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仙之永生泪》 第001章:青凌惊现 壬戌年十月九日,神秘魔域宛(yuan)杀。 人间十月,秋风方兴,宛杀却春风正怡人,瑶池里桃花灼灼,一朵花瓣悠悠打转,落在赵依弯弯的眉梢上,有些酥痒的,赵依双眸缓缓打开,澄澈的眼眸如秋水一样。 这些日子,宛杀实在过于太平,赵依闲来无事,经常溜到儋州去游玩。 那日天朗气清,树林里树叶五彩缤纷,北方时常见着红叶飘落,儋州迎来了秋天这个贵客。 “姑娘请留步”那身着米黄色长袍的青年男子有些喘气的叫唤着。 赵依停下步子,面色从容淡定,呼吸平缓,一点也不像赶路的人。 回过身子来见着一个白面书生模样的男子,手中一把墨梅折扇,干净的脸上还有几分红晕,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甚是憨厚老实。 男子见赵依停下有些欣喜,顷刻间精神饱满,脸上的笑容明媚如春。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一个甚是可爱的人类,过目不忘,却终敌不过后来那人在她心里留下的影子。 “有事吗?” “姑娘,你要的玉佩。”男子心切道,把腰间佩戴的玉佩取了下来。 赵依受宠若惊,随即浅笑道:“不了,是公子买下的,公子自个拿着便好。” 这块和田玉赵依看一眼便喜欢,却是被这公子哥预定了的,无奈只得放弃。 “人海茫茫,此去一别,佳人难觅,小生且以这块玉赠与姑娘,聊表心意。”男子声音渐渐哀伤低沉,赵依心知他心意,只是她一个魔女,如何能靠近他?这便委婉地回绝了他的心意, “公子才华卓绝,仪表堂堂,何愁公子身边无人?” “这胭脂香水粉面,哪比得了姑娘一顾倾城?” 赵依顿时无言以对,赵依的确长相出尘,一张鹅蛋粉脸,水弯眉下一双清澈的桃花眼甚是吸引人,小巧玲珑的鼻子鼻梁的高恰到好处,丹唇皓齿,美目盼兮。 虽是一身红裙,却没有妖娆之气,额前一颗红色珠坠,墨发如瀑布。 本该是个娇美的柔弱女子,可赵依十尺有三的身高在这男子的旁边已经与他一般高,甚至比男子多了一丝英气。 赵依轻笑道:“公子可真会说笑,小女子今日有事,先告辞了!” 赵依转身去,男子伸手想要抓住,又不敢真的抓着她,只好大叫:“姑娘请留步!小生还不知姑娘芳名!” 看着他一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尾随着自己走了这么远的路,赵依也不想过于残忍的拒绝了他,便想了一个主意。 以考验对方诚意为由出一个难题,想着应该是很多女孩子都会做的事情吧!虽然赵依活了五千多年了,不算是女孩了,但也用了这样的方法。 作为火魔,天生的就拥有控制火的能力,赵依回过身就随意的点了一把火,玩笑般同他道:“公子,这火烈得很,若是不能及时扑灭,这一片林子估计一会就会变成一片火海了,你若把你的身体覆盖其中,这火也就灭了,要不了公子的性命,不过就是一些皮外伤罢了。” 男子看着赵依随手就能凭空生火,震惊之余已经有些畏惧,盯着地上的火苗,却是不敢迈步上前。 其实赵依也就是为了为难他,随意说的,看他这娇气的公子哥犹豫不决,赵依笑了笑,转身离开,这火没有她在旁边,过不了一个时辰就会因为没有法力支撑而熄灭。 回到了宛杀,还没在秋千架上坐热,三妹婧媛一脸坏笑揶揄赵依,“大姐什么时候也会在人间纵火了?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赵依这才后知后觉,又匆匆去南疆看了一下自己纵的火,发现那傻小子居然叫来人想要用水浇灭她的魔火,还真是天真,反倒引发了化骨阵的冰火重天,一片缤纷的树林顷刻间化为火海,赵依叹了口气回了宛杀。 在宛杀,冰狱的四个徒弟赵依、凤脱、婧媛、拜姝各守一方,护着宛杀的安宁,赵依的瑶池虽说比不得天庭的瑶池,却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在这里,不用受人间四季的影响,这时日,人间的十月天,这瑶池倒是桃花芳香阵阵,在这里休息也是赵依平常最爱做的一件事,所以二妹凤脱有事没事就说赵依应该是宛杀历来最懒的大护司了。 可这性子爽朗的凤脱很少考虑到宛杀从出现到现在,就只有赵依一个大护司。 这日,瑶池周围的桃花都开的正是怡人,这香气也足够滋养她一阵子了,于是赵依关上家门,安安心心的到瑶池桃林睡了一宿,梦里赵依梦到了自己身在一个百花齐放的花园里,园子里鸟语花香,好惬意的时光。 不过,这应该是她做过最荒唐的梦了,竟然是她一身鹅黄色锦缎华裳依偎在一个男人的怀里,他们一起看着灼灼的桃花,他细心的给赵依递来各种水果,梦里赵依不禁笑了,这么大岁数的自己也会做春梦了? 这要是传了出去,她这宛杀大护司颜面往哪搁呢!不过还好,这梦就自己一人知道。 “依依,你今天心情不错,是不是很喜欢这桃花?若你喜欢,每年这个时候,本皇都陪你来看。” 那默默给她送吃的男子居然说话了,他的声音像琴音一样,她听着很舒心。 不知是梦还是清醒,赵依只觉心里暖暖的,好像冬日午后的阳光,莫名的悸动,就只想换个姿势看一看这个锦衣玉袍的男子到底长什么样。 可是赵依这一动,心里忽然闷闷的一阵疼,便醒了过来,梦中男子的脸模糊了。 赵依捂着疼得厉害的心口疼,迷茫的眼神显然也是不知疼痛因何而起,只得就地打坐调息。 靠着这桃花的芳香,赵依很快散了这心口的疼觉,一股神识忽然飘入脑海里,赵依终于想到了为什么心口会疼,定是有人破了化骨阵。 赵依五指并拢,手掌心的火印愈渐旺盛,化作一面火红的云镜,镜中映出七个白色身影的男子,赵依以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们,其中有一人很是高大,长得倒也白白净净的,很养眼,不过眉宇间却有着令人畏惧的冰冷。 赵依挥袖想散了这云镜,无意看到了他手中的龙纹剑鞘,分明是玄铁打造的剑鞘,剑柄上的五行纹就算隔着云镜也看得清楚明了。 第004章:明月楼 ?赵依与叶涛一同回了明月楼,进门即见到明月楼七层的四四方方的塔楼檐角高翘,每个檐角挂着两排小钟风铃,一排四个,稍有一点风,风铃就叮叮响起,倒是给明月楼增加了些乐声。 在门外即听到塔楼里的喧哗声,明月楼的生意向来很好。 “明月楼里人来人往,确实有些喧哗,赵姑娘刚来,还得花一些时间适应。”叶涛关心道。 “可以适应任何生活方式的人才会过得快乐,叶少侠放心,我会融入到明月楼的日常生活来”赵依笑道。 进了塔楼,赵依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少妇一身翠绿襦裙,鬓发上金钗耀眼,三寸金步摇,手指快速拨动算盘。 “哗哗哗~”算盘在掌柜手中发出骤雨般的声音。 “这位姐姐看起是个有趣的人!”赵依看着桃花,忽然转头同叶涛道。 “桃花掌柜是明月楼的老板,热情好客,” 叶涛说着向桃花掌柜走去,赵依紧跟其步伐。 桃花掌柜把算盘往柜台一扔,大笑道:“哈!今日进账还是相当可观!” 说着抬眸便见叶涛到面前,身后还跟着一个水灵灵的姑娘,当下打趣道:“叶少侠回来了!好标志的一个姑娘!是叶少侠什么人啊?” “是朋友!”叶涛看了一眼赵依,答道。 桃花掌柜继续盘根问底,问道:“什么样的朋友呢?若是心上人,那我可就先申明,明月楼里鱼龙混杂,叶少侠可得好生保护着!” 桃花掌柜抛了个媚眼,叶涛却在担忧地看着赵依,恰巧就没看到。 赵依哭笑不得,不知被桃花掌柜这样关心是不是好事呢? 叶涛别开这话,问道:“掌柜的,可还有清静一些的房间?” “有有有,我带这姑娘过去吧!” “好,麻烦掌柜了!”叶涛应道。 “不麻烦不麻烦!” 桃花掌柜热心地拉起赵依的手就往后院走,一路上叨叨不停, “姑娘,看你肤白貌美的,定是哪里来的大小姐吧?在我这里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尽管说,我呀会随时叫人给你添换,” “另外,我这个明月楼呢说是每天都是人山人海,一点也不为过,你没事的时候千万别在外面露脸,不然你不找麻烦,麻烦也会去找你” “还有啊,明月楼的服侍条件都是一等一的好,包你满意!” 桃花掌柜一路念叨过来,赵依一边应着,一边又开小差。 走了一段路程,桃花掌柜指着一扇红漆大门道:“姑娘,这个房间你看着怎么样?” 桃花掌柜推门进去,赵依一边扫量一边进门,见这房间很是宽敞,进门一眼看到的就是圆形的檀木桌,檀木桌后是书橱,很适合读书人,梳妆台等自是有的,赵依看着也觉着不缺什么,回头见着前门一条长廊曲折幽深,在走廊的任何位置都能看到后院花花草草的欣欣向荣,很有生机。 “这里挺好的!”赵依道。 “姑娘喜欢就好,姑娘有什么吩咐就叫伙计,”桃花掌柜喜笑道。 “我叫赵依,掌柜的以后就称呼我的名字吧!”赵依自然随和道。 桃花掌柜惊讶片刻,笑道:“那好,赵依,我看你的年龄与我也相差无几,叫我一声桃花姐姐也是可以的!” “啊~”赵依张着嘴感到惊奇,她们的年龄相差的可不止一点点吧! “怎么,不愿意?”桃花语气犀利,赵依连忙否认道:“呃,不是,桃花掌柜抬爱,我又怎么会拒绝” “丫头,记得到塔楼吃晚饭,若是你不喜欢,可以让伙计送到这来”桃花掌柜嘱咐着。 赵依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了,桃花姐姐还有事就去忙吧!”莫名奇妙的就有了个姐姐,赵依一时也是云里雾里。 话说着,桃花也是点点头就离开了赵依的房间。 赵依再一次环视这间屋子,没什么喜欢与不喜欢的,便出门去看看,幽静的回廊里,院子里的草木伸长到围栏上,一片生机盎然。 但是这里也有不妥之处,便是离叶涛所住的地方委实远了些,她来儋州的目的可不是住什么大院子,欣赏一些花花草草,而是为了叶涛手中的青凌剑。 想到青凌剑,赵依必须得想一个避开它的伤害的方法,虽然此前在梅林青凌剑并没有伤到她,但是每当青凌剑在周围,赵依总觉得这气着实有些不畅,叶涛感受不到她的魔气,青凌剑就难说了。 赵依转身回了屋,轻轻地关上门后进去内室,在榻上打坐运气,没一会体内就有一股灼热的气在她的七经八脉中流窜,来势汹汹,比想象中的可怕。 赵依拧了拧眉,顿时有了收手的想法,以意指气,刚收了些戾气,突如其然,左右手流窜的真气冲撞到了一起,赵依骇然睁开双眼,却是无济于事,丹田一紧,两股气在心尖上撞开,赵依猝不及防吐了一口鲜血,瞬间脸色苍白。 赵依咬牙不叫出声,嘴唇却被自己咬得快渗出血来,团团疑惑涌上心头,赵依两眼迷离找不到该停放的地方, 擦拭了嘴角血痕,赵依眉心尚不得舒展,皱眉自言自语道:“怎么回事?以前自封法力可不曾出现过这种状况?” 带着疑惑赵依神色凝重地看着双手,白皙又有血色的手掌心依旧没有什么变化,赵依拧紧眉头,微微蜷曲手指一看,霎时就神色大变,震惊之余又有些气恼,碎碎道:“这个虎韶安的什么心,竟给我下了螟虬的毒素。” 只见赵依十指指甲中央都有一颗芝麻般大小的黑点。 次日日上三竿,锦帐里头打坐疗毒的赵依迷迷糊糊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随后响起一个小姑娘试探的声音,“客官,客官您起来了吗?” “她应该没起来!先把屋子收拾打扫一下”另一个姑娘的声音小声响起。接着就是她们一席温声细语的谈话。 “这个客人睡得可真熟,日上三竿还不起,整个明月楼就她还在睡着了!” 第007章:猛虎隐山间 赵依带着些调皮的语气说:“我肯定知道啊,叶少侠想知道他身在何处也不难,只需要也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她果然知道,叶涛有些惊喜意外,倒让赵依觉得有些不稳妥,就有意无意的跟他开玩笑, “叶少侠,你说你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就没有考虑过我问你的会是什么问题啊?万一是一些你不能告诉我的事呢?” 叶涛果然疑虑了一会,问道:“赵姑娘莫不是想问关于五嶷的问题?” “不是”赵依摇摇头,接着说:“这个可就是叶少侠的事了”赵依故作神秘,叶涛很快静下来,赵依自个也收敛了笑容,认真道:“叶少侠,虽说你是个仙人,谈婚论嫁的事情你自然是不在意的,但是你既然跟你的小师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何不把婚事给办了,往后去哪里也可以把她带着啊,不然你看你现在这样长年累月的不在五嶷,她还有多想念是吧!” 赵依说完话,叶涛的脸色却丝毫没有变化,赵依心里边也是惊讶,这也是怪了,他还真是不怕小师妹跟着别人跑了? “赵姑娘认识锦华?”他很认真地问赵依,这个不算问题的问题却是把赵依给难着了。 赵依脑海里僵硬的编织着她如何与高锦华因一面之缘结下了深厚的姐妹情谊。却是没有可以说得出的话,毕竟她不了解高锦华,这种有一句没一句的语言,说出来便是漏洞百出。 “这个……”脑海里灵光一现,赵依突然想到之前经过一个小村庄,里面一个酗子很是欣赏这位五嶷的小师妹,当时还说了一下“五嶷佳人俏,婀娜千百姿,一顾春风妙,再顾百花开!” 赵依一字不漏的跟着他的话说了出来,又补充道:“世人都知道,五嶷的高千金如花似玉,多少痴情男子爱慕的对象,儋州人哪有不听闻其名的?” 叶涛绷着的脸突然笑了一下,赵依惊诧地看着他,怀疑自己应该是说错什么了。 却听他说:“赵姑娘怕是误会了!” 叶涛的话没有一丝的虚假感,赵依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便回答他的问题。 “早在永乐城瘟疫刚刚泛滥之时,野老就有意承担起救治百姓的责任,可是还没有实施,城主就出事了,他手里有妖僧需要的东西,便装疯卖傻逃到城外十里坡,以避开妖僧的耳目,兴许是在研制什么药物?” 此话对叶涛很有用,叶涛难掩兴奋之情,转念又觉着有些奇怪。 “赵姑娘,在下还是很好奇一件事”叶涛郑重道。 “叶少侠请问”赵依端着一杯茶却是不喝,悠悠道。 “赵姑娘并不是永乐城的人,如何知道得这般多?” “听闻儋州有不少名人雅士和算命先生,自诩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知前世因果,窥后生祸福,他们知道的也很多呢!”赵依答非所问,叶涛也听出了这意味,只是算命先生如何能与她相提并论? “我想叶少侠心中已有答案,我就回去了,叶少侠也早些休息!”赵依温婉道,便起身。 叶涛拱手相送,道:“赵姑娘慢走!” 赵依徐徐回了屋,也到了休息的时候了。 床给小离睡了,赵依只能留在榻上歇一歇,却是许久了还睁着眼。 仙界一直有段佳话,五嶷掌门紫阳的掌上明珠锦华小姐自小生得是乖巧玲珑,如今更是被仙界众人成为仙界第一美,跟五嶷大师兄叶涛出入成双成对的,实在令人羡慕。 真有此事,那她或许能引高锦华现身,通过她取得青凌剑,只是高锦华不可能无缘无故的下山,这法子行不通了。 “仙界第一美?也不知是个怎么样的姿色,若是碰上了我的三妹,可会有几分优势?”赵依自言自语,对这个锦华又多了几分兴趣。 何时睡着赵依可就没有印象了,第二日醒来已经日上三竿,小离换了一身素色衣服守在床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见赵依醒来立即惊喜的眨呀眨,“赵姐姐你醒了!” “我这是睡了多久啊?醒来让你这么开心?”赵依自个起来往榻上一坐,漫不经心地问她。 “不久不久,只是比我晚起而已”小离笑嘻嘻道。 说着小离爬上榻,肥嘟嘟的小脸无辜又呆萌,赵依心底里不得不暗自羡慕一下了。 “赵姐姐,你说小离能不能去看看娘亲呢?大哥哥都不告诉小离娘亲的情况。” “他不告诉你有他的道理吧,怕你担心,这样吧,姐姐找个时间帮你去看看,西城有些混乱,我还是不让你去了,免得你大哥哥说我没有照顾好你!”赵依半开玩笑,小离依旧是笑嘻嘻的模样。 “赵姐姐你很害怕大哥哥吗?”小离笑眯眯看着赵依。赵依起了个心眼,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姑娘,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盯到她心慌,小心翼翼问:“赵姐姐你怎么这样看着我啊?” 赵依叫小离慌张的模样,轻笑一声,道:“小姑娘,你老实告诉我,这小脑袋天天都在想什么呢?他又不是鬼畜也不是虎狼,我怎么会怕他?” “那就好,因为我娘亲一般很害怕我爹” 看小离说有板有眼的,赵依知道拗不过,便起身洗漱去了。 巳时。十里坡。 十里坡因在城外十里而得名,小山丘延绵起伏,十分清秀,现下秋高气爽,凉风习习。 脚步声轻轻,似有若无,叶涛驻足山丘前,见山景宁静致远,拱手揖拜道:“晚辈叶涛,来十里坡求见野老前辈!” 叶涛鞠身一拜,只感受到山丘的风轻轻飘过,四周还是一片宁静。 叶涛直起身子道:“前辈,晚辈知道您就在附近,若是因为猜忌晚辈而不便现身,晚辈也理解,但是永乐城百余人的性命还需要你们的救助,前辈莫非真的要隐身于此,不问世事?” 草间传来一点点窸窸窣窣的声音,野老身着一身破烂灰色布衫从草丛间一瘸一拐向叶涛走来,满脸的胡渣许久不曾清理,歪着手指指着叶涛,口中嬉笑道:“好一个清秀的酗子,你从哪里来?” “前辈!”叶涛震惊之余再一次鞠身。 “方才你的话老朽皆已听到,近日确实也在城中见着了你,只是老朽从未现身,你是如何知道老朽就在这十里坡?” 野老好奇地打量着叶涛,叶涛心中已认定此人是野老无误,便诚实答道:“前辈,晚辈是受赵依赵姑娘指点!” “赵依?老夫不认得此人”野老听闻赵依二字,心生疑虑,摇了摇头,甩甩衣袖语气不善道。 叶涛眉目微蹙,也是好奇得很,这野老既然在城中见过自己,也就说明他心系同胞时常回城,怎么就因为不认识赵依就突然变脸。 “芸芸众生,野老救过的人不计其数,他们每个人都对您感恩戴德,可野老并不能记得他们的面孔,或许赵姑娘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野老眼神一凛,瞥向叶涛,直教野老心底里泛起凉意。 “小兄弟,你耍小聪明?”野老声音有些许沙哑,似有口痰卡在喉中,叶涛泯然一笑,这野老疑心似乎有些重。 野老又正声道:“老朽是看你一身正气,才出山与你相见,可你口中之人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叶涛闻言噤声,赵依知道的事再多又如何,野老为何怕这些?脑海里忽然回忆起赵依所说的话:他手里有妖僧需要的东西,便装疯卖傻逃到城外十里坡。 难道他怕赵依会威胁到他手里的东西? 叶涛也只是猜测,事实终归是要问当事人。 “前辈,恕晚辈直言,您是担心赵姑娘与妖僧是一伙人?” 叶涛说着感受到野老回眸间的锋锐,野老不悦道:“老朽纵使年老体迈,也不会轻易与人认输,小衅毛丫头,老夫何忧?只是你们知道的都太多了,老朽念你是正派之人,不与你计较,今日之事,全当没发生,你回去!” 野老厉声下了逐客令,叶涛沉着的心里忽然就失了平衡,这野老怎地性格也是这般古怪? 叶涛思虑一番,郑重道:“前辈知道晚辈此行的目的就是希望您能回去,重开济世堂,早点使西城乡亲们脱离苦海,昔日野老尚想着一人揽下救治乡亲的重担,现如今怎地不愿意出山?” “老朽既已归隐,便不轻易出山,纵是天皇老子也请不动”野老决绝道。 叶涛看着野老顽固的模样,不卑不亢道:“今日确是晚辈唐突,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前辈海涵,前辈既已决定,晚辈也不多勉强,不过晚辈尚有一事想请教前辈!” “你说!”野老掩饰着内心兴致,话不多说。 “这次瘟疫是一场毒害,晚辈这几日也在探究他们体内究竟是何毒素,却毫无所获,前辈曾给患病的乡亲诊脉,不知道有没有看出什么” 野老闻言眼神一亮,惊喜道:“西城不该绝啊!当初老朽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知晓其中秘密,你个酗子不过来到永乐城数日,竟已经知道了,精通医术么?” 叶涛因野老的转变有些受宠若惊,虚心道:“不过略懂一些” “嗯,看酗子应该资质不错”野老满意地点头,一手漫不经心捋这胡渣,面露喜色。 “老朽那日给西城的孟老头瞧病,从脉象里找不出任何的中毒痕迹,就只是晕眩无力,严重者就是呕吐,这个孟老头既不晕眩,也不呕吐,就是觉着浑身奇痒无比,也是他提醒了老朽,说是这种感觉似乎是从骨子里传来的,也多亏了孟老头肯刮骨,老朽才能从他的骨髓里得到一些黑色药粉……” 叶涛听到此,背脊忽然一冷,震惊地看着野老,却见野老兴意正浓,说起话来犹如说书一般,自个悠悠打转着,叶涛惊奇发现,野老走起路来轻盈无声,步子稳健,刚才一瘸一拐的模样竟是假象。 叶涛不觉浮现浅浅笑意,这野老也是个可爱的老顽固。 “所以说西城的疫病实则就是有人投毒,只是老朽到城主出事之时尚未得知那药粉究竟是什么毒物,细细想来,与那五位妖僧脱不了干系” 野老越说到后面越是气愤痛恨,叶涛却是没有那么强烈的情感,无喜无忧。 “只是妖僧已经离开永乐城有一段时间了,晚辈与师弟一等到永乐城时,已经不见了他们踪影。” “那便是他们有意逃遁”野老一时激动,说完话又一脸的嫌弃模样,躲着叶涛的目光碎碎念“又过激!又过激!” 转身去跟叶涛笑嘻嘻道:“老朽知道的也就这些了,那药粉老朽还留在山中,稍后给小兄弟拿过来,你看看对你有没有帮助!” 叶涛一改语气跟叶涛亲切道。叶涛惊喜交集,连忙道谢, “多谢前辈!” “哎处此言,小兄弟也是为了西城乡亲的安危,应当是我谢你才对!”野老正经地跟叶涛说话,反倒叫他不习惯,野老虽是变化无常,但却是说到做到,回了山中片刻便拿出一包药粉让叶涛带回去。 亥时。 天冷气清,千门万户灯火熄灭,近来天气更加寒冷,到了夜晚,就连小动物都逃到窝里避寒,每当黑夜来临,四周便悄无声息。 叶涛在案桌让坐下,房里烛光熠熠,东桌西案,灯盏高悬。 桌子上一片米色纸壳,包被一些黑色药粉,这便是野老给叶涛的药粉,此刻的叶涛正在凝神施法探明此物,叶涛指尖的白光在夜晚反倒看得很清晰,触碰到黑粉颜色变浅,接近无色,像一个水球包裹住了这堆黑粉。 片刻后叶涛收回了手,眉头一皱,轻声叹息。 又凝神视察这灰尘一般的粉末,心里一点头绪都没有,连这望川术也无甚用处,不得不叫人心急。 “赵姑娘会不会知道这些?” 心里郁郁不欢许久,叶涛恍然想起赵依,脑海里闪过一丝惊喜,刚起身看到窗外夜已深,叹息一声,又颓然坐下。 “希望明日可以从赵姑娘那里知道一些有用的消息。” 叶涛想着便重新折后纸壳,把药粉包好。 第008章:探望姜夫人 早晨露水氤氲,水珠滴滴落在地上,赵依坐在镜前才刚梳妆好,忽然听见细细的抽噎声。 赵依对着铜镜顿了顿,再仔细一听,果真是小离的啜泣声。 赵依连忙起身快步进内室,却见小离坐在床上,双手抱着膝盖,一整张脸捂在膝盖里,头也不抬,哭得肩膀一颤一颤。 赵依看着心疼,脚步轻轻走到床边,把小离抱在怀里,轻轻安抚,小离抬起头来,泪水跟串断线的珍珠似的夺眶而出,看得赵依心都跟着揪得紧。 “我们小离这是怎么了?哭了就不好看了!”赵依一边轻轻地擦拭小离的泪水,一边柔声说着。 小离抽噎几声,可怜戚戚地断断续续道:“赵姐姐,我,我昨晚梦到,梦到我娘亲了” 原来是思念亲人了,赵依抚摸着她的小脑袋,轻声问:“娘亲跟小离说什么了?” “娘亲说,她很好,叫小离不要担心她。可是小离知道,娘亲一定是很痛苦才会到小离的梦里来的,以前娘亲都没有出现过。” 小离说着又是忍不住的抽噎,刚止住的眼泪又来了,她这一哭,赵依眼角也有点酸,顾不上什么手绢,用手就给她擦拭了脸颊的泪珠。 “小离别伤心了啊,你娘亲肯定是很久没有看到你了,想你了,所以到你的梦里来看看你,大哥哥不是一直在医治你娘亲和西城的人吗?她一定会很快就好了的,要不赵姐姐今日就去西城帮你看看你娘好不好,别哭了啊!”赵依不慌不乱给小离抹泪。 小离一听赵依要去西城,赶忙着站起来可怜兮兮道:“赵姐姐,你让小离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赵依便安抚道:“小离,你的病才刚好,不能去那里了,你要是去了,你娘亲会担心的” 这么一说小离倒也安静了下来,只是看着十分委屈。舍不得放弃见娘亲额的机会,但又怕娘亲会不高兴。 “好,赵姐姐,小离不去了!小离不能让娘亲不开心!”小离把衣袖胡乱抹干了眼泪,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 “这才乖啊!”赵依笑着揉着小离的小脑袋,见小离这副小脸微红的乖巧模样甚是可爱。 今日赵依本来也是无事,小离这么一说便想跟叶涛一块去西城。 巳时。 赵依到塔楼来寻找叶涛的身影,才迈进塔楼,就见塔楼里形形的人哄哄闹闹,此时正是早饭点,人就多了些。 伙计们脖子上挂着白布条随时擦拭桌子,两个锦衣玉袍的中年男人从赵依身边走过,进了塔楼里,伙计见来了客人,便迎上去问道:“客官你好,要吃点什么?” 两人拂袖大摇大摆坐下,抬头问:“都有些什么菜?” 伙计低下身子细心道来,“请问客官是要素菜还是荤菜,我们这里有五香牛肉、胖瘦姐妹花、年湖鱼……” 伙计说着却发现那客人的眼神瞧向前方,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也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山珍海味? 伙计这下也顺着那人目光看过去,忽然就倒抽一口冷气,那人看的方向,只见赵依一袭湖蓝色的及踝长裙,亭亭玉立,莲步轻移,往柜台走去,身形纤细俏丽,瀑布般的长发,鬓发微扬一身仙气。 伙计连忙挥手在此人面前晃来晃去,连连道:“客官客官您要点什么?” 那人回过神来,干咳一下,正经道:“把招牌菜给拿过来了就好,另外再来两坛桃花酿” 伙计欢喜应声便屁颠屁颠离开去了,那两人相顾一笑,又望向了赵依。 桃花掌柜还是一样的在柜台处登记算账,见着赵依此时出现也是一脸惊讶,更多的却是焦心。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怎么这个时候出来,快走快走!”桃花掌柜放下手头的事,快步从柜台后出来推搡着赵依。 赵依一脸茫然,一把握住桃花掌柜手腕,道:“桃花姐姐你干嘛呢?我只是来找叶涛的!” “好好好,我知道了,一会我跟他说一下,你赶紧回去。”桃花掌柜再次推搡赵依,赵依更是抓不着头脑,疑团在心里打了个结,一脸的无辜却添加了一丝少女的呆萌,让人不忍多看一眼。 “桃花掌柜……” “桃花掌柜……” 异口同声,一声自然是那一直窥视赵依的客人,另一个声音却是从楼上传来。 很显然,楼上人的声音很是温和又磁性十足,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赵依也是抬眼往楼梯口看,就见叶涛一身平常百姓打扮,白色的衬衣,浅青色的外袍,一头乌发也是整齐束起,不紧不慢走下楼梯,此刻的他即使换了一身青衣,也是气宇非凡,飘飘然如遗世独立,然而叶涛手中的剑却不见了。 那客人心下不爽,是哪个小厮胆敢打断他的话,抬眸冷不丁地与叶涛对了眼,见他剑眉下目光平静似水,却透着不可触碰的清冷之意,那客人便有些畏缩,装作无事一般,自顾自坐下了。 叶涛下了楼梯,三两步到赵依桃花身前,与桃花掌柜微笑着打个招呼。 同赵依道:“赵姑娘来得正好,在下正有事想请教赵姑娘” 赵依凝眸深思,猜不出他想问什么,做了个请的手势,叶涛也是回应,“赵姑娘请!” 赵依顿首转身往门边走,叶涛跟桃花掌柜合礼轻声道:“告辞!” 桃花掌柜凤眼一合一睁,狭长的睫毛一颤一颤。 门外。 赵依先行上前,转过身来问叶涛:“叶少侠有事就说吧!” “此处不方便,还请赵姑娘移步后院”叶涛不冷不淡,赵依双眸微微转悠了一下,这似乎很神秘的样子。 后院,长廊的亭台。 亭台里红漆画柱,雕栏花状,亭子里安放着四人环坐的原木色桌子,叶涛挨着赵依的位置坐下,把包被着黑色药粉的纸壳拆开,摆在了赵依面前。 问道:“赵姑娘可知这是何物?” 看这黑色的粉末,赵依打起精神来,指尖触摸药粉,手上沾了一些粉末,赵依仔细看了看,竟觉得有几分熟悉,放在鼻子下轻嗅,却是无味。 见赵依也是无厘头的模样,叶涛已经明了,但还是有些不甘心。 “赵姑娘也不知是何物吗?” “这黑色粉末说来还是常见,只是无味难辨,我一时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这种药物。”赵依所说不假,见她还是细心的分辨此药物,叶涛心里也是有不少安慰,至少赵依帮他的心是真的。 赵依手指细细摩挲着药粉,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可咋一看,见她五指覆着殷红丹蔻,其中有些一些金色花纹。 女子有些妆扮也不足为奇,只是这不符合赵依一贯的浅色系喜好。 “赵姑娘喜欢丹蔻?”叶涛随意问了一下。 “不喜欢!”赵依未经犹豫便自然而然说道。 “那赵姑娘的手……”叶涛有些好奇,意味深长看着赵依的指甲。 赵依恍然初醒,看向了自己的手,眼神闪躲,看似有些紧张,道:“遮些瑕疵,” 既是如此,叶涛不便继续问下去。 赵依泯然一笑掩饰了自己的慌乱,片刻后却茅塞顿开,露出欣喜的神色。 “赵姑娘发现什么了?”叶涛一脸茫然问道。 “还多亏了你提到丹蔻的事,这药粉我也算是知道它的来历了,叶少侠是否知道螟虬这一毒物?”赵依言语中洋溢着喜悦,语调轻快。 “这是在冥界才有的毒物,莫非这药粉与螟虬有关?可是螟虬全身无不有毒,且毒性极强,若真是它,西城乡亲恐怕已经不复存在了!”叶涛想起古籍的记载,对这个结论有些怀疑。 “善用毒物的人自然会知道如何去使用螟虬,比如它的一滴血,一滴泪,或者一根毛,这些虽然微小,却也大有用处,毒性不一,有轻有重,有缓有急,施毒人的目的恐怕不是杀人”赵依肯定道。 叶涛听着赵依一番言论,渐渐接受了这个说法,见他神情舒缓,赵依扭捏道:“只不过我并不知道这螟虬的解药,只有施毒人才可能有解药,解药的事恐怕就不能帮你了!” 叶涛“噗噗”笑着,赵依耐着好奇心一脸懵懵懂懂。叶涛安慰道:“赵姑娘今日已经帮了在下很多了,现在也该问问赵姑娘找在下是为了何事了!” 赵依这才恍然想起是自己来找叶涛的,答道:“小离最近十分思念大娘,我就想着去看看她,回来也好跟小离说说大娘情况如何,就劳烦叶少侠带我去一趟西城了!” 想到西城的百姓是中毒,既然不是瘟疫,必然不会感染,叶涛便欣然答应带赵依过去。 午时。 西城跟往日有所不同,病人分配的井井有条,以城中纵横两条街道为界,分成了四个部分,东面无念负责,西面良言负责,北面左平负责,南面无常负责,叶涛与另两个师弟孟思、孟白会挨着地区给病人出诊。 小离家在北边,今日叶涛便去了云平小仙长负责的病人队伍,赵依与孟思孟白两位小仙长一起扶一扶羸弱的老人,大半的时间过去了,云层里偷偷转动的太阳,隐隐间已经落入西山,人也就越来越少。 赵依看叶涛还在专心致志给百姓瞧病,见那病人鼻青脸肿,眼神憔悴,呼吸迟钝,像是累极了。 赵依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开口道:“叶少侠,现下乡亲们已经差不多初诊完了,我这就去看看小离她娘亲,一会回来与少侠会合。” 叶涛正在给病人把着脉,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道:“好,孟思,你陪赵姑娘过去吧,路上小心一些” 孟思闻言立刻点头应道,赵依见他们都忙,不好意思劳烦孟思,开口婉拒道:“叶少侠,其实不用孟思小仙长陪我的,我路上会小心的!你们都这么忙,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赵姑娘也不是很熟悉这里,让孟思给你带个路也好!” 见叶涛也是一片好意,赵依想了想,还是别驳了他的意思吧! “那好吧,有劳孟思小仙长了!”赵依感激道。 “赵姑娘不必客气,请吧!”孟思文质彬彬的样子还真的像个书生,叶涛又回过头认真照料着他的病人,赵依也就不多事了,跟孟思一起去找小离她娘亲,而赵依离开片刻,叶涛又抬眸望着赵依离去的方向,心里隐隐不安。 第010章:难遇知心人 赵依像是把烫手的山芋丢出去一样的推了叶涛一把,从刚才还赖着的怀里挣扎出来,这动作可能是有些粗暴失礼了,叶涛刚将鸠猊兽封住,被赵依这么一推,他也是怔了一下,回过神来立即跟赵依道歉“抱歉赵姑娘,在下冒犯了。” 赵依心跳尚未平复,千般想掩饰,神情有些不自然,笑道:“是叶少侠救了我,应该是我道谢才是。” 说着她转过身对着鸠猊兽,鸠猊兽被叶涛的法术冻住了,安安静静的定在原地,周围有淡淡的青色光芒萦绕着,看起来倒还像块人形琥珀。 赵依转过身去后,轻轻拍着心口,缓缓的深呼吸,祈求这快速跳动的心声快快停下。 叶涛关心的问了一句:“赵姑娘没事吧?” 赵依调节一下就自然了许多,回过身依然保持着笑容:“我没事的,叶少侠不用担心!” 叶涛微微颔首,脸色有些不好,满是愧疚,赵依也隐隐约约看出来。 叶涛愧疚道:“赵姑娘,有件事在下还是想跟赵姑娘说一下” 赵依看着叶涛,做好了倾听的准备,表面强装无事,心里还是十分忐忑。 “对不起赵姑娘,这次是在下利用了赵姑娘,” 听他这么一说赵依心中顿时生出疑团,仔细想也想不出他哪里对不起自己了,挠头干笑,问道:“叶少侠何出此言?” “大鲵现伤,千鱼蚀骨,永乐城的这块伤口,有不少势力想在上面撒盐,这鸠猊兽在西城出没已有些时日了,听城里的人说乡亲们出事后有不少妙龄少女因他而失踪。” 叶涛这么一说赵依有茅塞顿开之感,原来是做了一次诱饵,心里一阵苦涩。 “那叶少侠刚才把孟思小仙长支走,就是故意放个缺口等待鸠猊兽出现?” “什么把孟思支走?”叶涛云里雾里,一片茫然,这才发现自己一路过来确实没有见着孟思。 “对了,赵姑娘,孟思怎么没跟你在一块?”叶涛的话让赵依困惑,想从他神色里找到一些他撒谎的痕迹,却没有任何蛛丝马迹,那就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明明云平说了是他要找孟思的…… 云平…… “是他……”赵依想着自己也知道答案了。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回答叶涛道:“看这的房屋星罗棋布,也是一番好看的景色,我想在这附近走走,便让孟思小仙长回去转告叶少侠一声,没想到叶少侠这么快就来了!” 赵依的话有些牵强,叶涛抬头环视四周,天色不早一个姑娘家本来就不安全,赵依怎么会想着要逛逛? 再看向赵依,赵依发现发现叶涛看向她,陷入沉思的她突然咧嘴一笑,看着有些俏皮。 叶涛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这一说赵依也觉得可以回去了,连连道:“好懊啊!” 戌时。 赵依的晚饭向来都是伙计给送到房里,跟小离用完晚膳跟她讲讲她娘亲的事,小离睡着了小离也就闲的无事,见长廊深处亭台下,灯火通明,本着好奇心寻了过去。 走到附近,原来是桃花掌柜和无念无常两位小仙长,桌上摆着茶壶和一坛醉仙酿,另外还有几样下酒的小菜,然而喝酒的只有桃花掌柜一人,两位小仙长以茶代酒。 赵依见着亭子六角都挂着明灿灿的灯笼,难怪会这么亮呢! “什么?中毒?这可真是奇了!”桃花掌柜鸣笛一般的声音惊叫道。 “大师兄本来不想说的,怕人心惶惶,不过现在事态有些好转,让桃花掌柜知道也没什么,说不定过几天大师兄就告诉所有人了!”无常头脑简单,迷迷糊糊就说了出来。 赵依轻叹一声,亭子里的人警惕的抬头,无念呵斥:“是谁?”说着无念无常两人下意识起身握住放在桌上的佩剑,眼神凌厉的看着前方。 “抱歉,惊扰各位了,是我”赵依款款走来,无念无常惊讶不已,面面相觑把剑放下。 “赵依,来来来,坐下说坐下说!”桃花掌柜拉着赵依坐下,无念无常也随即坐下。 “方才听到桃花姐姐说什么中毒?”赵依再次确认。 无念答道:“是西城百姓的瘟疫事件,其实是有人刻意下毒,大师兄早前提到了,只是没跟你们说而已!” 赵依心里窃喜,叶涛说过了,他们居然不知道,桃花掌柜也不知道。 “哦,对了,赵依,我得先跟你说一下,明天要送小离回家去了,你做好心理准备了!”桃花掌柜轻描淡写。 对赵依却是当头棒喝,不舍是肯定的! “为什么要送小离回去?她在这里不好吗?”赵依不理解,跟小离相处时间长,小离突然走了,她会不习惯的。 “我知道你舍不得小离,但是既然西城不是瘟疫泛滥,那小离回去也没有多大关系,这样她也不用天天担心她娘亲,母女团圆对于她们也是件好事!”桃花掌柜耐心劝导。 赵依思前想后,很难想象没有小离在身边叨叨的生活。 “赵姑娘,桃花掌柜这话说得也不错,小离回家也不是坏事,何况,她回去了你还是可以去看看她,人都在西城,你也不用太念念不舍了!”无常也跟着劝导。 “好吧,那就看小离的意思吧!”赵依终究妥协,其实她答不答应没多大关系,小离愿意回家就行! “这几日有小离在这里也是添加了些许热闹,有个孩子在总觉得空气都温暖些许,可惜啊,生来逢乱世,万般皆是命,我的孩子要是也在的话,应该也跟小离一样大了!” 桃花掌柜这说得在场的人心里头咯噔一下,顿时大眼看小眼,赵依握着桃花掌柜的手,宽慰道:“桃花姐姐,斯人已逝,你就没有想过给自己再找个好人家吗?” 桃花掌柜叹了气苦笑道:“在如今这永乐城,想找个人过日子容易,找个知心人过日子难,你们说是吗,两位小仙长?” 说着桃花掌柜看向无念无常,两人顿时犯结巴,看着桃花掌柜巴巴的眼神,赵依笑道:“桃花姐姐你问人家两个小仙长这种儿女情长的事,让人家怎么回答?” “可是五嶷没有婚禁啊,两位小仙长总有娶媳妇的一天” 桃花掌柜直言不讳,都没有注意两位小仙长铁青的脸,好在,桃花无意就把话题牵引到赵依身上。 转头看着赵依,好似看到可什么有趣的事,欣喜问道:“赵依,你这年龄也该出阁了,可有中意的郎君?” “噗嗤……”赵依失礼的笑出声,“桃花姐姐怎么就转移话题了呢!” 既然讲到这个话题,赵依忽然心中起兴,想乘此机会了解了解高锦华。 赵依正儿八经调侃无念:“无念小仙长,我听说五嶷掌门的千金高锦华高小姐美若天仙,什么时候可以让叶少侠把人带来,我跟桃花姐姐还想着一睹其花容月貌呢!” 无念无常不愧是两个无字辈的弟子,闻言同时就噗嗤笑出声。 无常学着赵依的模样调皮道:“想让大师兄带锦华师姐下山,不可能的!” “为什么?”这次但是桃花掌柜反应比赵依还快,“我这个人从小就出生市井,虽说也见过不少大家闺秀,有雍容华丽的,清新脱俗的,不过还是想看看仙境里成长的小仙女!” 赵依似笑非笑看着桃花掌柜,心道这人嘴真甜0说得一溜一溜。 无念故作高深,吊着人家胃口,道:“因为某种原因吧,大师兄不方便带师姐下山” 这不巧就被桃花掌柜微微气恼的瞪了一眼,玩笑归玩笑,桃花掌柜又自个再追问:“别绕关子,你快说说他们有什么不能一起下山的?” 第012章:婧媛护法 赵依为了证明自己的厨艺还是可以过关的,执着的要跟厨子到集市上买菜,还拉着桃花掌柜一起了! 东城一直就是热闹的,这一天也是不例外,小商贩的呦喝声此起彼伏, 看着菜市上各种各样的新鲜食材,永乐城的十月份已经是很冷了的,熬个鸡肉汤或者排骨汤也是极好的,赵依询问桃花掌柜:“桃花姐姐,你说我们要不要去买点排骨炖汤呢?” 小张在一旁先回答着“红骨头可以呀,我正好认识一个很好的老板,” “红骨头?”赵依打断了小张,莫名其妙的就拧着眉头,疑惑问道。 “哦,新鲜排骨的肉红,我们就叫红骨头,老板娘,赵姑娘,我带你们去看看” 说着小张一直向前走,走向一个猪肉铺,同老板说说笑笑,赵依跟桃花掌柜也凑过去看看,这老板是个体态臃肿的人,和其他猪肉铺老板没什么两样,可是他的铺子倒是比其他人的干净一些,他身后架子上挂着的串串肉脯看起来也比较新鲜。 小张乐呵呵道“老板,今天的猪肉很新鲜呢!” “肯定的啦,今儿卯时赶着公鸡打鸣的时辰起来烧的水,辰时才宰的猪,还没被太阳晒着嘞!”老板笑起来,脸上的肉墩子夹得两只眼睛都快看不到了,但这笑容却是发自内心的,很有感染力,赵依眼角瞥见桃花掌柜嘴角浮起的一抹笑意,便有些好奇,看向了她,问道:“桃花姐姐有开心事?” 桃花掌柜看了赵依一眼,向赵依使个眼色,赵依正好奇她看的可不就那个猪肉铺老板!却又不敢肯定,还不敢相信桃花掌柜要自己看的是那猪肉铺老板,可是桃花掌柜又说:“阿蹇是个小眼睛的人,笑的时候也是这般看不见了眼睛。”说着桃花掌柜的眼里满是爱意。 阿蹇是她逝去的丈夫,赵依不禁心疼她,这么久了还不能放下一个人,那个人应该很爱她吧! “桃花姐姐!”赵依小心的唤着她,桃花掌柜似乎还沉醉其中,又拉着赵依走向另一处,赵依由着她拉过去。 桃花掌柜指着对面一个卖着蔬菜的酗子道:“赵依你看,那个人的下颔有颗小痣,阿蹇也有,而且我遇到阿蹇的时候,他也是个买菜的酗子,” 桃花掌柜说着自己掩嘴笑了起来,眼神却始终不离那个酗子,赵依看着她,许多话都凝噎在喉咙里了,说不出来。 小张突然的叫了赵依一下,赵依从这悲伤的氛围中惊醒,跟桃花掌柜说:“桃花姐姐,我们回去吧,小张在叫我们呢!” “哦好好!”桃花掌柜似乎很兴奋呢,边走边回头看一眼人家酗子。 回到猪肉铺,小张向丰老板简单提到了赵依和自家老板,“丰老板,这是赵姑娘,这是桃花掌柜,想买些红骨头,你可有留得一些?” 老板连连点头道:“有有有有…不知赵姑娘要几斤?” 小张看向了赵依,赵依同老板道“有多少要多少,” 看着小张很惊讶的样子,赵依同他笑笑,老板把他有的十多斤猪排骨都给了他们。 实际上,赵依做的选择是对的,在厨房里,小张很无奈的又从赵依手里把菜刀又拿了回去,重新给她示范一遍。 “赵姑娘,你再看一遍,这个红骨头是有点硬,不过你也不要用太大的力气,不然就……” 小张说着瞥了一眼墙角七零八乱的碎骨头,赵依假装镇定,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小张不说下去,“啪”的一声手起刀落,力度刚好,一块完好的红骨头被他切了下来,赵依拍手称好,小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把菜刀还给她。 小心道:“赵姑娘,你再试试吧,小心一点” 赵依接了过来,提起的刀还没落下,突然想到掌柜的事,便放下刀子,小声转问小张:“小张,桃花姐姐她还好吧?” 小张闻声立即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心翼翼的探头望了厨房外面一圈才过来跟她偷偷说:“这件事赵姑娘别随便说出来,掌柜的很久以前就这样了,你习惯了就好。” 赵依点了点头,不再过问,继续砍砧板上的红骨头,如此循环往复许久,这排骨汤总算是炖上了。 赵依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未时将到,该准备的准备好了,都在火上保持温热,赵依闻着自己一身炊烟味,怎么都不舒服。 “小张,我去换身衣服,你先看着火好吗?”赵依询问。 小张立即回应:“好的赵姑娘,你去吧!” 赵依颔首,来到房间外面,有种怪异的感觉,这是——有人进了她的房间。 赵依猛然推开门去,目光一扫,只见那站着的年轻男子恭恭敬敬的向她行了礼,称道:“属下石竹拜见大护司。” 赵依反手快速把门关上,又惊又愠怒,“你不是在宛杀吗?”赵依问男子。 “属下奉魔皇之命,保护大护司周全,这几日都在大护司身边。”男子有些惶恐。 “你一直在我身边,为何昨日鸠猊兽出现之时,你不现身?”赵依追问道。他在这里却不救她,着实有些不能理解。 石竹抬眸看了赵依一下,眼神里闪过一抹畏惧,却是不想让赵依看到。 “大护司,小的见鸠猊兽出现时就想现身,奈何五嶷大师兄一直不离开,属下不敢冒然现身,怕误了大护司的事。” 赵依听着微微颔首,“既是如此,我不怪你,宛杀最近如何?” 石竹眼神闪烁,似转头看向内室,又不像真的看过去,面上看着很是为难,也有不少的担惊受怕。 赵依见他这般,径直往内室走去,石竹在身后似有话要说,又不敢开口,跟在赵依身后一并进去。 掀开卷帘的时候赵依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却没想到是她来了。 只见榻上有个人影背对着她和石竹,懒洋洋的靠在绣枕上,一抹血红色的身影成了屋子里最显眼的风景,这十月份的永乐城,她却是一袭薄纱长裙,裙摆曳地。 赵依平静道:“石竹,你回一趟宛杀,转告凤脱跟拜姝,没什么事情就不要离开宛杀了,九嶷有些不安分,免得他们到宛杀打扰师尊清净。” 石竹抬头看了赵依一眼,又不安的看了婧媛一眼,答道:“属下遵命,这就回宛杀,”随后他的身体便化作了一团乌云飘散开去。 榻上的人影懒散的说出话来,“大姐你可回来了,等你等得我都快睡着了!” 婧媛翻个身子,转过身来面朝赵依。 这妖艳的脸始终不变啊! 赵依喜额间珠衬,她却是双鬓翻珠,眉如黛峰眼如横波,双眸如流动的水,碧波荡漾,说到肤如凝脂,赵依只服这一个妹妹。 如此躺着,略有妖意,红唇娇艳欲滴,眉心天生携来陀罗花痣,傲似冬寒的独梅。一手枕着脑袋,一手执一把红色陀罗花团扇,悠悠地扇着风,闲情逸致地看着赵依,这天气真有那么炎热吗? 赵依立即呼了一口气,走近婧媛,突如其来的一手把榻上的人给拍了起来。 婧媛也是没意识到这姐姐变得这么调,疼得吱牙咧嘴的,一下子惊起,团扇从她手中滑落,赵依就顺便钻了个空子往她旁边坐下了,施了个法一手把团扇给弄到手上来,悠哉悠哉的摇着。 婧媛娇声抱怨“我说大姐,这么狠干嘛?我可是你最亲爱的三妹。” “还以为你会十天半个月的才能找到我呢!这会聪明了,让石竹带路了!” 第014章:不欢迎的客人 桃花掌柜作为主人,肯定是要招呼大家一声。便举起酒杯站起身,款款道来:“今天是个好日子,西城的疫情在七位仙长的救治下有了好转,我作为永乐城的一份子,在这里谢过七位仙长了!这一杯我先干为敬,下一杯大家一起饮一杯。” 桃花掌柜很豪爽的就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叶涛作为五嶷大师兄,率先站起身,敬了桃花掌柜一杯。 赵依看着酒水,未等叶涛饮酒便说:“这酒叶少侠能碰吗?” 一句无心的话,却能暖到人心,叶涛笑道:“赵姑娘挂心了,五嶷弟子可以沾酒” 另一边无念也欣然笑道:“赵姑娘,佛家尚有‘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的话,五嶷没那么多规矩的,当初吴师兄成亲的时候还被我们给灌醉了。” 无念提起这件事都还有些高兴,师兄弟情谊深重呀! 赵依颔首道:“那好!”说着她也起身举起酒杯道:“桃花姐姐请!各位仙长请!” 大家跟着也都起身举了杯,一饮而尽。 放下了酒杯,全席一一坐下,云平正经道:“大师兄,刚才在你来之前,我们师弟几个都喝了一杯茶水提提神,大师兄你理应也品一杯。” 这一边良言闻言也道:“也对,大师兄理应也尝一杯!” 另一头,无常已经在给叶涛倒茶了,这师兄弟,合作密切呀! 赵依心里咯噔一下,叶涛确实不知道这件事,可有人想要他知道呀! 想着赵依望着叶涛焦心道:“这茶凉了,还是不喝了吧!”又看向了无常,他像是受到威胁,调皮的吐吐舌,直接别过头去不看她。 无念这边又说“赵姑娘你别担心,大师兄身体好着呢,才不会因为一杯茶出事。” “没事的,赵姑娘,在下也喜欢喝茶。”叶涛说着就举杯饮了。 赵依还想说什么,被叶涛这么一套动作下来,全忘了想说什么了,眼睁睁看着他饮了那杯茶。 赵依心里叫苦不迭,叶涛啊叶涛,你饮了那杯茶是你的苦难,是我的为难呀!我这老脸挂不住了。 这几个恶搞叶涛的师弟满怀期待的看着叶涛的表情,赵依也不忘关注了一下,就见叶涛茶杯还未放下就已经微微皱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满脸写着一个“苦”字,赵依已是不忍再继续看叶涛难受的表情了,想离席又不太合礼,在原位如坐针毡。 几个师弟已经憋不住笑了出来。尤其无念无常最是没心没肺趴在桌上笑着, 无念有一字没一字道:“大师兄,你终于,终于被我们整了,一回” 无常兴致勃勃追问:“大师兄觉得味道如何?” 叶涛思虑了一下,赵依甚是好奇,这种情况下,他只用一个苦字就可以说出来了呀,想什么呢? “入口清香,入喉苦涩,茶叶放多了,不宜过多饮用。”叶涛把茶杯置于桌上,虽然是很简单的一句话,却是令赵依心里绷紧的弦一下子松缓下来,莫名的就没有了忐忑的心情。 叶涛是真的品尝了,还说出了过苦的原因。可是叶涛下一句话却令赵依整个人一颤,只见叶涛看向众人问:“这茶是谁泡的?” 赵依眼神也连忙扫了所有人一圈,发现他们都不约而同的盯着自己,叶涛也是知道了,在全桌人的目光之下,赵依已是羞愧的无地自容,对叶涛尴尬的干笑。 叶涛却是很会心的笑了,他不轻易笑,可每次笑都是露出皓白的八颗牙,奇怪的是赵依每次都会痴迷于他的笑容。 “赵姑娘只是没掌握好茶叶用量,多泡一些熟悉了就好了!有什么疑问在下可以给赵姑娘解答!” 赵依望了望茶壶,同叶涛点点头,虽然当面出糗,可叶涛的话还是抚慰她不少。 桃花掌柜发挥了他老板娘的身份说话,“好了好了,品茶的事到此结束,你们几个恶搞的小仙长,一天用脑的,多吃点饭” 说着桃花掌柜带头暴吃,大家也都动起筷子,看他们都吃的津津有味的,赵依也想着好好尝尝。 愉快的吃了一会后,一个伙计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跑来,站在众人前面,上气不接下气,桃花掌柜回头叨叨几句。 “大李,几位仙长和赵姑娘都在用膳呢,你是怎么了?这么急急忙忙的” 大李手指着门口,却是语无伦次,没说成一句话。没一会就听到有人在门外喧嚷:“有没有人在啊?姑娘,我贾某人来了。” 这令人心烦的声音,赵依不回头也自然听得出是谁,这个贾政廷,不是明天才能来的吗? 贾政廷声音传来之后人就来了,大老远看到赵依就眉开眼笑,大步流星走过来,身后还跟了六个红衣侍卫。 “哟,这么多人呢!正好,这里谁当家?”贾政廷眼光扫了一圈席上的人。 一桌人对这个不速之客很是莫名其妙,赵依只当这是她自己惹的人,便自己去解决,离座走过去,语气冰冷。 “贾大人不是答应了我明儿再来吗?你不怕你毁约了被我惩罚?” 贾政廷没意识到赵依的怒气,回了个头朝红衣侍卫招手道:“拿来。” 那侍从给他呈上来的是一箱沉甸甸的东西,贾政廷打开来,一瞬间金光耀眼,让塔楼里吃饭的客人们都眼红了一把,赵依用衣袖挡了挡这亮眼的光,片刻后才发现满箱皆是金银珠宝,赵依眉心微蹙,打心底里不喜欢这闪耀的东西,就迅速的把箱子关上。 不悦问:“贾大人这是做什么?” 贾政廷得意洋洋,“姑娘你说我今天不够有诚意,现在我贾某人就向你表达我的诚意,不知姑娘可否现在移驾贾府?” 想是个聪明人都能看出赵依眼里有杀气,可贾政廷就是没看到。赵依牵强地挂着一抹笑意,缓缓道:“贾大人若觉得这些钱财赘余,不如拿去西城赈灾吧!有人比我更需要它。” 贾政廷却把赵依的话当了玩笑,自顾自肆意地笑了起来,嘲笑道:“西城那些要死的穷酸鬼跟我什么关系,我贾某人的钱财只给我喜欢的人,姑娘只要你跟我回了贾府,贾府的钱财你随便花!” 贾政廷奸诈的笑容看得赵依心里一颤,步子悄悄后移了几下,贾政廷意识到赵依后退,伸出爪子想把她给拉住,却被突如其来的另一只手给攥住了手腕,反叫他疼得咧嘴,怒火中烧。 “谁这么大胆,敢对本府动手!”贾政廷身后侍卫将扑上来,被叶涛凌厉的目光扫过,便不敢轻举妄动,面面相觑不敢前进。 叶涛有意加大力气,贾政廷又是一阵呲牙,朝身后侍卫怒吼:“你们都是瞎的吗?还不把这个狂妄的小子给制服了” 侍卫再次犹豫不定,终究还是敌不过主人的眼神,一下子都冲过来,叶涛指尖流转过一道浅紫色光线,侍卫被无形的墙给挡住,张牙舞爪却靠近不得,贾政廷气在心里,疼在手上,又对叶涛是恨得牙痒痒,一副猴急的模样,心里大骂这些侍卫无用。 叶涛倒是从容冷静,一字一句道来:“贵府金山银山也比不得明月楼的青山,赵姑娘既然不愿意登府,就请大人回府吧!” 叶涛的字眼像是客气,可语气不带感情,赵依猜不透他的心思。 “行行行…大侠说什么都行好吧,放手放手,大侠先放手!” 贾政廷近似哀求,却又很敷衍,叶涛嘴角扬起一个轻微的弧度,笑了一下,怎么看着都不像是嘲讽,他的笑容似乎从来不会带有贬低别人的感情,充满温暖的笑加上他清秀俊美的脸,就是暖春的代名词了。 叶涛放了手,贾政廷缩回侍卫群里,抖了抖衣袖,捋直了衣领,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大胆刁民,你是何人?敢对本府不敬,你知道本府是谁吗?敢阻止本府带走人?” 叶涛神色淡定道:“贾大人你财大也好,势大也罢,叶涛行走天下,不畏财大,不惧势大,你若是有什么不满,只管来找叶涛便是,别想碰明月楼里的任何一个人。” 赵依闻言眼眶一热,这人跟她相似之处很多,可是不同之处又那么的明显,三两句话就让她很感动,原来被人保护是这么温暖的感觉,眼角微热,赵依热泪盈眶,转头偷偷抹了一下。 “你……你……”贾政廷被气得脸色铁青,可身后侍卫还是不敢对叶涛动手,贾政廷恨铁不成钢,咬咬牙看向赵依,胡扯道:“姑娘,你一个人在外面,不想你的家人出事吧,不想的话就乖乖听话就是了!” 叶涛脸色忽变,看向了赵依,似有为难,也有怜惜。无常拳头往桌上砸下去,怒气冲冲道:“当真是恶毒!” 桃花掌柜很是激动的走了过来,“贾大人你得饶人处且饶人,这般对一个姑娘家,你的良心被泯灭了吗?” 赵依内心再次被温暖包裹,转笑道:“桃花姐姐,叶少侠,你们不用听他胡说,我……”赵依不知该怎么说好,总不能如实说来,便道“是孤儿。” 话说间感觉空气都安静了,不止叶涛和桃花掌柜,桌席上的人也看向了她,这一刻赵依似乎看到了婧媛常说的“他们看你不是关心你,只不过是怜悯你” 可赵依愿意相信他们都是关心着自己的。 叶涛语气冰冷地跟贾政廷说:“贾大人,在我们还愿意让你离开的时候,赶紧走吧!” 贾政廷也是被无常这突然的暴怒给震慑到了,叶涛给台阶下,便顺着下了,努了努嘴,似乎不满,又不敢多说话,灰溜溜的在侍卫的簇拥下离开了明月楼。 第016章:白玉梅子扇 “你这丫头净瞎说,罚你把接下来这些都拧干了!”赵依指着大木盆里的衣裳,这些已经是她自己的衣裳了,比较薄,拧一下也不为难婧媛。 