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自从我成了这些人的妹妹》 1、兄长是魔鬼系列(1) 轮船的鸣笛声在横滨的港湾徐徐响起。 等候在码头的人们兴奋地指着海上的白烟,热切地呼喊着亲友的名字。 水谷杏花个子不低,但身形羸弱,很快就被船舱里飞奔出去的人群挤在了最后。等到她拖着手提箱从船舱里不悠不急晃荡出来的时候,码头上早就空了一片,只剩下三三两两还在忙着叙旧的人。 她扶着头上的黑色小礼帽,百无聊赖地走在落日余晖的岸边,棕色的皮靴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求求你们了,别打了!我真的没钱!” “喂!你小子不是说这周就能上交吗?真当我们港口黑手党是吃干饭的嘛!” “嗒嗒”的响声骤然静止。 不远处,几个身着黑西装的壮汉整整齐齐地立在一旁,地上匍匐着一个遍体鳞伤的男人,为首的黄发少年很不屑地用力踩着男人的脊背,银色的耳钉衬着橘红色的晚霞,刺得人眼睛痛。 水谷杏花眯起那双漂亮的茶褐色眼睛,朝那个黄毛快步走去。 对方似乎一早就发现了她的存在,背着身警告她:“可爱的小姐,我劝你还是收起你那份不值钱的同情心吧” 水谷杏花琢磨了一下,觉得对方似乎误会了什么,正要开口解释,就被艰难爬向自己的男人抱住了大腿。 “小姐,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吧,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水谷杏花没有去管地上的男人,现在有更要紧的事。 “请问――” “啊啦要我放了他也不是不行......只要小姐你愿意陪我一晚,怎么样?” 黄发少年转过身,明明长着一张奶气的娃娃脸,说出来的话却欠揍的很。他的眼神肆意地流连在水谷杏花身上,嘴角挂着吊儿郎当的浅笑。 “那个――” “小姐!求求你了,救救我吧!我一定.....一定会感激您一辈子的!” 地上的男人开始大声嚎哭起来,原本浑噩尖酸的面容竟然生出一种别样的滑稽来。 故意放走这个蠢蛋的黄毛像是终于看到了期待已久的画面,得尝所愿地讽笑起来。 “看吧,人类的本性究竟有多么丑陋.....为了自己能够获救,不惜把别人拉下水!” “其实――” “啊呀~小姐你是今天刚到这里的吧?听我说哟,这个男人可是这一带出了名的赌鬼!他先是输光了自己的家产,然后又卖掉了自己的老婆,但是啊―― 这家伙欠的钱根本就是个无底洞,结果最后走投无路,只能逼着自己的两个女儿接客,其中一个还不到十岁哦。” 水谷杏花皱了皱眉,语气无奈道:“能不能先让我把话说完?” 黄发少年挑了挑眉,一步步凑近这个对他毫无惧意的女孩,最后轻佻地捏住她的下巴,调笑道:“喂,不是吧?这样的人你也打算救?还是说――你无论如何都想陪我睡?” 水谷杏花踢开脚边的寄生虫,伸手把自己下巴上的咸猪手拍掉,字正腔圆道:“其实我只是想问港口黑手党还招人吗?你看我这样的能进去吗?” 此话一出,空气突然变得死一般寂静。 娃娃脸的笑容龟裂了,地上那个也不哭了。 水谷杏花再接再厉:“能不能麻烦你替我引荐一下,工资什么的可以再谈。“ 过了良久,黄毛总算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真的假的,你想要加入港口黑手党?!就凭你?” □□的看不起。 黄毛一脸嚣张地再次把脚搁回了男人蜷缩在一起的身体,贱兮兮地笑着:“嘛引荐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有那个本事。” “你想让我怎么做?” “让我想想――”黄毛托着下巴,看似冥神苦思了一会儿,最后随意地指向了部下的其中一人,“这样吧,只要你能打败他,我就帮你引荐,如何?” “成交。” 水谷杏花放下手提箱,干脆地应承下来。 虽然智商很可能这辈子都比不上哥哥,但论起武斗......鄙人独孤求败。 被点名的黑西装从队伍里出列,毫不客气地冲水谷杏花发出了一记右直拳。 她朝后退开一步,在避开攻击的同时,招呼了对方一记利落的回旋踢。 当然,是控制了力道的。 因为体型过于健硕的关系,黑西装的身体并不灵敏,加上对手是水谷杏花,只能生生地挨下了直击。 川上智也本以为水谷杏花的那脚给广濑挠痒痒都不够,但出乎意料地,广濑不仅被踢飞数米,身体也不能再动弹,毫无疑问是重伤。 “喂?!” 川上智也不信邪地冲已经完全出局的广濑狠狠来上了一脚。 搞什么,自己部下中最擅长体术的一个竟然因为敌人的轻轻一脚就倒地不起。 看来师父说的没错,不能仅凭外表去判断一个人的实力。 “现在可以了吗?” 眼前的黑发少女扶正头上的黑色礼帽,神色平静地看向他。 川上智也嘴角的笑意更盛,状似轻松地打了个响指,命令剩余的黑西装把倒在地上的成田广濑扶起来,随后对着水谷杏花毫不吝啬地给予了掌声。 “是我小瞧你了呢。” 话音未落,川上智也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异能力......吗?” 水谷杏花摆好架势,对未知的攻击屏息以待。 我叫做水谷杏花,东京人。 祖上三代姑且都算是人丁兴旺的大家族,但不知为何,到了我这一代,家里只剩下这么个小女孩。 我的人生一直都很顺利,有疼爱我的家人、要好的朋友,我本以为上天会继续如此厚待我,但命运却和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在一个下雪天,我死了。 灵魂尚且游离于人世的时候,我有幸参加了自己的葬礼。 水谷家独女,死于车祸,享年15岁。 父母和亲戚们都很难过,我也难过。 死亡被推前得太早了,我还没有准备好。 因为我的消失,原本就因家族利益走到一起的两人――他们的婚姻更加岌岌可危起来。 我刚死的那段时间,水谷家的人都很伤心。 母亲每天都要哭上好几次,哭到自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父亲一夜之间白了头,靠烟酒度日。 但大家很快都走了出来,我也开始真正为自己的死亡内疚起来。 母亲彻底和父亲撕破了脸,但她依旧是高高在上的水谷家的当家夫人。 在迎来送往的客人间,完美地拿捏了刚刚丧女但不得不出来主持大局的贵妇形象。她的做派很成功,名流圈里的富太太们既怜她又十分敬重她,很多原本瞧不起她出身的贵妇人都争相与她结交。 但她比以前更累了。 在我出事后,外祖母把她叫回了家,向她哭诉家里有多么困难,而水谷家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母亲的眼神既绝望又无奈。 她开始频繁地进出医院,吃各种各样的中药调理身体。 父亲不愿与她同房,她就使一些原本最看不上的床笫间的手段,勾着父亲与她再生一个孩子。 水谷家需要新的继承人。 母家也需要尽快同水谷家再次建立紧密的纽带。 父亲倒还是一如既往的任性,整天守着我的照片,在房间里喝得昏天黑地,被祖父用拐杖打了好几次。 自我死后,全家最不着调的就是这个男人了。 但是―― “谁敢嫌弃爸爸的宝贝杏花是女孩子?!臭小子有什么好的,来一打我都不稀罕!” “只要杏花开心,爸爸就开心!” “将来爸爸的所有钱都要留给杏花!” 我最喜欢老爸了。 闪着银光的匕首被打落在地。 川上智也狼狈地瘫倒在水边。 “可恶!” 他恶狠狠地瞪向水谷杏花,气得冲地上狠狠捶了一拳,但飞溅起来的泥沙让他那张可爱的帅脸看上去不但一点都不凶恶,反而透着莫名的喜感。 像条被主人强迫洗澡的小奶狗。 杵在一旁的黑西装整齐地将枪口对准了水谷杏花。 “把枪放下!还嫌我不够丢人吗?” 湛蓝色的眸子里写满了不甘。 说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啊。 水谷杏花掏出手帕,细心地把川上智也脸上的脏东西一点一点擦拭干净。 当然了,怕他反抗,所以在行动之前特地捏住了他的下巴,但对方除了一开始的身体本能反应,似乎已经惊讶得忘记了动作。 整个人僵硬得像块石雕。 “好了。“ 清新的香气逐渐远去。 回过神来的川上智也从脸颊一路红到了耳根。 太羞耻了。 活了十五年从未被女性如此温柔地对待。 而且还是.....嘛....长得还算可爱的女性。 川上智也踉跄着爬了起来,一连朝后退开了好几步。 “笨蛋!我才不需要你的怜悯!“ 水谷杏花把手帕放进口袋,迟疑地看向眼前这个脸红得不行的少年。 “你难不成是在.....害羞?明明刚刚还说要我陪你――” “闭嘴!谁说我害羞了?!” 川上?真处男?智也永远不会承认刚刚捏住那谁的下巴的时候,他的手都在抖。 “那么,请无论如何给我一个可以同您共事的机会!” 水谷杏花冲川上智也真诚地笑道。 好不容意褪下去的残红再度卷土重来。 “知.....知道了啦!先把名字报上来吧。” 真好用啊――哥哥说的‘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 夕阳的嫣红衬得少女的面容愈加美好。 然后,异常清澈的声线在横滨的港湾轻轻响起。 “我叫―― 霖,太宰霖。” 2、兄长是魔鬼系列(2) “g?那个不是异能力吗?” 水谷杏花有些小小的吃惊。 川上智也很不好意思地摸了下后脑勺,悻悻地说:“嘛......我只是个普通人啦,就连隐匿术也只是跟着银师父学了点皮毛。不过,没想到居然这么轻易就被太宰小姐击败了......啊,照这样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加入黑蜥蜴嘛~” 说着说着,川上智也就开始自暴自弃起来。 “川上先生很想去那个黑蜥蜴吗?” 水谷杏花安静地跟在川上智也身后,沉默地打量着这间旧教堂的布局。 “那还用说吗?我可不想一辈子都在港口黑手党当个底层员工。” 川上智也在教堂的正中央停下脚步,俯身朝那块花色稍显特殊的地砖轻叩了三声。 没过多久,空寂的教堂响起了一道苍老的男音。 “是川上小子吗?” “是我!”川上智也熟门熟路地绕到了耶稣像的背后,“不好意思啊,广津先生,又来叨扰您了。” 水谷杏花这才发现,神像的背后开了一道小小的角门。连机关都不算,只是身处死角很暗被人发现而已。 “走吧!” 川上智也冲水谷杏花挥了挥手。 两人进入角门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一眼望不到头的长梯,直通地底。 “没关系吗?” “什么?” 水谷杏花在楼梯口停住,神色复杂道:“这种地方带我来没问题吗?” 川上智也随意地枕着后脑勺,一边侧过身,朝水谷杏花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没事没事~我可不认为太宰小姐会是敌人哦。” 石壁上摇曳的烛光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晦暗不明。 “但是......如果太宰小姐真的不怀好意的话,趁现在还没见到他们,一定要快点逃走哦。” “他们是谁?” 水谷杏花追问了一句。 “boss的直属武装组织――黑蜥蜴。” 川上智也望着楼梯尽头的眼神忽然灼热起来。 像是把那里当成了生命的某种归属。 水谷杏花顺着阶梯一步步朝深处走去,侧身擦过他的瞬间,语气平静道:“请放心,我没有恶意。” 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五天,我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名为――太宰治。 他那时是个五官极为秀气的小正太,面对身为婴儿的我,却露出了像看死人一样的眼神。 他说:“真不幸啊,居然出生在这种家庭。” 在之后的日子里,我明白了这句话所为何意。 我出生的第五个月,这个世界的“母亲”以真爱为由,跟着一个高挺啤酒肚的富商去了东京。 我并不关心她的个人操守,也不觉得难过。 但我的生存问题实在令人苦恼。 搞不好连周岁都撑不到就要嗝屁了。 但这时候,我那个平日里总是像个精致的玩偶一样沉默阴郁的兄长大人挺身而出了。 我不知道他从哪里为我找来了生牛乳。 谢天谢地,靠着它,我平安长到了一岁。 或许是因为杂七杂八的东西吃多了,我开始变胖了。 我个人很不满意自己身材的走形,但兄长大人却很高兴。 不知从何时起,他走到哪里都要带着我,最喜欢把我放在腿上,然后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窗边看书。无聊的时候,就把我的脸掐成各种形状,这时候千万不能哭,因为一旦看到他可爱的妹妹掉眼泪,这只小恶魔就会“咯咯”地笑出声。 可惜这样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父亲”偷了码头监工的钱拿去买酒,哥哥被牵连失去了养活我们两个的工作。 他开始为生计四处奔波。 而我终于面临了又一生存难题。 据说我们家当年是这一带有名的富豪,只可惜后来家道中落,“父亲“变成了大街小巷最颓废的酒鬼。听说谁肯赏给他一口酒喝,他可以出卖一切。 现在,他要出卖他的女儿了。 当然,这件事是“父亲”瞒着哥哥偷偷进行的,他不敢让自己那个天生早慧的儿子知道。 又是一个下雪天,哥哥出去找新工作了――明明他才只有五岁。 “父亲”瘸着腿从外面偷偷摸回了家。 我那时差不多一岁多,已经能够做到独立行走了,知道这个老混蛋突然回家肯定没好事,就偷偷躲在了衣柜里。 他找不到人,开始骂骂咧咧地翻箱倒柜起来。 现在换地方已经来不及了,我被“父亲”揪住头发从衣柜里拖了出来。 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条粗麻绳,将我绑的死紧,手腕也被勒出了细细的血丝。 因为嘴巴里被塞了破布的关系,我连这个年龄具备的最大的护身符都使不出来,只能发出一些“咿咿呀呀”的细微的声响。 说真的,我讨厌下雪天。 以前听哥哥提过黑蜥蜴的事情,这个计划的推动者就是他本人。 水谷杏花细心观察着这个武装组织的行动。与其说这里是一个办公区,倒不如说是组员的训练场。 有专门的射击室和格斗场,还有......异能者专门的实战训练室。 “真不错。” 水谷杏花由衷得称赞道。 果然哥哥还是一如既往地周到啊。 “对吧对吧~这里超赞的!” 川上智也像只快乐的花蝴蝶在大厅里转来转去。 看起来这里不少人都是他的熟识,很多人都会特地停下手头的事情与他搭话。 川上是个擅长交际的男人啊。 水谷杏花在心里做了评价。 “好啦!我今天还有正事,下次再聊吧。” 川上智也例行公事般地将整个黑蜥蜴本部逛了一圈后,终于领着水谷杏花去见了传说中的黑蜥蜴百人长。 “其他领导级别的人都不在吗?” 水谷杏花很想见一见那个被哥哥养大的孩子。 “嘛,黑蜥蜴的队长和那个靠谝灰镀绞倍荚诒静炕疃rΩ负土16壬鐾馇冢淙凰窃谡饫锇旃绞焙苌倌茉谡饫锟吹剿牵灾挥泄憬蛳壬呛隍狎娣植康某wと丝凇2还饫镉泄憬蛳壬颍蔷褪裁炊疾挥玫p牧耍 广津先生――她听过这个名字,哥哥说他是个很不错的老人。 “靠谝灰妒撬渴呛芾骱Φ娜寺穑俊 川上智也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屑:“不,那个女人弱爆了,真不知道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被当选为芥川先生的直属部下!” “川上,私下造谣诋毁上司可是重罪哦。” 川上智也触电似的从门口弹出了数米,最后视死如归地看向了紧闭着的大门。 “广津先生的耳力还是一如既往的优秀啊!” 办公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戴着复古镜片的白发老者。 “知道我耳力好,还故意说给我听?” 川上智也从地上爬起来,颇有些愤愤不平道:“本来就是嘛。” 广津先生的手上立刻闪现出跃动着的紫光,川上智也很明智地开始连连求饶:“我错了啦!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今天我还带了客人来,广津先生你就给我一点面子嘛~” “哼。” 广津柳浪这才肯放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将视线转向安静站在角落的“客人”。 看身形应该是个女孩子,因为帽子遮挡的关系,看不清长相。 “就是你打败了川上吗?” 广津柳浪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眼前的少女从阴暗中缓缓走出,黑色礼帽被妥帖地安放在靠近胸口的位置,掬礼的身姿显得谦逊又从容。 那是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你好。“ 漂亮的茶褐色瞳孔透着全知的慧光。 广津柳浪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太......太宰先生?“ 对方浅浅淡淡地冲他一笑,比太宰先生要长许多的黑色卷发怎么看都像是女性所有。 水谷杏花一点都不惊讶于广津柳浪的反应,相反――她对别人把她认成哥哥这件事一直都乐在其中。 身为太宰治的妹妹,她有幸得到了与兄长如出一辙的美貌。 “广津先生,请容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名为太宰霖,希望有幸能为港口黑手党效力。” “冒昧地问一下,您和太宰先生是?” 广津柳浪总有种横滨又要不太平起来的预感。 “他是我的兄长。” 水谷杏花和煦地微笑着,眼底像蕴藏着星光温柔得不可思议。 广津柳浪很识趣地没有再问下去,但是加入港口黑手党一事―― “十分抱歉,我想这件事需要交给首领定夺。” 眼前的黑发少女并没有流露任何不满。相反,从刚才起她的态度就平淡得超乎寻常。 “我知道了,那么向森先生传达我心意这件事就拜托广津先生了。” 广津柳浪无奈地笑了笑。 真是个艰巨的任务啊。 看来得抽空和太宰先生见一面了。 水谷杏花在商业街附近租住了一套高档公寓。 是的,她很有钱。 亲爱的兄长大人为她准备了丰厚的遗产,那些钱足够她挥霍好几辈子。 水谷杏花已经离开横滨很多年了,尽管在这个地方出生,但故乡的记忆却非常模糊。幸好川上智也从相遇那天起,就对她持有相当高的好感度。即使知道她的身份存在很大问题,也没有因此疏远她的意思。 多亏了他的帮助,水谷杏花迅速适应了横滨的生活习惯。并且结识了不少港口黑手党的员工,虽然都是负责收取保护费、协助维护辖区治安的底层,但水谷杏花觉得很有意思。 与此同时―― 广津柳浪久违地拨通了前五大干部之一的私人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广津柳浪的心脏颤了一下,又拨通了专门派去监视侦探社动向的部下的电话。 “.......情况就是这样了。” “什么?!你说太宰先生他又消失了?” 3、兄长是魔鬼系列(3) 幼童的身体太脆弱了。 不堪一击到令人绝望。 “父亲”绝对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人贩子,把我扔进麻袋却忘记要开个小洞供我呼吸。 真是的,照这样下去,在过上想象中惨绝人寰的生活之前,我的一世英明很可能就要葬送在这个小小的麻袋中了。 过了好久,久到我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那个人终于找到我了。 我并不确定兄长大人会千里迢迢地赶来营救他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便宜妹妹,但是――我宁愿相信,他是爱我的。 正如我毫无保留地爱着这世上我唯一的亲人。 “不准动她。” 少年清澈的嗓音寒彻刺骨。 我太没用了,居然在麻袋里哽咽着哭了起来。 这样下去不妙啊,氧气已经很稀薄了,说不定我马上就能作为世界上第一个把自己哭死的人逝世了。 “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老子的事情不用你管!” “父亲”把我提起来扛在肩上,似乎对哥哥十分戒备。 嘛,对我来说,扛在肩上总比在雪地里拖曳好。 “哦呀?上次废了你一条腿,这次......就干脆杀了你,永绝后患吧。” “啊啊啊啊!你这个没有心的怪物,我就知道......一定是你做的!!!” “父亲”似乎彻底丧失了理智,大吼着将我扔在了地上。 “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下一秒。 沉闷的枪声响彻了整个雪地。 那一刻,我几乎停止了呼吸,直到有人把我从地上捡了起来。 “笨蛋。” 他解开麻袋,恨铁不成钢地狠狠揪了一把我q弹可口的胶原蛋白。 我看着这个人,只觉得鼻头一酸,再次嚎啕大哭起来。 这次轮到他手足无措了。 “喂!你不是很坚强的嘛?不要给我来这套啊喂......好啦,我错了,是我错了!” 他把我抱在胸前,慌乱地哄着我。 我胡乱擦了一把鼻涕眼泪,然后朝这个人的脸上“吧唧”一口亲了下去。 他愣住了。 身为一岁多的小孩,我在今天第一次开口说话了―― “谢谢你.....混蛋哥哥。” “可恶啊,那个混蛋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国木田独步的脸已经气到快要变形了。 但某位员工的失踪似乎已经成了这间办公室的日常。 “又去哪里跳河了吧?” “对面顶楼找过了吗?” “肯定又去勾搭美女陪他殉情了。” 埋头工作的中岛敦怯生生地抬起头,弱弱补充了一句:“等太宰先生玩够了,就会回来了吧。” 这句话像是某种开关,一下子点燃了国木田独步的熊熊怒火。 “这个混蛋!!!” 与此同时,正窝在新家打游戏的太宰治冷不防重重打了个喷嚏。 “是哪个小可爱在想我呢?” 他轻松地无视了这个小小的插曲。 “唉......太宰先生不在,工作都堆到我们头上了。” 谷崎润一郎无奈地谓叹了一声。 出于对太宰治的不知名责任感,中岛敦连忙安慰道:“嘛,太宰先生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才会脱不开身吧!” 谷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充满怜悯:“你还真是被太宰先生吃得死死的啊!” “太宰先生是个很好的人啦。” 中岛?从未嫌弃过太宰治?敦并没有觉得自己对太宰先生的维护有哪里不对。 谷崎叹了口气,放弃了深究这件事,把目光转向了工作。 “那么,请我们调查的人就住在这里吗?” 中岛敦举着从国木田独步那里拿到的客户信息表,认真核实了一遍。 “对,应该就是这里。” 他们眼前的并非是什么居民公寓,而是一条长长的黑巷。 掺杂着令人作呕的□□的气味。 “这可不像是正经人住的地方啊。” 谷崎隐隐有一种事情要变得大条起来的预感。 blackavenue是横滨有名的地下毒品交易要塞。 经过数年前的一场黑帮火拼,港口黑手党成功拿下了这条街的管辖权。 当然,仅凭两个人就敢踏足这片鱼龙混杂,不知道葬送了多少生命的黑街,谷崎和中岛敦明显不知道这则情报。 “谷崎先生,我怎么感觉这条街上的人都不怎么好相处的样子......” 他们沿路走来,满街都是杀气,那些人的眼神凶恶得像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中岛敦瑟缩着朝谷崎贴近了几分。 “其实.....我觉得我们大概是被骗了。“ 这种鬼地方哪里像是能住人的样子。 忽然,一阵数量庞大的脚步声逐渐朝他们逼近。 “敦!“ “明白!” 中岛敦立刻发动了【月下兽】,紧盯着前方身份未明的敌人。 最终,一群身着暗红色西装的人在他们面前站定。 “谷崎先生――” 虚化的细雪从空中缓缓落下,敦的身体立刻在众人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虎的爪化作利刃,削断了这些人漆黑的枪口。 短短数秒间,胜负已分。 “等......请等一下!” 为首的小队长很没有出息地疯狂舞动着自己的双手。 “我就是请你们来的人!” 闻言,中岛敦迟疑了一瞬,停止了攻击。 小队长赶紧见缝插针地命令属下抬上了几个黑箱子。 “请二位稍等!看,我连酬劳都带来了。” 手下的红西装们一齐将黑箱打开,金灿灿的光芒差点闪瞎中岛敦的24k钛合金虎眼。 某个生活水平仅限茶泡饭的男人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喂!敦,振作一点啊!” 谷崎一边大声警告已经神智无知的中岛敦,一边死死勒住了自己忍不住伸向罪恶之源的双手。 “总之,请把力量借给我们吧!” 说完自己的请求,小队长带领着一众属下齐齐向面前的两位大人物以及他们背后的武装侦探社深深鞠了一躬。 “啊,请不要这样!” 敦慌乱地让这些黑手党界的小透明们赶紧起身。 “就算你们这样说,凭现在的侦探社也是无法与港口黑手党为敌的。” 谷崎头疼地扶了扶额头。 “可以的!以诸位的实力,一定可以的!” 小队长及其部下冲侦探社最好说话的两位成员发射了星星眼光线。 但消灭港口黑手党什么的―― “简直是痴人说梦嘛!” 谷崎非常直接地回绝了这个委托。 “正是如此――” 川上智也吹着泡泡糖,好整以暇地倚在墙边,欣赏着这场闹剧。 虽然没想到侦探社的人会出现在这里,但这次准备的战力――足够了。 不知道是哪一方先动的手,硝烟的味道立时充斥了整个小巷。 枪声如雨点般密集地分散在整个战场。 中岛敦与谷崎润一郎对视一眼,然后一同投身到了这场黑帮火拼中。 即便这种行为并不符合侦探社的行动方针。 异能者的杀伤力绝不可小觑,短短时间内就让港口黑手党损失惨重。 水谷杏花自认为是港口黑手党的预备员工,根据哥哥的教诲,这种能刷老板好感度的事绝不能轻易放过。 所以,尽管那个可以虎化的异能力很有趣―― 她也不会有丝毫退让。 从某种意义上说,身为野生动物的敦,其对危险的敏锐度要比普通人高得多。 而现在,他的本能在叫嚣着立刻逃走。 有什么怪物要来了。 下一秒。 时间静止。 万籁俱寂。 恐怖的枪声似洪水般骤然褪去。 一切回归原点。 属于水谷杏花的无声世界正式降临。 细雪消弭。 谷崎润一郎解除了能力,与中岛敦紧靠在一起,等待着这场未知危险的审判。 皮靴的声响渐渐逼近,静止世界的主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中岛敦觉得自己的大脑似乎已经停止了思考。 “太......太宰先生?!” 水谷杏花有些吐槽无能,难道“太宰治”这个名字已经传遍横滨的大街小巷了吗?为什么随便一个人都认识他? “你们认识我哥哥?” 幸好留了一手,刚刚要是杀了他们两个,事情就糟糕了。 “哥哥?!”x2 “......原来如此,他离开港口黑手党之后去了武装侦探社啊。” 水谷杏花闭眼沉思。 真是个阴晴不定的男人。 “所以,太宰小姐也一起来吧!” “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中岛敦在见到水谷杏花的一霎那,就莫名松了口气。 “太宰小姐加入武装侦探社的话,就可以和太宰先生重聚了!” 水谷杏花不置可否地笑道:“你确定我能在侦探社找到他?” 中岛敦刚想反驳,突然联想到最近的失踪事件,难道说.......! “放心吧,即便他躲着我,我们也终有再见的一天。”水谷杏花从不曾怀疑过这一点,“至于加入侦探社......老实说,我还是对哥哥生活了五年的地方更感兴趣,请容许我拒绝你的邀请。” 不同于别的什么,那五年的时光被写进了书信里,在水谷杏花的心上筑成了一个生动得妙不可言的小世界。 她憧憬他所描述的一切。 谷崎润一郎并不能理解太宰先生的妹妹会自愿加入港口黑手党的行为。 “你怎么可以――” “太宰小姐!我尊重你的决定。” “喂,敦!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水谷杏花有些诧异,本以为这个少年会是更加固执的类型,没想到倒挺通情达理的。 “我加入黑手党后,会申请尽量避开侦探社的工作。那么,现在――请你们快点离开,”水谷杏花不容置疑地说道,“协助黑帮火拼不是侦探社该做的事吧?” “但是――” “你知道这个组织手上有多少条人命吗?darkred,实力不怎么样,但高利润的生意样样都有涉及。你知道每年有多少孩子被他们卖去国外吗?或者他们贩卖的毒品毁了多少家庭?” 搁平时水谷杏花根本懒得跟别人废话这么久,说到底还是不好和这两个人动手。 “在这一点上,港口黑手党也是一样的,只是他们还没卑劣到要靠贩卖人口来赚取利润。” 中岛敦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话也没说。 “走吧!” 谷崎轻轻拍了拍这个过分温柔的少年。 “太宰小姐,希望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不是敌人。” 水谷杏花报以微笑。 就算她想与侦探社为敌,哥哥也一定会极力避免这种状况的发生。 偶然插手黑色世界的微光翩然退场,时间再次流动起来。 尖锐的枪声划过长寂,港口黑手党的审判正式开始。 4、兄长是魔鬼系列(4)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地带矗立着港口黑手党的大本营。 或许是水谷杏花预备员工的自我感觉过于良好,让港口黑手党的boss再也无法忽视她整天和自家组员鬼混在一起的事实。 于是,在抵达横滨的第三个星期,她终于被召见了。 此刻,水谷杏花正愉悦地透过电梯玻璃眺望着这座美丽的海湾都市。 而这座电梯将要去往的最高层,是港口黑手党权利的中心―― 那个把哥哥培养成了一名真正的黑手党的,可怕的男人。 水谷杏花依旧穿着那双干练的小皮靴,黑色的礼帽让她整个人显得神秘又精致。 本部的最高层只有一个房间,能够守在那扇门前的都是从武斗派挑选出来的精英。 那位传说中的森先生似乎对她很放心,又或许是哥哥在港口黑手党的任职期间实在太过恶名昭著,放眼望去,竟然没有一个守卫出手阻拦她。 反倒神色间都弥漫着一股郁郁之气,像是看见了什么瘟神。 嘛,毕竟上头有个又作又怎么都死不掉的妖孽兄长,水谷杏花已经可以很自然地屏蔽掉这些目光了。 太宰家的人,不需要脸面。 反正早就被败光了。 水谷杏花在门前站定,轻轻叩下了这扇很多人终其一生都不得迈入的大门。 “请进――” 低沉的男音透着假模假样的绅士味道。 水谷?被名为太宰治的男人拉扯大?杏花从不畏惧和这种切开来黑得一塌糊涂的老狐狸打交道。 对付这种人,当他说的话都是放屁即可。 这是水谷杏花在经历了无数次与太宰治交锋败北后,总结出来的人生箴言。 “啊啦,霖小姐实在是位不可多得的美人呢!” 随便一个摆件都能在拍卖会上露脸的会客室里,这个组织的首脑正慵懒地倚靠在酒红色的座椅上,悠闲地摇晃着手里的高脚杯,言谈间却释放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水谷杏花摘下帽子,向森鸥外尊敬地行了一礼,微卷的发梢轻拂过她白皙的脸颊,那双茶褐色的眼睛宁静得像是被神祝福过的星海。 尽管这个动作永远不会发生在太宰治身上,但从这个角度看――连森鸥外都不得不惊叹于血缘关系的强大。 现在的太宰治为了顺利融入光明世界,用玩世不恭藏起了自己危险的本质。而15岁的他,更像是一汪深潭,内敛而平静,似乎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勾起他的兴趣。 此刻站在森鸥外面前的水谷杏花,更像是十五岁的太宰治,甚至让他萌生了一瞬间的错觉。 “感谢boss大人的赏识,哥哥听到这番话一定会很高兴的。” 反正长着同一张脸蛋,夸她跟夸那个自恋狂又有什么区别。 水谷杏花继续保持着行礼的姿态,眉宇间展现出来的却是洞悉世事的游刃有余。 “哈哈哈!不愧是太宰君的妹妹,身为boss,我对你很满意哦~” 森鸥外放下殷红的丽伯特,眼含笑意地看向这位波澜不惊的年轻人。 “虽然按照我本人的习惯,应该称呼你为太宰君才对,但是――霖小姐也觉得两位太宰君很奇怪吧~嘛,想必霖小姐也不会那么在意称呼的事。” 很明显地,这只老狐狸并没有要叫她起身的打算。 “那么,让我们回到正题――为什么背叛者太宰君的妹妹会想要加入他所在的武装侦探社的敌对组织呢......我这个首领实在是很好奇呢!” 这位大叔年纪不小了,说出来的话倒还是一如既往地咄咄逼人。 水谷杏花垂下眼眸,不痛不痒地给出了回答:“一个月前,我收到了一封来自横滨的信,落款是消失了整整两年的兄长大人,我想――如果是森先生的话,一定能猜到那封信上写了什么吧。” 森鸥外收起了笑容,毫不收敛地审视起这个不亚于太宰治的麻烦。 “那还真是......所以,霖小姐是来为太宰君报一箭之仇的吗?” 水谷杏花直起腰,把那顶心爱的小礼帽戴回头上,不甚在意道:“请boss大人放心,属下完全没有这个打算。既然来了横滨,见到那位令人头疼的兄长是迟早的事。 至于为什么会想要加入港口黑手党......属下可以保证,绝不损害组织利益。至于其他的,只要属下对于boss大人来说是值得利用的棋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结局是注定的,至于选择哪里作为终焉之地......无非是港口黑手党更合我心意罢了。 水谷杏花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既然如此,看来我没有任何拒绝霖小姐的理由呢~但是,毕竟太宰君背叛组织是事实,虽然我很想让霖小姐这样的人才成为组织的干部――” “不必了,属下并没有优秀到足以成为干部的程度,boss能够将我留下,属下已万分感激。” “霖小姐能明白真是再好不过了,那么,一会儿就去武斗派报到吧,我相信你不会有异议的,对吗?” 虽然觉得这个老男人大概基本上就是在对她摆架子,但是为人部下,她忍了―― “但凭吩咐。” 退出房间后,水谷杏花有些遗憾没有见到传说中的爱丽丝,但比起这件事,她记得统领武斗派的干部好像是―― 中原中也! 顶着这张倒霉蛋的脸,她终于摊上大事了。 与此同时。 林太郎的“客人”离开后,爱丽丝抱着画板从房间里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 窗外月色正好,剔透的玻璃杯倒映出森鸥外有些戏虐的神情。 正如那个女人所说,她是不可多得的棋子。只是作为部下......这一点还有待商榷。 (附书信一封。) 致亲爱的小笨蛋: 阿霖,分开的两年,身为世界上最有责任心的兄长,哥哥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你,你过得好吗?嘛,就算过得不好,哥哥也不会来帮你的。 凭借哥哥的聪明才智,已经成功脱离了那个都是一群笨蛋的组织哟。只是最近因为工作上的事,可能要再回去拜访他们一次。如果,这次哥哥出了什么意外的话,就拜托阿霖把杀人凶手的资料统统寄给日本的异能特务科,一定要一、件、不、落、哦! 最后,敲重点!!!阿霖,男人(除了你英明神武的兄长)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单细胞生物,你千万绝对不能被外面的野男人蒙蔽了双眼,男人的甜言蜜语不具备任何可信度!!!如果阿霖在外面找了野男人的话,哥哥会死的!一定会肝肠寸断,以世界上最痛苦的死法告别人世的!!! 绝对不可以找野男人哟!否则,哥哥真的真的会伤心死的啦o)o(死之前绝对要让那个男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_→) 以上 最爱霖的哥哥大人 中原中也掌管的武斗派位于本部的第三层,被誉为港口黑手党的中坚力量。 尽管水谷杏花自认为已经对那些奇奇怪怪的眼神免疫了,但沿路走来,她对哥哥那些年犯下的罪行有了最新的评估。 “就是这里了。” 被吩咐为她带路的近卫恭敬地比了个“请”的手势,当然,如果他的腿抖动幅度能够再小一些的话,就更能体现出港口黑手党员工的高素质了。 “谢谢。” 水谷杏花礼貌地朝他笑笑。 对方十分显而易见地崩溃了,眼角甚至已经泛起了泪花,一边疯狂地向后狂奔,一边侧过头带着哭腔般地说着“不客气”,然后整个人逃也似的窜进了电梯。 这个人名叫中冶芹。 他第一次见到这个笑容的时候,还是个新人,被憧憬的干部大人扒光了身上所有的衣服,在本部裸奔了一个上午。 第二次见到这个笑容的时候,他已经从前辈那里获悉了不少关于那位大人的风评,但他还是遭殃了,被当成替罪羔羊反锁在女厕所,蹲了整整一夜。 去年今日,又是这张祸国殃民的脸,又是这人畜无害的笑,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水谷杏花叹了口气,有些迟疑地敲开了新上司的办公室。 还好,那个哥哥口中的小矮子此刻并不在这里。 水谷杏花的身体松弛下来,懒洋洋地往沙发那儿一靠,寻思着等那位跟她家有血海深仇的上司大人回来后,她该怎么化干戈为玉帛,拍好职场中的第一个马屁。 照哥哥的说法,对方应该是个公私分明的男人,只要他不一上来就取她狗命,事情就还有商量的余地。 水谷杏花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或许是想得太过专注,直到现在,她才捕捉到这个房间里不合时宜的水声。 紧接着,极富磁性的声线响起―― “我不是说了吗,不要在我洗澡的时候......” 浴室门被悄无声息地拉开,朦胧的雾气让那个橘红色中长发的男人看起来并不真切。 对方擦头发的动作一滞,抱怨的话语声在急转直下的氛围中被生生掐灭了。 他生气了。 那双宝蓝色的眼睛都快冒火了。 水谷杏花心里咯噔一下,刚要开口解释,就被扑上来的人影逼得无法动弹。 对方只堪堪围了一条浴巾,大部分的身体都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她眼前。 “你这混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随着剧烈的动作,他腰线处的八块腹肌愈发明显。 该说不愧是港口黑手党最强的体术师吗,一只手就轻轻松松地将她的双手高举过背。 这个姿势可不太妙啊,从这个角度看,水谷杏花可以清晰地窥见中原中也纹路分明的肌理,白皙的皮肤。 还有那对漂亮撩人的锁骨。 啧,一个男人长成这样,未免有些太过犯规了。 好闻的沐浴后的清香让水谷杏花的大脑短路了一瞬,晶莹的水珠顺着橘红色的发梢缓缓低落,从她的锁骨往更深处流去。 暧昧的气息在二人之间弥漫开来。 中原中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满腹的怒气竟然被乖乖呆在他身下的“太宰”磨得一点也不剩。 而且这家伙现在是在害羞吗.....? 红扑扑的脸颊让他有些心猿意马,还有肌肤相贴处滑腻的触感,简直就像女孩子一样。 中原中也压着这家伙的身体莫名有些燥热,甚至隐隐起了生理反应。 趁对方还未发现,他飞快地离开了她柔软的身体。 可恶,今天的太宰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不过,比起这混蛋,他才是今天最不正常的那个人吧。 简直疯了。 “喂,太宰!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水谷杏花直起身,与半跪在沙发上的中原中也四目相对―― “中也前辈,我是今天刚刚加入组织的太宰霖,奉boss的命令,前来报到。” 好听的女声刺激得中原中也的神经突突直跳。 女......女的?! 5、兄长是魔鬼系列(5) 据相关部门给出的情报,以千叶旅馆为犯罪地点的碎尸案已达十三起,经化验鉴定,可确认凶人是同一人...... 水谷杏花恹恹地看完了今日份的新闻早报,突然觉得加入港口黑手党之后,日子变得比以前更无聊了。 那个混账老哥也不知道跑去哪里鬼混了。说真的,旷工这么长时间,武装侦探社都不管一下的吗? 再这样下去,那个人都要无法无天了! 水谷杏花长叹了一口气,觉得上司大人对她的照顾实在太优厚了一些。明明她每天都像条咸鱼一样在家里无所事事,月末却还是有丰厚的薪水进账。 怎么说呢,感觉就像是被港口黑手党包养了一样。 虽然按照哥哥的教育,这种理想生活应当是一生的追求,但水谷杏花现在并不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虚度生命.....怎样都好,至少在那一天到来前,让她在这个世界尽可能多地留下些痕迹吧。 “太宰治是个王八蛋太宰治是个王八――” 百听不厌的铃声在空旷的卧室里突兀地响起。 水谷杏花接起电话,百无聊赖地冲对面“喂”了一声。 下一秒。 熟悉的男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 “霖,做好准备,十分钟后我来接你。” 水谷杏花腾地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 “好的,中也前辈!” 她的心情倏地明媚起来。 港口黑手党的第一个任务会是怎样的呢,嘛~肯定很有意思。 这个女人自己是开心了,却不知道有人正在为这件事深深地蛋疼着。 黑色的宾利飞驰在横滨的高架桥上,中原中也烦躁地抿了一口手中的香烟,吐出的烟雾很好地遮掩了他轻皱在一起的眉头。 中原中也并不是个喜欢给部下搞突然袭击的人,说到底,他根本没想过让水谷杏花参与这次行动。 但是又不能对boss说的话置之不理―― 可恶,都是太宰的错! 与此同时,换了个姿势继续打游戏的太宰治再次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最近想我的人挺多嘛~” 他伸了个懒腰,十分卑劣地用回复药吊住对手的最后一口气,然后用飞踢践踏了对方无数个回合。 “可爱的努力家,再多给我一点乐子吧~” 太宰治无害地微笑着。 经过这段时间的恶行,这个男人的凶名已经响彻了整个游戏界―― “呀嘞呀嘞~阿霖要是再不走,都没有人敢陪我打游戏了呢。” 似乎是失去了耐心,他面不改色地结束了那个小可怜的最后一滴血。 即使可以想象到对方在屏幕后暴跳如雷的模样,此刻也并不能让他得到多少乐趣。 游戏通关后,那些暂时消失不见的空虚感一股脑儿地全部涌了上来,这是太宰治最不喜欢的一种情绪。 他疲惫地瘫倒在一边,用手背轻轻遮住那双最熟悉不过的鸢色眼睛。 仿佛就此藏起了所有的悲伤。 开什么玩笑,绝对不会让你愿望成真的哦......霖。 “妹妹.....吗?” 中原中也弹开一点烟灰,耐心地等待着自己的新部下。 太宰那家伙可从来没和他提过自己还有个妹妹。 想到这里,中原中也的心情又焦躁了几分。 所幸,在工作积极性上,这对兄妹绝对算得上南辕北辙,说好十分钟,水谷杏花出现的时机刚刚好。 她似乎对港口黑手党的工作寄予了极大的热忱,中原中也甚至可以在那张生来冷漠的脸上找到一丝浅淡的笑意。 他吐出一口烟圈,忍不住细心地打量起这个突然闯进他生活......有些在意的部下。 或许是要外出工作的关系,黑色卷发被扎成马尾柔顺地垂在她背后,漂亮的鸢色眼睛比她哥哥多了些暖意,像是盛开在山涧溪畔的夕雾花。 中原中也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理智上又觉得自己有些不可理喻。 虽然这对兄妹在长相上几乎一模一样,但男女之间的生理特征截然不同,基本上一眼就可以判断出他们明显是两个人。 可恶,他对太宰那混蛋的执念到底是有多深,才会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搞出那么大的乌龙。 趁着中原中也正难得地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从楼梯上窜下来的水谷杏花手脚麻利地爬上了副驾驶的座位。 她并不喜欢烟味,所以特地留了点窗。 “中也前辈,可以详细说一下这次的任务吗?” 飘远的思绪被一下子拽了回来,看着把头探在窗外的水谷杏花,中原中也皱了皱眉,将手头上吸了不到三分之一的烟蒂掐灭,顺便丢给了她一份事先准备好的资料袋。 “你们兄妹在这一点上倒是如出一辙。” 要是他敢在和太宰同车的时候吸烟,这个混账能把他所有的香烟烧光。 想起来就气,那个.....欠抽的混蛋! 中原中也重重地踩了一脚油门,这辆最近才得到主人宠幸的宾利很争气地一下子飙出了数十米远。 一旁的水谷杏花正专心地阅读着手上的资料,听到中原中也的调侃,也只是低着头下意识地回了句“什么”。 语气随意且极度漫不经心。 明显不把某位上司放在眼里。 “哼。” 上司大人傲娇地嗤了一声。 身为一个女人,水谷杏花觉得自己非常无辜。 这个男人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能突然变扭起来呢? 她纠结了一下,最后蛋疼地掏出了昨天从十元店里买的棒棒糖,剥开糖纸递了上去―― “中也前辈,您.....要不要来一根?” 被讨好的对象动作极快地把棒棒糖塞进了嘴里,虽然还是一副‘你不想理我我还不想理你呢’的表情,但这样.....姑且算是哄好了吧? 水谷杏花叹了口气,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这次的任务上。 “连环杀人案.....这也属于港口黑手党的工作范畴吗?” 最近从千叶旅馆开始蔓延的碎尸案件的确在横滨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但横滨内部刑事案件的第一审理权自古至今都归属于日本政府,没道理港口黑手党会突然越界。 “嘛,这次比较特殊.....boss已经和异能特务科打好招呼了。” 中原中也轻轻皱了皱眉,到目前为止,组织对这起连环杀人案的凶手的情报都是零。 也就是说,他们对将要面临的敌人一无所知。 “特殊?” 水谷杏花有些在意道。 “嗯,因为.....这次的遇害者全都是我们的人――对方很明显是冲着组织来的。” 水谷杏花若有所思地挑出一张照片反复看了看,尸体,啊不,准确的说是那些碎肉的边角,某个水蓝色的光点沾上了丝丝血迹,使得整张照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不协调感。 看形状的话,这个光点倒很像是她记忆中某种极寒带植物的叶片,这种植物的叶片周身会散发出水蓝色的荧光,极为稀有,且具有很强的精神麻痹作用,是她所熟识的某个女妖精的最爱――嘛,想不到跳了槽,还能在这里碰见老朋友―― 我可是很期待异地的重逢哟,比秋莎。 水谷杏花的手指轻轻滑过照片上熟悉的暗杀武器,忍不住轻笑出声。 下一次见面,就送你下地狱。 “拜托了,请务必帮我找出真凶!” 早茶的清冽没能驱散男人心头的焦躁和不安,事实上,这段时间沸沸扬扬的连环杀人案已经逼得他走投无路了。 “总之,大致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但要揪出幕后黑手,还需要客人您提供更进一步的情报。” 国木田独步扶了扶镜框,其不苟言笑的姿态总能让顾客得到精神上的慰藉。 这个来向侦探社寻求帮助的男人名叫秋山佐一郎,是千叶旅馆的老板。 由于近日凶手把被害人藏在旅店并将其分尸的暴行渐渐传开,本来生意就不景气的旅馆被警方勒令暂停营业,可即使封锁了旅馆,还是有不少人接二连三地在这里遇害―― “再这样下去,我的旅馆......” 秋山佐一郎握紧了拳头,却没忍住喷涌而出的泪水。 中岛敦慌乱地递上纸巾,宽慰道:“请您别太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连警方都束手无策的话,不排除这起案件的始作俑者是异能者......有点麻烦啊,乱步先生正在外地出差一时半会赶不回来,那个混账家伙也迟迟没有音讯,没办法了――敦,看来这次只能我们俩上场了。” 国木田独步下了决断。 “g――?!” 开什么玩笑,这么大的凶案就他们两个人?!! 千叶旅馆的规模并不大,甚至可以用简陋来形容,唯一的优点便是店内的陈设还算温馨。 因为地理位置坐落在深巷的关系,这里的客人大多来自三教九流,且八成都是穷光蛋。 老实说,水谷杏花真的很佩服这家店能坚持到现在才被卷入这些乌七八糟的事,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强运了。 当中原中也停好车赶到店门口的时候,好好的旅馆大门已经被他的部下踹成了两半,警察贴上的封条也可怜兮兮地被丢在了地上。 作为一个行事风格与其神似的黑手党,他本人第一次从旁观者的角度意识到了这种行为的不妥。 于是,他咳嗽了两声,一本正经道:“下次别这样了。” 正在勘察地形的水谷杏花闻言,只觉得好笑。谁不知道港黑的中原干部堪比行走的台风眼,所到之地寸草不生,是个能动手绝不废话的真?男人。 当然,上司的脸面是世界上最珍贵的易碎品,这些话心里想想就好,她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有什么发现吗?” 中原中也很快进入状态,朝她手中的高脚杯看去。 里面还残留了一点猩红色的液体,成分不明,但绝对不是红酒。 “有哦,我发现....这里除了我们,还有一个人――” 6、兄长是魔鬼系列(6) -01- 母亲又怀孕了,可她并不想生下这个孩子。 她才二十出头,没必要把自己的人生浪费在一个酒鬼和两个拖油瓶身上。 那个来镇上置办物什的老板很喜欢她,对她的美貌垂涎三尺,并再三发誓会带她离开这个鬼地方。 母亲很快就沦陷了,她把这种行为称之为‘爱情’。 可惜,她并没有如愿以偿地怀上‘所爱之人’的孩子。 她慌张地向那个男人欺瞒了这件事,但是等到孩子生下来,所有的谎言都会不攻自破。 那个男人自她怀孕后,来看她的次数越来越少了,甚至隐隐有他去别的女人那儿寻欢作乐的风声传来。 母亲是个可怜又愚蠢的女人,她深爱着高高在上的纸醉金迷的生活,却又不愿承认她和那个男人之间的一切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的交易。 她开始变得越来越神经质,正如父亲刚破产那段时间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毁了我的一切!” 她像个泼妇一样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把她悲惨的命运归咎于我那个尚未出世的妹妹。 嘛,也有可能是弟弟,只不过我更喜欢女孩子罢了。 时间拖得越来越久,即便她夜以继日地酗酒,醉了就粗暴地拍打自己的肚子,也没能杀死这个孩子。 我开始有些期待,后来再次回想起这个时刻,我才发现――这是我第一次向世界种下名为‘希望’的果实。 可是它并没有回应我的期待―― 孩子出生了,是个死婴。 就像邻居们说的那样,即便这个孩子能撑到临盆,也注定是个活不长的短命鬼。 母亲生产没多久,那个男人终于肯来看她了。 像是一朵濒临死去的娇花,她央求着甘露不要舍弃她。 或许是对死去的孩子起了恻隐之心,那个挺着啤酒肚的老板实现了最初的承诺。 母亲又变回了那个温柔虚荣的小女人。 她很快忘记了孩子的死,开始兴奋地收拾行李,向街坊邻里炫耀自己即将去东京过好日子的事实。 或许是终于得偿所愿的关系,她好心地托人在乱葬岗为死去的孩子挖了一个简陋的墓穴,顺便在上面铺了一些破旧的草席,这样就算是下葬了。 母亲终于走了,我瞒着镇上的所有人,把身体冰凉的妹妹从墓穴里挖了出来。 我知道的,她已经死了。 但是―― 如果神真的存在,请把她还给我吧。 哪怕以生命为代价。 我真心地祈祷着。 -02- 她的身体太冷了,我只能日复一日地紧紧抱着她。 或许她永远都醒不过来了,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墓地太冷清,她一个人生活在那里一定很辛苦,待在我身边――我愿意一辈子守着她。 哪怕她终有一天会发臭、腐烂。 所谓奇迹,自此成为了我追寻生命意义的信仰。 这是她死去的第五天,窗外下着连绵不断的雨。 她的身体并没有腐烂,反而在一点点地回暖―― 我几乎无法压抑胸腔中那些从未有过的汹涌澎湃的情绪。 终于,她睁开了那双我想象过无数次的鸢色眼睛,小小的手轻轻扒着我的衣服。 窗外的雨还在继续。 我为这孩子取名为“霖”。 译为恩泽。 她是上天赐予我最珍贵的礼物―― 如果,一定要为我的这些行为作出解释的话,仅仅是因为在她出生的那刻,我觉得很幸福。 她让我成为了一个人。 ――太宰治 水谷杏花话音未落,就从厨房那里传来锅瓢的金属撞击声。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中原中也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拦在他面前的桌椅全部漂浮在了空中,片刻后――他擒着一个连连讨饶的男人回到了大堂,所有的桌椅应声落下,场面有种说不出的杀伐果决。 “大爷,饶命啊!我不是什么坏人!” 惊魂未定的嫌疑人被粗暴地扔在了地上。 “你在这里干什么?” 水谷杏花开始了例行审问。 其实这本该是身为上司的中原中也该干的事,但是据哥哥所说,虽然其本人具备一定思维能力,但平时并不喜欢思考。 因为需要靠他用脑子解决的事基本不存在。 “我说!我什么都告诉您!” 男人跪在地上,神色惊惶地朝水谷杏花的方向爬去。 中原中也一脚把他踹回了原地,不着痕迹地将水谷杏花同这个身份不明的家伙隔开。 “别耍花样!” 他危险地眯起眼睛。 受了中原中也一脚的国字脸,胃里一下子翻江倒海,趴在地上把能吐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空气中顿时弥漫了一股腐食的酸臭味。 不知道这家伙躲在店里偷吃了些什么,地上的呕吐物里渗着粘稠的血块,还夹杂着一些零碎的肉渣。 水谷杏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 国字脸虚弱地捂着肚子,半死不活地答道:“山崎良。” 水谷杏花突然想起了什么,飞快地从资料袋中抽出一张纸。 “山崎良,32岁.....你是这家旅馆的――”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凶手出现了吗?!” “敦,快点――不要让他跑了!” 例行审问被打断,水谷杏花皱了皱眉,总觉得有什么麻烦要找上门了。 下一秒。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先前的人虎少年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神色紧张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身后还跟着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大叔。 “太宰.....?你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梳着黄色小辫的男人愤怒地吼道。 “不是啦!国木田先生,这位是太宰先生的妹妹,我跟你提过的!” 中岛敦急忙挡在国木田独步身前。 此言一出。 空气突然变得死一般寂静。 一阵微风抚过,使得水谷杏花的发梢微微散开,国木田独步的怒气就这样在对方柔顺秀美的长发中偃旗息鼓。 他心虚地扶了扶镜框,淡淡道:“哦,是妹妹啊,失礼了。” 水谷杏花并不在意,微微颔首算是就此揭过。 与此同时。 刚刚还在地上装死的山崎良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疯狂地奔向那个中年大叔。 “老板,快救救我!这两个人要――” 可惜,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中原中也已经踩得那人抬不起头来。 “你说.....这两个人要怎样?” 山崎良全身都笼罩在重压之下,只能从嗓子里憋出一些零碎的声音―― “老.....板,我是.....山...崎啊。” 躲在最后面的中年大叔终于走了出来,惊慌失措道:“山崎?快住手,这是我们店里的厨师!” “真是对不起了,这个人我们港口黑手党要带回去审讯,恐怕不能还给你了。” 中原中也压低帽檐,眼神中充斥着势在必得的意味。 “果然――你们两个人就是真凶吗?!” 店长恐惧地大叫着。 “独步吟客――” 一直在等待时机的国木田独步趁此间隙飞快地向中原中也射出了子弹。 可惜―― “这种东西对我没用哦。” 中原中也把地上的山崎良踢向水谷杏花,踩着被停在空中的子弹,向国木田独步狠狠踢去。 “敦!” 守在秋山佐一郎身前的中岛敦咬了咬牙,没有去管正在被攻击的国木田独步,发动能力后飞快地向水谷杏花冲去。 即使牺牲手臂格挡,遭受了巨大冲击的国木田独步仍旧被踹出了旅馆,趴在地上不得动弹。 “你这家伙.....就是太宰的新搭档吧?” 中原中也浮在空中,嘴角噙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混蛋!” 国木田独步吐出一口鲜血,踉跄着站了起来。 “独....步吟客!” 书页应声翻动起来。 “切,还不肯认输吗?” 中原中也咂了一声,像头狩猎的雄狮紧紧盯准了猎物。 另一边。 “抱歉了,太宰小姐!” 已经虎化的双手向水谷杏花迅速袭来。 她冷静地退开一步。一旁的山崎良失去了钳制,连滚带爬地向旅店后门逃去。 “想逃?” 水谷杏花一把揪住他的领口,愣是给人拖了回来。 与此同时,中岛敦的利爪堪堪擦过她的脖颈,在上面留下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水谷杏花直直地看向中岛敦,甚至让对方觉得一瞬间的后背发凉。 “虚数空间――” 少女清冽的嗓音轻轻落下。 周围的空气像是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中岛敦尚未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困在了物质空间无法逃脱。 “放我出去!不要....不要杀我啊!” 山崎良用力地拍打着看不见的屏障,撕心裂肺的哭声让人觉得他下一秒就会昏过去。 水谷杏花伸手轻轻摸了一下伤口,几乎是一瞬间,那道红印子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冷冷地对中岛敦说道:“不准弄伤我。” 中岛敦解除虎化,对着身为敌人的水谷杏花笔直地鞠了一躬,十分抱歉地说:“实在对不起,太宰小姐!” 水谷杏花此刻的心情已经降至了冰点,但她不会做令哥哥难过的事―― “你们也是来找凶手的吧,要不要联手?” 中岛敦抬起头,愣愣地开口道:“‘也’.....凶手不就是港口黑手党吗?” 水谷杏花有些后悔。 果然下次破门而入应该学习哥哥用撬锁的方法吗。 “这件事暂且放在一边,再不做点什么,你的国木田前辈就要被打死了哦。” “什么?!” 中岛敦的表情一下子严峻起来,明知是在做无用功,锋利的虎爪仍旧用力撕扯着四周的空间。 水谷杏花叹了口气,接着――平地一声吼:“救命啊,中也前辈!” 下一秒。 某个身高一米六的小矮子即刻赶到了水谷杏花的身边。 他紧皱着眉头,呼吸不稳地问道:“受伤了?” “没有啊,逗你玩呢。” 水谷杏花笑得一脸灿烂。 7、兄长是魔鬼系列(7) “chuya~前辈,你还在生气吗?” 水谷杏花扒住上司大人的裤管,死皮赖脸地把自己挂在了人家身上。 “这也是跟你哥哥学的?” 中原中也都快被这个女人气笑了,所谓有其兄必有其妹,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嘛~哥哥说中也前辈是世界上最温柔大度的男人,肯定不会跟自己的下属计较的,对吧?” 水谷杏花听到的原话是―― 中也是世界上最好骗的男人,有什么事哄哄就过去了,完全不用有心理负担哟。 听听,这是人话吗? 水谷杏花一边在心里默默谴责老哥的无良,一边看着中也前辈逐渐柔和下来的脸色,又觉得这句话实在很有道理。 五官清俊迷人的上司大人并不愿承认自己就这样被哄住了,他十分不耐烦地把头偏向一边,余火未消道:“下不为例!” 水谷杏花心满意足地放开了上司大人的西装裤,末了忍不住夸赞一句:“中也前辈,您腿真细。” 中原中也青筋暴起,总有种又回到了十五岁的错觉―― “给你三秒钟,离开我的视线!” 他咬牙切齿道。 水谷杏花仰起头,十分恶趣味地驳回了这条逐客令:“那可不行,万一中也前辈一不留神被小妖精勾走了怎么办?” 别的不说,那个女人勾搭男人的本事还是很有一套的。 她可不能放中也前辈一个人独处,会被玩坏的。 中原中也摘下帽子,烦躁地揉起了头发―― 凶手依然下落不明,为今之计也只能蹲守在千叶旅馆,以防下一个受害者的出现。 可恶,除了那个鬼鬼祟祟的厨子,其他一点线索都没有。 “喂,你确定凶手今晚一定会出现吗?” “确定哦,因为没有比我们更好的杀害对象了。” 水谷杏花坦言道。 不只是港口黑手党,说不定连武装侦探社的那两个也是今晚待宰的羔羊―― 看来有必要去给他们敲敲警钟了。 水谷杏花在心里盘算着。 此时,太阳已经不见了踪影,整座旅馆都沐浴在晚霞的红光之中,距离黑夜大概只剩下两个小时。 “中也前辈,我们去厨房看看吧。” 水谷杏花总觉得那地方有些不对劲。 “那里不是看过了吗?” 话是这样说,但中原中也还是尽职尽责地跟在她身后。 至今为止的千叶碎尸案都是针对组织展开的行动,其中甚至不乏有异能者遇害。虽然boss曾经交代过不必在行动中在意这家伙的安危,但让她落单总觉得有些放心不下。 真是的,他什么时候也变得这样婆婆妈妈的了。 中原中也看着女孩专注的背影,微微压低帽檐,沉默地收敛起自己心烦意乱的表情。 与此同时―― 国木田独步和中岛敦在旅馆的房间里发现了大量尸体经由拖曳留下的血迹。 “国木田先生,你看这里――” 中岛敦神情严肃地揭开床单,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掌印,看起来颇为触目惊心。 “何等残忍的作案手法。” 国木田独步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啊啊啊啊――!!!” 秋山佐一郎和山崎良畏缩在房间门口,显然已经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不敢再迈出一步。 “看来凶手并非一击毙命,根据现场的情况来看,被害人死前都是挣扎过的。”国木田独步冷静地判断道,“但是为什么作案地点都选在同一个地方.....这一点让我很在意。” 中岛敦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会不会.....凶手就是千叶旅馆的人?” “怎么可能?!旅馆的人早就都辞职不干了....再说大家都是出来讨生活的,彼此都知根知底,没道理会去招惹那个恶名昭著的港口黑手党啊。” 秋山佐一郎急忙出来澄清。 闻言,国木田独步一步步向山崎良逼近,反射在镜片上的光线让他的眼神凌厉了许多―― “不是还有人选择留下吗?山崎先生,我希望您可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虽然刚才他们选择了保护这个男人,但他的行为的确存在很大疑点。 没有哪个普通人愿意留在这样一座尸横遍野的旅馆。 山崎良下意识地看向秋山佐一郎,见后者并没有要替自己说话的意思,只能战战兢兢地答道:“我.....我真的不是凶手!侦探大人,你看我这种小角色怎么可能杀得了那些黑手党呢?” “那么――像您这样的小角色怎么敢继续留在这座旅馆呢?” 房间里的人循声望去,只见不久前刚刚达成停战协议的另两人不知何时也到达了这间房间。 或许是初见时的噩梦还历历在目,山崎良吓得一下子摔在了地上,连滚带爬地逃离门口。 “真的不是我....除了旅馆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他剧烈地摇着头,整个人甚至陷入了一种癫狂。 水谷杏花不言,抬起一直放在背后的左手,如葱玉般纤长的手指贯穿的是一颗头颅空洞洞的眼眶。 头的主人显然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脑浆几乎固化在了表皮上,皮肤也腐烂了一部分,但是――值得庆幸的是,这张脸还没到面目全非的地步。 “老板先生,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那颗头赫然与秋山佐一郎的面孔如出一辙。 “或者说,你这个冒牌货还有什么遗言最好趁现在交代清楚,免得留下什么遗憾。” 中原中也目光如炬地盯着“秋山佐一郎”,身上覆盖着的红光蓄势待发。 “哦呀,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识破了呢~” 秋山佐一郎,啊不,冒牌货神态自若地撕下了一直伪装着的人|皮|面|具,其动作甚至可以称得上优雅,与之前胆小懦弱的店老板简直判若两人。 “我记得这个男人的尸体应该已经被处理了才对,你是从哪里找到它的?” 男人温润如玉地笑着,面具撕开后露出的是一张五官艳丽夺目的脸,连女性都不得不惊叹艳羡的美貌。 “厨房,准确的说――是厨房的地窖里。” 找到这个密室着实废了她好一番功夫,要不是有中也前辈,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搞定机关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哦呀呀~”男人意味不明地看了山崎良一眼,虚情假意道:“真了不起,居然破解了我的【达芬奇密码】....是我小瞧你们了呢。” 水谷杏花有些汗颜,其实他们之所以能够找到地窖,是因为中原中也掀翻了整个厨房地板――与所谓的机关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说来惭愧,他们甚至都没有发现这是一种异能力。 “乖乖束手就擒吧!” 中原中也周身的红光更盛,凌厉的身姿迅速向那个男人袭去。 对方的身手似乎也还不错,堪堪避开了中也前辈的攻击,但是―― “把我们骗到这儿,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国木田独步朝正在空中飞跃的神秘人连发了好几颗子弹,那个男人躲闪不及,只能借力倒向一边。与此同时,已经在一旁做好准备的中岛敦飞快地向他挥出了爪子―― “真是的,再陪你们玩下去,我可是会没命的哦~” 水谷杏花暗道不妙,正要发动独有技,整座旅馆却在顷刻间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敦,国木田,听得到吗?切记千万要当心水蓝色的植物,还有――一定要小心漂亮女人!” 水谷杏花无法视物,只能尽量大声地提醒他们。 但是,四周除了她,似乎再无人类的气息,所谓与世隔绝大概形容的就是她当下的处境。 水谷杏花皱了皱眉,就地坐了下来。 她从莉姆露那里继承到的究极技能虚空之神(阿撒托斯),对时空间有着绝对的支配权,但因为受到这个世界的限制,只能发挥出虚数空间和时间静止以及被动技――灵魂暴食。 而她现在所身处的空间明显独立于外界,大概是受异能者控制的亚空间一类的东西,能改变空间中生物的位置....其性能预估为精灵女王拉米莉丝迷宫魔法的低劣版。 嘛,反正也走不出去,倒不如等对方主动送上门好了。 水谷杏花冷静地思考着。 与此同时―― 在世界进入无边黑夜的瞬间,中原中也用最快的速度奔向了水谷杏花,并试图抓住她的手,确保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情况,她都能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可惜,情况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他们失散了,中原中也甚至有些后悔,如果当时他没有离开她身边的话―― “可恶,那家伙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他紧皱着眉头,向深处进发。 另一边。 “唉,不管怎么走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啊。“ 中岛敦崩溃地跪倒在了地上。 接着,像是要反驳这句话一样,逼仄的白光迅速向众人席卷而来―― 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开始。 片刻,白昼褪去。 国木田独步一点点睁开干涩的眼睛,刚刚的黑色世界就像一场虚妄的梦魇,此时此刻,他又回到了熟悉的办公室。 “国、木、田、君――!” 太宰那家伙又像个小孩子一样无理取闹地呱呱乱叫着。 国木田独步头疼地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真是的,你这家伙终于肯露面了吗?” “哼哼~毕竟是侦探社解散的日子,临走前我还想再蹭一顿散伙饭呢!” 国木田独步一下子愣在了那里,平时珍视的眼镜也从手里滑落,发出清脆的落地声。 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今天的办公室比以往安静了许多,像是一座没有人气的空城。 太宰放下手头的东西,贴心地把镜片拾了起来,抱怨道:“国木田君真是太不小心了,居然把――” “太宰,你这混蛋刚刚说什么?!” 国木田独步近乎暴怒地揪住这个家伙的衣领,不敢置信地问道。 被勒住的太宰有些不满,但还是从善如流地回答了他:“国木田君太不小心了――” “上一句!” 倏地,太宰的表情突然变得奇怪起来,甚至有些扭曲,鸢色的眼睛透着以往很少出现的冰冷的恶意。 “我们的侦探社要解散了呦,国木田君。” “开什么玩笑?!” 国木田独步几乎崩溃地把人甩开,疯狂地跑出了办公室。 他要去找社长问清楚―― 福泽老师怎么会放弃自己的心血.....一定是有哪里弄错了! 身后的“太宰治”缓缓从地上爬起,精致的容貌一点点脱落,渐渐露出其本来的模样,窗边的水蓝色盆栽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像是诱哄人坠入深渊的伥鬼。 女人轻轻摆动纤细的腰肢,妩媚一笑:“成了我的猎物,你还能逃到哪里去呢?” 8、兄长是魔鬼系列(8) 太宰那家伙叛逃的时候,中原中也正好被派遣到了国外,回国接到的第一个命令是把在街上发疯的芥川带回组织,收到的礼物――是被藏在后备箱,足够炸飞一头大象的烈性炸|药。 他讨厌那条青花鱼,太宰治的存在几乎是对生命的一种践踏和藐视,这是那家伙身上最令人厌恶的地方。 但是―― 事到如今,当一切重新回到那个分岔口,他才知道,之后的许多次懊悔是因为那时候的无作为――他其实比任何人都要珍视太宰治其人的存在。 要承认这一点很难,甚至他自己都难以置信,居然会抛下任务,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奋不顾身地回国。 直到现在,他才稍微明白了一点,或许他最气的不是太宰的背叛,而是――在那家伙选择与他背道而驰的命运的时候,他什么也没能来得及做,完全被蒙在鼓里,只是单方面地被那家伙无情地宣判了结果。 中原中也预想过自己死亡的场景,却从未设想过会和太宰在前行的路上分道扬镳――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他当然清楚这个道理,只是太宰不在他身边的未来....他从未想过罢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做好了和所有人分别的准备,却唯独没有想过太宰会消失这一可能。 他甚至以为,在生命走到尽头前,他都会和太宰紧紧绑在一起,因为这一信念太过理所当然,导致他在太宰刚叛逃那段时间,对当时的生活一筹莫展,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要改掉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习惯是很难的,这就好比把身体分成两半一样痛苦,但是多亏于此――他对生命有了更高的警惕,能够永远陪在他身边的――唯有孤独。 没有什么好难过的,在人生开始前的漫长时光,他也是一个人忍受着无尽的黑暗和孤独,早就该习惯才对。 但在那之后的两年时光里,每当他写完双份的任务报告,路过那间早就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时,才恍然惊觉那个撒泼打滚耍无赖的人已经不在了....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了他的生活里。 如果终有一天要渐行渐远,至少也应该让他背影相依啊。 笨蛋太宰。 至于现在―― 他毫不留情地踩住了太宰那双正往车里塞炸弹的罪恶之手。 混蛋青花鱼毫不愧疚地冲他粲然一笑,贱兮兮地说道:“中也,你回来啦~” boss送的高级定制的黑西服已经被他换成了沙色的风衣,作为保护色常年陪在他身边的右眼上的绷带也一同消失不见了―― 共事这么久,这是中原中也第一次见到太宰治摘下绷带的样子。 “我再不回来,你是不是就准备这样一走了之了?” 他直直地凝视着太宰治,心底隐秘地希冀着能从对方的脸上找到一丝动摇。 但是―― 这次他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情,不容置否地宣告道:“我已经决定好了哟,中也。” 开什么玩笑,这家伙明明对什么都不在意,却偏偏在这种时候认真起来。 中原中也紧紧地抿起唇线,严肃的表情下是――绝不放手的决意。 这一点太宰当然也是一样,他很少如此平静地和中原中也对视。 争锋相对的气氛一触即发,他们都在为某样东西、某个人寸步不让―― 中原中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在这个地方放手了,那么――那个会和他一起打游戏、出任务,穿着黑色西服,永远冷淡得不像个人的-属于港口黑手党-的太宰治就真的不复存在了。 太宰治面前的中原中也永远都是一副凶巴巴得要吃人的模样,这是他第一次露出这样复杂的表情。 “是谁把你变成了这样,太宰――”中原中也顿了一下,继续说,“是那个叫织田作之助的男人....吗?” 中原中也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名字――那个把太宰带向光明世界的男人。 “他已经死了。” 太宰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 “他给我的遗言是,港口黑手党没有我想要的东西,如果哪一边都一样的话,或许救人的那边更适合我呢。” 中原中也轻嗤了一声,抬脚往太宰的脸上狠狠踹去,声音隐含着无处发泄的怒气:“你什么时候是这样听话的人了?” “那个男人就真的这么重要吗?” 他甚至有些丧气。 即使他没有缺席这个时间点,事情也不会因为他的出现而有所改变....他留不住太宰。 “可恶!” 中原中也俯下身,朝那家伙的脸上毫不留情地挥出全力一拳―― 混蛋青花鱼。 这一拳之后,就放你走。 另一边。 枯寂窒息的孤儿院里,中岛敦蜷缩在地牢里,抱着自己止不住地打着冷颤。 “院长,我看见了,就是他!” “没错,我也看见了!” 那些恶意的话语就像刺骨的冰锥,一点点撕裂了他内心的伤口。 “你这个满嘴谎言的骗子根本不应该出生在这个世上!” 不,不是的.....我没有偷东西 中岛敦努力地大声辩解着,但嗓子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孤儿院的教师又拿出了那根鞭子,熟悉的疼痛瞬间遍布了全身,每一下都像是在抽打他的灵魂,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拼命地张大嘴巴,即使泪水已经打湿了整张脸,但他依旧在用力地说着什么―― 有人说过的,他的存在不该被否定。 中岛敦艰难地向外面爬去,他已经不是以前的胆小鬼了。 鞭子更加无情地落在他身上,两双手也被地上的石子磨出了无数细小的伤口。 不行,他还不能倒在这里.....他要回到大家的身边去,有人在等他的。 倏地,向前爬行的手被人狠狠踩在了脚底。 “你这辈子都只是个畜生不如的废物!” 啊啊啊啊! 他撕心裂肺地吼叫着,像条发疯的野狗。 手不管不顾地挣脱了桎梏,向着有光亮的地方竭力伸去,像是堵上了这辈子全部的运气,拼尽全力呼喊着―― “太宰先生!!!” 下一秒。 四周的景物如潮水般骤然退去,沙色风衣的一角出现在了他的眼底。 神真的出现了。 他破涕为笑,轻轻抓住那小小的一角,憧憬地仰视着他生命的第一束光。 但是―― 他的神并没有赐予他温柔的安抚,取而代之的是抵在他额头上的冰冷的枪口。 他错愕地睁大了眼睛,甚至来不及去问为什么―― 在扳机扣动的一瞬间,那个人幸灾乐祸地嘲讽道:“去死吧。” 与此同时―― “太宰治”并没有让那拳落在自己的脸上,尖锐的匕首就那样猝不及防地扎进了中原中也的心脏。 软绵无力的拳头轻轻落在“太宰治”的胸口―― “这一下,是你欠我的.....” 殷红的鲜血迅速染红了中原中也浅灰色的西装马甲,他的目光就像是要透过眼前的人去抓住别的什么。 可惜―― 这次已经没什么好后悔的了。 “比秋莎,都处理好了吗?” 丹?布朗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这个幻境。 已经变回真实模样的妖娆女人温柔地摸了摸中原中也的脸颊,感叹道:“真俊~要是能把他挖来就好了。” “其他人还好说,但这个男人可是森鸥外的心腹,劝你还是赶紧打消这个念头吧。” 丹?布朗无情地浇了她一盆冷水。 “真遗憾。” 比秋莎随意地把已经回天乏术的男人推向了一边。 “那么――接下来就只剩那个女人了。” “你要是不行,可以拜托我上哦~” 比秋莎毫不掩饰地嗤笑道:“就凭你那个没什么用的辅助系异能力吗?叫什么来着,让我想想....嗯,抱歉呢,因为实在太没用了,所以忘记了。” “哦呀~这么自信的话,到时候被杀我可不会来救你哟。” 丹?布朗把玩着手上的人|皮|面|具,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和那个疯子的事不需要任何人插手!” 比秋莎的眼底闪过一丝怨愤。 “嘛,只要能够拿下希兹?特恩佩斯特,啊不,现在应该称呼她为太宰霖才对――只要你能摘下她的头颅,想怎么做都随你。只不过你不要忘了,我们lair的目标是占据横滨异能集团的制高点,你最好不要坏事!” 丹?布朗冷冷地警告她。 “知道了,我一定会杀了她的―― 哪怕豁出性命。” 旅馆外。 “真是的,一个两个都这么爱让人操心。” 太宰?真货?治长长地叹了口气,对自己的同事两名、前搭档一名,已经被顶着自己盛世美颜的冒牌货虐身虐心、捅刀放黑枪的事一无所知。 此时月色正好,微凉的月光让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冷意。 就在刚才,他已经从地下渠道获悉了美国新兴组织liar的大部分情报。 【liar】译为说谎者。 诚如它的名字,这个组织网罗了世界各地的骗术高手,其中就有擅长制造幻境的异能者存在,再加上组员间天衣无缝的配合,其效果能击溃人心的概率几乎达到百分之百。 虽然liar是新起之秀,但凭借这种防不胜防的攻击方式,近几年在国外也算是小有名气。 但是―― “想要入侵横滨还早得很呢~“ 9、兄长是魔鬼系列(9) 哥哥十三岁的时候,觉醒了【人间失格】。 那年我未满十岁,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差点夺去我的生命。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上天赐予我的最后的怜悯,让我不至于沦为令人憎恶的罪人。 那时候,我们已经很有钱了,准确的说,是哥哥有钱。很惭愧,我至今都不知道他是如何发家致富的,但所谓的苦日子仅止步于我的幼年时光。 因为我的病,往日的从容在他脸上一点点消失,他开始花大把的钱求医问药,但无论用什么方法,我的身体仍在一天天衰败,没有一丝好转的迹象。 哥哥害怕了,尽管他白天的时候总是安慰我说,他找到了更好的医生,但是我自己的身体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时候的我已经灯枯油尽了,死亡与我的心跳如影随形。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有一个月,我的身形迅速消瘦下去,最孱弱的时候只有14斤,全身的骨头就像是要冲破脂层,往外生长一样,可怖又硌人,到这个时刻为止,我已经没有人样了。 哥哥仍旧没有放弃,每天都会有各种各样的医生进出我的房间,但那些吃下去的药就像是进了无底洞,没有带给我们任何希望。 尽管如此,可我并没有让他停止这种行为。他太难过了,悲伤几乎溢满了他的双眼,我怎么忍心夺走他的希望。 到后来,我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一天中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哥哥终于不再让任何人打扰我生命中的最后一点时光。 他只是夜以继日地守在我的床边,而我每一次睁开眼,都能看到他温柔的笑意。 后来我才知道,我每一次沉睡,他都会抑制不住地心慌颤抖,在我看不到的角落,是他无可奈何的绝望和悲伤―― 他比我更害怕,害怕我闭上眼睛就再也睁不开了。 最后的最后,即使我睁开了眼睛,也终于再也看不到他的模样。 但我不能说,我只是一如既往地对他微笑,听他说等我好起来后,就带我去周游世界,我们兄妹俩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我很难过,又不是第一次死亡,我并不为自己感到悲哀,我只是――不能离开我哥哥而已。 他什么都没有了,所谓的家人只剩下我一个而已,离开我的太宰治该怎么生活呢,要花多长的时间才能重新展露笑颜呢――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把他心中所有的悲伤一起带走吧。 我最爱的兄长啊,如果.....能再多陪陪你就好了。 陪你去遇见更多的人,陪你找到你爱的、爱你的人,直到你终于不再对生命厌倦,直到即使没有我,你也可以一如既往地微笑。 “快点出现吧....愿意像我一样爱着哥哥的人。” 我对着一片黑暗温柔地说道。 晶莹的泪珠落在我的手上,我慌乱地伸手想要抹去他的泪痕,他却颤抖着抓住我的手,带着哭腔道:“不会有了.....所以阿霖要赶紧好起来,否则....哥哥没办法一个人活下去的哦。” 抱歉―― “我已经看不见了。” 倏地,他在我的眼上落下一吻,温柔地说:“我知道的。” 我察觉到自己的眼眶突然湿润起来,明明――病得最重的时候也没有哭过的。 “哥哥,把我抱起来。”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他伸出了手。 他小心翼翼地把我搂进怀里,用他的身体一点点温暖我枯槁的身体。 “对不起....哥哥。” “别说傻话。” 他崩溃道。 我真是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女人,明明在哪里都被这样深深地爱着。 “谢谢你....” 在意识消弥的最后一刻,我听到自己这样说。 “请各位旅客注意,飞往英国的fa3206即将起飞.....” 偌大的机场仅仅是两个人的特别舞台。 水谷杏花冷眼瞧着向她逼近的太宰治,抬手就是一枪。 “跟我玩这套?” 被击中的身影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与此同时,一个波西米亚风的丽人对着她挥出了长刀。 “虚数空间――“ 物理攻击被轻易化解,刻有暗金色符纹的长刀在关键时刻改变了轨道,堪堪保住了刀身。 女人的眼神像是淬了毒般透着幽怨和不甘,握着刀柄的手忍不住收紧。 “好久不见,希兹。” “你也是。” 水谷杏花并不打算把时间浪费在叙旧上,直接切入主题:“你来横滨有什么目的?” 女人轻笑一声,魅惑道:“这个问题该换我问你吧,前联邦异能总署的上将小姐――” “我已经加入了港口黑手党。” 水谷杏花不咸不淡地打断她。 “呵,我真是搞不懂你啊,希兹。不过,你离开异能总署对我来说实在是再好不过了,手上沾满无数犯罪集团鲜血的你,失去了全世界最高异能武装力量的庇护,还能活多久呢?” 比秋莎解除了终极幻想,这导致四周的一切又变回了一片黑暗。 水谷杏花的脸色晦暗不明,声音清清冷冷:“你说得对,我活不了多久了,但那个能杀死我的人――绝对不会是你。” “你少嚣张了!” 比秋莎愤怒地叫道,她的手上燃起一簇火苗,令人作呕的某样东西的身影一点点现出轮廓―― 趴伏在她脚边的是一只没有人形的怪物,四肢大概是正常人的两倍长,全身的皮肤都像是被人用力撕扯过一样,丑陋不堪,暴露在空气中的是正在鼓动着的经脉和血管,场面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和骇人。 此刻,那只怪物的嘴角正源源不断地流下黏液,血腥味和胃酸的腐臭顿时蔓延到了整个空间。 水谷杏花记得这个味道,既像是她找到的高脚杯中的残酒,又像是早晨那个名叫山崎良的男人造成的呕吐物。 “去吧。” 女人轻飘飘一声令下,怪物立刻朝垂涎已久的猎物猛冲过去。 水谷杏花轻皱眉头,迅速和它拉开距离,尽管她的身手绝不算慢,但还是险些让那些黏液沾上她的裙摆。 “时间静止――” 出乎意料地,那只怪物并没有停下攻击。 “是异能者吗?” 水谷杏花一边和怪物保持着距离,一边喃喃自语道。 每个世界对外来者都有或多或少的限制,尤其是她这种拥有虚空能力,足以改变世界的危险分子。 在这个世界,她的究极技能被称为异能,除了被动技灵魂暴食,其余能力的觉醒时间也和这里的本土人保持一致,为了维系平衡,大范围对敌能力时间静止被该世界本源重新界定为了对异能者无效的状态。 也就是说,目前的情况对她很不利。 比秋莎舔舐了一口刀身,对眼前的景象颇为满意,心情很好地解答了她:“是哦,你白天还见过他呢。” 水谷杏花的动作顿了顿,终于确信道:“山崎良。” “bingo~” 比秋莎话音未落,长刀袭来的冷意就向她贯穿而来。 “虚数空间――” 刺骨的杀意迅速向周遭扩散开来。 水谷杏花眸光冰冷,无数如黑泥般的暗物质从她身体涌出,透着令人胆寒的不祥之气。 “该死的人是你,比秋莎。” 下一秒。 那些黑色妖气就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以超出想象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开来。 比秋莎握着刀柄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她的搭档――她最爱的男人就是死在了这招下。 一旁的怪物,或者说,山崎先生的行为方式虽然已经完全堕落为兽,但也正因为这样,弱者服从强者的野生本能在他脑海里不停地响着警报。 “你还愣着干什么?!” 比秋莎尖叫着命令山崎良前进。 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手段,原本颤颤巍巍着后退的怪物突然头痛欲裂起来,充血的眼睛昭示着它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可惜―― 一旦被水谷杏花的黑雾吞噬,就意味着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 比秋莎虽然恨透了这个女人,但理智和本能都在叫嚣着让她快点逃离这个地方。 赢不了的.....哪怕牺牲所有,也无法战胜她。 可笑,难道她这些年的付出都喂了狗吗? 或许她早该死的,从弗莱克消失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已经死了。 比秋莎爱惜地抚摸着长刀,漂亮的绿色瞳孔终于褪下憎恶,迎来无限温柔―― 命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如果能在这里死去的话,说不定就可以和弗莱克永远在一起了。 她终于不再逃避,抱着赴死的心态,向乌压压的黑雾张开了双臂―― 没什么好怕的,弗莱克就在那里,他一定很寂寞,但是不要紧,她很快就可以去到他身边了。 黑色妖气渐渐逼近,就在完全覆上她的前一秒,丹?布朗出现了。 在黑暗的掩护下,他迅速拉过这个疯女人的手腕,将她带离这个崩坏之地。 谢天谢地,他来得还算及时。 操控着全局的幻境能力者是个沉默寡言的家伙,对于同伴一心求死,他并没有多言,只是脱下身上的棕色夹克递给了对方,用以遮掩她已经被吞噬得破破烂烂的裙子。 “现在怎么办?” 丹?布朗注视着光屏上的水谷杏花,眉头皱成了“川”字。 “只能先撤退了....再这样下去,幻境崩塌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乔莱淡淡地说道。 他们现在身处的地方是这个亚空间的中心,被乔莱命名为“监控室”。 丹?布朗耸耸肩,显然对这个决策没有异议。 一旁的比秋莎目前情绪仍不稳定,整个人缩在宽松的夹克衫里,看起来有些恍惚。 “那就这样决定――” 乔莱的话音未落,就被突如其来的变故逼得大脑快速运转起来。 飘逸神秘、刻有银白色符文的缎带纵横交错,顷刻间充斥了整个旅馆。 乔莱精心设计的幻境像是被摔在地上的玻璃相框,一瞬间碎得淋漓尽致―― 月色下,清俊修长的男人薄唇轻启。 “找到你们了,蛊惑人心的小老鼠们。” 10、兄长是魔鬼系列(10) 我的名字叫做比秋莎?海茨希维尔,是佛罗伦萨州出了名的美人。 在加入组织前,我是某个地下销魂窟的头牌女郎。 那些来这个地方寻欢作乐的男人无一不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这是当然的,除了有一张姿容绝色的脸,我的异能力能让他们回忆起自己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刻,没有人能够抵抗我所制造的幻觉,因为这是他们心底最隐秘的渴望。 嘛,可惜我是无法窥探这些回忆的,这就导致了我的客人们在我面前就像是在发痴,说真的,他们沉浸在自己意淫中的场面有种说不出的好笑。 无论你是政府高官,还是罪大恶极的杀人犯,到了我这儿――你都得变成任我摆布的傀儡。 但是,有一个男人粉碎了这种自信。 他叫弗莱克,是个嗜刀如命的意大利男人。 说真的,我一直怀疑他谎报了自己的出处,如果不是,那这个男人肯定发生了基因突变。 真受不了,意大利男人骨子里的浪漫和风流在他身上全都见了鬼。 不过,能够在我面前抵抗幻觉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弗莱克――这个男人挑起了我的征服欲。 他们家的老大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我对他很忌惮,这个人的异能力可以篡改人的情感,情人变仇敌、兄弟反目成仇的例子在他手上屡见不鲜。 弗莱克是个冰冷刚强的男人,我了解我的猎物,但正因为了解,我曾一度怀疑那个男人对弗莱克的感情动了手脚,否则死灵骑士一般的男人又怎么会甘心对一个阴险狡诈的笑面虎俯首称臣。 嘛,后来加入了组织才知道,那个男人是不会对同伴出手的类型,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这位boss大人有个了不起的犯罪梦,野心十足,悲愿是登上世界犯罪集团的姐姐,我对于这个梦想丝毫不感兴趣,但我依然答应了他们的邀请。 这个组织需要专攻心术的人才,而我――想要让那个活在刀光血影里的男人做我的狗。 没有男人不会成为我的裙下之臣,他当然也不会例外。 就这样,我加入了liar,成为了这个组织的干部之一。 老板说最适合我的搭档非乔莱莫属,他的异能力能够创造独立的封闭空间,并强制分离空间内任何具有生命的个体,与我的终极幻想相适应,在战斗中简直称得上是天衣无缝。 这种事我当然清楚,但老娘只会和中意的男人一起行动。 老板很看好我的异能力,对于我的任性经常表现得无可奈何,要不是他从不对同伴出手,说不定早就把我这种不听话的下属改造成对他言听计从的忠犬了。 嘛,感谢他人性中残留的闪光点,所谓的双人拍档变成了三人组,弗莱克成为了我和乔莱的专属保镖。 虽然不是甜蜜的二人世界,但我毕竟是个不会得寸进尺的好女人,这样的结果已经很让我满意了。 加入组织后,我开始疯狂地勾引那个冷心冷肺的混蛋男人,几乎用尽了我这些年对男人屡试不爽的所有招数。 但他依旧只是重复着挥刀屠戮的无聊生活,对我的示好永远冷着一张脸。 我甚至难以置信这世上居然会有男人对我的薄纱透裙无动于衷,有一段时间我还强烈地怀疑过他身下那个玩意儿根本就是个摆设。 我是个不甘寂寞的女人,渐渐地,我厌倦了这场情感游戏,不过就是一块没心肝的木头,谁稀罕呢。 和我同意加入组织时一样随便,在一个一如往常的夜晚,我没有穿着暴露地藏进弗莱克的被窝,也没有在他房间里放七八十年代的老唱片――说真的,我还幻想过能够光脚站在他的鞋尖上共舞呢。 所有人都没有发觉我的反常,这是当然的,我本来就是个随心所欲的女人。 那晚月光清亮,老娘拍拍屁股不伺候了。 离开组织后,我又干回了老本行。 我去了伦敦,并迅速在那里的地下酒吧走红,你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些衣冠楚楚的英国绅士们是怎样屈服于性|欲,在女妖精面前像条哈巴狗一样摇尾乞怜的。 在那里,我遇见了另一个男人。 他叫卡扎尔,是联邦异能总署的士官。 如果我还在组织,这家伙说不定会成为我的暗杀对象。 英国的黑社会并不逊于他国,甚至要比外界想象得更加混乱糜烂,但所谓越暗的地方光明越甚,这句话用在这个国家的势力分布上再合适不过。 随着近几年异能者的兴起,各国都窥探到了异能战争的迫在眉睫,于是所谓的异能特务科诞生了。 在此基础上,为了镇压世界范围的异能者暴动,各国首脑联合成立了异能总署,并定期向这个联盟输送本国的人才,使其在短时间内成为了世界上第一批由异能者组成的军事力量。 嘛,十个国家领导人,九个是疯子,异能者这种东西,一个就够普通人受的了,他们居然让这种力量成为了军队。 异能军团――我还记得第一次听到这个东西的时候,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群家伙绝对是比核武器还危险的存在。 话是这样说,但关于异能总署的任何风吹草动总能在坊间广为流传,比如―― 那个年仅十五岁就被授予了上将军衔的日本女孩。 听说,她并不是日本政府送来的士兵,而是被她哥哥“卖”给了异能总署。 可怜的女孩儿,内心软弱的人总会被轻易舍弃,我曾不止一次地在和那些男人推杯换盏间嗤笑过她的愚蠢。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那个自称“希兹?特恩佩斯特”的日本女孩非常强大,她有个很出名的外号――时空的支配者。 卡扎尔是她的部下,我会认识他纯粹出于一场意外。 你知道的,没用的男人最会对女人恶语中伤,尤其是对那些他们比不上的女人,在我的酒吧,针对那位神秘的上将小姐的污言秽语简直多到让人想堵上耳塞。 又是一个稀松平常的夜晚,我在男人们露骨贪婪的眼神中翩翩起舞,耳边依旧充斥着对上将小姐的辱骂,但是――卡扎尔出现了。 那是个一头金发,浓眉碧眼的大男孩儿,两颗小虎牙瞧着很让人愉悦。 他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揪住了为首的男人的衣领,愤愤不平道:“嘿,伙计,如果你再敢侮辱我的长官,我会让你再也站不起来!” 他穿着军装,或许这时候还不能称之为男人,但生气的时候倒是有点感觉,像把尚未出鞘的利剑。 不错,无聊的日子过久了,是时候找颗青苹果换换口味了。 我端着酒杯朝他风情万种地走去,对付这种未经人事的毛头小子,不需要耍什么手段,只要给他一点甜头就够了。 我凑近他,在他耳边呵气如兰,又伸手轻抚他的喉结,舔唇的动作魅惑十足。 “小东西,在我的酒吧闹事,要接受惩罚哟~” 他当场就愣住了,红着脸不敢看我,说话声音瓮声瓮气的,像只焉啦吧唧的小鹌鹑。 我爽朗地笑出了声,这是离开那个男人后,我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开怀大笑。 “你真可爱~” 我挑起他的下巴,就着他嫣红诱人的嘴唇亲了下去。 意料之中地,他的脸立刻红成了猴子屁股,从这家酒吧落荒而逃。 我并不担心这个猎物会逃跑,无视我女性魅力的男人一个就够了,我要是连这种小苗苗都收拾不了,我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朵交际花。 事实证明,老娘依旧貌美如花、身段风流,消失了一段时日后,卡扎尔成为了我的常客,但这个愣头青只会坐在台下偷偷瞟我几眼,或是和邻座的人为了他的宝贝上司大打出手,不过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大概是因为他每次和别人打得头破血流时,我都会给他一些特别的惩罚吧。 终于,我们上|床了。 他很美味,这种青春洋溢的味道很合我的胃口。 就这样,我们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露水夫妻,他很爱我,几乎对我百依百顺。 可惜――我是个坏女人。 弗莱克终于找到了这里,他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见到我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跟我回去。” 我朝他脸上呵出一口烟圈,不以为然道:“我就不回去,你能拿我怎样?” 出乎意料地,他强壮的手臂环住了我的腰,逼得我不得不更向他贴近一些。 都说上了岁数的男人陷入爱情,就跟老房子着火似的――不可救药,铺天盖地的吻朝我袭来,饱含着这个男人压抑已久的炙热的思念。 