理查德无聊地抽了根烟,云雾缭绕间他蓦地想起了一张脸,一张见了他就刻满疏离和不耐的脸。 江辞雅,呵,这世上还没有别的女人让他如此魂牵梦萦。 “大公子,苏城启进入酒店的监控范围了。”手下向他汇报着苏城启的动向,理查德因此掐灭烟从沙发里站起身。 颀长的身形带着不输百里唐郁的气场,手下恍惚间还以为正是他们老大在,但大公子比老大多了点不正经,估计苏城启见了他用不了太长时间就能拆穿他的真面目。 不过无所谓了,只要苏城启进了这幢楼,他就没得跑了,百慕的人正迅速地在酒店的所有出口做埋伏。 电梯里,苏城启意识不到外部氛围的改变,等到了酒楼一脚踏进走廊,周遭可怖的寂静让他脚下迟疑地顿住了。 还在电梯中的手下奇怪地问,“门主,怎么了?” 苏城启敛眉,目光穿过长长的走廊直直地打响对面雪白的挂了副山水画的墙壁,沉声道,“留意四周,每扇门后都可能突然窜出人来。” 他不确定“百里唐郁”在不在她订的套房内,这一整层楼都安静得让他以为没有人在,是“百里唐郁”清了场? 苏城启一边回忆从停车场到大厅里再到电梯这一路的情形,好似全都没问题,正常的不能再正常,却隐约透露着异样,是他多心了么。 刚走过一扇门,前方第三个房间的门缓缓打开了,苏城启先看到了一只黑色皮鞋包裹着的脚,而后是长腿,再到上半身,这样的节奏确实是百里唐郁最常用的。 他对自己向来是漫不经心的态度,像是他苏城启永远不值得他急躁。 “百里唐郁”站到了走廊中央,端着高高的姿态审视着苏城启,“只带了六个人来,很好,有胆量。” 苏城启后面的手下们:看“百里唐郁”一个人出现,一对六,他还云淡风轻地说“很好”? 苏城启落在两侧的手情不自禁地捏起,“孩子呢?小九不在么?” “百里唐郁”懒散地半眯着眸,“你这是,想要孩子,还是想要玖儿?” 毫不畏惧地向他走近,苏城启很像视线透过墙和门窥探里面的情况,“如果我说我都想要,你是不是会嘲笑我自不量力?” 大公子想,此时此刻笑他自不量力不太合适,应该是“白日做梦”才对。 苏城启倏地停下了,他直勾勾地盯向“百里唐郁”的脸,假如他刚才没看错,对面这人是笑了一下的,但那个笑容…… 百里唐郁面对他时一般没笑脸,偶尔带了讽刺的笑也是皮笑肉不笑,眼睛眉毛轻微的动动都没有过,只会唇角挑起个很浅的弧度。 可面前“百里唐郁”他一笑牵动了眼角,这不是百里唐郁会有的习惯。 苏城启忽然问道,“百里唐郁,小九最近还失眠么?” 理查德掀了掀眼皮,傲慢又气势逼人,“我的女人,不牢你操心。”想试探他?真是太天真了,就苏城启懂心理学了?他也很会察言观色啊。 大概是自己的某个小动作和百里唐郁的不像吧,理查德陡然后脊凉了凉,苏城启好像非常了解百里唐郁,不会是偷拍了很多唐郁的照片回去研究了吧? 妈的,真那样的话,也太叫人恶心了。 苏城启的目光寸寸扫过“百里唐郁”的脸,据说外人称这张脸完美的无可挑剔,但要是有人造出了一模一样的脸,那它还算完美么? 最终,他不动声色地对上了对面男人的黑眸,那眼中对他的敌意被很好的压制住了,显露最多的是轻视。苏城启转了转脑筋,这人不是百里唐郁,还会有谁? 那次苏门的后院被人弄乱,苏城启查监控时看见一张异国的面孔,不躲不藏地正对着探头比了“鄙视”的手势,那人正是花名在外、掩盖了他真实面目的S国大公子理查德。 同样是自负的存在,苏城启很难理解理查德怎么和百里唐郁做了朋友,或许是物以类聚? 苏城启举起手,示意身后的人举枪,语速很慢地对着“百里唐郁”扯了扯唇,“理查德王子?”问句的形式,陈述句的语气。 理查德有点意外,自他那句话说完苏城启就沉默了,而且观察起他的神态。这是在怀疑他并非百里唐郁的预兆,但没想到短短几分钟内对方就确定了他本尊。 他记得自己先前向外透露过他已然回到S国的消息,并一直营造他在国的假象,苏城启的手还伸不到国外去,那是怎么想到他的? 大公子挑眉,“很有意思,原本还想顶着唐郁的脸凑你一顿,让你恨也是恨唐郁去,可惜了,把自己给暴露了。” “你们的兄弟情可真脆弱。” “不不,这才是感情深,深到不分你我,当然,各自的女人还是得区分区分的。”理查德利落地揭下人皮面具,再取出隐形眼镜——他的确想借百里唐郁的脸对付苏城启,因为他不知江辞雅在不在这。 假使江辞雅也跟着苏城启来了,被她目睹他揍了她的门主、顶头老大,本来就对他不理不睬的,以后不得见到他就要杀他? 但现在没看到江辞雅那个女人,想来她是被派去白露那里了,理查德就恢复了原貌,毕竟在没易容的状态下打人更自在点。 理查德慢慢地向苏城启走去,毫不在意有六个人对他举起了枪,边活动着筋骨边慢慢悠悠地道,“我特别后悔,后悔那次在苏门没亲手揍你……看你不爽很久了,没真本事的只能靠下作手段让他人为你卖命。” 苏城启没后退,脸上也带起了笑意,“能让人心甘情愿地为我卖命,不也算一种本事?” 理查德微愣,几秒后竟也爽朗地笑出声,“对,这话没错,能有这么多忠实的手下,也是一种本领。”调子倏然冷却,“可某人用卑鄙的方式逼得手下不敢背叛自己,这样的本领真真叫人不齿了。” 苏城启笑容不减,“不齿又怎样?存在即为真理,凭什么手段还有三六九等之分?” 第203章 她在那 苏城启笑容不减,“不齿又怎样?存在即为真理,凭什么手段还有三六九等之分?” “呵,脸皮不是一般的厚了。”理查德湛蓝的眸中聚起厉色,离苏城启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仿佛挥起拳头就能砸到苏城启的脸。 苏门的人扣动了扳机。 适才理查德待的房间里又走出两个人,看上去是来自百慕的。包括苏城启一行人两边的房门也在悄无声息间被推开,露出里面同样举着枪的几名黑衣男子。 “守株待兔?”苏城启的尾音微微上扬带了丝兴味,他自然看得出这些黑衣人属于百慕的暗部。果真对百里唐郁就不能掉以轻心,手下们全力监测也没发现有百慕暗部的人过来。 看来此次见面,百里唐郁他们早已做好详细的谋划。 苏城启心里想着真正的百里唐郁多半带上小九和孩子们走了,他们会去哪?机场或是车站?那两个地方都有苏门的人守着,至今没消息说在那儿发现他们。 所以,他们还在海城? 理查德没因苏门六人的举动而停下步伐,不敢轻举妄动的可是他们,这周围都是百慕的人,个个都是好手。 苏城启勾起一抹奇怪的笑容,他看着面前似下一秒就要抡起拳头砸向自己的理查德,骤然问道,“大公子应该很想见一个人……我私以为你对那人很感兴趣。” 这下理查德脚步顿住了,他眸光危险地眯起眼,“什么人?” ………… 白露装作季玖的模样是为了暂时拖延住苏城启和他的人,其实理查德也是,但他还有私人恩怨要解决,所以配给他的帮手多些。 而白露这里,听说苏城启原路回去了,只派了几个手下来,她当即就遵循了撤退指令。 可不成想苏门的眼线在苏城启收到季玖的“求救电话”后很快就盯上了他,因孤身一人,那边自导自演的打斗戏又很激烈,那人就没露面。 暗部的人和季玖的保镖真正地动了手,做戏做得非常逼真,一度入戏不可自拔。 眼线发觉他们不对劲的时间和苏城启返回的时间差不多,他自己斗不过对方一群人,便暗中跟上了白露。 门主说了,要抓活的。 白露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会被苏门的人盯上,她都换了辆车没和其他人一起走了,根本不显眼的好么。 车子拐进一条热闹的街道,白露趁着人多混乱飞速下车进了一家店,脱下外套后绕去了后门,走到了另外一条路。 她身上有定位器,为了方便简行之找到她,可是走出很远的白露陡然想起来,那定位器是装在外套上的。 那边简行之密切关注着白露的定位,当地图上红点移动就表示她执行命令了,但小红点越移越偏是怎么回事? 他催促起开车的人,“你快点,露露好像出事了。”焦急的心情弥漫开来,简行之的瞳孔在红点完全不动了后剧烈地收缩了几分。 “那个蠢女人不会单独行动了吧?!”他猛一捶拳,身旁跟与白露一起演戏的人联系过的同伴回答道,“六姐确实独自行动了,他们兵分三路迷惑苏门的人的视线,不过……他们说,苏城启的手下似乎只盯上了六姐。” 女人总比男人好解决得多。 简行之暗暗骂了声“愚蠢”,眉宇间的急色却愈来愈重了,“再快点……堵车?那就下车用腿跑的!”他不知道定位不动了具体代表什么,只是怀了丝侥幸心理:说不定是那女人在逃跑时不小心把定位器弄掉了呢? ………… 见理查德的注意力有所转移,苏城启身子虚晃了下,使得两名手下站到了他前方,如此理查德就无法直接打到他。 理查德很在乎那个江辞雅?苏城启一直以来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他嘴角的笑容愈发高深莫测,“自然是大公子很想见到的人,但是呢,她应该不太想见你,谁叫大公子总去烦她呢?” 理查德只觉笑得很得意的苏城启很是碍眼,他摆了摆手,让身后的人都放下枪,只剩下两边屋里的没半点放松。 “她在哪?”理查德语气不耐,一分钟内脑子里冒出了很多种念头:江辞雅难不成因为他的“骚扰”而被苏城启绑了? 苏城启笑意晦暗深沉,视线中理查德的表情有崩裂的趋势,他嘴角的弧度变深,做了个所有人都不曾预料的动作:推了旁边的人一把。 要知道苏门的人都做好了开枪的准备,苏城启这一推直接使被推到的人手下一抖,枪失了控制一颗子弹便射了出去。 差不多是擦着理查德的身体射向了后面的一个人。 场面顿时失控,枪声在相对狭窄的走廊内此起彼伏,苏城启借了一人的遮挡成功从包围圈中退身。他也没再走,不出意外楼道里就有百慕的人,更别提电梯。 隔着几米的距离,苏城启扬起了恶意的微笑,“大公子稍安勿躁,你想见的人,一会儿就到了。” 大家同时都停了手,苏门的人有一个被击中倒在地上,其余五人都向苏城启那聚拢过去。 空间狭小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在苏城启等人逃无可逃,坏在大家都施展不开——百慕的人也有受了枪伤的,但不严重。 苏城启的手下在他四周围成了一个圈,不远处就是电梯,理查德见他看向不断增大红色的数字,自己不由向前走了几步。 那个数最终在“9”处停下,电梯门缓缓向两边拉开,理查德突然有股移开目光的冲动,不过他迟了一步。 江辞雅出来后最先看向理查德,见苏城启口中的敌人竟是那天莫名拦着她的路不准她走的人,她蹙起柳眉,“你缠着我,原来是想通过我刺杀门主?” 理查德,“???”苏城启那个智障对江辞雅个白痴乱说什么了? 哦,也对,苏城启在江辞雅面前不诋毁他难道要夸他么。 虽然江辞雅这架势像随时都能跟他打上一架,可理查德仍下不了狠手打她。毕竟她是被苏城启利用的,唐郁的小猫又说她对他多半有感情,那等她清醒后得知了这些,肯定会难过的吧。 第204章 将功补过 毕竟她是被苏城启利用的,唐郁的小猫又说她对他多半有感情,那等她清醒后得知了这些,肯定会难过的吧。 理查德邪邪地挑起嘴角,痞坏痞坏的样子,像娱乐场所里专门勾搭女人的败家公子哥儿,慢慢向她走过去,“正如你所猜测的那样,我的的确确带了对你家门主的心思,然后你现在要怎么对我呢?” 江辞雅冷下脸,她走到了苏城启他们的最前面,冷然地勾起唇,“对待敌人,你说该怎么做?” 她能到这里来,说明苏门的人控制了电梯这条路,苏城启便放心地退进了电梯,留给江辞雅七个字,“记住要将功补过。” 来海城前,苏城启没想带江辞雅一块的,也就临出发时,他想到或许会用到她,就给她下了指令。 果真有用处。 相信江辞雅能拖住理查德的,至于其他人,多半构不成威胁。 理查德分身对百慕的人使了眼色,让人通知在楼下堵截苏城启,以及别伤了江辞雅。这女人他能动,别人就不行了。 来不及考虑这是什么样的心理,江辞雅已经向他招呼了过来,一向身手矫健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大公子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对一个女人步步退让。 这一楼里百慕的人都被理查德命令去追苏城启了,苏门留下的三人也被KO掉,所以就剩下他和江辞雅两人单打独斗。 十几招过下来,理查德本着不想跟她打架、不想伤了她的心意,伸手握住女人向自己踢来的脚的纤细的脚腕,将她带入了怀中。 短暂的几秒内,他还在想,这女人身体的柔软度真高,腿近乎一字掰开也不见她有半分痛楚的神情,这应该是他的福利吧? 然而再看向江辞雅的脸时,发现她唇边挽起恣意的笑,触及她眼中那股狠辣,大公子愣了愣,神经因腹部被锋利的刀刃插入而紧绷起,“你……” 她居然悄悄拔出了刀,他竟毫无察觉。 理查德手上力道一松,江辞雅得以收回脚,顺带屈起膝盖顶了他腹部一下,正中他的伤处。 “你万不该把这场争斗当作调情,大公子,不是所有女人都会你的魅力折服的。” ………… 百里唐郁叫了私人飞机来,在去机场地途中就下了车,财大气粗的百里先生车也不要了,抱上小宝牵起季玖就奔飞机而去。 大宝依然由小四抱着。 飞机起飞前,百里唐郁拿出手机看了眼,既没有简行之白露的来信,也没理查德的消息。不容他多想,他们必须立刻飞回荣城。 只不过几人都没想到,百里靖和亚娜给他们备了很大一个“惊喜”。 ………… 白露很气,跟在自己后面的尾巴怎么都甩不开,把衣服换了头发也挽起也没用,那些人就盯紧了她。 她气不顺地都想停下来跟他们打一架,无奈自己势单力薄,只能接着逃跑。 身边都是行人,她也不能把枪掏出来,这里不是荣城,先不提可能会惹上麻烦,万一误伤了无辜人也不好。 离白露走进去过的那家店还有大几百米时,简行之就因受不了略堵塞的交通而选择下车狂奔。他手里还拿着枪,在店主惊慌的目光中把店里搜了一遍,在店员壮着胆子颤着双手要报警前找到了白露的外套。 简行之气得又骂了脏话,拎起衣服就走向店主,正按着键盘的店员因他的举动吓得手一哆嗦,手机当即摔了。 “我问你,店里有来过穿着这衣服的女人么?” 白露进来时神色慌张,店主没看见她但有店员注意到她了,因此在上了年纪的店主怕得说不出话时,那名店员缠着音指向后门地方向,“我见过……她脱下外套就从后门走了……” 距白露离开这家店不超过十分钟,目睹她一切行为的店员不懂她干嘛脱了外套就跑,正犹豫着要不要报告店主,简行之就冲了进来。 “你敢保证你说的是真话?”简行之眸光如炬地看向她。 店员怕的整个身子都在抖,“敢保证……我保证她就是往那出去的。” 一个小店员没必要骗她,况且即使苏城启的人找了人来骗他也不该找这么胆小的。 简行之扔下衣服急匆匆地奔向后门,留下一屋子惊恐万分的店主和在门口徘徊不前也不敢离开怕被盯上的顾客。 白露准建体力跟不上,气喘吁吁地放慢了速度,那些人也是徒步跑的,怎么就没看他们累得停下呢? 前方有个巷子口,白露想着自己要不要走进去——尽管她一点都不熟悉海城的路线,但如果里面是个空旷无人的地方,她也好拔枪出手反击,并放出信号等待简行之他们的支援。 可没等她想好,小腿突然抽了筋,一个没防备就直挺挺地摔了下去。 当天路过这里的人都见到了一个衣着单薄的女人不小心摔倒在地,有男人想上前帮忙扶起她时,不知从哪窜出一群人围在那女人旁边。 之后那女人就被堵住了嘴巴绑缚着四肢扔进了紧跟着开来的一辆车里。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简行之像无头苍蝇般在原地转了几圈,他不知该往哪个方向找寻白露的踪迹,只能气得脸部涨红骂了个“SHIT”。 苏城启疯了不说,他的手下也疯了是吧?! ………… 顺利退到安全地带,苏城启接连收到两条喜讯:白露和理查德均被活捉。想到自己带孩子们来海城的目的,再想想他们如今和百里唐郁待在一起,苏城启丝毫开心不起来,愤怒得只想虐人。 他压抑了很久才压下了胸腔中翻滚着的残虐欲,嘱咐手下将他们二人带回苏门。 由于百慕暗部人的步步紧逼,苏城启等人不得不立即退回京城,随后蹲守在机场、车站的眼线汇报说没看到百里唐郁等人的踪影,又有人在去机场的途中发现了百里唐郁的车。 出动了私人飞机么?好像也不令人奇怪。 苏城启一路黑沉着脸回到苏门,众人见不仅没有九小姐的身影,就连小小姐小少爷都不在其中,也就猜到了大概,都战战兢兢的不敢多说话。 当晚夏染就接到手下的电话。 “大小姐,苏先生的行动失败了。” 第205章 隔岸观火 当晚夏染就接到手下的电话,“大小姐,苏先生的行动失败了,那对孩子被百里唐郁成功带走,季玖也安然无恙地跟他一同回了荣城。但是大小姐,万一苏先生得知他们的人没查到百慕有人埋伏在海城是我们从中作梗,他会不会对你发火?” “知道了,别的事不用你操心,抱住你们自己就好。” 她嘲弄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对她发火?呵,他有脸来责怪她,她就有手将他打回去。 身体再度落回宽大的椅子内,夏染困顿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目光虚虚的打在桌边那一堆文件上久久不曾聚焦。最近真容易有疲倦感。 理查德腹部的伤只被进行了最简单的止血处理,苏城启眸光森冷地盯着他惨白不带血色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对身旁的手下命令道,“将他送去实验室……嘀咕女人的实力,总得付出点代价。” S国大公子的矜贵身躯,他实在得好好利用一番。 苏城启又让手下剥开理查德的上衣,拍了些他带伤的照片。随便绑了层布条的伤口显得尤为狰狞,苏城启却对着那些照片笑出了声。 理查德、卡莱尔、百里唐郁,轻视他的,挑衅他的,伤害他的,他会一点点地报复回去。 与此同时,刚结束与温迪的约会,将她送回总统府的卡莱尔回到暂住的公寓中,发现个人邮箱里躺着封从M国发来的邮件。 他狐疑地点开,当即大惊失色,首先想的是如果被温迪看到这些照片,知道她哥哥理查德被苏城启折磨的不成人形,她会不会崩溃? 发件人的ID是他再眼熟不过的了,即便它早就被移出自己的联系人列表中。 卡莱尔重重地呼吸了几口气,努力看清苏城启所提的条件:自己心上人的哥哥受了重伤,作为追求者,卡莱尔先生是不是该有点表示? 他在记恨自己将那批实验器材中装了定时炸弹的事吧! 卡莱尔闭了闭眼,让自己平静下来,平心静气地拨打苏城启的号码,这样直接通话更为方便。 意料之内的听到机械女音温柔的提醒,卡莱尔苦笑着耸耸肩,以前他拉黑苏城启的号,如今被拉黑,这算是现世报么? 他只好回复邮件:苏城启,你究竟想要什么? 彼时苏城启已换上了白袍站在幽静森凉的实验室里,空旷的房间中最里边靠墙的位置处摆着一张单人床,上面躺着被剥去上衣光果着上身的理查德。 在灯光的映衬下,男人棱角分明的面孔上泛着病态的白,嘴唇却诡异的一片红润,两相对比下他就像能吸食人血的吸血鬼。 目睹手下将一管黑红色的液体悉数推入理查德的胳膊里,苏城启眼底闪着诡谲的光芒,由季玖十八岁刚成年那日从她体内取出的鲜血制出的毒药,可能让大公子享受一番绝妙的疼痛的滋味呢。 季玖的血是个宝,只要经过特殊的提炼配置,就能获得惊喜的成果,且每个年龄段的血液有不同的功效。 昏暗中有着儒雅清俊面容的男人笑得像残暴的魔鬼,任由邪恶到处肆虐,他只隔岸观火,静看他人的痛苦。 一眼看完卡莱尔的回信,苏城启确实牵起了唇,慢条斯理地敲打下一行行的字:我想要什么?这个恐怕需要卡莱尔先生亲自过来才能知道了。记住,别通知温迪或是其他任何人,你也不希望引起两国战争的吧? 收起手机,苏城启不再看毒发的理查德,转过身一句话轻轻飘进手下的耳朵里,“把江辞雅叫来,好、生、照、顾着大公子。” “是。”他冷冰冰的语气使得手下不禁打了个哆嗦,听说特工江辞雅与这位理查德王子之间有隐秘的感情,前一次江辞雅就帮着理查德隐瞒了些事,门主查到之后没处死她只是用特殊方法抹去了她的记忆,又让她“招待”理查德。 等日后假使她想起了一切,大约会痛苦的想死去的。 手下认为以门主的习惯,一定会再恢复江辞雅的记忆。 用这样的方式惩罚一个女人,他身为男人都有不寒而栗的感觉了。 所以,惹谁都不能惹门主…… 卡莱尔盯了苏城启的回复十几秒,恍然起身收拾起行礼——但他要先给温迪发个信息,以免她以为自己懈怠了放弃追求她。 “温迪,公司临时有个任务,我必须立即回国,请原谅没能当面向你说再见,我爱你。” ………… 飞机在庄园后山宽阔的空地上降落,季玖双脚先后落地,那一瞬间她微微晃神有点不真实感。 的海城之行,恍如她的一场梦。 大宝小宝还没醒来,百里唐郁和小四在季玖后面下的飞机,她主动挽上男人的胳膊,有些迷茫地问道,“唐郁哥哥,把他们带来庄园后该怎么办?” 孩子们是黏她,可她不清楚他们对苏城启的感情深不深,等他们醒了,再闹着要爸爸,她难道要吓唬他们不准想所谓的爸爸么? 百里唐郁张口想说什么,被怀中孩子那一动打断了,小宝扯着他的衣襟拽了拽,砸吧几下嘴又没了动静。 男人垂眸,看着小宝大半边脸都埋在他怀中,蓦地侧首对季玖笑道,“你看,她多像你,某些小习惯跟你一模一样。” 季玖手一收紧,呼吸短暂的哽住,“唐郁哥哥,他们……” “孩子很乖。”刚抱起小宝时,她对自己滴溜溜地转了圈圆圆的大眼睛,跟季玖看着自己时的眼神太像,百里唐郁就没想过她的父亲是谁,反正它是玖儿的女儿。 季玖一时失语,维持着抬头看他的姿势一动不动,跟在后头的小四不知该不该打破这沉默,所幸抱着大宝错开他俩先走了。 百里唐郁腾出手捏了捏她的下巴,温温淡淡地笑,“先回屋,嗯?” 孩子们的卧室是白露和季玖一块收拾出来的,考虑到他们还小,就让他们睡在一间屋子里,床也选了比较大的,以防他们睡得不清醒时掉下床。 将孩子安排好后,百里唐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简行之。跟着理查德的人说他跟一个女人打完架人就不见了。 第206章 合作伙伴 将孩子安排好后,百里唐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简行之。 跟着理查德的人说他跟一个女人打完架人就不见了,据描述百里唐郁推测那女人应该是江辞雅,想来理查德是折在了她手上。 白露也没个消息,简行之的电话打了两遍都没人接,百里唐郁剑眉渐渐拧紧,这两人也失踪了么? 季玖在房间里照看孩子,怕他们睁开眼看见自己处在陌生的环境中会害怕。外面的天色还没完全暗下,季玖却无端地心慌起来。 五哥六姐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两个小时前,简行之追寻白露断掉线索后,跟几个同伴在街头晃荡了很久,遇上一个自称夏家人的男子称白露被苏城启的人给带走且多半是带回了苏门。简行之不信,那人又说他可以打电话给夏染求证。 “你们的计划,我确实帮了点小忙,至于理由么,不想再在苏城启身边看到季玖的存在,也算是向百里先生表明夏氏与百慕集团可继续合作的心迹。苏城启抓了白露,还抓了理查德,我就知道这么多,剩下的你们看着办。” 以上是夏染的回答。 她是值得百慕信赖的合作伙伴,迄今为止她没做过半点损害他们的事,反而不断地给予帮助。 简行之便让同伴们先回百慕报信,等候百里唐郁的吩咐,他先去苏门探探风声。 白露那个蠢女人,真是不能让她独自出任务,每次让她一个人都会出事。 在去京城的路上简行之遇红灯休息时才注意到百里唐郁的未接来电,连着有四条,他赶忙回拨了过去,“老大,我没事,白露被苏城启带走了,我要去救她。” “愚蠢。”百里唐郁声音沉冷,“你给我马上回来,你这样莽撞地跑去苏门,不是往苏城启给你设好的陷阱里跳吗?” 简行之看着前方变动减小的红色数字,无奈地勾了勾唇,轻描淡写地表明自己要违抗命令的决心,“不行啊老大,今日如果是小九被带走,老大你也会明知是坑依然毫不犹豫地跳进去的吧?” 百里唐郁默,看向对面一脸掩不了倦色和担心的小四,像是妥协般地道,“那行,你去京城可以,别擅自进入苏门,经过上次那件事,苏门内部的机关肯定有所变动。” “行了老大,我正开着车呢,先挂了。哦,大公子也被苏城启抓去了。” 见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小四在百里唐郁放下手机后便问:“小五怎么说?” “白露和理查德都落在了苏城启手中,小四,你先回暗部,让小三带人去救他们。”百里唐郁下颌绷起,语气透着阴郁。 小四很奇怪,“不对啊,以大公子的身手,加上精英队的几个人,不把苏城启抓住也能将他打个半残吧!” 百里先生讥诮地牵起唇,俊脸浮着薄薄的冷然,“理查德看上了苏城启手下的一个女特工。” 小四登时哑口无言,他嘴唇轻轻蠕动,最终什么都没说——一世英名阅女无数的大公子这次看来是栽在女人手中了! 百里唐郁轻启薄唇调子沉缓,“让小三即刻待命,一会儿我就把苏门的大致地图发给他。” “好。” 二楼。适用于孩子吃的安眠药药效一过,因着不是正常睡觉时间,大宝小宝很快便接连醒来,两个孩子都懵懵地坐在床头一起眨着圆圆的大眼睛盯着季玖看。 “妈妈,”还是小宝先开的口,“这里是哪里?”她转动着小脑袋,环视着这粉粉的漂亮的房间,跟她和哥哥原先住的地方很不一样,“爸爸呢?” 大宝紧握着妹妹的手,没说话,但眼里已经写了跟小宝问出的相同的问题。 季玖舔了舔唇瓣,不知该如何跟他们说,最后艰难地张开嘴,先反问道,“假如,我是说假如,你们以后都见不到爸爸了呢?” 小宝震惊地瞪大了双眸,大宝的表情也为有细微的变动,两人一前一后出声,“为什么会见不到爸爸?”大宝还问了句,“爸爸被坏人……伤到了吗?” 季玖当即摇头,“没有没有。”她虽不知苏城启的具体现状,但总归不会死了或被大公子抓到手了,因为他们还没回来。她更不可能对孩子说不好的消息,未知就当作是好的吧。 大宝和小宝对视一眼,很名下这时哥哥就成了兄妹二人的主心骨,“那是爸爸妈妈吵架了,妈妈不想再和爸爸在一起了吗?” 他们看动画片时,有看到过里面的小孩由于父母吵架而没了爸爸的,加上爸爸曾说他惹妈妈生了很大的气,妈妈才很久没理他们。 所以他们也要像动画片里那样,再也没有爸爸了? 小宝松开哥哥的手,掀开被子爬到了床尾处,拉过季玖的手放到胸口,圆眼四周染上了一层淡红,“妈妈,小宝知道爸爸做错了事,让你不开心让你生气,但爸爸在改正了,他不会再犯错了,妈妈别让小宝跟哥哥没有爸爸好不好?” 苏城启岂止一句做错了事,更不可能再也不犯错,可季玖不能对孩子们将这些。 见季玖迟迟不回应,小宝更着急,强忍着眼泪才没掉下来,回头叫大宝,“哥哥你也来求求妈妈呀……” 季玖也见不得孩子哭,小宝投进她怀中后她就摸着她的脑袋,接连叹了几口气,“小宝乖。” 大宝也爬到了季玖身旁,乌黑的瞳仁像是会说话,季玖摸了摸他的脸,正组织着语言,在门外站了一段时间的百里唐郁将本就没关严实的门推开了。 “你们的爸爸犯了错,就得接受惩罚,你们可不能替他求情呢。”男人褪去先前的一身戾气,语调比对着季玖时还温柔,径直走到了他们跟前。 季玖听到他的声音,有种陡然卸下肩头重担的放松感。 孩子们尤其是小宝要哭不哭的带着恳求与希冀的神情让她无力招架,原本就对小孩子没办法,这个妈当得也是措手不及。如果他们还在襁褓里什么都不懂就好了,她也不必想着话如何说才能不伤着他们。 其实季玖很想实话实说,可孩子们太小了,不能一下子推翻他们心目中父亲的形象。 第207章 怎么惩罚 其实季玖很想实话实说,可孩子们太小了,不能一下子推翻他们心目中父亲的形象。 他们对她这个未曾谋面的妈妈都很依赖,那么对苏城启自然感情也深。 百里唐郁的话不轻不重,一下子引走了孩子们的注意力,大宝直愣愣地盯着他,心里没理由的对这个保护他们和妈妈的高大男人很有好感。 大宝懵懵懂懂的,尚且不知百里唐郁身上最吸引他的是那浑然天成的强者的令人有安全感的气质。 小宝肉嘟嘟的脸委屈巴巴地皱着,她记起来这是在酒店抱起她和哥哥的叔叔,他好厉害啊,能同时抱着他们两人。 百里唐郁略有迟疑地仍是将掌心贴在了两个孩子的头顶,嗓音温淡和煦地帮季玖解释,“因为爸爸做错了事,所以要对他进行惩罚,相信大宝小宝能理解——大人们犯错也是呀接受惩罚的,不只有小孩子要被惩罚。” 小宝糯糯地问,“那爸爸要被怎么惩罚?” “你们的爸爸欺负了妈妈,害得妈妈受了伤,她才很久都不能去见你们,自然要让他自己待着,好好反省反省。”百里唐郁耐性十足地哄道,“就惩罚他见不到你们,但是妈妈会陪着你们的,别哭别让妈妈伤心好吗?” 大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百里唐郁,这人……自己好想靠近他啊。抬眼瞧了瞧搁在自己脑袋上的大掌,大宝莫名觉得温暖。 小宝眼角睫毛上挂着一滴泪珠,待百里唐郁话说完后她回头看向微微侧首明显是在看百里唐郁的季玖,伸手晃了晃她的胳膊,“妈妈,爸爸犯的错,让你很伤心吗?” 季玖撤回视线,神思有些游离地盯着小宝发了几秒的呆,而后扬起浅笑,拉过她的手,“如果你们难过哭的话,我就会伤心的。” 闻言小宝揉了揉眼,“小宝没在哭的。”她看了看似乎出神的大宝,“哥哥也没哭,我们都不哭,妈妈不要伤心。” 小姑娘尤带哭腔巴巴地瞅着她,“妈妈别伤心了,爸爸要接受惩罚,宝宝们这几天不见他就是了。”末了又小心翼翼地问上一句,“那爸爸会被惩罚多久呢?” “这个我们也不确定呢,要看你们的爸爸怎么选了。”季玖暗示自己别去联想苏城启那张脸,让自己视线中只有孩子们,“妈妈也不会再伤心,宝宝们好我也就会好。” “妈妈。”大宝认真地看着她,“我明白的,爸爸是男人,应该为自己犯下的错承担责任。”他牵起小宝的手,“妹妹,别哭,等爸爸被惩罚完后再回去看他。” 他们终于能和妈妈在一起生活,虽然没有爸爸在,也是值得开心的一件事啊。 再说了,他们以前也不是经常能见到爸爸的,爸爸也好忙,偶尔回家陪他们一天,还是最近才接他们去他工作的地方。 这是跟爸爸一同吃饭睡觉最长的一段日子了。 现在跟妈妈住,也差不了太多。 就是这个叔叔……大宝没漏掉季玖看百里唐郁的眼神,即便他形容不上,可总归是和她看苏城启的不一样,好像……妈妈和这个叔叔很熟关系更好一点。 百里唐郁察觉到大宝正大光明地观察自己的目光,也不由向他看了过去,这孩子倒是挺敏感聪慧的。 三人以抚慰,小宝情绪稍微恢复了些,小声地“嗯”着最为对大宝那话的回复,就扑进了季玖的怀中,搂着她的腰不吭声,也不再露脸。 季玖有片刻的不适应,身体不再僵硬后,她对大宝也伸出了手,男孩儿也慢慢地坐到了她附近,将脑袋靠进她臂弯里。 看着母子三人抱坐一团,百里唐郁眸色渐深,他娇养的丫头在他而言还没长大还需要他的呵护呢,眨眼间却成了两个孩子的妈。 以后就要养三个宝宝,这滋味……也不算太差。 ………… 继百里唐郁向外宣布的婚训震惊了荣城后,这年十二月中旬又爆出了一条轰动全城的大新闻:季玖有孩子了!一对龙凤胎! 这个消息引出一大片的惊呼哗然,大家都知道季玖刚二十周岁,新闻里放的孩子的照片虽然模糊却也能看清个大概,年龄估摸着三岁左右。 按照这个岁数推算,季玖不是不在百慕了吗? 那应该是她和百里唐郁生的,因为百里唐郁有抱着龙凤胎中的小女孩,所以四年前他和季玖就在一起了? 但是,两人明明都说过,他们的关系是在季玖回归百慕才建起的。 难道孩子不是百里唐郁的?又或者也根本不是季玖的,而是百慕里某人的孩子,暂交由百里唐郁他们照顾? 彼时季玖还在家给孩子们收拾衣服,不确定他们穿多大的尺码于是就买了很多套,现在就要一件一件的试,然后不能穿的尺码小了的就捐出去。 她没去公司,毕竟孩子们需要她,即便很想和百里唐郁一起,继续她的工作学习,也不能不管孩子,更不能让百里唐郁不管公司的事在家陪他们。 公司又堆了不少事要他处理的。 季玖还主动让他放宽心,她会乖乖待在家里等他回去。 百里唐郁一得知此事就给庄园打了电话,白露不在还有个代总管,叮嘱她看好季玖和孩子,别让他们看新闻,要么就把电视调到幼儿频道,总之先瞒着她,等他回去再作安抚。 是哪家媒体消息这么及时,在他们把孩子带回来的第二天一大早就出新闻了? 另一则报道紧随其后,是百里唐郁跟季玖一起逛婴幼儿服装店用品店的照片,上面他们买了很多东西,不像为别人要他们代为照看的孩子买的。 别人家父母,这些衣服什么的自己都会准备好的吧?哪里还会让他们操心。 百里唐郁翻看着那些照片,的确是在和苏城启见面前,他带季玖去逛得店买的孩子的衣物、生活用品。 当时他们很低调,却被拍了那么多照片,显然是早有人盯上了他们。 受人指使么? 最先写这样的新闻稿的记者被萧洛迟带到了百里唐郁的办公室,简行之去救白露小三也跟了去,小四又在暗部走不开,也就萧洛迟可调动。 第208章 因为有关白露 简行之去救白露小三也跟了去,小四又在暗部走不开,也就萧洛迟可调动。 萧医生很生气,这种人还得他亲自去抓,脱下白大褂立刻化身黑面大魔王,直接拎着人的衣领把那狗仔丢了进来。 萧洛迟走到沙发处坐下,冷笑,“他们主编保证消息是他跟的,为了拍照片在绕到庄园后蹲守了几天,我该说他忠于职责还是要钱不要命?” 百里唐郁仍坐在办公椅上,虽隔了三四米的距离,狗仔男也被那一身气场吓到怂的腿软站不住,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萧洛迟眼神如刀刺向那怂蛋,“谁让你拍的这些照片?谁给你们胆子到处散布的消息?” 百里唐郁大致浏览过此人的资料,“王先生,入职一年半,一直没什么业绩,工资是最低水平……凭着这次爆的消息,应该能拿很大一笔奖金吧?” 狗仔男膝盖跟针扎了一样,腿一抽搐就摔坐了下去,萧洛迟不耐烦地揪住他的衣领,“你知道自己该什么,别让我们浪费口舌,否则最后再老实交代可就没有好脸给你看了。” 现在不也没人给他好脸看么…… 他哆嗦地苦着张脸求饶,“百里先生,我不是故意针对您和季玖小姐的,因为突然收到近几天百慕会有大新闻的消息,但不清楚从哪传来的……” 狗仔男掐了把大腿,让自己说话声颤得不要太厉害,“因为先前关于您和季玖小姐的新闻您都不会管,从没说不准任何一家媒体报道,我们就……” 他忽然彻底跪下去,干脆不留余地地磕起了头,“百里先生,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们都以为您不会介意……” 萧洛迟和百里唐郁对视一眼,后者慢慢眯起眼,打量着狗仔男的神色,惊惧是真的惊惧,目光也不闪烁。他扔下手中的笔,摸向自己的下巴,还没说什么,却见那人身体又是一软。 原因在那支笔掉在办工桌上发出不小的声响,狗仔男又低着头,不知道什么情况,以为是百里唐郁发脾气了,顿时怂到大气不敢出。 百里唐郁鹰眸紧锁着他,“不清楚从哪传来的消息,就敢冒着得罪我的危险偷拍我?” 狗仔慌忙摇头,“不是,上面共同决定派我定的这条线索,刚好我急需这样的工作……但是百里先生,照片不完全是我和我的助手拍的,我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 找一个疯狂想赚钱的又不怎么懂圈里规则的人跟踪这个新闻,即便这人被吓得说了实话,团队里也都不会帮他,口供一致集体排斥他,他也没有办法。 这么愚蠢的人,能在狗仔圈里混到一年多,也真是他上辈子积了德。 萧洛迟胸口憋着气,后来他调查到这狗仔出身农村,所以也不奇怪被利用了还毫无所察。他见百里唐郁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了,就把人先拎了出去,让秘书室的人看着他。 “老大,这事你怎么看?”萧洛迟双手撑在桌面上,“有人蓄意引导媒体发文,加上前面关于你和小九的新闻你都没禁过,那些媒体真就当什么都敢发。” 百里唐郁眸中泛起幽冷的光,意味深长地冷眯着眼看狗仔男的资料页,淡声道,“把这人的主编找来,负责人都带来——有人那么想知道我的事,我当面跟他们说。” 季玖是百里唐郁的逆鳞,除去他默许,没人敢碰她,发布会也好,公布婚训也好,那都是对季玖没坏处的,否则百里唐郁怎么会不下禁令? 庄园里,季玖跟孩子们吃好饭,就带他们带儿童室玩了。两个宝宝都很懂事,妈妈不方便喂食,他们就尽力自己吃,乖巧地佣人阿姨不住称赞。 亚娜没错过这场大爆料,她装作急匆匆地赶到主别墅,佣人见到是她就挡在了门口,不准她进去,“抱歉亚娜夫人,九小姐长途劳累,现在在休息,烦请晚上再来吧。” 百里唐郁吩咐过,他不在家时,就不让亚娜见季玖。 这个佣人是过来人,都是当妈的,看得出亚娜对季玖有几分真心。刚认回的女儿之间不熟络也正常,佣人就没多想,只当是百里先生不喜欢亚娜夫人同九小姐见面,毕竟这相互间的关系比较尴尬。 亚娜微笑的表情有些崩裂,努力维持着才没让自己当着佣人地面爆发出来。 这什么意思?不准她见季玖?百里唐郁怀疑到她了?她至今可什么都还没做呢! 回忆着过去一段时间的相处,亚娜记起自己故意把百里天成带到季玖面前,表现得对百里天成特别好,每每那时季玖的笑都垮了几分。 或许百里唐郁是因着这些不让她在他不在场的情况下见季玖的? 那倒没有大问题,她可以推脱为无心之失。 至于现在见不到季玖……也没关系,反正季玖总会知道那些新闻的,就是她无法欣赏那想来摆着无辜脸的留着那个恶心的男人的血的孩子慌张无措的样子了。 折身回自己的别墅,亚娜扯出个充满恶意的笑容,季玖,等着吧,我为你精心准备的大餐,已经上菜了。 ………… 苏门总部。 苏城启谨慎地摸索过来,抓到一个值班的,问他知不知道被苏城启抓来的女人在哪。那人起初模模糊糊地说不清楚话,被恐吓了一句便全盘托出了。 再往近了走,苏城启发现值班人中有不少原百慕成员,他再迟钝也意识到,这是苏城启在引他进去。 简行之很早以前就知道,这世上有明知是陷阱、是死路,也会义无反顾做下去的事,因为它有关白露。 摸了根烟出来,点燃,顷刻间烟雾迷蒙了他的双眼,简行之摇了摇头,小六啊,五哥给你收惯了烂摊子,今儿也会去陪你的。 总部特殊监狱里,苏城启给白露放着当下的监控视频,画面中叼着烟没个正行的简行之缓缓进入监控范围,俊脸上带着轻蔑与不正经的笑,大摇大摆地也不怕被苏门的人抓住。 白露双手紧扒着铁门上的小小的窗户,愤怒的目呲欲裂,“苏城启,有本事你别把简行之放进来。” “六姐跟五哥的感情果然一直很好。” 第209章 十倍还给简行之 “六姐跟五哥的感情果然一直很好,一个为了对方将生死置之度外,一个醒来发现自己置身牢狱镇定平静却因对方的出现而情绪发生波动……”苏城启走到铁门前,弯下腰与怒目圆睁地白露对视,“六姐,在百慕的那些年,你虽说不上对我多好,也没有多坏,我原本无意为难你,可惜了,谁让你是简行之在乎的人呢。想让他甘心被我虐,总得要六姐做诱饵才行。” “别叫我六姐!”白露毫不畏惧地冲他吐了口唾沫,“我恶心!”他这副嘴脸她看了都想吐,也不知小九那十几天怎么度过来的。 苏城启躲了一下,但幅度不大,稍微沾到了些口水。手下一惊,赶紧递上纸巾,苏城启从容不迫慢慢悠悠地擦了擦脸,俊秀的脸上仍是温润纯良的笑,“六姐……哦,白露,我劝你别再挑衅我,否则我十倍奉还到简行之身上。” 他抬起右手,示意拿着管暗黄色液体的针筒的手下过来,那笑意愈发的诡异莫测,“从后门到这间牢房,总共要一刻钟左右,白露,再等十五分钟,你就可以和简行之团聚了。” 视频里,有四个男人将简行之团团围住,他却不急不躁反倒巴不得自己被抓住,白露看得心急如焚:那个笨蛋,怎么蠢到自己送上门!想救她不会等三哥四哥的帮忙吗?! 监狱的锁被打开,那手下握着针筒进去,白露的手脚都由从墙上连接着的铁链锁住,无力进行反抗,被人轻而易举地按在了地上。 “苏城启,你要做什么?!”她斜睨着那里面的液体,心下明白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多半是毒药吧? 被用沁着怒火与不怎么明显的惧意的口吻质问的人像是脾气很好的丝毫不生气,语气特别温和,“给你个好东西,相信你和简行之都会喜欢的。” 放慢的语速显得尤其恶劣与自得,苏城启目光冰凉渗骨地看了眼被摁在地上上半身动弹不得的白露,不慌不忙地走开,“好好照顾我的六姐,别让她睡得不舒坦。” 看着那管液体被一滴不剩尽数推进自己身体里,白露瞳眸睁大到极致,心头划过前所未有的绝望。落进苏城启手中她便知道自己受折腾是在所难免,但他让人给她注-射了什么? 毒-品么? 挟制她的人一撤开,白露就爬了起来,无奈有铁链牵扯,她根本无法动他们。 再加上抓她的人用的迷-药药效强劲还没过,她到此时都手软脚软没多大力气,即使他们替她松了绑,她也打不过那几个男人。 眼前的景象晃动了几下,白露晕眩地站立不稳,扶住墙的同时感觉从身体深处升起一股燥热。她一下子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苏城启给她下的的催-情-剂!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股可怕的空-虚感越发的强烈,白露跟全身骨头被抽走一般瘫软在墙边,用了很大的耐力才忍下了几分那抓心挠肺的滋味。 可白露清楚,这玩意光靠忍靠克制是没用的,而且苏城启既然给她下了这药,肯定不是一般的类型,保不齐不止不立刻那啥就爆血管身亡,还有别的坏影响。 费力地举起后塞到嘴里,防止自己咬破嘴唇咬到舌头,牙齿深陷皮肉带出的点点刺痛减轻了些逐渐浸透乃至神经末梢的汹涌的热潮,白露逐渐看不清任何东西,意识陷于模糊。 简行之虽然是被两个比他矮不了多少的男人架着,但看上去他是很主动地在走,导致苏门手下们都很诧异,还以为其中有诈,征求过苏城启的意向才把他带到监狱来。 经过上一次于苏门而言是一场灾难的变故后,苏城启不仅没再肆无忌惮地养毒物,也加设了门禁。毕竟总部短时间内想搬走很困难的,为以防百慕的人来个夜袭,他在总部做了不少改动。 远远地看见苏城启站在台阶上,导致他比自己高了些许,简行之嘲弄地冷笑,这人想证明自己也是很有能力的想疯了是吧? 小三带了人潜伏进京城后,等待与简行之联系上,没想到他发来一条这样的信息:我先进去陪小六,三哥你们制定好完备的计划再来救人。 这可懵了一群人,小三目瞪口呆,他该说简行之有胆量呢抑或是身高无脑? 再急切地想救小六,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啊! 但是简行之不这么想,他压根就没想自己送上门来会被苏城启怎么样,只是他明白苏城启的目的,对方就是想用白露引他入瓮,他不入,让白露被苏城启折磨吗? 现世报来得真是快,前天他还在用切身行动讽刺苏城启了,今儿立马风水轮流转。 简行之痞痞地眯着眸,语调一如既往地不正经,可怎么听都有点轻嘲的意思,“苏城启,你要我来我也来了,不管你想做什么,先带我去看看白露呗。” 苏城启垂下视线,施舍似的给予他一些注视,“果真是跟了什么主子就有什么脾气,你和百里唐郁一样的理直气壮,不过他好歹没个好脸色,你倒是一副笑脸。” “我这人平常向来都这样。”简行之想也不想地道,余光瞥向监狱的大门,应该是指纹锁,只能苏城启才可以开门么? 苏城启轻轻地笑出声,“把他手机砸了,再带进去,让他和里面那女人享受团圆。” 简行之眸光暗沉下来,声音也跟着冷硬了,“苏城启,别让我发现你对白露用了重刑罚。” “你想多了,我跟她没愁没怨,为什么要伤及无辜?”他的话暗含深意,“说不定你还会感激我。” 两人将简行之压着进了大门,后者注意到他们刷卡解锁的,想来其他能进入这里的人都配了张卡。 苏城启睨着简行之慢慢消失不见的身影,冷声淡淡问旁边的手下,“卡莱尔到京城了么?”抓到了一个,下面的目标就是卡莱尔了。 手下没收到关于卡莱尔的消息,“没有,我们的眼线几乎遍布整个京城,没有一人发现卡莱尔到京城了,或许他还在途中,也可能是在犹豫。” 第210章 想也不能想 “没有一人发现卡莱尔到京城了,或许他还在途中,也可能是在犹豫。不过弟兄们有人看到百慕的人了,老大,我们如何应对?” “他们来就来吧,我又拦不住。可如果想进我的苏门,那就要怪他们自找死路。” 手下不说话了,他总觉得门主的状态不太对头,约莫是门主把小少爷小小姐弄丢了的原因?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在疯狂报复。 “对于卡莱尔,他要是还在犹豫……那就给他加把火,他们的理查德王子一定等得及他到来。” 所谓加把火,那便是再拍些理查德渗人的照片传给卡莱尔。 因着苏城启的药,理查德的伤非但没转好,还在溃烂中,导致他至今没醒过来一次。 那腹部伤口……着实渗人得慌。 监狱里透着股森寒之气,简行之越往里走眉头蹙得越紧,就这个温度,白露怕是不冻死也冻伤了。 他一脚踹向自己右边的人手下,“我问你,你们门主不会变态地让白露睡地板砖吧?” 被踢的人怒从心起,瞪向简行之,触及他眼底阴沉沉的戾气后顿时怂了。 说真的,他们两人赤手空拳不一定打得过简行之,他现在没动手也是他自己乐意配合,况且门主说不可伤了他。 门主明明恨简行之,却不让人揍他是什么情况? 那人又转过头,“白露睡得是高级牢房,床铺什么的都齐全,但她在不在床上睡我们可没法保证。” “呵,牢房还高级,你们门主花样真多。” “……” 白露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半边脸贴着冰凉的对她来说却是如解药般的墙壁,身体也尽可能地靠着墙。 她也不管会不会咬破唇了,紧咬着牙关,若是出了血也能刺激神经让她有一丝的清醒。 她没中过这类药,但她见识过用了这药的人会有怎样的状况。小九吃了类似的药都没反应,都归功于从小用它养身,年龄越大用的量也更多,问有什么感觉,小九说就是热热的,很暖和。 而另外一个人……白露齿上用的力道又重了些,好像连想都不能想的啊。 让看守白露的值班守卫把门打开,两名手下将简行之一把推进去,动作迅速地再把门锁好。 应该还是在八年前,简行之见过无助地被欺负但咬着牙一声不吭的倔强模样,后来她出任务就没失利过,也只有她将别人肆意揉搓的份,自己就像冷酷的杀手女皇。 这导致简行之无数次忘记,她也是个女人,也要有人跟她一起撑起一片天,也需个能依靠的肩膀。 白露稍显狼狈地蜷缩在墙角,全身都因隐忍着什么而剧烈但幅度很小地颤抖,一米七的个头却缩成了几乎一小团。 她怎么了? 简行之瞳眸缩了缩,向她靠近的同时又对外面吼道,“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那两个手下都走远了,剩下守卫候在门外,听到简行之饱含怒火的愤吼就耸了耸肩,想到门主给白露使用的那药,他突然心疼起简行之来。 门主的手段一向是让人始料不及的狠辣。 简行之脱下外套就要将白露包住,他以为她很冷,一靠近才发觉她其实全身滚烫得厉害,“艹,苏城启变态了不成?!” 将她从墙角扯进怀里,简行之看到她的衣服扣子已经被解开了大半,但她又严严实实地捂着胸口,只让手感受墙上虽冰凉她却觉得舒适的温度。 她似乎很不想自己在这种场合下暴露着,她很看重这个么? 春-药的他曾被动地尝过,一旦发作到一定地步那就是神志不清做了什么事后都不记得,完全任凭情谷欠的主宰。 在这样的前提下,她还能做到不露出半点……她很介意的吧? 白露几近失去神智,听见简行之耳熟的声音时还当时她的幻觉,被抱入他怀中闻到若有似无地颇为熟悉的味道后,理智瞬间崩塌,谷欠望的野兽冲破了摇摇欲坠早已不再稳固的牢笼,“简行之!” 这一生可以说是从喉咙深处压抑着叫出的呼喊,白露得救似的环住他的腰身,似整个人吸附在了他身上。 简行之这才注意到扣在白露四肢上的手链脚链,愤怒顿时如一团火燃了油般的高涨,席卷一地的怒火。 暂时顾不上拼命投怀送抱的女人,简行之赤红着眼只想把她手上的链子弄断,因为她腕上已被勒出了血痕,并且伤口因她的大动作有变深变大的趋势。 却听身后“哗啦”一声响,守卫扔了串钥匙进来,“这个可以打开她的手镣脚镣,我也不打扰你们的好事,先走开避一避了。” 简行之觉得,他想把那人拎进来揍一顿。 一边哄一边强硬地将白露从自己身上拉开,简行之折身去捡钥匙。 白露睁开眼,看见眼前模糊的一片,简行之的身形摇摇晃晃,甚至有了重影。 她咬住唇,疼痛感稍微扯回一点意识,视线中的简行之也清晰也几分。 简行之真的来了! 起初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可触感那么真实,白露就以为是苏城启找了别的男人来,她还想,如果真扛不住了,堕落便堕落吧,她可不想成为饥-渴而死的女人。 结果来的是简行之。 苏城启为什么把他们关在一起?还下那种药?莫非那药还有别的效用? 手脚终于不再被束缚中,白露可尽情地往后退,但退也退不到墙的另一边去,简行之又拉住了她的衣摆。 “小六!”简行之将铁链踢到一边,钥匙也扔开,抱住连连退缩的女人,“对不起,对不起不该让你一个人,是我去迟了。” 他低估了苏城启的记仇度,更没料到她会选择自己跑开,苏城启的手下也不追百慕暗部的人,就把白露当成了目标。 “是我没听你的劝,总是戳苏城启的痛处。”简行之从不认为那些是他做错了,但连累了白露,这让他很后悔。 脸色潮红的女人也不知听没听进他的话,简行之要脱去她的外套,却被白露拦下。她也不再贴向他,只是一味地缩着身体。 简行之蹙眉,“小六,五哥这么做对不起,可是不这样……你会出事的。” 第211章 不行 她也不再贴向他,只是一味地缩着身体。 简行之蹙眉,“小六,五哥这么做对不起,可是不这样……你会出事的。” 她大概已经忍到了极限,这里又没有冷水,即使有了也不能让她大冬天地泡冷水澡。 白露推拒着他的靠近,嘴唇蠕动着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她脑中仅剩的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告诉她,不能做下去,不能跟他-做。 由于她张开了嘴,所以被她咬破的伤口流出的血便顺着嘴角溢出,简行之浑身一震,不怎么温柔地捏起她的下颌,导致她口中的伤都暴露在他眼中。 血肉模糊。 饶是简行之看了都觉着疼的伤口,他不敢想白露花了多大的忍耐度才伤害自己到这步田地也没扒衣服。 简行之心尖疼得慌,也不敢吻她的唇,就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吻着她的脸,这样的动作叫人看着会认为是他对她的珍视。 白露先是感受到了极大的舒服,很快又抗拒起来,“不要……简行之……不能的……”她瞳孔涣散开,手上有气无力地推着他的胸膛。 简行之喉间哽住,吻移到她耳廓,舌头伸出很轻地舔了一下,怀中的女人立即反应很大地抖了抖,“能,小六,五哥必须要你。” 薄唇贴着她的耳骨,简行之嗓音哑了几度,“小六,五哥不会让你有事的……出去后,五哥也会负责到底。” 不知哪个字眼触动了白露,她骤然跟昏迷一样一动不动,片刻后更强烈的要推开他,“不!不……你走,我不要……”你负责。 她宁愿就此血管爆掉身亡,也不要他因为这个对她负责! 苏城启记恨地到底是谁?!怎么最后受惩罚的好像还是她! 简行之吻了吻她的眉心,不管她毫无攻击性的抗拒,但因想起窗帘还没拉起,门上的小窗也开着,便收了手决定先把它们处理好。 谁知道苏城启那个变态有没有在走廊上装针孔探头监视他们。 至于屋子里面,简行之将最显眼的探头砸坏之后,也没发现隐秘的针孔头。 再把窗帘一拉,灯一关,屋里黑得只能看出个大概的人形轮廓。 没了简行之的怀抱,白露又觉自己置身在火海边,被炙烤得只想把衣服都脱掉。而身体里又像爬满了小虫子,痒的让她想伸手去挠。 “小六,嘴巴松开,不能再咬了。”简行之将软成一滩水似的女人抱到床上,捏着她的下巴细细吻着她的腮帮,“五哥会帮你……别再伤害自己。” 大滴大滴的泪从白露眼中溢出,嘴里说着模糊的“不-要”,可显然这时的男人不会再听她的。 等到本该是解脱的那一刻真正来临,白露猝然睁大眸,眼泪也不再流淌,却像干枯了般双眸空洞无物。 这是她人生中第二个令她绝望的一天。 第一个是在六年前。 手臂不由自主地环着他健硕的身躯,白露获得了极大的快感,但心里难过得恨不得当场死去。 为什么…… 为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一直以这种方式坦诚相见? 四周昏暗一片,静谧的环境衬托下,激动的声响更加明显,喘息、耳语,所有的感官体验因药效而放大无数倍。 之后白露就彻底没了意识。 简行之不停地吻着她的脸颊,却不给她吻自己,以免伤上加伤。 那黑白颠倒的一天,似乎格外地长。 ………… 卡莱尔刚下飞机,就看见自己又来了封邮件,盯着照片里理查德那伤处的特写,他差点把手机捏碎。 卡莱尔没去京城,他转机来了荣城找百里唐郁,毕竟理查德之前是住在百慕庄园的,百里唐郁应该知道他如何会被苏城启抓去。 计程车把他送到离庄园还有三四公里的地就将他放下了,“这位先生,再往前是百慕的地盘,我们不敢轻易靠近的,您另想法子吧。” 事实上,那司机看自己的目光像看一个傻子,卡莱尔想,司机先生大约觉得自己疯了,才会大言不惭地说“我要去庄园见百里先生”。 要是关系真的好,他该打电话让庄园的人来接啊,坐什么出租车。 卡莱尔默默地叹了口气,他是没有百里唐郁的号码,但有白露和简行之的,打了几遍都不通,很奇怪。 他不由地想,是不是百慕出了什么状况,他们都没空接电话了? 卡莱尔不知简行之和白露的手机现在在苏城启手上,电话一打,就把自己的行踪都给暴露了。 “去荣城找百里唐郁帮忙么?呵,那我便等着。” 卡莱尔走了一段时间的路,庄园里的保镖终于从监控里发现了他,他们先找百里唐郁确认了一遍,才派人把他接进了庄园。 百里唐郁几乎瞬间猜到了卡莱尔此行的目的,苏城启睚眦必报到这个程度也是超出他们想象的,加之到处报道的新闻,百里唐郁不得不中午下班就回了庄园,把还没处理好的公务都一并带回了。 萧洛迟也因此推了这几天的预约,医院交由副院长坐镇,更是把老婆许如风接到了庄园长住,以陪伴季玖。 一个上午两耳不闻窗外事,跟大宝小宝完了很久的智力游戏,累了就下楼一起看动漫,季玖因此觉得自己也退化成了小孩子。 而且,大宝小宝太好带了,也不顽皮瞎闹腾,有一次小宝有了小情绪,被大宝三两句就哄好了,都没有季玖发挥的余地。 百里唐郁中午回来吃饭她也没惊讶,但是他还带了文件回来,后面又跟着萧洛迟和许如风,这阵仗一看就让她联想到了不好的事。 也不怪她总想些坏事,实在是他们那略沉重的表情,让她很难想着好事。 大宝最先看见百里唐郁,并发觉自他出现妈妈就看了过去,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继续抱着牛奶瓶陪小宝看动漫。 百里唐郁走到沙发边,将手里地东西都放到茶几上,自然而然地摸了摸季玖的脑袋。 小宝也看向他了,双颊鼓鼓的小姑娘仰着脸看他,乌泠泠地眸中毫无杂质,嘴角微扬着道,“唐郁叔叔,你下班回来啦。” 季玖还没跟孩子们说她和百里唐郁的事,担心他们一时难以接受,就向他们介绍百里唐郁为“对我很好很好的人”。 第212章 那他就是好人 季玖还没跟孩子们说她和百里唐郁的事,担心他们一时难以接受,就向他们介绍百里唐郁为“对我很好很好的人”。 当时小宝转了转大大的眼眸,好像在考虑“很好很好”是怎样一种好,而大宝冷不丁问,“那他是我们的舅舅吗?”妈妈跟他们说过他们还有其他舅舅。 季玖短暂地微愕,随后摇头否认,“不是舅舅,是叔叔,你们叫他唐郁叔叔就好。” 大宝若有所思,不过他经常严肃地板着小脸,季玖也看不出什么来。小宝则只记住了“唐郁叔叔对妈妈很好”,既然百里叔叔对妈妈好,那他就是好人,她也要对他好。 有些亲昵感莫名其妙就建立起来了。 百里唐郁目光一顿,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嗯。” 萧洛迟和许如风双双进入客厅,夫妻俩动作一致地盯着两个宝宝愣神了,这孩子……长得真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很难形容的感受。 小宝还好,至少脸和季玖的有太多相似点,大宝就……除了那双眼,别的不如小宝跟季玖那样相似度奇高。再回想一下苏城启的面孔,夫妻俩都意识到,自己已经忘了苏城启具体长什么样了。 季玖和他们打完招呼后,又向孩子们介绍他俩,“这位呢,是你们的大舅舅,他是医生哦,你们以后生病打针针,基本都要找他。然后,这位是大舅妈,也是非常好的人呢。i宝宝们,跟大舅舅大舅妈问好。” 大宝小宝都站起来,稚声稚气地问了好。 甜甜的嗓音使得许如风听了立刻眉开眼笑,虽然她还当妈妈,但女人大概天生有母性光辉,遇到乖巧的孩子就心软得一塌糊涂,想把他们抱到怀里。 许如风和萧洛迟分别抱起了小宝大宝,“天呐,这两个孩子都非常俊俏,真讨喜得不行。”许如风跟小宝对视了几秒,被她眨巴眼睛的动作萌的哪还有昔日精英女特工的气场。 季玖笑意暖暖地看着孩子们,“大宝小宝,先跟大舅舅大舅妈玩一会儿好不好?妈妈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叔叔商量。” 孩子们双双点头。 百里唐郁倒是多看了她几眼,她也有重要的事要讲? 回到卧室里,季玖才放轻松了不用顾忌别的赖在男人身上,“唐郁哥哥,你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嘛?” 百里唐郁托起她的下巴,黑眸染笑,“没骨头似的贴着我,这么粘人怎么行啊。” “嗯哼。”季玖没解释,她就是想他了,很名正言顺。 “你不是说你有要事的么?”百里唐郁将人拦腰抱起来,坐到沙发里,她仍在他腿上,“你先说。” “我没事啊,分明是你心事重重的。”季玖描摹着他的眉形,慢慢向下改为捏住他的脸,“唐郁哥哥是在为六姐和大公子担忧吧?” 不抗拒地任由女孩捏着自己的脸玩,百里唐郁紧盯着她,似是怕漏掉她一丝一毫的表情的变化,“不仅是为他们担忧,玖儿,有人出了我们的爆料。” 季玖一时没理解,神情显得呆呆怔怔的,“什么爆料?” 百里唐郁扣着她的后脑勺,让她的脸正对着自己,“关于孩子的爆料。” 季玖的面色果然寡白了几分,“怎么会那样……是苏城启找人做的?” “应该不是,因为他的打算是通过孩子将你也带走,所以他不会让外界认为孩子是我的。”百里唐郁亲了亲她的眉眼,“先别急,给你看下网上的新闻。” 季玖这才想起自己已有一上午没碰手机了,早上醒来时由于不用去公司就没把手机放兜里,陪了孩子们后就更没想手机的事了,一来没空,二来唐郁哥哥一般没事找她,除他以外更没人会给她打电话了。 哦,有个苏城启,季玖也是想着苏城启可能会打她电话要孩子,不想被他烦干脆就不带着它。 百里唐郁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网上都被“季玖的孩子”刷了屏,远景照片一堆。 好在没有孩子的近照,不过也没有哪家狗仔能拍得到近照,除非庄园里的某人拍了照传出去。 季玖越往下看脸色越差,什么叫“季玖果然与百里唐郁早有苟且,看来她真的是杀害恩人的凶手”、“对啊对啊,上次有网友说的‘弑-父论’正好成立,一定是百里唐郁想早日继承家主之位,让季玖害了自己的亲生父亲,把她送走时又查到她已有身孕,顺理成章地在外把孩子生下。如今两人洗白得差不多了,就把孩子接回来,再编写好听的话来骗大家”?! 他们哪怕是说她跟别人生了孩子也好,为什么要把脏水往百里唐郁身上泼? 但是,即便她出面说孩子不是百里唐郁的,也无法掰正他们的这套理论,还会让百里唐郁多了个帮别人养他不要的孩子的名声。 不行,绝对不能让那些媒体知道…… “玖儿?”百里唐郁环在她腰间的手收紧,“玖儿,回神了。”她想了什么那么出神,他叫了三四声都没回应。 季玖木木地将手机递回给他,“唐郁哥哥,公布百里叔叔没死的消息吧,应该可以公布了……这样他们就不会再说是你想让百里叔叔死了。” 百里唐郁着实没想到她考虑的是这事,有些讶异也感动,他的小傻子啊。男人单手托着她的脸,“何时公布父亲没死的事我自有考量,别人的话影响不到我,倒是你,别哭着张笑脸了,我心疼的。” ——我心疼的。 四个字说得面不改色。 季玖尽量扬起笑颜,没忽略男人的话中暗含的意思,“唐郁哥哥,你是不是还很乐意舆论风向往这个方向走的?” 百里唐郁嗓音平稳澄澈,徐徐淡淡地道,“对。一直藏在暗处的狐狸露出了尾巴,我要趁机引他露出更大的破绽。” 先前小四在道上获知的消息,称“季玖恩将仇报”的新闻是从道上散布出去的,有人借道上某人的势力炒火这个新闻,再有之后的一系列事件,不难推断出某人想看他自毁。 百里唐郁也一直等那人再冒出点头来,可对方似乎很沉稳忍耐度很高。 第213章 目标其实是? 百里唐郁也一直等那人再冒出点头来,可对方似乎很沉稳忍耐度很高,这次再来个“孩子”的新闻,相信火候差不多了,眼馋百慕已久的人该出动了。 他不去禁那些新闻,首先它们的内容都没伤害季玖,其次那也是他主动给人拍到去霸道的。 而这一次,有很大的可能性一部分人会把脏水往季玖身上泼。 不是没人怀疑那孩并非季玖的,但这部分的人刚讨论起来,百里唐郁就找人将新闻的画风改了下。 是的,“弑-父论”是他自己找的人重新提起的,再派人去狂刷热度,很快就把前面一拨人给压了下去。并说虽然没有孩子的正面照,可新闻出了几个小时百慕公关部也没出动澄清,看来孩子肯定是季玖的无误。 如此一来及保护了季玖也让舆论风向转到某人想看到的地方去,大体上都在百里唐郁的掌控内。 “可是唐郁哥哥,”听了他的一番解释,季玖又产生了新的忧愁点,“你不惜毁掉自己的形象也要把某人引出来,万一集团里的人也信了某些言论,对你不再拥护怎么办?” “这个你别担心,我会拿出证据,给可信的股东们看。他们的心不动摇,我的位置就不会动摇。”百里唐郁下巴贴上她的脸,“你呢,最近就别看新闻了,以防坏了心情。我会尽快让这些新闻都撤掉,不会让火烧过了。” 男人蓦然放低音量,“玖儿,告诉我,你慌不慌?” 季玖抿着唇动了几下,对着他的眸子,“不慌”二字还是没法理所应当地说出来,因为她确实慌。 百里唐郁发出一声轻叹,接近于“我就知道是这样”,“慌什么,觉得有愧于我?傻丫头,别忘了你也是受害者。” 这种情况下,更不能让她知道自己不能生育的事实了。 可大约是有些事越往某处想越容易事与愿违。 ………… 卡莱尔被安排在简行之他们住的那栋别墅,等百里唐郁和季玖说完话了,几人一起用的午餐。 饭桌上百里唐郁依然给季玖喂饭,被孩子们盯着看了好几次,季玖有点不大自在,百里先生依旧我行我素,他是想让孩子们习惯上他和季玖的相处模式,然后再慢慢告诉他们真相。 一顿饭卡莱尔吃得感慨万千,虽然目前不知那俩孩子从哪冒出来的,但就看百里唐郁对季玖的照顾,他都自认惭愧。难怪苏城启得不到季玖小姐的心,他若是女人,他也会选择百里唐郁。 毕竟放下身段不避开任何人的目光细致地给自己女人喂食,不是一般男人能做得到的,像百里唐郁这种身价还这么体贴的更是少之又少。 饭后季玖和许如风带孩子们去午睡,百里唐郁他们三个男人就在客厅讨论理查德的事,卡莱尔因此弄清理查德受伤的原因。 “温迪的哥哥是被女人刺伤的吗?”卡莱尔很不可思议地着重问道。 萧洛迟点头,“刚要来那家酒店的监控视频,刚好拍到那女人和大公子打斗的全过程。大公子怜香惜玉没动这本事,可那女人是有任务在身,而且……据我们所知,前一次在S国,主要负责刺杀大公子的,也是这个女人。” 卡莱尔不敢置信地连连摇头,“天呐,温迪的哥哥爱上了一心想要杀自己的女人。” 百里唐郁,“也不完全是爱。理查德难得对一个女人有那么大的兴趣,对方又不顺从他,处处跟他作对,所以让他有稀罕的感觉。他本身就对一切女士和小孩有怜惜之情,除去某些极品,他素来不会伤害这两类人的。” 卡莱尔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那么苏城启把温迪哥哥的照片发给我,有什么目的?” “他想让你去苏门。”百里唐郁眯着狭长的眸,“我有一个手下也被他抓去,另一个为了救身为自己搭档的她甘愿主动被抓。卡莱尔先生,苏城启大概也想你这么做,毕竟你先前让他损失了很大一笔。” 卡莱尔面色有些迟钝,“他的目标其实是我?” “不全是。”百里唐郁盯着笔记本屏幕上放着的几张伤口特写的照片,那里都化脓了,像是稍稍恢复了些又崩裂开的样子,“他自然也恨理查德,不然不会冒着得罪整个S国的风险对理查德下手,而你,则是他更想惩罚的对象。理查德不会有事,他定然会活着出苏门,但少不了吃一顿苦头。” 理查德的身份摆在那,他真在苏门里出了什么问题,两国关系必然剑拔弩张。为避免两国大战,M国总统就会将苏城启交出去,届时他就是所有人讨伐的对象。 苏城启不傻,他会做的像自己很无辜无罪的假象,刺伤理查德的又不是他自己,回头真追究起来他就说是手下自作主张。 事关两国的友好合作,不可能闹得太难堪,只要理查德最后无恙,苏城启推个替罪羊给S国也就没事了。 即便苏城启有接过刺杀S国总统的先例,那也是暗地里的,不好拿到明面上说。苏城启不踏入S国的领土,总统就不能正大光明地批捕他。 “那怎么办?”卡莱尔急了,他来是想救理查德的,温迪还不知这事什么个情况,万一苏城启也给她发了邮件,她不得急得或是害怕地大哭,又不能找总统帮忙而憋着难过? 百里唐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卡莱尔先生,我知道你着急,我也着急——毕竟怎么说他也是因为帮了我才身陷囹圄的。但我们目前还不能随便行动,要是苏城启狗急跳墙借他人之手害了理查德,你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那我什么都做不了么?” “也不然,你可以去苏门送命,否则就好生待在庄园里,等待时机。”萧洛迟拍了下卡莱尔的肩,“卡莱尔先生,惜命一点,别按苏城启说得做,到时候弄得大公子没事你丢了大半条命也不好。我的同伴们正在研究如何救出大公子和其他两位同伴,望卡莱尔先生不要中了苏城启的圈套。” ………… 晚上八点。 第214章 真心话 晚上八点。 整整一天的时间,简行之和白露两人不知道,可苏城启帮他们算了的,从九点到七点,这么长的过程,两人就没离开过对方的身体。 “呵,这场戏太精彩,简行之……等候我送你的真正大礼吧。”七点过,苏城启关了录音设备,去实验室“看望”理查德。 结束后他们都陷入了深层的梦境。 最先醒来的是白露,因着做了个很恐怖的梦,梦里简行之满身鲜血倒在她怀中。 一睁开眼,触碰到简行之赤果的身躯,白露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伸手探向他的鼻子前面。还好,还好,有鼻息的。 然后,那些记忆渐渐复苏,诸多的片段一一涌入她的脑海,白露原本就素寡的脸上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她和简行之…… 最终还是做了吗? 白露将脸埋进自己的掌心,想哭却没了泪水,之前的一番运动不仅让她饥肠辘辘,更有些许的脱水,喉咙口有轻微的火灼感。 发声都是困难的。 身旁的简行之除了鼻息正常外,一动不动像没了生气,若不是他身躯还是温热的,胸腔里的东西还在跳动,白露都快认为自己感受错了呼吸。 抽噎了几分钟,白露转过身,于黑暗中“观察”着简行之。 房间里黑得五指贴在眼前才能看清,白露推断这个点是夜里,叫人送饭的话估摸着也没人理。 简行之他……是累瘫了吧。 她很纳闷,怎么每一次,无论中那种药的是谁,后醒来的都是男人呢? 白露咧咧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百倍的笑,怎么办啊,她要用这场情-事要简行之负责吗? 以前那次她都没要他负责,这次更不会要……即便他自己说会负责。 说起来也不是太美好的回忆,但毕竟是第一次……却在男方浑然不觉的情况下发生的,她又疼得剧烈,所以真不算好的回忆。 更何况后来,他还把别人当成了她。 得知被简行之将别的女人误人成了自己,白露也没气冲冲地要找他理论,用什么理由理论呢?那是她自愿的,自愿的献-身,他会不会用鄙夷的态度面对她? 啊,那都是六年前的事了,她居然还记得那么清晰,越想那一晚的感受都如同重现在她身上,他的每个动作每声喘息自己似乎都记得清清楚楚。 白露笑着笑着就不能自已地无声地落着泪,很少很少,应该是太难过了,身体强行挤出了一些泪水,让她的难过随着泪涌出体外。 她迷蒙地睁着眼,觉得自己会这样垂泪到清晨。 ………… 大宝小宝在庄园的第一晚,是被季玖哄着稀里糊涂睡过去的,到了第二晚,即便白天闹了不短时间,可孩子们还是因不熟悉感而始终睡不着。 在最初的“家”里有佣人婆婆陪他们睡,之后到苏门再到酒店都有苏城启陪着。现在特别是小宝,很希望妈妈能陪他们睡。 季玖表示很为难,她又不能把孩子们抱上床,那样他们不就看到百里唐郁和她……所以她坚决地没同意小宝期期艾艾的提议。 “小宝乖,你看哥哥都睡着了,你也自己睡好不好?妈妈实在是不方便……”季玖只怕孩子们突然之间难以承受,不然她就告诉他们她从头到尾都是和百里唐郁在一起的了。 她在屋里哄孩子,百里唐郁则等在门外,他刚浏览完白天发出新闻的那几家媒体的背景情况负责人,抬眸一看他的小女人神色略惆怅地推门走了出来。 “玖儿?”百里唐郁收回手机,在她向自己怀中投来时张开臂膀稳稳地接住了她,“发生什么事了?” “不算有事……”季玖枕在他胸口,闷声闷气地低语道,“我真是……太讨厌太讨厌苏城启了,尽管对那种人,最好不要有半点不论是好是坏的情绪,但……他做的事真不是人干的,孩子们还那么笑,我怎么跟他们解释我们三人的关系呢?” 说她根本不想要他们的出生? 他们是孩子,他们本没有错,若不是她心肠软点,他们这辈子都没有亲生妈妈的疼爱。 苏城启也正是拿捏准了这一点。 她更讨厌要让百里唐郁哄孩子们开心。她还没想过他对他们自己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如今他就要放低姿态……也不算放低姿态,是在扮演个慈父的角色,对象却是可称之为敌人的人的孩子。 他说不在意,说过无数次,可季玖非常在意,她怎么才能不介意?她做不到不愧疚,因此热切渴盼能和百里唐郁生个宝宝,让他有他和她的孩子可宠爱。 “傻丫头,这点事也犯得着让你闷闷不乐。”百里唐郁将季玖拦腰抱起来,而季玖很有默契地顺势环上他的脖子,听到男人温温缓缓的腔调,“孩子他们交给我,你嘴笨不会讲就别操心那么多了。” “……我嘴不笨。”默了半天,在男人把她抱进浴室,不急不躁地放了水帮她脱去衣服,放进浴缸时,季玖小声地反驳了一句。 百里唐郁低眉瞧着她微嘟着嘴的模样,心情格外愉悦,“是,不笨,总是用甜言蜜语骗我哄我。” “哪有骗你?”季玖“怒气冲冲”地瞪着他,“我对你说的都是真心话。” 回应她的是男人低低哑哑的绵长笑声。 把季玖哄睡着后,百里唐郁侧躺着一手撑着脸,看她睡容安稳甜美如不谙世事的婴儿,心下叹道,他宁愿她无忧无虑,也不要她为想替他分担某些事而皱眉不开心。 蜻蜓点水般的在她脸上吻了一记,见她动也不动完全陷入深度睡眠,百里唐郁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去隔壁的隔壁孩子们的房间。 果然他们都没睡着。 小宝缩在床头低声啜泣着,想受了委屈却一直忍耐不出声,大宝又不知如何安慰她,就坐在旁边拉着她的小手一言不发。 听到推门声,孩子们动作一齐地向门口看了过来,以为是季玖去而复返,结果却看见了属于男人的高大身形。 百里唐郁看孩子们的神情也算不上多和蔼,顶多是由于季玖也在边上于是面部线条自然柔软几分。 第215章 一起睡 百里唐郁看孩子们的神情也算不上多和蔼,顶多是由于季玖也在边上于是面部线条自然柔软几分。 而这大晚上的,孩子们的卧室里只开着半昏半明的床头灯,百里唐郁乍一出现,把他们都吓到也不足为奇。 可大宝小宝都奇异地没感觉到害怕,大宝小大人似的问他,“唐郁叔叔,你怎么在这?” 是妈妈决定陪他们睡,叫唐郁叔叔帮他们抱去她卧室的吗? 百里唐郁对上他们的眼就情不自禁的表情声线都柔和了,“你们是不是很想跟妈妈一起睡觉?” 小宝往前凑了凑,“我想……想和妈妈一起……” 她还没和妈妈在同一张床上一觉睡到早上。 百里唐郁打开房间里的吊灯,顿时孩子们的神态都明显了,看得出来他们都渴盼和妈妈待在一起,“妈妈呢,也不是不愿意跟你们睡,只是她晚上会做噩梦,怕吓着你们。” 季玖已经好长时间没因噩梦惊醒了,但她的梦魇依然存在,只不过百里唐郁想不到他的话会如此灵验。 小宝瞬间忘了抽泣,睁打了圆圆的眼惊诧的问,“妈妈……为什么会做噩梦?” “原因比较复杂,现在跟你们说了,你们也不会懂。”百里唐郁尽量用他们能接受的方式,“但你们要相信,妈妈仍然是很喜欢你们的,做噩梦……应该算是生了一种病,她自己都很怕,也担心你们会怕做了噩梦的她,会不理她不想接近她。” 季玖被梦魇住的样子,确实有几分吓人。 大宝小宝纷纷摇头,“我们怎么会不理妈妈呢!” 百里唐郁伸出手想摸摸他们的脑袋,夸他们乖,耳畔却飘来一丝异样的声音。他猝然收回手,直起腰身向门外看去。 孩子们感官也清晰地感受到了百里唐郁瞬间改变了的气场,那不是他们所经受过的安全感,是一种尤为陌生的紧张度飙升的冷凝。 他们当然形容不出自己的感觉,只是突然冷得抖了抖身子,就见百里唐郁沉默地大步流星地向外奔去了。 “唐郁叔叔……怎么了?”小宝呆怔向哥哥寻求解答。 “……可能是妈妈做噩梦了。” 以孩子们的理解力,暂时弄不懂妈妈做噩梦,唐郁叔叔为何那么急。 小宝又问,“噩梦……是什么?” 大宝想了想,“让人害怕地睡不着的梦。我好像做过一次。” 小宝神情空茫,“妈妈经常会做噩梦吗?唐郁叔叔说她是生了病……哥哥,你说我是不是很不乖,妈妈生病了我还闹她?” “没有的事。” 他们还不习惯这里,这儿的一切都充斥着令他们陌生的氛围,妈妈是唯一能让他们安心的,小宝依赖季玖不足为奇。 匆匆回到卧房,床上的小女人正压抑着呜咽,小兽般紧咬着被子。百里唐郁双目一刺,俯身将她半抱着揽入怀中,“玖儿乖,不怕,我在呢。” 孩子……孩子……让她适应了孩子的存在还没多久,外界就都知道了有这么对孩子,她心里没刺才奇怪。 后来的百里唐郁总想,是不是她心里没他了,就不会因为这些而烦恼做噩梦了? 将季玖安抚好,看她慢慢恢复正常,没再有自虐倾向,他松了口气,大手却毫不含糊地继续拍打着她的背。 好好睡吧他的傻丫头,不要有任何担心了啊。 门口有轻微的响动,百里唐郁微微抬头,就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因着门没关严实,走廊上又亮着灯而投进房间里。 是小宝他们放不下心,壮着胆子自己跑了来,又不敢推门进屋,就站在门口,隐约听到妈妈微弱的哭声和唐郁叔叔的安慰声。 两个孩子期间懵懵地对视了好久,为什么他们会觉得,唐郁叔叔是和妈妈睡在一起的呢? 百里唐郁眸色暗了些许,没立即下床把孩子们带进来,等季玖呼吸声平稳了良久,他才再次动作轻缓地起身,每动一下都要察看季玖的表情变没变。 等站到了床下,他又在床边等待了一会儿,确定季玖睡沉了没有再魇住的迹象,才去开了门。 两个孩子一惊,都像做错了事一样站姿笔直地抬头看着他。 百里唐郁面上没什么表情,“都进来吧,外面冷。” 小宝很听话地就要往里走,却是大宝愣了愣,斟酌着百里唐郁的语气,他似乎……没先前那么温和了。 百里唐郁回头看了看熟睡的季玖,在孩子们面前蹲下,压低了声音,“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们。”顿了顿,见他们都作认真聆听状,便接着道,“我和你们妈妈是睡在一张床上的。” 孩子们双双懵逼。 大宝向床上看去,只看到一个略微鼓起的轮廓,那一定是妈妈。他抿了抿唇,“因为妈妈一个人睡觉会害怕吗?” 百里唐郁默,片刻后顺着他的意思回答,“你们的妈妈自己睡的确会害怕,而我,刚好能保护她。” 孩子们懵懵懂懂地上下看了百里唐郁一眼,再低头瞧瞧自己,小手小脚的,想保护妈妈也没唐郁叔叔的保护有力量。 他们都有了一股深深的挫败感,小宝更自责睡前的闹腾,她想妈妈能睡个好觉啊…… 大宝却问了个百里唐郁措手不及的问题,“唐郁叔叔,你是不是喜欢我们的妈妈?” 百里唐郁微愣,饶有兴味地望着他,“怎么会有这样的认为?” 男孩虽自觉是没有缘由的猜测,但在他的反问后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想法,“虽然我不太明白,但是……你对妈妈很好,妈妈也对你很好……” 这时季玖翻了个身,被子就被她踢开了一点,百里唐郁几乎转瞬就向她看了过去。大宝愣愣地盯着他的侧脸,无意识地朝小宝靠了靠,牵起了她的手。 小宝便疑惑地看向他,“哥哥?” 百里唐郁想去给季玖盖好被子,想起孩子们还在,再出声就不是商量的语气了,“要上床么?要不等一会儿我送你们回你们的卧室。” 大宝点点头,很肯定坚决的口吻,“嗯,我们要跟妈妈一起睡。” 小宝更是奇怪,不是她一直闹着要和妈妈睡,哥哥还劝她不要给妈妈添麻烦的吗? 第216章 试探 小宝更是奇怪,不是她一直闹着要和妈妈睡,哥哥还劝她不要给妈妈添麻烦的吗? 怎么现在,显得哥哥更期待些? 百里唐郁没说什么,让孩子们跟他到床边,他先帮季玖把被子盖好,再蹲到他们面前轻声慢语道,“你们俩睡在那边,嗯?小宝靠着妈妈睡,大宝在最外边,我要睡在这一边护着你们的妈妈,明白?” 小宝眨了眨眼,她就是觉得,唐郁叔叔跟妈妈地关系不太一样呢,他不是他们的爸爸,也能和妈妈睡在一张床上吗? 大宝没有任何疑问,保证道,“我也会护好妹妹的。” 床不算小,但为以防万一,百里唐郁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床毛毯铺在大宝睡的那一边的地上,铺得厚厚的,让即使他睡下去了也不会伤着一分半点。毕竟还是小孩子,睡姿没个准。 而且季玖这么大了也从床上摔下去过呢。 先抱小宝放到床上去,小姑娘很拘谨地一点点挪到了离季玖很近的地方,手稍微伸出就能碰到她后背的那种。 然后是大宝,百里唐郁抱起他时多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如无风的水面,小小年纪显出了与之不符的心思细腻,跟苏城启……着实看不出哪里像。 百里唐郁哪里看不出大宝想趁机观察试探他。 这个孩子,他很喜欢。 大宝瞟了眼百里唐郁绕到床尾去的背影,脸偏向小宝这边,侧着小身子闭上了眼睛。 百里唐郁走到季玖那一侧,躺下时也瞧了瞧两个孩子,不动声色地将季玖往怀里揽了揽。看来,明天要换一张更大的床了。 空气中一时间只剩下了呼吸声,频率渐渐平稳,却听得一阵窸窸窣窣,大宝悄悄坐起了身。 他还没睡着,在百里唐郁躺下后,他就睁开了眼,只看到季玖背对着他们的微微拱起的背。他就想,小宝很依赖喜欢妈妈,妈妈似乎也很依赖唐郁叔叔,因为他感觉妈妈朝唐郁叔叔那靠近了。 可是小宝对妈妈的依赖是由于她的身份啊,那唐郁叔叔于妈妈而言,又是什么样的身份? 妈妈和唐郁叔叔那么好,那爸爸呢? 照顾他和小宝的佣人们不小心说漏嘴过,若是妈妈真心喜欢他们的话,不会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来看他们的。 后来说过这话的佣人阿姨就再没出现在他们眼前,爸爸又亲自来跟他们说,妈妈不来,是他的错,是他惹得妈妈不开心,妈妈才不愿意回“家”地。 但哪个妈妈会因为跟爸爸吵架赌气而不见自己很喜爱的孩子的? 小宝相信爸爸所说的话,大宝他是还存有疑心的,他隐约觉着妈妈和爸爸闹的矛盾很大,导致彻底分开,并且和别的人——也就是唐郁叔叔——在一起了。 心里是这么想,可大宝没跟小宝说,怕她会不开心会哭。如果让她发觉这个别的人,唐郁叔叔对妈妈非常的好,她应该会接受这个事实的哦? 一抬起上半身,视线范围就变大了许多,大宝清楚地看见妈妈紧靠着唐郁叔叔在睡,大概是前额贴着他的肩。目光再往下移,从被子上凸起的那一块能判断出,唐郁叔叔的手是搭在妈妈腰部的。 侧躺着相拥的姿势。 这样的……应该才是正常人家的妈妈和爸爸才会有的状态吧? 他们的妈妈不喜欢爸爸……有对她好的唐郁叔叔在也行。 总之他认为,妈妈会快乐就好了,他不会反对的。只需要小宝能理解接受这件事。 重新躺下,大宝对着妹妹的后脑勺,脑子里蓦然显现出此时此刻他们四人睡觉的样子,真的很像……很像一家人了。 要是唐郁叔叔就是他和小宝的妈妈多好啊,他们就不用纠结没有太多烦扰了吧。 男孩往被子里缩了缩脑袋,是真困了,闭上眼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所以他不知道,百里唐郁其实也没睡。就在他睡下的那一瞬,男人紧阖的黑眸慢慢睁开,缄默了半晌,低头吻了吻季玖微蹙的眉心。 ………… 苏城启一早就去了白露的牢房,身后跟着端了丰盛的早餐的手下。 守卫在他们离着还有几米远时就开锁把门推开了,靠坐在床头呆滞地盯着门口的白露因突如其来的强烈光线刺得眼睛有些疼,就闭上了几秒。 再睁开,视线里便多了些东西。 她已经穿好衣服,是她中了药而不是简行之,昨天他很有耐心温柔地一一除去她的衣服,没像六年前那样粗-暴地将它们都撕成说是碎布条还牵强的碎片。 而她也很庆幸,自己药效上来需求达到顶-峰时,没变态似的扯坏他的衣物。 苏城启对上白露一潭死水泛不起波澜的眸,也微微愣了愣,据他所知,他这里外都坚强如女巨人的六姐,对简行之早就暗生情愫。 如今他成全了他们,她怎么面如死灰了? 白露眼眸闪了闪,稍稍侧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睨着苏城启,“你现在是不是在想,你做了件对我来说是好事的事,为什么我反倒待你如仇人?” 苏城启语调不温不火,仿佛经过一夜他的怒气都沉淀了下去,又是一派君子如玉的温润平和,“你早就视我五仇敌,用仇视的眼神看我很正常。” 白露嘲弄地牵起泛白的唇瓣,眸光如炬却因浑身无力而失了很多威慑力,“你给我下的什么药?简行之怎么还没醒?” 苏城启俊秀的面孔蓄着淡笑,慢慢转向还在沉睡状态的简行之,语速很慢地说道,“药么,你不亲自验证了。至于他为什么还没醒……你们做了几次?六次?七次?甚至九次十次?男人平时身体再强健,这种事做多了也累得慌,看他脸色还不错,没什么大问题,估计再过一会就该饿醒了。” 他说得轻轻巧巧,听不出恶意来,可白露觉得她若是有力气能动,一定在他说到几次时就一巴掌扇过去或是一脚踢过去了。 苏城启也能感受她眼中不加掩饰的厌恶,却也不恼,好脾气地笑着,“别生气,他总挑战我的底线,我让他累瘫一次又怎么了?” 他让手下把早餐放下,“白露,想必你也又饿又累……” 第217章 会努力活着 他让手下把早餐放下,“白露,想必你也又饿又累,我给你们准备了早饭……放心吧,没毒,你们可是我的最佳筹码,我不会苛待你们。” “哦对了,”转身出门之际,他又补充道,“你们别想着自尽什么的以求百里唐郁不再为难,就算你们死了,我也会用你们的尸体威胁他,再者……相信你们也清楚,小九若是得知你们因为她和她的孩子而被折磨,会有深深的自责。因此,想想他们,别的不提,饭要好好吃着。” 白露双手环胸,略苍白的脸上扬起刺眼的笑,“你也放心,没讨回昨日的账之前,我会努力活着的。” 苏城启挑了挑眉,对她的话未置一词,带上手下不声不响地离开。 门关上后,白露也在秒秒钟内收回所有的表情,偏头看着早餐。她是动不了的,一动就全身各处都疼,简直跟六年前那一次的事后没有两样,就连坐起她都废了好大的劲,疼得面部管理都近乎失控。 偏偏相隔多年的两次,都处于主动的地位的人也都在事后睡得雷打不动。 白露推了推的眉宇间还带着倦色的简行之,他要睡可以,反正在这待着也不要做事,但好歹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睡。 她还真怕他累到长睡不起,毕竟次数……确实多的吓人。 男人那事儿做多了是会死人的,白露还见过有的女特工就用自己的身体勾-引目标人物,让对方做到。 而简行之,平时好像这方面一直没需求来着,她是没见他往庄园里带过女人了,下班后也不在外面逗留,也没相熟的女同事。 所以,那么久没那个,突然来一次,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的吧? 简行之睡得迷迷糊糊,感受身体被推来推去,嘴里嘀咕道,“露露,别晃,让五哥休息休息再来……” 白露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说什么?他刚说了什么?! 他那语气口吻……分明指她那啥不满,夜里“那样”推了他好几次,使他生出了惯性,才会半睡不醒来了那么一句。 白露因劳累的虚弱发白的面孔迅速染上一片红霞。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不顾扯到身上的酸痛处用力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吃疼的简行之立马清醒了,原本瘫软在床上的身体猛然弹跳起来,一脸懵逼地打量了几眼周围的场景。 脸一偏就撞进白露染了怒色的眸子里,简行之心下一震,睡前的记忆如洪水般席卷了他的思维,所以昨天他真和小六…… 哦,也不是他被下药了,他怎么会失忆呢。简行之扇了自己一巴掌,讨好地对白露笑着,“小六,五哥昨天那是不得已而为之,是苏城启那个缺德的……” 在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情况下,他在白露面前的自称又变回了“五哥”。 【“小六,五哥明天出任务,你要养伤去不了,乖乖在家待着,五哥会给你带点好玩的小东西回来。” “小六,五哥受伤了你也不来安慰安慰?” “小六……”】 似乎不是很久远的画面,但仔细算来,也是四年多前乃至更久前的事了。 百里叔叔的“假死”,百慕的内乱,让他们也改变了不少。 白露神色淡漠,似是浑然不介意昨天发生了什么,“没事,你是为了救我,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简行之,“……???” 这路数是不是不太对?她怎么一点都不闹?事关女人的贞-洁,她向来保守,应该会大闹一通才正常。 白露将被子向上扯了扯,也不看他,自顾自地道,“苏城启的人送了早餐过来,你去吃一点吧,都一天没吃饭了。” 简行之掉头一眼看见了那边桌上还冒着阵阵热气的早饭,眯着眼转过来神情严肃地盯着白露看了几秒,问道,“你怎么了?” 白露摇了摇头,“没事啊,你先去吃,再给我带点到床上来,我动不了。” 简行之目光往下探了探,像是能透过被子和衣服看到她身上的状况,喉间一紧,他们昨天……回想起来着实销-魂蚀-骨,但她肯定也受了点伤。 “好,我去把饭端来。”简行之刚想掀开被子,记起自己差不多一丝不挂,下意识地看向白露,却见她靠在床头阖上了眼眸。 他摸摸鼻子,找出裤子给自己套上,光着上半身就下了床,端起餐盘走到白露这一侧坐下,将餐盘放到边上的小桌子上。 “好了,我把饭都端过来了,我们一起吃。”简行之端了杯牛奶递给她,“小六,先喝些牛奶润润嗓子。” 她说话声都是略带嘶哑的,明显因喊叫了很久而伤了喉咙。 白露不疑有他,伸出手接杯子的同时也睁开了眼,就看见某人标准的六块腹肌,她愣了愣,转而瞪向简行之,“你为什么不穿好衣服?” 简行之用左手端起另一杯牛奶送到嘴边,很无辜地瞅着她,“我好饿,想吃完再穿。”那模样,好像在控诉是她让他这么累这么饿的。 白露僵直的背脊软了下去,移开脸,“那你先吃,我等下再……” “不行。”简行之拧眉打断她,“你肯定也饿得不行,别强撑着了,小六,听话。” 回应他的是她的沉默。白露侧着头,感觉再滑下去一点就睡回被窝里了。 简行之一口气喝完了大半杯牛奶,向白露靠近了几分,“小六,你不高兴了?”末了自言自语道,“是该不高兴,被疯子灌了那种药,还好我也进来了。小六,没关系,我说过我会对你负责,你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果然,果然啊。 白露的胳膊挡在脸上,盖住了她悲伤的神色,“我不要你负责。” “你不要我负……”简行之倏地顿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从她口中说出的话,而后就愣怔了。 她难道怕他对她不好吗? “小六,五哥向你保证,我会对你好的,跟我在一起后,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谁要跟你在一起!”白露突然爆发,随手捡起什么就往他扔过去,“我不要跟你在一起!” 第218章 小六子 简行之眼疾手快地接住她扔来的他的衬衫,她不想他赤身他就把衣服穿好便是。 一边穿又一边温声用类似发誓的庄重口气道,“小六,我知道,我们的开始很不好,是你肯定不喜欢的,但是之后,我会像其他男人对待自己女朋友一样对待你……” 简行之说这些是他昨天在他们……时翻来覆去想过的,苏城启说不定会拿这事作为把柄,他们成了情侣白露的名声就不会受损了,大不了说他们早就在一起了也行。 可他忘了想,除去外在的因素,他内心想跟白露在一起吗? 白露太了解他,很清楚他从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所以她才不要答应他所谓的“开始”。 他又保证了一堆,白露崩溃般的坐起身,怒吼的声嘶力竭,“我说了我不要跟你在一起!你给我闭嘴!” 随着她的滑落,由于她的大动作,餐盘被抖动的杯子刮到了,两人猝不及防,里面的饭食全都倾倒在地上,哗啦啦的一阵脆响。 她很少发这么大脾气的。 简行之已经记不起她上次生气生得很严重时是什么样子了。 丝毫没防备地被吓住了,简行之机械地低头看了看一地狼藉,抬手挠着脑袋,“嗯,你消消气,先别激动,我叫人再送点饭来。” 白露也看向地上碎片饭菜混合物,很疲惫地重新躺了下去,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简行之打开铁门上的小窗冲外头喊道,“喂,那个守卫,我们的饭被不小心打翻了,你赶紧让人再送一份过来。” 守卫,“……”很鄙视地睨了眼窗口,他当这是自己家在使唤佣人呢如此理直气壮趾高气昂? “别不吭声装作没听到啊,把我们俩饿坏了你看你家主子罚不罚你。” 守卫,“……”门主亲自给送早饭来,特意强调饭没问题,想来是不希望他们被饿到的。故再不情愿也应声道,“我这就打给厨房叫人送饭。” 简行之不满地哼了一声,“也不看是谁把我们抓来的,我们要是能自己找食吃还找你们么,心不甘情不愿个什么劲。” 守卫,“……”这人,嘴真贱。也不怪门主对他下黑手。 返回床边,简行之一把将蒙在白露脸上的被角扯开,嬉皮笑脸地凑上去,“露露,别生气了,五哥给你讲个笑话?” 白露气得想哭,听到这又发笑,“你走开,离我远点。” 简行之非但不听,反而捧起了她的脸。四目相对,白露心下颤了颤,但简行之没感受到微妙的氛围,只压低声音道,“露露,不闹了,眼下重要的是如何出去。你会被苏门的人抓到这点很诡异,我怀疑其中有别人作梗……别的暂且别想,等回百慕了再说行么?” 白露,“……别叫我露露。” “行,那小六子,收拾下心情,等人给我们送饭吃。” “……” 他这画风转变的,也太清奇了些吧? ………… 小宝一醒来惊喜地发现自己被妈妈抱在怀里,也不知她何时转过的身。因为离得太近,小宝一抬头就能磕到季玖的下巴。 她小心翼翼地转过脑袋,却见哥哥已经起床了,而且唐郁叔叔正在帮他穿衣服。 大宝注意到了她的动静,就戳了戳给自己半跪着低着头给自己扣衣扣的男人,“唐郁叔叔,小宝也醒了。” 百里唐郁便向小宝看了过去,小姑娘呆萌地瞅着他们,有点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扣完最后一颗扣子,百里唐郁再将他的衣领理好,低低地温声道,“好了,你先到一边坐着,我去把妹妹抱下来。” 轻轻地将季玖的胳膊从小宝身上挪开,男人一把抱起还发懵的小姑娘,放到地毯上后又回身将被子拉好,以免有风灌进被窝里去。 两个孩子的衣服是百里唐郁从衣帽间拿来的,大宝醒来时正好撞上他抱着他们的衣物进屋,然后就被他抱下床了。 看着他一言不发为自己穿衣,大宝心头涌起奇怪的感觉。 爸爸都没给他穿过衣服呢,也没给小宝穿过,却是他…… 大宝帮着百里唐郁替小宝也穿好衣服,便被一手一个地牵着出门了,走到门外他才蹲下身对两个宝宝道,“你们俩待会儿跟佣人阿姨一起吃早餐吧,叔叔等你们妈妈也醒来时再吃。” 小宝转了转眼珠子,“妈妈怎么还没醒?”昨天的这个时候,妈妈早就醒了吧,她和哥哥起来的时间很固定的啊,昨天一睁眼,就看见妈妈坐在她床边了。 百里唐郁摸了摸她的脑袋,“因为妈妈有点累啊,小宝乖,跟哥哥先去吃饭,嗯?” 小宝歪着头看向自己的哥哥,不过他在看唐郁叔叔,“好,我先和哥哥吃饭饭去。”唐郁叔叔会不会像给他们穿衣服那样,也给妈妈穿衣服? “真乖,叔叔带你们去饭厅,然后再上来。” 从宝宝们的用餐习惯中可以看出,他们很早就被培养起自己吃饭的习惯了,姿势什么的非常标准,小宝握不住筷子就用调羹,但大宝会用筷子,握的方式很正确。 苏城启对他们很严么? 回到卧室,百里唐郁俯下身刮着季玖的鼻尖,“玖儿,孩子们被我送去饭厅了,还不睁开眼?” 季玖长睫一动,跟着双眸晶亮地眨了眨,“你知道我已经醒了啊……”她怕和孩子们正面撞到会尴尬,毕竟昨晚拒绝了他们,结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百里唐郁把他们带来了,这不就表示他们知道她跟百里唐郁睡一张床……她怎么解释? 男人习惯性地捏住她的腮帮,凑近在她前额亲了一记,“起床洗漱,嗯?” 季玖点头,伸出藕臂环上他的脖子,乖顺地蹭了蹭,“唐郁哥哥,我记得我夜里做了噩梦,半睡半醒间又发现孩子们在我旁边……他们是你带过来的哦?唔,他们没表示奇怪吗?对于我们的关系……” 百里唐郁搂着季玖的腰身将她从床上抱起,在她说第一句话时他手上的力道就加了一两分,“奇怪就奇怪吧,总要让他们适应。” 第219章 三个孩子 季玖如何感受不到他周身气场的变化,忙软绵绵地贴上他的俊脸,“唐郁哥哥,别紧张嘛,就是一个噩梦而已,没像前几次那样程度深了。况且我有对其有感知力,你哄一哄我就好了……” 她耷拉下小脑袋,“是我太急了,昨天的新闻还是没在短时间内消化好。不过按照大哥的说法,我在苏门基地吃的那种控制神经的药物对我已经失效了啊,那为什么还会一慌张就噩梦……是催眠的后遗症么?” 催眠…… 这个问题在他们脑中横亘了许久,总想着找方法解决,可必须要通过苏城启才能确定最初给季玖催眠的人是谁。 而至今,除了苏城启用孩子为引与季玖见面,百慕的人都接触不到他。 要想保护季玖和孩子,百里唐郁就不能亲自解决抓回苏城启,他要让季玖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才放心。 却没料到理查德会掉以轻心,跟一个完全不把他放在心上的女人调情。 百里唐郁眸底像泼了墨,下巴触了触她娇嫩的脸颊,嗓音淡淡的沁了温柔的宠溺,“等会儿让萧洛迟给你看看,先准备吃饭了。” 季玖慵懒地嗯了声,却是赖在他怀里不肯下地,娇娇糯糯地道,“那你抱我去浴室嘛” 黑眸含笑,百里唐郁低垂着视线瞧着冲他软软地撒着娇的小女人,果真是要养三个孩子了。 百里先生低低的带了点漫漫的笑意,“好,我抱你去洗漱。” ………… 简行之白露一一日三餐都是跟百里唐郁和季玖一块吃的,现在他俩不在,饭厅里显得冷清很多。 百里唐郁两人没下楼时,餐坐旁就坐着大宝小宝,旁边还有两位负责照看他们的佣人。 虽说两个宝宝不像百里唐郁亲生的,外面又纷纷扰扰各种猜测,庄园里的佣人难免听到些消息,但百里唐郁对这两个孩子极好,大家也便把大宝小宝当成小小姐小少爷伺候。 而今再看孩子们如此乖巧,佣人们哪还会考虑他们的出身,各个都想把两个宝宝捧在手心里宠着。 更何况九小姐和百里先生也没闹矛盾,还是那么的好,想来孩子们的出生是个意外。 看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娃娃认认真真地给自己喂食,一旁的佣人不禁心疼起他们,也心疼起突然当了妈妈的九小姐。 但一切好在孩子们心向着九小姐。 季玖出现在客厅时,小宝是第一个注意到她的,随即圆圆的眼眸一亮,“妈妈!” 其中一个佣人很有眼力见的去厨房看看给百里先生和九小姐的早饭弄没弄好,让人给端过来。 大宝喝完最后一口粥,舔了舔嘴角,也对季玖浅浅地笑了笑,“妈妈。” “嗯,宝宝们早。”季玖的左手搭在小宝的脑袋上,唇边挽着清浅的弧度,“很乖,剩下的药快点吃完哦,不然就要凉了。” 再看看大宝,“已经吃完了吗?有没有吃饱?” 大宝扬起稚嫩却染上了老成的脸蛋,“我吃饱了。妈妈,你起床迟了哦。” 季玖摸摸鼻子,在主位上坐下。 这是百里唐郁要求的,这么坐她既能照顾到孩子,也能被他照顾。 一身浅色系居家服使得压迫性很强的气场淡了几分的男人拉开椅子,慢条斯理地开始剥鸡蛋,“每人一只鸡蛋,吃的时候小心,别噎着。” 这和谐的一幕远远地看上去,就像一家四口的温馨早餐时光。 小宝在努力把她的粥喝完,大宝则端端正正地坐着,眼神情不自禁地落向对面垂着眸不紧不慢剥鸡蛋壳的男人。 今天是个晴天,近八点的时候阳光虽算不上暖和,却漂亮的将男人四周渡上了一层金边。 他没由来地想,要是唐郁叔叔是他的爸爸的话……那该有多好……唐郁叔叔对妈妈很好,也会对他跟小宝好,更重要的是,妈妈不会为难。 小孩子眼中的世界是很干净简单的,大宝会想这么多只是遗传了颗不简单的大脑,又善于观察。 小宝敏感度弱些,察觉一点季玖和百里唐郁的不同,但她不会深想。 倒是大宝,没事就板着张小脸装得老神在在,脑子里奇思妙想太多。 季玖也发觉大宝在看百里唐郁,她很纳闷,是唐郁哥哥的人格魅力征服了这个平素都神情寡淡沉默少言的孩子了? 她也顺着大宝的视线看去,只见男人骨节分明的手间捏着只鸡蛋,动作灵巧快速地就把蛋壳全部除去了。 大宝眼前一暗,回过神时眼前的小碗里已多了只白白嫩嫩的鸡蛋。 他低下头,看着那蛋,莫名就想,唐郁叔叔剥的鸡蛋比爸爸和先前照顾他和妹妹的佣人剥的好看呢,那些人剥的蛋上总会有点破损瑕疵,但这一个,表面光洁,看着就软软滑滑的。 于是百里先生就在毫无所察的情况下让大宝对自己的崇拜提升了一度。 小宝喝着粥,眼巴巴地盯着哥哥手里的蛋,呜,她也要吃蛋蛋,妈妈够不着不好喂她,那唐郁叔叔呢? 然而男人只将又一只漂亮的鸡蛋放进了她碗中。 季玖这时出声提醒道,“宝宝们要小心啊,千万别噎着了。” 小宝心满意足了,嗯,尽管妈妈不能喂她,但她是关心她和哥哥的,因为唐郁叔叔说过一遍的话,妈妈又强调了一次。 给季玖的鸡蛋剥好后,百里唐郁直接送到了她嘴边,小女人一时忘了孩子在,很自然地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蛋白。 末了愣住,蛋还在嘴里也忘记咀嚼了,就看向左手边的孩子们。 两个宝宝都天真地眨着眼看她。 季玖囧囧有神地别开脸,却见男人眼中铺了层星星点点的笑意,“怎么不吃?噎着了么?宝宝们都没噎到,你可别噎着了啊。” 这语气听得……怎么那么讨人厌呢? 季玖丝毫没有威慑力地瞪了他一眼,都是被他养成的习惯,导致吃饭时他手伸过来她就以为他要喂她东西吃,然后不分场合旁若无人。 路人或是庄园里的成年人也就算了,被这两个孩子亲眼看见…… 这不是明晃晃地暗示宝宝们,她和百里唐郁关系不一般么? 第220章 喂 这不是明晃晃地暗示宝宝们,她和百里唐郁关系不一般么? 果然小宝咽下口中的蛋白,天真无邪地提出疑问,“妈妈,为什么爸爸喂你吃饭你都不吃,可唐郁叔叔只是想把蛋蛋给你,你就直接吃了呢?” 小宝你那只眼睛看出那个男人都快让鸡蛋碰到她的脸了是单纯地想把蛋给她? 季玖默了默,“我手不方便,再说了你爸爸也没给我喂饭啊。” 少有的同桌吃饭的经历,苏城启就没夹菜递到她嘴边过,怕是他有自知之明,连被他夹到她碗里的菜她都不会吃,更别提喂了,他也不想在孩子们面前自找难堪。 小宝作势歪着脑袋撅起小嘴想了一会会,确实哎,爸爸都没喂过妈妈。 唔,那下一次要跟爸爸好好说说,让他也要学会喂妈妈吃饭饭,那样妈妈就会少生点爸爸的气了吧? 大宝缄默地收回视线,将鸡蛋吃完。 季玖放下调羹,把百里唐郁手中被她咬了一口的蛋接过来吃掉,并在孩子们看不到的角度又“凶巴巴”地看了男人一眼。 百里先生愉悦地吃着早餐,大宝小宝都吃好了但想等季玖就没离开饭厅,然后就目睹了两个大人无声的交流。 其实就是百里唐郁偶尔会喂季玖,毕竟她自己吃得慢。 孩子们都觉得这两人这样的相处怪怪的,就好像他们夜里睡在一个房间。 大宝是没什么波动,但小宝呢,她无可否认,看唐郁叔叔和妈妈的互动,感觉他们在同一个场景里……很好看。 对,唐郁叔叔和妈妈一起时非常好看。 这一刻,小宝竟然忘记了苏城启那个爸爸的存在。 对于饭桌上无声的互动,季玖起初是觉得不太妥的,后又想想,比起直截了当的坦白,使孩子们潜移默化的习惯她和唐郁哥哥的相处,或许给他们带去的伤害会小上一些。 所以她就没吭声,配合着跟百里唐郁“秀恩爱”。 “百里先生,老先生来了,我说您还未用完早餐,让他先在客厅坐着了。”佣人瞧了瞧饭厅的门,等候百里唐郁的指示。 百里唐郁蓦然收起闲适的神情,俊脸沁了点疏淡冷凝,淡淡地嗯了一声,“告诉父亲,我等下就出去见他。” 佣人领命走开。 百里唐郁将自己碗里的粥都喝完了,放下调羹拿起餐巾慢悠悠地擦着嘴,随后对季玖道,“别急着吃光,饭凉了锅里还有热的,我还没吃饱。” 表面上是想让她陪他一起吃饭,暗含的意思很隐晦,季玖懂了,他是不想让百里靖叔叔看到孩子们。 她点头,“嗯,你去忙吧,我吃饭速度很慢的。” 大宝&小宝:“……???”为神马唐郁叔叔跟他们说吃饭慢了饭菜就凉了,却让妈妈吃慢点,厨房还有热乎乎的饭菜因此任性? 哦,唐郁叔叔不说,妈妈也快不起来的。 ………… 百里靖这个点找来,有什么用意百里唐郁大概猜到了,不过他提的理由……很是冠冕堂皇啊。 百里靖轻轻淡淡的口吻里颇有语重心长的意味,“本来刚回来时没对外宣布这事,你我都怕有心人指责我是假的,是你找来帮小九脱罪的。虽然现在外界对小九和你不好的猜测又被大肆宣扬,但还是让我站出去吧,至少能保住你、小九的清白。” 说得挺有道理。 百里唐郁懒散地单手撑着下巴,嘴边牵起浅不可见的弧度,似是对百里靖的话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也确有此意,是时候宣告父亲还活着的消息了。” 或早或晚都要让大家知道百里靖还活着,他们既然回了百慕,就不可能永远待在庄园里不出门不见人,尤其是百里天成。 百里天成还要接受学校的教导,要在这个社会上立足,只靠私人教师是没用的。百慕养他一个不算多,可他估摸着也不愿意被人养一辈子,无法生活在阳光下。 百里靖踟蹰地沉默了几秒,歉然地对百里唐郁道,“唐郁,我不能照实说出我为什么诈死……我怕亚娜被人泼脏水,被百慕的人不容纳。” 明明白白地说出去,亚娜免不了会被说成祸水。在当时内乱的情况下,百里靖不想着稳定百慕,反而借机假死带亚娜脱离百慕,相信暗部大多数人都不会接受这样的“真爱论”。 他可是百慕的一家之主,他为了爱将百慕说抛弃就抛弃,那他们遇到不可抗拒的缘由时也把百慕背叛了行不行? 这肯定是不被容许的。 所以百里靖不能说出真实原因。 百里唐郁觉得好笑,手伸进口袋里摸索着烟想转移下关注点,又想到家里的烟都被季玖找人收了,终是作罢。他也没拆穿百里靖的深情戏,却问了个不太相关的问题,“那么父亲,您回来时要抓您的人,究竟是谁的人马您对此有什么想法吗?” 百里靖眉心锁起,表情带了点凝重,“一点也猜不到是谁,难不成四年多前的事还有别人知情么?一直将百慕当作快肥肉,认为我重回荣城对他的计划有影响的?” 百里唐郁似笑非笑地敛起眉,“小三他们至今都没查到在百慕的地盘上敢对百慕前任家主动手的那伙人是谁……想来他们是个背景强大的,料定了我们没辙才肆无忌惮。” 面容苍老很多,符合其实际年龄的男子没敢直视自己儿子的眼,从头到尾视线都没停留在百里唐郁身上,这行为很自然正常,好似叫人看不出他在躲避着什么。 随着百里唐郁那句话不急不缓的说完,百里靖的神色微微起伏,却也只是一眨眼的空当,又恢复成了老练无波。 百里靖长长地叹了口气,“我跟道上脱节太久,很多事都不如往日那么了解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百里唐郁突然起身给他斟了杯茶,“无碍,我应付的过来。父亲,关于您仍活着的公告,等会您同我去公司,和公关部拟定下稿子,下午就把新闻发出去。” “行,那我回去跟亚娜和天成说一声,防止他们没见着我而着急。” “嗯,我继续吃早饭。” 百里唐郁一手插进裤兜里,转身时百里靖正端起茶杯。 第221章 魅力 百里唐郁一手插进裤兜里,转身时百里靖正端起茶杯,余光瞥了他一眼,但看不见他晦涩的神情。 百里靖心下叹了叹,他越来越拿捏不准自己这个儿子的心思了,早些年多些关注的话,或许了解的能更多一些。 因此他不知道,百里唐郁心里多了别的猜测。 英俊的男人穿过客厅,眸底压着幽深的暗光。警告他不准查百里靖“死因”的人,绝不会是百里靖自导自演,毕竟那时他在忙于给亚娜看病,也没那个能力做威胁自己的事。那么那个神秘人,是苏城启? 苏城启是不想杀害玖儿,也应该想他形象毁坏、在百慕的地位垮台,由此不想百里靖还活着的消息公之于众,能借着这个继续诬陷他。 新闻也是苏城启爆的,他想让玖儿以为自己有罪,带着负罪感就不能心安理得地回百慕。 而以上推断一定是建立在苏城启知道百里靖没死的事的基础上。 可他当初为什么帮百里靖隐瞒他“死亡”的真相呢? 苏城启和百里靖在过去的那些年里,也不是很亲,没什么私下的交流,若说苏城启好心帮助百里靖……这也说不过去,他可是背叛百慕的第一人,听他的口气是很厌恶他们,包括百里靖的。 曾一度被怀疑成“杀害”百里靖的人原来是帮助百里靖的? 这也太玄幻了些。 很矛盾。 那神秘人如果不是苏城启,还能有谁? 佣人又给百里唐郁盛了碗粥来,而季玖刚刚好把自己的那份早餐吃完了,孩子们翘首期盼妈妈带他们去玩,就听男人缓缓柔柔地道,“玖儿,你吃的太少了,要再吃点。” 被佣人抱下儿童椅兴奋地走向妈妈想抱住她腿的小宝愣在原地,回头茫然地看着自家哥哥。 大宝充分担当起了作为哥哥的责任,牵起自己懵逼了的妹妹的小手,努力地仰着头对季玖道,“是的妈妈,你吃的很少,应该听唐郁叔叔的话多吃点。” 然后看向双眸睁大的小宝,“妹妹乖,你不觉得妈妈很瘦吗?而且妈妈身体好像也不太好,你忘了多吃饭饭能让身体棒棒的了?” 小宝以前有过一段时间闹着不肯吃饭,佣人阿姨们磨破了嘴皮子跟她说多吃饭长高高长壮壮,把身体弄得健健康康的爸爸妈妈见了都高兴。 因为重复的次数太多,小宝对这句话的印象很是深刻。 她便看了看季玖,心里想到,这么一看,妈妈确实很瘦的样子……于是她煞有介事地拍了拍季玖的膝盖,“妈妈,哥哥说得对,你要听唐郁叔叔的话。” 季玖,“……” 大宝道,“那妈妈,我跟小宝先回房间了,你吃饱饭再去找我们。” 末了体贴地牵着妹妹向饭厅外走。 客厅里百里靖喝完了茶,再留在这也没意思,就自行离开了。 百里唐郁料想他不会久待,才没拦着孩子们不让他们走,只叫佣人照看好他们。 等孩子们的小身影消失在饭厅门口,季玖吃下他喂来的麻团,嘀咕道,“唐郁哥哥,大宝好像挺支持你的一切决定的哦?” 不仅支持,还相当配合呢。 季玖微斜着眼瞅着他,“你用你的人格魅力征服了那孩子了嘛?” 百里唐郁默不作声,他也有些好奇大宝对他的……算是信任吧,就这两天内,他便已通过大宝的“考核”了么? 男人将她的碗端来添了粥,“大概是的吧,我的魅力如何,玖儿最清楚的不是么?” 难得见识到百里先生自恋的一面,不过他的话没毛病,小宝还悄悄跟她说过“唐郁叔叔很好看”呢。 小孩子词汇单薄,就会说“很好看”,而从她的行为中能够判断出,她现在不怕百里唐郁了,甚至愿意靠近他。 这个趋势很好,他们若是有了百里唐郁,渐渐把苏城启那人忘掉,是再好不过的了。 季玖又小声嘟囔道,“你不会跟他们说了我们是在一起的吧?” 百里唐郁手中的动作倏然停下,目光专注的直勾勾地盯着嘟着嘴的小女人,盯到她直发慌,“怎、怎么了?我哪里说错话了吗?” “没。”男人浅浅抿起唇,眼角眉梢带了点愉悦,“只是觉得你这样很可爱,想多看几分钟。” 她在想怎么对他和孩子们进行调剂,让他们适应彼此,表明她不再因孩子的存在而心有负累,认为愧对于他……哦,愧疚也还有,只不过分量没那么重了。 百里唐郁伸手抹去她嘴角的食物残渣,“没正式跟孩子们说明所有,先让他们习惯这里环境,习惯你的陪伴……如果我没想错,这两个孩子是没被养在苏门总部的,苏城启也不常看望他们,否则夏染早就该发现、该闹他了。所以一旦他们依赖上你我给的呵护温暖,待在妈妈身边还是回到爸爸那,他们定然一致选择你。” 况且孩子们原本就更期盼季玖这个妈妈些。 季玖拉长尾音,“嗯——我会对他们很好很好的。”即便不在自己的计划内,可已经降临人世,已经到她眼前,她也无法将他们推开。 可能是,不想让他们变成自己那样,童年里缺失妈妈的疼爱吧。 百里唐郁掀了掀眼皮,“也要对自己很好。” 季玖,“……会的会的。”她现在又不上班了,光陪着两个孩子,设计老师都来庄园教她。除去学习的那三个小时,跟孩子们玩耍时,该吃的吃该喝的喝,简直是要把自己喂胖十斤的节奏。 身体上是没亏待自己,至于心理上……她会尽快调整好的。 百里先生语调漫不经心地加了句,“下午公关部会发出通稿,宣布父亲活着的消息,断掉大家的‘阴谋论’,因此他们会快速将目标转到孩子上,估计苏城启会借机发表声明说孩子是他的……玖儿,做好准备,这是场硬仗,在家就别看新闻刷微博了,好吗?” 口中清甜的粥顿时失了味道,季玖扶着额头,“苏城启他……有很大的可能性会这么做,这两天没打电话来,怕是就在等待合适的时机……没关系,说就说吧,被骂恩将仇报的名头我都担下了,还怕外界指责我的孩子是别的男人的吗?” 第222章 懂事的娃 “没关系,说就说吧,我不在乎。被骂恩将仇报的名头我都担下了,还怕外界指责我的孩子是别的男人的吗?” 百里唐郁的大掌覆在她手背上,小女人眉眼下落着一层薄薄的倦色,他的心脏也跟着揪起,“他要是真按我的猜想做了,我们就把你的体检报告贴出去,你没怀过孕,是苏城启做了小动作,没人有资格指责你。” 季玖对着他点点头,“也是,反正迟早要为孩子的问题闹上一通,不如尽快解决。这样的戏码好像很符合八卦群众的口味,并且他会被定位成心机男,不折手段妄图拆散有情人……” 说着季玖自己倒是笑出了声,“唐郁哥哥,我发现我心越来越宽了,还有心思拿自己开玩笑呢。” 百里唐郁背着光神色模糊不清,他无奈地低叹,揉了揉季玖的脑袋,“我希望你是真正的开心。上午你二姐会在庄园里陪着你和孩子,中午萧洛迟回来后,你跟他说说心事。” 季玖,“我想跟你说心事。” “你心里藏了什么我一清二楚,可我不是医生。”百里唐郁吃好饭了,径直端起季玖的碗喂她,“来,先吃饭,然后送我去上班。” 这个送,是指送他到别墅门口,再目送他的车驶出庄园。 季玖心想百里唐郁对她的保护也太密不透风了些,她就这么令他难以放心吗? 于是在他临出门前,季玖踮起脚环住男人的腰身,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唐郁哥哥,你别一直担心着我呀,我会照顾好自己,心脏也没那么脆弱的呐。你要好好工作,毕竟以后要养活三个人了呢。” 她会锻炼强心脏,金刚不坏的那种。 可有些时候,除非没有心脏这个玩意儿,就做不到百毒不侵。 百里唐郁瞥过楼梯上的两个小脑袋,不动声色地吻了吻怀中人的眉心,“乖。” 季玖完全不知自己和百里唐郁的举动都落进了大宝小宝的眼中,还笑眯眯地跟他挥手道别,“么么哒,中午等你回家一起吃饭昂” 小宝疑惑地紧靠着自家哥哥,“妈妈和唐郁叔叔……哥哥啊,你说唐郁叔叔喜欢妈妈,妈妈也喜欢唐郁叔叔的哦?” 大宝直视着妹妹的眼,“小宝,”他严肃道,“如果妈妈不想再回到爸爸身旁,你还会喜欢妈妈吗?” 两个小人窝在台阶上,身子太小完全被挡住,季玖又还在门口观望着百里唐郁走向停车坪的身影,更是注意不到他们。 小宝茫然地任由哥哥将自己拉到贴墙坐着,这架势明显是要跟她说悄悄话,但他的问题……小宝的眼眸大而明亮,像极了季玖幼时的模样,“哥哥,你是说妈妈早就和爸爸分手了是吗?” 大宝,“……分手?” 小宝瘪着嘴解释道,“在家的时候,有一次我自己下楼找吃的,听到一个佣人姐姐哭着打电话说要跟她男朋友分手。 “后来我问她什么是男朋友,什么是分手,佣人姐姐说男朋友是未来的结婚对象,结婚像爸爸妈妈那样组成一个家,有自己的孩子。 “不过爸爸妈妈还没结婚啊,那爸爸就算妈妈的男朋友……可妈妈现在跟唐郁叔叔抱抱,又亲亲,那她就跟爸爸分手了哦?” 也难为小宝了,生平头一次一次性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当然中间断断续续的,因为她要想怎么准确表达自己的意思。 说完了又感觉自己没说完,便问道,“哥哥你听懂了吧?” 大宝皱着小眉头,“大概,妈妈是和爸爸分手了吧,上次见面妈妈都不怎么理睬爸爸的,到这里后也从没提起爸爸……” 小宝似醍醐灌顶,恍然大悟道,“是哦,妈妈说有危险就把我们带到了这,但都没说过什么时候回去找爸爸。” 她沉浸在终于见到妈妈、能和妈妈整天都待在一起的喜悦中,一时忘记爸爸见不到他们就不着急吗? 爸爸是要接受惩罚,可妈妈和唐郁叔叔好像都没通知爸爸他们在这,难道这惩罚也包含不让爸爸跟他们通电话或者视频? 小宝推了推大宝的胳膊,“哥哥,我们不要爸爸了吗?” 大宝眉毛还未舒展,“自然不是不要爸爸了,我就是想问问,如果妈妈不要爸爸了呢?妈妈注定不能跟爸爸生活在一起,小宝你是要尽快回到爸爸那,还是再跟妈妈住一段时间?” 小宝双肩塌了下去,委屈地又瘪起嘴,“可是为什么妈妈不能跟爸爸生活在一起……我们就不能同时有爸爸和妈妈吗?” 大宝托起下巴,小小年纪像个老教授般敛眉思考如何给妹妹解答,顿了几秒才道,“因为妈妈不开心吧,爸爸总惹妈妈生气,妈妈就总难过,但是唐郁叔叔能让妈妈笑,妈妈就更喜欢唐郁叔叔。” 记忆里,每每小宝要妈妈时,爸爸都用同样的理由搪塞过去:妈妈在生他的气,而不是不要小宝和哥哥了。 小宝想了想,哥哥说的也在理,当即眼里闪起水光,“都怪爸爸,总是让妈妈不开心,哼,小宝最近都不想理他了。” 她可怜兮兮地瞅着自家哥哥,“那我们以后只能做没有爸爸或者没有妈妈的小孩了吗?妈妈就再也不能原谅爸爸了吗?” 小姑娘稚嫩的带着哭腔的声音敲打在季玖心头,她是想上楼去找孩子们的,却在走到楼梯口时听见了低弱的说话声。 她不由顿下脚步,仔细听去竟是大宝小宝在。 她好想跟小宝说,从没有分手,连他们的出生都是他们所谓的爸爸设计好的。 可她不能,对才三岁的孩子说这些,有些残忍了。 大宝也不知怎么回答小宝的提问了,没有爸爸或是妈妈的话,他也很难过啊。摸着妹妹的小脑袋,大宝低声道,“小宝,那你想要妈妈跟爸爸在一起,却一直都不开心下去吗?” 小宝很快就摇头,“不,我不想,我要妈妈笑……小宝想要妈妈开心的。” 季玖鼻子一酸,这是她的孩子啊,这么小的孩子,却是把她能开心放在首位。 还有大宝,他还在安慰妹妹,是不想给她添麻烦吗? 第223章 博同情 季玖鼻子一酸,这是她的孩子啊,这么小的孩子,却是把她能开心放在首位。 还有大宝,他还在安慰妹妹,是不想给她添麻烦吗? 小姑娘将脸蛋埋进哥哥的怀里,小声啜泣着,“小宝想和妈妈一直在一起……” 大宝拍着她的背,“不哭不哭,等下妈妈来了,看到小宝哭了会心疼的。” 他轻轻地给妹妹擦着眼泪,“小宝,妈妈还会是我们的妈妈,我们只是不能跟妈妈长久的住在一起,妈妈却能有长久的开心,小宝是不会因为妈妈不要爸爸了而跟她闹的对不对?” “嗯。”小宝一抽一抽地哽咽着,“妈妈有没有说过要惩罚爸爸多久?似乎没规定时间……我们就不理爸爸久一点,都怪爸爸,都怪爸爸……” 大宝清楚爸爸有错,又隐隐觉着事情不像他们所知道的那样。 但他还小,很多事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考虑得也不深,只能靠明显表露出来事做出推测。 季玖就站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沉默良久,期间有佣人走过来,没出声前就被季玖用手势打断了。 佣人随即噤声,也听到了小姑娘如小猫咪的哀叫一样微弱的低泣,心下诧异,却见季玖对她摆摆手。 这表示她自己能处理好。 佣人便轻手轻脚地走开了。 在大宝的安抚下,小宝的情绪慢慢平定下来,小姑娘嗓音沙哑,“哥哥,我们先回房吧,小宝要把脸擦了擦,不然叫妈妈看了会担心的。” 季玖又是鼻子一酸,等两个孩子上了二楼她才从角落隐蔽处走出来,抹了抹眼角跟着上了楼。 孩子们的卧室里。 毛巾挂在两人够不着的地方,大宝就拿了纸巾给小宝擦脸,正擦拭着,他们的房门被推开了。 季玖脸上带笑,声音也含了几分雀跃,“宝宝们,你们在干嘛呀?” 大宝捏着纸巾的手停在小宝的鼻子旁边,两人齐齐看向季玖,有些发愣。 还是大宝反应快,“刚刚玩闹时小宝不小心撞到了鼻子,就哭了一会会……” 他不擅长撒谎,一撒谎就不敢对着人的眼睛说话。 季玖掩下心头的一丝异样,没拆穿他们,只立马紧张地走到小宝面前蹲下,“严重吗?很疼是不是?” 妈妈的关怀使得小宝又几欲落泪,想到他们终究会分别,小姑娘难受得再次抽泣起来,滑下床一头扎进季玖怀中。 季玖措手不及,被小宝这一扑就向后摔坐到地上,幸好屋里铺了很厚的毛毯,她一点也没感受到疼痛。 大宝因这一瞬间的变故而提起的心落回了远处。 他也从床上滑下来,走到妈妈和妹妹身旁跪坐下,黑亮的眸子里滑过失落的黯然。 他同样不想和妈妈分开啊。 小宝哭得纤弱的肩膀一颤一颤的,抱着妈妈就不撒手,又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她怕自己会说她不要跟妈妈分离的话。 哥哥说的对,她不能因为自己的想法而让妈妈得不到开心啊。 季玖哄了小宝几句,见大宝微垂着脑袋很委顿的样子,暗暗叹气,将他揽进了怀中。 ………… “阿靖,你这步棋走得实在是高,眼下百里唐郁和季玖为孩子的事忙得晕头转向,听说简行之他们还被苏城启抓去了等待救援……哈哈,他肯定没功夫去巩固自己的形象,私生活处理得一塌糊涂的人,相信集团股东们会对他很失望!” 亚娜毫不掩饰自己眼中闪烁着痴狂,仿佛百里靖已然坐上百慕集团董事长的宝座,她则是这个庄园的女主人,再也不用躲躲藏藏。 她的脸上浮现起对名利的渴望,双眸充斥着爱慕虚荣的暗光,“而你在此刻露面,凭着你前任家主的身份,他们很多人必定都会拥护你……百里唐郁就会失去一切!” 季玖也会失去一切! 对,她要让她连百里唐郁都失去! 她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又怎样?又不是自己所期待的!就是因为她那肮脏作恶的父亲,自己的生活才会被搅得一团乱! 百里靖按住她的肩,“亚娜,别激动,镇定一些,要是被天成看到就不好了。” 他有点无可奈何却很纵容地拍了拍她的头顶,“这些年让你和天成受委屈了,我很快就会重返阳光下,也会让你们母子名正言顺地活跃于众人眼前。” 怕是他早就忘了,当初是亚娜苦苦哀求不要把她曝光出来,于是他选择了放弃百慕。 但也许仍然记得清楚,不过是没放在心上,这点小事与他们相爱、与百里天成的未来比起来,不值一提。 亚娜收敛起先前的疯狂之色,面上流露出感动,倾身抱住百里靖,“阿靖,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我不对你最好还能对谁好?”褪去百慕家主这身外衣多年,百里靖的气质偏温润了些。 若不是这些年在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上受了苦显老了,想必现在一走出去还会是很多少女心目中完美的大叔型梦中情-人。 百里靖正妻逝世后,有不少大家小姐想要嫁他,但他一心只有亚娜。 而且数年如一日的疼宠呵护亚娜。 如今更是为了她和她的孩子,不惜布局设计曾被自己视为骄傲的儿子,只为让她成为百里家的主母,让天成拿到继承权。 说过百里天成不会继承百里家的任何财产? 呵呵,那都是骗他们的! 百里唐郁大概永远都想不到吧,阿靖带他们回来时没什么追杀者,全是说来迷惑他的! 也是博取周安同情心的方式! 周安在百慕的地位举足轻重,得到了他的支持,他们的计划会顺利很多。 她生的病是自己搞的,毕竟是她的身体,有什么特殊性她向来最清楚,如此便多了个堂堂正正的理由回来。 亚娜勾了勾唇,笑自己以前太傻,总想着逃离这个世界。 可逃离有什么快感? 不如借着百里靖站在这条强者链的顶端。 唯一的遗憾又是唯一的庆幸,季玖的生父死了,不然她再见到那人,能不能让他痛苦是个问题,更重要的事,自己还有可能会害怕。 死了也好,等她做了百里家的主母,派人将那人的坟挖了解恨便是。 第224章 装无辜 死了也好,等她做了百里家的主母,派人将那人的坟挖了解恨便是。 总之让她痛让她崩溃的人,她都要一一向他们讨回债! 百里靖抱着自己心中认定的妻子,目光变得幽深,他在想,百里唐郁肯定会让公关部拟好语言,让他照着说。 他要如何记按照百里唐郁的设定来,又不露丝毫破绽的引导记者往不好的方向联想? “老先生,司机在外面等着了,百里先生说请您务必快些下楼。”佣人刻板的腔调已没有了往日的敬畏。 百里靖眉间凝起抹郁色,他就离开四年多,他们便不认他只把唐郁当主子了吗? 虽然明明是他先抛下这一切的。 百里靖今年还没到五十岁,算不得老,但佣人们习惯称呼百里唐郁为先生,那他自然就是老先生了。 硬生生将他的形象弄成了两鬓斑白胡须发白的七八十的老头子。 面上没显现出更多的情绪,百里靖轻声道了个“嗯”,末了亲了亲亚娜的额头,“看看我的领带歪不歪。” 他很久没穿正装了。 亚娜满脸温柔地将那领带稍微理了理,“没歪,好好的呢,阿靖,我在家等你回来哦。” 佣人还没走远,听到亚娜甜腻腻的声音,登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撒着娇就不觉得油腻? 百里靖拍了拍她的脸蛋,“好。” ………… 百里靖一走,亚娜可坐不住,带上没课的百里天成就去找季玖了。 她还不知许如风也在,何况从来就不熟,看见她在季玖旁边还以为是庄园里的佣人。 走近了才发现不对劲,即便佣人们没有统一的服装,可她就没见过哪个佣人穿着名贵的衣服来上班的。 顾不得猜想此人是谁,亚娜扬起弧度刚好的微笑,“小九,带孩子们出来玩吗?” 自从大宝小宝回来庄园后,亚娜还没见过他们。主别墅的佣人防她跟防贼似的,说什么季玖要休息、心情不太好。 不成想今儿个一出门就撞上季玖带孩子们出来遛弯了。 百里天成眸光深沉地盯着粉雕玉琢的女娃娃,在她察觉到向自己看过来之前移开了视线,恰巧撞进大宝对着他一眨不眨的黑眸里。 这双眼睛…… 百里天成垂下眸,握着亚娜的那只手紧了紧,同时向她靠了靠。 大人们对孩子们间的小动作一无所察,季玖听见亚娜的呼唤,抬起头时原本对孩子们耐性温柔的面容寡淡了几分,“是啊,带他们出来走走。” 算一算她和亚娜这个所谓的妈妈有好多天没见面了,她竟然没有一丝想念。 可能真的过了需要母爱的年纪。 又或者,意识到这不是自己想象中母亲该有的样子了。 亚娜笑意未减,反而有增加的趋势,她看了看孩子们后边的许如风,“这位是……?” 季玖手里还牵着小宝,听她这么问就淡淡回了三个字,“我大嫂。” 大嫂? 亚娜可不会再问是哪个大嫂,季玖又没亲哥哥,能被她叫大哥的应该只有萧洛迟了,那她是萧洛迟的妻子? 亚娜客气地对许如风笑了笑,“你好,我是小九的妈妈。” 呵。 真有脸这么介绍自己。 许如风假笑得很明显不做半点掩藏,“嗯,我知道您,您还是百里叔叔的爱人呢。” 爱人罢了,又不是庄园的女主人,跟她在这摆什么谱。 老公可是跟她说过,这位妇人可能知道小九不孕的消息呢。 加上当妈的没当妈的样,没事就笑着往小九心口插刀子,事后又一脸无辜。 小九看在血缘的份上不会对她摆冷脸,可许如风没什么好顾忌的,所以态度也不热络。 亚娜自然看得出许如风对她的看不惯,但她又不能现场发作,只好死死的压制下去,仍旧笑眯眯的。 她打量起两个孩子来,赞叹道,“哇,宝宝们长得真俊,太像小九了。我们家族的女子啊,生的孩子都是跟自己像的,遗传。” 季玖心里一咯噔,她的家族? 与亚娜相认那么久,这还是季玖头一回听她提起本家。 亚娜见勾起了季玖的好奇心,尽管只有一点点,眼底有得意一闪而过。 怕亚娜再说出什么来,到时孩子们问起她又不好回答,季玖便决定让许如风先照看下孩子,后面还跟着个佣人,她比较放心。 自己则同亚娜去边上一亭子里坐下聊聊天。 怎么说也是“好久不见”了么。 亚娜让百里天成也留了下来,她说,“天成,在这帮忙看好姐姐的宝宝哦。” 季玖和许如风对视一眼,后者幅度很小的点了个头: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今天这迎面碰上真真是凑了巧。老大是嘱咐过不要让小九和亚娜单独待在一起,客总不能不准季玖出别墅门吧,也不能在亚娜的注视下拉着季玖走开。 瞄了眼亭子跟自己的距离,许如风想,这么近,不算小九和亚娜单独见面的哦? 她们的对话她还能听见个大概…… 一旦亚娜有异动,她再出声打断就是了。 许如风特地将孩子们往亭子那带了带,保证自己能“听墙角”,孩子们都听不到。 旁边还有个小水潭,里面水很浅,许如风坐到了谭边,看小宝不吵不闹地捡着石子石块跟哥哥堆着玩。 真是太懂事可爱了,许如风被萌的不行,假使这俩小宝贝正是老大跟小九两人的孩子该有多完美! 可惜小九的身子……老大再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许如风心下怅然,小声地叹了口气。 季玖这边,亚娜问道百里唐郁对孩子们好不好,她回,“挺好的,孩子们也喜欢他。” “那就好,那就好。”亚娜似很欣慰地点点头道,“百里家的男人确实是人中真龙,对自己的爱人都特别忠心特别好,我很庆幸你跟我都遇到了他们父子,要是换成了你那个父亲……” 亚娜的脸上溢出几分伤感落寞。 季玖眉心一跳,视线从孩子们身上收回向她看过去,“我父亲?” 她这语气……好像父亲不只是抛弃了她这么简单。 分了心听墙角的许如风听到这,眯了眯眸,小九的身世他们全都不清楚,这亚娜的来历也查不出什么异样来。 第225章 心痛 分了心听墙角的许如风听到这,眯了眯眸,小九的身世他们全都不清楚,这亚娜的来历也查不出什么异样来。 哦不,不是查不到异样,而是什么都查不出来。 诡异的像是凭空出现的人。 但她又的确是小九的生母,百慕里周安叔叔他们这一辈中又有人认识她…… 很神奇的存在。 亚娜捂着半边脸,笑容惨淡,“是啊,提起他我就心痛。我想一辈子瞒着你,可他毕竟是你父亲,应当让你知道你的生父是什么样的人。” 季玖咬了下唇,莫名地,她本很想听亚娜说起她父亲,此刻却有让亚娜闭嘴不再提他的想法。 亚娜征询地看向季玖,“小九,关于你爸爸的事,你想听吗?” 季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虽然穿了很保暖的居家棉鞋,看因为自己体寒的体质,脚趾头又冷得快没知觉了。 她嗓音暗哑,“说吧,我是该了解了解我的父亲。” 亚娜轻缓地道,“你父亲呢,生在一个富贵显扬的家庭里,当年他是和阿靖同时见到我的。后来他对我大献殷勤,我以为他真的爱上了我…… “阿靖也在追求我,他用的方式更让我喜欢,你父亲就告诉我,阿靖是有未婚妻的。 “我不想做小-三,就彻底地拒绝了阿靖,你父亲对我的攻势就没停过,但我怎么都喜欢不了他…… “有一天他趁我逃离我的保镖们的保护范围,将我强制性地带回了他家,逼着我答应跟他交往。我很后悔,我觉得我不该贪图一时的自由使自己置于相当于被监禁的局面。 “可是小九你知道吗,他对我的逼迫并不是由于单纯的喜欢我,他只是看中了我的血液……” 季玖抬了抬眼皮,血液么?看中了她的血……是什么意思? 亚娜伸出右手,露出纤白的手腕,在阳光的照射下手边一圈连同腕子都近乎透明。 “他是想要我的血做实验啊,所以某个晚上趁我睡觉时让人在我手上扎了一针,抽取了我很多的血液,第二天还对我说着爱我的话。” 这句话说得很有苍凉的味道了。 季玖瞳孔缩了缩,料想后续会有更残忍的事发生,面色都白了一分,“但实验失败了是么?” “是的。”亚娜没看她,耷拉下脑袋有气无力地继续道,“我气他的虚伪,想方设法逃离他的禁锢,而他愤怒于实验的失败,又想到了其它的法子……” 说到这她才侧过头看向季玖,女孩儿侧脸表情平淡,感觉在神游。 亚娜心头升起股快意,将剩下来的话一并说了,“他给我下药,在我的族人找来时将我们那一晚的视频放给他们看,那里面都是我放-浪的模样……” 越往后说越咬牙切齿,亚娜永生记得在她满怀期待,认为自己即将脱离那个恶魔时,大尺度的画面和的呻-吟震惊了赶来的族人,也将她扯向了地狱。 视频里,她不仅是处在上方的位置,还一脸的享受。 她的父母震怒,扬言要与不知廉耻的她断绝关系。 她便哭泣着说是他给她下了药,那恶魔却将她抱到腿上,当着她族人的面亲她,说,“你支开保镖,不就是想跟我私奔吗?最近我是为了工作冷落了你,你也不应该这么跟我闹啊。” 调子温柔又宠溺,听得她浑身冰冷,听得她的父母族人们怒火直冒三千丈。 整只脚都冻得冰凉了,季玖却仍有心思问,“当时……家里分封建吗?所以出了那种事……就要断绝关系什么的……” 亚娜模模糊糊地应道,“算是吧,反正他的目的达到了,气走了我的族人,让我变成了被弃者。从此我就在他的圈-禁下过着浑浑噩噩的日子,直到你出生了……” 季玖眯起眼,今天是晴天啊,也没有风,怎么冷得她直哆嗦呢。 许如风则是蹙起了眉头,直觉亚娜下面要说的话会更渗人,便要截下她的话头。 但亚娜已然先一步开口,“他认为我已是个废物,就把我赶了出去,找人好生养着你,我放不下你回去找他直接下令让手下见我一次打一次。他拿你做实验,又是失败,恼火的将你丢给一佣人养,再把我抓了回去。” ——他拿你做实验。 季玖双眸不可抑制地睁大,“那个时候,我几岁?” 许如风站起身,有向她们走来的趋势。 亚娜可不会让她坏了自己的好事,快速地说道,“不满一岁。然后他又折磨我,那段日子着实是暗无天日,直到我再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他也懒得拿我泄愤,就让我把我当脏东西般扔出了他家。 “而那时,你也不在那儿了,传闻说养你的佣人见你太可怜,怕他再对你动手,就偷偷将你送去了孤儿院。” 她在那呆了几年,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可怜她心疼她将她送走?! 为什么那个恶魔要的女人却有好命逃脱魔窟! 季玖冷静地问,“他在我身上做了什么实验?” “我不……” “哥哥!”小姑娘惊慌恐惧的喊声将季玖从缥缈之境扯了回来,离亭子只有一两步远的许如风也急忙向发生地看了过去。 “大宝!”季玖和许如风异口同声地叫道,可光是叫也没法拉住摔进小谭里的大宝。 许如风面色剧变,是她的错,她的疏忽导致大宝出了事! 事实上,变故是在瞬间之内发生的,连同样靠宝宝们很近的佣人都没反应过来。 对亏了许如风反应快,三两步跑到谭边,利落地跳了下去,将正在努力站起来的大宝扶住。 慢了一拍的佣人只好抱住小宝,以防她再由于担心哥哥而不小心摔倒。 季玖被小宝那声惊叫刺激到了神经,起身时脚部冷得僵麻而步伐踉踉跄跄,是亚娜扶了她一把她才没摔了。 看清大宝脸蛋的那一刻,许如风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孩子磕到石块上,额头刮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跑到谭边的季玖也看到了大宝的伤口,脸色顿时难看了,小宝又怕的在哭,她只觉从刚才起就像被人用手捏着的心脏更疼了。 许如风举起大宝,佣人将他接过抱在怀里。 第226章 我们会喜欢你 许如风举起大宝,佣人将他接过抱在怀里,她自己再灵活快速地爬了上来,接回大宝对佣人道,“让人把急救箱准备好,我这就带大宝回去处理伤势。” 跟在萧洛迟身旁,许如风对这些伤口的处理比一般护士做得都要好。 “小九,你别着急,跟小宝慢慢走回去,我先带大宝去了。” 说完她便小跑着奔向主别墅。 佣人没跟上许如风,抱起哭得眼眶通红的小宝,“九小姐,小小姐我来抱着,咱们回去吧,小少爷的伤有二小姐呢。” 她见季玖的神色空茫得厉害,不免担忧。 季玖喉间一片干涩,机械地点了点头,“嗯,我们回去。” 亚娜想就这么带百里天成回自己的别墅的,可她在过来时清晰地看见自己这儿子短暂地握了握拳头。 这分明表示他跟大宝的摔倒脱不了干系。 亚娜想骂百里天成,他不会对那两个孩子动手了吧? 与其等百里唐郁找上门来,不如让天成主动去承认错误,抢占先机,看季玖他们怎么说。 季玖手里握着小宝的手,亦步亦趋地跟着佣人的脚步进了客厅,这时许如风都快要给大宝消毒了。 佣人把小宝放下来,母女俩走到他们对面的沙发坐下。 小宝忍着没让自己哭出声,哥哥好像流了很多血……哥哥一定很疼…… 她紧紧抓着季玖的手,另外一只小手塞在自己嘴边,堵着不叫自己发出声音,害怕会打扰到大舅妈。 许如风手上的动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她一边心疼一边吃惊于大宝的忍受力,这孩子就没叫过一声疼,消毒时也仅仅皱了皱鼻头。 轻轻地将伤口包扎好,许如风深呼吸一口气,“好了。” 小宝立刻从沙发上跳下去,跑到大宝那虚跪着,嗓音细细小小带了点哭腔,“哥哥,痛不痛?” 大宝侧过脑袋,他这小身子平躺在沙发里还空出了一块地儿,“不疼。小宝,别哭。” 小宝的眼泪更汹涌了,抬头看向许如风,再看向季玖,“大舅妈,妈妈,是他推了小宝一把,哥哥为了护住小宝,自己却摔倒了。” 还掉进了潭底。 小宝伸出短短的胳膊指向百里天成,她不喜欢这个人! 亚娜惊讶地睁大眼,这孩子居然当着大家的面就告状了! 更让她惊讶的事,自家儿子一声不吭扑通地跪了下来,诚恳地道歉,“姐姐,都怪我,我不仅没照看好宝宝们,还失手推到了小宝!是我的错,你惩罚我吧!” 小宝分不清失手不失手,反正正是他推了自己,哥哥将她稳住后自己却身体晃了晃,然后就摔倒了。 许如风直愣愣地看向百里天成,百里叔叔的第二个儿子,八岁的时常沉默寡言毫无存在感的男孩子,他这承认错误的态度坦荡得…… 她竟觉得这是他的阴谋。 亚娜也跟着道了歉,说百里天成的不对,可季玖压根都不看他们,目光一直紧锁着包了厚厚地小毯子的大宝。 她将小宝牵起来,轻声细语道,“二姐,你帮我把大宝抱去他卧室吧,我要给他泡个热水澡,他身上衣服湿了不少,我怕再拖一会儿他会生病的。” 许如风应道,“好。” 要不是大宝头上的伤有点严重,她也想先让大宝洗个澡换身衣服的。 百里天成弯着腰低着头,似乎真心实意地觉得很抱歉。 亚娜想叫住季玖,“小九啊,天成……” “妈,”季玖淡声打断她的话,“我儿子受了伤,也有点冷,现在我只想让他暖和了,才有心思管别的事,明白?” 小宝朝季玖靠了靠,妈妈心情不好了,因为哥哥摔倒受伤,妈妈很关心他们呢。 望着几人走向楼梯,再瞄了眼百里天成,亚娜快气炸了,刚刚季玖那个贱-丫头用什么口气对她说话的?! 她一定、一定要狠狠地踩那贱-丫头的痛脚! 卧室里空调打开,季玖放好洗澡水时大宝的衣服也被许如风拖了个精光。 小小少年被放进温热的水中,有些麻木的腿部立刻温暖了许多。 季玖蹲在浴缸旁,瞧着大宝的额头,眼中明显的流露出心疼。 “妈妈,”小小少年突然道,“我不疼的。” 季玖呼吸一滞,想摸摸他的脸,又想到自己的手很凉,终是作罢,“傻孩子。” 外间,许如风帮小宝擦拭了脸和手,将她鞋子脱了放进被窝里,“大舅妈去帮哥哥穿衣服,小宝乖乖在这等我们一会儿好吗?” 小姑娘用力地点头,“嗯,小宝会乖的。” 穿好衣服的大宝也被放进了被窝里,小宝还握住了他的手,“哥哥,小宝给你暖暖。” 季玖坐在床边,看着这对相亲相爱的兄妹,“妈妈对不起你们,没能将你们保护好……”这时再讨论谁有错已没什么意义,她就是难受。 嗯,很难受。 “不关妈妈的事,是那个人推到了小宝!”小姑娘握起小拳头,在季玖面前第一次露出凶凶的表情。 大宝将她的小拳头按下,“没事的小宝,他说了他不是故意的。” 小宝鼓着腮帮看向他,气势弱了几分,“可是哥哥你受伤了……流了好多血啊。” 她光看着都感觉很疼。 “我不疼。”他再一次道,差点让季玖眼泪决堤。 许如风别过脑袋,有些悲伤。这个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还好没被苏城启教坏。 大宝拍了拍妹妹的小手,对季玖问道,“妈妈,楼下那个……奶奶?是您的妈妈吗?” 季玖艰难地点头,倒不是不想将这事告诉孩子,而是这其中复杂的关系…… 大宝眸子不避不闪,“那妈妈一定很难过。” “嗯?”季玖下意识地表示奇怪,他怎么会这么问?她和亚娜的谈话他听见了么? 小宝也疑惑了,妈妈不是因为哥哥受了伤而不开心的吗? 小小少年微歪着头,那一圈白绷带丝毫不影响他渐渐展露的英气,“妈妈的妈妈只关心另外一个孩子,却不管妈妈会不会伤心,只想着给那人求情。” 大宝两只手一起握住季玖的右手,一板一眼地道,“妈妈,你的妈妈不喜欢您,没关系,我和小宝都喜欢您……” 第227章 如果他是爸爸 大宝两只手一起握住季玖的右手,一板一眼地道,“妈妈,你的妈妈不喜欢您,没关系,我和小宝都喜欢您,唐郁叔叔也喜欢您,还有其他很多人喜欢您,别难过了。” 小宝似懂非懂,却复述道,“是的妈妈,小宝跟哥哥会永远喜欢你的。” 季玖瞬间泪奔。 倾身将两个宝宝都搂进怀里,季玖无声哭泣着。 大宝愣了愣,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小宝也软软糯糯地道,“妈妈不要哭,小宝和哥哥陪着你。” 许如风静静地退到门外,不打扰这母子三人。 掏出手机向老大汇报了这事,她将凌厉的目光投向了楼下。 百里天成有什么问题? ………… 中午百里唐郁回来,季玖趴在他胸口幽幽地道,“就一个上午,小宝都哭了两次了。” 要是大宝也是小女孩,估摸着也会哭。 百里唐郁顺着她的长发,“不要自责,那也不是你能控制的。孩子们呢?” “还在睡觉。”两个孩子都被哄睡着了,季玖就在他们房里待着,直到百里唐郁快下班才下了楼。 “嗯,可以叫他们起床吃饭了。百里天成呢?” “二姐出马解决的,不知道她说了什么,总之亚娜夫人带他回去了。” 亚娜夫人。 男人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两人四目相对,他暗声道,“还有没有别的要跟我说?” “有。”毫不犹豫地回答,“等吃完午饭再说。” “好,那我上去抱孩子们下来。”拍拍她的脑袋,百里唐郁从沙发里起身。 推开孩子们卧室的房门,百里唐郁一眼看到清醒的笔直地坐起的大宝,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见是他来了后肩膀陡然松懈,“唐郁叔叔……” 小少年的嗓音低如蚊音,含了丝迷茫在里面。 百里唐郁顿了顿,走到他床边走下,“有话要跟我说?” 大宝抿唇盯着他看了数十秒,双眸透着坚定果决,“你喜欢我和小宝的妈妈,我们也不跟你抢,但你要保证你会一直对她好。” 百里唐郁微愕,这孩子的话……什么意思? 这感觉不大对头啊。 人生第一回被一个三岁娃娃如此严肃的叮嘱一件事。 百里唐郁不知其中细节,但小少年明显是在等他的肯定答复,他便宽慰地摸了摸他脑袋,“我会一直对你们的妈妈好的。” 莫名的认为男人的话可信度高,大宝放下了心,却是落寞地垂下脑袋,“妈妈没有妈妈喜欢,所以我们都要对妈妈好。” 原来是因为亚娜…… 这孩子的观察力很敏锐。 百里唐郁脑海中掠过这个念头,黑眸里的温度更暖了些,轻轻试探着触碰他的头部,“还疼吗?” 大宝抬起眸,顿了几秒,再看向面前的男人坚毅英俊的面孔,心底产生了异样的依赖感。他小小地点了头,“有点。” 小少年终于在他跟前示弱,表明他值得他依靠。 百里唐郁刚硬的心脏软了几分,“让你受苦了。来,叔叔给你穿衣服然后下楼吃饭。” 两人的对话声音量不高,小宝朦胧中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一睁开眼就看见哥哥都穿好衣服了在自己床边。 小少年看着睡眼迷蒙的妹妹,“小宝,该吃饭了。” 饭前睡了近一个小时,饭后的午睡怕是有点困难了。 小宝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明明是第二次由百里唐郁帮着穿衣服,却像早就习惯了的。 之后又是一手抱着一个,男人臂力惊人,抱了两个孩子也毫不费力。 大宝趴到百里唐郁的肩上,从这个角度偷偷打量着他的侧脸。 唐郁叔叔好高啊,还能同时抱起他和小宝……如果唐郁叔叔是爸爸就好了。 一旁小宝奇怪地瞅着自家哥哥,他是身体不舒服了吗怎么贴在唐郁叔叔身上?以前他都腰杆挺直,不靠唐郁叔叔的肩的。 “哥哥,你伤口疼吗?” 稚嫩又充满担心的童音响起,大宝身躯一震,意识到自己刚刚想了什么—— 他竟然在想让唐郁叔叔做他的爸爸! 小少年英气的眉毛一蹙,小脸上滑过懊恼,他怎么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爸爸怎么可能是他想谁做谁就是的。 大宝脸埋得更深了,导致声音闷闷的很模糊,“我没事,就是脑子有点晕乎乎的。” 小宝一听更急,百里唐郁及时出声安抚道,“大舅舅回来了,一会儿让他看看哥哥的伤势如何。” “嗯,大舅舅是医生,会让我很快就好的。”大宝伸长胳膊,捏捏妹妹的小手,“小宝别急。” 那个小谭四周石块基本平滑,就一两个带了尖,大宝摔下去时他护住头部了,但无法护周全,就前额蹭了条伤口。 许如风在给他处理前就问了,脑袋晕不晕,有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大宝都说没有。 再看那伤口也不深,就流了不少血很可怕的样子,他也没摔懵,还知道立即起身远离冰冷的潭水。 看来是伤的不重,结果这会儿突然说晕。 几人都惊得饭也顾不上吃,连忙带他去家庭诊疗室。 大宝:…… 他该清楚,说谎,是要付出代价的。 萧洛迟给他拍了脑部CT,多亏了庄园设备齐全,都不用去医院。 确定大宝没有大碍后,萧洛迟拿着片子站到他对面,眼前一晃似透过大宝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不不是苏城启,那他想到的是谁? 萧洛迟陷入了沉思当中。 大宝却当他看穿了自己是找的借口说了假话,便小声地道,“其实我头不晕。” 嗯??? 萧洛迟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听岔了,“还晕?” 这满含关心的反问在大宝听来却成了质疑,小少年一惊,清俊无波的面容有些许崩裂,“不……不昏。” 医生舅舅……有点吓人的样子。 大宝也不懂自己对医生的畏惧是从何而来的,后来得知了残忍的事实,他倒宁愿自己一辈子都不知情了。 萧洛迟更加诧异了,他很温柔的好伐?怎么把孩子吓得说话都哆嗦了? 大宝定了定心绪,才略有停顿地道,“我没头昏,我在想事情,妹妹问我问题时我随口一答……” 小少年眼神闪躲,加上联想到先前见到他的模样,那依赖百里唐郁的场面…… 第228章 我是他的试验品 小少年眼神闪躲,加上联想到先前见到他的模样,那依赖百里唐郁的场面…… 萧洛迟觉得自己应该猜中了他的内心想法。 萧洛迟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意味深长地沉吟着,就这样让孩子们依赖上老大,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至于大宝不想说的话,萧洛迟也没追问,出去给大家的检查结论便是——“脑部没受创伤,大宝大概是摔怕了,还好那潭里水不多。” 季玖和小宝一致地松了口气。 百里唐郁将大宝抱过来,“男子汉要胆子大些,那个潭我已经让人填平了,不用怕。” 大宝对着他的侧脸小小地嗯了一声。 事后他们才知道,岂止是水潭,连喷泉什么的百里唐郁都让人填了,周围不该有的石头等硬物都消除干净。 又特意辟了块地植上草坪供孩子们玩耍,毕竟不能让他们闷在屋子里不出门的嘛。 小宝羡慕地看着被百里唐郁抱着走在前面的哥哥,心中想唐郁叔叔可真高啊,她站在地面上看他仰头仰的脖子疼。 萧洛迟向她挥了挥手道,“要不要大舅舅抱你?” 小姑娘摇摇头,“我要妈妈牵着。” 季玖垂眸,“妈妈也能抱你,不过要大舅舅先把你抱起来。” 小宝惊喜的调子上扬,“真的吗?” “嗯。”她是右手使不上力,又不是整只胳膊都怀了。而且现在小宝还小,体重很轻,在别人的帮忙下她是能抱起她的。 小宝迟疑地嘟嘴,“emmmm……还是下一次的吧,很快就到饭厅里,小宝自己走也可以。” 萧洛迟掐着她的腰轻而易举地将她抱离地面,季玖张开双臂接过,因此小宝话一说完就发现自己已经在妈妈怀里了。 小姑娘愣怔地看着妈妈近在咫尺的温柔美丽的面孔,再看了看前方半转过身的百里唐郁,以及也向她们看来的大宝。 一大一小相似度很高的脸印在眸底,百里唐郁心里晕开一片绵软,连带着面部线条也柔化了。 两人手里都抱着孩子,隔了几步远的距离遥遥对望着。 这样的场景在萧洛迟和许如风看来,夫妻俩都福至心灵地想到了同一点去:太像一家人了! “咳咳。”大宝尴尬地假装咳嗽,打破了这温馨的氛围,“我们是不是该吃饭了?” ………… 饭后许如风陪孩子们去了,季玖和百里唐郁、萧洛迟在她的书房。 “上午亚娜夫人来找我,跟我说了些事,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才没顾及到大宝他们。”季玖手里握了杯热气氤氲的茶,眼中有沉痛滑过。 萧洛迟意识到事态不简单,当即正襟危坐,“说下去。” 小九称呼亚娜为夫人,这状况貌似……她没从心底里接受那个生母? 也好。 季玖歪着脑袋看向目光沉沉看着她的百里唐郁,“她说我们家族的女子都体质特殊,之所以我会出生,是我的父亲想用我做实验,具体什么实验她也不知道。” 百里唐郁面色一变:“用你做实验?” 季玖点点头,“对,我是他的试验品,但实验失败了,他就不要我了。” 小女人表情波澜不惊,好似一点不为这件事而伤心。 百里唐郁环住了她瘦削的肩膀,“玖儿,难受不必忍着,有我在。” 季玖笑着摇了摇头,将手中的杯子送到嘴边,浅浅地抿了一口。 萧洛迟,“有没有可能她在编造谎言骗你?” “不会的,她说这些时明显带了很强烈的恨意,是那种深入骨髓克制不了的恨。” 难怪亚娜不肯跟百里靖光明正大,非要拉着他跑到偏僻的小镇上去,原来是被自己所谓的生父伤得太透彻。 “她的话真假性我能区分,可惜我没用录音笔给它录下来,不然给你们听听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季玖面上无悲无喜,可越是这样百里唐郁越不放心,拧着眉道,“那她的恨估摸着主要源于她所受的伤害,跟你没……”多大关系。 这话一说不久表明他认为亚娜没把这个女儿放在心上,会让季玖更伤心的。 于是百里唐郁没再说下去。 季玖伸出一只手指扣着他的裤缝,“你怎么不把话说完啊?” 萧洛迟,“……小九,你是要往自己的心口上撒盐吗?” 她神情淡漠素寡,再想起亚娜也没有以前的向往了,“你们的暗示我都懂,我自己也不是傻的,她每次来都一脸慈母笑,无辜地往我心口上插刀子。” 季玖很想叹气,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还真长叹了一声,“我再想要母爱也不会因掺了毒的母爱而欢喜啊。” 萧洛迟默,这种情况下应该给予她安慰,不过老大在,轮不到他来开导。 可百里唐郁还没开口,季玖就淡淡然开腔了,“我感觉吧,她是看我生活得很好,嫉妒我无忧无虑,才要把真相告诉我。” 她那个妈妈表面上慈眉善目无害纯良,但眼睛里藏了东西季玖是看得分明的。 幸好她及时止损,没对亚娜付出过多的感情,就没被她的恶意伤到。 至于难过……也不可能一点没有,毕竟自己的出生理由,真是太荒谬了。 有谁的父亲是这样看待自己的孩子的? 百里唐郁缄默地拿开她只喝了一口就握在手里成了摆设的茶杯,长臂一捞将她拉进怀里,“说不定什么实验是亚娜夫人故意说来膈应你的。” 季玖撩起眼皮,“可是唐郁哥哥,你不觉得真相更伤人吗?她说谎话骗我,被戳穿后不是很怪,她还想装作跟我亲近呢。 “所以她说的一定是真的,这般我们再去查,不仅证明她没撒谎,还如了她的意,让我认识到我的父亲是怎样抛弃我的。” 男人眸中酝酿出短暂的杀意,就几秒钟的时间,可季玖还是感觉到了。 小女人拍了拍他的胸膛,“我还好了,所幸你们早就给了我心理暗示,再认清亚娜的真面目,也就没有太大的波动和难过。” “但你难过的是关于你那父亲的。”萧洛迟道。 季玖一阵怔忪,这话确实她反驳不了。 对母亲失了望后,她还对父亲抱有一丝期望,不成想没有最残酷,只有更残酷。 季玖惆怅地半边脸贴在百里唐郁胸口…… 第229章 声明 对母亲失了望后,她还对父亲抱有一丝期望,不成想没有最残酷,只有更残酷。 季玖惆怅地半边脸贴在百里唐郁胸口,“唐郁哥哥,我就只有你了。” 百里唐郁怜惜地将胳膊收紧,“你还有两个可爱的宝宝。”回想起大宝对他说的话,男人半眯起眸,“他们也都和关心你、在乎你。” 季玖嘴里咕哝着,“不一样的。” 孩子们小要她照顾保护,而百里唐郁是唯一既能在外在给予她呵护又能温暖她心腔的存在。 不过孩子们也体贴她,让她很感动。 宝宝们的性格让她觉得自己是很幸运的,也很庆幸他们没被苏城启带偏。 “此言差矣。”萧洛迟摆摆手,“小九,你不了解孩子们的内心世界,你要是也懂心理学,就会发现他们思想的可贵。” 他牵唇浅笑,“告诉你们一件好事,大宝已经对老大有特殊感情了,兴许是受了小九的影响。老大,你没发觉他开始依赖你了吗?” 百里唐郁和扬起脸看他的季玖对视,“嗯,察觉到了。他跟我说伤口疼,又主动靠近我。” 心细如发的男人怎么会错过孩子的变化。 萧洛迟温温和和地笑,“小九你看,这可是好兆头啊,大宝都对老大有好感了,小宝更容易喜欢上老大。孩子们就无需你操心了,他们肯定会心向着你。” 季玖表情松动,原本覆盖着的一层冰块融化了,“他们是不用我烦心……唐郁哥哥做得对,不能让亚娜夫人接近我,尤其是她的孩子……” 对于一个八岁多的男孩,季玖自认不该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可小宝都说了是他推了她一把,小姑娘性子好脾气软又不会凭空诬赖别人,故意推和失手推能一样吗? 百里天成说是他误推了小宝,从小宝的神情能判断出她听完他的话后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误会他了,由此可推断她那时的第一反应,正是感觉自己被人大力推到了。 小宝太小了,哪里会想到对方利用她心智不成熟想误导她。 虽然不清楚百里天成那么做的原因,但为以防孩子们再被他“误伤”,季玖觉着还是不要让他接触宝宝们了。 百里唐郁眉宇间布着层薄薄的阴翳,这事许如风倒是跟他说了,他早就认为百里天成心术不太正,这次竟敢把手伸到手无缚鸡之力的宝宝们身上…… 百里唐郁眸色暗沉,“他不会再有机会接近大宝小宝。” 季玖此刻的心情很复杂,她没能给喜欢的男人生下一儿半女,却要他为大宝小宝的事操持烦心。 如果他们有了自己的宝宝,唐郁哥哥会很开心的吧? 唔,她要努力,给他生个孩子。 “玖儿,关于你的父亲,要不要查查?”短时间内她一定消化不了这事,不如仔细查一查,没准能解开她的心结。 季玖迟钝地离开他的怀抱,在男人的注视下缩着双肩垂头沉思了一会儿,这才涩涩地回道,“最近就别查了吧,事挺多的,等五个六姐都回来再说。” 百里唐郁望向萧洛迟,其中的暗示意味后者秒秒钟便懂了,温声对季玖道,“小九,有事别藏在心里头,记得跟我们说,老大和哥哥们都能让你依靠,千万别自己故作坚强。” 季玖摸了摸自己的脸,再靠向百里唐郁的肩,“我的承受力还算不错的,总不能什么都受不了,都让你们担着啊。” 和男人十指交握,季玖闭上眼睛,“况且我也没藏什么心事……真藏了的话能瞒得住你和唐郁哥哥?”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精,眼神一个比一个毒辣,她心里有什么想法遇上他们就无处遁形。 百里唐郁摸着她的头顶,颇为无奈疼惜的口吻,“我是怕你憋着难过不发泄,久而久之悲伤增大,更不好缓解。” “我发泄过了啊。” 听亚娜说那些话时,她的心难受地快要死去了,所以失魂落魄,面上像是丝毫没有波动,实则是她不愿在不相干的人面前展露悲伤。 当时若有百里唐郁在场,估计她就会扑进他怀中大哭了。 季玖睁着圆溜溜地眸子看他,“唐郁哥哥,你是不是认为我哭出来才算发泄?” 百里唐郁,“……没憋在心里就行。” “一开始是想哭的,但大宝出了状况,没工夫想别的,就过了那个劲,没有眼泪了。” 她低落地道,“难过的确还有的。” 萧洛迟,“……”接下来似乎不适合他在场了,要不要静悄悄地溜走? 百里唐郁挑起她的下巴,深深地望进她眸中,“傻瓜。” 季玖,“……” 萧洛迟,“……” 他想离开,不想现场观摩撒狗粮,可季玖不让他走,“大哥等等,我把亚娜夫人的话跟你复述一遍,你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 不久后,萧洛迟便后悔没重视季玖的这一次情绪的起伏,后悔决定让她自己调整心态。 季玖的性格,可软弱可坚强。但别说是萧洛迟和百里唐郁,她也没有意识到,在碰上有关百里唐郁的事,她会弱到一击即溃。 ………… 百里靖“复活”声明书按时发到网上,将讨论相关事情的人们地热议炸了个措手不及。 百里靖居然没死?! 那“阴谋论”不是直接瓦解了? 那季玖还有什么“恩将仇报”的? 这真是本年度最精彩的一出反转大戏!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结果,却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百里靖还活着。 “我被奸人所害,在外逃亡四年,因此跟百慕断掉了一切联系。但唐郁从没放弃找我,其实他很早就查出我没被害死,不声张是怕被奸人盯上,怕比奸人后找到我。他默默承担着很多人对他的诋毁,作为父亲,我深感抱歉和沉痛。” “我很奇怪,在过去的二十几年里,百慕从没传出我和唐郁以及小九不和的消息,为什么会有人认为他们俩联合起来害了我呢?是谁想借此污蔑我儿子和未来儿媳?希望大家别被有心人带歪了节奏,都去攻击唐郁二人。” 百里靖是这样对记者们说的。 随即就有人问,“您说有奸人要害你性命,那您这么大张旗鼓地发通告发声明,不怕引来坏人吗?” 第230章 喜当爹 随即就有人问,“您说有奸人要害你性命,那您这么大张旗鼓地发通告发声明,不怕引来坏人吗?” “我儿子都要背上弑父的罪名了,我还能怕死不出来?再说了,如今我回到百慕,有谁能突破我们百慕的防护伤害到我?” 简单的两个反问扔出来,既表现出了他的爱子心切,为了帮儿子澄清,告诉大家真相生死也不顾。 又霸气地宣告百慕的实力,有百慕的保护,谁也害不了他了。 “我们不太明白,您为什么流亡在外?” “害我的人以为我死了,将我抛尸荒野,我侥幸留了口气被人救下,想回百慕时又发现被跟踪,只好逃了。说来惭愧,我没敢跟他们正面对抗。” 他一个人势单力薄,遇到危险本能地逃避以求保命,这也没什么好指摘的。 有网友评论说,恐怕是他担心自己就那么挂了,百慕家主的风光还没享受够会不甘心,所以选择逃命吧。 此话一出,得到了很多人的符合。 也有人说这个看法很肤浅。 “所以是您的儿子找到了您,将您接回了百慕吗?” “是的,他从不说自己无罪,说自己是被人随意猜测诬陷的,只一味地想着要接我回家。”百里靖露出很感慨的表情,似乎还有点哽咽。 而其他人都羞愧了,他们又不知情,就打着正义的名头说百里唐郁弑-父吞并家产等等,岂不是正好中了奸人的诡计,差点抹黑他在百慕里的形象么? 百里靖说的话又情真意切,闻者动容的那种,大家就都说,看来百里家父子的关系是真的好啊。 只不过从没对外展示,他们自家很清楚。 那吃瓜群众们纯属路人,激动地慷慨激昂个什么劲儿呢? 说白了即便真存在弑-父篡位,那也是家事,百慕内部还没说百里唐郁的不好,他们倒是振振有词。 这波打脸来得力道又重又无力反驳。 但是呢,这世上从来不缺被舆论带着跑的吃瓜群众,即使有过一次教训,下次再遇上,还是乐颠颠地自以为了解真实情况地被带偏。 他们想起这次的议论是由季玖的孩子引起的,有记者胆大地出头,“那还想请问,季玖小姐的孩子是怎么一回事?” “那是小九和唐郁的私事,我这个当父亲的都不方便管,也不知道某些人乱传什么。”百里靖摆出威严的架势,“我们一家子又不是公众人物,家务事还需要向全国民众交代吗?” 不得不说毕竟是在血雨腥风里走过的,严厉起来很有大哥的气势,不少人都记得他曾带领着百慕的部下杀出属于百慕的一条路。 往事随时间变淡,但存在过就是存在过,他手上是沾了血的,这无法磨灭。 小部分人小肚子颤了颤,他们可不敢在老虎头上拔毛,尤其是上了年纪的好的时候笑眯眯的,谁知道他何时会张开血盆大口猛地咬过来呢。 “您是近期才回到百慕还是……众所周知,不久前网上铺天盖地也都是对您的儿子和未来儿媳的质疑声,如果您不是最近才回来,那怎么现在才出面?” 这么直切要害的问题…… 百里靖耸耸肩,“不算近期回到家里的,而之所以当时没亲自出马,是顾虑有些人会用‘百里唐郁为了洗脱罪名找了个替身来演自己的爸爸,心思恶毒’等言论来给我们泼脏水,再让大家误会我们。” 他毫不在意地接着道,“本打算避避风头再说,没想到某些人就是迫不及待,什么事都能捕风捉影牵扯到唐郁害了我这事上。都怕连累到更多人,索性不去管那么多了。 “怎么,是有人怀疑我是假冒的吧?没关系,我们可以去做DNA鉴定啊,哪家医院你们定,你们都是证人,无数双眼睛盯着,唐郁也没能力在报告上动手脚。” 有记者是参加了上次百里唐郁的记者招待会了的,现在觉得这一家子简直料事如神,无论记者提出什么“刁难”,他们都能迎面化解。 还堵了他们一把。 众人面面相觑,是真想不出疑点了。 满室的寂静,久久无人出声,这场招待会也到了结束的点。 这时从最后一排传来带了挑事的恶劣的声音,“喂,你们都忘了季玖的孩子了吗?明明都很好奇,装什么矜持!” 众人都向那人看去,是谁如此不怕死,前面不是提了一句吗,都说了是家事。 百里靖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叫人看了会把它归为心虚的体现,片刻后淡定地道,“保安,将这人请出去,他好像不是哪家的记者,是来闹事的。” 却见那瘦猴子一般的小个子男人张扬肆意地笑道,“这是怕了吧?我就说季玖的孩子不是百里唐郁亲生的,他今儿个不出现,只让自己的爹来,是怕大家问起这事!喜当爹这又不光彩,他也怕难堪呐哈哈哈!” 满场哗然,众人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再也止不住,百里靖不断地蹙眉,这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百慕的保安很快将闹事的人给带走,但他的话却被不少人记录了下来,台上百里靖斯文的脸也差点没绷住,最终结束的比较尴尬。 有记者还很感谢那瘦瘦矮矮的男人,他问出了他们不敢问的问题。百里靖更没正面回应,众人的议论风向立马从“阴谋论”转到了“百里唐郁喜当爹”上。 鲜少有人说起百里靖,谈及更多的也是他如今才真正像个父亲,会为保护自己的儿子挺身而出等等。 瘦猴般的男子被保安带去了暗部,他的身份出乎了百里唐郁的意料。 前阵子严怀喻被判了刑,很轻但也成了她人生中一大污点,严母为此崩溃地哭到昏厥。 要知道,嫁不上百里唐郁,以严怀喻的相貌和学历和家境,嫁进荣城的其他任何一家豪门也不成问题。 结果来了这么一出,别说豪门了,就算中等家庭大概也会嫌弃一下她有多那样一段经历。 严家想报复百里家,可没人会帮忙,孙家肯定是向着百里唐郁的,严怀喻干的事人证物证又充足。 再想跟百里家硬碰硬,只怕是要断送掉严家的未来。 第231章 给她做佣人 再想跟百里家硬碰硬,只怕是要断送掉严家的未来。 虽然严怀喻是毁了,但严家旁系还有男丁啊,因此关注重点都移走了。 严父严母都深受打击,却无处哭诉。 而瘦猴子男人是严怀喻某天心血来潮捡来的佣人,长得太丑上不得台面,在严家就做些重活累活。 不过也是严怀喻捡了他,他才不至于饿死或冻死在街头。 瘦猴子男人把严怀喻当作救命恩人,恩人被“陷害”顶上了不干净的名头,他气得快要发疯。 严父严母不敢对百里唐郁做什么,一直压抑着悲痛与恨意。 直到季玖有孩子这事爆了出来,他们大喜过望,打算趁此机会污蔑百里唐郁。 严父严母对瘦猴子男人说严怀喻没错,是百里唐郁自己心虚,就把一切责任都推给了他们的闺女。 瘦猴子男人气得跳脚,当即同意帮他们“惩罚”百里唐郁。 他先是四处找网吧用不同的ID给百里唐郁泼脏水,一晚上不眠不休也算小有所成,给很多人带了节奏。 白天又跟踪监视百里唐郁,可百慕的眼线太精明,他无法靠近百里唐郁的车,做些小手脚。 但他得知了招待会的事,就装作摄影师夹在某家媒体的队伍了,溜进了开会场地。 听百里靖说那些“洗白”百里唐郁的话,瘦猴子男人更是怒火中烧,觉得这父子俩是一丘之貉。 想起自家小姐还在牢里受苦,他忿忿不平,就说了那些话。 小四亲自审问的他,可他只说辱骂百里唐郁的话,“不是君子其实是不知廉耻的小人”这类的已是很文雅的话了,听得小四脸上笑眯眯心里只想把他不停往外喷shi的嘴给缝上。 鞋面锃亮的马丁靴踏在男人细竹竿似的腿上,小四淡淡凉凉地笑,“严家是你的恩人?把你榨成鬼似的也是你的恩人?你是在外吃的苦太多了,严家稍微给你点阳光你就把他们当活菩萨了吧?” 先前那个姓李的最小爆料小九孩子的记者,好歹是看中了钱,想升职加薪。 眼前这位呢,骨瘦如柴勉强有个人样的,一看就是饱受摧残的,念着那点可笑的恩惠命也不要了。 这莫非就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三哥,跟他废话什么,他不承认就直接把他拉到严家那两人跟前对质呗。” 实在对男人侮辱老大的话听不下去了,一手下提议道。 小四摇摇头,“那可就没意思了。” 他的脚没离开男人的腿,可能稍一用力它就断了,小四居高临下地哂笑,“看来是你家小姐给了你特殊的好处?” 听到他提起自家小姐,瘦猴子男人面色有了点变化,几秒后又恢复凶恶的架势,像感觉不到腿上的疼痛似的,“当然不是!我是看不惯百里唐郁仗势欺人!明明自己管不住下半身却把脏帽子往我家小姐的头上扣!” 这下小四的神情中带了深意,似笑非笑地眯起眼,“哦?这么说你家小姐冰清玉洁三贞九烈宁死也要守节?” 男人低着头,脑海里某个画面一闪而过,那是两年多前,他偶然从严怀喻门口路过。 因为他能见到严怀喻的机会实在是少,那天便想着在门前都逗留会儿,见不到她,就在那感受下她的气息也好。 严怀喻是他心目中的女神。 五年前她虽冷淡着一张秀美的脸,却指着他说,让他给她做佣人。 严大小姐的佣人! 他还以为自己幻听了,没想到真有严家的保镖把他带上车,从此他就有屋子住、有干净的衣裳穿! 所以他把严怀喻当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但心地善良的女神,听说她如何喜欢百里唐郁,心里也有些难受。 他一直认为他的女神肯定能得到心爱之人的心的! 可正是那天,他在门外,发现门没关严实,再一仔细听,有足以让男人疯狂的呻-吟声传出来。 他吃了一惊,透过门缝向里看去,却是他的女神全身赤-裸地躺在床上,还自己把手伸到下面……又媚-眼如丝地盯着某个方向看。 那时他心口嘭嘭直跳,就想把门给推开,但在他伸出手的前一秒,有个精壮的男人覆到了严怀喻的身上! 那是他的女神啊! 那个跟他女神在一起的男人他也认识,是严怀喻的保镖! 他就像个变态似的在门外偷窥了近十分钟,怕被里面的人察觉到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只是脑子里总回想起那淫-靡的一幕。 他开始痛恨自己长得瘦瘦小小,要是自己也跟那保镖一样强壮,是不是大小姐也会要他…… 严怀喻起初想跟百里唐郁“坐实”了的计划,他听墙角也知道个几分,但百里唐郁连她衣服都没脱,她也就不好将他说成破了她的身的男人。 更没脸主动去验身什么的。 他在静等事态的变化,严怀喻被抓起来后他就炸了——凭什么? 与其说他气百里唐郁“污蔑”严怀喻,倒不如说他不甘心。 为什么他肖想了好久却没胆子去争取的东西,送到百里唐郁嘴边了还不要?! 一分钟内瘦猴子内心的想法已经百转千回,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两年前让他享了眼福的那一天。 小四粗气浓眉,这男人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难道是香-艳画面?眼神飘忽的不正常。 他想到一个可能性,立马掐住男人的下巴,厉声道,“你不会磕了药的吧?!” “我没有!”他哪来的钱买那玩意儿!有点工资都攒着留给严怀喻买礼物,反正他是孤儿,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随后又唾弃地恶毒地道,“也只有你们这些混-黑的和有钱人才碰那东西!” 小四很想笑,“你可别忘了,严家也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即便没落了也是饿死的骆驼比马大。” 现在某些人的仇富心理真的很奇怪啊。 瘦猴子男人一噎,对小四怒目而视,短时间内没想到反驳的话。 “三哥,他用过的账号基本被调出来了,还都是发些煽动人心的评论,假的可以,偏偏有人信。” 小四将烟夹到嘴边,接过手机看了看,睨向男人,“瞧着挺有意思的,书都没念过的人,语言组织的真不错。” 他俯下身,戴了黑皮手套的手拍了拍他的脸颊。 第232章 带偏 他俯下身,戴了黑皮手套的手拍了拍他的脸颊,“来,说说,你背后那人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这么卖命?” 复又道,“哦,你喜欢你们家小姐,如果是严家人指使了你,为了帮心上人报仇应该不会想着索要好处的吧?” 被猜中部分心思的男人登时瞪大了眼,小四也不再看他,慢条斯理地抽完烟,一边将它摁进烟灰缸里暗灭,一边不疾不徐地问,“现在是自己招了呢还是去见见你心上人的爸妈?” ………… 小四从严家出来后就给等待结果的百里唐郁打了电话。 “老大,那男的是严家的很不醒目的佣人,对严怀喻有男女之情,她爸妈就利用了他。” 但是那人精神有点问题,这点严父严母是不知道的,他在网上留的那些言大多数是他们教的,也有“自学成才”自己编的。 小四很确定严父严母参与了这事,但一个精神病人说的话可信度不高,也没法当成证据,所以只把瘦猴子男人扔进了精神病院治疗。 严父严母呢,虽然无法光明正大地惩治,可严家上下对此都心知肚明,如此他们算是彻底被家族放弃了。 “百里唐郁喜当爹”的新闻没人敢写,当时在场的人只在私下里聊起过,加上招待会的视频网上只直播,后期再剪掉那部分也有人听到了瘦猴子男人的话。 于是“百里靖”死而复生和上面这条消息成了网民热议。 短时间内百慕也撤不了这个话题。 让大家震惊的是,没过几个小时又爆出在招待会上叫嚣的男人因为他家小姐严怀喻而仇恨百里唐郁,就偷跑进会场找茬。 他的一言一行都是出自私人恩怨。 对严怀喻的处理,大家都没觉得百里唐郁的做法有问题,因此这条新闻一出,大家便信了所谓喜当爹,不过是某人发泄恨意的没有真实性可言的话语。 而且他还在网上散布不利于百里唐郁个人形象的假消息,把他们都带偏了。 这种人真可恶! 然后关注百里靖的人渐渐变少,更多的人都在猜,那个孩子是不是季玖的,如果是,那是不是百里唐郁的? “我说你们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也无聊得很,百里唐郁跟季玖的私事你们议论什么呀,人家喜没喜当爹跟你有半毛钱关系?早点回家洗洗睡吧。” “我觉着吧,那对孩子一定是百里唐郁的,绝对是四年前那场新闻爆炸性太强了,百里唐郁怕影响了已是孕妇的季玖,就把她送去某地方安心养胎去了。” “可季玖是自己离开百慕的好吧?百里唐郁也表达过类似的意思的。” “你懂什么,人家豪门里故事多着呢,我们就安静地吃瓜看戏呗。” 诸如此类的评论刷爆了网络,事情到这个地步可以说是让百里靖和百里唐郁都很意外的。 瘦猴子男人的出现打乱了他们原本的设想。 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坏的影响。 总归是把“阴谋论”给彻底推翻了。 在庄园里陪孩子的季玖和许如风由于没看手机,丝毫不知几个小时内网上的热议变了又变。 另外一个关注着百慕的人是苏城启,几乎百里靖的脸一露他就联系了某人,“百里靖怎么回来了?当年他不是请你帮他做出死亡的伪证,自己搞了内乱还将一些武器送你做酬劳,说永生不会再回百慕的么?” 面具人一脸懵,“你说什么?” 苏城启默,他该想到对方是个大忙人没空盯着网上的动态,说事前先让他上网看看再来的。 “百里靖‘复活’了,对外宣称自己当年是被人所害,又被人追杀才流亡四年多。网上有视频,你可以去看一下。” 面具人让人找出了直播视频,片刻后骂道,“他有病吧,千求万求让我帮他抹去存在于世的事实,这几年我还几次三番地阻拦他儿子深查这事,自己却不打声招呼就‘复活’了!” 苏城启眸子微缩,他真不知晓百里靖要回来? 他有了个猜想,“他既然选择回来,必然提前做了很多准备……有没有可能,找时家爆料四年前的新闻的人,正是百里靖自己?” “他干嘛那么做?” “自然是弄垮百里唐郁啊。百里靖能甘心自己还好好活着,就看着自己儿子被百慕全体崇拜?他那样的性格,怎会允许自己地位比人低?他要是对百里唐郁上点心,四年前走走的时候能自己挑起一堆烂摊子扔下?” 苏城启恶劣地想,有亲爹又怎样,谁比谁幸福了? 谁都知道百慕初建成的那两年百里唐郁进了三次医院。 能让他住院的,都不是小病。 苏城启又道,“管他百里靖要做什么,这对父子不会和睦就是了,我们大概能坐收渔翁之利。对了,如果能借他之手将小九送来……” 面具人想了想,“你先完善你的实验,我回头给百里靖打电话。” 百里靖之前的号码他都不用了,现在这个面具人废了点功夫才查到,可是接通后刚一开口,那边就给挂了。 面具人气了个半死,他就不怕自己出面爆料?! 百里靖也是被网上的议论给气到了,他的话隐含意思没人听懂吗?怎么大多数人都去关心季玖的孩子了? 他好像只给百里唐郁洗白去了! 这事怨不得谁,是百里靖自己认识不清,他的时代已经过去,有关百里唐郁的事才更能调动大家的好奇心。 什么被奸人暗害、到处流亡,这除了争斗外没什么有趣的新闻,提几句就过了。 谁管他是不是护子心切有责任感有担当呢。 百里靖更不想和对四年前的事知情的人联系,听到面具人的声音辨别清楚了后,脑子一短路,就把电话给掐断了。 反应了几分钟后,他意识到自己此举估计会惹怒对方,连忙回拨了电话过去。 “不好意思我没听清,以为是奇奇怪怪的来电,毕竟四年没跟你通过话了,抱歉。” 面具人又是一愣,那头确定是百里靖?他还会好声好气地道歉? 看来是真怕自己给百里唐郁发去他感兴趣的东西啊。 面具人表面上很大度,“没事,可以理解……不过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说一声……” 第233章 男人与男人的谈话 面具人表面上很大度,“没事,可以理解……不过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说一声,前段时间你那儿子查你的‘死因’,我还用季玖威胁过他让他别再往下查。” 百里靖眸底一丝暗色闪过,“亚娜生了怪病,不得已才带她回来治疗,而且天成需要更优渥的生活。” 百里靖不动声色地打着太极,“为了老婆孩子,我就再折腾一把了。” 面具人笑得怪异,“你很爱那个女人吗。” “别用这种语气说她。”百里靖不悦外显。 “哦,行,不说就不说。”爱就爱吧,有他后悔的时候。 劝过几次都不听,无所谓了,本就是利益之交。 “嗯。”百里靖看向楼下玄关处换鞋的周安,“周安来了,先挂吧,以后再联系。” 周安? 面具人挑眉,想当初周安也被瞒得严实,不知道百里靖非但放弃了百慕,还带头捅了百慕一刀。苏城启之所以进的了百慕的军-火库,还不是百里靖自己给的权限。 想必周安如今还蒙在鼓里。他很期待,当周安发现自己被百里靖,多少年的生死之交欺骗了时,会发生什么愉悦他心情的事。 而季玖……自己手上捏着百里靖的把柄,找他帮忙的话,应该不会被拒绝。 那就下次再谈,也不急。 ………… 百里唐郁回到庄园,季玖才被允许拿回自己的手机,刷完整个过程,季玖的心真是忽上忽下的。 正要关掉网页,那串她想拉进黑名单又因五哥六姐在苏城启手上而暂时没拉的号码在屏幕上显现。 季玖本能地想挂断,又想起百里唐郁就在身边,孩子们由许如风带着在儿童室里玩耍,她就接了电话。 “小九,要是我马上发一条声明,说你的孩子也是我的,你猜那些人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你想听我求你别发声明?”季玖情绪不算特别好,那些热议还是有点糟心的,靠着百里唐郁的肩,她咬唇就讥讽了回去。 苏城启默,这边只听见他浅浅的呼吸声。 季玖嘲弄地道,“我求你你就不发声明了?这可不想你什么都能拿来利用的作风啊。” 苏城启忽而笑了,“你也不怕我听了这话会生气,再报复到白露和简行之身上去?” “呵,我说些好听的话你就不伤害他们并放了他们?” 苏城启撞枪口上去了。 这个时机真不对。 百里唐郁垂眸,看着烦躁得任性起来不管不顾的丫头,浅淡的眸光带着宠溺。 苏城启敛眉,她怎么跟点了炮仗一样攻击性十足,气他抓了白露应该早就找他兴师问罪了,不会一点声没有就等着他找她。 他略有犹疑地想,是网上的新闻让她不高兴了么? “小九,你不必反讽刺激我,想要我放了简行之也行,把大宝小宝还给我。” “还?你把他们当物品?”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很在意孩子了? 季玖的嗓音清清冷冷,嘲讽也没少,“苏城启,我是不会让孩子们跟着你生活的,你会毁了他们。至于五哥六姐,我们百慕的人自会去救,别以为我猜不到你打了什么主意。” 把孩子们送回他身边? 笑话。他能用孩子见她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她更不可能让孩子们跟着心思不正的他长大,说不准就被养歪了,变成毒瘤。 苏城启不怒反笑,“你们会救?好,我就等着。小九,希望你再见到简行之和白露时,希望百里唐郁白捡一对儿女的事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时,不会后悔。” 她不是很喜欢百里唐郁么?维护他维护到自己都不顾,为何这次不在乎百里唐郁的名声了? 季玖怒气冲冲地按了挂断键,顾及这是百里唐郁送她的手机,这才没扔了它泄愤。 百里唐郁漫不经心地想,炸毛的小女人也很可爱。 季玖倏地转过头盯向他,“唐郁哥哥,三哥他们有办法救五哥六姐了吗?” 百里唐郁眸色微黯,“暂时还没。”他也不瞒着季玖,况且一天两夜之内,想接近做好了防御准备的苏门,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 所以没必要瞒着。 季玖沮丧地耷拉下脑袋,“怎么办,苏城启可能会丧心病狂地对五哥六姐……” 百里唐郁将她抱到自己腿上坐着,“他捏准了你不会对白露行之二人坐视不管的心理,借此向你施加压力。可玖儿你要明白的是,无论他抓到的是谁,只要是百慕的人,你都会愧疚——这是你的弱点,你得做出改变。白露被抓的很蹊跷,简行之是自己送上门的,跟你没直接关系,你就别自己增加心理负担了。” 有时候百里唐郁很不喜季玖这种的性格,什么锅都自己背着,连累到别人就自责得不行。 但他更心疼,因为季玖是过度乖巧,怕给人添麻烦。 真真是骂又舍不得,只能好好哄着。 季玖习惯性地要往他怀里倒,潜意识里记着有孩子在,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下楼了,撞到他们这样不太好。 身子立马僵住,季玖默默地直起了腰,正要从他腿上下去,却被一把按住了。 百里唐郁眸色如打翻的墨砚,“怎么了?” 季玖喉间涩涩的,弱弱的底气不足的腔调,“孩子会看到……” 百里唐郁却是挑起了眉梢,孩子们看到怕什么,都在一床上睡过了。 约莫是孩子们对她的态度使然,她如今更在意他们的感受。 又担心自己的话伤害到百里唐郁,季玖连忙补充道,“就是,大宝小宝还小,我怕我们的亲密会刺激到他们。” 小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还印在她的脑海里。 她这么谨慎,口吻试探带着小心翼翼,生怕惹得自己不开心,大眼睛里也写满祈求。 百里唐郁自知自己拿这样的季玖毫无办法,将人扯进怀里紧紧抱住,“大宝说了,他把你交给我,让我好好照顾你。” 季玖的脸蛋贴着他的下颌,闻言愣怔住了,“啥?” 看不见她的表情,但百里唐郁能想象得出,必然是一脸的呆萌。 他低低地笑道,“我们进行过一场男人与男人的谈话。”大宝跟他说那些时何其严肃,“他让我好好对你,让你开心。” 第234章 舍不得利用 大宝跟他说那些时何其严肃,“他让我好好对你,让你开心。” 季玖心里又酸又甜,“他……他也跟你说了啊。早上他还开导小宝来着。” 她也不说要离他远些了,稍稍委顿地靠在他肩头,“唐郁哥哥,大宝是很懂事的乖孩子。” “嗯。”百里唐郁眸中滑过一丝赞扬,那个孩子,确实很好。 不会加重季玖的心理负担反而主动调解,心思通透老成得过头。 大宝那性格……像苏城启? 季玖不知他在思考什么,她一面想着孩子,一面又念着新闻的事,“唐郁哥哥,要是苏城启真发了孩子的父亲是他这样的声明,我们怎么办?” 她觉得自己真是糟透了啊,百慕一堆事要百里唐郁处理,五哥六姐还没救回来,她却还要用孩子们烦扰他。 “让他变小三啊。”百里唐郁竟是勾起了唇,慢慢悠悠的调子里带了调笑的意思。 季玖理解了,只要苏城启敢发声明,百慕这边就说他一切都是他的阴谋。 群众喜欢看戏,那就满足他们,让这出戏有个圆满。 没人会怀疑这是他们有心将责任都赖到苏城启头上的方式,毕竟季玖喜欢百里唐郁这点无可否认。 况且,百里唐郁的条件本身就比苏城启好,别的不提,单纯选择结婚对象,恐怕没几个会选苏城启。 季玖脑子不好放着百里唐郁不要去跟苏城启生孩子? “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我们还可以贴出你没怀过孩子的证明单。”百里唐郁捏起她的下巴,“别愁眉苦脸了,我知道你这小脑袋里装了什么。” 无非是怕连累他的声誉。 季玖摸摸脑袋,“我做不到立刻就放宽了心,因为事关于你。” 紧随苏城启之后发布证明什么的是能将自己从这件事里干干净净地摘除,可百里唐郁呢? 从此就会有人在背地里说,百里唐郁一世英名,却要帮别人养孩子。 季玖鼓起腮帮,“我又走进死胡同里了。” “如果我不在你心上,你必然对我没有一分一毫的在乎。”百里唐郁像给爱宠顺毛般的梳着她的长发,“你十分在乎你,这点让我又爱又恨。” 季玖睁圆了黑亮的眸子,恨? 他最喜欢的她的眼睛终于不再黯淡无光,百里唐郁心满意足地揉了揉季玖的脸,“的确小麻烦精,可我就爱你给我惹麻烦。” 她需要他,这让他很满足。 季玖“气势汹汹”地咬住他还没撤回的手指,明面上是要用力地咬下去,临到嘴边却轻轻地舔了一口。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神经末梢传到身体深处。 百里唐郁喉间一紧,眯起的黑眸慢慢染上危险的颜色。 季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红着脸张开了嘴巴,转而一头栽进他怀里,哼唧哼唧的。 从海城回来,他们就没有过…… 虽然只那么两三天,但按照百里唐郁的需求……咳咳。 季玖把脸整个埋进百里唐郁的胸膛上,不肯抬头。 其实百里先生也很郁卒的,他可是让人给他们卧室换了张更大的床,用来给孩子睡的,防止他们滚下床。 当时考虑这些时就没想过自己的福利问题,现在猛然记起,真是……有那么一丢丢的糟心。 尤其是,佣人出来提醒说,床已经送到了。 季玖事先不知情,还茫然地问,“床?给孩子们换的吗?” 百里唐郁淡淡地瞟了她一眼,“嗯。”是为孩子们换的。 小女人站在沙发边,看着工作人员按着佣人的指示上了楼…… “哎?那是送去我们卧室的?” 百里先生的脸色不太好看,你说正值浓情蜜意的时候,多了俩宝贝蛋出来,他跟玖儿怎么亲密交流? 先前冒出了点头的父爱在此刻全部变成了懊恼。 不考虑别的,总之百里先生是很不想早早就多出个孩子“打搅”他和玖儿的二人世界的。 季玖瞅了瞅男人不愉外显的神情,不由问了句,“以后孩子们都跟我们一起睡?” 百里先生迎上她的目光,颇有幽怨的意味,“嗯。” 季玖震惊了,“这不太好吧……”让孩子们每晚都看他们相拥而眠? 百里先生:……我也是刚想起来这不太好…… 也罢,最近事多,大家心情都多少受了点影响,晚上就安安分分休息睡觉吧。 但季玖只是单纯地怕带歪了孩子,让他们以为妈妈可以跟别的男人睡在…… 等等,孩子们知道他们是恋人关系每晚都睡一床了哦? 不存在带歪,互相喜欢睡在一起天经地义啊。 “别想太多,让孩子们依赖上你才是头等大事。”百里先生将自己的“福利”扔到旮旯里去了,“苏城启忍不了太久,估计这几天就要出手,到时候若是孩子们也闹着要见他,场面会比较混乱。” 当务之急是哄好孩子。 什么“惩罚爸爸”只是一时的借口,苏城启如果不依不饶,孩子们也想着要见他,季玖还真没了理由劝阻他们。 “要不,唐郁哥哥,我们也用宝宝们将他引到荣城来,不是要抓他问出给我催眠的人是谁么。”季玖说完心底就是一抽,利用孩子…… 她要变成像苏城启那样的用孩子达成自己目的的冷血怪物吗? 工作人员装好床后离开,百里唐郁牵起季玖的手带她去看看他们的新床,听她说这些时偏头看她。 “苏城启不会上当的,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不会踏上荣城的土地。再者,玖儿,你也舍不得利用他们。” 季玖长长地叹一口气,抱着他的胳膊靠向他,“是的,想想我都心疼。” “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有办法的,只不过一时没想到。”他要做的是让她放宽心。 季玖点头。 晚饭后百里靖来找百里唐郁,就下午招待会的事谈了谈,从此他和亚娜、百里天成就能走出庄园,光明正大地到外面去了。 当然百里靖没提百慕集团,他是很想进公司,可一“复活”就要职位,不显得他很急迫了么。 会让百里唐郁察觉到端倪的。 因此百里靖只着重提了百里天成的学业,说想给他找个好的学校,无奈与荣城脱离四年也不知哪个学校好,想让百里唐郁费点心。 第235章 粉色睡衣小帅哥 无奈与荣城脱离四年也不知哪个学校好,想让百里唐郁费点心。 亚娜没敢同百里靖说百里天成由于嫉妒故意推了小宝一把,害得大宝落水掉进潭底,磕伤了额头。 百里靖回来时见主别墅附近的小坑小塘都被填了,想到应该是季玖他们怕孩子不小心掉进去,就找人平了它们。 这因果关系没毛病,他就没想其它的原因。 所以当他说起百里天成,发现百里唐郁面色暗了暗,就当百里唐郁对天成不爽什么的。 当即再次保证,百里天成不会继承百里家的半点财产。 正因为不继承家产,他才更需要有个良好的学习环境,学得一技之长,日后靠学来的本领过活。 但其实百里唐郁是想到了大宝的伤,那百里天成的心思太重,是该找个学校好好管教管教他。 于是百里唐郁同意了,“下面的人会去调查哪所学校适合他,父亲不放心的话可以随同去查看。” “不不不,你做事我自然放心的。” 百里天成的入学事宜就这么“愉快”地敲定了。 百里靖压抑着自己的隐晦的想法,百里唐郁也就装作一点也没发觉,还亲自将他送到门口。 彼时季玖在给小宝洗澡,一只手就不太方便,其它还好。 大宝呢,白天洗过一次了,就已经爬上了床,先去暖被窝。 他很奇怪,唐郁叔叔竟然乐意让他们“打扰”他和妈妈睡觉?还特意换了张很大很大的床。 小少年四下看着,百里唐郁正好推门进来了。 看了眼床头坐姿笔直的穿着可爱的睡衣的小帅哥,百里唐郁面色无波地走向浴室,敲了敲门。 大宝:……还以为他会直接进去。 季玖听得出来是他,“等一下,我在给小宝擦身子。” 小宝倒是自己拿了毛巾,她认为妈妈给她洗完澡澡已经很累了,很乖巧地自己擦去水珠。 季玖欣慰地笑笑,摸了摸她的脑袋。 大概半分钟后,浴室门开了,走出个小小的娃娃,头发还是湿的。 百里唐郁自然而然地从季玖手里拿过毛巾,“来,叔叔给你擦头发。” 他曲起膝,半蹲下仔细又动作很轻地给小宝擦拭着。 小宝则怯生生地“偷偷”打量起百里唐郁,心想,妈妈喜欢唐郁叔叔是不是因为叔叔很好看? 她也很喜欢叔叔。 更多的是因为叔叔对妈妈好。 擦得差不多干了,百里唐郁将毛巾交给季玖,他一抬手季玖就伸出了手,这默契不是一天两天内就能形成的。 大宝又记下了一点。 百里唐郁将女娃娃一把抱起来放到床上,“先在这坐会儿,困了的话直接睡也行。” 两个孩子还没回过神,准确地来说,是小宝还没回过神,百里唐郁就进了浴室。 小宝,“……唐郁叔叔呢?” 大宝看着刚阖上的浴室门,“去洗澡了吧。” 小宝疑惑,“那妈妈呢?” 大宝,“……在洗澡吧。” 他有点痛心疾首,自从自己跟百里唐郁打开了天窗说亮话,对方就不再那么顾忌他了。 自家妹妹蠢萌的短时间内察觉不到什么,可他没法懂了装不懂啊。 而且小宝一有问题就问他……大宝从未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这么重过,体谅妈妈不说,还要“糊弄”妹妹。 事实上,季玖也被吓了一跳,她放好毛巾就准备淋浴了,上衣刚脱下,有人“冲”了进来。 生怕自己的惊呼被孩子们听到,季玖硬生生地将惊讶声吞进了肚子里,压低了嗓音道,“你怎么也进来了?” 百里先生自如地脱去外衫,“我要洗澡,当然要进浴室。” 季玖,“……孩子们在外面。” “他们没看见。” 睁眼说瞎话。 百里唐郁只脱了一半,就捧起季玖的脸细细地吻着,嗓音暗哑,“我很想你。” 季玖哼了哼,当他褪去她还没脱尽的衣服时也没推拒,只道,“你真的太坏了。” 孩子们还在外面,他刚给小宝擦了头发,小宝反应不过来,可大宝肯定是看清了所有啊。 “我就洗个澡,怎么坏了?” “……” 事实证明,他果真是洗澡,不过要季玖陪同而已。 前后花了四十分钟,百里先生抱着软软娇娇的小女人道,“知道你没心情……先欠着。” 季玖,……嗯??? 虽然没来真格的,但也几乎到位了,至少季玖此刻是手软脚软。 百里唐郁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着她的腮帮,“乖,出去帮我拿一下睡袍,孩子们在,我可不能只拿个浴巾挡挡,有碍观瞻。” 季玖瞪他,早做什么去了,就知道使唤她,哼。 百里唐郁身心愉悦,“玖儿,你很漂亮。” 小脸蛋粉粉的,眼神似嗔亦娇地瞪着他,使他只想把人牢牢锁在怀里。 季玖把自己收拾好,一回头见男人坐在浴缸里,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不用问也能猜到他就这么看了她很久。 也不想瞪他了,毕竟毫无威慑力,眼下更重要的是,如何在孩子恩纯洁的目光的注视下,从浴室走进衣帽间,拿了他的睡袍再回到浴室。 这样的相处是挺奇奇怪怪的…… 偏偏男人还不轻不重地来了句,“玖儿,水快凉了。” 潜台词,会把他冻感冒的。 季玖,“……” 外头的大床上,小宝已听从哥哥的话躺了下来,但两个小不点都盯着浴室的门看。 当门有打开的迹象,大宝一激灵闭上了眼,小宝则立即看向自家哥哥,他闭眼自己也闭眼吧。 宝宝们的内心OS:他们为啥要像做贼似的? 再说季玖,悄咪咪地探出脑袋来,见孩子们好似都睡着了,想想也对,谁让他们在浴室里折腾了这么久。 放心地蹑手蹑脚地走去衣帽间,原路返回时下意识地又向床上瞄了一眼。 大宝小宝悄咪咪睁开眼打量还没来得及再次闭上眼…… 六目相对…… 季玖干巴巴地笑着,“你们还没睡哈……我去给你们唐郁叔叔送衣服……” 大宝稚音未脱,“妈妈,我们睡着了的,灯没关就又醒了,帮我们关个灯?” 小宝:哥哥你什么时候睡着了的? 反正她是没睡着。 空气中的尴尬气氛似乎又浓重了些…… 季玖迟钝地“哦”了一声,还真把卧室的吊灯关了。 第236章 很乖 好在浴室里的光穿过透明玻璃洒了出来,不然季玖一时适应不了完全的黑暗准得摔倒。 大宝,“……”妈妈才是真正的做贼心虚哎。 小宝滴溜溜地转着布满星子般明亮的眼珠,她是不是该学哥哥不吭声假装睡觉? 季玖逃命似的走进浴室,男人正慢条斯理地用毛巾擦拭身体,见她这副样子不免失笑,“你怎么跟做贼一样?” 季玖,“……还不怪你。” 嘴上说着埋怨的话,却是没将睡袍直接丢给他就出去,等他擦好了才递给他。 眉目温顺的属于他的小女人。 百里先生接睡袍前,先俯身在她额上亲了一记,“很乖。” 季玖嘟嘴,眼角眉梢却染上了明晃晃的喜意。 系好睡袍的袋子,季玖理所当然地认为该出去休息了,刚一转身就被扣住了腕子。 百里唐郁吻住了她。 仅仅是一个“吻”字还不够,他是将她抱离地面,按在浴室的墙壁上亲的。 来势汹汹,又急又重。 季玖可以说是猝不及防,差点忘了换气。 十分钟后,百里唐郁离开了些许,呼吸声中还带着暗沉的粗-喘。 季玖又是腿一软。 妈耶,这不行…… 百里唐郁想是想,可依然没进行下去,兀自平息了几秒,将眸底浓重的暗色压下,他才把人打横抱起。 “去睡觉。” 季玖小心脏颤了颤,都到嘴边了还没被吃下啊…… 真不知是不幸还是该庆幸。 等两人一起出来,小宝假睡变成了真睡,大宝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还醒着,一有动静传来就更清醒了。 他敛气屏息,将闭上的眼打开一条缝隙,瞧见两个叠在一起的身影…… 也不算叠在一起,是妈妈被唐郁叔叔抱着的。 妈妈怎么会被抱着出来,是身体不舒服了? 结果下一秒听见——“你轻一点,宝宝们好像真睡着了,别把他们吵醒。” 大宝,“……” 这话听着,似乎有些怪怪的味道。 然后是模糊不清的染了笑意的嗓音,“你想背着孩子们做坏事?” 大宝,“……” 他还不如睡着了。 季玖哑口无言,不想跟男人再说话,被放到床上后,往小宝靠了靠就不吱声了。 百里唐郁不介意,自顾自地躺到她身旁,手也搭在她纤细的腰肢上,也缄默不语。 大宝没有丝毫困意。 他很纳闷,是因为上午眯了一下下,中午又午休了吗? 可小宝白天睡得比他还多,现在照样睡得很香。 同样久久不能入眠的还有百里唐郁,他嗅着季玖长发上带的清香,脑中愈发清明。 隔着季玖和小宝,两位男性都有点失眠。 百里唐郁想起了大宝头上的伤,他还对自己说疼的来着。 心念一起,百里唐郁下了床,绕到大宝那边。 至于大宝,在百里唐郁起身之时,原本就是假眠般的闭着眼,感觉到有人起床了,小身子一抖,眼睫毛也颤了下。 他没敢睁眼,感受着越来越近的很有辨别性的气息,大宝更不敢睁眼。 同时在心里想,他为什么到自己这边来了? 百里唐郁没开夜灯,季玖近来睡眠质量不怎么好,开了夜灯更影响她睡觉。 借着从落地窗上方投进来的微弱的月光,百里唐郁没法看清大宝的脸,只能隐约看到他的伤处。 没再晕出血,最外面的一层纱布上只沾了一点点的红色。 萧洛迟说,大宝这额头上,必然要留疤。 但是男人么,有一两个疤没影响,何况是额角,头发稍微长些就挡住了。 百里唐郁想起百日里这孩子像个大人似的嘱咐他要对季玖好,心里就软了一片。 这两个孩子,他都很喜欢。 男人指尖轻轻划过伤口周围,激起小少年微微的颤栗。 唐郁叔叔这是……在看他的伤? 百里唐郁没做他想,也就是没怀疑大宝在装睡,毕竟正常睡着了被人碰到,也会有反应的。 又端看了几分钟,百里唐郁才重回床上。 大宝心头滑过一丝异样,没听错的话,唐郁叔叔刚刚叹气了? 他……心疼自己的吗? ………… 荣城几日以来的热点新闻都围绕着百里家为中心,将这场大戏推向最高峰的是来自京城的一贴声明。 其实苏城启本想在百里靖的事之后紧跟着就发声明,结果有个男人冒出头闹事。 他就想着让别人先闹一闹也好,不成想热度刚掀起来,百慕又发了通声明。 百慕的暗部不是放着玩的,除非万不得已,他绝不去荣城,踏进百慕暗部的势力范围。 给季玖打电话,她不仅没担忧没慌张,还接连呛他,那意思倒像他不发声明就看不起他似的。 苏城启冷笑,没有多大损失却有无数好处的事,他怎么会不出手。 苏门的声明很简洁,被季玖和百里唐郁带回百慕庄园的孩子却是存在,他们是一对龙凤胎,身上流着季玖和他苏城启的血。 全网沸腾到几乎瘫痪。 各种报道不停。 季玖嫌看了这类的新闻破坏心情,更不能让孩子们看到,直接把家里的网给掐掉了,手机也是能不带在身上就不带,留在屋里放着。 便如此名正言顺地错过苏城启好几通来电。 她带着孩子们在家里玩闹的不亦乐乎,而外面用闹翻天了来形容都不为过。 苏城启很诧异季玖能淡定地连他电话都不接,转而又想到,兴许是百里唐郁收了她的手机。 因为季玖,着实受不得太大的刺激。 苏城启是知道季玖有多在乎百里唐郁的,因此哪怕他为此嫉妒得快要发疯,也不得不利用这在乎做文章。 可以说季玖都不怎么把自己放在心上,唯独关乎百里唐郁时,她会各种失控。 他的声明一发出去,各路记者便把注意力转到了他身上。 由于他深居简出,鲜少在京城露面,更别说其它城市。但自声明出来后,他直面媒体,当着镜头说季玖的孩子绝对是他的。 即便孩子的出生于季玖而言是意外,孩子是他的这点毫无疑问。 这句话说得很有水平了,“于季玖而言是意外”,表明季玖不期待孩的降临,为什么不期待?其中必有故事。 而正由于季玖的不期待,后续她和百里唐郁他们会做出类似否认的回应。 第237章 乱 而正由于季玖的不期待,后续她和百里唐郁他们会做出类似否认的回应。 更说明了,他爱那对孩子。 可他让“不期待孩子出生”的季玖带走了他们,足以见得他对季玖用情至深。 至于所谓的故事,苏城启闭口不提,却摆出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模样。 就有人说,苏城启对季玖用了那么多的感情,甚至有了一对龙凤胎,难不成季玖没对苏城启有半分想法? 无论如何,他们肯定有过夫妻之实。 是季玖想攀上更高的枝所以把苏城启丢下了? 谁都知道苏城启和季玖是十几年的搭档,原来她把搭档当备胎? 以上都是群众自行脑补的,苏城启不过说了两句话,届时百慕拿出什么打脸的证据,他就说自己也没说别的。 他只是给吃瓜群众指了方向。 萧洛迟拿出了一纸证明,这时季玖站了出来,“我亲自出面,我要亲自拿着单子撕下他虚伪的面具。” 萧洛迟蹙了下眉,明显不赞同的意思,“小九,这种场合不适合你去抛头露面。” 她也是受害的一方。 季玖很坚持,坚决地毫不犹疑地摇头,“不行的,我不露面,他就以为我怕了,以为我越直面这件事越愧对唐郁哥哥而躲藏着。他这么肆无忌惮,不就是自认为捏着我的死穴,我要亲自打脸。” 群众们表示今年的瓜要吃不完了,精彩的戏码一场连着一场,季玖身为二十岁的姑娘家拿着自己未生过孩子的单子出境,声称证明若是有假,她便再也做不了妈妈。 这个誓词大家都明白得很,若她撒了谎,就不会有跟百里唐郁共同的孩子。 季玖的声音字字重音掷地有声,“苏城启,非要我在全国上下那么多的人面前说我不喜欢你才行么? “你自己偷了我的卵-子做人工授-精,现在一副对我一往情深的面孔真当所有人是瞎子么?宝宝们三周岁了,也就是在我十六岁时就被自己的搭档坑了一把! “十六岁啊!那就在四年前,百慕接连发生事情,我的世界都要崩塌了,你先是把我骗走,又在我吃的药里加促排-卵的药物……你喜欢我?呵,这喜欢我当真消受不起。” 群众们三连惊,艾玛,这瓜吃得太刺激了。 难怪百慕危难当头,百里唐郁忙得焦头烂额之际,季玖不仅消失的无影无踪,还被扣上了杀害恩人的名头。 竟然是苏城启把季玖骗走了,然后被有心人钻了空子,用她掩盖自己的罪行。 还有孩子……原来是人工授-精的啊,那季玖不期待他们就很理解了。 自己明明有喜欢的人,还没给喜欢的人生了孩子呢,就被打着喜欢的名义伤害自己的人 造出宝宝来,使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成为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季玖没把那对孩子丢了已经很不错了。还期待? 有女性吃瓜群众说,换做是她,怕是早就抄家伙杀过去了。 但是话说回来,白白得了对龙凤胎宝宝,这技术也是很难得的。 可惜了,孩子的爸爸偏不是妈妈喜欢的男人。 看样子苏城启也并非真正喜欢季玖啊,否则怎么会做出伤害季玖的事?用孩子绑住季玖的身? 这喜欢,或是爱,也太偏执。 苏城启的形象原本就没好到哪去,现在更是一落千丈。 ………… 夏家。 夏染刷着微博,一旁的心腹探视了许久,见她心平气和没有发怒的迹象,难免心里犯嘀咕。 大小姐是被气糊涂了吗? 苏先生向来避着媒体,这次主动接受采访,还是去表明自己是别人孩子的爸爸的。 大小姐的面子彻底被弃之不顾了啊。 夏氏早已乱成了一锅粥,特别是董事们,还有跟夏家交好的人,都给夏老打来电话。 为什么给夏老打?因为打给夏染,她一听谈的是苏城启后,也不管对方是长辈当即就把电话给挂了。 那些人倒没把这样做不礼貌的行为,觉得她是太生气了,不想听到苏城启三个字。 苏城启做事太混账。 有关心夏染婚事和未来的,就都跟夏老说,让他劝夏染把和苏城启的婚约毁了,不然以后她准会被苏城启给毁了。 而关心自身利益的人则在想,决不能苏城启和夏染结婚,万一他看中了夏氏,通过夏杂 把夏氏吃下了,苏城启还会把他们留下吗? 留下估计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再说了,苏城启根本无意经商,他若是看中了夏氏这块肥肉,绝对是因为钱,那么夏氏很快就会被掏空。 但任凭外界地动山摇,夏染姿势岿然不动,悠哉悠哉地品着茶捧着ipad刷新闻。 心腹是受了夏老爷子的嘱托来的,老爷子老来得子,对大小姐可是珍视万分,捧着惯着养那么大。 就连进入夏氏管理经营,也是大小姐自己要求的,老爷子本不想她吃这苦。 大小姐在自己的十八岁成人礼上,对老爷子说他不是会满足自己一个愿望么?她的愿望正是要嫁给苏城启,问老爷子成不成全。 老爷子能有办法吗? 老爷子拿大小姐没办法,故而哪怕再看不上苏城启,也没再固执地不准大小姐和苏城启在一起。 起初还好,苏先生对大小姐也算温柔细致周全,如今为了那季玖…… 夏染像是看了场跟她丝毫没关系的戏,看完了还淡然地评价道,“苏城启这会儿应该气得要爆炸了。” 苏城启绝没料到季玖会拿自己当盾,将她和百里唐郁都挡在了风浪之后。 他射出去的箭,中是中了,但无一中了要害。 心腹听了心惊肉跳,为夏染语气里的笑意,心说大小姐莫不是气傻了? 夏染将ipad反过来放到旁边的桌子上,端起她最爱的大红袍,喝了几口,嗓音轻轻袅袅地问,“我当年为什么会喜欢上他?” 心腹一愣。 他跟随了大小姐十年有余,第一次听她流露出茫然和困惑。 心腹是夏染的近身保镖,包括她去学校,他就在她所在的教学楼外待着,自然没遗漏她认识苏城启的时候。 那一年夏染刚进大学,那一年苏城启被钟爱他的导师到处表扬夸赞。 苏城启的头脑成绩,确实有让人赞不绝口的光环。 第238章 心甘情愿 苏城启的头脑成绩,确实有让人赞不绝口的光环,且他从不会因为被夸了而骄傲自大,再退步。 他一直在往前进。 在那所学校里,以及大学城里其他女孩,有不少爱慕或欣赏苏城启的。 那时的苏城启,被大小姐喜欢上,也不值得奇怪。 可或许是进入社会,他不得已做出改变,也或许是,他脱去了自己伪善的装扮,慢慢变成了他们都不认识的苏城启。 夏染不动声色地回想,苏城启这些年面貌似乎没什么变化,但她为何觉得他面目全非了? “我大概要去见见百里唐郁了。”心腹听到自家小姐自言自语道。 ………… 卡莱尔不辞而别了。 照顾他的佣人在某天早上发现他迟迟没下楼,去他房间查看时发现门是开着的,里面一张桌子上留了便利贴。 佣人拿着那张纸向百里唐郁禀报了这件事。 “百里先生,我坐不住了,尽管这一去想必有大风大浪等着我,我也不能安心在庄园带着,看着苏城启不停地伤害温迪的哥哥。我知道您有别的事要忙,理查德王子他们也有人去营救,但如果我去了,能减轻点苏城启对他的残虐程度,即使我就此死去也心甘情愿。” 又一个心甘情愿。 好一个心甘情愿。 百里唐郁想,什么都比不过自己心甘情愿。 “通知小三卡莱尔的决定,以免扰乱他们的行动计划。”男人俊脸上覆着浅浅的疲倦,在外界的热议下,他要稳固住百慕集团,劳心劳力费了很大一番的功夫。 佣人忍不住多了句嘴,“先生,注意身体。” 百里唐郁微微颔首,挥手让她先离开。累归累,他这个年纪,还不至于垮掉。 公司算是稳定下来了,眼下他最担心的是季玖。 加上眼皮时不时跳几下,平时他都不当回事,但这一次,总给他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预感在三天后得到了证实。 在这三天内,因为季玖的一番话,将一场大戏画上了个句号,解了大家关于孩子的疑惑,也证明了她对百里唐郁别无二心。 群众们瓜吃得满足了,纷纷指责起冒泡完又“龟缩”起来的苏城启。 季玖对这些不关心,依然断网专心陪孩子,和大宝小宝的感情日益升温。尤其是,她对他们的感情。 血缘是奇妙的,更主要的在于如何看待这段血缘关系。 季玖不会将苏城启犯的错归咎到孩子们身上,又想到自己的身世,对他们便愈加的好。 连季玖的设计老师都赞叹大宝小宝很漂亮,很像她。 “不过,小玖,我怎么不觉得他们像苏城启呢?”素来眼神毒辣的年过五十的老师直接道明了心中所想。 “好像……是有点。”季玖素净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无所谓,他们是我的孩子就够了。” 老师赞许地点头,“对,他们是你的孩子,跟旁人无关。”她倒是很喜欢这个心思纯粹的小徒弟。 比起季玖这边似与世隔绝的闲适,百里靖和亚娜那边的小动作就没停过。 张扬地送百里天成入学,和亚娜高调地办结婚手续,说她是在自己逃难时对他施与过援手的,渐渐生了男女之情。 还说百里天成是亚娜的儿子,他爱亚娜,会把天成当自己的孩子一样来爱。 这样的方式对熟知内情的人而言就可理解为,他百里靖的的确确没想百里天成继承百里家的财产,并用不承认他是自己亲生的来表明决心。 路人们却信了百里靖的话,原因是百里天成那气质,和百里一族很不相符,比十几年前八岁的百里唐郁差得太远。 要说百里天成是百里家的子嗣,他们才会怀疑呢。 可他们忘了,百里天成和百里唐郁从小生活的环境不同,气质自然也迥然相异。 亚娜这张脸,在七八年前的荣城,可是给不少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那些认识她的人都知道曾经在她身上发生过什么,如今她成了百里靖的妻子,真真是缘分不浅。 鉴于百慕的地位,那些人没敢再提起那段往事,想来亚娜和百里靖都不乐意再面对那些。 凭着百里家在荣城上流社会奠定下的基础,亚娜迅速融入了荣城的贵妇圈。 这其中不乏想借跟亚娜套近乎,好让自家的公司受到百慕照拂的。 亚娜人精似的听懂了所有人的奉承之言,还一一应了下来。一场聚会结束,她不仅收获了无数的赞美,还有了“闺蜜团”。 享受过被人追捧的美妙滋味,回到庄园的小别墅,落差不是一般的大。 宴会多热闹啊,这别墅跟荒无人烟似的,佣人们也见不着一个。 那群贵妇都笑着叫她百慕主母,她没应声却也没提醒什么,毫无心理压力地被羡慕被嫉妒着。 然而一踏进庄园,连个来迎接她的人都没有,这哪是百慕主母的待遇? 亚娜那一张因参加宴会的愉悦熏染出来的喜上眉梢的面孔再这一刻慢慢碎裂,笑容顷刻间收回,四十刚出头但像是三十岁的出众的脸蛋染上狰狞。 “为什么!为什么!”亚娜用力地将名贵的刚买来的包包掼在地上,嫌不解气又在上面踩了几脚。 为什么她不是百慕的主母! 为什么百里靖回来了百里唐郁还心安理得地霸占着家主之位! 为什么百慕那些人闭口不谈支持百里靖重做家主! 百里靖做不了家主,她就不是名正言顺的百慕主母,那她要求回来还有什么意思! 百里靖做不了家主,那天成怎么办?辛辛苦苦从最底层做起吗?! 凭什么她儿子要受那种罪! 在厨房忙活的百里靖听到动静,放下菜刀和食材,好生洗了手,擦干净水珠后解下围裙,小跑着进了客厅。 “亚娜回来了?玩得开心吗?”他一身儒雅的家居服,全然没了昔日做家主杀伐决断的冷厉模样。 亚娜见他这副装扮更是怒从新来,“百里靖!你不会进厨房了吧?” 他怎么越来越窝囊! 百里靖以为她在贵妇圈里受了气所以心情不好,耐心极好的哄着,“今天是我们相爱九周年纪念日,我就想亲自做顿晚餐,你在宴席上没吃饱吧?再稍微等一会儿,很快就好了。” 第239章 太丢人 为了这个纪念日,他还吩咐佣人们都不用过来,天成在寄宿制学校没回来,他刚好能和亚娜享受二人世界。 百里靖对亚娜的爱是毋庸置疑的,在没遇到亚娜之前,他从未进过厨房,更别提亲自下厨—— 带亚娜到小镇上生活后,他舍不得亚娜受累,做饭什么的都一手包办,十足的顾家宠妻好男人。 正是百里靖对亚娜无微不至的呵护,才让亚娜在破落的小镇上待了四年也没衰老的很快,那张脸保养得与贵妇们无异。 又想起在宴席上,谁都知道百里靖在外四年过得不好,那跟了他的亚娜过得肯定也好不到哪去。可她还是显年轻,大家就都夸她资质好。 她们都想不到,百里靖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想方设法给她买来上好的保养品。 思及此,亚娜顿时后悔自己对百里靖发了火,自己被他宠得多周全啊!也是自己一时任性想不通,他才从天之骄子的位置上变成平民,她有什么好怪他的? 亚娜抱住了百里靖,“对不起,我又没克制住自己……阿靖,谢谢你这么爱我。” 相爱纪念日? 她是一点都不记得。 往年的各种节日纪念日,也是百里靖记的最清楚。 亚娜很愧疚,踮起脚亲了百里靖一口,“阿靖,我也很爱很爱你。” 看吧,果然是被堪比长舌妇的贵妇们气到了。 百里靖在心底自责自己没做回家主之位,让心爱的女人在外受了委屈,对她也就愈加温柔,“傻瓜,去饭厅坐着,我去上菜。” 同时暗暗想到,要加快进程了,要给亚娜一个盛大的婚礼,让她风风光光地嫁给自己。 弯腰捡起被亚娜扔下的包,百里靖掸了掸上面几乎不存在的灰尘,放好后就往厨房去了。 他没注意到,在他捡包的那一刻,亚娜的表情了有一丝鄙夷。 更不可能知道,亚娜的内心想法是,百慕的家主,怎么可以弯腰从地上捡东西? 太丢人! 她撇了撇嘴,转过身一扭一扭地走向饭厅。 ………… 等了三天,都没见苏城启有下一步行动,小三等人对理查德、简行之和白露的救援也陷入了僵局。 那天中午百里唐郁惯常地下了班就回庄园,在一楼大厅碰到了百里靖。 “父亲?”百里唐郁微微扬眉,对百里靖为何出现在这表示了诧异。 “嗯,我带亚娜逛街,路过这顺便来看了看。”百里靖搓了搓手,眼里满是对百里唐郁的赞许,“你小子不错,百慕大楼很气派。” 除了称赞,听不出其它的意味来。 百里唐郁也温温淡淡的笑,“父亲过奖,百里家的男儿,必然差不到哪去。” 几个字,将功劳都推给了百里家的管教制度,而直接缘由则是百里靖的教导。 路过的员工们偶尔会投来一抹目光,毕竟百里家这对父子同框太难得。 看完又想,到底是他们老大气场太强,还是百里靖变弱了,不然父子对话怎么搞得像下属被上司训话一样。 “父亲带亚娜夫人逛街?”百里唐郁四下扫了一眼,话没说完意思已经表达出来了。 “哦,亚娜去了趟洗手间,我在这边等她的。” 自家儿子始终不愿叫称呼亚娜为“妈”这件事,百里靖也不强求,他认为百里唐郁比较冷情,亲妈过世后他都很少想起了,对亚娜不热络太正常不过。 “好,那我先回庄园了。” 百里唐郁刚出门,亚娜也从洗手间出来了,远远看见他的背影,她眼底滑过浓郁的嫉妒。 无可否认百里唐郁的优秀,因此亚娜很嫉妒季玖有了这么个男人。 故意忽视周围夹杂了各种情感的视线,亚娜走到百里靖身边,挽上了他的胳膊。 两人不露异样地相携着出门,亚娜小声问道,“怎么样阿靖,唐郁没怀疑什么吧?” 这趟集团大楼之行,是他们事先计划好的。 百慕家主的位百里靖要,集团董事长的位置,他也要做。 百里唐郁一直是总裁,董事长的位空悬了四年,现在他回来了,这位置不是他的还有谁能坐? 而坐上这个位置的首要任务,是让百慕的员工们都熟知他的存在。 “没有,他急着回家,哪会管太多。我们午饭在哪吃?”百里靖很轻松地笑了笑,自以为自己做的那些事都神不知鬼不觉。 目前荣城最高调的一对情侣不是百里唐郁和季玖了,而是百里靖和亚娜,他俩的照片还连番上了新闻。 这些照片从荣城流向全国,在京城引起了两方人马的关注。 一方面是夏家,夏老爷子是不爱看电视的,就夏染有时会打开看看综艺之类的节目放松放松。 偶然的一次调频道时,夏老正好抬起头瞄了眼电视,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一滑而过,速度快得是他以为自己眼花了。 “等一下!”夏老忙叫停,“小染,调回去。” 夏染照做了,漫不经心地听着充斥了重重的八卦谷欠的女音报道,“哦,是有关百里靖的新闻啊,他不仅没死,还带回了新妻子和儿子,但那儿子不是他亲生的。” 自家老爷子和百里靖略有交情,关心关心也无可厚非。 “嗯……嗯……”夏老下意识地应着,一双稍显浑浊的眼却直直地盯着上面亚娜的脸。 “爸,我可以调台了吗?”夏染的目光停留在电视上没移开过,就没发现夏老的异常,“您如果想见见老朋友,改天我带你去百慕庄园逛逛也行的。” 夏老问,“听你这随意的语气……你跟百里唐郁交好了?” “嗯哼。”夏染模糊地应付了过去,没给出详细的解释——跟百里唐郁交好?算了吧,没打起来就是很好的了。 苏城启不停作孽,她还能跟百里唐郁交好? 但去百慕庄园一事,夏染已打算好了,等忙过这一阵,就去送百里唐郁和季玖一个惊喜大礼。 另一方面,惊到的是面具人。 依然是苏城启给他的提醒。 苏城启对亚娜不熟,可她的脸他看过一次就再也忘不了,更何况小九有那么高的相似度。 说起这个,这几天亚娜出镜时都化了妆,尽量往不像季玖的那方面化,大家也就没把她和季玖联系到一起。 第240章 务必瞒住她 说起这个,这几天亚娜出境时都化了妆,尽量往不像季玖的那方面化,大家也就没把她和季玖联系到一起。 苏城启能认出亚娜,主要是看到了某一张照片里,她不小心露出了后颈处的胎记。 那种形状的胎记,季玖也有一个,方位也在差不多的地方,夏天她撩开长发就会露出它了。 面具人说,那胎记是遗传的。 小宝身上的那枚还太小,基本能够忽略掉。 面具人收到苏城启的信息后就让人搜集了亚娜现今的照片,看着每一张里她都带了发自内心的笑容,他低喃自语道,“我就说怎么都找不到你……原来是跟着百里靖跑了……” 跑了就跑了,又主动回来,是想做个了断么? ………… “老大,这次需要你出马了。” 饭桌上,百里唐郁接到了小四的电话。 非特殊情况,他们都知道规矩,绝不在吃饭时打扰百里唐郁。 这一点季玖也清楚得很,所以在铃声响起,百里唐郁没按挂断反而拿着手机走出了饭厅,她就意识到了不妙。 “妈妈,发生什么事了?”小宝轻声细语的问道。 季玖安抚性地看了她一眼,“大概是公司里的事,我去看看,小宝你跟哥哥继续乖乖吃饭。” 空旷的走廊上,男人如松柏般立在落地窗前,与屋外萧条的景色相称,里面也是一片肃杀。 季玖小脸渐绷起,走到他身后时,还没开口,百里唐郁就像脑后也长了双眼般准确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好,我知道了。”很有质感的低醇的嗓音漫漫溢出,百里唐郁收回手机,侧首凝视着季玖。 他也不说话,只是静默地看着她。 季玖往他身上靠了靠,“怎么啦?”看向被他紧握着的手机,“是谁的电话?” “你四哥的。”百里唐郁的大手从她脸边滑到了耳朵上,食指和中指轻轻捏住了她小巧的耳垂。 有意避开的目光表明了他的犹豫,犹豫是否要做某个决定。 四哥的电话,一定是关于五哥他们的。季玖双手捧着百里唐郁的脸,眼神柔和却透了一丝坚韧,“那究竟是怎么啦?唐郁哥哥你告诉我呗?是五哥或者六姐……受伤很严重?” 百里唐郁低下头,贴向她的面颊,软软凉凉的,总是焐不暖的小家伙。 “他们两人没事。”百里唐郁宽慰道,“苏城启没对他们做什么,是理查德……” 季玖瞳眸微缩,“大公子?” 百里唐郁索性将她整个人都抱紧了,“嗯,他被女人迷昏头了,非要把江辞雅一块带走,所以我们的人去救他时,他不配合。” 那个名叫江辞雅的女人,理查德在她身上可是接连栽跟头。不把这账算清了,理查德不会罢休。 不过也不完全是他的不配合,那边还有个卡莱尔—— 卡莱尔听苏城启的话去苏门用自己换出理查德,百里唐郁原想让他跟小四一起行动。可还没进京城,卡莱尔就被苏城启的手下截去了。 苏城启早做好了完备的打算。 被绑去苏门后,放不放理查德就看苏城启自己的心情了,但不出百里唐郁的意料,他折磨了卡莱尔不说,理查德也还被关着。 理查德虽是身份最贵,却也从很小就接受魔鬼训练,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好的太多,那些鞭打惩罚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再来重一点的理查德也能扛得过去。 可卡莱尔就不同了,他就是普通的商人,平日里娇生惯养的一身细皮嫩肉。虽然做的算是在生死边缘游走的生意,但他从不与人交恶,一直以来也算安全。 现在却碰到了一个苏城启。 还因为喜欢的女人把苏城启得罪了个彻彻底底。 苏门牢狱里的那些手段稍微在卡莱尔身上施加一些,他就受不住了。 两天过来,他已经垮得不能动,想把他从牢里带出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理查德能保护好自己从里头出来就不错了,简行之又要照顾白露。 他们必须一次性将人都救出来,否则就没有下次机会,苏城启会直接把人处理掉,干干净净。 小三不敢贸然出手,理查德又死盯着江辞雅不放,所以他们需要百里唐郁出马。 季玖何等的精明,听百里唐郁把前后大致说了一遍就猜出他没想说的是什么了,“唐郁哥哥,你对我放心不下是吗?” 从海城回到家,百里唐郁工作之余就都陪在她身边,自己不能陪着她时就让佣人寸步不离地跟着,又找了萧洛迟和许如风到庄园住,叫许如风有空就陪伴她。 搞得她像脆弱的玻璃娃娃,离了人就会被四处刮来的大风吹掉摔碎。 季玖知道百里唐郁在紧张自己,担忧她会因着孩子们的事,因着乱写的新闻报道而心情郁结。 但她不知道这只是表面,更深一层的原因是,百里唐郁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不孕之身。 至少在目前而言,她是务必要被瞒住的。 外面的风头还没过,她那个生父带给她的打击还遗留了影响,这两样够她消化一阵子了,什么不孕先往后压。 而现今知情的他和萧洛迟夫妻两人,都不会跟季玖说这事,唯一可能对她说起的,便是亚娜。 亚娜曾经或许看到了季玖的体检报告。 萧洛迟做不了保证,他们就不确定亚娜到底看没看那张报告纸,只不过以防万一,尽量别让她接近季玖。 那天谈到季玖的生父,许如风事后都说无论如何都不觉得亚娜是无心的。 总感觉亚娜是在故意戳季玖的痛处,将她不好的身世背景揭出来,以比较残忍的方式。 许如风记得亚娜说到季玖生父的语气,有着浓烈的恨意,表示那段回忆让她很痛苦。她又不想只有自己一人痛苦,便拉上季玖一起。 所幸的是季玖有大宝和小宝分担注意力,不然她又得胡思乱想到哪去? 萧洛迟夫妻二人与百里唐郁都不希望亚娜对季玖分毫的感情都没有,毕竟生父那个样子已经够季玖伤心的了,要是生母也差劲,她该有多难受? 从前端时间的相处来看,亚娜对季玖说不上太差,自然也没有很好,总之没有对百里天成的那么好。 百里唐郁想让季玖和亚娜慢慢断掉联系,考虑的是以免季玖依赖上那个妈妈…… 第241章 逗她开心 百里唐郁想让季玖和亚娜慢慢断掉联系,考虑的是以免季玖依赖上那个妈妈,等到将来万一亚娜伤害她了,她也不会太难过。 季玖很重感情,因此若想要伤到她,以感情为刀刃最合适不过。 百里唐郁很清楚这一点,就更不愿亚娜接近季玖了。 玖儿有他,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就已足够。 此时百里唐郁对季玖的提问,罕见地答不上来。放心不下是真的,可京城那边又急需他前往,季玖知道了就必然让他先去救人要紧。 那把她一人留在庄园,真的可行吗? 又不能把她带着,因为带她就得也带上大宝和小宝,那样的话目标就太大了,会被苏门的人发觉到的。 百里唐郁的顾虑季玖猜测了大概,她一面因自己被他无微不至的保护而开心感动,一面又心里酸酸软软的。 小女人在他胸口猫咪似的轻蹭,说出口的话也似撒娇一般的低语了,“唐郁哥哥,你不是也不想我认为自己是你们的拖累吗,所以你要做什么事的话,就一定要去做,太考虑我的感受我也真没法不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了。” 她会把自己照顾好的,再说了家里还有那么多佣人,二姐都不经常上班了,主要就是陪她陪孩子们,她还能出什么事? 季玖摇晃着男人的胳膊,“唐郁哥哥你别太担心我好不啦?