婧媛一脸委屈巴巴看着赵依,可怜兮兮道:“大姐,不要这样嘛!” “你自己想办法!”赵依晃了晃脑袋,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就等着看婧媛的好戏了! “我……”婧媛欲言又止,深深叹了口气,像个苦命的老妇人,哀叹道:“有个这么疼爱我的姐姐,我怎么忍心拒绝你的要求呢!” 说着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对着木盆连连叹息,赵依在一旁悠悠地看着她做戏,继续…… 婧媛看这招对赵依似乎不管用了,便如虫子蠕动一般,极不情愿又不得不笑嘻嘻地走向木盆。 手掌心真气凝聚,火花四起,将木盆里的衣裳都托了起来,周围白烟霎时腾腾冒起,赵依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赶忙惊呼:“婧媛快快停下!” 可惜为时已晚,婧媛手中红光一现,顺着炽热的真气连线以无法捕捉的速度窜向那些衣物,可惜了那些衣服,瞬间就火花“喵”一下就扫了过去,只留下灰烬纷飞。 “嗷呜~”婧媛双手捂住整张脸,条件反射后跳一下,惊叫出声。 赵依不可思议的看着地上的灰烬,就一瞬间,连挽回的机会都没有…… 这心酸心疼的滋味…… 婧媛咧开指缝,看赵依并不是很恼怒,便把手放下来,“嘿嘿嘿嘿”的干笑,好一番尴尬的处境,抓着赵依手撒娇,“姐姐,姐姐,我知道你最好了,不过一两套衣裳,你一定不会怪罪于我的对不对,你平时最疼我了!” “你要毁了它也得在我没洗的时候动手啊,现在我白洗了!”赵依苦笑着,好不不甘心啊。 “呃呵呵呵~”婧媛跟着尬笑。 这一天有婧媛在,赵依可白忙活了一天,直到亥时才可以休息。 房内灯火阑珊,赵依解衣欲睡,烛火却毫无预兆的晃了晃,幸好没熄灭。 赵依对这空气佯装惊奇道:“你是来找我的?” 婧媛一屁股坐到床上去,鼓气道:“我说大姐,你别没良心了,这大晚上的,我不找你,你让我露宿街头?” 赵依轻笑:“呵呵,我相信我的好妹妹,你呢,到哪里都不会沦落到街头露宿的,不过既然你有意来找我,我就勉强勉强收留你一个晚上,权当顶替小离咯!” 赵依说着悠悠朝木榻方向走,留着婧媛瞪着大眼睛,不可置信这个大姐也学着伶牙利嘴调皮了。 连忙跟上去的婧媛恢复了从容淡定的神情,脑子里不断想着怎么气赵依。 忽然,脑子灵光一现,道:“听说叶涛每天都在西城给病人诊治!” 赵依摇头,“他这几日应该是来回折腾于药铺之中,毕竟他手里有螟虬的眼泪毒分,他需要找解药!” 婧媛似懂非懂,也无意去听那么多,道:“罢了罢了,姐姐你什么动手呢?我还想着等你完成任务跟你一起回宛杀的,” 赵依也问自己这个问题,真要等叶涛治好西城百姓,恐怕自己没那么多的时间了! “我也想早点动手,不过我更想等他治好西城百姓,不然良心难安。” “那好,你乐意就行,不过就别发生什么风花雪月的故事哦!”婧媛调笑道, 赵依制止道:“你这丫头不学好,净瞎扯!” 婧媛作出一副认罪的可怜模样,道:“好了好了,大姐我知道错了,你们才不会有什么事情呢!” 就在赵依舒心满意的时候,婧媛突然又小声说道:“他一副冰山的样子,怎么可能会跟你有什么故事呢!” 话虽小声,却是故意说给赵依听的,赵依确也听得脸都绿了,引得婧媛一阵欢笑。 “算了算了,你这丫头一天到晚就是跟我闹,赶紧休息吧!明天我要去一趟西城,怎么说也得有点行动不然我就忘记了自己为什么来永乐城了!” 确实,赵依这些日子做的事情少之又少,任由事态发展,可能就得不到她想要的结果了! 次日清晨。 自从赵依自封法力后,体质渐弱,常常就是一觉睡到天明。这会醒来已经不见了婧媛的身影,果真是五雷轰顶她都不一定起得来。 待到一切准备好了出门时,天色已经是大亮,赵依终究没赶上叶涛和几位仙长的速度,只能自己过去。 大街小巷,寻常人家巷道,却是铺着平整的大理石板砖,这整个永乐城似乎每个角落都在宣告着它往日的繁华。 走了好一会,赵依忽然回头来看。 怎么感觉有人跟着自己,可是回过头来确实见不着可疑的人。 赵依怀疑是自己多心了,又继续赶路。 懒散的漫步了好一会,临近西城与东城分界街道,这里行人十分稀少,赵依出其不意又回了头,果真见一抹白色身影倏忽一下窜到拐角。 好身秘的跟踪者,不过她也不是那么好跟踪的! 赵依嘴角冷笑一下,右手穿抚过空气,霎时自手掌心溢出玫红色的一团粉末,飘散在空中,在她手心聚在了一起,如缓缓的水流。 赵依松手一挥,手中玫红色粉末幻化出千千万万只彩飘飘包裹着她,随后整个人随着这些蝴蝶一起凭空消失。 在赵依走后,墙角里那人那一抹白色的身影再次出现,一双白鞋一尘不染,眼神却是很茫然的望着西城城门,人去哪了?竟然无迹可寻! 赵依再次出现已经进了西城,在人家屋顶里,彩翩翩飞舞,赵依亭亭玉立的身形在蝴蝶群中显现,一头乌黑的长发在蝴蝶群中犹如黑色瀑布。 彩身影又化为玫红齑粉,消失不见。赵依不慌不忙张望着附近的街道,只见民荣街一白衣人也在四处张望,可是远远望去,这身打扮,怎么总让她想起叶涛? 果然跟不住,不过她此刻却要在那人面前现身。 赵依悠悠地从从小巷出来,敲就拦着了白衣人的路。 那人见小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活生生的黄衣女子,虽是一时觉得意外,却也不慌张,若早有准备一般。 赵依似笑非笑看着男子,看着是轻慢了些,不过自己知道,见着这人时,她确实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眼前男子跟叶涛一样有着一头令她羡慕的云墨般的秀发,与叶涛一般穿着白色长袍,一尘不染。 可脸上妆容却与叶涛千差万别,叶涛就是一张素净不加修饰的脸,剑眉星目,轮廓清晰。此人柳眉杏眼,小巧玲珑的鼻子,还有着和她一样的鹅蛋脸,比一般女子还要美上几分,大可与婧媛相媲美,若说婧媛是夏日妖艳的美,这个男子就是冬天寒梅的美。 赵依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一个背影挺拔的高大男子,和叶涛有几分相似的男子正脸会是一个女子的模样,不,他不是女子,他只是长了一张女子都羡慕的精致脸蛋。 男子见赵依盯着自己,把玩着手里的东西,却不肯示人,赵依听着男子声音似月光一般清冷, “姑娘,你就是再仰慕在下也不能一直跟看着呀,脸皮再厚的人被你一直这样盯着也是会害羞的。” 男子说着杏眼微微眨着,赵依无言以对,抽回视线张望着天空,欲言又止。 片刻后开门见山道:“谁叫你跟踪我的?” “跟踪你?姑娘真会说笑,我好好的赶路,明明是姑娘你挡了我的路,怎地黑白颠倒,说成我跟踪你?”男子伶牙利嘴丝毫不亚于赵依。说白了就是无赖。 “好个无赖”赵依闷闷道,心里郁闷,心想:“永乐城最近多了奇奇怪怪的事就算了,怎么现在还多了一个让女儿家都艳羡的男子,这要是在永乐城街上走一遭,说不定得引起那些色心胆的人垂涎三尺。” 赵依自个儿心里想着,却不想那男子嫣然一笑,道:“姑娘的好意提醒我都记着了,不过如此娇小一个姑娘,却还要做心结的储藏罐,我都怕姑娘负重了,姑娘嘴上不问,怎地心里头止不住多说了” 赵依耳边鸣声聒噪,耳根子一热,脸便有些羞红了。 “你会读心术?”像是疑问,可赵依心中已有定论, 那人闻言杏眼微眯,轻笑一下,道:“只是这耳朵有些与众不同,听得到他人心声罢了。” 敷衍。赵依莞尔一笑,“这么灵巧的一对耳朵,我委实羡慕呢!不知该如何称呼公子。” “行尸走肉,恕不留名。”男子说着手里折扇一敞,轻轻柔柔的扇着,赵依看到折扇上的图案之时心里一时震惊:白梅珠。 而震惊之后更多的是疑问。她虽长年在宛杀,可外界的事情还是有几分了解,真不明白白梅珠怎地是这个样子,传闻中的白梅珠是九嶷山上一只白鹤所化,见过白梅珠的人无不夸赞其相貌英俊,行为磊落,可并没有人提过,白梅珠实则有着一张沉鱼落雁的面孔,但白玉梅子扇世间无二。 白梅珠来于九嶷,九嶷想要攻陷宛杀的野心日益膨胀,以她在宛杀的地位,九嶷自然想对付她。 赵依想到自己法力只剩两成,不宜与此人交手,便道:“今有他事,他日有缘再会,告辞!” 赵依转过身向西城深处走去,白梅珠目光一凛,赵依感受到身后一股疾风刮来,回过身,白梅珠的白玉梅子扇挥斥而来,裹挟来一股旋风,直指她细致的天鹅颈。 赵依一双睫毛弯弯的迷人桃花眼片刻间变得冰冷,扬手一挥,一团赤色桃花瓣形状真气向着白玉梅子扇呼哧而去,两股气冲撞到一起,啷当一声各自折返。 白梅珠手中聚着一团浮动的真气,将白玉梅子扇收回手中,立即对赵依再次攻击,白色身影一闪便到了赵依跟前,现出白玉梅子扇的刀刃,对赵依的攻击极其狠厉,赵依侧身闪过,后仰腾空翻了身由守反攻,身子微微倾斜着浮在空中,脚心用力点向白梅珠肩膀,白梅珠托起白玉梅子扇抵挡,赵依动作凌厉迅速翻转着身子,两脚用力扣住白梅珠的扇子,白梅珠反应较快,也跟着赵依旋转方向转了去,若非如此,他这白玉梅子扇非折断了不可。 赵依转了一圈稳稳落地,白梅珠把摇扇合拢,立即躬身向赵依参谒道:“大护司法力果然超凡,即使封了八层法力,属下依然不是您的对手,甘拜下风” 看白梅珠双手附在扇子上,向她揖拜一下,来个态度一百八度转弯,赵依怀疑了一会后知后觉,试问道:“你是虎韶师叔的弟子?” “是!”白梅珠直起身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此时的他虽是一副女子的模样却是一嗓子纯正的男儿音。 赵依再次打量了一下这个白梅珠,疑道:“你既来自于九嶷,何必听从于虎韶师叔?这是叛徒行为。” 白梅珠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把赵依推向更深的迷雾里。 “我白某人生于九嶷,却也知道养育之恩不可不报,有些事情大护司不清楚也好!” 既然是不能告人的事,赵依也就不勉强了,转问道:“虎韶师叔何时来永乐城?” “这个属下不知,不过也快了!”白梅珠一手拿着白玉梅子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摇着,一手置于腰后间,赵依隐约觉得虎韶是在孕育着一个阴谋。 “那好,那我就在永乐城恭候师叔大驾”赵依说着,白梅珠也点头应着,“如此属下会转达师尊,恭送大护司。” 白梅珠说着又是揖拜一下,赵依似得了逐客令,即便心里疑团诸多,也不得不缓步离去。 第017章:平波又起浪 西城。满堂客栈。 除叶涛外,六位仙长都在满堂客栈外焦虑不安,昨夜不少病情好转的人又病发,且来势汹汹,无念师兄弟六个把他们带回了聚集地,也就是满堂客栈。 病情加重的人一群聚在一起,总觉得人多了就算是走了,路上走也不会孤单。 几位仙长也是束手无策,客栈里边传来一阵又一阵痛苦的哀嚎,他们也只能狠下心像是没听到一般。 可脸上焦虑不安的表情还是难以掩饰,无念最是心软的那一个,一次一次望着客栈的门,却又忍痛不去打开。 各自不安踱步,好一会空中一道剑气簌簌传来,是叶涛御剑把野老带回来了!野老还是那日一般破烂打扮,今日多了一些憔悴。 叶涛和叶涛才停稳落地,师弟们心急如焚道:“大师兄,情况恶化太迅速,找不出原因,” 野老闻言一阵晕眩,差点没晕过去,叶涛也是愁眉深锁。 “进去看看!” 叶涛两步并一步,推开客栈的门,眼前情景令人心疼,地上摸爬滚打的年轻人左侧脖颈长出了黑色的闪电状印子,大家心里像是有千只蚂蚁攀爬。 野老颤抖着手指悲哀道:“这,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一夜间就……” 师弟们和野老焦心如焚,叶涛何尝不是,看着被折磨的病人,低眸看了手中的青凌剑,心一横,将青凌从剑鞘中拔出一半。 青凌出鞘,如临料峭春风,客栈里的人虽穿着厚厚的棉衣,却是不由得哆嗦一番。 青凌剑泛着清冷的青光,重生之灵气形成一个个小气泡从青凌剑上浮起,汇聚到病人聚集区域,将他们哆嗦的身子覆盖住。 那些人或有恐惧,或有惊奇,有人躲着这些气泡,有人觉得新奇伸手去碰,叶涛看着时机适宜,将青凌收回剑鞘中,飘散的灵气气泡破碎幻灭,似雾气洋洋洒洒飘荡,接着就是痛苦吱声的病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呼呼大睡。 看着这些人一个一个倒下头,几位师弟很是不理解大师兄的做法。 无常指着睡成一片的病人问:“大师兄,这是?” 叶涛也伤神,回应道:“也许睡一觉可以让他们暂时忘了痛苦,” 叶涛转图问还沉浸在痛苦中的野老,“前辈也没见过这等怪异的症状?” “……”野老看着沉睡的病人无力的摇摇头。 叶涛又道:“我们要做的便是他们清醒前找到这毒复发的原因,并想个法子制住它” 师弟们郑重点头,云平来来回回踱着步子,抚着下巴道:“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特别都是在上阳街复发,可是上阳街并没有可疑的地方。” 叶涛看着睡着的人若有所思,语气寡淡,小声道:“从头到尾都不是瘟疫,这毒物才清除了一些,便又有人出现不恙,永乐城似乎被套在一张巨网下,我们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着。” 师弟们面面相觑,一抹修长的影子伸进满堂客栈,八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门口。 赵依还好奇着怎么这些人都看向她?一路过来连个人影也没有,原来都是聚集在这里了的! 云平冷哼一声,质问道:“赵姑娘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赵依迷糊的望着云平,不明白这家伙又吃了什么药了?火气这么大。 云平对她说话向来如此,赵依也不多加斟酌其中意味,好奇问道:“云平小仙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平讽刺回应:“这隔墙的耳朵长到了屋内,也不知是个什么意思” 此话一出,赵依明显被刺激,细小的肩膀一颤,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巨石,说不出的难受,一双明亮的桃花眼蒙上一层淡淡的雾气,也不知怎么就会觉得委屈到想哭,而这一切全被叶涛看进眼里。 赵依更是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这云平小仙长,自始至终,他从没有好脸色。 无念良言赶紧堵住了云平的嘴,无常和另两个师弟又是去跟受刺激的赵依解释。 内部变乱,更是给叶涛添堵,这次叶涛没有为赵依辩护什么,静静地移步走到病人前,蹲下身子给他们瞧病。 身后几位师弟的声音依然不绝于耳。 无念:“云平师兄,信任是朋友间最基本的尊重,你的担忧我们都知道,但也不能冤枉了赵姑娘” 云平反驳,“无念,这丫头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闰年太傅常说:你信任的人不一定值得你信任。留个心眼,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值得”叶涛把着一年轻人的脉象,奈何他们的声音就是挥之不去,根本无法静下来,便出了声。 全场片刻安静得出奇,叶涛起身扫了一眼师弟们,眼睛都不眨一下,目光最后落在赵依脸上,赵依表面很是平静的看着他,内心波澜渐渐平稳。 云平一下子激动,有许多话想要一下子说出,可看到叶涛眼神平静如湖面,便也不甘的把话都咽回喉咙里。 叶涛看着人都安静了,便又看向愁绪的源头——病人。 叶涛又蹲下身,手抚年轻人脖颈上浅浅的黑色印子,这印子牵着血丝,似乎以血喂养,赵依也是看到了这些怪异之处,目光扫了一圈所有睡着的病人。 脚步轻轻靠近这些病人,似乎怕打扰到他们休息。 叶涛客气问:“赵姑娘可有看出什么端倪?” 赵依细细再看了一圈,眉心紧蹙,喃喃道:“都是阴年阴月出生的年轻男子……” 赵依精通阴阳术是魔界众所周知的事情,乾坤逆转,阴阳调和,许多事情一眼便知,错不了。 叶涛听到赵依的话,脑海里想起无意中见过的八个字,便念了出来,“子夜吴歌,行尸走肉” 这话好似一股清泉,洗涤赵依烦乱的脑海,给她注入新的源泉,一下子便把她的所有思维都打开。这感觉真舒心。 赵依露出久违的喜悦,欣喜道:“这么一说也说得通,行尸走肉是南越的秘术” “南越?”叶涛有些意外的惊喜,又有些不可置信。 “是,确实是南越,这秘术可以让人没有痛苦,便有不少人修习,后来南越王发现这秘术会使人丧失心智,便下令不许任何人再修炼,百年下来,也几乎消失了” “这事老朽也有所耳闻”野老何时已经恢复了沉着冷静,抚着一点胡渣,叶涛起身,与赵依一样,目光齐齐看向野老。 “但是南越使用此秘术,不仅要懂得心法,还要用合适的药物去控制人的心智和知觉,南越用的是他们独有的独角兽为药,可是姑娘你曾跟叶兄弟说他们中的是螟虬的毒,这两种兽可大有区别,一者益,一者弊。” 野老这话也有道理,赵依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解释。 叶涛此刻平静道:“独角兽的血液回灵减痛,螟虬的毒大多是迷惑心智,严重则致命” “如此说倒也说得通”野老点头道。 这些事情都是上古卷轴才记载得有的,师弟们自然是没听过,这一时也就静静听着他们三人讨论,良言突然一个激灵,问道:“那永乐城灾难的幕后人,既可能去过冥界,百年前也可能去过南越!” 赵依猜测道:“或者他根本就是出自南越” “如果真是南越的秘术那就好办了”叶涛这话似乎胸有成竹,赵依惊奇的看着他,叶涛又道:“本门右冀长老正出自南越贵族,这秘术他必定知道解法” 希望的曙光来得太快,有些出乎意料。 赵依喜道:“毒与法相生,如果真能破了这秘术的心法,他们体内的毒会自行消失” 叶涛嘱咐师弟道:“云平,你们好生安排一下,我我给紫由师叔稍信,在得到师叔答复之前,尽量别让他们醒来。” 叶涛稍微舒展眉头,赵依却没了笑意,叶涛的确是发现的早了些,只是他还不知道把永乐城紧攥在手心的是虎韶,他不会让叶涛这么快就破坏了自己的计划的。 赵依对虎韶的存在耿耿于怀,她唤他一声师叔,两人却没有任何感情,不过是利益权衡关系,很多时候一声带着玩笑意味的“侄女”远没有一声“赵姑娘”重要,所以赵依选择了帮叶涛到底。 第018章:无事来看病 几日后。明月楼后院。 野老为了方便查阅医书,那日回来后就重开了济世堂,以往的名声还在,一开店门庭若市,叫了叶涛给他帮忙。 赵依不懂岐黄之术,只在明月楼跟着桃花绣绣花也就够了。 一针从下方穿过杜鹃花骨朵,红线却拉不上来,一旁绣着锦鲤的桃花掌柜轻叹一声,“你这丫头做个十字绣都这么心事重重的,” 赵依干笑掩饰:“有吗?没有吧!” 桃花掌柜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看着是坏笑,也像是一个老练的前辈。 桃花掌柜近日已经开始准备了新年所用之物,水榭风景怡人,偶有凉风,她便吩咐了人抬来一个火炉子置在一旁,这样就不觉得冷,敲赵依愿意陪着她,说什么桃花掌柜也要让赵依在水榭里跟着她一块做绣,只是赵依今日心事多了些。 桃花掌柜起身到赵依做十字绣的绣架前,把赵依的绣幅翻了过来,只见背面一团揉杂成一团的红线在花骨朵处很是显眼,桃花掌柜轻抚这团红线,温声道:“它便是你此刻的心情。” 赵依看着已经无法解开的线团,抬眸正对上桃花掌柜温柔的眼神。 赵依有气无力道:“桃花姐姐,这线解不开了,” 也不知为什么,近日心神不宁,可能是病人的事快要解决好了,她与叶涛快要兵戎相见了。 桃花掌柜不知赵依有什么化不开的愁绪,快人快语道:“那就剪了吧,干嘛去纠结”说着她拿起剪刀一下就把线团给剪了,赵依想制止却来不及。 不过花骨朵上没有一团杂乱的线,看着也舒心一些。 赵依露出一个舒心的笑脸,同桃花掌柜道:“谢谢你!桃花姐姐!” 桃花掌柜笑意盈盈,又有点不好意思的低头,过了又说:“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前几日跟云平小仙长闹矛盾了,现在连叶少侠的面都见不到了!” 赵依点头应声却不语,桃花掌柜又问:“那你现在怎么办?” 赵依望着水榭下,水塘倒映着空蒙的天空,经过了一番思虑才回答:“我想我应该去济世堂” “你对得起叶涛给你的信任”桃花掌柜赞许道。 桃花话一说,赵依有些受宠若惊,咧开嘴笑了。 次日。 又是新的一天,济世堂门口又排了许多人,野老和叶涛都忙得紧,赵依要帮忙,也就不辞谢可。 问诊的人到院子里来等着,他两也是双双到药房门口摆桌给病人诊脉开药方,由赵依给病人抓药。 闲着没事的时候赵依就拿个药罐子随意捣一捣,一边又看着野老与叶涛在病人描述病情时认真聆听模样,或是他们嘱咐病人应当注意些什么时的关切。 有时候赵依会偷偷羡慕这些人,譬如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旁边的妙龄女子~ 乘着叶涛给她娘亲把脉的时候暗送秋波就算了,还仗着自己是最后问诊的人,就寻着一些不是问题的问题来问叶涛,意图明显。 女子的娘亲由丫鬟们搀扶着出了门,女子拿着药方找赵依抓药。 赵依看着药方,若无其事说着:“甘草不够了,我给你抓一味黄连吧!” 面上赵依没有什么窃喜,心里却偷乐着,叶涛闻言抬头望向赵依,她很是认真的在抓药,就赵依的一点点小心思,也不是什么打紧的事,叶涛睁只眼闭只眼一笑了之。 女子听着很不满的皱了眉头,赵依真当动手找黄连,女子赶忙阻止道:“唉,姑娘,不必麻烦了,这样,你把现在还有的甘草给我,不够的等药材到了我再过来取,你看如何?” 赵依想了一番,真不知她到底是善解人意还是想着下次来,顺便看看叶涛。 这么一想,赵依随口道:“杜小姐真是善解人意,那我就把这五两甘草给你,杜小姐明天有空可以过来看看药材到了没,就算药材没到,你也不是白来一趟啊,至少你能看一下叶少侠你说是吧!”赵依说着故意放大了声音,眼角偷偷瞥了一下叶涛,叶涛和野老都听得一清二楚的。 杜芸立马红着脸,娇羞道:“姑娘你…”说着把手绢抚着自己绯红的脸,快快走出了门。 赵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自言自语道:“就这么点心思还写在脸上,叫我怎么装作看不见?” 野老在一旁哼哼道:“赵丫头你的心思也是写在脸上的!” 赵依心情大好,笑道:“野老你学着我说话很不厚道呢!不过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野老像个顽劣的孩子继续跟赵依拌嘴,“什么,你不跟我计较,这应该由我来说吧!” 赵依做了个鬼脸,背过身去忙着自己的事,叶涛看着已经没有问诊的人,想着要到西城去,才刚起身,一人扶墙而来,满脸写着难受。 来人娇滴滴叫着“救我~” 清点药材的赵依心田犹如雷电闪过,每一根神经都在提醒她:这是婧媛的声音。 赵依犹如被这声音拉扯一般,神速回过身来想求证。 只见野老赶忙去把人给搀扶进来,生怕迟了一刻这人就会有什么不测。 这女子妆容显得整个人形容憔悴,赵依感觉身体的每个毛孔都在抽着冷气,婧媛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叶涛面前就不怕叶涛认出来吗? 见叶涛杵在原地盯着婧媛,面无表情,赵依心里干着急,只求婧媛早些离去。 野老给婧媛诊了脉,满脸困惑,又望着婧媛苍白的脸,说道:“姑娘,你这脉搏平稳得很,到底哪里不舒服?”叶涛闻言双眸微动,似蒙上一层淡淡的紫色迷雾,婧媛眉心隐隐燃烧着的陀罗花印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婧媛动了动嘴唇,全然若一个纤弱女子,“大夫,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昨夜入睡前就觉得头昏脑涨的,今早醒来就四肢无力,看着桌上的食物却没有食欲,我这才来药堂看看。” 婧媛说完,野老不禁怀疑起自己的医术,又给婧媛再次诊脉还是一样的脉象,野老只想着病因,很是头疼,叶涛在一旁看得清,又坐下道:“野老,晚辈来给这位姑娘看看吧!” 叶涛这动作可把赵依给吓的心惊胆战的,野老很快给叶涛让了位,婧媛浑然不知,一手给叶涛把脉,一手有气无力的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头,佯装柔弱问:“大夫,我这个病严重吗?能不能治好?” 婧媛一副弱女子的模样,说着眼角一颗晶莹的泪水就要夺眶而出。 赵依是惊得两眼放直,握着药罐子的手加大了一些力度,为了掩饰内心的躁动,赵依随手拿起捣药杵咚咚的打落在捣药罐里,野老连连叫了几声,“赵丫头,赵丫头,不需要用这么大力气,休息一下休息一下” 赵依被野老的声音揪回了神,含糊的“嗯啊”了一声应着。 叶涛似在专心给婧媛把脉,然则赵依开的小差他却是看得清楚。 看着婧媛楚楚可怜的模样,叶涛也承认若不是看出来她魔女的身份,那现在一定会发自内心的想要治好她的病。 叶涛也是有模有样的正经道:“姑娘不必太过担忧,姑娘的病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体质弱了些,最近是不是受寒了?” 婧媛心里打着小算盘,叶涛怎么说就怎么回答,最后只要说个他开的药根本没用,毁一毁他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便好。 当下叶涛一说,婧媛便应道:“是啊,昨日贪玩,到年湖那处去逛了一会,当时就觉得整个身子都是凉的,回了家就觉得不太舒服,今日就是这般没力气又不思进食的了。” “哦,难怪呢~”叶涛点了点头,故作神秘,婧媛又是个爱好奇的性子,很是心急地立即问道:“大夫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是发现了什么了吗?” 婧媛期盼着叶涛会说些什么,该不是胡乱扯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吧? 叶涛面色凝重,眉心微皱,野老看着叶涛的神情知道这姑娘的病情应该不简单。 叶涛沉重道:“姑娘,你这弱体质自小携带,普通药物是无法根治的,在下从五嶷带来的丹药不多,姑娘暂且先吃下一颗缓解这一时的病情吧!” 叶涛说着自腰间拿出一个白玉瓶,从里头倒出一颗晶莹剔透的药丸,婧媛看着叶涛诚恳的模样,毫无戒备的把丹药接了过去。 第019章:夺命魅惑 赵依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极力镇定下来,劝道:“叶少侠,这姑娘不过是没什么食欲,何不给她开一味开胃药?少侠的丹药还是留给西城需要的人们吧!” 赵依掩饰极好,叶涛听着这话确实听不出她护着的是婧媛,只当她是可惜了那药丸。便宽慰道:“无妨,不过是一粒药,改天给云平回一趟五嶷再取来一些就是了。” 赵依无话可说,只盼着婧媛能明白她的提醒,不要吃下那丹药,婧媛却是壮着胆子无所畏惧,凝视这冰晶一样的药丸,想到了冰糖,手指一动就把药丸往嘴里送,把赵依的话抛之脑后,看着叶涛移了一把座椅站起身,似在等待着事情的发生,赵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又懊恼又担忧。 野老看婧媛服用丹药后无甚大变化,捋了捋灰白的胡子,他这些日子倒是把自己打理得很好, 野老殷切期盼婧媛脸色恢复,毕竟在他看来婧媛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病人。 没一会,野老惊喜地发现婧媛的脸色渐渐恢复红润,赵依只觉得出乎意料,叶涛的丹药竟然对婧媛无害。 正在赵依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婧媛只觉得脸上滚烫如一团火在灼烧着。瞬间就惨烈的叫出声,她这突如其来的凄惨声如刀刃狠狠地扎进赵依心里。 赵依放下药罐子,心疼的快步走向自己的妹妹,却被叶涛给拦着,赵依脑子里一股怒气全撒在了叶涛身上,“叶涛你怎么可以乘一个弱女子毫无防备就这么对待她?枉我一直敬你舍己为人,行事磊落,难道都是假的?” 野老神情呆滞的看着赵依对叶涛莫名的发脾气,叶涛也被赵依这突发的恼怒给打乱了心智,一下子脑子空白,见着赵依泛红的眼角心里一颤,犹如一粒石子丢进平静的湖面,掀不起大风大浪,却荡开阵阵涟漪,打乱了这平静。 叶涛这才恍然大悟,在他想来,赵依不知婧媛魔女的身份,只觉得她是一普通女子,自然会怪罪他。 叶涛没有愠色,耐心解释道:“赵姑娘,你肉眼所见不一定就是实情,这姑娘脸上覆着一张不属于她的人皮,想要恢复原样自然而然的就痛苦了些。” 赵依听着更像是一锤子打在心上,似乎要粉碎了她的心。疼惜的看向了婧媛,婧媛双手捂面灼痛到呜咽。 好一会后婧媛脸上痛觉消失,面孔犹如白玉般毫无血丝,右脸颊多了五条盘根一般的暗红色纹路,眉心的陀罗花印也显了出来,若不是那黛眉大眼赤瞳,婧媛这张脸就像一个染了五道红纹的白玉瓷瓶,多了这一双眼睛又带着阴森鬼魅。 野老倒吸一口冷气,妖魔鬼怪他也见过不少了,可是这般骨气沉沉的脸确实很难见到。 婧媛怒火中烧,赤瞳冰冷的杀气似要把叶涛千刀万剐不可。 婧媛最是爱美,赵依不忍看她这般模样,别过头去,心如刀割,想着若是叶涛对婧媛动手,自己是非要帮婧媛不可的,赵依潜然后退,悄悄解除封印。 却不想叶涛也是宽心得紧,不慌不忙道:“不是见不得光的,何苦披着她人皮囊,这次算是小惩大诫,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赵依闻言又疑又喜,缓缓收了手,法力却已恢复七层。连忙给婧媛暗示,叫她赶紧离开。 婧媛见赵依手做着赶人的动作,不甘心的瞪了叶涛一眼,转身化作一团火焰消隐而去。 赵依如释负重,缓缓呼出一口气。放松警惕的赵依全然不知叶涛已经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魔气。 叶涛清晰地知道这魔气绝对不是来自于刚才的婧媛,而是……身后。 快要入冬的时节,永乐城酉时天已黑。赵依赶忙回房间里,婧媛伤着了脸,必然会回来找她。 确认没有人在长廊里,赵依把房门一闭,走入内室,婧媛坐在木榻上,脸未恢复半分,依旧恨叶涛恨得牙痒痒。 赵依见她这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气恼,“跟你说了不要惹拿着青凌剑的人,你偏是不听。” 训人的话赵依说得没有狠劲,只能感受到她浓浓的关心。 婧媛嘟着嘴撒娇道:“我哪知道他那么狡猾呢!那我现在不是都成这样了,大姐也不帮帮我吗?”婧媛眨巴着妖媚的凤眼,模样也是楚楚可怜。 赵依道:“姐姐帮你这一回,你啊,下次长个心眼,你要是不保护好自己,还有谁会时时刻刻保护你?” 说着赵依扶着婧媛盘腿而坐,她自己在木榻前方给婧媛除去脸上的印。 赵依五指轻捻,真气在指尖浮动,似有若无,片刻后均匀分成了五条绚丽的气体缓缓浸入婧媛的红纹中,没一会婧媛脸上红纹渐渐消退。 赵依收回了真气,婧媛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发现条纹不见了,立即开心得跳了起来,赵依做出个禁声的动作, “你再说话大声一点,大家都知道你在这里了。” 婧媛一时高兴,还没平复激动的心情。 赵依继续道:“婧媛,你回宛杀去吧!” 婧媛闻言笑容渐渐消失,不乐意道:“为什么要我回去,大姐,我在这里又不会给你造成什么麻烦,今天只是个意外” “我当然知道,婧媛,大姐也要回去了” 婧媛当下安静下来,疑狐地问:“为什么?” “因为……”赵依话没说出来,房门传来“叩叩”的声响,两人同时望去,只听到外边人道:“赵姑娘,小的给您送来您的饭菜” 赵依听着这声音,又是上回送参汤的伙计,同婧媛道:“你饿了吧,我叫人送来的,先吃一点,吃完了就走吧!” 赵依说着就要去开门,婧媛拉住赵依手腕,恳求道:“大姐,你让那人进来陪我一会吧!” 赵依闻言不可思议的看着婧媛,“不能让别人知道你在这里” “消除一个人的记忆不就是雕虫小技的事嘛!你让他进来又怎么了,不答应我我就不回去了!” 说着婧媛赌气的坐下,歪头看向旁边,怏怏不乐,赵依对婧媛也是无计可施,抽回了手去开了门,见伙计还是如上次一般贼眉鼠眼,也不知是不是眼睛本就如此。 赵依望向里边,犹豫片刻,神色不安道:“小兄弟,我出去一会,你把这菜端到桌子上去吧!” 赵依说着不顾伙计什么神情,立即离去。看着赵依出了门去,伙计立马蹑手蹑脚走向屋内,放下端盘,闻到屋子里淡淡的薰香。 屏风后婧媛娇声道:“我有些冷了,把门关上” 伙计听着非但没有被吓着,还要往前去看看这个声音的源头,只见婧媛修长的身影静躺在木榻上,背对着屏风,很是曼妙的身姿。 伙计按耐心中的躁动,乖乖听话去把房门关上以后来到婧媛身旁,贼兮兮道:“小美人,我来了,” 婧媛依旧静静背过身去躺着,对伙计的话也不应声。伙计叫婧媛不应,轻轻抚摸着了婧媛的肩膀,婧媛依旧是不反抗,伙计只当是婧媛喜欢这般,便一把抱住婧媛,贼溜溜的眼睛正在张望她的面孔。 这一刻伙计看到了婧媛的脸,一张惨白的脸留下许多的蚯蚓一样的条纹,吓得屁滚尿流,狼狈的从木榻上爬滚下来,引得屏风旁站立的婧媛没心没肺的笑着。 伙计这才像个失了魂的主一般的目不转睛盯着婧媛,婧媛娇嗔一声道:“你这么看着人家,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婧媛凤眼幽光一闪而过,伙计痴痴傻傻的看着婧媛发笑,婧媛嘲笑中带着几分讥讽,“你这人真是一点都不小心,瑶州的星君尚且碰我不得,瞧你那样,我能让你碰吗?” 说着婧媛挥一挥衣袖,木榻上的人影倏忽一下化为齑粉消逝不见。 婧媛光滑细腻的纤纤细手一把勾罪计的下巴,他已是一副痴迷的笑容,没有了意识。 婧媛冷笑一声,很享受的吮吸着伙计的元气,看着伙计的面部挣扎的厉害,元气越来越少,伙计两眼凸起,形容惊恐万状,待到婧媛一把推开了那伙计,他已是一具干瘪的尸体,四肢青筋爆起,两眼突出,眼角布满血丝,明显死前内心有千般挣扎,可嘴角却是微微上扬,很是怪异。 婧媛看着伙计的尸体,一边矫情唉声叹气,一边心满意足的擦了擦嘴角,玉葱般的手指轻轻拨动,几点灰尘一般的红粒飘飘落到伙计身上,霎时将其尸体燃成墨色灰烬,凭空消失。 第020章:来者不善 赵依留着婧媛同伙计在一块,心里虽不安,却不想回去瞧瞧,漫不经心的就到这塔楼来看看。 话说这明月楼的建筑格局倒是很新奇,外围白墙,红漆大门后路过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七层塔楼就矗立在院子里,坐北朝南,北门往前又是两三个大院子,回廊幽深曲折,在宛杀未曾见过。 小张在后厨忙着给客人端盘子送水的,经过北门,见赵依有些魂不守舍,进了塔楼却是不说话,小张关切问道:“赵姑娘你愁眉苦脸的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赵依勉强的露出一个干涩的笑容,说话有心无力, “你去忙你的吧!别管我。” 小张乖乖走开,一步三回头的。赵依想找个位置坐一下,抬眼看到叶涛在二楼靠围栏处坐着,一楼人来人往的,他在二楼倒是清闲。 赵依上楼走了过去,见叶涛手拿着一片方方正正的纸书,正认真翻阅着,便招呼不打一下就自己坐下了。 叶涛见着赵依,看了她一眼,淡定如看空气,赵依心里升起一股愤怒气,婧媛的事才过去,他现在是给她冷脸了吗? 赵依手抓着一杯酒水就一饮而尽,感觉怒意消了一些,放下了杯子,又发现叶涛面无表情的用很奇异的眼光看着她,赵依心里没来由的堵了一口气,不知是该气还是得意。 就是想尖酸刻薄一下,阴阳怪气说道:“我就喝了一杯酒,干嘛这样看着我,又不是没有见过。” 叶涛还是不受影响,从容说道:“赵姑娘,你用的是我的杯子。” 赵依仿佛被一棒子砸下来,全身一颤,看向手里精巧玲珑的禽鸟纹酒杯,手微微一抖,内心却强大到说服自己这没什么,于是很淡定说道:“哦,这样啊,那还给你吧!” 说着赵依把酒杯推向叶涛面前,叶涛瞧了一眼,从茶盏里又拿出一个杯子,给两杯倒了茶水,赵依看着心里暗道:“就知道你这个家伙洁身自好成洁癖了!” 然而令赵依瞠目结舌的是,叶涛把新的杯子拿起放到赵依面前,“喝酒伤身,还是以茶代酒吧!” 说着叶涛又看着纸书,赵依打从心里也不再跟他计较什么,看叶涛手里的纸,应当就是一张纸吧,却是十分厚重的样子,金色花纹的边框,鎏金图纹,是一幅山水图,云雾缭绕,其中隐隐约约见着富丽堂皇的宫殿,赵依随口问道:“让你这么移不开视线,是紫由长老的书信么?” “嗯!刚收到的!”叶涛点点头,把书信给了赵依,赵依略微惊讶,看来叶涛真的没有把她当外人。 赵依接过书信,看着也是心里一阵欣喜,信中提及修炼行尸走肉邪术的心法 可没一会,赵依笑容又渐渐消失,有些失落,抬眼看叶涛,难怪他没有笑容呢。 书信上虽然提到了心法,却没有破解的方法。 “看来毒与法,我们只能从毒方面下手了”赵依惋惜道,顺便把书信也还给叶涛。 叶涛接过书信,仿佛说好的晴天突然变成了阴天,让人心里着实难受。 “嗯,三天了,他们醒了一回,痛苦丝毫没有减少,醒来吃着东西垫着肚子又睡过去,人消瘦了不少” 叶涛合上书信,有些灰心沮丧,手托着额头,哀痛地阖着双眼,其实他的压力也很大,只是她是真的不知道螟虬的解药,不然一定会告诉他的。 赵依看着叶涛愁眉不展的样子,心里一阵难受,真想替他把这眉头捋平,情不自禁的就伸出了手。 从楼道里拂来一股冷风,吹得赵依衣袖轻轻拂动。手背泛起一丝凉意,夜晚虽是风凉,可不至于让赵依打寒战,见叶涛眼角动了一下,赵依连忙收回手,惊慌未定。 叶涛也是感受到了这诡异的冷风,睁开眼来,打望着塔楼大门。 赵依也目不转睛看向百叶门,见着是一个锦袍男子,手持一把折扇,腰配白玉之环,款款进门,优雅有度。 赵依越看越觉得熟悉,眼眸泛起异样的幽光,这人是——魇魔。 魇魔目光扫过一楼的客人,寻了张桌子坐了下来,叫来伙计点菜。 赵依看向叶涛,他目光清澈,虽是看着魇魔,却没有任何波澜,似是看不出他的身份一般。赵依不免好奇,那日他看不出她的身份也就罢了,怎地如今还看不出魇魔的身份? 魇魔巡视着四周,又抬眸望向二楼,冷不丁的跟叶涛四目相对,叶涛当下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只像是见了一个普通客人,魇魔问端菜的伙计:“楼上可还有客房?” 伙计喜道:“有有有,客官您住几个晚上?” 见着伙计带着魇魔上楼,赵依也猜到了魇魔这几日必会留宿明月楼,可见叶涛气定神闲,心里又是疑惑。 回到房间里,婧媛和伙计都没了踪影,桌上的食物婧媛半点未碰。 夜深。 叶涛在房中打坐,无念轻敲房门一声,随后就进屋里去。 “大师兄,”无念到叶涛面前,叶涛睁开眼。淡然问道:“怎么样了?” “大师兄,果真如你所说,那人确实有问题,刚才我只听到了他与一九尾狐的话,本来还想听的,可是那九尾狐似乎发现有人,我就回来了。” “可有什么发现?”叶涛问道。 无念想了想,恍然道:“倒真有一事,大师兄,他们提到什么大护司,究竟什么来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大护司?”叶涛听说着名字也是一脸茫然和惊讶,确实不曾听说过。 “他们就是这么说的,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好,你早些去休息吧!” “是,大师兄”无念说着就退了下去。 次日午时。 赵依没有晨起的习惯,这也是明月楼人尽皆知的事情了,总之能睡就睡。 午时叶涛和几位仙长都会回来用膳,赵依也就过去看看,可今日却不见他们七人的踪影,只有每天变更的客人和不变的伙计和老板娘。 赵依到柜台去,问道:“桃花姐姐,叶少侠今日不回来了吗?” 桃花掌柜看了看今日的客人,都是一些普通百姓,这才没赶赵依走。 “午时已过,济世堂离明月楼有些距离,可能真在济世堂吃了,叶少侠厨艺极佳,别担心他会吃不好!”桃花说到最后却成了打趣的话,赵依只得点头应声。 “是啊,我都忘了叶少侠也是下得了厨房的人。” “瞧你这伤神的,不过就是半天没见,行了行了,你快去济世堂去吧!” 赵依惊讶的看着桃花掌柜,脸色微红,口是心非道:“桃花姐姐你别乱说,我哪有伤神了,就是最近这几天看着叶少侠因为西城的事劳心劳力的,有些心疼他罢了” 虽然叶涛是很优秀,可是她会对叶涛有感情吗?应该不会吧! “唉!”桃花掌柜轻叹一声,眼神再次看得赵依心中惶惶,好似被人看破了心思。 “桃花姐姐我也是过来人,你呀,瞒不过我,没有没动心你若是不确定,等……” “掌柜的,有急事。”一伙计慌慌张张跑来打断桃花道。 桃花掌柜眼神瞥了一眼该伙计,不悦道:“没看到老娘跟赵姑娘说话呢,什么急事不能稍后再说?” 赵依笑道:“桃花姐姐莫气,既然是急事,就让他说吧!” 桃花看了赵依一眼,她都开口了,自己改不让这伙计开口,就有些不善解人意了。 伙计诺诺连声,道:“掌柜的,白鬼头不见了!” “什么!” 桃花掌柜这一叫,看似怒得下巴都要掉了,那两个丫头说掌柜的喜怒无常,说得是有点道理。 “这个好吃懒做的家伙,什么时候不见的?” 桃花掌柜气不打一处来,气势汹汹逼问,伙计一个劲的打战栗。 “昨夜叫他给赵姑娘送伙食后就没有再见他了,今天早上没来帮忙,大家都以为他又睡懒觉了,到房里一看,根本就没有身影” 赵依闻言身子打了个哆嗦,送伙食到她房里…… 那时婧媛还在她的房间—— 赵依猛然攥紧手心,这个婧媛,公然在她房里行凶了! 桃花掌柜并不想去深究一个伙计的失踪,干脆道:“估计又是去哪里快活了,他三天之内不回来,把他的东西都拿去烧了!” 赵依越听心里越不舒服,心中惶惶,离开了人群。 出了塔楼,赵依心想着回去一定要问清楚,这婧媛又是做了什么。 想着加快了步伐,迎面走来一位男子,赵依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魇魔,他出现在这里不简单。 魇魔脸部棱角分明,一身玄衣彰显肃穆,见着赵依有意地微微一笑,停顿下步子, “方才从济世堂回来,听说了一种药材——水信珍茸” 说着魇魔专注的看着赵依眼神,她果然也是有些惊讶。 “那老头亲口说的,据说可以解螟虬的毒” 赵依不想再细听,大步流星离去,魇魔既然是虎韶的手下,必然是想要她去阻止叶涛得到这药。 不过这药让叶涛得到,对于她也没坏处。 第021章:水信珍茸 “这是水信珍茸的副本,叶兄弟你看看,别认错了”野老双手颤巍巍的把画纸交给叶涛,赵依心中好奇,也凑过去看看。 牙色宣纸上,就见一朵青色且有六瓣的花朵,花朵边幅看起来汁液很多,被野老画得很立体,叶涛记住了这模样,赵依却还是迷糊的。 把画纸从叶涛手里拿过来端详,听野老便捣药边道:“水信珍茸为吊株草本植物,一株一叶,叶呈六瓣,鸡蛋状,深蓝色,棱角有刺,采集的时候注意一些。” 野老忽然顿住,沉吟一会又继续捣药,赵依看着画,喃喃道:“真的只长在峭壁上吗?” 野老遗憾的轻轻叹息,“这也是老朽所遗憾的地方,古书上说珍茸祛毒回神,长在峭壁上,猿猱难攀,黄鹤难飞,何况是人。” 赵依不禁将目光转向叶涛,问:“叶涛,这个样子,你还要去采药吗?” 叶涛也会跟赵依开起玩笑,笑道:“这对于我来说似乎不是难事!” 哪里似乎不是啊,分明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赵依心里嘀咕,自己也是顺口唬一下他而已。 “好,那我也要去”赵依不是在询问,而是非要去不可。 叶涛目光一冷,道:“山崖危险,赵姑娘还是别去了。”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赵依横眉一挑,信心满满说着。 野老捋着他那鬏胡子呵呵笑着,“叶兄弟,这丫头是跟定你了,你这会不让她走,她一会也会偷偷溜去,何况有你在,她也不会出什么事的,叶兄弟就当是让这个丫头去游山沥水,带她一同去吧!” 赵依纯粹的想出去逛逛,被野老这么说倒像是非赖着叶涛不可,面上有些尬色。 叶涛这时突然爽快答应,令赵依有些惶恐。 永乐城唯一的断崖就是百里外的风月崖,据说崖下是一条湍急的黑水,下崖没有活着回来的,不过真真假假谁知呢? 这风月崖云雾缭绕,层层雾气遮住视线,虚虚幻幻,如临仙境。 崖上古木参天,奇形怪状,枝干粗壮,树枝延绵数里,遮天蔽日。 赵依和叶涛站在树下,显得格外渺小。赵依抚摸着粗糙的树皮,感慨道:“原来永乐城并非缺乏百年大树!” “看来先前的调查工作确实做得不够,”叶涛也一阵唏嘘。 叶涛看着崖上有手腕一般粗的青藤顺着往下长,探头往下看,云里雾里中看到青藤攀附盘绕在峭壁上。 叶涛喜上眉梢,转身唤道:“赵姑娘!”与此同时,赵依一阵欢呼雀跃,蹦跳过来拉着叶涛的胳膊,很是兴奋的指着东方天空,一阵欢呼,“叶涛你看你看!” 叶涛看向赵依所指之处,灰蒙蒙的天空泛起一片鱼肚白,而后转换着不同的色彩,白色,橙色,再到黄色,一圆盘缓缓升起,和煦的阳光洒在雾霭上,映出斑斓的光彩。 叶涛见着赵依远远眺望远方的太阳,轻阖双眼,张开双臂,无比享受的神情,清风徐来,拂过她脸颊和后颈,撩起赵依丝丝乌发,在风中柔柔的浮动着,犹如一副动态画卷。 叶涛脱下外袍给赵依披上,赵依受惊睁开了眼,腼腆地推脱着,忙道:“叶少侠我不冷” 说着就要把外袍给脱掉,叶涛轻按着赵依的肩膀制止她,道:“还是穿着吧,挡挡冷风也行!” 原来叶涛关心一个人的时候是这么温柔的!柔柔的声音,暖心的动作,每一样都让赵依感到温暖暖,不自觉变得有些娇羞,轻轻道:“那好吧!” 叶涛松开手,望着那抹遥不可及的阳光,轻叹一声,“很久没看日出了!” “是啊!”赵依望着旭日,眼神还是饱含期待,继续道:“今天的日出不是我见过最美的,可却是我在永乐城第一次见到,在我的桃林待久了,来人间一趟感觉什么都是新鲜的”说着赵依忽然缓过神来,意识到说漏嘴了,立刻扭转过脸来看着叶涛,见他看似明白一切的神情,赵依极力想解释,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知道”叶涛很淡定,他的眼神似乎洞悉一切,让赵依不敢往下说,许久才问:“你知道什么?” 叶涛看着赵依求解的眼神,恢复往日的不冷不热的语气,“天下九域,我不会要求赵姑娘一定来自于儋州,也不要求赵姑娘必须是凡胎肉体,” 赵依朱唇轻启,要说的话却说不出口,又抿紧了嘴,叶涛见状走向崖边,温声道:“崖下情况不明,赵姑娘先别下去了!” 说着叶涛跃身下崖,赵依再次张嘴想叫住叶涛,又没说出口,暗暗生自己的气,怎么突然这么没用,连话都不敢说了。 赵依原地踱步等待了些许时间,天色一点一点变化着,见叶涛完全没有消息,不觉就有些坐立不安。 几次探头向下望,什么都没有看到,如此往复几回,赵依终究是心一横,抓紧了叶涛的外袍,也跃身下崖。 峭壁下湿润陡峭,好在雾气只飘荡在崖口一层,往下视线也清晰一些。 岩壁上凸起的岩石滴滴答答的掉下水珠,向下走了许久,又陷入了雾气里,看着手里的藤蔓已到尽头,赵依只好呼喊叶涛,一声,沉入崖底,又喊,还是听不到任何回应,再喊,连回声都没有。 赵依无奈,想着还是上去等他算了,免得一会叶涛找不到自己。 抓着藤蔓,赵依准备往上爬,却见头顶黑压压的一团东西挡着她的路,只见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赵依想着绕路过去就好了,便换了根藤蔓向左移去。 却不料黑东西出其不意,乘着赵依不注意间就滚了下来,倒像是谁在崖上滚落下巨石,轰隆隆的仿佛整个峭壁为之一震。 赵依只觉神经轰然炸开,恐惧迅速传遍全身,大惊失声。 用自己最快的反应扑向左方避开,黑物滚到与赵依同高,圆滚滚的身躯伸出一只黑乎乎的手,赵依看清了,那是黑毛。 锋利的爪子划断了赵依所拉的藤蔓,赵依猝不及防,只觉得手上一轻,身子顿时就沉沉地向下极速坠落…… “啊……” 叶涛听见赵依接二连三的呼唤时,已经断定赵依下崖了,寻着声源来找赵依,却见一抹纤小的身影以滚石之势坠落下去,当下立即扑向赵依坠落的身子… 黑物见着那年轻人扑向赵依,抓头挠耳“嗷嗷”几声也立即赶向他们二人。 完了完了,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了,我得自救,不然真的死在这里了! 赵依想着想着,腰间一紧,感受一道力度适宜的力量,已经被一只强大有力的臂膀揽入臂弯。 不用看也知道是叶涛在救她。 可她还是想看一眼。 赵依抬眸正对着叶涛剑眉下的一双星眸,不经意间就成了一个痴迷的少女,白皙的脸色泛起绯红。 叶涛被这么盯着,怪不好意思的,眼神闪躲着,腾空翻身跃近峭壁,赵依被惊醒了过来,寻着一根藤蔓立刻抓住。 那黑物也窜到了前方。 见它似是黝黑的四肢攀附在峭壁上,叶涛眉头轻蹙,自言自语道:“长灵猿” 头也不回的命令似的跟赵依道:“赵姑娘快离开”,说着就提剑跃向灵猿。 赵依心一紧,这长灵猿分明冲着她而来,怎么能让叶涛替她抵挡这一切? 可是她叫不回来他。 为了不给叶涛添加更多麻烦,赵依只好听话往上走,慌乱中见对面云里雾里一抹亮光闪烁,赵依也是惊疑了一会,看着叶涛和灵猿还在交手,便施法驱散雾气。 待到她手掌心散发的红色气体把雾气散去,视野清晰,见着那是腾空耸立的尖峰,尖峰上盛开一朵蓝色的六瓣花朵,周身释放光芒。 赵依喜出望外,松开藤蔓就轻身飞向尖峰。 长灵猿向叶涛挥动着粗壮有力的长臂,这灵猿少说也有千年修为,是他长辈,叶涛只守不攻,当即脚下一转,移向另一块站立的岩石,长灵猿长臂扑了个空,狠狠砸在岩壁上,顿时岩壁就破了个坑,飞沙走石。石子咕噜咕噜滚落下崖,却是回音渺渺。 见着赵依已然飞向尖峰,长灵猿不理叶涛,仰天大啸一声扑向赵依,叶涛反应迅速,抓到一根藤蔓就扯了下来,套向长灵猿,果然束缚住长灵猿的臂膀,长灵猿一愣,被叶涛拽了回来,重重砸回峭壁上,身后却是无疼痛感,原是叶涛左手托住了它的身体,替它受了那撞击。 长灵猿带着怒气与怪异的瞳孔看向叶涛。 叶涛娓娓道:“灵猿前辈息怒,晚辈并非有意打扰您,只是永乐城之患实在严重,不得已要求助于贵宝,还望您高抬贵手,不敬之处还请海涵!” 长灵猿张开一张巨口,声音粗糙沙哑,“水信珍茸老猿守了千年,怎能轻易交付于人?” 叶涛温和一笑,“前辈守着珍茸,难道不是为了珍茸能发挥它最大的作用,救死扶伤,现在用前辈的一株珍茸能救永乐城百余人的性命,还望前辈应允” 长灵猿大呼道:“小儿,你拿的哪是一株,分明是两株,刚才你取了一株,这小妮子又取一株” 叶涛闻言更是笑得两排皓齿清晰可见,“方才与前辈交手,晚辈已知前辈宅心仁厚,又怎么会在意这一株两株的事?” 长灵猿见着叶涛都看透了自个的想法,眼神闪躲着不想亲口承认,又厉声道:“无知小儿,那小妮子无人息,无仙气,也无妖魔之气,你怎么与她为友?” 叶涛闻言看了赵依一眼,毫不含糊道:“赵姑娘虽说来历不明,但她挽救永乐城百余条性命的心却是真诚,前辈也就宽恕了她吧!” 长灵猿哼嗤一声,道:“罢了,罢了,念你是紫蕴高徒,老猿给紫蕴一个人情,采了药,尔等速速离去,”说着长灵猿庞大的身子扑向崖下,一去便没了影,叶涛欣喜道谢! 望向赵依,只见她摘下了水信珍茸,握在手里向他招手,开心得像个孝拿到了自己爱吃的零食。 叶涛被赵依甜美灿烂的笑容感染,也露出一抹暖暖的笑,心里一次又一次的问自己:“明知她最可能是魔,知她那么不可捉摸,还是会被她的笑容迷惑,你是怎么了?” 第022章:交易 黑夜静谧无声,从风月崖回来有些疲惫,赵依宽衣欲睡,见一抹黑影飘过窗前。 赵依眉目轻挑,看似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这些小魔小妖的确实不必理会。 水信珍茸才待在济世堂那么几个时辰,闻着味来寻腥的小猫竟然这般多了! 反正有叶涛在,这些事不用她操心,赵依熄了油灯,把窗帘拉下,偏是眼角余光瞥见了那一晃而过的魅影,带着一股无形的魔力,所经之处,魔力笼罩过一片空气,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魇君?”赵依看着魅影飘过的窗外,疑惑又有几分肯定。 抓起一件外袍就追了上去。 魇魔的一股浊气飘到济世堂药房前便停下,浊气化人,一身黑皮显得人很是威猛,飞扬的浓眉下是黑色的瞳孔,给人无限黑暗之感。 魇魔警惕的环视四周,愣是没发现有人跟着他,便大摇大摆推开药房的门,走了进去,反手就把门关上。 屋内便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魇魔手指轻轻扣响,黑暗中擦过一丝火花,瞬间就燃成了魇魔手中的烈火,虽是照不亮整个屋子,却是依稀可以见到药格子上白纸黑字贴着的字。 魇魔一个一个药格子的看了一遍,什么都没有拿走,却是打开得杂七零八的,没有找到所需的东西,无耐心的一拳打在野老的木桌上,一边极力想象叶涛应该把药放在哪里,一边环视着四周。 药格子是不可能放的,就不知道柜子顶上那精致的箱子会不会有? 魇魔恰要一睹究竟,房门“咿呀”一声突然大开。 魇魔受惊连忙张望过去,一道修长的人影站在门口,右手拿着一青铜盒子,左手拿着一盏灯笼,灯笼里烛光摇椅晃,似乎随时被扑灭。 看着被烛光照亮的脸,魇魔吃了一惊——叶涛。 叶涛缓缓走进药房,把灯笼挂在墙上,问道:“阁下是在找这个吗?” 叶涛支出了右手,魇魔看着叶涛手里的青铜盒子,心知肚明,冷哼一声跃窗离去。 叶涛看了一眼咿呀咿呀摇动的窗扇,没追上去。药房外黑黝黝的树影里,赵依做一个安静的旁观者,看魇魔离去,也跟了上去。 魇魔想着既然不能偷药,就先下手为强,把人都杀了,叶涛有药也无处可用。 到了西城才知道叶涛下了结界,无奈打不开的魇魔原路返回,心里记恨叶涛,在心里低声咒骂。 “魇君”前方传来一个温柔细腻的声音,魇魔抬头看了过去,见是一身淡蓝色长衫的赵依,立即就两手相覆参谒,“属下见过大护司!” “这些礼仪,下次就免了吧!魇君为何故在永乐城出现?”赵依到了魇魔面前,身形较之于魇魔,虽是娇小,却更负英气。 魇魔抬起头来,顿了一会答到:“大护司可听说行尸走肉的练尸之法?” 赵依睫毛轻颤,泰然自若,“与我练火魔又有何不同?” “呵呵~~大护司的火魔可没有失去自我,这些行尸走肉的人完完全全就是受主人控制的。”