我含笑望去,素来干净利落的男人生出了胡渣,不过这张脸依旧剑眉星目,英俊得很。 事后,我窝在他怀里,描摹他的五官,又轻轻抚过他肩上的伤疤―― 这是在我被菲律宾地下组织掳走时留下的疤,丑陋骇人,像条蜈蚣一样盘绕在他的颈间。 “疼吗?” 我心疼地问道。 他没有说话,只是抓过我的手,在上面轻啄了一下。 “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但老板说,以你的聪明,又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地被我们找到。” “所以――” 他顿了顿,像是终于卸下了冷漠的面具,露出骨子里的温柔来。 “我来接你了,比秋。” 伙计们,这一刻,我沦陷了。 或者说,每个女人的生命里都有一个命中注定的男人,他或许趾高气扬、或许坏得没边,但你就是拿他无可奈何,谁让你一颗心眼巴巴地系在他身上呢。 老板似乎早就料到我会乖乖妥协,所以还给了弗莱克别的任务.....好像是要暗杀什么政府高官来着。 嘛,既然他还有任务在身,我也就不急着离开这间酒吧了――但是我的男人在这里,我可不敢再招蜂引蝶了。 再次见到卡扎尔,是在弗莱克得手的当晚。 他穿着白色军装,那张往日里含羞带怯的俊脸上是难得的肃穆和严阵以待,经过我时,还凑在我耳边轻语了一声“抱歉”。 傻瓜,你要是知道凶手就藏在我床上的话,恐怕会当场疯掉吧。 可惜,那位上将小姐没有露面,否则我还真想一窥真容呢。 卡扎尔大概带了一个小组的成员过来,因为有目击者指控凶手进了这间酒吧,所以我也没能幸免,被带回了异能总署问话。 卡扎尔觉得很愧疚,全程都守在我的身旁,虽然没有言语交流,但感觉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我的身上。 真可怜,我坏心眼地想着。 就这样,我被请去了他们的大本营喝茶。 我并不担心这帮家伙会查到我的头上,毕竟我已经从那个组织叛逃了不是吗? 很快,我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上将小姐。 我的天,那可是位不可多得的美人,如果说我的容貌就像娇艳的玫瑰,蚀骨诱人,她的美更像是浩瀚星空,世间的尘物根本不配用来形容她的一颦一笑。 卡扎尔毕恭毕敬地跟在她身旁,眉宇间显然是一副大受打击的表情。 我挑衅地对着上将小姐妩媚一笑,嗔怪道:“这儿的刑讯室环境可真差~” 希兹?特恩佩斯特没有多言,只是朝我递上了一份资料袋―― 好嘛,我的身家背景完全被他们查了个底朝天。 “你把弗莱克?沃夫特藏到哪里去了?” 我换了个坐姿,让自己显得更从容些。 “男人....什么男人?来我这儿的男人可多了去了,你指哪个?” 她面不改色地朝我的左胸开了一枪,离心脏大概只有几毫米的距离。 呵,我的话让她生气了吗? 卡扎尔惊呼着挡在了我的身前,估计是头一次和他的宝贝上司对着干。 “希兹上将,她已经离开了liar,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她和那个男人有关系!” 我本以为她会冷冷地叫卡扎尔让开,没想到却收起了手|枪,询问道:“你喜欢她?” 卡扎尔沉默了,大概是怎么也无法承认他爱上了一个罪犯吧。 过了良久,久到我以为这个男人终于想清楚了,却听到他坚定地说:“我爱她。” “戒指是买给她的?” 上将小姐温和地笑问。 卡扎尔的耳根迅速蹿红,害羞地点了点头。 等等,什么戒指? 我开始有种事情要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的预感。 “那么,比秋莎?海茨希维尔――你被无罪释放了。” 上将小姐很随意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等等,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个货真价实的罪犯,您就这么把我放了? 我错愕地睁大了眼睛,卡扎尔却意料之中地欢呼道:“上将万岁!” 上将小姐一脸无奈道:“我也不知道在这里放了她到底是对是错,总之――卡扎尔,你跟我保证过的,不会为她做任何蠢事,你要是被她害死了,我就杀了你的心上人泄愤,明白吗?” 卡扎尔兴奋地解开了我的手铐,连连点头。 “等....我的伤――” 奇怪,我的伤呢? 我简直不敢相信,刚刚还疼痛不已的胸口居然已经恢复成了最初的样子。 “快走吧。” 卡扎尔将我打横抱起,离开了牢房。 哦,上帝啊,我想过很多逃脱的办法,但竟然一样都没用上就这么安然无恙地从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大摇大摆地出来了。 但现在有个大问题,我撩的小狼狗对我动了真心,似乎还想跟我结婚―― 真伤脑筋,我可不是个适合结婚的女人。 “卡扎尔――” “希兹上将是位很好说话的大人,对吧?” 被打断了。 我含糊道:“嗯。” “你一定很惊讶吧,我刚认识那位大人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呢....她是异能总署正义感最薄弱的上级军官,而且还总跟我们说,总有一天,她要回老家跟她哥哥一起混黑社会呢。”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样就好。” “什么?” 他的眉眼柔和下来,美好得像童话里的王子。 “比秋,我希望你永远这样开心。” 傻瓜,你真是世上最愚蠢的男人,我是个罪犯,还做过妓|女,和你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很遗憾―― “我不会嫁给你的。” 卡扎尔的脚步顿了顿,意料之中地很快掩饰起了落寞的神色。 “没关系,我早就知道了。” 他嘟哝道。 “做我弟弟吧,我会很疼爱你的~” 我提出了一个补救方法。 他爽朗地笑了起来,很干脆地否定了我的方案。 此刻,夕阳的余韵照在了我们的脸上,有种恬静安宁的气氛,我多么希望如果时间能够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这条路的终点,或许有一种可能是我们彼此安好,可惜的是,我们没有走到,或者说,从一开始就错了。 弗莱克的暗杀对象不止一人,卡扎尔的家族是组织敌对方的盟友,而他是家族唯一的继承人。 他们的异能都是强攻型的,一击下来,两人都受了伤,卡扎尔为了保护怀中的我,伤得更重些。 我看着满地的鲜血,突然心脏钝痛起来。 “弗莱克,你在做什么?!“ 我尖叫着。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把刀递给了我,不容置否地开口道:“杀了他。” “他救了我!” 我希望弗莱克能改变主意。 但是―― “这是老板的命令,他是我们的敌人!” 弗莱克用力捏住我的肩膀,强迫我看向躺在地上虚弱不堪的男人。 卡扎尔艰难地摸出了绑在腰上的对讲机―― “是总部吗....弗莱克?沃夫特已出现,坐标是.....” 不行,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这里离异能总署太近了,弗莱克会没命的! 我强迫自己把地上的男人当成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像之前对那些无辜的人做的一样,用尖锐的刀锋刺穿了他的心脏。 卡扎尔震惊地看着我,他的眼里溢满了悲伤。 我是个坏女人,我早就警告过你的。 对讲机那里不停地传来询问声,弗莱克拉住我的手,开始了逃亡。 之后的日子里,我一直断断续续地发着低烧,整个人像是如坠冰窖,丧失了往日的生机。 我们都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彼此都对此闭口不谈。 就这样,我们挨到了船来的日子。 意料之中地,那天的港口空无一人,萧瑟得像是一座死城。 有一个穿着白色军装的人等在那里,船就在她的背后。 “放走你,是我这一生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 上将小姐的四周散发着凛冽的杀意。 弗莱克拔出了刀,向她冲去。 他甚至不曾再回头看我一眼,只是嘶吼道:“快走!”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再也说不出任何话,只是疯了一样地向船跑去。 希兹?特恩佩斯特的强大,早就超出了人的概念,弗莱克的攻击被她轻轻松松地化解,倏地,像是玩腻了一样,她的身体溢出大量的黑色妖气―― 它就像是罪恶的根源,噬尽世间的一切。 但我不能过去,我不能过去啊! 如果我去了,弗莱克所抱的必死的决心不就跟笑话一样了吗?! 我不知道,我是怎样拖着这颗被撕裂的心脏上了船。 远方依稀闪着手电筒的光芒,大批的白色军队正在向这里靠近,但因为黑色雾气,他们都被困在了港口的货仓旁,谁都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可笑的是,这些黑雾只往希兹的身前蔓延,像是刻意避开了背后。 终于,轮船的鸣笛声响起,黑雾渐渐散开。 已经被封进刀鞘的利刃划开长空,直直地落进了我的怀里。 我终于崩溃了,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希兹站在岸边,冷眼瞧着我,说:“这是那个男人留给你的,还有――下次遇见你,我一定送你下地狱。” 我一时间哭得不能自已,甚至不知道该透过这把刀去怀念谁。 后来,我知道了一件事。 卡扎尔弥留之际,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请放过她吧。” 11、兄长是魔鬼系列(11) “希兹....不,是武装侦探社的人!” 丹?布朗警惕地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而在场唯一深切体会到这个男人危险性的乔莱放弃了撤退的打算―― 绝对不能放走这个男人,他将会成为组织占据横滨的最大威胁。 “丹、比秋,不惜一切代价――杀掉他!” 乔莱掏出手|枪,毫不留情地对准了太宰治的心脏。 “把武器放下!” 对方一脸“好麻烦“地举起了手,接着索性闭上眼睛,任凭慵懒的睫毛轻轻扇动,仿佛对接下来的所有事情都了如指掌。 “武器?我没有那种东西哦。” 乔莱不善地眯起眼睛,不再有所迟疑,动作狠厉地扣下了扳机。 “砰――” 沉闷的枪声在大堂响起。 就在子弹即将穿透那个男人胸膛的一刻,暴戾的黑色妖气迅速涌入已经实化的房间,将那个眼里噙着笑意的男人保护得严丝合缝。 “我不带武器是因为....没有那个必要。” 太宰治眼中的笑意更甚,层层黑雾后的他比平时多了几分阴郁和狡黠。 甚至让人有一种看一眼就会万劫不复的毛骨悚然的直觉。 危险的家伙。 必须要除掉不可。 但是―― 皮靴的“嗒嗒”声在楼梯口停住,他们陷入了最坏的境地。 乔莱和丹?布朗飞快地对视一眼,两人对目前的状况达成了共识。 只要希兹在这里,想要伤害她的哥哥简直是天方夜谭,况且这个女人对他们的攻击手段很熟悉,幻觉对她起不了作用,比秋莎现在又是这副样子。 呵,这就是所谓的灭顶之灾吗? 那么,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 逃! 乔莱飞快地朝水谷杏花射出了几发子弹,丹?布朗趁此间隙,扛起精神恍惚的比秋莎迅速跳窗离去。 “想逃?” 极富磁性的男声随着某个泛着红光的身影一同出现。 下一秒―― 逃窜的两个人被粗暴地踹回了大堂,整个墙壁连同精心装扮过的百叶窗一齐碎成了稀巴烂。 漂浮在空中的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身下的蝼蚁,不满道:“这次还真是被你们摆了一道啊。” “怎么可能?!” 乔莱怔怔地看着本该死透的中原中也,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骇人的事实。 倏地,他的心头突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难道说....?!” 乔莱话音未落,就见国木田独步夹带着懵懵懂懂的中岛敦从楼上的断创σ辉径隆 前者深沉地扶了扶眼镜,谓叹道:“看来是赶上了。” 而被拱在胳肢窝里的白发少年显然还处于对现状一无所知的宕机状态。 “这到底....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国木田独步把他放下,皱了皱眉,意味不明地看向一旁杀意正盛的水谷杏花,说:“嘛,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们能起死回生,大概是因为太宰的妹妹吧。” 被踢回旅馆的丹?布朗和比秋莎在地上凿出了一个大坑,衔接处的墙壁也变成了碎瓦,七零八路地堆在地上。 看到这副惨状,乔莱甚至无法确定他的两个队友是否还存活于世,眼下他自己的状况已经足够让他焦头烂额了,再多的他顾不上,也不能顾。 如果在这种时候分神,那可真是要命的事。 面对水谷杏花的虚数空间,乔莱只能通过不断地创造亚空间来抵消那些令人胆寒的黑雾,但这不过是杯水车薪,虽然都是空间系的能力,但能力的质量和段位实在相差太多,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事物。 该说时空的支配者果然名不虚传吗? 乔莱在心里苦笑道。 “霖――” 水谷杏花很快反应过来,迅速离开乔莱的身边。 确保攻击不会波及到她的中原中也飞快地朝敌人俯冲下来,右手的黑色手套被他解下,不甚在意地衔在嘴里。 乔莱皱了皱眉,迅速构筑亚空间格挡。 “就算是重力,想要击碎空间....什么?!” 闪着光晕的屏障被中原中也的拳头轻而易举地击碎,乔莱那句尚未说出口的“你到底是什么人”在流光的映衬下,永远地湮没在了背后贯穿而来的黑雾里。 战斗宣告结束。 全程都乖乖坐在黑色妖气里的太宰治非常捧场地鼓起了掌,轻飘飘地说道:“大家真是太厉害了,完美地粉碎了liar的阴谋~但、是、啊――阿霖,你要把哥哥困在这里多久呢?” 水谷杏花看着那张八年未见仍然祸国殃民、且越长越精致的脸孔,只觉得喉间发涩,像是灵魂终于找到了归处,飘忽不定的心被什么力量注满,终于变得坚不可摧、再无不安。 笨蛋哥哥。 我想死你了。 当然了,这句话她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至于现在―― “你就给我在里面好好反省吧,想清楚了就给我写份保证书,下次再敢玩消失就提头来见我。” 太宰治的眸中迅速染上了委屈的眼神,小嘴不满地撅了起来,可怜兮兮地说:“不要嘛~阿霖,快点放哥哥出去,饿死可一点都不能让我愉悦哦。” “哼。” 水谷杏花毫不在意地背过了身,对某些男妖精的卖惨无动于衷。 太宰治瞅见亲妹妹的冷漠,只觉得自己更加委屈了,于是―― 他准备另谋生路。 “中、也~” 正准备把嵌进地板里的两人打包带回组织的中原中也十分不耐烦道:“干嘛?” “哼哼~”太宰治的眼里不停地迸发出星星眼的光芒,期待地说,“如果是中也的话,说不定能把阿霖的虚数空间击碎哦。” “哈?我为什么要帮你?”中原中也傲娇地把斗篷甩到身后,像看白痴一样睨了一眼自己的前搭档,“你自己用异能把结界无效化不就好了!” 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太宰兄妹的脸色同时变得晦暗难辨起来。 气氛一下子冷到了极致,中原中也想要把整块墙壁一起踢碎,方便捞人的动作也在这种窒息的环境下停滞了数秒。 过了良久,太宰的神色终于柔和下来,像是做出了最无奈的妥协,轻轻地说:“我会好好反省的。” 水谷杏花握紧双拳,指甲险些抠破皮肤。 下一秒。 那些萦绕在太宰周身的黑色瘴气迅速消退,水谷杏花淡淡道:“今天就先放过你。” “这样啊。” 望着妹妹的背影,太宰的眉眼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阴鹜,温柔得不可思议。 哪怕所谓的命运早已偏离轨道。 我也绝不放手。 这是十三岁时―― 太宰治对其挚爱的亲妹许下的诺言。 你相信死后有另一个世界吗? 嘛,谁知道呢。 我作为水谷家独女的短暂人生结束后,受到了来自异界的召唤―― 很荣幸,我将会以一只龙魔粘性星神体史莱姆的身份开始新的人生。 老实说,从用两条腿走路的人类一下子蜕变成走路全靠蹦的晶状体,我觉得上天跟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虽然团糊糊的外形还怪可爱的....这样一想,似乎变成史莱姆也还不错的样子。 好了,言归正传。 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的巧合和奇遇,我会来到这个世界,来到名为鸠拉?特恩佩斯特联邦国的魔物之国,是因为他们需要我。 在这里,我见到了因为歹徒袭击英年早逝的三上表哥。 他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位雌雄莫辨的美少年,以大魔王的身姿统帅着鸠拉大森林以及广阔的东方帝国。 真不敢相信,我的上班族表哥死后竟然会有如此丰富多彩的人生经历,真是让我叹为观止。 在首都莉姆露扎根后,尽管我的脑袋上明晃晃地挂着关系户的标签,但凭借表哥在这里如同神一般的地位,我受到了很好的照顾,尤其是担任第二秘书、实力仅次于表哥的迪亚波罗。 这是个非常恐怖的男人,我一直不明白表哥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药,才能让他把我当成稀世珍宝一样尽心呵护。 他似乎对能够忠心耿耿侍奉在莉姆露身侧发自内心得感到幸福,而现在,他的王、他的莉姆露大人竟然把辅佐少主的重任交托于他,这是何等的荣耀! 以上,就是其本人内心的真实写照。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人以为我是表哥从异世界带回来的幼崽,竟然还有条龙让我叫他叔父。 听说这条龙是和我哥拜过把子的盟友,但迪亚波罗曾这样劝谏过我―― “如果让维鲁多拉先生发现您和莉姆露大人一样温柔的内心,可能会在您面前展露孩子气的一面呢。” 什么意思....是准备哥哥不在的时候,由我来给他擦屁股吗? 明白了,我会离他远一点的。 话是这样说,但对方竟然答应我会让我骑在他身上,带我在天上转圈圈。 朋友们,这样看来,其实他也是个不错的家伙,偶尔替他背背黑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毕竟可以在天上转圈圈嘛。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的灵魂和这个身体彻底融为了一体。 因为转生成魔物的关系,我被给予了新的名字―― 虽然表哥征询过我的意见,是否要用原来的名字,但我拒绝了。 过去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表哥为我取得名字来自于他死去的有缘人,那是一位名为静江?井泽的异界访客,是缘的起点,也是牵系着所有人命运的红线。 美丽而温柔。 “静”音译过来,便是“希兹”。 于是,从这一天起,我的名字便叫做―― 希兹?特恩佩斯特。 12、兄长是魔鬼系列(12) -01- 成为命名魔物后,我拥有了人类的身体。 半长的银青色头发,金色的妖瞳。 美丽而圣洁。 这是静江小姐留给莉姆露的最后的礼物,现在――我也将心怀感激地收下。 莉姆露,也就是三上悟,他是母家我最中意的表兄,是个生在落魄家族却依然光明磊落的男人。 当别人绞尽脑汁或是巴结我,或是挖苦我的时候,只有他把我当成了需要兄长呵护的妹妹。 小时候,他红着脸,扭扭捏捏地问我要不要吃糖的姿态,始终让我觉得很温暖。 长大后,他离开了本家,选择一个人去外面打拼,把他旧贵族的身份丢了个一干二净。 从那时起,我对这位表兄的记忆开始逐渐模糊,但是....我很喜欢他,这一点从未变过。 尽管他总是自嘲自己是个胸无大志的废柴,但在我眼里,他只是个会为了别人奋不顾身的傻瓜而已。 即使现在成了一国之主,他却依然没能改掉这个坏习惯。 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想把这个大笨蛋绑在王座上,然后自己去见那个见了鬼的世界之神。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他之所以会召唤我的灵魂,是为了在他陨落后,那个由他亲手建造,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国家能够繁荣如初。 魔国联邦需要新的君主。 一个同他一样强大的王。 这是他第一次向我请求,满怀歉疚和恳切。 正是因为深爱着他的国家和同伴,所以才做出了和造物主维鲁达?纳巴同样的选择吗? 傻瓜,只要你开口,不知道有多少人愿意前仆后继地为你殉道。 -02- 这一天,被后人称之为国难。 他们的魔王大人为了保护其子民,甘愿受世界之神的桎梏,囚禁于时间的尽头。 而我―― 被授予了亲王的爵位,代替莉姆露君临魔物之国。 这一切似乎都是他瞒着部下偷偷进行的,而当诀别的时刻到来时,整个世界都被颠覆了。 但这是一场无法推翻的谈判―― 每个世界都具备独立的运行规则,而诞生于这种真理之上的意志名为世界之神。规则是存在的基础,这是连创造这个世界的龙种都无法解开的死结。 由于异界访客的增加,这个世界所能承受的崩坏已经达到了临界点,而因为莉姆露这样bug的存在,以及时空穿越技术的普及,这根弦宣告彻底断裂。 正如维鲁达?纳巴爱上人类女子被要求处刑时一样,世界把平衡的破坏归咎于莉姆露,但已知宇宙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杀死他了,于是死刑被迫降为了囚禁。 但对于他这种不老不死的怪物来说,长久的孤独和冷寂或许是更为致命的东西。 在大魔王先生选择向世界之神妥协后,寄宿于其内心的神智核夏尔老师计算了他消失后,可能令这个世界发生暴动的所有不安定因素,而得出的最优解――是创造另一个莉姆露。 作为与天空之城的霸主米莉姆互相牵制的一方巨头,其作为枢纽的重要地位一旦消失,地面上的国家将陷入长达几个世纪的世界大战,而想要改变这一未来,必须要让某个人继承魔王的使命。 于是,夏尔老师帮助莉姆露实现了一生只能进行一次的原初魔法―― 而能够与复制了他全部能力的生命体完美融合的灵魂,只能是施术者的血亲。 所谓的缘分就是如此妙不可言。 他需要一个跟他血脉相连的灵魂,而作为其表妹的我又恰好不幸丧命。 命运的红线就这样猝不及防地交织在了一起―― 我成了魔王莉姆露的继承人。 -03- 莉姆露似乎一直反对着这个世界的人进行异界召唤,也正因为这样,突然被强行塞到陌生世界,并承受这样一具陌生身体的我,才会让他内疚到了极点。 真是个狡猾的家伙啊,居然用这样一副可爱得不行的模样和我低声下气地道歉―― 大笨蛋,我又怎么会怪他呢。 人只有死了,才会意识到生命的可贵―― 能够再一次沐浴在阳光下,被喜欢的人们看到、触摸....我真的,无限感激。 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倾尽我的所有去守护这个给予我幸福和笑容的国家,还有那个真心疼爱着我的笨蛋表哥。 -04- 莉姆露消失后,本就蠢蠢欲动的东方帝国终于露出了它的利爪。 战争不可避免地爆发了。 魔物之国的人们被迫从失去王的悲伤中振作,每个人都在为守护这个国家而拼命。 很可笑的,那些我尚未运用自如的能力在这场战争中得到了全面的提升―― 国民的死亡传递给我的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我没有打过仗,也不知道该如何统帅一个国家,所以我能做的只有―― 杀光所有的敌人。 普通的人生终于离我远去,我成了一位手上沾满鲜血的真正的魔王。 放心吧,我还没有失去理智。 我并不想让莉姆露用永远的自由换来的世界变得生灵涂炭、面目全非。 东方帝国也是他的子民,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我才决心要在这场战争中除掉所有危害和平的毒瘤。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莉姆露在与东方帝国前皇帝鲁德拉的攻防战中释放俘虏的善举,在帝国的国民中积累了强大的声望,心怀不轨的人只是少数。 至于战争的结果,我们魔物之国有着压倒性的胜算,这是一场还未打响,就已经看得到结果的毫无意义的叛乱。 当然,如果没有经过这场战争的洗礼,世界范围的势力洗牌或许会为未来埋下更大的隐患,而现在――因为我媲美莉姆露的超越认知的力量,没有人再敢做愚蠢的出头鸟。 不得不说,夏尔老师有着令人钦佩的先见之明,我的存在就像等重的砝码,使得各方力量的平衡得以存续。 战争很快就结束了,以露米娜丝为首的西方诸国以及暴君米莉姆,本就是魔物之国的盟友,多亏了她们,世界格局依旧稳定如初。 只是―― 当一切尘埃落定,被悄悄藏起来的悲伤再度席卷了那些信仰着莉姆露的人们。 谢天谢地,天无绝人之路。 夏尔老师想到了一个办法,一个只有我才能实现的办法。 我们无法消灭世界之神,它是我们集体的意志,然而,虽然不可毁灭,但它却是可以被重置的―― 只要有足够的本源之力。 令人头疼的是,这份力量需要从别的世界获取。 自从时空穿越技术被当作禁术封印后,拥有虚空能力的我,成为了唯一可以自由穿梭平行时空的人。 自此,我开始了新的旅程,为了夺回这个国家的王,以及我敬爱的兄长―― 这也是,所有故事的起点。 阿霖并不是普通人,这一点很容易就能看穿。 她或许来自别的世界,只是碰巧进入了这具跟我有着血缘关系的身体。 但是,我并不觉得难过。 相反,她的存在拯救了我―― 至少在这个世界,她是我深深疼爱着的独一无二的妹妹。 如果这世上有什么存在,连其生命都让我觉得欣喜不已,那么―― 只有她一个人哦。 从阿霖出生直至长大成人,我贪婪地观察着她成长的每一帧画面,正因为视线从未离开过她,所以我了解她灵魂的每一个角落。 我从不祈求她能够永远停留在我的身边,可是―― 她让我成为了一个可悲的人。 人是有妄念的,一旦握住了深入骨髓的幸福,谁又能放任它悄悄溜走呢。 通过她的言行,我判断出她或许是带着任务来到这个世界的,而任务对象应该就是我。 从这个结论诞生的那一刻起,我对待她比以前更加小心翼翼,极力避开可能让她完成任务的所有事情。 可惜,我的自私害了她。 阿霖十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 从这时候起,我终于开始承认作为人的渺小和无能―― 倾尽一切,终感人力所不及,不过徒增伤悲而已。 你是否也曾在珍爱之人逐渐凋零的时候,陪伴于她的身侧呢? 这种痛就像是一种慢|性|毒|药,蔓延在你的每一根血管,发作的时候蚀骨饮血,一定要从你身上扒下一层皮来。 痛得让你不得不拼命活下来。 她每消瘦一分,我的心脏就要多流一滴血,直至整颗心随着她的离去彻底消亡,归于死寂。 这一年,我流干了这辈子所有的眼泪。 幸好,我终于找到了让她活下来的办法。 阿霖有一个鲜为人知的异能力,名为灵魂暴食,而这个能力的作用对象只有一个―― 其人名为太宰治,也就是身为她哥哥的我。 因为人间失格的觉醒,帮助她汲取力量,使她的生命得以延续的异能力,被我亲手斩断了。 我开始拼命地练习,让自己的防卫机制对她降至为零,尽管这和让歹徒把炸弹塞进你的嘴里而什么都不做一样困难。 这是首要的,其次,我不能再触碰阿霖了,不止是异能力,还有她本身。 我决定把她送走,离开我对她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因为阿霖的异能力很强大,我不在她身边,总会让那些愚昧无知的家伙得到可趁之机,于是―― 我和英国的异能特务科做了一个交易。 阿霖会为他们工作,同样的,这意味着我也会为了他们卖命,而条件是用尽一切资源保护她。 就这样,我心爱的孩子终于健康地活了下来,尽管她即将扬帆远帆,去到我看不到的地方。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她会识破我的诡计,但在那之前―― 我们的日子还很长,我能注视着她的时间还没有走到尽头。 这就足够了。 13、兄长是魔鬼系列(13) “这次的任务你们完成得很好,但事情可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了。” 森先生远眺着窗外的景色,意有所指地为他们打了一个预防针。 水谷杏花看了看手上的腕表,距离和智也约好的晚餐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待会儿可能要借中也前辈的车子用用了。 这个小动作并没有引起boss的不满,相反,他十分善解人意地为他们放了行。 中原中也非常绅士地鞠了一躬后,恭敬地退出了房间,水谷杏花乖乖跟在他身后,紧随着他的脚步离开了这里。 空寂的走廊上,两人相顾无言。 正当水谷杏花琢磨着该怎么说服中也前辈把爱车借给她的时候,对方十分贴心地撞上了她的枪口―― “你之后还有什么安排吗?” 他悄悄打量着这个小部下的神色,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如果想早点回家休息的话,我可以开车送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莫名有些忐忑....大概是不擅长应付女性的关系吧。 听罢,水谷杏花不动声色地在心里比了个“耶”,面上还是规规矩矩地向上司大人道了谢。 “中也前辈能够送我,实在感激不尽。” 后者的嘴角微微翘起,将大衣轻轻甩到身后,有种心里突然松快起来的愉悦感。 当然,这份自得持续的时间很短暂。 听到水谷杏花要去餐厅赴约的消息,中原中也下意识地踩紧了刹车,甚至短时间内并不准备松开。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阻拦她的约会,但心里本能地感到不悦。 “对方是你喜欢的人吗?” 水谷杏花愣了一下,思考了一会儿后,很自然地点了点头―― 川上智也是她在横滨的第一个朋友,他是个非常不错的家伙,她的确很喜欢他。 得到了不想要的答案,中原中也皱紧了眉头,想说什么又觉得喉间艰涩....他只是个上司而已,上司是没有资格过问部下的感情生活的。 握着方向盘,骨节分明的手指松松紧紧,最后不情愿又无可奈何地落回原处。 汽车再次发动起来,很快就抵达了横滨最著名的情侣餐厅。 如果中原中也的问题能够问的再细致一些,恐怕得到的就是另一种答案了。 水谷杏花上辈子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国中生,死了之后直接转生成了史莱姆,恋爱的事对她来说变得更加遥不可及,因此―― ‘喜欢′这根弦在她的脑海里仅止步于纯洁的朋友关系,再多的她根本想不到,也懒得去想。 川上智也预订的餐厅是港口黑手党旗下的约会圣地,甚至连中原中也这样的干部都被红叶大姐押来相过亲。 当然了,每一次相亲的结果都不尽如人意,有一段时间,中原中也甚至怀疑过自己就是天煞孤星的命格,这辈子注定只能做个孤家寡人,一个人冷冷清清地了却残生。 他不想为别人添麻烦,但是....或许他也曾经奢求过一个家,一段普通人的平凡生活。 水谷杏花没有读懂上司大人复杂的心思,得体地道了谢后就准备下车。 对方慌忙叫住她,因为帽子遮挡的关系,水谷杏花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到一丝紧张和无措―― “上次的事抱歉了。” “嗯?” 她并不记得中也前辈有冒犯过她。 中原中也有些不自在地侧过头,钴蓝色的眼眸破天荒地染上了些许羞涩。 “忘了吗....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 水谷杏花很快反应过来,平静的心湖就像被扔下了一块说不清道不明的顽石,荡起从未有过的涟漪。 她的脸颊有些发烫,脑子里突兀地划过中也前辈裸着上身,将她压在身下的画面。 明明当时也没有多在意的....水谷杏花甚至已经不能在这辆车上,或者说只有他们俩的空间正常呼吸了。 她用手背轻轻遮住脸上的红晕,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和往常一样。 “中也前辈那么好看,应该是我占了你的便宜才对。” 两人同时沉默了,中原中也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每一次轻叩都恰好落在水谷杏花的心上。 男人皮肤白皙,五官俊朗,半长的橘色头发让他多了几分成熟。 此刻他轻皱着眉头,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水谷杏花不懂爱情,但这并不妨害她对这位帅气又多金的上司大人产生一缕朦胧的,名为“心动”的感情。 可惜的是―― 也只是心动而已,这离所谓的爱情还差得很远。 水谷杏花很快收起了自己不该有的旖念,面色如常地和中原中也挥手作别。 等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中原中也打开副驾驶的储物箱,里面妥帖地存放着一个做工精美的小礼盒。 中原中也打开盒子,一条闪着银光、熠熠生辉的星星手链映入眼帘。 这是意大利著名手工匠人的私人订制,它的名字叫做ragazzeestelle,译为像星星一样的女孩。 或许是水谷杏花与她哥哥太过相像,中原中也才能在初见时就捕捉到他们两个的不同―― 太宰渴望生命的意义,于是终其一生苦苦追寻。 而霖不同,她单纯地爱生命本身,所以她的眸子里有光,那是一种真正认可自己是幸福的才会有的,独一无二的光辉。 他和太宰一样,加入黑手党也好,离开也罢,不过都是在寻找一份灵魂的安稳。 有些人历尽磨难,终于遇到他们生命中最珍贵的,而沾上黑暗的人,就像是被打上了不得善终的标签,从此那些最简单的幸福成了他们可望而不可及的妄念。 中原中也神色温柔地摩挲着自己花重金买回来的礼物,不禁自嘲道―― 或许,她也是一种妄念。 黑色的宾利疾驰而去,与此同时―― 川上智也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女孩,心情颇好地为水谷杏花拉开了身前的座椅。 此时,餐厅里正放着一首缠绵动人的爱情老歌,一些情侣毫不避讳地在公众场合咬着耳朵,时不时发出一些低低的笑声。 水谷杏花并不知道这家餐厅的特殊作用,但总觉得自己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甚至盘算着该怎样委婉地提醒川上智也下次聚会的时候换个地方。 “好久不见,你刚出完任务,我就约你出来吃饭,太宰小姐会不会生气?” 川上智也忐忑地搅弄着手上的卡布奇诺,汤匙奏出的叮咚声杂乱无序,变相地展露出了主人此刻的紧张和慌乱。 水谷杏花慢慢地汲着柠檬汁中的吸管,不甚在意道:“不要紧,抓回来的敌人已经顺利移交给了刑讯班,再说了――你觉得我要是介意的话,今天还会出现在这里吗?” 听罢,后者明显松了口气,憨憨地傻笑起来。 “说的也是。” 水谷杏花不说正事的时候,出奇地安静,饭桌上的气氛全靠川上智也一个人苦苦支撑。 当然,这个女人吃东西嚼累的时候,也会意思意思应和几声。 终于,酒足饭饱之后,趁着水谷杏花去厕所的间隙,川上智也招来了侍应生,两人凑在一起耳语了一会儿。 于是,等到水谷杏花准备收拾收拾就回家的时候,真正的好戏开场了。 餐厅的灯顷刻间黑了一片,要不是他们的餐桌上紧接着亮起了烛光,这个重要时刻的女主角差点以为自己被什么人伏击了。 其实她不是没有察觉到智也和往常的不同,比如说他那头平日里松散微卷的黄毛被特意撩至了耳后,使得那张较为稚气的脸庞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味道。 可是,眼前的玫瑰花倒是真的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霖,我觉得你不能很好地照顾自己。”他眉眼含着笑,真诚地说:“所以,这种事请务必让我来代劳吧!” “你先起来。” 川上智也单膝下跪的动作让她不知所措。 但很明显地,对方大有死赖到底的觉悟―― “你先答应我!” 他耍着小脾气,冲她撒娇道。 “哼!” 熟悉的嗤笑声让水谷杏花一阵头皮发麻。 紧接着,所谓的浪漫在突然亮起来的灯光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首先,我不认为阿霖不能很好地照顾自己。” 缠着绷带、模样清俊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走向这个餐厅的中心,即使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也难以掩饰他此刻不悦的神情。 “其次,就算她不能很好地照顾自己―― 我这个做哥哥的还没死,这位港口mafia的工蚁君就急着挖我墙角吗?” 糟了,水谷杏花心中警铃大作,恨不得立刻把川上智也偷渡出国,免得他遭遇不测。 而依旧保持着刚才姿势的川上很明显被这位不请自来的未来大舅子弄得有些懵,他甚至不知道是否该继续这场筹备已久的告白。 为了分散火力,水谷杏花故意嗔怪道:“你监听我?” 事实上,这早就是常规操作了,从一开始的别扭、不情愿,到现在的麻木、被迫习惯,不是她成熟了,只是被反抗多次、屁用没有弄得心灰意冷了而已。 太宰治了解水谷杏花,他当然知道她不是真的动怒了,但正因为这样,才更让人生气。 “阿霖,拒绝他。” 太宰治的脸色沉了下来,不容置否地说道。 一旁的川上智也很激动地站起了身,刚想反驳,就被喜欢的女孩制止了―― “智也,我想我们不合适。” “你――” “这是我自己的想法。” 水谷杏花这话说得十分干脆,丁点希望也没给人家留。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们不合适呢。 后半句话湮灭在了川上智也的喉间,再也无从出口。 “那么――” 清脆的响指声传来。 下一秒。 巨大的白色棉被从天而降,把水谷杏花罩了个满怀。 太宰治将她打横抱起,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很晚了,听哥哥话的好女孩要早点回家才行。” 14、兄长是魔鬼系列(14) “睡不着吗?”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太宰治温柔的侧脸,轻轻扇动的睫毛稍稍擦过他撑着脑袋的手心,宁静而沉敛,美好得像是一幅画。 水谷杏花闹脾气似的在床上滚来滚去,直到把自己累得再也闹腾不动。可即便她如此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那位打算看她睡觉到天明的太宰先生依旧厚脸皮地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你不困吗?” 水谷杏花长叹了一口气,无奈道。 “一个晚上不睡没有任何问题哦。” 太宰治毫不在意地轻声道。 水谷杏花忍无可忍地从床上窜了起来,崩溃道:“我有问题!我要困得死掉了!” 太宰治心情颇好地笑了起来,诱哄道:“那就乖乖睡觉。” 你在这里我怎么睡嘛,会做噩梦的啦。 水谷杏花放弃了交涉,赌气似的钻进了被窝,背过身去,不再理会这个腹黑独|裁的男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她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来自于另一个人的,温柔的轻拍一下一下地落在她身上,带着世上最纯粹恬淡的眷恋。 “找到了吗?” ――能够支撑你想要活下去的东西。 水谷杏花睁开眼睛,轻声道。 太宰治想要轻抚她头发的动作一顿,指尖无奈地缩回手心。 “没有哦,所以现在还不许走哦。” 他依偎在她的身侧,像是要把现在的每时每刻都铭记在灵魂深处。 水谷杏花闭上眼睛,不再回答。 太宰治不死心地戳了戳她的后背,大有她敢含糊其辞,今晚就让她彻夜难眠的意思。 水谷杏花皱紧眉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无奈松开,她闷闷道:“知道了啦。” 虽然你是我几辈子加起来见过的最坏的男人,但是―― 我已经习惯了你的一切,把我当作掌上明珠一样疼爱的男人,我又怎么舍得离开这么好的你。 就算....终有一天要离开,也一定会和你好好说再见的。 笨蛋哥哥。 我能保证的,只有这样而已。 得到了回应的太宰治心满意足地露出了笑容,愉悦道:“嗯~”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女孩熟睡时轻微的呼吸声。 太宰治认真地端详着她的睡颜,末了情不自禁地弯了弯嘴角。 “叮――” 一声不合时宜的简讯传来。 他稍稍有些不悦地关掉了屏幕,看到床上的人依旧睡得香甜,悄悄松了口气。 得快点把那些家伙解决掉才行。 太宰治敛下双眸,渐渐露出其危险的本质。 他不舍地起身,走之前又细心地为水谷杏花掖好被角―― “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他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温柔又残酷地轻声保证道。 清晨。 水谷杏花幽幽转醒,非常舒服地伸了伸懒腰。 不知道为什么,昨天那一觉她睡得出奇得香,大概是她这些年最安心的一个夜晚了。 她侧眸看去,人已经不见了,毛毯依旧整齐地叠放在一边,没有动过的痕迹。 但愿那家伙没有傻傻地在这里守上一整夜。 她一如往常地开始洗漱,临走前不忘戴上那顶珍爱的小礼帽―― 这是混蛋哥哥送她的第一份礼物。 今天与往常唯一不同的是,楼下多出了一辆黑色卡宴。 水谷杏花记得这个车牌号,于是从善如流地叩响了驾驶座的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里面稍显困倦的男人。 “上车。” 男人沙哑的声线响起。 水谷杏花点点头,乖乖地坐上了副驾驶的座位。 “昨天....约会还顺利吗?” 中原中也欲言又止道。 不说这个还好,一想起这件事,水谷杏花就觉得脑壳疼。 她一五一十地向中也前辈转述了昨天跌宕起伏的剧情。 后者听罢,嘴角情不自禁地向上翘,悬了一整个晚上的心悠然落地。 想不到那条青花鱼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嘛。 中原中也心情颇好地想道。 “那你....会不会觉得难过?” 中原中也清了清嗓子,悄悄观察着小部下的神情。 “我?难过....有一点吧。” 中原中也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 顿了顿,水谷杏花又道:“发生了这种事,川上君大概再也不想理我了吧....不能再继续和他做朋友,稍微有些遗憾吧。” 中原中也“嗯”了一声,不想让他语气中的愉悦太过明显。 “别说我了,倒是中也前辈,昨天是接到临时任务了吗?感觉前辈很累的样子。” 水谷杏花指着中原中也眼睑的乌青,关心道。 正在开车的男人不自然地看向别处,含糊道:“新进了一瓶酒,昨晚贪杯多喝了点。” “哦。” 早就听说过中也前辈嗜酒如命的水谷杏花对此深信不疑。 事实上,中原中也昨夜幻想了无数种小部下约会的情形,想着想着就再也睡不着了,总觉得心里被人压了块大石头,做什么事都不称心。 当然,现在好了。 那条青花鱼倒是难得做了件好事。 中原中也在心里补充道。 lupin酒吧。 太宰治百无聊赖地摇晃着手中的酒杯。 身后传来木板门被推开的声响。 “安吾,好慢啊,我可是在这儿苦等了你好久呢。” 被点名的男人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示意身后的两个部下暂时回避。 他坐到了太宰治左边的位置,沉声道:“好久没有在这里相聚了。” 太宰治没有看他,嗤笑了一声,与空无一人的座位碰了碰酒杯,自嘲道:“不是好久,是再也相聚不了了。” 坂口安吾敛下神色,愧疚道:“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但这次的事情关系到你妹妹的安危,难道你妹妹也是所谓的注定要失去的事物吗?” 太宰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像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 “我不会失去阿霖的,除非....她不要我了。” 即便坂口安吾不是没有见识过血雨腥风里的太宰治,但过去的种种在这种眼神下,就像是他不懂事时玩闹的恶作剧罢了。 正因为对这个男人的灵魂有三分了解,坂口安吾才会对他此刻表现出来的决绝和冷酷感到心惊肉跳。 “如果有人敢从我身边夺走阿霖―― 我必让他后悔为人。” 此刻,鸢色的眼眸失去了所有的光芒,空洞黑暗得像是坠进了没有尽头的深渊。 坂口安吾咽了咽口水,在心里默默为那些准备来日本绑人的英国佬点了根蜡。 “总之,最保险的办法还是把太宰霖还给英国的异能机关。” 太宰治不置可否地轻笑道:“阿霖已经是大人了,谁都无法勉强她―― 我也不行。“ “那么,这是你要的资料。” 坂口安吾从公文包中抽出了一份文件袋。 “里面是英国那些在国际上挂了名的异能者的详细资料。” 太宰治面不改色地接过,半点诚意也没有地敷衍道:“谢了~” 坂口安吾无奈道:“真是败给你了。” “别这样说嘛,安吾。”太宰治意味深长地说道,“异能特务科也希望阿霖能够留在日本吧。”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大方承认道:“的确如此,英国那个焚烧能力者已经够难对付了,要是再加上时空支配者,以现在的日本,想要一战,还是太勉强了些。” 太宰治不再理会他,自顾自地研究起了手头上的资料。 坂口安吾也没有故意讨人嫌的受虐心理,东西送到了,就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太宰说得对,这个地方早就空了。 “那么――祝君武运昌隆。” 坂口安吾起身离开,清脆的吱嘎声随着木板门合上轻轻响起。 “呐,织田作,你说阿霖会怎么选择呢?” 太宰治闭上漂亮的鸢色眸子,静静地享受着在这间酒吧的时光,仿佛身侧的人从未离开。 今天是水谷杏花第一次在这栋楼办公,总有种被承认的满足感。 虽然美其名曰是在办公,但其实只是换了个地方睡觉罢了。 中也前辈找不到人,大概是去外面出任务了吧。 水谷杏花懒洋洋地换了一边侧躺,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发着呆。 差不多了么,是时候该出发去下一个世界了吗。 她强迫自己不去回忆在这个世界收获的所有感动和羁绊,因为即便只是想一想,都会让她丧失离别的勇气。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一辈子做那个人的妹妹。 “叮――” 手机铃声唤回了她的注意力。 亮起的屏幕上只有一句话―― 下午两点,圣都大教堂 署名:钟塔侍从。 呀嘞呀嘞~看来是被那个老女人发现了呢。 水谷杏花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看着简讯微微出神。 做决定的时候终于到了呢。 “咚咚咚――” “请进。” 水谷杏花侧眸望去,是个模样清秀的十五岁少年。 “在下芥川龙之介,这是――” 少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首领让我带给您的。” 水谷杏花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候他还很小,浑身脏兮兮的,任何靠近他的人都会被罗生门斩断,像个没有自我意识的杀戮机器。 能够靠近他的人只有从贫民窟跟来的妹妹。 至于现在―― “你长大了呢,芥川君。” 水谷杏花温柔地笑道。 15、兄长是魔鬼系列(15) “霖小姐,你怎么会....” 芥川龙之介那张疏离淡漠的脸庞此刻写满了懵懂和惊愕。 “surprise~” 水谷杏花从沙发上起身,含笑望着他。 芥川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眉宇间生出一股被逗弄了的懊恼来。 虽然在黑暗中长大,但某些方面,这孩子还是一如既往地纯真呢,心思简直都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 啊呀,真不像是哥哥教出来的孩子。 水谷杏花在心里愉快地想着。 “有时间吗?” “嗯?” 他愣了一下,随即一脸老成地点了点头,与他青涩的少年模样大相径庭。 真可爱。 水谷杏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请不要取笑我。” 芥川一脸生人勿近地别过了头,只是耳根尖有些微微泛红。 实不相瞒,她从小时候就爱捉弄这个看着死气沉沉,实则内心柔软得一塌糊涂的笨小孩了。 怪不得混蛋哥哥总是变着法儿地欺负他,从中得到的成就感果然令人身心舒畅。 水谷杏花瞄了一眼腕表,距离下午两点还有大把的时间―― “走吧,请你去吃点东西。” 另一边。 “还没有找到芥川前辈吗?” 靠谝灰督辜钡匮首排沙鋈サ牟肯拢侨汲聊匾x艘⊥贰 “怎么会这样,现在是上班时间,芥川前辈绝不可能擅离岗位的,难道说――前辈被人挟持了吗?!” 靠谝灰侗览5匚孀x诵乜冢痪醯醚矍暗氖澜琏羌浔涞没杼斓匕怠 “不行,必须要赶快报告首领才行!” 靠谝灰陡找膊蕉ィ捅挥杂种沟牟肯吕棺x巳ヂ贰 “那个....头儿,有人说曾经看到芥川大人和一位新来的女性出去了。” 说完之后,那位部下瑟缩着朝后退开了好几步,不敢去看自己上司那副山雨欲来的脸色。 “什么意思....你是说芥川前辈和女人出去约会了吗?” 靠谝灰短鹨跗脸恋牧常抗馊缇娴厣笫幼拍俏痪菔狄愿娴牡姑共肯隆 他瞅了一眼同事们事不关己的冷漠样儿,心如死灰地点了点头。 靠谝灰睹偷卮战凵窳枥鞯煤孟褚橇怂钠ぁ “你再说一遍!” 可怜的部下吓得一下子摔到了地上,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后,战战兢兢地说道:“芥....芥川大人或许是要执行什么任务吧,怎....怎么可能是约会呢!” 听罢,靠谝灰兜牧成派陨曰汉土艘恍┝怂白鞑辉谝獾仄罚焐先慈滩蛔∥实溃骸澳歉鲂吕吹某さ煤每绰穑俊 “啊?” “啊什么,问你她长得好不好看!” 靠谝灰端植嫜涣晨啻蟪鹕畹爻宓姑共肯氯碌馈 本来就惊魂未定的男人被这么一吼,下意识地说了实话:“好看,像星星一样。” 说完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又摊上大事了,忍不住心虚地看向上司,发现她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已经崩的再也找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灰败,仿佛下一秒就要殡天了。 “最后一个问题。” 靠谝灰兑a狼谐莸馈 “他们去了哪里?” “楼下....甜品店。” 靠谝灰渡钗豢谄x咳米约嚎瓷先ハ窀稣f酶尽 “等着吧,新来的,我一定会揭穿你的真面目!” 与此同时―― 甜品店内。 “银还好吗?” 水谷杏花温和地看着少年在她面前局促不安的模样。 明明面上一派镇静,像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小大人,手却很不安分地捏着衣角,暴露出了心底的一丝紧张。 “嗯。” 芥川认真地答道。 “那你呢? 水谷杏花轻轻抿了一口这家店的柠檬茶,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听说你发疯似的找了哥哥四年,不累吗?” 一提到某个男人,这位看似的淡漠的少年立刻情绪激动地攥紧了拳头。 “如果某个人成为了你存在的意义,就不会觉得累了。” 如果不被某个人赋予生命的意义,人是没办法活下去的啊。 水谷杏花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个心底充斥着执念的少年,狡黠地说道:“芥川,过来一点。” 虽然不习惯和别人靠太近,但他大概是无法对这张脸说“不”的吧。 果然,尽管有些不自在,但少年还是乖乖把头凑了过来。 水谷杏花收起笑容,平静地凝视着他,对方意料之中地露出了错愕和怀念的神情―― 她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认真地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芥川怔怔地愣在了那里,嘴唇蠕动了几下,却觉得嗓子干涩得厉害,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芥川前辈――” 门口突然响起一道生无可恋的女声。 “靠冢阍趺蠢戳耍俊 芥川一无所觉地询问道,还以为是他统领的部门发生了紧急情况。 水谷杏花看着丸子头的黄发少女一副快哭出来的可怜模样,恍然大悟地收回了手,感叹道:“芥川君也长成可靠的男人了呢~” 明明小时候是个只知道跟在混蛋哥哥身后的小可怜,被他象征性地夸奖一句“不错,还算长进”就能开心个好半天,满足得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前辈....” 靠谝灰陡压耍凰劬斐闪送米印 “发生什么事了?” 芥川皱了皱眉,因为无法把她的表现同敌人寻衅滋事联系在一起,于是更加不解了。 难道是失恋了吗.... 他在心里推测道。 靠谝灰哆┝诉┘唇豪某稍值谋翘椋尥蚋崭瞻炎锒裰稚煜蚪娲ㄇ氨驳呐恕 可恶,就算是和芥川前辈朝夕相对的她,也没有对他做出过如此亲昵的动作....好恨。 “你就是靠谝灰堵穑俊 水谷杏花慈爱地看向妒火中烧的西装女孩。 “是又怎样――” 靠谝灰陡障氤虺蛘飧龊昃降壮な裁茨q拍苋媒娲ㄇ氨捕运硌巯嗫矗丛诳醇车哪且豢蹋┰诹嗽亍 “你....” 她脸色复杂,反复比对着狐狸精的脸和胸部,是女的没错啊,难道是芥川前辈那位跑去侦探社的老师的亲戚之类的嘛。 正当靠谝灰躲对谠睾悸蚁氲氖焙颍6似鹈媲暗哪什瑁骄驳溃骸俺醮渭妫沂墙娲募嗷と耍颐羌液19邮苣阏展肆恕! “!!!” “只是名义上的。” 芥川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此时此刻,在这家咖啡店内,靠谝灰墩叫嫔ナr怂伎寄芰Γ薮蟮木砹苏飧雠耍贾滤薹u阅蔷涑寤髁蟮幕坝镒鞒鋈魏畏从Α 水谷杏花状似不满地轻哼道:“要是你的合法监护人是哥哥的话,恐怕就算只是名义上的,也会很开心吧。” “....我没有这个意思。” 少年无措地弥补道。 水谷杏花不置可否地自嘲一笑。 笨小孩,我还记得你当初听说要记养在我名下的时候,对混蛋老哥生了好久的闷气,不吃不喝的倔样儿曾让我彻夜思索,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动不动就把你关小黑屋的男人了。 最后要不是我和你促膝长谈他把你的监护权让给我的良苦用心,估计还在“太宰先生不肯要我”的死胡同里一个人死犟着。 啧,好几年前的事了,我居然还这么印象深刻,看来这个笨小孩当年确实让我大受打击。 水谷杏花越想越寒心,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这时候,石化在一边的靠谝灰吨沼谟辛朔从Γ婀婢鼐氐卣局绷松硖澹Ь吹匚实溃骸澳歉....您怎么会收养芥川前辈呢?” 水谷杏花飞快地看了一眼对面的芥川龙之介,见他没有太大的反应,打趣道:“总不能让这种未成年小孩当个可怜兮兮的黑户吧~” 到时候有钱了,买房买车娶媳妇什么的,多不方便。 这是混蛋哥哥的原话,他老人家还担心过万一芥川君不喜欢港口黑手党的工作,想去念书的话,他也好提前做好准备,把这个小跟屁虫打包送去那些偏差值相当不错的名校。 当然,要是小屁孩敢在那里杀人放火―― 呵,那就打折他的腿。 至于其他的,无非是为了将来,若是他养大的孩子想走了,能有一条路供那孩子全身而退罢了。 可惜的是,哥哥为芥川君铺好的未来可能会因为她的缺席而大打折扣。 如果可以的话,在这里看着他和银成家立业,或许也是种不错的选择。 “芥川君,不能尽到监护人的责任,我很抱歉。” 水谷杏花有些自责。 对方闻言一怔,随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认真地说:“霖小姐,谢谢你,能够遇到你和太宰先生,我一直都很感激。” “我好开心呀,我们家的孩子真的长大了呢。” 水谷杏花温柔地笑道。 芥川龙之介不好意思地站起了身,耳朵红红的,显出些许害羞的模样。 “那么,先在这里道声再见了,有机会再一起出来吃东西吧,下次要带上银哦。” 水谷杏花怀念般地对他挥了挥手。 芥川和靠谝灰斗直鸲运阃分乱狻 正当水谷杏花准备出发前往圣都大教堂的时候,已经走远了的芥川又忽然去而复返,他喘着粗气,似乎是着急跑回来的。 “霖小姐!” “怎么了吗?” 水谷杏花耐心地看向他。 芥川咬着牙,郑重地说:“虽然我不知道您想做什么,但是,如果说这世上有什么人能让太宰先生觉得幸福的话,果然只有您了,所以――” 他顿了顿,声音带上了一丝恳求:“无论您想做什么,请永远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只有这一点....太宰先生一定会非常悲伤的。” “拜托您了!” 水谷杏花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这个少年,只能直视着他,认真地保证道:“我不会让他有事的,绝对。” 如果我和他之间只能存在一个的话。 16、兄长是魔鬼系列(16) 金色的长发,精致的面容,任何时刻都优雅得无可挑剔的女人,被称作英国异能机关的外交名媛。 “贵安,希兹上将。” 水谷杏花摘下礼帽,同行了一礼。 “好久不见,钟塔侍从。” 钟塔姿容绝丽地朝她款款走来,看着她的眼神带着势在必得的意味。 “我已经离开了异能总署,请您别再那样称呼我了。” 水谷杏花有些冷淡道。 “真是让人伤心啊,希兹,我明明如此疼爱你,你却总想着离开我。” 钟塔轻轻撩起她的一缕长发,语气中带着女人特有的娇蛮。 水谷杏花冷静地朝后推开一步,敷衍道:“在英国的日子多谢您照顾了。” 女人的指尖一空,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随即又很快恢复了笑意盈盈的模样。 “希兹,还记得吗,尽管你们横滨的异能特务科多次包庇涩泽龙彦的罪行,但我们还是给予了他们30分钟的缓刑――” 钟塔顿了顿,笑意更甚,高跟鞋踩在砖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引人一步步坠进深渊的序曲。 “你以为我为什么不直接烧了横滨,还不是顾及你吗?我一心为你,你却扔下一封辞职信跑回了日本,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希兹?” 水谷杏花毫不留情地补充道:“我怎么记得当年英国议会是通过了我的申请,决定援助日本的,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反悔,还决定歼灭横滨――钟塔侍从,您知道吗?” “英国的势力分布这么复杂,我一个小小的侍从又能知道些什么?” 钟塔悠闲地闭上眼睛,微笑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十分从容地把这个问题抛了回来。 水谷杏花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觉得要是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哥哥,恐怕这个女人早就被气出病来了吧。 当然,她不可能让这两个人碰面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 水谷杏花不善地眯起眼睛,严肃道。 “跟我回去,之前逃跑的事情一笔勾销。” 钟塔毫不露怯地直视着她,不容置否地说道。 开什么玩笑,希兹的异能可是举世罕见的至宝,最好的情况当然是把她带回英国,但倘若事情超出了他们的预想,那么――宁可毁了她,也绝不能让日本得到时空支配者。 “希兹,你心里很清楚,我们是不可能放弃你的。”钟塔顿了顿,笑容愈发灿烂,“我知道,你很在乎这座城市,如果不想给横滨市带来灭顶之灾的话,那就别再做无意义的反抗了,军方那群老家伙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 水谷杏花轻笑了一声,不置可否道:“钟塔,横滨早就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了,别把它想得那么不堪一击,也别把我想得那么脆弱。” 漂亮的鸢色眼睛在阳光的映衬下,渐渐呈现出一种别样的光辉。 “我相信每一个热爱这座城市的人,也相信――我的哥哥绝不会输。” 钟塔怔怔地看着此刻的水谷杏花,像是完成了某种蜕变,这个总是笑容满溢的女孩终于不再迷惘,勇敢而坚韧,是谁让她做出了改变呢。 人的灵魂总是会为了另一个人而光芒万丈,坚不可摧。 可惜,这也意味着同时将软肋暴露给了敌人―― “希兹,有一份东西我想你会很感兴趣的。” 钟塔胸有成竹地递上了一份资料,水谷杏花接过,在看到文件袋上英国情报科特有的金色邮戳后,忍不住流露出一丝诧异。 金色邮戳代表着这是一份s级的绝密文件。 议会级别以下是没有阅览资格的。 她缓缓打开,里面记载着某个人从出生到现在的完整的生命体征数据,从这份资料能够判断出的只有,被监察对象的身体一直在持续衰弱,某些时刻甚至出现了心脏急剧衰竭的现象。 水谷杏花的呼吸一滞,看到上面触目惊心的数字后,抑制不住地用指甲紧紧抠住掌心,好像这样就能让她的痛苦得到纾解。 “我想,你大概知道这份资料上记录的是谁了吧?” 钟塔满意地看着水谷杏花眼底难以掩饰的悲伤,继续道:“不仅如此,我还特意找到了那位抛下你和你哥哥的亲生母亲,你猜她是怎么说的?” “她说她当年生下的是个死婴,没有什么女儿。” “那么,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人到底是怎么死而复生的呢?” “还有,我记得希兹你总是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受伤,为了这件事,当初还被不服你的人四处诟病,说你是个惜命的胆小鬼,我原本以为你是个女孩,自然比那些粗鲁的男人更珍惜皮相,现在想来,你受的所有伤,无论多重,都会在第一时间愈合,简直就像是奇迹。” 钟塔觑了一眼女孩,发现她竟然出奇地平静,一时间觉得无趣极了,便不再卖关子。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起,我开始怀疑你隐瞒了自己的异能力,看了你手头上的资料后,我意外地发现你受重伤的时间,与你哥哥生命体征急剧下滑的时间完全一致,又联想到他突然把你送到英国的举动,所有的证据都指明,你的确隐瞒了自己的异能力―― 一种通过从你哥哥身上汲取生命力来维持自身存在的异能力。” 水谷杏花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些纸张叠好收进口袋,坦然道:“你说的没错,我之所以能够好好地活在当下,是因为我的异能灵魂暴食在帮我掠夺灵魂纯度与这具身体最接近的人的生命力,也就是说,我多活一秒,我哥哥的灵魂就要被吞噬一部分。” “你们真蠢,和我相处那么多年,居然都没有发现这个地方没有心跳吗?” 水谷杏花的手贴上胸口,嘴角的讽意不知道是在嘲笑别人还是她自己。 “但我比你们所有人都蠢,居然过了这么久,才发现我的每一次呼吸,都是我哥哥用他自己的命换来的。” 晶莹的泪珠顺着女孩苍白的脸颊缓缓流下,带着一种快疯了的愧疚和不知所措。 “你知道吗....这颗心脏最近开始跳动了,我这种连是人是鬼都不知道的东西终于要变成一个正常人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水谷杏花想要继续说下去,可巨大的悲伤溢满了她的灵魂,让她几近崩溃,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平静地诉说下去。 “我的哥哥快死了,他把一切都给了我。” 女孩的声音带着绝望的轻颤。 “他要死了,为了我....” 与此同时―― 钟塔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可惜,为时已晚,她已经被关在了水谷杏花的虚数空间,失去了行动能力。 “希兹!” 她不悦地蹙眉道。 “放心吧,我不会杀了你的,你要是死了,会给横滨带来不小的麻烦。” 女孩的声音又回到了最初的冷冽,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不能再让我最爱的人继续这种错位的人生了,过了今晚,一切都会回到起点――我的哥哥已经找到了值得他留恋的东西,我不允许任何人妨碍我。” “你想要做什么?” 钟塔的心头突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此刻,水谷杏花的眸子宁静得像是破晓的残月,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深渊般的美感。 “我要心怀愧疚和感激地去迎接早就该与我相拥的死亡。” 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都准备好了吗?” 夕阳西下,中原中也有些紧张地拨通了部下的电话。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钴蓝色的眸子倒映出了某个让他坐立不安好久了的女孩。 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中原中也本能地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女孩看到他后一如往常的笑容又让他飞快地消除了心底的违和。 “中也前辈,麻烦你了。” 水谷杏花不好意思地跟最近包揽了接送她上下班业务的上司大人打了声招呼。 “小事,别放在心上。” 上司大人干脆地说道。 车子一如既往地启动,但车内的气氛却沉默得可怕。 过了良久,中原中也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今天还有什么安排吗?” 水谷杏花抱歉地笑道:“有一些私事要处理,如果是任务的话,还望中也前辈能够放我一天假。” 听罢,中原中也似乎陷入了极大的失望,想要出声挽留她,却发觉自己找不到任何理由。 似乎是察觉到了上司大人一落千丈的情绪,水谷杏花迟疑道:“.....一顿饭的时间应该还是可以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 像是怕她反悔,中原中也飞快地说道。 水谷杏花失笑,看着上司大人的模样,心情竟然意外地明媚了起来。 车子很快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家靠近海滩,很有格调的西餐厅。 中原中也细心地为她拉开椅子,就座后,他摘下帽子,礼貌地放在一边。 “这家店的柠檬茶是鲜榨的,还加了点甜酒,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水谷杏花本来就有点渴了,看到自己喜欢的饮料,从善如流地嗦了几口。 “很好喝,酸甜刚刚好。” 说罢,她忍不住又喝了几口。 中原中也看到小部下满足的模样,心情颇好地说道:“喜欢的话,可以经常来这里喝,你的话――可以免单。” 水谷杏花叼着吸管的动作一顿,询问道:“为什么?” 中原中也将刚刚端上来的提拉米苏往她面前推了推,不甚在意道:“因为我前些年刚好买下了这家餐厅,现在姑且算是这家店的老板。” 水谷杏花赞叹道:“中也前辈果然很有钱啊。” 中原中也轻点了一下小部下的额头,宠溺道:“快吃吧,吃完了―― 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17、兄长是魔鬼系列(17) “霖,把手给我。” 中原中也取出口袋中的礼盒,语气出奇得温柔。 水谷杏花眨了眨眼睛,乖乖地伸出手。 女孩的手腕白皙纤细,中原中也打开盒子,轻轻取出那条如星光般璀璨的手链,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手,一点一点地为她扣好珠环。 他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易碎的艺术品。 水谷杏花情不自禁地红了脸,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别动。” 中原中也轻轻拉住她的手,声音暗哑低沉。 “好了――” 水谷杏花立刻想要缩回手,却被中原中也紧紧扣住了手腕。 “很漂亮。” 他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情不自禁地夸赞道。 水谷杏花不敢看此刻的上司大人,只觉得他的眼睛很好看,却比外面的海还要多一分苍凉,沉寂而又清澈直率。 “霖,我想说的是――” 中原中也心跳如鼓,视线却紧紧追随着眼前的黑发女孩,带着非比寻常的认真意味。 水谷杏花强行压下心底的一丝期待,慌乱地抽出了手,急切地说道:“时间差不多了,今天谢谢中也前辈的招待了。” 她逃也似的离开座位,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境变得同往常一样平静。 “慢着。” 中原中也攥紧拳头,下意识地叫住了她。 “是因为太宰.....吗?” 不想听我把话说完,是因为别的原因,还是说――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一点点心动都没有。 中原中也直视着她的眼睛,像是要从中找到一个让自己不那么难过的理由。 “如果是因为太宰,虽然我讨厌那条青花鱼,但是,我会让他认可我的,我会证明――我是能够陪你共度余生的男人。” 我只是想要成为――那个有资格保护你的人。 中原中也抿紧唇线,连呼吸都紧张得几不可闻起来。 “中也前辈――” 水谷杏花回过头,脸上并没有丝毫动容。 “对不起。” 我就要走了,你的感情我无法回应,真的非常抱歉。 水谷杏花一遍遍地在心里说道。 “我明白了。” 中原中也垂下钴蓝色的眼眸,沉默地背过身,不再阻拦。 “再见,中也前辈――” 要好好照顾自己啊,祝你早日找到一个乖巧听话,不需要你多操心的新部下。 虽然不知道我的下一任有多优秀,但总要比我这个前辈好才行。 她有些难过地想着。 玻璃门如计划般地被推开,霎那间,漫天的烟花在水谷杏花的眼前绽放出了它们最绚烂的姿态。 没有煽情的告白的话语,只有璀璨夺目的火光划过夜空,交映生辉,最后交织成了一位模样美好恬淡的少女。 她笑得很灿烂,像炽热的太阳,又像柔软神秘的星星,美得惊心动魄。 可惜,烟火总是短暂易逝的,即使再被珍惜,也终有消失的一天。 水谷杏花吸了吸鼻子,忍住眼中的酸涩,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个地方,没有再给身后失魂落魄的男人任何希望。 抱歉了,中也。 夜晚的横滨很美。 灯火通明,流光溢彩。 水谷杏花吹着晚风,怀念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叮――” 她平静地翻开简讯,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源平仓库,不来就等着为你哥哥收尸吧。 水谷杏花的脸色一瞬间冷了下来,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另一边。 即使嘴角不断地渗出鲜血,被狼狈地绑在椅子上的男人却依旧慵懒悠闲,仿佛被当作人质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好疼,英国绅士们下手可真重~” 金发的高个子闻言,毫不犹豫地朝他举起了手|枪,安静的夜色中,子弹上膛的声音格外清晰。 “弗朗,你想做什么?!” 一旁的红发男孩飞快地窜了出来,一脸不赞同地挡在了太宰治身前。 “让开,我在让他闭嘴。” 被称作弗朗的男人并没有因为同伴的出声阻止而有丝毫迟疑。 下一秒。 子弹划开冷寂的空气,朝正在微笑着的男人飞驰而去。 红发男孩“啧”了一声,巨大的冰锥瞬间在他们身前拔地而起。 子弹嵌进冰里,不得再往前一分。 “西恩,你想叛变吗?” 弗朗不悦地蹙眉道。 西恩的手轻轻挥过,眼前寒气逼人的冰锥迅速消融,弹壳应声落地,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我要是想叛变,就不会申请参与这次任务了。” 他不置可否道。 “那就快点给我滚开。” 弗朗的耐心显然到了极点,忍不住对同伴咆哮道。 而一旁的西恩紧皱着眉头,同样是一步不让的意思。 “弗朗,你想被希兹上将杀掉吗?” “哼,一个叛徒而已,你以为军方还会像以前一样放任她的所作所为吗?” 像是想到了什么令人愉悦的事,弗朗好心地收起了手|枪,嘲讽道:“就算她被成功回收,恐怕也会落得和那个焚烧能力者一样的下场,真可怜啊――你敬爱的希兹上将马上就要变成被注销自我意识的兵人了。” “你说什么?!” 西恩愤怒地上前揪住了弗朗的衣领,看对方的眼神都快冒火了。 “簌簌――” 仓库内剑拔弩张的两人同时一愣,弗朗警惕地皱了皱眉,将揪着他衣领的手拍掉后,严肃道:“你留在这里看守,我出去看一下,记住――别耍花样!” 弗朗警告地看了太宰治一眼,发觉对方不但毫不收敛,反而一副惬意十足的模样,忍不住恨恨地啐了一口。 烦人的家伙离开后,太宰治笑眯眯地对西恩道:“那边的红发小哥,你是阿霖的部下吗?” 长期的军事素养并不允许士兵擅自与任务对象进行沟通,但奈何西恩和死去的卡扎尔一样,对他们的上将阁下敬如神o,碰巧这位上将大人时常提起的兄长又和她本人生得如此相像。 老实说,再次见到这张脸,残留在西恩?罗杰波特心中的最后一点军事素养也顷刻间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是的,您有什么吩咐吗?”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语气,但他却不知不觉用上了敬称,心里唾弃自己的同时,想到马上又能见到那位大人了,只觉得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雀跃起来。 “西恩先生,能不能麻烦你把我的绳索系松一些呢?” 太宰治委屈地撇了撇嘴。 “你的同伴把我勒得好疼。” 西恩早就被警告过他们这次的任务对象是个极难缠的家伙,但瞥见对方手腕上绷带没有盖住的地方露出的丝丝红痕,一下子便心软了。 不愧是兄妹,明明一个是前黑手党,一个是军官,两人却都是受不了苦的娇气性子。 西恩有些感慨道。 他乖乖将弗朗系的绳子扯松了一些,让绳套的力度保持在能够锁住对方行动,又不至于勒伤他的程度。 与此同时,外出查看归来的弗朗正好瞧见了这一幕。 “你在干什么?!” 西恩闻声,立刻把手高举过头,解释道:“我没想放了他。” “不用遮掩了,西恩,现在是我们的主场。” 刚刚还完好无损的绳套被轻易解开,太宰治伸了伸懒腰,狡黠地笑道。 一旁的西恩还在为这场神乎其技的魔术感到惊奇,显然对现在的状况一头雾水。 “您在说什么――” “该死!” 弗朗懒得再看这位信誓旦旦和他保证不会叛变的盟友做戏,直接指挥空中幻化而成的白刃向西恩袭去。 “喂,不是我解开的绳子!” 西恩一边大声为自己辩解着,一边不得不使出全力应付弗朗的异能。 “chance~” 趁着弗朗对西恩动手的间隙,太宰治飞快地冲上前,出其不意地拍到了他的肩膀。 “就算无效化了我的异能又怎样――” 太宰治怜悯地朝他一笑,怔在一旁的西恩只觉得这一刻的太宰治,像是俯瞰众生的死神,冷漠而随心所欲。 下一秒。 太宰治被粗暴地踹开,而来自远处的子弹飞快地贯穿了弗朗的胸膛。 男人跪倒在地上,呕出一大口血来。 “怎么可能....这个仓库明明是死角!” 西恩急忙上前查看弗朗的伤口,显然对同伴被人放了黑枪感到难以置信。 “毕竟开枪的是你们军方御用的狙击手,他的异能似乎可以让子弹转变方向呢。” “维夫拉?!” 西恩错愕地叫出了声。 倒在地上苟延残喘的男人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别这么惊讶,把阿霖送到我看不见的英国,在那里提前安插好人手是当然的吧~” 太宰治擦去嘴角的血迹,轻嗤道。 “至于你嘛――” 他的笑意渐渐凝固,带着不容拒绝的口吻道:“你是阿霖的部下,他死了你却活着,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自己的下场会是什么吧,西恩先生。” “你的意思是?” 西恩不敢直视这双深沉清透的鸢色眼睛,不确定地反问道。 “加入港口黑手党,这是你唯一的出路。我调查过你,你是个孤儿,从小进入部队接受异能训练,我想,那片土地上应该没有你留恋的存在了吧。” 太宰治下了最后通牒。 西恩迟疑道:“虽然我很想跟着希兹上将,但是横滨.....” “你不用担心安全问题,阿霖回归横滨后,英日两国的立场就要重新考量了――你觉得英国异能机关有胆子冒犯时空支配者和重力操纵使所在的地方吗?” 太宰治顿了顿,胸有成竹道:“不仅如此,他们还会和横滨缔结一份互不侵犯的条约,到时候把你作为合约的一部分,足够保证你后半辈子性命无虞了。” 听罢,西恩难得陷入了深思。 适时,门口响起了一阵熟悉的“嗒嗒“声。 “哥哥,你又在拐骗人口了。” 西恩飞快地抬头,惊喜地欢呼道:“上将阁下!” 被抢了话头的太宰治不悦地把西恩的脑袋按了下去,自己径直走到了水谷杏花的身前。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刚刚还沉着脸色的男人一下子变得委屈巴巴起来,冲眼前和自己有十分像的女孩撒娇道:“阿霖,我被欺负了。” 说罢,还故意将自己红痕未褪的手腕明晃晃地露在了外面。 蹲在地上目瞪口呆的西恩?罗杰波特终于理解了传说中的“难缠”所谓何意。 18、兄长是魔鬼系列(18) “大多数人的爱,源于被爱。 人是世上最无知的动物,如果不被另一个人教会如何去爱,是没办法体会到爱人的幸福的。 说到底,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苦情女主和痴情男二实在是与现实大相径庭,人是贪图极乐的存在,所谓的爱情一旦遇到阻碍,人的本能就会立刻叫嚣着逃离,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痴男怨女愿意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无怨无悔地付出呢? 但是,尽管不讲求回报的爱很少见,但这并不代表如此纯粹的感情就不存在。 因为它太过不可思议,乃至于成为了利己主义和对等学说的悖论,所以,我将这种感情定义为――奇迹。 神是慈爱的,它通过生命的代代相传,让我们每个人都得到了这种奇迹。 而教会你们如何去爱的,不是什么刻骨铭心的初恋,而是无论你们闯了多大祸,都会恪尽职守帮你们擦屁股的父母。 或许有人觉得,他并不能从父母那里感受到快乐,反倒是糟心的感觉更多。 傻孩子,等到你长大了,就会明白你父母从你这里受过的气不知道是你们的多少倍。他们比你更难过,你生气了,可以肆意地对他们甩脸子,对他们说你已经受够了这种生活,等你长大了,就是天高任鸟飞,他们再也束缚不了你。 但是他们不可以,你的父母或许没有明确地表达过他们爱你,但仔细想一想,他们可曾说过不爱你? 你或许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知道大半夜不睡觉,伺候一个没有自理能力的小屁孩吃喝拉撒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但是没办法,谁让你爱他呢,即便他现在是个话都说不清楚,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死小孩。 又或许你自己还是个孩子,总是在家庭和你想要的生活之间心烦意乱,不得其法。当然,我也不是什么情感专家,无法为你提供可靠的建议,我只是想要提醒你,如果你现在是个渴望爱,懂得如何去爱的人,这已经足够证明你的爹妈是一对不错的父母了。 如果你曾坐在家长堆里,听他们说一些絮絮叨叨的家长里短,就会明白他们的十句话里至少有九句离不开你,你或许不知道,当岁月磨光了你父母的激情,他们生命的意义便开始一点点缩小,直至最后只剩下一个你。 人到中年,谁不是为了自己的小崽子而苟延残喘呢? 谢谢大家,我的演讲结束了!” 我朝底下乌压压的家长们笔直地鞠了一躬,差点就要有感而发地掉下几滴眼泪来。 事实证明,这些家长们对于我切合实际的花式吹捧十分受用,不少人已经泣不成声地抱头痛哭起来。 我端着优等生的架子,一本正经地从讲台上走下来,看到在人群里热烈鼓着掌,一脸自豪的太宰家长时,那张面瘫脸差点没绷住。 在常人眼里,他只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而已,谁又能想到他已经义无反顾地承担起了另一个生命的全部人生。 “不是说没空吗?” 我熟练地爬上他的腿,并把那里当成了供自己休闲娱乐的软卧。 他轻轻环住我的腰,免得我的小萝卜腿把自己蹬下去。 “没办法,谁让这是我妹妹人生中的第一次演讲呢~” 混蛋老哥戳了戳我肥嘟嘟的脸颊,愉悦道。 我一脸不满地拍掉了他纤细修长的手指,气鼓鼓地说:“早就跟你说了,不要喂我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看看――” 我苦大仇深地揪起脸上已经不单单用婴儿肥就能简单概括的肥肉,为了彰显它的体积,还自黑般地往外扯了扯。 可恶。 我的美貌都被你糟蹋光了。 我幽怨地在心里吐槽着。 他一脸无奈地抓住了我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的罪恶之手,嗔怪道:“别乱动,都红了。” 他的拇指轻抚过我的脸颊,带来一阵舒爽的凉意。 “喏,红印子都出来了。” 混蛋哥哥熟门熟路地从我口袋里摸出了一面亮晶晶的小镜子,指着镜面上一道浅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嫣红,不赞同道。 我飞快地从他手中夺过镜子,像是被戳穿了□□的纯真少女,整个人简直羞愤欲死。 “你怎么知道我口袋里有镜子的?” 他双手一摊,一脸无辜道:“我只是偶然看到过你照镜子,刚刚也只是随手一试,没想到阿霖还这么小,就臭美得把镜子天天带在身边了呢~” 我的脸更加红了,挣扎道:“我只是最近在减肥而已,总要随时看看有没有成效嘛!” 混蛋哥哥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双欲语还休的鸢色眼睛总让我觉得他在心底嘲笑我。 哼,本宝宝生气了。 我索性背过身去,不再理他。 被冷落的太宰治强行掰过我的脑袋,含笑捧起我的小圆脸,上上下下仔细看过一遍后,颇为伤脑筋道:“白白胖胖的,多可爱~要是减掉了,岂不是又要变回那个干瘪瘪的萝卜干了。” 说完,还恶作剧般地捏了捏我粉雕玉琢的小鼻子。 我苦巴巴地皱起眉头,撇了撇嘴,幽怨地说道:“我明明和你长得那么像,你看起来像王子,我却像个胖娃娃,走在路上人家都以为我基因突变了。” 听罢,混蛋哥哥坏心眼地大笑了起来,搞得我更加悲愤了。 这时,不少家长都被我刚刚的肺腑之言深深震撼了,一个个都试图找到我的父母讨教一下别人家孩子的育儿经。 很可惜,我只是个前脚母亲刚跟男人跑了,后脚父亲就自作孽被干掉了的孤儿罢了。 起初我还担心我这位小小年纪就涉黑的兄长大人会不擅长应付这些家长,说真的,我根本没想过他会来参加我的演讲比赛。 但是,事实证明,一切都是我多虑了。 他的情商和无懈可击的语言技巧在往来的家长间得到了充分的发挥,没过多久,几乎所有人都认定我们的父母是教育家,要不就是上流社会的贵族家庭,否则怎么能教出两个如此钟灵毓秀、彬彬有礼的孩子呢。 我看着哥哥毫不违和地和其他家长侃侃而谈孩子的教育问题,只觉得自己的立场有些微妙。 幸好,由于评委们的高效率,家长们的座谈会终于结束了。 意料之中地,我拿到了优胜。 老实说,我一个心理年龄十五岁的国中生都没脸上去领奖,感觉像在欺负小孩子一样。 至于我一开始为什么参加,那当然是因为完虐那些小朋友的感觉特别爽,尽管这么说显得我既卑劣又幼稚,但是――王者吊打青铜的感觉使我快乐。 怎么说呢,此时此刻,我终于扬眉吐气了,长期和混蛋哥哥相处,总是会让我对自己的真实年龄产生怀疑。 幸好,目前遇到的不符合常理的妖孽只有他一个而已。 因为混蛋哥哥不能待太久的关系,我们翘了获奖感言,偷偷摸摸地混出了会场。 值得庆幸的是,我们正好赶上了夏日祭。 那天的夜晚,到处都是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他牵着我的手,在人烟稀少的地方慢悠悠地散着步。 我的个子很矮,只能勉强够到他肩膀以下的位置,他也不介意,只是迁就我的步子,惬意悠闲地漫步在樱花树下。 倏地,我轻轻扯住了他的衣袖,哥哥温柔地低头看我,眼中像是有流光划过。 “怎么了,阿霖?” 樱花零零散散地落在他身上,明明与他那身黑色小西装格格不入,却又把他衬得愈加美好。 我一下子就被迷住了,忍不住朝他伸出手。 他轻笑一声,单膝下蹲让我可以够到他。 我情不自禁地用手指描摹着他的五官,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嗯?” 他耐心地看着我。 “这世上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你感到幸福吗?” 太宰治沉默了,他轻点了一下嘴唇,像是陷入了深思。 我也跟着紧张起来,过了许久,他突然怔怔地看着我,将我的碎发撩至耳后。 下一秒。 他在我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眼中似有无限眷恋。 “有哦,我现在就觉得很幸福。” 夏夜的风吹起他的碎发,轻轻擦过我的脸颊。 “还记得吗,你演讲时说过的话―― 怎样去爱一个人,有些人无师自通是因为,他们所爱的人便是奇迹。 阿霖―― 你就是我的奇迹。” 据说,人在预感到快要死亡的时候,会想起他们最珍贵的回忆。 此时此刻,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堵上了弹夹里的最后一颗子弹,背着身的两人还在像个小孩子一样争执着什么。 在子弹射出的不到一秒的时间里,水谷杏花的脑海中突然响起太宰治曾说的-“你就是我的奇迹”-这句话,她突然有些后悔,或许今天不是个告别的好日子呢。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飞快地冲到了太宰治身前,然后――染着鲜血的女孩心满意足地倒在了她最舍不得的人的怀里。 太宰治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周围突然出现的杂音狂乱地淹没了他的神智。 这一刻,他似乎再也听不见任何东西,眼前的一切明明正在发生,却又遥不可及。 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把她推开,但他却无法对这副景象做出任何动作。 因为―― 这是阿霖想要的。 “你不要我了吗?” 过了许久,他听到自己这样问她。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泪水早就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就像个破败的人偶,手足无措地跪在她身侧,期待着她能够再多爱他一些,爱到愿意为了他,继续活在这个世界。 “哥哥,对不起....” 水谷杏花艰难地抬起手,像曾经做过无数次那样,小心翼翼地拭去他的泪水,一点一点地轻抚过他的五官,像是要把这副模样永远刻进心里。 她的身边乱糟糟的,西恩疯了似的对已经咽了气的弗朗拳打脚踢,泪水打湿了他的整张脸,他大声叫着,不敢看她一眼。 真是个傻孩子。 “哥哥,抱抱我....你已经很久没有抱过我了。” 水谷杏花的眼角渐渐湿润,断断续续地说着。 太宰治小心翼翼地将她搂进怀里,像是拥抱着他的全世界。 “对不起....不能继续陪在你身边。” “让你受了这么多苦....我真是个灾祸。” 太宰治终于崩溃道:“不许走,不许离开我....我会疯掉的!” 水谷杏花撩起他额前的一缕碎发,在上面满怀缱眷地印下一吻。 “带给了你那么多不幸,真的很抱歉。” 他颤着声道:“不是这样的―― 你的存在便是我的救赎, 你和我就是天意。” 渐渐地,女孩的身体一点点化为荧光,照亮了这片夜,就像那晚的夏日祭。 “我好高兴啊,他们....那些人让哥哥变成了温柔的人。” 从水谷杏花的身体溢出的流光一部分汇入了太宰治的身体,仿佛两人的灵魂就此交织在一起。 他悲鸣着,直到再也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 在身体泯灭殆尽的最后,圣洁的光芒降临,银青色长发的女孩轻语道―― “在那约定之日,我们必将重逢....” 再见,太宰治。 19、幕间 虚空世界。 《告――任务:让个体名【太宰治】体会到幸福已完成》 《告――该世界本源之力已收集完毕》 《告――技能时空跳跃发动....正在返回原世界》 水谷杏花睁开眼睛,怔怔地说道:“大贤者,我们还差多少力量才能解放莉姆露呢?” 《告――正在解析中....初步估算为三个a级世界》 水谷杏花的身体徜徉在时空回廊中,无数晶莹的光点萦绕在她的身侧,像是给予世人祝福的小精灵。 “这样啊,我们得更加努力才行―― 我太久不回家,那个人一定会很寂寞的。” 《告――如您所愿》 “怎么还不回来?” 维鲁多拉坐立不安地在房间里兜着圈子,拉米莉丝同样心慌意乱地满世界乱飞。 此刻,魔国联邦排得上号的亲卫们全都聚集在了这间会议室,虽然他们一如往常地各司其职,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失态,但即便镇定如苍影,都不免流露出一丝担忧。 “没事的,希兹大人绝对会平安无事的!” 紫苑端着特意为亲王大人准备的爱心料理,一脸灿烂道。 红丸瞄了一眼盘子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忍不住在心里祈祷小主人还是改天再回来吧。 就算有抗毒耐性,但紫苑做出来的东西....只要是个味觉正常的人都顶不住。 “希兹大人....” 朱菜捂着心口,眉宇间忧心忡忡。 倏地,巨大的光束在这间会议室里绽开,一位银青色头发的少女在光影下渐渐现出身形。 “希兹大人――!” 众人惊喜地欢呼道。 紫苑叫得最大声,恨不得全城人都能听见,她放下蛋糕,满脸雀跃地朝水谷杏花扑了过去―― 可惜,一个傻乎乎的美男子抢在了她的前面。 “呜呜呜,小希兹,你可是吾的盟友留下的唯一血脉,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吾怎么有脸去见莉姆露哟!” 水谷杏花叹了口气,意思意思拍了拍他的肩,无奈道:“维鲁多拉,你先起来,我没事啦。” 但是,这条龙似乎一点要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呜呜呜,吾好想莉姆露哟!” 维鲁多拉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瞧着她。 水谷杏花:“.....” 行吧,您想抱多久就抱多久。 她放弃了挣扎,哄似的轻轻拍着这只内心脆弱的天灾级魔物。 “希兹大人――” 迪亚波罗贴心地端上了一杯柠檬茶,同时,面色不善地紧盯着维鲁多拉无处安放的爪子。 不愧是原初恶魔,在这种皮笑肉不笑的眼神攻势下,维鲁多拉终于委屈巴巴地松开了她,而被抢占了先机的紫苑很不厚道地把他挤到了一边去。 “可恶,吾可是天灾级的龙种啊!” 他一脸愤怒地大声嚷嚷着。 如果放在平时,一定会有人上前尽心竭力地安抚他,但很遗憾的,今天是亲王大人回归的日子,大家都太过欣喜,导致一个两个都无暇顾及这位幼稚园毕业的暴风龙大人。 于是,他更加想念那位被困在时间尽头的盟友了。 “大家,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水谷杏花歉疚地说道。 紫苑飞快地把她搂进了怀里,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满不在乎道:“身为属下,为您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 一旁的朱菜重重地松了一口气,温柔地说道:“您能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 当然,有一个人不是这么想的。 “库呼呼,殿下实在是太谦虚了,属下怎么可能会怀疑您的能力呢,我早就知道,您一定会成功的....还用说嘛,这是当然的!” 迪亚波罗尽情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对他的小主人满怀敬畏。 水谷杏花是个具备自知之明的人,虽然实力深不可测的迪亚波罗总会给她一种登上顶峰、睥睨天下的错觉,但她要守住本心才行,切记不能太过得意忘形。 于是,她的脸上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两朵被表扬之后欣喜害羞的红云,尽管如此,她本人还是严肃道:“任务很顺利,但想要救出莉姆露,还需要三个a级世界的本源之力,今天休息一晚后,我打算立刻出发前往下一个世界。” 此话一出,就连迪亚波罗都提出了异议。 “会不会太仓促了,您的身体....” “放心吧,我一切ok,倒是你们,我不在的时候,魔国联邦的事情就拜托你们多多费心了。” “请您放心吧,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红丸和苍影,还有不少肱骨之臣纷纷单膝叩拜,虔诚地说道。 “谢谢大家了――” 水谷杏花正想颇为感概地说些敬谢之词,却被大贤者的突然插入吓得眉心一跳。 《警告――检测到有巨大魔素量正在靠近》 水谷杏花诧异地抬头。 下一秒。 天空传来巨响,好好的屋顶被人撞出了一个大窟窿。 某个扎着粉色双马尾的小萝莉正站在屋顶上,彰显威势般地大笑着。 “米莉姆,你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呢。” “这是当然的,人家也有在好好努力啦!” 水谷杏花侧身躲过从天而降的碎石,脑子里想着这位暴君大人闯祸的时候,莉姆露是怎么惩罚她的―― “利格鲁德在吗?” 身材强壮的哥布林前村长,现魔国联邦总理大臣迅速出列,向水谷杏花恭敬地行了一礼。 “属下在,请您尽管吩咐!” 水谷杏花冷漠地指了指还在屋顶上一个人狂欢的米莉姆,拿出资产阶级的做派说道:“我们国家的特产,禁止向米莉姆的国家出口一个月。” 嚣张的笑声戛然而止,暴君大人惊慌失措地从天上蹦了下来,哭唧唧道:“小希兹,不可以~吃不到蜂蜜、白米饭、奶油蛋糕,我....我会死的,呜哇哇!” 米莉姆委屈巴巴地扯住水谷杏花的衣袖,不知疲倦地摇来摇去,还可怜兮兮地睁大了她的宝石眼。 说实话,还蛮可爱的。 水谷杏花心软了那么一下下,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勉为其难地说道:“咳咳,不想断粮也可以,利格鲁德,稍后计算一下灾后重建的费用,让米莉姆把账单带回去。” “小希兹,我可是莉姆露的死党哦!” 水谷杏花恶魔般地弯了弯嘴角,气定神闲道:“我想,如果莉姆露在这里的话,你的断粮说不定就要三年起底,最高――一辈子都吃不上蜂蜜了。” “!!!” “嗯,你倒是提醒我了,等莉姆露回来,我一定要把你撞坏了天花板的事情告诉他才行。” 米莉姆的眼角再一次泛起了泪花,绝望道:“小希兹,我们也是死党吧....这件事绝对不能让莉姆露知道哦!” “那账单――” “我一定会好好赔钱的!” 水谷杏花满意地露出了笑容。 “好了,我回房补个觉,明天出发去下一个世界。” 她接过迪亚波罗手中的柠檬茶,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么快....小希兹,你的身体不要紧吗?” 米莉姆有些担忧道。 “没事的,我一定会尽快把莉姆露救出来的。” 水谷杏花安抚般地对众人说道。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的身影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后,朱菜难得地皱起了眉头,担忧道:“希兹大人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迪亚波罗看着少主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道:“应该是在另一个世界遇到了在意的人吧。” 