我又不是闯祸精,更不想当麻烦精。” 不可以因为她而耽误正事呢。 五哥他们的安全更为重要。 她一脸的不高兴,就像自己已经闯了大祸,而他为了包庇她被众人指责了一样。 百里唐郁失笑,揉了揉她的脸,“我那么喜欢你你还不乐意,弄得跟自己受了很大委屈,都怪我太喜欢你似的。” 季玖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你喜欢我我当然很乐意啊,但也不能为我变成昏君不是?” “好——”百里唐郁的薄唇抵着她的眉心,轻轻地触碰了一下,“我去了京城,估计最少要有两天不能陪你,玖儿,为了让我安心,乖乖待在家里别出门走动,嗯?” 季玖以为他怕的是自己遇到疯狂想找新闻写的狗仔们,被他们缠着,“嗯嗯,我绝不出去,跟宝宝们就待在这栋别墅里,连别墅的门都不出。” 平时除去遛弯散步,她也无需出门的。 “乖,嫌闷的话忍一忍,等我回来再带你们出去玩。”百里唐郁轻柔地掐住她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还有,不要和亚娜夫人见面,能避就避着点。” 季玖虽是奇怪,却依然乖顺地答应了,“嗯,我不见她。”她跟亚娜夫人,着实没什么好说的了。 亚娜也几天没找她了,想来是上次百里天成推了小宝一把,她也还心虚着,怕过来再遇上百里唐郁。 想起亚娜,季玖就很庆幸自己的及时止损,她想啊,自己没有妈妈二十年了,那剩下的几十年,没有妈妈她自然也活得下去。 “唐郁哥哥你放心,我懂你的意思,我会跟她保持距离的。”从今往后,就把亚娜当作自己救命恩人的妻子吧。 说是婆婆也不妥,唐郁哥哥并不能接受她呢。 “真乖。”百里唐郁亲了亲她的脸颊,“小丫头,不管什么时候,一定要记住,我真喜欢你。” “嗯呢嗯呢,我记得了,你安心去帮助四哥他们,我跟宝宝们在家等你回来。” ——我跟宝宝们在家等你回来。 多么动听的一句话。 百里先生闻言有种很新奇的体验,他也是有家的人了,不仅如此,更有漂亮的小女人和漂亮的小宝宝在等他。 季玖却是说完便愣住了,这话说得……像脱口而出,但实则有点尴尬。 孩子们的身份……能改变一下血缘就圆满了。 清泠的眸底闪过一抹黯然,面上却没显现出来,季玖不想在这种时刻让他分心想其它的。 回饭厅把午饭吃完,季玖便着手给百里唐郁收拾行装。 不过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又不是去出差,要带很多东西。 两人趁这短暂的间隙腻歪了一会儿。 季玖问了个相当于没意义的问题,“不会有危险的吧?” 与苏城启对峙,从苏门里救人,怎么可能会不危险。 百里唐郁握着她的手放到自己唇边吻了一记,“我会平安归来。” 季玖用力地点头,嗯,她的唐郁哥哥那么厉害,一定会安然无恙地回来的。 这次与百里唐郁一同去的有两位是百慕暗部的得力干将,小四再次被留下来,他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季玖。 担心再出现上次的状况,苏城启将他们都引走,却派人带庄园来抓季玖和孩子们,庄园的警戒度又往上提升,拉到了最高值。 小四也在庄园里住了下来,尽管季玖暂时还不知道。 巡逻守卫也增加了一倍,务必保证庄园二十四小时都有人注意力高度集中的守护。 按理说季玖不再受苏城启特制的药物控制,不会再往外跑,精神状态也不会太糟糕,可她自己都有点慌乱。 果真是太过在乎百里唐郁了啊。 大宝察觉出她总是神游也就罢了,到后来小宝都说她一直在发呆,“妈妈,你是在四年唐郁叔叔吗?” 看来妈妈真的好喜欢唐郁叔叔,不然怎么叔叔刚走没多久,妈妈就出神地都不理他们了呢? 哼,好生气,叔叔在妈妈心里比她和哥哥重要。 小宝老大不开心地噘起嘴,迈开小短腿往季玖身边蹭了蹭,“妈妈,妈妈,你跟小宝说说话呀。” 大宝在自顾自地专心致志地搭着积木,他跟小宝各搭一个,他面前的小房子都快搭好了,小宝那里的还是一堆散在那。 看着粘人的妹妹又安分不了的“打扰”妈妈去了,小老神在在地摇头叹气,嗯,还是他独立又可靠。 百里唐郁临走前还单独找他说了悄悄话,就是“男子汉之间的对话”。 叔叔让他照看好妹妹,妈妈心情不好的话也要逗她开心。 这是一项重任,也是叔叔信任他的表现。 大宝很郑重地点头,说他会做好一切。心中也说道,绝不让辜负叔叔的信赖,绝不让叔叔失望。 第242章 谁没当过母亲 心中也说道,绝不让辜负叔叔的信赖,绝不让叔叔失望。 大宝觉着自己扛了千斤重的担子,这时很负责任地投身到任务当中——观察妹妹柚柚妹烦到妈妈,看准时机把妹妹带到边上自己玩着。 但妈妈好像不太开心? 小少年微微拧起小眉头,很认真地思考,有什么方法能让妈妈快点开心起来? 季玖在跟小宝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这话,小少年则单手托腮坐在她们旁边,清俊的小脸写满严肃。 等等…… 大宝突然伸长脑袋,透过落地穿看了一分多钟,确定了越走越近的人是谁。 那是妈妈的妈妈…… 大宝扯了扯季玖的衣袖,“妈妈……”他以眼神示意季玖向外看,妈妈要见对她不好的妈妈吗? 季玖半眯起眼,四点多的太阳没了多少温度但仍旧有点刺目,她便用手挡在额前向外看去。 是亚娜啊。她来得可真凑巧,唐郁哥哥前脚刚走,她就跟得了消息般来了。 亚娜是过来叫季玖参加她们闺蜜团的宴会的,大家都带了女儿,儿子呢愿意来就来,不愿意也不强求。 对外亚娜还没宣称季玖是她女儿,单从百里家的关系来看,季玖就算是她的儿媳,带儿媳参加宴会也行。 其实她只是想告知闺蜜团的人,她在百里家很有地位,即便是百里唐郁最宠爱的女人,也对她是毕恭毕敬。 “我不想参加什么宴会。”季玖利落果断地提出拒绝,“我不喜欢那种喧闹的环境。” 除非是百里唐郁带她去的,否则她宁愿宅在家里。 季玖素来不喜那种带了炫耀或者寻求利益伙伴性质的宴会。热闹虽热闹,可很没意思,在里面交不到真心朋友,只听到各种虚情假意的奉承巴结的话语。 她不留情面的拒绝使得亚娜的表情微微的裂开,顾忌到在场的佣人和孩子,亚娜才没让自己的脸色显得太难看。 “好吧。”亚娜颇为惋惜地点了点头,“也好,听说你还在养身体,那就在家好好休息着吧,我去跟她们玩玩。” 养身体是百里唐郁说给佣人,用来搪塞亚娜的借口。 季玖也没指正,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那祝你玩的愉快。” 不能在宴会上指使她为自己端茶送水伺候着,亚娜自认为再愉快也愉快不到哪去。 百里唐郁看她看得真紧,估摸着由于那次自己跟她说了她生父的事,百里唐郁就让她少跟自己说话了。 不行,必须找个机会把她不孕的消息抖露出去。 亚娜这么想着,折身回去准备静心打扮一番再出门。 季玖略带深意地看了亚娜的背影一眼,没开腔,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小宝来,妈妈跟你一起把积木搭好。” ………… 机会是人创造的,亚娜深暗这一点,于是第二天又到主别墅外晃荡了。 百里唐郁去了京城,也不知什么时候就回来了,亚娜要抓紧时间跟季玖“叙旧”。 再多的防备也挡不住别人的蓄谋已久。 上午来了一趟,当时季玖跟孩子没在客厅里,佣人们也假装没看到她在附近“散步”。 午饭时挤挤听了佣人的提醒,所以下午也没带大宝小宝在客厅里玩,又避开了一次亚娜的造访。 “不好意思亚娜夫人,九小姐在跟老师学习呢,小少爷小姐姐也还在午休,您要不明儿再过来?”佣人客客气气地将亚娜拦在门口。 亚娜悻悻然,嘴上却仍不忘说一句话表达下内心的不痛快,“小孩子白天不能睡太久,晚上睡不着会闹腾的。” “好的,我们日后会注意。”佣人笑眯眯地道。 心里却想,谁还没当过母亲照顾过小宝宝啊,当然知道不能让小孩子在白天睡太久。 因此她那话一听就是推辞,亚娜夫人怎么假装听不懂呢? 明知自己不受欢迎还贴上来,佣人愈发认为亚娜心怀不轨,难怪百里先生再三嘱咐最好别让亚娜见九小姐。 亚娜也很害怕的,她没傻到这么明显的躲避都视而不见。倒不是怕躲避的缘由在于她,只怕是百里唐郁怀疑到了百里靖头上,然后对她也设防了。 亚娜想着自己该跟百里靖商量一下,确定百里唐郁是否觉察出了什么,没有最好,有的话……她再想办法膈应季玖去。 有句话叫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天的学习结束后,季玖照例送老师出门,就让亚娜钻了空子。 几乎是老师一走远,季玖刚要回屋上楼,便被不知从哪边冒出来的亚娜给叫住了。 “原来小九你喜欢设计啊?”亚娜的语调很是惊喜,“我也很喜欢设计,可惜我老了,再学这个也赶不及咯。” 季玖,“……”僵硬地扯了扯唇,她不明白亚娜究竟想干什么?看她不舒服自己就身心舒畅了吗? 来了三四遍,再躲下去也不是回事儿。 亚娜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手足无措,抱歉地摸了摸后脑勺,“天成去了学校,阿靖也有自己的事要忙,我一个人待在别墅里啊,孤单得慌,所以就想着出来走走。” 话说到这份上了,季玖再不邀请她进来坐坐,面子上也说不过去。 关系还没闹僵,对方又非常不识趣,甚至可以说是很讨厌了。 许如风在老师来时出门谈了笔单子,应该也快回来了,亚娜总不会拿出刀子来捅她吧? 季玖如是想道,还是让亚娜进屋了,“您先在客厅里坐着,我上去看下孩子们在干嘛。” 她没叫妈,这其中意味着什么彼此都心知肚明。 亚娜不甚在意,她还不想有这么个女儿呢。 除了那个早早就死掉的男人,季玖是她在这世上最厌恶最痛恨的存在。 佣人给亚娜泡了杯牛奶,看着她神采奕奕的模样,佣人直犯嘀咕,要不要给萧先生或是二小姐打电话汇报一下?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佣人果断选择——定要汇报,于是走进厨房就拿出了手机。 楼上,大宝带着小宝在玩智力游戏,两个孩子玩得不亦乐乎。见季玖来了,小宝便兴高采烈邀请她一块玩。 “小宝乖,妈妈有客人要招待,你和哥哥先在这里玩着,妈妈等下再上来陪你们,好吗?” 第243章 说错话 “小宝乖,妈妈有客人要招待,你和哥哥先在这里玩着,妈妈等下再上来陪你们,好吗?” 每当先夸孩子乖,他们就真会乖乖的答应她的要求。 小宝微嘟着嘴点了点头,大宝却问,“是什么客人?”不会是那个不讨人喜欢的外婆吧? 季玖摸摸他的脑袋,“应该又被你猜到了。”这孩子聪明得她都怕了。 大宝一听精神头来了,仰着脸一板一眼地道,“那妈妈确定不要我和妹妹陪着你招待客人吗?” 谁能聊到亚娜肚子里装了什么东西,如果会伤害到宝宝们怎么办? “不了,妈妈只是跟她说几句话,然后就上来陪你们玩。你们俩待在屋里,听佣人婆婆的话,别乱跑知道吗?” “好。” 应是应下了,但季玖一下楼,大宝就拉起小宝要跟着出去。 “小少爷,你可是答应九小姐会在房间里等她的呀。”佣人走了过来。 大宝紧紧牵着妹妹的手,一本正经地道,“那要是妈妈一个人招待不了客人呢?佣人婆婆,我跟小宝是要保护好妈妈的,我们也不下去,就悄悄地听几句,妈妈被欺负了我们再出面。” 小少年稚气未脱的面孔上写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导致了极大的反差,逗得佣人想笑又心中微动。 小宝也附和起哥哥的话,“对啊对啊,我们要保护妈妈的。” 哥哥说妈妈的妈妈,也就是外婆,不像妈妈那么好,她心里只有那个有点坏的……小舅舅,不会对妈妈好,可能还会让妈妈难过。 所以小宝要和哥哥对妈妈不好,不让妈妈因为外婆的不好而太难过。 这点逻辑小宝是理得通的,见哥哥一脸忧色,她也忙换上忧愁的表情。 两个宝贝的话惹得佣人心都化了,九小姐有这样一对善良贴心的宝宝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佣人心软了,就领着俩聪明的宝宝悄咪咪地下了楼。 客厅里,季玖背对着楼梯落座,亚娜的视线都停驻在她身上,也同样没看到佣人和孩子们。 大宝和小宝是走到楼梯的倒数第三个台阶停下的,俩孩子对视一眼,都一屁股坐到了铺了地毯的台阶上。 紧随其后的佣人吓了一跳,幸好他们穿得厚实,加上一层地毯,短时间内不会被地板的寒气影响到的吧? 佣人决定过个五分钟就叫大宝小宝回楼上去。 季玖那里楼梯还有些远,她说了什么孩子们听得不太真切,模模糊糊听个大概罢了。 亚娜说起了孩子,又表述了一番她当年未能好好看她一眼的遗憾,等于重提了遍她的生父所做下的事。 季玖面上无悲无喜,喝着温热的牛奶偶尔说几个字,比如“您是怎么遇见我生父的”“他一点都不喜欢您么”这类的问题。 不从自己判断,就看亚娜现在的这张脸,足以判断她当年美得多震撼人心。 而且听上去亚娜的家族是很封建的,从那种环境下出来的亚娜应该更能迎合某些男人的猎奇心理。 保守的、美丽的、懵懂的,洁白的宛如一张上好的白纸,这样的亚娜恐怕吸引了不少男人的目光吧。 那么她所谓的生父,难不成为了试验,对美人没有一点怜惜之心,半点情都没动过? 那她的生父……该不会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吧。 这也是很戳亚娜痛处的一件事,想当初无数男人为她的脸癫狂,偏偏那个男人不为所动,得到了就一次又一次的伤害,还不顾惜。 那时他们都说那个男人是为实验室而生的,他心里只装有各种实验。 至今亚娜都不明白那个男人利用她的血液想做的实验是什么。 “他对我……可能男女之情在他心目中比重太轻太轻,轻如鸿毛,而世上漂亮女人那么多,也不差我一个,所以才下了狠心。”亚娜满脸哀伤,“总之他不是好丈夫,更不是个好父亲。” 季玖为避免冷场“随意”地接话道,“所以说他之后也没有别的孩子了?” 亚娜想了想,“对外是没承认过有任何孩子的,就是不知有没有私生子什么的。他整天就是做实验做实验,没孩子也不意外。” 实验狂魔啊。 季玖莫名就想到了苏城启,他在苏门还特地辟了幢五层的房子做实验楼……也是实验狂魔? 他和自己的生父,莫非有什么关联? 季玖不敢再猜想下去,接着跟亚娜胡扯吧。 话锋自然而然地过渡到百里唐郁对大宝小宝的爱护上,“百里家出好男人,唐郁对不是自己的孩子视为亲生,真的挺难得的。” 季玖微微挽唇,露出个很客套的微笑。 这是步入正题了吗? 今儿个想用她给百里唐郁带来一对三岁多的孩子刺激她? 亚娜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慌里慌张地讪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九啊,我就随口一说,没别的想法啊。” 季玖微笑脸,“嗯,我明白的。”跟亚娜聊天,当真她就输了。 楼梯那边,小宝疑惑地凑到哥哥耳边问,“那个外婆是不是说了会伤到妈妈心的话?” 小姑娘耳聪目明,脑子也灵光,直觉不喜亚娜说他们不是唐郁叔叔的孩子的语气。 大宝竟食指竖在嘴边,“嘘,小点声,再听听。” 小宝就坐正了,心里还在嘀咕着,她也不喜欢那个外婆。 亚娜像是松了口气,“你没放在心上就好,我没跟你相处太久,有时很紧张,怕自己说错话。” 怕的话你也可以不说的。 季玖放下杯子,嘴角拢着淡的几乎不存在的笑容。 二姐是跟合作商谈的不顺利,或是路上被车流堵住了?庄园附近一带似乎的确容易堵车。 亚娜使自己显得像不经意的提到某件事,用了那种乍然想起什么的口吻,“唐郁跟孩子们感情培养好了也好,毕竟以后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等一下。”季玖正思考着找什么借口溜掉,无意和亚娜再东聊西扯下去,就听她来了这么一句,登时蹙起了柳眉,“唐郁哥哥为什么不能有自己的孩子?我不会因为有了大宝小宝就不再要孩子的,三个四个或是更多的宝宝,我们两人养得起。” 第244章 完了 我不会因为有了大宝小宝就不再要孩子的,三个四个或是更多的宝宝,我们两人养得起。” 候在边上的佣人,包括护在大宝小宝后面的佣人都呆了呆,亚娜夫人在胡说什么?! 不能再让她说下去了! 可此刻也容不得她们赶人,其中那个佣人还想是不是要用孩子们引开季玖的目光,却慢了一拍。 亚娜惊诧地道,“我没说你们养不起更多的孩子,而是你不能生孩子了啊……啊,小九,原来你不知道吗?” 亚娜一脸“我又说错话了”的无措,捂着嘴念叨着“糟糕糟糕”,还想起身离开。 一副生怕季玖不往她“一不小心”透露出了惊天大秘密出来那方面联想的样子。 亚娜站起来走了几步发现了不对,为什么季玖没叫她停下,没抓着她继续追问?看先前季玖那反应就知她还被蒙在鼓里啊。 再看佣人的脸色全都冷淡了下去,她是惹了众怒了。 亚娜不得已,同时也是为使戏做得更充足一些,又回头对季玖道,“小九你别多想,我刚刚那是胡言乱语,你千万别多想啊。这天色也不早了,阿靖差不多该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啊。” 话落迫不及待地出了门。 玩得一手欲盖弥彰,很到位。 季玖完全顾不上管亚娜,耳边嗡嗡地直响。佣人们都担忧地围向她,大宝小宝也从楼梯那来到了她腿边。 “妈妈……”小宝糯糯地唤道。她不是很懂亚娜话里的意思,只看季玖的神色也知道那个外婆说的不是好话。 季玖垂着脑袋,视线里是小姑娘精雕细琢般的讨喜的脸蛋,她恍惚地想,这孩子在叫谁? 许如风一路疾步生风,快到主别墅门口时眼风一瞥似乎看到了亚娜的身影,再定睛一看,真的是她。 多看了亚娜几眼,许如风在玄关处换鞋时,觉得周围安静的渗人,鞋没换好就直起了身。 季玖刚好挥手让佣人们都走开一些。 许如风眯了眯眼,迅速地换好鞋,“这是怎么了?” 她的出现让众佣人有了主心骨,“刚才……亚娜夫人来过了。” 许如风当即拧眉,扫视着佣人们,“你们都没拦住?” 季玖淡淡静静地出声,“不关她们的事,是我让亚娜夫人进来的。” “……小九?” “李妈,带小少爷小小姐回房。”季玖没有平仄之分的调子冷冷清清,唤了个主要负责照顾孩子们的佣人的名。 大宝小宝本能的抗拒,不想在这种时刻离开,季玖却不再那么好说话了,“你们听话,跟李妈上楼去,我和大舅妈有事要谈。” “……哦。”孩子们不情不愿地应道,垂头丧气地走开了。 季玖眼里已装不进他们,待李妈和孩子们的脚步声都几近听不清了,她抬头看向许如风,“二姐,唐郁哥哥为何把你们叫来别墅住,为何不想让亚娜夫人接近我?” “小九你……”许如风回想起刚看到的亚娜的背影,她果真偷看了洛迟办公桌上的小九的报告单。 季玖扬了扬下巴,“二姐,坐下说。”又道,“二姐,我想听实话。” 许如风为难地别开脸,“小九,你就当亚娜想折腾你想疯了……” “这不一样。”季玖执拗地摇头,“二姐你懂我的,这和我生父的事不一样。” 是啊,小九的不能怀孕,关乎到百里唐郁。 在心里将亚娜扇了几十巴掌了,但表面上许如风不能显露出来,“小九……你别太在意,老大都不在意……” 完了。她选错了方法。 季玖的固执围绕着百里唐郁,却不因百里唐郁的想法而改变,换句话来说就是,百里唐郁说再多“我不在意你能不能给我生孩子”,季玖也听不进去。 她的主观感受是,她不能给百里唐郁完整的家了。 这观点很可怕很让外人难以接受,可它依然是季玖喜欢百里唐郁的一种表现形式。 它没有伤害任何人,所以它的存在是能够被允许的。 也可称之为偏执。 许如风的话没说完季玖的心就凉透了,她很深刻地认识到亚娜又一次用事实重伤了她。 即便是寒冷的冬季,但屋里的暖气很足,正常人穿着秋装也不会感冒。 季玖以前没觉得有多暖和,却是头一次觉得冷——她是脚踩了碎冰块么?或者掉进了冰窖里?又或者被人泼着冷水? 血管里的血液流速似乎都减慢了,整个躯壳都要僵冷固化,她怕是身处北极了吧? 眼看着季玖咬住了自己的唇瓣,咬得血都流出了,许如风瞳孔紧缩,慌忙地来到季玖跟前,用力捏住了她的下颌。 “小九!!” 季玖被迫松开了唇,嘴里一片浓郁的铁锈味,她竟勾了勾唇,“我没事……有点冷而已。” 许如风头皮都紧绷着,别墅里四季如春,季玖还穿了羽绒服,能冷到牙齿打颤? 一个用力将人背到背上,许如风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小九……别睡过去。”她不太懂心理学,单纯地认为季玖这模样很不妙。 “嗯,不睡。”她不困,只是冷,冷得钻心透骨,全身都动弹不了。 许如风也察觉到了季玖四肢的僵硬,她茫然又恐慌,送季玖回到卧室,给她盖好被子,空调打开温度尽可能的调高,又替她充了热水袋。 然后就四下里翻出手机打给萧洛迟救助,“老公,小九情况不太对,你快来庄园。” 她要疯了,昨天前天她都有出过门,怎么今儿办事久了点就撞上亚娜跑来了?! 老大还多次嘱咐务必看好小九,但现在……要是老大看见了这样的小九,保不齐气得不管不顾地将亚娜揪过来揍一顿。 萧洛迟从电话里听出许如风的惊慌,相识相知那么多年还没见过她严重失去镇定,当下丢开了手头的工作,拎了车钥匙就跑出了办公室。 季玖侧躺着将自己缩成了一小团,脸色白得不见丁点红润,看得许如风心脏一抽一抽的。 来回找了三四个热水袋来也不见季玖的面色好到哪去,她又不吱声,双目空洞地盯着前方,许如风怎么叫都不应。 季玖又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当中,而遇这种状况…… 第245章 不闹妈妈 季玖又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当中,而遇这种状况,除去找百里唐郁,也就只能等她自己主动走出来。 萧洛迟来了也是毫无办法。 “被亚娜钻了空子?”萧洛迟眼前黑了黑,懊恼地握紧了拳头。 许如风握着季玖的双手,“现在不是管那事的时候,我们怎么让小九听到我们的声音?” 萧洛迟一手按在她的肩上,“小九能听到的,只不过潜意识里不想做出回应。” 那是避世的姿态。 萧洛迟很为难,再好的心理医生也需要沟通才能确定对方的具体情况,可季玖完全不想理他,跟她对视的机会都没有。 她视线是发散的,里面什么都没有,荒芜的令人心惊肉跳。 就知道不孕的事不能告诉季玖。萧洛迟的剑眉拧得死紧,那个亚娜打的什么心思能再明显点么? 仗着百里叔的宠爱,就当老大不会拿她怎么样了? “小九,别闭上眼别睡,跟二姐说说话。”许如风颓唐地跪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见季玖紧紧地闭眼,却无力阻止。 想打开她的心门太难,尤其是她有意躲避他们。 卧室门外,大宝小宝探进了脑袋。他们对季玖都放心不下,两个孩子又不傻,看得出来季玖骤然的变化。 她不仅心情变差了,对他们的态度都逐渐疏离了。 大宝小宝央求着佣人阿姨让他们过来看看季玖,佣人看他们可怜的小表情也是不忍,就同意了。 敲了门,他们又不敢直接进来了,即便他们每晚都在这屋子里睡。 孩子微弱的呼唤声传来,许如风眸子一亮,那是希望的光芒。 却见萧洛迟对她摇了摇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时的季玖根本不想见到孩子。 果然,许如风刚起身要把孩子们带进屋里,便听季玖用嘶哑的不成样子的声音道,“我不想见他们。” 许如风愣住,萧洛迟眸间暗色翻涌。 季玖讲话声比较小,门边的大宝小宝也听不清。许如风倒是庆幸他们没听清,毕竟那话……自己的妈妈说出不想见他的话,哪个孩子不伤心。 孩子是无辜,但季玖刚得知打击性很大的消息,对这对意外得来的孩子,难以再亲昵以对也无可厚非。 许如风心疼季玖,也心疼两个宝宝,一时间不知该留下陪季玖还是去安抚孩子了。 “老婆,你留在卧室,我去带孩子们。”季玖不开口说话,他留这也没什么用处,加上男女有别他和小九单独在一间屋子里,总归不太合适。 不如让他照顾孩子,季玖有异状他再过来便是。 “行,小心孩子……”孩子都小,别伤害了他们的心。 萧洛迟抿唇,安抚地拍了拍许如风的肩,“我明白,你照看好小九,孩子们交给我。” 老大他们还没消息过来,也不知营救大公子他们的进程顺不顺利,小九这又出了乱子…… 大宝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听到妈妈说了几个字,可大舅舅和大舅妈的脸色都不太好,他很奇怪,这是怎么了? 小宝不安地拉住哥哥的手,看萧洛迟走向他们,忧心忡忡地问道,“大舅舅,妈妈是生病了吗?” 季玖白天基本不睡觉的,反正他们没见过妈妈在他们玩闹时回房睡觉。 但她今天躺在床上也不理她和哥哥,大舅舅也提前回来了。 小宝就单纯地以为妈妈是生了病不舒服,扑闪着大眼睛问妈妈是不是难受,需不需要吃药。 萧洛迟很想回答,你的妈妈是难受,却不是吃药能解决得了的。 他俯下身捏了捏小宝的脸,“小宝真懂事,妈妈要安静地休息,让大舅舅带你和哥哥玩好吗?” 小宝点头,表示理解,既然妈妈生病了,她会乖乖的不去闹妈妈的。 于是她把手放进了萧洛迟的大掌里。 大宝秉持着寡言少语的性子,在萧洛迟跟小宝对话时,目光一直停在床里那微微的凸起上。 萧洛迟头一偏就对上了大宝略深沉的眸光,他在一眨不眨地盯着季玖看。 这孩子……真不是一般的宝宝。 从近来的观察中,萧洛迟发现大宝和苏城启几乎没有共同之处。长相就不说了,偏向小九,然后是性格。 苏城启年少时话也不多,气质偏温润无害阳光,表现很骗人,实则心思很深。 萧洛迟找不出大宝和苏城启性格上的相同点,反而是大宝和老大,有那么几分想象。 这个怀疑萧洛迟还没来得及同百里唐郁讲,他在京城活动联系不怎么方便,萧洛迟就打算等小五他们都安全了,再和百里唐郁细谈此事。 要说大宝小宝是老大的种,这却是有点匪夷所思,但世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谁知道苏城启在做人工受-精-卵时出了什么岔子。 至于亚娜那个人,看来她是太清闲了才没事就来骚然季玖,萧洛迟觉得他该给对方找些事做了。 自上次的特殊疾病痊愈后,百里靖都有给亚娜买保养品调养身体,恰好那些是他手底下的人经手负责。 萧洛迟便发了个信息给手下,让他给亚娜的保养品里加点料。当然是不致命的,稍微折腾下她让她没精力来烦季玖就可以。 然后看向明显心不在焉的两个孩子,萧洛迟略感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他要找时间看看亚娜的内心世界,看她针对小九的理由是什么了。 ………… 萧洛迟将孩子们带走后,季玖就再没开口过,大半张脸都要埋进枕头里。 许如风坐在离床最近的单人沙发里,单手撑着下巴,视线胶着在床上的那一团上没敢移开。 似乎空气都是凝固的。 这样的情形维持了大半个小时,季玖突然睁开眼,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索着。 许如风一下子起身凑近了问,“小九,你要找什么?跟二姐说我拿给你。” 季玖眨了眨眼,“手机。” 她的手机都没随身带,就放在床头柜里摆着的,自动没电了的话佣人发现了就会给它充上。 按照惯性,百里唐郁不在她身边超过一天,季玖肯定会打电话找人的,但这次情况不同,他有要紧的事情,季玖怕打给他会打扰他的行动,就忍住了。 而现在她无意再忍。 第246章 我爱他们 季玖怕打给他会打扰他的行动,就忍住了。 而现在她无意再忍。 许如风听后立刻帮忙找手机,床头柜上一览无遗没有她的手机,那就是在抽屉里了。 拉开下方的把手,许如风看到了那只和老大的手机外形一样的手机。 拿起它句递给了季玖。 一解锁,季玖的目光便被无数条来电显示和两条信息吸引住了。 数不清的来电都来自同一个没被备注的号码,它的主人名叫苏城启。 信息也是他发来的。 季玖头皮一紧,眼皮也很凶地跳了一阵,指尖顿了几秒,还是点进了信息界面里。 许如风清晰地看见季玖眼中的景象晃动了了一下,而后是浓郁的墨色。 逐字逐句地默念出信息的内容,季玖却是缓缓地勾起了泛白的唇。手上脱力,机子便因重力摔进了床里。 她咬紧了牙关,模样凄惨地笑了笑。 那笑容看得许如风心下一惊,当即捡起了手机扫了一眼。 屏幕还没彻底黑掉,许如风得以看了个大致内容—— 【小九,你不接我电话,那我就发信息跟你说。你不是很疑惑我在你未成年时就着急得偷了你的卵-子的原因吗,我这就给你解答。 当时的体检报告显示你的生育能力在减退,通俗来说不到一年你体内就不会再有卵-子产生,我没法帮你治愈,所以选择了个在你看来很卑鄙的方式。可是小九,我真以为我们会在一起,就擅自让大宝小宝出生了。 小九,他们俩是奇迹,我也很惊喜会有一对龙凤胎宝宝,我爱他们,相信你也很喜欢他们,对么?小九,你应该不想再和百里唐郁在一起了吧?因为你无法给他完整的没有瑕疵的喜欢。带着孩子回来找我吧,小九?】 季玖的脸被她用被子挡住了,许如风无从判断她究竟在想什么,总之不会是好的。 握着手机的手越捏越紧,许如风眉间敛着浓烈的杀意,该死的苏城启,他这条信息是将小九往绝路上逼啊。 难怪他露面一次说完大宝小宝是他的孩子就又没声了,难怪京城那边几次三番传来大公子或是小五不太好的消息。 他是故意的。 方才许如风瞄了眼发信时间,就在昨晚,那个时候百里唐郁早就到京城了,他也一定知道。 他就是趁老大不在,趁小九没了依靠心理防线最低时用最有力的法子踩踏小九的心。 事实上苏城启也没确信百里唐郁会亲自参加救援,小三带的人足够,救出简行之他们只是早晚问题,他也不担心人被救走,反正该折磨的也折磨过了,首要目标还是季玖。 他的目的是一点点的碾压季玖的心理素质。 不用想都知道百里唐郁给季玖做过安抚工作,不然她不会接受大宝小宝还决定养着他们。 但季玖的心还没坚定,苏城启要让她觉得自己给百里唐郁添了麻烦添了耻辱,只有大宝小宝还不够,她的不孕无疑是必杀技。 苏城启竟然很早以前就知道小九不孕了,然而他没说,只是悄无声息地偷了小九的卵-子。 许如风眼睛酸酸的,又气苏城启的卑鄙,也为季玖心疼。 说真的,季玖现在恐怕已是强弩之末。 她彻底确信了自己不孕,撑了很久的防护罩顷刻间崩塌了干净。 许如风很后悔将手机拿给了季玖,尽管她不拿,季玖自己也能拿到它。 “小九……”她喉间一哽,放下手机后隔着被子抱住了季玖瘦小的身躯,“小九,没事的,没事的,老大快回来了,一切都会好的。” 不孕二字是压垮季玖的最后一根稻草,亚娜的“无心之言”,许如风的顾左右而言他,苏城启的信息,使得季玖想再自欺欺人都不能够了。 许如风听见她断断续续勉强完整的一句话,“我本来……是想打给唐郁哥哥的。” 她撑不住了,需要听听百里唐郁的声音,需要他给她力量。 可苏城启的信息打碎了她的念头。 季玖想,是不是早该将苏城启的号拉黑掉,那样的话她说不定还能撑到百里唐郁回来时。 这问题的答案她不确定,她唯一能确定的是,她的世界,全黑了。 ………… 等待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其中不乏期盼与欣喜,但如果心情本就是昏暗的,那便是雪上加霜。 百里唐郁返程时就给萧洛迟打了电话,写满疲色的俊脸立马被阴郁取代。 白露看简行之被小三他们抬上车后,舒了口气时不经意瞥到百里唐郁暗沉的难看的表情,不禁问道,“老大,苏城启的人追来了么?” 如今她想不到还有什么事会让百里唐郁面色糟糕。 “不是。”他掏出钥匙,走向自己的座驾,“你跟小三照顾好简行之,我回庄园。” 白露瞳孔缩了缩,老大这话里的意思,是庄园里有事发生? 她不敢耽搁百里唐郁的行动,缄默着走上了小三的车。 百里唐郁是一路飙回去的,他不管不顾的架势吓到了小三,车速也快得吓人,小三就让部分弟兄跟上他,以防出意外状况。 好在都平安抵达荣城了。 百里唐郁精神紧绷,一回到庄园二话不说直奔卧室。 饶是萧洛迟是个成年男人,也被百里唐郁周身肃冷的气场吓得一时无言,小宝大宝则被吓到本想起身迎他,硬生生地腿一软,双双落回沙发里。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孩子们还没从惊吓中恢复过来。 季玖已经接近一天一夜没下床,饭都是许如风和萧洛迟哄了很久,也就才吃了几口。 不过二十多个小时,许如风却觉季玖瘦了一大圈,巴掌大的小脸缩的快没了,原本稍稍圆润的下巴愈发尖细。 其实只是内心的紧张感作祟,三餐饭没吃好也不至于瘦很多。 百里唐郁大力推开卧室门的时候,许如风正端着一碗熬得很香很糯的小米粥,试图劝季玖吃下一点。 女孩闭着眼,好似听不见许如风的声音。 开门的震动声倒让她身体跟着震了震。 这动静……是唐郁哥哥回来了啊。 许如风顿时轻松了不少,老大回来就好办了,他一定有办法哄好小九。 第247章 我回来了 许如风顿时轻松了不少,老大回来就好办了,他一定有办法哄好小九。 “老大,小米粥还是热的,尽量让小九多吃些……她胃口很差。”许如风将粥碗和调羹放到桌上,说完后就离开了,并带上了门。 百里唐郁复杂的目光在冒着热气、分量上没少一点的粥上掠过,紧跟着停在无声无息的季玖身上。 几步走过去,百里唐郁屈膝跪在床边,长臂一伸将女孩从床上捞了起来,用力地困在怀里。 “玖儿。”同往日一样低低哑哑的掺杂了疲惫与担心的嗓音充斥着她的耳膜,男人吻了吻她的额角,“我回来了。” 女孩的长睫颤动了几下,很快便睁开了眼。 季玖眼神空茫的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了转眼珠,“嗯……你松开些,勒得我有些疼。” 百里唐郁像是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蹭着她凉软的面颊,“有没有想我?” 季玖的神情带着困顿,眼睛眨得迟缓无力,百里唐郁见她又有闭上眼的趋势,掐着她纤腰的手又紧了紧。 季玖疼得皱起了细眉,“不要……” 百里唐郁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别躲着我,玖儿,我心情也很不好。” 季玖心尖颤了颤,终是没再要闭眼了,她全身都疲软无力,只能靠在百里唐郁的胸膛上。 男人的视线紧锁着她的脸蛋,三下五除二脱了鞋袜躺进被窝里。 疲劳是他想泡个热水澡再抱着她一起睡会儿,可眼下他必须先跟季玖说清楚一些事。 天知道在京城时他多想自己能飞回庄园,不在路上耽搁半点时间。 结果躺下后小女人却自发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没有丝毫他料想中要逃避他的意思。 季玖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心里只剩下了苦涩。伸出一根手指,她描摹起男人的浓眉,“很累对吧?” 跟刚打完一场仗似的,又要火急火燎地来哄她。 值得吗? 是她死皮赖脸赖上他的,保不齐他说喜欢她也是错觉呢?仅仅是宠成了习惯,便要一直宠着纵容着下去。 过去的十几个小时,季玖都在回想,跟在百里唐郁身旁的这段时间,以他的女朋友的身份跟着他的这段时间,她给他带去过什么好事吗? 似乎都是麻烦,只有麻烦。 百里唐郁眸光微闪,盯着季玖没有波澜的脸看了几秒,将她的手扯到嘴边亲了一下,“还好。” 季玖反应很大地缩回了手,意识到不妥后尴尬地扯了扯唇,“……那五哥六姐呢?还有大公子……” 百里唐郁不疾不徐地给予回复,“都被救出来了,简行之为保护白露受了点小伤,现在应该被送去医院了。理查德直接回了国,把卡莱尔也带去了。” “噢。” “他还把江辞雅打晕带走了。” “噢。” 她兴致缺缺的模样让人很难不去以为她的话只是应付,包括提问。 百里唐郁眸中滑过一抹郁色,烦躁地想做点什么,让她恢复从前软糯地对他撒娇的样子。 不等他有所动作,季玖在他锁骨上轻柔地落下一吻,“累的话就洗个澡,然后睡觉?” 羽毛一般的吻拂在他心头,轻而易举地抚平了他几近冲出牢笼的名为燥郁的野兽。百里唐郁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嗯”,俯首亲向她的唇。 没有大力肆虐,像安抚爱宠一般的轻柔的力道。 季玖也没躲,被亲完后更是面色温软。 百里唐郁掌心贴着她的脸蛋,“我喜欢你。” 女孩面色不改地将脸埋进他怀中,嘴里咕哝道,“我也要洗澡。你抱我去洗。” 昨天她上了床后就没下去,进食太少导致没有上厕所的需求,整个人又疲懒地只想一睡不醒—— 这样的状态吓坏了许如风和萧洛迟,夫妻俩轮流守着她,还叫了几个佣人。昨夜大宝小宝就是睡在他们的卧室的。 百里唐郁很想让季玖看着自己的眼说话,但她的委顿是真实的,他也不忍心强逼她做什么。 无论如何,她还能乖顺地窝在他怀里,问题就不大,对不对? 季玖一言不发地任由男人将她抱起,到浴室后也没被放开,他的一只胳膊就环在她腰间,单手拧开水龙头等水温差不多就开始扒她的衣服。 整个过程她都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看到自己的脚踩在男人的脚背上,相比之下她的脚有多娇小。 季玖是被抱进来的,自然原来就赤着脚便还赤着脚。而经常让季玖记得穿鞋的百里唐郁也光脚站在地板上。 这种时候她该说他一点都不以身作则。 可她的嘴巴跟被缝上了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百里唐郁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单手将她的衣服脱尽,视线中小女人沉静的眉目给人一种大家闺秀的美好的感觉,却引得他烦躁再起。 “帮我脱。”百里唐郁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衣扣上。 季玖双眸快速地眨了下,“我没力气了。”她向他靠了靠,“你自己脱吧,好不好?” 他能说不好吗? 她明明就在自己怀中,百里唐郁却觉得她远在千里之外。 明明是主动靠近自己的,可他只觉得他被隔绝在了她的世界外。 喉间一滚,百里唐郁解扣子的动作很是粗鲁,其中有两颗衣扣因为他的大力而从衣服上脱落。 季玖垂下了眸子,不再看他做了什么。 他肯定在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呢?她又没说要离开他。 “抱紧我。”男人沉沉的声音在耳边扬起。 下一瞬,季玖感受到自己被抱到半空中,温热的水从花洒里倾洒出来打在两人的身上。 巨大的感官刺激使得季玖猝然睁大了漂亮的眸子。 是有点痛的,毕竟没做好准备,甚至心理上的准备都没做好。 百里唐郁的举动透着急躁,季玖咬牙受下了起初的不适,等他的唇离开自己的后,她就低头咬住了他的肩。 她眯着眼,这副身体十分无力,堪堪能受住他的掠夺。 百里唐郁不是不清楚她目前的状况,但除此以外他找不出其它能缓解心底能将他灼烧殆尽的无名火。 光果的背部时不时碰上冰凉的墙壁,极其敏感的身子便是一阵瑟缩,让她更努力地往男人靠去。 第248章 捆住你 光果的背部时不时碰上冰凉的墙壁,极其敏感的身子便是一阵瑟缩,让她更努力地往男人靠去。 鼻尖满是他的气味,季玖混混沌沌地想着就这样到地老天荒,也未尝不可。 只一次,还没结束季玖就昏了过去。 她这一晕百里唐郁也没心思做下去,更何况他原本就无意做到这个地步,草草弄完将她和自己都细细的清洗一遍。 再回到床上,百里唐郁力道很轻地掐着季玖的脖子,黑眸中倒映着女孩虚弱但因一场情事而红润了几分的面孔。 一下又一下地亲着她的唇,男人用沁着寒凉的调子轻缓地道,“你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这次你若是敢因为这点小事动了要走的念想,我就用绳子捆住你,嗯?” 女孩双眼紧闭,一点不曾听到他的威胁的话语。 ………… 即便百里唐郁回来了萧洛迟夫妻二人也没彻底放松,在楼下等了好久也不见他带季玖下来,许如风就想再上去瞧瞧。 “等等,”萧洛迟叫住她,“别怕,两人八成是睡觉了。”他猜想老大会让小九先好好睡上几个小时。 昨晚季玖虽然睡着了,可睡得不安稳,翻来覆去的显然是醒醒睡睡,没有连续睡着超过三十分钟。 萧洛迟对此是束手无策的,现如今有老大在,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他对许如风点点头,“老婆,你也去休息会儿,其他事有我呢。” “好吧。”要是楼上那两人都睡了,他们在这干巴巴地坐着等也没意义,“有事叫我。” 大宝小宝也被大人们神秘的互动搞得紧张兮兮。大宝心里有了猜测,还没跟小宝说,她的焦急便只针对季玖的“病情”。 她闷闷不乐地捧着脸,心道妈妈到底怎么了呀,不起床也不吃饭,唐郁叔叔能把他哄好吗? 萧洛迟收回跟随着许如风背影的视线,扫视着边上一声不吭的两个孩子,心中升起一股沉重感。 他所认识的小九心很软很善良,大宝小宝乖巧讨喜的人见人爱,她自然也是喜欢的。可发觉自己不能生孩子后呢?小九对孩子们还能不变吗? 要怎么跟两个孩子解释,小九对他们的疏远是有缘由的,能不伤到他们幼小的心灵? 不能说季玖残忍,将错误归到孩子们的头上,事实上她从没怪过孩子,仅是看了他们心里会膈应。 孩子的存在更是对季玖的一种嘲讽。 嘲讽她轻信苏城启的话跟着他走掉的行为,她若是赖在百慕不走,哪会让苏城启有机可乘,哪会有这两个孩子的出世。 直白地说,季玖就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短时间内见不得大宝小宝。 萧洛迟也不主张她跟孩子们碰面,万一被刺激到了,心底的自责被激化,那化解起来更麻烦。 先不想季玖的事,萧洛迟思考起如何合理安置大宝小宝。 ………… 百里唐郁醒的比季玖早。 一睁眼看见小女人眉眼柔顺地窝在自己怀里,让他衍生出一种之前的几天都是他们的梦境的错觉。 没有孩子,没有不孕,他就是对她放不下心没去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但事情发生过就是发生过了,怎么都不能抹去。 凝视季玖的睡颜好一会儿,百里唐郁轻手轻脚地拿过手机,打算发信息叫佣人准备点饭食,等下他带季玖下去吃。 手机拿到手后他感觉不大对劲,定睛一看他拿的是季玖的手机。 不过也无所谓,发个信息而已用谁的手机都行。 于是他从容地解开指纹锁,点开信息栏,目光下意识地停在了那没备注的号码上。 鬼使神差地打开它,这就导致男人发信时大力地似要将屏幕按坏。 苏城启也配说喜欢季玖?! 他捧在手心里宠了十二年没病没灾的丫头到了苏城启那不是这毛病就是那毛病,真心喜欢能让她受伤? 百里唐郁不想再放过苏城启了。 以前是看在他大概是唯一知道给季玖催眠的人是谁的份上一而再再而三地留他性命,现在看来,还是处理掉他为好。 即使季玖被催眠遗忘掉的记忆对她而言是毁灭性的创伤,当她想起那些时他再想法子温暖她好了。 想找出给季玖催眠的人不过也是为了能提前预防一下,以免她乍然恢复记忆,他们措手不及不能给出合适的解决方案。 但他私以为,比起那些记忆,他对季玖的影响力更大些? 给佣人发完信息,百里唐郁便将手机丢到一边,将熟睡中的小女人往怀里拢了拢,“或许我该每天跟你说一次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不介意你不能给我生孩子。 二十分钟后佣人回复说可以下去用饭了,百里唐郁默默地将季玖吻醒,“小丫头,别睡了,陪我下楼吃饭。” 她也该吃些。 先前那碗粥由于洗澡时的插曲终是没能喂给她吃完,晚饭定要喂她多吃点。 没睡饱的季玖迷迷糊糊的宛如以往每一次起床时,爱抱着百里唐郁不松手,在被他穿衣服时还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百里唐郁的心软乎乎的,只想她清醒后也这么黏他多好。 可惜事实不遂他的愿,季玖完全醒了之后,见自己被他以公主抱的姿势抱下楼,当即就要下地。 “干什么?”百里唐郁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她的臀部,“别乱动,小心摔了。” 季玖咬着唇瓣,几秒后又放开,“那你把我放下来……会有人看到的,不好。” 百里先生很是不高兴,“我抱的是我的女人,谁有意见?” 季玖,“……” “唐郁哥哥,你还是把我放下吧,我自己走。” 脚下顿住,百里唐郁低下头,怀中的人儿垂着小扇子似的睫毛,一脸的闷闷不愉。 他心底一疼,下颌紧绷地沉默了似有很久,终于折身回房,找出她的鞋给她穿上。 这不高兴的很明显啊。 季玖心里叹了叹,假装看不到他绷着的面部线条,“好了,我们下去吧——” 还没走两步,只刚迈开腿,季玖便膝盖一软,落进了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男人臂弯里。 百里唐郁眸色昏暗地盯着他。 季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嗯,应该是饿了太久……” 第249章 食不知味 季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嗯,应该是饿了太久……” 她早说过自己没力气,在浴室里他却不管不顾地折腾了她一番,站不稳也不能只怪她啊。 百里唐郁“呵”了一声,重新将她抱起,道,“看样子你比较喜欢这个调调,那我以后每天都做到你腿软站不稳,让你只能被我抱着。” “……” 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按照她的设想,她是要等他休息好后跟他谈一谈的。 而现在……变成了打情骂俏。 百里唐郁一眼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冷哼道,“任何事等吃完饭再谈。” “哦。” 还是被男人抱去了饭厅。 从卧室到饭厅必然要经过饭厅,也就代表必然会被等在客厅的萧洛迟和大宝小宝看到,季玖赧然地侧过脸,怕对上他们的视线。 以下是围观三人的内心OS—— 萧洛迟:老大果真有对付小九的妙招。 小宝:妈妈好像没有好转,都不能自己走路了,呜呜呜 大宝:妈妈没事了吗? 一脚踢阖上饭厅的门,将三人探查的目光挡在外面,百里唐郁抱着季玖向首位走去。 他没让季玖自己单独坐着,就安放在自己腿上,开始喂她吃饭。 “我可以自己吃的……”女孩弱弱地道。 “昨天的晚饭,今天的早饭午饭,让你自己吃你吃了吗?”男人冷然的口吻。 “……我没胃口。”她摸过调羹,“饿了我会吃的。” “把手松开。”百里唐郁不复温柔,对她像在训不听话的小孩,“我亲自喂你你有没有胃口?” 严厉的语气让季玖刚拿起调羹的手立马放开,真的有点吓人啊…… 百里唐郁的心情难以言喻,很想骂她一顿,可看女孩可怜兮兮的样子又心软了,绷着脸给她喂食。 季玖乖乖地吃下他喂来的饭,却食不知味如同嚼蜡。 “就这么难吃吗?”看她小脸皱的,跟个小老太太似的。 其实也没有百里唐郁想的那么夸张,季玖心里淤赌导致食欲下降,不是饭菜难吃。 他自己尝了一口,“挑食的丫头,都是被惯的,闹小脾气还敢不吃饭。” 季玖噘嘴,不知为何,这样的百里唐郁,满脸都写着“我在生气”,说话也重的百里唐郁,显得有些可爱。 “我没闹脾气,”季玖做着实则毫无意义的纠正,“我只是心情不太好。” 冷冷的目光扫过来,百里唐郁看着她问,“我什么时候给你养成的习惯?心情不好就自虐一般不吃饭?” “不是自虐……”季玖说不通了,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错,可是是人总有不想吃饭的情况啊。 她委屈地靠向他的肩头,咬着唇不吱声了。 百里唐郁登时隐隐后悔,想说点好听的话哄哄他的丫头,不成想她下一句话就让他气得想把她翻过来打她屁股来惩罚她。 她说,“我们要不要分开,我是说……”分开住一段时间。 话还没说完,男人便怒道,“想都别想!”他抬起她的下巴深深看进她眼里,“玖儿,我不喜欢你的时候你赖着我,等我喜欢你了你就想跟我分开了?门都没有!” 下巴被捏的痛楚显然,季玖细眉拧起,却被男人当成对他的话的不满之意。 他的语调一下子弱了下去,低低地带了一两分祈求的意味,“玖儿,我喜欢你,你别想着离开我了。” 眼眶迅速地酸涩一片,忍了很久的眼泪汹涌地流出,季玖闭上眼,唐郁哥哥和其骄傲,她何德何能让他如此放低姿态? 见她哭了,百里唐郁暗骂自己一句,心说凶什么凶,再急也不能对她凶,他魔怔了不是。 一一吻去她脸上的泪,百里唐郁语速很慢地道,“对不起丫头,我不该对你凶,别哭了,哥哥心疼。” 他鲜少在她面前自称哥哥。 这样的称呼有点偏……那种的味道,可在她这里只表示她喜欢的人的意思。 季玖环住他的脖子,眼泪一时止不住,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弄得男人手足无措,手忙脚乱地又是擦眼泪又是好声好气地哄。 “玖儿,我根本不在乎你能不能给我生孩子,其实在我看来没有孩子更好,那样的话我们能一直过二人世界。” “你果然早就知道那件事,可你没告诉我……你说过不会瞒着我任何事的……” 又有越哭越猛的架势,百里唐郁慌了,“嗯,怪我怪我,我说话不算话。” 这就是她喜欢的男人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的男人,残缺的自己有什么资格霸占他一辈子? “唐郁哥哥,你说我们没有孩子的话过二人世界最好,但是……孩子已经有了啊,却不是我为你生的……” 说到底,她在意的不完全是自己的不孕自己的残缺,还有大宝小宝…… 她不能为他生孩子也就罢了,却还要让他养着别人的孩子。 她怎么能让他受那样的委屈? 季玖伏在男人肩头小声地啜泣着,她知道他懂她的意思,在大宝小宝和他之间,她难以两全。 他是她一定不想辜负的人,她可以不珍惜自己也珍惜他的一切——她对她的感情早已不是喜欢,比爱还要深。 而且是执拗的极度想要完美的爱。 但大宝小宝,她又舍不下他们,不能让他们给苏城启养着,又不能让他们没了爸爸又没了妈妈。 她该怎么做才好? 百里唐郁沉默良久,手上替她擦眼泪的动作没停,眸色愈来愈深。 苏城启这一步棋走得太巧妙太毒辣了。 他反正是无计可施。 “玖儿。”百里唐郁垂眸,语气平淡,“我喜欢你,我只要你。” “你明白这喜欢是什么吗?是想看你开开心心的,是想看你无忧无虑的,是想你被我宠的别的什么都不想,一心想着我就好。” “喜欢是那么纯粹的东西,我么就不要把它变复杂了好吗?” 季玖还在抽噎,“所以我想,我们先分开,让我……”消化消化,想想怎么办。 “没可能!别的什么都可以,就分开这一条,你想了我也不会允许!有本事你把我惹得生气到不想再要你了,否则就老实待在我身边!” 季玖,“……” 能不能让她把话说完? 刚说过不该对她凶的男人又“凶”了一次,然后没过一分钟又温柔地哄她。 第250章 别讨厌我们 能不能让她把话说完? 刚说过不该对她凶的男人又“凶”了一次,然后没过一分钟又温柔地哄她,“你乖乖的,先把饭吃饱了。” 亲了亲她的脸蛋,“手没力气哥哥喂你吃。” “……” 不管怎样,总之这一次是糊弄过去了。 百里先生一边给他的小女人喂食,一边敛眉思索,等下一次她闹的时候,如何把她堵得没话说? ………… 接下被喂饭的过程季玖很乖,百里唐郁喂一口就吃一口,只是神情越发沉寂,脸上再没什么表情。 也不喊停,等到百里唐郁觉得她饱了不再喂了,她才轻声道,“我想喝水。” 一杯水递到了嘴边,季玖想也没想便凑上去喝了一口,水温出乎意料的刚刚好。 喝完半杯她抬眸随意至极地掀起眼皮,近在咫尺的男人正双目灼灼地盯着她,慢条斯理地将剩下的半杯水给喝掉了。 季玖看到他舌尖探出卷清了唇瓣上的水珠。 这撩-人的动作…… 关键是他一脸的冰冷禁谷欠气息,靠近了能冻死自己的那种。这巨大的反差一映衬,季玖的脑子就乱成浆糊了。 百里唐郁用似洞穿她心理活动的目光审视着她,好笑地看到小女人害羞地鼻尖耳朵红红的,眼神也躲躲闪闪,表情不再那么僵硬了。 “吃饱了我们就回房。”百里唐郁取来纸巾给她擦了擦嘴,抹去了食物残留,末了又在唇角亲上一口,捏了捏她可爱小巧的鼻头。 多有爱的互动啊。 她又是多么贪恋他的宠爱。 然而他们中间横亘着一对孩子。 季玖眸底升起的温度一点点的冷却掉,羞涩和喜悦悉数褪去,恢复了荒芜无神。 “等我十分钟。”把她放到床上后,百里唐郁按着她的双肩直直地望进她眼中,“十分钟内我一定会出现在你面前,你不准偷跑。” 尽管明知她再想跑也跑不出这幢别墅这所庄园,他出门时还是将门锁上了。 一道清脆的声响,季玖眨了眨眼,心脏被涩然浸没。 百里唐郁穿的是宽松的家居服,可他仍然觉得太过紧身,边走下楼边烦闷地解开了领口处的两颗扣子。 庄园里正常的晚饭时间是七点半,今天百里唐郁和季玖五点多就吃了,因此他再下楼时,萧洛迟刚刚给许如风打了通电话,叫她起来吃晚餐。 孩子们就坐在他旁边。 对于这两个宝宝,百里唐郁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更多情况下见了他们首先想到的便是季玖,因为太像。 此时俩孩子姿势出奇的一致,都巴巴地看着百里唐郁,这模样让他一下子就往季玖身上联想去了。 神态表情简直一般无二。 百里唐郁想刻意对他们冷脸都做不到。 半蹲在小宝跟前,百里唐郁伸出食指勾着她的小手,“很担心妈妈吗?” 小宝瓮声瓮气地说道,“担心……唐郁叔叔,妈妈怎么了嘛?她好长时间没理我们了。” 百里唐郁坚硬的面部准建柔化,“妈妈身体不舒服啊,由于叔叔有事要忙没能及时陪着她,她在跟叔叔闹脾气。不过没关系,叔叔会把她哄好的。” 大宝也不避讳地盯着百里唐郁的侧脸,他微微蹙起小眉头,怎么感觉唐郁叔叔这话才是在哄他们的呢? 百里唐郁余光掠过大宝透着深思与窥探的脸庞,鹰眸中一抹精光转瞬即逝。 一旁摸着下巴盯了同框的一大一小两张脸数十秒的萧洛迟,终于在一阵微妙的诡异感后开腔了,“老大,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百里唐郁挥手制止他,“晚点再说,玖儿在等我。” 看了眼走过来的许如风,他按捺着残余的疲惫感嗓音平缓地道,“这几天孩子们就麻烦你们夫妻俩多多照顾了,玖儿有我看管。” 大掌摸了摸孩子们大头顶,“你们两个小娃娃要乖乖听大舅舅和大舅妈的话,接下来的几天妈妈都不能陪你们睡了,乖一点自己睡,嗯?” 小宝一面“嗯”着一面点头,“小宝会乖的,不会找妈妈闹的。”她记着自己总有一天会和妈妈分开,因此分外珍惜这段时光。别说不能跟季玖一床睡觉,每天都可以看到真正的她小宝就心满意足了。 大宝却语不惊人死不休,“唐郁叔叔,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小宝的大眼睛登时红了一圈,怔怔地看向他,“哥哥你在说什么?” 百里唐郁拔腿上楼的动作就这样被打断了,他饶有兴味地低头望向端端正正坐着的小少年,“为什么这么说?” 期间视线也在小宝身上停了一瞬,不愧是玖儿的孩子,母女俩都跟水做着的似的,说难受脸就垮了,眸子红通通的像下一秒泪就能流出来。 大宝看了看又生气又难过地瞪着自己的妹妹,一狠心将心里的疑问都倾倒出,“因为我们不是叔叔你的孩子,妈妈又不能生宝宝了,她觉得带着我们会对不起你。”顿了顿,“我和小宝会影响你和妈妈的感情吗?” 小宝的脑袋瓜更接近于常人,对哥哥的话似懂非懂,但大概意思她是明白了—— 妈妈如果不要他们了,定是怕他们的存在让唐郁叔叔不高兴。 仔细想想唐郁叔叔见了他们似乎真没多高兴。 小宝就慌张了,立刻从沙发上滑下地,拽着百里唐郁的裤腿,哭腔很重地道,“唐郁叔叔,小宝很乖的,哥哥也很乖的,你不要讨厌我们……” 这样的话,妈妈也不会不要他们了吧。 萧洛迟&许如风,“……”事情的发展好像有点不对劲? 百里唐郁一向最见不得季玖哭,现在多了个一哭就让他心软的对象,就是脚边这个宝贝团子。 无奈地弯腰将小姑娘抱起来,拇指抚过她娇嫩的脸,擦去了泪水,“哭什么呢,叔叔什么时候说过讨厌你们了?叔叔只想疼爱你和哥哥,不哭不哭,叔叔不讨厌你,妈妈也不会不要你。” 小宝半信半疑,只觉叔叔不像是会骗人的人,边上的萧洛迟和许如风也一起哄劝她,才算是将胆小的小姑娘安抚住了。 把小宝交给萧洛迟抱着,百里唐郁转向因着自己的猜测将妹妹吓到哭了而自责的大宝,眸光温软中带着赞许。 第251章 她是不想要我 把小宝交给萧洛迟抱着,百里唐郁转向因着自己的猜测将妹妹吓到哭了而自责的大宝,眸光温软中带着赞许。 他用一只手便将垂头丧气的大宝抱进了臂弯里。 “傻小子,头脑这么聪明,有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吓唬自己又吓唬妹妹,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帮叔叔哄好你们的妈妈。” 百里唐郁叹出了声,捏了把他稍微肉嘟嘟的小脸,“妈妈哪会不要你们,她是不想要我了。” 果然见到小男孩吃惊地张大了眼,百里唐郁又道,“所以别再想如何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更不要自己吓自己,替叔叔哄好妈妈才是正事。” 大宝点点头,表示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却又沮丧地垂下脑袋,“可妈妈都不见我跟小宝,我们也没法哄她啊。” “这简单,见不到她也没事,你把妹妹带好就行。等你们能见着她了,再帮叔叔说好话。” 大宝瞧着还在抽泣的妹妹,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尤带困惑,“……哦。”把妹妹带好,就是别想到什么都跟她说是吧? 所以他猜得总是很准么…… 孩子们就此暂时交给了萧洛迟夫妇,百里唐郁静默地上了楼。 再说被“关禁闭”的季玖在百里唐郁走后也没继续瘫着,躺了一小会儿就起身去浴室洗漱了。但大约是身子随着心境倦怠了,浑身软绵绵的导致行动迟缓,光刷牙就花了五六分钟之久。 刷完牙再洗脸,重复了无数次的事却让她心底有一股倦怠和陌生感油然而生。 放下想取毛巾的胳膊,两只手撑在洗漱台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转移了过去。 季玖木然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据说不同的镜子映照出的脸是不一样的,有些镜子是特地做来使人照着好看的。 比如那些卖衣服鞋子等等的店,特殊的镜子加特殊的灯光,那效果跟在家照着的相差很大。 可眼下不论是哪里的镜子,照出来的她都是无精打采的样子吧,怎么挡不住这一身的懈怠萎靡。 季玖很难受,从孩子的事被爆出后她就强撑着坚强,她以为自己能撑完这个过程的。 果然是太自信了啊。 仅是两个字便把她压垮了。 老天爷对她估计是素来都闭着眼的,永远看不到她的悲哀和苦苦挣扎,随随便便就把一个又一个重担往她肩上扔。 她人生前二十年,简直就是个笑话。 亚娜说她被生父残忍地拿去做试验品,用完了就丢了,有幸不明不白地活到了四岁。 那四年间的事季玖一点都不记得,她觉得她这一生是从遇到百里靖才开始的——若是百里靖没在大街上捡到她,她这会儿在哪? 若是百里靖没在大街上捡到她,怕是自己早就挂了,就不用面对不能给喜欢的人生孩子却被塞了别人的孩子在手里的难堪局面。 但,她也不会遇见百里唐郁,不会品尝到喜欢……与爱的滋味。 所以肯定会不甘心的吧。 季玖泄气地垂下头。 百里唐郁进门后第一眼没在床上看到预想中的身影,再看窗户也是掩着的,她应该不会跳窗。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浴室处,加上里头透出了暖色调的光芒。 百里唐郁提起的心落回了原位,大步走向浴室,略急躁地推开门,就见她跟昏迷了一般无力地脑袋垂下。 男人的瞳孔剧烈收缩,快速走到她身边托住了她的身子。 季玖思维僵化了不太清醒,明明男人进来后脚步声很重她却没听到,这下被粗鲁地扯进某人怀中,她吓了一跳就要躲开。 躲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触上百里唐郁莫名黑沉的眸色,她缩了缩脖子,“你走路怎么没一点声音呀……吓死我了。” 百里唐郁,“……”他在家很少不发出脚步声的,她自己出神了怪谁? 看她脸色还好,没虚弱到站着就能昏倒的地步,他沉沉出声,“刚刚怎么回事?” 季玖迟疑地转了转眼球,反应过来他的慌张是以为她出事了。心下一酸,嗓音暗哑地回,“维持同一个姿势的时间有点长,脖子酸了,就低下头想缓一缓。” “……” 目光扫过被弄乱的一看就是刚用过的洗漱用品,百里唐郁托起她的下巴,“洗漱完了?” 季玖吸了吸鼻子,“还没洗脸。” 百里唐郁却是勾起了薄唇,“不像没洗过的,白白净净的让人想亲一口。” 季玖想说这是什么比喻,眼前一黑是他的俊脸压了下来,跟着右边脸就被亲到了,亲完他又咬了一口。 咬了一口啊! 虽然也不算太疼,像被什么小东西刺了一下,但她脸上肯定留下了他的一排牙印。 这癖好…… 季玖发觉经过这件事自己挖掘出了百里唐郁不少“小秘密”。 欺负完小丫头的百里先生心情大好,一手虚揽着她一手拿来毛巾,用温水打湿后拧去多余的水,仔仔细细地给她擦了脸。 很枯燥的事偏偏被他做出了温柔缱绻情意深重的感觉。 季玖自然不嫌喜欢的人对自己很好,可这样的好更加重了她内心的愧疚感,一方面舍不得他的好,一方面又自认没资格得到他的好。 季玖紧紧攥住衣摆,乖顺地由着男人将自己一阵摆弄,等他也洗漱好了才被抱着出去。 百里唐郁将她放到床上的同时一手拉开了她睡袍的前襟,露出里面秀丽的风光。 “我们很久没做了。”低沉动听的声音染上了情-色的性感味道。 季玖小腿一颤,“下午……” 男人抬起头,俊脸带着不满,“你确定那算一次?” 小女人扇子般卷着的长睫颤动了几下,“呃……不,不完全……”跟以前的经历相比,下午那场真的只是满足了她。 等等!满足?她怎么会想到那里去? 季玖的脸跟火烧似的红了个遍,赶紧将脑海里令她羞耻的画面都驱散,更是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 而在她“自嗨”的时间内,百里唐郁的热烫的掌心已从睡袍底下滑到了她的后背。 灼热的温度使得季玖暗自心惊,努力压制着才没让某种声音冲出喉咙。 低眸看着埋首在自己胸前专心致志“种草莓”的脑袋,季玖霎时间被悲哀覆没,“唐郁哥哥。” 第252章 信息 低眸看着胸前的脑袋,季玖霎时间被悲哀覆没,“唐郁哥哥。” “嗯?”暗沉的声音足以让每个听到他用这种腔调说话的女人腿软地站不住。 身体被他肆意掌控着,心和灵魂却神奇地游离在外。季玖的手指不自觉地插进他的短发里,“我说……我们先分开住吧。” “……” 没有回应。 季玖睁着大却无神的双眸看向天花板上的吊灯,那是她选的符合她心意的。 从来都是她想要,他就给。 百里唐郁眯起眼,在季玖看不到的角度闪着危险的光。待他平稳进入后,季玖终于得到回复了。 “我多喜欢你这个丫头,可惜你今天说了太多不讨喜的话了。”他低低地模糊地说着,亲吻她的面颊最后移到她唇上,“既然说的我不喜欢听,那就让我给它堵上好了。” 炙热的舌被喂进来,季玖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谁说红颜祸水。 蓝颜更祸水。 ………… 事后季玖果真又累又困,再没将他不爱听的话说出口。 不厌其烦地抱着晕晕欲睡的小女人冲完澡,再回到被窝里,人还是被他锁在怀里的。 凝望着季玖的睡容,百里先生燥郁地想,他要怎么将这丫头脑袋瓜子里稀奇古怪的念头扭正了? 现在远没到他平时睡觉的点,不过这两天也累得不轻,是该早点休息,但他毫无睡意。 百里唐郁拿起手机给萧洛迟发信息,【你晚上要跟我说什么的?】 萧洛迟当然也还没睡,许如风在逗孩子玩,他则在看简行之的检查报告。手机一震他就听见了,很快给出回复。 【老大,我怀疑大宝小宝是你跟小九的孩子,尽管这听上去很不可思议,可据我多日以来的观察,真的很有那样的可能性。】 百里唐郁愣怔片刻,长指灵活地在屏幕上点动了一番。 【苏城启脑子坏了会帮我?】 怎么想这条都说不通。 【万一他本意没想这么做,在中途出了什么差错呢?】 【有人从中掺和了一脚?】 【我认为我们关注的重点应该是确定孩子的真正父亲是谁,就算不是老大你,也不像苏城启那货,他品行可没孩子们端正。】 【你想给我和孩子们做亲子鉴定?】 萧洛迟直了直腰杆,回了个“是”。要想知道孩子的生父季玖是谁,亲子鉴定定然要做,他也相信自己不会做出错的结果来。 身旁的季玖大概是被搂得太紧了,不太舒服然后动了动身子,百里唐郁莫名紧张——怕她醒来看到他跟萧洛迟聊的信息内容。 见女孩儿只是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后,百里唐郁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万分珍爱的一吻。 【我不建议做亲子鉴定,玖儿正因这事跟我闹呢,我再暗中调查,被她知道了她还不以为我很介意。】 然后她就会胡思乱想伤春悲秋……他怎么应对? 【我们瞒着她不就好了,一旦验证出孩子是你的,不刚好解了她的心结?】 【先不谈结果是否真如我们所期待的那样美好,即便真是我的种,玖儿会信吗?她恐怕只会当那一纸证明是我们弄来糊弄她的。】 【……】 还真有这个可能。 萧洛迟没辙了。他不是第一次知道女人的想象力十分神奇,况且“孩子是苏城启”的观念已经先入为主,小九不信证明也不稀奇。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我跟玖儿间的问题根本不在孩子,她是对自己没信心,认为我没真正地喜欢上她。】 萧洛迟默,的确如百里唐郁所说,小九的自卑才是症结所在。 【好的老大,我明白了。】 跟萧洛迟聊完,百里唐郁就按下了关机键,从半躺着变成彻底躺进被窝里。长腿一勾让女孩儿的脚夹在自己腿间,上半身也尽量的揽在怀中,牢牢锁住。 ——就这样锁一辈子多好。 ………… 夜里十二点多,简行之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在苏门的那些天每日都有人来鞭打他和白露,其余倒也没什么惩罚。 身为男人,简行之自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白露被打,就主动要求把她的那份也受下。 苏城启本意就是略施小惩,不想让他们俩过得太舒坦,打谁都一样,加之只打简行之一人,还能使白露内心受煎熬。 几日下来,鞭伤虽然不重,但他身上也留下了不少深深浅浅的伤疤,看上去也蛮狰狞的。 这也导致了事后行动略有不便,没能在护住白露的同时也安好的自保。 中了一枪后的简行之没功夫耍帅了,白露想起他们从那破牢出来时他还得意洋洋地保证绝对会让她完好无缺地回到庄园,心里是又气又难受。 简行之对她说过不下十次“我会对你负责”的话了,没事闲得慌他还兴致勃勃地跟她谈,以后蜜月的地点定在哪。 白露也次次强调不用他负责,他却不为所动。 真看不出来他是如此有“责任心”的男人。 现在他满是病弱相地躺在床上,白露的心情是难以言喻的。终于把他盼醒了,结果对方开口第一句是—— “露露,五哥今天帅不帅?” 白露,“……”她凉凉地呵呵一声,“帅,快帅、死、了。” “死”字被加了重音。也不是咒骂的意思,实在属于白露内心不平,她好胳膊好腿儿的什么袭击躲不过,他一个受了伤的非要凑上前来。 最后好了,弄得个差点失血过多。 简行之拍了拍她的手背,“死字不吉利,快别说了。五哥还没娶到你,怎么会有事呢。” 听着这吊儿郎当的欠扁调调,就表示他精气神恢复地差不多了。 白露长眉微蹙,将一杯温水递给他,“醒了喝点水,大哥说你还不能吃别的东西,等明天做完全面的检查后再看。喝完老实地睡觉吧,我也要回去睡了。” 简行之接过杯子时眼睛往墙上的挂钟瞟了一眼,接近一点了,再看窗外一片昏暗,怎么也不会是白天的一点。 他喝了口水润润嗓子,“你不会在这坐了好几个小时了吧?” “不然呢?”白露语调起伏不明显,淡淡静静地予以反问,末了捏着鼻梁骨…… 第253章 求婚 “不然呢?”白露语调起伏不明显,淡淡静静地予以反问,末了捏着鼻梁骨,声音勾着疲倦,“好歹你是因为我受的伤,我把你扔这不管也不算回事。” “我们什么关系还顾忌这些虚礼。” 简行之原想坐起身,但无奈牵扯到了伤口,他表情微变,躺着不再动了而白露垂着视线也没看见。 他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喝光水后摸索着要把水杯放到旁边的小桌上,白露勾腰从他手中拿过杯子放好,“我还有件事想跟你说。” 简行之摸了摸耳朵,“嗯,说。” 抿起的嘴角沁着疏远的凉意,白露盯着他的双眼一字一顿地道,“把在苏门发生在我们之间的事忘了吧。” 她是指那一天…… 简行之一愣,半眯起狭长的眸,“小六,把你的话再说一遍。” “哦——那天的事我忘了,希望你也忘记,别惦记着什么不想我吃亏的事,你也是为了救我。但事情已经过去了,无需为它垫上彼此的后半生,让我们都不痛快。” 白露快速地说完,便起身要离开,“我得回去补觉了,望你将我说过的记在心里。” “你站住。” 转过身背对着他的白露停了下来,她闭了闭眼,想着看在他是伤患的份上,别太强硬。 不过从苏门出来了,她怕他真念叨着婚礼的事并付诸实践,趁大哥他们尚且不知情,赶紧让他把那事咽进肚子里别再提起。 心下有了打算,白露便决定跟他好生说说,别说错话刺到他的自尊心。 没成想再转回头,就见他龇着牙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了,还有下床的架势。 白露一惊,“简行之!你给我躺下!你这是干什么?会把伤口再次撕裂的知不知道?” 很满意她对自己的紧张,简行之低低地痛呼一声,抬头看向她时却依旧痞痞地笑着,“我要去洗手间,不下床的话难不成在床上解决?” 白露,“……”她拧了拧眉,眼风往床下瞥去,“护士给你准备了便盆,是可以在床上解决的。” 简行之都想拍她了,“你很想看我躺着方便的怂样?” 白露无语,这其中有什么联系! 简行之扶着腰,“我下都下来了,再躺回去有点亏,露露快过来,帮我扶着点。” “我不去!” “行啊,那我自己去洗手间,就是不知万一中途不小心摔了一跤会咋样……”简行之漫不经心地说着,真迈开脚步往洗手间去了。 白露做不到坐视不管,咬咬牙跟了过去,“你就作吧,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等会儿要是伤重了看谁心疼你。” 简行之笑眯眯的,“不是有你心疼。” 白露也笑眯眯,笑眯眯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心疼?不存在的,你这腿如果被你作废了,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我倒是能在心情好的时候照顾照顾你。” “哦豁。” 给他送到洗手间,白露落荒而逃一般跑到了外头,留下简行之一脸笑意盈盈地看着她的背影。 不多时里面响起冲水声,白露就返回把他再扶回床上,却见他磨磨蹭蹭地穿着裤子。 白露僵立在门口背过身不是保持原样也不是。 简行之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被伤势弄得很是颓废,花了好大劲才把病号服配套的长裤穿好,然后召唤宠物似的对白露招了招手,“快过来啊。” 自己先慢慢挪到洗手台冲洗了手,白露刚好走到他身边,像来时一般架住他左边的胳膊。 他是左腿受了枪伤。 要接近门边时,白露感觉到自己被人推了一下,背抵到了墙上,而简行之就在自己跟前。 “干嘛?”她不耐地转开脸,“别闹了简行之,让我付你到床边去,我也该回去休息了。” 简行之一只手撑在她脑袋旁,俯首的姿势使得他说话间喷出的鼻息倾洒在她脸上,“为什么要我忘记那晚?” “一个错误而已,没必要再记着。” “正因为是错误,我才要做出相应的弥补措施。” 他还把婚事当作弥补? 白露倦怠的眉眼间遍布着嘲弄的凉意,“我不要的东西你凭什么硬塞给我?” 简行之,“……”他捏住她的下巴,促使她抬起头不再能避开他的目光,“你不喜欢我么?我向你求婚你一点都不高兴。” 求婚? 谁在洗手间里穿着病号服顶着张没仔细打理过的乱糟糟的头发求婚? 他能再清新脱俗一点么? 躲不开与他的对视,白露所幸迎面对上了,“你执意认为自己是在向我求婚,那你喜欢我吗?” 简行之眸光微闪,有短暂的停顿,似不假思索地开口,“喜欢。” 白露勾唇,“呵。”趁他不注意,她从他胳膊下滑了出去,“我不扶你了,去交个护士来,你等不及的话就自己慢慢挪回床上去吧!” 她就不该担心他扯到伤口,该做的都做了,伤口再裂开反正也是他自己作死。 白露说到做到,这一走真就没回头,出去就叫了个小护士。 等小护士到病房了,简行之已经躺到了床上,但是…… “简先生,请您别为难我们好吗?床下有小便器,您为什么偏要下地让伤口再崩裂呢?”小护士又急又气,被院长知道了她没看好简行之,自己会不会被降工资? 简行之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瞧着小护士战战兢兢的给他重新包扎,好脾气地安慰,“没关系咯,你们院长不会怪你的,说不定见了我这伤还会幸灾乐祸笑话一阵子。” 小护士不搭理他,他们院长人品超好,怎么可能做出幸灾乐祸的事? 换掉染了鲜血的纱布,小护士双手叉腰严肃道,“简先生,麻烦您别给我们惹事了,乖乖养伤不好吗?还是流血好玩儿?” “好的好的,我记着了。”简行之应付着。 看小护士急得着柳眉倒竖的样子,他不由想象起白露横眉竖目训斥他的场面,顿时觉得非常有趣。 简行之没有睡意,惦记着白露走时不大开心的表情,找出手机给萧洛迟打了个电话。 大半夜的他是不敢打扰老大,小三小四又没经验,他只能向萧洛迟提出疑问。 事实上萧医生刚合眼不到一个小时,他有工作没做完,大宝小宝又不能熬太晚。 第254章 不像苏城启 事实上萧医生刚合眼不到一个小时,他有工作没做完,大宝小宝又不能熬太晚,许如风就陪他们先睡了,还是在孩子们的卧室里睡的。 由于怕吵着孩子,萧洛迟忙完后没去找他们,再说了那床也睡不下他了。 综上,萧医生现在是一人睡着。 没了亲亲老婆暖被窝,又在睡眠不足的情况下被吵醒,萧医生也来了起床气,“你腿残了大晚上找我帮忙看看?” “哦,没,”简行之一点也不气,“这腿还能用,就是有点别的麻烦。” “最好是天大的麻烦!” “……火气这么大,今晚没跟二姐一块睡?” “我挂了。”谁有功夫听他瞎扯。 “别别,我真有事请教你。”简行之一秒正经,“大哥,我向小六求婚了。” “……还行,没在她嫁给别人后想起这茬算你还有点脑子。” “可是她没同意。” “……” 萧洛迟想说小六不同意你再想办法啊,弄点浪漫的布置,什么花啊巧克力的送。 但转念一想,事情肯定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她为啥不同意……不是,你怎么想到要向她求婚的?”萧洛迟终于抓到了关键点。 简行之“死不悔改”的一五一十地将近来发生的一切都说了,“我觉着我跟小六已有了夫妻之实,不做点什么也不好。要知道现如今很多的男的都在乎那层膜,我可不想小六遇上这么个男的……” 絮絮叨叨了半天十分恰到好处的表述出了他的“良苦用心。” 萧洛迟耐心地听完,呵呵冷笑,“就你这情商求什么婚,小六嫁给你才是倒了八辈子楣,下半生别想着成家了,自己瞎几把过吧。”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徒留简行之在这边目瞪口呆。 他仍然没意识到哪里不妥,只以为萧洛迟是没能跟二姐一起睡又被他吵醒了,所以不大待见他。 丝毫没体会出萧洛迟对自己的嫌弃还有一层意思。 “行吧,等大哥明天来的时候我再跟他探讨下这个问题。” 简行之丢开手机,将被子一扯盖住了半边脸,先睡觉。 ………… 白露在医院将就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回了庄园,当即好好洗了澡,祛祛在苏门染上的气味。 苏城启像是早有预料,百里唐郁他们出手时他根本不在总部,也不知又要搞什么鬼。 抓获他的计划再一次落空。 幸好他们的人没有太大伤亡,反倒是苏城启折了个人——江辞雅被理查德带去了S国。 离开庄园几天时间,白露大致获知了些事件,饭后拉着许如风问了她相关的具体情况。 “小九的性子我多少了解些,二姐你跟她相处较少,没法哄她也正常。”白露抿了抿唇,“这样吧,我等下去找小九聊聊。” 许如风没有意见,她确实不如白露了解季玖。她独当一面时小九还跟孩子一般的呢,白露跟小九年纪相差不大,共同话题稍微多谢,聊的也就比她和小九聊的多。 “嗯,我是没辙了,只能把孩子们照顾好。”许如风眼神瞥向大宝和小宝,“那俩真是宝贝,我也喜欢得很。” 白露望向他们,也笑了笑,“是啊,很可爱,很像小九。” 许如风往她近处凑了凑,“姐问你,你有没有觉得大宝像老大?” 白露被震惊到了,“这……”认真地看了看孩子,“我没觉得像,但真心觉得他不像苏城启。” “你大哥也是这么想的,加上大宝性格跟老大有些相似,他就怀疑孩子是老大的种……”她左右瞧了瞧,没有其他人过来。 再压低音量道,“其实我还有种猜想,就是大宝小宝也不是小九的,即便长得像可没做过亲子鉴定就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啊。 “而孩子们为什么长得像小九,怕是小九还有个双胞胎姐妹,被苏城启找到了,正好利用上。” 白露惊呆了,“二姐,你脑洞真大。”她眨了眨眼,“那我宁愿相信孩子们是老大的。” 许如风点点头,“真这样的话就皆大欢喜了。可惜老大不让你大哥给他和孩子们做亲子鉴定,怕小九会误会。” “嗯,确实有这可能。”白露沉吟道,“回头我跟她聊聊吧,有些话她不一定会跟老大说。” “好。对了,你刚从医院回来,小五状况如何?” “没有大毛病,在病床上躺着呢。” 许如风没错过白露在她提到简行之时流露的不自然,凭着女人的只觉,小五小六两人肯定有戏。 面上没戳破,因为许如风清楚感情是两个人的事,等小六有需要了她在询问也不迟。 “小九跟老大还没起,起了吃饭也好耗费一段时间,小六你要不回房休息休息?我看你黑眼圈都很明显了。” “不用,再睡的话会影响生物钟的,我跟你一起陪孩子玩会儿吧。” “行。”许如风没勉强她。 ………… 卧室里,季玖面对着自己被“紧锁”的情况,即便醒了也无法起床,只能干发呆。 “唉。” 这是她睁眼后叹的第六次气了。 难得百里唐郁在她醒后那么久还能安稳睡着,季玖都要往他在装睡的那面想了。 不过想到他在京城那两天可能没怎么睡觉,那今早的事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第三次尝试从他怀里出去,但男人长手长脚的,她那力气着实无法挪开它们。 季玖灰心丧气地又是一声叹息,而后被男人夺去了呼吸。 只亲了几秒,百里唐郁便松开了她,“怎么跟个小老太太似的唉声叹气。”亲了亲她的腮帮,“小脸蛋也快皱得像个老太太了。” 季玖默不作声由着他亲完,可他大有完成整个过程的架势,迷迷糊糊间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他身下,女孩儿微微睁大了眸,“不要……” 进去了。 这才几分钟!她完全没反应过来! 耳边响起男人爽朗的富有磁性的嗓音,“饿了太久,早上男人的胃口一般都很好,你又一副任我为所欲为的乖巧模样窝在我话里……真是让人食指大动。” 季玖,“……”也不看她乖巧的原因是什么! 手脚都快被压麻了,她还能怎么躲? 百里唐郁将她小巧的耳垂含进口中,嘴里模糊不清地说着,“我喜欢你……” 第255章 钓大鱼 百里唐郁将她小巧的耳垂含进口中,嘴里模糊不清地说着,“我喜欢你……” 季玖被冲撞的思绪紊乱,都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但是百里唐郁却以为她故意装作没听到,别停下动作,伸手捏住她的下颌,“我喜欢你,你听没听到?” 堂堂百慕的家主百里唐郁,竟有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 季玖,“哦。” 染了谷欠望颜色的黑眸一眯,“为什么你不说你也喜欢我?” 季玖一口咬在了他虎口上,身子也动了动,当下将男人刺激地忘了追究此事。 铺天盖地的炽热浪潮袭来,季玖低低的呜咽出声,在百里唐郁力道略重的在自己锁骨处肆虐时,十指近乎掐进他的皮肉里。 太、太刺激了。 季玖不得不求饶,“唐郁哥哥,你轻点……呀……” 最后一个字像猫叫一样萦绕在百里唐郁心头,充满狂热的眸中晕染着一片猩红,停下重重喘了口气后,又是一阵大刀阔斧的动作起来。 季玖,“……” 她怕是不能活着离开这张床了。 ………… 之后照例是百里唐郁抱季玖去洗漱,被欺负狠了的小女人全程冷脸,不理身旁逞完凶就要多温柔有多温柔的男人。 百里唐郁心情倒很不错,时不时亲一口她软软的脸颊,刚硬的眉目间满是缱绻的柔情。 季玖一直没吭声,直到百里唐郁悠闲自得地喂她吃早饭,一点也不急着去公司,她才蹙了蹙细眉,“今天在家休息吗?” “陪你。”男人温温浅浅地答。 “那你还是去公司吧,五哥不去,你也不去,要是有人打集团的主意……”她盯着他的眼,似笑非笑道,“我怕你的总裁之位会坐不稳。” 这丫头是在跟自己置气呢。 百里唐郁丝毫不恼,揉了揉她的脑袋,“不做总裁我也养得起你。” “不行啊,我还想要做总裁夫人风风光光的呢。”她眉梢微挑,很像只看中了他的身价跟他在一起的妖妃。 百里唐郁薄唇扬起浅薄的弧度,很是愉悦的神情,“好,不会让你做不成总裁夫人的。” “所以你快去公司吧。” 夹起切好的荷包蛋中的一块送到她嘴边,男人温声道,“好,等喂你吃完我就去工作。” 季玖很快回答,“我吃饱了!” 她这显然是要支开自己的意思,百里唐郁看破不戳破,只是重提了早上的话题,“说你喜欢我,你以前经常说的。想让我听你的话,也得说点好听的不是?” 季玖白的过分的牙齿咬住了唇瓣,清晰可见她眼神中的闪躲。 百里唐郁眸中眸色渐沉,盯着她不给对方松口气的余地,但见她越咬越紧,似乎要将嘴唇咬破,他的脸色变了变。 他没忘如今她身上压了多少担子,生父的事、孩子、不孕,单单拎出一件就够她难过好一阵子了。 百里唐郁薄唇微动,移开视线,从容淡然地吃他的那份早餐。 季玖绷起的身子慢慢松懈下来。 气氛一时静谧的尴尬,坐在那无所事事的季玖扣着桌布的一角,却没提出要先离开饭厅。 不是不想,而是主要怕孩子们就在外面的客厅里。 百里唐郁不动声色地吃完饭,起身走到季玖身旁捧起她的脸,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我喜欢你……乖乖在家等我。” 他最近常用“乖”这个字眼。 季玖很轻地回了“嗯”,男人也没强迫她送自己,自行走了出去。 而她就坐在那个位置里,久久不曾动过。 出门碰上出发去医院的萧洛迟,百里唐郁拦下了他的车,“我跟你一起去医院。” 萧洛迟很惊讶,“老大你不去公司?” 他听百里唐郁说今天不上班,在家陪小九,可小九“赶”老大去公司,老大也答应了,那这是……? “不去。”百里唐郁打开后车门,自行上了车,“想塑造好逸恶劳的形象,总得努力一番才行。” 萧洛迟瞬间会意,有人想放长线钓大鱼,卖力地给老大安上不作为的人设,老大这算是顺水推舟,满足了对方阴暗的心思。 “这两天我父亲有什么行动么?”经过百里靖和亚娜住的那栋别墅时,百里唐郁往那边瞟了一眼,一抹深意在眼底一闪而过。 “频繁会见百慕的老人,不过也可以理解为终于能正大光明地出门,所以想和老友们聚一聚,虽然频率比较高。” 萧洛迟语气略沉,“说到百里叔,他这新妻子对小九好像不是很友好,泼完冷水又戳刀子……老大,人我已经暗地里帮你教训过了,亚娜夫人在往后的几天内都不会去烦小九了。” “她的戏还唱完,等完了……”百里唐郁忽然有点无奈,“作为小九的生母,似乎怎么处理都不太好。” “就一个血缘关系罢了,做得太过还是不能容忍。” “嗯,到时候我会看着办。” 毕竟是季玖的生母,是比较难解决。 ………… 百里唐郁走时叫了白露去陪季玖,孩子们被许如风带去了白露住的别墅。 她抵达饭厅门口,一眼看到了由佣人收拾干净的餐桌旁孤单坐着的瘦小的身影。 穿了羽绒服怎么还显得那么瘦? “小九。”白露向她走过去,“怎么不坐到客厅去?客厅里更暖和。” “六姐?你也回来啦。”季玖抬起耷拉了半晌的脑袋,尽管印象中百里唐郁说过白露没事,她还是问了一遍,“你没受伤吧?” “没,苏城启让人每天都要鞭打我们,但我的那份被简行之受下了。” 季玖愣了愣,“那五哥岂不是?” “他也没什么,好得很,就是短期内活动受限制,现在在大哥的医院里住着呢。”白露看向她发白的面色,拧眉,“我们去客厅?” “啊……”季玖犹疑地看着面前的桌子,转而问了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二姐呢?” 果然是怕和孩子们碰面啊。 白露暗自轻叹,“二姐带孩子们去别处玩了,午饭时再过来。” “噢。”季玖迟钝地应了声,顿了两秒又道,“那我们去客厅坐着吧。” “小九,你真的不想再见到孩子们了吗?”对季玖说“孩子们是无辜的”就有些残忍了。 第256章 把自己作死 对季玖说“孩子们是无辜的”就有些残忍了,因为孩子也不是她主动选择的,故而白露仅是稍稍怅惋。 季玖表情僵了僵,“我不知道……”她摸着自己的脸,难过的快哭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六姐,苏城启是查出我即将失去生育能力后,找人代孕生下了那对孩子。身为母亲,我应该万分珍惜他们,可一想到他们的父亲不是唐郁哥哥……” 白露抱住了她的肩,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好了小九,别想伤心的事,事情会过去的。” 她是指外面的有关“百里唐郁为别的男人养孩子”的新闻热度会过去的。 但季玖更难过了,使劲攥着自己的衣摆,“什么都会过去,可我的身体……我的不孕再也好不了了。如果能治的话,大哥在查到这事时,唐郁哥哥就会告诉我,让我配合治疗……” 季玖迷茫地歪着头,眼泪哗哗地流,“我舍不得唐郁哥哥,我舍不得的……为什么偏在我身上发生这种事,为什么那么多人为难我呢?” 白露手忙脚乱地翻出纸巾给她擦泪,“小九别哭啊,你这一哭六姐也难受,一切都会好的,老大对你的心不会因为孩子而改变啊,你也别钻死胡同了,真在乎了才是着了苏城启的道。” “我知道的,这都是苏城启设下的局,所以我没蠢到偷偷离开,只是想暂时跟唐郁哥哥分开一段时间……我想有私人空间,让自己好好想一想理一理……” 季玖泪眼朦胧地看着白露,“如今和唐郁哥哥相处,我既开心又伤心,我觉得自己玷污了他……他不该背上那样的名头的,他不该承受那些……” 她说的是网上的讨论百里唐郁私事的言论。 今日百里唐郁、季玖、苏城启三个名字的热度久置高位不下,比以往很多的娱乐新闻的热议时限都长。 季玖和白露都还不知道这个,一个是不常上网,一个是特殊原因没能上网,但都对此能猜到几分。 白露意味深长地对季玖道,“小九,老大是男人,有些事出于自尊心考虑也能自己抗下,你这个做女朋友的偏要自己扛着……这也是伤他的一种形式。” 季玖的哭声突然止住了。 ………… 百里唐郁到医院探望简行之的。 彼时简某人满心期盼着白露的到来,结果等了半天门一开显现的却是百里唐郁的脸,他准备好的迎接白露的表情登时垮掉了,“老大,你不在家里陪小九来我这干嘛啊?” 百里先生向他甩了个“呵呵”,“当然是来看你有没有把自己作死。” 简行之冲他扬了扬眉,“我好着呢,等过个十天半月我就能下地四处蹦跶了。” 百里唐郁眯了眯眼,问跟在后面进来的萧洛迟,“他不会是被苏城启喂了变娘气的药了吧?” 有点gay里gay气的意思。 萧洛迟耸肩,“说不定,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正处于发-情期。” 简行之翻了个白眼,“大哥,你想报复我半夜给你打电话也不用这么抹黑我吧?” “抹黑?你还记得你半夜给我打了电话呢?那你没忘你跟我说了什么,你说你向小六求婚了!这不是处于发-情期是什么?” 简行之状似忸怩地别过脸,“哦,那就算是吧。” 百里唐郁,“……” 萧洛迟,“……”扬起一叠包含病历单的纸,不轻不重地拍在他脑门上,“你给我正常点。” 简行之捂着头,“我要告诉我们家露露你欺压伤患!” 萧洛迟挽唇,“连你的求婚都没答应还不是未婚妻的小六都搬出来,我这个有名正言顺的老婆的人说什么了吗?” 简行之,“……” 扎心了大哥。 百里唐郁不忍直视在他看来抽风一样的简行之,对萧洛迟道,“你赶紧给他做个全方位的检查,他很不对劲。” “检查是要做。”简行之点头道,“不过小六呢?她怎么没一起跟来?” 萧洛迟掀开他的被子,作势要扯开他病号服的扣子,查看他上身的伤势,“你认为被你气到的小六会来?你又没有生命危险,小六还有自己的事要做,谁搭理你。” 简行之却犹如听不到他的话,还警惕地双手护在胸前,“你要做什么?” 萧洛迟停下动作,望向百里唐郁道,“老大,我现在跟你抱有同样的怀疑了。” 一把揪住简行之的领口直接撕开,“给我看看你身上的鞭伤!挡什么挡,又没扒你裤子。” 他们几个还有过全身光着在一个池子里洗澡的经历,所以简行之此时的“害羞”对萧洛迟而言就是疯了的行为。 简行之不满地撇嘴,“你懂什么,人家这是在为露露守身。” 简行之又停下了,深呼吸一口气,眸光沉沉地盯着简行之好半晌,“你一定是疯了。” 好端端地说“守身”?那么那一身伤不擦药了让它们自愈?还是等白露来亲自给他擦? 这人绝对是被求婚给冲昏头脑了。 他脱下消毒手套,一边向外面走一边掏手机,“老大,我出去叫人来带他去做身体检查。” 百里唐郁淡淡地回了个“嗯”,摸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盖好被子的简行之,黑眸敛起含着点点笑意,“你对白露求婚了?” “是啊。”简行之不自在地摸摸鼻子,“苏城启那个智障给小六下了药,我不得已把她睡了,那肯定是要负责的啊。” 百里唐郁眸中笑意更深,“那你怎么跟白露说的?” “就这么说的呗。” 百里先生嫌弃地瞥着他,“你真是给百慕丢脸。” 说起来他们几人情商都不高,所以小三小四身边至今连个略亲近的女性都没有,萧洛迟呢那是多亏了许如风,否则也是单着的。 但简行之这样的,真叫人没眼看了。 “不然我怎么跟她说?”简行之一秒正经脸,“我是对跟她结婚的事充满期待,可她向来嫌我烦嫌我哪里不好。如果我用喜欢这两字为由向她求婚,她能信?怕是不仅不会信,还会认为在苏门我是故意借机睡了她的。” “……你喜欢她?” “谁知道呢,不是说当局者迷,我哪懂什么是喜欢……” 第257章 只能 “谁知道呢,不是说当局者迷,我哪懂什么是喜欢,但是一直见不得她受伤、不高兴,受不了她不理我……” 简行之双眸一亮,虚心向正在恋爱期的百里唐郁,“老大,你说我这是喜欢不?” 百里唐郁,“……苏城启为什么要对白露下药?” “……” “……” 还好萧洛迟很快就返回了,“老大,我先带小五去做检查,有什么事压后再谈。” “嗯,要检查仔细了,别留下病根,尤其是脑子。” 简行之磨牙,老大是在小九那吃瘪了于是就来找他的不痛快么? ………… “六姐,你不去医院看看五哥吗?”聊了很久都说的自己的事,季玖脑子乱糟糟的,就想先转一下话题。 谁料白露的表情一下子淡了几分,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这里面有不对头的地方,“医生护士会照顾好他的,大哥医术又好,他不会有事。” 季玖喝了些水润了润略干涩的喉咙,“你跟五哥吵架了?” “也不算吧,总之不太愉快。” 季玖默了片刻,“六姐你明明喜欢五哥的呀……是五哥太蠢了吗?” 白露想到他义正辞严说会对她负责的神情便嘲弄不已,“岂止是蠢,简直是大蠢特蠢。” 果然是五哥不会说话惹到了六姐…… “这种事情呢,我也说不好,正如你无法劝我放下心结……五哥不是外人,稍微点化下应该就能明白你的心意的。” “而且我私以为,五哥对你也有一点那种心思的。” 世上最悲哀的一种关系是互有感情却互不知情,然后就此错过,这很悲哀。 “那小九你和老大呢?”她是来开导人的怎么变成被开导的了? 季玖顿时萎靡了,声音低落了下去,“我们不同的,六姐,我的情况跟你的不一样。” 白露一时失语。 中午时分,在季玖的劝说下,白露最终决定带饭去医院给简行之,理由都想好了,就说怕他吃不惯医院食堂的饭。 虽然两人都心知肚明这理由听上去很傻气。 出乎意料的,白露走进简行之的病房后,没在他脸上看到丝毫笑容。 她放下饭盒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了?难道是夜里伤口被撕裂的很严重?” “你为什么要来?”简行之不答反问,俊脸上染起薄薄的寒凉的笑,“你不是很烦我吗?” 白露蹙起眉头,想坐下的动作也没完成,僵立在诡谲的气氛中,“简行之你到底怎么了?”阴阳怪气的,跟之前几天的他很不像。 不止不像,是毫不相同。 简行之没有看她的眼,自嘲地牵起唇,“没什么,就是你昨夜走了后,我想了大半宿,认清了不该以一次意外绑住你的后半生,对你挺不公平的,我又不喜欢你,你应当又更多的选择。” 一句“我又不喜欢你”将白露酝酿中的腹稿生生地冲击得粉碎。 “……的确。”手不自觉地握紧,白露将它们背到身后,“真高兴你想通了,不再逼我嫁给你。” 要是简行之认真分辨,就能听出女人说这些话时吐字有多艰难。 “是我不对,想的太简单了,结婚那么严肃的事,必须要慎重考虑。”简行之温和地笑笑,“小六,五哥忠心祝愿你日后能过得更加幸福。” “我当然、会、幸、福。”白露用力地咀嚼着这几个字,说给他听更是说给自己听,“好了,这事到此为止吧。你先吃饭,是你最喜欢的厨子做的。” 简行之你可真蠢啊,一个不喜欢你的女人怎么会记着你喜欢家里哪个厨子做的菜,一个不喜欢你的女人怎么会喜怒哀乐都在你面前展现。 但即便知道了她喜欢他又有什么用呢,他已经没资格给她幸福了。 上午的一通检查下来,倒是没在他身体里发现什么毒素,只是,查出了他那地方出了问题。 起因归咎于苏城启给白露下的药。 苏城启手里能有什么正常玩意儿,他让人注射进白露身体里的东西开始跟一般chun-药无异,但谁若跟中了这药的人睡上一次,快活完就失去这项功能了。 简行之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会遇上不-举的事。 听上去……多么“刺激”啊。 原以为苏城启给白露下那玩意儿是将愤恨转嫁到了她身上,却原来挖了这么大个坑在等着他。 毁了白露也是毁了他。 看来苏城启真是恨他恨得不轻啊。 简行之不后悔曾经对苏城启的怒怼,这代价他认了,只不过……不能再用这残缺的身子拖着白露。 幸好自己还未缠着她办完证,幸好发现的早。 白露自然为简行之态度的转变而惊诧,可她没有深想,也可以称作不愿多加思考其中的原因。 她看着简行之端起饭吃了大半,呆坐了良久的人忽然站起来,“那我先走了,你吃完了叫护士帮你收拾一下吧。对了,庄园事比较多,以后几天内我大概没空过来了。” “嗯,没事。”简行之盯着米饭,“有要事就去忙吧,我这有人照顾,不用你操心。” 这话分明是让白露放心,无需有自责之类的情绪,偏偏叫她听出了另一种截然相反的意思—— “我好得很,你别管我。” 白露心口一窒,垂下眼眸,“那我先回庄园了。” “嗯,回吧。”简行之夹起一筷子米饭,漫不经心地往嘴里塞去。 白露默不作声的走出门,一路上都低着脑袋,任谁都能看出她此时糟糕的心情。 走廊的一边,萧洛迟和百里唐郁双双而立,都注视着白露远去的背影。 “小六这样子一看就像失了恋的……”萧洛迟单手环胸,另一只手摩挲着下巴,“小五就一点看不出小六对他的心意?” “他眼睛不好使你是第一次知道?”百里先生毫不客气地黑了简行之一把。 “……也是。不过老大。我觉着小五小六这事跟你和小九有点相似,小九的心情怕是和小五的差不多,从程度上而言更严重些。”他摇摇头,“不好办,不好办……” “我不会让她有离开我的机会。”百里唐郁眸色深暗,薄唇轻启吐出不轻不重却蕴含了势在必得的决心,“她这辈子只能留在我身边。” 第258章 对我负责 “她这辈子只能留在我身边。” “可是老大,小九都这样了,你现在做的那些事,真的不会影响到她吗?”萧洛迟想让百里唐郁换个方式。 老大在该去公司的时间泡在医院,制造出他还在庄园不顾公事的假象,是想引出某个躲在暗地里的黄雀。 用顺着对方的意的自毁的方法,或许很有成效,但小九能接受吗? 百里唐郁去简行之病房的步伐顿了下,平平稳稳的嗓音波澜不起,“那就不要让她知道。” ………… 白露浑浑噩噩地回到庄园,路上差点没撞车,再碰到另一个失魂落魄的人,两个女人简直要抱成一团哭一场了。 百里唐郁中午反常地没回来吃饭,季玖虽什么话都没说,看似还松了口气,可许如风还是看到了她神情里藏都藏不住的失落情绪。 她悄悄给百里唐郁发了信息,又问了自家老公。 百里唐郁没回,萧洛迟倒是说了,老大在医院看望小五呢。 于是许如风装作不经意间提起简行之的伤,顺理成章地说到百里唐郁去看他了,这才没赶得及回庄园吃午饭。 季玖像是不为所动,小声地应了个“嗯”。 饭后许如风将两个孩子哄睡着,下楼就看见女孩儿抱膝坐在客厅的巨大落地窗前的孤单的身影,她也不说话,就呆呆地坐在那。 许如风自认调节气氛的本事不高,也默默地坐过去,给予无声地陪伴。 然后白露就进来了,也闷不吭声地坐过来。 看她那表情就知道没什么好的发生,许如风感觉自己快化身这俩人的妈妈了,“小六,是小五的伤势……” “他没事。”白露僵冷地打断她的话,说完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去强硬,不由深吸了口气,“恢复得挺好的,可能不用几天就能下地蹦蹦跳跳了。” 简行之能不能跳许如风不确定,她只知道自己的眼皮跳了几下,讪讪地扯了扯唇,“小五向来挺混的。” 季玖终于收回飘忽的视线,偏头看向白露,“六姐,你跟五哥出了什么事么?苏城启应该不止要鞭打你们那么简单。” 都是女人,倾诉一下也能缓释自己的压抑心情。 白露苦笑着耸肩,“嗯,他还给我注射了那种药,在简行之自行走进苏门总部之时。” 许如风眸子泛出冷光,“等我抓到了简行之,定要让他加倍尝尝这滋味。”转而也看着白露,有一点犹疑地问道,“小六,他难道是把小五跟你关在一起了?” 白露舔了舔干涩地唇角,眉眼带着瑟瑟的凉意,“……岂止是关在一起。” 季玖慢慢坐直腰杆,“苏城启也知道那件事?”六姐喜欢五哥的事? 白露轻描淡写道,“或许吧。” 季玖疑惑地蹙了蹙细眉,“就算是这样,他给你下-药的目的呢?总不会是好心要成全你。况且他对五哥怕是已经恨上了,哪会让五哥白得个媳妇……” “不是,我……”季玖说着说着发觉措辞不太对,白露摆摆手,“我都懂,你继续说。” “除非在他而言,五哥也对六姐你有意思,觉得这样会破坏你们的感情,想要五哥在没认清自己的心意前,彻底失去跟你告白的机会。” 白露歪着脑袋,单手撑着腮部,唇角勾着自嘲的笑,“苏城启安的什么心思我不清楚,只是简行之……他绝不可能喜欢我。如苏城启的愿,我们……做了,简行之说要跟我结婚,对我负责。” 饶是许如风脑补了几场戏也没料到简行之会用这种理由。 季玖直接愣住了,“五哥他……太直了些。” “我拒绝了,他不死心,昨天夜里又重提,今天中午过去他就变了卦。”白露顿了顿,“正好,不用我费工夫跟他讲道理。” 季玖吸了吸鼻子,敏感地察觉中里头事情不简单,“六姐,你问原因了吗?” 虽说苏城启的做法让他们有了个错误的开始,但就此结束,也是令人叹惋,怪可惜的。 白露有片刻的迟疑,原因么?简行之说的那些,应该算是原因吧。 “他说既然我不喜欢他,他也不想耽误我。” 季玖急忙道,“可六姐你不是喜欢五哥的么,以往多次旁敲侧击他都没反应过来?而且你为什么不趁这次表明心意呢?” 白露看开似的笑着答道,“小九,他不喜欢我啊,这么多年都没喜欢上我,以责任心为前提的婚姻能有什么幸福可言?” 她一向信奉不是真心实意的就不要,哪怕自己极度渴求。 “小九,我和他跟你和老大不同,我们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反而是你,多爱自己一些。老大是真喜欢你,跟着他你无需担心任何疾苦。” 季玖喉咙口跟被塞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果然还是劝得了别人劝不住自己。 许如风来回扫视着这惺惺相惜的两人,暗自记下了这事,准备回头问问萧洛迟,简行之那小子做了什么混账事。 却听白露道,“二姐小九,这件事我就跟你们说过,你们听听就好,都忘了吧别记着,就当没发生过。” 季玖诧异,“六姐你真的不打算向五哥表明心迹?” 许如风也不赞同她的做法,“小六,小五也不是太浪的人,这两年也明显收心了,你就不考虑收服他?”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肥水不流外人田。 小五小六这一对,是许如风最看好的,当年她都没想过自己会和萧洛迟顺利结婚,只觉他俩会成。 可如今,被苏城启掺和了一脚,原本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了。 小五太蠢太蠢,许如风就奇怪了,她老公就没好生教育教育小五吗? 白露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不,我累了。” 无论乖顺、逆反,都不能引起他太多的关注,哪怕有过一段暧昧期,他也确实表现地对自己有意,然而不明不白地走了几年,她是真的累了。 季玖和许如风都沉默地闭了口。 晚上百里唐郁和萧洛迟同乘一辆车回的庄园,躲过了盯着庄园的人的眼。 当晚就有新闻出来,称百里唐郁为稳住季玖的心情,一整天没去公司,扔下一堆公务给别人处理。 第259章 糖醋鱼 当晚就有新闻出来,称百里唐郁为稳住季玖的心情,一整天没去公司,扔下一堆公务给别人处理。 特助简行之又重伤住院,目前集团都是由非百里家族内部的人打理的。 还称季玖当真是祸水,使得百里唐郁连辛苦打下的江山都弃之不顾。 而这些季玖都不知情的,她一整天都不玩手机不上网,仅是发呆都能枯坐上一两个小时,腿麻了就换个姿势。 许如风带大宝小宝,陪季玖的任务就交给了白露。 白露兴致也不高,俩人就一齐发了一下午的呆。 玄关处,百里唐郁换下鞋,脱下外套挂好,走向客厅时目光就只盯着季玖。 她却像没觉察到他的靠近。 白露一言不发地退开,不打扰这两人的交流。她是认为小九该和老大深入内心发自肺腑地谈一谈,早日把隔阂消除掉。 季玖缩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两眼对着窗外萧条的冬景。 百里唐郁心头泡着涩然,走到她身边半跪下,俯首贴向她的面颊,“在这坐了多久?等我吗?” 他的小丫头小脸素白没精打采的,惹人心怜。 季玖转了转眼珠,温吞吞地道,“我腿有点麻。”这个姿势维持了快两小时了吧。 她也将近有两小时没喝水了,嗓子也有点干疼。 白露是被吩咐来陪伴季玖,不过她本身今日状态就不好,整个人都消沉得不行,就差没要季玖安慰她了。 所以她自己都没喝水,季玖更不会因为这个提醒她。 百里唐郁淡淡拧眉,他听得出季玖嗓音地不对劲,抱起她往厨房走,口中低低呢喃道,“小傻子。” 就着单手搂着她的姿势,百里唐郁接了杯温水,细致地送到她嘴边,“张嘴。” 季玖缄默地接过水杯,抱着它小口地啜饮了几口,似林间胆小的幼鹿在溪边小心翼翼地喝着溪水,就怕突然有野兽冒出。 百里唐郁看着她长而卷曲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心里也跟着酸酸软软,在她喝过水后捏着她的下巴便亲了过去。 她口中还有未来得及咽下去的水,被他卷去了他口中。 季玖,“……” 百里唐郁却似忘了自己的洁癖,亲完额头抵着她的,沉沉哑哑地道,“甜的。” 说完还要亲,但被季玖按着肩膀躲开了。 女孩儿仰着头,直视他染了柔情的眼,“你中午为什么不回来?是不是嫌弃我了?” 语调发颤,她第一次做这种随便找理由挑事的事情。 百里唐郁眸中的笑意越发深沉,愉悦明显地写在了脸上,“玖儿这是在怨我没赶来陪你?” 牵起她的手亲了亲手指,“是我做得不好,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会回来陪你吃饭的,嗯?” 他看她,就像一个爱的深重的男人在看自己细心宠爱的正无理取闹的女人,耐性十足又温柔和煦。 男人嘴角挽起,情不自禁地将她抱得更紧,“我去看简行之了,确认他伤势转好,往后也不用再看他。” 吻了记她的嘴唇,“就今天一次,我下不为例,嗯?” 捏着她的脸蛋,半强势半温和,“说话。对我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我会做得更好。” 季玖受惊一般躲着他亲近的举动,这这这……和她预想中的不一样的,她想跟他闹,让他烦了自己。 可他温柔以待,她还能怎么做? 百里唐郁岂会不知季玖打的什么小算盘,她跟自己闹了他还很乐意,再如何闹腾他也不会放开她的手。 就怕她连闹都不愿意,整天死气沉沉的伤心伤身。 百里唐郁摸摸她的小脑袋,“现在想不到其他的要求吗?那我们先谈谈晚饭吃什么?” 季玖迟疑地缩着脖子,“交给厨师决定……我没什么想吃的。” 男人的视线落在她沾染着几分薄红的耳尖上,“回庄园前我就打过电话给厨师,让他今晚不用来我们这,去给萧洛迟他们做饭就好……我们的话我来做。” 最终没忍住自己的谷欠念,百里唐郁俯身咬住了那娇小的耳珠,似要将它咬下来的架势。 季玖悚然一惊,脑袋偏开的幅度更大,却被男人捏住下颌固定了。 百里唐郁揉了揉季玖的耳朵,声音更加的温柔低沉,“告诉唐郁哥哥,晚上想吃什么?” 他什么时候学的……这撩人的法子。 季玖的脸红到了耳朵根,情不自禁拔高了音量,“鱼!糖醋鱼!” 百里唐郁手上的动作顿了下,然后继续揉,“真跟猫咪似的,最喜欢吃鱼。好,今晚就做糖醋鱼,还有呢?” 他的手艺谈不上好,但也没差到哪去。 季玖被“逼着”又报了两个菜名,百里唐郁才大发慈悲地放开她。 就在女孩儿想离开厨房时,男人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了,“就待在这里,看着我做完。” 季玖睁圆了眸子,脱口而出了个不切实际的理由,“不要,你烧菜会有油烟的,我不想吸油烟!” 末了她也弄不清自己为什么要抗拒,就是看着他做一顿饭而已啊。 百里唐郁握住她的手腕,双目略深地看进她眼中,“我们的厨房不算小,这油烟机也挺管用,你往门边坐坐,哪里会吸到油烟?” 这话里分明带了“威胁”的意味了。 季玖很怂地缩了缩脖子,“那我去搬椅子过来在门口坐着。” “我去搬。”不急不缓的语气了沁着浓浓的不容置喙。 季玖就没抢着干活了,加上她现在恐怕也搬不动一张椅子。 按照男人的叮嘱,接下来季玖便捧着杯牛奶看腰间系着围裙的男人专心致志地做菜。 他也没有回头看自己。 但季玖就觉着只要自己一动,保证没踏出这扇门就被会被发觉。 不知不觉地喝完一杯牛奶,季玖便双手托腮对着男人身形颀长的背影……发呆。 她越来越沉迷发呆的状态了。 百里唐郁做好所有菜式后,想解开围裙,又想起季玖,心念一起,便回身走到她跟前,“玖儿,帮我解下围裙。” 刚从神游状态中被唤过来的季玖异常乖顺,果真替他把带子解开了,还没把围裙放下就被男人抱离了地面。 “在想什么?”男人温淡的语调在耳边回荡。 季玖眨了眨眼,彻底回神后就想挣开这个怀抱,“什么都没想。” 第260章 头条 季玖眨了眨眼,彻底回神后就想挣开这个怀抱,“什么都没想。” 百里唐郁哪会让她如愿,手上一个用力将她抱得更高,“我为你洗手作羹汤,你什么想法都没有?” 听着似乎是在抱怨她的冷情。 季玖怔怔地看了他半晌,忽地伸手触碰他的脸,“何必呢?”她木木地问,“何必对我这么好。” “我不是很早以前就对你这么好了。”百里唐郁对着她呆怔的面庞微眯起眼,“现在我喜欢你,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季玖猛然缩回手,瞳眸发散地盯着他,重复道,“你喜欢我……” “嗯,我喜欢你。”百里唐郁将她往自己这边靠拢,“乖丫头,说你也喜欢我。” 季玖将脸埋在了他颈间。 百里唐郁眸中闪过短暂的郁色,心底烦躁渐起,迫使季玖抬起头,稳住了她不肯张开的小嘴。 没关系,他还有很多天跟她耗着,绝对会让她重新开口承认对他的喜欢。 季玖暗自松了口气,又躲过一次…… 她如今怎么能大言不惭地说出喜欢他这种话,她再也没了起初那个底气了啊。 顾忌着菜会凉掉,百里唐郁也没亲她太久,亲自把她抱着送到饭厅,然后来回三四趟端菜盛饭。 和心爱的男人一起做饭的场景,季玖是设想过的,眼下真正经历了,品尝到的更多的却是苦涩。 晚上百里唐郁要了季玖两次,力道算不上轻,像是为了抚平心里的燥郁,像是以为如此便能让她离自己更近。 季玖确实紧紧抱着他,但仅仅只是身体上的距离的接近,心里……她还在压抑着自己。 ………… 男女之事百里唐郁谈不上很热衷,近来却喜欢上以此作为和季玖的交流方式,每早每晚,没有一天落下。 这就导致季玖白天有很长的时间都躺在床上,因为没力气下地走路。 而每每激动之时,百里唐郁都会让她说喜欢他,否则就放慢速度,吊着她的胃口。 季玖很硬气的咬牙忍着,要不然就咬他的肩膀,再想办法使力让他失控。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周时间,季玖被“说喜欢我”磨得烦了,索性一个字都不说,把百里唐郁急得团团转。 萧洛迟建议百里唐郁别逼得季玖太紧,让她有自己的空间,不要一下班就围着她转。 “让百里唐郁不要围着我转”在不少人听来是太不识好歹了,可季玖真不喜他总顾着自己,尤其是,网上对他的议论愈演愈烈。 季玖在家都不随身带手机,她又不看新闻,除了设计老师来时回听老师提提外面发生了哪些事,其它真的是与世隔绝了。 更何况百里唐郁嘱咐过她的老师不该说的千万不要提。 只不过没防住季玖自己——她心血来潮去翻手机,见没电了自动关机,找了充电器一边充一边无意识地打开了微博。 百里唐郁四个字一直在榜上挂着,季玖想不看见它们都难,更是抑制不住点击它看个究竟的好奇心。 然后季玖就刷完了这一周以来,不,不止一周了,是从苏城启曝光孩子的事以来,网上所有关于百里唐郁的热点新闻。 #百慕集团创始人百里唐郁形象大跌,起因源于他保护的女人给他戴了绿帽子# #百里唐郁日渐颓废,似有放弃百慕集团的迹象# #百慕集团内部似已对百里唐郁失望# 每一个标题都深深刺激着季玖的双眸,她坐在大床之上,屋外极其漂亮的阳光透着窗户照进来,她只感受到了彻骨的寒冷。 ………… “老大,某人快按捺不住了,要收网吗?” 百慕集团会议室,萧洛迟对着大屏幕对没什么表情的百里唐郁问道。 “不。”男人黑眸中闪着精光,“他是露陷了,但不够显著,要想让董事们都信服,还得来点狠料。” 萧洛迟敲了敲桌面,“老大我不建议……” “好了。”百里唐郁用眼神止住他的话,“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我有考虑过后果。你该说点有用的。” 他指的是季玖一事。 百里唐郁在公司总冷着脸,完全回到了季玖不在的时候的模样,把那些员工们吓得不轻。 大家都以为他是在为自己被平白待了绿帽子的事愤怒,都格外谨慎不敢往枪口上撞。 可百里唐郁只是为季玖对着她时的沉默而烦躁。 萧洛迟做过很多提议,百里唐郁都听取了他的意见,也不见她对自己的态度变好。 萧洛迟总不能说,其实小九在老大不在,只面对白露或者许如风时是比较正常的,也能跟她们谈天说笑了。 那丫头的执拗他们又不是头一遭见识了。 因此萧洛迟极度不自持百里唐郁的接着“自毁”。 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又到了下班的时间,百里唐郁一把阖上面前的电话,“盯紧了那人,有异动随时报给我。” 自己开车回到家,百里唐郁闭上眼近一分钟,再睁开眼时哪里还有先前的阴鹜,都变成了柔情四溢。 季玖没在客厅,白露说她在楼上睡觉。 白露尚且不知季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是在翻新闻,而不是如她所说的那样在补眠。 百里唐郁不疑有他,边往楼上走边解开领口的勒得他快喘不过气的两颗扣子。 轻轻推开门,在门前看到床上那鼓起的一小团,男人眸中的冰寒尽数消褪。 记着季玖在睡觉,进屋的步子就放的很轻。 走近了却听到微弱的啜泣声,百里唐郁眉间一凛,走到床边才知她是醒着哭的,并非做了伤心的梦在梦里哭了。 “玖儿怎么了?做噩梦了吗?”百里唐郁大手抚上她的面庞。 只见季玖停住了抽泣,两秒后哭得更厉害,竟是爬起来扑进了他怀里。 百里唐郁心下一喜,为她的主动靠近,为她寻求保护的依赖式的行为。 可也仅是稍微高兴了几分,很快就被心疼取代,“别哭了别哭了,我在这,有我在呢,不哭了嗯?” 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唐郁哥哥,我该怎么办啊,我的母亲讨厌我,我的父亲造出我只是拿我当试验品,曾经于我如兄长的人偷了我的卵子去做试管婴儿,找人代孕生下孩子……我该怎么办,这一切那么糟糕……” 第261章 我怕失去你 “我该怎么办,这一切那么糟糕……” “我那么喜欢你,想跟你有一个家……想给你生可爱的宝宝,可这些再也不能实现了。” 百里唐郁掐住了她的腰,怕把她拦腰折断又想让她有清晰的认知——他就在她身边。 “丫头,我说过,只要你点个头,我们立马举行结婚典礼,那样就是正式的一个家了。至于孩子……玖儿,我有你就足够。” “不不……”她摇着头,“不会有婚礼,不会有婚礼了。” 她捡起枕边的手机举起来,“我喜欢你,并不是要以你形象皆毁为代价。” 百里唐郁斜眼睨向那只手机,那只在抽屉中黑暗的角落里独自放了几天的手机,墨染的瞳眸微缩。 季玖手一松,手机就摔落到床上,因为开关被碰到屏幕就亮起,锁屏被她解开,某些新闻便充斥了他的视线。 “你软磨硬泡了一个星期,不就是想听我亲口说喜欢你……是,我喜欢你,太喜欢太喜欢了……”她无力地靠在他胸口,“我那么喜欢你啊,不可能让你因着我担上骂名。” 百里唐郁扶住她的肩膀,让她跟自己对视,“听着丫头,那些新闻是假的,是我故意让人放的,你别被误导了。” 季玖双肩颤抖,“我父亲的事是假的吗?大宝小宝的存在是假的吗?我不能生是假的吗?”她茫然地垂下眼角,“苏城启的二次声明是假的吗?” 这几天,除去百里唐郁的新闻外,还有三件事占据过热搜榜。 其一,有人爆料季玖的生父是个科学狂人,连亲生女儿都能拿来为科学事业现身。具体做的什么研究爆料里没提,仅以上一点就足够引爆热议。 听说季玖是因没了利用价值就被生父抛弃的,有些人便可怜起她的身世。 其二,苏城启再次发表声明,不管大宝小宝是以何种方式降临到这个世界上的,他们都是他的孩子,他都爱。 季玖不喜欢那两个孩子,没关系,他愿意自己养一辈子。 为了给孩子们一个好的未来,希望季玖把孩子们送回他身旁,这样既不会影响大她和百里唐郁的感情,也能让他和孩子么团圆。 综上两条,吃瓜群众里有不小的一部分认为季玖可怜,被迫有了不爱之人的孩子,还有个不把自己当人看的生父。 幸亏她遇到了百里靖,幸亏百里靖将他带回了百慕。 自然也有人说,季玖不如照苏城启所说的,把孩子们送去给他照顾。 季玖不是不期待这对宝宝们,那还不准孩子的亲生父亲见他们? 其三,季玖不能生,可百里唐郁又宣布了与她的婚约,意味着百里家即将后继无人,这点百慕的人同意么? 更过分的是那些对百里唐郁有抹黑性质的新闻了,什么叫他“沉迷美色不要江山”?上班时间他不都在公司? 总之百里唐郁的名声现在是一团糟,糟的不能再糟了。 季玖自认自己是个祸害,自打回到他身边,他就没消停过,一件事接着一件事让他心烦头疼。 百里唐郁的剑眉拧得能夹死苍蝇,“停下不许哭!” 季玖被吓得肩膀一耸,果然打住了几丝哭意,眼泪无声地流着。 看她眼眶红红肿肿,肯定哭了不短时间。 百里唐郁内心情感很复杂,心疼占主导,也有一两分无能为力的沮丧。 捧着女孩儿的脸蛋,百里唐郁怜惜地亲了亲她的眼睑,叹道,“丫头,你的喜欢让我不知该高兴还是生气了。” 季玖心一提,他果然嫌自己是个麻烦了啊。 男人却是拍了她臀部一记,“真想让你只知道喜欢我,别的都不管,那多好。” 季玖重重抽泣了几声。 百里唐郁,“……”长臂一身,捞过边上的面纸盒,抽出几张给她擦鼻涕。 “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丢人不丢人。” 季玖任由他的举动,末了认真地看着他,“唐郁哥哥,说真的,对外宣布解除婚约吧。” 一句话被她说的断断续续,因为她还在啜泣。 百里唐郁不紧不慢地将用过的纸扔进垃圾桶里,再回头看向季玖,开口时带上了多日不曾见过的凉薄,“玖儿,你应该是忘记你说过什么话,你说你永远不会再离开我,现在可是要反悔?” 不等季玖答复,他又道,“我也曾说过,只要你想走,哪怕是打断你的腿,我也要把你留下来。” 季玖快速地回道,“那你还说过有任何事情都不会瞒着我呢!可我不孕的事你瞒着了,还有……还有关于你的新闻,你刚说那是你安排的,你也没跟我说!” 百里唐郁低下头,俊脸贴近她,“我不说,是怕失去你,怕面临……像此时此刻的场面。” “无论不孕的消息是从哪个渠道传到你耳中,你都会受影响,特别是在你刚得知孩子们的存在时,影响更大,你的反应就是实例。” “我不该说什么事都不瞒着你的话,因为有时候就得暂时瞒着你。” “我也非常喜欢你,害怕失去你。” ——因为我怕失去你。 季玖深受震动,圆而大的瞳眸睁大到极限,泪水还在不受控制的滑落,但吃惊地说不出话来。 百里唐郁摸着她的长发,“你怀疑自己,还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又怕了下她的娇臀,“该打。” 心里想着,她在自己面前哭一哭也好,能发泄出来就好,下面的事就容易多了。 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着她的脸蛋,男人软硬兼施,“我是不会让你走的,大不了用链子锁住你一辈子。” 季玖默然了好半晌,用一种平淡的没有起伏的调子问,“我的不孕之症……没得治了么?不是说我体质特殊,会不会也能特殊在这一方面?” 微凉的薄唇移到她的唇上,看着男人闭眼似沉浸在这个吻中的神态,季玖的心又是一凉。 用力地推向男人的肩,男人一个不察竟被她成功推远,好在他反应迅速,才没跌坐到地上。 季玖也愣了几秒,慌忙抱着膝盖往床里缩,“我……我想自己静静,你先出去吧……”哭腔又起,祈求一般地道,“可以吗?” 百里唐郁眸色泛寒,“不行,你自己静静的时间够长了。” 第262章 不相干 百里唐郁眸色泛寒,“不行,你自己静静的时间够长了。” 目光扫过床边的手机,男人眼底的寒气更重。 季玖哪里看不出他在生手机的气,虽然这个行为很幼稚,但那昏沉的眼神…… 季玖手脚麻利的爬过去捞过手机抱在怀里,护犊子般的警惕道,“你把它送给我了,不许你动它。” 她看到那些新闻又不是手机的错,换了任意一个能联网的仪器都一样。 百里唐郁眯眼打量了她好一会,忽而笑了,是那种很爽朗的与他气场不符的笑,“要是你也把我这般护在怀里,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长腿迈开,大手扣住因为他的走近而不断后退的女孩的脚腕,男人轻而易举地将她拽到自己身下。 “听着,别把乱七八糟的新闻放在心上,那是我的计划。”亲她一口,“我喜欢你,你别想退缩、逃离我。” 季玖素淡的脸上写着茫然,“意思是新闻是在你的授意之下发布的?” 难怪有人敢热炒这些新闻,她本以为是百慕股东们找人做的…… “是。”再亲一口。 季玖挣脱不开他的禁锢,也就不白费那个力气了,睁着红肿的眼眸看他,“即便是你的授意的,可大家都被新闻带偏了啊,太多人跟风肆无忌惮地取笑你……” 还有辱骂的,季玖想起那些肮脏的字眼就是鼻子一酸。 “我在乎的人对我的人品坚信不疑就已足够。”又亲一口,“我为什么要管不相干的人是怎么看我的?” 季玖挡住他想解开自己衣扣的手,“苏城启的声明呢?爆料我生父事件的人呢?都处理好了么?” 百里唐郁停了停,“……苏城启就是一个自导自演的小丑,我原想着你不看外界消息,等这风头过了大家对这事就没了兴趣,不用回应他。至于爆料你生父的人……” 他让手底下的人去查了,却追踪不到丁点蛛丝马迹。首先排查的便是亚娜,但她被萧洛迟开的药折腾的没工夫冒坏水。 其它再没有丝毫线索。 着迷一般亲着她娇娇嫩嫩的脸,“小四他们还在查,目前而言,这个新闻的负面影响不太大,如果你没有太在乎的话。”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没底,季玖是做不到毫不在意的。 毕竟身体里流着所谓生父的血。 毕竟什么实验她都不记得,那时她还太小,没有记忆能力。 痛恨没那么透彻,不足以抵消掉所有期盼。 让她知道她的生父是什么样的人已是一次打击,再向大家揭露此事,无疑相当于捅开她的伤口再揭开她的伤疤。 “玖儿,怪我无能为力,找不到治愈你不孕的法子,让你有怀疑自己的机会,也是我没能阻止某些言论的传播。” 百里唐郁托起季玖的臀部,昏黑的眸中是测不到底的深情,“你要怪就怪我,别惩罚自己,嗯?” 季玖难耐地哼了哼,为他干脆的动作。 嘴上说着疼惜她的话,动起来却一点也不温柔,像是要把她撞进床头柜里。 浑身被染上漂亮的粉红色的小女人意识迷蒙地想,但凡有一丝丝的希望,她都不会有离开他的想法。 他说喜欢她,说不准她离开。 那百慕的元老们呢? 百里家族的其他人呢? 他们能容忍百里唐郁因她毁掉自己吗? 她又怎能坐视不理,独善其身,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为难? 天知道翻着那一条条的负面新闻,她心里有多难过。在她消失的那四年,谁提到百里唐郁不是满满的夸赞? 对比一下,她真真给他带去了太多不好的东西。 季玖比谁都清楚自己钻进了牛角尖,可她找不到救赎,又不能拽着百里唐郁一块沉溺。 她难受地快要窒息。 百里唐郁触到她缥缈无物的眼神,身下的节奏一下比一下狠、重,似要通过这负距离接触的方式唤回她、温暖她。 “丫头,相信自己……给自己多点信任,我喜欢你……” 混沌间,有些藏在心底里的话无意中就被说出了口。 但,季玖有没有听清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 新闻的问题季玖没有再问百里唐郁,他那么做自有他的道理。 这天的激情过后,半夜时分百里唐郁猝然惊醒,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人,却碰到一片滚烫。 百里唐郁刹那间清醒个彻底,打开了吊灯,暖光下女孩的脸布满潮红,一看就像发了高烧的。 俊脸沉了沉,百里唐郁随即打给萧洛迟。 不知他是静了音或是调的震动但睡得太深没听到,总之没有接通。 百里唐郁眉心直跳,下床弄了温毛巾搭在季玖额头上,而后匆匆出门跑去孩子们的卧室大力敲门。 这力度下去大人孩子都被吵醒了。 萧洛迟吓了一跳,拖鞋都没赶得及穿,赤脚就下了床,拉开门看见门口的人是谁,他的面色也跟着难看了下去。 几乎是不给萧洛迟的反应时间,百里唐郁冷声道,“玖儿发烧了,你过去看一下。” 屋内大宝小宝都是一脸懵,隐约听到百里唐郁提起他们妈妈的名字,俩孩子都精神了,拉着许如风的袖子巴巴地盯着她。 许如风也着急想看季玖出了什么状况,孩子们一求她就什么都应下了,“都把鞋子穿好,跟大舅妈去看看。” 萧洛迟找出体温表给季玖测了下体温,又问了在此之前发生过什么,心下大概有了结论。 傍晚时的求索是过了些,百里唐郁就以为是他没把控好度,毕竟又在浴室拉着她来了一次。 萧洛迟不赞同地道,“过度的欢-爱是原因的其中之一,主要还是心病……小九的心理压力太大了,从孩子们刚被爆出她就在自己调节强撑,却又非常不自信。我跟小风都针对这些事直接间接地找她谈过,不过很显然,没什么效果。” 百里唐郁的嗓音微哑,“下午的时候她把网上的相关新闻都看了。” 他按揉着眉心,“她若即若离的态度……让我害怕,我就没控制住。” 萧洛迟拿过季玖的体温表查看,接近39了,他抿了抿唇,“老大,别的先不谈,先喂小九吃药吧。所幸的是发现的还算早,不然还不知要烧到什么程度。” 第263章 是谁在道歉 他就说不支持老大的做法,目前是发烧,后面会怎么样他都无法预料。 重要的是,别搞得季玖关闭了心门,那一切都好说。 百里唐郁陷入了自我否定当中,是最近事太多了才导致每一件都有超出他预计的地方吗? 喂季玖吃药的事交给百里唐郁搞定,萧洛迟这才把注意力放到在门口待了半天的三人。 瞧着两个宝宝扒着门框往里望的小可怜样,萧洛迟止不住的心头发软,叫他们进屋,却得到摇头的回应。 诧异地看向许如风,萧洛迟以目光询问,“他们俩怎么了?把他们带进来啊。” 许如风也摇头,她叫过孩子们的,可两个宝宝就扒在门口不松手,她也很奇怪。 孩子们不进屋去,她自己进去把他们留在外面也不好,所以她也就站在门外。 大宝小宝的视线都放在以他们的身高看不到的季玖身上,那两双澄澈的眸中满是对妈妈的担忧,萧洛迟喉间一滚,向他们伸出了手。 “都进来吧。” 大宝没有动静,眼睛都不带偏转一下的,倒是小宝怯怯地咬唇看他,愣了两秒后方才鼓起勇气道,“妈妈不会想看见妈妈的。” 许如风听得孩子这懂事又委屈的话心都快碎了,忙蹲下身抱住她,“没有的事,小宝为什么会觉得妈妈不想见你们呢,乖啊,别乱想。” 大宝面部表情微动,脑袋转向自家妹妹,握住了她的小手。 小宝抽噎地小声说道,“妈妈就不想见到我跟哥哥,你们都不说,哥哥也哄我,可小宝不傻,妈妈已经……” 她掰过手指头来数,数了几遍发现数不清,更委屈了,“反正妈妈已经好久好久没见我们了。” 这段日子以来,孩子们和季玖很巧妙地避开了彼此。 大宝信任百里唐郁曾经的保证,自身比较淡定,还会哄着妹妹。 孩子是很敏感机敏的,是冷是热他们分得清,就算是大宝,哄小宝哄着哄着他自己都没信心了。 小宝更是慌张,好在有许如风帮她分散关注点,这下见到了季玖,她就没法镇定了。 萧洛迟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脑袋,“妈妈是身体不太好才不能陪你们玩的,小宝你看妈妈都发烧了,在睡觉呢。” 小宝赌气似的偏过头,“小宝不信了,你们都哄我。” 说着小姑娘就往下掉金豆子,大宝看了严肃地板着脸,“小宝听话不闹,妈妈生病需要休息,你别吵到她。” 这一提醒,小姑娘就不敢出声,咬着唇瓣流着无声的眼泪。 萧洛迟和许如风对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一边,百里唐郁将季玖弄醒,嘴对嘴喂了药以防她药没咽下去却吐出来,又让她喝了几口水,便怜惜地抱紧她纤瘦的身子。 季玖烧得昏天黑地脑子晕乎乎的,迷迷糊糊中感受到右半边的脸贴着个凉凉的物体,努力睁开眼才看清是百里唐郁的脸靠着她的。 耳边还隐约想着属于孩子的稚嫩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她眨了眨眼,大宝小宝也在么? 他们怕是都被吓到了吧。 脑袋有点沉,季玖动了动身体,想要躺下去,却听低哑的男声呢喃诉说道,“对不起。” 是谁在向她道歉? 百里唐郁的薄唇在季玖的鼻尖触了触,轻手轻脚地将她放回床上,额头上的毛巾敷好,被角也掖好。 复杂的眸光投向了门口那两个,其中之一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另一个隐忍地抽泣着,都紧盯着大床的宝宝。 百里唐郁默然地将他们都抱了进来,孩子们还有抗拒之意,但被百里唐郁低声喝止了,“别乱动。” 他把小宝放到床边,里季玖很近的地方,而大宝还在他怀中。 “妈妈生病了很难受,你们俩乖乖的,等妈妈好了叔叔带你们一起出去玩。” 小宝以为自己幻听了,不敢置信地睁着水润的眸子半惊喜半不确定地问,“真的吗?我们和妈妈一起吗?” “是。”百里唐郁用空出的那只手抹去小姑娘脸上残留的泪水,“所以不要难过,妈妈也不想看到你们伤心的样子的。” 小宝将信将疑地点点头,不管其他的,重要的是妈妈的想法。 小姑娘试探地伸长了脖子观察季玖,见她双颊透着不正常的红,想来还没转好。 她咬住自己的右手大拇指,心里想着,只要妈妈不会难受了,她还能再忍受几天不能跟妈妈玩的时光的。 大宝占了百里唐郁的优势能清楚地看见季玖的情况,他静默了一会儿,对小宝道,“妹妹,你在这看着妈妈,别出声打扰到妈妈休息,哥哥有话要跟叔叔说。” 百里唐郁眯着眼审视着侧脸绷起的小少年。 小宝眼角还挂着泪珠,“哥哥要跟唐郁叔叔说什么?小宝不能听吗?” “嗯。”小少年用力地点头,“因为那是男人间的谈话。” 小宝懵懂地眨巴着眼,“好,那小宝就乖乖地在这陪妈妈。”于她而言,和季玖相处的机会更难得,而哥哥和唐郁叔叔的小秘密,她可以以后再问。 小姑娘当即闭上嘴巴一言不发地蜷缩起小身子,几秒后想到什么又低声问道,“哥哥和唐郁叔叔要聊多久?万一妈妈醒过来了,看见只有我在,怎么办?” 她好怕妈妈一醒来见到她却冷着脸啊。 大宝安抚道,“不会说太久的。” 许如风也走近了,“大舅妈也会在这陪着你们。” 仍然伫立在门口的萧洛迟视线紧锁着百里唐郁和被他抱着的大宝,有个决心被暗暗立下了。 他一定要给老大和孩子们做个亲子鉴定,偷偷地做,谁也瞒着不说。 百里唐郁没把大宝放到床上也是有话要跟他说的,但小少年先表了态,就让他先说。 只不过大宝说的是——“唐郁叔叔,把我们送回爸爸那吧。” 百里唐郁压抑地挑了挑眉稍,“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大宝有条不紊地答道,“因为我跟小宝不是你的孩子啊。”音调低落下去,“妈妈喜欢的是你,不喜欢我跟小宝的爸爸。” 又补充道,“可我不怪妈妈,是爸爸的错。” 第264章 叹息 或者说,他们的出生就是个错误? 百里唐郁一手捏住他的腮帮,“傻小子。”又欣慰又想笑的语气,“真是傻里傻气的,妈妈就你们两个孩子,她哪能舍得下你们?” “妈妈舍不得我们,更舍不得叔叔啊,所以妈妈心里很矛盾。” 百里唐郁温和地说,“大人的世界和小孩的世界有很多不同,各自的烦恼也不同,妈妈情绪不高是因为我们的世界出了些不愉快的事,现在跟你么讲了你们也不一定懂。你想想看,当初妈妈见到你们,不也没排斥你和妹妹反而很关心的吗?其实是大人的世界烦恼太多,让你们小孩也跟着担惊受怕了。” 大宝困惑地凝视着男人近在咫尺的面庞,他说的没错,妈妈一开始对他们挺好的。 也就是前阵子才突然转变了。 他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让妈妈变化那么大,“有人说妈妈不好了是吗?” 百里唐郁眼波微顿,“差不多。”他把话题扭过来,“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嗯?” “叔叔问你,如果你再也见不到你那爸爸,但能跟妈妈永远住在一起,你愿意吗?”小宝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大宝,他很有主见,百里唐郁先想探探他的口风。 小少年愣住的神情表示他从没想过这些,他还在想妈妈给爸爸的惩罚该够了,加之妈妈……不太想见他们,那他和小宝就回爸爸身边罢。 百里唐郁的话给他带去了很大的冲击力。 他想都没想过……不,似乎是想过的,想有一个像百里唐郁那样的爸爸。 至于缘由,他自己也说不明白。 明明自己的爸爸对待他们也不算差。 即便由于工作太忙不能常“回家”看他们。 即便爸爸总惹妈妈生气,让他和小宝一连几年见不着妈妈。 大宝也从未有过要抛弃爸爸的念头,因为那毕竟是他们的爸爸。 去问妹妹,妹妹估计也不会果断地做出选择。 大宝讷讷地问,“要是我们留在这,不再见爸爸,妈妈就会喜欢我们多一点吗?” “会多很多。”百里唐郁觉着这孩子长得分外顺眼,“并且我也会很爱你们,把你们当作自己的孩子,我会做你们的爸爸。” 唐郁叔叔……变成爸爸吗? 这个吸引力……好像挺大的…… 大宝想了想,低垂下小脑袋叹道,“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选。” 百里唐郁拍了拍他的肩,到底是个孩子,让他做这样的决定还是有点为难的,“没关系,你可以回去好好想想,就当是为了妈妈。” “好。” “还有,我们今天的谈话也是秘密,不能跟任何人说起,明白吗?” “嗯!” 而在之后的至少两天内,大宝想的最多的都是——唐郁叔叔是他们的爸爸该有多好。 ………… 百里唐郁没让孩子们整夜都守在季玖床边,不超过半小时就劝他们回去睡觉了。 季玖的体温也有下降的趋势,几人都稍微放了心。 “那老大我也回去睡了,有情况叫我,我把手机声音打开。”萧洛迟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反常的许如风都意识到了什么。 但百里唐郁一心顾着季玖,难免敏锐力下降,模糊地“嗯”了声便示意他们离开。 季玖睡得很不舒坦,头疼又浑身热热的,还感觉有人在一边盯着她看,而且那人不像百里唐郁。 她想睁开眼看卡是谁在,却无论如何也挣不开,索性放弃了——不是百里唐郁就是大哥他们,或许还有大宝小宝。 过了一段时间,她又感觉有人从背后抱住了她,那人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可她听了个清楚。 季玖也莫名地叹出了声。 百里唐郁的手刚好探向她的额头试温,听到这声叹息心脏缩了缩,手就这么顿在了半空中。 女孩调整了睡姿,改成面对他而睡,呼出的不正常的热气都喷洒在男人脖子处。 还比较烫,百里唐郁微微敛眉,却见女孩儿蹭着他的手心动了动,像只病中需要主人爱-抚的小宠物。 百里唐郁就没把手撤回来,黑眸凝着季玖的睡颜看了好半晌,无奈地扬起苦笑——他又没狠-虐这丫头,她为什么急缺安全感呢? 后半夜百里唐郁就没敢再睡,亲眼看着季玖的体温慢慢降下去,直到五点多他才闭眼小睡了一个多小时。 这一烧将季玖烧“清醒”了,她思考起如何远离百里唐郁不再让他被自己影响到,睁开眼对上男人熟睡中的俊脸又生出不舍来。 为什么她想谈个恋爱这么困难。 嗓子干腾得厉害,季玖不由蹙眉,想下床找水喝。 结果她一动,百里唐郁也跟着醒了。 她看到男人还维持着双眼闭上的状态就揽住她的腰,哑声问,“是不是口渴?躺着我下去倒水。” 不等她说什么,男人便已迅速地坐起身。 季玖忽地眼眶酸涩像泡了水。 这次发烧差不多把她体内的水量耗光了,她怎么还会有眼泪呢? 百里唐郁穿着鞋,身体一挪就感觉到有什么扯住了他的衣摆。 他回过头,正对上女孩将哭不哭的悲伤模样,“唐郁哥哥……” 百里唐郁慌了,躺回去抱她,“嗯,我在呢,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沁着深情的吻随之落在她的眉心眼角。 季玖揪着他的衣领,因着浑身无力而根本抓不住,她便愈发的难受,“唐郁哥哥,我不想离开你……” 反悔是一瞬间的事。 想跟他在一起,却是她多年的愿望。 听她这样说,百里唐郁反而挽起了薄唇,“好,不想离开就不离开,我的怀抱永远只留给你。” 十分钟后,百里先生抱上还在颤动着肩膀的赖在他怀里不走的娇丫头下楼,眉眼是近几日最柔和的一次。 男人的嘴角勾着不自知的弧度,从心到身的愉悦毫不掩饰,对季玖说话时也更加的细声细气。 季玖由他拿着的杯子里喝了一大半的水,喝完刚一抬头就被百里唐郁扣着后脑勺吻住了。不带任何的杂质,只有柔情蜜意。 末了他黑眸染着笑意揉了揉她的脸蛋,“不错,烧完全退了。但以防意外,等会儿还是得吃顿药。” 第265章 情书 季玖一声不吭地趴到了他肩窝里,像是不好意思跟他对视。 唐郁哥哥对她好温柔啊,前面发生的那些事都是她的噩梦吧,现在梦醒了,她和唐郁哥哥还好好的。 季玖伸出手环住了男人的胳膊。 这下百里唐郁唇边的弧度牵起的更大,大概这便是喜欢一个人应当有的心情。 两人在厨房就腻歪上了。 把早起觅食的萧洛迟震惊地愣在厨房门口,揉了揉眼,又揉了揉眼,才确定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他们由于一夜发烧而和好了? 季玖没发觉萧洛迟来了,但百里唐郁有看到他,还对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先走开,别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 萧洛迟,“……” 不管,他就是要做老大和孩子们的亲子鉴定,以及小九的孩子们的,都测一下,决不能让苏城启从中捣鬼。 至于老大的命令,先放一边吧,他就当自己也发了烧,烧糊涂了 萧洛迟回房后跟许如风打了个招呼,叫她起床后直接带孩子们去白露那蹭饭,给老大留出足够的二人空间。 “所以他们和好了吗?”许如风如释重负,“那就好那就好。” “我看八成是,下面就剩孩子的问题了。假使大宝小宝把老大当作爸爸看待,那小九接受起他们就不会太难。” “那还得要时间培养他们对老大的依赖感啊。” 夫妻俩窃窃私语讨论着,丝毫不知旁边床上的大宝已然醒来。 听着他们的话,再联系下夜里唐郁叔叔所说的,大宝眼中流露出一丝迷茫,他要抛弃爸爸吗? ………… 一时冲动,建设好的心理准备都被打散,季玖将“远离唐郁哥哥”的念头扔到了一边,整个上午都肆无忌惮地腻着百里唐郁。 非工作日的男人半点公事不沾,专心地陪伴单方面冷他好多天终于“想通”了的季玖。 “对了,孩子们呢,二姐带他们在楼上吗?”季玖突然问。 百里唐郁又是一喜,她会主动提到大宝小宝可是好兆头,前几日她急问都不问他们的行踪。 “没,都在白露那玩呢。”百里唐郁一丝不苟地给她编着辫子,“要过去跟他们一起玩吗?” “不了吧。”季玖视线下垂落在自己脚尖,“身体还有些软,去找他们也是坐在边上看着,可能还会不自在。” 百里唐郁没回话,等辫子编好了再左右看了看,觉得很满意了才道,“嗯,好。” 摸摸她的前额,“你怎么做都好。” 季玖对着镜子欣赏百里唐郁帮她弄的新发型,听到这句不禁回过头看他,“我坚持离开你也好?” 百里先生笑不露齿,“你要不试试看?” “哦。今天就不试了,我没力气。” 她摸着自己被男人两边分开编好的辫子,有点感慨地道,“你编的比我还好。” 可这是她第一次被他编小辫,挺新奇的体验,关键是他手法熟练,似乎编过好多次。 百里唐郁猜测到她心里想的但没说出的是什么,“这就说明我很厉害,刚学没多久第一遍就编得很完美。” 是的,在季玖“无聊、没事做”的暗示下,百里先生找出了梳子皮筋,以及给女生编辫子的视频,并拿季玖一头秀发做了实验。 结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这个发型使得季玖更像一个还在高中的学生,并且是乖巧成绩好的好学生那一种。 再换上件学生装就没人会怀疑她不是在读学生了。 刚发过烧的季玖还没完全恢复,脸色泛着点点苍白,如同勤奋好学不分昼夜的……书呆子。 其实早先季玖读书时就因出色的外貌收到了不少情书,但她都干脆地拒绝了,说“你不是我心目中的那类足够优秀的人”。 这可把不少男同学都打击到了——季玖的成绩数一数二,超过她的才有可能成为她口中的“足够优秀的人”吧。 一批男生就此死心,另一批男生从此发愤图强,等到季玖静静地消失在学校,大家才知道她是百慕的九小姐。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有一次季玖不小心带了封情书回庄园,还被检查她作业的百里唐郁给看到了。 然后她就被男人语重心长的教育一番。 那时的百里唐郁就很啰嗦了,直到季玖说出“我要找也是找唐郁哥哥这样优秀的”,百里唐郁才放下了心。 转而打趣她道,要求这么高,这辈子怕是嫁不出去了。 刚刚十五岁的季玖只扬着下巴不以为意地用一个“哼”作为回应。 二十一岁的百里唐郁便笑道,没事,嫁不出去哥哥也能养你一辈子。 季玖一走神就回想到了很久远的记忆,心情顿时难以言喻——大约是感叹命运的奇妙。 百里唐郁没想那么多,扶额笑了笑,“我内心的罪恶感更深重了。” 季玖不解,“为什么?” 男人托起她的下巴,“看看我,像不像三十岁的大叔,再看看你,高中生一个,人家会说我带坏好孩子的。” 季玖鼓了鼓腮帮,“这一点我早就习惯了,谁让唐郁哥哥显老呢。” “丫头是皮痒了?嫌弃我老?” “不是哦,是心疼你平时太累,造成一种你已经过了而立之年的错觉。”季玖拉扯着他的脸,“事实上你还很年轻的啦,有一大群小姑娘都这么说呢。” 女孩儿放肆地蹂-躏着他,在外人眼中冰山脸的百里先生却像刚谈恋爱的青涩的毛头小子,傻兮兮地牵唇笑,“谁家醋桶打翻了吗?怎么空气了都飘着浓郁的酸味。” “有吗?”季玖煞有介事地皱起鼻子,“难道我感冒了鼻子不通气?反正我什么都闻不到呀。” 百里先生伸手将软绵绵的丫头捉进怀里抱着,贴着面颊亲了一会儿道,“玖儿,我很喜欢大宝小宝,从今往后他们就是我的儿子女儿。” 女孩脸上甜甜的笑渐渐浅淡,直至消失不见。 百里唐郁心下叹了口气,就知道她会是这反应,但他必须把话说完。 “不许用你不能生为理由要跟我分开,我不论你介意着什么,总之我不会允许你因为这事就离开我。” 男人伸手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傻丫头,听到了吗?” 第266章 真相之一 季玖从他腿间坐直了身体,“我介意的……有很多,听起来确实挺傻气的。” 她屈起腿,将脸靠在膝盖处,眼睛看着百里唐郁的方向,“太多了,多到我自己说着都觉得麻烦。孩子是其中之一,得知他们存在时我想大不了我给你生上三个四个,抛去带太多孩子会累这条不谈,我只想给你更多。” 小八说的她和苏城启同床共枕过的事至今没解释清楚,她犯傻跟苏城启“背叛”百慕是事实,百里唐郁被传“喜当爹”也源于她的疏忽。 放下哪有那儿容易。 大哥二姐六姐,三个人轮流几次三番开解她,可她真的做不到说放就放。 季玖虔诚地亲吻男人搭在腿上的手的手背,“对不起,唐郁哥哥,我想给你完美的爱情,却让你有了次如此糟糕的经历。” 百里唐郁黑眸一眯,看着女孩亲完就低下头抹了抹眼睛,再抬头时仍旧是一副笑脸。 “大宝小宝跟着我们,肯定要教他们认你做爸爸,因为你担得起这个身份啊。” 季玖咬了下唇瓣,“我们还可以领养别的孩子……” 眼泪猝不及防地砸出来,百里唐郁终归没忍住倾身过去抱住她,“好,听你的,乖乖不哭。”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季玖那话的意思,她想领养孩子,代表要将大宝小宝视为领养来的,借此抵消一点对他的愧疚。 但她又认为那么做愧对两个孩子。 “我的丫头就是太温柔善良了,真喜欢你。”到底是大肉麻了,百里先生说完自己都愣了愣,才接着说道,“不纠结了乖,我们想些别的事。” “嗯……”季玖哽咽地问道,“那你跟我说,晚上的新闻要放多久才行?” 她双眼朦胧地注视着他,“唐郁哥哥,新闻可以撤掉,热搜可以撤掉,但‘事实’存在于大家心中不会磨灭,我怕……” 百里唐郁不在意地拍拍她的头顶,“不怕,最后会有反转的。玖儿,我请你看场大戏,不考虑别的,静等结果,嗯?” 季玖歪着脑袋,“是不是苏城启在搞鬼?” 她想不出现在还有谁急切地想看到百里唐郁身败名裂。 “他的确做了很多小动作。”百里先生模糊地答道。 还在深思中的季玖没作他想,有了大致目标她就没那么忐忑了。 百里唐郁不想她为乱七八糟的事皱眉,当即说到另一件事转移她的注意力,“下午去看电影院看电影好不好?带上孩子们一起。” 拉着她成天做也不算回事,有空就应带她出门走走,换个心情。 季玖,“这也是顺势而为迷惑某些人?” 百里先生,“……”果然不能跟她多说,让她心无旁骛地去玩多完美。 “嗯,算是吧。”百里唐郁撇开视线,点了点头。 “那就去。”烦心事太多,解决掉一件是一件。随后想起什么,“还要带上孩子吗?” “对,”百里先生心想反正已经跑偏了,那就再往偏里带,“我们俩再加上孩子四人同框,可是一大新闻。” 季玖想想那尴尬的场面就有了些许退缩之意,片刻后下定决心,“好,就去看电影了。” 百里先生,“……”效果到位也行的。 ………… 午饭很热闹,萧洛迟夫妇和白露加上孩子们都过来了,像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场景。 萧洛迟回来时太特意“好心”地通知趴在床上躺尸的简行之,今儿他们要一起吃顿好的。 于是独自一人吃饭的简某人差点没把筷子咬断。 不过这热闹有些微妙,只靠许如风和白露撑起来的热闹。季玖只顾埋头吃饭,萧洛迟和百里唐郁话都少,孩子们则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季玖,也都没心思说话。 当百里唐郁宣布下午的活动时两个宝宝的神情才雀跃了几分,大宝甚至弯了眉眼,他们都以为一切都好了,如果季玖没躲开他们的视线的话。 小宝微微沮丧,但她没忘记大舅妈告诉她的经验之谈:多跟妈妈撒娇,你们妈妈心软,还有就是要笑,小宝笑起来特别漂亮,妈妈会喜欢的。 回想着以上内容,小宝在桌下握了握小拳头,她一定会努力把妈妈哄开心的! 这喜讯促使孩子们兴奋地午觉都没睡着。 季玖倒是睡了半个多小时,顾忌到百里唐郁夜里没怎么睡,她醒后就把原定的闹钟关了,在时间允许范围内让他多睡了半个小时。 但不知是男人特有的生物钟还是什么原因,也就过了原定起床时间的一刻钟,百里唐郁就醒了过来。 当时季玖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被抓了现行的季玖想打哈哈搪塞过去,百里唐郁哪里会信?凡事先亲一口再说。 辫子被弄乱了,百里唐郁就耐心地将它们解开,重新编了个鱼骨辫,也是十分的美丽。 为以免照顾不过来孩子,季玖还把白露叫上了。 一行五人坐上车,百里唐郁开车,还没发动,兜里的手机便响个不停。 “唐郁哥哥先接电话呗,防止是急事。”季玖替他摸出了手机。 “好。”看也没看就按了接听。 没到一分钟他就挂了电话,然后对季玖道,“几天恐怕看不了电影了。” 季玖也不是很想看电影,后座的小宝反应很大,“为什么啊?”很惋惜地垮下小脸。 百里唐郁仍是盯着季玖看,“夏染来了,就在庄园外,她说……”顿住话头,见季玖果然眼中升起了点兴趣,“有关于孩子的消息跟我们说。” 季玖的心瞬间提起,几秒间脑子里各种猜想已百转千回,潜意识觉得夏染带来的消息会是……能让她开心的。 “那、那我们先回去吧,等她说完我们再去影院也不迟。” 小宝虽然不情愿,但听妈妈都发话了,小嘴巴动动,最终没说什么。 一边的大宝莫名其妙地期待起接下来将要发生的,有人来说关于他和小宝的事,会是什么呢? 夏染是趁难得的空闲跑来荣城的,路上她还跟心腹调笑,要是百里唐郁迁怒于她把她拒之门外该怎么办。 避免自己被禁止进门,夏染将来意报给了门卫。 果不其然,不仅没被拦着,还由一名佣人领着进了主别墅。 第267章 孩子的生父 凭着庄园大门到主别墅的距离,夏染粗略的估计了下这所庄园的面积,还有心思想,百里家果真是财大气粗。 百里唐郁也有能耐,没让这所庄园在百慕的内乱中成为牺牲品。 走进客厅,夏染发现了那杯氤氲着热气的大红袍,不由挽起眉眼笑道,“百里先生真客气,我竟然有点惶恐了。” 她可不信这杯大红袍出现在这只是巧合。 她的喜好在京城比较神秘,想全都摸清是得花点功夫。 而百里唐郁肯摆出大红袍的背后,也暗指他在等着她前来谈合作。 “礼尚往来而已。”百里唐郁疏淡地说道。 对视了约两三秒,夏染收回视线,“路途遥远,我也着实渴了。”笑眯眯地抿上一口,嗯,味道很正。 再瞥了眼他旁边紧张外露的季玖,夏染将杯子放在左手手心,懒散地发出疑问,“季玖小姐和百里先生,就没和孩子们做过亲子鉴定吗?” 大宝小宝被白露带上楼了,夏染其实更想他们也在场,那样会更方便。 季玖瞳眸扩大了些,“他们不是我的孩子?” “唔,我不是这个意思。”夏染也不绕弯子,“我是说,孩子不是苏城启的。” 多轻描淡写不咸不淡的几个字,可对季玖来说不亚于平地惊雷,炸得她忘了做任何表达。 而夏染未说完的另一句话更是让百里唐郁也微微色变。 她说,“对,孩子们跟苏城启没有丝毫血缘关系,而百里先生才是他们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 季玖猛然从座位上站起来,她原本就不是擅长控制情绪的人,眼下更是没了收敛,“你说什么?” 百里唐郁把她拉坐下,半搂着她的腰,语调中掺杂了些别的意味,“你是如何得知这些的?” 夏染开始喝茶,秀气地小口喝着,似一点感觉不到对面两人的急迫。 看似是在吊他们的胃口,实则是夏染自己也拿不准,把真相都透露出去,她会不会被百里唐郁拉进黑名单。 “我们先说好,百里先生,不管接下来我说了什么,你都不能怪罪我。”怎么说她跑这一趟也是有功的。 “你说。” “哦。是这样的,四年前苏城启给季玖小姐下促排卵药物的事我是知情的——当然他不知道我知情。我那时也就十八,心性没现在成熟稳重,就把他的精-子换了。” 说到这好像该夸她很有本事? 夏染继续说道,“那时百慕的情况还没稳定下来,我让我的人找来百里先生的精-子替换过去,而苏城启毫无察觉。” 放在平时想弄到百里唐郁的……难度不是一般的高,但那会儿谁有功夫管这个。 夏染不会说,当年她还有个偏阴暗的小心思…… 因为她也被新闻爆料影响,认为季玖害了恩人百里靖,就觉得季玖和百里唐郁成了有杀父之仇的仇人,再来对属于他们的孩子,肯定是一种别样的折磨。 那时她讨厌季玖,特别讨厌,为什么这人有了个百里唐郁还要去跟她抢苏城启? 因此她非常想让季玖被百般折磨。 等到后来,她发现季玖对苏城启并没有那种心思,一切都是苏城启一厢情愿,加上他还做过伤害季玖的事。 夏染就没那么针对季玖,反而觉得她可怜了。 出于自责的心理,这四年她一直暗中观察着那对龙凤胎兄妹,在苏城启有查验他们血型的时候动动手脚保住孩子们。 幸运的是,苏城启从头到尾都没想过做亲子鉴定,毕竟他从未想过自己悄悄做的事会被旁人知晓。 而且苏城启的血型和百里唐郁的一样,都是B型,表面上来看是看不出孩子们是谁的。 更侥幸且神奇的是,孩子们虽然不像苏城启,也不像百里唐郁,只像季玖。 得知苏城启想用孩子们引来季玖,她派人去捣乱,一是不想季玖再被苏城启困在身边,二来更重要的在于,她想让他们一家团圆。 孩子们是无辜的,大人之间的斗争不该牵连到他们。 原本想着百里唐郁和季玖带回孩子会先做个鉴定的,那样一切就拨云见日了,不过看这情形,对面这两人都很吃惊。 有生之年欣赏到百里唐郁震惊的表情,她来这趟不亏了。 季玖的心情从最初的忐忑到现在的惊讶的无以复加,整个思绪都乱成了一堆乱麻,几度张口都没说出什么来。 抓着百里唐郁胳膊的手时而紧时而松,季玖半晌才平复了内心的澎湃,双唇微颤地问,“你是说,大宝小宝是我和唐郁哥哥的孩子?” 夏染面带愧色地点了点头,“对,他们跟苏城启无关。很抱歉,我差点做了件错事,本来前一天就想过来,当面的道歉比电话里的更有诚意,无奈被公司的事务耽搁至今……希望我一念之下的决定没给你们造成太大的麻烦。” 百里唐郁双眸暗沉地盯着夏染,她不愧是个生意人,知道全盘托出对自己更有利。 他非但不该怪她,还要谢她当时“幼稚”的行为。 但她此番亲自来到百慕,也意味着,她想彻底放弃苏城启……终于被伤透心了么? 百里唐郁俊美的脸上浮着疏离的高深莫测的淡笑,“你来这苏城启知道么?” “他整天忙着他的实验和网上的小动作,还能顾得上我?”夏染也客套地挽唇,“百里先生莫不是关心我怕我回去会被他对付吧?” 百里唐郁垂眸侧视着季玖空茫无措的小脸,“庄园里空置的房间还是挺多的,夏染小姐如果工作忙累了,也可在荣城逛逛放松一下。” “百里先生真是痛快。” 明人不说暗话,夏染也不是怕回去要面对苏城启的指责,而是真心累。夏氏也忙过一段,暂时不需要她出面,借此休息休息也好。 看来百里唐郁有话要对季玖说,夏染很有眼力见地先离开客厅,由佣人带着去了另一栋别墅的客房。 她一走季玖便咬唇看向百里唐郁,面部表情失控地嗫嚅了一会儿,“夏染的话……可信吗?” 百里唐郁扣着她的后脑勺凝望着她,“说实话,我怀疑过,你大哥更是提出了给我和孩子们做鉴定的建议——” 第268章 喜事 “可是怕我们的怀疑是错误的,怕你接受不了我们背着你做那样的鉴定……” 季玖眼泪哗地就落下来了,她以前从不以为自己是爱哭的人,这些年却哭了不少,哭得她自己都烦了。 “对不起,我给你们添麻烦了。”她清楚,若不是顾虑到她郁结的心情,他们想做什么怎会缩手缩脚再三考虑。 “怎么又哭了,这可是喜事。”百里唐郁俊脸是淡淡的溺宠和心疼,“果然是水做的,小宝也是,一着急就哭。乖了,不哭,待会儿叫孩子们看见笑话。” 孩子…… 季玖瞬间收回了其它表情,换成了呆滞,对啊孩子,她等会要怎么面对他们? “唐郁哥哥,他们是我们俩的宝宝,可我对他们冷落了好久,孩子么会不会怪我?” 大宝小宝人生的前三年多她都没参与,见了面她的态度也没太热络,到后期更是不愿再见到他们。 孩子们的心灵是极度脆弱的,在她被一些事压的喘不过气来时,他们是不是也很惊慌害怕? “没关系没关系,宝宝们会理解你。”他们以为你是生了病而胡思乱想,“没事的,以后对他们好一点,我们一起对他们好,他们会忘记这段不愉快的回忆。” 百里先生心头最大的那块巨石落到了心底,人轻松了许多,对季玖又哄又抱,“我们现在就去看宝宝们,嗯?” “嗯!”季玖揪紧了他的袖子,“我们这就把真相告诉孩子们,用比较委婉的方式,不能让他们再错下去,把那个人当父亲。” 既然唐郁哥哥才是大宝小宝的爸爸,就没道理再让苏城启做横插在他们中间的利刺。 “老大小九,我也有件事要告诉你们。”白露不太放心,将孩子们安抚住后出来听了墙角,大致听到几句,立马将萧洛迟临上班前交给她的文件拿了出来。 “大哥说午饭后就想把这个拿给你们看的,但见老大你提议去电影院,觉着等你们好好玩一次再说也不迟,然后现在……”白露把文件袋递给百里唐郁,“算是刚刚好吧。” 百里唐郁心下有了猜测,想必是萧洛迟背着他偷偷做了亲子鉴定。 有了一纸证明,季玖更加坚信孩子们是百里唐郁的了,捏着鉴定报告又哭又笑。 白露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大哥说他和二姐今晚就不来庄园睡了。” 却怎么也不承认担心老大怪他先斩后奏,有点不敢面对小九看到报告的场面。 “不来没事,今晚孩子们跟我们谁。”季玖抽出纸巾胡乱地擦着自己的眼泪鼻涕,“六姐,他们人呢?” 她指的是孩子们。 “在他们自己房间里。”大宝还保证他会看好妹妹,这般的可靠,性格真是老大的翻版。 先前那些对大宝的性子不像苏城启的怀疑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好,我们上去看他们。”季玖放下报告,拉住百里唐郁的大手,一副很急的模样。 男人直接将她腾空抱起来,“别急,你这焦急的我都怕你在平地上摔倒,我抱你上去。” 白露在身后露出个宽慰的笑容,真好,老大和小九终归是不用再折腾了。她没跟过去,这种场合让他们一家四口独处最合适了。 卧室里,小宝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哥哥,刚才来的人是谁?为什么她一来妈妈就说不去看电影了呢。” “一定是有重要的事。”大宝握着妹妹的小手,“小宝别担心,妈妈都答应一次带我们一起看电影了,以后会慢慢变得更好的。” 小宝有气无力地靠向自家哥哥,“慢慢……能不能快一点?我感觉我们能和妈妈相处的日子不多了呀,爸爸那肯定在急着找我们。” 妈妈从来不提有关“爸爸”的事情,那就是很讨厌“爸爸”了。但小宝不心疼“爸爸”,相反还气“爸爸”总让妈妈不开心。 她惆怅地皱着小眉头叹了口气,“哥哥,你说妈妈跟在唐郁叔叔身边会开心,可在我看来,唐郁叔叔也没有好办法逗妈妈笑。妈妈都闷闷不乐好多天了。” 大宝唇瓣动了动,也不知如何恢复妹妹的话。 他隐约猜到妈妈闷闷不乐的原因,不过这个原因……让他很伤心,跟小宝说了,她会更伤心。 直到孩子们的卧房门口百里唐郁才把季玖放下,然后推开了门。 季玖一点一点地看到了坐在床边向门口张望的眼里闪烁着亮光的孩子们。 刹那间泪腺再次失去控制,季玖死死地咬着下唇,没让自己哭得剧烈,心里又疼又欣喜,走到孩子们跟前抱住他们,“大宝小宝。” 生意哽咽,“妈妈的乖孩子。” 她抱得有些紧,小宝都无法喘气了,努力让自己脑袋偏开点,呼吸到空气,试探地喊道,“妈妈?” 妈妈奇奇怪怪的,她想,怎么哭了呢? 大宝透过臂弯看见了紧跟在后面进来的百里唐郁,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也奇奇怪怪的。 叔叔和妈妈这是怎么了? 百里唐郁的手搭在季玖的肩上,轻缓地道,“玖儿,别激动,孩子们好像被吓到了。” 他的嗓音前所未有的柔和,事实上他也很激动,只不过表现的不明显而已。 百里先生此刻的感觉是很微妙的,他不止一次想过自己和季玖有了共同的孩子会是哪一般场景。 得知季玖不孕后,他也不是一点都不遗憾,但那点遗憾比不上季玖在他心里的重要性。 他就想,没有孩子,那他就和玖儿过一辈子,若是她有领养孩子的想法,他们就去领养几个。 大概老天爷带他不薄,接二连三往他怀里塞炸弹,终于对他好了一回。 孩子们是他这一年最独特的礼物,也是他和季玖的救赎。 季玖闻言连忙松开一些,低头看了看大宝小宝带着疑惑的面庞,只觉他们分外可爱。 挨个轻柔地摸了摸他们的脸,季玖低低地道,“妈妈对不起你们,让你们担心了。” 小宝没想太多,只把这当作她不再不见他们的征兆,嘿嘿地笑了笑,“我们没关系呀,妈妈高兴了就好。” 她两只手都拉着季玖的左手,讨好地晃了晃,“妈妈别哭了,小宝喜欢你。” 第269章 真好 顿了顿,“哥哥也喜欢你。”嫌这样还不够,“唐郁叔叔也喜欢你。” 她扬着小脑袋,“还有很多喜欢妈妈的人,妈妈总是不开心的话,我们都会担心你的。” 小姑娘奶声奶气的话语更触季玖的泪点,她抹了抹眼角的泪珠,也笑着道,“妈妈知道了,小宝真乖。” 大宝一脸的欲言又止,等季玖和小宝话说完了,他才犹犹豫豫的问,“妈妈是不是还有别的话想告诉我们?” 季玖喉间一哽,对着孩子们纯真的眸子,真不知如何开口,便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缄默地搬来一张椅子的百里唐郁。 这样一看,更能表示她有重大的事情要宣布了。 百里唐郁让季玖坐到椅子上,自己则蹲到孩子们跟前。 他很高,高到即便蹲下来,也是和大宝小宝的视线差不多齐平的。 百里先生不复往日的冷峻严厉,看着孩子们的柔光比先前的每一次都要温柔,以及热切。 这让大宝更加奇怪,乌黑的瞳仁转来转去,在男人的手落到自己脸颊边时小身子微微一僵。 小宝呆呆地唤道,“唐郁叔叔……” 百里唐郁薄唇轻扬勾着慈爱的笑意,“小宝,从今往后,你该改口叫我爸爸了。” 这下别说是小宝,大宝也惊讶的张大了眼睛,“这是……怎么一回事?” 即便孩子们如今不太能理解其中关系,他们也要把真相说出来,不能让大宝小宝记着错误的观念长大。 到时候再想让他们接受百里唐郁这个父亲,就更困难了。 大宝难以置信地喃喃地重复问道,“叫你爸爸……是什么意思?” 他以为是,妈妈不打算将他们送回“爸爸”身边,要永远养着他们。而她又选择和唐郁叔叔在一起,让他们改口称呼唐郁叔叔为爸爸,也没什么问题。 可看唐郁叔叔的眼神,又不像他想的那样……如此的热切和蔼,似乎…… 小宝已经暂失思考能力,她直愣愣地看着季玖。 百里唐郁怕消息来得太突然吓着孩子,语气尽量地放柔,“是这样的,我们刚刚从别人口中得知,你们其实是我和玖儿的孩子,也就是说,你们该叫我爸爸,我们是真正的一家人。” 小宝动了动嘴,漂亮的眸子里闪着困惑,“所以原来的‘爸爸’不是爸爸,而你才是我们的爸爸?” 她怔愣着,手脚似无处安放,小手抬起又放下,“唐郁叔叔其实是爸爸……” 季玖从椅子上下来,拉过小宝的手握在手心,“小宝,小宝,看着妈妈的眼睛,看着我。” 小宝瘪着嘴巴看着她,“妈妈,小宝不明白……” 季玖鼻尖微酸,语调也夹杂了哭腔,“小宝乖,听好妈妈的话,唐郁叔叔就是你们的爸爸,我们没骗你。” 她抬手擦去小宝无意识流出的眼泪,“妈妈也是刚知道这事的,小宝愿意相信妈妈吗?” 小宝咬着手指,沁着水光的眸子睁得很大,无言地看着季玖。 百里唐郁抿着薄唇,想碰碰小宝却在她受惊般的身子一颤而缩回了手。 再看大宝,一双墨色的眸更加的黑沉,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他偏过脑袋看向妹妹的失措,妈妈的忍着哭的样子,再看到百里唐郁目光幽深地盯着自己。 这难道是……心想事成? 听到百里唐郁说他是自己的爸爸时,他竟然没有半点的不信,却是在暗暗窃喜。 他这么高兴,应该……正因为他是他们的爸爸,而自己早就感应到,但不知缘由吧。 大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而后慢慢地,慢慢地伸向百里唐郁,“爸爸……” 那一瞬间,百里唐郁犹如被雷电击中,高大的身躯僵硬片刻,罕见地愣愣地盯着小少年的手,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季玖和小宝也双双看向他,前者是喜悦,后者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复杂,“哥哥啊……” 哥哥都叫唐郁叔叔为爸爸了,她在迟疑什么呢? 小姑娘鼓了鼓双颊,“妈妈,小宝不是不相信你,小宝有点笨……”她泪眼朦胧地瞥向僵住的百里唐郁,“叔叔怎么突然变成爸爸了?” 季玖抹着自己的泪,也帮小宝擦,无从解释起原因——解释了他们也听不懂啊。 大宝看了看妹妹,猛地从床上滑下去,扑向百里唐郁,“爸爸!” 小宝嘴一瘪,跟着下了地,但是靠向季玖的,而眼风不停地往他们那瞟。 百里唐郁像乍然回神,用力地抱紧怀中小小的身子,哑哑沉沉地道,“爸爸在。” 小宝睁着大眼睛,听到这无声地张了张嘴巴,“爸爸……” 百里唐郁尽力使自己的神情没那么冷硬,对小宝招了招手,“小宝也到爸爸这来。”又看向季玖,“妈妈也过来。” 在大宝猝不及防冲来的撞击力下,男人坐到了地面上,索性就地坐好,引着小宝过去。 小宝渐渐地站直,见哥哥一直都抱着唐郁叔叔的腰,加上有季玖鼓励性的目光,她迈开腿往前走了一小步。 一步迈出,下一步就不难了。 最后小宝也扑到了百里唐郁怀中,季玖也红着眼坐到了他边上。 “真好。” 百里唐郁抱着自己的女人和孩子,刚硬的眉眼如化了冰一样春分和煦。 他这一生,到此就算个圆满了。 ………… 事后大宝小宝也问起具体是怎么了,为什么他们的爸爸是百里唐郁。 季玖便说了个大概,比如他们实际上不是从她的肚子里生下来的,而是由别的女人生的。 孩子们似懂非懂,发现以自己的年纪还弄不明白这里面的事,也就不再问了。 小宝还记挂着苏城启,“妈妈,那我们原来的……爸爸,知道我们不是他的孩子吗?” 季玖眸光微闪,将小宝往怀里拉了拉,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小宝啊,大人的世界是很复杂很奇怪的,有些事现在的你们会难以理解,你跟哥哥只需要记得,妈妈和爸爸都是爱你们的,懂了吗?” 小宝噘着嘴,妈妈是有意避开她的问题哦? 在她心里,原来的爸爸占的分量也没有多重。 原因主要是苏城启不经常去看她和大宝,感情也就没那么深厚。 第270章 早安,我亲爱的 主要是苏城启不经常去看她和大宝,感情也就没那么深厚。 但无论如何都是长久以来被称作爸爸的人,小宝一时放不下他也很正常。 季玖在心底叹了口气,孩子还太小,她不想让他们沾染到这个世界的阴暗面,至少目前不想。 就让他们有个无忧无虑地快乐童年,再过个五六年的时间,她再跟他们说某些事。 百里唐郁一身湿热地抱着大宝从浴室出来,小少年光着上半身嘴角咧开的弧度还没收回,一看便知之前笑得有多开心。 小宝对此是惊讶的不行,她可没见过哥哥笑成这样过。 至于百里先生呢,也是笑容很晃眼,整个一痴汉爸爸形象。 小宝是和季玖一起先洗的澡,出来等了半天了。大宝就由百里唐郁帮忙洗,前后用时五十分钟左右,出乎意料的长。 季玖感觉这父子俩是在浴盆里玩水了。 小宝还不能自如地和百里唐郁相处,她就黏着季玖,几个小时以来跟百里唐郁说的话不超过五句,并且都是百里唐郁问她答。 而大宝就反常的亲百里唐郁,父子血缘的奇妙性由此完美体现了。 百里唐郁和床上的季玖对视了一眼,将大宝放到床上,给他穿上小睡袍,拍拍他的脑袋,“坐到妈妈身边去。” 他则折身走向更衣室,换下浴袍换了身睡衣。 大宝清俊的眉眼染着如何春风的笑意,见季玖和小宝都盯着他看,突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居然红着脸一头扎进了被子里。 百里唐郁再出来时看到的便是小少年屁股朝上,季玖和小姑娘都一脸的惊奇。 他笑了笑,走过去将大宝捞起来让他躺到枕头上,心情一片大好。 “该睡觉了我的宝宝们。”百里先生不自知地把季玖也归在宝宝里,小女人弯了眉眼:这下不用教她某些时候“宝宝”也代表别的意思了。 还是以前的睡法,小宝和季玖睡在中间,大宝和百里唐郁分别睡在两边。 仔细算下来有一周时间没一床睡了。 好像有种久违的安定感。 季玖背对着百里唐郁,手搭在小宝的腰上,差不多也能碰到大宝。 等到后面季玖跟孩子们都睡着了,百里唐郁还是十分的清醒,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没有丝毫的睡意。 动作很轻地支起脑袋,单手撑着腮帮,百里唐郁刚好能看全季玖和大宝小宝安稳的睡颜,内心是充盈的满足感。 是时候准备婚礼了。 ………… 清晨自然醒来,季玖一睁眼看见枕边孩子们的脸,有短暂的失神。 过了几秒,昨天的记忆全部回到大脑,季玖的心情又经历一番惊诧到欣喜的转变。 刚刚抬了抬手,身后不知何时就醒过来的某人贴了过来,亲了亲她的耳背,“早安,玖儿。” 从声音就能把判断他醒了有一段时间了。 季玖微微转过头,当即被男人扣着下巴吻住,缠-绵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额头抵着他的。 她能看见他染着愉悦的黑眸,以及嘴角不加掩饰的弧度。 “早安,我亲爱的百里先生。”季玖轻摸着他的脸,脑袋埋进他的肩窝里,“想以后的每一个早上都这样醒来。” 百里唐郁闻言又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大宝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迷迷糊糊睁开眼时视线里就映着两个大人亲密的景象。 小少年愣了愣,后知后觉地想,他好像应该装睡,以免妈妈尴尬? 可他却不小心头部撞到小宝,加上小姑娘也快醒了,这一碰直接让她睁开了眼。 并且随着眼睛的睁开,她还下意识地叫了季玖,“妈妈……” 正乖巧地被百里唐郁抱着的季玖一惊,连忙转回头,“妈妈在。” 百里先生嘴边的弧度逐渐增大。 一个美好的早晨过去,百里先生提议将昨天没进行下去的计划重新拾起,不仅如此,他还提议中午出去用餐,带孩子们好好玩一玩。 “可以啊。”季玖现在最希望的就是看孩子们和百里唐郁互动,这样好培养起他们的亲近感。 孩子们在过去三年多的日子里没有得到过父爱也没有母爱,从今天起他们会一点点地补偿两个宝宝。 季玖觉得她终于能没有负担地对孩子们好了。 整理行装时,周安来了,百里唐郁让季玖陪着孩子,他去见一下就好。 “小九情况如何?”周安叹了又叹,对不能怪罪季玖这事心知肚明。老友们中有不支持唐郁和小九继续交往下去的,他都理解。 却也下不了狠心作为劝说人劝百里唐郁放弃季玖。 又听说季玖为孩子的出现和不孕而终日抑郁,纵使他从腥风血雨里闯过来,一度心狠手辣,也再也不从指责她什么。 不过总归是放不下心,不孕也就算了,再弄个抑郁症出来怎么办呢? 百里唐郁一扫前些日子的阴霾,好心情都写在了脸上,“她很好,谢周叔叔关心。” “你这小子……”周安眯着眼审视了几秒,不确定地问出声,“是在笑吗?” 这内外都乱的不成样子,他还有心思笑?还是他印象中常常喜怒不形于色的唐郁么? “嗯。”他摸了摸下巴,又是笑,“周叔叔,有件喜事想告诉你——我做爸爸了。” “……什么?!” 百里唐郁使用很肯定的语气说的,如果加一个字,比如“要”,他还可以把它看成季玖的不孕是误诊,如今发现她怀了孕。 或者是,“你不会和小九领养孩子了吧?” “不是。”他顿住,像是故意卖关子,“大宝小宝就是我的孩子。” “什么?!!”饶是周安见惯了大风大浪,乍一听到这消息也掩不了震惊,“这……怎么可能?” 苏城启会好心地替唐郁养孩子? 怕是会气到将孩子活活掐死。 百里唐郁眼含深意地看着周安,“这事说来话长。” 笼统地说完前因后果,他正色道,“周叔叔,我想让你出了这道门就把我刚跟你说的话都忘记,再也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周安还没从强烈的震惊中缓过神,便听到他冷声说这些,也不由绷紧了神经,“你是怕有人会利用孩子做文章?” 主别墅平日里就算是百里靖来都会由佣人通报过后才能进,所以在这里说话时比较安全的。 第271章 夏染在哪 主别墅平日里就算是百里靖来都会由佣人通报过后才能进,所以在这里说话时比较安全的。 百里唐郁浅眯着眸,掩去某种情绪,“还记得前天下午我跟您说的话么,有人想看我倒台,我跟玖儿在一起百里家就没了继承人是其中一则理由,万一被那人知道大宝小宝的真实身份,他们就有危险了。” 没人打孩子们的主意,不过是某人想用孩子刺激集团董事刺激季玖。 周安了然地点头,“但是唐郁啊,你小子把这些都告诉了我,就不怕我也是想扳倒你的人?” “我敢跟您说,自然是相信周叔叔的为人的。” 他不是没怀疑过周安,不过那怀疑是由于百里靖的“死亡”,以为他是真凶。 小三又将周安查了个彻底,确信他是没有问题的。 如今百慕里的元老们,谁都不可信,唯独周安值得信赖。 “就冲你这一句信任,老子也会誓死守护这个秘密。”周安清楚自己被信任的原因,所以有些心酸,却又欣慰于百里唐郁的敏感。 也对,人生在世,谁都不可信。 周安抬眸向楼上瞥了瞥,“小九应该也知道了吧?” “是的,因此她好了很多,现在在陪孩子们。”谈到爱人孩子,百里唐郁的脸就没那么冷凝了,“周叔叔,我们中午要出去吃,就不留你在庄园吃饭了。” “没事没事。”周安挥挥手,“我也不是特意来看你们的,想找你父亲但他不在,等等他还不回来的话我就回家去。” 百里唐郁黑眸里闪过一点异样的光,转瞬即逝的速度快到对方没有发觉。薄唇轻启,他淡淡道,“好。” ………… 被一些人大肆嘲笑的百里唐郁不仅没和季玖感情破裂,还带上孩子一起出门了! 吃瓜群众精神振奋,纷纷捡起存了多日的瓜边吃边看戏。 有百里唐郁护着,可没人敢冲上去问季玖的心情等等,而且当着孩子的面,大家都没脸做满含恶意的事。 偏偏在餐厅里百里唐郁没要包厢,就在大厅里选了个四人座,仿佛有意让人看到他对“别的男人的孩子”有多喜爱。 相关照片一经传到网上就引来了无数围观党。 苏城启看到这条消息时生生地捏碎了一个玻璃杯,碎片渗进皮肉里也好似感觉不到痛苦。 他森寒的冷笑,百里唐郁对季玖用情是多深啊,连这么大的孩子都视如己出地养着。 如毒舌一般凉凉的目光盯着房间的一角,旁边的手机又震了震,是手下来的信息。 还是他安插在夏染身旁的手下。 在海城吃了亏后,苏城启就不再给予夏染高度信任了,故而他找人进了夏氏,观察着夏染的动向。 【门主,据我所知,夏染小姐昨日一大早就悄悄赶去了荣城。经查证,她似乎有个大秘密要告知百里唐郁。】 看完信息的苏城启更是一肚子的火气,昨天人就走了他今天下午才查清消息? 这效率敢再低一点么! 用了十分的力气捏着手机,苏城启忽然把注意力放到了夏染去荣城的事上。 她去找百里唐郁合作么? 苏城启拨出一个电话,“给我查,夏染现在在哪。” “是,门主。” 这边开开心心吃完饭的一家四口赶往下一个目的地,一整天下来玩得很是畅快。 百里唐郁更是手里不是牵着季玖就是抱着其中一个孩子,或者两个都抱在怀中。 四人同框的照片看多了,围观党奇异般的感觉他们就是一家人,太契合了有木有?! 季玖开始时不时的上网看看最新消息,负面新闻还在刷,也有夸他们一家四口的,这让她情绪稍微高了些。 被百里唐郁发现她对着手机出神,他凑近了往屏幕上扫了一眼,眉心微蹙,“这些还是少看为好,很快都会过去的。” 季玖侧眸认真地看着他,“不看我心里难安。”朝他身边坐了坐,握住他的手,“唐郁哥哥,真不能告诉我你要做什么吗?” 百里唐郁眸色深暗地跟她对视了半晌,“也不是不能。” 停顿下来似有叹息的架势,但最终只是变成捏了捏她的小手,“主要是不想你听了糟心的难受。” 季玖撇了撇嘴角,“我……” “晚上再跟你说,别胡思乱想,乖。”百里唐郁半强势半柔和地打断她。 小宝捧着脸瞧着季玖和百里唐郁略显亲近的举动,小嘴撅得老高,连近来最得她喜爱的玩具都失了宠。 大宝伸出手指戳她的脸,“妹妹,发什么呆?” 小宝瘪着嘴看向自家哥哥,短短的眉毛纠结成了毛毛虫,“哥哥,你习惯叫唐郁叔叔为爸爸了吗?” 大宝微愣,方才意识到妹妹还没从根本上接受“爸爸变了”的认知,“他本来就是我们的爸爸。” 果断的童音掷地有声,足以彰显他的笃定。 他俩和季玖他们离得不近也不远,孩子们交谈时音量又不大,因此季玖只能判断出他们在说话。 小宝捏着一只小鸭子玩偶,“那之前的‘爸爸’是谁?” 大宝没能立刻回答上来,思索了十多秒才答道,“是喜欢妈妈的人。” “喜欢妈妈的,却不讨妈妈喜欢的。可我们怎么会在妈妈不喜欢的人身边长大,而且他又不是我们的爸爸?” 她怎么会碰到这么复杂的事呢。 小宝歪着脑袋看大宝,“哥哥?” 大宝毫不迟疑地答,“那是他骗了妈妈,更骗了我们。”声音低落下去,“之前的‘爸爸’也没多喜欢我们,小宝你也感觉得出来的吧?” 小宝迷茫地抿了抿唇瓣,眼角逐渐下撇透出了难过,“是……之前的‘爸爸’没有唐……爸爸对我们好。”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宝宝们听周围的人都说‘爸爸’忙,再忙晚上不用回家睡觉的吗?就不能跟他们一起住吗? 百里唐郁也忙,可他似乎又不忙,因为他每天都会有时间陪妈妈看他们。 正因如此,小宝也和大宝一样都觉得季玖跟着百里唐郁更好。 可“叔叔”陡然成了“爸爸”? 大宝记起来小宝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没和百里唐郁说过几句,以前她叫“唐郁叔叔”可勤快了,现在该改口后就能不叫就不叫了。 第272章 一家人 以前她叫“唐郁叔叔”可勤快了,现在该改口后就能不叫就不叫了。 “小宝……”大宝不想为难她开口叫爸爸,相信爸爸妈妈也是,让她有个适应过程。 百里唐郁去了书房,季玖便向他们走来,小宝马上换了副心情不错的表情,她不想妈妈担心。 “小宝,是不喜欢这些玩具吗?改天和妈妈出去重新买好不好?”季玖微笑着摸了摸小宝的脑袋,然后感慨道,“一直都觉得好神奇,你们都长这么大了才来到我面前。” 小宝鼓起勇气问,“妈妈是不是不希望我和哥哥的出现?” 季玖神色微顿,嗓音低柔婉转,“为什么这样想呢?妈妈从没觉得你们不该出现。” 那是苏城启做的孽,不管有没有夏染从中横插一脚,季玖都不会把罪责推到孩子么身上。 也就刚被不孕的消息冲击到,不知如何面对孩子们,后来许如风主动带他们避开她,她其实是无所谓了,但也没有要求许如风不必那样做。 “大宝小宝,妈妈要告诉你们,妈妈从未怪过你们,妈妈只是怪自己,怪我没保护好自己,才导致你们过早的降临到这世界上,却无法拥有妈妈的陪伴。” “妈妈怪自己,让你们孤单、忐忑那么久,没能给你们完整的家庭。” 大宝抱住了她的小腿,额头抵上她的膝盖,“妈妈。”所幸最后,他期盼得到的,爸爸和妈妈,都在。 小宝被说得有点想哭,吸了吸鼻子摇头抽噎道,“妈妈没错的。” 哥哥说,妈妈也还没有完全长成大人,也不是无所不能,也有很多害怕的事,还没到年纪给孩子们撑起一片天。 妈妈还没做好当一位合格的妈妈的准备,所以需要他们的理解和体谅。 当然这些全是百里唐郁跟大宝说过的,他转头又跟小宝说了。 季玖牵起两个孩子的手,“你们乖,妈妈既然将你们带到身边,就不会再让你们离开。以后,你们就和妈妈爸爸一起生活,我们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啊。” 他们才是一家人。 ………… 亚娜快要疯了。 一连多日缠绵病榻,让她参加不了贵妇圈里的宴会。吃了药反倒有愈演愈烈的架势,她不得不怀疑自己的药有问题。 再想到药是萧洛迟的医院里的医生开的,她深深怀疑是百里唐郁怪她“不小心”将季玖不孕的事捅出去,借此暗地里惩治她。 亚娜就让百里靖拿着药去找别家医院的医生,得到的结论都是药没问题。 药的确是没毛病的,但只针对正常人而言。亚娜的体质吃了那药就会身体不舒服,不过其他医生又不知她血液的特殊性。 因此都建议百里靖带亚娜到医院查查是否是吃了别的什么造成的不适。 接连问了四五个医生,百里靖也烦了,可亚娜还是不信。 百里靖难免不满地皱眉,“在这种风口浪尖上你自己做事没个度,就算被整了又怎样?总比叫唐郁发现我们在谋划什么的好。” 亚娜一听心里那个气,但面上又不能表现出来,因为自己确实给百里靖闯了祸,不由将怒火转化成了委屈,悲伤不止地趴到枕头上哭了出来。 “我……也不适故意的呀,我哪知道自己会惹出麻烦……都怪我蠢,我还是回小镇上待着好了……” 她蠢? 真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可能一开始的亚娜天真无邪没有心机,可经历过那些惨痛的事件后,她怎么可能还蠢? 蠢的话能吊着百里靖对她一往情深那么多年? 亚娜悲怆的哭泣惹得百里靖反思起自己,刚刚语气好像重了点……他叹气,为何责怪亚娜呢?她只是受了太多的伤害,心里愤懑不平罢了。 百里靖就没觉得亚娜城府深,他当初看中的就是她纯真无暇的笑容。 之后那样干净的灵魂在他身下放-荡、呻、吟,沾染上了他的气息味道,给他带来的全身心的满足感。 她是他宠爱呵护的女人,他不该吼她,声音稍稍大些也不行。 何况她跟了自己也没享过多少荣华富贵,还是为了天成才决定回来,这么善良的女人,他怎么能责怪她? 信心念一转,百里靖心里惭愧得不行,抱住亚娜好声好气地哄,哄着哄着就滚到了一起。 情-事后的亚娜面若桃花,还夹杂了几分虚弱,更能激起男人内心熊熊的火焰。 百里靖痴迷地吻着她,“宝贝,再忍忍,很快我就要坐回家主之位了。” “真的吗?”亚娜双目闪着绚烂的光,很开心地献吻,“阿靖你真厉害。” 享受着美人的崇拜,百里靖一点也不自谦地笑着。瞥了眼床头柜上的药盒,“那药你吃着不好就暂时停下吧,目前我还不能带你去医院检查。毕竟要是带你去别家医院而不去萧洛迟那,他们会起疑心。” “我明白的阿靖,你别操心我。反正我身子也大好了,不吃补药也没关系,过段时间再看。”亚娜表示着自己对他的绝对顺从,末了娇娇地道,“好久没有了,人家腰好酸呢,阿靖你帮我揉一揉嘛。” 好在亚娜的外表比真实年龄年轻很多,否则这番话说下来,矫揉造作的模样会叫人倒尽了胃口。 百里靖就吃这一套,当即迷得晕头转向,连声道,“好好好,帮你揉帮你揉。” 很快地,淫-靡的声响又传了出来…… 百里靖以为自己做得不留痕迹,然而早已被人寻着蛛丝马迹抓到了把柄。 现在他笑得有多灿烂,届时就会哭得有多大快人心。 ………… “报告门主,经查证,夏染小姐就在百慕庄园里住着。”手下颤着调子说完,腿肚子已经在打颤了。 你说这好端端地夏染小姐跑去百慕干嘛呢?故意刺激门主让门主多关心关心她? 夏染小姐不像为了赌气而没脑子的人啊,百慕和苏门可是对立面,她这一去不就表示…… 苏城启温润的面孔上弥漫着层层叠叠的阴鹜,夏染……她是要向他示威么? 她就不怕连累到夏氏? 哦他都快忘了,京城唯一能与夏家抗衡的时家已经举家移民国外了,所以夏染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第273章 最喜欢的戏码 京城唯一能与夏家抗衡的时家已经举家移民国外了,所以夏染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苏城启的手越攥越紧手背上更是青筋暴起,若夏染胆敢背叛他,他不介意采取非正常手段。 这时又进来一名手下,犹豫地道,“门主,基地传来消息,夏染小姐的手下都从基地撤走了,好像……是有要独自训练的意思。” 前脚人跑去了百慕,后脚把留在苏门的人都叫回去,这是……要跟门主一刀两断啊! 手下倒不觉得夏染的做法有错,谁让门主自个不珍惜呢,好好的未婚妻被折腾成敌人,他还想替夏染小姐叫屈。 任是谁都会被苏城启此刻骇人的神情吓到,纵使两个手下都是男子汉,也不由自主地发憷。 加上苏城启又一言不发,只眸中泛着幽寒的冷光,让他们有种鬼上身的悚然之感。 其中一人壮着胆子问,“门主……要不要派人把夏染小姐带回来?” 苏城启听着嘴角弯起露出了又白又尖的虎牙,竟像是来自地狱的索命无常,“呵,我去接?”冷冷地呵呵两声,“我要她自己回来。” 从来没有他追着她的道理。 夏染不是号称喜欢他么?六七年的喜欢就这么不堪一击? 可苏城启也不想象,夏染对他竖起的失望高墙是他一手,一点一点地建成的。 “查不到夏染去百慕的具体原因么?”仅仅是单纯地跟他置气? 手下腰弯得更深,“请门主恕手下们无能,我们没查到夏染小姐的目的。” 苏城启疲倦地挥手,“你们都下去。” 他拿起手机,先是用力地闭了闭眼睛,睁开眼后也没眼下眸底的郁色,连摁着屏幕的力道都大的似乎要将手机按碎。 季玖和百里唐郁已然让他受挫太多,夏染的“叛变”更是在他伤口上撒了把盐。 这通电话是打给夏老爷子的。 “我问你,夏染在哪?”机械冰冷的腔调不带半点尊敬之意。 夏老爷子懵了懵,随即忍不住发火,“苏城启你发什么神经病?”反应过来他在问夏染的行踪,“小染去了哪儿她没告诉你?” 然后冷嘲热讽道,“也对,你对小染漠不关心,她还跟你跟你说这些干嘛。” “你很啰嗦。”苏城启不耐烦地道,“替你女儿不平的话,我早就跟你说过叫你让她对我死心,可你做不到,再来埋怨我做什么?我告诉你,夏染去找百里唐郁了,万一她坏了我的计划……” “胡说!小染分明是忙公司的事太累了,所以决定出去旅游散心的!”夏老爷子下意识地反驳道。 “呵,看来夏染也没对你实话实说。”苏城启嘲弄万分地幽幽道,“不信你可以查,夏染现在住在百慕庄园。夏老,你别忘了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如果我得不到季玖,你想要的也不会再有了。” 夏老不像在撒谎的样子,苏城启本想从他嘴里问出点信息,看来是什么也闻不到了。 自顾自地掐断电话,苏城启的视线转向笔记本上,他眼底升起浓郁的黑,喃喃道,“小九,事到如今,你还没崩溃得要和百里唐郁分开么?” 是他下的火力还不够?再加点料? 苏城启也有奇怪的地方,正是那些有关百里唐郁的负面新闻,以及季玖生父那么隐秘的事。 百里唐郁竟然不动手撤掉不利于他的新闻? 是谁爆出的小九生父的消息?百里靖还是亚娜? 苏城启转了转眼珠,顿时计上心来——想来百里靖和百里唐郁已有异心,他不如找百里靖联手,说不定能趁机弄到亚娜的血样…… 凑巧的是,面具人给苏城启来了信息,内容是:百里靖最近有大动作,让他先按兵不动,静静看戏。 苏城启眸中流淌着奇异的光芒,希望百里靖出手,能顺利扳倒百里唐郁。 父子相残么?他最喜欢这样的戏码了。 ………… 百里唐郁和大宝小宝相认的第三天,他们收到了周安的邀请函,表示他作为长辈,想请他们一家吃个饭聚一聚,算是为他们庆贺了。 “唐郁哥哥,这邀请函有什么不对劲的嘛?”季玖发觉他一直盯着上面的字看,但她看不出问题来。 “嗯。”百里唐郁收回目光,将它倒扣在茶几上,“你可能没见过周叔叔的邀请函,他这人不爱热闹,每次有事要宴请别人,请的也不多,所以每张邀请函都是手写。” 余光瞥向那背面华丽的纹饰,百里唐郁声音低了几度,“今天只是邀请我们,打个电话就能解决的问题却做了邀请函,还是印刷的……很让人心生疑虑啊。” “你是说……”季玖经他提示,心里登时有了猜测。 “别慌。”百里唐郁握住她的手,空下的手摸出手机拨出个电话,“小三,你立刻去周叔叔家一趟,悄悄地别让任何人发现。嗯,大概他要动手了。” 季玖全身因为紧张而绷着,想起昨夜他跟她说那些怀疑时的神态表情,心脏像被很钝的到切割着一般,不轻不重地抽疼,“唐郁哥哥。” 吩咐完小三要做什么,一偏头就对上小女人含着隐忧的眼神,他心下一荡,“乖,我在。” 季玖一时哑口无言,因孩子们也不在,她便无所顾忌地坐到了他腿上,抱住他的腰,“别难过哦,你还有我,还有宝宝们。” “嗯。”被人担心的滋味还真是奇妙,百里先生顺着她的头发,低低地道,“不难过,我有你们就够了。” 其他人,他向来是没有太在乎的。 所以确认曾经待他不算好也不算差的父亲背地里做了一系列的小动作时,说出乎意料也没有太意外。 就好像去一家餐厅吃饭,老板说座位已经满了,需要他再等等那般平淡。 说到底,人都是为自己而活。 百里靖为女人为孩子想方设法除去他,他也要为了玖儿和宝宝们迎战,稳住自己的地位。 抱着怀里软软香香的小女人,百里唐郁薄唇微勾,被父亲抛弃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家,他不再是一个人战斗。 另一边,百里靖拉拢部分元老,叫来集团里的董事,再叫上百里家族有点地位的半隐退的人召开了紧急会议。 第274章 真相之二 另一边,百里靖拉拢部分元老,叫来集团里的董事,再叫上百里家族有点地位的半隐退的人召开了紧急会议。 百里靖作为会议的主持者,先说明了自己的一些看法。 痛心疾首的表情配上诚恳真挚的语调,他情真意切地对大家道,“身为唐郁的父亲,我为他骄傲过自豪过,因为他不可否认的出色。如今他犯了错,我也不能坐视不管。可我也犯过错,如今我正在改,所以也希望让唐郁也做出改变。 “诸位也知道,这一个多月以来,唐郁的名字频繁出现在八卦新闻里。如果就是和小九恋爱被拍到也无妨,后面却有很多可以称作是不堪的新闻出来,个人形象受损不说,也影响了集团的发展。 “我深知是唐郁建立起的百慕集团,作为一个没尽到责任的父亲,我没资格对他的所作所为指手画脚。但是,集团也有你们董事的心血,相信你们也不愿看着它就此垮掉。 “当然我所说的可能严重了些,不过……很多时候,不得不居安思危啊。” 说到这,百里靖就停下了,示意旁边的一人跟上。 接收到他的眼色后,那人开腔道,“我呢,跟唐郁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为百慕卖命多年,也算唐郁半个叔叔了。看着他日渐强大,我也深感欣慰。 “可如今唐郁的心应该能说是完全沉迷于季玖身上了吧,哦,还有那对流着苏城启的血的龙凤胎。苏城启可是百慕的叛徒,吸吸着百慕的血到头来反咬百慕一口。 “然而唐郁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过苏城启。听说上次他为了救简行之他们都深入苏门内部,苏城启却仍然好好地活着,这是为什么呢?以唐郁的能力,还动不了一个苏城启?” 敢情他当苏门那些手下都是死的。 这明显就是在说百里唐郁因为季玖而对孩子爱屋及乌,连孩子的生父都想放过了。 支持百里靖的人此时都纷纷将对百里唐郁的不信任写在了脸上,其余的人,尤其是集团的董事们,却都不咸不淡地笑着,神情莫测。 又有一个人接上,“而且那季玖呢,在苏门待了四年,对百慕怀的什么心思我们谁也不确定。如今又听说她不孕了,唐郁若是不跟她分手,一意孤行地结婚,百里家岂不是没有继承人了?” 一把接一把火烧起来,似乎有一部分人被说动了,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唯独集团的董事中最有话语权的那个,脸上的笑容越发深邃地叫人拿捏不准他的想法,“所以你今天找我们来的意思是……?” 卖关子也卖够了,打的什么主意还不能痛痛快快地说出来? 在场的人谁都不笨,百里靖他们话都说到这份上,代表着什么都能听懂。 但这位董事一问,使得百里靖措手不及,尴尬地忘了该怎么说。 百里靖面上讪笑着,丝毫不见以前的高高在上的拿架子,心里却暗骂道:都是老狐狸装什么懵懂纯真。 坐在百里靖那边的一个人拿起震都没震一下的手机,点开来信提示,故作震惊地突然站起身,“糟了,周安出事了!” 百里靖配合地诧异道,“怎么回事?” 那人一拍脑门,“我让人去接周安过来,这种会议他自然也要出席,可是我的人到了那见到了唐郁,以及倒在血泊中的周安!” 信息里还附带着周安腹部中刀、鲜血直流的照片。 他将手机举起来让大家看,画面里虽然没有百里唐郁,但受伤的周安是挺真的,他们也没蠢到P出一张假图来糊弄大伙。 就有人“小声”嘀咕道,“难不成唐郁得了消息,知道我们要开会,想让周安帮他说话,周安没答应他就下黑手了吧……” 百里靖眸光如炬地盯向他,“别乱说!这是什么场合,不可以口说无凭!眼下我们更应该做的是赶紧去周安家看看!” 跟他一起的人都先后起身了,集团董事们仍然动都不动,还剩下一些举棋不定的,其实心里更偏向百里唐郁一些。 “父亲,各位叔叔,神色匆匆忙忙,是有什么要事么?” 百里靖刚离开座位没走几步,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悄然推开,却是百里唐郁一身黑衣黑裤,面带讥讽地向里面扫视了一圈。 “今天真热闹。”百里唐郁悠闲自得地走进来,“叔叔们这是要举行聚会?” 顿了顿,一双黑眸移向僵在原地的百里靖,似笑非笑道,“毕竟,自打父亲回来,诸位叔叔还没好好聚过。” “唐郁。”先前发声的董事看向他,短暂的寂静后偌大的房间里飘荡起自百里靖最初开口后的每一句话。 竟是他拿了录音笔将大家说的都录了下来。 百里靖包括他身后的几人脸色不由地越来越难看,反观百里唐郁,像是心情很好地扬起嘴角。 等录音播放完毕,百里唐郁鹰眸紧盯着百里靖,“看不出来,父亲对我如此用心良苦,也深明大义到担忧着集团的利益。” 百里靖被他看得莫名心底犯冷,“唐郁。” “嗯,父亲,趁今儿大家都在这,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呢,都说一说,还有各位叔叔,对我有不满的也可以说说。” “……” 鸦雀无声。 百里唐郁扯了扯唇角,“都没话说,那就让我来说吧。不过要先让你们见个人。” 他打了个响指,然后站到一边去,不再挡着门。 于是周安令人熟悉的冷峻的面孔慢慢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便有人露出惊讶的表情,当然最惊讶的当属百里靖等人:他们分明收到手下汇报说周安被刺伤得很严重,不出意外会流血身亡。 可现在出现的周安是怎么一回事?! 百里靖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安慰自己道,一定是他的幻觉,周安不可能一点事也没有的。 周安也是黑衣黑裤的打扮,让他恢复了年轻人的气势逼人,或者更甚。 他进门后就盯着百里靖,“我对你很失望,百里靖,简直是失望透顶。”他极缓地摇了摇头,“我没想到你会对我痛下杀手。” “我没有!”百里靖下意识地反驳,丝毫没觉察到自己的反应可疑的大,“周安,你别信口雌黄!你不是没事么,何来的我对你痛下杀手!” 第275章 听戏 “周安,你别信口雌黄!你不是没事么,何来的我对你痛下杀手!” “要不是我有所防备,现在的我就像你给大家看的那张照片里那样血流成河了。”周安声音冷沉,莫名地让人不会认为他在说谎。 百里靖浓眉堆成了小山,“周安,我想你对我大概有什么误会……” “我找了那个不存在的杀害你的凶手四年了,为什么你活着回来我却要诬陷你?”周安冷嘲道。 百里靖再开口时说话竟有些打结,“周安,听我说,你没事就好,没事我就放心了。” “可我看你一脸的‘周安居然没死’的恼火。”周安步步紧逼,“百里靖,你是不是想跟大家说,由于我不帮唐郁的忙,他恼羞成怒失手用水果刀刺杀了我,最好是我被刺死了,那唐郁就罪无可赦……这样,你的阴险目的也就达成了。” “周安你都在胡说八道着什么?!” “别动怒,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周安眯起稍带浑浊的眼,“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要跟大家说件事——百里靖前段时间找了我几次,各种暗示让我帮他扳倒唐郁,我起初没懂他的意思,因为我没往这方面想。 周安加重了语气,“没往他会有陷害唐郁的想法这方面想。百里靖很清楚由于自己四年多前为美人弃江山的行为惹恼了很多人,想坐回百慕家主的位置很不容易,就出此……下下策。 “我也暗示性地提醒百里靖,可他不仅不知悔改,更想杀我灭口,转而嫁祸到唐郁身上。” 周安看了看一旁沉默的百里唐郁,“多亏了唐郁火眼金睛,一早就发现了不对头的地方,不然别说是我,在座的诸位中也会有不少人被他带偏了。” 百里唐郁懒散地掀了掀眼皮,“并非全是我火眼金睛,更多的是,可能肤浅上了年纪,一些不入流的把戏都玩弄,还忘了抹干净痕迹。” “早在父亲回归时,暗部的人就发现了些有意思的东西——有人在黑市上贩卖四年前的旧新闻,恰巧让时家人买到了。” 实际上那并不算贩卖消息,毕竟是四年前就有的新闻,但那是给时家指明了条活路,即便百里靖的真实目的是拿时家当枪使。 又是一个响指,时家的家主维持着手被捆在身后的姿势进了屋子,看见百里靖后瞬间激动了,“都是你害的我!之前明明说事成之后会保我全家平安,还会给我富贵荣华,结果我成了阶下囚!一家人都成了阶下囚!” 百里靖在时家人出来后便不停地后退,直到被椅子挡住,他恍然地坐了下去,“我让你出国的……我让你先带着你们一家出国的!你自己犯傻没走怪得了谁?!” “哦,也不怪他,是我让人把他们一家扣下的。”百里唐郁拉开一张椅子自如地坐下,并让周安也坐。 “各位叔叔伯伯,我今日就一一将大家的疑惑解开,别着急往后看。” 百里靖似发了疯一般,猛然从椅子上挑起,冲到百里唐郁面前扯住他的衣襟,“百里唐郁你个不孝子,竟然联合外人来陷害老子!” 周安眉目一冷,单手扣住百里靖的手腕一扭,然后扔垃圾般轻而易举地将他推开,“这颠倒黑白的一手来得还真精彩。” 立即又两个人上前来将百里靖按到他的座位上,并按着他的肩膀不让他再有攻击他人的机会。 其他几个和百里靖一心地也被控制了起来。 “父亲用新闻做铺垫,将我的目光向别处引去,让我以为往玖儿身上泼脏水的事是一心想拆散我们的苏城启做的,借此间接抹黑我一把。回来后又假装被人追杀,误导我猜测有人盯着百慕,混淆我的视听。” 百里靖难以置信地瞳孔急剧收缩,由于被压制着,所有的挣扎只让他显得像只蠕动的巨虫,颇为狼狈。 “百里唐郁……”深沉的从喉骨里溢出的字眼,百里靖阴狠地盯着闲适地坐在椅子里的落拓男子,“你一早就盯上我了?” 百里唐郁波澜不惊地扫了他一眼,眸色清澈没有温度,“我还不至于布下这么大一个陷阱等自己的亲生父亲往里跳。” 不过是慢慢收集证据罢了。 “所有关于我和玖儿的新闻,里面也有我这父亲的手笔,他找人胡乱评论,成功误导了一些人。” 百里唐郁说这些时太过风轻云淡不温不火,叫人看不出他的喜怒悲戚,只是那双眼眸黑湛湛的令人心惊。 “父亲一定好奇我是从何时起开始将你当作重点怀疑对象的。”百里唐郁懒散地拍了拍手,在击掌声中又有几人被推了进来。 他们正是第一家报道季玖带回两个孩子的媒体及相关人员。 “那时我和玖儿去了海城,即便如此庄园的警戒度也不该弱到随便地让狗仔进去。” 那李姓记者听到这不禁打了个寒颤。 当时被带到百里唐郁跟前后,也没受为难,简行之更是让他回去继续写报道,再后来他才知道自己的老板也被带去谈话了。 但没被为难,甚至陆续收到来自百慕的独家一资料。 他们还是头一次碰到不洗去自己的负面报道还故意让人接着“抹黑”的。 “父亲恐怕是头脑跟不上了,所以才会接连把漏洞暴露给我。”百里唐郁玩味地笑着,“先是找一家知名媒体爆料,又恐吓他们不准跟着那个新闻,而是让他们转给一家规模不大的小公司去……过程虽然颇费周折了些,但只要有心顺藤摸瓜也能找到惊喜。” 小三一脸冷然匪气,将枪指向几人中大腹便便一看就是富足地在酒肉池子里泡着的男人太阳穴处,“该你表现了,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那人被吓得一抖,满脸的肥肉都堆出了褶皱,“我说我说我说。” 他不敢抬起头,连调子都抖来抖去的,“大约一个月前的某天夜里,我接到一条陌生来电……对方说要卖我一个大新闻,我听是提到了百里先生的名字,就没挂断……” 他说得心惊肉跳,生怕一个不小心惹着了一群大人中看似最不起眼实则气场最浑厚的男人。 第276章 收尾 他说得心惊肉跳,生怕一个不小心惹着了一群大人中看似最不起眼实则气场最浑厚的男人。 “对方告诉我,百里先生和季玖小姐过两天会接回庄园一对孩子,我……我一听就兴奋地准备找人下达任务,对方却阻止了我。他说这事处理不好我就会丧命,我不想管了可他说要给我转一大笔钱……” 百里靖古怪地勾了勾唇,“一大笔钱?我哪儿来的钱?刚回百慕不久的我分文没有,生活费用我以前的财产里一点一点的拿的!唐郁,你想让我坐实了罪名也不该用这种糊弄大家的方式。” “你在百慕的明账是没有问题,可那些查不到的暗账呢?”周安看着他,轻描淡写地道,“你的户头,应该不止放在明面上的那一个吧。” 百里靖的账户在他还是百慕的老大时就没人特意去查,百里唐郁更不会查他的钱。 他和亚娜在小镇上生活的四年从不缺钱,生活用度没有大手大脚也没寒酸地叫人看不下去,可百慕这边显示他的个人账户没被动过的迹象。 百里靖回道,“我是用亚娜的身份证另开过一个账户,但里面的钱在过去的四年差不多都用光了,哪有收买这人的大笔资金。时家的事我认了,不过其它往我头上乱扣的帽子我可不想不明不白地戴上。” “不撞南墙不死心么。”百里唐郁一抬手,一董事将账单放到桌上,“那里头详细列出了父亲你的大量支出,包括跟时家的资金互动,给这些媒体的,还有在网上请水军的。” 睨着那叠白纸上的密密麻麻的黑字,百里靖心底止不住的升起幽寒,那么隐秘的账户都被百里唐郁查到了……他到底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父亲要不要看看单子,以防我多加了钱进去呢?”百里唐郁好心提醒道。 “百里唐郁!”百里靖双手收紧,绷紧的面部肌肉彰显了他的怒火和诚惶诚恐,“你是故意的!故意引我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这完全是在指控百里唐郁为什么不把他从歪门邪道上拉回来,反而冷眼旁观看他弥足深陷。 真是不要老脸了。 周安怒拍桌子,脸红脖子粗,“百里靖!你越来不像话了,以前的那个跟我一起打拼的百里靖死在温柔乡里了么?!” “周叔叔别着急,这位还有话没说完。”百里唐郁眼风向那位战战兢兢的胖男人瞥了瞥。 收到示意的男人往下说道,“尽管对到嘴的鸭子这么飞了不满,但又怕被百里先生针对上,何况对方给我的钱也是个令人心动的数字,我就让人把这消息透露给了另一家报社。” 他找的人还不是自家公司的,自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却仍旧被揪了出来。 正感叹流年不利,又后悔在老虎头上拔毛,结果被告知不会难为他,只是要他配合他们的指令办事。 在这两家媒体的带领下,其它各家多多少少地发起算不上不利于百里唐郁也算不上好的新闻。 这一切都在百里唐郁的掌控之中。 他给百里靖制造了一种他已经失持不堪的假象,百里靖也就巴巴地信了。 说到这里,整个事件的众人了解了个大概,百里靖的脸色也是灰败的,颓唐地靠着椅背支撑他的身体,“即便新闻是你指使发布的,你又不能让大家不信它们的内容,也损害了你的个人形象。” 他漠然地问,“你是怎么做到让他们不被新闻影响只信你的?” 百里靖口中的“他们”指的是百慕集团的董事们。 “唐郁跟早之前就给我们开了个会,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董事中最有威信力的那人扬声道。 说实话,他们也对百里唐郁的做法颇有微词过,私下里或多或少地谈论起他的“任性”。 但是百里唐郁有叶家力挺,叶家全体都支持百里唐郁。 他在那次会议中也说了自己的怀疑,他们都认为他说的有道理,便都耐心等待着猎物上钩。 可谁都没想过那人会是百里靖。 他表现地对百慕毫无觊觎之心的样子,大家便没把他列为关注对象。 原来表象就是表象,是掩藏真实内心的一种让人作呕的方法。 董事们也对百里靖失了望。 他若是想在百慕要个挂名的职位,他们这等人也不会有异议。怎么说都是自己曾经的老大,又是现任家主的父亲。 然而他的野心不止于此,想做回家主之位也罢,还想霸占百里唐郁辛苦打下的江山。 他忘记自己为一个女人轻易地抛弃百里家抛弃百慕抛弃他们那么多兄弟的事了? 客气的表示一下理解,他还当他们不怨恨他了。 呵呵。 “百里靖觉得唐郁的形象坍塌的差不多了,就谋划起今天这场会议。我察觉到了一丝异常,还想找他、劝他别做下去。那天他不在庄园里,我没等到他,就留了言让他回来后记得找我,我有要事跟他谈。” 周安怒哀交加,移语调沉痛,“他昨晚才跟我说,今天会去我家,我就等啊,可是呢?等来了要杀我的人,还假扮成唐郁的外表。” 百里唐郁从衣袋里掏出那张邀请函,“一大早就收到声称是周叔叔的邀请函,大概是父亲找不出能模仿周叔叔字迹的人,才做了那么假的邀请函来……我让小三提前过去埋伏好,制造出周叔叔被刺中的假象,拍了张以假乱真的照片,就把周叔叔接过来。” 百里唐郁邪肆地挑着眉,睨向百里靖斜后方的那人,“陆叔叔,你收到的信息其实是你的手下被威胁着发来的,对不住,逗弄了你一回。” 不仅是集团的董事们,还有百慕的元老中,值得百里唐郁付出一点信任的,都暗中被他或是小三、小四中的一人登门拜访过。 “你们几位叔叔,”百里唐郁的视线挨个扫过选择跟百里靖站在一条船上的人,“知道我为什么没提醒你们么?” 那几人都用被欺骗的愤怒眼神怒视着百里唐郁。 年轻俊美的男人眯了眯眼,“还是由我告诉你们答案——因为你们太没用了,于百慕而言,你们已是蛀虫,借此除去刚刚好。” 第277章 绿姑爷 “因为你们太没用了,于百慕而言,你们已是蛀虫,借此除去刚刚好。” “你!” 任凭他们火气多大,百里唐郁也不会再看他们一眼了。 不管是多辉煌的家族,发展到一定地步,都难免生出一些蛀虫来。 而这些蛀虫呢,养一段时间是无所谓,但他们若有异变的苗头,自然要趁他们还没搅出大风大浪来就将其掐死腹中。 全场都将指责鄙视的目光投向百里靖等人。 至此,百里靖想独占百慕暗部和集团的计划,彻底破灭。 ………… 亚娜在家美滋滋地哼着歌,等待百里靖将喜讯带回家。 在她看来,百里靖这次出手一定是有十足把握的,她就等着做风光的百里家家主夫人就好。 可她等来的只有一群全身黑色冷酷的男子,不由分说地将她绑了,带出去扔到车里。 当时亚娜一身薄纱躺在床上,轻盈透明的料子挡不住她内里的秀色。这本是她为百里靖准备的。 她知道怎样讨好百里靖,满足他身为男人的虚荣心。 所以当两个陌生男人闯进卧室时,她当即惊恐地尖叫起来,还以为庄园里进了恐怖分子。 不过等她被拉扯着来到楼下,看见屋外侧脸冷峭的百里唐郁和小四时,尖叫也忘记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百里靖失败了! 她慌张失措的从车里伸出脑袋来,对百里唐郁的背影高声喊道,“百里唐郁!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可是季玖的母亲!我是她的亲生母亲!你就不怕她会生气吗!” 看这群人的阵仗,必定是要将她赶出庄园。 他们要把她送去哪儿? 面临未知的恐慌使得亚娜身心俱怕,不管不顾地将季玖拉出来作免死金牌。 百里唐郁听到这句后剑眉蹙了蹙,俊脸上一闪而过对她的厌恶。 小四视线偏转了几分,“老大,我去跟那个恶心的老女人说几句,就不脏你的眼了,小九在等你。” 小四脚上是军靴款的高筒鞋,大步走过去时似乎土地都震动了。 他站到车窗前,用带了皮手套的手抵在亚娜的额头,将她推进车里,“我说百里叔叔是不是跟你学的厚脸皮啊,你假装无心实则有意伤害小九一次又一次,还好意思在这种情况下提到她?” 声音陡然变冷,犹如一把刀子驾到了她的脖子上,“但凡你对小九有一丝的怜惜,日后你都会过得舒坦些……可惜了。” 小四让人把车窗摇上,“把她带走,看在她记挂着小九的份上,路上好好‘伺候’他。” 因为百里唐郁没将百里靖处死,而是选了种让所有人都满意的做法:将百里靖圈禁起来。 这下大伙的心更向着百里唐郁了。 作为百里靖的“妻子”,亚娜自然也会被送到关押他的小公寓去。 至于百里天成,他已被查出正是百里靖的亲生儿子,并非对外宣称的和亚娜领养的,元老们大多数不想他受牵连。 只有百里唐郁清楚,百里天成年少的外表的下藏着如何阴暗的心思。 他将百里天成交给周安调教,并找来保镖对那孩子严家看管。 毕竟才八九岁,得到正确的教育后应该会变好。当然,一旦发觉他又不对的势头,周安会自行处理。 百里唐郁也想众人说明了大宝小宝的身份,表示等他和季玖的结婚证办好后,就让孩子们入百里家的族谱。 众人因这消息又吃了一惊,还好是好消息,即便百里唐郁没说清孩子们为什么是他的,但都确信他不会那这种事欺骗他们。 这下内部稳定下来了,外面的新闻什么的也会逐渐撤销掉,反正百里唐郁向来不在乎那些看客如何评价他的。 这件事也留下了且是唯一的迷点—— 百里靖的那个藏的很深的账户,开户人资料他们查不到一星半点。 是谁如此神秘,帮了百里靖? 因此百里唐郁选择将百里靖看管起来,另外的一层原因就是揪出藏在暗中帮助他的人。 百里靖受难了,肯定会想办法联系给他开账户的人救他出去。 百里唐郁了解这个跟自己有血缘牵扯的男人,他不会心甘情愿地就此被关一辈子。 只不过百里唐郁到底是没料到,那潜藏的很深的人,会给他和季玖带来莫大的震撼。 ………… 夏染这两天心情很好,她很久没这么轻松过了。 上了大学后一面顾着学业一面接手夏氏的工作,苏城启又不会跟她约会,她觉着自己玩没意思,就一门心思扑在公司里。 简行之说她无趣,她也着实无趣,分明还是小女生的年纪,就把自己搞的跟快三十的人一样。 这次来了荣城,她没带工作服似的衣物,将少女心的衣服挑了出来带上了。 还吓了手下一跳。 因此手下犹豫了半天,措辞了半天,忐忐忑忑地问,“大小姐,您是要……绿了未来姑爷吗?” 苏城启也算是绿了夏染了,夏染真想以此报复回去,手下不仅热烈支持,还要劝她假戏真做,找个好男人再把苏城启踹了。 “未来姑爷?”夏染妩媚的脸上勾着自嘲的笑意,“这习惯得改改,你们很快就没有所谓的未来姑爷了。” 手下一噎,换了个话题,“大小姐,那边有个男人一直盯着你看。” 夏染今天上身是近及膝的长款浅色系风衣,内搭米白色的毛衣,非常的少女非常的稚嫩,偏偏一举一动间带着成熟女人的味道,两相交织起来,十分的引人注目。 她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了很久,手里捏着透明的高脚杯,十指纤白修长。 尽管对面还有个男子,但一看便能看出身份差别:不是她的保镖就是企图讨她欢心却不被她看中的男人。 本着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的心理,有不少路过的男人都会“欣赏”她一会儿,更有看她看到目不转睛路都走撞到墙上的。 也有上前搭讪的,但夏染头也不抬的就让保镖赶走他们。 独独坐在斜对面的那名男子,只是看着夏染,也不上前找话聊。 手下觉得那人比较靠谱。 但夏染考虑都不考虑,淡漠地道,“回去吧。” 手下,“……哦。” 他拿不准夏染的想法,不过从她的话里能判断出,大小姐这是要把苏城启放下了。 第278章 那个人 他拿不准夏染的想法,不过从她的话里能判断出,大小姐这是要把苏城启放下了。 哦,这真是天大的喜事,他要不要向老先生汇报一下? 没等手下上报喜讯,夏老爷子的电话就打到了夏染的手机上,“小染,你现在在哪儿?” 夏染有些许错愕,旋即意识到应是苏城启跟她爸说了什么。她看着车窗外汹涌的车流人流,漫不经心地道,“在荣城啊。” 夏老爷子心一颤,“那你住在哪儿的?” “在一家——堪比七星级酒店的地方舒服地住着呢。”夏染慢悠悠地道,“爸,你不会是担心我吃住没有在家的好吧?” 她这话就代表苏城启没说错了,荣城的堪比七星级酒店的地方必然是私人住宅,夏染会去不熟悉或是不认识的人家里住? 夏老气得眉毛乱飞,“夏染,你这就给我回来,你在百慕庄园住着算怎么回事儿!” 夏染故作惊讶道,“哎?爸,你怎么知道我在百慕庄园的?”语速放慢,“苏城启告状告的这么迫切,我都要以为他从没不关心我了。” 夏老爷子眉头蹙着,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是跟苏城启无关,我问你小染,你去荣城究竟做什么?” “找人。”夏染随口一答。 夏老爷子却是骤然一惊,下意识地认为——莫非夏染知道那个人了? 否则她住进百慕庄园做什么?只会是方便见到那人。 夏老私心不想夏染见到那人,便虎着脸道,“小染,无论你要找的是谁,两天时间也够了吧,赶紧回家。” 夏染眼角微挑,“爸不会是怕我在荣城待久了,惹得苏城启生气吧?可爸你不是一向不看好我们,巴不得我们闹掰么。所以,无需担心我,他要是敢因为这个向我发脾气……” 三两句将夏老绕了回去,夏染挂掉电话,疲惫地向后靠去,闭目眼神。 手下透过后视镜看到她倦怠的神色,不由道,“大小姐,老先生做事也是关心您,您别跟他置气。” 夏染摆摆手,“你不懂。” 手下噤声。 她今天的衣服衣袋浅,又没带包出来,卡有手下带着,她就拿个手机,所以全程手机都是被她捏在手里的。 在走到通向她住的别墅的小路一个拐弯处,因为旁边也是建筑物,挡去了部分视线,她又是靠墙走的。 凑巧地跟从那边走来往主别墅去的百里唐郁撞上了,自己是稳住了身形,不过手里的手机被撞到了地上。 “抱歉。”百里唐郁步履匆匆,赶着回到季玖身边,对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夏染也没给好脸色,却在无意间瞟到了她颈后的一块胎记上。 那样的形状太过眼熟,因此百里唐郁又一瞬间的怔愣,回过神时弯腰捡手机的夏染已经站直了身体。 她的长发被全部挽起,这才露出平时一般无人见得到的后颈。 加上她刚刚弯腰捡东西的姿势。 百里唐郁的目光落在了夏染那张美丽的过分的脸上,眉间聚起深思。 “没关系。”夏染从手下那接来纸巾擦着机身,不在意地道,跟着笑问,“百里先生怎么这么急啊?” 百里唐郁敛眉,片刻后又是一脸的疏离冷漠,缄默地走开。 夏染,“……” 这是用不着她了所以连表面客套都不做了? 百里唐郁走远,手下凑近低声道,“大小姐,我看见百里先生盯着你看了一会会。” 夏染一点也不信,“不可能,一定是你眼花了,百里唐郁眼里不是只有季玖么。” 那声道歉只怕是他都没看清人便脱口而出的礼貌之语。 手下一想也是,这一页就此揭过。 ………… 主别墅的客厅里,季玖翘首以盼着百里唐郁的归来,跟孩子们玩乐也是显而易见的心不在焉。 小宝几次三番地盯着季玖看,后来终于没忍住,“妈妈,你怎么啦?好像不太对劲。” 大宝替季玖答道,“妈妈在等爸爸。爸爸午饭都没有回来吃……”他望向季玖,“妈妈,爸爸在忙工作吗?” 季玖点头,“是啊,爸爸在忙。” 说着她眼皮一跳,下意识地看向门口的方向,就看见身形颀长的男人大步地走了进来。 季玖眼底猝然亮起一束光,孩子们也顾不上了,起身小跑着奔向百里唐郁,“唐郁哥哥!” 百里唐郁鞋还没换,站在玄关处,看着他的丫头向他跑来,剑眉星目不由的染上柔意,“小心点。” 长臂舒展开,将人牢牢抱住,百里唐郁不住的收紧怀抱,嗅着她身上的气息,“好香。” 季玖抱着他的腰身,仰起小脸忐忑又期待地问,“结束了吗?” 百里唐郁描摹着她的眉眼,故意让她着急,见她分明信他的能力却也禁不住害怕的样儿,心头发软。 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百里唐郁温声说,“都结束了,没事了。” 季玖登时将半悬空的心放回原处,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了的放松,绚烂的笑容绽放在脸上,“真好。” 大宝小宝迈着小短腿追着季玖的脚步,无奈腿太短,走到百里唐郁和季玖近处时他俩刚好亲亲密密的脸贴脸。 大宝愣了愣,随即把旁边还没反应过来的小宝的眼睛给捂上了。 小宝疑惑地唤道,“哥哥?” 她这一出声将两个大人从他们的世界中拉了回来,季玖懊恼地咬了下下唇,居然把孩子们就在后面的事给忘了。 百里唐郁环在季玖腰间的手松开,改为牵着她,并半蹲下身,俊脸上拢着浅淡的笑意,“大宝小宝在家有没有乖乖的?” “我们很乖的。”大宝一板一眼地答。 他忘记自己还挡着小宝的视线,小姑娘不开心地将哥哥的手拿开,嘟着小嘴,“小宝跟哥哥都乖的,就妈妈不乖。” “啊?”季玖莫名其妙被点名,还是被“批评”了。 黑眸中笑意更深,百里唐郁追问道,“哦?妈妈怎么不乖了?” 小宝“哼哼”两声,“妈妈心情不好,不跟我们说话。” 季玖哭笑不得,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妈妈才不是心情不好,而是在担心爸爸,怕爸爸工作上遇到麻烦呢。” 小宝将信将疑地瞅着她,那亮晶晶的眸光惹的人心生怜爱。 第279章 胎记 小宝将信将疑地瞅着她,那亮晶晶的眸光惹的人心生怜爱。 “嗯,妈妈没有认真陪你们玩,确实不乖。”百里先生非常赞同小姑娘的说法。 他直直地看向小姑娘,小宝还有点不好意思,今天大舅舅来过,拿给他们一些纸,说那是证明他们是“唐郁叔叔”的孩子的东西。 他们不认字,可大人们一再温和地解释和强调,以及对“唐郁叔叔”的熟悉感,小宝也渐渐在心里认同了百里唐郁这个爸爸。 而且,用大宝的话来说,如果大人们想欺骗他们,应该早就跟他们说这事了,为何要等到妈妈伤心之后呢? 妈妈也说,她难过是因为被骗,还有一层原因要等他们长大才会懂。 小宝也不再介怀季玖的疏远,能和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她着实很开心。 方才百里唐郁没和季玖细说今天的事件过程,但结果无非是他和百里叔叔撕破脸皮了。 季玖看着跟前的父子三人,眼眶微湿,“唐郁哥哥。” “嗯?” “唐郁哥哥,”季玖揽过两个孩子,“以后啊,你有我和宝宝们,我们陪着你,绝不离开你。” 这其中的深意,只有他们彼此能懂。 两个孩子就单纯的为了应和季玖的话,异口同声地道,“我们会陪着爸爸的。”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他心爱的小女人和从天而降的一双儿女,用最简单的话语给予了他无上的温暖。 他们好像会发光。 ………… 晚饭后孩子们被白露带去玩了,也不知是她有意无意,总之百里唐郁和季玖有了独处的空间。 饥饿了多日的男人怎会放过这么个大好时机,事实上跟孩子们睡一起就意味着他得经常饿着肚子,终于逮到一回,当然要好好喂饱犒劳自己。 结束后的季玖慵懒地软在他怀中,任由男人帮自己洗澡。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他多半是要就地再来一次的。 百里唐郁贪恋手下滑腻的触感,觉得这贵族猫似的丫头全身软的没骨头一般,忍不住亲了又亲。 亲着亲着脑中蓦然晃过回来时看到的那一幕,就是夏染颈后的那个胎记。 百里唐郁眸色渐深,不动声色地撩开季玖的长发,后背一片好风光就此展露在他的视线中。 季玖身上的胎记在她很小时百里唐郁就注意到了,但那时胎记的形状还很模糊,随着年龄的增加它也慢慢长成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那胎记有四分之一手掌的大小,起初是一小团粉红色的,之后脉络逐渐清晰,能看出它的外形。 这是代表她身份的东西,亚娜身上也有蝴蝶胎记,据说是遗传。 既然是亚娜他们家族的遗传胎记,那为什么,夏染颈后也有这么一块胎记? 他不会看错,即便是一扫而过,毕竟样子特殊。 百里唐郁轻轻地揉搓着那一块皮肤,不注意碰到了季玖的痒痒肉,小女人“噗嗤”笑了,“唐郁哥哥你干嘛呀?” 眼一抬,却对上他深思的眸色,季玖怔了怔,“唐郁哥哥?” 