魇魔觉着有些好笑,与练尸相比,赵依练火魔可是温柔多了。 赵依若有所思,不经意的轻移几步,魇魔眼睛跟着赵依的步子兜着圈子。她往哪走他的视线就跟到哪。 “为了那几个阴气旺盛的年轻人,虎韶师叔的魔爪也伸得够长,”赵依笑里藏刀,有意无意的讽刺虎韶一番,魇魔却只是轻笑, “大护司,为了达到目的,主人向来是不择手段的,这一点您应该是很清楚的!”魇魔邪里邪气的轻声说着,其声空灵,忽高忽低,犹如夜间鬼魅。 虎韶的手段赵依自是清楚,名义上他们还是叔侄关系,她不能堂而皇之的破坏他的计划。 忽然想起那手持白玉梅子扇的白梅珠,赵依也顺道问了一下,“那白梅珠是怎么回事?” “白梅珠??”魇魔听着是一头雾水,仿若不知,赵依正感到奇怪之际,魇魔拍了拍脑袋,道“~白玉梅子扇~他人很得主人赏识,只是药效对他时有用时无用,主人也控制不住他” “那就由我来控制,魇君跟师叔说一下,白梅珠这个人我要了”魇魔对白梅珠不受控制有些遗憾,正说着赵依很强势的插入一句话,反教他目瞪口呆,看着赵依眼神不像是开玩笑,魇魔惊慌失措了些,好久才反应道:“这,恕属下不能决断,大护司可亲自跟主人要人!” 魇魔显然了是笃定跟虎韶说的话就没有他什么事了,赵依也不一定要得走这个人。 赵依莞尔一笑,“魇君说笑了,魇君在师叔心目中的位置,也如我在师尊心中一样,师叔不会怪罪于你,何况,带走人的我,魇君不过是帮我传句话。” 魇魔思前想后,终究是不知该怎么样才好,这个赵依又拿捏事情恰到分寸,想着还是听了她的话,大不了就是主人的一句怨言,也好过得罪这个大护司。 “那好吧,大护司要的人,属下给您就是了!” “那就把解药给我吧!”赵依伸出手,轻言轻语,魇魔却是觉得她早有准备,这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一样。 魇魔从腰间掏出一小瓷瓶交给赵依,赵依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魇魔乘机道:“那大护司可否属下一件事?” “何事?”赵依把小瓶里的一粒药丸倒出来观察,魇魔诡笑道:“吞噬叶涛的梦境” 赵依闻言眼神立马就聚了光,手顿住不动,魇魔继续道:“可惜他的修为在属下之上,若是强行进入他的梦境,被反噬的可能性太大。若是有大护司的阴阳术控制他,那就无什大碍了!” 魇魔说着看向赵依,就等着她的回答了。 赵依把药丸收回瓷瓶,心不在焉道:“好啊” 赵依也想知道自己是否还愿意去伤害叶涛,若是不愿了,尽早离去。 叶涛整理了药格子,把房门都关好就回了明月楼,魇魔既然已走,就不大可能会回来。 回到了明月楼,叶涛在木榻上打坐,没一会即入定。 一般都是毫无知觉直到天明,今夜,叶涛却是做了一个梦。 远山连绵起伏,叶涛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山高路远,一山高过一山,有如骆驼峰。万里长河漂流山间,一泻而下的瀑布甚似白练,山河万状一览无遗,一片赏心悦目。然而高处不胜寒,这轻轻拂过的风分外冰凉,叶涛打了个寒战,听见身后树叶沙沙作响,便回身望去。 只见身后是一片白桦林,树干细而笔直,树皮白而多不规则的孔,树顶黄叶缤纷,树下荒草萋萋,阳光倾泻下来,光影斑驳, 叶涛眨了眨眼睛,很意外地看着这白桦林。想起什么又回头看那万里山河,却发现身后已经是一片飘飘渺渺的云海,什么青山绿水皆无迹可寻。 这是梦!叶涛提醒着自己这是一场梦,毅然决然的走进了白桦林深处,。 越是往前走两棵树的距离越是近,叶涛发现异样想往回走,脚下却是被禁锢了动不得,叶涛心中郁闷,俯首望去,却见杂草丛生的土地上不知何时盘根错节,手指头一般大的树根全部现出地面,把叶涛牢牢锁在原地。 越是挣扎,树根越是收缩,把叶涛两脚勒到疼得呲牙咧嘴。 这一抬眸看到的画面更是让叶涛心里一哆嗦,全身不停地冒出鸡皮疙瘩,不是怕,只是无力接受这般阴森诡异的画面。 只见每一棵树树皮的孔已经不是不规则的孔,它们有的像人的眼睛,乌黑而明亮,骨碌碌地盯着叶涛看,有的则像是唇印,发紫的唇印,更有一些像是某个字,却是他认不出的奇怪的符号,但心底里又觉得这些字符无比熟悉,叶涛只觉得心里一阵发麻,环顾四周,皆是乌黑又明亮的眼睛盯着他看,数量越来越多,好似满世界都是眼睛。 叶涛心里一阵发麻,心里不停的说服自己不要受影响,这些都是幻像,就是幻像! 叶涛闭上了眼睛,让心渐渐平静了下来,感觉到风的拂动,轻轻的缓缓的,还有些凉凉的,若是把手伸进潺潺流淌的小溪也是这种感觉。 平静了没一会,这轻轻柔柔的风忽然像是一只给人挠痒痒的手,后颈酥酥麻麻的感觉迅速传遍全身,叶涛心里的一点平静轰然崩塌,瞬间睁开了眼,就如他所怀疑的,满世界都是眼睛,树上是,树叶也是,连地上都是。 叶涛似突然崩断的弦,仰天长啸,内心压抑的一股气瞬间释放,如疾风呼啸,席卷一整片白桦林,叶涛没有看到那些乌黑的眼睛扭曲着变换形状的模样。 待叶涛镇静下来,已然是在人群喧嚣的大街上,蓝天白云浮动,小巷酒味飘香,小贩呦喝声嚷嚷。 街道上很是平常,青尘黄土,家家户户粉墙黛瓦,圆形的屋子很是特别。 “还在梦里?”叶涛问着自己,得不出答案,便没有方向地向前走去,与街上行人擦肩而过,没有谁为了什么而停留,似乎每个人都跟他一样毫无目的。 唯有那一对父子吸引了叶涛的视线,他们从对面走来,父亲低头慈爱的给孩子擦拭嘴边沾的糖葫芦糖块。 孝幸福的露出笑容,他们是这里唯一让叶涛觉得有生命的人,却也是最不似常人的人,那孝瞳孔分明是红色的,那是血一样的颜色。 孝笑过了转过身来却是与叶涛四目相对,他的笑容顷刻间从脸上消失,孝的父亲见孩子不开心了,立即牵起孩子的手快速从叶涛身边走过。 那孝却是目光一直离不开叶涛,好似被粘住一般。 第024章:深夜长廊 五嶷仙山,碧海蓝天,流光溢彩,一派宁静祥和,越过一座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视线停留在后山的天鹤居,那是紫蕴长老的住所,紫蕴长老犹爱白鹤,故而豢养了一群白鹤,居所也因此取名。 此时紫蕴长老还在泽山闭关,泽山下,百兽自在生活,泽山中空洞府,专给紫蕴长老用来闭关修炼。 洞府内,莲花坛上,紫蕴盘腿而坐,一身浅蓝色素袍,满头白发苍苍,金冠束发。 双眸缓缓睁开,怒道:“魇魔,打扰我徒儿清修,不可轻饶” 缥缈的血色天空穿出一道紫色光,比烈日还要强烈几倍。 红色消散,女子猛然一惊,那道紫光忽然向她袭来,女子推掌从正面挡住,可对方修为远远在她之上,如此抵挡却是以卵击石,被弹开数尺。 叶涛刚闭上的眼睛猛然睁开,见着地上女子凄惨的叫着,身影正化作一团黑烟。 周围一切都褪去,叶涛醒了过来,惊出一身冷汗,房间里魔气弥漫,叶涛手抓着放一旁的青凌剑,倏忽一下冲出窗棂,直奔对面小院的房间——魇魔的房间。 叶涛破窗而入,另一扇窗,一抹红影跃窗而出。 一身华裳擦过窗台。 叶涛窜到窗边,她并未走远,踩过的院子里的婆椤叶子还在椅,叶涛追了过去,那人却是带着他绕了个圈子又回到院子里。 叶涛也赶忙回到院子里,却没有了任何的气息,长廊深处闪烁着一点星光,倒像是一只萤火虫飞过。 叶涛心急,持剑朝着星光方向刺去,赵依在长廊的闲亭里提着灯笼,恰起身,一把长剑悄然无息映入眼帘,眼看就要逼近自己的喉咙,赵依惊叫一声,手中的灯笼与刺绣一一掉落到地上,灯笼打了个转,灯熄了。 赵依花容失色,脸色煞白,恐惧映在眼眸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觉得呼吸都困难。 叶涛也是大惊,女子抬起头来竟然是赵依,他连忙收手,青凌剑直抵赵依细颈,被叶涛颤抖的手给握住了。 两人大气都不好出,好像这夜空就被凝结了,空气中有赵依因恐惧加惊吓而急促跳动的心跳声,也有叶涛粗喘的呼吸声。 青凌剑的亮光映出赵依煞白的脸,罪恶感与愧疚占满叶涛的心,见他诚惶诚恐搁下青凌剑,连连道歉,“对不起,赵姑娘,对不起!” 青凌剑逼人的凌气才从脖颈离开,赵依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缓过神来,后知后觉,只觉得头皮发麻,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活像泄气的气球。 叶涛连忙蹲下扶起赵依娇弱无力的身子,只觉得她的手冰凉如寒冬腊月里的水,这次真是被吓的不轻,如此,叶涛的愧疚越深。 叶涛搀扶着赵依到一旁的石桌子坐下,心切问道:“赵姑娘是不是哪里给伤着了?让我看看。” 见他焦急的模样,余惊未去,赵依露出一个坚强的笑容,“我没事没有伤着。” 叶涛兵荒马乱的心终于有了片刻安宁,犹如卸下全身包袱,一身轻松。 赵依见他额角细汗涔涔,心里也是一阵负疚。手支撑着酸麻的身子,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她恰是前额够着叶涛的下颔,如此给他擦擦汗也方便。 见赵依攥着衣袂抬手给他擦汗,叶涛痴傻了一会,惊慌后退,口中抗拒道:“赵姑娘,使不得,使不得。” 赵依愣住,手腾在半空,有些尴尬,更多的却是失落,但是她有什么权力让他必须听她的呢,她那么伤害他。 赵依苦涩道:“是我冒失了!”喉咙里似有什么卡住一样,赵依硬是说不出什么轻松的话。 叶涛怕赵依心中不舒坦,连忙道:“不是赵姑娘的错,是在下凡夫俗子,怕污了赵姑娘的手……” 越说越乱。 叶涛思绪已经混乱得不知所云,赵依闻言恼了,“什么污不污的……你出言伤我?” 叶涛解释道:“不是的,赵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是~” 赵依幽怨的看着他,叶涛只得连连后退,赵依又紧跟着步子,直到叶涛后背撞到了长廊的梁柱,不能继续后退才停了下来,赵依这下子全没了被惊吓的小女孩模样,也没有那么恼火,反倒像个怨妇,十分强势问道:“你让不让我碰你?” 叶涛惶惶难言,“不……” 赵依听到他的话,只当他是紧张时胡言乱语,顿时也没了气势,又变得温柔了许多,清清的声音在叶涛耳边萦绕,“你别动了!” 她一旦温柔,就如棉花团一般,轻轻柔柔,让人不忍再忤逆她的话,就连慌乱的叶涛都能安静下来。 赵依轻轻柔柔地给叶涛擦拭细汗,忽一会脸上带着淡淡的忧伤,一丝不让别人察觉到的忧伤,温声细语道“我们,没有什么不同,”说着又抿嘴不继续说下去,其实很想告诉他:我们都是孤儿。 但说出来了他的打击会更大,已经不只是暴露身份了。 “以后不许再说这样子的傻话了”赵依扬起头来做出很轻松的样子,不过说的却是心里话。 冷不丁与叶涛四目相对。 叶涛换了个方向,比她还快,立刻问:“赵姑娘,这夜黑风高的,你怎么不在房里休息?” 赵依收回手,转身背对着叶涛,也为了去捡地上的刺绣与灯笼,又是谎话连篇,她已经不敢看着他了。 “今夜没多少睡意,这长廊宁静开阔,过来绣绣花也好,桃花掌柜刚教的,你看,我绣得好不好?” 说话间赵依捡起了绣花,递给叶涛看,叶涛见着上面半朵芙蓉含羞待放,针线还吊在绣画中,“赵姑娘的这朵芙蓉倒不像是绣的,更像是真长出了一朵芙蓉。” 赵依闻言咧嘴一笑,心里喜洋洋。 叶涛看向她手里的灯笼,道:“灯熄了,赵姑娘,回去吧!” “好!”赵依点头,叶涛从她手中把灯笼提过来,赵依惊讶地看着他,叶涛道:“我送你” 叶涛自己说着觉得没什么,却不知赵依心里一片暖融融。捧着绣画,乐滋滋跟在他身后。 两人静默无言,没一会就到了赵依的房间,叶涛还是站在外面不进去,把灯笼交给赵依,道:“赵姑娘早些休息吧,在下先走了。” “路上小心!”赵依目送叶涛离开之后推开门进去,反手把门轻轻掩上,从丹田处涌来一阵剧烈的疼痛,随后只觉得一股暖流冲到了喉咙,赵依紧紧抓着门栓,不让自己倒下,张口就喷了一口鲜血。 好似堵住心口的那口血没了,赵依反而更好过了些,见着自己这模样,赵依苦笑道:“还真的有报应这回事啊!” 抹了抹唇角血迹,赵依跌跌撞撞走到茶几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漱漱口,便就去躺下,这一睡就到了第二日早上。 “赵姐姐你醒醒,快醒醒!”头昏昏沉沉的,赵依感觉有人在晃着她的身子,这急切的声音是小离的,可是小离不是不在的吗? 赵依心里有感觉,头脑也有意识,可就是觉得眼皮子无比沉重,无法睁开这眼睛。 那稚嫩的声音开始小声抽泣,然后又是呜呜咽咽,到后来就哇哇大哭。 “赵姐姐,小离来看你了,你睁开眼睛来看看小离好不好!” 这怎么听着就像是她醒不来了一样的。 “赵姐姐,娘亲的好了一些,叫小离来看看赵姐姐,所以赵姐姐也要快快醒来!” “赵姐姐你再不醒过来,小离就一直哭着,呜呜……” 这伤心欲绝的哭声说不得是扰了赵依的觉,但确实是把她给吵醒了。 赵依疲劳地睁开眼来,目光还有些呆滞,小离看着赵依醒来,顿时喜笑颜开,“赵姐姐你醒了,小离都快担心死了!” 赵依只觉得眼皮子又重了些,完全抵挡不住眼皮合上,“又要昏睡了吗?”微弱的意识在询问着,眼皮子就给合上了。 小离傻傻的看着赵依刚睁眼又合眼,好似离开了这个世界一般,恐惧遍布周身,小离又是哭了出来,大声呼叫救命,实在是让赵依难受得眉头紧蹙。 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力气,急速又准确的握住了小离的手,小离大惊,盯着赵依的手,又看了看赵依的脸色,赵依疲累的软弱无力道:“小离别担心,赵姐姐有点冷,让姐姐睡一会就好了。” 小离眨巴着眼睛,乖巧道:“肯定是掌柜的刚才出门不关门,赵姐姐,你好好休息,掌柜的已经去找大哥哥了” 赵依闻言似被千万根针扎在后背,面露苦楚,神经反射弹坐起来,苍白的脸不敢置信又十分无奈的看着小离,迫切询问:“桃花姐姐出门多久了?” 小离被赵依这个样子给吓得一愣一愣的,结巴着回应:“就、就半、半柱香时间……” 赵依心里一慌,掀开被子急匆匆下床,小离手忙脚乱却是止不住她。 “赵姐姐你干嘛去呀?”见着赵依穿着一身白色睡袍向外跑去,小离连忙给追了出去,才发现赵依只是去把门给关着后又跑回来。 赵依又急急忙忙打开衣柜拿出一身白色锦衣,转身对已经呆在原地的小离道:“小离,你到外边去,大哥哥要是来了,说我在更衣,别让他进内室。” 小离茫然的点点头,走了出去。赵依提衣到画屏后,倒不是真的是因为更衣不能让叶涛进来,她必须恢复,画屏后红烟滚滚如熊熊烈火。隔着画屏,赵依的纤细的身影沐浴在红烟中…… 第025章:作茧自缚 屋子外桃花掌柜步履匆匆,生怕来迟了赵依会有什么不测,叶涛紧跟其后,大步流星又不紧不慢。 桃花掌柜直接推了门进去,坐在榻上的小离见着是大哥哥来了,脸上浮现惊喜,立即欢笑着弹跳下木榻,跑道叶涛和桃花掌柜身边,又突然冒出难堪的模样, “大哥哥,赵姐姐说你现在不能进去。”小离说着自己都觉得有些可惜,好不容易盼来了大哥哥,赵姐姐居然不让他进去帮她瞧瞧。 闻言叶涛目光淡淡扫过进入内室的卷帘,突然就怔住了,内室里有一股浑厚的真气正在沸腾着,可他就算是开了天眼也看不清那是什么,可他确定内室里只有赵依一个人。 桃花掌柜牵着小离的手到榻上坐下,叶涛也坐在桌边等着。 小离伸长了脖颈向里面张望,哀叹道:“也不知道赵姐姐是怎么了,前段时间嗜睡,是因为把床让给小离了,姐姐就没有睡够才会比较贪睡,怎么小离走了,赵姐姐反而更严重了,看起来好累的样子。” 桃花掌柜面色一沉,忽然着急起来,“赵依近来是不是碰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了?” “桃花掌柜,,你说会不会是那个诅咒??”小离也是突然恐惧地大叫起来,这两人一唱一和的,勾去了叶涛的注意力,也没注意到赵依出了内室。 直到她轻轻柔柔又有些慵懒的声音响起,“到底是什么诅咒这么恐怖啊?让小离这么怕?” “赵姐姐”“赵依”几乎是同时,小离和桃花掌柜都看向了卷帘,叶涛也望过去,只见赵依白衣胜雪,面色红润,妆容精致,嘴角一抹勾人心魄的微笑,懒洋洋的打着哈欠,咋一看,倒像是落入凡间的天使,使人为之一惊。 小离站起身惊讶道:“赵姐姐你没事了?” 赵依笑着走过来,“我都跟你说了,我只是有点冷,你还把叶少侠都给叫过来了,多耽误他时间。”说着赵依还不忘跟叶涛致歉。 叶涛目光一凛,还是看不出赵依原形,但是心里一片通透明亮,起身道:“没事,赵姑娘身体无恙才是最重要的,” “我很好!”赵依有些急切的说着,好似掩饰什么,可看她脸上淡定不失优雅的笑容,让人很难捉摸。 “既然如此,我就回去了,天气寒冷,赵姑娘多添衣物。”明明很暖心的一句话,硬是被叶涛说得冷冷淡淡的,赵依隔着脸皮上的微笑,心里头苦笑。 “好,叶少侠慢走!”赵依不骄不躁温婉说着,叶涛颔首很快走出房门,赵依看向小离,眼神一凛,直教小离心里打了个哆嗦, “赵姐姐你别这样看着我,怕怕的!”小离缩了缩脖子,一副心惊肉跳的模样,赵依轻笑,“小离啊,你可是两次在我面前提到永乐城的诅咒了,现在你就好好的告诉我,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诅咒。” 赵依说着往桌边的凳子上一坐,低下眼眸捋一捋裙角,很是雍容悠闲。 小离有模有样的叹了口气,哀哀戚戚说来,“我娘亲说,这个诅咒是永乐城所有和赵姐姐年纪相仿的女孩子都害怕的噩梦了,”说着小离还顿了一下,吊吊赵依的胃口,奈何赵依很是淡定的抿一口茶,一副“你继续说我听着”的模样。 小离忍不住学着大人的模样轻轻晃了晃头脑,又是轻轻叹一口气。 赵依假意吓唬吓唬小离,“小离,你若是不能在我喝完这杯茶之前说完,我可就走了!” 小离似乎也是急了,起身很认真道:“永乐城的诅咒就是十七八岁的待嫁女子不能独处一屋,如果你是有许配了,就得跟未婚夫同处,若是没有,必须有个老人在身边。” 赵依听着愣了一下,“噗嗤”笑出声,全然没看到小离因为气恼而胀红的小脸蛋。 连桃花掌柜也是拿着手绢掩了掩嘴角,细声地笑了出来,双眼微眯。温声道:“小离,你这孝子家的太容易相信这些话了,” 赵依放下手中茶杯,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小离,“这些可都是大娘跟你说的?” “嗯,娘亲不会骗我的。”小离小脸坚定的点着头。桃花掌柜却突然浇来一盆冷水,只听她道:“这不过是骗孝子的话罢了,哪是什么诅咒,” 小离眨了眨眼睛,突然就委屈得泪眼汪汪,赵依和桃花掌柜叫她这模样,一下子慌了,都过来安慰安慰这孩子。 桃花掌柜立即开口说:“但也不是没有这么一回事,” 说着小离果然是两眼发绿,眼泪都没有了。 连忙拉着桃花掌柜就要听故事,桃花掌柜给回到榻上坐着,小离跟过去,赵依也就坐在旁边认真听着。 桃花掌柜像个说书先生一样满腹感情娓娓道来道:“我婆婆年轻那会,永乐城还不叫永乐城,而是一个小镇,镇上的人都相信真情,长忌和沁柔也是这镇上上百成千的眷侣之一,只是他们却有着坎坷。 沁柔是镇长家的闺女,从小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是经常就是足不出户,十六岁时一次外出救了一个满身伤痕的男孩,莫名就对他心动不已,照顾得是无微不至。 长忌不止是人前不爱说话,在沁柔面前他也不爱笑。 沁柔后来才知道长忌是村里的孤儿,从小就是过着孤苦伶仃的生活,性格就孤僻了,沁柔便一心想给他一个家,在十七岁那年就恳求父亲把她许配给长忌” “按理说沁柔不会那么顺利就成功了,不然也不会变成了一个传说。”赵依悠悠打趣道,桃花掌柜听着也是乐呵着,继续往下说。 “的确,沁柔被拒绝了,镇长还因为这件事把长忌赶出了家门,奈何沁柔死心塌地要跟着长忌,于是她这个深闺里成长的姑娘就离家出走了。 当然,还是在破庙里被发现了,那次长忌被毫不留情的民众乱棒打死了。” 桃花掌柜说到这里赵依和小离倒吸了一口气,小离白嫩的小手拍在茶几上,恨恨道:“这些人太坏了!” 赵依唏嘘不已,叹息道:“人们常说人心不古,可能就是这样吧!” 桃花掌柜听着也暂时不理会她们的小情绪,她两撒完气又看向桃花掌柜,期待她接下来的话。 “沁柔被带回来软禁,不久后许配给了镇里一书生,镇长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在沁柔十八岁生辰当天给她办了婚礼,却是谁都没有想到那长忌的冤魂化成了男巫回来,非要带走沁柔,沁柔这心都化了,一个劲的哭着。 这来喝喜酒的人怕的怕,吵的吵,也只有几个家丁听着老爷的话哆哆嗦嗦举着火把子,硬是要烧死长忌的冤魂。 沁柔看情势不好,让长忌赶紧离开,长忌深情说着‘我活着不敢跟你在一起,死了也安不了心,这次回来我想要我们在一起’,说着他就紧紧的抱着沁柔不松手,两人身体越来越紧,好似要融合成一个身体,周围刺眼的玄光不住的闪耀着……”桃花掌柜不再说下去,是停了一下。 “他们也跟梁祝一样化蝶了吗?”小离好奇心膨胀,两眼放光地看着桃花掌柜,期待她接下来的点头,赵依很安静的等着桃花道明结果,嘴角微微上扬,笑容浅浅,十分迷人。 桃花轻轻一笑,摇了摇头,两人的笑容顿时凝住了,桃花掌柜惋惜道:“玄光之中,人们见他们的身影飘到了树上,玄光消失,人们凑近一看,是两只相连的蚕蛹……” 空气霎时好安静,赵依不说话,小离也是眨巴着眼睛看了桃花又看赵依。 赵依轻轻哀叹,试探性地问:“这是因为他们身份不合适吗?” 桃花掌柜虽然知道这件事很久了,但还是会感叹。 “后来有些娘亲为了让女儿心甘情愿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编了一些故事,让十七八岁的女孩都急急的嫁人了。” 小离似懂非懂,张大着嘴巴做个“哦”的嘴型。 桃花又叹口气,“其实有些感情付出错了只是作茧自缚罢了。” 赵依闻言心里猛然像是被抽干了血,嘴唇哆嗦着,强装镇定,站起调侃道:“算了,桃花姐姐今日说的故事可让我不开心了,我还是去济世堂找找无念小仙长吧!”其实是为了逃避,赵依害怕这样的事情会成了她的下场。 去济世堂的路上,婧媛的经历不断浮现,婧媛曾说她生生世世再也不会再犯那样严重的错误。 赵依还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问诊的病人从面前走过才回过神来,迷茫的望着别人离开的身影,好一会才进问诊房里去。 一进门,赵依便见着叶涛一手拿着捣药的杵子,一手揉着眼睛,赵依心里一紧,好似一根针刺进皮肤里,伤口有时小到看不见,可痛却遍布全身,他是不是被昨夜的噩梦伤得很深? 赵依走了过去,显得有些无措,不知该怎么跟他说话,片刻后极尽温柔道“叶涛,你别哭,你心里有什么难过的你跟我说好不好,别哭了好吗?” 明明赵依那么的慌张,叶涛低着的头唤出一声轻笑,他这又是揉着微红的眼睛又是笑得那么苦涩,到底发生了? 第026章:心有明镜 赵依心里由慌乱变成了害怕,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说这什么,一时间手忙脚乱。 “叶涛,你这又哭又笑的,你别吓我,你要是有什么委屈你就尽管说出来,我……我……” 赵依也不知该怎么办,是不是他知道了昨天晚上是她把他的回忆给挖了出来,想到家人他就伤心了,还是什么别的…… 赵依急得两手不知该放哪,不停地碎碎跺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叶涛又是一声笑, “我没事,赵姑娘别担心了,方才走神了,一点洋地黄花粉进了眼睛,我就揉揉” 叶涛虽是看不清赵依此时的表情,却是能想象她紧张无助欲哭无泪的面容,想想觉得温馨又好笑。 听到叶涛的话,赵依心里又气又高兴,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刚才还迟迟不掉的眼泪这会就夺眶而出,也不知是高兴还是太生气了。 赵依也想转身跟他闹一闹,可是理智却不允许她这么做。 心里想着千言万语,说出来的却是傻里傻气的话, “啊,哦,那,那我给你看看吧!” “好!” 叶涛也很听话的就把揉着眼睛的手放下,赵依怪不好意思的靠近过去,见叶涛的眼睛已经是红肿得厉害,心下不忍,乘着他闭眼睛之时,暗暗捏了个诀,不过就是一瞬间的时间,赵依想着叶涛不会察觉到什么的,何况现在他的注意力都在他的眼睛上了。 柔和的一丝光线从赵依指尖散出,倏忽一下就流入了叶涛的眼睛。 眼睛一片凉意,叶涛只觉得好受了不少,试着睁开了眼睛,刚见着明亮的光线,又是被刺激一下紧紧地闭上眼睛。 恍然间,赵依只看到了叶涛睁眼又闭眼的一刻,浓密的睫毛微颤,很是唯美,一下子赵依竟是不由自主看呆了。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长得比我还好看!” 赵依正当痴醉,毫无知觉的就吐出一句话,自己也是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连忙给自己掌嘴。 “赵姑娘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叶涛还是没能睁开眼睛,侧耳倾听。 “我说……” 赵依故意放大声音道:“你长那么高干嘛,蹲下!” “好!” 叶涛应声要蹲下,这么听话她都不习惯了,连忙制止道:“诶,别了,还是坐着吧!你蹲下岂不我又高了!” 这话也有道理,赵依个子本不矮。 叶涛笑一声,乖乖坐下,赵依弯下腰来观察着他的眼睛,明明她都已经施法了怎么还是不能睁开?想着见叶涛又尝试睁眼。 “哎,哎,哎,你别动,我再试一下,你别动啊!” 赵依抚住叶涛的手,又捏了个诀,清清淡淡的柔光在手指间盘绕,划过叶涛眼前。好似轻轻飘下的白雪,伸手接住,有着凉凉的触感,落在眉梢上,鼻翼上,有痒痒的感觉,叶涛条件反射睁开了眼,眼里映出的都是赵依近在咫尺的脸。 就这么突然睁开眼了? 赵依忽然脸一红,立马就直起身子,跟叶涛的距离也就拉开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听得出来赵依还是有些许尴尬,早知他就是再怎么想睁开眼睛也不要睁开。 “好多了,多谢赵姑娘!” 叶涛起身拱手相谢,赵依“呵呵”干笑几声,悠悠转了个身见着板凳就随意坐下。 “叶少侠跟我客套了,这事你可别挂念!” “不管怎么说,还是得谢谢赵姑娘!” 赵依听着会心一笑,转了个话题,“好说好说!对了,水信珍茸处理的如何了?” “今天早上交给野老拿到炼药房里提炼了,不过听野老的意思,我们还缺了药引子”叶涛缓缓说道。 “药引子?缺了的话还可以去采啊!”赵依所知不多,想得天真,但叶涛有自己的顾虑,先则昨夜魇魔给吞了他不少元气,一时半会恢复不来。再则身边有个不知好坏的又令人捉摸不透的赵依,多多少少会有些顾忌。 “现在还不知道具体药引子是什么,还得过着日子,等野老研究好了再去吧!”叶涛先给糊弄过去,赵依也真信了。 “那行吧,叶少侠什么时候去采药记得跟我说一声吧!” “嗯,好”眼见着赵依这么热心,叶涛也不忍心给回绝了。 “现在也没什么人看病,我就先去西城了,济世堂还麻烦赵姑娘坐守了” 叶涛看了看门外,跟闲逸的玩着发丝的赵依说道。赵依当即答道:“好啊,可以啊” 叶涛听着微笑颔首,出门去。 从济世堂出来许久,走过喧闹的大街,站在护城河边,虽说西城现在不复往日繁华,但这护城河引的是湖水,倒还是十分清澈,缓缓流水,每一刻都在奔流,可看着却那么平静,照应远山的一片五彩缤纷。 看着四下无人,叶涛平静心情,自丹田处升起一股暖气,叶涛开始运气,手掌心有一点淡紫色真气在浮动,不停地变换着形状,一会是圆形,一会是菱形,一会又成了方形,最后幻化成椭圆形便固定住了。 突然叶涛把这紫色的琥珀一般的椭圆形推了出去,在护城河上散发着浅浅的紫色光芒。 圆心形成顺时针旋转的漩涡,像缓缓流动的气体,愈发像一面镜子,其中渐渐浮现出一张面孔。 镜子里出现棱角分明的清秀面孔,看着还有几分稚气,可眉宇间的冷俊又让人感受到一股霸气。 “大师兄!”杨寒惊喜的声音响起,“大师兄在永乐城过得怎么样?” 这师弟,许久不见他了,前些日子杨寒大婚,他这个从小陪着他长大的大师兄缺席了,如今再听到他的声音,心里暖如初春。 “师兄一切安好,不用担心,倒是你,怎么看着有些憔悴,发生什么了?” 杨寒脸色有些泛白,隔着这明镜也看得清楚,叶涛就有些担心。 “没事,就是一些小事,等师兄回来,杨寒再跟你聊聊” 叶涛看得出来,杨寒似乎极力掩饰什么。 杨寒的婚事虽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或许他娶的不是他心仪的女子,可杨寒不是一个含糊之人,既然都娶了宁荟,断然不会再为了这事烦忧。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不说就不问了。 “也好!等师兄回去了,总有跟你促膝长谈的时间。” “好!我备好龙涎等师兄回来”杨寒高兴地说着。 叶涛点点头,想起自己找杨寒的目的,问道:“这次找师弟是有事需要师弟帮忙,师弟可有时间?” “有啊,发生什么了吗?”杨寒略显惊讶与忧心。 叶涛含笑摇摇头,“也不是什么打紧的事,就是想让你到鹿文殿帮师兄查一个名唤赵依的姑娘的身份背景,越详细越好,” “鹿文殿的资料记载了天下九域的事情,人群比较庞大,大师兄要查的人有什么特征吗?” 鹿文殿见证这天下九域的变迁,就像一片明朗的天空,九域所发生的事,事无巨细,都会在鹿文殿留下痕迹,查一个名字比较容易。 但是想着鹿文殿那浩瀚书海,若是没有个明显的特征,找对人就比较难。 叶涛回忆几个赵依比较明显的特征,片刻后简要说个大概,“赵姑娘除个子比寻常女子高,便是她体质的怪异,血液发烫,流血不凝,法力应当不在我之下,年龄不详,但容貌清丽,宛若十八岁少女” 杨寒心里全记下了,道:“嗯,这些都比较好辨识。” 杨寒办事,叶涛自然是比较放心。 “好,那师兄就等着你的消息了!” 杨寒笑道:“行!”随后又问道:“那大师兄觉得这赵依是人还是妖?” 人还是妖?好像都不是。 叶涛低下眼眸,眼里一片朦胧,完全看不出什么感情,抬起眼眸来才看到他眼里的无可奈何,有些悲凉道:“是魔” 虽然一直都觉得赵依不可能是人,可这结果并不是他想知道的! 看出了叶涛的一点失落,为了缓解气氛,杨寒扯出一抹笑容,道:“大师兄别想太多,她也可能是灵或魅,其实不论她是什么,只要不做坏事,大师兄不是都可以包容的吗?” 还是杨寒了解他! 叶涛笑了笑,“有时间多去看望师尊,师兄不在五嶷,你也得替师兄去看望几回,师兄晚些再找你” “好!” 杨寒声音方断,叶涛挥手抹去了这云镜,心里一片空落落,这要是真知道了赵依的背景,如果她来于魔域,自己真能像以前那样,心无顾忌地跟她相处? 永乐城虽已入冬,有时也还会有暖阳,赵依在济世堂院子里的摇椅上闲坐着。 彼时,清风在泛黄的叶间簌簌流动,街道上人家屋里的饭香在屋檐下悄悄飘荡。 一切都是惬意的,宁静的。赵依仰面静卧,全身心去感受风的恩泽,去尽享风中那淡淡的清香和湿润的爽意。 渐渐地就睡着了过去,迷迷糊糊做了一个梦,在梦里,水天一色的湖边,长出嫩叶的杨柳悠悠地在水面上打转,荡起一阵阵轻微的涟漪。 湖畔被一条长长的平整的滑石铺路环绕,路边绿草如茵,清风徐来,水波滟潋,青草柔柔的晃动。 那玄色衣裳的男子在依依的杨柳下负手而立,风吹着他发梢,衣袖浮动。 没有任何的预兆,他突然的转身,却是一张十分陌生的脸,卧蚕眉下一双怨恨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好似要把他看到的东西揉碎在眼眸里。 “嗤~” 赵依倒吸一口冷气,猛然从梦中惊醒,后背都是一阵凉意,感受到了杀气,这是心理作祟还是真的有人要对她不利? 赵依垂下眼眸,眼神失去了光芒,想到了魇魔,眼神忽然又发亮。 第027章:小小心思 等到太阳落山了,济世堂的门被赵依轻轻掩上。 太阳那弱到形同没有的光从树梢头钻个空出来,给单调的泥土增添了一些颜色。 奇峰兀立,五光十色,五彩斑斓的树叶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音石洞在这一片美景中也是一件幸运的事。 一股火红色的气体疾速飘入黝黑的小小洞口。 “呵呵~” “来,再给本君瞧瞧” 一个娇声娇气的笑声空灵的飘出洞外,接着就是魇魔调侃的语气。 赵依勾起嘴角看着热闹,双手轻轻拍打缓缓的节奏,悠悠道:“魇君好有兴致,离开明月楼不到一天时间,就跌入了温柔乡里快活了!” 魇魔闻言看向洞口,只见一身红艳长裙的赵依婷婷立在洞口,身影修长,艳而不妖的妆容,让人一眼看着就感觉到她如同紫罗兰般的高贵气息。 魇魔把趴在身上的狐媚女子轻轻拉开,“噌”地一下从石榻上站了起来, 立即惊慌上前参拜,“不知大护司大驾有何吩咐?” 说着魇魔眼神偷偷瞟了一下赵依的脸色,昨夜幸好有赵依给他承受着伤害,他才免于一难,否则今日可就是在这洞里打坐疗伤了。 不过见赵依精神饱满,眼中锐气不减,想着她应该恢复的不错。 赵依不搭话,眼神略过魇魔看向石榻上那个姿态妖娆的狐媚女子,见她一身白裘,似个雪娃娃一般。 魇魔自己站了起来,见赵依打量着榻上的女子,方想同她说明,赵依语气略带肯定道:“九尾白狐!” 魇魔顿时傻了眼,只有点头称是,想着太单调,又补了一句:“她叫忆月,是属下的朋友在山中。” 白狐也是心惊了一下,自己的修为也不算短浅,她如何就能一眼看穿? 不过转念一想,这魇魔见着她还得尊尊敬敬地参拜,应该是真的有些本事。 白狐嘴角衔着一丝魅惑的笑容,轻慢高傲地从石榻上下来。 “魇君常常在我面前提及你这个宛杀大护司,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你比魇君所说还要多上几分英气,” 忆月眉毛轻挑,又轻呵一口气,补充道:“最首要的还是——他没说过原来宛杀大护司这般绝色佳人” 赵依听着保持优雅的笑容。 “别让我觉得你跟一般的狐狸一样,毕竟九尾白狐在妖界也是一个尊贵的血统。” 赵依说着令忆月脸色暗沉,忽然皱起眉头,心中大有不满,魇魔听闻着赵依这话,显然是不满于忆月的傲慢,以牙还牙,可是赵依位分比他高得不止一点,这就不好帮忆月说什么。 赵依见状轻笑,“这般容易动怒的小妖精,我还是不惹了,我此次过来,只是想提醒一下魇君,近日别去永乐城了,” 说着赵依看向魇魔,他虽是好奇,却也是一下子想通,不追问原因,默默的就点了头。 赵依颔首应允,又扫了一眼忆月,见她还是把自己的愠色挂在了这张娇美的面容上。赵依莞尔一笑,转身离去。 “呼——” 风声呼呼而过,席卷着地上枯萎的小草,一股凉意隐隐传来。 “别想走——”忆月的声音狠厉地响起。 赵依眼中略过一丝冷意,身影幻化成风,犹如一阵烟雾飘过,忆月袭击的爪子愣在了半空,神情惊呆,不服气的瞪着洞口赵依的身影。 “魇君,你这位朋友很有趣,有时间再会”赵依声音轻飘飘响起,人已经不知了去向。 魇魔拱手恭送,轻呼一口气,看向了忆月,对着这么一个爱惹事的悬妖,魇魔也是拿她没办法,只得耐心劝导。 “忆月,姑奶奶,本君也是怕你了,爱惹谁不行,你非要惹这个宛杀大护司?下次可不许这么任性” 魇魔语重心长说着,忆月反倒不以为意,轻哼一声坐榻上去,姿态妖娆,眼神看戏一般盯着魇魔,声音娇柔中又有些轻慢, “你说你平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见着了这个宛杀大护司,你跟个老鼠一般无二,也不嫌丢了自己的脸,你畏惧,我可不怕!” 说着忆月恨铁不成钢懊恼地别过头,魇魔赶紧挨着她坐下,嬉皮笑脸的安慰着, “你这刁蛮的悬妖,可别把本君说得这么难堪,你别看赵依也就一个黄毛丫头的模样,可她不仅是在宛杀地位高,在魔界也相当令人敬畏,嗜血魔君都很亲切的唤她一声侄女,而不敢直呼其名。百年前,她一首《寒江雪》把银蛟冰封在里湖,如今还未能冲破封印,” 忆月开始玩弄着衣角,动作漫不经心,并不因为魇魔的说法改变对赵依的看法。 魇魔看着美人这般模样,情不自禁大笑着站起了身,忆月投来疑惑的眼光, “看来是本君多顾虑了,忆月还是忆月,也罢,这样也好!” 魇魔一本正经说着,忆月更是不解其意,刚才还苦口婆心地教导着,现在就纵容了? 子时。 赵依回到明月楼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很安静,后院里有一点风吹草动赵依都能听到,谁让她现在就在这院子里走动呢! 黑夜漆黑如墨,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也没有人声。 “铛铛铛~” 街道上传来细微的打更声音,隐隐约约传到耳边,赵依准备回房,见庭院深处有一点微弱的黄,看似就要熄灭,却又一直亮着,赵依忍不住就想凑近看看是什么在发亮。 越靠近那亮光,越觉得它似乎是一大片,拨开挡着视线的树枝。 原来是一间屋子还在亮着灯。 谁这么晚了还不睡? 赵依心里愈加好奇,再四处张望了一下,只可惜一片漆黑,她也不知这是哪个院子。 不过回想起她走的路,从她住的女子小院出来,正南方是塔楼,往西明月楼最清净的院子,据说是桃花掌柜的兄长待的院子,为了给七位仙长一个清静的环境,掌柜的把这院子就给了他们。 所以亮灯的是——叶涛。 赵依心里一阵唏嘘,透过窗纱看到里边烛光摇椅晃,赵依目光一亮,星眸饱含一种她自己也不知道的情愫。 这么晚了,他做什么?饿不饿? 脑海里灵光一现,赵依嘴角露出一个笑容,跑到厨房里开始了一段艰苦的厨子之旅,好久之后才“叩叩”敲响了叶涛的房门。 叶涛闻声诧异地抬头望向房门,谁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敲门声响了三声就没了声响,叶涛思量着要不要去开门,有可能是自己听错了,但是万一真的有人呢? 思虑一番,叶涛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竹简,从案桌起身去开门。 “咿呀~”房门被打开。 “我给你送吃的”赵依清脆又甜美的声音响起,叶涛小受一惊,映入眼帘的便是仙子发自内心的笑容和她手中的端盘,着两盘菜和一碗米饭,都盖着盖子保温。 叶涛惊诧一下,一股暖意涌上心头,含笑点了点头,赵依嫣然一笑,端着端盘进屋,放在桌上。 叶涛把房门关上,过来道:“赵姑娘请坐!” 赵依点了点头,不客气地坐下,一边把盖子掀开,一边滔滔道:“我刚才就是不经意间路过,看到你这里烛光还亮着,也不知道你肚子饿了没,就做了一点点,虽然我的厨艺不是很好,但是你也可以尝试一下。” 说着赵依已经把菜盘都端到叶涛面前,笑容可掬,拿着筷子递给他。 虽然肚子没有饿意,不过赵依一片好心,叶涛便欣然接过并道谢,一边慢条斯理吃了起来。 看着他吃得进去,赵依一片欣喜,而后就是一阵惊讶,自己刚才动了点小心思,做得那么难吃,他也默默的吃了? 乘他吃饭的时间,赵依扫一眼屋内,这屋子也是十分宽敞,可格局跟她的屋子不大相同,进门正面是餐桌,左边架子上有不少装饰的精美瓷器和画卷,画以朴素为主,傲立于寒风中的梅花绽放的画卷,青青平原上骏马奔腾的画卷,更有松鹤延年的精品。 古香古色的雕花栏杆床摆在右边,天蓝色的床帘,冷色调倒也符合他,对面摆着茶几,再往里走为案桌,案桌后方的书柜子摆满书籍,看起来很有书生气。 看到案桌上的蜡烛,赵依知道已然明白叶涛刚才又是看书了。 看叶涛默默吃了好一会,赵依终究是不忍,还是别让他吃了。 赵依:“叶涛,那个饭菜不好吃你就跟我说,不然我就不知道怎么改进了!” 叶涛一直不动声色,味道如何也不说,赵依心里知道肯定特别难吃,但是心里还是默默期待他的评论,叶涛看向赵依,眼光闪了闪,赵依料到他是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吧! “盐咸了,炒菜火候不够,白米有点糊味……” 叶涛如实说出,赵依这会没有一丝尴尬,委屈巴巴说着:“可我每天都吃这些啊!” 叶涛眉头一皱,有些心疼地看向赵依,正对着她可怜兮兮的眼眸。 “怎么不叫厨子给你准备些熟食” “我吃不习惯!” 赵依越说声音越低,好似做错事的孩子,好似怕被骂,又觉得自己委屈,叶涛想到她的身份,吃不惯应该也是正常的,便道:“那我给做吃的吧!” 不料赵依立即来神,快速应道:“好呀!以后我的伙食就交给你了!” 这话说的叶涛一时难回神,感觉自己被算计了。 悻悻道:“赵姑娘是有备而来?” “嘻嘻,你那么聪明,我不耍点小心思,还吃不到你为我做的饭菜了!”赵依眉欢眼笑,笑颜逐开,看着是真的开心。 接着道:“为了弥补你今晚受到的委屈,我呢自罚给你洗衣服一个月,这样好不好!” 或许她可以帮他做一些事情,希望可以弥补对他造成的伤害。 赵依说着双手托腮,两眼满是期待地望着叶涛,模样俏皮又不失美艳。引得叶涛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冬天水冷,这事还是我自己来吧,赵姑娘你不常碰冷水,还是别伤着手了!” 赵依听着脸上浮现淡淡红晕,娇羞的模样也很是可爱,与对待下属是冷艳的她判若两人。 轻声道:“若是让你这么担心的话,那我就、我就、对了,我烧开水就好了!” 赵依为自己又找到了一个说辞异常兴奋,毕竟烧水于她而言小菜一碟。 这似乎拒绝不了了! “那就辛苦赵姑娘了”叶涛妥协道。 这么快就得逞了,开心!赵依脸上洋溢着笑容。 叶涛又道:“不过一个月太久了,一次就好” “叶少侠这是在关心我么?”赵依眨巴着眼睛,眼中洋溢着幸福的神色。 “……我……” 这是关心没错,不过怎么难以启齿呢? “噗噗,我跟你开玩笑的,看你,连一句关心都说不出口,好了,我回去了,叶少侠早点休息!” 赵依笑靥如花,今天心情大好,收拾着桌子就起身,叶涛木然看着赵依出门,越想越觉得赵依似乎变得有趣了些,情不自禁嘴角上扬。 第028章:独一无二 赵依从叶涛房里出来,一路哼着小曲儿回去。 不会想到梁柱后会有人仇视着她。 云平的房间离叶涛房间最近,敲门声他怎会听不到,只是没想到赵依会半夜过来叶涛房里。 明明没有仇怨的两人,云平却是因为锦华,对赵依没善感。 “子夜不睡,跑进男子的房间,还有这大师兄到底怎么想的?枉费锦华师姐对你一往情深” 云平越想越气,看着赵依离去的方向,好似要把人揉碎。 赵依一走,房间里又是一个人出奇地安静,叶涛望了望紧掩的窗扉,忽见案桌上有白光亮起,如一方圆镜的模样。 叶涛惊奇起身快步过来,见是案桌上青凌剑剑柄上的灵石发出的光,这灵石是五行天罡阵的五柄宝剑才有,青凌剑灵石为青,无痕为白,天将为赤,行云为蓝,流星为黄。 青凌剑灵石亮起白光,便是杨寒在联系他。 叶涛手掌心凝聚一道真气,手掌轻抚过异光,那白色的玄光倏忽一下疾飞到空中,传送镜被打开,杨寒的面孔在镜中浮现。 “大师兄,没有找到大师兄所说的魔女”杨寒开门见山,惭愧说道。 这种情况很少见,几乎没有,叶涛听着也是很震惊。 “难道是我猜错了”叶涛自言自语,问杨寒道:“可有同名同姓出现过?” “有!除开年迈老人和孩童,其他的~也基本可以排除”杨寒边回忆边答话。 叶涛顿时感兴趣,急切道:“说来听听。” “儋州籍桑城有个赵依,是赵傅三女,芳龄二十,近日在筹办婚事,一直待在籍桑成里,她只有年龄看似符合大师兄所说的赵依。 挲罗魔域里也有个赵依,不过挲罗魔域的魔女从未出现过以人面示人的魔女,况且她修为远远不及师兄所说,挲罗魔君也不允许她出挲罗” 叶涛听着疑团越多,天下九州所有发生过的事,所有存在的人神鬼畜,妖魔灵魅,无一落下,偏偏没有与赵依相似的。 正在叶涛焦头烂额之时,杨寒又道:“还有另一个,不过这个可能性几乎没有,具体已经是三千三百多年前了,东皋大帝国曾出现一代魔后,本名赵依,以己之力对抗十位禅师,法力应当是不弱的,可她受了永生泪重创,在皇殿外已经焚身火中,古籍记载她逝去之时,尸体所在之处,鲜血浸染十寸有余。这与大师兄所说的赵依最为贴切,可太久远了,人也焚身火中了。” 叶涛闻言眼神一亮,道:“焚身火中,也有可能责重生?” 杨寒听着沉思片刻又摇摇头,道:“大师兄,我昨日去问了掌门何为永生泪,听掌门说永生泪于魔有利有弊,以之为内丹修仙,可大大增加修为,若受之重创,如我等受诛仙阵,没有活下来的可能性。” 叶涛闻言不免灰心,什么都不是,那赵依是谁? 杨寒见状宽慰几句,说道:“大师兄,你先别灰心,我找个时间去望雪阁找尧夫人开启天无痕查一下。” “不了,赵依现在不会对永乐城和师弟们造成不利,她既然不想让我知道她的身份,那就不查了吧!”叶涛制止道。 杨寒犹豫不定,“那,大师兄你多多警惕一些。” “我会的!你也辛苦了,早点休息!”叶涛关心道。 杨寒闻言颔首应和,随即关了传送镜,叶涛心事重重坐了下来,捧起案桌上的羊皮纸地图,只见图上几笔勾勒出儋州模糊的环境,黑线为路,迂回曲折;白线为河,穿山沟过平原;红点为城,黑点为镇,四镇环城; 山峰断壁皆描绘清晰,叶涛看的便是那处在儋州最北,常年飘雪的千狼雪山,此山恰如其名,雪狼成群,不曾有其他动物可以在上面生存,包括人。 一边,云平忿忿不平回房去,把房门摔上,便坐到茶几旁。 倒了一杯茶咕噜咕噜的喝下去,总觉得心里还是不舒服,想着赵依这边对叶涛较为主动,叶涛又不下狠心一口拒绝,这样下去锦华可就输了。 想到此,云平情绪激动之下一手拍着良木精制的茶几,猛地站了起来,碎碎道:“不行,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师姐从小就钟情于大师兄,要是大师兄跟这来历不明的人在一起,师姐怕是心都要碎了!” 说罢云平从腰间取出一块正规六边形的圆润玉片,此玉呈鹅黄色,表面是松树纹,刻画精制。 见他手指凝聚着真气,对着玉片施法,淡淡的紫色真气如同无色,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 玉片忽然显出亮色的黄色,如同日月星辰,云平赶紧收手,欣喜呼唤:“师姐师姐,我是云平,师姐你是不是休息了?” “大半夜你不休息干嘛呢?”云镜里传来了一个可爱的娃娃音,细腻又不矫情,语态自然,好像并没有睡下。 云平的法力远远不如叶涛,自是无法与高锦华传影相见,只能是说说话。 听声音,锦华应该是一如既往每天开心,云平脑海被满满的满足感填充,笑道:“师姐,你看我这矛盾又犯了,一边想听听师姐的声音,一边知道师姐这么晚还不休息,又于心不忍。” 说罢,云平脸上氤氲着一层淡淡的愁绪,终究犹豫着要不要跟高锦华说那些不开心的事。 高锦华的轻轻柔柔的声音又从玉片中传来,这回有些笑意,“少贫嘴,你呀,嘴太甜了,找师姐什么事啊?不会是捅了什么娄子,被你大师兄责罚了,找我来倾诉了吧?” “要真是那样还好一点,至少大师兄就不会有时间陪着那赵依了。”云平碎碎念。 “什么?”高锦华听到果真不淡定了,尖锐的声音从玉片里传来,云平听着心慌,高锦华似乎真的一点毒不能接受。 云平连连道:“师姐师姐,其实大师兄也不是那个意思了,你也别想太多,我们也快要回去了。” “不行,我一定要去永乐城,我不要大师兄跟别的人亲近,”高锦华一时心急激动便扬言,可又想到了紫阳,心里头又有些畏缩,“可是,可是爹爹不让我下山,我怎么去找大师兄?” 云平一听她要下山,更是觉得自己篓子捅大了,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劝,就听到高锦华高兴的声音从玉片里传来,“对了,让二师兄带我下山不就好了,二师兄他也特别想念大师兄,而且大师兄去了这么久都不回来,爹爹也怪担心他的,我明天就跟二师兄说去。” 明知高锦华做了决定便不轻易改变,云平还是尽力去劝阻她,千般无奈道:“师姐,我觉得师姐也不要太冲动……” “你别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我终于要见到大师兄了!” 隔得那么远,甚至连面都见不到,可云平还是能感受到高锦华那难以抑制的兴奋,惊慌的脸上渐渐平静,又隐隐浮现一丝失落,高锦华有太多喜欢她的师兄弟,可是她心里却只有叶涛,也是伤了不少人的心。 到千狼雪山的事,叶涛不想让赵依知道,只与野老和师弟们商量,奈何,她还是知道了。 亥时。夜幕降临,露寒冰重。 墨色的夜空下,房里点了一盏灯,案桌上堆积着三本精致的黄皮书,叶涛手头里还有一本,翻开的图纸平躺在桌面。 “咚咚咚”的声响从门口传来,叶涛不及思量便道了声“请进” 房门“嘎吱”一声打开来,一股冷风窜进房里的每个角落,灯火椅了一下,赵依立即反手把门关上,叶涛抬起头来见是赵依一身蓝色修身的装扮,外加了件毛裘。 叶涛眉眼闪过惊讶,问道:“赵姑娘怎么还不睡?” “我明早又没什么事,睡得晚些也无妨,倒是你,这么晚了在看什么呢?” 说着赵依走近案桌,眼神瞥见了案桌上的地图,见着那三角形状的图标被叶涛画了个圈,显得很突兀。 赵依惊道:“你要去千狼雪山?” “赵姑娘也知道千狼雪山?”叶涛抬眼好奇地看向赵依。 赵依寻了个凳子就坐下,悠悠道:“我想儋州人都知道,那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山上千百只雪狼占山为王,不下百只已经修炼成精,多少训狼人到此山中,哪一个不是成了雪狼果腹之食?” 赵依倒也不是扫兴,只是事实如此。叶涛听着眉心微蹙。 “可是这一趟路我还是得走,病情不能再拖了,雪狼胆是唯一的药引,” “那我跟你去吧!”赵依坚定道。 “此行十分凶险,赵姑娘还是别去了” “叶涛你要考虑清楚,千狼雪山最致命的并不是雪狼!雪狼是人们看到的,臆想出来的借口,真的夺人性命的是无形的寒气。” 赵依还在耐心劝导着,叶涛突然抢着道:“所以才不让你去!” “……”赵依听完愣住,确认自己没听错,心里面窃喜,直勾勾看着叶涛,打趣道:“你似乎在暴露你关心我的事实?” 第029章:故人寻仇 依似有意又无意地提醒叶涛这一点。 确实,赵依不用怕严寒,这些根本伤不到她。 可叶涛的注意力却被什么给吸引了去, 赵依看叶涛定睛望着前方,却不是在看她,也好奇地顺着叶涛的目光回过了头,见是一抹佝偻的身影,可他的眼中却闪着异常的光,即便他还离他们很远,赵依依然感受到了那锐利的锋芒。 再走近些,来人的面庞看得清晰。 狭长的鹰眼,左下颔一颗豆大的黑痣,铁手巨趾,这些标识赵依定不会认错,是他…… 赵依不由自主露出一丝丝恐慌,悄悄向后退去,直到退到了叶涛身后。 叶涛只当是眼前这模样丑陋又隐藏着几分凶恶的人吓着了她。 来人黝黑的右脸有一道占据半边脸的疤痕,见着叶涛和赵依,那人也是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快步向他们走来。 叶涛打量着这陌生的人,看他衣着金丝细软却是褴褛不堪,长相不说十分丑陋,却是一眼看去让人联想到十恶不赦的恶魔,铁手巨趾,学着赤脚大仙一样不穿鞋。 细细想来,叶涛对此等装扮倒有些印象,听说瑶州仙境的和南鬼仙不遵仙法,放荡不羁,好女色,但因其法术高强,在瑶州也属佼佼者,且不违仙道,收妖伏魔比任何仙人皆尽力,从来只轻薄妖魔之女,各路仙友对他贪恋女色一事皆不追究,反倒成了大家的笑谈。 和南鬼仙瞄了一眼叶涛,咧开嘴满脸邪恶的笑着径直朝赵依而去,吓得赵依毛骨悚然,轻轻攥住叶涛衣袖,赵依心中担忧什么,叶涛心中自是知晓,只是她怎么会怕一个邋遢仙人? 虽不解疑惑,叶涛还是站出来挡在赵依纤细的身影前,和南鬼仙见身强力壮的叶涛将赵依护在身后,愣了一下,定睛仔细打量叶涛,叶涛拱手道:“鬼仙前辈!” 叶涛此言一出,和南鬼仙更是惊讶,再仔细一看,一身白袍,气宇轩昂,这一身扮相倒是五嶷的风格。 再见叶涛手中的剑鞘,稻花成田,龙吟在野,这可不就是拥有无尽灵力的青凌剑! 和南鬼仙恍然醒悟,笑呵呵道:“原来是紫蕴长仙高徒,五嶷的大师兄叶贤侄,难怪你身上这股真气如此浑然天成,果然是少年英杰,难得贤侄认得我这个邋遢鬼仙!” “前辈夸赞了,前辈名满儋州,晚辈岂有不识之理”叶涛做尊敬道。 “你倒是认得老鬼我,那你可认得你身后之人?”和南鬼仙说着又斜乜着眼瞄了一眼赵依。 叶涛微微怔住,赵依的身份他也算是知道一些,难道和南鬼仙和赵依有什么过节? 赵依望着叶涛,眼神澄澈无辜,叶涛对和南鬼仙道:“赵姑娘是晚辈前些日子认识的朋友,莫非前辈也认识?” 叶涛此话一出,心里惊慌的反倒是赵依,她甚是疑惑的想要从叶涛的神色中找到一点他是在开玩笑的迹象,然而并没有,叶涛只是向前看。 和南鬼仙一脸幸灾乐祸的盯着赵依,他似乎知道了她的弱点。眯着眼乐着道:“认得认得,这么标志的一张美人脸,就是化成灰我老鬼也认得。” 叶涛闻言打从心底里对和南鬼仙产生一丝厌恶感,本想从他这里知道关于赵依真是身份的一些有用讯息,却得知他是贪恋她的美貌。 和南鬼仙伸出手想要碰赵依,却被叶涛攥住了手腕,鬼仙嘴角扬起一抹坏笑,使出浑身解数,强大的内力乱窜如龙在摆虎在跳,叶涛亦不得不催动内力与之抗衡。 赵依眼见两人的内力越来越庞大,担心叶涛年纪轻轻不及鬼仙少年修为,禁不住要暗自出手帮他,可鬼仙却在这时收手。 嘿嘿笑道:“贤侄修为不错,我老鬼少年的修为尚且不能占你几分便宜,不过可惜了,拥有着惊人的天赋却不分是非黑白,贤侄可知你身后是何人?竟为了她与本仙作对?”和南鬼仙语气一转,不怒自威。 叶涛轻笑一声道:“晚辈眼拙,不论赵姑娘是谁,也不在乎前辈是谁,在晚辈眼里,都是一样的,今日若是前辈一定要对赵姑娘无礼,那晚辈护她到底!” 鬼仙听着叶涛严肃的话语,眼神再一次望着他手中若隐若现的青凌剑,又想到了紫蕴,心里几番斟酌:这小子有青凌剑在手,我老鬼的修为怕是不敌青凌剑的威力,何况他师尊还是紫蕴长仙,这人惹不得,对付赵依,来日方长。 鬼仙如此想着就摆手称罢,道:“像贤侄这般英雄救美也正常,老鬼也是走过来的人,理解你的心情,行,你们只管过去。” 鬼仙明里的妥协反倒让赵依隐隐不安,这鬼仙并不会就此罢休。 叶涛道:“告辞!” 说着赵依也转身去,与叶涛走向雪山,叶涛始终是护着她的,但是赵依的直觉告诉她:想让和南鬼仙不再来打扰她,要么她死,要么他亡。 第030章:雪狼入梦 “嗷呜~” 糟了…… 叶涛攥紧了手中的剑。 群狼具嚎,声势震天,赵依本就等得着急,此刻终于爆发,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还是崩溃了! 不管到没到半个时辰,赵依只顾上山。 看到群狼围着叶涛一步步逼紧,赵依心急如焚,竟大叫一声:“叶涛~” 如同蚂蚁窝一般的狼群霎时转过头来。 