从希兹殿下出现那一刻开始,他就注意到了,他伟大的少主带回了一顶廉价的礼帽,以及一条做工粗糙的宝石手链。 那些人实在太过幸运,居然能在他敬爱的少主心底留下痕迹。 迪亚波罗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道。 回到房间后,水谷杏花颓废地把自己塞进了被子里。 她看着半长的银青色头发,突然有些怀念自己以前微卷的黑色长发,真可惜....明明已经留到了及腰的长度。 过了良久,她还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索性把那顶已经有些陈旧的帽子抱在胸前,好像这样心脏的地方就能一下子踏实下来。 《告――是否进入强制睡眠》 “不需要了。” 水谷杏花把帽子搂得更紧了些,闭上眼睛,渐渐有了睡意。 《告――晚安》 “晚安,大贤者。” 她轻笑道。 另一边。 “喂,太宰,你真的没事吗?” 国木田独步皱着眉头,难得有些担心这个生命力旺盛且诡计多端的男人。 “没事哦,阿霖只是要去完成一些事情,很快就会回来的~”太宰治顿了顿,忽然耸拉下脑袋,郁闷道,“但、是、啊,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实在是太让我这个做哥哥的伤心了。” “喂,太宰....!” 她已经死了。 国木田独步想要伸手拉住他,却被太宰治轻松地躲过。 “嘘――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国木田君。” 太宰治用手指轻轻抵住嘴唇,神色忽地温柔下来。 “但是阿霖已经和我约好了,她是个不会食言的孩子哦,所以―― 我会一直等下去的,等到她愿意回来的那一天。” “你.....” 国木田独步欲言又止道。 “嘛,国木田君应该多担心自己才对~” 几乎是一瞬间,太宰治又变回了那个憋着一肚子坏水的捣蛋鬼。 “什么意思?” 国木田独步的眉心突突直跳,突然涌上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 “也不是什么大事啦~只不过我跟社长请了个假,所以在我休假期间,侦探社的工作就拜托国木田君了,连我的份一起哦。” “你说什么?!” 可恶,又要重新制定日程表了。 国木田独步刚想对混蛋太宰破口大骂,却瞥见了那家伙脸上轻浮的笑容,虽然还是一样欠揍,但是....眼里没有光。 “要去多久?” 他沉默地扶了下眼镜,最终什么责备的话都没说出口。 “撒,谁知道呢。” 太宰治不甚在意地回道。 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喂――” 就在太宰治即将踏出门的时候,国木田独步叫住了他。 “回侦探社的路,还记得吧?” 太宰治回眸轻笑了一声,无奈道:“不会忘的,麻烦你和敦君他们说一声了。” 特意挑大家都不在的时间来道别吗....你还真是个讨厌离别的男人啊,太宰。 国木田独步目送着他的离去,忍不住在心里叹道。 混蛋太宰。 下一次见面,要平安无事地回来啊。 20、番外(一) “小伙子,你是这个小镇上的人吗?” 带着太阳帽的老伯熟练地赶着牛车,忍不住向身后躺在稻草堆上的年轻人搭话道。 “嗯....算是吧。” 年轻人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悦耳,像山间的清泉,给人带来一阵清爽的凉意。 老伯朝后张望了一眼,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个小伙子还真是生了一副清秀的好相貌,身上穿的衣服也很不凡,一看便是从大城市里来的贵公子。 只是他似乎郁郁寡欢,对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过了一会儿,待牛车穿过秧田后,他勒住缰绳,招呼客人从车上下来,忍不住多说了一句:“您别太难过,失去的东西总有一天会以另一种方式回来的。” 年轻人闻言,怔怔地看向这位老伯,有些小小的吃惊。 “老爷爷怎么知道我很难过呢?” 老人家爽朗地笑了一声,倏地,表情又很快落寞下来。 “前些年,我老伴刚走的时候,我也和你一样,失去了珍爱之物的人,灵魂也变得破破烂烂的了,一眼就能看出来。” “是吗....我已经是个不完整的人了啊。” 太宰治轻轻地自嘲道,顿了顿,又饶有兴趣地问道:“那么,您夫人又是怎样以另一种方式回来的呢?” 老伯稍稍把草帽抬高了一些,神色温柔地看向身后广阔无垠的稻草田,眷恋道:“看到了吗....这些全部都是她种下的,但可惜的是,还没等这些小家伙长大,她就去了。” “她走后,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活下去,但是――每当看到这些小家伙的时候,就好像她就在我身边一样,只要这片麦田没有消失,我们就永远无法分离。” 太宰治愣了一瞬,随即轻笑道:“谢谢您的故事。” 老人家和蔼地摆了摆手,催促道:“快去吧。” 太宰治拎起手提箱,忍不住再看了一眼身后的金色麦田,温柔地笑了笑。 他穿过喧闹的街道,与昔年的邻居们擦肩而过,终于再次站在了这间早就破败不堪的小房子门前,带着一身疲惫和最深的怀念。 真奇怪,明明走的时候讨厌到不愿意再多看它一眼,但是现在―― 太宰治轻轻抚过大门上的尘埃,心里竟然生出一种莫名的眷恋。 原来―― 如果某样东西沾上了你爱的人的气息,即使是你讨厌到不愿多看一眼的存在,都会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你心中的至宝。 我怎么舍得讨厌她住过的房子。 太宰治在心里无可奈何地想道。 推开门,一切都像记忆中的那样,没有丝毫的变化。 太宰治放下手提箱,径直上了二楼,那里有个小阳台。 阿霖小的时候,最喜欢搬个小板凳坐在那里晒太阳,或者是懒洋洋地发呆,惬意又享受,像是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让她觉得烦恼。 每当这时候,他都会闯进她悠闲的下午茶时间,把她骗走,然后鸠占鹊巢,把她的小板凳据为己有。 等她发觉自己被忽悠了,就会像个气鼓鼓的小包子,蹬着她那两条小短腿,咋咋呼呼地要找他讨回公道。 这件事发生过不下数十次,没办法,谁让阿霖太好骗了呢―― 当然,最后他一定会把她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腿上,然后两个人天南地北地聊上一整个下午。 阿霖不说话的时候,总会让他有种不真切的感觉,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离她更近一些。 结果到头来,他还是只能被动地接受她的离开。 太宰治坐在小板凳上,眺望着和小时候无甚变化的景色,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再也喘不过气来。 忽地,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急切地从阳台上跑了下来,在自己的房门前站定。 他有些紧张地拧开门把手,已经蒙灰的书桌上静静地躺着一封信。 太宰治颤着手,缓缓打开,在看到熟悉的字迹后,眼眶里酸涩的感觉愈盛,明明连信里写了什么都还不得而知,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他就觉得自己像是沉溺在了深海,再也痛快不起来了。 混蛋哥哥亲启: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或许已经拍拍屁股远走高飞了,不用担心我,你妹妹要去干一件大事,可能....短时间内不能回来了。 对不起,如果能再多陪你一下下就好了,可是....我怕你的身体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笨蛋哥哥。 竟然用自己的灵魂养护我的身体,你知道吗,当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蒙在被子里哭了一整夜,你要是因为我丧了命的话,我不就真的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了吗....我要用什么样的心情才能继续活在这个世上,明明我最珍惜的人都不在了。 所以――我下定了决心,我要结束我的生命了,为了我们的下一次相遇。 我知道,在我死后,你或许会回到这个地方,我是不是聪明了一回....如果你看到了这封信的话,就不可以再难过了哦。 不可以掉眼泪,即使偶尔想起我,也要回忆起那些开心的片段,如果实在做不到,那就把我忘掉吧。 我不会耍小脾气的,就算有一天你不记得我了,我也一定会让你重新认识我,到时候....我们就去周游世界吧,英国的小镇很美,我一直都很想带你去看一看,然后两个人一直一直在一起,无论去哪里都好。 约好了哦,我才不想成为那个让你再也开心不起来的人,我想要的很简单―― 惟愿太宰治永远温柔、一生被爱。 下一次夏日祭的时候,在那星光璀璨之地,我们终将再次邂逅。 笨蛋阿霖。 说什么傻话呢,怎么可能把你忘掉....即使你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也不要紧,我等你就可以了吧。 不管多久,我都会一直等下去的。 只要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回到我身边,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太宰治小心翼翼地把信收进信封,温柔地反复摩挲着信纸,在心里眷恋道。 另一边。 中原中也从酒瓶堆里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沉默地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子涌进了这间冷到让人如坠冰窖的屋子。 他有些不适地眯起了眼睛。 工作用的手机疯狂地响动着,中原中也平静地接起了电话,那声刚出口的“喂”沙哑又沉郁,亦如他此刻的心绪。 “我知道了。” “不用帮我请假,我没问题。” 他简单地交代了几句后,一如往常地开始洗漱,严谨地换上工作时的黑西装,仿若与从前并无不同。 但是....有一个人死了。 明明那天晚上她还坐在他的面前,一脸幸福地说她最喜欢喝柠檬汁了。 他还为她准备了一场盛大的烟火,可惜――她并不在意。 又或许是她对自己的死早有预感。 中原中也准备取下宾利车钥匙的动作一顿,沉默了一瞬后,选择了一辆没开过几次的新车。 又不是第一次接受珍惜之人的死亡,即使难过也早该学会接受了。 他有些自嘲地想着。 日子还得继续,港口黑手党的工作足够他忘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 今天依旧如此。 “中原大人,顶替霖小姐的人已经到了。” 部下迟疑了一瞬,公事公办地说道。 中原中也下意识地蹙眉,对“顶替”这个词感到由衷的不喜。 “我知道了。” 他平静地说道。 新来的下属同样是位女性,金发,身材高挑,长相艳丽。 中原中也简单地跟她说了一下她需要负责的事务后,就冷淡地把她丢给了部下中稍有资历的一个。 她似乎有些不满,很直白地问了出来:“我听说我的上一任是中原大人亲自带的,难道和她比起来,我就这么差劲吗?” 中原中也皱了皱眉,平静地说道:“你不差――” 否则也不会被特地挑出来送到武斗派。 她面上一喜,刚想再接再厉,让中原大人收下她,却听到他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是她太好了。” “还有什么问题吗?” 中原中也低下头,似乎不愿再继续理会她。 “没有了。” 女人有些难堪道。 其实中原中也并不讨厌努力向上爬的人,只是他现在没心思再掏心掏肺地培养霖的下一任了。 他放下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中原大人――” “又怎么了?” 他的部下小心翼翼地递上了一个小纸箱。 “这是?” 这还是中原中也第一次收到快递。 “上面的寄件人写了霖小姐。” 部下恭敬地答道。 中原中也拆箱子的动作一顿,心脏不可控地颤了一下。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黑色礼盒,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两颗精美的袖扣映入眼帘。 底下附着一张小纸片,上面只有一句话―― 谢谢您这些日子的照顾,有缘再见。 望珍重。 中原中也把纸片攥紧在手心里,她死后的所有情绪在这一瞬间从他的心里彻底迸发出来,带着不顾一切的愤怒和悲戚。 去他妈的有缘再见。 21、兄长是bt系列(1) “咳咳....” 水谷杏花睁开干涩的眼眶,只觉得眼皮沉重得厉害,整个人像去了半条命,使不上劲来。 她强撑着坐了起来,打量了一圈四周的环境。 她栖身的地方很狭小,充其量只能装下两个成年人的程度,头顶是由几根粗木棍搭成的小棚,支撑它们的是一根铁丝网和几块生了锈的铁板。 除此之外,她的鼻尖充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所幸她现在饥肠辘辘,胃里没有什么东西能供她糟蹋。 《告――检测到重度辐射及污染气体,毒耐性已发动》 《警告――检测到主人的生命体征微弱,请尽快补充食物和水分》 水谷杏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动物本能驱使着她拖着这副虚弱的身体,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地搜寻物资。 很遗憾,除了脚边的一个小瓶子,以及垫在身下的破布,她没有找到任何可以入口的东西。 水谷杏花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拿起了类似于小时候口服液一样的瓶子,却发现里面早已空空如也,粗略地扫一眼瓶上的封条,倒还真是某种药剂。 她还未来得及疑惑,眼前便出现了一抹张扬的红色。 男孩大概六七岁的样子,脸上青一片紫一片,身上凡是肉眼可见的地方都挂了彩,很是狼狈,但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倒是让他的五官显得十分出挑。 此刻,他扯开铁丝网,躬身进来的样子有些佝偻,看到她醒过来,眼神闪过一丝惊喜,但又很快消逝,仿佛从未出现。 他进来后也不说话,只是把小心翼翼护在怀里的烂苹果放在了她面前,然后便往旁边随意地躺下,不再看她。 水谷杏花迟疑了一下,倒不是她嫌弃这个烂苹果不好,只是初来乍到,她现在身残了志又不坚,保持警惕心还是很有必要的。 当然,这份迟疑在巨大的饥饿感面前简直不值一提,她迅速拿起眼前的烂苹果,疯狂地啃了起来,随着食物一点点下肚,她的视线终于渐渐清明,脑子也开始运作起来。 大贤者,我们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告――已与该世界对接成功....发布任务:请个体名【水谷杏花】成功逃离流星街》 水谷杏花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细细琢磨着这个看似十分简单的任务。 首先,她对流星街一无所知,但总归不是个善茬。 其次,依照她现在的身体条件,以及周遭的生存环境,想要逃离这个地方简直是天方夜谭。 大贤者,能不能帮我解析一下这个人的身份? 水谷杏花暗戳戳指了指躺在她身边半死不活的红发男孩。 《告――解析鉴定中....检测到个体名【未知】与主人基因相似度高达99.99%,初步判定为旁系亲属》 旁系亲属....那是哥哥还是弟弟? 《告――根据骨骼密度,个体名【未知】大概率为主人的兄长》 水谷杏花若有所思,默默停下咀嚼的动作,把烂的地方咬掉后,依依不舍地把苹果送到了这位不知名兄长的枕边。 接着,她蹑手蹑脚地从他旁边爬起来,结果因为双腿使不上力气,整个人惨烈地跌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还好这个小窝里没什么东西,否则这么大动静一定会把他吵醒。 水谷杏花揉了揉膝盖,也不敢叫出声,只是对着擦破皮的地方哈了几口气。 她有些丧气,感觉现在的自己弱得连只蚂蚁都捏不死。 大贤者,他的妹妹....就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死了吗? 《告――检测到这具身体没有多余的灵魂反应,判定为死亡》 那我能不能告诉这个人他的妹妹已经死了呢? 《警告――如果让别人发现主人外来者的身份,主人的灵魂将会被逐出这个世界》 水谷杏花有些诧异,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上个世界的太宰治应该也对她的身份有所察觉了才对,为什么她的灵魂没有被紧急弹出呢? 大贤者,上个世界.... 《告――上个世界的时空演算出现错误,主人降落的身体识别障碍,因为寄宿体是未被赋予灵魂的初生婴儿,导致该世界不得不承认主人的存在,并允许技能:灵魂暴食解禁》 等等!什么叫身体识别障碍? 水谷杏花一边轻轻揉着不怎么争气的膝盖,一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第一次听说的新名词。 《告――身体识别障碍,即错误投放主人的灵魂,十分抱歉》 也就是说,我转生的身体原本不应该是太宰治的妹妹,这一切都是阴差阳错? 《告――正确》 怪不得跨越时空回廊的时候,你还好好的,结果我再睁开眼睛,你就不知所踪了....嘛,算了,能够遇到那个人,这样的结果也未必不好。 水谷杏花有些无奈地想着,心底却又有些庆幸。 还好,命运没有让她错过值得相守一辈子的人。 但是这样一来,事情就麻烦了。 她该怎么让眼前这个她一无所知的人相信她就是他的妹妹呢。 水谷杏花侧眸看去,男孩睡得并不踏实,大概是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正好双腿已经适应得差不多了,她再次尝试站立,终于没有像之前那样英勇倒地。 她想起之前的小药瓶,决定先出去为这个最熟悉的陌生人找点消炎药回来,毕竟伤口发炎厉害的话,难保不会造成生命威胁。 她刚要拉开铁丝网,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严厉的警告声。 “你要去哪里?” 水谷杏花立刻僵直了身体,不敢再动。 她无措地转过身,刚想和他解释,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只能发出一些“啊呀咿呜”的零碎声音。 !!! 大贤者,紧急事态!为什么我说不出话了? 《告――检测到寄宿体的声带受过永久性损伤,导致这具身体患有生理性语言障碍》 通俗点讲,我现在是个哑巴? 《告――正确》 西索并没有错过水谷杏花在这一瞬间丰富多彩的表情变化,但他把这些都归咎于这个妹妹在看过他杀人后产生的无法磨灭的恐惧。 这是当然的,毕竟她半年前还是娇生惯养的富家千金,即使被扔到这种地方吃尽苦头,却依旧保持着淑女的纯真和善良。 但他可不一样,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继承家业这种无聊的人生,说不定――流星街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你还是不愿意放弃那份廉价的天真吗,克莉尔?” 红发男孩嘴角微微上翘,眼睛却危险地眯了起来。 水谷杏花很快发觉他的气场和刚出现时不一样了,她甚至在他身上看到了杀气。 大贤者,我觉得他想杀了我,但我屁都放不出来一个,怎么办? 水谷杏花憋了半天,依旧是那几个低哑、令人生厌的音调,对方显然也被她这副样子弄烦了,低低地轻笑道:“反正你早晚都会死,倒不如我亲手了结你,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告――技能尚未激活,无法解禁》 水谷杏花焦急地比划着,但对方的耐心似乎已经到了极点,就在这时,她突然瞥见被咬剩一半的烂苹果,会带东西给她吃....是不是意味着这个人对他妹妹也不是全无感情? 这种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赌一把吧。 她飞快地奔向脸色捉摸不定的男孩,正要捡起那只苹果,却被一条伤痕累累的手臂扼住了脖颈。 她用力拍打着他的手背,发现挣脱不开后,索性用力去够地上的苹果,她现在连呼吸都困难,当然不觉得自己这副病怏怏的身体能做些什么。 她只是希望能够引起对方的注意罢了。 苍天不负有心人,他似乎并不着急杀死她,反而饶有趣味地问道:“你在干什么?” 水谷杏花立刻让自己的动作显得更夸张一些,他顺着她的视线朝下看去,是那只苹果,烂掉的地方已经被特意咬掉了。 西索皱了皱眉,紧盯着手中只要轻轻一掐就会断成两截的脖子,最终无趣地撇了撇嘴,把人甩向一边。 大量的氧气涌进她的肺里,使得她止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记住了,只要你踏出这扇门,马上就会没命,不想死的话就乖乖呆在这里。” 他重新躺回去,背着身冷冷地警告她。 水谷杏花觉得后背发凉,但惊险之余,她又有些庆幸现在的自己不用开口说话,总的来说,至少被发现的可能性大大降低了。 她疲软地倒在地上,忽然对铁丝网外的世界多了几分好奇和担忧。 不出意外的话,这次的任务恐怕得硬刚了。 这具身体在她没穿来前,就受过重伤,加上刚才剧烈的挣扎,早就已经不堪重负了。 水谷杏花叹了口气,终是没能抵挡沉沉的睡意,她看了一眼边上随时可能对她动手的神经病,想到如果这个人真的想杀她,就算她时刻保持清醒,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但按照他的说法,以她现在的身体冒险跑到外面去,恐怕会遇到更大的危险。 也就是说,现在也只能相信这位大爷是个不趁人之危的君子了。 唉....姑且先这样吧。 她自我安慰道,同时,终于渐渐睡死了过去。 感受到身侧传来的平稳的呼吸声,西索缓缓睁开眼,凝视了浑身脏兮兮的女孩很久。 往日的高贵典雅早已从她身上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的克莉尔就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可悲又无用。 但是为什么呢。 他拿起掉在地上的苹果,迟疑了一会儿,一口口咬下去,忍不住质问自己。 为什么―― 对她下不了手。 22、兄长是bt系列(2) 接下来的几天,水谷杏花的任务依旧遥遥无期,或者说简直是毫无进展,毕竟她连打开铁丝网的机会都没有。 那个神经病,呃....由于她至今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姑且就先这么称呼他老人家吧。 神经病先生的外出时间非常漫长,或许是她那次试图踏向新世界的举动惹恼了他,导致他在外出觅食斗殴前,都会十分贴心地用从外面捡回来的破麻绳把她绑起来。 水谷杏花对此表达过不满,当然了,身为一个残障人士,她能做的最多也就是在神经病先生给她系绳结的时候,嗷嗷叫上几声,还要特地控制好音量,毕竟噪音容易引发人类大脑中的暴躁因子,她怕他老人家一个不高兴,就把她随意地咔嚓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神经病先生无论在外面逗留到多晚,都会回到这个小棚稍作休整,同时为她捎回来一点食物,差的时候可能是一片烂橘子皮,好一点大概是半瓶过了期的酸牛奶。 感谢这个世界没有屏蔽掉她的毒耐性,否则这个任务她很可能真的要落地成盒了。 水谷杏花回想起在没来之前对朱菜她们许下的豪言壮语,呜呜呜....没用已经不足以来形容她的无能了。 虽然日子过得很苦,但她并没有什么可抱怨的。或许是不能说话的缘故,她的视力和听觉都非常灵敏,以致于虽然很少,但她依然能在这个狭小的棚窝里窥探到外界的信息。 首先,所谓的流星街绝对是杀人犯的天堂,最近几天,已经有好几个人在她面前被杀害了。最近的一起甚至与她只有数米之隔,那人的鲜血透过铁丝网一直流到了她的脚边,还死不瞑目地和她对视了整整一天。 由于他的死相太过惨烈,鼻子和嘴巴里的血糊成了一团,还有些许脑浆外泄,导致那天晚上水谷杏花做了个十分古怪的梦,然后彻夜难眠,一闭眼就是他空洞洞的眼白,脸上还挂着}人的阴笑。 这样一想,说不定今晚又要垂死梦中惊坐起了。 言归正传,这个地方生命安全得不到保障也就算了,关键是物资极度匮乏,她见过的很多人以命相搏的目的只有一个――食物和水。 这是普通人家的小孩所无法想象的残酷,从某种意义上说,它甚至否定了她的前半生。 了解到这件事后,她对刚穿来时发现的小药瓶感到十分震惊,外面的许多人为了一口食物可以放弃一切,而她和神经病先生所处的小棚窝居然会出现药这种无价之宝。 排除捡来的可能,能够在这个鬼地方弄回一瓶药,可以说神经病先生相当有本事了。 或者说,他们不用在外面风餐露宿,能够有这样一个小窝栖身,大概也是得益于他的实力也说不定。 经过以上的一系列思考,水谷杏花最初对疯子先生的恐惧已经消磨得差不多了,虽然他永远让人猜不透他到底想做什么,但疯子先生很强,以及他并没有在这种糟糕的环境下将她抛弃的事实,都让水谷杏花对他产生了一丝相依为命的依赖感。 可惜,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是必须要对谁好的,她心里很清楚,疯子先生只是顾念着最后一点兄妹情谊,把她当宠物圈养了起来而已,归根到底,她对现阶段的他而言,只是累赘罢了。 当务之急,想要逃离这个地方,必须要赶快提升她自己的实力才行。 身体素质是没有指望了,最适合她的办法就是尽快接触到这个世界超越常识的力量,让她的技能变为合理的存在。 话是这样说,但她现在这副样子,上哪里去找传说中超越常识的力量呢。 水谷杏花勉强动了动被勒酸的胳膊,心里诧异着疯子先生怎么还没回来。 现在大概是凌晨三四点的样子,由于没有人为她解开绳子的关系,她在地上僵坐了一整夜,因为这个姿势实在不太舒服,她灵活地将自己的身体翻了过来,并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调整贴地的部位。 倏地,铁丝门外传来与往常不同的脚步声。 听上去很像疯子先生的走路风格,但却又比平日里沉重了几分。 水谷杏花不禁警惕起来,后来又自嘲般地意识到,如果来的人真想杀她,不管她做什么,都是徒劳,还不如痛快点把脖子伸出去一了百了。 谜底很快就揭晓了,是疯子先生没错,他今天受的伤大概是平日里的几倍,右边脸已经被打肿了,手臂上多出了一条触目惊心的刀伤,一直从手肘蜿蜒到小指指尖的位置。 水谷杏花松了口气的同时,意外发现他的背上还有一个人,身上穿的衣服除了血渍外,并没有什么脏污,应该是刚到流星街的新人。 疯子先生把他放到地上,她好奇地看过去,刚刚被柔顺的黑色过耳短发遮住的,是一张精致得不似真人的脸。 好漂亮,像洋娃娃一样。 水谷杏花瞬间就对疯子先生把陌生人带回家的行为释然了,这么漂亮的小姐姐总是惹人怜爱的。 他把人放下后,就来为她松绑了,这是水谷杏花一天中难得能恢复自由身的时间,基于这一点,其实她每天都盼望着疯子先生能够早点回来。 他依旧没有同她说话,只是眯起凤眼,审视般地把水谷杏花上下扫视了一遍。 她不敢乱动,就这么任他打量,幸好,被视奸的时间很快就结束了。老实说,这已经是每天的惯例了。 疯子先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黑糊糊的东西,由于太久没有吃过好东西,导致她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它。 真没想到,今天的伙食居然是一块巧克力。 水谷杏花欢喜地接过,看到疯子先生惨不忍睹的侧脸,又十分自觉地掰下来一大块给他,自己只留了四分之一不到。 他愣了一下,难得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克莉尔。” 水谷杏花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于是站得更直了,尽量让自己显得乖一些。 虽然他这些天并没有虐待过她,但疯子的脑回路总是异于常人的,她不得不时时警醒自己这一点。 倏地,他捏住了她的下巴,用力掰开,飞快地把什么东西塞进了她的嘴里。 水谷杏花心里害怕极了,但直觉告诉她,如果在这一刻做出反抗的行为,恐怕会激起他更大的怒火。 下一秒。 久违的甘甜在她口中散开,是巧克力的味道。 水谷杏花忍不住舔了舔,不解地抬头望向他。 “我吃过了。” 疯子先生如是说。 她点点头,又指了指被扔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漂亮小姐姐。 “不用管他,这家伙可没这么脆弱。” 此刻,疯子先生的眼睛里跃动着奇异的光芒,盯着漂亮小姐姐的眼神,像是在看好不容易发现的心爱猎物。 水谷杏花不禁有些恶寒,但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表现在脸上的,心里想想就好。 疯子先生兴奋地躺在了小姐姐的身边,还时不时发出“咯咯”的清脆笑声,她有种预感,可能今晚的睡眠又要泡汤了。 岂可修。 早晨,水谷杏花是被吵醒的。 漂亮小姐姐已经醒了,伤口愈合的速度还真是惊人。 此刻,她正冷着脸,让疯子先生快点从她眼前滚开。 水谷杏花以为受到这样的冷遇,疯子先生一定会发脾气才对,但事实正好相反,他对于自己捡回来的漂亮女孩十分包容,脸上的笑容从未停过。 “怎么样,要不要和我比试一场?” 他满脸兴味地紧盯着漂亮小姐姐。 对方瞟了他一样,十分冷淡地挥了挥爪子,黑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想搭理你”。 “这可由不得你~” 这个说话腔调还是她认识的疯子先生吗....救命,水谷杏花的三观受到了重创。 事情似乎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疯子先生十分不客气地朝漂亮小姐姐掷出了一柄小刀,水谷杏花刚要嗷嗷叫上几声,一边的漂亮小姐姐就以令人膛目结舌的速度和角度避开了攻击。 事实上,疯子先生的战斗能力相当不错,掷飞刀是他最近刚刚学会的一项技能。 看到捡回来的猎物轻易地避开了他的攻击,疯子先生更兴奋了,俯下|身朝着她猛冲了过去,似乎是打算近身格斗。 小姐姐皱了皱眉,和他过了几招后,迅速拉开距离,朝疯子先生竖起了一根指头。 她的举动十分有效地打断了疯子先生的兴头。 “什么意思?” 他老人家有些不耐地问道。 接着,小姐姐十分认真地回答了他。 “一千万。” 在水谷杏花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疯子先生已经非常郁闷地瘪成了包子脸。 “没钱不打。” 漂亮小姐姐干脆地补充了一句。 疯子先生遗憾地撇了撇嘴,而后又冲漂亮小姐姐抿唇轻笑道:“来日方长,我很期待和你角逐的那一天~” “名字。” 小姐姐正眼瞧了他一瞬,破天荒地开口问道。 “西索~” “伊尔迷?揍敌客。” 小姐姐懒洋洋地回道。 水谷杏花正感叹着今天终于得知了疯子先生的大名,就见漂亮小姐姐朝她的方向指了指,困惑道:“这是你养的口粮吗?” 她微微歪着头,眼里充满着对她的好奇。 水谷杏花摆了摆手,但转念一想,疯子先生....不,现在应该喊他西索了,他老人家说不定真的把她当成口粮也未可知啊。 这样一想,她险些惊出一身冷汗。 “她是我妹妹。” 西索似乎不喜欢伊尔迷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周身的气息有了明显的变化,满含着警告的意味。 谢天谢地,在疯子先生的眼里,她似乎还没有沦落到被当成口粮的地步。 伊尔迷很明显地对这个话题非常感兴趣,侃侃而谈道:“妹妹啊....我只有一个弟弟,他和你妹妹一样,很弱,是个让人头疼的孩子。” 言罢,她已经走到了水谷杏花的面前,此刻,两人只有一步之隔。 “你叫什么?” 她睁着那双犹如一潭死水的黑色|猫眼,平静地问道。 水谷杏花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朝她摆了摆手,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示意她自己不能说话。 “哑巴?” 伊尔迷眨了眨猫眼,声音有了一丝起伏。 水谷杏花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她笑了笑。 倏地,一只手覆上了她的脖颈,带着些许凉意。 水谷杏花不解地看向表情毫无波澜的伊尔迷,感觉对方的手似乎是在探她喉结的位置,由于她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简扼到有些粗暴,水谷杏花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下一秒。 伊尔迷的手被疯子先生猛地拍开,他的身上肆虐着与刚才打斗时截然不同的杀气,带着狼群护崽时特有的警惕和冰冷。 “离她远一点。” 西索的嘴角噙着笑意,眼睛里却透着危险的暗芒。 被无礼对待的伊尔迷并没有生气,或者说她的表情从刚刚开始就没有任何变化,始终维持着淡漠如水的模样。 “她的声带坏掉了。” 她平静地说道。 “从骨相来看,是被人掐断的。” 疯子先生飞快地瞥了她一眼,水谷杏花并没有这具身体原先的记忆,故而只能让自己表现出一副往事不愿忆起的悲痛模样。 “我有办法恢复她的声音。” 伊尔迷眨了眨眼,又道。 “条件呢?” 西索舔唇,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我要留在这里,有人在追杀我。” 23、兄长是bt系列(3) 自那天之后,伊尔迷成了他们小棚窝的新住户,西索对此乐见其成,尽管伊尔迷并不愿意和他交手,但闲来无事时逼她对着自己揣上两脚至少也能小小地过把瘾。 至于水谷杏花,在这些天和伊尔迷的近距离接触后,她有了一连串跌宕起伏的心路历程。 起初,她很喜欢这个长相精致的漂亮小姐姐,甚至于因为白天不用再独守空房,对伊尔迷其人萌生出了极大的好感。 可惜,这位大小姐是位深藏不漏的真·神经病。 她或许早就忘了要治好某个语言障碍患者的事,每天不是发呆,就是一边含着糖果,一边向她的病人荼毒她那套高深的教育理论。 首先,她对于西索这样的变态能够做出将妹妹绑起来的行为感到十分惊讶—— “真没想到,虽然他是个怪人,但身为一个兄长还是很有担当的,当然,比起我还是略逊一筹。“ “如果你是我的妹妹,我一定会把你藏在家里直到死去。” 水谷杏花作为一个哑巴,听到这种言论,除了沉默,只能在心底庆幸自己没有投胎到他们家,刚出娘胎就是终身□□,是个正常人都得被折磨成自闭儿童。 然而,这些话伊尔迷从不会对疯子先生讲起,老实说,水谷杏花曾一度怀疑伊尔迷就是欺负她是个哑巴,仗着自己无法反驳她,才会大肆宣扬她崇高的教育论。 当然,她会这么想必定是有理有据的,自从伊尔迷小姐对单方面输出个人观点感到厌倦后,她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虽然你像现在这样安静听我说话感觉也不错,但是,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你一定对我的想法产生了共鸣吧。” 不,并没有。 “不能说话的话,会写字吗?” 水谷杏花点点头,谁让她有一台名为大贤者的pc端处理器呢。 伊尔迷小姐愉悦地朝她伸出了手,指节修长分明,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小孩子的手。 水谷杏花愣了半晌,在白皙的掌心上画了个问号,以表达她此刻不明所以的状态。 “对,你做的很好,以后我们就这样交流吧。” 看到伊尔迷小姐的面瘫脸上难得表现出心情不错的模样,水谷杏花强压下心头略有些微妙的不祥之感,在微凉的掌心上写下了一个“好”字。 事实证明,她是个大蠢蛋。 怪不得老一辈总说,要想夫妻不吵架,要么娶个哑巴,要么嫁个聋子。 当然,这并不代表她想跟伊尔迷搞百合,只是当两个意见相左的人结束了单方面交流,开启了双向沟通渠道后,各种糟心的事儿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克莉尔,强者意味着一切。” 水谷杏花赞同地点点头。 “弱者是没有资格反抗强者的。” 嗯....她思索了一下,觉得这话有些太绝对了,就在伊尔迷的手心写上了这样一段话—— 一时的弱者不代表永远都是弱者,如果连反抗都不敢,活着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为了生计偶尔示弱,这当然是明智的做法,但倘若连反抗的资格都失去了,这样费尽心思苟延残喘的人生到底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伊尔迷沉默了,那双漆黑的猫眼无形地对她施加着压力。 “克莉尔,你的说法是一种悖论,既然你赞同强者至上的观点,就该明白,弱者的反抗不具备任何意义。” 水谷杏花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在她的掌心画了个叉叉。 而每当这个时候,伊尔迷周身的气压就会迅速降低好几个度,将手放至她的头顶,不容置否地开口道:“克莉尔,你又不听话了。” 这就好比是某种信号,伊尔迷生气了,她要现身说法什么叫强者至上了,作为一个珍惜生命的有志青年,水谷杏花允许自己暂时向她低头。 你说得对。 水谷杏花抓过伊尔迷的手,奋笔疾书,末了再配上一个伊尔迷牌的标准皮笑肉不笑即可。 其实,她并不是从一开始就这么没出息的,伊尔迷和疯子先生是截然相反的两种类型,西索有气当场就撒了,绝不委屈自己,至于伊尔迷,她才是最难搞的。 得罪了伊尔迷,就相当于一种慢性自杀,你惹她不开心的点点滴滴都会被这位大小姐存档归案,夜晚入眠前,再细细回顾一遍,然后等到恰当时机,将你从头到脚好好修理一顿,直到她满意为止。 但是,从某种意义上说,如果论起伊尔迷和西索,谁更好相处的话,那水谷杏花还是会果断选择前者。 虽然她至今都不知道伊尔迷对她那令人窒息的控制欲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但是伊尔迷的雷点往往都是有迹可循的,只要你按照她说的规规矩矩行事,她是绝对不会胡乱发脾气的。 然而,西索就是一颗无处安放的地雷,水谷杏花永远都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生气,尤其是在那天看到她和伊尔迷的激情辩论时,他老人家的俊脸一下子就垮了下去,还不停地释放着危险气息。 水谷杏花当时就心道不妙,结果被疯子先生勒令和他尬聊了一整夜,真奇怪,难道手心聊天法就这么好玩嘛。 不止是她,伊尔迷也被警告了,但大小姐根本对此不屑一顾,依旧对她执行着揍敌客式的传统教育,到后来直接演变成了—— “如果给你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我和西索,你愿意做谁的妹妹?” 我觉得你们俩半斤八两。 水谷杏花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写字板”,在心里默默吐槽道。 你会告诉西索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会的,我保证。” 伊尔迷眨了眨眼,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她似乎对答案十分期待的样子。 我....我不能一个人吗? 水谷杏花垂死挣扎道。 伊尔迷的猫眼不动了,直直地盯着她看。 你!我想做你的妹妹! 强烈的求生欲逼得她再一次对现实低了头。 “真拿你没办法。” 伊尔迷状似无奈地谓叹了一声。 “可你太弱了,揍敌客家没有收养外人的先例,也不可能让像你这样弱的家伙成为家人....” 她撑着下巴,有些头疼道。 这可真是太好了。 水谷杏花在心里重重地松了口气。 对于伊尔迷的家庭,其实水谷杏花了解得并不多,只知道他们家是做生意的,貌似还是某个行业的龙头老大。 至于其他的,伊尔迷很有分寸地对此三缄其口,而她也没有主动询问过,唯一让她不解的是,为什么好端端的商界大佬要把这么天生丽质的闺女送到流星街这种鬼地方。 据伊尔迷本人所述,她妈就是流星街出身,而送孩子来这里历练是他们家的传统。 水谷杏花听闻此事的时候,觉得自己的三观又一次受到了重创,但联想到伊尔迷的终身囚禁论,忽然觉得他们家有这样一个传统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克莉尔。” 伊尔迷看着思绪跑偏的水谷杏花,忍不住戳了戳她的额头。 怎么了? “我以后会分家,到时候,你就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伊尔迷有些愉悦道。 水谷杏花跟不上她的脑回路,只好在她手上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你不是想做我的妹妹吗,到时候我会以我个人的名义收养你的。” !!! 水谷杏花大惊失色,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好委婉道—— 可是我还有西索,不算孤儿。 伊尔迷的脸色沉了沉,语气有些不满道:“你觉得我比不上他?” 不是这样的! 水谷杏花心里很苦,但迫于黑猫小姐的威压,她只能继续奋笔疾书。 我想,如果你以后有了亲妹妹,恐怕就不会想要收养我了。 伊尔迷沉默了,水谷杏花有些紧张地和她对视,过了良久,伊尔迷遗憾道:“你说得对,至于收养你的事,等以后再说吧。” 末了,黑猫小姐安抚般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居然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柔和来。 水谷杏花小鸡啄米似的乖巧点头,心里却情不自禁地升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喜悦感。 “我果然很喜欢你。” 伊尔迷的手没有放下,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头发。 为什么? 水谷杏花虚心求教,可以的话,她一定根据这些信息反向成长。 “你很听话,虽然有时候会忤逆我的意思,但好好□□就是一个乖孩子,比糜稽好多了。” 伊尔迷看着她的眼神愈发柔和。 这位糜稽就是传说中的伊尔迷她弟,从一出生便受长姐支配的可怜娃娃,虽然没有见过他,但水谷杏花对他抱有十二万分的同情。 算算日子,她也和伊尔迷相处了有一段时间了,或许关于任务的事可以问问她。 伊尔迷,你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从流星街出去吗? 水谷杏花很少正儿八经地在问题前面加上伊尔迷的名字,一般这种情况,都代表她在非常认真地询问。 “你想离开这里?” 伊尔迷看着她,反问道。 水谷杏花飞快地点了点头,以表达自己的迫切。 黑猫小姐沉思了一会儿,看到水谷杏花有些傻气的脸,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她被人杀死的画面—— 流星街对小哑巴来说确实太危险,他不想她死。 “流星街的出口在1区,而我们现在的位置是8区,徒步过去不现实,更不要说那里有黑道和一些不着调的老家伙把手,实力不够的人纯粹是去送死。”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黑道每年都会从流星街挑走一部分实力强劲的人,但是,这条路对你来说,依旧不现实。” 认真聆听的水谷杏花心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整张脸病恹恹地垮了下去。 看到小哑巴焉吧啦叽的模样,伊尔迷眨了眨眼,心情颇为愉悦道:“还有最后一个方法。” 水谷杏花的眼睛亮了,示意伊尔迷快点说下去。 “我可以带你走。” 黑猫小姐的大眼睛里透露出一丝得意。 水谷杏花直觉这个办法不怎么样,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那你什么时候能带我离开这里? 伊尔迷轻点了一下嘴角,认真地说:“等我在这里变得再强一些。” 像您这样整天窝在家里传播邪教思想,到底猴年马月能变强啊。 水谷杏花忍不住在心里幽怨地吐槽道。 倏地,铁丝网被人轻轻扯开,是疯子先生回来了。 水谷杏花自觉和黑猫小姐拉开了一点安全距离,事实上,她觉得今天的疯子先生很不正常。 他回来的时间有些太早了,天都还没暗下来,只是将将步入黄昏而已。 西索一如既往地到家先来投喂她,自从发现伊尔迷和他一样都觉得像她这样的残障人士不该出去送人头后,他就不再绑着她了,还顺便委托了自称家里太有钱因此惨遭歹人追杀,不便抛头露面的伊尔迷作为她的临时监管人。 至于伊尔迷每天赋闲在家,靠什么养活她自己....这个完全不用担心,据说黑猫小姐在离家前,很有远见地在身上偷藏了两年份的糖果,足够她尽情挥霍了。 水谷杏花在得知这件事后,曾一度动过偷窃的心思,但奈何伊尔迷就跟哆啦a梦似的,平常不显山露水,关键时刻那些人间美味要多少有多少。 真是位令人艳羡的千金小姐啊。 “克莉尔。” 西索看着自己这个总爱发呆的妹妹,有些无奈地戳了戳她的腮帮子。 水谷杏花回过神,一边咀嚼着嘴巴里的半截香肠,一边用眼神回应他。 正当她以为疯子先生又要和她尬聊些什么的时候,他只是用手轻轻拭去了她脸上的脏污。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水谷杏花此刻觉得不对劲极了,但到底哪里不对,她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今天的疯子先生不仅没有问她什么奇怪的问题,反而拉着伊尔迷去了一旁咬耳朵。 大概是不想被她听见聊天内容,两个人躲到了挺远的地方。 水谷杏花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是感觉到他们俩的视线总会不经意地落到她身上。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不免有些担心。 这种怪异感一直持续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因为心头总是萦绕着一股不祥的预感,夜里水谷杏花睡得并不踏实。 迷迷糊糊的时候,她感觉到有人不厌其烦地戳着她的腮帮子玩,气得她忍不住咬上了那人的手指。 接着,她听到了一阵低低的笑声。 水谷杏花终于熬不住了,睁开眼皮子去瞧到底是哪个神经病大晚上不睡觉,专门喜欢戳人家腮帮子解闷儿。 一睁眼,就是疯子先生那张放大版的正太脸。 她呆住了片刻,慢慢松口,把手指还了回去。 “咬人还挺疼。” 西索捻了一下指心,一双凤眼弯成了新月。 水谷杏花彻底清醒了,不知道该对他作何表情。 “克莉尔,离开我你能活下去吗?” 西索不笑了,细长的眸子透着稍许冷意。 水谷杏花愣了一下,刚要点头,就见疯子先生的嘴角危险地翘起,这代表点头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于是,她迅速地摇了摇头,果不其然,疯子先生亲昵地摸了摸她的脸,似乎是对她的回答感到挺满意。 可惜,说出来的话依旧让人蛋疼。 “这样啊,那么克莉尔就只能去死了。” 水谷杏花的瞳孔瑟缩了一下,心里盘算着要是待会儿西索发疯,把睡在她旁边的伊尔迷掐醒,能不能帮自己挺过今晚。 看到自己妹妹眼里的恐惧,西索十分坦然地把这种情感误认为了是对自己的依赖和不舍,于是,他决定还是不能像伊尔迷说的那样,把她逼得太紧,这样一想,语气便柔和了几分。 “放心吧,我还没有厌倦你。” 那些家伙就不准乱打你的主意。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暗芒。 水谷杏花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在心里小小地松了口气。 总之,今天晚上是没事了吧....? 她依然有些不安,但又不敢明目张胆地去问西索,只能心神不宁地躺下,强迫自己不要再去胡思乱想。 天很快就亮了,水谷杏花起来的时候破天荒地有些困,总感觉自己根本没睡多长时间。 她醒来的时候,西索已经不见了,往常这个时候,他应该还没走,而是在挑衅伊尔迷才对。 今天的伊尔迷也怪怪的,总感觉她像是在警惕着外面的什么。 对了,最近几天,她不是没有感觉到徘徊在这个小棚窝门口的人变多了,但与之相反的是,这些人都太过安分了些,简直就像是在专门监视他们一样。 难道是伊尔迷的仇家找上门来了吗? 水谷杏花有些担忧地看向黑猫小姐,发现今天的她沉默得有些过分。 虽然伊尔迷在西索面前就是这么一副高冷的姿态,但只有她们两人在场的时候,黑猫小姐还是十分健谈的。 水谷杏花正想着怎么安慰她,就被伊尔迷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大小姐十分不解地对着她的脸上下其手,把她的脑袋当成双面鼓一样拨来拨去,最后恍然大悟道:“黄金比例....怪不得。” 水谷杏花抓住伊尔迷随意作乱的双手,气鼓鼓地瞪向她。 “我在夸你长得漂亮。” 黑猫小姐一本正经地说道。 闻言,水谷杏花愣了一下,穿来这个世界也有段时间了,但她对自己的相貌除了长了一头耀眼的红发外,其余的一无所知。 第一次听到有人对自己的外表做出评价,她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于是,水谷杏花在伊尔迷的手心写道—— 我和你,谁更漂亮? 黑猫小姐沉默了。 他和小哑巴是两种风格,他的长相遗传母亲,所以五官天生精致秀气,但是小哑巴年纪虽小,却长得十分明艳动人,五官又还没有完全长开,等到以后....估计会更好看吧。 话说回来,他是男孩子,怎么能用漂亮来形容呢。 于是,伊尔迷真心诚意道:“你。” 这下可把水谷杏花吓坏了,能比伊尔迷还好看,原身该是什么绝世尤物。 正这样想着,伊尔迷却突然抚上她的脸颊,声音发凉道:“拥有这样一张脸,如果没有足够强的实力保护自己,还是趁早舍弃得好。” 不知道为什么,水谷杏花总觉得伊尔迷不像是在开玩笑,听他的语气,好像下一秒就能毁了她的脸。 我舍不得。 水谷杏花急忙表明立场。 说到底,这是人家的身体,哪能三言两语就把脸给划破了。 再说了,她现在是个残障人士,要是连美貌也失去了,那岂不是真就一无是处了嘛。 伊尔迷的手在她的脸上流连了一会儿后,终是没有将心底的想法付诸实践。 算了,就算西索以后护不住她,再加上一个他,总能照顾好小哑巴的。 这样一想,他的语气又松快起来。 “克莉尔,你真麻烦。” 水谷杏花懵了,但是她现在有更为担心的事情,无暇反驳这位出其不意的黑猫小姐。 伊尔迷,外面那些人不要紧吗? 她在大小姐的手心上写道。 “注意到了吗?” 黑猫小姐对此显得尤为惊讶。 水谷杏花总觉得她这个反应从某种意义上是在埋汰她,但她忍了。 我们不逃吗? 水谷杏花现在大概能确定昨天西索他们谈论的应该就是外面这帮人,伊尔迷至今没有被赶出去,说明疯子先生并不打算让她自生自灭。 退一万步讲,被监视了这么长时间,对方可能早就把他们划归到了伊尔迷同党的范畴,流星街哪有什么善人,到时候他们来抓人,难保不会斩草除根,把他们两兄妹一道咔嚓了。 这样一想,水谷杏花突然有些肝疼。 “不着急,再等等。” 伊尔迷的眸色渐冷,言罢,又定定地看向她,出声安抚道:“不会让你有事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话由伊尔迷来说,就是会有一种让人信服的魔力。 既然如此,那就信她一次。 水谷杏花安静地坐回原位,默默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约莫到了傍晚的时候,伊尔迷突然起身道:“是时候了。” 水谷杏花坐了一下午,脑子现在还有些迷糊,被黑猫小姐这么一吓,差点原地升天。 伊尔迷行动力极强,说完这话,就拉着她准备跑路。 西索不要紧吗? 水谷杏花猜到他们两个应该是有什么计划,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 “放心吧,8区的老大是出了名的惜才,你哥哥不会有事的。” 水谷杏花并不明白西索怎么会和8区老大扯上关系,事实上,她第一次认识到自己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 一问一答间,伊尔迷的手已经化成了利爪,把竖在小棚窝后面的铁板削成了两段,为了防止头顶的木棍失去支撑骤然坍塌,她又把切口整齐的那块铁板摆在中间,让小棚屋维持原状,至少在外人看来,这些动作的前前后后,小屋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当然,在行动之前,他们用破布盖住了铁丝网,用以暂时蒙蔽敌人的视线,只是不知道这样能拖延多久就是了。 令水谷杏花叹为观止的是,原先那块铁板的后面居然别有洞天。 小棚窝的后面是一座巨大的垃圾山,或许是有什么东西在支撑,他们的屋子正对着垃圾山的缺口,且一直蜿蜒到垃圾山的深处,虽然不知道这条小道通向哪里,但足够他们逃出生天了。 你怎么知道这条暗道的? 水谷杏花抓着伊尔迷的手,躬身爬进了小洞。 幸好她现在是个四肢短小的小屁孩,否则还真挤不进去。 伊尔迷一边用另一只手把洞口的垃圾扒拉下来一点,用以遮挡入口,一边抽空回答她。 “你哥哥告诉我的,他说是在你们逃到8区的时候,他偶然发现的,说或许未来的某一天,你能用得上。” 水谷杏花敏锐地捕捉到了“逃”字,她现在有很多问题想问伊尔迷,但奈何地方就这么点儿大,只能暂时按压在了心底。 倏地,小道到了尽头,水谷杏花被迫停在原地。 身后的伊尔迷出声道:“趴下。” 水谷杏花听话地把自己的身体展平,黑猫小姐动作迅速地从她身上爬了过去。 眼前的路已经被垃圾堵死了,调整了位置的伊尔迷幻化出利爪,打算从这座垃圾山内部开出一条路来。 水谷杏花看着形状有些恐怖的兽爪,突然对伊尔迷的家庭背景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现在的商人二代都是这么做生意的? 与此同时,8区最豪华的房子内。 红发少年的嘴角渗着殷红的鲜血,但眼睛里却透着兴奋的光芒。 “还不肯认输吗,西索?” 沙发上,裸着上半身的男人吐出一口烟圈,冲踩在少年脊背上的男人挥了挥手,示意他先退下。 “我还没玩够呢~” 西索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尽管身体早就已经破败不堪,却依旧强撑着站了起来。 弗朗西斯冷眼瞧着他,忍不住在心里叹道。 的确是个可塑之才,这个小子未来能达到的程度不可估量,简直是个天生的战斗奇才。 “弗朗阁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沙发的另一侧坐着一个穿白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他的体型并不能算是正常比例,甚至可以说是肥的流油,正因为如此,男人与白西装显得格格不入,像个怪胎。 两人的气场十分接近,就实力和地位而言,姑且算是同格的存在。 “德普拉,你一定非她不可吗?” 弗朗西斯对这件事十分头疼,他并不想失去西索这支潜力股,但为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就拒绝5区老大的要求,实在有些不值。 “哦,弗朗阁下,你没有见过她当然不会明白!” 被叫做德普拉的男人忽然显得尤为激动,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着。 “克莉尔是世间罕见的尤物,她是折翼的天使!” 弗朗西斯忍不住扶额,流星街的人都知道,5区老大是个连女童都不放过的色鬼,每年不知道有多少貌美的女人死在他的床上。 “西索,你怎么说?” 被点到名的少年不屑地狂笑了起来,半晌,不屑道:“做梦。” 在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情况下,少年以其惊人的弹跳力,跳上了正对着沙发的大吊灯。 紧接着,吊灯上的绳子被割断了。 弗朗西斯皱了皱眉,迅速侧身躲过。 而德普拉却纹丝未动,感慨道:“你和我的克莉尔长得很像,你又是她的亲哥哥,我本来不想伤害你的,但是——” 他的嘴角猛地露出一抹瘆人的阴笑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男人的身体突然聚起一股强大的气来,德普拉朝着正在急速坠落的吊灯挥出了拳头,讽笑道:“真遗憾,我可是强化系啊。” 下一秒。 吊灯四分五裂,红发少年被弹开数米,重重地摔在了墙上,砸出一个大坑来。 “德普拉!” 弗朗西斯紧皱着眉头,声音有些咬牙切齿道。 “弗朗阁下,我或许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看重他了。” 德普拉擦去额头上的血丝,从地上捡起那把在电光火石间,对准他眼睛飞来的小刀。 在那样危急的时刻,第一时间看穿了他的弱点吗。 “要是让这种家伙长大,那可真是不得了啊。” 德普拉感慨道。 “弗朗西斯大人,西索已经没有心跳了。” 被派去探那小子生死的属下回来禀告道。 眼见弗朗西斯有发怒的征兆,德普拉十分圆滑地说道:“嘛,弗朗阁下,你知道的,我已经很尊重你了,我来了8区这么久,都没有派人对我的克莉尔下手,现在你的小部下已经死了,你也没有理由再回绝我了吧。” “德普拉,你就不怕我同你算账吗?” 弗朗西斯气急反笑。 “你不会的,我为了克莉尔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而你还有8区的几百条人命要顾,一旦你对我动手,就意味着8区在向5区宣战。” 这话德普拉说的十分笃定。 “有时候我真的很怀疑,你居然会是强化系。” 弗朗西斯忍不住咋舌道。 不得不承认,在12个区里,他最厌恶的区长就是德普拉。 “那么,我就先带我的克莉尔回家了,下次再来拜访!” 目的达成,德普拉心情颇好地说道。 此刻,立在一旁的下属收到了监视人员传来的简讯,忍不住眉心一颤。 “德普拉大人....” 下属不敢再说下去,欲言又止道。 “到底什么事?” 即将抱得美人归的德普拉并没有多少耐心在这儿耗下去,他已经忍不住要把他的天使绑在床上,好好亵|玩一番了。 “克...克莉尔小姐不见了!” 下属抱着必死的决心,终于把话说出了口。 “你说什么?!” 德普拉大叫道,激动到险些破音。 另一边。 终于从垃圾山里重见天日的逃亡二人组遇到了新的危机。 “克莉尔,我知道这座垃圾山的背面是哪个区了。” 伊尔迷看着眼前这些与流星街格格不入的杀手,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想不到,躲了这么久,他居然主动送上门了。 他紧握着身后小哑巴的手,轻声说道:“待会儿由我来拖住他们,你趁机快跑。” 感受到小哑巴的指尖在轻颤,伊尔迷沉下脸,飞快地松开了她的手,选择了正面迎敌这么一条与杀手背道而驰的路。 “我刚刚和你说的话,都记住了吗?” 水谷杏花不想拖她后退,飞快地点了点头。 “那么,趁现在——快跑!”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凑够万字的作者哭辽,甜宝贝在此土下座,并决定明后天加更,小天使们不要抛弃我qaq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喵酱2个;莫紫云、安靖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吃货一只97瓶;日常催更君打卡……50瓶;喵酱20瓶;一树梨花5瓶;茗生若梦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4、兄长是bt系列(4) 真是遇到了最坏的情况啊,围绕在12区的杀手无一例外,全都是念能力者。 伊尔迷依旧是那副面瘫脸,但他心里很清楚,上次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跑掉,无非是凭借揍敌客家出色的暗杀本领。 然而,眼下的情况,还没有开念的他能不能再次侥幸逃脱暂且不论,最重要的一点是,如果他在这里退了,小哑巴就危险了。 杀手最忌讳暴露自己,恐怕即使他今天死在这里,这些人也不会放过已经看过他们真面目的水谷杏花。 “克莉尔,要好好藏起来啊....” 伊尔迷轻声呢喃道,暗中把提前含在嘴里的秘药咬碎了。 “大少爷,要怪就怪你姓揍敌客吧!” 眼前的杀手们一看便是从三教九流的地方临时召集过来的,但凡有点水平的暗杀者很少会像他们一样成群结队地来执行任务,且绝不会主动和自己的猎物交流。 当然,更没有胆子对揍敌客家的人动手。 “你太吵了。” 伊尔迷的眼神渐渐空寂,再也无法从中读出任何感情。 “你说什么?!” 那人显然被伊尔迷的话激怒了,朝着他直冲过来。 “连念都不会的小屁孩竟然敢....” 下一秒。 锋利的兽爪贯穿了他的胸口,伊尔迷取出他的心脏,毫不留情地捏碎了它。 霎那间,鲜血四溅,染红了他的大半个身体。 看着刚刚还嚣张不已的男人在一瞬间变成了一摊死尸,剩下的人无一不敢再轻敌,全都拿出了看家本领。 气氛在一瞬间变得严峻起来。 伊尔迷并不在意,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落单的水谷杏花。 只希望她能够一切顺利。 从那些人手中跑掉的水谷杏花把自己藏在了一处偏僻的废墟里,她不敢走得太远,怕到时候找不到伊尔迷。 老实说,这是她穿来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见到流星街的真实面貌。 甚至于她刚刚还和死亡擦肩而过了。 水谷杏花并不是没有经历过这种惊险的场面,只是现在与以往唯一的不同便是,猎物和猎人的位置互换了。 现在的她弱得可怜,根本没有能力保护好自己,更没有资格去守护别人。 可恶,必须要快点变强才行。 下次再遇上这种情况,她不希望自己作为一个帮不上忙的累赘而落荒而逃,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和伊尔迷站在一起,去面对那些可怖的危险。 还有西索....如果刚刚那些人才是来追杀伊尔迷的团伙,那么在他们门口监视的人又是为了什么而来—— 难道说,是因为她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孤身留在8区的西索是为了转移敌人的注意力,帮他们争取逃脱的时间,才会铤而走险,选择一个人为她挡掉所有的风险,而不顾自己的安危吗。 水谷杏花回想起那天夜里疯子先生说过的话,原来那些乍听上去是在恐吓她的话其实是他在变相地告别吗,他在告诉她,今后的路可能不能再陪伴她走下去了,纵使前路艰险,她都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拼命活下去。 开什么玩笑,她可没有从此做个孤寡儿童的打算。 此刻,水谷杏花的内心很煎熬,因为有人曾教会了她,什么是被爱和给予。 正如混蛋哥哥爱她一样,疯子先生也一定很爱他的妹妹,而她错误地将这种情感定义为了更加浅薄的东西。 哥哥说的没错,人总是会为了除自己以外的别的什么活下去,再冷酷无情的人也是一样。 或许她,不,应该是克莉尔才对,或许疯子先生的妹妹并不足以填满他内心的空白,但她对于西索来说,一定是特别到足以豁出性命的存在。 真好啊,这对兄妹也是一样,血缘关系果然是这世上最为奇妙的东西。 大贤者,等完成了伊尔迷的嘱托,我们就回8区吧。 《警告——风险过高,不推荐主人这样做》 放心吧,我会好好珍惜这条命的,但疯子先生的生死,我一定要亲眼确认才行。 水谷杏花认真地在心里说道。 等待的滋味并不好受,但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莽撞的国中生少女了,那些杀手刚刚已经和她打过照面,必须要确保一切万无一失了才能行动。 就算现在的她能做到的事情很少,但如果不用心去做的话,就等同于零。 大概两个小时过去了,他们出来的时候是傍晚,现在已经入夜了。 按照伊尔迷说的,职业杀手逗留在暗杀对象周围的最长时间是不可能超过两个小时的,条件允许的话,他们大多都会在完成任务后迅速撤离现场。 两个小时已经到了,这意味着即使他们想要斩草除根,也不得不暂时放弃,避免直接暴露的可能。 水谷杏花动了动已经完全麻掉的双腿,从缝隙里小心翼翼地爬了出来。 她回到最初的垃圾山,悄悄躲在远处,看到倒在血泊里的伊尔迷,心脏忍不住揪了一下。 大贤者,刚刚那些人还在吗? 水谷杏花警惕地在心里问道。 《告——检测到目标人物的生命反应已消失,判定周围环境暂时安全》 得到肯定回答的水谷杏花飞快地奔向了黑发少女的尸体,轻轻地将她从地上扶起。 伊尔迷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肚子那块被人破开了一个大洞,汨汨的鲜血已经凝固成了血茄,看上去颇为可怖。 水谷杏花很难过,好好的女孩子被人弄成了这样,这些伤零零总总加在一起,伊尔迷该多疼。 但她心里很清楚,和伊尔迷约定的时间只剩下寥寥无几,没工夫再让她继续耗在这里伤春悲秋了。 她必须尽快把伊尔迷送到她的奶奶——12区区长碧昂·揍敌客那里。 水谷杏花把伊尔迷的手臂圈在自己的脖子上,虽然黑猫小姐比她高了一些,但胜在体重轻盈,所以,他们姑且还没到完全挪不动步的地步。 根据伊尔迷的指示,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12区的边境,她奶奶的房子应该离这里只有几百米的距离,正因为如此,那些杀手才会特地潜伏在这里,以防伊尔迷过来投奔她的奶奶。 只要一直往西走....水谷杏花拖着伊尔迷的身体,像个鬼魂一样在垃圾堆里艰难地行进着。 倏地,她的脚下像是绊到了什么东西,一个踉跄,差点连人带尸一起倒在路上。 水谷杏花低头瞥了一眼,是个人,就是不知道是死是活。 她算着时间,确保自己能在约定时间内把伊尔迷送达目的地后,轻轻把她放下,伸手探了探那具“障碍物”的鼻息。 虽然很微弱,但还活着。 水谷杏花把他翻过来,那人的五官十分秀气,在月光的映衬下,散发出一种惹人怜爱的感觉。 她从口袋里摸出伊尔迷偷偷塞给她的糖果,剥开外面的包装纸后,塞进了那人的嘴巴。 做完这一系列善举后,水谷杏花背着伊尔迷再次出发了。 她能做的很有限,也就是这样了,能不能活下来全看他自己。 水谷杏花不知道的是,她今天救下的这个人,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把流星街搅得天翻地覆。 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经过长时间的跋涉,水谷杏花终于抵达了伊尔迷口中整个流星街最浮夸的房子。 门口有两个穿着纱裙的女性正守在那里,同两座造型奇特的石雕像一起。 水谷杏花把伊尔迷往肩上提了提,刚想和她们交涉,却恍然惊觉她现在是个哑巴,根本不会说话。 要命了,她试着把伊尔迷的脸露出来,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她们顶头上司的宝贝孙女,总会有点印象的吧。 现实是,那两个女守卫对此无动于衷,其中一人甚至不耐烦地让她赶紧走。 “死小孩,别在这里乱晃,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水谷杏花焦急地和她们比划着,希望她们能借给她一只手,当然,如果有纸笔那就更好了。 另外一个女人似乎有所动容,轻声道:“真可怜,是哑巴吗?” “芙拉,你又来了!” 她的搭档恨铁不成钢地咆哮道。 “可是,这孩子....” “够了,收收你的善心吧,流星街哪有不可怜的人?” 被叫做芙拉的女人皱了皱眉,抱歉地看了她一眼。 水谷杏花知道这样无法把信息传递给她们,故而放下伊尔迷,从袖子里掏出西索给的小刀,这本来是用来防身的,但是现在—— 她在自己的食指上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立刻从伤口处渗了出来。 水谷杏花奔上台阶,刚想在上面写下伊尔迷的名字,就被先前那个嫌她麻烦的女人踹下了台阶。 “都说了,别耍花样,这里没有人会同情你。” 水谷杏花咬着唇,第一次对自己所面临的境况感到不知所措。 伊尔迷说过的,一旦她没有在四个小时之内赶到她祖母那里,那么,她就真的死了,再也醒不过来了。 水谷杏花长到那么大,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人教她进行实力分析,同时伴随着不与强者为敌的警告。 然而,有些事不试试,等待自己的,或许就是抱憾终身。 伊尔迷把性命托付给了她,她不想辜负,仅此而已。 就算不能闯过这扇门,只要能和那个叫芙拉的女人有所接触....水谷杏花打定主意,抱着伊尔迷猛冲了过去。 那个凶巴巴的女人毫不留情地拔出了腰上的佩刀,而水谷杏花心很大地用伊尔迷的尸体作为盾牌挡住了攻击。 就是要让你们少主好好记住这一刀。 水谷杏花恨恨地想着。 “芙拉,你还愣着做什么?!” 下一秒。 她的身体被什么东西贯穿了。 那不是剑,倒像是气一类的东西。 《告——检测到不明力量,正在进行解析鉴定....》 大贤者,我都要死了,您还在那边搞研究呢。 水谷杏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忍不住在心里悲鸣道。 芙拉惊慌失措地接住了她,不停地道着歉。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但是碧昂大人交代过,如果让没有得到允许的人越过这道门,我和艾莎都会被处死的....” 够了,别哭了,别再浪费我宝贵的时间了。 水谷杏花强撑着拽过了她的衣袖,本来想在地上血书“伊尔迷”的,但心念一动,改成了“揍敌客”。 芙拉瞪大了眼睛,显然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水谷杏花再接再厉,又指了指倒在她身侧的伊尔迷—— 带她去找....碧昂 她坚持着写完了最后一笔,整个身体的失重感却越来越强烈,这是她最熟悉不过的—— 死亡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了,米娜桑,今天的加更被作者咕咕了...(被老爸提溜着出了趟门,又去看望了奶奶,回家来不及更第二章了orz)我争取明天多更点~(大概qaq)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日常催更君打卡……、和你相遇、安靖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日常催更君打卡……20瓶;午时风、四海为家、∝.糖豆゜10瓶;时雨、茗生若梦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5、兄长是bt系列(5) 豪华精致的房间内,那些价值连城的摆设无一不彰显出房间主人的实力和地位。 此刻,由蓝玛瑙制成的石床上,黑发少年幽幽转醒。 肚子的地方还有一点痛,但和揍敌客家的训练相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奶奶的伊尔迷哟!” 在床边守了一整晚的碧昂眼见长孙终于醒了,激动地把他搂进了怀里。 “杰诺那个老不死的,居然瞒着我把你偷偷送来了流星街....奶奶的小心肝哦,幸好你服下了秘药,否则奶奶真要伤心死了!” 穿着昂贵纱丽的女人已经有了些年纪,体态略显臃肿,眉宇间掺杂着些许皱纹,满头白发被一丝不苟地梳至脑后,她的颧骨微微凸起,看面相颇有些严厉。 碧昂是流星街最高权力的支配者之一,她在最辉煌的时候认识了偶然来到流星街的揍敌客家主,并与其坠入爱河,嫁进了枯枯戮山的那座大宅。 婚后,她过得并不如意,生下了继承人席巴·揍敌客后,便选择与自己的丈夫分居,孤身回到了流星街。 这些年,除了为自己的儿子挑选合格的妻子外,她很少再和揍敌客家联系,放眼整个流星街,知道她背后是顶级杀手家族的人寥寥无几。 伊尔迷捻了一下指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毫无波澜。 “奶奶,把我送来的人怎么样了?” 碧昂眯起了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极为器重的长孙,凉薄道:“死了。” 伊尔迷的心脏重重地颤了一下,不死心地追问道:“小....她怎么会死?” 他倏地有些恍惚,脑子里嗡嗡作响,乱作了一团。 “是我的两个女仆,她们错把你们当成了入侵者,那个丫头又是个哑巴,幸好她最后还算有点用处,把你是揍敌客的身份传达给了我的下仆。” 碧昂每每想起这件事都觉得后怕,还好老天保佑,没让她的乖孙承受这种无妄之灾。 “她现在....在哪里?” 伊尔迷攥紧了手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脏的缺口里生生挤出来的 碧昂神色渐冷,抱着伊尔迷的手一点点收紧,不悦道:“已经丢出去了。” 她微微皱着眉,说这话时的模样显得十分刻薄。 “什么....?” 伊尔迷错愕地抬头,一双黑漆漆的猫眼空洞得可怕。 “好了,伊尔迷。” 碧昂顿了顿,显然不想再继续和自己疼爱的长孙纠结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生死。 “你该休息了。” 这是种警告—— 揍敌客家的人不需要朋友,伊尔迷对那个死掉的哑巴显然太过在意了些。 幸好,她已经死了。 伊尔迷的眼神渐渐失去聚焦,古井无波的表情下是某些东西碎掉的声音。 他捂着心脏的位置,第一次在那里尝到了钝痛的感觉。 碧昂并不认为揍敌客家的孩子会对才认识短短几天,且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家伙倾注多少感情,就算现在会有些难过,那也只是暂时的。 那个小哑巴对于伊尔迷来说,不过就是一条从街边捡回来的流浪狗,想起来时逗弄一下,死了也没什么要紧的存在罢了。 她像从前一样,宠溺地摸了摸乖孙的头发,扶他躺下后,盖上棉被退出了房间。 别室里。 碧昂收起了笑容,板着脸肃穆地坐在了上首的位置。 她的面前跪着两个女仆,两个都是经不起大风浪的胚子。 “好了,别抖了,我有这么可怕吗?” 芙拉强忍住身体的寒颤,把头垂得更低了些。 跪在她身侧的艾莎终于禁不住恐惧,哀求道:“属下罪该万死,求您网开一面吧!” 碧昂冷笑道:“你们也跟了我有段时间了,什么时候发现我是个心慈手软的人了?” 两人闻言,皆是心如死灰。 12区区长,外号女巫,是流星街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没有人能在她手底下讨着好。 “我的宝贝孙子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俩拿什么赔我?” 碧昂怒道。 “碧昂大人,属、属下真的不知道那就是大少爷啊,求求您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艾莎绝望地哭求道。 芙拉不敢掉眼泪,只能跟着艾莎跪在地上磕头,乞求那位大人能够放她们一条生路。 “好了,这次你们也算派上了点用场,我可以不取你们的性命——” 碧昂顿了顿,不甚在意道:“一人剁一只手,好好长长记性。” 芙拉和艾莎同时变了脸色,但流星街的人为了活下去,舍弃一条手臂根本不算什么,这里的每个人都在为了明天的太阳而苟延残喘。 两人对视一眼,从腰间抽出佩刀,深吸了一口气,对准手臂狠厉地砍了下去。 切口越整齐,疼痛就会减轻得越多。 下一秒,两只手臂应声掉落,大量的鲜血溅湿了地板。 艾莎和芙拉不敢叫出声,只能拼命咬牙忍痛。 “待会儿把地弄干净。” 碧昂不甚在意地瞥了她们一眼,轻飘飘地说道。 两人跪在地上,恭敬地应道。 “对了,那个哑巴....已经处理好了吧?” 碧昂总觉得有些放心不下,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芙拉低着头,愧疚地答道:“回禀碧昂大人,那位小姐的尸首已经被我送到了垃圾山,万分抱歉,杀死了大少爷的恩人。” “不,这件事你们做得很好,毕竟她救了伊尔迷,想要名正言顺除掉她还真不容易。” 碧昂轻点着扶手,意味深长地说道。 她可不会让这么弱的家伙留在伊尔迷的身边。 《告——来自个体名【芙拉】的攻击已解析完毕....初步判定为人体的内部精气》 《告——已习得该技能,主人的精孔已开启....正在调整周身的气体流动》 《告——调整成功,原有技能已激活....正在整合》 《告——技能快速愈合已发动....预计主人将在30秒内恢复意识》 好吵.... 被口口相传已死亡的哑巴小姐艰难地动了动眼皮,一点点把自己从一片昏天黑地中解放出来。 幸好她现在所处的环境封闭幽暗,所以眼睛倒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水谷杏花捏了捏眉心,在心里询问道。 大贤者,能和我详述一下我昏迷时候的事吗?还有....伊尔迷!她怎么样了,有没有获救? 《答——主人陷入昏迷后,个体名【伊尔迷·揍敌客】被人带走,随后,主人被丢到了垃圾山,半径范围12米内,检测到该个体名的生命体征有微弱反应,初步判定为救治成功》 活下来了就好,她总算是没白背着黑猫小姐走完了两百米长征。 水谷杏花松了口气,随即打量了一圈四周的环境。 这个地方最大的特点便是黑,空气也很稀薄,还透着一股腐尸的酸臭味。 大贤者,我们现在是在哪里? 《答——个体名【未知】将主人从垃圾山带到了这个地窖》 地窖? 我难道是被拐卖了吗。 水谷杏花忍不住扪心自问道。 她站起身,尝试着往旁边探了探,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假死醒来,她非但不觉得虚弱,反而精神比起以往有了质的飞跃。 不愧是大贤者,在死亡的边缘力挽狂澜,救她于水火之中。 水谷杏花忍不住在心里感慨道。 她接着探过去,终于在三步之后,摸到了某个毛茸茸的东西。 这种触感,是人类吗? 她疑惑着,手情不自禁地向下移动。 这是眼睛,然后是鼻子....她正在逐一对号入座的时候,不知名物体动了。 他粗暴地扭断了她的指骨,咬牙切齿道:“喂,你在做什么?!” 水谷杏花立马缩回了手,警惕地看向前方。 她并不能看清那人的长相,但听声音,估计是个比她年长几岁的少年。 对方似乎被她刚刚的无礼举动激怒了,朝着她摸索过来。 水谷杏花冷静地退开一步,但转念一想,如果避免交流的话,就会错过眼前的信息源了,可她又不能开口说话——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水谷杏花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人的脚步声,估算好他的位置后,她冲那个地方来了一个巨大的熊抱。 感受到身下柔软的触感,她不禁有些得意,扑对了。 唯一在她意料之外的,就是这家伙的体型,明明听声音比她大来着,为什么个头比她还矮。 好像只有小小的一团。 “你想死吗?” 他暴戾地怒斥道。 水谷杏花没有忘记刚刚的断指之痛,虽然现在已经奇妙地恢复了原状。 在他还没有做出危急她生命的举动之前,水谷杏花用腿勾住他的身体,一边上下其手想要抓住他的手腕。 事情比想象中的顺利许多,醒来之后,她的力气也比之前增大了数倍,轻轻松松就捉过了小不点的手。 他还在用力挣扎着,嘴里叫嚣着要杀了她。 水谷杏花掰开他的手指,在上面写道—— 我没有恶意,只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半晌,暴躁老哥迟疑道:“你在做什么?” 水谷杏花默了,她早该想到的,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西索和伊尔迷那样,和她完美地进行手心沟通法,于是,她继续写道—— 我不会说话。 对面依旧很沉默。 水谷杏花想了一下,又写了个我上去,一个一个字来他总能领会的吧。 但是,这颗石子仍然没有泛起任何涟漪。 她忽然福至心灵,意识到阻挡他们和谐交流的或许还有一个根本问题。 这个人,该不会不识字吧。 作者有话要说:叮——本世界第四只股(划掉,不知道该不该算上西索)已上线~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日常催更君打卡……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慕子20瓶;那个猫6瓶;y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6、兄长是bt系列(6) “够了,你再不说话,我就杀了你!” 被她摁在身下的矮冬瓜放出了豪言壮语,虽然这里太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基本可以想象出这位暴躁老哥呲牙咧嘴着要生吞活剥了她的场面。 水谷杏花现在很忧愁,因为她实在想不出一个哑巴该怎么和一个文盲进行友好协商。 这位小兄弟怕不是老天专门派来整她的。 正当她寻思着要是矮冬瓜待会儿还像现在这么闹腾,她就一巴掌先把他呼晕了再说,这样虽然得不到线索,但总能让他少占用一点氧气。 这么屁大点地方,还没有通风口,现在又有两张嘴等着喘气,剧烈运动简直等同于慢性自杀。 文盲同学显然没有想到这一点,依旧不知疲倦地拼命挣扎着,好的,小老弟,莫要怪姐姐心狠手辣,这都是为了我们美好的明天。 水谷杏花强行按住他的两只爪子,说真的,挠人还挺疼,正要对准他的脖颈手起刀落的时候——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某人的肚子发出了清脆的叫声,由于音量过大,距离过近,想让人不注意到都难。 文盲和哑巴很有默契地同时停止了动作,迎来了他们短暂相处的第二次死寂。 如果此时有光的话,她就能看见文盲同学的脸上飘上了两朵可疑的红晕,那只毛茸茸的脑袋也别扭地偏到了一边。 过了半晌,水谷杏花终于下定决心,从口袋里摸出了最后一点家当。 可恶,真是失策啊,早知道应该趁伊尔迷神智无知的时候,从他身上多卷走一点糖果,现在就不用那么拮据了。 她长叹了一口气,慈爱地凝视了手中的巧克力许久,然后剥皮、分割,自己留一半,再把另一半送进了另一个人的嘴里。 文盲同学愣住了,反应过来后,他愤怒地咆哮道:“你喂我吃了——” 他顿住。 巧克力的味道渐渐在他舌尖蔓延开来。 好甜。 比他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果糖还甜。 他发现那颗果糖的时候,包装纸已经被撕掉了,导致那颗糖脏兮兮的,可他依旧很高兴,偷偷藏在衣袖里捂了好几天,实在饿得受不了了才把它吃掉。 他原本以为,那是世上最甜的东西。 “....喂,这是什么?” 文盲同学终于老实下来,有些不自然地问道。 水谷杏花默了,她非常羞耻地嗷嗷叫了两声,算作回应。 “哑巴?” 他似乎有些惊讶。 水谷杏花“啊”了一声,代表肯定回答。她离开他的身体,想把被她扑倒的小老弟扶起来,却被他一脸傲娇地拍掉了手。 ....可恶,把我的巧克力吐出来。 她恨恨地在心里给他记上了一笔。 随后,场面又回到了最初的井水不犯河水。 从某种意义上说,暴躁老哥能和她和平共处已经算不错了,不能要求太多。 话是这样说,但水谷杏花还是忧愁地叹息了一声。 她之前已经睡饱了,这会儿只能睁着眼睛做白日梦。 她先是想到了西索,她本来想解决完伊尔迷的事后,就立刻动身去8区找他,但是现在....能不能从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窖出去还是个大问题。 至于伊尔迷,也不知道她的伤怎么样了,有她奶奶在身边照顾,应该不会出现什么纰漏。 她还有些想念太宰治了,不知道混蛋哥哥现在过得好不好。 老天保佑,在她回去之前,一定不能让这个男人自杀成功。 水谷杏花在心里虔诚地诅咒道。 听到她叹息的文盲同学斜眼看了过来,当然,他除了能看到一团黑外,并不能看出什么来。 他其实已经记住了这个哑女的长相,在她刚被送来的时候。 那时她的气息很微弱,他甚至以为那个人找来了一具尸体。 但她确实长得很惊艳,这样的容貌,即使是尸体,也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勾起那些人渣龌龊的欲望。 啧,一想到曾经遭受的凌辱,他就抑制不住心底的憎恶和暴戾。 总有一天,他会杀光这些人。 不,不止是他们的性命,他要狠狠地折磨这些人,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后悔对他做过的一切。 他的指甲紧抠着掌心,几乎要嵌进去。 倏地,头顶的天窗被人从外面打开—— 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利落地从上面跳了下来。 他的眼角有些下垂,看人的时候总会让人觉得他有些漫不经心。 水谷杏花借着外面的一点亮光,看清楚了他的长相,这人一看就是个懒汉,眼睑的乌青重得像是好几天没合过眼。 嘛,不过身体看上去倒是挺强壮的。 “我叫乔克,你们的送货员。” 他自我介绍道。 一旁的文盲先生冷笑了一声,显得轻蔑极了。 水谷杏花又瞧了瞧这位暴躁老哥,发现他确实很矮,但是一张脸却长得雌雄莫辨,特别秀气,而一双金色的细长眼睛又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冷傲,显得高不可攀。 “你还活着?” 乔克粗略地扫过两人,视线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看来老板这次亏大发了....” 他嘟囔道。 水谷杏花黑线,觉得现在的人贩子未免有些太过饥不择食了,居然连尸体都不放过。 “走吧,劝你们别做无意义的反抗。” 懒汉先生挠了挠一头乱糟糟的黑发,打着哈欠道。 水谷杏花并不清楚这个男人的实力,故而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逃跑。 但文盲同学就不是这样想的了,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匕首,动作狠厉地朝懒汉先生刺了过去。 意料之中的,他被踹了回来,正好倒在她的脚边。 老实说,文盲同学的速度并不慢,出刀的动作也很利落,但这个男人有点儿邪门,刀甚至还未近他身就被强行弹到了别的方向。 “都说了,连念都不会的小屁孩是没有资格反抗的。” 他一脸好麻烦地叹了口气,伸手撸了一把自己快要见底的发量。 文盲先生依旧不服输,还想着再给那个男人来上一刀。 这时,又一个人从天窗上跳了下来。 “怎么了,乔克?” 金发碧眼的红鼻子冲懒汉先生询问道。 后者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沉默不语。 红鼻子也不在意,一双眼睛直溜溜地转向他们这边。 “我知道了,是这个小孩不听话了吧~” 红鼻子嗤笑道。 “不听话的小孩总要给他点教训才行。” 言罢,他已经走到了文盲先生的面前,擦得锃亮的皮鞋重重地踩上了小矮子的手背。 水谷杏花看着都疼,但暴躁老哥就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还挺有骨气。” 红鼻子顿了顿,语气中都带了丝兴奋:“反正都是给人做玩物的,废了你一条手臂应该也没什么吧!” 怎么会没事....身体健全的人又怎么能领会残疾人的痛苦。 水谷杏花往旁边迈了一步,挡在了文盲先生和红鼻子的中间。 “哈哈,多么伟大的友情啊!” 红鼻子大声笑道。 文盲已经很可怜了,我只是不想让吃了我半块巧克力的人变成独臂文盲罢了,再说了,身高残废加肢体残废,四舍五入一下,他不就是个废人了。 水谷杏花在心里默默嘀咕道。 “那么,这位重情重义的小姐,是否愿意代替你身后的人废掉一条手臂呢?” 红鼻子眯起眼睛,好整以暇地瞧着她。 水谷杏花和他大眼瞪小眼,既不点头,也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蠢女人,我不需要你救!” 暴躁老哥在底下咆哮道。 “听到了吗,他这样说哦~” 红鼻子弯了弯嘴角,饶有兴趣地笑道。 水谷杏花依旧不动如山。 老实说,红鼻子皮德利都有些佩服这个小女孩了,越是话少的人,往往越难对付。 事实证明,他老人家多虑了,水谷杏花的沉默不是再别康桥,而是声带切割指南,至于为什么要傻傻地站在这里,无非就是她血厚,自愈能力满点,总比身后那个矮冬瓜要耐揍一些。 “既然如此,那我就——” “够了!” 懒汉先生终于发出了有利于社会和谐的坚强言论。 红鼻子吐了吐舌头,调侃道:“乔克,你作为男人,未免太过无趣了些~” 懒汉先生不置可否地哼笑一声,以牙还牙道:“皮德利,你作为员工,要是让老板知道你虐待货品——” “好啦!我投降!” 红鼻子干脆地把脚挪开,连连讨饶道。 “好了,别再耽误我时间了,是时候上路了。” 懒汉先生从天窗那边翻了过去,回过头,发现他的货品们依旧杵在原地,忍不住催促道:“你们俩还不快跟上?” 哑巴小姐和文盲先生对视一眼,前者心很大地跟了上去,后者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身体还是乖乖做出了和她相同的举动。 与此同时,流星街唯一的一家诊所里,红发少年一点点睁开了眼睛。 此刻,他的身体萦绕着一股锐利绵长的气。 他直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正好旁边摆放着一支针筒,他十分不客气地暂时借用了一下,往针筒里注入气,再丢出去。 下一秒。 墙壁被戳出了一个大洞。 他看着下坠的碎屑,哼笑道:“原来这就是念~” 也不是很难,但是很有趣。 “喂,我救你,就是让你来这么报答我的?” 蜜色长卷发的高挑女人从里间冲出来,不满地冲他嚷道。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小姑娘,眼睛很大,但没什么表情,是个冷美人。 “玛琪,去看看他的伤口有没有裂开。” 女人头疼道。 得到命令的女孩,并没有多少迟疑,顺从地向他走来。 西索把气聚到眼睛上,忍不住轻笑道:“有兴趣做我的陪练吗?” “没有。” 她撕开缠绕在他身上的绷带,冷冷地回复道。 “那可真是让人头疼啊~我必须快点变强才行。” “有这么多闲心思,倒不如把伤养好。” 一旁的高挑女人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并不能理解他的行为。 这可不是闲心思,他要快点变强,然后杀了德普拉。 只有这样—— 克莉尔才能安全。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飞坦依旧没有姓名~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如若乘风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黎格4个;安靖、灵耀、阿凉。、画腔、孟归寻、梦里什么都有、瘦不了改名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黎格130瓶;谁的名字最奇葩112瓶;风梳烟沐23瓶;白鬼七、万妖、风过苍岚10瓶;吴御御、日常催更君打卡……、粟田口厨、水阡墨隐5瓶;不是焱是燃、鸟球球、小梅干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7、兄长是bt系列(7) 昏暗的地道里,一个男人领着两个小孩穿过形形色色的笼子,一路向前走着。 笼子里装的都是活人,他们中没有一个人不是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模样。 水谷杏花一行人途经的时候,他们或是哀嚎,或是沉寂不语,甚至还有人将手伸出笼子,疯了一样地试图抓住他们的衣袖。 “小心点,昨天有个人在这里被抓破了脸。” 乔克漫不经心地说道。 文盲先生闻言,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水谷杏花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揣测着那个破相的小可怜或许是他认识的人。 “呵,你们对待商品还真是随意。” 文盲先生冷笑道。 乔克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回道:“花瓶而已,废了再找就是。” 水谷杏花并不在意这两个人之间的暗潮涌动,她计算过,这条路他们已经走了相当长的时间,至少30分钟以上,但当时从地窖出来的时候,这段路看上去仅仅只有两百米的长度。 她突然停住脚步。 这种情况,如果不是这伙人设置的障眼法,多半就是撞邪了。 “怎么了?” 文盲先生率先注意到了她的异常,语气生硬地询问道。 水谷杏花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件事传达给另外两个人,正懊恼的时候,乔克指着前方的某个光点说道:“出口到了。” “走吧。” 文盲先生别扭地牵过了她的手,攥得有些紧。 “别让我瞧不起你。” 他不自在地说道。 水谷杏花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发现暴躁老哥此刻竟然意外地有些害羞。 “蠢女人,刚刚不是走得挺坚决吗?” 哦,是怕她临阵脱逃啊。 话说回来,要是真能临阵脱逃,那她做梦都能笑醒了。 水谷杏花自嘲般地想道。 “喂,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们俩给我听仔细了。” 懒汉先生一边把梯子搬过来,一边严肃地对他们说道。 “有屁快放。” 文盲先生十分不给面子地回应道。 “真是个叛逆的死小孩。” 乔克一脸头疼道。 下一秒,他的眼神突然认真起来,那副永远懒洋洋的姿态从他身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啊,打算从这个组织叛逃,待会儿出去之后,你们俩就自己看着办吧,别给我添麻烦就行。” 言罢,他无视了底下两个震惊的小屁孩,自顾自地推开了石板。 强烈的阳光顿时倾泻而下,刺痛了水谷杏花的眼睛。 眼看着他们的送货员撂下这么一句话就准备拍拍屁股走人,文盲先生十分不满地追问道:“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乔克又回到了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姿态,好像刚刚那个浑身长刺儿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他把手伸下来,却被暴躁小矮子十分粗暴地拍到了一边。 水谷杏花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被无礼对待的懒汉先生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看起来有些委屈。 片刻后,一高一矮的两个小屁孩终于从地底钻出来,得以重见天日了。 水谷杏花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总觉得有些微妙。 她看着在阳光底下格格不入的懒汉先生,犹豫着该不该把自己刚刚发现的告诉他。 是她多心了吗....但总感觉有些不安。 “那么,小东西们,就此别过了。” 乔克摆出大人的成熟模样,朝他们作别似的挥了挥手后,就准备插着裤兜走人了。 然而,天底下可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乔克,不好好押送货物,你准备去哪里呀....看来我选择跟上来看看是对的呢。” 不速之客出现了。 刚刚那个红鼻子一脸玩味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皮德利....你怎么会?” 乔克紧皱着眉头,显然没想到自己的前同事会凭空出现在这里。 红鼻子生了一双鸽子蛋大的碧眼,正经看人的时候,总让水谷杏花觉得后背发凉,倒不是这个人本身有多可怕,只是这双大眼睛总会让她想起伊尔迷大晚上不睡觉,一动不动盯着她看的恐惧。 她对眼睛大的人过敏。 “乔克,我对你太失望了,老板说你最近有些不安分,我还觉得是他多虑了....