百里唐郁收回手,捏住她的下巴,“玖儿,亚娜有没有同你说过,你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 季玖只想到了一个人,“百里天成吗?” 看他的神色,季玖脑中窜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她和百里叔叔还有别的孩子没让我们知道?” 百里唐郁眸光晦涩,“不是。”接着摸摸她的脸蛋,“我碰到了一个人,她恐怕跟你们有关系,但身体里流的绝对不是百里家的血。” 将今天与夏染相撞的事同季玖一说,小女人怔愣了半天,“你是说,夏染很可能是我的姐姐?” “目前还不是十分确定。”百里唐郁吻了吻她的眉心,“玖儿,要不要验证一下?” 季玖一脸的茫然,“我不知道……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比如夏染的生母跟亚娜是姐妹?不是说胎记是家族遗传么……” “玖儿,我只问你,想不想找到你本家?”百里唐郁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亚娜从没对你细说你们家族的事,现在去问她肯定也绝口不提。而夏染估计是另一个突破口,你如果想弄清楚我们就追查下去。” 心里只装着他和孩子、后半生跟他们生活就足够,这是一回事,找到自己本家又是另一回事,至少要让她清楚,她的老祖宗是谁。 说不准沿着这条线查下去,会发现亚娜撒了很多谎,会发现她还有真心待她的亲人呢? 季玖暂时拿不准主意,百里唐郁拍着她的肩温温浅浅地安抚道,“乖,不管怎样,你都有我。” “嗯嗯。” 临睡前百里唐郁去把孩子们接了回来,季玖也决定,至少看看夏染跟她是否有直接的血缘关系,所以百里唐郁给照顾夏染起居的佣人发了个信息。 【明日收拾夏染房间时将她掉落在床上的头发取来,务必不能让她发觉。】 百里唐郁带着季玖和孩子们去看简行之,他恢复得很好,但是季玖总觉着他有点抑郁,没以前开朗了。 百里唐郁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就去找萧洛迟,季玖跟孩子留下,还有许如风也在。 其实也没什么可怜的,当着孩子们的面他们又不能谈起苏城启,所以谈话基本围绕逗弄大宝小宝展开。 “五哥,你不会有事瞒着我吧?”趁孩子们被许如风带去找水喝,季玖不放心地将压在心底的疑问问了出来, “我能有什么事儿。”简行之无所谓地耸耸肩,似乎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可眼神的变化确实很难换回去,“我好着呢,小九你别操心我,万一回头老大吃醋了,那我一出院还不得累死。” 他是指百里唐郁会公报私仇让他加班。 然而季玖这次没那么好糊弄,狐疑地“嗯”了一声,“五哥,你越藏着掖着越躲不过我的眼。” 季玖想起前些天萎靡不振的白露,“五哥,你是不是跟六姐有什么难以解释的误会?你们的事我都听六姐说了,五哥你……” “小九。”简行之打断她,收起了全部的表情,“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会儿,你要不去找老大?” 第280章 大秘密 简行之打断她,收起了全部的表情,“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会儿,你要不去找老大?” 季玖抿唇,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对不起五哥,我……我是看你们都挺难受的,没忍住就……” 哎,瞧把她吓得。 简行之意识到自己的语气重了,不禁叹了口气,“五哥没怪你,但是呢,我哥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就像你跟老大之前……而且我们的问题更严重些,比较难解决。” 季玖垂下脑袋摸了摸鼻子,“我怕自己说错了什么惹你不高兴了……” “没事没事,你的心意我懂。”简行之突然换了种语重心长的口吻,“小九啊,你跟老大这一路来的也不容易,现在算是雨过天晴了,五哥希望你们以后都好好的,越来越好。” “嗯,我们会的。”季玖犹豫了几秒,“五哥,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喜不喜欢六姐?” 简行之偏开视线,咕哝了几句,季玖没听清,正要再问就听他道,“我想让她过得快乐幸福,这叫不叫喜欢?” ………… 萧洛迟办公室。 “什么?夏染可能是小九的姐姐?”萧洛迟刚从夏染偷了老大的种换掉了苏城启的种的坑里爬上来,就掉进了另一个坑,“这怎么回事?” 百里唐郁把三份玻璃纸袋放到他办公桌上,兀自地到一旁坐下,“我哪知道他们玩什么把戏。” 萧洛迟拿起三个袋子,上面分别标有季玖、夏染和亚娜三人的姓名,里头是各自的头发,“听说夏染是夏老爷子一手带大的,夏老老年得子,对夏染很是宠爱,京城里倒鲜少有人提起她的生母。” “我记得没错的话,夏老爷子的未婚妻当年逃婚跟着别人跑了,他觉得面上无光消沉了些日子,也没再传出跟谁结婚的消息。” “那我先去做个鉴定吧,老大你在这等会儿。” 这种事萧洛迟可不会让别人经手,因为牵扯的太多。 他出去后,百里唐郁也想先回简行之的病房,这时衣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老大,你和大宝小宝的亲子鉴定书我发去苏城启邮箱了,下一步怎么做?”小四挑着眉,“苏城启怕是会被气个半死。” “等他来找我们。”百里唐郁眸底沁着暗沉,“盯紧了苏门,苏城启不能留。” “那给小九催眠的人不找了吗?”苏城启可是其中至关重要的一个线索。 “不用找了,忘记的事就忘记吧,我们还有以后。” 小四,“……”他居然从中听出了秀恩爱这可怎么破?“好嘞。” 以前顾忌着季玖被催眠的事他们都没对苏城启下重手,这下终于可以好好玩了。 “还有啊老大,小九生父的相关资料在你邮箱。” “嗯,我回头看看。” ………… 百里唐郁他们一直在医院等到鉴定结果出来,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夏染是亚娜的亲生女儿,自然也是季玖同母异父的姐姐。 季玖看到单子后出神了好一会儿,神情迷茫,“夏染她……知道这事吗?” “她一定不知跟你的关系。”百里唐郁顺着她的长发,“接下来的事交给我,玖儿,我们回家还是?” 百里唐郁愈来愈喜欢“回家”这个词语。 “在外面吃午饭吧,回去太折腾了,吃完还可以带大宝小宝在附近逛逛。”季玖靠着他的胸膛,“感觉自己前二十年过得稀里糊涂,如今关于我的一些谜底一个一个揭开,我差点无力承受。” 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唐郁哥哥,幸好有你。” 百里唐郁没吭声,却是在她发顶落下一吻,过了几秒才道,“我也是,幸好有你。” 萧洛迟夫妻二人也没回家吃饭,跟百里唐郁和季玖一块在外面找了家店。点菜时四个大人把菜单拿给孩子,两个宝宝对视一眼,真正自己选菜了。 许如风就坐在大宝边上,看两个孩子指的菜从图片上来看都是很漂亮的,不由笑出声,“真是太可爱了。” 她这一笑,大宝小宝都缩回了手,不再点了。 季玖问他们,“点完了吗?要不要再往后看看?” 孩子们已经点了挺多的,再加上他们不太好意思,就纷纷摇头,“不要了。” 季玖又点了份汤,然后对服务员道,“就这些吧。” 大宝问,“妈妈不再看看吗?我和妹妹点的万一不好吃怎么办?” “不会的,妈妈相信你们。” 不得不说季玖哄孩子是个中好手,而将菜单递给他们的又是百里唐郁,这两人的默契……真是绝了。 因为是自己的孩子,没了苏城启的那层膈应在,季玖对大宝小宝是越发的好。 孩子们的感受是很直观的,察觉到季玖心境的变化后也更加粘她,但偶尔也会流露出小心翼翼。 这让季玖很是心疼,只能通过平时的互动让孩子们潜移默化地消除跟她的隔阂。 一顿饭没吃完,庄园里就传来消息,说夏染要离开回京城了,是夏老爷子催促的。 放在以前,他们只会觉得夏老不准夏染跟百慕有过密接触,现在想来倒有种别的意味了。 比如说,怕夏染与亚娜撞到一起。 听百里靖的意思,还有亚娜自己的陈述,她的过去里都没有夏老的存在,百里唐郁不由奇怪,夏老在当年的事里参与了多少? 他隐约有种预感,这件事揭开后,呈现出来的会是个大秘密。 ………… 风平浪静地过了半个月。 百慕集团内外都逐渐稳定,百里靖的事也没有广而告之,大家都默契地不再提起,一切看似逐步走上正轨。 百里唐郁把跟季玖的婚礼提上日程,不过还要先来一场求婚,因此半点消息没给她透露,私下里在着手准备了。 既不能让外界认为结婚是为掩过孩子的新闻,又不能给季玖“孩子都有了索性婚也结了”的感觉,百里先生开始大动脑筋。 另一边,季玖差不多过上了相夫教子的日子,在大宝小宝没上小学前她都不考虑正式上班的事,每日陪孩子学策划倒也充实。 一日下午三点多,季玖接到了来自夏染的电话,她嗓音有点哑,听着就不复往日的张扬与明艳,“季玖,我想跟你谈件事。” 第281章 很好说话 她嗓音有点哑,听着就不复往日的张扬与明艳,“季玖,我想跟你谈件事。” 季玖下意识地就猜到她想说什么,无非是跟亚娜有关。 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事后送了份给夏染,再后来发生了什么季玖也没问百里唐郁,有重要消息他会主动说的。 愣神迟疑的几秒内,夏染又说道,“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方便出来面谈吗?” 电话那一端,夏染写着满脸的疲倦,她是跟夏老吵了一架出来的。关于亚娜,夏老半个字不提,无论夏染怎么问他都不开口。 从小就被告知妈妈死了,夏染信以为真,结果突然来这么一份鉴定。即便是百里唐郁欺骗她的,他又能因此捞到什么好处? 再者说,夏老连反驳都毫无气势,避而不谈的行为怎么看都是心虚的表现。 夏染没办法,夏氏也不管了,直接孤身来了荣城。这事她不可能稀里糊涂地就让它过去,毕竟关系到自己的生母。 季玖的犹豫夏染大概能猜到原因,她不由放轻语气,“没关系,不用你跑太远的路,就在庄园附近的一家茶餐厅里,怕百里唐郁不放心你带着保镖来也行。” “哦,没事,我会过去的,你稍等。”季玖看了看两个孩子,挂断电话后将白露找来陪他们。 “你要去见夏染?”白露蛮诧异,“她约你做什么?” “谈论彼此的身世吧。”季玖耸耸肩,眼底落着一层黯然,“我就去跟她聊聊,你也别担心。” 庄园的保镖们不是可不是吃素的。 “行吧,孩子们交给你,你自己小心,毕竟夏染和苏城启的关系……” 季玖点头,“明白。” 二十分钟后,茶餐厅。 季玖见夏染只有一人在,脸色也比上次见到时憔悴了些。她缓步走过去,还是略有尴尬的,“夏小姐。” 夏染发散的目光渐渐聚拢,落在自己对面的一脸胶原蛋白明显更年轻的人脸上,笑着摇了摇头,“真没想到,我们俩会是那样一种关系。” 季玖的气色明显好了不少,一看就是生活幸福美满,每天都有愉悦的心情。 这真是……令她嫉妒。 季玖端起夏染为她点的大红袍,她问过她要不要上些甜点,她答不用,随便点杯茶就好。 然后夏染就按自己的喜好选了大红袍。 这种性格恣意的人……是她的姐姐…… 季玖唇角抿着淡淡的弧度,“原以为苏城启就是我跟你之间最大的关联了,可我们竟然在血缘上……如此亲密。” “苏城启?”夏染眉梢微微一挑,“这种时候提到他真是非常不愉快。” 喝尽杯中茶,夏染双手交叠搭在桌面上,直勾勾地盯着季玖的双眸,“不说他了,季玖,我也不拐弯抹角谈感情,今天来我就是想问问你,可不可以让我见见亚娜?” 季玖睁着黑白分明的眼,“我能理解你想见她的心情,可我……”她想说亚娜未必想见她,但很快又想到,说不定亚娜只讨厌她,对待夏染,可能会有好脸色。 亚娜对她的讨厌,季玖也猜出几分缘由了,无非是恨她的生父毁掉了自己的一生,生父不在了那恨就转移到她身上。 顿了顿,季玖接着道,“可我也不知道亚娜现在在哪。” “这点我明白,前阵子那事我有所耳闻,亚娜的住处是百里唐郁安排的。眼下我没了跟百里唐郁谈条件的砝码,所以只能找你了。”夏染眨了下眼,“把你说动,百里唐郁大概就不会不让我见亚娜了。” 季玖眯了眯眼,“但我认为即使没有砝码,你找唐郁哥哥的话他也不会拒绝。” “自然是找你更保险。”不是谁都愿意跟百里唐郁交流的,不是特殊情况夏染绝不会联系百里唐郁,何况这是她的私事,找百里唐郁不妥。 季玖摸出手机,“我打电话问问他。” 夏染有一丝意外,怎么说她也是做过不利于她的事的人,季玖却什么也不多问,在她的预料之外。 以前知道有季玖这么号人物时,夏染就是心有不平的,为什么一个“假小姐”过得比她还好,好像所有人都不带目的性地宠着她。 再遇上苏城启,夏染就更加看季玖不爽了,那时的季玖像个小白痴似的整日无忧无虑,懂什么是人间疾苦么?懂身边人有多累么? 再到季玖被苏城启圈禁,夏染亲眼目睹她的“发疯”,竟觉得看不下去。 原以为自己只是看不了那种场面,现在想想,大约也有点血缘因素。再看季玖的长相,居然越来越觉得她跟自己有不少相似之处了。 铃声响了半分钟那边才接通,紧接着传来男人低醇浑厚的嗓音,“怎么,想我了?” 季玖侧开身子,音量放低,“你在开会吗?” 夏染识趣地移开目光,低头研究着菜单。 百里唐郁垂眸瞥了眼求婚策划案的封皮,俊脸温柔,“没有,刚有人在汇报事情,快说完了我就没打断他。” 季玖彻底把那句“想我了”略过,腻歪了几句才转入正题,“夏染来了,她想见亚娜,唐郁哥哥你改天安排个时间?” “她来了?”百里唐郁黑眸微敛。 “嗯,现在跟我在一起……唔,我带了保镖出来的,没有乱跑。” “知道你没胆儿乱跑。”宠溺的声音淡淡浅浅,男人的眸底滑过深邃的暗色光焰,“跟她说,我答应安排她们见面,时间我定。” “好。” 季玖把原话复述给夏染,后者心下一愣:怎么今日两人都很好说话的样子? 难不成手心情影响的? 最近他是该心情很不错。 ………… 某公寓。 刚住进来的那几日,亚娜近乎没日没夜地哭,起初百里靖还会哄哄,之后他也烦了,就不再理会。 百里靖自然高兴不到哪去的,本以为自己的计划,尽管不是天衣无缝,也不会使百里唐郁很快就察觉。 如今得知他早就怀疑上了,就等着自己一步一步往里扑呢。 百里靖的冷落促使亚娜愈加难过,她从来都是被他捧在手心里的,这下陡然不被重视了,她哭得更悲怆。 “我就不该获得幸福”此类句子说了一大串,百里靖是有些动容。 第282章 另一个女儿 “我就不该获得幸福”此类句子说了一大串,百里靖是有些动容,不过听多乐也就免疫了,反而总是一副不耐的神色。 亚娜是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服软的,在她看来她又没做错什么,还不是百里靖自己失策,连累她也没了自由。 两人就这么冷战起来,百里靖则觉得亚娜做得太过分,到现在连句安慰都没有,就知道哭哭哭。 有时候哭也是一种埋怨的表达方式。 时隔多日百里唐郁终于出现在他们面前,百里靖第一个冲上前,压抑着怒气问,“百里唐郁!你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不是我要关你,”百里唐郁漫不经心地道,“是百慕上下都要关着你。” 百里靖气得浑身上下都在抖,“你就是故意的,故意看着我往坑里跳,不想我在百慕拥有发声权!” 他这个儿子果真城府很深,不想自己的权利被瓜分了,所以故意给他放烟雾弹! 百里唐郁坐在沙发里,长腿交叠着舒展,气势就在不经意间显露出来,“我巴不得有人能跟我一同管理百慕,那样我的任务就少了些。可是父亲,你想要什么为何不直接说呢?分明是你忌惮我,又想除掉我把百慕传给百里天成,呵。” 亲生的和亲生的在眸中特定情况下是不一样的,血缘再亲也抵不上自己喜欢。 百里唐郁不怪百里靖对自己不亲,也没对他步步紧逼,倒是他不想好好过,有多深厚的亲情撑得住这样的算计? 男人眉目间染着清晰可见的疏离与看不起,百里靖勃然大怒,再想上前就被保镖架住按向对面的沙发上坐着。 百里唐郁看向一旁一声不吭的亚娜,冷冷地勾起唇,“我今天是来找亚娜夫人的,或许亚娜夫人对自己的另一个女儿,会比较感兴趣?” 那边恨不得隐身起来的亚娜听到这句不禁猛地侧过头望向百里唐郁,眼里是显而易见地震惊。没一会儿她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大,这十分不妥,便将视线投向了百里靖。 而百里靖也在看着她。 亚娜心里止不住的慌乱,她神情僵硬地扯了扯唇,“百……百里唐郁你在胡说什么?!” 她焦躁的紧握在一起的手不停地抖,面上却一副指责百里唐郁的神态,“我只生过一个孩子,季玖她都是她生父做的试管婴儿!你别胡说八道!” 百里唐郁挑了挑眉,“是么?可那人是夏老的女儿,京城夏氏,你还没记起来吗?夏小姐很笃定她是你的女儿呢,她还有跟玖儿差不多的胎记。” 百里靖的愤怒从被亲儿子坑害移到了亚娜对他有所隐瞒的事上,他双目几乎赤红,喘息略重,“亚娜,你不准备解释下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眼见这两人间燃起硝烟,百里唐郁轻缓地道,“夏家小姐比玖儿大了近三岁,很得夏老宠爱,就是人们没见过她的生母。听闻夏老有段时间很宝贝一个女人,从不轻易带她到外人跟前……” “住嘴你住嘴!”亚娜疯狂地尖叫,“百里唐郁!你关我们禁闭还不够吗?还要挑拨我们的关系!!” 百里靖目光逼近她,“亚娜,你刚说小九是试管婴儿,意思是季乘海没碰过你?那你的膜……怎么不在了?” 亚娜整个僵住。 百里唐郁嘴角勾起个玩味的笑容,好像看不到两人的争吵,继续道,“夏家小姐说想见见你,无论如何你也是生下她的人。玖儿你不喜欢,夏家可没人对不起你吧,你还是不想认?” 无视对方仇恨的眼神,百里唐郁兀自丢下一句“你好好想想”便利落离开。 保镖也跟着走出了屋子。 失去钳制的百里靖猛扑到亚娜跟前,掐住她的胳膊,“亚娜,我问你,你跟夏龙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 亚娜被掐得生疼,记忆里他就没这样对待自己过,现下烦躁又奔溃,“百里靖!你在怀疑我?百里唐郁的话你信了?他可是不念父子亲情的人!他就是想离间我们!你看不出来吗?” “我了解唐郁,他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假话。”百里靖音调陡然低沉下去,手上的力道也松了,慢慢退后坐回去,低低的更似喃喃自语—— “我早该想到的,季乘海向来讨厌女人,不喜欢任何女性靠近;夏龙确实有段时间养了个小情-人,还总是推脱不带到我们跟前让我们看,我早该想到的……你说你那层膜不在了是因为季乘海,我就当他为了实验忍着恶心做了一回,可我竟然忘了生孩子不止那一种方式……” 情-人? 恶心?! 亚娜捡起身边的枕头扔向他,“百里靖,别这么侮辱我!” 她目眦欲裂,脸颊下巴都因愤怒而剧烈颤抖着。 百里靖陷在自己的思绪里,被这一砸回过了神,拿起怀中的抱枕看了几秒,他将它狠-狠掼向了地面。 “你清白不在,我以为是被季乘海逼迫的,所以我不怪你,可你竟然跟别的男人有了孩子,亚娜,别跟我说你和夏龙在一起什么都没做!” 是男人对美人就没什么抵抗力,更何况当年夏龙明确表示过他喜欢亚娜。 想到亚娜也曾娇媚的窝在夏龙怀里跟他耳鬓厮磨,百里靖就像被灌了脏水进肚,想吐。 “你这个放-浪的不知检点的女人!”豁然一巴掌扇到了亚娜的脸上,那半边脸立刻红肿起一片。 自己这么多年被这个女人玩弄于鼓掌之间,还傻不拉几地为她和百里唐郁反目,他真是蠢得够可以的! 亚娜被扇懵了,耳边嗡嗡声响了好一会儿,她木木地摸一把自己的嘴角,湿漉漉的是血。 她不敢置信地望向百里靖,“你打我?”像是忽然反应过来,她疯了般站起身推着百里靖,“你竟然打我?!你说过会永远宠着我的!” “那是因为你告诉我你是清白的干净的!可是你跟夏龙有过一段,还生了孩子……早就脏了!” 关键是,她什么都不说,就欺骗着他。 百里靖推了把亚娜的肩膀,她脚下一个不稳就向后倒去,腰磕在沙发上,随即听她发出一声痛呼。 但百里靖再也不会心疼她了。 第283章 恨 但百里靖再也不会心疼她了,“都是你,诱导我做下错事,害我被关在这里!你个贱-人!” 等他气冲冲地转身上了楼,亚娜还处在蒙圈中,她从没想过,有一日百里靖会对她展露一身的戾气,对她大打出手。 她按着自己的背部,一脸的痛苦,疼得已经失声。 想当初她是何等的风光无限,还不是季乘海用花言巧语欺骗了她。 她被他关在季家,他却整日不见人,得知他的目的后,她难过得快要死去。 那时她在想,即使她真要生孩子,也一定要让孩子因爱而降生,决不能让自己的骨肉落得那样悲惨的命运。 所以她想法子逃跑,却次次都被抓回,差点心如死灰。 夏龙的到来让她重新燃起希望,她清楚他的心意,于是她恳求他帮忙,代价就是……她以身相许。 当时的亚娜想,夏龙身为季乘海的朋友,实力应该跟他相当,能保护她一世,即便不能,那也能撑到她家里人找来。 然而,就在她卸下防备,在她怀孕不到三个月之际,夏龙让季乘海带走了她。 是的,她的确怀了夏海的孩子,但那男人还不是放弃她了! 也不知季乘海和夏龙谈了什么,总之季乘海同意她生下孩子,还把孩子送回到夏龙身边。 后来她就被关在实验室里,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所以亚娜恨啊,恨季乘海,也恨夏龙,是他让她心生希望又令她绝望! 所以百里靖找上她时,她才会不愿意跟他在一起,她不信,不信百里靖是真心爱她! 直到她放下百慕带她到小镇上生活,亚娜觉着,若不是真爱,一个有用狼子野心的男人怎么会说不要百慕就不要了? 结果呢? 呵,还不是介意一层那玩意儿。 亚娜一只手紧紧地攥着,指甲戳进了皮肉里却恍若不知。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 【百……百里唐郁你在胡说什么?】 【我只生过一个孩子,季玖她都是她生父做的试管婴儿!你别胡说八道!】 失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夏染倚靠在椅背上,淡漠如水的表情里慢慢掀起一股自嘲以为很浓的笑意。 不多时,百里唐郁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坐了进来。 夏染笑声清脆,“百里唐郁啊,我说你怎么那么好说话,原来是即便你答应了,那人也不愿意见我。” “你真想见,我强压着也会让你见到她的。”百里唐郁面容寡淡,声音没有起伏。 “那可别,强压着见有什么意思,听她当面不承认我吗?” “……” 夏染捏着手机的手收紧又收紧,“百里先生,你干嘛要跟我说我生母还在世呢?” 这样子她不如一辈子都不知情的好。 “你让我有了对可爱的孩子,作为回报,我也帮你找到母亲。” “……可能是我不知好歹,总感觉这是在恩将仇报。”夏染袅袅地笑着,“说吧,真实目的是什么?” “哦,她不喜欢我的玖儿,伤害我的玖儿,我就想看看她是不是只厌恶非自己生下的孩子。现如今一看,她也不喜欢你,嗯,替玖儿感到心理平衡。” “……” 百里唐郁也有冷幽默吗? 夏染收回笑容,按着眉心调子凉沁地问,“你是想通过我把找到亚……亚娜的本家吧?” 大约她这辈子都无法名正言顺地叫出“妈妈”这个称呼。 百里唐郁示意司机开车回庄园,“显然夏老一个字都不想说。” “我会问出来的。”夏染沉沉暗暗地说着,“我一定要问清楚,他做了什么,让我的生母都不乐意承认我。” 百里唐郁难得多嘴地劝道,“夏小姐,夏老对你着实很好,你可别得不偿失,伤了爱你的人。” 夏染,“果然是被爱情包围的男人啊,比以前温柔了许多。” ………… 亚娜的腰伤不轻也不重,但总归是不能放她在公寓里自生自灭的,百里靖正在气头上,哪里会管她的死活? 所以把亚娜送去医院养伤了。 这一点是很讽刺的,曾经抛却荣华富贵只要爱情,看似坚不可摧的关系,两句话就给说散了。 百里唐郁对此只有嗤笑。 这两人还真不负他所望,轻易就仇恨上对方了,这于他们而言是好事,有利于找出暗地里帮助百里靖的人。 也不知是百里靖沉得住气,还是之前帮他的人不愿再帮他忙了,至今都没个消息,百里唐郁有点急躁。 他想在他向季玖求婚前把事情都解决了,不留隐患。 公寓那边没动静,他就从亚娜这里动手,派去了上了年纪的女护士跟她拉家常,据说她口气略有松动。 夏染回了夏家后也没再发信息过来,倒是京城有小道消息称夏家父女俩不合,又有夏染与未婚夫苏城启不合的传闻。 众人不禁猜测是不是夏染出了问题,才会接连惹恼身边人。 亚娜的腰伤恢复得差不多了,她就想逃走,不要再回那所公寓。无奈百慕的人把她看得太紧,连晚上睡觉都有人在外头守着。 亚娜很急躁,急得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好觉,有种得了焦虑症的倾向。 “查房。” 照例查房时间,亚娜闷声回复了一句,却听那人走到了自己的床边。 “别大声叫,我问你,想不想离开这里?”“护士”小声问。 亚娜先是一惊,脸慢慢转向“护士”,警惕地反问,“你是谁?不会是百里唐郁派来试探我的吧?” “护士”有点不耐,“听着,再拖延一点时间外面的保镖就会察觉,我不跟你废话了。想离开这,我家主人说只要你帮他个忙,我们就带你离开。” 时间很紧急,容不得亚娜仔细思考真假,她唯有赌一把,“什么忙?” 外头的人似乎在往里看,“护士”的手扯着被角,恢复正常声音,“尽量别侧着睡,小心腰。” 有什么东西滑到了颈边,凉凉的,亚娜嘴上说着“知道了”,一只手轻轻地将那东西拿到怀里。 等“护士”出去,又过了约半个小时,亚娜将他给的东西攥在手心里,蹑手蹑脚地进了洗手间。 那是个很小的瓶子,还有一张纸条。 亚娜反锁好洗手间的门,背靠着它打开纸条,上面白纸黑字非常清晰。 第284章 真真假假 亚娜反锁好洗手间的门,背靠着它打开纸条,上面白纸黑字非常清晰。 【把瓶子里的药水给季玖喝下,办法自己想,事成之后,会有人来接应你带你逃离这。】 再看看手中的小瓶,透明的瓶身使得里面药水的墨绿的颜色完全显现出来,在灯光和寂静的衬托下透着十足的诡异。 亚娜不知道这药水是什么东西,可看情况也不是好的玩意儿。 将瓶子攥在手心,纸条扔进马桶里,亚娜按下抽水开关,眼神逐渐变得阴郁坚定。 住院楼负一层,方才穿着护士服的人已然换上了身寻常衣物,高跟鞋也脱下了,面色沉着地踏进一辆轿车里。 车子驶离的同时,这人毕恭毕敬地汇报道,“药水我已经给她了。门主,她真的会照办吗?” “人在看不到希望的时候,总会拼尽全力抓住任何机会的。” 后座上隐匿在黑暗中的男人一张脸模糊不清,但听声音,俨然就是应该不敢踏足荣城的苏城启。 ………… 亚娜临出院前,不仅约了夏染见面,还约了季玖,理由是告知她们关于本家家族的秘密。 当然,她是先联系的夏染。 百里唐郁又不会拦着她打电话给夏染,她借了保镖的手机,然后说必须要她们姐妹俩一起出现最好。 姐妹俩…… 听到这个词时夏染当场就蹙起了眉头,很不适应。若不是夏老死活不肯提起亚娜,她估计也不会应亚娜的邀约。 夏染就是想搞清楚,为什么她的生母还活在世上,周围人都当她死了。 她不想稀里糊涂的有妈不能认还遭嫌弃。 转头夏染就给季玖打了电话,“不清楚她安的什么心思,见一见大概无妨吧?实在不行,见面的地点就由你来定,让你男人派人在周围守着。” 不知不觉间夏染的语气亲昵了几分,季玖有些愣神,“她要见我们?”季玖很不理解,“怎么突然变了个样?” 夏染从房间里走到阳台上,望着碧空如洗的蓝天,眉目微挽,“她认你是为了折磨你,不认我的原因我还不知道,我可不想带着这个疑问直到死也不得解惑。而且听她的口气,我们两人身上还藏着隐秘。” 季玖斟酌再三,还是道,“我先问问我家老大。” “可以。”这是夫控还是……没主见? 季玖和夏染的性格在某种程度上是相反的,夏染是想找亚娜问明白,季玖则想躲避,出于趋利避害的本能,她不愿意再被伤一次。 然而这次亚娜提到了本家。 “亚娜夫人还没出院么?唐郁哥哥,你知不知道她怎么忽然要见我?” 百里唐郁下班回来后,季玖避开孩子向他问道。 男人习惯性地摸着她的脑袋,眯了眯眼,“她要了夏染的号码,是为了拐个弯约你见面?” “也不算吧,她是想见我们两个,说有重要的事要说。” 家族的秘密可能关系到季玖的体质问题。 之前有关季乘海的资料里,干干净净的除了他的身世介绍,别的什么都没有。这很不正常。 百里唐郁他们无从得知季玖的霸道血液和季乘海的实验有没有关系,现在剩下的另一条路就是找到本家,也就需要亚娜配合。 季玖这体质说好也好,毕竟不易中毒等等,但担心这被有心人发现并加以利用,她可能就会有生命威胁。 “那见吧,就在百慕旗下的店里。”百里唐郁认真地看着她的双眸,“到时不论她说了什么,都别太放在心上,嗯?” “明白。” 夏染从京城风尘仆仆地赶来,即便季玖不想和亚娜同桌吃饭,也不能让夏染饿着肚子就谈事,所以她们先用了午餐。 季玖是食不知味,夏染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性,亚娜就是想开口说什么也尴尬得不行。 她看着夏染的相貌跟她也是像的,同样也像夏龙,特别是脸型。 夏染的气场比季玖足,好歹都是当了夏氏负责人的女强人。 亚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怎么跟她有血缘关系的女儿,生活得都比她好。 她在贵妇圈靠得是百里家的名望,夏染在京城名媛圈里是朵高岭之花,不搭理别人还有不少人前赴后继讨好着她。 即便未婚夫是一个败笔,可现在传出夏染与未婚夫不和,恐会退掉这门婚约,京城里的单身男人们宛如看见了黑暗中的一缕微光,纷纷向夏染抛出约会请求。 亚娜对着两个比她光鲜靓丽又年轻的女人,心里从没有一点做妈妈的喜悦,只有嫉妒。 那天听百里唐郁的意思,夏染是主动想要见她,但她住院的这些天,夏染都没露过面,很明显是不满意了。 原本亚娜想,既然百里靖不要她了,那她就认下夏染,跟她去京城,然而…… 饭毕,服务员来撤了桌子,又上了茶水糕点,然后静静地退出去,让她们三人好好谈一谈。 亚娜先看向了夏染,“估计你很奇怪,我为什么不认你。我想说的是,你都这么大了,前面二十多年没有妈妈也过得好好的,不差我认你。其次,我不想认你还因为你的爸爸。” 夏染撩了撩眼皮,不轻不重地应道,“意料之内。可我很好奇,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从我爸身边离开。” “我离开他?”亚娜扯了个难看的笑容,“是他不要我了,什么叫我离开他?” “怎么说?”夏染的眼底浮现出惊讶。 以爸爸那不愿回想的态度,她还以为是亚娜背叛了她爸。 “呵,他斗不过他的好兄弟,所以人家要我时,你爸就把我送出去了。” 夏染睁大眸子,包括充当听众的季玖也是,“这不可能!太荒谬了!我爸喜欢你,怎么可能把你送给别的男人?” 别的有钱的男人跟妻子离婚了还会再娶一个,她爸“死了”妻子后也有女人贴上来,可夏老愣是没再续弦。 于夏染而言,这不是喜欢、不是爱,还能是什么? “我说了,他斗不过他兄弟,为了自己的小命只能把我送给对方。”有些事提起一次心脏就疼一次,她也认为不可思议,自己居然还没麻木,还有痛感。 第285章 玩完 有些事提起一次心脏就疼一次,她也认为不可思议,自己居然还没麻木,还有痛感。 夏染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是当事人,不了解二十多年前的一切。 她渐渐耷拉下双肩,所以她爸没有娶“新妻子”,是因为对亚娜有愧吗? 季玖刚才没吃饱,在亚娜和夏染对话间,她无聊地挑起块蛋糕吃了,味道很不错,她便连着吃了几块。 吃了糕点就要喝水,季玖捏起茶杯时另外两人同时沉默了,她的动作跟着顿了顿。 亚娜的视线从夏染移到季玖,却是停留在她手中的杯子上,见她最终还是喝光了茶水,亚娜也端起了茶杯。 夏染理智上认为亚娜在说假话编排夏老,欺骗她以掩盖自己是个不称职的母亲的事实,情感上又觉得,再怎样她也不该说得如此自轻自贱。 她只觉喉间干涩,烦闷地端起手边的杯子一饮而尽。 亚娜不动声色地喝着水,末了又帮自己倒上一杯,趁夏染低着头,在季玖看不到的角度用手指抹了把陶瓷水壶的出水口。 “其实今天的主要目的是要告诉你们关于我们家族的秘闻。”亚娜盯着茶杯里浅不可见的波纹,“我们家族,是一个隐秘而古老的家族,族里的女子都有着特殊的体质,在一定程度上比常人的抗药性等等都要高……” 季玖专心地听了会儿,又觉口渴,兴许是刚刚的某道菜太咸了,再加上情不自禁吃了几块糕点,她又想喝水。 “但我们家族想来女子少男的多,所以每出生一个女孩子都会被大家珍爱。季乘海找上我,正是因为我这不可多得的体质,可我的血不能帮他做好实验,他就想造出个超级婴儿供他使用。” 相同的话听第二遍,季玖仍然感觉刺耳万分。她拧起细眉向亚娜看去,眼前却晃了晃,浑身的力气似被抽离。 夏染察觉到季玖的不对劲,正要上前看看情况,还没站起来,双腿就是一软。 再看亚娜,她嘴角拉开的弧度很大,也很嘲讽和得意。 一出口声音微弱,夏染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强留着几分清明,“你……疯了……” 她不明白的是,这里那么多双眼睛,亚娜是如何得手的? 眼见着季玖趴到了桌面上,夏染的身形摇摇欲坠,亚娜终于控制不住大笑出声,“你们的出生都是错误,不如趁早……终结!” 她也迷糊上了,有鲜血从口中溢出,但她依旧在笑。 做这些之前,她试图联系百里靖帮忙,一日夫妻百日恩,只是吵了一架,她没想到那个男人会那么狠。 【“你还找我做什么?你要脸吗?骗了我这么多年,害得我一无所有!”】 【“你也好意思提天成?我当你是不想让天成过苦日子才劝我回来,可这几天你提过一句天成没有?你根本不关心儿子的死活!你就是想过富贵的被人追捧的生活!”】 【我不可能再要你!反正我们也没有真正地领过结婚证,我们就此玩完!】 多干脆的男人,就因着那一件事就把她抛弃了,呵。 没了男人要,女儿个个都不待见她,儿子又还没长大养不了她,她要怎么活? 靠脸和身子卑贱得活下去吗? 倒不如直接死掉,顺便拉季玖和夏染垫背。 她要让季乘海和夏龙都后继无人! ………… “喂?老大,哦,小九她们还没结束,是,好。” 小四挂掉电话后摸了摸后脑勺,距离季玖进去还不到一个半小时,点菜啊吃饭啊差不多就要花一小时吧,生下不超过三十分钟,亚娜能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 老大对小九看得也忒紧了。 耳机里传出亚娜捏得尖细的嗓音,小四很不想听下去,不过为了小九的安全,他忍下了。 喝口水的空当,小四无意间瞥到从里面走出的人,从身高上看太像那个……叫严怀喻的。因为他看过严家的资料,对严怀喻记得比较清楚。 那人戴了帽子,过马路前左顾右盼时露出了半边脸,让小四确定了她的身份,正是严怀喻。 她怎么在这? 还就她一个人。 小四敏感地意识到不对劲,打算叫个小弟跟着她瞧瞧,就听耳机里传来异样的声响。 他当即眉心一凛,这下顾不上叫小弟,自己直接下了车,一边向季玖她们的包间去一边叫就在隔壁包厢的人先去看下情况。 小四赶到电梯处时,正好夏染在说“你疯了”,随着亚娜张狂的笑声越来越小,小四的心也越来越凉。 季玖的保镖冲进包厢时她已经没有意识了,夏染勉强睁着眼,三人都面色苍白。 随后,三人被送去医院紧急救治。 小四是在季玖进了手术室后才有空给百里唐郁打了电话,“老大,小九在大哥的医院,你过来一趟吧……” 那端百里唐郁捏着机身的手一阵收紧,不等小四说完便掐断了通话,起身步履匆匆地向外走去。 四十分钟后,百里唐郁站到了小四对面,“发生了什么?” “目前还不清楚具体情况,多半是亚娜在茶水里做了手脚,包厢里没监控,要等小九或者夏染醒来才……” 百里唐郁脸色铁青地盯着“手术中”三个红字,拳头握紧发力道大的发出了“嘎吱”声。 季玖的手术是萧洛迟亲自做的,夏染和亚娜也在接受洗胃,他们发现得及时,理应没有大的影响。 但是,夏染亚娜先后恢复意识,唯独季玖迟迟不醒。 百里唐郁周身萦绕着暴躁的气场,他很想去收拾亚娜,可季玖没醒来,他一直陪在她的病床旁,亚娜就交给了小四处理。 季玖一夜未醒,百里唐郁就一夜未睡。早上五点多的时候,小四敲开了季玖的病房门。 “老大,亚娜招了,药不是她的,给她药的人她也不认识是谁,而且她只用了一点点。”小四伸出手,摊开的掌心里是一个小瓶子,“剩下的在这。” 起初亚娜只是哭喊为什么要把她救活,她根本就不想再活着,被小四掐住喉咙感受了几十秒窒息的滋味后害怕的一直再哆嗦。 看得出来亚娜是一心求死,也是怕事情败露,自己没能逃掉又被抓回来折磨,索性利落地死掉。 第286章 只要她 看得出来亚娜是一心求死,也是怕事情败露,自己没能逃掉又被抓回来折磨,索性利落地死掉。 她太怕受刑了,小四吓唬吓唬就什么都老实交代,还把剩余的药水给了他。 亚娜进饭店前是接受过检查的,确定没带小刀之类的东西,只不过这药瓶太小,很难被摸到,这就让她钻了空子。 百里唐郁的视线胶着在季玖的脸上,片刻未曾移开,听到这声音暗哑地道了句,“拿给萧洛迟化验。” “是。”小四还想说老大你休息会儿,可料到他说了百里唐郁也不会听,季玖了无生气地睡在那,他怎么能睡得着? 直到中午前,季玖才有了似乎转醒的迹象,即吐出了一口黑血,长睫颤了颤。 百里唐郁心下一紧,当即按了铃,她洗过胃了,毒素几乎没有残留,怎么还会吐黑血? 殊不知隔壁的夏染半个小时前又昏了过去。 医生手忙脚乱地给两个人做检查,萧洛迟一出化验室就向他们这赶来了,“老大,夏染和小九中的毒不是同一种。” 夏染身体里的毒是能够买到的,尽管没有解药,他仔细琢磨大概也能配出。 但季玖的不同,完全是新型的从未见过的毒,萧洛迟连配方都分析不出来,更别提配制相应的解药。 百里唐郁脸上滑过诧异,“怎么回事?她们是一桌吃饭的,中的毒怎么会不一……” 他陡然顿住,回身看向小四,“你立刻去那家饭店,问昨天的剩饭剩菜处理掉没有,尽量找回来!” “老大你是说……”那么多的剩饭剩菜…… “快去!”他刚转过身,想到一人后又转回来,“老大,其实没必要找那些,问问昨天负责小九那桌饭的服务员便知中途是否发生过什么意外,以及,昨天午饭后我还看到了严怀喻。” 百里唐郁剑眉紧蹙拧成了结,“严家人?” 萧洛迟对小四点了点头,“如果值得怀疑,那就把人找来,我猜也是有人在菜里下了毒,正是夏染中的那一种。之后亚娜又在茶水里放了毒药水,小九喝了那茶。” 说着萧洛迟突然一锤手心,“难怪小九迟迟不醒,她中了两种毒……” 百里唐郁的表情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此刻的他就像暗黑系的大魔王,“那所餐厅的负责人呢,也给我找来,他怎么开店的?!” 萧洛迟也没法安慰百里唐郁,只能接着考虑如何配夏染的解药。 那解药对小九也有用处。 没过多久,有医生匆忙跑出来,“不好了,季玖小姐身体里潜藏的剧毒爆发,危在旦夕!” 百里唐郁脑中“嗡”了一下,“你说什么?” 萧洛迟急急地戴了口罩冲进里面,一眼看到不停吐着黑血的浑身抽搐的季玖,他瞳眸骇然地睁大,照这么吐下去,别的因素不谈,她会因失血过多而死的! 医院方面已经吩咐下去准备大量跟季玖血型相同的血备用,百里唐郁听到这个消息几乎站立不稳,要是这时亚娜在他面前,他估摸着会生生把她打死。 几个医生护士一块拦着才没让失控的百里唐郁进到检查室里,“百里先生,院长再给季玖小姐检查,您不能进去,您进去了可能会有不良影响的啊!” “季玖小姐现在身体状况很差,万一您带了些细菌病毒进去,只要一点点也可能会要了她的命!” 一句话犹如当头一棒,百里唐郁刹那间手脚冰寒。 ………… 夏染再次醒来时,身子还是软绵绵的,自己没办法行动。 听护士说季玖还在抢救中,她也很震惊,亚娜不是说,她们体质特殊,很多毒药什么的用在她们身上效果都会大打折扣吗? 她想了想,以前不管她吃什么药,用量都要比正常人大才管用。 这次恐怕也是因着这个体质才能留着半条命。 可季玖她怎么会……? 她们吃的一样的东西,喝的一样的水,难不成季玖的血液出了问题? 夏染中毒一事没瞒着夏老爷子,他收到消息立马赶来了荣城,来到夏染的病房时已至傍晚。 “小染!你怎么样了?”夏老惊慌地几乎是扑到夏染的床边,“你吓死爸爸了。” “我还好……”夏染动了动唇,音量低弱,“爸,你小点声,我耳朵震得疼。” 夏老爷子坐到凳子上,满心的后怕,“你为什么会中毒?现在毒解了吧?” 他也不怪夏染跟他置气,一声不吭地跑来荣城了,只要女儿好好的,那就成。 “还没,医生说这毒没解药。” 夏老坐不住了,“那你不是……不行,我去找人帮忙,怎么会没解药了,我找人到处打听打听!” “不用,爸!”这一声夏染用尽全力呼喊出来,却仍是比较微弱,喊完她脑子就有短暂地放空,缓了会儿才能接着说,“医生在配解药。” 夏老虽然着急,但又怕刺激到夏染,就也放低了音量,“爸不放心呐,没事,医生这配着,爸也会找那些朋友帮帮忙。” 夏染没再推拒,而是问道,“爸,你跟……生我的人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 一开始她是想叫妈的,可想到亚娜非但不愿意认她,还想让她死。 她没有那样的妈。 夏老略微浑浊的眼中滑过错愕,这种时候她还惦记着那人的事,想来……“小染,你这毒,不会跟那人有关吧?” 夏染虚弱地勾了勾唇,“是,她说她会帮我解开迷惑,谁能想到她敢在百慕的人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夏老听完久久沉默,忽地扇了自己一巴掌,“造孽啊!造孽!是我犯下的错,怎么连累到你身上去了!” 夏老年轻时是有未婚妻的,但那未婚妻早早就死了,并且多少跟夏老有多少关系。后来不知怎的,就有了他克妻的传闻。 女孩子们大多数都怕死,不过以夏家的财力地位,要娶个姑娘家不是难事,也有为了钱不要命的女人找上门过。 夏老自己是不信他会克妻的,更不会逼迫别人嫁给他,对于送上门的女人他又看不上。 所以拖到四十出头都还是单身一人。 夏家人都急,催着他给他塞女人,夏老都没要,只有亚娜,只要亚娜。 第287章 她在说冷! 夏家人都急,催着他给他塞女人,夏老都没要,只有亚娜,只要亚娜。 他把亚娜带回夏家后,夏家上上下下都松了口气,看他和亚娜黏乎得很,便也没催着他们结婚。 季乘海找上门时,夏家人维护夏老,都对他冷脸,可等他们得知亚娜的身份后,就都不赞成他强留下亚娜。 “不是我没用无能,是他季乘海背后的势力……亚娜不是一般人,容不得我强要。再说了,若是我不把她交出去,你……”夏老长长地叹息一声,“你就没命活了。” 季乘海需要流着亚娜血脉的婴儿做实验,如果夏老不把亚娜交出去,让季乘海动用强硬手段的话,那么被当成实验品的就是夏染了。 夏染怔了怔,“所以,在她和我之间,爸选择了保我?” 夏老撇开写满无奈和后悔的脸,“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要是我当年没不自量力将亚娜带回家,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亲手将亚娜送回季乘海家之后,夏老颓废过好一阵子,直到夏染出生他才像有了盼头,重新振作起来。 按理说身在富贵人家保养得好不该这么显老,可夏老经历了那件事后心情抑郁过,老的也就快。 夏染眼眶微红,没了责怪夏老的理由,都是季乘海那个怪物作的恶,偏要他们这些人一并承受着痛苦着。 “爸,季玖也中毒了,比我还严重。” “你们是一起的?” “对,我就很奇怪,我们的体质差不多,为何季玖反应那么猛烈?”她顿了顿,“听说季玖都吐黑血了。” 夏老神情都是僵硬的,“大概,是那毒的毒性太强,触发了她体内藏了很多年的多种毒素。” 与此同时,萧洛迟那边也研究出了结果,“小九血液霸道的原因之一是天生的,二是她身体里有很多种毒构建起来的平衡的保护罩,先前的一些药物不是毒药,但因对人体有一定的危害,因此保护罩发动绞杀。而这次她吃下的毒打破了保护罩的平衡,导致……多种毒素齐齐发作……” “就说怎么解毒。”百里唐郁淡漠地打断萧洛迟的话。 他的俊脸面无表情,但若仔细分辨就能看出被他压抑着的狂风巨浪。 萧洛迟缄默地抿唇看着百里唐郁,光这个眼神就能代表他想说的是什么。 他酝酿着措辞,“小九体内的毒素……很复杂,想要弄清楚是哪些毒,就需要一些时间,而在此期间内……她会陷于昏迷状态,即便醒来,也会伴随着疼痛。” 萧洛迟注意到他没每多说一句话,百里唐郁的脸色就冷下一点,眸色混着极致的黑沉,整个人都像被泼了墨,置身在混沌黑暗中。 百里唐郁嗓音暗哑地开腔,“彻底治好需要多久?” 萧洛迟竟觉得开头困难,“这个……无法预计。” 首先分析毒素就得花上好一阵子,关键是如此一来就要抽季玖的血,可她失血太多,还需被输血,不可以轻易被抽血。 如果只抽一点点,不利于化验。 所以当务之急事先要给季玖喂补血的东西,把底子养好。 “百里先生,院长,季玖小姐醒过来了!”一名医生急慌慌的也不敲门,直接把门推开,听他的口气以及那副神情,怎么也不想高兴的样子。 萧洛迟敏锐地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余光看见百里唐郁已经起身,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大步走向季玖的病房。 那是个宽敞的配置如高级酒店的房间,此刻季玖的床边就站了一群护士医生,听到脚步声便纷纷移到一边,给百里唐郁和萧洛迟让路。 踏进房间,温暖甚至于过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萧洛迟淡淡蹙眉。 纯白色的床里,季玖的身子小幅度地抖动着,时不时咬着唇,嘴里还在念叨着“好冷”。 百里唐郁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后,冷着脸低吼道,“她说冷你们为什么不把空调温度打高点?!” 他们都恨不能把外套都脱了只穿单件,百里先生还穿着大衣就跑进来,一点没觉得热吗? 萧洛迟站到他边上,“老大,温度够高了,你看小九脸上都是汗,说明也是很热。” 百里唐郁想抱抱他的丫头,可又怕下手没个轻重让她疼,萧洛迟说过她毒发时会伴随着疼痛的,因此他伸出的手缩回又伸出,最后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眉心。 “但她喊冷。”百里唐郁曲着膝几乎跪在地上,“你听不到吗?她在说冷!” “冷静点老大,小九只是潜意识里觉得冷,也可能是毒发的缘故……”萧洛迟按住他的肩膀,“温度够了,再高别说空调打不上去,小九也会太热而昏昏沉沉的。” 耳边有模糊的对话声响起,季玖强打着精神,听见似乎是百里唐郁的声音。她勉强睁开眼,唇瓣蠕动,“唐郁哥哥……” 原本烦躁地压了一腔火气的男人听到这声叫唤,随即像被定了身一样,探身向季玖的脸靠去。 萧洛迟见状转过身,对几个医生护士挥了挥手,用口型告诉他们立刻去干正事。 随后他也往外走,就待在门外,随时听候命令。 汗水滑过白得不健康的皮肤落进黑发里,季玖努力地睁着眼,看向百里唐郁,“唐郁哥哥,我好冷……好疼……” 似乎现在在她体内涌动的不再是温热的血液,而是沁凉的冰水,冻的躯壳仿佛是冰块堆砌而成的,偏偏她又流着汗。 冰水也不是单纯的冰水,似还带着碎冰,很薄很薄边缘很锋利的那种,刮过自己的血管壁,掀起细细密密的疼痛。 很难过,很煎熬。 她这是怎么了?从那天在饭桌上没怎么吭声就只顾着吃饭,却突然昏迷,一醒来就经受着这样的痛楚。 百里唐郁感觉自己的心被捏着放进搅拌机里搅了一遍,他想把人抱在怀里,可她又说疼,他不敢随意碰她。 “乖,宝贝儿,对不起让你受苦了……”百里唐郁不知自己还能说什么做什么,他宁愿此刻躺在这里受着折磨的是他,可为什么偏要是他娇宠的丫头呢? 季玖缓慢而吃力地伸出一只手,颤着想要握住他的,百里唐郁都没敢用力。 第288章 亡命车 季玖缓慢而吃力地伸出一只手,颤着想要握住他的,百里唐郁没敢用力,就让她自己拉着他的手指,“唐郁哥哥……我怎么会……好疼……” 犹如刚出生却濒临死亡的猫咪,孱弱得轻轻一捏便可剥夺她的性命,那说话声更是细如蚊蝇。 百里唐郁高大的身躯整个佝偻下来,他轻轻地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无声的眼泪随之滚落。 季玖其实看不大清楚周围的一切,但四周都是浅色调的,唯有百里唐郁一身黑,所以他在自己的视野里很明显。 又一阵疼痛铺天盖地而来,有什么在撕扯着她的身体,季玖疼得躬起腰,脸蛋埋进了被子里。 百里唐郁察觉到了什么,一把掀开被子,就见她咬着自己的下唇,有鲜血滴落在白色的被单上,晕出一朵血色花。 百里唐郁身躯一震,膝盖直接落在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也顾不得会不会弄-疼她了,捏住她的腮帮不让她再要自己,然后将手塞在她唇间。 好在他不久前就有认真清洗过自己的手,不然还得顾虑是否会有细菌顺着她嘴唇上的伤口侵入体内。 足足有五分钟,五分钟左右季玖唇间的力道才松了些,那阵痛感也没这么强烈了。 萧洛迟在外面站了会儿,还是认为不妥,上时间高温蒸着人也难受,因此想进群把温度调低些。 没想到进来看到这么一副场景。 百里唐郁慢慢把手抽回,萧洛迟看见上面一片暗红,快步走过来,“老大你这手……” 再看了看季玖,萧洛迟瞳孔一缩,连忙握住他的手腕,用很久没有过的暴躁语气道,“你不要命了!” 季玖的血液都是剧毒,他还往上凑,是想跟季玖一块睡在病房了吗?! 百里唐郁风轻云淡地撇开他,“我没事,先找人来给玖儿的伤口消毒。” “你的也需要被消毒!赶紧跟我走,你倒下了小九怎么办!”萧洛迟也是气得不行,老大怎么没一点危机意识! “你给玖儿消毒,我去找别的医生。”比起萧洛迟的急躁,百里唐郁显然不把这当一回事儿,只是转身之际淡淡道,“玖儿很疼,我想替她受着一点,哪怕是一点点。” 他娇养大的姑娘,何时受过这般的痛苦。 萧洛迟像是被人一下子扼住了咽喉,什么都说不出来。 亲自交代一医生给百里唐郁清洗伤口,萧洛迟转而拿了消毒工具去给季玖的伤处理下。 女孩的脸色好似被枕套被单的颜色都要白,几近透明,仍然在轻轻颤着。 萧洛迟也是心疼季玖的,出于哥哥对妹妹的心疼吧。他是孤儿,又是十六个人中年纪最大的,时常扮演哥哥的角色,尤其是对讨喜的小九,他会更温柔,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妹妹。 近来为季玖看过多次的病了,萧洛迟都有点不想再看到季玖,总觉得见了她不会有好事,不是这有伤便是那有伤。 季玖情形了几分,再睁开眼没看见百里唐郁,倒是对上了面部僵硬的百里唐郁。 她喉间滚了滚,微重的铁锈味,是血。 “大哥……我是不是……闯祸了?”女孩儿虚弱的接近垂死之人。 萧洛迟利落地说,“你没闯祸,你什么都没做错,是别人作恶。” 他收好器具,很轻很轻地摸了摸季玖的脑袋,“乖乖躺着养伤,大哥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救你。” “唐郁……” “别再说话了,你没什么力气,我马上就去叫老大过来,你不要着急。” 季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嗯”,然后脑袋缩了缩,闭上了眼睛。 萧洛迟胸口滞闷,给她掖好被角,这才去看百里唐郁的情况。 季玖在百里唐郁手上咬出的伤口不深,到底是顾忌着不能伤了他,但……这得要多大的毅力才能做到没完全咬下去。 “这两天要这伤进行观察的,切不可大意。”萧洛迟神色微微放松,“老大,你去陪着小九吧,我继续忙。” “嗯。” 百里唐郁看着自己被包着的手,心里淡淡想到,一个小伤口而已,比起他的玖儿所受的伤又如何呢? ………… 严怀喻出狱才没几天,在家被严父严母嫌弃被奶奶骂,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气。 因此苏城启找上她“商量”时,她二话不说就同意了配合亚娜。 在她心里,她原本没想做什么的,是季玖逼她,百里唐郁也逼她。如今落了个不光彩的名头,她怎么也得“回报”一下。 有些人心理扭曲,就以为自己没错,别人不赞同她就是故意的。 她认为自己配得上百里唐郁而季玖配不上,她就觉得这是真理。 得知亚娜和“姐妹俩”的会面地点后,严怀喻就拿着苏城启给她的药,跑去那家餐厅,故意等着给季玖她们送菜的服务员。 严怀喻装作胃痉挛,倒在服务员前面,趁她放下餐盘呼叫前台打120时把药洒在了菜里。 这些都能从监控里看到。 等服务员说完话,再一抬眼见她已经站起来,只是靠着墙不能站稳,又不得不上前扶着她。 之后又过来一个服务员,见她在扶着客人,就帮忙把菜端去了季玖的包厢。 严怀喻自然不会等120来,中途悄悄溜进洗手间换了间衣服就走了,在外面时被小四撞到。 她没回严家,而是去了旅馆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拿上,就去找苏城启说过的那辆黑色轿车。 而那时的她还不知道,自己上的是一辆亡命车。 两天一夜过去,小四很颓地给百里唐郁打了个电话,“老大,我无能,没能找到严怀喻。” 餐厅方面的人该处罚就都处罚过了,可严怀喻出了餐厅后就无迹可寻了。 小四找人查过近几日出荣城的车票船票飞机票,是有叫严怀喻的,但根本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 “荣城全部搜过了吗?”百里唐郁声音森凉入骨。 小四一愣,“还没有,她……”他想起一句话,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明白了老大,我这就去查。” 百里唐郁按了挂断键。 萧洛迟在给季玖测心跳和血压,百里唐郁悄无声息地坐在旁边,倏地出声问,“亚娜呢?” 第289章 考虑时间有限 萧洛迟在给季玖测心跳和血压,百里唐郁悄无声息地坐在旁边,倏地出声问,“亚娜呢?” “她还在医院啊。” 季玖瑟缩了下身子。 百里唐郁眸色渐渐暗下,大手伸进被子里握住她空下的左手,“把她送进监狱里,就说是蓄意谋杀。” 他的语气太过平淡,只有看他的眼神,就能辨别出其狠辣程度。 让个剩下小半条命的人在牢里蹲着……剩下的岁月里绝对没有好日子可过。 一般这样的人监狱是不会收的,但百里唐郁不介意动用百慕的势力。 敢给玖儿下毒……看来还是他对她太仁慈了。 做完检查,萧洛迟眼神暗示百里唐郁跟他出去。季玖只是看了他们的背影一眼,便由困顿地闭上了眸子。 走廊里,两个男人长身玉立,整个空间的气氛都压抑逼人。 “老大,严怀喻在菜里下了一种毒,亚娜下的是另一种从未有过的,你觉得,会是谁提供的毒药水?” “你心里不是有答案了。” “可那个人想……想要小九,为什么要给小九下毒?” 百里唐郁冷冷嗤笑,“凭着他以前做下的那些事,如今下毒又算得了什么。” 萧洛迟犹疑地道,“会不会,他是想借此将小九要走?” 空气像是被凝固住了。 过了几秒,百里唐郁哑着嗓子道,“那我会尽快找出能治好玖儿的法子。” 萧洛迟动了动唇,最终没再说什么。 如果苏城启的目的真是如此,那他就有至少九成的把握。 毕竟,这关乎小九的生命,有一丁点的意外,都会酿成他们无法挽回的悲剧结果。 萧洛迟说这些只是给彼此一个心理准备,他对毒药本身就不精通,而苏城启恰恰是那个非常精通此类的人物。 ………… 严怀喻在荣城消失得没影儿了。 小四把荣城翻了个底朝天,严家上上下下都逼问了个遍,都问不出严怀喻的行踪。 只有她少了东西的衣柜能证明她确实离家出走了。 小四让人搜查严家时,严母还破口大骂,说她女儿已经被搞成了坐过牢的人,为什么他们还不放过他? 左右搜寻不到人,萧洛迟就给他来信,“那就不找了,惩罚她不急于一时。” 季玖住院的第四天中午,百里唐郁接到了苏城启的电话。 这三天多里,季玖疼痛及寒冷的症状反反复复,时而清醒,更多的时候是处在昏睡中。 每见一次她“毒发”的样子,百里唐郁心上的伤口就深一分。 他没再去公司,也没回家,大宝小宝是由许如风和白露,还有简行之照顾的。 孩子们不止一遍地问过爸爸妈妈在哪,到底是舍不得他们的,本还没习惯的小宝早就哭着要见他们了。 白露只好说,妈妈生了很严重的病,现在在医院,爸爸在陪她,不给宝宝们去是妈妈怕病传染给宝宝。 百里唐郁不想让孩子们见到季玖痛苦的样子,等她状况稍微好点再给孩子们来。 苏城启找来时,季玖刚好非常清醒。 “百里唐郁,把小九给我,我能救好她,你也不想看她再痛下去吧?”苏城启相当不客气地说道。 “呵,我会把我的女人交给别人?” “你不愿意也没办法啊,毕竟为了让小九活下去,你只能求助我。” 百里唐郁眉目染着刻骨的寒凉,正要回复就见季玖挥了挥手。 因为开了免提,她能听见苏城启说的话。 百里唐郁剑眉微拧起,看季玖指了指手机,示意他把它拿到靠近处。 男人思考了下,顺着她的意思照做。 苏城启迟迟得不到回应,又叫了他一声。 片刻后他听见这端想起微弱缓慢的女声,“苏城启,我宁愿死,也不要被你带走。” 闻言百里唐郁面色一寒,随即掐断了通话,半扣住季玖的下巴强调,“你不会死,别再提死字。” 这个男人神经敏感的程度已经达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季玖长而卷翘的睫毛动了动,不带血色的唇微扬,“好,那我不提了。” 百里唐郁垂眸,盯着季玖近一分钟,终是亲住了她的唇。 但也仅仅是“亲”,他根本不敢有大动作,怕她承受不住。 十分钟后有信息进来,还是苏城启的。 【百里唐郁,给你考虑的时间并不多,这世上唯有我才能解小九身上的毒。】 下一秒,长指按向删除键,百里唐郁将手机塞回口袋里,接着照看季玖。 ………… 一家酒店里,苏城启闲适地坐在沙发里看着窗外,手下前来汇报他所探知到的消息。 “九小姐身体越来越差,萧洛迟带了几个医生就住在医院里研究解药。” 苏城启食指屈起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撑多长时间。” “还有件事,夏染小姐也在荣城,和季玖小姐同一家医院,不过今天就回京城,夏老要带她回去的。” 敲打的动作停下,苏城启神色很微妙,“她的毒解了?” “好像还没有。”手下斟酌着问道,“门主,要不要给夏染小姐送去解药?” “所以我是要告诉她那药是我给她们的?” 手下噤声,他不懂,门主不是和夏染小姐要闹掰了,只剩一点帮过忙的情分在吗?瞒着染小姐这件事是不想被她记恨? 如今的苏门不用夏家再帮忙,也不是夏家之力能搞垮的,门主是在忌惮什么? 苏城启又道,“等夏老找上门来再给他解药。” “是,门主。另外,百慕的人好像察觉到我们的存在了,他们在试探。” “没关系,即便被抓到了,百里唐郁也不会轻易杀掉我。” 季玖的命掌握在他手里,百里唐郁即便想弄死他,也得好好考量。 ………… 萧洛迟天天闷在医院几乎不出实验室,整个人就像疯魔了一样,也只弄清了少数的毒药品种。 而这些品种的毒药,它们几乎全部都是无解的。 有两种甚至是目前市场上乃至黑-市上没有的种类。 难以想象那些个毒是如何进入到季玖身体里,并维持稳定十几年的。 季乘海也是忍心对那么小的孩子下手。 十年前季乘海正常死亡后,季家便举家迁至国外,基本无人知他们现在的踪迹,所以无法通过季家这条线找到解药之类的有用的东西。 第290章 牛奶 十年前季乘海正常死亡后,季家便举家迁至国外,基本无人知他们现在的踪迹,所以无法通过季家这条线找到解药之类的有用的东西。 因此这段时间别说是百里唐郁,萧洛迟也陷入了燥郁当中,他可以说是没有丁点的把握治好季玖,唯一的希望约莫只能寄托在……苏城启身上。 季玖说过,她宁愿死,也不会被苏城启带走救治。 可若真到了那一步,百里唐郁会看着她死去什么也不做? 只要是有关季玖安危的,对上苏城启那个可怕的怪物,百里唐郁只会输。 萧洛迟不想让百里唐郁和季玖面对那样的局面,但他完全是……无能为力。 许如风心里也不大好受,见萧洛迟回家也难免露出消沉的表情,再想到庄园里的两个孩子,心脏像是被刀割了一样。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季玖的情况隐隐有转好的趋势,有时半天也不见毒发一次,甚至能坐起来,意识清醒地跟他们对话。 萧洛迟连忙拿出她这几天的检查报告来分析,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可能是季玖的特殊血液起效果了,一直在清除毒素。 不过也不确定是不是这个原因。 不管怎样,季玖不会那么疼了就是好事。 昏昏沉沉那么些天,陡然清醒了看清百里唐郁的脸,季玖只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好好看看他了。 唐郁哥哥憔悴了好多。 季玖脸色还透着明显的虚弱,声音也是低低软软的,“唐郁哥哥……”摸了摸他的下巴,“我不该出门见那人的。” 那样的话她也不会出事,也就不会让唐郁哥哥这么担心焦急。 百里唐郁倾身,额头抵上她的,“不是你的问题,你总不能一直不出门就待在家里,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周围危机四伏,他才不该顾着工作让她自己去见本就对她心怀恶意的人。 “玖儿,你会好好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百里唐郁的嗓音暗哑了下去,“我们是要在一起很久很久的。” 季玖握住他的大手,用力地点头,“好。” 又过了两日,百里唐郁念及医院的氛围不怎么好,反正庄园里也有萧洛迟治疗季玖所需要的医疗设备,索性就将她带回了家。 萧洛迟和许如风自然也住回了庄园。 两个小家伙许久不曾见到妈妈,今日听说爸爸把妈妈带回来了,不免兴奋地只想往季玖身上扑,但百里唐郁眼疾手快地拦下了他们。 对上宝宝们不解的目光,百里唐郁耐心地解释,“妈妈生病还没好,你们不要闹她,让她安静休息,嗯?” 孩子们虽然失落,可听季玖还在病中,又着急了,“医生叔叔治不好妈妈吗?” 小宝稚嫩的童音里带着焦急,百里唐郁听得心头一哽,看了看身后的季玖,回过头坚定地道,“不是,会治好的。” 小宝听不出百里唐郁语气里的异常,大宝却听出了丝沉重的意味,再看向妈妈坐在沙发里不像往日那样来抱他们,心下又是一惊。 妈妈……生了很严重的病吗? 这种关头两个孩子当然不会再对季玖做出出格的举动,都老老实实地坐在她旁边,眼神殷切地看着她。 季玖一手牵着小宝,白得不正常的脸上拢着淡淡的笑意,余光瞥见从厨房端了温牛奶出来的高大男人,顿时心念一起。 “唐郁哥哥,我们来拍张照吧,就我们一家四口。” 百里唐郁微微一愣,将牛奶放到桌上,“好。”他怎会不同意,当即便叫了个佣人过来帮忙拍照。 岂料这张照片会是日后一段漫长时光里这父子三人最大的慰藉。 拍完照,百里唐郁让孩子们自己端牛奶喝,季玖那份他亲自一口一口喂完,也不顾孩子们就在身旁瞧着。 季玖是有些害羞的,无意间瞄到小宝用一种探寻的目光瞧着他们,她更是低下了头。 当着孩子们的面怎么也不收敛下啊。 小宝好似明白了妈妈的羞窘,随即撇开脸继续喝快凉掉的牛奶,一边喝一边嘟囔,“小宝刚刚什么也没看到哦” 话落,大宝难得弯起了嘴唇,百里唐郁的愉悦更加外显。 这是好的时候。 没过半个钟头,在季玖和孩子们小声聊天时,她突然吐出了一口鲜血。 不用看也能猜到边上的孩子惊恐地睁大了眼眸。 季玖来不及说什么,眼前一晃,身子便虚软下去,倒在了百里唐郁的怀中。 时隔多年,大宝也记得今天的这一幕:生着病的妈妈尽管虚弱,也笑容美好靠着爸爸的肩膀对他和妹妹说着什么,当她吐血昏倒后,爸爸的表情叫他看了比被喷一脸血还可怕。 百里唐郁根本顾不得会不会吓到孩子,抱起季玖便高声叫萧洛迟的名字,并跑着奔向医疗室。 佣人也抱住大宝和小宝,低声安慰他们。 许如风是最后一个赶到的,她看见简行之和白露都一脸急色地靠在墙角,而百里唐郁则死死盯着医疗室的门,似要将它盯出个洞来。 他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没有什么比自己心爱的人在自己的眼前前一秒巧笑俏兮后一秒张口吐血来得更戳心。 许如风说不出安慰的话哪怕是一个字眼,更何况自己也着急,就沉默地站在了那。 大概一个小时后,萧洛迟从屋里出来,面色很差劲,“老大,小九从医院出来后,有吃什么东西吗?” 百里唐郁抬头的动作很是僵硬,声音尤为晦涩,“只喝了杯牛奶,怎么了?” 萧洛迟不答只问,“那杯牛奶还有剩余的吗?有的话找来给我。”想着百里唐郁也不可能让季玖和冷的牛奶,便加了句,“再带一点温的来。” 百里唐郁懂了他的意思,脸色瞬间更阴沉了几分,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开。 萧洛迟看着他透着阴郁的背影,转而面向许如风道,“老婆,去老大卧室抱床被子来。” 许如风应声,“好。” 他再看向墙角那两人,“你们就别在这杵着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去照看孩子,他们恐怕被吓坏了。” “哦,好。”白露和简行之一前一后怔愣地点了点头,又一前一后地走开。 萧洛迟走回屋里。 第291章 决定 萧洛迟走回屋里。 白露走在简行之后面,他的脚还没完全恢复,走路时稍微有点跛。 这样的场景她看了很心酸,所以之前很少走在他后头,今天一时慌乱忘了这茬,再加上季玖这一出事,她情不自禁就流了眼泪。 简行之听着后面的动静不大对,一转头恰好看见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他皱了皱眉,行动先于思考,径直大步向她走去,“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 白露连连后退了两步,也不管他是什么表情,头也没抬地说道:“没事,就看小九那个样子很担心,一时没控制住情绪。” 简行之拧眉看了她好几秒,也看不出什么来,淡淡地“嗯”了声又继续往前走了。 白露的视线落向他的腿,她咬了咬唇,擦干净眼泪跟上他的脚步。 很快百里唐郁就端了两个杯子回来,萧洛迟将牛奶接到手里,“老大,我要对这个进行化验,你在这陪着小九?” “嗯。”很沉闷的声响,男人的目光粘在了季玖身上就没移开。 他的丫头就在那里,满脸毫无血色地躺在那里,像是睡了过去。 百里唐郁似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迈开向季玖躺着的床边走去的脚步,如果她这次毒发是因为他给她的牛奶,他…… 季玖的嘴角还沾着点血迹,许如风打了盆热水来想给她擦一擦,意料之内的被百里唐郁拦下了。 “你出去吧,我来照顾她。”男人垂着头,使得许如风无法看到他的表情。 她也没多说什么,放下毛巾默默走了出门。 门关上时,许如风看见百里唐郁一丝不苟地拧着毛巾,就这么突然地湿了眼眶。 许如风有种预料,老大肯定会答应苏城启的要求。 面色白得可怕的女孩儿了无生气地躺在床上,百里唐郁捏着毛巾的一角轻轻给她擦拭着,等血迹完全被擦去,他深深地弯下腰,薄唇在季玖的唇角处停留了好一会儿。 萧洛迟从隔壁化验室走来,一眼见到维持着弯着腰的姿势的男人,顿时不忍告诉他结果。 他怎么说? “牛奶里的成分经加热后和小九体内的毒素起了冲突,又一次打破了岌岌可危的保护罩的平衡”? 那让亲手将牛奶端给小九的老大怎么做? 可他又不能什么都不说。 “老大,牛奶……有点问题,以后就暂时不要给小九喝了。她现在身体很虚弱,吃喝都务必十分注意……” “如何注意?有具体的不能吃什么不能喝什么的单子吗?”百里唐郁半背对着萧洛迟,从后者的角度,能看清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这个……目前只能一点一点排除,或者……” “排除?等她吃了出状况了才好排除吗?她身体这么虚弱,能经得起几次这样的事?!” 他的宝贝丫头已经瘦得摸不出肉了,要是为了避免促使毒发而不给她吃东西,那她从哪里获得营养?! 即便毒解了,身子亏损得恐怕也补不回来了! 萧洛迟陡然单膝跪地,重重的一声闷响,“对不起老大……是我无能。” “我不要听这些,萧洛迟,你有这功夫不如赶紧去研究,到底能给玖儿吃什么,她又不能只喝白开水。” “叮。”百里唐郁话刚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就发出了一声轻响。 大概是感应到了什么,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是苏城启的。 【不出意外,小九已进入第二波毒发期,这也代表她体内的保护罩彻底崩溃,再也起不到杀毒的作用。百里唐郁,你要考虑清楚,小九能撑过第一波毒发期,不一定撑得过第二波。】 萧洛迟看完短信,脑中“嗡”的一声响,“所以牛奶只是引子,小九无论如何也会再次发作,前两天的好转只是……” 只是假的…… 萧洛迟余光里原本腰弯着的男人重重地跪向了地面。 ………… 整座庄园都笼罩在阴霾当中。 季玖清醒前,听到耳旁似有人的议论声,模模糊糊的她听不清。 过了会儿,她隐约听见了几个字眼。 此时陪着季玖的是白露和许如风,百里唐郁和萧洛迟去见苏城启了,让她们在这好好看着季玖,在他们回来前不得离开这间屋子半步。 “早知今日,当初就该让他在那个任务里丧命,省得他到处祸害别人。”许如风恨得咬牙切齿。 多年前苏城启出过任务的,由于能力不够差点没回成百慕,还是许如风刚好路过将他救下了。 “估计他里面都坏了,黑透了,如此不择手段令人害怕。”白露探了探季玖的额头,依然很凉。 季玖现下的体温像极了已死之人,若不是还有一丝呼吸在,她们就得惊慌失措了。 “二姐,你说,老大会将小九交给苏城启吗?” “不然呢?”许如风惨笑着耸肩,“苏城启分明是势在必得,为了小九老大又不能弄死他,只能按他说的办。论心狠,老大是比不过苏城启的。” 偏偏季玖听清了这段话,她一下子就慌了,眼泪不停地涌出,“别……别送我……走……” 白露最先发觉她已经醒来,连忙凑到她嘴边,“小九,你说什么?” “不、不要……送我走……”季玖睁开了满是泪水眼睛,一双手颤颤巍巍地抬起来,“我不要……离开……离开唐郁……” 许如风握住她的手,“小九……”鼻子一酸再也说不出话。 白露直接转过了脸,季玖心里慌乱更甚,挣扎着就要坐起,但无奈实在没力气。 “小九,你别动,躺好了,老大马上就回来,你别着急,听二姐的话啊。”许如风哽咽着摸摸她的脸,“老大很快就来。” “是啊小九,你别急,先好好休息,有什么话等老大回来了再跟他说,好吗?不哭不哭。”白露跟着劝道。 季玖好似听话地闭上了眼,也不要起来了,只不过嘴里还在嗫嚅着“不要送我走”。 白露将被角掖好,然后双手合拢捂住了脸庞。 ………… “玖儿,玖儿……” 是谁在叫她? 季玖吃力地睁开眼,眼前隐隐绰绰的是一张男人的面孔,她眨了眨眼,男人的面孔这才越来越清晰。 百里唐郁以手为梳,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她那一头不再光泽的长发。 第292章 我爱你 百里唐郁以手为梳,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她那一头不再光泽的长发。 有几缕发丝缠着他的手指落在地上,百里唐郁看到后黑眸中划过一抹沉痛。 不能再等了,玖儿必须马上接受治疗,否则…… 意识到自己被男人抱在怀中的季玖脸上绽开喜悦,又记起不久前许如风和白露的对话,恐慌取代了其它情绪。 季玖抓住男人的衣襟,“唐郁哥哥,你不会送我走的对不对?唐郁哥哥,你跟我说啊,你是不会送我走的。” 说到最后,她的眼中闪起了泪光,语气里甚至带了祈求。 百里唐郁的心揪在了一起,面上却无异。单手捧起季玖的脸,他的下巴靠过去蹭了蹭,“玖儿,你瘦了好多。” “没关系,没关系,”季玖语速很急,但因身子还很虚,导致口齿不是那么清晰,“没关系的唐郁哥哥,我会胖回去的,我会好的,唐郁哥哥,我不疼了,你别送我走,别送我走……” 最后一句伴随着大滴大滴的泪水,季玖近乎艰难地说完了这些。 这时萧洛迟拿了个针筒走进了她的视线。 百里唐郁温柔地吻去了那些泪,声音低低柔柔的,“傻丫头,别哭,我最看不得你哭了。” 季玖急切地想吻他,眼神一错看见了走近的萧洛迟,以及他手中的针筒,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 女孩儿睁大了眼,两秒后身子往里缩着,抓着百里唐郁衣领的手收紧,她一边摇头一边呜咽着说道,“唐郁哥哥,我不疼了,我真不疼了,我不要打针,不要离开你,唐郁哥哥!” 百里唐郁微微挽起唇,将季玖的一只胳膊固定住,示意萧洛迟可以动手了。 “玖儿,我希望你健健康康的。”哪怕你不在我身边,哪怕你不再爱我不再记得我,“这药水是无害的,你不要怕,嗯?” 女人的力气本就敌不过男人,更何况现在的季玖几乎没一点力气,她再怎么挣扎也挣不开百里唐郁的桎梏。 “不,不不,唐郁哥哥,我不要打针,不要……” 百里唐郁吻住了她。 下一秒,季玖猝然睁大了眼眸。 针筒里暗红色的液体被悉数推进季玖的身体里,与此同时,男人和女人的眼泪也混在了一处。 萧洛迟屏住呼吸将药水打完,然后逃也是的奔了出去。 季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愈来愈软,体内那密密的痛感似乎真的减轻了不少,眼前男人英俊的面庞也愈来愈模糊。 “唐郁哥哥,别送我……送我走啊,我要……” 我要跟你一直在一起啊。 我不怕疼的,你别送我走好不好? 百里唐郁吻向了季玖的眉心,辗转亲昵,“玖儿,我爱你。” 季玖,你切记住,这世上有个叫百里唐郁的男人,他很爱你。 他没办法保护好你,他只能躬着腰将你送到别的男人手上,他的双眼因你而闪耀,他的心脏为你而跳动,他的腰背因你而佝偻,他的膝盖为你而弯下。 他爱你,宁愿放弃自己唯一依赖着活下去的你。 所有的错都是他的,所有的伤痛他都受着,只要……你能好好的。 ………… 百里唐郁给季玖洗了个澡,认认真真轻手轻脚,然后为她换了身干净暖和的衣裳。 以公主抱的姿势,从主别墅到庄园大门口,百里唐郁一步一步地抱着季玖走过。 ——这条路我跟你走过无数遍,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走完。 萧洛迟他们没敢多说一句话,只是远远跟着他。 苏城启的车就停在门口,他一看到百里唐郁的身影就下了车,急迫都写在了脸上。 出大门的那几步路百里唐郁走得很慢,不知是被他周身微妙的气场震慑到了还是怎么,苏城启竟没上前,默然地瞪着百里唐郁的走近。 在离苏城启两步远的地方,百里唐郁停了下来,他低下头,深深地看了季玖一眼,似要将她的相貌每一道线条都刻进脑海里。 尽管她的样子早已无法从他脑中抹去。 一分钟。 苏城启耐心地等了百里唐郁一分钟,对方胳膊一动他就伸出了手。 昏睡中的季玖从百里唐郁的臂弯里转到了苏城启的怀里。 前一段日子,她即便是睡着了,细眉也不自知地蹙起,彰显着她的痛苦,今日是她睡相最安稳的一次。 百里唐郁忍受着手里空空的荒凉感,忍受着要将季玖从苏城启那夺回来的渴望,双眸紧盯着女孩儿的脸道,“你要把她照顾好,否则我轻饶不了你。” 苏城启嘲弄地弯了弯嘴角,一言不发地抱着季玖,转身上车。 百里唐郁情不自禁地向前踏出了半步,而后就这么愣在了原地。 苏城启用大衣裹住季玖纤瘦的身体,没再看百里唐郁一眼,低声吩咐司机开车,“回京城。” 车子驶离百慕庄园,苏城启听司机说百里唐郁还站在那看着他们的车,也没说什么,只冷冷地勾起了唇。 载着季玖的车在眼中的影子越来越小,大门内的一干人等亲眼看见门外身形颀长的男人慢慢佝了背,然后缓缓跪在了地上。 很多年后,季玖和白露聊起这一段时,白露说,从前以为老大会永远顶天立地,腰杆会永远笔直,而那一刻才发现,老大的天就是小九,没了小九他的腰就不能挺直了。 白露等人再也没忍住,脸转到一边失声痛哭。 就连萧洛迟和简行之也酸了鼻子红了眼睛。 “大哥,小九被苏城启带走……真的没问题吗?”白露抽噎着问。 萧洛迟双手握成了拳头,“他向我们保证过,而且我们也可以监督他对小九的治疗。” “所以他的意思是……” “嗯,我们能见到小九,别担心,只要小九好了,她肯定会想方设法回百慕,老大也不会让她一直待在苏门。” “他不会偷偷将小九带走藏到国外之类的地方去吧?” “不会,我们的人会死死盯着苏城启的一举一动。” 简行之拍了拍萧洛迟的肩,“行了,我们先回去,在这站着老大会不高兴的。” 百里唐郁不知道自己在门口跪了多长时间,总之回过神时双脚全麻,一跛一跛地往回走。 第293章 转瞬即逝 百里唐郁不知道自己在门口跪了多长时间,总之回过神时双脚全麻,一跛一跛地往回走。 客厅里,白露和许如风正在哄大宝小宝,两个孩子本来在午睡的,不知何时醒来的,还说看到“爸爸抱妈妈出去了”,要追上去时被佣人拦住了。 孩子们感觉不好,可佣人又不能让他们亲眼看自己的爸爸将妈妈送走,就用“爸爸送妈妈去看病”安抚两个宝宝。 小宝不信,“可是妈妈看病为什么不让我们去看呢?” 佣人不好回答。 直到现在,两个孩子都不再相信任何人说的话,直到百里唐郁出现,他们立刻跑向了他,“爸爸!妈妈呢?” 百里唐郁好像很茫然,眯着眼看了两个孩子的脸好半晌,这才蹲下身,摸了摸他们的脑袋,“妈妈……被医生带去看病了。” 小宝的眼睛很亮,里面的质疑写得很明显,“那爸爸为什么你自己回来了?你不用陪着妈妈吗?小宝跟哥哥也不能去见妈妈吗?” 百里唐郁一阵沉默,就在许如风不忍地要上前将孩子们带走时,他淡淡出声,“因为爸爸也不能陪着妈妈。” 他看了看两个孩子,“大宝小宝,你们乖乖的,跟爸爸一起等妈妈回家,好么?” 这次大宝没再一言不发,“但医生为什么不准我们见妈妈?怕我们传染吗?可我们可以不靠近妈妈,就在屋子外看看妈妈也不行吗?” 百里唐郁没再说话,他的脸上不带任何表情,看上去十分骇人,不论是小宝还是大宝都是害怕的,却都鼓起勇气没走开。 “我要见妈妈,我要妈妈!”小宝失控地大叫。 百里唐郁捏着眉心,抬手招来一个佣人,“将那张照片拿给小少爷和小小姐。” 佣人应声,没多久便拿来了一个相框,里面正是他们四人刚拍好的照片,洗好后百里唐郁当即将它装裱好了。 “这是我们一家的合照,大宝小宝,你们一定要护好它。” 小宝不懂百里唐郁的意思,无助地抓着哥哥的手大哭,而大宝似懂非懂地捏紧了相框,怔怔地看着百里唐郁缓慢地起身,错过他们上了楼。 百里唐郁管不了哭泣着的小宝,他现在浑身都失了力气,只想回到卧室,至少那里还有季玖的气味。 踩着楼梯的双腿软绵绵的好像不存在一般,爬到一半时百里唐郁因着眼前虚晃而停了停,跟着意识就被抽离了这副躯壳。 “老大!”突如其来的一阵惊呼,大宝一回头就看到男人的身体失去控制的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 两年后。 准确来说,是季玖被送离百慕庄园的第七八三十六天。 百里唐郁在京城住了几天,还偶遇了身体恢复差不多的夏染。 体内余毒都被清理了后,夏染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夏氏稳固自己的地位。 她是夏家唯一的合法继承人,必须承担起这个责任,夏氏这么大的公司总不能说让就让出去。 当年夏染从荣城回到京城之后就没再听到关于季玖的消息,大约是夏老有意让她避开,夏染便打算等自己好了亲自去百慕看看。 不成想竟在京城碰到了百里唐郁。 但是令她奇怪的是,百里唐郁似乎是独自一个人,毕竟她在餐厅外看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人找他。 季玖不在? 夏染静静走过去,跟他打了个招呼,被会以一个不咸不淡的笑容。 夏染更惊讶了,这不太像百里唐郁的风格啊,他怎么了? “季玖没跟你一起?还是你们吵架了,我看你心情似乎不大好。” 百里唐郁黑眸微微眯起,打量了夏染半晌,“我们借一步谈话吧。” 于是在大厅里坐了半天的男人招来服务员说要一间包厢,京城的人对百里唐郁不怎么熟悉,却基本都知道夏染,还以为这人跟夏染有什么呢。 百里唐郁的心思没放在别的地方,自然不知服务员怎么看他的。 坐到包厢后,百里唐郁先是长话短说,笼统地叙述了苏城启给季玖下了毒一系列的事,然后反问,“你一点都不知情?” 饶是夏染也震惊了几秒,而后似笑非笑地道,“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两年我就没去过苏门,也没见过苏城启一面。对了,一周前我还跟他正式解了婚约。” 婚约一解,公司的董事们都非常开心,这会儿正催着她将消息公布出去。 夏染之所以没对外界宣布这事,倒不是怕丢人,只是这段婚约在外人眼中早就名存实亡,公布公布都那样。 再者,她没正式公布,也能迷惑那些想打她主意的男的,她可没心情谈情说爱找夫婿。 “听说你的毒是苏城启让人下的也不生气了?看来你真是一点都不在乎他了。”百里唐郁轻描淡写道。 夏染倒水的动作一顿,眯眼睨向百里唐郁,“百里先生,我怎么觉着你这话听得像是在挑拨离间?” “不,只是在陈述事实。”百里唐郁把玩着瓷杯,“亚娜叫上你,就是想降低我们的警戒度,以苏城启的头脑不会猜不出她会想什么法子,但他还是没提醒你,事后更没向你道歉,也不给你解药。以上不都是事实?” 夏染的解药是夏老从国外花大价钱找回来的,不过毕竟是迟了,有些毒素已经渗进夏染的五脏六腑,因此又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来调养身体。 夏染“啧啧”两声,“他干嘛要跟我道歉?我于他而言不过是一颗棋子。” 百里唐郁默了默,“看样子夏大小姐中了次毒后,脾气也变好了。” “这不是脾气变好,而是我变成熟了。”夏染拍拍菜单,“不介意跟我同桌吃饭吧?” “你点,我早吃过了。” “OK。” 没过半小时,夏染点的菜就全上了,她毫无心理压力地开吃,“百里先生没事就先走吧,有事就说,我听着。” 没回应。 夏染也没去看百里唐郁的脸,自顾自地吃着菜。 她很喜欢这家的菜,今儿馋的不行,哪怕这里离公司不算近她也跑来吃饭了,当然不能因其它事影响了吃饭的心情。 “你吃饭的时候很像她。”男人突然说。 夏染听了一惊,差点没噎着。 第294章 重逢 “你吃饭的时候很像她。”男人突然说。 夏染听了一惊,差点没噎着,赶忙喝了两口水,“你想季玖干嘛不去苏门找她啊?苏城启肯定已经把她治好了,别告诉我说你没本事进苏门。” “……” 他跟苏城启约好,一个月见季玖一次,开视频的那种见。 十几天前季玖从昏迷中醒来,百里唐郁只看了她吃饭时的视频,事后提出当面相见,被苏城启拒绝了。 她刚醒来,本不该打扰她,应让她好生休养,可百里唐郁克制不住对她的思念,所以悄悄来了京城,想着能不能潜进苏门。 夏染没空跟他在这闲聊,吃完饭就得走,“我会留意下季玖的消息的。” 百里唐郁没吭声,夏染用一声轻哼表达了她的不满,然后就离开了。 她走后过了两三分钟,一直似是在发呆的男人低下头,笑着按向自己的太阳穴,喃喃自语,“我可能入魔了,即便她跟你是没有丁点感情的同母异父的姐妹,我也跟她同处一个空间那么久。明明……没有你的气息啊。” 语毕他又自嘲地摇了摇头。 “砰”的一声,门被从外面推开,紧接着又被关上了。 百里唐郁循声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这身形……是他的玖儿吗? ………… 好不容易躲开那群保镖,季玖松了口气,“呼”着背贴着门板滑坐下去,结果冷不丁对上一个男人灼灼的视线,她顿时屏住呼吸,睁着双无辜的大眼睛。 短暂的激动过后百里唐郁依然恢复淡定,通过她的眼神可以判断出她就是季玖,可她怎么在这? 而且,她应该不记得自己了。 也对,不然她怎么会乖乖地待在苏门吃饭不闹腾。 不然她怎么会用一种陌生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季玖完全被眼前这个男人的颜值征服了。 她以为这里头没人的,没想到不仅有人,还是个大帅哥! 不过这人有点眼熟…… 哦,她刚刚经过这里看到他的,还有另外一个女人。 所以现在那个女人呢? 季玖摸摸脑袋,不知该走还是该留。走吧,出门肯定就被那群人逮到了,不走吧,等会儿他的女伴回来看见她在,岂不是很尴尬? 没等季玖想完,那坐着的男人突然动了动。 百里唐郁看她眼珠子直转就知她在思考着什么,这个灵动模样的她,他好久没见过了。 走到她面前,百里唐郁向她伸出手,“别坐地上了,地板凉。” 季玖惊喜得傻掉了,大帅哥在跟她说话吗? 女孩儿愣愣地将手放在自己手心里,好像下一秒口水就要流出来了,百里唐郁愉悦地扬眉,真庆幸自己长了这么张脸。 季玖并没有一味地沉溺于美色,坐到椅子上后就回神了,略带警惕地看着百里唐郁,“你干嘛拉我?” “哦,你好看,而且确实是地上凉,身为男士总不能看着一个姑娘家受冻。”百里唐郁拼命压制着内心的喜悦,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淡些,别把季玖给吓跑。 被帅哥夸好看的季玖喜不自胜,又把理智抛到脑后去,小脸上就差明明白白地写上“好开心”三个字了。 这一切情绪都彰显在脸上的季玖,像是回到了六年前。 百里唐郁稍微一晃神,再看向季玖时发现她盯着菜单看,他便联想到了什么,笑问,“是不是饿了?我请你吃饭?” “啊?”季玖很惊讶,扬着下巴问,“为什么请我吃饭?你不会对我心怀不轨吧?” 百里唐郁被逗笑了,“还不是看你眼馋,念在你是个美人的份上,我请你吃顿饭,你要是不乐意的话我也不会说什么。” 再次被夸奖的季玖有点飘飘欲仙,她不是没被夸长得漂亮过,可唯独跟前这人的夸赞听着不叫她难受反胃。 大概是因为他长得俊吧,季玖若有所思地想。 百里唐郁在那不急不缓地道,“而且看你的样子像偷跑出门的,身上怕是没带钱,所以你要么饿着,要么回去,要么我请你。” 季玖的眼睛亮晶晶的,“那我自己点单!” 百里唐郁笑了笑,“行。” 季玖想着有人想请客不吃白不吃,反正她不怕他找人下药,她的体质什么迷药都迷不倒她。 于是季玖喜滋滋地打开了菜单。 她确实饿得很。 苏城启不准她出苏门,她快闷死了,今天终于准她出来逛逛,还叫一对保镖跟着她。 搞得好像在监视她,令她非常不自在。 所以她废了好大的劲儿终于把那群人甩开。 她看这家餐厅的口碑似乎不错,跟保镖们逗了一圈又折回,趁服务员不注意溜了过来,正好撞上之前坐在大厅里的男人。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找来呢。 季玖飞快地点了几道菜,百里唐郁拿过去看了看,大手一挥划去两三道,添了点别的菜。 季玖高兴的表情逐渐崩裂,“你怎么改我的菜单啊?” “那些菜太辣,不适合女孩子吃。”百里唐郁敲敲桌子,“既然是我请客,那就听听我的建议。” 他知道她这时候还不能吃刺激性食物。 季玖,“……”好嘛。 真是的,她就想吃点辣的,苏城启不给她吃,这个大帅哥也不给她吃。 忧桑。 百里唐郁抿唇叫来服务员,将菜单递给她,嘴角还挂着自己都不知道的笑。 服务员惊讶了,这人竟然和夏染小姐约会后又约了别人! 要不是季玖背对着她的,服务员真想看看这女人长什么样值得这人放弃夏染小姐选择她。 ……这是一群非常有戏的服务员。 等待上菜过程中,季玖又想起一件事,她偷偷瞄向旁边的男人,发现他就在看自己,索性大大方方地看回去,“你看我干嘛?” “我不是说过么,你好看。” “……” “哦。”季玖嘟嘟嘴,“那我可不可以问你个问题?” “你问。” 季玖往他那边靠近了些,“之前跟你在一起的是你的女朋友吗?” 她没察觉到那一瞬间男人的身体绷紧了,只是专心致志地等他的答案。 百里唐郁压住心底的躁动,声音失了平稳,“如果我说不是会怎么样?” “不是的话那我就能心安理得地吃这顿饭啦。”季玖双手捧脸。 第295章 颜控惹的祸 “不是的话那我就能心安理得地吃这顿饭啦。”季玖双手捧脸,“我这个人是有底线的。” 比如说,绝不“勾-搭”名草有主的男人,不管对方有多帅。 然后季玖听见男人笑出了声。 “你笑神马?” “没事。”百里唐郁笑眯眯地看她,“那人跟我没什么关系,只是认识,算是有工作上的联系吧。” 顿了顿,他道,“这顿饭你绝对吃得心安理得。” 对他来说她就是最大的理。 季玖轻轻哼了哼,没再说话了。 外面有人敲门,听架势不像服务员。 季玖坐直了身体,往门口看了看,听动静似乎再不开门外头就要强行踹门了。 她跑到桌子里面蹲下,用口型告诉百里唐郁千万别把她供出去。 百里唐郁回了个“安心”的眼神,走过去打开门,“你们做什么?” 果真是苏门的那群人。 他们要来这找人老板不敢拦着,怎么说都是没有强硬后台的,只好让他们挨个敲门找人。 这些人一看里面的人是百里唐郁,还没开口就被对方抢先一步,“敢惹我,最好先回去问问你家主子。” 未免被季玖听清他的话,百里唐郁刻意压低了音量,便显得危险更多。 那些人登时全都愣在门口了,他们很清楚现在是非常时期,不适合跟百里唐郁正面对上。 百里唐郁又问道,“看你们这么急,不会是在找玖儿吧?” 他凉凉地勾着薄唇,“我忍了好久没去找她,即便来了京城也没去苏门,转头就被我碰到你们把她看丢了?” 几人都是大老粗没什么口才,加上百里唐郁的气势太足,愣是被唬住了。 他们觉着不能让百里唐郁知道事情,不然不就表明他们门主照看不好九小姐么。 百里唐郁压根不给他们喘息解释的机会,“回去告诉你们,晚上我要看玖儿,要是他不同意就表明你们把她看丢了,那么到时候……” “现在,都给我滚。” 接着门就在几人懵逼中被关上了。 季玖抱膝蜷缩在桌子后面,听得这声震天响的关门声心中一阵痛快,都想为这位大帅哥鼓掌了。 “好了,你起来吧。”百里唐郁敲了敲桌面,“他们不会再进来了。” “你确定吗?” “确定。”即便会守在门口,但也肯定不敢进来。 “相信你。”季玖站起身,一边理着乱掉的头发一边问他,“你跟他们说了什么呀,居然把他们都吓走了。” 这人胆子真大,估摸着是不知道他们是苏门的人,不然在京城还没几个人敢跟苏门正面对上。 “想知道?” 季玖点头。 “那等会儿多吃点我就告诉你。” “……” 不用他说她也会多吃啊。 菜陆续上来后,季玖毫不客气地开动,百里唐郁看她吃得那么香,觉得自己也饿了,就也拿起了筷子。 季玖当即像个护食的老母鸡般警惕地瞅着百里唐郁,“你不会还没吃饭吧?” 不对啊,她刚来时桌上都是残羹剩饭呢。 “忽然有点饿。” “……那你少吃点。” 百里唐郁脸上的笑意就没褪下去,“好。” 熟悉的被命令的感觉啊…… 百里唐郁蓦地有了满足感,目前能和她同桌吃饭,已经不错了。 ………… 季玖吃得异常满足,也不躲了,跟在百里唐郁后面出了餐厅。 没走几步就瞧见她那群保镖在街道旁站了一排跟木桩子似的在那杵着。 季玖,“……”咋又找来了? 不过无所谓,反正她要回去了。 最前面的那人凶神恶煞地直奔百里唐郁而来,季玖眯了眯眼,细腿一抬将人给绊倒了,“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 季玖笑盈盈地弯下腰看他,“人家刚好心好意请我吃了顿饭,你是想替本小姐谢谢他吗?” 倒在地上的人,“……” 他也不好说出百里唐郁的名字,一时气愤忘了九小姐这茬,门主说她虽然失忆,但大家都不准再跟她提百里唐郁。 更不好说,百里唐郁请她吃饭可不是单纯的好心好意。 因此他只能咬牙切齿地道了谢。 百里唐郁没管他,只是盯着季玖在看,她的身手似乎比两年前更好了? 季玖哼了一声,“行了,起来站好。” 她转过身面对着百里唐郁,眨巴着大眼睛,“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期待地搓手手。 “当然没问题。”求之不得。 百里唐郁再一次庆幸自己长了张引人注目的脸。 “OK,你报两遍,我就能记得啦。” 她没把手机带出来,虽然苏城启一再要求,但她还是悄悄将它丢下了。 以为她不知道手机里有定位么。 百里唐郁,“真能记住?” 倒不是怕她记不住,反正记不记都是无所谓的,这么说纯属是为乐逗逗她。 “别小瞧我!”季玖信誓旦旦,“我今晚就给你打电话。” 保镖们,“……” 让这两人当街调情,感觉回去他们会被门主弄死啊! 原本他们是要去别处再找季玖的,可一个服务员站出来说她知道他们找的人在哪。 那服务员替夏染觉得不值,堂堂夏家千金不被苏城启珍惜,他苏门的人还来勾-搭夏染新的相亲对象,真欺人太甚。 而且,交代出季玖的行踪,就是帮他们店里逃脱一劫,说不定自己还会被升职。 那服务员何乐而不为呢。 保镖们一听服务员的话就明白他们被百里唐郁耍了,又不敢再折回去,打苏城启的电话也不通,只能原地等待。 这下他们只盼着门主不会听到今天所发生的一切的风声。 然而架不住季玖的“高调”。 她一见到苏城启就特兴奋地跟他分享,“七哥七哥,我今天见到特别特别特别帅的一个人!” 后面的保镖们,“……” 就当他们都挂了吧! 苏城启温润地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哦?我们玖儿都觉得那么帅的人,想来非常出众啊。” 后面的保镖们:门主到底喜不喜欢九小姐?要说喜欢,听见九小姐说别的男人帅也能笑得出来? ……不过,只要知道九小姐夸赞的那人是百里唐郁,门主一定会笑不出来的。 “是的是的,他叫百里唐郁,七哥你认识他不?”季玖继续分享。 第296章 喜悦和痛苦 “是的是的,他叫百里唐郁,七哥你认识他不?”季玖继续分享。 保镖们:“……”他们选择死亡! 苏城启那犹如面具般的笑容终于有了裂痕,可季玖没关注他,也就没能发觉,仍然自顾自地嘻嘻笑着。 苏城启故作自然地对季玖笑道,“小九,我还有事要忙,你先自己回房?” “好吧好吧。”季玖无奈地耸耸肩,“你整天都很忙,也不知在忙什么。” “等忙过这一阵我带你出去旅游?” “那我们说定了!” “嗯,说定了。” “好!” 季玖哼哧哼哧地回卧室去了,苏城启的脸色也难看下来。 他面色阴沉地扫过几人,冷冷地质问,“今天小九出门都发生了什么事?” 保镖们内心已叫苦不迭,要是他们说没把人看住,恰逢百里唐郁在京城,两人也恰好就碰上了,必定会被处罚。 门主舍不得动九小姐,那就只能拿他们开刀,把错误都归咎到他们头上。 可不说真话,万一日后被门主发现,也是死路一条。 所以最好一切照实说了。 果不其然,苏城启嘲弄地看着他们,“几个大老爷们看不住一个姑娘家?” 九小姐真要走,他们也不能上手拦啊!指不定回头手就被拧断了! 苏城启气得胸口发闷,对几个诚惶诚恐的人挥了挥手,“自己下去领罚,没有下次。” 他们顿时如蒙大赦,忙不迭跑出去。 苏城启全身抑制不住往外释放着阴郁,就这么沉着脸进了实验室,里面在做试验的两人见他这副神情微微吃惊,但没敢仔细打量看。 苏城启走到他们旁边,“结果出来了吗?”他看向笼子里的几只小白鼠。 其中一人答,“还没,不过快了,结果应该和我们预期的大差不离。” “结果出来立刻通知我。”苏城启脚下一转,走到了另一边,面对着一个500毫升的容量瓶,那瓶子里翻腾着血红色的液体,看上去诡谲异常。 有个人一转头,看到苏城启将那瓶液体从酒精瓶旁移开,并往药瓶里装,不由出声提醒,“门主,那个药还没经过试验,可能……” 苏城启嗓音暗沉,“我急用。” 那人当即意识到苏城启要把它拿去做什么,皱眉道,“可是……” 苏城启视线极冷,“怕什么,反正她吃下去不会死。” 装了大概一百毫升,苏城启将药瓶放到自己兜里,一言不发地向实验室外走去。 留下那两个人面面相觑。 空气寂静了几秒。 一人摇着头开口道,“不知道门主急什么,确定药没问题再给九小姐服用不行么,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另一人搭腔,“可怜九小姐,这两年被门主喂了那么多杂七杂八的药,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真幸运。” “都归功于九小姐那强大而又神奇的血液系统。” “行了行了,我们还是看实验吧。” 有些话不能说多,否则会惹来杀身之祸。 ………… 季玖回房后就摸出手机,把百里唐郁的号码存进联系人里。 本想着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不过这样做好像会显得自己不太矜持? 而且看样子百里唐郁对自己有点意思呢,要不就等他主动?她一个女孩子主动的话可能会很吃亏哎。 季玖这么一想,觉得很有道理,就把手机丢到一边,开电视找综艺节目看。 苏城启进来时,她正兴致勃勃地盯着屏幕,怀里抱了个枕头“咯咯咯”地笑。 见她如此放松地笑着,苏城启眼神微黯,加重了脚步以提示她他来了,“小九,该吃药了。” 原本一张明媚的笑脸听到这句话立刻垮下去,不过她也没闹,但接过杯子时还是小声嘀咕了几句,然后她皱了皱鼻子,“今天这药颜色似乎比昨天的深啊。” “嗯,换了个药,不会像以前那么苦了。” “噢。”季玖乖巧地凑向杯沿,一口气把药全都喝了,嘴巴动了动,“咦,真的不苦了哎。” 季玖将杯子举到苏城启跟前,“喏。” 看着她对自己全然信任的眼神,苏城启身心一阵舒畅,接了杯子笑道,“就你敢使唤我。” 女孩儿笑着摇头晃脑,对这句话不置可否,注意力又放回了电视上。 苏城启也看向电视屏幕,发现是个搞笑的综艺,而季玖又开始“咯咯”地笑,他也弯了弯眉眼,“我去做饭,等会儿来叫你。” “好哒。” 他们的晚饭一般是苏城启来做,季玖起初不太习惯这个口味,但苏城启说这些菜对她身体好,她才勉强吃上一点。 后来适应了就没觉得怪了。 可季玖不会知道那菜里又能让她上瘾的成分,至少目前一段时间内,她不会知道。 苏城启要季玖从全方面离不开他,即便她暂时不会喜欢上他,他也要她离开了自己就活不下去。 又是没什么变化的菜式,季玖吃着吃着便觉味同嚼蜡,突然就想念起百里唐郁请她吃的那顿饭。 苏城启看出了季玖的心不在焉,他将嘴里的米饭咽下去,看着季玖问,“小九,有心事?” 季玖歪了歪脑袋,撅着嘴用筷子指着菜,“七哥,这些菜我吃得有些腻了。” “哦?那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七哥明天给你做。” 季玖想不到自己要吃什么,今天看得菜单上的名字莫名就从脑海里消失了,她蹙眉想了想,“有一家店,就我下午去的那家,保镖们知道的,他家的菜很好吃。” 苏城启眼中滑过一道微不可察的郁色,面上仍是一片温和,“好,等下我问问他们,再去那家店里取经。” 季玖顿觉不好意思,“其实不用特意去学啊。” “没关系,我的确需要学一些新的菜式了,不然怎么养我家胃口刁钻的宝贝小九。” “嘻嘻嘻。” 晚上照例泡完药浴,季玖嘴里叼着棒棒糖拿起手机,但是解开屏保的那一瞬她莫名愣住了。 她拿手机是要干嘛的? 季玖有点想不明白,又把手机放下,打算趟床上去。 刚从沙发上站起,脑中陡然剧痛,像被长针穿过,季玖的面色登时变得煞白,“好疼……” 她疼得站不住,单膝跪下去,不小心碰到了个凳子,凳子倒掉后引来外面的佣人。 第297章 恶意 她疼得站不住,单膝跪下去,不小心碰到了个凳子,凳子倒掉后引来外面的佣人。 “不好了!九小姐病发了!” 这里谁不清楚九小姐没病,说是病发不如说毒发,可没人敢当着苏城启的面这么讲。 佣人的惊叫把就砸附近的苏城启叫来了,他不紧不慢地走来,对佣人轻描淡写道,“你先下去。” 佣人微微错愕,怎么门主今天一点也不担心?甚至一点急色也不曾有? “还不滚?”苏城启进门前,冷冷地睨了眼佣人。 “我、我这就走!” 推门而入,女孩儿一身睡衣睡裤瘫倒在地上,两只手抱着头,嘴里说着“好疼”。 苏城启站在离她两三步远的地方,视线凉凉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疼就对了,小九,你也该长点记性,别再跟那个人有牵扯。 不然,七哥也不保证你还会不会再这样疼。 苏城启冷眼旁观了几分钟,走上前半跪着将季玖揽入怀中,“小九,我在呢。” 季玖已经疼得几近昏厥,听见苏城启的声音,无助地伸出一只手扯着他的衣袖,“七哥,我好疼,好疼……” 苏城启目光依然凉着,虽然嘴上说着安抚温柔的话,脸色却漠然得很。 季玖眼前模糊地看不清他的表情,疼痛来势汹汹又非常猛烈,她只能无力地倚靠着苏城启的胸膛。 外表温润的男子轻轻抚摸怀中女孩的脑袋,嘴里轻声呢喃,“小九,彻底忘了他,你就再也不会疼了。” 这时的季玖什么也听不大了,疼痛占据了几乎全部的思维,脑中迷迷糊糊地出现一个画面,也是她在喊疼,可抱着她的人却松了手。 心脏也隐隐作痛了。 季玖的意识越来越混沌,莫名有种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的悲伤感。 ………… 百里唐郁回到住的酒店后就给萧洛迟打了个电话。 “我见到玖儿了。”他开门见山。 萧洛迟“嘶”了声,“那小九情况如何?” “看上去很健康,恢复得很好,不过……如你所料,她不记得我了。”百里唐郁嗓音暗哑。 萧洛迟在那端骂了句脏话。 早就猜到苏城启不可能仅是单纯地要将季玖带走,萧洛迟便估测他会对小九的记忆做手脚,如今果真成了事实。 “但忘了我没关系,只要她好好的,我相信,她还会喜欢我。”百里唐郁很笃定。 “为什么这么说?” “她今天主动要了我的联系方式。”补充一句,“大概是看我长得帅。” 萧洛迟,“……这也行?!” “不管怎样,亲眼看到她安然无恙,我也就放心了。”百里唐郁话音一转,“我不在,你们没偷懒吧?” “老大这你不用担心,兄弟们都干劲十足,就等你一声令下,咱们就去把小九抢回来。” “不是抢她,她只会是我的。”男人眯眸,“是灭了门。” 百里唐郁一直在等季玖的电话,一等就等到了接近十点。 他看了眼手表,决定给苏城启打个电话。 苏城启的手机乍然嗡嗡作响,他第一时间听到了,只不过拿起来看了看但没接,直到快自动挂断时,他才按了接听。 “苏城启,我要和季玖视频。” “你也真不客气,白天不是刚见过面,我都知道了,现在这是在装什么。” 百里唐郁一手按着桌角,“我看我的女人还要管这些?” “你的女人?呵。”苏城启满是恶意地勾唇,“视频不大方便,不过我倒是能让你听听她的声音。” 苏城启按了免提键,季玖痛苦的呻-吟透过电流传入到手机那边的男人耳中。 百里唐郁一拳锤在桌角,“苏城启你对她做了什么?!她不过是出来玩了一趟,你……” 苏城启关掉免提,“她要出门玩我会不高兴?也不知是谁带她吃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害她吃苦受罪。百里唐郁,你照顾不好小九就别瞎逞能。” 说完,苏城启就掐断了电话,低头看向怀中已疼得昏死过去的人。 他摸着她的脑袋,“你放心,这次不是毒,只是让你忘记一些东西的,虽然副作用是会让你头疼,但……不会有下次的。” 应该不会有下次的。 只要你乖乖的,别想着那个男人。 苏城启俯身将软绵绵的女孩儿抱起,放到床上去,将要给她盖被子时想到什么,把她翻了个身,从身后撩起她的睡意,露出小半块背部。 苏城启的手摩挲着季玖的腰和臀部间的那一块区域,一边抚-摸一边喃喃自语,“小九你看,你身上都有了我的印记……” 那里赫然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针孔,印记不是很清楚,要靠近了才能看清。 这些疤痕泡再多的药浴也无法完全抹去。 苏城启疯魔了一般痴迷地盯着那一块皮肤,半晌才撤回手,将她翻过身再盖好被子。 临出门前,苏城启看见了被随意搁在沙发里的季玖的手机。 他眼睛一眯,几步走过去将手机捡起,再走回床边,握住季玖的手按着她的拇指碰了下机身,锁屏一下子被解开。 苏城启点进联系人里,一眼就看见最上面的那个“百里唐郁”。 “都是不存在于记忆里的人了,有联系方式又有什么用呢。” 苏城启冷着脸把那串号码删去,接着把手机放回沙发里,出门回自己的卧室。 一切归于寂静。 ………… 被掐断电话的百里唐郁先是愣怔了一瞬,回过神来时似不敢相信地盯着自己的手机,下午见到季玖的喜悦在此时被冲刷地丁点都不剩了。 他只是有些茫然,缓缓坐下去,对着一室空旷发了会儿呆, 再打给苏城启就没人接了,他应该在查看季玖的病情。 百里唐郁心里想着。 他哪里知道,自己又一次被从季玖的记忆里抹去了。 注定是不眠的一夜。 第二日清晨,季玖在一震余痛中醒来,精致的眉不由蹙起。见床边坐着满脸写着担心的苏城启,她动了动唇,“七哥。” 昨天晚上的记忆复苏,季玖阖眸按着太阳穴,“七哥,我昨晚怎么突然头疼了?” 苏城启并未回答,而是摸了摸她的额头,“现在头疼不疼了?” “现在不疼了。” 第298章 假 苏城启并未回答,而是摸了摸她的额头,“现在头疼不疼了?” “现在不疼了。” “你嗓子有点哑,我去给你倒点水来。” 昨晚叫得太撕心裂肺,这会儿嗓子不哑才奇怪。 季玖叫住她,“等等七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苏城启往外走的动作顿住,侧着身用余光看向季玖,“小九,你真想知道怎么回事吗?” 季玖眨了眨眼,“想。”她察觉到他语气的微妙,“怎么了吗?” “也没怎么,就是……”苏城启顿了顿,宠溺又心疼地道,“你昨天下午在那家店吃的菜,有种配料是有问题的,所以就……” 季玖愣住,她在外面的餐厅吃饭了? 好像确实是的。 她自己一个人吗? 苏城启又道,“本来不想跟你说这个的,毕竟你昨天在他家吃得很开心。” 季玖问,“我是一个人在外面吃的饭吗?” “是。”很无可奈何的口吻,“你不喜欢保镖跟着你,就把他们甩了,路过一家餐厅,因为饿了就进去点了些吃的。你不记得了吗?” 季玖挠挠头,“现在想起来了,可能是刚刚才醒过来,脑子有点懵。” 说着她又不好意思地小声道,“对不起啊七哥,都怪我乱跑,在外面乱吃东西,让你担心了。” “我没事,就是看你头疼,我心里很不好受。” 季玖愧疚心更重,“我以后不随便吃外面的东西了。” “乖,我先去给你倒水。” 注视着苏城启的背影,季玖想七哥对她真是好啊,跟着又想,她真一个人跑去外面店里吃了饭?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季玖想不出所以然来,最后把原因归到昨晚的头疼上,肯定是由于太疼了,她的记忆才有点错乱。 苏城启去而复返时,季玖已经起身靠坐在床头。 她接过杯子喝了两口温开水,注意到苏城启一脸的欲言又止,不禁纳闷地问,“七哥,还有什么事吗?不能告诉我的?” “也不是。”苏城启像突然下定决心了一般,“小九,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奇,自己怎么会生那么严重的病吗?今天我就跟你说说真相。” 季玖神经一凛,挺直了背脊,直觉下面会听到什么不得了的话。 苏城启缓缓说道,“三年前你跟我吵了一架,然后离家出走遇上一个男人,那人是混黑的,但当时你不知情被他骗得团团转,跟他在一起了,后来你被他的仇家盯上,那些人抓了你给你喂了很多毒,我得知消息后拼死将你救下,回来就研制各种解药。解药有效是有效,却连累你失去了记忆。” 苏城启低头,笑容惨淡,“那次我们吵得很凶,那个男人又很擅长花言巧语,所以你不想跟我回家,我……也有些生气,想着让你在外头吃些苦头就能明白我的好,谁能料到会发生那些事……” 季玖咬唇,“那么七哥,我们为什么吵架啊?” “因为我忙着做实验,没有陪你,你觉得在我心里你没有实验重要。” 女孩儿抱着杯子又喝了两口水,才道,“肯定是我那个时候不懂事……” “不,我也不好,不该冷落你让你孤单。小九,我以后会多多陪伴你的。” 好一副深情的面孔,即便是从前的季玖也根本找不到不信他的理由。 她点点头,“我现在能理解你啦,要不是你会那些,我这下怕是早就去见阎王爷了。” “小九,”苏城启严肃道,“别胡思乱想,你好好养身体,会没事的。” 季玖当然是乖巧地点头应声。 苏城启放柔了声音,“关于以前的很多事,我会慢慢讲给你听。不过我也会继续寻找帮你恢复记忆的方法,你别着急。” “好的,我明白了七哥。”季玖又是点头。 苏城启拍拍她的脑袋,“该吃早饭了。能自己洗漱吗?要不要我抱你过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有力气走的,七哥你去饭厅等我啊。”季玖连连摆手道。 “那好,杯子我就带下去了。” “嗯嗯。” 洗漱好出来的季玖经过沙发时,顺手捡起了上面的手机,同时心底升起抹异样感,她奇怪地垂眸看了看手机,很快又摇摇头,什么也没想地下楼去了。 ………… 见过一次季玖的百里唐郁显然不可能心甘情愿地回荣城,反正苏城启也知道他就在京城,他也不掩藏自己的行踪,就等在苏门眼线集中的地方。 他想知道季玖现在的情况如何。 可苏城启的电话依旧打不通。 百里唐郁不停地拨打苏城启的号,一个都没回应,这让他不免忧心。 他等了一天,苏门也没有丝毫动静,心头的烦躁与怒火一并升起,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临近中午,在百里唐郁想冲进苏门之际,他发现了辆奇怪的车。 那车……他好像在哪儿见过,尤其是那奇特的车牌号,非常眼熟。 并且车子行驶的方向,是奔苏门而去的。 百里唐郁心念一动,将车型、车牌号发给了小四。 没多久就收到回复:这是总统府的车,老大你看到总统了? 没过两秒又来了一条信息:不对啊老大,难不成你去总统府了?准备联合总统铲除苏门? 百里唐郁回道:没见到总统,不过总统府的车好像往苏门去了。 小四震惊了:我艹,苏城启不会是把总统了吧?难怪他能在京城那么嘚瑟! 百里唐郁:目前还不确定。静观其变。 百里唐郁:让在京城的兄弟们准备一下,这两天我可能会带着他们硬闯苏门。 小四:要动手了吗? 百里唐郁:不是。玖儿昨晚出了点状况,至今苏城启也没给我个准确的消息。 小四:行,大伙随时听候老大的命令! 百里唐郁收回手机,陷入沉思中。 被他看到的那辆车当真是开向苏门的,后座上那人带着黑色的面具,下车后二话不说直奔实验室去。 苏城启也在实验室,收到消息后情绪没什么波动,“来就来吧,你们又没偷懒,慌什么。” 面具人大步踏进苏城启所在的房间,看他伫立在试验台前,旁边站着那两个助手,“最终结果还没出来么?” 苏城启不慌不忙地道,“这事急不得。” 第299章 再次重新相逢 “最终结果还没出来么?” 苏城启不慌不忙地道,“这事急不得。” 他轻轻晃动着一个试管,里面的液体颜色复杂,时而深蓝,时而黑紫,是在不断变化中的。 面具人也盯着那个试管看,他忍不住问,“季玖呢?不能再抽点她的血做一个同期实验吗?” “不能再抽她的血了,她受不住,现在需要补血。” 面具人的语气里沁着嘲讽,“心疼她了吗?苏城启你不是在搞笑吧?” 苏城启慢悠悠地晃动着试管,“我们已经失败过两次了。” “你还好意思说?” 苏城启也不恼,“我们这次很是小心翼翼,但也不能保证一定会成功,所以可能会有下次,下下次……” 温润男子在冰冷的灯光映衬下似裹了一身凉衣,“如果将她的血抽多了,那么万一有下一次的实验,我们拿什么做?” 面具人沉默。 苏城启偏头望向他,“毕竟你也知道,小九的血液不可复制,即使能复制,也没有原本的血液拿来做实验的效果好。” 面具人跳过上个话题,“那这次有几成的把握?” “六七成。” 苏城启微抬手,助手秒懂地将一个老鼠笼推过来,另一个人拿来针筒,接过试管将里面的液体倒一点进入针筒里。 然后这个助手取了另一个装着透明液体的试管,往针管里加了些,再摇了摇,给笼子里那只老了的白鼠注射。 老鼠发出凄厉的叫声。 四个人一眨不眨地盯着它看。 几秒种后,注射完毕,老白鼠在四人的注射下蹬了蹬腿,没动静了。 又过去约一刻钟,他们看到老白鼠的眼皮动了动,接着是腿,接着它站了起来。 苏城启双手交叠在胸前,“检查一下这只老鼠。” 他跟面具人走出了实验室,但一句话还没说,就有手下来汇报事情。 苏城启看向面具人,“你来的时候被百里唐郁发现了?” 面具人也没预料到这状况,“他人在京城?” “是,来了应该有好多天了,我们都没发现。昨天我的手下跟他正面碰上,才知道他就在附近。” 面具人语气沉重,“千万不能让他把季玖带走,实验还没成功,季玖不能走。” 苏城启心道,不管实验成没成功,他都不会让百里唐郁把季玖带走的。 “你被百里唐郁看到了会如何?” “我坐我哥的专车来的,你觉得百里唐郁认出那辆车会如何?” 被百里唐郁看见总统府的车子进了苏门,自然是对苏门有好处,更何况他没亲眼目睹车进入苏门,即便他想公之于众也没直接的证据。 但是他再想对付苏门,就会仔细考量,不敢轻举妄动。 苏城启也想到了这一点,就没再说什么,“你回去,结果一出来我定会第一个通知你。” “怎么?怕我撞到季玖触发她的记忆?你放心,有你的药加上我的催眠术,她不会再想起那些旧事的。” “以防万一。” 更何况他自己也不乐意见到这人。 ………… 傍晚时苏城启终于接了百里唐郁的电话,“你还真是锲而不舍。” “你不也是很自信地觉得我不敢动你。” 苏城启“呵”了一声,“小九暂时没事了,她在休息,你不会要打扰她吧?” “苏城启,你别忘了那天我说过的话。” 他会把季玖带回身边的,一定会。 苏城启这次只是冷笑,“我照顾了小九一天,没工夫跟你在这废话。” 百里唐郁不信苏城启的话,他清楚对方不想自己跟季玖联系。 但是没关系,玖儿没事了就好,她记了自己的号码,说不定今晚会打过来。 挂断电话的百里唐郁又开始等季玖的来电,而此时此刻的季玖正和苏城启商量着过两天一起去哪里玩。 “你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出远门,我们就在京城周边玩一玩吧。”苏城启道。 季玖略有不愉,“啊……好吧。”她在心里怪自己不该跟苏城启闹别扭,不该离家出走,那样就不会被骗遭罪,如今也就能四处去玩了。 她挺失落的。 苏城启揉揉她的脑袋,“没事的,等你好了我们可以出国玩,以后的日子还长。” 季玖缓慢地点着头。 所以他们的旅行计划就从京城开始。 苏城启收到助手的信息,看了眼后让季玖先回房自己玩,他要去趟实验室。 季玖说“好”。 实验室里,两个助手直愣愣地盯着台子上的老鼠尸体。 “门主,这一下午它都好好的,给他做的检查,测定出来的数值比其他年幼的白鼠的都好。就刚刚突然口吐黑色不明物,抽搐了一会儿,就死了。” “吐出来的是什么?” 另一人答,“是毒。” “还需要缓释毒性。”苏城启敛眉盯着白鼠尸体半晌,忽然抬手捏了捏眉心,“再测定一次药品的成分剂量。” “是,门主。” 苏城启心头一阵燥郁,想起回去会面对带着纯真表情的季玖,那阵燥郁更浓重了。 ………… 两天后,苏城启如约带季玖出门。 这两天内百里唐郁依然有打电话来,苏城启要么不管,要么接了也是冷嘲热讽。 他就是要借机踩百里唐郁。 每次这么做他都有种难以言喻的快感。 百里唐郁还没离开京城,他就要让他看着季玖和自己在一起,而他只能以陌生人的身份旁观。 百里唐郁照例在外面逛,期待再一次和季玖偶遇。 没想到今天真的遇到她了,只不过她身边有别人在。 苏城启一手拎着个纸袋,可能装的吃的,季玖走得稍微靠前一点,两人就差手挽手了。 百里唐郁坐在咖啡店外面的长椅上,眼看季玖越走越近,身旁苏城启的眼神也越来越讥诮。 季玖也没想到自己出门逛个街都能碰见个极品帅哥,而且是在不是很繁华的街道旁。 百里唐郁目睹季玖的目光变化,和几天前的一模一样,他突然有点想笑:肯定是自己的长相正是她喜欢的那款,不然怎么苏城启再三捣鬼也阻止不了她被他吸引。 百里唐郁很想提醒好像在炫耀什么的苏城启,他做得再多也是徒劳。 想刺激他是么? 现在看来完全是在给他在季玖面前刷脸的机会。 第300章 出乎意料 想刺激他是么? 现在看来完全是在给他在季玖面前刷脸的机会。 百里唐郁在心底嗤笑了声,端起咖啡杯以遮掩自己挽起的唇角,另外眼睛一抬跟季玖望过来的视线对上了。 季玖只觉得这人湛黑的眸子跟旋涡似的,看一眼就要沦陷。 百里唐郁垂眸,嘴角弯起的弧度更大了。 苏城启没忽略这一点,他侧过头,就发现季玖没有认真在走路,加上前面有个石凳,她压根就没看见。 然后季玖便壮烈地撞了上去,小腿骨一阵抽疼。 百里唐郁皱起剑眉,见苏城启也没扶着季玖的意思——虽然他也不希望苏城启碰季玖,可那人冷眼在边上看着算怎么回事? 约半分钟后,苏城启似是刚反应过来,空下的手扶住季玖,“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他看到百里唐郁已经起身往这边走来了。 苏城启这一扶让百里唐郁的举动失了意义,男人脚下一顿,仍然义无反顾地走过来,“可能撞得不轻,扶她在这边歇一会儿吧。” 季玖半弯着腰因为阵痛龇牙咧嘴的,听到这道低沉的声音不由抬起头来看,竟是那个极品帅哥走到自己面前了! 她一激动,立马把腿骨的疼给忘了。 苏城启目光阴冷地扫向百里唐郁,其中蕴含的意思后者能明白,不过,他跟自己的女人接近,别人有什么资格管? 百里唐郁看苏城启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小丑。 那根本就是在说:你看,无论你怎么消除她对我的记忆,再见到我还是会被我吸引。 季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身旁这两人间的气氛不大对头,她直起腰身,扯了扯苏城启的衣袖,“七哥,我们去那边坐会儿吧,我腿还有点痛。” 百里唐郁似笑非笑,“七哥?” 他以为苏城启会重新编一个身份,没想到好像用的还是原来那一套。 季玖琢磨了下百里唐郁的语气,再看苏城启那难看得不行的表情,忍不住问,“七哥,你跟……是他认识的吗?” 在季玖看不到的角度,苏城启眼底的神色诡谲,开口的语调也是森凉的,“小九,还记得七哥那天早上同你说的话吗?我们跟前这位,就是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欺骗了她并害她被他的仇家报复的男人。 季玖听完这句后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怨恨什么的,而是——这人长得那么好看,难怪我会被骗。 一个颜狗对长得很帅的人没有丁点抵抗力。 听着两人的对话,百里唐郁抿唇,他很想知道,苏城启给季玖灌输了怎么样一套理论。 季玖“哦”了一声,问苏城启,“七哥,那他喜欢我吗?” 苏城启死死盯着百里唐郁的脸,冷然道,“能让你受重伤的人,能有多喜欢你?” 百里唐郁心下哂笑,除了诋毁抹黑他就没别的法子了? 他淡淡启唇,这次是看向季玖说的,“如他所言,我是不喜欢你。” 季玖被他直视着有些心跳加速,听到这句后没在第一时间想明白它的意思,随后瞪大了眼睛,“你不喜欢我?” 她这张脸又不差脾气也超级好,他居然一点都不喜欢她? 现在帅哥的眼光标准都那么高的吗? 百里唐郁看懂了她眼里的意思,好笑地拿手挡了下唇,这才道,“因为我爱你啊。” 季玖一愣,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在大街上随便一逛也能撞见“前男友”,“前男友”还说爱她? 苏城启握着季玖胳膊的手一下收紧,开腔时有些阴沉,“小九,别信他的花言巧语,他只不过是……” “啊?不过什么?”季玖懵懵地问一句。 他近乎咬牙切齿地继续道,“不过是还没腻了你。” 百里唐郁垂着眸,似听戏的观众,他知道苏城启心狠手辣最会颠倒黑白,也不是第一次见他当着正主搬弄是非。 现下依旧觉得他可笑。 他是不是以为,被动失忆了的季玖就会相信他随口一编造的瞎话? 不得不说,苏城启是真那么以为的,他还以为他这话说出来,季玖会恼羞成怒。 然而季玖只是未经人事、好奇宝宝般的问,“腻了我什么?” 苏城启的手还在收紧,季玖吃疼,不禁挣脱开他的牵制,“七哥,你把我抓疼了。” “对不起小九,我只是看到这人太生气了而已。” 季玖,“嗯哼,没事啦。”她想弯下去揉揉腿,但大帅哥就在跟前站着,她也不太好意思。 苏城启补充道,“小九,你以前跟他在一起,完全是被他逼迫的,他见了你就把你……那个了。” 最后三个字说得好像不忍启齿。 季玖却是双眼一亮,她还跟这大帅哥睡-过了?算起来她应该也不吃亏吧? 苏城启哪里想到季玖听了这些后的心理活动会如此非比寻常。 百里唐郁将季玖的神情变化都尽收眼底,他情不自禁笑了起来,看来小丫头智商很在线,没往苏城启故意引导的那方面想。 他清了清嗓子,“这么说的话,好像的确是被我强迫的。” 他想起在S国的那一次。 季玖说话停顿了下,他就出了手。 虽然理智上觉得那不是上脑,但也有一点相通。 那时他心里对季玖怨的,怨这丫头对他不告而别,他日思夜想,她倒过得不错,还满世界乱跑出任务。 也有几分在心底藏了很久的说着很令人不齿的小心思——他大概是觊觎了她很久,趁着那一次的怒一齐释放了出来。 原来他对她的喜欢比自己认为的还要早。 季玖眼睛睁得更大,“你不喜欢我还强迫我?!”上上下下审视着他,“长得像模像样,其实是个渣啊!” 苏城启,“……” 这发展似乎不太对劲? 百里唐郁很愉悦地笑着,“可之后我就爱上你了,我们也算是……日久生情。” “啪”的一声,是苏城启手里的袋子掉在了地上。 这两人当着自己的面调起情了?! 尤其是百里唐郁,原想刺激他一下,现在看来,受刺激的却是自己? 苏城启面色阴郁地拉过季玖的手,一言不发地拽着她往回走。 百里唐郁看着他的动作,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前走了一两步,再发现季玖回过头看了自己一眼。 第301章 计划 百里唐郁看着他的动作,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前走了一两步,再发现季玖回过头看了自己一眼,他捏了捏眉心,笑得愈发自得。 他在可耻地开心着。 他的丫头不管如何都会对他有感觉。 百里唐郁觉得,他不必再等了。 他放任季玖待在苏门,不过是担心她体内的毒素还没清除干净。 但这两次见面,季玖的脸色都还不错,精神头也好。 是时候将她带回自己身边。 这两年萧洛迟他们也没懈怠,从国内到国外查找着季玖中了哪些毒——用的是她之前在医院抽取的血液。 如今即便还没配出全部的解药,可苏城启已帮季玖解了毒,他们只需要检查季玖体内有没有残留毒素,以及帮她做护理。 百里唐郁想,把季玖送出去的是他,所以无论之后出现什么后果他都受着,包括被她忘记,包括……她可能抛弃他和苏城启在一起。 但她放不下自己,他自然也不会让她在别的男人身边。 不过行动之前,他有必要探探总统的口风。 ………… 季玖被苏城启一路扯着回到车里,她愣是没喊疼,可精致的秀眉不断蹙起,最后更是没了一丝笑容。 靠着椅背,季玖揉捏着自己被抓疼的手腕,漫不经心地出声,“七哥,你跟那个骗了我的男人是不是有私人恩怨?” 苏城启眼皮一跳,不动声色地反问,“你为什么那么问?” 季玖斜着眸子向他看去,双颊微微鼓起,“因为你带我过去故意想刺激他啊。” 要是苏城启不想她跟那个男人见面,一定拉着她绕道走,毕竟她虽失忆,但他没有,肯定远远就看到了那人。 即使没看到,之后那男人走向他们,苏城启也该用疏离的口吻道谢然后带她走开。 而不是跟她说那些。 那个男人说爱她。 有什么比自己爱的人不记得自己了更刺激人的? 季玖不傻,清楚苏城启和那男人有别的恩怨,而且不是由于她,是单纯的私人恩怨。 苏城启暗暗一惊,他没料到季玖的观察力这么敏锐,很快就联想到了很多。 她果真有颗聪明的大脑。 “七哥,我不高兴。”季玖蔫哒哒地不再看苏城启,“你把我当工具。你有无数种方法对付他,但你偏偏把我推到了最前面。” 若一切真像七哥那天早上说得那样,若那个男人说的话也是真的,那么他爱自己肯定没有很深,否则怎么会让自己中那么多毒药。 这样的爱她一点也想要。 人也不想再见。 七哥却不顾忌她的心情,用那些往事刺激那个男人,同样也刺激到了她。 她已经为那段愚蠢的经历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为何还要被不断提起? 苏城启怔住了,她说这样的话……意味着什么? 季玖又闷闷地道,“七哥,你跟他有私人恩怨要解决的话,别跟我说,也别把我推到前面,别让我知道。” “关于他的消息,我丝毫都不想听。” 苏城启默了默,试探着问,“要是我会让他受伤呢?” “哦,我也受伤了,那样我们就扯平了。” 那个男人若是也受伤了,他们就算扯平,很不错。 苏城启眼中暗光流动,淡淡地“嗯”,心里却酝酿起一个计划。 另一旁,季玖闭上眼似在闭幕眼神,但脑海里正一遍遍地回放着她最后看向那个男人时,他的神态眼神。 他追上了的那两步,他一脸的失魂落魄,他黑色旋涡似的眼眸。 季玖心里顿时一片混乱。 ………… 百里唐郁给简行之打了个电话,开口就问,“上次总统要跟百慕谈的合同,我拒绝了吗?” 简行之,“……” 老大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你拒没拒绝我咋知道! 简行之觉着没了小九的老大很不正常。 想想又觉着心疼老大。 于是他温温柔柔地道,“老大您说过您再考虑考虑,总统先生也说暂时不急。” 百里唐郁皱眉,“你这破语气怎么回事?越来越女人了?” 简行之那个功能被苏城启下毒搞废后消沉过一段时间,后来也就接受了,知情的只百里唐郁和萧洛迟。 他们俩为照顾简行之的心情从不提这事,直到他主动提了,他们也就偶尔会拿这事开玩笑。 简行之,“靠!” 没了小九的老大不仅寂-寞,还更坏了,呵呵哒。 百里唐郁,“我没得给你靠,你去找小三或者小四,他们还单身,也很魁梧。” 简行之,“……” 他想挂电话。 想到什么的他突然问,“老大,你刚受了刺激?” “是啊,苏城启在我面前把玖儿牵走了。”百里唐郁冷笑道。 “靠靠靠!” “……” 百里先生认为这人有点疯,应该直接说正事,少跟他接触,“你挑个时间,给总统回电话,就说我想好了,可以当面跟他谈。” 简行之从小四那里听到了风声,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问,“老大你真打算跟总统……?” 百里唐郁暗含深意,“总统站哪一边我还不确定呢。” 虽然苏门是黑,更是京城最大的一颗毒瘤,但它长久地屹立在此,甚至有愈来愈稳的趋势,说不定早就够勾搭了什么人。 这世上不可能只存在白,多少有点黑才是常态。 何况苏门也没嚣张地在明面上得罪人,不是很好处理。 百里唐郁握着手机,突然很想抽烟。 季玖不允许他抽烟,说对对他身体不好。 所以他就戒了烟,她不在,他也没抽。 “我很听你的话,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身边?” 低低喃喃的几个字,很快飘散在空气里。 谁也不曾听见。 ………… 原定好的旅行计划就此泡汤,季玖很是郁闷,回去的一路都挎着张脸,苏城启在想自己的事就没哄她。 而季玖没有任何不适,好像苏城启哄不哄他一点也不重要。 回到苏门,苏城启想直接去实验室,不过有手下慌慌忙忙地跑来,说句话都结巴,是吓的,“门主,夏染小姐过来了。” 季玖走在前面,没听见他们的话。 苏城启看着她的背影,“夏染怎么会来?” “我也不知道……”他们哪里知道夏染小姐怎么会来这,她跟门主解除婚约都是一个电话完成的。 第302章 认妹妹 “我也不知道……”他们哪里知道夏染小姐怎么会来这,她跟门主解除婚约都是一个电话完成的。 隔了好多天又来难道是后悔了? 他们原意是不想放夏染进来的,其实他们是心虚,怕夏染小姐带刀子来捅门主什么的,毕竟门主负了她,毕竟门主还由着她被下毒。 可夏染带了群夏家的人,都是从苏门基地出去的,身手都不差。 她说她身上没带武器,那些人她也不会带进里面,她只要见到苏城启就行。 他们不得不放行。 苏城启闭了闭眼,“行了,我去见见。” 季玖进了客厅,看见沙发上坐着个身着红色风衣张扬明艳的女人,她瞬间就愣在了原地。 夏染也一眼就看见了走进来季玖,只一眼,她就笑了:果然是要看人的。 百里唐郁养着季玖的时候,她就跟泡在蜜罐儿里的小公主似的,无忧无虑,眼睛里带着向上的光。 如今换成了苏城启,季玖越像傻白甜,眼里的灵气也没了。 莫非爱情能让人成仙? 季玖跟夏染大眼瞪小眼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个佣人走来,搓搓手不知如何向季玖介绍夏染。 还是夏染先移开视线。 苏城启也到了,他走到季玖旁边,“小九,你先上楼。” 季玖搞不懂这什么情况,摸摸头“哦”了声就往楼上走。 身后苏城启在问,“你怎么来了?” 夏染扬着下巴指向季玖,“自然是来看我的妹妹。” 季玖脚步一顿,迟疑地转过头,就差问一句“是我吗”。 苏城启的眉果然皱起,“夏染你……” 夏染截断他的话,“你做什么?我来看我妹妹有什么不对?哦”她的视线在季玖和他之间移来移去,很有深意地来了句,“我说她见了我怎么没反应,原来你还没跟她提过我啊。” 苏城启用眼神制止夏染说下去。 可现在的夏染哪会听的话,反而挑衅一般继续道,“苏城启,你这是不是不太厚道,不让我妹妹知道她有个姐姐,怕她有了我这个后盾就不要你的庇佑了吗?” “夏染!”苏城启忍无可忍地低-吼。 季玖听得稀里糊涂,“什、什么?你是我姐?” 夏染,“嗯哼,我们长得不像吗?” 季玖仔细地看了看她,然后摇头。 夏染被她这个举动逗笑了,以前真没感觉她傻得可爱,“你看我的眼睛,跟你的像不像?” 他们家族女子都像妈妈,夏染年幼时就能看出亚娜的模子了。 夏染撩了撩头发,“本来我们应该很像的,不过我十多岁时出了场车祸,脸部做过微整,所以现在就不像了。” 季玖仍然迷糊中,“如果你真是我姐姐,那你跟七哥……关系不大好?” 一个是她的哥哥,一个是她的姐姐,怎么相处起来那么诡异呢? 但是也能理解,毕竟兄弟姐妹之间总会有矛盾的嘛。 夏染“哈哈”笑出声,笑得季玖很是莫名,“你以为他是你哥?”她用手指着苏城启。 一边的佣人此刻只想逃跑,因为门主的脸色太可怕了。 “不是吗?”她叫的“七哥”啊。 苏城启压制着怒火,“我不是你亲哥。” “那你怎么让我喊你哥?” “因为你一直都那么叫我,事实上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季玖愣了愣,跟着是一阵鸡皮疙瘩起来——如果他不是自己的亲哥,那以往的那些亲密举动…… 越想心底越毛。 季玖不禁往夏染那挪了挪,“那她是我亲姐吗?” 这次夏染抢在苏城启之前答了,“当然是亲的,尽管是同母异父,但比起对面这位,我跟你可不是一般的亲。” 苏城启太阳穴突突直跳,“季玖,你先上楼!” 夏染对她挥挥手,“九妹,等会儿姐姐上去找你啊。” 记忆里季玖第一次被苏城启吼,难免有点懵,也有点差别感受,就没管即将问出口的疑问,委屈地上去了。 她的身影一消失在楼梯拐角处,苏城启就大步上前拽住了夏染的手腕。 “等等,”夏染叫住她,眼神讥讽,“苏先生,注意下距离。” 苏城启低下头,恶狠狠地道,“你上门来挑事,还让我注意距离?” “我挑事?我来见我妹妹也算挑事?” “我还不知道你何时跟她这么亲近了,开口‘妹妹’闭口‘妹妹’。” “废话,你又没二十四小时盯着我,怎么会知道这些?”夏染挑着眉梢,“我打小就想有个妹妹或者弟弟陪我,虽然现在大了没很深的渴望,但平白多个妹妹也是很开心的。而且这妹妹有点蠢,我不担心她跟我抢财产,倒是很想保护她。” 苏城启头压得很低,几乎和夏染鼻子碰鼻子,“夏染,我警告你,别坏我的事。” “我坏你的事?苏城启,你误导季玖让她以为你是她亲哥,没有想做她男人的想法,我是她的姐姐,跟你这个拥有哥哥身份的人,有什么冲突?” 苏城启不说话了,直直地看着夏染的双眼。 彼此僵持了近一分钟。 苏城启松开手,离远了些,“你以后别再来了。” “恐怕不行的呀,小傻子知道有我这么个姐姐,我再也不过来,她可能会认为你对我做了什么呢。” 苏城启死死地蹙眉,沉默了会儿眉头舒展开,“你要是真想认她这个妹妹,来看她可以,但你要保证不能说的话绝不说半个字。” 夏染装傻,故意问道,“什么是‘不能说的话’?” 苏城启一字一顿,“你心里很清楚,你必须保证并做到,不然……别怪你对我动手。” 对于苏城启明晃晃的威胁,夏染一点也没放在心上,风轻云淡地道,“你敢对我下手,就别怪我父亲对苏门动手。” 她带了很多人过来,也跟他们说过,她不会在这过夜,如果晚上还没出去,就代表她出了意外。 他们就能回去找她爸跟他说明情况了。 苏城启忽然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夏染眯起眼睛,“苏城启,你不会以为,我会永远向我爸隐瞒你害我中毒的事的吧?” “我没说过。”苏城启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很悠闲的坐姿,两人间的气氛瞬间变成多年好友在交谈,“你大可以跟你父亲说。” 第303章 晚餐邀请 “我没说过。”苏城启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很悠闲的坐姿,两人间的气氛瞬间变成多年好友在交谈,“你大可以跟你父亲说。” 夏染觉察出一丝异常来,“我爸就我一个女儿。” “你还可以问问他,在他心里你有多重要,比不比他和我的交易重要。” “你什么意思?!” “你以前不是问过我,我跟你把私下里有没有什么交易么,我那时说没有,现在就跟你说实话,有。” 夏染表情全部收起,眉目敛着,“苏城启。” “夏染,你不应该跑去百里唐郁的那条穿上,那样你爸会很难做。我知道,中毒的事是百里唐郁跟你说的,不过你似乎没跟你爸说过这事?” “那次算我倒霉,我自己认栽,告诉我爸也没用。”除了能证明她眼瞎。 她不想父亲因她和苏城启的纠缠而烦心了。 “也好,希望你这次能站对队伍,回去征求下夏老的意见是个不错的决定。” 苏城启起身,理了理衣摆,“你走吧,我就不送了。” ………… “小姐进去后就没出来过吗?”苏城启问候在门口的佣人。 “是的,没出来过。”方才在楼下,季玖一上楼,她就收到门主的眼神示意——上楼照顾九小姐。 明着是照顾,实则是监视。 意味着楼下门主和夏染小姐的谈话,不适合被九小姐听到。 “好,你先下去。” 苏城启站在门口深呼吸一口气,才把门推开。 房间里,季玖正窝在沙发里抱着膝盖看着电视,但是面无表情,想来电视里放了什么她也没看进去。 苏城启调整了下表情,然后向她走去,“小九,刚才在楼下,抱歉。” 季玖头也没偏,语气比平时冷了不少,“那个自称我姐姐的,你跟她也有恩怨?” 苏城启一噎,舌头打了结似的,“没。”好像很无奈,“因为她以前跟你也不算熟,在你出事前刚跟你相认的,没什么感情基础,但她的公司和偏了你的男人有合作。” 话说到这个份上,隐含意思季玖能猜到,“那门卫直接把她当在外面不让进来不就行了?” 苏城启,“这事说来话长,以后慢慢跟你讲。”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我有个姐姐?她对我没敌意,我有眼睛能看得明白。” 可能是失忆让她很没安全感,对每一个亲人都有别样的感觉。 她有个姐姐……同母异父。 这好像就是她的一根救命稻草,她忽然有了活下去的方向。 “你刚醒来,我就没跟你说仔细,加上你跟她也不熟,我怕说多了你会头疼。” “……”也挺有道理。 “还有一条,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就是你并非我的亲哥哥。” “这种事需要明说吗?我们的姓又不一样,总不会我们也是同母异父的兄妹吧。” “可我醒后一直以为自己叫苏季玖。” “……” 苏季玖,听着很不错。 苏城启弯了眉眼,“对不起,是我没说清楚,让你有了误解。” 季玖咬住唇瓣,他左一句道歉有一句对不起,她的火气都没了发泄的地方,甚至没了理由。 她按着额头,“行吧。” 苏城启恢复平时的温润模样,“小九,你想跟那个姐姐有联系吗?如果有,我让她下次再过来?” “她已经走了?”不是说等会让来找她? “是。都怪七哥,先前见到那个男人有点失去理智,刚又跟你姐姐吵了一架,她生着气走了。” “……”季玖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烦闷地想做点什么转移下注意力。 “没事,下次再说吧。七哥,我要看电影了。”季玖拿起遥控器调台。 “好,那我先去忙。” “对了七哥,以后你再进我的房间……敲个门吧,因为……”毕竟不是亲哥。 “没事,我明白。”苏城启笑着道,“是该敲门,我会记住的。” “嗯。”季玖抿了抿唇瓣。 “行,你看吧,我下去了。”一转身,脸上的笑容就全部不见了,只剩下阴郁。 门关上后,由于季玖还在选择电影,所以房间里一时变得非常静谧。 可季玖心里却鼓噪万分,就像很多人在耳边说着什么。 “啊!” 最终,季玖泄气地放下遥控器,一头栽进软软的抱枕里,那声发泄的大喊刚出来一点就被抱枕挡住了。 她的脸埋进抱枕里,久久没抬起头。 ………… 与总统见面的日子很快就定下了,得知百里唐郁就在京城,总统先生很高兴地邀请他共进晚餐。 总统名叫郑西廷,以前百里唐郁不关注这些,这次听说之后,他眸子一眯,总觉着听着很耳熟。 百里唐郁想到了周安提过的那个郑东廷。 又想起他让人查过郑东廷的资料,一片空白。 这两人会不会有某种联系? 没过多久,百里唐郁就得到了答案。 总统先生的晚餐很家常,他本身也没什么架子,年逾五十像个大家长。 据说总统先生的一双儿女都已成家,平时很少回来陪他一起吃饭,所以此番百里唐郁过来,总统先生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唐郁,我们先吃饭,吃完了再谈公事。”总统先生一脸慈祥。 他很自然地叫了百里唐郁的名字,一下子拉进了两人的距离,就像长辈对晚辈,而不是总统对合作对象。 百里唐郁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他来时吃了些药,没有副作用的,萧洛迟让简行之带过来,说什么总统先生对外形象是很好,但万一他真和苏门有关系,那这场邀约说不准就是鸿门宴。 百里唐郁也认为萧洛迟说得不无道理,凡事多注意些好, 吃了萧洛迟给的药,别的不说,至少饭菜里有迷/药或者春/药,都不会起作用了。 临吃饭前,佣人来报,然后总统先生意外地道,“东廷也来了?” 总统夫人解释,“东廷是我先生的弟弟,偶尔会来跟我们一起吃饭,今晚真是凑巧。” 总统先生笑了笑,“今晚算是热闹咯。” 郑东廷带了他妻子过来,用餐的一下四人变成六人,多了两副碗筷的事。 百里唐郁不动声色地将目光从两人脸上一扫而过,郑东廷的脸他不熟,但他妻子那张脸,似乎在电视见过。 第304章 最大的秘密 百里唐郁不动声色地将目光从两人脸上一扫而过,郑东廷的脸他不熟,但他妻子那张脸,似乎在电视见过。 并且是新闻频道。 百里唐郁和简行之都向他们点头致意。 “不必拘束,就是简单吃个饭,别搞得太严肃。”总统先生挥了挥手,“上菜吧。” 郑东廷的妻子笑道,“我们不请自来,没打扰了大哥大嫂见客人吧?” “没事。”总统夫人笑意温和,“人多吃饭也热闹,挺好的。” 六个人和和气气地吃饭。 百里唐郁感受到除了总统先生和总统夫人,另外两人也会盯着他看,尤其是郑东廷,看他的次数最为频繁。 总统先生也发现了,开玩笑道,“东廷啊,你总看唐郁,不会是想让他做你女婿吧?不过人家已经有未婚妻,你再想也没用啊!” “不不不,我只是觉得他很眼熟。”郑东廷笑着解释,“像我一个故人。” “哦,他就是百里靖的儿子,你认识的那个百里靖。” 郑东廷拉长尾音,“果然是你啊,我刚怕认错人,一时没敢认呢。” 总统先生对百里唐郁印象不错,“年轻人很不错,比自己爹更厉害,很有本事啊!” “总统先生夸得我很心虚啊。”百里唐郁也笑,但又疑惑地看向郑东廷,“您说我父亲是您的故人,我好像没见过你?” “是啊,我跟你父亲认识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后来关系慢慢就淡了。”郑东廷似遗憾地叹了叹,“对了,我还认识周安啊。” 百里唐郁点头,“我大约听周叔叔提过一次您的名字——郑西廷。” “是,正是我的名字。”郑东廷说着摇了摇头,“我记得上次见你你还在襁褓里,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百慕集团我也有所耳闻,我哥说得没错,你很有本事!” “谬赞。”百里唐郁端起酒杯,“我敬总统先生和郑叔叔一杯!” “好!” 一顿饭吃得像多年不见的老友重逢,聊家常很快就成了话回忆,总统先生还提到了他的婚事,被百里唐郁三两句带过了。 总统先生也是有眼力见的,看出他不想多说就没细问,况且这种私密话题追问下去味道就不对了,他又不是人家的亲人。 饭后,郑东廷和他夫人回了家,百里唐郁和简行之陪总统先生散了会儿步,之后就进了书房。 合作谈得很顺利,双方都很满意。 百里唐郁有意地将话题往季玖身上扯,自然而然地说起了自己的婚期,“原本定好就在这两年办婚礼的,但中途出了点意外……我未婚妻被别人抢走了。” 总统先生很惊讶,“还有这等事情?”他立刻意识到什么,“那人我是认识的?” 百里唐郁微微眯眸,“他……总统先生您算是认识吧,曾经是我百慕的人,如今就在京城。” 总统先生一想,不就是那苏城启吗。先前百里唐郁、季玖、苏城启三人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他听自家夫人提了几句。 总统先生严肃地皱起眉头,“为了抢走季玖,他还真是不折手段。” 百里唐郁苦笑,“用不折手段来形容他算是轻的了。他给玖儿下了毒,除了他没人能解,逼我亲手将玖儿送到他手上。如今玖儿没有安慰顾虑,同样也忘了我——” 总统先生的眉皱得更紧了。他和他夫人虽是联姻,但婚后很是恩爱,和相爱再结婚的夫妻什么两样。如果换作他经历了这事,怕是总统位子也能不要,只要找回夫人。 “所以你来见我的真实目的是?” “请总统先生不要见怪,我今天来的确存有私心,但不妨碍我们百慕真心与总统合作。” “我明白,你需要我帮忙吗?” “总统先生客气了,我主要是想看看您的态度,毕竟……我不清楚您和苏门的关系……” 总统先生闭着眼摆摆手,“你多虑了,我跟苏门没什么瓜葛。我之所以找你合作,是百慕集团的形象非常正面,苏门和百慕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我身为一国总统,很清楚要对这个国家负责——苏门,我一点都没沾。” 他长叹一声,“苏门一直没搞出大动静,我也不能让人去处理他们,没有正当的理由,他们在民众的眼里并不是穷凶极恶之徒,我们出面不适合,还有可能会引起大家的恐慌。” 百里唐郁舒了口气,温温浅浅地笑着,“有总统先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 “总统先生怎么说?”一回到酒店,简行之就迫不及待地问。 “还能怎么说?”百里唐郁一手扯开领带,“到底是只老狐狸,当然很乐意我对苏门出手。” 简行之喝了口水,“总统先生把苏门当眼中刺很久了吧。” 在他的地盘上肆意妄为那么久,如果不是没有正当理由,估计早就派人收拾苏城启了。 百里唐郁此举于他而言无疑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详细的事回去再谈。” 简行之比了个“OK”的手势。 他们准备明早回荣城,但是临时接了通电话。 萧洛迟在那头只说了一句:“老大,小八醒了,她说有关于小九的事要亲口告诉你。” 简行之订了班机,连夜飞回荣城,小八正好从一场睡眠中醒过来。 她现在身体还很虚,说话断断续续不怎么清楚,这两年一直用营养液吊着她的命,现在醒来也不能直接吃饭,胃功能跟不上,只能喝些稀粥。 萧洛迟本没想给百里唐郁打那通电话的,可小八问了句,“季玖在哪?” 他没回答,她又说,“季玖在苏城启手里?” 萧洛迟依旧不吭声,但稍微皱起的眉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小八笑了几下,“果然啊,苏城启只要不死,季玖就肯定会落到他手上。” 此刻萧洛迟都想给她打针让她睡过去别再乱说话了。 然而小八抢先道,“想不想知道苏城启为什么对季玖有执念?不是因为爱情哦。” 萧洛迟觉得事情不对,这才叫回了百里唐郁。 百里唐郁大步走进小八的病房,她正在用吸管喝粥,见他来了也是慢条斯理的,等粥喝完才看向他。 第305章 慢慢揭开 百里唐郁大步走进小八的病房,她正在用吸管喝粥,见他来了也是慢条斯理的,等粥喝完才看向他。 小八木木地看着那张更加成熟更加帅气的脸,一种名叫自惭形秽的情绪席卷了她的心。 百里唐郁神色冷淡,“如果你说那句话是为了看我的,那么后果……” “不是!”小八打断他,“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她歪过脑袋,看表情像是在极力回忆着什么,“有一年——我也不确定是几年前——一个晚上,我做完任务回来,经过那栋实验楼,因为好奇就上去看了看。” 非常不凑巧,她只去了一次就看到了一堆,准确说来是一瓶瓶的人。 是的,装在很大的瓶子里的人。 旁边几根柱子上也绑着人。 那些人的脸她看不清,当时她以为那些都是尸体,苏城启爱实验成痴,用尸体做实验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后话是她另一次任务时知道了这世上有药人的存在,意思是用来试药的人,见到来说就是实验器材。 不过当时她真以为那些是尸体,即便她是特工见惯了生死,在大晚上看到那些也有点害怕。 但害怕也敌不过她的好奇心。 她从地下室上来,走到一楼的某个房间外,因着那门没关严实,她便听见了里面的说话声。 作为特工,她知道如何掩藏自己不被发现,加上里面的人在谈别的事,关注度很集中。 她才得以听到个惊天大秘密。 “季玖的血液太特殊,苏城启那样的人怎么会不拿来做做实验呢?” 萧洛迟在后面看见百里唐郁猛地捏紧拳头,小八还在慢慢悠悠地说,“那晚在实验室,除了苏城启还有另外一个人,那人的声音被修饰过,我认不出。他们在聊说,季玖的年纪还不够,她的血用来做那个实验成功率太大,要等到她二十岁后……” 小八的神情有些缥缈,“等季玖二十岁后,破了她的处,那时她的血就净化了一次,会得到提升。” 百里唐郁手上的青筋暴起,他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萧洛迟见情况不太妙,连忙上前跟百里唐郁站到一起。 小八缩了缩脑袋,被百里唐郁的眼神吓到的,“老大,你想啊,季玖见到你时正是二十岁后,虽然不清楚苏城启定的标准是二十岁整还是跨过年就算,但季玖现在肯定不是处了,你觉得,苏城启得到这样的季玖,会做些什么呢?” 她知道苏城启看重季玖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在于她的血,所以她从没因为苏城启对季玖的特殊而嫉恨她。 所有的嫉恨都源自百里唐郁对季玖的态度。 “还有啊,苏城启似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季玖抽一次血,用来做什么大哥应该能想到。苏城启的实验室有一堆宝贝,最珍贵也最低贱的大概是……那些药人。” “我差点就被做成药人。” 药人意味着什么萧洛迟和百里唐郁都心知肚明,他一转头,见百里唐郁的脸色果然铁青,“老大,就目前而言,小九应该……” “她现在贫血。”百里唐郁几乎一字一顿。 那天吃饭时他就发现的,她蹲着躲避苏门的保镖,起来时踉跄了下,还闭上了眼睛。 她以前也贫血,但症状不明显,很少蹲下起来时会晕成那样。 百里唐郁感觉那天他要是没拉她一下,她就能摔倒了。 他松手时,她刚好睁开眼,似乎没察觉到自己被他拉住的事。 萧洛迟心里一“咯噔”。 小八在那痴痴地笑,“那就对了,季玖身体本就虚,被抽了很多血的话,一时补不起来,肯定会贫血呢。” 她的话还没说完,百里唐郁已猝然转身向外走去。 萧洛迟自然是要跟上去的。 “大哥,”小八叫住他,“季玖不会死的,苏城启真喜欢她,只不过更喜欢实验……我想恳请你们,帮我杀了他,我……” “小八。”萧洛迟停住,没有回过头,“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事,至于苏城启,我认为老大更想让他生不如死。” 他走后,有护士来收拾病房,然后关上了房门。 小八蜷缩在被窝里,情不自禁大笑出声,眼泪也随之滚落。 生不如死么? 那真是最好不过的。 那个魔鬼让那么多人痛苦,确实配得起生不如死的下场。 ………… 百里唐郁刚回庄园又要去暗部,把简行之吃了一惊,问跟在后头的萧洛迟,“发生什么事了?小八说了什么让老大这么生气?” 萧洛迟匆匆忙忙地道,“事情紧急,我来不及跟你细说,简而言之就是苏城启很可能拿小九做了实验。” “我艹!” 那个变态给小九下毒是为了做这种缺德事?! “你们去哪,带我一个!” 萧洛迟上了车,企图安抚百里唐郁,“老大,你不能着急,我们也不能就这么去苏门……” “为什么不能?我明知玖儿在遭罪,我还要坐下来仔细想想对策?” “……” 简行之见缝插针,“三哥四哥他们做了充足的准备,大家不需要缓冲时间,可以直接上去干啊!” 萧洛迟这么一想也是,“那要是苏城启拿小九威胁我们呢?” 简行之,“那就……”艹!妈蛋,竟然忘了这茬! 百里唐郁猛然踩了刹车,车轮在石子路上滑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他怔怔地看着窗外,今晚无月,外面暗沉暗沉的。 他喉间一滚,“我先潜进苏门总部,找到玖儿,然后你们再平了那里。” 萧洛迟轻叹道,“老大你就是关心则乱,你就这么进去不一定见得了小九,她肯定会被看得很紧,我们得先制造混乱,让他们顾不上看住小九,然后你再……” “简行之,给夏染打电话,就说我有事找她。”百里唐郁似平静下来了。 被点名的人愣了愣,“可现在是半夜啊……” “快三点了。” 意思是块天亮了? 简行之嘴角一抽,老大跟别的女人比起来肯定是老大重要,所以他肯定是拿起手机就打给夏染—— 吵醒就吵醒吧,反正他们要对付的人也算是夏染的仇人。 五分钟后,简行之在夏染半睡不醒的情况下说明了他们的目的,又在她没反应过来时挂断了电话。 第306章 谨慎点进 五分钟后,简行之在夏染半睡不醒的情况下说明了他们的目的,又在她没反应过来时挂断了电话。 “老大,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简行之,你留下来,看好孩子们和公司,萧洛迟也留……不行,到时候大概会需要你。萧洛迟跟着我,让小四留下,保护你老婆他们。” “老大,别把我留下啊我也要去!”简行之抗议。 百里唐郁清楚他的想法,“我会把那个人交给你处置。” “那就行!” 是时候给苏城启“回礼”了! ………… 夏染睡不着了。 听电话里简行之那语气,看样子是百里唐郁有要事找她。 而眼下对百里唐郁重要的事,无外乎关于季玖。 他要把季玖抢回去,并且需要她的帮助吗? 夏染想不出自己能帮到百里唐郁什么,她可刚被苏城启警告过呢。 昨晚从苏门回来,夏老早已睡下,夏染就没去打扰他,有问题都压在心里,打算吃早饭时再问。 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的情绪莫名地被畏惧覆盖。 说不清那是什么滋味,总觉得天一亮,一顿早饭过后,会有很多东西被打破。 没法安睡的后果就是顶着一脸倦容起来,化了妆也掩盖不了她的疲倦。夏老看了忧虑道,“小染,你的身体真的没有一点问题了吗?” “过两天会去做第三次检查。”夏染喝了口豆奶,视线自然地落到夏老身上,看上去没有哪里不对。 她故作不经意地提起,“爸,我昨天下班后去了趟苏门。” 夏老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你还去找苏城启做什么?” 夏老用果酱涂着吐司,“我也很好奇,明明爸不高兴我再去找苏城启,为何自己却没跟他断掉联系。” 夏老怔了怔,“苏城启跟你说的?哼,就知道他不会有好心。爸这两年就没找过他!” “那两年前呢?”夏染吃完一片吐司,没有胃口再吃下去,索性双手环胸向后面靠去,“爸,两年前我就点明了您有事瞒我,如今您还不打算告诉我?” 夏老喝着白粥,没有吭声。 夏染按着眉心忽地笑了,“您不说,那我先来说件事。两年前我被亚娜叫去,她给我下毒,您猜她那么做是谁指使的?” 夏老夹起的煎蛋从筷子中掉落,从眼镜上方看她,“是谁?” “苏城启。”夏染面色平静,端起还剩小半杯的豆奶喝完,眉目沉静的没了攻击性,“是苏城启。他想带走季玖,没别的法子,只能通过给她下毒的方式。百里唐郁看季玖看得很紧,碰巧出了我发现生母的事,他就趁机利诱亚娜将我约出去,也叫上季玖。后来,百里唐郁解不了季玖的毒,苏城启终于如愿以偿……爸,您说我当初眼多瞎啊,居然看上了个心里已有别人的女人,得不到就采取极端方式,甚至不惜搭上前女友的命。爸您之前做得对,我就不该……” 夏老猛一拍桌子,“他疯了!他竟敢拿你的命冒险!他这个疯子!” “爸,”夏老歪着脑袋一笑,“听了这些话您心里肯定不好受,可但凡我有一点其它方法也不会告诉你真相刺激你——他威胁我,暗指您跟他同在一条船上,让我别接近季玖。” 夏老双手不住地颤抖,“是我鬼迷心窍,是我老糊涂了!我……”他想起苏城启向他保证过的话,拿季玖做实验他不会管,反正她一定不受亚娜喜欢,可夏染被伤了。 苏城启说只有季玖的血液能帮他完成那个实验,夏染作为和季玖有相同血统的人也身处危险当中,夏老不可能让苏城启抽夏染的血,便不再管季玖的死活。 夏老心想自己守了很久的秘密也到了暴露的期限了。 “小染,苏城启心狠手辣的程度不是你能想象的,他喜欢季玖的程度也不如你以为的那样深。”夏老做了个深呼吸,“苏城启对季玖执念深重,主要是因为她的血统。” 夏染耳边一嗡,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苏城启需要季玖的血做实验。”夏老一手死死按着桌面,“小染,爸不是忍心看着季玖被他抽血,而是爸担心他把目标放在你身上。爸无意间发现了他的秘密,知道他有个实验急需季玖的血,同样的,你的血也可以被他使用。当时的你太过盲目追随他,即便爸跟你说了实情你也不一定相信,还可能让你置身险境。爸只好假装跟他合作,装出想要他用季玖的血制成的药。” 夏染慢慢站起身,“他做的什么实验?” “是长生不老药,他想制作出长生不老药。” “荒谬!”夏染瞳眸里倒映着不可置信,“这世上怎么可能会存在长生不老!” “但是他觉得有!季玖的父亲曾经就想用她制长生不老药!也不知苏城启从哪得的消息,或许他就是季乘海挑选出来继承他事业的人……” 夏染几乎站立不稳,后背丝丝地往上窜着凉气,“疯了,都疯了……”她低声喃喃着。 不是疯了是什么? 一个为了完全违背自然规律的东西造出个小生命,发现没了利用价值便随手丢弃。 一个一边宣称着喜欢一边毫不手软地下毒抽血,改变人家的记忆,灌输错误的东西。 夏染瞳仁惊恐地缩着,她心底有股不断升腾的害怕,事到如今她不得不庆幸她有个好父亲,即便他自私也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可季玖呢? 季玖离了百里唐郁就到处是豺狼虎豹,都想把她吞下去撕碎—— 尤其是苏城启。 夏染不敢想象他到底对季玖做过些什么。 两年前的季玖在房中如被困的野兽疯癫地撕扯着自己。 两年后的季玖世界观被人为颠覆,身陷囹圄而不自知。 夏染双腿一软,跌跌撞撞地绕过餐桌走到夏老面前,“爸,你应该早点跟我说,跟我说苏城启如何的冷血疯狂,我一定会早早放弃他的!爸,季玖是我亲妹妹,唯一和我流着一样血脉的妹妹啊!” 人心都是肉做的,夏染也不是绝情之人,即使季玖跟她毫无血缘牵扯,她也会不忍看季玖被苏城启欺骗折磨. 太可怕了,苏城启就是个魔-鬼。 第307章 重要视频 太可怕了,苏城启就是个魔-鬼。 泪水冲出眼眶,夏染像迷失的孩童,“不,不对,我不该怨您,都怪我眼不好看上了他,爸只是不想我受伤……” 夏老扶着她的胳膊不让她跪下去,“小染,小染,你听着,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既然你看重那个妹妹,那你就帮百里唐郁救出她,然后——杀了苏城启。他不能活着,决不能让他活下来。” 夏老很清楚以夏家之力拼不过苏城启的苏门,他得知对方的秘密是苏门已很难撼动,除了自保他别无选择。 本以为苏城启会被百慕处理掉,谁知道在那之前事情已经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 “小染,夏家的人都会听你的命令,若你对苏城启下不了手,爸会亲自上。” 夏老的话使夏染微微发愣,她木然地摇了摇头,“不,不需要爸的手上沾血,百里唐郁他们对苏城启的血会更感兴趣。爸,你放心,我会好好替我们父女俩赎罪,让季玖活着回到百里唐郁身边。” 一个赎罪,夏老听了脸色白了白。 是啊,他罪孽深重,只知自己,亲眼看着另一个年轻的生命掉入火坑。 他背负着无法洗刷的罪,但如果人生重来一次,他依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他不后悔。 ………… 听说苏城启的实验有了重大进展,他都泡在实验室一天一夜没出来了,佣人害怕季玖不开心,结果她没有丝毫心情不好的样子。 看上去,门主在九小姐心里的位置还是不够高。 佣人暗暗叹气。 其实对季玖来说,苏城启不出现她才更自在,毕竟跟他也不熟,以前当他是自己的哥哥才愿意亲近,现在没了亲情的身份,他于她不过是陌生的男人。 过去的事她什么都不记得,只不过知道苏城启跟自己没血缘关系后,季玖便感觉,他们以前好像也不亲近。 一想到他揉自己的脑袋季玖就起了层鸡皮疙瘩,非常不适。 她暂时搞不清这股怪异感的来源,也就没一直想,注意力都集中在玩上。 季玖找不到有意思的综艺和电影看了,那些连续剧长长的她又不爱看,于是她就摸进了书房。 苏城启没对失忆的季玖设门禁,更没让人跟着她。 季玖打开了苏城启的电脑,那台台式机,屏幕大点看着舒服。 她也不知道自己可以用电脑来干嘛,索性查看起电脑里的视频照片什么的。 季玖随意地点开了OneDrive的一个文件夹,里面好像都是视频,她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拖动鼠标,点击查看视频。 视频里有三个人,一看就是监控,因为有个人是苏城启,他的正脸被拍的清清楚楚。 季玖拿过一旁的耳机戴上,有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她慵懒的身子微微一僵,表情慢慢从闲适变得严肃。 她将进度条拉到最前面,重新开始播放。 …… “百里唐郁,我说了,季玖的毒除了我无人能解,你怎么那么固执不肯信呢?”苏城启双手搭在膝上,一张温润的俊脸很是无害。 背对着镜头的男人上半身僵直,“你为这一天,策划了很久了吧?” “不久。谁让你步步紧逼,坏了我之前的计划。也怪夏染那个女人,自作主张换了我的精-子。所以说,百里唐郁,人生不会永远一帆风顺,做人也不能太得意,老天爷会看不过去的。说起来这次也要谢谢你,若不是你发现了夏染的身份,我还不好走亚娜这步棋。” 百里唐郁的手攥得死紧,俊美的脸紧紧绷着,好似下一秒就要对面前的人举拳相向。 “苏城启,你当真喜欢玖儿?伤害她那么多次,让她痛苦那么多次,那也叫喜欢?” “你不用拿这种话激我,我当然喜欢小九,只不过我的喜欢没有你的那么伟大——我喜欢的,如果不是我的,那我不如将她毁了。” 百里唐郁失了理智,拳头几欲砸向苏城启,他也不紧张,“你想打我?那你打吧,别伤了我的脑袋和手就好,不然我也不能保证你把小九交给我后我能不能立即治好她。” “她喜欢的是我。” 苏城启扬起个嘲讽的笑容,“是啊,她那么喜欢你,你却救不活她,只能看着她痛苦,因为你对她的喜欢而让她终日忍受疼痛——百里唐郁,喜欢这个词你就拿着安慰自己吧,你再喜欢小九她也不能再也不疼。” 百里唐郁的神经像被什么刺激了似的,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来到苏城启跟前揪住了他的衣领,“苏城启,你能让她遭受痛苦,我不能让她一直痛下去。” “那你就把小九给我。”被掐住喉咙的人一点也不畏惧,因为他吃准了百里唐郁不会杀了他。 这时最边上的萧洛迟出声了,“苏城启,你就不怕我们把你抓住,给你催眠让你说出解药的配方?” 苏城启偏了偏头,“你知道配方也没用,很多材料都是稀有之物,短时间内无法凑齐,唯独我有完整的一份。但我今天要是没安然无恙的从这个房间走出去,我的手下就会把它们都销毁。” 他往前凑了凑,盯着百里唐郁猩红的双眸,“你们敢拿小九的命冒险吗?” 百里唐郁松了手,颓唐地坐了回去。 “苏城启,比狠心,我的确比不过你。” “我只是对我想要的向来势在必得。” 一阵沉默。 苏城启突然笑了,看着对面垂着脑袋的百里唐郁,“等等,我有了个好的想法。现在我不只要你亲手将小九送到我受伤作为救她的条件了,我还要你给我下跪。” 百里唐郁还没说什么,萧洛迟便脱口而出,“不行!” “不行就不行,我无所谓啊,你们不是都忍心看小九疼的吗,那我们就再往下拖着。不过到那时,想要我救小九,就不止百里唐郁下个跪那么简单了。” “老大这绝对不行!”萧洛迟按住男人的肩膀,“苏城启他就是故意的,他吃准了你不忍小九受苦,即使你不跪他也会救小九,他就是想趁机故意羞辱你!” 苏城启勾唇,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我要羞辱他又如何呢?本来我一直在等着救小九,可你们偏偏不给我机会……” 第308章 荒唐,慎进 苏城启勾唇,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我要羞辱他又如何呢?本来我一直在等着救小九,可你们偏偏不给我机会……现在倒是来找我了,但机会早被你们错过……你们总要付出点代价才能拿回机会。” 萧洛迟对苏城启怒目而视,沉默良久的百里唐郁抬起了头。 他的眼里已经没了愤怒或者别的什么,平静的如一片黑透的死水。男人轻启薄唇,“你确定你受得起我这一跪?” “为什么受不起?”苏城启反问,眸底已闪起兴奋的光芒。 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百里唐郁就要给他下跪了! 萧洛迟悚然一惊,下意识地去拉百里唐郁的胳膊,可男人已直挺挺地先一步跪了下去,只听“咚”的一声响,空气似凝固住了。 就连苏城启自己都吃了一惊,他就临时起意随口一提,没想到百里唐郁真的会跪。 男人的双膝和地板接触了十秒左右,他便又站起,高大颀长的身形将苏城启全部挡住,画面里只有他的背影。 他说,“下午两点。” ——下午两点,你在庄园外等着。 百里唐郁丢下这四个字就转身离开,萧洛迟忙不迭跟上,苏城启这才回过神来。 他得意又讽刺地狂笑,“百里唐郁你也有今天!你记着,这羞辱都是你自找的!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 视频到此截止。 季玖还沉浸在最后那个苏城启对着镜头狂笑的画面,他笑了足足有半分多钟,脸上的神色非常的癫狂,与她亲眼见到的苏城启一点都不一样。 她后背出了层冷汗。 季玖动了动僵硬了的手,回想起一直背对着镜头的男人跪下去的前一刻,她也差点叫出那几个字:不要跪。 这个视频代表着什么? 季玖不敢深想,因为它里面的内容,和自己知道的,也就是苏城启告诉给她的,冲突太大。 视线再回到电脑屏幕,季玖发现画面里的人变成了自己,再加上耳机里传出的声音,等意识到这是什么视频后,她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个干净。 ………… “夏小姐,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一见到夏染,萧洛迟就来了这么一句。 夏染努力挤出个笑容,“没事,夜里没睡好,因为昨天刚被人威胁。” 萧洛迟眯了眯眼,往边上让开,“进来说话。” 走进房间后,夏染摘掉帽子和眼睛,直奔沙发而去。 百里唐郁就坐在那里,他手中摩挲着一柄短刀。 “百里先生,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但是你必须做好心理准备。”夏染直接开腔,“事关季玖,我听了也一时难以接受。” 百里唐郁眼神危险,“你说。” “你应该知道,季玖的生父曾对她做过什么样的事。”意料之中的见到男人面色黑了一点,她握着的手紧了紧,“现在的苏城启也在对她做一样的事。” 百里唐郁眸中有异色滑过,“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 夏染目光一闪,“我昨天去了苏门,不小心撞到苏城启从实验室出来,然后就知道了。” 不怪夏染没说实话,她感觉到了百里唐郁的异样,若是她实话实说,他可能会怪罪她爸。 夏老纵然错得再离谱,也是想让她好好的,她不能让他面临危险。 百里唐郁动了动唇,“这事我昨夜已经知道了,是曾经一个苏门的人交代的。” 夏染没敢与他直视,“难怪简行之凌晨给我打电话……”原来是百里唐郁知道实情坐不住了,想找她帮忙。 但她的心虚已经被百里唐郁发觉,她做什么都不再是帮忙,而是弥补。 百里唐郁语气没什么波澜,“夏小姐,无论你和你父亲过去做过什么,只要你这次助我救出玖儿,便都一笔勾销。” 夏染舔了舔唇瓣,是紧张的,“那你知道,苏城启要用季玖的血干嘛吗?” 百里唐郁眸色转冷,“现在我不需要知道这个。” “不,百里先生,你听我说。”夏染眉心微蹙,“我和我爸都觉得苏城启背后还有人,因为他要制造的是长生不老药,所需的材料不可能简单到仅凭苏城启自己就能全部找到。更何况苏门在京城站稳,依靠的不会只有夏家,黑白不同路,我们夏家能给苏门的支撑其实很少。” “长生不老?”萧洛迟以为自己听错了,“荒唐,太荒唐了!”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可我和季玖的血统摆在这里,世界上连攻击性那么强的血液都存在,长生不老药又能有多荒谬?”她之前也觉得荒谬,可一想到自己的血统,就有点想通了。 萧洛迟想也没想地反驳,“一般人的血液都有保护性和攻击性,而你们家族血液的这个功能过去强大了而已,没有多神奇。” “你怎么知道我们的血只会攻击?”夏染说着唇瓣便颤抖个不停,“你知道季玖的血液了藏着多少种毒素吗?上千种!好像她刚出生就被喂毒,一种一种的吃了一年多!” 正常婴儿出生时免疫力低下很容易生病,季乘海敢下手就说明他对她们一族的血脉非常了解,知道年幼的季玖能承受得住。 “什么?!”萧洛迟头皮一阵发麻。 夏染别过脑袋,没敢看百里唐郁的表情,“这是我从我爸那听说来的,他稍微知道点内情。当年一岁多的季玖几乎被以毒药为食,那些毒混进她的血液里与之完美融合,等到检测成果那日季乘海没在季玖体内发现丁点毒性,怎么测都没有……” 后来季玖就被丢了。 季乘海不知哪一步出了意外,他萎靡了很长一段时间。 夏老说季乘海又想把季玖找回去重进行试验的,那时季玖应该已经在百慕了,总之还没找到她时,季乘海就因化学中毒死掉了。 饶是萧洛迟一个大男人听了这些都觉得毛骨悚然,至于百里唐郁的心情,不用想也知道是无比的阴郁。 男人看似平静地问道,“知道季乘海的尸体被葬在了哪里吗?” 夏染拔高音量,“这个很重要吗?我们得先去救季玖!” 她光想想都怕得要死,那么季玖呢?会不会时常做噩梦? 第309章 瘆得慌 她光想想都怕得要死,那么季玖呢?会不会时常做噩梦? “百里唐郁,你肯定是糊涂了,事情要分个轻重缓急,我跟你说那些是想告诉你,我们这次行动,只需成功不许失败。” 绝对不能失败。 否则季玖不知会被带去哪里。 夏染话音刚落,百里唐郁就重重地咳嗽了一声,随即一滴滴温热的液体沾到了她的脸上。 她动作僵硬地抹了把脸,再看看手上,一片红色。 “老大!”萧洛迟慌了,“你怎么会……” “没事。”百里唐郁无所谓地摆摆手,“大概是怒急攻心。” 男人不在意地抽了张面纸擦了擦嘴,面色如常地看向夏染,“夏小姐,下面我们能来谈谈我们的计划了吗?” 夏染有洁癖,可这种关头她也忘了要去洗把脸,而是也随便抽了张纸,“当然可以。” 百里唐郁徐徐说道,“苏门的基地和总部不在一个地方,基地里肯定也有苏城启舍不得扔下的东西,所以我们就能够……” “声东击西。”两人异口同声。 萧洛迟看着身上染了斑斑血迹、脚下踩着自己吐出的血也不在乎的男人,心头涌上一股复杂。 ………… 第二次实验,苏城启没用小白鼠做对象,而是让助手去了趟地下室。 严怀喻只剩下三分清醒,长时间闷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她绝望地快要死去。 可她被强制性地活着。 起初见到苏城启时,严怀喻还以为这人长得就像邻家大哥哥,然而转眼他就让人拿了根针筒走向她。 严怀喻没有蠢到无可救药,但也没能睁开绳索的牵制,从此她就成了个傀儡。 两年来,经历过十几次注射,每次她觉得自己就在鬼门关前,再往前一步就是解脱了,没多久又再次苏醒。 再次回到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今天听到地下室被打开的声音,她内心毫无波动,放弃了任何挣扎。 然而没过多久,她就发现今天有些非同一般——她被带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她的身体有多处伤疤,还有几处已经溃烂。 严怀喻麻木地任由水冲过伤口,任由自己被拖去二楼。 时隔两年,她又见到了苏城启。 不得不说他穿上白大褂人模狗样的像个医生,配上他手里的针筒无异于是准备给患者打针的好好医生。 严怀喻扯了扯嘴角,算是一种自嘲——就当是她给季玖下毒后的报应吧。 苏城启看她身体僵直地躺在病床上,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这次过后,你就解脱了。” 闻言严怀喻瞥了眼他手中针筒里的液体,迟钝地想,难不成这次很剧烈的毒药吗? 若她能看懂苏城启的眼神,便会知道他的意思是—— 如果实验失败,她就会毒发身亡;如果成功,他就会把她杀了。 在他看来,这种人不值得长生不老。 苏城启眼神冰冷地走近严怀喻,戴着白手套的左手撩起她的衣袖,按部就班地进行注射,期间双眸一眨不眨。 严怀喻也仅仅是那只手稍微抽搐了下,然后就没了动静。 满满一针筒的液体都被注射进她的身体,苏城启如释重负地露出了笑容,表面上很阳光,其实十分渗人。 “你们看好她,我去试验台,继续做提纯。” 两个助手似乎要说什么,但被他用眼神制止,“再提纯是很危险,但我去做比你们做的成功率要高,你们看好她就行,记得记录一切变化。” “是!” 经过门口时,要是苏城启仔细听一下,就会听到他挂在衣架上的外套里,手机发出了震动声,亮起的屏幕上有两个大字:夏染。 ………… “没人接。”夏染将手机放回口袋里,“已经三次了,看来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嘴角勾起抹冷笑,“所以我们直接动手吧,按计划进行,谁都不许乱。” 所有人都重重地点头。 这些都是在基地跟苏门的人一起训练的,苏城启之所以那么放心大概是认为他们出去后就找不回基地了吧。 但百慕的人又不是吃素的,两年时间有心寻找,怎么可能找不到一个真实存在的地点,哪怕它建在低下也会被挖出来。 夏染走在大家中间,心里想着,以前的自己是有多瞎,竟会喜欢上那么个没有人性的。 基地发生火灾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回了总部,加上苏城启此时在实验室,他说过他做实验时任何人不得打扰,有事自己看着解决。 大家一时乱了套,管事的攒先安排了几人去基地帮忙,那边时不时来一通紧急电话他们才发觉事情不一般。 季玖慌慌张张地走出书房,发现周围安静得很,她正纳闷发生了什么事,就看到楼下佣人们都往外跑。 她本也想跟着跑过去的,没走几步想到了什么,于是回屋换了身衣服,趁乱跑到了大门口。 他们好像都有急事,季玖心里滑过这个念头,顿时觉得这会儿是离开这的最好时机。 季玖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感,不过现在门口人太多了,总有一两个注意到了他。 那几人一看她闷头往外跑就知不对劲,基地的事重要季玖也同样重要,不能因此让季玖跑走了。 他们的追逐使得季玖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她没有拼了命的往外跑,只为防止渐渐体力不支。在他们就要追上的时候,季玖蓦地停下脚步,转身一个回旋踢,准确地踢到了第一个人的裆部。 季玖觉得自己身体里起了火。 一伸拳一踢腿,她就这么把几人都打倒了,躺在地上嗷嗷叫。 季玖虽很惊奇自己竟那么厉害,却也没在原地停留,而是马上就走小路跑开。 不多时,管事又收到九小姐跑掉了的消息,他更慌张了,头疼地向实验室走去,想着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打扰到门主了。 否则就小九丢掉的责任他一人担不起。 平躺在床上的严怀喻又陷入了昏睡状态,但慢慢的,她感觉到了痛感。也不算痛,更形象一点的说法是——有东西在她的血管里活动。 “溃烂的伤口在恢复!”助手之一惊喜地叫来同伴,“你看,她这里不流血了,肉在重新生长!” “快,拍照,要记录下来!” 第310章 败 “你看,她这里不流血了,肉在重新生长!” “快,拍照,要记录下来!” 两个人很激动,这一现象表明新药有效果,毒性没那么强了。 长生不老药制成的日子就在前方,触手可及。 严怀喻听他们说自己的伤口在复原,很是诧异:苏城启怎么会给她注射救她命的药物? 但很快的,严怀喻就知道这应该不是救命药,因为身体里的痛感变得更剧烈。 同时其中一个助手惊恐地指着严怀喻的大腿,“不好,她这里在流血!” 他们凑近了看,发现她的皮肤上凭空多了条口子,鲜血从里面溢了出来。 两人脸色发白地看向对方,“怎么办,现在去叫门主过来看看吗?” “啊——”严怀喻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呐喊,她疼得受不了,便不再安于平躺,而是滚来滚去以缓解疼痛。 实验室的床不算宽,严怀喻很轻易地就从床上掉到了地上。 助手中一人去往隔壁,剩下的那个也不敢随意动严怀喻,怕她疼得过分时对自己动手,就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她。 严怀喻在地板上滚动时看见了床底下有个插孔。 她眼前黑了黑。 “与其慢慢痛死,不如来个痛快。” 那人没听清严怀喻嘴里咕哝着什么,见她滚到了床底下不由也蹲下靠过去。 严怀喻毫不犹豫地将沾满鲜血和特意吐上去的口水的手插进了插孔里。 像是有了感应,那人在即将碰到严怀喻前缩回了手,下一秒就见她剧烈抽搐起来,然后房间里的灯全部黑掉,并伴随着一阵糊味。 那人一惊,跌坐到地上用手撑着往后退了些距离。 隔壁的苏城启正处在关键时刻,敲门声响起时他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不等他出声,房间里的灯霎时间全部灭掉。 苏城启惊恐地长大眼眸,来不及退离试验台,台上的电线发出滋啦一声响,跟着正中央那瓶液体轻轻晃了晃。 “砰——” 试验台爆炸的同时,外面也发出了一声巨响。 苏城启捂着被炸到的右眼匆匆忙忙跑出去,对上更惊恐的助手之一,“门主,那个药人……自尽了!她触摸了带电插孔……” “废物!”苏城启气极,一个巴掌甩过去。 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门主,九小姐跑了,还有敌人从后门闯入!” 苏城启脚下一晃,只说了几个字,“都是废物!” ………… 百里唐郁找不到季玖了。 夏染说过季玖住在哪栋楼,按理说基地出事她应该被看牢在自己的房间里,可她的屋子里空无一人。 百里唐郁拦下一个逃命的佣人,“我问你,季玖在哪?” 那佣人正是平日里照顾季玖的那个,此刻惊慌地哭着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九小姐十几分钟前就不见了!” 百里唐郁放开了她,按捺住心里的慌乱,开始奔去实验楼。 后面小三带着几个弟兄处理掉了负隅顽抗的几个守卫,当然没有用枪,仅仅是徒手将他们打晕——这么做是有一定目的的。 他们跟上百里唐郁,“老大,据说小九早就从前门跑了,你说她会不会是突然恢复记忆了?” 百里唐郁眸光冷冽,“尽快解决掉苏城启,我去找季玖。” 小三叫两个人跟他一起去,“老大别急,小九自己走不远,苏城启就交给我们了。” 那声巨响是地下室的门被炸开,小三动的手。他的人摩挲着进入里面,发现果真有两具尸体和三个昏迷不醒被装在盛有液体的大瓶子里。 两年前,大公子理查德毁过苏城启一栋实验楼,那个地下室应该也没幸免,因此现在发现的这些尸体和药人是…… 小三黑着脸上楼,在楼梯处与苏城启狭路相逢,对方一手捂着眼睛,指缝里还在往下滴血。 “原来是糟了报应。”小三嘲弄地开腔,“苏城启,这次你不会那么幸运了。” 他带的人不多,但解决这些人足够了。 苏城启就像伤到眼睛的不是自己,说话时特别冷静,“基地的火,也是你们干的?” 他才看到夏染的来电,觉得今天这些事太过巧合,再看到小三的出现,不由问,“百里唐郁呢?” 小三冷笑着不回复,苏城启见他的眼神往自己身后瞟,刚一回头,就被踢了一脚,整个滚下了楼梯。 跟在他身后的三个人已被从另一边楼梯过来的百慕的人解决了。 苏城启的注意力集中在小三身上,等到意识到不对时,为时已晚。 小三一脚踩上苏城启的手,“苏城启,敢利用伤害小九,敢让老大下跪,你总得付出点代价。” 最后那句话是他说过的,苏城启自嘲地勾唇,“你不会如意的。” 他的眼睛渗入了一些药水,那是没经过提纯的,一点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即便天要亡他,他也不要死在百里唐郁他们那些人的手里。 萧洛迟走了过来,跟小三对视一眼,“军-方的人马上就过来,我去他的实验室找找是否有需要的东西,马上就下来。” “没问题。” 他们没有杀害这里的任何一个人,装成进来找人的样子,却“不小心”发现了实验楼的大秘密,再报给总统。 军-方则装作以为有暴动就赶来查看,得知了这里藏着罪孽,理所应当地封掉苏门。 这个局面对双方都有利。 ………… 郑东廷得知基地发生诡异的火灾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查看季玖的行踪。 他让苏城启在季玖身体里重放了跟踪芯片。 “真的出了苏门的范围……难不成是百里唐郁来救了?” 自言自语完他就排除了这个设想,百里唐郁不会知道大门在哪,他要是救季玖,走也是走后门。 郑东廷关掉电脑后,从抽屉里找出面具,匆匆去了后园。 苏门总部的大门,正通郑东廷的家,两者之间隔着片树林。 郑东廷叫了四个保镖一块跟上,走了大概半小时,就碰到了四处张望小心翼翼往前走的季玖。 “不许动!”一个保镖拿枪对准了季玖,“原地蹲下。” 季玖神经紧绷,冷不丁听到一道声音,膝盖一软就跪坐到了地上。 她看向保镖身后,面具并未戴好的那个人。 第311章 血 她看向保镖身后,面具并未戴好的那个人。 好像很眼熟,她眯了眯眼,脑后里映着道人影,很像面具人。 【闭上眼,睡吧,睡吧……】 季玖视线有点迷糊,她趁势低下头,不再同那人对视。 不知为何,季玖想到了催眠。那个人的眼,就像是深蓝色的大海。 后面一个保镖走上前来,弯腰伸出手,下一步就是拉向季玖的胳膊。 季玖右手五指微微活动了下,眼风瞥向伸过来的那只手,毫不犹豫地抓过去。 保镖倒地的瞬间,季玖也快速地起身,一只脚踩向了他的肩胛骨,保镖发出了一声惨叫,似骨头被踩碎了。 季玖后脊一震,瞳眸缩了缩,显然也不曾料到她这一招下去会那么狠和准。 力气好像变得很大。 季玖的脚维持着踩着那人的姿势,她浑身热烘烘的,偏头看向刚才不由自主往后退了退,举着枪的男人。 “枪拿稳了。”季玖脚尖旋转,语气风轻云淡,似没听到脚下之人的叫声,“别不小心走了火,你们的老大,应该不想看到我的尸体吧。” 郑东廷不可置信地盯着季玖,她眼睛的眼白部分有变红的趋势,这是…… 不等他想明白,季玖已经丢下地下的男人,迅疾地上前抓住那保镖握着枪的那只手,用力一扯,紧跟着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枪掉在地上,季玖也没有捡起它的意思。 她轻飘飘地向疼得面色发白的男人的投去一个眼神,然后狠-狠向后一甩,他便和碎了肩胛骨也不忘偷袭季玖的男人撞到一起,两人都摔向了地面。 季玖回身,一脚先后踩在两人的重要部位,不留情的旋转碾压。 耳边惨叫声不断,而她面无表情,眼底染上血红。 郑东廷有点后悔自己没多带几个人过来,季玖这样子一看受了刺激的,攻击力大幅度提升,再这样下去她很可能杀了人也不眨眼。 他低声吩咐还剩下的保镖,“你们一起上,下手注意点,可以弄伤她,但绝不能是致命的伤。” 季玖放开那两人,转过身一拳锤在就要抓到她的男人的腹部,再一个漂亮的回旋踢,将后面的人踢向了一旁。 三人缠斗着,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季玖占了上风,郑东廷皱了皱眉,摸出手机又叫了十个人来。 电话一挂,郑东廷就看见有个保镖已经被打趴下,嘴里还吐着血,另一个也快不行了。 季玖一脚踢向那个苦苦支持的男人的膝盖,解决掉他后就向郑东廷跑去。 “砰——” 林子里有鸟飞起,带出一片声响。 郑东廷眼里写着骇然,看着季玖跑到即将碰到他的地方停住,一个保镖举着枪,打出的子弹穿过她的腹部,擦着他的身体最终打在了他身后的树上。 季玖的腹部有鲜血源源不断地溢出。 郑东廷脑子一嗡,季玖的血弥足珍贵,哪能让它这么流出身体! “混账!”他低咒一声,骂那个分明是为了保护他的保镖。 郑东廷看不出季玖有多厉害,可跟她交手的保镖们非常清楚,即便他们四个人一起上,也未必能打得过她。 四个人倒在地上,中间的少女背微佝偻,一手按着腹部,视线不知落在何方。 再往前是郑东廷一脸焦急,他怕季玖因此丢了性命,觉得这时的季玖应没了力气攻击,便往她走了几步。 季玖慢慢抬起头,盯着他的眼。 郑东廷忽地停下脚步。 “噗——”对面的人吐出好大一口鲜血。 面具上好像落了点东西,郑东廷抬手擦了擦,口中却弥漫开一阵血腥味。 ………… 百里唐郁找到大门,顺着它跑出去没多远,就被一片森林挡住了前进的脚步。 他站在森林前,眼神阴鹜地盯着前方,他比谁都清楚进了森林意味着什么,以季玖的胆量,她应该不会选择进入森林。 可四下里没了她的行踪。 正常情况下,季玖是不会进森林的,但她今天是慌不择路,只想逃离这个地方。 百里唐郁脑海里闪过一些片段。 往苏门方向行驶的总统府的车子、苏门迅速在京城站稳脚跟、两年前意外破产的时氏、和总统共进晚餐时郑东廷故作掩饰的眼神。 周安说郑东廷擅长给人催眠。 百里唐郁僵着脸给小四打电话,“给我查一下,总统的弟弟住宅地址。” 查郑东廷的资料得到一片空白,因为他动过手脚,不让外人知道他的事。但从总统那个角度查就不同了,总会流露出点什么。 没过多久,百里唐郁的手机上就多出一条信息。 可用的人员都跟着百里唐郁奔着那个地址找去了,小三控制着苏城启,萧洛迟理所应当地跟着百里唐郁。 那里离苏门总部的直线距离倒也不远,但走大路就要绕远,半个多小时的车程被百里唐郁压缩到二十分钟,后面的车险些没跟上。 别墅外多了三辆陌生车辆,自然会惊动一众守卫,百里唐郁无所畏惧地迎着枪走进去,萧洛迟他们就在后面。 有人阻拦,萧洛迟客客气气地丢下一句,“伤了百慕的百里唐郁,总统先生刚谈好的合作对象,你们觉得总统先生会怎么做?” 这别墅不小,几人分头搜查,什么都没发现。 郑东廷没在家。 百里唐郁越发笃定自己的猜想,搜到三楼时迎面撞上郑东廷的夫人,她气势很足,“百里先生,你的礼貌就是到别人家破坏东西吗?” 百里唐郁眸光暗沉地盯着她,口中喘息略重,沉默着没有回答。 余光瞟到窗外的一抹绿色。 百里唐郁没再管她,而是奔向那一片的窗户,大片的森林呈现在他眼前。 脑中滑过一束光,百里唐郁猛然想到一种可能性,慌忙叫萧洛迟他们停止搜查,跟他向别墅后的森林找去。 说是森林不算恰当,但这片树木很高,再长几年就可以称作名副其实的森林了。 几人来到了别墅的后门,穿过它再走几步就站到了森林的边缘。 百里唐郁审视的目光来回扫过。 萧洛迟走到他身边,“老大,你发现没,这里有些奇怪,就向一条小路……” “就从这里开始搜。”百里唐郁沉声命令。 第312章 赶到 “就从这里开始搜。”百里唐郁沉声命令。 “是!” 几人并未找多久,便听得一声枪响,惊鸟惊人。 萧洛迟感觉自己凭肉眼都能看见百里唐郁的身体变得僵直了。 “再往前,快点。”百里唐郁强撑着冷静,他动作迅捷地奔在最前面,跟其他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郑东廷叫的那十个人是在百里唐郁他们前头进入森林的,百里唐郁赶到时一群人围了一群,中间是嘴角挂着鲜血的季玖,她脚下踩着一个男人,另有几人七零八落地倒在那。 百里唐郁的心狠-狠一抽,尤其是看到她捂着腹部的手,指间还在往外渗着血。 郑东廷倒下时那十人刚好倒了,他们叫嚣着上前,却被已经重伤的一保镖提醒,千万不能靠近季玖,她的血有毒。 有个人不信邪,想着打她一枪也不用靠近,可他刚掏出枪,原本站在那不动,似已精疲力竭地季玖便冲向了他。 那人便是现在被季玖踩在脚下的。 其余九人具是一惊,被季玖的速度吓到,他们决定等她精神耗尽再动手,先匀出两人送郑东廷回去看医生。 然而还没有所行动,百里唐郁和萧洛迟他们先后到来。 季玖能看见的东西都覆盖着一层红色,她慢慢悠悠地抬起头,有个熟悉的高大的身影向她靠近,似乎还在叫着什么。 真是太熟悉的身影了。 “玖儿!” 百里唐郁及时接住季玖软下的身躯,周围是僵持着的两方,但他只看到了浑身染血的女孩儿。 季玖软塌塌地靠在他的胸口。 萧洛迟注意到倒在地上的一人口吐黑血,他上前一把扯去此人的面具,“果然是郑东廷。” “你们在做什么!”郑夫人厉声问道。 百里唐郁一走,她就给总统先生打了电话,然后带上一些守卫跟着他们,没想到竟发现了一群人,其中占多数的是她家的保镖。 郑夫人目光凌厉地看着众人,他们让出了一条道,她这才得以看见她倒在地上的丈夫。 “东廷!” 百里唐郁将季玖拦腰抱起,冷着脸往回走,却被郑夫人拦住。 “百里唐郁,你对我丈夫做了什么?!” 百里唐郁冷笑,低眸看向怀中惨白着一张小脸的季玖,“夫人,我还想问问你,你的丈夫对我的玖儿做了什么。” 他眼神如刀,刺向郑夫人,“你也应该问问自己,你的枕边人究竟瞒了你多少事。” 萧洛迟看了看季玖的脸色和她腹部的伤,“老大,小九的伤口需要立即处理,你也要注意,别让小九的血沾到眼里或溅入口中。” “你什么意思?” 萧洛迟瞥向被人托起的郑东廷,“他吃下了小九的血,中毒了。” ………… 萧洛迟在别墅给季玖处理了伤口,可这远远不够,她需要更好的治疗和保养。 “老大,尽快送小九去医院吧。”萧洛迟探了探季玖的额头,“小九好像已经发烧了。” “你们不准走,把话说清楚!”郑夫人一双眼是红的,她刚被家庭医生告知郑东廷可能救不回来了,“为什么季玖会跟我的丈夫在一起,偏偏我的丈夫中毒她却没事?” “九小姐腹部中了一枪,你眼瞎看不到吗?” “发生什么事了?”总统先生大步走来,“我弟弟怎么中了剧毒?” 百里唐郁带着恨意的目光直接对上总统先生的视线,后者微微一愣,“唐郁,你这是?” 他扯了扯嘴角,“总统先生,您这次可能要大义灭亲一次。” 百里唐郁将装着郑东廷之前戴的面具的透明纸袋扔到地上,“您的弟弟和苏城启勾结,抽取我未婚妻的鲜血,进行不法又可笑的实验。” “不可能,东廷他对实验没有兴趣!”郑夫人高声反驳。 “那么夫人,请你解释一下,为何苏门一出事,你的丈夫就带人去别墅后面的森林了呢?”萧洛迟看似很和气,“我们的人刚去探了路,穿过那片森林,就能找到苏门总部不为人知的大门。” 百里唐郁讥诮地补充,“我看到别墅的后院有监控探头,夫人不相信就去调个监控,看看你丈夫是不是急匆匆地带人去了森林。” 郑夫人默了默,“或许东廷只是过去散步……凑巧碰到那个时间而已。” “哦?散步也需要戴面具?” 郑夫人被堵住话头,她瞥了瞥总统先生的脸色,又道,“可东廷他中了毒!” 萧洛迟不卑不亢地看向总统,“不知总统先生可否让人找一只狗或者其它活物来,要活的,但是之后会死。” “你们要做什么?”总统还没开口,郑夫人便已抢先道。 “证明,”证明郑东廷纯属自己作死,“我的玖儿是无辜的。” 总统先生的第一反应是皱眉,“这个……暂时不太好找。先送东廷和季玖去医院,我让人找只年老的猎犬来。” 总统先生的决定郑夫人自然不会不听,她应了声“是”便去照看郑东廷,萧洛迟则回屋拿上了沾有季玖血液的纱布等东西。 ………… 一切安顿好后,萧洛迟向总统先生求证道,“这猎犬的下场可能是死掉,总统先生确定把它交给我们吗?” “它正要接受安乐死,没事。”总统先生先后看向百里唐郁和郑夫人,“验明真相最重要。” 萧洛迟点点头,取出一片带血的布,让猎犬咬到嘴里,不多时,它便呜咽着倒在地上,四角扑腾几下,挂了。 总统带来的兽医查看猎犬的情况,很快给出结果,“猎犬中了纱布上的毒,是被毒死的。” 总统眉心敛起,将闲杂人等清出房间,然后才望向萧洛迟,等待他的解释。 “总统先生和郑夫人都看到了,这块布是我从给小九处理伤口用的纱布里取出的一片,它上面沾了很多血,猎犬中的毒是血里带的,不信的话也可以拿小九的衣服去化验,那上面沾的血更多。总统先生的弟弟会中毒,正是误食了小九鲜血的原因。” “可东廷怎么会?”郑夫人不愿意相信。 “夫人还没想明白吗?”百里唐郁似笑非笑地睨着她,“苏门出事,你的丈夫怕玖儿跑掉,于是带人去抓她,刚好在森林里撞到逃跑的玖儿……” 第313章 他要的绝对 百里唐郁似笑非笑地睨着她,“苏门出事,你的丈夫怕玖儿跑掉,于是带人去抓她,刚好在森林里撞到逃跑的玖儿。我推测,是那几个保镖对玖儿动手,她拼死反抗,被射中一枪,吐出的血喷到了离她不远的你丈夫的脸上。” 郑夫人嗫嚅着一个字也没说清楚,求助地看向总统先生,后者挥了挥手,“你先出去,我有事跟百里先生谈。” 萧洛迟也被百里唐郁吩咐去照看季玖。 “唐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弟弟怎么会和苏门扯上关系?”总统一脸不解。 “说实话,总统先生,我也没确定您的弟弟有没有和苏城启合作,但他很有疑点。前几日我看见一辆总统府的车向苏门而去,今日又发现了他戴着面具,带了一群人围住玖儿。玖儿是女孩子,她不可能主动攻击别人,一定是有来了危险才会出手。她受了枪伤,总不会是她自己给自己一枪……总统先生,不瞒您说,她体质特殊,所以苏城启用她做实验。相信您已收到消息,苏城启的实验室有一堆匪夷所思的药品,他做的实验,根本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那季玖体内的毒是?” “这就说来话长了。”百里唐郁一想就心疼,便只挑着重点简略地说明了原因,“玖儿的体质,其实也是拜她生父和苏城启所赐,她的血液里有毒,都是被喂了很多毒聚集起来的。” 总统先生也是吃惊得不行,一时难以接受,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反应过来,“怎么会有这种事……” “总统先生,我知道郑东廷是您的亲弟弟,但此事事关重大,我希望您能查清楚他究竟参没参与苏城启的实验里,这也有关他的清白问题。” “我明白,如果那么惨无人道的实验他真参与有份,我会给予严肃处理。” 拿人做实验,就牵扯到人性问题,其中又牵扯到了季玖,他若不查清事实处理好,百里唐郁可能就会把这事捅出去。 但时候会引起更大的慌乱。 于情于理于自己的身份,总统先生都不会帮着郑东廷掩藏真相。 总统的人查起郑东廷来比百慕方便多了,没过一周就找出了他和苏城启私底下联系甚密的证据,加上当日从监控里看,他的确带了四个人匆忙去了森林。 再查看他的通话记录,拷问保镖,最终确认他就是想抓住季玖,但不小心把自己的命给搭上了。 又过两天,苏门被剿灭的消息从京城传到全国,都说苏城启做了有违人性的实验,竟然养了药人,其中有一个是京城某社会地位颇高的一户人家不满二十岁的女儿,因与家里赌起离家出走,再也没能回来。 苏城启一时之间成了众人唾弃咒骂的对象,苏门总部的院墙被推倒,所有的实验器材和剧毒药物都被销毁。 据说这件事起因在于苏城启负了夏家的夏染,大小姐一个不高兴就去基地放了火,而苦苦等待时机去救自己被苏城启抓去做药人的未婚妻的百里唐郁,就趁此混乱闯进了苏门总部。 同时帝国军队发现动乱以为是不法分子作祟,找过去时撞破了实验楼里骇人的勾当,救出了还活着的三人。 那三个药人在接受最佳治疗下,可能会恢复正常,也可能就此死去。 总统先生没公布郑东廷的事,只是私底下做了处罚,因为一旦公布就会影响他的位置,被有心人利用了的话就会造成一场巨大的灾难。 但是郑夫人自知有愧,称和郑东廷同床而眠竟也没发现他有这等害人的心思,于是引咎辞职,对外宣称长年工作积劳成疾,决定从此修身养性。 至于被救出的季玖,因为苏城启作孽,如今还躺在医院里,生死不明。 很多真相都被封锁了消息,百里唐郁知道这是出于对大多数人安全的考虑和决定,只不过心里还是有气。 总统先生向他正式地道了歉,提出他会提供一切能给的医疗条件,治好季玖。 百里唐郁对此没作表示。 萧洛迟是主要负责检查季玖身体的医生,他发现自那日打斗过后,季玖的血就渐渐失去毒性,到第三天就变成和常人完全一般无二的了。 季玖逃出苏门总部那天穿的衣服萧洛迟还好好收藏着,几经研究比对,他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当危险来临,血液收到神经系统发出的警报,里面潜藏的毒性也被全部激发,这时可能小九吐口唾沫流滴眼泪都是带毒的;等警报过后,毒素就沉寂下去,在血液里安安分分的不会伤人,但毒性应该还在,只不过没那么猛烈,相当于慢性毒药。” 百里唐郁握着女孩儿软若无骨的手,“她体内的毒就没法清除了吗?不清除的话,有没有坏的影响?” 萧洛迟心头闷闷的,“目前不能清除,应该不会有坏的影响。” “萧洛迟。” “老大?” “我要的不是‘应该’,而是‘绝对’。”他要她绝对的安好。 萧洛迟抿唇,“老大,我会尽力……” “去找催眠师,扳开苏城启的嘴。”百里唐郁眸中暗流涌动,“只要不要让死了,什么刑都可以用。” 苏城启这人对外已宣布死亡,夏家大小姐一个表示鼓掌庆祝,很多人都说她敢爱敢恨,也多亏她的一把火,才使得苏门里藏着的惊天秘密被揭露。 当然也有负面说法,可夏染压根不care,她也算受害者之一,放火后承认错误的态度良好,甘愿被罚。 苏城启就是彻底的臭名昭著,听说他被处死,大多数人都觉得不过瘾:死太便宜他了。 他们不知苏城启其实在百慕的控制中。 另一个关键人物郑东廷中毒后就再没醒过来,不过一月就再也没了心跳,此乃后话。 ………… 事情到此看似已经结束,可还有不少谜团未曾解开。 季玖的情况不宜长途奔波,便留在京城治疗,总统先生亲自派人保护他们,严禁任何人的打扰。 百里唐郁一直陪着昏迷不醒的她,别的什么事也不考虑。 萧洛迟因着研究季玖的血液,也忘了先前从季玖衣兜里找到的一个U盘。 第314章 本应是秘密 萧洛迟因着研究季玖的血液,也忘了先前从季玖衣兜里找到的一个U盘。 百里唐郁让他找催眠师时他才记起这茬,将U盘留下就去完成任务了。 季玖被枪打中的是左腹,U盘放在右边兜里,因此没被毁坏。萧洛迟当时是觉得,放在季玖衣兜里的东西,可能会有什么作用。 更何况还是个U盘。 所以他就把U盘留下收好。 一开始百里唐郁对里面的东西不感兴趣,只是盯着季玖仿佛在沉睡中的侧颜看,看着看着就想起,那日她好端端地往外跑做什么? 按理说她应该好好的在房间里待着。 除非她突然恢复记忆,那她连手机都没带,兜里唯独有个U盘,是不是存了些有用的东西? 那头简行之听说要“折腾”苏城启,特别兴奋,自告奋勇地接下任务,“大哥你还是跟老大一起照顾小九吧,撬开苏城启的嘴的是交给我和三哥四哥来做。对了对了,小九现在还好吗?二姐和露露都很担心。” 萧洛迟按着眉心,“小九……好也不好吧,没有生命危险,可就是没醒。对苏城启可别下手太重,留着还有用。” “我懂我懂。”简行之忽然压低声音,“大哥,你说我们怎么和大宝小宝交代啊,老大这么久不在家,孩子们肯定会察觉到一些状况……” “这次不用隐瞒了,直接跟他们说,老大来接小九,很快就能回家。” “确定?” “确定。等再观察几天,小九的身体没有大问题,我们就回荣城,我医院的那些设备更适合给她做检查。” “OK,明白!” 萧洛迟收线回季玖的病房,见百里唐郁拿着U盘发呆,轻轻咳嗽了声,“老大,事情交给小五他们去办了。” “嗯。”百里唐郁捏着U盘,“这里面的内容你一点都没看?” 萧洛迟摇头,“没看。” “去准备台笔记本来。” U盘里总共三个文件夹,最上面那个正是季玖之前点开的那个,点开第一个视频季玖从头看到了尾。 “这是两年前我们和苏城启见面发生的事。”萧洛迟直皱眉,“苏城启为什么会把这种东西留着?” 视频就快到苏城启要求百里唐郁跪下那一段,男人面无表情地将进度条拉到最后,听了苏城启几秒的狂笑后进入了下一个视频的播放。 …… “小九,一会儿会很疼,不过你吃了药,暂时不会醒来,所以不会感觉到疼。”苏城启抚-摸着昏迷中的季玖的眉,“不过那药虽是我特制的,但更是百里唐郁亲手喂给你的。他那样对你,你就不要再想着他了吧。” “你体内的毒太多了,我也清不完,你父亲给你喂的毒,有些是他自制的,没人有解药,也没人制得出解药。我要救你,只能以毒攻毒。” “你知道他为什么给你喂毒吗?因为毒药毒药,利用得正确就是药,想要长生不老,就必须承受百毒之苦。你的血,是一种融合剂,对长生不老药的制作有太大帮助。” “当年真是太奇怪了,你那么小,吃了那么多的毒,却检测不出丁点毒性……你的血太奇怪,无法掌控。” “我要给你喂毒了,你会疼,更会醒过来……现在你的血液提升到新的层次,更有利于我的实验。你放心,你会活着的,等我成功制好药,也会给你吃一份……到时候,我们两个人,找个世外桃源,相亲相爱地过神仙般的日子。” 苏城启晃了晃针筒,针头对着季玖的胳膊。 “这个针头比较粗,还好你还在昏迷当中,不然肯定会疼得昏迷过去。” 他舔了舔唇瓣,眼睛一眨不眨地将针头刺入季玖的身体。 “我的小九,你怎么还没有反应?这可是我废了好大工夫做出来的毒药,一定得有效啊。” 季玖不可能回答,但是暴露在空气里的皮肤静脉渐渐暴起,因为她皮肤白,所以那些青筋就显得更加明显。 苏城启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转身放下针筒就拿出了一捆绳子。 “我要把你绑好,不然等会儿你就会滚到地上去……已经疼得叫出声了吗?这可不好。” 苏城启又拿了块毛巾堵住季玖的嘴巴,“千万不能把自己的嘴咬破啊,咬破就会出血,你的血太珍贵,应该好好被利用,不能浪费……” 视频到最后只剩下女孩儿痛苦的被压制了的呜呜声。 …… 萧洛迟按下了暂停键,他摸了摸自己的头,一脑门的冷汗,再看向旁边向外释放着寒气的百里唐郁,小心翼翼地问,“老大,你还好吗?” 百里唐郁似乎很困惑,“这是什么?” 萧洛迟很不忍,“老大,它是苏城启将小九带回去给她治疗……”说到这,他下意识地停住。 治疗么?那也算是治疗?真他妈讽刺。 “是真的么?”百里唐郁摩挲着鼠标,“这些视频,都是苏城启故意弄出来的假的吧。” 萧洛迟眼睁睁地看着百里唐郁点开了下一个视频,他不由阻止,“老大,别看了,这些……”看了也没有用处。 “不,必须看,我要弄清楚,我犯下过什么样的蠢事,我这双手,让她承担过怎样的痛苦!” 萧洛迟哽住。 其实他很想说,两年前把季玖送出是不得已而为之,即使没将她给苏城启,她也会疼会痛苦。 苏城启的狠心是不能用语言来形容的。 萧洛迟觉得百里唐郁再看下去可能会想毁灭世界,但他又阻止不了。 …… “我给她喂过药了,这次再催眠,就能抹去她对百里唐郁的记忆了吧。”苏城启说着,心头升起浓浓的嫉妒,“之前试过几次,她竟然怎么都忘不掉百里唐郁!” 面具人瞥了他一眼,“我说过,因为她对百里唐郁用情太深,哪怕她把自己忘了,也会记得百里唐郁。” “不用你再次提醒!”苏城启生气了。 面具人冷哼,“提到这事你就失去控制,苏城启,别忘了我的身份,别忘了是谁救的你,是谁让你被百里靖收留,得到好的学习条件。” “呵,说得好像你是为我好的似的,可你找到我救下我,不过是为了培养我帮你制作长生不老药!” 第315章 回家 “呵,说得好像你是为我好的似的,可你找到我救下我,不过是为了培养我帮你制作长生不老药!可惜百里靖至死也不会知道,他帮所谓好友的一个忙,其实是给自己养了只水蛭。” “我对百里靖不也仁至义尽,他要带那个女人和小儿子过隐居生活我就帮他假死,帮他打点好一切,办卡买房,阻止百里唐郁查到真相,让季玖初来顶嘴转移视线……已经仁至义尽,抵得上他给你提供的条件了。” 面具人戴着手套的手拍拍季玖的脸,“再过五分钟就可进行催眠。”他语气沉稳没有平仄,“要我说,那年她发现百里靖是假死时我就让她变成‘死人’多好多乖,不会离开你不会想着别的男人,你非要让她好好活着,糟心的还是自己。” “我只是想让她真正的喜欢上我。” 面具人嗤笑一声,沁着浓浓的嘲讽,就像一句“痴人说梦”打在了苏城启的脸上。 “你!”苏城启对他怒目而视。 “闭嘴,我要给季玖催眠了,别打扰我。” 尚且在昏迷状态中的季玖只听得耳边迷迷糊糊的说话声,有什么东西从脑海里剥离,她疼得心口抽疼。 “不……不要,唐郁哥哥……” 季玖没叫一次唐郁哥哥,苏城启的拳头就握紧一分。 “唐郁哥哥!” 苏城启猝然上前,握住女孩纤细的脖颈,“别再叫他的名字,我不许你叫他!听到没有不许叫他!” 面具人推开苏城启,“你特么疯了!她还在催眠过程当中,你这一闹这就算失败了!” 苏城启看向面色痛苦的女孩,“那就过两天再催眠一次,多来几次忘得也就更加彻底。” 面具人难得被说愣了,“药物和催眠配合在一起,多经受几次,她以后可能就会有头疼的毛病。” “我都舍得你有什么舍不得的?” “行,反正她是你喜欢的女人而不是我的。” …… 萧洛迟战战兢兢地看完,觉得苏城启的下限又被刷新了一遍。 他现在不敢看百里唐郁的表情,甚至再想把笔记本砸了也不敢动手。 眼看百里唐郁又点开了下一个视频,萧洛迟忍着发麻的头皮和哀嚎的心情陪着他看下去。 这次是季玖再一次被注射毒药水的片段,女孩哀哀地呻-吟,却再也没叫过百里唐郁的名字。 连着四五个,都是差不多的内容。 萧洛迟根据视频拍摄的日期推测出季玖醒了至少有一年,根本不是前段时间刚醒,那么前几次要求的视频,看到的昏迷状态的季玖,是被苏城启下了药才那样的吗? 事实也的确如萧洛迟推测的那样,苏城启不想让百里唐郁知道季玖已经醒来,就一直在制造假象。 后来告诉百里唐郁季玖醒来的消息,是因第三次实验有成功的迹象。 苏城启以为自己会在百里唐郁出手抢季玖前把药做好,然后和她一起消失在京城。 直到第一个文件夹里的视频都放完,沉默了很久的百里唐郁忽然沉声道,“最不想让她痛的是我,一直以来让她疼的也是我。” “老大?” “刚刚最后一个视频,玖儿突然头疼,是被苏城启下了药,而那天下午我见过她。” 萧洛迟哑然,想说什安慰他,又觉得语言太多单薄无力。 他无意识地望向病床上的季玖,这一刻他像看到了希望的光芒,“老大,小九有动静!” 季玖的眼角挂着泪水,枕头上也印着一片湿润。 百里唐郁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拭去那些泪,“玖儿,你是不是听见视频里的声音了?” “老大你先让让,我给小九做个检查。” 百里唐郁弯着腰站到一旁,双手撑着膝盖——他光看着都疼得站不起来,他的玖儿又该有多疼。 半小时后,萧洛迟脸上终于带了点笑容,“老大,小九的心跳在加快,逐渐恢复到正常状态,最近两天应该就会醒来。” 百里唐郁低低地“嗯”了声,“萧洛迟,那个U盘,你拿回去继续看,里面可能有重要信息。” 苏城启似乎很喜欢自言自语,说出了很多事。 “好。”萧洛迟明白,百里唐郁这是看不下那些视频了,还不知后面两个文件夹里有多少惨不忍睹的画面。 百里唐郁坐回季玖床边,没过一会儿便感觉呼吸不畅,只得再双手按着膝盖站着,脸几乎考到季玖的被子。 萧洛迟拿着U盘出去了,他认为百里唐郁需要有私人空间调整一下。 病床上,女孩儿搭在被子外的胳膊由宽大的病服衬得更加纤细,那蓝白相间的布料很快被男人悲切的泪水打湿了一片。 女孩的手指动了动。 ………… 一周后,百里唐郁和萧洛迟带着季玖回到荣城,将她安置到特意吩咐人在庄园备好的独家病房。 任何所需医疗器材,百里唐郁都让人买了放到庄园里,供萧洛迟使用。 季玖是睡在小车上被抬进特殊病房的,一路上她都用被子盖着脸,因为觉得这样好丢人,她没脸见人。 百里唐郁怕她闷着,可拗不过季玖,女孩表示她会将被子拉开一条小缝,保证能呼吸到新鲜空气。 病房在主别墅的四楼,这一整层楼都被前后大清扫过三次,非常干净,房间里比一般卧室都舒适。 地上铺着软软的地毯,墙壁是暖暖的粉红色,这使季玖看了目瞪口呆:百里唐郁的口味居然是这样的! 男人打量着女孩儿惊讶的表情,忍不住凑近了亲上一口,“喜欢么?” 被偷亲的女孩眼睛睁得更大,“你你你……”她捂住脸,“你怎么能偷亲我呐。” 百里唐郁帮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我能怎么办,看见你我就想亲你。”他还想做更多事,可她腹部的伤还没好,即便好了他也不敢轻易碰她,很怕力气大了会让她疼。 季玖自己也发现了,这个男人每次抱她都放得很轻,好像她是个瓷娃娃容易碎。 自打她醒来,百里唐郁每天都会跟她讲一点他们以前的事,可季玖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说她会离开苏门,就是因为看了那些视频,知道苏城启骗了她太多…… 第316章 谢谢你 她说她会离开苏门,就是因为看了那些视频,知道苏城启骗了她太多,知道百里唐郁对她感情很深,只是她想不起半点他们在一起的相关记忆。 百里唐郁安慰道,“没关系,想不起来我就重新追求你,让你喜欢上我,我们以后会有新的甜腻的记忆。” 季玖轻声哼哼就是不说话,她自然能感觉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微妙感情。 但缺少了那段记忆,所有的亲近都显得没有理由。 “不过你上次见到我,还被我这张脸吸引了,主动要我的号码,虽然你之后吃了药又忘了这事,但我一直记得,你曾大胆地调-戏我。”百里唐郁一副很轻松的口吻。 听到这话季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好久才道,“我是真把他当哥哥的,可他……” “没关系,没关系,你还有我,你一直都是你的。”百里唐郁自知失言,不禁低声哄她,“宝贝儿,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以上是前几天他们俩唯一聊到苏城启的对话,事后两人都默契地绝口不提那些事。 失去以前记忆的季玖对苏城启依赖心很重,所以看了那些视频会受不了,好在之后百里唐郁就来到了她身边。 因此如今的季玖最多的是把百里唐郁当作活下去的支柱。 关于那天在树林里发生的事,季玖全都向总统先生复述了一遍,萧洛迟解释说有危险时季玖的潜能就会被激发出来,然后才会打倒那五个保镖。 总统先生不是好糊弄的人,但他知趣的没有深问,包括那个制造长生不老药的实验。 原来很多年前郑东廷就和季乘海合作了,郑东廷就是季乘海的后盾,当时的夏家二老才会让夏龙将亚娜交出去。 季乘海死后,郑东廷就到处寻找有这方面敏锐度的人,最后找到了一个孩子——苏城启。 总统先生觉得长生不老太过荒谬,季玖的血有多特殊能拿来做药?所以他坚决地将相关资料都销毁得一干二净,那会儿萧洛迟也在场。 等季玖身体状况一稳定,百里唐郁就说带她回家,眼下季玖四下里瞅着,总觉得有点搞笑。 “为什么把强刷成粉红色?” 百里唐郁拨弄着她长长的刘海,“我以为你看到这样的环境会心情好。女生不都很喜欢粉红色么,很少女。” “天呐,这些你都是从哪看到的?”季玖惊讶极了,他没事都看些啥呀? “上网查的。”百里唐郁看着她半张的嫣唇,忍住亲上去的冲动,“你真的不喜欢吗?” 季玖微微侧过脑袋,冲他勾勾手,“百里先生,你头再低些,我有话要悄悄告诉你。” 百里唐郁当真就凑了过去。 季玖快速地凑到他嘴角亲上一口,眼眸晶亮,“谢谢你,百里先生。” 还好有你,我很开心。 “别急别急都不要跑啊,哎大宝你怎么跑的比妹妹还快……”简行之的声音由远及近,话没说完,两个孩子已经都站到门口了。 孩子们见到妈妈真的回来了,激动地傻掉了。 季玖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个孩子呆掉了。 百里唐郁还维持着贴近她脸的姿势,简行之过来时他也还没退开。 “我去,好像来的不是时候?”简行之反应很快,连忙就去拉两个孩子,但被制止了。 百里唐郁直起腰身,握住季玖的一只手,“没事,让孩子们进来吧。” 大宝小宝按捺着激动的心情,由于知道妈妈身体不好受了伤,所以即使很想冲上去抱抱她也克制住了,只是乖巧地站到了床边。 “来,给你介绍一下,”百里唐郁牵过小宝的手,示意他们两个再靠近些,“玖儿,这是我们的孩子。” 季玖,“啥?” 在她的印象里,她还是个恋爱经验为零的姑娘,苏城启说百里唐郁欺骗她的感情,可没提过他们有个孩子。 哦,如果他这么说了,不久等于告诉她“你和百里唐郁有剪不断的牵绊”吗? 短时间内季玖是接受无能,她懵逼地看着两个漂亮的孩子,问,“他们多大了?” “快六岁了。” 季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然后道,“也就是说我生他们是才十八岁?哇,百里先生,你可真是禽……” 考虑到孩子们在场,她把“兽”字吞进了肚子里。 百里唐郁好脾气地认下了这个人设,捏了捏她的脸,“有些事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嗯?先跟孩子们熟悉一下?” 说着他望向大宝小宝,“你们有什么话想跟妈妈说的,都可以说。” 小宝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哥哥,坚定地往前迈了一步。 门口的简行之不想当这一家四口的电灯泡,识趣地把门关上走到一边呆着——更重要的是,他怕自己听了孩子们的话会哭。 唉,人老了,就是容易多愁善感,他这么想着。 小宝直勾勾地看着季玖的脸,又往前一步,趴到床边,“妈妈,”小姑娘细声细气,“小宝好想你。” 马上又补充,“爸爸和哥哥也很想很想你。” 眼里闪起了泪花,“还有大舅,大舅妈,五舅,六姨……我们都很想你。妈妈,你有两年没在家了。” 不知怎的,虽然季玖对孩子们还是有陌生感,听了这几句话后也不由眼眶发酸。 孩子稚嫩的童音和纯粹的眼神本就是一大戳泪点利器。 “妈妈,爸爸说你去很远的地方治病了,我们要乖乖地在家等你回来。然后小宝和哥哥就乖乖地等,我们都有很乖很乖哦。” “我们等了好久啊,小宝和哥哥都长那么高了。” 小姑娘拿手比划了下,“两年前小宝只有这么矮呢。” 她看着季玖仍然泛着虚弱的白的面色,“妈妈身体还好吗?看病的时候会不会很痛痛……噢,对了。”小姑娘转头看向大宝,“哥哥,你也过来。” 大宝很配合地将一个相框递给她。 小宝抱着相框,“大舅说,妈妈不小心把我们都忘了,不知道爸爸是你喜欢的人,也不知道大宝和小宝是你的孩子。” 她把相框转过来,让季玖看到里面的照片,“但是没关系,小宝可以证明,我们是一家。妈妈你看——” 她用手指指着照片里的四个人给季玖看。 第317章 决断 她用手指指着照片里的四个人给季玖看,“这两个小小的,就是小宝和大宝哦,然后是你和爸爸……我们一家人的照片,当时妈妈正生着病,脸色不太好……” 小姑娘耸耷着脑袋,“后来,妈妈就被送走看病去了,我们都没能见到妈妈。爸爸说,如果想妈妈了,就看着这张相片,告诉自己,妈妈很快就会回家的。” 一个“很快”,就是两年。 小宝忍不住抽泣,“妈妈,你不要再走了好不好,你要是走的话,带上小宝和哥哥,我们保准很听话,不闹你不乱跑……” 季玖擦着眼泪,“我不走了,我不走了呀,你别哭。” 抬手扯着百里唐郁的衣袖,“孩子哭得这么厉害你就不心疼吗?还不快哄哄。” 男人似是无动于衷,愣了几秒才走过场似的安慰几句,让小宝别再哭了。 季玖顿时不满,他对孩子的态度怎么这样啊。 却见男人应该是跪坐到床边的地毯上,握着她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一记,“我觉得挺可耻的。” “嗯?” 小宝还在抽噎,大宝拿了纸巾给她擦眼泪。 百里唐郁悠悠叹道,“如果他们的哭,能让你回忆起曾经你是如何的疼爱他们,我宁愿当个不爱孩子的爸爸。” 季玖喉间一哽,霎时说不出责怪的话来。 百里唐郁描摹着她的脸蛋,嗓音轻柔,“玖儿,你能感觉到了吗,孩子们很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他说“我也需要你”,似乎比“我爱你”三个字的感情来得更深重。 “我爱你”是一种感情,“我需要你”包含的不单单是爱,还有一种——没有你,我便无法好好活下去。 季玖深受震动,反握住男人的手,“我更需要你们啊。” 没有他们,她的生命将是一段空白。 ………… 萧洛迟根据从苏城启实验室里找来的资料和U盘里的视频,仔细琢磨着季玖的体质。 她现在体内的毒性又达到了平衡点,可这不代表绝对的安全。 研究了几天,萧洛迟就感觉自己走进了死胡同,直到夏染的到来,让他恍然大悟:他还需要一点初始血液作为比对。 季玖的血太复杂,一直都有毒素沉淀,单独测定她的血液其实很限定。 夏染过来是见苏城启的,“你们谁给苏城启的手机?他跟我说只要我过来就告诉我怎么解除季玖体内的毒。” 百里唐郁在陪季玖,招待客人的就变成了简行之,他也很纳闷,“我们不知道这事,他不会是从看守他的人那搞到的手机吧?嗯,有可能,毕竟他那么狡猾。” 夏染,“……他在哪儿?我去见见。” “不是吧,你不会真以为他会说出解毒方法吧?” “我没这么觉得,我只是好奇,他大费周折地找我来,到底想跟我说些什么。”夏染面容平静,与两年前的她相比温婉了许多,“我还没跟他做个彻底的了结。” 那三通电话他一个都没接。 简行之表示理解,“行吧,那我安排一下,让你们见个面。” 苏城启其实是在赌,赌夏染看到信息会不会来找他。他从守卫那里头来手机发了条信息过去再把手机放回,然后就意识到自己竟然会背她的号码。 当守卫通知夏染来见他时,苏城启是非常欣喜的,他觉得自己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苏城启要求不准其他任何人在场听他们说话,也不准开监听设备,简行之正要发火,“一堆破事!” 夏染给他使了个眼神,他才没继续怼苏城启,而是让守卫都离开房间,“那你注意安全啊!” “我知道,你放心。”夏染点点头,坐到苏城启对面,“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苏城启的样子有很大变化,一只眼缠着纱布,再也不复昔日的温润俊朗。 夏染默默地想,她一定是恶心苏城启做过的事,所以即使他仍然相貌不凡,也会叫她反胃。 “对不起。”苏城启开口就是道歉,“夏染,实话说我真的没想辜负你,我原本的设想是当我制成长生不老药后,会先陪你走完这一生,然后带着小九归隐,我真的没想辜负你!” 这听着真特么无比的可笑。 夏染凉凉地勾着唇,“听你的意思,你是打算跟我共同生活一辈子,然后和同样长生不老的季玖……继续生活?你特么疯得很厉害啊,先不说季玖喜欢的男人是干干净净只属于他一人这点你是比不上的,我夏染就缺男人缺疯了需要你的‘牺牲’?” 苏城启皱了皱眉,“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没想辜负你——” “我不想听没用的废话。”她不是来听笑话的。 而且这笑话叫她听了反胃。 苏城启顿住,再开口时语速加快,“那我不多说了——夏染,看在你之前喜欢过我的份上,帮我这一次,救我出去吧!我不能再待在这里,简行之经常会来折磨我……” “不可能。”夏染干脆拒绝,“我绝对不会救你出去。” 