叶涛心急大叫:“你不是答应我不上来了吗?现在又上来做什么?” “我……” 我只是怕你出事,赵依终究是没说。 雪狼群一分为二,叶涛持续被包围着,一部分狼群则同时飞扑向赵依,赵依不住地往后退,反倒叫身后一只蓄势待发的雪狼有机可乘,径直扑上去撕咬赵依的左臂。 “啊~” 赵依疼得大叫,叶涛闻言挥剑斩向厚厚的积雪,掀起一阵雪浪,向雪狼群翻涌而去。雪狼群见状转头向后撤去。 叶涛方回身欲救赵依,却见赵依左手奋力一甩,咬住其手臂的雪狼一个剧烈晃动,被赵依甩了出去,天旋地转一番“砰”地一声,一头穿进积雪里,雪花四溅,雪狼后肢在不停的挣扎,片刻便没了动静。 叶涛见此心里一颤,愣在了原地,忘记了自己是要做什么的。 雪狼群见一个兄弟死去,呲牙咧嘴的向赵依张开了巨口,锋利的獠牙堪比利剑。 赵依右手握住左臂伤口,鲜血从指缝中溢出,顿时怒上心头,便不顾被血渗透的衣袖,右手虚空一握,手掌心烈火燃起,伸长像棒子,待烈火熄灭,赵依手中多了一把赤红色的玉笛。 叶涛惊诧的看着这一幕,手中感受到青凌剑的剧烈颤动,不由得握紧了些。 赵依面对着前面上百只的狼群却镇定自若,不畏惧的雪狼群中扑过来一只狼,赵依挥动手中玉笛,却不是击打雪狼。 只见笛身环绕着旺盛的火色红线,盘旋着向雪面而去,卷起一个拳头般大的雪球,掷向飞扑而来的雪狼脑颅,雪球被撞散,雪花飞溅,雪狼也被击倒,跌回狼群中。 所有的狼大眼小眼的看着又一个倒下的兄弟,顷刻间火冒三丈,这回没有一只狼再敢没有轻举妄动。 周边的狼渐渐散开,往赵依左右走去,叶涛看了看狼群的反应,这是要包围她,群起而攻之! 赵依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乘狼群还没有把自己包围住,先发制人,以玉笛为剑,挥向狼群移动的方向,一道气刃如弯月,“哗嗤”一声横劈在雪狼群中,此时狼群方寸渐乱。 叶涛愈发焦急,心道:“再这样下去,只会有更多的雪狼死伤” 叶涛执剑欲制止赵依,却听到赵依一声惊叫:“叶涛小心!” 说着玉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叶涛的方向挥斥而来。 风声从耳畔呼啸而过,叶涛的目光随着玉笛向后望去,只见那赤红色的玉笛翻转着一棒砸到向他飞扑而来的雪狼头上,顿时雪狼口中喷出鲜血,喷溅到白雪上格外显眼。 雪狼“嗷呜”几声被打回雪地上,身体撞散一层雪花,滑开了一寸才停下,四肢不住的抽搐,没一会气绝,雪白的锋利牙齿沾染红色的鲜血,而那伤着它的玉笛已经回到赵依手中。 叶涛心口似被巨石砸中,顿时就疼痛蔓延开来,立刻就冲上前,抓着赵依的右手,赵依显然被叶涛给吓着了,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叶涛已经拽着她飞跃上青凌剑,御剑飞行离开狼群。 叶涛阴沉着脸御剑飞行,赵依隐隐约约感到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伸出手想握着叶涛手臂问问他是不是生气了。 手伸到一半叶涛突然急速向下直冲,赵依身子晃了晃,又是一番惊吓,他就是故意不想让她碰他。 叶涛降在半山腰上,自始至终都不曾与赵依说话,这一停下转身对着赵依就是责备。 “赵姑娘出手太狠了” “啊?”赵依握着流血的左臂,疼痛开始蔓延到全身,叶涛突然的责备叫她措不及防。 “叶涛,我……”赵依见着他眼中的冰冷,一瞬间什么话都卡在了喉咙里,默默低头不语,眼睛突然酸涩,手臂都没有心里疼。 “对不起叶涛,我错了,我下次不这样了,你别生气好吗?”许久,赵依抬起泪眼汪汪的双眼向叶涛认错。 “没有下次了!”叶涛冷漠说着,转身就走,赵依像个木偶人一样定在原地,说不出的心酸,只想大哭一场。 当她以为叶涛全然不理她,两眼积蓄的泪花一下子滑落,叶涛却是突然回过头来。 赵依心虚的假意四处张望,连连眨着眼睛要让泪水蒸干。 第031章:冷暖并存 是有些累了,我们走吧!” 赵依说着试图站起来,身子却摇摇晃晃,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暗便支撑不住身体倒了下来。 叶涛见状赶忙扶住赵依,一时心急,直唤赵依闺名。 “赵依……” 赵依眼眸动了动,却没能睁开,一点点意识还在惊喜,有些不敢相信, “他在叫我什么……” 不知昏过去多久,好像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又回到了在阴阳塔的那些日子,五百多年的时光里,每个日夜都看不到任何一点光明。 周围传来暖意,总觉得自己身在一个暖炉里,赵依缓缓睁开眼,眼前星火模糊,好像是一团篝火。 好似清醒了些,赵依再仔细瞧着,真是篝火。 叶涛很闲适的坐在火堆旁,身旁还有一些干柴,手中拿着一根树枝,隔着一段时间就给火堆加柴,拿着树枝把红彤彤的碳火往赵依这边翻一翻。 难怪这么暖呢! 赵依嘴角浮起甜蜜的笑容。突然就想起身坐着,便动了动。 叶涛见着昏睡的赵依掀开盖在身上的毛裘,不冷不淡道:“醒了!赵姑娘身体还虚弱,还是先躺着吧,你手上……” 叶涛忽然顿住,正当赵依好奇什么话不能说之时,叶涛又道:“赵姑娘手上的伤口才刚刚止血,万一再裂开了就不好处理了!” 听着是有些道理,赵依望向自己的伤口,血色渗出不少。不过给她包扎的白布似乎是新的,叶涛该不是又撕了衣裳给她包扎吧? 越看赵依心里越是泛着酸楚,不禁摇头苦笑,火岩中残存下来的火魔,身体早就不在了,还留着这一点血有什么用,总有一天也会流干,还要这么麻烦叶涛照顾她。 赵依抬眼看了看四周,黑压压的林子,不远处有什么东西在闪耀,一会有一会没的。 目光最后还是看向叶涛,好奇问道:“我们这是在哪里?” 叶涛低头弄着火堆,让它燃得更旺一些。 “这里是横祁山,明日我们就可以回到永乐城了”叶涛依然内心无波澜,赵依惊问:“我到底睡了多久,” 叶涛终于抬起头来,细细思量了一下,从容不迫道:“确切来说是一天一夜,” 赵依跌坐,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这身体怎么会这么虚? 秋水为神玉为骨,芙蓉如面柳如眉。 也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想修炼一个跟普通人一样的有血有肉的躯体,也就修炼了这法术,如今似乎到瓶颈了。 叶涛有些话难以启齿,也不知该不该问,思前想后,还是心怀忐忑,试探着问道:“赵姑娘的特殊体质似乎不只是血液发烫,连脉搏也有些特殊。” 赵依闻言浑身打了个寒战,诚惶诚恐,战栗问道:“你给我把了脉?” “赵姑娘别误会,你突然昏睡不醒,我怕是雪狼咬后有什么毒物浸入赵姑娘体内” “我知道,” 看叶涛急于解释的样子,赵依真是啼笑皆非,她当然知道他只是一片好心,但是她这没有脉搏的身体,太容易让人怀疑了。 “你都知道了!是,我没有脉象,你有时候可以感受到我的心跳,可它就是这么诡异,这些事情等病乱过去,我自会告诉叶少侠。” 既然瞒不住,赵依想着自己何不坦然一些。叶涛闻言点了点头,道:“赵姑娘早点休息。为了防患于未然,我飞鸽传书通知了云平,让他明日与无念到城外来接我们。” 赵依听着犯了迷糊,快到永乐城了,还会有什么意外。 看了看身上的毛裘,赵依道:“我现在不冷了,叶少侠把这个披上吧!” 赵依欲把毛裘递给叶涛,叶涛连忙道:“不必了,赵姑娘保暖些便好,我在火堆旁,不觉得冷。” 他说了不要,再拗都没有用,赵依索性就好好听话,没一会就再次睡去。 第二日午时。 离城还是三十多公里。已经到了永乐城境内,树林里白雪发亮,还有不掉的叶子倔强的在树上承受白雪的洗礼。 两人一步一个脚印,都是雪亮的狐裘,与白雪融为一体。 赵依粉嫩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红晕和甜甜的浅笑,叶涛在旁边走着,发现她有时也是很调皮捣蛋,故意用力踩下一脚,在皑皑雪地上留下她深深的小小足迹。 叶涛温柔地轻笑出声,赵依投来好奇的目光,“叶少侠你笑什么呢?” 叶涛便道:“赵姑娘今日怎么这么开心?” “当然要开心了!你看吧,药我们采到了,城中百姓就有救了。” “是啊,是该结束了。”叶涛怅惘道。忽然又道:“不知道云平他们到了没?”赵依听闻云平会来时,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笑容变得不自然。 第032章:魇魔的阵法 恶意。 赵依走到无念旁边,无念欢心问道:“赵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赵依微笑着摇摇头。无念望向叶涛,大声道:“大师兄,那我们走了。” “照顾好赵姑娘。”叶涛如此一说,魇魔心里不断猜测,究竟是真的照顾还是别有用意,再看他们离去的方向,两边两个人,难道是要对付赵依了?魇魔心里念到此,怒上心头,指着叶涛大骂道:“卑鄙小人,你想对一个姑娘如何?”叶涛闻言眼角泛起意味深长的笑意。 “什么时候魇魔这么担心赵姑娘了,我可记得你与赵姑娘并不认识。” 魇魔突然语塞,自己难道又中了他的套?勉强糊弄道:“不管认识与不认识,有良心的人都不允许你们这些假君子欺负一个女子。” “是吗?可惜,阁下是魔,不是人。”魇魔又惊觉自己说错了话,怒气一下子沸腾,握紧拳头咯咯作响,周身瞬间腾起滚滚浓云。 叶涛见势也准备作战。无念云平与赵依走进了入城的小林子里,见赵依一脸愁容,无念好奇问:“赵姑娘是怎么了?在担心大师兄吗?” 赵依迟疑了片刻才出声,“我们就这样让叶少侠自己一人对付魇魔,真的没什么问题吗?” 无念笑道:“赵姑娘就放一百个心吧,大师兄对付他一个魔头还是轻而易举的事。” “也就是说叶少侠一定可以带他回五嶷了?”赵依心里没来由的一片惊慌,忙问道。 无念闻言大笑,道:“那是必须的!”无念笑得天真无邪,云平在一旁只能摇摇头,赵依好似放心了,欢欣道:“那就好,这样子,他就不会出来害人了。” 无念也是乐得点点头,云平冷笑一下。突然发现前方雾气弥散,便停了下来,给身后的无念提示,无念与赵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雾气已经散发到不远处,前方的路已经看不清。 无念心里一冲动,快步走到云平身旁,留赵依一个人在身后。 “师兄,这么大雾气,对方来路不明,我们怎么寻路回去?”云平努了努嘴,一下子也看不出这雾气有什么奇怪的,倒像是普通的雾气。 便道:“没事,我们猜着方向走,师弟你保护好赵依便是。” “嗯,好!”无念乖乖地点头答应,可是一转过头来,大惊失色大呼。 “赵姑娘?”云平也回头,哪里还有赵依的身影,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无念焦虑,云平猜忌,谁也不知赵依到底去了哪里。 无念急得哆嗦,战战兢兢道:“师兄,这……”云平也是好奇地自言自语。 “怎么会无声无息地就失踪了,难道自己走了?” 无念道:“师兄,这不重要,我们得快点把赵姑娘找回来。” 看着无念焦虑的样子,云平心里直犯嘀咕,有意无意地出言不逊,“师弟,这赵依来历不明,大师兄关心她也就算了,你干嘛也这么关心她?” “云平师兄,大师兄让我们照顾好赵姑娘,如今人不见了,我们也不好跟大师兄交待啊。” 云平听无念的语气,已经有些激愤,细细想想,他说的也不无道理,赵依失踪,跟大师兄怎么交待? “好,那我们附近找找,真的找不到再去告诉大师兄。” “好!”无念听云平说要找赵依,一下子来了精神。 再看叶涛与魇魔,叶涛尚未使用青凌剑,两人不相上下,不过看透局势的都会肯定叶涛比较有胜算,每一招都是从容不迫的,魇魔虽是攻击多的一方,却显得被动。 几经交手,魇魔处于下风,奋力反抗,一掌推出,掌心浊气汹涌,叶涛右手拨剑抵挡,左手利索聚集清气还击魇魔一掌。只听得魇魔沉沉闷哼一声,眉头紧蹙,叶涛推进一步,换用手肘重击魇魔胸膛,魇魔被击得连连后退数步,叶涛乘势右手转拨剑鞘,青凌剑微启,射出刺眼的青光,天地因之苍白一瞬间。 魇魔挥袖挡住双眼,待光芒闪过后,魇魔甩袖正要出招,叶涛却已在眼前,魇魔猝不及防,当下受叶涛挥剑冲击,只觉得身体有被掏空的感觉,轻飘飘的就弹飞数尺,这一下让魇魔一下子糊涂了。 魇魔沉重落地,右臂被压,一时半会动不了。见魇魔倒地沉痛闷哼,却还是倔强抱着受伤的右臂挣扎着站起,粗重的呼吸声连叶涛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见他这模样,叶涛迟疑了一下,还是在原地以真气纵剑刺向魇魔,虽然青凌剑的剑鞘厚重,但以叶涛的法力,轻而易举的就能自由挥纵。紫罗兰花色的紫色萦绕着腾起的青凌剑鞘,叶涛的目光多了一丝凌厉,魇魔震惊地望着他手上散发的紫气,惊叹一个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天资,不过十几年就已经可以这么轻松的控制青凌剑了。 第034章:白梅珠归心 ,霸气侧漏。 白梅珠见状还想说什么,大街上却传来声势浩大又整整齐齐的脚步声。 赵依心中打起疑惑,秀眉微皱,四处张望一番,这声音怎么感觉是来自于四面八方,还带得有兵器。 赵依回头想让白梅珠快点离开,便急切道:“白梅珠,情况不明,你……” 人呢? 赵依竟是对着空气说话,这白梅珠,走了也不说一声,赵依心里不得不犯嘀咕。 那浩大的声音越来越靠近,街上的病人面面相觑,搀扶着彼此,进了客栈去。 赵依寻思着要不要去找叶涛,身后忽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有些沧桑沙哑,“姑娘,请问这儿可是已经施药完了吗?” 赵依回过头去,见是一个骑在青骢马上的男人,锦袍加身,年龄约摸四十左右,面目干净,却有些憔悴,眼圈发黑,看似劳累得很。 这人没什么危险,只是他身后排排列列皆精神抖擞又手握长矛的士兵却气势逼人。士兵身后还有着一辆高大的马车,车门紧闭,赵依不得不想象一下里面坐着的究竟是何人。 虽然不知对方什么来头,赵依还是点点头。 那人欣喜过望,又问:“那姑娘是否有看到七位穿着白袍,佩着剑的男子?” 赵依闻言又审视了这男人一番,这完完全全都是人,不见得有什么不妥,便道:“见过,不知各位找他们是为何事?” 那男人听赵依这么一说,眉间洋溢着欢喜激动,张了张手,一个侍卫上前来扶着他小心翼翼地下马。 那人到赵依身旁去,兴奋难抑,含笑问道:“姑娘既见过,可否带老夫去见见几位少侠?” 赵依眼神上下打量着这人,目光忽然闪过一抹赤色,只一晃眼,赵依见到他印堂发黑,唇色如死灰,忽然就吸了口冷气。 外面的病人一下子回屋,叶涛心生好奇,便与野老出来看看,见街道上士兵如同一个小蜂窝,簇拥着一辆马车就停在赵依身前,这阵势似乎是王城才会有的。 “赵姑娘,发生什么了?”叶涛的声音从容不迫,赵依回过身,见是叶涛与野老一起信步走来。 赵依应声道:“这位先生想见叶少侠,好巧,叶少侠这就出来了!” 叶涛与野老闻言打量了一下眼前人。那人一听眼前这个身形修长且气度不凡的年轻人便是自己要找的人,莫名的热泪盈眶,上前道:“老夫李晔,前来拜访叶少侠。” “李将军!” 野老听到这名字脸色惶恐,抬手请罪,“草民眼拙,一时认不出将军,还请将军恕罪。” 叶涛赵依相视一眼,也是吃惊不少,不过他两的立场,不需要跟李晔行礼。 野老说罢便要下跪,李晔赶忙把人扶起,和悦道:“此次西城瘟疫能够消除也多亏了野老,济世堂功不可没!” 赵依听着总觉得怪怪的,瘟疫?这王城也太密不透风了,竟还不知这并非一场瘟疫,还是说叶涛和野老并不将此事向外提过。 李晔说罢,看向叶涛,又道:“前些日子,少侠到达永乐城之时,老夫稍有耳闻,只是城中瘟疫,实在离奇,王城中众多大夫也束手无策,老夫也是…唉!” 李晔欲言又止,惭愧地叹息,叶涛自是知道,李晔是不相信他们师兄弟几个可以治好这离奇的“瘟疫”。 李晔叹罢,抬手道:“怠慢了少侠,还请少侠见谅。” 叶涛微微一笑,抬手微微鞠身,回了礼,道:“李将军言重了,在下愧不敢当,李将军此次来可是为了城主的病?” “少侠聪慧,确实,城主在西城大半百姓遭遇不幸后也身染瘟疫,王城已经关闭城门数十日,还劳烦叶少侠与野老走一趟王城,为城主消除疫病。” 李晔说话诚恳,他一个前辈又是一城将军,放下身段去寻求帮助,叶涛自然不会坐视不管,野老也是城中人,能救城主自然也是乐意,两人这就答应了。 叶涛道:“请将军放心,在下与野老前辈定尽心尽力为城主医治。” 李晔欣慰的点着头,指着身后士兵簇拥的马车道:“少侠,老夫已经命人备好马车,请少侠与野老随老夫同去王城一趟。” 叶涛望去,眼眸动了动,他就算是客人,终究也是晚辈,李晔今日精神不佳,坐马车上少劳累些。 眼见李晔的青骢马悠悠地摇晃着尾巴,叶涛心头一喜,道:“不知将军可否愿意将爱驹借在下一骑?” 第035章:王城亡臣 “五嶷再怎么爱民,也不过是远水之福,真正能够保护好他们不受流离之苦,安居乐业的终究还是城主。”叶涛说着眼神注意观察皇甫和的表情,见他脸上笼罩着哀伤。 “话说的也是,此次,本城体恤百姓,到西城走了一趟,不想这身子不成器,竟也染着了那疫病,只能待在王城中闭门不出,劳烦二位到王城里来给本城瞧瞧了!” 叶涛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片刻消失,起身道:“在下不才,先给城主瞧瞧,若是瞧不出什么端倪,再烦请野老前辈。” 野老看向叶涛,叶涛使个眼色叫他安心。 皇甫和道:“行!就依叶少侠所说。” 看着叶涛淡定又没有喜色的表情,皇甫和心里没底,着急问道:“少侠,如何了?” 叶涛把手放开,道:“城主身体无恙,只需服药解毒,再由在下给城主调息一下便好。” 叶涛说着把药瓶取来递给皇甫和,看着这精巧的青玉瓷瓶,皇甫和点了点头,道:“那便有劳叶少侠了!” 话说完,皇甫和把丹药倒了出来,并吃进去,叶涛见他丝毫不犹豫,也立即施法,给皇甫和灌输不少真气。 叶涛掌心推出的真气肉眼可见为淡紫色,可进入皇甫和身体里,却是白色在萦绕,等到这白色渐渐变紫,叶涛便收回了手。 皇甫和扭了扭脖子,叶涛道:“城主可起身活动活动,看看身体好些了没?” 皇甫和听话站起来动了动胳膊四肢,脸上浮现快意,好久不觉得这样舒服了! “果真是妙,叶少侠辛苦了!”皇甫和合拳道。 叶涛应道:“城主客气了”说着叶涛走向李晔,直言道:“李将军不辞辛劳到西城去接在下与野老前辈,如今城主已痊愈,在下想给将军看一看脉象。” 闻言皇甫和和李晔一样惊诧。李晔惶恐道:“少侠为西城百姓劳苦,又为城主疗毒分忧,一定很累了,老夫这身子不打紧,少侠先休息一会吧!” “李将军客气了,在下这会也无事” 皇甫和眉毛一皱,道:“叶少侠一片好心,李卿就别拒绝了” 李晔为难地看了看皇甫和,道:“那就有劳叶少侠了!” 说罢李晔拉了袖口,露出手腕,诊脉后,叶涛心里大感不妙,目光看向李晔额头,陷入了沉默。 李晔见叶涛不说话,心里担忧,片刻后叶涛问道:“李将军中腹可曾在战中受过伤?” 李晔闻言看向了皇甫和,皇甫和也是一惊,都十几年前的事了,他怎么这都知道。 李晔支吾道:“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不过也是十多年的事了,那时候都很年轻,” 叶涛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又道:“李将军,在下直言了,如有冒犯,还请海涵,” “少侠但说无妨” “那处伤口有些深,当时处理不当,将军这病根子也就落下了,每逢天气阴晴交替之时,都会有些疼痛,将军膝下无子也与这伤有关。” 李晔听着脸顿时有些尴尬,这真是、怎么、都让他给知道了? 野老本是悠闲地喝茶,听叶涛这么一说,有些震惊。 皇甫和愧疚,这叶涛说得他又想起了往事,当时就怕李晔抢了他的位置,如今才发现是自己欺人太甚,误了忠臣。 “是本城对不住李卿,当年不该害李卿中这一箭,叶少侠可有办法能够救治李卿,” 皇甫和的话不假,叶涛的目的也就达到了,看李晔和皇甫和都看着自己,叶涛别过头去看向了野老,道:“在下没有办法,不过野老前辈有!” 野老:“……” 这小子,回去之前终于跟他闹了一回玩笑。 皇甫和与李晔送人到城门,便让侍从送二人回明月楼。 马车里,野老憋着心中的疑团,纠结一番才问道:“我说叶兄弟,十几年前的事情,你是怎么诊个脉就诊出来的?”凭野老的医术他都不能做到。 叶涛乐道:“晚辈在五嶷修法又不修医,不过是懂得一些窥心的法术罢了!李将军心中很是畏惧城主,也有一些恨意。” 野老似懂非懂,十几年前永乐城的战争,他不过一个羸弱小生,虽想上阵,却没那个能力。 “李将军与城主乃是并肩作战的好兄弟,永乐城之所以东西南北相分,也是因为当初城主许诺他皇甫氏的天地有一半是李氏的。” “可现在似乎不是这样”叶涛一语中的,让野老也是猝不及防。不得不承认皇甫和变了。 “永乐城强大后,这城主似乎就变了一个人,不再有当年征战时的一片谦和了,现在的城主心里应该已经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了!” 叶涛心中也猜到了是这样,情绪没有多大起伏。 “晚辈只希望城主和将军不计前嫌,兄弟齐心。” 野老也点点头赞同。 第036章:小鱼的腥味 赵依收回了小脑袋,心里升起困惑,他怎么出去也不关门?望向手中花篮,一来一回的还不如直接给他放屋里了。 如此一想,赵依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进屋里去。 叶涛不在,赵依显得不自在,有些蹑手蹑脚,把花篮给他放桌子上,转身就要离开。 莫名的一阵心慌,好似有什么在干扰着她,感觉心头血开始沸腾,但是这股外力又很是温柔,只是给了她不痛不痒的提醒。 赵依目光迷茫的四处张望,生恐这屋子有什么不干净。 目光最后定格在叶涛的案桌上,只见案桌收拾得干干净净,除了纸笔砚墨与烛台,其他的都搬走了,反倒让那散发丝丝寒气的青凌剑格外显眼。 赵依莫名的就被青凌剑吸引,要走出房门之际又折回身,朝着青凌剑而去。 按耐不住心中想要拔剑一睹其锋芒的冲动,赵依心有疑虑,手却是伸了出来,尝试去握剑柄。 才觉得指尖碰到了凉凉的灵石,叶涛淡定从容的声音便从门口传了过来,“是赵姑娘来了吗?” 赵依心中骇然,触痛一般快速缩回手,转身抬眼望向门边,见叶涛是真的出现在眼前,还是那样的白衣若雪,绝尘脱俗,嘴角一抹浅浅笑意,翩翩公子如是也。 忽然心虚,赵依生涩地扯出一个笑容,问道:“叶少侠去哪了?房门也不关?” 叶涛见她有意掩饰什么,看似心慌得紧,眼瞧着她身后的青凌剑,心中已然明白。 “就到良言师弟的住宿,刚才无念师弟还在,关不关房门不打紧的” 叶涛说着走向圆木桌,望了一眼花篮,却没有坐下,赵依很自然的走过去,竟没有对青凌剑有任何不舍之情。 “看来几位小仙长已经来找叶少侠商量回五嶷的事情了。”赵依语气肯定,却隐约含着不舍,叶涛甚至怀疑自己产生错觉。 “赵姑娘聪颖,我不说你也知道,正好想跟赵姑娘商量一下,今日才腊月初二,可否能把赏梅的日期提前?” 赵依凝眸深思,本来赏梅就只是制造一个夺剑的机会,如今似乎没有这个必要了。但是,与他赏梅也不错啊! 想到此,赵依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笑道:“明日王城宴,后天叶少侠可有时间?” “有的”叶涛温和回应,赵依道:“那就定在那天了!” 叶涛点头答应,赵依想着要不要跟他说说妖王万苍的事,不过说与不说他都要回去了,还是别徒增他的担忧了。 正当赵依想得出神,叶涛忽然握着她手腕往后拉,突如其来的动作,赵依猝不及防一个踉跄,生生跌入叶涛臂弯,一时惊慌,双颊浮现两个淡淡的红晕。 还不及胡思乱想,就见着一条拇指一般大小的青蛇摇摆着尾巴,倏忽一下窜出房门。 赵依傻眼了,看来叶涛是不会平白无故的做出让她面红心跳的事。不过,跟着叶涛就像跟着一个出家人,什么小动物都不得碰。 赵依脸上的红晕渐渐消失,叹了口气,抬眸看他什么神情,却见他低下眼眸细细观察了她一番。 他的目光清澈柔和,干净得像是一片蓝天,赵依心中又悸动,一时痴迷于他的眼眸,好想映在这片蓝天里。但见叶涛鼻翼微动,似乎闻到了什么。 “怎,怎么了吗?”赵依心中忐忑,叶涛一排好看的睫毛眨了眨,说的话让赵依欲哭无泪,“赵姑娘是不是带了什么腥味的东西?” 她一个女子带什么腥味? “不是叶少侠要的小鱼吗?”赵依哭笑不得,转过身去,叶涛自然而然松手,赵依把花篮里的酒坛子拿出来,取笑这人这么健忘,弄得这么奇特还给忘记了。 却见叶涛好诧异的模样,一脸的迷糊。 赵依捧着酒坛子小心翼翼再确认一下,“叶少侠没有跟小张说要小鱼?” “没有啊,”叶涛很诚实的摇着头, 赵依笑容凝固在脸上,一脸的尴尬,她的听力不会是出错了吧? 片刻后又突然爆出傻傻的笑声,挠了挠头,模样傻里傻气,笑道:“估计是我听错了小张的话了,我就说嘛,叶少侠没事拿什么鱼嘛!我这就拿回去。” 赵依把酒坛子抱在怀里,扭扭捏捏向房门走去。叶涛回头看着案桌上的青凌剑,不知刚才赵依碰到没有,若是碰到了,青凌剑的剑灵青龙一向不喜他人碰他,怎么却没有反应? 叶涛回头唤道:“赵姑娘!” “啊~”赵依是被他这么唤着,惊吓着回过头,额前那颗温润的朱玉轻轻摇晃,在光线照射下更是明亮动人。 叶涛愣了一下,这一刻回眸的赵依给他很不一样的感觉,暖暖的阳光照着她墨色长发,好似阳光在她身上跳跃,有些清丽又有些调皮。 绾起一半青丝,留一半垂于背后,迎着风悠悠飘动,仙气十足,而赵依今日嫣红衣裹身,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斜领隐到腰间去,绣着点点珠花的腰带紧束,把纤细的也给显了出来。 裙幅自腰间如流水轻泻,更是凸显身段曼妙柔美。 叶涛忽然恍惚了,怎么又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错觉!一定是错觉,他真的没有见过她。 叶涛摇头道:“没事了,赵姑娘路上小心!” 赵依不知叶涛是心里迷糊了,忘了他想问什么才说的这么一句话,听着悲喜交加,又被他莫名的吓了一回,莞尔一笑,转过头就离去。 第037章:王城做戏 娇羞得紧。 众人齐道:“夫人安好!” 皇甫和抚着舞娘的手却目光温柔的看向赵依,道:“舞娘带着赵姑娘与飞华姑娘去瞧瞧咱们园子里的曼陀罗,本城与几位少侠等就去博文殿了。” 舞娘点点头,皇甫和又道:“照顾好两位姑娘,两位姑娘有什么要求只管满足就是!” 舞娘又一次点头,笑道:“您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两位姑娘的,别担心!” 皇甫和这才安心地带着叶涛等人离开。 舞娘带着赵依和飞华来到曼陀罗花盛开的园子里,这里果然是四时之景就像定格了一样,水塘里游戏的锦鲤,到了冬天还是会在浅水处游来游去。 水塘上的青石板拱桥很有古韵,曼陀罗花在拱桥两岸盛开,这曼陀罗花竟是与平常的曼陀罗不大一样,枝桠细小繁多,叶片葱葱,圆轮一样的花朵,恰如烈焰红唇,花瓣极多,内粉外红,幽香远飘。 舞娘芊芊细手捻了一朵递给她两人,笑容优雅有度,“二位姑娘看看,这就是王城独有的曼陀罗,花色虽然是鲜艳了些,但是却有些冷样子,像个冷美人呢!与其他地方的很不一样!” 飞华一眼望去,只觉新奇,接过舞娘手里的花轻嗅一下,渐渐地就闭上眼睛,好一副享受的样子。 须臾,飞华睁开眼,惊喜道:“这曼陀罗的香味真的很舒心,越闻越想闻!”说着又把花凑近鼻子。 赵依看向舞娘,疑问道:“这曼陀罗是有解忧的作用?” 舞娘轻摇头,“这倒不是,就是比较清爽,让人一时舒心一些。” 赵依点了点头,有些了解,舞娘兀自走向拱桥对面,道:“那一边的曼陀罗味道又有些不一样,两位可来看看。” 见着舞娘去了,飞华凑到赵依身边小声道:“赵姐姐,你有没有发现城主看你的眼神似乎很不太一样。”飞华也不知是什么感受,只是觉得皇甫和看赵依的眼神不对。 看她结结巴巴,赵依也猜到了七层,轻轻地敲了一下她小脑袋,笑道:“飞华妹妹怎么跟小离一样?” 飞华揉了揉被赵依敲得不痛却痒的脑壳,努嘴道:“我只是觉得真的不一样嘛!如果我是个男人,看到一个这么难得一见的标志美人,十有八九也会想把她留在身边。” 赵依打了个激灵,不管是真是假,倒也提醒了她一回,她在儋州还不能太显眼。 在园子里逛了许久,回去看见皇甫和等三五成群的一路走走又聊聊,赵依忽然计上心头,跟舞娘道:“夫人,我们可否能到珍衣坊看看?” 舞娘和飞华听着都有些惊讶,好好的怎么想着要去那里? 不过城主既然说好好照顾两位姑娘,有什么要求,答应就是了。那就去呗! “可以!”舞娘点头,赵依道谢后又道:“那是不是该跟城主和叶少侠说一声,免得他们一会找不到我们。” 舞娘善解人意的允首,赵依见状迈着轻快的步伐向着叶涛走去,飞华与舞娘也快快跟过去。 “城主大人”赵依忽然现身问候道。 众人有些惊讶,但看她身后,飞华和舞娘款款走来。 “赵姑娘赏花赏完了?”皇甫和看向赵依道,眼里满是温暖的笑意,看得赵依心里有些不习惯,尬笑回应:“是啊,所以就来跟叶涛说一下。” 赵依说着看向了叶涛,这话可把皇甫和也给小惊了一把,迷惑地看向叶涛,而叶涛才是最迷惑的那个,什么时候她需要跟他汇报这些? 一番惊讶还没过,又来了惊吓。 赵依凑近来,双手一伸就环抱着他臂弯,抬眸看着他,粉嫩的脸上挂着浅浅的幸福笑意,笑眼弯弯,眸光里柔波轻漾,好似要在这柔波里印刻他的模样,她像是在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掩盖不住痴迷,隐藏不了喜欢,轻轻摇晃着他的手,像个小鸟依人的小媳妇呆呆萌萌地撒娇。 “夫人说可以带我跟飞华去珍衣坊看看,那我就先去了,一会再来找你好不好” 赵依轻轻柔柔的声音像一团棉花糖,又甜又软,一般人听着都会心里一阵甜蜜,就随了她的意,然而这人是叶涛,就是另一番风格,除了那一脸的平静无波,眼神里无尽的惊诧,赵依看不出其他。 听着的人心里可都打着个小想法,皇甫和遗憾,他两若真的是在一起的,她就只能是叶涛的了。云平愤懑,到头来赵依还是缠着大师兄。无念震惊,赵依什么时候可以跟大师兄这么亲近? 叶涛听着觉得不对劲,另一手就要把赵依的双手拉开,这才碰到她,她反而更用力的抱紧了,面上却还是波澜不惊,这一次她比他还要面不改色。 这一来,别人看到的却是叶涛也轻抚赵依的手,两人旁若无人的深情对视,好一对恩爱的小眷侣! 可是赵依自己心里却是有些崩溃的,叶涛要是还不明白她的意思,不配合她那不就尴尬了。 第038章:猎场摔下马 ,赵依心里默默叹口气,问道:“叶涛,你觉得呢?” “赵……”赵字才轻飘出口,叶涛又意识到刚才还与赵依做戏,如今又不好称呼赵姑娘,这不就戳穿她了?便改口道:“你想试就试吧,注意安全!”淡淡一句话,叶涛说出来却是让人浮想联翩。 赵依坐好,皇甫和带着从侧旁奔马而下,五个人顷刻间都向猎场奔去。 一时间马蹄声哒哒不绝于耳,可没一会儿,皇甫和与叶涛分道而去,令羽看了看赵依,调侃道:“赵姑娘,要不就随意看看风景,打猎的事我们来就好了。” 赵依嫣然一笑,拉过缰绳掉了个头自个驭马而去。 皇甫和一路寻着灰狼,箭矢如雨,没一会,已经是打了不少猎物,而叶涛却是没有拉弓,一直在猎场里兜圈子,看得赵依心里莫名着急,又有些好奇。 这一边见叶涛不慌不忙的驾马悠闲着,那一边又见到令羽拉满弓对准了一只毫无知觉的灰狼,赵依心里一紧,也迅速拉弓,却不是对着灰狼。 令羽放箭,箭矢快去闪电,又带着一股狠劲,刹那间就靠近了灰狼,令羽的嘴角扬起,笑意还未明显,却冷不丁见一支从侧旁射来,就一刹那,令羽的冷箭被赵依的箭射中,断成了两半,咣当一声落地,被惊到的灰狼撒腿窜进了草丛。 令羽大吃一惊,正积蓄这怒气,谁这么不厚道,竟然断了他的箭? 目光敏锐地看了过去,却见赵依还拿着弓,英姿飒爽,面上笑意浅浅,一双明亮的桃花眼笑起来甚是迷人,令羽越看越是移不开眼,直到赵依忽然眼神一瞥,竟向他看过来,令羽恍然惊醒,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再看向赵依,她已经勒马调头往别的地方去了。 她刚才到底是有没有在看自己?令羽怀着满腔的疑惑,自嘲一遍,扬鞭策马就追了过去。 叶涛踏马悠悠转动在大树下隔着山丘,观望这对面的令羽,马蹄旁脖颈被牢牢锁住的大灰狼不停地兜着圈子,却是不敢离开叶涛太远,温顺得像是一只小猫咪,都忘记了它是只狼。 叶涛望着大灰狼,轻声说道:“就在这别动吧,他们找不到你的。” 大灰狼似乎是听懂了叶涛的话,一屁股坐下,叶涛轻喝一声“驾”,马蹄声哒哒绝尘而去。 令羽追赶着跑掉的灰狼,那狼窜进草丛里,赵依无知无觉,骑着马从草丛旁奔过,只听到草丛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赵依眼角一瞥,只见一直狼张开獠牙,拨开草丛就向她扑过来。 突如其来的意外,赵依心里一慌,赶紧策马快速往前奔去,狼扑在空中无法改变方向,她只要不在它攻击的方向便好。 可赵依没想到,一支冷箭倏忽一下近在咫尺,似乎就是要把她从马上射下。 眼眸里好似都映出了如星的箭矢,想一阵狂风从耳边呼啸,赵依脑袋一片空白,紧急勒住缰绳,这马匹呼啸一声高抬前蹄,扬起脖颈躁动不安,它一震动,本来已经是快要横着身子的赵依这下手一滑,活生生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冷箭从马匹耳边经过,就要射中赵依,赵依心中有些愤慨,脚下一用力,狠狠的把冷箭踩在脚下,借力翻身,这支箭也是被踩一脚,扭曲不成型,比赵依还先落地。 倒是赵依空翻一下,稳稳落地,明亮的双眸已经见到了那射来一箭的罪魁祸首,只是没想明白令羽这是在做什么?见他还挺慌张。 远远大呼:“赵姑娘小心!” 赵依这才看到那只狼第二次向她扑来,远处又响起了另一人的声音。 “赵姑娘!”皇甫和瞪大了眼球大叫,似乎心都要蹦出身体里,却见赵依轻踮脚尖,稍稍用力便完美的向前空翻,身体在空中转了一个圈,避开了灰狼的扑腾,再次平稳落地,皇甫和呼了一口气,贵客若是在他的猎场发生生命危险,他这个城主难逃罪责。 赵依看着马匹已经安静了下来,想着自己还是快骑马离开这里。 却听到叶涛的声音沉着道:“赵依,手给我!” 见是叶涛已经过来了,赵依乖乖伸手,只觉得手掌被一道力气拉着走,整个人就轻飘飘,感觉自己就没动过,一眨眼却已经是在叶涛的马上。 叶涛朝着高台处快去驾马而去,离灰狼远了些,叶涛突然就慢了下来,而此时,其他人也就向高台汇聚过来。 赵依在后面不敢乱动,轻声问:“叶少侠,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赵依自己说着自己都听不清,更别想是叶涛能听得清,其实也不一定要他听到,说完就低下头自己玩弄手指。 “没有,顺道回来”叶涛说的不冷不淡,赵依听得清清楚楚,心里窃喜语气正常,应该是真的没什么事。 回到高台,赵依才动一下要下去,叶涛却是长腿一跨就下马去了,比她还快,赵依一愣,他是不是她胖了,把他的位置给占了? 然而她想多了,叶涛下马后回过身来,向她伸出双手,柔声道:“下来吧!” 这心悸来得好突然,要让他抱下马吗?可是她还没以这样的方式下马过呢。 一来,她不想给别人抱,没那么亲。 二来,以她的个子,不是谁都能抱得稳得,说不定就一起摔着了。 可是叶涛,心里竟然没有想拒绝的意思。 赵依纠结了一会,像是打赌一样,就赌叶涛能不能抱住自己,要是他也抱不住,那她真的是认命了,也不知道吃了啥,长这么高。 赵依长腿跨过来,环抱着叶涛脖颈轻轻一跳,两脚平稳落地。 不是,不是这样的,他是想扶着她,不是抱着…… 第039章:火烧贾政廷 “知道知道,老爷我们都乖着呢!” 赵依越听越觉得这声音不对劲,像是……像是——贾政廷。 顿时大感不妙,赵依往回走,却是腿一软,摔倒在地上,身后立即就传来那小厮的叫声, “什么人?” 完了,被发现了。 赵依心里叫苦不迭,怎么偏是出事的时候遇到不想遇到的人。 那家丁跑过来,赵依奋力起身,赶紧跑了,可没一会,就被人扯了一把肩膀,往后拉,现在她无力,很厌恶,却躲不开,贾政廷和另一个家丁这时也跑了过来,凑近一看,见是赵依,乐得双手拍掌。 调戏道:“这不是明月楼的赵姑娘嘛?怎么深夜到这来,”说着回头望了一眼醉仙楼,道:“莫不是也想着这醉仙楼的春宵一刻?” 赵依往后退,也不知靠到了什么,眼角快速看了一下,是人家墙角,还好,不是死角,两边有路。 赵依心中懊恼,怎么就来了这么一个鬼地方,这会左看右看硬是没有人,怎么办? 贾政廷仿佛看懂她内心一般,得意笑道:“赵姑娘别看了,就着巷道,没人会出现会出现来救你的,就算有,他也不敢救你,这永乐城的街道还是我说了算,赵姑娘,你还不如跟了我吃香的喝辣的。” 贾政廷斩钉截铁说着,让赵依的心凉了一半。赵依控制着自己的怒火,低声吼道:“你这禽兽。” 贾政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两个家丁也跟着笑,贾政廷道:“骂得好,我就喜欢你这种爱挣扎的人,越是挣扎的小鸟越是跑不掉,何况赵姑娘今日是身体不舒服吗?” 贾政廷明知赵依不舒服,还故意这般说话,赵依投来一道憎恶的目光,贾政廷故作害怕,缩了缩颈,道:“别这么看着我,怪可怕,你呀,就乖乖从了,来人,按住她。” 两个家丁听着话就凑近赵依,赵依推了两人一把,吼道:“别碰我!”可这么一用力,又是一次无力的反弹,赵依更是虚弱,几乎是都趴在人家墙角,这才没有倒下。 两个家丁没想到赵依一时还有这么大的力气,竟真的一个踉跄往后倒去。 贾政廷挽起袖子,就不信他自己动手搞不定。 上去就伸出手就要抓着赵依,冷不丁赵依转过身后,一掌对着他就凭空生出一团火焰,向着他喷过来。 别说贾政廷感到惊悚,连连后退,两个家丁老远也是觉得全身发毛,下意识远离赵依。 可赵依这时耗尽了力气,跟着木偶人一样趴在墙角一动不动。 熊熊大火灼烧着贾政廷的衣物,身体,头发,惨叫声划破夜空的宁静,两家丁个个面露万分恐惧,像是看到了恶魔一般,再次远远的离开赵依,脱下衣物,杂乱无章打在贾政廷身上,可是越是这样,火越是旺,两个家丁吓得屁滚尿流,更是用力的抽着贾政廷,然而一点起效都没有。 贾政廷只觉得自己今晚是死定了,嚎啕大哭起来,哭天喊地,好不热闹,可家家户户谁也不愿打开门来,大家都知道这是贾政廷的声音。 “魔女,不对,姑奶奶,你把火灭了,你想怎么样都随你呀,我把我的家产给你” “还是还是我叫你娘亲,娘亲!” “那我给你下跪行不?” 贾政廷哭着喊着,踹着两个家丁给赵依下跪,可赵依此时意识渐渐涣散,话也听不清,放火是一时愤怒爆发的,哪有什么灵力去消灭,何况,她已经听不到这三人的声音了。 看赵依还是没有回应,贾政廷急得自己下跪了起来,不停的拜,磕头磕到额头青肿,五嶷衣物被烧完了,接下来就是他的身体要被烧,贾政廷忽然就惨叫,猛地跳了起来,把两个家丁吓得往一边爬去。 “我今天就要你陪葬,”贾政廷指着赵依恶狠狠道。 说着就带着全身的烈火扑向赵依,火花扑面而来,赵依终于有点感觉,感觉到热了,回过头来才发现贾政廷已经是近在眼前,可脚好软,好无力,根本动不了。 赵依干脆就回过头去,都是死,不看反而不可怕。 可贾政廷伸出双手想要掐着赵依脖颈之时,一道力气竟把他弹开数里,重重的砸在大理石板砖,身上一阵剧烈的疼。 叶涛现身来入眼便是贾政廷那被烈火灼烧的身体,脑海里只顾救人,便施法给贾政廷,一道月华一样的光注入贾政廷的身体,像水熄灭了火,这道月华灭了赵依的烈火。 贾政廷闭着眼在地上嚎叫翻滚着,诅咒天诅咒地,忽然里感觉全身冰冷,这才睁开眼来,却见自己身上的火不见了,只有被烟熏黑的身体。 目光再仰望一下,便见着叶涛就立在他身旁,两个家丁见老爷没事了,破涕为笑,屁颠屁颠跑过来把人扶起。 贾政廷遮羞跟着家丁猴急道:“把衣服给我呀,给我呀!” 两个家丁手忙脚乱的把刚才抽打着他的衣物都给他套上,贾政廷这时黝黑着一张脸,话说叶涛不仔细看,还看不到他的五官了。 贾政廷这时哭腔看跟叶涛道:“少侠少侠,以前是我错了,我错了,可是这魔女对我这般,可是要把我活活烧死啊!” 叶涛闻言看向赵依,赵依已经是看了过来,双眸暗淡无光,倚在人家门前废弃的手推车上。 “赵依,你……”叶涛无奈厉声道,还没呵斥,就见赵依毫无预兆的就倒下,叶涛一个箭步,把人给接着,可手心奇怪的感觉几乎让他想放手,总感觉接了——一滩水。 贾政廷和两个家丁佟氏瞪大了眼,这少侠怎么回事?似乎担心这魔女? 叶涛扫了他们三人一眼,淡淡道:“这大半夜这般冷的,贾大人还是快快回去添加衣物,睡个好觉吧!” 贾政廷小鸡啄米般频频点头,恭敬道:“少侠说的是,说的是,贾某人这就走” 说着就和两个家丁飞快跑远。 叶涛看着已经完全没有知觉的赵依,想生气也生气不起来,一边想着她是魔,自己的任务不就是斩妖除魔吗?如今她放火烧人,为什么不收了她? 可一边想着赵依只是这一次放火烧人,还是在没有知觉的情况下,换成她清醒了,应该不会这样子,何况她也救了西城那么多人。 最后觉得自己不能乘人之危,在她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就把她收了,不厚道。便把人抱回了明月楼。 第040章:坦白从宽 叶涛道:“赵姑娘曾说,等病乱过去,就会告诉在下这些事情,现在是否能说了?” 赵依也想起来,她确实有说过,只是现在这个时候,她就算真的告诉他什么,也不会全盘托出。 “你可听过玉骨?”赵依开门见山,叶涛知识也是渊博,立即应道:“秋水为神玉为骨,芙蓉如面柳如眉。如果在下没记错,是重塑新骨的法术。” “你没记错。”赵依抬眼对着叶涛,真切道:“瓶颈已过,所以脉搏也有了。” 叶涛是明白人,这么一说就都明白了。 赵依碎碎念,想说给叶涛听,却又小声得像只给自己听。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想修炼这么一个法术,其实像我以前不是凡胎肉体也挺好的,可能就想感受一下一些特别的,做个人应该很有趣,有生老病死,我活了好久,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想知道如果自己老去,会变成什么样子。” 说着赵依忽然顿住,看向了叶涛,诚实道:“我隐瞒你的确实很多,谢谢叶少侠到现在还给我机会,还可以再跟你说说话,” 叶涛目光忽然变得柔和,再次问道:“那火烧贾政廷,赵姑娘是有意还是无意?” “我没法控制我自己,当时只是想推开他,结果就……” 赵依做错了事,没法再说下去,叶涛自是知道,宽慰道:“他受了点皮外伤,抹点药就没事了,赵姑娘好好身体还是有些虚弱,还是忘了那些不愉快的,好好休息吧,明日去看看腊梅。” 好突然的惊喜,赵依眸光像点亮的星火,有些兴奋,还以为泡汤了,如今叶涛再提起,她自然是愉快答应。 一夜无梦,再次醒来时,天微微亮,蜡炬成灰,冒着点白烟,房屋外冷风瑟瑟,赵依裹紧了棉被,有些不想起来。 翻个身像继续睡,突然想到跟叶涛的约定,又急忙掀开被子做起来,结果没了棉被包裹,竟一下子冷得哆嗦,赶紧把自己抱紧了。 “今天什么天气呀?这么冷,昨天还好好的呢!”赵依望着紧掩的房门个窗户,自言自语道。 没一会赵依着装好之后便出门去。打开房门一股冷风扑面而来,赵依没防范,被喷了满脸的冷气,下意识快速闭上眼睛。 好一会才睁开来,只见漫天雪花飞舞,纷纷扬扬,天地瞬间一色,赵依惊喜着叫出声,立刻跟个孩子一样跑到门外去,脚下踩着将融未融的积雪,跳跳跃跃。 伸手接住一片雪花,是轻轻柔柔的鹅毛雪,在她小小的手心融化,还好,她本来就是体质特殊,这下子适应了就更不会冷了。 扬起头看天空,见着细细密密的白色精灵布满天幕,好像在舞蹈,旋转交叉的,垂直飘下的,赵依来不及好好欣赏她们的舞姿,她们就已经落到地上。 向远方眺望,树上、房顶上都堆积了一些雪,枯枝成了晶莹的雪绒条。 赵依裹着厚厚的狐裘悠悠漫步走向塔楼,身后传来一个十分干净悦耳的声音, “这么大雪,赵姑娘出门不带一把伞吗?” 回过头来果然是叶涛,见他也是裹着一身洁白的狐裘,撑着一把墨梅伞,青凌剑又一次不见了踪影,不佩剑,他也是个温文尔雅的公子。 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赵依打趣起叶涛来了, “既然叶少侠已经做好了护花的准备了,那小女子这就做朵糊涂花了!”说着赵依有模有样的作揖,好有深闺女子的大家风范。 “那就请这朵迷糊的蜀葵移步墨梅花下”叶涛冷不丁默契配合,比这一场雪还暖到她心里,这么快他就原谅她了? 赵依笑着躲到人家伞下,叶涛给她让出了较多的位置,把伞大半移向赵依那边,赵依见状疑惑,调笑道:“叶少侠配合着我做戏,也不要把自己忽视了呀!” 叶涛听着眉心一皱,反问道:“所以说赵姑娘说的话都是在说戏?” 赵依眨巴着眼睛,他这句话怎么有点好认真。 “不是啊,叶少侠不是说了,我们是朋友嘛,对朋友我会真诚,只是有些事情不太方便跟叶少侠说起,有些时候需要叶少侠的帮忙,把少侠当我的保护盾了!” 赵依说着吐吐舌头,俏皮可爱,说的话也是诚实,这一点叶涛确信。 你可以这么做,我也可以去保护自己的朋友,只要你不做坏事,这么点心思他可以放纵。 叶涛思忖着心里的话,想想还是说不出口,虽然对她确实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朋友,但是难以启齿,就算是对杨寒,他也没说过“师兄保护你”这样的话。 “走吧!”叶涛从容道。 第041章:众矢之的 穿红色家丁服饰,扯出一抹笑容道:“这贾大人今日好兴致,一大早就来光顾本店。” 大汉把轿子放下,掀开珠串垂帘,却是一个婢女扶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妇人,妇人正在擦拭着泪痕,垂帘打开,光照进去,才恍然抬起头,在婢女的帮助下下了轿子。 桃花掌柜一看不对劲,今日怎么是贾夫人过来了? 赵依叶涛也是好奇,就远远看着她们。见那贾夫人下了轿子没来由就拉着桃花掌柜的手,泪流不止,哀求道:“桃花掌柜,你行行好,让我见一见叶少侠吧,老身有事求见他。” 赵依闻言打了个激灵,看向叶涛,抚着下巴好奇道:“昨夜我把她夫君给伤着了,她就算要算账,也不该找叶少侠呀!” 叶涛疑惑的却是贾夫人怎么就一副伤心模样,后面马车上又是何人? 既然是要见他,他过去就是了。 赵依眨眨眼,看着叶涛走到妇人前,桃花掌柜立即道:“贾夫人,这位便是你要找的叶少侠。” 贾夫人闻言声泪俱下,二话不说就跪下央求着:“求少侠救救我家老爷吧,贾府上上下下不能没有他,救少侠开恩呐!” 贾夫人这一跪,把在场人都看得目瞪口呆,传闻,贾政廷有一个很贤惠又很软弱的妻子,如今看来确实是这样。 那婢女见夫人跪下,也赶紧跪下,央求道:“求少侠救救我家老爷吧,我家夫人不能没有老爷” 叶涛心头好奇贾政廷被赵依的魔火烧伤不假,可不至于让他夫人这般求他。 把人扶起,叶涛不慌不忙道:“夫人这般是为何?” 贾夫人立即哭道:“请少侠随老身来看看我家老爷。” 桃花和伙计都好奇,这贾政廷怎么了?赵依也不免想看,便也跑了过去,叶涛见她过来,下意识挡着她的去路,赵依只好站在叶涛身后。 家丁把车帘子打开,桃花掌柜和伙计翘首望着,待见到了马车里的情况,噗嗤的笑声响成了一片,个个掩着嘴往后退,偷偷笑去了。 家丁和婢女见状很是难为情,又不能动手,脸上挂着愠色,贾夫人面色更难堪,青一片紫一片。 原来是贾政廷瘫坐在马车里,犹如一滩软泥,四肢绑满了纱布带子,眼睛也是绑着纱布,有一点血迹渗出来,人已经是呜呜咽咽泣不成声,平日里威风凛凛,现如今倒像是遭了报应。 赵依听着伙计的笑声,一时也是想笑,让他欺负别人!可发现叶涛竟然看向了她,赵依抿了抿嘴,做出严肃的样子。 叶涛看了看贾政廷,跟赵依道:“还得让赵姑娘多等一会了!” “没事,你去吧!”赵依挥了挥手,让叶涛放心。 叶涛没走两步,贾夫人突然抓狂哀怨地指着赵依,满面幽怨又痛苦神色,却似有万般无奈,不敢对赵依怎么样。 无助地哭泣道:“姑娘就是赵依?我家老爷是有些地方得罪了姑娘,可姑娘也不该如此狠心的把他害成这么一个废人呀,姑娘你心里痛快,却是要贾府上上下下五十多人跟着受苦,老爷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让我一个孤家寡人怎么活,让我们的孩子怎么活?” 贾夫人一番话喷得赵依哑口无言,愣在原地,什么跟什么,诬陷人不带这样的! 一下子之间围观的人也都纷纷把目光看向了赵依,赵依成为众矢之的,看围观人的眼神是觉得她一个姑娘家怎么残忍是吗? 桃花掌柜站出来维护赵依道:“贾夫人,你说话也得有个证据,你家老爷伤成这样跟赵依有什么关系?” 贾夫人已是满脸泪痕,悲痛道:“昨夜老爷一身烧伤回来,口中一直道‘赵姑娘,姑奶奶,我求你了,别跟着我了,我不是故意对你无礼的,别再害我了,别害我了’,他一晚上就神神颠颠说一些疯话,跟着老爷出去的两个家丁也是被吓得魂飞魄散,如今还躺在医馆里瑟瑟发抖,说你就是个恶魔,放火烧人还要,还要……”贾夫人呜咽不成声, 婢女添油加醋道:“她放火烧人不成,还想用木棍活活把人打死,大夫说我家老爷四肢就是被人用木棍给打碎了骨头,老爷昨夜昏倒的时候一直在叫着‘赵姑奶奶,赵姑奶奶’” 婢女这么一说,大家都闭紧了嘴,叶涛见赵依十分平静,也不为自己辩解,相信她是无辜的,问那婢女道:“你家老爷出事是什么时候?” “我家老爷是亥时回到府上,一直嘀嘀咕咕到丑时就出事了,” 叶涛想想丑时赵依已经醒过了,他离开了她的房间,那她到底睡了还是没睡,去了哪里他也不得而知。 叶涛道:“夫人,在下看看贾大人的伤势,不要诬陷了赵姑娘” 贾夫人点了点头,叶涛跃到马车上手附在贾政廷的伤口上,赵依见着他手掌心的真气已经开始运行,或许他真的可以通过真气的回应,知道贾政廷伤成什么样子,赵依面色就有些缓和,默默期待着叶涛的发现。 没一会,叶涛面色凝重,附在贾政廷伤口上的手忽然微微颤抖,他不想相信,可是脑海里浮现贾政廷断肢的画面,一支小小的木棒砸到了他的手肘,把手骨击碎,常人力道根本做不到,叶涛自然而然想到天狼雪山上,赵依凭空幻化的赤色玉笛,被她一招击毙的雪狼,四肢抽搐后才死亡。 不,不能是这样。 叶涛心里抗拒这个答案,可雪狼倒地的画面确实接憧而至,扰得他心神不宁。 第042章:在下与阁下 赵依把扇子合拢,握在手里端详一会,扔给了白梅珠,道:“你这白玉梅子扇怎么跟我的雪月吟一样都是棍棒呀,怪不得说是用木棒击碎的!” 白梅珠凑耳倾听赵依说的话,看她好一副少女心碎的模样,笑盈盈道:“瞧大护司这样子也是挺痛苦的,要不,属下去自首,你们就不用误会对方了。” 赵依撒气道:“他爱怎么误会就让他误会吧,反正都要分开了,他要回五嶷,我这不是也要走了嘛。”说着瞪了一眼白梅珠,不忘威胁道:“我警告你,别管我的闲事,不然让你兜着走。” 白梅珠蹙眉,不甘问道:“为什么?” “作为我的属下,最首要的就是听话。你明白吗?”赵依说得白梅珠哑口无言,忍不住再次试探着, “真不想再去看看最后一眼,也许下次见面他再也不是那个温柔的叶少侠了,而且大护司今日得走了,月喉出了点事。” 赵依还在因为他前些话感伤,后面的却让她心慌,“莫不是嗜血真的要破印?” 白梅珠凝重道:“沧海四精英难以对付,在救了万苍后一路抓着高锦华不放,已经安然回到沧海,” “那,高锦华是被带到沧海去了?”对这个人的印象便是她是叶涛的小师妹,不知道叶涛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急着回去,莫名的不希望她出事,怎么了这是。 白梅珠摇摇头,“没有,我的传令鹤回报说五嶷的人把她救走了,沧海精英只伤了杨仙与飞尧两个。” 赵依托着下颚,在长廊里边踱步边道:“沧海四精英实力不可小觑,与我宛杀四姐妹相比,如何?” 白梅珠掂量了一下道:“相差甚远!” “那他们怎么动得了混玥?”赵依惊诧道。 白梅珠闻言也是茫然的摇摇头,“混玥压着万苍,按理说,确实不会轻而易举就把万苍给带走了。” “混玥有可能不在天灵泉,你到瑶州天灵泉去确认一下,我今夜子时过去与你接应”赵依大胆猜测,下了令过后白梅珠疑惑问道:“那大护司现在做什么?” 赵依低下眼眸,轻轻叹息,“相识一场,道个别吧!” 济世堂。 经过野老与叶涛将近两个时辰的救治,贾政廷缓缓舒展着双腿,发现可以动了,顿时欣喜若狂。 叶涛从榻上下来,捋了捋衣角,此番给他医治,可比医治小离还费力。 贾夫人连连道谢,“多谢叶少侠救命之恩,贾府上上下下都铭记你的大恩大德。” “贾夫人不必太客气,救治在下是救了,好与不好还得看贾大人自己的造化,这眼睛是真的无法恢复了。”叶涛说着走到野老旁边。 贾夫人听着有些担忧,到榻上去扶着贾政廷,野老也问道:“真的没有办法吗?” 叶涛摇摇头,很是平静,他说一不二,那就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贾政廷却笑道:“无妨,能捡回这条老命已经是上天对我的垂怜,” “那人并不是很想取贾大人性命,不然连救治的机会都没有。”叶涛说完,野老上前去给贾政廷再看一下脉象,叶涛也就往案桌走去。 贾政廷感慨道:“叶少侠,昨夜贾某人还留恋烟花柳巷,今天早上这一副要死不死的模样,才发现对自己最好的只有家人,这一路过来,受了多少人嘲笑,平时被我欺负的就算了,那些被贾某人赏赐许多金银财宝的女人,也都嘲笑着,也只有自己的妻子才会这么辛苦的陪我过来这一趟。” 说着贾政廷牵起了贾夫人的手,老夫老妻亲昵, “悔改了?”叶涛坐下,提起笔,看了他们一眼,说得不冷不热。 “是该悔了,叶少侠,我知道,西城经过这场瘟疫,有些民不聊生,贾某人便把家财充公,少侠看如何?”贾政廷说着还摸索着朝向野老的方向,再问道:“野老您觉得呢?” 野老向叶涛看过来,贾夫人看在眼里,想着应该还是叶涛拿主意。 叶涛随意道:“贾大人怎么说,就怎么做,在下相信贾大人会言出必行。” “是!”贾政廷很恭敬的点头,倒让叶涛有些惊讶,看来他是真的悔过了。证实了这点,叶涛蘸了一下水墨,继续给他写药方。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贾政廷有些话卡在喉咙里,几次张口又闭上,野老道:“贾大人有什么便说吧,这也没什么外人。” 