现在看来,果然还是他老人家最有先见之明。” 红鼻子忍不住感慨道。 “废话少说,直接动手吧。” 懒汉先生很快又变成了那副怠惰的模样,仿佛对结果毫不在意,又或者原本就胜券在握一样。 水谷杏花悄悄扯了扯文盲先生的衣袖,用眼神询问他要不要趁这个大好机会先溜为敬。 对方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但嘴上却这样说道:“再等会儿,等他们真正打起来的时候,我们再跑。” 水谷杏花:“.....” 这时的气氛的确紧绷成了一根弦,仿佛只要在场的人做出任何动作,都会让局面立刻分崩离析。 “啊呀,看来你还没注意到啊。” 红鼻子笑得愈发开心。 反观一旁的懒人先生,他的脸色终于开始大变,眉宇间充斥着懊恼和警惕。 “你什么时候——” “就在你离开地窖的那一刻起,我的念能力镜像画就发动了哟~” “镜像画?” 文盲先生不解道。 “就是能把中了念能力的人关进镜像世界,我们现在看到的不过是现实世界的加倍或缩小影射,并不是真实的世界。” 乔克好心地回答了他,语气有些失算后的不爽。 也就是说,不打倒那个红鼻子,她和文盲先生依旧是案板上的鱼肉。 水谷杏花在心里琢磨道。 大贤者,你上次说的整合能力成功了吗? 《答——完成进度98.06%....正在进行中,初步预估为三分钟后完成》 三分钟吗.... 那么,只要保证不在这段时间内死掉就可以了吧。 目前形势对于懒人先生来说,非常不妙,按照拉米莉丝的迷宫魔法来衡量这个镜像世界的话,其作为虚幻之境必定具备一些特定的规则。 从某种意义上说,从他们踏进圈套起,就被这个大眼怪牵着鼻子走了。 “为我而存在的世界啊,我的愿望是——” “小心!” 乔克皱着眉头,背着身警告他们。 红鼻子狡黠地笑了笑,食指在她和文盲先生之间飘忽不定,最后停在了她的位置。 “我想要她的手臂~” 下一秒。 水谷杏花的右手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撕扯她的手臂。 她吃痛地跪倒在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皮肉碎开,然后是血管和筋脉,最后是骨头,连根拔起,断得彻底。 “蠢女人,你怎么样?!” 文盲先生陪着她跪在地上,焦急地呼喊着她,并试图把她的手装回去。 但这不过是杯水车薪,手臂断裂的时间其实很短,前后只有数秒而已,只是剧烈的疼痛把它强行放缓了,让失去手臂的人饱受了更多精神上的折磨。 “按照这个出血量,她大概活不过1分钟吧~” 红鼻子心情很好地轻笑道。 乔克骂了句脏话,情绪激动道:“你疯了吗,皮德利?!她可是老板的商品,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嘛,我是奉命来追捕你的,毕竟乔克很强,这过程中要是发生了什么意外,那也是在所难免的,怎么能怪到我头上呢?” 红鼻子抓起一撮头发捻了捻,满不在乎地回道。 大贤者,不能使用快速愈合吗? 她的视线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了。 《答——检测到该环境对此技能有妨碍作用,无法使用》 能力整合还差多少? 《答——完成进度99·03%,预估1分30秒后完成》 水谷杏花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文盲先生似乎有些崩溃,还傻乎乎地用自己的衣服帮她止血,不够就再加上双手,但是动脉出血可不是这么轻易就能止住的。 真是一次极差的死亡体验。 她忍不住感慨道。 “蠢女人,你不准死!” “我不许你死!” “不许睡,快给我清醒一点!” “求你,别死....” “求你了!” 她艰难地抬了抬眼,啊呀,眼前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屁孩还是她认识的暴躁老哥吗。 真是抱歉了。 还说要一起逃出去。 结果最后....还是失约了。 水谷杏花狠狠地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头,让自己不至于那么快地陷入昏迷。 她在地上写上了西索的名字,也不知道这个镜像世界消失后,字能不能留下来。 文盲先生擦了擦眼泪,凶巴巴道:“我看不懂!” 本来就没指望你能看懂。 水谷杏花在心里恶劣地想着。 你能记住就好,或许未来的某一天,你能把我的死讯告诉他。 如果能这样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终于,水谷杏花的耳畔渐渐出现一阵断断续续的耳鸣,那个讨人厌的红鼻子好像还在嚣张地说什么“下一个就轮到你了”这样的鬼话。 真吵。 又没有伊尔迷长得好看,还敢出来荼毒幼童。 好困....撑不住了吗。 “....喂,蠢女人,不准闭眼,快醒醒啊!” 《警告——检测到主人有生命危险,正在通过灵魂回廊联系莉姆露大人》 《告——已得到神智核夏尔演算能力的使用权限,加速能力整合》 《告——完成进度100%,从个体名【太宰治】的灵魂碎片中分离出异能无效化,与虚数空间及虚无崩坏结合,获得新究极技能绝对领域》 《告——是否使用该技能,yes/no》 《告——默认发动》 “我的下一个愿望是——” 倏地,本来应该已经死去的女孩霎那间爆发出了碾压一切的念压。 离她最近的飞坦只觉得自己的胸腔都快被这股力量碾碎。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所谓的镜像世界支离破碎,在这股力量的席卷下,不剩分毫。 “这怎么可能....?!” 皮德利震惊地看着那具被鲜血淹没的身体,半晌说不出话来。 乔克也觉得难以置信,皮德利的镜像画被压制后,他恢复了念力,但想要抵御这股磅礴的力量,依旧十分惊险,更不要说尚未开念的小屁孩了。 他迅速拉过已经开始吐血的小矮子,将他保护在自己的念下,并尽可能地远离这个深藏不露的小女孩。 《告——紧急发动快速愈合》 水谷杏花的意识开始渐渐回笼,感觉身体终于暖和起来。 她睁开眼睛,发现四周已经被自己毁得破破烂烂的了,她捡起地上的断臂,含笑望向十米开外的红鼻子,十分富有人性化地问道—— “左手还是右手,挑一只。”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写西索的场合~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艾夏硕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kk2个;夜深晨曦、日常催更君打卡……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331582076瓶;小梅干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8、兄长是bt系列(8) 水谷杏花不是个自傲的人,她在莉姆露的教育下,总能在第一时间估算出自身实力与对方的差距,并在战斗和迂回间做出取舍。 但是现在,她和那个红鼻子之间的格是不同的,力量的鸿沟大到她可以在一瞬间绞碎这个人的心脏,而对方甚至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大贤者,绝对领域的效果是什么? 《答——主人能在自己所构筑的空间中支配一切,且指定目标无法在主人的绝对领域中使用力量》 ....我是不是太厉害了一点,突然间有些不适应。 《答——主人本来就是最厉害的,除了莉姆露大人外,没有人能够和主人比肩》 意外发现大贤者具备和迪亚波罗同样属性的水谷杏花,决定暂时无视这一点,做人还是自重点好。 当然,这一条仅限于值得尊重的人。 “我会杀了你。” 水谷杏花淡淡地瞥了一眼已经被她卸下一条手臂的皮德利,平静地说道。 后者终于再也笑不出来了,一个劲儿地央求讨饶着。 “求求你,饶了我吧!” 原来,像红鼻子这样的人也是惜命的。 水谷杏花轻笑一声,竟然觉得他此时的模样和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人重合起来。 人之所以悲哀,是不知道怎样以善待别人的方式活下去。 可惜的是,她也不明白该如何去善待眼前的这个人。 大贤者,请帮我杀了他。 《告——由虚无崩坏提供的力量可以消灭绝对领域中的一切存在,请问是否继续执行,yes/no》 yes。 下一秒。 在无形的威压下,红鼻子的身体开始一点点消失,他慌乱地挥动着残肢,眼看着希望破灭,便肆无忌惮地对着水谷杏花破口大骂起来:“小贱|人,我要杀了你!” 水谷杏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临死前的丑态,沉默不语。 最后,他一颗孤零零的头在自己尖锐的悲鸣声中尽归于无,至死也没能抓住什么。 水谷杏花微敛神色,转头去看乔克和小文盲。 前者看她的眼神就跟看怪物似的,后者..... “文盲先生,你受伤了吗?” 她小跑着向他走去,不免有些内疚。 刚刚外泄的力量已经被她完美地收回了体内,能力暴走的情况应该不会再发生了。 她伸出手想要看看小文盲的伤口,却被他张牙舞爪地逼退了。 不久前还难掩哀伤的死小孩又变回了那个凶巴巴的暴躁老哥,他危险地眯起了那双细长的金色眼睛,冷冷地质问道:“你会说话?” “还故意在我面前藏拙,掩饰你是一个强者的事实?” 每一个问题都直击灵魂深处。 水谷杏花讨好地笑了笑,耐心解释道:“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跟你说——” “说?我一个文盲没什么好听你说的。”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液,冷淡地偏过了头,似乎不打算再理会她。 糟糕了,看来彻底惹怒他了呢。 水谷杏花抱着自己的断臂无可奈何地在心里感叹道。 “那个....不要紧吧?” 乔克犹豫地看向她空荡荡的袖管,大概是怕她自闭。 闻言,文盲先生也赏给了她一个眼神,看着她残肢断臂的可怜模样,他的眉头忍不住皱在一起,动了动嘴唇,却什么话也没说。 “没事,不用担心。” 水谷杏花把那条断臂同自己的伤口贴合起来,下一秒,整条胳膊都恢复如初,再也看不到任何断裂的痕迹。 正在和她冷战的暴躁老哥瞥见这一幕,似乎微微舒展了眉头,但又好像变得更加生气了。 现在的小孩真是一个比一个难弄,她永远都猜不透他们的小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的天,你的念能力到底是什么?” 一旁的乔克忍不住惊呼道。 她刚刚使用的是快速再生,算是史莱姆的看家本领,但她的能力又不止这一种,真是叫人难以回答。 “我也不清楚。” 想不出来就含糊过去,没人规定一定要回答。 懒汉先生再次难以置信地咋呼道:“你不清楚?!” “我也是最近才觉醒能力的,只是之前受了重伤,能力变得不稳定了而已。” 水谷杏花真诚地说道,这次的回复并没有掺杂多少水分。 “你对念了解多少?” 乔克试探地追问道。 水谷杏花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一无所知。 她对于这些能力的理解尚处于电脑游戏中的角色技能,对于这个世界的力量认知则完全没有头绪。 懒人先生一言难尽地凝视了她良久,最后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先离开这里吧,要是等下一个送货员赶到这里就糟糕了。” 乔克一把扛起脸色虚弱的小文盲,朝北走去。 “喂,放我下来,你想死吗?” 暴躁老哥用力地扑腾着,显然对乔克把他抗在肩上的行为感到很不满。 “别乱动,现在我们也算是一条船上的同伙了,你对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懒汉先生十分不客气地拍了一下小文盲的屁股,结果却招致了更为猛烈的反扑—— “你特么对我做了什么?!” 某人气急,疯狂地咆哮道。 水谷杏花是个路痴,现在想回8区估计也找不到路,正好她有些担心小矮子的伤,就跟着他们俩一路向北进发了。 一座三进的小院子里,红发少年专注地凝练着身上的气。 不得不说,他的确是个天才,短短几天的修习,他已经达到了常人几年才能辛苦磨练出来的水平。 有时候,凯莎看着这个被自己捡回来的小屁孩,总有种他要不了多久,就能把她甩在身后的错觉。 “不错,你的缠已经很完美了。” 红发少年舔了舔唇,轻笑道:“既然如此,你准备什么时候教我发?” 凯莎皱了皱眉,不赞同道:“虽然你的确很聪明,但你还没学练和绝——” 下一秒。 红发少年一瞬间将缠绕在周身的气收进了体内,一丝不漏。 凯莎震惊地看着他,明明他人就在眼前,但即便是她,都感受不到任何外泄出来的气息。 她教玛琪绝的时候,她只用了不到半小时就学会了,但要做到像西索这样完美,她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现在的小孩真是一个比一个有天赋啊。 凯莎忍不住感慨道。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练。” 练是念的四大行中最容易被人忽视的一环,但它其实是最能分辨出念能力者强弱的一个重要标杆。在使用练的时候,蕴含在人体内的气会一齐放出,它既能看出一个人的念量,也可以判断出念的纯度。 通常,一个人的念量越大,念的纯度越高,他的实力就越强。 当然,这只是基础能力,一个人的综合实力还要考量实战时的战斗技巧等种种因素,并不能一概而论。 看到凯莎松口的西索,满意地勾起了唇角,顺道将自己反复凝练了好多天的气尽数放出体外。 接下去的场面连凯莎都觉得难以置信。 此刻,萦绕在西索周身的气浑厚而精纯,甚至在无形之中,源源不断地向周围释放着念压。 这种程度,哪里是一个初学者该有的。 “西索,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凯莎看着他,像是要把他盯出一个洞来。 “真过分~居然把我说成怪物,怎么样,现在可以教我了吧?” 西索收回念压,好整以暇地笑道。 “发主要靠自学,我没什么好教你的。譬如我,我是放出系,会滋生出远程攻击一类的能力,而玛琪是变化系,但由于受我影响,她的必杀技更偏向于放出系。一般来说,变化系的能力是很多样的,这就要靠你自己慢慢摸索了。” 凯莎耐心地讲解道。 “慢慢摸索啊....” 西索微垂着脑袋,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虽然你的确很出挑,说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也不为过,但念的修习还是要讲求日积月累的磨练,别总想着抄近道。” 凯莎觉得自己身为他的领路人,还是有必要对他提点一二的。 “我突然有个好主意,想要最快激发出自己的必杀技,还有什么比日积月累的战斗更有用呢——” 言罢,他已经飞快地蹿到了凯莎的身前,朝她一拳打了过去。 “喂!” 虽然她用坚挡住了这一击,但西索的速度实在太快,他那根战斗的反射神经,天生就比别人灵敏了好几度,导致她没能在第一时间避开他的攻击。 “怎么了,凯莎?医生做久了,都不会战斗了吗~” 言语间,他已经借助院子里的树枝,跃过了她的头顶,打算从她的背后展开奇袭。 知道她是放出系,所以特地采用了近身战的方式吗—— “可恶,臭小子,是时候让你领略一下大人的世界了!” 怕被人逮住的关系,他们一行人偷偷地游走在各种阴暗的小巷。 乔克倒是心很大地表示,只要有她在,他们完全可以在流星街横着走。 水谷杏花很干脆地驳回了这个愚蠢的想法,如果能避开战斗的话,那当然是最好不过的。 经过一系列七拐八拐后,他们终于抵达了乔克现在住的地方—— 一个厕所大的小草屋。 又破又烂,天花板的缝隙大得可以塞下一头牛。 当然,住惯了小棚的水谷杏花并没有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好。 她只是有些感慨,在地下交易组织混饭吃的乔克先生为何如此贫穷。 “你确定这里安全吗?” 水谷杏花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懒汉先生把闹了一路,终于因为疼痛而偃旗息鼓的小矮子塞进屋子里,顺道指了指坐在窗边专注看书的黑发少年,十分不负责任地说道:“他在这里呆了一天一夜都没事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水谷杏花侧眸看去,只觉得这个人看起来有些眼熟....在哪里见过呢。 啊,想起来了—— “是你啊,倒在垃圾堆的那个。” 闻言,黑发少年终于从书海中抬起了头,看见她的时候,眼中好像闪过了一丝异样的情绪,稍纵即逝。 像是一颗小石子在波澜不惊的湖面上留下了一串清浅的涟漪。 半晌,他薄唇轻启,淡漠道—— “库洛洛·鲁西鲁。” 作者有话要说:想不到大家都发现我换了个丑丑的封面,真叫人不好意思~【捂脸.jpg】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个;38298162、艾夏硕、人间四月天、日常催更君打卡……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杳慕楠11瓶;你猜、希望一生不掉坑、梨稚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9、兄长是bt系列(9) 水谷杏花愣了一下,随即也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克莉尔。” 对方似乎对自己能不能得到回应并不关心,简短地自报家门后,便低下头再度沉浸在了书海中,并不愿多理会她。 水谷杏花一时间摸不准他的脾气,想着既然人家无意和她交谈,就别打扰他看书了。 谁知,一旁的懒汉先生十分不满地出声道:“我辛辛苦苦把你从垃圾堆里抬回来,你一个字都不舍得蹦给我,结果现在看到了青春靓丽美少女,就这么轻易地把自己的名字交了出去,我对你太失望了,库璐璐!” “是库洛洛。” 水谷杏花很严谨地纠正了他,顺便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交换名字是很严肃的事吗?” “在流星街只有彼此绝对信任的人才会交换名字。” 躺在床上的小文盲好心地为她科普道,末了,不忘气鼓鼓地甩给她一个白眼。 还没气消吗....小孩子真难哄。 水谷杏花忍不住感慨道。 “照这样说的话,乔克先生不是一开始就把名字告诉我们了吗?” “那怎么能一样,你们不过是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而且还——” 话到这里,乔克猛地顿住了,脸色有些惭愧。 “马上就要成为那些上位者的玩物了。” 脸色苍白的飞坦冷冷地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紧张,懒汉先生摸着他沧桑的大胡渣子,讪笑道:“嘛,我也算是坏蛋中的一股清流了,我可从来没有诱拐过未成年儿童!你们都是我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再说了,我现在不是也改邪归正了吗~” “哼。” 小文盲十分不给面子地冷笑了一声。 水谷杏花倒不是很在意这件事,她现在有些累了,想找个可以坐的地方。 床....小文盲在上面躺着,他现在是伤员,她不好占他的地方。 她环视了一圈,发现乔克的脚边有个小板凳,于是径直朝他走了过去。 没想到,对方被她这副架势吓到了,往后退了半步,结果一屁股坐在了水谷杏花心仪的小板凳上。 她皱了皱眉,在外人看来,她此刻的脸色应该很不好。 于是,某个大人显得更慌了。 “喂,我都把你们带到我的秘密基地了,这可是我用来全身而退的地方!” 水谷杏花依旧定定地凝视着他。 “好啦,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们,你比我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乔克一脸“我认命”地闭上了眼睛,顺道仰起头,把他那根粗壮的脖子亮了出来。 “那个,克什么来着....我忘了,下手麻利点儿啊,好歹咱们一起相伴逃亡过,别让我太痛苦。” 说罢,懒汉先生的睫毛紧张地抖动起来,让水谷杏花莫名有种置身于屠宰场的错觉。 她无奈地踢了踢乔克的小腿肚,平静道:“首先,我叫克莉尔。” “其次,麻烦你起来一下,最后——” “我没想杀你。” 水谷杏花话音未落,身为成年人的乔克就大叫着窜了起来,手舞足蹈地欢呼道:“我就知道,我命不该绝啊!” 水谷杏花依稀记得,她初见乔克的时候,他似乎是个挺冷淡的人,现在看来,他懒惰漠然的外表下藏着一颗火热跳脱的真心啊。 “克莉尔小妹妹,不杀我绝对是你做过的最明智的决定!” 他本人如此说道,似乎还有些志得意满。 水谷杏花没有理会他,转而将空置的小板凳安放在自己的屁股底下,发出了一记满足的谓叹。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这间屋子里始终旁观着他们,或者说根本就视若无睹的库洛洛,似乎抬头看了她一眼。 水谷杏花没有多想,她走的时候,库洛洛应该还没醒,她本来就没想着要以他的恩人自居,救他只是出于15年的人道主义教育。 更何况,只是往他嘴巴里塞了一块糖而已。 “喂,你一直在说的念到底是什么?” 小矮子身残志坚地坐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乔克道。 “这个啊....” 懒汉先生挠了挠脑袋上所剩无几的几根毛,似乎在思考着怎么说。 “念就是一种可以操控自身生命能量的技术,一般来说,生命能量的主要形式来源于我们体内的气,通过引出这些气,我们可以做到超乎想象的攻击和防御。” 顺着这个话题,乔克足足讲到了天黑,或许是为了突显出他的有用之处,他老人家讲得十分卖力,从念的四大行一路谈到了念能力的六大系。 把这些全部听完吸收的水谷杏花得到了这样一个等式,在她们的国家,衡量魔力的单位被称之为魔素,而在这个世界,念就等同于魔素,她放出体外的魔力就相当于他们所释放的气。 如果纯粹以念量为标准,来判断一个人的强弱的话,她的魔力储备相当于亿个虫洞,这个世界的人再厉害,大概也不会有能超越她的人存在吧。 “....念的六大系往往取决于的念能力者的性格,像我这种聪明帅气,英姿飒爽的人多半都是放出系,而你们刚刚碰到的皮德利是标准的特质系。” 乔克很不要脸地说道。 “明白了,臭不要脸、烦人的就是放出系,神经病就是特质系,其他的呢?” 飞坦催促他快点说下去。 “喂,都说了放出系的特点是长得帅,你怎么能肆意曲解我的解说?!” 乔克不满地嚷嚷道。 水谷杏花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他一个成年人为什么会沦落到和一个小孩吵来吵去的地步。 “这种事怎样都好,你快点继续。” 小矮子不痛不痒地回了一句。 “可恶。”乔克憋屈地嘀咕了一声,忍了忍,继续说道,“至于变化系和强化系,一个是满口谎言的骗子,一个是不动脑子的原始动物;操作系和具现化系的话,两个都有点神经质,一个带点控制欲,动手能力比较强,另一个....艺术家,你懂的。” 水谷杏花细细琢磨了一下,发现没有一条是适用于她的,就没有什么真善美性格才可以拥有的念系吗。 正当她勉为其难地决定把自己往变化系塞的时候,小矮子开口了。 “帮我开念。” 他看着乔克,毫不犹豫地坚定道。 “文....小可爱,你伤还没好,还是再多休息一段时间吧。” 水谷杏花把即将出口的“文盲”二字憋了回去,总想着“小可爱”这个称呼应该能更容易被小孩子接受吧。 可惜的是,结果刚好适得其反。 “谁是你的小可爱啊?!” 小矮子彻底炸毛了,愤怒地向她咆哮道。 看这架势,要不是他身上有伤,一准能跑下床过来掐死她。 水谷杏花有些挫败,但转念一下,流星街的小孩总要早熟一些,不喜欢这些幼稚的称呼也无可厚非。 于是,她又道:“别再生气了,你这么可爱,不要太暴躁。” 闻言,飞坦气急反笑:“你说谁暴躁呢?” 水谷杏花默了,她决定还是暂时不要和小矮子继续交流了,对双方的身心健康皆有不利的影响。 “喂,无论要付出代价都无所谓,帮我开念。” 飞坦眯起眼睛,口气颇有种不死不休的架势。 “你可要想清楚了,你年纪尚小,还有大把的时间用来修习,没必要选择强行打开精孔的方式,这个弄不好可是要死人的。” 乔克沉下声音,警告他, “我说了,任何代价都无所谓。” 飞坦重复道,语气没有一丝动摇。 “啧,真拿你没办法,那等你身体养好了——” 乔克无奈地轻叹了一声,却被飞坦干脆地打断。 “不需要,现在就可以。” “你疯了吗?” 水谷杏花并不反对小矮子以这样的方式来变强,成功的捷径总要比起那些康庄大道来得惊险和艰难,但拖着这样的身体来应对这些挑战,在她看来,实在是无谋之举。 她知道小矮子不会听她的劝阻,但她还是希望他能够重新考虑这件事。 正当她绞尽脑汁遣词造句,想拿出点金玉良言的时候,库洛洛终于舍得放下手里的书,语不惊人死不休地来了一句—— “择日不如撞日,我也一起来好了。”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似乎还擦出了火花。 “你不介意吧?” 库洛洛颇有礼貌地询问道。 水谷杏花本以为小矮子一定会来上一句“滚远点”,谁知他竟然点了点头,冷淡地说了句“随便你”。 这个语气不算好,但放在小矮子身上,已经算得上是相当不错的口吻了。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库洛洛,试图从这个少年的身上找出那该死的无处安放的人格魅力。 结果到最后,她好说歹说,还是没能劝住一个身上还缠着绷带的病号和一个前一晚差点饿死的营养不良双双投向了变强之路。 她在一旁观摩着,开念的方式其实很简单,只要把气放出来让另一个人接收到就可以了。 既然如此的话,为什么她对小矮子释放念就一点卵用都没有呢。 《答——主人的这具身体已经死去,所释放的念大部分由魔导力量组成,无法引导他人的气排出体外》 原来如此。 开念的仪式很快结束了,她用凝观察了两个人的情况,发现那些从体内流失或是疯狂奔走的气已经得到了完美的控制。 “你们是鬼才吗?!” 乔克再一次放下了大人的颜面,难以置信地惊呼道。 “还好。” 库洛洛很给面子地回答了他。 小矮子怔了怔,有些不可思议地轻语道:“原来这么容易....” 乔克捂着脸,神态略有些崩溃,无奈道:“算了,先来做个水见式吧。” 过了一会儿,他捧来了三杯水。 “克莉尔小妹妹,你说你刚开念,应该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系吧?” 水谷杏花点点头。 乔克把水杯放在桌上,接着道:“一人一杯,往杯子里注入气,我会逐一评价。” 第一个是小矮子,他的水杯前后没有任何变化。 小矮子皱了皱眉,又多注入了一些,结果依然没有任何改变。 “别急,你自己尝尝。” 小矮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乖乖照做了。 “甜的。” 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有些小小的惊讶。 “好的,你是变化系,小骗子。” 下一个是库洛洛。 他的水杯连杯带水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但却重新出现在了房间的角落。 库洛洛看向乔克,后者清了清嗓子,纠结道:“看来你应该是特质系。” 他微微颔首。 最后—— 她学着之前两人的样子,对着杯子施加了一些魔素,怕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局面,所以魔素量已经由大贤者进行了精准的控制。 在四双眼睛的注视下,水杯和水迅速分离,两者渐渐化成粒子,从这个空间彻底消失,和库洛洛不同的是,这杯水再没出现。 老实说,连水谷杏花都不知道它去了哪里。 看到此处的乔克,艰难地看了她一眼,叹息道:“又是一个神经病。” 水谷杏花:“....” 作者有话要说:对于封面...这绝对是最后一次换了!【信誓旦旦.jpg】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洋洋语歆、日常催更君打卡……、猫、快乐的乐子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木凡夕12瓶;小楼一夜听春雨、申老猫2瓶;36574365、小梅干、梨稚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0、兄长是bt系列(10) 是夜,水谷杏花饿得饥肠辘辘,怎么也睡不安稳,只好从微凉的水泥地上爬起来,打算在外面随便走走,消耗一下精力,再回去梦会周公。 此时屋子外面,月色正好,就是晚风有些刺骨,她没走几步就放弃了夜游的打算,刚想转身走人,却被一道清朗的声音叫住了脚步。 “你也睡不着吗?” 库洛洛看着她,平静地说道。 流星街或许是个盛产美人的地方,她穿来这么久,除了见过乔克这么一个秃顶外,就没再遇上过长得不好看的人。 眼前的少年虽然穿着破旧的衣裳,却独有一番遗世独立的淡然气质,仿佛他生来就是与众不同的。 怎么说呢,有些人即使再沉默,都不会让人觉得寡淡,简直就像仙子一样,冷出了一股浓墨重彩的味道。 水谷杏花并没有想到库洛洛会主动和她说话,她挠了挠头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便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你想出去吗?” “啊?” 库洛洛的问题过于广义,她并不知道所谓的“出去”是指哪里。 “我的意思是——” 倏地,他的眸光像是掺了锐利的尖刀,看着她的眼神像是一瞬间透彻了她的整个灵魂。 “你不属于流星街,你的每一个表情都在叫嚣着赶快逃离这个地方。” 水谷杏花微怔,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被他看出这一点来根本无伤大雅,试问——置身于地狱的人,即便是恶鬼,又有谁不向往着早生极乐呢。 她镇静下来,坦诚道:“你说的没错。” 库洛洛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审视着她。 在某个瞬间,水谷杏花莫名觉得他和小时候的太宰治很像,但又很不一样—— 至少,混蛋哥哥永远不会拿这种眼神对着她。 “我有一个想法,或许你会感兴趣。” 过了半晌,他淡淡地开口道,听起来就像是随口提了一句。 水谷杏花直觉自己最好不要与这个人有太多交集,故而委婉道:“还是算了吧,我....” 我终究只是个过客。 库洛洛并不介意她的拒绝,只是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一时间,气氛彻底冷了下来,虽然本来也并不怎么热烈。 “也罢,你和我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库洛洛向她缓缓走近,最后停在距离她半米远的地方。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糖纸,摊在掌心,递给她。 月光照亮了他的眉眼,使得他的五官比起之前更为柔和了。 像是灵魂与此世有了片刻的重叠,在这个瞬间,她觉得库洛洛更像个人了。 刚刚那种发怵的感觉渐渐远去,水谷杏花轻轻接过那张糖纸,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因为各种事情堆杂在一起的烦躁在这一刻有了真实的宁静。 她忽然有些庆幸,自己能在那天夜里救下这个人,真是太好了。 “谢谢。” 他依旧没什么感情,彷佛在说着与自己全然无关的事。 水谷杏花并不介意他的态度,笑道:“不客气。” “你们在干什么?!” 猝不及防地,一抹矮小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带着隐忍的怒意。 “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很冷的,你身体还没好,还是快点进去吧。” 她非常自然地无视了小矮子话语中的咬牙切齿,不免有些担心他的身体。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们两个到底在做什么!” 小矮子倔强地站在离他们不远不近的地方,不依不饶地质问着。 “呃,我们....” 大多时候,水谷杏花都是理解不了小矮子生气的缘由的,这种情况下,唯“哄”可破。 她正想随便说几句,转移一下话题,就被库洛咯抢过了话头。 他的眼珠动了动,平静地开口道:“她刚刚在和我说,她想要和你一起活下去。” 嗯....? “我什么时候——” 水谷杏花刚想反驳,就被库洛洛凉凉地扫了一眼。 她识相地顿住,转过头去看小矮子的反应,发现他的脸色一变再变,最后皱了皱眉,别扭地偏过头,从唇齿间挤出了一句:“谁要和她一起活下去....” 可恶,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吗....明明我生死一线的时候,某人不是哭得挺伤心的嘛。 水谷杏花在心里幽怨地想着。 “所以,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库洛洛又道。 “什么意思?” 小矮子的怒火似乎已经肉眼可见地消弭下去,这会儿的语气倒是难得的沉静。 “我想要建立一个13人的团体,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或许可以成为除我之外的第二个团员。” 闻言,在场的两人皆是一怔。 库洛洛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即使他是这个倡议的发起人,也没有对此表现出多大兴趣。 “然后呢?” 小矮子饶有兴趣问道。 “只是个实验而已,这个团体将会以除黑道和元老院外的第三方势力的身份走出流星街,而构成团体的成员除非死亡,否则——将永远为旅团而存在。” 按照库洛洛的描述,水谷杏花本能地觉得他理想的“旅团”更像是传销组织,进去就不给退的那种。 “哼,让我一辈子为你培植的势力效力?” 小矮子轻嗤一声,质疑道。 库洛洛沉思了一会儿,再度抬头的时候,水谷杏花竟然生出一种错觉来,仿佛在某一瞬间,这个少年也曾被光芒眷顾。 “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同伴的共同意志。” 他轻轻地说道。 “你难道不想试试看吗,去把自己想要的全部抢到手,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 就自己开拓一个。” 小矮子沉默了,不知道是库洛洛话语中的哪一点吸引了他,这位生起气来六亲不认的暴躁老哥竟然鬼使神差地点头应允了这个荒诞的构想。 “她会一起吗?” 小矮子指了指边上的水谷杏花。 被点到名的一直懵圈到现在的红发女孩,并不知道自己见证了一个多么可怕的时刻。 “不会——” 库洛洛顿了顿,继续道:“但她会成为我们的蛛网。” “网?” 她直觉自己被这个少年算计了,但一时之间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我是蜘蛛的脑,他....冒昧地请问,你的名字是?” 小矮子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边上的水谷杏花,闷声道:“飞坦。” “我叫克莉尔。” 红发女孩兴致很好地接道。 “不用特意重复一遍啦!” 飞坦红着脸不耐烦道。 “欸,不是说交换名字是大事嘛,我这是增加仪式感呢。” 她好脾气地解释道。 小屁孩依旧不领情地冷哼了一声。 一旁的库洛洛见状,静静地望着他们,语气带上了些许感慨:“你们两个的关系还真不错。” “哪里不错了?!” 飞坦大声反驳道。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在未来,他会为了见上这个红发女孩一面,连夜奔波,该翻的墙一个也没少翻,自己抢来的珍奇异宝也大都进了她的口袋。 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飞坦是蜘蛛的十二足之一,而你需要做的就是,在旅团还未成为强大的狩猎者之前,做好它的后盾。” 这话库洛洛说得十分义正言辞,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的意味。 “等一下——” 水谷杏花忍不住打断他。 “你怎么确定我就会像傻瓜飞坦一样被你忽悠呢?” “艹,你说谁是傻瓜?!” 小矮子怒道。 水谷杏花无视了这头喷火龙,很想听听库洛洛的回答。 “等离开流星街后,我会答应你一个不危害旅团利益的条件。” 离开流星街啊.... “驳回!” 到时候我早就拍拍屁股不带走一片云彩了,岂不是要被你赖掉这个人情了嘛。 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道。 “克莉尔,别那么自信离开流星街后,就一定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库洛洛看着她,笃定地说道。 水谷杏花被他的眼神弄得心头一跳,隐隐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来。 “为什么这样说?” 她警惕地问道。 “直觉。” 相较于她的紧张,库洛洛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两个字。 接着,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泛黄的毛边纸来,看起来像是一张通缉令。 她接过,忍不住呼吸一滞,一旁的飞坦见状,快步上前,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纸,看到纸上熟悉的画像后,眉头渐渐皱起。 “克莉尔,我这里有你需要的全部情报,怎么样,之前的交易依旧成立。” 库洛洛神色淡淡地说道,似乎对她的事情了如指掌。 水谷杏花咬咬牙,尽管她有种要是在这里答应了库洛洛,一定会万劫不复的预感,但她对这具身体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她迫切需要情报。 “成交。” 捋清了轻重缓急后,她干脆道。 在之后的时间里,她顶着呼啸而过的寒风,听完了那个5区老大是如何疯狂地迷恋着她,各种发小传单不说,还暗中和各区的区长通了气,一有她的消息就连人一块打包送到5区,他必有重谢。 听完这些,她倒是已经木然了,飞坦却气得扬言要拔光那个老东西的指甲,剁成肉末喂狗吃。 “据我所知,德普拉好像知道你已经一命呜呼的事了。” 库洛洛继续说道。 水谷杏花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忍不住打断他:“我什么时候死的?” 库洛洛覰了她一眼,解释道:“乔克的组织是流星街最大的地下交易渠道,而他们最主要的业务就是倒卖人口,因为有些区严禁交易活人,所以一些上位者只能通过这个组织来实现自己的目的。” “而你,应该是他们接手的少见的死人生意。我推断,德普拉意外知道了你死亡的消息,而你又刚巧死在12区,碧昂和他极其不对盘,故而德普拉并不敢明目张胆地把手伸到12区,只能委托乔克的组织把你带出来—— 毕竟,那个男人可不是会大半夜跑到垃圾堆捡人的性格。” 那个地下组织暂且不论,这世上居然还有连尸体都不肯放过的痴汉。 水谷杏花头疼地叹息了一声。 “或许你从尸体变成活人,并不是什么好事。” 库洛洛轻飘飘地往她心口扎上了一刀。 “我本来就没死。” 她一边裹着衣服往房子里走,一边转过头严肃纠正他。 如果说德普拉已经知道了她被人捅死的事,那多半是从伊尔迷奶奶的口中得知的。 这样也好,收拾他的时候,就不用费心东躲西藏了。 谁让她是个死人呢。 飞坦和库洛洛还在外面讲着悄悄话,她听不清,只能时不时看到飞坦皱眉的模样,大家都有各自担心的事啊....她叹道。 看来当时小棚窝外的人的确是冲着她来的,也不知道疯子先生现在怎么样了。 但愿他千万平安无事。 她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 另一边。 外出搜罗药品的玛琪和西索赶回小院的时候,凯莎正被人踩在地上,像一只濒死的蝼蚁。 玛琪见状,脸都黑成了锅碳。 西索的眼神迅速冷了下去,嘴角却咧开了一个奇异的弧度。 那个人他太熟悉了,是他做梦都想杀掉的人。 “好久不见啊,西索,别来无恙。” 德普拉此刻的状况并不好,他的眼眶里渗满了红血丝,显得颇为可怖。 西索嗤笑一声,只觉得压抑在体内的杀气怎么也止不住,真没想到,他不去找他,这个男人反倒自己主动找上门来了。 “你这个杀人凶手!” 德普拉怒喝道。 西索即将掷出的小刀一滞,总感觉有种不祥的预感正在上演。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把克莉尔交给那个揍敌客,碧昂杀了她!!!” “我的....我的宝贝,我的克莉尔啊!” 男人疯癫地叫喊着。 “咣当——” 是小刀落地的声响。 西索的眼神渐渐滞然起来,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你在说一遍....是谁死了?” 他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般地斜睨着德普拉,像是一下子被人抽干了生气,带着五雷轰顶的惊诧和沉寂。 我的克莉尔....她不会死。 西索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喃喃道。 任何诅咒克莉尔的人,都见鬼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三次元的事比较多,影响了更新,作者超抱歉的,在此诚挚鞠躬,小天使们不要抛弃我qaq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lz妮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lz妮2个;白鬼七、目标:咸鱼!!!、小哥骑士团团长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葵生20瓶;杉杉来迟、白鬼七10瓶;吹爆你弔哥6瓶;白沉、日常催更君打卡……、橘子、狸猫半梦i5瓶;五月之末、枫烨3瓶;codebreaker、言三、不是焱是燃、君瓷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1、兄长是bt系列(11) -西索- 01. 这世上大部分的事情都无聊至极,就连把我生出来的女人也是如此。 她并不是老头子唯一的女人,却是个奢求能够得到丈夫全部宠爱的可悲存在。 她对我寄予了厚望,总是不断地请那些古板无趣的家庭老师来教我如何做好一个合格的家族继承人。 啧,这种事情怎样都好,我并不在乎。 我三岁的时候,她又怀孕了。 这回她生了个女孩,于是,我一夜之间多出了一个妹妹。 老实说,由于那个小东西刚出生时长得像只皱巴巴的猴子,哭声又十分惹人厌,我对她仅有的一点好奇也被磨了个干净。 很快,她就被我归类为了无趣的存在。 这种人在我的世界里根本无关紧要,但偏偏那个女人一定要求我好好爱护她。 于是,我乏味的生活又多出了一项无聊透顶的工作,那便是在佣人伺候这个小东西吃喝拉撒的时候,坐在一旁观赏那家伙廉价的哭闹戏。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 她长大了,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无趣,但好歹有了一点那个女人所要求的淑女样儿。 真不知道小东西是怎么忍受下来的,被条条框框束缚得没有一点自由,却还每天开心得像个傻子。 拥有这种被限制的人生,也就那家伙会笑得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很喜欢我这个形同路人的哥哥,每天总会趁着家庭老师交班的空隙偷偷跑来找我。 每次来还带些小女生喜欢玩的东西,有时候是花绳,有时候是个羽毛毽,真不知道是谁给她的错觉,以为我会陪她玩这些无聊的东西。 这家伙在别的方面,像个没有自主意识的提线木偶,在找我玩这件事上却令人发笑地固执。 真不知道她是怎样穿着繁重的洛可可瞒过佣人的眼睛,从我的窗户翻进来或者在草丛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怪响后,突然窜出来蹦到我身上,带着银铃般的笑声清脆道:“抓到哥哥了!” 即使小东西在明面上表现得很乖巧,也总有被抓住小辫子的时候,她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被那个女人身边的忠仆搜了出来—— 她被打了。 我们的母亲恨铁不成钢地揪住她的长发,把她狠狠地撞向墙壁。 她的额头磕破了,鲜血殷殷流下,染红了半张脸。 那个女人惊慌失措地找来医生,哭着叫喊佣人把她的女儿抬到床上。 我站在门边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把小东西的房间占满,不禁觉得有些可笑。 那个女人很自责,但她反省的无非就是这次下手重了些而已,像她这样可悲的存在,当然不会理解真正爱自己的孩子,就不会逼着他们活成她心目中的样子。 小东西的脸成了那个女人日夜忧心的大事,她的女儿将来是要和那些大富豪的公子联姻的,一般时候,她决计不会对宝贝女儿的脸动手,这次也是气疯了,毕竟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从小接受贵族教育的克莉尔居然会私藏平民才会玩的下三滥。 经过医生的治疗,克莉尔康复了,光洁的额头也没有留下任何疤痕。 但这并不代表这件事就此揭过了,小东西对那个女人把她珍爱的玩具丢掉的行为感到很气愤,大多时候,她并不敢反抗这位严厉的母亲,但这次的事件就像是一块滚烫的烙铁,让我这个一向只知道顺从的妹妹突然开了窍。 不止是克莉尔,我们的母亲也对自己女儿能够接触到这些低俗之物感到心惊,她向克莉尔旁敲侧击过那些东西的来路,但都被小东西像打太极一样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 久而久之,那个女人开始变得不耐烦,忍不住对着克莉尔大声拷问起来,小东西骨子里也犟得很,面对母亲的咄咄逼人,愣是一个字都没往外蹦。 这样叛逆的态度彻底惹恼了那个女人,克莉尔被她软禁了起来,没有她的允许,不许任何人和小东西说话。 我趁着小东西睡着的时候,跑去偷偷看过她几次。 她颓丧地把自己整个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了一缕乱糟糟的呆毛,像只遇到了重大挫折的鸵鸟。 我好笑地扯了扯那撮呆毛,成功把这个已经和我失联了好几天的家伙从睡梦中弄醒了。 老实说,没有她在一旁叽叽喳喳,这日子倒是越来越无趣了。 她的眼睛红红的,大概是躲在被子里偷偷哭过了。 见到我,小东西“呜”地一声扑进了我的怀里,把她这些天受的委屈全部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我“啧啧”了两声,把这只鼻涕虫从我身上扯下来,动作迅速地塞回被子里,顺带滚动了几下,把她包成了一只丑不拉几的小肉粽。 她一双眼睛可怜兮兮地露在外面,正委屈巴巴地看着我。 我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发旋,觉得沉闷了好些天的心情竟然意外地舒爽起来。 之后的日子里,那个女人进行了彻查,最后把目标锁定在了厨房帮佣的小女儿身上,我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只记得她似乎是个满脸雀斑但喜欢满园跑的疯丫头。 庄园夫人的身份对佣人来说犹如天大,那个小女佣在她母亲的威逼下,很快承认了自己和小姐的交情,那些不入流的东西也都是她为克莉尔找来的。 我们的母亲虽然表面上总是一副淑女做派,但实际上却是个不把穷人当人看的刻薄性子。 在厨娘的央求下,她原本打算把小女佣赶走了事,但经过身边“忠仆”的挑唆,便改了主意,决心打死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死丫头,给那些还在痴心妄想着能和主人攀上关系的佣人一个下马威。 那丫头被公开处刑了,庄园夫人身边的老佣人拿着一根粗铁棍将她活生生打死,小丫头的下半身在第一百下的时候就已经血肉模糊了,我站在层层包围的人群之后,看着她痛苦地尖叫着,但四周的人却没有一个愿意为她出头。 我并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她对我来说毫无价值,自然也就没有救她的必要。 尽管在某个瞬间,我们似乎对视了,她哀戚地向我求救,但我却对此视而不见。 或许我曾有过一秒的迟疑,在想到克莉尔那张永远灿烂的笑脸的时候。 这件事当然是瞒着克莉尔偷偷进行的,在小女佣死后的几天,小东西终于被放出来,那个女人又为她添置了茶艺和插花课,她整天都很忙碌,以至于来不及发现自己的朋友已经因她殒命。 但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 她终于还是发现了,然后像个疯子一样,拒绝进食和上那些无用的课程,她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任凭那个女人使尽手段,或是威胁或是哀求,也依然无动于衷。 我像之前那样,如法炮制地闯进了她的房间。 她正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得像只精致的人偶。 我的心脏不可抑制地抽痛了一下,于我而言,这是从未有过的情绪。 我朝她噤声走去,她却再也没有满眼依赖地扑进我的怀里。 “我们逃吧。” 我拨开挡在她眼前的碎发,第一次试着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同她说话。 事实上,这是一场谋划已久的逃走剧,只是....从独角戏变成了两个人罢了。 我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带上克莉尔,在我的世界里,身边的人无非分为两种——玩具和残次品。 但这个和我血脉相连的妹妹似乎放在哪一类都不合适。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又很快垂下。 “西可死的时候,哥哥看到了吗?” 我沉默了。 她没有吵闹,只是恍惚着“哦”了一声。 我回想起那个小女佣死时的场景,平生竟然第一次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如果当时救下她的话,小东西或许就不会那么伤心了。 正当我思索着该怎么说服她和我一起离开的时候,这个家的气数也走到了尽头。 作者有话要说:刚刚吓死我了,试了三个浏览器都没登上晋江,还以为今晚要不可抗力性咕咕了orz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仙仙3个;lz妮、皮皮瓜的小老婆2个;幽幽子、快乐的乐子、浅、鲫鱼是条咸鱼、你猜、养猫、目标:咸鱼!!!、日常催更君打卡……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咔式委屈65瓶;大白51瓶;心阑30瓶;狸奴26瓶;halcyon、atobe20瓶;蓝樱千沫17瓶;鲫鱼是条咸鱼16瓶;章冬和、弎雲、愿你七安10瓶;七号泽6瓶;折原甘楽、芒果爱、橘子、小白妖、无季5瓶;水阡墨隐4瓶;菜鸟比伯、我有呆毛3瓶;问君能有几多愁2瓶;三日月、繁华落尽、阿之、浅、吥吥咔、在春天种下了仙人掌、你猜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2、兄长是bt系列(12) 02. 老头子在外面的私生子找上门来了,带着一群精干的黑道。 那女人显然没有想到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竟敢公然擅闯正室夫人的宅邸,她惊慌失措地尖叫着,怒斥那些混账杀死她的后果。 但那个和我们同父异母的青年却只是冷笑着告知了她这一切都是在老头子的默许之下。 她崩溃了,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丈夫会抛弃和他门当户对的她,选择低贱的野种。 这个家的女主人被穷凶极恶的暴徒一刀毙命,而身为继承人的我以及克莉尔被丢到了流星街,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神遗之地。 少爷小姐的高贵身份正式和我们说再见了,但流星街带给我的却是从未有过的自由,在短短几天里,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瞬间忽然让我明白了我真正想要的东西。 那只会绽放于生死边缘的、燃尽一切的炙热令我深深着迷。 我爱上了战斗,和各种各样的人。 于是,在不知不觉间,我的身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得越来越疯狂,而唯一没有改变的是至今都没有扔掉那个总是乖乖跟在我身后,即使再害怕也不会选择逃开的妹妹。 克莉尔很弱,是名副其实的拖油瓶。 我渴望的是心无旁骛,势均力敌的战斗,一段不被任何人束缚的人生。 而这个妹妹的存在只会成为无形的锁链,将我绑在她的身边,像个甩不掉的包袱。 这种烦躁情绪最直接的体现,便是我开始变得喜怒无常。 小东西和我不同,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大受打击,即使我们的母亲残忍杀害了她的朋友,可等到天人永隔的时候,她仍然很没出息地怀念着那个女人。 被扔到流星街之后,她的笑容肉眼可见地消弭了,我很不满意这一点,更加不高兴她明明吃不惯流星街的食物,却在每次我带回那些垃圾的时候,满怀感激地收下,然后强迫自己吞咽下去却又忍不住犯恶心的模样。 因为不喜欢,所以我会在她沉默不语的时候,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笑给我看,也会在她面对那些垃圾忍不住皱眉的时候,把她手上的东西打落。 我想,她总有一天会怨恨我的。 但在那之前,我就继续容忍她留在我身边吧。 可惜,很多事总要等到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 在克莉尔出生前,我不明白什么是爱,令我向往的从来只有自由和刺激,如果有什么东西会绊住我的脚步,那就将其除掉,这世上本来也没有什么值得我为之妥协的东西。 我不在乎那些幼稚可笑、犹如昙花一现般的悸动,不过镜花水月、过眼云烟罢了。 当然,用冷漠自私来形容我那就再贴切不过了,我原本就是那样的人。 人生苦短,总要及时行乐才好。 至于别人如何,我从来就不在乎。 流星街的生活还在继续,我依然沉迷于生死一线间独一无二的快感,对于力量的追求更胜过了一切,每天乐此不疲地挑战着那些所谓的强者,然后不断磨练出一套自己的战斗技巧。 但这些的背后,是她愈来愈不安的心绪,她开始恳求我,让我不要再去做那些危险的事,而我却对潜藏在她心底的悲伤和忧虑视而不见。 我们就像被上天以亲情为枷锁,强迫彼此携手并进的平行线,所求之物不同,便注定了终有一日要分道扬镳、一别两宽。 可惜,我从未想过分离的日子会来得这么快。 克莉尔被带走了。 我依旧记得那天的情形,我遇上了一个很衬我心意的对手,可惜,他的自大害死了他,虽然身体受到了比以往更加严重的伤,但好在最后的胜利者是我,一个不被他放在眼里的新人小子。 因为玩得稍稍忘我了些,导致那天我彻夜未归,被我警告不准外出的克莉尔第一次越过了安全线,而滔天的灾厄也在那天落到了我们的头上。 5区老大德普拉是流星街出了名的色鬼,他一眼相中了只有三岁大的克莉尔,惊为天人,遂将她带回了自己的领地,囚为禁脔。 我喜欢和强者博弈,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傻傻地为自己找来一场力量悬殊、完全没有胜算的战斗。 生命这种东西,总要在最耀眼的时刻消亡才不会让人觉得遗憾。 克莉尔太弱了,总有一天她会被流星街吞噬埋葬,弱肉强食的地方本该如此,但是—— 我舍不得。 直到这个时刻,我才发现再多的玩具也比不上她发自内心的的一颦一笑,我到底该把她当成什么才好呢。 原来只是我自己不愿承认,这世上有人能够让我心甘情愿为之妥协和做出改变,既然舍不下,就当这辈子被她套牢了吧。 我义无反顾地前往了德普拉的领地,却见一个黄头发的小子扛着满身鲜血的克莉尔颤颤巍巍地倒在了小巷里。 她的身上布满了伤痕,殷弘的血珠顺着她的指尖一滴滴淌下,整张脸煞白羸弱,再也见不到生气。 我按耐住心口清晰可见的跳动声,强迫自己去探她的鼻息。 当我感受指尖细微到不可辨的呼吸时,我高兴得快要发狂,第一次感谢天无绝人之路。 我抱起她,另一只手揪住那个黄毛小子的衣领,把他扔在了附近的厂房里。 把他带离那个满是血污的地方就算是报答他把克莉尔带出来的人情了,至于会不会被德普拉的人找到,那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我背着克莉尔一口气逃去了8区,她的身体轻得像是一片羽毛,心脏的位置寂静得让人感觉不到跳动。 我没有放下她,只是拼命地向前跑着。 或许,一切都还来得及。 如果我想要的未来没有她,那么....我宁可不要。 人真是世上最反复无常的存在,我一心向往自由,不愿被任何人牵绊脚步,却原来还是轻易抛不下细水长流的陪伴,和某个人相守的点点滴滴。 很多年之后,有个还算有趣的家伙,说过这样一句话—— 本以为疯子都是一群连性命都豁得出去的异类,却原来所谓的异类也有不可碰的软肋。 如果把她放在哪里都不合适的话,就把这个女孩珍藏在心底最深的角落。 哪怕有一天,我再也记不得小丑面具下自己最初的模样,也总有一个人让我愿意为了她过那些最平淡乏味的日子。 -完-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作者已自觉站上烧烤架,十五更是不存在的,今晚就先两更敬上,明晚继续双更,大概会持续一周(其实我并不确定),只要小天使们好好督促我,作者一定会做一只勤奋的咕咕哒! 33、兄长是bt系列(13) 这天晚上,水谷杏花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在一栋漂亮的花园洋房里,满心欢喜地扑向了疯子先生,然后被他稳稳接住,虽然梦里的他依旧是一副捉摸不透的表情,但她总觉得此时此刻的疯子先生,有些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同,她说不上来,只觉得眼前的男孩格外温柔,同他在一起,整颗心就像是一下子安定了下来,再无纷扰。 由于这个梦太过真实,她早上起来的时候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总觉得对梦里的景象分外怀念。 “克莉尔小妹,你哭过了吗?” 乔克指着红发女孩泛红的眼角,十分直白地问了出来。 水谷杏花摇摇头,她除了眼睛有些干涩外,并没有什么想哭的冲动。 “泪痕。” 库洛洛合上书,在一旁好心地补充道。 飞坦见她仍旧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忍不住出言道:“死撑着干什么。” 有什么难过的事就不知道来找他嘛。 水谷杏花心情微妙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脸,迟疑道:“我看起来像哭过的吗?” 屋子里另外三个人整齐地点了点头。 她细细品味了一下,发现今天的自己依旧同往常一般无二,除了那场无厘头的梦境让她平添了几分不得劲的胸闷外,并没有什么能够扰乱她的心绪。 难道是最近压力太大的缘故吗....说到这个—— “乔克,你能把那个组织的具体情况告诉我吗?” “可以是可以啦,但自古以来,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你确定要深究下去吗?” 乔克摊着手,眉宇间很是纠结。 “反正无论知道多少,那帮家伙都不会放过我们,知深知浅又有什么区别?” 飞坦鄙夷地挑了挑眉,冷漠道。 而身为大人的乔克又一次被镇压了,半晌只憋出了一句“好像是这个道理”。 接着,像是要挽回他早就丢到犄角旮旯的颜面,乔克做作地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我跟你们说,我当初也是流星街惹不起的美男子,后来吧....不幸遇上了那个坏蛋组织的头目,被他忽悠着倒卖了好几年的人口,真是往事不堪回首,这事儿不提还好,一说起这个我就来气——” “你别来气了,赶紧说重点。” 飞坦不耐烦道。 正讲到兴头上的乔克幽怨地“哼”了一声,据理力争道:“你懂不懂什么叫铺垫,没有我的悲惨遭遇怎么衬托出那个小贼的阴险狡猾?!” 水谷杏花叹了口气,无奈道:“那就长话短说,速度。” 得到首肯的大龄幼童乔克朝飞坦哼唧了一声,结果被对方甩了一个大白眼,最后只得悻悻而归,继续他的表演。 “刚刚说到哪儿了....美男子是吧,对!我这样一个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男人为什么会委身于一个见不得光的传销组织,你们难道就不好奇吗?” 他停住,心里希冀着自己的听众们能够给他一点回应,然而,这些小孩一个比一个冷淡,不禁痛心疾首,感叹自己的演讲才华和人格魅力没有得到充分发挥。 但故事总是要讲下去的—— “这个组织的头目名叫琉伽·斯宾,是个心思缜密、步步为营的男人。他本身的能力并不强,之所以能够撑起整个地下组织,是得益于他念能力的特殊性以及得天独厚的领导才能。” “特殊?” 水谷杏花虚心问道。 “对!简直就是个bug!把我这种老实人坑惨了!” 乔克捂着心口,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你确定不是因为自己太蠢吗?” 飞坦pk乔克——句句箴言,字字诛心,但凡出口,必要人命。 大龄玻璃心儿童乔小克摸了一把自己稀疏的头顶,欲语还休,忍痛丢给了毒舌小王子一个幽怨的小眼神。 “别难过,这不是熬出头了吗?” 她本想拍拍他的肩膀,但身高差距过于明显,只能意思意思捶了捶他的脊梁骨。 “呜呜呜,克莉尔小妹!” 乔克皱着一张苦瓜脸,一把将她举至空中,端详了半晌,搂进怀里捂紧了,嘴巴里还发着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作为一个长相精致的妙龄女童,水谷杏花乍一下被人轻薄,总觉得有些一言难尽,虽然嫌弃是有的,但更多的却是对眼前这幅景象的迷之熟悉。 这个秃瓢怕不是她们家傻龙的转世。 当然了,劣质版的。 “喂,赶紧给我松手!” 飞坦的周身散发出无形的黑气,狂躁的杀气几乎要化为实质。 大人的威严早已荡然无存的乔克依依不舍地把她放到了地上,哼唧了两声,终于想起来他还没有讲完那些年的风风雨雨。 “琉伽那个小贼,体术差劲得很,能活到现在,多亏了他作弊一样的念能力,叫什么来着....对——强制契约!” “能具体说说吗?” 一直沉默不语的库洛洛突然发声道。 乔克皱了皱眉,继续说道:“这个能力一旦发动,会凭空出现一个骰子,被他选中的目标会强制性地陪他玩一场猜数字的游戏,倘若被他先猜到朝上那面的点数,就可以向对方提出一个要求,如果猜错的人拒绝执行,就会当场暴毙,反之——如果对方先猜到,那么他就会付出死亡的代价。” “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库洛洛追问道。 “不,琉伽的能力还是有一定限制的,他想要提出的要求对另一个人来说越严苛,骰子的面数就越多,猜到的可能性也越小。” 乔克抬头望天,默默回忆着前尘往事,而后悲痛道:“像我这么英勇神武的男人当年就是被他用十二面的骰子干倒了,真是卑劣至极!” “废物。” 飞坦冷哼道。 “你——!” “好了,按照你的说法,那么至今没有狗带的琉伽·斯宾岂不是流星街的一代赌神?” 水谷杏花后知后觉地对这个人物产生了一种迷之敬畏。 “他算什么赌神,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乔克愤愤不平道。 “所以呢,他对你提出了什么要求?” 飞坦像个小大人似的环抱着手臂,狐疑地盯着他道。 “啊....就是让我为他卖命嘛。” “那么你现在的行为不算违反契约吗?” 飞坦皱着眉,不善地说道。 “干什么!大家都是过命的交情了,你这小屁孩怎么还在怀疑我!” 乔克气得都快跳脚了。 “是有期限的吧,以琉伽·斯宾当时的实力,应该无法提出让你一辈子为他工作的要求。” 库洛洛冷静地开口道。 “对对对!我是十年约的。” 乔克像是找到了靠山,挺着腰杆子对飞坦神采奕奕道。 后者轻嗤了一声,并不多鸟他。 水谷杏花看着这一大一小,总觉得自己永远都参透不了他们为何能杠得如此妙不可言。 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暂,顶多只能算是一场充满意外的露水情缘,但是无数次的邂逅,没有一次是不珍贵的,她很容易喜欢上别人,自然也不会讨厌这三个有趣得不像话的家伙。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尽管和这帮人一起闯荡流星街说不定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只能和他们江湖再见了。 飞坦听罢,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就被某个不知趣的秃瓢抢占了先机。 “克莉尔小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丢下我单飞了吗!” 老实说,不看他稀疏的发量,乔克的五官也算是硬朗立体很有男人味的那一类了,但偏偏这么大的人了,心理年龄却和成熟男人相差了十万八千里,拖垮了整个气质。 “乔克先生,请放松你的脸部神经,收起你颤抖的手臂,最好说话时注意缩短嘴巴的扩张幅度。” 她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被不明液体袭击的盛世美颜,平静地说道。 “哦哦,对不起啦!” 或许是注意到了再有一次,她就会毫不留情送他上天的潜台词,邋遢大王乔小克默默退后了好几步。 果然,人与人之间还是应该保持适当距离。 水谷杏花再一次深刻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我要去一趟11区,听说那里有座失乐园。” 她并不知道西索的下落,只能先去伊尔迷和他约定好的地方碰碰运气。 “你去那里做什么,打算一辈子当个受人摆布的傀儡吗?” 飞坦“啧”了一声,颇有些烂泥扶不上墙的鄙夷。 “不是啦,我只是去找个人,不会常驻的。” 为了证明自己是个积极向上的有志少年,她还是勉为其难地开口解释了。 “找人?” “对,我的梦中人。” 如果说刚刚的飞坦尚处于恨铁不成钢的状态,现在的他倒更像是要发怒的前兆。 “你——” “克莉尔小妹!不知道你缺不缺保镖....” 乔克再一次抢占了飞坦的话头,朝她挤眉弄眼道。 “不缺,谢谢。” 她诚实道。 下一秒,刚刚还笑容满面的乔克一副被雷劈过的模样,大受打击,但是成年人毕竟是成年人,恢复速度绝佳—— “那向导呢?流星街就没有我不曾睡过的角落!” 水谷杏花迟疑了,初来乍到,她的确需要一个向导。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怎么会呢,保护幼童人人有责嘛!” 乔克笑得十分开怀,还忍不住拍了拍身边的飞坦,本来就面色不渝的坦哥差点手都给他拧断。 “喂——” “听说12区有一对搭档,一个善用刀,一个体格出众,我和飞坦打算留下来,这两个人说不定会成为新伙伴。” 库洛洛瞧了一眼飞坦,淡淡道。 后者被人一次又一次地打断,心情显然已经坏到了极点,但见对象是库洛洛,竟然真的忍下了这口气。 有时候连水谷杏花都觉得惊奇,莫非库洛洛是飞坦的天命之子,所以他才一改自己的臭脾气,决定做个人吗。 她向来有个好习惯,想不通的事情就扔到一边,这样做的好处便是,要么忘个干净,要么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如此,便永不受扰。 各自的行程一旦敲定,便到了分别的时刻。 她和乔克离开了12区,前往传说中的失乐园,而库洛洛和飞坦选择留下。 临走时,飞坦往她头上套了个斗篷,虽然还是沉着脸,却对她叮嘱道—— “下一次见面,我可不想看到一具尸体。”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了,米娜桑!作者犯下了两天不更的恶行orz在此郑重道歉,请大家尽管谴责我qaq时间还早,我看还能不能再更一章出来。前几天心态爆炸辽,白天兼职遇上了不开心的事,又连续两晚卡文,因为双更实在遥遥无期,作者就恬不知耻地自暴自弃了,对叭起(土下座)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如若乘风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日常催更君打卡……、落影寂、白鬼七、同道殊途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30瓶;白鬼七26瓶;冰落10瓶;ㄜ临水、331582075瓶;白瑾、阿里阿岛2瓶;羊、梦里什么都有、嘀,杰西卡!、喜欢看书的小姑娘、花未落、27041534、落影寂、木凡夕、饭团乖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4、兄长是bt系列(14) 就这样,她和乔克的旅程开始了。 因为有了念力的关系,原本需要走上两天一夜的路程被压缩到了很短的时间,但即便如此,还是免不了被半路杀出来的拦路虎耽误一些时间。 所幸这帮人只是流星街的底层居民,并不难对付,虽然乔克平时总是一副吊儿郎当样儿,但实力还不错,一路下来,根本没有她出手的机会。 这种情况直接导致了这个男人的膨胀—— “哈哈哈,克莉尔小妹,你就乖乖呆在我的羽翼之下吧!” 诸如此类的话,一直持续到了那座传说中的失乐园。 水谷杏花去过很多地方,即便在这样的前提下,流星街在她眼里依旧算得上是难得的奇观。 好比他们现在所处的11区,一路走来,这里与12区毗邻的地带亦如她对流星街的印象,贫瘠而荒芜,但越接近这座失乐园,城市的影子就越浓,直至出现了眼前这一座海市蜃楼般的繁华都市。 “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乔克用眼神示意眼前的灯火通明,兴奋地叹道。 此时正好入夜,看惯了破烂废墟的水谷杏花陡然间还有些不适应,像是小麻雀终于飞出了农村,一时之间,竟生出一种不真切来。 失乐园的大门共有两个人看守,经过大贤者的测算,这两个人的念力加起来抵得上一个半的乔克。 见守卫没有阻拦之意,她有些期待地准备提脚进去,却被乔克一把拽了回来。 他瞥了瞥两座门神,把她拖到一边,悄声道:“你确定要进去?” 她点点头。 乔克纠结地盯了她一会儿,为难地说:“这地方好是好,但是有去无回,可邪门了!” “为什么?” 水谷杏花再看向失乐园,发现里面的人始终对外界无动于衷,表情单调得像是在不断重复着同一件事。 “你知道流星街这种地方为什么会有失乐园这样的存在吗?传闻中,失乐园的修建者,11区区长是个货真价实的疯子,他在来到流星街之前,是个有名的猎人,被搭档背叛,才会流落到这里,后来接受不了流星街的环境,被逼疯了,最后才造出了失乐园这种地方,企图自欺欺人,为自己创造一个正常世界。” “所有自愿走进失乐园的人将会受到他的保护,但与此同时,也会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永远受困于此,陪他演完这场虚假和平,直至生命终结。” 说着说着,乔克眼珠子转了转,试探道:“要不咱们还是算了,你要找的人如果真的在失乐园,估计是没希望出来了。” “不行。” 她没有任何迟疑,直视着他认真道。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是担心,不用勉强自己,这一路多谢你了。” 言罢,她再次捶了捶乔克的脊梁骨,微笑着朝他挥手作别,下一秒,便头也不回地进了失乐园。 被留在原地风中凌乱的流星街一代美男子摇了摇头,犹豫了几秒,还是跟了进去。 十年之约已到,琉伽找到他是迟早的事,那个小贼手下有那么多能打的,他双拳难敌四手,被抓是板上钉钉的事,为今之计,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个小姑娘身上了。 水谷杏花率先到达,再回头看时,大门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怪不得里面的人对外界一点反应也没有,原来这座失乐园本质上是一种单向存在的亚空间。 外面的人能进来,里面的人却出不去。 《告——这种程度对主人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久违地听到大贤者志得意满的发言,她不禁会心一笑,对前路的担忧一下子减少了许多。 “克莉尔小妹——!” 她刚要离开,就被熟悉的声音叫停了脚步。 “乔克先生,你怎么也来了? 她有些意外地说道。 “嘛,说好了做你的向导,我可不是言而无形的男人哟!” 乔克潇洒地甩了甩头顶稀疏可见的发量,对着她豪迈地大笑了几声。 水谷杏花愣了一下,随即轻叹道:“看来又要同行了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乔克跳脚道,“我告诉你啊,就算你嫌弃我,我也不会走的!” 闻言,水谷杏花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轻笑道:“既然如此,就麻烦乔克先生多费心了。” “好说好说!” 乔克走在她身边,手舞足蹈得像个孩子。 他们一路向前,把失乐园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最后依然没有找到疯子先生的影子。 她突然有些失落,也不知道这是出于她自己的情感,还是残留在这具身体的潜意识。 搜寻了半天,再加上这些天基本没怎么吃过东西,乍一下来到了如此繁华的地方,他们俩的肚子同时地发出了被引诱的声音。 水谷杏花看着满街的小吃店,颇有些苦尽甘来的感慨,两个人挑来挑去,最终选定了一家烤肉店。 她起先还担心他们作为两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会被店家赶出去,但事实证明,所谓的理想世界,是扶贫事业的顶峰,衣食住行都由政府承担,小老百姓只要安心享乐即可。 受到如此礼遇的水谷杏花,对那位11区区长产生了崇高的敬意。 她正迫不及待要把手里的里脊肉塞进嘴里的时候,却猝不及防地被人拍掉了手里的食物。 同样被剥夺了享受美食权力的乔克简直气疯了,抓住来人的衣领便往地上摁,水谷杏花抬眼看去,发现对方不过是个模样同她一般大的小孩。 金发碧眼....又是一张标准的正太脸。 她忍不住在心里感慨道。 “小混蛋,老子最近可受够小屁孩的气了,今天一定要给你一点教训瞧瞧!” 乔克作势要揍他,被压在身下的小孩急忙交涉道:“嘛嘛~我可是帮了你们欸!” “哈?” “看到这些人了吗?” 小孩越过乔克,指了指店里的其他人,那些人一个个都神情呆滞,瞳孔涣散,很明显是被人控制了。 “如果你们吃了这里的东西,下场就会跟他们一样。” 乔克半信半疑地审视了他一番,却见对方璀然一笑,轻松道:“不信的话,你可以亲自试一下~” “哼!” 乔克不情不愿地起身,给了小孩一点喘气的地方。 “你们好,我叫侠客。” 他倒是不介意刚才的无礼之举,依旧好脾气道。 水谷杏花并不认为他在撒谎,故而对于他好心提醒的行为很是感激。 她拉下兜帽,刚要报上大名,就见对方直冲过来,扳着她的肩膀惊喜道:“小克!” 水谷杏花被叫得脑子发懵,盯着他的脸打量了一会儿,迟疑道:“好久不见....小侠?” “你怎么了,小克?” 侠客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是在沉思着什么。 她顿觉不妙,赶紧弥补道:“我之前受过一次很重的伤,对之前的事有些记不清了。” 闻言,侠客的表情似有松动,把她全身上下察看了一遍后,神色晦暗道:“我还以为....” “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什么,小克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欣慰道。 “喂喂!小子,手往哪儿摸呢?” 乔克一脸不赞同地横在他们之间,把侠客挤了出去。 在接下去的时间,侠客就这样隔着一个大龄幼稚鬼,向她陈述了他们曾经的狱友关系,以及他们是如何从德普拉的手下逃亡,原主又是怎样在危机时刻替他挨下了一刀的英勇事迹。 老实说,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有关于克莉尔的故事。 那是个勇敢、善良,像钻石一样闪闪发光的女孩。 水谷杏花摩挲着指尖,忍不住在心里想着。 如果她没有死的话,或许没有人会不愿意爱她。 而西索....或许会拥有另一种更好的人生。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哥哥终于要出场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日常催更君打卡……、猫、安靖、白酒宸、鸠歌晋江疯了?、lz妮、唐甜甜甜甜甜甜甜、橘子、落影寂、只会喊666的咸鱼、sasigay、27041534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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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发少年轻松挣开拷着手腕的铁链,眼含笑意道:“在我世界里,有趣的人就好比甜美的果实,至于你——不过就是个烂苹果罢了。” 言罢,念线收紧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德普拉急得大喊道:“西索!只要你肯放过我,我保证今后绝对不会再为难你....还有那两个同你一起的女人,我一定会放了她们的!” 闻言,西索冷笑了一声,不甚在意道:“别把她们看得这么没用,至于你嘛,比起等死,要不要尝试看看突破我的念能力?” 以柔克刚、无往不利,他把这份力量称之为伸缩自如的爱。 德普拉感受着濒临极限的压迫感,只觉得死神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实在没想到,西索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达到这种程度,如果可以化解这份能力的话,他又怎么会低声下气地求饶。 “西索,你听我说!” 他还想再做最后一次努力—— “不管怎么说,你爱克莉尔,而我也爱她,在这一点上,我们是一样的啊!” 看着少年泛着冷意的笑容渐渐消失,德普拉欣喜地以为是他的话产生了作用,正要再接再厉的时候,一柄锋利的小刀直面而来,下一秒—— 刺骨割喉,鲜血四溅。 “你有什么资格爱我的妹妹?” 德普拉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犹如恶鬼般的男孩,倒在汨汨的血泊中含恨而亡。 少年冷眼瞧着地上的残尸,差点控制不住外泄的恨意,嘴角微勾,嘲弄道:“凭你也配?” 倏地,一阵虚伪的掌声响起。 来人是个长相斯文的青年,光看外表,几乎不具备任何攻击性。 “做的好,西索。” 男人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西索眯起眼睛,脸上的笑容却愈来愈盛,戏虐道:“你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嘛,毕竟我的念能力并不能直接杀人。再者,也只有碰上你妹妹的事,德普拉才会稍稍放松警惕,所以——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的新住处也是你告诉他的吧,目的是激化他的怒火,让我进退两难,不得不答应你的交易。” 闻言,青年似乎笑得更开心了,赞许道:“啊呀,真是后生可畏,西索要不要考虑归顺我呢?” “不必了,你没忘掉答应过我的事吧?” 西索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试探道。 “放心,我会把你妹妹的下落告诉你的,但在那之前,我们先玩个游戏吧~” 他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事,果然,下一秒—— 他们之间凭空出现了三枚骰子,每一个都是81面。 琉伽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由得惊叹道:“看来这个条件还真是不得了呢,这可是我能力的极限了~” 西索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见状,琉伽轻笑道:“放松点,只是猜数字而已,规则很简单,如果你猜中了,那么我就会告别自己短暂的人生,但如果被我先猜中的话—— 西索就去把自己的妹妹杀掉吧。” 另一边。 失乐园内。 “你说德普拉最近抓走了一个红头发的男孩!” 镇静如她,听到这个消息,也不免心头一窒,语气中带上了些许迫切。 “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水谷杏花追问道。 侠客扶住她的肩膀,安抚道:“你先别着急,我看德普拉一时半会儿不会杀了他,再说了,那也不一定就是你要找的人。” 虽然他说的不无道理,但她心里很清楚,即使在这偌大的流星街,红发的孩子也是极为少见的,按照侠客的描述,被抓走的多半就是疯子先生没错了。 都是她的错。 如果西索出了什么事的话....真正的克莉尔一定会怨恨她吧。 “事不宜迟,我不能再在这里耗下去了。” 她不安地抠着掌心,果决地说道。 “就算你想去救他,但当务之急,还是要先从这里——” 侠客话音未落,整座失乐园都开始地动山摇起来。 萦绕在水谷杏花身侧的念力一下子暴涨到了普通人都能看见的维度。 下一秒,近乎要碾碎一切的暴威从这具小小的身体中迸发出来,刹那间席卷了这片诡谲之地。 虚假的繁荣尽数湮灭,空间面对撕裂一切的力量做着最后的抵抗,却在转瞬间碎得淋漓尽致。 被她有意识保护起来的两人显然被这场景惊呆了,乔克毕竟已经见识过一次了,呆了数秒后,便兴奋地吹起了口哨。 “克莉尔小妹,我果然没看错你!” 倒是侠客,似乎是被这股力量吓到了,至今怔愣在那里。 “走了!” 她左手拽住乔克的衣摆,右手揪住侠客的衣领,在时空的缝隙中支起了一道屏障。 下一秒,流星街闻名遐迩的失乐园被毁了个彻底,四周的景色又回到了他们进到那扇大门之前的画面。 “出来了....” 侠客难以置信道。 他尝试了各种办法都无能为力的死局居然这么轻易就被.... 他忍不住看向身旁的红发女孩,才这么短的时间,她竟然变得这样强了。 因为失乐园的覆灭而被解放出来的人,有些选择慌乱地向四周逃窜而去,当然也有一部分人选择留下。 水谷杏花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即便这只是一种虚妄,但也算得上是很多人的避风港了。 《告——检测到失乐园属于固有技,可再次发动》 言下之意,失乐园是可以重建的? 她迟疑道。 《告——是的》 这样的话,倒也未必是件坏事。 正这样想着,他们三人也逃到了更为荒远的地方。 此刻,她的目标已经很明确了,她必须尽快赶去五区,越快越好。 但是乔克却拦在了她的身前,担忧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琉伽·斯宾吗?他暗地里是组织老大,明面上的身份其实是那个什么德普拉的幕僚,这些年德普拉性情大变,里面有不少都是那个男人的手笔,他心眼可坏了,我怕你过去会吃亏!” 论起坏心眼,谁能比得上我宰哥。 水谷杏花在心里无奈地想道。 退一万步讲,即便五区真的危险重重,她也无路可退了,该做的事,哪怕再难,也总要做下去。 话虽如此,但她不能让乔克陪她一起承担这份风险—— “你知道他那么多秘密,想必琉伽一定不会放过你,所以....” 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呢。 “有缘的话,再一起冒险吧,这些日子真的很谢谢你。” 她忽然有些感慨,如果....能够留住每一段缘分就好了,离别便再也不会来临。 “开什么玩笑,我都陪你到这儿了,哪里还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乔克不置可否地说道,眼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我为了这条命,已经做了那人的狗十余年,流星街恐怕再也找不出比我还窝囊的家伙了,这一次,我可不是去送死的。” “再聪明的家伙,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蝼蚁而尔—— 克莉尔小妹,我可是把赌注全押在你身上了!” 她被乔克说得有些紧张,又转过头去看侠客。 “那么,侠客你——” “欸!你可别想赶我走哦,我这人最不喜欢欠别人的!” 侠客飞快地打断她,亮着一口大白牙,爽朗地说道。 水谷杏花轻笑了一声,只觉得自己的责任一下子重了许多。 既然如此—— 此一役,绝不可败。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掐指一算,明天说不定就要完结(这个小世界)了耶!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鬼七、只会喊666的咸鱼、日常催更君打卡……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章冬和40瓶;路人乙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6、兄长是bt系列(16) 依旧是那间地牢,红发少年静静坐在地上。 半晌,他把嵌进尸体中的小刀抽出,嫌恶地用袖子把上面的血迹擦干净。 然后—— 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那个男人提出的条件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而他....无路可退,也从来没有所谓的第二种选择。 他并非是什么懂得自我牺牲的善人,只是心里刚好住了一个怎么也舍不得伤害的人而已。 “....真遗憾。” 到死也没能再见她一面。 他把玩着刀柄,自嘲般地讽笑了一声,转瞬间,眼神一凛,握着刀直刺下去。 倏地,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一枚念钉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强行逆转了刀锋。 熟悉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显现。 西索眯起眼睛,将手中的小刀朝着那人飞去。 黑发少年并不闪躲,平静地两指捻住了刀身,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好久不见呐,小伊~” 西索放下叼在嘴里泛着冷光的匕首,朝后仰躺下去,朝着来人嗤笑道。 伊尔迷垂下眼帘,在心里练习了无数遍的“对不起”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克莉尔....还活着?” 虽然刚刚已经听那个男人说过一遍了,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再确认一次—— 他珍爱的孩子没有死,还可以陪伴他很长很长时间。 “怎么,你希望她死吗?” 西索的嘴角依旧挂着笑容,眼神却充满戏虐。 伊尔迷不说话了,本就无言的少年彻底沉默了下来。 在他单调的成长过程中,关于暗杀的方方面面都如数记在了他的脑海深处,乃至于成为了一种本能,然而,却自始至终没有人教过他该如何去保护自己所爱的人。 他不懂喜欢,更不懂爱,他想要和小哑巴在一起,只是想让自己变得开心一点,再开心一点。 奶奶说得对,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外人把矛头对准自己的家人,但小哑巴总是不一样的,那是个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了难过和自责的孩子。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冀着自己的未来能够有她的身影,哪怕只有一点点—— 也已经足够好了。 “别那么着急死,你还没有同她道别。” 闻言,西索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片刻后,又勾唇笑道:“告诉她干什么,既然下定决心要去死了,就该爽快一点。” 一不能让她伤心难过,二不能给她任何反悔的机会。 只有这样,在未来的某一天,即便她知道了真相,也没有理由去怪罪那时被蒙在鼓里的自己。 他活着做了很多伤害她的事,死了就要干干净净,再不给她添任何麻烦才对。 “也不是毫无办法,现在去找除念师的话....” 伊尔迷皱起眉头,仍旧不赞同西索的做法。 “来不及了,制约的时限是30分钟,如果我没能在这段时间内杀死克莉尔,那么等待我的,依然是死亡。” 西索不甚在意地闭目养神道,似乎对自己的结局毫不关心。 伊尔迷的指腹轻轻捻过握在掌心的念针,一步步朝西索走去。 这是他在奶奶那里开发出来的念能力,除了可以用作杀人工具外,也可以使人昏睡。 “小伊~”西索一如往常地叫了他一声,一双漂亮的凤眼却在转瞬间认真起来,“我死后....你能带她出流星街吗?” 伊尔迷点头。 “这次,你要是再敢把她弄丢的话—— 我就变成恶鬼,搅得你余生不宁。” 西索舔了舔唇,眯起眼目光如炬地直视着眼前这个冷静自持的少年。 “我保证。” 绝对不会再把她弄丢了。 “既然如此....动手吧。” 西索轻笑一声,缓缓地闭上了眼,脑海中渐渐浮现曾经的点点滴滴—— 很多事都像走马观花一般匆匆略过,唯有她笑靥如花的模样愈加清晰。 下一秒—— 一股凉意渗进心脏,同他的意识一起消弭在了无边的黑暗中。 另一边。 “恭喜大人当上了5区的新老大!” 米色头发的男人恭敬道。 他名为布拉迪,变化系,是琉伽·斯宾的亲信之一。 “那是当然的,不枉我辛苦筹谋多年。” 极尽奢侈的卧室内,琉伽缓缓晃动着手中的高脚杯,对着下属的恭维不甚在意道。 “不过现在就开心未免有些言之过早了,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开始。” 他顿了顿,眯着眼感慨道。 “属下不明,大人为什么要对两个小孩子花费如此心力?” 下属迟疑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询问道。 “看见那段影像了吗,那孩子若是此时不除....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烦。怎么样,他们人到了吗?” “启禀大人,根据植入在乔克体内的定位器,他们一定能在半小时以内抵达。” 布拉迪深知主人的心思,连忙回道。 “那就好—— 一物降一物,既然我们杀不了她,就让这个小姑娘自己主动去死吧。” 手足相残、兄妹情深什么的,可是百看不厌的戏码。 他很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知道为什么这一章如此短小吗(跪好),那是作者尚未想好该怎么让女主潇洒地死去,明天应该就能正式下线了(终于!)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目标:咸鱼!!!、阿玖2个;日常催更君打卡……、白鬼七、只会喊666的咸鱼、哔咔哔咔、lz妮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曼诺、风过苍岚10瓶;帽子是本体5瓶;爱情是个什么玩意3瓶;日常催更君打卡……、小楼一夜听春雨2瓶;幻夜殘月、太太的走狗、还好我没放弃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7、兄长是bt系列(17) “到了,就是这里。” 乔克停在空无一人的小巷,警惕地打量了一遍四周的环境。 趴在他背上的侠客崩溃地从他身上滑落下来,对刚刚的高速移动心有余悸。 水谷杏花抱歉地帮他顺了顺气,免得他昏厥过去。 “侠客小朋友,看来你修炼还不够啊!” 正经不过三秒的乔克调侃般地揉了揉侠客柔顺的金发,豪放地笑道。 她忍不住踩了乔克一脚,语重心长道:“好了,他只是还没开念而已,等侠客长大了,未必比你差。” 好不容易意识回笼的侠客艰难地站了起来,感慨道:“还真是种不得了的力量呢....” “克莉尔小妹,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啊!你比这小子还小呢,不还是早早就开念了吗?” 乔克闭着一只眼,一脸不服气道。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并不多与他争辩,转而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宫殿。 幸好之前已经见过了那座天上人间般的失乐园,现在倒不至于生出多少心里落差。 此时,金砖银瓦的大门外滞留着一群年纪大约在5到6岁的小孩们,他们都很漂亮,像是粉雕玉琢的洋娃娃,但眼睛却空洞无神,绝望得令人窒息。 “应该是新一批被挑选出来进贡给德普拉的稚童。” 侠客在一旁严肃道,眉间透着一股隐忍的怨愤。 孩子中间有一人极为醒目,那是个身体十分魁梧强壮的男人,两侧的耳垂拖得极长,上面挂着一对金色圆环。 不仅如此,因为视力很好的关系,她还注意到了这个人的手指上有着两条细细的折痕,仿佛随时都能断掉一节的样子。 “是他!” 乔克忍不住小声惊呼道。 她和侠客不解地看过去,却见他老人家讪笑道:“那什么....他是我前同事,名字叫富兰克林。” 前同事的话....意味着这个男人也是地下组织的送货员吗。 他们在一旁偷偷观望着,却不想他和驻守在大门口的守卫起了争执,争吵的具体内容并不清楚,但那两个守卫却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他们所强求的事。 毫无征兆地,一个孩子被杀死了。 那个叫富兰克林,满脸刀疤的男人似乎是想阻止这场屠戮,但却晚了一步,只能任由眼前这条鲜活稚嫩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消亡枯萎。 他愤怒地向前揪住了守卫的衣领,另一人却在他耳边轻语了什么,使得他的双手慢慢放开,最终无力地垂下。 他的沉默使得那两个守卫更加变本加厉,短短几秒内,已经先后有好几个孩子告别了这个永无天日的地方。 水谷杏花看着眼前的惨象,大脑里飞速地转动着救助这些孩子的可能性。 她并不是什么好人,她曾在魔王时期参加过战争,杀死了很多很多人,也曾为完成英国异能军团的任务,践踏过数不胜数的尸体。 或许这话没有什么说服力,但她并不喜欢杀人,人活着便已经是千难万难,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拥有夺去他人生命的权力。 谁都是珍贵的,再坏的人也是。 但命又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人可以为了私欲屠戮,也可以为了信仰滥杀。 既然掠夺避无可避,这世上自然也不缺甘愿为了同理心而放弃恪守律条的人。 可惜,她既没有信仰,也无自我约束的真意,如果一定要为她的杀戮找个理由,那么她便是第一种人。 至于现在,她要为了自己的私欲去阻止那两个王八蛋了。 “喂,你干什么去!” 乔克急忙拉住她,生怕她出去做什么傻事。 “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救....救人?” 乔克一时间摸不着头脑,有些犹豫道。 “既然是来救人的,救一个和救几个又有什么区别?” 反正都是要砸场子的。 她迅速甩开乔克的手,朝外面冲了出去。 大贤者! 《答——已做好战斗准备》 就在她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时,绝对领域已经在她周身半径10米处展开了结界,至少在这个区域,没有人能够伤害到她。 要解决这两个小喽啰并不难,几乎是一瞬间的事,他们的躯体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人间蒸发,再无音讯。 她平日里并不是英雄主义的人,但倘若利益一致的时候,她愿意保护弱者,甚至乐意为他们做很多事。 “快逃吧,然后在流星街生存下去。” 活下来的孩子一时间都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定定地站在原地,直到其中有一个抱着只剩下一团棉花的毛绒玩具的小女孩,惊慌失措地向相反方向逃去,余下的人才反应过来,一时间,这些小萝卜墩鸟兽四散,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 只有一个孩子没有走,看样子比她年长几岁,是个大眼睛有些呆的小女孩。 她的眼睛似乎不太好,正眯着眼四下寻找着富兰克林。 水谷杏花这时才注意到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刀疤大叔,他一把抱起了那个小姑娘,看上去凶巴巴的面孔竟然愣是挤出了一丝生硬的笑容来。 “小滴乖。” 他的声音有些沉闷,但听上去敦厚和蔼,意外地让人觉得很安心。 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打量,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幸好这时候躲在小巷里的乔克终于肯赏脸出来了。 “嘿,富兰克林!” 他熟络地把手搭在人家肩上,傻乎乎地笑道。 刀疤大叔似乎没想到自己能在这里看到老朋友,或者只是曾经共事过的傻蛋,一时间也有些怔愣。 “好久不见,乔克....”他皱着眉头,提醒道,“你怎么会出现这里,趁老大还没发现,你——” 就在这时,一直紧闭不开的大门突然有了动静。 来人是个米色头发的中年人,穿着黑色的执事服,此刻正笑意盈盈地瞧着他们。 “克莉尔小姐,我们区长已经恭候多时了,还望您赏脸进殿一叙。” 他的态度很恭敬,让人挑不出错来。 乔克飞快地拉着她转身,在她耳边悄声道:“这个这个!琉伽身边的亲信,千万要小心啊!” 水谷杏花尚未来得及做出回应,那位执事先生便又开口道:“真巧,没想到乔克也在这里,区长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你的消息了,不如你也一起来吧。” 听起来像是个宽松的询问句,实际上却是实打实的肯定句。 “区长?德普拉见我干嘛,我又不认识他。” 乔克一脸大无畏地驳回了这个邀请。 执事先生捂嘴轻笑了一声,眼里的轻蔑一闪而过,一边又好心解释道:“忘了告诉你了,我们伟大的琉伽主人已经成功拿下了5区老大位置。“ “你说什么!“ 乔克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脸难以置信道。 “那德普拉呢?“ 水谷杏花追问道。 “嘛....”这位执事先生绝对是个卖关子的高手,过了半晌,才轻飘飘传来了一句—— “死了。” 闻言,三人皆是一惊。 “不瞒您说,杀他的人正是小姐的亲哥哥,毕竟是一方区长,就算这里是流星街,也没有哪个人胆敢这样做。” 她沉默了一会儿,继而答道:“那你现在见到了。” 谁让他们家疯子先生天不怕地不怕,凡事讲求量力而为,做得到自然也就不存在敢与不敢了。 听罢,那个穿执事服的显然被她气得够呛。 没办法,上头有个行为乖张的老哥,她不嚣张一点怎么对得起他老人家。 会客室内。 她终于见到了那位传说的琉伽先生,他大概二十出头一点,看上去像个温润如玉的文弱书生。 虽然对方长得人畜无害,但她也不会因此就掉以轻心的。 论长相,果然还是她家那位混蛋老哥更具欺骗性一些。 “克莉尔小姐,很荣幸见到您。” 开始了,这就是哄骗小女孩的标准套路。 她警惕地想道。 “您兄长的事我很抱歉,但他杀了德普拉区长是事实,在下新官上任,还望谅解。” 言下之意就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他吗。 “喂,琉伽,你可不是个会拘泥于流言的男人,痛快点开个条件出来吧!” 乔克挡在她身前,义正言辞地对那人道。 琉伽并没有因为前部下的挑衅而动怒,相反,他笑得十分和蔼,一双眼眸淡淡地瞧了乔克一眼,笑道:“好久不见呐,乔克,最近过得还好吗?” 帅不过三秒的乔克瑟缩着朝她这边靠拢过来,一看到前老板的笑容,就有种后脊发凉的不寒而栗感。 “过....过得很好,不劳你操心了。”他哆嗦道,余光瞥见身旁的水谷杏花,又挺直了腰板,硬气道,“看!这是我大姐头,比你强一万倍!” 闻言,那位忠犬属性的执事大叔显然不乐意了,刚要出言反驳,就被自己的主人拦了下来。 “乔克说的没错,克莉尔小姐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本事,在下着实佩服。” 啊....看来那个红鼻子大叔的事被他发现了呢。 既然如此—— “如果琉伽先生不肯交出我哥哥的话,那我们就只能兵戎相见了。” 她冷下脸,并不想多与他纠缠。 “别这样嘛,可爱的小姐,我想我们需要单独谈一谈。” 言罢,他抬头示意了一下身边的布拉迪,又笑意盈盈地看向她。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瞬间,她有种很不妙的预感。 水谷杏花转过头,让那两个一大一小先行离开,言罢,又觉得有些放心不下,忍不住对他们轻语道:“待会儿出去之后,你们就直接离开这座宫殿,逃得越远越好。” 对方既然已经知道了她的实力,还扣着人不放,显然是有备而来。 对于这次能否全身而退,老实说,她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小克....” 侠客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安,担心地看向她。 “没事的。” 水谷杏花笑着冲他比了个手势。 侠客失笑一声,临别前,还是忍不住眉头紧锁地叮嘱了她一声“小心”。 她点点头,然后被边上依依不舍的乔克狠狠揉了一把头发。 那家伙这么大的人了,没想到到了关键时刻还不如一个小孩来得镇静。 “呜呜呜,大姐头,你可以的!” 她嫌弃地扯开了乔克的手臂,心里疑惑着自己什么时候收了个这么不靠谱的小弟。 送走了他们,水谷杏花深吸了一口气,警惕地看向那个心机深沉的男人。 “啊呀,克莉尔小姐,还请听我细细道来。” 琉伽眯起眼,玩味地笑道。 “想必你已经从乔克的口中知道了我的念能力吧,你猜——倘若你哥哥落到了我的手里,我会对他做什么呢?” 水谷杏花暗道不妙,但又不想在这场谈判刚开始的时候就缴械投降。 “你对他下了制约。” 她笃定道。 “真聪明,我的确对他使用了念能力,而对他提出的要求便是—— 杀掉你。” 水谷杏花“啧”了一声,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何必呢,我们之间又没有绝对的利益冲突。” 她一边应付着琉伽,一边在心里询问大贤者。 我的绝对领域可以突破他的念能力? 《答——很抱歉,主人只能消除施加在自身的力量》 “你说的没错,如果克莉尔小姐只是有天分的话,我很乐意将你和你哥哥纳入麾下,可惜,以你杀死皮德利那个时候展现出来的实力看—— 你根本就是个怪物,对于我而言,只是无法驾驭的威胁罢了,永远不可能成为部下。” 水谷杏花审视般地打量了一遍眼前的青年。 死局吗....倒也未必。 “如果我现在杀了施术者,不知道能不能停止那个可笑的制约?” 她眯起眼,声若寒冰。 “真可惜~”他顿了顿,玩味地笑道,“赌约一旦成立,倘若强求者死亡,制约便会全部反噬到被强求者身上。我的命的确不值钱,但你哥哥呢?” 水谷杏花抠紧掌心,沉默了下来。 “....他现在在哪里?” 她平静地看向眼前这个一脸欠揍的男人。 “嗯,让我想想,应该在地牢吧。” “我想见他。” 她直视着琉伽,心里一下子涌现出很多情绪,但却凝结成了这样一句简简单单的话。 “可以~”他轻笑道,“但在那之前——” “砰”地一声。 一颗子弹朝她的心脏飞速袭来。 水谷杏花本能地躲开,却听见琉伽紧接着道:“怎么,难道克莉尔小姐舍得自己的哥哥就这样惨死吗?” 可恶,又是两者取其一的选择题吗。 那么,这一次,她可以抛下这个跟她没有相处多久的哥哥吗。 明明是个疯子,但是—— 他对她很好。 这就够了。 如果一定要从中做出选择,他自始至终都不应该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大贤者,如果我现在死亡,会波及灵魂吗? 在上个世界,她的死亡只是完成任务后的强制退出罢了,但在任务尚未完成的情况下,老实说,她对自己会何去何从并没有把握。 答——不会,您的灵魂永生不灭 既然如此—— 只要她还能为莉姆露效力,还能回家,就没有道理占着这具身体不放,为了眼前的寥寥连累旁人。 更何况,那是克莉尔最爱的哥哥。 也是她的哥哥。 “即使杀我的人是你,并非我哥哥,制约也会认可这个结果吗?” 水谷杏花沉声道。 琉伽拔出腰间的佩刀,一步步向她走来,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站定,含笑说道:“放心,只要你死了,制约没了目标,自然会消失,好了,你哥哥的时间可不多了——” 刀锋凌厉地刺穿了她的皮肉,洞穿了整个胸口。 “请你去死吧。” 久违的腥味从嘴里蔓延开来,她踉跄着跪倒在地上,脑子里嗡嗡乱响着。 大贤者,强制关闭快速愈合和自我再生 《答——收到,正在帮主人屏蔽痛觉》 不愧是大贤者老师,她还没喊痛,就知道让她安乐死了。 她倒在地上,看见之前的执事大叔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焦急道:“报告主人,西索....他被人救走了!” “你说什么?” 刚刚还心情颇好的琉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一步失算。 水谷杏花闭上眼,心里一下子明朗起来,忍不住松了口气。 她抚上心脏的位置,那里好像不仅承载着她的感情,还住着另一个人的灵魂。 “他没事,真好,谢谢你....” 那人这样说道。 “不客气——” 她轻轻笑道。 现在说再见未免太早了些,她和这个世界总有再相遇的一天。 和他们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猎人世界一周目完结辽~二周目(大人时间)敬请期待 接下去—— 爆豪胜己君:“特么终于轮到老子了吗?”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日常催更君打卡……、安靖、鲫鱼是条咸鱼、lz妮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晓56瓶;lz妮10瓶;饭团乖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8、兄长是恶犬系列(1) 《告——任务失败,原世界返回失败,重新定位中....》 《告——定位失败,紧急投送a级世界,连接中....》 《告——得到许可,匹配成功....》 ...... “你这个废物,我们才不要和你玩!” “你这种人怎么好意思自称是英雄爆心地的妹妹!” “没用的无个性,真丢人!” 我不是故意的。 生来就是无个性,真的很对不起。 再这样下去,哥哥会更加讨厌我吧。 求你了—— 无论要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哪怕是身体也无所谓,请你帮我。 一切就拜托了。 ...... 医务室内。 “请把我变成有用的人....” 水谷杏花情不自禁地喃喃道。 她的身体有点疼,但好在可以屏蔽痛觉。 “你醒了吗?” 有人在她旁边说话,可是她现在脑子昏昏涨涨的,并不能及时作出回应。 那人也不恼,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等着她清醒过来。 渐渐地,她的意识逐渐清晰,仿佛从某个人手里彻底得到了这具身体的支配权。 “这里是....” 她睁开眼,瞬间被眼前逼仄的白色和消毒水的味道填满。 先前说话的人朝她凑近了一点,水谷杏花偏过头,正好对上了一双漂亮的异色瞳,像只精致乖巧的波斯猫。 “还难受吗?” 他轻声问道,语气中似乎带着一点自责。 “在我的课上,让你遭遇到这种事,很抱歉。” 水谷杏花张了张嘴,原本还在发愁该怎么称呼眼前这个长相清俊的男人,却发觉喉间干涩得厉害,倒省的说话了。 “爆....稚名同学,你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他皱着眉头,四下望了一圈后,有些犹豫道:“治愈女郎临时有事,我学过一点基本的护理,或许可以帮你减轻一些痛苦....” 言罢,他眉头皱的更紧了,站起身,有些无措地看着她小小的身板,根本无从下手。 末了,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牵过她的手心,在虎口的位置轻轻按压,模样很是认真。 水谷杏花倏地就红了脸,忍不住缩回手,嗓音沙哑道:“我想喝水....” 手上骤然一空,他呆愣了几秒,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后,很快去为她倒了一杯白开水。 但到了喂水的时候,他又犯起了难。 “你刚刚治疗完,治愈女郎叮嘱过,这段时间最好不好进食和补水。” 水谷杏花忍不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只觉得连唾液都变得稀薄起来,但她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这副身体显然受过伤,既然医嘱都这样说了,她作为暂时的客人,总不好给身体的原主人乱添麻烦,让她落下什么病根就不好了。 她正这样想着,杵在一旁的男人去里屋拿来了几根棉花棒,他一手端着水,一手举着棉签,局促不安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天然呆。 他就着水杯蘸了蘸,用已经湿润的棉签,细心地在她双唇之间一点点擦拭过来。 “这样会好一点。” 他手上的动作不停,看着她认真道。 一时间,医务室内安静得连她自己的心跳声都清晰可辨。 “那个,我没事的。” 她悄悄瞥了一眼波斯猫先生左眼上的伤疤,又不敢细看,很快便移开了目光。 思索再三,又觉得这句话有些不妥,显得她不识好歹,便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您有别的事要忙,请不用管我。” 波斯猫先生犹豫了一瞬,最后依然坚持道:“我等你哥哥来了再走。” 他话音未落,就听见走廊上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像个行走的炸|药桶。 下一秒—— 门被人一把推开,画面正好定格在波斯猫先生帮她蘸水的一幕。 来人见状,气压明显低了好几个度,火气倒是蹭蹭往上涨。 “你特么给老子把手放开!” 炸桶君面色不善地盯着那只可怜的棉签棒,语调里很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水谷杏花此刻有些头疼,各种意义上的。 她虽然大概清楚波斯猫先生是老师一类的角色,但自己的身份却仍未摸清楚,看制服的话,果然还是学生吧。 那么,眼前这个没什么礼貌的家伙又是从哪里窜出来的呢。 “喂,爆豪稚名,你——” 他的目光扫过床上面色惨白的少女,不自觉就放轻了语调。 “....怎么会弄成这副样子,笨死了。” 他穿着一身干练的战斗服,因为跑得太急,汗水顺着金色的发梢一直流至下颚,眉宇间藏着掩饰不了的焦急。 “爆豪,这件事的责任在我,我们出去说吧。” 波斯猫先生示意了一眼边上的女孩,冲男人严肃道。 “哈?” 闻言,炸桶君整张脸都写满了“不乐意”,余光对上水谷杏花不明所以的视线,忍不住偏过头“嘁”了一声,最后还是乖乖跟在波斯猫先生的屁股后面,不情不愿地往门外走去。 快到门口的时候,他老人家突然回头,恶声恶气地叮嘱道:“乖乖躺着,等我回来。” 水谷杏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模样形同小鸡啄米,熟练得像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医务室内骤然一空。 她很快在心里呼唤出自己的搭档。 大贤者,我们没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答——主人的任务失败,通往原世界的时空隧道无法开启,默认采取紧急投放措施》 那这个世界是? 《答——经过重新计算,在该a级世界锁定了与主人的灵魂相适度最高的身体》 水谷杏花说不出心里的感觉,只是有些微愣地盯着自己的指尖发呆。 这孩子....也死了吗? 《答——个体名:【爆豪稚名】并未死亡,但自愿向主人献出身体的支配权》 自愿? ——我不想一辈子只是个废物。 在心灵深处最黑暗的角落,有一个女孩曾这样哭着乞求过她。 她还这样小,正品味着最珍贵的年纪,如果不是彻底的绝望,又怎么会甘愿让另一个人过完自己的余生。 ....我明白了,大贤者,既然这里也是a级世界,可以做任务吗? 《告——现在发布该世界线任务:请个体名【水谷杏花】在一年内成为雄英高中最优秀的毕业生》 高中....?! 水谷杏花错愕道,整个人犹如晴天霹雳,一下子变得焉拉吧唧的。 《告——主人本来就是最优秀的,这个任务对主人来说根本毫无挑战性》 不,我怀疑你是在捧杀我。 她幽怨地在心里想道。 唉,她上辈子甚至都没来得及参加高中的升学考试,结果时至今日,竟然要她直接开始念高中三年级。 学习是可以这么随便的事吗! 她痛心疾首地呜咽道。 “你说什么——?!”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要命的咆哮声。 她忍不住向门缝那边瞥去。 波斯猫先生刚刚称呼那个男人为“爆豪”,跟这孩子一个姓氏,是不是意味着....她又白捡了一个哥哥? 正这样想着,炸桶君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面若寒霜的波斯猫先生。 “你——!” 水谷杏花已经做好了被劈天盖地的数落笼罩的心理准备,但对方青筋暴起了半天却只憋出了一个“你”字,似乎是在隐忍着自己的怒意。 “她的伤怎么样了?” “治愈女郎已经为她治疗过了,只要保证这段时间不剧烈运动就无碍了。” 炸桶君在她的床边站定,她这才发现,这个男人很高,起码有一米八,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肌肉线条流畅,身材挺拔俊朗。 脸也很好看,不同于波斯猫先生的精致冷俊,他的脸庞分明,即使总是一副凶巴巴的模样,但却有一种成熟男人的硬朗。 此刻,他干巴巴地询问了她一句:“身体还疼吗?” 水谷杏花摇了摇头。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将窝在被子里的她打横抱起,路过波斯猫先生的时候,理所当然地说道:“领走了。” 水谷杏花一下子摸不着头脑,但见她的老师都微微颔首,被这个人拐走应该问题不大吧。 他抱着她出医务室的时候,被很多人看到了。 炸桶君大概是这个世界极受欢迎的人物,他们没走几步,就被一大群学生包围了起来。 这些孩子个个热情洋溢,男孩子兴奋地高喊着“爆心地”,女孩子们则红着脸放声尖叫,总之场面有种说不出的壮观。 她一下被乌压压的人群围满,耳边又是女高音的360度无死角全方位环绕,不禁有些心力交瘁。 但有人比她更头疼。 “全都给我滚回去上课!” “......”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加热烈的尖叫声。 “不愧是爆心地大人!” “啊啊啊啊,果然是网评最像敌人的英雄!” “真人和电视上一摸一样!“ 她再次把目光投向正面露凶相的炸桶君,却不想被他强行把头按进了怀里。 好硬。 她忍不住在心里评价道。 “现在的英雄预备役怎么都这么闲?” 她虽然看不见这位大哥的表情,但听声音就知道他此刻的心情非常不妙。 就在这尊黑面罗刹彻底发作前,波斯猫老师终于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 他沉着脸,对这帮小粉丝们严肃道:“校园内不许追星,违反者记过。” 然而—— “焦冻老师!!!” “哇塞,两位著名英雄同框耶!” 波斯猫老师的出现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倒让事态朝着一发不可收拾的方向绝尘而去。 “是我最近太和蔼了吗....” 好不容易冒出头的水谷杏花第一眼便瞥见了正托着下巴,陷入沉思的波斯猫老师。 所以,有没有人能来控制一下场面。 作者有话要说:水谷杏花:“你来的时候没被堵吗?” 爆炸豪:“那时候他们刚下课。” 水谷杏花:“现在呢?” 爆炸豪:“现在他们皮痒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櫻井紗羅、虞、日常催更君打卡……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沈妄凉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9、兄长是恶犬系列(2) 雄英高中,日本数一数二的名门学府,被称为孕育顶级职业英雄的摇篮。 而在这个世界,超过80%的人都拥有名为“个性”的特殊力量,然而,超能力的泛滥除了方便人们的生活,也带来了一些不好的影响。近年来,世界各地的犯罪率直线上升,为了维护社会的和谐与安定,一种被称之为“英雄”的新兴职业诞生了。 漫画里才会出现的角色在这个世界成为了现实....怎么说呢,即便是经历过各种世界的水谷杏花,也在了解到这个背景后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自从那天在医务室醒来后,她就被原主的哥哥爆豪胜己送回家休养了,他的工作很忙,从那天起,两人一直没有再见过面。 见不到正好,省得每天还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原主的家庭很可爱,有一个脾气和蔼的老爸,和一个雷厉风行的帅气妈妈,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上头还有一个凶不啦唧的恶犬哥哥。 她一直不理解出生在这种家庭的孩子为什么会变成那副样子,直到在她的抽屉里发现了一本黑色的日记本。 前面几页都是课堂笔记,不往后翻,很难发现名为“爆豪稚名”的少女在这本笔记上一字一句写下了积压在心底长达十年的痛苦和悲伤。 ........ 1. 今天在电视上看到哥哥了,居然可以在天上飞来飞去,还有还有——炸飞敌人的样子虽然凶了一点,但是超帅! 啊,我什么时候才能变得像哥哥那样厉害呢。 2. 今天妈妈带我去做了个性鉴定,医生说....我或许是罕见的天生无个性。 无个性的人也可以成为英雄吗,也可以像哥哥那样保护那些弱小的人们吗? 我的梦想是不是....再也实现不了。 3. 同学们知道我是无个性的事了,为什么每个人都要一副很抱歉的样子呢,我不想一辈子都像现在这样受人怜悯,我还有很多想要完成的事,现在否定自己还太早了。 就算是无个性,这世上也必定存在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 我的梦想才没有那么脆弱。 4. 啊,被教训了呢....这种事我当然清楚——自己是个什么用也没有的废柴。 但是,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我这个人也就止步于此了啊.... 我不想就这样放弃,总有一天,我也想要和那个不可一世的人堂堂正正地站在一起。 5. 雄英高中开始招生了呢,即使希望渺茫,我的第一志愿依然填了雄英的英雄科。 虽然平时都有在认真训练啦,但是入学考试这种事还是问问哥哥好了。 嗯....要不还是算了,他每天都那么忙,我不应该再拿这种事情打扰他了。 6. ——“不要再浪费时间了,笨蛋。” ——“英雄不是你可以过家家酒的游戏。” ——“任性也要有个限度。” 我当然知道,像我这样的无个性即使付出再多的努力,也永远够不上英雄的门槛。 先天的差距,即使我再想否认,也没有一天不紧紧缠绕在我的脑海中。 但是,如果不想让我做梦的话,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让我看到那些奋战在第一线的人们的耀眼之处。 正因为想要变得和他们一样闪闪发光,我才会让这个可笑的念头生根发芽,我只是....想要成为有能力守护别人的存在。 如果在你眼里,我的梦想只是小孩子过家家酒的任性而已,那么,我这些年的坚持不就跟笑话一样了吗? 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关心,那么,为什么不在我被人揪住头发往水池里摁的时候出现,为什么不在我的作业本被人扔进垃圾桶的时候出现,为什么不在我被人指着鼻子辱骂的时候出现? 你不是英雄吗,即使外面的人全都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我都咬着牙一一挺过来了,你这个从来没有保护过妹妹的英雄却让我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开什么玩笑。 ........ 无个性吗....水谷杏花盯着指尖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果然用不出来啊。 她轻轻地抚过扉页,沉默着将日记本合上,正要放回原处,却不小心掉出了一张照片,是这孩子和她哥哥的合影。 照片上,女孩子只有三四岁的模样,笑得很甜,男生却已经很高了,虽然脸上依旧是那副别人欠他几个亿的模样,但还是把妹妹小心翼翼地搂在怀里。 水谷杏花回想起初见恶犬先生的情景,忍不出伸手戳了戳照片上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男人,越看越觉得他这副样子颇像护崽的老母鸡,意外的还有点可爱嘛。 “稚名酱,汤煲好喽——” 是光己阿姨的声音。 “好的,我马上就下来!” 她把照片擦干净,重新夹回书页中,把日记本小心地收进了抽屉里。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对这个家庭十分熟悉了,因为沾了稚名小姐的光,她有幸得到了光己阿姨无微不至的照料,而现在,又到了每日的喝汤补气时间。 老实说,这样光明正大地吃白饭,她其实挺不好意思的。 但是吧,不好意思是一方面,幸福也是真的幸福,莫名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她从楼上小跑下来,从转角的地方开始就闻到了阵阵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 光己阿姨正好在舀汤,看上去依旧年轻的面容正爽朗地轻笑着,有种说不出来的美丽。 水谷杏花的脚步一顿,看到这幅画面心里有些小小地羡慕那位稚名小姐,母亲的音容笑貌于她而言,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稚名酱,还愣在那里做什么,今天妈妈煲了鲫鱼汤哦。” 她回过神,冲这位可爱的妈妈礼貌地笑笑,或许是这几天日子过得太舒服了,她觉得自己这笑很有几分真心实意。 光己阿姨一边把碗递上来,一边小心提醒道:“小心烫哦。” “嗯嗯,好的。” 水谷杏花接过,对着升腾在空中的热气呼呼吹了好几下,然后便本性难移地大快朵颐起来,喝汤的样子十分满足。 爆豪光己见她这副样子,心里不免有些欣慰,忍不住拉开椅子,坐下来撑着下巴静静瞧她。 她一直都知道稚名在学校里并不快乐,在这个社会,无个性简直寸步难行,更何况是那群童言无忌的孩子,一想到她的女儿可能会被有意无意地中伤,她就想着要加倍对她好。至少不能让她对未来的生活失去期待。 可是,她从未想过稚名会被这样对待,那天胜己把她抱回来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身为一个母亲有多么失职。 “稚名酱,刚刚你的班主任打电话过来了,说他待会儿会来看望你。”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女儿的神色,发现她对这件事并不抵触,忍不住松了口气。 此时,干完了一碗鲫鱼汤的水谷杏花,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她在这个世界遇见的第一个人。 事后,她也是有结合稚名小姐的日记本好好做过功课的。 波斯猫老师,本名轰焦冻,英雄名焦冻,豪门贵公子,英雄榜上数一数二的人物。 她们家恶犬先生也就勉勉强强和他平分秋色吧。 “稚名酱,还要再来一碗吗?” 光己阿姨笑着问道。 水谷杏花看了一眼依旧热气腾腾的鲫鱼汤,感觉肚子一下子又空了,嘴里忍不住咽口水的同时,心里又觉得自己不能那么贪得无厌。 于是,她委婉道:“要不要留一点给爸爸和哥哥?” 言语之间,光己阿姨动作迅速地又盛了一碗给她,朗声笑道:“你忘记啦,爸爸不喜欢喝鱼汤的,至于你哥哥嘛,这个笨蛋小子一天到晚不着家的,不用理会他!” 闻言,水谷杏花心道—— 既然如此,就由我来解决这碗没人要的鲫鱼汤吧。 她正要一饮而尽,门铃却忽然而至。 大概是波斯猫老师来了吧。 光己阿姨起身去门口接人,两人似乎是旧识,在门口寒暄了老半天。 班主任进来的时候,她嘴里正含着一口精华,结果看到他老人家沧桑的面容,差点一口气把这些营养喷个干净。 似乎和她想象中的有什么不一样。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光己阿姨心疼地替她顺着气。 这种情况下,西装革履、扎着一撮小辫的班主任老师莫名有种被打入冷宫的寂寥之感。 但他似乎并不以为意,反倒开口关心道:“稚名同学,你的伤怎么样了?” 好不容易顺过气的水谷杏花摇了摇头,表明自己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他站得笔直,虽然眉宇间总是有股邋遢的慵懒感,但却意外地严谨认真啊。 “相泽老师,快请坐吧——” 光己阿姨似乎对这个老师敬爱有加的样子。 水谷杏花飞快地在大脑中搜寻着有关于他的资料,终于想起—— 这位才是她真正的班主任,英雄科的金牌教师,据他本人说,之所以会来带她们普通班,是因为混小子带够了,打算换个环境,调整一下心态。 而那位焦冻老师才是相泽不在,临时上岗顶班的。 想到这里,她竟然有些遗憾,自己看不到那个头发半红半白的青年了。 “稚名同学,首先我代表学校对于你所遭受的一切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他弯腰颔首道。 水谷杏花一时间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懵,事实上,她虽然知道稚名小姐出事和学校脱不了干系,但事情的具体原委她其实并不清楚。 “其次,就我个人而言,班上会发生这种事是我教学工作的重大失职。”他顿了顿,认真道,“这件事学校已经查清楚了,那两个把你推下断崖的同学已经承认了自己犯下的罪行,按照校规,应该被开除。” “我今天来,除了是来慰问你的身体状况,也想问一下你对这个处理结果有没有什么意见?” 她并不是个喜欢揪住别人小辫子不放的人,如果这桩事换成是她,都是死过好几次的人了,或许会宽恕那两个小孩,可惜——受伤的人是稚名小姐,她没有资格替心灰意冷的她说什么“对方还是孩子,惩罚太过”之类的屁话。 在承担过错这件事上,不是年纪尚小就可以蒙混过关的,再说了,对方也是快要十八岁的人了,却一点不懂做人的道理。 恕她只能道上一句:“我很满意校方的决策,另外......” 她特地上网查过了,这个世界的日本法,依旧是满十六岁成年,也就是说—— 我能送他们去坐牢吗?” 作者有话要说:爆豪·气得后槽牙磨得哐哐响·胜己:“勉强和半边脸平分秋色?”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浅、安靖、养猫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清舟10瓶;嘀,杰西卡!、纵然世界都静止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0、兄长是恶犬系列(3) 深夜,水谷杏花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刷完了习题册上的最后一道题。 她趁着相泽老师来家访,问清楚了雄英优秀毕业生的评选条件。本以为对方可能会嘲笑她痴心妄想,但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就尽职尽责地告诉了她以下关键两点—— 首先,你必须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其次,在校期间,至少有过一次突出的典型事迹。 第一条,她正在迎头追赶,至于第二条,她暂时还没有想到解决办法,但有句话说得好,船到桥头自然直,没必要现在就垂头丧气的。 学校给了她为期两周的假期,这段时间,她除了把稚名小姐的身体养好,其余时间基本上都在家、书店、图书馆这三个学习圣地度过了。 因为上辈子好歹是个企业千金的关系,她的英文水平还算不错,在这些日子的魔鬼训练下,已经成为了她的拉分科目。 她翻过稚名小姐的成绩单,发现她在刚入学那段时间成绩一直都是名列前茅的,只是到了高中二年级,正如她在日记本上提到的—— 如果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无法达成我的愿望,又何必苦苦挣扎。 她开始自暴自弃,成绩也一度下滑,但好再还有优于别人的基础在,好歹把名次稳定在了班级中游的水准。 在高中这些乱七八糟的科目中,最令她头疼的莫过于政治经济,还有那个一个字没背过的世界史。 不过,这都不是问题,她还有一个连超级计算机都甘拜下风的搭档——大贤者老师在呢。 对于学习这一块,她们已经提前分过工了。 国语、英文、数学还有生物全部归她,剩下的物化地和那些社会学科就只能拜托大贤者了。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大贤者老师的存在也会受到世界法则的影响,因此不能把全部的压力都施加在它的身上,她自己也必须要玩命学习才能达到任务所需的水平。 就这样,她变成了一个莫得感情的学习机器。 今天是假期的最后一天.....水谷杏花疲惫地瘫倒在床上,一双腿垂在床沿,远远看过去,像具被抽干了阳气的死尸。 她艰难地动了动眼皮,迷糊间看到指针停在了两点.....这么晚了啊,她叹了口气,想着至少要钻进被子里再睡,但奈何实在困得厉害,身体就是怎么也挪不动。 算了....就这么睡吧。 “对不起了,稚名小姐.....” 明天多吃点,给你把身体补回来。 睡意渐浓时,她恍惚间好像做了个梦,有人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上了小床的正中央,还替她细心地掖好了被子。 就是唠叨了一点,临走前还不忘教训她:“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笨死了。” 你才笨呢。 作为一个有身份的体面人,即使在梦里,也不能允许有人质疑她的智商。 本来以为那人差不多可以走了,没想到还蹬鼻子上脸了,居然对着稚名小姐如花似玉的小脸戳来戳去。 你算哪块小饼干....知道她哥哥什么路子吗,被那只恶犬看到,还不打断你的狗腿。 识相的就赶紧滚蛋....不知道高三学生压力很大,需要充足的睡眠吗! 或许是她发自内心的呐喊起了效果,那人真的没有再动作,她等了一会儿,只觉得意识越来越沉,终于陷入了深度睡眠。 早上起来的时候,她对昨晚那个梦的真实性产生了动摇.....此刻,她那双无处安放的腿已经乖乖回到了床上,身上还盖着一条蓬松柔软的棉被。 难道说.....这不是梦? 排除家里进贼的可能性,整个家会那样说话的似乎只有稚名小姐那个已经两个星期没见的恶犬哥哥了,但是他老人家一直忙着英雄事业,没道理会突然回家啊。 水谷杏花来不及洗漱,汲着拖鞋就跑到楼梯口那里,朝下面飞快地扫视了一圈.....光己阿姨在准备早餐,沙发上举着报纸的是胜叔叔,并没有恶犬出没。 她刚松了一口气,转过头便迎面撞上了一人。 好硬。 似乎在哪里撞过。 她抬眼看去,发现自己勉强只到那人的胸口,再往上,便是一张略显疲惫的帅脸。 他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肩上的衣服松松垮垮,露出了睡衣下的铜色肌肤,以及完美胸肌上的瘦削锁骨。 此刻,这位恶犬先生正眯着眼懒洋洋地打量她,半晌,他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额头,声音暗哑低沉:“今天不是要回学校吗,你想顶着一头鸡窝头去上课?” 水谷杏花对上那双略显凶狠的眼睛,很识相地蹬着小短腿往回跑,却被某只恶犬像提溜小鸡仔似的,捉住了睡裙领子。 “跑什么,我会吃了你?” 他这会儿似乎已经完全清醒了,说出来的话也中气十足。 她一向能屈能伸,既然被人逮住了,便乖乖在一旁站好,并不多语。 对方似乎已经习惯了她的沉默,盯着她不声不响地瞧上了一会儿后,便状似不耐烦地冲她挥了挥手,催促道:“再给你5分钟!”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水谷杏花,以一个女孩子不该有的速度完成了洗漱、换衣、梳头发等多项工作,老实说,到了梳头发的时候,这头乱毛也只有被随便弄弄的份儿了。 她匆匆忙忙地下了楼,发现那位恶犬哥哥还没走,正叼着一块鸡蛋饼严肃地咀嚼着,她下意识地对这个男人产生了疑惑,为什么不管他干什么,都能散发出一股不好惹的气息来。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与生俱来的气质? 她坐到位子上,拿起盘子里的鸡蛋饼安静地吃起来,却发觉对面总是传来一道若有似无的视线,搞得她这顿饭吃得十分紧张。 水谷杏花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但总觉得他并不喜欢她这副寡言的姿态。 总算有惊无险地度过早饭后,她本能地就想趁早溜,却再一次被恶犬先生扯住了书包链子,还一路往外拉。 “我送你。” 撂下这句话后,他一把搂住她的腰身,将她整个人捞了起来,夹在臂弯里塞进了车后座。 水谷杏花被这一系列操作惊呆了,终于忍不住提出异议:“你干嘛突然这样,我又不会跑。” “这样快点,杜绝了你扭扭捏捏不肯让我送你的状况。” 他哑着嗓道。 “不会影响你工作吗?” 水谷杏花清楚职业英雄的工作量有多么惊人,更何况是像恶犬先生这样的领军型人物。 “顺路。” 他言简意赅道。 就这样,车子一路驶进了雄英高中的校门。 直到现在,她才了解到那句“顺路”有多么真实。 “你怎么会突然想到来雄英当老师?” 她一边努力跟上恶犬先生的脚步,一边略有不满地跟他发着牢骚。 “怎么?那个半边脸可以,我就不行?” 他猛地停住,眯起眼睛,审视地看向她。 水谷杏花别的不怎么样,求生欲还是很强的。 “不,你厉害你说了算。” 这句话似乎成功取悦到了他,某只恶犬从早上起就黑到现在的脸色终于有了缓和的迹象。 她在和恶犬先生相处的时候,心里总是复杂异常,倒不是她对这个刀子嘴钢铁心的男人有什么偏见,只是心底残留着的固有情感在引导她的情绪罢了。 可以的话,她希望能尽量避免和他长时间待在一块儿,这会导致她在某些时候做出错误的判断。 所幸,尽管在一个学校,但他带领的三年a班是英雄科,课业和他们普通班有很大不同,因此,见面的次数也相对来说减少了很多。 她一路怀揣着心思走到了教室,发觉日记本上总是叫骂声遍地走的班级在此刻安静得令人发怵。 但是,莫的感情的学习机器总是对外界的风吹草动无动于衷。 因为她的心中只有—— 年级第一。 又是清澈明媚的一天,早自习从英语词汇手册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爆豪胜己:“当我意识到孩子的教育问题刻不容缓的时候,却发觉自己拉扯大的崽与我渐行渐远。” ......... “说什么屁话,渐行渐远算什么,打断了腿就再也飘不起来。"哼哼 41、兄长是恶犬系列(4) 不同于英雄科天天搞实战训练,他们普通科即便刚入学时还对英雄科心存妄想,一晃过去了两年,那份横冲直撞的初心早就被时间磨了个干净。现在的普通班,和那些主攻课业的私立学校并没有什么不同。 成绩才是普通科学生的心头大事,而他们未来最好的出路,莫过于考上一所有名气的大学,过上中产乃至资产阶级的优越生活。 水谷杏花不是没有设想过再次踏足这个班级该摆出一副什么样的表情,但等到这一天真的到来了,却依旧没什么实感。 从稚名小姐的日记本中了解到的来看,三年c班相比起她国中时的班级,已经算很好了,虽然仍旧是一副被孤立的惨淡景象,但欺负她的人群面积从几乎全班缩小到了极个别的某些混蛋。 当然,这些混蛋已经遭到了学校的除名,也算为稚名小姐出了一口恶气。 整个早自习都很平静,没有人找她麻烦,也没有人过来搭理她,她的四周仿佛出现了一条看不见的真空地带,将其他人全部隔绝开来。 如果是以前,她或许会为此黯然神伤一会儿,但是,作为一个目标远大的女人,没有人会来打扰她学习—— 简直不要太妙。 早上的计划是背15页的英文单词,接下来..... “小稚名——” 教室里突兀地响起一道无比欢快的声音。 她抬眼望去,想看看到底哪个敢打断她思考数学题。 下一秒,一个黄头发,笑起来还算顺眼的男孩扑到了她的书桌上,看着她颇为幽怨道:“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条信息,你怎么都不回我呀.....” 水谷杏花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一双委屈巴巴的湖绿色眼睛.....还怪好看的。 姑且就原谅他的无礼吧。 她默默拿出塞在抽屉里的手机,发现除了光己阿姨给她发的消息外,并无其他。 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点开了骚扰拦截的消息栏。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信息翻涌而出,而发信人都标注的同一个名字——相山雾起。 .....就是眼前这家伙吗。 她一条条看过去,发现最近她休养期间就有17条消息记录,内容大多都是关心她身体情况的.....语气还算诚恳。 她又看了他一眼,把手机朝自己的方向压低了些,试探道:“相山同学?” 对方愣住了一瞬,继而难以置信道:“小稚名,你终于肯理我了吗?!” 水谷杏花挑眉,飞快地在脑海中过滤着日记本上的内容,不行.....实在想不起来这个人了。 今天就先随便把他应付过去吧。 打定主意后,她琢磨了一下,大概可以判断出稚名小姐似乎并不怎么待见他.....既然如此,对他凶一点好了。 “相山.....” “在!” 如果他有条尾巴,现在说不定已经摇成了螺旋桨。 “我觉得.....” “这堂课开学摸底考,无关人员快点离开。” 先前见过的相泽老师抱着一沓卷子走进了教室,神情困倦颓丧,和她之前看过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闻言,相山雾起后知后觉地叫了起来:“差点忘了还有考试!” 他一边往教室外跑,一边回过头冲她比手势,急切道:“小稚名,我考完试再来找你!” 水谷杏花很够意思地对他挥了挥手,心里却希冀着这个人短时间内最好不要来找她了。 上课铃响,相泽老师面无表情地下发考卷和答题纸,长篇大论地宣读考场规则在这个男人身上是不可能发生的,他从头至尾只是冷淡地对下扫视了一圈,说了句:“违反考试纪律者,后果自负。”就算完事了。 但是班上的同学个个噤若寒蝉,看样子大概是怕极了这位班主任。 考试时间很宽裕,水谷杏花答完整张卷子还剩下半个小时。 上面的很多题目她都已经做过一遍了,分数大概也估得八九不离十,余下的时间,她只好转着笔静静地发起了呆。 本来以为复课之后能再见到波斯猫老师的,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那天在医务室里那么照顾她,没来得及道声谢还挺遗憾的。 嘛,既然有缘遇见,总能再看到他的。 水谷杏花又想到自己被那个叫做琉伽的男人一刀捅穿心脏的画面,总觉得那回自己死得太过窝囊,一想起这件事,她就胸闷气短,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再也不钻出来了。 决定了,下次再回去做任务,她一定要扬眉吐气,把场子找回来。 正这样想着,收卷的时间也到了。 她坦然地交了卷,刚出考场,就碰上了先前的相山雾起。 他似乎跑得挺急,鬓角还冒着汗珠。 “小稚名,我们一起吃午饭吧!” 他长得很可爱,但气质却干净爽利,笑起来很让人如沐春风。 水谷杏花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这倒不是因为她贪图这位同学的美色,只是她第一次去食堂吃饭,和某个人一起能大大降低因为无知而出糗的概率。 相山同学是个很健谈的人,一路上,他都在试图找到能令她感兴趣的话题,比如今天的菜单多了一道草莓布丁,又或者他们班来了个令人头秃的麻辣教师。 闻言,水谷杏花福至心灵,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感叹道:“人这辈子总要受点气的。” 你不入地狱谁入? 就这样,他们一路走到了食堂,据说这里的掌勺还是位职业英雄呢。 她被相山领着,买到了她最爱的海鲜饭,说来也巧,这也是稚名小姐最喜欢的食物。 他们好不容易找到座位,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被一道形如鬼魅的身影吓得差点原地升天。 其实他的存在感并不低,只是周身冒出的黑气把他的气质强行拖低了好几个度。 当然,这也不能怪他,试问这世上又有哪个哥哥看到自己妹妹在他眼皮子底下,还能和其他男人谈笑风生不会感到气愤和不爽呢。 而三年c班新来的班主任显然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有火还能憋在心里? “喂,黄毛,你把我的位子占了。” 可怜好不容易有机会和白月光面对面吃饭的相山雾起,这会儿只觉得如坐针毡,一抬头便是金发男人气势汹汹的锐利眼神。 毕竟是排名前三的著名英雄,他虽然脾气差了点儿,但瞪人的本事却是一等一的,远远地瞥一眼,就能吓退不少人。 相山雾起在英雄科也算是数得上姓名的,但归根究底,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哪里受的住这位最恶英雄的洗礼,没过多久,他就蹭地一下弹了起来,乖乖把位子让给了爆豪老师,自己忍痛转战他处,临走前还不忘丢给她一道幽怨的小眼神。 “还不快滚!” 爆豪胜己看着这个臭小子对自己妹妹挤眉弄眼,怀疑他是不是长了针眼,急需手术,不然怎么会一点眼力见儿也没有,都在一个校园了,还敢不拎拎清楚自己的性别定位。 看着就火大。 在水谷杏花眼里,轻松取胜的恶犬先生脸色依然不好,吃咖喱饭的时候筷子总能和盘子产生摩擦,频繁地发出叮当的声响。 这莫非是在向她表达不满嘛。 “你和他挺熟?” 水谷杏花摇摇头。 恶犬先生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一些,又接着问道:“为什么不来找我吃饭?” 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挺严肃,水谷杏花不好意思欺骗他,于是,便坦诚道—— “我只是单纯地不想见到你而已。” 终于说出口了,舒坦。 她轻轻叹道。 作者有话要说:原谅我这章的短小,因为我后天就要开始日更了,呜呜呜 42、兄长是恶犬系列(5) 晚上,水谷杏花把宿舍房间重新收拾了一遍,当初走的时候大部分衣物都留在这里没带回去,故而复课之后也就带了个人过来。 现在倒是有些后悔了,长夜漫漫,没有稚名小姐的泰迪熊陪伴,该有多寂寞.....还有零食,中午对恶犬先生说了那样的话,弄得她这一整天也颇有些心不在焉,午饭和晚饭权当走了个过场,扒拉几口就算完事了.....现在肚子好饿。 她轻叹了一口气,有些颓丧地瘫倒在床上,怀里抱着一只枕头,手指郁郁寡欢地对着它揪来揪去。 水谷杏花长这么大,很少对别人说过这样刻薄的话。 尽管恶犬先生的确凶了一些,但她看得出来,这个男人未必不是真心对他妹妹。 想到这里,她头疼地揉了揉头发,忍不住把手轻轻按在心脏的位置。 “稚名小姐,这是你的感情吗?” 即便这是个注定会石沉大海的问题,但她还是忍不住喃喃自问道。 嘛,话都说出口了,现在后悔也未免有些太晚了.....如果恶犬先生真的在乎稚名小姐,这未尝不是一个好的契机,让他明白自己的妹妹并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幸福长大。 所谓最深的伤痛永远来自最爱的人,那些痛苦却不知如何改变的人,恰恰最在意维持着表面和平的那根弦,倘若弦不断,那些被伤得遍体鳞伤的人必定会选择继续忍受,宁肯按捺苦痛,也不愿虚假的亲密荡然无存。 这样的人最温柔,也最可悲。 正因为贪恋过去的美好,才愿意为了现在和未来妥协,正因为不想累及最爱的人,才把所有的伤心难过裹挟在心里,直到它日积月累,泛滥成灾,化成尖刀把那根经不起风雨的弦彻底斩断。 然而,她的出现似乎让这个顷刻间就要分崩离析的局面又回到了从前,仿佛稚名小姐曾经所承受的悲苦都消散了,再也找不到痕迹。 这是不行的.....如果那个总是说着“不能麻烦哥哥”的女孩再也不想回来了,那么就由她——把眼前这个岌岌可危的虚假现实粉碎,痛苦的灵魂总要勇敢挣脱束缚,才能迎来新生。 曾经她以为,未曾经历过生死,便都算不得苦难。 可惜,生活恰恰比小说中那些跌宕起伏的情节更加难熬,梦想的遥遥无期、身边的人投来的轻蔑目光,才是真正陪伴爆豪稚名长大的存在。但是她心里清楚,这世上还有人很爱很爱她,为了这一丝温暖,她愿意咬着牙继续忍耐,忍耐自己的一无是处,忍耐自己没有一丝亮光的未来。 用积攒了整个前半生的孤独换来的坚强.....她多痛啊。 再温柔的人,也有被生活中的一根根刺扎到无力还手、再也爬不起来的那一天。 水谷杏花微垂眼睑,沉默地盯着指尖发呆,或许是灵魂在这具身体待久了,在某个瞬间,她甚至能和那个遍体鳞伤的孩子产生共鸣。 然后....便像是再也痛快不起来了,压抑得令人窒息。 她甩了甩头,心里告诫自己不能让残留在这具身体中的情绪主导她的行为。 躺也躺够了,水谷杏花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窜了起来,拿上换洗衣物,打算先把自己洗洗干净,刚刚整理宿舍出了不少汗呢。 雄英高中几年前就实行了全宿舍制的教学模式,宿舍楼以班为单位,也算是经费富得流油了。 澡堂位于宿舍楼的底楼大厅,也是生活区的一部分,分男浴和女浴。 她出来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晚上九点了,走廊上基本不见人,整栋楼静得连窗外的蝉鸣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本想着快点洗完澡,早点回去刷题的水谷杏花刚下到一楼,就被惊得身体一颤,手里的衣服都差点掉在地上。 今天中午刚被她怼过的恶犬先生,正沐浴着月光,沉默地坐在沙发上,因为低着头的关系,她并不能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哥?” 水谷杏花走上前,试探着叫了他一声。 老实说,她原本以为像他这样骄傲的人,在她这里受到了那样的冷遇,再怎么样也要过上好几天才会气消,没想到这才没过多久,他居然会主动找上门来。 水谷杏花有些紧张地看着他,发现他抬头的那一瞬间,脸色晦暗难言,眼里复杂得像是一汪深潭。 她并不了解这个男人,但总觉得这样的表情放在他身上,很不合适。 他起身,把手里的袋子交给她。 水谷杏花瞥了一眼袋子里面的东西,小物什看不到,但那只大小明显超出袋子长度的小棕熊还是十分显眼的。 “本来你去年过生日的时候就想给你了,但是.....” 那天他突然接到了紧急任务,又连着一个月追捕犯人,等到他再想起这件事的时候,她却已经进入了雄英,开始了住宿生活。 再也不是他想见就能见到的了。 “熊我已经洗干净了.....” 他微微皱着眉,明明她就在眼前,他却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好。 水谷杏花后知后觉地接过袋子,道了声谢。 一时间,两人相顾无言,外面的蝉鸣声还在继续,吵得人心烦。 “很晚了,洗完澡就快点回去睡觉。” 其实,有些事情他想了整整一个下午。 那天在医务室看见稚名的时候,他不是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指尖悄悄溜走,只是对此束手无策而已。 即便此刻她就好好地站在他面前,他却依旧觉得那个小笨蛋离他很远,远到他再也抓不住她。 很多.....他还有很多话没有来得及说。 “爆豪稚名,我.....算了,你先去洗澡吧。” 他顿了顿,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细心叮嘱道:“我先走了,早点睡,不准熬夜。” 水谷杏花点点头,拎着袋子站在原地目送着恶犬先生的离去,他走得很慢,像是在等谁能够叫住他。 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留住他,她不想看到他那么难过。 可惜.....他真正在等的人已经不见了。 水谷杏花一个人独包了整间浴室,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快22点了,她一边擦头发,一边把毛绒绒的棕色小熊端端正正地摆在床头,顺带研究了一下袋子里的其他东西。 还有几包零食和几盒药片,治感冒、喉咙不舒服的应有尽有。 她把药片小心地收进小橱柜里,再拆开一袋薯片大快朵颐起来。 虽然恶犬先生有提醒她不要熬夜,但今天刚考完数学和英文,正是查缺补漏的好时候,现在吃点零食补充一下体力,晚上还有很多任务等着她呢。 稚名小姐不会个性,确实挺让人头疼的,但谁又规定无个性的人注定成不了大事呢。 尽管先天条件限制了她的英雄梦,但总有一个领域是真正适合她的,学习也未必不是一条好出路。 经过一番思考,水谷杏花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主意,稚名小姐的心愿是救死扶伤,而医生或许是除英雄外,最接近这一初衷的职业。 但爆豪稚名的未来究竟会是怎么样,只能由她自己说了算,水谷杏花无法替她做决定。 她现在所能做的,也只是在互惠互利的基础上,创造一切好的条件,让那孩子愿意直面人生的时候,能有更多的选择。 就这样,她又学习了将近两个小时。 快凌晨的时候,水谷杏花终于把知识点重新梳理完毕,感觉整个人茅塞顿开、豁然了不少。 她爬上床之后,才忆起她现在多了个小伙伴,忍不住把那只小棕熊搂进怀里,打算今晚就抱着它入睡了。 嘛,味道还挺香,跟某只恶犬身上的味道倒是挺像。 水谷杏花闭上眼睛,脑海中忍不住回忆起恶犬先生听到那番话的场景。 既没有凶她,也没有把她怎么样,倒像是太惊讶,显得手足无措。 是个被惯坏了的哥哥啊。 她轻叹道。 清晨。 多亏了小棕熊,她昨晚睡得非常舒服。 今天的考试科目主要是一些社会学科,因此,今天的考场是大贤者的主场,她用来发呆的时间似乎更多了。 恶犬先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一整天都没看见他的人影,不知道是不是正躲在哪里生闷气呢。 可惜,美好的平静时光并没有持续多久。 那个长得还算不错的黄毛又找上门来了,还偏偏是稚名小姐的小学兼国中同学,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似乎特别喜欢回忆杀,这不是要她老命嘛。 于是,无奈之下,她只能趁着午休,偷偷跑回了家,打算把那本日记本一起带走,以备不时之需。 可是,当她完成了偷溜出校门、打车回家、摸上两楼等一系列高难度动作后,才发现被她小心存放在抽屉里的秘密日记居然—— 不翼而飞了。 受到重创的水谷杏花痛定思痛,匍匐在原地思考了所有可能的犯罪嫌疑人,但又觉得这家里没人会动她的东西。 所以,这是见鬼了? 作者有话要说:水谷杏花:“我怀疑有人要害我!”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目标:咸鱼!!!、浅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午时风10瓶;鸣狐的狐狸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3、兄长是恶犬系列(6) -爆豪胜己- 他并不是个好哥哥,或许也不是个好儿子。 少年时代是他最骄傲的时候,仗着天资聪颖和优秀的个性,总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只要努力去做,没有我办不到的事。 这句话一直是他的人生信条,伴随了他整个成长过程,见证了他从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意气少年,蜕变成真正有所担当的——英雄。 他成为了很多人的英雄,每当他穿着战斗服所到之处,总能听到有人在高喊着“爆心地”。事实上,这些人的崇拜于他而言,根本无关紧要。 他所做的一切,无非是在少年时,被名为“英雄”的存在占据了全部目光,因为热爱,所以拼尽全力地努力,哪怕跌落谷底,撞得头破血流,也不想放弃那个想要成为英雄的自己。 他就是这样的人,一旦做出决意,便再无退路,他的自尊、他的骄傲不允许他退后一步。 既然最初决定追逐梦想,那就等到全身的血液都为了这个目标燃烧殆尽,再回头—— 看看曾经迈过的万丈高山。 这本来就是一条只准成功、绝不允许失败的单行道。 在他的世界里,那个跨越万难、登上顶峰的爆豪胜己早就成为了他未来的唯一可能。 为了这些,他不停地努力,不吝惜付出汗水、也不在意在这条路上摸爬滚爬留下的伤口,失败了就再爬起来,没什么好怕的,总有一天—— 他会变得比所有人都强。 他会向全世界证明,爆豪胜己值得骄傲。 -01- 无功而返的水谷杏花彻底陷入了低气压,幸好下午的考试有大贤者顶着,否则真要恍惚到交白卷了。 老实说,她已经纠结这件事整整一下午了,日记本好好地放在抽屉里,总不可能自己长出一对小翅膀拍拍屁股飞走了,一定是被某个人拿走了才对。 虽然她第一反应就是那个依然不知所踪的恶犬哥哥,但即便他看上去凶了一些,骨子里给人的感觉却十分磊落,水谷杏花实在想象不出他老人家偷翻女生房间的样子。 另一边。 此时此刻,被定位为不会乱动妹妹东西的某位哥哥,手里正紧握着一本黑色日记本,一脸凝重地将它放回了原处,完美复原了犯罪现场。 他并不是故意要偷看小笨蛋的日记,都怪上鸣那个白痴,说什么缓和兄妹紧张关系的最好方式,就是为她精心准备一场惊喜。 所谓的惊喜,就是要出其不意,最好能在最不经意的时候,戳中她的心。 因此,他才会想到把现在女生最喜欢的pluie新推出的月牙梳夹在那家伙的笔记本里,这样,等到她回家拿出笔记本复习的时候,就能看到.....他的用心了。 爆豪胜己掏出口袋里的饰品,有些微老茧的手指轻轻摩挲过玫瑰金色的新月,上面有水晶做的星星点缀.....特别好看。 他顿了半晌,终是把它放了回去。 其实,当初去首饰店里挑选礼物的时候,上鸣给他的推荐是一条镶钻的锁扣项链,他并不懂女生喜欢的款式,但却一眼相中了这个月牙梳。 因为小笨蛋出生的时候,他跑出去疯玩了一整天,回来才知道老太婆难产了,老头子已经在产房外守了整整8个小时。 看着空寂的白色走廊,老头子疲惫地撑着额头,紧皱的眉头像是再也松不开了,还有产房外令人窒息的红光,他说不上那时候的自己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心里很难受,像是被人火辣辣地扇了一巴掌。 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较劲,他坐在医院的小花园里,陪着里面的老头子一起等那个素未谋面的妹妹降生,一坐就是一晚,别的事都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当时的夜空挂着一轮新月,周围的星星很亮。 有人曾说,星星可以指引迷路的小孩找到家,那晚的星星那样璀璨,一定是在为那个笨蛋妹妹指路吧。 他知道的,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稚名.....把自己藏起来了,等到他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却陷入了像现在这样无能为力的境地。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星星能再指一次路,把他带到她那里,带进她心里。 下午的考试结束后,正好赶上周末,是每周回家探亲的日子。 放学前,相泽老师给每人发了一张职场体验表,大概是类似于社会实践一样的活动,可以选择去英雄事务所,或者是社会上的私营企业。 当然,你的选择并不代表对方的选择。 水谷杏花听着班级里兴致盎然的讨论声,默默离席。 职场体验的事先放在一边,现在最令人头疼的果然还是那本写满了少女心事的日记。 她浑浑噩噩地收拾了一下东西,快出校门的时候,却忽然被一个长相十分甜美的女孩叫住。 对方留着一头蓬蓬的卷发,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出现两个小梨涡,特别可爱。 “我叫松木优子,请多指教。” 水谷杏花微愣,倒不是她不喜欢眼前这个看起来颇为赏心悦目的女孩,只是太久没有和同龄的女生接触,有些不适应了。 原来孤单久了,连日常的社交方式都会渐渐生疏。 “你好,我是爆豪稚名。” 她一本正经地答道。 想了半天,能说的话好像也只有这句,不知道这位同学会不会认为她太冷淡了,不好相处。 “我知道,你是爆豪老师的妹妹嘛~” 她笑着挽住了她的手臂,神态间很是亲昵。 .....爆豪老师? “你是a班的同学啊。” 她试着动了动胳膊,发现自己竟然抽不出来,英雄科的学生果然名不虚传,眼前的小姑娘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力气却生得如此之大。 “bingo~呐,小稚名,我知道有个很好玩的地方,要不要一起去?” 言谈间,松木优子搂得更紧了,一边说,还一边拖着她往校门外走,一下子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松木同学.....?” 水谷杏花被她勒得有些不舒服,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再往前走。 难道真的是她太落伍了嘛,现在的女孩子刚认识一分钟不到就可以约着出去玩了吗。 “小稚名不想要朋友吗?”她无辜地眨了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凑近她,诱哄道,“我可以和小稚名一起玩哦,而且——” 她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打断了话语声。 “爆豪稚名,你还在磨蹭什么!” 水谷杏花抬眼看去,发现恶犬先生正打开车门,朝她快步走来。 回过神时,却发觉手臂上的力量一松,刚刚还和她百般亲密的女孩这会儿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心里正疑惑,却见恶犬先生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动作自然地接过了她的书包,略有不满道:“看什么呢,回家了。” “哦。” 她很给面子地应了一声,却突然被牵住了手心,吓得她下意识地想把包裹住她手的爪子甩掉。 感受到身侧人强烈拒绝的某只恶犬,毫无疑问地,抓得更紧了,脑门上甚至能具现化出一个“井”字。 “别动。” 他沉声道。 水谷杏花并不习惯和除太宰治以外的男人太过亲近,但是这具身体对于他的触碰却并不觉得反感,反倒很希望能再跟他亲近些。 毕竟是兄妹,血脉亲情摆在那里,稚名小姐心里大概也是很敬爱这位兄长的吧,否则也不会下定决心要成为英雄。 人最初的憧憬总是来自于那个最崇拜的人。 她不再尝试挣脱,乖乖让他牵着手走出了校门。 “考试怎么样?” 车上,他一边注意着路况,一边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小笨蛋的神色。 水谷杏花有些惊讶,但还是从善如流地答道:“还可以吧。” 根据稚名小姐日记本中的内容来看,她这个哥哥在家里基本上只能算是个摆设,一年四季的时间都用在英雄事业上,很少会过问她的学业.....也很少关心她。 “有不懂的题目尽管来问我,我最近不是很忙。” 他不知道怎样当好一个哥哥,眼下也只能从这些小事入手了。 “我知道了,谢谢。” 水谷杏花心里有些欣喜于他的转变,面上却还是不痛不痒地对他冷淡道。 爆豪胜己觉得这声“谢谢”已经很好了,他们两个人很少能够呆在一起说这样多的话,即使有这样的机会,他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同她说话了,他不知道她喜欢些什么,也不清楚她最近正在为什么而烦恼。 印象中,永远都是她在一旁叽叽喳喳地对着他问这问那,有时候是工作累不累,有时候又是最近又解决了几桩案件,她总是有很多问题、很多话可以和他说。 可惜,久而久之,连她也变得沉默了,他们两个人便再也无话可说,有时候匆匆见上一面,也觉得彼此生疏得不像是一对兄妹。 现在的他的确成为了一名顶级英雄,但与此同时,他却错过了自己妹妹几乎全部的成长过程。 一年到头来,自他十八岁起,便再也没有陪她过过生日,再也没有在她生病时,提醒她不要贪凉,要记得吃药,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把头发留长了,更不知道她躲在被子里偷偷哭过无数次,即便再不想承认,但是怎么办呢,他几乎缺席了她整个前半生。 正如她在日记本上说的那样—— 爆豪胜己可以是所有人的英雄,却独独不是她的英雄。 欠她的时光,他要花多久才能弥补回来。 从小到大,她受过那么多的伤害,他却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满心满眼都是难以企及、渴望攀登的顶峰。 他对得起自己,却再也不配自称是爆豪稚名的哥哥。 爆豪胜己,你真是个混蛋。 作者有话要说:迟来的昨日份更新~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竹叶青、浅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落雨裁风_羽100瓶;千里29瓶;枝骨20瓶;李子万岁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4、兄长是恶犬系列(7) “哥,你是不是开错方向了?” 水谷杏花虽然初来乍到,但凭借她这些天逛遍了静冈市的所有书店,也知道他们正在行驶的这条路并不是开往家的方向。 “回家之前,先带你去见个人。” 恶犬先生微微皱着眉头,看他的表情,似乎并不怎么想让她见到那个人。 不一会儿,车子开到了目的地。 矗立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老旧民房,她诧异地看向恶犬先生,却听见后者轻声嘟囔道:“.....应该在吧。” 言罢,他的眉头似乎皱得更紧了。 大概真的是和他极为不对盘的某个人吧。 既然如此—— “如果不想去的话,我们可以.....” “不用——” 他飞快地打断了她,又像是怕他自己突然反悔一样,快步朝前走去,整张脸紧绷成了一条直线。 水谷杏花按捺下心底的好奇,跟着他停在了一家住户门前。 她猜测着住在里面的到底是何方神圣,一旁的恶犬先生却只是沉默地盯着防盗门看,看那架势几乎要把大门盯出一个洞来。 他没有动作,水谷杏花也不敢贸然行动,两个人就这样傻傻地站在人家门口不知所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恶犬先生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然而,就在他即将叩响大门的时候,里面的人却率先打开了门。 一颗绿藻般毛茸茸的头探了出来,虽然脸上长了些雀斑,但一双大眼睛却生得颇为可爱。 “小胜,你到了啊。” 他似乎挺不好意思,在目光触及恶犬先生的一霎那,他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但又很快归于平静,反倒是平添了几分局促不安。 “嗯。” 被亲切地唤作“小胜”的男人,皱了皱眉,憋了半天却只憋出这么一个字来。 水谷杏花看不下去了,主动对那个雀斑男孩打招呼道:“好久不见,出久哥。” 对方真心实意地将他们迎进了门,看着她温柔地笑道:“想不到稚名酱都长这么大了,上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只有这么大呢。” 他似乎很高兴,笑意盈盈地对她比划着。 绿谷出久——她几乎能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看到他的英雄照,他本人也在网络上被描述成了一位了不起的tophero。 不止如此,稚名小姐也很喜欢这位心思细腻、永远温柔笑着的大哥哥,水谷杏花经常能在她的日记本里看到有关于他的片段。 因此,她虽然不知道这里是著名英雄deku的家,但却在他露脸的第一秒,就把他认了出来。 果然啊,娃娃脸就是好,过了这么多年,依旧可爱如初,真人和照片上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气质了吧。 照片上看到的他,坚毅果决,至于现在嘛,倒像是个大男孩,笑容里透着干净羞涩,很给人好感。 他忙里忙外地为他们端来了水和点心,水谷杏花笑着道了谢,身旁的人却突然站了起来,沉声道:“我过会儿再来接你。” 言罢,这人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门,拦都拦不住。 她看着恶犬先生离去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冲绿谷出久抱歉地笑了笑。 本以为他们俩只是小时候不对付,没想到长大之后,依然变扭。 当然,这都是她家哥哥单方面导致的。 不过,话说回来,他老人家平时别说登门拜访了,估计在工作时和对方碰面也够呛,那么,又为什么突然要把她带到这里来呢。 她心里正疑惑着,却见绿谷出久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捂着心口轻叹道:“虽然已经和小胜认识很久了,但近距离相处,果然还是很紧张啊.....” 水谷杏花刚喝下一口水,听到这话差点呛出来。 雀斑先生见状,十分体贴地轻拍了几下她的后背,帮她顺气,顺便周到地递上了一张纸巾。 她接过纸巾,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角。 “没事吧,稚名酱。” 他有些担心地望向她。 水谷杏花冲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要是稚名酱出了什么事,那我这辈子都没法跟小胜交代了。”他垂下眼帘,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补充道,“当然了,我自己也是很担心稚名酱的!” 她好笑地瞧着他,并不开口。 对方显然被她这副样子弄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手足无措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可爱。 “放心吧,出久哥,我相信你。” 水谷杏花笑得眉眼弯弯,并不打算再继续逗弄他。 雀斑先生安下心来,又忽然有些丧气,无奈道:“明明应该由我来开导稚名酱才对,没想到最后被安慰的却是我这个大人.....” “开导?” “对哦,我听小胜说了,即使是无个性,稚名酱也不打算放弃想要成为英雄的念头呢,真的非常了不起。”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神似乎带上了些许怀念,“稚名酱一定很辛苦吧。” 水谷杏花愣了一下,这世上的确有一个人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每天都活得很疲惫。她会偷偷跑进哥哥的房间,拍下他的训练量,再减掉一半,逼迫自己再苦再累也要完成这些任务。 如果连一半都做不到的话,她又怎么配说要成为英雄这样的话。 可惜,她并不是那个可以为了梦想义无反顾的女孩。 “.....是的。” 稚名小姐真的付出了很多努力,如果可以的话,请帮帮她。 “我啊,曾经也是无个性,因为一些机缘巧合,才获得了力量。”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间,眼神柔和温暖。 “在已知的所有英雄里,没有一个是无个性,稚名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我付出的一切努力,都只是一场看不到希望的豪赌。” 这一点,稚名小姐一直都很清楚。 “但是啊——”雀斑先生顿了顿,低声笑了起来,“在我拥有可以成为职业英雄的资格前,我也从未放弃过那一点点的可能性,哪怕它渺茫到所有人都看不见。” “如果,稚名酱下个星期依然想要成为英雄的话,就再来找我一次吧。” 到时候,他会考验这孩子是否拥有继承oneforall的心性。 如果她通过了,下一代的责任或许就要交托到她的手上了。 嘛,小胜要是知道了,大概会很生气吧.....如果他也有妹妹的话,同样不会舍得让她冲锋陷阵在第一线。 更何况是稚名酱这样可爱的女孩子。 如果说这世上有什么存在能够让骄傲的爆豪胜己低头,大概也只有这个被他小心珍藏在心里的妹妹了吧。 “我明白了,很高兴能和你说话。” 水谷杏花冲他甜甜地笑道。 这时候,不知道溜达到哪里去了的恶犬先生也准时出现在了门口。 她和雀斑先生道了别,刚想同这位恶犬兄长一起回家,却再一次被打发了出去。 “你先去楼下等我。” 他不容置否地开口道。 水谷杏花不免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雀斑先生,发现他除了有些紧张外,并无不妥,对上她的目光,还冲她无声地比了个“没事”的口型。 既然当事人都说没问题,她就暂且相信这两个人不会闹出什么大事吧。 水谷杏花不知道的是,她一走,他们两人的气氛便冷到了极致,像是中间隔了一堵无形的墙,将他们永远分隔在两个世界。 “小胜.....” 这个称呼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如果说欧尔麦特是他崇敬的人生偶像,那么,小胜大概就是指引他不停向前的,最憧憬的人吧。 “.....臭久。”爆豪胜己顿了顿,只觉得喉间有些发涩,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时间虽然依旧没有抚平他的棱角,却让他不得不承认一些事实。 “抱歉了。” 这句话,他欠了这个傻瓜快十年了。 即使一直都知道当初的自己对他做过很多浑事,但碍于自尊和这段关系中的优势地位,他从未把敛去一身戾气后,自己心里最想对他说的话讲出口。 没想到,竟然在今天传达给他了。 爆豪胜己并不去看对方此刻的神情,刚想提步离开,就被一声激动的“小胜”喊住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另一个人也不在意。 那个傻瓜很温柔,却并不是受虐狂,他从未责怪过发小的恶劣行径,不只是因为顾惜童年情谊,更重要的是,他理解他的内心,知道他那刚强的外表下,是对梦想的执着和义无反顾,是无论发生什么,都永远相信自己的果决姿态。 因此,直到现在—— “你依然是我最憧憬的人!” 只有这一点,从未变过。 另一边。 在楼下等得百无聊赖的水谷杏花已经沦落到在路边踢石子的地步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到自己哥哥抿着唇,缓缓出现在了楼梯口。 他的表情看上去并不好,但又不像是在生气,果然啊,就像稚名小姐在日记本中提到的那样,一旦恶犬哥哥碰到有关于雀斑先生的事,就会变得非常奇怪。 这种时候,最好还是不要招惹他了。 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她才会在后来恶犬先生提出游乐园邀约的时候,答应了他。 如果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希望那时候的自己可以勇敢一些,再刚一些,这样就不用以一个17岁少女的姿态去坐小朋友才会玩的旋转木马了。 关键是,丢脸的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那位把她拉到一群小朋友中间的成年人,居然在外围摆弄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相机,对着她咔擦照了好几张相,完美记录了她一枝独秀的场面。 事后,这位大哥居然还问她—— “玩得开心吗,时间还早,可以多坐几次。” 她:“.....”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似乎有点苦涩?我决定甜一甜~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lz妮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5、兄长是恶犬系列(8) 夕阳西下。 水谷杏花叼着恶犬先生买回来的白色棉花糖,牵着他的手,与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擦肩而过,缓缓走出了游乐园。 恶犬先生比她高出很多,因此,她每次看他的时候,都要悄悄地仰起头。 此刻,金色的晚霞落在他身上,虽然他本人依旧淡淡地皱着眉,水谷杏花却觉得这一瞬间的恶犬先生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像是被岁月柔和了眉眼,让她暖到了心里。 这是第一次,她觉得自己离他很近。 “累吗?” 他放慢脚步,哑着嗓问她。 水谷杏花愣了一瞬,随即飞快地摇了摇头,一旁的恶犬先生却忽然在她面前蹲下,不容置否道:“上来,我背你。” 看着眼前的男人为她腾出后背,水谷杏花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支吾了半天,想要回绝他的好意,却在他转过头时不解地“嗯”了一声后,鬼使神差地把身体覆了上去。 他走得很稳,水谷杏花环抱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心里对自己的不坚定有些小小地懊恼。 “哥哥,我们还不回家吗?” 她闷声道。 “今天晚饭不回家吃了,我在外面订了位子,就在这附近。” 言罢,他们正好抵达了那家餐厅。 里面的环境很好,大厅里放着贝多芬的《月光》,恬淡舒缓,墙上挂着精美插画,一看便知道这家餐厅并不便宜。 他领着她坐到最中间的位子,并唤来服务员先上了一份提拉米苏,当作饭前甜点。 水谷杏花一手举着棉花糖的竹签,一手握着小勺,突然不知道该先吃哪个才好。 “哥,你怎么了?” 先是带着她拜访了他感情最为复杂的同学兼发小,接着又是游乐园一日游,现在竟然还带她出来吃饭.....太不正常了。 “没什么,只是好久没和你一起出来了,就趁现在玩个尽兴吧。” 他专注地研究着菜单,似乎认为眼前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老实说,今天的种种,确实让她有些受宠若惊了。 不停地跨越时空,意味着她必须要以不同的身份活在这个世上,很多时候,别人对她的好都是源于另一个人,但即使如此,她依然很感激,感激相遇,珍惜总有一天要说离别的、短暂的相处时光。 如果说有什么最遗憾的地方,大概就是没办法对那些真心对她好的人开诚布公吧.....有时候,连她自己也会分不清虚假和现实.....因为,她真的很高兴,自己能和这些人相识。 譬如现在—— “谢谢你今天所做的一切。” 要是稚名小姐知道的话,一定会很开心吧。 “不用和我说谢谢。” 这些都是他迟到了很多年的、应该做的事。 菜很快上齐了,玩了一天,水谷杏花确实有些饿了。 她动筷尝了几道,味道很好,便又多吃了几口。 对面的恶犬先生却没有动作,只是略有些紧张地轻点着桌面,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吃东西。 刚开始还好,时间久了,她就有点受不住了,只好勉为其难地放下筷子,不解地看了回去。 “哥,你不吃吗?” 当事人这才如梦初醒地开动了,沉默的姿态完美掩饰了他刚刚的奇怪举止。 水谷杏花眨了眨眼,并不打算深究下去。 她不知道的是,这位恶犬兄长并不知道她的喜好,为了迎合她的口味,特地去询问了光己阿姨,还收获了一连串“臭小子总算长大了”的欣慰目光。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一个真的是全情投入地在吃,另一个却全程都透着心不在焉,似乎是在为接下去的某个环节感到惴惴不安。 晚餐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餐厅里的水晶灯被一盏盏点亮,特别漂亮。 她刚想着这个点是不是可以回家了,侍应生却突然端上了一座巨大的蛋糕塔。 她被吓了一跳,从上至下,细细地数了一遍,总共十层,每一层都插着一根数字形状的蜡烛,16岁的那根最大。 恶犬先生抿了下唇,低沉道:“你八岁起,我就没有陪你过过生日了,这座蛋糕塔一共十层,代表着我欠你的十年时间,16岁那根.....是你的成人礼。” “稚名,生日快乐。” 他顿了顿,表情倏地柔和下来,像是对她放下了所有戒备,露出了心底最柔软的那一面。 “还有——” 没有好好看着你长大成人,哥哥..... “真的很抱歉。” 他这辈子几乎没有对别人说过对不起,今天却连续说了两次,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改变某些东西,或者说—— 是某个人改变了他。 一旁的水谷杏花已经对目前的状况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她不知道该对眼前这个为她放下骄傲、愿意用最温柔的姿态同她说话的男人说些什么好。 或者说,无论是原谅,还是趁这个机会,把日记里稚名小姐对这个男人的不满全部发泄出来,她真的有资格吗。 这件事换成了她,似乎除了沉默,便再也没有其他选择。 恶犬先生并没有因为得不到回应而有所不满,相反,他给了她承诺—— “英雄是我一生追逐的东西,我没办法放下它,但我会认真担起做哥哥的责任,保护你、疼.....或许现在的我还不知道怎样像一个普通的哥哥那样,去疼爱自己的妹妹,但我会用心学,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尽力做到。” 所以,别再说我已经没有办法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这样的气话了。 当他在日记本上看到这句话的时候,第一次对某件事情产生了深深的无力感,还有从未有过的惊慌失措。 “我.....” 水谷杏花皱着眉,只觉得喉间的每一个字都涩得发紧。 “过来一点。” 恶犬先生一只手放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冲她勾了勾。 她从善如流地将身体前倾,一点点凑近他。 下一秒,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某个东西,亮晶晶的,对着她的头发摆弄起来。 “这是礼物。” 他看着自己的杰作,嘴角微微上翘了几分。 水谷杏花伸手摸了摸,心里猜测着大概是头饰一类的东西,刚想道声谢,突然惊觉眼前这个巨大的蛋糕塔还没有着落呢。 “这个怎么办?” 她愁眉不展地问道。 吃是肯定吃不掉的,他一片心意,又不能随手扔掉,更何况这一层层都是钱,多浪费。 “笨蛋,你自己摸摸看。” 乍一下被叫做“笨蛋”,水谷杏花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但还是顺从地用手指在上面刮了一下,预想中的奶油并没有粘到她的手上,不止如此,这个蛋糕的触感竟然意外地坚硬,像玻璃。 “这是只假蛋糕?” 她如梦初醒道。 “笨蛋,你觉得我会订一个十层高的真奶油蛋糕,等着它腐烂发臭吗?” 恶犬先生挑眉,又恢复到了以前嚣张得不可一世的模样。 可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就这样,他们把这只无处安放的假蛋糕装进了停在游乐园门口的车后备箱里,一起回了家。 晚上洗过澡之后,水谷杏花毫不惊讶自己的房间里,多出了一座身高快要赶上她的装饰品。 她轻叹了一口气,忍住不去看它,顺道一边擦头发,一边把书包里的那张职场体验表翻了出来。 给予学生的选择有很多,排在前列的几乎都是xx英雄事务所.....嘛,她没有资格让稚名小姐放弃做英雄的梦想,但是未来有无数种可能性,在艰辛跋涉的时候,未尝不能把目光稍稍分给一些沿途的风景。 或许,还有比英雄更好的选择呢。 她把毛巾挂在脖子上,用铅笔轻点着把职场体验表上的每个选项过了一遍,在看到焦冻事务所的时候,忍不住停留了一瞬,在序号上打了个圈。 接着往下,爆心地事务所.....跳过。 让她看看,还有什么.....倏地,她的笔尖一顿,看着白纸黑字的“静冈市立英雄医院”微微出神,思考了几秒钟,水谷杏花在它的序号上也打了个浅浅的圈。 明天再搜集一下具体资料好了,今天就先这样吧。 她今天确实有些累了,一蹦跶上床,就觉得自己能立刻睡着。 然而,由于下落的角度不好,力度太重,她的脑袋很明显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她这才想起,头发上还有个东西没取下来。 水谷杏花顺着发丝捋了一下,张开手掌的时候,一枚精致的月牙梳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 她轻轻抚过,打心里觉得这枚头饰真的很漂亮。 可惜,再漂亮也并不是属于她的。 水谷杏花从橱柜里找来了一剪彩纸,为这枚月牙梳细心地做了个纸袋,刚想放进抽屉里小心保存起来,却发现上午还不知所踪的日记本这会儿居然又回来了。 难道真的见鬼了? 她不信邪地把日记重新翻了一遍,并没有什么发现,鉴于它的短暂消失并没有酿下什么事端,就暂且把追查凶手的事放在一边吧。 总之,回来了就好。 她拿起桌上的月牙梳,最后看了一眼,把它小心地夹进了日记本里,连同之前那张照片一起。 做完这些,她才心满意足地躺回去,脑海中陆陆续续地浮现出恶犬先生认真承诺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越是回想这些,她就越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样,像是灵魂正在被谁挤压,疼痛非常。 某一瞬间,她好像在心里的某个角落,看见那个女孩哭了。 她说—— 原来我还能体会到幸福的感觉。 多谢你。 作者有话要说:咕咕咕今晚差点又要咕咕咕了(垂泪)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语箓11瓶;千里10瓶;六月·青花鱼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6、兄长是恶犬系列(9) 周末结束后,她又回到了学校。 那晚像是要把她灵魂都撕裂的疼痛却没有再出现过,这具身体依然属于她。 这些天,她和恶犬先生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彼此碰面的时候,也能勉强聊上几句了。 事情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上周摸底考的成绩也出来了,让她一跃成为了班级的前三名。 虽然在年级里依旧排不进前五,但仅通过两周的时间,就能达到这个程度,老实说,水谷杏花心里觉得这已经很好了。 当然,学无止境,高三的弦必须时时刻刻都得紧着,切不可有取巧偷懒的念头。 其实这话由她这个半吊子来说,还是很不好意思的。大贤者负责的社会学科不用说,门门都是极为亮眼的分数,但她这边就不行了,数学明显拖了后腿,低于班级均分。 看来是时候刷遍书店所有习题集了。 她正细细琢磨着这事儿,打算今天能够出一份详细的时间表,用于提升自身的学习效率,却忽然被班长点名了。 说来惭愧,她复课这么长时间,依旧没有同班级里的同学说过话,或许是先前学校的除名事件给他们敲响了警钟,水谷杏花总觉得这些人现在一个个都对她避之不及。当然了,她本人也没有什么一定要和同学搞好关系的意识,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得过且过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稚名小姐不是没有为自己努力过,但她拼尽全力争取他们认可和接纳的姿态,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反倒沦为了他们茶余饭后的笑柄。 这样的同学关系,与其维持表面的和平,倒不如让它僵得彻底,把那些虚伪的情谊分离得干干净净。 基于以上这些,这位班长突然找上她,确实挺让她吃惊的。 “爆豪同学,你的职场体验表还没交,相泽老师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眼前的女孩高高瘦瘦,鼻梁上挂着一副古板的黑框眼睛,说起话来语气有些生硬。 原来是传达老师的口信啊,怪不得。 水谷杏花道了声谢,心里懊恼着自己居然把交表的事情忘记了,正要起身去办公室,却被班长大人一把扯住了手臂。 “爆豪稚名,你这次的成绩进步了很多,是你哥哥给你透题了吗?” 她眯着眼,看着她的目光很有些审视的意味。 水谷杏花一愣,倒不急着甩开她的手。 她承认,这次的考试是因为有大贤者的帮助,她的总分才能扶摇直上,但她的国文和英语却的的确确是靠她自己的实力达到了班级前几的水平,一定要说的话,她一个没什么的基础的国中生搭档一台只负责分值较低科目的限制化计算机,未必就占了这些高三学生多少便宜。 至于恶犬先生有没有给她透题—— “他现在就在雄英任教,你大可以直接去问他。” 水谷杏花不想和她争辩什么,只想着能快点摆脱这个女孩的纠缠。 “我要是能问他,还用在这里把你截住吗?” 她皱着眉,拽人的姿态颇有些不依不饶的意味。 水谷杏花并不明白,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位名叫前田熏的女孩应该是这次的班级第一才对,又何必在这里对她多此一举呢。 “既然你对我有所怀疑,那就去办公室当着老师的面,和我理论一下吧。” 她晃了晃手里要交的职场体验表,表明自己并不差这点时间,反正都是顺便的事。 闻言,班长大人推了推眼镜,不情不愿地松开了她的手臂,愤愤不平道:“希望你下次考试,还能保持这么好的成绩!” 水谷杏花轻笑了一声,并不在意这些话,反而真诚道:“承你吉言。” 下一次,她会试试看年级第一的滋味。 这一茬总算过去了,水谷杏花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感到心烦意乱。 唯一让她在意的是,自己成绩的跨越式进步果然引起了别人的怀疑,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等到毕业考那天再一鸣惊人吧。 如果一定要说拥有大贤者的她是在欺负人,那欺负—— 就欺负了呗。 谁让他们没有呢。 这一刻,水谷杏花第一次觉得当坏人的感觉还不赖,做挂逼的感觉更是妙不可言。 一直靠自身才华拼搏的她实在是太委屈自己了。 正这样想着,她也恰好走到了办公室的门口,刚要敲门,就听见里面熟悉的声音响起—— “屁事怎么那么多,反正我们是不可能退让的!” 她手上的动作一顿,抱着报名表躲到了墙边。 这会儿快要上课了,因此走廊上的人并不是很多,她站的位置还能勉强听到里面的声音。 “学生和家长已经道歉了,作为你曾经的班主任,我不得不提醒你,这件事再深究下去,可能会影响你的风评。” “那种东西根本无关紧要,总之,伤害那家伙的人必须受到惩罚。” 伤害.....难道是在说她的事吗。 水谷杏花抿唇,聚精会神地继续听下去。 “该说的话我都说了,我个人很赞同你的做法,但我希望这件事你能够再考虑一下,别忘了,你现在可是顶级英雄。” “不用考虑了,这事儿没得商量。” 听到这里,水谷杏花已经大概猜到了他们争论的内容。 一开始,她只是想为稚名小姐讨回公道,却从未想过这件事会影响到恶犬先生的事业。 此时此刻,她突然有些犹豫,当初说要把那两个导致她坠崖的男生送进监狱的做法真的正确吗。 她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只能心神不宁地离开了办公室,找到一处僻静的凉亭思考人生。 她不想因为这种事累及恶犬先生的风评,但现在冲进去说她觉得之前的惩罚已经够了,稚名小姐又该怎么办呢,压垮她的最后两根稻草依然逍遥法外,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还会狗改不了吃屎地去祸害其他人。 水谷杏花正一个人想得起劲,突然发觉本该上课的时间,凉亭里却多出来一个人。 又是小黄毛啊。 她神色恹恹,并不主动对相山雾起说话,他也不在意,十分自来熟地坐到了她的身侧,小心翼翼地问道:“小稚名心情不好吗?” 水谷杏花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不答反问道:“你不去上课,在这里做什么?” “我担心你嘛。”他有些委屈道,顿了顿,又觉得还是她的事情比较重要,“好了,你快回答我嘛,到底什么事让你这么烦恼?” 如果不是她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被他偶然看到了,他或许还不知道她跑到了这个地方黯自神伤。 水谷杏花轻叹了一口气,看着对方颇有些紧张的神色,无奈道:“相山同学,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我是说,这学校里有很多人都瞧不起我是无个性,但你却天天围着我打转,难不成就因为我是爆心地的妹妹吗?“ “欸?!” 闻言,他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小稚名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想我的吗?真让人难过啊,我喜欢小稚名,纯粹是因为你本身哦!” 而且—— 从国中起,就开始死心塌地地喜欢你了。 那时候的他,远没有现在这样活泼开朗,总是喜欢独来独往,害怕交朋友,害怕受伤害,所以总是习惯性地把自己蜷缩在一个没有其他人的世界。 可惜,这样的性格造就了他的软弱和怯懦,以致于在国二那年,当所有人都指控他偷走了班费时,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白,只能傻傻地承受着那些人的谩骂和讥讽。 钱不是他偷的,为什么没有人愿意相信呢。 人的恶意一旦形成,就不会轻易消散。 当时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肯为他作证,也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为他说话。 