苏城启的眼神一下子变了,整张面孔都显得非常狰狞,“夏染你……” 眼前一亮,苏城启很快就看到折射着灯光的是一把短刀,刀尖正对他的腹部,而握着这把刀的手正是属于夏染的。 夏染面色发冷,眼中透着果决,“苏城启,你还有脸提我喜欢过你,你要是不拿这句话恶心我我还能拜托简行之让你过两天舒坦日子,现在看来,你就适合承受那些折磨。你觉得你待在这里很绝望吗?那你想没想过季玖,你对她做过那些事,她会有多绝望!” 苏城启目光闪躲着,听到最后呼吸渐渐粗重,在夏染没看清他眼底那抹狠色时,他身子向前一倾。 有预料之中的痛感传来,但并不严重。 夏染松开手,一边说话一边往门边退去,“就知道你会来这一招,我特地选了把钝的刀,虽然它看上去很锋利。” 最后看了眼苏城启闪动着不甘心的表情,夏染扯着嘴角利落地关上门。 今日,她与他便是决断。 简行之就在走廊里等着她,看她平安出来不由舒了口气,“幸好你没事,不然我还会自责呢。” 夏染笑了笑,“多谢关心。” 第318章 冷冷的狗粮 她拿出纸巾擦着手,“苏城启受了点小伤,可能需要处理一下。” 简行之眼里燃起一簇焰火,“你带了刀?”抬手叫来两人去查看苏城启的伤势。 夏染擦手的动作一顿,轻笑着瞥向他,“真聪明。” 简行之,“嗯哼。让我来猜猜,他大概是向你打感情牌,让你把他从这带出去,你不从他就威胁,又往你拿来防身的刀上撞。” “这套路不难猜。”夏染将两鬓的碎发别到脑后,“他的伤不重,不过也算是我给你们添了麻烦,抱歉。” “没事,他就流点血而已,比起小九受的伤太微不足道。” “这么一说也是,就当我为我妹妹小小的报了次仇。” 简行之:……这声“妹妹”叫得可真顺口啊。 “你们在这聊天?”萧洛迟听说苏城启自残的事趁有空过来看看,就见门口有两人在谈笑风生,也是很有兴致了。 “大哥。”简行之摸摸脑袋,“你不会是来看苏城启的吧?他那伤用不着你出马,别的医生已经给他包扎得差不多了。” “什么情况?苏城启在你眼皮子底下自残的吗?” 简行之轻咳一声,将时间经过跟他说了,萧洛迟没多大反应,“无论如何,他的命得留着,我总觉得还有重要信息没问出来。” 郑东廷一个有用信息没透露就挂了,再怎么查他也只能查出他和苏城启有联系,还有什么“长生不老药”的配方,关于季玖的血统和身世没有半个字的纸质介绍。 苏城启的实验室主要都是一些祸害人的药品的配制资料等等,有关季玖血里毒素的资料少之又少,根本不够完全掌握她的情况的。 季玖目前看似没有大碍了,体内一切机制都在慢慢恢复,但谁也不能确定血液里的平衡再也不会被打破。 根据催眠师的询问,似乎苏城启对季玖的血统也不是十分了解,季乘海留下的资料里也不够齐全,与真实状况相比可能是冰山一角。 当萧洛迟提出要抽夏染一点鲜血做研究时,她很爽快地答应了,并且又提供一条信息,“萧医生应该没忘记还有个人的血也值得研究一下的吧?” “你是说亚娜?” “据我爸说,当年季乘海也给亚娜喂了些毒,她血液的毒性没季玖的强,我们三人的血摆在一起可以分三个层次……” “嗯,这的确是个好建议。”他需要去牢里探望下亚娜了。 夏染去洗手间的功夫,萧洛迟拍了下简行之的肩,“我问你,你对夏大小姐什么意思?” “没意思啊。”简行之反应有点大,“我可没喜欢她,不过有些佩服,女强人不容易啊。” “你二姐我老婆不是女强人?我就没听你说过她不容易。” 简行之故作深沉地看着他,“大哥,你今天不打对劲。” “不对劲的是你吧?跟夏染聊嗨了连白露过来都没发现?”他走过来时白露刚好回去,脸色不怎么好看,他还以为她出什么事了呢。 原来是撞到简行之和别的女人聊得很开心的场面了。 简行之一下子收起不正经的表情,猛一拍脑门,又心存了丝侥幸,“大哥,你在逗我玩呢吧?” “我整天泡实验室连陪老婆的时间都不够,还有工夫跟你在这瞎掰扯?”萧洛迟冷嘲道,“弄清楚自己的心意就不要为别的原因退缩。” 简行之目光幽深,“不退缩,让她嫁给一个假男人?” “……” 高跟鞋与地面相碰的声音传来,萧洛迟回头,“麻烦你先去实验室等我,我跟他说几句话。”他指指简行之。 “好。”夏染察觉到这气氛的微妙,也没多问,大大方方地一笑,踩着高跟鞋经过他们走远。 萧洛迟有注意到,自打夏染出现、路过,简行之看都没看她,只低着头像在想什么。 想来他对夏染也没别的心思。 萧洛迟心下一叹,“小五,有件事我想了几天,觉得还是得跟你说下。之所以苏城启会给白露下那种药,是因为他那玩意儿在实验中出了差错,废掉了,心理扭曲就拿你下手。” 苏城启的内心扭曲程度不止一点半点。 自己不能人道就害别人也废掉,打不倒百里唐郁就收藏他给自己下跪的视频,季玖不喜欢自己就存着她痛苦尖叫的监控录像。 比疯子还令人毛骨悚然。 所以决不能再让苏城启有命活着逃出去。 简行之重重一震,愣了两秒才道,“去特么的苏城启,老子折腾不死他!” “好消息是我有很大一部分概率配制出解药,这也就意味着……”萧洛迟抵着他的肩膀,“直起腰小五,你可以给小六幸福了。” 简行之的情绪历经愤怒至极到失措不安的转变,“那万一没成功呢?我是指,解药……” “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可能性。” 简行之膝盖一软,差点留下眼泪,直接就抱住了萧洛迟,“大哥!” “滚滚滚,快给我放开,我的怀抱是留给我老婆的!” “……” ………… 夏染抽完血便去看望季玖。 她是很心疼季玖的遭遇,可当她走进所谓的病房——一间梦幻的粉色系的房间,看到某人一脸痴相地靠在床头,一旁的沙发里坐着个侧脸线条英挺的男人在念故事的画面,她又开始心疼自己。 猝不及防一碗狗粮。 再看季玖那快要流出哈喇子的表情,夏染真是嫌弃的不行。 对着长脸流口水还行不行了。 至少也要等人家脱了衣服再发痴吧。 “夏小姐最近不忙?”百里唐郁合上书,招呼夏染坐下,起身倒茶。 夏染以为茶是倒给自己的,想着刚被抽了点血,喝他一杯茶也不过分,就见人家连个眼神都不给她,直接端给季玖去了。 纠正一下——是白开水不是茶。 但是,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某男人试了试水温,再让季玖喝下,末了又亲了亲人家的脸蛋。 简直是会心一击。 原以为季玖身为女儿家至少会顾忌有外人在会害羞,可对方不仅没脸红,还喜滋滋地回亲了男人。 夏染很想自戳双目。 喝完温白开的季玖看向一脸复杂的夏染,踟蹰着问,“你真是我姐姐啊?” 第319章 下马威 喝完温白开的季玖看向一脸复杂的夏染,踟蹰着问,“你真是我姐姐啊?” 不管是不是姐姐,亲密时也得考虑下单身汪的感受吧? 夏染“呵呵”,“其实我以前把你当情敌。” 百里唐郁摸了摸季玖的脑袋,“我去楼下给你拿蛋糕,你跟她单独聊聊,嗯?” 季玖点头,“那我要抹茶口味的。” 男人薄唇微勾,“乖。” 冷冷的狗粮在脸上胡乱地拍,夏染不服气地睨向百里唐郁,“你就那么放心地放任我和你的小白兔待在一起?” 百里唐郁不紧不慢地道,“她的身手比你好很多,尽管伤还没好透,有武器在手,对付你也绰绰有余。” “……” 夏染,“你赶紧走。” 末了见季玖还眼巴巴地盯着百里唐郁的背影看,她不由冷嗤道,“他就那么帅,把你的魂都勾走了?” “百里先生本来就很帅啊!”女孩理直气壮。 “哼。” 季玖双眸滴溜溜地转,“我还记得你,那天你去苏门据说是找我的。百里先生也跟我提了下我们的过去……关系好像不太好的样子。” “我把你当情敌,你觉得我们的关系好不好?” 季玖挠着后脑勺,“可我一点都不喜欢他。自我醒来,我的生命中只有他一个,我也没喜欢他,得知他不是我亲哥后,我就想远离他了。” “那你的感觉还真准,就我眼瞎,喜欢了他好多年。” 季玖,“……” “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吗?我都没看出你男人哪里帅了,还不够眼瞎?”夏染始终忘不了这两人堪称屠狗的行为。 “不,你肯定也觉得百里先生帅了,只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一类型。” “……你对你男人的颜值听自信的呀,不知道有没有人告诉你,因为你男人的高颜值,他还有一对忠实的颜粉。” 季玖温吞吞地说:“没关系,反正他人是我的。” “……”再次想吐血,“没羞没臊。” 女孩的脸这下红了透彻,她转到一边企图等消热了再转回来,“苏城启很擅长伪装,只看表面谁都会觉得他是个温润脾气好的人,你会喜欢上他也不奇怪。” “是啊,当年他在学校里妥妥的小鲜肉一枚啊,后来就越长越残了。”夏染捂着胸口,“我是指他的心里。” 季玖扣着被单不置可否,“他太会骗人了,我醒来的时间和百里先生知道这事的时间差了几乎整整一年,而当我与百里先生见面后,他又给我下药促使我失去那段记忆。他太可怕。” 那些视频季玖自然没看完,百里唐郁也没看得下去,就萧洛迟和简行之等四个大老爷们看了,气得当时摔坏了几个板凳,然后又去拿苏城启泄愤。 夏染从萧洛迟那听了一嘴,心中不禁叹息,季玖这个“情敌”也是很可怜了。 “我来这也没什么事,就看看你好没好。现在一看我是完全放心了,百里唐郁着实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即便百里唐郁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一款,夏染也非常羡慕。 “虽然我们俩没多少感情,但血缘关系摆在这,我也想认你这个妹妹……”夏染眯起眼,“等等,你应该不会看不上我做你的姐姐吧?” 季玖连忙摆手,“不是不是,能有个姐姐的话……”声音低了下去,“我也很开心的。” 夏染登时眉开眼笑,从包里取出便签纸和签字笔写上自己的私人号码,“喏,以后万一,我是说万一,你被百里唐郁欺负了,我就是你的后台。” “我知道,没事的时候也可以找你聊聊天。” 夏染高贵冷艳。 季玖对她吐了吐舌头。 她终是没绷住,两人一齐“噗嗤”地笑了。 ………… 家里没有抹茶味的蛋糕了,百里先生思考片刻,断定有人偷吃——他不会让人买太多放冰箱里,隔两天采购一次,只够一天的量。 早上刚买了蛋糕,下午就只剩下草莓味的,不是有人偷吃那是什么? 百里唐郁将草莓蛋糕取出来,又去榨了两杯苹果汁,然后端着它们不慌不忙地上楼。 在四楼楼梯口,百里唐郁碰到了夏染,“这就走了?” 夏染想着面前的男人以后要叫一声“姐”,这背脊挺得就更直了,“是啊,我要赶回去工作。” 视线瞥向他手中的盘子,她笑着问道,“这另一杯果汁,不会是给我的吧?” “楼下有新鲜的苹果。”换言之,答案是否定的。 夏染气得牙痒痒,“百里先生的待客之道真是够客气。” “你越来越啰嗦了,赶紧走吧。”男人淡淡启唇。 夏染,“……” 这个妹夫,很好。 夏染也不再说,昂首挺胸地走掉,但是隔天她就收到一份某知名品牌刚上市的护肤品一套,正好是她喜欢的。内附纸条只有三个字:谢谢你。 百里先生的字典里没有“送客”这个词,只想回房见他的小丫头。 不过看到季玖对这张便签纸傻笑,百里先生预料不及地愣了愣,放下餐盘就坐到她旁边,“在看什么?” 季玖神秘兮兮地将便签捂在手心里,“你猜。” 百里唐郁捏着她逐渐变肉的脸,心情颇好,“是夏染的联系方式?” “你怎么一猜就对。”季玖嘴里咕哝着,将便签小心翼翼地塞到枕头底下,眼风开始往蛋糕那瞟。 百里唐郁为此莞尔,“因为刚刚夏染碰到我,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了。” 季玖姐姐的身份适应起来不要太快,他都觉得那个女人对自己一点畏惧心都没了。 “嘿嘿嘿,她说要是你欺负了我,她会保护我的。” 百里唐郁收回手,微微笑着,“蛋糕不想吃了?” “想啊!” “亲我一下。” “……” 这个男人,明明自己提出要给她拿蛋糕的,勾出她的馋虫又趁机“威胁”她。 季玖心下哼哼,摆着张不情不愿的面孔亲了亲他的下巴,“这样行不行?” 百里唐郁在她没撤远前扣住她的后脑勺,猛地将她拉近自己,两人近乎鼻尖对鼻尖。 季玖以为他要吻过来,结果男人只是盯着她看,而他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脸上,那温度令她面色转向羞涩的粉红。 第320章 父女互怼 百里唐郁如愿以偿地看到女孩儿害羞的样子,轻轻吻了吻她的鼻头,“我爱你。” 季玖懵逼了。 她已经到一些亲密举动,对百里唐郁做得愈发自如的程度,冷不丁听到这三个字的赤果果的表白,仍然不知如何回应。 百里唐郁眸色变暗,恋爱地顺着她的长发,“玖儿,我刚才是情之所至脱口而出,如果你觉得困扰,那我以后会尽量克制……” “不用的,”男人低声下气的态度使得季玖心口一窒,急慌慌便打断了他的话,跟着不好意思地撇开视线,“听你这么说,我还挺开心的。” 空气寂静了几秒。 最后季玖没逃过又被男人亲了几下,蛋糕才被吃进嘴里。 “我要抹茶味的呀,怎么变成了草莓的?”季玖双颊鼓鼓的。 “抹茶的被家里另一只小馋猫偷吃了。”百里唐郁一边喂她一边回答道。 “另一只?”季玖反应过来,“我不是小馋猫!” 男人果然顺从道,“好,你是小馋猫。” 季玖来不及高兴,又听男人道,“你的体型够得上大馋猫了。” !!! 季玖不肯再吃蛋糕了,哭丧着脸捏自己的腮帮,“我是不是胖成了猪?” 她这一整天都待在床上,光吃不运动,长胖也没什么稀奇的。 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总是哄她多吃,水果甜点一样不少,粗粗算下来她差不多一天吃五六顿。 想到这里,季玖如遭雷劈,生无可恋地靠着百里唐郁的肩膀,“都怪你。” 百里先生想大喊冤枉,“你目前的体重在八十斤左右浮动,再长二十斤也不够宰的,怕什么?” 季玖有气无力,“你不懂……”不懂女人对体重的敏感…… 百里先生只好先把蛋糕端开,揉着她的脸蛋,“反正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而且胖一点对你我都好。” “对你有什么好?” “胖一点手感好,抱着也舒服。” 季玖震惊地看向他,“你下-流!” 男人无辜地摊手,“我在安慰你呀,更是实话实说。” 季玖双手护胸,神情夸张地往后退,“天啦,每晚睡在我旁边的人居然是大-色-狼!” 她想玩闹,百里先生当然配合,因此他故意邪气地勾了勾唇,“这么快就被你看穿了吗?” 那笑容看得季玖身子一软,她完全不知下一句要怎么说,泄气地一头栽到他怀里,“你太厉-害了。”她喃喃道,“你真是太厉-害了。” “厉-害?”百里先生故作不解。 “是啊,太会勾-引人了。” 百里先生默,在某种蠢蠢欲动变成肆无忌惮前,他将某个勾人的丫头推离自己的怀抱,并从床边站起。 在季玖惊讶以及疑惑的注视中,男人抬手捂住脸,吐出的字眼因此不够清晰,她却听得分明,“不,论这个本领,还是你更高超。” 半分钟后,季玖后知后觉的脸刷的一下红了个彻底。 ………… 一小块蛋糕喂了大半个小时,更别提后来一部分是季玖自己吃的——至于某个男人,自然是去冲个澡冷静下了。 季玖清楚自己不是个纯情少女了,但她不记得啊,一点那类的记忆都没有,所以这次脸上的热度怎么也没消下去。 然后大宝小宝放学回来时就发现自家爸爸顶着一头湿发、妈妈满脸通红,这状况……略诡异啊。 孩子们什么也不懂,却莫名感觉此时的好奇不适合说出口,就都默契地闭上嘴,当什么都没看到。 小宝开开心心地跟季玖分享今天在幼儿园发生的趣事,冷不丁听自家爸爸问道,“小宝,今天最后一块抹茶蛋糕是被你吃掉的吧?” 小宝欢喜的笑脸随即就垮掉,“爸爸……”这么快就发现了吗? 大宝:傻妹妹,冰箱里就那几块蛋糕,爸爸能记不住吗? 百里唐郁不轻不重地道:“偷吃可以,下次不许吃抹茶味的,你妈妈喜欢那个口味。” 小宝,“……?!”她觉得自己需要喊一句“爸爸再爱我一次”。 被点名的季玖很不好意思地小声开腔,“其实,我还喜欢草莓味的,巧克力的也不错,还有……只是最喜欢的是抹茶味。” 百里唐郁,“……” 气氛突然尴尬。 大宝当即机智地救场,将话题引到另一边,“对了,妈妈替我们取好名字了吗?” 两年前百里唐郁和季玖还没给两个孩子取名字,后来季玖不在,孩子入户口时,男人才意识到这一茬。 当时他说——正式的名字等孩子的妈妈回来一起取,先用小名登记下吧。 前几日百里唐郁和季玖提到这事,她想象了下户口本上“百里大宝”“百里小宝”两个姓名,没忍住笑了好一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小宝当即崇拜地看向亲哥,real很机智啊。 之前顾忌着妈妈不在爸爸心情也不好,孩子们顶着小名去幼儿园报到也毫无心理压力,如今妈妈回来了,他们当然都想要个好听而高大上的名。 然而季玖却脑壳疼,她搬出字典看了很久也没确定好名字,这个任务对取名废的她来说真的太难太难。 季玖不知如何开口,如何面对孩子们期待的眼神。 百里唐郁这时就充分发挥了护妻的作用,脸不红心不跳地对两个孩子道,“名字我和妈妈是取好了,不过暂时不告诉你们,等过几天你们周岁生日时,把它当作礼物送给你们。” 季玖:……这个礼物,够别出心裁。 大宝小宝双双以质疑的目光看向百里唐郁,爸爸的话怎么那么不可信呢? 小姑娘一板一眼地道,“爸爸,过几天是我们的六周岁生日,不是三岁。” “是啊,那么六岁的你在吃饱饭后还吃了块蛋糕,肚子就不会痛的吗?” “……” 大宝惆怅地摇了摇头,到底是老狐狸,他们兄妹俩斗不过,斗不过啊! 季玖被父女俩的斗嘴行为逗得发笑,因此百里唐郁头一偏就看见他的小女人眉眼生动地在偷着乐,心念一动便想亲她一下。 可,孩子们直勾勾的目光不可忽视。 百里先生郁闷地不再看心上人。 季玖太过迟钝,猜不出百里唐郁的心理活动,还一个劲地要小宝继续说她这一天的经历。 第321章 梦魇 季玖太过迟钝,猜不出百里唐郁的心理活动,还一个劲地要小宝继续说她这一天的经历。 百里唐郁憋闷的同时更多的是高兴,季玖能和孩子们相处得不错是再好不过的了。感情需要一点点培养,他相信,在血缘的助力下,季玖会很快就适应这样的生活。 季玖再一次展现了非凡的伤口恢复能力,她腹部的伤完全转好的时间比寻常人缩短了至少四分之一的时间。 一直折腾到晚上,亲眼看着两个孩子回到自己房间在床上躺好,百里唐郁再回到季玖那里时,她已经窝在被子里昏昏欲睡了。 百里唐郁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缄默地弯下腰,食指刮过她的鼻梁,蔓延到整个脸部轮廓。 睡梦中的季玖感觉到脸上的一阵轻痒,皱了皱小鼻头,缓缓睁开眼睛。 近在咫尺的男人一双黑眸深邃幽远,季玖看了心里很是悸动,开腔时调子里带着刚睡醒的软糯,“你不睡觉在干什么呀?” 百里唐郁捏住她的鼻尖,片刻后松开,俯身亲了亲,“在看你。” 季玖嘟嘟嘴,“你一天到晚都在看我……不嫌腻的哦?” “不嫌。”轻吻下移,模糊的音节低低传出,“不嫌腻,也永远不会腻。” 晕乎乎的季玖最好骗,所以他此话一出,女孩儿嘻嘻笑出声,“你真会哄人。” “我只哄你。” 季玖眉开眼笑,仍是不忘堵他的话,“那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哄骗’?” “骗也只骗你一个。” 百里唐郁大半个身体都覆盖在季玖上面,他的脸埋进她的肩窝里,季玖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 “玖儿。”他嗓音暗哑。 “嗯?” “玖儿……” “怎么啦?”季玖垂下视线,莫名觉得这个支着身子处于她上方的男人像只大型的犬科动物,在寻求她的爱-抚。 “玖儿。” 季玖回以一个“嗯哼”,伸出手想去捏他的耳朵,就听男人用一种轻不可闻的声音暗声道,“还好……我把你找回来了。” 我把你弄丢了,让你受了那么多的伤。 还好……还算是及时,我把你找回来了。 季玖瞳眸一震,有股难以言喻的心酸感席卷神经,“百里先生……”她戳了戳男人的脑袋,“躺下来好不好?我想你在怀里。” 百里唐郁如濒临死亡的人重获生的希望,迅速地起身褪去外套钻进被窝里,张开怀抱让需要的小女人滚进来。 她小小的一只,几乎整个都在他怀中。 百里唐郁不敢用力,怕碰到季玖的伤口,所有的姿势都是由季玖自己调整。 今晚她把自己的脚放到了他腿间,比之前的每一晚靠得都近。 季玖对着他性感的喉结眯了眯眼,软软地说道,“百里先生,其实我们第一次同床共枕时,我很不习惯,因为我记忆残缺太多,突然冒出个跟我很亲近的男人,突然要我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我是真不习惯。 “可只一起睡了一晚,早上醒来时我便没觉有任何的不适,对你的怀抱我有太深的熟悉感,即便我依然什么都想不起来,我也很确定,这个每晚睡在我身边的男人,是我能够依赖依靠的。” 小女人小幅度地抬起头,在他的喉结上亲了一口,“百里先生咽口水的动作简直引人犯罪。” 搭在她腰上的大手一紧,百里唐郁这次的嗓音沙哑透了,“玖儿……” “百里先生,你的玖儿困了,需要你先给个晚安吻。” “……” 给予他最深的感动和最大的刺激的丫头在如愿获得一个晚安吻后安稳睡去,百里唐郁憋了一身的火气无处发泄,但看着小女人恬静的睡容,他又像获得了全世界。 百里唐郁睡不着。 他失眠的情况是自两年前季玖不在庄园后便出现的,不过谁都不知道,他也不会跟别人说。 那时的他认为,他亲手将季玖送走了,还有什么资格睡个好觉。 现在季玖就在他触手可及的身边,他还是睡不着。 百里唐郁把原因归为自己情绪太过激动,恨不得一天二十四的小时都盯着季玖看。 直到今晚。 百里唐郁看着季玖看到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混沌中做了个梦,梦到苏城启喂季玖药,他就在旁边看着,看苏城启面色晦暗,看季玖痛苦尖叫。 他想去哄哄他的丫头,可他的双腿像钉在了地上,怎么也迈不开。 他看到苏城启放下针筒后回过神对着他所在的方向,阴邪地冷笑着,肆无忌惮又面容扭曲。 苏城启说,“百里唐郁,我要看着季玖是何等的痛苦,我要你即便将她带回自己身边,也没有能力问心无愧地跟她在一起!” 季玖是被闷醒的,她感受到环着自己的胳膊越收越紧,一双秀眉拧成了结。一睁眼看到身旁的男人满脸汗水,她怔了怔,“百里先生?” 好不容易将自己的手从紧固的怀抱里抽出来,季玖拍打着百里唐郁的脸,“百里先生,你快醒醒,你怎么了?” 不会是那啥……憋狠了吧。 季玖面色羞红,可男人被拍醒后,只是目光空茫地直勾勾地看着她。 季玖被看得莫名,这眼神与白天比起来太过空洞,像是做了噩梦还没反应过来。 “咚、咚、咚……”是男人急促的心跳声,百里唐郁捧起季玖的脸,喃喃道,“不是。” 季玖更莫名,“什么?” 男人跟在说梦话一般,眼神也太像在梦游,“不是百里先生,是唐郁哥哥。” 唐、唐郁哥哥? 百里唐郁凑近了她的脸一些,这距离让季玖有种能数清他睫毛有多少的错觉,“玖儿乖,叫我唐郁哥哥,嗯?” 季玖越发肯定他是在发癔症,想着男人平时对她照顾得仔细体贴,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 所以女孩儿糯糯地唤了声“唐郁哥哥”。 百里唐郁身躯狠-狠一僵,猛地将她抱紧,不忘道,“如果疼了就告诉我。” “……还好。”季玖有点呼吸不畅,“唐……唐郁哥哥,你今夜有点不对劲,是做噩梦了吗?” 百里唐郁闭了闭眼,他倒真希望那是噩梦。 男人没有回答,季玖以为他又睡着了,心里顿时很苦:一直这么抱着,她后半夜怕是睡不了了。 第322章 甜 男人没有回答,季玖以为他又睡着了,心里顿时很苦:一直这么抱着,她后半夜怕是睡不了了。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推开他时,百里唐郁说话了,“玖儿。” “嗯。” “我会对你好。” “……” “只对你一个人好,竭尽我所能。” “……” “我只属于你。” “唐郁哥哥。” “嗯?” “我牙疼。”女孩儿咂咂嘴,“好甜哦,我要长蛀牙啦。” 百里唐郁在她脸蛋上蹭了蹭,很软,“那我明天换个牙膏,要防蛀牙的。” 季玖笑眯眯地侧过头去亲他的嘴巴,小舌调皮地跑进里面肆意闹腾,“我要你跟我一块长蛀牙。” “好。” 百里唐郁有股要爆炸的冲动,此时他就该放开怀里娇娇的小女人去冲个澡,但他舍不得。 哪怕他燃着了,也不想松开抱着他她的手。 耳鬓厮磨了几分钟,百里唐郁疼惜地亲了亲她的耳垂,“睡吧,小乖乖。” 季玖快被甜翻了,这样的男人她怎么可能不喜欢? 他本来就是自己的男人啊,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次喜欢上又有什么问题? 很快地,季玖便呼吸平稳地睡着了,百里唐郁却再也没了睡意,轻轻拍打着她的背直到天明。 ………… 第二日一早,百里唐郁下楼查看早餐的完成情况,撞上没日没夜做研究的萧洛迟。 后者在陪许如风吃饭,等会儿许如风去上班他则继续泡实验室。 百里唐郁眼底的倦怠没逃过萧洛迟的眼,他严肃地叫住男人,“老大,你最近怎么了?好像总是没睡好?” 前几天他睡不好还可以理解,毕竟要照看季玖,不敢彻底睡过去。 可季玖恢复得很好,基本没啥问题了,他怎么还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 百里唐郁嘱咐佣人四十分钟后把早餐送楼上去,转头看了萧洛迟很多面才道,“我夜里做了个梦。” “所以?” “梦到在苏门的玖儿。” 萧洛迟立刻就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不禁敛起神色,认真地道,“老大,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两年前萧洛迟就怕百里唐郁钻牛角尖,但那会儿他似乎没事,今天搞了这么一出,似是不好的预兆。 “我知道,我跟她会好的。” 百里唐郁说着上了楼,许如风莫名地问萧洛迟,“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 季玖从苏门带出的视频没给许如风看,那玩意儿太黑暗,不适合她和白露。 当下萧洛迟只拍了拍她的手背,“小九刚回来,老大有点患得患失,做了不太好的梦,就是两年前……” 许如风懂了,“但是以老大的心理素质,应该不会有事的。” “谁知道呢。” 谁知道百里唐郁有多重视季玖呢。 楼上的季玖已经醒了,她睡得很好,百里唐郁过去时她正把自己的脑袋闷在枕头里哼哼。 百里唐郁无奈地将枕头拿开,捏住她的脸,“也不怕被闷坏了。” “某人昨夜把我勒得死紧时可没这么想。”季玖傲娇地瞥着他,“大坏蛋。” 大坏蛋,半夜吓唬她,趁她心软让她叫那么羞涩的称呼。 百里唐郁薄唇带笑,“你起不起?不起大坏蛋又要使坏了。” “起!” 季玖自己能下地走一走,但通常情况下都躺在床上静养,要下床的话百里唐郁就会抱着她。 季玖说这样不利于她活动筋骨。 百里唐郁直接回“等你的伤好透彻了再自己走,要是腿长时间不活动会不舒服,我再陪你慢慢调整回去”。 季玖拗不过,只能由他抱着进行洗漱,洗澡擦身子都是她代劳。 往常季玖没想太多,今儿被他刷牙时她突然想,这人是不是憋坏了? 一直都看得见摸得着就是吃不着…… 胡思乱想的结果就是又一脸绯色,百里唐郁还纳闷,“给你刷个牙,你脸红什么?觉得羞愧?” 季玖不吭声。 “觉得羞愧的话以后你再帮我刷牙吧。” 以后吗? 季玖如今觉得“以后”这个词很是动听,里面有太多美好的期许了。 而那些期许,她会尽量让他们达成现实。 一个上午平静地过去,午饭前百里唐郁接到小三的电话。 “老大,亚娜死了。”他飞快地说着,“大哥说需要取她的一点血来研究,我就过来监狱看她,但她几乎只剩一口气,送医院急救也没救过来。” “嗯,知道了。”百里唐郁的声音闷闷的。 两年前百里唐郁说要将亚娜丢进牢里去让她经受痛苦的滋味,没过多久季玖被带去京城,他又吩咐别太过为难亚娜,就当是为季玖积德。 那之后亚娜在牢里的生活还算可以,可她的身体状况不行,又没人能将她完全治好。 如今她死了,主要还是怪季乘海给她喂的那些药。 “不过,她临死前跟我说了四个数字,3527,也不懂是什么意思。” 那只干枯的手死死地扯着他的衣袖,拼尽全力将这四个数说了清楚,当他复述了一遍后,亚娜似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百里唐郁却敏感地认为这串数字别有意味,“你们有没有找到需要密码才能打开的箱子或者别的什么?” 小三沉吟须臾,摇头,“目前没有,不排除日后会不会有新的发现。” “行,这串数先记好了,应该能派的上用场。” 季玖在剥桔子吃,吃到最后一瓣时发现男人向自己看了过来,她迟疑了几秒,将手中仅剩的桔子递给他,“呐。” 百里唐郁就着她的手吃下了那瓣桔子,“很甜。” 季玖懒洋洋地轻哼,“可我觉得有点酸呐。” “是酸,但甜的比例更大。” 季玖辩不过他,索性也不继续说了。 百里唐郁靠过去将人拉到自己的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玖儿,想知道关于你生母的事吗?” 至亲离去,她应当知情。 “嗯哼?” “她今天走了。” 季玖一时不解,男人温声解释,“她去了……另一个世界。” 季玖猝然睁大了眼睛,“真的吗?” 她的心情没多大波动,对那个妈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又听说就是她给自己下的套还下毒,也没对自己付出过精力和感情。 这样的妈妈——不是她不孝——记不得也好。 第323章 霸占妈妈 这样的妈妈——不是她不孝——记不得也好。 季玖怔怔地问,“那她的……葬礼,我是不是要出席?” 百里唐郁揉着她的脑袋,“不用,也没有葬礼,我们不适合给她办葬礼。” 亚娜的身份比较尴尬,百里唐郁没法把她当自己的岳母来看待,只给她买了块不错的墓地将她安葬。 季玖“哦”了声,没几秒又悠悠地叹了声,“感觉自己是颗可怜的小白菜。” 百里唐郁摸她脑袋的手不动了。 季玖心里发笑,抬手捏他的下巴,“小气的大坏蛋。” 男人还是没出声。 这下季玖仰起脸,与百里唐郁对视,男人的眼里是测不到底的深情,还有股她看不懂的幽深。 季玖只是想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见男人这个样子才发现那个玩笑很不好——他太在乎自己了。 得出这个结论的季玖心里又酸又软,一手换上男人的腰脑袋蹭着他的胸膛,“理我嘛理我嘛,你不说话板着脸好凶。” “……” 百里唐郁放松下紧绷的肌肉,轻声叹息,“我哪里凶了?” “不凶你给我笑一个。” “……” “你不笑就是凶。” “……?” 以前还没发掘出她不可理喻的一面,现在是娇惯得不行了? 季玖趁他不注意偷袭了他一把,亲完就躺下去把自己裹进被窝里,偏偏后脑勺还露在外面。 百里唐郁忍不住挽起嘴角,他摸着自己的唇,淡淡地想,他的小丫头似乎很喜欢亲亲游戏? ………… 亚娜的血不能再取来用,萧洛迟很遗憾,但也不会做罔顾人伦的事,让她安生地下葬了。 他在努力研究季玖和夏染的血液时,季玖的伤势彻底好了,百里唐郁也答应带她出门到处逛逛。 两个孩子的学名也被定下,大宝叫百里执,小宝叫百里念。 当然这名字是季玖翻遍字典怎么也没定好选哪个而头疼时,百里唐郁随口就敲定了——“执念”。 他们是彼此的执念。 这个词语的寓意可好可不好,但所有人默认它意味着“好”。 孩子们现在还不懂他们名字的意思,直至多年后,他们悲伤地意识到,原来自己的名字也是父母拿来秀恩爱用的。 天气逐渐热了起来,进入炎夏,此时季玖将那头长发剪了,面对百里唐郁的疑问,她说,“因为我要重新开始嘛,一切都从头来过。” 百里唐郁便没有异议,只是看着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的季玖,感觉上时间没在前进,而是在倒流。 岁月没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事实上,季玖要剪掉头发的另一个原因是,她的头发分叉了。因着身体不好,发质也变得很差,不如剪掉重新养。 两人回家后,大宝小宝对着自家妈妈差点没认出来,小宝看了季玖半天才扭捏道,“妈妈好年轻……像小姑娘。” “可是爸爸已经到大叔的年纪了,妈妈,你好像有点亏哦。”真正的小姑娘调皮地煽风点火,最后不忘挑衅地看“大叔”爸爸一眼。 哼,坏爸爸,整天霸占着妈妈,她和哥哥连跟妈妈单独相处的时间都没有! 百里唐郁不动声色地担下了小宝的挑衅,一言不发地抱起季玖往楼上走。 抗议没有独处时间? 呵,今天就让你直接不能跟妈妈一起玩。 小宝惊呆了,目瞪口呆地看着爸爸将妈妈抱远,一时没想起该追上去。 然后,她推了推身边淡定的大宝,“哥哥,你看爸爸!他好过分!他跟我们抢妈妈!” 大宝心平气和道,“老男人的自尊不可挑衅,小宝,哥哥也帮不了你。” 百里唐郁:嗯?在我儿子心里我已经进化成“老男人”了? 回到卧室,季玖被某个老男人用不怎么温柔的手法扔到床上,她知道抱怨他用这种方式“惩罚”小宝是没有效果的,也就不再浪费口舌。 不过当男人的身体随之覆下,季玖笑着戳了戳他的脸,“大叔?” 百里唐郁的眼神有点危险。 季玖不怕死地继续完成小宝没做好的挑衅大业,最终以被男人咬了下耳垂作为结束。 耳边男人的声音异常沙哑,“仗着我舍不得欺负你就可劲儿撩-拨我,嗯?” 季玖缩着脑袋,不置一词。 按他的说法,他禁谷欠两年多了,她伤好后到现在他也愣是没对她做到最后一步,比她自己还顾惜她的身体。 她被这个男人放在心尖尖上宠爱着。 季玖都要觉得自己不值得他对自己那么好了。 “唐郁哥哥。” “嗯?” “我想吃你做的菜。” “我厨艺很差劲。” “没关系,再难吃也有你陪我一起吃呢。” “……小傻子。” 腻歪了十多分钟,百里先生认命地起身去给他的傻丫头做饭。 得了空的季玖当即去找孩子们玩了,小宝开心得不得了,问妈妈是怎么劝服爸爸放人的。 季玖神秘兮兮地对小宝招招手,示意她靠近些。 小宝听话地靠了过去,听到亲爱的妈妈这样说道:“不告诉你。” 小宝,“……??” 她还是个孩子啊! 季玖得意地偷着乐,大宝拍两下妹妹的肩,算作对深受打击的她的安慰。 母子俩并未能在一起玩太久,因为萧洛迟出了实验室,发现老大待在厨房炒菜,而季玖没在一旁陪着,就猜到她在孩子们这屋了。 “小九,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季玖被萧洛迟叫到走廊尽头的角落里,她不解地挠头,“大哥,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吧?” 萧洛迟看着季玖透亮的眼,最后一股犹豫被掐灭,“小九,接下来我要说的可能会影响你的心情,但出于对你和老大幸福生活的考虑,我觉得还是很有必要跟你说一下。” 季玖想也不想地问,“是不是他那里出了问题?” 萧洛迟,“……?!”这么严肃的氛围,她这一个问题甩过来会让他出戏的好吗! 季玖问完就想拍自己嘴巴一掌,她怎么能对大哥说这种话?记忆上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啊! 萧洛迟咳嗽几声清清嗓子,“老大那方面很健康的,至于你们为啥这么久没有那什么生活,完全是老大怕伤了你。” 昏暗的氛围将季玖发烫的脸掩盖得很好—— 第324章 疑似抑郁症 昏暗的氛围将季玖发烫的脸掩盖得很好,她低着头直点脑袋,“嗯嗯,我知道了,刚刚是我瞎说的,大哥你继续。” 萧洛迟面色重新恢复到凝重,语气颇沉,“小九,你发没发现,老大最近睡眠质量不怎么好?” 季玖想了想,“我也不太清楚……不过确实有几晚我醒来时,他正睁着眼。” 起初季玖也吓了一跳,后来她没忍住问他为什么不睡,就听男人嗓音勾-人的哑,神情慵懒地反问,“你觉得呢?” 那声音一听就不对,下一秒男人又拉着她的手往那个地方伸,季玖吓得连忙缩回手,不敢随便动弹。 之后再发现这事,她也不多问了,只小声地劝一句“早些睡”,就作乖巧状进入睡眠。 也是因为这个,季玖心想百里唐郁明明有那种渴望,可就不动她,会不会是那儿出了毛病? 这问题她不敢问任何人,而且理智上又认为应该不是那么回事。 萧洛迟一听就知自己猜中了七八分,百里唐郁还没跨过视频的那道坎,夜夜不得安眠。 不仅如此,百里唐郁又做了其它一系列比较反常的事。 季玖见萧洛迟神色凝重,自己也不由严肃起来,“唐郁哥哥出了什么状况了吗?” “仔细算起来也不是啥大事。”萧洛迟抿了下唇,“小九,老大他很爱你。” 季玖听了这话反而有股不好的预感,因此顾不上有别的情绪,追问道,“转折句呢?” 萧洛迟轻叹,“老大要从百慕集团退位了,他打算不再工作,将所有时间都用来陪你。” 这件事还是简行之向他诉苦说工作太多都没时间撩他的小六了,他几乎成了半个总裁,萧洛迟才发觉不对的地方。 待他追问下去,简行之将一切全盘托出:老大将他当作下一任总裁培养,不再管百慕的任何事务,还让他不要说给别人。 简行之认为萧洛迟不是“别人”,所以就都老实交代了。 集团董事那边也打来电话问萧洛迟,是否季玖的身体还没好,为何百里唐郁迟迟不上班。 萧洛迟能怎么回答? 除去这件事,萧洛迟还得知百里唐郁前几天做了次财产公证,将名下的所有动产都列为他和季玖共有,不动产都转到了季玖名下。 萧洛迟想到这里也不知该叹息还是该高兴。 季玖用眼神示意他说下去。 “关键是,他一整天都跟你待在一起,关于你的事他都亲力亲为,对你和风细雨,对别人从没有好脸色。而且他晚上睡不好觉,我没猜错的话他失眠有一段时间了,近来愈加严重——他每天早上醒来眼里都是血丝,用温毛巾敷上一段时间才会叫你起床。” 最后一条是萧洛迟自己发现的,一天他早起,不小心撞见百里唐郁在客厅用毛巾敷眼,他猜测是百里唐郁怕在卧室里做这些会被自己看到,所以特地早起到客厅坐着。 为此萧洛迟连着观察了三天,百里唐郁无一例外地坐在客厅里敷眼,他意识到这个问题再不解决,老大的心里就该出毛病了。 “所以,这些代表什么?”季玖懵懵懂懂,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萧洛迟又道,“小九,还记得你从苏门带回来的优盘吗?里面几乎都是你被苏城启折腾的视频,老大看了那些。” 季玖猛地攥紧手,“他全部看完了?” 她只看了两个视频就没敢看下去,他竟全部看完了? 季玖顿时后悔,她就不该把那些视频拷贝下来。 “小九,你千万别自责。”萧洛迟看穿了她的想法,道,“那些视频里还是有对我们有用的内容的,你把它们拷出一分的做法很对。” 季玖沮丧地耸肩蹋背,“可唐郁哥哥他……” “就目前而言,老大还没什么问题,我就是怕事情恶化才找你谈这一次。小九,你以前跟老大在一起时,也有点抑郁症的倾向,但有老大陪着,你也就没什么事。如今老大疑似患抑郁症,他的情况再程度上虽然比你那次的深,可如果你一直陪着他,好好引导他,也不会出大问题。” 季玖问,“那我该怎么做?” “给他关爱和温暖。”萧洛迟说完又剧的不妥,“不过小九啊,我不是强迫你要爱上老大,只是你们曾经很相爱,老大又处在特殊时期,所以麻烦你多多关注他一些……” “我明白,我知道该怎么对他的。”季玖揉了揉泛酸的眼睛,“我会好好对他。” 萧洛迟想说“千万不要因为心疼或者愧疚对老大好”,可转念一想,既想要纯粹的感情,又想要让老大温暖,这个歌要求对没有记忆的季玖岂不是太苛刻? 因此他没再说下去,希望小九能聪明地领悟他的意思。 季玖转身下楼想去找百里唐郁,走到一半又回过头,“大哥,今晚能不能麻烦你和二姐照顾下大宝小宝?” 萧洛迟毫不犹豫地道,“没问题。” 季玖又是摸后脑勺,“上次孩子们生日,带他们去改户口本上的名字时,我无意中看到唐郁哥哥的生日了。”顿了顿,补充,“就是明天。” 萧洛迟微微扬唇,“对,是明天,不过老大一向不注重这个日子,就没办生日宴。” “我注重这个日子就行了。” ………… “哒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百里唐郁一边将炒好的菜装盘一边问,“舍得下来陪我了?不跟你的宝贝儿子女儿玩了吗?” “小宝贝要陪,大宝贝也需要呀。”季玖跑到他身旁,对着四盘菜“哇哦”一声,“看不上不错哦。” 百里唐郁做了两荤两素外加一汤,卖相非常好。 男人笑着放下厨具,转过身深深看进她眼中,“大宝贝?” 听起来真新鲜。 “昂,不可以吗?”女孩儿眉眼弧度得意又温柔,“我的大宝贝呀,不是你吗?你不要做我的大宝贝吗?” 百里唐郁搂住她的腰,跟她对视半晌,才吐出两个明显带了灼热温度的字眼,“调皮。” “略略略。” 这样都能有反应,足以见得他忍了多久忍得多辛苦。 季玖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口,“大宝贝,孩子们被大哥带去了。” 第325章 圆 季玖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口,“大宝贝,孩子们被大哥带去了。” 她毫无心理负担地编着瞎话,“大哥说二姐很想念两个孩子,所以决定今晚跟他们一起睡,所以……” “所以?” “这些菜你可得努力吃完啊。” “我特意做给你吃的,你就不多吃些?” 季玖扬了扬下巴,“那我们一起努力吃完嘛。” 百里唐郁揉揉她的脸,俊脸染笑,“去饭厅等我。” “不,我跟你一起端菜。” “今晚这么乖?”百里唐郁表示很讶异。 季玖不满地嘟囔,“我一直都很乖的好嘛。” “好,你是乖宝宝。” ………… 大宝宝和乖宝宝吃完饭,由于两人将菜和汤都消灭地一点不剩,就理所当然地都撑了。 乖宝宝提议出去散步,大宝贝欣然同意。 闹腾了一通,回到卧室的季玖已是一身汗水,“我要先洗个澡,你别闹我。” 百里先生很正经地道,“不闹你,我也要冲澡。” “……” 好嘛,她泡澡他冲澡,中间就隔了几步的距离。 季玖先去浴室放水,百里唐郁到衣帽间拿出两人的睡衣,然后也进了浴室。 然而百里唐郁没料到自己进去会看到那么香-艳的画面。 小女人衣衫半解背对着他,身体的每一处弧度都恰到好处,加上她微弯下腰不知道在弄什么东西,那姿势…… 百里唐郁觉得自己身上秒秒钟内就燃起了火。 衣服都来不及脱,百里唐郁直接将花洒打开由着还没热的水淋到自己身上,这时季玖似乎是听到声音然后转了过来,上衣解的刚好卡在那个危险的地方。 百里唐郁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那两半雪白上移开,过一会儿情不自禁再看过去时,季玖已经坐到浴缸里了。 于是里雾气蒸腾,那道曼妙的身影更影影绰绰了些。 百里唐郁喉间滚了滚,将水调到凉水那一边。 偏偏季玖还发现了,“唐郁哥哥,你不会在冲冷水澡吧?” “……你别说话。”他现在听见她的声音都受不了。 季玖,“为什么不让我说话?你凶我!” “……” 百里唐郁很想叫她“小祖宗”。 男人迫使自己背对着那个妙人儿,听到身后一阵细碎的声响,跟着就有温度偏高的软软的身体向他贴了过来。 百里唐郁:?! “玖儿。”是男人刻意压制后仍不减暗哑的声音。 “嗯?”某个小调皮故作不知自己在做什么,赌气般的道,“你叫我的名字也没用,再冲冷水澡我就陪你一起!” 百里唐郁看了眼身下,有点绝望地将开关调回温水那一块。 身后小女人还在叨叨叨,“虽然现在是夏天,可冲冷水澡也是不行的啊,容易在体内积聚寒气,会生病的……” 被念叨教育的某人还觉得新鲜,一时忘了眼下的处境,调过去就想抱抱这个他喜欢得不行的丫头。 他也这么做了,但是一抱上去不得了,刚才还在耀武扬威的小人儿立马不吭声了,眼睛睁得有铜铃大。 百里唐郁也陡然意识到他的不便。 季玖默默地让自己的下半身离开他一点,百里唐郁见状愣是按住了她的腰不让她动,“现在知道怕了?” 季玖咽了咽口水,满脸正气,“谁怕了!反正我没怕!” 百里唐郁舔了舔后槽牙,松开她,“快回你的浴缸。” 季玖倒是来劲了,“我不!我就要跟你一块淋浴!” 男人半眯起眼,审视地看向她,“你……” “干嘛?我只是怕我一走你又偷偷把水调到冷水那里,这半个小时内,我不相信你!” 百里唐郁一时无言,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她。 在他的注视下,季玖觉得自己的肤色一定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她也不知自己该怎么做,可她真的很想抱抱他。 视线里是一片漂亮的粉红色,百里唐郁低咒一声撇开脸,“要命。” 闻言季玖像收到了什么讯号,往他靠近了些,“唐郁哥哥,我想你抱抱我。” “……” 如果不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百里唐郁一定二话不说地就抱上去了。 他越是退缩,季玖就愈挫愈勇,既然山不过来,她便过去就是。 百里唐郁还没来得及摆出严厉的面孔训斥季玖让她回浴缸里安生泡澡,怀里就多出个娇软的身体。 纤细的手环住他的腰,紧紧贴合着他的胸膛。 百里唐郁抑制不住发出一声粗重的闷哼,想将怀中人推开,更想将她紧紧抱住。 季玖这次努力忽略了某处的危险状况,抱住她不撒手,“唐郁哥哥,你抱抱我好不好?” 他能说不好? 他想抱她想疯了! 身体里像发生了一次爆炸,百里唐郁托住季玖的臀部将她的唇送到自己嘴边,再也顾不得其它一般肆无忌惮地亲吻上去。 他的体温灼烫得厉害。 季玖心惊胆战地搂着他的肩膀,轻车熟路地将双腿环上他的腰。 这个姿势太过熟悉,可季玖眼下也没空细想,完全沉浸在这个吻里。 局势被百里唐郁牢牢掌握在手中,男人捏着气息不稳的季玖的下巴,辗转轻亲,“玖儿,你会受不住。” 他忍了太久太久,她偏偏自找上门,他不能保证后面会不会失控。 季玖心跳如鼓,长长的眼睫毛颤动着,整个依附在他的怀中,“那、那你就……轻点。” “啊——” 果然如百里唐郁所料,后面彻底不受他控制,就像被什么靥住了一样,从墙壁到浴缸里,极致欢喜。 季玖失神地摸着眼前被情谷欠主宰的男人,心里迷迷糊糊地想,这个男人啊,是那么的爱她。 战火燃烧到床上,持久到季玖喘不过气来,只知道泪水洒了一脸,而男人一面心疼地吻着她一面毫无松懈之意。 零点闹钟响起的时候,季玖听到了那声她特意调好的音乐,努力将脑袋凑近男人的颈项,“唐郁哥哥,生日快乐。” ………… 最后结束是凌晨一点左右。 百里唐郁深知自己并未得到彻底的满足,但女孩儿那声“生日快乐”给他带来的冲击力实在太大,满满的喜悦充斥了他的心腔。 他堪堪停住掠夺,抱着女孩儿去浴室冲了澡,再回到床上时她已疲惫地睡去。 第326章 生日的日常 他堪堪停住掠夺,抱着女孩儿去浴室冲了澡,再回到床上时她已疲惫地睡去。 这个女孩儿啊……不,是他的丫头,他的小女人,太懂得如何掌控他的心了。 百里唐郁细细描绘着她的脸蛋,心底是满满当当的情意和许久不曾有的圆满之感。 想着想着男人就捏住了她的腮帮,有些生气地微微晃了晃,“真是个坏丫头,想撩-拨我就使劲闹,完了就睡着了,撇下我一个人。” 熟睡的季玖并没有因此醒来,只不过嘟哝了几声表示抗议。她轻易地躲开男人的“魔爪”,小脸埋进他的颈窝。 百里唐郁听到她软软糯糯地轻唤,“唐郁哥哥。” 男人的身体瞬间又绷紧,百里唐郁花了很大的定力才将火焰平息下去,亲了亲她的耳垂,“我在,乖乖睡吧。” 他也合上了眼,并且没过多久便睡着了,一觉到天明。 睁开眼发现已经到了早上,百里唐郁还觉得颇为不可思议,再看向怀中的季玖,小脸上似带着轻柔的笑意。 百里唐郁眯了眯眼,伸手把她的短发别到脑后,露出整张脸来。 他眷恋地亲了亲女孩儿的眉心,没有起床而是抱着她一起睡。 ………… 萧洛迟和许如风双双来到主别墅用早餐,还有大宝小宝。 佣人正着急要不要上去叫百里唐郁,毕竟他近阶段从未有过八点还没起的情况,但又怕莽撞行事,一看到萧洛迟跟看到救星似的。 对于佣人的疑问,萧洛迟大手一荤,“不用叫,老大难得和小九一起赖床,你们别担心,随时准备好早饭就行。” 有他这句话佣人就放心了,安心地去厨房把他们的餐饭端出来。 小宝好奇外加不解地问萧洛迟,“大舅,爸爸真的是跟妈妈一起赖床吗?” “嗯,小宝剧的奇怪?” 小姑娘点点头,“爸爸好久没有睡过早觉了,以前我和哥哥起来爸爸就都收拾好了。” 萧洛迟,“嗯,那是因为没有你们的妈妈陪他一块睡,现在有妈妈在,爸爸自然就喜欢赖床。” 大宝依旧沉稳外显地淡然坐在那,什么都不问。 暗地里许如风掐了把萧洛迟的胳膊,“你跟我说说,老大干啥去了?” “我哪知道干啥去了,不出意外是在床上。昨晚小九特意叫我把大宝小宝带走,你觉得后来会发生啥?” 许如风双眼刷的一亮,“老大舍不得,小九自己动手了?” 萧洛迟摸摸鼻子,“大概吧,就目前而言,小九应该得手了。” 小宝看着大舅大舅妈神秘地凑到一起咬耳朵,亲哥又像个小面瘫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吃饭,她内心无比的丧:今天上学前估计见不到妈妈了! 吃完饭白露和许如风一同送孩子们去幼儿园,半路上季玖发信息过来:跟孩子们说下,今天是爸爸生日,让他们准备一个礼物。 白露和许如风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里都看到了疑惑:这是什么情况?小九要给老大过生日吗? 而另一边,发完信息的季玖放下手机后,发现自己从男人怀中挣脱出来摸到手机,到此刻,期间男人没有一点反应。 看来是睡得很沉。 季玖看着百里唐郁紧阖的双眸,内心涌起复杂的情感,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欢,但和他在一起做任何事,她都很开心。 季玖倾身,吻了吻男人的眉眼,要退回他怀里是就被捉住了手腕。 “趁我睡着轻-薄我,嗯?” 撞进男人黑沉沉的眸中,季玖脸色迅速染上绯红,嘴上不服气地道,“我睡着的时候不知被你轻-薄过多少次,我就亲这一下怎么啦?” 百里唐郁没有回答,只是用力地堵住了她的唇。 季玖先是愣了会,然后就要逃,开玩笑,她的腿还软着呢,他再起火她今儿还能不能下床了? 被推开的百里唐郁闷笑,看上去很愉悦,“现在知道怕了?昨晚某人可是胆大包天呢。” 某人不认账,“哦?你在说谁?” 百里唐郁拇指按着季玖的唇,也不再说,暗示意味明显。 季玖心尖一软,哼唧着往他怀里拱,“唐郁哥哥我好饿,我们起床吃饭吧?” “今天这么黏人的,嗯?” “对啊,今天你生日,我抱紧你沾沾喜气。” 百里唐郁眸中暗光流转,“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 “唐郁哥哥。” “嗯?” “你真的爱我吗?” 男人神经一绷,“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说我饿了你也不抱我去洗漱然后下楼吃饭,只顾着问问题。”季玖假装有气无力,“你伤害了我的胃。” 百里唐郁无奈地蹭着她的脸蛋,“我的错我的错,我被你一句生日快乐给冲昏头脑了,不问了,这就带你下去吃饭。” “嗯,唐郁哥哥mua” 百里唐郁好笑地看着某个翘起小尾巴的人,他不是没看出她的异常,可她显得很高兴,他也不想多问,破坏了这份美好。 楼下佣人等候多时,见两人手亲手走下来,短头发的姑娘还抱着男人的胳膊摇晃说着什么,佣人不禁捂嘴笑着去厨房给他们准备早饭了。 真好啊,两人就像新婚夫妻般。 他们这早饭吃完都十点多了,季玖提出她要做午饭,百里唐郁欣然同意,说他可以做下手。 季玖不记得自己以前做没做过饭,不过她想,有百里唐郁在身旁指导,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的吧。 主别墅的佣人暂时放假。 两个人兴高采烈地准备食材——准确地说,是季玖兴高采烈,百里唐郁主要负责看她。 他觉得今天的小丫头真美,美到一举一动都像在勾-引他。 于是季玖少不得被按在厨房里被亲得晕乎乎的。 小女人锤了下他的肩膀表示抗议,“你再闹下去我们就不能按时吃午饭啦。” “没关系,反正早饭吃的迟也不饿。” 话虽是这么说,但百里唐郁还是老老实实地把季玖放下,让她安心做菜。 他在一边看着心里就想,嗯,他的丫头很有天赋。 三样菜做得中规中矩,吃上去不算顶级美味,却也十分可口,很家常的味道。 季玖更是喜上眉梢,“哇,看样子我有做大厨的潜力啊。” 第327章 小火车 百里唐郁点点她的鼻尖,“夸你两句你就上天了。” 季玖“哼哼”两声,打了个饱嗝,“吃完啦,洗碗洗锅子的任务就交给百里先生咯。” 百里唐郁故作惊讶地皱眉,“今天我可是寿星,不应该让我舒舒服服享受一天吗?” 季玖晃了晃脑袋,“那我在边上陪着你?”她脸上挂着“这已经是最高级别的待遇了”几个字。 百里唐郁被她的表情逗笑,支着下巴挽着薄唇笑了好长时间。 都笑出声了。 季玖就纳闷了,她有说什么搞笑的话吗? 她看百里唐郁越笑越欢,不由气恼地打了他的手一下,“别笑了。” 此时的她就像只炸毛的小猫咪。 百里唐郁握住她的手腕,手上一用力,两人就从面对面的坐姿变成她坐在他腿上。 随之毫不犹豫地扣着她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来了个深吻,末了他舔舔嘴角,“支使我的报酬。” 揉揉她的脑袋,“好了,到客厅坐着,我收拾厨房。” 季玖被亲得真腿软,趴在他胸口缓了缓,“百里先生,你收起报酬来真是一点都不客气的哇。” “我们什么关系,干嘛要客气。” “???” 季玖:嗯?这是重点吗?就算是,这关系你还要报酬? 百里先生心情极好地端着盘子去厨房,季玖想了想,决定下午跟他出去逛街。 所以她就上楼换外出穿的衣服了,百里唐郁收拾完她还泡在衣帽间里,没选好究竟要穿那套。 “怎么突然要换衣服?” “下午出去啊。”季玖看向他,“我想出去逛街,唐郁哥哥,你应该不会不陪我的哦?” 百里唐郁淡笑着按向眉心,“所以今天是我生日还是你生日?” 季玖眨巴眼,“当然是你的生日啊,因此我才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出去,给你长脸!” 小脑袋晃来晃去,嘴上说的一套一套的。 百里唐郁黑眸中沁着宠溺,“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指向那条嫩绿色的连衣裙,圆领的将她的肩和锁骨都能包好,“试试这件,我觉得不错。” “这条裙子嘛……”季玖把她拿过来看了看,“也可以。” 取下衣服撑,季玖抱着裙子看他,“你先出去啊,我要换衣服。” “我就想待在这。” “……” 季玖嘟囔着“好吧”,选择转过身背对他,尽管这样,知道男人就在身后看着她,冲击力也足够显著。 刚将家居服脱下,半果的身体落进个炽热的怀抱,轻吻稀稀疏疏地流连在后颈,带出深刻的悸动。 百里唐郁伸手握住她的那里,咬着她的耳朵,“就这么相信我的自制力,嗯?” 季玖都快哭了,她不是让他出去的吗?他不走她又不会强行把他赶出去。 在季玖都没意识到的地方,她对百里唐郁的纵容程度已经越来越深了。 最后少不得被里里外外啃了一次,冲个澡再睡个午觉,真正出门时正好三点。 “我要买裙子,买很多漂亮的小裙子,然后穿给你看。”季玖宣布似的说道。 开着车的百里唐郁低笑,“你是想我一个夏天都缠着你不准你下床吗?” 季玖闹了个大红脸,“啊你这人……真是的,怎么今天一直在想那件事啊,我明明是很单纯的‘女为悦己者容’好吗?” 百里唐郁勾着唇没反驳她的话,“我也只想想通过这些告诉你,我在你面前半点自控力都没有,所以以后要多多注意。” “那我干脆从头到脚包起来,包得严严实实的。” “让我亲手脱的话也非常有感觉。” “……” 哇!这不是开往幼儿园的车,快放她下去! 季玖眼里写着“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百里先生”看向男人,百里唐郁捏了捏她的手又放开,“我开车呢,别看我,不然会出车祸的。” “……” 不得了不得了,她好像打开了扇奇怪的大门,说好的走禁谷欠系又暖男系人设的呢? 这通往神奇世界的小火车说开就开,她都跟不上速度了。 百里唐郁终于走出百慕庄园,但只是带季玖出门逛街,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公司董事们的耳朵里,一干人等又坐不住了。 他们派出个代表,去找简行之商谈。 “唐郁说九小姐身体不适,他要全天陪着,可九小姐如今活蹦乱跳看上去没半点毛病嘛,那他什么时候回公司?” 简行之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也迫切地想要知道。” 他现在都快忙疯了,连日早出晚归,周末也几乎不得空。 百里唐郁当总裁时也忙,但他习惯了很多事务,知道怎样处理最节省时间,所以渐渐不需要加班也能把当天的工作处理好。 简行之不一样,他以前做的是特助,坐上代理总裁一时不适应,要做好工作又要稳住公司各方人马的心。 他都要佩服自己了,虽然天天加班,但至少没出乱子啊。 董事看简行之眼底一片青,神情里是掩饰不了的疲倦,重话也有些说不出口,“你是唐郁的特助,又和他都住在庄园,怎么这点事也不知道?” “我的生物钟和老大的不一样啊,我们整天基本见不到面。” 他跟百里唐郁又不是待在同一幢别墅里。 况且,就连同楼层的白露他都遇不到,更别说中间隔了点距离的百里唐郁了。 董事将百里唐郁和季玖逛街的照片拿给他,“你看,唐郁和九小姐挺悠闲地在外面玩,这公司他不想要了吗?” 简行之炸了,“我靠!老子累死累活加班,连撩妹的时间都没有,老大还带着小九到处撒狗粮!对我还能有点爱吗?” “……”董事复杂地看着这可怜孩子,“总之你劝劝唐郁,能回来工作就早点收心,别等下面意见大了。” 他们给百里唐郁打电话都没人接的,也不知那小子想做什么。 三两句把董事打发走,在董事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被简单搪塞前,简行之一个信息给百里唐郁发了过去—— 为什么不打电话? ——因为打了对方也不会接。 简行之深知老大的性子,即便短信很可能不被及时回复,也是最为靠谱的方式。 【老大,董事们又催你回来上班了,我要怎么说?】 第328章 聚餐 【老大,董事们又催你回来上班了,我要怎么说?】 百里唐郁看了眼在挑选打底裤的季玖,长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回复:【不动。】 简行之很想说他不懂。 他简直想拍桌,老大就给他两个字,难道要他回复那些董事也用“不动”来吗? 但是百里唐郁已经将手机放回衣兜里不再管了,被季玖牵着走出商场,听她说“一会儿去接孩子然后我们一家在外面吃晚餐。” 一家。 百里唐郁眉目温和地侧眸打量着她,这丫头依然接受如今的生活了不是吗? 说起“一家人”来那么的自然。 “你是早就规划好了这一天的行程了吗?”开车驶向大宝小宝的幼儿园时,百里唐郁这样问道。 “不,就是临时起意。”那次看到他的出生日期时想着在家半个小型宴会就好,昨晚跟他那个时迷糊地想到了可以换个形式。 于是她趁百里唐郁没醒前提醒大宝小宝做个准备。 连逛街这事也是突然想起的。 要不是百里唐郁不离开衣帽间,她能再逛两个小时。 季玖带着怨念地瞥了开车的某人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近阶段都是白露来接孩子们的,今天大宝小宝经历了午饭没回家吃后,以为晚上还要跟大舅他们一起,结果放学就看见了爸爸妈妈。 小宝高兴坏了,拉着哥哥快速地往外面走,嘴里喊着“妈妈”。 其他小朋友放学都有妈妈来接,可接他们的从来都是百里唐郁或者白露或者许如风。 如此季玖这一出现小宝能不开心么。 小姑娘都恨不得那个喇叭喊“我妈妈来接我回家了”,但小伙伴们也仍然注意到了季玖,毕竟百里唐郁也从车里下来靠在车边上,两人俊男美女太过引人注目。 这一家子都是超高颜值。 小宝在伙伴们羡慕的目光下抱住季玖的腿,“妈妈,今天你怎么会来?” 季玖瞪大眼睛,“哇,你这是不欢迎我来接你吗?” “没有没有,小宝超级开心的。” 百里唐郁直接将她抱离地面,“以后,你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告诉伙伴们,你不仅有个帅爸爸,也有个漂亮妈妈了。” 小宝喜滋滋地嘿嘿嘿地笑,被抱着送进后座。 百里唐郁又将大宝抱进去,嘱咐他们在后面安分坐好,“都把安全带系好,不要在我开车时打闹。” 季玖刺溜地从他胳膊下滑过去,迅速地坐到后座上,“没事,我坐后面看着他们,你好好开车。” 百里唐郁黑眸一眯,狐疑地看着她,“你的神情似乎不太对?” “哪里不对了?有点红吗?”季玖一手捂着一边脸,无辜地看向他,“那肯定是因为一会儿要去吃大餐,兴奋的。” 这个地方不适合停着多聊,百里唐郁没再追问,径直上了驾驶座。 季玖正襟危坐,用余光和孩子们对了个眼神,大宝小宝都点了点头,季玖放心地笑弯起眼。 吃饭的地儿也是季玖选的,据说她在网上查了很久,百里先生不忍拆穿她的谎言:他跟她基本二十四小时待在一块,就没怎么见她玩手机或是好吗。 百里唐郁预料即将有个惊喜等待着他。 从后视镜能看到季玖在和孩子们挤眉弄眼,还有小宝忍不出发出的轻微声响,所以这母子三人给他准备了特别的礼物? 事实上,餐厅是许如风选的,她定好了再告诉季玖地址。 季玖自己不知道附近哪家餐厅口碑好,就悄咪咪拜托了许如风。 那边小三小四得了风声,听说季玖为百里唐郁这个生日费了不少心思,都开心地过来凑热闹。 当然,他们不好明目张胆地插-入这一家子间,就在隔壁开了包间,需要时再过来送上一声“生日快乐”。 简行之在公司加班了快一个小时才被通知聚餐的事,小四打的电话,“咦小五你怎么还没到?堵在路上了吗? “到哪儿啊?”简行之很懵逼,“我在加班呢好吗!” “今天还加班?不过来吃大餐?不是吧小五,你要躲小六不至于做到这个程度吧?”小四熄灭手上的烟,看向在点单的白露,心说遇上小五这么个不开窍的,小六得等到什么时候。 “你到底在说啥玩意儿我听不懂。”简行之放弃挣扎,“你的意思是你们有聚餐?” “是啊!”小四反应过来,“原来你不知道啊!老大他们在隔壁都吃上了好么,你消息咋那么闭塞呢?” 简行之,“?!” 他也想知道他为啥忽然与组织失去联系了! “别废话,你们在哪呢,我现在就去。”工作?明天再看! 啥事儿没有聚餐重要。 肯定是老大生日才想起到外面吃一顿的,原本当他们要在家小聚一下,没想到他们一声不吭就都聚到一块了。 简行之觉得非常痛心。 百里唐郁和季玖他们正如小四所言,已经吃上了。 因为季玖点的菜没有隔壁要点的多,事先又特意嘱咐过后厨,所以上菜速度很快。 小四之所以给简行之打电话,是小三提出要喝酒,点几瓶时数人头,一数好像不太对头的样子,然后萧洛迟才一拍脑门道,“小五还没到。” 小三忙着和白露许如风商量菜单,挥挥手道,“那小四你问问小五是不是堵车了。” 谁也没想到竟是没通知到他。 几人坐在位置上安静如鸡,也没搞懂为什么没通知给简行之这事,沉默片刻都默契地将这页翻过。 简行之到的时候菜上了一半,小三一句“来干杯”打断了他追责的话。 白露和许如风坐在一起,两人最初没动酒杯,后来氛围到了也加入了进去,但是喝得不多。 与隔壁的热闹相比,百里唐郁他们这的气氛就温馨许多。 往常在一桌上吃饭时,小宝常闹着让季玖给她夹菜,今天不仅没这么做,还主动给百里唐郁夹菜了。 百里先生由此打趣道,“怎么,过个生日我的地位就变那么高了吗?” 大宝给季玖夹了块鱼肉,淡定道,“放心吧爸爸,你每年也就过一次生日,不用觉得高处不胜寒。” 季玖哈哈笑,“大宝你跟谁学的这么幽默。” 百里唐郁:明明是冷幽默。 第329章 商量好的 百里唐郁:明明是冷幽默。 男人面上不动声色,一副“我今天生日我今天心情好我今天纵容你们”的表情,偏过头看向季玖,“小宝都给我夹菜了,你不表示下?” 大宝莫名话多地抢着回应:“小宝就能代表我们母子三人了。” 有种他们是一个小团体的感觉怎么破? 季玖憋着笑夹起块红烧排骨,“好吧好吧,我是得表示下——来,唐郁哥哥,我喂你。” 百里唐郁满意地吃下那块排骨,没过两秒就对着她眯起眼睛。 季玖装作看不懂他眼里蕴藏的意思的样子,“味道不错吧?我特地挑的呢。” 嘴里有块骨头导致发声不是很准确,百里唐郁不咸不淡地道,“嗯,特地挑了块几乎不带肉的给我。” 两个孩子闻言都“噗嗤”一声,小宝对妈妈竖起大拇指:还是妈妈会玩! “咚咚咚”门被敲响,伴随着服务员的一声清脆的“打扰一下”,季玖敏锐地竖起耳朵,这是她和后厨约好的送蛋糕过来时的暗号。 “别动,”季玖按住百里唐郁的胳膊,“你不要动哦,闭上眼睛,我去开门。” 百里唐郁挑了挑眉,“嗯?” “叫你闭眼就闭眼嘛。”季玖开始撒娇。 男人只好照做。 “大宝小宝你们看住爸爸,不准他睁眼哦,他睁眼的话今晚我就陪你们睡。” 显然这个“威胁”很有效果,百里唐郁轻轻一“呵”,“我保证你不允许我就绝不睁眼。” 小宝拍桌,爸爸,出息,出息啊! 季玖满意地过去开门,正是服务员送蛋糕来的,萧洛迟也在边上看着,他小声道,“过一会儿我们几个再进去。” 季玖点点头,将蛋糕推进来,并一把摁灭了灯。 孩子们以此为讯号,一齐唱起“祝你生日快乐”歌。 季玖一边唱一边笑着将寿星帽给百里唐郁戴上,“可以睁眼啦。” 百里唐郁黑眸半睁,视线里烛光摇曳,孩子们脸上闪动着兴奋和喜悦,他爱的人娇俏地坐在他身边。 男人眸色暗下几度,也不管孩子们都在看着,捧起季玖的脸便亲了下去。 小宝“哇哦”一声捂上眼,大宝依然淡定,只不过耳朵处有点红。 季玖可没放任他继续亲,“快,去许愿,然后吹蜡烛。” 百里先生:啥?还有许愿这个流程? 可他的丫头兴致那么高,百里先生也不好扫兴,当真规规矩矩地走完了这个过程。 季玖掐着点把灯点开,百里唐郁还没来得及适应这亮度,迎面就被奶油扑了半张脸。 是小宝动的手,但她闹完就怂了,赶紧躲到季玖身后。 百里唐郁舔了舔嘴角,奶油很甜,再看旁边嬉笑的母女二人,很明显,他们是商量好的。 大宝见自家爸爸的注意力都放在妈妈和妹妹身上,在季玖的眼神示意下,一挥手将百里唐郁另半张脸也涂上了奶油。 然后他也迅速地跑到了季玖身后。 百里唐郁慢慢直起腰身。 看这情况好像不对,季玖也不偷笑了,将两个孩子往身后拢了拢,“那个……咳咳……” 百里先生轻哼,“等下你是不是在我头上抹一把?” 季玖向上瞄了眼他唯一幸存的脑门,咽了口口水,“没,不是的。” 她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今晚她可能会被收拾一顿…… 不过抹奶油这事她是和孩子们窜通好的,孩子们还等着她保护呢,她不能怂。 想到这季玖挺了挺腰杆,“那啥,今天你生日,我想我们该玩点有意思的……” 百里唐郁似笑非笑,可这表情在奶油的衬托下尤为滑稽,季玖一时绷不住又笑了,被男人一下子拉进怀里。 失去庇护的孩子们步伐一致地往后退了退。 百里唐郁掐着季玖的腰将她禁锢住,低头让自己的脸地上她的,“我也觉得我们该玩点有意思的。” 奶油凉凉的蹭到脸上,季玖又笑得肚子疼,无力反抗,完全任由男人为所欲为。 百里唐郁搂着她,空出的手挑了块火龙果放在嘴间,再送入季玖口中。 一人吃一半。 微甜的味道在两人唇齿间蔓延,亲到一起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与此同时,外面,小三敲了两次门都没人应,索性直接推开门—— “我艹辣眼睛!”最前面的小三和小四异口同声,小四眼尖地发现角落里的两个孩子,“老大,小九,大宝小宝都还是孩子啊,你们考虑过他们的感受吗?” 大宝在心里悠悠道:是啊,爸爸一点都不怕我和妹妹早熟! “我艹我艹,老大脸上那是啥?”简行之的脑袋从两人间冒出来。 萧洛迟在后头推了他们一把,“赶紧进门,走廊要被你们堵了。” 亲吻到一半被打扰,关键是自己还顶着脸奶油,百里先生浑身刻着“高冷”二字,“你们怎么都在?” 季玖也是害羞的,害羞完了呢麻溜地逃出男人的怀抱,去找孩子们了。 “老大你生日我们怎么可以不在!”简行之高声道。 他们四个就数萧洛迟最清醒,其余三人都有些喝高,白露忍不住一巴掌拍向简行之,说好的要给老大祝福,这会儿怕是都糊涂上了。 “我靠谁打我?”简行之回过头,看到的是小三,“你打我?” 旁边小四不乐意了,“三哥打你做啥?你有点脑子好不好。” 简行之瞪眼,“三哥四哥老实说,你们俩是不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不仅不急着找对象还互相袒护!” 小三:“是啊,我们俩万年单身狗抱团了,你要不要假如我们?” 简行之,“老子才不要跟你们同流合污,老子还有露露要抱!” 气氛突然之间就诡异起来。 大宝小宝眼睛睁得贼圆,异常感兴趣地盯着三个舅舅:他们在说什么,真有意思! 季玖听得尴尬了,也来不及捂上孩子们的耳朵,让他们听到了奇奇怪怪的话,她不得不一本正经教育道,“舅舅们酒喝多了,在说胡话,你们俩千万别跟舅舅们学知道吗,不然会被当成疯子的。” 百里唐郁冷眼看着破坏掉自己营造出的旖-旎氛围的三个家伙,认为这时跟他们说人话他们也听不懂,所以就将视线落在了萧洛迟身上。 第330章 机灵鬼 “你们是来闹场子的吗?” “咳。”萧洛迟握手成拳放在嘴边,“原本我们是想给你个与众不同的生日体验的,不成想他们仨跟几百年没喝酒似的,拦也拦不住。” 不仅没拦住酒,这三人还提前要过来,然后就成了这副场面。 “老大,祝你生日快乐!”简行之手握起,装作握了个酒杯,“生日快乐!干杯!” 小三小四也跟上,“生日快乐,干杯!!” 萧洛迟等人,“……” 许如风看不下去了,“老公,咱赶紧把他们拉走吧,看老大都快发飙了。” 萧洛迟同意,“把大宝小宝也带走,要照顾到他们的身心健康。” 许如风认为很有道理,清醒三人组也道了句“祝你生日快乐”,将醉酒三人组跟孩子们都带去了隔壁,“老大小九请继续享受你们的二人世界” 季玖目瞪口呆,他们这动作也太迅速了吧,说好的特殊惊喜呢?就一句“生日快乐”? 白色的奶牛挡住了男人黑沉的面色,百里唐郁睨向缩在一旁的季玖,“来告诉我一下,刚刚那是什么节目?” “咳,大概是……醉酒误事。”季玖顿时有了对策,“嗯,醉酒误事!所以唐郁哥哥你以后啊,一定要少喝酒,不仅对身体不好,还会出糗。” 小三小四还好,反正简行之是糗出大了,也不知被他提到名字的白露心情如何。 百里唐郁捏住她的鼻尖,“小花猫,就你理多。” 季玖歪着脑袋,“我是小花猫那你是什么,大花虎?不对,大花狼?” 赤果果的挑衅啊。 男人眼底燃起一抹暗光。 这件事过后,季玖得到了个深刻的教训,不能轻易挑衅百里唐郁,也不能轻易为他准备惊喜,因为必定都会搭上自己。 不意外的,今晚小宝大宝又是跟萧洛迟他们一起睡,小三小四醉得不轻,最后也被萧洛迟带回了庄园,至于简行之,就有白露照顾了。 “小六,小五就交给你了,老大和小九自然是要过个难忘的夜晚,我们也该配合配合是不。”许如风如此劝说道。 白露,“可比起简行之我更想照顾大宝小宝……” 许如风瞥了瞥烂醉如泥的某人,“那你把他从你身上扒拉下来。” 是的,简行之趁着醉酒抱着白露就不松手,影响不好因此他们早早就结束了聚餐,把孩子们送进车里。 白露也无奈了,“我能把他弄开还坐着不走吗?” 许如风发挥了她“见死不救”的暗黑属性,“你加油,姐先带着孩子们回家了,他们是得早睡早起的。” 白露,“……” 她低头看向躺在她腿上呼呼大睡的男人,心里生了点火气,他是不是仗着她喜欢他就总欺负她? 还当着哥哥姐姐和老大小九的面说那种话。 白露泄气似的揪住简行之的脸往外拉,“让你睡让你睡……” 简行之吃疼,想躲开这钳制,一不小心就“咚”地掉到了地上。 隔壁百里唐郁和季玖刚好出包厢,听到这边发出声响,以为出了什么事,走过来一看就见简行之扶着腰呲牙咧嘴地从地上坐起来,“露露你谋杀亲夫啊!” 百里唐郁只看了一眼,确定没有问题,保险起见还是叫了俩底下的人来。 季玖被他拉着往外走去,“哎?唐郁哥哥,你不管五哥和六姐了吗?” “你五哥需要的是你六姐,我们去瞎掺和什么?” “哦,原来他俩是一对啊” 百里唐郁垂眸瞥了瞥她,有时她跟大家融入得很好,像从未失过忆,但其实她什么都不记得。 白露被他挡着,没能看到百里唐郁一晃而过的身影,简行之闹得她有点头疼,“你没醉啊,没醉就自己走吧。” “谁说老子没醉!”简行之近似低吼,“老子醉得连你的脸都看不清楚了!” 白露不想跟一个醉鬼讲道理,看他能站起来了便扶着他一边的胳膊,“快点回庄园吧,其他人都走了。” 简行之身体僵了僵,“你就不能牵下老子的手吗?” “牵你个头,爱走不走,不然我就叫保镖过来接你。” 简行之低下头,“你牵啊!” 白露又一次告诉自己不能跟醉鬼叫道理,按捺下火气牵住他的手,和颜悦色地问,“这样能走了吗?” 简行之立马傻笑,“走吧走吧。” 出门没多久碰到百里唐郁叫来的两人,简行之也不要他们扶。从包厢到停车场,他健步如飞的不像个醉酒的,然而上了车又倒头就睡。 白露也是无语了,让那两人坐前面开车,她在后头照顾着简行之。 看他睡得死沉,白露气不顺地拧了他胳膊一把,“醉鬼。” ………… 小宝说他们给百里唐郁准备的生日礼物在她的书包里,所以季玖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小宝的书包。 竟然是一幅画,看上去挺费心的。 左下角署名是爸爸亲爱的大宝和小宝。 季玖把它拿给百里唐郁看,“孩子们的画是不是很生动形象?” 画中央是一个戴了寿星帽子的男人,左右两边分别是一个女子和两个孩子,中间摆着个蛋糕。 “确实生动形象。”百里唐郁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指向画中那个男人,“不过也很有必要让大宝小宝解释下这撮胡子是怎么回事。” 季玖皱起秀眉一副神思状,“或许他们很期待你长胡子的模样?” “呵。”他怎么觉得那两个机灵鬼惦记的是“大叔”一梗呢。 “唐郁哥哥,这可是孩子们送给你的礼物,你不能有意见的呀。”季玖板起小脸。 “没意见,我还要收藏起来。”百里唐郁将画折好,“十年后再拿给他们,让他们见识下自己曾经的画工。” 季玖还没回过神来,男人已就着她的腿弯和腰部将她抱起,“我们上楼。” “啊,小心画!” “放心,画不会有事。” 这幅画被男人收进了书房的抽屉里,等他回到卧室,季玖正在浴室里洗脸。 “感觉脸上还有奶油,黏乎乎的。”即便在餐厅清洗过了一遍。 百里唐郁胳膊一伸,隔了点距离也轻而易举地将毛巾取下,“来,我给你擦擦。” 第331章 深情 用温水将毛巾润湿再拧干,百里唐郁掰过季玖的脸,轻轻地细致地擦着,一寸寸透露着疼惜。 季玖小声嘟囔,“你好高,我这样仰着头难受……” 话落,男人就将她抱坐到洗手台上,“这样还难受啊?” 这个高度看他要稍微低下头俯视,季玖看着他英俊的面容,情不自禁地献上一吻,“我再说一遍,生日快乐。” 百里唐郁扔下毛巾,紧紧地抱住她。 ………… 要把手头上的工作都交出去,百里唐郁还是得往公司跑的,季玖趁他不在家的时候,去找了萧洛迟。 这天离百里唐郁的生日刚过去十日。 季玖从大家的嘴里获知更多关于自己以前的事,和大家的相处也越来越自然。 可她一直没说,这些日子她的身体多多少少会有点疼痛感。 季玖找上萧洛迟时也没直接说自己的情况,而是先问了百里唐郁的事,“大哥,在你看来,唐郁哥哥最近有没有异常?” “好像没有了。”虽然他还在坚持要从百慕集团退出,“出什么事了?你又有新发现?” “没。”季玖摇头,“我感觉自生日那天后,他气场变了很多,早上都是跟我一块起床的,夜里似乎也没睡不着的现象。” 她偶尔醒来,他也没再睁着眼,而是呼吸平稳地睡着。 “那挺好,大概是看你好好地待在他身边,没继续往牛角尖里钻了。”果然还是需要爱情的力量。 季玖攥紧手,“可如果我不是很好,他会怎么样呢?” “这话什么意思?”萧洛迟敛起闲聊的神色。 季玖左手握着右手腕偏上一点的位置,细眉微蹙,“我的身体会疼,就是,可能胳膊会疼,可能小腿会疼,可能会疼。现在,这里疼。” 萧洛迟面色凝重,“让我看看。” “看不出什么来的,外表上一切正常,疼得也不重,但不是这疼就是那疼,我觉得不会是小毛病。” “这种情况持续有多久了?” “一周。” 百里唐郁自生日后就没动过她,更何况那什么第二天她身体也没疼,所以不太可能也因为房-事激烈。 起初她没放在心上,接连疼了几天她才认为事情不简单。 萧洛迟拿出口罩和一次性手套给一份给季玖,“戴上,跟我去实验室。” 他猜测这是季玖毒发的征兆,她的身体真算不上好,随时都应当放在心上的重视。 “需要抽一点血,行吗?” “没事,抽吧。”她也想把自己的身体搞好。 她有一对可爱的孩子,她刚喜欢上曾经的爱人,她还有美好的理想,这一切都是她想好好活着的理由。 “对了,暂时先不要告诉唐郁哥哥,快乐太少,我想将它尽力延长一点。”季玖神情坚定,“我还没到疼得很厉害的地步。” 萧洛迟明显不赞同她的决定,“小九,你跟老大同床共枕,过两天他就又不去公司了,你瞒不了他多久。这种事,你还是亲口主动跟他说比较好,不要等到被他发现了再说。” “我明白,我就想想确定是不是我的身体又出了问题,不是的话就别说了,会让他白担心。” 萧洛迟反应了几秒,意识到她非要这么做的原因,不由叹了叹,“我相信老大不会因为这个再次陷入不良情绪里的。” “以防万一而已。” 最终是萧洛迟妥协。 季玖一个人身体不好就够了,老大再搞出心理毛病,怎么照顾她? “一旦确定我身体真的出事了,我会想好了再告诉他,不会隐瞒的。” “好。” ………… 今天回来没有在客厅看到他想念的身影。 百里唐郁松开领带,将衣扣解开两颗,慢慢走上楼,也没在卧室里看到季玖。 他皱了皱眉,脚尖转向书房的方向。 这两天她常跑去书房里看些名著。 推开书房的门,百里唐郁果然在那张宽大的椅子里寻找了季玖,“玖儿?”他走过去,“今天在看什么?” 季玖亮了亮封面。 那是一本服装设计类的书籍,百里唐郁之所以记得清楚,是因为它是季玖之前的设计老师给她的。 那名老师就是这本书的作者之一。 百里唐郁和季玖提过她以前想学设计的事,没想到今天她就找出这本书来看了。 “想重新学吗?”百里唐郁俯身亲了亲她的发顶,“要不要我把你画的那些设计图找出来给你看看?” “可以啊可以啊。”季玖疯狂点头。 百里唐郁走到另一边,从暑假下方的柜子里搬出个纸箱,吹了吹上面的灰尘然后打开。 里面东西不多,都是季玖在公司或家里随手画的稿纸。 季玖翻看着这些手稿,觉得很不可思议,“我还会设计啊。” “因为你特地找老师学了服装设计。”百里唐郁站在她身边,揽着她让她靠向自己,“老师挺喜欢你的。” 季玖出事后,那个老师几次三番打来电话询问过。 “那老师肯定是女的,不然唐郁哥哥就不会那么淡定地说句那句话了。”季玖揶揄道。 百里唐郁捏了捏她的耳垂,不置可否。 季玖仰起脸,试探着问,“唐郁哥哥,听说你打算辞职了?” “嗯。”大手摸到她的略圆润的下巴处,他满意地想,很好,又胖了些,“你难道在担心我不工作就养不起你了?” 他的钱都够养几辈子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可惜。” “嗯?” 季玖惆怅地叹息,“你看,你要是不辞职,我以后还可以显摆说,我丈夫是百慕集团总裁;你要辞职了呢,我以后只能这么介绍我丈夫:他没工作,在家陪我。” “在家陪你不好吗?多少女人因为自己的老公忙工作顾不上自己而想离婚,我辞职在家专心陪你,她们会更羡慕你的。” “好像——也对哦。”季玖拉着他让他蹲下来以至于能够与他平视,“可百慕是你的荣耀。” “在我心里它都不值得跟你相提并论。”百里唐郁字字掷地有声,“人生那么短,我已经荒废了六年,余下的时光,我只想尽可能地将每一分每一秒都花在你身上。” 季玖瞳眸一缩,显然是被震撼到了,“唐郁哥哥……” “我在。” 第332章 最后一次毒发 “我在。” 她搂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你是不是找什么情话进修班特意学习过?” “……” “我太感动了。” “嗯。” “那你不会有遗憾吗?” “有你就足够。” “我希望你这么做只是因为爱我。” “嗯。” “不是因为愧疚或别的什么。” 百里唐郁将她和自己拉开点距离,看着她的眼睛问,“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为什么一定要有为什么?” “……”他动了动唇,终是败给了她的逻辑,“没有别的。” 季玖,“好,那我就相信你没有事瞒着我。” 说这话时季玖还有点虚,毕竟她自己就有事瞒着他。 百里唐郁直接说:“我会让你知道你没信错人。” “好。”季玖重新靠向他的肩膀,“那什么时候有空,再给我找个设计导师吧。” 不学点东西总觉得生活会枯燥。 “没问题。” ………… 没过两天,季玖遇到了吐血问题。 当时她觉得嗓子疼,喝了温水也没用,想吐但更似想咳嗽,所以她去了洗手间。 一口血吐出来时,季玖脑子短暂地懵了懵,只剩下一个想法:不能让百里唐郁看到。 萧洛迟给她的血检报告还没出来,她不能乱。 季玖打开开关任由水流将血渍冲刷干净,却忘记把它关上,一直看着水流淌。 “玖儿?”百里唐郁疑惑地拍拍她的后背,“怎么在发呆?” “哦不是。”季玖强自镇定地开腔,“有点想吐,但吐不出什么来。” 这症状听着很像……怀孕。 可她不可能会怀孕的。 百里唐郁脸贴向她,“受凉生病了吗?” 现在的天气搞不好是容易受凉。 “大概吧。”季玖不敢看他的眼,全程低头,“我去找大哥给我看看。” “嗯,我陪你一起。” 萧洛迟见这两人一同出现,脑子里只蹦出一句话:小九向老大都交代了? 看老大那神情又不像。 “玖儿有呕吐感,好像是受凉了,你给她看看。” 听了这话萧洛迟的心落回原地,找出体温计拿给季玖,“测下体温。” 五分钟后,萧洛迟拿回体温计看了眼,心里咯噔一下,只有34℃。 体温计是好的,那就表明季玖的体温……真的很低。 萧洛迟不敢让百里唐郁知道度数,将体温计甩了甩放回去,和季玖暗中交换了个眼神。 “小九受了凉,晚上睡觉空调温度别打太低,老大,你热的话就忍一忍,小九这体质受不了太冷的环境。” 百里唐郁不疑有他,点点头道,“好,我会注意。要不要拿点药?” 萧洛迟的眼神就充满了拒绝意味,“不行,季玖现阶段,任何药物都得慎用。” 是药三分毒,他们担不起这个风险。 “那就让她这样难受着?”百里唐郁面色不渝。 季玖连忙摆手,“我现在不难受了唐郁哥哥,真的。” 百里唐郁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脸色不好,拉着她就往外走,“玖儿,以后身体有不舒服的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说,嗯?” “好,我会的。” 两人的说话声越来越模糊,萧洛迟脸上的忧色也越来越明显。 万一小九这次…… 不,千万不能是那个结果。 大夏天的,萧洛迟后背出了身冷汗,他摸出手机给小三打电话,“季乘海生前的住所,你找到了吗?” “暂时还没,有了点线索。诡异的是,这条线索指向的是一片墓地。”小三查季乘海的住所有半年时间了,每次稍微有点亮光就查不下去了。 “苏城启这边也问不出有用的东西来,他就没去过季乘海的实验室。” “我知道的两个,郑东廷和亚娜,这两人肯定去过那里,但他们都不在了。另一个是百里靖,他很有可能知道。” “你这么说我还想到个人——周叔叔。” “那我先去找周叔叔问问看。” “好,等你消息,务必尽快找到季乘海住的地址啊。” 小四一时不解,“怎么突然这么急?” “因为小九再次毒发了。” ………… 季玖心知自己不能再对百里唐郁瞒下去,又从萧洛迟得到了确切的结果。 她很快便下定决心和百里唐郁摊牌。 和以往一样的夜晚,她和他两人共浴,季玖坐在他腿上跟他面对面,伸手戳着他的胸膛,“唐郁哥哥,你知道我的身体一直没好对吧?” 百里唐郁本来很放松地靠着浴缸壁,闻言神经一绷,腿部僵硬的季玖能感觉到,“是。” 季玖继续戳啊戳,“然后,就是,我最近出了点状况,可能不太好……” 握着自己胳膊的手一阵收紧,季玖疼地咬了下唇瓣,笑着迎上他含着紧张的目光,“你也别太担心,大哥不是在研究怎么解我体内的毒嘛。” 百里唐郁很清楚季玖的身体情况还会出现一次动荡,却不想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面前小女人脸上的笑意刺的他心里生疼,百里唐郁将她抱进怀中,“玖儿,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自己说得都很迟疑。 季玖乖巧地窝在他怀里,“嗯,我还要跟你过一辈子。” 突然有点冷。 季玖小小地哆嗦了一下,“唐郁哥哥,我们出去吧,水要凉了。” “好。”就着抱起她的姿势,百里唐郁起身,踏出浴缸。 将季玖放到垫子上,百里唐郁转身去拿浴巾帮她擦身体,却听得一声“呕”。 喉咙口突如其来一阵刺疼,季玖扒着洗手台的边缘一下子吐出好大一口秽物,其中主要都是污血。 百里唐郁看到这一幕时手一松,浴巾掉到了地上,他只得重拿一条裹住她的身体,“玖儿,你感觉怎么样?” 季玖捏着嗓子摇摇头,“唐郁哥哥,先擦干净身上的水穿好睡袍吧。” 那团红色刺激着百里唐郁的眼球,他冷着脸克制着力道将季玖擦干再胡乱擦了擦自己,套上睡袍就抱着她放到床上。 “玖儿别怕,我在这,我这就打电话叫萧洛迟过来。” 此时萧洛迟还在实验室看夏染的血样,百里唐郁这一通电话把他吓得没了半条命,他拿上需要的东西就匆匆赶过去。 季玖唇色都发白了,还笑着安慰百里唐郁不要急,可她越是表现的无所谓他心越疼。 第333章 刺 季玖唇色都发白了,还笑着安慰百里唐郁不要急,可她越是表现的无所谓他心越疼。 洗手池的污血百里唐郁没处理,想着对萧洛迟来说或许有用,不过等他到的时候也有大部分流进管道里了。 萧洛迟取了些样本,见季玖这次虽吐血但没昏迷,精神不济倒也不是太严重,可他也没放松,因为说不准……更严峻的形式就会在不久后到来。 “老大,你先别急,按我说的办,把空调关掉,然后抱着小九,她身体的温度太低了,这对她非常不利。” 萧洛迟拿出一瓶药剂,“这是我新研制出来的,还没做好试验,并不知对小九有没有作用……我不敢轻易给她服用。” 季玖脑壳子钝钝地疼,听萧洛迟这么说,很难想象不到百里唐郁的表情,无非是怒与哀。 她费力地支起上半身要坐起来,百里唐郁随即按住她,“躺好休息,不要乱动,我和萧洛迟出去说几句话,你等我几分钟。” 季玖眼皮子很重,看不清百里唐郁的神色,只机械式地点了点头。 两个男人先后走出卧室,百里唐郁掩上门后利落干脆地问,“没有一点办法让她安好吗?” 萧洛迟稍显狼狈,一个“没有”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能说什么? 说是他无能,是他医术不精,搞不懂季玖她们这一脉的血统奥秘? 百里唐郁脚下一踉跄,后退了几步,木木地喃喃着,“我不会看着她死去的,我不会的……” 萧洛迟握紧拳头,发出骨节碰撞产生的嘎吱声。 “苏城启在哪?”百里唐郁突然问。 萧洛迟看向他沁着血丝的双眸,喉间哽了哽,“老大,先照顾小九……” 方才像被什么东西附身的男人此刻眸色恢复了清明,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滔天怒火,“等把她哄睡着了,我再找苏城启算账。” 卧室里,季玖睡得并不踏实,周遭忽冷忽热的,她时不时就打个哆嗦。 幸好百里唐郁很快就返回,他躺到床上后季玖便自发地缩进他怀中,“好冷……” 她的牙齿在打颤,百里唐郁剑眉拧成了结,将她往怀里再拢了拢,“我抱着你,就不会再冷了。” 果真如百里唐郁所说不再那么冷了,空调不开的情况下窗子拉开一点透风,屋内很快弥漫起夏季的燥热,加上男人身上自带的火气,季玖感觉这温度很是舒适。 不过百里唐郁可不好过,他热的汗流浃背,又神经高度紧绷,压根没有丝毫睡意。 直到后半夜,季玖才进入正常的睡眠状态,没再瑟缩或是咕哝着说梦话。 ………… 凌晨一点多。 苏城启听见关押着自己的房间在这个点被推开门还有些讶异,漫不经心地抬眼看过去,却见门口立着个似是虚幻的身影。 “百里唐郁?”苏城启将胳膊枕在脑袋下,笑得玩味又残忍,“让我来猜一下,你大半夜来找我,是小九又毒发了?” “怎么替她解毒?” 男人大半个身形都隐藏在昏暗的环境里,四周的黑暗和走廊投进来的灯光将他衬得更显鬼魅。 “什么?” “你想和她在一起,难道没想过给她解毒的法子吗?” 苏城启阴沉沉地盯了百里唐郁半晌,像是盯着猎物的蝮蛇,“给小九解毒?” 他忽地大笑起来,牵动了腹部那点伤口,由于医生的特殊关照,那伤还挺疼的,可他还忍不住想笑。 百里唐郁箍住他的喉咙,“我最后问你一遍,怎么给她解毒?” 苏城启两眼往上翻,露出眼白的部分,快到他能承受的极点时,百里唐郁蓦然松开手。 他因此剧烈咳嗽了一阵,跟着依旧是笑,“实话告诉你,百里唐郁,我根本没办法解掉她体内的毒,之前还能通过一个间接方式留住她的命,但被你亲手破坏了。” 百里唐郁瞳孔缩了缩,“什么方式?” 苏城启从眼角射中抹阴凉嘲讽的目光,“你猜不到吗?当然是长生不老药,只要我制作成功,一定会让她服下,到时候那些毒不就自然而然地解了?” 百里唐郁脑袋倾斜出一个角度,扯扯唇角露出古怪的笑容,“所以你肆意地喂她毒药,是认为你绝对制得出长生不老药?” “我能让她长生,而你只能让她忍受痛苦。”苏城启答非所问。 他的笃定令百里唐郁内心暴虐谷欠四起,“长生不老只是个奢想,前所未有的东西凭你能制造地出来?” “你现在是因为自己破坏了让小九活下去的唯一生机而恼怒了么。”苏城启直面迎上他黑色旋涡般的视线,“前所未有,不代表以后也不会有。” 苏城启给自己换了个舒服的睡姿,“百里唐郁,我再给你透个底,小九这次毒发是她生命中的最后一次,本来早就该发生的,是我用其他毒药拖着她的命,那些东西对常人来说是毒,对她来说就是续命的玩意儿,但它们全被你毁了。” “这么一想也不错,即便我身陷困境,也有小九在我前面替我开黄泉路,更有你百里唐郁陪我一起痛苦。” 他的话深深刺激到了百里唐郁,男人伸手轻易地将勾着他的衣服将他从床上拎起,随手一扔。 苏城启没什么力气,这一摔正面朝下,很快便一脸血。 百里唐郁将他翻过身来,一脚踩着他的胳膊,一字一顿,“苏城启,你绝对会比她先死,而她会活得好好的。” 苏城启吐出两颗摔掉的牙齿,疯癫地笑着,“我也想早点死——小九不会活得好好的,永远不会,你以为这世上奇迹那么多?” “我怎么可能让你那么容易地死掉,既然你没什么用处,那我也不再顾忌了。” 男人似乎不恼,不紧不慢地抬脚踩向苏城启的右手,“就是这只手,给她打的毒针?” 一点一点用力地碾压下去,饶是苏城启吃惯了苦头也抑制不了痛呼,脸上血水和汗水混成一团。 “呵呵呵……”苏城启眼中闪烁着疯狂,“百里唐郁,你知道这两年我对小九都做了什么吗?哦,说不定你看见那些视频了……那些都是好东西啊,我无聊就会放出来看看……你看了吗?觉不觉得很刺激?” 第334章 混乱 他说的是有季玖痛苦的那些视频。 百里唐郁眸色暗了几度,浓浓的阴鹜覆盖了他的理智,脚下的力道也越来越重,似要如此将苏城启的手踩到四分五裂。 “还有件事,小九在苏门吃的饭菜里也被我加了料,能让她上瘾的,最近也该发作了吧,没有那个她会吃不下饭……你说,毒发加上没有胃口,小九那身体能撑到何时?” “苏城启!” “啊!” 苏城启双眸大张着看向自己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竟硬生生地被踩得和手掌分离了。 百里唐郁撤回力道,如利刃般的目光刺向苏城启,“接下来的时光,你将会获得极-致的‘享乐’。” “百里唐郁,你发火了,因为你怕了!”苏城启抱着右手疯狂地大笑,“哈哈哈,因为你也是让小九痛苦的刽子手之一,你害怕了!哈哈哈……” 百里唐郁脚步不停地折身出门,反手一带,将苏城启跟他隔绝在两个世界。 守卫见百里唐郁面色冷若冰霜眼神像能杀人,都吓得大气不敢喘一个,又见他走过的地方留下一串血脚印,赫然是他的右脚带了血。 老大受伤了? 看着又不太像。 那这血是……? 百里唐郁双手叉腰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冷声对守卫道,“里面那个,留口气就行。” 这相当于随便动只要不让苏城启挂了就行的命令。 百里唐郁大步走远,没走几步又意识到自己脚上的鞋脏了,便就地将鞋脱下扔掉。 不等后面的人提议重新找双鞋来,他就赤着脚走远了。 脚上只套了层薄袜,就这么踩过冰凉的地板、表面不平的石子路,百里唐郁没直接回卧室,而是去萧洛迟那栋别墅洗了澡。 一身血腥味,带去卧房不好。 ………… 季玖不知道百里唐郁是什么时候不在自己身边起床了的,总之她被疼醒时便已摸不到他人了。 她疼得没力气呼救。 又是冷热交加的感觉,太过熟悉,季玖掐着自己的大腿想,应该是太疼了,应该是以前也这么疼过,她才会有熟悉感。 房间里明明很热,她也摸到自己身上有汗水,可她皮子底下的一切都像被冻起来了。 季玖死死地掐着腿上的一块肉,使自己勉强有几分清醒,挣扎着拖着不受控的身体下床。 “咚”的一声闷响,季玖从床边掉到铺着薄毯的地上,臀部及以下一块立即传出痛觉。 季玖迷迷糊糊地想到,身体里的疼和外部的疼竟然是分开来的,是不一样的痛感。 在原地咬牙挣扎了一会儿,季玖侧着身体,利用手肘和臀部,慢慢向浴室挪去。 她要去放热水。 太冷了,她快被冻僵了。偏偏痛觉神经依然活跃,不放过任何让她感受痛苦的机会。 季玖一面挪一面想,百里唐郁千万别在这个点回来,不然看到这样的她,他又会有多痛苦。 从床边到浴室,平时走过也就几十秒的时间,季玖觉得自己可能挪了近半个小时。 靠坐在浴室的墙边,季玖费力地将花洒开关打开,急促喘息着。 最先放出的是冷水,她被淋得狠-狠一个哆嗦,等了几秒才是热水。 源源不断的热水倾洒下来,放在平日这个温度肯定会把季玖烫到的,可今日她只觉得舒服。 身上的肌肤在热水的冲刷下红了一片,颜色也越来越深。 季玖渐渐有了被灼烫的感觉。 可同时更多的是来自身体深处的密密麻麻的细细碎碎的疼痛感,那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疼痛……似她的身体里住着一群小人,而这群小人闹了矛盾,然后兵戈相向,然后误伤到了她。 好像冷的不是那么厉害了。 季玖恢复了几分神智,抬手将水温调低一些,一垂眸却发现了自己腿上的异常。 她睡觉时穿的睡袍,经过这一系列动作后它的带子已经松开,正片大腿在她面前显露。 她皮肤白,正由于白,稍微有点不同的颜色就很明显。 这次明显的是,那些凸起的经脉。 季玖想凑近了看究竟是不是经脉,眼神一错又看见了自己的胸腹和胳膊。 都有一道道红痕。 似乎还在鼓动。 季玖被巨大的恐惧慑住,下意识地想叫百里唐郁,一张口却吐出好大一口血。 这些血很快便顺着水流溜进了下水道。 季玖握住自己的脖子,感觉里面被人用刀割开了,铁锈味很浓。 一阵汹涌的暖流从鼻尖涌出,季玖怔怔地抬起右手在鼻子下抹了一把,意料之内地看到一团红色。 周遭的所有都同她远离,唯独刻入骨髓的疼痛最鲜明,季玖看不到自己逐渐狰狞的表情,眼前却像被摆了台放映机,画面滚动,留下属于她的记忆。 ——她想起来了。 ………… 萧洛迟还待在实验室,百里唐郁过来冲澡,给他找浴袍的只有被吵醒许如风。 她从萧洛迟的衣柜里找出一套新的浴袍,稍微有点小,但能将就一下。 不过许如风没料到,百里唐郁收拾好出门时,一抬脚竟直接跪下了。 “老大!” 百里唐郁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捂着自己的脑袋,视线昏眩得厉害。没由来的,他想到了独自睡在卧室的季玖。 心下升起浓烈的慌乱,百里唐郁不可抑制地发抖起来,导致没有一次性起身成功,差点让来扶他的许如风也摔倒了。 百里唐郁咬牙站起,往外跑去时脚步也还虚晃,许如风担心他下楼时会摔着,赶紧追上去。 可等她走到楼梯口那,哪里还能看到百里唐郁的身影? 他们的卧室在二楼,也不算高,百里唐郁嫌走楼梯太慢就直接翻过围栏跳了下去,许如风听见了声响,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已冲向了门口。 百里唐郁仍然是赤着脚的,这次光得很彻底,皮肤直接与地面触碰。 因为他走得太急,就没注意脚下的路,促使脚底被锋利的石子划破几道不深的口子。 匆忙跑到卧室,一把推开门,床上的薄被掀到了一边,并没有原先躺在那里的人。 百里唐郁理智不在线,脑子里蹦出的都是不好的想法,也顾不得这是深夜,大声地叫着季玖,“玖儿,你在哪里?!” 第335章 生死一念 “玖儿,你在那里?!” 此刻的季玖从花洒下挪到了浴室门口,她原本想出来的,听到百里唐郁的声音后顿时放弃了这个想法。 但身体里又涌起一股疼,她不受控制地倒向了门板。 百里唐郁要出去找人的脚步停住了,他的视线转向了浴室,并迈开步子向那里走去。 “玖儿,你在里面吗?” 浴室的灯没亮,不过隐隐有水流声传出来。 “玖儿!”百里唐郁一把按下浴室灯的开关,已经笃定季玖就在里面。 “别进来……”季玖使劲力气吼出一句,下一句就没了丁点气势,“不要进来……” 百里唐郁听清了她的话,“玖儿?”他更加手足无措,“玖儿你在里面做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说着便想推门,只是没有顺利推开,因为季玖的身子挡在门后。 “不要进来……”她就记得这一句话,就记得千万不能让百里唐郁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 要是被他看到了,他会疯的…… 昔日明艳娇俏的少女面色惨白如鬼,身上遍布着红痕,鼻腔和眼角都向外流着血,甚至于连眼角……都渗着血珠。 这是她刚刚有了些力气从镜子里看到的一幕。 她差点就被自己的鬼样吓死了。 季玖本想出来叫萧洛迟给她看看这什么情况,可百里唐郁却回来了。 她不能让他看到这些,他承受不了。 百里唐郁不敢硬推开门,怕误伤到季玖,心下又急得不行,“玖儿乖,让唐郁哥哥进去,你怎么了?有事告诉我,你这样我会怕。” 心脏像被泡在酸水里,季玖死死咬着唇瓣,她真的很想说,唐郁哥哥,我要你的抱抱。 可她不能这么做。 季玖敲了敲身后的门板,外面顿时安静下来,她断断续续地道,“唐郁哥哥,把大哥找来。” 百里唐郁像被点醒似的马上就去找手机,“好,我这就给萧洛迟打电话。”她肯定又吐血了,但她为什么要躲在浴室不愿出来不肯让他看见? “萧洛迟,玖儿出事了,你快过来。” 听到他强自冷静的声音,季玖心中一悸,觉得心脏像蜷缩了起来,又酸又疼。 电话打完,无论百里唐郁怎么诱哄,季玖都坚持着一句话:你不要进来。 萧洛迟打算熬通宵的,百里唐郁的这通电话也在他的预料之内。倒是没想过,他会面临着这样一个场面—— 季玖在浴室里,从头到尾只是说:“大哥进来可以,唐郁哥哥留在外面。” 百里唐郁双目赤红,已近跪在门口的姿态,“为什么……玖儿?发生什么事了?” 萧洛迟架着他的胳膊帮他稳住身形,“老大,先不管这个,让我进去看下吧,别耽误了……” 百里唐郁眼前黑了黑,里面季玖还在说“唐郁哥哥不要进来”,他膝盖一软,跌坐在地上。 男人垂下脑袋,声线低落模糊,“你快进去吧,我就在外面。” 他这副样子萧洛迟看了不忍,却也没别的办法。 等萧洛迟进到浴室里,看到季玖的情形时,突然理解了她的做法,“小九你这是……”他倒抽一口凉气,后背迅速起了层鸡皮疙瘩。 季玖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声道,“是不是很可怕?” 萧洛迟像被塞住了喉咙一样,一个字也再说出来,他意识到季玖叫她过来的原因,当即蹲下身仔细观察。 她身上这些红痕,跟当初她吃了加了料的马卡龙后的现象很相似…… 再加上这七窍流血…… 萧洛迟不由地屈膝跪下,情绪由绝望覆盖。 季玖动了动唇,但终究是没再坚持住,脑袋一歪陷入了昏迷。 萧洛迟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地以为她是……手指伸过去探到一抹温热,他这才狠-狠舒了口气。 “怎么了?!”外面的百里唐郁听到一声带着悲痛的“小九”,脑子一嗡,就着跪坐的姿势往浴室移了移,“玖儿?玖儿!萧洛迟!里面怎么了?!” 一时情急,他竟叫出了声…… 到这个时候,萧洛迟认为不该不让百里唐郁进来了,他有权知道这些,至于后果……萧洛迟相信,老大即便是落得个抑郁的下场,最终也会走出阴影。 ——可能是太信任小九,觉得她会将老大劝服好的吧。 萧洛迟将门拉开一些,哑声道,“老大,你自己进来看吧。” 百里唐郁差不多是手脚并用地进了浴室——在萧洛迟的记忆里,老大就没如此“狼狈”过。他想,老大疯便疯罢,至少是因为爱。 这时的萧洛迟已然认为季玖没有生还的余地了,最多活个把月…… 百里唐郁看到季玖的那一瞬跟被定住了似的,愣在原地迟迟不敢伸出手,不敢确定他不想接受的结果。 “老大,小九还活着。”说完这句话,他便走了出去。 萧洛迟愣愣地走到楼下客厅,摸出兜里的最后一根烟点燃。 他曾发誓要学医救助任何他想救的人,这些年他也确实让不少人有了生的可能,可现如今他身边很重要的热出了事,他却束手无策。 浴室。 百里唐郁颤巍巍地将季玖抱进怀里,感受到她体温的不正常,比睡前高了很多,像是发了烧。 他注意到还开着的花洒应该放的是热水,看来她是冷的不行来冲热水澡的,那身上那一道道红痕和嘴角眼角的血迹是…… 突然外面响起一阵很重的脚步声,百里唐郁抬眸,视线里去而复返的萧洛迟走近,他气息不稳地半蹲下身,“老大,让我给小九把个脉。” 关于中医,萧洛迟略懂些皮毛,他摸到季玖的脉搏,没多久后如释重负地露出了点笑意,“小九这是累得睡着了。” 再看向她的胳膊和小腿,红痕在消褪,萧洛迟猛地往后一样坐了下去,“来得及的,来得及的……” 百里唐郁冷硬的脸贴着季玖的额头,“萧洛迟,把话说清楚。” 萧洛迟将自己的手机扔给他,“老大,我刚接到了小四的电话,他说他找到季乘海的住所了。然后我又发现,傍晚时夏染给我发过一条信息,不知怎么被我遗漏了没看。信息里说,找到小九的族人,应该就能有法子治好小九。” 第336章 所有丢失的记忆 百里唐郁眼眸死灰复燃般的多了些许光亮,“你说真的吗?” 夏染和夏老聊天时说过季玖的事,她觉得体内有那么多毒总归是不好的,许是内心有愧,夏老便提起了她们的母族,一个神秘的、鲜为人知的种族。 而通常这样的族类都有些神奇的医术。 夏染不是没问过季玖的情况,但前两次打电话过来都是打给百里唐郁的,得到的回复是“还可以”。 知道负责季玖身体检查的是萧洛迟,夏染听夏老说完这个就给他发了信息,还打算第二日亲自过来一趟。 当时萧洛迟在实验室,没及时看到那条信息。 此时此刻,他的心情可谓是从低谷回到了平地上——一定要抓住所有有可能的机会。 小四那边加紧行动往季乘海的住所赶去,但消息并不是从周安那得来的,而是小三去问了百里靖。 小三认为百里靖大概是想被解除监禁才如此配合的。 百里唐郁仍是眉头紧锁,“即便找到了季乘海的住所,也不一定就能获知玖儿她们母族的事。” “老大,先别管这个。”他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帮小九洗个澡,把她放回床上去。” 季玖身上的红痕几乎都消失不见了。 百里唐郁低头看了看怀中了无生气的脸庞,淡淡地“嗯”了声,将季玖抱起,单腿关上门。 萧洛迟退到卧室门外,拿出手机将夏染的信息调出来研究,似乎要将它看出花来。 百里唐郁的无措的惊呼将他拉回神,“玖儿腿上的红痕又出现了!” 萧洛迟握着手机冲进房内,见抱着季玖的百里唐郁脸色紧绷,她露在外头的小腿上果真红痕渐渐凸显。 萧洛迟看得眉心蹙起,他揉着太阳穴沉思,脑中灵光一现,“我知道了!老大,你是不是给小九冲热水澡的?” 百里唐郁不置一词地看着他,阴沉沉的眼神昭示了他的答案:玖儿都那么冷了他还会给她洗冷水澡? 萧洛迟处于头脑风暴中,他能最初的可能性最大的结论无非只有一个。 “小九先前好像也是冲冷水澡的……适当的高温促进毒素的发作,而她的血液为了保护她自动降温,所以她才会觉得很冷。” 百里唐郁脸色黑沉的似能拧出墨汁,“那要把玖儿放在冷水里泡着吗?” 萧洛迟紧紧抿着唇,盯着季玖的小腿,半晌后走到一边把空调打开,“不,让她处在温度稍微低一点的地方就好,低温或许能抑制毒性的发作……我需要再做观察。” 昏睡中的季玖嘤-咛一声,显然是因体内毒素的小动作而难受的,百里唐郁不得不顾忌这一条,眼下唯一能做的只有尝试。 第二次百里唐郁将水温调到有一点温的程度,那些红痕颜色没再加深,他的心也渐渐放了下去。 等他再抱着季玖从浴室出来,从他的脸色就能判断出来,萧洛迟的猜想没错。 “季乘海那边的相关事宜你们多操心一些,我要陪着玖儿,可能抽不开身。” 百里唐郁把季玖抱到床上放好,用薄被将她身子包住,做完这些才出门和萧洛迟说话,“我现在甚至不敢奢求她能陪我走完这一生,只要她在活着的日子里不再痛苦就好。” 其中辛酸旁人不会懂。 这种事没人敢说“感同身受”。 萧洛迟眼中滑过不忍,语调低落下去,“老大,我们会尽全力的。” ………… 季玖睡了个不太舒坦的觉,身体里有细微的疼,又接连做一个又一个的梦,感觉自己在梦里奔跑了一圈,醒来后身子十分疲倦。 百里唐郁就在身边侧躺着,一手垫在脑袋下,看上去维持了这个姿势很久。 他身上是白色的浴袍,领口敞开,盯着一头凌乱的黑发,平添了几分落魄,更衬得几分性-感。 看着他睡梦中不安稳的神情好像能猜出他经历过怎样的惊心动魄。 季玖勾起了唇,胸腔似要被浓浓的爱意填满,向他倾身吻过去。 几乎是季玖一动,百里唐郁便睁开了眼。 对于送上门的早安吻,百里唐郁只是浅尝辄止,然后扶着她的后脑勺吻了吻她的眉心,嗓音微沙哑,“疼不疼了?” 季玖发出个模糊的表示否定的音节,嫣唇从他的下巴滑到喉结,舌尖轻卷慢tian。 “我爱你。” 久不曾有的快-感从小腹处升起的同时,百里唐郁听到一声轻快的表白在耳边炸响。 他瞬间愣住了,一动不动,忘记将靠着他点火的人推开——不推开会出事的,这种关头他不能折腾他。 意料之中的反应,季玖愉悦地向上拱了拱,跟他视线对视线,“唐郁哥哥,是不是欢喜的傻掉了?” 百里唐郁察觉到了异样,或者说从她的眼神里推断出了什么。 下一秒,女孩便轻声亲口验证了他的猜测,“我恢复记忆了,而且,恢复了很多……” 她记起六年前,她撞到一个眼生的男子进入百里靖的书房,结果转身就碰到了苏城启。 苏城启将她拉回卧室,不管她“有人要害百里叔叔”的言论,没过多久那个男子也进了她的卧室。 她眼睁睁地看着把自己嘴巴堵住手脚捆住的苏城启和那男子商量——男子认为要她做个活死人就可以,能取她的血就可以,但苏城启说要她好好活着。 季玖终于理解很久之前有人跟她说过的那句“四年前他保了你一命”是什么意思。 男子最后妥协,对她进行催眠。 再次睁开眼,她就把刚撞破的事忘了,迷糊中听信了苏城启的话。 她还记起在苏门时,那个男子又来对她催眠过,但几次下来都失败了——苏城启的要求时抹掉她对百里唐郁的记忆,可那时她对百里唐郁已有了感情,所以催眠失败。 为此苏城启恼羞成怒,在她面前暴露了阴暗的一面,她怕了,想走,却被拦住,再催眠。 而那几次的催眠对她终究是有影响,比如使她忘记了一些和百慕其他人相处的片段。 包括那次苏城启想对她用强,事后他也让那个男子帮她催眠。 催眠这种东西,经受次数多了,对人的神经总会有影响。 可苏城启一点也不在乎。 第337章 忘了爱自己 可苏城启一点也不在乎。 想想也是讽刺,他对她所做的一切,不就相当于一边说着“我喜欢你”一边拿刀子割她的皮肉? 她又记起,那天在餐厅里和百里唐郁见的那一面,也不知苏城启对她做了什么,她转头就把那事忘了。 可那又如何呢? 一遍遍的遗忘不过是一遍遍的证明,百里唐郁这个男人已经刻在了她的骨子里,她永远都会爱上他。 她更记起,那日她如何哀求百里唐郁不要把她送走,当时她一定是绝望的——她不要命只要他,可他为何那么残忍? 但想起那个视频里,男人毫不犹豫的一跪,季玖又觉得,她看低了百里唐郁的爱情。 他的爱,是要她能活。 正因如此,再让他看到那些她被伤害的图片,他才会受到沉重的打击。 萧洛迟说他有抑郁症的倾向…… 季玖逼退眼里的泪水,牢牢的环住男人的颈项,“我记得,你对我说过这三个字,可是我一直没来得及说,我爱你,大概很早很早以前,我便爱你,只是我犹豫不决,所以直到现在才说出口。” “我想起以前的我们多好,想起你考虑着我的感受而做过的一切,想起你的别扭与呵护,想起那些年其实从头到尾给我遮风挡雨的都是你。” “我那么爱你,幸好没错过你。” 季玖急切地去寻男人的嘴唇,她需要一个发泄情绪的出口,因为回忆到最终,她脑海里盘亘的只有他给苏城启跪下去的那一幕。 百里唐郁任由她的动作,逼着自己不要太用力而伤到她,一个吻温柔到了极致。 “傻孩子,怎么哭了?难道是想起两年前我不顾你的哭闹把你送走,觉得很难过?” 百里唐郁抵着她的额头,“别哭,有气尽管往我身上撒。” 事实上,那件事是他的心结并非她的,季玖也不说破,反而顺势扯过他的浴袍擦眼泪,“是啊,都怪你,非要在那种时候说爱我,让我想生你的气都不能生。” 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男人温温浅浅地道,“我爱你。” ………… 百里唐郁问过她怎么突然恢复记忆了,季玖当然不会说是由于太疼,因此那些被压制在脑海深处的记忆都被挖掘出来,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苏城启的药的缘故,季玖感觉记忆恢复后自己的脑袋就隐隐作痛着。 但程度还能忍受,季玖也不想让百里唐郁担心。 浴室那个场面给他带去的冲击力够大了,季玖想幸好自己及时记起了一切,百里唐郁应该不会管别的事。 早上的告白过后两人的心情都还不错,百里唐郁暂时将一些事抛到脑后,毕竟不能在她面前流露出负面的情绪,会给她压力。 这样的心情延续到早饭期间,季玖刚吃几口就脸色微变,百里唐郁第一时间问道,“怎么了?” 她也很奇怪,明明是很正常的早餐,为何为让她有恶心感? “没事,大概是夜里那一通导致胃口有点不好。”季玖微笑着捏了捏他的手,“别担心啊,食欲下降也不是多严重的事。” 百里唐郁皱起的眉心并未展平,他将她面前的东西端开,“这些不想吃就不吃了,我去给你下面。” 季玖眉目温顺,“好。” 百里唐郁拍了拍旁边的大宝小宝的脑袋,“你们俩乖乖把饭吃掉,然后跟六姨去学校,妈妈身体不舒服,别闹她。” 两个孩子都很乖巧地点头。 男人走出餐厅后,小宝迅速地把自己的饭吃完,拉着哥哥来到季玖旁边,“妈妈,你又不舒服了吗?” 季玖拉过她的小手,“有一点点,是你们的爸爸太操心了,你们不要太担心哦。” 小宝嘟了嘟嘴,“妈妈,要是小宝是很厉害的医生就好了。”小孩子掩饰不住自己的低落,“我想让妈妈健健康康的。” 可是傻姑娘,妈妈的状况很多医生都束手无策啊。 寡言少语的大宝默默往季玖那边移了移,拍了拍她的膝盖,“妈妈,我和妹妹会很乖,不用你和爸爸操心的,所以你要开心一点,心情好对身体也好。” “你们啊,都是妈妈的乖宝宝。” 这两个孩子的生活迄今为止她参与得太少,却不妨碍她对他们的感情。 季玖很清楚,即便自己侥幸能逃过这一次的劫难,这副身躯也不会允许她活到很久,类似于到七八十岁的那种。 她有点感激夏染做下的掉包一事,因为这样在她走后,还会有孩子们陪她挚爱的男人。 “大宝小宝,答应妈妈,以后要更爱爸爸一点。” “为什么?” “因为他为了爱我们,总是忘了爱自己。” 百里唐郁将下好的面端来时,白露正好过来接孩子,季玖眼尖的发现她脖子里有几个红点,她眨了眨眼,没说什么。 卖相不错的面放到自己面前,季玖看着上面漂亮的荷包蛋,眉眼弯弯地瞥向刚坐下的男人,“唐郁哥哥,我想你抱着我吃。” “那我喂你。”想也不想地道。 “啊,不要,面条喂着不方便,我就想坐你腿上吃。” 百里唐郁宠溺地看着她,“好。” 你说的,都好。 如愿坐到男人腿上的季玖开始吃面,咬了口荷包蛋,味道极佳,再吃面条,脸上的表情渐渐变了。 望着碗里根根分明的面条,季玖疑惑,不就是很普通的面,怎么也让她食不知味呢? 明明刚看到时很期待的。 毒素发作对她的胃口影响这么大? 在百里唐郁没注意到她的异常前,季玖停顿了几秒便又如常地吃着面。在男人看不见的角度里,她几乎是硬塞着吃完这些面的。 没关系,只是一时现象,会好的,她这样告诉自己。 然而这样的现象到午饭时还存在着,这次百里唐郁看清了她的神情变化,他的脸色也难看了下去。 季玖连忙解释不是饭菜不可口,却被男人打断,“不是你的问题。” 他闭了闭眼,将自己抑郁的情绪压进心底,再睁眼看她时又是温柔,“你在苏门吃的饭菜里被苏城启下了药,是能让你上瘾的,如今瘾劲上来,你才会觉得这些饭菜不和口味。” 季玖握着筷子的手紧了又紧…… 第338章 女羌族 季玖握着筷子的手紧了又紧,不忍看他杂揉着自责、悔恨、心疼等一系列情绪的神情,继续往嘴里送着饭,“没事,有瘾也没事,我还是能吃下饭的。” 她现在这身体情况,再不吃饭,哪里撑得了多久? “玖儿。” 季玖蓦地扬起笑脸,“唐郁哥哥你喂我好不好?你喂我我一定吃的更多。” 百里唐郁左手紧了紧,干涩的喉间挤出一个字,“好。” 季玖放下筷子吧嗒吧嗒跑到他身边,两个食指抵着他的嘴角将它的弧度上扬,“唐郁哥哥你多笑笑,你不笑我害怕。” 百里唐郁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小骗子,我对着你不笑也不会显得吓人。” 季玖像小孩子般在他胸口蹭着,“我不管,我说吓人就吓人。” ………… “好好好,都依你。”百里唐郁亲了亲她的额头,“小乖乖做好,哥哥喂你吃饭。” 夏染是上午九点多到的庄园,自知百里唐郁不方便,便依旧和萧洛迟进行了联系,两人就母族的事仔细探讨了一番。 夏老知道的有用信息也不是太多,更多的希望完全寄托在季乘海的身上,准确来说是他留下的资料上。 季乘海的住所并不在荣城,但就在荣城的胳膊,小三他们连夜赶过去,在那里找了好一会儿,于下午带了两个箱子回了庄园。 季玖中午吃的不多,两个人都小心翼翼地避开雷点,吃了八分饱就可以了。 萧洛迟提供了些补品让她服用,别的不说,至少补血要继续进行。 当天下午三点半,几人坐在客厅里对着两个大箱子,缄默良久。 “我们十几个人把季乘海的别墅翻了个遍,只找到这两个箱子,其它资料应该都被郑东廷他们拿去了,而那两人的东西我们都看过,只有和所谓长生不老药相关的内容。” 百里唐郁盯着箱子上的密码锁,眸光晦暗,“郑东廷没道理不把这箱子也一并带走,除非是箱子里的东西对他没用。” 小四在一旁道,“箱子很重,我们敢保证里面不是空的,至于郑东廷为什么不强行把它打开,或许是原来上面贴着警告之类的纸条?” 百里唐郁想到了亚娜死前说出的那串数字,这箱子所需的密码刚好是四个数。 他眯了眯眼,决定尝试一下。 “3527。” “等等老大,万一里面……”小三一句话没说完,箱子已经被打开,他也看到了箱子里最上面的东西。 底下藏着什么贵重物品他们不知道,但全部人的视线都被那层好像是炸的东西吸引过去了。 夏染身子往后缩了缩,顺便还拉住了身旁的季玖。 从小三的角度能看到一个计时器,他一拍脑门,顾不得在场有女士就爆了粗口,“我艹,有定时炸!” “我艹我艹,我赶上了什么劲爆的场面!”在公司累个半死终于受不了而偷跑回来的简行之听说出了大事忙不迭赶来,“定时炸?看我把它卸了!” 简行之专门学过这项技术,几人都松了口气,小三锤了他一拳,“刚刚我还在想把你叫回来可能赶不及呢,幸好你提前回来了。” 简行之凑近了一看,一秒正经,“这种类型的定时炸不常见啊……” 小三拍了拍他的肩,“有把握吗?” “七八十。”他脱下外套,“你们都离远点。” 谁也没注意到白露的眉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萧洛迟语气略沉,“你务必小心,里面还有浓硫酸,即便拆开炸碰到了装浓硫酸的瓶子,下面的东西就很难保全了。” 简行之点点头,“你们都靠后。” 定时是半个小时,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分多钟,每个人的心都提到很高,几欲冲破喉咙。 除了季玖,白露也绞紧了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简行之。 许如风安慰地挽住她的胳膊低声道,“别担心,相信小五能成功的。” 简行之的额头渐渐爬满汗水,大滴的滴落,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能看到他手上的筋脉好像暴起。 季玖感觉自己头上悬了把刀,紧张地握着百里唐郁的手不停地收紧。 十分钟过去了。 十五分钟…… 每个人的心中都响起了秒针摆动的声音,周遭的气氛更是压迫性越来越显著。 终于—— “成功了!”简行之放松地大呼一声,将炸从箱子里搬出,然后是装有浓硫酸的瓶子。 几人聚拢过去,百里唐郁突然停住脚步,“不对,定时器还在变动。” 最前面的小三眼疾手快地将炸拿走,飞快地跑到外面丢远,“老大,庄园被毁掉一点你可别生气!” 只要人没事,庄园毁了又算什么。 确定没有安全顾虑了,他们又坐回沙发里,萧洛迟将浓硫酸移走,回来查看箱子底下几个密封的文件袋。 能让季乘海用密码和定时炸双重保险藏起的文件,究竟会是什么? 一边,百里唐郁在尝试打开另一个箱子,但3527这个密码显示出错,出于警惕他没再尝试。 “老大,那个大概不用开了。”萧洛迟所有的表情敛起,将手中的文件竖起来,最上方赫然是三个黑体加粗的大字:女羌族。 百里唐郁眸光微闪,“把这个箱子也弄出去,防止里面也有定时炸。” 防止他刚刚密码输入错误正好启动里炸。 小三小四得令,两人一齐将它抬了出去。 转身之际,之前那个被丢远的炸引爆了,霎时间一声巨响,幸好那是块空地,也没人经过。 虽然草坪被毁了一部分。 百里唐郁的注意力都在文件上,他接过来细细看着,这时季玖和夏染都走近,“这个女羌族……跟我们有关吗?” 萧洛迟的镜片泛着冷冽的光,他在拿下一份文件,“不出意外是的,否则里面也不会列的那么仔细。” 夏染忽然想起件事,“为什么不问问百里靖,他多少应该知道一些吧?” 简行之叹气,“我们问过,但他说具体的他也不知道,只知亚娜的背景很神秘。他说他那次是在沙漠边缘地带碰到亚娜的,再见到她她就已经在季乘海家了。我们推测,季乘海是早就清楚世上有这个神秘的族群,事后独自去找过亚娜,旁人一概不知情。” 第339章 沙漠之行 他们有些后悔亚娜还活着时没问出她们族人住在哪里,主要是那时也没料到会派上用场。 夏染“哦”了一声表示了解了。 季玖凑在百里唐郁旁边看着文件,可上面的字逐渐变得扭曲晃动,她下意识地抓住了男人的胳膊。 “玖儿?” “小九!” ………… 接下来的几天是真的兵荒马乱,季玖在客厅昏倒后再也没个清醒的时候,即便醒来也晕乎乎的神志不清。 神志不清时就不能再逼着自己吃饭。 往往百里唐郁喂一口她就吐一口。 要不是苏城启那药,季玖即使是昏迷,情况也不会这么差。 他们恨苏城启恨得不行,因此当大公子理查德来要人时,百里唐郁二话不说就将苏城启交给他了。 “唐郁放心,我会好好‘招待’苏城启的。”大公子的笑脸下铺着一层阴郁。 “另外一件事,也需要你多留心。”百里唐郁神色淡淡,眼底的红丝泄露了他的疲倦。 理查德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算作安慰,“一定会的。” 那天在箱子里的除了有关“女羌族”的资料还有亚娜和季玖的血液分析,萧洛迟根据后者试着配制缓释季玖体内毒性的药剂,其他人都在寻找女羌族的位置。 季玖和夏染,正是属于女羌族的血脉。 而这个族的人,就住在沙漠深处的某一个地方。 那片沙漠离S国更近,百里唐郁便联系了理查德帮忙。 如今季玖的命就是在用营养液吊着,两三天下来也不见得能吃饱一顿,身子虚弱得厉害。 百里唐郁干脆带上她先去那片沙漠附近住着,一有女羌族的消息便能尽快赶到。萧洛迟夫妇和小四随行,另带了些手下。 由此,百慕集团的事务就有正当理由全权交予简行之负责。 这段路线正常人走过用时顶多折腾到四五天,但因着季玖时常呕吐低烧,他们愣是一周后才到达目的地。 此时百慕派出的探路人和大公子的人都迟迟没有回复。 他们不由地猜测那些人是不是在沙漠里遭遇了不测,或者……被女羌族当作入侵者抓起来了? 百里唐郁等不及,季玖的情形更等不及。 第三次毒发不像前两次那样,会让季玖吐很多毒血,这次吐了三回量都不多,但身体内部腐蚀得紧,整个人迅速地消瘦下去,肤色变得蜡黄,不复往日的神采。 百里唐郁跟着季玖没了食欲,要不是得保存体力进沙漠,他怕是也茶饭不思。 在沙漠近处的一家旅馆里住了三日,第二批出去探路的人也没回信,倒是第一批的人回来了两个,据说在沙漠里看到过一群人秩序井然地向前行进着。 百里唐郁决定就这么带着季玖进沙漠,如果侥幸碰到了女羌族人,侥幸她们有法子救季玖,那便是上天怜悯。 如果在沙漠里迷失,他就与她同葬于此,永远相守。 萧洛迟他们也没拦着百里唐郁,一来拦也不会有效果,二来既然已经到了沙漠,不再做些尝试谁都不甘心。 几人带足了水和粮食,顺着两个探路人的指引踏上了沙漠寻找之路。 说来也怪,进入沙漠后,季玖竟恢复了两分深知,知道自己正在百里唐郁的背上,四周一片荒芜。 她没多少力气出声,就安安分分地趴在百里唐郁背上,还是百里唐郁累了,停下把她放到担架上才发现她是睁着眼的。 “玖儿。”百里唐郁摸了摸她瘦削的脸蛋,“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季玖缓缓地摇头,手摸向后颈,用眼神示意着百里唐郁什么。 男人似心有灵犀般将她翻过身让她侧躺着,看她努力摸向胎记那处,他也摸了过去,竟是滚烫。 百里唐郁眸色深沉地看向萧洛迟,“玖儿的胎记像是在燃烧。” 萧洛迟也走过去碰了碰,“大概是感应吧,亚娜是女羌族的圣女,小九是她的女儿,总归是特殊了点儿。” 两人正交谈着,侧躺着的季玖视线不经意的落在沙漠里面,那边似有狂风像这里刮来。她惊恐地睁大眼,慌忙去拉百里唐郁的衣摆。 来不及了。 他们遇到了大风,就算现在往边上跑也比不过风的速度,更何况那边又出现了一队人。 百里唐郁紧紧握住季玖的手,目光牢牢地锁着季玖的脸,嘴角勾着薄薄的笑。他一言不发,却胜似千言万语。 季玖喉咙口干涩得发疼,眼眶热热的,用尽全力地反握着他。 她知道他要说什么,正如他也知道她想说什么。 ——黄泉路那么黑,我陪你一起走。 铺天盖地的狂风席卷而来,勾带着一片黄沙刮在他们脸上。 失去意识前的一瞬,季玖感觉到自己的手松开了,她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他的名字就在自己的喉咙口,但没机会叫出声来。 ………… 多年后季玖回想起这一刻,始终都尤为害怕——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死亡来临时她失力地松开了百里唐郁的手。 季玖陷入了梦境。 她只以为是踏在死亡之路上对自己一生的回顾。 她看到了很多很多,从她还在亚娜的肚子里时起,到季乘海喂她喝毒药水,到她被丢弃、流落街头,到第一次见到百里唐郁……最后到那一天,百里唐郁将她送到苏城启手上,孤零零地在原地看了很久。 “你醒了。”侍女见季玖长睫眨动,用叶子沾了些水似的液体在她眼睑上抹了抹,继而抹向两颊、嘴唇。 季玖感觉到了一阵清凉,她缓缓睁开眼,入目是神情疏离的侍女不咸不淡地盯着自己。 她有些懵逼。 “这是哪儿?”最重要的事,怎么就她一个人在这? 侍女面无表情地扯动嘴角,“你们自己寻到这来,还问这里是哪?” 季玖摸向后颈,胎记那块的烧灼感更强烈了,体内也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在流窜,接近于武侠小说里描写的那种什么任督二脉被打通、真气在体内流动似的。 似乎多了些力气。 季玖还没问这侍女模样的人百里唐郁他们在哪,她便放下手中的东西走了出去,临走前那人还甩了个应该是嘲弄的冰冷眼神。 季玖莫名其妙,难不成他们被当成入侵者了? 第340章 据理力争 季玖莫名其妙,难不成他们被当成入侵者了? 可她被送到这个看着装修不错的房间来,应该是身上的胎记被发现了,知道她也是女羌族的族人。 那么唐郁哥哥他们呢? 房间里除了她以外空无一人,季玖尝试了下,并不能起床下地,就无法出去查看情况,叫人也没有应声。 季玖扶了扶额头,终究是敌不过身体的虚弱,重新倒回床上,昏睡了过去。 另一边,百里唐郁等人被绑缚着跪在族母宫的大殿里,首位之上的老妇人便是这一族的族母。 她编着头奇怪的发型,苍老的脸上爬满皱纹,双目浑浊却依然矍铄,眸光锐利地看着他们。 “上一个闯进我族领地的人,骗走了我族圣女,你们这些人带着罪人生下的孽障前来作何?”声如洪钟。 百里唐郁他们大概了解到这个族女子为尊,就连仆人也基本都是男子,少数的女仆人地位颇高,能有侍女的人也非同一般。 百里唐郁直面迎上族母凌冽的视线,他能猜到族母是因亚娜的事而迁怒季玖,可季玖又何尝不是无辜的? “玖儿不是孽障,如果可以,我想她宁愿不要这样的出身。”百里唐郁弯下腰额头抵着地面,“我们带她来是想请求你们救她一命。” “哼。”族母冷冷地嗤笑,“你们这些男人花言巧语多得是,怎么可能是为救她的命而来此犯险?想毁坏我女羌族,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我们没有其它目的,只是想救玖儿一命。”百里唐郁眸色如墨异常坚定,“相信您也已知道,玖儿身中剧毒命悬一线,她是被那个欺骗了圣女的人害的。” “口说无凭。”族母一副“任你舌灿莲花我就是不相信”的架势。 “我爱她。”百里唐郁跪着向前挪,“我爱玖儿,我受不了她被剧毒折磨,如果您要迁怒,我随您处置,但请您务必救她,她也是被害者。” 百里唐郁在赌,赌这个族母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半属于她们族人的人就此殒命。 “她是我族背叛者的孩子!”族母勃然大怒,像是要从座位上起身指着百里唐郁愤吼,“你爱她?荒谬!你们爱不爱关我族何事?别说是你,你带来的其他人都永远也别想离开这!” 她是怕他们出去会带人来打扰这里吗? 百里唐郁垂了垂眸,再次看向忿忿不平的族母,“我知道您在怕什么,您怕您和您的族人宁静的生活被打扰被侵略。如果我没猜错,二十多年前圣女被骗走后你们搬过家,因为季乘海给你们带来了威胁。” 听到某个名字族母的表情更扭曲了,手中的水晶球急剧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季乘海,季乘海!他带走了我族圣女不说,还迫害我族人,将那些去找圣女的人杀的只留下一个!” 萧洛迟他们心下具是一震,果然如他们猜测的那样…… 那天从季乘海那搬出的另一个箱子没如预想中的一样爆掉,在外放了一夜都没动静,百里唐郁就找人从角落里破了个洞,发现里面的东西有点古怪。 因为箱子里四周只有浓硫酸没有定时炸弹,他们就小心地帮箱子打开了,然后就看见里头的……好像是心脏器官。 季乘海收藏这些做什么?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和女羌族人有关。 而之前亚娜说过她的“家人”曾去找过她,百里唐郁便推测,季乘海并没让那群人完好地返回女羌族领地。 眼下看族母这个态度,他们猜的必定大差不离。 百里唐郁他们心思各异,族母内心则风起云涌,她记起曾派人寻找亚娜,可那些人里只活着回来了一个,还是被季乘海特意留命带信回来的。 那人说圣女已和黑心肠的男人好上,同去的其他族人都被黑心男害死。 全族震怒,既失望于亚娜轻而易举地就被欺骗舍弃族人,又害怕于季乘海找回来再害人,就连忙换了居住地。 “你说的没错,我族的圣女为了一个男人成为我族的罪人,如今她的孩子是死是活痛不痛苦与我们何干?” “可若我说并不是圣女放弃了你们族人,你们也放弃了她断了她的希望呢?”百里唐郁不卑不亢地迎上她的怒火,凉薄如斯的眼神几近逼视,没有起伏的干净嗓音轻而易举地击溃了族母作为占理一方的冷静。 “你在胡说!”族母眸光犀利,“我都说了口说无凭,你以为我会信?” 面上不动声色,可百里唐郁还是捕捉到了她怨恨之下的慌乱。 她在怕当年的真相不是她所知道的那般。 看来圣女在这个族的地位真的很高。 百里唐郁有条不紊地叙述,“季乘海是男人,圣女一介女流怎敌得过男人的力气?当初去找她的族人看到的场景很可能是圣女被逼迫着做出来的,而你们果然上当。你们怕了,你们不再要那个圣女,圣女也死心了,季乘海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族母眼神闪烁,真的开始考虑百里唐郁的话的真实性,所以没有立即反驳或者其它回应。 但脑海里浮现出当年那捡了条命回来的族人描述的场景,她七八个族人被毫不怜惜的枪毙,又硬生生地被挖出心脏…… 百里唐郁将族母的动摇尽收眼底,又继续道,“您可知季乘海为什么将圣女骗走?” “那还用说?不就是男人对女人的觊觎之心!” “不,不是的。”百里唐郁意味深长地笑着,“季乘海是一名狂热的科学家,他所涉及的领域正是制造各种的药物。我不知他从何处得了女羌族的秘密,总之他骗走圣女,不过是想利用圣女的血来制药。” 族母手中的水晶球掉落在地,“你说什么?” 大殿里的动静吸引了候在外面的族人,他们以为百里唐郁几人挣脱了绳索对族母进行攻击,就都冲了进来。 结果看到族母好好地坐在那,但一脸震惊。 “你们安静!”族母怒斥,“安静,听这个男人说。” 百里唐郁淡如水的嗓音回荡在大殿里,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圣女被逼,无路可逃,季乘海用她的血做实验,失败后又想出让她生一个孩子的方法——他找上圣女不过是看中了圣女在族内最为高贵的血脉,但并未帮他完成实验,玖儿就是在这样的前提下出生的。 第341章 血统 “圣女被逼,无路可逃,季乘海用她的血做实验,失败后又想出让她生一个孩子的方法——他找上圣女不过是看中了圣女在族内最为高贵的血脉,但并未帮他完成实验,玖儿就是在这样的前提下出生的。 “季乘海没有人性,给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喂毒,前后长达一年多,导致玖儿带着那些毒活了十几年。后季乘海的搭档找了另一人来做这个实验,继续给玖儿下毒,促使玖儿昏迷不醒。 “以上,你们都不知情。你们只知,你们的圣女为了男人抛弃了族人,可她也是被骗的,你们没保护好她,让她被骗走,甚至连累了又一个生命。” 族母脸上的怒意荡然无存,只剩下茫然和怔忪,“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您大可以派人去M国查探情况,之前京城有个人实验室被封,犯下惨无人道的罪孽,他就是后一个给玖儿下毒的人。至于季乘海,死了已十年左右,他的实验楼里还有……很可能是你们族人的心脏。” 族母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百里唐郁。 男人坦坦荡荡,也不掩藏眼里的哀伤,“玖儿体内毒素复杂,你们的医生应该可以查出来,如果我前面说的不是真的,那么玖儿为何中如此多的剧毒,更何况有些毒在她体内存在了二十多年。” 百里唐郁的每一句话都不亚于一颗炸弹,将族母和一干族人的心炸的七零八落。 女羌族与世隔绝,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更不会知道有人会觊觎他们的血脉。 他们一族女子血脉尤其珍贵,圣女的血更是纯净,可解百毒。 但若百毒都潜藏于身体里,那将意味着什么? 族母难以想象,多年前是谁泄露了本族的秘密,让圣女被黑心的季乘海盯上。 她看着下方同样惶恐的族人,第一次有了懊恼悔恨的情绪。 假如下面这个年轻男子说的都是真的,那他们曾做了些什么? 他们没了圣女,又间接害了个小生命? ………… 族母并未全信百里唐郁的话,但解开了绑在他们身上的绳子,将他们关在一个大房间内。 在百里唐郁的恳求之下,族母允许他与她同去季玖的房间。 看到季玖安然无恙地睡在那里,百里唐郁也顾不得族母就在旁边,大步地向大床走去,直接半跪在床边,握住了季玖的手贴向自己的脸,“玖儿,我来了。” 他这一系列举动看在族母眼里非常别扭,他们族人并没有这么亲昵的夫妻关系,可他不管不顾的下跪又让族母有了异样的情绪。 爱? 族母想象不出这是怎样一种感情。 “你先让开。”族母坐到一旁宽大的椅子里,“族医到了,让他给季玖看看。” 百里唐郁注视着季玖的面容慢慢走到一边站好。 族医穿了身奇特的服装,长发披散得几乎挡住脸,目测右手小拇指的指甲有五公分长。 百里唐郁只大概打量了他一眼,又接着看向无声的季玖。 族医先是翻过季玖的身体看了看她颈后的胎记,那花形状的凸起闪着光,看着就像一朵真正的花。 百里唐郁听见族医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似有些震撼。 族医掀开季玖的眼皮,里面充血一般的通红,再撩起她的衣袖,手臂上的主要经脉又是红色凸显。 百里唐郁眉心直跳,又要发作了吗?她没醒是在睡觉还是昏迷? 算起来季玖一整天没吃任何东西了,沙漠里没有营养液,他该怎么办? 族医看着那些暗红的经脉,神色变得冷峻,他绷着脸从随身带的包里翻出一把刀和一个小盘子,用刀在大床边上燃着的装饰用的灯火上过了几遍。 “等等,你是要取血么?”百里唐郁叫住族医。 “是。”族医脸上没什么表情,平日里大概也不近人情惯了。 百里唐郁拧眉,“少取一些,她被人抽过很多血,最近毒发会吐血又吃不下饭,底子很差。” 族医眼神无波地盯了他半晌,忽然道,“荒唐!你怎么照顾她的?” 族母清了清嗓子,“你怎么说这话?” 族医对族母弯下腰,但也看不出多恭敬,“我看她颈后的图腾最为惟妙惟肖,想来血统也是千百年来最高贵的一脉,可外面那些人玷-污了她,岂不是触犯了我族的底线。” “图腾?”族母还没见过季玖的胎记,只听人说她颈后有本族的印记。 “族母您放心,我定会尽力救治圣女后人。”族医又瞪了百里唐郁一眼,转身托起季玖的手在她中指上划了一刀,流出的血滴到盘子里。 也不知他拿了什么在伤口上抹了一下,竟然把血止住了。 见此情景,百里唐郁倏地放下心:玖儿有救了。 族医拿剪子在那个非常长的指甲上剪下了一小段,放进了装血的盘子里,并让它并血完全浸润。 盘中的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族医的脸上出现骇然的表情,不敢置信地向季玖看了看,再问百里唐郁,“她保持这样的情况多久了?” 百里唐郁抿唇,不确定族医具体问的什么,索性仔细地答了,“季乘海给她下毒时她还在襁褓之中,之后的十几年都没显现异状,也就是那些毒完全被她的血压制住了,再后来又有人给她下毒,她才毒发。” “可怕,”族医怔然的摇头,“太可怕了,她的血是我见过最强大的。” 族医将那一小块指甲取出,原本白的几近透明的指甲变成黑红,被族医分成了两半。 “我需要回去研究一下,晚点再过来。” 族母点头,“你去吧。” 百里唐郁坐到床沿,轻轻触碰着季玖的脸。族母盯着他的指尖眯了眯眼,“你,跟我出去一下。” 季玖侧了下脑袋。 百里唐郁并未注意到这一点,跟着族母慢慢走到外面。 这里的房屋靠的非常紧凑,几乎是围成了一个圆,建筑很高也很破旧,看不到外面是怎样的景象。 族母眸色深深地看着百里唐郁,“是不是好奇,我们如何在二十多年的时间内建起了这样的建筑?” 百里唐郁动了动唇瓣,没出声。 族母手背在身后,像对面遥遥看去,“这里是祖上准备好的躲藏的地点,并不是临时搭建。到底是先祖有远见,预料到我们会有此劫难。” 第342章 你抱抱我 “这里是祖上准备好的躲藏的地点,并不是临时搭建。到底是先祖有远见,预料到我们会有此劫难。” 他们这一族本就稀少,因为深知自己的不同所以不敢到外面的世界生活,怕被抓去研究或是解剖。 上一任圣女是唯一一个流落到外面的族人。 全族上下都非常痛心,圣女相当于他们的精神支柱,是他们活下去的动力和方向。 百里唐郁微微牵起了嘴角,这种将自己生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行为是挺可笑无知的,但这毕竟是他们的传统,是他们的信仰,他不好评判。 “老身看得出来,你是聪慧之人,想来你也知道我想说什么。” “您想让玖儿担起圣女的大任?”在族医说出季玖血统高贵的时候,百里唐郁就料到她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族母别有意味地瞥了百里唐郁一眼,“季玖体内流着我女羌族的血,与旁人不同,在外面很容易被针对。你说你爱她,可你没保护好她,还让她再次被下毒,你觉得你有资格将她带走?” 百里唐郁低低地笑了一声,“只要她能活着,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即便我要培养她做圣女不可与外人结婚?” “玖儿不孕。”百里唐郁淡淡地吐出这几个字。 族母又是一怔,“怎么回事?” “她有那样的生父,我们又不了解她的体质,没发现她早就被下毒,因此就没及时找法子帮她解毒。大概就在玖儿的血液和毒素抗争之际,影响了她的生-育功能。” 族母神色复杂,嗫嚅了好一会儿。 百里唐郁对她微微颔首,“您要留下玖儿也行,只要她愿意,我也会留下来,因为我离不开她。” ………… 族母走后,百里唐郁就一直陪在季玖的床边。 这里的人并没有彻底的信任他们,幸好萧洛迟带上了一些证据,更重要的是,他们很看重季玖的存在。 百里唐郁双手握着季玖的右手,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玖咽了口口水,以缓解喉咙口的刺疼,“唐郁哥哥……” 百里唐郁一惊,忙向她的脸看去,“醒了?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东西?” 季玖动了动脑袋,“我嗓子疼……”她说话很小声,像是在撒娇。 “好,我去给你倒水。”百里唐郁俯身在她唇角落下一吻,走到不远处的桌子前拿起水壶倒了半杯水,“要不要坐起来?” 季玖动作迟缓地点点头。 百里唐郁坐到床头,一手穿过季玖的颈部将她托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水是温的,可以直接喝。” 季玖就着他的手将半杯水喝了大半,然后又软塌塌地靠在他的胸口,“肚子有点疼……可能是胃疼。” 百里唐郁放下水杯,手抚向她的腹部,“你是饿着了,现在想吃东西吗?” 季玖想了想,似乎没有恶心的感觉,“先试试……” “好。”百里唐郁一眼扫到她颈后的胎记,族医和族母口中的“图腾”,它仍然如活的一般,“玖儿,胎记这里,你还觉得不舒服吗?” 季玖闭上眼,温吞吞地道,“也不是不舒服……有点热。” 难道是对族人的感应吗? 百里唐郁敛去眸中的深意,吻了吻她的发顶,“乖,先躺下,我去找吃的来。” 族母在窗外将百里唐郁和季玖的互动都尽收眼底,在他出来时她忙走到另一边躲好,等他走远了她才再次站到窗口。 说实话,族里人并不喜季玖的存在,因为她血统不纯,是圣女和外来人的结合,可她身上的图腾本族人几百年没出现过一个,实为难得。 另一则原因是他们以为圣女做了背叛族人的是。 可如今事情或许另有隐情,百里唐郁的话不能全然相信,但也不可能是他胡编乱造之语。 何况季玖身体状况摆在那,有些事再怎么装也假装不出来。 女羌族敬畏生命,爱护生命,即便季玖与女羌族无关,他们也不可能看着这么个姑娘就此死去。 百里唐郁很快去而复返,族母见两人行为举止非常亲昵,季玖很依赖这个男人,她眉头小山似的拱起,默默地走开。 季玖吃了块粗粮糕点,一整块吃下去也没什么反应,等到第二块要入口时,她突然推开了百里唐郁的手。 见状百里唐郁端过水杯送到她嘴边,“再喝点水,不想吃就暂时不吃。” 季玖啜饮了两口,摸着额头虚弱地笑了笑,“没事,还是要吃的,不然没力气。” 百里唐郁心里细细密密的疼,他想,换他的丫头余生无病无灾无痛无苦,要他做什么他都是愿意的。 季玖一声不吭地自己取了糕点往嘴里塞。男人的将手放到她前面以防碎屑洒到床上,看她艰难地吞咽着,他的剑眉不由自主地拧紧。 “水……”就着百里唐郁的左手喝了两口水,季玖不甚在意地扯了扯唇,“你在看什么呀?” 她眼一抬就看到男人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百里唐郁喉结滚了滚,放下水杯揽住她的身子,让她脸埋进自己怀里,“我在看你……”看自己有多无能为力。 季玖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用照镜子她都能猜到自己的面色有多憔悴。 前些日子一直浑浑噩噩,进了这沙漠精气神才好了些,大约是接触到了同类。 “唐郁哥哥,”季玖往他怀中拱了拱,“你抱抱我,你抱抱我。” 你抱抱我,我非常需要你的啊。 百里唐郁手臂微微收紧,确定到不会勒疼她的地步便停下。 季玖听见他说—— “我爱你。” ………… 大半个下午的时间,族医翻找了医学典籍,找到了祖上和季玖情况类似的事件。 说是有个祖先为了造福全族之人,以身涉险,尝遍百种草药,体内积蓄了无数剧毒,终于在某一日没抗住,毒发了。 而这个祖先最后采用的发昂发是,药浴以及……换血。 具体地说就是在药浴的同时将体内的毒血放出一部分去,事后辅以女羌族特有的补血药物,如此反复泡上半年。 这祖先便是花了半年时间基本将自己治好的。 季玖中的毒比祖先的重很多,少说也得花上一年时间。 第343章 治疗 季玖中的毒比祖先的重很多,少说也得花上一年时间。 这一年内,她不得离开女羌族半步,更随时都有暴毙的风险。 族医不敢保证这个法子能完全将季玖治好,但绝对是没有害处,又是唯一有可能性的法子。 百里唐郁听后沉默了,季玖拉了拉他的袖子,“唐郁哥哥,我想试试。” 她什么痛苦没受过,泡个药浴放个血而已,总比坐着等死强。 百里唐郁握住她的手,“好,我陪你。” 族医看着他们两人,脸上是明显的不赞同之意,若是季玖回归族里,就必须和这外来的男人断了联系。 他私下里和族医提过这事,但族母说压后再谈,所以他也没先和季玖说。 百里唐郁可没忽略他的神色,只不过没放在心上。他不会和季玖分开的,谁也不能将他们拆开。 隔天,季玖进行第一次药浴,百里唐郁抱着她进入浴房。 浴盆很大,一踏进房间便闻到里面冲天的刺鼻的药味,族医就站在一旁。 百里唐郁扶着季玖让她慢慢走到浴盆里,坐下后充斥的药味的水刚好覆盖到她的肩膀上。 季玖伸出右手搭在浴盆边上,族医缄默地取出刀,在她胳膊上划下一道。 百里唐郁觉得自己心口也被人划了这么一道。 他哑声问,“以后每隔一天,都要在玖儿手上这样划一道吗?” 季玖偏开头,不敢看正在流血的手。 族医注视着往瓷盆里滴落的血的颜色,从最初流下时的鲜红变得深红,他捋了捋自己的小胡子,慢悠悠地道,“起先一个月是要每隔一天就放一次血,之后视情况降低频率。” 百里唐郁盯着那些血液,心上的伤口似不断地被摩擦着,火辣的疼。 泡了有五分钟,季玖就浑身疲软,上眼皮和下眼皮靠在一起,软软地靠着浴盆壁上没动静了。 又过了一会儿,族医用早准备的材料将季玖的伤包扎好,再把那只胳膊吊着,让手泡进药水里但不至于碰到伤处。 药浴全程一个小时,到点后族医就让百里唐郁将季玖抱回卧室。 季玖又昏睡了半个多小时才转醒,守在一旁的百里唐郁松了口气,还好她醒了,他好怕…… “唐郁哥哥。”季玖歪着脑袋,“感觉身体里暖暖的,不是很热的那种,就是……适宜的温度吧。” 百里唐郁梳着她的短发,“那是药浴起效果了,族医说晚点扶你下床走走,你需要活动。” 季玖点头,心说希望这次的治疗有效果。 萧洛迟他们没再被关着了,但多少有点自由限制,没被准许过来看望季玖,只是百里唐郁会转述他们这的情况。 听说族医采取了那样的法子,萧洛迟的第一反应是匪夷所思,转念再一想,换血确实可以。 要不是技术不到位,要不是季玖的血不可复制,萧洛迟都想将她的血全部换一遍,把带毒的都换出去。 族医选用的方式就不错,一边放一边补,慢慢的稀释血液里的毒性,也让季玖免于突然被血液全部换掉而造成的不适。 他们有心想让季玖做他们的圣女,治疗这一块肯定非常上心,这就是百里唐郁对族母要留下季玖的态度模棱两可的原因之一。 他不介意季玖被留下,只要她平安,更主要的是要看她自己意愿。 族母迟迟不跟季玖说这事恐怕也是看在她还虚弱的份上,不知何时会主动提起。 季玖的三餐等事宜基本是由百里唐郁负责,但族母也派了个女佣过来,明着帮忙,暗里就有点监视的意思了。 百里唐郁和季玖两人都不是傻子,只默契地用着“对方不懂我也不懂”的策略。 虽然每隔一天就要被割一刀,可不知族医用了什么药,使得季玖的伤一晚上就愈合,不出三日连疤痕都没有了。 幸好如此,不然以后对着一胳膊的疤痕,心底着实是会不好受的。 季玖也一直在吃补血的食物。 得知她被喂了一种能上瘾的药后,族医回去配了种有解药性质的东西,季玖吃了很快就不再吃不下饭,每顿都吃了好多。 但补血的东西吃太多了也会反胃,季玖每次都强忍着吃下。看穿这一点的百里唐郁不动声色地陪着她一起吃,后来还疯狂地流鼻血过。 上半身放过血,下半身也要来,总之身上很多地方都得受一刀。 万幸的是季玖一天比一天有精神,还能自己不要扶着在周围逛逛。 药浴的第二个月,季玖隔两天才会受一刀。 三个月后的某一天,族母叫来季玖和她单独谈话,内容无非是劝她留下继承圣女之位。 当年亚娜走后,族母和众人苦于找不到合适的人选继承她的位子,就在他们以为女羌族到此会完时,季玖出现了。 族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也有一点的威胁意味在内,季玖听后仅是付之一笑。 “季玖,身为女羌族的一员,你有使命……” “其实我早该死了。”季玖倏地打断族母的话,嘴角微勾地看她,“我的出生本就是个错误。没人把我当成孩子,我的生父将我看作工具,我的母亲将我看作耻辱。” 季玖微微笑着,“那个时候我在他们眼中相当于死物,直到我遇到了百里唐郁。” 在被百里靖带回百慕之前的生活,季玖记不太清楚,总之不会很舒适就是了,似乎有次还有人贩子想将她拐走。 那时她被看作利益。 她曾说过,她为百里唐郁而生。 那不是情话,那是事实。 因为有了百里唐郁,她才像是活着。 “您一定无法想象我以前过的什么样的日子,您觉得女羌族的血液是天赐之物,是上天的恩典,可它带给我的,只有痛苦。因为这个血统,我被很多人当成应该摆放在实验室以供研究的物品,唯有百里唐郁…… “唯有百里唐郁,他哄我宠我,护我爱我。没遇见他之前,我的世界是没有颜色的,遇见他之后,我的眼中色彩才渐渐丰富起来。您大概不明白他于我的意义,怎么说呢——如今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带给我的,所有对我好的人,都是由他带来的,而那些伤害到我的人,都企图抽取我的血液,都因我这特殊的血液。” 第344章 全心全意 如今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带给我的,所有对我好的人,都是由他带来的,而那些伤害到我的人,都企图抽取我的血液,都因我这特殊的血液。 “您觉得?痛苦和快乐,该选择哪一个?我是个俗人,我当不了圣母。” 族母没有表情时就像雕塑般庄严肃穆,“你还可以继续和百里唐郁在一起,我不干预。” “您同意我们到外面生活?” “不,女羌族的圣女必须和女羌族人待在一处。” “那我们就没法谈了。”季玖摊手,眼神逐渐冷凝,“我一个丢掉半条命的人,有什么资格让他为我放弃外界的一切陪我留在这里?您不明白么,他就是我的神,我愿为他贡献一切,我见不得他为我牺牲分毫,哪怕是他心甘情愿——我,只是他的。” 说她偏执也好,说她愚蠢也罢,不管外人如何评判,她也已认定,她只为一人而生,活也只为他一人而活。 族母的脸上有了薄薄的愠怒,“你这是在自降身价!可笑至极!你可知你有多尊贵,他不过就是一个男人!” “我的尊贵让我在鬼门关几次徘徊!”嘴角拉出个讽刺的笑,“在此之前,你们可曾期待过我的出生?如果我没想错的话,那天你们的人发现我,虽然没把我关起来,可待我也没多热络,显然是很厌恶我的,毕竟我的生父是外族人。” 语气顿了顿,她脸上的神色愈发冷艳,“不过是发现我的血脉难得一见,呵。” 族母暗暗心惊,被季玖震慑的几度张口也没组织好措辞,却见她忽地从座位上站起,背对向自己。 “我敬您是长辈,敬您嘱咐族医治好我。若我不愿做这个圣女您就要停下对我的治疗,那我毫无怨言,并且非常开心。” 这次族母终于清楚了她的决心,她宁愿去死也不愿让那个男人受半点“委屈”。 “男人就那么好?” 明明圣女更受人仰重!更何况留在这,她的身体一旦出了问题,也能及时调养休息! 季玖迎着屋外璀璨的阳光,笑容被镀上了一层金色,她说,“不是男人好,是百里唐郁好。这世上,唯有他一个男人,从头到我都很爱护我。” 就当她有心理疾病吧,她只认定百里唐郁了。 回屋时季玖的步伐明显欢快许多,事实上她目前长距离的徒步只适合慢走,可约莫是她心情好,身子也轻便起来。 百里唐郁在屋里等季玖回来,见她们谈话谈的时间好像长了些,忍不住想出门去找。 但他还没踏出门槛,就被一人抱住了腰身。 “唐郁哥哥!” 百里唐郁展颜,俯身来了个公主抱,将她抱回沙发里坐着。 季玖坐在他腿上,与他面对面。她看了看他湛黑的眸,俯首近乎虔诚地在他眉间亲了一记。 “唐郁哥哥,”季玖环住他的胳膊,“你听好,要是族母一气之下撤了我的药浴不再让我治疗,你别急,带我走就好。” 百里唐郁神色一敛,“怎么回事?” “我跟她闹掰啦。”季玖一点也不紧张的样子,“她想让我做圣女,我不愿意,她可能会很生气。” “我去跟她说。” “不用。”季玖吻住他的唇,她没闭上眼,百里唐郁也没有,因此他很清晰地看到了她眼底的决然。 一分钟后,季玖撤离,鼻尖与他的相抵,“不用找她了,我跟她说得很清楚。我不伟大不博爱,做不了无私奉献的圣女,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只想我的眼里心里只装有你一个人。” 她的恋爱观似乎很极端,可历经那么多苦痛之后,她早已不能像个正常人来爱他。 百里唐郁的瞳眸一缩,“玖儿……” “唐郁哥哥,我现在的身体至少能活个一两年,但我不怕,我希望我能用我最后的时间好好陪伴你。你也不要怕,不要做下为我可以留在这的决定,我的灵魂不干净了,身体也多少被别人碰过,唯一纯粹澄澈的,只剩我对你的爱了。” 她清楚自己没跟别的男人做过那种事,从始至终只有百里唐郁一个,可苏城启他……百里唐郁能忍受这一点,她无法忍受—— 所以她仅仅剩下那颗爱他的心,她不要它再被别的占据分毫。 “玖儿?”百里唐郁不是不开心的,他被他的丫头如此爱着,可既然有机会让她恢复完好,叫他放弃他做不到。 就现在这情形而言,他是不能跟季玖实话实说了,于是他打算事后独自找族母谈谈。 眼下,他只想抱紧怀里的小女人。 他知道她在害怕,她怎么可能一点不怕?不过是于她而言,他显得最为重要。 他不认为季玖这样的爱可怕,他只觉得荣幸。 两人紧紧地相拥着,谁都没说话,怕打破这份美好的静谧。 季玖在心里想,等他们回去后,她要加倍地对他好。 没有他她也不会活到现在,她对他全心全意又怎么了? ………… 族母没有不准族医再给季玖治疗,但态度逐渐明朗:不要季玖留下做圣女了。 她说季玖的心理有些病态,担不起做圣女的大任,可毕竟是人命一条,就当做好事给族人积德。 然后族医对季玖的态度就没那么好了。 派给季玖的佣人也都被撤走,甚至百里唐郁的饭食质量都便差了。 百里唐郁没把这些放在心上,反正他又不娇惯,随便吃点东西也可以。他也可以亲身照顾季玖,不会让她被族医“虐待”什么的。 族医对百里唐郁的态度就更差了,他觉着就因为有这个男人存在,他们才没了圣女。 慢慢地,季玖被要求搬出大房间,和萧洛迟他们住到一起去。 虽然空间很挤,但和亲近的人住一块儿,季玖的心情还很不错。 凭借着强大的血液系统,季玖的康复时间比族医的预料还早了三个月,再观察大半个月,确定没有大问题后,几人决定启程回荣城。 没有人送行。 他们也不需要被送行。 季玖不知道的是,他们走的那日,族母在高楼之上,看着她的背影咕哝了一阵。 “季玖,你流着我女羌族的血,便受我一族的诅咒……如果你之前对我说的那些有半点虚假,如果你日后有一丁点的变心,那余下的岁月,我愿你永不安宁。” 第345章 婚礼 “季玖,你流着我女羌族的血,便受我一族的诅咒……如果你之前对我说的那些有半点虚假,如果你日后有一丁点的变心,那余下的岁月,我愿你永不安宁。” 到底还是不甘心啊,放一个能当圣女的好苗子但被爱情迷昏了双眼的人走。 所以,就以她的幸福为代价吧。 如果她后半生过得不好,也怪不了旁人。 一行人走到大门口,萧洛迟走上前将要碰到门把手时,忽有一阵异香飘过,他们纷纷软了身子。 再醒来是在茫茫沙漠之中,旁边竟就是一小片绿洲。 百里唐郁先查看季玖有没有受伤,见她安好后轻轻叹息一声,“定是他们不想自己的住处被暴露,所以给我们下药。” “嗯。”季玖踮起脚亲了下他,“那我们把在那里的事都忘了吧,回去后让知情的都不准向别人提起。” 百里唐郁揉了揉她已然变长的一头乌发,薄唇微勾,“好。” 关于沙漠的经历,就当是一场梦,在梦中,她的血液打败了那些毒素,梦醒后,她安然无恙。 “老大,我跟我们的人联系上了,很快就有人来救我们。”萧洛迟挥挥手,“我们需要先装些水,以备不时之需。” 也不指望老大亲自动手了,许如风瞥一眼手牵手相视而笑的两人,自发地跟上自家老公。 旁若无人的百里唐郁低眸看着季玖,眼里淬着深情,“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回家了。” 季玖笑意盈盈,“嗯,回家。” ………… 离开庄园近八个月,再看到大宝小宝时,季玖都有点不敢认了。 孩子长得太快,她也错过他们好多。 就在季玖站在客厅门口不知所措之时,坐在沙发里的兄妹俩动作一致地揉了揉眼睛,“妈妈?” 不是他们的幻觉,是真的妈妈吗? 季玖眼眶一酸,张开双臂,“大宝小宝,到妈妈这里来。” 两个孩子具是一僵,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等待了几秒胡发现妈妈还在,还维持着那个姿势。 两人几乎同步地从沙发上冲下来,争先恐后地往季玖跑来,却都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停住了。 小宝犹豫地绞着手指,小心翼翼地问,“妈妈,我们能抱你了吗?” 她没有忘记,几个月前妈妈生病有多严重,爸爸连靠近都不让他们靠近妈妈,只能隔着点距离,因为担心他们误伤到妈妈。 那么妈妈现在,身体好了吗? 季玖没有回答一个字,而是往前一步将两个孩子都搂进怀里,无声胜有声。 百里唐郁靠着门框,看着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人,忽然想到,是该举行婚礼了。 他欠她一场盛大的仪式。 百里唐郁想象了下那个场景,俊脸上蔓延开笑意,长腿一迈,走到他的女人和孩子身边。 很明显,三个人还沉浸在重逢的淡淡忧伤喜悦居多的氛围里。 然后男人弯下腰,将季玖拉开,“让让,这是我媳妇儿。” 大宝小宝目瞪口呆地看着两秒前还抱着自己的妈妈被爸爸抱走了。 妈妈好像有点挣扎之意,但爸爸亲了她一口,接着妈妈就乖乖地窝在他怀里不吭声了。 大宝、小宝:“……?!” 季玖被男人抱到沙发处,她才回头冲两个孩子招了招手,“快过来,妈妈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就在近处的百里唐郁扬了扬眉,“什么好消息?我似乎还不知道。” 季玖斜他一眼,嘿嘿笑着,拉过两个孩子的手就道,“好消息是——今晚爸爸会下厨给我们做饭吃!妈妈跟你们说哦,你们的爸爸呢,就是不会说话的,不好意思当面对你们说想你们了,所以刚刚在车里,他打定主意要给你们做点好吃的。” 大宝依旧面瘫脸,但看向百里唐郁的眸子里明显写着“不信”两个大字。 小宝也跟自家哥哥一个态度,她转了转黑白分明的眼珠,道,“爸爸会不会把我们和妈妈的菜分开做?给妈妈都作好吃的给我们随便弄点的那种。” 季玖,“噗嗤。” 百里先生高贵冷艳,“今晚就让你们尝尝爸爸的手艺。” 大宝嘴角微微扬起弧度,小宝和季玖对视一眼,欢快地笑出声。 真好啊。 在公司勤勤恳恳工作的简行之听说百里唐郁他们回来了,顿时抱着一堆文件喜极而泣:只要老大重回公司,哪怕只负责一点点事务,让他叫爸爸都行! 他马不停蹄赶回来,就看见小九在那逗孩子,气氛那叫一个好。 看着不久前濒临死亡的人面色红润地端坐在眼前,简行之再不是煽情的性子也鼻子一酸,真是太好了,小九还活蹦乱跳着! “五哥。”季玖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就被简行之扯进怀里。 “好妹子,看到你没事五哥太开心了!”简行之拍拍她的后背,“五哥很开心,你能和老大好好的了!” 话说的简单,可他们都知道里面包含着什么意思。 她踏过苦痛和鲜血屹立在此,其中辛酸不必再提彼此心知肚明即可。 如今她已是新生。 百里唐郁端着果盘出来叫他的女人和孩子吃水果时,听到简行之很大声地问“你和老大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百里先生眼神暗了暗,婚礼的事需要他提? 偏偏简行之没有一点自知之明,看见百里唐郁出现了更加兴奋,“啊啊老大我们刚说到你和小九婚礼的事呢,对了你是不是还没跟小九求婚?” “你给我滚。” “???” “滚蛋吧,我们要吃饭了,没做你的份。” 小宝特机灵,“五舅,你把爸爸要说的话都说完了,你让爸爸怎么办?” 简行之后知后觉,简直想扇自己一个耳光:让你乱说让你乱说,这下好了吧,把老大的台词抢了! 简行之预料到百里唐郁或许在策划一个惊喜,如今他这一提醒,惊喜的效果大打折扣,他估摸着会被削。 趁百里唐郁没工夫管他之时,简行之讪笑着挥了挥手麻溜儿地跑开,一边往外跑一边高声道,“我刚刚什么也没说!我去找露露玩了!” 白露得了消息正想着来看季玖呢,半路上碰到一脸丧气的简行之,她很纳闷,“你怎么了?被工作压迫到没用了?” 第346章 男方入赘 “你怎么了?被工作压迫到没用了?” 简行之如打了鸡血一般,“我还有用!”吼完又塌下肩,“但是我刚踩到老大的雷区,感觉自己可能会被弄。” 白露眨了眨眼,拍了下他的肩膀,“同情你,真的。”老大的雷区也敢触碰,“不过老大的时间应该都花在小九身上,没空削你。” 有点被安慰到了…… 简行之来了精神,热泪盈眶地去抱白露,“露露,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白露赶紧伸出手抵在他和自己之间,“你别靠近我啊,浮夸,演技太浮夸,我对你可一点都不好,你离我远点。” 简行之收回夸张的表情,没再往她靠近,也不吭声了,就一味地盯着她看。 被盯的白露身子一抖,“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露露。”正经的简行之好像也别有一番吸引人的特质。 白露装作抖了一地鸡皮疙瘩,“怎么了?想劝老大回公司但因刚惹了他所以想让我帮你说话?” 简行之眸色暗下,向她逼近一步,不容拒绝地抱住了她,“露露。” 他的变化太大,白露以为他受了什么打击,这次没再把他推开,“简行之你怎么了?你跟我说啊。” “没什么。”他淡淡地道,“只是突然不想忍了而已。” 萧洛迟跟着百里唐郁走之前,给他留下了治疗他那方面的药物,之后效果显著,简行之也听从许如风的嘱咐将事情对白露全盘托出。 白露哪里会猜到当时坚持要娶她对她负责的人是因为那样的原因打消了念头。 白露是心软,可她不认为简行之喜欢自己。 而简行之也只不能太急进,打算细水长流温火慢慢炖着,一炖就炖到了七个多月。 他和白露的关系也越来越好,没什么隔阂,但他清楚那远远不够,他要的是她每晚都睡在自己枕边。 白露也隐隐感觉到了一些,却看破不说破。两人对着这层窗户纸两三个月,愣是没有一个主动捅破它的。 现下听他说“不想忍了”,白露觉得心腔被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一片。 她迟疑地讷讷道,“那……我们就试试吧……” 他们或许有很多误会,而这些误会都能慢慢解开,更重要的是,既然相遇,那就尽量,不要错过。 “你说什么?”简行之微愣,“我幻听了吗?” 白露微微勾唇,手缓缓举起回抱他,“我说,我们可以试试。” 简行之呆愣了两三秒,欣喜若狂地直接将她抱离地面,“露露你同意了!” 白露咬了下唇角,“我就是因为老大的小九的经历……有点感触。” 老大和小九遭遇那么多事,兜兜转转都没放开对方的手,她有什么理由继续犯拧巴? 简行之毫不在意地蹭了蹭她的下巴,“没关系,没关系,这就够了。” 他终于被批准,有正式身份了。 看来老大也算是他的福星,给他带来了好运! “欸你抱我去哪我要去看小九啊!”白露惊讶地看着主别墅离自己越来越远。 “小九有老大还有孩子,人家一家四口在一起腻歪呢你过去像什么话,乖,跟五哥回去吃饭。” “……” 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 季玖回来的第二天,亲自给夏染打了电话。 夏染听到这消息心下终于放松了,嘴上倒是不咸不淡,“好了挺不错的啊,那过两天记得接收我的请柬。” “你邀我去你家做客?” “差不多吧,我结婚。”这口气就像“过两天我请你吃大餐”一样平淡。 “啊?”季玖惊呆,“我离开这才多久,你要闪婚?” “不算闪婚,跟他谈了五个月了,觉得人还可以,关键是对方暗恋我八年了,不答应的话我怕他会变得心理不正常来报复我。” 最后一句完全是开玩笑自我调笑的意思,但她一说完,电话两端都沉默了。 她俩就遇到过一个心理不正常的,那人叫苏城启。 季玖主动将这事揭过,“他对你怎么样啊?家里钱比你家多吗?” 夏染笑出了声,“你这问题问得可真有意思。” “不是啊,你可是夏家千金,坐拥家产无数,要是对方没你的财产多,结婚后自卑了怎么办,会导致婚姻生活不和谐的吧。” 夏染更乐,没忍住笑了好一会儿,然后才不疾不徐地道,“几天前,他是一家有千亿资产的跨国公司的继承人之一。” “那现在呢?” “现在啊,算是一分钱都没有吧。” “啊?” “他抛下自己的继承权不要了,入赘到我们家。” “?!”季玖觉得此刻这两个标点符号已足够表述自己的心情。 过了几秒,她摸摸鼻子,“别的不碍事,他能给你幸福就行。” “怎么说呢,虽然他家竞争压力大,但放弃那么好的位置来夏家做上门女婿,拿着几枚钢镚向我求婚,不是胆儿大就是情深的哦?” 季玖想了半天阴谋论,可毕竟是涉及夏染的婚事,她相信,历经苏城启那个渣滓后,夏染的眼神会好很多。 而且关于商业上的事情,显然夏染比她更懂。 “好,那我准备准备,一定会去参加你的婚礼。” 挂断电话后,季玖略有唏嘘,她居然有一日能和夏染和和气气地拉家常。 不得不感叹世事玄妙。 百里唐郁刚好冲完澡出啦,听季玖靠坐在床头叹息,眉头稍微拧起,“大清早叹什么气?” 走过去捏捏她的脸,“起不起床?” 季玖见他坐下来,顺势就趴到他腿上,脸朝外,“夏染邀请我去参加她的婚礼。” 婚礼?这个词这两天出现的频率真高。 “嗯,我跟你一起去。” “你也不问问她跟谁结婚?” “与我何干?” 季玖默了默,转过脑袋看他,“百里先生,你不会是听到有人结婚不高兴了吧?感觉听着好像在提醒你什么似的……” 百里唐郁似笑非笑地垂眸睨着她,“提醒我什么?” 季玖睁圆了眼睛瞪他,“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 百里先生揉着她的脸蛋,很好,肉肉回来了,“嗯哼,本来是有那方面的考虑,但被烦到了,没了心情,过段时间再说。” “你!”季玖气哼哼地抓过男人的手咬了一口。 第347章 戒指 “你!”季玖气哼哼地抓过男人的手咬了一口。 趟床上腻了十多分钟,季玖下床洗漱,百里唐郁打电话嘱咐早饭可以上桌了。 两人手牵手下楼。 用早餐的间隙,季玖瞥了眼外面的天色,天气好的适合出去运动。 回头看向斯文地喝着豆浆的男人,季玖咽下嘴里的荷包蛋,“唐郁哥哥,你真不去公司了吗?” “嗯,在培养人接管公司了。” 目前百慕集团的大小事务都向简行之报备,董事们还不服他,百里唐郁就没正式辞职,等大家都习惯了简行之主持大局再说。 “嗯哼。”季玖扬着下巴,“不上班在家陪我吗?可我还想去公司工作呢?” “嗯?”百里唐郁意味不明地挑眉。 “我要继续学习设计做设计师啊,百里先生给我开个后门,在集团为我辟个工作室呗。” 百里先生不大乐意,“在家学不行?” “不行呢,没那个氛围。况且家里有个引人犯罪的男人,男-色当前着实考验我的意志力。” 百里唐郁勾起的薄唇间弥漫开一片愉悦,“这怪我?” 小女人的双眸晶亮如暗夜空中的星子,“你就说帮不帮我开嘛?” “还有不同意的选择?” 季玖斜眼睨他,摆明了“你想好再回答”的神色。 “一个工作室是完全没问题,但跟我上不上班有什么联系?” “你也去上班的话,我们就可以一日三餐都在一起了啊。” 百里唐郁抿唇想了想,“听着似乎很不错。” “那你仔细考量一下啊,是待在家里好还是跟我一起工作好。” 看着眼前娇懒的撒着娇的小女人,百里唐郁由内而外地被幸福淹没——他怎么会不知,她只是不想他为她放下自己尽全力拼搏得来的集团。 即便公司都没有和她相提并论的资格。 但既然是她喜欢的方式,他就照做。 男人伸过手来,与她十指交握,“好,我不离职了,跟你一起去上班。” ………… 百里唐郁回归集团了。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无数人闻风而动摸进大厅偷看情况,发现老大身边还有个很久没露面的季玖。 听说季玖生了很严重的病,前阶段老大带她出国治病去了。 如今看来,这两人顺道扯个证结了婚也是有可能的。 最兴奋的莫过于简行之,他还没酝酿好劝百里唐郁回公司的措辞——主要是看他和季玖在一起不好打扰更不想打扰——人就自己回来了。 他好像买鞭炮放放作为庆祝。 百里唐郁一向雷厉风行,回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给季玖在28楼收拾间办公室出来,又把之前教她的设计导师也找回来了。 季玖学习时就待在自己的办公室,空了可以去百里唐郁的办公室找他。 一些员工就想,他们工作是为了赚钱养家,这两人工作则是为了谈恋爱。 这差距……伐开心。 而心情落差最大的无疑是简行之了,他本想着百里唐郁回归,自个就能调回特助的位置上,结果百里唐郁来了句“我不缺特助。” 再经过董事会商议投票,他顺利被推举为集团的副总裁。 简行之:……这样老大支使我办大事是不是更名正言顺了? 不过说实话,百里唐郁的存在让不少人都安心很多,他就像大家的主心骨,即便他在公司什么也不做,也都是大家前进的目标。 隔了两日,夏染的婚礼邀请函被送到了季玖手上,日子定在下个月八号,宜嫁娶。 季玖看到里面邀请人那空空的一栏,瞅瞅百里唐郁,找出纸笔把他们两人的名字都写上。 “下个月八号的话……”她掰过手指头数了数,“那就还有十天,我有十天的准备时间。” 季玖嘟嘟囔囔的,像想到什么似的扯了扯百里唐郁的衣袖,“唐郁哥哥,你说我弄个深恶发型合适?” “现在这样就挺好,干净,利落。” “嗯?总感觉你在我糊弄我的样子……”她以指为梳理着头发,“就我这样过去会被看成随意而朴素的傻子。” “没有。”百里唐郁一本正经地摇头,“简单一定还是很好看的。” 最后季玖去做了次头发,发尾带了点卷,俏皮又稍有些性感。 百里先生,“……” ………… 关于结婚用的钻戒。 由于简行之那个话多的败了百里唐郁安排求婚场景的兴致,季玖清楚他要么不弄了,要么再等个几个月。 哪成想没几天就被“惊喜”到了。 事情是这样的—— 晚上两人会在书房待上半小时左右,各看各的书,然后百里唐郁先回房放洗澡水。 再回来叫季玖去泡澡。 某晚季玖洗完澡照例去拿面膜敷脸,往常殷勤地甚至帮她把面膜的男人却没了动静,她奇怪地自己动手,接着就从面膜盒子里盗出个钻戒。 季玖,“???” 她把钻戒拿到百里唐郁面前,男人只淡淡地扫了一眼,再淡淡地道,“哦,前几日买回来的,忘了放哪儿去了就没跟你说,你在哪儿看见的?” 季玖“呵呵”,“装,你再装。” 百里先生无辜地耸肩,“我说的都是真的。” “行吧,我勉强相信你。”季玖说着随手把钻戒往床上一扔。 百里唐郁背脊一直,“你做什么?” “哦,手滑。”让自己的手在他跟前晃了晃,“看见了吗,还是湿的。” 百里唐郁舔了舔后槽牙,见小女人转身哼着歌喜滋滋地敷面膜去,他飞快地将身边的戒指捡起,下床。 季玖刚把面膜贴到脸上,就被人从后面搂住,男人握住她的右手二话不说就把戒指套上去了。 季玖,“你干嘛?” “帮你戴戒指。”摆弄着戴了戒指的手看来看去,“嗯,真漂亮。” 季玖做不了太大的表情,有了面膜的遮挡,嘴角那点小弧度也容易掩饰。 她故作不悦,“你这分明是强迫。” 百里先生俯身亲了亲她的手背,辗转到戴了戒指的手指,“乖乖的,我爱你。” 季玖来不及吐露代表开心的字眼,男人又压低声音道,“把戒指戴好了不许取下来,不然近几年的周六你都别想下床,工作日也别想按时上班了。” 季玖,“???” 她做了神马他要威胁她? 第348章 日常 等到翌日的到来,季玖迟钝地意识到,明天就是夏染的婚礼,百里唐郁是不是因为这个非要她把戒指戴好? 带着疑惑,季玖坐上了开往京城夏家的车。 开车的是简行之,他纯属凑热闹【划掉,被拉过来当司机】的,但副驾驶上坐着白露,这就有点微妙了。 季玖在后面小声询问百里唐郁这什么情况,却被耳尖的简行之听到。 小五子当即鬼哭狼嚎,“小九,你整天只围着老大一个人转,连你五哥和六姐的终身大事也不管管,要不是老大这次压-榨我,估计你得等我们结婚到很久之后才反应过来。” 白露急急忙忙地澄清,“小九你别听他瞎说。” “我瞎说了吗?我又没说我们扯证了,你跟我解释解释,以上哪句是我瞎说的?” 白露一噎,发现好像确实……他没胡说一个字。 但是语句暧-昧,任人浮想联翩。 后座的终极大BOSS发话,“我压-榨你?” 简行之,“……” “没有没有,老大你没压-榨我,都是我自愿的,我就是想带露露出去玩,顺便参加下夏小姐的婚礼。” 白露,“……”你的志气呢? 百里唐郁不搭理驾驶座上那个抽风的了,爱-抚宠物般摸着季玖的脑袋,“头晕不晕?靠着我睡会儿?还得有两三个小时才到京城。” 季玖转了转眼珠,从刚才白露和简行之的互动里判断出了点东西,也没深问,乖乖地倒进百里唐郁怀里,“那我眯着。” 忘了说,如今百里唐郁和季玖这对,俨然成了行走的狗粮喷洒机。 无数人深受其荼毒并且无法自拔。 明天才是正式办婚礼的日子,季玖他们就是提前一天到,本想在外订酒店的,但夏染表示她家房子大,空房间挺多的。 于是四个人被安排住进了夏家的客房。 夏染跟季玖说她把想见见她时季玖还挺惊讶的,她跟夏老没有交集吧? 尤其是夏老一句“对不起”,她听后完全的懵了。 夏染在一旁大致地解释了下,夏老为曾见她受苦而没说心底愧疚很久了,一直过意不去,便决定当面向季玖道个歉。 “说实话,我……”季玖笑容有点僵硬,“我这会儿心里很复杂,我……可能说不出原谅的话……但是我能理解,理解您身为父亲的心理……” 她能怎么说呢,有些事的确无法轻易原谅。 也不好怪夏老对她冷心肠,只怪……自己没个好父亲吧。 “我懂,我也不需要你的原谅,我……想赎罪,可你有百里唐郁,应该也不会缺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你……”夏老如同犯了错的孩子,紧张地搓着手。 夏染在一旁看着鼻间泛酸。 夏老回房后,季玖还陷在惶恐之中,一个老人家诚恳地向她赔罪,真挚忏悔,她也是毫无应对办法。 “别慌,我父亲良心不安很长时间没法睡个好觉,希望他这次能释怀了。小九,你可以怨怪我们,另外,虽然你有百里唐郁做强大后盾,但日后有需要我夏染的地方,说一声,我定鼎力相助。” “嗯……我不会怪你们的。” 她目前包括以后要做的,只有放下和珍惜。 ………… 夏家千金的婚礼自然非常盛大,而新郎作为上门女婿也没有一些人口中的“知羞耻”,脸不红心不跳地进行宣誓。 男方来的人不多,但谁都知道新郎背景很强,只不过为了新娘将家族纷争或者利益都放下了。 对于这场婚礼,祝福者有之,看好戏者有之,暗地里诅咒者有之。 当事人却都不在乎,满脸笑容地结束了整场仪式。 晚宴时,百里唐郁凑近季玖咬耳朵,“要不要先走?今晚我们住外面,我订了房间。毕竟,人家新婚,我们还住那不太合适。” 季玖眨了眨眼,这男人一定是看出自己面对夏老不太自在了,于是她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那我们走吧。” 简行之早就带着白露溜了,也不知这两人跑去哪里约的会。按百里先生话来说就是,都成年人了,不用担心。 季玖便专心地跟着百里唐郁逛街。 京城的夜景很美,当然季玖最喜欢的是小吃街那一带,她吃到停不下来。 之后免不了落得吃撑的后果,两人便相携着去逛酒店附近的公园。 路过一处小树林时,季玖眼风一瞟似看到两个人影,又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她疑惑地仰面看向百里唐郁。 男人捏了捏她的腮帮,带着她走了好几步才道,“坏了你五哥的好事,回头他可得冲我们甩脾气了。” “哇哦。”季玖忍不住回头看,“刚刚那两人是五哥和六姐啊。” “嗯。”他不会说,正是由于看见了他们,简行之才慌里慌张地将白露拉走。 哎,猴急的人。 简行之:天天有肉吃的男人这时应该闭嘴! ………… 回到酒店套房,季玖发现房间里还有红酒,便兴致勃勃地提议,“唐郁哥哥我们去阳台赏月吧,今天是十五呢。” 百里唐郁自是由着她闹,并叫了点小吃上来。 美景,美人,美酒,美食,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直到隔壁阳台上传来一声娇斥:“我不要在阳台简行之你再闹今晚就别想上床上睡!” 季玖双眼登时睁得滴溜溜圆,幸好她嘴里什么也没有,否则不得都喷到对面百里唐郁身上去。 百里先生也没预料到会有这副状况,简行之竟和他订了相邻的房? 他们没听清楚简行之说了什么,总之后面一切归于寂静。 季玖这才发现面前的男人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她脸一热,清了清嗓子,“那什么,我们继续?” 半个多小时后,季玖被百里唐郁抱着去浴室冲了澡,再回到围了层红色窗幔的大床之上,季玖已经讨饶了,“唐郁哥哥,很晚了,我们睡觉吧” 男人双眸赤红地盯着身-下的女人,她一身绯红,娇-媚而不自知。 他喉结一滚,出声暗哑,“你睡觉,我睡你。” “……” 后半夜,百里唐郁抱着迷迷糊糊的小女人问,“玖儿,婚礼想在哪里办?” 季玖脑子是真糊涂了,他问什么她就下意识地答,“墨尔本。” “为什么是墨尔本?” 季玖睁开眼,有片刻的清醒,“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有一次我去那出任务,莫名就想,日后如果我跟你在一起了,一定要到那办婚礼。” 男人眸色如墨,“好,那我们就去那。” 季玖顿了顿,“其实我想在全世界都留下我们的脚印。” “好。” “唐郁哥哥,我困了……” “嗯,你睡吧,乖。” 看着小女人的眉眼,百里唐郁内心无比的熨帖,他倾身在她嘴角落下一吻,在心底说道—— 那我们周游世界,每到一处就拍一次婚纱照。 第349章 正文完:千山万水都是你 【尾声】 季玖的工作室于百里唐郁三十岁生日前夕正式成立,为了庆祝,百里唐郁还带她去外面吃了大餐。 当然,没有带两个孩子。 不过许如风生了个女儿刚满月,百里爸爸用“照顾小宝宝”为理由劝他们留在了萧洛迟家,顺理成章地跟季玖过二人世界。 对此萧洛迟表示一言难尽。 百里唐郁问过季玖工作室她打算往哪个方向发展,但她神秘地一直保持缄默,任百里唐郁怎么问都不松口。 因此百里先生更加好奇,但看在她有把这个当做惊喜的份上,也就没再追着深问。 直到他们结婚一周年纪念日的那天早上,季玖早早就起来,蹑手蹑脚地跑去衣帽间拿了个袋子出来。 秉持着谁的礼物谁拆的原则,百里唐郁顶着头微乱的黑发把袋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套衣裳,西服加西裤。 百里先生难得迟钝,盯着衣服的标牌看了白天,问,“你给我买的?” 季玖一脸傲娇,“算是吧。” 百里唐郁终于看到了衣服的生产商,那是跟百慕唯一有长期合作的一家店,合作针对对象就是季玖的工作室。 男人似是不可置信,“这是你自己设计的?” 一看他这表情季玖不乐意了,“怎么啦,就是我自己设计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就是……”百里先生按着额头,“有点受宠若惊。” 他比谁都清楚季玖的工作室还没打入市场,也就是说由她设计的衣服,第一件成品在他手上。 季玖美滋滋地摇头晃脑,“快起床洗漱,然后试穿衣服给我看看。” 百里先生捏着西服半晌,却是道,“你先过来让我亲一下。” 季玖“噫”了声,“才不要,我们都还没洗漱。”说着就从床边起开进了进了浴室。 百里唐郁本想说“我们又不是没这么亲过”,但小女人已经走远,他只得好笑地捏捏眉心,再看看手中的衣服,嘴角的弧度更显扬。 今日份的百里先生有点呆萌。 百里唐郁进入浴室时季玖正在刷牙,他走过去从后面拦腰抱住她,季玖抗议似的发出“呜呜”声,百里先生置若罔闻。 他如大型猫科动物般在季玖颈后蹭了蹭,嘴里呢喃道,“别乱动,我就抱会儿……嗯,香香的。” 洗漱完百里先生乖乖去换衣,季玖在旁边瞧着非常满意,“嗯,我设计的衣服真好看。” 恰逢他转过头来,季玖笑得更灿烂,“当然,更主要的在于唐郁哥哥颜值高。” 结婚纪念日是一回事,上班又是另一回事,工作日自然得去公司。 这天百里唐郁和季玖牵着手踏进大厅,众人的注意力从——又是手牵手进来的啊,也不换个姿势,老大把老板娘当小孩子吗——转到了——今儿老大的衣服有些不同。 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款式,颜色很衬百里唐郁的气质,再看西装口袋处,一边一个的,低调又不容易被忽视的字母:Y,J。 等等,今天老板娘的工作室发布的第一件成衣的样子是? 眼睛好的加上手快的已经掏出手机来查,然后他们就发现那衣服就是“全衣”官博上放的那一件。 很快百里唐郁穿着这套西装的照片就流传到了网上,有人评论:大佬真是够宠妻,老婆想开工作室就全力投入,什么都弄最好的,衣服出来怕卖不出去还亲自上阵做广告。 很多人对这个评论表示赞同,他们都认为大佬实在实力宠妻。 直到——某人想去买同款但被告知没货,甚至网上连仿款都没有。 大家震惊了,“全衣”想搞神马? 没多久,官博晒出季玖的最新设计,隔天网上又流出百里唐郁穿那件衣服的照片。 紧跟着季玖在私人微博上晒出一个衣柜照片,里面挂着的都是男士服装。 配字:全衣,全心全意,只为你制作的系列。 全网炸翻。 宠妻?呵,这分明是实力互宠! 后来,知道这对夫妻的人都记住了一件事,百里唐郁一年四季穿的衣服几乎都出自同一家工作室,而那家工作室只有一个设计师,名叫季玖,身份是百里唐郁的老婆。 …… 季玖死于她五十六岁一个冬日的夜晚。 她像是睡着了,百里唐郁安安静静地陪了她一夜。 第二日一早,他给两个孩子打电话,语气正常地告诉他们,“来见你妈妈最后一面吧。” 兄妹俩都以为父亲会崩溃,即便不崩溃也得消沉好些日子,但他表现得没有任何异常,葬礼从头到尾都是他在负责。 只不过他取了点母亲的骨灰放到一个小瓶子里,然后穿上绳子挂在了脖子上。 兄妹俩一致认为父亲太过伤心,都忘了如何把悲痛表达出来。 想起母亲生前多次叮嘱过的,一定要对父亲好,即便自己也很伤心,兄妹俩都强颜欢笑地安慰父亲,生怕他得抑郁症。 可父亲一眼看穿了他们的意图,并说,“不用安慰我,你们的妈妈给我做了三十多年的心理工作,我早已能接受她的故去。” 事实上,当年的季玖并不算彻底的好了,她的身体被毒素腐蚀多年,能活下来已是奇迹,而且绝不可能像正常人那样活到七八十岁。 尽管这些年萧洛迟一直在寻找法子调养季玖的身体,但她也只是比族医预言的多活了六年。 是的,族医预测以季玖的身体状况顶多活到五十岁。 这也是季玖坚持不做圣女的原因之一:她剩下的时间太少了。 …… 季玖离去三个月后,百里唐郁决定重新环游世界,带上她曾挑选的相机。 百里执不放心父亲一个人出行,就让人偷偷跟着他,但每次得到的汇报都是父亲很好。 百里唐郁一直活到了八十一岁高龄,是自然死亡。 百里执收拾父亲的遗物,发现了一本画册和相册,里面的每一幅画每一张相片都是父亲亲笔所画、亲自拍摄。 他翻看了几页后又发现,画册里的内容和相片的近乎一致,唯一不同的是画里多了两道相依偎的人影。 而父亲的遗嘱第一条就是:将我和我的玖儿合葬,那本封面印着“千山万水”字样的画册也放入我们的棺材里。 …… 又五十年,百慕集团总裁办了次照片展览,吸引了很多人前来观看。 这些人都被告知,橱窗里陈列的所有照片,具是现任总裁的爷爷、百慕第一任总裁所拍摄。 相册里是各个国家的风景,它们是最为齐全的对那个时代的世界最好的记载。 有情侣看着它们流出了泪—— “觉得照片很温暖,又觉得拍照的人很孤独。” 据说,现任总裁的爷爷还临摹了这些照片,并在里头加上了他和她爱妻的身影。 …… #百里唐郁日记# 我现在在墨尔本博物馆门口,我们曾在这里拍过一张婚纱照。 我手里拿着当年到这游玩时的相机,经过十几年它已经不好用了,这一路过来我不知修了它多少次。 但是万幸,用它拍出来的照片依然清晰。 我拍了很多照片,有高山,有流水,却再也没有你。 我摸了摸胸口的瓶子,又觉得,你就在我身边。 玖儿,我有点孤独。 千山万水没有你。 但,千山万水都是你。 【正文完】 第350章 番外:理查德VS江辞雅 我没有恨过你,我只是想……成为你的骄傲。 ——江辞雅 十年前,S国,五月的某个周二的下午。 天气阴沉沉的,厚重的云翳一层层压下来。 …… 特工训练基地。 今天是大公子定好的每月前来查验成果的日子。 每一批特工都会进行两两对战的淘汰制,败了几人会再次相比,最后摒弃最差的那几人。 江辞雅这一批的特工一共十五个人,其中一个因平日便常和教官过招,从一开始的输到之后的平手,偶尔还会赢而直接晋级。 剩下的十四个人随即配对。 江辞雅的对手是一个美艳的女人,似乎还是讨厌她的女人。 虽然江辞雅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那女人讨厌,但她看到自己总一副轻蔑的神色。 临上场前,江辞雅喝了杯水,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 以前打对战时不会紧张的,大概是因为今日有淘汰制,也大概……因为大公子要来。 大公子是基地里所有教官一致承认的身手最厉害的,非特殊情况绝不会和他对上。 可看大公子的表面,完全判断不出他有多狠狠戾,只一副纨绔的花花公子形象。 直到上上个月,大公子在格斗场上接连打败三个教官,剩下的都不敢再与他比试,他们才知道,大公子man爆了。 没人觉得那样的大公子很可怕,都一致认为,大公子不愧是大公子,只是平时都深藏不漏。 过了几日,有消息传出,大公子那天一反常态,是为了个女人。 这些江辞雅都不关心,她关心的仅仅是大公子这个人,才会注意到这些小道消息。 当时的她对理查德,顶多就是崇拜——她想做最好的能让他赞许的那名特工。 下午两点半,江辞雅活动着手腕,走上对站台。 对手女人笑得妩媚中带了点别的意味,这会儿江辞雅没看懂,事后才明白那是她阴谋得逞、势在必得的笑容。 哨声响起。 大公子还没有来。 江辞雅眯了眯眼,集中精神放到对手身上,一招一式下来明显她牢牢牵制着对方。 谁都认为江辞雅必定会赢。 那女人的笑逐渐消失,眼神阴冷得渗人,下手用了十分的力气,那股狠劲儿像是要让江辞雅在这台上再也下不去。 时间到14:39分,江辞雅忽地膝盖一软,恰好对方一拳袭来,她侧身躲避,小腿似失去了控制。 任谁看了这幕都觉得是江辞雅失误崴了脚。 对手嘴角的弧度拉大,下一招没有停顿地出手,即便江辞雅再想稳住情绪和身形,也在对方绵密的攻击下逐渐落入下风。 那女人明晃晃的笑容就像一把刀割着江辞雅的神经。 “大公子来了。”那边有人提醒。 江辞雅神思一晃,对手抬脚踢过来,正中她的腹部,她虽已恢复力气,却也躲闪不及,竟直接被踢到对站台边缘,摔了下去。 大公子可能看到了自己最狼狈的一面。 江辞雅脑海里晃过这个念头,摇摇晃晃地站起,抬眸间一眼看到人群中最夺目的那个人。 理查德身着藏青色的风衣,微微勾着唇透着邪肆,桃花眼挽着怎么瞧都很风流的样。 搭档过来扶起了江辞雅,走向带她的教官。 负责此次对抗的教官起初也以为是江辞雅一时失误,可那一下后她没快速恢复到最好的状态,隔了两三分钟才隐隐有稳了的架势。 而那时她的对手也已稳占上风。 他平时看过江辞雅的训练,很清楚她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怕是有人给她使了绊子。 所以他和身旁的教官商量了下,再跟大公子说起看看是否能通融。 理查德扬着桃花眼,明明应是绮丽之景,其中却带了清冷漠然,“不管她是不是被设计陷害了,我们的特工不是只需要身手好的,还要有头脑,她判断能力差能怪谁。” 最后一句,他说得刻薄不留情面,“这里不是废物收容所。” 很不凑巧地,江辞雅就只听到了这最后一句。 她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结果显而易见,江辞雅被踢出基地,跟所有人再无关系。 他们这些人还只是最基础的特工,一个任务没出过,只知道大公子在培养特工,连基地具体地址在哪都不知道。 而训练特工这种事放在哪处都很常见,并不会成为威胁到大公子的把柄。 所以江辞雅才能活着被踢出去。 至于那些参加过任务后又被刷下的特工,绝对不会有命可活。 阴了一整天,终于在四点多时落下了雷阵雨。 江辞雅被蒙着脸带出基地,重见光明时已身处一个无人的小巷,身边连把伞都没有。 雷声轰鸣。 她倒是不怕淋雨,取下蒙头的布就尝试着往向外走。 庆幸她方向感不错,可偏偏走到街道旁又遇到了大公子。 约两个小时前,他用一种没有起伏的调子陈述,“这里不是废物收容所。” 而此刻,他就站在一家奢华的会所前,一个衣着华丽的人走出来,娇笑着被他揽住腰身,两人一起上了车。 江辞雅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 注视着,载着理查德的车子经过她,渐行渐远。 也不知她站在这站了多久,总之是被一阵冷意拉回了神。 即便已经入夏,豆大的雨滴砸在身上,衣服湿透吹着大风也会极其的冷。 她想,人就是有高低贵贱的,他们这些特工就只有一个作用。 当有人没了这个作用时,被高高在上的大公子抛弃,也是常事。 江辞雅试图露出个笑容以证明自己真的看得很开,最终扯出的弧度使得她看起来像歪瓜裂枣。 她低头看了眼车子经过时溅到她身上的污渍,久久没能抬起头。 ………… 十年后,M国京城,苏门。 江辞雅接到任务,刺杀M国大公子理查德。 苏城启把这个任务交给她,不过是因为大公子在外风流成性,对女人从没有抵抗力。 江辞雅是苏门里除九小姐季玖外最漂亮的一个,而且她脱下训练服穿上常人的衣服就像个普通人家的姑娘,看不出任何属于特工的气质。 他们都认为江辞雅能成功。 江辞雅表示她压力很大,希望大家对她别太有信心。 但苏城启私下里曾找她强调,该她做的必须保证做到最好。 第351章 温柔 但苏城启私下里曾找她强调,该她做的必须保证做到最好。 唯有心里滑过一股异样的感觉,她就要重新见到理查德了,那个冷漠的男人。 十年前被丢弃的她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摸爬滚打,从S国来到M国,不就是为了逃避那个人么? 可她终究是忘了,苏门这样一个特殊的存在,可能会接下任意一个单子。 这一单就有刺杀S国总统和他的儿子两条指令,前一个被派给了上面的八小姐和九小姐了,江辞雅主要负责后一个。 苏城启还叫了两人作为江辞雅的支援。 接下任务的当晚,江辞雅没再训练,而是外出买了些衣服,回来好好洗了个澡。 凌晨两点飞S国帝都的班机,江辞雅之前都没睡着,到了飞机上抵抗不住睡意眯了一小会。 到达目的地已近傍晚。 江辞雅直奔提前订下的酒店,进门后什么都没做先泡了个牛奶浴。 大公子喜欢干净的女人,那她也必须谨记这一点。 根据眼线汇报,大公子今晚会在帝都最奢靡的会所里消遣玩乐,而那个会所出了名的只认钱不认人,一般人必须买到相当于入场券的东西。 这玩意儿发布任务的人已提供,毕竟会所是理查德常去的地方。 夜幕降临,帝都更加美妙多姿。 七点四十分,江辞雅捏着那张卡纸站在了会所门口。 坐在车里的理查德百无聊赖地哼着歌,眼风无意间掠过一个背影,再想仔细看时人家已经走进了会所。 那是个一袭红色长裙的女人,身姿婀娜,而更吸引他的是,那头非常漂亮的乌黑的长及腰线的头发。 理查德似乎是个长发控。 控到要求十分严格:发色要够黑,发质要够好、长度到腰要够直,还要够完美的脸来配。 这远远的惊鸿一瞥,只让他看了个大概,并不能很好地看出那女人的头发质量。 理查德的心被勾得痒痒的。 “就在这里的停车场停下,我要进去。” 司机疑惑,“大公子,您不是说不去的吗?”那条消息只是对外放出的,其实大公子今晚会直接回总统府。 “临时起意,不可以么?”不咸不淡的口吻。 “当、当然可以。”司机不敢对大公子的决定加以置喙,调转了方向驶向会所的停车场。 江辞雅不知道理查德具体在哪,只能碰运气——她没去包厢,就待在前厅里,一个人点了酒不紧不慢地喝。 苏城启说,发出这个刺杀令的人很了解理查德的喜好,要她放下长发,别做多余的修饰,就干干净净地披着即可。 江辞雅就想,原来大公子喜欢“黑长直”。 理查德进入会所时,江辞雅正被一个公子哥纠缠。 到这里的哪个不是非富即贵,很少有单独来这的女人,有贵妇来寻求刺激也通常结伴。像江辞雅这样的,多半是被某个富人包下的,今晚她会一个人出现,无疑是被金主抛下。 那个公子哥的想法很简单,拉着江辞雅滚一晚。 他年纪轻轻,总比包她的糟老头好。 在他的纠缠之下,江辞雅早已不耐烦,要不是身上的这套礼服不便于行动,她已经将他踩在脚下了。 见江辞雅虽冷着脸,但不排斥自己的靠近,那公子哥更加大胆得寸进尺。 他满脑子都是都是将这角色的女人带去酒店享受一晚的污秽思想,丝毫没注意到理查德的靠近和江辞雅握得越来越近的手。 就在公子哥的咸猪手即将伸到她腿间之际,江辞雅忍无可忍,用力地捏住他的手腕,直接摁向了桌面。 做到这里的江辞雅怔住了,她这一出手肯定会闹成一团,会所的负责人为了保证秩序肯定会把她“请”出去。 但事已至此,江辞雅也不想再考虑今晚会不会出师不利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发现被他看中的女人正受一个公子哥的骚扰时,大公子的表情难看得无以复加,周围看出门道来的都为那公子哥捏了把汗。 直到事情出现了反转。 那个看上去秀秀气气的女人拧着公子哥的手腕将他按在了面前的茶几上,顺手抄起个杯子就砸了上去。 公子哥的额头出了血。 围观群众都在想:特么的这女人真几把彪悍,胆子也大,这里的人都敢随便动,莫不是…… 看了看突然笑开的理查德,他们想,莫不是这女人乃大公子的新宠,在这等大公子来的? 那个倒霉催没眼力见的,围观党唏嘘一阵,都退开了,不想凑这种热闹。 理查德摸着下巴,眼里带了点兴味,很不错,够辣,对他的胃口。 他竟迫不及待地想看清她的脸是什么样子的。 被打了的公子哥异常愤怒,高喊着“你知道我是谁么”,眼前忽然投下一片暗影,“那你知道我是谁么?” 公子哥抬起头,看见理查德似笑非笑地睨着自己,当即腿一软,他再横也不敢当着大公子的面横,加上江辞雅松了手,他忙不迭顶着额头流下的一缕鲜血滑稽地退远。 “大、大公子……”他要早知道这妞儿是大公子的人,给他上百个胆儿也不敢向她伸手啊。 理查德掀了掀眼皮,“滚。” 那人连忙手脚并用地滚开了。 江辞雅坐回沙发里,垂着脑袋出神。 在听到理查德声音的那一瞬,她一下子就认出了声音的主人,与十年前一样的侵染着薄凉,但又带了点低沉磁性。 大公子从内到外都有着勾-引人的最高资本。 江辞雅生出股逃掉的谷欠望,她不想被理查德看到她的脸,不想……亲身证明大公子的私生活有多混乱。 但她没动。 因为她想起了自己是个有任务在身的特工。 “抬起头来。”大公子屈尊在她身边蹲下,嗓音温柔,好似几秒前嘴里像吐着冰渣子的人不是他。 江辞雅心脏一缩,放在身侧的手收紧,愣了几秒才抬起头。 理查德粗略地扫了下她偏东方特色的面孔,然后低头拾起她的手,“有没有伤到自己?”一边问一边仔细翻看着掌中的小手,光洁柔软,没有丝毫不该有的痕迹。 江辞雅没回答,只注视着他的举动心脏便不可遏制地蜷缩起来——她竟从中体会到了珍视与呵护。 第352章 合口味 江辞雅没回答,只注视着他的举动心脏便不可遏制地蜷缩起来——她竟从中体会到了珍视与呵护。 大公子对待美丽的女子都很温柔细致。 并不是只对她一个。 江辞雅很快清醒,将心底那不该有的酸涩压下去。 经过检查,理查德得到了令他满意的结果,然后他抬起头,撩过她垂落在脸侧的几根发丝,表情是能让无数女子轻而易举沉溺的近乎深情,“以后这种危险的事就不要做了,碎玻璃溅开刮伤你的手和脸怎么办?” 这么漂亮的脸蛋多一点点疤痕都令人可惜的。 江辞雅想,难怪明明女人们都清楚理查德其实花心不专情,也心甘情愿地争先恐后地投入他的怀抱。 因为他的一言一行都会让女方误会他对自己有情,再义无反顾地溺进他的温柔陷阱。 还好她的意志力足够强大。 江辞雅咬了下唇瓣,良久没吭声,只是与他对视。 当理查德要起身的时候,她猛地一头扎进他的怀抱,他被撞得猝不及防后退了下,腰际擦过茶几边缘。 应该是疼的,但他愣是一声没吭。 跟着大公子的司机兼保镖瞪大了眼,因为他看到大公子明明被撞疼了的,却把那女人牢牢护在怀里,为了稳住她甚至不惜坐到地上。 大公子向来不是这么接地气的人,洁癖成疾的他在家里都没直接坐在即便铺了层地毯的地上。 江辞雅没察觉到司机的微妙神情,而是顺势搂住了理查德的腰身,脸埋进他的胸膛里没再抬头。 理查德只有一刹那的错愕,很快就反应过来,愉悦地亲了亲江辞雅的发顶,抱起她向外走去。 感受到那一吻的江辞雅身子有片刻的僵硬。 理查德眸中暗光涌过。 他向司机使了个眼神,司机当即会意,去停车场提了车,载着大公子去他有长期包房的酒店里。 酒店保密性特别好,里面的员工都是爱惜命的,看见了什么也绝不到处乱说,毕竟来的都是惹不起的主。 江辞雅全程都老老实实地窝在男人的怀中。 她身上很香很好闻,但不是刺鼻的香水味,而是比较自然的牛奶般的清香。 理查德想,她肯定从未用过香水,而且有时会泡牛奶浴。 对他投怀送抱的人太多了,唯独今晚这一个,最合他的口味。 与此同时,江辞雅心里想的是,听说大公子来者不拒还真一点也没错,她一个字都没说就抱了他,他也把她推开。 难道是她长得还能入他的眼吗? 她还在想,他果然把自己给忘了……不,或许他就没记住过她,所以在看到她的脸时没有丁点熟悉的感觉。 曾经她那么努力只为换取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一瞬,如今她只一个眼神就得到了他的怀抱。 有点讽刺。 怀里倒女人太过温顺,理查德非常满意,见多了火-辣的款,这样的清粥小菜真是顺眼。 何况她又不是单纯的清粥小菜,也有热-辣的一面。 想起她在会所里做的事,跟眼下的状态形成的反差,理查德情不自禁地笑出声。 江辞雅莫名,但被他低低的笑声弄得不好意思抬眼看。 她是被理查德抱着进入套房的,直接被放到沙发里,男人捧起她的脸,似乎在仔细端详。 大概是嫌灯光不够亮,理查德起身,将头顶最大的吊灯打开,竟有些刺眼。 江辞雅的皮肤很白。 理查德站在墙边,隔着不远的距离看向沙发里装鹌鹑的女人,莫名觉得自己已喝醉了酒。 抬脚,慢慢向她走过去。 江辞雅忍不住颤了颤身子,细微的动作没逃过理查德的眼,他在她面前站定,单手扶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对视。 很美的一双眼,黑曜石一般,是他所追求的最完美的那一种。 他竟然有种将它们挖下来珍藏起的谷欠望。 但真要那么做,就会失去它们的神采了。 理查德俯身,离她的脸越来越近,几近薄薄一张纸的距离,江辞雅终于没忍住将他推开,自己则跪坐到了地毯上。 她碰到了他的腰侧的伤处,其实也不怎么疼,可理查德就是痛呼了一声。 江辞雅随即紧张,或者说是惊讶地看向他,一双宝石般的眼充满疑惑,好像在问发生了什么。 大公子邪邪地笑,“之前在会所你抱过来把我冲撞地磕到了茶几,这会儿又碰了我一下,小姑娘,你是不是跟我有仇?” 他叫她小姑娘,其实她只比他小两岁。 江辞雅慌张地站起来,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慌张,“你……没事吧?” 她在盯着他的腰看,脸上的担忧不像假装的。 有意思。 理查德忽然有股欺骗人的罪恶感,不过已经到了这一步,索性假装下去,“挺疼的呢,你帮我看看?” 江辞雅没上当,“叫医生来给你看吧。” 嗤,不解风情的丫头。 理查德侧身,本是想去洗手间,却被人拉住了胳膊。 他一停下,江辞雅立马就松了手,她想的是真去找了医生,那今晚做的一切不都白费了,谁能保证他明天对自己还有兴趣? 理查德侧首看她,“怎么了?” 江辞雅默了默,“你先坐下吧,我看下你的伤。” 黑眸里蓄起一股笑意,理查德任由她牵着自己的袖口往沙发处拉,然后乖乖坐下。 她就坐在他旁边,理查德好像地睨向她,“不是说要看伤?你有透视眼隔着衣服都能看到吗?” 江辞雅睁大眼睛瞪了他一眼,软绵绵的没有丝毫攻击力,很快又垂下眸。 理查德半眯着眸快速把自己外套脱去,跟着既要脱里面的衬衣,江辞雅一惊,按住了他的手,“别……撩起衣摆就能看到了。” 这么纯情?还是欲情故纵? 理查德按着她的意思撩起衬衫的下摆。 坐着当然是看不清他腰上的情况的,江辞雅便离开沙发蹲下去,在腰侧看见了一点淤青,不算重。 她小声道,“青了一块,我去弄温毛巾给你敷一下吧。”话落便起身走向洗手间。 理查德接着坐了几秒,在她的身影消失在洗手间门口时也起身走了过去。 江辞雅原本披了条黑色披肩,现在它在沙发背上,透着股危险又暧昧的意味。 第353章 征服他 江辞雅原本披了条黑色披肩,现在它在沙发背上,透着股危险又暧昧的意味。 理查德走近了一眼看到的景象是,一身火红长裙的人身姿摇曳,微弯着腰认认真真地拧着毛巾。 下一秒,她的视线就向门口扫过来。 警惕性真高。 理查德心情很好,微笑着靠着门框看她。 她似乎害羞了。 江辞雅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刻意维持着自然地回过头,淡淡道,“你怎么过来了?回沙发那等我啊。” 这种对话像什么,像情侣,非常自然的流露的感觉。 理查德“嗯哼”一声,真就走了回去。 洗手间里,江辞雅紧紧抿着唇,不可否认,刚刚那一瞬间她是紧张的,以为理查德在偷看观察她。即便已十年过去,但毕竟余威犹在。 可他应该只是单纯地过来看一眼,江辞雅安慰自己。 处理好毛巾,江辞雅拿着它走出去,此时理查德已侧躺在沙发上,受伤的那一侧刚好露在外面。 这沙发于长手长脚的他而言显然太小,他只能弯曲着腿。 她轻轻走过去,半跪在地毯上,将毛巾搭在青掉的那一处,眉目柔顺地像专门为他养的宠物。 从理查德的角度,他只能看到她的红唇和下巴。 她没涂口红,理查德看得出来,那就是原本的颜色。无论是脸上还是身上,都没有化妆品浸泡的味道,很天然,天然得令他热血沸腾,食指大动。 江辞雅在犹豫下一步该做什么事,突然被理查德拽了一把,她顺势倒在他面前,抬眼便可触及他的面庞。 这个她曾经可望不可即的男人,眼下正在为她迷离着,说不定他脑子里放着什么龌-龊的画面,可她竟一点也不排斥,更多的是有报复的快感。 不是说她废物? 现在不也败在了她的长裙之下。 江辞雅着魔一般主动亲上了理查德,尽管先前还怕的要躲开,此刻也只想拉着他,拉着他沉沦。 但是理查德头偏开了,江辞雅只碰到了他的脸。 有种被羞辱的感觉。 她来不及退离,被猛然窜起的男人勾着腰身扔到了床上,他来势汹汹,江辞雅听到了衣料被撕扯开的清脆的声音。 他咬住了她的耳垂。 苏门的训练中有利用色-相这一条,但江辞雅从没这么做过,她也不清楚半条命都在黄泉路上的人为何还要介意这点东西。 所以这是她的第一次。 而大公子的技艺太高超,没几秒就让她沦陷。 理查德同她耳鬓厮磨,“身上很香……很好。” 他嗓音沙哑透了,江辞雅迷离地睁开眼,发现男人眼底灼烧着火焰,几乎要将她点燃。 这个男人因她而疯狂着,江辞雅心底生出成就感。 身下的女人表现得非常生涩,可理查德从没认为她是雏,直到那一下。 江辞雅惨烈地叫出声,仰起下巴,脖颈拉出一条优美的曲线。 理查德眼里有短暂的震惊和昏黑的深沉,他俯身含住她的雪白,舌尖轻卷。 昏昏沉沉的几个小时。 最后她勉强地跪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耳畔只剩下那一声声性感的低-吼。 …… 从始至终,理查德都没与她接吻。 她嘴巴里装着药包,无色无味,可以在和接吻时渡到他口中,而他只会以为只是口水。 江辞雅事先服用过解药,而显然这样的安排没了用处。 明明。 明明照这么下去她的任务就算失败了,可她怎么还是有点庆幸呢。 …… 是理查德先醒来。 外面的阳光很霸道,即便窗帘只透了一点点的缝隙,照进来的光也很晃眼。 理查德支起上半身,看到昨夜搭在他腰上没多久便掉落在地毯上的白色毛巾。 分不清是毛巾更白还是身旁的女人肤色更白。 夜里帮她清洗了一遍,此时她睡得很沉,想来是被折腾狠了。 不然以她的身份,即使是在睡梦中应该也察觉到了他起身的动静。 理查德走到床边将窗帘全部拉开,回到床边时女人大半个身子都因他掀开被子没有盖回去而显露在外。 一大早就让他很有胃口。 理查德低笑了一声,上床后将她翻了个身。 真是难得的美味。 理查德亲在她形状优美的蝴蝶骨上。 江辞雅在一震晃动中睁开眼,口中溢着不可遏止的呻-吟,要不是男人的胳膊就搂在她腹部,她都要绝得自己会被撞掉下床去。 拉开的窗帘更是刺激着她的神经。 这间套房在顶楼,比周围的建筑都要高很多,不会有人透过窗户看到他们在做什么。 理查德的安全意识很强,没保证的事他绝对不碰。 所以到后来,他们都让彼此陷入了疯狂。 结束后的江辞雅没有再睡,强打着精神,当理查德帮她清洗完一起回到床上,听着他逐渐沉稳的呼吸声,她等了很久才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计划之一失败了,只能执行备选方案。 江辞雅出了酒店就给一起行动的人打了电话,告诉他理查德没上当,让他带一些人过来埋伏着。 然后江辞雅就坐上了回M国的飞机。 她不认为自己是在逃,却无法否认她心底的悸动。 她可能是疯了。 ………… 很久没有的尽兴感觉,理查德高兴的神色在一伸手没碰到熟悉的温度后冷沉下来,他拉长脸,发现旁边已没了那女人的踪影。 【“你叫什么名字?” “……” “嗯?叫什么?” “江、江辞雅。”】 当时他就想,那一定是她的本名,特工都有自己的代号但很少会被当成名字说出来。 那会儿意识几近模糊,说的一定是最真实的。 理查德觉得她是有一个被派来刺杀她的特工,但她在床上的反应太青涩了,以前被送来哪个不是荡到不行,再加上床单上那一点红。 她一定毫无经验。 跟一般的女特工相差太大。 第354章 处罚 跟一般的女特工相差太大。 难不成是有人专门为他培养的特别的小东西? 理查德想把那个小东西揪出来,一整晚的好心情都因她一声不吭走掉而变down,下楼后遇到埋伏的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大公子,对方来势凶猛,应当是早有准备,我们怎么办?再叫人来也赶不及啊!”司机脸色涨青。 “没事儿。”理查德吊儿郎当的调子,手上握着枪利落地开膛上火,“老子命大着呢,这些个人还不够资格让老子受伤。” 司机紧张得一比,听理查德不甚在意地说完一句,他都要跪了,对方的枪都快怼他们脑门上了还悠哉?! 忽然,外围传来一阵猛烈的枪声,使攻击他们的人一阵错愕,很快那些人就自顾不暇,真没伤到理查德分毫。 解决掉那些人之后,简行之走到理查德的专车旁,他已经下了车,靠着车门擦着枪身。 “大公子,最近外面乱,您还这么浪,不怕翻车啊。”简行之可听说了他在会所抱走了个娇滴滴的美人了。 “不怕,我是老司机。”理查德拍了拍他的肩,“替我跟唐郁说一声谢了,过几天回去请他吃饭。” 简行之额角一抽抽,“您最好跟总统打个电话汇报下安全吧。”请吃饭什么的倒是不重要。 理查德比了个OK的手势,重新回到车里,去昨晚那个会所拿监控。 司机想,大公子就是闲得慌这种事还要亲自去做,本来一个电话的事就完了的。 他哪里知道理查德这次是气狠了,还从没有女人到了他的床上会先走掉的,怎么,他魅力不够? 理查德猜到这次伏击跟江辞雅脱不了干系,所以更恼火,是他技术不够还是事后温存不够让她还有送他去死的想法? 不得不说大公子非常自恋了。 但事实上,以前有女特工过来,要么没法接近理查德,要么他都是在床上解决掉。 当然没有做,他再来者不拒也改不了骨子里的洁癖。 江辞雅是个例外。 要不是她欲拒还迎深得他心,吃惯了山珍海味总需要点清粥小菜调调胃口,他也不会把她放在心上。 ………… 苏门。 刺杀总统和刺杀理查德的任务双双失败,苏城启想要的钱没拿到,自是非常生气。 季玖带的那些人一个没回来,她自己也被抓去了总统府,这已经够苏城启愤怒的了。 偏偏江辞雅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眼前。 即便第二个任务失败的原因主要不在她身上,苏城启也会怪罪她。 “首要方案没成功,理查德的警觉性太高。”江辞雅有一瞬间都怀疑他看穿了自己,所以才没跟她接吻。 她也怀疑最后会死在他床上,到现在她的腿还是软的。 江辞雅回想着那一夜,就没注意到苏城启的视线转凉渗人,“做过了?” 分明已经是笃定的语气了,甚至其中还带了点嘲弄。 江辞雅倏地身子一僵,她明白苏城启这话是什么意思,从前不管任务有多难她都不愿用色作为助力,幸好每次都有顺利完成。 苏城启的要求很简单,无论你用什么方法,任务达成就行。 偏这次不仅没成功,还惨败了。 江辞雅深深地弯下脖子,等待苏城启对她的宣判。 但是没有预料中的冷嘲热讽,只有轻飘飘的十几个字,“那下次就能放开了,自己下去领罚。” ——下次就能放开了。 ——下次就别故作矜持该脱的就脱,别弄得像贞洁烈妇似的。 江辞雅脸色白了一瞬,没反驳,低低地道了一声“是”。 处罚不算轻,一阵鞭打下来她的后背怕是已皮开肉绽,但她愣是咬着牙一声痛呼没发出。 执行惩罚她任务的人似乎跟她有过节,下手很重,不体谅她是女子也就罢了,还加了几分力气。 江辞雅这才去看他的脸,发现这人平时跟与她不对付的一个女的走得很近。 她闭了闭眼,真特么屋漏偏逢连夜雨。 不过,她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被算计了也无处可说的小女孩了,这笔账她记着,定要让欺负他的人还回来。 …… 感觉自己去了半条命,江辞雅最后由人扶着送回房间,有医生来给她处理伤口。 幸好这个医生姐姐跟她平素关系不错,因为曾被她救过一命。 “我的天,门主怎么发那么大的火,你再有失误,最后也算完成了自己的本职,失败是那些蠢蛋太蠢好吧。”医生姐姐惊讶地看着她后背的一团模糊的血肉,想着只是看着都觉得疼到不行。 “任务没成功我应该负一半责任,这挺正常的,主要是打我的人有问题。” 医生姐姐挑了挑眉,江辞雅转过头来看她,说出一个名字。 “我去特么,真是不要脸了,自己没本事还迁怒你。”医生姐姐也了解江辞雅在基地的情况。 这里女特工不多,江辞雅又是佼佼者,平素冷淡叫人不可接近,会有人看她不爽也不奇怪。 “自己垃圾怪得了谁?”医生姐姐义愤填膺,“呵,还知道拉拢别人一块对付你,看姐姐不搞她一次。” 江辞雅笑了笑,“谢谢易姐。” 医生姐姐说“跟我客气啥”,视线转回她背上又是蹙眉,“我要给你处理伤口了,会疼,你忍着点。” “嗯。” 后背的衣服都破了,和皮肉混在一起,医生姐姐用镊子一点点的取,没弄出一块她的身子就不由自主地一抖。 医生姐姐提议给她打麻药来着,但江辞雅拒绝了,“我要记住这痛,日后算起账来才能有个标准。” “那行。” 身为特工,不管多痛也都该学着受住。 她拿了块布给江辞雅咬着,等到最终处理好,那块布差不多被浸湿了个透彻。 “说真的,很多时候我都很佩服你。”医生姐姐一边给她包扎一边轻声说,“最近就别碰水了啊,脏也给我忍着,除非你不想要你这块皮肤了。” 这些伤口的程度,指不定会留下疤痕。 江辞雅有气无力地点点头,“我会记着的。” ………… 从江辞雅进入会所,到她点了酒坐到大厅沙发里,再到被她抱走。 全程她没和其他任何人有过眼神交流。 理查德脸色不算好…… 第355章 毁三观 全程她没和其他任何人有过眼神交流。 理查德脸色不算好,摸着下巴问一旁的会所老板,“这个女人的入场卡,能查到是谁买的吗?” 老板后背流了层冷汗,难道那个女人也是刺杀者? 他战战兢兢地道,“这是没法查的,我们的卡购买渠道很多,顾客想保护私人信息不会留下痕迹。” 理查德不轻不重地扫了他一眼,“你们这会所,该改一改相关制度了吧,要是再有危险分子混进来,你说我该不该把你们一同抓走?” 老板惊得从沙发上站起对理查德深弯着腰,“是,我明白了,我马上就去改,一定改!” 他本是怕弄成需要私人信息会惹到一些大人物,哪想到不弄也会惹着大人物,还是这帝都处于最高层的一位。 老板走后,理查德继续盯着监控录像看,看到江辞雅冲进他怀中抱住他的那一幕,嘴角勾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 “大公子,酒店的监控也发来了,现在看还是……” “现在就放吧。”理查德双手交叠搭在膝上。 画面里,身形颀长的男人抱着个不算娇小的红裙女子,经过前台走向贵宾电梯。 电梯里的画面也很正常,女人一直没露出脸。 到他们进了套房后画面断掉。 下面就是第二日也就是今天江辞雅下楼的画面,她先是打昏一个清洁工,扒了那人的外套滚到自己身上,然后走安全通道出去,避免被前台撞到。 这些足以证明她心里有鬼,不然她为何不敢走前门。 “大公子,要不要通缉这个女人。” “是要抓。”大公子挑着眉,“但你没看明白么,她从头到尾都没把脸暴露在监控之下,视频里只能判断出她的大概身形。是有不少人看到过她的脸,但谁能保证那不是人皮面具?” 他昨晚没亲她的脸,无法辨别那层皮是真是假。 但论触感,应该是没戴面具的。 随从沉默片刻,“要不找专门做这种活的人来找她?” 有些人别的不会,就找人在行,不管对方是谁有点线索都能把他揪出来。 “不必,我要亲自找。”生平头一遭在女人身上载跟头,即便是他自愿,也得找到那个女人让她臣服于自己才甘心。 随从就没再反驳。 “密切关注机场近两日的动向,把今天所有机场的乘客名单都找给我。”虽然她用本名买票的可能性不大,但可以尝试下。 理查德盯着电脑屏幕,目光愈来愈深邃。 “叮”的一声,是他手机响。 理查德点开信息,里面有一张照片,随后又有电话进来,“大公子,照片里的女人,是不是您要找的那一个?” “看背影挺像。”尤其是那头长发,“在哪看到的?” 那端的手下报了个地址。 “好,你们盯紧了她,我这就过去。” 随从不太放心,“老大,万一那是个陷阱……” 理查德拿过外套穿上,“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保镖们的实力?一天到晚畏畏缩缩,是不是男子汉。” 是陷阱他也要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总要弄清楚是谁想刺杀他,还特意找了个可口的小宠物来。 ………… 江辞雅在房间里背朝上瘫了近两个小时,补眠的,自然醒后就不想再瘫着了。 往日的这个时候她应该在健身,活动全身或者与人PK,习惯了那样的生活的她现在还有点不习惯清闲下来的日子。 她爬起来下床,倒了杯水到窗前坐着,外面是成片的绿色植物,其他什么也没有。 其实她也没看它们,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一晚,理查德在她身体力肆意驰骋的样子。 俊脸上再没有了冰冷,全都被狂热取代,像大海一般湛蓝的双眼掀起惊涛骇浪,狂风肆虐着。 江辞雅突然后悔没能把那一幕拍下来,那样因她一个“废物”疯狂的大公子,实在太值得好好珍藏。 “笃笃笃”敲门声。 江辞雅没回头,“进来。” 蒋科听说江辞雅这次受的罚挺重,易医生都看不过去了,他下了训练场便立马赶来。 推开门,女人一袭白衣窝在窗前的沙发里,侧面看非常美好。 她的沙发是朝着窗的,蒋科不懂窗外有什么好看的东西让她迷恋。 他永远不会懂,可能江辞雅自己也不懂。 她向往的……究竟是不是自由。 蒋科急急忙忙地跑到她身边,“小雅,你还好吗?哪里伤着了?” 江辞雅语气不甚热络,“背。”他难道不知道么还问。 蒋科毫无顾忌地就要扯开她的衣服去看她背上的伤势,他对她一向没顾忌,就好像他们多亲密似的。 只扯住了领子,他一眼看见了她颈后暧-昧的痕迹。 身为男人,他怎会不懂。 蒋科僵了僵,双目赤红地揪着她的衣服,“江辞雅,你跟别人睡了?” 江辞雅本就因为他越界的行为而有些生气,听到这句更是莫名,从他手中拽回衣服的一角,冷淡地道,“关你什么事。” 蒋科走到她面前,俯下身盯着她,“你怎么能跟别人睡!你的初-夜不是留给我的么?!” “是我做了什么让你有了这样可笑的错觉?”江辞雅觉得真有意思,“你睡了多少人还想碰我?” 蒋科满心的怒火,长久以来他都认为,江辞雅出任务绝不以身体为诱饵是为了一个男人守身,而他是基地里跟她接触最多的,那个男人不是他还会有谁? 因此发现她身上有那种痕迹,心底当即升起一股被背叛、戴了绿帽子的耻辱和愤怒。 而听到她后一句反问,他随即就想,她肯定是气他跟别的女人有染才会不再为他守身。 “我跟那些女人都是走个过场,为了完成任务而已,小雅你能不懂?为了那些人你再生气也不该用这种方式跟我赌气!” 江辞雅更加莫名其妙了,看神经病一样地抬眸看向他,“你脑子出问题了吧?我为什么要跟你赌气?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出我的房间。” 她心情很糟糕,难以言喻的糟糕,这人又像疯子似的在这乱叫,他发什么病? 蒋科表情呆滞了一瞬,随后而来的是更大的怒火,“江辞雅,你别得寸进尺,我还没因你失身而对你发脾气,你还叫我滚?” 第356章 猫捉老鼠 “江辞雅,你别得寸进尺,我还没因你失身而对你发脾气,你还叫我滚?” 江辞雅冷笑,“有病赶紧找医生治疗,再不滚等我亲自动手?” 蒋科气疯了,情绪癫狂神色狰狞,“我看你就是欠-艹,老子这就让你知道用这种愚蠢的方式跟我赌气会有什么后果。” 他大力一推,江辞雅的背就磕到了沙发上。 沙发再软也不是泡沫,这结结实实地一撞直接让她后背的伤口都崩裂了,江辞雅眉头紧蹙,用力挣开蒋科造成的桎梏。 沙发后面有个矮凳,木制的,江辞雅想也不想就抄起它砸向朝自己扑来的皮带和裤链都解开的男人。 真特么疯了。 她砸人的时候肯定面无表情,如同冷血的魔鬼。 因为她看到蒋科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 “砰”的一下。 鲜血四溢。 江辞雅的衣服也都被红色渗透。 蒋科完全的似暴虐的野兽,抹了把自己额头的血后大步向江辞雅冲来,她趁机拾起一旁的杯子向窗户砸去。 她在赌,赌听到动静的人会有多久才能赶到。 蒋科把疼得使不上力气的江辞雅拎起摔到床上,由此天青色的被子也被尽数染红。 她咬紧牙关,视线瞥向门口。 蒋科不管不顾地要亲她,被抵抗的根本亲不到。 就在他令她恶心的唇要碰到她锁骨时,房门被从外面踢开了。 “救命……”江辞雅虚弱的呼声。 来人有他们的教官还有巡逻的,最后面的是医生姐姐。 他们都看到江辞雅一脸惊惧的被发狂的蒋科压着,房间里满是血液的腥味。 教官反应迅速地冲上前把蒋科拖开,一脚踹到他的肚子上。 蒋科粗手不及,被踢地连连后退,撞到了后面的衣柜。 教官又是一个过肩摔,将蒋科按着跪到地上,“你特么冷静清醒了么?” 易医生跑到江辞雅床边将她扶起来,见她背后又是鲜红一片,气得直哆嗦,“蒋科你疯了吧,小雅身上有伤你还欺负她!” 蒋科喘着粗气冷冷笑着,“那是她犯-贱活该!” 易医生是女人,自然讨厌男人们口中的“你穿这么少活该被-强”这类的话,而蒋科这句无疑与那些有共同点。 不等江辞雅开口,医生姐姐先骂开了,“你特么也活该被揍,男人中的败类、垃圾!” “我再垃圾江辞雅这个小biao子不也因为没被我艹而生气去找别人艹。”蒋科被压制着低下头,只能尽量抬眼看向床上坐着的面色发白的江辞雅,口中模拟“婊-子”的嘴型。 易医生有短暂的惊愕,古怪地打量了他一眼,“你是心理出毛病了吧?