贾政廷笑呵呵道:“可能有些不光彩了”,最后还是说道:“叶少侠,有句话,贾某人还是想说一下,” 叶涛不抬头,直接道:“贾大人请说!” “昨夜贾某人看到叶少侠仿佛很是关心赵依姑娘,如今因为贾某人的事跟她吵了架,也是贾某人不对,贾某人被袭击这事确实与赵依姑娘无关。” 叶涛脑海咯噔一下,提笔的手颤抖了一下,贾夫人也是颤抖着身子,问道:“可是老爷你昨夜一直在说‘赵姑奶奶,别害我,别害我’,怎么现在又说与那姑娘无关?” 叶涛看向贾政廷,努力镇定道:“那你告诉我,袭击你的是谁?” 第043章:离别前夕 夫人看着赵依,一脸欣慰,“前些日子多谢赵姑娘照顾小离了,赵姑娘确实就像个温柔的大姐姐一样,” 赵依噗嗤一声笑出来,道:“就我这年龄啊,很多人都叫我姐姐的,” 赵依这话说的是宛杀乃至魔界中,她是宛杀的大护司,也是妹妹们的大姐,宛杀的冥民大多都是叫她大姐,而不是大护司。 姜夫人笑道:“是的,是的!” 赵依:“夫人,姜先生有消息吗?”赵依随意问一下,姜夫人突然变得伤感,叹气道:“都不知道给家里捎个消息,就知道让我跟小离干着急。” 小离扯了扯赵依衣角,可怜戚戚问道:“赵姐姐知不知道爹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赵依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几次张口却不知所云,想着还是安慰一下她,便道:“既然城主都已经好了,姜先生很快也就会回来的,最多一个月吧,小离别太伤心啊” 小离乖巧的点了点头,赵依与姜夫人闲聊一会,叶涛就做好了一桌子美味佳肴,小离特意给叶涛让了位置,让叶涛坐到赵依旁边。 席间,赵依给小离又夹了菜,小离吧唧吧唧快速吃完,等到赵依再给她加菜时,小离开口拒绝道:“赵姐姐,小离不要了,吃饱了” 赵依看着小离面前的饭碗,惊讶说道:“小离你半碗都没吃完呢!” “小离一会要陪桃花掌柜再吃一顿,赵姐姐和大哥哥慢吃,小离不打扰你们了!”小离说着俏皮的吐了吐舌头,立即跑开。 姜夫人见状也道:“天色已晚,我也得跟桃花掌柜说一下住宿的事,叶少侠,赵姑娘,二位慢用。” 赵依见人跑了,急忙唤了一声,可小离的脚步声还是啪嗒啪嗒的飘远了。 叶涛见赵依心不在焉的,拿起平放在碗口的筷子,语气平淡问道:“赵姑娘有心事?” 赵依看了看叶涛,见他一心在吃饭上,没有看着她,这样也好,免得又是四目相对。 沉默了一会,赵依开口试探道:“其实姜世仁不会回来了对吧?” 叶涛不曾有过大反应,可眼神却是闪烁了一下,放下筷子,缓缓吐了一口气,慢条斯理说道:“刚到永乐城那日,姜先生带我们入城,后来出现了一个病人,被无常…”叶涛不忍说出,可赵依心里明白,可其实那次无常一剑割喉的是她的火魔并,不是病人。 叶涛略过去道:“确切说,姜先生会回来,也许等我们师兄弟几个走了,他就会回来了!” “你知道是他陷害了城主,把西城推向覆灭,为什么还要救小离和她娘亲,你还向她们隐瞒事实。” 尽管对叶涛的行事不理解,但赵依却没有要否认的意思。 “小离不会受她父亲影响,大娘不会对丈夫失望,或许他会改过自新,这就是我想要的。”叶涛诚挚说着。 赵依心平气和的看着叶涛平静的目光,忽然话语凝噎,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的选择从来都是给别人机会,所以这也是我能跟你说说话的原因,同时也是你让我生气的原因,最后也是我们冰释前嫌的原因。” 赵依这话让叶涛平静的心湖荡起轻微的涟漪,“这次是在下误会赵姑娘了,在下确实也有考虑不周的地方,贾政廷几次三番打扰到赵姑娘,赵姑娘心中有些不悦在下应该体谅的!” “我不是不让少侠救贾政廷的意思,是,是少侠就凭着那贾夫人和那丫头的一面之词,就认定是我伤了贾政廷,怎么也让我心里不舒服” 赵依说着竟扭捏了起来,脸色微微泛红,是羞赧了。 叶涛觉得这样子的赵依才是真实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笑得轻快,“好,在下在此就跟赵姑娘道歉” “看在这一桌美食的份上,我就不要你的道歉了,今日刚下完雪,不知道今夜有没有月亮,叶少侠跟我到外面看看吧!” 赵依目光从一桌美味佳肴转向屋外,叶涛道:“好啊!” 两人起身到院子里走走,月华如练,月色如虹,院子里的草木在月光下都失去了颜色, 叶涛道:“一雪洗去纤与尘,皎皎月兮失梅花” 赵依听着突发奇想,问:“叶少侠,若要你说我像什么,你觉得我最像什么” 叶涛闻言便道:“像月。” 他想都没想一下,赵依可就好奇了,“为什么是像月呢?” 叶涛看着月亮道:“月有嫦娥的美丽传说,赵姑娘的出现,于在下而言,也像一个美丽的传说。” 说着目光又看向了赵依,赵依道:“还有吗?” “月光洁白无暇,柔和,可是又太朦胧,尘世之人永远看不懂月中究竟是什么样子,而在下也是这尘世中之人。” 赵依眨眼愣了愣,自然知道叶涛此话的意思。 赵依苦涩笑一下,道:“我们有太多矛盾,从身份到性子,和南鬼仙很久以前就见过我,你是五嶷的大师兄,他既然看到了我跟你一起,一定会到五嶷去,叶少侠免不了要听一番教育,或许你想知道的都会有人告诉你!” 叶涛听着心中还是不甘心,“为什么一定要别人来告诉我这些事情,而不是赵姑娘自己说?” “你就当我有苦衷吧,叶少侠是不是收到了师门的来信?” 叶涛奇怪的看着赵依,她怎么样知道得这么清楚?可还是点了头。 “信中可是说了高姑娘身陷囹圄” 叶涛再次震惊,再次点头。 “我师尊闭关,如果嗜血真的离开了九嶷,我必须得回去,叶少侠也该回五嶷了,此去一别,如果我还能再遇到你,我会告诉你我是谁” 第044章:五嶷仙境 后方有九十九级阶梯往上通向玉龙台,天坛恰好与玉龙台一般高。 玉龙台边缘草色青青,一条大道横贯其中,大道左边木棉树花开,犹如一片夕阳红,树下摆放一张圆形石桌,在树下饮茶倒也不错,右边却是一片空荡荡。 大道往上七十二级阶梯到达一片新的台基,阶梯两边各有一座青玉雕塑,左龙,右麒麟。 空地上林立五嶷的三座大宫殿,左边鹿文殿,中间广云大殿,右边清心殿, 广云大殿是五嶷主殿,平时弟子们集合都是在里边,而清心殿则是长老修习的地方,没有允许就不能进出。 显然,五嶷在灵力的支撑下,与人间儋州全然不同,纵使儋州十二月飞霜,五嶷依旧是蓝天白云,草长莺飞。 广云大殿宏伟壮丽,也有其玲珑别致的地方,粉墙黛瓦,飞檐斗拱,每个檐角都有嘲风的雕像。 叶涛与师弟们回来,自然要去广云大殿拜见掌门。 在大殿外,里边传来右冀长老紫由气急败坏的声音。 “这瑶州真的是越来越胆大妄为,这么重要的事居然一直瞒着各派,要不是出了这么个事,他启霄还想瞒多久?” 殿外众人听着都有些迷糊,也有些畏惧,大家心知肚明,紫由是个燥脾气,在他生气时出现是个不明智的选择。 还是叶涛率先进入大殿,师弟们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硬着头皮跟着进去。 偌大的大殿内颜色单调,清一色的装饰让人眼前一亮,中央地面有一个淡紫色的圆盘图纹,宫殿两侧各立五桩银白色梁柱,每桩上都有活灵活现的动物雕塑缠绕着。 龙为英勇,凤为和平美好,麒麟为仁慈,狮为法,虎为威,鹿长寿,羊大吉,鱼有运,朱雀玄武相对。 殿内,紫阳掌门银发飞鸿金冠,一身蓝麟袍广袖拂风,眉间愁绪凝结。 另一人乌发白鹭金冠,紫龙袍威严而庄重,手里紧攥文书,正怒火中烧,此人便是五嶷右冀长老紫由。 叶涛行礼道:“弟子拜见掌门师叔,右冀长老” 紫阳紫由闻言不约而同快快往大殿门口望去,见着叶涛和弟子,有些大喜过望。 紫阳喜悦道:“涛儿回来得比师叔想得快了许多呀,昨天才给你捎去纸鸢,今日就到了。” 云平道突然道:“其实大师兄早就办好事了,只是……” 叶涛正疑惑着云平是不是想说赵依的事,良言抢先云平一步道:“只是因为一些琐事耽搁了行程,当然了,我们留在永乐城时日多一些也就能确保西城百姓是真的好转了!” 良言这一番抢说,直教云平发急干瞪眼,竟是无力去反驳。 紫由意气扬扬道:“掌门师兄,我就说了涛儿做事绝对放心” 说着紫由望了望叶涛身后的弟子,满心欢喜道:“徒儿们都辛苦了,今日晚课不用去了,好好休息去。” 弟子们面面相觑,简直不可置信,都不敢出声,叶涛也是半信半疑看着紫由,紫阳看他们这般震惊,说明了就是不敢相信,因为紫由平时可是个十分严厉的长老。 “右冀长老说的是真的,准你们一天的假,都好好休息吧”紫阳目光祥和,和蔼可亲,这下子弟子们都齐齐惊喜欢呼。 紫阳看他们高兴,也跟着笑了起来,随即便道:“涛儿留下,你们都下去吧!” “弟子告退”六人齐齐告退后,叶涛看向紫由问道:“师叔因何事不高兴了?” “唉,涛儿,你说这个我就来气,你自己看,气不气人,这瑶州天灵泉说破就破,混玥消失许久他启霄一直隐瞒。” 紫由叹息一声,把手里的文书递给叶涛,说到气人处又急躁起来。 叶涛接过文书,见是瑶州的鸿雁图腾,便翻开看。 紫阳也有些不悦道:“启霄元君把这事瞒得密不透风,杨仙轻易就把万苍给救走,我只怕,混玥已经到了嗜血的手里,如此这般九嶷可就守不住他了。” 紫由冷哼一声,“只怕没有混玥,嗜血也可以逃出生天” “九嶷人才济济,九天君多防范些,应该不至于守不住”紫阳紫由说话间叶涛已经看完了文书,对这事也有些了解,随意一提。 “我跟你师叔也是早早就让灵鸢传信到九嶷,可九嶷还没个回复,瑶州文书就来了”紫阳赞同叶涛的话,可提到瑶州文书还是有些遗憾。 瑶州的事,高锦华受的伤也不知道怎么样,叶涛想到便问:“掌门师叔,师妹的伤好些了吗?” 紫阳摇头,他这个宝贝女儿也让他操了不少心,“涛儿回来了就去看看她,我想她看到你心情会好一些!” 言外之意,叶涛自是知道,颔首道:“弟子知道了,若是掌门师叔没什么吩咐,弟子就告退了。” 第045章:五嶷岁月 果,看她一口吞一个,似乎还是吃不够,高锦华含糊着说了声:“对呀!” 一想到就生气,高锦华自己扯开了话题,“算了,不管这事了,大师兄,杨寒师弟知道你回了吗?” 叶涛摇头,“还没,刚从广云大殿过来,没到浣溪阁去” “嘿嘿,大师兄你没在杨寒的婚礼上出现,总得找个时间去看看弟妹吧!”高锦华一脸坏笑看着叶涛,扯着他的手臂露出一个憨实的笑容,道:“杨寒把宁荟带来了” 可瞬间又扭捏道:“不过吧,他们小夫小妻的,我也不好意思天天叫宁荟过来陪我” 一会看向叶涛又嬉笑道:“还好,大师兄回来了,大师兄陪我玩就好了!” 叶涛眼神瞥了一眼,脸上却是笑容笑容可掬,如徐徐春风,和煦又温暖。 把甜果递给高锦华后,揉着她额头按耐心中更盛的笑意,宠溺道:“锦华不能只想着玩,好好养好伤,你要是觉得无聊呢,就到金银台去跟师兄弟们修习,你呀,该活动活动了!师兄今天就先走了,换个时间再来看看你。” 叶涛说着握起桌上的剑就起身,高锦华也是噌一下就站起来,忙问道:“大师兄你要去哪里?” “去一趟浣溪阁吧!锦华要跟师兄一起过去吗?” “不去了,师兄自己去吧,我明天再去找宁荟,”高锦华有些垂头丧气,就自己现在的样子还是不要乱走的好,不过看着叶涛出门而去,还是会有些遗憾。 宁荟到五嶷不久,加之自己肉体凡胎,许多事情还是需要杨寒自己处理,譬如,厨房里,灶炉里的火总是不偏不倚的在锅子底下燃烧着,似乎隔绝了一切风,而且没有一点烟气冒出。 宁荟初次见着这情景,很是好奇,后来也就习惯了,有她夫君法力支撑着,似乎都不是难事。 宁荟来了之后,杨寒很少去金银台见闰年太傅,话说五嶷是三位长老坐持,可教弟子的事还是闰年太傅和矫儿常傅来做,两人是师兄妹,都是紫暮长老的亲传弟子,可惜紫暮长老已经不在了。 浣溪阁如同一副水墨画,环境清幽,总给人一种与世隔绝的错觉,甚至与五嶷的春意气息也是大相径庭。 北临太阿湖,南接云层,东面方向与青云梯遥相观望,从太阿湖上一座无名桥过去,两岸艾草青苔都不少,一条不工整的矩石道路,路口边一个木牌子钻刻“浣溪阁”三字。 再进去,便是一座隐居般的屋子。叶涛见着百年榕树下挥舞无痕剑的身影,停下了脚步。 无痕剑泛着白色的寒光,身如燕,动如风,没一会,无痕剑像是笼罩了一层月光,不见剑的锋利,反而是一派柔和。 叶涛见状,会心一笑,杨寒的无痕剑与他的青凌剑一水一木,都有些冷意,而江期的天将剑则是火的灼热。 “师兄不在的短短数月,你这一套水中月剑法精进了不少。”叶涛看剑法快完了,拍手叫好。 以杨寒对叶涛的了解,知道他要是回了五嶷,必定会来看他,这惊喜反倒在意料之中。 “主要还是不想让师尊和师兄失望!”杨寒把无痕剑收回剑鞘中,嬉笑道。 “你呢,没来就没有让师尊和失望过!倒是师兄这次愧对你了。”叶涛说着向杨寒走去,两兄弟击掌碰拳,杨寒弱冠之年,足足小了叶涛四岁,在叶涛眼中,他一直是个长不大的弟弟,如今别后再见,他已为人夫。最大的遗憾还是没能出现在他的婚礼上。 “大师兄回来了就好,喜酒嘛,改天请你喝,师兄再不回来,我都有些害怕年前不能见到师兄了” 杨寒的担忧也不是没道理,叶涛自然理解。 “年关将近,你与弟妹也早早下山去吧,今年毕竟是第一年,你也得跟着弟妹回家省亲,别让伯父伯母担心了!” “我知道了,”杨寒点头,提到年前,五嶷还有一件事还是十分要紧的,便告知叶涛道:“对了,师兄,掌门师叔有意让二师兄近日好好修习,争取在年关前突破红玦,现在掌门师叔已经禁止弟子们去打扰二师兄,不过师兄你应该不会被阻拦” 祭先的能力确实是不可质疑,可突破红玦谈何容易,五嶷百余弟子,基本还是在白玦或黄玦,五玄弟子停留在蓝玦,真的突破了红玦的不过叶涛一人。 “夫君,师兄刚回来会有些乏累,还是进屋坐着吧!” 这突然的声音宛转悦耳,娓娓动听,给人听觉上的享受便同在悠闲的午后品一杯香茗一样恣意。杨寒回头,脸上自然而然浮现笑意。 只见宁荟一身白霓裳,白色的珠花点缀,云鬓轻巧利落,钟灵毓秀,又如出水芙蓉,清新脱俗,再看其眉目如画,浓淡适宜的水弯眉,双眸如水,也是十分温柔,举手投足间似乎都透柔美,是个难得的温婉美人。 叶涛见着宁荟竟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不,她不是人。 “师兄,我们还是进屋去吧!”杨寒示意。 “嗯”叶涛点了点头,思绪还是有些飘忽,只希望是自己想多了,这宁荟与赵依竟有些神似,若说赵依眼眸似水,澄澈得让人不忍怪罪她,那宁荟就像水做的,让人不忍去触碰,生怕脏了她。 第046章:断桥再击败鬼仙 ?念起赵依,叶涛始终是心有疙瘩,或许是因为临行前她曾出现,却不露面。 而赵依在离开永乐城后,一路往桑罗而去,直到到了桑罗边界。 看着面前的这座长桥,断崖两岸都有两根粗铁柱长埋于坚硬的岩石中,连着两根手腕般大小的铁链,木板搭上,便成了一座五十余尺的长桥,中间沉了下去,凹成了一个平缓的弧度,好在,两边支起围栏。 赵依走上桥面,有些晃动,却也不碍事,到浮桥中央,总觉得不对劲,这桥晃得太快了。 赵依停下脚步,悠悠回过头来,来人也并不躲着她,而是带着一丝狡猾的笑意,继续向她走来。 “是你?”赵依清秀的水弯眉一挑,打着趣味问道:“跟了我这么久,是想伺机复仇吗?” 和南鬼仙一震,随即换上一抹诡异的笑容,使得这座桥上多了些阴森森的感觉,也像极了充满肃杀的战场。 和南鬼仙迈着机械一般的步子,一步一步靠近,一身灰袍套在他身上还有些宽松,仿佛身体里只有森森白骨。 “赵大护司,云霄之战已然过去三千余年,可老鬼败在你手里,终究是无法释怀,总想在你这里把丢失的脸面讨回来”和南鬼仙停住,忽然紧握双拳,异常使劲,袖口抖动了一下,双目炯炯盯着赵依,语气铿锵有力,是下了狠决心了。 赵依被他这股蛮劲震撼,敢在她这里说讨回脸面的人确实不少,不过能够做到的还没有一个。 “百招之内你若是赢不了我,那就恕不奉陪了!”赵依看着天色,可不想一直与他纠缠,耽误了行程。 此言一下子激怒了和南鬼仙,此刻的他更像是一只凶狠的野兽,然而随着他的怨气堆积,周围一下子变得灰沉沉,笼上一层雾霭。 赵依见状不急不燥,可就在她环顾四周后,往前看,和南鬼仙不见了,而她的红衣又无时无刻不在透露她的行踪。 雾越来越浓,赵依实在辩不出他人在哪个方位,只好出言试探,“你善于把周围环境变成你的保护盾,可这恰恰在告诉我,你的弱点,若你觉得这样拙劣的招式就可以赢我赵依,那也太天真了。”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这黑泥一样的浑浊黑雾,赵依手中玄光一现,雪月吟已然握在手中。 身后传来沉闷的轰隆隆声音,不知和南鬼仙做了什么。 赵依手中的雪月吟不断挥动着,听着声响靠近,抓住时机向后一击,黑雾中“叮”的一声声响,擦出的火花闪了一下,随后是兵刃落地的声音,赵依咬紧牙关,悠悠吹着曲子。 笛声凄厉,尖锐而凛然,从音孔里飘出的音符像雨丝,却是五彩缤纷的,飘散到空中,像一道彩虹似的。 一团似有若无的真气萦绕赵依身旁,如同月华,把人护在中间。 没一会,黑雾逐渐消散,赵依才放下笛子,和南鬼仙突然匍匐,横腿一扫,一股疾风刮来,似要把人推倒,赵依一个激灵向后翻身而去,稳妥妥避开,却不料和南鬼仙嘴角一勾,一掌真气推过来,毫无偏差打在赵依心口。 疼得赵依闷哼了一声,这道掌气这么一撞过来,感觉两脚忽然就离开了地面,就还没作出应对,身后撞了栏杆,心觉不好,顷刻间头一仰竟是栽下桥去。 和南鬼仙见状脸上笑意邪魅,作怪一般站了起来,两脚一颠一颠忙着跑过去看人是不是真的摔下去了。 可一俯下头往赵依落下的地方一看,嬉笑的脸还没变,底下一道赤光闪过。 不,那是棒子。 “啊~” 和南鬼仙眼睛还没眨一下,就被那“棒子”给打中了左眼,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被击得红肿的眼连连后退。 见着赵依翻过围栏又站立在桥面上,还故意加重了力道,把桥身震晃,和南鬼仙捂着疼痛的左眼,右眼又有些模糊,一个踉跄跌坐在桥上。 手指着赵依,气结于心,结结巴巴话也说不顺,“你,你……” 赵依露出一个微笑,斜乜着眼看向和南鬼仙,故意笑问:“与鬼仙相比,我的力道如何?” 和南鬼仙心中气着,可气势也不能输了,冷哼一声,把手放下,露出红肿的左眼,笔直地挺起身子。 “像这种不光彩的偷袭,赵大护司也是有得一手呀!” 赵依轻笑,答非所问,“方才一曲《逐风》听着如何,今日就不与鬼仙斗拳脚了” 和南鬼仙微眯双眼,琢磨着这丫头又有什么新招不成?只听赵依委婉道:“不如鬼仙再听一曲《离魂》如何?” 赵依眼中戏谑意味渐浓,自信心十足,和南鬼仙离她远了些,阻止不了她。和南鬼仙一听《离魂》已是浑身一哆嗦,《离魂》以雪月吟吹奏,能蛊惑人心,云霄之战最终仙派赢不了,其中原因也有赵依一曲《离魂》控制了大半小仙长,才使得仙派实力削弱。 眼见这赵依被一股力量护着,自己却靠近不得,眼睁睁看着她把雪月吟往嘴边一放,吹了曲子。 笛音缓缓,和南鬼仙只觉得自己的魂魄像是脱离了身体,飞到云端上,舒适的躺在白云里。 这是幻觉,幻觉。和南鬼仙一遍一遍提醒自己,却还是控制不了自己,阖上眼,仿佛看到杨柳依依,轻拂湖面,两只白天鹅在水中嬉戏,忽而煽动翅膀拍打水面,忽而把头钻进水里。 水面泛起一圈一圈涟漪,和南鬼仙在幻境里乐开了花,可开心不到一会,湖水忽然泛滥,波涛汹涌的向他卷来。 岸上的和南鬼仙慌乱地提起衣裳,恐慌地离开了湖边,湖水忽而变成了一条白蟒蛇,追着他不放。 和南鬼仙心凉了一半,突然两脚颤抖,回到了现实,想起那画面还是头皮发麻。 再看向赵依,心里恐惧更甚,赵依周身真气轰然炸开,画面太真实,和南鬼仙见到下来的的一刻,那条蟒蛇跟着汹涌的潮水一起涌向他这边。 和南鬼仙大惊失色,自己何时这么怕蟒蛇,只因,只因年轻时曾与一只白蛇有过一段感情,这只白蛇是他最后的一个情人,也成了他的梦魇,可这赵依如何知道这白蟒是他的噩梦? 来不及多想,脑海里一直告诉自己这都是幻像,和南鬼仙紧闭双眼,眼不见心不烦,可还没睁开眼,直觉腹部一阵剧痛,甚至蔓延到了胸膛,真是活生生被刀割的感觉。 原是赵依见人闭眼,手中雪月吟划出一道气刃,划破其胸膛,却又只是一个皮外伤,要不得性命。 和南鬼仙盯着滴在木桥板上的血,呆若木鸡,没一会,嘴唇开始泛白,面色如灰。 “似乎,又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和南鬼仙目光无神,心里边一片悲哀凄凉,他又是自取其辱。 赵依摇了摇头,有些许惋惜与哀叹,握着雪月吟的手自然垂下,优雅又不失气势。 “这曲子已是第二回用来对付你,创作《离魂》的初衷并不是让别人为我所用,也不是让对手束手无计被我屠戮,只是不希望他与我作对罢了” 和南鬼仙忽然抬起头,莫名的看到了一个老人沧桑的模样,赵依心头一惊,说话声戛然而止,又试问道:“今日再交手,此前仇恨能否就此了了?” “一个失败者,还有选择的资格吗?你想如何便如何。” 和南鬼仙此刻声音变得沙哑苍老,听起来也是上了年纪的,本该是这样的声音,可这会听来却有无限哀伤愁绪。 赵依心中有数,她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便转过身去,乌发随着打了个旋,走得潇洒。 过年前几日,弟子们家在山下的也走得差不多,不过也有些待在五嶷的,对于他们而言,五嶷就是家。 叶涛去看望祭先,守在思过洞府外的弟子见是他,确实二话不说,开了门便让他进去。 祭先在洞里并不是思过,叶涛进来,只见他是在舞剑。 看他剑术愈渐纯熟,叶涛只是简单提点一下,便离开了。后来的日子,就是在汀涛小居、金银台、膳堂三个地方来回走动。 除夕这日叶涛早上还在金银台陪师弟们训练,高锦华拉着江期,两人神秘兮兮说着要带叶涛去一个秘密的地方,叶涛拗不过,跟着他们去了。 看着眼前这屋子,叶涛默默噎了一下,真不知这些人带他来闰年太傅的居所是为何事,该不是惹太傅不高兴了? “大师兄,今晚可就是除夕夜了,你还记不记得闰年太傅每一年必须要喝的美酒是什么?” 高锦华期盼的望着叶涛,叶涛半猜半疑。 “锦华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怎么,是想给闰年太傅一个惊喜?” “是惊吓!”江期在一旁吹风,当即被高锦华狠狠的拧着手臂,一个冰冷的眼神就足以让江期有些心里一震,高锦华轻道一声“让你多嘴。” “看来是对太傅的仙翁梦动了心思呀!”叶涛这就猜中了,高锦华和江期只能嘿嘿地笑着。 第047章:偷窃仙翁梦 仙牢一个月,那不就是这一个新年,叶涛都不能陪着他们了嘛! 高锦华第一个不同意,“爹,大师兄去偷仙翁梦都是被我跟江期逼的,你要惩罚,把我跟江期也一起罚了!” 高锦华看向江期,顿时也是不少目光看向他,江期也勇敢就认了,“师姐说的没错,确实是弟子和锦华师姐让大师兄去偷的。” “你个兔崽子,枉我平时那么疼你”闰年太傅突然暴起,当头就给江期一个爆栗,谁都不敢再说话。 紫阳咳了一声,道:“那就把锦华和江期一并关入仙牢,为期半个月。” 两人听着不悲反而高兴,这年是没什么乐趣了,往年大家团团圆圆的,可今年先是杨寒新婚,带着妻子回了杨府,祭先没能在年前出思过洞府,现在叶涛又被关入仙牢,说不定在仙牢里还好玩些。 可事与愿违,紫由特地把他们分隔,一人锁一个地方,高锦华欲哭无泪,只能天天抱怨紫由这决策太过分。 本以为叶涛真的会被关一个月,可十六号之时,他却出了仙牢。 当日还在入定的叶涛突然就被一个师弟给摇醒,看他慌慌张张的样子,叶涛还以为他是偷偷来放人,可师弟解释道:“昨夜元宵,山下琉云城不少百姓被嗜血残害,杨师兄昨夜回了五嶷,九嶷的和南鬼仙今日突然来访,掌门说是有要事与大师兄相商。” 叶涛一听是和南鬼仙,也有点印象,便跟着小师弟来到广云大殿。 在大殿外只觉得一片静悄悄的,仿佛里面都没什么人,一进殿,和南鬼仙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那真真确确就是赵依,一点都没变!” “几千年了,那时云霄之战,妙舞飞仙还是个小女孩,如今妙舞飞仙已然步入衰老期,那时她已经是这般模样了,不可能没有变化,这世上唯有神与天齐寿,难不成她还是神不可?” 这略微暴怒的声音自然就是紫由的,可一见着叶涛已经进殿,两人都收了声。 紫阳温声问道:“涛儿,你说说,在永乐城都遇见了谁?” “师叔想问的是赵依?”叶涛也不避讳,直接就道明,紫由和和南鬼仙还为此一惊。 紫阳方才还镇定,这会就急了,“你还真的见了赵依,你,唉,也罢,也是我等三位长老没有让你们知道这事,总之涛儿,以后见着那赵依,不许跟她有任何来往,” 紫阳说着是有些决绝,又让人不明不白。叶涛稍等片刻,不见紫阳往下说,问道:“师叔不想给涛儿说个明白吗?” 紫阳微微张口,却是没有回答,“她是谁不要紧,重要的是你不能跟她走得太近” 叶涛:“师叔不愿讲清楚,那涛儿去问问师尊。” 紫阳心里咯噔一下,让他大师兄知道自己没有管好叶涛,让他跟魔女走得近了,那还得了? 紫由也是意识到了这点,又是无奈又是气恼,“你这孩子,你怎么这么执拗,” 和南鬼仙看着乐了,悠悠道:“年轻人好奇心重也没什么,” 紫由紫阳对视一眼,紫由改口道:“也是啊师兄,涛儿总有一天要接任这掌门之位,我们把宛杀的存在告诉他也无妨,总不能一辈子瞒着孩子们” 紫阳叹了口气,“等混玥找到了再说吧,现在宛杀不干扰仙界已经是莫大的幸运。月喉才是真正的心头之患。” 他们没有明说,不过听着这些话,叶涛倒是听出了一些事,和南鬼仙道:“赵依所去的方向怕是桑罗,本来老鬼也不知道她为何要去那里,不过最近却是想通了,因为混玥不在瑶州,最大的可能就是在桑罗,混玥可是桑罗那只蚌精产的!” 紫阳沉着道:“事不宜迟,宛杀终究是魔域,说不定还与月喉有什么关联,不能让赵依得到混玥,对我们无利。” 和南鬼仙接下道:“所以老鬼才来五嶷,九嶷那边,老鬼也通知了,不过也希望得到叶贤侄的支持。” 这些不过多虑了,赵依曾说过宛杀与月喉没什么交情。叶涛看着和南鬼仙有些算计的眼神,拒绝道:“鬼仙前辈知道晚辈不会伤害那宛杀赵依,还想让晚辈去,有些纵容了。” “这正是考验你的时候,叶贤侄,即使她再如何美若天仙,在五嶷安危的前提下,你还是得狠下心,再说了,真的天仙不是还在五嶷嘛!” 和南鬼仙狭长的双眼意味深长盯着叶涛,叶涛淡淡扫过他一眼,表现得这般宠辱不惊,全然不在意他说的话,和南鬼仙倒是觉得惊奇。 “那弟子去桑罗便是。” “不能去!”大殿之外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虽是吼着,却也有些清丽动听。 第048章:一入桑罗故人晓 也是觉得言之有理,这就答应了。 紫阳道:“行,那就由五嶷发出帖子,时间就定在三月二十三号。” 五嶷的帖子发出去没多久,各派就有了回应。隔日高锦华和叶涛已经从山上出发,到了琉云城与杨寒汇合。 杨寒和叶涛两人在外轮流充当马夫,让宁荟和锦华好好休息,几天功夫,人已经平安到了桑罗境内。 过了一山又一山,还好路况还算平坦,一路并不颠簸,只是这黄土新壤的,灰尘就多了些。 瞧着前方道路傍山腰过去,山上的树枝已经开始抽新芽,树下有些杂乱的枯枝败叶,偶尔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也不知是什么小动物。 “师兄,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一路平静得出奇?” 杨寒坐在一旁,叶涛此刻是拉着缰绳,转头看了一眼杨寒,又看着前方,“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没事,你就当自己是来探亲的。” 杨寒“啊哈”笑出声,“嗯,说的对,此行我就是带荟儿来看看宋伯伯的。听爹爹说宋伯伯乔迁新居,说实话我还没到过,一会还得问问乡邻。” “也行,师兄先带锦华去客栈待着,改天跟你汇合。” 杨寒顿时就疑惑了,“师兄不跟我一起去看看宋伯伯?” “改日吧,也不知道城里是个什么情况,宛杀,月喉都有可能留一些眼线,就怕给宋伯伯添加不必要的麻烦,” 杨寒出行的次数比叶涛少许多,月喉的魔兵估计都不认识他,可叶涛不一样,一眼能认出他的魔兵不在少数。 马车的车轮滚滚向前,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山上有人,赵依一身束腰红纱裙,随意抹了点淡妆,悠悠转着手中的雪月吟,在山中俯瞰马车绝尘而去,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却不像欢喜。 婧媛还没到,五嶷的人就先来了,说不定接下来还会有瑶州或者九嶷,怎么也让人高兴不起来。 到了城外,马车走着走着就停了下来,宁荟好奇地探出脑袋,望了这四周,城门在前方不远处,道路两旁有许多马厩,看着进出城门的人都是步行。 宁荟明白这马匹不能进城,就听到杨寒说道:“师兄,看来我们得马牵这了。” “好,这样进城也许还方便些。” 两人说完,杨寒打开了马车的门,宁荟和锦华先后下来,等叶涛把马牵到马厩拴高,马车也停放在旁边木屋,这才进城去。 街道上没有买早点或者小玩物的小摊贩,都是正经的店铺。人们衣着朴素,走哪都是不慌不忙,好像在散步。 一家名为“喜客”的酒楼前坐着一个弹琵琶的老人,六十旬左右,前面当着一个干净的碗。看他衣衫褴褛,却是傲骨凛然,抱着琵琶忘情地弹奏,路过之人或多或少会向他的碗里投掷铜板,老人看了一眼,又默默闭上眼睛继续演奏。 老人指尖一拉一捻,有时嘈杂如闹市,让人听着就抑郁,可这就是闹市中每个人的生活。有时又空灵到虚无,听着脑海一片空白。 宁荟走近往他碗里瞧去,惊奇地后退几步,同杨寒道:“夫君,你看他碗里的花纹,一个卖艺行乞的人怎么会用这样上好的彩釉?” 三人听着也看去一眼,他这身行头与“他一直专注演奏,根本无暇顾及别人给他的铜板和碎银子,只瞥了一眼。” 叶涛语气淡然又坚定道:“他这曲子是在悼念故人!” 杨寒接话道:“我曾在南桥听过这曲子,那日在桥上听的是琴音,演奏人说他昔日画舫里和故友惜别,如今故人再无法归来。” 叶涛心领神会,四人竟站在旁边静静听完他的演奏,曲子一完,四人的掌声响起,老人意外的睁开眼,找着这掌声的来源。 见是几个年轻人,心中一震,只道“这四人不简单。” “看几位不像本地人!” 杨寒答道:“确是外地人,来桑罗拜访故人,这才刚进城,被先生这曲子给吸引了。” “既是外地人,就赶紧找个地方,今晚好过夜。”老人说着又闭眼,陌生人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四人也识时务,也就不多话,不久后分道,叶涛带高锦华住了客栈,吃了一顿饭,天色已晚,叶涛回到房中。 总觉得房里味道有些怪异,不是难闻,反倒是清香怡人,只是房里没有点香,这味道来得奇怪了些。 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没发现异样,叶涛自然而然望向屋顶。 第049章:心平气和 了。” 婧媛冷哼一声,提起酒壶道:“客官你慢用,这酒算小女子请你的。” 婧媛说着拿起千艺执掌的杯子,眉头一皱,“哎呀”一声道:“客官你这杯子都没擦干净,这酒馆子太不注意了,我给你擦擦。” “嗯,好!” 千艺执掌毫不怀疑,婧媛拿着手帕就把酒杯擦了一遍,再斟满酒,悠悠上楼去。 李茂忧心忡忡看着千艺执掌的酒杯,总觉得坐立难安,道:“师父,要不还是不喝了吧!” “没事,一点小伎俩,她瞒不了为师,我倒是看看这一杯下肚,为师毫发无损,看她还偷乐不?” 千艺执掌说着就饮下烈酒,李茂目不转睛盯着酒水,可千艺执掌饮酒后完全没事,脸都不红一下,他又安心了不少。 提到嗓子眼的心沉了下去,道:“师父,我们明日就可以到桑罗了,是要先与五慈仙君汇合还是直接去与五嶷的叶涛师兄汇合?” “嗯~呃。”千艺执掌还没想着要跟那方见面,腹部突然就隐隐疼了起来,把筷子啪嗒地扔掉,片刻后又觉得无比滚烫,面部跟着扭曲抽搐。 “师父你怎么了?” 看着千艺执掌铁青的脸,李茂赶紧放下筷子,跑到他身旁扶着,可一碰到千艺执掌的手,李茂又触电一般赶紧缩回去。 好烫!跟铁红一样的烫。 千艺执掌骂了一声:“臭小子快滚开。” 李茂被一脚踹开,千艺执掌的脸变得通红,身体不知是哪里来的一团火,竟烧了起来。 一屋子客人见状吓得四处逃窜,店小二也是把手里的酒坛子一扔,连滚带爬往楼上去,这真是撞邪了,引鬼火上身了不成? 千艺执掌恐惧的目光望着楼上,李茂顺着看过去,只看到方才的女子笑靥如花,饶有趣味的看着楼下,他师徒二人的囧样。 千艺执掌啐了一口气,忍痛冲李茂吼道:“快走,到桑罗与瑶州五慈仙君汇合,替我报仇。” 李茂听着小鸡啄米一般点头,挥泪别了师父,婧媛看着李茂跑走了也不慌不忙,托着腮帮看戏,就是要看这千艺执掌烧成灰,又拿她无可奈何的样子。 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等这一次复仇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没想到这么轻易得手。 许久后千艺执掌的尸体已经是一片灰烬,白骨成焦,店里谁人都是大气都不好出,躲在楼上能避则避。有人念着“阿弥陀佛”,有人求着菩萨,最后保那烧死鬼别来找自己。 婧媛看着这些,觉得这些人甚是搞笑,人是她烧死的,要找也是找她,他们这些旁观者怕什么? 老板也是畏畏缩缩躲在楼上不敢下去,婧媛起身要走,店门却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破了个洞,风声呼呼传来,实在把人吓得魂飞魄散,又哇哇叫了起来。 婧媛望去,见是那巴掌大的破洞映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乍一看,也把她吓了一跳。 门外人叫嚷道:“里边有没有人呐?这灯火通明的,怎么连个开门的人都没有?” 众人一听是个活人,还想应声,门就被踹开了,门栓吊在门上摇摇晃晃,咿呀咿呀的响着。 来的有五人,四人头戴斗笠,俨然一个山野农夫的形象,只是中间的黑衣男子却是十分尊贵的模样,黑衣白纹领,身形高大,剑眉下是一双全黑的眼眸,深沉得令人头皮发麻,一头乌亮的头发悉数挽起,戴了一顶爵弁。 男子一见地上焦黑的人骨,深邃的黑眸立刻往楼上扫,婧媛不知何时已经扎进人堆里。心里莫名的惶恐,纵使这人不认识她,她还是畏惧他身上这股强盛的灵力,就连在叶涛身边都没有感受到的——杀气。 “瀛洲,秋向晚!” 婧媛心里默默念着这人的名字,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秋向晚乃瀛洲秋无我的独生子,从小身份尊贵,天生一双全黑的眼眸。 瀛洲这海外仙山也是许久不见有动静,这次直接让秋向晚出面,多半与仙聚大会有关。 秋向晚不爱出瀛洲,外界人知道他法力超群,冷若冰霜,唯独对紫阳掌门的宝贝女儿情有独钟,十年前一次邂逅就心动到现在,一直穷追不舍,可惜高锦华心有所属,秋向晚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徒劳无功。 除了他父亲秋无我,没有人知道秋向晚患有双重人格。 收到帖子后为了早日见到锦华,便急急忙忙从瀛洲赶去五嶷,紫阳掌门才说锦华来了桑罗,这又屁颠屁颠跟着来了。 第050章:双重人格 顿时大叫,惊起了林子里的小动物,“哗啦啦”一片,会飞的都飞走了。 秋向晚见状,也跟着大叫“啊~” 婧媛叫着叫着就见秋向晚跟个孩子一样学着她乱叫,手不断拍打水面,溅起的水珠洒了他自己一整脸,婧媛这就停止了呼叫,惊呆地望着秋向晚,这不像是她昨夜看到的浑身带着杀气的秋向晚,反而有些傻乎乎的。 婧媛拍着水面,喊着对面的人,“喂喂喂,你叫什么叫?” “我叫秋向晚!小仙女你呢?” 秋向晚一脸兴奋,像舔了蜜的三岁小孩,完全没有防备,婧媛听着给他翻一记大白眼,又重新道:“我当然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我问你吵什么吵?” 秋向晚这次听懂了,回答道:“因为小仙女在叫,所以我跟着一起叫啊,小仙女你的声音真好听,啊~” 秋向晚说着又叫了起来,婧媛嫌弃地捂着耳朵,时运不济,怪事连连。 “喂,你别叫了,吵死了” “啊~”没停下来。 婧媛冒着火气,施法往秋向晚头上淋了一捧水,秋向晚这才停下来,愣愣看着婧媛,好一会后突然委屈道:“小仙女,你干嘛用水淋我?” “我……你多大了?” “小仙女,我今年恰好就三岁了。” 三岁?这傻子不会是当她好糊弄吧?这么大块头,三岁?骗小孩呢! 婧媛以看一个智障的眼神看着秋向晚,不料秋向晚眨了眨眼,向她走了过来。 “喂喂喂,你停下,别过来,就站在哪里,不许动。”婧媛边说着边后退。 “哦,好!”秋向晚乖乖停下,就站在水潭正中央,婧媛又道:“那个啥,你……” “小仙女,我叫秋向晚,不叫啥。”秋向晚眨巴着眼睛道。 “好,好,好,秋向晚是吧,你呢转过身去,别偷看。” 秋向晚若有所思,转过身去,婧媛看他是真的转过去还捂着眼睛,这才刚要离开水里,秋向晚突然转过身道:“小仙女你要做什么呀?跟我玩捉迷藏吗?” 这人有病!!!婧媛心里怒骂,扬手就掀起一阵骇浪向秋向晚袭去,顺手就把衣服给拿过来,待骇浪拍打对岸又落回水潭,婧媛已经穿戴整齐,往林子里走,身后秋向晚急促的声音传来,“小仙女别走,等等我。” 婧媛转身看去,只觉得头皮发麻,秋向晚踩着水面就向她跑来,脑子不灵光了,可这身法力还是相当可怕,才一眨眼的功夫,秋向晚已经到了跟前。 可怜兮兮道:“小仙女你要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好不好?” “我不是仙女,我是魔女!”婧媛认真道,又转身要走,秋向晚抓着婧媛肩膀,硬是把她拽回面向自己,婧媛一急,抬脚就往人胯下乱踢,怒吼道:“都跟你说了我是魔女!” 说完扬长而去,留秋向晚疼得面部涨红。 卯时天微微亮,桑罗城已经是家家户户灯火辉煌,客栈里的嘈杂声又把叶涛再一次吵醒,客栈的客房明明是在内院里,客人吃饭都在外院,怎么吵得这么厉害?听着这乱哄哄的声音,叶涛赶忙出门一探究竟。 路过秋向晚的房间,里面传来秋向晚低沉的声音,“你们四个就算把桑罗掀翻也要找到这个女人,麻蛋!!”听着他是很愤怒。 话音刚停,那四人就从房里出来,其中一人手中拿着一卷画幅。四人见着叶涛,怏怏离去。 叶涛向外院走去,站在拱门边恰好就能见着全景,这才看到了整个院子吵闹的都是掌柜一家子。屋檐下挂着一排排的灯笼,树枝上也要挂一盏,弄得跟花灯节一样。 掌柜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很容易在人群中找到他,看他似乎忙得不亦乐乎,也是叶涛的白衣服太显眼,站那没一会,掌柜就发现了。 扭着身体往他这来,“不好意思啊客官,大伙一高兴,把您给吵醒了,真是对不住啊。” “掌柜言重了,在下本没有多少睡意。” “是店里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吗?客官怎么就睡不着呢?这样,等会我让伙计给您换一间客房。”掌柜心里忐忑不安,眉头皱成一团,就怕是因为自己客栈的缘故才让客人睡不着。 “不是,掌柜的多虑了,这是在下的习性,与客房无关。” “那就好”掌柜的呼出一口气,叶涛问道:“掌柜的,今日是怎么了?一派喜庆。” “今日是大护司给桑罗做法事的日子,这会儿,挨家挨户都是清扫自家院子,张灯结彩的,图个好兆头。” “大护司?赵依?”叶涛还是有些不想承认事实。 “哎呀,客官,不能直呼大护司芳名。”掌柜的赶紧道,望了望四周,还好都是自家人,又继续道:“一年前,桑海里那只蚌精产的那颗可怕的珠子又回了桑罗,大护司辰时在鼓楼下进行法事,客官也可以去看看。” 第051章:碰硬不成 她毁了它,只是黑曜没认清事实,不是谁都能把混玥握在手中。 女子见他投鼠忌器,望而却步的样子,索性就威胁道:“别过来了,再过来我就毁了它” “有话好说!”黑曜着急制止道。“你把东西给我,我放你走。” “没得商量,你要走就走,东西归我!”空气里传来不卑不亢的声音。 黑曜看着突然出现的叶涛,眉心一皱,不知女子什么反应。 魔兵看向黑曜,看黑曜不动,叶涛道:“还是要我自己争取一下?” 月喉元气还没回复,与现在强盛的五嶷最好少动手,何况,此人他也认得,自己可不是叶涛的对手,能伸能屈,黑曜望着女子手中的珠子,不甘心后退。 女子看向叶涛,爽快道:“看在你救了我一命的份上,这珠子就给你好了!”说着把手里的珠子扔给叶涛,叶涛伸手接过,只是稍稍用力一握,手里的珠子被捏碎,粉末从指缝飘出。 女子笑道:“看来你不傻” 叶涛瞥了女子一眼,淡淡道:“或许是你傻!” 说着握剑的手迅速,飞鸢面具似乎一点抵抗都没有,碎裂成两半,“呼啦”一下从女子山上掉落,面纱紧随着滑落,面具下却是婧媛的脸。 叶涛见过婧媛,现在回想起来,她在自己面前多次造作,也是在赵依的控制范围,赵依应该料到了自己暂时不会动她这个妹妹,才设计让他来救婧媛。 没有怒火?不可能的。 叶涛甚有看透世态炎凉的感受,转身就走,婧媛心生好奇,居然这么轻易放她走了? 婧媛冲叶涛叫道:“喂,你什么态度?看到本姑娘居然掉头就走,难道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是我吗?你把我当成谁了?还是说你想保护的不是我,而是我姐姐呀?那真不好意思,她已经回去了。” 听这意思,婧媛是故意刺激他,叶涛停了下来,婧媛赌气转过身看向别处。 稍待片刻,叶涛依旧是不带感情道:“既然姑娘不想就这样走了,那就有劳姑娘帮我带封信回去。” 信?婧媛一脸茫然回过头,就见一只淡紫色的纸鸢从叶涛那里飞到自己身边,一直盘旋在她周身。 婧媛用手拍打,那纸鸢却是灵活得很,接二连三避开婧媛,婧媛朝叶涛怒道:“叶涛,你个死人,你干什么?” 叶涛双手抱臂,静静看着婧媛抓狂的样子,事不关己的样子,只道:“这纸鸢伤不了你” 真是说得不痛不痒,看着这纸鸢,婧媛心头却是冒出一个疑惑,九域各派都有自己独特的信使,瑶州鸿雁,瀛洲海燕,九嶷仙鹤,偏偏五嶷与宛杀同为鸢。 眼看叶涛已经走远了,婧媛压下心中愤火,回去找赵依。 萱青阁。 混玥被赵依装在精制的盒子里,一片柔软的羊毛毡垫着盒子底下,混玥安安静静放置,金黄的光芒此刻显得十分柔和。 盖上盒子,白梅珠恭喜道:“大护司出手,果真没有失误过,不过如今这桑罗聚集了各路人马,混玥在我们手上,怕是很难平安回到宛杀了!”语调一变,又成了担忧。 赵依无所畏惧,坦然道:“这个不用担心,带不回去,毁了就是,一干二净,谁也拿不到。” 一旁石竹也点头道:“属下赞同大护司的做法,魔皇对混玥并不看重,留与不留无关紧要,” 白梅珠:“即便如此,我们也得想个法子,赶紧离开这地方。” 石竹与赵依都赞同,法子没想出,门外婧媛嚷嚷道:“姐姐,姐姐,你快来看看这鬼东西,一直缠着我” 说着婧媛进屋子里,还在拍打着传信的纸鸢。赵依一时时看不出这是做什么,疑惑道:“这是……” 纸鸢悠悠飞到赵依手中,散开成一张纸,纸上只写着“明日午时,城外青衣谷见”署名叶涛。 赵依把信又折好,婧媛一脸担忧,“姐姐,你要去吗?姐姐,这回你是设计让他把我救了,可是他想救的根本不是我,而是你,这下子他应该生你的气,会不会在那里埋伏你” 白梅珠站出来,“这个五嶷大弟子很得仙界各派青睐,他的为人信得过,不屑于什么埋伏暗算,正大光明的来,赢得过他的对手没有几个,大护司有几分把握?” 赵依心里也是一团乱糟糟,自己也算是把他耍得团团转了,这下子他能让婧媛平安回来,却是约了她明日再见,就怕没有那么简单。 看赵依都沉默不语,石竹道:“属下带魔兵在周围保护大护司” 婧媛也附和,“对呀,对呀,让石竹在一旁埋伏,要是他敢对姐姐怎么样,我们就打得他满地找牙” 赵依摇头,看得出来是有些故作坚强,不能让妹妹和下属为自己担心,“不必了,我自己去,就见个面,他不出手我也不出手,别把事情闹大了。” 看他们不应声,赵依笑从两颊生,欣慰:“我知道你们担心,放心好了,我不会出事的,白梅珠,你今晚好好探一下回宛杀的路况,看看我们走哪条路最安全,今晚都收拾一下,明天等我回来我们就回宛杀。” 第052章:离若仙子 们,她现在孤身一人,五慈仙君又不是等闲之辈。 离若仙子处事不惊,没一会转头看向叶涛,暧昧道:“叶涛,来青衣谷之前,你怎么都不告诉我,赵依耍嘴皮子这样厉害?” 叶涛表面镇定自若,心里已悲凉,又做挡箭牌。叶涛望向赵依,赵依的目光有些幽怨与气愤,叶涛心里打了个寒颤,被赵依误会像遭受良心谴责一般难受。 离若仙子见两人不语,轻笑出声,“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赵依,同位女人,我只能说你太天真了,” “够了,”赵依心里泛起阵阵涟漪,再说下去她就被激怒了。 “你怕听到什么?”离若仙子不依不饶。赵依怒火中烧,赵依把雪月吟握在手中,五慈仙君一看,不用离若仙子再说什么,已经站好阵型,前两人,后排三人,仁慈仙君道:“领教了,天火,赵依!” 五人不约而同跃起,从空中攻下,赵依长笛朝正中间的仁慈仙君劈去,五位仙君齐齐向后一翻,避开了雪月吟,果真是一模一样的心思。 五人就像被无形的铁链拴在一起,赵依见拆不成,只好单面攻击,倒下一人,阵型也就散了,可后背又遭攻击,一时间陷入下风,只好后退,脱离他五人的包围,变攻为守。 离若这会调笑叶涛道:“叶涛,你现在还不走,是打算一会儿救她吗?” 叶涛瞟了她一眼,又望向战局,语气不冷不热,“仙子多虑了!” 离若也看向五慈仙君和赵依,见赵依防不胜防,前有仁慈仙君拂尘一扫,才挥动雪月吟防守,右方礼慈仙君的拂尘就活生生抽到她手臂,手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赵依蹙眉,踩着身后信慈仙君的拂尘,翻身后退。 五人又回归了原始的阵型,赵依看着他五人安然无恙,离若和叶涛在一边看戏,心里就像被一块巨石堵着。 赵依甩了甩酸痛的手臂,明明笑容明媚,却让五慈仙君心头发冷,赵依道:“各位仙君是想见识见识阴阳术是吧?这就成全你们。” 五慈仙君纵使思想一致,也没能想到眨眼间的功夫,赵依的身影千变万化,一下子成了五个赵依与他们对峙。 五慈仙君晃了晃脑袋,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了?离若与叶涛也是为之一振,变化太快了,就算知道只有一个真的赵依,也不知谁是本尊。 五个赵依同时攻击五慈仙君,这下子一对一,还不知自己所对的是幻像还是真身。 离若远远看着十道身影纠缠在一起,没一会,最右边的义慈仙君被甩出阵型好几尺,拂尘被他甩出更远,这才发现攻击自己的是赵依本身。 缺了一人,逐个击破不难,离若微微一愣,随即看向叶涛,见他面色平静,好像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如果五慈仙君真的无法带回赵依,你会出手擒她回五嶷吗?” “不会,我答应了掌门护仙子周全,没说过要抓赵依回五嶷。”叶涛毫不迟疑道。 “你对她还是有几分情意的!”离若笃定。 “赵姑娘没有错,除了身份。”叶涛也不否认。 “可她骗你的次数还少吗?”离若突然发狂。 叶涛看了她一眼,这人怎么又戳他伤心事?“这是私事。”叶涛斩钉截铁道。 “我真怀疑你是中了蛊惑之术”离若说着看向了五慈仙君,只见仁慈仙君的拂尘缠住了赵依的左手,赵依催动体内真气,想用魔火焚烧他的拂尘,仁慈仙君赶紧抽回,赵依的魔火扑了个空,手掌还被划破,条条裂口渗出血丝。 赵依想着还是先把最弱的信慈仙君拉出阵型再对付仁慈仙君。 离若见现在赵依处于上风,她再不出手,就怕五慈仙君受的伤会更重,这就摘下梨花枝上的一朵梨花向赵依袭去。 叶涛见着也不提醒赵依,就做一个旁观者,梨花与空气蹭出嘶嘶的声响,赵依闻声望去,梨花近在咫尺,她只能退避。 离若乘势追赶上赵依,以花枝为兵器,与赵依交手。赵依雪月吟攻击离若,被离若的花枝扣住,离若再顺势一推,花瓣齐齐飞向赵依,如同一阵兵刃。 赵依费力抽回雪月吟,向后连翻几个跟头,衣裳被撕开几道裂口,还没站稳脚跟,一朵梨花如闪电般呼啸而来,赵依还来不及闪躲,被那股力气撞倒在地,本能的闭上眼睛别看,待一睁眼就见自己断发飘落,脸庞的疼痛渐渐袭来,赵依不敢抬头,不想叶涛看到自己这血迹斑斑的脸。 又怕离若偷袭,不得已忍痛起身,却见不远处叶涛目光确是在看她,可他那么冰冷,对自己漠不关心,赵依欲哭无泪,此刻自己应该像个小丑。 又见着离若安逸地抚摸着手中的花枝,赵依心里苦涩,脸上的疼痛再一次让她认清了事实,看来真成了笑柄。 赵依想用左手探一下脸上的伤,却发现左手已经是伤痕累累,血色模糊,只好换用右手。 轻轻抚上脸庞后赵依把手拿开,五道绯红的血迹清晰地印在手心,都是花瓣割的。 赵依看着手心,一时间浑浑噩噩,脑子有些混乱,她难受,可不想在别人面前哭泣,不能让别人知道她也是脆弱的,叶涛冰冷的面孔下内心已经是波涛汹涌,手心在后背攥得发白。 眼看受伤的义慈仙君又回归了阵型,加上离若,赵依没有胜算。叶涛只希望她快快离去,现在要走他们是拦不住她的。 赵依捋捋衣角,令离若瞠目结舌的一幕随后发生,赵依分明没在脸上施法,伤口却渐渐愈合,血迹化作齑粉,消逝不见。 叶涛对赵依的疑惑又多了一些,她的意念可以控制她的真气,这究竟是有多深的修为?以前在他面前,她都是深藏不露。 离若暗自思忖着赵依的修为到底到了多少,也多了些戒备。 第053章:逃亡 ?这一头,赵依神情悠闲,玩弄着手中雪月吟,平静得让离若与五慈仙君打寒战,五慈仙君面面相觑,赵依优雅地提起玉笛放在唇边。 叶涛这才明白赵依要做什么,提醒道:“别让赵依吹笛子!” 可为时已晚,赵依纤细的手指已经按上笛孔,笛音凄厉,似催魂一般,令人毛骨悚然,音波似浪拍打沙岸。 这青山嫩叶也跟着晃动,这曲子伤不了离若与五慈仙君,却是可以干扰他们,叶涛见信慈仙君承受不住这曲子的摧残,只好向赵依发起攻击。 青凌剑直逼眼前,赵依放下雪月吟,与叶涛交手,其他人这才用力晃着晕眩的脑袋,这曲子难听也就算了,还大声,真震耳欲聋。 几招过后,赵依手中雪月吟直指叶涛脖颈,叶涛利索避开,顺势扣住赵依的笛子,赵依怒视叶涛,看到了他眼底埋藏的波澜,却不愿承认那是温柔与关心。 叶涛以为没了武器赵依能冷静一下,意外的是,赵依松开手,雪月吟翻转着下坠,没了雪月吟牵绊,赵依迅速挣脱叶涛的束缚,猛然转身,云墨秀发挥过叶涛手臂,人远离了。 雪月吟还没落地上,被赵依真气牵引,“倏”一下又窜回她手里。 叶涛右臂一阵辣痛,看去时,见雪白的衣袖有被撕扯的痕迹,裂口细如线,已经渗血,衣袖上淡淡的血迹冒着红焰魔气。 叶涛疑惑地望向赵依,没责怪,没愠色,只是好奇,她什么时候下手。赵依不急对叶涛下手,眼神淡淡扫过叶涛衣袖上的血迹,见他疑惑的眼神,她佯装看不见。 见两人离若和五慈仙君都有些茫然,后又似有所悟——叶涛还是不肯对赵依下手。 赵依指着离若同叶涛道:“别护着他,你离开我不阻拦。” 叶涛眼中闪过一丝波澜,转瞬毅然答道:“恕难从命,我答应了掌门师叔,一定会护离若仙子周全。” 赵依闻言手握紧了雪月吟,怒意现于形,冷笑一声道:“好啊,那我就给你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赵依说着气话,身影一晃就出现在了离若的面前,离若花容失色,惊叫一声,连连后退,赵依不追赶,手中雪月吟却是积蓄了不少真气,笛身盘旋着一股旋风,气波翻滚,赵依将雪月吟推向离若,这股力量可怕得让人窒息。 叶涛一个局外人看得清,赵依这是要离若的命。 离若发现雪月吟速度之快时,由惊恐到陷入绝望。千钧一发之时,一道青光从离若背后窜来,与雪月吟正面对抗。 青凌剑乃是神器,纵使雪月吟再多灵力,也等于以卵击石,在赵依手中如梦似幻的雪月吟此刻就像一截竹子,任青凌剑剥开,落地叮叮作响。 赵依见雪月吟被青凌斩断,震惊悲痛之余,青凌已穿越雪月吟直攻她。被突如其来的青凌剑气震退,还没伤到她已经被叶涛收回去。 叶涛见着碎了一地的雪月吟,懊悔出手过重,再看赵依,见她心疼又不舍的看着地上的雪月吟碎片,眼眶微红,明晃晃的泪水就要夺眶而出,叶涛只觉得整颗心像被锥子锥着,血淋淋的样子。 赵依瞥了叶涛一眼,拂袖转身往远山飞去,叶涛的“对不起”还是没有说出口。 五慈仙君见赵依离开也只是松了一口气,没有追上去。到离若面前关心问候,“离若仙子方才受惊了,没伤着吧?” 离若莞尔一笑,摇了摇头,想着要跟叶涛道谢,见他盯着草地上的雪月吟碎片出神,离若轻唤一声“叶涛。” 叶涛眨一下眼,看来并没有走神,只是有些伤神了,“这是她最喜欢的笛子!” 叶涛蹲下身子,拾起雪月吟碎片,离若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叶涛你做什么?就算你们以前是朋友,从这一刻起已经是敌人了,你真的不该在乎她了” 叶涛拾起最后一片。敌人?叶涛可没有想过要跟赵依敌对,做个陌生人也好,只是昨夜五慈仙君与李茂的到来打乱了他所有想法,紫阳一纸书信,要他护离若周全,必要时协助五慈仙君对付赵依,才知道自己下不去手。 “仙子说的,在下都明白,仙子就当是在下喜欢这笛子,不舍得让它废弃吧!” 五慈仙君看向离若,示意她别说话了,离若只好不语。 赵依还没回到萱青阁,白梅珠就带着两个魔兵来找她,在城外芙蓉水渠里碰到正在赶回来的赵依。 还未走近,赵依殷红的手格外醒目,神色也不太好,白梅珠猜测是不是叶涛真的埋伏赵依了。三步并一步跑过去,关切问道:“大护司,你的手怎么了?” 赵依还在为叶涛说的话烦心,白梅珠突然出现,她也是爱理不理。 “不碍事,你怎么来这了?” 白梅珠看出她心情不佳,尽量缓和些说,“大护司走后,几个村野山夫闯进萱青阁,硬是要带走婧媛护法,被石竹给打伤了,没一会,瀛洲秋向晚找来,指明要带走婧媛护法,石竹和婧媛护法带着混玥先走了,让属下来与大护司汇合。” “秋向晚跟婧媛又是什么仇?”赵依困惑道。 真是奇怪了,叶涛说婧媛灭了千艺一门,她不清楚,现在秋向晚找茬,她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属下也不是很清楚,大护司,我们还是早些去与婧媛护法汇合吧!” 婧媛处境危险,赵依心情再糟糕也得去支援她,别出了什么事,这就跟白梅珠火急火燎赶去。 赵依和白梅珠还没赶到,婧媛没被秋向晚给抓着,反倒被华胥拦路。 一个小山丘上,道路泥泞,婧媛和石竹只顾着看身后瀛洲的人有没有追上来,前方浊气滚滚袭来,婧媛和石竹只好停下,见浊气里走出来的正是华胥。 