仿佛从那天起,他的世界支离破碎。 然而,有一个人拯救了他。 她当时的境况并不比他好多少,却在所有人的面前为他证明清白,说他没有偷那笔钱。 可惜,依旧没有人相信。 他的苦难还在继续。 其实,有人.....哪怕只有一个愿意相信他说的话,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在那段黑暗的日子,她的出现成为了他心中残缺世界的一束光。 他真的,无限感激。 可是,她为他做的不仅仅只是这样而已。 他知道的,她已经够辛苦了,却把他的那一份也揽在了肩上,为他承受了更多的、不该有的鄙夷和蔑视。 他依旧清晰地记得那天的场景,放学铃响起的时候,她非常不客气地在第一时间反锁了教室门,并对那些人大声宣布道:“相山雾起没有偷东西,我当时也在场,我可以为他证明,如果你们怎么也不肯信的话,那么,我现在告诉你们—— 我才是那个偷钱的人。” 自那天起,来找他麻烦的人少了,他的生活渐渐恢复到了从前的样子。可是,那个肯为他出头的女孩却更辛苦了。 他并不是这一年才认识她的,也并不是现在才注意到她一直在被人欺负、看不起。只是,即使那些人对她找茬的情景就在眼前,他也只会当作没看见,继续蜷缩在自己的舒适圈里,无所作为。 他从来没有为她做过任何事,却在这一刻承受了她那么大的恩惠,他想要回报,却听见她说:“我收到的脏水海了去了,不差你这一瓢。再说了,你好不容易摆脱那些人的欺凌,别为了我放弃现在的平静生活。 我帮你,只是无愧于心而已。” 就这样,直到国三毕业,他也没能迈出心里那一步,只是把她受过的伤记在心里,想着以后一定要加倍补偿她,对她好。 当时的太过怯懦,以至于现在的他追悔莫及.....那些年错过的时光里,他到底都在做些什么。 “如果一定要为我喜欢你找个理由,那么,这只是因为—— 爆豪稚名,是我的英雄。 是我独一无二的英雄。 你拯救了我的整个世界。” 水谷杏花并不了解他过去所发生的事,因此骤然听到这些话,只觉得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刚想开口询问,却觉得心口一窒,那晚撕心裂肺的疼痛再一次传遍了她的全身。 顷刻间,她只觉得心脏像是快要被什么绞碎了,连呼吸都觉得滞涩。 她艰难地捂着胸口,在意识消磨殆尽的前一秒,却听到身旁的人在大声叫喊着稚名小姐的名字。 他叫的是爆豪稚名,而并非是她这个从未在这些人心里留下过痕迹的过客。 或许是在这里呆了太长时间,致使她忘记了这一件—— 最理所当然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一只美丽的鸽子飞过,停在了电线杆上~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淡漠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千里、卿夜晓、弎雲10瓶;问舟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7、兄长是恶犬系列(10) 醒来的时候,又是熟悉的医务室天花板。 几乎是在她睁眼的同一瞬间,有人冲过来抓住了她的手。 他握得很紧,像是怕躺在白色床单上的人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没什么问题,至于为什么会突然昏倒.....大概是上次摔下断崖,留下的后遗症吧。” 治愈女郎从一旁的椅子上蹦了下来,想了半天,才为这次的意外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水谷杏花眯起眼,动了动手指,身体还是和以前一样听话.....但她心里很清楚,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笨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恶犬哥哥就守在她的身侧,说话的时候,他的嗓音似乎比往常更哑了,带着些微的发颤。 水谷杏花拍拍他的手,示意自己没事。 这时候,站得离他们有三米多远的相山雾起,也忍不住靠了过来。 “小稚名,你吓死我了,如果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赶紧说出来,千万不能憋在心里哦。” 他不敢站得太近,拼命伸长脖子探过来的模样稍显滑稽的同时,一张白皙的小脸被他憋得通红通红的,还挺可爱的。 水谷杏花忍不住失笑。 把这幅场景看在眼里的爆豪胜己,头一次对自己的学生产生了危机感。 这什么不三不四的小流氓,整天不想着好好训练,就知道来招惹他妹妹。 是嫌他布置的任务量太少了,还是胆子太肥,需要他给他剁剁? 简直不知羞耻。 “你还有什么事吗?” 碍于这个笨蛋妹妹还在场,他现在又被班主任的身份管制得束手束脚,不好直接把他轰出去,要不然早就拿他来试试新绝招了。 “没.....没有。” 自觉没什么过分举止的相山雾起,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他的班主任老师拉进了黑名单,还是终身□□、永不释放那种。 “既然如此,还不快点滚回去上课!” 爆豪胜己十分不给面子地准备把这个明显对他家傻妹妹好感度超标的混小子,赶出这间医务室。 可以的话,最好能够把他打包送到那种鸟不拉屎的偏远山区,眼不见为净。 早已领略过这位班主任可怕之处的相山雾起,在没有娶回自己心爱的姑娘前,并不打算就这样英年早逝了,故而很识相地打算暂避锋芒,但人可以走,心意一定要传达到,“小稚名,等我有空了再来看你,要好好休息啊!”他绕到病床的另一边,朝她微微俯下身,表情恳切道,“还有,我对你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以后我一定会向你证明!” 妈的,“小稚名”也是你能叫的? 爆豪胜己本持着为人师长的最后一点理智,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对方还是小孩子,水平有限,不抗他揍的。 相山雾起就这样逃过了一劫,半截身子跨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回过头冲她眨眨眼,气得某位班主任差点原地暴走。 水谷杏花原本思绪杂乱的心境就这样松弛下来,仔细想想,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本就是稚名小姐的身体,她回来是天经地义的事,至于任务.....总会有办法的。据她这些天所了解到的来看,稚名小姐似乎是个耳根子挺软的女孩子,如果说清楚任务对她的重要性,她也未必不肯留给她一点做任务的时间。 想清楚后,水谷杏花只觉得心里通畅了不少,还生出些许从容来。然而,人一旦放松下来,总会下意识地忽略掉身边的危机四伏,这话拿来形容她正好。 正想着机会难得,准备趁现在再多睡一会儿的水谷杏花没有料想到的是,相山雾起一走,她就成了这里唯一的活靶子。刚想扯扯被子,仰头睡下的时候,她这副小身板就猝不及防地被坐在旁边小板凳上的男人一把揪了起来。 “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他的脸色并不好,眯起眼审视她的目光像只喷火龙,又带点小孩子被自己父母放鸽子去不了游乐园、只能独守空房的幽怨和不满,“比如.....他对你说了什么掏心窝子的话,我倒是很想听听看。” 不妙啊,这是要被查水表的节奏。 但是她从头到脚都很清白,根本没有什么好心虚的,至于相山雾起说的那些话.....她选择遗忘。 “没什么,只是劝我不要学习过猛,要注意劳逸结合而已。”这话水谷杏花说得一本正经,为了增加可信度,还不忘添油加醋道,“你看我这次晕倒,估计就是学习太用功,熬夜造成的。” 这个笨蛋的前一句话,爆豪胜己就算是脑袋和屁股互换也不会信她一个字,但是她这次突然昏倒.....他确实很担心,担心到什么事也做不好,只有守在这里等着她醒来,才能让他感受到片刻的安宁。 “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讨债鬼。”他轻点了一下这个笨蛋的额头,又想起他休假回来那晚,她深更半夜还在挑灯夜读的场景,只觉得心里涩涩的,像是被人不轻不重地捶上了一拳,一时间不知道这气该冲谁发才好,“以后要是功课有不懂的地方,只管来问我,不要再自己一个人瞎琢磨了,晚上早点睡,我会不定时来你宿舍检查的。” 本想着随便糊弄过去的水谷杏花,却不曾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倘若按照恶犬先生在家里时的作息时间规范她寝室的熄灯时间,那她作为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高三少女,还怎么配拥有夜生活? 算了,大不了等他巡查完了,再从被窝里爬起来。 可惜的是,只有等到亲身体会过了,水谷杏花才知道自己当初的想法傻得天真,不,严格来说,并不是她太愚蠢,只是爆豪胜己这个男人的战斗力太强,加上从不按常理出牌,致使她真的被他管教到只能每天老老实实八点半睡觉,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所幸,那天痛到晕倒的情形倒是没有再发生,但她知道,爆豪稚名的的确确从这具身体中苏醒了。虽然她们俩现在还无法直接在心里交流,但她确实在她的生活里留下了蛛丝马迹。 起初是笔记本上的一个墨水点,后来是杂乱的线条,最后,是一句完整的话—— 我没关系的,请不要让我哥哥觉得为难 水谷杏花猜测,她大概指的是那天她在办公室听壁角得知的事.....稚名小姐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啊,为了所爱的人,总是不断地妥协自己。 水谷杏花当天就找到了恶犬先生,请求他撤销了对那两个社会渣滓的诉讼,倒不是她心肠好,以德报怨,只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都这样说了,她没有立场再去对这件事说三道四。 意料之中地,恶犬先生根本不同意,但耐不住她直言就算法庭会审了,她也不会出庭作证的,这件事便只好作罢。 当然,作罢之前,她还被赏了一个头槌。 可恶,真是个不解风情的男人。 时间一晃眼飞逝,很快又到了周末。 因为礼拜六要开始职场体验的关系,她在line上向雀斑先生告知了原因,收到了他手头上正好有一个紧急任务要处理的讯息,他们的会面便理所当然地被推迟了。 此时此刻,水谷杏花也不知道是否该去见这位no.1英雄,稚名小姐并没有对这件事表过态,而她对于成为英雄这种事,根本无从下手。 好在她还有思考的余地,不用马上给出答复,至于现在—— 就专心职场体验的事吧。 那张职场体验表上,她一共勾选了两个地方,本以为市立医院会比英雄事务所之类的好进一些,没想到最后将她拒之门外的却是它。 嘛,上帝为你关上了一扇门,势必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很多人挤破头都想进的焦冻事务所,竟然在茫茫人海中双向选择了她。老实说,水谷杏花是有些受宠若惊的,本来她这种无个性应该是连市立医院这样的无工资、免费劳役的体验点都会拒绝的一类人,现在却获得了去大事务所实习体验的机会。 水谷杏花想来想去,发现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恶犬哥哥提前为她打好了招呼,但一想到他老人家在得知她决定要去焦冻事务所时瞬间黑了的脸色,这个可能性很明显地,微弱得可怜。那么,应该就是她的临时班主任,那位波斯猫老师顾念短暂的师生情谊,勉强把她放了进来吗。 不管是哪一种,反正她已经乘着新干线,站在了这家事务所的门前,断没有后退的道理。 就这样,她怀着激动的心情走了进去。眼前的装修很精简,但是大厅里乌压压的人群却壮观得让她有些吃不消,耳朵里全是“排队!请大家不要着急!”的指示声,然而,没什么效果就是了。 水谷杏花艰难地在人群间反复穿梭,费了不少劲儿,终于抵达了前台小姐姐所在的位置。为了不被人潮挤出去,她很没有形象地扒住了她的腰身,就差把自己整个挂上去。对方惊呼了一声,显然被她的路数吓到了,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她语速飞快道,“我叫爆豪稚名,是新来的实习生。” “啊,焦冻说的学生就是你呀!”前台小姐姐扶了下眼睛,看着她兴奋道。 水谷杏花这才发现她和波斯猫老师身上的特征十分相似,果不其然,她听到的下一句话便是—— “我叫轰冬美,焦冻的姐姐。”她笑得很开心,像猫一样的眼睛满足地眯了起来。 水谷杏花有些惊讶,一上来就碰到了前老师、现boss的家属,职场小白这时候应该说点什么好呢。她现在这个姿势是不是有点不太妙,完蛋了,何止是不太妙.....简直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印象分已经不存在了。 她正在一边感叹着自己尚未开始就已凋零的职场生涯,却听见老板他姐姐语不惊人死不休道:“欢迎你呀,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焦冻的小新娘。” 水谷杏花:“......” 她听到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双更....咕咕咕能不能再拖一天....狼人发言(乖乖跪好)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浅、纹刀木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竹叶青30瓶;恋宰日常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8、兄长是恶犬系列(11) 此时此刻,水谷杏花正坐立不安地在轰冬美小姐的面前轻抿了一口茶水。对方双手捧着脸颊,看着她慈爱地笑道,“早就想见见你了,果然是很漂亮的女孩子呐!” 不,这一定是个美妙的误会。 “轰小姐,我想您可能搞错了什么,我只是焦冻老师的学生而已。”请不要拿看童养媳的眼神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她真的承受不来。 眼前长相十分可爱的眼镜娘小姐依旧笑意盈盈地眯着眼,手指一下一下地轻点着嘴角,似乎对她的否认并不在意,“嘛,我懂的啦,稚名酱不用害羞哦~” 这不是害不害羞的问题,也不是懂不懂的问题,倘若处理不当,她的一世英明很可能就要毁在这里了,“轰小姐,您真的误会了,我和焦冻老师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他们两个不止和谈婚论嫁差了十万八千里,恐怕连彼此熟悉都算不上。 轰冬美小姐叹了口气,有些伤脑筋道,“看来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呐。虽然焦冻从小就天赋异禀,但在追女孩这方面果然还是个一窍不通的榆木疙瘩呀。”真是让她这个做姐姐的操碎了心。 水谷杏花坐得更端正了,表面上害羞地笑着,脑袋里却在疯狂地搜索着有关于波斯猫老师的片段,然而除了刚来医务室时和他打过照面外......她可以确定,至少她水谷杏花和这个帅气多金、品行端正的男人之间绝对是清清白白的。 如果说一定存在着什么猫腻的话,那么只可能是稚名小姐在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就已经让这个极品男人成为了她的裙下之臣。 天哪,他们不是师生关系吗.....而且稚名小姐从来没有在她的日记本上提及过这段禁忌之恋啊。更甚者,如果他们两人是恋人关系的话,为什么轰焦冻这段时间从未联系过她呢,果然还是误会吧.....可是,他当时在医务室里对她那么照顾又该作何解释呢,一般老师会为自己的学生按摩虎口,蘸水润唇吗。 水谷杏花心下惊疑不定,看着自己薛定谔男友的姐姐越发没有底气,两只手搁在裙摆上紧张地缠绕在一起,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好了,你和焦冻的事暂且放在一边,我们来交接一下工作问题吧。”或许是看出了她的局促不安,轰冬美小姐终于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放过她了。 谢天谢地。 水谷杏花忍不住感叹道。 在接下去的时间里,轰冬美小姐为她讲解了分配给实习生的具体工作安排,总的来说,她的工作并不算辛苦,只要把事务所历年来处理过的事件归档分类即可。 吃过午饭,她便算是正式上岗了。她工作的地方在事务所的地下一层,那里有一间档案室专门用来存放卷宗和相关文件。楼上依旧很热闹,但隔了一层,就像是隔了一个世界,水谷杏花待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倒是十分自得,干累了还能趴在桌上小睡一会儿,有种别样的宁静惬意。 可惜,有些事只是差一个刚刚好而已。 档案室的书架很高,为了方便整理,她问这里的其他员工借来了一架伸缩梯,老实说,她并不擅长摆弄这个,拧了半天螺丝,才将将好调整到自己想要的高度。就这样,她踩着梯子,按照时间顺序,把这些旧档案重新取出来,记录好之后,再分门别类地放回去。 或许是她工作得太投入,连有人来了都不知道,更没有意识到自己脚下的伸缩梯已经开始不稳了。几乎是在她刚刚放好一本册子的下一秒,梯子猛地一颤,收缩了一大截,水谷杏花的脚下骤然一空,整个人歪歪扭扭地朝后仰面倒下去。 完了。 水谷杏花闭上眼,想着至少要做好自我保护的动作,不能让自己摔得太惨。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她落进了一个冰凉的怀抱,从肌肤相接处传来的温度要比她低上很多。水谷杏花侧过头,正好对上那人的薄唇,再往上,便是一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尽管他此刻看上去没什么表情,但水谷杏花倒不觉得是这个男人太过于高冷,显得不近人情.....怎么说呢,每次在非正式场合看见他,这位著名英雄都是一副颇为迟钝的模样,仿佛每时每刻都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天然呆得可爱。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 水谷杏花不敢在这位薛定谔男友的怀里窝太久,有些不好意思地准备起身,对方会意,轻轻地把她放在地上,“需要帮忙吗?”他指了指边上已经缩成小板凳高的伸缩梯,动作迅速地将它固定好后,转过头问她。 水谷杏花自觉不能总是受他恩惠,更何况他们俩的关系至今还不清不楚呢,需要为彼此留出一个安全距离,“不用了,刚才真是谢谢你了,轰老师。”她们家老板应了一声,当真松开了扶在梯子上的手,但却并没有就此离开的意思,只是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双眼直勾勾地注视着她。 这是有话要对她说的意思吗......水谷杏花心底十分紧张,一时间又觉得这间档案室太过逼仄了些,让身处其中的人透不过气来。轰焦冻静静地站在原地,好几次蠕动了下嘴唇,却又很快沉默下来,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她开口。 过了良久,他好像终于下定了决心,朝她走近了几步,摊开手,“这是街角那家甜品店的试吃券。”他把一张粉红色的票子递过来,心脏咚咚直跳的水谷杏花下意识地接了过来,可当手指真切地触碰到了上面的卡通小人,却又觉得这张试吃券实在烫手得很,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可恶,刚刚一瞬间被美色所迷惑了。 她在心里懊悔着自己的一时失智,可既然已经收下了这张试吃券,总不好再还回去。作为一名职场小白,这样做也未免太不给老板面子了。 “明天有时间吗,我.....有些话想对你说。”这是姐姐教他的,据说女孩子在甜品店里心情会比原来稍稍好上一些。 继续失智的水谷杏花在冲动与职场潜规则的双重作用之下,乖巧地点了点头。 要命了,身体居然在关键时刻背叛了她。 “那么明天中午的时候甜品店见,可以吗?”他的语气很轻,落在她心上像一根柔软的羽毛。 于是,身体再一次背叛了她,她又点头了,还清脆地说了声“好”,说完之后,连她自己都绝望了.....这算不算是变相的约会,难道他们两个真有什么事儿? 水谷杏花脑海中的思绪交织成了一团乱麻,与此同时,轰焦冻又往前迈了一步,此刻,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连彼此的心跳声都清晰可辨,“我待会儿还有事,可能不能送你回去了。”他看起来似乎有些歉疚,垂在身体两侧的指尖摩挲了一会儿,最终缓缓地落在了她的发间,“姐姐不知道我们之间的约定,你不用太在意她说的话。” “.....好的。”水谷杏花表面上淡定如初,但对所谓约定一无所知的她大脑却彻底陷入了宕机,原来波斯猫老师和稚名小姐真的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这种睁眼瞎般的无措感一直持续到了老板大人离开这间狭小的档案室之后,水谷杏花满怀心事地做完了剩下的工作,又浑浑噩噩地搭上了回家的地铁。期间,她一直都试图在心里呼唤出爆豪稚名,向她问清楚这件事的原委,可惜,脑海中的声音始终没有再出现。 回家的时候,暴躁老哥正坐在沙发上给她削苹果,老实说,由于他现在的模样太过居家,水谷杏花已经很难将他同那个杀伐果决的爆心地联系在一起了。 “回来了,累的话可以先回卧室休息一会儿,晚饭马上好了。”他把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确定他们家妹妹是全须全尾地回来后,便冲她挥挥手,示意她通过检阅了。看着他老人家手上闪着森冷寒意的刀锋,水谷杏花下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甜品券,加快脚步向她的房间进发,却忽然被猛地叫住。 “等一下!” 水谷杏花的心脏重重地一颤,有些心虚地朝着暴躁老哥一点点挪动过去,对方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倒是没有深究,只是把一盘已经削好的水果递到了她的手上,“你忘了这个。” 闻言,她莫名松了一口气,但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谢谢老哥。”她生怕继续待在这里,会被他看出点什么,故而快步朝楼上走去,这次倒没再受到阻拦,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了她的房间,外加锁门,动作一气呵成。 确定四下无人之后,水谷杏花才敢掏出口袋里被手汗微微打湿的甜品券,看着它感慨道,“你真是罪恶的根源。”各种意义上的。 她有些疲倦地坐上了旋转椅,只觉得今天的自己像个傻瓜一样被突如其来的剧情折腾得有些吃不消。她轻叹了一口气,正想着明日事明日再烦恼也不迟,却突然发觉这把旋转椅总是一顿一顿的,以前坐姿端正,不随便乱转的时候倒是没觉得,今天才发现无论她转向哪一边,屁股底下永远有一块突起的硬物梗在那里,硌得慌。 身为行动派的水谷杏花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猫腻,直接上手揭开了坐垫,发现夹层里安静地存放着一本粉红色的书,她取出来一看,第一页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爆豪稚名的恋爱日记。 天哪.....她捂着心口,这种胸肌梗塞般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水谷杏花:“套路够深的呀!”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淡漠14瓶;问舟5瓶;依昙4瓶;端木静好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9、兄长是恶犬系列(12) 深夜,水谷杏花悄悄打开台灯,顺道摸出了塞在枕头底下的粉红色日记本,心情复杂。 她翻过第一页,浅蓝色信纸上静静躺着一个男人的肖像画,他的眉眼极为清俊,轻轻抿着唇,让人一看便知道这是朵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岭之花,寒而生畏。 “画得真好。”她由衷地赞道,也不敢随意用手去碰,只是远远瞧上了一会儿,心里感叹着这本日记的主人在作这幅画时,一定倾注了很多的心思。 少女情怀.....对她来说,还真是遥不可及的东西呐。 水谷杏花正要翻页,却发现这张图的边上还有一行小字—— 今天,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看到这里,水谷杏花的眉梢轻颤了一下,捏着书页的指尖迟疑地捻了捻,不知道是否该接着看下去。良久,她叹了口气,在心里小声地对稚名小姐说了声“抱歉”,然后像手捧着某样珍贵的易碎品,敛着呼吸翻过了那让她忽生恻隐之情的一页。 ——或许喜欢上他是一个错误。 水谷杏花皱眉,轻轻将手放到心口的位置,那里突然变得很疼,像是被一双手紧紧揪住,让她一时间喘不过气来。 片刻后,她按捺住心底那份不知名的酸涩,泛着晶莹的眸光顺着一行行娟秀的字迹细细看了下去。 爆豪稚名说—— 我的运气一直不太好,没有个性,也不受同龄人喜欢,但我并没有长成哥哥所厌恶的——怯懦的模样。相反,我一直都很开朗,和我那帮坏心眼又总是行使着幼稚行径的同学们斗智斗勇,学着怎样在她们下课堵人的时候,拍拍屁股,逃之夭夭;或是,巧妙地借助老师的力量,让他们闷声吃大亏。 渐渐地,我习惯了这些苦不堪言的日子,甚至从中找到了一些微末到不值一提的乐趣。如果那个人没有出现,我想—— 我永远都会是那个勇敢的、坚不可摧的无个性女孩。 但是,他来了,像是我生命中最炙热的一束光,一声不吭地照亮了我的整个人生。 爱情真是世界上最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它可以让一个前一秒还只能算是认识的哥哥的朋友一瞬间变成你心目中不可亵渎的——独一无二的存在。 长大后的第一次见面,他没有认出我是他昔日同窗的妹妹,我倒是一眼就把他同电视上那位冷漠寡言的英雄联系到了一起。 这次见面并不算美妙,我因为欺骗了妈妈,谎称被同学邀请了要一起去今夜的祭典,实际情况却与之大相径庭,到最后只能穿着妈妈精心挑选的华美浴衣,蹲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山神庙打发时间作为收场。 他当时的境况也够呛,大概是出完任务回事务所的途中被粉丝发现了,走投无路之下,便沦落到了和我一样要躲在深山老林避风头的下场。 有时候,这些所谓的公众人物、顶级英雄也真是可怜,遇到这种事,也不能随自己的脾气行动。比如说她家老哥,从最初的“敢跟着我就炸死你们”,到#知名英雄怒怼粉丝,新生代英雄能否承担起社会重责#,再到非工作时间出门,一律口罩墨镜加持.....由此看来,即便是光鲜亮丽的英雄,也有着各种各样的无奈和妥协。 冷静下来想想,身为无个性却一门心思想当英雄的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名会让我疲惫,利会让我丧失本心,至于想要救助别人的宏愿,说老实话,比我有能力去实现这一理想的人多了去了,哪怕心有不甘,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即使我一辈子都当不上职业英雄,世界也不会因此有任何改变。 呼,还真是一次令人哀痛的自我剖析啊。 夏夜的蝉鸣声还在继续,轰焦冻喘着粗气和我四目相对的时候,我的脑子里断断续续产生了这些负面想法,手上动作迅速地拍死了一只妄图在我脚踝处叮包的蚊子。 他看到我时,略微皱起的眉头带上了一丝茫然,大概是没想到在这种与市井热闹风马牛不相及的地方居然会出现一个穿着精致的妙龄女孩吧。 老实说,我当时还以为他是把我认出来了,后来才知道当初会那么以为的自己实在天真得不像话,无论何时,我都不该在人情处事方面对轰焦冻抱太大期望。 话题回到我们的初见,虽然印象中这位哥哥口中的“半边脸”友人一直都是不太爱开口说话的样子,但我没想到的是,他都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居然还是这样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不愧是在婚恋市场与爆豪胜己比肩的男人,两个人都是注孤生的中流砥柱啊。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他刚刚跑上来的样子很有些局促,当然,现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是估计他很少在这样的夜晚同女孩单独相处,他的站姿非常僵硬,眉眼间竟然还沾上了些许无措。 虽然他的出现让我心底产生了一些不好的情绪,但因此就迁怒一位可敬的英雄明显是不对的,而他又是我哥的高中校友,基于以上两点,我还是很给面子地让出了三分之一的石阶给他。 他道了声谢,安安静静地坐在了我的身侧。 那晚的月亮很美,清透的星光落在他的脸上,不知道荡漾了多少姑娘心底的一池春水。 我们彼此沉默着,看着萤火虫在林间穿梭,看着美好得不似人间的荧荧绿光在虫鸣声中绽放徜徉,温暖了整个夏夜。 我转过头,撑着下巴悄悄打量他。此刻,这位鼎鼎大名的顶级英雄正仰着头,一双漂亮的异色瞳倒映出今夜迷人得不可思议的星空,像是不知疲倦地忙碌了许久,终于在某个不经意遇见的避风港卸下一身重担,露出他最真实的模样。 “做英雄很累吧?”我装作漫不经心地同他搭话道。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开口说话,一时间有些微愣,反应过来后,又明显被我的问题难住了,轻轻皱起的眉头让我有些后悔。他已经很累了,我不该再问他这种会让他烦恼的事。 过了良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我的问题了。他却忽然轻点了一下头,眼里闪耀着某种我一直向往着的,名为“始于热爱,忠于责任,不忘初心”的光芒,沉声道:“但是只有这件事,我从未后悔过,以后也不会。” 这一刻,我好像终于为自己无聊的坚持找到了继续下去的理由。 总有一天,我也要自己的眼中信仰长存、光明不息。 “呼,正能量满格!”我忽然站起来,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想让自己这张丧脸看起来精神些,“遇见你很高兴,轰君。” 我踩着木屐,娉娉婷婷地向前了几步,侧过头朝他真心实意地笑了笑。 此时,夜空中忽然绽开了无数烟火,迤逦的火光像是有了生命,在这片盛大的舞台跃动狂欢着,绚烂绮丽得让人挪不开眼。 山间的宁静固然好,让人安心,但仅仅因为恐惧着孤身一人的落寞,就放任盛装打扮的自己错过山下的万家灯火,未免有些得不偿失了。 哪怕只有一个人,我也要开开心心地过完今天的祭典。 正这样想着,我轻快地朝山下跑去,一旁的轰焦冻见状,有些焦急地制止了我,但为时已晚,等到他那句“小心”传进我的耳朵,我已经因为脚下始料未及的冰霜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他几乎是下一秒就赶到了我的身边,小心翼翼搂住我的肩膀,将我从地上扶起来。这一跤摔得并不轻,我的右脚扭到了,完全使不上力气,手掌也因为路间的小石子擦伤了好几处。 唉,运气这种事,还真是让人无奈呐。 “抱歉。”他皱着眉,似乎自责到了极点的模样。 我无所谓地轻笑了声,“别在意。”这又不是你的错,说到底,还是怪我自己不当心。 我抓住他的手,勉强站直了身体,一只脚腾在空中,心底有些为难。现在这副样子,就算想去参加祭典,估计也不行了。 “还能走吗?”他轻轻抓着我的手,不敢握得太紧,却没有给人一丝一毫这双手会突然离开的不安感。 我苦笑着摇摇头。 下一秒,他的手猝不及防地搂上我的腰,将我整个人打横抱进了怀里,带着这个夏天最清新的凉意。我小小地惊呼了一声,用以遮掩此刻我胸腔里那颗正急剧跳动着的心脏,反应过来后,我立即低下头。这一瞬间,我两侧的脸颊简直烫得像是要烧起来一样,虽然我自己看不到,但应该已经红得不成样子了吧。 可恶,不想被他看到。 我把头埋得更低了些,鼻尖却不停地嗅到来自另一个男人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有点像日本传统香料兰奢待的气味,给人一种只要有他在,就什么都不用担心的依赖感。 啧,我在想什么呢,这世上哪有什么人是可以让你依靠一辈子的呢。 “我抱你下去。”他看着我,语气算不上轻柔,但就是让人觉得安心得不可思议。 我应了一声,指尖轻轻捏住了他英雄服的一角,心里竟然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窃喜,像是发现了珍贵的宝藏,带着世上最单纯的欣喜和小心翼翼。 ——夏日晚风,我好像喜欢上了那个会因为我说了一句“走不动了”,就把我抱在怀里认真走完了整段山路的清俊男人。 又或许是因为他明明不方便在那么热闹的地方走动,却还是为了我冒险走了一条最明亮的街道。每当我对什么东西表示感兴趣的时候,又会无条件地为我停驻,然后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的目光,不让我被人发现。 这份心情,在他把我送回家,迎着柔和的月光,掏出口袋里我摔倒时掉出的流穗头饰,用手把它细细地擦干净,然后专注地为我戴好时——我下定了决心,要把它好好地收藏起来,记一辈子。 (上) 作者有话要说:米娜桑,中秋快乐!!!是的,作者终于又开始营业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目标:咸鱼!!!3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目标:咸鱼!!!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目标:咸鱼!!!30瓶;想要一只耶底底亚——15瓶;小绿、衍白、我杀漫威10瓶;还好我没放弃2瓶;同名树、白川咕哒子、0527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0、兄长是恶犬系列(13) -爆豪稚名- (下) 在那个萤火浩渺的夏夜,我可耻地恋爱了。 他就像天上最明亮的那颗星星,美好得让人心间开出了花。 可惜,喜欢一个人往往意味着贪得无厌的开始。 单相思是很辛苦的,少女漫画中甜蜜的忧伤到了我这里,简直涩得不像话。我不能时常见到他,也不能和他产生比起萍水相逢稍稍更紧密一些的关系,更有甚者,他从未记住过我的名字,或许以后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尽管这样的认知很残酷,但我何德何能可以让轰焦冻喜欢上我呢。我比他小了整整十岁,在他眼里,我估计只是个毛都还没长齐的野丫头吧。至于社会地位,他是众人仰望的英雄,而我却是个要在人际关系间苦苦挣扎的无个性,长得不算出众,身材也就那样,这样的我到底有什么资格去奢望那个皎皎如明月的男人呢。 他真的很好,好到让人不敢轻易去喜欢。 很多时候,我都会扪心自问,只不过是在祭典的时候被当成笨到连路都不会走的可怜虫抱了一下而已——为什么就这么轻易对这个男人产生了不该有的悸动呢。如果说是他那不显山露水的温柔吸引了我,那么对我更好、更加宠溺的出久哥却意外地从未在我心里越过暖心大哥的底线。 所以说啊,缘分这个东西就是如此蛮不讲理,它总是在不经意间安排某个人闯进你的生活。命中注定的人,哪怕相处的时间短暂易逝,也能让你在几个眼神交错之下再也舍不得移开目光,然后便像是中了毒,放任生命中的这一点点小插曲在心上生根发芽,最后长成参天大树,连放弃也成了一种无稽之谈。 我不是没有想过趁着这个不该有的念头进一步加深前,把它斩断在摇篮里,仿佛那个燥热的夏夜从未存在。但是,等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或许已经迟得无可救药了。 我彻底沦陷了,在大街上看到有关于他的报道,我一定会傻傻地停下脚步直到电视台再转播其他内容,好不容易挨到哥哥休息在家的时候,我又总是忍不住对着他那张明显不悦的脸,旁敲侧击另一个男人的消息。 这样心不在焉的状态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当然,现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并且——似乎更糟了些。 再次见到他,是半年以后的事了。 轰焦冻,这位著名英雄摇身一变,成为了雄英普通科c班的代理班主任。 那段时间,电视台和纸媒争相报道着这则社会热点,而讨论最多的一个话题,就是他没有去培养英雄科的时代新星们,反而接手了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班。 我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他是为了我才来的雄英,但想到可以近距离面对他,我依然很雀跃,甚至忘记了自己这副凄惨的境况即将暴露在他的眼前。 因为我的这一疏忽,导致我和他的重逢——糟透了。 我依然记得,再一次见到那双漂亮的异色瞳,我正被几个男生堵在墙角,他们撕碎了我的作业,在我面前踹翻了今天刚刚擦过一遍的桌子——自从某个王八蛋带头在我的课桌上乱涂乱画之后,这几乎成了我每天早晨的必修课。 他当时就抿着唇站在门口,对着他的学生冷冰冰地说了一句:“你们在干什么。”带着一种隐忍的愠怒。 我甚至不敢抬头,这一刻,充斥在我心中的不是得救了的庆幸,而是——卑微到了尘埃里,令人绝望的窒息感。 他公事公办地处理了那帮混蛋,就像曾经的相泽老师,为我竖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有他们在,我总是能少掉很多麻烦。 但是此刻站在我眼前的,已经不是那个和我在夏天最绚烂的夜晚误打误撞相遇的轰焦冻了——他成为了讲桌前一丝不苟,同样,也不会多看我一眼的......老师。 日子像是最平淡的溪水,不知疲倦地向前流逝着,不变的是,我依然喜欢他的心情。 现在这样已经足够好了,即使只能躲在角落里偷偷看他,我也已经——非常幸福了。 可惜,命运就像是一场无休无止的轮回,兜兜转转,又让我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在雄英一年一度的新年晚会上,他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西装,向我伸出了手,小心翼翼地问我能不能给他一点时间。温暖明亮的大吊灯下,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并不真切,红白相间的头发被他利落地梳至耳后,沉静的双眸依旧淡泊如水,却带着我不曾见过的——紧张。 我眨了眨眼,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骨节分明的手。他礼貌地保持着距离,故而并不让人对这个邀请感到有压力。我按捺住砰砰直跳的心脏,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将手覆了上去。 他轻轻牵着我,穿过了礼堂的玻璃门,带着我往外面走。此刻的气氛像是又回到了那场懵懂无知的邂逅,我乖乖跟在他身后,只觉得彼此相握在一起的手带着难以言喻的燥热。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并不敢抬头看他,只能听着耳畔不断传来衣角擦过树叶的声响。倏地,他停住,轻轻松开了我的手,面对我时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不知所措。 “抱歉。”他轻抿着唇,似乎除了这一句,便再也不知道该对着眼前这个女孩说些什么,“上次的事情,是我的责任。我当时上山的时候,使用了个性,所以你才会摔倒。” 原来如此——所以你才会那么关心我啊。 “不是已经和老师说过了吗?”我装作毫不在意地轻笑了两声,“是我自己不小心,和老师无关。” 他缄默不语,只是不容置否地将一直提在左手上的小袋子递给了我。 “这是......”我愣愣地接了过来,不解地望向他。 袋子里装着一个精致的礼品盒,边上点缀着小巧娟秀的缎带.....我恰好认得这个牌子,是日本的一家著名手工绣和服店。 “是赔礼。”他微微垂下眼睑,声线清冽磁性,“上次摔倒的时候,衣服脏了。” “所以你就打算赔我一件新的?”我晃了晃手中价格昂贵的礼品袋,忍不住轻叹了一声,“可是老师,我上次穿的只是浴衣而已,你却赔了我一件天价的和服,是有什么其他目的吗?” “......其他目的?”他有些怔愣地重复了一遍。 我嘴角的笑意上扬了几分,不知道是今夜舒爽的晚风给了我力量,还是别的什么,我大着胆子朝他凑近了几分,直到彼此之间仅隔了一拳的距离。他比我高出了不少,我仰着头看他,能够将将好够到他的胸口。 此刻展现在我面前的,是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清冷澄澈的双眸,修长微卷的睫毛,还有——白皙耳尖上的一点粉红。 “老师没有听说过这个传统吗?”我含笑望着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父亲以外的男子赠送女孩子和服就说明——他承认这个女孩将会以妻子的身份陪伴他,并允诺她一生一世的誓言——老师是想让我成为您的新娘吗?” 闻言,轰焦冻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几分,呆愣的表情持续数秒后,他迅速后退了一步,偏过头,不敢再看眼前这个笑颜如花的女孩。 “是我考虑不周。”过了半晌,他才轻轻启唇,耳根处的红晕更甚,“你上次穿的衣服很好看,我记得袖口的地方绣了紫藤花......所以找了很久。” 一直没有挑到想让你穿上的那件。 他很想把这句话说出口,但眼前的人是他的学生,也是他同学的妹妹......他不能这样做。 “原来老师还记得呀。”我心里一下子雀跃起来,“别在意,我刚刚只不过是在开玩笑啦。” 像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资格成为你的新娘呢,但是—— “我喜欢你,这件事是真的哦。” 远处跃动着灿烂的灯火,隐隐约约照亮了他惊诧的眉眼......果然还是不喜欢吧。 过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给我回应了,他却像是才反应过来,怔怔道:“......是真的吗?” 我有些紧张地攥紧了指尖,心里狠狠骂着自己的不理智,但是看着眼前心心念念的男人,我忽然就镇定下来——没什么好怕的,实在想不到除了拒绝以外的答案,既然如此,倒不如趁现在,他愿意认真看着我的时候,痛痛快快地为自己的暗恋画上一个最美的句点。 “......你太小了。”他抿着唇,清俊的眉眼轻轻皱在一起,像是在试图为这道无解的题目寻求一个合适的答案,“我是你的老师,不能放任你做出对自己未来不理智的决定,更何况——就算我现在答应了你,等你长大之后,说不定......就会后悔了。” 你会遇见更多的人,然后找到一个更好、更加中意的人去喜欢,到那时候,便不会再用这样明亮的眼神看着他了,也不会再说......喜欢他的话。 “我不会后悔的!”我有些急切地打断了他,“轰焦冻,我不是小孩子了,说好的喜欢,就是一辈子的事。” 他的睫毛轻颤了下,微张的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归于寂静。彼时的我们像是陷入了一场互不相让的僵局,即使所谓的正确总是在干扰着我们做出最后的决意,但某样东西却致使我们总能在某个点寻见彼此的身影。 “轰焦冻,你喜欢我吗?”从始至终,我想知道的,只有这一点而已。 静谧的环境下,我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如鼓,以及快要烧起来的脸颊。良久,他轻叹了一声,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彻底败下阵来,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宠溺。 “嗯,我也喜欢你。”他的眉头轻轻舒展开,嘴角甚至沾染上了一点暖暖的笑意,“但是稚名还太小了,现在的你对自己的未来还一点准备也没有,所以——” 想守着你好好长大。 短暂的停顿后,轰焦冻敛下神色,艰涩道:“我现在不能和你在一起。”话说出口,他心里却本能地觉得这句话听上去有些太过刺耳了,想要弥补,却发觉眼前的小姑娘竟然一点都不显得失落,反倒是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瞳孔在飘渺的灯火下熠熠生辉,看得他心尖发痒。 “说好了喜欢我,不可以随便反悔哦!”我已经存档备案了,休想赖掉,“至于要不要在一起——你愿意再等我一下下吗,如果三年后,我依然喜欢你,那你就再也不能拒绝我了!” “好。”他认真地承诺着,“如果三年后,稚名还愿意喜欢我,我们就在一起,一辈子。” “拉钩!”我孩子气地伸出了小指,他哑然失笑,低头将指尖同我轻轻缠绕在一起,目光温和澄澈。 就这样,在命运交错的红线下,我们对彼此许下了约定,这意味着——我的单相思终于宣告结束,迎来了最真的雀跃欢喜。 缘哪,就是如此妙不可言,我真的——无限感激。 -完-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七七复七七、如若乘风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花果尤子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目标:咸鱼!!!30瓶;曦曦曦10瓶;六月·青花鱼、归墟魇5瓶;还好我没放弃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1、兄长是恶犬系列(14) 实习工作的第二天,水谷杏花的内心是崩溃的。 因为彻夜读完了日记本的关系,她的眼底还残留着些许乌青,整个人一夜之间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等忙完了上午的工作,水谷杏花攥着昨天收到的甜品券,局促不安地移步到了街角的小店门前,心里盘算着该怎么面对那个定位微妙的男人。 呼,真是令人头疼啊。 她轻叹了一口气,却在杂乱的人群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道直勾勾的视线......她眯起眼睛,心里本能地升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是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后,被无限放大的食物链本能。 她循着这道不善的目光看过去,发现距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伫立着一个不算陌生的女孩,正在人来人往间冲她歪头轻笑着,她笑得很开心,仿佛—— 捕猎者终于等到了收网的时候。 “......松木同学。”水谷杏花谨慎地后退了一步,但却没有就此逃走的打算。不管怎么说,这里还算是闹市区,即使对方真的不怀好意,应该也不会选在这样的地方对她出手。 “好久不见呐,小稚名~”松木优子嘴角的笑意更甚,细跟的小凉鞋踩在地上,有节奏地传来“咚咚”的声响,并且随着她的靠近,越来越清晰。 直到此刻,水谷杏花才察觉到从刚刚开始就挥之不去的违和感到底是什么——这里是商业街,没道理鞋跟落地的声音会如此清晰,不,与其说是松木优子的存在被放大了,倒不如说是周围的环境在被不断地压缩和掠夺......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应付过去的场面啊。 水谷杏花一句废话也没有,抬腿就想跑,身后却轻飘飘地传来那个蓬蓬头的叹息,“小稚名为什么这么不听话呢,一旦中了我的个性,就跑不掉了噢。” 个性吗.....每个世界都有一套基本的自卫措施,它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内部诞生任何能够越过它的存在,也就是说——松木优子的个性干扰的绝非是世界,她会感受不到周围的一切,是因为从头至尾,受到影响的只有中了那个女人个性的她。 “精神系能力者吗......”此刻,水谷杏花已经完全丧失了对周围景物的感受力,很明显地,她的五感被夺走了,但却依旧能清晰地辨别出眼前这个女人的存在。 “啊呀~不愧是爆心地的妹妹,小稚名真的很聪明呢,可惜——”松木优子顿了顿,言谈之间,她已经走到了水谷杏花的面前,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世界上只剩下你和我两个人的滋味一定很不好受吧。” 水谷杏花垂下眼帘,松木优子说得没错,她现在的境况简直坏得离谱。逃跑的可行性在丧失五感的前提下简直微乎其微,大声呼救也是不可能的,因为——她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不止是声音,此刻,无穷无尽的黑暗正不紧不慢地蔓延至她的全身,仿佛下一秒,就能将她完全吞噬。 “忘记提醒你了呢,我的个性可是能让人一无所有的哟。”松木优子轻轻牵起水谷杏花的右手,温柔地摩挲了下她的小指,然后——毫不留情地折断了这根碍眼的东西,“啊呀,抱歉,一不小心弄断了你的手指,稚名酱一定很疼吧?天哪,我在说什么呢,你应该已经感觉不到身上的部位了才对,又怎么会痛呢。” 松木优子依旧在笑,在川流不息的人海中,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依赖朋友的普通女孩,“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哦。” 我亲爱的人质小姐。 随着松木优子的话音落下,水谷杏花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支配权,但她的意识并没有消失,不止如此,她甚至还能感受到松木优子正拉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啧,看来不管在哪一个世界,倒霉的事情永远在不久的将来等待着她。 唉,心情略微妙啊。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口,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其中一人像傀儡般僵硬的动作,只余下一张已经起了不少褶皱的甜品券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任来来往往的人群践踏而过。 轰焦冻赶到甜品店的时候,手里还紧张地捧着一束紫藤花——他喘得很急,今天是非常重要的日子,他有很多话想要和那孩子解释清楚,告诉她......他从来没有把她的感情当成一场玩笑。 想到这里,轰焦冻摩挲了一下怀中的紫色花瓣,只觉得胸腔里的心脏不可抑制地剧烈跳动着——这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情绪,直到经历了那场意外的邂逅,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喜欢上一个人竟然是......这样轻易的事,他甚至还没有做好准备,她就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缓缓落在他的心间,眼里带着世上最灵动的神采,美丽得不可思议。 可惜,他并不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轰焦冻眸子微黯,视线回转,却意外触及到了一个熟悉的卡通小人——他轻轻拾起那张已经面目全非的的甜品券,上面布满了青灰色的鞋印,还残留着些许脏屑,有一些甚至沾上了他的指尖。 他几乎一眼就认出来这张和他口袋里的那张是一对,因为是这家甜品店的情侣限定活动,所以......他不可能认错。 没有任何迟疑地,他立刻拨出了爆豪稚名的手机号码。他了解她,如果她答应了别人的邀约,就不会轻易迟到,更不会把他送给她的东西丢在地上......但是此刻,他宁愿他喜欢上的人是世上最没心没肺的,也不想让脑海中渐渐清晰的猜测成为现实。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机械冰冷的女声从他耳畔传来,仅仅是一瞬间,轰焦冻的脸色一下子冷下来,攥着甜品券的手忍不住一点点收紧,几乎控制不住心底快要溢出来的慌乱和自责,仿佛时间又回到了稚名在训练场出事的那一刻,他总是在一次又一次地错过......到最后,什么也没能为她做。 另一边。 废弃厂房内。 已经被解除了个性影响的水谷杏花看着一只白嫩的手游走在她的腰间,最后摸出了正响个不停的最新款手机,手的主人对着绑在椅子上的她软软地轻笑了一声,与此同时——毫不犹豫地将手机摔在了地上,并狠狠用脚来来回回碾了好几下。 妈的,她的心肝小宝贝殡天了。 “稚名酱早就发现了吧?”松木优子凑近她,眼睛似月牙般轻轻眯起,让人看不清其中深浅。 如果指的是她发现这个女人早已居心不良这一点,那么她可以很负责地告诉这个小东西:“是你的破绽太大了,谎称是我们学校的学生,绝非明智之举。从你第一次意外失手的那一刻起,就该明白,你已经暴露得彻底了。” 当然,如果不是松木优子给她的感觉太过奇怪,她也不会多嘴过问这个女人的事,自然也就不会得知a班根本没有这个人的事实。 她其实早就拜托恶犬先生帮忙调查松木优子的身份了,奈何天意弄人,屁都没查出来,她就已经被人家拖到了这种抛尸荒野的好地方。 衰得一批。 “哎呀呀,其实第一次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我就想把你绑走了,没想到爆心地会突然出现,坏了我的好事。”松木优子颇为伤脑筋地谓叹了一声,看着她的眼神却陡然炙热起来,“小稚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对你吗?” “实不相瞒,我完全理解不了松木同学的做法......绑架我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呢,还是说,你只是想通过我来报复另一个人?” 水谷杏花探究般地歪着头看她,雾蓝色的瞳孔下是非同寻常的冷静和自持。 “猜对了哟,小稚名真的很聪明呢,不能成为英雄未免太过可惜了些~” 言语间,松木优子猛然凑近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病态地摩挲着,诱哄道:“稚名酱一定很辛苦吧,毕竟上头有一个这么爱出风头的英雄哥哥,你心里.......一定很恨他吧,恨他太过耀眼,而你却这么一无是处,全身上下根本没有一点值得期待的地方。” 水谷杏花等了一会儿,发现她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动作,只好无谓地轻叹了一声,“然后呢?”她又不是本人,对这些话的反应并不会那么强烈,或者说,除了心疼真正的爆豪稚名外,她对此根本毫不在意。 没有看见眼前的小女孩露出她预想中的失落和沮丧,松木优子明显愣了一瞬,但随即又释怀地哼笑起来,“嘛,你不想承认也没关系,反正等你亲手杀了你那位英雄哥哥,就不会再纠结这种问题了。” 等了好久......终于可以报仇了。 松木优子抑制不住地扬起了嘴角,恨不得立刻就能看见那个男人倒在血泊中的惨淡模样——只是杀掉未免太便宜他了,她一定要让他好好尝尝被亲妹妹杀死的滋味,即使死,她也要那个趾高气扬的爆心地含恨而终! “你到底想做什么?”水谷杏花眯起眼,不善地紧盯着眼前这个意图伤害她哥哥的家伙。 “还没跟你讲过吧,我的个性——傀儡师。”松木优子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神愈加疯狂,“很快,你就再也不属于自己了,真可怜呐。” 水谷杏花躲开她的手,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先不管这个女人和恶犬先生到底有什么恩怨,只有一件事,她是绝不可能退让的—— 爆豪胜己,如果有谁敢伤害他,她一定会让那个人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作者有话要说:断更太久,没想到小天使们都以为我要坑了....唉,非常抱歉,感觉大学生活忙碌得有点可怕了(以前长辈说考上大学就轻松了都是骗你们的,他们在放屁,明明一点都不快乐qaq)作者不是个好东西,没办法做到勤奋更新,本来想悄咪咪单机存稿,干脆直接完结再发出来的,后来我发现......咕咕咕又在做大头梦了,看来我还是离不开小天使们的鞭挞,快握紧你们手中的小皮鞭,不用怜惜我,尽情挥舞它吧! 52、兄长是恶犬系列(15) “还没找到吗?” 杂乱的警局内,轰焦冻深深地皱着眉,眸子里第一次涌现出了职业英雄不该有的......晦暗难明的情绪。 冢内直正调出爆豪稚名消失的最后一画面,屏幕上的女孩动作十分僵硬,眼神也像是陡然失去了聚焦,空洞得像只人偶......“我们的监帧控到这个地方就结束了,街边的其他摄像头也在前几天因不明原因损坏了,这起绑架案恐怕早就蓄谋已久了。” 轰焦冻抿着唇,攥紧的手心有些发颤,“索敌英雄联系上了吗?”他现在所能做的,也唯有不让自己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失控而已。 “已经在路上了......” “老大! 门外突兀地闯进来一个小警员。 冢内直正叹了口气,“什么事这么着急忙慌的——”小警员也顾不上组织纪律了,当即惊慌失措地把刚刚接到的消息说了出来,“是爆心地!他知道自己妹妹被掳走后,不管不顾地往城郊的废弃工厂去了!” 轰焦冻猛地往外冲去,只背着身留下了一句——“剩下的就拜托您了。”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惨遭无情搁置的冢内直正崩溃地扶住了额头,心里感叹这两个人我行我素的同时,行动上却认命地投入到了对这次营救作战的紧急部署中。 与此同时—— 被刺激得想炸飞全世界的爆豪胜己,以全速状态飞驰在城市的上空。自从上次笨蛋妹妹和他说了有关松木优子的事后,他一直都有关注这个女人的动向,没想到刚查到一点蛛丝马迹,就接到了那家伙被劫持的消息——开什么玩笑,稚名要是受了哪怕一丁点伤,他都要那个绑架犯血债血偿! 这边的水谷杏花情况的确算不得好,甚至可以说是糟糕透顶。 “痛死了。” 她睁着一双早已无法视物的空洞眼眶,平静地面对着那个丧心病狂的女人。倏地,她的脸颊被女人尖锐的指甲猛地抠紧,“看来还是对你太温柔了点呢。”松木优子加大了个性的释放,恼怒于这丫头挑衅的同时,心里却越来越焦躁——是她小看爆豪胜己的妹妹了,本以为只是无个性的话......应该早就成为她手中的棋子了才对! 可恶......松木优子怨愤地咬了咬牙,嫌恶地将水谷杏花的脸甩向一边。 “喂——” 空旷的废弃厂房内,一个银发的少年灵活地从楼顶跃了下来。瞎了的水谷杏花当然看不见这家伙的相貌,只觉得男孩的脚步声轻得几不可闻,像猫一样。 “我早就说过了吧,我是个杀手,绑匪并不在我的业务范围内。”他不耐烦地向这个临时雇佣他的女人抱怨道,眼神扫过被绑在椅子上的少女时短暂停顿了一瞬,最终还是淡淡地移开了视线。 他不会承认的,他刚刚竟然在这个倒霉蛋的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个被困在枯枯戮山上的监狱,永远不配拥有自我的奇犽·揍敌客——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逃出来了,鬼才要回去呢。 “杀手也好,绑匪也罢,反正只要有钱赚就可以了吧。”松木优子缓缓起身,眼神轻蔑地俯视着眼前的少年。 反正只是个用来拖延时间的棋子而已,她根本没有必要耗费心力来安抚眼前这个臭小鬼。靠得住的,只要有黑沼就够了。 银发少年身上的气息陡然一沉,原本稚气可爱的猫瞳瞬间被愠怒袭卷,眼眸深处像是染上了无尽的黑暗,压抑得令人窒息......好想,杀掉。 “我记得杀手在完成任务前,是不会杀死雇主的吧。”少年的肩上突兀地落下一只厚重的手掌,男人出现得悄无声息,随着他的到来,一同蔓延开来的是属于强者的威压。少年眼中的杀意褪去,忍不住往远离男人的方向跳开了数米,他不擅长与比自己强的人作战,或者说——同强者为敌这个想法本身就是被禁止的。 “别紧张,我对于合作伙伴一向很宽容。”男人皮笑肉不笑地举起了双手,一旁的松木优子毫不犹豫地朝他奔了过去,“黑沼!”男人稳稳地把她抱进怀里,双手熟练地将她的双腿分开,紧紧缠绕在自己的胯间,调笑道:“虽然我很想和你做那种事,但现在似乎有些来不及了。” 松木优子羞红了脸,作势要打他,却被男人捉住了纤细的手腕,还在上面轻啄了一口......正在丧失意识的边缘顽强挣扎的水谷杏花听到这边的动静,差点吐出一口老血。可恶啊,都是做现充的人了,竟然还来绑架她这只单身狗,简直天理不容。 水谷杏花很佩服自己到了这步田地,还知道想些乱七八糟的转移注意力,好让自己的灵魂能够短暂地忘却那些蚀骨的绞痛。这样下去可不妙啊......如果继续放任这个女人对她使用个性,那稚名小姐的身体被夺走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呢。 “辛苦您了——”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混乱不堪的脑内倏地响起了一道满怀歉意的女声,“接下来就请让我......” 溢满白光的精神世界,水谷杏花的灵魂从这具身体中缓缓抽离,与此同时,那个初见时只能无助哭泣的孩子却毅然挡在了她的身前。水谷杏花想抓住她的手,爆豪杏花却只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分外温柔的笑容,伸出的指尖与少女愈渐清晰的身影擦肩而过,并渐行渐远。水谷杏花急得想要大声喊她——快回去啊,现在绝非现身的好时机,你的灵魂会撑不住的! 像是经历了某种巨大的转变,刚刚还低着头,不作言语的女孩痛苦地呜咽起来,虽然在极力隐忍,但那些快要将整个灵魂吞噬殆尽的痛楚就像滚烫的烙铁,如蛆附骨,硬生生地在她的心上开了一口大洞。 好痛......她喘着粗气,片刻的功夫,整个人便像是从水里打捞上来的一样,汗湿了一片。爆豪杏花在重新接收这具身体的一瞬间,只觉得头痛欲裂,几乎下一秒就要昏厥。她难以想象,那位代替她吃了这么多苦的小姐居然硬是撑到了现在。 她一直都躲在心里的某个角落,看着最近发生的一切。原来......她以为终于认清了的,那些不爱她的人却始终守在最初的地方,保护她,包容她......晶莹的泪珠从女孩紧闭的眼眶中滑落,现在醒悟,会不会已经太迟了。 “你们这群混帐——!”暴怒的男声由远及近,带着势不可挡的压迫感。撕裂一切的爆破在空中炸开,瞬间吞噬了那三人所在的天台。浓烈的白烟里,一抹矫健的身影迅速跃出,抬手间便已经窜在了被黑沼幽也抱着跳开数米的松木优子面前,“谁准你们把我妹妹弄哭的!”男人恶狠狠地威胁道。松木优子惊呼了一声,眼里恐惧地畏缩着越来越近的火光—— “啊!!!”她高声尖叫着。 将她护在怀里的黑沼幽也当机立断发动了个性,无穷无尽的黑暗从他身上蔓延开来,所触之地尽数湮灭,连爆豪胜己配合着小型爆破挥出的一拳也沦陷在了黑暗里。 爆豪胜己不是有勇无谋的人,他皱了下眉便迅速拉开距离。对方却只当他是怕了,放肆地嘲弄道:“想不到威名在外的爆心地也有今天,真是让人大跌眼镜啊!”黑沼幽也把松木优子放到一边,在她耳侧小声耳语了一句,便朝着爆豪胜己冲了过去。 “切!”爆豪胜己谨慎地闪避着黑沼幽也身上的黑气,一边忍不住腾出心神,往稚名的方向看了过去。他当然清楚,在和敌人的战斗中分心是大忌,但是——他发誓这辈子都要守护的人现在就在那里,一个人承受着本不应该由她来偿赎的痛苦,又让他怎么平复下那些快要将他整颗心脏都烧灼的内疚和心疼。 虚弱不堪的女孩无力地垂坐在椅子上,她紧咬着牙关,后背上冷汗涔涔,额角隆起的青筋可见她要付出多大的努力才能勉强维持意识。收到黑沼幽也指示的松木优子踱步到了她的面前,爆豪稚名不敢动,她的全身都紧绷成了一根弦,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只要她松一下,那个对她的身体攻城略地的侵犯者就会彻底取代她了。 “你很了不起,从来没有人能在我的个性下撑这么久。”松木优子笑了一声,顺道抽出了腰间的匕首。下一秒,闪着锐利光芒的短刀直直地向着女孩的胸口而去,爆豪胜己的瞳孔猛然皱缩,疯了一样地喊着她的名字,女孩却依旧弓着背,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只剩下脸颊上两行清浅的泪痕。 大贤者,你快想想办法啊! 水谷杏花用力捶打着虚空世界的壁垒,明知道这样做只是徒劳,她却仍然不愿停下——谁都好,请救救这个孩子吧! 神啊,求您了。 都是她不好,是她让稚名陷入这样危险的境地的......她明明拥有力量,可现在却只能看着这个脆弱的女孩子在自己面前命悬一线——开什么玩笑,水谷杏花的双手无力地垂下,多少年了,她都快忘记这样的无可奈何了。 与此同时—— “这一切都怪你自己,谁让你是爆心地的妹妹呢。”松木优子阴沉着脸,手上森冷锋利的刀刃无情落下,所有人几乎都在这一瞬间停止了呼吸。 片刻,随着尖锐的摩擦声响起,匕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电光火石间袭卷而来的磅礴冰山坚定地屹立在爆豪稚名的身前,泛着最极致的寒意。不知何时,塌得不成样子的天台上多出了一双干练的白色短靴,男人跑得很急,半红半白的发丝在风里轻轻扬起,眉宇间冷峻得像是冰冻了千年的寒潭,眼底却蕴藏着化不开的幽深炙热。 “小稚,我来了。” 他看着被保护在冰山下的女孩,千言万语却只化成了这样一句。 不要害怕,不要难过,他会拿命爱她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纹刀木、king、玛朵m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作为一个帽子精本身就10瓶;催更的读者君、冉冉然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兄长是恶犬系列(16) 松木优子被困在冰里不得动弹,求救似的望向一旁陷入苦战脱不开身的黑沼幽也。 刚刚还看似胜券在握的男人肉眼可见地败下阵来,虽然罕见的个性的确有些棘手,但碰上没有了后顾之忧的战斗天才,孰胜孰劣,一目了然。 “可恶!”黑沼幽也叫骂了一声,一时间也顾不上被钳制住的松木优子了。 他的吞噬之雾虽然效果立竿见影,但攻击范围只在全身一米之内。爆心地显然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用连环爆破逼得他只能不断地往某一个方向填补,被抵消掉的黑雾的同时,再趁机抓住他防御薄弱的一点进行猛攻。 “呵,不愧是你啊——”他轻嗤着擦去嘴角的血迹。 “给老子做好觉悟吧!”爆豪胜己手上的动作毫不留情,与此同时——楼下的警笛声也陡然响起。 “切——”黑沼幽也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那帮警察还有闻讯赶来的英雄,扭头喊道,“喂,给我拦住他们!” 这时候,本该在原地待命的银发少年却早已不知所踪,只留下一道低沉狡黠的口信:“你们许诺的佣金不足以支付这些人的项上人头,怎么办呢,看来我们交易只好作废了。” 本就居于劣势的黑沼幽也差点背过气去,要不是这里脱不开身,他怀疑自己会不管不顾地追上去打断那个臭小鬼的腿。 不是说杀手吗? 有个屁的信誉。 被冻得手脚发颤的松木优子目眦欲裂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毒蛇般地紧盯着他们计划唯一的漏洞——都是这个女人害的! 如果她识相点早点臣服在她的控制之下,她和黑沼又怎么会被逼到这步田地。 松木优子不再犹豫,咬碎了含在齿间的药丸......这是黑沼给她的,可以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自己的个性,虽然事后会产生一些副作用,但他说过,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啊——”爆豪稚名崩溃地喊出了声。 刚刚那一瞬,密密麻麻的针痛感袭卷了她的全身,像是贪婪的野兽伸出了利爪,把她死死守住的防线彻底割断。 轰焦冻疾步上前,沉稳地把眼前的女孩子抱进怀里,他低垂着头,轻轻安抚着她:“没事了,小稚......别怕,我在这里。” 与此同时,和松木优子神魂一体的水谷杏花也在这一刻遭到了极大的反噬。这种直击灵魂,像是要把人的识海砍成两半的疼痛,顺着血脉的紧密连接,唤醒了一直处于混沌意识的莉姆露。 無的世界里,妖金色的眼瞳缓缓睁开,银青细柔的发梢从少年雌雄莫辨的脸庞轻轻滑落。 感受到来自灵魂回廊的撕裂感,莉姆露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小杏出事了吗?” 《答——小主人上一个世界失败,目前寄宿的身体遭到了严重的精神攻击,如果放任下去,小主人的灵魂将会被波及......建议主人暂时切断与小主人之间的灵魂回廊》 夏尔高速运算着从远方传来的数据,虽然知道莉姆露绝不会允许这个妹妹受伤,但考虑到多种因素的存在,她也同样不会让莉姆露陷入一丝一毫的风险。 “现在切断灵魂回廊的话,小杏出事的可能性就更大了吧?” 《可是......》 莉姆露飞快地打断了她:“没有可是哦,夏尔这么聪明,应该早就想到最优方案了吧。” 夏尔犹豫了一瞬,再开口时平稳的声线第一次多了几分不确定。 《有一个办法——目前小主人的力量受到压制,但如果作用对象是寄宿体的话,究极技能食物连锁是可以被使用的》 “你的意思是......把小杏附身的那孩子变成她的佣属?”莉姆露沉思了数秒,忍不住点头道,“是个好办法。既然小杏无法直接在那个世界使用能力,不妨通过食物连锁把技能赋予和她建立灵魂回廊的代行者。” 《该方案没有经过实验,无法确保安全性。如果失败的话,我会第一时间抽离小主人的灵魂》 “嗯,就这样办吧。” 小杏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另一边。 战斗陷入了僵局。 这场本该在警笛声响起的霎那,就溃不成军的绑架游戏迎来了反转。 轰焦冻难以置信地握紧了扎进他胸膛中的尖刀,殷殷的鲜血顺着白皙纤长的手指滴落,凝成血珠。 想起监视器中爆豪稚名的怪异举动,他很快反应过来,拔出刀柄的同时,反手钳住她的两只手腕,胸腔那处的伤只堪堪用冰覆上,勉强止了血。 “......小稚,醒醒。” 轰焦冻深深地看进爆豪稚名的眼里,以往令他着迷的熠熠神采却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沦为傀儡的女孩张牙舞爪地扭动着身体,试图挣开他的桎梏。 “小稚!” 他的语气有些慌乱,手上的力气也忍不住收紧了几分。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爆豪稚名涣散的双目了无生机,只喃喃重复着一直回荡在脑海中的尖锐话语。 轰焦冻将视线冷冷地转向被封在冰里的松木优子,启唇道:“解开。” 后者却得逞般似的弯了弯嘴角,露在空气中的双眼微微眯起:“怎么办呢?看来这位小姐已经成为我的囊中之物了欸~” “稚名小姐,我让你去死,你也不会拒绝我的,对吗?” 松木优子话音刚落,一直试图攻击轰焦冻的爆豪稚名毫不迟疑地将尖刀对准了自己的喉咙。如果不是与她近在咫尺的轰焦冻始终不敢漏掉她的一举一动,恐怕她现在早已变成了一具新鲜的尸体。 与此同时,随着黑烟的侵蚀,裂开一角的冰柱轰然倒地。 轰焦冻皱了皱眉,抱着神志不清的爆豪稚名飞快地避开了直直落下的冰锥。 “得手了吗?” 趁着爆豪胜己一时分心,脱离战场的黑沼幽也抓准时机赶到了松木优子身侧,而刚刚得救的松木优子身体还未彻底回温,此刻只能犯着哆嗦躲在他的怀里。 “放心,我吃了你给我的药,如果我们俩今天注定逃不掉,我一定让爆豪胜己的妹妹为我们陪葬!” “他妈的,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本就对自己的失误极度不满的爆豪胜己,听到这些不知死活的屁话,这些年练就的沉稳差点就随着理智一起灰飞烟灭了。 黑沼幽也却无暇顾及此,转而扣住松木优子的腰,死死盯住她的双眼:“确定吃了吗?” 他的力气有些大,松木优子被掐得差点叫出声来,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怨愤:“你干什么!不是都说了吗,已经吃掉了,我有必要骗你吗?” 她揉了揉自己被掐疼的部位,刚想狠狠瞪他一眼,却发觉这家伙看她的眼神竟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松木优子有些发怵,但想到自己手上还有爆豪稚名这么一颗棋子可用,又料定这家伙不敢对她做什么,于是,语气便再次强硬起来:“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不去想想该怎么报仇,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因为你好看呀,宝贝~”黑沼幽也轻笑一声,眼中似有万般深情,手上的刀却准确无误地贯穿了怀中人的胸口。 松木优子摇摇欲坠地向后倒去,看着黑沼幽也的目光充斥着难以置信。 “杀......了我,你还有什么胜算可言?” “这都要感谢你听了我的话,乖乖吃掉了那颗药呀。” 松木优子崩溃地呜咽起来,夹杂着鲜血的腥气弥漫在两人的鼻尖。 ——你在做什么? 为什么这么对我? 你不可以这样,我是为了你才...... 她很想揪住黑沼幽也的衣领,好好质问一番,但迅速丧失生机的身体却无法让她做到任何事。 始作俑者动作轻柔地阖上她的双眼,装模作样地叹道:“安心睡吧,你弟弟的仇我会帮你报的。” “喂——你们这两个绑架犯现在是在窝里反吗?”爆豪胜己看着地上那具鲜血淋漓的尸体,眉头不由得深深蹙起。 “你不会以为你现在还有那个闲心来管我吧?”黑沼幽也转过身,嗤笑着看向这个他恨之入骨的男人。 爆豪胜己紧紧握拳,想要开口反驳这个烦人的家伙,心里的不安却愈演愈烈。 他始终按捺着不让自己看向稚名的方向,但是...... “小稚——!” 一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轰焦冻也在这一刻慌了神。 爆豪胜己猛地转过头,却惊恐地发现轰焦冻怀中的女孩已然到了生命的极限,她的口鼻涌现出大量鲜血,染红了轰焦冻托着她脸颊的手心,还有一部分顺着他的手背蜿蜒成几股刺目的血痕。 他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表情,跑向他人生最后的光辉,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接受眼前的一切。 “啊——!!!” 痛苦的嘶吼像是一把蚀骨的刃,把他的胸腔一次又一次地捅穿,直至濒临破碎的喉中涌起一阵涩得不像话的腥甜。 纤弱的手腕被他握在手里,细微到几乎捕捉不到的脉搏和苍白的面容无一不在刺激着他的神经。 “爆豪胜己,你自诩为救人救世的英雄,现在又怎样呢——”黑沼幽也目光炯炯地看着由他一手主导的悲剧,忍不住失控般地大笑起来,“你有罪!因为你,我的父亲死了,我脚边这个女人的弟弟也死了,而现在,哈哈哈哈哈!你的亲妹妹也将因你而死,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垃圾!” “你闭嘴!!!”爆豪胜己猛地袭向这个穷途末路的男人,恶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猩红的双眼带着不顾一切的滔天怒火。 “怎么,想杀了我?”黑沼幽也自暴自弃似的嗤笑了一声。 现场有两名tpher把守着出口,楼下又围满了警局的人,今天他恐怕是插翅也难逃了。不过也无所谓了,能看到爆心地坠入万丈深渊的模样,还有比这个更好的临终礼物吗? “给老子说,你他妈到底对我妹妹做了什么?!”爆豪胜己虽然恨不得把眼前这个人摁在地上狠狠揍一顿,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救回稚名。 为什么对她施加个性的女人明明死了,那股该死的控制却并未消失,反倒成了戕害稚名生命的源头......如果把这一切搞清楚的话,稚名可能,不、是一定!他一定会找到办法让她活下去的—— 哪怕豁出这条命。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0-2320:33:112020-01-0912:51: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如若乘风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予禾、目标:咸鱼!!!3个;千泷夜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谢清乐54瓶;荔枝20瓶;知如许、纹刀木10瓶;叶青5瓶;只准加更不准不更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兄长是恶犬系列(17) 小杏...... 谁......是谁在叫我? 小杏,现在情况很危险,你必须尽快和这个女孩建立灵魂回廊......记住......只有赋予.......才能救回她的灵魂...... 赋予? 我现在到底—— “稚名小姐!” 水谷杏花猛地惊醒。 刚刚身体被夺走的霎那,她所在的、爆豪稚名的精神深处也遭到了巨大的冲击,因为力量受限的关系,她竟然随着这股痛感一起陷入了昏厥。 如果不是刚才的声音唤醒了她,她的灵魂恐怕会跟着周遭的崩坏一同消亡。 呼,现在该办点正事了。 水谷杏花从四分五裂的灵识之地上爬起来,艰难地向前寻觅着即将陨落的、爆豪稚名的精神体。 这具身体的状况显然已经到达了极限,如果一个人的心灵崩坏了,那么等待肉|体的也只有终极的毁灭。 她必须要快......一定要赶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把这脱轨的狗屎剧情纠正回来。 《告——检测到崩坏强度正在不断提升,请主人立即撤离!》 真难得啊,居然从大贤者老师的语气中读出了一丝焦急。 她并没有停下脚步,即使身后的路正在一点点消失,化作危险的、令人心悸的无底深渊。 人活在世上,总是谓叹那些触之不及的悲剧。如今所谓的命运就在她眼前,即使抓不住,她也要拼尽全力试一试。 大贤者,帮帮我。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找到稚名小姐的精神体吧。 《.........》 拜托了! 水谷杏花强撑着不断被刺痛的魂体,继续行走在这片即将化为灰烬的土地上。 她不是不清楚如果继续共存下去,等待她的会是什么。但一想到那个脆弱的女孩子,回忆起她哥哥小心翼翼地说要永远守护她,就感觉无法那么一走了之了。 所以—— 拜托你了,大贤者! 短暂的沉默后,是一连串紧急的电子音。 《......正在进行高精度测算,尝试定位精神体【爆豪稚名】的坐标......定位失败》 《重新计算.......定位失败》 ......再度计算。 ——失败。 .......再度计算。 ——失败。 ............ 在常人难以感知到的时间里,身为水谷杏花独有技的大贤者进行了上百乃至无数次的测算,终于得到了可靠的结果。 虽然它是以智慧见长的技能,类似于水谷杏花生前世界的人工ai,但现在水谷杏花身处其他世界,在魂体状态极度不稳定的情况下,想要找出寄宿之人精神体的所在,本就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 可这是水谷杏花的愿望......它就是为此而存在的。因此,哪怕成功的概率再小,也有值得一试的价值。 《告——以主人为坐标原点,精神体【爆豪稚名】的坐标位置为(0,0)》 坐标位置(0,0)......也就是说,稚名小姐就在她的身体里! 《告——该精神体过于脆弱,无法从主人身上剥离》 过于脆弱吗? 水谷杏花闭上眼,一点点地仔细感知着灵魂深处另一个人的存在。 是在身体被夺走的时候躲进了她的识海里吗? 总之—— “你活着就是最好的情形了,请不要就这样放弃。” “如果你愿意的话,请回应我的愿望——若汝愿为吾之刃,吾将赐予汝魔王之力!” 没有回应。 水谷杏花握紧了双拳,一遍遍地在心底重复着这些话语。焦急的呓语弥漫在唇齿间,却像一颗激不起波澜的石子,湮灭于无声的深海。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 她或许......真的已经孱弱到快要消散的程度了。 或许,并不是不愿回应,只是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可恶。 现实中。 轰焦冻用冰覆上了爆豪稚名的身体,虽然延缓了肉|体的衰弱速度,但这不过是暂时的。如果放任它继续崩坏下去,那么再先进的医疗技术也回天乏术了。 “你他妈别给老子装死——!”爆豪胜己揪着黑沼幽也的衣领,犹如恶鬼般的眼神引得对方一阵颤栗。 “死前能看到你露出这副表情,还真是不错。”神态癫狂的男人满意地看着对方眼底的愈演愈烈的狂风骤雨,愉悦地开口道,“别白费力气了,你妹妹已经救不回来了。” “你放屁!!!”愤怒到极致的情绪混杂着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萦绕在他心底的惊慌失措,逐渐在他猩红的双目下形成快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殆尽的黑色漩涡。 “到底是我在虚张声势,还是你自己不愿意承认?”黑沼幽也瞥了眼远处气若游丝的少女,忍不住嗤笑起来,“没用的,松木优子刚刚吃的药是以消耗她生命为代价,从而使个性发挥到极致的特效药。 这种前提下施加的个性是无法解除的,现在傀儡的主人死了,傀儡当然也活不成了。” “你说什么——?!”爆豪胜己错愕地松开黑沼幽也的领口,胸腔里像是燃起了一簇无法熄灭的火,以最滚烫的温度灼痛着他的五脏六腑。 一旁的轰焦冻在短暂的失神后,抱起裹缠着冰霜的少女,一步步走向那个被仇恨毁去了全部的可怜男人,“我不知道你和爆豪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小稚是无辜的。如果你也体会过失去亲人的痛苦,那么——为什么还要放任悲剧一幕幕地重演呢?” 轰焦冻面无表情地俯视着男人跌坐在地上的狼狈模样,怀里的温度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时间的紧迫。 “是啊,你知道看见自己的亲人死在眼前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吗?如果不是爆心地,如果他当年没有赶到现场,我爸爸就不会因为那些毫无价值的人赔上性命了!” 爆豪胜己皱了皱眉,一瞬间的迟疑从他脸上闪过,但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却又忍不住再次攥紧,“管你对老子有什么深仇大恨,动我妹妹就是找死!” 他是英雄。 英雄是什么? ——是同时承载着庞大希望和无尽怨恨,孤独前行的存在。 然而,此刻残酷的现实却在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 他即将因为英雄的身份,因为他一生追求热爱的事业,失去那个和他血脉相连的......唯一的妹妹。 “松木优子的药是你给的,既然如此,你一定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解除她的个性吧。”相比起陷入极端情绪的爆豪胜己,轰焦冻并没有忘记目前最重要的事。 “别白费力气了。”黑沼幽也缓缓从地上爬起,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如果你觉得药的影响这么好消除的话,我干嘛要费尽心思送她一程呢?” 倏地,他把视线重新锁定在正不断压抑着心中汹涌澎湃的爆豪胜己身上,“放弃吧,你可爱的妹妹马上就要因你而死了—— 都是你害得呀!” 趁着那些尖锐的话语在对方眼底激起一瞬间的失神,黑沼幽也猛地拔出腰间的b-i'sh0u,直直刺向那人的胸口。 虽然看着爆心地被自己的信仰所囚,就这样坏掉,也不失为是一种不错的选择,但他果然还是想亲手了结这个男人的性命。 “去死吧——!” 虽然现场有两名顶级英雄,但此刻爆心地的心志受到重创,轰焦冻看起来也不像是会舍得放开怀里的女孩,腾出手对付他的样子,趁着楼下那帮警察还没上来,说不定真的可以...... 刀刃在空中闪过一袭残影,正如他所料的一般,两人都没有想到他这个穷驽之末会突然出手。 既然如此—— 爆豪胜己,你的命,他就收下了! “你休想.....伤害我哥哥.......” 电光火石间,一截白皙的手腕阻止了黑沼幽也势在必得的一击。 《告——个体名【爆豪稚名】已与主人成功建立灵魂回廊》 《告——技能食物连锁发动......正在赋予技能....赋予成功》 《告——现在开始能力统合......个体名【爆豪稚名】继承技能解析鉴定......能力进化..... 解析鉴定进化为因果论.....统合完毕》 “因果论?” 不止是爆豪稚名,连能力的赋予者水谷杏花本人也对这个技能闻所未闻,“大贤者,这是你新搞出来的东西吗?” 《答——技能的进化取决于使用者本身的特性》 这样啊......稚名,你感受到什么不同了吗? 渐渐重建的精神空间内,水谷杏花徜徉在无数散发着银白光辉的光斑间,正撑着脑袋好奇地询问着已经完全复苏的寄宿体。 而重新取得身体主导权的爆豪稚名,一边死死地握着刀刃,一边又惊叹于自己眼前从未出现过的奇异景象。 杏花大人,我.....看到了线。 水谷杏花疑惑地摸了摸下巴,线?,那是什么? 此刻,在所有人都无法窥见的视野下,爆豪稚名的世界被密密麻麻却井然有序的丝线包围着。它们颜色不一,粗浅各异,唯一的共同点便是都像人类的脉搏般,无休无止地鼓动着。 《答——技能因果论解析完毕......该技能由两极构成,一端为因,一头为果,能够使拥有者通过对事物【起源】的操作,来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也就是说,我所看到的这些线其实都是事物发展演变的过程?”爆豪稚名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线条,忍不住伸手轻轻触碰了一根。 霎那间,铺天盖地的残影涌向她的脑海......而那些东西都指向着同一件事,消除眼前这个男人的存在。 啊,是个极端危险的能力呢。 兄长是恶犬系列(18) “笨蛋!” 爆豪胜己急切地抓住爆豪稚名惨不忍睹的手臂,与刀锋相接处的伤口狠狠地刺痛了他的眼。 罪魁祸首被他毫不留情地踹开,失去了控制的b-i'sh0u“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到底......还想让我愧疚成什么样啊?!”他沾上了鲜血的指节紧贴着女孩一伤未愈、又添新伤的皮肤,捎带起一阵细微却难以克制的轻颤。 沉浸在新获得的个性中的爆豪稚名,被手腕那处传来的炙热温度拉回了现实。她后知后觉地审视起自己如今的处境来,昏迷前的种种在她脑海中犹如慢镜头般一点点回放加深,最后与眼前这张担忧焦急的脸重合在一起。 “哥......?”她的语气带着天然的小心翼翼,和久别重逢的无措感。 “你别说话——”爆豪胜己咬牙,再开口时语调中忍不住多了几分哽咽,“都是哥不好,是我害了你,明明身为英雄,却连自己的妹妹都护不住......全部、全部都是我的错。” 他是天底下最坏、最废物的哥哥。 连最想保护的人都差点因他而死。 看着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在自己面前低头、忏悔,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 爆豪稚名没有感受到喜悦,也没有“啊,你也有今天”的松快,听到这些话的她,世界上最憧憬爆豪胜己的她,心中只有撕裂了一般的酸涩和怅然。 “什么嘛,你现在这副崩溃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她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上这个笨蛋哥哥的头,“我才不准你在我面前变得这么脆弱!” 他是她有着血缘羁绊的亲哥哥,是贯穿了她迄今为止整个人生的英雄—— 爆豪胜己,是爆豪稚名的信仰。 所以,绝不允许这个男人因为她而舍弃身为英雄的骄傲和光辉。 “.......怎么可能?!”本就在和爆豪胜己的战斗中受到重创的黑沼幽也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只能死死瞪着恢复神智的女孩,眼睁睁看着自己呕心沥血的计划功亏一篑。 “你给老子闭嘴!”从心爱的妹妹那里获得了安慰,这辈子没这么不好意思过的爆豪胜己,正愁这股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的气无处发泄,结果这家伙就那么不怕死地撞了上来。 他当机立断走向了黑沼幽也,准备把这个男人束缚起来,却不想阴差阳错给了另一个虎视眈眈的男人靠近自己妹妹的机会。 “小稚——”轰焦冻轻轻出声,尽可能地克制着心底五味杂陈的情绪,“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虽然身体的崩坏停止了,但还是......唔!”轰焦冻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他的嘴唇被一只稚嫩的手掌牢牢地贴住了。 四目相对,爆豪稚名的耳尖红得彻底,情急之下覆上去的手也触电般地收了回来。 如果此时,让轰焦冻享受到同水谷杏花一样,可以窥伺爆豪稚名心理的特权的话,他一定会被眼前这个看似虚弱的女孩,心底一连串“啊啊啊啊啊啊”的尖叫深深地震撼到。 深藏功与名,懒洋洋地窝在精神空间里的水谷杏花,嘴角渐渐升起一丝看破不说破的神秘微笑。 至于上一秒还在被小心关怀着的亲哥,呵,谁还记得呢。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啊!”爆豪稚名彻底忘记了自己刚才还半死不活的事实,没有半点犹豫地投入了恋爱脑的怀抱,“我.......” “我怎么会在你怀里呀,焦冻哥哥。”水谷杏花坏笑着顺嘴接了下去。 杏花大人......! 如果水谷杏花看得到爆豪稚名此刻的模样,那一定是羞红了脸吧。 想想就觉得很可爱呐。 所幸后面那句别人听不到,否则爆豪稚名真的要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了。 被特允可以发表意见的轰焦冻继续说:“对不起,小稚,如果不是我约你出去的话——” “你约她出去?!” 很不幸被再一次打断的轰焦冻对待别人就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你有什么事吗,爆豪?我还有话想和.......” “我有什么事?!” 一手押着黑沼幽也,一手气到胡乱挥舞的爆豪胜己向轰焦冻发出了死亡射线,男人的直觉,眼前这家伙绝对、百分之百对稚名抱有不可告人的龌龊心思。 看着自家哥哥分分钟能喷出火的双眼,再瞅瞅另一边抿着唇、沉默不语的心上人,爆豪稚名的心脏突突直跳,“我、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恨不得冲上去,揪住轰焦冻领子问个明白的爆豪胜己刚想反驳,但瞥见稚名身上依靠冰霜才得以止住鲜血和痛意的伤口,又分外恼恨自己的昏头。 然而,当他正准备从轰焦冻手里接过自己妹妹,顺便把旁边这个烦人的家伙扔出去的时候,那个心怀不轨的男人却早就自顾自地下了楼。 “用于减缓伤口疼痛的冰需要精准的控制,在小稚得到完备的治疗前,还是由我抱着她吧。” 爆豪胜己:“......”他妈的。 在接下去的几个小时里,爆豪稚名先是被送上了在楼下待命已久的救护车,风风火火地到了医院后,她又被推着进行了各种各样闻所未闻的检查。 “你叫什么名字?” “.....爆豪稚名。” “你现在神智清醒吗?” “.....嗯。” “放心吧,她已经没事了。”被夺命连环call喊过来的心操人使,安抚性地示意了一眼在一旁坐立不安的爆豪胜己,心里却不免觉得有趣,暗道铁树也有化为绕指柔的一天。 然而,他刚准备功成身退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的时候,却被某个男人一把拽了回来。 “就这么结束了?” 心操人使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反问:“不然呢?” “你不觉得太草率了吗!”爆豪胜己把他抓得牢牢的,没有一点要放人的意思。 心操人使把目光转向伫立在病床边上的轰焦冻,后者沉吟了半晌,看着他严肃地说:“还是谨慎点好。” “哈,怎么连你也......”心操人使头疼地扶了扶额头,心里莫名有些无语,至于自己身为一名职业英雄,却被叫过来充当精神科医生的事,他也不想计较了。 啧,跟两个失了智的男人能计较出个鬼。 “哥,轰.....老师,你们不要为难心操哥哥啦。”看不下去的爆豪稚名决定仗义执言,“我真的已经没事了!” 心操人使立刻补充:“看到没有,本人都说没事了。” 虽然两人都对此据理力争,但在那两尊大佛面前,心操人使最后还是被胁迫着对爆豪稚名的精神进行了全方位测评,结果当然是一切正常了。 “这下你们放心了吧。”他挠了挠自己标志性的紫色海藻头,颇有些心累地瞥了眼边上两个过分集中的男人。 “嗯,谢了。”爆豪胜己点点头,勉强说了句人话后,就凑到他妹妹身边开始了新一轮的嘘寒问暖。 心操人使无奈地摇了摇头,朝病床上纤细孱弱的少女爽朗地笑了笑,“哟,爆豪妹妹,有什么事再联系我哦。” 爆豪稚名刚想道谢,就被面不改色,悄悄调整了身形的轰焦冻错开了视线。他用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对后面那人生硬道:“这次多谢你了,心操。” 虽然听上去很礼貌,但心操人使总觉得后背渗着凉意,“啊,没事,那今天就先这样吧,改天再聚。”他不敢再同这两个和他八字极度不和的男人共处一室了,明明是被请来帮忙的,但该有的待遇却一点没享受到。 唉,真是欠了他们的。 心操人使走后没多久,警局的人就打爆了爆豪·擅自行动·胜己的电话。 “哥,你不会有事吧?”经过这些年的历练,爆豪胜己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一点就炸的少年了。 正因如此,爆豪稚名才更觉得内疚,这次如果不是因为她,英雄爆心地绝对不会做出这么欠考虑的事。 爆豪胜己瞥见女孩缠满了绷带的脸上,那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睛,还没开口心就软了半截,“你现在不用想那么多,只管好好休息就行了。” 说完,又忍不住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就是一份报告的事。” 所以,别再露出那种表情了,该说对不起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他这个做哥哥的啊。 “......嗯。”虽然仍有迟疑,但爆豪稚名还是乖巧应道。 “爸妈很快就来了,在此之前,就让......”爆豪胜己猛地一顿,即将踏出病房门口的脚步也硬生生收了回来,“喂——我妹妹暂且先拜托你看护了,但你这家伙最好别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哥!”