徐教官,把他送去精神科医生那诊治!” “我没病!”蒋科继续盯着江辞雅,“你问问那个贱-人,是不是想被我艹想疯了!” 江辞雅脸色很不好看,毕竟身体一直在失血,“我想你赶紧去死啊。” 蒋科猛地要起身,一个巡逻的过来踢了他的腿一脚,“给我老实点!”真给男人丢脸!想女人就想,居然趁人家受伤时动手,被发现还装神经。 “江辞雅!老子迟早艹死你。” 江辞雅没吭声,滑下床拿过床头灯往他脑壳子上一砸,“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在场的几个男人,以及易医生都被她吓到了。 要知道江辞雅平时待人表现的脾气软软的,一点不像身手极好的凶-残女特工,没想到她发起火来直接是不得了啊。 蒋科被砸晕了,脑袋一歪身子软下去。 教官愣了几秒才开腔,“小雅,你这一下可不轻,回头门主追究起来……” “我是正当防卫,他在语言和身体上都对我进行了侮辱,怎么,因为我是女人就要对这事忍气吞声吗?” 江辞雅虽是女人,可在基地里比很多男人都要出色,她做任务几乎就没失手过,这回刺杀S国大公子失败完全是例外,责任大多不在她。 想接近理查德,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她身上就不可带任何武器。 前面有几个女人在床上被自己带来的武器弄得没了命,江辞雅当然不可走这条路。 所以她在嘴里含了毒药包。 结果都被她自己吞下去了,若不是事先吃了解药,她早就一口气不剩。 要说比武力,她完全不是理查德的对手,还会把事情全盘暴露。 所以苏城启该怪的是那些在S国已丧命的人。 教官被噎住了,他可没脸点头,毕竟江辞雅的身手跟他不相上下,指不定日后在训练场上会被报复回来。 江辞雅眼前晃了晃,易医生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住她,“你们先把蒋科带下去吧,等小雅情况好一点再说。” 江辞雅也道:“门主追究起来我会负责,你们就把自己看到的如实上报就行。” 蒋科被抬走了,江辞雅也终于抵抗不住晕了过去。 ………… S国帝都郊区某小区。 “你们确定那个女人进了里面?”大公子嘴里叼了根烟,造型像极了街头小混混。 “是的。”一名手下道,“我们亲眼所见,还跟着她直到她进入第三栋楼里。” “去把这个小区入住人员资料调来。”理查德掏出打火机点燃,后边的一人凑过来道,“大公子,机场那边查过了,到目前为止,没有叫江辞雅的乘客。” “继续查,车站也要查。”理查德眯起桃花眼,“确定她没出帝都,那我就将帝都掘地三尺挖人。” 手下只得应“是”。 他们不由地想,或许是那个女人在床上跟大公子很合拍,大公子食髓知味念念不忘才亲自找人,不然如果仅是个特工,何必这么费心思。 “都给我盯紧点,我先补个眠。” 某人被他快榨干了穿上衣服就走,真的是对他的一大羞辱。 大公子越想越不平。 一直到黄昏,那个女人也没走出小区,手下也查到,这里有个临时租客,昨天才入住的,就叫江辞雅。 睡了一觉的理查德养足了精神,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决定,“上楼找她去。” “江辞雅”住十三楼,理查德只带了一人上去,其余的几人就蹲守在楼下,以防她察觉到情况从窗户跳下来。 进入电梯,按“13”的键。 理查德正了正衣襟,抬头看了眼监控探头。 第357章 拙劣与聪明 总感觉这个探头有些问题。 “江辞雅”面前摆着台电脑,她看到理查德抬起头,忽地就心下一慌,像是与他就这么对视了。 她咬了咬唇,从衣柜里拿出那件红裙塞到床下,然后走到窗户那卸下了防盗窗。 楼下的人听到一声不大不小的响动,发现竟是个防盗窗被扔了下来,还好他们没在那处蹲着。 几人都聚集到这里,理所当然地认为下一刻会有人从这里爬出。 “江辞雅”走到了另一个房间,爬下阳台跳进楼下住户的阳台里,再威胁主人家给她开门。 电梯到十楼的时候,理查德快速地摁了个“12”,在手下不解的目光中什么也没说。可之后电梯门打开时,理查德思索片刻,伸出的脚又收了回去。 手下更不解了。 电梯继续上行。 “江辞雅”踏出楼下这户人家的家门时,旁边离得不远的电梯门正有阖上的趋势。 她往又一拐,进入楼梯道,电梯的门刚刚关好。 理查德站在“江辞雅”住所的门口,守在楼下的人汇报说她已不再房间,而是跳进了楼下住户的妖阳台,这会儿不确定在哪儿了。 理查德露出个意料之内的表情,挂断电话后依然吩咐手下,“把门弄开。” 大公子的人开起这种居民楼的锁来毫不费力,为了防止里面有陷阱什么的,手下还特意自己先进去,理查德紧随其后。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看就像单身女子居住的环境,沙发上甚至有没整理好的衣服。 厨房的门没关,在客厅里向里看去,里面干干净净的,仿佛没人在此居住过。但摆在靠近门口的垃圾桶里,有个泡面盒子。 再往里走是卧室,手下在前面把门推开,进去探了探,转头向他轻微颔首 理查德慢慢走进房间里,床上的物品有些许的凌乱,往下甚至看到了一抹红色。 手下揪着红衣的一端把它拖出来,赫然就是昨夜那个女人穿的长裙,上面甚至有被撕扯的痕迹。 理查德记不清自己昨夜撕了那裙子的什么地方,仔细回想一番,好想是在后领口扯了一把,用力将它扒了下去。 长裙被手下在床上摊开,后背确实有一道裂痕。 理查德目光清冷,“将这裙子封好送回去仔细查验,看上面有哪些指纹仪。” 手下应是。 出了卧室,理查德便向门外走去,手下还很奇怪,“大公子,不继续查了吗?” “不用再查了,她想让我看到的东西我已经看到了,剩下的房间里绝不会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这两天才入住进来,怕是也没空布置太多。 手下很快反应过来理查德的意思,进厨房找了保鲜膜来讲长裙包好带下楼。 楼下的几人因怕吓着居民,所以没一直待在那,而是转悠着,左右没发现“江辞雅”的身影,这时理查德的信息发来:不用等了。 他碰到那个女人了。 事情是这样的——“江辞雅”走进楼梯间后也没往下一直走,下到九层便按了电梯往上行。 理查德也按了电梯。 虽然有两台电梯,但他只守着一台,另一台在下行过了十三楼。 而“江辞雅”坐的那台在十三楼停了下,她意识到大事不妙,不成想电梯门一开真对上了那双似笑非笑的蓝眸。 “江辞雅”忙按下关门键。 可她再迅速也比不过理查德,他长腿一伸阻断了电梯门的关上,再顺势往前一迈,高大的身形瞬间挤进本就不算宽敞的空间里。 手下似懂得大公子的心思,没跟着进去,而是抱着长裙等另一台电梯。 因为理查德身体的阻挡,“江辞雅”并未看见手下手中的长裙,她慌张地低下头,不再去看男人的逼近的脸。 其实她的惊慌只是由于她要做欺骗理查德的事,无奈胆子不够大。 可联系上昨夜的事,她是躺在大公子身侧一夜的人的话,这一下躲避就显得是在为偷跑而心虚了。 理查德俯下身,在闻到她身上的气味后顿了顿,这时他们之间的距离也没有太近,她撇开脸的举动促使自己没看到大公子皱了一秒又展开的眉。 “还要继续逃么?”理查德一如往日般勾着唇,别人很难发现他惯有的笑容下的冰冷嗜血。 “江辞雅”的身子恰到好处地抖了抖,没有开口,姿态像极了昨晚对他想勾-引又有些畏惧的女人。 理查德眸底的暗色更深,不动声色地离她远了些——她身上的味道令他作呕。 不是那个让她疯狂的女人。 脸也不太像,虽然可以用易容术来解释。 可味道是很难改变的,昨夜的女人的气味是完全的纯天然。 “江辞雅”紧张地攥紧了手,她很清楚这个大公子远比他表面上的样子残酷很多,接下这个任务也是有原因的。 她必须克服内心的恐惧。 “江辞雅”颤巍巍地抬起头,“我不走,难道要等大公子亲自赶我走么?” 理查德眼也不眨地道,“我为什么要赶你走,你那么对我的胃口。”说完他感觉此刻的自己也好恶心。 “江辞雅”瞳眸缩了缩,那个女人,那个她要模仿的女人,很对理查德的胃口? 虽然明明这样更有利于自己计划的实施,可这种话……听起来怎么那么令她不适。 “江辞雅”自嘲地笑了笑,“大公子不要取笑我了,我自知身份低贱,对大公子投怀送抱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不会再做纠缠。” 理查德眉梢轻挑一副风流相,“鬼迷心窍?就没迷得想一辈子都缠着我?” 一辈子? 听着真动人。 但她理智尚存,没被完全地带动往他设想的方面走,而是趁电梯到达她原先按下的楼层数停下时,凭借身形优势,一下子逃了出去。 理查德倒也没追,就站在电梯里说,“我对你的吸引力似乎一点也不大?感觉自尊心有点受挫……我还会找你的。” 他没问她的脸怎么回事。 是昨夜没看清楚还是没注意到她脸的“改变。” “江辞雅”不敢深想,在原地愣愣地伫立了一会儿后重新按了电梯,回她住的十三楼。 因为和理查德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导致“她”慌乱地忘记管被她塞进床底此刻却消失不见的红色裙子。 第358章 激将 因为和理查德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导致“她”慌乱地忘记管被她塞进床底此刻却消失不见的红色裙子。 ………… 蒋科并没有安分的对被江辞雅打的事守口如瓶,而是在基地里当众对她骂骂咧咧,说她一个婊-子竟敢对自己动手,搞得被他上好像是他的恩赐一般,而江辞雅没在乎这个恩赐。 基地的男人们很少能碰到女人,他们经常饥渴得不行,和少数的女人们搞在一起也是常事,唯一不敢碰的就是江辞雅。 蒋科又经常吹嘘江辞雅对他情根深种,以及其它一下污秽的话都有。 如今见江辞雅揍了他,表面上表现得好似同为男人的自己尊严也被踩低了,实际上都在心里骂蒋科垃圾。 一天到晚痴心妄想,真以为江辞雅喜欢他? 要不是因着搭档的身份,江辞雅恐怕早离他远远地。 而蒋科还在到处宣扬自己被江辞雅那个妒妇趁机报复的事,说江辞雅对他爱而不得便想毁掉。 正常点的人都认为他疯了。 而少数的却把这事记在了心里,并加深了对江辞雅的恨意。 这些江辞雅并不知情,她专心的窝在房间里养伤,并不知经过一夜外头的世界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经过蒋科一事后她学会了白天在房间内没事也反锁着门。 所以凌波过来想一脚踹开门时不仅没踢动,还撞得自己的脚生疼。 听到动静的江辞雅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看,“你来做什么?” 凌波脸色不好,“叫你去接着接受惩罚啊,昨天的鞭刑没执行完你就晕过去了,我怕你出事就没在打。你先把门打开。” 江辞雅听完微眯了眯眼,心想这真特么可笑,还没说什么就听到外面又扬起一道模糊的女声。 易医生是来看看江辞雅的情况的,有没有发热或者别的事,却听见凌波在说这些,不由得怒上心头,“鞭刑怎么可能没执行完?门主不是规定不管手处罚的人怎样了都必须一次性弄完?” 凌波没把她放在心上,语气懒散随意,“可江辞雅不是一般人啊,她可是门主眼前的红人,我怕我把她打出事门主会怪罪我。” 易医生冷笑,“她背上的伤那么重,即便分开来打又如何?真有没打完的也不该今天再打,会加重伤势的!” “不尽快执行完任务,门主发现了也会惩罚我……”凌波的话没说完,里面的人便打开门走出,紧跟着一巴掌便招呼到他脸上。 “你特么再乱说一句我把你舌头拔了。”江辞雅面色冷得吓人。 纵使凌波被这一耳光弄得怒火四起,转回头撞进她阴沉沉的眼里也硬生生地吓到愣神了几秒。 他很快回过神,情不自禁地直了直腰杆,“我是奉命行事,你凭什么打我?” “门主应该没教你为了女人撒谎。”江辞雅声音里像裹了冰渣子。 凌波眼中滑过短暂的惊愕,“你胡说什么!我听不懂!”转了转眼珠,“挺多是因为你对蒋科做的事而愤怒!” “好一副同为男人就应同仇敌忾的架势。”江辞雅哂笑,“你在为你的情敌抱不平?” 不等他答话,江辞雅悠闲状双手环胸靠向门框,“李茉莉喜欢蒋科,你喜欢李茉莉——她因蒋科经常提到我不爽,所以在你面前说你的不是。这次我把她的心上人揍了,我没想到你那么大方,还愿帮自己的情敌报仇。” 这下凌波是彻底的僵住了,好半晌才没有底气地大吼,“你胡说!” “你大可以到女人们中问问,李茉莉提起你的次数多还是提起蒋科的次数多……你也真是情深,为了李茉莉不惜对我下重手。” “才不是!我对你用重刑是因为你总欺负茉莉!” 江辞雅无声地拉开唇角,瞧,她就那么随便一激,他就把私自加刑的事说了出来。 不过也对,毕竟牵扯到了另一个男人,事关自己的脸面。 而她不得不承认李茉莉手段一流,在这个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地儿能把凌波瞒得那么好,让他以为李茉莉真的爱他一人。 有意思,或许她该跟李茉莉学习。 凌波脱口蹦出几个字后,见江辞雅嘴角弧度更大,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退了两步,“你激将我!” “关我什么事,我不过在称述事实。”江辞雅将怀中的录音笔关掉,“你说我昨天晕过去了,这事儿我自己怎么不知道,我可在心里数着数呢,你打的次数比门主下的令足足多了十下,还敢说没执行完?你特么真当我傻?” 凌波告诫自己一定要稳住,可江辞雅一句话一句话说出来他差点失控。 昨天她后来一动不动地闭着眼,也没疼出声,他就以为她已经昏迷了!谁能想到竟然没有! 她一定是故意的! 凌波气得颤抖,“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故意陷害我!” 易医生翻了个白眼儿,这年头就流行受害者才是有罪的一方、所有错都是受害者的问题吗? “是不是陷害,你到门主那说去吧,现在,滚出我的视线。”江辞雅扬起下巴,脸部线条凌厉,那一瞬间的气场不要太强势。 凌波也被震慑住了。 江辞雅拉着易医生回到房间,“砰”的关上门。 凌波也因这一下回了神,气急败坏地跺脚,决定去苏城启那告状,他就不信,门主还能站在一个藐视男人的女人那边。 可他一直都不知道,他们这些人对苏城启来说,没有男女之分,只有用处大小的差别。 ………… 大公子迷恋上一名不见经传的女子的消息在帝都不胫而走。 身为好兄弟的百里唐郁压根不想管他,毕竟自己也身陷复杂情况之中。 听说理查德为了讨那个女人的欢心各种放低姿态,偏偏那女人不知好歹就是不跟他。 谁都不知道“江辞雅”其实已经陷入了魔障,她一向认为理查德是个恶魔,半点也不在乎人命的,可他对自己又那么好。 她偶尔会想,如果理查德对她是真心的,那她放下过去,和理查德在一起,岂不最好? 直到一通电话的到来,她被狠狠骂了一通,忽然发现即便理查德现在对她感兴趣,那也不会是永远。 第359章 垃圾,该收拾 直到一通电话的到来,她被狠狠骂了一通,忽然发现即便理查德现在对她感兴趣,那也不会是永远。 况且,等她日后查到自己的真实身份…… “江辞雅”不敢再想下去,只是继续吊着理查德的胃口,极少数时间会给他个笑脸。 也没人知道理查德快被自己这个决定恶心坏了,他打定主意这次过后绝不再用“美男计”,用过也不要自己上。 天晓得他对着“江辞雅”那张脸有多倒胃口。 理查德在等一个时机,等猎物对猎人完全放下戒心的时机,那样才能钓到大鱼。 …… 江辞雅休养了三天才出门,她从易医生那得知了自己的名声在外被蒋科和凌波还有李茉莉搞得一团糟,但她显得毫不放在心上,也不管别人对她的指指点点。 她的淡定更能挑起人的怒火。 训练场上被挑衅,对方有意为难,江辞雅轻笑着把人摁倒,“你算什么东西,就算我受伤了你也比不过我。” 此人是蒋科的忠实追随者,出任务时被他照顾过,所以脑残得不行。 他一把将江辞雅推开,“那你又算什么东西,不也因为蒋哥没艹你而变成疯婆娘。” 语毕,周围传出一片意味深长的笑声和夹杂着脏字的言论。 蒋科更是哈哈大笑,“小风,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人家到底是女孩子,脸皮薄。” 被叫做“小风”的跟他一唱一和,“蒋哥,她拉下衣服勾-引你的时候不像脸皮波的样子!我说,江辞雅啊,你要是谷欠求不满了呢就跟我们弟兄几个说说,我们大伙保证满足你!” 一时间围在四周的笑声更高更放肆。 江辞雅也没吭声,微微笑着活动活动了手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踢向了“小风”的裆部。 一声惨叫凄厉万分。 江辞雅歪着脑袋,颇为歉意地道,“可惜啊,这下满足不了我了。” “小风”捂着那里跪了下去,在场的所有男子都不由自主地并拢双腿,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短时间内整个场地除了静默就只剩吸气声。 “江辞雅你!”蒋科走上前,“你个疯婆娘!小风好心好意要满足你,你居然敢踢他?” “好心好意?”江辞雅眉间挑着讽刺的笑意,“不好意思,我眼界不算高,但也看不上一个垃圾。” “小风”又疼又气,听完竟不顾一切地扑向了江辞雅,但她轻轻一躲,他便扑了个空,脸和地面来个个结实地近距离接触。 江辞雅睨着蒋科,“你,我也看不上。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我是在为你守身?我不过是个有针对性的性-冷淡而已,你也太看得起自己。” 前缀的“有针对性”是什么意思,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听懂,翻译一下就是:对着你们这些垃圾我压根提不起兴致。 此话一出,很多男人都觉得被打脸了,喧闹声再起,但被一句话盖过,“江辞雅,你别再胡作非为了!基地不是你的天下!” 凌波站在人群之后,渐渐走到前面来,“门主已经知道你任务失败后死不悔改欺负其他弟兄的事,你就等着受处罚吧!” 提到门主,大家都噤了声。他们这个门主虽然身手很差劲,但一些特殊手段会的挺多,众人都生怕自己某天不小心就在门主那丢了命。 江辞雅从训练场上下来,蒋科原先趁机教训她一顿,让她那天打自己,但听说门主马上就到,就不敢随意行动了。 苏城启到门口时,江辞雅刚好正对着他,却因后背伤口似又被弄地裂开了而身体稍微一晃,很快又站稳。 苏城启还是那副谦谦君子模样,看见江辞雅细微的动作时蹙了蹙眉,“你带伤进行剧烈训练?” 江辞雅摇摇垂着的头,身体站得笔直,“没有,不过刚教训了一个人,用力过猛拉扯到了伤口。” “怎么回事。”陈述的语气,他走到离江辞雅近处站定,“有人告诉我你揍了蒋科,他对你做了什么?” “他企图侵犯我,我气急了所以对他出手了。” 蒋科冲到前面来,“不是的门主,是她自己不检点,我不过是想看看她伤得重不重,她就拉下自己的衣服,我……我是个男人,难免会在这方面犯错,但更过分的是江辞雅!” 苏城启面无波澜地望向他,不轻不重地道,“你的意思是,以后你出任务时,碰到个女人诱-惑你,你也会上当并且出卖苏门?” 蒋科脸色一白,“不、不是的,我……” “门主,”江辞雅打断他,“我有性-冷淡您是知道的,所以我从没……身为一个女人,我也不想昭告大家说我有这么个毛病,加上我平日只顾着训练提升自己的体能,没注意蒋科会自以为是地认为我在为他守身并宣扬出去。 “那天他到我房间去,两句话一说就多我动手动脚,说什么我在身体上背叛了他,然后试图侵-犯我。要不是我打碎了个杯子引来巡逻人员,现在我可能已经死了。” 苏城启的确知道江辞雅有那方面的毛病,以前找人调一教过她好几次都没效果,后看在她不用美色也能完美地完成任务,他才没继续折腾她。 当天制住蒋科的教练站了出来,“我到场时看到的就是蒋科疯了一般对江辞雅动手,之后他说了很难听的话才会被揍,在我看来江辞雅是无辜的。” 江辞雅又接着道,“我房间里有监控,具体情况把那天的记录调出来看一下就知道了。” 蒋科不可置信地看向江辞雅,因为他从来不知她房间里有探头,苏城启也没要求过私人卧房里也需要被监控。 他面色灰白,“我”了个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 苏城启目光淡淡,“能找到解释的理由么?” 蒋科身形摇摇欲坠,李茉莉在后面看得心急如焚,拉过凌波叫他为蒋科说说好话。 凌波想起江辞雅对她说过的那些,不由地问,“你是不是爱蒋科?” 李茉莉微愣,反应极快地猜到他肯定听到了什么风声,正要解释却被不留情地扇了一耳光。 在她迟疑的几秒内凌波就明白自己已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第360章 用任务来抵 在她迟疑的几秒内凌波就明白自己已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一想到自己为这个女人掏心掏肺,甚至不惜冒着被门主惩罚的风险帮她惩戒江辞雅,而江辞雅又看小丑的眼神看自己,他就心头窜起一股幽火。 然后李茉莉就疯了,再怎么克制也阻止不了自己的委屈,这个平日哄着她捧着她的男人竟然动手打她?! 他们这里的动静吸引了那边苏城启和江辞雅的主意。 江辞雅故作不经意地想起什么似的,低眉顺眼地对苏城启道,“门主,那个像您打小报告的人是凌波吧?其实他也跟我不对付,而且那日给我行刑时还不听您的命令多打了我十鞭,力道也特别大,我这背怕是要留下不浅的疤痕了。” 苏城启之前还想着既然她迈出了第一步,以后再有相同状况不是很容易,结果出了这么个事,他当即冷了脸,“谁让你下重手的?你知道她的身体有多贵?!” 基地里女特工稀缺,每一个都挺受重视,江辞雅更甚。 因此苏城启双眸冰寒,“我不是跟你说过用五分力气就足够?” 江辞雅,“凌波有事就向门主汇报的做法我也认为没什么问题,毕竟这样有利于门主掌握基地里的动向,所以我也有事要说一说。” 她掏出了录音笔。 【“我是奉命行事,你凭什么打我?” “门主应该没教你为了女人撒谎。” …… “……你也真是情深,为了李茉莉不惜对我下重手。” “才不是!我对你用重刑是因为你总欺负茉莉!”】 这是那天她打开门后所有对话的录音,里面牵扯到了李茉莉、蒋科还有凌波,三人听后具是震惊,李茉莉甚至冲上前来,“江辞雅,你胡说八道!我……” “从没喜欢蒋科”六个字她没说得出口,因为蒋科就在旁边看着。 江辞雅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非常尊敬地对苏城启低着头,直接是一副“录音我放了,生下来任由门主处置”的态度。 苏城启目光晦涩地瞥了她一眼,像是没介意她当着自己的面耍聪明,不过她用处很大,暂且由着她便是。 他冷冷地睨向李茉莉,“我说没说过,苏门不欢迎挑起是非的人?你们一个两个,真是让我惊喜万分。” 李茉莉身子重重一颤,脸上的血色退的一干二净,“门主……” 苏城启又看向凌波,“一个女人的话比我说的还管用?哪天有人向你吹了枕边风你是不是要把拳头对向我?” 凌波脑门上汗不停地往下低落,他不明白门主为什么只定他们的罪,对江辞雅明显仗势欺人的做法纵容。恨恨地睨了眼江辞雅,凌波扑通一声跪下去,“门主我知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可不敢拿我的命冒险。”苏城启抬了抬手,“将这两个扰乱秩序的人,带走,苏门不欢迎这样的人。” 这两人没包括蒋科。 蒋科以为自己安全了,再联想一下凌波和李茉莉联合做下的一切,他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 蒋科拉住江辞雅的手,“小雅,你那天是不是因为凌波私自加重打你而生气的?因为李茉莉喜欢我而看你不痛快让你遭罪你就连带着生了我的气?小雅我向你发誓,我对李茉莉真的没感情,你别吃她的醋,我喜欢的是你!” 特么的,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种神经病。 江辞雅果决地抽回自己的手,“你把自己想对我用强的事忘了?你到底是有多自信才会觉得我喜欢你?先前说了那么多你选择性耳聋么。” 她走到苏城启身侧,“我们应当生为苏门死为苏门,你算什么东西,在我心里都没资格跟苏门比。” 蒋科目呲欲裂,“江辞雅你故意的!你就是故意想激怒我,你得不到我就想毁了我!” 江辞雅懒得再搭理这疯子了。 苏城启眸中盛着阴沉,基地里男特工众多,不缺蒋科这一个,倒是他的实验室里需要一个身体健壮的男人…… 他压下眼底的精光,轻轻启唇,“基地里被搞得乌烟瘴气,你也有参与其中,不惩罚你说不过去……把他也带走。” 江辞雅大获全胜。 明明她占理,可很多人还是认为她私下里想法子套好了门主,不然门主怎么会在那么多人面前帮着她。 有人对江辞雅的畏惧多了一层,也有人对她的嫉恨多了一层。 几乎没人知道,事实上她也很忐忑,生怕苏城启也惩罚她。不过除了借苏城启的权势,她的确没别的更好的方法处理掉那三个人。 事后江辞雅就去找了苏城启道歉。 出乎意料的,苏城启全然没有被利用的愤怒,而是别有意味地看了她几秒,“好好养伤,很快就有任务要派给你,记得好好完成任务。” 他的意思是让她用任务来抵。 江辞雅松了口气,有东西被扔过来,她下意识地接住。 “这是去疤痕的药膏,记得用,有效果可以再找我要。”苏城启转过身,“毕竟你的身体……得好好保养。” 他还打着让她出卖色-相的主意。 上次接近理查德,还是苏城启强硬地要求她必须使用美人计,并要她找个别样的风格,只要勾的理查德吻她即可。 谁能想到她被拉着滚了。 滚了也好,下面再有这样的事会顺利很多。 苏城启没问江辞雅如今还是不是性-冷淡,更没找医生给她检查,江辞雅不由地松了口气。 其实这种事……她遇上了自认挺羞耻的。 要不是理查德强势地占有了她,江辞雅还不知道自己那个好了。一手拿着药膏一手捏着眉心,她无奈地想,虽然蒋科已被解决掉,但也给自己添了不少糟心事。 ………… 今晚“江辞雅”答应了理查德的邀请与他共进晚餐,大公子订了帝都最贵的餐厅包下了顶楼,说是要带她欣赏夜景。 来之前,“江辞雅”给自己洗了几把冷水脸,逼自己恢复冷静自持。 她告诉自己,理查德这些温柔的手段不过是为了引她上他的床,他只是贪图她的身体而已。 “江辞雅”泡了牛奶浴,导致理查德让她挽住自己的胳膊靠的很近时,他感觉仿佛闻到了那晚那个女人的味道。 第361章 影响胃口 “江辞雅”泡了牛奶浴,导致理查德让她挽住自己的胳膊靠的很近时,他感觉仿佛闻到了那晚那个女人的味道。 心下对“江辞雅”的厌恶更甚。 红酒配美人,看上去一切都很美好,可美人不是他想要的那一个。 理查德绅士地为她切好牛排,又给她斟了红酒,在她嘴角沾了酱料时用餐巾帮她轻轻擦去。 每次他的接近,都会让“江辞雅”心动不已,需要好一阵才能平复下来。 她想,她可能忍不住了。 饭吃到一半,理查德突然停下,叫“江辞雅”看窗外。 几乎是她头转过去的刹那,外面烟花四起,绚烂地照亮了半片夜空。 “喜欢么?” “江辞雅”回过神,发现理查德搬了椅子坐到她旁边,她一扭头就撞进了他胸膛里。 “焰火,喜欢么?”大公子对自己升起了一股嫌恶,他是听说百里唐郁为了给他家小猫准备惊喜挑了很多焰火,自个懒得想讨女人欢心的方法,索性盗用一下他的创意。 理查德想着唐郁跟他家小猫看烟花时的心情肯定非常愉悦,不像他,跟哔了狗似的。 “江辞雅”神情慌乱,忙不迭退开一些,双颊绯红。她再次面转向窗外,“我……嗯,喜欢的。” 非常喜欢。 没有女孩子不喜欢这样的浪漫,有也是极少数。 “江辞雅”不受控制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她……要怎么办? 理查德闭了闭眼,为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来个心理准备。 将“江辞雅”半揽进怀里,理查德嗓音低沉得刻意,“那你喜欢我吗?” 怀中人悚然大惊,反应很剧烈地要逃开,但被理查德固定住了肩膀,“大公子你……你别说这样的话,我会误会的,我……” “你什么?”理查德捏着她的下巴促使她看向自己,“有话就跟我说,嗯?” 这手感,果然不是那个女人,粗糙太多。 垂在身侧的手不住地攥紧,“江辞雅”嗓音轻颤,“我有自知之明,大公子还是不要戏耍我了,我配不上你的。” 理查德适时地摆上冷酷脸,“我戏耍你?我天天给你送花送零食请你吃饭,这叫戏耍你?”俊脸上滑过沉痛,“你未免太伤人。” 大公子的戏非常到位,把深情和伤心杂糅起来的复杂情感发挥得淋漓尽致,饶是“江辞雅”受过培训也没能识破他的假装。 见她深信不疑,大公子默默地想,他或许可以进军演艺圈,首先凭这张脸收获一批颜粉,再凭借演技赚得一批实力粉,大满贯什么的不在话下,绝对美滋滋。 “江辞雅”将自己的任务抛到了一边,“我……大公子你别这样,我只是……我比较自卑……” “可我待你是真心的!我为了做了那么多,甚至连你顶着别人的身份不告诉我你的真名我也不介意,你为什么还要拒绝我!” “江辞雅”的第一反应是惊慌失措,他发现自己是冒充的了,可观察他的神情,完全是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样子,而非追究她冒充了什么人。 短暂的几秒内她脑海里思绪已百转千回,她的任务大概没法继续进行了,被理查德查出实情必定难逃一死,而若是归顺于他…… 大公子的实力不容小觑,一定能保护住自己。 “江辞雅”咬了咬唇,“我是被逼的,大公子我是被逼迫的,我……”她垂下头,泫然欲泣,“有些话我不敢说,怕大公子嫌弃我……” 理查德翻了个白眼,很快又是一副深情面孔,拍了拍她的背,“没事,你说。” “我以前……是在酒吧工作的。”说完她抓住他的袖子,诚恳保证,“但我还是我干净的,我没有在那地方乱来!大公子你相信我!” 理查德忍住拂开那只手的冲动,“好,我信你,继续说。”他也接着听戏。 “江辞雅”万分委屈的神色,“我一直安分守己,努力工作,但那个地方总会有人……那次我没从,还失手打伤了那个客人,他就闹着让我赔钱,否则就弄死我! “可我没钱,就在那时,有个神秘人找上我,让我帮他做件事,他就给钱给我还债。” “所以那件事就是让你冒充一个人吗?” “江辞雅”点了点头,语气艰涩,“对不起大公子,我骗了你……所以我一直都怕,怕这些事被你知道,你会嫌弃我……” “我怎么会嫌弃你呢,是我遇见你太迟,让你受了这么多苦。”没轻怕一下她的脑袋,大公子都在琢磨,晚上回去洗几遍手最为合适。 “江辞雅”当即因为他醉人的温柔留下了感动的泪水。 瞥见自己的西装上沾了团湿意,理查德皱了皱眉,得,这间衣服要报废了。 他故作不经意地提起,“你知道吗,你冒充的那女的,她是来刺杀我的特工,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抓到她。不过我也该谢谢她,如果不是她,我就错过了你。” “江辞雅”强忍着才没泄露自己的惧意,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不如表决心表得更干脆些,于是她说,“我知道那人在哪里!” 她一五一十地说出了江辞雅的身份和背景,“大概是她上面的人为了保护她安全撤离才找上了我。” 理查德眯了眯眼,还真如简行之所猜测的那样,江辞雅是苏门的?他还当是哪个好“兄弟”给他找来的契合他喜好的人呢。 理查德松开手,一言不发地往之前的座位上走去。 “江辞雅”被他突如其来的冷漠弄得愣了愣,“大公子,你怎么了?” “没事,接着吃饭。”他做下去后敛了敛神情,又蓦地起身把外套脱去随意地一扔,末了拿起纸巾反复地擦着手。 “江辞雅”慢慢睁大眼,“大公子你……” “闭嘴,赶紧吃饭吧,以后可就吃不到这种美味了。”他的脸上,哪还有先前的柔情。 “江辞雅”脑子一嗡,有什么东西四处乱撞,“你……你之前都是在骗我!” 理查德耸了耸肩,“怪我演技好咯?” “江辞雅”扯着自己衣摆的手越攥越紧,“你……你竟然……” “不吃么?那我叫人把你带下去了,反正留在这也影响我的胃口。” 第362章 玩不起的游戏 “不吃么?那我叫人把你带下去了,反正留在这也影响我的胃口。” 看这儿她惊讶至极的神色,理查德觉得自己应该好心解释一下,“我为你做那些,不过是为了逃出江辞雅的身份,至于你的主子,我想我能猜到。” 不采用怀柔方式,她可能半句有关江辞雅的事都不提。 之前那条红裙上除去他和他手下的指纹就只有江辞雅的,面前这位“江辞雅”定是戴了手套拿的裙子,怕暴露自己的指纹。 可他跟了她那么些天,怎会连一个指纹都弄不到? 不仅有指纹验证,脸啊发质啊等等都表明她不是那个江辞雅,她这主子还想她成为自己的活颜祸水? 真当他是饥不择食谁都要呢。 可笑。 “理查德!”“江辞雅”猝然站起身,用力地拍向桌子,“我看错你了,你果然一如既往的冷血!” 菜是好菜,可已没了食欲,理查德擦着手再也没了提筷的兴致,听她这么说,不由地扬了扬眉,“你以前认识我?” “我当然认识你,就是你害死了我姐姐!”“江辞雅”手滑进袖笼,轻轻地取出刀片,“她叫凯瑟琳,你还记得吗?” 十年前的凯瑟琳刚满十七岁,行事洒脱恣意,加入大公子的特工训练基地也就半年多时间。在第二次对抗赛后,她被派出去做任务,还是独自一人! “我姐姐就在那次任务中被先侮辱后杀害!死无全尸!你冷血的不给她派援手!” 这么一说他倒是想起来了,基地里确实有个凯瑟琳,明明没本事还在对抗赛前给对手下药,之后出任务又自大地不与基地保持联络畅通。 被下药的人他没留下,因为基地不需要愚蠢的人。 让凯瑟琳独自行动也是他有意敲打她,结果她自己自大地不听指挥,跟后派去的搭档闹得很不愉快,落得那种下场怪得了谁? 理查德从不认为自己冷酷无情,这条路本就是他们自己选的,世界的残酷多了去,有些人没本事还硬撑,也归他负责? 事已至此,理查德不想和“江辞雅”多费口舌,发觉了她的小动作也继续擦手不慌不忙。 “江辞雅”一边为姐姐的死而难过,一边痛恨自己被他蒙骗,打算与理查德玉石俱焚时,她眼前晃了晃。 理查德那张脸越来越模糊,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的盘子或杯子里有药,如此,她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 “理查德……”你会因你做下的一切而后悔的。 大公子不紧不慢地擦完手,掏出手机叫手下上来把这女人带走问话,而后自己站到落地窗前环顾周围的夜景。 烟花还没放完,却显得愈加冷寂。 ………… 江辞雅养伤的同时进行了轻微的训练,经过蒋科一事她更不肯搭理那些男人,遇到谁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就有人说她假清高,都是装的。 江辞雅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反正有些人思想肮脏也不好给他洗干净,不如闭目塞听,眼不见心不烦。 没了固定搭档,接下来再有有困难的任务,就由上面安排人陪同了。 这点江辞雅倒是不怕,她不会傻到送死,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同是苏门的,否则哪天被队友坑死也不知道。 下一个任务来的比她以为的要快,这时她的伤已好了七七八八,就是痕迹显著,破坏了背部的整体美感。 苏城启叫她注意保养。 江辞雅自然老实应下。 还好分配的两个搭档都不是看不上她的人,从眼神就可以判断他们只关心任务的成功与否而没有其它。 江辞雅挺乐意跟这样的人合作的。 任务是秘密下发,三人商定了出发路线,在一起谈论战术时丝毫没注意到外面路过的顺便偷听了几句的某个人。 “等等。”江辞雅突然打断他们,动作迅速地跑出去拉开门,走廊里空空如也。 那两人跟上来,“怎么了?” “好像有人听到了我们的谈话。”江辞雅细眉微蹙。 “没关系,外人基本上进不了基地,就算被我们的人听了几句,任是谁也不敢扰乱我们计划的实行。” 不扰乱计划,但只对付她啊。 这话江辞雅咽进了肚子里,她默默想着,这次多注意就行。 一天后,三人整装待发。当时是深夜,临上飞机前,江辞雅的眼皮一阵急速跳动。 她突然有了不太妙的预感。 这任务是要出国的,而且京城没有直达那个国家的飞机,需要转机,并且转战在……S国。 江辞雅莫名后悔答应把S国当作转站点,选隔壁的那国也行。 但上都上了,她也不好再半空中跳下。 为避免目标过大,江辞雅三人是分开行动的,到S国再汇合一次。 下飞机后江辞雅戴上了帽子,挡去自己大半张脸,朝人员稀少的地方走去。 她忽略了自己那一头堪称标志性的长发。 以至于被人从身后下黑手时她脑子里唯一的想法是,大公子是不是恼羞成怒了才惦记她那么久? 除了理查德,江辞雅想不出还有人会在S国的机场对她下手,她明明很低调。 再者说,他怎么掌握自己的动向的?买票的身份证可是办的临时的假证。 …… “好久不见,小美人。”理查德手里端着杯颜色很漂亮的红酒,脸上笑容满满,“见到我很诧异?很激动?” “大公子。”江辞雅很快冷静下来,“不过是onestanding,您也要记到现在?我可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 “瞧瞧你这人,勾起我来含羞带怯,穿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我觉得我很委屈。”理查德凑到她跟前。 江辞雅,“……”深呼吸两次,“大公子,不要跟我开玩笑了。” “好,不开玩笑,那我们就来说说,你刺杀我的那件事。”理查德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跟人闲聊。 江辞雅不自觉地蜷了蜷脚趾,其他部位都似乎没反应,她动了动唇瓣,最终苦笑,“还真瞒不过大公子。” “嗯哼,我说,你都到我的床上了,也没对我怎么样,不亏么?” “确实亏。”江辞雅面色沉静,“但我又打不过大公子,想想还是先保住小命要紧。” 第363章 逃 “确实亏。”江辞雅面色沉静,“但我又打不过大公子,想想还是先保住小命要紧。” 理查德又凑近几分,这下她的手指也蜷缩起,而他仿若没看见,“倒挺聪明,懂取舍,不错。” “……” “放弃你的主子,以后跟我,如何?”理查德摩挲着下巴真诚提议。 江辞雅呼吸一滞,有几秒的沉默,然后抬起眼眸,笑着道,“大公子这考验人的法子真清新脱俗。” “不,我是认真的。” “那我也认真地说明,”江辞雅看着他的眼,“要么放我走,要么弄死我。” 理查德眯了眯蓝色的眸子,生气时像极了深海,“很好。”贴近她的耳廓呢喃,“这么个美人弄死多可惜,不如……做死你。” 他仰头一口饮进杯中的红酒,江辞雅趁机向门口跑去,但没两步就被扯着手腕牵制住,直接摔向了铺了软软毛毯的地面。 她被掐住下巴,男人的俊颜不断压下,将口中的红酒渡给了她,然而极其色-情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很好喝,不是么?” 有些许酒顺着嘴角流出来,颜色的反差促使他眸色暗了暗,江辞雅敏锐地意识到了危险,下一秒,人就被她翻了个身,外套也顺势拔下扔到一边。 理查德冲动地像个毛头小子,除掉她里面的衬衫时一眼看到了那片狰狞的疤痕。 不出意外,是上次任务失败回去被打的。 一盆冷水兜头泼下。 江辞雅以为自己会被他在这里吃掉时,身后的人突然没了动静,一阵寂静之后,有湿热的吻落在了蝴蝶骨之上。 她整个人都要蜷缩起了。 理查德将她抱回了沙发上,一言不发地将她的衬衫穿好,还扣了扣子。 江辞雅莫名,疑惑地看向他。 理查德的表情不算好,带了点恼火在里面。江辞雅想不明白是为什么,潜意识里觉得这时候开口可能会惹他发脾气,便乖顺地任由他略粗暴地替自己扣完扣子。 末了他又起身将地毯上的外套捡起来,扔到了江辞雅的怀里。 对,是扔。 理查德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内心处在狂躁边缘。就在刚刚,他看到江辞雅背上的伤疤时,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心疼。 他怎么会心疼一个女人? 走到第八圈时,理查德终于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解释:那么漂亮的背,被伤疤破坏了美感实在可惜。 他就是被那些疤痕弄的没了兴致才会恼怒。 江辞雅慢吞吞地把外套穿好,生怕理查德会借机找茬撕她衣服什么的,结果穿好了看他脚步越来越急,像是快要爆发。 他倏地停下了。 江辞雅敛神屏息。 她对理查德是心怀畏惧的。 在苏城启面前江辞雅也会害怕,但不比对理查德的程度深。对于苏城启,她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短时间内无可替代。可于理查德,她是一个曾想要他命的刺杀者。 江辞雅不自知地紧咬着下唇,她陡然意识到,自己对理查德的惧是十年前便存在的,经过漫长的三千多个日夜,那惧从敬畏转变成了恐惧。 理查德回到了江辞雅面前,居高临下地垂眸,好似在施舍她,“以后就跟着我吧。” ——跟着我,你不会再被惩罚、受伤。 江辞雅往沙发里缩了缩,在他看来完全是防御的姿态,而她只是想躲远一点。 理查德的话令她很想发笑。 她把那句话理解成了“做我的手下”的意思,毕竟他前面说了“放弃你的主子”。 江辞雅想,她要不要向大公子老实交代,她本有机会成为他的手下,却被他无情地丢弃了? 女人脸上自嘲的淡笑像尖刺刮过他的逆鳞,理查德不悦又生,“怎么,你看不上我?” “大公子不要再拿我说笑了。”江辞雅似困顿地低下脑袋,不再言语。 理查德没发觉她误会了自己的意味,见她如此抗拒自己也是怒了,一向被哄着的人怎会轻易低下高贵的头颅。 因此他冷哼着走向门口,“不会追究你的责任,但你在这想清楚答案,如果到最后还是否定,我就放你走。” 她幻听了么? 江辞雅抬眸向他看过去,但那道高大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外,同样消失的还有外面的光明。 丧。 江辞雅木木地坐了一会儿,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不像他自己的家,应该又是某个酒店的套房。 也对,她有什么踏进他的家。 估计这间房是大公子的私人领地,她找了好久没发现监控或者监听设备,随后倦怠地将自己重新扔进沙发里。 江辞雅用手覆住眼,她会被抓到这里来,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原因:有人把她的行踪泄露给了理查德。 至于那个人是谁,她想,她能猜到。 ………… “合同拿下来了。”百里唐郁嗓音清凉,“发生了什么事,让你放下这么大笔单子亲自去办,你手底下的人都废了?” 理查德,“……” 他差点忘了,收到江辞雅;来S国的消息时正好要跟一个大佬谈合作,两相冲突他就干脆找了百里唐郁帮忙,还说自己在国外…… “没啥,有个小宠物乱跑,我去抓她了。” “看来是你没用了,这都能跑掉。”那端轻嗤,“就你最近追的那个女人?” “呸,怎么可能是她,我那是在采取战术。” “谁管你,挂了。” 理查德听着耳边的“嘟嘟”声,心下一阵气闷,这年头哥们都对他爱答不理,他这颗小白菜能不能茁壮成长了? “大公子,酒店有可疑人员入侵,您多注意安全。”手下汇报。 理查德捏着对讲机,不轻不重地“嗯哼”一声继续往前走,没走两步,他猛然想起了还在房间里的江辞雅。 他面色一变,迅速地返回来到电梯前按下一个键,所幸这会儿没别人用,他按完没多久电梯门就开了。 理查德急匆匆地赶回套房,门一推开,房间里哪还有江辞雅的身影? 唯一的一扇窗大开,窗帘随风轻轻晃动,一根绳子扣在窗框上,昭示着曾有人从那经过。 理查德跑到窗边往外看了看,这里是十八楼,从这直接跳下去绝对会成为一瘫肉泥。 看不清楼下的人,可他就是觉得,江辞雅没在下面。 第364章 挑剔 看不清楼下的人,可他就是觉得,江辞雅没在下面。 已经跑远了吗? 警报才刚刚发出。 理查德一手捏了捏眉心,抬脚踢在墙上,“SHIT!” 而就在隔壁房间的阳台下方,通过监听器听到理查德出去了之后,江辞雅确定腰间的绳子扣得很结实,便利落地跳了下去。 搭档们的车就在旁边。 江辞雅飞快地解开绳子跑进车里,车子发动后从后视镜里看到理查德从酒店大门口跑了出来。 她只扫了一眼,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改变一下路线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被泄露出去了。” 坐在她旁边的是搭档之一的一个女人,对方斜着眼看向她,“我说你整天一副‘我为任务而生我这辈子就靠做任务活着了’的死样子,也不化妆就一套黑衣黑裤,为什么还有男人喜欢你?也有女人嫉妒你?” 江辞雅抬手将耳朵别在脑后,脸不红心不跳,“应该是我天生长得好,天妒红颜。” 那人抖了抖身子,说了句“真没想到你还会讲冷笑话”。 开车的男搭档适时地出声道,“我们就从帝都离开,大公子再想抓人应该也不会封闭掉帝都机场,造成群众恐慌会给他带去负面影响的。” 后座的两个女人都点了点头。 出乎江辞雅的预料,接下来的进展还挺顺利,理查德没再派人追踪他们。 任务成功完成,回到苏门后,她就被告知泄露机密的人门主已经处理掉了,果真是蒋科那一伙的。 江辞雅对此不加置评。 ………… 转眼大半个月过去,理查德因为气恼江辞雅的“不识相”而把她抛出脑海这么多天,他以为自己把那个没眼力见的女人忘记了。 可他忽略了自己这段时间内没碰一个女人的事实。 今天有个酒会,理查德因着无聊所以参加了,人人都知大公子爱好美人,所以他刚到就有两个女的坐到了他旁边。 理查德自然而然地将她们搂进怀里。 一个女人矫揉造作地娇笑,端起酒杯送到他嘴前,理查德顺势喝了一口,顺着握着酒杯的手向她的脸看过去。 这一看不得了,直吓得理查德伸手把她推开,“妈的,你是鬼吗?” 脸上刷了几层粉?白得跟鬼似的,弄成这样还想给男人亲?他不认为哪个男人想吃乱七八糟成分的化妆品? 那女人本满面娇羞地贴在理查德肩上,冷不丁被这么一推,差点倒在地上,几乎走光。 而大公子赤果果的嫌弃更是让她涨红了双颊,但无奈粉太厚,压根不显半点。 另一个女的有些得意,以为自己能独占理查德了,结果男人下一瞬就转过头来看她,并且眉头皱得死紧,“你一个三十多的穿成这样出来不嫌丢人?” 他说的是那身粉粉的小套裙。 可她才二十岁。 理查德居然认为她三十多了! 于是酒会开场没几分钟,大公子就弄哭了两个女人,一扫平素待人温柔体贴的形象,惊呆了一众围观党。 之后还有不怕死的凑上去,通通被第一次对女人发挥毒舌功的理查德从头骂到脚,骂得都想离开酒会,再也没脸见人。 理查德自己也愈来愈烦,他以前接触的女人跟这些有什么差别?怎么今日对她们就如此挑剔? 没有等到最后,理查德便离开了,他坐在车里,脑海中江辞雅的那张面孔越来越清晰。 他终于弄清楚原因了。 睡过江辞雅那种纯天然的极品女人,哪能不挑剔? …… 江辞雅丝毫不知理查德对自己重又生起了兴趣,每日都过着差不多的生活,有任务就出去,没任务就待在基地练习。 某一日,苏城启吩咐她去本部。 江辞雅这才知道,九小姐回到苏门了,但她似乎不是自愿的,因为门主要人看住她。 江辞雅知道门主喜欢九小姐,不过以如今的情况来看,九小姐喜欢的并不是门主,而似乎另有其人? 她恪守本分地不多问,脑子里过了一遍就不再想了,老老实实地站岗。 表面上来看,这应该是她进苏门后执行的最轻松的任务,毕竟不会有死亡的威胁。 其实它比较难完成,因为万一被九小姐发现,她发了脾气门主定会处罚自己。 江辞雅打好十万分精神,做好暴露在九小姐面前的无数种应对方案,但从没想过——她会在这里遇到江辞雅。 更没想过,他抓到自己的第一件事就是做那个…… 直到后来的后来,江辞雅回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她与理查德的关系,就是他一出现,她便俯首称臣。 苏城启非常生气,江辞雅也听到了些风声,说九小姐喜欢的是百慕的百里唐郁,百里唐郁又是苏城启的最厌恶的人。 真是糟糕的关系。 更糟糕的是,自己也被牵涉其中。 苏门的特殊监牢江辞雅从没进去过,这次……算是有幸吧。 她忐忑地等了很久,等苏城启去惩罚她,但从始至终他都没再露面。 外头乱成一锅粥,她后知后觉地有了害怕的情绪,想着自己这条命可能栽在这里了。 两天后,苏城启的心腹过来,脸上的神情古怪,“江辞雅,关于九小姐被截走一事,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江辞雅眼皮轻跳,“是我无能,没能做好门主交代下来的任务。” 心腹突如其来地凑近,“你是不是也被理查德那张脸迷住了?据说在S国,喜欢大公子理查德的女人数不胜数。” 江辞雅看他,微微蹙眉,“你怀疑我?”反问的心里都没底气,“就因为我上次任务中被他拖上了床?” 心腹腰板直起,“我怀疑不怀疑你又有什么用?重点是门主怎么想。我知道,被理查德那样对待也是为任务现身,不会因为这一点而看不起你。只不过,你的失误惹怒了门主,总得付出代价。” 江辞雅低下头,“我明白……我因理查德失败了两次,真不甘心。”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心腹扯了扯嘴角,伸出手掌心向上,“门主给你的药丸。” 江辞雅后背一僵,苏城启制作的药能有什么好东西……她面色如常地接过药丸扔进嘴里,就这么生吞了下去。 第365章 追逐 江辞雅后背一僵,苏城启制作的药能有什么好东西……她面色如常地接过药丸扔进嘴里,就这么生吞了下去。 心腹也没再说半个字,双手背在身后走了过去。 而墙壁处,江辞雅慢慢地滑向地面,等待死亡——不,应该是痛苦更为贴切——的来临。 后脑勺越来越重,她的手紧了紧,最终倒向地面。 没多久,心腹又进来,还带了两个男子,指向昏迷的江辞雅对他们道:“将她送去前厅。” 郑东廷是听说了总部受了大创才赶来查看情况的,他很愤怒于苏城启竟没有保护好实验室,在苏城启提出报复理查德的计划后,他勉强同意帮帮忙。 他要做的,就是给江辞雅催眠。 ………… 理查德没找到江辞雅。 他不顾生死在苏门总部闹那么大动静,只是为了将江辞雅带走,他觉得那个女人对他是有感情的。 结果找了半天没发现她的丝毫踪迹。 理查德挫败地回了百慕庄园,温迪见自家哥哥露出了少有的沮丧神情,很是惊诧和疑惑,“哥,你被苏城启怎么了么?” 理查德没好气似的,“苏城启那个垃圾能把你哥我怎么样?” 温迪想了想,“那他肯定是对你在乎的那女人怎么样了。” “什么叫‘我在乎的’?” “你别急着否认。”温迪斜他一眼,“我能分辨不出来你真在乎假在乎?” 理查德嗤了声,倒没说什么。 “不过哥哥,”温迪话锋一转,“你跟那个女人呢,首先吧,她的身份是特工,而且是曾经接下你的杀令的特工,被父亲知道了你对她有意思的话,那绝对要翻天。” “我对她没意思。”理查德快速地说道。 “谁管你,反正历经这件事,那女人对你肯定没意思了。”温迪故意说一半留一半。 果不其然,理查德皱眉了,“怎么说?” 温迪耸耸肩,“你看啊,本来你见到她的那天晚上就可以把她带出苏门的,结果为了让她帮助百里先生他们救季玖而将她留下,显然在你心里她没季玖重要,往深了说就是没季玖重要,你不过是拿她当工具。如此,她还会对你有意思?” 一个不贪慕富贵的女人想要的必定是纯洁无瑕疵的爱,他哥给不了她这种东西,所以她想通了就会放弃。 理查德原本不甚在意的表情冷却了下来,周身的气场简直冻人,温迪很惊讶,那个女人对她哥来说,真的很不一般? 不管怎样,为了不让自家哥哥后悔,温迪必会将她感觉到的都告诉他。 但是理查德依然是那句,“我不在乎她,只是不爽她睡了我就跑,又拒绝我的好心好意。” 男人的自尊心作祟?温迪撇撇嘴,不再试图劝他感知内心,反正她该说的都说了,剩下来的都看他自己。 之后的几天内,理查德常常回想起江辞雅,回味着在她身体里恣意驰骋的痛快。 他发现,自己肯定是迷恋上了那个女人的身体。 既然好不容易找到个合口味的,仅仅是再次小小品尝一下怎么够?最好把她绑在自己身边。 不用她同意了,他强行替她做主。 理查德并不认为自己这样的行为像个专制的地主,他记住的一直都是——自己居然被一个女人瞧不上。 他必须为自己的魅力做出证明。 ………… 来来回回折腾了好久,理查德再没获知江辞雅的半点消息。 就在他打算秘密找人炸了苏门的总部,让苏城启交出江辞雅时,她跟自己偶遇了。 当时她应该在出任务状态,理查德故意站到她的视线中,心里想,自己怎么会做出这等无聊的事。 然而江辞雅的目光只从他的身上一掠而过,平平淡淡的没有引起丝毫波澜。 理查德错愕地呆怔住,他在这个女人心中就没有半点影响力了? 他像个幼稚鬼一般跟上她,女人目不斜视背脊笔挺,极好的身材比例让男人看了忍不住在脑海中构建应当被打码的图片。 想到这里,理查德突然不爽了,他的女人怎么能被别的臭男人意-淫去? 不出意外的话她只有自己一个男人,理查德下定决心,自己的东西必须牢牢握在手心,除非他不想要了。 察觉到自己被跟踪的江辞雅第一反应是行动暴露,破釜沉舟地打算跟对方一搏,因此她故意把人往人烟稀少处引,动作利落干脆地出手。 大公子难得懵了懵,这女人怎么一上来就开打?反应了几秒,在江辞雅快要踢到自己时,灵巧躲开。 他身手不错,江辞雅估测着从哪里下手能百分之百取胜。 这时理查德注意到了江辞雅的眼神,那是一种对自己全然陌生的眼神,就像他们从没认识过。 理查德又疑惑又生气,也不再防御,任由她赤手空拳地进攻,趁势握住她挥过来的手的腕子,“你在跟我闹脾气么?” 像温迪说的那样,她为他将她排在百里唐郁和季玖之后而不高兴? 江辞雅用力挣脱开他的桎梏,“你在说什么?”他似乎并不是那边的人,也就表明自己没暴露? 理查德目光沉沉地盯着她,试图在她脸上找到假装的痕迹,但,他失败了。 江辞雅把他忘记了。 为什么会这样? 理查德调整了下表情,春风和煦的,“你忘记我了吗?前不久你还给了我手机号码。” “我平时不用手机。”就算用,那个号码也不是能外泄的。 理查德:“……”表情皲裂。 江辞雅眯了眯眼,这人的长相气质皆昭示了他的不凡,说不定是哪个贵族家的公子哥儿,当街乱发-情,连这种撇脚的搭讪借口都想得出来。 为了掩藏踪迹,理查德戴了美瞳,脸上也做了点修饰,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她才没认出自己来。 理查德豁然开朗,不由地向她又靠近了半步,“你背上的伤都好了吗?” 这暗示够不够明显! 江辞雅直接退后一大步,“你神经病吧,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女人,我背上没伤!” 理查德,“???” 江辞雅心道,年纪轻轻,长得人模狗样,身手也挺好的,怎么就傻了。 不管他是不是那边的人派来有意误导她的,这里都不能久留了。 第366章 迷之自信 不管他是不是那边的人派来有意误导她的,这里都不能久留了。 江辞雅飞速地在地上抓了把灰尘——庆幸这里在修路,泥土很多——洒向理查德,然后迅速地逃开。 理查德猝不及防被呛住,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掸着脸上的灰,等自己能睁开眼了,哪还有江辞雅的踪影? ………… 温迪在一个晚宴做准备,接到理查德的电话时她正在盘头发,“哥,你什么时候回来?这个月的宴会超级多,我都快烦死了。” “哦,那幸好我不在国内。” “?!”温迪气呼呼的,“我挂电话了。” “哎别,等等。”理查德摸摸鼻子,对着一面镜子照来照去,“温迪,你哥我最近是不是魅力大大下降,脸也长残了?” “你在M国做了整容手术?”温迪只想到了这一种可能。 “当然不是!”大公子心情超低落,“我跟你说,我今天见到江辞雅了。” “嗯,她甩了你两耳光把你的俊脸毁了?” 大公子几乎暴跳如雷,“我还是不是你哥!你能不能想我点好!” “那你能不能直说,你家妹妹忙着呢,没工夫跟你瞎掰扯。” 理查德默了默,大约是不好意思,“她忘记我了。” “什么?” “我怀疑是苏城启搞的鬼,把她弄失忆了。” “哥,其实还有一个可能性,就是那次你在苏门作乱的时候,她被误伤了,磕到了脑袋,就失了忆。”逢撞脑袋就失忆,这不是很熟悉的小言套路么。 “温迪!”大公子脸色黑了黑,“你成心刺激我是吧?” “你说什么?哎,听不大清。啊。我头发做好了得去宴会场地了,哥我们晚上再聊啊,挂了拜拜。”呵,自己看不清自己的心还跟她急? 看她不急死他! 事后温迪才知道,理查德打这通电话是想说,即便江辞雅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他的魅力就不能让她再次折服吗? 偏偏江辞雅看自己像是在看个大傻瓜。 被亲妹妹掐断电话的大公子内心异常苦恼,点开联系人找出百里唐郁的号码时想到,那位兄弟一定是在陪他家小猫。 得,他就不去打扰了。 理查德自我心里安慰做了五六分钟,起身给自己叫了个外卖,决定吃饱了再想对策。 ………… 江辞雅回去就找人查了查目标人物的动向,一切如常,说明今天遇到的男人跟她的任务无关。她舒了口气,放松地倒回床上,开始想那人究竟是谁?莫名其妙地跟踪她。 她分明是不认识他的。 但他好像认识自己。 江辞雅胡思乱想了一阵,瞌睡虫渐渐将她打败。 第二天又见到那人时,江辞雅当即就想,他会不会是某个跟苏门不对付的组织派来的,不然他总盯着自己干嘛。 理查德动用百慕的势力查到了江辞雅的暂住地,带上早餐就过去堵人。别的不说,他要证明自己的魅力还是顶呱呱的! 江辞雅做防备状,一出门就碰到这人,不像巧合的样子,“你做什么?” 理查德面色不改,“下楼买早餐啊。你也住这里?真巧啊。” 江辞雅不太信这真是巧合,更倾向于他是有背景有势力的盯上了自己。 冷着脸没回答,江辞雅错开他的身体往电梯走去,结果却被男人拉住了手腕,“你干什么?” 理查德挥了挥拎着早餐的手,“吃没吃早饭呢?我送你一份。” 江辞雅视线下移,盯着他握住自己的那只手看了看,忽然一个用力,趁他不备将他反手压住单膝跪地,“你自个慢慢吃吧。” 电梯门打开,江辞雅刺溜一下跑进去,按关门键。 第一次被女人摁倒给大公子带来的冲击力太大,他愣在那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他被女人压倒了?这绝对是他此生最大的耻辱! “新仇旧恨”一加上,理查德更不想放过江辞雅,一定要把她绑到身边才甘心。 电梯里,江辞雅微微弯下身,心跳如鼓擂。她在害怕刚刚那个男人,可他分明没外露任何攻击力,气场完全收敛的仿佛不存在。 她以前跟那个男人交过手? 出于周全考虑,江辞雅联系了搭档,让她注意掩护自己,因为身边出现了个可疑男人。 任务已经进行到一半,她突然撤离就会造成任务的失败,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功亏一篑。 所以当搭档提议让她立马回苏门时,她拒绝了,“我会完成任务,哪怕赔上性命。” 莫名出现的男人是她自己招惹上的,她必须负起责任。 晚上回来时又遇到了那个男人,他手中还捧了一束花,江辞雅头疼地按了按眉心,打算打电话给前台换房间。 但是理查德截住了她。 “嘿,姑娘,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你干嘛非要躲着我。” 江辞雅很不耐烦地蹙眉,“我也不是香饽饽,你干嘛非要跟着我。” “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大公子说起情话信手拈来,对假冒江辞雅的女人都能温柔,正主就在眼前有什么做不出来? 江辞雅一怔,“你是在逗我笑吗?”她视线下瞥盯着那束花,“你们这些公子哥儿都喜欢这么玩?” 理查德眯起眼,虽然失忆之前的江辞雅也不怎么可爱,但现在的她就更不可爱了,“我跟别人不一样,我是认真的。” 想把你追到手是认真的。 江辞雅后退半步,“我想你离我远点也是认真的。” “为什么?难道我很差劲?”想也不想地追问。 江辞雅觉得这人真是有意思,“你认为自己不差劲认为所有你看中的女人都得喜欢你爱上你?” 简直迷之自信。 被反问噎住的理查德三四妙没话说,江辞雅冷着脸就要走开,却被他再次拉住手。 “这花,送给你。”理查德将花束往她手里一塞,“这么漂亮,扔掉怪可惜的。” 他动作很迅速,江辞雅都来不及反应,然后他就阔步反方向走远了。 江辞雅看了看理查德的背影,再低头看花,很新鲜的蓝色妖姬。她懊恼地摇了摇头,不该收下这花的。 可诚如他所言,这么漂亮的花扔掉太可惜,江辞雅很快动摇了一瞬,将花带回了房间。 那人离开的脚步很快,是受了打击想逃避的,很正常的被她挫败之后的反应。 第367章 花 江辞雅只动摇了一瞬,便将花带回了房间。 那人离开的脚步很快,是受了打击想逃避的,很正常的被她挫败之后的反应。 当然江辞雅还对他持有怀疑态度,所以回到房间内就仔细检查了花束。 每一支都仔细检查过,没有可疑仪器,江辞雅坐在床边看着这十一支略微凌乱的花朵,有些泄气。 是不是她下手太粗鲁了?花都被破坏地差不多了。 江辞雅心里升腾着烦躁的情绪,拿过最初被丢在一旁的卡片,上面写着两行字。 “你比花更美。——瑞德” 一点都不委婉,且让人很难相信是真心实意的。 江辞雅毫不自知地捏着卡片发了半天的呆,最后猝然惊醒时想起自己晚饭还没吃。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了。 江辞雅揉了揉太阳穴,将被捏皱的卡片随手扔进垃圾桶里,不管床头柜上散了一片的花,兀自向门口走去。 手碰到门把上,江辞雅顿住了,几步走回来停在垃圾桶旁,低头看了数秒,从里面捡起唯一的垃圾——那张卡片。 打开门,江辞雅眼皮一撩就看见了靠在对面墙壁上的“瑞德”,她不做停留地移开视线,关门的同时感知到了男性气息的靠近。 江辞雅抿了抿唇,“不是走了吗?”难不成是假装的等她回房他就在外面等着了。 理查德逼近几分,“我走了你很失落?” “……”跟这人无法沟通,江辞雅放弃交流,打算不再搭理他直接走掉。 一条手臂横亘到身前,理查德拦住她,“可否请你吃个饭?” “瑞德先生,你所做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打扰,你让我很苦恼。”说到这她走了一步,远离他。 理查德似乎很诧异,“我对你的影响已经这么大了吗?” 她原本的意思是刺激他让他别围着自己转,谁能想到会被曲解成这个样子。 从理查德的角度,能看到她眉头堆叠,满脸都写着“怎么把粘着自己牛皮糖弄走”,表情倒是颇为生动鲜活了。 理查德低低地短促地笑了声,喉骨轻轻鼓动,“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 “什么?”问完她就想,肯定不是什么好的答案。 “像在和男朋友闹脾气的小姑娘。”嗓音勾着绵绵的笑意。 “……” 果然。 她为什么会停在这里等着他调戏自己? 江辞雅收敛起情绪,绕过他往电梯那走。 理查德长腿一迈挡住她的去路,将人虚虚地圈在自己怀中,“我想请你吃晚饭,为了等你出来我饿了都没去吃。” 江辞雅已经没脾气了。“既然是‘想请’,我总有拒绝的权利吧?” “嗯。不过你收了我的花。” “所以?” “收了我的花今晚就是我的人了。” 江辞雅凉凉笑开,“你是不是觉得你这种霸道风格在小姑娘之间很吃香?” 理查德垂眸凝视着她的眉眼,没有回答。 这个距离不算近,可她身上的气息已袅袅地侵入他的鼻腔。 是他想念已久的味道。 是能让他热血沸腾的味道。 男人的脑海里翻腾起龌-龊的画面,用了很大的意志力克制着自己的谷欠望。 江辞雅面露嘲弄,“可惜了,我不是小姑娘,对这一套不感冒。” 理查德注意到她红唇开开合合,引-诱着她上前采撷。没听清她说了什么,他只是想,时间那么宝贵,为什么不好好睡一觉而在这干站着浪费? 江辞雅意识到危险的靠近,走廊那头又炸响一声“小雅”,她便趁势将理查德推开。 此次任务的搭档很快跑过来,敌意满满地盯着理查德,话却是对江辞雅说的,“这人是谁?” “不知道。”江辞雅眉目清冷,“一个胡乱发-情的人罢了。” 理查德舔了舔后槽牙,乱发-情? 他为了让事情变得水到渠成,已经做了很大的努力了。 这个不解风情的女人。 搭档拉着江辞雅的手让她到自己身后,“你没受伤吧?” “没事,我们走,不用管他。”江辞雅转过头。 理查德目光暗沉地注视着她在另一个男人的“保护”下离开。 妈的,想揍人。 ………… “那个人,”搭档在脖子前比了个手势,“要不要解决掉?” 江辞雅微垂下眼睑,“不用,现在是特殊时期,以任务为重,不惹事了。回头我换间房就行。” 搭档也没强求,“那好,看看能不能搬到我隔壁。” 他们的房间不是同一个时间订的,任务下发后临时加了搭档,所以没能订在一起。 两人去吃了饭,接着对任务对象暗中观察,直到近十一点才回房。 今晚房间是不能再换了,她也没想到回去时还会见到“瑞德”,她不禁怀疑,他是吃过晚饭才来蹲守,假装没吃的吧? 理查德感知力敏锐,知道走近的人是江辞雅,但他没有动。 停在门口的江辞雅也不动了。 男人低着头,她盯着门板。 “僵持”了两分钟,江辞雅掏出门卡刷了下,进去。 门都快关上了,她想着他就没什么行动吗? 结果那人在还有一条缝的时候猛地把门撞开,将措手不及身形晃了几晃的女人拦腰扛起,反脚踢上门,疾步到床边把江辞雅扔上去,自己也跟着覆身而下。 江辞雅有点懵。 男人炽热的唇舌不断地侵袭她的脖子和锁骨,大手更是不满地扯下她的外套。 江辞雅难-耐的闷哼一声, 这男人果真是为了这档子事…… 或许也还有别的目的,但此时此刻是完全被情谷欠掌控。 连空气都炙热起来。 期间理查德抬起头来看了江辞雅一眼,女人瞳眸黑白分明,其他什么都没有,她很冷静,冷静地旁观着自己沦陷。 是谁打开了天然冷气。 骨头缝里渗着冰凉的感觉。 搭在裤链处的手松开,理查德翻身下床,近乎狼狈地冲进了洗手间。 听到浴室的门被大力关上的声音后,江辞雅眼珠转了转,翻过身扯了被子给自己盖上。 她有武器,不怕理查德再对她做什么。 浴室的隔音效果并不算好,里头滋滋的水流声冲击着她的耳膜。门大概也没关严实,因为她感觉有冷水的凉气弥漫了出来。 她大脑放空了很久,直到里面的人出来。 第368章 无力感 她大脑放空了很久,直到里面的人出来。 理查德脸色很臭,为了不破坏掉自己的妆便取下喷头只冲了身体,拿了条浴巾随便地裹在腰间。 这是单人房,只有一条浴巾。 想到某个女人一会儿洗澡后得光着出来,未被满足的男人又有些愉悦。 他大刺刺地果着上半身,走到床边拉起江辞雅的胳膊,“起来,去洗澡。” 江辞雅一把把他甩开,“我洗不洗澡关你什么事!” “生气了?”他凑下来亲了亲她的耳廓,“不洗也行,反正我不嫌弃。” 说着自顾自地上了床,搂住她的腰在她颈间嗅了嗅,“那就这么睡吧。” 江辞雅握住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腕,“信不信我会趁你睡着之后揍你一顿。” “信不信再不睡我就上了你。”咬着她的耳垂威胁性明显,“你身手再厉害也敌不过同样身手不错的男人的力气,嗯?” “我会报警的。” “那我们就一起警局几日游。” “……” 被人几乎整个圈在怀中,江辞雅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闭上眼睛没多久,她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抱着她的理查德就比较遭罪了,他越来越郁闷:自己想要哪个女人不是招招手就行了?还得考虑对方的心情? 最后他迷迷糊糊地想,既然江辞雅最合自己胃口的人,那就很有资格傲娇的。 凌晨三点多,理查德被某处的动静折腾醒,他胸口堵着火气,看怀中的女人睡容恬静,竟不想把她也闹醒。 理查德重重地喘了两口粗气,用这里的浴室可能会影响她睡觉,而且继续睡下去等她醒来,万一她揭开了自己的“面具”呢? 倒不是怕她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而是他想让她心甘情愿跟自己走,然后再告诉她一切。 何况被苏城启知道他围着江辞雅的话,指不定要怎么惩罚她呢。 理查德泄愤似的磨了磨牙,放轻动作下床后,鬼使神差地拿走了她的外套。 匆忙回到自己房间,理查德将那外套扔在枕头上,脸埋在旁边的位置,手往下伸去…… 事后大公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他居然放着好好的女人不上,跟个变态似的偷回人家的衣服自…… “妈的,不如下半辈子做个苦行僧吧。” 大公子深深唾弃着自己,自暴自弃地瘫倒在床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 身上的禁锢没了,江辞雅微蹙眉头坐起身,环顾四周没发现任何异样。 等等,她放在床尾的外套呢? 好在外套口袋里没有重要的东西,不管是不是被“瑞德”拿走的,都不会对她造成威胁。 时间将近四点。 已经到最关键的时候,成败就在今天这一搏。 江辞雅没有再睡,大概洗漱过后,重新找了件外套出来,去跟搭档接头。 苏城启想要的货今早七点会入目标对象的仓库,她的人物就是截下那批货,顺带毁了那个仓库。 还有几个负责善后弟兄也已就位。 江辞雅将自己掩藏在一身黑衣黑裤后,如同鬼魅。 按照打探到的消息,送货的按时出现,江辞雅目睹那些人走到他们的监控范围中,静静地抬了抬手。 袭击在一瞬间发动,对方再有所防备也架不住自己的敌人在暗处。 江辞雅侧脸线条凌厉,在一片混乱中悄然接近放置着货物的车子,搭档跟着她一起行动的,负责给她打掩护。 江辞雅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做好里面跳出个人的准备。 “小心!”忽地一声高呼响起,江辞雅被人从身后扑倒在地,车里的人被她的搭档和其他弟兄们解决。 “你怎么在这?”江辞雅侧过脸,说不疑惑是假的,更多的是怀疑,怀疑他跟那些人是一伙的,否则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当然是阻止你送死。”理查德痞痞地笑,“你要的东西我拿到了,别再跟这群人硬碰硬,直接毁掉这里。” 理查德本不想帮苏城启拿东西,可这是江辞雅的任务,她完不成任务的话就会受惩罚。 他想到了那次她背上的伤疤。 不可否认他为她心软了,他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人受伤害? 江辞雅将信将疑,主要是情况很危险,所以真的跟着他往一边隐蔽处退去了。 搭档又跑过来说没找到门主想要的东西,这时理查德嗤笑了笑,拿出个包装得很严密的盒子,“不就是这个?” 江辞雅接过后拆开来看了看,跟门主描述的相符,就把它扔给了搭档,“那我们赶紧走。” 理查德惊异,“喂你这女人,我帮了你大忙你连声谢谢都不说?” 江辞雅头也不回,“你还好意思要谢谢?” 对话没能进行下去,因为这场动乱引来了更多的人,江辞雅他们该做的之后就立即撤离了,理查德想追人都追不到。 回到酒店,理查德发现江辞雅已经把门退了,动作还真是快。 再想见着人不是得追去京城? 到了京城也不一定能遇得着她,理查德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 ………… 江辞雅和搭档回总部复命。 苏城启让搭档先离开,然后给了她一个档案袋,“打开看看。” 江辞雅照做,翻过一页页的资料后细眉蹙起,“那个瑞德其实是S国的理查德王子?” 难怪总觉得他的气质不像是他们M国人。 “对,而且你以前,接过刺杀理查德的任务。”苏城启语调淡淡,“但是很不幸,你失败了,还伤到了头部,导致忘记了一些记忆,其中就包括关于他的任何事。” “所以他接近我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我?”这么一想也说得通。 “不确定,他要想报复你早就下手了,比如说那次任务你就没命回来。”苏城启低下头,“江辞雅,我希望你记住自己的身份。” 江辞雅神经一凛,“是!” 回到基地,易医生照例来给江辞雅检查身体,“没受伤吧?” “万幸。”江辞雅捏着眉心,“敌人火力很猛,还好我撤得够快。” 易医生笑着摇了摇头,“没受伤就好。” “对了易姐,我这次碰到了乔装接近我的理查德。”江辞雅私心隐瞒了那一夜的同床共枕一事,只把别的大概说了遍,“我搞不清他想做什么。” 第369章 颠倒是非 江辞雅私心隐瞒了那一夜的同床共枕一事,只把别的大概说了遍,“我搞不清他想做什么。” 听她提起理查德的名字,易医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神情也有些微的古怪,不过江辞雅正闭着眼,就没看见。 易医生整理了下表情,“反正不管他想做什么,你离他远点就是了,他可是S国的王子,想弄死你分分钟的事。” 江辞雅模糊地“嗯”了一声,“如果他跟我们苏门对上,我自然不会放过他。” 易医生无声地叹了叹,那些事门主让保密,她也不敢跟江辞雅再提起。 更何况,即便辞雅记忆还在,她和那个理查德也不会好的结果。 身份差别摆在这呢,她们都有自知之明。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加紧调查苏门基地的位置,却先得知苏城启又作妖了,秉持着要为好兄弟分忧顺便给自己找点乐子的原则,他主动要求跟苏城启来个正面对战。 结果江辞雅来了,不仅现身还对自己步步紧逼,态度比之前更加的疏离冷漠。 大公子平生第一次失误也献给了这个女人。 昏迷的前一刻,理查德想,肯定是苏城启个智障给这个蠢女人灌输了奇奇怪怪的理论。 就不该等她心甘情愿,直接掳走不是更好? 可他就此没了意识。 …… 一刀刺伤理查德,江辞雅完美地“将功补过”了,苏城启也颇为赞扬。 实际上她此刻精神有些恍惚,好像……似乎……有种后悔的错觉。 “这次你先不用回基地,留下来看着理查德。”苏城启说。 江辞雅不太懂,总部不是不缺人手? 苏城启眼中的深意测不到底,“觉得很奇怪?其实我是在给你报仇的机会。你不是还记挂着自己的身世么?” 江辞雅以为他要说自己有想背叛苏门的想法,当即摇头,“我没……这几年很少想起了。” 她隐约记得自己是有个幸福和乐的家庭的,但一夕剧变后,她就流浪在生与死的边缘苦苦挣扎。 苏城启拍了拍她的肩膀,“会想起也没事,很正常,我自己也会想我的家是什么样,可我没有丁点印象。” 江辞雅不知该说什么,索性沉默。 苏城启又道,“不过我查到了你的身世,查到了你家剧变的原因……一切都是因为理查德,是他年少时出任务杀害了你全家,害得你家破人亡,如今孤苦伶仃在世。” 江辞雅猛然抬起头,瞳孔骤缩,“什么?!” “你也清楚,为了完成某些任务,执行者会做出多残忍的事,理查德可以说是出于无奈毁了你一家,但他也是有自己的使命的。” “怎么会……”江辞雅茫然地视线无处安放,“怎么可能……” “我有人证,如果你感兴趣,可以去见见。” “那……我见见吧。”江辞雅声线低落,失神的她完全没注意到苏城启眼底诡谲的暗芒。 江辞雅被领着来到一处地下暗牢,据说总部的这种监牢关的都是犯重罪的人,还没踏进去便感觉到一阵寒意渗入骨髓。 下面光线昏暗,江辞雅眯着眼适应了下环境,看到一个牢里墙角瘫坐着外形非常邋遢的男人,头发长得盖住了大半张脸。 带路的人敲了敲门上的铁锁链,“门主让你说一下十九年前跟S国大公子理查德一起做任务时发生时间的经过。” 那人缓缓地抬起头来,眼神尤为森冷,轻飘飘地落在江辞雅身上,“女人?”意味不明的低嗤声。 这样的人完全被黑暗腐蚀了,饶是江辞雅见惯了大场面,也冷不防被吓到。她微微咬唇,侧首看向身旁之人。 带路的很是不耐,“让你说事你就说,管别的做什么?她是不是女人跟你有关系?” 牢里男人歪着脑袋,右边的嘴角阴邪地勾起,“长得真眼熟啊……那个美丽至极的女人。” 江辞雅倏地握紧了拳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那人将挡在眼前的头发都顺到一边,“十九年前啊,我第一次出任务……还是要取人性命的。但当时带队的可是个大人物,总统家的独子,理查德王子……那是个什么任务?呵——” 他的笑声不尖利,但在此时的情况下显得特别刺耳,“某个贵族看上了普通人家的一个家庭主妇,求而不得便想出灭掉她丈夫然后将她困在自己身边的法子。当时我们不知情,以为那一家有间谍……不过大公子也真是厉害,年仅八岁便能亲自手刃了那个男人,女人自然落到了贵族手上,没多久就被活活折磨死……哦,那家还有个小姑娘,被佣人趁乱带走没捉到,最后大公子命我们将那座房子都烧毁……” 男人从头到尾都盯着江辞雅在看,看她面色一点一点地寡白下去,不紧不慢地继续戳刀子,“那个贵族对女人很不好,自己占有了她之后还让手下的人想上的也都能上……这就是上层社会的一些非常有趣的,游戏。” 江辞雅耳边嗡嗡作响,一度听不清男人在说什么,只见他嘴巴一开一合,周围的一切都似离自己远去。 那男人突然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走到边上,扒着窗台凑近江辞雅,“你真像你妈妈。” 受了刺激的江辞雅猝然后退几步,“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那个女人的女儿,门主会让你来听我说这些?怎么,他是打算帮你报仇么?”男人身子像是没骨头般瘫软着,“报仇的话,帮我也报一份,毕竟那次任务后,我因为是知情者差点被处死,侥幸活了一命……那个贵族是理查德的亲舅舅,叫埃里克……” 江辞雅迟钝地摇了摇头,转身想外跑去。 带路的人像男人走近几步,“发挥得不错,这是门主赏给你的。”将一管试剂放到窗台上,“走好。” 牢里的男人脸上闪现出一些神采,也不管其他人,拿过试剂捧在手心,紧紧攥了十多秒,打开封口将里面的药剂全部灌入喉咙口。 他迫不及待地吞咽着,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他就要解脱了…… 什么任务?不过是他为了能够利落死去而答应演的一场戏。 江辞雅会信,也是因为她太过在乎。 第370章 试验体 什么任务?不过是他为了能够利落死去而答应演的一场戏。 江辞雅会信,也是因为她太过在乎。 一直跑到大厅门前,江辞雅才停下来,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处,呼吸声沉重。 她的父母是那样没了的么? 她不愿相信…… “江辞雅,”苏城启站在大厅门口,身形修长,仿佛能给人洗去罪恶和污秽的天使,“你过来。” “是。”江辞雅喉间轻滚,眼中情绪破碎得厉害。 慢慢走上台阶,走到苏城启跟前,在他的示意下看向一边,那里竟站着个带了半边面具的男人,那人的眼睛…… 江辞雅没有发觉到自己的意识已近模糊,被那面具男带动走了。 郑东廷嗓音轻缓,“乖孩子,你记住,刚才你所听到的一切都是真的……你的父亲被理查德残忍杀害,母亲被理查德送给了别的男人……” 江辞雅表情木然地轻动嘴唇,跟着说:“我的父亲被理查德残忍杀害,母亲被理查德送给了别的男人……” 如此反复说了三遍,她太阳穴一抽,脱力地瘫倒下去。 苏城启叫来个人,“先抱她去房间休息,等她醒了就让她来找我。” ………… 江辞雅醒来时是下午四点,易医生正拿着体温表坐在她床边,“你终于醒了。” 江辞雅抹了几把脸,“我怎么了?” 易医生目光微闪,“你刚得知关于你父母的事,受到打击过大,一时承受不住所以昏迷了。” 江辞雅这才回想起监牢里那男人的话,“理查德是我的杀父仇人……跟他真真是孽缘。” 易医生拍了拍她的肩,“别太伤心,逝者已逝,你要把自己照顾好。” 江辞雅疲惫地点了下头。 易医生又道,“门主让你醒来就去找他,你休息会儿再去?” “没事,我现在就能起。”江辞雅翻身下床,摸出外套套上。直接向外走去的她并未注意到身后的易医生一脸的欲言又止。 苏城启在实验室,江辞雅以为这时候不方便去找他,结果心腹让她这就过去。 按照心腹说的房间号,江辞雅找了过去,是一个不太大的房间,四周墙壁白得反光。 “门主。”江辞雅在门外敲门。 “进来吧。”苏城启头也不回地轻声道,眼窝一片昏黑,显得颇为诡异。 江辞雅抿唇走到他旁边,眼风瞥到他前面的小床上躺着个男人,赫然就是理查德。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想到这个名字时眼里是带着浓郁的恨意的,只是觉得他很碍眼。 苏城启手中是一个针筒,墨绿色的液体,轻摇慢晃着,“理查德受了伤,不替他治疗好像不太好……” “管他做什么?关起来就好。”江辞雅脱口而出。 苏城启嘴角扯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万一他在我这出了什么事,我还真担不起责任。但是……江辞雅,你想他好好的吗?” 江辞雅眼中晕染着暗色,“当然不想!他害了我!” 苏城启沉默了几秒,将针筒递给她,“这个给你吧,是可以将他治好的,但过程不会很顺利。” 江辞雅没懂,“为什么要给他治疗……” “照做。”苏城启丢下这两个字就出去了。 她低头看了看针管里的液体,再看昏迷未醒的理查德血肉模糊的腹部,脑中滑过一个念头:记得只在他腹部插了一刀,怎么像是那一块都被划糊了。 但也只是思考了一瞬,很快就没接着想了。江辞雅走到他身侧,将他胳膊上的袖子撩起,选好角度,针尖刺入,墨绿色的液体渐渐消失在肌肉间。 做这些时江辞雅脸上是不带表情的,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她不知道,苏城启把理查德的身体当做了试验器材,先前已让他摄入了一种药水,因此他腹部的伤口才会显得异常可怖。 健壮的、常年都有剧烈运动的实验体,理查德的再适合不过。 苏城启实验成痴,根本不会去管他的身份,或者说,他自认有本事会把事情完美解决。 江辞雅给苏城启注射完也走出了房间,但又被人拦下,“门主吩咐,你在这看着理查德,别让他跑了。” 这是给她机会报仇? 江辞雅原路返回,走到小房间内靠门口的椅子上坐下,双手环胸目光呆滞地盯着床上的男人。 过了约大半个小时,昏迷中的男人有了动静——口中发出痛苦的低喘。 感觉腹部那里的皮肤阵阵的刺疼,像是被泼了辣椒水,有点热。 疼痛积攒到一定的时间,理查德猝然睁大了眼,上半身不可遏制地竖起,没几秒又重重地落下。 因着这变故江辞雅也从椅子上站起了,观察了一会儿开始出去叫人,“出事了!” 理查德的身体急剧地抽动着,双手呈现一种扭曲的状态,好似马上就会从床上滚下来。 来了三个男人,早有准备一般拿来一大截麻绳,配合着将理查德捆好。其中一人掀开他肚子上的衣服,让另一人拍个照。 江辞雅瞳孔短暂地发散,隐约地意识到什么,往近处走了几步就看见,理查德的腹部像腐烂一般,化脓血水四溢,令人很不适的画面。 江辞雅自己都干呕了几下。 没几分钟冲进来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房间里三个男人走出去两个,剩下的一个按着理查德的肩膀。 她就站在床里那一边,没人叫她暂时回避。 医生给理查德处理伤处,将脓水等等都清理掉,还没破开的脓包也挑开,不大的屋子里顿时有股难以形容的气味传开。 一切都收拾好已是三十分钟后。 医生带着一片狼藉离开,留下的一名手下眸光冰冷地睨着江辞雅,“门主说,这样会是你想看到的。” 让理查德痛苦,是她想看到的? 哦,对,他害自己没了父母没了家,是该让他品味一下苦味。 江辞雅怔怔地低下头,看向他被包扎好的伤处——可是,他还好好活着,这点苦还不够,不是么? ………… 江辞雅的任务成了看住理查德,并每日两次给他注射药物。 每注射一次理查德就要发狂一回,每发狂一回绑他的绳子就要加粗一点,这代表他每次用的力气在同步增大。 第371章 不想解释 他腹部的绷带也一天换两次,医生会来清理脓口两次。 江辞雅渐渐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可理查德的脸色越来越好,不像刚来那日那么惨白了。 约莫过了五天,理查德夺回了意识的控制权,睁开眼活动了下身子骨,发现体内似多了点什么,他也说不上具体的感觉。 江辞雅就在他对面,靠着墙脑袋一歪在打瞌睡。 理查德看着她,眸色渐深,像是在看一个自己相中了好久的猎物。 这个女人,真出息,自己才救了她一命,转头就给他插刀子。 理查德扯了个嗜血的笑容,他想好好的来她不配合,那行,他就直接把她带走。以前是他痴傻了,才会想着跟她玩温柔游戏。 江辞雅半睡半醒中感知到一抹寒凉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由哆嗦了下,眼睛眨了眨。 猝不及防就撞进床上坐起的男人幽深的眼眸中。 江辞雅头皮一紧,下意识地要离开这里,做什么呢?哦,去通知门主,就说理查德醒了。 “去哪儿?”理查德森森地开口。 江辞雅回过头时男人已站在了她身后,速度快得令她吃惊。敏感地察觉到危险,江辞雅连连后退。 门被理查德先一步关上。 江辞雅眼前一黑,男人身上的危险气息太重了,她不能留在这。 她伸出手,还没够到门板,男人已拧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扭转。 差不多骨折了。 惨叫声被他捂着嘴挡在了喉咙口。 江辞雅好像这时才完全的清醒,意识到眼下是什么状况:身后的男人疯了。 理查德单手扯下她的外套,一下一下撕成了几块,拿出一片裹了裹塞进了她口中,“现在我不想听见你的声音。” 这几日他虽然昏迷着,但偶尔能听见人声,听见这个女人用怎样冰冷无情的调子答应给他注射,个能感受到她的手触碰自己,冷静地将药水推入他的身体里。 苏城启能给他什么好东西? 理查德蓝眸似染了血,塞好她的嘴巴后,握着她没受伤的手腕固定住她,然后长腿一踢,劈开了她做过的椅子。 弯腰捡起一个碎块,像墙角的监控探头砸去。他瞄准得很准确,探头砰地裂开。 江辞雅有试图用腿反击,但根本绊不到理查德,他就像钉在了地面上一样。 心脏不断地下沉,江辞雅眼睁睁地看着男人将自己推到墙边,把她翻了个身。 毫不怜惜地扯开她的裤扣,随便往下褪了褪,一只手掐着她的腰,力道大的那处已青紫一片。 另一只手探进去粗鲁地勾缠几下,不顾她没有一点准备,解下自己的裤链将自己完全送入她体内。 熟悉又陌生的紧致。 江辞雅眼睛睁大到了极限,有泪水大滴大滴地落下。 理查德按着她的腰,使她上半身几乎和地面平行,急速地动作着,麻木地重复着同一个姿势像个机器。 空气中飘散着一丝血腥味。 理查德盯着她没有一丁点疤痕的光滑如初的后背,眼底猝然升起暴虐欲,跟着俯下身一口咬上她的蝴蝶骨,同时加快速度。 如此,他口中也多了血液的腥味。 令他兴奋的味道。 门外,苏城启静静地伫立在那,看门板剧烈地晃动,身后跟着两个手下。 “门主,要不要……” 苏城启摇头,“不这样的话,她怎么能坚定自己的心呢。” 不这样任由理查德对她的伤害,她怎么会记住,毁了她父母的男人正在摧毁着她,她怎么会彻彻底底地恨上理查德呢。 他的手下怎么能跟他最厌恶的人的好兄弟有牵扯? 如今基地已新加入一批女特工,至于江辞雅……就送给理查德做大礼吧。 “我们去卡莱尔那里。”苏城启再没看那扇门一眼,脚下方向一转,往楼梯处走去。 “是!” ………… 江辞雅中途昏死过去一次,再醒来男人还在驰骋,她脑子昏昏沉沉的不知今夕是何夕。 她感觉自己会就此死在他手中。 理查德眼神很清醒,没有丝毫的沉沦,动作也近乎是机械式的,有使不完的力气,纾解不尽的谷欠望。 最终结束时,他抽出自己,手也松开,女人便像破布娃娃般摔向了地面,了无生气。 看也不看一眼,理查德捡起由她外套做成的布条擦了擦自己,一声不吭地往回走,躺倒在床上。 江辞雅睫毛颤动,视野一片模糊,她终于认识到,这个男人有多可怕,他是不把她当人看的,纯粹是为了发泄。 挣扎着把裤子穿好,江辞雅脑袋一沉,江辞雅彻底失去意识。 医生适时地闯进来,看到躺在地上的额头渗着血迹的女人,像模像样地惊呼一声,“快来人啊!出事了!” 闭上眼睛的理查德嘲讽地扯了扯嘴角,虽不知他们故意装作没发现这里的动静是为了搞什么鬼,但他也不屑于跟江辞雅解释。 那个蠢女人,解释了也蠢得跟猪似的为垃圾苏城启卖命。 不值得他怜惜,只适合供他使用。 江辞雅被抬了出去,易医生从基地赶来给她治疗——有些地方男医生不适合看。 那会儿江辞雅额头的伤口已结痂,是理查德按着她没注意让她撞到了墙上造成的,还有膝盖也破了皮,那处情况更是惨烈。 至少一个月不能再那个。 难以想象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易医生犹豫起要不要跟她说清事实。 但,门主的命令,她实在不敢违抗。 易医生内心万分焦灼。 江辞雅正在发高烧,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退下一点,人也悠悠转醒。 喉咙口像被灼烧过一般的疼,想出声时只能发出模糊的音节,不过足以叫醒就睡在她窗边的易医生。 “小雅!我先去给你倒点水来。”易医生探了探她的额头,稍微放了些心。 还好还好,温度降下了,不然不晓得会演变成那种程度的病症。 江辞雅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皮,倒水回来的易医生看她这个动作便出声提醒道,“你眼肿得很严重。” 她眼神暗下,回想起之前的一幕幕,她确实哭得很厉害。 因为太遭罪了。 易医生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胳膊,“你起身动作轻些,别碰到伤处。” 江辞雅知道易医生说的是哪个地方,她禁不住蹙起眉头,那处传来撕裂般的疼,不用问医生也能猜到生成是什么样子了。 一口一口地吞咽下温水,江辞雅无力地靠在床头,即便是出任务也没伤到全身没劲,这次这样的原因……说出去怕是较热嘀笑皆非。 “门主批准你休息几天,理查德那有别的人看管。” 第372章 战利品 “门主批准你休息几天,理查德那有别的人看管。” 易医生没忽略提到那个名字时,她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江辞雅按着眉心,“他太可怕。” S国大公子在外形象说不上温润谦和,对待女性稍微有点轻佻,但至少表面功夫做得极好,叫一般人看不出他的戾气。 可这一次,他完全释放了真正的自己,下手又狠又重,她甚至觉得理查德变成了一头茹毛饮血的凶兽。 难不成那就是他的真实性格? 那样的话,监牢里那人说的关于十九年前的事,应该是实话无误了吧。 江辞雅还在发烧还有点迷糊,脑子里似装了浆糊般晃晃荡荡,一直在想理查德对她做的事和十九年前家破人亡的场面。 半睡半醒之间,江辞雅好像梦到了那一天,有人闯进自己家里,开枪打死了爸爸,妈妈让佣人把她带走,后来自己被卖给了别人,再也没能见到父母。 最后她猝然惊醒,双眼无神的对着天花板,机械式地摸了摸旁边的枕头,是湿润一片。 ………… 理查德醒来没多久便又昏迷了,他知道自己昏迷,知道苏城启给他用了药,就不知苏城启丧心病狂到了什么地步。 他昏睡后,苏城启带人来抽取了理查德的血样,发现测试结果出乎意料的好,可以做进一步的观察和实验。 看着理查德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苏城启眼中泛起诡谲的光,“不得不说,江辞雅这颗棋子,用起来很顺手,至少……她俘获了你。可惜大公子向来谨慎,这回在一个女人身上翻了船……也怨不得旁人。” 理查德的眉骨动了动,没有清醒的迹象。 苏城启再看了眼他的腹部,转身慢慢往外走,“大公子可能孤单了,我这就给你找个同伴来陪你。” 他将理查德癫狂和肚子上伤口的照片发给了卡莱尔。 据说卡莱尔来到M国先去找了百里唐郁,但季玖的事就够他们操心了,还会管卡莱尔的动向吗? 苏城启接二连三地发去照片,卡莱尔果然受不住,一副痴心样跑了过来。 理查德对卡莱尔的态度是待定的,关键是看他妹妹温迪的想法,如今他为自己以身涉险,理查德也不知该说他蠢还是对温迪痴情了。 卡莱尔一到苏门的地盘上就被抓住,随后被注射了奇奇怪怪的药剂,总之出现在理查德面前时,已不像个正常人。 像中了病-毒。 但其实不是病-毒,是苏城启自己研制的药,不会让人死亡,但能让人的身体不停地化脓溃烂,然后再转好,再溃烂……如此循环。 理查德腹部的伤在恢复,他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股来历不明的力气越来越猛。 他一直在等百里唐郁派人来救他,不想等来个快分辨不清他是谁的卡莱尔。 “你疯了么,还是你打算为我死在这里让我妹妹一直惦记着你?”理查德心里愈想愈火大,“苏城启是个疯子你不清楚?” 卡莱尔有气无力,十分疲倦地缩在床上,“大公子……有些事我根本没法认真考虑做了它会有什么代价,至于温迪……我若没命离开这里,你就跟她说,我不想追她了,她太骄纵。” 理查德冷冷地嗤笑,但什么都没说。 他现在被一根铁链子绑在床头,每天都会突然昏迷,再睁眼胳膊上就多一个针孔。 理查德又不是傻子,他自然明白那代表什么。 日后若有机会,他要亲自荡平这里,让苏城启付出更大的代价。 卡莱尔精神很虚弱,他的身体素质比不上受过高强度训练的理查德,所以对苏城启下的那药反应比较大。 几乎二十四个小时他都处于昏睡状态,偶尔醒了,看一眼理查德如何,就会再次闭上眼。 大公子此刻是很糟心的,他自己在这受罪也就算了,还要看卡莱尔被折腾,回头怎么跟温迪说这事? 他很怕卡莱尔撑不住。 苏城启就像估算好了一样,百里唐郁亲自带人来时,他已不在总部,又把理查德和卡莱尔都关去了简行之、白露的隔壁。 百里唐郁干脆地平了那监牢的大门,手下的人分别将理查德等四人救出。 “兄弟,我等你等的好苦。”大公子面色微黄,但整体看上去没什么大问题。他拍着百里唐郁的肩膀,“这次我真的糟了不少罪。” 百里唐郁瞥他一眼,“为了不值得的人把自己搞成这样,好像也不是值得再提起的事。” 他看向卡莱尔,停了药后没再溃烂冒血水,生命体征却很微弱。 “卡莱尔需要及时治疗,苏门不宜久留,谁知道苏城启在这安排了什么东西。”百里唐郁扔给他一个防弹服,“你的人也来了,跟他们走还是先留在国内?” “我回国吧。”理查德仰起头眯了眯眼,“我要先找到江辞雅把她带走。” “你们在做什么?”江辞雅接到命令赶过来,看几人站在监狱门口跟在闲聊一样。 “哟,刚说到人就来了。”理查德痞痞地撩了下凌乱的刘海,“生病康复了?看你脸色不错……也对,怎么都要比我过得好。” 理查德到了这里就没吃过饭,都是苏城启让人用营养针吊着命,理应虚弱的只能勉强站稳,然而他看着就跟没事人似的。 江辞雅抬眼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眸光,心里莫名开始慌张。 局面大概不会受她的控制。 她也不懂,苏城启为什么会派她来。 可他说,给自己一个报仇的机会。 江辞雅思考了一下,大概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最终结果是显而易见,他们没找到苏城启的踪迹,百里唐郁他们将简行之和白露带回荣城。理查德跟着他的人,带上卡莱尔和江辞雅一块离开。 ………… 飞机上,江辞雅被绑得很牢靠,嘴里也塞了布团。 她没有挣扎,是已然认命的意思。 随行医生大概看了看卡莱尔的伤势,紧急制定救治方法,而理查德自己,刚吃了点东西在补眠。 机舱一个单独房间里,理查德睡得鼾声大作,江辞雅就在角落,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虽然她身上的武器都被收走,但她身体柔韧度高,如果她想,完全就可以从绳子里脱身。 第373章 考虑他的心情 机舱一个单独房间里,理查德睡得鼾声大作,江辞雅就在角落,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虽然她身上的武器都被收走,但她身体柔韧度高,如果她想,完全就可以从绳子里脱身。 仅仅是脱身也没用,这是在半空中,四周更没有袭击理查德的武器,被他发现了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江辞雅闭了闭眼,再等等,等到了S国…… 说实话,她也不确定自己那时能不能再接触到理查德,但苏城启说理查德会需要她……江辞雅没弄懂这个“需要”的含义。 离抵达S国约有一小时时间的时候,理查德突然从床上坐起了身。 江辞雅来不及彻底地收回视线,注意到他衣服撩起的胳膊上筋脉暴起,是不正常的暴起。 她还没意识到危险,理查德已烦躁地下了床,在周围走来走去。 不对劲,理查德不对劲。 江辞雅心跳如鼓,这时理查德一个眼神扫了过来,她背后汗毛竖起,很快就覆上一层冷汗。 现在的理查德,跟之前在酒店调戏她抱着她睡的那个,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理查德没略过江辞雅胆颤的眼神,他舌尖卷过嘴角,露出丝邪肆的笑意,这样的宛如小兔子般的女人,果真很对她的胃口,看起来也顺眼极了。 他向她走了过去。 江辞雅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身子轻颤一下。她很奇怪自己为什么那么怕他,明明此时此刻,他表情还算好。 理查德走到江辞雅附近,渐渐地俯下身盯着她的发顶好一会,单手拎着她的胳膊将她扭转过身。 他没有解开她上半身的绳子,只将裤子退下了一部分。 江辞雅后知后觉地预料到了某些事。 然后,猛地被进入。 理查德如痴如狂,好似脱缰的野马,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除了在她身体中肆意驰骋,他找不到其它的,缓释自己心中亟待喷发的暴虐欲的法子。 江辞雅的右手受了伤一直没好,额头上也还有些痕迹,只不过被刘海挡住了。如今好像又要被伤一次。 她死死地咬住唇,承受着不堪的折磨。 …… 那天在酒店,他没动自己,是不是因为怜惜,或者别的什么? 但之后,在总部或者在这里,飞机上,他都有种要将自己摧毁的架势。 他发生了变化,是怎么一回事? …… 江辞雅没昏死过去,在男人撤离时还有一丝的清醒。 外面有人敲门,“大公子,我们到了。” 理查德低头将她的裤子弄好,默不作声地走向门口,衣冠楚楚的模样。 没有再给江辞雅一丝一毫的目光,理查德声音清冷刺骨,“将她带去我的别墅。” 理查德在总统府外还有一幢私人别墅,鲜少有人知情,何况他平日一般都回总统府睡觉,偶尔跟别的女人……也都是在长期包下的酒店过夜。 大公子有钱,而且是自己赚的,这毋庸置疑,他过得在奢侈,也不能证明总统的作风,顶多是他自己爱好奢靡。 手下第一次听大公子说要带女人进自己的私人别墅,可看情况,这女人也被大公子折腾得不清,凄凄惨惨地躺在墙角,哪里想受了恩宠的。 大公子大概想亲自折磨这个女人,手下这么一想,感觉说得通。 理查德先去找了温迪,告诉了她卡莱尔的情况,他如实的描述将温迪吓得脸都白了,“哥哥卡莱尔他……会不会出事?” 理查德面上没了轻松的笑意,“医生没把握,我也不好说。温迪,我跟你说这些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你因为愧疚答应和卡莱尔在一起,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他为了你做了哪些事,这你有权知情。而关于喜欢与否,这个你还得认真考量,别因愧疚一时冲动,耽误自己下半生。” 温迪怔怔地点点头,“我明白……”她无意识地揪紧自己的衣摆,“事情太震撼,我一时难以接受……让医生务必尽力,最好将他治好。” “这点我明白。” “哥哥,苏城启作恶多端,就不能把他解决了吗?”温迪略有不解。 理查德眸色深邃,“会解决的,只不过目前不能。毕竟我的身份摆在这,上次在苏门做的那些就有点不好了,想动他只能暗着来,需要有详细的计划。” 任性过一次已经够了,这次的事闹大的话,被发现苏城启对他的身体做了手脚,影响的会是两-国关系。 作为继承人之一,他在M国出事,父亲是会为他讨回公道,同时他在国内的形象会大打折扣。 因为他是为一个女人鬼迷心窍,还是个想要他命的女人。 他再胡闹再浪,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前途赔上去,更不可能毁了S国和M国的盟约。 温迪隐约了解一点理查德选择收敛的原因,他这个身份是给他带来了便利,也牵制了他。 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回到了卡莱尔身上,“哥,我能不能去见见卡莱尔?” 说完不等理查德回答,她又兀自地道,“不行,说不定他不想见我,不想让我看到他那个样子。” 理查德微微挑眉,他这妹妹已经在考虑卡莱尔的心情了? 他不轻不重的语气带了点残忍的意味,“温迪,万一他没被治好,那么不管你对他有没有情,你都得跟他断掉。一个残疾或者痴傻了的男人,绝对娶不到一国公主——父亲不会同意,其他人也不会同意,我个人之力几乎没有效用。” 温迪呆了呆,对啊,她怎么忘了父亲能允许卡莱尔接近她,是由于他是富可敌国的商人,如果他出了事…… “哥,你这么说,我更慌也更内疚了。”温迪笑容惨淡。 “别这么想,哥更希望你能看清自己的内心。”理查德揉了揉她的脑袋。 他没说,卡莱尔在最痛苦最意识不清的状态下,心心念念的还是她的名字。 如何可以,他非常想让温迪得到幸福,他无法拥有的东西,会尽量让他在乎的人拥有。 所以他会尝试一切能救好卡莱尔的法子,为了温迪,也为了自己能无愧。 ………… 理查德去了自己的别墅,把医生带去总统府,父亲就会察觉,别的盯着他的人也会注意到,加上卡莱尔和江辞雅都在那幢别墅里。 私人医生给理查德做了检查,得出他的身体机能增长很多的结论,攻击力大大提升,偶尔破坏谷欠浓重。 第374章 复仇 私人医生给理查德做了检查,得出他的身体机能增长很多的结论,攻击力大大提升,偶尔破坏谷欠浓重。 理查德听着医生的分析,了然一笑,“我就说怎么有时候我会控制不住自己,就想找人打一架。” 苏城启给他注射的药物,是能让人变强的? 难道他就不怕他变强之后,会找他实行报复? 呵,自负的男人。 理查德的嘴角无声地拉出一个弧度,面部神情晦暗不明,“我体内有没有其它毒素?或者说,机能提升后,有什么不良后果。” 医生斟酌几番道,“没查到有毒素但……长期维持身体兴奋态,会对身体造成很大损伤,会减缓寿命,严重时甚至有暴毙的风险。” 理查德手中把玩着一把枪,“那我要怎么控制自己,才能降低风险?” “锻炼,释放,身体不可积压。” 暴毙啊…… 苏城启到底是个自私的人,从不会站在对方的立场上考虑,想的永远都是自己的利益。 看着江辞雅的佣人匆匆跑来,“大公子,江小姐出事了,她在流血!” 理查德紧闭着的眼眸猛然睁开,眼底一丝蓝光流转,“流血?” 医生随着佣人去往江辞雅的卧室,她已陷入半昏迷中,床单上一片血迹,脸色也是不寻常的红。 只一眼医生便判定她是怎么个情况,想到江辞雅是大公子带回别墅的唯一的女人,医生不敢靠近,只跟理查德说最好换个女医生来看。 于是,理查德就懂了。 女医生不知晓状况,看江辞雅这样,以为她是被哪个禽--兽糟-蹋了,而大公子是出于好心救下了人,或许还有看中人家的意思,因此说话就没控制住内心的愤愤之情。 “谁那么狠心对一个女人下那么重的手,导致人家那里二度撕裂,又是流血又是发烧,最迟一点怕是她就因此没命了!”同为女人,医生当然更向着江辞雅一点。 她知道理查德没有虐待女伴的习惯,即便这受了伤的女人是主动往大公子身上扑的,也不可能是大公子造成的伤。 女医生话还没说完,跟在理查德后边的手下表情就变了,拼命使眼色给女医生,偏偏她没接收到。 然后,理查德的表情也变了,有点微妙,带了点震惊,“她那里受伤了?” 女医生怔住,大公子这问题问得语气似乎有深意……她瞥向手下,手下正一脸绝望。 她又是一怔,那人不会是大公子…… “给她治疗。”理查德冷冷淡淡地道,“务必治好,不然别让她出现在我面前。” 他一看见她就想把她撕碎。 真心想讨好的女人给了自己一刀又把自己当试验体,大公子认为自己就是自讨苦吃。如今苦他已经吃了,怎么也得拿点利息回来。 理查德面带冰霜地离开,留下女医生和手下面面相觑。 女医生小心翼翼出声问道,“这床上的女人和大公子……?” 手下生无可恋脸,“是大公子看中却没看中大公子的女人。” 如此,一切皆明朗。 女医生再次怔愣,没看中大公子?然后就被折腾了? 这下她看江辞雅的目光就复杂很多了。 幸好用药及时,没到感染的地步,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后那里也会恢复好。就是不知她的心理状况会如何,这点女医生比较担心。 如她所料,江辞雅退烧醒来后,就一直沉默不语,木木呆呆地对着某个地方看,半天不见眨眼。 期间理查德没有出现过,女医生听说他也生了病,在调理阶段。 他对江辞雅更是不闻不问,也没特殊交代,除去那天说的“务必治好她”。 …… 江辞雅做了很多个光怪陆离的梦,梦中还有十九年前的那次事件,也有之后四处流浪的记忆。 她被佣人卖给人贩子后,又被转手到一家子变-态之中,她没办法,想办法逃跑时被追上,挣扎间她把钳制住她的那人重伤。 那个男人怒睁着双眼的那一幕她忘了很久,忽然又想起来,她也仍然忍不住惊惧地颤抖。 她还梦到,她加入了个训练基地,那不是苏门的基地,究竟是哪里? 苏城启说过她本来不是M国人,偶然被他遇到,将她带回的苏门。 还有一个画面,是她和理查德在床上……苏城启告诉过她,那是因为任务,但她没完成。 明明有手刃仇人的机会,哪怕是玉石俱焚,却被她错过了。 只因当时的她一无所知,便选择了护住自己的命。 而这一次,她不会再失手。 …… 理查德的康复练习做得很好,但每日的强度都有控制,不能让他过度透支自己的身体。 整日整日的训练使得他没空惦记江辞雅,何况他还有公司的事要处理。 他没想到那个女人会主动找上门来,穿着一身长款的白裙,身姿摇曳得仿佛风一吹就会随风飘远。 她就站在自己的卧室门口,踟蹰着几度抬手敲门却又放下。 理查德眸色暗了暗,向她走过去,“你在干什么?” 江辞雅悚然一惊,转过身面向他时,他刚好能看到她微白的脸色。她重新垂下脑袋,“我……在等你。” 理查德“嗤”了一声,“等我做什么,看看我有没有被苏城启的毒药折腾疯?” 江辞雅张大眼,这事她是真不知情,“毒药?那不是能治疗你的伤的?” 虽然过程……是很可怖,但他的伤口的确在复原。 理查德侧了侧头,似在考虑江辞雅这话的真实性,他侥幸地想,或许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 苏城启故意要挑拨他们的关系也不是不可能。 江辞雅是苏城启故意留给他的? 虽然她是颗有用的棋子,但他身为S国大公子,也应配得上这样的棋了。 几秒之间,理查德脑子里的想法百转千回,最后他蓦地勾了勾唇,走到江辞雅面前站定,“来找我,想被我睡?” 江辞雅似是没料到他光天化日之下会说出这种露-骨的话,小小地后退了一点,这才仰头看他,“我……我想起来了。” 理查德没有在意,随口问道,“想起什么?” “我的第一次……是你……后来我不知为何忘记了,但是我现在记起来了。” 第375章 谁是狩猎者 “我的第一次……是你……后来我不知为何忘记了,但是我现在记起来了。” 她摸着额头,约莫在暗示,是她头部受到了撞击,再加之发烧,昏昏沉沉之间就想到了某些事。 理查德闻言伏低了身子,笑意盎然地打量着她,“第一次?你确定是第一次?” 看着他恶劣的笑容,江辞雅心下一刺,几乎想马上逃开,可她不能。她眼眶微红,“我……我做错了什么你们都要怪我?” 好像快哭了。 理查德好整以暇地盯着她,这女人此时的表情让他异常地想念她的滋味,想把她按在身-下,狠-狠欺负到哭。 他现在的身体情况似乎不适合纵谷欠。 可他依然想拉着这个女人一起下地-狱。 凭什么,她想对自己冷脸就冷脸,想勾-引自己就能勾-引得到。 理查德闭了闭眼,将那些情绪尽数收敛起,转而一脚踢开房门向里走去。 江辞雅微愣,随后亦步亦趋地跟上,并顺手关上了门。 很轻的关门声,却刺激到了前面的理查德,他本向浴室走去的,骤然回过身,一掌劈在门板上,“你到底要做什么!” 她真以为他不想弄死她? 江辞雅吓得后退贴在门板上,看他神色阴鹜,可她奇异地不再怕了,或许是经历过更骇人的。她向前微微倾身,脸靠在他的胸口,“您别凶我,我有点疼。” 理查德被气笑了,凶和疼可有半点关联? 他垂眸,心里无比的暴躁,可看到怀中的毛茸茸的脑袋,他又生不起将她推开的心思。 江辞雅听到他低声骂了句脏话,她眼皮跳了跳,大胆地环住他的腰,更近地贴向他。 理查德眉心直跳,想把这个女人随手甩开,又想用力地弄她,让她知道他对她不再有怜惜,她于他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他喘息声加重,掐着她的腰将她拉到床边,然后将她扔在上面,高大的身躯紧跟着倾覆而下。 江辞雅眸光流转,抬手抵着他的胸膛,“今天不行……我真的还在疼。” 触及他湛蓝的看不出情绪的眼眸,江辞雅抿了下唇瓣,抬起头亲了亲他的喉结,“我下面……还是好疼的。” “疼还来招惹我?”理查德恨不得掐住她的纤细的脖子。 江辞雅怯怯地注视着他,“我不敢一个人睡……我会做噩梦,很多很多……”她的脸上浮现出沉浸在某个别的世界中的神情。 理查德眯起眼,目光带着浓浓的审视,俯首重重地吻住她,恶狠狠的架势似要将她的嘴巴咬下一块肉来。 他躺在了她旁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江辞雅眸光狠戾了一瞬,眨眼之间又变得柔软,轻轻地转过身靠向男人。 “大公子,我自知身份卑贱配不上您,但是,您若是不嫌弃我,我愿意乖乖待在您身边……” 对上他透露着讥讽的不信的视线,江辞雅也没觉得难看,只是顿了顿,低声微弱,“我的确别有目的……我只是不想再过苦日子,从很多年前开始,我就一直在生死边缘游走……我好累,我想好好活一次。” 理查德捏着她的下巴,“想让我做供你倚靠的大树?” “不是,”江辞雅语速飞快,“我就是想告诉您,我以前做过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活着,能够不被欺辱。如果您愿意给我提供一些遮蔽,对我来说已经足够……我会用我的所有来回报。” 理查德蓝眸深邃晦暗,江辞雅不看也知道他没有真信她的话,但是没关系,她会慢慢来。 她小心翼翼地往他怀里缩了缩,眼睛很大却无神,“这几天我梦到很多以前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在我很小的时候,被人贩子卖给了一家变-态,三个男人没有女的……他们会带不同的女人到家里去……我小不懂他们看我的目光代表着什么,后来他们要来扒我的衣服……我逃跑了,他们来追,有个人快要追上我,我着急地捡起身边的东西扔他……有个石子大概正中他太阳穴那里,总之她倒下来,我害怕,将手中最后一块石头扔向他的脸……他的眼神好可怕,我吓得没力气跑远,就躲进一个放垃圾的小洞里……剩下的两人追上来,发现他死了,都很生气,没找到我只能把那人的尸体带回去,我便继续逃……” 她轻描淡写地说着这些,理查德越听眉头蹙得越紧,所以先前她脸白得像只鬼,就是因为做了乱七八糟的梦? 理查德语气冷沉沁着凉薄,“你做了这么久的特工,肯定见多了更残酷更血腥的场面,怎么还会怕这些?” 江辞雅神情呆滞,“那时我十岁,梦中感觉自己回到了十岁……” 她低下头,“对不起。” 理查德的心情明显燥郁起来了,“为什么要道歉?” 江辞雅瑟缩了一下,“因为我觉得我不该跟您说这些……可我想跟您说明,我自己一个人睡真的会害怕。” 理查德扯了扯唇,“想跟我一起睡?” 江辞雅没回答,咬着唇怯生生地看着他。 “去把自己洗干净。”丢下这几个字,理查德翻身下床,径自走向浴室。 江辞雅眸底有暗色闪过,她默默垂下眼睑,嘴角勾出了个无声的诡异的弧度。 训练一天,身上出了很多汗,光冲澡理查德就已冲了三次,晚上回来是打算好好洗一次。他刚脱下衣服打开花洒,浴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他下意识地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佣人闯了进来,结果头一扭看到的却是光-溜溜的某个女人。 理查德眼中一寒,“你为什么会进来?” 江辞雅一手捂着胸口,细声细气,“这里只有一个浴室……我不敢回我的房间。” 这女人就特么是故意的。 理查德恨恨地闭了闭眼,大步走过去将她扯过来,到花洒下将她按在墙壁上,亲吻重重地落于她的锁骨。 他在撕咬。 江辞雅疼得抽气,却环着他的肩往他怀里拱,“很疼的……” 理查德完全是在出气,“不疼你怎么会长记性!” 江辞雅轻轻地哼了两声,乖顺地窝在他怀里,低头看了看,“流血了。”她仰起脸,“大公子,您以后可不可以轻一点?一点点就好……留下疤的话,您不会喜欢的。” 第376章 烦躁 她仰起脸,“大公子,您以后可不可以轻一点?一点点就好……留下疤的话,您不会喜欢的。” 理查德邪气地勾着唇,“不,如果这疤痕是我留下的痕迹,我会非常高兴。” 江辞雅似是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呆呆地惊讶地睁大了双眸,迟疑地说,“那……可以重一点。” 她今天好像傻了似的。 噩梦做多了被吓痴呆了? 理查德感受着她细腻的肌肤,某处的火气冒起,他暗自骂了声“shit”,但没把她推开,而是将她抱起,俯身薄唇附在她耳侧,“为了不把你弄坏,用别的地方帮我解决。” 江辞雅自然之道别的地方是指哪里,她有受过相关训练,只不过从未实际操作过,所以动作很是生涩。 理查德闭着眼,感觉到她带着点凉意的手握住自己,速度由缓缓加快,舒-爽几乎灭顶。 欣赏着他沉沦的面容,江辞雅内心生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还有隐秘的快意——看这个骄傲的男人,还不是拜服在她手下。 快到极致之时,江辞雅踮起脚尖,亲吻他的喉结,感受到那处的滚动,以及耳畔陡然粗重的呼吸声。 释放。 最后江辞雅的澡是由理查德帮她冲洗的,再出去时床上的被单等等已经换过一套,江辞雅想起,大公子是如何如何的洁癖。 那他在飞机上对自己下手,是气急了还是憋疯了? 理查德把江辞雅扔下后去找了红酒出来,他心里烦躁得很,或许是因为深知自己对江辞雅身体的迷恋,又或者…… 他还在心疼她。 理查德到阳台上坐下,红酒和酒杯被他摆在一旁的茶几上,自顾自地斟了杯红酒,送到嘴边却一饮而尽。 往日他都是细细地品,这回是真烦闷得不行了。 身后没有动静,那个女人没再黏上来。 这么一想,他似乎更烦躁了。 目睹理查德的所作所为,见他去了阳台,江辞雅猜测应该是他的心在动摇。这种时候,就需要给他空间让他自己好好想想,而她不必出现。 之前在浴室里,他一边给她清洗一边吻着她的唇。那是他第一次吻她,吻得很凶很重。 江辞雅不知道大公子在外再浪,也绝不同任何人接吻,他认为这很恶心。 可这一回,他疯狂地想尝一尝,她是什么味的。 脑海里思绪纷飞,江辞雅渐渐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去多久,理查德听着周围的寂静,不悦地转身回房,床上的女人呼吸声很平稳,听得他好想把她弄醒。 不是说一个人会睡不着? 大公子烦的一比,刚想重新去阳台,床那边却传来异样的动静。他眼风一扫,触及江辞雅不展的眉头。 她脸上的恬静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畏惧的神色和逐渐增多的汗水。她动了动脑袋,似乎在试图冲破梦魇。 “啊——”江辞雅猝然坐起,按着额头腰深深地弯下去,脸都埋在了被子里。 理查德走到床边坐下,察觉到动静的江辞雅抬起头,看见他时身子往他那边移了移,但马上又停住不动了。 理查德在等她开口。 江辞雅垂下脑袋,脸侧的头发顺势滑下来,挡住她大半边的脸,“我……刚又做了噩梦,就想抱抱你,但……我身上都是汗水。” 理查德的声调没有起伏,“那就去再冲个澡。” 江辞雅舔了舔干涩的唇瓣,“被单床单枕头是不是还要再换一次?” “再多说一个字我立刻就做了你。”嗓音暗沉。 江辞雅不解地抬起头,她还没从噩梦的侵扰中回过神,没想太多的算计,“我流了很多汗,很脏的,您不会……啊!” 她被男人抓住手腕扯进了怀中,气势汹汹的吻紧随其后,从唇畔到颈项。江辞雅吃惊地张大了眼眸,他把自己的汗水都…… 理查德停留在了锁骨处,做出要咬的动作,最终却咬住了她的耳垂,“你对我有挺多误解的,看来苏城启的情报不够准确。” 江辞雅因为他提到苏城启的名字而微微晃神,他的手就在自己的后背,她无力地靠着他,咕哝道,“我要被吓死了……” “一名合格的特工胆子怎么可以这么小。”他语调讥诮又阴阳怪气。 江辞雅就当没听到,软绵绵地爬到他腿上坐着,“我没力气了,您抱我去洗澡好不好?身上黏乎乎的?” 理查德伸出一根手指按着她的脸,“你挺会给我找麻烦。” 江辞雅一脸委屈。 两人对视半晌,江辞雅凑上前亲了亲他的下巴,“就简单冲一下,很快的。” 大公子眉目低垂下来。 这次的澡冲得江辞雅睡袍湿了大半,因为男人有意趁她还没脱好睡袍时就打开了花洒,导致之后她是果着这抱上床的。 大公子的解释是,这里没有多余的睡袍给她用,大半夜再去折腾佣人也不好。 江辞雅不会去拆穿他,务必乖巧地在他也躺下后滚到他怀里去,搂着他的腰而眠。 迷迷糊糊之间,江辞雅忽然听到男人问,“什么时候开始做噩梦的?” 江辞雅集中精神想了想,“在苏门的时候就做过,然后这几天夜里都有……” 理查德拍了拍她的背,“好了。睡觉吧。” ………… 第二日,佣人照例来伺候大公子起身,结果一开门看到床上还躺着个女人,又是楼下那个有专门医生陪护的女人,全都了然:果然是大公子的新宠! 她们愣在那还没发出声音,江辞雅率先醒了,冷不防对上三个佣人齐齐看过来的视线,她短促地惊呼一声。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一大早理查德的房间里会出现三个女人?还女仆装?! 刚醒来的江辞雅还没意识到那服装是这里统一的。 那三人同时露出惊恐的表情,显然是想提醒江辞雅动静小一点,因为大公子有起床气,把他吵醒了后果很严重! 但是迟了,理查德已经被闹醒,而且不管不顾地掰过江辞雅的脸亲上去。 三个佣人呈石化状态。 一吻终了,理查德才扫向她们,“出去,今天不需要你们。” 后来江辞雅才弄清,大公子早上起来懒得动,衣服都由佣人伺候着穿。 都是些女人,想想多少有点膈应。 第377章 记忆错乱 都是些女人,想想多少有点膈应。 此时的江辞雅是很懵比的,理查德蹙着眉抱紧她,“继续睡。”要不是怀里有软软香香的身体可抱,他早就发火了。 江辞雅想换个姿势,还没动作,男人搭在她腰间的手就一收,“不想被弄就乖乖地别乱动。” 清晨时他的嗓音暗哑低沉,勾-人的功力十足,饶是江辞雅对这方面的事没多少兴致,也觉身体一软。 她小声地说,“这么睡不太舒服。” 理查德将她拉到自己上方,“那就这样睡。” 他身上的睡袍不知何时散开了,露出精瘦的胸膛,和她的绵软相贴,一刚一柔,完美契合。 江辞雅忽略不了抵在自己小腹处的东西,她抬眸看向理查德刻着隐忍的脸,表明他忍得很辛苦。 因为她说疼,所以他忍了吗? 江辞雅转了转眼珠,一计上心头。 她慢慢地滑下去,只犹豫了一会儿,便闭着眼将它含-住。 理查德受了很大刺激,睁开眼的同时还坐起了身,扯着江辞雅的胳膊疾言厉色,“你特么疯了?” 江辞雅舌尖卷过下唇,“我……是想讨好您,我怕你丢弃我……” 理查德觉得很好笑,“讨好我还是折腾我?还是不想要这张嘴了?” 他如今根本很难自控,万一出了事,她还不是要怨他? 江辞雅不理解其中意思,就这么被吼很正常地委屈起来,“对不起……我不想看你难受。” 理查德,“……” 这女人真疯了,比他还疯。 ………… 当然,理查德没动江辞雅那里,医生的嘱咐还在耳边,就算不为她的健康考虑,只为自己的性-福想一想,他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乱来。 可之后的几天晚上,江辞雅都是赤果着跟他一起睡的,说到底折腾他的还是他自己。 而这些天,江辞雅依旧每晚都会做噩梦,几百年是在他怀中,她也会在梦里惊醒,接着他也会被闹醒。 这现象很不正常,理查德凭经验认定她心理方面出了问题,虽然不知道原因。 他特意给江辞雅找了心理医生过来。 “你可能是有心结,记得跟医生好好谈谈。”末了语气恶劣上几分,“你说要陪着我,可别再让我夜里睡不好觉。” 江辞雅不会往他在关心自己的方向想,因为他给她的印象就不好,因此他这话一说,她理所当然地消化了字面意思。 理查德找到医生肯定水平极高,只看了江辞雅的眼睛一眼,所有准备好的话就没立即说出口,意味深长地打量了她几秒,才开始走正常流程。 他们聊了半个多小时。 理查德就在外面等了半个多小时,发呆。 他还想着,自己有够无聊的,居然跑这来消磨时间。 “大公子。”结束后江辞雅出来,心理医生出现在门口,瞧了瞧门框,暗示他进去谈。 江辞雅便乖巧地坐到他做过的地方等他。 理查德进门后,顺手把门反锁,“有什么事?” 医生摊手,“大公子,那位小姐的问题并不单纯地出在心理方面,而是她被催眠过。” “催眠?”理查德皱眉,是了,这样刚好能解释为什么她记得一切,独独把他忘记了。 “对,催眠,不止一次的。而且那人更试图修改她的记忆,但不算成功,导致她部分记忆错乱,记起了一些她想忘掉的事情。每晚的噩梦就是她恢复那些记忆的过程。” 理查德眉心紧蹙着,医生顿了顿继续解释,“那位小姐的过去大概非常不好,所以她曾选择性失忆过,而最近的催眠打破了她记忆的平衡,这个过程会比较痛苦。” “我只想知道问题如何解决。” “给她安全感。”医生推了推眼镜框,“她对别人的心理防线很重,一般不轻易依赖别人,只会逼迫自己强大,可精神明显承受不住。一旦最后那根弦断掉,她很可能变得痴傻。 一般而言,结果会是患上抑郁症,但江辞雅不同,她被催眠过。 事实上她原本自我调节过,所以能正常地生活下去,问题就出在催眠上。 那个给她催眠的人好像并不熟练,是想拿她当试验品,医生也不确定具体情况。 理查德垂下眼,安全感?依赖? 那个女人依赖他吗? 她心里藏着事企图瞒着他,这样也是依赖他? 江辞雅不知道理查德和医生在里面谈论了什么,总之他出来时脸色不太好看。可医生明明说她问题不大,开了点药吃吃就好。 她跟在他身旁,犹豫不决地问,“大公子……您不高兴了吗?” 理查德停住,取下嘴间的烟,侧过头俯视她,“你猜猜。” 江辞雅看着他握住自己手腕的大掌,“医生说了什么,惹你不高兴了。” 理查德猛吸一口烟,凑到她脸前吐出了个烟圈,“我问他,如果晚上跟你做-爱,把你累得疲倦不堪,你会不会还做噩梦。” 江辞雅闹了个大红脸,羞涩地往边上躲,却被男人固定住身子,蛊惑的声音继续想着,“他回答,不行,除非那位小姐同意。” “他怕我强来让你不适,那么,这位小姐,我真要那么做的话,你点不点头呢?” 江辞雅双颊滚烫,这还在外面呢,随时都会有人经过,他说这些时声音也不收敛一点。 她左右瞧了瞧,将脸蛋埋进他胸口,传出的声音便闷闷的,“医生说,我快好了。” “看来你也很期待?”他吻着她的耳背。 江辞雅,“……” 为什么会聊到这个地方去。 ………… 回到S国的一周多以来,理查德都有在考虑如何解决掉苏门,然而不等他出手,有人就先他一步,对付了他。 事情由一份体检报告而起,总统先生和王公大臣们都收到了写着他体能异常的邮件。虽然明知是有人故意的,可总统先生依然不能不顾大家的心情。 因为邮件里说,大公子似乎在尝试特殊药物,提升自己的体能武力,并有将药物给手下特工尝试的想法。 这是不被允许的,尤其他是公众人物,不可以这样违反自然规律,让人透支生命。 理查德若想解释清楚这个锅,就得提到苏城启,那么总统先生或是别人就会查到更多的东西,不仅是他,江辞雅都会有危险。 第378章 早餐 理查德若想解释清楚这个锅,就得提到苏城启,那么总统先生或是别人就会查到更多的东西,不仅是他,江辞雅都会有危险。 总统先生震怒,自己的儿子使用违规药品被人揭发,再不处罚也说不过去,因此理查德就被关了禁闭。 也因此,在这个圈子里,对理查德给予支持的人少了一部分。 得知这个结果后,理查德没怨总统先生,自嘲地笑着回了别墅——苏城启走得真是一步好棋,但显然,这一招只靠他无法完成,他背后必然有助力。 而这个助力就在S国的贵族中。 跟自己不对付的有哪些人,理查德心里清楚得很,目前就是不知是谁和苏城启联手,抑或是那几人联合在了一起。 理查德有种感觉,这次的人和上次找苏城启刺杀他和总统先生的是一伙的。 上次的人还没揪出来,现在又出事,理查德扯了扯唇,他们是不是当他废物一个? 为了安抚住一些人,理查德老老实实地在总统府的别墅里关着紧闭,江辞雅和医生都不在,他无聊惨了。 “哥哥,你有怀疑对象吗?”温迪本想去看看卡莱尔的情况,但理查德在这关着,她自己去又怕被人跟踪,就没再提起这事了。 “就目前而言,只有一个大概的范围。”理查德躺在沙发里,长腿搭在茶几上,很悠闲的姿态,不慌不忙的。 “父亲肯定是向着你的,哥,等父亲气消了,你去跟他好好说说吧。” 理查德侧眸看她,“就现在去找父亲谈也不是不行,我不过是在考虑,如何把江辞雅保住。” 温迪记得这个名字,知道她不因哥哥的身份而黏着他,反而一躲再躲,让理查德好找。 “哥你是怕父亲迁怒到江辞雅身上?” “算是吧。为了堵住大臣们的口,父亲必须找出个有陷害我的想法的人来顶罪,江辞雅正合适,何况若没有她,我也不会出这种事,父亲怎么会容得下这样的存在?” 他费尽心思把江辞雅养这么好,还没品尝就要把她退出去牺牲? 温迪沉默了几秒,试探着问,“哥,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江辞雅了?” 理查德眯了眯蓝眸,将重音自动地转到了“上”字上面,“嗯。”又补充道,“她的滋味我确实难以忘怀。” 温迪是还不曾经人事,可都这么大的人了关于某事怎么也都了解一点,她震惊,“哥,你居然在你单纯的妹妹面前开黄-腔!” 大公子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是个男人,当然会想着那事,你以为男人的脑子里装着女人时还会想什么?” 温迪反击,“所以江辞雅果真在你的心里!” 理查德不想和温迪谈男女感情事,妹妹是亲的,但某些方面意见不合也是真的,他有自己的考量。 “好了,你玩你的,我继续锻炼身体去。”理查德慵懒地起身,不能抱着江辞雅睡还真不舒坦,大白天也没精神。 “哥!”温迪拉住他的手,“你跟我说实话,你的身体没问题吧?” 理查德看了她数秒,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身体能有什么状况,父亲震怒可不是因为这个。那封邮件里的内容几乎可以称为危言耸听,但编造地倒也挺有意思,你没没能看到可真可惜。” 温迪又气又想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耍嘴皮子,这下就没有解决的方法了吗?” “有啊,只要我能自证清白。” “那怎么……?” “我都被关在这了,半个自己人都无法联系,如何证明自己?” 温迪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在等待时机……” 理查德神情难得的正经严肃,“我只是被关在了这里,那个跟我作对的想要的绝不是这个,他肯定在谋划着什么,让我再也无法翻身的计划。” “那么……” “只要我从这里走出去,说不准就掉进了他们设置的陷阱了,那我不如老实在这待着,等父亲想通了来找我。” 温迪隐隐有种感觉,他哥把事情搞得那么麻烦,就是想把江辞雅保护住。 ………… 已经三天没看到理查德了,江辞雅成天窝在他的卧室里,就像等待丈夫回家的小妻子。 别墅的佣人也不懂理查德不过来是什么原因,只看江辞雅被遗忘在这,便认为她一人失宠,不再得大公子的欢心。 江辞雅倒不是在意佣人们对她的态度,她只是想,如果理查德再也不来这了,他的计划要怎么办? 她没有手机,一切通讯设备都没有根本联系不到理查德。 直到第五天时,总统先生连夜见了理查德,凌晨就把他放出了总统府,终于在黎明前,理查德再次将江辞雅搂进怀中。 “谁?”江辞雅绷紧了神经看向紧贴着自己的人,撞进那双熟悉的瞳眸中,她心中一晃,主动扑了过去,“你很多天都没回来了,我都自己一个人睡……” 语气带了点幽怨和委屈的意思。 理查德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着她的脸颊,“想我了?” 江辞雅点头,“嗯,想您了。” 一个“您”字拉开了多少距离,理查德目露不愉,大手向下探去,“现在怎么样了?” 江辞雅懂他的暗示,她糯糯地道,“医生前天就说没问题了。” 不愧是大公子的医生,找来的医生和药物都一等一的好,她身子恢复得很快。 她还以为那天理查德就会回来,毕竟他惦记着那是很久了。 大公子手中的动作顿住,脑袋埋进她的肩窝里,“那我可以开动早饭了?” 她哪里会说“不可以”。 度过了个火热的早晨,理查德终于餍足,抱着手脚无力的女人去浴室里泡澡。 他格外的喜爱她一身如牛奶般的肤色,着魔般的轻抚着,“你经常泡牛奶浴吗?” 江辞雅眨了眨眼,又往他怀里缩去,“我经常冲冷水澡啊。” 她哪有资格泡牛奶浴哦,那么奢侈的东西,她还没那个福分享受。 理查德咬住她肩头一小块皮肤,“那你这么白,身上还有牛奶的味道。” 江辞雅回答地断断续续,“我不知道我身上有什么味道……大公子若喜欢,那您安排让我泡一泡牛奶浴享受一下……呀。” 第379章 珍妮小姐 “我不知道我身上有什么味道……大公子若喜欢,那您安排让我泡一泡牛奶浴享受一下……呀。” 被进入了。 江辞雅难耐地蹙起眉心。 理查德迅疾地动作着,掌心是她光滑的背脊,“嗯,下次……一起泡。” 大公子刚回别墅就和江小姐腻歪了那么久,这江小姐怎么会失宠了?之前一定是大公子太忙了没顾得上她! 那一两个对江辞雅态度不好的都战战兢兢,生怕她和外面的一些女人一样,就会告状。 但她对此半个字不提,待在大公子身边一心都扑在他身上。 佣人们由此发现,江辞雅真的是个聪明的女人,可能,很可能,她会一直都是她们的主子。 她们的小动静没逃过理查德的眼,吃完早饭他抱江辞雅回卧室,咬着她的耳珠轻声笑问,“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好像捣乱了?” 江辞雅嘟嘴,“我很乖的好不好。”手触上他的喉结,声音暖糯糯的,“您怎么可以误会我。” 理查德将她抵在门板上,嘴角挑着邪肆的弧度。 “把以前学到的手段都用出来了?”顿了顿,喘息,“你怕是想让我死在你身上。” 贯穿。 江辞雅瞳孔涣散开,娇娇地笑着吻上他的锁骨,“可我觉得……我会因此先死掉啊。” 她也很耗费精力的好不好!每次都觉得自己没了半条命。 理查德笑声暗哑,捧起她的脸便直接吻下去。 整整一天,两人几乎在卧室里度过,休息时江辞雅便窝在他怀中,像被收服的收起利爪的狐狸。 理查德是全身心的舒畅,他目前的状况就需要激烈运动,稀释体内爆棚的力气,以免积蓄久了发狂伤害自己。 别墅里的佣人都见证了江辞雅于大公子的重要性。理查德向来不重谷欠,更不会把女人带到这里来,这江辞雅究竟有什么特别? ………… 理查德在等,等告密者的下一步行动。公布他的体检报告显然只是预热,他又没受到具体惩罚,想来某些人心里会不舒坦。 证据不确凿,但为了安抚大家,总统先生让理查德对这件事做出合理的解释,更让他最近收敛一点,不要乱来。 总统先生了解自家儿子,清楚他长久以来都在用障眼法,可如今时局不同,换届大选眼看着就要到了,必须让他端正态度。 首先要保证的就是他的婚事。 理查德早知自己要娶的会是个对自己获权有帮助的女人,而通常这种女人都跟机器人似的被培养得很好,能成为好妻子好搭档,却绝不能是好的爱人。 其实他很讨厌这样的联姻。 不过自己这个样子,好像也没资格嫌弃什么。 理查德恢复自由的第二天晚上,总统先生召开晚宴,很多试婚女子都会出席。这样的宴会过去也有,但这一次,举办时间就令人玩味了。 理查德跟在总统身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过来打招呼的每一个人。有些人的野心是眼神藏不住的,他很期待揭下那人的面具。 温迪到场稍迟,她没邀请男伴,直接去找理查德。 兄妹俩应付完一拨人后,一齐地走到角落里坐下,这里并不是谈话的好场合,只是懒得跟一些人做表面功夫。 “哥,你说那个人,会不会就藏在这中间?”温迪面色如常地喝了口红酒。 理查德掏出了根烟,“我的人在查了。”查什么人跟M国联系密切。 想查到直接跟苏城启联系的证据几乎不可能,没人会傻到做事不抹痕迹。 “是谁不安好心地总针对你。”温迪就想不明白了,他哥平日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在乎能不能继承总统之位的,谁还费力地追着他? “我们少说几句,隔墙有耳。”理查德熄灭烟,手看似不经意地塞回兜里,“注意安全。” 温迪眼皮轻跳,上身小幅度的后仰,余光瞥向他的衣兜。那里鼓鼓囊囊的一块,不似正常的只装了手在里头。 可能是袖珍手枪。 温迪绷紧了神经,以往这种宴会她哥是不会防备那么深的,难道今天有人要动手? “大公子。”珍妮观察理查德许久,发现他今日好像兴致不高,竟没像往日那般跟女伴谈笑风生。 在她看来,理查德是个猎人,不过今日为何收敛锋芒了? 对于主动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女人,理查德态度都很随意。虽然今天没心情,但能到场的身份必然不低,多聊几句也无妨。 他抬起头,微眯着眼,口中是新点的一支烟,吐字音节略模糊,“你是?” 珍妮优雅地拢了拢长发,“说起来,我还是大公子的学妹。我也毕业于帝都理工大学,比大公子小了三届。” 温迪觉得,自己再赖在这就不太妥了。她礼貌地打断他们,对理查德挥了挥手,“哥,我去父亲那里。” 理查德淡淡的“嗯”了声,“记住我的话。” 看来他今日的确心情差劲,表面功夫也懒得做,不邀请自己落座。珍妮耸肩,自顾自地坐下,“大公子似乎遇到了烦心事。” 理查德将燃到一半的烟拿开,吐出个漂亮的眼圈,“珍妮小姐,博纳德家族的千金,艾森公爵的独女。” 理查德笑意深沉地看向她,“你已足够光芒万丈,却坐到我身边来,不怕给自己蒙上灰尘?” 珍妮有些惊愕,没想到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又或者,他记得在场的每一位贵族小姐? 她轻松地笑笑,“大公子太过警惕,倒显得我很随便了。” 理查德端起酒杯,细细地品味,也不管旁边的人目光灼灼地打量着他。 背景音乐换了首调子欢快的,舞池中央有几对在翩翩起舞,珍妮看着男人俊美无双的侧颜,心跳漏了几拍。 大公子萎靡的样子很少见,却是格外地令人心动。 珍妮慌张地收回视线,不解地问,“或许是我太差劲,大公子都不愿意花费几秒的时间多看我一眼?” 理查德笑笑,“不不,我怕我盯着你看,回头艾森公爵会追着我打,毕竟我的风评很糟糕。” 珍妮觉得不可思议,“大公子真幽默,父亲怎么可能追着打你。”停顿片刻,“父亲很乐意我与大公子交好的。” 理查德嘴角上扬的弧度意味深长,“不知珍妮小姐有没有兴趣陪我跳一段?” 第380章 小宠物 理查德嘴角上扬的弧度意味深长,“不知珍妮小姐有没有兴趣陪我跳一段?” 珍妮跟他对视上,“荣幸之至。” 二楼,总统先生俯视着第一次共舞便异常合拍的两人,问身旁的温迪,“你哥近来养了个女人?” 见温迪不出声,总统先生回头看了神色复杂的她一眼,“别欲言又止,我都收到消息了。” 所以您为什么要再问我一遍呢? 温迪趴到栏杆上,单手托腮,“是对哥哥喜好的人吧,父亲您放心,哥心里有数。” “那女人是什么背景?”总统先生眉心微蹙,“为什么要把外面的女人带回他的别墅去?真以为他的保密工作做得天衣无缝?” 温迪不知道怎么回答,其实理查德的私生活……她也不太喜欢,但很多事都在女方主动的情况下发生的,别人的选择她也不好干预。 至于这次的江辞雅,温迪也说不好,可能她哥是因觉得被戏耍了而不甘心,也有可能是真动了情。 理查德这么多年的隐忍和努力,温迪都看在眼里,更深知他的某些观念。他似乎没有爱人的能力,也不想要被爱,这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性格。 温迪自然希望理查德变回常人,有爱有恨。直到多年后,她方才认为,冷心冷情的哥哥也挺好。 总统先生并未由于理查德和珍妮的走近而喜悦,他想弄清养在理查德私人别墅的女人的身份,对理查德的生活是否有威胁。 当然,他还操心另一件事。 “温迪,你也年纪不小了,就没一个看中的男人?那个卡莱尔呢?他最近好像一直都没来找你。” 提到卡莱尔,温迪微微慌神,她撇开视线,“他去忙工作了吧,他一向都很忙的,总不能天天围着我转。” 总统一想也是,拍着温迪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男人么,总会有自己的事业要忙。温迪,如果你选择了他,就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真的一点都不想跟他在一起,就彻底断掉,本国也有很多青年才俊的嘛。” 温迪点了点头,又抱着总统先生的胳膊撒娇,“父亲,我才二十出头一点,你就盼着我嫁出去,不想我再陪你几年嘛?” 总统先生对小女儿不是太苛刻,此时也像个普通人家疼爱女儿的父亲,“父亲当然希望我的宝贝常陪在我身边,但我也不能阻碍你出嫁。女孩子啊,总归要嫁人的,除非实在找不到自己喜欢的。” 温迪想问,她真的能选择她自己喜欢的么? 但最终没问出口。 楼下舞池里,不知理查德说了什么笑话,导致珍妮乐不可支地趴在他肩头,笑得花枝乱颤。 可以看出,他们两人在一起很快活。 三首曲子跳完,理查德和珍妮已然万分熟稔,姿态亲密得仿佛是恋人。甚至理查德还不避讳地当着周围那么多的人,邀请珍妮下次再见面。 十点过半,晚宴宣告结束,理查德送珍妮上了她家的专车,一转身就看见总统先生站在自己身后的不远处。 理查德微不可察地撇了下唇,向总统先生走过去。 总统先生不怒自威地敛着粗眉,“你看中了艾森的女儿?” 理查德掏出了烟,动作熟练地点燃,“还可以吧,是个干净的姑娘,跟我一个大学的,学历也不错,背景也不错,这很好,不是吗?” 总统先生审视地盯着他数秒,“珍妮是好姑娘,可我怕你不是个好的托付对象。” 理查德肩膀轻微耸动着,“父亲,到底我是你亲生的,还是珍妮是你亲生的!”他涂乐阁烟圈,“我知道分寸。” “那你别墅的小宠物呢?什么时候放养了?” 消息还挺灵通。 理查德眯着眸,掩住眼底的郁色,“才圈养了几天,还没回报完就考虑着放养,那我多亏。” “哼,反正这事你记在心里。还有,关于你的体检报告,尽快给出合理的解释!你以为你能把大家都糊弄住呢!” 理查德不甚在意地懒散地发出个“嗯”的音节,“那我先回去了,等准备下和珍妮小姐的约会啊。” 看着理查德歪歪扭扭走远的背影,总统先生摇了摇头,这个儿子,让他省心又不让他省心,难掌控。 ………… 博纳德家族的私人轿车里,珍妮和艾森公爵都坐在后排。 艾森公爵一头银发,两眼透着浑浊,“今晚和理查德过得如何?他被你吸引住了吗?” 珍妮谨慎措辞,“可能只是因为我的外表……”被吸引住的人是她。 大公子风流俊朗,即便花名在外,可绅士风度极佳,总会有女人对他前赴后继。 还在学校时,她就认识了这个风云人物,但在很多女同学都想方设法在他面前展露自己时,她就默默地龟缩在角落。 那会儿她觉得自己还不够资格让他认识自己。 外界都传,她是艾森公爵的独女,日后会有享不清的荣华富贵。可又有多少人知道,这些年她过得,从来都是如教科书般刻板的生活。 她被培养得非常好。 活了二十二年,她终于成了父亲手中一颗完美的棋子。 艾森公爵嗓音粗犷,“即便是看中了外表又怎样,外表本就是女人的一大利器,理查德那小子又好女-色。珍妮,明天好好跟他约会,别让爸爸失望。” 珍妮低眉顺眼地道,“是。” 可她这爸爸永远不会知道,今晚在舞池里,她和理查德商量了什么事。 ………… 理查德回到别墅时已经快十一点了,佣人说江小姐已经睡下,问要不要把她叫醒? “不了,我自己去。先给我煮一碗醒酒汤。”楼梯爬到一半,理查德又突然停下来转过身,“再来点夜宵。” 一辈子都别想在宴会上吃到合胃口的东西并且吃饱。 那个气氛他真是难以忍受,很想把江辞雅一块带过去。 82年的拉菲也比不上她小嘴里的津液甘甜。 理查德喉结一滚,想着自己肯定是酒劲儿上来了,不然谷欠望怎么蠢蠢欲动。 他拎着大衣走进卧室,床上微微凸起的一块昭示着那里睡着个人,他的心莫名熨帖,缓步走过去就想俯身吻住熟睡的女人。 第381章 突发 他拎着大衣走进卧室,床上微微凸起的一块昭示着那里睡着个人,他的心莫名熨帖,缓步走过去就想俯身吻住熟睡的女人。 但,意外出现了。 江辞雅一脸汗水地坐起来,眸中光芒破碎,表情惊慌失措。 理查德的动作跟着停下,突兀地站在离床不远的地方。 江辞雅重重地喘息着,似乎还没发现理查德的存在,将脸埋在掌心里,深深地弯下腰。 佣人端着醒酒汤和早已备着的夜宵站在门口,看到里面的场景以为他们两人这是吵架了,一时间出声也不是,不出声也不是。 “东西端进来吧。”理查德余光瞥见了佣人。 也因着他的话,江辞雅背脊僵了僵,缓缓地把手放下来,如同个不带表情的人偶娃娃般看向他,“你回来了……” 佣人出去时随手带上了门。 理查德坐到床边,摸了摸她的脸,“做噩梦了?” 江辞雅点了下脑袋,“我原本想等你回来一起睡的……可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你是躺着等我的?”理查德短促地笑了声。 江辞雅又是点头。 这呆呆的样子还挺顺眼。 理查德烦躁了一晚上的心情好转了,大手触上她的柔软,“等我做什么?” 江辞雅困顿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道,“你以后都会跟我一起睡吗?”不答反问的她没等理查德回答这个问题,又说道,“我想跟你一起睡,很久很久。” “我可不可以说你贪心?” 她的脸上似染上了纯真,“我就贪一点点。” 理查德愉悦地收回手,端过那晚醒酒汤。他正喝着,直愣愣看着他的女人忽然弯下身,伏在他腰间。 男人神经一凛,“你要干嘛?” 江辞雅仰头,神情透着点点的茫然,“你在宴会上没吃饱。” “嗯?” “所以你叫了夜宵,我也饿了。”她稍稍侧着脑袋,解开他的裤链,“你吃你的夜宵,我吃你呀。” 下一秒,没有防备的理查德便性-感地低-吼出声。 他垂下眸,看向做这种事都显得认真的女人,头皮一阵发麻。 夜宵有什么好吃的?不如让她先做甜点。 沉浸在极致中的理查德并未发觉,埋着头的江辞雅眼里一闪而过的阴暗的光。 精美的夜宵在凉透前被两人一起吃光,大公子的战场由床边到浴室再到床上,他简直跟有用不完的精力似的,苏城启那药效果太强。 他很清楚自己需要克制,但只要遇到江辞雅,他就没了理智。 不过无碍,反正接下来的几天,他都没空再回这里。 ………… 理查德和珍妮约在云顶吃午餐,他亲自开着车去接人,殷勤地过了头。 艾森在楼上隐蔽的角落里,审视地盯着他直到他的车驶离开远。 “你父亲对你管得很严啊珍妮小姐。”理查德调笑道。 珍妮不自然地侧开脸,“是,我有一个严厉的父亲。大公子呢?总统先生对你也很严格嘛?” 理查德赞同地直点头,“对,很严格,他只对温迪会和蔼许多,毕竟温迪是个女孩儿,小时候又亲眼见证了我母亲的死亡。” 珍妮低低地惊呼一声,“大公子……”他怎么说出了那样私密的事? “嗯?”理查德没觉得有任何不妥,“珍妮小姐,你得习惯我们的相处模式,要努力做契合对方的搭档。” 这其中包括十分的坦诚? 珍妮心底掠过一抹异样的感觉,具体的她也说不上。她扯了扯嘴角,调整出一个得体的笑容,“是,我明白了。” “云顶人流众多,只要你和我手挽手出现在那里,连续三次以上,大家都会默认你我之间的关系。那么,你要继续吗?” 珍妮眼神坚定,“继续。” 她不想走父亲替她安排好的路,只能自己选择,而一旦走上了这条路,她就必定要忍耐踏着荆棘和利刃的痛。 没有人获得更容易。 她不过是在争取更大程度的自由。 理查德事先在云顶预定了位置,在视野开阔的三十三楼,而他们必须经过的一楼大厅,就有无数的往来人员。 他们或是普通的富商,或是贵族中的一员。 两人亲昵地挽着手,有说有笑地旁若无人地走向贵宾电梯,一路上回头率果然百分之百。经过昨晚那几个小时,整个帝都的上流社会都知道,博纳德家族的珍妮小姐修炼自身多年终于,得到了大公子的垂青。 当然也有人唏嘘,为什么美丽的女子都落到了理查德手中,就不能给他们留一点。 菜单也是提前订好的,理查德让人将珍妮的喜好全都查清楚,动静一点也不低调,似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对珍妮的重视。 这是他从没有过的情况。 事出反常必有妖,因此理查德现在备受瞩目,太多人盯着他,想看看他在搞什么把戏。 即便如此,大公子也毫无压力,和珍妮度过了个还算愉快的午餐时间。 云顶的最顶层,有间房是理查德长期包下的,这幢大楼本就有他的股份。 房间非常的豪华,配备了私人影院。 珍妮听说了后想去见识一下,主要是想坐实了他们的亲密关系,理查德毫不犹豫地同意,带着她上了顶楼。 “刚好有部很想看的片子,趁这次看了吧。”珍妮拿着遥控器,“可不可以请大公子帮我找下片源?” “乐意之至。”理查德惯例地嘴里夹着根烟,找到她想看到电影后,淡淡地来了句,“你在这看吧,我不打扰你。” ——你怎么会打扰到我。 珍妮苦涩地笑了笑,有些话一开始没说,以后就再也没了合适的机会。 看着他颀长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门口,珍妮收回视线,认认真真地看电影。 大概放了半个小时,外面传来一身巨响,起初珍妮以为是自己幻听了,间隔几秒后,那响动更明显。 珍妮惊慌失措地冲出去,意料之外地没看到什么刺杀者,只有一个几乎烂掉的沙发和瞳色幽蓝的理查德。 “大公子,你怎么了?” 珍妮犹豫地顿住了脚步,但很快又走向前,“大公子你……” “别过来!”理查德双拳紧握,全身经脉暴起得快要炸掉。他不会再知道,苏城启给他注射的药剂,是用季玖的血制作而成的。 第382章 算计 “别过来!”理查德双拳紧握,全身经脉暴起得快要炸掉。他不会再知道,苏城启给他注射的药剂,是用季玖的血制作而成的。 苏门里季玖的血液库存的不多,在季玖癫狂之后,苏城启便悟出了什么,然后就用那一点血做了个药物。 实验结果显然很令他满意。 而这些除了他,没有任何人会知情了。 珍妮也不是十分大胆的人,何况理查德此刻糟糕的像是要杀人,可……不等他有进一步动作,矗立在破碎沙发边的男人猛然迈开腿向她走来。 她的手腕被抓住,那力道大的让她升起一股手要被这么折断的错觉,珍妮不禁痛呼,“好疼!” 这惊呼也叫回了理查德的一丝理智,他慌忙将她推倒在地,狼狈地冲进了浴室。 在一阵铺天盖地的痛意之中,珍妮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都还没弄懂他出了什么状况,门又被敲响了。 直觉告诉她,不能把门打开。 敲门声愈来愈凶,浴室里水声哗哗,珍妮坐在客厅的地上,完全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理查德从里头出来时,珍妮刚好听到外面的人高呼“再不开门我就强行开门了!” 这个房间的密码是理查德自己设置的,每来一次就换一次,走的时候再把密码告诉酒店的管理员,好让清洁工进来打扫。 所以这个时候有人想闯入,只能动用武器砸门。 理查德听出了那声音是属于他舅舅的,紧张的珍妮却没听清。 他一身衣物湿透,就这么走过去打开了门,对着外头一下子安静下来的无数人冷着脸,“你们想做什么?” 为首的正是理查德的舅舅,身后是一众的官方媒体人员,手中拿着记事本和摄像机,明眼人一看就会明白他们想干什么。 看理查德的身上还往下滴着水,他舅舅愣了愣,“你这怎么回事?” 边上不住往里打量的官媒工作者猛地发出一声惊呼,“看那个沙发!” 大家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 单人沙发破碎不堪,像被肢解的尸体瘫在那里,随即就有人问理查德,“大公子,可否解释一下那个沙发为什么被破坏成那样?” “大公子,据说按照您的体检报告里的数据,可断定您的身体异于常人,是不是这种异常主要表现在无法控制自己的力气?” “大公子,请问瘫坐在客厅中央的珍妮小姐是不是被您暴力以待过?” 官媒人员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他们不是来八卦的,而是来要真相的,关于举国上下利弊的真相。 如果理查德是个连自己力气都控制不好的暴戾的人,那么不等选举开始,他就会彻底失去资格。 由官媒发表出来的报道,足以引起民众整体的轰动,届时他将再也翻不了身。 稀疏的水珠不断地滴在地板上,理查德的蓝眸深邃得晦暗,胸口起伏明显,一直盯着自家的舅舅在看。 媒体人员等待着理查德的回答,可他沉默以对,他们不得不再次提问。 这时珍妮从背后冲了过来,将一个药包扔在地上,“你们为什么会找到这来?好,我承认,我是想借今天和大公子生米煮成熟饭,结果被大公子发现了。” 她神色崩溃地指着地上的小纸包,“怎么,要不要查查里面的成分?大公子认为自己被算计而恼火,气得一把推开我,是我自己没站稳摔了!之后他将怒火都发泄在了沙发上,只为了不伤害到我!怎么样,这个结果你们满意不满意?是不是很想明天的头条变成‘博纳德家族的珍妮小姐不知廉耻给大公子下药’?!” 众人愣住了,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们从监控器里听到的声音分明不是……可现在珍妮态度坚定,如果他们执意按原来的写报道,得罪了理查德和总统先生不说,还会得罪艾森公爵。 而且看珍妮的神情就知地上的药是真的,要么是理查德早有预料要么是珍妮真随身带着这个玩意儿真有那个想法。 可他们怎么好写“珍妮小姐不自重”这类的新闻?他们是官媒不是娱乐媒体!不是将贵族们的私事暴露在公众面前让大家取笑的! 理查德的舅舅不愧是大风大浪里闯过来的,最先回过神,看着理查德的目光中带着歉意,“抱歉理查德,我刚好就在附近,听到动静跟官媒人员一块来的……谢天谢地,幸好你没出事。” 他再转向媒体人员,微笑宽厚地道,“好了朋友们,剩下来的就是我外甥的私事了,我们该给他留出私人空间吧。走了走了,我们下楼去喝一杯去。” 几人纷纷向理查德道了歉,几乎是灰溜溜地逃开。 珍妮站在门口身体不禁晃了晃,被理查德从身后搂住了,“你还好吗?” 理查德的视线落向她的后衣领处。 珍妮脸色依然是白着的,她稳住身形,拂开理查德的手,弯腰把那药包捡起,缄默地走回房间里面。 理查德掩上门,出声叫住她,“等一下。” 珍妮站定。 理查德走到她身后,理了理她的衣领,神色不改地将目光从那下面一小块闪着红光的黑色物体上掠过,淡漠地收回视线。 “刚刚抱歉,你被吓坏了吧?” 珍妮回过身摇了摇头,“该说抱歉的人是我……其实我提议到这里来,确实存了……”她举起那纸包,“那样的心思,对不起。” 她低下脑袋,内心止不住的难过。 之前她就该坚决一点,拒绝父亲的安排,就不会让理查德发现她糟糕的一面。同时又无比庆幸,好在她带了这个药包,不然该怎么和官媒人员解释。 “好了别伤心。”理查德轻抚着她的面庞,“瞧你现在的表情多沮丧,为什么要为没发生的事而烦恼呢,更何况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珍妮一点点地抬起头,“我……”她暂时失去了组织语言能力。 “不要再想那些不愉快的事了,走吧,我陪你把你接下来的电影看完。”理查德主动牵起她的手。 珍妮有一瞬的愣神,他对自己比半个小时前耐心了很多,应该是看在她帮了他的份上……看来她走那一步是对的,她要学会坦诚,不能再想着算计他。 第383章 艾森公爵 珍妮有一瞬的愣神,他对自己比半个小时前耐心了很多,应该是看在她帮了他的份上……看来她走那一步是对的,她要学会坦诚,不能再算计他。 “大公子,您还是先换一下衣服吧,穿一身湿衣会很不舒服,对身体也不好。”她不会问他刚刚是怎么了,事实上她多少也能猜到。 是短时间内的失控么…… 但最后他依然控制住了自己,问题不算大。 “哦对。”理查德摊开手,看着自己还在滴着水的衣服,“好吧,我去将衣服换了,你等等我。” ………… 云顶大厦外的某条街道上,理查德的舅舅坐在一辆黑色的车子里,手中握着手机,“对,你的女儿把事情都搞砸了,她居然不顾自己的名声甩了包药出来……艾森,你这女儿究竟是那一头的?” 那头说了些什么,他拍向脑门,“哦我的老天爷,为了获得他的信任……艾森,你打算让你的女儿做理查德的爱人吗?不可能的,理查德他没有心,不会爱任何人……oh,行吧行吧,事到如今也只能走这条路了。” 挂断电话,男人脸色阴鹜地将手机摔向车底,“狡猾的老东西,怎么也不肯牺牲自己的半点利益。怕我不能成功所以一边跟我合作一边不忘与理查德交好?呵,我会让你后悔的。” ………… 看完电影,理查德又带珍妮逛商场等等,采购了不少奢侈品,但最后没送她回去,而是叫了她家的司机。 离家越近珍妮约忐忑,不知该如何向父亲交代这件事,尤其是走进客厅后发现父亲就坐在沙发里,她的心更是“咯噔”一下。 珍妮故作镇定地让佣人把她带回来的东西送进房间去,像往日一般带着敬意的笑容坐到艾森身旁,“父亲,你专程在这等我的吗?” 艾森严厉的面庞夹杂了些复杂的情绪在里头,他让珍妮背过身去,从她的衣领下方取出个黑色小物体出来。 然后扔到地上去,用脚碾碎。 珍妮大惊,“父亲,这是什么?” 艾森掩去眼底的精光,“是理查德的舅舅,为了对付理查德而派人在你身上安放的监听器,我们家里有他的人。今天他给我打电话,说了你和理查德在云顶发生的事,但没提到监听,是父亲自己察觉到的。父亲还把那名吃里扒外的女佣踢了出去……珍妮,这没给你惹麻烦吧?” 珍妮摸着后颈处,脸上的神色怔然,“我衣服上竟然沾了监听器……幸好没被大公子发觉……” 理查德查看她后衣领时动作特别轻,因此珍妮没感觉到,只以为他按住了自己的肩膀。 艾森眸中滑过一抹深沉的颜色,“那么你和理查德……” “没有那个。”珍妮低下头,“我都把药拿出来了,怎么再敢动手……不过我那么做也有好处的,至少大公子对我越来越真诚了,他还给我买了好多东西。” “很好,你做的是对的,男人不会忘记帮助过自己的女人。”艾森目露赞赏,拍了拍珍妮的肩膀,“好女儿,你先上楼去吧,以后跟理查德好好相处。” 珍妮挽唇一笑,“是的,父亲。对了,大公子和舅舅和大公子怎么会有过节?” 艾森长叹着靠向沙发,“自己的妹妹抑郁而死,一向疼爱妹妹的哥哥内心愤懑不平,所以不想再让害了自己妹妹的人风光下去。” 珍妮脑中转了转,不太理解,“可理查德是他的外甥,是他疼爱的妹妹的亲儿子啊。” “再亲又怎样,又不是跟着他们家的姓,没了血缘相连的妹妹,理查德根本不值一提。” “那……父亲,我们要不要提醒下大公子?” “不用,他们自家的事自己解决,要是理查德这点事都处理不好,他日后怎么继承大任。” “……好吧。父亲,那我先上去了。” “嗯。” 转过身去的珍妮没能看到,艾森公爵眼中慢慢积聚起来的暗芒。 ………… 理查德没回私人别墅,他知道有人在跟着他,所以他选择了回总统府,并把下午发生的事汇报给了总统先生。 “这么说来,是有人故意针对你,甚至那人可能是最初给你下药让你身体机能改变的那个?”总统先生浓眉不展,左右想不到是谁有那个本事。 “父亲,近两年舅舅与你关系如何?”理查德突然问道。 “你舅舅?”总统先生重复一遍,“我们两人关系一直不远不近,除了你母亲葬礼那天,他对我都是客客气气的。” 意识到自己提起了个不适合再提起的人,总统先生轻咳一声,企图掩盖过去。 但理查德丝毫没有不妥的感觉,“舅舅和母亲关系最亲,母亲去世后,他跟我和温迪都生分了些……父亲,我得告诉你,今天和官媒一起出现在我门口的,还有舅舅。” 总统先生正色道,“你怀疑他是……?” “可以查一查。” 总统先生和理查德对视了几秒,拨出了个电话,一分钟后得到结论,“你舅舅今天在云顶的确有酒会,他出现在那里是合理的。” 理查德点点头,心下没彻底放下防备。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很晚了,父亲,我回去休息了。” “回你那个别墅?” “是。”理查德不掩不藏。 “这是被小宠物绊住了脚了?”总统先生面露不愉。 理查德笑了声,“父亲,先不提小宠物,我的药啊等等东西都在别墅……父亲,我的治疗已经到了关键时期,不能断掉。” 总统先生这才没说什么,“那你多注意。” 必须回别墅的另一个原因是,卡莱尔还在那儿,这些日子都昏迷不醒,他不放心。 等他的车子抵达私人别墅,时间和昨天的差不多,而且他先去看了卡莱尔。 “他情况如何?”理查德问守在一边的医生。 “一切都在好转的大公子,我们配出了缓释剂,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醒来。”医生保证。 苏城启没想让卡莱尔死,只是让他感受到万分的痛苦而已。 “好,尽量确保他醒来后和常人无异。” 江辞雅没回卧室,就一直在客厅里等着理查德回来。 第384章 好晚了 江辞雅没回卧室,就一直在客厅里等着理查德回来。 她双腿盘起在沙发里坐了一个多小时,腿部早就麻了,见他进门也没法下地走向他。 理查德迈着正常的步调向她走去,面沉如水。 江辞雅扬起脸,问,“外面下雨了吗?” 是下了雨,在他回来时还仅是一滴滴的,现在已近瓢泼。 理查德喉间滚了滚,喉骨里溢出一个音节,“嗯。” 江辞雅困顿地抱住他的腿,这个姿势她的脑袋正抵那个地方。她似毫无察觉地蹭了蹭,声音低懒,“我有些头疼。” 理查德的眼底漾起波澜,“是冻着了吗?”她此时穿着睡袍,胸前第一个扣子没扣,露出美丽的锁骨。 江辞雅摇头,“不是。” 理查德眸色晦暗,这个女人要么是真的在依赖他,要么是相当了解他,这种柔柔弱弱的撒娇方式,他很难抗拒得了。 外界都传大公子喜爱乖巧的女人,却从不知他定义中的“乖巧”是什么样子,大概他自己也不知道。 现在他有答案了,江辞雅就是模板。 他屈膝蹲下,轻轻扶着她的脸,“头哪里疼?” 江辞雅双眼迷离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歪斜着脑袋贴向他的面颊,“哪里都疼……大公子抱我回房好不好?” 好,当然好。 怎么会不好。 理查德亲了亲她的嘴角,嗓音渗着点点宠溺沙哑,“小乖,我们回房睡觉。” 因着一个称呼,江辞雅的思绪微乱,瞳眸涣散着不知看向何方。 小乖? 他为什么要对她那么温柔。 他毁了她的一切,为什么对她那么温柔。 ——她只想杀死他。 理查德一手托着她的臀部,一手搂着她的腰,抱小孩似的抱着她。女人的脑袋就搁在他的肩上,至少在这一刻,她是完全的依附于他。 理查德心脏软得不行,把她放到床上后细细地吻着她的唇瓣,极尽温柔,“我去冲个澡,你再等我一会儿。” 女人点了点头。 说是冲澡,果真是冲,全程不到五分钟,反正下午在酒店他也冲过。胡乱地擦着身上的水珠,理查德赤脚从浴室走出来。 卧室的窗帘没拉上,江辞雅透过窗户看着外面,忽有一道闪电亮起,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被子的一角,雷声想起时她的身体跟着抖了抖。 理查德默不作声地将窗帘拉好,睡袍的要带都没系,正面转向她时一大片健壮的胸膛袒露。 大公子有着很多男模都比不上的身材,江辞雅迷迷糊糊地想。 理查德躺下去,扶着她的后脑勺,“疼得睡不着吗?” 江辞雅自动靠向他胸口,“有一点……疼,您帮我揉一揉。”真像个软乎乎的宠物了。 理查德不轻不重地帮她揉着脑袋,看她表情慢慢平静下去,昏昏欲睡,心底又升起恶作剧的念头,凑到她嘴边略粗鲁地吻和咬。很快江辞雅就没了睡意,懊恼地推了推他的胸膛。 “你很讨厌……” 一只手滑向她的腰间,理查德亲了亲她的耳廓,“我讨厌?” 江辞雅睁开迷蒙的双眼,她绝不会知道她这副样子有多可口,“大公子……最讨厌了,总是欺负我,弄得我好痛……” 她咕哝着,字眼模糊不清,理查德感觉自己一下子就起了反应,“你觉得我在欺负你所以讨厌我?我那明明是在疼你啊。” 炙热的吻落在她的颈项里,江辞雅仰起头,视线下方是被拉上的窗帘,隔绝在外的雨声似乎在她耳边越来越响。 江辞雅伸手环着他的肩膀,嗓音糯糯的细声细气,“可是,你每次到最后都弄得很重,我哭了你也不会停。” 一阵热潮涌向下腹,连呼出的气息都能灼烫人的神经,理查德的声音低醇性感,还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就因为你哭了我才更凶。” 男人在床上对女人哪会有太多的怜惜之情。 他对她从来都控制不住渴望。 江辞雅似乎意识到了他的变化,短暂地默了默,老老实实地往他怀里缩,“我不那么疼了,我们赶紧睡觉吧,好晚了。” “撩拨了我还想喊停,嗯?”理查德咬着她小巧的鼻尖,“……今天先放过你。” 为什么没再按着自己的意愿来呢? 黑暗里,江辞雅在他怀中精神抖擞地睁着眼,眸底是一片冰冷还有疑惑——他为什么要顾忌她的感受?对他再好,也改变不了已发生的事实。 ………… 雨下了一夜,以至于到了早上也没有停下的趋势。 江辞雅醒来时身旁空荡荡的,已没了昨夜滚烫的温度,她迷茫地坐起身,卧室里昏暗又寂静。 她以为理查德又走了,下楼时却发现他坐在客厅里。 看到她,理查德招招手,又皱起眉头,“怎么不穿鞋?” “反正地上铺着地毯,穿不穿都一样啊。” 不得不说大公子的习惯非常精致,这幢别墅里他常经过的地方都铺了昂贵的地毯,十分的奢侈。估计被外人瞧见了,会认为他借用身份贪了不少钱呢。 但其实,理查德账户里的钱,基本都是他自己赚来的。 他很懂享受,在任何方面都不愿亏待自己。 江辞雅自如地在他腿上坐下,没骨头一般窝在他怀中,“怎么起的那么早啊,还是一会儿还有事要忙?” 每次一睁眼就没看见他,就意味着那一整天都会看不到他。 “没什么事。”理查德抚摸着她的腿弯,他偏爱她细腻的皮肤,就好像上等的丝绸,“今天陪你一起吃早餐。” 江辞雅轻轻碰着他的喉结,“咦,没事的话,居然没有拉着我一起睡早觉。”她坐直了身体,看着他的眼睛,“难道是您有烦心事睡不着吗?” 理查德深深地望进她墨黑的眸底,忽地扯出个痞气的笑容,“早上男人的胃口好,我怕我再睡下去会忍不住把某人吃了,回头又被控诉我欺负了她。” 江辞雅忽一倾身,咬在他嘴角,泄愤似的,力气不大。 把理查德逗得身心舒畅,抱着她耳鬓厮磨了好半天,再将她拦腰抱起,“走着,去吃早饭。” 餐厅里开着窗户,外面的雨声得以传了进来,一点点,是能令人舒适的声音。 空气了泛着湿漉漉的味道,整个世界都笼罩在朦胧的雨帘中。 第385章 易医生的联系 空气了泛着湿漉漉的味道,整个世界都笼罩在朦胧的雨帘中。 吃完饭,江辞雅赤脚走到窗边,向外远眺。 远处是山林,四周都是人造景观,没有天然的趣味。 江辞雅盯着下面一个类似公交站台的亭子——那当然不是站台,只不过为了好看,脑海里没由来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女孩孤零零地站在站台前,外面大雨倾盆,有雨水溅到了她的脚上。 关于这个场景,所有的都逐渐清晰,除了女孩的脸。 “你在看什么?”理查德走到她身后,拦着她的腰身。 “在看那里的一棵树。”江辞雅抬手指过去,“它有好多叶子,每一片都沾了很多雨水,沉沉地垂了下去。” 就好像一个人,背负太多东西后,腰便再也直不起来。 理查德亲了亲她的发顶,“喜欢下雨天?” 江辞雅侧过身子让自己好抱住他的腰,“……不算喜欢,也不算不喜欢。” 他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江辞雅垂下眸,不说话了。 理查德好笑地注视着她收敛起的神情,掏出手机的同时看了眼上面的备注,珍妮小姐。 “喂?” “大公子。”珍妮嗓音温软,“可否邀你共进午餐?” 理查德没有刻意避开江辞雅,他们距离近得她能听到那端的女声,即便听不太清具体内容。他垂着视线,空下的手捏着她的耳垂。 “恐怕不行。”理查德礼貌地解释,“今天下雨,我不太想出门。” 珍妮愣了一刻,显然没预料到他拒绝的理由会是这个,然后才笑着道,“好吧好吧,这天气……确实让人很想窝在家里不出门。” “对。”理查德注视着面前的女人解开自己睡袍的腰带,“雨天适合赖床。” “天呢,我没想到大公子也有这个爱好?” 可以听得出来,那端的女人笑得很开心很诚挚,江辞雅长睫颤动,没有迟疑地含住他的一颗红豆。 理查德的手掌托着她的后脑勺,口中还在和手机那边的女人说说笑笑,好像半点没被她的动作影响到。 江辞雅缓缓蹲下身,跪在了他腿间。 理查德明智地在那一刻来临前跟珍妮说了再见,按着江辞雅后脑的手也忍不住用力。 外面的雨声增大,却遮不住他的声音。 江辞雅沉醉在对这个男人的掌控之下,不管他在外和哪些女人相处过,至少在此时此刻,他的疯狂是由她造成的。 她让害了她一家的男人如痴如狂。 其实江辞雅更想拿鞭子抽打他,也不知为何会有这样的心理,就是在某一瞬间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可能……她病了。 仇恨和别的什么情绪将她折磨病了。 最后理查德把她抱上了顶楼,四周的墙壁用材特殊,里面的人能看到外面,但外面看不到里面。 这间屋子只有一张大床,别的什么都有,似乎准备来就为了提供做-爱的场地。 她如同妖精在他身-下,紧紧攀附着他。 理查德隐隐察觉到这样的自己不太对劲,但目前不用考虑这件事,他要考虑的,是给这个调皮鬼怎样的惩罚。 …… 混乱混沌之时,江辞雅咬着理查德肩膀上硬实的肌肉,心想,她现在骨子里都带着毒,他会发觉吗? …… 在一起腻歪了一整天,却没在顶楼一直带下去,吃午饭时他们就下来了,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电视。 也不知道都看了些什么,总之基本上五分钟换个台,来回换了几轮江辞雅终于受不了了,一把将遥控器抢到手,“理查德,我们还是看电影吧,不要再随便看了。” ——就在今天,不久前,她刚把对他的称呼从疏离的“大公子”改成了他的名字。 理查德心情微妙的好,“也行,你想看什么电影?楼上有私人影院。” 江辞雅暗暗咂舌,她早该猜到的,这别墅里怎么可能没有这个设置。 “我也不知道,我们可以一起想一想。” 最终她选择了比较经典的那部《泰坦尼克号》。 看到结尾时,江辞雅泣不成声,觉得这结局温暖又悲伤,哭到后来都忘了原因。 理查德分外无奈,让她看电影放松放松却把自己看得哭成什么样子了,反正他内心毫无波动。 兴许是白天太累了,看完一场电影又哭得心力交瘁,江辞雅就这么趴在理查德的腿上睡了过去。 没有叫她吃早饭,因为她连着几天睡得都不好,希望今晚能有所不同。 雨停了,月亮害羞带怯地出来,夺回了自己的领地。 ………… 理查德说他接下来的几天会比较忙,给了江辞雅一台笔记本让她自己消遣,别墅里供她娱乐的东西也挺多。 这段时间过得太平静,平静得让人越来越期待下面的风浪。 江辞雅不愿去想,理查德的忙是指公事还是指女人,她要做的只是静静等待。 拿到笔记本时,江辞雅很想登录自己常用的邮箱去看看有没有苏城启给他下达的指令,但又怕暴露,所以她登了自己的小号。 她的小号很隐秘,连苏城启也不知道,唯一跟她这个号联系过的只有易医生。 江辞雅也忘记了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创建个小号,不过没关系,她能借这个号和苏门的人联系上就好。 不成想易医生早已尝试与她联系,两天前就发了邮件过来。 【小雅,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速回!】 同样的内容发了三次,足以见得易医生有多焦急。 江辞雅想象不出来向来沉稳的易医生会为了什么事而急成这样。 思考片刻,江辞雅回了个信息,“在的。” 此时的易医生就在S国帝都的平民区,她是从苏门逃出来的,因为她不小心看见了总部实验室里的药人,其中就有蒋科和李茉莉等人。 她吓死了,所以借外出买药为由脱了身。 跑出来后她想到的唯一能帮助她的就是江辞雅,她还想到江辞雅被苏城启蒙骗,将理查德当成仇人来看。 他们一向都知苏城启心狠手辣,可他们低估了苏城启,他手段的狠的程度根本是他们无法想象的。 苏城启或许看出了江辞雅对理查德的情意,才会将她的记忆改造,让她亲手做下伤害理查德的事情。 第386章 给我个机会 苏城启或许看出了江辞雅对理查德的情意,才会将她的记忆改造,让她亲手做下伤害理查德的事情。 之后,对待给自己下毒的女人,理查德肯定不会饶恕,所以江辞雅也会死掉。 苏城启真的走了一步好棋。 因为江辞雅一次的背叛,他便要将她折磨德人不人鬼不鬼。 易医生认为自己必须阻止江辞雅,别的不提,趁理查德还没出事,制止江辞雅继续下毒的行为,理查德应该会做江辞雅的避风港,她也会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再加上,江辞雅救过她一命,之前因为帮着苏城启欺骗江辞雅她就很不舒服了,这次也算是将功补过。 她希望自己还来得及。 易医生记得江辞雅的私人小号,利用身上仅剩的现金买了机票来到帝都后,她便躲在了贫民区里,偶尔出去寻找网吧,登录邮箱给江辞雅发信息。 就当是碰碰运气。 这天她邮件刚发出去不久,因为时间还没到,她也不想回那个混乱的地方,索性待在网吧里等,结果真的等到了江辞雅的回复。 【在的。】 易医生看到这两个字眼眶迅速红了一圈,这是她和江辞雅定好的暗号,对面的人绝对就是小雅! 【小雅,你现在在哪里,我方不方便去找你?】 江辞雅盯着这行字十秒钟,敲击键盘,【我也不知道这是在哪,这周围好似没有别的人家,这一块应该都是理查德的地盘。】 然后又敲了三个字,【怎么了?】 【我现在人就在帝都,很多话不适合在这里说,最好面对面。小雅,就没办法跟我见一面吗?】 【就目前而言,我出不去。理查德才刚开始对我放宽松一点,我若是提出要出去,说不定他就生气了。】 易医生着急地咬唇,打了几遍都觉得不合适,最后变成了——【那你可不可以借我点钱?我原来的卡不能动,原因以后再跟你说,我在这新办了张银行卡。】 【可以,你把卡号告诉我,我转给你。】 江辞雅有种直觉,易医生急切地想跟她说的事,正与她有关。 【好。】 简单的聊天结束后,易医生退出邮箱,清理掉痕迹,一不留神点进了浏览器了,旁边的时事新闻中,摆着的照片赫然就是大公子理查德。 而站在他边上挽着他的胳膊的女人,年轻而富有朝气,典型的大家闺秀的气质。 易医生脑中白了白,潜意识地想,江辞雅知道这回事吗? 想想也对,大公子风流惯了,怎么可能有了小雅就抛弃其他“红粉知己”,何况小雅曾伤了他。 易医生茫然地移开视线,忽然不确定要不要告诉江辞雅真相。 ………… 理查德和珍妮在时代广场上被人拍了亲密照片,总统先生看到时不由地蹙眉,理查德这么高调做什么? 真有将珍妮收作未婚妻的想法? 以前他身边的每一个女人可都没跟他一起暴露在媒体的灯光下的。 事后总统先生给理查德打电话询问情况,后者用吊儿郎当的口吻不紧不慢地道,“您不也希望我快点成家的么?我都听您的嘱咐了您还不满意啊。” 总统先生蹙眉,为他的语气,“我只是怕你那是在糊弄我,耽误了人家姑娘。” “耽误什么,我可宝贝着她呢,到现在连人家的手都没牵过,就怕她觉得我轻浮,这样够不够慎重?” 总统先生还是不太相信他这无风也能浪的儿子,“总之你给我认真点儿,别搞得以后艾森公爵到我这来告你的状。” “明白。” 理查德正往总统府这来,挂断总统先生的电话后就拨了温迪的号码,“妹妹,今天忙不忙?” “我哪天忙了?忙也只是瞎忙。”温迪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该做的手指甲,“难道哥哥捅了篓子需要我出面摆平?” “嗤,长这么大不都只有你给我捅娄子的份。没事就出来,换身简单的衣服,哥带你去看卡莱尔。” 温迪一听精神一振,“现在吗?” “马上,你收拾的动作快点。” “没问题。”温迪放下手机就去翻找自己最朴素的衣裳穿好,从小门坐上理查德刚到不久的车,“没人跟踪吧?” “谁会觉得开这种破车的是堂堂总统的儿子?”理查德开玩笑道。 这车确实挺普通,温迪放心了,随后想到卡莱尔她又心一提起,“他醒了吗?” “有醒来的征兆了,你去看看他,叫叫他的名字,说不定他这两天就能醒来。”理查德双手握着方向盘,抬眼扫了下后视镜,没发现异常。 “好。”温迪情不自禁地握紧五指。 “别紧张,他肯定会醒的,醒后身体调理调理也不会出大问题。”理查德揶揄地看向她,“怎么,你不会是怕跟他从此断不了关系了吧。” “不是的,这次过后我们就是断得很干净了。”温迪脸上划过一抹失落,“我昨天收到他早就设置好的定时信息,信息里说他要去赎罪了,此次过后我们两两不相欠。” ——然后我再重新追求你,温迪,给我个机会好吗? 理查德“啧啧”着道,“我还以为他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你这件事,原来是早有准备。还好我早跟你说过这事,不然给你带去的冲击力会很大。” 温迪深长地叹了口气,不用多说理查德也能懂她的意思,这是表明跟卡莱尔不会断掉的意思了。 以往从总统府到他的别墅要不了一个小时,今天大概是车子的原因,足足拖到一小时二十分钟,两人才抵达别墅的车库。 温迪一看这四周的环境就赞叹得不行,“哥,这地方你怎么找到的?简直了,我也想住这。” “那你就想想,毕竟我不会把它送给你。” “……” 跟在理查德身后,温迪莫名其妙的一阵心慌,特别是站到卡莱尔房间门口时,有种里面是洪水猛兽的错觉。 理查德回头鼓励性地看她一眼,先行推开门走进去,“今天情况如何?” “大公子,温迪公主。”医生微微弯腰行礼,“两个小时前,卡莱尔先生的手有动作,差不多快醒了。” 温迪松了口气,慢慢走到他床边,看着他布满伤痕的脸,她鼻子一酸。 第389章 如果从未遇见 温迪松了口气,慢慢走到他床边,看着他布满伤痕的脸,她鼻子一酸。 那些伤疤大都消褪下去了,但是还留有痕迹,足以想象开始时它们有多狰狞。 理查德对医生和助理使了个眼色,三人先后离开这间屋子,顺手带上门,给温迪留下私人空间。 “我好像都记不起来我们最初遇见时,你我的样子了。”温迪回想了一下当时那个画面,轻轻笑了起来。 “那时我高傲的,走路都往天上看——你是这么形容我的,然后你故意撞上我,把酒泼到我的裙摆上,说想看看跋扈的温迪公主会怎么惩罚你。” “可是我当时只是恶狠狠地瞪了你一眼,后来你告诉我,就因为那一眼,你觉得你掉进了有我的旋涡里,手脚无力再也爬不出去。” “你说,要是我那会儿叫人狠狠地打你一顿,坐实了跋扈的名头,你会不会还身陷于我……于我所处的复杂的大染缸?” 温迪陡然感觉背上似有什么很重的东西,压得她直不起腰杆,所以她慢慢地弯下去,弯下去,额头轻抵着卡莱尔的肩膀。 “其实,你也没做错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只能说,那个时候,我于你而言还没有那么重要,是我一时想不通。因为你在我心里,也没有哥哥和百里先生重要,所以我才选择放弃你。” “我都放弃你了,之后对你也爱理不理,你为什么还要去做傻事?你为什么要……你让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所有深情都是负担,她怕的不是负担,怕的是再也没资格承担这个负担。 “你快点醒过来,快醒过来好不好……你醒来跟我说说话,你说什么我都听,只要你醒过来……” 晶莹圆润的泪珠接二连三地砸在床侧,有几滴落在了他的臂膀上。 卡莱尔眼珠转动,他好像,听见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温迪无声地落了一会泪,然后转变为低低地啜泣,她知道不该哭,她该说些好听的盼着他醒来,可她忍不住。 一切感情在本人面前,就变得无法收敛克制。 理查德在门外等了半晌,等来了个哭得眼睛通红的姑娘,他神色复杂地将温迪搂进怀里,“好了不哭了,不然等下回去父亲会以为我欺负了你。” 温迪幼稚地在哥哥身上就着他的外套擦鼻涕,理查德哇哇大叫,“喂喂喂,这么昂贵的西装你眼睛眨也不眨地就玷污了?” 温迪嗤了一声,“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现在穿的这件绝对是你衣柜里最便宜的那件。” 便宜的外衣和廉价的车子搭配,再来个套头帽和路边摊上买来的墨镜,谁会看一眼就能认出他是身份尊贵的理查德王子。 温迪正色道,“卡莱尔体内的毒素都清除了吗?” “还在进行中,需要一定的时间,我的医生定会竭尽全力帮助他。”理查德宽慰地拍着她的肩,“放心,卡莱尔是有福之人,绝对会平安无事。” 温迪揉了揉眼,“我需要洗把脸补个妆,哥,都到正门口了你不会还不让我进去吧?” 三楼阳台,江辞雅看见理查德和一个女人亲昵地靠得很近,离这幢别墅越来越近,期间还抬手捏了捏女人的鼻子。 她面无表情地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返回卧室,屏退佣人,缄默地躺回床上,掀起被子盖住自己大半张脸。 理查德带着温迪走到洗手间,趁她收拾自己时上楼,路上遇到伺候江辞雅的佣人,“江小姐呢?” “江小姐喝了杯牛奶又睡下了。” 她怎么总是睡觉,佣人的汇报中很少有她离开卧室的。 想起心理医生曾说过的话,理查德不禁紧锁眉头。 催眠,记忆错乱…… 现在的江辞雅精神头非常的差劲。 卧室的门关得严实,理查德在门口站定,过了两秒才去推门。 听到动静,江辞雅将眼睛掀开了一条缝,然后慢慢扩大。 从理查德的角度,他只能看见一个蜷缩起来的背影。 楼下隐隐传来温迪的声音,理查德回头看了一眼,再看向床上一动不动地凸起,轻轻关上门,走了下去。 江辞雅将被子扯下去,露出一张跟以前相比,令人全然陌生的脸。 她认识那个女人,理查德的妹妹,S国总统掌心里唯一的明珠,温迪公主。 温迪显然还想见见那个把自家哥哥迷得不行的女人,她想知道江辞雅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如果值得理查德疼宠,她还想教她如何跟理查德相处。 但理查德一句话破了她的希望,“走吧,我送你回去。” 温迪嘟嘟嘴,真是的,明明看出了她的想法,却避而不提,想把那个女人藏起来不让任何人见到? 后来温迪写回忆录时对自家的孩子说,她今生最后悔的不是面对卡莱尔时没及时看清自己的心,而是在这时,她没坚决要求见一见江辞雅。 如果她见到了江辞雅,女人看女人比较透彻,那她就能发现江辞雅心里藏着什么事,就能……说不定,阻止了接下来会发生的巨大的悲剧。 这一来一回耗费了将近半天的时间,理查德索性留在总统府吃了晚饭,总统先生还表示了奇怪,“你最近怎么经常留在家里吃晚饭?” 温迪笑,“父亲,您不想我和哥哥每天都陪你一起吃饭吗?” “话虽是这么说,但父亲也不能阻止你们各自成家,总把你们留在身边不是自私了么。” 理查德也笑,“得了父亲,您不用这么拐弯抹角暗示我,我跟珍妮好着呢,总得有个过程才是。” 听到珍妮的名字,温迪的脸色变了变。 晚饭后,温迪的别墅,她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你怎么了,在担心卡莱尔?”准备回私人别墅的理查德被佣人叫来了这里。 温迪略显焦躁或者说是,烦躁,“哥,你跟珍妮……来真的?” 理查德意味不明地挑起眉梢,“嗯?” “如果你和珍妮真的在一起了,那江辞雅呢?江辞雅算什么?” 理查德将手放在妹妹的头顶,认认真真地跟她对视,“你觉得我会拿江辞雅怎么办呢?难道我要给她安个贵族的身份,然后把她娶回家?” 第390章 好多久 “你觉得我会拿江辞雅怎么办呢?难道我要给她安个贵族的身份,然后把她娶回家?” 温迪觉得很冷,尽管室内温度宜人,“可你一边跟江辞雅住在一起,一边和珍妮约会,我本以为……”她难以接受似的挠着头发,“哥,这次是同时两个女人……” “我和珍妮还没发生什么。”理查德的侧脸有点凉,“至于江辞雅,若她没在我身边,现在她可能已经是个死人了。” 温迪怔怔地看着他。 理查德低下头,离她极近,“温迪,江辞雅的身份是原罪,离开我她只有死路一条,即便我饶恕了她别人也不会,你明白这个‘别人’指的谁。而珍妮……” 他垂着眼睑,“她是个很好的联姻对象。”更何况跟他在一起也是她的选择,他们各取所需。 这种游戏,在他们的世界中,岂不是很常见? 温迪已然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懂,关于这些道理她都懂,关于金钱和地位,关于权和命,她没有不懂的。只是身为女人,她觉得,这个环境可真叫人心凉。 理查德从车库里提了辆幻影,坐进驾驶座里,还没来得及发动引擎,私人别墅的电话就来了,“大公子,江小姐在楼梯上摔了一跤……” “叫医生,我马上就回去。”理查德的语气透着满满的不容置喙。 那边的人话还没说完,就发现电话已经被理查德掐断了。 ………… 黑色的车身在夜色里飞速地漂移,宛如山路上一闪而过的鬼魅,无人能全程追踪它行走的路线。 近一个小时的车程被压缩到了四十分钟。 通过他的神情都能看出他经历过怎样的心境。 看来这位江小姐在大公子心里的分量着实不会轻。 江辞雅缩在卧室里那张宽大的单人沙发里,受伤的左腿露在外面。她的身量不算矮,可被这沙发衬的尤为娇小。 开门声吸引来了她的注意,女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恢复成原样,低垂着视线,因长睫的遮掩,不知她是在闭目养神还是睁着眼发呆。 她的腿已经被包扎好了,白色的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 理查德走过去,半蹲下身挑起她的下巴,“中午回来看你还好好的,这才几个小时没看到,就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江辞雅无波无澜地抬眸视线从他身上掠过,然后动了动身子,让自己枕到沙发的扶手上,避开与他对视。 理查德咂咂嘴,呵,这就惯出脾气来了。 但是,理查德的眸色转暗,她的眼神不对劲,不带丝毫的情绪和光彩,哪里像个正常人? 即使是要怪他回来一趟都不见她一面,也不该是这种状态。 理查德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晚饭吃了吗?”这个问题相当于废话,她就是下楼吃完晚饭,上楼时却脚踩滑了才摔倒的。 江辞雅眼眸动了动,没有出声。 看向她的左腿,理查德沉寂了片刻,俯身亲了亲她的腮帮,“我带你去楼顶看星空。” 在总统府时,他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今夜的星空很美,是让人沉浸的不可亵渎的美丽。 理查德避开她的伤处将人抱起,江辞雅就顺从地往他怀里靠,骨头软得不像话。 楼顶的玻璃房每天都有人来打扫两遍,今晚理查德还特意让佣人送了水果等零嘴,暖气都开好,大有在这过夜的架势。 正中央是软垫铺就的床,理查德将她放进被窝里,接着把矮几拉进,水果拼盘放在上面,一伸手就能够到。 “我十多岁的时候,”他挑起一块火龙果,“喜欢爬到房顶上看夜空,有一次在上面睡着了,夜里突然下起了雨,把我淋得发了几天的高烧。” 他咬着那块火龙果,让另一半送到江辞雅嘴边,后者看着他湛蓝的眸,慢慢张开嘴将那一半吃下去。 理查德嘴角微扬,“那个时候我就想,我以后一定要建个让我淋不到雨又能看见夜空的房子。买下这一块地找人设计房屋时,我唯一的硬性要求就是,楼顶必须造个坚固的玻璃房。” 在她眉心亲下一记,理查德躺到她身侧,指引着她往天上看,“你瞧,这浩瀚的星河有多美。” 江辞雅机械式地眨了眨眼,视线转来转去,最后落在他的侧脸上。 他的神情一片宁静,像风平浪静的海面,偶尔有轻风刮过。 江辞雅重新看向头顶的星空。 理查德看了几分钟,侧头面向江辞雅,面上不带情绪的女人忽地张了张嘴巴。 她说,“我好像有点冷,你抱抱我。” 理查德侧过身子,让她枕在自己的臂弯上,再抬手细致地将她的外边的被角掖好。 江辞雅睫毛微颤,“理查德……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男人微笑着,“就是想对你好。”因为她让他感觉到了舒适与美好,他便也想对她好。总是要相互给予才能长久的,不是么。 江辞雅一直盯着他的下巴,而他盯着夜空。 恍恍惚惚间,江辞雅倾身轻咬他的下巴,“你会对我好多久?” 理查德收回视线,低头,捉到她作乱的唇-舌,“看你乖多久。” ——只要你永远乖乖的,我就永远给你最好的。 江辞雅喉间一哽,闭上眼牢牢搂着他的腰身,不说话了。 便剩下理查德一人欣赏无垠的夜空。 其实她没睡着,理查德清楚,白天睡了那么多,晚上哪能说睡就睡着了。 所以周遭寂静了大约半个小时,男人强势地闯进她口中,搅得她连连蹙眉推拒,“轻一点……” 退出她温润的口腔,最后轻柔地吻了吻她的嘴角,“别睡,陪我吃宵夜聊聊天,嗯?” 江辞雅嗔怪地瞪着他,“我都快睡着了。” “再睡就成小猪了。”理查德捏住她的鼻尖,“水果都是新鲜的,不吃浪费。” 然后江辞雅就靠着他被他时不时喂点东西,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旧事,“也没什么有趣的事,基本整日待在基地里,无聊得很。” “那在成为特工之前呢,之前会做什么?”她生活在怎样的一个环境中?为什么会流落到苏门? 江辞雅下意识地就要回答,跟着就发现,这个答案不好说。 第391章 赤子 江辞雅下意识地就要回答,跟着就发现,这个答案不好说。 她偏头呆呆地盯着他菲薄的唇,“我不记得了……” 理查德不会看到,她放在被子下面的手,死死地掐住了大腿,很快就在上面留下一道深深的印记。 ………… 忘记夜里是怎么睡着的,总之临睡前他给自己的亲吻极致温柔缱绻。 醒来难得看到身旁的男人也还没起,头顶的日光很漂亮,照得她睁不开眼。 他们真的就在玻璃房里睡下了,江辞雅能感受到男人固定住了自己受伤的左腿,以免她夜里乱动撞到伤口。 嗓子眼有些酸涩。 江辞雅眯眼,将泪水憋了回去,凑近亲吻他的喉结。 一声轻笑从喉骨深处传出,理查德扣着她的后脑勺就是一个激烈的早安吻,“早饭想吃什么?” 江辞雅转了转眼珠,“现在几点了?” “大概八点多。”理查德吻着她的腮帮,“我今天不出门,带你去看医生。” “什么医生?”江辞雅反感地蹙眉。 又是一阵低沉性感的笑声,理查德没有回答,只就着被子将她抱起,“走咯,下楼洗漱吃早餐。” 他不需要个精神状态极差的女人待在自己身边。 江辞雅也隐约察觉到理查德又要带她去看心理医生,但那又有什么用呢?她怕是早已病入膏肓。 医生还是上次那一个,见江辞雅眼中的雾气比前一次更浓重,随即就拧紧了眉头,也不需和她聊聊,直接跟理查德谈。 “大公子,您是不是经常让江小姐待在封闭的空间里?”医生表情严肃。 “没有。”理查德思考一瞬,“但她会自己待在卧室常常不出去。我没有要关着她的意思,但她自己不愿意走动。” “那么您就得带着她到处走走散散心。”医生轻敲桌面,“江小姐有自闭症的倾向,再不治疗的话就会变成一句话不说一个表情不露的,只会待在狭小的房间里发呆或者重复做某一件事的‘疯子’。” 理查德浑身一凛,“为什么她会这样?” “压力,她给了自己太大的压力。可能是她想做某件事,如今出现了动摇她这个坚定念头的因素,所以她异常的矛盾。她在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理查德眉头展开又皱起,透过玻璃门看向里屋愣愣地缩在一张椅子上的江辞雅。 “我要带她出去走走吗?接触外面的事物?” “是,您还可以……” 江辞雅不知道他们谈了多久,总之理查德再次站到她面前时,正好帮她赶走了瞌睡虫。 “爱丽丝,你以后就叫爱丽丝,好不好?”理查德亲吻她的眼睑,在心底暗自下了个决心。 “……哦。” 几个小时后,坐进一家高档餐厅里,江辞雅忽然明白,理查德那句话的意思。 他要将她曝光在众人的视线里了,但不能用她原本的身份,她只能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儿,偶然碰到他被他看中,成为他的爱丽丝。 “这家店在我名下,没人敢出去乱说话。”理查德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别紧张爱丽丝。” 难怪他一人占了一整层的餐厅,一排的服务员都是为他们准备,那边的钢琴曲也只是为他们演奏。 理查德绅士地帮她切好鹅肝,给她的高脚杯里斟上她本一辈子都喝不到的昂贵的酒液。 侧眸看着红酒在杯子里漾起的弧度,江辞雅突然安升起一股破坏欲,想把杯子惯到地上砸碎,想把桌布抽走,毁了这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想把剩下的红酒都洒在那架钢琴上…… 她大约是疯了。 “晃当……” 一声清脆的声响将四周和谐的气氛撕开一道丑陋的口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穿着精美礼服却神色癫狂的女人身上。 钢琴曲暂停。 理查德看向盘子里原本很美味的鹅肝,这下失去了所有的胃口。他扯下餐巾,起身时挥手让其他人都退下,最终停在江辞雅的背后,俯身食指按向她的太阳穴,“怎么了?告诉我。” 回应她的是喻示崩溃的哭泣。 理查德蹙眉,心里却放松了下来,哭出来好,释放出来好,总憋着才会出问题。 江辞雅站了起来,转身时裙摆轻微扫过他的小腿,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大声地哭着,整个重量完全放到了他身上。 理查德微微扬唇,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她的背部,“乖乖,哭完就好了……哭完就好了。” 二十分钟后,理查德让厨房重新送菜上来,先前发疯的女人就坐在他腿上,神情恹恹的,像只蔫头耷脑的小狐狸。 “我喂你?嗯?我喂你。”理查德辗转亲着她的耳廓,“真会折腾我。” 原定下午的电影院之行泡汤,江辞雅被带回他在某处酒店的长期包下的房间里,浴室里是提前放好的适宜的温水。 她全身赤果着坐进去,巴巴地盯着站在浴缸边的他,瞳眸黑亮如赤子。 理查德喉结滚了滚,转身出去拿睡袍。 等他也进入到水中后,江辞雅自发地坐到他大腿上,跟他面对面,讨好地亲了亲他的嘴角,“你真好。” 理查德不是心理医生,看不透她眼底的混沌,只认为那是昏黑的颜色。 “哪里好了?”故意想逗逗她。 因为感觉这个时候的她迷迷糊糊的,让他很想欺负。 江辞雅作势歪头认真地思索着,那副神情成功地让男人破功,忍不住俯首寻找她的嘴巴,“嗯……”被她推开,“我还没说完。” “好。”埋首在她颈间,理查德低低地笑着,“你说。” “你没有对我凶了,你还喂我吃饭。”说着亲了亲他的喉结,她似乎挺喜欢这一块,“嗯,你对我不凶了。” 小傻子似的。 理查德眸中蓄起笑意,“我什么时候对你凶过?” “你有。”江辞雅睁大眼,较真一般地提醒着他一些事,“在苏门那一次,还有在飞机上……”她身子抖了抖,“反正对我凶过的。” 提起那些,理查德的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没了阴霾,“那两次是我被惹生气了。” 江辞雅咬了下唇瓣,“那我不惹你了。”脑袋埋进他胸口,声音顿时变得闷闷的,“你也别对我凶了,我会害怕,也会讨厌你。” 第392章 邮件 江辞雅咬了下唇瓣,“那我不惹你了。”脑袋埋进他胸口,声音顿时变得闷闷的,“你也别对我凶了,我会害怕,也会讨厌你。” “讨厌我?”理查德挑了挑眉,“嗯,这个威胁够狠。” “……” 她还想说,也不好对我太好了。我不值得的。 可她又不敢说,更多的是……不愿打破这种美好。 她糟糕透了,竟也奢望着这样的美好。 老天爷,就让她再奢侈几天吧。 理查德没让江辞雅泡太长时间的澡,毕竟她腿上还有伤,闷在防水布料里太长时间也不好,还是得换成透气的纱布有利于伤口复原。 先把她全身擦干净,要将她抱出去时江辞雅突然出声,“我不要……我不想一个人,你让我跟你在一起嘛。” 理查德怎么忍心拒绝,他挽唇,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仰起头,露出纤细的脖颈,“我还想你帮我穿睡袍。” 大公子第一次伺候人,感觉还不赖——双手抚摸过她细滑的身体后得出的总结。 “现在还早,等会想做什么?”理查德吩咐医生过来给她换纱布后问了这么一句。 江辞雅脑袋下是黑色的枕头,一头长发披散开,竟让人分不清哪一样颜色更黑。 她咬着根手指,模糊不清地答,“我也不知道……我就想抱着你睡觉。” 理查德咽了口口水,为她这个动作,他不禁想,若那根手指换成他的东西,会是什么样的滋味。 抬手抚着她的脸庞,“还是白天,睡什么觉,晚上有的是时间给你睡。” 江辞雅不满意地鼓鼓腮帮,“那我们看电影啊?” 理查德不由得笑,这傻丫头除了看电视电影就想不到其它娱乐方式了。俯下身想亲亲她,却在要靠近时她侧开了脸。 也不知是有意无意。 理查德顿在那里。 江辞雅轻声咳了咳,“那个……”她眼神飘忽,“理查德,这几天可不可以不要那个……我感觉之前做得太多了我吃不消……” 女人双颊红透,闪着水光的黑眸浮着娇羞,像极了那种时候的美丽。 理查德暗哑地开腔,“吃不消?” “嗯。”江辞雅用力地点头,“我都瘦了!真的!” 她会瘦有别的原因,但那种事做得也确实狠了,他内心明白得很,只不过每次都刹不住车。 为了调整她的作息习惯,也鉴于她的心情,理查德点头,“好,不做。” 这时的理查德还没料想到,之后的几天里,她会拒绝自己的各种亲昵靠近,说是怕他突然兴起控制不住。 他还真的信了她的话,老老实实地做了几天和尚。 言归正传。 理查德没看电影,而是带着江辞雅玩了电脑游戏,很刺激地那种,两人都玩得酣畅淋漓。 他也终于看到江辞雅脸上又浮现出笑容,不管其中掺杂了别的什么,至少她在笑,已经是进步了。 ………… 理查德和江辞雅暂居在了酒店里,没回他的私人别墅。 理查德工作时江辞雅就待在房间里玩游戏或者看电影看综艺,晚上她会被带下楼到附近的公园里散步,而这种情况下理查德通常会伪装一番。 江辞雅倒是一点都不介意,亲口说能理解他的难处,每当这时理查德都想把她抱进怀中揉一揉。 理查德和珍妮再一次双双上新闻是因为“美女救英雄”。 据称两人约会时,某个激进人员在热闹的街头便对理查德拔枪进行袭击,珍妮小姐义无反顾地挡在了理查德的面前。 这是则紧急新闻,江辞雅在无聊地换着台时偶然听见了理查德的名字就停下,听完了整个过程。 笔记本里响起邮件提示音,【好,我今晚就出发,争取明天能见到你。】 江辞雅关掉电视,面无表情地删掉这封邮件,躺回床上睡觉。 当晚,理查德没有来找她。 因为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医院,等在珍妮的手术室外。 晚饭照样是精美的两份,服务员亲自送到门口,江辞雅把它们端进来,一人吃完了两份。 帝都第一医院。 理查德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术中三个红色的字眼,耳边响起手下低声的汇报,“那个人已经死了,他是个死士,从他身上查不出任何东西。” 理查德低不可闻地“嗯”一声,“晚点我亲自过去查验。” 艾森公爵匆忙赶来,一脸焦急与悲痛,理查德在他面前低着头,“抱歉,没保护好令千金。” 艾森公爵扬起拐杖,最后还是落向了地面,重重地敲打了几下,一声声地撞在他心头,“珍妮太傻……太傻了……大公子,我别的不求,只求你以后千万不要负了珍妮。” 理查德低低地道,“不会辜负她的。” 只不过这个“辜负”,代表的意思也有不同。 夜里十一点,手术结束,医生出来宣布令他们松了口气的结果,“手术很成功,珍妮小姐已脱离生命危险。” 艾森公爵猛地坐下去,“幸好幸好,幸好。” 理查德态度恭敬,“公爵大人,夜深了,您先回去休息吧,珍妮这里有我陪同。” 艾森公爵看了看他,神情是极度紧绷过后的松懈,“好,好,那我明天再过来。” 虽然说是没有生命危险了,但以防万一,珍妮还是被安排在了加护病房,理查德叫了很多人在门外守着。 凌晨两点多时,理查德离开病房,十分钟后又返回了。 ——这是艾森公爵的眼线向他汇报的内容。 但实际上理查德已换了身衣服来到医院的负一层,坐车赶去了基地。 那名死士被绑在柱子上,理查德打量了他很久,“把他的裤子扒掉。” 手下照做。 “检查下体,仔细检查。”一本正经的语气。 “……” 但是,五分钟后,手下惊讶地发出惊呼,“大公子,有发现!” 这人的那个地方的下面,印有一个圆形的印记,中间刻着的似乎是一个字母。 理查德眸中敛着深意,“去把隔壁那个‘江辞雅’带过来。” 手下会意,知道大公子说的是冒充江辞雅身份的那个女特工,至今也没从她口中撬出丁点信息出来。 更甚者是,她把自己的舌头咬坏了,无法再正常发音。 第393章 宠 更甚者是,她把自己的舌头咬坏了,无法再正常发音。 “江辞雅”在昏睡中感觉到自己被人扛着到了另一个房间,她睁开眼,便看见那张她此生最为痛恨的脸。 “理查德!你是来给我个痛快的吗?” 对她的愤吼,男人压根不作回应。 理查德将她从头看到脚,视线最终停在她的头上,“那她的头发剃了。” “江辞雅”一愣,然后是无止境的慌乱,“别,不许碰我的头发,你们谁都不许碰!” 手下直接一个手刃披在她的脖颈处。 十分钟后,手下说,“大公子,这女人的后脑处也有个那样的印记,但仍然无法辨认出中间的字母是那一个。” “没关系,只要能确定他们是一伙的就够了。”理查德向外走去,“她的命留着,还有用处。” “是,大公子!” ………… 凌晨四点,理查德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珍妮的病房,和那名假扮他的手下换回衣服。 六点刚出头,博纳德家族就来了人,见理查德眼里都熬出了血丝,便劝他回去补觉,“大公子别累坏了身体。” “我没事。”理查德礼貌地笑了笑,“珍妮是因为我才躺在这里,我只熬了一夜,这不算什么。” “但是你的身体要紧,晚点再来看珍妮吧。” 理查德待到艾森公爵也到来时才回有江辞雅的酒店。 听说她昨晚吃了两份饭,理查德不由地摇头,这赌气的方式也是奇特了。 睡梦中的江辞雅是被吻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胸前埋着颗黑色的脑袋,半睡半醒的她不禁发出一声嘤-咛。 理查德的身体刹那间紧绷起,那股想把她的睡袍撕碎的谷欠望席卷他的身心。 江辞雅闭着眼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不算重,但可以称为一种提醒。 “呼——”理查德粗-喘着从她身上滑下,侧躺着搂住她的腰,“昨天晚上把我的那份饭也吃掉了?” “我太饿了,反正你也没回来,我就把它们都吃了呗。”江辞雅小幅度地伸了个懒腰。 理查德从嗓子眼溢出笑声,大手覆上她的肚子轻轻地揉着,“让我摸摸,都消化了吗,是不是还撑着。” 江辞雅娇嗔着推了推他的胳膊,只是做个动作,没用力推。 吻住她的鼻尖,理查德声音低了下去,“我又要开始忙碌了,能陪你的时间很少,这些天有气也别伤害自己的身体,等我空了往我身上撒,嗯?” 江辞雅睁开眼,定定地看着他,“你眼睛里有血丝。” 为什么要跟她解释,耐心地哄她?就不怕她得寸进尺? 理查德亲吻她伸过来的手的手心,“嗯,一夜没空睡觉。” 江辞雅状似无意地问,“珍妮小姐没事吧?” “嗯。” 一时无话。 江辞雅翻了个身,脸正对他的胸膛,“我知道你很忙的,我不会闹,但是偶尔会克制不了……就是偶尔。” 理查德摸着她柔顺的长发,“嗯。等会儿送你回去?” 江辞雅眨眼,长长的睫毛好似蹭到了他胸口的皮肤,带起微痒,“不,暂时不要,在这里我能看到更多东西。” 私人别墅,一眼向外望去,除了自然之景就没别的了。 而在这里远眺,她能看到各式各样的建筑,和下方马路上密密麻麻的人群。 “好。”理查德抱着她的手臂收紧,“还需要什么就跟我说。” “暂时没需要的了。” “那陪我睡一个小时,一小时后我就会忙到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了。” 江辞雅亲亲他的唇,“那我们不说话了,睡觉吧。” 理查德定了闹钟,闹钟响起时两人同时睁开眼。 江辞雅揉着脸,“我竟然又睡着了……” “你还可以再睡会儿。”现在理查德已不会亲她的嘴,因为知道她会躲,“我去工作。” “不吃早饭吗?”江辞雅一骨碌爬起身。 “吃过了。”在来这里的路上,随便买了点在车里填了肚子。 “好吧。”江辞雅跟着起床,“不睡了,我去洗漱。” “爱丽丝。” 江辞雅没完全适应这个名字,反应了几秒才回过头,“嗯?” 男人快步走到她跟前,俯身一个吻落在她嘴角。 直到理查德离开,房间里彻底地安静下来,过了不知几分钟后,江辞雅才回过神,愣愣地抬手摸了摸被他亲过的地方。 莫名感觉,有什么事将要发生了。 ………… 吃完早餐后江辞雅便打开电脑,等待易医生的邮件。 墙上的挂钟显示到十点时,笔记本右下角的小图标弹出一个提示。 【我到你说的大厦附近了,小雅,我们什么时候见面?】 江辞雅转过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万里无云,那一片湛蓝如同理查德的眸色。 【你先找个地方住下,晚上七点半在公园第七个长椅处碰面。】 回复完,江辞雅立即选择了“永久删除”。 她把邮箱反复查了几遍,确定之前的邮件都不可再恢复后,当即关掉了电脑。收紧了睡袍踩着拖鞋坐到窗户的台阶上,静静地看着天空。 与理查德不同,他喜欢的是夜空,而她喜欢白天。 她也不明白自己一个应当活在黑夜里的人,为什么偏偏喜欢白天。 可能,越得不到,越是渴慕。 理查德还没给她配备手机,不知是忘记了还是暂时没这个打算,总之中午打电话过来时直接打到了套房的电话上。 第一遍时,江辞雅没接,因为她没听理查德说过他的手机号。 连着打到第三遍,江辞雅才忐忑地拿起了话筒,那边不出声她便也屏气连呼吸声都没有。 理查德“噗嗤”道,“怎么,想玩憋气?” 江辞雅,“……你吓我一跳,我还当是谁呢。” “怕什么。” “我怕是别的别有用心的人打来的啊,怕给你添麻烦。” 此时的理查德走在基地里,旁边的手下都看到他们的主子笑得相当开心,“嗯,真乖。” 江辞雅,“嗯哼。” “吃午饭了吗?” “还没啊,这都没到十一点呢。” “也是。”理查德脚下步伐毫不迟疑,口中却跟人调着情,“来,亲我一下。” 身旁及身后的手下们,“??!” 江辞雅捂住脸,“你在说什么呐,我怎么亲?” 第394章 秘密 江辞雅捂住脸,“你在说什么呐,我怎么亲?” “能听见声音就可以。”理查德继续诱哄。 江辞雅绞着手指,那边又催,“快点。”她一狠心,“么么哒。” 理查德得逞地大笑出声,笑得江辞雅懊恼地立刻挂断电话,这人简直是…… 而理查德这边,手下们已然集体石化。 “愣着做什么,想当雕塑?”理查德一秒恢复大魔王面孔。 众人,“……” 不过是个很简单的互动,却成了后来的三年里,理查德能回忆到的最甜蜜的片段。 后面有人急匆匆地追上来,“大公子不好了,外面出事了!” 理查德身躯一僵。 ………… 六点时,易医生便去公园踩点,确定了江辞雅说的是哪个长椅,因为后来她特意发邮件指出那个长椅上有人为的破损的痕迹。 之后她便去解决晚餐,愣是磨蹭到了快到七点半,她往公园赶去,却在半路上感觉到腹中疼得厉害,可能是吃错了东西。 易医生没法忍耐,便先去找了洗手间。 而就在她进入公厕的一瞬间,她瞥到了匆匆经过的几个人,他们身上的衣服无一例外的都是苏门特工的制服。 那一瞬间易医生的想法是,苏城启派人来抓她了! 她不能出去,那些人看到江辞雅的话,小雅不会出事,毕竟要小雅去做的任务还没完成,但她一露面就死定了。 或许她也会被抓回去做药人…… 易医生从后脊升起一股森凉的寒意,她战战兢兢地躲在隔间里,生怕那些人连公测都闯。 七点过十分,江辞雅换上普通的衣服带上口罩,悄悄地下了楼。 这一身是她以理查德的名义问前台要的,误导他们以为是理查德想玩情趣,她也不怕事后被揭穿,反正私密的话题前台总不敢主动向理查德问起。 直到确保自己不会被跟踪,江辞雅才取下口罩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尽量步伐匀速地朝和易医生约定好的地点而去。 江辞雅以为易医生是苏城启派来跟她接头的人。 直到迎面撞上四个苏门新晋特工,他们的目光有凶狠一下子变得尊敬,在江辞雅还没反应过来时,他们全都跪了下来。 自保意识上线,江辞雅四下里看了看,已经过了七点半,可哪有易医生的半个人影? “都给我站起来!”江辞雅压低声音呵斥,趁着夜色他们的动静应该不会被太多人发觉,“是你们用了易医生的账号跟我联系的?” 邮件往来唯一不能保证的就是对面的人是不是邮箱的原主人,但因为那也是易医生的私人账号,所以江辞雅没往别处想。 但若是苏城启想知道,再私人的邮箱账号他也能找到。 几人全都盯着她,却不吭一声。 江辞雅被看得心下一阵的慌乱,她神色冷峻,大脑飞速转动着,可脑袋却像生了锈。 这时,身后传来皮鞋踏在石子路上的熟悉的声音。 江辞雅转过身,和理查德幽深的眸光正对上,她的心脏徒然一紧,有什么东西彻底断掉了,“理查……” “保护前辈!”那四人倏地围到她前面,呈防御姿态,阻隔了江辞雅想叫出的名字。 她的嘴维持着半张的姿势,就这么定格住。 理查德的眼神愈来愈冷。 江辞雅明白了。 到这一刻,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苏城启说会帮她复仇,可显然,他跟理查德也有仇,并把她当成了武器。 他要的不止是理查德的性命,还要从多方面摧毁他,更摧毁报仇之心动摇了的她。 江辞雅的身形摇摇欲坠,大概是体内的毒素发作了,她竟觉力气在慢慢流失。 可在理查德看来,她只是低下头,躲开了与他的对视。 谁都不知道是那四人中的一个借着其他人的掩护对江辞雅做了手脚。 理查德撤回冰冷的视线,抬手一挥,“将他们,全部带走。”关进基地的大牢。 他之前收到信息,说有人闯进了基地,没待多久又逃走,他的人跟踪到这里,结果却看到那些人对着江辞雅跪下。 而早上才跟她闹完脾气撒着娇的女人乔装打扮站在这里训斥他们,问及接头事宜。 理查德很想笑,他差点在这个女人身上第二次栽跟头。 他为什么对她要有执念。 能让他睡得舒服的女人天底下多得是,再找找总会有的。 为什么还要对她上心。 心理疾病? 呵。 一旁的被精心修剪过灌木丛里,易医生屈腿蹲在那,眼睁睁地看着江辞雅他们被带走。 电光火石间,她似乎想通了一件事。 易医生猛地注意到四个苏门特工中有一人发现了她,并眸色犯狠地夺过刚被收走的枪支就向她射击而来。 易医生面色一白,连连后退。 那人也因仓促间没瞄准而射击失败。然后立刻被踢了一脚,彻底制服住。 因为是消音枪,周围的人只听见了一点点的响动,还以为是谁调皮扔了块石子。 理查德看向了易医生的藏身之处,眸光如刃,使得刚从死亡边缘捡回一条命的易医生狼狈地后仰而摔倒。 不行,必须跟理查德解释清楚,否则小雅会生不如死的。 都是苏城启做的孽,凭什么让小雅一人承担那么多。 “理查德!”易医生不顾脸被划伤,站起身双手舞动,“大公子!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对你说!” 理查德看了一旁的手下一眼。 手下立即向易医生走去,同时她也穿过灌木丛往道路上走。 那四个被制住的特工无一不用阴狠的目光盯着易医生,那眼神似乎在说,敢乱说一个字,绝不会有好下场。 手脚无力的江辞雅在听到易医生的声音后,也努力地抬头看过去,但夜色正浓,她看不清那挥舞着双手的人的脸。 昏暗中,不知是谁又放了一枪,正中易医生的膝盖。一阵剧痛过后,她猝然跪了下去。 理查德的人找出了开暗枪的那个,直接一刀捅了过去,再尽力保护好理查德,不让他有被伤害的机会。 其实原本理查德没怎么想理易医生,指示人向她走去不过是把她当作苏城启的人,前来混淆他的视线的。 但见苏门的特工几次三番要对她下手,这就表明,她的身上藏着苏城启忌惮或者不想暴露的秘密。 第395章 大将军 但见苏门的特工几次三番要对她下手,这就表明,她的身上藏着苏城启忌惮或者不想暴露的秘密。 “把她带回去好好治疗。”理查德淡淡说道。 他坐回车里,基地又传来消息,“大公子,总统先生和大将军来了,因为我们这……出了点状况。” 中午得知有人闯进基地,手下们便加紧追踪,发现他们来的是这里的公园后,理查德想到了住在楼上的江辞雅,所以他就亲自来了。 他带着什么样的心情来的呢?期待?或者……害怕? 越想越可笑。 再宠又会怎样。 最后还不是克制不住的失望。 回程的路上,基地的汇报又来了两条,“总统先生和大将军是得了消息才来的。”“大公子,我们有几个兄弟失控了。” 这个“失控”代表着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理查德想起自己那份还在各大臣手中的体检报告单。 他哂笑着摇摇头,先是刺杀,再是趁乱安排人进他的基地,某些人为了拉他下台真是不遗余力。 快到基地时,理查德蓦然睁开先前为闭目养神的眼,呼叫后面车上的手下,“江辞雅和刚抓到的女人不要带回基地,送到别的地方去,等我吩咐。” 于是那四个苏门特工被安排到了另一辆车上,载着江辞雅和易医生的车走了相反的道路。 理查德急匆匆赶回基地大楼,被告知总统先生他们在训练场里,等他赶到时,平时用来练武的台子上已经躺倒了五个壮汉。 他们一身都是经过剧烈打斗留下的痕迹,像极了他前一段时间的状况。 “大公子。”大将军的面色不好看,甚至带了些许轻蔑在里面,“卑职认为您需要解释一下,他们为什么变得疯狂好斗。” 理查德死死压下眸中窜动的戾气,他动了动手,感觉到了一丝异常。 大将军的脸就在眼前,正是平日最瞧不上他的一个人,理查德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总统先生发现了,低声斥责道,“理查德你……” 理查德连着后退了几步,忽地一脚踢在隔壁训练场周围的栏杆上。 特质的坚固的栏杆应声倒塌。 大将军骇然,“他他……”惊愕地看向总统先生,“大公子是想对卑职使用武力吗?” 理查德背对着他们,可不妨碍他们看见他手上暴起的青筋,和听到他愈来愈粗重的喘息。总统先生也是不好为理查德辩驳,几个心腹围在理查德身旁以防他没能自控,还有一人站在最前面。 “总统先生,大将军,大公子这是遭人暗算了,他刚才在外面……” “我在外面追踪昨日袭击我和珍妮小姐的人,却不小心着了别人的道。”理查德嗓音嘶哑。 心腹微愣,马上就意识到大公子这么说的意思,他不想大将军带走那四个苏门特工,因为那样真相可能再也无法被查出。 想到这,心腹出了一身冷汗,还好他没嘴快把事情全盘托出。 大将军“哼”了一声,“那这五个人怎么解释?他们难道是跟着你一起出去着了道的?可我和总统先生看到他们时,大公子您还没在基地里啊。” 理查德身形摇晃了下,他的大脑里已升腾起杀戮的谷欠望,眼睛能看到的都是一片血红。 他用仅剩的理智思索着,应该是有人袭击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时,其他的某个人趁机暗算了他。 计划安排得真缜密,少了哪一步他都不会陷入这样的境地。 尤其是,他在那里看见了江辞雅,这更是促使他失控的推动因素之一。 理查德说不出话来了,理性在慢慢流失,旁边的心腹们都意识到不好了,那边的五人是互相缠斗,打了一个多小时才倒下的,期间没人拦得住。 但目前没有能和大公子对抗的人,又不能让大将军出手,万一大将军被打出了问题,被用心人编造一下就会成为大公子是想趁机处理掉平时跟自己不对付的大将军。 “总统先生,大将军,请你们先离开这里,大公子快压制不住体内的毒素了。” “这像什么话!”大将军愤怒地敲着栏杆发出咚咚的声响,“毒素?什么毒素?大公子的体检报告就没有毒素这一说!再看看这里躺着的五个人,我看他们就是服用了某种加强药剂出现了副作用!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为了提升自己的无力,竟然干出这等可能危害民众的事!总统先生您……” 大将军的宣泄并未宣泄到最后,因为理查德这边传出了一声巨响,竟是他生生折断了四根特质的栏杆。 总统先生和大将军不由地后退一步。 他们看到理查德转过了身,心腹们及一众手下连忙围住他,不让他再往前行。 眼中是蓝色与红色混合的诡异颜色,纵使大将军打打杀杀那么多年,头一遭见到目光如此疯狂的人,也是被震慑住了。 饶是有那么多人阻挠,理查德也冲到了大将军的面前。 大将军惊骇地就要出手,他身后保护他和总统先生的卫队也举起了枪,理查德却陡然将伸出的一拳砸向了自己。 那么重的一下,接下来他们想制住理查德就简单多了。 大将军回过神后怒不可遏,“总统先生您看,大公子做了多么荒唐的事,他这不仅危害他人,更危害自己!” 总统先生不好为理查德开脱,更不忍看他在人群中打斗,在卫队的防护下离开了训练场,“这件事务必彻查清楚,我不是要偏袒理查德的意思,而是怕有人借用此事制造动乱。大将军,相信你同我一样明白,一旦传出理查德使用不法药物之类的消息,举国会发生什么样的骚动。” 大将军抱拳,“我明白,大公子出事,肯定会有人从中作乱,所以我不会将此事透露出去!不过今日给你我二人报信的人……” 总统先生淡淡地跟他对视片刻,两人都了解了彼此的想法。 是有人想借机除掉大公子啊。 所以特意找了表面上看理查德不爽的大将军来。 其实大将军对理查德的印象一直都很差,但他一心为国,对S国无比忠诚,为了维护国之安宁愿意做任何事。 第396章 揭开 其实大将军对理查德的印象一直都很差,但他一心为国,对S国无比忠诚,为了维护国之安宁愿意做任何事。 若非大将军正直,今日理查德早已被一枪击倒,押解回大牢了。 昏倒的五人被秘密运送到国府医院检查身体,而理查德再打倒七八个人后也被压制住,全身都捆上了麻绳。 这并不是重点或是爆点,而是在理查德还未醒来时,不知从何处泄露出去的风声,说国府医院有五个没有理性如同野兽般只想打斗的疯子,而他们都是大公子理查德的人。 一醒来就看到这么糟心的新闻。 理查德的脸色难看至极,身旁的手下有种自己靠着冰山的错觉。 “大公子……” “给我解绑。”理查德活动着手腕,声音出来仿佛利刃割过喉咙。 大公子这是异常生气了,手下们畏畏缩缩,生怕触到他的霉头。 却不想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不紧不慢地将自己身上因打架而出现褶皱的衣服换掉,冷静地问,“昨天那四个特工,没自尽成功吧。” “是,他们口中的毒包都被取出了。但是大公子,他们事先就服用了算是慢性的毒药,顶多再过一天就会毒发,若这一天内我们找不出解药,就得利用这剩余的时间问出对我们有用的信息。” “那就一边找解药一边拷问。”理查德眸底一片幽深,“另外找一个医生来,给我看看我身上有没有针孔什么的。” 手下直应是。 ………… 一个小时后,医生的检验结果出来,“大公子,您的腰部被射入过一个不到一厘米的尖刺一样的东西,我推测它上面带了能让您变得躁动的药水,可我无法取证,因为它已溶解在您体内。” “溶解了?”理查德皱眉,因为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 “对,它的材质特殊,我也不懂是怎么制出的。而且留下的深孔也在愈合,目前只能拍下局部照片,可那模糊的照片恐怕不能作为证明您清白的证据。” 理查德怒极反笑,“好,很好,苏城启真特么好样的。” 他还想出除掉苏门的万全之策,就先被苏城启把路子堵死了。 如果这一次他无法翻身,那苏城启依然会洋洋得意,甚至暗自嘲笑他。 很好。 “大公子,昨天膝盖中枪的女人醒来,强烈请求见您一面,您看,要不要见?” 理查德耳畔回响起易医生的声音,有点耳熟,不出意外也是苏门的人。 苏门的特工想处理掉同出苏门的人? “见,我这就过去。” 