华胥冷酷的表情不给人言语,伸手就道:“给我。” 婧媛自然知道他要的是她手中的混玥,故意把混玥往怀里揣,装傻道:“你要什么呀?劫钱还是劫色,要钱没有,要色,这有一个。” 婧媛说着反手就指向石竹,自己脚一溜,躲到他身后去。 华胥斜乜着眼打量了一遍石竹,顺着婧媛的话就打趣道:“看起来确实不错,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石竹一听,脸色铁青,不料后方又响起另一个声音。 “那好,你好这口,就带走吧,美人给我留下!”秋向晚不知何时出现,竟也跟着华胥挑逗着婧媛和石竹。 婧媛听着也不悦了,同石竹道:“石竹,你有没有感觉这耳边有两只苍蝇一直在嗡嗡地叫?” 石竹先是疑惑,随即明白了婧媛的意思,附和道:“确实有,还有一些难闻味道,婧媛护法你快些把口鼻遮住。” 华胥和秋向晚一听都是脸色煞白,华胥青筋暴起,就差动手,另一面又有人来。 “莎莎莎……” 嗯~好悠闲的脚步声!婧媛闻声看去,来者是叶涛,身边还有一个小厮,婧媛看着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不过叶涛到了,反而是意外的惊喜。 “是你~来得正好,这个给你。”婧媛说着把手里的混玥扔向叶涛,谁知叶涛不接,二话不说拔剑,一道青光迅速如雷电,空气中多了一丝凌厉的气息,众人忙掩护眼睛。 只见叶涛手中之剑泛起凄冷的青色,十道青幽的玄光萦绕在他周身,卷起一阵急流,叶涛手中不断汇聚纯净的真气,长剑真气充沛,微微振动一下,叶涛恰到好处就放手,手中之剑以闪电之势划破凝颓的空气,摩擦出白色的火光,凌厉而急速地穿过婧媛扔出的盒子。 空中一声隆隆闷响,盒子炸开,里面的混玥碎片委地。 众人傻眼,婧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混玥毁了,这罪月喉自然是怪到五嶷,宛杀撇清了干系,岂不快哉。 “啪啪啪……”婧媛悠闲地拍掌,调笑道:“干得好呀小仙长!” 华胥狠狠地翻了一记白眼,婧媛视若无睹,就高兴,他华胥能把她怎么样? 还没高兴够,叶涛身边的小厮指着婧媛愤怒道:“叶少侠,就是她,杀了我师父。” 啊?婧媛想着自己什么时候又杀人了?这才注意看了一下那小厮的面容,这不就是当日她放走的千艺执掌身边的小徒弟。 “我……”婧媛突然咋舌,这下子好像她成为公敌了。 “你们有病吗?怎么都找我麻烦?哼,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有本事追来呀!” 婧媛说着身影幻化,只留下空气中一缕飘散的红烟,她与石竹都不见了踪影。 婧媛与石竹逃到山坡里,石竹回头发现叶涛没有跟过来,拉住了婧媛,两人停了下来。 石竹看着婧媛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自己也挺累,不过也很喜欢这种跟着婧媛“逃亡”的时间。 “婧媛护法最近惹了不少人呢?”石竹盈盈笑意看着婧媛。 婧媛罢了罢手,笑着喘气道:“旧事,旧事,都是旧事!” 第054章:青凌穿心 凌,一只万年的青色应龙。 石竹见青凌剑来势汹汹,连忙挡在了婧媛身前,白梅珠又挡在石竹身前,青凌剑近在咫尺,两人都知道与它抵抗也是徒劳,还不如保护自己,两人神似地运用真气给自己加了道屏障。 青凌剑冲到白梅珠面前,青凌龙首“嗷嗷嗷”冲着白梅珠不断狂啸,好似劝诫又像警告,却不再靠近他,白梅珠见它不下手,忐忑不安的心沉静了下来,以为它大发慈心,不伤害无辜者。 实则青凌是一次又一次地畜力向前冲,每一次嗷叫都是对敌人的恐吓和进击,只是它一次一次被人从后面拖住。一条若隐若现的红线紧紧地拴住它的脖颈,而白梅珠所见不过一柄剑停在他面前。 赵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青凌给制止,让它无法伤到白梅珠他们,可是却忘记了保护自己,青凌突然掉头折回,赵依心中徒然生起悲凉之感,好像死神向她冲撞过来。 白梅珠还没松口气,又再次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到了青凌剑不是回叶涛身边,而是以更加令人无法捕捉的速度向赵依刺去。 叶涛清楚地看到了刚才是赵依施法拖住青凌才没让它袭击成功,却没想到青凌会折回攻击赵依,这下子他一颗心也是七上八下,强制召唤回青凌,却是无力挽回。 赵依见着那条龙朝自己冲过来,焦灼过后镇定下来,给自己立了一道屏障,青凌冲过来,自己设的屏障犹如枯萎的花瓣委地,竟没有一丝抵抗力。 赵依感觉死神已经到了自己眼前,青凌龙首时隐时现,一剑就从她心窝穿了过去。眼角余光似乎还看到那天龙的尾巴摇摆着穿过那道伤口。 像流水一样滑过心尖上的肉,一股凉凉的感觉从心口散开,紧接着,心口的痛觉一寸一寸蔓延到全身,每一根神经,每一寸骨头,赵依五指微屈,感觉经脉被抽走一般,疼得她不敢再乱动。仿佛眉头一皱,都能令浑身碎裂。 伤口鲜血不停流淌,红润的脸色随着血液的流失一点一点惨白,此时无风,赵依却感觉四周都是呼啸的风声,吵得她只能断断续续听到一些声音。 “大护司~”白梅珠一声呼唤直教人耳膜一震。 “姐姐~”婧媛也是哭着嗓子撕心裂肺的喊着。 还有另一个声音,赵依只听到一回,却是真真实实听到了。 “姐姐……”婧媛泪眼如断线的珍珠,不住的往下掉,模糊了视线,推开身前的石竹拔腿就要冲过去,“婧媛护法,别过去!”石竹大呼着,伸手就紧紧抱住了发疯一般的婧媛。 婧媛一边挣扎捶打石竹的手,一边哭着喊赵依,依然不见石竹放手,气急的婧媛破粗口道:“石竹,你个混蛋,你放开我,让我过去,” “我觉不能让你过去”石竹坚决道,婧媛俯首朝着石竹的手就疯狂地撕咬着,咬得石竹手背血肉模糊,大叫出声,放了手,婧媛才跑不了两步,膝窝被白梅珠的白玉梅子扇抽到,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婧媛的泪水沿着脸颊滑落,哭花了妆容,无力的瘫坐在地上,看着不远处的赵依,哭得梨花带雨。 石竹和白梅珠都不让婧媛过去,只因赵依身后,那只应龙现了身,在半空中翻腾,发出“嗷嗷”的叫声,虽然没有再向谁攻击,却是十分暴躁,仔细一看,它的龙鳞有些许焦灼,有明显被烧伤的伤口。 鲜血滴答滴答滴落在地上,没一会就凝固了。赵依的身体摇摇欲坠,她却没有勇气让自己倒下去,心里嘲笑自己居然害怕万一自己一倒下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赵依最后的一点防备与婧媛对视后全部轰然倾塌,坚强的她还是会觉得鼻子一酸,眼圈就通红了。 “带她走~”赵依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才吐出三个字,外人听来只如蚊蝇嗡鸣,不能听清,唯有白梅珠离得最近,是听清了。 白梅珠紧握双拳,愤怒的看着翱翔的应龙,要把它生吞活剥的样子,可一看到赵依眼中坚定之余还有些央求,白梅珠的目光又温和了,如果他刚才没有听错,叶涛刚刚叫了一声“赵依。”那叶涛不会要了赵依的性命,这就够了。 白梅珠沉痛地点了点头,转身和石竹一人一边,拖着哭闹的婧媛,婧媛疯狂地挣脱他两的束缚,口中不断叫道:“不能丢下姐姐不管,不能丢下姐姐,别丢下姐姐!” 白梅珠折扇轻敲,竟是把人打晕了,这才一人扶着一边,身影齐齐消失。 赵依终是了却心中忧虑,惨白的脸挂着一丝笑容,眼中泪水夺眶而出,不知是喜是悲。 哭过后目光涣散,眼皮子变重,一阵天旋地转,人就倒了下来。 “噗”一声,半昏半醒,好像倒在了一片柔软的白云里,可还是疼得她眉头深锁,呲牙咧嘴,真好,还有痛觉,她没有死去。 不,不是白云,白云不会给她点穴。赵依又努力想睁开眼,尝试了许久,终于是撑开了一条缝隙,眼前人影模糊不清,还不停地晃动。 赵依又闭眼,沉淀了好一会才睁开,这一次看到的是叶涛慌乱的神色,还有奇怪的目光。 叶涛伸手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血迹,明明动作那么温柔,那么怕她疼,明明他会为她皱眉,知道高锦华被抓时她见他依然淡定,可是这时他心跳都是慌乱的。 可是叶涛,你没换掉你冰冷的面容。 赵依一双清澈的目光就看着叶涛近在咫尺的脸,没一会视线就被一片雾气遮挡,眼里汪汪的一泉泪水顺着眼角就流了下来。 叶涛见着这滴泪,手顿住了,有如千万只蚂蚁在心里爬,赵依眼眸缓缓阖上,头倒向叶涛臂弯,再也没有醒来。 叶涛给赵依封了穴脉,暂时止血,又把在空中腾跃不安的青凌唤回剑鞘中,这才抱起身体奄奄一息的赵依。 一起身,又看到李茂还在奇怪的看着他,叶涛开口道:“李茂师弟可回城中与离若仙子汇合,我带她回客栈。” “诶!叶涛师兄~”李茂话还没说完,叶涛和赵依身影已经是凭空消失。李茂对着空气叹气,想说“你可以不用在乎她的”,可是人都走了。 第055章:命不由他 劳烦暖暖姑娘了。” “不客气!”女孩露出一个无邪的笑容。 叶涛想到她一个女孩应该还是需要别人端一下水,又道:“有什么需要暖暖姑娘尽管提出来。” 暖暖小鸡啄米一般点头,朝伙计问道:“小虎哥哥,有热水吗?” 伙计点头应道:“多的是!” 暖暖看向叶涛道:“我需要一桶热水” 叶涛应了,给女孩端了热水后,叶涛把这一身血衣换掉,好在高锦华今日到宋府找宁荟,一时半会没有回来。 叶涛放走了三十只纸鸢去寻找柴桑子的下落,每日午时按时给赵依灌输真气,随后让暖暖给她喂药,过了未时,又每次当初三十只纸鸢出去,高锦华有时候会抱怨,但还是拿叶涛无法,生气了,早上就到宋府去找宁荟,晚上又回到客栈。 就这样过了三天。这天,叶涛又给赵依灌输真气,暖暖推开门,和往常一样手里端着药膳。往房里瞧了一眼,才进房里去。 放下药膳,暖暖凑到床边去,看叶涛的真气源源不断流入赵依的身体,赵依换了一身鹅黄色的斜襟修身衣,这三日下来,脸色红润了不少,只是眼圈还是有些发黑。 暖暖在床前踱步许久,叶涛才收回手,赵依没有了真气的支撑,身体又倒回叶涛怀里,叶涛扶着躺下后下床来。 暖暖把药膳端来,看他似乎有些累了,无意提到:“你的脸色不太好。” “无妨,她今天情况稳定多了,药膳给我吧!”叶涛坐到床缘,把赵依又扶了起来,拿了枕头给她垫着,伸出手要接药膳,眼里看的却是赵依。 暖暖把药膳递过去,叶涛一手给接着,手相近,叶涛接了药膳,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仔细一想,心中阴郁感袭来,这暖暖怎么会没有人的气息? “你不是……”叶涛转头,一道猛烈的掌力对着他的胸膛就打了过来,顿时觉得眼前一黑,胸口好像被一把千斤重的铁锤砸下,好像那力道随着他的血脉在全身流动,要把他整个身体撕碎,仿佛外界一切声音都消失无影无踪,耳边只有自己骨骼断裂的声音。 脑海里一片空白,叶涛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受了冰狱这一掌,像任人宰割的动物,轻易被击飞,撞到了墙面又弹回,沉沉砸在地面,又是一次残暴的撞击,左肩着地,又一道“咯吱”的声音在耳边萦绕,身体在地面滚了两圈才停下。 叶涛禁闭着嘴,痛也不喊出声,只是额间的细汗和“川”型的眉头却是出卖了他,腹腔犹如翻滚的海水,一道热流沿着腹部往上,叶涛喷出一口血,却是黑的。 视线一片模糊,叶涛尽力要看清那人的模样,却是只能依稀看到是一抹暗红色的深沉的影子从暖暖的身体里脱离,暖暖倒在了地上,也是不省人事,那人俯身看向床上的赵依,叶涛伸出手想阻止她,却发现自己是连伸手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看着,幸好,那人没有对赵依下手,突然就把赵依抱了起来,转身又望了他一眼,可叶涛还是只看到一片白色的面庞,看不清那人的面庞。 她抱着赵依凭空消失在房间里。叶涛觉得视线正在变窄,没一会,就失去了知觉,世界全黑了。 冰狱离开了暖暖的身体,没一会暖暖就自己醒了过来,看到脚边白碗的碎片和药汁,愣了好一会才抬眼往床上看去,却是没有了赵依的身影,再往前看一些,便是叶涛倒下地上,唇色泛白,面前还有一滩凝固的血。 暖暖捂着嘴害怕地大叫出声,引来了伙计,这才让人到宋府去找高锦华,杨寒听闻叶涛出事,十万火急赶到客栈里来。 闯入客房时,把看诊的大夫和暖暖都惊吓了一番。 “我师兄怎么样了大夫?”杨寒走到床边,看着叶涛此时脸色泛白,唇色已经发黑,心里比刀割还难受。 大夫看着杨寒眼里的期望,犹豫不决,杨寒看大夫这样子,也是有几分猜测,几次眨眼强忍大哭一场的冲动。 “大夫您直说吧!” 大夫再看了看杨寒,不忍心道:“三焦俱损,就是华佗在世,也回天乏力。公子可以考虑准备后事!” 后一句大夫也是小心翼翼地道出,生怕让这人有什么不明智的动作。可杨寒还没吭声,门后就传来了高锦华的嗤笑。 “准备后事??大夫你什么意思?大师兄不会这么不堪一击,”说着高锦华还是脆弱地趴到床边哭泣。 连宁荟也是悄悄抹了眼泪。 “他的身体此前就已经疲劳困乏,胸口这一击是致命啊!”大夫无奈解释道。 暖暖退到姗姗来迟却气喘吁吁的伙计身后,杨寒看着叶涛面如死灰的模样,又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坚定道:“大师兄说过,他的命是师尊给的,除了师尊,谁都不能夺走他的性命,我们回五嶷,师兄走与不走,师尊说了算,他不能自己决定!” 宁荟听夫君这样说,也就知道了他要做什么,杨寒朝宁荟看过来,宁荟知道轻重,点了点头,杨寒走到床边,握住叶涛的手,两道身影一起消失。 高锦华看着这突然消失的人影,才想起来像传灵、传神以及瞬移这些对于她很难的事,对于五玄弟子似乎还是十分简单的。 可这就把屋子里的大夫和暖暖以及伙计都看傻了,宁荟解释了一番,才跟高锦华离开客栈,到城外找回马车,两人也回五嶷。 第056章:祝儿孙绕膝 哈……那南暮南仙君一会可与她切磋一番,也让我等大开眼界。”对面的仁慈仙君开怀大笑。 清君也点点头,又想到了什么,好奇道:“仁慈仙君,听你说这赵依还是个年轻女娃?这又是怎么回事?莫不是看错了?” “就我这年纪,看错也有可能,不过离若仙子可是亲眼看到了,还有紫蕴长老的大徒儿叶贤侄也是亲眼所见,我哪有骗人的道理?”仁慈仙君笑容可掬,当初听和南鬼仙说起见到赵依时有些惊讶,她的容貌没变,五慈仙君也是有些不信,那日青衣谷,未现身时看到赵依的样子也是十分惊讶。 “有什么奇怪的,妖魔之辈本就是披着别人的皮囊,如何有衰老的说法。”南暮南冷静说道。 紫阳虽是在一旁招呼来客,不过这会也只差宛杀的使者没到,也坐在一旁听着,这才插话道:“传说,凤凰每五百年一次浴火重生,身躯不死,容颜不换,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凤凰可是上古之神,世上唯有不老世仙君才是凤神之身,宛杀的火魔怎能与之相提并论,紫阳掌门,这可是污蔑尊师啊!”左边第一个座席的老禅师炎圆大师皱眉道。 “可是……” “宛杀使者到~” 紫阳还想再说什么,大殿门口响起了弟子的声音。 座上众仙君都安静了下来,五嶷三位长老从座上站起,也是为了去接待远来的使者。 在众人的盼望下,三位红衣女子的身影齐齐跨过大殿门槛进殿,赵依身旁两位有一位是常游玩于儋州的婧媛,另一位五官看着很硬朗,骨子散发一种属于男子的英气,这便是二妹凤脱,几个姐妹中只有她佩剑。 在她身旁,赵依和婧媛就显得娇弱了许多,南暮南脸色一僵,当年把仙界击退的护司护法竟是些女娃!! 赵依进殿后目光一扫大殿内,左侧坐着的依次是炎圆炎真,澜海寺的方丈和监寺。 中间空出三个座位,便是形影不离的瑶州五慈仙君,旁边还有一个离若仙子。 右侧九嶷主要还是清君和南暮南两位大人物,再是和南鬼仙和长虚道人,清君身旁的年轻人赵依并不认识。 下边的就是瀛洲的公子秋向晚,旁边紫色衣服的女人赵依也不认识,但是那白衣女子,她倒是知道是凌波仙子。 “使者远道而来辛苦了!”紫蕴率先迎接。 赵依三姐妹给三位长老揖拜,“见过紫蕴长老,紫阳掌门,紫由长老!” “师尊近日有些疲惫,特让晚辈与两位妹妹前来给长老祝寿,望长老海涵,一些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赵依说着身后的魔兵恭敬地呈上礼品,分量也是足够,紫蕴让人把礼品带到偏殿,一脸笑容,和蔼可亲, “冰狱魔皇割爱让三位但五嶷一叙也是我紫蕴的幸运!” 婧媛和凤脱闻言相看一眼,这紫蕴似乎对魔皇很友好。 赵依咧嘴一笑,模样倒是乖巧,“长老抬爱了,紫蕴长老与天齐寿,这祝寿晚辈若再说您与南山共寿也就赘余了,倒不如儿孙绕膝,尽享天伦之乐。” 紫蕴听着饶有趣味的样子,一旁紫由却是笑了,“哈哈,赵护司,我大师兄孤家寡人一个,何来的儿孙绕膝?” 赵依也是伶牙俐齿,这就对回去,“此言差矣,紫蕴长老待两位徒儿可是视如己出,杨寒仙长与宁小姐喜结连理,长老怎么不能享天伦之乐了?” 这话又让紫由咋舌,紫蕴疼爱这两个徒儿仙界皆知,紫蕴眼睛笑成了一条缝,“赵女娃这话我也喜欢,寒儿荟儿,你们可听到了?” 这众人目光一下就向杨寒宁荟汇聚,两年轻人一害羞,又引得众人一笑。 南暮南笑道:“除了杨贤侄,听闻紫阳掌门的千金与叶贤侄也是一对金童玉女呀,何不亲上加亲,早日缔结连理,也好让大伙跟着沾沾喜气。” 这话一出紫阳掌门也是乐开了花,高锦华娇羞,只是今日叶涛并没有出现。 “年轻人的事年轻人自己解决,我这老头子不急!”紫蕴笑应,又对宛杀使者道:“赵女娃就坐吧!” 赵依点头,与婧媛凤脱到座上坐下,抬眼往四周看,竟然没有看到叶涛的身影,赵依难免有些落寞,师尊这次下手确实很重,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醒来了没有。 又来了一些客人,都三三两两落座后,寿宴开始,大家又一起念了一会祝寿词,就像一家子聊聊家常一般,从最开始的不老世仙君罗玄聊起,简单谈及罗玄与冰狱的那场对决,又到了后来的云霄之战,一致觉得仙界与宛杀的和平来之不易。 一提到当年的事,众仙君津津乐道的宛杀护法护司容貌不变的事也就被搬出来。 “宛杀使者果真是容颜永驻,想当年,大护司以及几位护法与我等在云霄大战,就是这般年轻,如今,我等皆是鬓发苍苍的垂暮之人,几位使者竟还是这样一个清水佳人,难得!难得!”清君一番称赞倒也是发自肺腑。 “清君谬赞,佳人之词,在众仙子面前,我们姐妹可愧不敢当!”婧媛出声道。 第057章:无端切磋 正不阿,对付魔道从不心慈手软,我敬佩!”南暮南一口一个魔道,让在一旁的婧媛听着心里不舒服。 报复性取笑道:“是吗?可这里我最敬佩的还是和南鬼仙,鬼仙斩妖除魔,可谓尽职尽责,连怀着自己骨肉的小白蛇都要斩尽杀绝,真是大义灭亲,佩服佩服。” “你……” 和南鬼仙这是躺着也中枪,突然就想起来自己当初被赵依打败也是因为噩梦里出现了白蛇,竟无言以对,只一脸好奇又愤懑的瞪着婧媛,婧媛浅笑。 “那小白蛇是我师尊的一个小丫鬟,也算是我的朋友吧,对你也是情深,甚至为了你离开了宛杀,离开了师尊,不想最后还是惨遭你的毒手,连腹中胎儿也难逃一劫。” 说罢,和南鬼仙也明白了怎么回事,婧媛又看向战局。 此时情况突变,赵依退离炎真好一段距离。日光打落在台阶上,众人才发现此时已经是正午,阳光正烈之时。 赵依按压着心口,尽力压制要咳嗽的冲动,气喘得有些严重,感觉日光烈了些,赵依抬头,眉心微皱,可看此时正是正午,又笑逐颜开。 炎真一脸疑惑看着赵依,赵依暂时不顾他,往天空施法,一道拇指一般大小的红色光柱向着日光蔓延而去。 紫蕴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容,赵依的实力没有让他失望。 那道光与日光短暂接触后就撤回,只见日光跟着赵依的法力缩回,形成一片火色的云彩,在半空笼罩着五嶷,光柱垂直打下,落地形成一朵红艳的花骨朵,花瓣一瓣一瓣绽放,每一瓣都有些许烈火,片刻后,一朵极其妖艳的牡丹一样的花朵盛开在玉龙台,占了一半面积,把炎真和赵依都包围在花朵里。 花蕊与头顶的白云通过光柱相连,彩云与太阳又相连,众人见这场景,一时惊诧不已,也都清楚了赵依在做什么。 她本性火魔,这花瓣上带火,可以给她源源不断的法力支撑,日光又助长火势,如此一来,就算她不能胜过炎真,也处于不败之地。 赵依见法阵已成,手中盈盈一握,一把白玉笛子现于手中。 炎真握紧拳头,蓄力施法,想着要毁了这花,却发现一切不过徒劳,便再次施法攻击赵依,无数个虚空的真气铁拳劈头盖脸袭去,让人惊讶的是,赵依竟是站在原地不动。 更加出乎意料的是第一个拳头打在身上,赵依的身影化作一团红烟迅速飘散,只能见着一点影子。 不仅身在阵中的炎真感到好奇和畏惧,不停地四周张望,并没有赵依的身影,连台阶上观看的仙君仙子也没能看到赵依的身影。 义慈仙君惊奇道:“莫不是跑了?” 凤脱冷笑一声,“要跑也是那僧人跑,再不退出来,等着我姐姐收拾吧!” “你……”义慈仙君碰了一鼻子灰,心道今日这两个护法怎么都这么不想让赵依动手,难道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原因? “小心!!” 南暮南的一声轻喝,把义慈仙君的心思给收了回来,也让炎真提个心眼,阵中赵依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炎真身后,炎真回过身来就是一掌挥过来,赵依的身影又无端化成一缕烟,炎真几次找不到人影,也变聪明了。 闪身往羽花台退去,在半空见着赵依的身影在花蕊上,就静静站着看他。 炎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离开法阵,看赵依还怎么施法。 然而开心没多久,令炎真瞠目结舌的一幕还是发生了。 赵依脚下的花朵花瓣纷纷枯萎脱落,随着风纷飞,再次落地之处,又开出一朵一模一样的花朵,整个羽花台也变成了一片花海,只剩众仙所在之地以及身后的大殿。 炎真气不打一处来,又折回玉龙台。 离若仙子惊叹,“这是什么花?” 紫阳在一旁不咸不淡解释道:“阴阳骨!宛杀独有的一种灵药,确确实实有起死回生的药效。” 离若又一阵唏嘘,“宛杀魔域居然还有这样的灵药,实属难得。” 这三言两语的谈话声大家也都听的清楚,不动的也受教了 婧媛轻笑,“除了灵药,还有剧毒,至于是什么,可就不是那么容易说出去的了,想知道的可以自己去宛杀尝试尝试。” 众仙心里都落下了一个疙瘩,这宛杀使者今日是一直与众仙作对呐。 再看阵法中,赵依身影还是变幻莫测,炎真是摸索了许久也不知晓其中奥秘,只能乱猜赵依出现的位置。 感受到耳边空气有些不一样,炎真一拳挥去,又扑了空。 心里的火还没撒,感觉背后阴风阵阵,一回头,手腕被赵依的白玉笛子敲了几下,疼得厉害,这脖颈一凉,炎真便看到了一把笛子架在脖子上,而后才看到赵依的身影渐渐显现。 “大师,承让了!” 赵依轻声说罢,把白玉笛子收了回来,只见她扬手一挥,“花海”褪去,阵法消失。 炎真就是一万个不甘心也只好认输。 台阶上喝彩声频频传来,仿佛真的就是一场朋友间的切磋,可赵依自己知道,伤势又加重了。 勉强撑过午饭时间,这才回了住宿的地方,没歇一会,赵依又是口吐鲜血,把两位妹妹急得一团糟。 第058章:桃林再会 么多脸色还是没什么变化,依旧冰冷,几次张口,却什么都没有,瞥了赵依一眼,提起木桶头也不回就离开了。 赵依也不自讨没趣,刚才发火给谁看呢?不关心她的人才不会在意她心里有多少委屈。 赵依想到这里,又觉得自己可悲又可怜,气在头上不跟过去。叶涛不慌不忙离开,回头发现赵依不见了身影才停下,把木桶放下就咳得严重,刚才强忍着,憋得脸泛红。 回到暂住的客房,赵依没跟婧媛凤脱提起任何事,每天照旧与各派仙君仙子一起聊天扯淡,他们有时候会有意无意提到如何对付月喉和沧海的事,每当这个时候,赵依都充耳不闻。 秋向晚到客房里打扰婧媛也不是一次两次,简直就是一日三餐一样按时,有日赵依与凤脱刚从外边回来,听到婧媛求救,赵依和凤脱闯到婧媛房里,才发现她与秋向晚不过是抢一个杯子,那日秋向晚调侃婧媛道:“一不小心让你看到我的另一种人格了,还是乖乖跟我回瀛洲做我的夫人吧!小仙女。” 婧媛怒怼回去,“做你的春秋大梦。” 打那以后赵依和凤脱一致决定再也不管婧媛和秋向晚的事, 好在大院子前还有一棵榕树,赵依无聊着便在上面架了一个秋千,夜晚风凉,但她也习惯了荡一会秋千再回屋。 看五嶷的夜空繁星点点,赵依突然就想起了云霄战后就失踪的师妹惟娥,自从她有记忆,这师妹一直都伴她左右,一起帮助师尊从阴阳塔里逃出来,建立宛杀之时她还在,也经常跟赵依一起看夜空,跟亲妹妹似的。 “看个夜空也能发呆,赵姑娘,你想什么呢?”无念探头探脑进了院子,好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月光打在无念脸上,也算看得清晰,赵依啼笑皆非,道:“无念小仙长,你把我瞒得好心酸啊!”每当想起那日叶涛的态度,赵依一刻也不想在五嶷再待下去,可又驳了紫蕴长老的盛情。 “没告诉你是我不对,所以后来赵姑娘就再也没有到桃林里去了?”无念走了进来,寻个椅子就坐下,听到赵依的话,差点一把摔下。 “我去那里惹人嫌~”赵依说着就心酸,也透露着些许无奈,这叶涛这几日都没有出现,一直待在汀涛小居,就像故意躲着她,偏偏那里她不能去。 “咸?”无念惊出了型嘴,赵依无语,拖长了声音道:“嫌弃啊~” 无念点了点头,赵依又继续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说的话好像是在警戒自己,“他都躲在汀涛小居里不出来了,我还要死皮赖脸跟过去,岂不是太卑贱了!” “谁跟你说的大师兄在汀涛小居不出来是在躲着你啊?”无念反抗道。 “哦,或许也没那个必要。”赵依歪头对着无念,冷冷淡淡的样子,引得无念从椅子上蹦起,焦急道:“不是,赵姑娘,你跟大师兄这误会也忒大了吧?” 赵依又没心没肺补一句:“能有什么误会,事实不就那样嘛!” 无念眼一闭,深吸一口气,才缓缓道:“大师兄前几日命悬一线,这才醒了没多久,身体都没恢复,这几日五嶷又到处都是外人,紫蕴长老才禁止他出汀涛小居的,怕影响他复原,这样子赵姑娘你听明白了吗?” 赵依也跟着急了,脚往地上一踩,停住摆动的秋千,跟无念理论道:“他出不出来也不是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就把我当成仇人一样的,冷得跟冰山似的,虽然说他受这伤确实是因为我,但是,但是他,他也不能这么记仇呀!”每次想壮着胆子说叶涛的不是,一想到他受伤是因为自己,赵依又没了勇气说下去。 “大师兄才不是那样的人呢,依我看,就是赵姑娘你想多了。”无念铁定了心护着叶涛,赵依还就要跟他杠上。 “诶,你大晚上过来,你存心跟我吵架的是吧?” 无念见赵依这是要生气了,连忙笑着讨好道:“也不是,就是听不得你说大师兄坏话。” 赵依还是不甘心妥协,又补刀道:“他要不那样,能在我这里落下话柄吗?” “咦~你还真别抱怨,我们也没见着他笑过,话说,要是我伤到肺腑和经脉,半年不能握剑,我也开心不起来。”无念说得云淡风轻,但是对于一个用剑的人,这或许也是挺残忍的事情。 “他真伤得这么重?”知道他伤得这么重,赵依所有的怨气和不满都烟消云散,只一脸担忧和自责。 “还有假的?三位长老给大师兄疗伤的时候,紫由长老那是眼冒火花,恨不得把你师尊冰狱魔皇生吞活剥了!”无念夸张的做出龇牙咧嘴的表情,赵依还是担心。 “紫蕴长老都不能治好吗?” “长老是法力无边,可他也不是神呐,天地只剩不老世仙君一个凤神了”无念给赵依提醒了一下,可他也不知道,世人一直说的天地只剩罗玄一个凤神是错误的。 说罢无念又提醒道:“大师兄这阵子还在咳血,你别刺激他了,他半年不能握剑已经很痛苦了,你还要去刺激他,伤势加重了我怪你啊!” “我……我知道了。”赵依木讷点头,看来她还得去一趟汀涛小居,至少她说的话,叶涛没说答应,但也没拒绝。 第059章:汀涛小居 是要到前院去挑水吗?” “往东走,太阿湖近一些”叶涛指着桃林东面,赵依放眼望去,边都见不着,叶涛一手拿过木桶,道:“我去吧。” 赵依还是不甘心,跟着又到了太阿湖,湖边杨柳依依,青草茵茵,湖面涟漪一圈又一圈,碧波荡漾。 湖水清澈,倒映着五嶷的蓝天,一群鱼儿来来回回游玩。 赵依惊叹:“湖里好多鱼!” 叶涛反问:“赵姑娘想钓鱼吗?” 赵依把手探进湖水里,没听清叶涛说什么就胡乱点头,结果第二日与宁荟到汀涛小居,叶涛和杨寒准备好了鱼竿。 湖里五颜六色的鱼群游来游去,就是不上钩,赵依还没说话,宁荟先啧啧称赞,“这些鱼可真够聪明的!” “现在倒是知道怎么才能钓到一只鱼了,小时候钓了一天,什么都没钓到。”杨寒说得风轻云淡,叶涛在一旁想到那时候的愚钝,自己笑了。 宁荟和赵依相视一笑,原来他们也有吃闭门羹的时候。 杨寒说完,手里汇聚了些真气,真气沿着鱼竿传入湖水里,湖水顿时就咕噜咕噜地形成一个漩涡,两条鱼惊出水面,被叶涛和杨寒一人一根鱼竿给拍进了岸边的鱼篓。 忙活了一上午,钓了两条大鱼,宁荟和赵依只负责清洗,其他事情全交给杨寒和叶涛。 “小荟,这是在绣鸳鸯戏水图?”赵依和宁荟得空就到门前桂花树下坐一坐,见到宁荟今日带来的那一花篮里的布料和布料上的一对鸳鸯底图,赵依就猜一猜。 宁荟把刺绣拿出花篮,脸上浮现一抹娇羞的笑容。“我也是这些日子无事,才想起来出阁前常做的这些针线活,都好久没动手了,有些生疏了!” 赵依见宁荟绣一针,那模样还真是认真,宁荟有多幸福就算她不说,赵依也能感受到,宁荟绣了一会,赵依打趣道:“这一针一线都是情意呀,都说用心做出来的都是最好的!” “赵姐姐就别笑话我了,这绣……” 宁荟话音未落,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响,让人容易产生巨石滚落下山崖的错觉。 赵依和宁荟惊起,这轰隆隆的声音被一连串嗷叫声取代,杨寒和叶涛也从屋子跑了出来。 “后山结界破了”叶涛望向北方隐约可见的山峦,愁绪窜入眉间。 “有魔兽入侵五嶷”杨寒道一声,人便消失没影,赵依见叶涛也想追过去,可五指微屈,却没有青凌剑,赵依知道他现在不能用剑,更别说动用真气,想来他也是十分懊恼沮丧,只是不表露出来罢了。 待赵依到后山去,只见一只被捆仙绳困住的魔兽,还有两位受伤的女子,一个现了蛇尾,这便是吴末的妻子月灵,本是万苍身边的一只蛇妖,与吴末情投意合,便在万苍还没破除封印之时叛离沧海,与吴末成亲。 一个叫季夕,季夕是江期带回来的女子,元宵节当晚,嗜血离开九嶷,在琉云城大肆杀伐,被杨寒阻止后一路返回月喉,杨寒回了五嶷,五嶷得知消息,紫由带着江期半路拦截嗜血回月喉的路,江期不幸受伤,遇到了藏在冰雪里的季夕,这才巧合救了她,知道季夕身世可怜,江期便带她回五嶷。 不过这位季夕,赵依倒是第一次见到。 再看被困住的那只魔兽,熊头,虎身,六肢,一双通红的眼睛像是沾满了鲜血。 东穹,也是十分凶残的魔兽,见到任何活物,都当做它的食物,赵依还算有些印象,还好五嶷三位长老能够镇住。 只是东穹的出现却引来一场风波。众仙聚到广云大殿,紫阳严肃道:“五嶷结界一向牢不可破,这次东穹这么容易就进入后山,想必是内有援手。” “如果是这样,五嶷危矣!”南暮南危言耸听。 “找不出那个从五嶷内部破坏结界的始作俑者,别说五嶷,说不定仙界都有危险”炎真更是不怕事多。 “此话严重了,她入得了五嶷,其他仙域也不是那么好进入的!”信慈仙君这话听起来好生乐观。 婧媛和凤脱一听,这挑衅的话怎么像是说她们姐妹三个。 婧媛欲开口,被赵依阻止,赵依看向信慈仙君,问道:“宛杀无事不登三宝殿,信慈仙君还是多防家贼吧!” 就这样被冤枉,赵依也是毫不留情反击,却被紫由抓了漏洞。 “听赵护司这话是给自己澄清吗?众仙君也没有责怪宛杀的意思,只是赵护司这么一说,我倒是比较好奇,众仙游玩后山之时,怎么不见了赵护司?前几日,赵护司也是时常不见踪影,又是去了哪里?”紫由严谨说道,为了五嶷的安危,他也不得不多心一些。 这。。。 说自己去了汀涛小居?合适吗?赵依心里也拿不定个主意,让婧媛和凤脱干着急。 第060章:雪域奇缘 信任五人,紫蕴看着众人,道:“你们的就不多嘱咐了,就是江期需要注意一些,练功之时切记不可急功近利,一旦走火入魔,轻则神志不清,滥杀无辜,重则性命垂危,你要记住,一定要静心平气。” 紫蕴语重心长,江期听着也是毛骨悚然,攥着《乘阳天合》手心冒汗,看来还是不可掉以轻心,否则就是拿命开玩笑了。 “知道了,”江期心有顾忌,出了清心殿还是有些心不在焉,肩膀被拍了一下,江期回过神来望去,叶涛道:“没事的,江期,我们都相信你能控制好自己。” 江期看向其他人,他们也是认可的点点头,江期的愁绪一下子消散,敞开怀大笑。 “也行,既然你们这么信任我,我也不能太颓废,反正失控了还有你们在呢!” “这就对了!”祭先难得开口道。 “大师兄要回汀涛小居了吗?”江期转头问叶涛。 “去看看季夕姑娘吧!” 江期点头,便带叶涛去弟子房,虽说季夕一个姑娘家与江期授受不亲,但在五嶷,最亲近的还是江期,毕竟是他带她来五嶷,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看着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季夕,见她双眸禁闭,好像做了一场噩梦,江期看着心疼,眉头皱成一团,锦华也只能在一旁劝江期不要太担心。 “闰年太傅刚才来看过她了,说是累了而已,你让她睡一会,没什么大碍的,别担心了!” “带季夕到了五嶷之后,我就很少照顾她了,这次也是我疏忽了,师姐你们到后山去我都不知道。”江期自责道。 高锦华苦笑,又有些不好意思,“你这么说也该是我的责任呢,不该带她去后山的。” “师姐,你别跟我争了”江期微躁,叶涛出声劝阻,“好了好了,这都不是你们两个的错。” 见江期安稳了不少,叶涛轻声道:“季夕姑娘体质有别于常人,忍耐性很强。” “确实,我见到她的时候她是在冰里的。”江期想到见到季夕的第一眼,还是觉得神奇, “冰封?”叶涛不确定道,江期果然摇头,昔日情景历历在目,谈起依然能回忆起当时的错愕。 元宵节当晚,江期和紫由一同去拦截嗜血,与迎接嗜血的华胥动起手,也不知被谁暗算了,醒来就是躺在一片陌生的雪地里,周围铺天盖地的寒冷让他一直抖着身体,这才发现四肢竟是冻僵了。 垂死挣扎了好一会,江期终于是可以站起身,可一眼望去,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有那么几棵树,枝头雪重,断了许多枝桠。 江期拖着麻木的双腿,一瘸一拐的四处寻找出口。却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一里外,一个“冰棺”静静躺在一块大石头上,江期一步一步走近,见到的一幕让他更吃惊。 这并不是冰棺,没有棺盖,是封闭的冰块,冰里映出一张绝美的面孔,淡蓝色的薄纱裙与冰完美地融合,那女子走着一双长长的睫毛和弯弯的眉毛,就是她这眉眼就让江期一见倾心。 江期脑海里第一个窜出来的想法就是要救她,这就默念着口诀,想用天将剑的阳炎融化这冰雪,可是天将剑碰到冰块就有一股魔力与它抵抗,江期反而被反噬,又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期眼微微张开一点缝隙,见天有些昏暗,四周一片白雾茫茫。 动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是靠在刚才的冰块上江期脑海一震,惊起身往冰块看去。只见冰块中间被凿空了中间,成了一个冰槽,那女子不见了,只留下一滩水。 江期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又做梦了!”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江期完全没有感受到冷,靠着冰槽又睡着了。 好像做了一场美丽的梦,江期梦见一个穿着蓝色长裙长发及腰的女子,她不曾开口说一句话,只是用她蓝色的手帕温柔滴地擦拭江期的脸,她那么小心翼翼,可没一会,她就起身走了。 江期伸出手想要挽留,她转过身,对他微微一笑,“你先休息吧,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她还是走了,那身浅蓝色的长裙和乌黑的长发消失在江期眼前。江期突然被惊醒,才发现四周一片宁静,什么都没有。 江期自嘲一遍,拄着天将剑,颤颤巍巍站了起来,漫无目的地走着,没一会,身后传来一个甜美的声音,可语气却有些惊讶,“我不是让你好好休息一下吗?你怎么乱走动呢?” 江期闻言回过头来,梦中的女子手里拿着一株草药,正眨着她那双迷人的眼睛,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第061章:别离送抱 把手从后背拿出来,摊开手心,一朵妖艳的花安安静静躺在手心里,花瓣还很新鲜,散发淡淡的清香。 紫阳惊呼:“阴阳骨!!” 叶涛对这个词的印象就是那日大夫曾说过想要赵依醒来,第一样是阴阳骨,第二样是柴桑子道人的丹顶鹤。 原来阴阳骨本来就是宛杀特有的,也难怪赵依的伤会好得快。 出了青云梯,可就真的离开了五嶷,赵依已经是跟两位妹妹走得很慢,可已经离去的众仙君像是早有预谋,等在了半路。 “此去宛杀,路途遥远,三位使者可要小心谨慎!”炎真没来由的关心,倒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赵依莞尔一笑,道:“大师无须担心,这一路有魔兵随从保护,我们姐妹倒不担心有什么意外!”赵依说着,众仙这才发现,周围密密麻麻聚拢了宛杀的魔兵,黑压压一片竟是如同蚂蚁一般,看着瘆的慌。 “带这么多魔兵埋伏在五嶷山下,你果然好心机”南暮南冷冷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仙君你这么好客,万一突然来了兴致要请我们姐妹过去喝茶,我不多个心眼,岂不无法拒绝?” 说罢赵依是看他们也拿自己无可奈何,跟婧媛凤脱道:“我们走吧!” 众仙只能眼睁睁看着一群火魔兵簇拥着三位使者离开。 脱离了那些仙君的控制范围,赵依停下,婧媛和凤脱也跟着停下。 “你们两个先回宛杀,我还有一个礼物没送出去。” 赵依说得婧媛和凤脱一头雾水,面面相觑,什么都不清楚。 “姐姐,你这是要做什么?”婧媛握住赵依的手腕,“没事,你们先回去吧!” 赵依依旧不提,婧媛和凤脱问不出个所以然,看赵依恢复得还不错,只好先回去。 好几个时辰过去,叶涛依旧不肯服用阴阳骨,任凭几位长老怎么劝说都没有用,直到九嶷清君捎来了赵依的口信。 原来各派分开后不久,九嶷突然遭到月喉华胥的偷袭,也因此让赵依乘乱浑水摸鱼,掳走了九天君最小的徒儿念恩。 三位长老一听都是一样的震惊,“赵女娃这又是做什么呢?”紫蕴迷惑地皱着眉头。 紫由看着紫阳手握的阴阳骨,愤愤道:“就说怎么这么好心给涛儿留了灵药,暗地里居然还有阴招,她这是想要九嶷与五嶷生嫌隙吗?” 紫阳看着手里的药,摇头道:“应该也是无意的,一个姑娘家不可能那么重的心机。” “可是她在这大护司的位置一坐就是几千年,怎么会没有一点心思?”清君说着把自己带来的书信交给叶涛。 “这是赵依留下的信条,说了要交给叶贤侄,那就还是叶贤侄来看吧!” 叶涛接过信条,打开来看,赵依简明又直接写道:就知道你不会食用我给的阴阳骨,真气恢复一些了没?下山找我,把人还你。 叶涛恍然惊觉,今天早上醒来,总觉得精神气爽,自己也是想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赵依这么一说,与她是有一定的关系了。 叶涛把信条折叠,点头道:“好,我下山!” 赵依留字要叶涛下山找她,就应该还是在五嶷山下,紫阳让云平与无念跟着叶涛一起即刻就下山。 下了青云梯,就是一片树林,身后树叶传来微风轻拂的声响,树林里一旦有风,自是少不了声响,本来是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的,可偏偏叶涛就嗅到了一抹清香,而且只是稍纵即逝,但这味道却是叶涛十分熟悉的,他现在想找的人现身了。 叶涛一转身追了上去,赵依穿过密叶之间就像一阵风一样,飘飘然就不见身影,叶涛施展内力加轻功,神速地紧追不舍,树林的尽头是一片绿竹,密密麻麻的绿竹直接就挡了大片阳光,只允许一点点照入里面,赵依到绿竹面前,突然停了下来,叶涛人还在树枝上轻跃,飘忽一下躲到大树后。 被追踪的赵依一身红纱裙,这样艳丽的颜色在树林里本应该是显眼的,可是刚才她穿梭在叶丛间,叶涛竟然没发现她穿的是红衣,现在赵依施展轻功,缓缓降地,微微张开的双臂,衣襟飘飘,倒像是一只花间红蝶翩翩飞,停在往年枯叶堆积的地上,赵依倒没有刻意施展内力使自己漂在枯叶之上,而是很自然的就踩了下去,枯叶发出“稀稀疏疏”的声响,凹陷进去一点点。 叶涛在看赵依要做什么,赵依疑心地环顾四周,叶涛大感不妙,想着回避又回想起来,赵依故意引他追上来,肯定是知道他跟踪她了。 只是叶涛不出一点气息,赵依就在原地转着小脑袋四处探一探,没发现有人的气息,身形一闪,窜入绿竹林里,叶涛发现原来只是惊虚一场,继续跟上去。 第062章:玉环同心 刚猛,可对待赵依却十分温柔,颠覆了他动武时的形象,见他轻轻放下赵依,赵依脸上有一丝疑惑,这次是真的疑惑了。 赵依不粘着,叶涛忽然就恢复了往日冷静,先是向赵依道歉, “对不起,赵姑娘,在下失礼了,” 赵依内心也沉着下来,笑道:“我刚才跟你开玩笑的,念恩现在就在我身边,不过你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才能把他还给你。” 叶涛见赵依果然明了,也不再拐弯抹角,问道:“什么条件?” “你有两个选择,一,把阴阳骨吃了,二,把这个戴上。”赵依从腰间拿出准备好的一枚玉环,一块很普通的黄玉,光泽细腻。 “我没有第三个选择吗?”叶涛试问。 “有啊,打败我,”赵依也很直接地回答。 无功不受禄,阴阳骨不能吃,打败她,说实话他现在做不到,戴上玉环,说不定就是受她控制,也不知是好是坏。 再三犹豫,叶涛还是选择了受她控制,“我选择第二个。” “好乖!”赵依两字让叶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还是伸出了手, 赵依拿着玉环对比一下到底是戴在哪根手指比较适合,最终是戴在了大小适宜的无名指。 叶涛眼见那玉环戴在手上没一会就融合到肉里,直到不见。心里也是做了十足的准备,这控制要真是控制一辈子,他得赶紧找个法子,什么时候偷偷摘掉。 正当叶涛心里自己打算一下之时,赵依却突然说了一句让他喷血的话,“别想着摘掉,你摘不掉的!” 叶涛看了看赵依,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猜想赵依应该是自己猜到了他的心思,又稍稍镇定了一会。 赵依掩嘴轻笑,轻声道:“偷偷告诉你这个叫什么名字,它叫做同心环,同心同心,你该知道是什么意思,以后呀别太想我,因为你想我的时候我都知道。” 叶涛听赵依的话,堪比五雷轰顶,内心焦灼,想把玉环摘掉,一直抓着无名指,久久不能平静。 赵依不痛不痒地补刀,“别挣扎了。你拿不掉的,这个呢跟你的血肉融合在一起,你既然做了选择就乖乖听话吧!” 叶涛充耳不闻,还是想要摘掉,抓得手指抓痕刺眼,玉环依旧毫无踪影,叶涛这才灰心妥协,转念又问赵依:“念恩可以放了吧?” 赵依点头,“是可以放了。” 说罢施法,从赵依手心飘出一缕白烟,化成了大活人念恩。 “我回宛杀了,记住别太想我,阴阳骨我既然送出去了就不会要回来,怎么处理是你的事。” 赵依渐行渐远,声音也逐渐变小,可叶涛还在揪心于手上的玉环,又想到自己还没问关于伤势恢复的事,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顿时心里像塞了荆棘,一团乱糟糟。 赵依回到宛杀,在烈焰堂前见着一黑衣人从里边出来,那人带着一面白垩面具,把全脸罩住,甚至连眼睛都没有露出来,只在眉梢处添了一笔红垩。 “虎韶师叔?”赵依心中暗暗唤着。藏入假山后,待虎韶经过,赵依出其不意从背后偷袭,虎韶听到声音,立即回头,推掌以对,赵依被一掌之力弹回假山。 虎韶摆起架势,一见是赵依,立刻又要收势,赵依没等虎韶收势,握紧玉笛又向虎韶发起攻击,虎韶长袖一甩,用尽全力与赵依玩一会。 虎韶以真气聚了一把黑色大刀,见刀刃上浊气滚滚,赵依心惊虎韶使用的居然是邪术,赵依身形一闪,飘飘然远离了去,把玉笛隐去,笑道:“罢了罢了,师叔这招我可接不了!” 虎韶也大笑道:“依依不是想让师叔动动筋骨吗?” “当然不是了,师叔,感觉依依恢复得如何?”赵依一脸的乖巧,不像是说谎,虎韶顿了一下才道:“嗯,八九层是恢复了,看来五嶷一趟不虚此行!” “多谢师叔,依依这就去见师尊了!”赵依拜过,虎韶颔首道:“好,你去吧!” 看着赵依进了烈焰堂,虎韶才离开,赵依听到脚步声又回头望了一眼,一脸的迷惑,“这个虎韶到底是谁呢?这么浑厚的真气,还使用邪术掩护身份。” 不过虎韶可以在月喉、宛杀和沧海三派来去自如,冰狱都不曾见过他的真容,做事谨慎的很。 第063章:割肉刮骨 觉得现在也只有师尊知道冥佗在哪里了。”赵依心里没底气,皮笑肉不笑,冰狱也跟着哼笑,“冥佗这几日到凤脱的树林里乘凉,看你怎么找到他。” 赵依惊喜,立即拜谢,到了凤脱那处还不是一样的像是在她的瑶池,找他也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多谢师尊!” 赵依低头拜谢,抬首已经不见了冰狱的踪影。 离开大殿,赵依直接到凤脱的树林里去找冥佗,冥佗的医术可渭妙手回春,让他给叶涛祛毒最为稳当。 冥佗一脸严肃地给叶涛把脉,又看了眼睛,再检查伤口,冥佗的眉头渐渐深锁,叹息一声又一声,赵依听着心里焦灼,在一旁频频看向叶涛,他看起来很痛苦,连睡着都要皱眉头。 “他到底怎么样了?你别只叹息不说话呀!” 冥佗闻言抬头淡淡扫了赵依一眼,低首道:“大护司能否回避一下,属下需要给他宽衣清理伤口。 赵依看向叶涛又看向冥佗,咬咬牙还是出去了,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冥佗才安心给叶涛宽衣,没一会,又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 “你水都没拿,我送点水过来,他伤得严重吗?”赵依把水盆放下,没有到床前来。 “旧伤加新伤,不死已是万幸”冥佗起身把水盆拿过来,赵依又情不自禁要跟过去,冥佗回头瞥了一眼,赵依又退回去。 只是知道冥佗在拧着毛巾,好一会,赵依又问:“好了吗?我可以过去了没?” “不可以。”冥佗语气决绝,但是只要他可以给叶涛解毒,赵依就乖乖听话。 “他真的伤得那么重吗?” “很严重。” 赵依心里埋怨,碎碎念,“他肯定没有服用我给的阴阳骨。” 又过了好一会,赵依生疑,清理伤口哪里需要这么长时间?赵依口气强硬问道:“冥佗你到底在干什么?” “清理伤口。”冥佗还是很冷淡的语气,赵依冷哼一声,道:“撒谎。” 到床边一看,画面令赵依浑身一震,锥心的疼悄悄偷袭,冥佗看着赵依眼眶微红,泪眼迷蒙,却也是无可奈何,叶涛肩膀处被冥佗用纱布缠住,接口处浮现一条条黑色的血,手臂部分浮肿发黑,肌肉绷紧,好似随时会爆裂。 “这么严重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赵依想对冥佗发怒,心里却只有对叶涛的心疼,趴在床边疼惜地轻抚叶涛深锁的眉头。 “宛杀的毒鸢被世人称为最毒之物,他中毒太久,即便锁了穴道,毒物没有随血液流到全身,可这只手只怕已经废了。”冥佗把真实情况说了,赵依内心防线崩塌,泪水滑过脸颊,抬眼对着冥佗坚定道:“不会的,会有办法的。” “大护司该庆幸,他性命无忧。”冥佗冷静道。 赵依再看向叶涛,突然觉得心里欣慰了一些,至少他不会有性命之忧,可是没了右手,对于他,应该比死了更难受。 看着叶涛眉头深蹙,赵依试图用手给他抚平,可终究没用,好似叶涛能够听到她与冥佗的话,赵依朝冥佗摇了摇头,坚决道:“我不信你没有办法。” “办法是有,不过很冒险。” “什么办法?”赵依眼泛泪光,一阵兴奋后又担忧,很冒险的话会不会出事? “割肉,刮骨,” 赵依闻言跌坐在地,呆呆摇头道:“他会疼死的。” “所以冒险,而且,体内怎么样都会残留一些毒物。”冥佗依旧神请冰冷。 赵依脸颊泪痕斑斑,低声啼哭,“这痛苦原本该我来承受,该失去臂膀的是我,冥佗,你把我的手给他换上吧!或许比割肉刮骨少疼一些。” “不用了,割肉刮骨吧,前辈可以准备一下了。”叶涛确实能听到他们说话,听到赵依哭泣的声音,他想醒来,奈何没力气,现在好不容易睁开了眼。 “你醒了!”赵依抹掉脸上的泪珠,从地上爬起,叶涛想坐起,只是手没有力气,赵依扶着才能坐好,叶涛勉强露出笑容,对冥佗道:“前辈,这一生说长也就几十年时光,说短也可以是弹指间,若是废了这双手,碌碌无为,便是一生的遗憾,与其成为废人,不如冒险一次。” 冥佗欣赏地点了点头,手心一股真气幻化,五指变化成了五把锋利的刀刃。 赵依看着冥佗的手靠近叶涛,好像那把刀就要割据她的心,赵依突然抱住叶涛,把他护在身前,叫道:“等等,冥佗,你等我把他催眠了好吗?” 第064章:大难不死 就得听。” “就是把你的命搭上也在所不辞吗?”紫由威胁道。 石竹闻言大笑,“是吗?紫由长老可就别拿我与叶少侠相提并论了,他在五嶷的地位与我在宛杀的分量可不是一个等级,你杀了我也无济于事,不到一个月,大护司是不会放人的。” “赵姑娘把大师兄留在宛杀一个月,到底为的是什么?冰狱魔皇也不会允许她这么做。”杨寒沉住气,叶涛要是在赵依身旁,倒不必担心,只怕冰狱有意为难。 “魔皇这些日子忙着修炼,大护司带个朋友到宛杀去,想来也不是什么大可的事,只要五嶷不轻举妄动,魔皇也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不然,就算是大护司想护着叶涛,就怕也不是魔皇的对手,话我是带到了,怎么想的,各位慢慢讨论,告辞!” 石竹在众人怒视下悠然离去。紫阳也是很纠结,到底要不要闯进宛杀,看了一眼旁边的杨寒,杨寒看似考虑好了,紫阳问道:“杨寒,你有何想法?要不要攻进宛杀?” “不用了,等大师兄回来吧!”杨寒说得众弟子心慌,他怎么就有把握肯定叶涛不会出事。 石竹回到宛杀把情况禀明赵依之时,宛杀已经是万家灯火通明,天阶夜色凉如水,窗内烛光摇曳,赵依房里点了数盏灯,把整屋子照得亮堂。 守在床边两个时辰,叶涛连眼皮子都没有动过,赵依难免有些失望,可叶涛缓缓又沉稳的呼吸传来,赵依又感到满足,至少知道他是睡着了。 “行吧,你好好休息,我也去休息了好吗?”赵依温柔道,或许他是听不到的。 赵依起身到房门前,叶涛双眸微微转动,手臂刺骨的疼痛使他咧嘴,发出一点声音,赵依听到动静,欣喜回过头问道:“叶涛你醒了?” 叶涛想回答她的话,却发现没有开口的力气,微微张口几回就昏睡了过去,赵依再也没有听到声响,又好奇返回,到床边看看,发现叶涛还是在沉睡。 “是我想多了吗?”赵依自言自语,也不知道叶涛会不会真的醒来,想着还是待在这里守着吧,万一他醒来又没谁在身边照顾。 赵依搬来小板凳,坐在床边守着,不知不觉困意袭来。 房内灯火阑珊,月光悄悄然透过窗户,照进房内,叶涛的手指微微一动,稍微曲指,感觉握住了什么,很温暖,也温软,叶涛努力想睁开眼睛,几次眼皮子转动后,终于可以睁眼,只是气息尚微弱,侧头看去,看清了床畔人的模样。 赵依左手抚额,右手与叶涛相握,呼吸均匀,睡得很安详,额前几缕发丝零乱,叶涛静静看着赵依,连手指都不敢动一下,怕惊扰了她。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涛何时睡着也没印象,次日,灯已燃尽,曦光已雀跃窗前,叶涛没有醒来,赵依已经不知了去向。 午时,窗外明媚的阳光跃进屋里,洋洋洒洒跳到床上,像是可爱的精灵在唤醒叶涛,叶涛眼睛受到阳光刺激,耳边又传来银铃般的笑声,叶涛一下子惊醒,手臂的痛觉又传来。 阳光刺眼,叶涛侧头对着里边,好一会转过来只觉得这阳光暖融融的,而那女子清脆的笑声又再次传来。 叶涛起身下床发觉四周都是陌生的环境,这是一张宽敞的原檀木床,檀香阵阵,被褥,床单,都是杏色,一顶鹅黄色的帘帐,镶嵌白玉的圆顶,正对着窗户开帘。 床头整齐地摆放叶涛的衣物,外面时不时传来女子轻盈的笑声,叶涛心里清楚,这是赵依的房间,可那笑声却不是赵依的。 穿戴好后,叶涛向门口走去,赵依房间确实是格局特别,屏风将房间隔成两部分,也是为了挡住门口的视线。一面椭圆铜镜安静地放置在屏风前,大床放置中央,后面一排书架,也许书架后面也会有机关设置, 叶涛绕过屏风,才见着房门,可房门外却还有一个屋子,话音从那处传来,却不像在屋里。 叶涛抬脚欲跨过门槛,却见外边地面有些奇怪,像碗底一般,看似平滑的地面竟是凹陷进去,镂刻百合的花纹。 叶涛有些头晕眼花,轻轻晃了头脑,再睁眼时视线有些模糊。 外面传来一声刺耳的嘶叫声,叶涛又清醒了过来,具体说什么听也听不清,只是这笑声与叫声倒是能听到。 叶涛干脆就出门去,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无奈道: “你们少吵一点,大姐屋里还有人呢,迟早被你们吵醒。” 第065章:姐妹家常 话未说,眼前晃过一抹红色的身影,棋盘瞬间被压碎,碎片凌乱地飞散,棋子落地无声,安安静静当了婧媛的“垫子”,凤脱手中那枚棋子也在凤脱手中滑落。 婧媛整个人就平躺在地上,手里的食物扔向一边,后背被这些棋子硌疼,艰难起身,才把头抬起来,发现赵依与凤脱坐在凳子上,不约而同看着她,目光虽平静,却看得婧媛心里七上八下,尴尬地朝两位姐姐道歉, “那个,最近好久没动手了,你们,继续” “棋都没了……”凤脱一本正经,婧媛嬉笑,“那我也不是故意的呀。”说罢看向拜姝,懊恼道:“都是你,你能不能下手轻点?咦~你醒了?” 婧媛语气一换,一脸惊呆看向前方。 