没等轰焦冻表态,爆豪稚名就先一步炸了,如果不是现在行动不便,她恨不得从病床上弹起来,捂住这个笨蛋哥哥的臭嘴。 “我知道了。”轰焦冻点点头,顺道掖好了从她身上掉下去的被子。 爆豪胜己:“......” 我看你他妈的就是在敷衍我! 好说歹说,总算把这尊大佛送走的爆豪稚名不禁松了口气。 真是甜蜜的负担呀~ 无事可干的水谷杏花忍不住为自己刷了点存在感。 您、您又在胡说了! 爆豪稚名被她弄得没法儿,结果一波未平,始终乖乖守在一旁的另一波终于按捺不住了。 “小稚,我们可以谈谈吗?”轰焦冻俯下身,两人间的距离近到她的鼻尖都是他温热的呼吸。 “当然可以——”她有些无措地移开了视线,却听见他一字一句,认真地说:“看着我,我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思。” 兄长是恶犬系列(19) 太、太犯规了啊! 爆豪稚名的心脏不争气地剧烈跳动起来,仿佛眼前的世界只剩下这个褪去了冰雪,只余一片温润和煦的男人。 “小稚,在你眼里,我是个怎样的人?”轰焦冻直视着少女澄澈的双眼,磁性的声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让人着迷。 怎、怎么突然问这种令人害羞的问题啊,爆豪稚名的大脑短路了一瞬,“你,那个,能不能...先离我远一点......”这种距离她根本没办法做出正常的思考嘛! 轰焦冻撑在白色床单上的手微微后移,勉强给了爆豪稚名一点喘息的空间,“抱歉。”他的神情迅速萎靡下来,原本暧昧的气氛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身为一个五好青年,水谷杏花怎么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呢! 她出其不意地抢占了爆豪稚名的身体,整个人向轰焦冻的方向徐徐前倾,近到额头相抵,发丝交缠,才停下动作。 不用谢我,这都是我该做的 ...... 看着脸颊通红的爆豪稚名,轰焦冻的心脏在胸腔里掷地有声地跳动着,好想亲她,他不贪心,一下就够了。 就一下,他这样想着,便又靠近了一点点,注视着她蓝宝石一样的眼睛,轰焦冻喉结微动,哑着嗓道:“可以吗?” “什么......?”爆豪稚名眨了眨眼,下一秒,唇上便覆上了一丝冰凉,辗转缠绵,却又小心翼翼。 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炸开了,爆豪稚名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记得轰焦冻的唇是凉的,像夏天的冰薄荷,和里嘴唇温热的男人不一样。 而要求自己无时无刻都要保持冷静状态的轰焦冻也在完成初吻成就后,宕机了。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女孩子的唇可以这样软,像一团。 甜得一塌糊涂。 “小稚——”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明明眼底尽是难言的复杂心绪,对待她的态度却永远温柔得像是捧着一件易碎品,“我很害怕。” “......嗯?”爆豪稚名退开了一点,说话的声音都变得软糯娇俏起来。 轰焦冻垂下眼帘,整个人褪去作为英雄的冷峻坚毅,小心翼翼地靠在了她的肩上。窗外落寞的斜阳,在他垂落在她颈间的发梢上,洒下一层金色的余晖。 爆豪稚名的心脏几不可闻地抽痛了一下,情不自禁地,伸出手一下一下地轻抚过他的头,“怎么突然这样......” “我今天差点就要失去你了......”他的声音开始颤抖,“虽然我没有像爆豪一样失控,但这并不代表,我就不会崩溃。” 没有人知道,当她在他怀里奄奄一息的时候,他是怎样逼迫自己忘记那一刻的天崩地裂,又是怎样一遍遍地自欺欺人,安慰什么都做不了的自己——她永远不会离开他。 经过长年锻炼的手臂,准确无误地将她圈进他的怀里。他抱着她,像是脆弱的孩子拥抱着自己全部的勇敢和真心,“小稚,给你的自由,我要收回。” 轰焦冻,已经没办法再放开爆豪稚名的手了。 “老师,你在说什么,我——”爆豪稚名顿住,说了这种话,她可就再也不能把他当作老师看待了。 “我爱你。”轰焦冻的双唇一点点摩挲过她露在外面的肌肤,带着最深的缱眷依恋,引得女孩的身体一阵颤栗,“.......你愿意,成为我的女朋友吗?” 如果先前那种模棱两可的关系,让她觉得不安,那么现在——他会无所顾忌地向全世界宣告,轰焦冻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爱重爆豪稚名的事实。 然而,他等来的回答却不是“我愿意”,少女压抑的哭声传进他的耳朵,揪得他的整颗心疼痛不已。 他慌乱地哄着她:“小稚不愿意也没关系,不用在意我的感受......”只要她高兴,他怎样都无所谓。 “不是的.....唔....不是说.....要用三年时间来考验我的真心吗?”爆豪稚名泪眼婆娑,怕她的伤口沾到水,轰焦冻细心地为她拂去泪水,湿润的睫毛落在他微凉的指尖,勾得人心痒。 “抱歉,我等不了那么久了——”他顿了顿,深深地注视着她的双眼,“之前是怕你将来会后悔,但是现在,我不会再给你喜欢上别人的机会了。” 因为,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比他更爱她。 爆豪稚名抽泣着抬起头,正好撞进轰焦冻蕴满了星光的眸子,她擤了擤鼻涕,皱着小脸哽咽道:“谁说不愿意了,先说好,是你自己要求的,不是我逼你的哦!” 轰焦冻哑然失笑,“嗯,想要和小稚在一起,想让小稚永远喜欢我,都是我自己的愿望。” “也是我的!”爆豪稚名连忙补充道。 啊,他真的可以得到这样的幸福吗。轰焦冻克制地握住她的双肩,缓缓低下头,任凭垂落的发丝遮住了那双深沉宁静的眼睛,不作言语,也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怎么了?”爆豪稚名凑过去看他,却恰好对上他有些湿润的眼角,她一下就慌了,“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你别难过.....我给你道歉......” “小稚——”轰焦冻叫住她,低沉干涩的声线下是星星点点的笑意,“我只是太高兴了。” 闻言,爆豪稚名有些不耻自己刚刚的大惊小怪,但看见他眼底真心实意的喜悦,还是忍不住弯了眉眼,对眼前的一切感到由衷地欣喜。 曾经的她总是下意识地把自己的怯懦软弱藏在心底,任凭那些不好的情绪滋生蔓延,最后化作黑暗、阴郁的锁链,囚禁了她的希望,也抹杀了她的灵魂。现在想想,命运真是跟她开了好大一场玩笑,原来,她真正所渴望的一直都不曾离她而去。 幸好,她遇见的人是那样温柔的存在。如果不是那位大人,那么,此刻的幸福不过都是被她亲手舍弃,破碎在永远不会到来的未来里的泡影罢了。 思及此,爆豪稚名忍不住在心里轻声唤道,杏花大人。 叫我干甚,我绝对没有哦! 水谷杏花迅速反驳,她这种正人君子才不会干那等偷鸡摸狗之事,要看就要堂堂正正地看嘛! 爆豪稚名在心底扑哧笑出了声。 ...... 水谷杏花陷入了沉默。 我只是觉得能遇见杏花大人,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了。 如果爆豪稚名也能窥见蜗居在她精神空间的水谷杏花的话,就会发现这个女人的脸瞬间红成了猴子屁股。 突、突然说什么呢! 爆豪稚名给了任务失败的她一个落脚的地方,那么,理所当然的,她也想竭尽所能地为她做些什么。 再说了,像她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本来就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嘛。 总之—— 遇见了稚名的我,也很幸运。 那.....我们现在是朋友吗? 爆豪稚名问得小心翼翼,却掩饰不住语气中隐隐的期待。 ...... 心底的声音突然消失了,过了很久却始终没有回应,爆豪稚名由最初的激动忐忑,渐渐变得有些后悔,果然还是不行吧,那些话是不是让她觉得为难了...... 还没等她做出补救,水谷杏花害羞到甚至有些无措的声线,便在她心间酥酥麻麻地传递开来。 我、我愿意! 真是的,只是交个朋友而已,她怎么忽然就变得这么没出息了。银白色的精神空间内,水谷杏花微凉的手指紧贴着发烫的脸颊,胸腔里的心跳杂乱无章地响动着。 真的吗! 爆豪稚名兴奋地叫出了声,又试探着问她,那我可以叫你小杏吗? 随你。 水谷杏花声若细蚊,却引得爆豪稚名又发出了一串“咯咯咯”的轻笑。 不许笑了!水谷杏花羞愤着一张脸打断她,又逃避似的催促道,快回去看看你新晋的男朋友,定情的时候走神是要被打屁屁的! 这句话造成的影响直接让爆豪稚名在现实中笑出了声,虽然她第一时间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但还是引起了眼前人的疑惑。 “对不起——”她决定先发制人,又自觉这种行为在这样的气氛下实在非常突兀,只好牵强地做出了解释,“我只是突然想起了好笑的事,你、你不介意吧?” “不会。”轰焦冻柔着声道,只是盯着她的目光有些若有所思,“小稚,你好像又变回从前的样子了。” “什、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迟疑:“前几天见你的时候,总觉得你有些不一样了。” “啊、啊!可能是我前段时间心情比较消沉,你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吧!”爆豪稚名不擅长撒谎,但水谷杏花提点过她,不能让这世界除她以外的任何人发现她的存在。 轰焦冻没有放过她,看着她的眼神依旧灼热深沉,正当爆豪稚名绞尽脑汁该怎么打消他的疑虑时,他却轻轻捧住了她的脸,哑声道:“对不起,没能在你最难过的时候,陪在你的身边......” 爆豪稚名偷偷松了口气,庆幸之余,又对他的自责有些于心不忍,既然已经选择了回来,那么她便不会再让过去的事成为他们之间的隔阂,“已经没关系了哦,如果轰觉得亏欠的话,就用余生来偿还吧。” 说完全痊愈当然是骗人的,如果那些压抑的片段是那么容易抹消的存在,她或许就不会做出那种选择了—— 可是,曾经出现在她生命中的他们,在她的灵魂深处埋下了剪不断的红绳,如果是为了那些爱她的人,她愿意,赌上一切,再拼尽全力地活一次。 “好。” 低沉悦耳的单音节从他口中传出,化作世上最虔诚的誓言。 谢谢你,接纳了我的余生。 作者有话要说:悄m-i'm-i更个新,有人发现咩(狗头) 兄长是恶犬系列(20) 随着主犯黑沼幽也锒铛入狱,这起绑架案终于告一段落。 同爆豪胜己和轰焦冻所受的外伤不同,爆豪稚名因为灵魂崩坏的缘故,身体机能大幅度萎缩。也因为这样,在另外两人已经能完全无碍地出任务时,她却只能继续躺在病床上留院观察。 至于......水谷杏花,她已经彻底堕落成了一只被身体原主人宠坏的咸鱼,每天过着幸福而又糜烂的颓废生活。 如她所料的一般,爆豪稚名十分通情达理地应允了她想要继续留在这个世界的愿望,不止如此,这位高三学子还对她的任务展现出了极高的积极性,说什么一定会把优秀毕业生的奖状捧到她的眼前。 老实说,水谷杏花其实挺不好意思的,她作为任务的执行人竟然放纵自己整天蹲在别人的精神空间葛优躺,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可惜,每每这个时候,爆豪稚名都会用一种极度温柔的口吻,把她从头到脚一顿夸,于是,水谷杏花飘了,曾经的豪情壮志渐渐被女孩子特有的柔情蜜意融化。 现在的她,决定躺赢。 虽然这样的想法不符合积极向上的正面意义,但不得不说,爆豪稚名绝对有能力做到这一点。正如她之前所发现的那样,稚名的基础要比同龄人好得多,现在又克服心魔,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学习中,每天的进步堪比神速,即使整天躺在医院里,也早已超越了水谷杏花之前的水平。 至于那个所谓的典型事迹,她之前说什么来着,车到山前必有路。感谢绑架案,它给予了她们临危不乱、勇敢无惧的高光时刻。 虽然是被迫害的一方,但校方还是对她们做出了表彰,据相泽老师透露,这是因为她们没有在营救行动中添乱,反而在关键时刻保护了英雄,相较之下,身为救援人员的爆豪胜己简直让人没眼看,轰焦冻也是,一个两个都把他当初教过的东西忘得一干二净了。 嘛,稚名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还认真地道了歉。在她看来,他们俩的英雄品格都是毋庸置疑的,如果说有哪一点令他们曾经的老师觉得不满的话,那也全都是她惹出来的。 令人惊讶的是听到这番话的相泽老师,他竟然破天荒地安慰了这个一直在他班上不受待见的边缘学生,“这是我第二次来探病吧,这么看来,你还真是多灾多难啊,爆豪稚名。” “是,很抱歉。”这个多灾多难的学生有些愧疚地低下了头。 “做我的学生,才真是辛苦你了。”相泽消太扯开系得正儿八经的领带,懒洋洋地拉过椅子坐了下来,同之前和爆豪父母打招呼的模样大相径庭。 爆豪稚名向来敬畏这位老师,也知道这位老师平时随意惯了,因此即便对方在她面前摆出这种松散慵懒的姿态,她也不敢掉以轻心,“哪里的话,是我让相泽老师费心了。” “在你的事上,我一直都很矛盾,你自己应该也很埋怨我吧......”相泽消太垂下眼帘,刚想继续说下去,就被病床上的女孩截了胡,“才不是——” “相泽老师一直都很照顾我,我没有什么可以埋怨老师的!” 这是真话,作为老师,相泽消太的所作所为无可挑剔。 “那算什么照顾,如果是英雄班的话,我早就把那帮家伙统统开除了。霸凌同学的人没资格做英雄,旁观的人也是同样的道理。” 相泽消太顿了顿,语气中难得多了几分伤脑筋的意味,“但你们普通班是不一样的,你现在遭遇的一切,都是未来你要踏入的,那个残酷社会的缩影。我没办法为我的学生改变现状。因此,只好要求你早点长大了,这是——我的无能。” 不能为自己的学生遮风挡雨,是相泽消太的无能,是他身为一名教师的失职。 “老师——”说实话,听到这些话的爆豪稚名有些受宠若惊。在她眼里,这位班主任一直都秉公办理着她的事,虽说没放太多心思在她身上,但爆豪稚名没什么可抱怨的。相泽老师的学生又不只她一个,他已经尽到了一个老师的全部责任。 然而,这些都是她曾经以为的,时至今日,她才发现,原来这位看似对什么都不在意的老师,从来没有放弃过任何一个学生,哪怕她曾是一个人见人厌的无个性。 “不用着急打断我,虽然那种做法的确有些无情,但我可没有要后悔的意思。”相泽消太那双总显得轻慢的三角眼,静静地注视着爆豪稚名,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你要记住,你曾遭受过的所有不公,都将化作你日后冲破荆棘的力量。现在的你,在破茧成蝶后,前所未有地强大。” 爆豪稚名的瞳孔微微放大,却又很快恢复平静,只余下对所谓未来的拭目以待。相泽老师说得对,那些曾将她摧毁的东西,是她身后凌厉的刀尖,倘若走回头路,那么等待她的,必定是万劫不复。 因此——她的人生,从决意继续下去的那一刻起,便再无退路,想要变得勇敢,就该无所畏惧地不断向前,赌上自己全部的觉悟。 “谢谢您!”爆豪稚名抬起头,一双眼早已褪去往日的死气沉沉,迎来比起这个年龄的女孩,更加灿烂夺目的光辉。 相泽消太没什么特别的表示,只是自觉这里已经没有他的用武之地了,每个人的成长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而那些熬过了苦痛的家伙,他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走了,祝你早日康复。” 目送着相泽老师离开后,水谷杏花忍不住感慨道,稚名还真是变了很多呐。 欸......? 不用紧张,我只是觉得现在的稚名很好,当然,以前的你也很可爱。 水谷杏花从虚无的精神空间中直起身,撑着下巴怔怔地想着。她能停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不多了,也不知道还能陪伴这孩子多久。 或许,等到毕业典礼的那一天,就该说再见了。虽然舍不得,但如果是现在的稚名,即使有一天,曾与她共生一体的存在消失了,应该也不会再孤身一人了吧。 这样,就该放心了。 似有所感,爆豪稚名心不在焉地拢了拢宽大的衣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小杏,总有一天是要离开的吧......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说出这句话,水谷杏花说要继续留下来的时候,她有多么高兴,现在的她就有多么不知所措。 她当然希望自己的朋友可以永远留在她身边,但她心里清楚,这是很无理的要求,也是......永远无法对水谷杏花说出口的愿望。 我又不是马上就走,不要这么难过嘛。水谷杏花强迫自己从将要分别的悲伤中抽离,再开口时语气便多了几分俏皮,而且——我现在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拜托稚名哦。 很重要的事? >>>>>>>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到了爆豪稚名出院的日子。 爆豪爸爸等在车里,爆豪胜己负责搬运物什,可怜的轰焦冻则被某个吃了炸药的大舅子威胁,说他要是敢来就打断他的腿。 虽然轰焦冻本人不在意这个威胁,但害怕这两人打起来的爆豪稚名,给他做了一晚上的思想工作,总算劝住了大佬想要移步医院的举动。 “我接下来还有事,你回家之后记得乖乖休息。”把东西放进后备箱后,爆豪胜己没有坐进车里,只是一只手撑在车窗上,冲她细细叮嘱道。 “放心吧,哥。”笑容灿烂的“爆豪稚名”朝他挥了挥手。 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但爆豪胜己还是下意识地冲渐渐驶离的车子挥了挥手。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坐在车里的并不是他可爱的妹妹,而是随时都可能开溜去干大事的水谷杏花。 稚名那个烦人的哥哥今天不在,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吗。 另一边。 某个幽静的甜品店内,一名白发少年心满意足地将一大口蛋糕送进了嘴里,细细咀嚼完后,整个人连鼻尖的哼哼都是愉悦的。 虽然这个世界的很多东西都让人闻所未闻,但果然好吃的食物不管放在哪里都这样好吃,要不是囊中羞涩,他愿意吃遍全世界的甜品! 正当他准备再来一大口的时候,店门上的风铃传来一阵轻响。 进来的人脚步声轻盈利落......是女性,而且岁数不大,顶多十六七岁的样子,实力听不出来,但没有杀气。 仅仅数秒的时间,他就对这位新来的客人做出了评估,这种滋生在骨子里的能力,即使换了一个世界,也没有丝毫的退步,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感叹自己太过小题大做。 就在他放下心,准备继续大快朵颐的时候,脚步声停止了,将将好停在他的身后。与此同时,桌上一个空掉的盘子上,清晰地倒映出了那人的面容。 “好久不见呐,小弟弟。”水谷杏花对着那干净得都能反光的盘子挥了挥手,沉静的眼眸让人猜不透心思。 想不到竟然能在异世界,遇到和她一样的外来者—— 真是叫人意外。 作者有话要说:预告:猎人二周目定档下一卷 感谢在2020-01-0912:55:412020-01-1423:57: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纹刀木、汐月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征家的nek、汐月、纹刀木10瓶;塔尔3瓶;冉冉然、灵耀、卿夜晓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兄长是恶犬系列(21) 怎么会是她?! 虽然那时的撤退是情势所逼,仓促莽撞,尾巴也没有扫干净,但从头到尾,见过他真容的人只有被关进了监狱的黑沼幽也,和那个再也开不了口的松木优子。 至于现在找上门的倒霉蛋,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女人当时的神志并不清醒,即便在场,也明显是一副派不上用场的样子。 可恶,就算是警方,也不可能这么快确定他的位置。到底是怎么找到的,他明明.....根本就是个没有姓名之人。 没有过去,亦无痕迹,他从未真正存在过这个世界。 短短几秒的时间,水谷杏花感觉到的只有少年逐渐僵硬的身体,却不知道眼前被她定义为“孩子”的对象,心思早已千回百转,甚至连神不知鬼不觉,把她当场干掉的可能性也被他列为了考量标准。 “咳咳——”刻意弄出来的声响打破了两人之间,暗潮涌动的紧张气氛。 事实上,这种一触即发的对峙感,身为当事人的水谷杏花根本毫无所觉。她十分自然地坐到了小家伙的对面,顺手牵羊将一份还没被宠幸过的黑森林蛋糕,拖到了自己面前。 看到心爱之物惨遭毒手的重度甜品控,身体先大脑一步,直接按住了歹人想要举起叉子的手,“你想干什么?!”他愤怒地冲眼前的女孩嚷道。 水谷杏花扭了几下手腕,发现这小屁孩力气还挺大,竟然挣脱不开,索性就由着他去了。 她淡定地维持着这个姿势,面不改色地表达了自己的诉求:“想吃。” “不准!”少年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敏锐的猫眼凶凶地盯着她不放。 水谷杏花轻笑一声,勾起的唇角直直地映入少年的眼底。他触电般地收回手,好不容易理出来的头绪也被眼前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冲击得七零八落。 “你上次不是准备助纣为虐,残害我这个花季少女吗?”水谷杏花低下头,趁着对方短暂的停顿,迅速舀了一口蛋糕送进了自己的嘴里,“唔.....好吃,这个就当是你赔给我的精神损失费吧。” 看着自己的所有物被他人采撷,小屁孩拍案而起,忍无可忍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虽然接受了他们的委托,但不是连你一根毛都没动成嘛——” 水谷杏花眼眸亮晶晶地望向面前气急败坏的少年,狡黠地接过他的话头:“所以真是你啊,杀手先生。” 虽然她从未怀疑过大贤者的准确性,但毕竟事关重大,如果他不是上次绑架案中被大贤者检测到的外来者,她是绝对不能对他透露任何有关于平行世界的信息的。 少年错愕地僵直了身体,对自己明显被套路了的事实感到咬牙切齿。 “别生气嘛。”水谷杏花不喜欢拐弯抹角,既然确认了,那就单刀直入地和他好好谈一谈,“我知道你的秘密。” “然后呢,把我交给警方?”少年警惕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大有随时和她鱼死网破的架势。 “如果我是这个想法,那今天找上你的恐怕就是警局的人了。”水谷杏花坦荡地迎上他的目光,对这个小屁孩的敌意有些无可奈何,“我指的秘密——是我和你一样,不属于这个世界。” 意料之中地,白毛小鬼像是被戳中了命门,难以置信地重新审视起眼前的女孩。 千算万算,却没料到她竟然是为这件事来的。 和他一样是什么意思? “少骗人了!”一个在这里明显有着不可割舍的过去的人,又怎么可能和他一样。 水谷杏花不甚在意地叫来了一杯卡布奇诺,随手指了指自己,“你现在正在对话的,并不是你所看到的这个孩子,和你一样来自其他世界的人,是寄居在这具身体中的我。” 看到小屁孩听完一副惊疑不定的模样,她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在信任问题上浪费时间,“总之,我来这里的目的,只是向你传达,我会在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把你一起带走。” 她当然不是为了维护所谓的时空秩序。打算捎上他,也只是相中了他背后、大贤者感知到的a级世界。有世界原住民开路,不仅能节省穿梭时空消耗的能量,也能更好地被世界意志所接纳。 “把我一起带走是什么意思?!”白发少年瞪大了那双凌厉的猫眼,对自己突然接收到的信息有些难以接受。 “字面意思,放心,我只是把你送回原世界而已,这过程中不会有任何伤害你的举动。”水谷杏花没在意他的过j-i'q-in绪,只是尽可能地表达了自己的无害。 可惜,对方似乎并不打算买账。 少年攥紧了拳头,心里因为矛盾而滋生出的各种情绪,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我不会回去的!” 水谷杏花微讶,老实说,她没想过流落异乡的人会拒绝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看他的样子,应该刚来这个世界不久,不大可能会对这里的东西产生不可撼动的执念,既然如此—— “你是想抛弃自己的过去吗?” 舍弃从前的自己,无视过往的回忆,放弃曾经的......家人。 “......不。”不是这样的,他垂下眼帘,第一次对自己的内心产生了动摇。他是杀手家族的子嗣,即便离开了生养他的地方,也再难改掉身上黑暗阴郁的习性。 这样的他,就算换了一个地方生活,又能有什么区别呢。即便他想摆脱过去,但从前的种种依旧如蛆附骨,操控着他的未来,也囚禁了他的灵魂。 水谷杏花轻轻抿了一口咖啡,本以为双赢的局面,却因为这小孩自身难以言说的理由,产生了裂缝,但她并不担心,无论如何,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你是没办法长久地停留在这个世界的——”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便传来一阵响动。 她瞥了一眼简讯。啧,麻烦的家伙回来了,他老人家最近是不是太闲了一点。 “我还有事。既然你和黑沼幽也他们有过接触,应该知道这孩子的住址吧。接下来的日子小心些,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活着。” 言罢,水谷杏花冲他挥了挥手,果断地朝店门外走去。少年没有离开座位,只是皱着眉追问:“你到底在说什么——” 然而,没有任何回复。 并非时间紧到连让她把事情解释清楚的余地都没有,只是比起空费唇舌,倒不如让这个小屁孩自己体验一下,世界对待未经允许的外来者,到底有多残忍。 回不回去,他从来都没有选择。 >>>>>>> 处理完这桩事后,水谷杏花便很少再占用爆豪稚名的身体了,她们两个正式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平静时光。 外出归来的绿谷出久知道稚名觉醒了个性后,便不再执着于和她的会面了,只是在电话里恭喜了她,并鼓励她努力走好接下来的人生。 嘛,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他在电话里的语气似乎有些遗憾。 当然,这只是个小插曲。身体养好后,稚名重新回到了学校,在相泽老师的安排下,转去了d班,出乎意料地,她受到了新同学极为热烈的欢迎。 虽然不知道两个班的差别为何如此之大,但水谷杏花倒是对此乐见其成。 在这种快要高考的敏感时期,适应新班级并没有让稚名分心。相反,她的状态比任何时候都要好。 唯一令人遗憾的,便是三年的时光即将逝去,英雄科到头来终是与稚名无缘。她为稚名感到难过,稚名却相信,现在的一切就是最好的安排。 人这一生,总是与很多东西失之交臂。但即便那东西再怎么舍弃不下,也比不上早已拥有的、那些珍贵到足以用一生来守护的存在。 时光匆匆,结业考的最后一个周末,某个臭着一张脸、狼狈不堪的家伙,终于按耐不住,趁着月黑风高,翻进了她们的宿舍。 那家伙的脚步声极轻,动作又像猫一样灵活轻盈,导致正沉迷于学习的稚名没能第一时间发现这个十分不和谐的存在。 水谷杏花不知道的是,自从上次甜品店分别后,这个初来乍到的小屁孩迎来了人生最绝望的低谷。 他今天就是来兴师问罪的,但看到眼前这副再平常不过的景象,他很没出息地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暖色的灯光下,一缕银白的发丝垂落在爆豪稚名的身侧。看着对方认真的模样,他也屏息仔细端详了几眼桌上的习题册,忍不住出声询问:“你在干什么?” 爆豪稚名转过头,正好对上一双好奇灵动的眼睛,她呆滞了数秒,惊呼道:“等一下!” 下一秒,女孩的气质产生了微妙的不同。水谷杏花一睁眼,就看到那个臭小鬼激动地指着她的鼻子,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现在这个才是我认识的那个!” 水谷杏花淡定地挥开了他的爪子,瞥见这小屁孩脸上还没结痂的血印子,心里到底有些过意不去,“这段日子很辛苦吧。” “何止辛苦——!”他愤愤不平地坐上了她的床,鞋子一脱,双腿立刻舒服地盘了起来。水谷杏花刚想让他滚下来,却发现他的小腿上布满了零零散散的伤口,白皙的皮肤上还可见几条隐约的疤痕。 她看得见的地方尚且如此,别处不知道伤成了什么样。 “等我一下。”水谷杏花起身,去旁边的储物柜翻找起来。 小屁孩浑然不觉自己是个伤痕累累的病号,专心致志地倒着苦水,“我跟你说,我这些天一到大街上,必被车撞,走过居民楼,肯定有花盆砸下来,要不是......”少年清润的嗓音在脸颊那处温暖的触碰下,戛然而止。 “别动。”找完东西的水谷杏花一手托住他的脸,另一只手给棉签蘸上了药水。少年鬼使神差地停止了动作,脑袋里一下子空空如也。 她一点点地擦拭过他脸上的伤口,出声安抚:“可能会有点痛。” 少年强迫自己从那阵突如其来的悸动中清醒,不甚在意地说:“才不会,我从小到大受过的伤比这多多了,这点小伤......”哪里值得被人这样细心地对待。 看着女孩安静的模样,他只觉得后半句话滚烫无比,怎么也说不出口。 水谷杏花垂下眼帘,轻轻地开口:“抱歉,我做错了一件事。” 如果时光可以回溯,她应该不管他的拒绝,直接把这臭小孩拴在身边,至少—— 可以保他平安无事。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本世界完结 感谢在2020-01-1423:57:512020-01-2021:49: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予禾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辞端、汐月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辞端47瓶;汐月10瓶;拾玦、妮子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兄长是恶犬系列(22) 一晃眼,决定普通科学生就业命运的大学入学考,在静冈市今年的第一场大雪中悄然落幕。 雄英的毕业典礼安排在成绩出来之后,典礼筹备期间,虽然住宿区依旧向三年级学生开放,但大部分学生都会选择在考试结束后回家。 爆豪稚名离开学校的时候,校区门口被家长们围得水泄不通。出来的孩子大多表情不一,高中的最后一场考试,对英雄科的学生来说,只是一个标志,代表从此以后,他们将告别半吊子的英雄预备,踏上真正的、职业英雄的道路。 同样的人生转折点,对普通科就没有那么友好了。对于他们这些与英雄无缘的人来说,这场考试就是一条彻底的分水岭,即便战战兢兢地爬到了对岸,也依然有很多人对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无措。 爆豪稚名原本也该抱着这样的心情,浑浑噩噩地度过这段成绩尚未公布的时间。但出乎意料地,此时此刻,她脑子里根本想不到这些东西。 “啊,稚名——!” 她下意识抬头,一眼就看到他们家妈妈豪爽地站在车旁,一只手高高举起,远远地朝她挥舞着,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 爆豪稚名顾不上心里莫名的伤感,提起腿飞快地朝她小跑过去,“不是说好了,不用特意来接我的吗......”话音刚落,她的怀里就猝不及防地多出了一束鲜花。 从刚才起就一直被忽视着的爆豪胜己,被他们家妈妈干脆地提溜到了她的面前。他装模做样地干咳了两声,眼神飘忽着不敢看向她,嘴上不利索地说:“......辛、辛苦了。” 爆豪稚名愣愣地看了他数秒,忍不住轻笑出声,“谢谢哥哥。”她轻轻环住怀里的鲜花,声线清澈温润。 瞥见这一幕的爆豪胜己掩饰性地摸了摸鼻子,虽然特意说那种话......还是有些别扭,但如果能让她高兴的话,以、以后也不是不可以多说点。 “呦西!”爆豪光己眉眼弯弯地瞧着自己的一双儿女,揽着他们两个坐进车里,“为了庆祝稚名考完试,妈妈今天做了很多好吃的哦!” 一路上,坐在副驾驶的爆豪光己都在和爆豪胜有说有笑,两相比较之下,后座就显得极为沉默了。 爆豪胜己生来就是这么一副臭脾气,但爆豪稚名不同,平常这个时候,她早就跟着爸妈一起拉家常了。 他有心想问问这个笨蛋妹妹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但想到她刚考完试,心情起伏大是很正常的事,便决定还是不要在她努力这么久之后,再提这么煞风景的话了。 回到家后,他们一家人气氛温馨地吃完了晚饭,谁都没有对爆豪稚名提起考试的事。至于她本人,从踏出考场那一刻起,就再没想起过这件事。 对她来说,比起担心那个所谓的未来,有更为紧迫的事在折磨着她的神经。 饭后,爆豪稚名飞快地上了楼,等到关好房门,她轻轻地在心里呼唤水谷杏花。没过多久,一道沉稳的女声便如同微微掀起的涟漪,在她的意识深处荡漾开来。 终于考完了,这段时间辛苦小稚了。 怎么会,我、我本来也是要为自己努力一把的,能够因为这个帮上小杏的忙,我觉得非常幸福! 虽然已经习惯了和杏花大人这样对话,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在自己的身体里感知到另一个只看着她、只会在意她所思所想的灵魂,仍然会觉得雀跃不已。 她虽然从未询问过杏花大人的过去,但见识过那股强大到足以赋予她个性的力量,即便她再无知,也知道在那位大人面前,她或许是极为渺小的存在。 这里并不是杏花大人经历的第一个世界,在她无法想象的时间里,那位大人或许一个人走过很多地方,遇见过很多人。 在这场漫长的旅途中,她用和普通人一样的鲜活心脏,感受着每一次邂逅带来的悸动,但却不得不一次次地舍弃想要停留在某个地方、守护在某个人身边的妄念。 那位大人和所有渴望逃避离别的人一样,她付出的感情越多,便意味着在某个转身,这样长久的生命或许也会难过到心脏紧紧揪起,再也喘不过气。 她之所以用同龄女孩间亲昵的叫法称呼对方,并不是想从杏花大人身上索取自己缺失的友情。相反,比起所谓的佣属关系,她只是希望自己和那位大人之间的联系是自由,甚至是可以被随时割舍的。 无数次分别后,再炙热的心都会竖起高高的城墙,拒绝他人的好意,谨慎控制投入的感情,这些都是人为了保护自己而采取的再正常不过的手段。 但杏花大人不是如此,倘若让每一次分别都化作实质性的伤害,那么,拖着胸腔里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她到底要温柔到怎样的地步,才能继续毫无保留地善待下一次相遇,眷顾收到的每一份心意。 如果可以,她甚至希望杏花大人可以把她当成随意丢弃的存在。她对于那位大人所有的感恩和喜欢,都不需要任何回应,这样孤独通透的生命,她怎么忍心再从她身上剥夺本就稀薄的温度,去温暖她自己。 现在这样就已经足够了,能够在最后一点相处的时光里,和杏花大人说说话,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咚咚——”倏地,窗户那边传来一阵轻叩。 应该是奇犽,让我来吧。 敢这个点来她们家登门造访,还不走大门的,水谷杏花闭着眼都知道是谁。 好、好的。 爆豪稚名有些惋惜,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备考,好不容易有机会和杏花大人独处,又泡汤了。 无缝切换后,水谷杏花一边踱步去给那个小屁孩开窗,一边惬意地伸了伸懒腰。 虽然每天什么都不干,就这么从早躺到晚,是天下咸鱼的终极梦想,但果然还是拥有自己的实体比较舒服。 她淡定地打开了窗子,一只叼着棒棒糖,瑟缩着身体蹲在她们家那零星一点的窗台上的小白毛,毫不意外地撞进了她的视线。 恰逢一阵冷风呼啸而来,被吹了个透心凉的水谷杏花环住胳膊,往边上让开了一点。 “怎么这么慢!”臭小子动作敏捷地跳了进来,嘴上还不忘抱怨她的行动迟缓。 水谷杏花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瞥见他身上单薄的衣着,终是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叮嘱他:“你在这里等我一下,不要乱跑。” “知道了。”臭小子难得乖巧地对她做出了回应,还摆了摆手让她放心去。 水谷杏花迟疑了数秒,还是决定信他一次。她披了件外套,下楼用y-i次忄纸杯,给这个不省心的小屁孩冲了杯热可可。幸好现在客厅里没人,否则她都没法儿解释。 回来的时候,小屁孩十分不客气地在转椅上窝成了一团,正百无聊赖地转着圈圈。她把纸杯递上去,板着脸问他:“大冬天的,穿这么少来夜袭,是怎么个意思?” 臭小子飞快地嘬了一口,心满意足地谓叹道:“好喝!” 水谷杏花恨恨地戳了戳他脸上的创可贴,当然,只是表情狰狞而已,实际并没有使多少力气。 “女孩子别老生气,会长皱纹的。”他捧着热可可,煞有介事地冲她规劝道。 水谷杏花迅速用手掰扯了一下脸颊,强行控制住了自己的面部表情。虽然这臭小子讲话不中听,但勉强在理,她现在使用着稚名的身体,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为所欲为,要小心呵护才行。 “喝完这一杯,就乖乖回旅馆去。”她不再理会这个小屁孩,自顾自地钻进了被窝。稚名房间的空调坏了,所以即便某个小鬼今天不来,她也是打算换过来,给稚名暖床的。 “水谷杏花,你是猪吗?!”奇犽利落地将转椅拨向她,一张精致白皙的小脸看起来十分不爽,“你这些天不是一直缩在人家的精神空间冬眠吗,还不让我来打扰你。现在你说的那个什么什么试已经结束了,你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居然又打算这么睡过去?!” “小奇,你长大了,要乖。”整个身体都在被子里缩成了虾卷,只剩一个头露在外面的水谷杏花听到这些话,没有动丝毫的恻隐之心。 本来还想冲他挥挥手,让他听话赶紧离开的,但既然已经摆好了姿势,她就懒得再把手伸出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除去那次不算愉快的绑架案,他们两个的关系在第二次会面后,有了质的飞跃。不仅交换了名字,还相互透了底,诸如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之类的。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在他的认知里,她也只是从一个讨厌的、无关紧要的人,变成了一个稍关紧要的......讨厌的人。 “说正事,你到底什么时候把我送回原来的世界?” 水谷杏花顿了一下,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但不知道为什么,某种莫名的情绪在阻止她设想那一天的到来。 虽然只是短暂地代替了另一个人的角色,收到了本不应该由她来体会的感情,但果然还是没办法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地离开这里。 “......很快,大概就在这几天了。”她轻轻地开口。 舍不得又有什么用呢,她对于这里的一切而言,终究只是个过客。 或许是看出了她的兴致不高,奇犽没再多做停留。他从黑沼幽也那里坑来的钱还剩不少,活到离开那天应该不成问题。 至于世界对他的排斥反应,她已经拜托大贤者稍稍动了些手脚,只要这个臭小子不随意干涉其他人的命运轨迹,暂时不会有危险。 最担心的人可以放一放,现在只等成绩出来,一切就可以尘埃落定了。 >>>>>> 时光一点点流逝,四天后,雄英这一届的毕业典礼如期举行。 在这期间,大学入学统一考试的成绩也公布在了网上,稚名发挥得很好,以绝对的高分牢牢占据了年级第一的位置。这些天面上毫不在意,实则日日紧张的爆豪一家也都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稚名的第一志愿是东京医科大学,除了高考外,还需要参加东医大在3月份的自主招生考,两者综合考虑,择优录取。 嘛,以稚名的水平,肯定没有问题。 毕业典礼安排在上午,稚名早早地就被光己阿姨从被窝里拖了出来,不仅要换上正装,还要精心打扮一番,不能辜负了这个重要的日子。 虽然稚名本人不是很在意,但胜叔叔、光己阿姨以及特地向事务所请了假的.....某只恶犬,都在这个早晨表现出了惊人的行动力。 等到她终于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穿戴整齐地站在了气氛热烈的校园里。 她在这里并没有知心的朋友,当其他女孩子依偎在一起,对即将到来的离别潸然泪下的时候,她只能安静地坐在学校的长椅上,等着自己碰上老友的父母尽快回来。 本以为高中的毕业典礼也会像国中那样,浅浅淡淡地过去。但出乎意料地,她同时被c班和d班邀请出境了他们的毕业照。 不止如此,d班的不少同学都来找她合影,甚至还有c班的人鼓起勇气,为他们曾经的欺凌、冷漠,向她真诚地道了歉。 一时间,善意的、愧疚的声音扫去了她身边的空寂,爆豪稚名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有些感叹—— 这场不同于往日的毕业典礼,是不是勉强也算为自己在这所校园里的三年光阴,划下了一个完整的句点。 除了她曾待过的两个班,还有一个不知道能不能算作是朋友的人,也找了上来。 相山雾起,这个在国中,除了一次偷班费事件外,与她毫无交集的人,却因为她当时的举手之劳,而在进入高中后,拼尽全力地对她好。 她一直拒绝他的靠近,但躲在杏花大人背后的那段时间里,听到他把自己当成是拯救了他的英雄,她真的很高兴。 她不需要什么回报,仅仅是能让对方产生这样的认知,就已经足够让她欢喜了。 “稚、稚名——!”相山雾起今天打扮得很帅,原本松散着的金发被梳成了一个小辫,垂在脑后。 他手上捧着一束娇艳的玫瑰,刚刚仅仅只是喊出她的名字,就已经让他脸红成了一片。 “我喜欢你!!!” 相山雾起闭上眼,抓着玫瑰的手忍不住用力收紧,狠狠心终于说出了这句埋藏在他心底的话。 他不敢看稚名的反应,只是感觉到周围因为告白而沸腾的气氛一下子冷却下来,像是混入了一股寒流,冻得叫人差点站不住。 “她不会答应你的。”男性独有的低沉声线缓缓响起,带着不可置否的严肃凝重。 相山雾起猛地睁开眼,一对男女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视线。此刻,同样请了假来参加毕业典礼的轰焦冻,紧紧牵着稚名的手,两人间的气氛温馨恬静,仿佛任何人都无法插足其中。 爆豪稚名红着脸,抱歉地看向失去颜色的相山雾起,“......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这、这样啊......”他挠了挠头发,虽然难过,但还是笑着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能够让稚名知道我的心意,我就已经很开心了。我、我先走了!” 看着飞快离去的身影,爆豪稚名有些内疚,但——怎么办呢,她看向身旁一脸凝重的男朋友,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脸颊。虽然抱歉,但她已经把全部的喜欢交付给了眼前这个男人,戒不掉了。 告白闹剧过后,为了避开各种炙热探究的视线,她拉着轰到了一处人少的地方,忍不住开口询问:“你怎么来了?” 她的男朋友幽幽地转向她,看着她的眼神复杂难言。虽然想知道的事情有很多,但斟酌了一下,他还是决定先说正事,其他的东西可以留到以后慢慢来。 “典礼快开始了,你是优秀毕业生,要提前到场。”他软下脸色,轻轻抚过她的头顶,又把一直拿在手里的证书递给她。 爆豪稚名看着那几个烫金色的大字,一瞬间心跳如鼓。她几乎是颤着手接过了那本证书,仿佛一直害怕着的事终于迎来了倒计时。 轰焦冻看出她的脸色不好,有些担心地追问道:“不舒服吗?” “......不,我没事。”她强迫自己装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让轰带着自己去了大会堂。 虽然预感到或许就是这几天的事了,但她私心却希望杏花大人停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能够再长些。现在说再见还太早了,她还没有准备好。 拿到证书后,爆豪稚名始终坐立不安,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典礼开始。很多人都来询问她的身体状况,她都一一回应说没事。 今天很不对劲,她不是没有感觉到。 “出什么事了?”哥哥皱着眉问她。 都说了没事。这已经不知道是她第几遍说没事了。 “现在有请三年d班的爆豪稚名同学,为我们作优秀毕业生发言!” 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爆豪稚名却觉得如坠冰窖。 她想起来了,都怪今天的行程太紧,她还没有和杏花大人说过话。 小杏,我要上去发言了,你可以为我加油吗..... 虽然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演讲,但我会努力的..... ...... 你还在吗..... 刺眼的灯光下,台上的女孩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有一个真实存在过的人,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还未来得及说一声再见,就要祈祷你在另一个地方永远幸福。 ps:告诉你们的麻麻和奶奶,她们追的作者更新了(点烟) 感谢在2020-01-2021:49:292020-01-2300:25: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纹刀木20瓶;栗子什么也不知道7瓶;拾玦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六亲不认系列(1) 空旷的原野上,奇犽揉着屁股慢慢站了起来。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明明前一秒还在旅馆睡觉来着,谁成想—— 大半夜的,他的房间突然亮如白昼,等到再睁眼的时候,就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喂——!”他对着寂静的山谷喊了一声,想也知道肯定是臭阿花把他传送到这里的,但是那女人自己又跑去哪里了。 想到她很有可能把他扔在这里之后,就一声不响地离开了,奇犽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切,就知道那个死女人靠不住。 本来还想带着她一起闯荡世界的,哼! 他怨念地朝边上的小土丘踢了一脚,神奇的事发生了——小土丘像是有所感应般剧烈抖动了起来,下一秒,一截黑不溜秋的手腕破土而出,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他膛目结舌地看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猛地把腿往回收。但那只手就像是认准了目标,怎么也不肯松开。 “放手、快给我放手!”再怎么说他也是揍敌客家有史以来最出色的一代继承人,难道还干......可恶,力气怎么这么大。 几个回合之后,奇犽终于摆脱了这只“来者不善”的僵尸,他气喘吁吁地将鬼手踩在脚底下,眯着一双敏锐的猫眼,仔细盘问道:“你是什么东西?” 土里隐约传来一阵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哈?”他俯下身,忍不住凑近了一些。 “......我#¥%¥!!!” 虽然不知道土里的东西在说些什么,但听上去情绪很激动的样子。 脚下那只手依旧不安分地拼命挣扎着,这过程中还蹭掉了几块泥巴。奇犽正思索着该拿这东西怎么办,却发现脚下的力量突然消失了,他疑惑地朝底下瞥了一眼,发现—— 那只脏兮兮的手灵活地对他比了个心。 奇犽:“......” 沉默了几秒,他控制着自己的手变成野兽利爪的模样,快速刨起了土。随着攘到一边的沙砾越来越多,里面埋着的东西也渐渐现出了原形。 “你......”奇犽看着面前与黑煤球一般无二的“人”,神色复杂。 而一醒来就与日隔绝的水谷杏花,颤颤巍巍地从坑里爬了出来。她的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陈年老土,除了一头鲜艳的红发还能依稀辨出颜色,其他部位都只能看出大概轮廓。 “又见面了呀,小奇。”她疲惫地朝他挥了挥手,用的是刚刚被他狠狠踩过的那只。 看着眼前......虽然有泥沙作掩护,但未着丝缕的女人在他面前缓缓起身,奇犽的大脑彻底陷入了宕机。 而对此一无所觉的水谷杏花脚跟还没站稳,就被眼神飘忽的少年红着脸重新推回了坑里。 好不容易爬上来的水谷杏花:“......” 正当她心中五味杂陈的时候,不远处倏地传来一阵东西落地的轻响。 气氛微妙的两人同时侧目,一个打扮得像西部牛仔,就差一顶帽子用来遮住稀疏发量的男人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他的脚边竖着一只笑容诡异的洋娃娃,正咧着嘴朝他们阴森森地微笑着。 “是、是克莉尔小妹吗?”男人震惊地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追问道。 奇犽飞快地瞥了她一眼,面色不善地挡住了男人的视线。 而蹲在坑里的水谷杏花,也在上一秒和大贤者接上了线,获悉了任务内容,以及自己如今的处境。 怎么说呢—— 兜兜转转,她居然又回到了这里。虽然这次的任务不算太难,但她毕竟在这个变态横溢的高危世界栽过跟头,还是谨慎一点好。 嘛,现在先跟老熟人打声招呼吧。 “好久不见,乔克。” “果然是你!”男人兴奋地有些手舞足蹈,咋呼了一会儿,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这一切有多么地匪夷所思,“克莉尔小妹,你怎么会突、突然诈尸?还有,我记得埋你的时候,你只有四五岁那么大......” 可他刚刚隐约看到的,却是少女的身形。 “这个,说来话长......”这具身体确实已经死了,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她离开前留在这具身体中的魔素,加上原主人残存的意识,促使它按照正常的生长速度,实现了自主发育。 也就是说,她现在的模样,就像是从未经历过那次死亡,这些年一直都有在好好长大一样。 等一下,既然骨骼经过了生长,那她入土时穿的那身衣服岂不是早就应该被......撑坏了?! 水谷杏花惊得花容失色,崩溃地把自己黑黢黢的身体蹲得更低了些。 虽然本质上是只无性的史莱姆,但现在好歹保持着女性的姿态,她刚刚的愚蠢行径简直彻底辜负了这些年用女孩子身份生活的自觉。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乔克。” “欸!” 水谷杏花羞耻地捂住了脸,“能不能......把你的披风丢过来?” 奇犽:“......” >>>>>>> 一个小时后。 水谷杏花看着被热水冲洗下来的污泥,头一次对它们心生感激之情。 雾气腾腾的浴室里,她舒服地谓叹了一声,满足地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换上了乔克给她准备的新衣服。 这么看来,乔克真是个好人呐。 出去的时候,卧室的桌上已经摆满了酒店提供的餐点。不愧是五星级酒店,连食物都是一流的。 “这是我在这座城市落脚的地方。”乔克翘着二郎腿,得意洋洋地补充道,“房费已经付过了,大概到我死都不会被退房。” 水谷杏花拿叉子的手一顿,再抬头的时候,竟发现这一秒的乔克全身上下都散发着金钱的味道。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奇犽嫌弃地把脸偏向一边,似乎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第三者”极为不喜。 水谷杏花无奈地笑了笑,看着乔克的眼神有些抱歉,“麻烦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你刚醒,就在这里放心住着!”他大手一挥,笑得一脸傻气,“哦,对了——” 他把那个笑容诡异的娃娃拍干净,递到了她手里,“原本是想烧给你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水谷杏花抱着娃娃,和它瘆人的眼珠子对视了几秒,强迫自己的嘴角上翘30度,“......喜欢。” “那就好!”乔克心情颇好地站起身,对她比了个手势,“我去打个电话,你们先吃。” “好,你先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待到房门彻底关上,奇犽立马凑到了她的身边,压低声音提醒她:“你怎么这么相信这个家伙,流星街哪有什么好人!” 他们现在身处的,是流星街的邻市,比特裘思。 据乔克所说,现在距离她死的那天,已经过去了二十余年。 当年她的尸体被扔出来后,是他捡走,并葬在了他们一开始醒来的那片山谷。 可是,水谷杏花握着叉子的手紧了紧,那个土穴的大小明显是为成年人准备的,以四壁的整齐程度来说,不像是因为身体生长而从内部挤压造成的。 “笨蛋阿花,你听到我说的话了没?”奇犽看着身侧容貌陌生的红发女人,没有半点迟疑地揪起了她脸颊上的软肉。 虽然模样变了,但阿花就是阿花。 即便她以前来过这个世界,也是只有他才知道的阿花。 “好痛。”水谷杏花默默转过头,“奇犽,撒手。” “哼。”他不满地嘟囔了一声,到底还是放过了她可怜的小脸瓜子。 “你打算怎么跟他解释死而复生的事?” 水谷杏花吃了一口蛋糕,听着脑袋里毒耐性发动的提醒,眼眸暗了暗。 “小奇。”她叫了一声身旁的人,对方刚想回应,就被她紧紧捂住了嘴巴。 与此同时,卧室的门把手也传来一阵响动。 乔克走进房间的时候,水谷杏花的手适时离开,随即指尖一转,轻轻拂过了奇犽的嘴角,对他嗔怪道:“怎么吃得满嘴都是......” 奇犽很快反应过来,配合着她装出一副不服气的样子,“饿的时候哪里顾得上这个嘛!” 乔克看着屋子里的两人,和善地笑问:“饭菜还合胃口吗?” “嗯,很好。”水谷杏花不动声色地又吃了一点,看他的眼神与刚才并无二致,“谢谢你,乔克。” 她的唇角微微翘起,笑意却未达眼底。 亲眼看着水谷杏花吃掉了自己准备的食物,乔克莫名松了口气,又状似无意地随口问道:“克莉尔小妹,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嗯?” “啊、我的意思是......你刚醒来,如果没地方去的话,可以先留在我这里。”他躲闪着女孩沉静清透的目光,手心里汗湿了一片。 “真的吗!我正愁带着小奇没地方去呢......” 她感激地看向乔克,后者如释重负地憨笑起来,“这有什么,咱俩谁跟谁啊!” 剩下的时间里,乔克依然留守在房间,只是桌上的菜,他一口都没有动。等到时钟快要转向下午三点的时候,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酒店。 而被特意叮嘱外面很危险,不要随意离开房间的水谷杏花,面无表情地拉着奇犽,踹掉了从外面反锁的套间大门。 “你看出他有问题了?” “他准备的东西有毒。” 跟在她身后的奇犽立刻皱起了眉头,着急地说:“那你还吃!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为什么不让我——” “嘘!” 她转过身,对他轻轻比了个手势。 言谈间,他们已经来到了电梯口,奇犽看着亮起的楼层,是四楼,和他们只差一层了,并且——这个电梯是上升的。 乔克让他们留在房间,又像看犯人似的守了他们那么久,很明显是在等人来。而他现在离开,也就意味着,人马上就要到了。 “我们......”他担心地看向身旁的人,对方却轻轻牵起了他的手。 水谷杏花感受着久违的力量波动,轻轻开口:“没事的,我带你离开这里。” 言罢,走廊里的两人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秒,电梯门随着“叮”的一声,缓缓打开。 身着深蓝色长袍,背着一柄骷髅黑伞的男人,踱步而出。他的半张脸都被蒙了起来,但露出的一双狭长细眼,此刻却极为不善地眯了起来。 “.....已经没有必要了。” 他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不爽地向电话里的人转述道。 “刚刚感受到她的念力了,就差一点点......” 下一次,绝对、绝对不会再给她逃跑的机会了。 他收起肆虐的杀气,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们,新年快乐! 【叮——您收到一条来自咕咕咕的消息】 是否查看? yes2/n1 1.居然不看我的消息,咕咕咕上来就是一个霸王展翅! 2.恭喜您成功捕捉这只咕咕咕!从此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感谢在2020-01-2300:25:202020-01-2315:10: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纹刀木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六亲不认系列(2) “呼,你有这种能力,干嘛不早点拿出来用......”奇犽看着四周焕然一新的景象,松了口气。 说实话,那个乔克看上去并不好对付,能够在背后指使他困住他们的人也一定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那股凌虐阴森的杀气,即便隔了一层,都让他心有余悸。 幸好,没有和那人直接对上。 这样想着,他一如往常地看向身旁的女人,却发现她少见地有些沉默寡言。 “笨蛋,你怎么了?”他有些不安地问道。 “抱歉,让你陷入危险了。”水谷杏花垂下眼帘,轻轻松开了他的手,一个人形单影只地向前走去。 掌心的微凉骤然消失,奇犽微微愣住了一瞬,但又很快追了上去。 “喂——”他凑到她身边,看着这个笨蛋不声不响的模样,心里没由来地涌上一阵烦躁,“你该不会是在为那个骗子难过吧?” 水谷杏花停下脚步,始终恬淡的眼神此刻却添了几分凉意,“是我疏忽了。我以为在这个世界停留的时间短暂,就不会有人对我的事起疑。” 但现在看来,事情的发展似乎远超她的预期。 有人研究过她的尸体,知道这具残留了她大量魔素的身躯,不仅不会腐烂,甚至还能在生命体征完全消失的情况下,正常生长。 而这次的幕后黑手,显然对此很感兴趣。 仔细想想,谁会在一个人死后执着于她的尸体? 是偶然吗......还是说,根本就是她认识的人。 还有乔克,他又在这件事里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对她下毒,其一,是来者不善;其二,对方应该了解过她的实力,并且——没有把握能在全盛状态下抓到她。 有乔克参与其中,知晓她的实力也并不奇怪。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他们,到底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呼,虽然早就知道这个世界和她不对盘,但没想到,一回来就有这么个大|麻烦在等着她。 真是让人不省心呐。 水谷杏花正兀自感叹着,却被人轻轻扯住了衣角。对方的力道很轻,如果不是这件衣服实在太合身,她甚至感觉不到这一点小小的力量。 “怎么了?”她低下头,看着眼前手足无措的少年,耐心地询问道。 “你......”奇犽偏过头,那双澄澈湛蓝的猫眼刻意错开了她的视线,有些难以启齿地开口道,“看你这副傻兮兮的样子,如果觉得难办的话,我、我也不是不可以陪你一起面对......” 闻言,水谷杏花低低地轻笑了一声,动作温柔地抚过少年那头柔软的白发,“谢谢小奇。” 她的声音极轻,像一根羽毛般飘落在他的心上,带来一阵异样的酥麻。 就像那天晚上,她捧着他的脸,问他疼不疼。 他喜欢现在的生活。至少,在某些瞬间,他可以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他和那些长在阳光下的普通小孩并没有什么分别。 “既然你主动开口了,我还真有一件事要拜托你呐。”水谷杏花话锋一转,打量着他的目光突然间多了几分不怀好意,“你知道我穿越时空,是为了做任务吧?” 奇犽收回捏住她衣角的手,本能地警惕起来,“然后呢?” “嘿嘿——”水谷杏花搂上他的双肩,两眼放光地瞧着他,“奇犽就是我这次的任务对象哦!” “......哈?!” >>>>>> 晚上,他们两个找了一家当地的小旅馆过夜。 由于某位小少爷一点都没有离家出走的自觉,在穿越之前就败光了自己大部分的积蓄,所以——他们的钱只够要一间房。 嘛,原本是一间房都要不起的,但老板娘看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就特别通融了他们一次。 然而,某位小少爷对这种绝妙误解的不满情绪,差点就搅黄了这件事。幸好她及时捂住了奇犽那张什么都敢往外说的嘴,否则今夜真要露宿街头了。 可怜她一片苦心,却换得那小屁孩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生闷气。 最重要的是,他还霸占了房间里唯一的床,并以“男女授受不亲”为由,连四分之一的面积都不肯分给她。 害,跟个小孩子计较什么呢。况且,钱都是他一个人出的,愿意给她提供一个睡觉的地方已经算很仗义了。 这样想着,水谷杏花认命地在地板上躺平了。 而成功占领了整张床的奇犽,却始终难以入眠。 知道水谷杏花的任务对象是他之后,他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庆幸自己对于她来说,还有继续相处下去的价值。 如果他帮笨蛋阿花完成了任务,这女人肯定恨不得立刻就出发去下一个世界,而那个时候......他们就真的成了两条毫无干系的平行线。 他不想那样。奇犽转过身,看着床下呼吸平稳的女孩,叹了口气。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想要把水谷杏花抱上床。然而,指尖刚刚划过她的腰际,由于地板太硬一直浅眠着的人就适时地睁开了眼睛。 空气突然凝固,奇犽闪电般地收回手,看着水谷杏花月光下直直注视着他的眼眸,他只觉得舌头打结,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奇犽。”水谷杏花神色复杂地看着他,顺便牢牢抓住了身下的枕头,严肃地说,“别打它的主意。” 奇犽:“......” 是他高估这个笨蛋了。 默默地扶了下额头,本想随便说点什么,把这个尴尬的场面搪塞过去,他却猛地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杀气。 是家里人终于找过来了吗? 来不及多想,他下意识地抓起水谷杏花的胳膊,把她甩向了一边。 几乎是同时,三枚硬币凌厉地穿透窗户玻璃,直直地嵌进了水谷杏花刚刚躺过的木地板。 “该死——”奇犽紧张地挡在水谷杏花身前,警惕地注视着碎了一地的窗户,“梧桐,就你一个人吗?” 话音刚落,一位衣着端庄的执事,便踩着尖锐的碎玻璃,几不可闻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少爷,在下奉命来接您回去。”来人恭敬地执了一礼,平静的眼神让人看不透情绪。 奇犽咬牙,心里的紧张感丝毫不减,反而愈演愈烈,“是妈妈的意思......还是大哥的?” “是杰诺老爷的命令。” “爷爷?” 奇犽顿住,平时在家里对他管束最少的就是杰诺,他实在没想到第一个找到他的人,会是他授意的。 此刻,被突然甩到房间角落的水谷杏花,已经默默地坐了起来。 听完奇犽和这个大叔的对话,她大致领悟了现在的状况。 离家出走一时爽,一直不回一直爽—— 是不可能的。 某位小少爷当年拍拍屁股,走得干净,现在揍敌客家终于派人来制裁他这个不省心的继承人了。 不过传说中的杀手家族果然名不虚传,连管家的实力都让人叹为观止。 这样想着,她默默地伸出了食指,想戳戳奇犽的后背,让他不要跟这位管家先生硬刚,却听见被称作“梧桐”的大叔,面不改色地补充道:“另外,夫人让我向您转达,对于您打伤了二少爷,又刺伤了她的行为——” “夫人觉得非常欣慰。” 水谷杏花:.....??! 看来她终究是小看了这个世界。 水谷杏花伸出去的手指又默默地收了回来,如果奇犽他们家的生存状态是这样的话,那嘴炮应该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原本想让他回去和父母好好说说的想法,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既然和平的方式行不通,那么摆在他们眼前的路就只剩下一条了。 虽然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她过度使用能力,但倘若今天放任这位管家先生把奇犽带走,恐怕这个臭小子一时半会儿很难再被放出来了。 嘛,话是这么说,但诉诸武力之前,有件事还是要确认一下—— “奇犽,你想回去吗?” 精神高度集中的时候,却听见背后传来这样一句询问,他忍不住有片刻的分神。 想回去吗......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过问他的意见,或许他之前离家出走,包括一直以来的反抗都只是一种逃避。 但是,如果问他现在想不想回去,他的答案是—— “不要。” 水谷杏花抓住他的肩膀,轻笑了一声,“收到。” 而这次并不打算放水的梧桐,看着原本与普通人无异的红发少女,周身渐渐出现了念力流动,警觉地掷出了硬币。 可惜,在硬币堪堪擦过对方脸颊的时候,人消失了。 他蹙眉,用圆感知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确实消失了......那名少女还有奇犽少爷。 或许,奇犽少爷之前的突然失踪,揍敌客家倾全力也找不到人,也是因为这名少女的关系。 空寂的月光下,他神态严峻地在通讯器里报告了任务的情况。 “......我知道了,奇犽的定位还在,暂时不用去找他了。” 另一边。 一天内连续使用了两次能力的水谷杏花,疲惫地瘫坐在了地上。 奇犽感觉到她身体的滑落,担心地问她:“你怎么了?” 水谷杏花轻轻拂过侧脸的伤口,指尖异样的触感应该是血吧。 听着少年急切的追问,她忽然有些庆幸,还好传送来的地方足够暗,他看不到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最近都要注意身体,好好保护自己丫! 感谢在2020-01-2315:10:102020-01-2800:11: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沅琪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沅琪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时雨清晨30瓶;纹刀木18瓶;沈梅君5瓶;冉冉然、妮子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六亲不认系列(3) 黑暗的环境,最容易催生出人心底的惶惑不安。 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奇犽看不见水谷杏花,但血腥味却在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阿花,你在哪里?”他一点点地向前摸索而去,当指尖触及到那片微凉的皮肤,他有些哽咽,“......找到你了。” “你怎么不说话?”他慌乱地握紧了她的手,颤着声问她,“是伤得太重了吗?” 他们离开前的最后一秒,他只能勉强捕捉到硬币的残影,却不知道打中了哪里。 “阿花......” 听着少年带着哭腔的声音,水谷杏花睁开眼睛,无奈地笑了笑,“我还没死哪。” 她的声线和往常一样温润沉静,但仔细听的话,就会发现掩饰之下的虚弱迟缓。 说实话,她现在的身体状态很遭。那位管家先生造成的只是小伤,放在平时应该早就愈合了,但眼下她实在没有余力再分出力量去治疗伤口。 水谷杏花轻轻闭上眼,感知着体内的魔素流动。世界意志可不是什么善良的存在,她能再次来到这个世界,有两个原因。 一方面是托了奇犽的福,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个世界还存在着和她有着特殊联系的凭依。 正因为她现在寄居的身体含有大量她遗留下来的魔素,她才能重新操纵这副身躯。但死物终究是死物,她曾在这个世界死亡的认知是无法改变的。 与之前几个世界不同,这一次,连同她的灵魂也被世界判定为了死亡状态。因此,她对这具身体的所有行为都被界定为了无效。 这意味着,她无法为现在的身体补充任何能量。等到体内残存的魔素耗尽之时,这副身躯将会一同腐烂消逝,而失去了凭依的她,也会被这个世界强制弹出。 嘛,时间紧迫,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赶在力量耗尽前,把任务完成。 这样想着,水谷杏花摸着身后的墙壁,一点点地在黑暗中直起了身,“奇犽,我没事了。你刚刚有没有在附近感觉到什么人?” “没有,这里只有——”他话音未落,身后的墙壁突然传来一阵机关发动的声响。 四壁的烛火紧接着亮起,与此同时——水谷杏花脚下的土地猛地空了一块,她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不受控地向下倒去。 看着裂缝一点点扩大,水谷杏花当机立断甩开了奇犽的手,把他推向了更里面的地方。 她不知道底下是什么,在那种未知的环境下,她没有把握能够保护好他。 “笨蛋,你在做什么!” 奇犽很快稳住微微踉跄着的身体,整个人急急地冲向地板的断裂处,但随着机关的再次发动,缺口很快被一块从墙壁延伸出的石板填满。 他视野所及之处,再无水谷杏花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三个从天而降的陌生人。 “喂,你们是谁?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奇犽警惕地看着这伙人。 其中一个看上去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孩,疑惑地挠了挠头,“这里是猎人考试的会场哦,好像叫....陷.....” “陷阱塔。”金发少年及时补充道。 “对!没错!”小孩恍然大悟地肯定说,随后又冲他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猎人考试的会场......那个笨蛋居然把他们传送到了这种地方,真是服了她了。 “我不是考生,要怎么从这里出去?”奇犽叹息了一声,冲另外三人发问道。 说起来,如果没有那次穿越,他说不定会和这些家伙一起考试,等等——这样一想,笨蛋阿花说过,她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就是要让他遵循原本的世界线,和某个人成为朋友。 难道说,她把传送地点设定为这里,是故意的? 为了让他和这三人中的其中一个......想到这里,奇犽仔细端详了一遍面前的三个家伙,大叔绝对没有可能,金发那个看上去倒是挺聪明的,但他对这类型的并不感兴趣。 剩下的这个,奇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接收到这股突然炙热的视线,对方憨憨地摸了摸后脑勺,直率地对他笑了笑。 嘛,还算顺眼。 另一边。 身体在黑暗中不断坠落的水谷杏花,并没有迎来预想中的疼痛。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感觉,被钉子抵着皮肤的触感,到底还是有些硌人。 视线微微上移,她看着好心接住她的人,真心实意地笑道:“谢谢你。” 眼前穿着钉子装、长相潦草的好心人,并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沉默着朝她的脸凑近了几分,定定地看了几秒钟。 水谷杏花被这一下弄得有些猝不及防,刚想退出他的怀抱,一只冰冷粗粝的手就覆上了她的喉结。 他的手指简单地操作了几下,便很快移开了。 事实上,脖子是很脆弱的部位,在她有能力的情况下,绝对不会让人轻易触碰。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刚刚那个动作有些似曾相识。 连带着眼前这个男人,都让她觉得有些隐隐约约的熟悉。 “嗒嗒嗒嗒嗒。” 他的嘴巴有节奏地上下分开,发出了一连串反人类的声响。 水谷杏花聚精会神地听了一会儿,沉思数秒后,她严肃地看向钉子先生,一本正经地说:“抱歉,我听不懂。”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钉子先生听到这句话后,嘴角竟然诡异地上翘了30度,顺便把她安安稳稳地放到了地上。 “那个,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把想说的话写在我的手心。”说着,她把自己的手擦干净,递了上去。 钉子先生沉默地看着她伸出的手,过了许久,久到水谷杏花以为他不会回应她了。对方却在她的掌心一笔一划地写道—— 你很熟练? “是指手心聊天法吗?”水谷杏花回想起第一次用这种方式和别人交流的场景,忍不住露出些许笑意,“我以前不会说话,有个人就让我把字写在她的手心。” 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们俩自然地走在一起,一边慢慢地向前行进着,一边明明用着很费力的方法,却乐在其中地聊着天。 “一个很好的人。” 就是思想过于危险,尤其在教育孩子这方面。 “而且长得很漂亮,手也很好看。” 她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双黑珍珠一样的大眼睛,但最喜欢的却是伊尔迷的手,像羊脂玉一样白皙修长。 你很喜欢他? “对啊。”水谷杏花垂下眼眸,想到她当年驮着伊尔迷在流星街蹒跚前行的模样,不禁有些感慨,“但是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大概......也不会有再见的机会了。” 闻言,钉子先生停住脚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水谷杏花不解地看向他,为了方便交流,而一直向他摊开着的掌心,却倏地被他紧紧攥在了手里。 下一秒,无数的箭矢从墙壁射出,在这条不算开阔的过道里形成了一阵凌厉的箭雨。 她皱了皱眉,刚想行动,两人相握着的手便传来一道不容抗拒的力量。她猛地摔向一边,身侧的人却顺势将她牢牢地锢在了怀里。 钉子先生很高,她只能勉强够到他胸口的位置。听着身后金属碰撞的声响,她忍不住动了下身体,想要退出去帮他分担一点,但环住她的手臂却纹丝不动,仿佛铁了心要将她同外面的危险隔绝开来。 “钉子先生?”她试探着叫了他一声,见他不打算松手,便安静地缩好身体,不敢再乱动给他增添不必要的负担。 片刻,随着这条过道重新归于平静,搂着她的手臂微微上移,伸出的一根指头精准地抵住了她的腮帮子,轻轻戳了戳。 水谷杏花从他怀里探出头,四下张望了一眼,发现墙上能射出箭的位置都被他用钉子堵住了,没有一个漏网之鱼。 身手真利落。 她忍不住感慨道。 “呼,可以告诉我要怎么从这里出去吗?” 刚刚聊得太开心,差点忘了正事。 她现在能力有限,第一次传送就这么白白浪费了,着实可惜。所以,这一次她特地把传送地点设在了目标人物附近,也不知道奇犽有没有浪费她的一片苦心,和自己命中注定的好友接上头。 正这样想着,许久不曾露面的大贤者上线了。 《告——个体名【奇犽·揍敌客】与个体名【杰·富力士】达成相遇成就......任务进度50%》 总算见面了,水谷杏花松了口气,现在只希望奇犽不要因为她的关系,而对人家冷言冷语,白白错失一段真挚的友谊。 不过,往好的方面想,他既然遇上了本应该成为他朋友的人,从这个地方出去应该不成问题,倒是她自己,还对眼前的一切一头雾水。 钉子先生瞥见她这副一脸茫然的模样,歪了歪头,牵过她的手写道—— 你跟着我就好。 就像小时候那样,什么都不用去想,只要—— 好好听他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1-2800:11:142020-01-3116:15: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7396771、梦若如空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取名困难户qaq10瓶;杉杉来迟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六亲不认系列(4) 水谷杏花没想到馅饼来得这么突然,有些不确定地多问了一句:“真的吗?” 对方接收到她满含期待的眼神,机械的嘴巴一开一合,虽然吐露出的依旧是那串没有起伏的单音节,但听上去却比之前轻快了许多。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甚至在那张稍稍有些瘆人的脸上,读到了一丝愉悦。 看来,搭救半路遇上的笨蛋的确让钉子先生觉得很快乐。 这样想着,她恬不知耻地跟上了他的脚步,十分自觉地摆正了自己作为一只累赘的角色定位。 在这种人生地不熟、又危机四伏的地方,有人领路当然再好不过。不但不需要她动脑子,还极大程度地节省了她体内坐吃山空的魔素。 真是帮大忙了,水谷杏花感激地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钉子先生。她是时空系能力者,虽然招式好用,但都是高消耗型的。 说实话,每次使用能力,她都能感受到这具身体的生机在快速流逝......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再抬头的时候,却出乎意料地撞上了钉子先生的后背。 “发生什么事了吗?”水谷杏花捂住脸上被钉子戳出来的红印子,探头观察着前方的情况。 这一路上,大灾小难都被钉子先生一个人承包了。因为这地方看不到太阳的关系,并不能准确判断出他们具体走了多久。 但随着陷阱的减少,这条路应该也差不多要迎来终点了。 水谷杏花看着尽头石壁上那扇凸出的拱门,试探着向前踏出了几步,确认没有危险后,她不自觉松了口气,转过头,对钉子先生道:“没有问题。” 与此同时,脑海中突兀地传来了大贤者的声音。 《告——个体名【奇犽·揍敌客】与个体名【杰·富力士】达成好友成就......任务进度100%》 本以为还要在这个世界耗上不少时间的水谷杏花,倏地对这个消息有些措手不及。 她不知道是该高兴任务完成的速度,还是对那个小子嘴上说着绝对不会放她离开,转头就有了自己的小伙伴这种没良心的举动,感到扎心。 《告——该世界本源之力收集完毕......即将前往下一个a级世界》 水谷杏花听着脑袋里嗡嗡的电子音,抬头看向此刻与她只有几步之遥的钉子先生,恍然间只觉得像是隔了一个世纪。 她动了动嘴唇,想着至少要在最后的时间里,跟他好好道声谢,却听见耳畔不断传来杂乱的警告声。 《告——脱离失败......再次尝试......失败》 《警告——检测到特殊磁场......主人的灵魂被下达了禁制,无法脱离该世界》 《紧急突破——将演算能力提升至120%......第一次尝试.....突破失败》 《第二次尝试......失败》 ......... 水谷杏花对眼前的状况有些始料不及,灵魂被下了禁制,开什么玩笑,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一点都没有察觉。 她有些懊恼于自己的粗心,开始一遍遍地在脑海中回忆自己在这个世界经历过的点点滴滴,一定、一定有某个瞬间被她忽略了。 与此同时,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另一人,慢慢拔除了用来改变容貌的钉子,随着面部肌肉逐渐恢复原状,他也顺势走到了水谷杏花的身边。 柔顺的黑色长发缓缓垂落,男人白皙修长的手轻轻覆上她的头顶,水谷杏花错愕地抬头,那张长大后愈发精致的脸庞,一点点地在她心上勾勒出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欢迎回来,克莉尔。” 伊尔迷低沉的声线轻轻划过她的耳畔,水谷杏花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头顶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咬牙,有些吃痛地缓缓蹲下身体,“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强撑着身体,一只手紧紧地拽住了伊尔迷的裤脚,看着他的目光不再温和,甚至隐隐有了些敌意。 触及到她的视线,伊尔迷的眼神暗了暗,指节分明的手一点点下移,最后准确地遮住了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眸。 他不喜欢她那样看着他。 顾不上伊尔迷的小动作,水谷杏花只觉得脑子里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久而久之,连意识也变得渐渐模糊起来,只剩下一阵嗡嗡作响的耳鸣声。 看着女孩的手一点点滑落,伊尔迷蹲下身体,轻轻接住了她。 “只要再忍耐一下......很快......” 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她听到他这样说道。 另一边。 解决完那个烦人的前考官后,西索顺利地来到了塔底。 这次的猎人考试对于他来说,要比以往有趣得多,那些青葱的果实真是叫人期待......只是想一想,就让他兴奋不已。 正这样想着,石门再次打开,西索轻轻推倒了刚刚搭好的p:u'k:e牌,视线经过第二个到达这里的人,忍不住调笑道:“好慢啊,该不会是背着我做了什么坏事吧?” 言罢,他不甚在意地拾起地上乱作一团的p:u'k:e牌,再次投入到了自己乏味的娱乐活动中,仿佛对另一人的回答毫不关心。 出乎意料地,在默认双方不会干涉彼此行动的前提下,伊尔迷对他做出了回应,“西索,如果你想保护的人,被当成了交易的工具,你会怎么样?” 被点到名的人兴致盎然地撑着下巴,思考了几秒,最后无所谓地摊了摊手,“不怎么样,只要没死就行了。” 反正,那些所谓的他想保护的人,也只是被他当成消遣的玩具而已。 虽然某些珍贵的玩具的确值得好好珍惜,但最多,也只是作为供他玩乐的物品存在于他的意识中,不可能再分得他多一分的心神。 “那就好。”伊尔迷松了口气,没有西索从中作梗,计划应该可以顺利进行。 短暂的对话结束,两人相顾无言,塔底一下子又恢复成了之前分外冷清的样子,直至后面的考生陆陆续续通过了自己的试炼。 在考试结束前的最后一分钟,最后一组人终于到达了终点。 门一开,就有个之前没见过的白毛小鬼迫不及待地冲了出来。他四下张望了一圈,有些失望地低下了头,“不会真的连告别都没有,就这么一走了之了吧......” 后来居上的刺猬头少年搭上他的肩膀,安慰道:“会不会是还没出来,奇犽,你别太难过。” 小杰的话成功点燃了奇犽的最后一丝希望,于是,他抬起头,很不客气地冲墙壁上的监视器嚷嚷道:“喂,你有没有看到那个和我一起突然出现的女孩子?她还在里面吗?” 与此同时,监控室内的本场考官理伯,瞥了一眼被安放在小床上的红发少女,沉默了一瞬,还是对着麦克风道:“她已经不在塔里了。” “你有没有好好看过,再给我仔仔细细看一遍!”奇犽情绪激动地说道。 “已经特允你和你旁边那些人一起参加本场考试了,你还想怎么样?” “都说了,你只说过考生到达塔底才算通过考试,又没规定到达塔底、通过考试的必须是考生!” 眼见着这两人又要吵起来,小杰和酷拉皮卡一人一边,无奈地扯住了奇犽的胳膊,及时拉住了他试图怼到监视器上的身体。 片刻,待到猎人考试的相关人员清查过整座陷阱塔,整理出所有淘汰考生的名单后,奇犽才真正死心了。 他明明知道当自己下定决心,要和小杰成为伙伴的时候,就有可能会永远地失去自己的第一个朋友。 他当然舍不得,但是比起拖着不让她完成任务,惹得她厌烦自己,或许另外一种选择才是她想要的。 至少,笨蛋阿花在以后回忆起他的某个瞬间,不会觉得他是个幼稚的讨厌鬼。 但是,当她真的消失在他的生命中后,他忽然觉得当初那么深明大义的自己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早知道、早知道就该再拖她一段时间的,再怎么样,也该让他好好地说上一句再见,再挥挥衣袖地消失啊。 笨蛋阿花。 >>>>>> 在水谷杏花昏睡的日子里,猎人考试依旧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没地方可去的奇犽干脆一路跟到了猎人考试最终试炼的会场,就当为来年的自己收集点情报了。 而水谷杏花再次清醒,是在猎人考试结束的三天后,坐标某私家飞艇。 不得不说,虽然倒地前的记忆不是那么愉快,但能够从一张双人鹅绒毯大床上醒来,她真的舒服坏了。 当然,如果没有绑住她手脚的铁链子就更好了。 虽然她对伊尔迷曾经的印象还算不错,但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这种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拷上的行为,一看就是伊尔迷的作风。 除去这很不和谐、哐哐作响的锁链,她身处的房间倒是挺不赖的,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豪华到令人咋舌。 那么,水谷杏花懒洋洋地动了动身体,现在该怎么联系上伊尔迷呢,她实在是有很多事想问问他呐。 这样想着,房间的门把手忽地传来一阵响动。 伊尔迷端着一盘食物,神态自若地走了进来,“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水谷杏花现在的身体完全是靠着魔素运转的,虽然依旧可以进食,但老实说,并没有什么必要。 于是,对伊尔迷心中有气的她,十分干脆地拒绝了他准备的食物,“我不需要。” 与此同时,正准备把热牛奶递到她嘴边的伊尔迷动作一顿,看着她的目光沉郁了些。 “喝掉它,听话。” 第64章 六亲不认系列(5) 水谷杏花瞅见伊尔迷冷漠生硬的表情,很没出息地咽了下口水,最终还是在求生欲的驱使下,勉为其难地抿了一小口。 “真乖。”伊尔迷微微翘起唇角,满意地揉了揉她那头呆毛四起的红发。 水谷杏花晃了晃手上沉重的铁链子,神色复杂,“您这是打算囚禁我?” “不是。” 还好,她稍稍松了口气,却听到伊尔迷紧接着话锋一转,十分理所当然地开口道:“我打算把你卖掉。” 言罢,某位当事人还恶趣味地冲她歪了歪头,不忘补上一句:“不可以吗?” 平白遭受了人生大起大落的水谷杏花,痛心疾首地朝伊尔迷猛扑了过去,却因为脚链的桎梏,整个人雄起不成,反倒踉跄着倒向了床沿。 伊尔迷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心情很好地把牛奶放到了一边,“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握着她胳膊的手一点点上移,最后目标明确地戳了戳她脸颊上的软肉。 水谷杏花纠结地皱起眉头,觉得伊尔迷不愧是奇犽的大哥。 这俩兄弟在心口不一方面简直如出一辙,嘴上对她百般嫌弃,但脸上这副愉悦的神情倒是毫不掩饰。 “......伊尔迷。” “嗯?” “好久不见。”水谷杏花坐直身体,虽然心里因为种种突发事件忧愁不已。但不可否认的是,那确实存在的——因为见到伊尔迷而生出的一点点喜悦。 真的,好久不见了。 听着女孩虽然平淡,但却温润的语气,伊尔迷的心脏还是罕见地颤动了一下,他有些捉摸不清此刻萦绕在他心间的莫名悸动,很熟悉、又全然陌生。 “那个,看在我们一起闯荡过流星街的份上,你能不能网开一面,把我放了?”水谷杏花试探着开口,眼底闪烁着星星点点的期待。 “不可能。”伊尔迷眨巴了几下眼睛,果断地拒绝了她,“揍敌客家没有违反委托的先例。” “委托?”水谷杏花神色恹恹地躺了回去,颓废的模样很像一只失去了梦想的咸鱼,“有人雇你来杀我?” “这次是别的业务。”伊尔迷好心地回答了她。 水谷杏花背过身,默默梳理了一遍自己目前的处境。她现在灵魂受到禁制,一时半会儿也走不掉。 倒是伊尔迷这边......雇佣他的人,很可能与指使乔克对她下黑手的是同一伙人。 真是头疼呐,水谷杏花掐了掐眉心,她好像在不经意间,惹上了什么不得了的麻烦。 嘛,比起让敌人蛰伏在暗处,或许乖乖上钩才是更好的做法。 这样想着,她阖上了眼皮,打算在到达目的地之前,就这么神智无知地睡过去。 “还有面包没吃。” 短暂的寂静后,黑猫先生忽然出声,手指还百无聊赖地在她身上乱戳,似乎铁了心不想让她就这么睡过去。 对此,水谷杏花认命地又把身体翻了回来,眼皮是不会抬了,但嘴巴还是可以勉强张一下的。 等了一会儿,对方却迟迟没有动作。就在她真的生出些许困意,整个人不自觉地泛起迷糊时,某个人微凉的指尖倏地覆上了她的嘴唇。 紧接着,被特意撕成了一小瓣,统共只有两片指甲盖大小的面包进了她的嘴,松松软软的,很好吃。 于是,她咀嚼了几下,再一次厚颜无耻地张开了嘴巴。 那根手指不厌其烦地重复了几次动作后,水谷杏花舔舐了一下嘴唇,得寸进尺地说:“有点干。” 几秒钟过后,一小片蘸着牛奶的面包在她口中化开,水谷杏花舒服地谓叹了一声,正准备再来一口的时候,耳畔却忽地传来伊尔迷的声音,“没了。” 他此刻的心情似乎格外好,连平日里低沉冷硬的声线都染上了几分微不可察的笑意。 水谷杏花依旧没有睁开眼,对方也不恼。片刻,随着房门轻轻关上,整个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就这样,她在这艘飞艇上度过了十分金贵又屈辱的三天。 她能见的人很有限,除了首当其冲的投喂官伊尔迷,只剩下一个在她据理力争之下,才获准专门负责在她上厕所时监视她的小女仆。 害,虽然她也不想蹲马桶的时候,旁边还伴随着一道火热的视线,但她现在戴着特制的锁链,没办法把体内的魔素转换成念力。 在反抗不了伊尔迷的情况下,能够说服他不要在这件事情上亲历亲为,已经是尽她最大的努力了。 想到这里,水谷杏花对自己即将掉进贼窟,却能摆脱现在这副被360度无死角监控的窘境的未来,感到期待不已。 这一信念,在伊尔迷把她夹在臂弯里,以某种人类无法驾驭的速度,疾驰了数十米后,达到了。 可恶啊,再怎么说,揍敌客都是百年老字号,哪有这么对待货品的......差评! 水谷杏花一边被凛冽的寒风吹得怀疑人生,一边在心里愤愤不平地想着。 所幸交易的地点,离飞艇降落的地方不算太远,否则她很可能中途就要和这个美丽的世界挥手作别了。 “到了。” 伊尔迷轻飘飘的语气,伴随着骤停带来的眩晕一股脑儿地涌进她的耳蜗。 水谷杏花刚想拨开糊了她一脸的乱发,搭在她腰间的手却猛然松开,“喂——”她话音未落,整个人便直挺挺地摔向了地面。 嗬,算他狠。 水谷杏花揉了揉额头上被石块撞出的淤青,幽怨地弓起身体,刚打算爬起来,眼前却多出了一双黑色皮靴。 下一秒,她被那人拽住头发,硬生生地从地上拖了起来。 待到视线刚好能与那个王八蛋平齐,水谷杏花一瞬间忘记了从头皮传来的阵阵疼痛,有些不确定地叫出了他的名字:“......飞坦?” 比她还要矮上半个头的男人,没有出声,只是放任那双狭长阴鸷的眼睛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嘶......”这小子的指甲怎么这么长,抠得人钻心疼。 水谷杏花皱了皱眉,刚想把扯着她头发的手掰开,一枚钉子便划过她的脸颊,直直地射向了飞坦的眼睛。 他不屑地嗤了一声,到底还是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向后快退了几步,但却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飞坦冷冷地看向她的身后,黑色的伞尖蓄势待发地直指伊尔迷,连带着蛰伏在原地的身体都在转瞬间化为虚影。 “伊尔迷!” 水谷杏花终于逮着机会,将一把乱糟糟的长发捋到了脑后,顺便小小地担心了一下在战斗中依旧沉稳从容的黑猫先生。 “切。”原本玩在兴头上的飞坦不悦地瞥了她一眼,攻击模式也发生了显著的变化,甚至隐隐呈现出一股自伤一千、也要损敌八百的趋势。 伊尔迷出钉的速度也不得不越来越快,以应付飞坦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正当场面开始逐渐失控的时候,数根近乎透明的丝线从后面包抄而来,裹住飞坦的同时,还挡住了伊尔迷的攻击。 “玛奇,你干什么!”飞坦恼怒地看着从黑暗处渐渐走近的同伴,试图砍断丝线,继续那场无休无止的战斗。 已经站到她身边的紫发美人,不疾不徐地收紧了手中的丝线,语气冷淡,“你打算违抗团长的命令吗?” 闻言,飞坦轻嗤了一声,有些不情愿地别开了头,但到底还是停止了动作。 与此同时,脱离了缠斗的伊尔迷利落地从房梁上跳了下来,把她往紫发美人的方向推了推,“那么,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记得把钱打进我的账户哦。” 就这么被拱手送人了的水谷杏花,心中感慨万分。就在她试探着走向美人的时候,一只大手覆上了她的头顶,“克莉尔,照顾好自己。” 她转头,神色复杂地和伊尔迷对视了几秒,最终还是小小地点了下头。 见状,伊尔迷收回手,最后看了她一眼后,很快离开了这里。 而彻底孤立无援的水谷杏花,细细品了一下现在的境地,觉得自己还是保持沉默为好。 所幸身旁的美人看着虽冷,但相比起现在依旧臭着一张脸的飞坦而言,实在是上上之选。 这样想着,她十分自觉地跟上了玛奇的脚步,往这个废弃厂房的更深处走去。 “喂,不是说这个任务我一个人就够了吗?”飞坦看着女人的背影,蹙眉道。 “团长不放心你。”玛奇的脚步不停,脸上没有因为同伴的诘问而浮现任何不满。 事实上,她不认为飞坦会因为这个多年不见的女人,做出忤逆团长的行为。然而,人的感情是很微妙的东西,它或许会因为埋藏得太深,而习惯性地被主人忽视,但却能在某些关键时刻,促使人心中的天秤悄悄倾斜。 对于他们这种感情淡薄的人而言,哪怕只是一点点,都足以成为任何疯狂举动的导|火索。 古怪的人,爱人的方式也古怪,但却最容易被人发现。 因为—— 那是最深的偏执,最绝望的期待,炙热得像是天堂的地狱火,丑陋又怪异。 第65章 六亲不认系列(6) 深夜,水谷杏花穿着透风的连衣裙,在墙角缩成了一团。 她非常后悔,早知道下飞艇前,就该再坑走伊尔迷一套棉衣才对,现在就不用对着皎洁的月光打哆嗦了。 这间废弃厂房四壁都是凿空的,为了方便监视她,玛奇就睡在她的对面,至于飞坦,从刚才起就没见他的人影了。 水谷杏花对着手掌哈了口热气,因为这些天在飞艇上睡饱了的缘故,她现在并没有多少困意,反倒是在见过飞坦后,涌出了许多复杂的思绪。 命运真是爱跟她开玩笑,虽然隐隐有些预感,但她始终不敢确认,想要对付她的人会是库洛洛。 啧,当年真是白救他了。 水谷杏花垂眸,撑着下巴恹恹地叹了口气,又觉得现在想这个实在是自寻烦恼。 她给予善意的,是二十年前倒在垃圾堆里,奄奄一息的孩童,并不是如今大名鼎鼎的幻影旅团的团长。 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水谷杏花抿唇,眼神渐渐泛起一股冷意。她不是弱者,也不是予取予求的老好人,于她而言,任务才是第一位的。 不管库洛洛想从她身上拿走什么,如果他执意要挡着她的路,她从不介意与任何人为敌。 “喂,杀气露出来了。”对面的玛奇忽地睁开眼,虽然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但看起来也未有任何不悦。 水谷杏花换了个姿势,顺便轰散了脑海中杂乱无章的恶念,“抱歉,打扰到你了吧。” “你很强。”玛奇端详了她片刻,顿了顿,有些迟疑地问道,“你为什么不跑?” 水谷杏花懒洋洋地把头枕在身后的墙壁上,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试过了,没跑掉。” 