易医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如果不把自己知道的秘密说出来,江辞雅就会死,会死在自己曾有好感的人手底下。 何况她能感觉到,江辞雅对理查德来说也是不同的,若他将错就错处决了江辞雅,事后苏城启肯定也会想方设法让他获知真相。 届时痛苦的又会多一个人。 多么悲哀的一件事。 易医生试图问出江辞雅被关在那里,但守卫闭口不言,她只好静静等待理查德的到来。 “你最好是有重要的事跟我说。”这是理查德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易医生被他的气场威慑的脸一白,随后慌忙点头,“是重要的事情,绝对重要,大公子,小雅不是故意害您的,她被苏城启欺骗了,苏城启让人给她催眠,修改了她的记忆,苏城启完全把她当成了一颗好用的棋子!” 理查德眸底泛凉,“接着说。” 易医生咽了口唾沫,“可不可以把小雅也带过来,应该让她也知道真相……” 理查德的表情渐渐冷却。 ………… 因为被下了迷药,江辞雅昏睡了好久,再醒来时脑子里还是混混沌沌的,耳畔仿佛有人在不停地说着话。 “理查德是你的仇人,他害了你全家!” “理查德是你的仇人,他害了你全家!” “理查德是你的仇人,他害了你全家!” …… 这样的叫喊在脑子里重复回放着,最后江辞雅受不了地抱住了脑袋,眼泪大滴大滴地砸下来。 理查德怎么会是她的仇人? 怎么会是…… 记忆一片混乱,江辞雅也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门锁被打开时发出一声脆响,江辞雅愣了愣,双手放下抬起了头。 手下满脸不耐地抓住江辞雅的胳膊,“站起来,跟我走。” 她木木地任由别人的牵制,七拐八绕走到一个房间的门口。 手下敲门,里面传出她熟悉至极的低沉的声音,“进来。” 江辞雅背脊一僵,因为她从理查德的语气里听出那像是渗着冰块的凉意,她突然不敢,不敢进去面对他的注视。 眼中滑过一抹深色,江辞雅忽地想,他是她的仇人,他们间有血海深仇,她为什么要觉得对不起他? 慢慢地走进里面,脚上的镣铐和地面撞击,发出的声音已足够作为提醒。 “小雅!”易医生慌忙扫视着她,“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理查德就站在窗前,留给她们的是一个宽阔的背脊。江辞雅情不自禁地侧头向他看去,眼眶莫名酸涩。 易医生目睹着她的举动,心口微堵,“小雅,你听着,我来这里就是想告诉你一些事……” “那前几天跟我邮件联系的一直是你么?”江辞雅忽然问。 “对,是我,邮件里没仔细说明是因为事关重大。”易医生面色冷峻地看着她,“小雅,你听着,大公子不是你的仇人,一切都是苏城启的阴谋,他有意向你灌输这方面的概念,但其实你的父母的死亡跟大公子毫无关联。” 江辞雅瞳孔骤缩。 理查德的表情也慢慢僵住了。 “小雅,你应该记得我们关系不错的吧,这点苏城启没从你的记忆中抹去。你以前跟我说过,你的记忆里没有父母的存在,一记事就已经在死亡线上挣扎了。苏城启为了让你相信理查德就是你的仇人,他做了很多事,安排假的人证,给你催眠。” “小雅,你和大公子的交集很早之前就有了。但不久前,你没能顺利完成刺杀大公子的任务,之后苏城启将季玖关在总部,让你去看着她,然而你却帮助大公子和百里唐郁救走季玖。” 第397章 计中计 “你准备了一套托词,可被苏城启识破了,通过催眠他知道了一切,知道你对大公子有不明的情愫,知道你背叛了苏门。” “苏城启想了个惩罚你的法子,那就是让你亲手杀了大公子,他抹去了你记忆里关于大公子的那部分,更对你植入本没有的记忆,让你对大公子是你仇人这事深信不疑。背叛苏门者必死,苏城启弃了你,而且选择了这样残忍的方式。” “苏城启让我们知情的人全都闭嘴,不准跟你提半个字,否则就是死。我也是听说,你的记忆不稳定,说不定哪一天就能回想起一切,然后你就会非常痛苦。” 易医生字字泣血,掷地有声,“小雅,大公子真不是你的仇人,我希望你不要恨错人,不要让苏城启的阴谋得逞。” 江辞雅的面色用惨白二字已不足以形容,她的视线无处安放,魔怔似的摇着头,“不,不,他已经得逞了……我已经……” 脚上的锁链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又略带浑浊的声响,一下一下的弥补不均,彰显着她紊乱的心绪。 江辞雅怔怔地看向不知何时转过身来的理查德,他的眼中也写着不可置信和别的什么她看不懂的情绪。 江辞雅动了动唇,“已经迟了,苏城启给了我一种药,已经种入……” 理查德慢慢蹙起眉心,他的身体没两天便会做一次检查,除去最先在苏门被注射的药剂外并未异常,江辞雅的话明显有问题。 或者也可以说,那是苏城启有意让她这么以为的。 不等易医生问江辞雅什么意思,也不等理查德理清脑子里那团乱掉的线,江辞雅蓦然吐出好大一口鲜血,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距离原因,理查德并未能及时接住她,幸好她没撞到后面的墙,不至于磕到脑袋。 理查德冷着脸叫医生,自己将江辞雅抱了起来往隔壁房间冲,见状易医生苦笑着耸了耸肩,看样子大公子果然够重视江辞雅,只凭口述就信了她的话。 不是只觉,分明是私人感情在作祟。 好在她没选择错,帮了江辞雅也算帮自己争取了活命的机会。 理查德并不是全然相信易医生的话,更多的是因江辞雅最后看向自己的眼神,那样复杂的藏着无数情感的破碎的眼神,好似在希望他给她救赎。 医生赶来之前,江辞雅昏迷中也并不安稳,她不停地嗫嚅着什么,理查德整颗心都急慌慌的,俯身耳朵凑到她嘴边。 “他不是我的仇人……不是我的仇人……可我已经给他种了毒,门主说了,只要我服下那毒以后……跟他做尽亲密之事,他就会慢慢……慢慢的也中毒……已经十天了,还差五天而已,那也赶不及……” 她重复着这些话,已经深深被魇住,深陷在其中走不出来。 理查德想起她前两天开始拒绝跟他做那事,在那以前她非但不会拒绝,甚至还会主动,可伤了腿后,她连亲吻都不准他做,是怕把自己的津液渡到他口中? 理查德眸光晦涩,如果她把自己当做仇人,已下定决心跟他同归于尽,却又临时改变主意,这代表什么? “大公子,医生来了。”手下在门外轻声道。 理查德深呼吸一口气,从床边让开,“给她做检查,并检测她体内有没有毒素。” ………… 易医生等了好久,见理查德一人回来,“小雅呢?她怎么样了?” 理查德意味不明地视线从她身上掠过,重新站到窗边去,但这次是脸对着她,“还在昏迷当中。至于你,都知道些什么,都说出来。” 易医生吞了口唾沫,不敢直视理查德的眼,怕陷进那深色的海洋,“我还知道……小雅跟我说过,她十年前就认识您了。” 这是在意料之外,理查德掀起眼皮,“哦?” “小雅原本也是您基地中的一员,一次对抗赛中对手耍阴谋害她失去晋级资格,后来她就被您赶了出去……小雅说她别的不会,只在刀尖上游走在行,为了活命,她辗转加入了苏门……”那个魔窟。 “其实那次刺杀,小雅自认有机会杀了您,但她没下得去手。苏城启对此事不知情,再后来发现她帮季玖逃走,也只是以为她跟过您一夜对您有特殊感情——您是小雅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一个。苏城启痛恨所有背叛之人。” “刺杀任务过后,小雅受了惩罚,苏门基地里嫉恨小雅的人趁机加重小雅的惩罚,害她后背留了疤痕。苏城启不仅抹去了小雅关于您的记忆,还用特殊的药物在短时间内除去了她背上的疤,再利用她的忠诚将您抓回苏门。” “然后,苏城启就找人假装是您杀害小雅父亲的目击者,又强行修改记忆。在总部,苏城启跟小雅说,给你注射的药物是能帮您恢复伤口,但过程会很痛苦。他让小雅亲自注射,打着替她出气的名头。之后您醒来,二话不说就强-了她,她下体受伤严重,对您就……” “你为什么要来找她呢?”理查德平平静静地问。 易医生愣了愣,道,“因为我认清了苏城启的真面目,他就是个魔鬼,他太可怕了……” “你是如何知道这么多事的?” 她快速地回答,“有些是小雅跟我说的,有些是我亲眼目睹,还有就是我逃出苏门前晚听到了苏城启和别人的谈话。” “逃出苏门?苏门是什么地方,你想逃就逃了?” 易医生张开的嘴巴就此僵住,像被人掐住了喉咙,无法出声。 理查德面色沉静如波澜不惊的海面,“你和江辞雅约好在公园见面?那为什么苏门的特工也在?为什么他们偏偏要杀死你,在我面前?” 每个问好砸下来就将背后的真相揭开一小部分,再慢慢拼凑到一起,那就是个巨大的阴谋。 易医生苍白着脸对上理查德的视线,“对啊,他们怎么会出现在我和小雅约定的地点那,而且是提前到的……” “你从苏门逃出,就表示你也成了苏门的叛徒,苏城启的反应那么慢,能让自己的叛徒逃到他国,几天都安然无恙?你来自苏门,该知道苏门的效率是怎样的。” 第398章 活不长久 “你从苏门逃出,就表示你也成了苏门的叛徒,苏城启的反应那么慢,能让自己的叛徒逃到他国,几天都安然无恙?你来自苏门,该知道苏门的效率是怎样的。” 易医生的身体不住地颤抖,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刚刚江辞雅碎裂开的神情,想到江辞雅念叨的话,她双眼猝然睁大到极致,“苏城启是故意的!” 理查德也联想到了这一层,他的表情变了又变,没法再镇定地坐在椅子上,而是起身来回走动,“江辞雅认为自己身体里有毒,而且毒素能通过性,传到我体内,可我没中毒,再慢性的毒谨慎检测也能查出来,更何况她自己身体里也什么都没有……” 易医生听着他的话,唇瓣止不住地颤抖,“苏城启又骗了她,让小雅以为自己给你下毒了,等她恢复记忆就会很自责……中毒的事已经根植她的脑海,现在说没有毒她也不一定会相信……” “她精神状态不太好。”理查德声调平平,“我带她看过心理医生,她的情况很不对劲。” “糟糕!”易医生彻底瘫软了下去,“糟糕了,要是小雅真有心理问题,那么这一切同时堆积到她身上,她会受不住的!” 理查德阴沉下脸,“连你说出真相这一步,也在苏城启的计划当中,他就是要让你来跟江辞雅说明一切,他认为你的话在江辞雅那里可信度高。为了不让我知道这些,他又安排人解决掉你……所有的都在他的算计中。” 仿佛被抽光了力气,又像被抽走了骨头,易医生低头看着自己颤巍巍的双手,口中嗫嚅道,“我以为我能帮到小雅的,我以为的……没想到苏城启安排得那么缜密……” 理查德大半个身体都落进阴影当中,他抬手捂上眼睛,确实笑出了声,“苏城启啊果真狠辣。”可他不认为整个计划都是苏城启想出来的,其中肯定有别人的手笔。 苏城启够狠,却不够周全。 易医生精疲力尽地靠在墙壁上,“那小雅怎么办,小雅怎么办,她会疯的!” 因为一次背叛,所以苏城启就让小雅把自己逼上绝路。 这跟被做成药人有什么区别。 一样的痛苦,一样的煎熬。 而她呢?她都做了些什么?自以为是救世主,还夹杂了私心。 理查德没有再看她哪怕是一秒钟的视线停留,而是径直走了出去,吩咐左右,“好生照料她的伤。” 他走到隔壁,竟有点不敢进门。 十年前,十年前那是不久前他就被别人提醒过一次,今天再被提起,相关人物都到他跟前了。 一个喊着要为姐姐报仇,一个被当成工具把他看作杀害她父母的凶手。 理查德忽然感觉直不起腰来。 他按着膝盖,慢慢地垂下脑袋,将情绪都沉淀进心底。 江辞雅啊,背负着仇恨却动摇了的女人,他还能再怪她什么? 她才是这件事最大的受害者。 如果救唐郁家的小猫那次他找到了她,她哪会被折磨成这样? “啊——不!不要!”房间里响起尖利的惊叫,理查德眸中一寒,推开门快步进去,当即就看到床上的女人剧烈翻动着身体,下一秒就要摔下来。 理查德眼疾手快地冲上前拦住江辞雅,将她挥动的手按在头顶,“醒醒,你醒醒!你是在做噩梦,不要怕!” 心理医生也被叫了过来,一看江辞雅这情况便是摇头,“大公子,她的承受能力已经到极限了,原本在好转当中,怎么会……” 理查德望向他的目光中透着阴鹜,“告诉我什么叫已经到极限了?” 心理医生不是那么容易被镇住的人,不过也为理查德难得因一个女人失控而心惊,“强行修改记忆的后果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想必她经历过苦苦煎熬,终于向前跨出了一脚,如今又大受刺激,怕是已成了扯着她的腿将她往深渊里拽的拉力啊。” “那她会变成什么样?” “轻则心智全失,如同三岁幼儿,重则沉湎噩梦之中,永不清醒。” 身为特工,江辞雅本就透支了身体,再受此重创,即便能让她从心伤中复原,身子也会大大亏损,活不长久。 理查德深深地看着心理医生,似乎在透过他的眼辨别他这话的真伪,再看向还在惊叫的江辞雅,他喉间一滚,“能给她注射镇定剂吗?” 他怕她误伤到自己。 心理医生点头。 注射完镇定剂不久后江辞雅便一动不动好似平常睡着的模样,理查德拨弄了下她的刘海,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或许,在公园里,他看向她的质疑眼神,才是刺向她心口最锋利的一刀。 ………… 官媒发出的报道几经发酵,一时之间理查德的名声被搞得臭不可闻,总统先生也受多方逼迫,所有站在理查德这边的人能坚定信念的已所剩无几。 医院中的珍妮已经醒来,得知此消息后忙向艾森公爵询问具体情况,“父亲,大公子不可能做出如此违背伦理的事,他不蠢,即便想用那种药加强自己的特工的武力,也不会弄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艾森公爵长叹一口气,“你以为其他人想不到这一点吗?理查德多精明的人,他想让别人以为他纨绔别人就真当他纨绔,而他的真实本领怕是就连总统先生也不了解。可没人会深想,因为他占了别人的位置,挡了太多人的利益,很多人只会拼命就着这一点将他往地狱里拉扯。” 无措间,珍妮记起了那天在云顶酒店,理查德就失控过一次,但他也并非完全的失控,还知道不能伤人。 珍妮就是觉得,理查德才是受害者。 那天官媒就像事先得了消息般等在套房外,理查德的舅舅也在,好像是关心理查德…… 珍妮想来想去脑中还是一团乱,又不敢把那天的真相全都告诉父亲,只隐晦地问道,“父亲,您说理查德的舅舅会不会跟这件事有关系。” “珍妮!”艾森公爵变了脸色,眼神暗示她声音小点,再看了看病房门口,起身去查看有没有关严实。 然后才走回来呵斥她,“小心隔墙有耳,祸从口出!” 第399章 标记 然后才走回来呵斥她,“小心隔墙有耳,祸从口出!” 珍妮缩了缩肩膀,“好的,我知道了父亲。” 艾森公爵坐回她床边,又叹了口气,“父亲不瞒你说,理查德的舅舅是想跟我合作,将我也扯进这事了,但父亲年纪大了,不想参与这样的争权夺势。所以,我哪一方都不会支持。至于你,珍妮,这段时间就不要见理查德了,我们家都避着点。” “可是父亲,万一理查德出了事,那我……” “珍妮。”艾森公爵按着她的胳膊,“假如理查德真会被处决,那么,要不就是他做了错事,要不就是他能力不够,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无论是不折手段的理查德还是没有能力的理查德,都不值得你为他付出。” 珍妮咬唇,听父亲这口气就知道已无转圜的余地,这件事,她只能旁观,不可插手。 她失落地低下头,无论她为什么和理查德在一起,至少她倾慕他的心是真的,可现在……她只能看着他死,或是生。 艾森对珍妮的反应很不满,但他没说什么,只是转过头时,眼中滑过异样的色彩。 ………… 理查德将江辞雅带回基地近身照顾,但他明明已经忙得焦头烂额分身乏术,却每日都不忘看看江辞雅。 基地的人将这些都看在眼里。 关于江辞雅,他们多少知道一些事,认为要不是有个江辞雅在,大公子也不会陷入这样的困局。 那四个特工果真只撑了一天就没了命,问出的信息都经过特级加密处理,除了审讯人便只有理查德知道。 总统先生亲临基地的隔天,他便迫不得已对理查德设下了禁令,真相究竟如何已经在调查中,很快就会有结果。 而那一天理查德已先行离开基地去追踪人证,禁卫军赶到时并未抓到他的人。 有人说理查德是畏罪潜逃,还有人建议封掉理查德的特工基地。 中午前江辞雅醒来过,当时比较清醒,她说要见理查德,看守她的人却刚好是厌恶她的人,便很不耐烦地叫她回床上去。 可这时的江辞雅已不太正常了,她只想见到理查德,守卫被磨得来了脾气,拎着她的胳膊将她摔到了床上。 口中骂骂咧咧道:“呸,你有什么脸见大公子,害大公子遭人非议被人陷害还装作无辜,真特么是个婊/子。” 他是气狠了,完全没去想如果江辞雅事后告状该怎么办,况且在他看来,江辞雅不过一个女人,大公子女人多的是,怎么会因为一个连累了他的女人而处罚忠实的下属。 说不准大公子留着她的命只是为了处理掉别的事再来处置她呢。 然而江辞雅记住了那句“害大公子遭人非议被人陷害”,失去意识前耳边不断响起的只有那一句话。 ………… 理查德的心腹们发现,穿着苏门制服的四个特工,那一处也有和假冒的“江辞雅”后脑上一样的圆形标记,可易医生又说他们绝对是出自苏门。 理查德只淡淡地来了一句作为总结,“别想了,这是苏城启故意的,他想把苏门从这件事中摘除出去。我们内斗,扯上M国的人意味就变了,所以我也不能再找苏门参与其中的证据,只能下次再处理他。” 不管怎么斗,不能伤了国之元气,不能伤了S国和M国友好共处的关系。 苏城启保命的措施做得还挺好。 他们查出,所有证据都指向了理查德的舅舅,并且圆形标记中央的字母,正是他舅舅名字的首字母。 还有人证的招供…… “大公子,事情似乎顺利过了头,总感觉这是个陷阱。” “是陷阱也不用你踩,你怕什么?”理查德盯着基地出现乱子的监控画面,眼中摇摇晃晃,“把基地看好,所有人未经允许不可私自行动,我去见我父亲。” “什么?!”心腹震惊,“大公子,总统先生会让人把你抓起来的!”即便再不想抓,也得做做样子。 理查德斜睨着他,“我不见他怎么把事情往深里查,就这些证据你以为那些人会信?”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见的是亲生父亲又不是盼着他死的仇敌。 总统先生比谁都希望他能自证清白。 心腹几番掂量,“那大公子,您带些兄弟一起去吧。” “即便我被抓住,他们也会因证据不足和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暂时不对我做什么,但你们不同,你们一旦被抓到,刑罚决不轻,还有被暴毙的可能。” 理查德把玩着一杆枪支,“他们的招数啊,我懂。” 温迪连着胆战心惊了好几天,她清楚自家哥哥不会做下那种混账事,可他“畏罪潜逃”一事已足够遭人诟病。 原本还有人说他是受了诬陷的,可他为什么要“逃”呢?心虚了吗? 温迪感觉自家哥哥此番行事有失水准。 每天跟父亲一起吃饭,隔了好远的距离,温迪都能感受到父亲身上透出的燥郁。 理查德出事,动摇的可是整个家族的根基。 这晚她想前几日一样翻来覆去睡不着,却听得阳台上传出了响动,她竖起耳朵仔细听辨,想着情况不对就立马叫人。 温迪轻轻地将手伸到枕头下,摸出手枪。 “妹妹是我。”理查德小心翼翼地推开阳台上的移动门,“你还没睡吧?” 温迪后背已出了一身冷汗,她还当有人要对她下黑手,“哥!”她压低声音,“你怎么到我这来了?” “父亲那边和我那边都是守卫,就你这宽松一点,我当然选择到这来。”理查德蹑手蹑脚地走进屋里,“你别开灯。” 温迪这守卫较少是因为她说那么多人围在这她害怕,所以总统先生下令撤走一些人。 “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不方便说?”温迪从床上坐起,借着昏暗的月光看他。 “我能有什么苦衷,是某些人有苦衷罢了。来温迪,帮哥一个忙,给父亲打电话,我得跟他好好聊聊。” 温迪拧了拧眉,“难道是父亲……” 理查德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打电话,别胡思乱想。” 总统先生同样也难以安眠,所以温迪的电话打来时他立马就接听了,“温迪,大半夜的有事么?” 第400章 舅舅不是舅舅 总统先生同样也难以安眠,所以温迪的电话打来时他立马就接听了,“温迪,大半夜的有事么?” “温迪没事,是我有。”理查德靠在床头,一手捏着话筒,看上去毫无紧张感,“父亲,好像是您以前捅下的娄子,害得您儿子我被针对。” 总统先生眉头堆叠,“怎么说?” “父亲,说了您或许不信,这次带头搞我的人,是母亲的亲哥哥,我的好舅舅。” 总统先生转了转眼珠,“他?他跟我又没有过节,这些年我也照顾他很多。” “但是他最爱的唯一的妹妹,死在了您的床上。” 原本安静聆听的温迪猛然偏过头,看向侧脸凉薄的理查德。 总统先生随意搭在被子上的手捏紧了,“他怀疑我害死你母亲?” “哦,怎么说呢,可能是吧。但谁都知道,我母亲是自然死亡。”他还是亲眼见证者。 正因为他亲眼见证了,他舅舅才会将矛头第一个指向他。 理查德搞不明白,他舅舅是认为母亲的死有阴谋,还是无论死因是什么,他们都有罪? 唯一的妹妹死了,妹夫和看着妹妹死去的孩子还活着,所以他们有罪,是这样的么? 就是怎么也想不通,理查德才会来找总统先生商量。 总统先生捏紧被子的手这时松开了些许,“你怎么查到是你舅舅陷害你的?” 理查德淡笑,“我这舅舅大概是空有胆量没有脑子,几次三番把自己暴露在我眼前。上一次亲身带官媒工作人员到酒店堵我,后来又派死士装作暴力分子袭击我,跟别人合作也不知道擦干净痕迹不会笼络人心。” “父亲,还记得几个月前对我们的刺杀令吗,当时只查到是政-敌想除掉我们却一直没揪出那人是谁。不巧,舅舅他渐渐露出了马脚,见弄不死我索性黑了我的名声,更连累您的地位,一石二鸟。” 那次刺杀是总统先生心头一把悬着的刀,一日没查出真凶,他就一日不敢松懈,却不想那人离自己那么近。 “所有的证据都齐全了吗?” “齐全。”理查德笑得像只怀狐狸,“不仅齐全,我还要让他亲口承认。” “理查德。”总统先生蹙眉敛起,眸中神色晦暗不明,“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现在我需要知道更多的有关舅舅和母亲的事,为什么舅舅会这么介意母亲的故去,策划十多年只为这一场报复。”轻描淡写的口吻仿佛不是在说惊天的秘密。 “策划了十多年?”总统先生只觉得匪夷所思,“我从没见你舅舅对我们露出怀有恨意的目光。” “不过没想让我们看到而已。”哪次见他不都是一副温润谦和的面孔。 总统先生沉默数秒,脸上浮现出陷入回忆中的宁静神情,“我和你们母亲是家族联姻,这你是早就知道的,婚后有段时间她郁郁寡欢,我重视过那样的状况,但我身为一国总统自然会很忙,在生下你后,你的母亲便患上了产后抑郁症。” “我抽空带她看医生,陪她说话,加上有你外婆的开导,她的情况便恢复了些,我们也过了两年舒心的日子。后来你母亲生了场大病,你外公外婆说怕耽误我的公事,就把你母亲接回娘家照顾,我空下来就会去看望你母亲和你。” “再后来你母亲说要去环游世界,可我正是忙碌的时候,她就把你交给了我,自己和父母四处旅游。回来后她心情确实好了很多,看上去更开朗向上,还会跟我一起出席一些宴会活动。” “温迪出生后,你母亲花了很多精力照顾她,生孩子本就是件损耗自身的事,在我一个没注意间,她又把自己弄得很糟糕。你应该记得的,那些日子里,我和你外公外婆,还有你舅舅,轮流开导陪伴她,但……很抱歉,提到那些我就……” “父亲。”理查德打断他,或者说清楚他无法说下去,便帮他停止回忆,“父亲,我是很清楚,为了帮妈妈养好身体调整好心情,您和外公他们耗费了多少心力,所以我从没怨您。” 即便父亲和母亲没有感情,但父亲的的确确没苛待母亲,更没在外头乱搞让母亲生气,这已经够了。 “可是父亲,你想过没有,母亲为什么会消沉,为什么会经常不开心,为什么会让舅舅觉得,是您待她不好呢?”理查德一针见血。 “理查德,”总统先生陡然压低音调,“她是你的母亲,你怎么能……” “那只是合理的猜想父亲。”理查德敛起方才不着调的笑容,眸底泛起深沉,“那是我的猜测,我有理由往那个方向思考。” “不,你必须就此打住!”总统先生厉声道,“无论何时你都得谨记,你的母亲已经过去,尽量不要把她牵扯到我们的争斗中来,让她安宁吧。” 理查德耸了耸肩,如果可以,他也不想扯到母亲身上,可有人就是借着母亲挑事呢? 总统先生又道,“既然已有你舅舅陷害你的证据,这两日找个合适的时间公布一下,不要让这件事的影响再扩大了。” “我明白,父亲。” 说完,那边便传来一阵“嘟嘟”声。 被挂断电话的理查德自嘲地笑笑,瞧他都试探出了什么?或许,多年前父亲便有过跟他此刻的猜测相似的想法,不过逝者已逝,父亲就不想再做打扰。 理查德一向都认为总统先生算不上一个好爱人,但他绝对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谁都没把总统夫人的早逝的原因归咎到总统先生头上,唯独他那个舅舅——是被谁误导了么? 理查德瞥了眼外面如墨的夜色,心头像被重物压住了。 “哥哥,”温迪扯了扯他的衣袖,“你和父亲聊了什么?我怎么没大听懂。” 舅舅怪父亲没照顾好母亲让她早亡,所以记恨了很久并实施报复么。 理查德看向自己的妹妹,虽有公主之身份,该懂的都懂,心思却从不复杂阴暗。他垂了垂眸,罢了那些肮脏的事还是不要拿来玷污她的心灵。 他揉了揉温迪的脑袋,“舅舅不再是好舅舅了,温迪,不必跟他太亲近,毕竟再过一段时间他就会失去自由。” 第401章 戏 “舅舅不再是好舅舅了,温迪,不必跟他太亲近,毕竟再过一段时间他就会失去自由。” 温迪蹙眉,“我和舅舅向来都不怎么亲密,感觉他不太喜欢我……可他为什么会恨父亲和你呢?难道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 理查德眸中滑过亮光,她这妹妹一下就说到了点子上,约莫是心灵越纯粹看得越透彻。 “不用你考虑太多,生活中把自己打理好就行,这天啊,还是得我们男人来扛。”理查德向她展示着自己胳膊上的肌肉。 被他的动作逗笑,温迪随手锤了他一下,“一发生大事你就让我别管,还把我当小孩子啊。” 理查德巧妙地转移话题,“过两天带你去见卡莱尔,医生说他已经醒了。” 温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有点愣,“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先睡吧,哥还有事,空了给你打电话。” 他动作灵巧地从阳台翻下楼,温迪也不知他是怎么躲过守卫的视线的,反正一刻钟后收到了理查德报平安的信息。 哥哥一走,温迪躺回被窝里,只觉心底空落落的。 希望不要再发生什么大事才好。 ………… 理查德回基地取这几日手机号整理过的证据,顺道自然而然地问手下,“爱丽丝还没醒?” 那手下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爱丽丝就是江辞雅,愣了几秒才道,“白天醒过来一次,然后又昏迷了。” 他下意识地隐瞒了江辞雅说要见大公子的事。 理查德拧起剑眉,担忧的神色不作遮掩,“怎么又昏迷了,医生怎么说?” 手下一怔,“医、医生没怎么说……” 理查德察觉到了不对,审视的目光移到他身上,“医生没怎么说?是你们根本没找医生来看看她吧?” 他没特意吩咐,是认为这手下机灵,没想到也是个蠢笨的。 “现在去叫医生。”理查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不悦的明显。 手下踟蹰地壮着胆子道,“可是大公子,她不过是敌方的弃子特工,为什么还要大费周折照顾她。” 理查德终于确定手下对江辞雅有多不满了,他将手中的文件丢到桌子上,侧眸睨着他似笑非笑,“是不是要我在她脸上写上字你们才能记住她是我的女人?” 手下头埋得更低,“我们知道她是您的身份,可她从您的床上下去就跟我们的敌人见面……” “哦,看来你是在质疑我调-教女人的水平,认为我还不够资格让她臣服于我?” “不是!”手下立刻否认。 理查德忽而疲倦地揉了揉眉心,向后靠着椅背,仰头看着天花板,“你们很多人都跟着我五年以上了,都知道我没有爱人的能力,哪个女人在床上跟我合拍我就多眷顾她一点。现在我要的是爱丽丝,不为别的,只是她让我感觉自己像个完整的人。” 一个完整的男人,有七情六谷欠,有丰富的喜怒哀乐,有追逐她的兴趣,对别的女人都兴致缺缺。 她让他觉得自己跟别人做那种事不是完全的出于发泄、不是单纯的交配,让他能获得灵与体的双重欢愉。 手下身躯一震,他早已把大公子当作自己的神,所以不想见到任何可能将他拉下神坛的人存在。 可大公子这样的语气…… 这样沧桑的,仿佛活到生命尽头的语气…… 他重重地跪了下去,“大公子对不起,从今天起,我们定会照顾好爱丽丝小姐!” “我要她好好地活着,要她跟我说完她想告诉我的却还没说的话,还有打算跟我做却没做的事……” 他们之间,缺个谈心的机会。 …… 他好像把那个女人放在跟自己对等的位置了。 算不算好现象? …… 理查德“畏罪潜逃”的第三天,已有民众自发向总统请愿,请总统不要包庇自己的儿子,还一个让他们能安心生活的环境。 总统先生逼不得已来到万人广场上安抚大家躁动不安的心。 电视台实况直播这一场景,看着这杂乱的一幕,布莱克疯狂地大笑着,“理查德,看你能这下逃到哪里去!谁都认识你的脸,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抓住的!哈哈哈,至于你啊总统先生,也是时候退位补偿我可怜的妹妹了。” 广场上的人在总统先生的真情安抚之中,还是有人情绪激动,却见总统先生身后巨大的屏幕闪了闪,画面从先前的爱国标语变为了某人的书房。 布莱克疯癫的神情就这样落进很多人的眼中。 他们只看见他不停地动着嘴巴在说着什么,渐渐就有了声音。 画面里,布莱克正在疯狂地诅咒、辱骂总统先生和理查德王子、温迪公主,说温迪是扫把星,吃人命长大的。 人群中一片哗然,难以想象作为亲舅舅的布莱克会如此辱骂温迪公主,毕竟温迪即便骄纵,但为人善良乐善好施,怎么在布莱克口中就是“吃人命长大”的了? 紧跟着,布莱克就说道,“要不是生了你这个扫把星,我妹妹又怎么会死……都是你惹的错!” 艾森公爵刚从珍妮的病房出来,听手下汇报了这个消息,当即脸色剧变,“布莱克这个蠢货,就知道他蠢得不可靠!快,手机拿来,给他打电话!不,不能打,一打他们就会听到我的声音……那就发信息提醒他,快去!” 而此刻的广场上,包括总统先生,全都震惊地看着大屏幕。 因为外面的通报声,布莱克便停下了“自言自语”,“什么,理查德来了?他竟然敢到我这儿来?不要让他进来,直接打电话举报他的行踪,让他被抓起来!民众会感谢我的。” 说着他竟笑呵呵地摸了把小胡子。 “原来舅舅这么迫切地想我被抓住。”“失踪”几日的理查德走进了画面里,只能看到一个侧面,从说话声里就能听出他的嘲讽之意。 布莱克神情是一贯绅士般的温和,“不是我想你被抓,而是你自己做了错事,总统先生亲自下的逮捕令。理查德,整个帝都的人都因你的罪责而神仙恐慌之中,你不该继续逃避啊。” 这么听着,真像个希望小辈迷途知返的用心良苦的好舅舅。 第402章 公之于众 这么听着,真像个希望小辈迷途知返的用心良苦的好舅舅。 大家看到理查德扯了扯嘴角,“我原以为,舅舅会看在我母亲的份上,照顾保护我一些。” 布莱克表情微变,眼中闪出先前理查德没进门时的癫狂之色,“……你母亲死了,死在你的面前,你在这种情况下提到她,心里无愧么?” 有人猜到接下来会是什么样劲爆的内容,所以当总统先生下令关掉电源时就被拦住了,“我们有权知道真相!我们不希望自己被戏耍!” 场面一度失控。 与此同时,医院里,艾森公爵听着手下的汇报,疲惫地闭上眼,“算了,已经是颗废棋了,再怎么救也不能派上用场,丢掉也无所谓。” 因为理查德的突然出现,布莱克并未去看震动了一下的手机,直到结束后他都没看见那条来自未知号码的提醒他的信息。 画面里,理查德浅浅淡淡的嗓音传入广场上每一个的耳中,“我为什么要有愧,对于照顾母亲,我已经尽力。” 布莱克猛然拿起一个笔筒砸向他,“你特么尽力地看着她死去么!!” 总统夫人当年也是名动四方的美人,嫁给总统先生后大家都称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婚后的两人生活低调。几次传出总统夫人生病的消息,总统先生都会暂时放下公事去陪伴她。 可惜总统夫人红颜薄命,她葬礼后的一天内总统先生都没出门,之后无论什么场合都一身黑内搭白衬衫,而且总统先生并未再娶。 几乎没有总统先生和总统夫人不和的传闻。 难道总统夫人的事另有蹊跷? “舅舅,我能体谅您爱护妹妹的心情,换作是我,恐怕也会跟您一样……但您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本来我不想提这件事,然而事关重大,我不得不提醒您,母亲在少女时期,便已患上抑郁症,往后的那些年症状反反复复……舅舅好像忽略了那件事,一心认为母亲是嫁给父亲后才得的抑郁症。” 对,很多人都清楚,总统夫人生大公子后有产后抑郁,几年后生温迪公主时倒是没听说又患抑郁。 对一个有抑郁症病史的人来说,复发是很容易被理解的事。 理查德继续不紧不慢地道,“舅舅是不是在想,即便母亲早就抑郁了又如何,要是父亲对她足够的好,她是不会再犯病的?可父亲是一国之首,他连自己休息的时间都不够,他痛失妻子还不能太过悲伤,隔天像个没事人似的处理要务……舅舅以为我父亲没心没肺没有人的感情吗?不,他只是记着自己除了悲伤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还有更多人的家需要他守护!” 卡莱尔被理查德瞬间打开的气场震慑地一时失语。 而广场上的人,听到这里不由纷纷看向背对着他们的总统先生,然后就看到他的背一下子佝偻了。 “母亲走了,父亲和我们都很难过,我知道您也难过,可您都因此做了什么呢?” 他丢出一叠东西来,大概是照片之类的东西,画面外的大家并不能看清,但里头的卡莱尔神色猛地变得惶恐。 “您毫无异状地在我们身边生活着,父亲看在母亲的份上帮扶了你不少,你却借机监视我们,掌握我们的行踪习惯,好为你的‘复仇’计划做铺垫。而就在不久前,您找人刺杀父亲和我,这事总所周知。” 理查德身上的压迫性气场越来越强,看到那些照片和文件的卡莱尔却想摇头否认。 “理查德,你在胡说什么,你不想被关起来就打算用我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吗?” “不要急我的好舅舅,您仔细看看照片里的人是谁,看那个身影,跟您像不像?”理查德渐渐走到书桌前,“我的父亲为国家要事忙得焦头烂额,因顾不好自己的家而自责时,您在做什么?” 双手按到桌面上,他慢慢地俯下身,“您在忙着恨他,忙着恨目睹母亲死去却无能为力的我,忙着联系M国的私人组织对我们进行刺杀行动。瞧,您还是稍微有点脑子的,知道在国内很少有人敢接这个任务,也怕被发现然后暴露自己,所以您在别的国-家找。” “可您想没想到,这事万一出了岔子,就扯上了两国的关系,就很有可能将民众陷于战争的水深火热之中……您是不是恨父亲恨我,恨到想毁了我们所守护的S国的和平安宁?” 广场上又是一阵喧哗,大多数人都在责骂卡莱尔,因为一己私心而赌上所有人的安稳生活,他怕是被没有由头的仇恨蒙蔽了双眼。 这样的人当真是该被千刀万剐。 布莱克的脑门上湿了一片,冷汗不停地往下淌,“理查德,你这是诬陷,诬陷!事情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 “是啊,就当我危言耸听,但世事难料,又有什么不可能……就比如说,那次刺杀没成功后,你又派了个女特工接近我,那一阵我疯狂地追求一个女人,很多人都知情的,但其实,我不过是在找证据,找一找,是谁居心叵测,顶着危害两国关系的风险来找我麻烦。” 其实全世界雇佣组织不算少,也有接刺杀他国领导人的任务的,很常见的事,理查德这就有故意诱导民众的意思。 但比起卡莱尔的所作所为,他还算有点良心,毕竟苏门不算世界性的佣兵团,苏城启接的任务基本都是国内的,出了事影响就会比较严重。 “你……”布莱克眸中沁上惊恐,“你早就察觉到了……” “不,我并未联想到您的身上,是您太心急以至于让我抓住了把柄。先是趁我不小心受伤时让人给我注射特殊药物,后放出消息,说我使用非法药物,并派人闯进我的基地给我的人下同样的药,坐实我违背伦理的名头……” “舅舅,你敢说你没做过这些?” “你被下药与我无关!”卡莱尔双眼突出渗出血丝。 “是,那可能是我的仇人给我下的药,但之后您不也顺势陷害了我一把?还记得上一次吗,在云顶酒店,您带着官媒人员过去,企图拍下我失控的暴虐的画面……” 第403章 碾压 “是,那可能是我的仇人给我下的药,但之后您不也顺势陷害了我一把?还记得上一次吗,在云顶酒店,您带着官媒人员过去,企图拍下我失控的暴虐的画面。 “但您失算了,所以不甘心地接连给我使绊子……舅舅,母亲没了我也非常难过,如果可以我也想减寿十年换她开心地多活几年,可我没法做到那些,这样我也有错吗?” 总统夫人又不是因大公子而死,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有什么错?错在救不活自己的目前吗? 那样的仇恨未免太可笑。 布莱克胸前剧烈地起伏着,五官狰狞而带着不加掩饰的恨意,用力地甩了理查德一巴掌,“你这个不孝子!” 理查德能躲开这一下的,但他没躲,闭着眼受下了这一巴掌。 然后,他直起腰身,慢慢走向窗户边,从大家的角度来看也就是慢慢靠近镜头,取出摄像头。 这下大家就什么也看不到了,因为理查德用手挡住了镜头。 布莱克注视着他的举动,心底没由来地升起一股恐慌,“理查德你在做什么?你做了什么?” 理查德握着手心里微小的摄像头,淡淡凉凉地道,“民众们都以为我‘畏罪潜逃’,以为父亲包庇我不把我关起来,事实上不是这样。我只是,背着父亲在寻找证据,我承认我的方式有点极端,但,我一人被诬陷没关系,不能连累父亲被指责,不能连累S国内部动荡,所以我不得已……通过一种不太好的方式,将事情的真相公布出去……” 布莱克终于看清了理查德手中拿着的东西,他膝盖一软,“理查德你!” “舅舅,母亲离开那么久,本不该打扰她的宁静,可是我没办法了。这次是我被陷害,那么下一次呢?换届大选还有四年,这四年间还会发生多少不好的事?我不敢冒险。” 理查德徐徐的嗓音一点点传入大家耳朵里,“可能大多数人都认为我很混,但我分得清轻重,我可以被完全否认,然后重头再来,但S国的安定眨眼间就能被摧毁……这样的罪名,舅舅,您和我,都担不起。” “所有的证据我都已经上交,今天来找你不过是想让更多人知道,我犯了错被别有用心之人钻了空子,跟我父亲无关,他是一个好总统。” ………… 广场上,短时间内遍布着一种荒凉的安静,所有人都被这巨大的转变惊呆了。 理查德说完那些话后,布莱克又是震怒地大骂,但很快禁卫军就将他带走,声音就此被掐断。 那句“他是一个好总统”萦绕回荡在每个人的心头。 所有人都沉默着,静静地注视着高台上总统先生佝偻的背影,没有一个人发出一点声音。 大概过了有三分钟,总统先生慢慢转过身,目光缓缓地环顾过四周,接着,他弯下了腰。 九十度。 年过半百的总统先生的嗓音已透着一丝苍老,经过麦克风的扩大又带了点电流声,“非常抱歉,因为家事,给大家带来了麻烦。布莱克会做出这等错事,也是我的疏漏……本人自会请求议会的处罚。” 这下却有人高喊起总统先生和大公子都没错了。 因为身为总统,总统先生确实无愧于任何人,甚至他在位期间,是S国两三百年内最和平、发展最迅速的时候。 不管怎样,这事就算告一段落,真正有罪的布莱克被严惩,大公子恢复自由身,他的基地也不会被查封了。 紧接着,又有人请愿,请议会不要责罚总统先生,那也不算是总统先生的失职,是布莱克自己想法极端。 总统先生表示谢谢大家爱戴,仍然接受了小惩。 理查德同样接受了一定程度的处罚。 但这远远不是结束,还不是结束,走出布莱克家的理查德就这样想到。 ………… 布莱克的辱骂温迪也听到了,她简直难以相信,这个舅舅是如此看待自己的。 就因自己出生没几年母亲便去世,布莱克便认为是她掏空了母亲的身子? 荒谬,真是荒谬。 温迪想,如果母亲知道布莱克是这般爱她这个妹妹的,肯定会无法接受。 理查德马上就给她打来了电话,安慰她让她别乱想,又说,“明天,温迪,明天我就带你去见卡莱尔,你做好准备。” “可是哥啊,明天你有空吗?”事情好像还没处理完的样子。 “我当然有空,接下来的事又不用我负责,我交上去的证据很清晰,足够定下布莱克的罪。”他声音忽地低沉,“温迪,关于母亲……你别难过。” “嗯,我知道。”温迪微微挽唇,“我都懂……哥,不用太担心我,很多事都是迫不得已才会发生。” 理查德在那边揉着太阳穴,他昨晚一晚没睡觉,就守在布莱克的家里,“记住,你还有哥哥我。” “嗯嗯。”温迪咬着下唇,想到了一个人,“哥,你打算把江辞雅怎么办?” “这世上没有江辞雅了,只有爱丽丝。” “爱丽丝?”她先是惊讶,后摇了摇头,“好,我明白了。哥,既然如此……你好好对她。” 可能它以后会演变为一个悲剧,但至少就目前而言,还有往好处发展的希望不是么? 只要她哥足够强大。 温迪想得很美好,却是忘了,有些人有些事,根本等不到理查德变得足够强大的那一天。 江辞雅依然没有醒来。 理查德在她床边待了一会儿就要去忙别的,他有一大堆的事务要处理,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充足。 翌日下午两点,理查德准时出现在总统府侧门口,接到温迪便载着她向私人别墅驶去,“对了温迪,卡莱尔近日要回他家一趟,你要不要跟着去?” “他要回去?他身体能撑得住吗?” “差不多能,我的医生让他带着。这次他离开家太久,再不回去可能会出问题。”更何况中间还失联了一段时间。 “那我也跟去吧,给他撑场子也行啊。” 理查德看向她,两人相视一笑。不愧是兄妹,默契十足。 他暗示卡莱尔回去会面对被夺权的局面——尽管他是家里独子,可那么大的集团,总会有合伙人。 第402章 疯魔 他暗示卡莱尔回去会面对被夺权的局面——尽管他是家里独子,可那么大的集团,总会有合伙人。 如果温迪也去了,那些想趁机占便宜的人忌惮着她就不敢对卡莱尔太过分。 不知想到了什么事,温迪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理查德瞥了瞥她,也是笑,久违的轻松舒缓着他们的神经,使得理查德并未意识到另一个危机的来临。 ………… 卡莱尔在尝试着吃粥,他在苏门走了一遭出来,好似退化成婴儿般,筷子都拿不稳了。 医生说这是由于他的肌肉受了迫害,暂时还没“活”过来,还需要休息一周左右,就基本恢复正常了。 他努力地将粥用勺子弄到嘴里,眼风扫到门口的身影,手中蓦然一松,碗里的粥全都洒到了地上。 温迪视线微颤,转身招呼佣人过来收拾清理,她则一直站在床尾,看着佣人的动作。 “温迪……”卡莱尔搓着手,有些讪讪的样子,声音轻不可闻。 佣人识趣地快速把垃圾收好,离开时顺手带上了门。 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时,温迪便已酸了眼眶。她低着头走到床边坐下,抬手试去眼泪,嘴角紧抿。 想要触碰的人就在咫尺之遥的眼前,卡莱尔慢慢地伸出手,眼神一错触及手背上的疤痕,忙仓皇地往回收。 却被一只温软的手截住。 手背贴着细腻的触感,卡莱尔瞬间双唇剧烈抖动。 温迪捧着他那只手仔细瞧了瞧,眼前雾蒙蒙的一片。 “温迪,”卡莱尔慌了,“你、你别哭,我没事,这只是些疤,以后会消退的,对我的身体没多大影响。” 温迪俯下脑袋,让他的手掌心贴着自己的额头,枕着他的膝盖。 卡莱尔喉骨滚动,另一只手渐渐伸出来,落到她的脑袋上,“温迪,我自知以前犯了下重罪,事到如今,我能把它们都赎清了吗?” 他说得多低声下气,可她好像变成了跋扈的公主,如果忽略其中浓重的哭音的话—— “你以为你做了这些就能赎罪、就能跟我一刀两断了吗?不,你欠我的还有很多很多!” 卡莱尔哽咽着抬起她的脸,意料之内地看到哭得梨花带雨的一张脸,他哭中带笑,拇指抚过她的面庞。 “温迪,我记得你喜欢郁金香。” “我上次回去,特意买下一块地,让人种了大片的郁金香。” “现在它们应该差不多都开了,温迪,你愿意跟我去看郁金香花海吗?” 他的语速极其缓慢,好似平平淡淡,却包含着测不到底的深情。 三句话说下来,仿佛已过去一个世纪。 温迪双目含泪地看着他沧桑了几分但仍然蓄着温柔的脸,低泣着拼命地点头,再点头,“我愿意,我去……” 她起身,猛地将他抱住,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放声哭泣。 卡莱尔只觉怀里肩上沉甸甸的,像被压了一座山,那就是他的全世界啊。 如今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对她越陷越深。 大概是那一次,在那样喧闹奢靡的宴会上,看到她笑得几乎脸部抽搐,实在忍不住了就跑到一边嘟囔似在抱怨。 或许很多人都见过温迪公主高高在上、清冷疏离,或俾睨天下的模样。 却没人见过,她独自跑到暗处,将高跟鞋踢下,懊恼地跺着脚舒缓疼痛,在快被发现前立马把鞋子穿回去,依旧一副端庄姿态。 她是公主,也是个小姑娘。 而他恰恰撞到了她真正使小性子的时候,从此,弥足深陷,无法自拔。 卡莱尔轻轻拍着温迪的背,“没事了,我回去会联系医生给我做进一步的治疗,把的身体都修复好……” 我会好好的,因为我想陪你到很久的将来啊。 走廊里,口中夹着根烟的理查德,缄默地听着屋里忽大忽小的哭声,然而是低低的几乎没有的说话声。 他突然觉得很寂寞。 好像天地间谁都有人陪伴,只有他,孤魂野鬼一个。 驱车来到基地,理查德裹挟着一身冷风步履匆匆,众人还以为又有大事发生,但见他直奔江辞雅的房间而去,任何人都没理。 “大公子,爱丽丝小姐还没醒,不是昏迷,医生说,是一种心理暗示,她暗示自己不要醒过来……” 理查德淡漠的面孔在烟雾的熏染下影影绰绰,手下一时辨不清他的想法,束手束脚地谨慎着。 过了一会,理查德将燃尽的烟丢掉,重新拿出一根来点上,“你们都出去吧。” “是。” 手下出门前偷偷地瞄了他一眼,心想大公子最近抽烟抽得好凶,不是刚有一件喜事么,为何那么烦躁? 其他人都走后,本就安静的房间里更是荒寂,只偶尔有一两声属于他的略粗重的呼吸声。 香烟袅袅,模糊着他的视线。 理查德迈开长腿,走到江辞雅的床边站定。 她一身黑色的及脚踝的睡裙,是理查德亲手换上去的,丝绒款很舒服,衬得她肤白如雪。 白嫩的肌肤下是细细的淡色的血管,他好像能看到里面流动着的液体。 睡了多天的人并未变得虚弱苍老,她看起来似乎更鲜活了些,似乎,下一秒就能睁开眼,然后看向他,微笑。 理查德粗暴地解开自己胸前的两颗扣子,那令他窒息的烦闷感使他近乎想掐着她的脖子问,为什么要一直睡着,为什么要躲开他? 不就是被苏城启欺骗了一回,他又没受到太重的伤害,她有什么好逃的? 理查德有了个可笑的想法,那就是他于她而言太特殊太重要,所以她才会如此难以接受。 又或者,她不想面对的,只是自己恨错了人这件事呢? 他真是疯魔了,竟然胡思乱想这么多东西。 理查德猛吸一口烟,俯身掐着江辞雅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将那口烟都渡进她口中。 全程他都紧盯着她的眼,可她没有反应,连稍微皱下眉头都不曾。 从嗓子眼里溢出了低吼声,理查德暴躁地吻着熟睡中的女人,甚至咬破了她的唇角。腥味蔓延开来时,咸涩的液体也低落在了她的眼上。 长睫颤动了几下。 理查德僵住似的久久没动,跟着猝然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门板因大力晃动而发出巨响。 先去找了心理医生。 第403章 将她带走 理查德一句废话也不想多说,“她怎么样才会醒来?” “这个……不能确定。”心理医生也很为难,“她不是普通的心理抑郁,还有催眠作用和记忆错乱,我很难看进她的内心深处。大概她也在挣扎,在真与假的边缘挣扎。” 大公子的脸色黑沉的像是能拧出墨汁,医生透过他的表情看到了十多年前,因为总统夫人的病情而来找他的少年。 那是少年面孔稚嫩,再阴郁也显不出如今这样的气场。 医生想问却不敢问的是,大公子,您对那个女人动心了吗? 能动心倒也是好事,可那个女人的身份……医生想,大公子还是无情的好。 ………… 易医生在房间里闷了几天。 她的枪伤好得很快,每日也有专人推着她出去兜风,但理查德始终没出现,更别说是江辞雅。 易医生非常迫切地想要知道江辞雅怎么样了。 苏城启的算计她是防不胜防,她很怕江辞雅会中计,那他要怎么办? 就在她快忍耐不住的时候,理查德终于来了。 依然英挺俊美的面孔,却覆上了先前不曾有的燥郁。易医生看着他,感觉自己正处在寒冬的深夜的野外,周围危机四伏。 可大公子来找她似乎是来聊天的。 “关于爱丽丝的过去,你都知道些什么?告诉我。” 爱丽丝? 易医生恍然大悟般苦笑一声,“大公子,十年前您眼也不眨地将无家可归的她赶出你们基地的时候,您有想过十年后还会再见到她吗?” 理查德长手长脚的置身于一张窄小的沙发里,看上去万分的别扭。他瞳眸如深海,“你是想问,我后悔了吗?” 易医生喝着茶,不置一词。 “事已至此,再想后悔这个词又有什么意义?我从不认为,那件事我做得有什么不对。” 易医生垂下眼睑,她明白了,大公子这意思是,即使重头再来一遍,他也会在明知小雅被陷害的情况下将她赶走。 世界残酷的一面永远不会消失,不是么? “其实小雅很自卑胆怯,她在苏门基地维持着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看似是脾气差劲不好惹,不过是她想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过去的惨痛教训告诉她,在豺狼堆里,只有竖起全身的尖刺才有活命的机会。” 易医生单手托腮,望向窗外的那片葱茏翠绿,“我到苏门比她迟,那天正赶上他们比试,我就在训练场外围,看着她打败一个又一个人,即便到了最后一场也愣是没倒下,和对方打成了平手。” “那时我还很好奇,她一女人怎么那么厉害,那样的身手,完全可以到更大待遇更好的组织里去。” “等后来我们慢慢熟悉起来,她告诉我,她身手好,是因为她曾孤身闯过原始森林,跟她约好一起走进森林的同伴却没再走出来。她来到苏门,是因为苏门圈子小,不需她满世界做任务。” “现在想象,她应该是怕再遇到大公子您。” “老实说,大公子身份高贵,记不住一个低贱的特工也正常,我不好因为小雅对您的特殊情愫而责怪您什么,毕竟那样不公平。可是大公子,如果您决定要她,就对她好点,她和某些人不一样。” 理查德神色一成不变的不温不火,“在苏门时,她一向都绷紧神经,没有松懈的时候吗?” 易医生愣了愣,然后似笑非笑地眯起眼,“大公子,您这基地里的特工平时是什么状态?想想苏城启的性子习惯,苏门的特工又会是什么样?” 理查德一言不发了半晌,忽然站起,转过身之际丢下一句,“明天你去看看她。” 易医生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怔愣的一个字都没说,复又摇摇头。 她岂敢窥探大公子的内心世界? ………… 易医生和江辞雅都被理查德带回了私人别墅,还是让江辞雅睡在他的卧室,他去睡隔壁的次卧。 安排是这个样子,可理查德一般都在江辞雅的床边一坐就到半夜。 他很沮丧,这个女人想睡他就叫不醒,头一次有了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两天后,卡莱尔回H国。温迪和总统先生说她跟卡莱尔去游玩,总统先生欣然同意——这只是因为他没当面见到卡莱尔。 带着一身深深浅浅的痕迹,卡莱尔觉得,这样出现在总统先生面前会把他吓着,并且不再想让温迪与他有往来。 理查德到机场去送他们,临走前温迪极其煽情地拥抱了他,“哥,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他呼吸一窒,面色如常地拍了拍她的头顶,“既然是去游玩,那就好好放松,别操心我的事,我这当哥哥的被妹妹担忧着,感觉怪怪的。” 温迪原本心里算算的,听到这里又笑出声,“这又有什么,我们女人也能帮男人撑起一片天的。” “得了,这话不该跟我说吧?快去卡莱尔那,该登机了。” 温迪点头,“我会尽快回来的。” 安抚性地笑了笑,理查德目送她走远,直到他们通过安检,身影淹没在茫茫人海中。 他站在原地,双手抄在裤兜里,蓦然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往机场外走去。 幻影在马路上平稳行驶,手机响起时他看也没看就按了挂断,几秒后它又疯狂地叫嚣着,不引来他的注意力不罢休的样子。 理查德满脸不耐地在铃声响起第四遍时接通了电话,那头急促的声音就这么传过来,“大公子,爱丽丝小姐被总统先生的人带走了!” 理查德看向前面汹涌的车流,瞳眸紧缩,“什么?!” ………… 理查德交上去的资料里,特意减少了江辞雅被提及的次数,主要是卡莱尔和苏城启的联系。 可他没想到,即便是如此小心谨慎,总统先生还是会不放过江辞雅。 心腹在电话里说,在总统先生带着人来到别墅前十分钟内,她刚刚好醒了过来。专门看管她的医生都还没踏进她的房间,禁卫军就拦在了房门口。 总统先生和江辞雅在同一个空间里待了五分钟,五分钟后,总统先生不悦地走出来,禁卫军便进去。 没人敢阻拦总统先生,即便是易医生不怕死想冲上前,也被管家紧紧拦住。 第404章 整形 没人敢阻拦总统先生,即便是易医生不怕死想冲上前,也被管家紧紧拦住。 本来是毫无目的的行进,这下理查德调转了车头,直奔总统府而去。 他不得不猜想,父亲是清楚他会给温迪送机,趁机带人去了他的别墅,在他不在时正好把人带走。 江辞雅现在只剩半条命,刚醒来肯定虚弱得不行,父亲会把她送去哪里理查德心里透彻得很,可要对她动刑的话,她哪还有命活着?! 偏偏正处非常时期他不能飙车,天知道他有多着急,恨不得马上就见到江辞雅。 总统先生在院子里悠闲地喝着茶看着报纸,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也不抬头,声音自带威严,“理查德,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父亲。”理查德脸上是不加掩饰的焦急,“爱丽丝在哪?” “我知道她叫江辞雅。”总统先生将报纸翻过一页,根本不为所动。 理查德闭了下眼,“父亲,她是我要的人,从今往后,她只是我的爱丽丝。” 总统先生一声轻嗤,“你要她?她要不要你?” 男人身形僵了僵,“这二者并没有什么必然联系。” “呵,你倒是出息了。一个女人而已,你以前怎么混我管过你吗?你找谁不行,偏偏找个想杀你的,你忘了博纳德家的珍妮吗?她为你至今还躺在医院!” 总统先生将报纸拍到桌子上,气得小胡子颤抖,“你胡来也就罢了,还带着你妹妹一起!卡莱尔是怎么一回事?他想娶我们家温迪,还能有命娶吗?” “父亲!”理查德戾气外显,“现在是在说我的事,不要把温迪也扯进来!” 总统先生目光沉沉地与他对视着,“好,那就只说你的事,那个江辞雅,你敢说她不想要你的命吗?她是苏门的特工!你和百里唐郁跟苏门什么关系我能查不到?” “世界上已经没有江辞雅了,爱丽丝和苏门没关系。”理查德压低了声音,却莫名地压过了总统先生的气势,“我说得很清楚,我要她。” “你!”总统先生克制住的怒火重新燃起,“那我也告诉你,她不要你。” 他就跟江辞雅说了几句话,全程她都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轻描淡写地回答他的问题。 【“你为什么留在理查德身边?” “报仇啊,我想杀了他。” “据我所知,理查德并没有虐待你,相反,他对你很不错。” “是挺不错的,却动摇不了我想杀他的决心。” “当着一个父亲的面如此赤果果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你不怕我下令将你处死?” “那就动手吧,我斗不过他,也恶心继续跟着他。”】 想到这些总统先生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儿子是什么人,人中龙凤,在她眼里倒一文不值。 听完总统先生的复述,理查德的眸色逐渐深邃,他向后退了两步,“父亲,江辞雅不可再活在世界上,那么我会让她彻底死去的。” 他深深地对总统先生鞠了一躬,“父亲,我想尝尝活着是什么滋味。” 总统先生身躯重重一震。 但是理查德已经走远,没有要回头的架势。 ………… 每个人心底都有秘密。 理查德的秘密又是什么呢。 那时他不过十一岁,父亲因公出国,晚上打雷他睡不着,想去找妈妈。 他站在父亲和母亲的卧房门口,听到外面雷声中夹杂的一声又一声哀怨的哭泣,他心生怯意,没敢敲门,而是默默回了房。 所以他没能知道,一墙之隔的雍容华贵的总统夫人,丢下被惊雷吓得哭叫的温迪,抱着几件小衣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过后来,他发现母亲在对着父亲时笑容越来越少,经常不带丝毫表情,即便是面对温迪时,她也常常出神。 他有很多秘密,很多都是关于他的母亲。 ………… 别墅里,佣人和守卫全都战战兢兢地等待大公子回来,易医生也急得拖着没好的腿守在客厅,见他独自一人出现在视线里,眼底的冷静裂开了。 “大公子,小雅她……” “记住,”理查德不悦地提醒她,“这世上没有小雅,没有江辞雅,只有我的爱丽丝。” 她不想要他? 可他已经对她来了兴趣,岂是她说不想要就能不要的? 易医生被他冰霜般寒冷的眼神冻住,直到他与自己擦肩而过也没能回神。 理查德是回来拿一些东西的,能把他的爱丽丝找回来的东西,拿完后没做停留地离开,径直驶向基地。 他大步走向地下监牢,问看守负责人,“那个天天自残的女人在哪?” 一听就知道他问的是假冒江辞雅的女人,“她今天刚闹过一回,打完镇定剂后睡下了,大公子要处理掉她了吗?” “那间房的钥匙给我,然后把卡罗医生叫来。”理查德有条不紊地嘱咐,“不要声张,同时通知兄弟们,我们这从来都没有这个女人存在过。” 负责人虽有不解,但还是直应“是”,他对理查德向来是绝对的服从。 打开那扇铁门,理查德向昏暗中走去,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江辞雅”的脸。 早在跟她摊牌后,他就让人给她做了整形手术,跟真正的江辞雅八九分相似,特别是头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半边脸时。 就连他都会被骗过。 “大公子。”卡罗医生很快就赶来,他是帝都整形医院口碑最好的医师。 理查德也不看他,只是往边上退开些许,声音渗着凉意,“给她收拾一下。”递出一张照片,“按照这个来。” 照片里,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发黑肤白,双目紧阖让人很想看看她睁开眼的模样。 卡罗医生再看向床上的人,正是之前大公子叫他给做整容手术的那个。 “好的大公子,稍等半小时。” 理查德退出门外,下意识地想摸出烟,又想起今天早上走得急没拿烟,终究作罢。 他看向头顶的吊灯,刺得双眼眯起也没移开视线。 半个小时的时间不长也不短,在理查德第五次想出去找负责人要根烟时,卡罗医生走出来了,“大公子,已整装完毕。” 这种事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要不是对方是大公子,他才不会接这样的活。 第405章 排斥他人 这种事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要不是对方是大公子,他才不会接这样的活。 理查德递给他一张支票,语气清清淡淡,“老规矩。” 老规矩,闭紧嘴巴。 卡罗医生点头,接过支票走开。 ………… 江辞雅还没被交给军部,她现在就关在总统府里,理查德稍微打听下就知道她在哪儿了。 看守江辞雅的禁卫军见理查德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和一个……黑色不明物,很像人的外形,由一名手下扛在肩头。 禁卫军理所当然地将理查德拦住,“大公子,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总统先生吩咐过,只要大公子过来就把他拦下,却没说要彻底拦住不让他进去。禁卫军琢磨了下,心想总统先生应该是想考验大公子。 理查德也没显恼火,倒是很心平气和地轻轻淡淡道,“里面关着的人,让我蒙受羞辱,打击了我身为男人的自尊,我想进去问问,在她心里我就那么差么。” 禁卫军,“……?” 两人对视一眼,再看向理查德依然是公事公办的口吻,“大公子,您最好不要为难我们。” “我自尊被践踏了你们很开心?”措手不及的反问。 禁卫军:“???” 手下也情不自禁看了理查德几眼,都在想大公子为了见爱丽丝小姐自嘲的脸也不要了,真是活久见。 无论禁卫军怎么劝怎么拦,理查德都是这句话,他们也是没法,真就给他让开了路。 等理查德进到里面后,其中一人就给总统先生打了电话汇报此事,那边只回了个不辨喜怒的“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总统先生长叹一声,对一旁的秘书笑道,“我大概是老了。” 秘书哪里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像往常那样笑着回应,“总统先生正值壮年,怎么会是老了呢。” 阴暗的监狱中,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理查德走进关着江辞雅的房间内,一眼看到她抱着膝盖蜷缩在墙角那。 理查德的心不可遏制地抽疼了一下。 锁链打开会有声响发出,但她毫无动静,像是什么也没听到。 理查德不由自主地敛声屏气,同时让身后的手下放轻动作,他慢慢地走到江辞雅面前,屈膝蹲下。 她还是没动。 理查德能看见她是睁着眼的,可好像别的什么都入不了她的眼,所以她一动不动。 手下将肩上的黑色睡袋放墙边,和另一人面面相觑。 理查德抬手在江辞雅眼前挥了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动了动,原本下巴搁在膝盖上的姿势,渐渐抬起头,抬起视线。 她向他看了过来。 那一瞬间,理查德心底生出了一丝寒意,因为江辞雅的眼中什么都没有,纯粹的白和纯粹的黑,搭配在一起像极了橱窗里摆着的精致却没有生气的娃娃。 “爱丽丝……”理查德轻声唤她。 但是江辞雅目光丝毫没有波动,就直勾勾地盯着他,偶尔眨了下眼。 苍白的面色配上不带情绪的脸和空寂的眼神,在阴森的背景之中使她看上去仿佛是地狱来的使者。 理查德向她慢慢探出手,她没动,手落在她的头顶,她没反应,再移向她的肩上。 从头到尾她都是那样地看着他。 理查德手上使力将她打晕,对手下道,“把那里面的人放出来,将她安置好。” 十分钟后,理查德带着两名手下及黑色不明物出去,至于墙角那里,依然有个一模一样的人在,只不过她闭着眼,呼吸平稳。 禁卫军自然又向总统先生汇报了他的离开。 回到车里,理查德立刻把江辞雅从睡袋里抱出来,放到自己腿上。 她随即软软地靠向他肩头,就如同之前赖着他主动接近他似的,即便是别有居心。 理查德不受控地亲了亲她的眉心,吩咐手下开车稳点,不用着急。 手下:这么高性能的车及时飚起来也很稳的。 心理医生早已等在别墅,不过理查德到的时候江辞雅还没醒过来,就让他再继续等着。 他把江辞雅送回房里,然后跟心理医生说了他见到她时她的情况,“像灵魂被抽离身体,对外界没有感知能力。” 心理医生面色微沉,“我大概能猜测出原因,不过还要等她醒来,亲自看看她才能做出更准确的判断。” 江辞雅昏睡了将近三个小时,要不是理查德就在她床边看着她,不然很难发现她已醒来。 她还是那个样子,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一声不吭。 理查德叫她她也听不到,抱她坐起身她就任由他的动作,除去有呼吸和体温这两项,她便是个完美的人偶娃娃。 理查德有些泄气。 他先前也气恼与江辞雅对总统先生的那些话,好似没了仇恨她就不想与他有任何瓜葛,更恼她的自我放弃。 现在他满心都是对这个女人的疼惜。 理查德以为不管是谁接近,江辞雅都不会给出反应,结果他将心理医生叫进来时,靠坐在床头的女人神情蓦然几变,扯着被子要挡住自己。 心理医生停在原地,“大公子,您靠爱丽丝小姐近点,她对别人有排斥,但不会害怕您。” 理查德对江辞雅比较特殊,她打心底认准了他的气息,而其他妄图闯进她世界的人,她都怀有敌意。 江辞雅认定的可信任的人太少,理查德是一个,易医生也是一个。 理查德坐到床边,将受惊的慌张的女人搂进怀中,抱着她低声轻哄,“乖乖,别怕,没事的,我在这里,没人伤害得了你。” 怀里的身躯不停地颤抖着,幅度渐渐减弱,心理医生见状小心翼翼地一点点靠近,在床尾站定。 理查德一边拍着江辞雅的背一边亲吻她,然后慢慢地从她手中将被子抽走,让她的脸显露出来。 “别怕,别怕……” 江辞雅畏畏缩缩地看着他的胸膛,心理医生侧弯下腰,注意到她虽然表现出了害怕,可她眼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惊惧,没有慌张。 她关上了心门,一切情绪都不会在她眼中显现,这是个很不妙的预兆。 按照心理医生的指示,理查德托起江辞雅的下巴,让他能更好地观察她的眼睛。 依然时不时拍拍她的背亲吻她的额头。 第406章 完全否定过去 按照心理医生的指示,理查德托起江辞雅的下巴,让他能更好地观察她的眼睛。 依然时不时拍拍她的背亲吻她的额头。 江辞雅不抵触理查德的靠近,这算是一种安慰了。 最后心理医生示意理查德借一步说话。 理查德看了看怀中的人,这时江辞雅只偶尔轻颤一下,他的手一离开她的下巴,她就低垂下脑袋,并不看人。 “到外面等我。”理查德如是说。 心理医生应声,知道他是想再安抚安抚这生病的女人。 他也趁着这段时间,联系了个可靠的催眠师,和对方讨论了江辞雅的症状。 “爱丽丝,你先自己睡觉,我出去片刻,很快就回来。”理查德将她放进被窝里,仔细地盖上被子。 江辞雅呆呆地看着他,但也只是眼睛对着他所在的方向,理查德并不觉得自己映进了她心中。 这让他有一种无法用语言具体准确地形容的非常不好的感觉。 难受,压抑。 理查德注视着江辞雅,慢慢地起身,慢慢地往门口退去。期间床上的女人只是为避免不适而眨了几次眼,除此之外再无反应。 带着燥郁的心情走出去,心理医生刚好停下和催眠师的讨论,表情里含了惋惜的意思。 “大公子,爱丽丝小姐现在的情况,根本原因是那场不算成功也不算失败的催眠。因为爱丽丝小姐可能想到了某些属于自己的真实的记忆,但其中又有被植入的部分。 “两者相矛盾,她无法辨别哪个该相信,索性全都不信,将自己的过去完全地舍弃。这时的她相当于一个空壳子,她开始否定自己存在的意义,长此以往,她会精神枯竭,失去活下去的兴趣。” 他说得很显然,如果任由江辞雅这样下去,她很快就会死掉。 理查德侧首看向紧闭的卧室房门,“可以药物治疗吗?是不是,除了吃药,还需要有人陪伴她。” “对,要让她知道有人想她活着,有人会关心她。至于药物,作用不大,更重要的是有人能亲自领着她从黑暗中走出来。” 理查德烦躁地扯了下头发,“好,我知道了,开药吧。” 回到房间里,江辞雅睁着乌黑的眼眸,盯着不知哪处发着呆。 隔着几步的距离,理查德微眯起眼看她,心说,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不久之前在会所里冷脸惩罚想占她便宜的人,转头又对他投怀送抱,含羞带怯地在他身下绽-放的江辞雅。 怎么这就枯萎了。 是的,她正在慢慢枯萎,过了一朵花最娇艳的时候。 理查德猛地冲到床边,紧紧地将江辞雅抱住,依然觉得不够似的不断地收紧胳膊,“你别走,别睡,再看看我……” 他双手勒得很紧,江辞雅有些呼吸困难,她转了转黑眸,目光停在他的耳朵上。 嘴巴动了动,她茫然地愣着,也不推开他。 还是理查德自觉失了控,他粗喘着吻向她的颈侧,磨蹭了一分钟,突然将她抱离床面。 “我带你去冲澡。” 她两三天没洗澡了,他也不嫌弃,直接把她放到他的床上,如此贴近也没皱一点眉头。 理查德让江辞雅赤脚踩着他的脚面,单手环在她腰部以免她摔倒,另一只手打开了花洒试温。觉得温度可以了后,他将她身上的衣服都脱掉,随意地扔在一边。 握起她的手放到自己的领口,理查德贴着她的耳廓低声道,“爱丽丝,来,帮我解开它。” 可江辞雅不会给予回应。 理查德粗暴地扯开衬衫的扣子,力道大的促使几颗纽扣脱离衣服,然后,做工精良价格不菲的衬衫就这么被扔到地上,他红着眼把人抱到了花洒下面。 温热的水冲遍全身,江辞雅这才施舍一般缩了缩肩膀。 将她的长发别再而后,露出整张脸来,理查德托起江辞雅的下巴,垂眸凝视着她的眼。 薄唇离她越来越近。 眷恋般的落在她的嘴角,随后进一步探入,粗鲁中又带了丝柔情。 大手滑过她身体的每一处,认认真真地帮她清洗。 理查德暗自嘲笑自己,竟然有一天沦落到伺候一个女人的地步。 他恶狠狠地想,要是自己如此耐心地对待也唤不醒她的话,他就要使用非常手段了。 这个澡洗了半个多小时,理查德自己倒是没怎么认真冲,只是帮江辞雅好好洗了一番,再细细地帮她擦干水珠,湿掉的长发也认真地用毛巾擦着。 最后找来新买的睡袍给她裹上,吩咐佣人把粥送来。 现在让江辞雅吃饭,她可能不会吃,喂也不方便,喝粥最合适。 理查德从没想过自己会这样对待一个女人,全程就像在他的独角戏,连个观众都没有。 佣人过来收拾床铺,理查德抱着江辞雅坐到阳台上宽大的沙发里,温热的红枣粥摆在跟前的茶几上。 外面阳光很美,暖暖地照在身上,给她镀了层暖色的光晕。 理查德在她嘴角亲了记,温声似蛊惑,“我们来喝粥好不好?我喂你。” 江辞雅看着茶几上漂亮的碗,瞳眸似没有波澜的井水。 理查德拿起勺子舀了一点,放到嘴边吹了吹再递到江辞雅嘴前,她根本没注意到,半晌才低头,愣愣地毫无张开嘴巴的倾向。 理查德舔了舔后槽牙,继续诱-哄,“乖,嘴巴张开,喝粥了。” ——他肯定是闲得无聊。 江辞雅的视线移向了他的脸,隐约露出了点迷茫的神色,因为阳光直射而微微眯起眼。 在某个瞬间,理查德看到了之前懵懵懂懂的她。 手上一松,勺子应声砸到地面,里头的粥全都洒在了他的腿上脚上,但他毫不在意,倾身吻住了她。 对于他的进攻,她不会抗拒,甚至会配合一些。 在她口中肆虐的时候,理查德想到了个喂她喝粥的却有点恶心的方法:可以嘴对嘴喂她。 一吻过后,理查德拿起备用勺子舀起粥送到自己嘴里,属于红枣的甜甜的味道在他舌头上蔓延开。 俯身毫不犹豫地吻住江辞雅,将粥渡进她口中,自己不可避免地吃下一部分。 江辞雅微微睁大了眼,像是不知道该拿嘴巴里多出的东西怎么办。 理查德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哑声哄道,“乖,把它们咽下去。” 第407章 教导小孩 理查德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哑声哄道,“乖,把它们咽下去。” 江辞雅看着他,迟缓地做出了吞咽的动作。 男人温柔又不失强势地掰开她的嘴,如愿地看清她口中的粥全部被她吃下去了,忽然有了股强烈的自豪感,挽起薄唇继续喂饭大业。 到后来,江辞雅已经能主动咽下粥了,理查德试着直接将粥送到她嘴边,她也张开嘴将它们吃下。 理查德奖励一般地亲着她,“很乖,很棒。” 江辞雅眼眸动了动,往他怀里靠了靠。 佣人来将餐具收拾下去,理查德一边让他们送些水果上来,一边抽出纸巾在脚上擦拭着。 放在平常,有东西沾到他身上,他不大发雷霆也会立刻换衣服换鞋子,这次却不紧不慢的,还有心思拿纸来擦。 佣人惊得赶紧来帮忙,“大公子,这种事让我们来做吧。” “不用。”理查德淡漠地避开,“我又不是断手断脚,以后早上也无需伺候我起身,我自己会来。” 而江辞雅一直坐在他腿上,盯着他的侧脸看。 “对了,需要切块的水果切小一点,尽快送上来,然后没有性命攸关的大事不要来打扰我。” “好的大公子。” 也不知那个字眼触动了江辞雅的神经,她倏地从他身上跳开,往阳台边上退去。 突如其来的变化使得理查德和佣人都吓了一跳。 佣人想也不想地就要来拽江辞雅,她却低叫着后退速度更快。 理查德拧眉,挥手让佣人先离开这里,自己向江辞雅一点点靠去。 “爱丽丝,你怎么了?被什么吓到了么?”理查德伸着一只手,声音无比的轻柔,“别怕啊,我在。” 江辞雅退无可退,后背贴着上面的栏杆,也没有继续后退的趋势。 理查德眸色暗了暗,走到离她半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乖乖,过来,把手给我。” 江辞雅歪着脑袋,看向他伸过来的手,盯了好一会儿,迟疑地抬起右手,慢慢地放进他掌心。 理查德猛然握紧了手,一个用力将她扯进怀里,轻轻咬了口她的耳朵,“我就在这里,你怕什么,你想往哪里跑,嗯?” 怀中的女人也不动,良久才踮起脚,对上他湛蓝的眸,江辞雅这样看了几秒钟,视线转向他的脸侧。 再一倾身,她也咬了他的耳朵,并且咬上了没有要松开。 理查德愣了愣,回过神后却是愉悦地笑出了声,亲了亲她的腮帮,“我亲你那么多次你怎么不学一学,只学我咬你?” 江辞雅撤回原位,这次是盯着他的唇看。 理查德摸了被她咬过的地方,她根本没用劲,所以没造成丝毫的痛感,倒是有微微的痒。 他挑着眉梢对她说,“下次要咬就用点力,不然我会以为你在勾-引我……很容易上当的。” 江辞雅似乎没懂他的意思,一味地盯着他的嘴,自顾自地舔了下唇瓣,然后仰头靠近他的脸一些。 理查德顿住,大概预料到她将要做什么,或者说,期待她做点什么。 美丽的脸盘在瞳孔中放大,女人轻轻地将自己送到他嘴边,轻轻地触碰,研磨,又伸出小舌,刮过他渐渐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 是吃素太久了么,仅是这么生涩的主动,都能让他快速地陷入谷欠望的深渊。 理查德眼眸的颜色变深,而江辞雅还在认真地“学习”着他做过的事,努力地将小舌喂进他嘴里。 但理查德在克制,所以他双唇紧抿。 尝试了一会却没成功的江辞雅似沮丧地放弃了,却在她还没来得及垂下脑袋时,男人猛然俯身夺走了她的呼吸。 非常剧烈的吻,导致江辞雅胸口起伏明显而不定。 大约过了五分钟,抑或是十分钟,理查德才将她放开,低笑着贴着她的前额,混杂了性感的沙哑,“有时候温柔是没用的,还得强硬一点。” 江辞雅已脱离地靠在他胸口,闭着眼平复被带起的激动。 而他们身后,佣人端着果盘尴尬地杵在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理查德察觉到了别人的存在,侧过头用余光看了眼,低声道,“水果放下,出去把门关好。” 佣人顿时松了口气,将果盘放到茶几上,逃跑般出了卧室。 抱着软成一团的女人,大公子心情好了几分,又亲了亲她的眼睑,“真乖。” 俯身就着她的腿弯和腰部将人抱回沙发里,理查德拿起颗圆润的葡萄递到她唇畔,“试试甜不甜。” 江辞雅顿了片刻,默默地张开嘴,将葡萄含进嘴里慢慢咀嚼。 现在的她就跟刚出生的婴儿差不多了,什么都需要教导,什么都学着做。 理查德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可以好好地陪她玩一天,所以愿意和她慢慢来,一样一样地给她喂着。 次数多了,江辞雅就没再吃,甚至用手推开他的手,拒绝得很明白。 “不想吃了?”理查德随口一问,也没指望能得到回答。 却见她侧身伸长胳膊也拿了颗葡萄,然后送到他跟前,眸光隐隐带了期盼。 理查德按着眉心无奈地笑,正要张开嘴巴,她又快速地守护了手,将葡萄扔进了自己口中。 错愕不过三秒,理查德大笑出声,掐着她的腰将她带向自己胸前,继续玩亲吻的游戏。 末了他舔舔嘴角,满意地评价,“嗯,果然很甜。” 一整个下午,两人都在重复“教导”和“学习”的过程,大公子时不时为自己谋取一点学费和福利。 经过一天,虽然江辞雅还是两眼无神,至少她会和理查德互动了,不再一味地躲在自己的世界里。 第一步也成功迈出。 ………… H国。 卡莱尔的父母已经相信他“突然生了场小病所以滞留S国”的说法,但还是很奇怪为什么那么多天联系不上他。 还有公司里的一些董事们也开始蠢蠢欲动。 不过因为温迪跟他一起出现,那些人便压制住了自己的心思。 一回到公司,卡莱尔迅速地查看近阶段的事务,一面秘密联系相关医生给自己诊治。 所幸的是,卡莱尔最终获知自己不会有生命危险,那几个医生有法子救好他。 这些日子温迪被安排在卡莱尔的公寓里住下。 第408章 药 这些日子温迪被安排在卡莱尔的公寓里住下。 他倒是奇怪,给父母买了别墅,自己却窝在不大的公寓里。 温迪问过他为什么,卡莱尔就答,因为独自住别墅会有寂寞的感觉,他不喜欢那样的感觉。 而且自己住公寓刚刚好,选择别墅反而浪费。 这下两人算是“同居”了,不过卡莱尔作风君子,没有温迪的允许,绝不会离她太近。 白天温迪会带着保镖出去散心,晚上才会和卡莱尔一起用餐。 他们还没去郁金香花海,卡莱尔准备等手头上的事处理掉然后专门抽出一天来陪她游玩。 也就需要两三天的时间就好,却不想这两三天内会有别的事发生。 卡莱尔的公寓有专门的厨子做饭,而且做完就会离开,不用全天在那候着。 厨师是卡莱尔特意从五星级酒店挖来的,给了足够的报酬,并赋予了足够的信任。 但那天晚上,卡莱尔和温迪吃完饭,想约她下楼散步时,温迪却喊着头昏。 “卡莱尔,今晚就不出去了,我有点不舒服,想先休息了。”温迪扶着额头这样说。 卡莱尔看了看她的脸色,红得不太正常,不由猜测,“温迪,你是不是水土不服生病了?我看着你像发烧。” 温迪觉得有点热,这种天气不该这么热才对,她解开领口的衣扣,茫然地道,“发烧?可能是吧……好热。” 她以手作扇,放在脸边扇着风,眼神迷蒙地看向卡莱尔,“你这里有药箱吗?有没有体温表……” 温软的声线带了丝魅惑,卡莱尔喉咙口发紧,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连忙移开眼,“有地有的,我这就去找给你。” 他慌忙地起身,却发现自己身上也生起一股燥热,那绝不是因为刚刚多看了温迪几眼。 卡莱尔蓦地想起刚回来时,和父母说完自己久久没回家的原因后,母亲把自己拉到角落里问,有没有和温迪公主真正地在一起。 他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哦,他说快了。 然后母亲摇了摇头,却什么也没再说。 卡莱尔如同被雷电击中,怔怔地转过身,看向沙发里已意识模糊的半眯着眼的温迪,她大海一样的眼眸染上了绚丽的颜色,只稍稍看上一眼,他便全身都绷紧了。 死死地压下心头的渴望,卡拉尔用手指大力掐着手心,蹲在温迪面前飞速地道,“对不起温迪,可能是我的母亲自作主张让厨师在我们的饭菜里加了东西,你忍着点,我这就去叫医生。” “你说什么?”温迪起初没听懂他的意思,强撑着清明把他的话消化了一下,陡然睁大了眼,“你说什么?!” 卡莱尔在找手机,也在想这个时候找谁来合适,“温迪对不起,我不知道……对不起,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再等一等,我……” 温迪扯住了他的胳膊厉声到,“你要找医生?你要让医生知道我在你这里被下药了吗?” 她又不是傻子,他暗示得那么清楚,她当然懂了。 卡莱尔一僵,被她碰过的地方迅速燃起一片滚烫的温度,他强迫自己不去看她,“对不起,是我想得不周全,那……还能怎么办?” 温迪死死地咬住唇,先不管具体怎么一回事,“给我放冷水,我去泡冷水澡。” “好。”卡莱尔颤声应下,丢掉手机就往浴室跑去。 温迪掐着自己的大腿,勉强留着几分清醒,看了看周围的景象,踉跄着起身,跌跌撞撞地也往浴室而去。 楼上楼下的卧房都有浴室,但因为楼上的房间大些,所以卡莱尔让温迪住在楼上。 但现在上楼已经不方便,卡莱尔便跑进自己卧房的浴室,让温迪先将就下。 他无法保证,如果温迪上不了楼梯需要他扶着,他不会做出越界的事来。 因为他身体里也灼烧着渴望,急剧吞食着他的理智。 水放到一半,一个身形从后面撞上来,卡莱尔瞳眸一缩,回身扶住她,“温迪,你还好吗?” 温迪一张脸晕染着羞红和恼怒,控诉似的话语里夹杂着抽泣,“你觉得我会好吗?!” 她从未接触过这种事,却在药效的发作下不自知地绽放出妩媚的丽色,直直地冲进男人的眼球里。 卡莱尔近乎狼狈地咽了口口水。 “温迪,你冲澡吧,我……去楼上。” 他拨开她的手,一下没控制住力道,让原本摇摇欲坠的女人彻底失去了平衡,“啊——” 温迪以为自己要摔倒了,然而身体最后落在了一个肉垫上,她挣扎着睁大眼,清晰地看见了近在咫尺的卡莱尔。 他的脸上和身上很多处的疤痕都消下去很多,尤其是脸上,只剩浅浅的印记,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更别说此刻脑子晕乎的温迪。 理智只维持了几秒,温迪瘫软地根本无法自己起来。 而卡莱尔已被燎原的火势灼烫得意识尽失,只知道他想吻眼前这个女人。 想了很久很久。 温迪还在尝试起身,但腰上多了禁锢,是卡莱尔圈住了她,并仰头直接亲上了她的唇。 有什么在脑海里炸开,温迪睁大眼,想推开他,又想离他更近。 他身上也很热,比她的体温还高,温迪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便和卡莱尔换了个姿势。 此刻她完完全全地在他身体的笼罩之下,卡莱尔红了眼,喘息粗重地退开一些,看到如白纸般的温迪公主,眼角挂着泪珠,泫然欲泣的神色,嫣红的唇瓣因着他方才的蹂/躏而红色深浅不一。 他很清楚,到目前为止,她还是干净的洁白的宛如一张白纸。 而他想揉皱这张白纸,想让白纸沾上他创造的色彩,想得全身发疼。 水流声将卡莱尔拉回神,他抬头看了一眼,浴缸里的水快要满了出来。 于是他起身,去把开关关掉,并停滞了一会儿。 他再给温迪时间,更是给自己时间。 身上巨大的压迫撤离,温迪先是怅然片刻,随后便想着应该快点逃开这里,她察觉到了危险,察觉到,卡莱尔也跟她一般失了控。 她手脚并用地狼狈地爬起,好不容易走到浴室外,却脚下一软。 一声堪称娇-吟的惊呼传入耳中,卡莱尔睁开先前闭紧的眸,眸底是寓意疯狂的红色。 第409章 盛宴过后 一声堪称娇-吟的惊呼传入耳中,卡莱尔睁开先前闭紧的眸,眸底是寓意疯狂的红色。 所以温迪还没再次爬起来,就被人从身后握住了脚踝,随后那只手又上移。 她被扔到了床上。 深灰色的床单和枕套,上面铺陈着他爱的女人的长发。 只这一点,已足够卡莱尔疯狂。 更别提温迪似欲拒还迎的轻微的挣扎和娇美的脸上遍布的酡红。 “温迪。”卡莱尔一字一顿,“我爱你。” 炽热的唇落在她的锁骨上,“对不起。” 亲吻伴随着告白和道歉,温迪却一个字也听不清,因为她完全地陷在巨大的刺激里。娇贵的身体第一次被人造访,她疼得用力咬住他的肩膀。 空气了浮动着情谷欠的味道,女人软糯的呻一吟和男人不受控制的喘-息编织出一场盛宴交响曲。 昏昏沉沉。 夜深时,那浴缸里的水终于派上了用场,却仍然也浇不熄他们内心的火焰。 几近疯狂,无力承受。 ………… 清醒之后的卡莱尔满心只有一个想法,他这次可能要完了。 他从没想过母亲会让人在自己的菜里下药,更没想过他给温迪的第一次会是在那样双双意识不清的情形下发生。 更何况经过一夜的激烈,温迪甚至发起了高烧,整个人陷入昏睡。 卡莱尔慌忙地帮她穿好衣服,然后叫来医生,急得自己衣衫不整都顾不上。 医生给温迪开了退烧眼,跟着对卡莱尔委婉地道,“卡莱尔先生,这位小姐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您也该多疼惜一些,那种事……尽量控制下力道。” 原本就是第一次,又被下了药,卡莱尔也在药物的控制下没个轻重,温迪那里没弄成撕裂可真是庆幸。 医生这样一说,卡莱尔更加懊悔,将医生送走后烦躁地抓着头发,不敢想象温迪醒来会怎么对她。 草草地填了肚子,让秘书把需要处理的事务送到他公寓来,卡莱尔便抱着笔记本和一堆文件守在温迪床边。 温迪是被疼醒的,全身上下哪哪都痛,下身也好胸口也好,恍惚间她记起昨夜某人几乎要将它们咬下吞食。 温迪拧着眉头眨了眨眼,因为口渴想喝水而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杯子。 轻微的声响已足够将卡莱尔的视线吸引过来,他连忙放下手头上的东西,将水杯端起,取了根提前备好的吸管放进去,再让前端凑近温迪嘴边。 温迪有些微迟疑,就着吸管喝下了大半的水,末了再缩回被窝里,只留下小半张脸露在外面。 手中握着还剩一些水的杯子的卡莱尔踟蹰地几度张口都没说出什么,看温迪神情恹恹的明显很难受,他自责得不行。 “对不起温迪,我昨晚不该……”他一脸的懊恼和后悔,可以看出是出自真心。 这样的道歉却让温迪感觉到了微妙的羞耻,她扯着被角声调崩溃,“你出去立刻就给我出去!” 被子遮住鼻尖时温迪闻到了一丝不熟悉的味道,是男人身上的气息混合着某种药物的气味,她陡然记起这是在卡莱尔的房间,她躺在卡莱尔的床上。 体内还残留着昨晚的印象,余韵席卷身心引起情绪的失控,温迪猛然叫住沮丧地往门外走去的男人。 卡莱尔像是原地复活一般转回头,心想只要温迪还愿意搭理她,怎么骂他都行的。 似乎已平复好心情,温迪再出声时冷静了许多,“我饿了,我要吃饭。” 卡莱尔急忙表态,“我这就找人来做饭!” “不要!”温迪捂住眼,骄纵似的口吻,“我要你自己做。” 她想吃他做的饭? 卡莱尔略有为难地搓着手,倒不是不愿意做,只是他厨艺很差劲,怕做出来不合温迪的口味,又要让她再饿着肚子。 温迪听不到应声,搭在眼睛上的手挪开,发现他犹豫不决地站在那,顿时来火,随手捡到一个枕头就向他扔过去,“你刚欺负了我一句道歉就没事了吗?不过是叫你做顿饭你都不高兴做!” 这下卡莱尔明白了,重点哪里是做饭,而是她心里不舒服想折腾他。 他松了口气,俯身将枕头捡起来扔到沙发上,走回床边帮她掖好被角,“没有不愿意,只不过要我做的话需要你多等一会。” 跟着又解释,“我很少下厨。” 男人的姿态足够低声下气,更包含了浓浓的宠溺。 温迪看着他的脸,很难把此时斯文儒雅的卡莱尔和夜里紧紧抱着她驰骋的男人联系到一起。 她眉骨突突直跳,“那我就等着。” 卡莱尔微扬唇,“好。我去厨房了,你先休息。”又探了探她的额头,低声如自言自语,“还好退烧了。” 他脸上的自责不是假的,温迪看得明明白白,况且昨晚他也吃了被加料的菜,做出那些事绝对身不由己。 在药物的控制下,他两次将她放走,是她自己没抓牢机会,不能完全的只责怪他。 可是下药的人是为了他! 温迪又害怕又难过,怕的是他家里的人,他们因着什么样的心思采用这种手段将她和卡莱尔绑在一起的? 难过就难过在,她最珍贵的东西在那样的情况下没有了。 她心里怎能不委屈。 温迪想抱着被子哭一场,说要给她做饭的男人却很快就去而复返,她将脸埋在被中,不想看到他。 卡莱尔基本能猜到她的心情,他除了愧疚和对她更好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把装着温牛奶的玻璃杯放到床头柜上,卡莱尔屈膝蹲在床边,倾身吻了吻温迪的额角,“我热了杯牛奶,你先喝着。之前你发了烧,现在头痛不痛了?” 没有回答,他理了理她鬓角的碎发,“不舒服或是又是就叫我,我在厨房能听到声音的。” 男人的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说完这些后他就离开了房间。 一阵窸窸窣窣过后,温迪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看着那没关严留了条缝的房门,再看还氤氲着热气的牛奶,她红着眼咬住唇瓣。 脑袋确实还有点疼,后背也黏乎乎的,温迪本以为是事后卡莱尔还没帮她清洗,没成想会是发了烧。 她顿觉更委屈了。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温迪听到房门被从外面推开的细微动静,她也没睁眼,就那么蜷缩在被窝里。 第410章 措施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温迪听到房门被从外面推开的细微动静,她也没睁眼,就那么蜷缩在被窝里。 视线扫过床头的玻璃杯,里面空空如也,卡莱尔的紧张和担忧消退了一两分,端着餐盘放到柜子上。 里面是一个丑陋的荷包蛋和几片吐司,旁边摆着番茄酱和沙拉酱,然后是一杯鲜榨的果汁。 他平日有自己榨果汁喝的习惯,虽然不是医生可生活方面异常的健康养身。 卡莱尔拍了拍那鼓起的一团,“我弄好了,可能不太合口,温迪你将就一下。” “我为什么要将就?”她气恼地掀开被子瞪着他,“我是温迪,S国总统的掌上明珠,你凭什么叫我将就!” 任性的胡乱发着脾气的小女人,卡莱尔看着她憋红的脸庞只觉得心头一阵发软,他微笑地说:“对,你是温迪,不可以将就。” 卡莱尔双膝跪地,不过温迪看不到,只认为他蹲下了身。 他的目光里充斥着爱意,温暖的似三月的阳光,柔和地倾洒在她身上。 “温迪,是我疏忽,是我不能自控,你可以怪我,可以对我发脾气,无论你做什么我都能承受,只要你别否定我,别抛弃我。” 他几乎一字一顿,每个字都蕴含着测不到底的神情。 温迪已经泣不成声。 卡莱尔手忙脚乱地抽着纸巾帮她擦眼泪,“你不要哭啊,你还是对我凶吧,命令我做那些我不擅长的事,折腾我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哭了,我看着难受。” 自己说一些催泪的话还心疼她哭? 温迪根本无法再责怪卡莱尔什么,她清楚他一定没想事情变成这个局面。 发泄过一通后,温迪看向餐盘里冷掉的形状奇奇怪怪的煎蛋,不加掩饰地掀起,“这只蛋真丑。” 卡莱尔嘴角拢着微微的笑意,“我煎了五次……这是最好看的一个了,对不起。” 他简直是要将“对不起”三个字挂在嘴边。 温迪是真饿得不行了,本打算捉弄他等他做好饭也喊着不要吃,但敌不过肚子的抗议。 煎蛋冷了不好吃,自然被移到一边,温迪捧起果汁,对卡莱尔颐指气使,“我不喜欢番茄酱。” 卡莱尔好脾气地问,“沙拉酱还可以吗?” 温迪鼓了鼓腮帮,“一点点。” 于是卡莱尔拿起吐司,在上面涂了点沙拉酱,递给温迪。整个过程流畅自如。 这顿早饭耗费了些时间,温迪快吃完时外面的门铃响了,她情不自禁地蹙起精致的眉,卡莱尔也暗下了眸色,“我出去看看。” 这个点过来的,如果不是母亲,那就是他叫来的人了。 事实证明他没猜错,门外的虽然不是母亲,但也是帮他跑腿的秘书,“先生,这些是您要的东西。” 为了以防温迪吃不下他准备的早饭,卡莱尔让秘书在外面的饭店里买些吃的送来,另外还有一样重要的物品。 从袋中找出那个不大不小的药盒,卡莱尔眼中露出沉痛,很快又变成坚定。 他拆开盒子,仔细阅读服用说明书,从厨房倒了温水再拿着两粒药丸回到卧室。 “温迪,”他语气微沉,“你需要吃一下这个。” 先前那医生就隐晦地问过卡莱尔他有没有做措施,使他骤然想起了被他疏漏的点。 温迪愣愣地盯着他手心的药,明知故问一样,“那是什么?” 卡莱尔满是歉意,“昨天事发突然,我也没想在婚前就……所以公寓里根本没备……套……” 不说别的,即便温迪同意怀上了就生下,卡莱尔也不会赞成,因为他目前一直有吃很多各种药物,并不是备孕状态,对孩子的健康会有影响。 “我记得我应该都弄在外面了,但也不是十分确定,为以防万一……” 死死地盯着那两颗药,温迪刚平复下去的委屈重新翻出来,更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同时还有些许的羞愤。 温迪一把拍开他的手将药打掉,“卡莱尔你别太过分!” 不知不觉间泪水又淌了一脸,她眼眸朦胧地瞪着他,几近声嘶力竭,“你真的坏透了!” 卡莱尔心里也疼,他不顾她的拍打将她抱进怀里,嗓音里透着明显的哀戚,“温迪,我也不想这样的,我也不想的。我早已准备,先把我身体调理好,接着向你求婚,再是结婚……我想过我们美好的第一晚,想过将你温柔占有,想过什么时候要属于我们的孩子……” “可是温迪,这次状况突发,在我的计划之外,我比你更懊悔……如果是我早有预料,别说不会让你吃药,我直接不会让这事发生……对不起温迪,就我目前的身体状况而言,一旦中了,对孩子会是一种伤害……” 温迪能懂,也依然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她来这里是想跟他好好的,谁能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她在他怀里哭了很久,从嚎啕大哭到低泣哽咽,卡莱尔一直都紧紧抱着她。 等到渐渐不再抽噎了,温迪面色犯冷,“重新拿药给我。” 卡莱尔心下一紧,明明是他主动提出的,怎么现在她同意吃药了,他会很难受? 胡乱地将药吞下去,再胡乱地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温迪咬着唇快速躺下,用被子将自己整个包裹住,再不看卡莱尔一眼。 手中握着杯子的男人站在床畔,目光笼罩在床中央的一块凸起上,背影万分孤寂。 ………… 最后确定着实是卡莱尔的母亲让厨子在饭菜里加了料,为此卡莱尔生平头一遭对母亲大发雷霆,然后摔门而出。 得知这样的消息,温迪面上无悲无喜,淡淡地说一句“我知道了”就继续一言不发。 她已经回到了楼上,在卡莱尔出门的那几个小时内。并且明知卡莱尔有所有房间的钥匙也反锁上了门。 温迪给理查德打电话说了这事。 当时理查德就靠在床头,腿上躺着一头乌黑长发的女人。 他有一下没一下顺着江辞雅的秀发,听温迪抽泣却显得冷静地将整个事件叙述完。 理查德没有看电视的习惯,他的卧室没放电视,但为了给江辞雅作消遣,或者说是为了锻炼她,他就拿了笔记本来,随便找出一部喜剧电影给她看。 第411章 简洁的算账 理查德没有看电视的习惯,他的卧室没放电视,但为了给江辞雅作消遣,或者说是为了锻炼她,他就拿了笔记本来,随便找出一部喜剧电影给她看。 江辞雅目光波澜不惊,按着他的指示躺到他身旁枕着他的腿,乌黑的瞳眸倒映着笔记本里的画面。 手机响起时她也没动静,仿佛注意力全然被电影吸引过去,可理查德知道她压根就是没听到。 那端温迪的陈述断断续续,理查德越听眉头拧得越紧,语气也不怎么好,“卡莱尔的父母什么意思?” 居然敢给他妹妹下药?怕温迪不跟卡莱尔在一起就用这种方式绑着她? 温迪撇嘴,“谁知道他们呢,这次刚见面是两人长辈的架子倒是端得稳,一转头就……” 到底不是真正的绅士贵族,做出那样的事也不以为耻。 理查德冷着脸,“好,这事我知道了,我会跟卡莱尔谈。对了温迪,要不要我帮你找临时的房子?别再住在卡莱尔的公寓里,继续住下去他父母说不定就认为你忍气吞声接受了现状。” 卡莱尔的品行没问题,但不代表他父母也没问题,如今能对温迪做出这样的事,要是不给他们一点惩罚,等温迪嫁过去他们不就当温迪好欺负了? “好,你找到房子我就搬出去。”温迪情绪显然很低落,“哥,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我们兄妹俩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先挂了啊,我找卡莱尔算账。” 大公子心里冒着火,若非情况不允许,他都想直接把卡莱尔拎过来揍。 走之前还说会把他妹妹照顾好,就是这么照顾的? 要不是看他心诚,而且温迪对他也有意思,他会有意撮合他们暗示温迪跟他一起回国? 理查德弯下腰看了看腿上乖巧的一声不吭的女人,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啧。”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这女人越来越瘦了,一手捏下去毫无肉感。 被捏的江辞雅眼都不眨一下,理查德看得心里发闷,又往后靠去,等待卡莱尔的回电。 对,他刚刚给卡莱尔打了电话,而且是响两声就挂断,等着他打回来。 必须要好好骂一通出出气。 不出两分钟,搁在床头的手机又响,他侧眸瞥了一眼,看到备注果然是“卡莱尔”。 大公子恶劣地想,我就要等一会再接,让你心理加点压力。 在自动挂断的最后一刻,理查德按下了接听键,并且按了免提。 “大公子,您要说什么我已经知道了。”卡莱尔先声夺人,语气里充斥着疲倦,“我刚从我爸妈那出来,跟母亲吵了一架,短时间内不会见他们,除非他们向温迪道歉。” 理查德嘲弄地挑眉,“道歉?” 卡莱尔闭着眼靠向车座,“这只是个笼统的说法,当然不是口头上一句对不起就了事。大公子,抛却这事不提,我对温迪的心是真的,我没料到母亲会背着我做出这等事……其实早在很久以前,我就在着手准备向温迪求婚的相关事宜,如今一切都被打乱了。” 同为男人,理查德能听出卡莱尔此刻的复杂心情,所以他纵然内心不悦,也不好再揪着那事不放,不过,“卡莱尔,我想你也看得出来,温迪在慢慢接受你,但出了这么一回事,她可能又开始犹豫了。” 想到这个卡莱尔内心更复杂了,“……是,我看得出来。我会慢慢把自己的分加回去的。” “哼。”理查德冷笑一声,“你以后不用再在我面前说什么保证之类的话了,有实际行动才是正事。” 这时,躺着一动一动很久的江辞雅却温吞吞地爬了起来,猛地横跨着坐到理查德大腿上,那一身睡裙也因着她的动作而滑到了腿根部,纤白的肤色完全地显露在外。 理查德喉结一滚,眯着眼盯着那一抹白,随后视线又落到渐渐靠近自己的女人脸上。 隔着十几公分的距离,江辞雅停住了,抬起一只胳膊,慢慢地捏住他的脸,接着捏啊捏。 就像之前他捏她的动作一样。 理查德一时忘记和卡莱尔的通话还在进行,眼里都是迷糊得不行,神色又很认真地捏着他的脸的女人。 下腹生出了热潮,理查德感觉口渴得很,扣着江辞雅的后脑勺就将她压向自己,急匆匆地吻上去,企图以此获得甘泉。 因为这边的沉默,卡莱尔心里正打鼓,想着理查德是不是要劝温迪回国去,等了一分多钟,却听听筒里传出异样的声音。 那声音他如何听不懂是怎么回事。 “大公子,你那边有女人?” 理查德堪堪停下轻吻,让江辞雅靠着他的肩平复微重的喘息,不温不火地呛声道,“你让我妹妹受了委屈还来管我的私生活?” 卡莱尔成功被噎,一时接不上话愣了愣,就听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 随后,手机响起信息提示,内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我妹妹娇贵,最受不得委屈,你自己看着办。 这端理查德丢开手机后便去亲江辞雅小巧的鼻尖,“电影还看吗?” 他已然习惯江辞雅的不回应,所以问完就自顾自地把笔记本阖上,“嗯,你肯定不想看了。” 一手将笔记本准确地扔进不远处的沙发里,另一只手迷醉地抚着她腿部某一片细腻的软肉,“你怕是要了我的命。” 在她神志不清的情况下,他是不会对她做那种事的。 他开始考虑她的意愿,不想让她清醒后有自己趁机欺负她的认为,他必须忍耐。 但同时他也会适当地给自己找点福利——他那么尽心尽力地陪着她哄着她,如果她是醒着的,恐怕应该再也不想离开他了。 江辞雅额头抵着他的肩膀,牙齿咬着一点下唇,温热的呼吸都打在他的肩窝里。 理查德感觉自己全身都被她无意的举动点燃,让他疯狂地想将她摁倒,进入到她的私密之境与她更深的交流缠-绵。 但是江辞雅睡着了。 她的呼吸声平稳之后,也不管他的手探到了哪里,总之自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渐渐地闭上了眼。 意识到这回事后,理查德哭笑不得地按着眉心好一会儿,克制把她弄醒的想法,将她放进被窝里,一并关上了灯。 第412章 治疗 意识到这回事后,理查德哭笑不得地按着眉心好一会儿,克制把她弄醒的想法,将她放进被窝里,一并关上了灯。 行吧,睡觉就睡觉。 大公子憋了一团谷欠火状似悠闲地想。 ………… 好像有哭声。 因为幻听而惊醒,理查德蹙了蹙眉心,长臂一伸,没碰到预想之中的温热的身体。 他蓦然后背一亮,坐起身的同时拍开了床头灯,目光在屋内搜寻一圈,最终在靠近窗户的那个墙角看到了令他焦心的身影。 理查德狠-狠地舒了口气,还好只是在墙角,没有跑去阳台上,不然他会被吓个半死。 随手拨弄了下凌乱的头发,理查德起身下床,慢慢地靠近她所在的角落。 和他那日在监狱里见到她时的情形一样,她眼窝昏黑,似没了眼白的区分。 理查德微眯着眼,走到她面前半蹲下,“爱丽丝,怎么不睡觉?” 江辞雅动作迟缓地抬起头,呆愣地看着他。 这副神色放在鬼片的背景下绝对会把人吓到尿裤子。 理查德张开双臂,“过来爱丽丝,到我怀里来,这里冷,我抱你回温暖的床上。” 江辞雅眨了下眼眸,重新垂下脑袋。 难道这成了她的习惯? 理查德眸光晦涩,打定主意强行将她抱回去,却在碰到她的肩膀时,她反应很大地往后退去。 再退也只能贴着墙壁,并逃不出他的圈禁。 理查德抿唇,继续温和地劝说:“乖,爱丽丝听话,到我这里来。” 江辞雅双手抱膝,脸埋进臂弯里,对他的温柔置之不理。 显然再温和的对待也不会起效果了,理查德利落地以掌为刃劈向她的脖颈,直接把人打晕扛到床上去。 他估摸着江辞雅能昏迷多久,能不能坚持到早上,最后还是不放心,干脆自己整个缠绕在她身上,这样她一动他就能察觉。 如此直到清晨他醒来。 理查德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江辞雅的情况,冷不丁发现她面朝上眼睛睁得很显精神,他莫名吓了一跳。 把江辞雅的脸掰过来朝向自己,理查德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足有一分钟,随后泄气——比做木头人,他的确没她那个“天分”。 理查德揉了揉她的脑袋,“或许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看着你。” 他现在不确定江辞雅睡了多久,她看上去一点都不困,可理论上睡得时间应该比正常的少两三个小时。 带着她洗漱完,佣人来报说早饭已收拾好,理查德便牵着江辞雅下楼去餐厅。 理查德是没空整天都陪在江辞雅身边的,所以需要其他人来陪伴她习惯周围的环境。他最近以及将来的一段时间内都会忙得不可开交,昨天清闲一日已是难得。 早饭后,理查德让人把易医生叫了过来。 他和江辞雅坐在空无一人的客厅的沙发里,易医生走进时一眼看到俊美如斯的男人低头把玩着身旁女子的手指,而江辞雅,腰杆笔挺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易医生事先已被告知江辞雅的现状,即便有了心里准备,亲眼看到这样的她还是易医生心神俱震。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理查德对小雅来说就那么重要,以至于她得知真相后都变成了……傻子? 抑或是苏城启还对小雅做了什么她们都不知情的事? 理查德掀起眼皮,瞥向玄关处没再前进的易医生,没对她说一个字,只是偏头看着江辞雅,“爱丽丝,你看看谁来了?” 说着就扳过她的脑袋,让她的视线落在易医生那处。 江辞雅长睫微颤,眼中的情绪似有了些许变化。理查德见状拍了拍她的手,“你不认识她了吗?” 理查德用眼神暗示易医生走近点,她也就谨慎地慢慢上前,因江辞雅一直没反应,不像见到旁人那般都闹着要躲起来。 他就明白,易医生在她心里也是特殊的存在。 这样倒也好,当他不在时,能有别的人陪陪她。 易医生本想脱口而出的“小雅”在余光触及理查德后恍然记起他曾说过的话,这两个字在舌头上滚了一圈还是落回了她腹中,最终变成了三个字,“爱丽丝。” 易医生又走近几步,“爱丽丝,还记得我吗?我这条命还是你救回来的。” 照旧没有回应。 易医生专长外科,压根不懂心理学,听过心理医生的话有了模糊的印象,却没想过江辞雅的表现是这样的。 她被压抑地很难受,忍着没流下泪,尝试跟江辞雅有进一步的互动。 但江辞雅偏开了脸接着看正前方。 将一切收进眼底的理查德捏了捏她的手,没看易医生,但话是对她说的,“到厨房端杯热水来,然后问佣人要爱丽丝该吃的药。” 喂她吃药也是个艰难的过程。理查德想先让易医生心里有个底,就当着她的面给江辞雅喂药,再跟她说注意事项。 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易医生亲眼看着理查德哄着叫江辞雅一颗一颗地吃下药,她要是想吐出来他直接毫不避讳地用嘴巴堵上。 这……她又不能这么给小雅喂药…… 易医生低着头将这话跟他说了,理查德不咸不淡地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喂她吃药要有耐心。” “……”无言以对。 理查德正色道,“我找你来照顾她,会付你工资的,跟你和她关系好不好无关。你把她当好友或是当恩人与我给你工资没有冲突,给你你就收下。” 他的口气里带着高高在上的冷漠,是他惯有的口吻,易医生却有一丝难堪。 但她也不会硬气地说“我不要”,她需要钱这是事实,苏门系统记录的那张卡她不能再用,她必须想别的法子赚钱。 “大公子,我会尽心尽力地照顾小雅,也跟你给我的工资多少无关。” 理查德不想管她是怎么个想法,他只要有人能照顾江辞雅就可以。 “以后每天,你吃完早饭就过来,陪她待一整天,中午和晚上监督她吃饭吃药。我大概八九点回来,在那之前你必须紧紧跟着她。至于特殊情况比如去洗手间,先跟管家汇报一声。 “尽量多跟她讲讲以前的好的事,糟心的就别说了,不管她理不理你都要说。” 易医生一一应下。 第413章 合格的慈父 “尽量多跟她讲讲以前的好的事,糟心的就别说了,不管她理不理你都要说。” 易医生一一应下。 ………… 理查德去医院看了珍妮。 在那之前,他给手下发了信息,尽快在H国给温迪找到住处,然后还接了来自总统先生的电话。 一接通那端劈头盖脸就是问:“你所说的相同标记是不是就牢里那女人后脑勺上的那个?” 上报的证据里附有标记的具体形状但没附照片,理查德也不大清楚总统先生是如何看到假的“江辞雅”后脑上的标记的,毕竟她带了头假发。 不过既然总统先生看见了,理查德也不会否认,“是,是那个样子的。” 那端忽地沉寂下去,理查德只听见节奏性很强的愈来愈粗重的喘息,他不由出声问,“怎么了父亲?” 总统先生似难以置信,又或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般模糊不清地低喃了一会儿,语速骤然加快,“理查德,你今天必须到我这来一趟!” 理查德的神色也严肃起,“我现在再去医院看望珍妮的路上,等看完她我就去您那儿。” “好,好。”总统先生怔怔然地挂断电话。 理查德有了不太好的预感,因为即将抵达医院,所以暂时把那丝情绪压在了心底。 珍妮刚从加护病房转到普通病房,但也是普通中的上等,病房里相关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就像是某些度假酒店了。 理查德手中提着花篮敲开门,“哦,抱歉,前几天都抽不开身来看你。” 他会出现在这,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于,刚出事时珍妮给他发了条信息。 【很抱歉无法站在你那边,但我坚信你是无辜的。】 她不敢大肆联系他,想来也是被人监管了起来。 理查德倒是不气恼博纳德家族想从那件事中除开身,毕竟这么做比那些对他落井下石的人好太多,况且人各有志。 但珍妮身为他的搭档要是也一声不吭……除非有说得过去的理由,不然他真会不大高兴。 既然是合作对象,怎么也得拿出诚意来。 所以他今日过来了,只因觉得珍妮会是个好搭档。 珍妮躺在那闭目养神,听到声音自然地睁开眼向门口看来,见果真是理查德就想起身。 “别动,你还是躺着休息吧,我就是来看看你。”理查德兀自把花篮放下,转过身对珍妮笑了笑,“还没正式感谢你那日对我的舍命相救。” 即便他笑意温和,声音也温和,珍妮却仍很难受。 她拼了命在他面前刷出好感,转头他就又被恶意的消息缠上,而这次她没能再站到他身边。 她知道自己彻底错过了他,此时此刻他站在这,仅仅是把她当作恩人、合格的搭档。 珍妮强颜欢笑地扯了扯嘴角,“不用谢,大概是本能反应吧,毕竟你可是未来的总统呢。” 理查德笑着摇摇头,“现在就说不定了,我丑闻缠身,一切都必须从头再来,候选人不止我一个。” 珍妮的语气莫名笃定,“你一定会是下一任总统的。” 理查德勾着薄唇,“那就借你吉言了。” 两人随性地闲聊着,艾森公爵进来时看到的便是一副谈笑风生的场景,他眯了眯眼,恭敬地跟理查德打招呼。 “艾森公爵。”理查德站起身,“我刚要离开您就过来了,真巧,我也不必担心没人陪伴珍妮了。” 艾森公爵像个完美慈父般怜爱地看了看珍妮,“我们家珍妮这些日子一直在为大公子担忧,我都跟她说了大公子已没事她也不敢放心,这下你来了,珍妮可以睡个好觉了。” “让珍妮为我烦心真是抱歉。”理查德对珍妮挥挥手,“这下你该好好休息咯,我明天再来看望你。” 理查德现在有多忙谁都知道,除非他想就此放弃参加总统竞选。 他一时没空也可以理解。 见他走出去,艾森公爵顿了两秒转身快速地跟上,“大公子,我想跟你借一步说几句话。” 理查德眸底淬着异样的光芒,侧眸时已什么都看不清,“那好,我们到那边去。”他指向不远处的走廊尽头的落地窗。 艾森公爵的语气里满含对珍妮的关心,“珍妮是我唯一的女儿,我非常希望她嫁个好人家,日后不用受苦……大公子,我以一个父亲的名义恳请您,如果您对珍妮真有好感,请务必好好待她。” 他把姿态放得极低,完全就是个深深疼惜爱女的好父亲,褪下了属于公爵的傲气,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理查德听着只觉得好笑,若不是珍妮曾对他说过某些话,他也会将艾森公爵当成个好父亲。 但他面上毫不显山露水,“珍妮是个很好的姑娘,我定不会再让她受了委屈。” “那我就在此,先谢过大公子。” “公爵太过客气,鄙人受不起啊。”理查德爽朗地笑,“我真得走了,公爵先生回珍妮的病房吧。若是珍妮有什么需要,可尽管打电话给我。” 之后理查德便驱车赶往总统府,他平日很少找司机代驾,如今这种关头更是要自己开车。 毕竟万一司机被收买了怎么办呢,这种事又不是没发生过。 想起以前的种种,理查德便嘲弄地笑笑,有些人为了针对他,当真是不遗余力无论如何也不放弃。 身为这个身份,荣耀也荣耀,更多的却是疲累。 管家跟理查德说总统先生在书房里等着他。 理查德来到书房门口,抬手敲门,第一遍没人应,再敲第二遍,里面才传出一声“进来”。 书房里窗帘没拉开,总统先生更没打开灯,理查德微微拧眉,手搭在开关上,“父亲,我开灯了。” “嗯。”模糊不清的一个字眼。 随着一记清脆的声响,昏暗的室内立刻充斥上光亮,理查德一眼看见身子后仰靠在宽大的椅子里的总统先生。 “父亲?”理查德疑惑地走过去。 总统先生慢慢睁开眼向理查德看过来,双目一直飘忽放空直到他走近。 “那个标记……”总统先生露出个古怪的笑容,“我以前见过。” 他仰头环顾偌大的书房,“我找了大半天,终于把那本书找了出来。” 总统先生拍拍案几,“你拿去看看。” 第414章 不知悔改 他仰头环顾偌大的书房,“我找了大半天,终于把那本书找了出来。” 总统先生拍拍案几,“你拿去看看。” 他的手下,是一个牛皮纸封面的……日记本之类的书。 理查德喉间滚了滚,上前将那书拿起,翻开第一页,入目便是那眼熟的圆形标记。 再往右下角的署名一看,理查德瞳眸立马幽深一片。 ………… H国。 “温迪,你真的要搬出去?”卡莱尔急慌慌地拦住在收拾衣服的女人。 她身上还有点疼,但这不妨碍她搬到哥哥给她找的房子里住,继续留在这里,卡莱尔的态度会变得如何先不考虑,总之他的母亲肯定会从此看轻她。 “对,我必须搬出去住。”温迪目光坚定地看着他,“卡莱尔,你让开。” 卡莱尔痛苦地几次想抱住她,又怕刺激了她的情绪,“可是温迪,我说过,你要怎么样都行,就是不要抛弃我。” 温迪此时没心情说出“我不会抛弃你”这样的话,她只知道所有的心理构想都被他的母亲打乱了。 “卡莱尔,别让我再次重复我的话。” 卡莱尔神色凄楚地看了她半晌,忽地转身出去,温迪也得以能够继续收拾行李。 没过几分钟,卡莱尔又跑进房间来,手中拿着本巨大的册子,拉着温迪的手腕让她到床畔坐下,“温迪你看。” 他紧紧握着她的腕子,空下来的那只有些颤抖地翻开册子,“你看,我都计划好了,我做了很久的计划,只想给你个美好的求婚……我在努力,我知道我不够好,我在努力进步了……” 看清册子里的内容,一张张的策划方案或是策划图,温迪瞳孔微缩,“你……做这些弄了多久?” 同样的方案几次更改加精,还有几个备选方案。 温迪沉浸在震撼之中,“你……这些真的是你自己写的?” “是,从四个月前开始,我不断地构思这些内容,上面的每个字都是出自我之手。” 四个月前……那时他们才认识多久。 温迪捏着其中的一张纸,怔怔地望向卡莱尔,“如果我不答应你的追求呢,你将会把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我会把它送给你的未婚夫,假装是求婚典礼策划师什么的。”卡莱尔是真有这个打算。 温迪顿时鼻子酸酸又想笑,吃惊地不住地摇着头,“我没想到……我没想到……”他竟为一场求婚费了这么多心思。 卡莱尔诚挚地看着她,“温迪,前天晚上的事,真的在我意料之外,我很抱歉,我只能说抱歉,我……” 他捏了捏眉心,万分沮丧,“对不起!” 温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拍拍他的手背,“卡莱尔,如果我不搬走,在某些人眼里我就会变得很廉价。就当是为了维护我可笑的自尊,你也不该再拦我。”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卡莱尔更是浑身重重一僵,猛然意识到留下她的行为有多不妥。 他把册子合上,声音低落地道,“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温迪接着收拾行李。 “那我能再去找你吗?” 温迪手中的动作顿了顿,“再看吧。”看她心情。 卡莱尔却像是看到了一丝曙光。 不过当保镖来接她时,卡莱尔还是有强行将她留在这的冲动,强撑着笑意对她挥手说再见。 等载着温迪的车消失不见,卡莱尔失魂落魄地回到客厅,茫然地坐到沙发里,眼中一片荒芜。 “叮铃铃,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了好一会儿,卡莱尔这才机械地掏出它按下接听,“喂?” “卡莱尔,你和温迪怎么样了?什么时候举办婚礼?”是卡莱尔的母亲莫妮卡。 他痛苦地闭上眼,好笑地反问,“您是在开玩笑吗?哪里来的婚礼。” 莫妮卡很惊讶的口吻,“你们都在一起了她怎么可能不嫁给你?她可是公主,难道不注重贞洁的吗?” 卡莱尔神情僵硬,语气也没了往日的尊重,“母亲您是不是疯了,温迪是公主,她想嫁给谁不行,难道会有人介意她没了那层膜吗?” 就凭她公主的身份,便有无数男人对她趋之若鹜。 即便当今S国总统退位,若理查德顺利地成为下一任总统,温迪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若理查德落选,她仍然是尊贵的贵族小姐。 再加上她那张脸和堪称一众人学习的得体的礼仪,哪个男人会在乎她以前有没有过那个? 卡莱尔很少说话这么难听,莫妮卡憋红了脸,“卡莱尔,我是你的母亲,你不能这么对我说话!” “那您所做的一切配得上母亲这个高尚的身份吗?”卡莱尔红着眼眶,“母亲,你把我先前的努力毁得差不多了。” 他终于理解温迪为何要急着搬出去,要是她留下来,指不定母亲会说出怎样难听的话。 以前怎么不知道,他的母亲竟是这样的人呢? “听着母亲,温迪本来想尝试着跟我交往的,偏您要自作主张给我们下-药,现在她从我的公寓里搬了出去,甚至不想再见我。” 莫妮卡选择性忽略了卡莱尔语气里的责怪,而是气急败坏地厉声道,“温迪怎么可以跟你闹分手?她都跟你睡过了!她就一点也在乎自己的名声?” 卡莱尔为母亲偏执的想法而非常失望,听到最后一句更是一震,“母亲你想做什么?” 莫妮卡顿时噎住,支支吾吾地没准确说出什么来。 卡莱尔的表情浮上一层阴郁,声音也透着沉重和警告,“母亲,你要是敢把这事曝光,那我不能确定会不会有人闯进您的别墅拿枪指着你和父亲的脑袋。你把温迪当什么人?普通人家受了欺负也会一声不吭的人吗?不,她是S国唯一的公主,至今代表着S国的门面!你觉得一公布她就会嫁给我吗?呵,我觉得我们一家更有可能被抓起来关进大牢关一辈子或是被剔除国籍驱逐出境……母亲,您那是要毁了我。” 那边的莫妮卡彻底失了言语。 卡莱尔做最后一次警告,“母亲,您最好别再用前晚的事做文章,否则我倾家荡产也救不了你们的命。做一下准备,向温迪道歉。” 第415章 撒网 卡莱尔做最后一次警告,“母亲,您最好别再用前晚的事做文章,否则我倾家荡产也救不了你们的命。做做准备,向温迪道歉。” 莫妮卡一听就炸了,“我不道歉!卡莱尔不道歉,我凭什么要向儿媳妇道歉?我是你的母亲,我那么做是为你好,你怎么可以帮着别人羞辱我?” 卡莱尔已经不想再尊敬这个认准一个想法就很难改变的母亲了,“儿媳妇?呵,她完全可以以S国公主的身份来到我们国家面见总统,那时您见到她只能屈膝跪拜。再说了,即使温迪会成为你的儿媳妇又如何?做错了事一样得道歉,管什么辈分。” “卡莱尔你简直是冥顽不灵,要不是你苦苦恋着她却得不到回应,我又何必顶着那样的风险下-药!昨天跟我和你父亲大吵一架就算了,今天还不知悔改继续怪我……” 卡莱尔掐断了电话。 他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甚至往母亲被别人蛊惑指使的方面下,所以他联系了个人,“帮我查查,在我不在国内的时间内,我的父母都见过那些人,另外再派人盯着他们,一有异动立马汇报给我。” 卡莱尔是真怕母亲做出极端的事将那晚的事情公之于众,那样的话,他跟温迪就真的完了。 ………… 理查德让人找到房子正处市中心,而且是直接买下来,说是给温迪以后再过来旅游用的。 温迪才不会相信,肯定是理查德依然对卡莱尔有几分信心,但考验绝对不会少。 她不知道哥哥和卡莱尔都谈了什么,而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以及调整好心情。 跟着温迪来这保镖有一女四男,先前他们就住在卡莱尔公寓附近的酒店里,现在女保镖直接跟她住在一起,男保镖则继续住在外面。 这房子的原主人本是打算出租的,不过理查德开出的价格实在有人,就在短时间内迅速地将它出手。 经过一番打扫,屋里就跟刚装修过的一样,温迪不得不佩服保镖和家政公司的高工作水平。 花了一个多小时将自己的行礼放下,再将卧室的布置稍微改动一下,温迪舒心地坐到客厅里,吃着保镖给她买来的糕点。 “公主,已经全部检查过,绝没有任何的监听设备。” “嗯。对了,不要叫我公主,就普通一点吧。” “好的大小姐。”保镖的态度非常好,“大小姐,大公子说您这些日子就好好放松,别的都不用管,千万别心情不好。” 哥哥怕她想不开? 那倒不至于,也不是她不看重贞洁,而是对方是卡莱尔……她并没有难以接受,但方式就…… 想想就糟心,温迪从未料到卡莱尔的母亲会做出那种事。 另一个保镖走了过来,“大小姐,外面有人敲门。” “嗯?是谁?” “不认识,应该是这里的住户,长得凶神恶煞,看眼神不是善茬。”单看外表已看不出一个人的品性等等,要看也是看眼神。 “那我就不过去了,他要再敲的话你们就去看看,反正我在这住不久,不太想和其他人打交道。” “是,大小姐。” 没坐多久,温迪便感觉到精神困乏,索性回房睡觉。 她刚一睡下,又有人来敲门,保镖之一去看了眼,还是之前那个男人。 两人对视一眼,双双蹙眉,在门口的保镖将门拉开一条缝,警惕地低声问,“先生,你有什么事?” 那人微愣,“你是……”他猛地一拍脑门,“啊,原来他真把房子租出去了,真是,我还以为他还在这里呢。抱歉,我是来找我的朋友的,打扰了。” 保镖没说什么,直接关上门。 那人走到楼梯道里打电话,“对,她果然搬到了这里,我没看见她的脸,但开门的人很谨慎,不是她的保镖还会是什么人?” “……” “嗯,我不会打草惊蛇的,毕竟大网才刚撒下去啊。” “……” “好,好,可以。” 挂断电话后,那人回头看了一眼,嘴角拉出个诡异的笑容。 ………… 易医生和江辞雅单独相处的第一天,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江辞雅吃下药,却没让她吃下多少饭。 江辞雅根本不会理易医生,顶多不排斥她的靠近。 易医生有点伤心,这区别对待不太好吗?怎么说她们两人相处的时间比她和理查德在一起的时间长? 但易医生不知道的是,这跟相处时间长短无关,只是江辞雅的身体记住了理查德,她太过熟悉他的气息。 至于和易医生,她们可没那么近距离接触过。 晚上卡莱尔回来时,江辞雅就像雕塑似的坐在沙发里,背脊挺直,维持着同样的姿势已超过两个小时。 易医生看着都替她觉得累。 一见到理查德,她便识趣地离开。临出门前她回头扫了一眼,看到理查德半蹲在江辞雅面前说着什么,而小雅不为所动。 小雅都这样了大公子也没扔下她,看来小雅对大公子的意义真的不一样。 “今天都做了什么,嗯?一直待在客厅吗?”理查德牵起江辞雅的手,嗓音懒散温柔,“难道是在这等我?” 江辞雅瞳眸微动,低下头看向他握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或是什么都没想。 理查德捏住她的小拇指揉了揉。 江辞雅怔怔地抬眸看向他。 “听说你没吃多少饭,”理查德哄孩子般的口吻,“走吧,再陪我吃点。” 他现在吃顿饭跟打仗似的,能五分钟解决的绝不拖到十分钟,压根不知道那菜是什么味,只等着晚上回来跟她好好吃一顿。 理查德牵着江辞雅的手往餐厅走,在路上时他就吩咐佣人可以上菜了,这会儿进去刚刚好菜都上齐,佣人也全部退下。 他开始尝试让江辞雅吃她最熟悉的米饭,结果她就是不拿筷子,理查德便将调羹拿给她,“嗯,勺子舀饭也可以,菜我可以夹到你碗里。” 江辞雅握住调羹,默不吭声地盯着男人。理查德失笑,也换了调羹拿在手里,做出舀饭的动作,将米饭塞进口中。 如此反复三次,江辞雅黑眸动了动,慢慢地低头看这儿自己的碗,举起了调羹放到里面。 第416章 小懒猪 如此反复三次,江辞雅黑眸动了动,慢慢地低头看这儿自己的碗,举起了调羹放到里面。 虽然过程缓慢,但至少她把饭吃下去了,被他夹到她碗里的菜她也会吃完。 不得不说江辞雅的学习能力很强,基本上理查德教她的东西,她一遍就能学习。 对于教导她日常生活这件事,理查德是乐此不疲。 更别说她还会温吞吞地主动模仿学习他的一些动作,懵懂的神情令他恨不得一口把她吞下。 然后江辞雅就这么慢慢地将一碗饭全都吃光了,理查德在边上看着,忍不住怀疑要是自己继续往她碗里夹菜,她也会接着吃掉。 目前的江辞雅还没有感知饱饿的能力,理查德只能根据她以前的饭量来判断要不要接着让她吃。 等她放下筷子,理查德便朝她伸出手,让她主动牵上来。 上楼时也紧紧牵着,佣人去收拾餐厅时看到这一幕都感叹没想到有朝一日能看到大公子这般体贴的模样。 进了卧室第一件事就是领着她去浴室,理查德将花洒打开放水,然后站在她满前慢条斯理地一颗颗地解着自己的扣子。 大公子这一系列动作做得太撩人,换作任何一个正常女人看到这副画面都会腿软甚至流鼻血,毕竟他皮相好又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江辞雅怔愣地看着他的手,再低头看了看自己。她穿的是睡袍,没有衣扣,于是她很疑惑地再次看向理查德。 “噗……”大公子愉悦得不能自已,这小呆瓜真的让他很想用力宠爱。 他溺宠地轻叹一声,上前来将她的腰带解开,“看到了吗?就像这样解开……” 理查德自然而然地俯首亲了亲江辞雅的前额,再把腰带系上,“来,你自己解一次试试。” 江辞雅眨了下眼睛,学着他拽住一根带子一扯,果然瞬间就解开了。 女人又抬起头,仿佛在等待夸奖,对于自己娇美的身体逐渐显露在男人眼前这事毫无所察。 目光触及那黑色带蕾丝的bar,理查德的呼吸一下子粗重起来,偏偏这个女人还用澄澈无辜的眼神看着他,让他脑海里只生下了一个念头。 江辞雅见他身体光裸,衣服都落在脚边,她也将自己的睡袍弄下去。 黑色的睡袍滑落在女人脚边,配合着略微昏黄的灯光下女人美妙的胴体,她的手甚至搭在了小裤边缘,似下一秒就要将它褪下。 理查德只觉得全身疼得厉害,狼狈地转过脸站到花洒下,将水温调到了冷水那一档,冲了一分钟后才转回头看江辞雅。 他盯着她的眼,不敢再往别处看,怕自己再化身为狼,“看见那边的浴缸了吗?把你身上的衣服都脱了,然后坐到浴缸里去。” 不能跟她一起洗澡,否则即便是冲冷水也没用,更何况她的身体受不住冷水冲泡。 江辞雅没动,理查德在心底哀嚎一声,认命地走向她三下五除二将bar和小裤都去掉,憋着火牵起她往浴缸那走。 里面放的水量刚好,他试了下水温,对江辞雅道,“来,踏进去。” 几秒钟后,他放弃教导,而是直接抱起她将她放到水里面,顺带撩了水到她身上。 结果,看着剔透的水珠从她肩上、锁骨上的滑落,理查德感觉自己身体里那把火更是熊熊燃烧,快烧的他理智全无。 大公子的内心是极度崩溃的。 “你自己洗,我再去冲会儿。”冷水。 江辞雅直愣愣地看着他仓皇转过身去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好半晌,才学着他先前的举动往自己身上撩着水。 理查德足足冲了半小时的冷水澡,勉强控制住了内心燎原的渴望,再一回头,好一个湿漉漉的水美人。 这女人绝对是在他身体里下了蛊。 理查德咽了口口水,为了遮掩下面的动静选择蹲在浴缸旁,“你这是洗好了还是没洗好?” 江辞雅抿了抿唇,忽地朝他张开了双臂,像是求抱抱的姿势。 他紧紧地闭了下眼,呢喃道,“好吧,燃烧就燃烧吧,我倒要看看自己能忍到什么程度。”接着将她从水中抱起。 江辞雅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一双长腿更是缠上了他的腰。 大公子,“……” 要命,真要命。 怀中的人也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就低头看了看,几秒后再抬起头,眸色一如既往的单纯清澈。 大公子认为自己已然能自燃。 江辞雅却吻上了他的喉结,轻轻地,宠物亲昵主人般的,碰了一下。 理查德的理智宣布告罄,搂着她按向后面的墙壁。 ………… 最终还是没做到那一步,他用了其他方式解决。 结束后江辞雅早已困顿地睁不开眼,抱着他的肩昏昏欲睡,全身都透着漂亮的粉红色。 理查德疼惜地啄吻着她的唇瓣,也没再找睡袍,就这么肌肤完全相贴地沉沉睡去。 夜半,理查德突然惊醒,发现江辞雅还睡在他怀里,他松了口气,胳膊收紧几分接着睡。 直到早上,江辞雅一直都在他身边,没像昨晚一样半夜爬起身缩到墙角去。 从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的灿烂的阳光来看,今天又是个美好的晴天。 理查德薄唇贴着怀中女人的眉心,“小懒猪,该起床了,醒一醒。” 清晨的男音带着几分沙哑,江辞雅蹙了蹙细眉,胳膊搂住他的颈项,脸又往他颈窝里埋了埋,呼吸依然平稳。 有那么一瞬间,理查德真想让她接着睡,但他一起,她醒来没看见他,会不会很慌张? 于是他狠心将江辞雅弄醒,一起洗漱完下楼吃饭,重复昨天早上做过的事。 不多时易医生过来,莫名感觉江辞雅的状态比昨天好了,眼睛里带了些神采。 理查德离开时,江辞雅还盯着他的背影一直看,直到再也看不见,她也没收回目光。 易医生就在边上旁边,一面庆幸江辞雅的好转,一面又担心,万一日后大公子逼不得已要将小雅放弃,她会变成什么样? 可眼下不是仔细考虑这时的时候,重点先把她的精神状态调整好。 易医生暗自叹了叹,继续向江辞雅说以前的一些事。 ………… 理查德又去珍妮的病房待了一会儿,今日艾森公爵没露面,只有佣人在。 第417章 一笔勾销 理查德又去珍妮的病房待了一会儿,今日艾森公爵没露面,只有佣人在。 照旧聊了几句,理查德接着投身一整天的忙碌当中。 他很忙,都顾不上百慕发生了哪些事,更别说处理苏城启了。 有时理查德都觉得苏城启很会耍小聪明,其它不提,至少近几年内,他没法拿苏门怎么样。 多年后,理查德被人问起,后不后悔对江辞雅的一时沉迷,毕竟因为这个女人,他差点赔上性命,更失去了辛苦多年打好的基础。 他的回答是——我是后悔,后悔没有早一点,在她进入我的基地时,就跟她对视一眼。 由于十七岁的他太过心高气傲,对谁都看不上眼,以至于错过了那样一双眼,并且永远错过。 十五岁的江辞雅,他是再也遇不到了。 他很后悔。 ………… 温迪接到了总统先生的电话,大意就是,如果卡莱尔不合适,就趁早回国,别在外逗留太久。 总统先生没明说,但温迪听出了父亲已经得知那件事。 难道父亲担心卡莱尔短命,怕她以后守活寡? 目前他对卡莱尔已有一丝不满意,温迪更不会将她被卡莱尔母亲下-药的事告诉他,只能不断地搪塞。 自从她搬出卡莱尔的公寓,温迪就没外出,一直待在房间里休息。期间卡莱尔也有打电话过来,温迪简单跟他聊几句就会沉默。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到后来,卡莱尔向她保证,他母亲定会当面向她道歉。 温迪便说,“好,那我静等。”这声道歉,她当然受得起。 温迪搬出卡莱尔公寓的第二天下午,卡莱尔带着母亲莫妮卡登门。 莫妮卡一身华贵的打扮,跟温迪的朴素大方比起来她看上去更像皇室中人,又傲得抬着下巴走进来,开门的保镖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温迪原先在阳台上吹风,听到通报就走回客厅,让保镖给两人倒杯水。 而且她自己喝的也是温白开,却听到莫妮卡在那小声嘀咕,身为一国公主怎么那么抠门,就拿白开水招待客人。 温迪喝水的动作一顿,摆起公主的架子——她不提醒人家,人家就真当自己成她婆婆可以对她颐指气使了。 她面上挂着疏离的微笑,“卡莱尔,你今天这是……”她真不太想跟莫妮卡相处。 卡莱尔也有些尴尬不好意思,他母亲什么性子他当然懂,只不过没想到当着温迪的面母亲还会如此放肆。 卡莱尔给母亲莫妮卡使了个眼色,然后对温迪歉然地笑笑,“我是带我妈来道歉的,妈。”他推了下莫妮卡的胳膊。 “哦。”莫妮卡本在四下里打量这个公寓,被卡莱尔一提醒才不情不愿地看向温迪,“十分抱歉温迪,我不该自作主张……其实我只是太心疼卡莱尔了,他为了追你费了很多心思,我这个当母亲的……” 温迪勾了勾唇,淡讽地笑笑,“卡莱尔,我觉得你母亲并不是真心诚意想道歉的。” 卡莱尔也头疼地打住莫妮卡的话,“妈!”他眉心紧皱,“你在家可不是这么说的!” “在家说的那些是想让你放心,来这见温迪当然要实话实说,我有哪里不对吗?”莫妮卡一副理所应当的神色,“再说了温迪都住进了你的公寓,跟你发生关系只是早晚的事,我不就是心疼你这小子为了个女人低声下气才豁出了老脸。卡莱尔,你在家里说我不对也就算了,在外人面前也说我的不是,真是要气死我吗?” 莫妮卡噼里啪啦说了一堆都不好阻止,卡莱尔听到最后脸色已经沉得不能看了。 “听您的口气,意思是我私生活随便怪不得别人了?”温迪哪里听不懂莫妮卡话中暗指的意思。 她“呵”了一声,“我为什么会留在卡莱尔的公寓,那自然是想跟他走下去,况且他还强烈挽留……对,这点是我的错,我一时犯糊涂不自重怪不了别人,可您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和卡莱尔发生关系?” 温迪早就看出卡莱尔不会强迫她做自己不想做的事,他平时作风也挺君子,然后她就犯了错,这么看来她是挺随便不自重的。 温迪的语调傲慢而轻蔑,有自嘲但更多的是对莫妮卡的冷讽,反正莫妮卡只听出了讽刺之意,心下很是不悦,“我儿子为你甘愿活出性命,你给他睡一晚怎么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其他人都已怔住。 莫妮卡这逻辑简直强大到逆天。 可笑至极。 卡莱尔全然震惊地看向莫妮卡,“妈,你怎么会这么认为?”他难以置信地笑得古怪,“我为温迪做那些都是心甘情愿,哪里图回报!” 追求一个人就跟赌-博一样,赌赢了,那就非常欢喜,不负自己所投入的精力等一切。 赌输了,那也不该怨天尤人。 更不该一开始就带着“我必须获得点什么以慰劳自己”的想法,那是在亵渎自己的努力! 卡莱尔以前没谈过恋爱,自然不知道莫妮卡的观念是这样的,她以前催他找个姑娘结婚生孩子,也没说太多关于这方面的事。 卡莱尔觉得今天带母亲来温迪这是个天大的错误。 温迪完全是被气笑了,她肩膀耸起埋着头道,“对,被不明不白地睡一晚甚至还抵不了他曾为我豁出性命,但我毕竟是S国高贵的公主殿下,比一般女孩值钱些。” 她歪着脑袋扬起下巴,斜睨着的眸里一片冰冷,“那就正好,到此一笔勾销。” 莫妮卡以为自己听错了,“一笔勾销?”她简直要疯了,“怎么可以一笔勾销?你们可是要结婚的?” “结婚?”温迪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目光倏地变得凌厉,“即便日后真会结婚,那我也要卡莱尔入赘。” 她招了招手,“送客。” 温迪面容清冷地起身离开沙发,也不管“客人”还在,更不管莫妮卡不满的叫嚣。 保镖冷冷地站到莫妮卡旁边,“还请立刻离开这里。” 卡莱尔想上前追温迪,又怕莫妮卡惹是,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进了卧室。 他也是气急了,拉着莫妮卡的手腕就往外走,“妈,我做出带你来这里的决定真是大错特错!” 第418章 针对的是谁 他也是气急了,拉着莫妮卡的手腕就往外走,“妈,我做出带你来这里的决定真是大错特错!” 莫妮卡还在气温迪说的那句话,“先别管我,温迪说要你入赘是什么意思?你怎么可以入赘?我就你一个儿子!她是公主又怎么了,不也还是女人,竟然一点也不恪守本分!” 莫妮卡深受女卑观念毒害,并且自然把这套观念用到温迪身上,她认为温迪要嫁给卡莱尔就必须懂规矩。 身后的保镖眼中滑过一丝冷意,几步走过去扯着莫妮卡的手腕让她转过身,毫不留情地一巴掌甩下去,“对S国公主出言不逊,当是死罪,你在乱说,我相信贵国总统不介意请你去喝杯茶。” 公主来这是为卡莱尔撑场子的,某些人还真会蹬鼻子上脸。 真是早该劝公主狠心一点,也好过来这被羞辱。 被删了耳光的莫妮卡哇哇大叫,保镖满脸不耐地亮出枪支,她果然不敢吱声了。 保镖看向卡莱尔,“卡莱尔先生,我们公主和大公子都是看在你待公主真诚的份上才没跟你断绝联系,可公主来这不是忍受伤害和羞辱的,她向来矜贵,真出了什么事你能担得起责任?” 最后冷冷地扫一眼莫妮卡,“我们只认公主一个主子,其他都不放在眼里,只要敢让公主受委屈,我们可不会管长辈晚辈的问题。” “卡莱尔先生,把你的家事处理好再来跟公主解释请求原谅吧。” ………… “卡莱尔,温迪的保镖简直就是疯子,她怎么敢打我威胁我?”出了公寓,莫妮卡又开始嘟嘟囔囔。 但卡莱尔完全没有在听,他在思考别的事——总感觉母亲今日不太对劲,所做的一切都很反常。 卡莱尔脑中冒出一个念头,他停下来,目光锐利地扫向莫妮卡,“妈,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莫妮卡先是一震,随后失控般的尖声道,“卡莱尔你不要太过分!为了温迪三番五次地跟我吵架,甚至开始怀疑你的亲生母亲!” 她无比痛心地捂着胸口,“你再喜欢温迪她不还是不理你,卡莱尔,你怎么可以为了她伤我的心?” 卡莱尔扯开唇角,“要不是来了这么一出,我现在和温迪还是好好的。” 他已经看到了曙光,却被自己的母亲硬生生掐灭。 天意弄人。 卡莱尔拉开车子的后门,“妈,你先回去吧。” 莫妮卡像是察觉到自家儿子差劲的心情,没再说些刺耳的话,直接上了车。 卡莱尔让司机送她回去,自己则一直站在楼下,仰头看了看温迪所在的公寓的窗子,掏出手机给理查德打电话。 “是我,大公子。”卡莱尔眸色幽深,“我带我妈来给温迪道歉,但我妈说了很多匪夷所思的话……” 理查德指间夹着根香烟,“你妈是怎么回事?”听他这语气,想来他妈说的话就很难听。 卡莱尔空着的手捏紧又松开,“我怀疑,我妈是受了某人的挑唆……大公子,这事不对劲,有人要针对我无所谓,可他的矛头似乎……直指温迪。” 虽然莫妮卡的做法直接影响了他和温迪的关系,可卡莱尔就是有种微妙的感觉,那幕后之人是想温迪过得难堪。 理查德渐渐眯起了蓝眸,“是针对温迪的?那可得好好查查。” 卡莱尔低低地吐出个“嗯”,“这事怎么跟温迪说?我怕温迪会因此再也不理我……她现在肯定很生我的气。” 本以为是家事,是卡莱尔那妈行事让人难以接受,可要是牵扯到了别的…… 理查德暗了眸色,“我会跟温迪说,你多留意你母亲的动向,我也会增派人手过去保护温迪……不,或许可以把温迪带回来?” “不,这不行。”卡莱尔想也不想地拒绝,随后反应过来尴尬地笑笑,“我只是怕,温迪这一回国,我就再也没了机会。” “我只是不想我妹妹冒着生命危险留在H国你还让她伤心委屈。” 的确不能就这么让温迪回来,必须揪出幕后主使人,否则谁知道下一次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卡莱尔哑然片刻,狼狈而仓皇地解释,“我,我也不想让温迪受委屈的……” “行了,不要在我这娘们唧唧的,我只是想知道你对我妹妹用情有多深。卡莱尔,同为男人,有时候我能理解你,但我是温迪的哥哥,我当然更倾向她。不管你的母亲是不是被挑唆,她对温迪的态度想来就不算正常……你想让温迪被婆媳关系而困扰?” ………… 温迪是真气得不行,在卧室里回想着莫妮卡说过的话,设想以后若和卡莱尔在一起,他母亲还是那个态度,那她该怎么办? 没多久保镖来敲门,说卡莱尔站在楼下没走,温迪淡淡地回,“不用理。” 她很烦很烦了,为什么自己会碰上这种事? 又过了十多分钟,温迪接到理查德的电话,随着那头说的越来越多,温迪的脸色越来越严肃,“有人故意借此挑拨我和卡莱尔?” “差不多是这样。”理查德捏着燃尽的香烟在烟灰缸里捻来捻去,“哥之前就跟你说过,卡莱尔这次回去很可能有麻烦,谁能想到直接牵扯到了你。温迪,是哥哥不好,不该建议你去那里的。” “不说这些。”温迪握着被子一角的手攥紧,“哥,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件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就也复杂,搞不好这影响就会延续到将来,让温迪和莫妮卡一直都存在矛盾。 “你要做的就是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尽量别和陌生人接触,保护好自己,剩下来的交给哥和卡莱尔处理。” 想做他的妹夫,也得拿出点本事,不能光靠一腔孤勇啊。 理查德打定主意,若卡莱尔不能完美地解决这件事,他就亲自去H国一趟,顺便看看……是不是真有人手伸得那么长,在国外给温迪使绊子。 结束和理查德的通话之后,温迪从卧室出来,走到客厅阳台上往外看了看,果然看到了卡莱尔的身影。 “小姐,他怎么处理?” 温迪有点烦躁,莫名其妙的烦躁,倒没那么生气了,“不用管,让他在这待着吧。” 第419章 壮汉 温迪有点烦躁,莫名其妙的烦躁,倒没那么生气了,“不用管,让他在这待着吧。” 这人好像一点不知轻重,如果背后作乱的人就是想让他没心思工作,他在这杵着岂不是正好顺了人家的意? 她清楚自己对卡莱尔有感情,其实早在那次他为救季玖进苏门涉险,她便已没再怪他什么。 可他之后又为了哥哥再次冒险,她对他还有了些愧疚。 要不是他们之间一直有这样那样的事,温迪想,他们可能早已在谈婚论嫁,毕竟她父亲先前对卡莱尔也挺满意。 现如今,别说他的母亲莫妮卡的做法让她心里膈应,万一被父亲知道了这事,他还不震怒,让她赶紧回国去? 乱,太乱。 温迪心中乱糟糟的,在公寓里坐不住了,打算下午出去走走。 而卡莱尔也在中午时给她发了信息,说他得先走了,还说他爱她。 现在他们已无法简单地谈“爱”这个字。 为了不引起大家的注意,温迪特意挑了身简朴的打扮,装作是一般的富家千金出游就可以。 两个保镖也换下让人一看就能辨出身份的衣服,穿上宽松的休闲服,两人都还挺不习惯。 “小姐,这衣服该不会影响我们打斗吧?我是说,如果真有人找茬的话,我们也不能一直忍着。” “你们试试,看是不是束手束脚的。”温迪也不大清楚。 保镖们就比划了下,感觉还不错,“别打着打着衣服被撕裂了就行……” 温迪被保镖的冷幽默逗笑,三人整装打发,最后检查一遍都准备好了才出门。 她这公寓位置比较高,倒是很方便用来观夜景。 温迪她们进入电梯时没有其他人,下了两层后它停下了,是楼下的人按了电梯。 然后,一个彪形大汉走了进来,身形又高又壮。他低着头在看手机,没注意到里面的人,不小心就踩到了温迪的脚。 温迪,“……”她都往后缩了怎么还躲不过? 壮汉也意识到自己踩着了人,连忙伸手扶着温迪并连声道歉,“Sorry,sorry!” 温迪还能说啥? 她感觉到那人扶着自己胳膊的手下移,没有阻隔地碰到了她的手背。 温迪下意识地蹙眉,抽回手说了句,“没关系。” 她闭着眼,感觉手背被碰过的地方有点粘腻。 恶心。 尤其是壮汉的调子,很轻浮。 她尽量低着头,不想看到那人的脸。 壮汉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温迪,转过身发语音,“对,我到这幢楼了,但好像弄错了楼层,没见到那位公主。” 温迪神经一凛,敏感地竖起耳朵,公主么? “啊,果然是我记错了楼层,我跑到她楼下的楼下去了。OK,我这就上去,绝对给她好看。” 温迪身旁的两个保镖已进入防御状态,只要她一声令下,她们就会对壮汉动手。 壮汉的话太有指向性了,住在这里的所谓“公主”,应该只有温迪了吧。 而且上午卡莱尔的母亲莫妮卡刚在这跟她闹得不愉快,叫人来找她麻烦似乎也可以理解。 温迪对保镖轻轻摇了摇头,暗示她们先别动,再观察观察。 莫妮卡那么大胆子让人在白天就找她麻烦?某些人想陷害她也不使高明点的法子。 不过,也有可能真是莫妮卡做的,毕竟她当着自己的面都敢说出那些话…… 温迪垂下眼睑,大脑内飞速思考着。 壮汉没有到一楼,因为他收回手机就按了下按键,在五楼时就走了出去。 电梯门一关上,温迪赶紧按下三楼的数字,再给其他保镖发了讯号。 电梯停下,三人走出去,看到另一台电梯在往上运行,并且最后停下的楼层数,刚好是温迪的公寓所在楼层。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迅速做了决定,一个走楼梯,一个继续乘电梯和温迪一起。 她们分为两路,先后抵达目的地——温迪她们并未选择直达那一层,而是在下面一楼停下,和另一个保镖在楼梯间汇合。 “小姐,他还在楼上。”要是下去的话肯定会被她们遇到,而且迅速赶到一楼的同伴也说没在一楼见到壮汉的身影。 三人从楼梯间探出头,主要是先前两个保镖的脸都暴露在了壮汉面前,让使她们无法光明正大地走出去。 壮汉就在温迪的公寓门前,紧贴着门口,似乎在想法子撬锁。 他怎么回事?不知道里面会有保镖?还是就故意想被发现? 即便是用迷香,那房门也没多大的缝隙可利用吧。 “小姐,要不要把他抓起来审讯一下?” 温迪点头。 于是保镖叫了两个男同伴让他们上来,这时壮汉因为弄不开门锁而焦躁地走来走去,他的脸上没有遮挡,完完全全地暴露在温迪她们眼前。 “你们看到了吗,他好像不是H国人。”温迪轻声道。 S国人和H国人在外貌上是有些微的差别的,而那个壮汉,看着更像S国的。 壮汉走到了另一头开始打电话,距离有点远了温迪她们自然没法听清他在讲什么,不过能猜到他大概在说门锁的问题。 那两个保镖到了,径直向壮汉走去。 壮汉也注意到身后有动静,握着手机转过身,迎面一记拳头,正中他的鼻子。 手机被打掉了,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壮汉看着碎掉的手机连着怒骂几声,手伸向口袋好像要掏出什么,但温迪的保镖已迅疾地不停地进行着攻击。 二打一胜负显然,保镖们在引来住户围观前将壮汉制服。 壮汉被弄进公寓,保镖找来手铐和绳索将他绑好,五花大绑地丢在客厅靠阳台的空地上。 “说,什么人派你过来的?” 壮汉重重地喘着气,盯着保镖看了两秒,视线移向最后面坐在沙发里的温迪,忽然恶劣地笑了。 “温迪公主。”他的眼里满是笑意,“我以为温迪公主会有多高傲,被别人白白睡了不也还忍气吞声地窝在这里,也不收拾那个男人,真丢我们S国的脸面。” 温迪面色一白,搭在大腿上的手收紧,“你果真是S国的。” “不过我不常待在S国,这就导致没能看清温迪公主的真面目……说真的,公主殿下,你怎么这么贱!” “啪——” 保镖利落的一个巴掌下去。 第420章 双双联手 “啪——” 保镖利落的一个巴掌下去。 温迪的手指掐进掌心的皮肉里,强自镇定,“谁指使你来的?” 壮汉懒洋洋地道,“没人指使我,不过是我偶然听到一个女的跟人抱怨自己的未来儿媳有多坏……呵,刚刚在电梯还没认出你,不然我早就动手教训你了。” 不用再追问温迪也知道这人只会满嘴胡话,她神色喜怒不辨地吩咐道,“跟我哥说一下,我是没本事审讯这种人了。” 壮汉身边的保镖见他用猥琐的目光打量着温迪,怒不可遏地踢了他一脚,他身体一歪,倒向了一边。 然后就没了动静。 温迪觉得有些不妙,而且空气中浮动着异样的气味,她渐渐站起身,“查看下他的情况!” 保镖将壮汉翻转过身,他口吐鲜血两眼翻白的样子就展露在了温迪眼前。 从尾骨窜起一股寒意逐渐遍布全身,温迪不由地睁大眼,“他怎么……” 保镖却很镇静,“小姐,他是死士。” 死士一出马,无论任务成功与否,最终都会死去。 温迪瞳孔缩了缩,表情僵硬地抬起胳膊招了招手,“快,给我哥打电话。” 身旁的保镖见温迪面色发白不太好看,就问她要不要回卧室休息。 温迪摇头,双手握拳,一直在看着握着手机等理查德那边接通的保镖。 保镖长话短说,理查德也言简意赅,“把他裤子扒了,看看那处,找一下有没有什么印记。” 听理查德这么吩咐,保镖轻咳一声,转头让温迪回避下。 这种场面,还是不要让公主看见的好。 温迪被女保镖扶着进了里面的卧室。 客厅里,男保镖扯下壮汉的长裤,仔细瞧着那处,果真看见了个印记,便抬头以眼神示意打电话的那人。 “是,有个圆形印记……拍下来吗?好的。” 理查德收到照片眯着眼打量了十多秒,他是不是可以把这种行为称作……挑衅?明晃晃地派死士过来,是想给温迪留下阴影,还是想激怒他? “你们安抚好公主,过两天我会亲自去H国。”必须有正面会会那些人的想法了。 因为这一出,理查德断定拥有这个标志的组织不属于布莱克,说不准布莱克只是一个挡箭牌,或是给他上的小菜。 加上有其他原因,理查德和总统先生就意见一致地决定不把那圆形印记的事说出去,私下里继续调查。 可这个组织都跑到了H国……这就很微妙了。 ………… 江辞雅离不开理查德,所以他去H国也把她带上了,未免目标过大,易医生就留在了别墅。 反正理查德自己就能把江辞雅照顾好。 而且江辞雅比较乖,理查德说什么她都会听,让她安安静静待着她就不闹,他一往她看她就想朝他怀里扑。 跟家养的小宠物似的。 她这副模样,让理查德只想按在腿上好好亲好好疼爱。 抵达H后,理查德没有直接去给温迪买的那个公寓,而是先联系了卡莱尔,到他住的酒店里谈事情。 卡莱尔一听说他来了,忙好该处理的都处理好,能推的都推掉,匆匆忙忙就赶去了。 他没注意到,他一离开,自己的秘书就拿出了手机拨出一个电话,“是,夫人,老板又出去了……” 大公子自然是不肯随随便便找个房间住的,条件必须要好,空间尽量要大。 他把江辞雅哄睡着后,就到客厅开了瓶酒慢慢地喝,见到卡莱尔便道,“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卡莱尔还没跟大公子单独喝过酒。 看着杯子里轻轻摇晃的酒液,卡莱尔回想到最近的一些烦心事,不由举起杯子就是一饮而尽。 “痛快!”理查德又给他斟了半杯,“喝完酒好谈事,来,说说,在这里有谁是跟你不对付的?” “大公子认为有人背后搞小动作,拆散我和温迪,是打我这位置的主意?” “你身居高位,被人嫉妒不是很正常……我怀疑的是,不仅有人打你的主意,还有人打我的主意,然后很不凑巧的,他们打算联手搞我们了。” 理查德摇晃着酒杯,“我真的想不到,有谁手那么长,在国内找我麻烦还不够,又把你和温迪牵扯进来……” “我回谨慎排查可疑人选的。我母亲那里我也找人跟着了,一有异状我就能收到信息。但是,温迪现在还安全吗?” 理查德眸中光芒流转转瞬即逝,他想到了那个壮汉,“安全,应该是没大问题,主要是温迪的住处被人知道了,她很可能还会被骚扰。” 卡莱尔握着杯子的手一松,玻璃碎在地面上,溅起小块的碎片甚至割到了他的脚踝,“她的住处泄露了?” 理查德暗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别紧张,不一定是因为你去找过她而促使她住处暴露,至于为什么在你去了后才骚扰,大约是想激化我们的矛盾。” 因为温迪,卡莱尔常在S国待上好一段时间,已经让一些员工心生不满,他从不会在某个地方滞留这么久的。 而前一阵昏迷,就有人趁机钻空子想架空他。 所幸的是,他回来的不算太晚,又说明了自己长久未归是生了病的缘故,再加之这些日子连续的加班埋头苦干,将堆积下来的事务都处理好。 大家的情绪才稳定了很多。 这么看来,那个躲在背后耍阴招的还没正式出手。他们就等他失去温迪这么大的背景,好顺利把他扳倒呢。 卡莱尔神色冷沉,“那需要我做什么?” 理查德将酒杯放到茶几上,“清一清你手下的蛀虫,还有你的母亲……是该跟她畅聊因一次了。” “吱呀”轻微的一声响,开门声打断了两人意蕴深厚的谈话。 理查德条件反射地回过头,果然看到卧室里探出个小脑袋。 江辞雅在梦中惊醒,下意识地寻找理查德的身影,结果一开门看到了张陌生的脸,她便没再前进了,只缩在门边露出小半个身子。 卡莱尔微微哑然,没想到理查德的房间里还有个女人,而且看他还挺在乎她的。 “乖,先回床上去,我等会儿去找你。”大公子的嗓音温柔极了。 因此卡莱尔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力。 第421章 发型 “乖,先回床上去,我等会儿去找你。”大公子的嗓音温柔极了。 因此卡莱尔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力。 他也不好多问,因此等理查德回过头来时,他磕磕绊绊地道,“我把排除出来的名单给你发一份?” “也行。记得,多找你母亲聊聊。还有顺道帮你个忙,温迪目前很需要人的陪伴,你自己看着办。” 这才说了几句就要“赶人”,卡莱尔内心难以言喻的复杂。 “还有件事,回去查收下我给你发的邮件,对你或许有用处。” 将卡莱尔送走,理查德立刻回了卧室,见江辞雅窝在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怯生生地盯着门口。 十分期盼他的到来了。 理查德走到床边侧身坐下,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脸,“怎么不睡了,是被吵醒了吗?” 江辞雅直直地迎上他的目光,忽地将他的手抱住,放到了脑袋下枕着,又闭上眼睛,一副入睡的姿态。 理查德看得好笑,伸出另一只手去捏她的腮帮,捏着捏着江辞雅就转过脸,一口咬住他的手指。 理查德身体一僵,进而紧绷起,天知道他现在受不得半点的撩-拨。 江辞雅温顺地卷起舌头细细舔了舔。 大公子,“……” 衣兜里的手机响起,理查德为转移注意力,就把江辞雅枕着的手撤了回来去拿手机。 是他妹妹的来电。 理查德想,温迪和卡莱尔这两人还真有意思,一个前脚和他分开,另一个后脚就来了电话。 “温迪,是出什么事了吗?” “哥。”温迪有些紧张,“你来H国了吗?” “你听谁说的?”理查德垂着眸,看向正盯着他的江辞雅,“我的行踪也够低调了,你这消息也得知的太快。” “是我心里比较害怕,先前保镖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再问你的心腹,就听说你已经在飞机上。”温迪裹了裹身上的披肩,“哥,还是给我换个房子吧,这里的客厅……” 理查德眉梢一挑,“想换也行啊,但短时间内,再想找个好住处可不容易。” “你现在住哪?” “我在酒店。” “那我也要住酒店……这房子还是租出去吧,我可不想再住了。” 胆儿那么小,永远不能让他彻底放下心。 “今天恐怕没有空房间了,你……” “我去你那打地铺也行啊!”温迪急了,虽然客厅被完完全全地打扫过,可她看清了那壮汉流血的脸,一想起就浑身发毛。 理查德沉默,感受着江辞雅开始轻轻地咬他的手指带来的悸动,过了会儿才道,“我这还有别人。” “江辞雅?”温迪一猜就中。 理查德却是眸色暗下,“这世上没有江辞雅了。” “……爱丽丝。” “对,她在这里,你不觉得尴尬的话……” “我为什么要尴尬?她现在还生着病呢,哥你又不会禽-兽到对病人下手,我哪会尴尬。” 温迪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以前她不会说的话,“老实跟你讲啊哥,这两晚我睡觉时总听见奇奇怪怪的声音,保镖们将这屋子里里外外查了个遍都什么也没查到。” 理查德眉心微微敛起,正色道,“是什么样的声音?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实在不行找卡莱尔帮你也行啊。” “我才不找他,他让我烦透了。”温迪撩了下长发,“说不上是什么声音,反正我听着毛毛的,心里很不舒服,觉都睡不好。” 她是真受不了才会找理查德,要不然自家哥哥那么忙,她肯定能忍就忍了。 “那你来我这跟爱丽丝睡一床?” “……” 温迪耸了耸肩,“算了,我还是打地铺,我又不是真的千金之躯,怕什么。” “其实我真诚推荐你去找卡莱尔,他绝对能让你忘记害怕。” “哥!”温迪恼了,“你不会是跟他达成了某种协议了吧?” “有协议也是以你能幸福快乐为前提,我又不会把你往火坑里推,只是看他被自己那极品母亲折腾得够呛。” 提到卡莱尔的母亲莫妮卡,温迪就没话说了。她简直无法发表评价,身为长辈却做着让人无法尊敬的事。 很难想象三观如此的人怎么教育出了卡莱尔这样的成功商人。 理查德让了一步,“你过来吧,我和爱丽丝打地铺,你是我妹妹,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睡地下。” 之后理查德就开始联系酒店负责人,一旦隔壁的房间空下就让他们及时通知他,他要订。 再然后他给卡莱尔发了信息:温迪晚上到我这来,晚饭你看着准备。 未来妹夫的诚意,他必须仔细检验。 忙好这些,理查德再望向江辞雅,她已经含-着他的一根手指迷糊上了,偶尔动动小舌,吮吸一下。 简直了,睡着也不安分。 大公子恶劣地揉着她的脸,“好了爱丽丝,不要再睡了,不然晚上又睡不着。” 难得空下来,他还想她陪他放松放松。 江辞雅半梦半醒地在他猝不及防时咬紧了牙关,于是大公子的食指上就留了个牙印。 理查德,“……?!”故意报复么? 好气又好笑,理查德故意板起脸,“爱丽丝,你再这样是要被惩罚的。” 江辞雅茫然地盯着那根有着自己牙印的手,无声地观察了几秒,抬起头探过去,轻轻地舔了舔,就好像猫咪舔着主人讨好主人一般。 他这是养了个大型宠物? 过后江辞雅撤离了些继续看那手指,仿佛在确定是否满意,这才扬起脸看他。 理查德对她是完全的没脾气,轻哼着将她长发揉乱。江辞雅抿了抿唇,爬起来靠向他,抱住了他的脖子。 脸颊在他肩窝里蹭啊蹭。 理查德的注意力放到了她这一头长发上,忽而就想,既然是他的爱丽丝,这头发……该卷一卷了。 江辞雅的长发可以说是她的标志,那个假的“江辞雅”,理查德也主要就让医生给她特制了头乌黑长发。 现如今“江辞雅”已被处死,那他的爱丽丝,也该变得不同。 其实理查德是舍不得的,这头发被养得太好太美,他不由地惋惜。 “爱丽丝,这两天我们去做一下头发好不好?弄成大波浪,跟某些走T台的模特似的。”那样或许会显得她更妩媚。 第422章 郁金香挺好 他心潮澎拜地想,离她恢复正常应该没有多长时间了。那时,他再和她把话说清楚。 温迪匆忙地收拾了行李,带着两个保镖离开公寓。 就在她们走后不久,对面的房门被打开,里面走出个黑衣黑裤的男人,右眼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 他目光阴鹜地盯着阖上的电梯门,棕色的眼底一片幽深。 经过不到半个小时,温迪敲响了酒店套房的门。 没多久理查德的脸出现在她面前,温迪看了他一眼,原本要往里面走的步子停了下来。 她眯起眸直勾勾地看着自家哥哥,这一脸如沐春风的,她很难不想歪。 温迪不可置信地睨向理查德,“哥你不是吧,还真下得去手啊你。” 理查德眼皮一耷拉,心说现在他这妹妹也是随随便便就开起车了。想到她那不太愉快的一晚,大公子大方地没提起。 他屈指敲了记她的脑门,“小丫头片子,把你哥我当什么人了!快给我进来。” 保镖悄无声息地退开,温迪将行李递给理查德,疑惑地问,“她人呢?” 理查德面色波澜不惊的沉静,“在卧室里,她见不得陌生人,会害怕不安。” “不怕你?”温迪诧异也不诧异,走到他身边站定,“哥,你知道她这样的表现意味着什么吗?” “我给卡莱尔发了信息,他说晚点会送饭过来。”理查德的眸色比温迪的要深,没有情绪时仿佛一般人不敢造访的深海,“他毕竟是这里的人,对那些菜好吃都很熟悉。” “什么?”哦凑,不想回答转移话题就算了,提到卡莱尔做什么?“哥!你这是未经我允许干涉我的私事!” “跟你的私事有什么关系。”理查德还挺奇怪,“我饿了想吃饭拜托他送饭来,这其中提到了半个字的你的名字了吗?” 温迪哑然失语,眼睁睁地看着理查德错过她向里屋走去。 里面有江辞雅在,她跟过去不太好,说不定还会吓着江辞雅,但要是在客厅里待着,等卡莱尔来了,她不得去给他开门? 温迪觉得自己现在很烦躁,这两天卡莱尔都有在她公寓楼下等着,等到不得不去上班了就走,大概是怕惹她不高兴就没发信息打电话什么的。 想起那天她对莫妮卡说的,“跟卡莱尔结婚也是他入赘”这样的话,她就有种穿回去把自己嘴堵上的冲动。 万一以后卡莱尔真这么做……又或者他最终因为母亲而放弃了她…… 怎么想都令她尴尬或是糟心。 温迪坐在沙发里自顾自地生着闷气,也不算是生气,反正是不大高兴,很想去敲卧室的门,闹得理查德不得安生。 一墙之隔的卧室里,理查德在给江辞雅编鱼骨辫,还没到忙的时候他就跟她单独好好相处着。 不由自主地,理查德想到了温迪的那个问题——【你知道她这样的表现意味着什么吗】。 他不知道答案,抑或是不愿去想答案,他的信条是珍惜当下。 江辞雅站在浴室巨大的镜子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镜子里她身后的,低着头认真编发的男人。她眸底流露出了些困惑空茫,其次是微弱的暖意。 大功告成之时,理查德俯首亲了亲她的发顶,“真漂亮。” 江辞雅伸手摸了摸辫子,又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搂上他脖子的同时亲了亲他的锁骨,再是习惯性地靠向他的肩。 理查德望向镜中映着的她被编的齐整的发,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有点像当爸爸似的,在照顾自己爱娇的女儿。 如今的江辞雅可不就是退化成了小宝宝,虽然只是心智上的退化。 外面响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哥,哥,你快出来!” 江辞雅抱着理查德脖子的胳膊收得更紧了。 理查德拍拍她的脑袋,“没事的乖,外面那人是我的妹妹,可能是有人给我们送晚饭来了。你到床上去坐好等我OK?我出去看看马上就回来。” 江辞雅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被牵着走到大床边坐下,还巴巴地盯着理查德看。 理查德安慰地揉了揉她的脸蛋,嗯,肉多了起来,“乖乖等我。” 确实是卡莱尔在门外了,温迪听到声音时透过猫眼看了看,见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最终还是决定把理查德叫出来。 她还没做好面对他的心理准备。 “怎么了?”理查德一边带上门一边明知故问。 沙发那边双手环胸看着电视的温迪,头也不偏地指了指门口,“有人找你。” 大公子别有意味地斜了温迪一眼,兀自走到门边打开它,“卡莱尔,你来得真及时,你再晚来一点……” 卡莱尔心里只想着温迪,听他这样说不禁心一紧,“温迪就走了?” “我们就饿过头了。”大公子自顾自地将打包好的美食接过来,“这里面是两份?” “……嗯。” “那我和爱丽丝吃饭去了,你自便。” 温迪大惊,“哥!” 卡莱尔闻声向她看过去,因为理查德已从门边走开,他便完完整整地看到了温迪。 温迪现在是看他也不是别开脸也不是,她气呼呼地瞪了眼理查德,没看门口踟蹰不前的卡莱尔。 “快点把门关上,不然别人注意到了我们怎么办。”理查德的语气颇为严肃。 卡莱尔也就顺势走到了房间里,心下一横,拎着饭走向温迪,“那个,我买了你最爱吃的红酒鸡翅,凉了味道会不好的……” 姑且不算人做没做错事,总之吃的没犯错的。 温迪斜视着他手中的袋子,低低地嘟囔道,“那就放这吧,我正好也饿了。不过我就不送你出门了,我哥也忙,你自便吧。” 套用理查德的话,一不留神就给了卡莱尔很大的自由。 温迪打开一个个外卖盒,明显不想理他,埋头吃饭。 过了会儿,她道,“你怎么还不走?你在这看着我很不自在。” “抱歉,我就是太想你了,一时忍不住。”卡莱尔双手搅在一起。 温迪夹菜的动作一顿,卡莱尔又说,“最近郁金香开得很好,温迪,我明天刚好不用上班,要不要跟我去花田走走?” “如果被你母亲知道了又讽刺我不自重呢?” 卡莱尔当即摇头,“不会的。” 第423章 临时转变 “如果被你母亲知道了又讽刺我不自重呢?” 卡莱尔当即摇头,“不会的。” “温迪,我很喜欢你,舍不得你受任何的委屈。这次是我母亲有错,我没能保护好你我也有错,你怎么怪我都可以。” 他们两人并不算正式的在一起,但又比正式的多那么一点特殊性在里面。 温迪看着卡莱尔讨好的低声下气的姿态,内心深处陡然升起一股浓浓的疲倦感,“我觉得,”她说,“我们彼此都该理一理对对方的感情,如果过了这件事,你还是觉得非我不可,我们再仔细谈。” 温迪是个识大体的人,她很清楚眼下跟卡莱尔闹得太过会影响他和理查德在忙的事。 虽然理查德还没跟她细说,但温迪能猜到,自家哥哥和卡莱尔定已联手,因为此事不仅事关卡莱尔,还有关于她和S国的安宁。 否则理查德不会亲自过来,父亲也不会允许哥哥在这种关头出国。 温迪脸上的情绪完全地沉寂下去,卡莱尔也知道她最近被烦扰的心情不好,自然好声好气的,“好,都听你的。不过温迪,这段时间我会继续对你好、照顾你,别拒绝我,好吗?” “我拒绝有用吗?”温迪想也不想就反问。 卡莱尔一噎,声音低了下去,“抱歉……” 温迪不想听他说对不起了,这些天发生的事主要原因也不在他,他总低声下气弄得她很别扭。 不可否认,温迪经常对卡莱尔心软。 可心软背后的缘由呢? 温迪余光瞥向好端端摆在旁边的一份外卖,“你不是准备了自己吃的晚饭么?那就在这吃完再回去吧。” 卡莱尔简直狂喜,他忙不迭地打开盒子,本来的确存了这样的心思,却没奢望温迪能准他在这吃。 卡莱尔大口吃着饭,前几天他独自在公寓,虽然早就习惯一个人,但想到了温迪,想到她曾在他的公寓里住过短暂的几日,他便有些食不知味。 卧室里。 理查德已经把自己的那份饭菜吃完,而江辞雅还在慢腾腾地吃,他就一面瞧着她一面给手下发信息。 【温迪住的公寓彻查过了?没有任何疑点?】 【是的大公子,我们排查得很严密,就差把墙推-倒检查了。】 【可温迪说晚上有声音睡不好。】 【也可能是公主那日见到一死士死去的样子,第一次难免惊慌,导致夜里做诡异的梦。】 理查德微微敛了眉心,据他所知,温迪不是特别胆小的人,面对血腥场面会害怕这能够理解,做噩梦也能理解,幻听就有点过头了。 幻听么? 【立刻去查那个公寓楼上楼下和对面邻居,动静小点。】毕竟不是他S国的地盘。 【收到!】 梦里无鬼,那便是有人装鬼。 理查德倒想看看,谁动作那么利索,他前脚给温迪找好了房子,后脚那人就跟了过去。 他出神的没意识到江辞雅也吃完饭了,还是她自己敲了敲桌面,制造出的动静将理查德唤回了神。 “吃好了?”理查德往盘子里扫了一眼,“嗯,真乖,没有再剩饭,继续保持。” 摸着她的头顶,大公子像个慈父,“多吃饭有助于养好身体,你还太瘦,身子也虚,得好好养。” 江辞雅在他掌心里轻轻蹭了蹭。 “不过你这把自己弄得满嘴的油,成了小花猫了,赶紧擦擦,等会儿我们去泡澡。” 将刺眼闻言,迟钝地拿起桌角的纸巾,在嘴上抹了抹。 理查德心生愉悦,她如今是越来越配合他了。 客厅—— 虽然温迪是在卡莱尔前面开吃的,但卡莱尔比她先吃完。 他收拾自己面前的残局时,温迪的碗里还有小半的饭,不过红酒鸡翅都被她吃光了。 这使得卡莱尔很想笑,他见过无数的贵族小姐,为了保持身材不去吃自己想吃但会让自己变胖的东西,甚至还会去做手术抽脂。 倒是温迪没有刻意地管这些,该吃的时候能放开。 所以,温迪是有点小肉的…… 但这让她显得可爱又莫名的性感,何况男人一般都不喜欢特别瘦的,自己的女人肉肉的抱着也舒服。 卡莱尔不知不觉间心猿意马起来,不过为避免拉低自己在温迪心中的印象分,他连忙强制性移开注意力。 “你可以走了啊,”温迪没抬头看他,“我就不送了。” 真真是说到做到,见他吃完就让他离开。 卡莱尔低低地应声,拎着垃圾起身,走出去三四步又听温迪说,“明天,就去郁金香花田吧。” 卡莱尔眸中一亮,“好!那明天我过来接你!” 他走后,温迪对着空掉的饭盒发呆,心想,既已喜欢上了,放弃还是有些难度的啊。 有些难度。 ………… 泡完澡的理查德抱着全身被包在宽大浴袍里的江辞雅出了卧室,招呼温迪进去洗漱睡觉,“哦,先帮哥抱床被子出来。” 温迪没想到理查德真有打地铺的打算,“那什么,哥,你们两个人就睡床上吧,我自己睡客厅方便。” “嗤,这地上硬得慌,又没有你喜欢的厚毛毯铺着,等明早起来你浑身酸疼可别怪我。”理查德不正经的调调。 他怀中的江辞雅紧紧地靠着他,因为她听到了陌生人的声音。 理查德轻拍着她的背作为安抚,温迪见状也不坚持了,不过还有别的事要说,“卡莱尔约我明天去花田玩,我答应了。” “行,我会让保镖好好保护你的,但绝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除非有意外情况。” 温迪点点头,她现在出行是必须带足了保镖,“那我给你们抱被子去。” 理查德先前问前台额外要了两床薄毯和一床被子,薄毯铺在地上正合适,他和江辞雅都不是身体娇贵的人,睡一晚也不会怎么样。 因为理查德还抱着江辞雅,温迪就很体贴地主动将毯子铺好,遭到亲哥的调笑,“嗯,我妹妹真有当贤妻良母的天分。” 换得温迪一声轻哼。 最后她把被子抱到沙发上,“那今晚就辛苦哥哥和爱丽丝了,我进里面去,不打扰你们。” 还眼神暗示理查德不要乱来。 卧室的房门关上后,大公子啧啧摇头,他这妹妹如今也是不得了,还管着他呢。 第424章 保护她 卧室的房门关上后,大公子啧啧摇头,他这妹妹如今也是不得了,还管着他呢。 亲了亲两眼睁得很大的江辞雅,理查德喉间发出低醇的轻笑声,“走,我们今夜又要睡地上,不过这里可没我别墅的顶楼舒服,你会不会不习惯?” 江辞雅看着他,眨了眨眼。 好吧,就当这是她的回应了。 ………… 第二日卡莱尔起了个大早,来到酒店理查德的套房外时,大公子抱着他的爱丽丝还没醒。 但是江辞雅醒了,她多年养成的生物钟,早上六点半必醒。再加上昨晚睡得也不迟,她醒后就睡不着了。 听到有人按门铃,理查德的第一反应就是皱眉,闭着眼将江辞雅往怀里拢了拢。 江辞雅睁着双清明的眼,听外面的人按铃并未停止,她抿了抿唇,伸出一根手指戳着理查德的胸膛。 “爱丽丝……”理查德挣扎着将眼睛掀开一条缝,视线里江辞雅的脸还比较模糊,“怎么了?” 江辞雅支起脑袋,抬手指向门口。 这时卡莱尔又按了下门铃。 理查德有很大的起床气,他此时整张脸都写满了阴郁,甚至没避开江辞雅。 尽管程度比以前好了很多,但他还是很想发脾气,要不是记起身边的人是谁,他可能就破口大骂了。 里屋的温迪也被门铃声闹醒,她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七点三十九,这个点是谁在外头疯狂按铃? 温迪稍稍清醒了几分,猛然想起昨天晚上和卡莱尔的约定,想着不会是他来了吧? 温迪给卡莱尔发了个信息,【你在门外?】 卡莱尔的手机就捏在手里,一震动就能感觉到,他很快就看完了信息,回,【是的,你起了吗?】 温迪的内心,“……” 这人是有多积极啊,七点半就到这里了,那他得几点起的床? 还有,她哥怎么没骂人? 哦,江辞雅在,大概是哥哥怕吓着她吧。 【你别按铃了,我哥有起床气,他就在客厅睡的。现在外面等着吧。】 来这么早该先打个招呼的啊…… 卡莱尔回,【好的,我买了早饭,要不要把大公子叫醒一块吃?免得凉了。】 【……我哥已经醒来,不过在克制自己的脾气,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卡莱尔,“……” 他真不知道理查德有起床气,而且大公子的作息时间不应该跟他差不多吗? 事实上,在外期间,只要没有紧急时间,理查德都不会早起的。 尤其是身边有江辞雅,他又累了很久,多睡会儿是很正常。 里面客厅,理查德闭目养神了一会,确定自己再也睡不着了后,带着浓浓的起床气坐起了身。 江辞雅跟着坐起来,额头贴着他的肩膀蹭着。 理查德稍稍被抚平了点心中的气闷,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好乖……我们该起床了。” 大公子赤脚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温迪,你醒了没?” 没到一分钟,门被打开,一张纯素颜的脸呈现在他视线中,“我在洗漱。哥,外面是卡莱尔,来送早饭,你要不要先给他开门?” “爱丽丝可不高兴见到他。” ……你这会儿也不大高兴吧。 “那等我弄好的,你们洗漱时我给他开门。” 理查德撩了撩眼皮,“别让我等太久,妆随便化个就好了,搞得太隆重会让卡莱尔得意的。” “……” 因为一个早觉而让哥哥选择不再支持看好卡莱尔? 大公子慵懒地回去继续抱着江辞雅,一边摸着她的头发一边温声道,“等下会有别人进来,但不是坏人,来给我们送早饭的,你不要怕,实在不行就抱紧我,我会保护你。” 大公子语气认真,江辞雅这个糊涂蛋当然很信任他的话,当即就扑进了他怀里一副很依赖他的姿态。 理查德莫名开心。 是有人说江辞雅会成为他的拖累,可是迄今为止,大公子觉得,她给自己带来更多的是快乐。 八点过十分,温迪终于把自己整理好,理查德便牵着江辞雅去洗漱,温迪趁着间隙让卡莱尔进门。 “你怎么那么早?”温迪压低声音,“爱丽丝害怕生人,待会儿你怕是要被我哥再请出去等着。” “可能是太兴奋没睡着,醒了之后索性就收拾一下过来了。”卡莱尔把早饭放到桌上,“那你先吃饭吧,我这就出去待着。” 温迪不假思索地问,“你吃了么?” “没有,但是没关系,我拿到外面吃也是一样的。” 话落,紧闭的卧室门开了,理查德额间刘海湿润,表情看上去怎么也不像愉快的,“就在这吃吧,速度要快,等你们吃完我再过来。” 起床气还是存在的。 不等温迪和卡莱尔出声,理查德又说道,“既然约我妹妹出去,那就守好她,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我想帮你父亲也不会同意。” 这话是对卡莱尔说的,温迪下意识地向他看过去,发现他神色紧绷,“我知道了,大公子你放心,万一出了事我也会护好温迪的。” 理查德深深地望着卡莱尔,眸色暗沉的如看不见光的深井井底,“最好如此。” “砰”的一下,门又关上了。 温迪摸了摸鼻子,“我哥起床气挺大的。”已经因为江辞雅收敛好多了。 “嗯,还好,先吃饭吧。”卡莱尔主动帮忙把饭盒一一打开,“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我试试。” ………… 两人在二十分钟内解决了早饭,之后温迪在卧室门外叫了理查德一声,跟他说她这就出去了,里面传出个懒散的“嗯”字。 由于是短暂的出游,温迪选择轻装简行,只带了个小包和手机就OK了。 而午饭,卡莱尔说他会安排。 开车大概一个小时,他们终于抵达了郁金香花田,多种颜色的郁金香竞相开放的确美不胜收。 温迪注意到花田外的门匾上空空如也,疑惑地向卡莱尔望去,还没开腔便似被他看穿了心思一般。 卡莱尔说,“之前不知道取什么名字好,不如你来想?” 应该是特意等着她取名字呢,温迪远眺着一望无际的花田,“容我想想,暂时也想不出好名字来。” “也好。”卡莱尔温和地笑笑,向温迪伸出手,“来,牵着我,花田间的小路不平整,防止摔倒。” 第425章 假贵族 “也好。”卡莱尔温和地笑笑,向温迪伸出手,“来,牵着我,花田间的小路不平整,防止摔倒。” 温迪半眯着眸,停顿片刻,才握住了他的手,“我们往里走吧。” 温迪是很喜欢郁金香的,在总统府她就有个郁金香的小园子,和卡莱尔这个自是不能比。 满眼都是自己钟爱的花朵,温迪的心情自然而然非常好,她甚至想找块草坪打个滚。 她向来是向往自由的,可她的身份就意味着她必须忍受多种束缚。如今不在人人都关注的总统府里,温迪很想释放天性。 “要拍照吗温迪?”卡莱尔晃了晃手中的相机,感觉手机拍的照效果不太好,他特意带了这个。 温迪散落在脸颊两侧的发随风飞舞着,她看向那相机,脸上笑容变得灿烂,“好啊。” 她理了理长发,“不过你拍照技术怎么样啊?不会把我拍的很丑吧?” 卡莱尔眸光温柔地笼罩着她,“我以前经常拍风景,技术应该还不错。嗯,我可以先拍一张给你看看,你觉得好我就继续拍。” 风景和人是不一样的,不好混为一谈。看他兴致勃勃的,温迪自己也想试试他会把她拍成什么样。 “那我往那边走一点啊。”温迪提着裙子向前走。 她今天穿了淑女款的长裙,外面一层薄纱在风中鼓动,和披散的长发相得益彰。 很漂亮,漂亮得他想藏起来,不让其他任何人看见。 到这时,卡莱尔也都一直认为,他和温迪会有个好的后来。 ………… “他和温迪约会去了?”莫妮卡脸部表情夸张,“温迪都不想嫁到我们家,他还去讨好那个所谓的公主?真的是……我这儿子怎么犯起蠢了。” 她向老伴哭诉,“老头子,卡莱尔发疯了,对一个不想嫁给他的女人掏心掏肺百般讨好,他对得起生他养他的我们吗?” 卡莱尔父亲还算有点理智,“为什么温迪公主不愿意嫁给卡莱尔?” 莫妮卡脸上有一闪而逝的心虚,片刻后毫无心理负担地将锅扔给温迪背,“谁知道,估计是看不上我们的家世吧!” 他们可不是贵族,顶多算假贵族,和哪些生来就周旋于上流社会的人不同。 “我看着温迪公主不像是那种人啊,卡莱尔刚回来那天,她见我们不是很有礼貌的?而且她还留在了卡莱尔的公寓。” 卡莱尔父亲并不知晓莫妮卡给温迪下药的事,因为她哀求卡莱尔不要把事情说出去,那她就会去道歉。 尽管莫妮卡的道歉不是卡莱尔想象中的那样,但事情已然发生,他也不想广而告之,况且他也没有空闲时间跟父亲特地聊起这个。 “我哪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不过卡莱尔说温迪从他的公寓中搬了出去,两人闹了别扭,卡莱尔最近在低声下气地哄温迪。” 卡莱尔父亲不以为意地嗤笑道,“男人哄自己喜欢的女人怎么能叫低声下气呢,除非对方是个骄纵得不行的、把男人的尊严踩在脚下的人。闹个别扭而已,你别太紧张,他们也没到谈婚事的时候,你怎么就知道温迪不愿嫁给我们卡莱尔?” 莫妮卡哑然失语,她现在在思索着,怎么样把前些天发生的事描述一遍,能让自己丈夫不会怪她且站在她这边。 “还有件事,莫妮卡,赌-场你没再去了吧?”卡莱尔父亲的神情严肃语气沉重,“卡莱尔不高兴见你去那个地方的。” 莫妮卡脸色剧变,别开脸低下头,嘟嘟囔囔地道,“我早就不去了,你别总提醒我。” “我也不是故意的,你想玩那些在家找邻居玩也行,到那种混乱的地方去,我和卡莱尔都会担心你的。”卡莱尔父亲对比自己小了十岁的妻子很有耐性,很多情况下都纵容着她。 但他要是知道自己的妻子这次做了什么混事,肯定会大发雷霆。 聊天到此终结,莫妮卡走出丈夫的书房,一边下楼一边想“那个人”让她做的事。 她要怎么办,才能将温迪和卡莱尔不坚固的感情上再添一道裂痕? 脚下踩着光滑的地板,莫妮卡想起楼梯上的毯子被佣人收走清洗去了,新的还没来得及铺上。 快到一楼时,莫妮卡眸中精光一闪,左右看了看并无一人,便故作滑倒滚落,并大声“哎哟”着。 莫妮卡的叫声很快吸引来了不远处厨房里的佣人。 她们急匆匆赶来,见莫妮卡倒在地上手扶着腰痛呼着,因为她的腰本就有老毛病,佣人也不敢随便扶她怕加重伤势,所以只得慌忙地打电话找医生。 “卡莱尔,卡莱尔……” 听到夫人再叫少爷的名字,佣人就又给卡莱尔打了个电话。 听见声音的卡莱尔父亲也下来了,他慌张地问,“怎么回事?叫医生了没有?” “夫人大概是不小心脚踩滑了,现在腰疼,已经打电话给医生了。” 另一个佣人握着手机,着急地想少爷在做什么为何还不接电话。 其实这会儿卡莱尔正在给摆好造型的温迪找角度拍照,口袋里手机不停地响,他最先放着没管,后来见情况似乎不太对,温迪才收回了造型,“你先接电话,我也休息会儿。” “那好。”卡莱尔放下相机往边上走了走接通电话。 花田的小路能宽到哪里去?卡莱尔也不会特意走远避开温迪打电话,因此背对着他的温迪依然能清楚地听见他讲话的内容。 “我母亲从楼上摔了下来?” 佣人也不是故意夸张的,她就是一急外加很担心,所以把事情说得很严重,听得卡莱尔渐渐蹙起眉头。 “那快叫医生啊,叫医生了吗?” 温迪仰头看着温暖的灿烂的太阳,心无端地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两分钟后,温迪感觉到卡莱尔向自己走了过来,她侧过身,刚好躲开了卡莱尔想要牵她的手。 “是你母亲出事了吗?那你回去看看吧,毕竟是你的母亲。” 温迪觉得,亲情应当被重视,这没什么可指摘的。 可她就是不舒服,甚至心胸狭隘地想,为什么是今天出意外,会不会是装的? 卡莱尔微拧起了眉头,“温迪。” 他看她像一个在胡闹的小孩。 第426章 输了一千万? 卡莱尔微拧起了眉头,“温迪。” 他看她像一个在胡闹的小孩。 事实上卡莱尔只是不高兴她看轻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母亲摔伤有父亲和医生就可以,他晚点回去也没问题,可她这个态度…… 让他觉得她并不想跟他同游。 温迪认真地盯着他的双眸,“我说真的,你再陪着我玩不合适,你回家去吧,我叫个保镖过来陪我就好了。” 卡莱尔的手不断地握紧又放松,偏偏佣人催命似的又打电话过来,他难免没控制住自己暴躁了起来。 这时温迪往后退了两步,掏出手机给保镖打电话。 卡莱尔用力地捏紧拳头,“温迪我爱你。” 温迪的背影狠狠一震。 “我……先回去看看我的母亲,如果时间赶得及我还会回这里来。” ——你等等我。 温迪轻不可闻地道,“好。” “那你先叫你的保镖,等保镖到了我再走。” 负责暗中保护温迪的人就在花田外围等候着,其中一人收到了温迪的信息,连忙赶过去找她。 见女保镖越走越近,温迪低垂着脑袋说,“我的保镖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卡莱尔双唇颤抖,“……我会尽快回来的。”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温迪一直忍着没回头,右手几乎把裙摆扯破。 保镖见状不由地出声问,“小姐,要不要我去把卡莱尔先生拦下?” “不用。”温迪咬了下唇瓣,摆摆手,“我们接着逛。” 保镖理所当然地走在温迪身后,她原本是低着头的,这时也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双颇为攻击性的黑眸。 温迪公主并未意识到危险临近,她还沉浸在心头发堵的情绪中,走着走着发现保镖没了动静。 这里的小路上有些矮小的杂草,从上面走过不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即便是很厉害的特工。 温迪后背起了层鸡皮疙瘩,刚要转回头去,却被人劈中颈项昏了过去。 那保镖特意放轻了脚步,就想趁温迪自动停下来时动手,这样能减小动静。 温迪的身体一软,摇摇晃晃地倒在了路中。 保镖掏出了对讲机,“很凑巧,现在我正和温迪单独在一起,这附近有她的其他保镖,还有卡莱尔的人,我自己无法将她弄走,你们赶紧派人来支援。” 在这之前,谁也不会知道,有着温迪最信任的保镖的脸皮下,是全然陌生的容颜。 更不会知道,这个在温迪刚到H国时就替换掉她忠实保镖的人,后脑勺的头皮上有一块圆形标记。 ………… “你说什么?公主不见了?”理查德眉宇间聚起阴鹜,“卡莱尔人呢?我让你们看着她你们怎么办事的?!” 保镖在那头心惊胆战,“卡莱尔先生的母亲从楼梯上摔了下来,他回去看看状况了,他说有保镖陪着公主,但我们发现有个保镖失联了,再联系公主时也没回应。抱歉大公子,这个花田太大了,是我们疏忽!” “真巧,他妈一出事我妹妹就被人拐走。”理查德揉着眉心,“还愣着做什么?等我骂你们?赶紧搜那片花田查定位啊!” 温迪的手机里装了定位系统,但不用想也知道那些人会把她的手机扔掉。 理查德一时情急没顾得上身边的江辞雅,他生气的样子江辞雅有些怕,等他挂断电话后,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 “爱丽丝,”理查德眸光深邃地看向她,“我得干活了。” 某些人那么心急,他也不好再偷懒了不是? 第二个得知温迪失踪的是卡莱尔,他赶回父母的别墅却被告知莫妮卡并无大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想回去找温迪。 可莫妮卡收到了“那个人”的信息,他让她拖住卡莱尔。为了抵上自己欠的赌债,莫妮卡不得不照做。 她一哭二闹三上吊地闹着,卡莱尔留下的同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正想给温迪打电话,就先收到了理查德的炮轰。 “我妹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跟你的医疗机械过去吧!” 理查德的怒吼太大声,以至于不停啜泣的莫妮卡也将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随后她哭声渐小,无措地看向先是发怔后脸色黑了个彻底的卡莱尔。 一旁的卡莱尔父亲问道,“卡莱尔,温迪公主怎么了?” “她可能被人抓走了。”卡莱尔呆呆地说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莫妮卡,“事到如今,您还是不肯跟我说实话吗,母亲?” 他把矛头指向了莫妮卡,卡莱尔父亲也向她看了过去。 被父子俩用异样的眼神盯着,甚至卡莱尔还满是愤怒,莫妮卡人不知捂着脑袋尖叫,“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呵!”卡莱尔冷笑着,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张照片,“那您告诉我,前段时间我不在国内的时候您都去了哪些地方,还有您最近时常联系的陌生号码属于谁?” 有些东西卡莱尔昨天晚上就收到了,但因为要和温迪约会他才暂时没管,打算今晚再回来找莫妮卡谈谈。 谁知道中途就发生了状况。 卡莱尔的相册里有不少张莫妮卡去地下赌-场的照片,还有两三张是她在赌桌上时被拍的,都是他请人费尽心思找到的证据。 而通话记录,查起来并不困难,只不过不能确定那个号码的主人是谁。 莫妮卡的脸色终于颓败地白了一片。 卡莱尔的父亲将手机拿过去看了看,厉声问道,“原来你去了那么多次!我以为只有两次!” 那两次是他外出时偶然发现的,后来莫妮卡也再三保证不会再去,他才没跟卡莱尔提起。 但他不明白,上了瘾的东西哪能随随便便就戒掉。 莫妮卡翻身从床上爬起来,也不假装腰疼了,“我……我就是小小地赌了几把,以后真的不会再去了!真的!” “输了多少?”卡莱尔看上去相当隐忍着自己的情绪。 “没,没有很多……” “输了多少!”卡莱尔的父亲踹翻了凳子。 莫妮卡吓得身子大幅度地颤着,这下是真的哭了,颤巍巍地竖起一根手指。 “一百万还是一千万?”卡莱尔想了想,莫妮卡的私人账户里绝对不超过七位数,当然现在应该是空了。 第427章 你不是她 “一百万还是一千万?”卡莱尔想了想,莫妮卡的私人账户里绝对不超过七位数,当然现在应该是空了。 莫妮卡却不肯再回答了了,卡莱尔父亲追问她也只是崩溃地大喊大叫,嘴里胡乱地说着,“不是我,跟我没关系!” 卡莱尔眼中一片荒芜,他冷眼睨着自己的母亲,忽然却笑了,“您知道温迪失踪意味着什么么?她要是有任何闪失,我们一家赔上性命都不够!” “我说了她失踪跟我没关系!我们跟她撇清关系好了!她不是不想嫁给你么!”莫妮卡被巨大的恐惧震慑住,状若疯狂。 卡莱尔父亲抬手扇了莫妮卡一巴掌,“看来这些年让你过得太好了,越来越天真!” 他焦急地看向卡莱尔,“到底出了什么事?” 卡莱尔失魂落魄地摇着头苦笑,“我哪知道。今天我和温迪出去约会,佣人打电话说母亲摔下了楼梯,我匆忙赶回……” 卡莱尔用一种陌生的目光看着莫妮卡,“父亲,不要说我不孝,我真的怀疑母亲和外人联手,目标就是温迪。不然,我也不好解释为什么有这样的巧合。” 他神情痛苦地抽搐了片刻,突然拔腿向外走去,“我要去寻找温迪。父亲,如果母亲还是不肯说出隐瞒了我们哪些事,这个家我就不再回来了。” 卡莱尔父亲难以置信地将脸转向床上蜷缩成一团的莫妮卡,在脑中消化了下卡莱尔的话,心下也有了些猜测。 他收起了先前勃然大怒的神色,语气好似很平淡,“你到底输了多少钱?” 莫妮卡双肩剧烈地抖动,颤巍巍地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虽然他表情淡淡的,声音也很轻,可他的眼里,是十足的压迫力。 她快速地把头埋进臂弯里,只伸出一根手指,迟疑地断断续续地吐出三个字:“一……个亿。” ………… 理查德猜的没错,温迪的定位显示还是在那个花田,但他的人和卡莱尔叫去的人把那片地方翻遍了,只找到了温迪的手机。 至于一并消失的那女保镖,理查德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她有点不对。 她是理查德亲手培养出来的,跟了温迪六七年,遇到紧急状况知道该怎么做,可他却没收到来自她的半点求助讯号。 难道是有人事先埋伏在了花田? 虽然此时理查德很想把卡莱尔拎过来揍一顿,不过当务之急是寻找线索,他们便坐下来冷静分析。 “那片花田有别人知道吗?或者你约温迪今天去那里的消息有透露给别人吗?” “都没有,花田是我秘密买下的,打理那一片的人并不知它的主人是我,约会的事我也没跟任何人说过。”卡莱尔说着又去看手机,等待着某条信息。 “你在看什么?”理查德不满地皱眉。 “在等可疑名单。我前两天就找人收集我不在的时间里,搞出动静来的人名单。能利用到我母亲的,显然是盯了我很久,久居这个城市早就跟我有仇的人。” 温迪消失一事来得猝不及防,理查德都还没掌握这里更具体的情况,他现在尤其担心温迪的安危。 “我说你母亲是怎么回事,她疯了去帮外人伤害温迪?”理查德暴躁地稳。 卡莱尔眸色一暗,“我认为我母亲是被骗了。她不知何时染上了赌瘾,前段时间输了很大一笔钱,或许就是因为赔不起那些钱,她被人趁虚而入给误导了。” 怎么会仅是被误导,她本身的观念就有问题。 这句话堵在理查德嗓子眼,他没说出来,这种关头下谈那些又有何用。 “那她说出那个人的相关信息了吗?比如身高体型。” “没,她还是不肯说。”卡莱尔头疼地按着眉心。 理查德眸中凝聚出冷意,“你要是问不出来,我可以提供帮助的。” 他只要他妹妹安全,管别人如何。 “我父亲还在问。”卡莱尔眼底落着层疲倦之意,“母亲她……有时的确愚钝不堪。” “大公子,有新发现。”一个手下走过来,“Z的定位系统已失效,最后记录地点在一片别墅区。” Z就是温迪最信任的保镖的代号。 理查德接过平板看着上面的地图,然后递给卡莱尔,“这里你应该比较熟,看看这是哪。” 卡莱尔仔细地看着屏幕,面色渐白。他说不上对这个城市特别熟,可地图上显示的,他是再熟悉不过了。 “这一带是我父母住的地方。” ………… “温迪公主,您终于醒了。”晚上有刀疤的男子轻慢调笑,手中把玩着个遥控器。 温迪眨眨眼,眼前的景象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 右边肩部传来一阵剧痛,温迪忍不住蹙起细眉,意识全部回笼。 她想起,她在花田里,别人从身后劈昏了。 那个人没有脚步声,不会是……不,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那种存在的。 “是不是在好奇,是谁袭击了你?”刀疤男的声音比较尖利,叫人一听就是一身鸡皮疙瘩。 他打了个响指,“保镖Z”走到了温迪的视线里。 温迪撩起眼皮,定定地盯着她的脸。 “Z”抬手摸向自己的耳后,缓慢地揭开一张完整的人皮,神情僵直地将它扔在了地上。 温迪瞳眸一缩,眼中倒影破碎,“你……你不是她。” “Z”扯出了个诡异的笑容,“对,我不是她……你的Z,早就死在你先前住的公寓里了。” “她很忠心,可她再也见不到自己的主子了。” 温迪闭了闭眼,后背不可遏制地冒出冷汗。 “好了,你下去吧。”刀疤男不太耐烦地挥挥手。 “Z”不卑不亢地睨向他,“希望您还记得答应我主子的事。”语毕高傲地走开。 刀疤男轻嗤一声,扬起下巴眯着眼打量着温迪,“看样子,温迪公主似乎很害怕?” 温迪的表现还算镇定,可她的惊惧的眼神已经泄露了她的内心。 “你想干什么?”温迪被绑在身后的手,手指掐进了手心里,“我并不认识你,而且你也不是S国人,我有什么地方惹到你了么?” “果然是很害怕啊,说几个字就会抖一下。”刀疤男陡然哈哈大笑起来,“公主殿下自然是没得罪过我的,可有人视你为眼中钉……也有别人得罪了我啊。” 第428章 江辞雅出击 “果然是很害怕啊,说几个字就会抖一下。”刀疤男陡然哈哈大笑起来,“公主殿下自然是没得罪过我的,可有人视你为眼中钉……也有别人得罪了我啊。” 庆幸的是她现在勉强还有思考能力,因此温迪脱口而出一个名字,“卡莱尔是你的仇敌?” “殿下可真聪敏,那么殿下是否能猜到,想对付你的人是谁呢?” 温迪抿紧唇瓣,她自认平日的作风不会树立死敌,针对她的多半有其它原因…… 她想不出来可以对象。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闲聊了。本来呢,我也没想今天就把公主殿下接过来做客,可莫妮卡她偏偏给我们制造了机会,我们也不能白白错失良机。” 刀疤男稍微放低了点声音,似在跟她说悄悄话,“卡莱尔不算蠢,但他母亲就不行了,我让她给你们下药她就下,让她拆散你们就拆散你们。” 刀疤男俯下身,“知道我怎么跟她说的吗?我就说,只要温迪公主把身子给了你儿子,你还担心她不嫁给理查德吗?” 温迪愤怒地看着他,“是你……” “对,是我。我倒是没料到她那么傻,真会选择下药的方式。后来你果真和卡莱尔闹了,我便告诉她,既然温迪看不上卡莱尔,你就让他们彻底分开好了,不然你儿子是要受委屈的,毕竟人家可是一国公主。” 刀疤男说着洋洋自得地仰天大笑,“你说他妈蠢不蠢,真特么好骗。” 他在温迪面前转来转去,“当然了,她听我的话的一部分原因是,她以为自己欠了我将近一个亿。卡莱尔这母亲啊不仅傻,还好赌,偏偏没脑子看不出别人出老千,硬生生搞得输了那么多钱,我跟那个赌场老板认识,我故意的,然后就找了个听话的蠢货。” 温迪脑中嗡嗡乱响,她大概弄清了,莫妮卡的确是受人误导和胁迫,认为自己撮合不了他们就想法子将他们离心。 卡莱尔接到的佣人的紧急电话,看来就是莫妮卡故意把自己弄伤的。 “可是你那么做有什么目的,想让我们所有人都过得不幸?那你为什么又要告诉我真相?” “为了让你们都痛苦啊,发生了这些事,你们怎么可能还心无芥蒂地做一家人。”刀疤男耸肩,“即便你们会知道一切是有我在搞鬼,但事情已经发生过,还能当不存在吗?” 温迪眼神慌乱,心跳不断地加快,她总觉得,这事不会这么简单,他把自己绑过来,肯定要还有别的事要做。 欣赏了一番温迪的紧张状态,刀疤男内心异常痛快,他摁下遥控器的一个键,“来温迪公主,有个东西需要你查看。” 她对面的电视屏幕猛然间亮起,温迪下意识地向它看去,两具白花花的身体引入眼帘,亲密地交缠在一起。 温迪呼吸一滞,连忙移开脸。 下一秒,有充满情谷欠的喘-息声和浪-荡的话传进了她耳中。 温迪只恨自己手被绑得严实,并不能堵住耳朵。 “抬起头,给我盯着屏幕!”刀疤男拔出枪,声音陡然抬高,“不然小心我这东西走火!” 温迪吓得身子重重一颤,眼眶瞬间湿了一圈,咬着唇慢慢抬起了头,视线落在那污秽的画面上。 里头的男的,是卡莱尔。 至于女方,过一会就会换一个人。 温迪看得心中翻腾起酸水,有什么堵在喉咙口,想吐却吐不出来。 刀疤男却是笑着也在看那些不停的动作,深棕色的眼底摇晃着疯狂和炙热。 “哈哈哈,温迪公主,这出戏是不是非常的精彩?”刀疤男走到温迪身侧停下。 这房间里没有床也没有沙发,除了一台电视机就只有一把椅子了。温迪现在是靠着墙的,刀疤男越靠近,她就越往另一边挪。 她感觉很恶心。 刀疤男将枪支收回去,那视频也停止了播放,他半跪下身,“公主殿下,卡莱尔身经百战,但我可没有,你要不要换个口味……” 温迪心中止不住的惊慌和害怕,“你离我远点!我哥要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他绝对会让你后悔的!” “理查德王子不是还没到吗,我们可以先快活快活。”他淫-笑着将手伸进了温迪的胸前。 “你给我滚开!”温迪大声尖叫。 ………… “就是这个地方。”卡莱尔仰头看着眼前的高楼,“但他们真的会在这里吗?” 理查德根本没有回答,大步向前走去。 江辞雅也在。 理查德本想哄她睡着,让她在酒店里待着,可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就不肯睡,直到理查德说“你跟着我吧”,她才点了点头,抱住了他的胳膊。 那么多保镖跟着,再带江辞雅一个,也没有大问题。 更何况留她在酒店也要留两个保镖守着她,防止有人对她下手。 这时理查德就没工夫牵着江辞雅的手了,她自己却会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侧。 根据定位解析,他们锁定了这栋楼的顶层。 理查德脚步生风地走进电梯,其他人各自分散开,一同往顶楼赶去。 卡莱尔不再犹疑地跟上理查德。 楼里面很安静,这安静在背景衬托下只会让人心慌。 从电梯阖上到打开,总共花了一分多钟,理查德率先走出去。 然后,他渐渐停了下来。 因为他前面有个人,是Z,或者说,戴着Z的面具的人。 “大公子。” “Z”一出声,理查德便能确定她是假的,因为语气相差太大了。他眸色幽蓝,“你杀了她?” “Z”扯了扯嘴角,视线在走到他旁边停下的江辞雅身上停留了一瞬,又重新看向理查德,“大公子的品味真特别,难怪先前各方派出的女人都会行动失败。” 谈笑风生间,杀意四起。 江辞雅原本僵硬的表情蓦然一变,在理查德还没反应过来时,她的身形已晃到“Z”的面前,直接进行攻击。 “Z”冷冷一笑,也瞬间出招,两个女人在狭窄的走廊里缠斗,理查德和他身后的卡莱尔、两个保镖都很惊诧于江辞雅的举动。 不出三分钟,两人打了个平手,江辞雅后退时被理查德接住,那两个保镖上前,对“Z”进行围攻。 第429章 假象 不出三分钟,两人打了个平手,江辞雅后退时被理查德接住,那两个保镖上前,对“Z”进行围攻。 “你怎么回事?”那么危险居然往前冲。 更让理查德惊讶的是,她的身手一如既往的好。 江辞雅面色凝重,出乎意料地吐出了四个字:“她想杀你!” 理查德微愣,因为她看出那个女人想杀他,所以又清醒了几分? 江辞雅还想参与那纠缠在一起的混战,理查德眼疾手快地把她拦住,“没事没事,不用你,你把自己保护好了就行。” 因为“Z”一抵二打不过,她很快就处于下风。江辞雅看清局势后,这才没有继续上前,但紧紧地抱住了理查德的胳膊。 理查德顾不上跟她细说,只想弄清楚温迪究竟在没在这里,所以注意力放在了周围的布局上。 “Z”被制服,她狰狞地笑着,冷冷的目光射向江辞雅。 保镖刚要扇她耳光,她就吐出了好大一口鲜血,身子一晃倒了下去。 “又是死士……” 理查德眸光犀利地扫向走廊每一处,“都给我仔细搜!” “滚!你快滚开!”经过一扇门前时,保镖隐约听见了里面变调的呐喊声,他精神一震,“快来这里!” 温迪的声音并不难忍,更何况他们都是十分熟悉她的人。 卡莱尔的心不由地地提起,在保镖把门弄开后,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进去。 客厅里没人,哭声是从里屋传过来的。 理查德他们的目光都落到那没关严实的门上,慢慢地向它靠近。 刀疤男自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没想到理查德他们的动作会这么快,没到一天就找来了这里。 哦,对了,是他故意泄露了某些信息。 刀疤男露出了个阴险的笑容,看着温迪乱掉的衣服,嘴角的弧度更大—— 他没对温迪做那件事,就撕开了她的衣服,在她脖子上和锁骨上掐了几把。 而这些,已经足够制造出假象。 温迪公主绝不会开口说自己没被玷污,对此他深信不疑。 而且她还回去猜想,若是自己真糟了那样,卡莱尔会不会嫌弃她。 因为他看得分明,温迪看他制作出来的男主是卡莱尔的视频时,眼中流露出了厌恶恶心的情绪。 他非常乐意看到他们互相猜忌的场面。 他就要他们这样折磨彼此。 想想都大快人心。 趁人还没进来,刀疤男扯掉自己的皮带,把戏做得更充足些。 随后,他看向最先出现的一脸担忧的男人,轻笑道,“卡莱尔先生,好久不见啊。” “你是……”卡莱尔对他并没有印象,只是在看到墙边抱膝低泣的温迪时,神色骤变,“你对她都做了什么?!” “这不是显而易见么。”刀疤男痞痞地笑着。 卡莱尔震惊地头皮发麻,“温迪……” 刀疤男低头把刚解开的裤子整理好,又不紧不慢地系着皮带,嘴里荤话不断。 突然之间,眼前闪过一道黑影,刀疤男还没有抬头,就被人踢中了腹部,顿时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理查德丝毫不心慈手软,第二脚踢向刀疤男的裆部,“老子废了你!” 惨叫声充斥整间屋子。 那边,卡莱尔脱去外套想给温迪披上,但她激烈地摇着头,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以示拒绝。 “你让开。”理查德没再管刀疤男,而是走向温迪,冷着脸对卡莱尔道。 卡莱尔的姿势一僵,低着头往一边退去。 “哈哈哈哈……”刚刚还在痛叫的男人笑出声,有些疯癫的样子,“卡莱尔啊卡莱尔,你也有今天。你不是记不得我了吗?那我提醒你一下。 “六年前你跟我合作,从我手中买了一批器材,发现那些都是劣质品,甚至里面藏着毒-品时,没有犹豫地将我举报了…… “那批货本来不是给你的东西,只不过我的手下弄错了,因为那一个错误,我失去了人生中很多宝贵的东西,我的妻子,我的儿子……” 刀疤男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好像很开心,眼底却充斥着强烈的恨意,“我也差点没了命,还好有人顶替了我坐牢……可我的妻儿不会回来了!我的妻子跟了别人,她看到我却让我滚,不要连累他们! “我活得那么痛苦,你却想和公主在一起?呵。你想得美!” 他狠狠淬了一口,浪-笑着看向温迪,“公主殿下,你跟他们说说,之前我们两人,是不是度过了很美妙的一段时间?” “噗——” 卡莱尔从没打过人,可这次真是怒极,他一脚踹向刀疤男的胸口,“你恨我就冲我来啊!你对女人下手算什么本事!” 他也是刚刚想起,确实有那么回事,但他没想过,当年那人竟然没在牢里而是逃了出来。 “因为女人都特么犯-贱!”他一出事妻子就跑了,让他的儿子喊别人爸爸,所以,他恨所有女人! 又是重重的一脚。 理查德没去管他们的事,他把衣服脱给温迪穿时发现她背后绑了个东西,一种在这种情况下出现的非常自然的东西——定时炸弹。 没有新意,却让人非常头疼。 “温迪别怕,哥哥在这。”理查德神色冷峻,但尽量保持镇定地哄劝身体还抖个不停的温迪,“别怕,没事了,哥会救你。” 他抬手示意门口的保镖进来,“给我找工具,我要拆炸-弹。” 卡莱尔闻声走近,可温迪将脑袋埋进了理查德的胸口,明显是不想看到他的表现。 她心里很乱,需要时间调整。 “卡莱尔,你很喜欢这个公主?”刀疤男强撑着坐起身,嘴边挂着鲜血,“就是不知道,她跟你的父母比起来,谁更重要呢?” 卡莱尔眼皮一跳,随后连续地跳动着,“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为什么选在这个地方?”刀疤男偏头,望向给温迪拆定时炸-弹的理查德,“这么个小美人身上都绑着小玩意,当然还要给你准备个礼物。嗯,礼物已经送到你家里。” 卡莱尔冲上前扯住他的衣领,“你什么意思?!” “你特么快回你家看看不就好了?!”大公子怒火中烧,“你留在这毫无用处,不如赶紧滚回去,省得以后因为自责再伤到我妹妹的心!” 第430章 炸 “你特么快回你家看看不就好了?!”大公子怒火中烧,“你留在这毫无用处,不如赶紧滚回去,省得以后因为自责再伤到我妹妹的心!” 刀疤男有句话说的在理,已经发生的事,不可能当不存在。 要是卡莱尔还留在这,家中父母的确有生命危险,那他不仅帮不了温迪,还会见不到父母最后一面。 “卡莱尔先生,我们会有人随你一块回去。”保镖的态度很强硬。 卡莱尔握紧了拳头,沉沉地看了眼埋着脑袋的温迪,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外走去。 随后有两个保镖跟了上去。 刀疤男被控制了起来,看着理查德的举动,笑得很渗人,“你以为拆了这个就可以了吗?我可是想拉几个人跟我作伴的呢。” 他早就活不下去了,谋划多年也只是想卡莱尔下水,恰好最近有人找上他,给他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所以他这次,肯定会有所收获。 理查德的额头不断地往下滴着大滴的汗水,眉眼冷峻的低吼:“你们几个,带爱丽丝出去,快!” 这个男人的笑容太猖狂,他太熟悉了,那是接受死亡的从容,甚至是期待,带着蠢蠢欲动的兴奋。 是他大意了,能轻易地找来这里,必然是对方有意为之。 “大公子那你和公主呢?” “我没事,你们快带她走!”理查德抽空看了眼江辞雅,“爱丽丝,快走,听话!” 温迪身后的计时器时间所剩无几,就像一把刀悬在他们头上。 江辞雅不放心,但被两个保镖拉着,她一边剧烈挣扎一边回头看理查德。 温迪的双手已被松绑,她眼前白了白,用力地抓住理查德的衬衫,“哥,你也快离开,别管我。” 理查德目呲欲裂,眼底冒出血丝,“不行,是我让你来这里的,我让你涉了险,怎么可能放着你不管。” 理查德用脸颊贴了贴温迪的额头,“温迪别怕,哥跟你一起。” 温迪的眼泪夺眶而出,呜咽着说不出话。 理查德紧紧盯着那炸-弹,心里默念道,就快好了,就快好了。 由于江辞雅的不配合,他们并没有顺利赶到安全地带,尤其是到了客厅,她更是不愿往前。 江辞雅无意间扫到了房顶一角空缺的地方,那里有个黑色的物体,她死死盯着那个东西,喉间呜噜着终于说出了两个字,“看那!” 保镖也注意到了那一角,江辞雅趁机甩开桎梏着她的保镖,向那边冲去。 有保镖进去查看理查德的进程,想催他又怕让他分神。 外面客厅里的江辞雅隐约听到了什么声音,她目光四下里搜寻着。 被一保镖禁锢着的刀疤男笑得愈加疯狂,他觉得自己已经听到了死亡来临的钟声,体内的血液极速流动着。 保镖们很清楚,这人是个不怕被施以重刑的狡猾的亡命之徒,很难从他嘴里问出话来。 加上理查德也有舍弃他的意思,所以保镖就不再管他,将他打晕随意地丢在了地上。 江辞雅仔细地听着附近的动静,慢慢走向一个柜子。 其他也有保镖向那个柜子靠了过去。 江辞雅率先将柜门打开,紧跟着瞳孔骤然一缩,“危险!”她不管不顾地往里屋冲去。 后面的保镖自然也看到了柜里的东西,依旧是定时炸弹,而且倒计时显示不到半分钟。 有人去拉江辞雅,可更多的是关注理查德和温迪的安危,加上江辞雅发了疯似的推开挡着她的人,一时就没能把她拦住。 与此同时,理查德拆开了温迪背后的炸弹,然后发现,那是假的。 即便不拆,它也不会爆炸,只是外形特别的真。 理查德脑子一嗡,听到保镖们的提醒,还有江辞雅撕心裂肺的一声“理查德”。 他不再迟疑地抱起温迪往外跑。 看到江辞雅又回来了,他表情蓦地阴沉如墨,“为什么回来?快出去!” 江辞雅根本不听,她只跟着理查德,别人拉她她就叫。 大家都在向门外冲,江辞雅就紧紧跟在理查德身后。 仿佛有感应似的,快到门口时江辞雅侧头看了眼那个柜子。 一切化成电影里的慢镜头,爆破的柜子只是一个信号,炸裂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江辞雅拼尽全力地推了理查德一把。 理查德摔在了走廊的另一侧,有因为巨大冲击力而裂开的东西砸在他身上。 温迪护住了脑袋,除了身体有些地方很疼,别的倒是没大碍。 理查德对她查看了一番,随后呆滞了般向房间看去。 江辞雅被废墟埋住了大半个身子。 他全身鲜血逆流,将晕过去的温迪交给保镖,慌忙地去扒开江辞雅身上的碎片。 里面燃起了火,可能还有炸-弹没爆,他们必须尽快离开。 所幸的是,这炸的威力不算太大,他们也人手众多,很快将江辞雅解救了出来。 他们没走电梯,因为估计电路已经受损,进了电梯多半也是被困住。 这里的大动静很快引来了小区保安。 包括刚赶到自己父母住的地方的卡莱尔,他甚至还没靠近小别墅的大门,便听到一声如在耳畔的“嘭”的声音。 卡莱尔呆呆地顿在了原地,灵魂好似被抽走。 有什么扯着他不断下坠,他远离这个世界数十秒,然后回神,开始拔腿向别墅狂奔。 “先生,危险!” 即便是拼命喊出的提醒,也无法阻止他向前的脚步。 先前卡莱尔下楼时就打电话,分别通知了他的父母和佣人们,说家里不安全让他们赶紧到外面去。 他父亲似乎没把手机放在身边,所以打了好一会才接通。 卡莱尔看到佣人们先后出来,各个都惊慌失措的,独独没看见父母的身影。 有佣人拦在他前面,“少爷,您不能进去,屋里爆炸了!很多东西都烧起来了!” 卡莱尔眼睛盯着冒出烟雾的房子,“我爸妈呢?他们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出来?!” “夫人太慌乱,从楼梯上滚了下来,这次是真摔伤了腰,老爷让我们三个先出来的!”佣人急慌慌地说完,别墅里又炸出一道巨响。 卡莱尔的双眸紧紧缩起,想也不想地就要接着往里冲,却被佣人和敢来的门卫死死抱住,“先生,您不能过去啊!” 第431章 造化弄人 卡莱尔的双眸紧紧缩起,想也不想地就要接着往里冲,却被佣人和敢来的门卫死死抱住,“先生,您不能过去啊!” “你们给我松开,我父母还在里面!” 卡莱尔怎么也甩不开几人的包围。 “救命!救命啊!”透着虚弱的声音传来,卡莱尔眼底燃起一抹光亮,飞快地说道,“快,你们快去救人,被管我!” 人自然是要救,不过出来的只有受伤的卡莱尔父亲和留下帮忙的两个佣人。 莫妮卡并不在其中。 卡莱尔父亲似失了魂一般,泪水无意识的流,腿上的伤口渗着血。 必须尽快送他去接受治疗。 卡莱尔父亲见到卡莱尔就哽咽地抓住他的胳膊,“卡莱尔……卡莱尔,抱歉,我没能救出莫妮卡。” 莫妮卡为人胆小,偶然学会了赌,去赌场一开始也是由别人带着去的。 所以她莫名被告知自己输了一亿时,也没有理论,更不敢告诉丈夫和儿子,被所谓的“债主”纠缠时,选择了乖乖听话。 听说有生命危险,她顿时就慌了,卡莱尔父亲也是慌得才会跟她说“家里不安全”,导致她下楼时一脚踩空。 莫妮卡直接从最上面滚到了底下,头、腰、腿上都受了伤,特别是腰,是真伤得狠了。 家里总共就五个佣人,两男三女,那时已经有一男一女跑走了,剩下三个过去扶莫妮卡,她却直喊疼。 卡莱尔父亲下来,让最瘦弱的那个先出去,这时第一个定时炸弹引爆。 是二楼卧室的。 他们都吓了一大跳,莫妮卡全身软掉,卡莱尔父亲试了三次也没把她扶站起来。 最后是他和一个男仆将莫妮卡抬起,女佣在旁边护着。第二次爆炸发生在客厅,卡莱尔的父亲被伤到,莫妮卡也摔落在地上。 他再想抬莫妮卡已经没有力气了,她又让佣人赶紧将他带走…… 客厅烧着了一大片,莫妮卡被救出别墅时已彻底失去意识,被送去医院进行紧急救治。 之后的事就一片混乱,因为别墅里还有毒气,炸弹正好将容器炸开,莫妮卡吸入了部分,不久后不治身亡。 警方锁定了嫌疑人,那个刀疤男,就是六年前本应被处死的漏网之鱼,追了几年都没确定行踪。 没想到他死时还犯下了如此重罪。 当然,这不像是靠他自己就能计划执行的,警方怀疑他背后还有他人的帮助,他们会彻查。 ………… 温迪昏迷了三个多小时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寻找理查德,跟他说那个刀疤男说过的话。 “哥,那个男人在我先前那所公寓的隔壁也有房间,要么就是他威胁了隔壁那家的主人……” 温迪回忆起自己搬到公寓后的情况,先后有陌生人找来,第一个是来寻人的,第二个是假装正义的。 现在想想都很奇怪。 “他还说,每晚让我听到奇奇怪怪的声音的就是他,只放一段时间就把工具收走。” 他就是要让温迪害怕,让她恐惧,让她接触一切负面情绪。 “好。”理查德摸着她的前额,“没事了,这些哥会派人去查,你好好休养。” 他叫温迪跟卡莱尔来这,本就因猜测在国内可能有人会对她下手。 从舅舅布莱克口中可以得知,他讨厌温迪,觉得温迪是让他们的母亲衰竭而死的罪魁祸首。 既然如此,肯定还会有其他人那么认为。 更何况,带有圆形标记的这群人并不隶属于布莱克。 理查德觉得,温迪和卡莱尔认识的时间也不长,就算某人要利用卡莱尔伤害温迪,也不可能在短期内把手伸到国外,布下这么精密的局。 谁能料到,还真有人盯了卡莱尔许久,更被“某人”给拉拢了过去。 是时候跟“某人”算总账了。 温迪还处于后怕之中,她想起了卡莱尔和江辞雅,先问,“爱丽丝怎么样了?” 理查德原本幽深的神色有几分难看,“还没醒。” 碎开的门板有几块砸在了江辞雅的后脑勺,当时就她流了很多血。医生说如果她两天内不能清醒,那么何时醒来就无法确定了。 理查德至今都想不明白,这个蠢女人为什么要推开他,却不管自己。 温迪喉间一哽,“哥,我……” “这不关你的事,温迪,别自责。”理查德替她掖了掖被角,“饿不饿?哥让人给你买点吃的来。” “嗯……卡莱尔呢?” 他眸色深邃,“他的事……等他亲自来跟你说吧。” “哥。”温迪抿了抿唇瓣,“那个男人给我看了那种视频,就是卡莱尔和其他不同的女人……的视频。还有,他没有对我怎么样,只是把我的衣服给扯开了。” 理查德有一丝诧异,随后面上浮起深思的表情。他沉吟片刻,揉了揉温迪的脑袋,“哥知道了,你且安心,调整好心情和身体最重要。” 他不会说,卡莱尔失去了母亲,父亲还住在医院。 不仅是这样,他父母的别墅被几乎被毁了干净,他的公司……也被副总夺去了。 那些人谋划太久了,有人是为利,有人是为打击卡莱尔。 憎恨卡莱尔的男人手段太狠,他也不要卡莱尔死,却从很多方面重创了他。 理查德几乎可以想象,卡莱尔会就此退出温迪的世界。 他本以为,他们会很好的。 他没法拥有爱情,但他会尽力帮妹妹争取到。 可惜,终究是造化太弄人。 ………… 理查德他们回国前,他先和警方聊了相关事件,还去看了卡莱尔。 曾经温润谦和的男人如今没了精神,仿佛是一具空架子,强打精神办完了莫妮卡的葬礼。 卡莱尔的父亲也似老了十岁,背深深地佝偻下去,腿上打着石膏。 理查德不懂得安慰人,只能拍拍卡莱尔的肩。 两人到开阔僻静的地方交谈,谈及报复他的人,谈及针对温迪的人。 “这次算是我连累的温迪。”卡莱尔看事很透彻,“我觉得我并没有资格照顾她后半生了。” 理查德板着面孔,“你要这么消沉下去吗?这个王国是你创造出来的,被人抢了你都不想夺回来?” “那跟我和温迪的关系无关。”卡莱尔神情淡漠,“总有种感觉,我并不能给温迪幸福。” 第432章 过渡 “那跟我和温迪的关系无关。”卡莱尔神情淡漠,“总有种感觉,我并不能给温迪幸福。” “随你怎么想。”理查德双手撑着栏杆,极目远眺,“以后的事,谁又能保证。” “你带温迪回去吧,我也要,好好休整一番。” 最后两个男人握了手,卡莱尔先离开天台,而理查德还留在远处眯着眼看向远方。 有些事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 温迪做了个梦,梦里卡莱尔温柔地向她道别。 她醒来,发现枕巾湿了一片。 “温迪?”理查德的手覆在她的额头上,“是不是做噩梦了?” 他见她无声地哭了许久,眼泪就没有断过。 温迪紧闭着眸,“哥,卡莱尔他……是不是出事了?” 这个问题不好界定,理查德瞳眸幽深,“他还好好活着,但是有些方面不太好。” 卡莱尔不想跟温迪告别或者做些别的什么,他录了个视频,让理查德帮忙带给温迪看。 理查德简洁地说明情况,将手机交给温迪,静静地走了出去。 视频里,卡莱尔似瘦了好多,再也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之前消褪的疤痕又重新显现了一点。 “温迪,我是卡莱尔,很高兴认识你。” “很高兴能和你共处的那些时日。” “我永远记得,你向我露出的第一个笑容,不,也许不是对我,只是恰好我在那个方向。” “我承认,我之前对别人动过心,但也只是动心而已。” “我只为你,做过那些看上去很拙劣的讨好的事。” “……” “因为我曾经的失误,让我们两个都收到了伤害,让我失去了太多。先不说你还想不想要我,我是没有资格再要你了。” “温迪,当面道别不适合我们,所以,再见。” 他说,温迪,再见。 两秒后,屏幕瞬间暗下,温迪清楚地看见了自己布满泪水的脸。 她不是个爱哭的人,可遇到卡莱尔后,她真的哭了很多次。 她想,他们一直在错过彼此,或许真的不合适,老天都在不停地暗示了。 理查德重返房间时,温迪握着手机,一脸平静淡然。 她开口第一句却是问,“爱丽丝怎么样了?” “还没醒。”理查德喉间涩然,“只能这样带她回国了。” “嗯,找人好好照顾她吧。”温迪绝口不提卡莱尔的名字。 理查德斟酌了一瞬,“……他搬了家。” 这个“他”指谁温迪很清楚,“嗯。” “不去看看吗?能找到他的新住址的。” “不必了。”温迪牵了牵唇角,“他已经跟我说了再见。” 理查德眉心微拢,很快又展开眉眼,主动跳到另一个话题,“明天早上我们就回国。” 温迪点头,沉默不语。 那天是个阴天,温迪裹了厚厚的外套一步步往飞机上走,临踏进机舱时,她快速回头望了一眼。 其实什么都没看清,她也忘了为什么要回头。 理查德抱着江辞雅走在后面,怀中的女人仿佛在熟睡,那睡颜美好的让人不忍吵醒。 在H国的事理查德和他的父亲总统先生事无巨细地汇报了一番,与父亲达成共识后,一回国他便带着证据去拜访了艾森公爵。 有证据说话就特别方便迅速,艾森公爵也全部承认,最后诅咒了他们父子三人后服毒自尽了。 离开博纳德家族的别墅后,理查德还有种脚踩在虚空中的不踏实感。 苏城启也好,舅舅布莱克也罢,包括那个记恨卡莱尔的刀疤男,都不过是艾森公爵的工具。 艾森为了摧毁他们父子三人,布下一系列的棋局,把全部势力都放在陷害他们上。 苏城启的计划不周全,是艾森公爵指出了他的问题。布莱克本就心痛妹妹的去世,艾森一挑唆,他还真就信了。 至于温迪,艾森想让她痛苦,但她被保护得太好,之前有个百里唐郁,艾森公爵很难下手,之后卡莱尔出现,艾森稍微一查,知道有人想对付他后,就联系了那人提供帮助。 艾森只要温迪痛苦,因为正如布莱克所说,“温迪克死了自己的母亲”。 