姐妹们也都望去,原来是叶涛出了屋子,只是走了这几步路,唇角又苍白了一些。 赵依见状赶忙起身到门前去扶着叶涛,婧媛也赶紧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叶涛抱拳,向赵依拜谢,“多谢赵姑娘救命之恩!”赵依心惊,张嘴欲说话,叶涛又向婧媛等拜谢,“多谢各位!” 叶涛这个样子让赵依又气又心疼,他不习惯这里。 婧媛还是一副嬉笑模样,受之有愧,挠头笑道:“救你的是我姐姐,我们顶多是不杀之恩” “毒鸢可是宛杀乃至天下最毒之物,这都死不了,还真的是命大,看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呀!”凤脱惊奇道。 叶涛颔首,“多谢吉言” 拜姝愣了一下,看向有些幽怨地静静看着叶涛的赵依,愣愣开口道:“你说的福不会是艳福吧?” “啊~”凤脱和婧媛同时一头雾水,看向了赵依恍然大悟,宁宁就算是丫鬟,也看出来赵依对叶涛的好,叶涛转头与赵依四目相对,就算是一刻,叶涛也觉得自己无颜面对赵依,赵依转过头去对三位妹妹柔声道:“你们几个别叨叨了,先回去吧!” “哦~”三位妹妹异口同声,迈开脚步就走了,赵依又叫住凤脱,“二妹,帮我把冥佗叫过来。” 凤脱点点头,走了,赵依又与宁宁道:“宁宁,你去叫侍卫来把这里清理一下。” 宁宁揖身应道:“是,大护司。” 宁宁也走了,向来处事不惊的叶涛,此刻却不知所措,只是看向这一望无际的桃林,才觉得心里安定了一些,这儿桃树粗壮,花繁色艳,若是在桃树下仰头,或许看到的是一片粉色的天空,叶涛突然就喜欢了这桃花。 “赵姑娘……” “你叫我依依吧,我想听听你这么叫我。”依依的叫法,也只是赵依曾经的一个梦,她来不及看那人是谁,不过却想知道如果叶涛这么叫她,会不会很好听。 叶涛左思右想总觉得这个称呼太过于亲昵,浅笑,回绝道:“赵姑娘,这不妥,承蒙赵姑娘搭救,在下感激不尽,只是赵姑娘身份毕竟特殊,在下一个外人不便叫出口,还请赵姑娘谅解。” “谁说你是外人了?外人能随便躺我床上吗?”赵依闻言非但不生气,还真以为是谁跟叶涛说了什么刺激他的话。 赵依不提还好,一提到,叶涛想起昨日赵依扶着自己,想来晕倒的时候也是倒在她怀里,自是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看到叶涛脸通红,躲着赵依的眼神,赵依自知此话应该不对,干咳一声改口道:“我呢,让冥佗再来给你看一下,你在我宛杀待一个月,一个月后不管你恢复与否,我都让你离开。” “一个月?”叶涛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大的反应,不可置信,这么久,不愿意的情绪一瞬即逝,但还是被赵依捕捉到了。 “怎么了?你不愿意?” “冥佗前辈丹青妙手,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赵姑娘不必太过担忧。” “你别骗我了,今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看了一下你的手,淤青根本没消失,还有你现在脸色很苍白,看,又冒虚汗,” 赵依看着都心疼,握住衣袖,伸手就要给叶涛擦拭一下,叶涛后退一步避远,留赵依的手尴尬地停顿在空中,赵依自讨没趣,放下手埋怨道:“你这人好没趣,我都不想理你了。” 赵依愤愤不平到石桌旁坐下,才发现这里还是一片七零八乱的模样,看着心情也不好,起身跟叶涛阴阳怪气道:“别说我不照顾你这个患者,就知道惹我不开心,我走了,你自己逛逛吧,” 第066章:同环同心 成青瓷的,”赵依指着花瓶又开口道。 一个魔兵把东西拿走了,叶涛叫他们这般辛苦,同赵依道:“赵姑娘,这样就挺好的,换来换去辛苦他们了。” “可是你不喜欢黑色呀。”赵依一语中的,叶涛惊奇反问:“赵姑娘怎知我不喜欢黑色?” “我在汀涛小居从没见过黑色的东西”赵依认真道。 “我可以试着去适应。” “以后有的是机会,我不要你在我这瑶池受委屈。”赵依话尽,魔兵已经把原色檀木桌子搬来,一切都是按照赵依吩咐的做。 叶涛看着这些曾经自己痛恨的魔兵,这一刻没有一点恨意,只有感激,受之有愧。 这一换赵依也就没叫做什么了,就让他们下去休息,带着叶涛出门去摘一个四季果回来,赵依把果子分成了两半,一层坚硬的橙色外皮里,是乳白色的果肉,赵依给了叶涛一半,又去拿来两勺子。 坐在桌子的两头,赵依率先挖一勺来尝,凉凉的,又甜而不腻,赵依心喜,眉眼都在跟着笑了起来。 叶涛看着还不敢动口,赵依催促道:“叶涛你怎么不吃一下,你尝一下嘛,这是今年才成熟的,下次要吃,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也许等一次就是下一世了。” 赵依所说不假,园子里这些果子不会年年结果,大多时候就是开花,一开就是几十年,更长的还有几百年。 叶涛也觉得错过了可惜,干脆就挖了一勺塞进嘴里,顿时成了苦瓜脸。 看向手里乳白的果肉,叶涛扭曲着脸道:“这个好苦涩。” “是嘛,我尝尝”赵依不敢相信,一把拿过叶涛手里的半个果子,直接就挖了一勺往嘴里送,都是同一个果子,她的那么甜,到了他那里怎么就苦涩了? “明明那么甜,你还说苦?给你蜂蜜你都说苦。”赵依只觉得这果子就像蜜汁一样,便取笑了叶涛,忽然,两人想起赵依说过的这果子的神奇之处。 赵依眉头一皱,凝眸看向叶涛,手里的勺子用力地捅着叶涛的那一半果子。看得叶涛头皮发麻,好像自己就是那半遭殃的果子,叶涛赶紧从赵依手里拿过来,一勺子挖下去,往嘴里送,含笑道:“这个是橙子的味道。” 赵依收回目光,赵依语气很平常,喊道:“叶涛。” 叶涛心虚地抬头,谁叫他嘴里的果子从来不甜,都是些奇怪的味道。赵依见他这般受惊的样子,嘴角闪过一丝笑意, “叶涛,我明天带你去看看我们宛杀魔域的百姓好吗?” “百姓?”叶涛没有想过在宛杀还会有百姓,不都是魔兵吗? “你一定是觉得宛杀应该都是魔兵吧?”赵依的话让叶涛噤若寒蝉,同心环戴在手上,手指红光闪烁了一下,他就不问赵依怎么知道的了。 “不过,去看他们,需要穿上他们的衣服,我明天给你送来,你等我。” “好,听赵姑娘的。” 好别扭的感觉,赵依暗自想着:要是他说的是“都听你的”,会不会意味就变了。 赵依手指忽然红光闪烁起来,赵依下意识要去遮住,同心环却先显现出来,叶涛把果肉送进嘴里,瞠目结舌望着赵依手指的同心环,以及脑海里刚刚响起的那个细小的声音,那是赵依的心声!! 叶涛震惊抬头望向赵依,赵依尴尬笑着掩饰,“我忘了告诉你,同心环有一对,另一半在我这里。” 说完赵依起身落荒而逃。叶涛嘴里还在含着果肉,这个消息,真是让人难以下咽,好奇怪的味道,难辨酸甜苦辣咸。 次日天一亮,赵依把宁宁送来的宛杀百姓穿的衣服穿好,拿起叶涛的就往四季园走去。 叶涛洗漱完毕,听到门外叮当叮当的银铃声,叶涛往门口看去,随即见到进屋来的赵依,有些恍惚,犹如还在梦境里。 赵依今日装扮与以往有所相同,也有不同,头戴花环,两条小辫子垂于胸前,一条暗红色单裙,裙角细碎流苏看似屋檐垂吊的冰霜,腰间白色锦绣花纹,上衣也是暗红色,衣角与峰峦状圆领也是白色花纹,一双绣花小红鞋,脚踝系上铃铛,拎着一个包裹款款走来。 叶涛看着竟也是失神,不过片刻又回过神来,疑惑道: “赵姑娘这是??” “你忘了昨日说的去百姓村子里看看的嘛!” “我倒给忘了,”叶涛傻笑道。赵依嘴角扬起一个弯弯的弧度,把手里的包裹递给叶涛。 “有劳赵姑娘了,”叶涛接过包裹,赵依嬉笑道:“你这还要跟我客气。” 叶涛打开包裹,一件封襟白衣和灰白条纹相间的短袖外袍,头戴灰色布巾,出了门去,赵依脚踝戴的铃铛一路叮咛咛作响。 第067章:村里送别 城的百姓。” 赵依也忘记了叶涛是否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不过如今他再提起,在她的记忆里,仿佛那已经是多年前的回忆。 “这世上我喜欢许多声音,乐音,银铃,驼铃,歌声,还有你的声音,” 赵依转头含情脉脉看着叶涛,叶涛听得认真,赵依突然的一个甜言蜜语和深情的眼眸,倒叫叶涛抽了一口冷气,“赵姑娘又开玩笑了” 赵依知他不喜欢她这般,浅笑罢,又转头看向篝火,认真道:“但是,我不喜欢人们的哀嚎声,我在宛杀听惯了他们的笑声,听不得哭泣的声音。” “宛杀百姓的生活确实令人羡慕!” “他们与儋州百姓的不同之处只在于他们不会有病痛,但是他们也有他们的苦恼,他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离世,毫无预兆,没有疼痛,没有老到弯了腰,有时候睡一觉醒来,突然发现又少一个家人,自己还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离开,去了哪里,所以他们很珍惜现在的生活。” 叶涛突然很害怕,赵依会不会也这样突然就消失了。 “那你呢,赵姑娘?” “我?” 赵依感受到叶涛突然的关心,有些受宠若惊,心里甜蜜蜜。 “我好像……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这样消失,有的是不到百岁就走了,有的过了千岁,像崖婆婆这样的,已经八千多岁了,可是她还没有离开,我也不知道我会怎么样。” 其实谁都预料不到自己的将来,像叶涛以为自己不过几十年寿命,哪知不是如此。 赵依见这个话题有些伤感了,往篝火那里一看,他们已经是大家一起围着篝火跳舞了。 “哇!叶涛,走吧,我们也去玩一下”赵依激动道,拉起叶涛就起身。 “赵姑娘不是说了只看吗?”叶涛还是觉得心里忐忑。 “不要了,你陪我嘛,走了!”赵依不容叶涛拒绝,把叶涛拉起,朝着篝火欢悦地跑过去。 跟着大伙一起唱着歌谣,跳着舞,叶涛觉得还挺简单的,就跟兔子跳跃一样的,往前三跳,又后跳一下,脚下铃铛时时刻刻在响起,此刻听来,真像天籁之音。 也不知又听了多少乐曲,赵依与叶涛回瑶池时,月挂中空,凉风习习,树影婆娑。 叶涛手里还提着一竹篮的菜,都是回来的时候百姓送的肉和蔬菜,还是叶涛与赵依好说歹说,他们才收了一半的银两。 叶涛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披在赵依身上,赵依欲把外袍拉下,叶涛却握得紧,还是让她披着。 “叶涛,我不冷!” “挡挡风也好,”叶涛浅笑道,既是他一片心意,赵依就接受了,玉骨练好了之后,确实有时会觉得冷。 “我明早到你那里吃饭,记得做饭等我!”两人静默走了一会,赵依突然道。 “好!”叶涛毫不犹豫,这样也好,不然总是需要宁宁去准膳食,他也不习惯。 送赵依到屋子外,叶涛叮嘱道:“赵姑娘早些休息!” 赵依小鸡啄米般点头,又挥手道:“路上小心一点,你也早些休息。” 回来得晚,赵依第二天醒得比往常晚了一些,宁宁到屋子里的时候见赵依还没醒,又默默退出去,给花花草草修剪枝叶。 阳光照进桃林,照入屋子里,叶涛等得饭菜都凉了还是没见到赵依,只好过来找她,却见宁宁在门外。 “叶少侠来找大护司?”宁宁先问道。 叶涛点了点头,“赵姑娘还没醒吗?” 宁宁朝屋子看了一眼,悄悄说道:“我看,大护司是被懒虫精附体了,到现在还没醒。” 宁宁说着玩笑话,叶涛却笑不出来,不会是昨夜受凉风,身体不舒服吧? 叶涛想要进去看一下,免得真的是赵依出事,赵依的声音从屋子传来,还有些朦胧睡意, “宁宁,你在外面吗?” 宁宁胆怯了,生怕自己刚才的话被赵依听到了,镇定了一下才道:“大护司,我在呢!” “你帮我拿盆水来”赵依简单说道,“水在大厅里,宁宁这就给您拿过去。” 宁宁开了门进屋,叶涛也跟着进去,宁宁抬了水就进房间里,叶涛在外问道:“赵姑娘,你没什么事吧?”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突然传来赵依急切的叫声, “叶涛不许进来,出去,出去。” 叶涛听着一脸无辜,他是得罪赵依了吗? 没听到叶涛离开的的脚步声,赵依又同宁宁道:“宁宁,你去把他拉出去,别让他进来” 第068章:是我打搅了 好了饭菜,才开始在厨房摆菜便唤赵依,“赵姑娘,” 叶涛许久没听见赵依答话,心生疑惑,放下手头的事,到前厅去看看赵依,却见赵依坐在原木桌旁,低头捂着肚子,桌上还有一盘梨子, “赵姑娘,你肚子疼了?” 叶涛哒哒的脚步声有些焦急,赵依闻声抬起头,额间冷汗涔涔,面露痛苦。 “你吃了梨子?” 叶涛蹲在赵依身前,关切问道,赵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又一阵抽痛,自然而然紧闭双眼,点了点头,不甘心道:“我也就吃了一个,怎么还疼了?” “我扶赵姑娘去休息,” “哦。” 叶涛扶着赵依躺着休息一下,想到自己听大夫讲过的一些缓解疼痛的方法,又往厨房去,没一会,叶涛回来,手里拿了水囊,递给赵依,嘱咐道:“赵姑娘把这热水囊垫捂在肚子上,缓解一下。” 赵依接过,还真是很暖,“家里只有生姜,没有红糖和鸡蛋,我到集市去买,赵姑娘自己待一下好吗?” “你放心好了,别小题大做,我就是有些肚子疼,没事的。” 赵依嘴上说叶涛,心里却是甜蜜得很,被他照顾,还挺暖心的。 “赵姑娘,你可别拿自己身体开玩笑,也不是我危言耸听,赵姑娘不照顾好这一次,就怕下次会疼得更严重,还是买一些在家里备用比较妥当。” 叶涛严肃的模样令赵依忍俊不禁,开口却问得叶涛面红耳赤, “怎么你比我还了解这些事,你经常这样照顾你的锦华师妹吗?” “赵姑娘说笑了,只是偶然看过医书,也听朋友讲一些。” “你去吧,早点回来。” 看叶涛脸色不对劲,想来是不喜欢赵依与高锦华对比,赵依便让他走了。 “嗯,” 叶涛颔首,出门去就直奔集市,买了需要的东西,火急火燎赶回四季园,步履匆匆,推开门进屋,脑海里想的就是去看看赵依情况如何。 进了卧室,叶涛悬着的一颗心扑通一声落回原位。他去得也没有多久,赵依已然安睡,平缓的呼吸声静若无声。 叶涛放轻脚步,缓缓走近,见赵依嘴角挂着甜美的笑容,应该是做了一场好梦吧! 叶涛揽了揽被子,给赵依盖好,守在床头一会,看着赵依安静沉睡的模样,叶涛脸上浮现一抹自责的神色。 “抱歉赵姑娘,我会在最短时间内恢复,尽早回去,对不起,我不能在你的生活多加打搅。” 屋外一个青涩的声音轻轻喊道:“叶少侠,叶少侠你在吗?” 是个陌生女孩,叶涛心想道,出了门去,果真是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女,模样乖巧,手里提着一筐竹篮,竹篮里放着两个重叠的纸盒子。 “方才少侠走得急,娘亲都还没找你银子,娘亲叫我把这盒鸡蛋拿来给少侠,权当你是在买鸡蛋了。” 少女把上面一盒鸡蛋递给叶涛,叶涛推辞道:“不了小妹妹,在下给令堂的碎银也不够买两盒,这我万万不能收下,小妹妹还是拿回去交还令堂吧!” “叶少侠不要叫人家小妹妹,我都不小了”少女羞涩道,看她小脸绯红的模样,这让旁人看到了还以为叶涛是在调戏她。 叶涛顿时咋舌,这女孩最多也就十六岁,对于二十四岁的叶涛可不就是小妹妹了,不对,赵依已经五千多岁,可是还是个二十岁姑娘的模样,那这女孩应该是不小了。 “在下多有冒昧,那在下应该怎么称呼姑娘呢?”叶涛抱歉道。 “叶少侠,你可以叫我小幺。”小幺说罢还有点期盼叶涛如此叫唤,叶涛却道:“小幺姑娘,今日在集市,在下也多有鲁莽,令堂不怪罪,在下已经是万分感激,怎好再收下这盒鸡蛋,小幺姑娘还是拿回去吧!” 今日叶涛初次在宛杀集市买东西,宛杀与儋州有所不同,叶涛不知规矩,犯了些小错误,小幺见他还是不收下,便把鸡蛋盒放回竹篮里,拿出另一盒。 “那少侠就收下这盒梅子,总之,你一定要收下一盒,不然回去娘亲会骂我的”小幺可怜道。 叶涛看着另一个梅子,难以抉择,鸡蛋和梅子到底哪个便宜一点,别不要了鸡蛋,拿了贵的梅子,这就更不妥了。 叶涛无奈问道:“小幺姑娘,这梅子市价如何?” “梅子家家户户都有,大家都自家吃的,多的也不买。”小幺如实道来,叶涛当即选了梅子,“那就多谢小幺姑娘了!” 如今桃花还在盛开,梨子已经成熟,现在梅子都出来了,还真是四季混乱,不过也挺新鲜的。 第069章:茶婆 ?小幺见叶涛伸手接过,放松地呼了一口气,欣喜道:“叶少侠,那我就先回去了,娘亲还在家里等我呢。” “好,辛苦小幺姑娘了,一路小心!” “嗯!” 叶涛送小幺一段路程,回来把梅子放下,看着厨房里又冷掉的食物,眼神有些复杂,瞧了片刻,自己到榻上调息去了。 说好了,早点把体内余毒消尽,早些回去的。 赵依说自己嗜睡,叶涛还不怎么相信,可是当他调息好了,下榻来发现赵依还在沉睡,看来她是一点也不饿了。 叶涛出门去,就在瑶池四处走走吧! 在瑶池里,叶涛也分不清这里到底是哪个季节,出了硕果累累的果园,一直向北走,隔着一片竹篱笆,向前是一片茶叶地。 叶涛对茶道也不是很了解,不过见到这么一大片茶园,内心还是有些难抑兴奋,便推开虚掩的木门,进了茶园。 “甘露,松针,金骏眉,白牡丹,八仙……” 叶涛在茶园里走了一会,每隔十尺便是令一种品种,叶涛也只是看茶叶辨认,是否正确自己也不得而知。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前方传来,叶涛万千思绪皆被这女声唤散,抬眼看去,那女子一身黑衣印花服饰,不戴花环戴网巾,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十分吸睛。 “在下叶涛,并无恶意,只是路遇这片茶园,心中欣喜,便斗胆进来看一下,” 女子将信将疑,水灵灵的大眼睛打量着叶涛良久,才客气道:“这茶园只能大护司自己进来,还请你出去。” 叶涛放眼扫一眼茶园,拱手道:“打扰了。”说罢退了出去。 还没走出木门,另一个苍老的声音飘来,似幽灵一般的存在,从中又能听出她的安宁惬意。 “茶女,是村里人吗?” “婆婆,是陌生人!” 茶女如实回答,声声传入叶涛耳中,而后就是那婆婆突然暴躁的声音。 “把他拦住~” 叶涛耳边响起这婆婆震怒的声音,眼前木门咣当一声关上,竹篱笆也笼上了一层真气罩。 “整个瑶池的百姓以及大护司所饮用的茶都是从这里拿走的,茶女,不可懈怠,既是陌生人,那就押到大护司面前,听她发落。” “婆婆……” 茶女声音有些着急了,茶婆婆身影一跃,快如一阵风,叶涛衣袖微微扬起,又飘飘然落下,那茶婆婆竟已经从他面前过去了一回。 “前辈无需动怒,既是要抓我去见赵姑娘,我束手就擒便是。” 叶涛转过身举起双手做了投降模样,既然只是担心他对这些茶叶动了手脚,自己没有做过,无需心虚,有赵依在反而好说话一些。 一抹黑影在空中飘忽后窜到茶女旁边,化作人形,像极了年过八旬的老妇人,白发苍苍,可身子却硬朗,腰板还是挺直。 茶婆婆开口道:“那就随老身到桃林去。” “前辈,赵姑娘如今在四季园”叶涛提醒道。 “哦,大护司在四季园做什么?”茶婆婆挑眉质问道。 叶涛迟疑片刻,道:“稍作休憩。” 茶婆婆和茶女相对无言,同时心里打了个暗响,赵依平时都只在桃林,园子是不常去的,怎会大白天在四季园睡觉? 只是她们平时就守着茶园,其他日子也不在瑶池,便不了解近日瑶池发生的事。 “好,那就到四季园去!茶女,好好守着茶园。”茶婆婆迈步向前,被茶女给牵住,茶女凑到茶婆婆耳边悄悄道:“茶婆婆,您刚才对他无礼,他会不会乘您一人就对你不利?” 茶女自认为是悄悄话,可凭叶涛一身的修为,茶女已经说出口,如何能听不到? “姑娘放心,在下虽说不是大仁大义之人,却也不是卑鄙小人,不会对前辈下手的。” 茶女心中陡然生凉,更是不敢轻易相信叶涛,望着他之时,却见他灿若星空的眼眸也在望着她,叶涛眼里的那一份安静与无辜反倒让茶女底气不足,“不,我,我不相信你…” “傻丫头别慌,这小子纵然有天大的本领,谅他也不敢在宛杀撒野。”茶婆婆抚着茶女肩膀宽慰她,茶女乖巧点头,却是不舍茶婆婆离开自己半步。 叶涛看着于心不忍,便道:“前辈,要不您还是把我绑着吧,也好叫茶女姑娘放心。” 茶婆婆闻言一怔,思虑片刻便把叶涛绑了起来,茶女这才放心让茶婆婆离去。 到了四季园,见屋子里静悄悄,茶婆婆开口冲屋里喊道:“茶婆求见,大护司是否在此?” 屋里子还是一点声响也没有,茶婆婆回头瞥一眼走在她身后的叶涛,“你是在骗老身吗?” “没有,”叶涛摇摇头,心里却是有些乱了,自己出去许久,赵依可能醒了就走了,如今自己被绑着,只能祈祷茶婆婆别生气了。 “大护司不常来四季园,你小子还真是骗人厉害得很!”茶婆婆咬牙切齿道。 “婆婆,晚辈真没骗您,赵姑娘她…等您见到她了,自然就清楚了!” “宛杀素来不与儋州人来往,你鬼鬼祟祟出现在茶园,甚是可疑!”茶婆婆又提及这事,叶涛确实也觉得此事说来话长。 “茶婆婆,”房门“咿噎”一声被打开,赵依的声音传来,犹如定海神针,把叶涛漂浮的心牢牢定回心窝里。 茶婆婆见到赵依真的从屋子里出来,疑心片刻,确认了真是赵依,才诚惶诚恐拜见。 “属下茶婆见过大护司!” “茶婆婆,您怎么把叶涛绑起来了?” 赵依一脸惊疑,快步走去给叶涛松绑,念念道:“叶涛,你这手臂疼不疼啊?” “不疼。” 看得茶婆婆目瞪口呆,“大护司,这人擅闯茶园,属下才将他绑了。” “叶涛是我朋友。”赵依说完已经解开了绳子,茶婆婆突然想到什么,惶恐道歉,“是老身莽撞,对叶少侠多有得罪,还请大护司恕罪,也请叶少侠不要放在心上,” “茶婆婆不必道歉,您尽心尽责守护茶园,既然瑶池百姓和赵姑娘喝的茶都来自茶园,换做是我,也会小心谨慎一些。” “你能理解,老身也就宽心许多。”茶婆婆欣慰道。 “茶婆婆,您辛苦一趟了,到屋里坐一下吧!”赵依很是尊敬茶婆婆。 “不了,大护司,茶女还在茶园里等老身一起回家,老身就不久留了,老身告退!” “好吧,茶婆婆慢走。” 茶婆婆的身影渐行渐远,没一会已经消失在视线里,赵依饶有趣味看着叶涛,看得叶涛心里发麻。 “赵姑娘,是不是我又做错了什么?” “你怎么还跑道茶婆婆那去了,茶婆婆呀,如果她认定一个人不是坏人,就会刀子嘴豆腐心,如果她觉得来者不善,那就不得了了,我都得敬她三分。” 赵依提起茶婆婆,啼笑皆非,叶涛一边听着一边想着在瑶池还是不要随意走动了,赵依突然问道:“你肚子饿了没?我有点饿了!” 看赵依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叶涛这一天来来回回,最终什么都没有吃,确实也有些饿了。 “那好,我这就去准备吃的!”叶涛立即会意道。 “我给你打下手。” “可以。” 赵依在永乐城下厨机会少,回了宛杀,更是厨房都没有进过,这下子也只能洗洗菜,添些柴火,给叶涛递盘子,没一会,一桌佳肴悉数摆上来。 “赵姑娘,你喝一下这茶”叶涛给赵依递一碗生姜红糖茶。 赵依看他表面不冷不淡,却是深受感动,内心一片喜滋滋,饮了一口,赞美道:“入口清甜,味道极好。” “不过一杯茶,哪得那么清甜的。”叶涛浅笑道。 “那你的厨艺好总归是真的了吧!” “赵姑娘多吃一点吧!” “好!” 赵依放下茶水,一连吃了好几样菜,还是赞不绝口。 “大护司!”宁宁在门外小心翼翼呼唤,赵依应允后便进屋,在赵依耳边小声道:“大护司,虎韶君又来了,现在在烈焰堂里见魔皇呢!” 赵依抬头望了宁宁一眼,看她神色略带忧愁,想着不会是什么好事,当下跟叶涛告辞。 “叶涛,我有点事先走了,你先吃吧。” 叶涛抬起眼眸看向赵依,似有口难言,也不知是什么事,一眨眼,又见他面带微笑道:“好,赵姑娘去吧,路上小心!” 赵依嫣然一笑,跟宁宁去了烈焰堂,叶涛看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顿时觉得没了胃口,望了又止,最终还是放下了碗筷,收拾了桌子后就去调息疗毒。 赵依与宁宁来到烈焰堂外面,大老远就见冰狱坐在飞鸢榻上满面愁容,虎韶还在苦口婆心道:“魔皇,并非是我说你的不是,只是先前婧媛和依依明目张胆破坏了嗜血夺回混玥的计划,此事让嗜血魔君心中很是介怀,” “他心中不满,于我有何危害?”冰狱很不耐烦凝眸冷峻道。 第070章:龙魂修煞 宁宁揖身告退,赵依看着宁宁消失在视线里,忽然又愁上眉头。 赵依没有再回到四季园去,而是抱着琴去了桃林,夜色微凉,桃林下琴声悠扬。 宁宁请了冥佗到四季园去,见房门紧闭,黑灯瞎火,宁宁和冥佗面面相觑,宁宁疑心是不是自己去了太久,赵依已经回桃林了。 “咣当……” 房间里传来杯子落地的声音,宁宁和冥佗听着竟然同时惊起。 “叶少侠你在里面吗?”宁宁开口试探。 许久后,房里烛光亮起,叶涛起身来开门,月光下叶涛的脸色显得十分的苍白,整个人有气无力的模样。 叶涛这模样把宁宁吓得不轻,颤颤巍巍道:“我,我,我去找大护司。” “不用了宁宁姑娘,我没事。”叶涛语气中却是听不出任何异样。还是不卑不亢,宁宁踌躇不决,叶涛道:“冥佗前辈和宁宁姑娘还是进屋把!” 叶涛语毕,冥佗赶紧就朝屋里去,宁宁也只好进了屋,冥佗直截了当道:“大护司吩咐宁宁去叫老夫来给叶少侠瞧一下情况。” “有劳前辈了。” 叶涛配合冥佗瞧病,宁宁在一旁等候着,时不时望向门外,叶涛全看在眼里,却没猜中她的心思。 “宁宁姑娘,你累了就回去休息吧,一会我送前辈回去。” “啊,不是,我是在等大护司。”宁宁连忙解释。 “赵姑娘怎么了?”叶涛闻言忽然神经一紧,冥佗的手从叶涛手腕上滑下,叶涛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太过紧张了。 “在瑶池,大护司能出什么事?少侠别紧张。”宁宁见叶涛这般关心赵依,喜笑颜开,叶涛也觉得自己是过激了,却只是因为赵依救了他。 看冥佗把脉许久,却不见说话,宁宁揶揄道:“冥佗前辈今日怎么就妙手不灵了?” “少侠这伤势好奇怪!”冥佗小声感叹道。 “怎么奇怪了?”宁宁洗耳恭听,叶涛猜到了一些,这身体的恢复速度实在惊人,他也感受到了。 叶涛方才还只是稍作调息,突然之间丹田处似烧起了一把火,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转动,一时间感觉全身轻飘飘,又如清泉淌过,体内的毒素和旧伤竟是一下子就恢复了一大半,然而叶涛却控制不住这股奇异的力量,这才被反噬了。 “叶少侠体内的毒素已经清除了,却受了更严重的内伤,叶少侠是运动疗毒了?” 冥佗虽然询问,却已经有些肯定了,叶涛也不隐瞒,点了点头,冥佗叹气道:“本来这毒液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除,少侠又何必心急,此番受了伤,更是得不偿失。” “多谢前辈教诲,我下次会小心的。”叶涛起身对冥佗参拜,冥佗连忙把人扶起,“如今少侠这伤还是得要你自己静养,老夫给少侠开一些补体的药,少侠按时服用补充体力就可以了。” “好,谢过前辈。” 叶涛再次参拜,宁宁又陪着冥佗回去,叶涛到屋外送一下,直到冥佗和宁宁走远,看着繁星点点,叶涛倒也没有了睡意,就在果园里走走。 不知不觉向桃林的方向走,此时此刻她该是睡了。 叶涛心想着不要去打扰她了,却还是情不自禁走向桃林的那一边。 渐渐听到了那琴音,那一声一声的琴音像是从空灵的远方传来,听着不甚真切,却紧紧锁住了叶涛的注意力,那一弦一声弹出的都是她淡淡的忧愁,叶涛听着琴音再一次靠近。 琴音正是从前方传来,叶涛放轻了脚步,缓缓走近,却不敢出现在她面前,借着夜色和粗壮的桃树,叶涛安安静静听着赵依弹琴。 听其音,入其境,弦音绵绵,如同催眠一般,叶涛听着听着便阖上双眼,幻境里,湖水碧绿,碧波荡漾,杨柳依依,群燕栖息。 偏是在那湖水中央,有一亭子,亭中坐着的人影竟是赵依,见她一人落寞坐在亭子里,望着湖水发呆,叶涛控制自己不要去喊她,或许他在幻境里一叫,桃林里,赵依能听到。 叶涛最终还是没有叫赵依,风拂过湖面,吹起一圈圈涟漪,赵依在湖面的倒影随着涟漪晃动,随即不见,亭子上的人影也突然就消失无影,叶涛惊诧,身影一跃,脚尖轻点水面,向亭子跃去。 只是叶涛还没落到亭子里,便见着那亭子里竟是一个漩涡,叶涛受了这一惊,从幻境里醒来。 一睁眼,见赵依四周都是绕着她飞舞的色彩斑斓的灵鸢,即使是在夜晚,灵鸢煽动翅膀翩翩起舞的模样还是能看得清楚。 第002章:请君入瓮 街上行人各色,该说笑的还是说笑,丝毫不受西城影响,也似乎不在意西城那些被摧残的同城之人。 叶涛总觉得有一丝感慨在心里,是在责怪东城人的冷漠吗?可转念一想,城中发生这样的事,不论是谁,心里都不会好受,但生活还是要继续,也许,每天都是一样的好好过才是对受苦受难的西城同胞最好的交待。 再一阵风吹来,一股栀子花的香味随着微风飘过街道,叶涛警惕地探望四周,视察过路行人,可是这些人都只是静默地做着自己的事,似乎对这一阵幽香毫无察觉,没有人回头或驻足,叶涛心生疑问,走上了青石板的大街。 馒头铺,烙饼铺,吆喝的大爷在视野中一一退后,在一条分岔路口,香味一下子消逝殆尽,叶涛停下,望向狭小的巷道,两屋相夹的小巷对面依稀可见青山连绵,叶涛疑虑一下,还是进了巷道。 穿过巷道,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绿色的树林,只有树冠微微泛黄,这下子叶涛心里疑团愈大,九月天,这北方的树林怎么还是绿色的?待走近一看,才知这是一片耐寒的针叶树,还泛绿倒也是正常的。 乘着他细心看那些树的时候,隐在其身后的赵依眉目浅笑。 “原来你跟我一样也会好奇这永乐城的树不落叶!” 想着赵依乘他没注意,身影幻化若无,便来到了只有秃枝的梅林,依着一颗歪脖子的梅树在早前准备好的琴架前打坐,低头双手抚上琴弦。 叶涛看树,抬头看天无异样,可是却没了那阵香味,听到远方忽然传来悠扬的琴声, 其琴声忽而如潺潺小溪静静地淌过原野;忽而如高山流水,叮叮当当奔流不息;忽而如静夜里小虫儿哝哝;忽而如悠林里小鸟儿窃窃私语。 其音空旷,其音悠远,其音绵绵,不绝于耳。似乎把人都带进了童话般的世界。 “《客归舟》!许久没听到了!” 叶涛心情起了波澜,穿过树林,这地面上陈年的落叶与杂枝鲜有,想必都被带走烧火了,走到了尽头,眼前却是另一番景色。 叶涛惊奇地望着这景物,在他面前的是一片杂草枯萎的空地,周围都是银灰色的嶙峋怪石,奇峰兀立,石面光滑细腻,就这样一直重叠,左侧却巧妙地有一个道路,真不知是巧夺天工还是鬼斧神工,望向远方,山峰高耸,黛青色的山脚,山顶却是皑皑白雪,夕阳西斜。白雪发亮,似冰透明的光,再看雪峰之上的天空,那种温暖的蓝色,他在五嶷没有见过,叶涛仰头望天空,露出温和的微笑。 片刻后,琴声戛然而止,叶涛的心绪也被收了回来。 “看来是我分心了,一曲已罢却不知晓” 可随后,又有乐曲传来,可这时已经不是琴声,而是琵琶音,曲子仍是《客归舟》。 叶涛感到新奇,究竟是何方高人?便走上怪石之中的道路,看着规规矩矩的石板阶梯,叶涛确认是人为开造的道路,但怪石却真的是大自然之尤物。 第003章:梅花树下初识君 ?这石板阶梯笔直向上,二十六级阶梯,不多不少,阶梯旁边的怪石渐渐变低矮,到了上面,基本可以在阶梯里看到外面的景色。 走完这石板阶梯,眼前的景色再一次让他惊讶。平坦的土地上算是零碎的鹅卵石,大小不一,隔几步就有一块光滑巨石驻立。 每一块巨石旁边都有一棵歪歪扭扭又光秃秃的树,树上满是细小枝桠,叶涛看着这些树都是糙厚的皮,脑海冒出“梅林”的想法。 琵琶音就在梅林里传出,一路追随的人,此刻真的要见到了,越接近叶涛越是好奇心膨胀,对方究竟是一位怎么样的世外高人。 叶涛再一次走进林子里,脚步都不免放轻了,生怕打扰了雅客,近了,琵琶音清晰悦耳。 就在那巨石后面,到了。 叶涛放轻脚步,平稳的气息都是那么缓和得无声无息。从巨石后出来,眼前之人便是他追寻而来之人。 就在那株冒出嫩芽的梅树下,赵依一抹阳光黄的身影惊艳了这周围的景色,吸引了叶涛目光。 赵依正对着他,却是抱着她的琵琶,她前方还有一架琴。 微风吹起赵依身后几丝长发,赵依本以为会安然无恙的奏完一曲,不想心头又忽然抽搐,疼痛全在眉心拧成了一团。 赵依抬眸看了叶涛一眼,果然是他的青凌剑在压制着她的气息。 不想让叶涛看出破绽,赵依很快低下眼眸,继续演奏乐曲。 她不经意间的抬眸,于叶涛而言却是一生中一次特别的感受,很是微妙,仿佛她只是从前世的荷塘中走出来的画中仙子,今生路过灯塔下,淡然回眸,望一眼尘世喧嚣,又默然转过身,回到前世,成了今生他记忆深处恋恋不舍,又无法唤醒的一身朦胧的身影,这个近在咫尺的女孩莫名的让他感到窒息。 而这一首曲子未罢,叶涛只觉得天高地阔,从琵琶音中洋溢着一种万物复苏的美。 叶涛细细打量着女子,这栀子花的香味确实是她留下的,那么她刚才应该是在东城街上,可是他进了树林之后琴声就响起,她怎么会这么快到这里来弹琴? 现在还换成了琵琶。疑问一来,叶涛一度怀疑女子是妖,也许是花妖,可是女子身上却没有半点妖气。叶涛瞥向手中的青凌剑,青凌剑安稳无异样,如此,她不可能是妖,那么,她是什么?人?仙? 叶涛还在沉思,曲子戛然而止,叶涛的心绪也跟着飘回。 赵依这才敢再次抬起眼眸,叶涛十指微动,不谙世事的倾城容颜,是淡淡的惆怅,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些词似乎都不是用来形容她的美。 见赵依生得温柔恬静,细柔的长发,云鬓整齐,额间一颗淡黄色的圆润珠子。叶涛忽然想到“冰.清.玉.洁.”想想也是十分适合她。 看着叶涛看着她就发愣的模样,赵依笑得轻盈无声,年轻人就是好啊,随便发个呆,也可以这么好看。 “傻小子,你发呆就发呆,看得我这个五千年的老魔女心里都慌乱了,这可就是你的不对咯!”赵依心里头一边羡慕着一边又悄悄打趣他道。 想归想,赵依还是制止一下心思这么漂流的年轻人吧!见赵依笑出声,叶涛这才恍然大悟,满脸尴尬的跟她道歉道:“在下冒昧,打扰姑娘雅兴了,” “少侠没有打扰到小女子,这一曲小女子还是奏完了” 赵依说完自己感觉一身的鸡皮疙瘩都起了,小女子,对于他,她估计都是老妖婆了。 赵依也怪异于自己今天的不同寻常,居然被这么一个年轻人搞得乱了分寸,转念又想:不不不,一定是他手中的青凌剑压制了我的魔气,我才少了平日里的戾气,对,一定是这样的,我不可能对一个毛头小子一见钟情嘛。 叶涛看不出赵依魔女的真身,对赵依说话很是客气。 “姑娘一连以琴、琵琶来演奏一曲《客归舟》,莫不是在等人?” 这般谦谦君子,赵依想着自然也该像个人间的大家闺秀一般温柔对待了,于是便缓缓站起,从桐木琴后款款向他走去,语气柔柔问道:“那少侠可有猜到小女子等的是谁?” “如果没有猜错,姑娘是在等在下吧?”叶涛从容淡定道。 赵依步子轻轻停下,心里如同梅子轻落:哇塞,我的意图这么明显吗?你这就猜到了? 为了缓解一下内心的尴尬,赵依的笑意更盛,微微颔首不做声, 叶涛又说:“不过在下有一事不明,还望姑娘指点,” “何事?”赵依问到。 “永乐城到此也有一段距离,姑娘如何在花味消失后,便在此处弹琴?” “其实少侠能猜到小女子不可能是寻常人家闺女,说不定还是什么山中妖精,可少侠还是跟过来了,难道心中无数?”赵依现在还不能告诉他她的身份,这么说,他要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叶涛摇头浅笑,自己空有一身修行,却是看不到眼前人的真身,的确惭愧,可是赵依刚才又何尝不是这样?也算是两两相抵了,不然就她难堪可不公平。 念及此赵依的心情更是大好,含笑道:“日后小女子会告诉少侠!” “姑娘在这时候出现是为了永乐城的瘟疫?”他的语气像是在问赵依,不过他心中早已有定数。 “正是!既然少侠都清楚,小女子也就开门见山了,小女子知道少侠是五嶷大师兄,此番到永乐城也是为了瘟疫一事,可这瘟疫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相信少侠心中也有定数,如果少侠在救治患者之时有什么疑问,小女子都可以给少侠一个答复,” 听赵依这么一说,叶涛似乎是在考虑什么,一会才抱拳道:“姑娘愿意协助,在下感激不尽,若是姑娘有什么事,在下愿意效劳。” 这样的话正是合了赵依的心意,赵依莞尔一笑,抬眸扫望这一片梅林,不假思索对他说着:“这片梅林在腊月初八那天会全部盛开,到那时,少侠陪我来赏梅吧!” 叶涛也张望着这一片光秃秃的梅林,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随后又问:“敢问姑娘芳名?” 第005章:救下小离 赵依帮叶涛擦拭汗水,嘴角一抹浅浅又温暖的笑意,叶涛却是羞涩了,涩涩道:“还是在下自己来吧!” 赵依不尴尬也不觉得惊讶,就把手绢给了叶涛,看起来倒像是对一个很熟悉的朋友,关心而不暧昧, “你的纯元气失去太多了,得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赵依话音刚落,小女孩稚嫩的声音便传来, “大哥哥,你能不能救救我的娘亲,求你了,大哥哥!” 看女孩可怜戚戚的模样,叶涛又心软,赵依蹲下身子抚摸着小女孩的脸温柔道:“小妹妹,大哥哥现在身体不舒服,我们过几天再救你娘好不好?” 小女孩嘟起嘴,虽不开心但还是很善解人意的点了头。 女孩跑到叶涛跟前,关切问道:“大哥哥,你没事吧?”稚嫩的声音在这乱城犹如天籁之音,清澈的眼神更似一谭清泉,叶涛宠溺的揉着女孩的小脑袋,回答道, “大哥哥没事,你好大哥哥就好!” 女孩咧开嘴甜甜的笑着,赵依难得的露出了一个笑容,弯弯的眉眼甚是好看。 周围聚集了不少的人,看他们一脸难受的样子,估计都想找叶涛救自己,却又不敢一起开这个口,毕竟叶涛的脸色也是苍白得很。 无常与良言从人群里挤到台阶上,看着这人流,无常的担忧渐渐浓重, “大师兄,你现在身体欠佳,不能再用纯元气了,我们还是安抚一下这些百姓吧!” 叶涛思量了一下,向百姓鞠了一躬,面有愧色道:“乡亲们,叶涛在此向乡亲们致歉,在下现下不能再动用纯元气为乡亲们除去身上的病痛,不过请你们放心,在下和几位师弟到此正是为了医治你们的疫病,无论如何在下和师弟都会治好你们的疫病,也请乡亲们相信我们,” 百姓面面相觑,最终纷纷好言相答:“我们相信你们,三位少侠肯留下关心我们这些垂死之人,已是我们的万幸,无论少侠能不能抑制这疫病,我们都感激不尽,” 说话的人正是西城中德高望重的高龄老人,众人也都依着他对叶涛等三人道“感激不尽”。 叶涛苍白的的脸色露出欣慰的笑容,给这十月初的天带来春阳般的温暖,赵依似乎不在看任何人,却是有意留意叶涛的神色,心里似乎有阵阵涟漪。 叶涛再次感谢乡亲们,为了避免叶涛等人也被感染,疫病病人主动的远离了他们,方才的妇女起身在众人前方跪下,良言欲扶起她,她却还是跟刚才一样,不愿任何人碰到她。 “各位少侠,拙身有一事相求,”她望着眼前想碰又不敢碰的女儿,泪如泉涌,“我这女儿承蒙少侠相救,如今已是不能再跟着我了,不知道少侠能不能替拙身好好照顾她,毕竟她现在没有疫病了!” 叶涛看了看女孩,无意间就看向了赵依,赵依耳根子一热,知道是有人看着她,便转头望去,见叶涛清澈的眼神有些寻求帮助的意味,赵依微微顿首笑容可掬,朝孩子的娘亲道:“大娘,你放心,您的孩子我来照顾!” “多谢姑娘慈悲!”妇女瞬间感激涕零,叶涛也给赵依道谢道:“多谢赵姑娘!” “叶少侠不必客气,我只是喜欢这孩子,想让她陪陪我罢了!”赵依淡淡笑道,一边擦拭着女孩滚落的泪水,温柔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离!”小离稚嫩的声音乖乖的回答。 第006章:夜半敲门人 “人有心事的时候不容易睡着” 这男人显然不知叶涛这么回答是什么意思,赵依也是扑闪着迷离的桃花眼,听得糊里糊涂的,所以男人也就是支支吾吾了小会才说道:“这参汤是掌柜的给赵姑娘的,” 叶涛面不改色道:“哦,有劳了,代我谢过掌柜了!” “不敢不敢” 原来不需要赵依捉弄这人,叶涛的话就足以让人家的一片热情都冷了,赵依也只有看戏的份了。 确实,这男人在人高马大的叶涛面前就是完全没了气场,叶涛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对赵依倒也关心入微。 男人干咳了下,陪笑道:“那你们聊,赵姑娘,你的参汤,小的就退下了” 赵依忙不迭接过端盘,礼貌的回应“好!谢谢了!” 男人匆忙离开,看他神色匆匆的样子,赵依幸灾乐祸的轻笑出声。 把端盘拿了进去,却发现叶涛没有进来,几日了,他不止一次来到她的房门前,却不进屋,赵依问道:“叶少侠还是不进来坐坐?” “不了,小离睡着了在下就不打扰了,赵姑娘也早点休息了吧!” 叶涛这一点赵依倒是挺看好的,从不轻易踏入这个房门。不卑不亢,谦谦君子,待人随和,这样的人究竟什么才是他的弱点? 叶涛走开了几步,赵依只觉得不好好试探他,就真的没有机会了解到他了的弱点了,都说人有七情六欲,不知他的师妹于他而言可否重要?如此一想,赵依便匆忙叫住了他, “叶少侠,可否能一起走走?” 叶涛回头怔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室外夜色如墨,凉风萧瑟,小院子里一片寂静。 赵依想想还是答谢一下人家吧,毕竟帮她解围了,“多谢叶少侠方才帮我解围” “赵姑娘不必客气,今日明月楼客人多了不少,怕会些不太平,赵姑娘多加小心,那伙计拿来的参汤,还是不喝的好!” “嗯!好!少侠日前帮小离医治身上的疫病,本来就有些劳累,这几日又是早出晚归的,注意休息!” 赵依温婉,真就像一个普通的大家闺秀,叶涛颔首,嘴角浅浅的笑似有若无,“我会的,有劳赵姑娘挂心了!” 他这人就是这么客气,显得十分生疏,赵依心里头想着,别来了话题,问道:“这几日对疫病可有什么发现?” 漫步到院子中的闲亭里,赵依就着亭里的桌椅便坐下,桌上还有一壶茶,摸起来却是凉的。 叶涛“从已经就诊的乡亲们的心脉来看,倒不像是什么瘟疫,而是中毒。” 闻言赵依略显吃惊,倒不是因为这场瘟疫是中毒,而是好奇叶涛怎能这么快就发觉了。赵依抬眸望向站着的叶涛,期待他接下来的话, “其实在多年前,我也医治过一次疫病,他们的脸上也有些浮肿,但不至于五脏六腑都受损,那日给小离医治,便是发现了她的毒已经深入骨髓” 赵依低下眸子,手指拨弄自己的头发,有些漫不经心道:“他们的病情竟已经这般厉害了?难怪你救治小离需要消耗那么多的纯元气。” “赵姑娘,在下听说永乐城白头翁野老的医术堪称精湛,可现在济世堂关闭,野老不知去向,不知赵姑娘是否知道野老的下落?” “叶少侠从何处听说永乐城有此人?”赵依好奇道。 叶涛抿笑,道:“是家师!” “紫蕴长老?”赵依惊讶道,面上豁然开朗,低眉浅笑道:“的确,野老敬重紫蕴长老,也因其妙手回春,深通岐黄之术,很受紫蕴长老赏识”赵依笑意浅浅,叶涛闻言不住微微颔首,看向赵依问道:“所以赵姑娘是知道野老在何处的?” 叶涛说完赵依抬眸,冷不丁的四眼相对,赵依却是脸皮子薄了些,移开眼神一时不答话。不过这样的慌乱也不过一刹那,她随即恢复了理智,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第009章:鸠猊兽 的事很是郁闷”赵依如实说出,云平小仙长顿了一下,“哦,赵姑娘也知道姜先生的事了?” “是啊,姜先生为了永乐城拔山涉水到琉云城,现在又为了城主大人的事连妻女都没能见上一面,委实有些可惜了” “赵姑娘真的这么想?”云平小仙长有些质疑的看向了赵依,只是一时之间她还不知道是为什么,便问到“这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赵姑娘尽早回去吧,免得大师兄担心,我还要巡视一下其他病人,就不送赵姑娘了!” 孟思才刚走,他就想要她单独一人?一人有何惧?赵依不以为然,转身离去,才走几步,隐隐约约感受到有人正在靠近这里,却不是云平的气息,因为他正走向那靠近的人。 赵依还在好奇着会是谁的步伐这样稳健而无声,只有那一丝盛气逼人的气息透露了行踪,不过想来跟她也不会有多大关系,便一路向前,这才拐了个弯就感觉周围一股压抑的氛围充斥而来,心里大感不妙,自己似乎被什么怪物给盯上了。 现在法力不足,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云平即使对她有什么意见,也不会见死不救,念及此,赵依便想往回走,这一转身,看见一个白衣男子往她这走,身形高大,走近了才发现是个妖里妖气的陌生男子,温和地跟她打了个招呼,“姑娘是迷路了吗?需要在下帮忙吗?” 虽说他穿着是很儒雅,但是妆容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这压抑的氛围也是很容易识破他的身份,赵依皮笑肉不笑的回应:“不用了,这路我熟得很,不敢劳烦公子” 说着赵依掉头离开,那人却也不追过来,“啊哈哈哈哈……” 那人在身后大笑,赵依心里一阵烦乱,加快了步伐,那人的声音却幽幽地飘到耳畔。 “姑娘,前方已无路可走,你何不停下脚步?” 赵依闻声抬眼望去,只见眼前的宽敞街道被他的法术硬生生堆砌了一面墙。赵依心里愤愤不平,这不安全也不该是这种不安全啊! 赵依无奈又有些气愤的看向自己的手,要是没有自封法力多好,一只鸠猊兽哪里是她的对手?想着想着空气中飘来一句空灵的话语:“姑娘,这西城可是难得出现你这么年轻貌美的女子,这一次我可是饱了眼福了” 话说着白色身影飘至眼前,赵依心头上一惊,一股莫名的慌张涌上脑海,大叫了一声转身逃去,却硬生生撞在一个人怀中,他似有准备一样的把赵依给抱住,赵依脑子里嗡嗡作响,该不是逃跑不成,反倒投怀送抱了吧? 这个念头着实吓着了她不轻,连忙抬头看是谁,这一看,却是像着魔一样,连眼睛都不舍得闭上。 初见之时,赵依只是觉得这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一个男子,黑亮垂直的发,秀长而浓黑的眉,明净的眼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一袭白袍,待人温和,温文尔雅。 可现在看到他眼神里的那份从容淡定,他手抱着她的力度恰适宜,赵依向来不需要有人来保护,可现在却是赖在叶涛怀里让他对付鸠猊兽,她这老魔女就享受着他胸膛的温暖和安全感。 以叶涛的修为,制服一直鸠猊兽实在轻而易举,一手护着赵依,一手凝聚真气推向鸠猊兽,青色的法术袭击鸠猊兽,没有想到这丫头还有这么一个人保护,鸠猊兽猝不及防,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叶涛的真气冻的动不了。 赵依心里一边骂着自己不要脸,一边又舍不得离开。可是他的心怎么跳的这样快,听得这般清晰,正当赵依脸色微醺时,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明明是贴着人家心口的,手怎么没有感觉? “不好了,这是我的心跳……”赵依心里惊道。 第011章:贾政廷闹事 姑娘可以把明月楼里的其他姑娘们叫来我们可以一起吃吃喝喝,不过你可别走啊!” 赵依心里不悦着:好大的胆子,要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说不定我就把你练成魔兵了。赵依心里边想着,眼角瞥了一下自己的手,虽然只剩一点法力,但是对付几个凡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赵依回过身子来做出气愤的样子,“哼,你这个人怎么这个样子,既然要我陪,居然还想着我的妹妹们,你这样我可不高兴。” 这一招果然见效,那人一见她生了气,千般讨好,“姑娘不要生气,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那些个姑娘就不叫了,贾某人只要你一个,别生气了啊!” “你们大人经常出尔反尔,我也习惯了,这会子莫不是在哄我吧?”赵依心里打着小算盘,非要贾政廷发誓一下,如若她反悔了,不怕什么天谴,若是贾政廷反悔了,她就有理由给他惩罚。 “怎么会是哄你呢,我说的可都是这心尖上的话,要不这样,要是我做不到,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这一贯的毒誓还真的是百用不滥,赵依得逞了便赶人了。 “大人明儿再来吧,今日我这心情不好,喝酒也伤身,明儿陪大人尽兴”赵依说着拂了拂衣袖,自顾自坐下,心里头打着自己的算盘:明天你要是过来,我自有对付你的办法,今晚你要是还要过来,我可就得有点小惩罚了。 可赵依这么一说贾政廷就有些不高兴,完了赵依又补充道:“今日我与大人初次见面,大人一点诚意都没有。” 这么一说贾政廷就装模作样的掌了自己的嘴, “是是是,姑娘说的是,我今日确实是不够有诚意,这样,明儿我再来,一定给姑娘开开心心的!” 说完他便领着红衣侍卫满足的笑着离了去,妹妹们都如释负重,欢欢喜喜的跑到赵依身边,脸上洋溢着笑容,赵依没经历过绝望,不能体会她们此时的快乐,不过也替她们开心。 忽然,飞华面怀愧色道:“赵姑娘,这次多谢你给我们解决了的这个麻烦,不过这会连累到你”几位妹妹亦是低头不说话。 赵依尚且不知这个贾大人人如何,觉得是飞华言重了。 “妹妹可别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不过一个贾政廷,他就是十个贾政廷于我也没有什么伤害,妹妹不要放在心上” 贾政廷靠的是势力与财力,而偏偏这两样没有一样是可以威胁到赵依的! 飞华露出一个宽心的笑容,赵依让这些妹妹先回去,在西城病情泛滥时,东城也是人心惶惶,生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感染瘟疫的人,只是他们并不知道这只是毒物,散播不了。 明月楼是永乐城最大的酒楼,文人骚客,达官贵人,商贾大鳄多到明月楼来,妖僧来到永乐城自然选择的地方就是明月楼,从那后明月楼被妖僧弄得乌烟瘴气,成了花柳之地,也就前阵子收到书信,五嶷派了人到永乐城,妖僧这才退走,明月楼才能恢复,只是几位妹妹的伤怕是难以痊愈了。 赵依神游时,一阵“噔噔……”的脚步声传来,桃花掌柜火急火燎赶来,一边问道:“听说贾政廷来闹事了是吗?他人呢?” “他走了”赵依简单说一句,桃花掌柜顷刻停下了猴急的步伐,抚摸着心口大呼一口气。 良言小仙长今日回来得有些早,亦是春光满面,赵依见了赶忙过去招呼一声,却是打趣的话“良言小仙长今日吃了蜜桃了?” 良言嘴角的笑容依旧甜甜的,欢喜道:“西城那边的病人都全部初诊过了,病情严重一点的大师兄已经想法子缓一缓,我就过来报个喜” 听着是个好消息,赵依眉开眼笑,问:“叶少侠他们何时会回来?” “现下还在出诊,未时方可回来。” “那好,桃花姐姐,我们好好准备一下,今晚给叶少侠和小仙长们准备好吃的。” 桃花立即点头应声:“好啊好啊,我正在此意!” 良言也是个十足的馋鬼,一听到好吃的,立马就两只眼睛都放光,不过片刻又扭扭捏捏的道了句:“不过赵姑娘真的确定你做出来的是好吃的?” 桃花闻言在一旁乐开花,掩嘴笑得十分轻快。 “我……”赵依反手就是要给良言的小脑袋一个小爆栗,结果人家一溜烟就跑了出去,还不忘着回头取笑她,厨艺不佳怪她吗?五千年来赵依连厨房都没有进过……好吧,这不是借口。 第013章:苦茶入口更苦 出去。 今天的赵依似在繁忙之中感到一点点欢乐,就不想停下,把所有菜都拿出来了之后,看到小张还没有把汤给端过来,又说了声“我再去看看小张那边好了没” 赵依站了起来,无念连连叫着让她停下,赵依疑惑的看着无念,他倒了一杯茶给她,郑重道:“赵姑娘,你也辛苦了,喝杯茶吧!” 赵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小伙子今天怎么回事,愣头愣脑的就要喝他递过来的茶。 桃花掌柜惊喝一声“赵姐姐别喝,茶有毒” 赵依心里一紧,连忙把到嘴的茶杯放回桌子上,目光灼灼盯着无念,无念一脸的无辜又无奈的模样。桃花掌柜又赔笑解释道:“哎呀,不是,不是,不是茶有毒,是无念小仙长说赵依你下毒。” “我……” 赵依假意撸起袖子要打人的模样,无念赶紧跑开,一边还不住的唠叨, “掌柜的,大家都是好朋友,你怎么能乱说话” 桃花掌柜朝着滑稽逃跑的无念做了一个鬼脸,看似幸灾乐祸,引得席上的人都笑了。 赵依就抱着捉弄一下无念的想法,很严肃的逼问:“无念小仙长,你有什么理由说我下毒?我毒害你了?” “不是啊……我……其实……”无念百口莫辩的样子引得众师兄弟哄堂大笑。 无念很幽怨的看向良言,怨声道:“良言师兄,明明是你说的,为什么现在怪的是我,桃花掌柜你也真是,不分青红皂白,胡言乱语”无念耍孩子脾气,又引人不禁笑出声。 “哦~原来是良言小仙长说的呀~”赵依似笑非笑的看向了良言,他立即解释道:“不是,赵姑娘,你听我说,就是这茶实在太苦了,我随口说说的,无念一个孩子般的人,你别听他瞎说” 良言说着瞥了一下无念,赵依故作调戏道:“原来无念小仙长还是小孩子啊!” 孟思孟白两兄弟这会也笑了,无念憋屈得脸色胀红,坐到无常身边去,扯着无常道:“你看你看,这些人就是欺负我!” 其实赵依特别想说这里所有人在她眼里都是小孩子。 随后赵依就转开了话题“好吧,这事不说了,不过这茶真的有这么苦吗?” 无念躲在无常身后,指着桌上的茶水说:“赵姑娘不信可以试试。” 赵依一边不想承认自己泡的茶苦,一边又怕是真的苦,便抱着打赌的心理,又拿起了方才放下的茶杯,轻轻抿一口,没什么感觉,又看向了他们,无常道:“赵姑娘,你这般是体会不出来方才良言师兄的感受的” “对啊,对啊,你都不知道刚才良言师兄可是一大口给灌到嘴里的,”无念在一旁扇风,看着良言无奈的表情,赵依知道差不多就真的是很苦了,不过还是不愿承认事实,想证明一下自己可以喝一大口,便一整杯的喝了下去。 一股凉凉的茶水入口,有一阵淡淡的清香,可随后苦味就在嘴里四处散开,赵依不由得拧紧了眉头,还以为自己吃了黄连了。 也顾不得那么多,赵依“啪”地把茶杯放下,捂着嘴转身跑回厨房,迎面碰上刚出来的叶涛,叶涛满脸疑惑的看着赵依,赵依来不及解释什么,就想找个地方把这茶水喷出来。 听到身后他们的笑声,还有叶涛茫然地问:“赵姑娘这是怎么了?” 赵依到了水槽处,赶紧吐了口里的茶,贪婪的喝着清水漱口,许久后,终于感受到自己有知觉了,只是脑海的尴尬不适也随之而来,这个样子她还怎么有脸见人啊? “啊~”赵依心烦意乱,抓着脑袋压抑着声音叫出来,在厨房里踱步,“怎么这么烦心呢!” “唉!