下一秒,她挑了挑眉,促狭地反问对方:“既然担心我会跑掉,你又为什么一个人看守我?” “我知道你不会。”玛奇重新闭上了眼睛,坦然道,“直觉。” 还挺准。水谷杏花在心底赞叹了一声,不得不肯定库洛洛看人的眼光真的挺不错,能把仅仅只是两个小孩子组成的团队壮大成如今这番模样,他确实很厉害。 无论是从理智还是情感上,她都不希望和那家伙直接对上。 如果可以,水谷杏花低下头,轻轻摩挲了一下指尖,她不想在这个世界留下任何东西。或好或坏,都不该经由她的手到来。 她不属于这个世界,这里也注定不会是她的归处。 没有人记得她,才是最好的结局。 这样想着,水谷杏花终于生出些许困意,就着月光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久违地做了个梦......起初是关于自己前世的零碎片段,可惜,那些记忆实在太过模糊,她能感觉到曾经的悲伤与不舍正在离她远去。 她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形形色色的人与她擦肩而过,真实却又转瞬即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去处,她也有——只有这一点,她从不曾迷惘。 不知等了多久,当她的世界再次清明,只剩下一个身长玉立的男人静静地站在她眼前。快要麻木的腿在这一刻有了知觉,不需要任何试探和寒暄,她终于得偿所愿,再没什么可抱怨的。 不必确认,无须迟疑,那双鸢色眼睛已经盛满了她的全部思念。 啊,真矫情。但是—— 我很想你,太宰治。 你,听见了吗? >>>>>> 清晨,水谷杏花睁眼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用手背遮住了眼睛,放下之后,又觉得眼眶酸涩得厉害。 她一手掀开头顶上突然多出来的布料,一只手轻轻揉了揉眼睛,指节从睫毛那儿沾上的湿润,她摩挲几下自行捻掉了。 “喂,你这双兔子眼怎么回事?”昨晚不知道跑去了哪里的飞坦,已经回到了这处暂时的落脚点,此刻正蹙着眉,不满地盯着她。 水谷杏花拿着手中无处安放的桌布,闷闷地说:“揉了几下眼屎。” 听到这种敷衍的回答,饶是玛奇都觉得飞坦必定要生气,她无意去管这两人的纠葛,但放任飞坦这家伙发疯的话,事情可能会变得很麻烦。 “飞......”她刚要出声警告他,却听到那女人无畏地对飞坦道:”谢谢你的桌布,我睡得很香。” 回荡在这片废墟,压抑愠怒的杀气瞬间消了大半,玛奇惊讶地看着飞坦的眉头松了紧、紧了又松,最后只是咬牙憋出了一句:“不是我给你盖的!” 撂下这句话,他便一刻不停地向外面走去,然而,没走几步,便又停住了脚步。他僵直身体,似是迟疑了片刻,还是恶声恶气地背着身道:“还有——那个不是桌布!” 水谷杏花望着飞坦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身影,后知后觉地“噢”了一声。一扭头,便撞上了玛奇直勾勾的眼神,“有什么事吗?” “......没事。”玛奇移开视线,又恢复成了平时冰山美人的模样,“我们今天动身去见团长,用念行路。” “不用管飞坦吗?” “他发泄完会自己过来的。” 片刻,见水谷杏花还是没有挪屁股的意思,玛奇不解地看向她,却听到她试探着问道:“有没有代步工具,或者......你背我?“ 虽然这么说的确有些厚颜无耻,但现在是特殊时期,她不能把魔素浪费在赶路上。 空气寂静了数秒,玛奇神色复杂地盯了她一会儿,终是叹了口气,背过身,对她道:“上来。” 水谷杏花提出的第二个选择只是说说而已,她没想到玛奇会真的迁就她到这种地步。看着女孩娇软的身体,水谷杏花实在不忍心把全身的重量施加给她,“要不还是找辆车,公共交通也可以。” “我比车快。”玛奇言简意赅道,顿了顿,她有些不自然地开口,“不用担心我,放心上来。” 水谷杏花不再扭捏,轻轻攀上了玛奇的肩膀。对方勾住她的腿,把她往上颠了颠,直言道:“你很轻。” 收到这样的赞美,水谷杏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见着玛奇真打算背着她出发,她终于还是良心发现地及时叫停了,“我......还是自己走吧,不会拖累你的脚程。” 说着,她便准备从玛奇的背上爬下来,对方却抓牢了她的腿,不给她任何反悔机会地开始了疾驰,“抓稳了。” 片刻,大风淹没了水谷杏花那句惊恐的“放我下来”。 早知道伊尔迷路子野,没想到玛奇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怪她年轻不懂事,总是给自己找最难的罪受。 另一边。 飞坦又去了昨晚喝酒的地方,方圆百里,就这么一家馆子。 老板是小本买卖,一直在这一片战战兢兢地经营着。这地方荒凉,小店赚的是过往行人的钱,奇怪的客人也算见过不少,但像眼前这位杀气腾腾,昨夜去而复返,还威胁他交出一床被子的人却实属罕见。 他虽然小馆子开在这儿,但家却在更远一点的镇子上。对方见他交不出被子,竟然直接掀了他们家小店尼龙布铺上的屋顶。 好好的店铺没了遮风挡雨的东西,他正愁得头发都快揪光了,没想到那位大爷今天居然又来了。 他这种小人物真的是担待不起,只求着这尊杀神快走的时候,对方却只是把昨晚拿走的尼龙布扔到了他面前,下一秒,便不见了人影。 飞坦第一次干这么无聊的事,连他本人都觉得自己真是闲出病来了。 那女人对他的影响真的如团长所言,足以左右他的心志吗......仅仅只是知道她回来了,他就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但可笑的是,所谓的在意似乎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他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是温润的,连眼角都要带着点点笑意的人,而他呢,是彻头彻尾的脏污。 他病态、暴虐、残忍、阴鸷。这世上所有怨毒的字眼都可以往他头上套,库洛洛说得对,曾经的不介意,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心上过。 那个女人,自始至终就没有把他当成是要一起活下去的存在。 怀念过去,被那种卑劣又无用的感情所左右的,只有他。 真是—— 可悲至极。 第66章 六亲不认系列(7) 本以为幻影旅团盘踞的地方,会是什么阴暗神秘的地下场所,但眼前这座处处透着贵族气息的庄园,显然打破了水谷杏花的认知。 玛奇带着她,避开了露天花园里劳作的佣人,径直上了二楼最西面的房间。 “下来吧。”房间连着阳台,此刻通向内室的落地窗正朝她们打开着,透过素色的窗帘,能看到一个男人正坐在屋内的躺椅上,安静地看着书。 水谷杏花手脚麻利地从玛奇背上下来,跟着她一起走近了屋子里的男人。 “团长,人带到了。”玛奇简短地说,比之前对飞坦的态度稍稍严肃了些。 闻言,男人翻页的手一顿,平静道:“辛苦了,有任务我会再通知你。” 玛奇点了下头,很快离开了房间。一时之间,这个不算大的空间又回到了最初的寂静,水谷杏花细细打量了一遍男人,发现他这副优雅疏离的气质,实在不像是个盗贼头子。 黑色的短发下,是一圈白色的绷带,某种程度上,倒是把他这张矜贵自持的脸,衬得更为神秘了。 水谷杏花见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径自坐到了沙发上。 “啪——”书页被他干脆地合上。 水谷杏花淡淡地瞥了一眼,开门见山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库洛洛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起身关上了落地窗,顺便坦然地拉上了两边的窗帘。 “目前还不能告诉你。”他缓缓转过身,一双黑眼毫无温度地对上了她的视线,同时,手上具现出了一本泛着淡光的暗红色书本。 水谷杏花皱了皱眉,警惕道:“我记得你是特质系。”库洛洛勾了下嘴角,不疾不徐地抬手道:“要试试看吗?” 下一秒,两条巨大的鱼从他身后凭空出现,虽然看上去不通人智,但动作却极为迅速。从它们现身的一瞬间,便精准地捕捉到了猎物的位置,亮出的两对獠牙直直地冲她而来。 水谷杏花皱眉,当机立断踩着沙发从空中翻了过去。事实证明,如果她刚刚从侧面避开第一个捕食者的话,很可能会被后面窜出来的那条咬下半个身体。 这两条鱼似乎对人肉极为敏感,在半空中游动,又不受空气阻力的影响,行动极为自如。她还没落地,它们便迅速掉头,从两边夹击了上来。 水谷杏花把念聚在手上,冲近在眼前的庞然大物挥上了一拳,可惜——她的拳头直直地穿过了它的身体,没有实体,连用念攻击都起不了效果吗。 “这是密室游鱼,只能在密闭空间生存的念鱼。”库洛洛站在窗前,默默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啧,早知道就应该趁这两个鬼东西刚出现的时候,把就近的墙壁捶烂才对。 水谷杏花把念灌输在腿上,加快了落地的速度,堪堪避开了那对惊人的巨齿,“要小心呐,虽然没有实体,但这并不妨碍它们捕食猎物。”库洛洛友善地提醒道。 什么屁话,当她瞎吗。水谷杏花被迫在房间里不断地转移位置,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两条念鱼始终在墙壁间游走,不给她任何接近房门,或是破墙而出的机会。 既然如此,出口只剩下这扇窗了,正好库洛洛在那里,擒住他也是一样的。 嘛,话是这么说,但要同时对付身后的念鱼和库洛洛,似乎是个会变得比现在的状况还要糟糕的想法。 正当她犹豫这种时候是不是应该用绝对领域速战速决,房门却忽地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她还未来得及庆幸那两条念鱼的消失,眼前的视野便急转直下,等到反应过来时,便听见门口传来了一道娇俏的女声:“库洛洛——!”身后似乎隐约还伴随着另一个女孩急匆匆的脚步。 果不其然,房间很快响起了另一个声音:“黛西娅,你这样对鲁西鲁先生,实在是太失礼了!” “库洛洛不会介意的,对吧?” 水谷杏花在床底下动了动脖子,决定趁这个时间喘口气,顺便静候库洛洛的表演时间。 意料之中地,盗贼头子开始了。“感谢黛西娅小姐的抬爱,您的造访让我十分荣幸。”听到库洛洛这副彬彬有礼的语气,水谷杏花掏了掏耳朵,神色复杂。 “看吧,蕾西娅!”听声音,是对库洛洛直呼其名的女孩子。 看样子,或许这两个女孩才是这个庄园真正的主人。 嘛,这点和她无关。库洛洛会将她瞬移,代表他目前在这里的形象,大概是什么温文尔雅、身份正当的贵公子。 而水谷杏花眼前露着小腿的“粉色高跟”和“白色长裙”,是盗贼头子需要逢场作戏的人。 虽然现在跑出去拆穿他,可以小小地解恨,但事情大概率会变得很麻烦,看这两个女孩对待库洛洛的态度,愿不愿意相信她还要另说。 这样想着,水谷杏花翻了个身,凝视着漆黑的床板,对外面的一切选择了无视。 在她快要躺che:n-g人干的时候,房间里的另外三人终于结束了他们的友好会谈。 “不要嘛~人家还想多和你呆一会儿。” 水谷杏花的嘴角垮了下去,心里祈祷着这位小姐能够幡然醒悟,不要做害人害己的事。 “实在抱歉,黛西娅小姐,我的身体有些不舒服。”库洛洛如是说道。 而始终安安静静立在一旁的“白色长裙”很快接茬:“黛西娅,不要太任性,鲁西鲁先生需要休息。” “好吧。”虽然不满,但“粉色高跟”最终还是妥协了。 亦如她们来时一样,房门伴随着两人“踢踏”的脚步声缓缓合上。 水谷杏花等了一会儿,正要从床底下钻出来,却听见有人再次转动了门把手,原路折了回来。 于是,刚要冒头的她,默默地把自己又缩了回去。 这样一来二去,她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被库洛洛藏在床底下的姘头,甚至莫名生出一股心虚来。 “鲁西鲁先生,听您说身体抱恙,我非常担心,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把医生叫来。”白裙子飘过床前,向着库洛洛而去。 通过刚刚的对话,她已经基本摸清楚了这个庄园的情况。 蕾西娅和黛西娅是一对失去了父母的双胞胎姐妹,继承了包括庄园在内的所有遗产,而这位突然造访的鲁西鲁先生,则是从异乡来的年轻富豪。 看样子,她们姐妹似乎都对库洛洛抱有极高的好感。 “我只要稍作休息就够了,让蕾西娅小姐费心,真是抱歉。”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水谷杏花又静静地等了好一会儿,库洛洛才送走了这位去而复返的可爱女性。 “你的念能力还挺好用。”水谷杏花如愿从床底下探出了头,顺便拍掉了手上的积灰,“当然,这副外表倒是更具有欺骗性。” “谢谢夸奖。”库洛洛悠哉地坐回椅子上,十分坦然地回应道,“这只是可用的手段之一。” 水谷杏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直言道:“所以——你把我强行留在这里,是为了拿走我的能力吗?” 刚刚突然对她出手,大概也是为了直接摸清楚她的具体能力。 “对。”库洛洛意味不明地勾起了唇角,“看来已经有人和你说过我的事了。” 水谷杏花避开了这个话题,继续说:“非我不可吗?” “是,你要怎么办呐?”库洛洛的黑瞳定定地注视着她,让水谷杏花有些不适地移开了视线。 “你的念能力应该也有基本的限制吧,譬如,要是被偷的对象死了,那个人的念能力还能继续为你所用吗?” 库洛洛没有立即回答她的话,只是沉默着思考了一会儿,喃喃道:“就算把你的灵魂强制留在这个世界,你也会因为某些原因活不长吗......那样的话,即使偷到了你的能力,也没什么用处了。” 水谷杏花见事情正朝着有利于她的方向发展,默默松了口气,“既然我对你来说,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你现在可以把关于我灵魂禁制的事,告诉我了吧。” 闻言,库洛洛状似伤脑筋地回忆了一番,遗憾道:“还记得乔克带给你的娃娃吗,那是我从一个遗迹中找到的,可以强行把异世之人的灵魂困在这片土地上。” 原来是那个娃娃搞得鬼吗......像这样直接被人挑明异世界人的身份,放在平时,她应该早就被世界强制驱逐了才对,现在因为娃娃的关系,只能继续苟着了。 “照你的意思,只要毁掉娃娃,我就可以离开了吧。” 库洛洛托腮,片刻,点了下头,“理论上是这样的。” 对话结束,场面再次迎来一阵诡异的寂静。 水谷杏花酝酿了一下,试探着问道:“那个娃娃可以交给我吗?” 像是终于碰上了好玩的事,库洛洛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笑意,“这个问题你不应该来问我。” “哈?”水谷杏花皱了皱眉,下一秒,却看见盗贼头子摊了摊手,一脸无谓道:“作为把你抓来的报酬,我已经把那个诅咒娃娃交给伊尔迷了。” 水谷杏花:“......” 第67章 六亲不认系列(8) 是夜,水谷杏花在库洛洛的床上盘膝而坐,整个人心念俱灰,惆怅不已。 月光映照在她悲凉沧桑的脸上,看着莫名有些瘆人。被鸠占鹊巢的库洛洛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兀自平静道:“还记得把你杀掉的那个人吗?” “......嗯。”水谷杏花敷衍地应了一声。 “他的念能力很好用,原本我打算把他变成植物人,飞坦却坚持要杀了他。”说到这里,库洛洛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这都怪你。” 红发少女迟疑了一瞬,好看的眉毛轻轻揪起,“怪我......为什么?” “原来你也不懂。”库洛洛放下书,慢慢向她走近,水谷杏花诧异地看向他,下一秒却被这个男人紧紧地搂进了怀里,他的指尖一点点摩挲过她的头发,声线低沉:“你在被人无可救药地爱着啊,克莉尔。” 有个生长在流星街的家伙,为你丢掉了全身的盔甲,他喜欢你,像凛冬爱上了暖阳,愚钝又执拗。 可你却对此一无所知。 水谷杏花错愕地僵直了身体,甚至忘记了要推开眼前的男人,“你到底在说什么?”她感恩被给予的一切善意,但唯独没办法接受这种感情。 对于现在的她而言,那是不可控的达摩克里斯之剑,稍有不慎,就可能伤害两个人的心意。 虽然抱歉,但比起更进一步的万劫不复,倒不如把所有的可能性断绝在彼此陌路。这样对她,对那个人,都好。 “没什么,欢迎回来。”库洛洛很快松开她,仿佛刚刚的拥抱只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水谷杏花挑眉,不确定地说:“你刚才......是在勾引我?”库洛洛瞥了她一眼,面不改色地开口道:“我没想到你在这方面出乎意料地迟钝,只能用行动来让你尽快接受了。” 水谷杏花“哦”了一声,默默把屁股往后挪了一点。库洛洛也不在意,只是慵懒地倚在床尾的架子上,继续看起了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和库洛洛之间没什么共同话题,只能相顾无言地静坐到了深夜。 当然,期间她还拜托这位盗贼头子帮她联系上伊尔迷,对方勾了勾唇角,很轻易地答应了这个要求,然后随手递给了她一张揍敌客家的名片。 她扫了一眼上面的电话号码,直勾勾地看向库洛洛,“我没有手机。” 他意料之中地摸出口袋里的电话,放到她摊开的掌心上。水谷杏花道了声谢,有些手生地输入了号码,随着一道“欢迎致电巴托奇亚共和国”的女声传来,电话很快被人接起。 “这里是揍敌客家管家室,竭诚为您服务。” 水谷杏花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那个,我想找人......” “是你啊。”对面似乎听出了她是谁,“奇犽少爷已经和朋友离开了。” 与此同时,她也记起了这位正在和她通话的管家先生,奇犽的事让她短暂地停滞了数秒,虽然疑惑,但既然那孩子没遇上什么大|麻烦,就姑且先放一放。 水谷杏花不知道的是,在她分神的这几秒里,这通电话很不幸地引起了基裘的注意。 此时此刻,遥远的枯枯戮山上,一位身着洛丽塔华服的美艳贵妇惊讶地尖叫道:“梧桐,你在和谁打电话!” 梧桐侧过身,一手捂住话筒,一手恭敬地执了一礼,“是奇犽少爷离家出走期间,和他待在一起的小姐。” 基裘的电子眼闪了闪,慢悠悠地晃了晃手中的折扇,“就是你说空间系念能力的那个?” “是,夫人。” “问问她打来做什么。” “是。”梧桐接回电话,听见女孩试探着问:“可以告诉我你们家伊尔迷少爷的行踪吗?” 他没有立即作声,只是静静等待着主人的命令,片刻,基裘道:“让她直接来我们家。” 梧桐垂首,对着电话那头道:“若是您有时间的话,请务必来枯枯戮山做客。” 本以为会被勒令不要胡乱打听的水谷杏花讶然了一瞬,她看着印在名片背后的巍峨山峰,局促道:“那、在那里可以见到伊尔迷吗?” 女孩迟疑的问句落在基裘的耳朵里,被这位母亲自动过滤成了怀春少女的娇羞。 早就听伊尔迷说起过这孩子的事,能力也很稀有,正好伊尔迷也老大不小了......想到这里,她笑意盈盈地冲梧桐扬了扬手,接收到指示的管家先生镜片闪了闪,面不改色道:“是的。” “啊,好的,我会尽快抵达的。”水谷杏花挠了挠头发,虽然总觉得这个突兀的邀请有哪里不对,但一时半会儿倒也说不上来。 电话挂断,全程在一旁安静聆听的库洛洛从她手中接过手机,漫不经心道:“处理好了吗?” “大概吧。”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水谷杏花秉持着多想无益的懒人思维,豪迈地在库洛洛的床上躺下了。 对方幽幽地看了她一眼,水谷杏花顶住压力,抡过被子就往自己身上裹,虽然她脸皮确实很厚,但她现在的所作所为追溯根源,都要赖库洛洛。 如果不是他没事找事,非要搞什么诅咒娃娃,她说不定连下个世界的任务都完成了。这样一想,这厮欠她的何止一床被子。 “我要睡了。”她宣布道。 “嗯。” 库洛洛面无表情地继续看书,似乎打算保持这个姿势独坐到天明。水谷杏花想了想,还是小声道:“晚安。” 男人专注的表情未变,只是轻声道了一句“再见”。 不是晚安,而是再见......水谷杏花了然地闭上眼,毫无负担地,入眠了。 一夜过去。 当她睡眼惺忪地从被子里拱出来时,发现昨晚通宵读书的库洛洛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 是压在她手臂上,一抹不可忽视的重量。 她冷静地瞥了一眼这个不速之客的睡颜,真是睡着了都不愿意把面罩摘下来啊。 水谷杏花叹了口气,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理智上,她现在应该把身旁的小矮子推醒,让他离她远一点。 但是,他看上去似乎睡得很香,深蓝色的发丝毫无防备地垂落下来,为他的侧脸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水谷杏花伸出的手一停再停,最后终于还是下定决心,木着一张脸把他摇醒了,“喂,飞坦,别睡了。” 乍一下从难得的好梦中清醒,男人秀气的眉眼不由得深深蹙起,从他的视角看,正好可以对上女人琥珀色的眼睛,还有几缕和他缠绕在一起的红发。 “.......” 曾经很多次,他都幻想过这个场景。 流星街人不懂爱,他们的心早在欺骗、掠夺和抛弃中千疮百孔,这样锤炼出来的自我,该是极度的自私和无情。 所以,会衍生出那种软弱感情的他,才是异类。 水谷杏花看不懂飞坦眼中的复杂,也无法对此做出回应,“我对你们团长来说,已经没用了,以后不用再跟着我了。” 她抽回被飞坦枕在头下的手臂,像个渣女似的,头也不回地从床上一骨碌窜了起来。 脚刚刚点地,飞坦便速度极快地把她扯回了床上,水谷杏花猝不及防地倒进了男人的臂弯里,一下子就被那双狭长金眸牢牢锁定住。 虽然她平时很少和男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但是小场面,不能慌......水谷杏花睁着一双死鱼眼,静静地回看了过去。 良久,飞坦嗤了一声,松开她的身体,留下一个厚信封后,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水谷杏花眨了眨眼,在床上无力地瘫了一会儿后,起身,拆开信封,从里面找到了一个手机和一张卡。 她试着开了一次机,可以正常使用,里面没有多余的信息,只有通信簿的列表里躺着一个陌生号码。 也没有标注姓名。 水谷杏花把手机塞进裙子内侧的口袋里,拿起那张卡认真地读出了上面的文字,“世界银行,大陆通用......” 流星街人通常都不会有货币交易的习惯,能想到这个的大概只有库洛洛了,她把信用卡收好,一瞬间对盗贼头子的观感五味杂陈。 十分钟后,当她从庄园跳窗而出,找到了附近最近的机场,准备现场购票的时候,水谷杏花的心情正式宣告跌落谷底。 “不好意思,您的信用卡已超支,无法正常使用......”前台小姐看着满脸黑线的红发少女,不好意思地把卡重新递了回去。 水谷杏花沉默了几秒,说:“前往巴托奇亚共和国的飞机多久会有一趟?” “那个国家吗......”前台小姐快速地查询了一遍,抱歉道,“如果您错过今天这班的话,很可能就要等下个月了。” 这个月已经过去一半了,哪怕她在这里赚够了机票钱,最快也要下个月才能到枯枯戮山,而她的身体最多只能再撑上几个星期。 况且这个国家地处内陆,环境有限制,没办法走水路,水谷杏花叹了口气,再次拨通了那张名片上的号码。 “您好,这里是揍敌客家管家室,竭诚为您服务。” “那、那个,是梧桐先生吗,我是昨天和您通话的人。”水谷杏花绞着手指,老脸通红。 “是克莉尔小姐啊,有什么事吗?”梧桐扶了扶镜框,声线沉稳。 “我现在遇到了一点麻烦,可以暂时借给我一笔钱吗?”水谷杏花有些紧张,片刻,对面恭谨地回复道:“请您稍等,我去请示一下夫人。” “啊、好的。” 水谷杏花并没有等多久,梧桐很快带来了答复,表示他们家夫人非常乐意把钱借给她。 水谷杏花如释重负地把卡号报给了对方,“非常抱歉,可能得麻烦你帮我先清一下债款,此外,只要再给我一笔机票钱就够了。” 几秒钟后,她听到梧桐波澜不惊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那头传来,“克莉尔小姐,您账户上两亿四千万戒尼的透支已经撤销,另外,夫人让我给您的卡里转了一亿戒尼,希望您旅途愉快。” 这一刻,无数的零从水谷杏花的眼前飘过,她捏着卡,震惊之下差点把它掰断。 那个杀千刀的盗贼头子,可恶啊,真是,被他狠狠地摆了一道。 第68章 六亲不认系列(9) “欢迎旅客来到巴托奇亚共和国,这边是开往枯枯戮山的巴士......”机场大门不远,停着一辆亮眼的黄色面包车,旁边是正举着喇叭揽客的导游小姐。 事实上,她根本没有这样做的必要。当水谷杏花两袖清风地踱步过去时,前面早已排满了一大串人。 不愧是臭名昭著的杀手家族,在拥有绝佳业务能力的同时,还不忘发展以自家招牌为中心的旅游业,真正做到了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潜在商机。 水谷杏花忍不住想,如果她没有早早惨死,而是顺利继承了家业的话,揍敌客或许是一个很好的学习对象。 当然了,她们家是做正经生意的,暂时不涉及违反法律的灰色地带。 发了一会儿呆,等回过神时,前面的队伍已经空了一片,水谷杏花刚抬脚迈上去,后面便传来了一阵。 “喂,耳朵聋了吗,我说了,让我先上!” 水谷杏花转过身,发现一个五大三粗的肌肉男正在后面的队伍撒泼。他们俩中间隔了一个身着黑蝶和服的小女孩,刚刚那话应该是对那孩子说的。 “这位乘客,请不要......啊!”准备过去劝架的导游小姐拉扯之下,被那个男人用力地挥到了地上。 而被他怒目相视的和服小女孩,却始终安静地站在原地,似乎对眼前的一切根本不为所动。 “你不上吗?”女孩的声音清清冷冷,正睁着一双黑瞳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水谷杏花挑眉,侧身给她让开了路。 那个没品的男人见状,骂骂咧咧地冲上来抓住了小女孩的后领,与此同时,规矩地掩在宽大和服下的纤细手腕猛地一转,在普通人无法捕捉到的视野里,水谷杏花看见那只手直直地贯穿了身后男人的胸膛,从里面捏碎了那颗正在疯狂跳动的心脏。 “好强。” 她看着施施然从她面前走过的小姑娘,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上一秒还在凶神恶煞的男人骤然倒地,在人群间引发了不小的骚动。 此时,反倒是那位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导游小姐,直接无视了地上的尸体,举着小旗子,笑容灿烂道:“还没上车的乘客注意了,汽车马上就要发动了哟~” 水谷杏花随便找了个空位坐好,随着车门闭合,这趟前往杀手世家的巴士正式出发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尸体,视线微微偏移,认真打量了几眼坐在她斜前方的和服女孩,看这相貌,说不定是揍敌客家本家的孩子也说不定。 这样想着,导游小姐一路上的铺垫也迎来了gc。 随着汽车逐渐驶向枯枯戮山的最高点,不少乘客都好奇地从窗户边探出了头,导游小姐的解说也愈渐高亢起来,“看到了吗?这里就是揍敌客一家生活的宅邸,而现在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就是传说中的——黄泉之门!” 水谷杏花好奇地多看了两眼,不得不说,伊尔迷家确实壕无人性,这门到底要斥多少人力物力才能打造成今天这般气势磅礴的样子。 巴士在距离黄泉之门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车门缓缓打开,第一个从里面下来的,是那个黑色平刘海的和服小女孩。 她面不改色地走向了那扇高耸入云的黄泉之门,一口气推开了四扇,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水谷杏花摁在通话键上的手一顿,事实上,如果没有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她一直以为这门其实是一堵专门画上了门框的墙。 现在看来,是她太天真了。 在周围嘈杂的人声下,水谷杏花礼貌地向梧桐先生知会了自己的行踪,对面很快给出了回复。 “......推开试炼之门?” 她抬头瞥了一眼那堵墙,默默地移开了视线,结果这么一偏头,就顺着导游的手指,看见了一扇被淹没了锋芒的,非常正常的门。 水谷杏花一眼相中此门,刚想问问管家先生能不能从那里走,几个莽汉便身先士卒地闯了进去,几秒钟后,一只紫色的巨爪拎着相同数目的骨骸,从门缝里伸了出来。 “有一件事希望您注意,凡是没有推开试炼之门的,都会成为三毛的攻击对象......克莉尔小姐,您在听吗?” 她听着身后兵荒马乱的逃命声,迟疑了一下,问道:“那个三毛......是哪位?” 此刻,远在管家室的梧桐推了推眼镜,恭敬道:“是我们家老爷的爱宠,请您不要伤到它。” 水谷杏花想到了那只足有一人大的爪子,觉得管家先生似乎搞错了真正应该被担心的对象。 挂断电话,水谷杏花婉拒了身后导游小姐的呼喊,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袖子,神色复杂地站到了那堵墙面前。 她伸出手,试探着推了几下,门......纹丝未动。 与此同时,已经得知今日会有客人造访的皆卜戎,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疑惑地多瞅了几眼把整个身体都压在门上,咬牙切齿地拱着门的红发少女。 外形特征倒是对得上......但揍敌客家怎么会邀请这么弱的客人。 他正不解地皱着眉,女孩周身的气息便陡然一变,皆卜戎瞪大了眼睛,一般情况下,念能力者的身上都会覆盖有一层薄薄的念,即使用绝,都难以做到像这个孩子一样,完美地收起施放在外的每一分气。 更何况,是这样纯粹浑厚的念力。 下一秒,七扇大门在沉重的摩擦声中,被人猛地推开,水谷杏花察觉到门有自动合上的迹象,一个闪身,飞快地窜了进去。 被留在门外的皆卜戎,看着许久不曾见开过的第七扇门在他面前缓缓闭合,不由得自嘲般地低笑了一声,他真是老糊涂了,揍敌客家未来长媳的实力又怎么能是他随意揣测的。 与此同时,终于进到了这家人后院的水谷杏花,对自己刚刚的行为感到十分痛心,魔素很明显地,用多了。 她这个不知轻重的小东西,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生命。 “克莉尔小姐,梧桐管家吩咐我来为您带路......”等候在一旁的卡娜莉亚恭敬地对这位客人行了一礼,一抬头却正好对上了客人生无可恋的丧脸。 水谷杏花强撑着对眼前的黑肤少女咧开了嘴角,笑得十分诡异,“啊,是吗,多谢你了。” 就这样,她跟着这名年轻的小管家,跋山涉水上青天,终于抵达了传说中的揍敌客家管家室,并在那里受到了梧桐等一众管家的友好欢迎。 本以为就此功德圆满的水谷杏花还没歇口气,就被告知主屋还在更远的地方。 闻言,她不得不对那些每年来揍敌客家挑衅的人致以最深沉的敬意,这已经不仅仅是勇气可以概括的了,挑衅揍敌客......这需要多大的毅力和坚韧啊。 趁着天还没黑,她再次在管家的带领下,踏上了征途,终于赶在太阳落山前,见到了那位对她盛情邀请的基裘夫人。 她不是没有听奇犽提起过他这位母亲,但现在看来,那些评价似乎并不怎么中肯。 对面的沙发上,端坐着一位缠着绷带,佩戴着电子眼的美妇人,虽然看不清样貌,但那优越的下颌线,注定了摘掉这些东西后的妇人,该是怎样的美艳无双。 不知怎的,她莫名有种以前被那些企业夫人包围住的紧张感,整个人不自觉地收敛了动作,在不知道什么材质做成的沙发上坐得极为端正。 “你就是克莉尔吧?”基裘慢悠悠地晃着小扇子,电子眼上红光闪烁。 “......嗯。”水谷杏花回应了一声,视线忍不住飘向站在一旁的和服小女孩。基裘注意到,笑呵呵地解释道:“这是伊尔迷的弟弟,柯特。” 弟弟......水谷杏花沉默了一瞬,忍不住安慰自己,算了,又不是第一次弄错性别,有其兄必有其弟,正常操作,不必惊慌。 这样想着,她礼貌地冲科特打了声招呼,却换来了对方一张不加掩饰的冷漠脸。 “柯特,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基裘的声音尖锐了些,“对待长......客人要有礼貌,我教你的那些都忘了吗?” 闻言,小家伙给了她一个凉飕飕的眼神,不情愿道:“你好。” 被肉眼可见地讨厌了的水谷杏花,并没有产生过大的情绪起伏,她似乎已经习惯了不被小孩子待见,毕竟飞坦小时候也很讨厌她的样子。 嘛,又不是以后要成为一家人,被短暂地讨厌一下,也没有什么。这样想着,水谷杏花直接切入了正题,“那个,基裘夫人,请问伊尔迷......” “啊——“基裘高声打断了她,“你是来找那孩子的吧,真不巧,他现在还在出任务。不过,我昨天已经打电话让他赶紧回家了,你先安心在家里住下来,等他回来,我们再挑日子~” “啊?”水谷杏花停顿了数秒,有些不理解所谓的挑日子是什么意思,挑个黄道吉日送她出殡嘛。 基裘越想越兴奋,但又怕把这个自己送上门的儿媳妇吓走,只能干咳了一声,温柔道:“先让柯特带你去看看房间,待会儿我会派人来接你吃晚餐。” 被糖衣炮弹击中的水谷杏花顺从地点了点头,想着在这里迟早能够见到伊尔迷,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可以直接把娃娃弄到手,便听从基裘的安排,跟着柯特离开了会客厅。 与此同时,某个楼顶上,那位被家中母亲催着回去相亲的杀手先生,面无表情地拨通了好友的电话。 “喂,是西索吗,有件事想拜托你。” 听着电话那头压抑不住的兴奋感,伊尔迷冷静道:“不是sha're:n。” 某人的兴致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去,伊尔迷继续说:“你帮我去见个女人......我没有她的资料,这一次比以往好像要麻烦一些......妈妈说要给我惊喜......不可能,她每次都是这样说的......总之,我还有工作,稍后我会把见面的地点发给你。” 言罢,伊尔迷果断地挂断了电话。虽然他的y-i'r0ng术能够以假乱真,但要是放任西索这家伙直接呆在妈妈的眼皮子底下,暴露的风险会很高。 况且,要是真让西索进入主宅,事情一定会变得非常麻烦。这样想着,伊尔迷再次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打算以任务为借口,把见面地点约在家门外。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举动的后果,会比让西索在揍敌客家胡作非为更让他头疼。 第69章 六亲不认系列(10) 揍敌客家的主宅,更像是装修成地下古堡风格的现代酒店。一眼望去,全是红毯铺就的绵长走廊,以及无数紧闭着的、做工相同的房门。 水谷杏花四处看了看,发现这些房间都没有标注号码或是居住者的姓名,如果换做是她,恐怕连晚上睡在哪里都分不清楚。 不愧是揍敌客,无论在哪个方面,都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正当她神游在外的时候,一直默默走在前面的柯特,突然停下了脚步。本就寂静无声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妈妈很喜欢你。”柯特道。 “我很荣幸。”水谷杏花挠了挠不修边幅的长发,有些不好意思。 黑暗的环境下,柯特微微转过头,意味不明地盯了她一会儿。片刻,他嫌弃地皱了皱眉,继续向前走去。 走廊里再次响起清脆的木屐声,以及水谷杏花一声艰涩的轻叹。 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这些小孩子的想法了,是她做了什么令他讨厌的事吗......水谷杏花正这么琢磨着,前面的柯特也顺势了停在了某个房间门口。 水谷杏花侧眸看去,一眼就发现了这个房间的与众不同之处。别的房间都是标准的单边门,而它却是方圆百里唯一一间拥有两个门把手的豪华双开门。 如果这就是基裘为她准备的临时住处,不得不说,她似乎的确受到了这位夫人不寻常的特别优待。 看着柯特面无表情的冷漠脸,她准备自主认领房间的动作一顿,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等待这家的小主人发话。 过了许久,就在水谷杏花快要绷不住的时候,柯特不解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还不进去?” 水谷杏花:“......” 难得想要展现一次礼数,就这么泡汤了。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正要推门进去,就被柯特小少爷一声“喂”喊住了脚步,她回头,看见小少爷肃穆着一张脸,警告她:“你只是暂时住在这里,最好别乱动里面的东西。” “知道了。”她简短地给出了回应,虽然这小家伙说话的口气比较欠揍,但借住在别人家,这点素养的确应该具备,她没有必要在这种事上和他争论。 完成基裘的指示后,柯特很快离开了这里,水谷杏花对此莫名松了口气,忍不住直挺挺地倒在了房间的真皮沙发上。 这个屋子的摆设很简洁,除了一张占据了整个房间三分之一面积的大床外,只剩下一个衣柜和一个摆放着全家福相框的床头柜。 水谷杏花没忍住好奇,终究缓缓踱步过去,小心翼翼地拿起了相框。看得出,这张照片有些年头了,那时候的奇犽只有小萝卜头那么大,尚在襁褓中的应该是柯特,其他人除了今天见过面的基裘外,她一个都不认识。 倒是伊尔迷.....水谷杏花看着照片上的青年一头清爽的短发,眨了眨眼。 虽然现在长发飘飘的样子看起来依然清俊,但想不到伊尔迷还有那么青葱的时期。 她小小地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把相框放回了原处。 嘛,倒是没想到揍敌客家的人如此团结和睦,连客房都要摆上他们家的幸福合照。 另一边。 已经回到基裘身边的柯特,正好赶上了自家大哥婚姻大事的商讨现场。 母亲真的非常喜欢那女人,眉宇之间都是对她的赞赏,“阿娜答,实在是没有比那孩子更合适的人选了!”基裘举着小扇子,激动地对席巴说着。 “听说她推开了七扇门,是吗?”席巴撑着下巴思考了几秒,反问道。 眼见着自家老公对这桩亲事有了兴致,基裘很快说道:“当然,那是我亲眼所见!流星街出身的孩子,身手就算不是顶尖,也绝不会差的。” 席巴点点头,虽然他不会被妻子的热情所左右,但伊尔迷确实已经到了该成婚的年纪。能一口气打开七扇门,证明那女孩的实力没有问题,真正打动他的,是她空间系的念能力。 按照父亲的说法,能发挥的作用要远胜于那些只能转移物体或者制造亚空间的家伙,揍敌客家一直以纯粹的强大为目标,但现在看来,如果能将那些罕见的特殊能力遗传给下一代,或许才是更好的选择。 “我知道了,这件事你和伊尔迷说过吗?”这句话一出,就代表席巴这关过了。 基裘笑意盈盈道:“放心吧,阿娜答,伊尔迷一定会同意的,作为母亲,我不会看走眼的。” 得到了满意的结果,基裘第一次在奇犽离家后,表现出了格外的好心情。 一直默默跟在她身边的柯特,在离开父亲的卧室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真的要让大哥和那个女人结婚吗?” 他话音未落,基裘便提高了嗓音,不悦地纠正道:“和你说过多少次,克莉尔会成为你的长嫂,不要再让我看到你这么不懂礼数的一面!” “是,妈妈。”被训斥的柯特沉默地低下了头,依旧顺从地跟在基裘身后。 而他的母亲很快恢复了平时端庄矜贵的姿态,兴致颇高地吩咐女仆去给那个女人送衣服,嘴里念念有词:“那女孩生得很漂亮,以后和伊尔迷的孩子长相一定不会差,想不到我这么快就要有孙子了,真叫人高兴!对了,还得去吩咐厨房另备一份饭菜才行......” 柯特看着母亲逐渐远去的背影,准备跟上去的脚步迟疑了片刻,他并不是讨厌那个女人,只是不习惯身边突然多出来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 而且—— 那女人未必愿意嫁给伊尔迷大哥。 此时,被柯特一语道破的水谷杏花,在房间里舒服地洗了个热水澡。这个房间的浴室超级大,虽然洗漱用品看起来都像是男士所有,但所幸该有的东西都有备用。 至于衣服,那位善良的基裘夫人已经委派了女仆小姐,给她送来了新的。 衣服很好,就是有点难穿。 水谷杏花系了半天扣子,才把这件中世纪宫廷装穿戴整齐,不得不说,基裘夫人的品味倒是一直偏好这种淑女华贵类型的。 照过镜子,确定自己没有穿错后,她跟着耐心等在门口的女仆小姐一起去了正厅,代替外出务工的伊尔迷,同这家人共进晚餐。 她到的时候,餐桌上的人基本已经到齐了。如她所料的一般,豪门就是豪门,晚餐简直丰盛得令人咋舌。 看着长桌边唯一空出的椅子,水谷杏花在听完基裘对她身上这套礼服毫不吝啬的夸奖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战战兢兢地坐了下来。 她作为一个吃白食的,原本不应该这么没礼貌,但看着在座一副副神情严肃的生面孔,她还是没把来之前想好的彩虹屁吹出来。 “妈妈,她就是你给大哥找的——”身旁的胖子狼吞虎咽着,嘴里还不忘嘟囔一些奇怪的话,水谷杏花正想仔细听听他在说些什么,就被基裘一阵尖锐的干咳吸引了注意。 “糜稽,我没有教过你吗,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看得出来,这位善良的夫人现在似乎有些生气,电子眼的红光闪烁个不停。 听到“糜稽”这个名字,水谷杏花忍不住悄悄打量了一眼身旁的胖子,这就是她当年深受伊尔迷荼毒时,最想见到的人啊。 想不到他居然真的在那套高深教育论的熏陶下,平安长大了。不仅如此,还养出了如此幸福的身材......不愧是揍敌客家的子孙,水谷杏花再一次深深感叹道。 “你家里还有别的人吗?”坐在上首,始终沉默着的席巴忽然问道。 水谷杏花看着对方那身健硕的肌肉,威严的面孔,大概猜出了他在这个家庭的角色。但话又说回来,她只是一个暂住在揍敌客家的外人,家主大人为什么会突然问她这种事。 “我......”她在这个世界能称之为“家人”的存在,只有西索一个。但他真正的亲人是克莉尔,而不是她这个中途出现的冒牌货。 想了半天,水谷杏花还是对席巴道:“没有,我在这个世界没有家人。” 基裘的神情激动了几分,热切道:“那有什么,我也是流星街人,以后你就放心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这番肺腑之言再次刷新了水谷杏花对揍敌客家的认知,如果不是从刚刚吃第一口菜起,就在脑子里响个不停的毒耐性提醒,她几乎要以为自己正在接触的是什么慈善之家。 气氛温馨的晚餐时间结束后,这家人相继离开回到了各自的房间,而在她委婉的暗示下,基裘十分善解人意地委派了一名女仆小姐,把她原路送回了客房,还贴心地在睡前给她送来了一件略......有些暴露的抹胸小礼裙。 用于明天和伊尔迷的友好会面。 老实说,当水谷杏花半夜盘坐在床上,拎起那三两片布料的时候,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话是这么说,但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她依然只能穿上这条唯一的裙子,在基裘鼓励的眼神下,去了山脚的咖啡店,和她大儿子谈判。 当水谷杏花踩着小高跟,推开玻璃门的时候,她还在叹气,没想到女仆小姐居然会趁她睡着的时候,把旧衣服收走,至于房间的衣柜,因为柯特意见很大的样子,她守住底线没动。 现在想来,她就不应该那么遵纪守法。 “呼。”终于抵达目的地了,水谷杏花扯住透风的裙摆,如释重负地在长发男人的面前坐下,“伊尔迷,见你一面真不容易。” 见对面不说话,她诧异地抬头,发现那双没有温度的黑色|猫眼,第一次露出了这样深邃炙热的眼神。 像是沉寂已久的深潭,渐渐燃起一场灼人的漫天大火。 “你怎么了?”水谷杏花大着胆子,戳了戳他放在桌上的小臂,却被男人反手紧紧地攥住了手腕。 “伊尔迷”怪异地嗤笑起来,水谷杏花皱了皱眉,警告他:“你弄疼我了。” “疼?”男人的容貌开始扭曲起来,一双犹如野兽般的狭长细眼一瞬不瞬地盯住了她,“那不是我教给你的东西吗?” 第70章 六亲不认系列(11) “如果你的推测没错的话,我会向父亲转告你的委托。”伊尔迷拿着一个黑色的小盒子,飞快地疾行在屋檐之间。 挂断电话后,他的心情忽然明朗起来,小心翼翼地把手上的古遗物放进了口袋里。如果库洛洛的假说成立,那么克莉尔在这个世界活不长的问题就可以解决了。 他正兀自思考着,手机忽然又传来了一阵轻响。 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妈妈。 虽然有些头疼,但他还是秉持着长子的自觉,接通了电话—— “喂,妈妈。” “伊尔迷!怎么样,约会还顺利吗?” 黑猫先生扫视了一圈刚刚紧急迫降的咖啡厅,不动声色地说:“还可以,但她不是很合我的胃口。” 他话音未落,电话那头的基裘便尖声说道:“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从没有听你那样频繁地提起过一个女孩子,你怎么可能不喜欢她......” 伊尔迷习惯性准备摁断通话的手一顿,“你在说什么,妈妈?” “那个流星街出身的孩子,前段时间还和奇犽在一起,你不是见到她了吗?” 黑猫先生的表情错愕了一瞬,语气忽然急促了几分:“妈妈,让柯特现在立刻下山,我马上就到。” “什么?伊尔迷你到底——” 来不及再听她抱怨,伊尔迷迅速结束了通话,在脑子里估算出了回家的最快路线,整个人瞬移似的狂奔起来。 希望一切还不算太迟。 另一边。 在代替伊尔迷赴约之前,西索的兴致并不高,虽然女人某种程度上可以用作打发时间的消遣,有趣的女人偶尔也能引得他流连忘返。但揍敌客家相中的未来儿媳,性格上大多古怪传统,一般无法作为临时的女伴,陪他逢场作戏。 既然不能成为有趣的玩具,那么自然不值得他耗费心力。原本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小伊欠他一次人情,但是现在——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他病态地抓着女孩的手腕,视线一点点地描摹过她长大后的样子,所有的五官都长开了,唯独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还跟在流星街时一模一样。 他极力压制心底一瞬间翻涌而上的危险情绪,意味不明地问她,“说啊,你的嗓子不是已经好了吗?” 为什么不说话呢......是无法向他解释死而复生,还是这些年明明好好活着,却宁可穿成这样来和别的男人相亲,也不愿联系这世上最在乎她的他。 此时此刻,看着眼前已经变回原来模样的红发男人,水谷杏花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起来,再见面时的惊诧甚至让她暂时忘记了手腕处传来的阵痛。 她该怎么称呼这个男人呢,现在已经失去了隐瞒身份的必要,她......没有资格再把他当成哥哥依赖了,又或者说,她从来都没有那样的资格。 除却这身皮囊,他们就是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你先放开我。”水谷杏花并不想做令他讨厌的事,但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同他相处。 她不想欺骗任何人的感情,那样的行为既卑劣又毫无意义,原本永不再见的话,她或许会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地,忘掉这个世界经历的一切,但既然命运让他们重聚—— 她想好好地把关于克莉尔、还有她的事说给他听。 “你愿意被我浪费一点时间吗,西索?” 女孩在短暂的惊讶后,一双眉眼渐渐沉静下来,这是一种与如同向日葵般的克莉尔,截然不同的气质。 曾经在流星街的时候,他不是没有注意到这股再容易发现不过的违和感,就好像一个总是笑容灿烂或是泪水涟涟的人,忽然一夜之间长大了,变得既不爱笑,也不会轻易流泪。 但是唯一没变的,是那双琥珀色瞳孔下温柔明净的眼神。 只要看一眼,就仿佛他曾犯下的过错都得到了天堂的她的原谅。 在这段似是而非的关系中,那个缴械投降,需要被救赎的人,从来都是他这个肆意妄为的疯子。 所以—— “只是时间吗,你想要的话,拿走我的命也无所谓。”他松开女孩纤细的手腕,高深莫测地勾了勾嘴角。 “我只有一个要求,你要永远用这副样子,留在我的身边。” 水谷杏花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湖,因为这句话再次掀起了涟漪,“我没办法做到......”她皱了皱眉,刚想继续说下去,就被一张p:u'k:e牌抵住了脖颈。 覆在纸片上的念,化作尖锐的刀锋,只要轻轻一割,便能让正在鼓动着的大动脉鲜血四溅。 西索站起来,微微倾过身体,伏在她耳边不轻不重地说道:“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你有得选了?” 被武力威胁的水谷杏花还未来得及反驳,便觉男人灼热的呼吸离她更近了几分,“你想嫁给伊尔迷?” 因为话题变换得太快,以至于水谷杏花一瞬间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虽然她今天的确是来见伊尔迷的,但因为这个,就扯到结婚也未免太荒诞了些。 “我......”她动了动嘴唇,一下子没想好要先去反驳哪一件事,而在她犹豫的这几秒钟里,几枚钉子在玻璃震碎的声响下,擦过她的脸颊,直直地朝西索的要害而去。 抵在她颈间的p:u'k:e被迫移开,与此同时,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店里的客人一下子鸟兽四散,夹杂在人群中的一抹小小身影却趁此机会,逆流而上。 “......柯特?”她看着正向她迅速冲来的小人,诧异地出声道。 西索当然不会让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鬼轻易得手,当机立断向他掷出了一沓p:u'k:e,但却被从窗外跃进来的伊尔迷一一打落。 趁着两人对峙,柯特咬牙,扛起座位上的女人,转身就跑。 虽然现在不是该顾及个人仪态的场合,但裙子就超过大腿根那么一点点的水谷杏花,仍然没忍住,惊慌失措道:“慢点,柯特!我要走光了!” 被这里的杀气逼得差点迈不动步子的柯特,听到女孩的尖叫,刘海下的脑门差点原地冒出几根青筋来。 “现在这种时候,有谁会——”他话音未落,伊尔迷便朝他们丢过来一张桌布,不偏不倚,正好把水谷杏花整个罩了进去。 柯特:“......” 意外与桌布结缘的水谷杏花,驾轻就熟地裹紧了自己单薄的小身躯,对柯特道:“好了,我们走吧。” 忍住把肩上的女人抛尸荒野的冲动,柯特不敢再在这个杀气肆溢的地方逗留下去,当即向门外飞奔而去。 这里是枯枯戮山,他们揍敌客家的地盘,更何况还有大哥在,无论那个疯子有多超出常识,今天也不可能把这个女人带走。 这样想着,柯特搭在水谷杏花腰间的手忽然紧了紧,或许是基裘最近这段时间总是在向他灌输家里要娶媳妇的印象,导致这一刻,柯特对于水谷杏花是自家人的认知,前所未有地强烈。 事实正如他所判断得那样,西索对于今天的见面没有任何准备,即便他再怎么想要把水谷杏花带走,只要人还在枯枯戮山,他就没有任何胜算。 “伊尔迷,你要把她带到哪里去,嗯?”西索不再享受战斗的乐趣,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迫切地渴望踩着伊尔迷的尸体,去追那个惹人厌的小鬼。 “我只是带她回家。” 伊尔迷一边用钉子抵掉伸缩自如的爱,一边面不改色地答道。 “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西索舔舐了一口手中的鬼牌,嘴角笑意锐减,“我在的地方,才是她的家。” 以前是,现在也必须是。 已经被柯特一路扛回揍敌客家的水谷杏花,并不知道这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潮涌动,事实上,她对于自己目前的处境很茫然。 耳边是基裘对伊尔迷细碎的埋怨,水谷杏花脑子里想着的却是接下去该怎么办才好,按照她这种温吞的脾性,最好的办法便是顺走伊尔迷手上的诅咒娃娃,早点拍拍屁股离开这个世界。 这样的话,既不用去想那个或许喜欢她的小文盲,也不用在意那个用p:u'k:e牌威胁她的疯子,但是——这种总觉得欠了一屁股债的负罪感,真是怎么也不肯消失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伊尔迷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水谷杏花并不担心他会出事,同样也不会忧虑西索会在从不做白工的伊尔迷手上,结束自己英明神武的一生。 她现在迫切地需要见伊尔迷一面,准备赶过去的时候,却被管家先生告知,他们家大少爷需要先回房间上药。 还是受伤了吗.....这两个人打架,挂彩是意料之中的事,就是不知道伤得重不重,她正一个人呆在房间里胡思乱想,准备回房上药的伊尔迷却推开门,径直走了进来。 水谷杏花看着他旁若无人地从床头柜里翻出了一个医药箱,然后默默地开始脱起了自己的衣服,错愕之下,有些犹豫地问道:“你干嘛要在我的房间做这种事?” 伊尔迷利落地把沾血的上衣扔到一边,露出白皙精干的胸膛和腹肌,水谷杏花注意到,他的肩上有一条长长的血痕,一直蔓延到锁骨下方,而当她注意力全在他伤口上的时候,黑猫先生盯了她数秒,纠正道:“是我们的房间哦。” 水谷杏花:“....?!” 第71章 六亲不认系列(12) 因为房间拉上了窗帘的关系,此刻的气氛竟然破天荒地多了几分旖旎。 露着上半身的伊尔迷并不着急去治疗肩上的伤口,反而一步步贴近正抱着枕头团坐在床上的红发姑娘,她似乎受了点惊,神情错愕之下,又有些沧桑的复杂。 “真傻。”伊尔迷低低地轻笑了一声,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边,屈起腿,单膝跪在了床上,“你霸占了我的卧室这么久,不可以赖账哦。” 女孩的脸渐渐开始升温,在一双黑色|猫眼的注视下,红着脸支吾道:“我、我只睡过一晚!” 说完,她才猛然惊觉,问题的关键并不在这里,她首先应该警醒的是,基裘为她准备的客房为什么会忽然变成了她儿子的卧室。 这明显是一场有预谋的欺诈。 水谷杏花暗恨自己道行太浅,但伏在她身上的伊尔迷却不管这些,他现在只觉得这个姿势真是妙极了,只要再稍微靠近一点点,就可以亲到那张......“砰——!”预想中的温存没有降临,取而代之的是额头相撞产生的钝痛。 当然,痛的人主要是水谷杏花,伊尔迷没有任何反应地继续把她圈在怀里,只是腾出一只手,将她的手腕反剪过头顶,整个人直直地覆了上来。 四目相对,水谷杏花的脸直接红成了猴屁股,“伊尔迷,我觉得这个姿势不大可,你能不能先起来一下?” 男人歪了歪头,如墨般的发丝垂落,几缕落到了她的颈间,挑起一阵痒意,“我觉得很好。”低沉的嗓音涌进她的耳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下一秒,水谷杏花猛地抬脚,往伊尔迷的下半身踹去,身为暗杀家族的长子,他自然不可能躲不开这种拙劣的攻击,但侧身避开的同时,却也给了怀中女孩挣脱的空隙。 想要在躲避的同时制住一个人,对于伊尔迷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但坏就坏在水谷杏花的身手并不差,如果强行锁住她的行动,又是在那么近的距离,很可能会弄伤她。 这样想着,伊尔迷松开了手,放任她滚向了床尾,又发丝凌乱地从床上起身,逃命似的站到了窗前,“我觉得你刚才的行为非常不成体统!”她红着脸,食指往他这儿怨愤地一戳。 伊尔迷看着她这副羞于启齿的模样,思考了几秒,右手握拳轻轻撞向左掌,恍然大悟道:“对了,我们还没有结婚。” 你知道就好! 水谷杏花庆幸伊尔迷心底还有那么一点良知操守,刚想警告他下次别再做这种事,顺便赶紧把诅咒娃娃交给她,就听到男人煞有介事地自言自语道:“婚礼的话,最快也要下个星期。” 一个大大的问号爬上了水谷杏花的脑门,“什么婚礼?” 正在认真思索婚礼流程的伊尔迷转过头,眨了眨眼,“奇犽和柯特还没成年,糜稽没有女朋友,所以——” 水谷杏花:“所以?” “当然是我的婚礼。” 想了想,他又着重强调道:“我和你的婚礼。” “谁说要嫁给你了?!”水谷杏花惊骇道,事情的脱轨程度显然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我现在严肃地告诉你,我是不可能和你结婚的。” 伊尔迷眨了眨眼,轻声说:“你讨厌我吗?” 脑袋里一团乱麻的水谷杏花,几次想要开口,却又觉得这桩没头没尾的事情根本无从说起,想了半天,她只能对伊尔迷晓之以理道:“我不是讨厌你,但是......” “你不喜欢婚姻?” “也不是......”水谷杏花揪起了头发,紧接着便听到伊尔迷继续问道:“你对自己未来的丈夫有什么要求吗?” “唔......长相帅气,不用太有钱,但最起码要有正经工作,他妈妈可以对我不满意,但是不能刻意刁难我。”水谷杏花浑然不知话题已经越跑越远,“最重要的是,他必须要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 伊尔迷默默地为自己打分,第一条满足,第二条超额完成,妈妈很喜欢她,所以第三条不用考虑,至于最后一条......他抬头看向陷入了更深的懊悔中的红发姑娘,嘴角轻轻勾起,缓缓地走到了她面前。 “总之,我不会答应和你结婚的。”水谷杏花坚定地摆了摆手,“我对你没有那种感情。” 伊尔迷并不在意,“你刚刚可没说,你未来的丈夫一定得是你爱的人。” 有那么一瞬间,水谷杏花被他说得有些哑口无言,是的,她并没有期待过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她的父母向她证实了,即便没有爱情,婚姻仍然可以存续。 她唯一希冀的,就是自己能够比父亲母亲稍稍幸福一些,她未来的丈夫可以不用特别爱她,只要有一点点喜欢她就够了。 “伊尔迷,你为什么非得娶我呢?”水谷杏花叹了口气,准备把和库洛洛说过的事再讲一遍,面前的男人却沉默着向她走近了几步。 他用那双黑漆漆的猫眼,定定地看了她几秒钟,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白皙修长的手指利落地将盒盖打开,露出里面的湛蓝的纯色指戒。 “它的名字叫做永恒的伊丽莎,传闻中有一位国王,为了挽救自己重病的王后,向神献祭了自己国家的人民,换来了这枚戒指。”伊尔迷一边说,一边轻轻执起红发女孩的左手,“据说这枚戒指可以为戴上它的人,带来永恒的生命。” 他话音未落,水谷杏花便迅速地想要抽回手,可惜,这一次伊尔迷并不打算放水。他强行握紧了她的手腕,把戒指戴了上去。 水谷杏花看着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你这是在——”下一秒,一股磅礴的念力从戒指涌出,尽数流入了她快要干枯的身体。 伊尔迷清冷的声线再次响起:“这个故事的后续是,王后戴上戒指后,并没有没有好转,反而立刻就死去了,这枚戒指也被后世誉为诅咒之戒。”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应该已经感觉到了,所谓的献祭,只是用一种古老的方法,抽干人体内的真气,并把它们以念的形式储存在这枚戒指中。” “王后只是个普通人,没办法承受这股念力的洗礼。”水谷杏花抿唇,对自己体内正在复苏的生机不知该作何表情,“你......知道我的事了?” 伊尔迷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看着她认真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她本来就不会死,水谷杏花恶劣地想着,身体陨灭后,对她而言,最坏的结果也就是,禁制仍未解除,她必须以孤魂野鬼的姿态游荡在这个世界。 虽然灵魂状态对行动力多少会有些限制,但比起这枚维持她躯体存在的诅咒之戒,果然还是直接摧毁那个娃娃,放她离开,比较实在。 “伊尔迷,我知道把我困在这个世界的娃娃,在你手里。”水谷杏花摘下无名指上的钻戒,放在掌心还了回去,“无论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想要娶我,我都很感激。但是我不属于这里,也不会和你结婚,你还是快点把娃娃......” “你想清楚了吗?”她话音未落,伊尔迷便沉声打断了她。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被退回来的戒指,专注地等待着她的回答。可惜,无论再问多少遍,水谷杏花都不会在这件事上改变心意,“我说过了,我不会答应的。” “既然如此——”熟悉的场景再次上演,随着伊尔迷快到无法捕捉的动作,水谷杏花只觉得自己的肩上落下了千斤重,整个人不受控地向地上倒去。 此时此刻,她无比地后悔,刚刚为什么要把戒指还回去......来不及多想,意识便在一阵昏天黑地中陷入了昏迷。 等到她再次清醒的时候,一股食物腐烂的霉味率先涌入了她的鼻腔,某个瞬间,她还以为自己一睁眼,又回到了曾经的流星街。 “咳......”她动了动嘴唇,发现喉间干涩得厉害,想要伸手揉一揉,却只觉两只手都笨重了不少,每动一下,这个闭塞的小房间就会响起一阵锁链的碰撞声。 听到黑暗中逐渐向自己靠近的木屐声,水谷杏花哑声道:“我昏过去多久了......” “五天。”柯特看着眼前面容憔悴的少女,皱紧了眉头,“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他这么生气。” 能让人一下子昏睡五天,说明大哥打晕她的时候,用的力气一定不小。 水谷杏花打量了一圈四周的环境,“这就是你们家的地牢?”看得出来,她现在住的这间,大概是临时整理出来的,不少刑具还没来得及收走,全都归到了西面的小角落。 “床是妈妈吩咐人搬进来的,她真的很喜欢你。”柯特道,“嫁给大哥没什么不好,等你们俩结婚了,我也会把你当作家人对待的。” 水谷杏花不语,嫁是不可能嫁的,一直以来,她都因为小时候对伊尔迷建立的信赖,而对他放松警惕,现在看来,伊尔迷的意志不是可以轻易用言语撼动的。 下一次见面,被打晕的那个人,一定是他。 水谷杏花坚定地想着。 另一边。 从伊尔迷回来那天起,基裘就开始着手准备他们两个的婚礼了。虽然伊尔迷要求的时间有些仓促,但好在揍敌客家的婚宴不是谁都可以来的,除了家里人,只要再请一些平日里的老顾客就行了。 说到这个,到时候奇犽那孩子也一定会回来的,想到这一点,基裘因为儿媳妇被关进地牢,不能试婚纱的低落心情一下子明亮起来。 她不知道的是,那些特别制作的请柬早已被一些居心叵测的家伙,中途截胡了。 这场婚礼能不能顺利进行,尚且还是个未知数。 第72章 六亲不认系列(13) 从前几天开始就被基裘念叨着回家的奇犽,整个人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好不容易得到了老爸的允许,还没在天空竞技塔玩个够,居然又要回去了。 嘛,偶尔回去一次也不是不行,但理由是大哥的婚事也未免太惊悚了些,到底是哪个笨蛋女人这么不长眼,竟然看上了伊尔迷那种家伙。 虽然好奇,但只想着参加完婚礼就赶紧溜走的奇犽并没有对这件事投入太多心神,而这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在基裘催他去看看地牢里的“大嫂”后,彻底粉碎了。 “要不要再喝一点?”随着地牢厚重的铁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就看见他们家老幺蹲在一坨形容憔悴的身影旁,小心翼翼地给她喂水。 看来柯特还蛮喜欢这个准大嫂嘛,奇犽的双手随意地搭在后脑勺,不紧不慢地踱步到了“那一坨”的面前。 “三哥!”柯特立马站了起来,黑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哟,柯特。”奇犽朝幺弟挥了挥手,又伸出爪子指了指面前发丝凌乱、看不清容貌的女人,眉宇间满是纠结:“这就是我们未来的大嫂?” 他话音未落,锁链忽然发出一阵剧烈的颤动,一只枯槁的手猛地抓住了他伸出的手指,吓得奇犽下意识地甩开那人,动作迅速地往外跳开了数米。 好不容易盼来了队友的水谷杏花,熟练地用戴着几吨重铁链的手,把挡在额前的长发捋到了脑后,“你跑什么,是我!” 奇犽被这幽怨、又不乏熟悉的嗓音勒停了脚步,他难以置信地瞅了瞅正盘膝坐在地上的红发女人,眼中瞬间惊起了波涛骇浪,“怎么是你啊?!” 他一个箭步冲了过来,蹲在她面前,捧起那张消瘦了不少的脸蛋,掰扯个不停,水谷杏花被他揪得脸颊一痛,不赞同地用锁链挥开了他的爪子。 “你不是已经离开了嘛。”奇犽后退半步,看着她蹙眉道,“怎么突然变成了我哥的未婚妻......” 水谷杏花叹息一声,眉目苍凉,“这个说来话长。总之——”她看了一眼边上的柯特,到嘴边的话立马变成了另一番样子,“我饿了,想吃东西。” “大哥说你不进食,也可以维持生命。”自从他三哥出现后,就一直乖巧站在一边的柯特冷不丁出声道。 水谷杏花嘴角微垮,一双杏仁大眼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眸中似有晶莹闪过。 柯特:“......” 几分钟后,奇犽拿来了家里小厨房新鲜出炉的巧克力蛋糕,一勺接着一勺地投喂这个即将迈入婚姻坟墓的倒霉蛋,“这可是专门为我做的,现在便宜你了。” 水谷杏花配合地张开嘴,时不时喝上一口柯特递来的水。过了几天嘴巴里没味道的日子,能再次吃到这种人间美味,水谷杏花不禁有些热泪盈眶。 “说真的......”奇犽摸了摸鼻子,神态间倏地多了几分不自然,“你要是诚心想嫁到我们家的话,不如选我吧,我比大哥那家伙......” 白发少年还在红着脸说话,殊不知他们家幺弟在听到那句“选我吧”之后,拿碗的手猛地一颤,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那正试图把大嫂变成三嫂的叛逆兄长。 “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先订婚,等再过几年,我肯定......”赶在柯特彻底石化之前,水谷杏花抄起铁链子,直接捂上了奇犽的嘴巴,“小孩子家家的,别学你那个强抢民女的大哥。” 骤然被人打断,奇犽不爽地闷声嚷嚷了两句,奈何水谷杏花此番动作极为坚决,他折腾了几下,只能恹恹地偏过了头。 “好啦,你的心意我收到了。”水谷杏花揉了揉少年松软的白发,安抚道,“我能不能逃出生天,就看你的了。” “喂喂!”奇犽连忙转向她,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站在一旁的幺弟。水谷杏花并不在意,只是扯了扯柯特的衣袖,搂过他的肩膀,附耳轻声道:“柯特,我知道你现在很混乱,但是如果你不帮我的话,我就告诉伯母,我果然还是喜欢你三哥多一点。” 眼看着柯特小小的身形剧烈地颤动了一下,水谷杏花再接再厉:“反正都是儿媳妇,嫁给哪个儿子不是嫁。放心吧,和你三哥结婚后,我还是你嫂嫂,我们照样是一家人。” 通过这些天的相处,她大概已经摸清楚了这位小少爷的底线。虽然脾性是难搞了些,但心心念念的都是家族和谐。 像她这种可能会影响他们兄弟关系的存在,柯特根本就无法忍受,但她身份敏感,又不能随便出手除掉。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 “帮我逃婚吧,柯特。”水谷杏花眼眸亮晶晶地看向他白皙精致的小脸,诚恳道,“我保证从此跑得远远的,连根头发丝都不会被伊尔迷找到。” 柯特:“......”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他神色复杂地注视了面前的红发女人良久,最后闷闷地开口道:“我早就说过了,你不适合揍敌客家。” “乖孩子。”水谷杏花嘴角勾起,得逞似的摸了摸小少爷的头,“别让你妈妈知道我们的密谈哦。” 柯特抿唇,不情愿地说:“妈妈的电子眼前段时间弄坏了,地牢这边的监控还没恢复。” 妙啊,水谷杏花嘴边的笑意更盛。下一秒,她抓起两个孩子的手,神情严肃,“记住了,我需要你们俩去帮我找个娃娃,目前只知道在你们大哥手里,找到之后不要犹豫,立刻把它毁掉。” 柯特点点头,倒是一旁的奇犽欲言又止。“怎么啦?”水谷杏花凑近他,冷不丁却被这小鬼一把掐住了脸颊上的软肉。 轻轻扯了几下后,他松开手,表情略微有些失望,“毁掉那个娃娃之后,你就要离开了吧。” “是。”虽然不想让他伤心,但有些事还是提早说清楚好。水谷杏花看着少年垂落的睫毛,一时间有些无措,但没过一会儿,就听见这小屁孩满不在乎地轻哼了一声,“下次要是再被抓住,我可不管你了。” 帅气地撂下这句话后,奇犽就收起盘子,施施然地离开了地牢。 乖巧的柯特马上跟了上去,踏出铁门的时候,还不忘丢给她一记警告的眼神。 嘛,等到这件事结束,应该也不会再有被小少爷瞪的机会了。 接下去的两天里,奇犽和柯特都陆陆续续来看过她几次。可惜,每次来都是无功而返,比起娃娃的消息,她先等到的却是自己的婚礼即将于明天正式举行。 说实话,她穷其一生,都没见过有哪个新郎官能狠成伊尔迷这样,婚礼前夕还能看着自己的准新娘被关在地牢里。 要知道,她可是过了明天就要从此和他同床共枕的女人,真是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水谷杏花幽怨地想着。 嘛,抱怨归抱怨,她是绝对不可能让同床共枕这种事发生的,这样说起来,她说不定可以被评个最没心没肺酱油新娘。 “啊......真是失败呐。”就在她整个身体贴着冰冷的墙壁,颓废地自嘲时,铁门倏地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水谷杏花看着把她关在这里的罪魁祸首,步态轻盈地走到了她面前,蹲下身体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亲昵:“克莉尔,我们明天就要结婚了哦。” 他的手缓缓下移,一点点地把垂落下来的发丝,夹到她的耳后,动作轻柔温和,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而被动接受着这一切的水谷杏花,从一开始的循循善诱,再到后面的激烈反抗,无一例外全都遭到了这个男人的忽视。 现在的她,已经懒得再去动作了,还不如省点力气,方便逃跑。 奇犽和柯特能在婚礼前找到娃娃当然最好,但她尚且还能在揍敌客家自由走动的时候,并不是没有窥探过娃娃的所在,只可惜完全没有头绪就是了。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是得做好最坏的打算,要是真和伊尔迷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她都无法想象自己今后的生活该如何自处。 “咳......”胸腔里一阵发疼的痒意拉回了她胡乱飘荡的思绪,伊尔迷看了她一会儿,伸出爪子轻轻拍打她的后背,“还能撑多久?” 水谷杏花勉强平息下来,嗓音沙哑道:“不使用力量的话,大概......”她忽地一顿,表情严肃了起来,“撑不过下一秒。” 伊尔迷帮她顺气的手停了下来,睁着一双漆黑的猫眼无声地和她对视。空气短暂地凝固了数秒,终于,水谷杏花偏过头,撇嘴道:“骗你的。” “我比你更清楚你自己的身体状况哦。”伊尔迷站起来,指尖抵住她的额头,语气随意,“毕竟我在这里放了点东西。” 第一次听说这件事的水谷杏花,在已经快要习惯了的惊愕下,一言难尽地开口道:“是在陷阱塔那时候?” 黑猫先生点点头,看见面前的红发姑娘眼神一下子暗淡了下去,他忍不住掰过她的脸,再开口时语气却软和了不少,“不要再试图离开我了。” 他说得很认真,指尖一点点地摩挲过她的眉眼,像是呓语,又像是恳求—— “永远留在我身边,不好吗?” 73、六亲不认系列(14) 据说,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事是选对自己的婚姻。 日本是个矛盾的国家,在倡导女性解放的同时,却又不肯舍掉旧社会的约定俗成,这种现象在代代相传的大家族中尤为常见。 从她记事起,便对自己的未来有了极为清晰的认知。如果妈妈不能再给她生个弟弟,那么她将会以水谷家长女的身份,接手家族企业,从父亲手里接过下一任家主的位子。 而这意味着,她的夫婿既不能出身太低,也不可同样是族中选择的未来继承人,祖父绝不会允许他们家的产业因为她的婚事而拱手送人。 所以,在她对所谓爱情一无所知的时候,便知道她日后多半会嫁给某个名门望族的次子,人生的路,一眼便望尽了大半。 无趣又乏味至极。 “克莉尔,再试试这件,我这些天按照你的尺寸挑了很多呢......” 基裘欢快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耳畔传来,水谷杏花看着镜中白纱着身的自己,一时间有些怔愣。 眼前的人非常美丽,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沉静又充满生机,红色的长发被妥帖地蕴蓄在头纱下,长长的裙摆拖曳在地,更为她平添了几分圣洁无暇。 如果......真正的克莉尔还活着的话,这大抵就是她与爱人执手时的模样吧。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她忽然间有些期待,假使有一天,她为心爱之人穿上了婚纱,是否也能像镜中人那样美好嫣润,漂亮得像是得到了天使的亲吻。 正这样想着,她的腰间倏地覆上了一只骨节分明的男人的手,“伊......”她下意识地准备叫出婚礼男主角的名字,却发现镜子里映出了一抹与她同样鲜艳的红色。 不知何时,刚刚还在一旁挑选婚纱的基裘已经不见了踪影,整个房间只剩下她和身旁这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红发男人。 水谷杏花皱眉,猛地退开几步,“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看着正似笑非笑望着她的西索,迅速抓起在地上铺开的裙摆,头一次觉得婚纱还是短点比较好,方便跑路。 “怎么,妹妹要结婚了,做哥哥的不能来吗?”他并没有急着靠近,反而立在原地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女孩的反应。 “我不是你妹妹。”水谷杏花言简意赅道。 虽然她并不打算结今天这个婚,但倘若现在被西索带走的话,事情毫无疑问会变得更加棘手。 “真是令人伤心呐”西索的嘴角危险地勾起,一双狭长凤眼彻底失去了笑意,寒意丛生地看着她一步步后退,直至被他避无可避地堵在了墙角。 女孩的眉头皱得死紧,这副对他百般戒备的模样,像是在他心脏的地方扎上了一根针,让人不舒服到了极点。 “穿着我妹妹的皮囊,却对她哥哥摆出这样的姿态——”西索猛地掐上女孩纤细的脖颈,忍不住凑近舔舐了一口她的侧脸,语气诱惑,“怎么长大之后变得这么不听话了......” 见他还要欺身上来,水谷杏花抓住机会,猛地使力挣脱了西索的桎梏,从他的臂弯下闪身钻了出来。 因为刚刚的擦碰,她的头纱狼狈地歪到了一边,几缕红发缠在一起,凌乱地垂在额前。 “趁着现在没有人发现,你最好快点离开。”水谷杏花一边飞快地和他拉开距离,一边抓起婚纱最外面的薄裙,用力抹了一把还有些湿润的脸颊。 什么毛病,一点都不讲卫生。 西索并不介意女孩眉宇间透露出的嫌弃,只是收起嘴边的调笑,整个人周身的气质陡然一变,一瞬间深沉得甚至让水谷杏花有些看不透,“伊尔迷昨天来找我打了一场。”他低语道。 水谷杏花思考了一下,不知道是否该对疯子先生道一声恭喜,儿时的愿望不仅实现了,还是对方主动的。 他缓缓走近,而屡次惨遭胁迫的水谷杏花,这一回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抬腿就跑,结果白色小高跟还没能在地上响个两声,就因为转身时撞上的“障碍物”,被迫偃旗息鼓了。 “嘶......”水谷杏花似曾相识般地捂住了额头,忍不住幽怨道,“下次记得吱声。” 伊尔迷看了眼西索,低下头,把女孩翘在外面的发丝轻轻拢到耳后,“很漂亮。”他一边不紧不慢地摆弄着头纱,一边对她认真道。 不远处的西索,把伊尔迷这番宣誓主权的举动尽数看在了眼里。他意味不明地嗤了一声,走过这两人时,语气难得正经了一次,“记住你说过的话。” 还有—— 即便她不适合留在我的身边,你也未必就能留得住她。 撂下这句话后,西索再次恢复成了往日玩世不恭的模样。他回味般地舔了舔嘴唇,凑近水谷杏花的耳畔,轻语道:“我可是为了你才做出的让步哦。” 男人灼热的喘息喷洒在她的脸上,让她整个人都不禁战栗了一瞬。 伊尔迷见状,默默伸出爪子,挥开了红发男人英俊的脸庞,语气生硬道:“宾客可以入场了。” 闻言,西索不但没有收敛,反而用力搂过水谷杏花的腰,挑衅似的看着伊尔迷道:“我的心情可是从昨晚开始就坏到了极点,会不会遵守承诺,这可说不好哟” 视线触及女孩腰间的别的男人的手,伊尔迷本就面瘫的脸一瞬间更冷了。 而就在这两人肆无忌惮放出杀气的时候,一直被当成提线木偶随意搂来搂去的水谷杏花,终于青筋暴起,大步挪向了一边。 “把我气走,你们两个结婚吗?”她话音刚落,消失了许久的基裘终于提着厚重的裙摆,步履匆匆地赶了回来。 她似乎有点生气,绷带上的电子眼闪个不停,“真是的,糜稽那孩子怎么也学会撒谎了,哪里来的什么入侵者......” 房间里两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某个衣冠楚楚的男人身上,后者毫不心虚地摊了摊手,笑得一脸坦然,“看来婚礼快要开始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这么大一个入侵者明晃晃地从正门离开,基裘的注意力却完全没有放在他身上。 在她看来,水谷杏花现在的模样要比什么入侵者有冲击力得多,“啊啊啊!”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尖叫,水谷杏花认命地站在原地,接受她撕心裂肺的抱怨。 “我才刚走一会儿,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她焦虑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而一腔怒火很快有了发泄的目标,“伊尔迷,妈妈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新婚夫妻在婚礼前是不可以见面的,你连这点时间都忍耐不了吗?!” 伊尔迷:“......” 很明显误会了什么的基裘,并没有给始终沉稳克己的长子任何解释的机会。 她推搡着把伊尔迷赶出了房间,然后吩咐女仆小姐们重新为她梳妆,相比起她这个准新娘而言,基裘这位未来婆婆显然要比她紧张得多。 “啊,真是要疯了,柯特这孩子也不知道上哪里去了......”基裘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折扇,一边嘴里念叨个不停,电子眼上红光的闪烁频率甚至达到了近期的最高。 水谷杏花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任凭围在她身边的女仆小姐们繁忙地穿梭来去。 虽然再过一会儿,她就要穿着价格高昂的订制款婚纱,走在长长的红毯上,和某个打晕她两次,并囚禁她、在她脑子里乱放东西的男人彼此宣誓,然后交换戒指......但在这个最后关头,她似乎仍旧没什么实感。 嫁是不可能嫁的,而且一切必须要在今天尘埃落定,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至多只能允许她撑过今晚。 要是奇犽和柯特没能找到诅咒娃娃的话,她就只能用最愚蠢的方法,和伊尔迷死杠到底了。 嘛,虽然举行完婚礼,再从长计议会更好一些,但结了婚......不就要履行夫妻义务了吗! 到时候她再跑掉,总觉得像是欠了伊尔迷一整条街的银行金库。 时间在她乱糟糟的思绪下渐渐流逝,女仆小姐们很快为她整理好了一切,而当她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拿着捧花站在了红毯的起点。 悠扬的古典乐伴随着基裘激动的尖叫声,一起涌向她的耳畔。她看着红毯尽头的伊尔迷,脑袋里一片空白。 接下去是该朝他走过去吗,还是......她正兀自纠结着,一个人却忽然把她的手搭在了臂弯里。 “抓着我。”西索对她附耳轻语道。 水谷杏花有点微讶,但还是跟上他的步子,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向了伊尔迷。 行至一半,水谷杏花眼尖地瞧见了混杂在宾客中的蜘蛛们,除了正阴沉着一张脸的飞坦和西装革履的库洛洛,只有玛奇算是她的熟面孔。 如果这几个人不是来闹事的话,倒是不知道揍敌客家和幻影旅团还有交情。 “你在看哪里呢?”西索的低语唤回了她的注意,水谷杏花收回视线,下一秒却听见身旁的男人幸灾乐祸地说道:“库洛洛给伊尔迷的东西是赝品哦。” 因为这句话带来的巨大信息量,水谷杏花的身形猛地一顿。如果不是西索挽着她继续向前,她很可能会立刻冲向宾客席,对那个狡猾的强盗头子破口大骂。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她眉头紧锁,趁着离伊尔迷还有几米的距离,悄声问道。 西索的嘴边依旧挂着高深莫测的笑容,直到最后一刻,才凑近她耳边轻语道:“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一条红毯已经走到了头,伊尔迷面不改色地掰开西索的左臂,牵过她的手走上了司仪台。 周围热烈的掌声一瞬间如潮水般向他们涌来,站在前列的奇犽和柯特看着她无声地摇了摇头。 水谷杏花会意,但此刻她满脑子都是西索口中的赝品,如果真像他所说的那样,那么她原来的计划—— “接下来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因为她本人强烈要求省掉誓词的关系,婚礼直接进行到了交换戒指这一步,也是伊尔迷许诺给她的,重新接触到那枚诅咒之戒的机会。 随着黑色的小盒盖缓缓打开,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永恒伊丽莎再次出现在了世人眼前,伊尔迷缓缓捧起她的手,为她戴上了这枚永生之戒。 与此同时,始终在台下看好戏的库洛洛,从容地站起了身。 他静静地看着婚纱披身的水谷杏花,嘴角微微勾起,“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以揍敌客家长媳的身份,永远留在这个世界,要么——” 他话音未落,伊尔迷便睁着一双空洞的黑眼,冷冷地开口道:“你想干什么?” 库洛洛嘴角的笑意未减,只是把目光转向坐在上首的杰诺和席巴,“我无意在贵府闹事,毕竟伤到这些客人们的话,我也会很头疼的......” 言下之意,就是彼此之间都要谨慎动手。 杰诺和席巴交换了视线,前者给了库洛洛一个威慑性的眼神,却没有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我想要那枚戒指,虽然早就可以得到了,但为了让伊尔迷欠我一个人情,所以才一直拖到了现在......只要你把那个给我,我自然会满足你的愿望。” 水谷杏花漠然地看了库洛洛一眼,心里不得不叹服他的老谋深算。虽然不知道伊尔迷答应了他什么,但只要戒指到了她手里,库洛洛便不算违背承诺。 至于之后会被转送给谁,就全凭她自己的意愿了。 “按照你的说法,我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呢......”她话音刚落,便被身侧的伊尔迷紧紧攥住了手腕,他无声地盯着她,眼里的幽深怎么也藏不住。 水谷杏花沉默了几秒钟,忽然道:“我不会把戒指交给你的,库洛洛。” 她把永恒的伊丽莎从无名指上摘下来,重新递还给伊尔迷,“原本是想靠它的力量逃婚的,但是这么做好像有点不地道,所以——” 她眼神一凛,迅速调动全身的魔素,展开了绝对领域。 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不能把握,这回说不准真的要变成孤魂野鬼了。 在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情况下,女孩身体里汹涌而出的磅礴念力一瞬间席卷了整个婚礼会场。 但凡有点实力的人都在第一时间用缠护住了自己,只有库洛洛依旧立在原地,无法动作。 “你要想清楚,再这样滥用能力,你会没命的。”被强行制约的库洛洛,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失态,只是平静地向水谷杏花陈述着她即将遭遇的一切。 “要想清楚的是你,到底是死物重要,还是你自己的命,蜘蛛的脑更重要。”水谷杏花并没有受他影响,只是把目光转向守在库洛洛不远处的飞坦和玛奇,“想要救他,就把诅咒娃娃毁掉。” 飞坦咬牙,黑色的伞尖直指她的面门,“你在威胁蜘蛛?”两相比较之下,玛奇就显得镇静得多,她看了眼边上的库洛洛,问道:“团长,要不要联系库哔......” “没有那个必要。”库洛洛静静地注视着司仪台上的水谷杏花,沉声道,“到目前为止,都在可控范围内。” 她不想亏欠伊尔迷,所以不会用戒指的力量对付或者和他交易,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这次发动能力很可能已经耗尽了她残存的全部力量,处在这个结界中,玛奇和飞坦没办法制服她。 但是同样的,控制他对于现在的她而言,就已经足够吃力了。她应该没办法再威胁到除他以外的人。 这样想的话,只要拖延时间,打持久战就可以了。 如今永恒的伊丽莎已经重新回到了伊尔迷手里,这里又是揍敌客的地盘,再想抢到手的机率很小。 这种情况下,他可不想没有达到目的,反倒把另一样古遗物赔进去。 “给我一点思考的时间。” 库洛洛盯住已经略显疲态的水谷杏花,虽然嘴上这样说,但他不过是在等她的力量彻底耗尽。 诅咒娃娃是她回家的必须条件,不到最后一刻,她绝不会放弃,而这个“最后一刻”同样也是他的机会。 “......团长。”玛奇大概能猜到库洛洛的想法,但即便能拖到那个女人最虚弱的时刻,这场博弈仍有着巨大的风险。 “库洛洛,不要考验我的耐心。如果我今天走不了,一定拉你陪葬。”水谷杏花强撑着说出了这番话。 事实上,为了不让其他人妨碍她,绝对领域在发动时便已经尽她所能地扩张到了最大,而体内的魔素要比她想象中流逝得更快。 这样下去,她最多只能再撑个几分钟。 “停下来,然后继续婚礼。”在能力发动一刹那跃下司仪台的伊尔迷,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水谷杏花自然没有天真到去相信他愿意主动让出那枚戒指,放她离开。如果他想留下她,那么戒指就不可能交给库洛洛。 哪怕她现在在以自己为赌注。 “哦呀呀跟库洛洛的性命相比,那种东西当然不值一提了。” 在两边僵持不下的时候,站在一旁的西索忽然出声道。 像是在空中揭下了一块看不见的幕布,那个笑容诡异的娃娃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库洛洛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再出声时语气明显多了几分警告,“西索,不要做无意义的事。” 他话音未落,便觉得胸腔涌上一阵腥甜。下一秒,他的嘴角溢出了大片的鲜血,饶是冷静如玛奇,都忍不住对水谷杏花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时间不多了,我和他都是。”水谷杏花咽下了一口血沫子,平静道。 片刻,西索嗤笑着拎起手中的娃娃,一双狭金野兽般的眸子定定地看了她几秒钟,沉吟道:“这可不是无意义的事啊” 让某个人的愿望优先于他本身的欲望,这可是—— 他最高的爱意。 如同纸布般脆弱的娃娃在西索手中逐渐分崩离析,化成碎片,消逝在空中。 与此同时,水谷杏花的脑海中清晰地响起了大贤者返回原世界的提示音。 一切尘埃落定,库洛洛受的伤并不轻,结界解除后,玛奇很快扶住了他的身体。 水谷杏花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抬眼的时候正好对上西索的目光,她眨了眨眼,用嘴型比了声“多谢”。 意识消散的朦胧之际,她听见奇犽大声叫喊着让她别那么没良心地忘掉他,飞坦张了张嘴,最后却仍然选择守在库洛洛的身旁。 还有伊尔迷,他今天特意束起了长发,黑服白衫,比平时更添了几分英气,以后一定能找到比她更好的妻子吧...... 再见了,彼世。 74、大结局 “利姆露大人,紫苑真的非常非常思念你!”整座城堡最豪华的房间里,某个紫发女人正抱着一坨蓝色史莱姆,亲昵地用力蹭着。 这种状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从和服袖子里伸出的一双手,猛地抓住了史莱姆的身体,准备强行把它从某个胸大一根筋的女人那里,抢过来。 维鲁多拉见状,很讲义气地对那两个女人谴责道:“你们在对吾的盟友做什么哟?!” 水谷杏花看了看边上优雅而不失恭敬的迪亚波罗,又恨铁不成钢地瞅了眼随时打算冲进女人战场的“好骗多拉”,终是叹了口气,揪住这条傻龙的后衣领,把他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小希兹,你快放开我!”维鲁多拉焦急道,“利姆露的身体快要被那两个女人扯坏了!” 她无奈地扶了扶额头,还是勉为其难地解释道:“放心吧,利姆露不会有事的。你就把这个当成是他甜蜜的负担吧。” 嘛,现在还算是小场面。 等日向和米莉姆过来,估计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迪亚波罗,晚上的宴会准备得怎么样了?”水谷杏花无视了利姆露发出的可爱呜咽,向安静立在一旁的迪亚波罗询问道。 “请您放心,这可是为伟大的利姆露大人举办的接风宴,属下不敢怠慢。”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眉宇间满是期待和激动。 水谷杏花细细品味了一下,对即将开始的晚宴的盛大程度大概有了点底。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房间啦。”她看向被拉成了一长条的利姆露,悲悯道,“表哥,待会儿见。” 言罢,她也不管维鲁多拉的推拒,直接把他拖出了房间,尚未走远的时候,还能听到里面那两个女人中气十足的咆哮声。 水谷杏花默默摇了摇头,对自家表哥的遭遇深表同情。 半路甩下那条傻龙后,她又把自己关回了屋子里。 明明利姆露已经重获了自由,需要她做的事也全部解决了,可在最初的欣喜后,她却变得愈渐寡欢起来。 为什么这么寂寞呢......她轻轻拿起床侧的帽子,一点点地擦拭过它这些日子蒙上的灰尘。 真的,好想那个人。 夜幕降临,为了庆祝利姆露平安归来的宴会如期举行。 以鸠拉大森林的魔物为首,不少人类国家也派遣了使者,送来了贺礼。 整个国宴热闹非常,首都更是气氛高亢得不像话。 水谷杏花所在的主城,四处都是篝火缭绕,炊烟袅袅。 她站在城墙上,刚好可以窥见正在大吃特吃的米莉姆,以及在路边专心经营着铁板烧的维鲁多拉。 真是的,这么久过去,他这个特别嗜好倒是一直没变。 月光醉人,水谷杏花撑着下巴,看着底下的一切忍不住弯了嘴角。 她喜欢这里,自由安宁,每天都可以无忧无虑地去做自己热爱的事。如果可以的话,她很想永远生活在这里,和这些闹腾的家伙一起。 但是—— 这个地方哪里都好,哪里都切合她的心意,却唯独没有她最喜欢的人。 处在这样燥热的夜晚,只有时而拂过的冷风在提醒着她,有一块缺口正横梗在她的心间,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大。 “杏花......”这个静谧的小小空间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位雌雄莫辨的美少年。 水谷杏花听到他的轻唤,有些惊讶地转过了头,“表哥,你怎么来了?” 闻言,利姆露一言难尽地抓了抓头发,事实上,他最初的目的只是为了避开朱菜和紫苑,但是现在—— 他瞄了眼边上心事重重的宝贝妹妹,学着她的模样,倚靠在城墙上,试探着问道:“早就发现你最近有些不对劲,发生什么事了嘛?” 水谷杏花去往异世界的时候,他虽然偶尔能有所感应,但也仅限于几个瞬间。 这孩子现在会变成这样闷闷不乐的模样,大概是因为在帮他收集本源之力的时候,遇上了什么放不下的东西吧。 “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哟,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利姆露轻声宽慰道。 身旁长相酷似他的女孩纠结地皱了皱眉,似是考虑了许久,终于面向他,认真道:“我.....不在这里生活也可以吗?” 闻言,利姆露的表情微微怔愣了一瞬,软糯的声线在夜风中迟疑地响起—— “......什么?” 数月后。 横滨机场。 人头攒动的机场大厅内,中岛敦正拿着对讲机,焦急地在人群间穿梭寻找。 “国木田先生......候机室吗,请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他跑掉的!“言罢,中岛敦加快速度,更加卖力地向目标人物移动过去。 可恶,要是让那人上了飞机就麻烦了。 与此同时,被武装侦探社极力追捕的犯人压低了帽檐,紧张地坐在椅子上,只等广播里响起登机的提示音。 然而,几分钟的时间差,却导致国木田独步先一步搜寻到了他的踪迹。 瞥见候机室门口的人影,在横滨引发了多桩连环杀人案的凶犯,比起追求那一点微末的、自己不会被发现的可能性,选择了先下手为强。 他握住藏在宽大衣袖里的匕首,在身旁女人的惊呼下,顺利勒紧了她的身体,用抵着温热脖颈的刀锋,昭告自己在这场猫鼠游戏中夺得了主动权。 “都别过来!”他掐着人质一步步后退,眼神却紧紧注视着门口的国木田独步。 这突兀的一幕在这间不算大的的候机室里,引起了不小的恐慌。人们下意识地远离了这场劫持事件的中心。 “喂,你先冷静点,不要伤害人质!”国木田独步看着女人惨白的面孔,双脚像是被钉在了门口,不能挪动分毫。 现在对方手里有人质,这里人又太多,无法施展异能力,一个弄不好甚至还有可能造成误伤。 正当他骑虎难下的时候,凶犯身后的人群中,忽然走出了一个年岁不大的女孩。她的脚步极轻,而凶犯大部分的注意力又集中在他身上,所以并没有发现身后的人正在一点点地向他逼近。 国木田独步张了张嘴,额间渐渐泛起细密的汗珠,那女孩看起来还很稚嫩,如果贸然接近情绪不稳定的连环杀手—— 他双手紧握成拳,一瞬间忽然忆起了那个半隐退的麻烦精,如果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太宰,凭借他那凌驾于人心的头脑,是不是早就把凶犯制服了呢。 “你!还有在座的人听好了,如果不按照我说的话去做,这女人——”他话音未落,便觉得肩上遭受了重重的一击,由此造成的手腕的片刻松弛,使得身后的女孩成功将它打落在地。 怀里的女人一朝得救,头也没回,很快踉跄着往人多的地方跑去。 此时的中岛敦也靠着骚乱,准确地找到了犯人的位置。 他还未知悉发生了什么事,便看到了杵在门口的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先生,犯人——”说着,他微喘着停下脚步,往屋内看去,一眼便望见了自己正费心追捕的凶犯被一个十五六岁大的女孩押在地上,她手中的匕首稳稳地悬在男人的眼前,距离他的瞳孔大概只有几公分的距离。 中岛敦眨了眨眼,对面前正在发生的一切有些摸不着头脑。 倏地,一个分外熟悉的男音从更里面的地方传来,“麻烦让一下”片刻,声音的主人从层层叠叠的人群中探出了头。 国木田独步和中岛敦同时一惊,后者忍不住上前了几步,激动地喊道:“太宰先生!” 被点到名的太宰治微笑着冲他们招了招手,“好久不见了,敦——” “啊!国木田也来了吗?!”男人浮夸地指着自己阔别数月的同事,像是才反应过来。 国木田独步:“......” 确认过眼神,还是那个太宰。 他忍住心中翻涌而上的怒火,扶了扶眼镜,问道:“你这家伙怎么在这里?” 出乎意料地,太宰治居然难得地笑得一脸真挚,眼神不时飘向地上的女孩,愉悦道:“因为我们准备去旅行哦。” 闻言,中岛敦准备从女孩手里接过犯人的动作一顿,愣愣地重复道:“我们?” 恰逢此时,机场的广播里响起了“乘客请登机”的机械女声。 银青色长发的女孩站起身,自然地牵上太宰治的手,声线清澈:“走吧。” 在国木田独步和中岛敦双双错愕的眼神下,太宰治温柔地应了一声,两个人堂而皇之地越过他们,向外面走去。 快要到登机口的时候,水谷杏花停住脚步,看着身旁正哼着小调的太宰治,忍不住问道:“你就不怕我再也不回来了吗?” 闻言,男人低下头,冰凉的手指贴上她的脸颊,额头相抵,轻声道:“那样的话,我就只好自己去找你了。” 说好了不分开,就是一生的诺言。 哪怕相隔万里,我都会去到你的身边。 故事终有结束的一天,你却会被我永远珍藏在心底,直到我的生命终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