为什么艾森那么在乎他们的母亲呢? ——母亲原先是艾森的恋人,他们互相喜欢,可母亲和父亲的联姻早就定下,容不得母亲反抗。 这样的婚事在贵族中太常见了,很少有人能真正的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偏偏母亲和艾森都不是会屈服命运的人。 甚至,母亲在婚后还和艾森保持那种联系。 要不是父亲给他看了母亲曾经的日记,理查德怎么也不敢相信,高贵典雅的母亲会在总统府和艾森私会,还在她和父亲的卧室…… 在那段婚姻里,总统先生一直算是合格的,只有母亲,陷在过去出不来。 母亲太过依赖艾森公爵,原本她有抑郁,是艾森带着她走了出来,所以她很难放下艾森。 在她心里,不管是父亲,而是由她自己受着剧痛生下来的亲儿子,都不如艾森重要。 母亲回娘家调养身体的那段时间,艾森也去找过她,以至于她怀上了艾森的孩子,并且死活也不愿意打掉。 外公很生气,又怕让女儿失去活下去的希望,便想出环游世界的法子。 但是,母亲的身体真算不上好,所以孩子没能保住。 那是个女儿,母亲在日记里写道:真希望我和他的女儿能好好的,我为什么无法给他生个孩子呢? 后来母亲回到总统府,再后来生下温迪,母亲写:为什么那个男人的孩子就能好好活在我的肚子里?我真想把这个女儿赔给他,可我不能让他白养别的女儿! 母亲甚至动过弄掉温迪的念头,不过她想到了曾经流掉的孩子,就一时心软没动手。 结果温迪出生后,她又开始不喜温迪,在日记里写着埋怨温迪的话。 那时的温迪可是尚在襁褓里连话都说不完整的孩子。 理查德看完那些日记,发现母亲有多不喜他们这对兄妹,尤其是温迪……可温迪有什么错呢? 他怕温迪在国内会出事,以卡莱尔为引让她出国,结果伤害依然到来。 理查德觉得自己没必要再忍着,反正自己有了充足的证据。 他更怕,再不和艾森坦白,温迪会受到更深的伤害。 第433章 三年后,醒来 他更怕,再不和艾森坦白,温迪会受到更深的伤害。 艾森把母亲的死归咎到他们的头上,他便养了一批死士和特工,身上有的那个标记,母亲的日记本里也画着,是艾森给她设计的戒指的样子。 然而他和艾森对峙时,艾森疯魔一般地笑着,“对,都是我做的,有些证据也是我故意透漏给你们的,我就是要你们痛苦,让你们一辈子活在阴影里。” ——被母亲厌恶的阴影里么。 艾森一死,最先来找理查德的珍妮。她得知他是父亲生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所以珍妮就找来了。 理查德对她不再热络,“从我们在酒店共处的那一下午起,我在你的后衣领上发现了一枚监听器,就开始关注着你和你家所有人的动向。” 他从没有真正相信过珍妮。 跟她表现地再亲密也是假装的,当然,她说她也需要这种假装。 可惜艾森行事太隐秘,博纳德家族其他人都不太清楚,但他们都知道艾森和母亲的过去。 “我看你好像不知道你父亲瞒了你什么。你说艾森公爵把你逼得太紧,表面上是宠爱事实上是为了把你培养成一个能为家族的事业献身的好棋子,但你不知道,你是他专门为我培养的棋子。” 珍妮压根不是艾森的亲生女儿,是他从孤儿院里抱回来的。 艾森想把珍妮调-教好,再接近理查德,争取得到他的真心喜欢,再告诉他一切都是个阴谋。 艾森也想让他痛苦,但计划没能顺利执行,因为冒出了个江辞雅。 在H国冒充“Z”的特工身上有摄像头,清晰地拍下了江辞雅的脸,理查德这次从艾森的私人账号里搜到了那些记录然后全都删掉了。 确定不会再有别人知道江辞雅的存在,他才放了心。 珍妮大约是一时难以接受,“什、什么意思?” “你是艾森从孤儿院抱回来的孩子,博纳德家族的人基本都知情,不过是没人同你提起过。而他收养你,只是为了将你培养成能伤害到我的棋子。” “温迪,我很清楚你心不坏,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打击你,而是希望你能做出有利于自己人生的选择。” 理查德抽回被她扯着衣袖的手,“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徒留珍妮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呆呆地出神。 ………… 处理完这一切,理查德便马不停蹄地回了自己的别墅。 温迪如今也搬了过来,在这里静养,偶尔看望照顾江辞雅。 易医生继续陪在江辞雅身边,她搞不懂,怎么走的时候人挺精神的,回来却是躺着的。 温迪跟她说,江辞雅为了不让理查德受伤,自己的命都顾不上。 她敢保证,江辞雅的心里真有她哥。 理查德昔日乱糟糟的私生活因江辞雅有了改变,温迪觉得她该劝哥哥给江辞雅更好的,又怕江辞雅醒不过来,更怕即便她醒了,也会受不了皇室的规矩和氛围。 更不要说,现在的江辞雅应该是个四人。 理查德告诉温迪,其他的事以后再谈,先等江辞雅醒来就好。 ………… 时间飞逝,理查德用三年时间将自己的优势都夺了回来,这时离换届大选越来越近了。 在这三年内发生了很多事,比如说他听闻苏城启被百里唐郁抓住——因为要在国内稳住地位,他就没对苏城启下手。 既然苏城启落到了百里唐郁的手里,他不介意亲自连唐郁那一份对苏城启的厌恶一起施加到苏城启身上。 如果不是苏城启,季玖的身子怎么会出那么大的问题,江辞雅的记忆又怎么会改变。 那时江辞雅还没醒来,理查德就在床边对她说苏城启被他控制着的事。 他觉得江辞雅也是恨苏城启的,若是她记忆恢复,肯定想对苏城启报仇。 而他正在帮她抱,她怎么还不醒,不给些回应? 理查德日复一日地期待,日复一日地失望,连医生都无法解释江辞雅迟迟不醒的原因。 或许,是她认为自己活够了呢? 江辞雅从没想过自己一觉能睡到三年之久。 她自一个冗长的梦境中醒来时,易医生正在旁边的沙发上打盹,她眨着眼仔细辨认了会儿,确定这一头利落的短发的人,正是易医生。 江辞雅全身都没什么力气,口中更发不出声音,只能努力地抬手,将床头柜上的杯子打掉。 不大不小的声响唤醒了易医生,她下意识地向床上的江辞雅看来,见以往都闭着的眼睛睁开了,她先是错愕了一会儿,随后就慌张地站起身。 “小雅!小雅你终于醒了!”易医生眼中闪着泪花,激动地扑在床边,感慨完就大声唤着外面的佣人叫医生过来。 江辞雅太过虚弱,易医生洪亮的声音震得她头疼。她闭上眼,头往另一边偏了偏。 易医生吓了一大跳,“小雅不要睡啊!” 她太怕江辞雅再次陷入昏睡出不来。 医生很快就赶到,对江辞雅进行了一番检查,确定她身体并未大碍,所有机能都在慢慢恢复,需要好好调理即可。 随后他们就通知了理查德,他现在非常的忙碌,为他能成功拿下总统之位而忙碌。 失望过太多次后,猛一听江辞雅醒过来的消息,理查德还有点不敢置信。 他丢下手头上的事,匆匆忙忙赶回去,看到温迪站在他卧室的门口,他逐渐放慢脚步。 听到身后的动静,温迪回过头,露出一个历经岁月沉淀的温婉的笑容,“哥,你回来了。” 察觉到他的视线越过自己往里面看去,温迪笑着将碎发别到脑后,“别紧张哥,爱丽丝确实醒了。” 江辞雅醒来闭目养神了半个小时作为缓冲时间,现在易医生正按照叮嘱给她喂些流食垫肚子。 一边喂易医生还一边讲这些年发生的事。 偶尔江辞雅会微微笑着作为回应。 温迪让开身子,给她怔怔的哥哥进门。 她偏头看向窗外漂亮的阳光,感觉一切都在慢慢变好了。 “大公子。”易医生发觉到理查德的靠近后,不禁站起了身。 理查德没看她,只定定地盯着江辞雅。 易医生的视线在两人间飘来飘去,明智地选择先出去,给这两人留下空间。 第434章 好像落荒而逃 易医生的视线在两人间飘来飘去,明智地选择先出去,给这两人留下空间。 “爱丽丝……”理查德低缓地唤出这个名字。 “我叫江辞雅,大公子。”江辞雅的声音低不可闻,却字字清晰。 理查德眼神一晃,“你……都想起来了?” 江辞雅顿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道,“是,我都想起来了。” 她从易医生的口中得知自己昏睡了三年,并且在这三年之内,她在梦中慢慢回忆起了那些被遗忘的记忆。 她记起,那段时间的自己有多么的可笑可悲可怜。 她被玩-弄地太辛苦。 理查德的眸中突然莫名地慌乱起来,他飞快地说道,“你才刚醒来,还是先休息着养身体,过些日子我们再谈那些事,嗯?” 大公子这是怎么回事,对她还会用征求意见的口吻。 江辞雅缓缓地动了下脖子,“大公子,您就不怨恨我?我恨错了人差点害死你。” 理查德身形一顿,审视地打量着小脸寡淡的女人,“你……这是记起了一些忘掉了另一些?” “大公子认为我忘了什么呢?”江辞雅眼中带着些许的空茫,“我啊,我也不明白,那些才是,真正属于我的记忆了。” “没关系。”理查德将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她的肩膀,“没关系,你休息吧,改天我们再一起理一理过去的那些事。” 大公子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外边的易医生和温迪还没走远,就听理查德叫住了易医生,“你回去继续陪着她。” 温迪不解,“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难道是爱丽丝把你忘了?” 不是有脑袋被伤到就有可能失忆的说法么。 但江辞雅记得其他人,要是唯独忘记了理查德这就…… “没。”理查德眼底没有多少欣喜,“她应该是把意识模糊不清的那一段记忆给忘了。” 那段时光是江辞雅最依赖理查德的日子,她忘记了那些的话,也难怪她哥会不太高兴。 易医生回了房间,温迪这才问道,“哥,她忘了那一部分记忆,对于你来说有什么影响吗?” 理查德眸色深深地盯着卧房的门口,“好像没什么影响……” 但她全然依赖自己的时候,哪怕会给自己带来些许的麻烦,他也会觉得心里很充实。 温迪脑中精光一闪,一针见血,“哥,你是不是怕江辞雅对你陌生以待?” 大概被依赖、被需要也容易让人上瘾,可想依靠他的人那么多,他怎么独独介意江辞雅这一个? “哥。”温迪唤了一声,轻叹之后又道,“有些感情,既然已经产生,就不要再否认它了。至于爱丽丝,你跟她好好谈谈,有什么误会,就彻底解开。” 如今的温迪像是情感大师一样,她隐约明白了,当年自家哥哥怎么表现得似在帮着卡莱尔。 瞧瞧他们兄妹,看别人的问题多透彻,遇到自己的事就一再拧巴。 理查德的蓝眸里晦暗不明,“等她精神好些了我再跟她谈。” ………… 理查德没有等太久,他等不了太久,心底还有些恐慌。 他一直笃定江辞雅会是他的,他想要的都会是他的,可清醒过来的江辞雅所显露的淡漠,让他感觉不会如他所想的那样。 他不知道自己在恐慌着什么,他也没做过对不起江辞雅的事。 对江辞雅,理查德自问自己已做得足够好。 当天晚上晚饭后,他现在书房里待着,听易医生说江辞雅睡下了,便去了她房间,也是他曾经的卧室。 床头的夜灯发出微弱的光,理查德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凝视着江辞雅的侧脸。 忽然,紧闭着双眼的人轻声说,“大公子,我们说说话吧。” 理查德一愣,发现江辞雅仍是闭着眼,只是往旁边挪了一些,很明显是让他躺上去。 “聊什么?”理查德嗓音微哑,带着不自知的紧张。 “想聊什么就聊什么,如果大公子不想听,我也是没有异议的。” 气氛有几秒或是几十秒的安静。 接着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江辞雅不动声色地想,应该是男人在脱衣物。 上了床的理查德没再征求或是等待她的意见,直接伸手将人捞进了怀里,倾身吻了吻她的眉心,“我听着。” 江辞雅睫毛一颤,也不知理查德有没有看清,她轻轻袅袅地说道,“当年,我偶然进了你的基地,是想努力训练做个合格的特工的。我觉得,虽然你给我们这些人提供吃穿住,也是为了让我们给你卖命,但我仍然感激你,若没有你的‘利用’,我在就死了。” “我那么拼命,进行很多高强度的练习,他们都说我顺利晋级没问题。” “可是后来你让我知道,世界上还是残酷多一点的。” “我被送出基地训练营后,刚好碰到你从一个会所出来,身旁有美人相伴。” “那时我就想,我们果然是有云泥之别。” “后来我进了苏门,绝口不提我的过去经历,我以为我不提就能忘,可很多个睡不着的夜晚,我都在想,你当初怎么不再心软一点啊,一点点就好。” 他什么都没为她做过,她却想一辈子为他出生入死。 好像是,与生俱来的宿命一般的感觉。 理查德听着,没有作半个字的回应,他根本不好说什么。 说他已后悔毫不留情地将她赶走了吗?事到如今,后悔又有什么意义。 说他没觉得自己那么做有问题?可她看上去很伤心。 理查德的胳膊收紧了点,但怕勒着她,所以很小心地在控制。 江辞雅呼吸间满是属于理查德的气息,她太过熟悉,这个曾经崇敬自己的男人与她水/乳/交融过。 似乎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她想起那几天,被苏城启找人遮掩掉的记忆慢慢恢复时,她觉得自己失败,觉得无法再活下去。 她坦然地接受着,甚至有意激起总统先生的怒火。 结果理查德去“救”了她,而那时自己已经浑浑噩噩,精神有问题了一般。 她把自己封闭了起来,即便如此,她依然抗拒不了他的宠爱——应当算是宠爱。 她为他付出都忘了死亡的恐惧。 江辞雅也不清楚现在的自己对理查德怀有怎样的感情。 第435章 遭罪 江辞雅也不清楚现在的自己对理查德怀有怎样的感情。 她只知道,她又活了下来,但她除了留在这里,就无处可去了。 “大公子,你好像安排了一个‘江辞雅’替我死去,那么,我又当归往何处呢?” 她就像在问,你为什么要剥夺我的身份? “你……”可以是我的爱丽丝,我能护着你。 兴许是他反应太迟,也兴许是江辞雅太虚弱撑不住,总之他出声时,她便睡着了。 理查德一下子收了声,还不由自主地敛息屏气,过了有半分钟才慢慢恢复正常的呼吸状态。 他也说不清自己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 江辞雅的大半边脸都陷在阴影里,整个昏暗不明,衬得她看上去更加虚弱。 理查德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脸颊,薄唇抵上她的额头,就着这个姿势睡去。 梦中,他仿佛回到了十三年前的那天,在训练基地对站台旁,他多看了她一眼。 跟她对视上,然后一眼沦陷。 那个时候的江辞雅还足够干净,足够让他舍弃浪子的行径,于是他没让她留在基地,而是待在了身边。 多美好。 那大约是他清醒时的某一刻隐秘的奢想。 理查德猝然地惊醒,正逢江辞雅翻了个身,应该是要下床去洗手间。 “别动。”理查德按住她的胳膊,神色带着刚醒的不愉,“我抱你去。” 以江辞雅目前的状况,说不定走几步就摔了。 因此江辞雅刚稍微支起身子,就被按着躺回了床上。 然后理查德下了床,绕到她那边,直接来了个公主抱,很自然地抱着她走去洗手间。 江辞雅看着他线条刚硬的下巴,忽然觉得很神奇,自己睡了三年跟变了天似的。她牵唇,“大公子伺候女人去洗手间,真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 “我伺候我的女人,有什么可奇怪的。”理查德将人抱到马桶旁才想起,他没把鞋子一起带过来。 他不禁拧眉。 江辞雅为他的那句话怔愣片刻,回过神发现自己被放到了他的鞋子上。 “先穿我的拖鞋,你的我忘记拿了。”理查德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这举动的异样之处。 江辞雅低头看了看,她的脚在女生里不算小,毕竟她本身就很高挑,但是放在理查德的拖鞋上,硬生生被对比出了娇小感。 江辞雅疑惑地看向他,“为什么穿你的?” “不是怕你着急想上厕所,否则我就抱你回去拿好鞋子再来了。地板这么凉,你还光脚踩着,想刚醒来就弄感冒?” 依然有着起床气,尽管没有以前那么重了。 江辞雅微微晃神间,理查德已赤脚走了出去,多半是去找鞋穿了。 她怔怔地坐到马桶上,情不自禁地想,因为他把她当自己的女人所以对她很好? 可三年前她从来都不是心甘情愿当他的女人。 从为了任务到为了报仇,她可笑地把自己的身体搭上,换来大公子的呵护,倒也……不算吃亏。 江辞雅自嘲地笑了笑,呵护又怎样呢,她身份卑贱,怎会被允许一辈子留在他身边。 理查德又找了双拖鞋穿上,把浴袍拿出来,他昨晚澡都没洗就睡了,不符合他的习惯。 但他也真舍不得放不开怀里的人,就没考虑洗澡的事。 江辞雅是小解,她把裤子穿好后也没叫理查德,想自己走回去。 理查德却像看到洗手间里发生了什么一样,她刚站起身他就从外面开了门,“要不要泡澡?” 他将她打横抱起,“可以泡个澡,跟我一起。” “我好像没什么力气。” “我帮你洗。” 江辞雅沉默着没出声。 理查德轻笑一声,“怕什么,我又不是没帮你洗过,你以为这三年天天帮你清洗身体的人是谁?” 江辞雅更说不出话了。 理查德在她眉上亲了一记,“跟我一起泡,十分钟。” 她似乎没有拒绝的余地。 洗漱用品之类的都早有准备,理查德将江辞雅放到床上后就去浴室放水,试好水温才出来抱她。 江辞雅发现他做起一切都很娴熟,比如,脱去她的睡衣。 她整个人赤条条的窝在他怀里,大公子的呼吸频率一点没紊乱的样子。 江辞雅忽地想起,在自己封闭内心仿佛痴傻了的那段时间,理查德每帮她洗澡都似上刑场,明明要爆炸了还细致地帮她洗完再去冲冷水澡。 但如今,他好像没什么反应。 江辞雅瞄了他下面一眼,随后抬起眸,发现他并没有看自己。 理查德抱着江辞雅一块踏进浴缸,帮她调整了个舒适的坐姿,认认真真地泡澡。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江辞雅在安静了几分钟后,伸手碰了下理查德的喉结。 他们贴得很近,江辞雅能清晰地感受到理查德僵了一下。 气氛莫名有点怪异。 江辞雅缩回手,没敢再往他下面瞄,也没敢看他的脸。 理查德喉结滚了滚,好笑地看着做了坏事却龟缩着的江辞雅,这女人调-戏了他,反倒一副把他当成恶霸的样子? 某些火焰熊熊燃起,大公子憋屈地努力将它压下去,可让他渴望异常的人就在眼前,他哪能轻易就灭火。 跟江辞雅一块洗澡真是遭罪。 理查德闭了闭眼睛,将江辞雅捞过来。 江辞雅还以为他要那啥,忙惊慌地要反抗,却见他抽了条浴巾把她包裹住,胡乱擦擦便将她丢回了床上。 江辞雅觉得要不是她身体虚,大公子是真想把她丢到床上的,所以他这次的“丢”温柔太多。 ——哦,她身体如果不虚,会直接被“教训”的。 江辞雅扯上被子将自己盖住,眼睛睁开一条缝,见理查德火急火燎地回了浴室。 原来,他对她还是……只不过忍住了。 江辞雅有点受宠若惊,真的,因为大公子待她真够有耐性了。 能被大公子珍视,她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想起他刚才帮她擦身子时,她感受到的那硬邦邦的滚烫的某物,不由地想,可不可能,理查德这三年多都没有过…… 此时的大公子是很恼火的,那女人一醒来就下了他,现在又敢主动碰他,这什么意思,故意的吗? 真是要他命。 他原本想,忍忍也就过去了,是他自己想和他一起泡澡的,他必须憋住。 第436章 女人和博弈 他原本想,忍忍也就过去了,是他自己想和他一起泡澡的,他必须憋住。 但她偏要动手。 真当他成柳下惠了还是当他那玩意儿废了? 气冲冲地关掉花洒放掉浴缸里的水,快速地将身上擦了擦,理查德回到卧室,躺到床上就把她捞进怀里。 速度快得江辞雅都没反应过来,总之她被激烈地吻住,灼烫的大手在她身体上游走。 她睁大眸子,对上理查德晕染着浓重情谷欠的眼。 江辞雅心间一缩,蓦然意识到,他之前应该是在忍耐中的,因为他都不看她一眼。 不受控制地想要将自己蜷缩起来,江辞雅偏开脑袋躲避让她窒息的吻,那炙热便顺势落在了她的锁骨上。 大公子的身体很烫。 他们都是赤果的,所以江辞雅能够一清二楚地感知到,他简直就是个火炉。 江辞雅怕了,虽然有点他不会真对她做过的感觉,但这样的温度,也足够将她灼烧殆尽。 “大公子。”江辞雅声音微软,喘息不平,“那个……现在还不行,我受不住……” 理查德堪堪停下,不算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明知道自己身体虚弱着,却还来撩拨我?” “没有。”江辞雅想了想,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我以为……你对我没那种兴趣了。” 理查德邪气地粗喘两声,将她的手往那处带,“现在呢,感觉到我对你的兴趣了吗?” 该死,这触感…… 他怕会把她的手弄废,所以立马拉着她的手撤离。 江辞雅双颊滚烫,是漂亮的粉红色,“抱……抱歉……” 她这应该就叫玩火自焚。 理查德恶狠狠地咬了口她的下巴,“饿了我三年,醒来就怀疑我,嗯?快点把你身体养好!” 江辞雅眼神一顿。 他真的……有三年没…… 江辞雅心头漫过一阵阵的茫然。 ………… 折腾了一小会,理查德带江辞雅洗漱,牵着她下楼吃饭。 还是要带她活动活动身体的,实在不行坐轮椅上被人推着出去也好,反正是要呼吸新鲜空气不能总闷在房间里。 温迪和易医生已经在吃早餐了,两人一下子注意到江辞雅嘴角的小伤口。 温迪愣了愣,看向自家哥哥的目光就有点怪异,“哥,你这做的就不合适了吧。” 大公子脸色还是不好看,“她自己惹我的,怪我有什么用。” 温迪,“?” 江辞雅尴尬地坐下来,摸摸鼻子没吭声。 过了一会,温迪和易医生对视一眼,似乎都心领神会,再望向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江辞雅,那眼神就意味深长了。 佣人把理查德和江辞雅两人的早饭送上来,见她已能自己吃饭,理查德也就没帮忙,毕竟又不能喂她一辈子饭。 温迪她们已差不多吃到一半,理查德吃饭又快,就江辞雅最慢。 因为理查德实在是忙得昏头转向,就没空在这停留太久,吃完早饭就出门,江辞雅则交给易医生和温迪照看。 温迪这三年很少在公共场合现身,跟隐士一样窝在这别墅,不要太自在。 她喜欢上了这样简单的生活。 但她清楚,生活不会一直简单下去。 江辞雅的身体一天天转好,基本恢复正常人的状态,理查德依旧每晚跟她同床而眠,老夫老妻一般。 他在忙什么江辞雅不会去问,但和易医生还有温迪聊天时,她们隐约透露了点消息,她便知道理查德正处在关键时期。 十几年磨炼,他几乎功亏一篑,三年恢复,他这是势在必得。 江辞雅忍不住问温迪,“我的存在,对他的大选,会不会有影响?” 理查德这幢别墅已经不再是秘密,很多人都知道大公子在这有私人地盘,没人敢过来打扰,因为温迪也在这里。 说不定总统先生也会来这放松放松了。 他们可不敢盯着这家人不放。 谁都知道大公子现在的能力和手段,当上下一任总统显然没什么悬念。 这期间如此敏感,尽量少管微妙。 可并不是谁都不会找到这儿来,比如说大公子的强敌,博纳德家族的嫡子约翰,艾森公爵的侄子,他是另一个候选人。 能和理查德匹敌的男人。 约翰的身份敏感,江辞雅不清楚但温迪知道,所以她这么一问,温迪就想到,要是约翰利用江辞雅做什么事该怎么办。 “怎么了?”对于温迪的沉默,江辞雅微微心慌。 温迪笑着摇头,“没事,这些我也不是太懂,等我哥回来,我问问他。不过我认为,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要不是江辞雅主动提出这样的问题,温迪很难想到这个方面,她觉得,她哥肯定早就考虑到了这些。 嗯,还是问问比较放心。 结果,温迪却看到了理查德和珍妮走得很近的新闻。 现在的江辞雅很少碰电子用品,几乎和外界隔离,比温迪更像个隐士。 温迪想,还好江辞雅不会看这些消息。 因着这则新闻,温迪有了些不太好的预感,希望只是她多想。 ………… 当晚,理查德很晚才回来,江辞雅都睡下了,只有温迪在客厅。 理查德一进门温迪便出声道,“哥,今天这么忙吗?” “有个聚会。”理查德难受地摁着眉心,“真特么烦死了,各个都想往我怀里塞女人。” 温迪神色严肃,没有像往常那样,主要因他应酬到很晚而心疼什么的,“哥,这个聚会,你带女伴了吗?” 理查德上楼的动作一顿,回身遥遥地望着温迪,眼神微微迷离,“你听到了风声?” 温迪的心开始下沉,“这幢别墅没有断网,我们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太容易了。” 江辞雅怎么办呢。 温迪感觉她对自家哥哥的感情,是偏向女人对男人的那种……心动,或是爱。 毕竟她哥以前那么浪,自从江辞雅出现莫名就规矩了不少,是个女人都会把自己想的于他而言很特别。 她哥对江辞雅也有了模糊的感情,那么珍妮……怎么又把珍妮扯了进来呢? 理查德眯起眼,“温迪。”他的语气有些沉重,“博纳德家族几乎全部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三年前那事,涉及了他们的母亲,曾经的总统夫人,那样的丑闻确实不适合公告全国。 第437章 酥 三年前那事,涉及了他们的母亲,曾经的总统夫人,那样的丑闻确实不适合公告全国。 所以艾森自尽后,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知道内情,其他人都以为他是正常死亡。 只有博纳德家族的人,他们把艾森的故去怪到了理查德头上,所以几乎全员调动支持约翰上位。 除了珍妮。 因为她非博纳德家族的血脉,可博纳德家族的人从没跟她说,还引导她接近理查德。 珍妮又不是蠢的,知道自己被利用,不管失败与否,博纳德家族都不会给她活命的机会。 只有投靠理查德她才有一线生机。 理查德当然没彻底相信她的话,但跟她一起出现在公共场合,确实会减少很多麻烦。 温迪也清楚自家哥哥的为难之处,可……“哥,你和爱丽丝说过这些吗?” 没有回答,她感觉哥哥似乎很着急,急着上楼回房。 所以温迪准备好的话都堵在嗓子眼没法说出来。 她心里惴惴不安,只希望哥哥和江辞雅之间不要再出事端。 其实理查德被下了药。 博纳德家族的人有意试探他和珍妮的关系,趁今晚给他们俩都下了药。现在珍妮在那个酒店套房里泡冷水澡,他怕出事就悄悄回了别墅。 珍妮那边有人守着,不会让她因此莫名的失身。 至于他,也逃不了冷水澡的洗礼。 江辞雅还没睡着,听到开门声就睁开了眼,理查德没有向以前晚上回来那样亲亲她再去洗澡,而是直接去了洗手间。 她侧着身,看着浴室里明显的光亮,有些出神。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江辞雅有了丝意外,因为理查德从不会泡这么久的,除非她也在…… 江辞雅慢慢坐起了身。 这些日子,理查德对她的好她心知肚明,易医生也说在她没醒来的那段时间里,他有多关心她的状况。 很久之前她就想问了,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理查德这是要给她下毒。 江辞雅有点难受,她觉得自己没资格独占理查德,可他的好让她越来越舍不得…… 她闭了闭眼,翻身下床,去浴室查看情况。 这个时候的理查德满脑子都是那些绮丽的画面,因为江辞雅就在不远处的床上睡着,他几乎控制不住。 突然觉得回来不是个明智的决定,他就该重开一间房泡澡。 但是浴室的门被推开了。 双眼闭着脑袋后仰的理查德在某个瞬间以为自己幻听,一偏头看见门口站着的人,登时感觉因着冷水而消褪一点的渴望重新熊熊燃起。 一开腔,嗓音果然是哑的,“你怎么起床了?” 江辞雅微微蹙眉,“你这是怎么了?你好像在泡冷水澡。” 理查德握了握拳头,邪痞地勾唇,“有人给我喝了好东西。” 眉间蹙得更深,江辞雅往前走了两步,“是……那个?” 理查德调转过头,“对。那个,宝贝儿,我建议你别再靠近,毕竟我随时都可能化身成野兽。” 江辞雅应声停住了,心里却想,他为什么宁愿泡冷水澡也不愿碰她? 倒不是很想跟他……就是很奇怪,明明有让他舒服的方式,他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江辞雅站在原处沉默着,没回头也没再往前。 理查德强自镇定了一会儿,再望向她时似一眼将她看穿地答道,“被药物控制的我可没什么理智可言,这种情况下碰你,不是要你受重伤?” 江辞雅心中微缩,虽然早猜到是这个原因,但亲口听他说出,她还是……深受震动。 江辞雅咬唇,接着往他那边走,“我……可以用别的方法帮你纾解。” 理查德的眸色已红了几分,此时颇为邪性,“嗯?怎么帮?” 江辞雅瞥向高高昂起的某处,坚定地蹲到浴缸的一旁,伸手握住——嘴巴都用过,虽然那时以为那样可以将自己体内的毒渡给他,但还是下了很大决心才敢那么做。 其实用手她都羞窘。 理查德注视着旁边的小女人双颊迅速红透,心下燥火更甚,忍不住引着她的手动作加快。 他逼迫自己快速出来,以免伤到她的手,所以眼睛一直看着她,想象着正与她交融。 江辞雅不敢直视那个地方,冷不防对上男人炙热的视线,她脸上迅速升温,懊恼地垂下脑袋。 她居然……居然主动帮他…… 她现在可是非常清醒的,绝对是被他迷惑…… 最后的时候,理查德低-吼一声,随后将江辞雅抱到了自己身上,并把水放掉。 在水没放干净期间,他一直扣着江辞雅的后脑勺,深深深吻,以要把她吞入腹中的架势。 江辞雅头昏目眩地环着理查德的脖子,连“好凉”二字都说不出口,声音和呼吸都被男人夺走。 没过多久,理查德开始放温水,是让江辞雅舒适的温度,对于他来说却是能将他点燃焚烧的东西。 江辞雅感受到那里又兴奋起,隐隐做好了准备,但理查德松开了她。 “乖。”理查德拍了下她的臀,“先床上去等我,等不及就睡觉,我尽快。” 江辞雅双目迷离地俯视着他,所有疑问都写在了脸上。 理查德笑了,“你简直要把我逼疯……我的的确确很想要你,但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嗯?” 尾音勾着无限的低沉性感,真真是让人酥软了腿。 江辞雅面上滚烫,逃跑似的回到床上,用被子把脸都遮住。 天呐,她刚刚好像在跟他求-欢。 而理查德,由于江辞雅的“闯入”,药性发挥到最激烈的程度,直到凌晨才解决好。 这时的江辞雅已经熟睡,只露出了一双眼在被子外面,好似还在害羞着。 理查德裹了睡袍躺到她身边,将人捞进怀里,亲吻她的鼻尖。 “要不是顾忌你的身体,我真想把你吃个干净透彻。” ………… 回忆着不知是梦里还是真实听到的这句话,江辞雅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见身边理查德还没起床。 昨天晚上的记忆回到脑海,江辞雅又红了脸,被感觉到动静而醒来的理查德捕捉个正着。 然后心情大好地按着她亲了好久。 “今天往后的两三天内都不是太忙,说说想让我陪你做什么?”理查德啄吻着她的腮帮,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和沙哑。 第438章 不要爱我 “今天往后的两三天内都不是太忙,说说想让我陪你做什么?”理查德啄吻着她的腮帮,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和沙哑。 江辞雅敏感地想要躲开他的撩-拨,但哪里会成功,“……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她的生活向来都很无趣,不是任务就是练习,而今真的找不到事情做,迷茫又无聊。 “那就听我的。”理查德咬住她的耳垂,音量放低,只有彼此能够听见,“再过几天,过几天,我就满足你,嗯?” 江辞雅,“……??!” 他果真认为她在求-欢了! 江辞雅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看得理查德愉悦地哈哈大笑,又捧着她的脸亲了好几口。 温迪本想趁早上跟理查德好好聊聊的,但看他和江辞雅一起,又听说他这几日不忙,在家陪着江辞雅。 温迪心里便想,哥哥和珍妮既是合作关系,那对江辞雅应该就没什么影响。 温迪稍微放下心,同时又认为自己太过紧张,都快到胡思乱想的境地了。 早前就有传闻,说大公子喜欢宠女人,乖巧听话的女人撒撒娇,大公子一般都会顺着她的意。 而江辞雅,不用撒娇都被宠得不行,只要理查德有空,她就几乎都在他怀中。 弄得易医生都不好意思过来,待在自己房间,看医书或者做些别的事,而温迪,也会避开他们两人。 江辞雅清醒地看着自己一点一点沦陷,有时会主动亲吻他——用理查德的话来说就是,“勾得他心里痒痒的”。 快乐轻松的时间总是很短,理查德很快又要投身忙碌之中。 那是个很普通的早晨,他起床时江辞雅还没醒,但在他洗漱的动静中,她悠悠转醒。 理查德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江辞雅在揉眼,便笑着拿了领带走到床边半跪下,先亲一通再说。 “帮我打领带?”退出她的口腔时,他气息不稳地提议。 江辞雅的意识还有几分朦胧,听他这样说就迷糊糊地爬起来,接过他的领带。 终于彻底地醒了,江辞雅摇了摇头,小动作逗得理查德嘴角挽起的弧度就没消退。 开始系领带,江辞雅不由自主地视线移向男人喉间凸起的喉结上,大约是被什么迷住了,她忽然说道,“我爱你。” 周遭瞬间寂静得可怕。 理查德俊脸上的笑容僵住,慢慢地全部收回,变成淡淡的凉薄。 江辞雅说完那三个字也失神片刻,接着就抬头想看他的反应,然后,像被兜头泼了盆冷水。 理查德神情恢复正常,低头薄唇碰了碰她的眉心,“你爱我?” 似乎是不敢置信,又似乎是……茫然失措。 也不知从何鼓起的勇气,江辞雅握住他的手,直直地迎上他的目光,“对,我爱你。” 从前是感谢、是崇拜,到后来被欺骗而来的恨意,到复杂的感动迷恋,再到如今。 他对她那么好,她爱上他,很奇怪吗? 直到很多年以后,理查德都清楚地记得,江辞雅第二次说“我爱你”时,有多么的果决坚定,多么的无所畏惧。 在那一刻,她没有再想身份的差别,没有再管曾经的怨恨,她只是把自己心底的话说出来,把最干净的灵魂呈到他面前。 但是他没资格要。 理查德扯了个古怪的笑,摸了摸她的脑袋,“你肯定是糊涂了,我又没做过什么,你怎么会爱上我。” 江辞雅瞳眸微缩,似是没料到他会说这样的话,正想举例说明他对她的好,却被先一步堵住了嘴巴。 一个很浅很浅的亲吻。 理查德蓝眸里沁着温柔,说出的话却是万分的残忍,“肯定是你感觉错了,如若不然……那也只是一点点的喜欢。喜欢就够了,你需要我就够了,不要爱我。” 他哪有资格获得爱的。 他曾对百里唐郁说,爱情对于他们这类人太过奢侈,其实唐郁还很有资格期待爱。 唐郁从不会胡来,他从身体到精神都很干净,他从一开始就给他的小猫最好的东西,到后来慢慢爱上。 唐郁从头到尾都属于他的小猫一人。 可是他自己呢,自打出生起,他就被视为肮脏的,这么些年他把身体也弄得很脏,他只是个混蛋,怎么能拥有那么伟大的爱情? 理查德收回手,慌张地逃开,但在江辞雅看来,他是在嫌弃她。 江辞雅神情木然地身子一软坐回床上,只觉一阵寒气袭向她。 是冬天到了吗? ………… “早上好,哥。”温迪照旧和理查德问好,见他神色匆匆地走过,没有理自己也没去餐厅吃早餐,而是径直往门外走。 她诧异地叫住他,“哥,发生什么急事了吗?” 理查德没回头也没回答她的问题,飞快地离开了她的视线范围内。 因为最近理查德和江辞雅的关系是真的很不错,两人间的氛围像是普通的甜腻的小情侣,所以温迪不会往他们俩出了问题的方面想。 应该是有紧急公事吧? 温迪暂时收回疑惑,接着去吃早餐。 江辞雅下楼最晚,脸色又不好,温迪已经吃完不在客厅,但易医生还在。 “小雅你这是怎么了?”易医生很正常的关心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 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别的原因。 江辞雅机械式地摇着头,看上去很没精神也没食欲。 易医生思索了几秒,小心翼翼地问,“那是跟大公子吵架了吗?” 江辞雅端起牛奶杯的动作一顿,唇角拉开一个自嘲的笑,“我向他表白了。” “嗯。”易医生不由地捏紧了调羹。 “然而他拒绝了我。” 意料之外又不算意料之外的答案,易医生愣了愣,“怎么是拒绝?” 她搞不明白,大公子对江辞雅做了那么多,即便不是爱她,拒绝她的爱这也很令人难以理解。 江辞雅喉间涩涩的,喝了几口牛奶也还是涩得不行,“我不知道……” 她眼神空茫地落在早餐盘上,想笑又很无力,“我感觉……他很讨厌我说爱她。” 易医生又是一怔,她没谈过恋爱,更不懂男人的心理,就不知如何安慰江辞雅,几度张口都没说出什么来。 脑中滑过一个念头,易医生猛地按向江辞雅的小臂,“小雅,要不要问问温迪公主?” 第439章 如果他愿意 脑中滑过一个念头,易医生猛地按向江辞雅的小臂,“小雅,要不要问问温迪公主?”江辞雅迟疑地咽下最后一口牛奶,眼珠转了转,“不了吧。” 挺没意思的。 本人都那么说了,她何必到处宣扬。 江辞雅看向易医生,眼中是历经沧桑后的沉静,“易姐,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要做好准备。” ——这里毕竟不是我们的家。 这句话江辞雅没说出来,但易医生能从她的眼神里读懂。 易医生心口一滞,随后点头,她留在这里,就是理查德需要她照顾江辞雅,而今苏门不在了,她也能放心地出去谋生。 但小雅要怎么办呢?离开理查德的话,她去给别人做保镖吗? 生而艰难。 ………… “大公子,珍妮小姐有事找您。”手下在门外道。 理查德靠在办公椅上,没有很快就给出回应,沉默了十多秒才嘶哑着声音说,“让她过来吧。” 手下顿了顿,“大公子,您生病了吗?”听上去像感冒了。 “没有,你下去。”理查德坐起身,旁边的烟灰缸里满是烟蒂。 珍妮很少到理查德这里来,除非被博纳德家族的人盯烦了,才会和理查德商量一下到这躲躲,让他们不要看自己太牢。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更是个惜命的女人,所以放弃了感情与理查德交易。她助他监视博纳德一家的动作,他给她活命的机会。 当然,理查德在博纳德家还安插了别的眼线,以防止暴露珍妮——一些小事,不足以赔上她这颗大棋。 理查德也会帮珍妮,透露一些小情报,让博纳德家尝点小甜头。 珍妮就负责,暗中观察他们在最后关头会搞什么大动作。 “有事就直接说吧。”理查德给自己倒了杯红酒,也没有招呼她的意思。 珍妮习惯他这副态度了,对待只是交易关系的人的态度,神色自若地道,“他们给我查验过。” 理查德稍稍拧了下眉,“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 查验,是否处-子之身。 下了药还不放心,事后又进行检查。 他们快把博纳德百年世家的老脸丢尽了。 珍妮轻不可闻地“嗯”了声。 理查德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什么时候的事?结果?” 真的是能简则简了。 珍妮心中苦笑,到底是自己选择的路,不该介意太多,“昨天晚上……我有做好准备。” 理查德不说话了,缄默地似在指责,事情解决了还当面找他做什么。 珍妮一咬牙,“我跟别人做了。” 理查德挑了挑眉梢,“那个人能保护你?” 那天晚上,他的手下全程候在套房的浴室外,确定她没事了向他汇报过。 所以不应该是那晚发生的事。 珍妮捏着包的手骨节处一片白,“他是您的手下。” 理查德脸上闪过意外,声调扬高重复,“我的手下?” 珍妮有点难堪地别过脸,“对,就是那晚……他给您汇报之后,其实我还没彻底……没事,然后……” 理查德抬手,示意没必要再听下去,“所以呢,你要跟他在一起?” 不然来找他的目的会是什么。 “……有这个想法,如果他愿意……” “不行。” 珍妮睁大眼眸,由内而外地感受到了一种羞辱,其实这事没必要跟他说的,可她还是莫名其妙地来了。 “为……为什么?” “先不说我的手下没主动来找我多半是没有跟你在一起的意愿,我也不想看到你和我的人在一起。除了我的人,其他任何人都可以。” 终于他不再是面上维持着礼貌的绅士的合作者,褪下华丽的皮囊,他就是个冷酷的没心没肺的男人。 珍妮不太理解他的话,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大概猜测,这件事结束后,他不想再看到她。 她咬着唇瓣,因为太过用力,那块的唇色而近乎苍白,“因为我是艾森收养的女儿,所以你连我一起厌恶?” “你还不清楚原因?”理查德端着酒杯往办公桌那走,“什么时候把你的感情收一收,你就清楚为什么了。” 珍妮的脸上瞬间失了血色,她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恍然意识到,他很早以前就看出她对他的感情了。 或许,他把那视作可利用的东西。 她来到这个世界,好像唯一的作用就是被各方不断地利用。 理查德的语调冷酷刻板,“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日后该找个小城市安顿下来,远离这些是非,而我不能让我的得力部下跟你走……珍妮,你知轻重的。” ………… 理查德照旧很晚才回来。 别墅沉浸在安静当中,走进客厅,只剩昏黄的灯光,没有一个人等他。 江辞雅以前还会等他的,即便别有用心。 自这次醒来后,她就晚上没再在客厅等过他。 虽然,是他再三强调要她早睡。 理查德一面上楼,一面解开闷得自己有窒息错觉的领带,蓦然就想——她说爱他,又有多爱? 但是真可笑,明明早上他还说不要她爱他的。 走到卧室门前,理查德定住了几秒,然后推开门,床上依然没有动静。 他忍不住快步走过去,凝视着女人熟睡的侧脸,很想把她弄醒。 理查德俯身,吻住她的唇,解着自己的衣扣,没有管还没洗过澡——其实他在办公室洗过,由于身上的烟味实在很明显。 江辞雅一不留神嘴巴张开了一条缝,就被喂进了滚烫的舌。 同样滚烫的手在她身上游移。 精神一凛,江辞雅猝然睁开眼,撞进男人晦涩的眸里,心跳有点快。 理查德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她眼中有迷茫转到惊讶,再到无波无澜的平静。 他垂眸,将她完全地剥开,全部地呈现在自己的眼前。 卧室里有空调,所以不会冷,但江辞雅还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今晚的理查德比较奇怪,他这样……是要做还是不做? 她伸手去扯睡袍,想先挡一挡,男人却在这时猛地闯入。 巨大的刺激使得她瞳眸骤缩,疼痛的同时也有一丝异样的感觉,腿和脚背都绷起。 理查德没有动,即便他将要被那股冲动淹没,依旧强撑冷静,俯下身一点一点地吻着她,给她适应的时间。 这是意外,原本他没打算在今晚,或者说近阶段对她做这样的事。 第440章 发展 这是意外,原本他没打算在今晚,或者说近阶段对她做这样的事。 可大概是她白天说了那样的话,让他烦躁了不在状态了一整天。 他就没法再控制自己。 江辞雅难耐地蹙起眉头,双手环上他的肩。 掌心下,男人的身躯僵了僵,跟着像暴雨来临,再也收不住。 她就是狂风暴雨下在海面上无依无靠的小船,唯有随着浪荡来荡去。 三年没有那个,第一次如此激烈江辞雅几乎承受不住,结束后身上都是汗水,额头的碎发贴在脑门上。 她的长发理查德还没来得及带她去剪短,昏迷后他又不想别人碰她,所以经过三年,黑发是越来越长了。 理查德手中握着长发,薄唇在她后背辗转,再次进入。 ………… 昏昏沉沉时,江辞雅模糊地想,不愧是禁谷欠三年了的,简直跟有发泄不完的精力一样。 一直到后半夜,她被抱进浴室里,男人还在她的身体中肆虐。 似有潮水将她沉沉地淹没。 脑子里滑过的最后一个想法是,还好先前他忍着没碰她,不然以那时她的身体状态,肯定得晕上几次。 清晨,不知是几点,江辞雅在一阵摇晃中睁开眼,入目即是床头上奢华繁复的花纹。 而自己,正被男人掐着腰,在海洋上漂泊晃荡。 她努力地摸了摸脑袋,想试试温度,如果觉得烫了,刚好能趁机让他停下。 可惜体温非常正常。 江辞雅不禁将他这反应和自己昨天说的话联系起来,或许……他实际上是很受震动的? 她实在忍不住了,啜泣着求饶,被男人吻着蝴蝶骨,“乖乖,很快就好……再一会会……” “再一会会”她今天就没力气下床了。 理查德拨开她脸侧的发丝,俯身温柔地亲吻她的耳廓,动作却毫不含糊,像是要完整地嵌入她的身体。 半个小时后,或者更长的时间,江辞雅全身酸软地被抱着进浴室洗漱。 大公子心情颇好,搂着她“乖乖”“亲亲”的叫,跟前面失去自持的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听得江辞雅心头发软,小姑娘似的跟他抱怨,“我今天可能没法下地走路了……” “那就躺床上休息。”理查德亲了亲她的鼻尖,“我会跟佣人说你的身体不适,让她们把饭端上来。” 江辞雅狐疑地看着他,“你确定你会把理由说成‘身体不适’。” 从喉骨里溢出几声喻示愉悦的笑,理查德爱不释手地把玩着她的绵软,“知道你脸皮薄,不会说漏嘴的。” “嗯哼。”江辞雅靠向他的肩头不说别的了。 昨天早上的事,他们表面上都默契地揭过,心中却牢牢记住了。 江辞雅之后果然没下楼,理查德也一脸禁谷欠系地冷漠地告知佣人她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但,温迪和易医生都注意到了他脖子上没挡住的痕迹。 显然是女人的手指甲抓过留下的印记。 温迪内心:既然开始有那啥生活了,关系应该很和谐。 易医生:小雅和大公子这情况该怎么算? 理查德倒没注意她们,春风得意地出了门,好心情都写在了脸上。 于是属下们:大公子昨儿个郁闷地抽了那么多烟,今天跟拿下了总统之位似的,这反差有点诡异了吧? 最近理查德和总统先生的来往不是太密切,因为要避嫌,但其实都是亲父子,能避到什么程度? 总统先生也就偶尔给温迪打电话问问她和理查德的近况,最近的一次还问到了江辞雅。 他不建议理查德再把江辞雅留下,大选之日越来越近,这种关头不允许有任何的差错。 理查德要是看上了个有些背景的女人也就算了,偏偏是江辞雅这种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非但不能帮助他,还只会拖累他。 但是理查德压根不听总统先生的话,他认为把江辞雅送走才是不安全。 结果没几天,突然有黑衣人闯进别墅里,带了武器。 所幸的是别墅里的保镖很到位,温迪她们都没被伤到。 总统先生得了消息,当即就要把温迪接回总统府,以免让她在这被误伤。 江辞雅和易医生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当时没害怕却心有余悸,何况江辞雅感觉那些人针对的是她。 离大选的日子愈近,生活就愈不太平了。 ………… 珍妮联系到了江辞雅,在理查德手下的帮助下。 事关大公子的安危,手下不得不瞒着他行事,大家都希望大公子能顺利当选。 即便珍妮不出动,总统先生怕是也要找江辞雅谈的。 在理查德保镖们的注视下,江辞雅和珍妮谈了十多分钟,后者离开,留下她茫然地坐在那。 其实也不是多复杂的事,就是她被告知,如今的她已成了理查德的软肋。 软肋啊……她是不是该觉得荣幸? 理查德知道珍妮的行为后,打电话骂了她一通。 珍妮倒是一点都不怕他,“反正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了,我也不必再藏着掖着,你不是要当总统,那你不清楚暂时不能将江辞雅留在身边么?” “珍妮,”理查德冷笑,“你也应当清楚,我不需要自作主张的合作对象。” “你还记得我们有合作的吗?那你为什么不准你那个手下跟我联系?”珍妮苦笑着摇头,“我要的不多啊……” “他的决定跟我无关。至于你,最好别再背着我搞小动作。” 理查德回到别墅时,江辞雅正在和易医生一起浇花,看上去很有闲情逸致,丝毫没被和珍妮的谈话影响到。 理查德松了口气,先前他居然怕珍妮说了不该说的,比如在外她是他的“女朋友”这事。 但看江辞雅的状态,她爱他的话,肯定会介意珍妮的存在,会很难受。 现在看来珍妮也没挑拨离间。 “小雅,大公子回来了。”易医生扯了扯江辞雅的衣袖。 “嗯,我也看到了。”江辞雅温温浅浅地应声,性子越发的沉稳淡定。 易医生看了看她,再看慢慢靠近的理查德,识趣地先离开。 “爱丽丝。”他执着地唤着这个名字。 江辞雅也接受了这个“代号”,毕竟“江辞雅”已死去。 她接着浇水,因为还没浇完。 理查德默默地注视着她的动作,没再出声。 第441章 不许离开 理查德默默地注视着她的动作,没再出声。 两分钟左右后,江辞雅放下洒水壶,微笑着望向他,“今天回来的真早,不忙了吗?” 理查德想从她的表情里找出一些别的东西,但除了温和似乎什么都没有了,“嗯,不是太忙。” “那就歇一歇吧,你经常早出晚归的。”江辞雅主动挽上他的胳膊。 理查德没有动,一味地盯着她,“爱丽丝,你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江辞雅笑得很完美,是画里的那种没有人情味的完美,“大公子想听我说什么呢?” “爱丽丝。”理查德握住她的手腕,语气低沉带了丝不满,“你这样怪声怪气,只会让我们之间产生矛盾。” “怪声怪气……”江辞雅袅袅地笑着捏了捏眉心,“我不知道是什么造成你有这种以为,但我今天真的挺正常的,也没有跟你闹的意思。” 理查德眼底落了层薄薄的燥郁,在他看来江辞雅表现得很正常,可他就是觉得她的真实情绪藏在了面具之下。 从那天她向自己告白后,他就有这样的感觉。 江辞雅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忽地倾身搂住他的劲腰,“起风了,我们进屋吧。” 一低头看到的即是她的发顶,她像个需要庇护的小姑娘一般依附于他性口,理查德喉间一滚,俯首在她头顶亲上一记,“好,我们回屋。” 理查德没跳过这个话题,回到这个客厅将她拉到腿上坐着继续询问,“今天来找你的女人是不是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 江辞雅迟钝地长长地“哦”了声,眼眸流转,“也没有让我不高兴,或许效果应该是相反的……她说我是你的软肋,证明我对于你而言很重要,这我听了不该高兴吗?” 理查德蹙着眉心,“别听他们的胡言乱语,你在这里好好待着,我会加强这的警戒力度的。” 江辞雅脑袋靠着他的肩,悬空的右脚晃啊晃,“但是我想出去旅游了。” “嗯?”理查德眼皮一跳。 “出去旅游啊。”江辞雅视线虚虚地落在空中,“我想到处逛逛,你没时间,叫易姐跟我一起好了。” 揽着她身体的手登时收紧,她每多说一句,他便收紧一分。 理查德嗓音低沉,“爱丽丝,你不该用这样的方式跟我闹脾气。” “我为什么要闹脾气?”江辞雅疑惑地歪着脑袋看向他,“我说真的,而且这个时候,我去旅游正合适。” 这分明是因为他要大选而做出的决定。 理查德又不蠢,知道珍妮今日说的话起了作用,但江辞雅的选择不是彻底离开他而是旅游…… 理查德不喜欢旅游这件事。 “你不出去,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可以陪你。” “别担心,多找几个人看着我就行了。”江辞雅亲了亲他的下巴,“理查德,你不能太霸道了,不准我爱你,也不准我出去旅游透气……唔,真叫人不太开心。” 理查德钳制住她的下颌,江辞雅的话刚好终止,由此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十多秒,理查德烦躁又起。 他猝然吻上她的唇,攻势猛烈,江辞雅几乎窒息,堪堪承受住他的掠夺。 再怎么亲也抚不平心里的肆虐的暴躁,理查德索性把人抱上了楼,居家服的长裙也没脱去,只除了小裤,就着这情况粗-暴进入。 江辞雅疼得思维放空了一瞬,随后就被剧烈的刺激带的头脑昏沉,近乎失去思考能力。 理查德咬住她的耳廓,“爱丽丝,说你不会离开我,嗯?” 江辞雅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嗓子干涩无比,发音哪能准确。 得不到回应的理查德似被什么魇住,动作又急又凶,什么都不管不顾,后背也留下一道道齿痕。 江辞雅不懂理查德怎么跟发疯了似的,她说什么他都听不清,抓他他也似感觉不到疼。 她哭得眼泪都流干了,过了很久很久理查德才放开她些许,等到了浴室,又是另一轮的开始。 半昏半醒间,江辞雅眯着眼看到理查德线条冷硬的侧脸,内心萌生了个念头。 她费力地拥住他的脖子,凑上前亲了亲他的嘴角,“不弄了,我好疼的,你抱抱我。” 简直堪称入骨的腻人嗓音。 理查德后脊一阵发麻,喘息声瞬间粗-重很多,红着眼覆住江辞雅的唇,终于缴械。 一场欢-爱结束后早已过了晚饭时间,理查德让佣人重新做两份送到楼上去,而江辞雅缩在被子里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她双颊依旧酡红,半睁着眼看到理查德过来后往床边靠了靠,眼神纯真如稚子,“你今天弄得我很疼呢,我可不可以惩罚你接下来的几天不许懂我?” 大公子经常忘记节制这回事,无论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 江辞雅总怕自己哪天死在他身-下。 理查德眸色暗沉,倾身啄吻她的鼻尖,“还不是你说话气我。” “冤枉。”江辞雅委屈死了,“我哪有气你?” “你要离开我。” 江辞雅眨了眨眼,纠正道,“我是去旅游。” 大公子不愉,“你不听我的话。” “……我很乖了,你让我不要爱你我就不爱,你让我待在别墅我就待在别墅,可有些人已经跑到了我面前,我不能当没看见。” 理查德盯着她的眼,“你是不是介意珍妮的存在?” 江辞雅静默了几秒像是在思考,大概是觉得很有趣所以笑了起来,“大公子啊,你剥夺了我的爱情,难道要连我追求活命的机会都剥夺了吗?” 理查德身体一僵,“爱丽丝,你不信我。” “嗯哼?”这怎么说? “你不信我,不信我能护你周全。” 江辞雅听完,渐渐地收起脸上的淡笑,换成浅浅的疲倦,“大公子,很多事说开了就没意思了。” 就好比她一腔孤勇的表白,到头来是人家不需要的东西。 理查德也收回了耐性和宠溺,起身离开卧室。 两人闹得不欢而散。 过了一会儿,佣人端了饭过来,说是大公子的嘱咐,让她趁热吃。 江辞雅随口问道,“大公子吃饭了吗?” “还没,大公子说他没胃口。” 江辞雅垂眸,在佣人走之后苦笑着摇了摇头。说实话,她的确是没办法处理她和理查德的这段关系。 第442章 他终将归来 说实话,她的确是没办法处理她和理查德的这段关系。 事到如今,他们走到这一步,都是各自自作自受。 侧眸看着热气飘散的饭菜,江辞雅想,万事等填饱肚子再说。 ………… 她问过佣人自己吃没吃过饭,佣人也回答了,可她怎么没来看看他的情况? 书房里,大公子对着热腾腾的饭菜,脸上郁气很重。 【大公子啊,你剥夺了我的爱情,难道要连我追求活命的机会都剥夺了吗?】 理查德猛然锤了下桌子,走到窗边开窗通风,毕竟胸口滞闷的难受。 经过约二十分钟,佣人来报,说江辞雅吃完饭睡下了。 理查德扯着嘴角哼笑,“很好,真是太好了。” 他想着她有没有受欺负,她却只惦记着离开他,还大胆地跟他扛上,前所未有啊,好的不得了。 回到书桌旁把快要冷掉的饭吃下,理查德本想到客卧睡,转念想到江辞雅睡的房间本就是他的,他干嘛一直让着她? 于是大公子冷着脸回房洗完澡,理直气壮地上了床。 还没睡着的江辞雅这时候自发滚进了他怀里,讨好地亲了亲他的下巴,“晚安,大公子。” 本想教训她一顿,但看她乖顺地窝在自己胸口,理查德又下不去手了,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堵得慌。 江辞雅睁着的眸在昏暗中更显明亮,她暗自叹了口气,又往他那靠了靠,胳膊搭在他腰间,自发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去。 感受着她的举动,理查德好笑又好气,她不就是吃准了他如今舍不得动她? 黑夜里,不知是谁和谁的呼吸缠绕在一处,最终化为叹息。 ………… 一大早理查德就离开了,摆明不想在和江辞雅讨论旅行的事,只吩咐佣人要看好她。 另外他还去警告了易医生,让她不要教唆江辞雅做些乱七八糟的决定。 易医生表示很冤。 今日理查德要回总统府一趟,因为有远客到来,总统先生让他最好回去。 其实他可以不去的,但他想让自己变得更忙,忙碌起来的话,就不用面对江辞雅要离开的提议了。 许久未回总统府,理查德竟感觉它又被翻修一遍,不再是自己熟悉中的模样。 理查德先去找了温迪,正值大好年华的姑娘像老太太似的,成日里不是侍弄花草就是玩玩乐器,能不参加的宴会就绝不参加。 一住回总统府,温迪就收到了好几份拜帖,说白了都是想跟她搞好关系或是来相亲的,光看见帖子就烦。 “发生了什么事啊看你愁眉苦脸的。”理查德习惯性地拍了拍温迪的肩,“脸皱得都快成小老太太了。” “没事。”温迪顺了顺前几日刚剪好的齐肩短发,“这不是到了适婚年龄,各个都来催我,每到吃饭时间父亲都要念叨我几回。” 现在总统先生经常和温迪在一起用餐,每每被催婚,她都会叹息,要是哥哥也在就好了。 有难同当嘛。 理查德再拍了拍她的肩,“父亲是怕你还为某人伤心呢。” 三年前的事理查德想瞒也很难瞒得过总统,何况卡莱尔突然消失在他们的世界里总要有个理由。 总统先生为此先是大发雷霆,想骂人的时候又不知从何骂起,一瞬间父子三人相对沉默。 后来他再没提过卡莱尔这个人,而且短期内没提过温迪的婚事,之后又觉得该让其他男人代替卡莱尔,让温迪别再总想着使自己伤心的人,催婚的频率这才慢慢高了起来。 “那人我早忘了,父亲就不信我,还给我塞一些很显愚蠢的男人,唉,真令人惆怅。” “行了,再抱怨也没用,除非你有了心上人定下了婚约,否则父亲会接着催你的。走吧,我们一起去见父亲。” 温迪将头饰戴好,“哥你不会是被父亲叫来的吧,那就奇怪了,什么客人需要我们兄妹俩都到场。” 理查德扬眉,此刻心里已隐约有了猜测。 不成想他还真猜了个准。 温迪是先走进客厅的,叫了声“父亲”,却看见沙发里坐着个身形很眼熟的男人。 她脚步顿住,不由自主地仔细看向那人的背影,神情慢慢僵硬。 跟在后面的理查德心下了然,既然卡莱尔能出现在这,说明他已重镇旗鼓。 三年前理查德留了人手帮助卡莱尔夺回自己打拼下的成果,他花了三年重新站到总统府里,是不是做好迎娶温迪的准备了? 听到动静的卡莱尔回过头并站起身,微笑着看向她,“好久不见,温迪。” 比之三年前,他更加的成熟俊朗,卓尔不凡的气质更为瞩目,他用那次磨难将自己打磨到了更优秀的程度。 温迪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眼眶晕出泪珠,“卡、卡莱尔?” 总统先生清了清嗓子,示意理查德跟他到一边去。 卡莱尔温和地笑着向温迪走来,并不说话,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我……我有点意外。”温迪尽量收拾自己的表情,意识到无力调整后索性放弃了,“你怎么没提前跟我或者我哥说一声啊……” 好像他远游一场,终将归来。 卡莱尔轻叹,将温迪揽入怀中,“不通过总统先生这一关,我怎么能见到你啊。” 隔壁的小房间,透过门帘,总统先生和理查德能看到客厅中两人相拥的身影。 他眼中滑过一抹深思,回头望向理查德,“这个卡莱尔,信得过?” 理查德微微抿唇,“算是生死之交,但现在什么情况,需要考察一下?” “你问我?我是在问你!”总统先生踢了他一脚,“这三年你就没跟他暗地里谋划什么?” “男人间的事,没必要让温迪也跟着烦心,何况也没策划什么。不过他自己说若有朝一日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会鼎力来助我。” 总统先生再一次踢向他,“你不会拿你妹妹当条件的吧?” “她是我亲妹妹,我是个人!”理查德睨着总统先生,“父亲您也真敢想。” “没有便罢,如果有看我不打折了你的腿。”他话锋一转,“还有一件事,你别墅里的那个女人,送走了吗?” 理查德脸色微变,“父亲,不要告诉我,珍妮会去找爱丽丝,是你的示意。” 第443章 走 “珍妮找了那个女人?”总统先生虎着脸,“当然跟我没关系,我要找也是自己去找。不过珍妮都跟她说了什么?” “还能说什么,现在她闹着要出去旅行。” 总统先生勾了勾唇,“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那你还留着他干嘛?” “她在我眼皮子底下都会出事,放出去的话我哪还敢放心?”理查德凉凉地掀了掀眼皮,“就没几个人知道她还活着,万一让她离开暴露自己了呢?” 总统先生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事到如今自己这个儿子还能对那女人那么上心,想来是真动了情。 “你找人给她易容不就行了,还是你真想拉着她掺和进夺权里?理查德,她太普通,帮不了你的忙,说不定还会因为你和别的女人走得近而跟你闹。” 总统先生意味深长地斜了他一眼,“孰轻孰重你应该分得清。” ——人人都说该让她先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理查德的脸色不好看了,总统先生一走开他就沉着脸,心里烦的一比。 以往烦的时候,他都想回去抱抱那个女人,这一次,她肯定会温柔地劝他送她走。 总统先生留三个晚辈在这吃午饭,理查德也应了,却因吃饭前收到一条信息而慌慌张张地离开。 因为江辞雅在收拾行李了。 大公子暴跳如雷,恨不能马上就回到别墅把江辞雅扔到床上揍一通。 总统先生听说了让理查德失去冷静的原因,不由蹙紧眉头,看得温迪心下一咯噔。 要说以江辞雅的身份,确实上不得台面,她父亲不喜也很正常。 但是哥哥那样让父亲知道江辞雅于他的特殊性,这总归是不妥当。 真得让哥哥收敛些了。 ………… “小雅,你还真收拾行李啊,大公子不是没同意给你出去旅行吗?”易医生不知该劝她留下还是由着她的行为。 “他会同意的。”江辞雅很笃定,“二十年的努力,他不赢回自己想要的东西怎么甘心。” 江山和美人,这两者放一起的选择真是烂透了,但仍然有无数人为这个抉择烦恼。 易医生踟蹰地打量着她的神色,“小雅,你现在……好像不太对劲。” “哪有。”江辞雅抹了把脸,“你别乱想,我不过是不想真到了有人逼着大公子二选一时,自己面临难堪的局面,不如自己先逃了,以后的事再说。”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理查德清楚地听见门没关上的卧室里传出的声音,他瞳眸一震,怎么都没猜到她是这样想的。 心理医生说过,江辞雅的心理状况还不算正常,她会考虑很多事,会更细腻敏感。 她会在有危险时尽力地保护自己。 可当他跟她一起有危险时,她选择的是他…… 理查德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捆着江辞雅。 易医生没法劝说江辞雅,便让着地方给她收拾打理,结果一出门却撞上面色深沉的理查德。 她下了大跳,下意识就想回去跟江辞雅说。 但理查德先一步开口,“你下去。” 易医生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害怕小雅做出激怒理查德的事,又不敢留下观望,只得离开。 江辞雅也听见了理查德的声音,毕竟在这个地方敢用这样傲慢冷漠的语气说话的人,除去他就没别人了。 但她一点也不怕,依旧能镇定自若地叠着衣物。 身后的脚步声越近她心跳得越快,只是受伤的动作依然显得很镇静。 理查德按住了行李箱,“你在干什么?” “当然是准备准备,等大公子派人送我走。” “你是要惹我生气么。” “好像很少见到大公子生气的样子,要是你这就生气了,那我该觉得很荣幸。” 又来了,又故意刺激他。 理查德一把掐住她的下颌使她扭过头,眸色透着阴鹜,“亲我。” 江辞雅愣了下,以为自己幻听,却听他哑着嗓子重复道,“亲我。” 她张了张嘴,拂开他的手——他本身就没用多大的力气——淡淡笑道,“大公子闹脾气的方式真是别具一格。” 理查德身体里有股火焰在乱窜,怎么也不得释放,再看江辞雅这轻描淡写的样子,很想把她就此撕碎藏好。 就在这时,江辞雅微微垫脚,正好亲吻他的唇中间,“就一下,其他的晚上再亲。” 郁色逐渐消退,理查德低眸间瞥到她眼角那细细的纹路,突然冒出个不相干的念头:他们都老大不小了。 江辞雅已接近三十,又不是小孩,她是个成人,不该被他如此禁锢住。 更何况他关不了她一辈子。 如果有比让她暂时“消失”更好的方法,相信她也不会选择……离开他的吧? 理查德一把将她抱起,身体相互调转,让自己坐到床上,她跨坐在他面前。 “想去哪里?” 江辞雅又是一怔,因为理查德松口的速度比她料想中的要快,“你难道是要让机场不对我售票?” 理查德拍了下她的臀,“再惹我我就让你躺着上飞机。” 嗯,很好的威胁。 江辞雅讨好地亲了他一下,“我还没定呢,我也不知道哪里好玩,你给我提议些合适的地点?” 以前她出国都是有任务,哪有心情欣赏风景什么的。 理查德垂了垂眸,尽量不去管因她产生的心疼,正色地思考起她的出游路线。 江辞雅自然全凭他的安排,只因她清楚,如果不给他知道她会去哪儿,她根本就走不了。 经过一系列准备后,江辞雅定下了出游的日期,易医生陪同,另还有四个保镖。 江辞雅身上装了定位器,她自己是特工出身,有情况应该能很快就反应过来。倒是易医生,像个拖油瓶。 但不带她也不行,总不能让江辞雅单独出去玩,没有亲近的人陪伴会无聊,理查德也不放心。 温迪是最后知道这事的,那时江辞雅已上了飞机。 他们谁都没猜到,这一走就是永别。 ………… 第一站是热带雨林,江辞雅早就想在这里玩一圈,感觉会碰到很多有意思的东西。而易医生对这里感兴趣的原因是,她可能会在这找到一些稀有的药物。 一行人在这逗留了大半个月,没有管S国的是是非非,与世隔绝过得很逍遥自在。 第444章 孕吐反应 一行人在这逗留了大半个月,没有管S国的是是非非,与世隔绝过得很逍遥自在。 江辞雅偶尔能和理查德通上电话时,他也不会说自己遇到了麻烦或者“这几天比较顺心”。 又过了半个月,他们停在了大草原,因为江辞雅生了病,不适合再长途跋涉。 主要病症就是吃饭没胃口还总是想吐,次数多了易医生就觉得不对,避开保镖和江辞雅谈了次话。 “细细一想,理查德的确有几次没做措施。”江辞雅背靠着软枕,神色些许的茫然,“所以,真怀上也不算意外。” 易医生比较着急,“那大公子有透露出想让你给他生孩子的念头吗?” 江辞雅缓缓地摇头,“没有一次说过或者透露过。” 他连爱都不要,孩子要来做继承人吗? 可由她生下来的孩子,哪有资格做他的继承人。 易医生一听,气得跺脚,“混蛋,混蛋,我以为他对你那么好,那方面也会做好保护措施,可他居然……!” 理查德是有几次失控而忘了做措施,其他都主动戴那个的。 不过他没让她吃药,不知是怕伤她身体还是记不得那回事。 江辞雅糟心地挠了挠脑袋,“先不想,等确定了再说。找找这附近有没有看这个的医生,毕竟我们都不懂,干着急也没用。” 大草原上想找到先进设备做检查就比较困难了,何况江辞雅还想瞒着理查德,要避开保镖们的耳目。 易医生很不理解她的做法,但江辞雅坚持,并且不说理由,她也不好多管。 很久很久以后,易医生才意识到,小雅或许是不想理查德为这事分心,便决定什么都自己先扛着。 可小雅忽略了,她自己一个女人,能扛起的重量不会太多。 有保镖问起,易医生只说江辞雅可能是水土不服,反应比较强烈,需要找当地的医生瞧瞧具体情况。 江辞雅也说,这点小事就不要通报理查德了,他已经够忙够累,还要为她的小病操心吗? 保镖都向着理查德的,确实不想大公子有太多烦扰,听她们这么一说,还都认为江辞雅比较体贴,不惹是生非。 经过两天的寻找,易医生最终找到了个比较靠谱的老医生,就带着江辞雅过去了。 老医生给她把脉时眉头忽而松开忽而拧紧,使得江辞雅和易医生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不行。 老医生睁开眼,神色很凝重,说的话带了口音需要仔细辨别才能听懂,“姑娘,你这副身子不适合怀孕的啊,体内的毒还没解,再加上个孩子你会受不住的,唉唉,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江辞雅神色一僵,“我体内的毒?” 老医生很意外,“对,你身体里有毒,你都不知道吗?” 江辞雅看了眼易医生,迷茫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怎么会呢?” “要老头子看呐,你这毒在体内藏了最起码三年了,很稀奇古怪,之前一直没发作,现在有了些苗头。” 三年…… 江辞雅和易医生同时想到苏城启说过的话,他说他给江辞雅身体里种了毒,只要她和理查德……,理查德就会被过上毒素。 事实证明理查德没中毒,她们就理所当然地认为苏城启也没给江辞雅种毒。 可如果,他确实喂了江辞雅毒,只是不传染给别人呢? 江辞雅不敢想下去,“那孩子能保住吗?” 老医生遗憾地摇了摇头,“有点悬。” 这三个字入耳后她几乎坐不稳,本来她考虑的是要不要留下孩子,如今被告知孩子很难被保住,她又似天崩地裂。 易医生从身后托住江辞雅,替她问道,“医生,那有什么法子帮帮我们吗?” “首先需要给孕妇解毒,否则后期她身体会很虚弱,婴儿的营养跟不上,就无力回天。重点是,我不清楚这姑娘中的是什么毒。” 从尾骨处窜上一股凉意,逐渐蔓延到全身,后背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江辞雅差点坐不稳,感觉背上有千斤重,她低头苦笑,是了,苏城启秘制的毒药,一般市场上都没有,这里的医生哪里能解。 到头来,害了她的还是她自己。 ………… “小雅,你真不打算告诉大公子吗?” “告诉他也没用,苏城启不是刚死掉,而除了他没人能快速制出解药,让理查德知道只是徒添混乱罢了。” 老医生说,江辞雅这毒的体现大概是会让她渐渐嗜睡,加上怀了孕,嗜睡程度会更深,保不齐那天就在睡梦中再也醒不过来。 不是让人痛苦的毒药,但很难让人察觉到,只有发作时才能被发现。 江辞雅裹了床厚厚的毛毯在身上,眯起眼看向远方,“我们在这里多久了?” “二十一天了。原计划在此停留不超过一个月,要继续往前吗?” “往前吧,再看了看这个世界。” 易医生陡然酸了鼻腔,“说真的,小雅,你就不要试试吗?万一大公子能找到办法……” “那又如何?让他知道我还怀孕了吗?他会不会把这个孩子留下来?留下来又如何处置我们母子俩?你觉得以我的身份能嫁给他做总统夫人吗?” 江辞雅一时没控制住情绪,激动的眼里闪着水光,“没用的,没用了,我不该再抱有什么期待。” 一旁的易医生缓缓地蹲下去,握着她的一只手,掩面低泣失声。 原以为即便不能名正言顺地成为理查德的妻,江辞雅也能有个安稳的后半生,可苏城启的招太毒辣,她们防不胜防。 “易姐别哭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已经接受了。”江辞雅神情麻木,“我啊,只想在最后这段时间里,痛痛快快地玩一玩放松放松,也不枉我来这世上走这一遭。” 之前还在考虑,要怎么处理和理查德的感情,现在好了,老天爷帮她解决了。 真是谢天谢地啊。 江辞雅嘲弄地勾了勾唇,弯起的眼角滑落一滴泪。 保镖们丝毫不知她们这的动静,还给理查德汇报说一切安好,行程都按原计划进行。 这一次,他们将走进深山,仍然是差不多与世隔绝的生活。 江辞雅的孕吐反应不是很强烈了,但她果然很嗜睡,经常一副睡不醒的状态。 第445章 掉包 江辞雅的孕吐反应不是很强烈了,但她果然很嗜睡,经常一副睡不醒的状态。 保镖们都是大老粗,都不懂孕妇会有怎样的表现,以为江辞雅又是水土不服了,毕竟她昏睡了三年,身体的确没以前好。 但长此以往,保镖们也渐渐意识到不对劲,江辞雅却直接提出来,让他们不许告诉理查德,不要打扰他的正事。 理查德和江辞雅视频的时候,也发现她脸色不太好,但被她用听着很恰当的理由搪塞了过去。 后来有一次,理查德问她,你什么时候回到我身边? 过一天少一天的江辞雅午夜梦回时,总会听到这句:你什么时候回到我身边? 她皱起眉却是笑了,在梦里回答:我怕是回不去了。 ………… 离大选之日只有一个月,理查德常常出现在公众面前,以非常好的形象。 他开始减少带珍妮出场的时间,如今他不想让人们把他俩看做一对,只说是朋友关系。 珍妮也说理查德是她崇敬的前辈。 除去私生活这一方面,理查德就相当完美了,比博纳德家的约翰有更大的优势。 理查德也给江辞雅打电话,让她准备结束旅行,他会亲自去接她。 不知道为什么,越是忙得合不上眼,他就越想念她——他已经习惯这个女人每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日子了。 这几个月来,他不仅要自己睡,睡醒了也没有她的影子。 大公子觉得这样的生活有点难熬。 温迪把自家哥哥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心中想着,此番过后,哥哥应该就明白爱是人们必不可少的情感之一了。 可他们不知道,此时此刻的江辞雅正处在死亡边缘。 如老医生所说,江辞雅的身体承受不住在她腹中越长越大的胎儿,她本身精神不济,又要给孩子提供养分。 换句话说,她是在用命养孩子。 易医生劝过江辞雅无数次,让她趁胎儿月份还小时,去把孩子打了。也好过抵上自己的命,却留不住孩子。 然而江辞雅不为所动,坚持就这么下去。 “易姐,我这一生过得不明不白,死了什么也带不走,可能什么也不会留下,可我不想这样啊……我不想来这世上走一遭,却毫无痕迹……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是我唯一的念想,只要可以,我定会将他生出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孩子是她已知唯一的跟她有血缘关系的存在,要是他能平安活在世上,也不枉她辛苦那么多年。 她想,让孩子代她好好地看看这个世界。 毕竟她自己已经没力气了啊。 保镖们都为之动容,想着江辞雅身为一个女人,在这样困难的时候,怎么会不想要他们大公子的陪伴呢? 到底是用情凉薄,还是用情至深。 江辞雅出现“假死”状态时,他们一行人就在S国邻近的国家里,如果打电话通知理查德,他绝对能在半天之内赶到。 但是江辞雅不允许。 她和保镖们强调过无数次,若敢让理查德知道这事,她就把责任推到他们头上,反正,情况严重时理查德会信她的话的。 所以当医生宣布婴儿在母体内已窒息死亡,需要做手术将其取出时,签字的是易医生。 几个保镖也都沉默地垂下了脑袋,听着易医生崩溃的压抑的哭声,心中情绪复杂。 手术后的第二天,江辞雅终于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摸自己的肚子,失去神采的眸中一片空洞。 她望着雪白的墙壁喃喃自语,“还是留不住的啊……” 真的是,过得太辛苦了。 离那家医院不远的地方有个孤儿院,江辞雅无意中得知这件事,就和易医生商量去领养个孩子。 “我想,在我死之前,听宝宝叫我一声妈妈。”她疯狂地想要一种羁绊,将她和这个世界连在一起的羁绊。 理查德不是适合的人,他不需要她。 “好,那我们就去领养宝宝,正好我也不想嫁人,我也领养一个,跟你的一起。”易医生想以此唤回江辞雅生的意识。 江辞雅轻轻勾着唇,“挺好。”她说,“但是我现在出不去,你帮我去看看,我希望……能领养一个小女孩儿,岁数小的没事,小的才应该带回来好好照顾啊。” 她的眼里终是闪起了光,易医生几欲落泪,“好,好,我陪你吃完午饭就去那边看,会尽快办好领养手续的。” 在易医生眼中,江辞雅已成了她的家人,是她生活中的一个伴儿。 如果没了江辞雅,她也不知道自己会怎样。 按照两人约定好的,午休之后,江辞雅继续在病房里吊水,易医生去了那家孤儿院。 保镖们轮番在外面值班,除去易医生,就只放江辞雅的主治医师进病房,连护士都会警惕地先确认一番。 不过今日江辞雅又出了意外,警报器一响保镖慌得哪里顾得了太多,看着医生进来推江辞雅去手术室他们只是跟着,却不知人已在这期间被掉了包。 ………… S国的理查德忽然感到眼皮直跳,瞬间就想到了江辞雅,他们都一周多没视频或是电话联系了,上次她说他们进了山,现在也该出来了吧。 于是理查德就想,晚上回去给她打个电话。 而易医生,在看到个很好看的还在襁褓中的小婴儿后,兴冲冲地带着照片回医院找江辞雅,得到的却是她失踪的消息。 易医生以为自己是在怪诞的梦里,不可置信地重复问了好几遍,突然失控地晃着保镖的胳膊,“她怎么会不见了?你们是怎么看着她的?!” 保镖面色复杂地低下头,“抱歉,是我们无能,但既然爱丽丝小姐还在的时候,大公子得知的消息就是她一切都很好,那么从现在到大选时,他依然会收到爱丽丝小姐安好的汇报。” “你什么意思?”易医生的脸寡白得可怕。 “大概,带走爱丽丝小姐的人跟了我们很久,但我们没有发现,足以说明对方势力的强大,并且有周密的计划。在这种时候把人带走,对方很可能是大公子的对手,那他们的目的也很显然,无疑是要让大公子放弃大选。” 易医生的手松了松,“因为小雅以前坚持不打扰理查德,所以你们真就觉得,对理查德一直瞒下去是最好的选择么?” 第446章 仓促进行 保镖维持着不与她对视的姿势,“爱丽丝小姐的行踪,我们会继续不停地找,但大公子绝不会知道。” 都已经瞒到了现在,只能继续瞒下去。 只要,只要他们能赶在大选前把江辞雅找到,那么一切就都不会有问题。 之后理查德的电话由保镖们应付了过去,大概是这几人都跟了他很久,所以他没在第一时间怀疑手下隐瞒了自己的事。 大选日渐逼近,保镖们也紧锣密鼓地寻找着江辞雅的踪迹,最终发现,她应该是被博纳德家族的人抓了过去。 果然如此啊。 ………… 大选前三天的一个晚宴上,温迪和卡莱尔一起出席,陪在理查德身边的则是珍妮。 理查德发觉珍妮这一晚状态不对,总是走神,而且是盯着他走神,不由出声提醒道,“你总是盯着我我会以为你对我做了亏心事。” 被抓包的珍妮先是一愣,随后放松神经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就是……过几天要离开这个城市,要离开你了……” 理查德举了下胳膊,“OK,这些话就不用跟我说了,搞得我像个负心汉。” 珍妮笑着耸肩,“不,你当然不是负心汉,我比谁都清楚。” 男人手里握着酒杯,修长的手指在灯光的映衬下十分的漂亮,对她的话只是淡笑,不予置评。 珍妮移开视线,一时兴起般问了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大公子,可否说一下,总统之位于你的意义是什么?” “意义……我也说不清。”理查德在人群中看到了约翰的身影,他正微笑着和一位女士聊着天。 理查德脸上笑意模糊,“不过,我为它付出这么多年,总想拿点回报的。” 换言之,他对坐稳总统的位置的意愿很强烈。 珍妮眸中一闪,并未让理查德看到。 她想,既然理查德认为总统之位很重要,那么自然也不希望在这短短的三天内,再发生什么事端吧。 因此那个人的消息,她也就不提了吧。 珍妮的反常激起了理查德的敏感的神经,他第一反应是认为她被博纳德家族的人彻底收买了。 但博纳德家已公开对珍妮的厌恶,表明她非艾森公爵的子嗣,和博纳德家族无关。 这样撕破脸皮的方式,相信珍妮定不会蠢到回去投靠他们才对。 那么,这中间还会有什么事发生呢? 理查德忽然想到了江辞雅,与自己失联一周的江辞雅。 这样的失联在她外出期间是常有的事,可联合珍妮的异常行为,理查德再也无法劝说自己那是正常的了。 理查德开始给保镖们打电话,一个联系不上就打第二个,包括易医生的手机好他也打了个遍。 另一边的易医生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备注,很想按下接听,又怕一接通自己会忍不住把事情都说出来。 要是小雅在这,肯定不希望自己的事影响到理查德的,对吧? 连拨了几个号码都提示无人接听,显然他们此刻不在信号不好的地方,但为什么都不接电话? 理查德坐不住了,考虑着要不要联系下珍妮,跟在江辞雅身旁的一个保镖却打了电话回来。 “对不起,大公子。”保镖认为理查德已经有所察觉,再是瞒着他也没用了,索性直接说了不要大公子再亲自查,“爱丽丝小姐半个多月前在邻国失踪,这两天我们追到了她的踪迹,赶到可以地点时她又被转移走了。” 理查德倏地捏紧了听筒,“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是他把重心放到了工作上没多注意江辞雅他们的动向还是怎么,竟没察觉到这些人的反常行为? 或许之前有一丝觉察,但被他下意识地排除了…… 理查德不敢想,“那你们现在在哪?” 保镖们说了个地址,不是在S国境内,也不是在江辞雅丢失的国家。 “继续找,我再派一些人过去,必须给人把人找到!” 跟着理查德就来联系了珍妮,开门见山道,“你今晚吞吞吐吐没说的是不是关于爱丽丝的消息?” 语气很笃定,感觉上她要是反驳了就是在骗他。 珍妮闭了闭眼,“对,我也是前两天,回以前的别墅找东西时,意外听到约翰和他的父亲聊起这事。不过大公子,我认为他们是故意让我听到的,他们明知我已经向着你还一点不防备,显然是想以此让你乱了阵脚。” 理查德骤然掐断了电话。 珍妮有几秒的愣神,接着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苦涩——从很久之前,她就明白了,理查德可以属于任何人,但不会是她的。 哪怕是她舍了性命,得到的还是合作条约。 还好她及时止损,不至于太难过。 等大选过后,假如她有幸还能活着,就搬到一个小城市去,从此,与这些人再无瓜葛。 ………… 理查德得了消息的事,总统先生很快也知道了,当即阻止理查德亲身去寻人,还派人把他看在了别墅里。 可是江辞雅外出后一直有易容,博纳德家族的人从没见过她,怎么找到她的? 靠着被派去的那几个保镖吗? 为了防止他们被盯上,理查德特意撤走了他们身体里的定位器,让他们装作一般有钱人家的私人保镖。 没有人通风报信的话,约翰他们应该很难把那些个保镖和江辞雅联系到一起才对。 是出了内鬼了吗? 理查德焦急地瞪着保镖们的消息,却什么都没有。 而三天过得飞快,理查德不得不顶着眼底的血丝穿好战袍参加大选。 很多事其实在一开始就已经注定,比如说那一年,江辞雅被伙伴搀扶着向理查德走去,但他始终没看她一眼。 再比如说,江辞雅没有大闹离开,理查德却偏偏听到了那句她和易医生说的话。 最后又比如,理查德穿衣服时,没选早就为这一日准备好的套装,而是穿了江辞雅曾随手一指买下的藏蓝色媳西服西裤。 他还没当着她的面穿过呢。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珍妮和卡莱尔在总统府里守着电视,易医生在某个酒店套房里也对着无声的屏幕。 载着理查德和约翰的车先后停在议事院门口,约翰先下车,走在理查德的前面。 第447章 再见了 正了正领带,理查德盯着约翰的背影,眸中暗光掠过。 走进大门,要穿过长长的走廊才能进入议会场。隔着不算远的距离,理查德就一直盯着约翰的背影。 他知道约翰会拿江辞雅做文章,可已经到了这个点,约翰是打算在大选开始时出手吗? 前头的约翰用余光往后看了一眼,眼底泛着诡谲的光。艾森叔叔说过,那个女人理查德很看重,把她换个身份也要留在自己身边。 所以他很想看看,重要是有多重要。 离议会场那花纹繁复的门还有十步左右的距离,理查德的手机乍然震动起来。 他将手伸进口袋,身旁的下属立刻按住他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不要看。 理查德静了静,拂开他的手,撩起眼皮看了眼脚步没有停顿的约翰,走到一旁拿出了手机。 …… 距大选开场还有半个小时,记者们都等着直播报道,江辞雅也有幸看到了这一幕。 托看守她的两个人的福,她得以亲眼看见一向被她奉为神祇的男人走进议事院英姿飒爽的背影。 今天风很大,又身处云顶酒店的顶楼天台,风刮得她眼中生疼,导致升起了水雾。 江辞雅想起自己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跟理查德说,因为他忙,而且那些话说了似乎也没什么意思——关于十三年前的他在她眼中的模样。 一切都太仓促。 三年前他们重逢,之后她过得就都稀里糊涂的,被人戏耍着接近他,怨恨他,却忘了自己喜欢他。 起初也算不上喜欢,但理查德确确实实她生命中很特殊很特殊的一个人。 她年幼失去父母,漂泊十多年,遇到他仿若获得新生。 再之后他对她那样的好,男人英俊多金又宠自己,她会喜欢乃至爱上他有什么稀奇的。 可他说不需要她的爱。 江辞雅想,除了帮助他登上高位,她也没其他的可以帮他做的了。 孩子没有了,她自己也快死了。 被这群人抓走的那么多天,她醒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已经闻到死亡的气息。 不过虽然风大,今日的阳光还是不错的,就如同某一次他抱着她在别墅楼顶睡觉时,醒来就能看见的美丽光芒。 江辞雅背靠着天台的边缘,低头间露出了个意味模糊的笑容。 “快,时间差不多了,将她推到上面去。” 江辞雅勉强能听懂看守她的人的话,然后她就被推着坐上了半米多宽的边缘。 另外一个人拿枪指着她,凶恶地高声道,“站起来,站好!” 这个高度,若她脚一软或是稍微头晕一下,就会直挺挺地摔下去,成为一瘫肉泥。 想想那样子都挺难堪的。 江辞雅看到他们打开了自己面前的电脑,又拨弄着什么,理查德的脸突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其实他的脸很不清楚,因为逆着光,可那轮廓她太熟悉了。 何况,这种情况下他们联系的不是理查德还能有谁。 …… 那头的人要求视频通话,理查德就知没有好事,可猛地看到她孤零零地站在高处,他瞳孔骤然一缩。 也忘了这是在哪,他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爱丽丝!” 身后有人过来阻止理查德的举动,事实上总统先生原本还想没收了他的手机。 但理查德不准,反正他如果要为了那个女人放弃参加大选,也会有人拦着,拖也会给他拖到议会场去。 秘书沉着脸走向理查德,想提醒他接下来的事有多重要。 可在场的所有人却都看到,理查德就这么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爱丽丝! ——我在呢,大公子。 ——您别担心,今天是你大选的日子,不会发生任何意外。 ——可惜,我不能见证你荣耀加身的那一刻了。 以上三句话,应该都是江辞雅此时想对理查德说的了,然而她半个字都没说,紧紧是盯着屏幕,仔细辨别他的轮廓,嘴角抿起浅浅的弧度。 理查德的惊呼让对面的两人猖獗地大笑起来,下一秒,他们都惊恐地睁大了眼。 因为,江辞雅后退了半步。 他们本就没想留着江辞雅的命,所以绑在她身上的绳子几乎可以忽视,她要从上面跳下去,完全没有阻碍。 他们甚至连威胁的话都还没说,玛法就已经没了。 她以赴死的决心,成全他的一腔野心。 理查德预料到那些人会用江辞雅威胁他,却没想到她会放弃自己。 就在他伸手不及的眼前,从容地跳了下去。 …… 有手机砸向了地面,视频就此终止,屏幕上最终显示是一条信息。 【还记得三年前假装“Z”的那人么,你以为她为什么出现在那里?她身上有特殊仪器,能将你身边的女人特征数据记录下来,后来都传回了总部。你的小宠物易了容又如何?我们的人还是能把她揪出来,作为礼物送还给你。】 坐进议会场的约翰与后面几排里的他父亲点头示意了下,脸上是尽在掌握的笑容。 他们家族培养他几年,艾森叔叔如此悉心教导,他当然得不负所有人的期望啊。 就在这时,理查德大步走了进来,周身环绕着黑暗的气场。 约翰顿时怔住,按计划,理查德不该现在就进场,他怎么会…… 随后,手下的信息发了过来,他拿起看了眼,后脑勺像被人拿锤子狠狠敲了几下。 那个女人自杀了? 约翰怔然地抬起头,正好对上理查德向他看来的视线,嗜血渗人。 那一瞬间,约翰后脊弥漫上深深的凉意。 …… 很久之后,S国的民众回忆起换届大选当日,理查德王子在致辞时的状态不太对劲,说不上的感觉。 一开始觉得他眼神很阴郁,但镜头一闪他们都认为是自己看花了眼或者拍的不够好。 不过到最后,理查德流下了眼泪。 是的,堂堂一个大男人,在那样的场合下流泪,明明结果还没出来,他就好像要为S国的建设奉献全身心一样。 当然最终结果是,理查德已两票优势压过了伯纳德家族的约翰,成为了新一任的总统。 与此同时,云顶大酒店的女子坠楼案已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当时过路的人都被那一幕吓到。 好端端一个人,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能有全尸已经很不错了。 第448章 番外一完 易医生得到消息后疯了般向云顶赶去,那时理查德的人刚替江辞雅收了尸,她没有上前,就在角落里,哭到失声。 回到酒店,她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崩溃地几近昏厥。 ——明明说好一人收养一个小孩的,小雅要女孩,她就收养的男孩,哥哥妹妹一起长大,多好。 可是小雅不在了。 …… 新总统上任不到一周,就在一个晚上发起了高烧。 温迪过去照顾他,用温毛巾搭在他头上。 理查德忽然抓住温迪的手,张了张嘴,一句话说得模糊不清,“我可能,真的喜欢她。” 温迪心下狠狠一抽,反手用力握住他的,“可是哥,她已经不在了。” 她明示暗示过他多少次,他现在回过神来又有什么用呢。 温迪很难过,她想骂是他不懂珍惜,可他这个样子,她又没法骂下去。 理查德恍恍然地半睁着眼,从喉咙里溢出一个字眼,“哦。” 哦。 她已经不在了。 …… 时隔一个月后,理查德终于敢登上云顶大楼的天台。 他仔细看着四周,不太确定那人当时是站在哪一处的。 理查德始终记得那一天,他们隔着屏幕对视。 她站在那里,眼神异常的温柔,不带丝毫的怯意,仿佛是在悠闲地度假。 她看着他,像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更像一个女人看着自己深深爱着的男人。 这让他想起他妈妈死前,对他说,理查德,我不快乐。 【我这一生,爱过三个男人,最后嫁给我不爱的你的父亲;也有很多人说过爱我,可那爱虚于表面。爱明明应当是一个美好的炙热的字,可能是太过炽热,所以它把我灼烧殆尽。如今我再想到这个字,有的只是不快乐。】 后来他觉得自己肮脏,觉得自己糜-烂,配不上这个令人痛苦又甜蜜的字眼。 所以他对她说,你不要爱我,你需要我就够了。 因为他说,“不要爱我”,所以直到最后,她也只是微微笑着,温柔地看着他,然后,纵身一跃。 将痛苦和折磨都留给了他。 将寂寞和悔恨都留给了他。 将一生的梦魇……都留给了他。 别墅里留下的买给她穿的衣服都是新的,没有一样是真正属于她的东西。 她把自己带走得干干净净。 哦,或许,他是属于她的。 他才知道。 …… 又过数日,因媒体讨论起新总统的妻子会是什么样的人。 理查德在被采访时郑重说道,“我有过爱人,可她如今死了。我自愿为她服丧三年,不近女色,不念娶妻。” 易医生听到这句话时正忙着安顿自己的住处。她先前拒绝了理查德的人的“施舍”,打算用存款和自己的双手养活两个孩子。 她不要爱人了,太伤筋动骨。 有两个孩子陪着,已然足够。 但听理查德这样说,她还是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她不清楚那是不是理查德的真心话,不过,就让时间来见证吧。 往后三年,果然没传出总统和某个女人有过于亲密的新闻,他和每个异性都保持着适当的距离,甚至别国的女官员过来,他也不会用近距离接触之类的方式表示欢迎或是客套。 别人都说,S国的总统是个怪人。 甚至有人怀疑理查德是不是腻了女人,取向有了变化——毕竟他以前真的很乱来。 可跟他离得近的男人也不多。 理查德几乎把所有都暴露在公众的视野当中,足够坦诚。 …… 三年后。 因为自作孽,博纳德家族的人失去了爵位,从此成为平民,逐渐衰败。 没人知道这个家族和总统一家的纠葛。 不过那些已是往事,再提无意。 今日帝都有一件喜事,那就是温迪要出嫁了,嫁给H国一个从普通平民晋升爵位的男人,卡莱尔。 这可是大喜事一件,据说温迪公主和卡莱尔已相恋很多年。 就连时常板着脸的总统理查德,也露出了丁点笑容。 按照卡莱尔的意思,婚礼会在S国帝都举办,温迪将有前任总统,也就是她的父亲,亲手交到卡莱尔手上。 理查德坐在席间观礼。 气氛那么美好,美好得他忍不住想一件无意义的事——如果那个人还在,他们会不会也能这样。 宾主尽欢之时,理查德悄然退到了安静的角落里,取出烟来抽。 他最近烟瘾越来越大了。 手下的来电很不巧,但内容却是能刺激到他神经的。 “总统先生,有个姓易的女人来找您,说带了您的女儿来见您。” 理查德眼中一亮,慌里慌张地回了原来的别墅,他和那人一起住的别墅。易医生就在那里。 经过这一千多天的观察,易医生能看出,理查德心里是真的有了小雅。 而且,同事还悄悄地跟她说,这新总统的求生欲不强,他在向往着死亡。 易医生吃了一惊,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觉得,当初小雅那么想生下那个孩子,说不定也有让孩子陪伴理查德的念头。 所以她来找他了。 “孩子呢,我的孩子在哪?”理查德再无镇定地站在易医生面前半是吼地问。 为此易医生愣了愣,鬼使神差地提醒,“她离开你到最后,也就五个多月的时间……” 即便江辞雅真怀了孩子,也没到生下的时候,只能说明她怀上又没了宝宝。 “那么,没有孩子,是么。”理查德瞬间收了大半的声音,茫然地往后退了两步。 失魂落魄的样子叫易医生看了都很受震动,所以,命运为什么会跟他们开这么大的玩笑呢。 楼上传来了属于小女孩的哭泣声。 理查德倏地抬起头,视线直直地刺向易医生,后者磕磕绊绊地道,“是她的女儿……在卧室里……” 男人拔腿向楼上冲去。 身后,易医生露出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也罢,也罢,到此为止,小雅应该没有遗憾了。 ………… S国民众发现,他们的总统莫名多出了个女儿。 事情起因于一次宴会,总统提前离席,说女儿在家等着他去陪。 大家不由地好奇,总统何时办了自己的终身大事,竟没有一点的风声。 对此总统表示:“是我爱人的女儿,我唯一的女儿。” 总统的爱人? 迄今为止,他们所知的总统的爱人,就是那个让他甘愿服丧三年的那位了吧? 那这个女儿是……? 总统不想再多透露,说是要保护女儿的隐私和维护她的安全。 大家也不敢多加议论。 半年后,国法改革,总统提出了“每届总统的任期为十年”,成为原本的四分之一,并获得全票通过。 当S国在理查德的带领下发展更好,民众对他的赞美达到顶峰时,他宣布提前两年退位,坚决不留任。 他对大家说:感觉自己一夜变老了,可能没几年就会死,想休息休息。 接班人也是个很出色的人,民众们对此便只有惋惜,不好强留。 理查德便带着他的宝贝女儿去了H国,打算先和妹妹小聚一段时间。后在温迪的提议之下,他决定在H国定居。 由此,这个在S国堪称神话的男人,就此消失在大众的视野当中。 第449章 番外二——人生赢家 结婚是一件颇费心力的事。 尤其是男方家里没有一个人出席,新娘挽着新郎的手穿梭于自家亲朋好友之间,总免不了被用异样的目光扫视一番。 不过夏染没什么好心慌的,毕竟她嫁的又不是一个小白脸,而是萧景集团的继承人之一萧云赫。 虽然他已放弃继承家产,身上仅剩的几个硬币也在不久前……送给了她。 当然,其实只有三个钢镚儿,分别是2013、2014/2017年的,夏染收到后都不由自主地怀疑他是不是故意“剩下”这三个硬币。 所以说,萧云赫身无分文入赘夏家成为她的丈夫。 表面上来看,她似乎很吃亏。 要是萧云赫能和家里商量好了,那夏氏从此就有个萧景集团作为靠山,夏染还愁什么? 可偏偏他和萧家闹翻,直接丢下千亿资产的继承权。 扯证前,夏染问萧云赫会不会后悔。 萧云赫轻轻浅浅地笑道,“过多了尔虞我诈东奔西走的日子,想想还是找个爱人过清闲甜蜜的生活比较令人心动。” 五个月前,萧云赫英俊矜贵、年轻多金,还游走在贵族中,是一众富家小姐倾慕的对象。 五个月后,他就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夏染的丈夫。 “那边有三个妇人,讲话难听死了。”季玖下巴一抬,瞥向靠近阳台的那处,“肯定是嫉妒。” 不用她说夏染都能猜到那三个女人说了什么,见季玖这副不平的神色,夏染倒是没半点不悦,而是反应很平淡。 “嘴长在她们自己身上,我想管也管不住,不如耳不听为净。”说到这她又笑了,“但是还真有可能出于嫉妒,谁让她们的女儿找不到萧云赫那样的男人呢。” 没了萧景集团的继承权,萧云赫也是纯纯正正的萧家人,没有一个人敢说,现在他和萧家闹掰,就是永远闹掰。 即便夏家和萧家不在一个水平面上,可夏染为人的确好的太多,漂亮又能赚钱,尽管以前爱过一个男人。 不过谁还没个过去啊,夏染已经和那个苏城启断得干干净净,真正地做了萧云赫的妻子。 等到他们有了孩子,说不定都没到生孩子的地步,萧家老爷子就会软化态度,让萧云赫回去。 因此有人嫉妒夏染是正常的,她不仅能有自己的爱情,爱错了也有魄力放手,还有更好的男人来追求她。 即使萧云赫目前没有分文的家当,她已然算大半个人生赢家。 季玖要来参加夏染的婚礼,百里唐郁当然会陪着过来,就少不得有商场上的人会找他聊天。 百里唐郁基本都没怎么搭理,却和萧云赫多说了几句——他们做过一年的同校同学。 当年萧云赫作为交换生来到M国,想来就是那时他认识了夏染,并对她渐渐情根深种。 没必要的社交百里唐郁不想多参与,他和季玖走后夏染也没了兴致,她是办婚宴的又不是要趁机扩大交际圈。 因此到了该结束的时间她也就和萧云赫回了家。 是他们的新家,不是夏家别墅。 夏老自己提议的,叫夏染婚后搬出去住,不然他怕自己忍不住揍萧云赫一顿。 只花五个月的时间就把他女儿拐跑了,还没有丁点的经济基础,他怎么能不气。 当然,萧云赫说他已经在找新工作。 抛却这个不提,他们回到新房后,是萧云赫将夏染抱着回到了卧室的。 她说她腰酸腿软,结个婚跟打仗似的,脑袋也有点不舒服。 这时的夏染快满二十八周岁,向他抱怨这些时却像个小姑娘,糯糯地嘟囔着,仿佛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萧云赫心里满满涨涨的,看她乖顺地靠在自己胸口,简直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送给她。 不过暂时他找不出别的好的东西,姑且把干干净净的自己先送给他好了。 将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放进同样喻示喜庆的红色的床褥里,萧云赫俯身亲了亲她的腮帮,“我先帮你捏会儿肩,再抱你去洗澡,嗯?” 事实上也不是很累,但这样被小心呵护着,她就情不自禁地犯懒。 脸蛋往枕头里埋了埋,夏染口中模糊地发出一个“嗯”的音节。 萧云赫眸底的颜色暗了几分,不动声色地除去身上的外套,然后……开始给夏染捏肩。 力道刚好,不轻不重,夏染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软了。 那双手移到她的腰部时,她只是颤抖了下,眨了眨眼睛,并未阻止。 萧云赫却口渴得厉害,有什么在心底灼烧开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看着夏染迷迷糊糊地似要睡着,他把她抱起,薄唇贴向她的前额,“去泡澡。” 被闹醒的夏染脸色不太好,推着萧云赫的胸膛嘀咕,“泡就泡,你把我弄醒做什么。” 萧云赫却是笑了,“反正都是会醒的,早晚都一样。” 夏染嘟了嘟嘴,不知有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不得不说萧云赫的臂力很好,单手就能托住夏染的身体,空出的手放水试温。 夏染虽没超过一米七,但也只差了三厘米。不过和超过一米八五的男人比起来,她着实显得娇小。 娇小的让他很难再把控住。 没人知道萧云赫为夏染忍了多久。自从他认识她,到如今快九年,他忍了太多个日日夜夜。 温柔地将包裹着她纤细身躯的衣衫脱去,萧云赫的眼底好像染上了灼烫人神经的温度,纵使夏染闭着眼也察觉到了。 她略有惊诧地睁开眸,撞进一片蜜色的胸膛,甚至来不及看清他的表情,就被狠-狠地吻住。 他们交往的这五个月,萧云赫始终都彬彬有礼,只会亲她的额头和脸颊,偶尔接吻也是浅尝辄止。 这让夏染以为,他不是纵谷欠的男人。 但她全然不知,那不过是萧云赫克制自己的方式。 他怕自己再近一步,就会失控,就会把她吓跑。 而现在他们有了结婚证,婚宴也办了,他对她做什么,那也是合法的。 “夏染。”急促的喘息敲击着她的耳膜,萧云赫的身上已汗水密布,“我忍不住了,可能……今晚你会很累。” 彼时的夏染不清楚这个“很累”的概念,只以为那样的话的确会累,就没放在心上,从容地点了点头,“我明白的。” 第450章 如痴如狂 彼时的夏染不清楚这个“很累”的概念,只以为那样的话的确会累,就没放在心上,从容地点了点头,“我明白的。” 他们结婚了,他要跟她那样,她又怎会拒绝。 明知她没懂自己的意思,可萧云赫见到她点头,只觉身体里的某根锁链断掉,凶猛的野兽破牢而出。 萧云赫帮她调整了个姿势,让她坐到自己腿上,这样也方便他给她清洗。 腿心灼热的温度使得夏染难以忽略,她好奇地低头看了看,几秒后又抬头看向尽力在隐忍的男人,神色像是不谙世事的少女,说出的话却在切割他的神经,“它真大。” 萧云赫,“……” 额角鼓起的青筋和滚落的汗水昭示着他能忍耐的时间并不多了,可面前的女人还不怕死地凑上前。 夏染小声道,“你跟我说你都三十了还没……你怎么忍住的?” 在商场上她见多了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还会乱来的也撞见过。要不是夏氏地位向来很稳,怕是她也逃不过那种事。 萧云赫闭上眼,忽而沉沉地笑了,“我觉得,你对我的印象有点问题。” 夏染还没意识到危险的来临,挑衅似的扬起下巴,“嗯哼?” 萧云赫嘴角勾着邪肆地弧度,直接包住她的手,“握住它。” 女人这才睁大了眼眸,似是不可置信他会让她做这个,可手心已触及那滚烫的炙热。 “你需要体验一下,做个心理准备,我们再进入正题你才不会太过惊讶。”萧云赫俯首吻着她的柔软,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腰。 夏染,“……” 这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头。 萧云赫是故意的,他想先释放一次,免得真正进入时太快而……丢脸。 因为这一场“体验”,后来大半宿夏染都没能睡着,快-感此起彼伏地降临,她快要崩溃,眼都哭肿了。 看到她哭,萧云赫自然舍不得,却更舍不得离开他想念很久的身体。 像是要死在她身上,又像想她死在自己身下。 约莫是凌晨三四点时,夏染才终于得以被“恩准”休息,尽管他还在她身体中。 她勉强地睁着红通通的眸,嗓音沙哑一片,又气又委屈,“你是不是故意的?” 萧云赫眉心一跳,吻了吻她的眉心,“先睡觉了,嗯?不然我担心我会再忍不住……” 夏染已经,忙不迭闭上眼,想转过身背对他。 被迫离开那片湿软,萧云赫下意识地拧眉,搂过她就着侧躺的姿势再次进入,在夏染抗议之前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我不弄了,你放心,只是我比较喜欢这样。” 即便夏染真想推拒,她也没那个力气,只能哼两声表示不满,紧跟着几乎没有停顿地进入了睡眠状态。 她太困太累了,早知道就不该挑衅这个男人。 身后的萧云赫却没有困意,他整个处于亢奋状态,仅是夏染睡在他旁边这个认知就足够他兴奋地睡不着觉。 何况他们负距离接近。 也是到这个时候,萧云赫才发觉,他对夏染的瘾有多重。 碰到她,尝到她的滋味,他就再也没法忍耐了。 透过从窗外洒进来的点点星光,萧云赫看到夏染的肌肤上近乎每一处都有斑驳的痕迹,因为她被他肆意地疼爱过。 她的身躯紧贴着他,完完全全地缩在了他的怀抱之中。 萧云赫满足地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肩膀,就着这样的姿势睡去。 ………… 夏染在一阵颠簸中醒来。 她头脑混混沌沌的,意识回笼前只感觉到后背被一点点地亲吻过。 渐渐地,她抓紧了床单,脸差不多整个埋在枕头里,想骂身后的男人又发不出声音。 妈的,这男人是疯掉了么? 算一算次数也没有很多,可每次的时间……长得她想死。 第一回他毫无技巧,而后来的每一次,夏染都感受到了他的“进步”。 她已经流不出泪,只能咬牙承受她的索取,窗外的明亮在她视线中晕染成一片模糊。 终于停止。 萧云赫眷恋地亲吻形状美好的肩膀,大手轻轻地按着她的腰,片刻后将她公主抱进浴室。 夏染恢复了些许的力气,随手拿过一样东西就往他身上扔,“你禽-兽吗?!” 男人好脾气地任由她的发泄,温柔地亲吻她的额头,“那也得归功于你。” 他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日思夜想的美景,她那么乖地窝在他怀里,他又在她身体中。 更别说大清早的男人胃口一般都很好。 夏染被气得说不出话,想骂人也找不出合适的词或句子,最后只气势汹汹地来了一句,“你今晚别想到床上睡觉了!” 萧云赫为她揉捏纤腰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眸光暗沉地看向她,“想在地上?” 夏染,“?” 男人唇角带笑,分外宠溺的样子,“也不是不可以,但得找块舒适的厚毛毯来。” 再次亲了下她的嘴角,萧云赫低低道,“不管是地上,还是浴室,还是厨房,还是客厅的沙发,或者还有后花园的秋千上……你想在哪里,都可以。” 虽然夏染没经历过那些事,可她都奔三了,动点脑子就能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女人顿时像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脸色涨红的恼羞成怒,“你下-流!!” 萧云赫温温和和地笑,“对着你下-流才是正常的事,宝贝儿你得趁早习惯。” 此刻夏染只想打散他得意的笑脸。 男人将她拉进怀中,轻轻地顺着她的背,“不管怎样,我们都是药睡一起的。这次是头一回,难免激动地失了自制力。” 他压低声音,“要知道,我想了八年多,以后会注意的,嗯?” 夏染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看你是把我当……人偶娃娃了。” 人偶娃娃……真含蓄。 萧云赫眼底蓄着宠溺的笑意,“什么娃娃有你漂亮,你是来迷惑我的小妖-精倒是真的。” 这么说来还是她的错? 夏染气哼哼地鼓着腮帮,因为实在是累,就没揪着不放,打算过一段时间再跟他算账。 萧云赫也清楚自己下手重了,温柔地帮她洗完澡放进被窝里,嗓音带着缱绻的意味,“再睡会儿,我去给你弄早餐,嗯?” 夏染脸色不好,也不吭声,一看就是还在生气。 第451章 你不高兴了 夏染脸色不好,也不吭声,一看就是还在生气。 “别气了,还伤害自己身体,不如来惩罚我。” 她罚他今晚不准睡床不准跟她睡一起他不是不同意? 像是能听见她的心声,萧云赫又道,“除了不准我跟你一起睡,其他你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夏染暗中思考了下,觉得这个认错态度还不错,至于惩罚方式……她再想想。 她还没说话,萧云赫就一直等,似乎她不开口他就不走了。 夏染烦躁地半睁着眼睨向他,“不是说要弄早餐?你在等我惩罚你还是要惩罚我啊?” “你不高兴了。” “所以呢?觉得愧疚吗?” “……也不是,如果重来的话,我还会那么做。” “……?!” 夏染感觉自己会被这个男人呕死,索性扭开脸不看他,“你就是要饿死我。” “没。”萧云赫亲了亲她微鼓的腮帮,“我这就去做饭,你想想怎么惩罚我才能舒心。” “……” 夏染无言以对。 替她掖好了被角,萧云赫静静走出去。因为睡姿问题,夏染没能看见,男人差不多是一步三回头地出门的。 这会儿她恍恍惚惚地想,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大坑。 萧云赫就是那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居家好男人,他早前就跟夏染说过,自己习惯独居,习惯在家里吃饭,闲下来就捣鼓菜谱。 几年下来,倒练得一手好厨艺。 夏染也吃过萧云赫做的饭,确实很美味,堪比那些所谓的五星级餐厅的大厨。 萧云赫还说她这是过分地夸赞他。 可夏染嘴挑,她都觉得好吃的绝对差不到哪儿去,这也是她决定和萧云赫在一起的原因之一。 没办法,人活在世上,不就贪那几个享乐。 而她就爱吃,开心也吃不开心也吃,吃完再进行魔鬼训练,总归身材没走样的。 怕夏染饿太久,萧云赫便选择了最快捷的面条。 很快迷糊中的夏染便闻到了清香的味道。 萧云赫把两碗面放在窗台处的茶几上,折身去把床上的女人抱起来,步伐沉稳地向沙发处走去。 “面条啊。”夏染懒懒地睁开眼,看到上面令她哭笑不得的煎蛋——心形的。 她歪过脑袋,“很难想象,你煎蛋时会想到做成这样……”算是俏皮吧。 再早个七八年,她大概也会在煎蛋时弄个造型。 不过把这事和萧云赫联想到一起,怎么都很不可思议。 萧云赫垂下眼皮,“你不喜欢?” “饿极了的情况下谁管这么多啊。”夏染袅袅地说完,忽然想起那个惩罚,唔,先来个前奏吧。 夏染仰起头看他,“我要你喂我。” 喂面条的话,好像有点难度的呢。 而且还有他的面,不及时吃掉的话就糊了,会不好吃。 萧云赫哪里不懂她的用意,倒很自如地应下,“那你也要配合我,不然面就会洒到你身上或是地上去。” 他以为她会故意给他惹麻烦? 要惹也不是这么惹,她还很饿呢,自然要先吃饱再说。 夏染被放到沙发上和萧云赫接近呈对坐的姿势,男人很自然地端起一碗面,先把煎蛋送到她嘴边。 然后是面条,接着是没吃完的蛋,面条…… 夏染突然开腔,“你喂饭的手法这么熟练,看来是经常这么做啊。” 萧云赫被逗笑了,“敢支使我喂饭的迄今为止也就你一人而已。” “换句话说,就是你以前主动给别人喂过饭?” 男人眉眼中刻着的愉悦更深,禁不住在她嘴角偷个香,“第一次。”他说,“我的所有第一次,尽量都给你。” 大概是这三个字代表的意思太深厚,夏染面上一红,“吃饭的时候你都在想什么?” 萧云赫无辜地挑了挑眉,“我在说你是除我以外第一个吃到我做的饭的人,也是我目前为止唯一的喂饭对象……是你都在想什么吧?” 夏染,“……” 她轻咳着移开眼,被折腾狠了所以有些魔怔,竟然当着这人的面…… 萧云赫毫不收敛他的笑意,嘴上又说着:“好好吃饭,回头可别说我存心虐待你。” 夏染瞪了他一记,但是没有丝毫的攻击力,软绵绵的叫他很想亲。 好不容易喂她吃完面,正如她所预料的,他自己那碗已经糊成了一团。可他一点也不介意,端过来就要吃。 “哎你……”夏染很是讶异,“就这么吃么?” “浪费粮食可耻。”萧云赫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眸底依旧藏着笑意。 夏染没话说了,男人却蓦然扣着她的后脑勺使得她往他那倾了一点,跟着俊脸压下,又是一通亲吻。 并且,他还把口中的面条渡给了她,直到她把面全部咽下他才撤回力道。 夏染瞪圆了眼,“萧云赫你你的洁癖呢?你丢了它我还没丢呢?” “我爱你。” “……” 这什么回答。 男人偏着头,脸上是浅浅的笑,眼中淬着深情,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夏染清了清嗓子,视线移到一边,“你还是赶紧吃面吧,已经糊掉了。” 萧云赫转过头默默地吃面。 他几乎没发出声响,却依旧有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让夏染不由自主的满脑子都是他。 生平头一次,萧云赫觉得,吃糊掉的面也不是非常难以忍受。 之后的收拾当然也是由萧云赫做的,夏染根本没法下地,全身都疼,尤其是两条腿。 她现在适合的状态就是能躺着绝不要坐着,所以萧云赫清洗餐具前先把她抱回了床上。 他走出卧室后不久,床头的手机就嗡嗡响起了,应该是忘了带着。 夏染不是故意看他的手机,不过一偏头便瞧见了屏幕上的备注:阮意。 并非他提过的名字,一看上去就是属于女生的。 一遍没人接,隔了不久又响起第二遍。 夏染微微蹙起细眉,被这样闹着,她怎么补眠? 好在萧云赫动作比较快,在手机响完第三遍他刚好推开卧室的门。 夏染蜷缩在被子里,语调没有起伏地道,“有人给你打电话,应该挺急的。” 萧云赫面色不改地坐到床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喜怒不辨的神情。 三通未接来电都来自同一个人。 不出一分钟,那铃声第四次响起,萧云赫眸中暗了暗,最终按了接通,但没离开床边。 第452章 哄骗 不出一分钟,那铃声第四次响起,萧云赫眸中暗了暗,最终按了接通,但没离开床边。 也就是,没避开夏染。 “什么事?”比起跟夏染说话时,这语气就冷淡很多了。 阮意没料到这次能接通,先是愣了三秒,马上就反应过来,“云赫,你之前怎么都不接电话,我打了好几次……” “我问什么事。”潜台词:不要我再问第三遍。 阮意又是一愣怔,萧云赫这淡漠的态度不在她意料当中。 他和萧伯父闹翻了,连带着她也疏远了? “是这样的,”阮意到底是沉稳惯了,短暂的惊愕后也就直切正题,“云赫,你要娶萧伯父不喜欢的女人也就罢了,为什么都不跟家里说一声就举办婚礼?伯父伯母都很生气。” “你再说废话下次就不再接你的电话了。”萧云赫不耐地道。 阮意这次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云赫你怎么回事?我有惹到你吗?” “呵,你没跟我妈沆瀣一气,她会意志力钠盐坚定至今不理我?” “你什么意思?”阮意拧起精致的眉,“萧云赫你这么说我就生气了……” 电话被掐断。 因为他们离得不远,所以即使声音没有外放夏染也听到了一点,尤其是“伯父伯母”四个字。 她的表情沉寂了下去,不好用语言形容的那种,就是原本带了新婚的喜悦,刹那间消失了无影无踪。 这场婚事最大的缺憾就是,萧云赫的父母并不满意她做他们的儿媳妇,甚至都不见她一面,更别说祝福。 这也是婚礼上男方没有一个亲戚过来的原因之一。 至于萧云赫的好友,最好的那个抽不开身没时间过来参加婚礼,其他没来的是由于他没做通知——不是太要好的他也不需要那些人来。 想想也真有意思,她夏染在京城也是不少男人追慕的对象,偏偏萧家的人看不上。 也对,萧家做了几百年的名门望族,萧景集团更是遍布好几个国家,这地位确实是有差距的。 果真是不能认真比较,现下一看,她也成了个平民。 萧云赫放下手机,刚要跟夏染说什么,手机又震动一下,是有信息进来。 “你看看吧,她打了那么多次,估计是真有急事。”没开门见山说正事……换个角度也能理解。 萧云赫握住她的手,面上少了几分温柔,拿过手机点开信息。 【伯母听说你不声不响地和夏染拿了结婚证还声称入赘到夏家,昨晚上气得昏了过去,醒后却不让我们告诉你。可我觉得,这事你很有必要知情。】 “她说了什么?”见他脸色微变,夏染好奇问道。 萧云赫看向她,眸中深邃的像望不到底的深井,却是一个字也没说。 他这沉默让夏染有了不好的猜想,既然他不说,那她只好自己找答案了。 从他的手中拿过手机,萧云赫也没阻止,夏染用他告诉她的数字解开了屏保,一眼看见了信息的内容。 她也跟着沉默了。 一分钟左右后,夏染闭了闭眼,“你回去看看吧,我可不想背上恶媳妇的名头。” 萧云赫脸上原本的镇定褪了个干净,“夏染,你别这样说话。” 夏染侧躺在床上,脑袋下枕着一只手臂,白皙的皮肤上还带着明显的红痕。 她轻轻地笑着,“我怎么样说话啦?我实话实说,你母亲现在应该在医院呢,你赶回去看望也无可厚非。” 萧云赫定定地看着她,再开腔时语气低了很多,“对不起,这事是我没处理好。” “没事呢。” 她表现出的不在意的模样,分明是一种大度体贴,反正在夏染自己看来就是如此。可落在萧云赫眼中,却成了对他的控诉和嘲弄。 男人眸中滑过一瞬的郁色,他俯身亲了亲她的脸蛋,“我给你擦一下药。” “嗯?”夏染没立即反应过来。 萧云赫嗓音微哑,“抱歉,昨晚我没控制住自己,你那里受了伤,最好擦点药膏。” 夏染脸一垮,他还好意思提起?嫌她心里不够堵的? “萧云赫你真是讨厌死了。” 回应她的是男人激烈而带了丝焦躁的吻,但他没有深入,退出后唇瓣就摩挲着她的鼻尖,“再讨厌你也是我妻子了。” 切。 就扯了证瞧把他嘚瑟的,又不是不能换一个证的。 夏染暂时不想看见他的脸,气恼地闭上眼睛,“你动作轻点,我怕疼的。” 她那么怕疼,他还不怜惜的很用力,叫她如何不气? 结婚第二天就要让她自己睡,而头一天又死命折腾她。 讨厌。 “好。”他摸了摸她的脸,起身去床头柜里拿药膏。 夏染忽然想到一件事,“等等,这药膏……不是刚买的吧?”他应该还没出过大门,药膏是哪儿来的? 男人身躯一僵,没回答。 夏染又不是蠢的,看他这副样子就什么都明白了,“你还提前准备了药膏?”方便他逞凶? 越来越讨厌了! 萧云赫捏了捏鼻梁,“我担心……”他不知怎样措辞合适,“终归是有备无患。” 夏染这下是真气得不行,加上先前那条信息带来的影响,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哪能再静下心,这架势一看就是要跟他闹的。 男人在心底叹了口气,他为什么不出去装装样子就当是现买的药膏呢? 萧云赫把药膏拿了出来,接着哄夏染,“你别自己生闷气,打我骂我都行,总之别闷着不吭声。” 他犯的错怎么能让她受罚呢。 夏染气鼓鼓地睨着他,视线微凉,“你皮糙肉厚,打你我都嫌手疼。骂?我夏染什么时候能做这种没格调的事。至于闷不吭声,我又没什么话好跟你说的,难道要我胡言乱语?” 这是真被气到了,萧云赫头疼得很,却很想把她抱紧,“那就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打自己,嗯?” 夏染没好气地接话,“那你打啊!” “……” 萧云赫轻咳两声,“等我给你上完药的。” “不用,药我自己也能抹,你现在就惩罚自己。” 红唇在眼前一开一合,萧云赫又有了口渴的感觉,入迷一般俯身亲吻她,嗓音嘶哑,“甜的。” 夏染伸手去推他的脸,“说要惩罚自己却不动手,哼,我看你就是想做做样子哄骗我。” 第453章 走和留 夏染伸手去推他的脸,“说要惩罚自己却不动手,哼,我看你就是想做做样子哄骗我。” 萧云赫直接亲吻她的手心,“不骗你,只是……没扇过自己,有点怪怪的。” 夏染,“……”突然感觉这人莫名的蠢萌。 “那就接下来的一周,都不准碰我。” 萧云赫当即拧眉,明显是不赞成她的提议,可看她浮着薄薄的讥诮的侧脸,他妥协一般地开口,“好,不碰你。” 夏染将脸转到他看不见的一边,声音有点闷闷的,“你回家去看看吧,药我自己能抹。” 男人的手已经掀开了被子,撩起了她的睡裙,“我来弄,你自己不太方便的。身体转过来。” 青天白日里以那么羞耻的姿势面对他……夏染尴尬的脸色微红,小声道,“那你先去把窗帘拉上。” 萧云赫秒秒钟理解了她的用意,湛黑的眸底漫上笑意,奔三的人了,还跟个小姑娘似的,这么容易害羞。 他还这么喜爱。 “好。”男人低醇的嗓音里缠绕着化不开的宠溺,在很多时候,夏染都觉得自己被他热烈的爱着。 思及此,她不由地露出开心的笑。 没有女人会不喜欢自己的丈夫对自己太好太宠的。 抹药时夏染一直闭着眼,萧云赫看着这样的她,生出了逗弄的心思,故意压低身子凑近她的脸,温热的呼吸扑在她的颈项处。 这么近的距离足够萧云赫数清夏染的睫毛,静静地盯着她颤动的长睫,男人心底一荡,只想捧着她接吻。 夏染感受到了萧云赫的靠近,但他的手还在……抹药,温温柔柔地勾缠着,难不成眼睛没看那里而是在看她的表情变化? 想到这个可能,夏染淡定不了了,睁开眼还没来得及摆好表情,却是被男人先一步夺去了说话的机会。 他在她口腔里肆虐,染笑的眸却直直的与她对视,那眼底愈来愈浓厚的笑意清晰可见。 夏染微微的恼怒,可心里更多的是别的情绪,她也说不好是什么样的。 萧云赫明智地选择在大火未燃时撤离,退出后轻轻地碰了碰她水润的嘴角,“爱你。” 这类的字眼他说得真是越发的自如了。 夏染又羞又窘,因为他的手指……她觉得他是故意的。 萧云赫没放过她脸上神情的丝毫转变,他爱极了她因他而生动的模样。 “我回去一趟,尽量快点赶回来。”萧云赫低低地道,“抱歉,今晚要让你一个人睡了。” 说到这里,他眸底的笑渐渐消逝退散,可见他很不高兴让她独守空房的。 “没关系的啊。”夏染说的是真心话,不管怎样出事的都是他的母亲,更何况就他一个儿子,他不去看望不合情理,也怕是会叫她成为一个坏儿媳的。 “别这么体贴。”萧云赫的脸埋进她的肩窝里,声音因此变得模糊,但不减其中的低落,“不要这么体贴,夏染,我宁愿你跟我闹。” 夏染莫名其妙地瞥着他,“你是不是傻,妈妈生病媳妇还闹你,你就不会觉得头疼?” 媳妇。 萧云赫神奇地被安慰道,在她脸侧像大型猫科动物般蹭着,“你是我媳妇。” “……” “媳妇儿,我爱你。” “……” 真真是够了。 夏染轻轻地推了推他的肩膀,“你适可而止啊,身体那么重还压着我,嫌我伤得轻了?” 一个吻落在锁骨上,夏染陡然一激灵。 这反应让萧云赫的眸色暗下,轻而易举地攻破他的防线。 但他不可以再做……萧云赫起身,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会快点回来的,到时候给你带礼物。” 夏染也没问他身上分文没有怎么买礼物,更没说回去的费用怎么处理。关于钱的事她自认最好别提,估计会伤他的自尊心。 萧云赫都而立之年的人了,肯定有法子解决资金不足的问题。 不过萧家不在国内,再加上别的一些状况,他这一来一回可能要花上三四天的时间。 夏染认真地看他,“那什么,等你回来后再算惩罚开始吧,不然我不就亏了。” 他回家肯定不好跟她一起睡的,可那是他的原因,也在惩罚之内的话,她可真亏了。 萧云赫,“……”他放下刚拿起的手机,“我不回去了。中午要吃什么?我这就去准备。” 夏染一惊,“喂喂,不带你这样的啊,你快点给我买票回家。”她扬着下巴,不太高兴的样子,“别连累我成为坏人。” 他若看了信息还没反应,萧家那边的人估摸着会把责任归咎到她头上。 在萧云赫心里,不管他选择留下还是不留,夏染都会受委屈。 他不想说道歉了,因为那三个字无足轻重很没意思,他只想尽全力让她幸福。 “都听你的。” 男人单手捧着她的脸,拇指在她脸上摩挲着,眸光深邃,淬了满满的深情。 夏染并非眼神不好,所以能看懂他眼中的意思,也所以心尖似蜷缩起。 他说他喜欢了她八年,原本她不信,他们从前可没认识过,只是他单方面的见到过她几次。 可如今,他的表现让她不得不信。 夏染心里多了丝异样感,在萧云赫的目光下突然扯起被子遮住脑袋,“啊你烦死了,要走快点走嘛,啰啰嗦嗦。” 萧云赫眯了眯眼,伸手把她的被子扯下来,盯着她看了几秒,“你开始嫌我烦了?” “……”她心里纠结不行吗。 捏了捏她的腮帮,“等我回来的。” 那架势明显是在说——等我回来再跟你算账。 ………… 萧云赫离开了。 偌大的房间归于寂静,夏染发了会儿呆,忽然想到,真不该从夏家别墅里搬出来的,现在她一个人住多孤单。 身上还有不可忽略的酸痛感,夏染也不想起床,给家里的阿姨发了信息让她准时来做午饭,然后翻个身就打算补眠了。 大概是夜里真的没睡好,这大白天的她也很快就能睡着。 夏染的生物钟向来很养生,这是头一回在这个点睡觉。 但她居然梦到了萧云赫,梦里他都占着她不停索求,搞得她憋红了脸醒来。 这时阿姨也正好在门外候着,叫夏染下去吃饭。 都已经中午了啊。 那那个男人应该上飞机了哦? 第454章 这里也算我的家? 都已经中午了啊。 那那个男人应该上飞机了哦? ………… 出发前,萧云赫先给沈风打了个电话。 兴许是又通宵加班,从电话里就能听出沈风的精神不太好,“你还真不要继承权跑去娶那个夏染了?” 萧云赫的嗓音温温淡淡的,“属于我的东西我怎么会让给别人,何况我还有媳妇儿要养,以后还会有孩子。” 沈风轻嗤,“我以为你打算靠你媳妇儿养活呢。然后呢,找我什么事?” 男人的语气平淡,像是天经地义,“我马上要回萧家,借我点钱,很快还你。” 第一次被他借钱的沈大少高兴坏了,“终于轮到你向我借钱了,不过你现在回萧家做什么,这才新婚头一天。” 提到这个萧云赫就头疼,“我妈出事了。” 不用他多说,沈风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幽幽地叹了口气,“兄弟,祝你好运。你要借多少,几十万还是几百万?” “我要送我媳妇儿礼物,你觉得多少价位合适?” “……”借钱买礼物,真他妈清新脱俗,“我说你干嘛分文不带呢,你账户里的钱又不是都靠萧家得来的。这下好了吧,连给媳妇儿买东西的钱都要借,这是不是很尴尬?” “你少熬点夜吧,小心以后不-举了甚至猝死。” 沈风,“……” 妈的他就说了个事实用得着踩他伤处? 撂了电话的沈大少恨恨地想,萧云赫这个万年老光棍都结婚了,他再找不到女人太特么丢人,所以必须找,马上就找,下次就带个女人去见萧云赫。 ………… 萧家的庄园坐落在一片茂密的树林之间,像极了中世纪的古堡。从大门口到别墅区的道路两旁种满了梧桐树。 萧母蔺如赋已经出院,目前在家休养。 萧云赫赶回庄园时天色已全黑,这个点萧家差不多吃完了晚饭,都聚在客厅。 作为萧家的长孙,萧云赫一直很受老爷子期待,从小到大都表现出了非比寻常的完美。可他竟然不声不响就娶了老婆,老爷子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他一进门,原本热闹的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老爷子脸色沉沉地低斥道,“还知道回来!跟我上楼!” 萧云赫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没看到蔺如赋。 他不动声色地垂了垂眸,没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上楼。 为此萧父气得扔了个杯子,“你这逆子,当老子不存在是不是?!” 萧云赫不轻不重地瞥着他身旁的貌美如花的年轻女人——跟蔺如赋比起来确实很年轻,她明明得意却做出怯怯的样子,小声地劝萧父别气坏了身子,说他也不是故意的。 当着他的面玩心计,真以为他弃权了? 因为那一眼,萧父少了两分底气,见萧云赫还是一声不吭地错过他们上楼去,他又气得直跺脚。 但萧云赫就是不搭理他。 走进书房,迎面一本厚厚的书砸来,萧云赫能躲开却是没躲,任由那书在脑门上砸出一道伤口。 见了血的老爷子愣怔几分,怒道:“你傻了吗?也不躲一下?!” 萧云赫不分平仄的陈述调子,“我躲开了爷爷不也会生气,索性什么都不做,看老天安排。” 老爷子被噎住,但气势上一点不弱,“那你倒跟我说说,要娶那夏染娶就是了,为什么宣布放弃继承权?” 他都快为这事气死了,这一辈里也就萧云赫能挑得起大梁,其他要么是女孩要么年龄手段还不够,倒是有一个萧少何,可萧家怎么能由私生子继承家业? “爷爷会允许我放弃?”萧云赫静静地反问。 老爷子眯起浑浊的眼打量着这个让他骄傲的孙子,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看不透他了,“你要以退为进?” 萧云赫不答反问,“萧景在做进入M国市场的准备,我刚结交了百里唐郁,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次,老爷子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不轻不重地哼了声,“原来不是为了女人成为糊涂蛋的。” 萧云赫又道,“我暂时不会回国。” “什么?” “母亲不同意,我就不带她回来。” 他娶夏染不是叫她受委屈的,结婚那一次的事已经够了。 老爷子又沉下脸,“一个女人罢了,却让你连家都不要了?” 萧云赫勾起的嘴角沁着浓浓的讽刺,“这里也算我的家?” ………… 所谓的家在他父亲出去找别的女人起就散了。 以后有夏染的地方才是他的家。 ………… 萧云赫找去蔺如赋的房间,佣人进去片刻后出来,“抱歉大少爷,夫人说不愿意见您。” 他深情不变地嗯了声,淡定地往回走。 佣人没料到他会干脆地离开,不由叫住他,“大少爷你这是要回去了?” “她不见我,我坐了八九个小时的飞机又坐了两小时左右的车,现在不回房守在门口她就能见我了?” 总感觉他说这些时有浓浓的自嘲意味。 佣人跟了蔺如赋很多年,清楚这对母子的关系如何,此时自知失言,连忙道歉,“大少爷肯定很累,还是快点休息吧,明日再过来,说不定夫人就会见你了。” 萧云赫什么都没说,拔腿就走开。 他的确很累了,在飞机上脑子里都是夏染或嗔或怒的脸庞,愣是没睡着,再加上别的一些原因,当下就觉得身心俱疲。 简单地冲了个澡,躺回床上后萧云赫摸出手机想给夏染打电话。 又想起M国现在是深夜,夏染肯定睡着了,打过去肯定会打扰她。 可他忍不住,就给她发了条信息。 ——睡了吗? ………… 一夜好眠。 到底是习惯一个人睡的,身旁没有了萧云赫她也没有丝毫不适。 打开手机看到将近十二点来的信息,夏染眨了眨眼,心说那么晚她怎么可能还没睡,修仙吗? 想了想,她回了两个字:刚醒。 接着起床洗漱。 他们是有蜜月的,本来昨天该简单地收拾一下,今早就出发去南半球一个小岛国。 结果临时来了这么一出,说实话,夏染心里是不太痛快的。 但那又怎么样呢,人家妈妈身体不适,她真的毫无办法。 这几天算是闲下来了,夏染很想回公司去,不过先前说好请了假,这回了公司也不合适,保不齐会给萧云赫添“黑料”。 第455章 情敌见面 这几天算是闲下来了,夏染很想回公司去,不过先前说好请了假,这回了公司也不合适,保不齐会给萧云赫添“黑料”。 对待这件事,夏老也不高兴来着,只是没跟夏染说,他对夏染总自觉有愧,便想着等见了萧云赫得好好教训他一通。 吃完早饭,夏染琢磨今天要干什么,萧云赫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才刚醒,这里的天还蒙蒙亮。”男人的嗓音低哑磁性,“有没有想我?” “萧云赫……”夏染想了半天也没找到恰当的措辞,“我发现你真的很黏人啊。” 从他们见面开始,他一步一步地闯进她的世界,使得她对他记忆深刻,到后面的追求,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般自然,像事先演练过很多遍的。 当然,他的追求并不让她厌烦。 夏染也是在不久前方才恍然意识到,萧云赫似乎很了解她。 “我只黏我媳妇儿啊。”男人模糊地低笑,“媳妇要不要给我一个早安吻?” 夏染又一次哑然,她确实不是萧云赫的对手。 想象一下,一个三十岁的身高直逼一米九的男人窝在床上,撒娇要女人亲亲抱抱。 这画面是不是很诡异?! “……都快中午了,什么早安吻。” “胡说,你那现在顶多十点。”萧云赫顿了顿,放缓声音,“那给我午安吻也可以的。” “?!” “上午安吻?” “萧云赫你真的够了。”夏染一脸被雷到的表情,“想要早安吻你尽快回来就好,我才不在电话里……” 太羞涩。 跟小年轻谈恋爱似的。 都快三十了,还脸红心跳什么?! “看来媳妇儿很想我了,还催我快回家。”男人一点不觉得自己厚脸皮,“看在媳妇儿那么想我的份上,我会早点飞回去的,稍等媳妇儿。” 夏染差点没把手机扔了。 这什么鬼哦? 她没好气地道了声“拜拜”就按了挂断前,另一边的男人却笑得很畅快。 真想看看她此刻是什么表情啊,萧云赫淡淡地想。 一抬眼扫到周围熟悉至极的布置,他脸上宠溺的笑瞬间收回,逐渐演变成深沉的冷漠。 他需要和母亲好好谈谈了。 ………… 蔺如赋原本只想让萧云赫知道她决心已定,不见他是想让他着急,结果他没什么反应,可把她气着了。 今天萧云赫再要见她时她没拒绝,不过脸色很不好,“你都娶了那个女人了,还来看我做什么?” 在很久之前,他向她透露出想娶夏染的意愿时,蔺如赋就说—— 【我和她你只能选一个。】 萧云赫娶了夏染,在蔺如赋看来就是儿子为了个女人不要她了的行为。 “还不是您口中的‘那个女人’劝我,既是亲生母亲,出了事就该看望。”萧云赫的神情也没好到哪去。 蔺如赋自嗓子眼冒出个“呵”的音节,“我做人真失败,老公看不上儿子也嫌我是个麻烦。” 萧云赫面无波澜,心里却为她这话讽刺地笑了,要不是她做了很多让他无法忍受的事,他会对自己的母亲如此冷漠? “您明知父亲的心不在你身上,我也早劝过您和他分开,可您坚持留在这,想证明什么?” 原本就没有爱情,到后来还死皮赖脸,自己把自己的自尊丢在地上,还怪别人踩到? 萧云赫不想说出“您是自取其辱”这类大逆不道的话,蔺如赋做什么选择他也没有权利多加干涉,可关乎夏染的事,他绝不让步。 “混账!”像是被戳到痛处,蔺如赋脸色蓦然就变了,拔高声音道,“萧云赫,我是你的母亲,你怎么对我说话的?!” “您还记得自己是我的母亲。”英俊的脸上蔓延开浓稠刺骨的嘲弄,“您把我当工具一样一次又一次记的利用时想过我是您儿子吗?” 过去的事他不想再提,他是打算心平气和地谈谈,但蔺如赋说话太刺耳,他很难淡定。 蔺如赋第一次被儿子这样当面说,她脸色憋得通红,似是承受了很大的委屈,呼吸也渐渐急促。 “我知道您想要什么,可您如果想让我娶我不爱的阮意来帮你达成目的,我只能说绝无可能。” 身处M国京城的阮意在听到“我不爱的阮意”六个字时神色猛地一僵,她慢慢放下手,手机自动挂断了她也没发觉。 半晌后,她耸了耸肩,讽刺地扯了扯唇角,眼神却坚定起来。 阮意联系了夏染。 反正闲得无聊,夏染对阮意来找自己这件事又很感兴趣,就带了保镖去赴约了。 期间蔺如赋还发了信息过来,她也给予了回复,到达目的地时也没收回手机,捏在手心里一震动就能感觉到。 阮意先到约定地点,透过暗色的玻璃看到外面的夏染下车后,短短几步的距离看了三次手机,不用猜也知道她在干什么。 跟萧云赫聊天么。 她不自知地将指甲掐进了手心。 夏染走进来后一眼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阮意,如她所预料的那样,阮意看着就比她年轻,眉眼间也比她多了几分高高在山的优越感。 这下夏染敢断定,这叫什么阮意的,正喜欢她的新婚丈夫。 她想起几年前的自己也跟阮意差不多,不知天高地厚的把自己看得多重要,可地球离了她们哪一个都会正常的继续转。 夏染面色沉静的走过去,不用阮意招呼便自顾自地坐下了,还叫服务员上果汁,丝毫没有不自在的神情显露。 见到夏染之前,阮意在想,自己比她小了四岁,平时又很注重保养,肯定比她差不了太多。 可她发现夏染的脸一点不显年龄,而且成熟妩媚中带了丝骄傲,这骄傲恰到好处,能轻易勾得男人心痒。 夏染是个出色的女人,她本就光彩夺目。 时间更将她的美好沉淀下来,变得更加珍贵。 只不过这张脸……总有些不自然。 悬在心口的疑问不禁脱口而出,“夏染小姐的脸,好像微整过?” 夏染一愣,在心里道了句MMP,面上露出疏离的笑,“阮小姐好眼力,小时候出了场车祸所以做了个小手术,这都被你看了出来,看样子你很有经验啊。” 这鼻梁高的怕是碰一下就得毁掉,没事垫这么高做什么。 自己整就整了,还把她扯上,怎么,找平衡么? 第456章 战斗力爆表 自己整就整了,还把她扯上,怎么,找平衡么? 阮意放在腿上的右手不断地捏紧,表情崩裂了一瞬,“……我妈妈是开整形医院的,所以我比较了解。” “哦,这样啊,那是挺方便的。”夏染温温和和地笑。 阮意看她毫无负担地抱着果汁的杯子喝,那么大个杯子抱在手里,就像还在学校读书的少女,俏皮又可爱。 萧云赫为什么会喜欢上她? 那明晃晃的戒指更是刺痛了她的眼,阮意承认她现在情绪有点失控,因为先前听了萧云赫的话,听他提到自己的名字时带了明显的嫌弃。 约了自己的人正事还没说就走神,夏染时间再多也不愿意搁这跟她耗着,便屈指敲了敲桌面,“我以为,阮小姐找我是有重要的事要谈。” 阮意咬了下唇,“其实不是我要找你,是代伯母来找你,她身体不太好不适合舟车劳顿。” 夏染挑眉点了点头,作聆听状。 见她神情不改,阮意心下生了不愉,“夏染小姐应该很清楚,云赫他放弃了原本应得的财产跟你在一起,那么,你喜欢他吗?” “喜不喜欢他……”夏染有点想笑,这问题可真有意思,“在我们结婚之前,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就跟他说过,而我们现在已经合法,你觉得你这问题问得还有意义么?” 她真是毫不收敛对她的不喜,阮意微蹙起眉,“夏染小姐不愧当了二十几年的小公主,气场很强势。”很盛气凌人。 “这你就错了。”夏染竖起一根食指摆了摆,“什么公主,要当也是女王啊。” 她有娇气吗?做了这么久的夏总,她分明是女强人的形象啊。 阮意稍稍睁大了眼,没想到夏染会这般的……厚脸皮,她眼中滑过厌恶,提到了一个该被忘却的名字,“听说夏染小姐以前很喜欢一个人,他叫苏城启?” 夏染静如井水的眼底终于起了点波澜,笑吟吟地望向阮意,笑中确实带了刺的,“阮小姐和我丈夫是青梅竹马?” 说到这个阮意似乎找回了场子,眉宇间重新现出些微的优越感,“算是吧,我们俩的母亲是多年的好友,小时候他会带着我玩。” “小时候……”夏染拉长尾音,“可惜了,曾经带着你玩的男人如今我的合法丈夫。” 阮意的手指甲扣进了大腿里,对面的女人着实很会刺激人,她平复了好一会儿才不至于做出失礼的举动,“……因为成了你的丈夫,他变得一无所有。” “阮小姐可是在开玩笑?”夏染眨了下眼,“什么叫一无所有,他不是还有我么?” 阮意被噎住,夏染继续道,“萧云赫自己都不介意,你只是他母亲好友的女儿,却对他的决定和生活指手画脚。” 她后仰靠向椅背,目光透着轻蔑,“你有什么资格?” 一句话七个字,字字如利刺。 阮意脸色骤然转凉,“夏染小姐,”她明显失了镇定,“我是代替伯母过来的,并不是我对云赫指手画脚。” “哦,这样的吗。”夏染勾了勾唇,“那真要感谢你的伯母了,身体不舒服还为我们俩的事操心。也麻烦阮小姐帮我带句话,我夏染能给萧云赫的东西虽不比他能从萧家得到的多,可萧云赫他很喜欢我的呢,正所谓千金难买心头好,所以啊,有些事就不比瞎操心了。” “你这态度,是对伯母的不敬,伯母怎么说也是云赫的母亲,夏染小姐,你这么强硬是不是不该?” 真特么神奇了,她刚结婚就守空房,第二天就叫女人来她面前叫嚣,最后还是她不好了? 夏染扶着额头低声笑,“阮小姐,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见你么?” 阮意神色浅淡,顺着问,“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有些女人能犯-贱到什么程度。” 她可是夏家的夏染,她对曾经真心喜欢过的苏城启该刻薄也刻薄了,还会管一个上门找骂的女人? 端的清高的做派,实际上还不是想趁机膈应她。 真当什么人都能欺负到她头上了? 阮意紧绷的神经在听完这句话后瞬间断了,一时什么也忘了顾忌,端起面前没喝一口的咖啡就向夏染泼去。 夏染没躲。 她微扬着下巴,眼神中沁着冷傲,“这一下泼得很好,我真想让你看看,萧云赫知道今天的事后,会怎么哄我怎么道歉。” ………… 阮意气炸了。 夏染心情很好地离开,也不管自己顶着一脸的咖啡,像是不在意别人探究的目光。 可当她回到车里,那纸巾擦脸的手都在抖。 手下气得不行,“大小姐,姑爷那边的人怎么这样啊,这得给您一个说法吧。” “什么说法,这又怪不了他。”估摸着他母亲的打算就是把他叫回去顺便让阮意过来膈应她,“再说也是我自找的,我不闲得无聊去见阮意,她能动我分毫?” 心里却想着,回头该让萧云赫再睡一个星期的地板。 她就是不爽阮意的做派,下次再敢找来她保证泼回去。 夏染猜得没错,阮意就是蔺如赋叫来挫她威风的,没想到把自己折了进去,即便泡了杯咖啡,可夏染高傲离场的样子也深深刺痛了她。 之前蔺如赋就想找人“教训”夏染,不过萧云赫一直在夏染身边,她无从下手。 这次见他们结了婚,蔺如赋也管不了那么多,特意把自己和萧云赫的聊天内容给阮意听到,是想刺激她,却不想刺激过了头,几乎没捞到好处。 阮意没在M国久留,和夏染见完面就买了回国的机票。 与此同时,萧云赫也知道了她去找夏染的事。 虽然夏染没告诉他,可不代表他在京城没有眼线,一有状况他就能收到汇报消息。 萧云赫一下子猜出这背后是谁的手笔,他简直无法想象向来是大家闺秀的母亲会做出那样的事。 他先给阮意打了电话。 机场里,等候飞机的阮意见手机屏幕上跳出的备注,嘲讽地笑了笑,动作这么快,这就来兴师问罪了? 夏染果真不是什么好人,告状倒是挺迅速。 那一下她明明可以躲过去,却跟没反应似的,呵,想以此博取同情? “阮意,你好像忘了自己的身份。”萧云赫的声音沉得厉害,光听语气便知他脸色有多难看。 第457章 往他床上塞女人 “阮意,你好像忘了自己的身份。”萧云赫的声音沉得厉害,光听语气便知他脸色有多难看。 阮意不甚在意道,“我没忘,我是伯母好朋友的女儿,她被自己儿子惹生气时唯一能陪在她身边的人。” “呵。”他语气森凉,“那你干脆做我母亲的女儿好了,我是不孝,那你好好待她。” “萧云赫!你凭什么阴阳怪气地跟我说话!”阮意的心情并未完全平复,“我在你身后等了你那么多年你把我当小丑?” “你等我关我什么事?” 之前她发现他喜欢的是夏染后,私下里调查了关于夏染的很多事,包括和苏城启有关的,让他知道夏染喜欢苏城启有多深,哪怕没利用也没果断地离开。 那是他前半生最为痛苦的一段时间,他很清楚阮意是故意那么做的,非要把残忍的事赤果果地披露在他眼前。 萧云赫本就不喜阮意这个人,经过那次的事后对她就更加无感。 如今她还往枪口上撞,萧云赫觉得自己再什么都不做,就不是有绅士风度不跟女人计较,而是窝囊了。 “你听着,以后再敢到我和夏染跟前晃荡,后果自负。”冷冷的声音似来自地狱,硬生生地叫阮意打了个寒噤。 亲生母亲不待见夏染也就算了,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还敢伤害他媳妇,当他好脾气的? 萧云赫决定再和蔺如赋谈一次,依然没有好结果他就不管她了。 没有给过他母爱却不停地命令他做这样做那样的母亲,他还要怎么爱戴? 下午和老爷子聊了半天,有些人看萧云赫的目光又有了变化。 他们都在想,萧云赫一主动放弃继承权的人,老爷子还没对他失望,想让他回归萧家吗? 萧云赫也不在意这些人,反正他想要的,就一定会拿到手。 再次来到蔺如赋的卧室门口,因为上午的谈话最后闹得不欢而散,所以这回她又没让开门。 萧云赫耐着性子等了近一个小时,在佣人面前一寸寸冷了神色。 他也不明白,蔺如赋为什么执意认为夏染配不上他。 或许,是以夏染的性子不会完全听她的管教? 而阮意,呵,阮意就是蔺如赋最中意的做他妻子的人选。 无法掌控自己的丈夫,就要掌控自己孩子的一生? 萧云赫觉得,他为了这个母亲,真的做了太多。 他出色拔尖步步为营,至少把蔺如赋正室的位置稳住了。 而今他不过是想娶自己心爱的女人,她就什么也不听而大发雷霆? 又等了一个小时,萧云赫视线掠过紧闭的门,不管守在门外的佣人劝诫的目光,转身大步离开。 以前他差不多是为母亲而活,从现在开始,他要为自己、为夏染活着了。 萧云赫一面往卧室走一面掏出手机订回M国的机票,时间就定在明天下午。明天上午则用来为夏染挑选礼物。 想到家里那个现在估计气得不行的女人,萧云赫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嘴角。 是他不好,让她接连受委屈,他该罚。 机票确定订好的瞬间,萧云赫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照常往浴室走去,却刚走两步就猛然停下,锐利的眸光射向床上。 被子中间鼓起了一团,显然是有人睡在里头。 萧云赫眸中的温迪降至冰点,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果然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薄款睡衣的女人。 这是家里的一个年轻的女佣,平日里嘴甜哄得蔺如赋很开心。 萧云赫太阳穴突突直跳,口中吐出的字眼似一把把冰刀,“给我滚出去!” 女佣被他这仿若深渊恶魔的可怖神情吓得一哆嗦,可想到蔺如赋对她说过的话,她一咬牙,壮起胆子继续做下去。 蔺如赋说,只要她能引萧云赫上钩,哪怕仅仅是近距离接触,即便不能让她嫁给萧云赫,也会收她做干女儿,让她有个好归宿。 她不要一辈子做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佣。 女人摆出楚楚可怜的神色,起身时故意往萧云赫那边一倒,手抓住了裤腰带。 这下,萧云赫眼神沉得像要杀人。 他直接扯住她的胳膊,毫不怜惜地往门口一扔,“滚!” 女佣吃惊地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一阵天旋地转后重重地摔在地板上,下巴与地面相撞,嘴巴里瞬间渗出铁锈味。 她惊惧地看向萧云赫,大少爷……大少爷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平时的萧云赫虽然为人冷漠常常面无表情,可看上去便是谦谦君子,没人想过他会有如此暴力的一面。 事实上,不论是萧父还是蔺如赋,都不知他有时候压力过大就会去地下拳击场,也就不知道他身手很不错。 蔺如赋的人过来时刚刚好看到那女佣被扔出来的一幕,惊得手中的手机“啪”地摔在地上,一时也没了勇气去捡起它。 “呵呵。”萧云赫的笑里掺杂了嘲讽和怒火,“很好,不愧是我的母亲。” 为了达成目的,不折手段什么都敢试。 蔺如赋自掘坟墓,将自己千金大小姐的身份污染得彻彻底底。 “还不快滚?”他近乎一字一顿地说着,目光直直地打在门外的佣人身上。 蔺如赋的亲信,现在也怕的差点跪下去。 她们都没见过萧云赫这么骇人的样子,而今终于知道,大少发起火来,怕是老爷子也劝不住。 空气凝固的沉沉地压在门里门外两个佣人身上,她们都压抑得动都不敢动。 萧云赫掀唇冷笑,“是要等我动手?” 剧痛过后,那女佣恢复了点神智,见萧云赫似要向她走来,忙不迭连滚带爬地到了门外。她身上的裙子本就不长,这么一来甚至都走光了。 看得萧云赫感觉自己的眼睛被乱七八糟的女人给强/暴了。 门被从里面重重地摔上,外面两人都同步一颤,年轻的女佣刚爬起一点又摔了回去。 “大少爷……大少爷太可怕了,不是我没用……” 年长的那位迟迟没回过神,看着地上的女人嘴角流着鲜血,才发现自己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幸好……她还没来得及拍照,要是真的把照片传给了M国的那个女人……肯定夫人都保不住她。 房间里,萧云赫冷着脸三下五除二地把衣服都除去,更洗了几遍碰过女佣的手。 第458章 他跟她说乖?! 房间里,萧云赫冷着脸三下五除二地把衣服都除去,更洗了几遍碰过女佣的手。 又想到自己的床上被那女佣躺过,不知浴室有没有也被她用过,萧云赫登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没了在这里休息的谷欠望。 他俊脸僵硬地掏出手机,给沈风打电话,“过来萧家接我。” 沈风正和一个姑娘在约会,听到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他头大了,“你又搞什么?” “我妈往我床上塞了个女佣!” 噗…… 尼玛沈风真是惊呆了,这蔺如赋真城会玩,塞女人也就算了还塞女佣? 倒不是说看不起女佣这个身份的人,只是蔺如赋谁啊,蔺家大小姐,镶了金的出身,她应该很在乎身份的问题才对。 所以给自己亲儿子塞个女佣,她是掉价了呢还是气儿子不听话? 妞也不泡了,沈大少拎起车钥匙就颠颠地跑去找萧云赫。 他实在很想看看对方是什么表情。 萧云赫没把动静闹大,毕竟闹大了除去让老爷子发一通脾气外没什么效果。 但他的态度很明确地摆在这,相信女佣回去会“老实交代”,短期内蔺如赋不会再做什么。 一个小时后,十一点多,沈风的车停在了庄园外。 “我到了,你快滚出来。”沈大少的一贯口吻。 萧云赫只裹着一件旧浴袍就出了门,吓得守门的佣人以为自己眼花了。 “大少爷,都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沈风失恋了,我去陪他喝酒。”萧云赫脸不红心不跳地拉沈风做挡箭牌。 老爷子应该会明白他大晚上出门的原因,解释什么的就让他的好母亲自己找说辞吧。 守门的佣人摸摸头嘀咕,“沈大少什么时候恋爱了……闪恋闪分?” 车里沈风突然打了个喷嚏,他紧了紧外套,对过来的萧云赫道,“都怪你事儿多,老子外套都忘了穿就跑了过来。” “难道不是你想尽快看我出糗的样子?”萧云赫面瘫脸,“回头再借我一套衣服,我的那些我不敢碰。” “人家女佣还能把你的衣服都拿出来在上面滚了一遍不成?”沈风不怀好意地笑。 萧云赫不咸不淡地睨了他一眼,薄唇抿直。 沈风,“……” 他扶着方向盘,“OK,老子要开车了,你可别打扰我。” “你自己闭嘴吧。”萧云赫掏出手机点进相册,最上面的就是夏染的照片。 看着那一张张相片里的笑脸,萧云赫勉强觉得心情好了些,然后给夏染发信息,“媳妇儿,我的眼球被人荼毒了。” 夏染起夜,从洗手间出来后,听见床头的手机震了一下,瞥到上面的名字,她顺便读完了信息。 眼球被人荼毒了? 她想了想,回复道,“你眼睛受伤了?” 萧云赫没料到很快就会收到回信,“你怎么还没睡?” “肚子疼上了趟厕所啊。”夏染坐回被窝里,将床头灯调亮了些。 “肚子疼?拉肚子了吗?吃错东西了?” 盯着接连发过来的三条信息,夏染脑门滴下一滴冷汗,“我就去大便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大便…… 讨论这个就有点重口了…… 萧云赫奇异地被熨帖,“你的任何事我都会很紧张。” 他们关系很亲近很亲近了,所以她才会毫无顾忌地跟他谈这事,不是么? 沈风余光瞥见边上的大少爷突然就脸色变好,再看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侧脸满是春色。 啧啧啧,恋爱的酸臭味哦。 “对了萧云赫,老子刚刚在和小姑娘喝酒呢,为你这通电话都把人家丢下了,你是不是得补偿我?” “补偿什么?我又没出性命攸关的大事,这你都能把人丢下,显然你对她几乎不感兴趣。” 沈风翻了个白眼,“这还真被你说中了,那个女人……怎么说呢,就差在脸上写着对我的钱很感兴趣了。” 对钱感兴趣倒是没什么,毕竟有钱也是他的优点之一,但那种“只要你给我钱我什么都能做”的性格就很让人倒胃口了不是。 “那你不如假装是个穷光蛋去找女朋友。”忙着给媳妇儿发信息的某人随口来了句。 沈风切了声,“你是想让我拿你做榜样么?” 夏染在问萧云赫他发生了什么事,萧云赫顿了两秒,回:“明天回去跟你当面说。” 夏染,“……” 把人的好奇心勾出来又不立刻解答,真的好气哦。 “你明天就回来了?你母亲没事了吧?” 萧云赫看到这句眸色微黯,夏染至今没改口的原因他很清楚,既然蔺如赋不愿意认她,夏染自然也不会委屈自己上赶着被嫌弃。 要不是萧云赫诚意够足,夏染就不结这个婚了。 缺个长辈的祝福,是有那么点不圆满。 “她没事,你先睡吧,乖,等我。” 对着某个字眼发了会儿呆,夏染猛地丢开手机,拽过被子盖住脸。 他跟她说乖?! ……她怎么一把年纪了还容易荡-漾脸红? 好羞耻。 见没了回复,萧云赫稍微一想就什么都明白了。 男人眼底晕开的宠溺笑意叫人看了如沐春风,偏偏身边是个不解风情的沈大少。 他痞声痞气地道,“说真的,我都想跟你一块去M国了,想看看弟妹长什么样把你迷得七荤八素,七八年都忘不掉。” “自己不参加婚礼,还在这表示遗憾?” “那我不是走不开吗!” “你少跟我说话,我不想被人误会成gay里gay气的。” “有本事你从我的车上下去!” “都到你住的地方了我不下去难道在车里过夜?” “……” ——以上是兄弟有爱日常。 “喏,衣服给你。”沈风丢给他一套衣裤,“都是新的。” 他笑得欠揍,“突然有种优越感是怎么回事。” 萧云赫,“呵。”抬脚就把门关上,不管外面洋洋得意的男人。 仔仔细细地洗了澡,临睡前萧云赫看了眼手机,没有蔺如赋的来信。 怕是她也被震慑住了,所以才没叫他回去。 他捏了捏眉心,以后他会少回庄园的,蔺如赋怎么样……看她自己吧。 如果她非要继续作,他也没办法,更不会帮她收拾烂摊子了。 萧父出/轨是有错在先,可蔺如赋变成今天这样,更多的是自己的原因——如果她趁早放手,不恋作为萧家长媳的身份。 第479章 淋雨 萧父出/轨是有错在先,可蔺如赋变成今天这样,更多的是自己的原因——如果她趁早放手,不恋作为萧家长媳的身份。 萧云赫想,他和母亲肯定都会过得很不错。 希望蔺如赋早日认清现实。 ………… 夏染发现自己居然在期待萧云赫回来。 她在客厅里坐了半天,电视里放了什么都没怎么听,一不留神就想到了那个男人。 她肯定是闲得没事干了。 以前基本一年忙到头,偶尔的放松也有安排好的行程,这好像是近几年头一回没有目标的放松。 希望萧云赫回来,他们还能接着蜜月的计划。 萧云赫抵达京城时已是深夜,正逢外面下大雨,打车不方便,在机场等了大半个小时才叫到了一辆出租。 因为没有提前预备,男人被淋了个透彻。 他不会说其中有故意的成分。 半梦半醒间夏染听到了敲门声,加上想起男人白天给她发的那通信息,她瞬间清醒了七八分。 应该是他回来了哦? 不然大半夜谁会来敲她的门。 手机上确实有“我到了”的信息。 夏染踩着拖鞋去开门,一眼看见萧云赫一身湿透的样子,“你没带伞吗?” “嗯,忘了。”男人淡笑着望着她。 “那也能在机场买把伞吧。”总不会里面的超市突然断货了。 “没钱。”小雨和面色不改地说出这两个字。 夏染一怔,却见他万分坦然,一时间说不清什么情绪漫上心头,“快进来把湿衣服换掉吧。” “好。”萧云赫低低地应声。 分明是很平常的一个字,可夏染偏听出了别样的味道,像……像他在勾-引她似的。 她低着头,没发现男人眼中的愉悦。 趁萧云赫在衣帽间找衣服的空当,夏染去浴室放了水,让他泡个热水澡驱寒。 水放到一半,身后突然传出关门声。 萧云赫看着浴缸旁蹲着的女人,她露在外面的纤细的小腿莹白如玉,分外刺激他的视觉。 男人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堪堪移开视线,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衣服上。 他把湿掉的衣裤脱去,赤果地向她走去,“别蹲着了,小心腿麻。” 听到说话声的同时夏染回过头,然后就看见了…… 她慌忙捂上眼,“萧云赫!”她会长针眼的! 萧云赫却是笑了,伸手将她拉起来,抱在怀里亲昵地用下巴蹭她,“放水给我泡澡的吗?好乖。” 夏染忽然就泄了气,也对,来洗澡当然要脱衣服,他们都结婚了干嘛还顾忌这个。 是她少见多怪…… 发现女人的耳垂血红一片,萧云赫便知道,怀中人又害羞了。 这么容易害羞可怎么办才好,让他……很想再多多欺负、用力疼爱。 脑海中翻滚起旖旎的画面,萧云赫闭了闭眼,嗓音低哑性感,“陪我一起泡澡好不好?我想抱着你。” “会出事的……”夏染感受到某处的灼热,她紧紧地闭着眼,“你别忘了答应我的惩罚!” “嗯,我没忘。”萧云赫一下又一下地亲着她肩上细腻的皮肤,“我不会乱来的。” 其实夏染腿都软了。 她似乎……也并不排斥跟他……只要他不那么凶就好了! 又想到他傻傻地被淋了雨,夏染心也软化了一点,“反正你不准动手动脚。” 萧云赫眸中透着浓浓的情谷欠之色,却又有与之矛盾的冷静,“好。” 她的睡裙被剥去,男人抱着她坐起浴缸,还真的规规矩矩没乱碰。虽然哄着她让她帮忙洗澡,但没有丝毫的越界。 夏染本以为他反应不大,可一对上他的眼,她便有种自己快被灼烧殆尽的错觉。 眼神太炙热,她不敢正面相对。 到后来,她忍不住问,“你……你这是……” 萧云赫一下就猜出她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万分珍惜地在她嘴角亲了亲,“答应你的事,我当然会做到。” 夏染顿时哑然。 她知道这种事忍着会很难受,但他自己要坚持,她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惩罚是自己提出来的,自己主动打破岂不是很丢脸! 她就看看,他会为她忍到几时好了。 回到床上后,夏染被男人搂着,隔了睡袍都能感受到他的激动,更别说他全身的温度都很烫。 她不敢多说一句话,怕让他失去理智,毕竟总有预感,他要是没忍住她今晚会很惨——到天亮都别想再睡。 萧云赫清楚自己不适合抱着她睡,可他真不想跟她分开,只能努力憋着。 “夏染……”他忽然低声叫她的名字。 “嗯?”夏染自然仰头向他看去,触及他眼底的深沉,她静了静,“怎么了嘛?” 胳膊收紧了两分,萧云赫扳过她的身子,方便与她对视,“那天找你的那个人,是我母亲比较喜欢的。是我疏忽,才让你又受了委屈。” 夏染眨了下眼,“你都知道了啊。”她也没让手下跟他说啊。 “嗯,我找了你保护你,不过你放心,他们没有跟你太紧。” “没事,我自己也有保镖跟着的。”不过分的她都能接受,“既然你知道了,那我就老实说吧,其实我是故意被她泼到的,还吓唬她我会向你告状。” 男人在她臀上拍了一下,不算重但也不轻,但……有点情-色的意味。 夏染睁圆了眼,“你打我干什么?” “她让你不高兴你直接告诉我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把自己搭上?搭上了也没真的来告状。”萧云赫捏着她腰间的软肉,“我看你也是想气我。” 她能察觉不到有别人跟着他吗?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夏染莫名来了气。 萧云赫低叹,亲了下她的发顶,“下次有人惹你不高兴欺负你,你就还回去,不要用任何顾虑,天塌下来我帮你兜着。但你必须记住一点,别采用损敌一千自伤八百的方式。” 说到底,他还是心疼她被泼了那一杯咖啡。 “那个阮意一看就是平日很有教养、不容许自己有一丝差错、追求完美的女人,泼我咖啡肯定是气急了——” 说不定在那之前就受了刺激。 “但是呢,她泼完肯定特后悔,尤其被破咖啡的我却像个胜利者,趾高气昂地离场。一来,她亲手破坏了自己的形象,二来,她丢掉形象也没羞辱到我,就会更加的后悔。” 第480章 未完成的蜜月 “但是呢,她泼完肯定特后悔,尤其被破咖啡的我却像个胜利者,趾高气昂地离场。一来,她亲手破坏了自己的形象,二来,她丢掉形象也没羞辱到我,就会更加的后悔。” “算起来是我赚了。”夏染总结道。 “你是想心疼死我。”语气中带了生气又带了宠溺的无可奈何的味道。 夏染心里一软,凑过去亲了亲他的下巴,“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明智地转移话题。 萧云赫眸色变了变,“那我明天给你做,嗯?以后尽量天天都给你做。” 被宠爱的滋味果真好得不得了,夏染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岁,像少女在对自己的恋人撒娇,“你说话算话。” “嗯。” “好了好了,现在开始睡觉。”夏染拍拍他的肩。 “夏染,道歉没有意义,我也不想多说。”他顿住,深深地看进她眼里,“接下来我只会用实际行动来爱你。” “嗯呢,我都知道了。”她表现得就像“你好烦哦能不能睡觉”的模样,实际上心里乐开了花。 萧云赫对这样的她却喜爱得紧,捏了捏她的腮帮道,“那晚安。” 晚安,我的爱人。 ………… 说好的买礼物,夜里太晚萧云赫就没拿出来,直到早上吃完饭后,他才故作神秘地牵着夏染回到卧室。 “什么礼物啊偏要回房看。”夏染看他背对自己捣鼓着,不免心生疑惑。 “坐到沙发上去。”萧云赫并不立即满足她的好奇心,温声命令道。 夏染嘟了嘟嘴,却是乖乖坐过去了。 萧云赫跟着走到她面前蹲下,稍微有点俯视的感觉,那眼神叫夏染莫名的心慌意乱。 直白赤果,浓烈深情。 萧云赫勾了勾菲薄的唇,单手托起她的右脚。 夏染脚踝一烫,登时想把它收回来,但被男人牢牢握住。 她认识的萧云赫,过去相恋的五个多月里的萧云赫,明显是一副清冷自持的形象。 可如今他们有了红本本,他好像就放出了心中牢笼里的野兽,再也不将对她的谷欠收敛分毫。 说实话,夏染是有点怕这样的萧云赫的,尽管他们只有过一晚的经历,她却依然有种,不小心就会被他拆吃入腹的“错觉”。 “这么敏感。”男人漫不经心的语调里侵染着低低的笑声,在她猝不及防间低头于她脚背上落下一吻。 夏染觉得那片肌肤都要燃烧起来了。 萧云赫背在身后的手伸过来,掌心里赫然躺着一条脚链。 银白色的非常纤细,上面坠着颗红宝石。 被男人戴到脚腕上后,那色差并不算显著,却分外的能引起他的兴致。 夏染看了看这链子,握着自己脚的大手更加滚烫,她咬唇,“你是给我送礼物还是给自己准备的?” 这真的……别以为她察觉不出他很喜欢她的脚! 舌尖从后槽牙上滑过,萧云赫愉悦地低笑,凑近了夏染亲了亲她的下巴,温热的鼻息洒在她颈侧。 “虽然本意是送给你的。”他低哑地说,“但你那样认为,也不是不可以。” 夏染柳眉倒竖,只是怎么看都一副娇嗔的样子,让萧云赫心底燃起一团火焰。 “萧云赫!你这是……这是有了证就肆无忌惮了吧!” 男人稍微起身,将她几乎整个拢在怀里,薄唇蹭着她的耳廓,“夏染……你不知道过去那五个月我忍得有多难受,如今你答应了我,我如何能再忍受得住。” 夏染在这方面的经验太少,和很多年轻小姑娘差不多,压根经不住撩拨,一点点的刺激就会脸红。 “萧云赫你……” 男人倏地捂住她的嘴,“暂时别叫我的名字,我受不了的,嗯?” 她把脸闷在他胸口,又羞又囧,还有一点难以言喻的好像是欢喜的情绪。 如果她能让他轻易的失控,也算是一种单从男女感情上来讲的成就。 可这个姿势使得萧云赫更加难熬,他就着夏染的胳膊将她整个人拎起,一个翻转两人的位置就调换了下,变成夏染坐在他腿上,背靠着他的胸膛。 他们的正对面,是一扇落地窗,玻璃上模糊地倒映着他们交叠的身影。 “明天出发去小岛吗?”他是指他们的蜜月行程。 “好的啊。”身下抵着的某物让她并不能专心地与他对话。 男人倒似没有感觉一般,声音四平八稳,但若仔细分辨,就能听出其中暗藏的激动。 夏染动了下身子,“你把我放开吧,你这样……”不会很难受吗? “不。”萧云赫果决地打断她的话,“我绝不放开你。” 乍一听没什么,就是单纯地对她那话的应答,可细细一想,怎么有点特殊的含义呢。 夏染歪着头,心说既然你不嫌憋得难过,那我也不心疼你了。 有个字叫“自作自受”,此时放在萧云赫身上倒也恰当。 既然决定继续蜜月,萧云赫出手利落地重订了飞机票和酒店,第二日一早他们就飞向了那个小岛国。 而在登机前,蔺如赋还给萧云赫连着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他接了,那头依旧是不知错的态度,后面的他就没再接。 要不是惦记她的身体状况,他怎么会把夏染独自撇下。 结果呢,身为母亲她却做出了那种事。 萧云赫越想越心累,无法理解蔺如赋的做法。 打第四通电话时,听着耳边传来的“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蔺如赋一张脸近乎扭曲了。 狠狠地将手机掼在了地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被那个狐-媚子迷得魂都没了,早就不该让他去M国……”蔺如赋双手剧烈地颤动着,她唯一能倚仗的人脱离了她的掌控,她以后该怎么办? 想到中午吃饭后那个小贱-人含沙射影地讽刺自己生了儿子却没人养,蔺如赋就气得恨不得撕烂她的嘴。 她是名门之后,凭什么被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小贱-人踩着? 就算得到了她丈夫又怎样,她也要坐稳正室之位,让小贱-人的孩子永远背负私生子的名头! “快,给我订机票,我要去M国,我要去M国!” ………… 飞机抵达小岛国时正值傍晚,漫天绚烂的红霞仿佛触手可及,四周昏黄。 主要的行礼已托运过来,萧云赫一手拎着个小包一手牵着夏染,包里自然基本都是夏染要随身携带的物品。 第461章 烧烤的酬劳 主要的行礼已托运过来,萧云赫一手拎着个小包一手牵着夏染,包里自然基本都是夏染要随身携带的物品。 这里的原居民基本是黑皮肤,来旅游的白皮肤人也不少,但有着东方面孔又这么白的着实少见。 萧云赫准备了一系列防晒伤的物品,还跟夏染逗笑说会不会来这一遭回去,她就得黑上一两分。 “黑一点也不怕,反正我够白。”夏染不加掩饰地张扬。 严格说起来,她并不算严格的东方人,身世比较复杂,夏染至今未跟萧云赫提起。 而且她认为那些旧事,提不提都无所谓了,反正她不会再和那个部族有关联。 夏染穿着长度及膝的仙女裙,脚上是平底凉鞋,露出的脚踝上挂着的红宝石分外晃眼。 萧云赫时不时侧头看向她,见经常有人盯着她路都不好好走,他就赶紧将她带回房藏起来,不再给其他任何人见到。 “你够了哦,我们是出来玩的,小心思收一收。”夏染还能猜不出他如此明显的想法,“我人都被你牵着呢,你还担心什么。” 人是在,那么心呢? 萧云赫一直都没敢问,可自己想想也知道,夏染的心并没有完全地收回来。 那个苏城启……夏染在他身上受了很严重的伤。 因感情而受的伤,他也不好怪她,只是,他会好好爱她,不再让她伤心就好了。 “你刚刚突然变得很奇怪。”抵达住宿的地方后,夏染盯着他的眼睛道,“发生什么事啦?” 他妈妈那边又出状况了吗? 关于蔺如赋,夏染以前没注意过,可既然和萧云赫在一起了,她或多或少会去关注一点。 二十年前的蔺家比萧家的影响力都大,蔺如赋嫁给萧云赫的父亲那叫委屈自己。 后来,毕竟是豪门吗,某些事发生的概率太大。 曾经名动四方的美人终是熬成了怨妇。 夏染曾找过蔺如赋,被不满地“教训”了一通也没有生太大的怨,依然想亲自去拜访。 然后她就见识了上个世纪的名媛代表人物嘲弄人的神技能。 为此,她还和萧云赫冷战了几天。 她觉得,既然他父母,尤其是蔺如赋,对她丝毫都不满意,那他们还怎么走下去? 但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的萧云赫怎么会放手,直接以弃继承权的方式证明自己。 蔺如赋气炸了,萧父却是很开心,就没阻止他们在一起。 在他看来,不管萧云赫娶谁,不挡他的道就行。 “我在想,”萧云赫一手挑起她的下巴,“怎么讨好你,才能把那七天的惩罚缩减一些。” 夏染瞳眸睁大,脸颊闪过羞红,“啊,你这个人简直是……”怎么时时刻刻都想着那回事。 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没把饭,媳妇儿长得太漂亮了,为夫很难把持住。” 揉了揉她的脑袋,“吃完晚饭去海边玩吗?” 夏染转了转转眸,“我想吃烧烤,你烤。” “你现在使唤我使唤得越来越顺手了。”萧云赫咬上她一边的耳垂。 他不会再深入,这点夏染很清楚,也就安安分分地给他抱着,“怎么,被媳妇儿使唤还不高兴啦?” “不,是我的荣幸。”他眼中的笑意变深。 媳妇儿要吃烧烤,他当然得好好表现。 租来烤架买好食材,萧云赫轻车熟路地把火点好,夏染很惊讶,“手法这么熟练,哇,看来是以前跟别的小姑娘一起吃过哦。” “那个时候我想约的小姑娘还不认识我。”萧云赫幽幽地道,顺带哀怨地瞥她一眼。 夏染,“……”她轻咳一声,好嘛,他说他喜欢她八年了,她也没细问,更没问他有没有跟别的人在一起过。 看现在这情况,他似乎没有前任? 夏染顿时又开心又心虚,自己以前是真真切切喜欢过苏城启,这么想来莫名有种……背叛过他的微妙感。 男人熟练地拿出肉类来烤,夏染瞥了瞥四周,瞅准时机迅速地在他脸上亲了下。 萧云赫眼中的笑几乎满满地溢出来,“趁我不方便的时候轻薄我,嗯?” “谁轻薄你了!”夏染跺脚,“你懂不懂情趣啊!” 瞧他这说的什么话! “不太懂。”萧云赫放下拨弄煤炭的火钳,侧头亲了下她的鼻尖,“我爱你。” 夏染无语了,这人好像每次都直白地说,好不委婉。 但是……她还挺喜欢的。 烤好了一块里脊肉,夏染本以为他会递给她,然而他放在嘴边吹了吹后,直接往自己嘴里送去了。 夏染眨了眨眼,这什么情况? “我们俩的口味差不多,我在试试咸淡。”萧云赫温温浅浅地解释,“不嫌弃的话,剩下的给你?” 他的眼里遍布了星星点点的光。 夏染呼吸一滞,又有了亲吻他的冲动,强迫自己看向被咬过一口的里脊肉,“还是你吃吧,我想要那个小羊排。” 萧云赫也不意外,原本夏染和他就没到特别亲近的地步。 他淡淡地想,都没事,他们已经结婚了,其他的慢慢来就好。 为了避免被男色诱/惑,夏染便专线地盯着烤架上的食物,渐渐地,香气四溢,她也应景的肚子发出了一声“咕噜”。 “我的错,竟然让你饿到了现在。”萧云赫似乎有些自责,“之前该给你叫点吃的垫垫肚子的。” “没有啊,真要吃了别的我待会儿就吃不了多少了。”夏染全然不在意,“我好不容易吃一次烧烤,自然要吃尽兴了。” 她在他胳膊上蹭了蹭,“小羊排快好了哦?” “夏染。”他黑眸深深。 “嗯?” “你亲我一下。”语气似没有平仄,“算是酬劳。” “给我弄吃的还要酬劳吗?”她看见他拿起了小羊排。 “要的,但一个吻就够了。”男人神色认真。 夏染想了想,踮起脚尖亲在他的嘴角。 见男人眸色暗下一度,她忽然就不想什么小羊排了,搂住他的脖子,舌尖深入。 却是萧云赫克制住了,适时地扣着她的后脑勺让她停下,“凉了就不好吃了,乖,回去给你慢慢亲。” 啊! 夏染想挖点沙子把自己埋起来。 男人体贴地将小羊排送到她嘴边,香气勾缠着她的味蕾,只是闻着就叫她食指大动,一时间也顾不上羞涩了。 第462章 囧 男人体贴地将小羊排送到她嘴边,香气勾缠着她的味蕾,只是闻着就叫她食指大动,一时间也顾不上羞涩了。 夏染接过小羊排吃着,萧云赫将另外烤好的东西拿到盘子里,重取了吃的放上。 他自己也拿了东西在吃,不过更多时候都在看着烧烤,夏染就用左手拿了食物喂他。 喂了一会儿,她意识到他能停下来吃一段时间再继续烤的,而自己的行为表示的意味就很深厚了。 但看他好心情外显,她也就不管别的了,照样喂自己也喂他。 夏染不知道,她这行为在萧云赫那代表着什么。 他光开心得就仿佛饱了,更想拉着她找个偏僻的地方缠着她好好亲吻。 “咦,这不是萧大少吗?”一道夹杂了些微讽刺的声音从左边响起。 萧云赫神情没有波动,夏染率先看了过去,正向他们走来的两男两女,最前面的那个男人应该就是刚刚出声的那位。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啊。”沈岩一副跟萧云赫是老熟人的模样,“这是跟新婚妻子度蜜月呢?” “这里空气挺不错的。”萧云赫不咸不淡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夏染算是看懂了,这人绝对跟萧云赫是不对付的,但以前碍于他的身份不好发作。 如今萧云赫没了萧景继承人身份的加持,这人逮着几乎当然会好好炫耀一番。 但也不敢太傲气,毕竟萧云赫能不能重爬上去还不一定呢。 对于萧云赫的冷淡,沈岩好似并不在意,笑呵呵地同夏染打招呼,“这位就是萧大少的妻子了吧?果真是惊为天人,难怪萧大少不爱江山爱美人啊哈哈哈。” 夏染看着萧云赫并没有和沈岩多谈的表现,所以对这话也就礼貌性地回了个笑容。 “既然是蜜月,那我们就不打扰二位啦,再见,再见!”沈岩等人又笑呵呵地离开。 萧云赫全程就没抬头,更没搭理那声“再见”,随后面无异色地给夏染递了串烤面筋,“小心烫。” “嗯呢。”夏染咬上一小口,问,“刚刚那人是谁啊?” “我朋友的弟弟,家里只管吃喝玩乐的二世祖。” 他们没听到,走远的沈岩恶狠狠地啐了一口,“给我摆什么脸子,还以为自己是风光的萧景继承人呢?哼,萧家还有那么多人,看你主动弃权后,怎么才能再爬回去!” “哦。”夏染眼睛滴溜溜地转,“还真是,我看他就像常纵/情声/色的,那一身的萎靡劲太明显了。” “别看他,保护好自己的眼。”萧云赫平淡地道。 饶是夏染毒舌惯了,听到这句也反应了一下才想到是“别被某些人污染了视线”。 她噗嗤笑出声,却记起了另一件事,“对了,你那晚给我发信息说你眼球被荼毒了呢,你还没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萧云赫停下来,按了按眉心,“……突然觉得不适合跟你说了。” 夏染吃完烤面筋,“哦,那就不说了吧。” 萧云赫,“……”来气。 她很会拿捏他。 不,是她无论说什么他都会考虑。 萧云赫将炭火弄小一点,也不烤了,拉着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顺便拿了串肉喂给她吃,简略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夏染差点就被呛到了。 很明显,蔺如赋的做法过于惊天动地,跟她名媛的身份相去甚远。 如果是往萧云赫床上塞阮意也就罢了,阮意怎么说也是个大家闺秀,偏却塞个女佣…… 哦,那个时候阮意好像还没回去呢。 所以蔺如赋是退而求其次,给自己看的顺眼的佣人机会? 夏染颇为同情地望着萧云赫,郑重道,“辛苦你了。” 男人哭笑不得,好像什么事到她这儿就都能变得轻松了似的。 他捏捏她的耳朵,“我差一点就被玷污了,你也不着急?” 夏染察言观色了一番,撅着满是油的嘴巴凑上前亲了亲他的脸,“着急的着急的。” 萧云赫再一次无言以对,被她唇瓣碰过的皮肤似传出油腻之感,他目光危险地眯起眸,“你再故意逗我,小心日后找你算账。” “哦豁?”夏染拿眼睨他,借周围暗色的遮挡,他脸上的油渍并不能被看清,可只是想象一下,她便忍俊不禁。 瞧着她得意洋洋的神情,萧云赫心里又软又……谷欠望升起。 刚开荤就被告知必须吃素,他也是心累。 但媳妇儿的话不能不听,他只能先让她开心啊。 最后的收拾工作也是由萧云赫做的,夏染觉得自己跟他在一块久了怕是得成为“残废”,因为男人几乎事事都会替她做好。 解决了晚饭,两人在沙滩边漫步,却不小心撞见有情侣在岩石后……那个声音也是够“振奋人心”的。 夏染尴尬地拉着萧云赫回了酒店,暗自嘀咕现在的人怎么这么开放,虽然是晚上,可声音不会收一收的吗…… 她怕自己身旁这位听了会兽化。 这个点睡觉比较早,除非有“运动”,不然躺床上去睡不着会怪怪的。 所以萧云赫找了个电影出来放。 他还现榨了果汁放在旁边,为此夏染愈发觉得萧云赫是个聚宝盆。 但大概是电影太无聊了,放到一大半时夏染昏昏欲睡,脑袋从萧云赫的肩上滑到了胸口。 男人托住她的腰身,垂眸看了看,选择关掉电视。 澡他们已经洗过,要睡觉的话直接把人抱上床去就可以。 然而刚沾到软乎乎的被子,夏染就猛地睁开眼,“咦?我睡着了啊……” 萧云赫低低地“嗯”了一声,“困了我们就睡吧,明早早起去看日出。” 海边的日出。 “好。”夏染自发地滚进被子里,睡衣的袖子上滑,露出白皙纤细的胳膊。 萧云赫喉结一滚,认命地躺到另一边,揽她入怀,“晚安。” “晚安。” 夏染以为自己很快就会睡着,可竟是越来越清醒,还……听见了隔壁的…… 怎么那么凑巧。 她目之所及是男人健硕的胸膛,因为他没穿上衣,只套了睡裤,她像是目睹了眼前的肌肉一点点变得坚硬。 这这这……就很有意思了。 萧云赫发现她没睡,从她逐渐紊乱的呼吸声来判断,他动了下胳膊,“他们应该在阳台上。” 他说的是隔壁的情侣。 第463章 喜欢 萧云赫发现她没睡,从她逐渐紊乱的呼吸声来判断,他动了下胳膊,“他们应该在阳台上。” 他说的是隔壁的情侣。 难怪声音会那么响。 他们这的窗户并没有关,风吹进来很舒适,顺便吹来了一些不和谐的动静。 夏染咽了咽口水,她听不懂隔壁那女人说的话,估计是当地或某种小众语言,但那尖叫声…… 萧云赫忽然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她的声音没你的好听。” 夏染脑子当机了。 顿了顿,男人又道,“你在……叫我名字的时候,我特别喜欢。不说一个字的时候我也喜欢。” 夏染只想大喊一声“别说了”。 “我去关窗。”萧云赫作势起身。 “别啊,这里没空调呢,关了会热的。”这小岛国就不存在空调这个玩意儿。 萧云赫默了两秒,有些委屈一般,“可我会难受……” 憋得难受。 夏染撞进他幽暗的眸里,一咬牙勾住他的脖子,以吻代替任何话语。 却被男人理智地推开,“不行,惩罚期限还没过。” 这么认真的人……夏染快被呕死了,“这次算我的,算我想要行不行?” 萧云赫眼底滑过一闪而逝的“奸计得逞”的笑意,面上仍然坚持,“不好,我怕你明天起来生我的气。” 夏染咳嗽一声,语气微弱地道,“你轻一点就好了……还是我想的时候你不想就不给?” “天地良心,我绝对比你还要想。”萧云赫不动声色地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那你还磨磨唧唧的,是不是男人了?”一时口不择言。 萧云赫身子一顿,眸光幽暗看不见底,夏染顿时磕磕盼盼地说不出话,索性直接亲上去。 她第一次主动,还是这么激烈,他怎么会不配合? ………… 配合的结果是大半个晚上无眠。 阳台上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因为夏染已无暇顾及,她想的更多是要控制下自己,以免在屋里也会传出些许动静。 可萧云赫偏缠着她叫他的名字,以至于最后她昏昏沉沉的想咬他一口:真的是一点都没个限度! 其实萧云赫收敛了很多,事后还细致地为夏染洗了澡,并按摩了一会儿才睡去。 早上醒的很晚。 夏染翻过身往他怀里拱时,他悠悠转醒。 一睁眼看见心爱女人的犹带着情-事后暧-昧的红色的面孔,萧云赫心情好到了极点。 她的皮肤很白,这个距离他能看到那皮下细细的血管,她靠得他那般近,毫无防备的样子。 更能勾起他心底的暴-虐欲。 在床上,他总忍不住……想重一点,即便会伤到她。 是在哪里看到过的说法,爱与性不会分离。 在意识到对她的感情后,别的女人就很难勾起他的兴致,而她随随便便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燃起他身体里的火焰。 所以他到底有多爱她? 原本或许只是念念不忘的喜欢,近距离接触之后,他便对她愈加着迷。 想起两年多前的一次,他有事去荣城一趟,刚好在一家店里碰见她。 她当时是一个人,听闻已经和苏城启闹了别扭,有不少人上前搭讪,她都漠然以对。 而他就坐在位置上看着,分明过了怕事的年纪,却胆怯的哪怕是假装经过她身边也不敢。 只是坐在那里,时不时看她一眼。 那个时候的自己,像个可怜的胆小鬼。 为什么会那样子呢?他自问向来都是想要什么就果断出手。 后来他才总结出,那是因为夏染太骄傲了,他们都是骄傲的人,而她的骄傲让他不敢轻易直面面对。 夏染对喜欢的人就会干脆地追,会不顾其他大张旗鼓地公布订婚消息,即便感情被消磨了也能骄傲地放下。 而他只能躲在暗地里,看她似乎能接受别人了,才敢谨慎地试探。 萧云赫眼中温和的笑意褪去了几分,逐渐换成晦涩不明的暗光,他捏起夏染的下巴,略带粗暴地吻住她的唇,想以此抚平心中的燥郁。 “别……别闹……”迷迷糊糊的夏染吐出破碎的两个字眼。 她很困,知道是谁在她身边,怕他又刹不住车,象征性地推了推他的胸膛。 那样的力道跟抚摸无疑。 萧云赫心脏一片酸软,放轻了力度索吻,“乖,继续睡吧,晚点我叫你。” 不管以前怎么样,以后她都会睡在他身边,这就够了。 昨夜洗完澡后,由于前一件睡衣,嗯,在“暴力”之下报废了,所以萧云赫重新给她找出了一条松垮的睡裙。 ——其中有些故意的成分。 总之,现在她这个姿势,把她一半的肩膀露在了外面。 萧云赫定定地看着,鬼使神差地伸手将那边的睡衣往下扯了扯,整个圆润光滑的肩膀露出,甚至还显露了小部分的浑圆。 他喉结滚了滚,倾身凑过去吻了吻,很轻很轻,如羽毛拂过她的身体。 于是半梦半醒间,夏染感觉到自己被温柔地对待着,即便是一个多小时后的进入,都那么的轻缓。 萧云赫睡不着,眼睁睁对着爱人一个多小时,终是放弃挣扎,开始喂自己。 有种在海上漂浮的感觉,夏染迷蒙地睁开眼睛,碰上男人沉迷的英俊的汗湿的面庞。 她的眼里有他,她的眼里是他的影子。 “萧云赫……” 听见了吗,猛兽出闸的声音。 男人低低哑哑地回应,“我在呢。” 她断断续续地答,“我肚子好饿了……你快点,带我去吃饭……” 夏染瑟缩了下,软塌塌地抱住他的颈项,潜意识认为这样能让他快点结束。 萧云赫哪里看不出她的用意,而她想要什么,他都会给。 这是除第一次外结束的最迅速的一次,大概男人尽力地克制了,所以也没有很难受。 至少不会走不动路。 但夏染还是不想自己动,闹着要他抱,末了就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他了。 亲密的举动坐起来,越来越习以为常。 萧云赫高兴得无以复加,完全把她当小孩子哄,夏染毕竟是女人,自然会很喜欢他的温柔体贴。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犹如连体婴儿,感情也上升了一两层。 惩罚也继续实行的,萧云赫一直把自己管的很好。 ………… 蔺如赋抵达京城的时候,依然是个阴雨天。 夏家并不难找,主要是她以什么身份报备门卫。 第464章 夏老入院了 蔺如赋抵达京城的时候,依然是个阴雨天。 夏家并不难找,主要是她以什么身份报备门卫。 最终蔺如赋选择告诉他们她是萧云赫的母亲。 女儿女婿出去度蜜月,夏老独自在家可谓无聊得很,偶尔会去公司赚赚,但不会管事。 听说门外有个自称自家女婿的母亲的,夏老先是狐疑,萧家人不是不赞成他和小染的婚事,怎么又来人了? 转念一想,兴许是他们想通了,他家闺女人又不差,他们凭什么那么嫌弃。 再看门卫传来的影像,确定门外的的确是蔺如赋,夏老便让人领她进来。 他们是平辈,蔺如赋让他女儿受了委屈,他怎么会亲自去迎接她? 该有的架子不能丢。 倒是蔺如赋,一点也不客气,见了面就把夏老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那副神色中就带着轻蔑和刻薄,“我听说,令千金在和我女子结婚前,和别的男人订过一次婚?” 夏老一眯眼,开口就这么冲,想来不是来“和谈”,而是来闹场子的。 他微微笑道,“孩子的感情事,我一般不会管,小染曾经喜欢错了人,后来也迷途知返,适时地把对方放下了。” 孩子的婚姻做家长的能怎么管?还能不能有点自由了?孩子的命运干嘛要你掌控? 蔺如赋听这话还能有什么好心情吗?本来她就是来闹的,萧云赫和夏染那边不好走她就从她爸爸这来。 她就不信了,即便是为人父,他能不在乎自己的面子。 “令千金为了那什么苏城启好像付出过很多啊,如今我们家云赫为了她放弃家产,难不成她想接着养云赫?” 身为女人,那样倒贴,要不要脸? 夏老面色起了变化,对方处处咄咄逼人,他何必在摆出欢迎的样子。 “我们夏家虽比不上萧家,可也是有点家底的,即使这个家再也没人赚钱,也能养活我们一辈子。要是云赫不介意只顾着陪我女儿不工作的话。” 你攻击我女儿,我就攻击你儿子! 是你儿子盯着我女儿不放的,是你儿子家事没处理好就要和我女儿结婚的! 经过苏城启一事,夏老更不会管夏染的情感状况,他自认没经验,担心伤害到女儿。 萧云赫那小子,在他看来还是很不错的,比苏城启好了几百几千倍不止,不然他会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结婚? 女婿是不错,可女婿的家里人就很气人了! 他就这一个女儿,谁碰他跟谁急。 蔺如赋也被气到了,夏老的话换个直白的方式就是—— 即便我女儿想养你儿子,那也是你儿子自愿要当个吃软饭的。 瞧瞧这父子俩,一个说话难听,一个拐走他儿子。 还让她给什么好脸色? 蔺如赋让手下丢出一堆照片出来,“烦请你好好瞧瞧,你的好女儿都做过什么事,她真的配得上我儿子?” ………… “大小姐,姑爷的母亲来对夏老说了堆不中听的话,她走后夏老气不过,突然昏了过去。您看,要不要回来?” “你说什么?”夏染推开萧云赫递过来的西瓜,表情变得严肃。 阿姨叹了口气,“夏老现在在医院,刚醒来不久,医生说他怒急攻心,需要好好休养。” “前一句,谁来见了我爸?” “……是姑爷的妈妈。”阿姨顿了顿,考虑到这事涉及她的新婚丈夫,也不好说下去,“其他的,还是等夏老说吧。” 夏染挂了电话,脸上没了丁点笑意,目光微凉地看着萧云赫。 “怎么了?”男人放下西瓜,安慰地握起她的手,“有事就跟我说。” 夏染莫名有股将手抽回来的冲动,“你母亲来找我爸了……我爸现在在医院。” 萧云赫的脸色瞬间难看下来,握着夏染的手却愈发紧,“我母亲……” 夏染打断他,“我们现在就回去吧,我不放心我爸。” 萧云赫眼神复杂地看了她几秒,舌尖抵着后槽牙,“好,我们这就去收拾行李。” 整理,订票,退房。 萧云赫处理事情的速度很快,夏染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牵着坐上了回M国的飞机。 他们的蜜月才过了四天。 原本蔺如赋打算在他们出发那天就去京城的,不过她的身体不允许,才会延缓了三天。 夏染觉得,自己这几天的好心情都被这通电话打散了。 她也没法问,为什么蔺如赋会突然降临,为什么她爸会被气到住院,蔺如赋究竟说了些什么。 很显然,这事萧云赫也不知情。 他比她还意外。 这一次,他没说半个字的有关道歉的话,只是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像是一松开她就会消失一样。 回程耗时很长,中途萧云赫劝夏染闭上眼休息会儿,那小心翼翼的姿态叫她看了都非常不忍。 可她说不出安抚他的话来。 在萧云赫第三次劝说中,夏染没再强撑,靠向他胸口。 如此贴近的距离,因而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 那么害怕她会因此疏远他? 夏染困顿地按了按眉心,这个男人啊,怎么那么缺乏自信心? 既然她答应结婚,就是很认真的。 以前和苏城启,她从订婚开始,就是怕自己年轻看错人。 而和他,在他父母不同意的情况下拿证,本身就是一场下了很大赌注的冒险。 她从不会让自己输得太惨。 苏城启是,萧云赫亦然。 感觉到怀里的人有了睡着的趋势,萧云赫轻手轻脚地把她调整了个姿势,揽着她的腰身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飞机直达京城机场,落地后萧云赫就叫了出租车,先回家。 “把自己收拾一下再去医院,嗯?不然会让爸担心的。” 萧云赫已经对夏老改口,夏染却没有称呼他的父母为爸妈,他也不在意。 夏染只迟疑了一瞬,就按着萧云赫的安排走了。 两人提前回家,佣人还没过来,便由萧云赫解决任何事务。 到浴室放好了水,萧云赫让她稍微泡个澡解解乏,也好过风尘仆仆去看夏老好。 那样夏老可能会自责什么的。 夏染也清楚,所以没异议地泡了澡。 期间萧云赫在花洒下也大概将自己洗了遍,果然过后两人都清爽了很多。 临出门前,萧云赫忽然拉住走在前面的夏染的手,“夏染。” 她回头。 第465章 你不嫌弃我嫌弃 临出门前,萧云赫忽然拉住走在前面的夏染的手,“夏染。” 她回头。 “我爱你。” 她扯了下唇角,反握住他的手,继续往外走,“你来开车吧,我怕我手抖,会出事。” 萧云赫眉宇间的褶皱这才平展了些。 车程不到二十分钟,要不是路上堵了一点点,他们会更快抵达医院。 夏老在吃晚饭,明明他还没满六十,可这么看上去却叫夏染心酸的不行。 她站在门外透过上面的小窗子看了一眼,忽然回头抱住萧云赫,脑袋埋在他胸口,“萧云赫,我爸爸……挺不容易的,我从小就没有妈妈,他一人把我带大……” 她所有的肆意张扬都是因为有夏老替她撑起了一片天。 尤其是苏城启那件事,她自己糊涂,还让父亲也跟着累心累身。 那次后她就发誓,她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他。 为了她,夏老放弃了太多。 面前的人儿那么难过,他的心似乎也跟着碎了一地。 萧云赫用力地搂着她纤瘦的身子,“宝贝乖,我们以后一起对爸好,嗯?相信我。” 夏染心口滞闷,调整了一下心情才推开病房的门,“爸。” 夏老一愣,“小染你怎么回来了?”他脸上的笑容在看见萧云赫后消退了几分,虽然明知两人会一块出现。 “您都住院了我哪还有心思再玩,我又不是不孝女。”夏染到床边坐下,“爸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夏老把吃了一半的饭放下,夏染连忙阻止,“您接着吃,不要吃凉的。” “爸还好,没什么大事。倒是你,你吃饭了吗?” 夏染还没开口,夏老就说,“别告诉我你吃过了,我就那么一问,能看出你还没吃。” 他瞪向她身后的萧云赫,“还杵着做什么,赶紧叫外卖去,饿着我女儿看我不打你的。” 萧云赫毕恭毕敬,“我这就去。” “哎等等,”夏老又叫住他,却是看向夏染的,“要不你俩出去吃吧,叫外卖总感觉不太好,吃完再来看爸。” “不用,我也不饿,等会儿再去吃也可以。”夏染执拗地摇头,“爸您继续吃,我跟你说会儿话。” 萧云赫看了看夏老的脸色,又盯向夏染的后脑勺,她没转过脸,他很难猜出她的想法。 夏老瞥了瞥萧云赫,心里轻哼,还好够看重他女儿。 等了几秒,萧云赫识趣地坐到窗前的沙发去,让夏染和夏老好好交谈。 说起气昏过去这时,其实夏老也把蔺如赋气得不轻,只不过他嘴皮子没有蔺如赋厉害,又太过在乎夏染,才会被气到。 “她找人拍了你和那个苏城启的照片,对,就是很早以前的,那个时候你们还在大学……你想想,那时候她的人就盯着你了,之后呢?” 居然派人跟拍他女儿,这还有什么隐私可言?夏老当然会气得不轻。 夏染一僵,被跟拍肯定很恶心的,而且那么早之前的照片的都有,蔺如赋暗中观察了她多久? 或者说,萧云赫暗中观察了她多久? 细思极恐。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被人盯上了。 夏老说蔺如赋给的那叠照片在他的书房里,别人都没看到。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偏偏萧云赫耳力极好,差不多听了个全部。 眼底卷起阴鹜,他甚至想马上就飞到萧家庄园,问蔺如赋究竟想做什么。 前后待了半个多小时,夏老就催夏染去吃饭,“我真没什么事,过两天就能出院了,我这身子骨什么样你不清楚吗?” 夏老确实一直以来身体都很好,所以就更能体现出,他这次生了多大的气。 离开医院的路上,萧云赫与夏染都保持着缄默。 “晚饭在外面吃吧?”他试探着问。 夏染点头,“吃完陪我回去一趟。”她指的是她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嗯。”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紧绷着。 “萧云赫,”低低的嗓音里缠绕着绵软的笑,“你不用太紧张。” “事关于你,我没法不紧张。” 夏染闭了闭眼,“先吃饭,回去再谈。” 萧云赫已然摸清夏染的口味,选了一家她比较喜欢的店后,上的菜都是她爱吃的。 这样的细致温和点滴渗透,夏染陡然开腔,“萧云赫,你好像很了解我的样子,你……” “我没监视过你。”语气很急,像在证明什么。 他用的是“监视”。 夏染低着头笑了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他有点闷,解开胸前两颗扣子,“我只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会情不自禁地观察你的一些举动,我想给你更好的体验,让你觉得和我相处是妥帖舒适的。可我做不好,我发现,我们先前都很好,可最近常常让你受委屈……” “做不好是正常的啊。” 夏染淡淡袅袅地想,“就我而言,有瑕疵就是完美——如果,你给我的感觉是完完全全的好,你清楚我的每一个喜好,你的父母也特别的喜欢我,你愿意为我花很多精力……如果是以上这样,我才会慌张,会有不真实感。” “现实永远不可能没有丁点的瑕疵,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不好,才更显得你很好。” 萧云赫深深地看着脸上浮着淡笑的女人,她坐落在昏黄的灯光里,像审判者,温柔地宽恕了他的罪责。 “夏染……” 他从来都是叫她的全名,或者叫宝贝,她不懂为什么,现在隐约懂了一点。 她已经吃饱了,所以放下了筷子。 这里是包间,不用担心会有别人看到。 夏染走到他那边,跨坐在他腿上,认真地看着他的眼,“我想亲你,你介意我满嘴的油腻没擦吗?” 萧云赫作势俯身,以行动证明。 夏染却倏地偏开了头,“你不介意我可是介意的,你刚吃完饭,我嫌弃。” 真是调皮的女人。 萧云赫搂住她的腰身,取过纸巾先给自己擦了嘴,然后轻轻地替她擦着,“发生了这种事,我当然也有错,不要轻易饶恕我,嗯?” “不饶恕的话……哪个惩罚再延长两三天?” “为了保证惩罚期过后你的安全,最好别这么做。”他一板一眼地说,“换点别的,比如说让我做的厨师,总之别拿自己的安全冒险。” “……” 第466章 照片的来历 他一板一眼地说,“换点别的,比如说让我做的厨师,总之别拿自己的安全冒险。” “……” 夏染捂住半边脸,“吃好我们就走吧。” 话题到此可以打住了。 ………… 夏老的书房里,那叠照片在书桌抽屉最下一层中。 夏染坐到椅子上,把它们翻出来一张一张地看,旁边的萧云赫自然也把它们看得一清二楚。 而越往后看,他的脸色就黑上一度。 这些照片不是别的,正是阮意曾经给他的那份。 阮意那个女人留了底片?不是全部被手下销毁了吗? 夏染无意间抬头看了他一番,发现他眸色晦暗深邃,藏了很多东西。 “嗯哼?”她将照片全都塞回牛皮纸袋里。 萧云赫掀了掀眼皮,“在这里说吗,还是先回家?” 夏染想了下她在这里的卧室的床,虽然也很大,但……让他睡怪怪的,“回家吧。” 照片也被她带上了。 半小时后,两人坐在客厅的双人沙发里,旁边的茶几上摆着鲜榨果汁。 “我最初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你的时候,喝醉酒后叫了你的名字,被阮意听到了,后来她就去调查你,那时你已经和苏城启……她给我看了你们的照片。” 没有过分亲密,尺度更不算大,是那个年纪会有的正常的举动。 可当时的夏染眼中的爱慕他能看得清清楚楚,包括苏城启的不冷不热。 “我把她骂了一顿,又把照片都销毁了,可今天这份和七年前的一模一样——我很在乎所以我记得很清晰,就是七年前的那一份的内容。” 夏染微微松了口气,“总之那以后没人跟拍我吧?” “没有,我骂过她了,也没有找你的意思,她们当然不会多费精力。” 正因为她们认为他忘了她,故而他真正出手时,她们都措手不及。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本来应该消失在世界上的照片,又跑了出来。” 萧云赫侧眸盯着那个纸袋,“我在想,会不会当年我母亲也参与了跟拍那事,并趁机留下了一份。” 夏染挠了挠头,“有可能。” “我母亲,”萧云赫嗓音艰涩,“她是个掌控谷欠很强的人,而且她受到的教育就是那种……家风严厉,子女必须听从父母的话。 “我以前对此没什么感觉,大概是无谷欠无求,可遇到了你,我的表现就跳出了她的控制范围,她才会做下一件又一件惹人厌烦的事。” 这算是……变相的情话? 夏染撇开视线,端起果汁喝了几口,“怎么有股被你牵连的无辜感。” “嗯,是我不好。”他认错认得倒也顺溜,“不过即便没有你,我也不会一直听她的话的,因为有些决定她做的是错误的,我不能按照她的想法过一生。” 生活环境和性格的关系。 有利有弊。 “下一步怎么做?” “我会找我母亲说,她大概不会道歉,但是,做爸的女婿的是我,我对你和爸很好就够了,可以?” 夏染晃了晃杯子,“看你表现。” 萧云赫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去打个电话,给阮意。”跟着又问,“你要不要听?” 夏染连睨他都不想,这种问题她怎么回?难道要说想听? “不了,我怕听见她的声音,心里膈应。” 她是不高兴的,因为蔺如赋过分的出格的行为,可因着他也算受害人,她才没对他发脾气。 最重要的是,她对他有了感情。 萧云赫心里可耻地欢喜着。 见她喝光了果汁,他一把搂住她的肩,与此同时那边的阮意也接起了电话。 “萧云赫,你前几天刚骂过我,现在又主动打电话过来,你什么意思?我可没做惹着你和你妻子的事。” “我问你,”他的语气没了跟夏染说话时的温淡缱绻,“七年前你给我的照片,你还留了备份?” 阮意皱眉,“什么照片?”脑中精光一闪,“哦,关于夏染和苏城启的?” 萧云赫垂眸,为听到那个名字而不愉快,“是,我刚拿到一份一样的照片,你是不是得跟我解释一下,这照片是怎么回事?” 七年前他气得五官失控的样子在眼前重现,阮意默了几秒,眼皮轻跳,“我怎么知道,那些照片包括相机都是在你眼皮子底下被毁掉的,你不是亲眼所见?” “别给我装傻,阮意,你和我母亲关系亲近的事圈子里谁都知道,你能顺利地拍到那些照片,其中有我母亲的帮助吧?” 当时他没往蔺如赋头上想过,因为蔺如赋表现得毫不知情。 如今再一看,可能性很大。 阮意不安地扯着衣摆,难道是伯母背着她留了份照片,并用它做了什么? “我母亲昨天来过京城,送了这份照片来,你还要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阮意被质疑得心烦意乱,“是,我承认,拍照的人是伯母帮我找的,可其他的我一概不知。更何况,伯母要做什么事,我能拦得住?” 萧云赫掐断了通话。 夏染有意避开阮意的说话声,所以他安静下来后她还在发呆。 他拍拍她的背,“夏染,照片的来历跟我猜测的大差不离,我需要找我母亲谈谈……当然,她可能根本不想跟我谈。” 出这些事,是他无能,他只有想法子解决。 “唔,没关系,你慢慢处理,我先回卧室了。” 望着她的背影,萧云赫破天荒地没跟上去。 他没勇气。 一边是有着血缘关系的母亲,一边是新婚妻子。 萧云赫先给沈风打了电话,那头一接起就兴冲冲地道,“沈岩被我爸揍了。” 他们蜜月的第一晚,那个故作熟稔的沈岩,就是沈风的弟弟。 那晚他们回套房洗澡时,夏染无意提起,沈岩身后的几个人不太正常,像……磕-了药。 萧云赫留了个心眼,给沈风发了个信息说了那事。 沈岩向来很混,不过没过“界”,他们的父亲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是小儿子,也不图他继承公司。 但沈岩和外人勾搭,企图做伤害沈氏的事。 沈风还没证据,没办法和父亲说,经由萧云赫那条信息的提醒,他当即就找人盯住了沈岩。 好巧不巧地,兴许因为是在国外,觉得家里人不会管这么远,沈岩就玩得很厉害,还玩脱了。 第467章 曾经 好巧不巧地,兴许因为是在国外,觉得家里人不会管这么远,沈岩就玩得很厉害,还玩脱了。 他的女伴被发现死在浴室里。 死因很复杂,有药物作用,有那方面的虐待成分。 沈风控制及时,没让这事连累到沈氏,但沈岩少不得一顿牢狱之灾。 这样的话,沈风少了个威胁,萧云赫也少了个威胁。 沈岩先前和萧家某些人走得近,算是他和沈风共同的敌人。 “他毕竟是最小的,估计你爸还会给机会让他‘改过自新’。” “这个没事。”沈风的声音听上去便让人觉得他心情很不错,“公司里的董事们都知道沈岩做了蠢事,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他们可不会让沈岩得势。” 不管怎么说,还是各人的利益最重要,不能帮到自己的肯定撇到一边。 “你另外帮我盯个人。”萧云赫声线低沉。 “谁?” “我母亲。” …… 萧云赫没给蔺如赋打电话,打了怕是也要听她说一堆乱七八糟的,便直接发了个信息过去—— 【如果您想彻底失去唯一的儿子,您就继续对夏家出手吧。】 实际上蔺如赋并不能做太多针对夏家的事,没了萧云赫在萧家,她就无法插手萧景的事务,调动不了萧景的人,只能私下里搞些小手段。 看到以上内容,蔺如赋先是气得不行,后心头涌出一股慌乱——要是云赫真把萧景放弃了怎么办呢? 虽说男人基本都事业心重,可凭萧云赫的能力,没了萧景他还有沈氏的帮衬,能再有一番作为。 老爷子最满意这个孙子,绝不会允许人打压他。 到时他弃了萧景另立门户,她还能倚仗他稳固自己在萧家的地位吗? 恍恍然之间,阮意又打了电话来,是关于七年前该消失在世界上的照片的事,“伯母,您是不是瞒着我保留了一份照片?云赫都找我兴师问罪了!” 蔺如赋本身就情绪不佳,听到这也颇为不耐烦,“照片是你拍的,我借你的人手,留下份照片怎么了?你这是来问我的罪?” 阮意左手握紧,她一向都知蔺如赋的脾性,若不是对萧云赫有念想,她早就听自家妈妈的话,离她远一点了。 “伯母,您不是要帮我嫁给云赫吗?可我跟他的关系只是越变越差。”更别说他还娶了别的女人。 萧云赫的婚事就是蔺如赋心口的一根刺,妹妹提起来都会痛。 她冷冷地轻哼,“以前我给你制造过多少次机会,可你抓住过吗?还不是让云赫和那个女人好上了!” 阮意张口无言,她也想弄明白,自己分明对萧云赫很好很好,为什么他却是越加讨厌自己。 “事到如今,你也只能自己想办法了!”蔺如赋丢下这么一句话。 阮意目前还不知蔺如赋往萧云赫床上塞女人的事,不过一旦她知道了…… 等了十多分钟,萧云赫收到蔺如赋的回信,【你当真非那个夏染不可吗!】 他捏着眉心,【我跟您说过很多次,今生非她不可。】 【你真是糊涂!糊涂透顶!为了她放弃萧景?你可知家里那些人怎么期盼你的位置都期盼不来的?】 萧景…… 萧云赫的眼底泛起幽冷的光,有些事,跟蔺如赋说了她也不懂,可能还会被泄密。 所以,他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了。 萧云赫回房的时候,夏染已经洗好澡坐进被窝里了。 电视里放着财政新闻,她看得目不转睛,连他的靠近都好像没察觉到。 男人静静地看了她一会,折身拿了睡袍走进浴室。 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夏染的视线从电视屏幕上移开,扫了他的背影一眼,很快又收回去。 等男人从浴室出来,夏染关掉电视躺下没多久。 他走过去俯身蹭了蹭她的脸,“不看了吗?” “嗯,有点困。”夏染侧过身,半边脸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只眼,迷离又朦胧,“不过我还要敷面膜,刚刚忘记了,你帮我拿一下?” 萧云赫浅眯着眼,“好。”不仅是拿,连敷都是他亲手敷,中间还趁机亲了亲她的唇。 “你真是永远都忘不掉占我便宜啊。”夏染哼哼。 萧云赫躺到她身旁,“随时欢迎你占回来。” 他有一下没一下摸着她的脑袋,低声道,“关于我们的以前,你想不想知道更具体的?” “能有多具体?”她的记忆里就没有他这个人,难不成是她选择性失忆了? “具体到我是在何时何地见到你的。” 萧云赫读大学时,第二年到M国做交换生,和百里唐郁是一个学校。 一次他和室友们到京城旅游,碰到同在外面游玩的夏染。 第一眼看见她的侧脸,萧云赫单纯地觉得这个姑娘长得很好看,除此之外没别的印象。 第二次碰见,是在她给了一个乞丐五元钱后。 他经过她,听到她和好友说,“我不过是损失了五块钱,可或许能帮那人一个大忙,何乐而不为?” 然后他回头看了看她的背影。 萧云赫多骄傲,从小到大都是别的女孩子追着他跑,自己根本没有主动追求女生的念想。 直到后来总有意无意地想起那道身影,又听舍友提起自个弟弟喜欢的女生多漂亮多聪明,无意间他看到了那张照片。 应该是毕业照,朴素的衣服难掩清贵的气质,但并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偶遇的人。 只不过后来他又梦见过她两次,鬼使神差地在回国前跑去那所学校看了一趟。 那天是他们的毕业典礼,她很显眼,只远远看着他便多了几分笃定。 随后等他走近了,听到她的声音,他全身一凛:真的是她! 等他回过神,穿着表演服明丽张扬的夏染已不在原地,他本可继续找出她,跟她认识,却又觉唐突。 几年后萧云赫回想起那一幕,才敢承认当时的自己是没放下骄傲。 因为放不下骄傲,就只能放下她。 因为等到他做好准备,就听说她有了喜欢的人,并且是她未来的学长。 既是同校关系,那他们能见面的次数肯定多,而他不属于M国人,如何与她相识,如何敌得过她喜欢的男生。 就此,萧云赫不战而败。 听起来很搞笑的经历。 第468章 公事私事 就此,萧云赫不战而败。 听起来很搞笑的经历。 年少时天真懵懂,而这懵懂的感情却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往后的岁月里一直都未被磨灭。 回国后的萧云赫没动过探听夏染近况的念头,知道某次醉酒将秘密吐露,让阮意听见了。 阮意喜欢他,他向来知道。 阮意会去调查夏染,他却是没猜到。 当那叠照片被放到他面前,他起先是茫然的,跟着气恼阮意采用那样的手段。 再往后他忍不住看完那些照片,得知夏染和苏城启的恋情发展得很好,得知了有关她的更清晰的一些情况。 从此,不可收回的感情愈演愈烈。 或许这样的感情颇为可笑,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但他的的确确,忘不了夏染。 几乎是没由来的情根深种。 谈起往事,萧云赫用了很轻缓的语气,听得夏染困意席卷神经。 她很累,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一直担忧着,精神松懈下来自然需要休息。 更何况男人的臂弯如此舒坦,声音如此动听,有催眠的功效。 还没听完她就睡了。 萧云赫发现了这个状况,很无奈地叹了口气,帮她取下面膜做之后的处理工作。 然后搂着她一夜好眠。 …… 萧云赫不是没想过,夏染对自己喜欢上她的过程不是太感兴趣,正源自她对他本人不怎么感兴趣。 但,他又没别的法子,只能继续喜爱她。 …… 蜜月是不好再继续了,夏染也没立刻回公司,而是去医院照顾夏老。 萧云赫也在两天后带来了蔺如赋的歉意,不知道他们都谈了什么。 夏老自己倒没有介意的,只是担心蔺如赋会影响自家女儿的正常生活。 如果萧云赫能把事情处理好,那这一页也就算揭过去了。 婚礼后的第十一天,夏染出现在夏氏的办公大楼,收到不少“新婚快乐”的祝福。 秘书见夏染满脸抑制不住的笑,不禁道,“看来夏总和萧先生度过了个非常愉快的蜜月呢,您一天都上扬这嘴角。” “新婚新气象,当然要喜洋洋。”说完由于押韵顺口,夏染还怔了一下,接着笑容更大,“好不容易摆脱剩女的身份,不开心怎么行。” “夏总说笑了。”秘书明天开会用的资料都交给夏染,神色忽地变得凝重,“不过夏总,明早的会,可能会有些麻烦。” 夏染的笑意微愣,嘴角勾着淡淡的讥诮,“麻烦……” 会是什么麻烦?夏染不用思考便能猜出来,是某些人不赞成她的婚事。 就如同不赞成曾经她和苏城启订婚一般。 但也不怪他们,毕竟,萧云赫比苏城启的危险系数还要高。 翌日的例行早会,前面都还很正常,后面一个董事提到了萧云赫,大家便都七嘴八舌地让夏染多留心。 一人说,同为男人,他很难理解萧云赫的做法,居然那么干脆地说不要萧景就不要,即便是入赘,也没必要做到那个地步。 这门婚事,萧云赫肯定有两全其美的对策,除非他这么做,其实是个阴谋。 同在商场上沉浮多年,大家都不信纯粹的爱,夏染似乎没道理天真。 另一个跟夏老比较亲近的,当中说出夏老被萧云赫的母亲气到住院了,他们对萧云赫的不满就更严重。 “诸位,”夏染温淡地笑着,“我绝不会让夏氏在我手上出意外,绝不会让我爸和大家的心血被糟蹋,但是其他的,关于我的私事,我自己处理即可。” “我们没想管太多,主要是萧云赫的做法很可疑,一般人真的很难理解。” 夏染开玩笑道,“我觉得我不至于那么倒霉,先后看上两个男人都对我另有所图。况且,我已经过了向往纯真爱情的年纪,该有的明辨是非的能力还是有的。” 萧云赫现在在做什么,夏染没过问,不是不关心,而是她给了他信任。 她只盼,萧云赫不要也辜负她的信任。 ………… “我要是去餐馆做厨师,会不会丢你的脸?”一天中午,萧云赫这样问夏染。 她稍稍怔愣,“你确定要做厨子?” 一个指点江山的大少爷去给别人做菜吃? 看萧云赫不像说笑的样子,“我觉得以我的手艺,做厨师会很快升职。但,我又不太想做饭给你以外的人吃。” 最近夏染的一日三餐都由萧云赫包了,甚至中午夏染忙得来不及回家时,他会亲自送饭过去。 妥妥一枚家庭煮夫。 “嗯,姑且把这当作情话吧。”夏染波澜不惊地道。 “不过我目前在玩股票……从沈风那借来的钱。” 夏染也不好说,你怎么宁愿借钱也不动我们的共同财产。 毕竟所谓共同财产,其实是她一人赚的钱。 萧云赫这样的人,肯定不会愿意永远都花女人的钱生活,事关尊严问题。 “挺好的呀。”夏染表示支持,“以你的头脑,说不准靠投股就能变成富翁。” 萧云赫摸了摸她的脑袋,没有说话。 ………… 日子不急不躁地过去,三个月间萧云赫远行过两次,都是为了帮沈风的忙。 小两口周末会回去陪夏老,蔺如赋也“纡尊降贵”地亲自给夏老打电话道了歉。 但他们都觉得,事情不会这么快就结束。 温馨的生活被蔺如赋从楼上摔下去的消息打破,据说是萧父的“小老婆”的女儿推了她一把。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夏老突然就能理解蔺如赋了,她身为女人,儿子不在家,被欺负也是意料之中。 夏染还提议,既然蔺如赋和萧父关系不好,如果她不介意,就让萧云赫把她接到M国来,跟他们一块在京城定居。 萧云赫想也不想就拒绝,“不可以,我妈的性格早已成形,她离我们远点还好,近了的话我们都会被折腾得够呛。” “可她是你母亲啊。”夏染单纯是由于对夏老的孝顺而心疼起蔺如赋。 “母亲又如何,也得认清自己的错误。”萧云赫有自己的想法,“我不来点强硬的手段,她会继续固执己见不加改正。” 他早就劝说蔺如赋,但她听不进去,他只能下重手。 离开萧家,也是给她敲一记警钟。 夏染耸耸肩,这事她也没法管。 “夏染。”他忽而低低地叫她的名字。 第469章 是您不要我 “夏染。”他忽而低低地叫她的名字。 “怎么了?”有点困,她便打了个哈欠。 “这次我先去看一下我母亲,只要她态度不错,你也过去看看,好不好?” “当然没问题。”该接受的她不会推脱。 夏染到机场给萧云赫送行,赶巧秘书发来急电,说刚签的一个合约出了点问题。 “这事可以问问萧云赫的看法,他经验多。”一个董事提议。 三个月以来,萧云赫“安安分分”,在京大任职成为一名老师后,空闲时间几乎都花在了夏染身上。 要说萧云赫是个小白脸也就罢了,可他本事大能赚钱,就是比苏城启,也不知高强了多少倍。 在如今的京城,苏城启成了过去式,人们津津乐道的是夏染和萧云赫这对夫妻。 大学老师配女强人,是有那么点违和…… “不了,萧家出了点事需要他出马,他现在还在飞机上。”夏染冷静地接过文件,“我来看。” 花了两天时间看到最后,她开会时不由地捏着鼻梁淡笑,“对方背后的是萧景,这份合同是谁负责的?” 过了好半晌才有人战战兢兢地站出来。 如果是萧景的人做的手脚,那么这事好解决也不好解决,关键看萧云赫同萧家人关系还怎么样。 不过仔细想想,可能萧家还有人跟他关系不错,但萧景内部的事,就不一定会看他的面子了。 萧景是块肉骨头,他自己心甘情愿吐出来的,哪有人给他送回去的道理。 彼时萧云赫还守在蔺如赋的病床边,夏染也没把这事跟他说,她自己也不知这是出于什么心理。 蔺如赋伤得比较严重,从楼梯上摔下来磕到脑袋,昏迷了一天两夜才转醒。 推到她的萧明珠死活不肯来道歉,硬说她是故意的。 老爷子气不过,说蔺如赋一向惜命,出了什么事会拿自己的命冒险。 老爷子便把萧明珠关了禁闭,萧父和萧明珠的妈妈还来医院闹了一通,都被萧云赫冷脸挡了回去。 他一整天都待在病房里,看着了无生气的蔺如赋,忽地就自嘲笑笑——他如何不懂,蔺如赋这伤是何意。 她是在警告他,他若再不管萧景,她迟早会落得被害死的下场。 蔺如赋不懂,别人不了解他也就罢了,为什么亲生母亲也不了解他,非以命相逼。 是目光短浅又或者只在乎掌握在手中的利益? 虽然他放弃继承权,短时间内在萧家也没人敢对蔺如赋动手,他那个父亲和两个同父异母的兄妹更是会步步小心讨好老爷子才是。 怎么可能还没有成效就伤害蔺如赋。 蔺如赋一脱离生命危险,萧云赫就打电话给夏染,说他准备回去找她。 蔺如赋清醒后,萧云赫直截了当地跟她开诚布公地谈,谈他以后的打算。 “你是不打算要我这个妈了?”蔺如赋几乎心灰意冷地寡白着脸,她没想到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萧云赫还放不下那个女人。 “是您不想要我这个儿子了。”萧云赫低低淡淡的口吻,没有叹息,没有凉薄,只是失望过后的风轻云淡,“您总是不相信我,必须要我按照您的想法来做。” “我那是为了你好!”蔺如赋盯着他,泛白的唇瓣剧烈抖动。 “可您的那一套在我们这一辈人身上已经不适用了。妈,与其操心我的一切,不如搞好自己的身体。”别做些有的没的。 亲生母亲因为自己受伤,不管根本原因是什么,他都会有股罪恶感。 那不是激励,是在折他的寿。 蔺如赋不敢置信地睁大眼,“你现在……不也是不相信我吗?” “我信您,家里的监控会允许吗?”萧云赫舔了舔嘴边的死皮,他这几天都没睡好,“要不是罗叔提前把东西除掉,您以为爷爷会关萧明珠禁闭?” 蔺如赋原本就白得可怕的脸此时显得更加骇人了,“罗叔……你……” “我自有我的打算。”萧云赫的神情也很寡淡,“接下来会有人照顾你,我得走了。” “你就那么舍不得那个女人?”当妈的还在病房他也不多陪陪! “妈,您看,我结婚三个多月了,您还是称呼我媳妇为‘那个女人’。而她起初是想对你好的,客客气气地来看您,您说不要见,让佣人把她打发了,后来……” 拿了堆照片气得夏老住院,所谓的亲口道歉毫无诚意。 “她也不怨您,至今都不怨,只是也没了再亲近您的意思。我觉得我媳妇没错,妈,我这后半辈子,不管您怎么想,只想跟她一起过了。” 别的都无所谓,蔺如赋说什么他基本都会听,可一涉及到夏染,他就决不让步。 “至于其他的您想要的东西,您放心,我绝对给您拿回来。” 有时候,萧云赫觉得,自己的母亲要的并不是他这个儿子,而是需要个帮她赢回夺取东西的可利用的存在。 ………… 萧云赫与蔺如赋交涉时,夏染约见了阮意。 没错,代表萧景出面的人是阮意。 同为事业型女强人,阮意更柔弱些,夏染往哪一站都是攻击力很强的那种。 夏氏一个合约明明是和另一个公司签的,最后查出来对方后面是萧景。 人家很会钻空子,搞得夏染措手不及,不私下解除合约夏氏就会亏损几百上千万。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除了怪签合同的人不小心被坑外,大家还认为,这次的事和萧云赫脱不了干系。 据说萧景目前还是由萧老爷子做主,可他毕竟是年纪大了。先前萧云赫跨过自己的父亲和两个伯伯获取大权,如今他不在萧景了,他们肯定会想法子让他再也回不了萧景。 没人会信萧云赫的弃权的话。 只有把所有的都抓住手中,他们才敢对萧云赫放下心。 所以他们对夏氏下手,很可能是为了防止萧云赫借夏氏“东山再起”。 阮意一毕业就进萧景工作,现在的职位不高不低,可远比不上夏染在夏氏的地位。 让她来跟夏染谈,明摆着是对夏氏的一种侮辱,还有一层原因在于,阮意也喜欢萧云赫。 让情敌坐在一起讨论公事,得亏阮意背后的人想得出来。 “好久不见。”阮意显得比上次落落大方一些。 第470章 有意思 “好久不见。”阮意显得比上次落落大方一些。 夏染可没有跟她叙旧的心思,她们又不算“旧识”。 只不过,看着阮意的这身装扮,夏染的目光就意味深长了不少。 “夏氏和萧景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为何这次萧景要颇费周折挖坑给我们跳……总不会是萧景想打进M国市场,先用夏氏试水吧?” 阮意坐姿很端正,看上去有着名媛的良好做派。 她不动声色地抿唇,“夏小姐这样开门见山就没意思了。” “那怎么样才算有意思?”夏染好笑地问。 阮意看着对面的女人精致的眉眼,夏染很漂亮,她一直都知道,而且这漂亮也是具有攻击性的。 只要夏染愿意,她就能美得勾魂夺魄,让一大群男人为之倾倒。 偏偏萧云赫也是她的裙下之臣。 想起某个名字,阮意的手攥紧了几分,却故作无恙地随口一提道,“伯母好像已经醒来了,你不去看看她吗?” “贵公司拍你过来,是让你劝我去看望你的不知道是哪个的伯母的?” 真有趣,伯母那么多,还能特指哪一个? 夏染的话太刺人,阮意一下子回过神。 她愣了愣,因为夏染满脸都是被男人宠爱滋润出来的甜蜜,所以她就是忍不住想刺激上一把。 想让她知道,她和萧云赫的婚事并不被萧家认可。 事实上,萧老爷子早就跟夏染有过联系,婚礼没出席,一是萧云赫没通知,更主要是老爷子身体不便,没法进行长途旅程。 夏染至今没踏进萧家的地盘,还是由于当初蔺如赋的不待见。 她是个骄傲的人,该做到位的一分不少,让她不愉快的也不会再三给自己找烦心事。 阮意右手搭在左手的手腕上,“不,但我毕竟是伯母的晚辈云赫的旧交,夏小姐总不想这对母子俩成为互不搭理的仇人吧?” “哦,为了你的伯母,你可真是费心了。”夏染优雅地端着大红袍慢慢摇晃,“我的枕边人不忍心我受委屈宁愿跟自己的生母产生隔阂,你说我是顺着我丈夫的意来还是继续低三下四地去恳求我那婆婆接受我?” 一个破青梅还放不下自己莫名其妙的优越感,简直侮辱“青梅”这么美好的词。 “另外,”夏染喝了几口茶,“阮小姐的行事风格真的一点也配不上你的出身背景,两个字,很low。” 阮意面上风平浪静,甚至微微勾起唇,“怎么办呢,喜欢一个人总是控制不住自己,会做出不理智的事。倒是夏小姐你,轻描淡写地讽刺我,心里只想着公事……” “请问你的脸呢?下飞机时风太大被刮走了吗?”夏染毫不客气地冷笑,“我在讽刺你?你有什么资格够我讽刺的?你觉得你是我情敌?” 阮意往后靠了靠,视线下垂,“夏小姐勃然大怒可是被我说中了心思?” 她指的是前面那一句,“喜欢一个人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暗讽夏染还不喜欢萧云赫,所以能保持理智只想着公事。 夏染感觉自己会被这个阮家的名媛笑掉大牙,“人家说陷入恋情中的女人智商为零,可你这是单恋,所以你的脑子是被你心疼自己的泪水淹了吗?我都说了你又不是我情敌,难道我要对每个喜欢我丈夫的人都没有理智的嘲弄,我又不是你。” ——我没那么low。 阮意依旧没表现出生气的样子,上次那泼一杯咖啡的人似乎不是她,但她的眼神很凉,有点毛骨悚然的意味。 夏染半眯起眼,“别跟我说那份合同是你个人搞的鬼。” “我还做不了萧景的主。”阮意迎着她的目光,“只是夏小姐如此理智,希望不会有你后悔的一天。” 夏染喝完了茶,杯底剩着些许茶叶,“如果你还沉浸在私人感情里,贵公司真需要换个人来跟我谈了。” 真搞笑了,本来就是来谈公事的,还怪她太理智不通人情。 阮意不咸不淡地道,“关于那份合同,要是夏氏不想做,就毁约吧,赔偿一些钱就没事了。” 毁约至少也要小几百万吧,这话说得可真是轻飘飘了。 夏染的脸上任何的笑意都褪去了,“看来萧景的确是要针对我夏氏了。” “不是针对,是你们的人不长脑子。” “那我要看看长了脑子的人会不会笑到最后。”戏耍她?那她就陪他们玩玩! 阮意望着夏染离去的背影,嗓音低到空灵,“夏小姐,云赫不会喜欢事业心很强的女人,他为你放弃家产,你难道要踩着他的自尊?” ………… 她踩萧云赫自尊了? 真的是有趣的她不好辩驳的理论。 作为被追求的人,她还得把自己变成追求者心中完美的存在再让他的家人满意? 那阮意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极品,从小到大受的是什么教育啊。 夏染回到公司后,开会的第一句话就是,“可能对方是冲着我来的,我若是辞职了还来得及吗?” “这不行啊!你继承夏氏理所应当,怎么可以因为别人就不要夏氏了!”马上就有人站出来反对。 “刚开个玩笑,我夏染可不是遇事就躲避的性子。”夏染双手握拳抵在嘴边,“我必须和萧云赫谈谈了。” 她总得弄清楚,萧景是搞什么名堂。 如果是阮意针对她……那就是蔺如赋在给阮意撑腰? 如果不是,那就是跟萧云赫有关,他肯定得知情。 萧云赫回到家时夏染在打理院子里的一丛花,他直接把人抱了个满怀,从身后亲吻她的颈项。 “有股怪味儿。”夏染推了推他的胳膊,“赶紧先去洗个澡。” “媳妇儿陪我一起洗,你浇花也弄脏衣服了。” “哪有。”她又没走进花丛里蹭着泥土。 萧云赫长腿一伸,蹭了点泥再弄到她的腿上,“喏,脏了。” 这一波操作秀瞎了夏染的双眼,她哭笑不得的被男人抱着回房间,“萧云赫你越来越幼稚了。” 为了让她也洗澡就往她身上蹭泥? 萧云赫低哑的声音里裹挟着小计谋得逞的愉悦,亲了亲她的耳垂,“我爱你,媳妇儿。” 直到进了浴室,夏染才得以正面见到萧云赫,男人的眼底落着一层疲倦引起的青色,她眨了眨眼,“这几天都没休息好?” 第471章 自降身价 直到进了浴室,夏染才得以正面见到萧云赫,男人的眼底落着一层疲倦引起的青色,她眨了眨眼,“这几天都没休息好?” 萧云赫俯身埋首于她胸前,一句话说得模糊不清,“没有香香软软的媳妇儿给我抱,我怎么能休息好。” 这就是在胡说八道了,夏染微蹙眉戳着他的肩,“你还能不能好好洗澡了?” 话落,挺身而入。 萧云赫喉间发出一声闷哼,没有立刻就动,静静地感受着,亲吻夏染的脸庞,“媳妇儿,我们生个孩子好不好?” 低低的话语里带着十足的蛊惑。 夏染一时没能回过神,双眼迷离了好一会才道,“怎么突然想到要孩子了?” 萧云赫扶着她的腰,很认真地道,“虽然我也很想跟你过二人世界,但再过个几年生孩子的话,你会更辛苦。” 高龄产妇会比适龄孕妇多承担一定的危险。 夏染歪着脑袋,“哦这是怕我辛苦啊?实在心疼我那就不生了呗……” 她开玩笑的话还没说完,因为男人骤然重重一撞,垂落在她背上的长发扬起又落下,她的手也掐紧了他的肩膀。 “你这人……” 萧云赫没有再给夏染开口的机会,在她昏昏沉沉间一遍遍地说着“我爱你”,像是在害怕什么。 夏染也无力思考,偶尔得空分神了才会想,这男人不是应该很累的吗,怎么还精神头十足的样子,还有—— 跟他一块洗澡果然没好事。 逞完凶的男人却是神清气爽,虽然身体上是有疲倦,但心理上获得了很大的满足,把夏染拾掇好放到床上就温温柔柔地说他下去做饭,等会儿再来抱她下去吃。 夏染迟钝地动了动眼皮,心知萧云赫这趟回去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可此时不适合问,等吃完饭再说。 她迷迷糊糊的样子让男人爱得不行,萧云赫觉得自己又要起来了,连忙亲了下她的额头就走出了卧室。 嗯,能看到媳妇儿在身边就是好。 做饭期间,萧云赫收到了阮意的电话。 他愿意是不打算接的,好长时间没联系他都快忘了这人,现在她找过来,他就想把她的号码拉进黑名单里。 但是因为他的挂断,下一秒阮意的信息就来了,里面提到了夏染和萧景。 有关夏染的事,他不得不关注。 “什么事直说吧。”萧云赫开了免提,也不怕夏染这会儿下来听到这通电话。 “你堂哥指使人给夏氏挖了个坑,看样子你还不知情,夏染没跟你说吗?” 萧云赫必须承认,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的确是不悦,但很快那点不悦就消失了无影无踪。 “阮意,我以为你放聪明了,不会管我们夫妻俩的事——出什么事值得你放下身份私下里来找我?”男人眉眼中透着清冷,“你不知道么,你这个做法很掉自己的身价。” 想用这种方式离间他和夏染的感情?呵。 他们之间确实少一点信任,但他不至于为这点事就和夏染闹别扭。 她没说自然有她的打算。 阮意的声音很冷静,“不管我做什么,我们现在都是一类人。” 他对夏染做的那些就不是自降身价? 堂堂萧景的继承人如今成了煮夫,却是自己的女人出去拼事业,萧云赫已然成了他们这个圈子里的笑话。 阮意不明白夏染到底有什么好,值得萧云赫做到这一步。 后来萧云赫自己说,大抵是鬼迷心窍。 “如果你想继续在萧景工作,就不要来找我。”否则他不敢保证,会不会厌恶到连让她在自家公司里都会厌烦。 萧云赫先挂的电话,并直接拉了黑名单。 另一端的阮意坐在候机室里,手中的包包被捏的几乎变形。 ………… 晚餐很丰盛,量是两个人的量,不过看上去就和以前的不同,更别说萧云赫还开了瓶红酒。 夏染不由打趣他,“你是不是中了个大奖,急需我生个儿子来继承?” “有钱也不给下一代,很可能会让其玩物丧志,不如我们自己多享受享受。”萧云赫给她斟上红酒,“小别胜新婚,嗯,庆祝一下。” 夏染单手托着下巴,弯弯的眉眼妩媚又明艳,“我记得我没买过红酒放家里哦。” “对,这是我的私藏。”萧云赫说得一本正经,“它们算是不动产,我总不能全都留给家里吧,那太亏了。” “唔,看来你喜欢收藏美酒。”夏染喝了一小口,“很美味。” 萧云赫脸上拢起惯有的宠溺意味,“你喜欢就好。”这些酒和沈风的放在一起的,前阵子让他帮忙运了过来。 酒总是要喝了才知好不好,一直收藏着也没什么意思。 吃完饭时夏染微醺,双颊透着艳丽的红,趴在桌边吃吃笑着像个勾-人的女妖。 萧云赫收拾餐桌,被她一把抓住手腕,“萧云赫啊……老实说,不能做你的总裁了却跑来给我洗手作羹汤,你会不会后悔?或者说,有时候感觉有很大的心理落差?” 她声线温软,几近呢喃自语。 萧云赫俯身勾起她的下巴,使他们视线能对视上,“为你洗手作羹汤是因为我爱你。” 哦。 这个回答不如不回答。 她先前在楼上研究那份合同时,莫名地想到如果是谁想针对萧云赫而先动到了夏氏的头上,那他知道后心里会怎么想。 “多亏了这几个月你对我很好。”夏染摇摇晃晃地坐直身体,仰着头看他,又嫌累所以马上又垂下脑袋,“不然啊,我还真会怪你。” 什么继承权的事也不处理好,连累夏氏跟着遭殃。 萧景没了萧云赫也是没了底线了,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都做。 萧云赫眼皮一跳,当她要提到阮意说的事,结果她忽地倒向他,抱住他的腰蹭了蹭就没动静了。 萧云赫想,真的很有必要尽快生个孩子。 怎么样才能让夏染点头呢? 收拾到一半的餐桌也不管了,萧云赫抱着迷糊的夏染上楼洗漱下睡觉,只是几日未见,难免会忍不住渴望。 亲昵的动作之下夏染哪里还能再睡着,咕哝着抱怨几句就道,“别忘了套……” 萧云赫眼底灼热的温度凉了凉,但没说什么。 亲吻着她的脸侧,胳膊伸向床头柜拿过某样东西,之后才进入正题。 第472章 合作的意向 亲吻着她的脸侧,胳膊伸向床头柜拿过某样东西,之后才进入正题。 深知萧云赫的秉性,加上着实很久没有……夏染也就任由他的折腾了。 反正明天休息日不用上班,她也可以跟他好好聊聊合同的问题。 夏染一贯的配合在这个晚上却让萧云赫生出了燥郁,大约是多少受了那通电话的影响,这样的亲近在他看来莫名有了疏离的意味。 萧云赫一向自信,唯独在面对夏染的时候,一有风吹草动就胡思乱想。 这就导致后来他不由地加重了力道,把夏染弄-疼了,她娇嗔地叫他快点结束。 “你不是很累的吗怎么还不睡……”女人伏在他的肩头,嗓音绵软甜腻,“我真的好累了,你心疼我一下嘛。” 萧云赫扣着她的纤腰,“说你喜欢我。”调子里带了点不自知的惶恐意味。 夏染原本是闭着眼,听到这句后茫然地睁开眼看他,他的动作也已停下。 她看了好几秒,这才笑着低头亲了亲他的唇,“我喜欢你。” 喜欢是真的喜欢,不然她也不会同意结婚。 萧云赫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比身体上的满足更甚。 他的兴奋夏染当然也感受到了,所以她迷迷糊糊地想,他就那么喜欢她? 稍微给点甜头就情难自控。 ………… 小别胜新婚的后果是第二天早上夏染没能起得了床。 萧云赫也没起,抱着她一块睡懒觉,快到九点时才下去熬了粥。 之后夏染从书房里找出了合同的复印件给他看,“你一走没多久便有人给我使绊子,真是欺负我是女人呢。” 萧云赫有些诧异,因为看上去她早就有跟他说明情况的打算。 突然懊恼昨天的情绪起落。 他面不改色地浏览完整个合同,“这家公司自身状况如何?” 夏染拢了拢长发,“在国内还可以,跟夏氏差不了太多,就不知怎么和萧景扯上了关系。” 她随口一提,萧云赫暗了眸色——他很清楚内因,这是萧景准备进军M国市场的前奏。 有了不错的跳板,又能打压夏氏、挑拨他和夏染的关系,他那堂哥的计划真可以。 “如果你不介意,”萧云赫捏了捏她的腮帮,“这份合同交给我处理。” “嗯哼,你打算怎么做?” “夏氏不能白吃亏,对方上门找麻烦也不能放过……我去找下百里唐郁,他或许对这块肥肉感兴趣。”萧云赫波澜不惊地说着。 “你什么时候和百里唐郁熟悉上了?”夏染就很意外。 “不算熟,也没怎么相处过,毕竟只是一年的学长学弟关系。”萧云赫的手又移到了她腹部,“但他身为商人,又有老婆要宠,多赚点钱总归不会是坏事。” 夏染被挠得痒了,“你手先拿开。”再摸她肚子也是扁扁的,不会凭空冒出孩子来啊。 萧云赫敛起眉,不太愉悦的样子,“我觉得你瘦了。” “哪有。”等不到他自行挪开手,她只好“帮”他,“要是找百里唐郁可行的话,那我自己也能去找他,怎么说他也是我妹夫。” 她跟季玖的关系越来越好,这点忙百里唐郁应该会帮。 萧云赫动作一僵,他果然不喜她不依赖他的做法,但是……好像又没有不高兴的资格。 夏染没意识到他的变化,收起合同后自然地道,“中午回我爸那里吧,对了……你母亲怎么样?” 一直避而不提也不是办法,那总归是他的生母,又没撕破脸皮。 以往他会主动说起的,这次却没说……难不成是闹了大矛盾? “她没事,不过需要再住一段时间的院。” 夏染想了想,“要不要我去看看?”生米煮成熟饭这么久,蔺如赋不至于还不待见她吧。 “不必。”萧云赫掌心包住她的手,“我说过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这代表蔺如赋真还没接受她咯? 夏染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想叹气又觉得这很矫情,捏了捏鼻梁骨不再说这事了。 “还有,要不要查合同出自谁的手?” 萧云赫眼眸深邃,“我会跟爷爷说的,不会再有下次。” 大概是某些人想让他彻底翻不了身,可没搞清楚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 言尽于此,夏染也没别的好说的,相信萧云赫会有合适的安排,“行吧,我们这就回我爸那里?” 萧云赫看着她默了几秒,点头,“这事爸知道吗?” “不,我不想让他跟着操心。”她自己做下的决定,没必要次次都拉着亲近的人一起烦恼。 ………… 如今的百里唐郁只想着把百慕坐稳,不像前几年不停地侵略,倒像是偃旗息鼓,守着自己的一方土地就好。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因为他把重心都放在了家庭上。 所幸的是百慕的发展一直很稳,不然集团里的股东们该着急了。 夏染找他时他也只是态度随意得很,懒散地应下会注意那家公司。 紧接着萧云赫又打了电话过去。 百里先生提起了些许的兴致,“你这意思……应该不单单为了替你老婆出气?” “帮媳妇儿摆脱讨厌的人为主,至于其他的,暂时不在考虑当中。” 百里唐郁就知道,萧云赫那样的人,怎会说不要事业,就不要事业。保不齐就是在麻痹对手,加上能更好的和夏染培养感情。 “你就不怕我把我的猜测跟夏染说了?” “如果你想让你老婆的姐姐再次被男人的事烦扰,我不阻拦你多嘴,百里先生。” “萧先生终于不客气了。”揭下因为女人而戴上的伪善绅士面孔,萧云赫就是妥妥的商人一枚。 好在夏染在他心里占的比例不少,否则百里先生真得提醒下夏染,谁让那女人是他家玖儿唯一亲近的亲人呢。 百里唐郁也不介意萧云赫没给自己好脸色,反正那玩意儿是虚的,他们男人讲究更实在的东西。 至于夏染,希望萧云赫别玩脱了,到时候可就没处哭了。 萧云赫也跟自家老爷子打了个招呼,意思是不管目前萧景的决策权在谁手里,都不可以对夏氏出手。 于是很快合同的事就得到了完美的解决,签订合约的那家公司作为违约方还赔了钱,最后百慕坐收渔翁之利,和那家签了获利太多的一笔单子。 第473章 生日 于是很快合同的事就得到了完美的解决,签订合约的那家公司作为违约方还赔了钱,最后百慕坐收渔翁之利,和那家签了获利太多的一笔单子。 但夏染没想到,经过这件事,有人提出了让萧云赫进夏氏工作的想法。 反正萧云赫有颗很好的商业头脑,既然已经是一家人,将他收归夏氏旗下又如何呢? 夏染斟酌了会儿笑着回道,“我再看看吧,让他进夏氏,职位也不太好安排。高了有人不乐意,低了……就屈才了。” 她多少会不乐意。 萧云赫在做什么她没具体问,不过隐约知道他手里有几家公司的股份,他没特意避开她。 有些事不需要放在明面上说,他自己的安排她也不好插手,或者说……自认没资格过问。 萧云赫的生日在夏末初秋,夏染思考很久,还是去专柜给他挑了对袖扣,奢华不失内敛,跟他本人很配。 只不过她早早赶回家,却发现萧云赫人不在。 她还没遇到过自己到家但看不到他人的情况呢。 夏染厨艺不精,雇了大厨过来做饭,挑的都是萧云赫喜欢的菜式。 她把装有袖扣的礼物盒放回卧室里,之后才给萧云赫发信息:我到家了,你在哪儿呐? 看着这些字就能想象夏染真正说它们时的神态语气,含羞带嗔,尾音勾着点娇俏的意味。 萧云赫看了眼对面几个正装严肃的人,指尖轻点给夏染回复:好,我也准备回去了,稍等十几分钟。 有点避重就轻的回答,夏染眉梢一挑,回了个“好”字就把手机放在了边上。 外面的天色阴沉了几分,倒不是正常的天黑,而是山雨欲来。 夏染吃了点水果,二十分钟在不知不觉间溜走,屋外完全的暗沉下来,,只角落里透着丝暗光。 说等他十几分钟的男人并未出现,夏染却等到了阮意的电话。 能查到她的别墅座机号码,想来阮意是费了一番功夫,也有可能是萧家人提供的助力。 夏染微微走神,所以电话铃声响起后她看都没看就接了起来,“喂。” “夏染。”那头的女声透着些微的疲倦,“伯母情况不太好,给云赫打电话他也不理,我的号码被他拉黑了,所以只能找你。” 夏染眼睛动了动,“你打的是座机,怎么确定接电话的是我?” 阮意大概是感冒了,隐隐有抽鼻涕声,“我知道云赫人在外面。” “这可有意思了,你联系不上他,怎么知道他在外面?” “你不是对我很看不上么,敌意那么重做什么。”阮意平平淡淡地道,“他的特助去了京城,接电话的是你那他肯定在外面。别的我不想多说,伯母毕竟是云赫的亲生母亲……还请你劝劝他。” 不可否认,夏染的心情不太好了,尤其是挂断阮意的电话后,萧云赫的信息又进来。 【抱歉,我出了点事,你要不要先吃饭回房等我?】 今天是他的生日,她第一次为他过生日。 满心的期待雀跃被冲散了不少。 【他的特助去了京城。】 既然还是特助,那就表明萧云赫依旧是主,也可以解读为,萧云赫没放弃萧景。 屋外大雨倾盆,夏染倒映在窗户上的表情愈加模糊。 “夫人,饭菜已经准备好,现在上菜还是过一会?” 夏染静默片刻后起身,“现在上吧,我饿了。” 佣人接着问,“先生还没回来吗?” 夏染面色淡淡静静,“出了点事吧,没关系,你们也去收拾下吃晚饭,接下来我们处理就好。” 佣人不疑有他,因为夏染没表现出异样,这么特殊的日子他们待这确实是不识趣,所以都迅速离开了。 偌大的别墅就只剩夏染一人,她吃着饭不由地想,当初是不是把房子买大了,竟有种凄清的感觉。 夏染吃了七成饱,没什么胃口,去健身房跑了两圈,楼下萧云赫刚好开车进大门。 周围安静得只剩雨声,萧云赫踏进客厅时便察觉到一丝不同,左右没看到夏染的身影。 厨房里一盒不大不小的蛋糕明显地在那摆着,萧云赫仅看一眼就迅速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俊脸上浮出惊喜。 再到饭厅,餐桌上的丰盛晚餐有被动过的痕迹,萧云赫心中一震,脑海里自动浮现夏染独自吃饭的场景。 萧云赫喉间哽住,也顾不得晚饭不晚饭了,直接往楼上去。 夏染跑出了一身汗,正在浴室冲澡。隔着一扇门,萧云赫听着里面细微的水流声,无端的不敢推开它。 不是没注意到门口的人影,夏染自顾自地做着手头上的事,用毛巾将湿头发包好,她一开门就被男人抱进了怀里。 “不出声只动手很容易吓到人的。”夏染象征性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萧云赫的胳膊收紧了些,“外面真冷,早知道我该车开快点,就能跟你一起冲热水澡了。” “谁要跟你一起……晚饭吃了吗?” “没有。”他们提出要吃饭时,被他回绝了,他想回家陪她的。 “那还不快点下去吃,菜都要凉了,或者你重新做一份。” 萧云赫嗓音微哑,带了点诱哄的味道,更有一点祈求,“你也下去好不好……我想看到你。” 这什么坏习惯,夏染从他怀中挣开,“我都洗过澡了,想上床休息。” “那我不吃了。你先上去,我冲一下就来陪你。”他的语气不像在开玩笑。 “……” 夏染回头面容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吃饭我也不会心疼你。” “我知道。”萧云赫很有粘人的架势,说话间已经走到她旁边,握住她的手带到嘴边吻了吻,“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 瞧这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知情的还以为她虐待他了呢。 夏染缩回手,眉眼下垂,“我刚洗完澡啊,你身上脏兮兮的可别碰我。” 萧云赫目光晦暗地盯着她,听到这话却笑了,三两下除去她的浴袍扛起她就返回浴室。 夏染,“……?!” “萧云赫你干嘛?”夏染没料到情况会变成这样,“我刚刚洗完……” 男人打开花洒,俯身夺去她的娇嗔之言,双手扣住她的腰,也不管身上未除去的衣服被打湿了。 “宝贝儿。”他轻喘着唤她,不忘一下一下地亲吻她的脸,手中的动作更过分。 第474章 蛋糕不能随便吃 “宝贝儿。”他轻喘着唤她,不忘一下一下地亲吻她的脸,手中的动作更过分,“你记得我的生日,我很高兴。” 岂止是高兴,看他这反应,如果他准时回来,让她得以按计划进行庆祝,他都能发疯。 萧云赫把她抵到墙上,亲昵不断,纠缠了很久衣服才彻底褪去,“我爱你”三个字说得像在发誓。 一场澡冲了一个多小时,出去后夏染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全身泛着漂亮的粉色。 萧云赫确实饿了,但他不想离开夏染温软的身体,光是抱着她就有极大的满足。 床头柜上放的礼品盒也很显眼,萧云赫当然看见了,又是感动又是心疼,低低地向夏染解释。 “回来路上碰到了车祸,我帮对方送去医院又遇上堵车,所以才会耽搁那么久。” “没事。”夏染的神情尽显慵懒,“反正你没按时回来也不算我的损失。” 萧云赫捏捏她的腮帮,棱角分明的俊脸蔓延开温柔和暖意,“对,是我的损失。” 夏染揉了揉太阳穴,萧云赫见状连忙替她揉,她微微睁开眼,“你真不去吃饭?” “再等等,我舍不得你。” “……那边的礼物,你自己看看,我不想动。” 萧云赫亲着她的腮帮,“那就等明早的。” 夏染也是无言以对。 “对了,有件重要的事,阮意说你的母亲最近情况不太好。” 萧云赫神情不变,但少了两分温和,“又是情况不好……” 上次说蔺如赋气到生病,他回去却被塞了个女佣到床上,这次他亲眼目睹她脱离危险,又出了什么问题? 再想想从小到大无数次的她“身体不适”,萧云赫也心累,困顿地脸埋进她肩窝里,“我不太确定……我母亲是不是真的……” 夏染微微一怔,“至少,你打个电话问问吧,总不会所有人都由着她……”欺骗你。 萧云赫低低地“嗯”了一声。 夏染又道,“你还是下去吃饭吧,不要弄成习惯,我可不想哪天你进医院是因为胃出了毛病。” 萧云赫没立刻出声,过了几秒才道,“我想宝贝儿给我切蛋糕。” “哦,我现在没力气切了。” “我把它拿进卧室来,你动动手就可以,好不好?” 所幸夏染早就摸透了萧云赫粘她的秉性,没有太惊讶,只是很无奈,“萧云赫你真的是……让我有脾气也没处撒。” 好几次心里不舒服,见了他对着他的眼神,她就好了不少。 因为他的爱是真的。 萧云赫似乎有些得意,却说:“别啊,你可以打我骂我,我都甘愿受着。” 他忘了自己的生日,更没想过她会为他过生日,简直开心的不能自已。 怕他兴致又起,夏染连忙道,“行了,你下去吃饭,把蛋糕拿上来,我就在这等你,我不想动。” “遵命。” 萧云赫热了些菜,快速地填饱肚子,当然也没有完全吃饱,毕竟还有蛋糕。 然后就拎着蛋糕盒上楼了。 夏染半睡半醒间感觉到有人碰了碰自己的额头,而后就没了动静。 因为见她看上去很困了,萧云赫想了想,还是不要把她闹醒,错过她原本的安排本就是他自己的失误。 夏染却是一个激灵后清醒了,发现萧云赫背对着自己坐在床边,手中动着应该在拆蛋糕盒。 她的心蓦地软得想泡了水。 屈膝爬起,夏染从身后贴上男人的腰身,下巴搁在他的肩上,“萧云赫啊。” 萧云赫温柔得不行,“被我弄醒了吗?”侧头亲了下女人的脸,“乖,躺好接着睡。” 夏染一手环住他的脖子,嘴巴凑近他耳边,“老公。” 突如其来的新鲜又期盼很久的称呼,萧云赫整个一僵,手都有些抖了,担心把蛋糕摔了连忙把它放到床头柜上。 “媳妇儿……”他回过头,稍带茫然地看着她。 夏染舔了舔唇瓣,倾身亲昵地蹭着他,“生日快乐,喜欢你。” 她说得很小声,萧云赫都快以为是自己幻听了的,手托着她的脸什么也说不出来。 夏染想,她果然是很喜欢这个男人了,他们互相有感情的话,别人和别的糟糕的事再怎么多也是有解决的办法的。 “我来切蛋糕吧,嗯?”夏染亲了亲萧云赫的掌心,兴致勃勃地提议。 也不算提议,毕竟男人有这样的想法。 萧云赫完全高兴到手忙脚乱了,夏染怕他端不稳蛋糕,干脆坐到他腿上,切了一块送到他嘴边。 香甜的奶油腻人,萧云赫不太喜欢这类的食物,可若是夏染喂给他的,他无论如何也会吃下去的。 “媳妇儿,我有点受宠若惊。”萧云赫搂着她的腰,她现在横跨在他大腿处,男人如大型宠物般蹭着她,“我太开心了,今晚可能会睡不着。” 他已经而立了,对待感情还像个初出茅庐的青涩小子,这让夏染不由地想,若是他们早点遇见,萧云赫早点向她表白,他们此刻会怎么样。 不过,没早遇到就没吧,现在也不熟来不及。 “别蹭了,再赠就弄到我身上来了。”夏染也吃了蛋糕,口中含糊不清地说道。 看着她嘴边沾了点白色,萧云赫的眸光再次暗下,这场庆祝最后不免变成一场水到渠成的亲密之事,两人都身心通畅,而蛋糕也几乎被消灭了干净。 夏染最后的意识是被男人抱进了浴室,她困得根本睁不开眼,感受着萧云赫轻柔地把她清洗着身体,懊恼地想,蛋糕真不能随便吃…… …… 叫萧云赫进夏氏工作的事几天后夏染也跟他提了,他没明确表态,顾虑就是认为自己的身份不足以让大多数人接受。 这件事还未彻底定下,一条热搜就将低调的夫妻二人推到了众人的视线中。 原PO主也没多说,只放了两张图,配文字:感受一下。 图一是还在大学那会儿的夏染,在实验室时拿纸巾给苏城启擦汗,当时他们的恋情可是学校里津津乐道的一段故事。 图二则是萧云赫陪一个女人去医院的抓拍,他一脸的焦急是很明显的,而那女人压根就不是夏染。 这样的微博发出来肯定会引发热议,要不是如今苏城启走错了路已得到惩罚,夏染也轰轰烈烈地跟他来了个了断,说不定大家会说这夫妻俩其实是各玩各的。 第475章 夏总的脑公 这样的微博发出来肯定会引发热议,要不是如今苏城启走错了路已得到惩罚,夏染也轰轰烈烈地跟他来了个了断,说不定大家会说这夫妻俩其实是各玩各的。 夏染不常刷微博,萧云赫也没这个习惯,所以这事是由秘书告诉夏染的,还小心翼翼地生怕惹她不快。 “照片?”夏染很感兴趣地接过秘书的手机看了眼,“第二张谁拍的,技术太差了,我老公怎么这么丑。” 秘书:唉?这样看来,照片就只是误会咯? “夏总,那要不要处理掉它?” “不用管,很多时候越解释越掩饰,我的私生活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听她这么说,秘书也附和,“对啊对啊,有些人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自己的生活还不一定顾得好,偏偏对别人的事议论来议论去。” 夏染眉眼间拢着淡笑,公司里的人都说夏总婚后气场变了不少,多了几分属于女人的柔软,一看就是过得很幸福的。 知道没事秘书也就放心了,回去继续工作,可两个多小时后,热搜就变了个样。 本来那两张照片也没在热搜上挂多久,这下直接搞得夏染和萧云赫的名字被屏蔽掉,相关微博都发不出去。 网上顿时闹开了,都用各种字母代替,讨论这两人间是不是真有事。 虽然是萧云赫向夏染求的婚,但他以前可是萧景的总裁,接触的女人肯定多,有这么一两个“红颜”也正常。 会不会是他和夏染结婚了却没跟“红颜”断干净? 就在网上议论得热火朝天时,夏染半点不知情,勤勤恳恳地处理公事,还是一个董事没坐住赶来找了她。 “夏总,这算什么事,微博一屏蔽关键词,大家都以为你们夫妻俩出了问题,咱们夏氏的股票会受影响的!” 夏染看着焦急的顾董,面色不变地暂时放开手中的文件,上网看了看,“这我不清楚,屏蔽不是我做的,莫须有的事我会这样解决?岂不是让人更加乱想。” 她蹙起眉,“难不成是夏氏的对头搞的鬼?” 因为夏染和季玖交好,夏氏和百慕的关系也好了很多,一般没人敢直接对夏氏动手。 是谁胆子那么大? 夏染握拳抵着下巴,拧眉沉思片刻,“能不能查到是谁买了屏蔽?” 顾董见夏染真不知内情的样子,怒火消散了差不多,“能查到的,我这就让人去查。” 结果出来却让大家大跌眼镜,因为是沈风的授意。 沈风是谁,是和萧景一个圈里的沈氏的少东家,和萧云赫最为要好。 那么真正是谁的主意就不言而喻了。 夏染也没料到会是这个样子,“我会问萧云赫怎么回事的,很快就给你们答复。” 家里。 萧云赫发现屏蔽关键词也不能阻止网友们的议论,马上意识到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他对国内的热搜不太了解,沈风也不懂,还以为那样就能抑制大家的好奇心。 然而他嘀咕了群众的八卦程度,而且都是在网上说的,只要言辞不过分,都不会被怎么样。 萧云赫感觉夏染肯定也知道了这事,很快就给她打了电话。 同时夏染也正准备打给他,看到来电提示后顺势接起。 “媳妇,我好像给你闯祸了。”萧云赫很后悔,“都怪我不了解情况,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难得犯一次蠢,偏偏连累了夏染,萧云赫可以说是非常懊悔了。 “嗯?”夏染声音平稳,“能说下具体过程吗?我们这边都挺着急的。” 萧云赫颇为不好意思的把自己的想法说完,“那场车祸有记录的,是谁那么无聊把那种照片放网上去。” 夏染心中有些微妙,她莫名地想,是不是再有相似的事发生,他也会先自己处理,实在不行再告诉她。 “是误会就好,我们俩一起澄清下吧,毕竟牵扯到了夏氏……什么时候大家能不这么八卦了呢。” 而且,个人感情也能引起股价不正常的波动,她也是很醉。 于是当天下午,几百年不发博的夏染在网上冒泡了,很干脆的一句话,什么图都没配。 【每个人都有过去,可美好也可糟糕,但那已经过去,我也为我的天真愚蠢付出了代价,我想放下它,麻烦某些人就不要帮我回忆那些了嗯?人得朝前看。】 几分钟后一个新注册的账号昵称叫“夏总的脑公”,个人简介为“妻控”的用户发博称: 【第一次玩微博,遇到事情不知道如何正确处理,差点给媳妇儿惹了麻烦……然后,拍下我乐于助人一幕的童鞋,我尤其鄙视你的拍照技术,因为你把我拍得好挫,很影响我在媳妇儿心目中的形象你知道吗!】 配图是官方报道下雨那天傍晚车祸的图片,以及还有一张泪流满面的动图。 吃瓜群众惊呆了,不敢相信这是萧云赫本人,直到夏染转发了这条微博,并带字“嗯,不能把我脑公拍丑”。 由此,八卦的诸位猝不及防被拍了一脸的狗粮。 有人说:艾玛,这真的是萧云赫夏染夫妇吗,略萌啊! 还有:不行了,我居然这样肤浅地粉上了这对CP 萧云赫秒秒钟在大家心目中树立起了“妻控”“反差萌”的人设,不少人祝福夏染找到真爱。 当然不和谐的声音也有,但夏染完全不care,她自己的人生不需要别人的置评。 不过经由此事,夏氏的股价开始往上升了,也算是“因祸得福”。 而另一边的沈风看到萧云赫的微博后差点没把自己笑岔气,立马就给他打了电话,“哥们你最近很浪啊,为了你老婆脸都不要了。” 萧云赫,“呵,没有媳妇儿的人没资格评价。” 沈风,“??!” 人身攻击! “有没有事?没事我给媳妇儿做饭去了。” 沈大少,“……你真的是……要不就安分地当个家庭煮男吧。” “以后没正事别给我打电话,我没空听你说胡话。” 然后就是一阵忙音。 沈大少,“!!!” 重色轻友到极致!不可原谅! 萧云赫可不管沈风在想啥,放下手机就去厨房张罗晚饭。 他最近还不忙,所以尽量和夏染好好相处将感情培养得稳固些。 第476章 见婆婆 他最近还不忙,所以尽量和夏染好好相处将感情培养得稳固些。 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要打硬仗了。 其实,萧云赫的反应还静了夏氏的一众员工。 女员工就不说了,有胆大的甚至讨论起夏总夫妇谁是-攻谁是-受。 男员工门基本都在想,原来他们的夏总喜欢这一型的吗…… 最后是那些董事们,简直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怎么也难以置信萧云赫的性格是“那样”的。 他们以为能坐稳萧景总裁位置的男人,应该是钢铁直男。 但萧云赫……似乎有点……娘? 夏染都羞于面对长辈们了,尽力保持公事公办的口吻。 下班后,和夏染私下关系不错的员工们纷纷打趣她,她微红了脸,头一次在大家面前害羞。 这就导致几人的想法成了“天呐,夏总还会害羞”以及“恋爱使人年轻”。 不仅如此,回去的路上还收到了季玖的信息,【你脑公让人大开眼界啊真的,我刚看到热搜就随口提了几句,我家百里先生莫名其妙就吃醋了。】 夏染,【……所以你的重点是?】 【嘿嘿嘿,我就觉得萧云赫人挺不错的,祝你们早生贵子!】 “早生贵子”三个字滑过眼帘,夏染蓦地就想起,萧云赫说会送那个人去医院是因为她是孕妇。 却在意外中流了产。 萧云赫应该很喜欢小孩子吧。 他先前提过一次要孩子的事,后来就再没说起,夏染很清楚,他是怕她有压力。 再想想季玖家的两个宝宝,嗯,能有那样可爱的孩子绝对是件很愉快的事。 ………… 立秋之后,夏染收到蔺如赋的邀请,再不情愿也承认了她这个儿媳的身份。 因为蔺如赋太想见萧云赫了,除了邀夏染去萧家的方法,她想不出还能有什么理由把自己的儿子叫回家。 自那次住院后,萧云赫除去在电话里跟她谈过几次,绝口不提回去看她,她便慌了。 隐约得知萧云赫近来在做什么,蔺如赋认为他还没放弃萧景,故而又多了几分希望。 至于夏染,在她看来,做儿媳的话将就能接受吧。 何况阮意最近变得阴阳怪气的,明示暗示因没法嫁给萧云赫而起的对她的不满。 蔺如赋确定阮意不再好掌控之后,就把主意打到了夏染的身上。 她心想,要是萧云赫坚决不和目前的媳妇离婚,她可得好好敲打下儿媳。 并且蔺如赋再次和夏老道了歉,还问他能否共同到夏家做客。 夏染是这么考虑的,她又不能一辈子躲着蔺如赋,况且萧云赫也不是和那个妈闹翻了,关系能弄好就弄好吧。 在萧云赫确定蔺如赋没作他想后,最终同意带夏染回萧家。 “丑媳妇见公婆,我还蛮紧张。”夏染打趣自己道。 “哪里丑。”萧云赫捏了捏她的腰,皱眉,“你怎么又瘦了?摸不到一点肉。” “夸张了啊,哪有瘦到那个程度。”夏染左右看了看,“这身材我瞧着正好啊。” 行礼已都收拾好,两人出发去机场。 这次没带上夏老一起,主要是头遭登门,在有不愉快的过去的前提下,不想弄得很“隆重”。 而且很不凑巧的,夏染居然在飞机上感冒了,下飞机时都还迷迷糊糊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过了预定到萧家庄园的时间。 萧老爷子和蔺如赋都没什么,却是萧父的“小妻子”说了几句风凉话。 夏染对老爷子的态度当然很敬重,听到那女人和萧父低声抱怨也面色不变,之后走过场地跟萧父问了好,彻彻底底地无视那女人。 一直被萧父捧在手心里宠着,几乎没在小辈面前受过委屈的人立刻就不干了,反正老爷子也回了房,她就没藏着刻薄的面孔,“夏小姐的教养真令人不敢恭维。” 萧云赫冷冷地睨着萧父和这个女人,他往常都不搭理他们,谁叫今天他们往枪口上撞。 夏染握住了他的手,面上微微一笑道,“不好意思,我对小-三过敏,没力气谈教养。”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正好踩到那女人的痛脚,虽然她能住进庄园来,可老爷子对她从来没有好脸色,萧家的族谱上更没有她的名字。 所以她恨蔺如赋恨得牙痒痒,偏偏萧父还没法和蔺如赋离婚。 刺激完人夏染就无意留在这乌烟瘴气的地方了,由萧云赫牵着上了楼,不用回头也能猜到那女人用怎样仇视的目光盯着自己。 “别管她。”萧云赫握着她手的手紧了紧,“我不想回这里,也有这部分的原因。” “我不会把她放在心上的。”夏染淡笑,一个蔺如赋就够她烦心的了,哪有功夫理不相干的人? 不过这个家的组成可真神奇。 蔺如赋一般都待在楼上,常窝在自己房间,所以萧云赫直接把夏染带到了她卧室门口。 他上前敲门,很快佣人就来把门打开了,“少爷,夫人说想和少夫人单独说说话。” “不行。”萧云赫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乐意。 “没事的。”夏染安抚道,“你在外面等着我。” 她进了这扇门还能被蔺如赋吃了不成。 萧云赫深深地望着她,眼神中蕴藏的意思夏染看的明白,无非是希望她别被蔺如赋的话误导了。 对待这个母亲,萧云赫已习惯上先揣测她的用意不好。 佣人眼中滑过受伤,她跟了蔺如赋二十几年,心自然向着她的,看萧云赫如此看待自己的母亲,却又无力指责什么。 因为有时候蔺如赋的做法的确极端了些。 夏染目光坚定,萧云赫也只劝不住她,便道,“那我就在这里等你。” 这话是说给夏染听的,也是说给房间里的人听的。 蔺如赋的卧室很大,分里外两间,外面的就好比接待客人的地方。 夏染进去时蔺如赋半躺在沙发里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蔺如赋慢慢睁开眼,先把夏染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这才淡淡道,“先坐下吧。” 夏染正在思考开口叫什么,听蔺如赋又道,“你和我想象中的一样,配不上云赫。” 啊哈? 夏染微微挑眉,“我不太明白您这配不配的标准。” 蔺如赋没有看她,准确来说没有看任何东西,眼神一片空茫。 第477章 睡衣 蔺如赋没有看她,准确来说没有看任何东西,眼神一片空茫,“你太骄傲了,从骨子里的骄傲,云赫跟你在一起,会很累。” 有意思的理论。 “云赫那样的男人应当配一个体贴温柔的妻子,能在他疲累时给他舒适的居家好女人,而不是个女强人。” 夏染颇为赞同地点点头,“您说的这种搭配确实不错,我和萧云赫目前也是这样的状态。” 只不过两人的位置颠倒了下。 提到这事蔺如赋就一哽,她哪里想自己的儿子去伺候别的女人。 蔺如赋挑剔轻蔑地看着夏染,明明她们差不多是平视,她却营造出了她在居高临下俯视夏染的错觉,“夏染小姐,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敬重长辈。” 夏染皮笑肉不笑,“礼尚往来嘛。” 她被怎么对待,那就原样奉还回去,尊重什么的都要靠自己赢来的。 像蔺如赋这种人,越是顺着她的意思走,越会被奚落得彻彻底底。 夏染相信她有承认自己的意向,不过还放不下架子,需要踩她几下罢了。 蔺如赋越看夏染越不满意,这个女人的锋芒太显,跟自家儿子一样的强势,这样的性格在生活中碰撞在一起能有安生吗? 可她哪里知道,在夏染和萧云赫的二人世界里,两人都好似变了个样子,完全能和谐地共处下去。 这几个月以来,他们的感情深度有增无减。 蔺如赋说了一堆“女人要守本分”的话,夏染听了先是想笑,后不由地同情起她来—— 大概正是因为她由那样的想法,才会守不住萧父,让这个家变得仿佛是场笑话。 蔺如赋还说了萧云赫有哪些喜好,其中有几样是夏染在日常中观察得知的,她为蔺如赋对萧云赫的了解感到诧异。 从某方面来说,蔺如赋算个合格的母亲,只不过常用错对待儿子的方式。 这些夏染认真听了,既然她和萧云赫是夫妻,当然不能只让他一人付出逗她愉悦,她也要为他做些事。 所以总的而言,蔺如赋对夏染还比较满意,看在她在乎云赫的份上。 等了半个多钟头,萧云赫有点不耐烦,要不是佣人保证里面很好没出事,他估计就冲进去了。 夏染出来时表情也还好,没有生气的端倪,对佣人还礼貌地笑了笑。 倒是萧云赫,见到她后一把将她抱住,让佣人再次受伤:夫人在少爷这的形象真的很差劲了啊。 也怪不了别人,是夫人和她做的不对。 “你们聊了什么?”萧云赫揽着她的肩,一面往自己的房间走一面问。 他的卧室已让人好好打扫了遍,老爷子亲自下令不准不相干的人随意进入,不然萧云赫这次就带着夏染睡客房了。 “你想知道呀?”夏染眸里蓄着笑意,斜着眼看他。 萧云赫捏了捏她的耳朵,“很想很想。” “哦——”她拉长尾音,“那我不告诉你。” 女人的弯起眉眼妩媚中带着娇俏,显然是心情还不错的体现。 萧云赫稍微放了心,大手下移环住她的腰,“不说就不说,可如果你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我。” “嗯呐。” 几分钟后他们来到萧云赫的卧室门口,他推开门,夏染微笑,“这张床上躺过别的女人?” 萧云赫不太高兴地轻哼,“你明知道我也是被害者,这床后来差点重换一个。” 夏染惊讶地挑了挑眉,“哇哦。” 分明是看戏的神色,并没有吃味,男人心里冒起不爽的泡泡,“你知道那时我在想什么吗?” “发现自己床上多了个女人的时候?” “嗯。” 夏染不出声了,只是睁着双晶亮的眼看他,明显在等他自己说。 萧云赫有点泄气,“当时我只想着快点把她弄走,后来想想……” “嗯哼。” 他低下头,薄唇贴近她耳廓,“要是换成你就好了。” 那么浓的暗示意味,夏染拽住他的衣襟,笑容中带了丝,“想看我穿那样的睡衣哦?” 她的睡衣一向是中规中矩,萧云赫也没想其他的,可当她主动提起,他情不自禁在脑海里想象了下那个画面。 然后,喉结一滚,全身渐渐燥热。 夏染看得好笑,推开他的手进屋去,“那你就先想着吧” 萧云赫从身后将她抱起,让她双脚远离地面,整个人完全地贴近,“媳妇儿。” 夏染转头亲了下他的下巴,“好了,先洗澡上床,我有点累。” 萧云赫立马就蔫了,心疼地抱紧怀里的人,“那我帮你洗。” “我有点怀疑,你帮我洗的话我会不会更累。” “……” 萧云赫咬住她的耳珠,带了点狠劲,“我保证只会让你舒服。” “哦?”夏染给了他一个“看你表现”的眼神。 男人亲了亲她的腮帮,直接把人抱进浴室,放了水后很快除去她的衣物,认真地帮她清洗,顺带做按摩。 如他所言,她的确很舒服,手软脚软地不想起,要他抱着。 萧云赫宠溺地看着依赖他的女人,心底升起一股兴奋。 他爱的女人就要睡在他以前的床上,那种感觉难以言喻。 这是他住了很多年的房间,如今沾了她的气味,让他异常欣喜。 “宝贝儿。”萧云赫拥着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我现在非常的高兴。” 夏染不难猜出原因,心里又酸又喜,“不能再泡了,澡泡久了不太好,抱我回床上去嘛。” 萧云赫爱死了这撒娇的口吻,真是她无论说什么他都会照办,除了要他离开她。 “好,我们上床睡觉。” 萧云赫先把夏染身上的水珠擦干,将她放进被子里后折身去找她的睡衣来。 夏染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发现床头柜上摆着的那个相框后,她目光顿了顿。 萧云赫回来时就看到夏染在发呆。 她一动不动地看着某个方向,他不免好奇,躺到床上后凑近了问,“在看什么?” 夏染回过头,表情带着些许的茫然,“萧云赫……”她很困惑,“你再说一次,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萧云赫不太理解她这个反应,将她往怀里拢了拢,说了个日期,“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间。” “不,我是说,你知道我是谁后,见到我的具体时间。” 第478章 可能的错过 “不,我是说,你知道我是谁后,见到我的具体时间。” 那天是她的高中毕业典礼,她好像还要登台表演。 当萧云赫准确说出那天的日期后,夏染忽地扑进他怀中,脸埋进他胸口,“萧云赫,我可能,可能认错了人……” 她读的高中是后来上的大学的附属中学,毕业典礼那天苏城启作为那大学的代表过来演讲、鼓励他们过。 夏染之所以会喜欢上苏城启,契机正是源于当天无意中看到的一人的侧面。 只一个侧面,就让她一直难忘。 她还没来及看清那人的正脸,就被伙伴拉走,然后她看到了台上的苏城启,一样的发型,一样的衬衫西裤,她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就是用一个侧脸使她心跳加速的人。 可萧云赫床头摆着的这张照片,里面的他和那时的苏城启刨去五官和身高外尤其的相似。 萧云赫一头雾水,摸着她的脑袋问,“怎么了?什么认错了?” 夏染抬起头,眼里隐隐闪着希望,“那边的那张照片,”她指向床头柜,“是什么时候拍的?” 萧云赫向那看去,好像明白了什么,深深地望进她眼底,“就是你毕业典礼时拍的。” 本来他很想跟她“合影”,可转了半天没再找着她的身影,就拜托别人拍了张以她高中为背景的照片。 并安慰自己,这样也算合影了。 夏染当即睁大了眼,瞳眸缩了缩,怔怔地对着萧云赫的视线,“我……”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额头,迟疑地道,“我或许……喜欢上的应该是你。” 她断断续续地把那段事情告诉他,仍然有点不可置信的意味。 萧云赫也很讶异,如果当初他抓住机会走到她面前,他们间可能就不会“错过”八年多。 这么想着确实可惜。 但转念再一想,隔了那么久他们还是在一起了,不正是说明他们缘分不浅? 多年前的事也不必再深想,反正他们现在在一起就足够了,不是么? 萧云赫亲着她的脸,“不要想了,乖,谁都没法证明那时你看见的侧面是我,也有可能那就是那个男人啊,所以别纠结过去的事了嗯?现在我爱你,你喜欢我,不是很好?” 如果让她惊艳的侧脸是属于萧云赫的,那她会觉得对不起他,因为她之后真真切切地喜欢甚至有点爱上苏城启。 夏染满是茫然,一时间胡思乱想了一大堆,身边的男人又温柔地吻着她,她不禁环住他的脖子,“幸好我们在一起了……” 他说的没错,过去已经是过去,他们要珍惜眼下和以后。 萧云赫又开心了一点,只因自己以前可能吸引过她目光的停留,这样他就很满足了。 “媳妇儿我们该睡觉了嗯?明天我还想带你出去玩呢。” “好。”夏染主动向他靠近,“我们睡觉。” ………… 夏染做了一个梦。 那天她没有错过那个侧脸,而是不迟疑地走上前,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他转过身,露出带着少年时稍显稚嫩的脸庞,对她温柔一笑。 赫然就是年轻的萧云赫。 她睁开眼,耳边响着震动声,是她忘记关掉的手机闹钟。 萧云赫的手伸过来摸过手机按了几下,夏染向他看了过去,发现他并未睁眼,好似这样的动作是潜意识当中的。 她抿了抿唇,重新转过身面向他,低低地唤,“萧云赫。” “嗯?”模糊的有些暗哑的低醇嗓音,他眼睛掀开一道缝,“吵醒你了?” 夏染却是亲了下他的嘴角,“我喜欢你。” 不管那时的是不是他,现在她喜欢的是他就够了,他们会好好的。 男人愉悦地勾起唇,“嗯,早上醒来再跟我说一遍?我感觉自己还在梦里……” “梦里梦外我都喜欢你。” 他带她温柔细致耐心体贴,她还不喜欢他那真是人神共愤。 “嘴巴真甜。”萧云赫紧紧贴着她,“先不说了嗯?我怕我会忍不住。” 她还生着病呢,他对她做什么可就过分了。 夏染脸一热,他总是会想那些…… 两人相拥着睡去,这下直接到天亮自然醒,过了萧家吃早饭的点。 老爷子让佣人们不准吵萧云赫和夏染,他可是很想抱重孙玩呢,夏染这个孙媳又深得他心,他简直是迫不及待了。 所以萧云赫带着夏染下楼时,饭厅里只摆着他们两人的早饭,其他人都已经吃过。 “啊,我起迟了,这会不会不太好?”夏染有点忐忑。 “没关系,待会儿吃完我们去向爷爷问好,然后我带你出去,到周围逛逛。” 就当是出来旅游了,也很有利于培养感情。 但夏染临时收到两年未见的好友林晗的信息,说想跟她见一面。 “那就约她一起吃午饭吧,到时候我可以在边上单独吃。”萧云赫如是说。 “不能委屈你呀,我问问她带不带老公。”夏染一本正经道。 她如今很想对萧云赫好,多少是那张照片的缘故。 林晗说她老公不跟她一起,但不介意夏染带家属的。 两人是大学同学,关系挺不错的,毕业后一直有联系,直到林晗出国进修又嫁到这里来,就没再见过面了。 夏染觉得这其中必有蹊跷,可林晗每次都说没事,她也不好多管,只是隐约能察觉到她婚后过得并不好。 至于她知道自己来这个国家的原因,大概是看到了自己发在朋友圈的一组机场照? “那我约她吃午饭吧,你请客怎么样?”夏染推了推他的胳膊。 “没问题,我的存款肯定够你们吃一顿的。”开玩笑的语气。 萧云赫看到沈风给他发的信息,“对了,沈风会来找我,那就这样,你和你朋友聊天时我和沈风就在边上待着,吃饭再坐到一块。沈风很会调节气氛,到时候也不会尴尬。” 夏染是见过沈风两次的,但都匆匆忙忙没怎么聊过,印象里只有他是自家老公多年的好友。 她再征求下林晗的意见吧,万一人家不想和陌生男人坐一起呢? 结果林晗回复是没事,夏染便有了不好的猜想:难道林晗和她丈夫闹别扭了? 其实嫁得离家很远对女孩儿来说太吃亏,被婆家欺负了也不好找父母说,以免他们担心。 第479章 看得透彻 其实嫁得离家很远对女孩儿来说太吃亏,被婆家欺负了也不好找父母说,以免他们担心。 夏染祈祷是自己想多了,可当她见到憔悴的林晗,还真受了不小的惊吓。 不过两年未见,林晗却像老了十岁。 “小染。”林晗脸上的笑容很是勉强,但并非不愿意见到夏染,而是自身太疲累。 和夏染打完招呼后,林晗也同萧云赫认识了下,拘谨地问好,看着有点怕他。 萧云赫对自家媳妇的朋友态度都很好,只不过改不了疏离,像所有的好耐性都给了夏染。 所以林晗由衷地感叹,“小染,你嫁了个好老公。” 好老公萧云赫自发地坐到不远处等沈风,且先给夏染和林晗点好了饮料。 “谢谢。”夏染谦虚的笑里是藏不住的幸福,就这么接受了好友对丈夫的赞美。 林晗羡慕的眸光里流露出落寞,看着夏染愈显年轻的面庞,心里的话憋不下去了,“小染,其实今天来找你,可以说是目的不纯了。” 她笑意苦涩而自嘲,夏染微微意外,倒是没有怒火,心平气和地问:“出了什么事?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难?如果可以说出来的话,我愿意倾听的。” 林晗两年没能回国看望父母,怎么可能一直是忙的原因,夏染之前没问不过是怕她不想说,也怕戳她自尊心。 现在林晗也看开了,不再畏手畏脚,“我嫁的男人……根本不是个东西。”言语中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夏染此刻的表情很适合,没有同情怜悯,只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眼神温和,让对方不自主地放下界限。 林晗眼底慢慢浮上嫣红水润,“以前是被他的表现欺骗了,一结婚就变回了原型,动不动语言上的侮辱也就算了,还家暴我,婆婆也是非常的强势刻薄,再加上我两年都没怀上孩子,那一家子简直不把我当人看。” 夏染没想到事情会严重到这个地步,她压下惊愕,尽量语气舒缓道,“那为什么你……” “没跟他离婚是吗?” 夏染默了默,给她递了张纸巾,“我好像能猜到一点。” 林晗苦笑着耸了耸肩,“我离婚我父母肯定是不同意的,而且就他家的情况,我想离也不容易,除非是他不要我,否则我要承受的,我自己完全负担不起。” 她擦了擦泪,“他们家是绝对不允许女方先提离婚的事发生的,明明是自己做着不要脸的事,却很要面子。” 林晗的夫家勉强算是上流社会中的一员,若是林晗提出离婚,事情闹大了他们会觉得很丢人,而她没背景会被整得很惨。 “昨天他突然跟我说,‘你那个叫夏染的朋友来我们这了,你不要去见见她’。我立马就猜到,他绝对不是想让我跟朋友叙旧那么简单。果然,他的真正目的是想让我借着你和你老公打好关系,而你老公又是萧家的人,这样他也算和萧家结交上了。” 林晗自嘲地与夏染对视,“很有意思的人对吧?” 夏染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容倦怠的女人,有点叹息,“这我倒没什么,只是……你真的要这么过下去吗?万一出现什么严重后果……林晗,你还有下半辈子呢,可别浪费在那种人身上。你需要的话,我可以……” 林晗摆手,“现在不是背景不背景的问题,我刚怀孕不久,我家里人要是知道我在这种关头和丈夫闹离婚,我会被打断腿的。” 林家是书香门第,极其地注重脸面,当然要不是那男人求婚的诚意足够,二老也不会同意林晗嫁到这里来。 两年过去,林晗从来都报喜不报忧,努力地给二老打钱,为此还被婆婆骂“吸血虫”。 对,林晗婚后没上班,做的家庭主妇,前面的高学历压根派不上用场,只能在关键时刻为夫家充门面。 都说他娶了个才貌双全的老婆,仅此而已。 谁能知道华丽的外表下其实是腐朽不堪。 夏染哽了哽,是了,林晗父母的脾气她领教过,确实是……一言难尽。 “那你以后要怎么办?” “先看看再说吧,如果我怀的是男孩,说不定日子会好过点,实在不行,等孩子出生后再离婚罢了。” 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敢走离婚那条路。 她无能为力。 夏染握住林晗的手,“有需要帮助的跟我说一声,没事的。” 林晗抿唇嘴角下撇着笑,“为了这种事让你跑一趟我实在过意不去,所以我就把说不明白了,不然心里难安。” “我懂你,不要介意那些。”夏染能跟林晗好很久就是对方性格好,可惜没嫁到良人。 “嗯。”林晗点头,“不说那些了,我们聊别的吧。” 那些让人不快的话题少聊为好,说多了人会变丧。 沈风一眼瞄到了角落里的两个美人,因为其中一个是自家兄弟的媳妇儿,他便盯着另一个看了很久。 “到的挺早嘛。”沈风锤了下萧云赫的肩,端起点好的酒喝了一口,神秘兮兮地问,“云赫,那边那女的谁啊?” “我媳妇儿的朋友。”萧云赫睨他一眼,“你别看了,人家是有妇之夫,检点些吧。” “我怎么不检点了我。”沈风气呼呼地瞪他,随后摸着下巴沉吟,“有妇之夫?那多半是家庭不和睦的。” “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她那神情脸色,如果家庭和睦能表现成那样?”沈风意味深长地瞥着他,“你看你媳妇儿,再看她,差距能比出来的吧?” “眼神毒辣。” “切,我这叫看得透彻。” 只是这透彻的未免太让人伤心,赤果果地揭开了对方的伤疤。 “再透彻也给我忍住,合法关系你别凑上一脚。”萧云赫淡淡地提醒。 要是林晗生活不好,她清清白白的话离婚时还能博得点好处,可若她和别的男人交往稍微密切一点,肯定会被反咬一口。 这个世界对谁仁慈过。 “得了,兄弟我还能是祸害别人的人?”沈风挥了挥手,“跟你说,我那不懂事的弟弟彻底摸不着沈氏的边后,你家的某些人可急得很。” 沈大少一脸的春风得意,笑得蔫坏蔫坏的,怎么看都是在幸灾乐祸。 第480章 要孩子 沈大少一脸的春风得意,笑得蔫坏蔫坏的,怎么看都是在幸灾乐祸。 “你低调些吧,别被人踩着尾巴。” “知道,不会大意的,你动作也快点啊,老子可撑不了太久。” 他们做的位置隐蔽,说的话也隐晦,基本没有被偷听的可能性。 那边林晗看了眼萧云赫他们,压低声音对夏染说:“你老公不是离开萧景了么,我家那极品为什么还想和你老公交好?这大概是大佬的影响力?” 林晗不懂商场上的事,这么问也是纯粹的纳闷,夏染却一下子听出了关键点。 她心下有了猜测,只不过萧云赫不说,那就应该是没必要说的事。 男人对自己的生活有打算不一定要向女人全都报备,就好像夏染很多时候做决策也不会跟萧云赫讲一样。 即便是夫妻也不必彻底地坦诚,不伤害感情和家庭就好,赤果透明以对就没意思了。 “应该似的。”夏染这样说,“我们公司的人还希望我拉他进公司工作呢。” “那挺好。”林晗点头,“哎,你老公对面的是?” “他朋友沈风。” “沈风啊。”林晗重复了遍他的名字,“很耳熟。” 夏染观察了下她的脸色,用开玩笑的口吻道,“也是大佬一枚,沈氏听说过吧?目前的执行总裁就是他。” “果然大佬都是扎堆的。”林晗叹气道,“当年我和现在的丈夫谈恋爱时,沈大佬到我学校做过慈善捐助演讲,那时我还感叹,要是我单身就好了,可以试着去撩他,毕竟我本钱足够好了。” 林晗虽不是大富大贵的出身,可靠着自己的努力赚回的资本也很棒了。 她们在开着玩笑,都没往心里去。 不知不觉聊到了吃饭时间,其实夏染她们没注意,是萧云赫发了信息给夏染,四人才转移阵地去了楼上的餐厅。 简单地做个自我介绍互相认识后,沈大少不愧是会耍嘴皮子的,把心情略沉重的林晗也逗得笑了几回。 这让夏染禁不住想,假如两人真的…… 唔,打住,林晗非自由之身,想多了会给她惹麻烦的。 倒是萧云赫颇有暗示性地冷冷地瞥了沈风好几眼,可浪起来的沈大少哪还接受得到好友的眼神波,和美女聊得骚话一大堆。 什么赞美都冒的出来,林晗几乎招架不住,求助地看向夏染。 正当夏染扯了扯萧云赫的衣袖,后者要出声制止沈大少的时候,沈大少仿佛进入了正题,“不过你的脸啊,有点干燥了,女人得注重保养的,对自己好点,我跟你说我们公司有款面膜特别好用……” 林晗,“???” 夏染,“……!” 萧云赫,“……” 沈大少你可还记得您是个总裁么,怎么干起推销员的事了。 巴拉巴拉一大堆的沈大少最后说道:“要不我送你几盒,就当是给我弟妹朋友的礼物,哦还有弟妹的见面礼……” 看了看萧云赫,“还是不给弟妹见面礼了,云赫太小气,我怕……” “别怕,你随便送,我不介意。”萧云赫面无波澜地说。 沈大少,“……” 夏染和林晗都笑得不行。 “好,送就送。”沈风别有意味地和他对视一眼。 这时林晗道,“谢沈先生好意,礼物什么的我真受之有愧,您还是不要送了。” 沈风摸了摸自己的脸,瘪着嘴问萧云赫,“我是不是熬夜熬老了,这一声‘您’听的我心慌慌的。” 萧云赫看也不看他,“你可闭嘴吧。” 大总裁的高冷人设崩塌得一干二净,不过沈风走的向来不是高冷路线,一直像个……脑残来着。 林晗那话沈风没正面回答,但她以为他听进去了,点的菜很快上来她也没继续这个话题。 总而言之,有沈风这个话痨在,气氛还挺活跃,而且彻底扫平了林晗的不开心。 由萧云赫的提醒和自己的理智清醒,沈风也没对林晗做进一步的靠近。 再说了,他也就是觉得林晗很合他的眼缘罢了,既然对方已成家,不管幸不幸福,他都不能做过。 回去的路上夏染跟萧云赫说了林晗和她丈夫的事。 萧云赫听出了她对好友的担忧,不由劝道,“我感觉你朋友是很理智的人,可能目前还没有充足的理由让她做出离婚的决定,但我有种预感,她不会任由那家人欺负下去的。” “但愿吧。” 蔺如赋难得出了卧室到院子里待着,两人一到家就看见了她。 盯着他们牵着的手看了几秒,蔺如赋的表情有些古怪,但终归脸色不是太难看,“怎么没在家吃午饭。” 萧家除特殊情况,吃饭时基本每个人都要到齐的。 这也是蔺如赋明明很讨厌某些人,但基本上都要跟他们一起用餐的原因。 “出去见了朋友。”萧云赫在夏染开口之前说道。 “沈风?”在蔺如赋的印象里,能被萧云赫称为朋友的,也就只有沈风一个了。 “嗯。”萧云赫没看她,“外面风大,你还是早些回房吧。” 言罢牵着夏染进去了。 夏染注意道,虽然她和蔺如赋打招呼对方没理睬,但眼神已没了抗拒冷意,这是在接受当中了。 她忽然想,为什么萧云赫求婚求得那么急,没把家里的关系处理好就丢掉继承权委曲求全做夏家的上门女婿。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她觉着,应该离揭开不远了。 夏染体质不错,偶尔感冒恢复得也快,所以这会儿她就没什么事了。 老爷子看他俩那么黏乎别提多开心了,还拉着萧云赫私下里明示重孙的事。 萧云赫很无奈,只能说这事急不得。 夏染隐约能猜出爷孙俩说了什么,回房后望着男人一如既往温和的脸色,有些话憋了很久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洗澡时,萧云赫咬着她的耳珠暗哑着嗓音问她是不是藏了心事,氛围刚好夏染便一鼓作气道,“萧云赫,我们要个孩子吧。” 这话他上次说过一遍,她躲了过去,相信他不会再主动说了,所以这次就由她来说吧。 萧云赫眼中滑过绚丽的光芒,薄唇移到她的颈项,“真的想要了吗?” 夏染已经有点迷糊了,搂着他的肩脑袋靠着他蹭了蹭,“嗯……孩子像你的话,会很棒的。” 第481章 我来找萧先生 夏染已经有点迷糊了,搂着他的肩脑袋靠着他蹭了蹭,“嗯……孩子像你的话,会很棒的。” 有了孩子,她爸肯定也会很开心。 男人某处几近难以把持,“宝贝儿想要的东西,那我肯定得给了,嗯?” 夏染呜咽一声,彻底地昏沉晕眩。 结果很久之后到了床上,男人又摸索着亲昵,困顿的夏染支撑着精神,话里带了点哭腔,“萧云赫你……” “想要孩子……”他缱绻地吻着她,“老公自然得非常努力啊。” ………… 夏染和萧云赫在萧家就待了两天,国内的事情还有的忙,他们就很快回去了。 临走前,蔺如赋好像有很多话想跟萧云赫说,但萧云赫没给她单独说话的时间。 只是当众说了句,“您顾好身体吧,别的事不用操心。” 他清楚她在意的是什么,他也绝对会拿到。 回到京城后夏染就着手准备起让萧云赫入职夏氏的事,先做个不到不小的副总,漂亮的实战经验也让那些人没法反对这个认命。 “嗯,以后老婆就变上司了,这令我有些……”萧云赫看着她替她折衣服的夏染,心里软软的。 夏染是宜室宜家的那类人,她能做个女强人,也能化身温柔妻子。 特别是褪去那身工作装,穿着居家服待在他视线里,使他很有成就感和幸福感。 她的另一面,只有他能看到了。 “有些什么?”等了半天不见他说完话的夏染忍不住抬头问。 男人动作利落地倾身在她额头啄吻一记,“有些激动,因为我们以后还可以在办公室里……” 夏染连忙捂住他的嘴,漂亮的眼睛睁得很大,“你这人真是……不可貌相。” 光瞧着挺老干部作风的,其实闷-骚得要命,一开起车来完全招架不住。 萧云赫顺势亲了亲她的掌心,夏染一僵,几乎红着脸把手收回了。 “你还是那么容易害羞。”萧云赫揉着太阳穴,“总让我想可劲儿地欺负你。” 没遇到他的话,她就差不多算大龄剩女,半点实战经验都没有,哪里会不害羞? 苏城启以前都不怎么碰她,夏染当时是以为他尊重自己,如今才发现—— 男人对着自己喜欢或是爱的女人,不想着动手动脚才不正常。 萧云赫身上也是居家服,前面的扣子有三颗没扣,松松垮垮地露着大片蜜色的胸膛。 景致虽美,夏染却不敢直视,纯情得不行。 她基本算是干干净净完完全全地属于他。 至于那个前任……嗯,是该忘了,往后她都会待在自己身边。 萧云赫捏了捏她的耳垂,“晚上吃什么?家里好像没有蔬菜了,我们要出去采购。” 附近就有个大型超市,去买东西也方便。 “红酒鸡翅,最近疯狂想吃肉。”夏染摸着自己的肚子,“啊,得努力运动了,防止长胖。” “你又不胖,多吃点没什么。”见她叠好了衣服,萧云赫长臂一伸把人捞到自己怀里坐着,顺带掌心覆在她的腹部,“我觉得你很瘦,是得都吃肉。” 夏染捏住他的鼻子,“切,真胖了你就嫌弃了。” 千万不能胖,减肥起来会很麻烦,她吃完肉多运动消化一下就好。 男人明显不赞同,“怎么会嫌弃,我爱死你了。” “……” “夫人先生,外面有客人找。”佣人轻咳一声打断二人的打情骂俏。 平日里佣人都住在别处,需要的时候过来打扫打扫,以及有客人拜访时招待一下。 “谁啊?”夏染又低声对萧云赫道,“你快把衣服穿好。” “你吃醋?我被别人看到了你是不是会吃醋?”突然化身幼稚鬼的某人。 佣人低着头偷笑,小夫妻感情真的特别好,也不用老爷担心了。 夏染无语地帮他扣好扣子,也没回答,但被男人拽着“啵”地亲了一口。 夏染,“……” 佣人还在,这男人怎么不知道收敛一点。 来的人是顾霜霜,也就是夏氏顾董事的女儿,听说平日里骄纵跋扈,得亏是独生女父母都宠着她,不然早就被骂得“洗心革面”了。 佣人沏好茶端上来,又静静地退下去。 顾霜霜发现夏染面含春-色,跟平日在外的形象大相径庭,尤其是她嘴角还带着点深红,一看就知道发生过什么。 她借着喝茶的瞬间低眸掩饰住妒意,再抬头时笑得温婉可人,“夏姐姐年轻了好多呢,看来婚后过得很幸福哦。” 夏染又不是瞎的,只是不想挑破而已,脸上端的笑容疏离完美,和萧云赫单独在一起时丝毫不同,“最近是挺好,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不,不是找你。”顾霜霜摆手,“其实我是来找萧先生的,感谢你上次救了我一命。” 叫她姐姐却不叫萧云赫为姐夫,这心思可不昭然若揭么。 夏染不动声色地敛着眸中的深意,随着顾霜霜也看向了萧云赫。 她倒是不知,萧云赫什么时候救过顾霜霜。 显然萧云赫更茫然,连假装客套都没有,“我救过你?” 他满脸都写着“我怎么不知道我救过你”。 夏染意味深长地挑眉,顾霜霜的小脸僵了僵,有落寞的情绪掠过,“就是一个多月前啊,车祸……” 一个多月前的车祸,萧云赫和夏染都只记得一场,正是他生日那天,他救过一孕妇。 夏染在公司里也听说,顾董事家娇养的女人跟男人乱来弄大了肚子却不自知,雨天还和人玩刺激的结果流了产。 那时她一听而过,根本没把顾霜霜和萧云赫救下的人联系到一起。 这么看来,这位顾家小姐的私生活,挺乱的啊。 夏染撇开眸,对别人的事情不想多理。 萧云赫也回忆起来了,神色淡漠,“哦,当时只是觉得你是孕妇就随手救了。” 他连她的脸都没看清楚,不过是听路人说她都流产了他才帮了一把。 萧云赫自问不是善人,但也不会在那种情况下什么都不做。 他下意识地觉得,在那种时候帮上一把,算是为夏染和他们未来的宝宝积德。 顾霜霜咬唇,面色又白了一点,笑容也垮了,她没想到他会那么冷漠,她长得就不如夏染吗? “可萧先生救了我一命,我真的感激不尽。” 第482章 妒火 “可萧先生救了我一命,我真的感激不尽。”顾霜霜从身侧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来,“这个就当是谢礼……” 夏染认识那个包装盒,某品牌的领带,至少五位数的单价。 唔,当着她的面给她的男人送领带? 顾霜霜当她傻的还是当她不会介意这些? “不用,我只戴我媳妇儿送的领带。”萧云赫丝毫不留情面,“你还是收回去吧,如果你执意想道谢不如多注重自己的身体。” 说着他皱了下眉,很看不起糟蹋自己身体的女人。 顾霜霜却会错了意,觉得萧云赫是关心她,但碍于夏染在场才表现得很冷酷。 她眼里又燃起光,把夏染看得一愣,现在的女孩子……略大胆啊。 夏染见状也不吭声了,专心致志地看戏。 “没关系的,萧先生你收着吧,我特意买来的,觉得很适合你。”好像这时才意识到夏染还在,忙一脸无辜地看向她,“夏姐姐也不会介意的哦?” 夏染,“……”她要怎么说才好呢,对方才二十,要是话说重了会不会被看作在欺负人? “她不介意我也介意。”萧云赫真是没好耐心了,如果对方不是夏染认识的人,他肯定冷脸把人赶走。 他怎么知道自己随手救下的女人是喊着自家媳妇儿“夏姐姐”却故作纯良地做勾-引他的事的人? 作为在商场上浸-淫了近十年的商人,萧云赫见过无数种女人,顾霜霜这就是最不懂收敛的一个,自以为很聪明,事实上蠢得不行。 自家媳妇儿肯定不会把这种人当朋友看待,不过对方父亲是自己的长辈才维持着客气。 萧云赫直白的语气戳了顾霜霜的心,可有前面那一句“注重身体”,她就以为萧云赫这样子都是装给夏染看的。 她怎么就不想想在这场婚事里用心最多的人是谁呢? 萧景继承人之一的萧云赫对夏家的夏染强追不舍的事圈里人谁不知道,人家大张旗鼓地恨不得马上就在夏染身上贴着自己的标签,顾霜霜居然有自信能敌过他心里的朱砂痣? 小孩子就是容易天真,夏染没把她当回事,倒是萧云赫,在她走了后不满地看着她。 “你怎么不帮我说句话?”他是指那条领带。 顾霜霜说什么也不肯把送出的礼物拿回去,无论萧云赫接不接她都放下快速地跑走,摆明了“我就是要送你绝不收回你不要就自己扔了吧”的架势。 夏染目瞪口呆地看着小姑娘——嗯,似乎不算小姑娘了?——捂着嘴跑出去,活脱脱一副在这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样。 “我说什么呀。”她笑吟吟地看着他,“人家比我小了八岁,我太凶是会把她吓哭的哦。” 萧云赫不满地捏着她的手,“有人当着你的面想挖墙脚了,你也没点危机意识。” “那还不是因为我相信老公呀。” 萧云赫愣了愣,这个称呼很少能从她口中听到,“你再叫一遍?” “咦,看样子被送了礼物的你都兴奋的耳朵不好使了。”夏染歪着脑袋,就是不重复那句话的态度。 萧云赫心里有点气,又拿她没办法,索性拉过她的手咬一口,“小没良心的,老公为了你绅士风度都不要了,你还不给我说点好听的。” “你还有绅士风度?”夏染表现出很吃惊的模样。 从她认识萧云赫起就没见他对别的哪个女人有过好脸色,即便是长辈也清冷疏离得很,对她倒是热情如火。 所以她相信萧云赫,这就是原因之一。 又所以,绅士风度什么的全是扯淡。 萧云赫紧紧圈住夏染的腰身,“要不要见证我真正没有绅士风度的样子?” 夏染哪里不懂他的暗示,“不是要准备晚饭了?我们一起去超市吧啊?” 对于她的转移话题,男人是不太开心的,又咬了她的唇瓣两下才泄气一般地道,“真会折腾我。” 夏染:我很冤枉。 至于顾霜霜送的领带,夏染好奇拆开了看了眼,“还别说,真挺适合你的。” 萧云赫却看都不看它一眼,双眸紧锁她娇俏的脸蛋,“你什么时候给我送领带?或者送衣物也行……衣柜里没有一样是你送我的。” 他满脸都是“伐开心要老婆哄哄”。 “瞎说,我不是送过你一对袖扣?只是你一直没机会戴而已。” “我去公司就戴!所以你什么时候给我挑衣服挑领带挑所有生活用品?” “……” 顾霜霜出了别墅后并未马上离开,而是坐在车里等了一会儿,却见夏染和萧云赫手牵手从里面走出来,看情况像是要到附近散步。 萧云赫的注意力都放在夏染身上,这让顾霜霜嫉妒得发狂。 听说有人追求夏染时,她正和某公子哥打得火热,也没注意那个男人。 直到他们婚礼,顾霜霜见到了萧云赫的真人,那一瞬间就沉沦了,恨不得自己代替夏染和他走红毯。 夏染并不是很喜欢萧云赫,她才和那个苏城启分手多久? 爱了别的男人很多年,哪能在几个月内忘得一干二净? 可顾霜霜压根不知,夏染从很久前就在把苏城启往下放了,离开就代表彻底放下。 她只是在想,萧云赫那么好的男人,夏染这种心里装着别人的人根本配不上。 而她自己年轻漂亮,对萧云赫一心一意,比夏染好得太多了。 见了萧云赫之后,顾霜霜便觉得自己以前交的男朋友都很垃圾,只能供她纾解寂-寞,萧云赫才是做她另一半的最合适的人选。 亲眼看着萧云赫和夏染相携着越走越远,顾霜霜眼中冒着嫉妒的火焰,这种嫉妒让她几乎把自己的理智消耗殆尽。 有顾董事的嘱托,司机见顾霜霜情况不太妙,便自作主张驱车离开这一带。 顾霜霜低声咒骂了一句,气呼呼地拿起手机给顾董事打电话,“爸,我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 “你说过夏染她得意不了太久的!萧云赫也不是真心实意娶她!可我真的等不及!” “……” 顾霜霜烦躁不已,“一个老女人骑在我头上,我顾霜霜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也不知那边说了什么,总之几分钟后先前还抓着头发的顾霜霜稍微平静了些。 第483章 我对他没别的意思 也不知那边说了什么,总之几分钟后先前还抓着头发的顾霜霜稍微平静了些。 “那我再等一段时间……万一他们有孩子了呢?!” 看夏染那个狐-媚样,对外清清冷冷地不可接近,在家怕是总纠缠萧云赫吧! 顾董事温声劝慰了顾霜霜好一会,前排的司机听着她的话,感觉自己的三观被颠覆了:夏染小姐是老女人?不要脸霸占萧家少爷? 虽然他拿的是顾家的工资,但也没法违心地说,夏染小姐是个不要-脸的女人。 萧云赫为了追到夏染小姐就差上天摘星星摘月亮了好吧?他家这大小姐从哪看出来是夏小姐纠缠萧家少爷的? 和顾董事打完电话后顾霜霜又给了母亲打了一通,无非是抱怨夏染有多碍事,影响她和萧云赫培养感情。 司机,“???” 他这雇主家的大小姐得臆想症了吧? ………… 夏染没把顾霜霜放在心上,在她看来顾霜霜对萧云赫只是一时的兴趣,看她那么爱玩,肯定用不了多久就会把自己老公忘在一边。 但夏染却忘了,对于得不到的东西,顾霜霜向来执念很深。 工作日夏染和萧云赫一块去公司,大家都对她这样的任命没有异议。 不过因为两人的办公室不在同一层楼,萧云赫自己还挺不愉快的。 而夏染没表露出对他的丁点不舍,男人心里更堵了。 空降来的副总第一天当然不会有很多事要做,只是接触一些表面上的事务,然后萧云赫想见夏染对方也公事公办地来了句“暂时没空”。 萧副总很郁卒。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萧云赫木着脸待在办公室一动不动,一副等哄的架势。 由于夏染的办公室在楼上,所以她自然而然地下来找他去吃饭,就发现他怨妇似的双手环胸靠在办公椅上,她进门了也不看她。 这男人真是…… 夏染哭笑不得地走到他办公桌前,屈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不吃饭啦?” “哦,没空。”男人眼也不抬。 涨姿势了。 夏染绕到桌后横坐他腿上,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没空?宁愿发呆也不跟我去吃饭?我好饿了呢。” 萧云赫眼疾手快地捉住她的手,看似用力地咬上一口,“工作起来的夏董真是冰冷无情。” 那只手从自己面前挣脱,却是环在了脖子上。 夏染俯身,轻轻吹了口气,“这语气好幽怨哦,以前怎么没觉得我工作时你会是这样的呢。” 萧云赫身子一绷紧,差点就想把她就地正法,“那不过是因为离得远,现在离这么近还不能见你,哼。” 耍性子的男人怎么那么可爱呢。 夏染主动献上红唇,“好啦好啦,在公司总得注意下影响嘛,那么多人盯着呢。” 夏氏没有明确禁止办公室恋情,但暗里还是不赞成这么做的。 一谈情说爱总会让工作变得处理起来很缓慢。 她作为领头人,必须做好榜样啊。 让萧云赫进公司别人也不好多说的,因为他的身份是夏家的上门女婿,夏氏是夏家的公司,他有本事进来为夏氏做贡献不是天经地义? 况且有人认为公司交由夏染一介女流掌管有那么一点……不安全的样子。 如今萧云赫来了,表现好的话夏氏会发展更快的。 “那干嘛一起吃午饭?接着做榜样啊。”幼稚起来真的没一点智商了。 夏染眯了眯眼,忽然凑近他耳边,“老公,陪我去吃饭嘛。” 一阵热气蔓延开,萧云赫喉间一紧,抱住夏染狠-狠亲了一口,“要了我的命了。” 她被松开后一对眸子里水润清亮,勾得他几乎把持不住。 事实上他很早以前就很想,和她在办公室里…… 可今天时间不够,必须带她吃饭去了。 男人眸色暗沉,夏染哪里看不懂怎么回事,一时变得磕磕绊绊,“你这人……” 能不能好好下去用餐了? 萧云赫撩起眼皮,将眸底的谷欠望赤果地展现,“你离我这么近,让我怎么忍?” 门外,借着来看顾董事的顾霜霜透过门缝,看见里面的夏染“勾-引”萧云赫,气得长长的指甲都掐进了皮肉里。 夏染果真不知检点! 顾霜霜稚嫩的脸上满是妒火,要不是顾董事再三警告,她绝对会…… 等等,她就这样进去,假装无意的,应该没人看得出来吧? 眼底暗光闪动,顾霜霜一把推开门,故作天真地笑道,“萧先生!” 夏染和萧云赫同时向门口看来。 顾霜霜发挥自己烂透的演技,无辜地睁大眼睛,“啊,夏姐姐也在,我……我不是故意的,抱歉抱歉,打扰了你们!” 如果是别人,夏染说不定会立马起身,毕竟自己是老板呢,可顾霜霜这个样子……她还真就赖在萧云赫腿上不起了。 萧云赫气得不轻,“知道打扰了还不出去?” 顾霜霜睁大花了眼影的眸子,“我……萧先生……”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萧云赫眉心突突直跳,“你来这做什么?这里不是你父亲的办公室吧?” 同时小小地掐了夏染的纤腰一把,怎么还在看戏不吭声,没看出来那女人有问题? 夏染慢条斯理地回了他一个无奈的眼神,慢悠悠地站起身。 顾霜霜的眼眶迅速红了一圈,都不看她的,对着萧云赫倒像情深义重却被辜负的样,“我来找父亲的,听说萧先生也进了夏氏,就过来恭喜一下……” 说到这她才看向夏染,摆着手解释道,“夏姐姐你别误会,我只是把萧先生当作恩人,没别的意思。” “哦。”夏染笑眯眯地,“那我要和你的恩人吃饭去了,顾小姐跟我们一起吗?” 一个称呼直接把距离拉开。 夏染想,她没这么蠢的妹妹,季玖那样的也是大智若愚。 比来比去,季玖讨喜得不得了,要是她叫自己一声夏姐姐,保证送她很多东西。 尽管季玖有百里唐郁,也不需要她给她买东西。 顾霜霜下意识地想说“好啊”,但是萧云赫眸子一寒,盯着她手中的便当,“顾小姐是给顾董事带饭来的吧,那肯定是要和顾董事一起吃的,夏夏你怎么能拆散人家父女。” 夏夏…… 这男人为了戳顾小姐的心可谓是不遗余力不折手段啊…… 第484章 日常 这男人为了戳顾小姐的心可谓是不遗余力不折手段啊…… 不过夏染觉得更有意思的是,难道顾董没看出他这女儿对萧云赫的心思,还是明明看出了却放任不管? 总不会是想借自己的女儿来帮她考验萧云赫的定力吧? 顾霜霜的眼泪猝然就滑了出来,好似没料到自己会被男人这么冷漠以对,但很坚强地咬了下唇,哽咽着点头,“是,我和我爸一起用午餐,那我先走了……” 夏染偏开头,不想被辣眼睛。 顾霜霜见她没看,更是肆无忌惮,一步三回头可怜巴巴地看着萧云赫。 无奈男人压根没给留她半点注意力,浓眉紧紧地蹙着,仿佛下一瞬就能跳起来大发雷霆。 算顾霜霜还比较识趣,走出去后也关上了门。 “不是要吃饭?”被打扰到的萧云赫很是不愉,“这种人怎么能进我的办公室来呢。” 夏染舔了舔嘴角,“这也怪我?” “没。”他神情一软,起身抱她,“我不喜欢那个女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还以为掉眼泪对男人都有用,脑子怎么长的。” 夏染莫名心情好了很多,“你这样说被顾董事听到可就有麻烦了啊,那是人家的宝贝女儿呢。” “再宝贝也要有点度。好了,不提她了,我们去吃饭。” 夏染把他的手一推,“不用下去了,等我秘书送饭来吧!” 萧云赫略有差异地望着她。 夏染已自顾自地往沙发那边走了,“我跟秘书说,如果十五分前我没给她发信息,就给我带两份饭上来。” “哦?”这安排是为了什么? 夏染耸了耸肩,因为怕他那啥她又无法抵抗就派人提醒她,这样的理由她怎么说得出口? 秘书按夏染的嘱咐自己吃完后买了两份饭上来,却在萧副总的门外看到了顾霜霜。 她不由地留了个心眼,见顾霜霜握了握拳才走开,她隐隐有了想法。 敲门三下,里面传出一声“进来”。 夏染和萧云赫并排坐在沙发上,秘书把饭放下后和她对视了一眼这才退下。 萧云赫自觉地拿过饭盒将它们挨个打开,卖相还算可以,但比起他自己做的就差远了。 他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给她,“多吃点肉,我巴不得你长胖,那样除我以外就没人要你了。” 夏染作吃惊状,“哇,用心极其险恶啊!” “对啊,为了绑住你我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可他们都没想到,他们之间先放手之意的,会是他。 ………… “夏总,那个顾霜霜……”秘书把自己所见的一幕向夏染汇报了。 虽然是私事,但她跟了夏染那么久,关系不止是上司下属,生活方面也会照顾着点。 夏染淡淡一笑,小女孩死心不会太快的,“没事,她就是不甘心罢了,影响不到我和萧云赫。” 要是萧云赫喜欢那个性格的,费心思追她做什么呢? 况且,顾霜霜那种……玩起来没底线的,一般男人都不会选来做妻子的吧? 其实秘书提到顾霜霜也有点鄙夷的意味的,出身好又怎样,平时乱-搞地一点不像个大学生,得亏顾董事就她一个孩子。 比起他们夏总可差远了。 “不过啊,我感觉还是得注意下,以免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真希望顾董事能管管自己那不省心的女儿。 夏染抿唇一笑,“嗯,这事我来解决,你忙别的去吧。” 叔叔辈的家事她还真不好管,改天和父亲说说吧,到底他们交情深厚,同辈说起来应该能容易被接受。 楼下萧云赫的办公室,他在看沈风发来的邮件,然后就注意到了自己感兴趣的有关夏氏的资料。 男人嘲讽地勾唇,眼中滑过冷光,看来某些人果真按捺不住躁动的心啊。 给沈风回了邮件后,他着手整理起被分配的任务。 萧云赫清楚,自己没给夏氏立功前,是不会有实权的,这夏染说了也不算,必须要大家都心悦诚服。 所以他算是比夏染还忙的,只是完成的速度比较快,准点下班上楼找夏染。 这时夏染在做收尾工作,有人敲门她就应了声。 本以为是秘书或是哪个员工,听脚步又不像——她熟悉萧云赫的脚步声。 “踩点啊。”夏染笑着望向他,“你在萧景也踩点不?” “不,那时候早下班也没什么意思。”萧云赫走到她身后圈住她的腰,迷恋地嗅了一口,“所以我习惯加班。” 那几年他除了工作就没别的想做的了。 休息下来就总是会想到她,情不自禁关注她的一切,是甜蜜又是折磨。 夏染被弄得有点痒,便笑着躲开他,可男人哪会允许她离开自己的怀抱,愣是收紧了胳膊,“宝贝儿……” 每次他这么叫自己,几乎都代表他又兴起了。 夏染后脊一麻,“喂,我还在忙呢啊。” 萧云赫低低“嗯”了声,突然撤离,还让夏染惊讶了下。 他漫不经心地走向门口将门反锁,那一声轻响让夏染神经一跳,“萧云赫你够了,这还是白天!” 经常想着那事不好吧! “宝贝儿我想试试。”男人眸光中带着势在必得,“就在办公室,我们试试,嗯?” 办公室,职业装,想想都令他胃口大开。 夏染完全不知所措了,她有说“不行”的余地吗? 她的顺从立马让男人的渴望得逞,萧云赫激动得不行,每一下都似撞到了夏染的心口,她只能无力地靠着他的肩。 因为准备要孩子了,所以就没再做措施,也方便男人逞凶。 后来夏染满脑子想的都是,色令智昏啊色令智昏。 事后的萧云赫温柔得不得了,宝贝宝贝地哄,简直是把夏染捧在手心里的样子。 晚饭依然是萧云赫做,夏染也恢复了不少,穿着浴袍进饭厅吃饭,满脸是被疼爱过后的娇羞,看得男人心底一片酸软。 真想一直就这么过下去。 ………… 周末去见夏老,夏染稍微提了下顾霜霜的事,“哎呀,这么感觉我好像在小题大做啊。” 夏老是个极其护短的,这种事一听就是别人的问题,“你没直接怼已经算给他们面子了,现在的孩子是怎么了,脸皮这么好的东西也不捡捡随地就扔。” 第485章 利用 夏老是个极其护短的,这种事一听就是别人的问题,“你没直接怼已经算给他们面子了,现在的孩子是怎么了,脸皮这么好的东西也不捡捡随地就扔。” 顾霜霜做事有多荒唐他也有所耳闻,但这次把主意打到他女婿头上他就不能不管了,夏染是晚辈不方便说他方便得很。 夏染被夏老的措辞逗得乐不可支,她爸最近也是俏皮得紧,也学会“XX是个好东西希望你也有一个”这样的话了。 这时夏老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瞥着厨房,“跟萧云赫生活还挺好的?” 他对这个女婿是越来越满意的,对夏染好对他也孝敬,每周来这都不顾形象地亲自下厨做一桌子菜,手艺的确不错,女儿有口福了。 “嗯。”夏染笑容里掺杂了些甜蜜,夏老一下子就看出来了,这下放了不少心。 这样很好,过去的就过去,以后他们的生活会更好的。 ………… 夏老去顾董事家玩了一趟,语重心长地提出现在二十来岁的孩子多闹腾让家里人不省心,真早该好好管教了,看得对方脸色有点僵,不由心底冷哼一声。 就顾霜霜这个品行,顾家的家底迟早被败光,还会把整个家闹得鸡犬不宁。 不管男孩女孩,都不该太骄纵。 别人家的家事也不好插手管,但涉及到了自家,他影射几下怎么了。 否则等顾霜霜闹大了,出事了他可不会心慈手软。 顾董事哪里听不懂夏老的暗示,脑筋一转猜到多半是顾霜霜做了什么,把她拉过来一问才知道她又去找过萧云赫。 “爸是怎么跟你说的?”顾董事第一次对顾霜霜甩脸子,“不要找萧云赫不要找萧云赫,暂时把你的小心思忍住!你要知道万一夏染记上了你频繁找她老公的行为,可能爸爸做的事就会被发现!到时你还怎么接近萧云赫?!” 顾霜霜不服气,“我都说了只是把萧云赫当恩人,我去感谢恩人有什么问题?” “你当夏染和萧云赫都是瞎的?”顾董事心力交瘁,他这女儿真是被宠得脑子不灵光了,“嘴上再怎么说也没用,眼神骗不了人,什么时候你把眼中对萧云赫的兴趣掩藏住再来说你只是把他当恩人!” 顾霜霜哪里听过顾董事这么重的口气,当即红了眼,“爸你怎么这样!她抢了我的东西我要怎么忍!” 顾母在一旁心疼不已,搂过顾霜霜的肩安慰道,“没事没事,你爸很快就会成功了,你别担心,这期间找别人玩玩吧,让你爸专心做他的事……” “不要说了!”顾霜霜拂开顾母的手,吸了吸鼻子,“我再忍忍就是了,希望把记得对我的承诺,我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她向来是想要什么就会得到,这次萧云赫也一样! 顾霜霜哭着跑回了房,顾母叹了口气,“老顾,你对女儿太苛刻了,夏龙又如何……” “你闭嘴,这什么关头你还宠着她!”顾董事一脸阴沉,“万一霜霜惹恼了夏染,让她把注意力放到我身上,那我正在做的事岂不暴露了?我功亏一篑你们还想有好日子过?” “这……”顾母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来。 “派两个保镖跟着霜霜,不能让她任着性子来了!”顾董事冷冷道。 顾霜霜上楼只是换了身衣服化了个妆,她心情不好想出去发泄,而且快两个月没有……她浑身不舒服,想找个男朋友陪她。 结果当她走到车库,突然走出两个高大的保镖拦住她,“小姐您去哪?我们送你。” 顾霜霜本来是很不爽的,一转头看到他们的脸,火气被压了下去,“我去飞吧,你们都去?” “夫人吩咐过让我们保护你的安全。”左边的那个一板一眼地道。 唔,看着很禁谷欠呢。 顾霜霜美目流转,“那走吧。” 二十分钟后,路边一个小树林中,顾霜霜坐在先前表情最冷漠的保镖腿上,上上下下来回动着,很享受的样子。 另一个保镖则在她身后帮她。 顾霜霜攀着男人的肩,心想还是她妈妈了解她的喜好,找了这两个保镖来,有他们陪伴的话,短时间不去找萧云赫也行。 过了两个小时,“飞吧”里的长期被包下的单间里,顾霜霜吃着保镖喂来的水果,等了近十分钟某个男朋友才姗姗来迟。 保镖识趣地退出去。 小男朋友一把抱住顾霜霜就亲,手更是肆无忌惮,“宝贝儿你终于能来找我了,我真的想死你了!” 顾霜霜想到刚刚路过一个包间时里面传出的属于女人被强迫的哭声,再看面前这男朋友对她痴迷的样,眼中闪着狠辣的光。 当自己后背抵着墙壁,腿挂在小男朋友的腿上时,她哭着说自己受了委屈。 就因为不小心出了车祸,萧云赫帮她一把夏染吃醋了,跑去她爸那里告状说她不好,害她差点出不了门。 小男朋友爱极了顾霜霜在这种情况下的娇媚模样,她又趁机摆出可怜兮兮的神情,他脑子一热就大声道,“夏染是吧,我帮你教训她!” 顾霜霜眯了眯眼,因着某种快-感冲刷过自己的神经,一遍又一遍而不能专心致志地思考,过了好一会儿才抱着小男朋友的脖子说:“她还说我不检点,小小年纪就跟男朋友这样……” 她先前没注意怀孕自己也不知情的,后来流产的消息被顾董事压了下来,大家只知道她出了车祸。 虽然萧云赫知道内情,但他看着也不像八卦的那种事也到处说的人。 所以在小男朋友眼中顾霜霜目前是属于他一个人,却压根不知她同时还有三个男朋友。 顾霜霜之所以把这事跟小男朋友说,是因为他岁数小脑子没那么好,又有点背景,对夏染下手的话成功率大些。 可是,万一他失败了……不能让夏染知道这事她也有份! 爸爸已经不满她的所作所为了,再弄出事他肯定会大发雷霆。 不管再怎么想给夏染找麻烦,也不能影响到她爸爸的正事! 于是顾霜霜又低低地哀求,“不过你不要教训她,我会被针对上的……还是不要了……” 她很清楚如何惹起男人的怜惜,尽管这招对萧云赫就没有用。 第486章 意外状况 她很清楚如何惹起男人的怜惜,尽管这招对萧云赫就没有用。 “不会。”最后关头了,小男朋友有点咬牙切齿,“她不会知道事情跟你有关……霜霜相信我,我绝对……帮你出这口气。” 顾霜霜感动地主动亲他,阖上眸子的一瞬间也将里面的阴冷掩住了。 ………… 顾霜霜没再来找萧云赫,甚至夏氏大楼也没进过。 她本就很少到顾董事工作的地方来,所以就更显得她那次说看顾董事有多刻意。 而萧云赫更是没记着这号人,每日和夏染一起上班一起下班,小日子过得很滋润。 这天夏染要出去谈合同,照例带着秘书。 因着体质特殊,所以夏染也不怕有人敢对她动手脚,反正一旦被下了那种药她也不会迷糊上,但体内会有不适反应。 不过从进入这个圈子到现在,除了最初有人目光短浅没认出她是谁给她的茶水里动过手脚,别的就没有人会动她了。 以至于夏染如今都敢放心地谈公事,却不料今天倒是中了奖。 工作谈得好好的,服务员送了饮料来——她在备孕阶段所以不喝酒。 那服务员出去后就找一隐蔽处给某人打电话,“对,东西我已经送给她了,出来时我还看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好,没问题。” 电话那头的人就是顾霜霜的小男朋友,他在道上混跟着的老大势力很广,在这种地方找个帮手还是很简单的。 他说过会帮顾霜霜报仇,便一直关注夏染的动向,这不就来了机会? 小男朋友阴暗地想,等药效发作,夏染就会当着合作对象那一窝男人的面展现不堪的一面,看她还能不能保持高冷女神的形象! 想想那个画面他居然渴了,忙打了电话给顾霜霜邀功,顺便约她出来。 可此时的顾霜霜正趴在他老大的床上。他和老大关系特别好,老大听说他为了个女人要搞夏染,就很好奇顾霜霜究竟长什么样。 老大本想自个的小弟被女人利用了可不好,就派人把顾霜霜带来,倒还真是个挺水灵的姑娘,眉眼里带着不符合她这年纪的妩媚。 然后事情就演变成床上的战争,来电铃声响起,老大见是备注小弟的名字,起了作恶的心思就按下了接通。 小男朋友说完求夸奖的话就听清了那耳熟的喘息,他脑子一僵,过后又听到熟悉的属于他老大的粗喘。 他和老大以前会一起玩,所以也耳熟老大的声音。 小男朋友懵掉了,电话被从那边挂断。 ………… 饮料只喝了一口,但因不适反应夏染就多留意了一下,她没敢再喝,而是让秘书把先前那个服务员找来。 旁边的一干人等都很奇怪夏染的做法,纷纷问发生了什么。 她淡淡地抿唇,“好像有人给我送了礼物,我需要来个求证。” 那服务员根本没想到夏染会找他,她不是应该迷乱上做出丢脸的事了吗?怎么看着还是很清醒的样子? 原本只是猜测,可一看服务员的眼神,夏染心下就明白了几分。 几个大佬都盯着门口的人看,夏染笑意浅浅没有攻击性,“找你过来也没什么,就是请你喝点饮料,你这服务员做得也怪辛苦。” 服务员眼皮狂跳,赔笑道,“不辛苦不辛苦……” “所以我请你喝饮料你要拒绝我?” 服务员后背都是汗,他总觉得夏染这“好心”中带了深意,可他真没胆子拒绝。 夏染让秘书把那杯饮料往服务员那推了推。 服务员一看差点没跪下,夏染知道了?她怎么会知道? 那么多人看着,他喝不喝好像都是死路一条。 其他人见状也都懂了,就不知是谁对夏染起了坏心思,夏家自身就有背景,再加上百里唐郁和萧云赫,谁那么想不开? 其实顾霜霜那小男朋友就是想搞坏夏染的名声,一个女人的名声毁了说什么都是虚的。 顶着如此大的眼里,服务员只得喝下饮料,“谢、谢夏总,我先出去,不打扰你们……” “等等,我准你走了吗?”夏染的脸上此刻就只剩下了冷漠,她自己就有微微不适感,很想弄清楚那饮料里是什么药。 过了一分钟,服务员意识已经迷离,满脸潮红。 过了两分钟,他开始扯自己的工作服,夏染冷着脸挥手让人把他带出去。 包间里的气氛有些凝固。 在座的都没有动夏染的念头,今天一看她对那种药好像很敏感,就更不会对她使这种手段。 “抱歉各位,”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生了意外状况,我得先去医院,改天才能找各位谈后续……” “没事没事。”几人都摆手,“夏总快去医院吧,身体要紧。” 还有人问要不要送送她。 关于这次的事件,他们都想京城应当没那种蠢货,估计是萧云赫那边的仇家找来了。 夏染自己想来想去,也觉得除了顾霜霜就只有这一个可能性。 但顾霜霜有这个胆子对付她? 夏染没去医院,她这体质最好还是不要暴露出去,万一被人盯上就是个大麻烦。 她给季玖打了电话。 如今她俩的身体都由萧洛迟检查的,夏染会定期去他的医院,平常也基本不会生病,有事直接给萧洛迟发信息就好。 不过被下药的事……她还真不好跟萧洛迟开口。 季玖整天都很清闲的,刨去要陪某个男人不提,她做的只有陪孩子和设计衣服。 夏染的电话一来只响一声就被接起。 “有个事,”夏染的嗓音微哑,“季玖你帮我问问萧洛迟,我中了点chun药该怎么办?” 她不确定是不是那种药,光看服务员的反应还不够,就找人给杯子里剩下的液体做了化验,最后被告知确实如她所想。 季玖的第一反应是,“啊?萧云赫竟然那么对你!” 不对啊,他俩感情不是挺好的嘛,莫非是助兴? “……不是他下的,跟他无关,有人看我不爽吧。” 季玖眼球咕噜噜一转,“好,我这就帮你问,一会儿给你回信息。” 夏染坐在车里,在回家的路上,等季玖回复期间给萧云赫发了条短信。 萧云赫知道她出去谈合同,冷不防听说这事他脸色立刻冷却阴沉,二话不说也回别墅了。 第487章 出手利落迅速 萧云赫知道她出去谈合同,冷不防听说这事他脸色立刻冷却阴沉,二话不说也回别墅了。 夏染出事,他哪还有工夫管什么工作,即便被董事们指责他也不在乎。 结果却是萧云赫先到别墅,他上楼找了一圈没见到夏染的身影,听楼下有车子的声音。 【只服了一点点是没关系的,没其它影响,大哥说吃点辣的缓释一下,别担心,当初我中了很重的剂量也没什么事呢。】 那时她会力气变大也是苏城启下了别的药的缘故,夏染这样的肯定没问题。 看到这些夏染放下了心,她现在想要孩子,可不能被影响到身体状况。 虽然她和季玖的父亲都并非女羌族人,生下他们血液一样特殊,但季玖和百里唐郁的孩子大宝小宝就和一般人没什么两样。 萧洛迟说大概是那种特殊被中和掉了,女羌的人和普通人生下的孩子依然特殊,不过这孩子再和普通人结合,就生不出同体质的孩子了。 这样也挺好,不必担心以后孩子被抓去做实验什么的。 夏染对孩子的心情期待又忐忑,害怕萧洛迟的猜测并不是事实。 那边萧洛迟也在研制抵消这种特殊性的法子,以防万一。 心中的不适消退了不少,夏染还没下车就听秘书道:“夏总,萧副总也回来了。” 她愣了愣,“好吧,你也回家去吧,今天到这就算下班了。车子你开走,明天再开去公司就好。” “好的夏总。” 夏染推开车门,萧云赫刚好到达门外,一伸手就把她抱进怀里。 秘书小小惊讶了下,萧副总对夏总……真的很重视啊。 看那紧张的表情。 秘书没敢多看,把车子掉了个头就离开了。 夏染缄默地被萧云赫抱回客厅,从头到尾男人都没吭声,但她能感受到他浑身紧绷的肌肉。 即便已经是安全了,他也很担心。 夏染依赖性地靠在他胸口,试探着出声,“萧云赫?” 男人轻手轻脚地将她放到沙发上,蹲到她面前看着她的双眼问,“现在还好吗?去医院了没?” 他眸中深邃,藏了很多东西,无一不是后怕。 夏染俯身抱住他,“我没事了,没事了,就是想让你抱抱我。” 萧云赫马上搂住了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肩窝,“对不起,那个时候没陪在你身边。” 夏染想说她自己也不会出事的,可立刻意识到男人很在意自己没能护她安好,那话涌到嗓子眼又被吞回去,“喜欢你。” 萧云赫身体僵了僵,更用力地将她抱紧,“我的荣幸。” 夏染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像是在转移话题道,“晚上我想吃火锅。” “我们出去吃?”萧云赫迅速接话。 “不,就在家吃,我们去买食材,你弄给我吃。”她理直气壮地支使着他。 男人闭了闭眼,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好,我弄给你吃。” 夏染心里已有了打算,这事会追究到底,殊不知男人也有同样的想法,且动作比她更迅速。 ………… 萧云赫找了百里唐郁帮忙。他在国内还没势力,找百里唐郁的人最合适不过。 季玖也对百里唐郁提了这回事,他答应萧云赫就很爽快,不多时就揪出了幕后黑手。 哦,也不是真正的幕后,就是把顾霜霜的小男朋友带到了萧云赫跟前。 他趁买菜时见了小青年一面,也不客气地开门见山,问是谁指使他陷害夏染的。 原本小青年没想把顾霜霜供出来,可他想到那天的那通电话,她娇-媚的嗓音和老大的喘气声,再加上事后又打电话过去。 她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问他有事吗。 她手机里肯定又那通不到半分钟的通话记录,可她没打回来,应是压根没注意到。 等他受不了打过去,她却轻飘飘地来了那么一句。 小男朋友终于意识到自己在顾霜霜哪里有多么的不受重视。 萧云赫这边又施压,他没撑多久便什么都说了,企图让自己受到的惩罚轻些。 但萧云赫怎么会对伤害了夏染的人抱有仁慈之心呢? 所有相关人员都得付出代价。 夏染刚查到顾霜霜小男朋友头上,萧云赫就把顾霜霜叫到了办公室。 接到萧云赫电话的时候顾霜霜还一脸不敢置信,高兴的忘乎所以,半点危机意思都没有,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过去了。 而且她张扬得恨不得让夏染知道,反正这次是萧云赫主动的,跟她没关系! 怀着激动的心情,顾霜霜眼里期待的光芒闪动,敲开办公室门后娇羞地走到了萧云赫身侧。 当时萧云赫还在看文件,闻到刺鼻的香水味才抬起头看了一眼,依然是不加掩饰的厌恶,“离我远点。” 又补充一句,“把门关上。” 前一句很冰冷,后一句就有歧义了。 顾霜霜的心忽上忽下的,虽然关门的话就一定会引来夏染,但若是能和萧云赫……那她也是非常开心的啊。 因此她即便有点委屈也乖乖地去关门了。 “顾霜霜,看在你父亲是顾董事和你是女人的份上,我给你一次机会。”萧云赫合上文件放下签字笔,睨着她的目光想薄薄的刀刃。 “什、什么意思?”顾霜霜还没反应过来。 “前天下午夏夏遭人暗算,你不会这就没印象了吧?” “暗算?”顾霜霜心下一紧,面上却强撑着冷静,顺便挤出了两滴泪,“萧先生你在说什么啊?我一点都听不懂。” 萧云赫面无表情地放出录音,正是她的小男朋友亲口承认的录音。 顾霜霜脸白了白,首先冒上心头的是恼怒,那人不是说不会出卖她的么!跟着就是慌乱,“这人是谁?他说的我都不知道,我听不懂!” 她红着眼往前走了一步,“萧先生,你怎么可以相信别人的片面之词,我是绝对不会做那种事的!” “简而言之你就是不认账了?”萧云赫散漫又凉薄的口吻。 “没做过的事我为什么要承认!”顾霜霜想蒙受了天大的委屈般跺了跺脚,“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我早知道你心思这么恶毒,当初我就不会救你。”因为救这样一个人,他还错过了夏染精心准备的生日晚餐。 越想越恶心得慌。 第488章 是非黑白 因为救这样一个人,他还错过了夏染精心准备的生日晚餐。 越想越恶心得慌。 顾霜霜急了,“萧先生你不能……” “你是不是觉得,找人把夏夏弄脏了我就会嫌弃她?”萧云赫冷冷地打断她的话,绯薄的唇勾出的弧度尤其嘲弄,“你也不想想自己脏成了什么样,还企图取代夏夏?” 如果不是证据摆在了面前,萧云赫也想不到外表纯情的姑娘私下里过得那么“有声有色”,男朋友能同时交,还有家里的保镖…… 真想好好地洗一次澡,哪怕抱着她进医院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可他仍然很膈应。 顾霜霜彻底僵住,怀有一丝侥幸地以为他这话的意思是根据她那次怀孕得来的推断,于是她慌忙解释,“不是的,我是谈过男朋友,可跟他那样也是自己没防备心,怀上孩子其实我还是受害者啊。” 大概是被宠得天真到自负了,她真当自己玩得没露出马脚他都查不到? 萧云赫觉得跟她没什么好谈的了,这人完全陷在自己的世界里,想让她给夏染道歉估计也没可能。 “顾小姐,要么你立刻去给夏夏道歉,要么……后果自负。” 即便是道歉也不能弥补她犯下的错,只不过顾着顾董事的面子。 “不,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道歉!”顾霜霜一副宁死不屈的坚贞模样。 萧云赫眸光阴森地看着她数秒,忽而低头笑开,“很好。” 既然如此,面子也不必顾了。 顾霜霜贪婪地盯着萧云赫俊朗的面庞,她的几个男朋友都不如他长得好,成熟有魅力,保镖又上不得台面,所以她着实很想让这个男人变成自己的男朋友。 见萧云赫低着头,顾霜霜壮着胆继续往前,她是什么都不怕的,反正她来这是他主动叫的,但时候被发现就把责任推到他身上。 她爸是这里的顾董事,绝对会帮她讨回公道。 夏染也绝不会再和萧云赫恩爱如初……然后就什么都是她的了。 萧云赫看着手机,黑色的屏幕反射出他眸底诡谲的光,而这些顾霜霜都看不到。 办公室外有来汇报工作的员工愈来愈靠近,顾霜霜像有感应似的在门被推开的一刹那“摔”倒在萧云赫的怀里。 她认为是夏染听到了风声赶了过来。 一转头,却是三名员工一男两女呆愣在门口。 “文件夹拿过来。”萧云赫看也不看顾霜霜一眼,只是神情很冰冷,办公室里的温度就像零下,“至于你,还不滚?等着顾董事亲自来么?” 三人起初以为萧副总背着夏总和顾霜霜有一腿,但看他丝毫不慌的样子,以及可到骨子里的凉薄,显然是顾霜霜自己投怀送抱,却因她父亲是顾董事,萧副总才忍着没发作。 看顾霜霜这清凉的装束,就差把打底裤褪去直接露大腿了吧? 员工们惹不起顾董事,可低头间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了对她这作风的鄙夷。 愣了片刻,顾霜霜似乎明白了什么,僵着面孔看萧云赫,“你是故意的……你绝对是故意的!” “呵。”萧云赫皱眉起身,使得顾霜霜直挺挺地摔向了地面,他冷着脸把外套脱去随意一扔,“你做了什么自己应当清楚,都成年了还一出事就推卸责任。” 他的侧脸刻薄而漠然,“自己不要脸面也得考虑下你的父亲,顾小姐,麻烦尽快离开。” 警告意味太过浓厚,顾霜霜终于感觉到了冰冷的寒气,她一双眼睛睁得极大,“萧云赫,你对我可真狠心!” 她对他情深义重,他却耍手段抹黑她! 呵呵。 “啊,这么热闹。”夏染轻松随意地站在员工们身后,“萧副总怎么生气啦,还让员工在外面罚站?” 一听到夏染的声音,顾霜霜立刻就爬了起来,眼眸通红地往外走去。 夏染刚进到办公室里面来,见顾霜霜也在眸色暗了暗,还没说什么她就恶狠狠地错过身子也不再叫什么“夏姐姐”了。 觉得自己逃过一劫不用负责了吗? 员工们飞快地汇报完工作,夏染已坐在沙发上喝完了一杯茶。 他们走后,夏染瞥向地上的西装,细眉微挑,“发生了什么事你气得都脱衣服了?” 萧云赫面色别扭地拿过手机,他刚刚都没坐办公椅,就站在桌子旁,因为那边被顾霜霜碰到过。 “给你听个有意思的东西。”萧云赫重放录音。 夏染拧了拧眉,“顾董事什么意思,不满意我爸的‘多管闲事’所以纵容顾霜霜伤我?” “不清楚,但总之有了这个,你想对那女人做什么相信顾董事也没法再包庇她。”末了又道,“找人来把我办公室清理一下吧,我难受。” 夏染歪着头似笑非笑,“那你让她进你办公室干嘛?” “当然是为了抓住更多的把柄。”萧云赫又放了一个音频,“她的逻辑我也是服气。” “被宠废了。”夏染轻轻袅袅地道。 萧云赫侧眸看着她的脸色,琢磨着她的想法,“我找了百里唐郁帮忙,是关于你所以他没迟疑地答应了。” 夏染长长地“哦”了声点头,“难怪动作那么迅速,我还没找那个联系服务员的人你就找上了顾霜霜,还是妹夫厉害。” 这语气这神态,萧云赫往她身边凑了凑,“你不高兴我管这件事?” “也没有。”夏染回想了下,“就是顾小姐那个表情,好像我多对不起她一样。” “以后她就不会再烦你了。”他捏了捏她的脸,“事情交给我处理,嗯?” “行,那个顾小姐……是该给个教训。”不然她还真当自己天下第一谁都按她的意愿来。 顾霜霜从萧云赫办公室哭着跑出去的事很快就传到了顾董事的耳朵里,他气得跳脚,马上就打电话问她为什么不听话? 平时任性也就罢了,现在是什么情况还不收敛点? 顾霜霜带着哭腔回答,“不是我!是萧云赫自己找我的!你们怎么都怪我!” 夏氏的员工们看她的目光都像在看一个罪人。 顾董事不解,“他为什么突然找你?”即使萧云赫对他女儿有心思,也不该在公司就明目张胆地来。 顾霜霜蓦地收声,几秒后才道:“我怎么知道!”气冲冲地挂了电话。 第489章 妻控的报复 顾霜霜蓦地收声,几秒后才道:“我怎么知道!”气冲冲地挂了电话。 直到此时她还没有丁点的慌乱和知错之意,而是想着怎么和那个小男朋友撇开关系。 顾霜霜想到了小男朋友的老大,上次之后他们互留了联系方式,或许可以找他帮忙试试。 这边夏染倒是不紧不慢地找了顾董事私谈,她在那天的饭局上提前离席的事高层都知道,也都在猜测是谁敢动她。 眼下证据一拿出来,顾董事也慌了,“夏总,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霜霜再怎么爱玩也懂得轻重,怎么可能做出这样龌龊的事?” 夏染笑得散漫随意,可任是谁都能看出她眼角眉梢不经意泄露的讽刺意味,“顾董事疼爱女儿我能理解,可令嫒是什么性子相信顾董事也很清楚,她究竟做不做得出这种事,您应该有了答案。我本人也不想多管,只不过做错了事还不承认,等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连道歉都不会有人听了。” 顾董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先前顾霜霜恼羞成怒的挂电话就是心虚的表现,他更清楚夏染对事不对人的性子。 他憋着满心的火气,头一次在小辈面前放低姿态,“我回去就找霜霜好好谈谈,绝对给你个满意的交代。” 明人不说暗话,夏染点到即止,但是他的小动作和眼神变化……倒是很令她感兴趣。 脑子里回放了遍昨天收到的匿名举报信,夏染闭了闭眼,转身到办公桌处拿起手机发出了一个信息。 顾董事的可疑之处已经很明显了,她不得不查。 ………… 顾董事疯狂找顾霜霜的时候,她在那老大的床上,甜腻腻地求他让小男朋友否认他们有关联。 老大被她酥了半边身子,一时没了理智,满口答应,并当场就给小男朋友打了电话。 但是却没有人接听。 打了三遍都一样。 老大恼了,让手下去找那小男朋友,得到的回复是找不到他的人。 他像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样。 当着美人的面接连受挫,让老大很没面子,他便下令将小男朋友的家人都抓来,不信这样还引不出人。 不过他们还没动手,下边就传来被搜查的消息,老大慌慌忙忙地丢下顾霜霜逃命。 顾霜霜哪里会让他就这么走了? 两人纠缠之间,顾董事带人找了过来,酒店的负责人跟他是旧识,听说了他的名字二话不说就给了房间的门卡。 一开门见自己的女儿衣衫不整地拽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顾董事一张脸都黑了,大吼着让身后的人赶紧走开。 顾董事并不认识这个男人,他们混的本就不是一个层面的,可这个场景还是叫他怒火攻心。 顾霜霜私生活过得如此不堪,主要是顾母的纵容,其实这方面顾董事管的不多,还以为顾母管教的没问题。 老大见到顾董事也蛮尴尬的,又想尽快离开这,推开顾霜霜的力气就大了些。 女儿毕竟是女儿,顾董事哪里受得了自己宝贝的女儿被粗鲁对待,就去拦老大。 到底是年轻力壮又着急,老大一把拂开了顾董事,后者踉跄着险些摔倒。 顾霜霜担心父亲,忙去扶他,老大就此挣脱开,很快就没了人影。 靠着墙壁粗喘了几声的顾董事,再看向顾霜霜的眼神就不太好了,带着点冷意,“你为什么跟那种人混在一起?” 两条手臂上都有纹身,看着凶神恶煞的,怎么都不像正经人。 关键是他女儿浑身直裹着浴袍。 顾董事看了眼顾霜霜颈项上的痕迹,还有屋子里的熟悉的气味,他闭上眼,扇了顾霜霜一巴掌,“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的女儿何时变成这副样子了? 怪不得有风声说顾霜霜如何如何,他还当有人故意的,嫉妒他的宝贝女儿。 从小到大顾霜霜都没被人扇过耳光,连被大声讲话都少有,这一下直接把她打蒙了,红着眼质问:“爸,你为什么打我!” 顾董事慢慢直起腰,眼中已经漫上了对她的不信任,“夏染那事,是不是你做的?说实话!” 顾霜霜被吼得一个激灵,一手捂着被打的半边脸哭得更凶,“爸,怎么你也怀疑我?” “怀疑?”顾董事双手都在抖,“愚蠢,你真是愚蠢,你当夏染是吃素的查不出真相?你不是把你老子我往火坑里推吗?!” 他在夏氏几十年,是元老级别的人物,积累了不少人脉和可信任值。如今他做的事,稍不留神就会被打入深渊。 他步步为营小心谨慎,却是亲生女儿给他捅了篓子。 顾霜霜不停地摇头,“不,我不知道爸你在说什么,萧云赫不信我也就算了,爸你怎么也觉得我犯了错?” “你还不承认!”顾董事音量猛然拔高两个度,即便门已经被关上,外面的人也听到了一点点,“你是要毁了我这些年所做的努力吗?!” 他眼前黑了黑,又靠向墙壁捂着胸口,“跟爸回去,向夏染道歉,必须道歉!” “为什么?爸你不是要成为夏氏的负责人了吗?为什么还要对那个夏染低声下气的!”顾霜霜口不择言了。 “闭嘴!”顾董事眼球微凸,真是是气狠了,却忍着没再打顾霜霜。 宝贝了二十年,打这一下他还是最心疼的那个。 来信的震动声打断了两人间紧张的气氛,顾董事胸口明显起伏,等他看完里面一张张大尺度的照片,以及几乎每一张都会换个男人的脸,不过女子却是顾霜霜同一个后。 他终于没撑住,脑袋一嗡昏了过去。 即使那些照片是P的,可亲眼目睹了差不多算是现场那啥后,再来那么多张不堪入目的照片,顾董事也承受不起。 顾霜霜先是一愣,然后惊慌地大叫,“快来人!来人!救命啊!” 意识到外面的人听不清里面人说的话,她急得就想开门,但跑了两步发现自己衣服还没穿好,急急地把裙子套上才去开门。 保镖们动作迅速地将顾董事抬下楼送去医院,顾霜霜这才有空拿出手机,就着就看到了毁掉她一生的新闻。 #顾家千金不为人知的一面# #揭秘豪门千金令人震惊的生活# 第490章 变化 #揭秘豪门千金令人震惊的生活# 标题比较隐晦,可点开来一看都是极度混乱的场面,内容特别劲爆,几乎全是私密的照片,表明她私下有多胡来,“男朋友”又有多多。 没几分钟顾母的电话也来了,问顾霜霜究竟得罪了谁,现在她的朋友都在试探着询问。 这种事没放到明面上还好,背地里怎么玩也没事,可一旦到了公共平台上,那全家都得被唾弃、受千夫所指。 顾霜霜已然成了京城上层社会里的毒瘤。 所有人都对她避之不及。 医院里更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顾霜霜崩溃得没再留在这,哭着回了家。 ………… 一组私照在短时间内闹得沸沸扬扬,挂了几个小时还没被禁掉,想来就是顾霜霜触了谁的逆鳞。 夏染知道这事的时间不早不晚,工作间隙员工们都在谈,她也就顺势知道了。 然后她也惊讶了。 这些东西她要查也能查得到,有过念头但没付出实践,那么出手的是顾董事的敌人还是……萧云赫? 凭着男人对她的在乎程度,做出这等事也不足为奇。 夏染没主动问萧云赫,等他自己找她,毕竟万一是她猜错了呢。 萧云赫知道夏染是想和顾董事私下解决的,可等顾霜霜道歉大概等不到,等到了也没诚意。 既然她想给他媳妇儿扣上yin乱的帽子,他只好如数奉还了。 除夏染外,萧云赫对哪个女人都没有怜惜之心,尤其是顾霜霜踩了他的底线。 这边一片和乐,顾家却简直被乌云覆盖了般,顾霜霜躲在家里不敢出门,顾母也不再看手机,候在医院等顾董事醒来。 顾董事身体没大碍,没几个消失就清醒了,看见妻子就冷下脸,“你平日里怎么看管女儿的?看看那些个新闻照片!丢人丢到家了!” “你先别生气,小心身体。”顾母也是有怨言的,女儿变成这副性格,他这当爸的就没责任吗? 她只是教女儿要懂得享受不必拘泥,而顾霜霜无法无天的性格完全是顾董事的纵容下养成的。 但顾母还不敢指责顾董事,逼急了他只会让外人笑话。 “不生气?”顾董事吹胡子瞪眼,“霜霜呢?让她赶紧去找夏染道歉!立刻马上!” “这又是怎么了?”顾母半点也不知情。 “她找人给夏染下药!”顾董事说得很用力,导致两片唇瓣连带着脸部肌肉一块在抖,“我让她不要着急不要着急,她偏偏不听!真是要气死我!” “那照这么说,放出那种新闻的是夏染咯?” 顾董事没立即回答,起先他也这么想,可夏染既已找了他,就不会在背后再来一刀,这事绝对有别人插手。 “这你就不用管了,如果想继续做你的富太太,听我的,去叫霜霜给夏染道歉!” 顾母为难地蹙眉,“可霜霜还在家里哭闹着说没脸见人了,大概……” “自己做的事现在知道没脸见人了?!”顾董事这次的态度很坚决,“不管怎样,绑也把她绑到夏染跟前!” 与此同时,夏染那边要的调查进展尤其顺利,两个小时就有了初步的汇报,就像有人把证据准备好等着她来查一样。 夏染很疑惑,顾董事做得那么隐秘她至今才发现,是谁比她反应更快? 夏氏内部的员工? 那也不应该啊,这种情况有了定论肯定会找她说的,而非引导她查。 某个高层? 但好像顾董事和高层们关系都不错,应该没人会怀疑他对夏氏有不忠之心,更别说他和夏老关系就很亲近。 这是……养了只白眼狼吗? 顾母不得已,回家劝顾霜霜见夏染,就说是顾董事的命令,闷在房间里的顾霜霜却拒不开门,喊着再逼她她就跳楼。 一直以来都肆意妄为一帆风顺,出了这事顾霜霜是该受不住。 顾母一听就慌了,“妈不逼你妈不逼你,霜霜你可别做傻事啊,没人逼你,你快出来……” “你走,你们都走!别来烦我!”顾霜霜的嗓音有点哑,因为同学们接二连三发来微信消息,她气得都把手机砸了。 顾母哪里放心得下,一边在门外劝着她一边暗示佣人到楼下走窗户进她的房间,以防她真的想不开。 相比顾家的鸡飞狗跳,夏染一切如常,只是看着越来越多的证据,她也眉头紧锁。 她把还算挺相信顾董事的,要是确定顾董事背叛了夏氏,那她爸肯定会伤心的…… 夏染定了定心,暂时把证据都收好,下楼找萧云赫。 一般都是萧云赫上来找她,今天她工作结束得早,没事了就主动了。 来到他办公室门口,夏染像模像样地敲了敲门,但没听到意料之内的那道声音。 她不免疑惑,又敲了一遍。 这时有员工过来提醒,萧副总不在办公室,“他刚出去不久,夏总您还是给他打个电话吧。” 不是说萧副总和夏总关系很好的吗,怎么萧副总出去了夏总却不知道呢。 夏染也错愕了几秒,从善如流地点头,“好吧,多谢你了。” 小员工诚惶诚恐,“不谢不谢,夏总太客气了。” 夏染笑着走开,掏出手机拨了萧云赫的号码,耳边的“嘟”声越多她越不由自主的慌乱。 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萧云赫都不接她电话? 夏染的第一反应是萧云赫遭遇了不测,被自动挂断后就想联系人寻找萧云赫在哪。 他没有外派的任务吧? 不出两分钟,萧云赫的电话回过来,“抱歉,刚手机落车上了就没接到,你下班了吗?我回去接你。” 夏染蹙了蹙细眉,没过多纠结这件事,“行,那我在公司楼下等你。” “楼下有家甜品店,你进去坐坐,顺便看看有没有想吃的,我马上就到。” 她好像不太喜欢吃甜品。 他这是怎么了? 萧云赫对车窗外的人挥了挥手,做口型“我去见媳妇儿,今天就到这”,然后那端扣着个“好”的音就被挂了。 那几人互相对视片刻,都觉得BOSS这真的很在乎夫人了,一遇到夫人的事其它都排后。 萧云赫哭笑不得地插上车钥匙,发动时陡然想起,夏染不喜欢甜腻的东西。 他也是忙昏了头,只是每天经过那家甜品店都会想到夏染给他买的蛋糕。 第491章 赌不起 他也是忙昏了头,只是每天经过那家甜品店都会想到夏染给他买的蛋糕。 揉了揉眉心,萧云赫看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她发个信息。 不过等会儿就见面了,当面再说为好吧。 等萧云赫抵达那家甜品店,一眼看见靠窗坐着的夏染,她手里捏着小勺子,面前赫然是一盘蛋糕和一杯奶茶。 没由来的,萧云赫蹙了下眉,微微的燥郁。 夏染在拿手机看股市,感觉到萧云赫的靠近,也用余光确认是他,但并未抬头。 她心里有点乱,有点不清楚,该是直接问他抑或是自己心中有数便可。 蛋糕上的奶油被消灭了有一半,奶茶也只喝了一点点,萧云赫坐到她对面掌心覆上她的手背,“不喜欢就不吃了,嗯?” “啊。”目光淡淡地掠过他,落到蛋糕上,“还好吧,没有太腻。” 她特意要了水果的。 偶尔吃点甜食也挺不错。 萧云赫观察着她的每一寸神情,蓦地伸手碰了碰她的眉眼。 夏染动了动眉梢,“怎么了?” 男人的眼神沁着些深沉,晦涩不明的闪烁着什么,嘴角轻抿摇头,“你吃完我们就回去吧……要不要逛街?” 他听说女孩子都喜欢逛街购物,家里那些女孩子几乎每两天都要出去大扫荡一回。 只是他和夏染相识、结婚那么久,还没见她好好逛过街。 “好啊。”女人的眼中酿着笑,可怎么看都透着点疏离冷淡,使得萧云赫不断猜想,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是顾董事妄图将夏氏改成自己的姓,提议让他进公司也是打的关键时候让他背锅的主意吗? 萧云赫觉得,即使他想对夏氏做什么,也不想做个背锅侠成全别人。 他一点点地收集证据提供给夏染,只因为这事由她自己处理最好,可她好像…… “我们去看电影?”她着实不擅长逛街,何况她穿的是高跟鞋,他也忘了这茬,看来是真紧张了啊。 “都可以。”萧云赫略急切地说着,“你有哪部电影想看的?或者想看什么类型?” 边问边打开手机查看最新上架的片子。 “看喜剧或者动作片。”夏染慢悠悠道。 在外看电影就是涂个氛围,她还没跟异性单独去过电影院,和女伴去过几回,体验是什么样的也没印象了。 别墅里也有私人影院,想必萧云赫想借在外面逛着疏导她的心情。 夏染很困惑,她能察觉到萧云赫清楚她闹别扭的原因,但他依然不想解释,企图翻篇? 等她自己问吗? 或许,她是该找个机会好好问问了。 最后挑了部喜剧片,可看完夏染都懵比了,她几乎没看出笑点在哪,差不多都在尬笑。 “这几年国内的片子越来越不行了啊。”出来后,夏染倦怠地靠着萧云赫的肩,和他吐槽片里的一些BUG。 侧眸望着依靠自己的慵懒女人,萧云赫抱着她的胳膊紧了三分,“主演们的颜值可以的,就是演技尴尬了些。” 夏染乐不可支,“听你夸别人长得好看,真有违和感。” 萧云赫握住她的一只手,“没有,只不过演技一比还是他们的脸好看些。我们顺便在找地方吃完饭吧,现在回去做太晚了。” 副驾驶上的人没吭声,只点着脑袋坐直了身体,不然一直靠着他的姿势怪别扭的。 ………… 并没有享受到安静和乐的晚饭氛围,点的菜还没上齐夏染就接到了顾董事的电话,叔叔辈的人愈发的低声下气。 “抱歉啊小染,我们家霜霜翻了糊涂,我已经训过她了,明天就带她去找你当面道歉。”向来端着架子的人没了鲜丽的皮囊,却是更令人厌恶。 他何时学上的这谄媚的调子。 夏染脑中滑过私人侦探传来的资料,开口语气不咸不淡,“行,那我明日便等着。” “……”那头一阵沉默。 对面的萧云赫盯着她看了好久,夏染垂下眸,“顾叔叔还有事么?” “没,没了。”顾董事干巴巴地道,讪笑着结束通话。 佣人从窗户进了顾霜霜的房间,在顾董事的要求下将她带出了客厅。 现在一家三口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晚饭也还没吃,顾董事急慌慌就出了院。 因为他花了约半个小时将顾霜霜里里外外骂了个遍,告诉她只要诚诚恳恳去和夏染道歉,过些日子他就送她出国。 国内顾霜霜是没法再待了,对私密照感兴趣的太多,她的几个“男朋友”也很恼火。 那些照并未录入男方的整张脸,只要能突显他们并非同一个人就行了,但女方是顾霜霜无误。 顾董事被自家宝贝女儿精彩的私生活刷新了世界观,愤怒地辞退了她的那些保镖,更不顾她的脸面能说的重话都用上了。 顾霜霜还是不服气,“夏染用那么恶毒的方式报复我,爸你为什么还要我去道歉?我的名声就不重要了吗?!” “因为那绝不可能是她做的。”顾董事万分笃定,“即便是看在我和夏龙的交情上她也不会把事情闹得那么难堪。” 再说了,夏染是什么人他还不清楚?不会轻易下重手,还是挺顾情面的,除非被触碰了逆鳞。 “妈!”顾霜霜带着哭腔看向顾母,“你看我爸,我都这样了他还偏心夏染!” 顾母不赞同地摇了摇头,“霜霜,这次你做的真不对。” 顾董事突然一脚踹向茶几,“再不道歉,你就等着上街乞讨吧!你以为那些照片是谁放的?你当萧云赫那男人吃素的吗?碰了夏染他就搜集公布你的私照,再抵死不道歉我就会被赶出夏氏了!” “可是爸你不是策划了很久,就不能趁机推翻夏染吗!”顾霜霜肩膀一耸,复又可笑地多了底气,还没意识到哪里不对。 “你懂什么!”顾董事森凉地笑,其中又带了些仓皇,就差一步,就差一步他的计划便能成功,要是顾霜霜继续惹萧云赫不快,指不定他们就能察觉到问题了。 他再次强调,“想还能有好日子过,明天就乖乖跟我去夏氏道歉!” ………… 回到别墅,夏染就困倦地不想动了。 萧云赫把她从车里抱上楼,径直走向浴室,轻车熟路地脱去衣物将委顿的女人放进浴缸里。 第492章 过得很快的冷战 萧云赫把她从车里抱上楼,径直走向浴室,轻车熟路地脱去衣裤将委顿的女人放进浴缸里。 他蹲在外面,指尖拂着她的碎发,“不想理我吗?” 夏染闻言眸子睁开一条缝,不带丝毫感情地看了看他,又懒懒地闭上眼打了个哈欠,“困了。” 但没说是困了没精力而非不理他,听着更像搪塞。 她是个很敏锐的人,一旦有风吹草动就能引起她的注意,关键在于她想不想知道某件事。 萧云赫喉间艰涩地滚了滚,“那你睡,我帮你洗,嗯?” 夏染动了动胳膊,也没出声。 他们同时在浴室从没有出现过这样无声到可怕的情况,萧云赫听着被他的手带动起的水流声,眸光逐渐变暗。 他一直都有自己的打算,从知道夏染恢复单身起,他就想着把自己的工作重心移到京城来,放弃继承权也不过是缓兵之计。 起初没告诉她,是他们刚刚开始,她又有自己的事要忙,不想再让她听烦心事。 再接着,他就怕夏染以为自己接近她是有目的的,是想借夏氏作为进军国内市场的跳板。 对老爷子萧云赫是这么说过,但他没真这么做,他主要是通过和百里唐郁的百慕合作进行自己周密的布局。 所有事情都到了最后的关键阶段,他更不知和她从何说起了,有些隐瞒从做了开始就不该让它暴露在阳光下。 可遇到了不得不暴露的状况呢? 萧云赫还在想,既然夏染发现了异常,为什么不问他? 他想被她质问被她那样在意着。 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互相矛盾,导致从下班起到目前四个多小时,他一句解释的话都没说出口。 萧云赫眸中翻腾着剧烈繁杂的情感,不过见夏染睡得迷迷糊糊的任他动作,信赖的样子抚平了他似乎不该有的烦躁。 小心翼翼地抱着她放回床里,掖好被角,萧云赫亲了亲她的耳廓,低声缠-绵地道,“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先去下书房,很快回来。” 身旁的女人毫无反应,仿佛没听到。 萧云赫爱不释手地描摹着她的眉眼,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出门。 一瞬间卧室陷于完全的寂静当中,好似空空荡荡的没人在。 夏染晃了晃神,睁开眼后茫然地眨了眨,不知不觉中睡了挺久的好像。 男人轻轻的一句话还飘荡在耳边。 夏染抬手摸向平日里放手机的地方,果然萧云赫还把它放在了那里,她一下子就摸到了。 点亮屏幕,除去看了眼时间外,她还看到了一条短信。 大概就是短信提示音吵醒了她。 估算一下她差不多睡了半个小时,说“很快回来”的男人还见不到影子。 夏染又打了个哈欠,在哈欠声中点开了来自林晗的信息。 【夏染,我家那位最近转移了巴结目标,和萧云波走得很近,这算是什么情况?】 萧云波是萧云赫的堂弟,两人只差了三个月,但看上去萧云波更显老成。 突然转了风向,大约是觉得萧云波能在萧景坐稳了位置? 林晗应该是担心这对他们的生活有影响,夏染坐起身给她回信息。 【不太清楚,但和我们没多大关联。】跟她没关联,跟萧云赫怎么样就不清楚了,【倒是你自己,最近还好吗?他们家没再为难你了吧?】 隔着很远距离的手机另一端,林晗怀孕的事被公婆知道后他们就不准她碰电子产品了,说是怕对肚子里的宝宝有害。 今晚还是挂着她丈夫的名头的男人回家晚,她才得以拿到了手机。 林晗再迟钝也从丈夫的态度中察觉到了几分异样,由于感觉很怪才给夏染发了信息。 【我都好,他们没再肆无忌惮地打骂我了。】林晗静静地想,这家人也就偶尔忍不住会嘲讽她几句,其它时候为了所谓的金孙半个字都不说。 而万一她生下的是女孩,情况就又会变了吧。 【那你安心养胎,别的不用管了,我还等着见小侄子呢,到时候给他封个大红包。】 当初玩得最好的四人,另外两人孩子都一两岁大了,林晗这也怀着,就她还没动静。 夏染无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和林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书房里。 昏暗的灯光照射着男人线条冷硬的侧脸,将他的眉目勾勒的更为深邃。 和下属们开了个视频会议,萧云赫注意到时间已过去了半个小时,但事情还没处理完。 顾董事那边情形还不明朗,不顾按照夏染的性子,他绝对会被开掉,而他事先觉察到肯定会抛售手里的股份。 “密切关注顾董事的动向,尽可能地买下他手中夏氏全部的股份。”萧云赫声线冷漠地对心腹下达命令。 在公事上,萧云赫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不通情达理的那种,没什么人情味,只看重能握在手中的最大的利益。 于是心腹理所应当地会错了意,还想,虽然头儿很在乎夏家大小姐,但商场上还是不会心慈手软的啊。 于是心腹理所应当地会错了意,还想,虽然头儿很在乎夏家大小姐,但商场上还是不会心慈手软的啊。 萧云赫这边做好和夏染的准备,哪里知道下属的心理活动,做完收尾工作就回卧室了。 没想到夏染没在睡觉而是靠着床头大约在看搞笑的剧,脸上的笑意若隐若现。 听见开门动静的夏染撩起眼皮,刚林晗向她推荐了款综艺,国外的,评分还不错,她睡不着索性找出来看了点。 “怎么醒了?”视线中的女人笑意寡淡了几分,萧云赫心口一紧,坐过去搂住她的腰,“做噩梦了吗?” “起开,重。”这个姿势她真的很受累,便略带嫌弃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萧云赫却变本加厉把她搂紧了,夏染没办法只有先把手机放下。 在看综艺前,她上网搜了关于萧景的新闻,近期的风向确实在往萧云波那边刮,所以萧云赫接连的动作目的在于什么呢? 让原本可以做萧景大BOSS的人窝在小小的夏氏做副总,的确屈才了。 夏染自顾自地想,他有远大的抱负想实现也正常,无可厚非。 一直以来,她都认为只要萧云赫待她有真心就足够,毕竟她先前受了累,好像没法回报他更炙热的感情。 第493章 温水煮青蛙 一直以来,她都认为只要萧云赫待她有真心就足够,毕竟她先前受了累,好像没法回报他更炙热的感情。 淡淡的就好,维持良好的婚姻状况就好。 她不贪心,向来都不贪心的。 因此那一点不痛快没多久便消失了个无影无踪,却不料男人突然道:“媳妇儿,有件事,可能对不起你……” 夏染眼皮一跳,“你在外面养了小姑娘?” 萧云赫微顿,“怎么可能。”他侧过脑袋,看着她的眼睛,“虽然你好像不太在意,但我还是想坦白,我做了件违背最初的誓约的事。” 自己挖的坑,那就心甘情愿地跳下去。 “我没有彻底放弃萧景,但是我也不会回去,而要在这里开个分部,由我做负责人。这段时间我都在做这件事,却瞒着你没说。” “也不算隐瞒吧,没有要说的必要罢了。”她的意思是“可提可不提的无关紧要的、不破坏他们生活的事”。 可神经紧绷的男人却误解了,抱着她的胳膊就失控的力道收紧,“你对我很重要!” 夏染蓦地笑了,他这么紧张她,她还用担心什么? 萧云赫被这笑声搞得发蒙,“媳妇儿?” “你想做的事,那就去做吧,反正你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她咬了下唇,笑意舒缓,“我又不是不通情达理的妻子。” 这么长的日子来,她时不时会听到对萧云赫表示可惜的言论,说他堂堂一个大男人,为了个女人抛弃自己打拼来的王国真是太愚蠢了,说得他为了她有多委曲求全。 她自己也还内疚过,如今得知他的退步是有目的的,终于放下了心口的重担。 萧云赫不会知道夏染在这几个小时内心境有了怎样的转变,他只是再三保证他最爱的只有她一人,他对她不会变。 但是啊,类似保证的话说多了,也就没那么奏效了。 ………… “夏姐姐对不起,我不该小孩子心性乱来做出伤害你的事,我知道错了,希望你能原谅你。”顾霜霜格外低眉顺眼地站着道,就如夏染不说原谅她就一直站着呢。 夏染稍稍歪着脑袋打量着看着很无害的顾霜霜,好笑地笑,顾董事是怎么劝的女儿,才让她憋住自己的气性说出这样的话来呢? 那天萧云赫拿出证据来她都很硬气地坚决不认的啊。 再看看手上多出的资料,夏染饶有兴味地扫了眼后面坐立难安的顾董事,嗓音清脆似调笑,“顾小姐是来求我原谅的?” 这样的语气听在顾霜霜耳朵里就是挑衅了,她顾忌着在场的爸爸,没拔高声音怼回去,只弱弱地重复,“我知道错了,我该做那种事……” 现在的小姑娘怎么那么天真呢,以为一个道歉能换来原谅? “如果你是要我原谅你的话,你就当我原谅你了吧。”夏染转着签字笔,云淡风轻道。 顾霜霜面上一喜,抬起脸看向夏染,“谢谢……”触及对方眼角眉梢吊着的凉薄之意,她猛地失声。 她根本没有原谅自己!她还把自己当做一个小丑! “霜霜!”顾董事及时阻止顾霜霜的失持,不再满是宠溺地对她。 一天内得知两件大事,只经过一个晚上,夏染还没完全地消化它们,因此耐性也不足,“顾小姐别叫我姐姐了,我是独生女,没有妹妹。” 至于季玖……外界都不知她们有血缘关系,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对外只宣称她们的关系很不错。 顾霜霜每次这么叫她,夏染都觉得能抖一身的鸡皮疙瘩下来。 站着的人双手紧紧扯着衣服的下摆,小脸煞白的,瞧着就像被她欺负了一般。 夏染掀了掀眼皮,这就很没意思了,做戏也没个诚意,当她是开善堂的? 关于那些照片的报道,夏染基本能确定是萧云赫的手笔,他对伤她的心还真一点都不心慈手软,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报道就火了。 不过夏染莫名地对顾霜霜没有歉意,大概是……她心肠变硬了许多吧。 多行不义必自毙,她可坐不起圣母宽恕不了犯错还不诚心悔改的人。 夏染又很想笑,她猜顾董事是怕自己被查到才委屈顾霜霜的,可她已经知道他做的好事了呢。 顾霜霜跺了跺脚,快要哭了,她得不到夏染的原谅就不能出国了呀,国内她哪呆的下去? 即便新闻已被撤掉,但京城几乎对那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妈妈都一天到晚地关机不出门了。 学校也向她发出了警告,若不是她爸还有势力,那她收到的肯定就会是劝退信。 “夏姐……夏小姐,我承认,我对你怀有嫉妒之心,又年纪小不懂事……我真的知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怎么这话听着都是在给自己开脱的意思? 夏染也不想听她一直重复“我知错了”“我年纪小”,挥手让她出去,“我和你爸爸说几句话。” 顾霜霜张了张嘴,回头看顾董事,见他也点头,这才慢吞吞地向门口走,摸到门把后速度陡然加快,一眨眼就没了影。 “顾叔叔,你在夏氏工作快二十三年了吧?”夏染握着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办公桌。 因着距离问题,顾董事根本看不到,夏染面前那一堆文件里,有标注着他的名字的几张纸。 他微垂着头,眼珠转了转,“是,今年正是第二十三年。” 夏染一副唠嗑的闲适姿态,“我爸啊以前总跟我说,你顾叔叔有经商头脑,将来绝对你帮得上你大忙——果真如我爸所说,顾叔叔为夏氏做的贡献太大了。” 明明是夸奖,顾董事却听出了不同的相反的意味,他做了亏心事自然没法平静,笑得难免透着勉强,“贡献什么的不敢当,都是应该做的。” “关于你的女儿,顾叔叔,你应该不介意我对她冷漠的哦?毕竟我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是象牙塔的小公主,我得扛起夏氏的担子,思维方式太不相同。” “没事,没事,那都是霜霜自己的问题,跟你无关。” 夏染滴水不漏地微笑,“对了,新一届董事会就要召开,顾叔叔可别为了这已经过去的事影响了工作。” 董事会,顾董事心里一激灵。 第494章 事起 董事会,顾董事心里一激灵。 他面上维持着一贯的沉稳,实则心惊肉跳不敢和夏染对视,就把她嘴角意味深长的弧度看了分明。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 顾董事一出夏染的办公室就慌里慌张地给手下发信息,忐忑地等待结果的同时迅速地安排顾母和顾霜霜出国。 他不知哪里出了纰漏,不知夏染有没有知情,可心里那点不好的预感让他不得不多做打算铺好退路。 明明计划很周全,怎么快到结束时出了状况。 顾董事想到了萧云赫,但那个男人刚进夏氏不久,不应该那么了解内部的事啊。 夏染这边不紧不慢地收集着证据,也事先和夏老打了个关照。 夏老着实气得不轻,那架势都想当面和顾董事对峙了。 其实顾董事还有机会,及时回头,也不会付出巨大的代价,可惜他想的只是怎么做遮掩。 这么些年来,顾董事一直暗中收购夏氏零散的股份,以至于如今他一人所持有的股份就能和夏染加夏老所拥有的股份基本持平了。 只要一到合适的时机,布下的棋子都利用上,他就能成功。 但只差这临门一脚。 手下的回复让顾董事确定夏染在查他,心下几番思考,决定把自己名下不该有的股份“移”出去。 他想弄个假的身份,暂时避避风头。 ………… 萧云赫这边,心腹特助向他汇报,“先生,如您所料,顾董事确实有了小动作。” “那我们也该出手了。”他要的是下手快准狠,不容对方反应就达成自己的目的。 顾董事是蝉,那他就是躲在最后面的黄雀。 想着夏染这两日淡淡的态度,萧云赫就不由蹙起眉头,是他没把事情处理好,也没理去怨她待自己不冷不热。 可萧云赫还有种莫名其妙的开心,感觉自己被夏染在乎着,只是她在乎的方式不同。 手机停在相册界面上,萧云赫看着上面笑意温婉端庄的女人,薄唇扬起浅浅的弧度,退出去订购一束鲜花来。 然后众员工就瞧见下班后萧副总捧了一大束花上楼去,看戏的诸位想看后续就磨磨蹭蹭的不肯走,结果萧副总刚进电梯门一阖上,他们的夏总就从另一台电梯里出来了。 众:“……” 令人悲伤的狗粮。 事实上,起初看到有人送花到萧副总办公室时,他们还以为向来一本正经公私分明公事公办的夏总变成身陷甜蜜婚姻的小女人后,也开始玩起了浪漫。 现在想想有点心疼萧副总怎么破。 去萧云赫办公室的路上,夏染不止遇到一个欲言又止的员工,最后她没忍住笑问一小姑娘,“我今天是又变凶了一点吗?怎么都盯着我看啊?” 小姑娘憋红了脸不知道怎么开口,身旁的小伙子帮忙解围,“萧副总抱着束花上楼,应该是往您的办公室去了。” 夏染一愣,有些哭笑不得地捏了捏眉心,“我们这默契……” 周围都笑开了,觉得多了人情味的夏总也多了“萌”的属性。 因为怕再次错过,夏染索性在电梯附近等着人,其他员工们也纷纷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东西,时不时瞄夏染这里一眼。 萧云赫得知夏染不在办公室后就原路返回,又发信息问她在哪儿。 他按了自己办公室的所在楼层数,门一开便看见对面靠着墙站立的女人笑吟吟地向自己看过来。 萧云赫心念一动,走过去俯身碰了碰她的额角。 这一幕被偷瞄的员工们收入眼底,都暗呼太宠溺太粉红了。 因为彼此的身份,两人在公司近乎没有亲密动作,刨去在各自办公司的互动不提。 在外萧云赫都很克制,今天是真忍不住了。 她在对自己笑,他还怎么忍? 夏染看向他手中大束的花,“这么大的一捧,拿着也怪累的。” “我送你的,可以先帮你拿着。”萧云赫离她极近,夏染的鼻息间都是他的气味。 她想了想,“嗯,家里花瓶中的花是要换了。” “夏染。”萧云赫握紧她的手腕,“我就是想送你花,跟其它无关。” 和家里的花要不要换无关。 “知道呢。”夏染好笑地拍拍他的手,“不要抓太紧,注意点影响好嘛。” 心完全被她的一颦一笑牵动,萧云赫突然就想不管不顾地抱着她接吻,只不过这里人流多,被人围观也不是好的体验。 萧云赫眸光深邃地盯着夏染的脸庞,“媳妇儿,我想亲你。” 夏染自然性地眨了眨眼,“员工们还有没走的估计在看我们。” 好好的玩什么壁咚,还是在电梯对面。 萧云赫喉结一滚,“跟我来。”牵着她走向楼梯间。 这样就没有胆大的敢跟过去偷窥了,倒有几个女员工在说夏总和萧副总低调起来,不知情的人根本想不到他们是夫妻,反之就很虐狗呃。 满满的粉红让她们好想谈恋爱! 萧云赫细心地把门关上,不由分说地低头吻住她,将她圈在自己和门之间。 浓浓的他身上的气息,还有丝丝缕缕的花香,夏染一个迟疑就沉沦在温柔的吻中。 不像往日的急切和掠夺,这个吻里带了十足的耐心温柔,男人克制的没有用力,像是要让她完全地感受其中美好。 中间隔着一束花,夏染在情不自禁想要搂住他的脖子时,动作被花挡住,意识也逐渐清醒不再迷离。 萧云赫适时的撤离,意犹未尽地亲了亲她的嘴角,“我爱你。” 夏染拨弄着花朵,竟开不了口接话。 男人的眸色暗了一层,摩挲着她的脸,转瞬单手将她揽入怀中。 身躯有短暂的僵硬,夏染扯了扯唇,回抱住他的腰。 一切尽在不言中。 ………… 三天后夏染接到林晗的求救信息,里面一句废话没有,就干脆利落的两个字:救命。 打电话回去却没人接,夏染慌得差点想亲自飞过去,还是萧云赫稳住了她,“别着急,我找沈风去看看,沈风去更快一点。” 林晗的手机有锁屏密码,其他人都不知道,所以信息基本能确认是她自己发的。 而且不是大事林晗也不会找上她。 由于顾董事捅下的篓子,夏氏这边也有很多事要夏染处理,她想抽身太困难了,萧云赫也忙,找沈风最合适不过。 第495章 孩子没了 萧云赫立马联系了沈风,得到他肯定会把林晗安然无恙地带回的保证,夏染才松了口气。 但是没过多久,夏染的心又提到嗓子眼。 沈风给她打来了电话,“夏染啊,你朋友估计要流产了,不知道那家人对她做了什么,我到那的时候她就倒在血泊里,她那个狗屁丈夫还有婆婆都跟傻子似的也不打急救电话。” “什么?!那她现在在哪?”夏染从座位上站起来,全身都泛着森凉的寒意,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刚把她送进手术室,那一家混蛋还没赶到,好在医院是沈氏旗下的,不然手术还不太好做。” 没有家属的同意医生是不敢轻易动刀的,可沈风黑着脸往那一站,处在昏迷边缘的林晗也同意立刻接受手术,他们才推他进了手术室。 夏染心下微松,“多谢你……”林晗于她的意义不同,她这样的身份很难交到真心朋友,林晗是最好的一个,她肯定会很在意。 接着沈风又给萧云赫打了电话,“你媳妇儿听说自个朋友情况比较差,现在心情估计很不好,你赶紧看看去安慰安慰。” 萧云赫一听就火了,“谁让你跟她实话实说的?她最近烦心事已经够多了!” 沈大少,“……”这人是跟夏染吵架了吧,有关萧景的事没解决好……那他出气? “我不是在给你提供和你媳妇儿的感情得到进一步升华的机会吗?你不感谢我还怼我?这朋友能不能做了?” 萧云赫皱眉按着太阳穴,他确实也是为各种事烦心得很,“下次做有关我们的决定时跟我商量一下。” 沈风嗤了声,“我说,你不会真和弟妹吵架了吧?前不久见面不好挺好的?”腻得他都快吐血,分分钟陷入恨娶的情绪当中。 “你多注意林晗的手术,我去找夏染。”萧云赫避而不谈。 被挂电话的沈风,“???”总有一天他要主动挂一回萧云赫的电话! 夏染也的确坐立难安,报告看着看着就走神,萧云赫的敲门声她也没听见。 萧云赫只好直接开门进去,发现她焦躁地无意识地咬着指甲,他瞳眸微缩,大步走过去。 脚步声将夏染从自己的世界里拽出来,她抬起头,目光中带着点茫然,“萧云赫……”她抿紧唇瓣,又道,“我心里好慌,感觉心脏快跳出胸腔。” 萧云赫剑眉紧锁,绕到办公室一侧揽住她的肩,轻声安慰,“没事没事,会好的,林晗一定不会有事。” 夏染少有无助的情绪,因为近来接二连三的大事发生,她也再难强撑着冷静,尤其是一想到那两个字“救命”。 她上次就该劝林晗离婚的。 “别多想。”萧云赫揉捏着她的太阳穴,“还没事的,我在这陪着你。” 手机就放在旁边,每隔几分钟夏染就会看上一眼,看有没有漏接的电话或漏听的信息提示。 倒在血泊里,一个孕妇倒在血泊里,她要怎样才能不忧心忡忡不害怕? 是了,孕妇是更触动她神经的一个词。 萧云赫没心思再回自己的办公室,就守在夏染身旁,直到下了班回家他们俩的手机都再没响起。 “手术到现在都没做完吗?”在客厅,夏染拉住萧云赫的衣袖,“要不,我们打电话过去问问吧?” 林晗的父亲至今什么都不知情,林晗能依靠的就只有她了。 萧云赫眼中滑过不赞同,又不忍看夏染失魂落魄的样子,便同她一块坐下来,一手握着她的一手握着手机。 沈风很快就接起了,“人还没出手术室,情况不太好……但是别担心,大人肯定会平安无事的。” 他还能不知道萧云赫打这通电话是为了什么,却没想到夏染也在旁边。 此话一出,夏染的脸白了大半。 大人肯定平安的隐含意思还会有什么?无非是肚子里的小孩可能会保不住。 萧云赫当即就感受到夏染的手紧绷而僵硬,他眉宇间堆叠起寒气,“算我拜托你,尽量……” 沈风收起吊儿郎当的语气,“云赫,这你拜托我没用,我不是医生。” 如果可以,他也想母子平安,看了那个场面,别说是娶妻生子,他连和女人做那事都有心理阴影了。 夏染紧咬唇瓣,栽进萧云赫的胸膛里,整个身子都在抖。 萧云赫扔开手机,将她抱紧,“我在这里,我在你身边呢。” 面对目前的状况他也组织不出安慰性的语言,只能牢牢将夏染抱住,等候那边林晗出手术室。 晚饭是叫佣人来做的,夏染没吃多少,萧云赫怎么哄都没用。 将近九点时,沈风终于打电话过来,“林晗脱离危险了,不过孩子……没保住。” 其实他这边很混乱,因为林晗的丈夫和婆婆都赶来了,听医生说孩子没了,“还是个男孩呢,能看出人形了”。 两人都不敢置信地倒退到墙角,老的那个开始哭天抢地,年轻的那个在怪医生没用。 沈风都要被笑死了,自己的老婆不好好对待,流了一地的血还不叫救护车,这会儿知道后悔了? 和萧云赫通完电话,沈风过去扯住缠着医生闹个不停的男人的衣领,上去就是一拳,“你特么出生在这个世界上还真给男人丢脸。” 连他这流连花丛片叶不沾身的都知道,娶了老婆就要对人家负责,更何况是怀了孕的老婆。 沈风不信林晗出事是她自己不小心摔的,看男人和他那闪烁的眼神就能确定。 不管男人的叫嚣,沈风叫来保安把他们拉出去,更不准他们来看林晗,有问题直接法庭上见。 然后又给夏染发信息,【你放心,近阶段我会多照顾着点林晗,就当是看在云赫的面子上。】而且他对林晗真有兴趣。 夏染回了个“多谢”,再抱住身边男人的胳膊,“萧云赫,我们抽时间去看看林晗吧,我好怕她会想不开……” 别的不说,林晗是十分期待这个孩子的,前几次聊天还说以后让孩子认她做干妈。 “好,我们尽快把手头上的事处理完。” 这其中就包括了顾董事的问题,夏染已掌握最直接的证据,他又派人把顾母和顾霜霜送出了国。 第496章 离婚 虽然名义上是说送顾霜霜到国外的大学进修,顾母陪同,也有私密照片事件作为充足的理由,可如此匆忙行事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样的安排有其他原因。 她给了顾董事机会,他自己没珍惜,那就不怪她不留情面。 林晗被安排在加护病房,沈风也因此被她的婆家人诬陷为“奸-夫”,说什么要告他们这对恬不知耻的狗-男-女。 沈风无所畏惧地也不说自己的身份,直接冷哼,“要告就告啊,看不把你告的倾家荡产。” 院长头疼的看着自家最大的投资人跟男小-三似的跟病人家属对骂,简直大开眼界。 沈风没彻底撇开和林晗的关系,万一以后他想追她了呢,不是自打脸吗,所以任由他们误会去,不闹大了还不好给林晗争取更大的赔偿呢。 这些林晗都不知情,她从昏迷中醒来后得知孩子没了,静默了好半晌突然问护士能不能借她一只手机。 她要联系夏染。 夏染和萧云赫刚到公司楼下,包里手机一响她立刻拿起看都没看就接通了。 “小染,是我。”林晗的声音听着就很虚弱,她连打这通电话都是护士帮忙按了号码和免提的。 “嗯,你现在怎么样?”她一听就绷直了腰背,也不下车了,萧云赫见状起身到一半又坐下。 “还好……肚子有点疼。”林晗笑容苦涩,手移向腹部到中途却收回,“我先前想,为了给孩子一个美好的未来我也要想方设法跟他离婚,可离了婚孩子又没法拥有完整的家庭……我很犹豫很矛盾,如今他没了……是我对不起他,他也不用被生下来承受那些不堪的事情。” “林晗,我……你别胡思乱想啊,孩子……”夏染眼中溢出了湿热。 “没关系小染,不用安慰我,我能看得开。我找你是因为有个事要告诉你……你老公在吗?” 夏染不知她有何意,但慌忙打开了免提,“在的在的,你说。” “好,他在就方便很多了……昨天我无意中听到他们一家人的谈话……”林晗说着握紧了双手。 因为听到了萧云赫的名字,她以为他们又想让她接近夏染和萧云赫打好关系,就停下来多听了会儿。 然后她就听到,他们在说萧云波已经察觉到萧云赫的计划,准备反击等等,这样的消息她认为有必要告知夏染和萧云赫。 夏染心中一紧,“后来你被他们发现,他们逼你了是吗?” 林晗不愧是夏染至交,清楚她现在在自责,所以否认了这个推论,“不是,没发现……只是他们出来看见我坐在客厅……不确定我有没有偷听,追问的时候推了我一把。” 旁边的萧云赫眸中翻腾起激烈的情绪,这件事说白了间接原因出在他身上,要不是他和夏染结了婚,林晗就不会在意偶然听到的东西,就不会因为出神想这事而没回自己的房间。 看着夏染突显青筋的手背,他从心底深处浮上恐慌,害怕夏染因此跟他生了嫌隙。 但是她只是不断地感谢和安慰林晗,说“你怎么那么傻”,又说“好好养身体,我过几天就去看你。” 既然感谢就代表她还把他当一家人。 萧云赫环住她的肩膀,低声对林晗道,“不知林小姐是否想同那个男人离婚?” “离。”林晗语气坚定,说到底他们家只是利益为重,她无法再忍受。 孩子没了她也有错,可她更不想面对见利忘义的那家人的嘴脸。 “好,我朋友沈风会为你提供律师资源和保镖,保证你能顺利拿到离婚证,希望你能接受我这一点谢意。” 他能做的,只有帮她达成目前唯一的心愿了。 也能以此慰藉夏染的自责。 “谢谢萧先生。”林晗缓慢地说道,“小染,你也不要觉得对我有所愧疚,我们是什么关系,千万别认为自己有错。” 她不过是怕那家人还想利用她再利用夏染,她一个人恶心就够了,没必要继续打扰夏染的生活。 夏染很心疼,“你好好休养啊,别的事不用管,养好身体才是主要的。” “嗯嗯,那我挂了啊。” “好。” 夏染低着头沉默了数秒,这数秒内她什么都没想,又好像想了很多事情,旁边的萧云赫想抱她又犹豫地没动手。 “萧云赫,”夏染抬起头测过脸,神情中没了亲昵,但也没有埋怨之类的,眼眶很红,没哭只带了点哭腔,“你让沈先生务必尽力棒棒林晗,那里我不熟,打官司什么的我也提供不了多少助力……” 理所应当的命令口吻,萧云赫松了口气,把她抱进怀里,也打断了她的话,“你放心,放心,我绝对处理好这些事,不会让林晗再受那家人一丝一毫的欺负。” “还有,你的计划还没实行吗,感觉拖了很久的样子。” 萧云赫手一顿,“夏染……”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打某些不长眼人的脸。”夏染近乎咬牙切齿。 萧云赫懂了,“可是媳妇儿,我没打算回萧景做总裁。” 怀里的人一愣,他接着道,“我说过到你家做上门女婿,和你一起孝敬爸,怎么会食言呢。” 他轻轻地顺着她的发,“可我也不能靠你养着吧,我总得赚钱养媳妇,正好萧景想打开M国市场,我妈也想我留在萧景,所以我决定在京城开个分部。” “不过在商场上教训下那家人的话,我还是能做到的。” 夏染慢慢坐起身,她本来确实以为他放弃继承权是以退为进,“你之前怎么不跟我说……”她喃喃地问。 “我的想法是,你要管理夏氏已经很费脑子了,我的抱负我自己就能实现,到时候也算给你个惊喜。但你感觉太敏锐,我没藏住。” 还好无论有什么误会,她都没彻底的否定他。 已经很好了,不是么? ………… 夫妻俩出手都利落干脆,先是夏染在董事会上列出顾董事背叛夏氏的证据,后萧云赫选定了萧景在M国京城分部成立的消息,以前跟着他的心腹能来的都来了这里。 前者在夏氏内部引起了哗然,后者在整个京城乃至更广的范围内引发了剧烈讨论。 第497章 会如她所愿 前者在夏氏内部引起了哗然,后者在整个京城乃至更广的范围内引发了剧烈讨论。 有人说没想到慈眉善目的顾董事会是最先背叛夏氏的人。 还有人说萧云赫这是不是借夏氏帮助萧景开拓市场? 尤其是萧云赫如今是夏氏的员工。 萧家那边大部分人都不相信,萧云赫会真放弃萧景的最大管理权限只去做个小小分部的负责人? 夏氏这边则向夏染提出了质疑,问萧云赫有没有把夏氏当作踏板。 跟着夏染就把顾董事想以萧云赫为挡箭牌的证据丢了出来。 顾董事最先推举萧云赫进夏氏的目的就是想在自己引起夏氏动乱时,让大家先怀疑萧云赫有问题,让夏染跟着受累,再不动声色占下董事长之位。 夏染之所以没成为“夏董”,就是敬重自己的父亲,也觉得自己能力还不够。 董事长之位空悬几年,有人垂涎不很正常? 萧云赫成为夏氏的一员完全是看在她的份上,他还没能深入了解夏氏的一切,能不能利用夏氏不显而易见? 但即便如此也还是有人说萧云赫不怀好意,导致他再次登录微博发声明,他就是想靠自己的本事赚点钱养媳妇儿,没那么多阴谋论,再来煽动人心的谣言他就要追究责任了。 因为身份不一般,所以他们的私生活不得不向很多人交代。 百里唐郁不客气地嘲笑萧云赫走了步烂棋,分部建立了又怎样,还搞得自己的生活一团乱。 “我当初放弃继承权也有别的原因,我想麻痹某些人的神经,揪出多年来暗中陷害我和我妈的人,也想让我妈清醒。不知道谁扒着那事报道个不停,弄到人尽皆知。”萧云赫颇为嘲弄地道。 而且分部成立时间也并非是最初设想的那样,他本意是想把这件事的影响缩到最小,结果临近成立期连连出事,老爷子又下了命令。 总觉得有幕后黑手在操控着整个事件。 “你手下出了内鬼?” 萧云赫和百里唐郁想到了一起,“过几天我要和夏染去萧家庄园一趟,我会趁机查查的。” “分部刚起步你就要离开?”百里唐郁还是比较惊讶的。 “嗯,事情我都安排好了,手下们的业务能力也很好,最近没什么事,就是招聘。” 分部的招聘要求里有一条是不接受夏氏跳槽的员工,背叛老板老婆的人绝对不要。 看到这则招聘信息的人都说此项要求也是戳中不少人的萌点。 这里的事分配好,他就该回去和某些人算总账了。 ………… 萧云赫在外面订了酒店,因为和夏染都不喜欢萧家庄园的环境,觉得和他们一起吃饭难以忍受。 但两人回庄园看望了老爷子和蔺如赋。 老爷子就是盼着夏染能怀上孩子,蔺如赋态度不温不火,像是在恼她为什么不劝萧云赫多回家看看。 夏染,“……”她很无辜。 私下里蔺如赋还问她,使了什么法子让萧云赫铁了心留在京城,明明回萧景总部发展会更好。 “我给他取名为云赫,寓意站在云端般显赫,他以前也一直人如其名,直到你的出现。”蔺如赋依然认为是夏染拖累了萧云赫。 不明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不懂每个人有自己想法有自己想要的东西的道理。 从来都把自己认为对的理论强加到后一辈人的身上。 夏染只得耸肩,怕自己多说就成了“不尊重长辈”,蔺如赋她真是没办法应付了。 萧云赫和老爷子在书房里谈事,她就被蔺如赋带来“教导”了半天。 身为婆婆侃侃而谈一个多小时,夏染觉得自己该给蔺如赋递一杯水,让她喝完慢慢说。 “你对我是懒得应付了吗?我和云赫关系不好所以你就不重视我了?夏染,你可别轻视我在云赫心中的地位。”蔺如赋很不悦她的态度。 “嗯……您是在紧张吗?因为您儿子这次离开您这么久,态度异常坚决,您怕萧云赫再也不理您了对吗?”夏染说出自己几乎能确定的猜想。 蔺如赋的脸色蓦地变了,从高高在山趾高气昂变成勃然大怒的前兆。 见状夏染心想也不必求得亲口说出的答案了,“可您有没有想过,云赫不理您,是您一直在把他往外逼。” 萧云赫当初说要娶夏染时,蔺如赋第一个不同意。 自己最亲近的亲人百般阻挠自己的婚事,不赞成自己娶喜欢的女人,这正是疏离产生的开端。 “少爷。”外头传来佣人的声音。 夏染不再去看蔺如赋又变了个样的表情,等了几秒身后就响起男人清晰温和的嗓音,“夏染,我们该走了。” 蔺如赋随即站起身,不满中有一丝丝的祈求,“云赫!” “妈,我给您带了礼物,您多注意身体,明天我再来看您。”萧云赫的神情语气都很淡,看向蔺如赋的眼神波澜不起,一句话说得毫无起伏。 走过场一般。 他牵起夏染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后,这不正是维护的姿态? 蔺如赋双眼一刺大为受伤,“你就这么防着你的亲生母亲?” “不是,我习惯了。”萧云赫对面前理应很亲的人只剩下疲倦之意,“妈,我和夏染正准备要孩子,你不介意的话,等生了孩子我带你去M国住一段时间?” 蔺如赋目光一颤,孩子吗……她也很期待,可她哪能等得到? “我……你就不能多回来看看我吗?” “尽量。”萧云赫的口吻有点公事公办的意味,“妈,我在M国建立了萧景分部,以后您就不用担心了,没人动摇得了你的位置。” 他说过的,会如她所愿。 ………… “你和爷爷都商量了什么?花了那么长的时间。” 萧云赫搂着夏染的胳膊,俊脸上浮着清风般,“给他提供了些需要收拾掉的名单……萧景生了蛀虫,总得时不时清一清。” 他们还真当他离了萧景就能肆无忌惮了? 两人穿过回廊,与在外归来的萧云波迎面撞上。 萧云波和萧云赫之间并没有太大的恩怨,但无论做什么都被压一头,这令萧云波非常不快,再加上看不起萧云赫父亲的作风。 两兄弟的关系几乎是从小不好到大。 第498章 取名废 这次是萧云赫的离开,才让萧云波得以作为继承人进入萧景,勉强能稳住局面。 就这么直接对上,萧云赫向往常那样无视对方,却是萧云波叫住了他。 “把唾手可得的东西让了出来,屈居在一个分部,你甘心吗?” 萧云赫脚步未顿,头也不回地道,“不甘心的是你。” 萧云波哽住。 对啊,不甘心的是他,第一次压在了萧云赫头上,还是他主动让位的,他哪里甘心? 之前得知萧云赫私下里有动静,还以为他会卷土重来,不想他只是建了个分部。 萧云波做了充分的迎战准备结果却成了一拳打在棉花上。 回过头,他看到萧云赫和夏染相携走远,嘲弄地勾唇,他这大哥还真特么命好。 下一站就是去医院看望林晗,据沈风说林晗的夫家果然以她不检点为由拒绝了给她赡养费,甚至反过来要她给钱。 林晗还未出院,离婚的案子就暂时搁置,但沈风已经联系了好几个律师。 夏染只能说借着这次长了世面,而且想当面把那家人骂一顿。 “不用你,小爷我早就把他们骂得不敢叫嚣了。”沈风得意地双手叉腰。 他倒是帮了不少忙,可夏染很怀疑,“你做了什么让他们坚定不移地以为林晗和你有关系?” “哦,也没什么,就你那朋友没胃口不吃饭被我语重心长教育了一通,正好被他家的其他人看到并拍下了照片。” 事实上,沈风这形象一看上去就不是普通人,又能使唤得动院长,迫使那男人和他父母进不了医院,正常人都会觉得他和林晗有事。 可他们进不了不代表他家里所有人都进不来啊,沈风也没那功夫把他家调查个彻底,何况知道他们家人的长相也无法杜绝他们请其他人进医院来。 有些事就是那么凑巧,正好林晗不想吃饭,正好他在医院。 “主要是,他们没认出我是谁,所以才会那么横,等真正开庭了,我倒要看看他们会有怎样精彩的表情。” 沈风平时接受媒体采访绝不露正脸,在外面很少有人能认出他,那家人从未接触过他不认识也没什么奇怪的。 “你是故意想刺激他们一把的吧。”夏染也是很佩服他了,跟玩游戏似的。 他们在外面东聊一句西聊一句,病房里的林晗渐渐醒来,夏染看见后立马进屋,“林晗,哎别起,躺好躺好。” 林晗侧躺在床上,面色微白,不过比先前好很多了。她住院的钱是沈风垫的,沈风说是夏染给的钱,“等我以后有钱了就还你。” 开口就是这一句可把夏染整蒙了,怔了几秒才道,“没事,那点钱算什么。” 林晗摆摆手,“要算的,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可能出去后我还得向你借钱呢。” 她过了两年废人生活,账户里存的钱都打给了父母,现在完全是个穷光蛋。 夏染有些心酸,曾经多骄傲的一个人,被生活打磨成了这样。她双手一起握住林晗的手,“没事,这一关肯定能顺利跨过去,摆脱了渣男以后的日子会变好的。” 林晗笑着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担心,我不会因此抑郁。” 夏染见她的笑里没有阴霾,也笑了,“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离了婚直接回国吗?叔叔阿姨知道这事了吗?” “他们还不知道,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说……”林晗轻轻叹了声,“是在不想留在有渣男的地方了,所以是打算回国边找工作边和父母解释清楚。” 夏染点头,“有需要找我,别拿我当外人啊。” 林晗嘴角的弧度更大,“嗯”了声才想到,这句话听着很耳熟,哦,是沈风说过的。 提起沈风她的心情就很难以言喻,她隐约听见外面两个男人的交谈声,便小声问夏染,“小染,你了解沈先生的为人吗?” “怎么?” 林晗微眯起眼,斟酌了好一会才道,“我感觉他应该不会对已婚妇女感兴趣,可是他对我……即便是看在你和萧先生的份上帮我的忙,那也帮得太到位了。” 夏染听明白了,林晗也觉得沈风对她有意思,“人我倒是不太了解,但已婚妇女咋啦?又不是离过婚的女人就不配拥有幸福了。” 林晗摇了摇头,“只是他的身份,我没胆妄想这样的人啊。” 她和夏染不一样,家境一点也不显赫,准前夫的家人那种趾高气昂的样子她受够了,谁知道地位更高的家族中会有怎样奇葩的存在。 夏染理解林晗的心情,“我看沈大少多半是爱心泛滥,你被受他的困扰,其他的事日后再说。” 沈风耳尖,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就从门外探进脑袋来,啧啧两声,“好像听到有人再说我坏话?” 林晗没吭声,夏染淡笑着回头,“怎么会是坏话呢,我是在说感谢沈大少的热情相助。” “啊,不客气不客气,都是应该的,谁叫林晗是你朋友,你又是我兄弟的媳妇儿呢。” 萧云赫无语地拍了下他的肩,“要说就进去说,在门口这撅着屁-股有碍观瞻。” 沈风一下子捂住后面,顺势进了屋里,并用一种很邪恶的眼神盯着萧云赫看,又暗示性十足地“哦”着。 夏染,“……”莫名其妙啊。 总而言之,有沈风这个神奇的生物在,林晗的心情就不会太差,反而多次被逗得开怀。 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林晗想请夏染帮忙找个临时住的公寓等,沈风立刻道,“住我那儿啊我多的是房子。” 萧云赫不轻不重地扫了他一眼。 不等夏染或林晗开腔,沈风接着就解释,“我租给林晗啊,毕竟我那安全,万一住别的地方被那渣男找到,我们又不能及时帮上忙就糟糕了。” 夏染可不能在这里待到林晗打完官司,后续还是得请沈风照顾着些。 他这样说,夏染表示赞同,“我再给你找两个保镖,绝对保证你的安全。” “会很麻烦的吧?”林晗犹豫道。 “不麻烦,就算云赫欠我个人情咯。”沈风耸肩。 进来后还一个字没说的萧云赫,“……” 夏染宽慰地道,“先这样决定了,到时候看情况再改,只要渣男不作死,离婚程序一走完我就接你回国。” 第499章 结局倒计时 夏染宽慰地道,“先这样决定了,到时候看情况再改,只要渣男不作死,离婚程序一走完我就接你回国。” 萧云赫也慢条斯理却不容拒绝地道,“沈风名下房产众多,随便一处都是那家人进不了的地方,你答应吧,别让夏染担心。” 林晗头遭和萧云赫对视上,她作为旁观者看得很清,小染在这男人心中的位置绝对很重要。 没了表面上谦谦君子的苏城启,老天爷给小染送来萧云赫做补偿,挺好。 再一想小染和她的命运还有点相似,不过她比较蠢。 不止伤心伤肺,还伤筋动骨。 但只要能借此彻底结束,也就可以了吧。 林晗准前夫那边第三次拒绝和平离婚,非要一纸诉讼想打赢官司拒不给赡养费,林晗也不废话,说去法院就去吧。 她还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就当涨涨世面。 夏染决定陪她一起,中途因为公司有事夫妻两双双回去了一趟,萧云赫也忙,第二次就没陪她过来。 官司打得意料之内的顺利,沈风以夏染老公好友的身份,受托照顾林晗这无可指摘,也没证据证明他们有暧昧举动。 倒是渣男家暴妻子的证据很充分,林晗早已藏了几份验伤证明,当天全部拿了出来。 对方律师总不好说,那伤是林晗自己自残弄的吧。 更何况沈风找人买通了渣男家里一个佣人,那佣人上了年纪有个一样被丈夫家暴的女儿,所以几乎没费力就说服了她出庭作证。 最终渣男败诉,丢了脸面也要赔偿更多的费用。 那天是个大晴天,夏染出了法庭就接到秘书的电话,说夏氏签了笔大的订单,顿时整个人的精气神更好了。 她站在最上面的一层台阶上,望着面前的繁华喧闹的景象,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张清隽的面庞。 “小染。”林晗从身后拍了下她的肩,“我们走吧,等会儿渣男一家就出来了,估计又要缠着我说这说那,我可不想听。” “行。”夏染挽唇,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意料之外地看到了大忙人沈风。 沈大少戴了拉风的墨镜,车窗降下后还撩了把刘海,对于自毁形象这件事乐此不疲,“小姐姐们,上车吗?” 饶是夏染见多了沈风跳脱的一面,对着如此……难以形容的他,也怔了数十秒,“沈先生要充当司机吗?” “唉,还不是你家老公不放心,非求着我屈尊一次,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沈风无奈地一耸肩,瞥向两人的后面,“不讨喜的人快过来了,你们再不上车我就要趁机练嘴皮子了。” 沈风的嘴上功夫也是一流,反正渣男一家对上他都哑口无言。 但她们连看渣男被骂的心情都没有,还是早些离开。 夏染和林晗都坐在后排,车子发动后沈风扫了后视镜一眼,“林小姐真不要进我的公司试试?你的学历可是很漂亮的。” 这个问题他问了林晗有两遍了,第三遍她照旧摇头,“不,我想回家发展。”离家近更有安全感。 沈风的语气听着很遗憾,“啊,那我的沈氏要错过一名人才了。” 夏染看向林晗,后者以眼神说明,她也不知道沈风是怎么想的。 不过不管这俩人有没有火花,夏染尊重也赞成林晗的选择,回京城更有保障。 至于感情的事,随缘吧。 夏染把官司的结果告知了萧云赫,他立马就给她们买了回国的机票,林晗以后的住处也找好了,就等她们回去。 然后夏染又得知,那笔大单子是萧云赫谈下的。他说自己进入夏氏时间不长,马上又得离职,这一来一去跟闹着玩似的对不起公司,就出手做了个小贡献。 有关萧云赫是否当夏氏为跳板的事还在热议阶段,夏染和他能做的就是稳住公司内部军心,其他的就循序渐进,总能把萧景某些杂碎捅下的篓子补上。 夫妻俩的生活步入正轨,而且萧云赫变得比夏染都要忙,却仍然忙里偷闲给她发信息打电话,时不时蹦一句“我喜欢你”。 萧景分部离夏氏不是很近,但萧云赫每天都坚持来找夏染一起吃午饭,腻歪一会就回去继续忙。 之前他一直暗中行事,就怕有心人搞破坏,现在分部建成了,有人嘲弄也有人眼红。 所幸萧云赫也不在意别人的酸话,满脑子都是媳妇儿和赚钱养媳妇儿。 ………… 转眼到了夏染的生日,也是萧云赫陪她过的第二个生日。 夏老一早就给夏染打电话问晚饭回不回老宅吃,夏染当然同意。 她爸也没个伴,所以她想尽可能地陪陪他。 “媳妇儿,要不我们给爸找个老伴?”萧云赫不会说,他只是小气不想被占用本应是二人世界的时间。 夏染故作没看透他的隐含意思,挑眉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但我爸估计找老伴比较难,他人挑,又不愿相亲,适龄的背景差不多的也难找。” 说不定遇到想抱大腿的小姑娘呢,也有年纪大的只为钱的。最重要的是,夏老自己不愿意找个伴。 前阵子萧云赫给夏老送了只哈士奇,现在老爷子就在家里逗狗,早晚出门遛狗,小日子过得清闲自在得很。 萧云赫把车停在老宅的停车坪上,安全带还没解就拉过夏染亲了几口,“晚上回去给你送个‘大惊喜’。” 后三个字都被加了重音的,夏染笑着摆手,“我能不能不要啊?” 佣人听到动静出来迎接,就看见小两口在车子里腻歪,忙露着姨母笑悄悄走开,回客厅跟夏老说:“哎呀,大小姐和姑爷感情真好,我刚看见俩人在车里抱着不撒手呢。” 夏老也眉开眼笑,嘴上却说道,“感情好也没见生个孙子给我带。” 帮佣人端菜到饭厅的林晗走过来,笑着接话,“孩子的事啊,真急不得,但夏染和萧先生感情那么好,我看啊,快了。” 话音未落谈话中心人物双双进门,夏染换鞋时问了句,“什么快了?” 林晗笑眯眯地,“叔叔刚问你们怎么还没到,我说快了你们就出现了,真巧。” 夏染明显不信这个说法,看三人笑得狐狸似的,隐隐感觉不对头,也不适合再追问。 第500章 结局(二) 夏染明显不信这个说法,看三人笑得狐狸似的,隐隐感觉不对头,也不适合再追问。 问了他们也绝对会继续搪塞,反正不是会害自己的人,追根究底就没意思了。 夏染生日无意大肆操办,就家里人一起吃个饭,朋友们都送了礼物,唯独林晗来了老宅。 因为林家父母果然因为她离婚的事而勃然大怒一时没想开,林晗就独自住在外面,夏染想着她们分隔两地两年之久,如今时常见面联络下感情也好,于是把她也邀请了来。 林晗的性子中规中矩,夏老也喜欢的,还说要帮她介绍对象,被她婉拒了。 夏染清楚,没了的那一个孩子,是林晗心头褪不掉的伤疤。 饭桌上不谈公事,夏染林晗和夏老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生活的琐碎,萧云赫无言,闷声自己吃也不忘给夏染布菜。 他不擅长找话题,看到夏染的微笑就心满意足了。 晚饭后夏染还想多陪夏老一会儿,老爷子却不乐意了,“你们快回去,赖在我这算怎么回事,老头子我也有自己的事的,更不想成为阻碍你俩增进感情的绊脚石,走吧走吧。” 夏老连连挥手,看他女婿那幽怨的眼神,啧,念在他深爱自己女儿的份上,就帮他一把。 萧云赫像模像样地跟夏老道别,牵走夏染,顺路送了林晗。 “说真的,我们下午没到前,你和我爸他们聊了什么?”夏染打算以林晗做突破口。 林晗伸出食指摇了摇,“直说了你可是会不好意思的,去问你老公吧,他绝对能猜到。” 被说绝对能猜到的萧总眉梢一挑,难道真是他想的那样? 夏染狐疑地看向驾驶座上的安安静静的男人,再看向笑得狐狸一般的林晗,用胳膊肘轻轻碰了她一下,“好啊,都会打趣我来了。” “哪有。”林晗摊手,“你自己再认真想想,估计也能想到的……啊,我到了,多谢相送,祝你们有个美好的夜晚。” 她冲夏染暗示性地眨了个眼,后者颇为无奈,“我看着你上去,灯亮了再走。” 大晚上的她不放心,毕竟林晗是独居,她向来不会这么晚回家。 萧云赫不轻不重地看了眼后视镜,“坐前面来吧。” 因为自己朋友在,就不搭理他这个亲老公了。 萧总这语气也是有够哀怨。 夏染歪了歪脑袋,“好咯。”他最近颇有花式粘人的架势。 坐进副驾驶里,夏染正系着安全带,身旁的男人忽然握住她的左手捏了捏,像在泄愤,她好笑地抽回手,“怎么跟孩子似的。” 男人在恋爱中有时就会幼稚的像小孩。 夏染探出身子仰头看了看,林晗的出租屋灯亮了,下一秒手机发出了一声“叮”的脆响,是林晗的信息。 【我到家了,你们俩快回去吧。】 夏染的视线朝驾驶座那边掠了下,男人不知何时解开了胸前的两颗扣子,慵懒地倚靠在座位上,浑身散发着对雌性致命的吸引力。 夏染,“???” 这是什么情况,一个转头他就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 夏染吞了吞口水,“回家了。”有种不妙的预感…… 萧云赫轻飘飘地睨着她,好似在说,你给我等着。 “……” 预感越来越不妙了…… 果然夏染回家后连门都没进,在车里就被折腾了一回,关键是男人逞凶时还咬着她的下巴让她说“喜欢你”。 夏染难受得不行,又累又刺激,到最后才有气无力地说了句,“是我生日还是你生日啊……” 萧云赫笑得宠溺不加掩饰,啄吻她的脸颊模糊道,“结果都一样,不过谁的生日谁在上面。” 夏染脑子一片浆糊,没听清后一句话,靠着他的肩被抱进了浴室,澡泡着泡着男人又动手将她扶坐在自己腿上。 进退不得的姿势,夏染嗔怒道,“你干什么呀?” 娇软的嗓音叫男人头皮发麻,萧云赫倾身咬住那片绵软前,低沉轻缓道,“谁的生日谁在上面啊。” 夏染,“……?!” 确定这句话不是一个坑? 她还惦记着一件事,后来被洗白白抱上床后她无力地揪着男人的睡袍,眯着眼问,“林晗说你能猜到她和我爸谈了什么,那你的猜测是?” 萧云赫英俊的面庞线条沁着柔和,他蹭了蹭她的鼻尖,紧跟着俯身而下,“大概是,觉得我不够卖力,没给爸造出孩子吧……” 疲惫的下一秒就能睡去的夏染大惊,却是没机会再把他推开了。 ………… 手腕上有淡淡的凉意,夏染勉强睁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举起右手送到眼前,见腕子上赫然挂着一条细链。 她记得昨晚睡觉前可没有这条手链的。 身后的男人好像也醒了,缠绵地亲着她细腻的后背,然后下巴搁到她的肩窝里,大手握上她的,“喜欢吗?” “生日礼物?”夏染感觉到他的身躯一片热烫。 刚醒的男人嗓音暗哑,又带着点情谷欠,性感得不像话,“嗯,刻了我的名字。” 夏染闻言仔细地盯着上面的吊坠看,是心的形状,两面分别刻着“Y”,是他名字的首字母,她的心情…… “给女朋友送礼物刻着自己的名字首字母的很稀有了。”她是该高兴呢还是该高兴呢。 “嗯,所以你要珍惜稀有的我。” 夏染推了推他,“好了,不赖床,你不是还要出差。” 按住男人作乱的手,“节制下OK?次数多了我会不舒服。” 下面有点疼,不过以前有过类似的状况,去看医生,医生的结论是意味深长的目光以及:“要节制啊。” 萧云赫不情不愿地蹭着她,“想抱着媳妇儿不想出差。” 大男人又犯起幼稚,夏染“嗯哼”一声,“你不起我叫佣人来做饭了?我好饿。” 昨晚“运动”没结束就饿了,但身体上的疲倦让她无暇顾及饥饿感,刚刚也算是被饿醒的。 夏染饥肠辘辘,萧云赫又怎会舍得让她挨饿,抱着她亲了一口,道,“稍微等一等,老公给你做吃的去。” 看着他大步走向洗手间的背影,夏染觉得,自家老公真是帅呆了。 她又在床上赖了会儿,跟着去洗漱,下楼等饭吃。 出差是要飞国外,临出发前萧云赫又拉着夏染温存了会儿,这才恋恋不舍地上了车。 第501章 结局(三) 出差是要飞国外,临出发前萧云赫又拉着夏染温存了会儿,这才恋恋不舍地上了车。 把他送走后,夏染想要不要去趟医院,因为小腹有些疼,说不上具体的感觉,自认为有必要到医院走一趟。 不过去医院的话,上午的工作就得彻底推后了。 身体要紧,夏染选择先去医院。 医生询问一番后,微笑着让她去检查看有没有怀孕。 夏染当时就懵掉了,萧云赫刚走,她就被告知自己有可能怀孕了? 特别是几个小时后她拿到结果单子,看了半晌都没说出一个字。 医生是认识她的,看她满脸的不敢置信,觉得她是太高兴了,“萧夫人,你是真怀上孩子啦,所以在房事方面呢,嗯,要更加节制了。你之所以会肚子痛,就是因为经历了激烈的……夫妻俩可要忍一忍啊,不然还伤了孩子。” 夏染的脸瞬间红透,有的因为高兴也有因为害羞。 问了注意事项,夏染走出医院就想给萧云赫打电话,结果拿起手机又想到,他飞机还没落地,打过去也是没人接的。 她有些失落,要是早一点过来检查就能有他陪着,也能及时跟他分享喜悦了。 把手机收回去之前,夏染顺便查看了短信和未接电话。 大概是她做检查的时候打来的电话,她一个都没有接到,三条有一条来自秘书,另外两条来自某董事。 另外短信有两条,同样来自秘书和那个董事。 秘书的是:“夏总,那些股份找到了。” 董事则是:“夏氏要出大问题了!” 夏染没由来的心底一慌。 ………… “顾董事手里私藏的股份都买到了吗?”上飞机前,萧云赫问特助。 特助点头,“除了被夏氏手绘的,我们都买下了。” 为了拿到活命钱,顾董事先造了个假身份企图把多出的股份移出去,但特助做了点手脚,吓得他只能抛售股份。 “好。”只这一个字,萧云赫就没说了。 他心里想的是,等忙完就把股份亲自送给夏染。 却不料就差了那么一点点,事情的真相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 夏染都没有和夏老汇报喜事,急匆匆地赶回夏氏,发现那名董事就等在自己办公室门外,焦急之色外显。 秘书虽然沉稳,但表情泄露了她沉重的心情。 “到底发生了什么?”一进办公室,夏染开门见山。 秘书先道,“我们追查并确定了很久,发现顾董事私自买下的股份,全都到了萧……夏总您丈夫的名下。” 萧云赫毕竟在夏氏做了段时间的副总,前阵子刚退出去,原本夏氏和萧景分部友好相处也不错,偏偏在这个关头查出……萧云赫私下买夏氏的股份。 他要夏氏股份有什么用? 夏染面无表情,实则心下很意外,下意识地认为这个结论又出错。 可董事又给她看了几张照片,里面是……萧景收购夏氏的策划案,最后有萧景集团的盖章。 放在膝盖上的手收紧,夏染面色不变地问,“这些是从哪里得来的?” 董事忿忿地道,“这绝不是造假,即便有人故意挑拨你和萧云赫、夏氏和萧景的关系,也造不出萧景的公章。它就是在萧云赫先前的办公室看到的文件,他果然在打夏氏的主意。” 最后一句说的咬牙切齿。 “是您亲眼在他办公室看到的吗?如果他真有这个想法,可不会把这样的东西放那么显眼的吧?”夏染淡淡静静地道。 董事怔了怔,又一脸的悲痛,“我知道你们是夫妻,夫妻间该有信任,可夏总,这关乎夏氏的存亡,你就理智一点……我说实话,我没有亲眼看到这份文件,它是前顾董事拿给我的,他说他没背叛夏氏,一切都是萧云赫的陷害,因为他女儿顾霜霜在他的办公室看见了这份文件。 “正是这个原因,萧云赫才查了顾霜霜的过去,把她的名声搞臭,恐吓她不准她把那些捅出来。可萧云赫又不放心,就把老顾也陷害了一把。 “夏总,我知道你一直都不是糊涂的人,希望你能把你身边的男人看明白,千万不要……”拉上夏氏作陪。 因为怕被泄露秘密而先一步陷害知情者,这样的逻辑倒也说得通。 夏染感觉她的肚子又疼了。 不想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异样,夏染右手松了又紧,“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让我想想。” 秘书把查到的纸质文件放在座位上,那名董事也把照片传给了夏染。 他说顾董事认为自己已经被陷害得无力反驳,身陷囹圄也不必再有所顾忌,才把顾霜霜以前在好奇之下拍出的照片传给了他。 夏染知道这位董事和顾董事私交不错,但性子直藏不住事,所以顾董事策划谋反没找他一起。 不管萧云赫对夏氏有没有威胁,顾董事的背叛是铁证如山,不过证据来得太顺利,确实会让人奇怪。 夏染将几份文件翻来覆去地看着,还有照片里的内容,细眉越蹙越紧。 ………… 一回到别墅,夏染想泡个澡解解乏,走到二楼经过萧云赫的书房,她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这个时候萧云赫应该下飞机了,在夏染愣在那发呆之际,胳膊里挂着的包中嗡嗡作响。 响了好久她才猛地回神,接通萧云赫的来电。 “我刚到酒店。”低醇的男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媳妇儿下班了吗?” “嗯,我也刚到家。”夏染把视线从书房门上移开,缓步往卧室走去,“打算先泡个澡,晚饭叫佣人来做了。” 时差问题,萧云赫那边是凌晨,再过两三个小时他就得工作,好在再飞机上睡了一会。 “好,我也要泡澡,就是不能跟媳妇儿一起,真令我遗憾。” 夏染扯了扯嘴角,“那你快收拾收拾休息下吧,以免眼睛带着血丝的去见客户。” “遵命。我很快就回去,等我。” 分部建立之初,一些出差任务他尽量自己出马,等基础打牢靠了,他就能专心在家陪夏染。 这边的夏染在挂完电话后拿着家居服进了浴室。 约半个小时后她从卧室出来,又停在了书房门口。 婚姻中最不可取的就是怀疑猜忌,她很清楚。 第502章 结局(四) 婚姻中最不可取的就是怀疑猜忌,她很清楚。 回家后夏染没有忙公事的习惯,不管多少都在公司完成,所以家里只有萧云赫一个书房,她偶尔会进去看些书。 晚饭还在做,夏染捏着手机,嘴角勾起浅不可见的弧度,伸手推开了书房的门。 照片里的文件最后一页的公章她研究了很久,和萧景的实在是像,如果是仿款那么像那技术也真是够以假乱真了。 可里面的内容,怎么看不像随随便便拼凑来吓唬人的。 书房不算大,床边摆着的两盆君子兰是她亲自挑选、照顾的,书桌上有三盆仙人球,是萧云赫买菜时顺手带回来的。 兴许是带了点不纯的心思,夏染站在这自己名下的地盘上,居然有些心慌意乱。 她抿唇坐到木椅里,拿起桌上的一支钢笔把玩,目光掠过桌面上每一件东西。 都是很平常的物件,她垂着眸,随手拉开中间的抽屉。 视线落到最上面的文件上时,她心中一悸,忽而笑开了。 白纸黑纸写得清清楚楚,“萧景集团”四个大字方方正正,和那名董事给她的照片里的东西毫无差别。 夏染不明白,这份文件不遮不掩地放在最上面,是萧云赫知道她不会平白无故就拉开这抽屉不会看见,还是就算她看见了也无所谓呢? 夏氏丢失的股份也清清楚楚归在萧云赫的名下,足足有百分之十二,若不是出了这么回事,她还稀里糊涂地不知公司暗地里“丢了”那么多股份。 文件上有日期,就在他们结婚不久后,她第一次去萧家庄园前。 夏染想,她该和萧云赫正正经经谈一次。 小腹还是有些微的不适,夏染稍稍拧眉,将文件放回原处,握着手机下楼。 她莫名地不知如何组织语言。 ………… 萧云赫忙了一整天,将近十点才回到酒店,就发现手机里有来自夏染的两条未接来电。 他眼皮一跳,忙回了电话过去,“宝贝,”讨好的口吻,“之前在忙,没听到震动,是不是想我了?” 夏染这边在擦着头发,放在沙发上的手机显示免提模式,“打给你是有个问题想问你,但是又觉得说不出口。” 她想说孩子的消息,又想问关于那百分之十二的股份、关于书房里的文件。 可它们好像不适合放在一起说。 萧云赫倒在大床上,疲惫地揉捏着太阳穴,“对我有什么说不出口的?这才分开二十四小时多一点我们就生分了吗?好伤心啊。” “……就是书房的那份文件,我看到了。”她喉咙口干涩无比。 男人眯起黑眸,思考片刻,“那个是没用的东西,不要看。本来我是有过那样的念头,我怕你太累,可夏氏毕竟是你的王国,我无法替你做主,所以我放弃了。” 抓着毛巾的手不断捏紧,夏染轻轻地“嗯”了声。 那段的男声沉稳中透露出倦怠,“乖,下次有问题也要这样直接问出来,不然容易闹矛盾。” 夏染坐到床沿,准备好的问题却问不出口。 还要怎么问?进一步展示她的小人之心吗? 可股份…… 夏染不知不觉地手移到腹部,有些话到了嗓子眼也通通咽了回去,说不清是相信还是……害怕。 怕他真的在利用自己。 那她要怎么办。 “媳妇儿,别胡思乱想啊,那份文件我都放那好久了,你不提我都想不起来。”从夏氏搬出去的时候就该把那文件处理掉的,可又担心被员工们无意间看到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就一股脑塞回了家。 偏偏是他不在的时候被她发现了那文件,当面解释岂不更好? “嗯,没事。”夏染视线涣散,“那我把它们扔了?” “扔吧扔吧,嫌累等我回去扔也行。媳妇儿再等我两天,我就能继续跟你一起睡觉了。” 夏染,“……”看了眼外面大亮的天色,“我这两天回老宅,你不在我就去陪爸了。” “好。”低低淡淡的沉缓嗓音。 有种莫名的尴尬蔓延开来,夏染捏紧的手松开,“你吃晚饭了吗?” “算是吧,有饭局,但吃不惯,还是跟媳妇儿在家吃饭好。” “那你再叫点外卖吧,让秘书点你喜欢吃的,别饿着胃。我这边也该出发了。” 萧云赫蹙了蹙眉,语调不变地道,“好。” 放下手机后,他闭眼沉思了一会儿,想找人查查夏染在国内发生了什么事。 转念一想,他们已经是夫妻,背地里查探算怎么回事,不如等回去细问。 与此同时夏染也想,她怀孕的事还是等他回来再说。 ………… 第一个知道夏染有孕的是夏老,他高兴得一上午都合不拢嘴,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不过他不忘紧张,“你这状况是不是不适合再去公司了?那么多公事要处理,会影响你作为孕妇的心情的,要不找人暂时代班?” 夏染摇头,“目前还不需要,我问过医生,没问题的,后期再不管工作就可以。若我离开时间长了,公司难免会发生变故。” 夏老若有所思地点着头,“我现在回公司也不行,很多事都不了解……唉,真不该早早退位。” 当初是为了磨炼夏染,眼下想想这也太不方便了。 “没关系的爸,我能处理好。” “不行的话找女婿帮帮忙?” 夏染眼波一顿,面上不显异样,“……也行。” 然后她就没跟任何人说起这事了,因为身为孩子的爸爸,萧云赫第二个知道已经不太合适,要让他做第三个甚至第四个第五个…… 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夏染就在等这两天过去,头一次发现双休日是那么的漫长。 可漫长的休息日还没过完,夏染却等到了萧云赫不能及时赶回的消息。 他在电话里说,蔺如赋住院了,情况很严重,他不得不先回趟萧家。 夏染下意识地问,“要不要我也过去?” 男人声音沙哑,“没事,我先看看。”他有蔺如赋进重症监护室的照片,但可以说是不孝了吧,他依然无法确信那是真的。 因为就在前几天她还打电话问他,是否真的决定弃萧景庞大的财产不要。 所以要等他确定了,再找夏染,不能让她白折腾一趟。 第503章 结局(五) 夏染不由地捏紧了手机,故作轻松的语气,“那好,我等你消息。” 萧云赫连夜飞回了萧家庄园,没看见萧父的身影,蔺如赋的贴身佣人也不在,老爷子明确告诉他,赶紧去医院。 蔺如赋在急救室,按照医生的意思,她很可能救不回来。 旁边有佣人止不住的低泣声,萧云赫的脑子一片空白,他无法想象,出了什么事让蔺如赋到了这般地步。 周一,夏染在睡梦中被铃声叫醒,那边一董事只说了简单的几个字:“夏染,咱们公司完了!萧景来收购了!” 会议室里,阮意端着咖啡杯轻轻摇晃,看上去十分惬意。 夏染从外面将门推开,阮意微笑着迎上她不太友好的目光,“夏总,我们又见面了。” 这一次终于是她占上风。 夏染冷眯着眼,没有半分虚假的客套,不悦的神情直接而赤果,“萧景又要玩一遍像上次那样的把戏?” “不,上次那不过是公司对云赫的试探,结果还不错,云赫很在乎你在乎夏氏……”所以才会让自己的计划露出马脚,“而这次,萧景是诚意要收购夏氏。” “我夏氏还没沦落到被收购才有活路的地步。”夏染眼角眉梢都带着淡淡的嘲意,“没想到阮小姐依然不肯放下自己可笑的优越感,你以为你能代表萧景吗?” 阮意轻声慢语,“即便我只是个传话的人,那也比夏总你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公司被收购来的好吧?为什么不想被收购呢?萧景收购夏氏的话,夏氏就和萧景在京城的分部合并,你和云赫一起工作,这不好吗?” “说得好像这是对我的恩赐一样。”夏染紧紧盯着阮意的眼睛,企图从她的眼神中获知点消息,譬如她以上所说就是在故意激怒她。 但最终能肯定,萧景是有收购夏氏的计划。 阮意轻笑开,“恩赐谈不上,互利共赢罢了,冠上萧景的前缀,夏氏也能获得很多便捷。” “那就要看谁能笑到最后了。” “哦,对了,这次你找云赫也没用,他走不开,上头的命令也无法违背。至于找百慕的百里唐郁帮忙,可能远水救不了近火。” 阮意放下未喝一口的咖啡,“夏总,我希望你最好想开点,配合萧景的行动,不然会闹得很难看。” “还喜欢萧云赫?”她走到门边之际,夏染没由来地问。 一手搭在门把上的女人脚步顿住,头也没回,眸色渐渐幽深,“夏总又不是我的父母,管我的私人感情做什么?另外,你和云赫的感情似乎……也不怎么样?至今你还以全名称呼他……” “对了,相信收购一事云赫也会赞成的,毕竟这样的话他就能帮你做很多事,省去你很多烦忧。” 夏染一直看不上阮意,就是因她总放不下那身神奇的优越感,自以为拿捏住了旁人的弱点洋洋自得。 可这一次,她还真踩中了她的痛脚。 萧云赫…… 怎么那么巧,她刚发现那份合同,萧景就来人了? 看来,她要查查顾董事的人际交往圈子了。 对于让夏染变了脸色一事,阮意是十分开心的,她好不容易扳回了一局,夏氏果然是夏染的软肋。 可惜,软肋被别人利用上,对自己可是灾难一件。 她心情极好地下楼,向总部回复夏染的态度,而后接到来自母亲的电话,“小意,你蔺伯母……没了。” 阮意的笑容悉数消失在脸上。 来之前,萧云波告诉她,萧云赫绝对不在京城,他有事抽不开身。 所以,抽不开身的原因是这个? ………… “对不起先生,我们尽力了。” 直到最后一刻萧云赫才从医生口中得知,蔺如赋早已是癌症晚期,能活这么久已是奇迹。 什么癌?乳-腺癌。 这个病发现得就很迟,蔺如赋觉得实在忍不住来医院时,医生的方案是切除外加化疗,即便如此也不能保证百分百治好。 蔺如赋无法容忍自己带着不完整的身躯进入坟墓,所以她选择其它成功率更为低下的治疗方案。 但终逃不过一个“死”字。 “夫人逼着少爷您,因为她自己活不长久了,偏偏您只要夏染小姐不要萧景……夫人很痛心,她身体不好,思考问题容易走进死胡同……可夫人是真得爱您的啊少爷!” 佣人一边哭一边对萧云赫这样说着。 事到如今,萧云赫也不知自己该以何种心情对待这件事,如果他知道蔺如赋得了癌症,如果……她为什么不跟他说呢? 为什么,宁愿背地里搞小动作,也不对他说出实情? 他不是她亲生儿子吗?不是她可信赖的人吗? 离开萧景一段时间,他只是想让母亲看的明白,有些东西是即使掌握了萧景的大权也得不到的。 他不是她的傀儡,他是人啊。 可这么严重的病情,怎么半个字都不告诉他? 为什么,要让他变成一个不孝的人…… 萧父从头到尾都没露面,大概是清楚他心情不好会发脾气,也不让那女人和他们的孩子出现在他跟前,给了他足够的清净。 萧云赫在医院空旷的楼道里坐了很久,兜里的手机震动第三遍他才回过神,木然地拿起它按下接听键,“喂?” 夏染对他这边的情况半点不知情,更别说隔着电流连他的表情都看不到,“萧云赫,那份文件是真的没用吗?” 萧景的动作可真迅速,因为夏氏有股份在萧云赫名下,相当于归在萧景名下,这可他们的行动带去了很大便利。 夏染告诉自己要镇定,要等萧云赫解释,可董事们已然坐不住,她也没法看着萧景进一步伤害夏氏。 “文件……”萧云赫超过十六个小时没睡了,加上蔺如赋的身后事还等着他处理,“文件你没有扔掉吗?” 语气有那么点敷衍,夏染睁大眸子,“萧云赫?”她握紧的左手力道松了松,“你怎么了啊,我做错了事吗?有收购夏氏意愿的是你和萧景,我连问都不能问了?” 他都说过他放弃了那个想法。 萧云赫摸向额头,很烫,“我有点累了,”他本来想说,他没妈了,“夏染,你冷静一下好吗,我不会动夏氏。” 第504章 结局(六) 他本来想说,他没妈了,“夏染,你冷静一下好吗,我不会动夏氏。” 他站起身,想找个医生看看,“我说过我不动夏氏,你也不信我……”蔺如赋就不信他,“要不我们借此机会分开试试,都冷静冷静……” 眼前晃了晃,萧云赫扶着前额,意外地挂断了电话,下一秒高大的身形软了下去。 而另一端,夏染看不到丁点萧云赫那发生了什么,耳边只回荡着“冷静”“分开”这样的字眼。 她的面色寡白下去。 怎么会这样呢? 夏染很着急,可她打这通电话正事还没说,完全被萧云赫冷淡的语气打散了思绪。 她不懂他为何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态度就有了那样的转变,蔺如赋生病也不要她探望,还主动提“分开”…… 现实容不得夏染多想,被儿女情长绊住脚的话夏氏怕是要彻底改姓。 她冷静地吩咐下去不顾一切与萧景对抗,“我就不信,夏氏在京城屹立这么多年,能被萧景轻而易举地吞下去。” 接着,她又联系了百里唐郁,“又要麻烦你了,百里妹夫。” 百里唐郁,“……把称呼改了。”偶尔被叫妹夫还能忍,但百里妹夫是什么鬼?“是夏氏出状况了?我说你们夫妻俩可真有意思,一有事就都找我。” 夏染默了默,“他私下里找过你?” 百里先生好笑地换了个姿势,将季玖往怀里拢了拢,“你们夫妻的事我不清楚也不多说,不过夏氏出了什么状况需要找我帮忙?” 京城时家早八百年前没了威胁夏氏的能力,其他公司更撼动不了夏氏的地位,难道有几家联合起来搞夏氏了?那萧云赫呢? 夏染心口堵塞得厉害,挑重点把事情说了大概。 百里唐郁这边,季玖靠他很近,也几乎将夏染的话听进去了,她拧了拧细眉,这对夫妻的关系听着还是有问题的啊。 百里唐郁答应了帮忙,之后手机给了季玖,她跟夏染聊了会儿,说了些她的感受。 季玖认为,夏染有事不说藏心里,是不够信任萧云赫,换言之则是后者还没做到让前者完全信任的程度。 至于萧云赫,他的内心想法,可以征求下百里唐郁的意见。 ………… 萧云赫高烧昏迷,幸好在医院及时就医很快就醒了过来,只不过脑袋还有点迷糊。 蔺如赋已经被带回了萧家庄园,萧云赫作为长子必须到场住持葬礼,但老爷子给了他缓冲时间。 而在这期间,萧云赫记起自己昏迷前接了夏染的电话,可具体说了什么却记不太清了。 一瓶水没挂完他就拔了针,不顾护士的阻拦,托着病体回庄园。 路上他给夏染打电话,第一次占线,第二次还占线,第三次直接没人接。 萧云赫慌了,联系特助查查夏染的现状,电话里,秘书欲言又止又怯怯地问:“萧总,您不知萧景正在全面收购夏氏吗?” 【有收购夏氏意愿的是你和萧景,我连问都不能问了?】 一句话猛地灌入他脑中,萧云赫瞳孔骤缩,“什么时候的事?” 特助很意外,自己没和萧云赫一起,可他既然回了庄园怎会不清楚萧景的动向? “夏总没找过您吗?”特助以为萧总已经在想对策了,自家上司不想夏氏被萧景收购的心思他是明白的。 萧云赫握拳用力地骨节嘎吱作响,跳过了这个话题,“去查,萧云波做到哪一步了,快去。” “到京城谈收购的是阮意小姐,不过她没呆几个小时就又回去了,上面应该要再派别的人来。” 阮意……她也是听说蔺如赋的事才匆忙赶回的吧。 萧云赫内心暴躁,结束和特助的通话,再联系夏染,却成了语音留言:我正在忙碌,有事请留言,特急请到我办公室。 萧景来势汹汹,毕竟是国际上的大公司,夏染他们应付起来难免会吃力。 男人眼中波涛汹涌,想打打电话给她的秘书,这时进来了一条信息:别想着什么都自己扛,那不是伟大,只会让矛盾更容易产生。 来信号码并不眼熟,想查应该也能查到,可看这个意思……或许有一定几率是夏染的某个朋友。 另一端的季玖发完短信才意识到自己用的不是百里唐郁的手机,这样发过去……是不是会引起误会? 又想了想,她也没解释,关键看那个男人怎么理解。 夏染忙得昏头转向,那男人又联系不到,这是要闹哪样? 却不知萧云赫看着这条信息,陷入了沉思。 庄园里,阮意急急赶到也没见到蔺如赋最后一面,她同样不知蔺如赋已到生命尽头,如果她知道…… 对着蔺如赋的棺材,阮意一脸复杂。 萧云赫得知她到了的消息,阴沉着脸将她扯到一边,“对夏氏的收购,是你在负责?” 男人的眼神着实可怖,再加上周围森凉阴郁背景的衬托,阮意哆嗦了下,紧了紧外套,“我是听命行事,谁让我是员工呢。” “很好。”男人不怒反笑,“说了多少回也改不了自己的愚蠢,我会让你付出相应的代价。” “萧云赫你想做什么?”阮意思维僵了僵,“你这么生气,以为我是嫉妒夏染才接下这个任务的?” “我不管原因。”萧云赫语气清淡缥缈,“只是你出现在她面前,惹她不快,我也不快,就没有理智正常思考某些事情。” 阮意捏紧了拳头,“你什么意思?”全身止不住地轻颤,“你要报复我?可决定不是我做的!萧云赫你未免太自恋,认为我还喜欢你故意找夏染不痛快吗!” “难道不是吗?萧云波下达这个任务的时候,你心里不是窃喜的吗?”他淡淡的反问。 在男人压迫性极强的逼视下,阮意背在身后的手大幅度地颤抖,她从没见过如此可怕的萧云赫,兴许是母亲离世外加夏染被针对,他非常生气。 阮意想到,自己恐怕是被萧云波退出来做炮灰的,指令发布的时间太巧,多半是卡着蔺如赋病发的时间点。 他们兄弟俩的争斗,偏偏扯着她。 阮意不由自主地后退,冷笑道:“你没空护不了夏染,就从我这找心理平衡?你怎么不去追究萧云波的责任!” 第505章 结局(七) “你没空护不了夏染,就从我这找心理平衡?你怎么不去追究萧云波的责任!” 萧云赫不耐烦地蹙眉,“自己从萧景辞职,否则就是被开除。” 阮意瞬间身心皆凉。 她不服气地握拳,“凭什么将我开除?你有什么资格?我又没犯错,一切都按萧云波的指示做的!” “他想跟我斗,想打乱我的阵脚,就从夏染那边入手,你都被他利用了不是蠢得萧景难以容忍?”萧云赫刻薄地睨着她,“别否认,你接到这个任务时的畅快心情。” 他还不懂萧云波的安排? 这女人自己犯蠢一次次往他枪口上撞,还不处理掉真当他怜香惜玉? ………… 三天时间,萧景步步逼近,第四天却蓦然没了动静。 夏染不敢松懈,萧云赫那边没消息,萧景现在的总负责人也不出声,像是相关人员一齐消失在了京城一般。 思前想后,夏染给百里唐郁打了电话,“你有找萧景的人谈判吗?” “没有,百慕不是一直做着夏氏的后盾,你撑不住我才出手。至于他们收手的原因,我猜,是萧云赫做了什么。” 百里先生事不关己地想,萧景起了内讧,外界大概有很多人在幸灾乐祸,也不知萧云赫用了什么法子及时止损。 后来他才知道就这短短的三天内,萧景有了新的董事长,虽比不上萧云赫也年轻有为的萧云波。 老爷子正式退位,在家颐养天年。 萧云赫同父异母的弟弟被踢出了萧景,由此萧云波的地位更为稳固。 有人可惜萧云赫选了美人抛了江山。 唯有萧云波清楚,他又输给萧云赫了,连耍卑鄙手段都比不过。 蔺如赋被葬在萧家祖祠,正室之位永远稳住,某些人永远都是见不得光的第三者。 处理好这些,萧云赫毫不留恋地回了京城。 傍晚,夏染出去买一些生活用品,别墅附近就有个超市,她慢慢悠悠地晃过去,是阴天但忘了带伞。 从超市出来后,天色更暗了,她心思不在就没注意到,走了没多远豆大的雨滴便争先恐后地砸了下来。 她现在这副身子受不得凉,前天就因为太过操劳差点晕倒。 前面不远处有个站台,比回超市的距离近,所以夏染选择继续往前。 拿了条新的毛巾出来垫在冰冷的座椅上,夏染对着下方积蓄起的水洼出神。 这里的地势比较低,雨聚在道路两边似汇成了小溪,时而溅起些水花。 夏染想起了林晗对她说的话。 因着这一件事,林晗也得知了她怀孕的事,知道她想不通,忙多方面开导。 ——可能萧云赫对你的爱太小心翼翼,也不懂怎么爱。小染你当局者迷,我这个旁观者看得分明,有你的地方,萧云赫眼里就看不到其它东西。我揣测一下,他的家庭估计是不太完整的,导致他恋爱观也不完整,有瑕疵很正常。 ——他会说出那样的话,我觉得是萧家发生了什么大事,让他被影响到。不是他母亲生病了吗?会不会就是这个原因。 ——别胡思乱想啊,照我看,你们跨过这道坎,以后就会很好的。 ——如果萧云赫当真做了背叛伤害你的事……小染,你还有我。 除去应对萧景的责难,夏染还去查了拿照片给他看的董事和先前被辞退的顾董事,发现顾董事那么做只是想挑拨她和萧云赫的关系。 至于文件的真实性,顾董事根本没去考虑。 然后是那些股份,属萧云赫名下这是毋庸置疑的,可他买那些股份的缘由却不得而知。 再者,她还收到了蔺如赋去世的消息。 他没了母亲,想必心情很糟糕,所以没控制住自己吧。 夏染下意识地摸上小腹,目前为止她还没显怀,但就这样贴着腹部,似乎能感受到里面的小东西。 雨声中混杂着脚步声。 萧云赫在出租车上无意间瞥到了路边的夏染,连忙让司机调转车头。 看她垂着脑袋捂着肚子,好像是身体不适,他的心一下子收紧。 夏染缓缓抬头,男人清俊不减平辈的脸引入视线中。 他表面上拾掇得很好,可夏染却一眼看出了他内里的倦怠。 萧云赫微微扬唇,“嗨。” 夏染瞬间泪如雨下。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哭,大约是太过思念他,大约是怀了孩子却没有他陪在身边。 像有一只手捏住了自己的心脏,萧云赫惊慌地蹲在她面前,“媳妇儿,你怎么了?肚子痛?”生理期么?的确是最近该到了。 夏染摇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弄得男人心疼得不行,坐到她身边将她拥进怀里,“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不要哭,你惩罚我就好了,也别用这样的方式……” 他一点也看不得她哭,回来的一路都在想要怎么解释萧景的收购计划,她一哭就什么也顾不上了。 “我们回家吧。”抬手环住男人的脖子,她哽咽道。 “嗯,好。”萧云赫抱起她,像抱着他的全世界。 没忘一旁的生活用品,萧云赫用一根手指勾住方便袋,抱着夏染稳步向出租车走去。 到别墅门口也就几分钟的事,更何况佣人还打着伞出来找人了,因为发现她也没带手机,佣人多了层担心。 见夏染与萧云赫双双从出租上下来,佣人才松了口气,撑起打伞帮他们挡变小了的雨。 料想夫妻俩有话要说,回到客厅后佣人端了热水来就悄悄退下了。 夏染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坐到沙发上端着水杯,一声不吭地好了一会儿。 她感觉到身旁的一直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低头看了看,她放下水杯,侧头看向萧云赫,“我有个消息,想告诉你。” 萧云赫不自知地握紧了双手。 夏染缄默的目光掠过男人的脸,直到握成拳头的手上,愣了两秒,伸出手将他的拉过来,使之覆在她的腹部,“这里。” 她舔了舔唇,没有说下去,但男人隐约能感知到,激动的眼波晃动,张着嘴好几次没发出丁点声音。 最后,他嗓音涩涩地问:“是我猜的那样吗?” 萧云赫眼神震荡得厉害,夏染甚至能将其看个分明,她胸腔莫名的酸涩,点头,“是的,我有了你的孩子。” 第506章 结局(八) 萧云赫眼神震荡得厉害,夏染甚至能将其看个分明,她胸腔莫名的酸涩,点头,“是的,我有了你的孩子。” 闻言萧云赫蓦地收回放在她肚子上的手,似受了惊吓一般,但其实不是,几秒后他又试探着把手放上去。 他在怕自己力道大了伤到孩子吗? “夏染……”两个字藏着多少深情又有多少不确定,萧云赫定定地看着她,眼眶破天荒地红了一圈,“什么时候发现的?” 夏染胸腔酸涩,因为医生说要保持好的心情,她已经尽力在克制,所以勉强算是平静,“在你出差那天。” 长睫下垂着,挡住了眼底的情绪,无人知她心有几分苦涩。 萧云赫全身僵住,懊恼悔恨这样的词已不足以准确形容他的心绪。他很难不去想,在发现自己怀孕时,夏染是怎样的开心。 至于为何没在第一时间同他分享这个喜悦,应当是看到了那份文件。 之后又出了那种事…… 是他的错,他真的错了,在蔺如赋那边,在夏染这边,他都没做好…… 夏染注意到,男人失神地不知在思考着什么,可他的破碎的眼神,重重地扣着她的心头。 握住他僵硬的手,夏染俯下身靠在他胸膛上,另一只手圈着他的腰,“你跟我说话,你有什么没跟我说的,我想听你都说出来。” 夏染喜欢苏城启喜欢得不顾一切全力以赴,他就不确定自己能在几个月之内代替那个男人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即便那人伤了她。 他……说起来可笑,但他的确是,不自信。 作为恋爱,作为丈夫,他合格而完美,把夏染宠得人人称羡。 但总会有失误的时候,正如那条短信里所说,他不能把一切都扛在肩上,要学会与她共同分担。 他们是一体的,不是么? 萧云赫亲了亲夏染的发顶,单手从茶几上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关于夏氏‘流落在外’的股份,其实那是我买来准备送你的,可我的特助误会了我的意思,加上早前萧景就出过对夏氏的收购计划。” 曾担心老爷子不赞同甚至阻止他和她在一起,萧云赫以“让夏氏成为萧景打开M国市场的入口”作为理由安抚过他,事实上萧云赫没这么想过。 他的打算是和百里唐郁联合,说服一个商业心并不重主要归于家庭的男人与他合作,把百慕和萧景都带入更高的地位。 然而他并不是神,无法面面俱到,走到这一步也算是自食其果。 夏染接过那份文件,最下面的股份持有人是她的名字,加上这百分之十二的股份,她在夏氏的位置几乎是无可动摇。 “本来打算你生日时就送给你的,不过那时还没准备好,就迟了一点。”一点点而已,就被萧云波利用了。 毕竟是和蔺如赋生活在一起的,在有意之中萧云波自然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偏偏这么凑巧他又出差。 萧云赫很难不觉得,萧云波目的不在于收购夏氏,而是想离间他和夏染,因为有些事口头解释并不是很管用。 萧云波清楚,自己不会带夏染一块去见蔺如赋,他怕她因此再受委屈。 谁知道是生死之别呢,那样他就会叫上夏染了,怎会让彼此的心焦灼这么些天。 “那天我说的话,抱歉,是我胡言乱语……我母亲抢救无效死亡,我因劳累和伤心高烧。”他自嘲地笑笑,“这么说着好像我很弱似的。” 夏染和他相握的手没松开,反而越握越紧,她放下文件,侧过头看他,微微笑着,眼角滑下一滴泪,“我们对彼此好像都少了点信任,对自己……更少了信心。” 手背蹭过娇嫩的脸颊,擦去那滴泪,萧云赫捧着她的下巴,小心翼翼地吻上去,“我们以后,都好好的,嗯?” “好。”她闭上眼点头,猛地扑进他怀中,搂住了他的脖子,像曾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小心。”萧云赫稳住她的腰身,没忘了她腹中多了个小生命,害怕有丁点的意外。 夏染双眸湿润地笑着看向他,“明天正好要去产检,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好。”萧云赫亲吻她的眉心,有种失而复得的欣喜,“怎么会不好,你要我陪你去哪都好。” 他以后会好好表现的,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 “媳妇儿,谢谢你。”他刚失去一个亲人,又多了枚珍宝。 这个孩子来得时机那么凑巧,让他仿若新生。 萧云赫黑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夏染的眼,目光缱绻温柔,“谢谢你,当初愿意跟我在一起。” 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夏染握了握手,那种名叫幸福的东西,她似乎能抓住了。 “也谢谢你,多年之后,愿意回来找我。”她说。 ………… 萧云赫再次来到夏氏,带来的合作条约,表明上次的收购计划是内部针对他进行的临时行为,现已被他全部解决,只要他在萧景一天,萧景就不会动夏氏。 萧景前继承人母亲离世的消息不是秘密,国内也有不少人知道,更别提夏氏,一众董事们尤其关注萧家的事。 此番萧景攻击夏氏,其中藏着几兄弟怎样的争斗,又有谁说得清楚。 夏染没立刻公布自己已孕,担心被有些人揪着不放,说她就是爱着自己孩子的父亲吃里扒外什么的。 等夏氏和萧景分部的关系变好了些再说。 这次是萧云波一人的决定,老爷子都不知情,他就已经拍阮意和其他人出马了。 当然也被萧云赫狠-狠教训了一通。 虽然萧云赫人在京城,可他在总部待了那么多年,追随者还是有很多的,话语权和决策权也尽在掌握,萧云波想彻底踩在他头上,还得要一段时间。 不过等萧云波在总部站稳了,京城分部也已站稳,会给萧景带去巨大不可估量的利润,那他就更动不了他。 萧云赫在三天之内使萧云波认识到了什么叫不自量力。 对了,虽然老爷子退出了高层,但名下的股份没全交出来,给了萧云波一部分,也给了萧云赫,剩下的说看儿孙们的表现,就是看情况给。 老爷子也不怕为自己惹来祸端,他说过他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第507章 结局(九) 紧跟着萧云赫就拜访了夏老,跟他负荆请罪,夏老也没怎么怪他,就是叹,“整了这么一出,日后想让你代小染管理夏氏也不方便了啊。” 夏老已然把萧云赫当作可信的一家人。 他很感动,“公司里有值得托付的人才的,还是要夏氏的人代管为好,毕竟虽然我和夏夏是夫妻,也不能保证我对公司就没坏心思。设计自身利益方面,大家总归会疑心重一点。” 夏老赞同点头,“也是,交给公司那帮有孙子抱的老头子们吧,你就专心负责照顾小染。” 说着又不放心地看了萧云赫一眼,“不过你能不能照顾好孕妇啊,也没经验。” 夏染,“……爸,他有经验的话不是会很奇怪吗。” 新手爸爸的经验只能是来自查阅资料之类的吧,有实战经验那不就…… 夏老轻咳一声,“哦,那要不请保姆来?也不行,保姆没有自己人尽心尽力。” 期盼已久的新生命的到来让夏老都高兴得手足无措了,夏染失笑着摇头,“爸,你忘了从小看我长大的除了你还有谁了吧?” 家里的佣人阿姨总归是有经验的,她和萧云赫再查查相关资料,肯定没问题,是夏老太紧张。 其实萧云赫也紧张,夏染经常半夜醒来发现自己身边没人,再一看他趴自己肚子那呢,第一次的时候还被吓了一跳,后来就习以为常了。 家里《育儿宝典》《如何照顾孕妇的情绪》此类书籍也是一堆,医生说准妈妈可能会有产前焦虑,夏染看焦虑的不是她,倒是萧云赫有这方面的倾向。 而且在她还没显怀时他就这也不放心那也不放心,都要夏染给他做心理辅导。 宝宝五个月时,百里唐郁和季玖带大宝小宝来看望夏染,而此刻的萧云赫俨然一副奶爸的形象了,足以见得等孩子出生他会有多宝贝。 季玖和百里唐郁没体会过他们夫妻俩的心情,因为他俩见到孩子时,大宝小宝就很大了,能自己走路也能叫爸妈。 错失孩子最初的那段时间是两人最遗憾的事,所以季玖就和夏染聊了很久关于孕妇的感受。 孕妇要少接触电子产品,因此平时夏染和季玖通话时间不长,后期更是什么电话都由萧云赫或秘书代接。 好不容易面对面,季玖一时兴奋地忘了顾忌。 然后萧云赫就不愉快了,你来看我老婆没事但你霸占我老婆是几个意思? 可惜夏染和季玖正聊到兴头上,根本没注意到萧云赫这边的状况,惹得他更为郁闷,那哀怨的小眼神,百里唐郁看了欲言又止。 ……百里先生也有点想问萧云赫这个准爸爸,就目前而言的心情是怎样的。 隐隐有些羡慕,更多的是对季玖的心疼。 于是他就没眼力见了一次,任由两个女人兴高采烈地聊着,也不管萧云赫几次三番想打断他们的话。 引不起媳妇儿注意的萧总最后只能将目光放到百里唐郁身上,大宝小宝也都围在夏染身边所以百里唐郁也是独自坐在一旁。 “大宝小宝生得很漂亮,百里先生有没有兴趣向我传授下经验?” 对于他和季玖以及苏城启的纠葛,因着夏染的缘故,萧云赫多少知道一些,但更深更具体的就不清楚了,一来他不敢多关注与夏染有关的事,二来他也很少看八卦新闻。 百里唐郁,“……” 有点他在向自己炫耀的感觉。 百里先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萧云赫还是头一次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待。 萧总更为不爽:你老婆占了我媳妇儿,你也对我甩脸子,这年头上面做客的都是大爷? 萧云赫默默地坐回去,看两人聊了快一个小时了,以“该休息了”为由叫了夏染,“媳妇儿,你就不渴的吗?我给你倒杯水?” 这种事往常哪用说出来,他都用直接做的。 无意间瞄到挂钟,夏染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萧云赫是话中有话,就对季玖道:“下午再聊吧,先准备准备吃午饭。” 如今除了晚餐,早中饭基本是特聘的大厨在做,萧老爷子一得知自己有了重孙立马跨国派了营养师过来,还说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所有人都对这个孩子有很大的期待。 季玖也后知后觉占用了夏染太多时间,再看萧云赫不经意间扫来的目光,她不好意思地缩回百里唐郁身边。 嗯,没想到自己也做了回电灯泡。 夏染要去洗手间,萧云赫自然寸步不离地跟着,还说了百里唐郁“不礼貌”的表现。 客人不礼貌,就别怪主人小气了。 夏染闻言很无奈地叹气,语重心长地道,“国内很多人都知大宝小宝是三岁多时才回到百里唐郁和小九身边的,他们哪有带小宝宝的经验?” 这下换萧云赫吃惊了,“这……怎么会?” 夏染长话短说,把那些应埋葬在过去的旧事告诉他,“幸好你是不知者无罪,百里也觉得你不知情,否则他就会认为你是故意挑衅了。” 萧总内心颇为复杂,以至于回到客厅后,他对百里唐郁别扭地来了一句,“等我媳妇儿生下孩子了,给你也抱抱吧。” 百里先生,“???” 夏染,“……” 孩子爸的智商已经在倒退了啊,令人担忧。 小宝却是兴冲冲的,“我也要抱小宝宝!” 对萧云赫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不明所以的季玖笑着揉揉她的脑袋,“小宝宝可不能给你抱啊,宝宝骨头软,不小心伤到怎么办?但是你可以在旁边看着他,等他长大了跟他一起玩。” 小宝感觉有些可惜,不过为了小宝宝的安全她也能忍住,所以她乖巧地点头,“好,那我就等小宝宝长大。” 还有好几个月才生的夏染,“……” 大家都好热情,她有压力了怎么办。 ………… 孩子足月生,是顺产,夏染也没有多痛苦,疼是肯定的,但一想到孩子就又有了力量。 护士把男宝宝抱出去后,萧云赫立马就冲进了病房,一个大男人哭得跟什么似的,旁边的医生护士都说夏染幸福,嫁给了爱情,有个疼她的好老公。 宝宝呢,就由夏老抱着,他也激动地快哭了,几度没抱好软软的孩子,幸好佣人阿姨也在。 第508章 大结局 萧云赫给孩子取名单字一个遇,纪念他和夏染的遇见。 对于第一个重孙不是跟自己姓一事,萧老爷子也蛮遗憾的,但他没反对,还送了很多礼物来。 几次想亲自飞来看孩子都因身体不适而耽误了,夏染给老爷子开视频看宝宝时说会尽快带他回庄园见曾祖父。 夏遇的满月宴萧家有派人过来参加,但萧云波不在其中,想来是有自知之明了。 至今依然单身的沈风看到孩子就跟萧云赫说“真羡慕死你了”,一连说几遍,惹得萧总不耐烦地推开他,“那还不自己找个媳妇去。” 被嫌弃的沈风苦哈哈地坐到一边,视线落到陪夏染走近的林晗身上时,眼睛刷的亮了。 既然还是有经验的感觉,再不下手等何时? 萧老爷子给宝宝准备的满月礼,就是萧景百分之五的股份,并且只是给夏遇的,萧云赫和夏染都动不了,别人更打不了主意。 几个月后,萧云赫带着夏染母子俩回萧家,老爷子见了重孙高兴得不得了,转头又催其他几个孙子给点力,孙媳都找不到,让他很是操心。 萧云赫还带夏染和宝宝去了蔺如赋的墓前,不管蔺如赋曾做了什么,如今已经故去,他也不好怨恨或有别的情绪。 看着冰冷的墓碑,夏染感慨万千,关于蔺如赋的事她也听萧云赫说了很多,不免唏嘘。 她在心里叫了声“妈”,跟着想到,不管她对萧云赫有没有过作为母亲的爱,反正以后她会努力做个好妈妈。 也会,努力好好爱这个爱她如生命的男人。 【番外二完】 桑妮番外—— 我从没见过我的妈妈,甚至连她的照片都没见过,可我的爸爸说,我是有妈妈的。 爸爸是S国的总统,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所以他说的,我都相信。 于是我问爸爸,“那妈妈在哪?为什么我见不到她?” 爸爸没有立刻回答我,事实上,除去“我有没有妈妈”这个问题外,关于妈妈的任何问题他都不会干脆地答复。 大概沉默了一分多钟,爸爸摸了摸我的脑袋,说:“因为妈妈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你不能见她。” “为什么不能?”年幼的我当即反问。 很多年后我才知道,妈妈去的地方是天堂,如果我要去见妈妈,就会跟爸爸分别。 爸爸已经没有了妈妈,再失去我的话,他该怎么办? “为什么不能……”爸爸低低地重复着,忽然扯着嘴角笑了,那笑中是我看不懂的难过落寞,“因为爸爸也没能力去见他。” 后来易姑姑告诉我,爸爸不是不能去见妈妈,而是不敢见妈妈。 我不懂。 起初我觉得有爸爸就够了,但看身边的小孩都有妈妈,我就会忍不住找爸爸闹。 直到有一次,我照例和爸爸闹完,哭着跑回房,又想起自己的书包落在了楼下就出去拿,结果发现客厅的爸爸也在哭。 是的,我心目中最厉害的爸爸,他在哭。 以前我没看过爸爸哭,可那次他坐在沙发里,脸埋在手掌间,高大的身躯佝偻着,哭声不明显,可一直有眼泪溢出来。 我就慌了。 我不该总要妈妈的,爸爸对我这么好,我却想着未曾谋面的妈妈,他该多伤心。 所以我静静地走到他跟前,小声道:“爸爸别哭,我不闹了,我不要妈妈,我有爸爸就够了。” 爸爸身体重重一震,我看得出来,而后他没抬头却是将我抱紧了。 哭声哽咽。 我好心疼爸爸,也绝口不提妈妈两个字,我不想爸爸哭。 爸爸也再没哭过。 我九岁的时候,爸爸的好朋友百里叔叔带着家人来找爸爸,那个叫季玖阿姨的,长得真漂亮啊。 我忍不住盯着她看,事后爸爸问我,“小九阿姨是不是很好看?” “……嗯。”我迟疑地点头。 爸爸摸着我的脑袋,第一次主动提起妈妈,“你妈妈也好看,特别特别好看。” 我很开心,因为爸爸没有再因为妈妈哭,而且他在笑,他说妈妈是最好看的人,那妈妈就肯定是最好看的。 又过了两年,爸爸带我去了M国拜访百里叔叔一家,他家的哥哥姐姐都已经长大,都很好看。 大人们在一起说话,我不适合听,就被哥哥姐姐带着到一边玩。 我不知道的是,爸爸在对百里叔叔说,他可能会活不长,希望他死后,他们能帮忙照顾我。 爸爸不想我接触王室,所以没把我交给姑姑,等我能揣摩他的意图了,觉得他应该是想让我能过相对平凡点的生活。 做表面华丽的王室成员其实也很痛苦。 我们在M国住了两个月,然后去姑姑那里,这时却冒出了个自称是我妈妈的人来。 亲子鉴定确定她是我血缘上的母亲无疑,可我长大后,易姑姑告诉我,她的出现是不安好心。 如果真想要我,何必将我扔在孤儿院,如果真想要我,为何提出可以和爸爸一起抚养我? 大人们都懂她的心思,我那时还不懂,只是以为,一旦我认了这个妈妈,就要和爸爸分开了。 我已经得知自己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他口中的妈妈也不是我的妈妈。 但我不会离开爸爸,他才是我唯一的亲人,其他抛弃我的,半路冒出带着目的性的,都跟我无关。 彼时我单纯地想,别人我都不要,我只想陪着爸爸一起生活,不能让爸爸孤单。 姑姑也有了自己的孩子,爸爸却没有,那他该有多伤心。 我决定跟爸爸到H国定居。 当我二十六岁时,嫁给了爱我且我爱的男人,爸爸很高兴,但拒绝了继续和我住在一起的想法。 他说,他会打扰我和我丈夫的生活。 不得已,我只能让爸爸独自居住。 我先生安慰我,没事,我们有空多去看看爸爸就好。 我同意了。 一年后,我生了个女孩,爸爸开心地都哭了,我也非常开心,这下就会多一个人陪爸爸了。 爸爸为了妈妈为了我没再娶妻,我当然想让爸爸有个愉快的晚年。 可是等我的女儿十岁时,爸爸说要去M国和百里叔叔聚聚,这一去竟是再也没能回来。 我差点没见到爸爸的最后一面。 爸爸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他也有调理,可心如死灰又能如何呢? 因为我夫女在旁,他已了无牵挂,终于能放心地去找妈妈了。 爸爸的墓前,我哭晕在我先生怀中,反复说着“我没有爸爸了”。 先生紧紧抱着我,对我说,“没关系,你还有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