算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又不是没出糗过,怕什么,镇定镇定!” 赵依安慰着自己,赶紧深呼吸,好一会才攒足了勇气出门坦然面对。 等她回去的时候,大家都就坐了,桃花掌柜恰好给大家斟满酒,回到了她的座位,留了一个叶涛和她中间的位置给赵依。 见赵依出来,桃花掌柜立即招手,“赵依快来坐着!” 不过就是一时失手嘛!他什么都不知道的! 赵依心里又宽慰自己做一下,不安地就坐。之后席上没有人提到刚才的事,各自尝着满桌的美味佳肴。 赵依一脸茫然,想着他们应该是受到了思想教育课,这么一想就心里舒坦了不少。 然而这只是她的想象。 第015章:大护司洗衣 辰有些晚了,赵姑娘早些休息,在…我就先告辞了。” 还习惯自称“在下”了是吧!不过改得还真快,赵依心里偷乐,点了点头便让叶涛走了。 次日出奇的出了太阳,阳光正好,赵依拾了些衣物到后院洗房浣洗,这洗房倒不是很大,好就好在水房前引来一水渠,可以随时打水,外边的空地也随时备着空木桶和木盆,比先前在她住的这院子里洗好多了。 见着明月楼的许多妹妹也在,都在乘着天气晴朗洗洗衣物。赵依同她们打了招呼,把带来的衣物都腾放到一个空木盆,便去打水,一身青衣的原狸见到赵依手指包扎的伤口,过来搭话:“赵姑娘手上还有伤,这就要洗衣服么?” 赵依提水倒入木盆,道:“一些小伤,不碍事的,乘着今天天气不错,把该洗的衣物洗了才是正事” 原狸觉得也有道理,但看她一手的伤,道:“那还是我们来给赵姑娘洗吧,你先休息!” 赵依抬眼看了一眼原狸,轻笑道:“原狸,你们每天都要给客人们清洗衣物,我的就不麻烦你们了!” 赵依坐下,学着妹妹们的样子用搓衣板搓一搓。 一边倾安歪着个小脑袋奇怪道:“可是,长久住在明月楼里的也就赵姑娘和七位仙长,然而七位仙长的也不用我们洗啊,” 这下赵依又是吃了一惊,还真的是有原则,什么都不给别人碰,心里又对这几人另眼相看了。 “他们那么忙都不要你们帮忙,我知道大闲人怎么好意思让妹妹们帮我呢!”赵依嬉笑。 几位姑娘扭不过,自己做自己的去了。没一会一个一个的都跟赵依告辞,赵依挥着手跟人家告别。 洗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可以拧干水滴晾晾了。 这架子也不知谁立的,比她高出一个头的高度,赵依只好找个凳子来踩踩,才捋直了方挂上去的被套,脚下凳子传来“嘎吱”一声。 赵依顿感身子不平衡,施法向后奋力跃起退离,平稳落地后见那凳子被一团火焚烧。 赵依眼神一凛,转头看向身后的假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柔和笑道:“出来吧!” 婧媛从假石后探出头来,一双弯弯的大眼睛柔情似水,眉心的陀罗花印还是那么妖冶。 婧媛笑意明媚,打趣道:“我们的大姐在宛杀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护司呢,每天伺候你的侍卫丫鬟还不知有多少,怎么到了这人间儋州,又是做饭又是洗衣服的啦!” 赵依登时撒气道:“你还说呢,背后里暗算你姐姐我,也不怕我收拾你!” 赵依凑过去一把拎着婧媛的肩膀把她拉出假石后,婧媛顿时哭笑不得,这肩膀一直是她最敏感的部位了,被抓着就觉得痒到笑出眼泪,这下子赶忙跟赵依求饶。 “啊呵呵,我的好姐姐,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偷袭你了,下次光明正大的好吧!呜呜……姐姐放手了啦!” 婧媛这又笑又哭的,咋一看还真是惹人怜惜。赵依赶忙着放手,婧媛忙着感激涕零,如获大赦。 赵依又去拧一拧衣裳角蕴积的水。婧媛很识相的走得远远的,赵依见婧媛在水边漫步,见道:“婧媛,过来帮帮我!” 婧媛看着水渠里还有些鱼,一下子看的忘乎所以,被赵依一喊,心神也就乱了。 “呃,哦,好!”婧媛跟着赵依一人一边,一道拧着厚厚的毛毯子。 不过片刻,婧媛的手就有些被冰得泛红,婧媛心疼的看着自己的手,抱怨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些事赵依做着也顺手得很,看婧媛这样,她也只能笑笑,婧媛酸溜溜道:“刚才那几个小妮子的话我都听到了,大姐,你既然做这些粗杂活,还不让她们帮忙,那就全交给你自己做吧,你要是嫌这些不够你锻炼的,就把那七个五嶷人的也一起洗了吧!” 第023章:梦魇嗜梦 小院子杂草丛生,叶涛进了院子,身后大门“哐”的一声自己沉沉关上了。 桃花掌柜从回廊里走来,见她神色漠然,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晃然一个乞丐的模样,幽幽的责问叶涛:“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你既然走了就不该回来了,你看到这景象了?都是你一手造成的。”桃花掌柜越说声音越凄厉,如同寻仇的厉鬼。 “这……为什么会这样?”叶涛语无伦次,心里升起愧疚之意,不敢看桃花掌柜。 “你走了,你的师弟也走了,赵依找你,她找不到你,也走了,这里的一切变了,人们死的死,走的走,只剩我了。”桃花掌柜悲哀的陈述着,她已经有些疯癫了,仰头望着天痴痴呆呆说着,然后又是盯着叶涛怒问:“你为什么要走?又什么要回来?” “我不知道”叶涛心惊胆战的退步,即使桃花掌柜只是在回廊上,他依然莫名的害怕她。 “你要去找赵依,对,你应该去找她,她在找你,一直找你,一直等你回来找她。”桃花掌柜说着沿回廊回去,看她背影瑟瑟,形容削瘦枯槁,像个披着粗布衣裳的木偶。 叶涛来到赵依的房间,见房里通透明亮,有的器物都还是那样干净明亮,与外院大不相同,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白色的身影,乌发零散的披在背后,有的落在地上,女子低泣,肩膀微微颤抖。 叶涛走过去,听到脚步声,女子回过头来,脸色煞白,毫无血丝,脸上泪痕未干,傻傻的望着叶涛,这是一张陌生的脸。 叶涛问她:“姑娘怎么在这里哭泣?有什么需要在下帮忙的吗?” 女子闻言破涕为笑,可看着令人心生寒意,“你带我离开这个房间吧,我走不出去。” 叶涛不问原因就答应了,女子站起,乌发像是抽新芽一样也跟着生长,她人站了起来,乌发还是着地,女子有诡异,叶涛不禁头皮发麻,心打寒战。 女子伸出她的手,脸上挂着感激的笑意,叶涛不忍反悔,可是看她伸出的手硬直枯瘦,衣袂像是架空的,一直在飘。 叶涛随意找了块布把她的手包起来,牵着她走出房间,女子一直在叶涛身后,他只觉得整个后背都是冰凉透骨的,手更是僵硬,出了房门,叶涛放开了的女子,她的脸色变得红润,他却气喘吁吁。 “姑娘,你已经出了房门了,可以离开了!” “可是我不知道往哪里走!” 叶涛一惊,才发现周围又被可怕的白雾笼罩了。再看向女子时,她面容红润,笑容洋溢于脸上,叶涛察觉到了什么。说了句:“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就是不要跟着我” 他转身逃去,也没在意她是否跟来,许久后,叶涛也走不出这地方。他猛然回头,女子笑盈盈地跟他身后。 娇声说着:“你不走了吗?”叶涛无力再走,对女子感到无措,“你为什么还要跟着我?” “因为你救了我,在你身边我就充满了力量,所以我舍不得离开你,不让你离开我么得视线。” 叶涛听着两腿发软,梦魇…… “鬼?魅?你到底是什么??”叶涛嘶吼出来,女子嗔笑道:“你怎么会不知道我是谁?我在你心里呢!” 女子的笑容有一种吞噬人心的恐怖,让叶涛不敢看,她继续向叶涛逼近,叶涛连连后退, “我是你记忆深处最不愿想起的回忆,你怕回忆,”女子得意的逼着叶涛,叶涛呼吸变得急促,濒临崩溃,她越是开心。 “可我不怕你”叶涛终于抬眼对上了女子的眼睛,咬牙切齿说了一句话。 女子微微一笑,指着天空,陶醉道:“你看看这天空!是不是很美很美!” 叶涛闻言望去,一片赤红洇染苍茫的天空,像鲜血融化在水中,一点一点浸透。叶涛再看她,分明是一张男人的脸,忽一会又变成了别的模样,不变的是她那宽大的白袍,最后一次变脸,变成了一个叶涛记忆深处最模糊的模样,她的母亲最漂亮时的模样,月氏最美丽的圣女公主,为了一个男人逃到中原的圣女公主。 叶涛已经崩溃,他没有了防备,泪花在眼眶里打转,那红色的天空一点一点盗取他的回忆。 一片一片的带了出来,有喜有悲,面前的人欢欣的看着他的记忆碎片,孩童时的木马,师尊慈祥的脸,娘亲浅笑的面容,故乡的槐树,小溪的小鱼……叶涛的脸浮出微笑,,却转瞬变成痛苦。 娘亲憔悴的容颜,苦苦哀求那个男人别离去…… 娘亲哭着央求似的跟他说“别恨你爹,别恨他……” “涛儿,你要活下去,不论如何,要替娘亲好好活下去,娘亲——走了,”三岁那年冬天,娘亲带他偷偷来到中原寻找爹地,他还没见到自己的亲爹,娘亲却告诉他:“你爹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我们不打扰他了” 没几天,娘亲就病死在了结冰的湖面,苦苦哀求他别恨爹地。 叶涛脑袋昏昏沉沉,有个声音不停地在耳边萦绕,不断重复着一句话,“你累了!先睡一会吧!” 她的声音太过温柔,叶涛迷迷糊糊的缓缓闭上了眼睛……眼角却噙着泪花…… 第033章:露出破绽 条,尚未落地,女子惊慌,一掌真气推出,将其顷刻间焚烧成灰。 叶涛瞠目结舌看着这突然发生的一刹那。那是他给赵依包扎的他撕下来的衣角,他知道赵依是魔,也知道那夜闯入他梦境的女子是魔,可从没把她们两个联系到一起,如今想来,真是愚不可及。 女子见着叶涛一时愣住,赤瞳闪过疑问与惊讶,咬咬牙以左手为力,朝着远山飞离,奈何面纱滑落,轻飘飘就脱离了她的面庞。 不能转身,绝对不能,她提醒着自己,没一会就消失在了远山。 她这一反应来得突然,叶涛也是一顿,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只有一道美艳的身影消失在天际。 叶涛低眸便看到女子方才站的地方,地上鲜红血迹,连枯萎的草尖也留下了一滴一滴的红血。不见了还好,一见了就忍不住心里难受。那如水一般涓涓流淌的血液,除了赵依他想不到别人了。 看着地上的面纱,叶涛恍惚间失了神, “你不忍心让西城百姓承受苦难,不忍心伤我,为何还与魇魔为伍?”叶涛心里疑问,却问不出结果。 “大师兄……” 正在叶涛心里矛盾之时,无念焦虑的声音再次响起,叶涛闻声向后转过去,无念与云平风风火火的赶过来,无念急切的情绪全写在脸上了。 可是就只有他们两人。没等他们开口,叶涛先开口问:“赵姑娘呢?” 无念云平在叶涛面前支支吾吾,两人也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最后还是云平回答道:“大师兄,是我们两个没保护好赵姑娘,在城外的小树林,我们碰到大雾,赵姑娘失踪了。” 叶涛闻言没有惊讶没有责怪他们的意思,这恰好是一种解释,他又再一次望向女子离去的方向,虽然那不是城外小树林的方向,但那并不会成为一个问题。 城外树林。 这是回城必经之处,赵依手中摇晃着一根绿油油的杂草,兴许是觉得这大冬天的,它还泛绿有些特别。 “赵依呀赵依,你说你怎么就那么缺根筋呢?现在好了,他什么都知道,看你怎么面对他……” “唉~” 自言自语一番,赵依倚在一棵树上,树皮龟裂,好不规整,后脑壳撞上去,可还真疼。 赵依呲牙揉了揉后脑勺,想到刚才的事就郁闷。 真不想与叶涛为敌,却偏偏事情总是不如她所想,纸果然包不住火。 赵依右手轻轻握着左臂的伤口,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这手臂怕不是被摧残的命吧? 此时的她显然还是手臂有伤,气色却十分的好,披了一件毛裘果然温暖了许多。 “赵姑娘~赵姑娘……” 正当赵依心烦不知该如何去面对叶涛之时,林子深处传来无念熟悉的声音,同时也不缺乏叶涛的声音。 “早知道就不为了青凌剑来这永乐城了,又是撒谎又是不敢见人的,你都活不出你宛杀大护司的风采了!” 赵依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还真的是越想越乱,无念叶涛的声音越来越靠近,赵依更是心乱如麻,迫不得已还是要出现的,大不了就是撕破,老死不相往来…… 明明安慰着自己,可一想到要是真的变成仇人了,又觉得不甘心。 赵依还是犹豫,忽然听到叶涛道:“分头去找吧” 赵依从树干后探出头去看,见到无念和云平真的就走了。叶涛鬼使神差的原地不动。赵依继续观察,冷不丁被叶涛一句话惊吓到。 “赵姑娘,我知道你就在附近,可能赵姑娘忘记了当初赵姑娘是如何引我到梅林相见的!” 叶涛此言令赵依大悟,栀子花…… 这味道时常存在,她是知道的,叶涛的鼻子也太灵了! 赵依尴尬又不失冷静的从树干后走出来,笑道:“我是越来越佩服叶少侠的智慧了!” 叶涛看向走过来的赵依,道不清什么滋味,生气吗?恨吗? 都没有。 “赵姑娘的伤口怎么样了?不用包扎了?” 叶涛见赵依隐在毛裘里的手臂上已然没有了那条白布,真的是她! “差不多也就好了吧!”赵依不确定的笑着,眼神还是闪躲。 “我看看吧?需不需要再包扎一下?” 叶涛说着就要动手撩赵依衣袖,吓得赵依心惊胆战,连连后退, “不要了不要了,大白天的,多难为情啊”赵依这般阻止,更是印证了叶涛心里的想法。 叶涛心知肚明,不想逼人太甚,便道:“那就回去吧,让桃花掌柜给赵姑娘敷点药。” 赵依小鸡啄米般点头,还是不敢正视叶涛,这或许是她五千年来最没骨气的一次了。 第071章:痊愈 ?叶涛意识到现在不适合听赵依弹琴,随时会被她迷乱心智,依恋地望了赵依一眼,默默离开了桃林。 回到了四季园,叶涛尝试联系杨寒,云镜在半空闪烁了许多,却是一直不见有反应,叶涛心中纳闷,收回了云镜,青凌剑还在赵依手里,不知是因为没有剑灵的感应,还是因为杨寒出事了。 想到第二种可能,叶涛被自己吓出一身冷汗,祈祷着千万不要是杨寒出事了。 一夜未眠,次日,叶涛一直想着如何开口与赵依告别,至少要跟她说一声。 今日天色阴沉沉,辰时了却还是一片昏暗,叶涛披件披风,欲到桃林去找赵依,却被天空那一团乌云惊到了。 东方天空一团棉花状乌云久久不散,时不时电闪雷鸣,周围不断亮起萤火虫一般的微光,仿佛有千万双眼睛。 随后乌云挪动了一下位置,却是变换成了其他形状,或虎或犬,叶涛心里忐忑不安,盯着乌云看了许久,还是不清楚是什么,就连赵依一袭青衫出现在四季园,他还是未知未觉。 “叶涛,你看出来这是什么了吗?” “不知。”叶涛摇摇头,对赵依的到来也不奇怪,赵依望向乌云,一言不发,叶涛见她眼神虽镇定,却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想来她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赵姑娘一定是知道了。” 赵依的思绪被叶涛的话拉回,转头看向叶涛,有那么一刻是犹豫着不想让他知道,可是月喉与沧海在这个时候把儋州扰得鸡犬不宁,赵依把叶涛留在宛杀,对儋州不闻不问,如此又怕良心的谴责,暗自嘲笑自己没胆量,还是如实同叶涛说起。 “万苍很需要童男童女的血,而嗜血在寻找永生泪,天下自然不太平。” 赵依轻描淡写,叶涛却是愁上心头,“赵姑娘,我……” “我知道你想离开。”赵依肯定道,叶涛顿时怔住,该怎么样才能让她开心一些? 赵依顿了一会继续道:“其实,桑罗毁了混玥后,嗜血不甘心,即使是掘地三尺,他也要找到那个消失的东皋大帝国,得不到永生泪嗜血不会罢休。” “赵姑娘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叶涛忽然又对赵依起疑心,她与嗜血到底什么关系,或者是月喉与宛杀的关系。 赵依感受着叶涛心里对她的怀疑,仿佛一把刀一寸一寸撕扯着她的心脏。 “叶涛啊叶涛,你终究是不会运用同心环,此时此刻你可知我的痛?”赵依千般无奈,昨夜忘记了去见他一趟,没想到一觉醒来,别离时刻已经到了眼前,还是不要强行挽留了。 “让你回去不是不可以,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明日辰时,我会让冥佗来诊断一下你的情况,若是好了,我放你走,如果你的身体没有痊愈,叶涛,你别怪我。” 赵依坚定的眼眸看得叶涛心慌,不是怕不能痊愈,就算真的好不了,他想走赵依也留不住他,只是思前想后对赵依有些残忍罢了。 “好,我答应你,赵姑娘。” 赵依嘴角扬起一个弧度,转身就走,叶涛只好回屋,好好的调息,竟是一整天都不曾跟赵依打个照面。 直到第二日,赵依一早起来,悠闲惬意地在桃林深处荡秋千,一阵阴风袭来,赵依警惕起来,一双小巧的红色绣花鞋用力踩在柔软的草地上,赵依抬眸来到来人,有些不悦。 “师叔这面具可真是‘千人千面’呀!”赵依讽刺道。 “世人都是戴着面具生活的,只是他们的面具隐戴在心里罢了。”虎韶不嗔不怒,神不知鬼不觉怼得赵依无言以对。 “虎韶师叔到宛杀来不是去烈焰堂见师尊,跑来我瑶池做什么?” 虎韶一身宽大的黑袍,换了一副面具,红黑两间,勾画五官的轮廓,如同鬼魅一般,停在桃花盛开的桃树下。 “依依,好侄女,把叶涛交给我。” “你怎么知道他在我这里?”赵依再一个犀利的眼神瞥向虎韶,心里又多加几分防备。 “这你不用管,把他交给我,”虎韶沉着冷静道。 “你想要利用叶涛引出青凌?”赵依心里十分肯定,不过对于虎韶的这个想法,赵依却是觉得不甚切合实际。 “侄女既然知道,就把他交给我,我保证不伤他性命。” “虎韶师叔为了嗜血魔君尽心尽力,教依依如何相信你。”赵依从千秋架上缓缓起身,一身火红锦绣华裳,发髻高高绾起,虎韶迎风飞扬的黑袍与赵依一对比,气势上就输得彻底。 她一站起,隔着面具,虎韶竟是感到一种压迫感,软下语气道:“依依,你可知,师叔马不停蹄在宛杀、月喉奔波,也是极辛苦的,你莫要让师叔失望” “在我瑶池,是不可能让你带走我的客人的”赵依的压迫让虎韶感到她的轻蔑,莫名的就怒上心头,紧攥拳头,青筋暴起。 “依依你别逼师叔动手。”虎韶咬牙切齿道。 “师叔莫不是想在宛杀撒野?”赵依提高了声音,不怒自威。 “好,你放心,他总会离开宛杀,你护着他一时,护不了一世。”虎韶留下狠狠的一句话,渐渐后退,赵依绷紧的神经好不容易松懈下来,却听到了最熟悉的声音。 “赵姑娘!”叶涛不合时宜的出现,让赵依才想坐下,又突然蹦起来,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依依,人我就带走了,” 虎韶一把抓住叶涛的肩膀,叶涛只觉得肩膀上一阵剧痛,赵依的笛声也就在这个时候响起,如涓涓流水,缓缓淌过平原,虎韶愣了一下,叶涛乘机从他的魔爪中脱离。 虎韶又身影一闪,化作一团黑烟,飘忽一下出现在叶涛面前,想再次抓住叶涛,却不料叶涛掌心已经聚了真气,借着虎韶这股力,一个后仰飞跃,脱离虎韶,在半空中,满院桃花霎时飞起,似水柱一般在空中流窜,一下子把虎韶围住。 叶涛回到赵依身边,“赵姑娘……”叶涛转头看向赵依,到了嘴边的话突然就噎回喉咙里。 墨眉赤瞳,额角烈焰火印,这个样子的赵依让叶涛无端想起了救下魇魔时的她。 叶涛的叫唤让赵依松懈下来,围着虎韶的桃花也悉数落地,而虎韶已经不知踪影。 “赵姑娘,我想我应该痊愈了。”叶涛开门见山道。 “好,我叫宁宁去请冥佗。”赵依迟疑不定的回答,听得叶涛心里愧疚。 “痊愈了!” 赵依屋子的大厅里,冥佗像是遇到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么重的毒,短短四日内,叶涛就恢复了? 叶涛闻言心里大呼一口气,终于好了,可是看向赵依,叶涛脸上的笑容即刻消失,赵依静默地望着他,没有一丝喜悦,叶涛看到的是她眼里晶莹的泪水,那是她的委屈,他什么都算好了,明日他就可以走了;也是她的不舍,原来就四天时间,他就要走了。 “好了就好!”赵依哑着嗓子,假装开心愉悦,可满腔委屈化作离人泪,竟是抑制不住就滑落在脸庞,赵依转身走了出去, “赵姑娘!!” 叶涛从座上惊起,追了过去。 “我一会就把青凌剑还给你,你可以回去了。”赵依回头,勉强露出笑容,却是那么苦涩,而此时叶涛见赵依红润的眼睛,好似心里被捅了一把刀,感情的事不是他可以控制的,尤其是别人的感情。 “对不起。”除了愧疚和道歉,叶涛别无其他选择,他不会因为对赵依的亏欠而留在宛杀的,不可能的。 “傻子!”赵依破涕为笑,“我把你留在宛杀几天,你没有怪罪我吧?” “我把赵姑娘的笑容赶跑了,赵姑娘没有怪罪我吧?” 第072章:被破坏的结界 ?赵依一身红裙疾步穿过桃林,来到了假山林立的院子里,也因为此处他人没有她的召唤便不可进来,赵依无需顾忌其中是否有人。 假山后是陡峭的峭壁,长满了藤蔓,藤蔓上紫色的小花星星点点,与绿叶相映,像繁星,像萤火。 看似只可游玩的地方,此番赵依在峭壁前停下,手指聚气,二手环合阴阳之形,两番轮换后将掌中阴阳图推向峭壁,峭壁一声沉闷的巨响,微微一震,阴阳圈散开,合八卦之图,阴阳术才是赵依最令人畏惧的法术,也是她千年来未曾败过的原因。 赵依双手拨弄一番后,峭壁从中间裂开一道裂缝,轰隆隆作响后,裂开的是一道门,门后曲径清幽,赵依走了进去。 里面却是一深洞,洞府极深,却有一股温热之气,头顶雾气氤氲,望不到洞顶,只见着一些歪歪曲曲的树干。 此洞不大不小,合一室之大,四壁有类似门窗的凹凸不平的图案,有各种兽类图案,洞中有有一口冰棺。 赵依走向一幅雕刻青龙图案的雕牌,旋转了一下转牌下方的机关石,图中青龙在画中活了起来,在雕牌范围内转动,这扇隐藏的门又像云雾散开一般拨开。 赵依伸手拿了里面的东西,只见是玄铁打造的剑鞘,一看青龙之图,便知是青凌剑。 把青凌剑握在手里,赵依却有着恍惚,脸上挂着淡淡的忧伤,眼神不离剑鞘,的确,剑鞘上的纹理赵依也许感兴趣,可最不舍的依旧是握剑的那个人。 赵依默默转身,走向冰棺,步伐隐隐透着哀伤,行得缓慢而无神,冰棺棺口悄悄打开,四周棺木向外敞开,散发阵阵莲花的清香,赵依越是走近,棺木转得越快,不停地换着形状,一收一支,等停下时已然成了一把白莲坐榻。 坐在莲花瓣上,赵依低头凝视青凌剑,忽然手慢慢滑向剑柄,试着拔出。 一般其他人时无法打开青凌剑,然而今日青凌剑好似丢失了灵性,赵依稍稍用力,青凌便缓缓出鞘。 寒光凌凌,赵依并不觉得奇怪,可若是叶涛在此,必定是心乱如麻,暗流涌动,青凌剑除了他,还没有第二个人能拔出,如今却被赵依拔剑了。 也许青凌剑与赵依有故,或许是因为那一次的穿心而过。 赵依看了一眼青凌剑,剑身好似波光粼粼的湖面,只一眼,赵依又把青凌剑缓缓收回剑鞘中,自言自语道:“青凌剑,你曾从我心头穿过,可我不恨你,反而想把你留在我身边,剑在人在,剑走人走,你在宛杀,叶涛就会留下,留在我身边,若把你还给他,他就真的离我而去了。” 赵依傻笑片刻,又道:“可我又不能那么自私,你属于叶涛,不属于我,叶涛属于五嶷,属于天下人,却不属于我,我只能接受他要离开的现实,青凌剑,你陪着他守护这天下,一定要保护好他,别再让他受这么重的伤了。” 赵依说罢,起身就向洞口走去,白莲坐榻又变换回原来的冰棺模样。 叶涛没回四季园,在秋千架旁等着赵依,没一会,赵依就带着青凌剑回在此处,交给叶涛,叶涛捧着青凌剑,如同见到了老朋友一般,内心满是欢喜,看得赵依都觉得自己让他们分开几日是一种罪恶。 “你对青凌剑感情极深。”赵依抿嘴笑道。 “我六岁开始使用青凌剑,到如今也是十八个年头了,自然就感情深了,赵姑娘,感谢你这些天的照顾,叶涛在此谢过!”叶涛抬手欲拜谢,赵依转动手中玉笛,轻轻托起叶涛双手。 “救你的是冥佗,你如此大礼,叫我怎能心安理得接受?” “确实是该方面跟冥佗前辈道谢。” “冥佗行踪不定,就不找他了,何况他不受人谢意。” 叶涛有些许了解这冥佗的性子,便也不做过多勉强,想着自己受人之恩,就这样转身离去,无礼之极,便问赵依道:“赵姑娘会到儋州去吗?” “呃~暂时不会。”赵依停顿了许久才撒谎道,说不去太绝对,只好说是暂时就不去了。 叶涛颔首,真心实意道:“救命之恩,在下绝不敢忘,以赵姑娘的能力,有什么事,自也不用我效劳,但世事多变,祸福难言,若赵姑娘日后有什么需要,只管说一声,叶涛万死不辞。”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赵依浅笑,“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到天轸门。”没有赵依开启天轸门的结界出口,叶涛无法离开,叶涛也就不拒绝了。 “好,谢过赵姑娘!” 叶涛是真的不会运用同心环,如若他懂,怎会不知赵依如今这矛盾又抑郁难安的心思,想留却不能留。 赵依心里本就堵的慌,一个魔兵又十万火急来报。 “启禀大护司,属下失职,碧水村的结界被破坏,还望大护司恕罪!” 魔兵说罢诚惶诚恐单膝着地,赵依墨眉微微一皱,“先放下这事,我一会去看看。” “赵姑娘,还是宛杀百姓的安危重要一些,先去修补一下结界吧!”叶涛柔声劝道。 “时辰还早,修补完结界我再离开。” 叶涛不似说谎,这结界说破就破,赵依还是比较担忧,既然叶涛都说了先去修补结界,那还是先去修补结界好了。 天下九域,各在一方,九域之间的空隙又像另外一个陌生的世界,不知是否是异族,各域都会保护好结界,而这次宛杀结界被破坏,只因一个贪玩的毛头小孩,赵依顿时无处可撒气。 任何一域的结界都如同一顶帽子,而固定这顶“帽子”的钉子却各有不同,宛杀结界一共有五个关键点,碧水村里那棵生长了八千多年的桃树是其中之一,而碧水村却是归惟娥来管,只是惟娥已经不在了。 来到碧水村,只见是一群黑压压的魔兵围着一棵参天桃树,四周还有一些村民,而被魔兵围住的还有一个四十岁容颜的妇人和一个孩童。 魔兵让了道,赵依和叶涛走进包围圈里,那妇人见到赵依便扑了上来,被赵依身边的魔兵拦住,妇人畏惧魔兵,只好隔赵依远一些,“大护司,对不起,这孩子贪玩,见这桃树这么粗壮的树干突然冒出新芽,不免有些好奇,大护司,小孩子不懂事,请您恕罪!” 妇人苦苦向赵依求饶,而那孩子缩在母亲的怀抱,时不时抬眼看向赵依,却没有发现自己犯了错。 妇人看赵依没有任何反应,更是害怕赵依会怪罪自己的孩子,又恳求道:“大护司,是,是我教子无方,但这孩子还小,任何责罚我都受了,求您别责罚这孩子。” 赵依看这母亲这般呵护孩子,自己也是不忍对一个孩童下手,便蹲下身子,温声细语问那孩童道:“你可知自己犯错了?” 那孩子看向赵依,明亮的眼睛闪了闪,摇摇头,赵依微微一笑,孩子的母亲拍了一下孩子的肩膀,小声咒骂道:“阔儿,还不跟大护司认错。”一把拉过那孩童的手,见他有些踉跄的模样,赵依也是读不懂这母亲的心思了。 “对不起,大护司,我错了,不碰那棵桃树了。”孩童懦懦道。 “不是我不让你折树枝,只是这棵树是宛杀的圣树,你折了它的枝桠,就是对圣树的伤害,明白吗?” “那我给它放回去。”那孩子摊开手心,却见他手里的枝桠已经泛黄了,他什么都不知,只是震惊与害怕。 “这枝桠就当给你玩的吧,下次不能再这样了”离开了树片刻,它就会死亡,结界都已经裂开了,回不去的。 赵依抚了抚那孩子的小脑袋,起身同妇人道:“你带他回去吧!” “谢大护司,谢大护司!”妇人拉着孩子走了,一边不停地道谢,经过魔兵身边,甚是小心翼翼,瞥了桃树一眼,那回眸一瞥,看得叶涛心头有些不安。 赵依走近检查一下桃树的伤,叶涛欲开口问赵依怎么就放走了那个妇人,又怕赵依误会他对宛杀百姓有什么看法,只好不提。 “还好,引灵可以修复,让它重新长出枝桠就可以了。”赵依欣慰道。 魔兵一听便摆开了阵型,叶涛识相的赶紧退出去,在一旁看赵依发动聚灵的阵法,看这二十来个魔兵默契地配合着,叶涛由衷地佩服赵依的训练能力。 阵法开启后,见四周草色一瞬间暗淡,挥发着她们的生命,只为了修复这棵桃树。 “你们在这里看着阵法,等枝桠长出来就可以离开了,叶涛,我们走吧。” 赵依嘱咐完魔兵,同叶涛唤道,叶涛点了点头,脑海里却是一直想起方才那妇女一瞬间的媚笑,心里一阵发麻。 “叶涛,你怎么了?”赵依看出了叶涛的迟疑,他不是应该很快就跟着她去结界出口的吗? “我,,没事。”叶涛欲言又止,“我们走吧!” 叶涛放下了心头的疑虑,大步向前,赵依觉得这样的他才是正常的,然而叶涛没走几步,感觉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滴到了脸颊上。 叶涛停下脚步,抹了抹脸上,是水珠。看手里,一滴一滴亮晶晶的水珠低落,片刻就湿了掌心。 “宛杀下雨了!!”赵依惊奇道,宛杀百年不见一次雨,结界出现裂缝,竟然就下雨了。 叶涛抬起头看向天空,乌云密布,雨大如麻,是老天不想让他离开宛杀吗? “你可能走不了了”赵依提醒叶涛,心里却是有些窃喜。 “他们怎么办?”叶涛回头望了在雨中支撑阵法的魔兵,火魔兵遇到水或多或少会受伤,这一点叶涛还是知道的。 “无妨!”赵依似乎毫不关心,叶涛又望了一眼魔兵,却发现他们的身影竟是无端消失了。 第073章:灵徒入侵 ?“那你呢?” 赵依抬头问,一瞬间四目相对,叶涛垂下眼眸,赵依看着雨水顺着叶涛的脸吧嗒吧嗒地滑下,他眉头不曾皱一下,双手撑着外袍给赵依挡雨,赵依心里就算有千般种疑问也不敢问出口。 叶涛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刻意避开她的眼睛,可是赵依却不知原因,赵依的眼睛,叶涛不敢多看,那是一双会令人着迷的眼,更多的是会让他愧疚。 “回四季园吧!”叶涛思虑片刻,如今这情况自己还是留在宛杀比较妥当。 叶涛说罢感觉自己的发冠被动了一下,这才抬眸看向赵依,却见她仰头,凑近叶涛,踮起脚尖把叶涛给他挡雨的外袍挪到叶涛头顶,给他也挡挡雨,即使没多大用处,也好过受那滂沱大雨的捶打。 看两个隔着有些近,赵依身上淡淡的栀子花清香和火魔特有的温热传过来,叶涛浑身一颤,直觉告诉自己离她远一点。 “我不要紧的,赵姑娘小心一些。”叶涛退了一步,语气有些生疏,赵依是想撒娇一下都觉得不合适,心里头气恼,又无可奈何,望着叶涛的目光含着恼怒,又有着显而易见的悲哀。 “罢了,走吧。” 赵依跨步向前走,叶涛知道自己突然的冷淡对赵依会造成伤害,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伤着她,见她转身走,心里又动容,小心翼翼呵护着,一路默默陪在赵依身后,给她挡雨,直到赵依回到了桃林的屋子。 雨声淅淅沥沥,桃林被风雨摧残,满地被打落的桃花,地面像是铺了一层粉色的地毯,却是湿漉漉一片。 红檐飞角,赵依提起长裙脚步轻快,三两步跑进屋檐下,叶涛紧跟其后。 “叶涛,你先在屋里避雨,等雨停了再回四季园吧。” 赵依看着这雨势未曾有减弱的痕迹,反而此刻时有闪电,看着天空一片阴森森,实在是不忍心叶涛从桃林又冒雨回四季园,可叶涛看着这雨,正是因为知道短时间内不会停下,才执意要走。 “不了,赵姑娘淋了雨,还是快一些换一身衣服,我也回四季园换一下这身湿衣服吧!” 赵依闻言,原本还有波动的心仿佛静止了,木讷地看向叶涛,突然发现这个人好陌生,这屋子里怎么会没有给他准备衣服呢?只是人不想留下罢了。 “好吧,那你等我拿伞给你。”赵依努力露出笑脸,两眼却是渐渐酸涩。 赵依不等叶涛回答,便进了屋子,没一会拿着一把雨伞出来,递给叶涛后又关切道:“路上雨水多,小心路滑。” “嗯。” 叶涛含笑点头,打开了伞向雨中走去,赵依又唤道:“叶涛。” 叶涛停下脚步,片刻后才转过身来,“赵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外界再乱,宛杀还是独善其身,不会搅到任何一派的纷争中,而我,不管经历什么,都不会与你为敌。”赵依语气郑重,好像宣告着,你我不该因为身份就如此矛盾。 “我知道,赵姑娘回去吧,别着凉了!”叶涛微笑道,而那微笑却像是对一个陌生人。 赵依看这这个背影渐渐消失在大雨之中,却无力挽回什么。 浴池里热气腾腾,像极了刚好烧开的水,浸在水里,赵依依旧心事重重。看着水面发呆了好一会,终于还是觉得泡个热水澡就得放松,便阖上双目。 屋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变小,细雨横斜,积水顺着屋檐悄然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圈涟漪,涟漪倒映着此时昏暗的天空,漂浮的乌云时有时无,然一团浊气一直在桃林上飘荡,看着雨势渐小,一溜烟,飘进了赵依的屋子。 赵依闭目养神,一时间未发觉有数十股浊气入侵自己的屋子,直到那些浊气在屋里屋外飘荡许久,不见任何生气,才聚成了一团,见内室里还有一画屏隔出另一个小空间,隐约可见雾气,一团浊气又是散开来,从各个方向飘到浴池旁。 浊气飘荡在四周,浴池里空气也变样,又有嘈杂的叽叽歪歪的声音,赵依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被一群化作浊气的小妖包围了。 哪里来的小妖?? 赵依惊疑的样子又让众妖爆出了笑声,听得赵依心中甚是烦乱。侧目看向一旁,见着自己的衣服是被一个小妖给挡住了,赵依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笑意,浸在水里的手已经聚好了真气,出其不意就打散了挡视线的小妖的元神,众小妖猝不及防之时手往回收,挂在架子上的衣服随着赵依的法术跟着向她飘过来。 只是衣服还没到到赵依手里,便被赵依身后另一妖怪的一掌浊气给撕毁了。 看着零散的布屑似花瓣凋零,赵依回身怒视,见那妖一身宽大的黑袍,衣帽遮住全额,就见一半冰冷的银制面具。 再看其他的妖,都是黑色面具,想来这妖也算是首领了。 “你们是谁?”赵依耐心追问。 那些妖面面相觑,皆看向银制面具的妖首领,见他毫无动静,却传出空灵的声音。 “有肉身的火魔!带回去献给灵王,重重有赏!” 赵依闻言眉额深蹙,好不知礼的家伙!! 灵王又是哪里冒出来的?这些小妖莫不是灵冢里的灵徒,赵依脑海里意识飞快的旋转着,却又觉得灵王不大有可能会入侵宛杀。 四周小妖听从首领的命令,从四方施法,每人手中用力一握,一条浊气滚滚的绳子出现在手中,四面同时把绳子向赵依掷来。 赵依运气滑向澡池中央,手里红色的焰火渐渐燃起,片刻之间,澡池里的水咕噜咕噜地沸腾起来,雾气更是如同一张白纸一样把整个澡池包围住,眼前之景,无非就是白茫茫一片。 赵依隐在水里,身着黑色宽袍的小妖,此刻如同任赵依宰割的羔羊,只见她捻手一弹,一颗滚烫的水珠弹到小妖身上,小妖瞬间化作浊气,在雾气中消散。 银制面具的妖看着有小妖接二连三被打散人形,化为一股普通的浊气,自己便小心翼翼退离这是非之地,在远处施法吹散雾气。 赵依看着雾气已经渐渐消退,知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先发制人,对靠屏风一面的小妖扇了一把火,澡池旁的小妖,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冲过来的烈焰灼烧成灰飘落。 赵依再运气滑向那一头,慵懒地靠着边缘,望着对面心有余悸、不敢迈步向前的小妖,嘴角微微上扬。 银制面具的妖回到众妖身前,看着少了一半的小妖,隔着面具,赵依也能感受到他的愤怒与惊恐。 “你们走吧!”赵依启齿,轻轻柔柔的一句话,可银制面具的妖沉默了好一会,坚决道:“一不做二不休,” 他的话就是死命令一般,众妖放下心中怯懦,赵依倒还想知道他们有什么办法可以带走自己。 正在赵依好奇,觉得这妖异想天开之时,只见一只小妖纵身一跃,竟是要跳入澡池。 赵依心头一颤,手的反应比脑海里的意识还要快,一掌就推出了一团火焰,把即将落入水中的小妖烧成了灰烬。 “无~耻!” 赵依咒骂一声,眼神愈发狠厉。 赵依在屋子里被灵徒缠上,外界魔兵却是一无所知,连叶涛也是还在打坐,竟一点未发觉桃林里浓重的妖气。 只见在一座陌生的宫廷花园里,亭台楼阁,雕梁画柱,花香满园,远远地,一女子身穿正黄色宫装,头戴凤冠,一身的雍容华贵,在花园里追着一只小花猫,身后跟着众多神色慌张的宫娥。 “孩子,别跑,你别跑啊,等等娘亲!”那女子娇~喘道,时不时传来她痴傻的笑声,小花猫却是撒腿跑,在花园里窜上窜下,那女子亦是不顾自己一身的装扮,见小花猫窜进了草丛,便苦苦在外蹲着。 身后宫娥疾步跟上,个个气喘吁吁,有些已经是抽噎不成声。 “娘娘,跟奴婢回去吧,小皇子在屋里等您呢娘娘!” 女子不为所动,趴在草丛前,叶涛依旧是听到她痴傻的笑声,“孩子,出来呀,出来跟娘亲玩呀!” 草丛里的小花猫惊恐的左看右看,往里面挪了挪。 似梦非梦,叶涛深吸一口气,又好似不是他的呼吸,而是另一个梦中人,叶涛好想知道这人到底是谁,这女子又是谁? 渐渐地,这个梦里的人朝着那女子走近,叶涛的心猛然抽搐,似乎有千万支利箭齐齐穿过,却有一瞬间的恍惚,好想那疼痛不是他的,是靠近女子的人在承受着这份痛苦。 众宫娥见着来人,他还未靠近,便先齐齐跪下,“奴婢给皇请安!” “依依~” 一股电流猛烈地窜到脑袋,意识在无形中被撕咬,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干渴的唇角和刺疼的眼睛。 叶涛睁开眼,立即捂着心口,好真实的痛觉,到底是谁在疼?叶涛也一头雾水。 第074章:澡池斗妖 手里;手你也留着,你应该用你的手去帮助你该帮助的人,不是让它在我这里作废,另外,我想跟你真正的较量一次!” 赵依知道叶涛说出来的话绝对不是不经考虑的,他既然说得出就做得出,只能找个制约他的理由。 叶涛闻言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赵依,真正的较量?一定要分高低吗? 见赵依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叶涛心情沉重,埋头思量半晌后才答话,“好,这眼睛这手,便是赵姑娘的了,若是哪天赵姑娘不想它在我这里,就只管取去。” 赵依定了定神,道:“好,我会记得的,不过在我取来之前,你可别伤着它们。” 又是让叶涛情难自控的话,叶涛应了声“好”便从赵依屋子里逃似的跑了出来。 雨后空气清新,一场雨看似洗涤了万物,却是在叶涛心头添堵,跑进桃林深处,叶涛运气压住自己动乱的心,阖上双目逼迫自己去清楚脑海里一切杂念。 青凌剑一阵小幅度的晃动,混体浮现青色的光芒,从剑鞘里溢出一道缓缓流动的气体,飘到叶涛上前方,浮现出一条巨龙的身影。 青凌在叶涛四周盘旋许久,叶涛才缓缓睁开眼,见青凌已然活跃非常,然而青凌开口道,又是直捣叶涛心窝。 “主人,你现在心很乱,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 被看破心思了?青凌和自己有时候真的就像是寄生同一个灵魂,相知相惜。 “青凌,我本断情绝念,你是知道的。”叶涛还是头一回如此浮躁,说话都没了往日的温文尔雅。 “主人,你错了,有心便有情,有情就有念,有欲,你不是绝情之人,只是没有遇到对的人罢了。” “青凌,不可能的。”叶涛摇头苦笑。 “你对赵依动心了,这个女人可清纯,可妩媚,你抵挡不住她的诱~惑……” “青凌,”叶涛很少这样打断别人的话,即使青凌只是剑灵,待他也是亲如手足,这还是第一次对青凌轻喝,“你从小陪着我长大,你最清楚,赵依绝对不是最清纯或最妩媚的” “但她是最了解你的人”此话说得叶涛哑口无言,青凌继续道:“赵依心细,她清楚你的全部,她知道你不喜欢黑色,令人把房里所有黑色的物品全部换成亮色,她知道你习惯了自己下厨,便不叫厨子给你准备熟食,而是给你送来食材,说是蹭吃,不过是想陪着你,在你下厨的时候在一旁打下手,让你感受到的是家人陪伴的温暖,主人,你别骗自己,不然你也不会这么着急想回五嶷。”青凌每一句都是叶涛心头的想法。 叶涛无言以对,哀求道:“青凌,别说了。” “主人……”青凌还想说话,见叶涛心烦意乱的样子,又不忍再去徒增他的烦恼,只好止住。 “青凌,裂缝处有魔兵守着,这些小妖怎么就进了桃林?”叶涛后知后觉,才发觉了这一问题,青凌还没反应过来,叶涛惊心道一句:“糟了!” 说罢,叶涛身影一闪,又没了人影,青凌遨游追去。 那妇人手里握紧一把匕首,向正在损耗自己修为来修补裂缝的赵依,这些进去宛杀的小妖估计也是来了许多,在结界裂缝旁守着阵法的无心魔竟是一个都没有留下,见着地面横七竖八躺着二十来具无心魔的尸体,赵依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妇人一步步走近,悄无声息,赵依几千年的修为如流沙从指尖流泻,融入结界中,一点一点填补那条被加深的裂缝。 妇人再靠近一步,突然被一股力往后拽,叶涛把妇人装进了收妖瓶里,看着赵依的修为在一点一点流失,那片结界,就像天边的晚霞,让人沉醉。 第075章:阴阳相生相克 就让路,不然,你们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金乌双手抱臂,说得倒是直接明了,不过沧海在这个时候拦路,总是不太对劲,江期走火入魔的事怎么就传到沧海去了? 叶涛与金乌没有交过手,胜负难料,可不按照他说的去做,拖下去也是耽误时间。叶涛当即答应。 “好,我答应你,” 金乌嘴角上扬,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一闪而过,杨仙渐渐退后,两个男人相互对峙,谁都不输气势,金乌手上已经开始凝聚真气,叶涛拔剑,刀光剑影中,这一次的交手,赵依和杨仙两个旁观者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无形胜有形,他俩的身影实在是难以捕捉。 斗了百多回个,两道缠在一起的黑白玄光终于分开来,叶涛往赵依旁边一站,对面金乌也是很快稳稳落地。 “你是觉罗大仙座下护法金鹰!”叶涛不可思议道。 叶涛话说出口,金乌眼眸闪过一抹异样,答道:“金鹰已经死了” 赵依观察到杨仙脸上拂过淡淡的忧伤,莫不是与这位金鹰有关。 “觉罗大仙为何仙逝你不是不知道,为何还要为万苍所用?”从金乌刚才的反应,叶涛认定自己没有认错人。 可是金乌不愿提及这事,以微笑掩饰了自己的无措,“叶涛,别耍嘴皮子,不能赢我就明说了,我们也不用耽误时间。” 叶涛清楚金鹰的实力,他虽赢不了自己,可是叶涛也没有把握打败金鹰,但是这路必须过。 不能又一次的恶战又要开始,忽然听见赵依的声音传来,“等一下!” 三人的眼光都看向她,赵依慢慢道來, “其实我们四个都知道,叶涛和金乌不相上下,这一打,根本就没有结果,倒不如我与杨仙来决胜负” 叶涛看着赵依,不想连累她, “赵姑娘,这不好,我不能让你冒险。” “没事,叶涛,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输的,”赵依坚定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 赵依看过去,见叶涛一脸担忧的样子,嫣然一笑。 “我知道” 杨仙本想看金乌和叶涛的好戏,没想到会被赵依卷进这漩涡,不过万苍回到沧海过后,一直想与宛杀联盟,而虎韶已经把紫蕴大寿上赵依打败炎真的事实说了一遍,杨仙既然也深谙阴阳术,自然想与赵依交次手,想来她应该是个很好的对手。 金乌疑惑看向杨仙,杨仙笑而不语,对赵依说:“既然赵姑娘说出了心声,那杨仙定当奉陪,赵姑娘可是有什么新颖的想法吗?” 赵依:“你来定,” 杨仙:“我知道赵姑娘对阴阳术颇有造诣,而杨仙正好也对阴阳术有所研究,不如我们就看一下谁的领悟更深一层,如何?” “好啊,就依你所言,” 杨仙浅笑,“不愧为宛杀第一护使,赵姑娘果然爽快,我主阴阳之阴,赵姑娘主阴阳之阳,且看这阴阳如何相生相克吧,赵姑娘,小心” 杨仙扬起嘴角微微一笑,手指轻快地摆动,如灵蛇般灵活,空气似乎在流动,起起伏伏,像波浪一样,空气中多了些虚幻的美景,如湖泊河流,如彩蝶飞舞,杨仙的身影飘忽一下化作灵气与虚幻的景融合在一起。 赵依双手合十,忽而像朵莲花一样张开,其中有五彩缤纷的彩带幻影向空中飘起,瞬间如烟花爆开一般,细影点点, 山中微风轻拂,绿叶如流水,缓缓飘到空中,把赵依和那一片虚幻的景包围住,已看不清这到底是杨仙施法还是赵依施法。 直到赵依的身影也化为虚无,四周的飘飞的绿叶忽然被灼烧,被烧成灰的绿叶徐徐飘落,叶涛和金乌恍然大悟的样子,杨仙最萌控制万物,为已所用,而赵依恰好就有摧毁万物的能力,就看谁的修为更精进一些了。 念及此,叶涛心中担忧,赵依损耗的修为实在太多,如今只怕情形于她不利。 那一片如梦如幻的幻象忽然凝聚在一起,杨仙挥袖盈风,身子如燕子一样穿梭空气向赵依飞来, 赵依右手画开一个圈,手掌心燃起一团火,五指由小指开始依次合上手掌,周围突然闪耀着红色的光芒,像是突然之间身后就着了大火,赵依也一跃而起,朝杨仙跃去。 金乌和叶涛只觉得花光四溅,风与火的一场较量,谁也不知胜负。 杨仙与赵依相对撞上,杨仙掌上的真气汇聚成浑厚的圆形气墙,向赵依袭去,而赵依又能够轻而易举的打散这一掌真气,随后,一片黄色粉末状的烟雾弥漫空中,赵依视野一下子就被挡住了,渐渐地睡意袭来,眼皮越来越沉重,赵依耳边回荡着一个陌生又似乎熟悉的男人的声音, “依依,是本皇对不起你……本皇,情深不悔,爱你如初。” 赵依意识里警戒自己不能睡下,绝对不能睡,手一挥,一股烈焰真气顿时将周围黄粉燃烧尽。 杨仙犹有些不能置信,不得不拍手为这位对手称好,四周褪去虚幻的色彩,徒留杨仙的掌声在风中清脆地响起。 “赵姑娘果然非等闲之辈,如此轻易地就能解除我这‘幽情羽兰’,好,今日我杨仙让你这一条路,” 赵依微微一笑,“多谢!”回头与叶涛道:“我们走吧!” 叶涛点点头,与赵依一同离开。金乌表面平静,看着他们走远也无动于衷,只是安静地望着杨仙,就希望她能解答他的疑惑,却见杨仙忽然嘴角溢出一抹血丝。 金乌震惊,“难道你的阴阳术真不敌赵依?” 杨仙:“她的修为虽然受损,不过爆发起来,依然实力非凡,就我这常年虚弱的身体,承受不住的。” 这个金乌倒是可以理解,杨仙的身体虚弱,沧海没谁不知道的,可是她法力高,也是被认可的。又听得杨仙喃喃道:“赵依似乎有一段几百年前刻骨铭心的记忆,可我现在还无法去探知,到底是什么呢?” 此话倒是勾起了金乌的兴趣,杨仙恐怕也有一段几百年前的深刻记忆吧。 第076章:神草被毁 ?按照原先的决定,叶涛引时幽离开了山顶,见着鱼身的时幽在水洼里畅游,叶涛松了一口气,赵依这法子不错,就这一段时间,也够赵依去取神草了。 见到时幽走了,赵依扬起一抹笑意,没想到一个魔兽的灵敏性这么低。 不过还是不能粗心大意,赵依步步小心,靠近了石缝中生长的安阳,听见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赵依惊吓,伸出的手又缩回,回过头来却见是叶涛。 “赵姑娘,那时幽还在山腰上,快快取了神草吧。” 赵依点了点头,壮胆一把就把安阳神草从石缝中拔出,把一棵青葱翠绿的嫩草握在手中,赵依总觉得有些不舒服,拿了草握在手里也不多看。 “这草还是你拿着吧!”赵依摊开手心,把安阳递给叶涛,叶涛嘴角浅浅的笑容,在看到赵依手中的安阳神草后,一点一点消失,凝眉不悦,赵依见状疑惑不已,赶紧看向自己手中的安阳神草。 只一眼,心里掀起波涛骇浪,那绿草怎么就变成枯草了! 难怪,难怪叶涛不悦了。 “叶涛,我……”赵依语无伦次,对上叶涛逐渐冰冷的眼神,绝望深深烙印在心底。 “你把它毁了!”叶涛沉闷的语气,压得赵依抬不起头,连连道歉道:“叶涛,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子,你,我……” 赵依已是焦头烂额,自己只是觉得这草在手中不太舒服,怎么会这样? “我看你就是存心的。”祭先责怪的声音传来,赵依和叶涛同时望向上山的路口。 在叶涛面前,赵依已经百口莫辩,现在再加个祭先,还有那些视她为仇敌的五嶷弟子,赵依漂浮的心,此刻更是无处安放。 祭先与师弟们说了要去瀛洲,越想越觉得让叶涛一人不安全,便在半路折回,谁知到了山中,却见那魔兽时幽在水洼里闲静地躺着,祭先这就把它给收了。 上山来竟是看到了叶涛与赵依在一起,最令人怒不可遏的还是赵依竟然毁了救江期的安阳。 “是,这草毁在我手里,我是有错,可也不能给我强加一个我有意如此的罪责。”赵依试图反抗,可祭先和师弟们哪能轻易相信。 “人心隔肚皮,何况,你还不是人。”祭先甩下绝情的一句话,这些人信不信她,倒也不重要了,最重要的还是她在乎的叶涛,赵依转过头问道:“叶涛,你还是不相信我?” 赵依说这话之时十分绝望,在青衣谷,他帮着离若,这次,肯定是帮着他师弟。 “我信我亲眼见到的。”叶涛一时难以下结论,可是安阳神草在赵依手中毁了也是不争的事实。 “好,我知道了。”赵依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好不容易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那你想怎么处置我?” 赵依问出这话,众人皆震惊,叶涛更甚,见赵依站立原地不懂,抬起的头倔强地表达自己的决心。 “你走吧,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叶涛语气再平淡,听来还是与“你滚吧,能滚多远就滚多远”一个意思。 赵依望了一眼怒发冲冠的屋子弟子们,识趣地离开了。 如果只是叶涛,她没必要走,既无罪,何惧之有。 “大师兄,现在去哪里?”赵依走后,祭先暂时压制自己的怒火。 “瀛洲。”如今也只有去瀛洲碰碰运气。 祭先听着,意识飞快转动了一下,忙答道:“好,不过大师兄,去瀛洲之前,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处理好了我就去与师兄汇合。” 祭先一直都不会推脱为五嶷,为同门出力的事,这关键时候要去处理别的事情,可能是更为重要的事。 叶涛更想知道是什么事,“什么事情这么赶?需要师兄帮你做什么吗?” “不了,师兄,你放心吧,事虽小,却是急事,不过师兄别担心,我自己能处理好的,瀛洲还是辛苦师兄去一趟了。”祭先温和地娓娓道来,叶涛听着也是深信不疑,只叮嘱他照顾好师弟们,这就离开了云都山。 又一次好心被当成驴肝肺,赵依把手中枯萎的安阳神草往路边一扔,自嘲地勾起唇角,高估了自己在叶涛心中的位置。 第077章:杨寒病情恶化 ?赵依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看着路面,突然发呆,祭先到了才反应过来。 “你不是来找我麻烦的吧?”赵依苦笑。 “你不惹麻烦,麻烦自然不会找你。”祭先一本正经,却总有几分轻佻。 “抱歉,赵依不接受威胁与警告。”赵依语气客气中夹杂一丝冰冷,说罢便转身离去,这个人还是不惹的好。 “如果你见到我大师兄的时候也能这样毅然决然转身就走,那该多好。” 祭先突然冒出来一句话,赵依放慢步伐,直到停下,认真思量着祭先这话,他说得很直白了,赵依转过身,笑容如含苞待放的花蕾,竟是那么的不含杂质。 “你能帮我问一下高锦华,她为什么喜欢叶涛吗?我找不到他值得我喜欢的理由,可我不想放他走。” 这话什么鬼? 赵依在暖风中等待祭先的回答,祭先却是一脸茫然,这都什么跟什么?既然没有理由,怎么还喜欢了? “你这就胡搅蛮缠了。” 祭先愈发觉得赵依无理取闹,赵依越是要跟他较劲,却不想赵依一出口,便把祭先骂得愣头愣脑。 “你够了,叶涛跟高锦华根本不是两情相悦,高锦华喜欢叶涛,她可以光明正大争取,你凭什么剥夺我喜欢一个人的权利?” 祭先愣神之间,赵依已经离去,祭先只好抓紧时间到瀛洲与叶涛见秋无我,拿到了救江期的灵芝之后才回五嶷。 浣溪阁里。 房门咿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来,宁荟手里提着食盒,随手把门关上,朝屋里轻声叫道:“夫君,荟儿回来了。” 宁荟把食盒放置桌上,打开了食盒,恍然惊觉杨寒没有应声。 往日杨寒会在宁荟推门时道一声“荟儿回来了!”现在宁荟说话却没人回应。 宁荟心头疑惑,也渐渐升起一丝担忧与畏惧,匆匆往里屋走去,却见杨寒倒在地上,唇色泛黑。 “夫君!” 宁荟唤着,焚心似火,扶起杨寒头脑靠着自己,见他泛黑的唇角,眉心的黑印也越来越深。 紫蕴也为了这事焦头烂额,可是没有法子,江期那边也不知如何,宁荟也是欲哭无泪,偏偏那一剑就是冲着杨寒刺过来。 “夫君,你醒一醒,醒醒。” 宁荟轻轻按压着杨寒的人中穴,频频呼唤,可杨寒还是没有醒过来。 “叩叩叩……” 房门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宁荟忧心杨寒的情况,门外是谁也不多想,扬声问道:“谁呀?” 叶涛听着宁荟这话,料定有事,不然宁荟语气不会不和善。 “宁荟,是我,杨寒怎么了,你开门一下。”叶涛也是跟着宁荟的焦虑变得不安,“大师兄进来吧!” 宁荟应道,叶涛迫不及推开门,进了屋就往里屋去,箭步如飞,叶涛的到来无疑是给宁荟带来了一丝希望,至少不是她一个人在承受着绝望。 叶涛把杨寒扶起,让杨寒平躺在床上,给他看了看情况,叶涛的眼神暗淡了下来,看得宁荟心如刀割。 “大师兄,你不要这个样子,夫君他的情况是不是又严重了?” 听着宁宁压抑的哭腔,叶涛便不想说出实情,只得糊弄过去。 “没多大事,就是精神不佳,时有昏厥,能醒过来的。” 看叶涛的反应,宁荟自是知道他在说谎,夫君的伤本来就不该乐观。 叶涛又给杨寒灌输不少真气,问了一些情况,这才离开了浣溪阁。 送叶涛到门外,宁荟愧疚道:“大师兄才刚回来,宁荟又给你添麻烦了” “我与杨寒情同手足,他的事我怎么会置之度外。”叶涛郑重说道,又担忧地望向屋里,想着杨寒此刻应该睡得安稳。 “夫君他这几日时有疯癫,清醒的时候知道外面是风是雨,迷糊的时候昼夜也可颠倒,两天前,还一定要在半夜出门晒太阳,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宁荟说着双眼泪痕斑驳,看得叶涛揪心,连忙找话来安慰她。 “宁荟,该来的都会来,你也不必太过担忧,杨寒他的情况并非无可救药,熬过了这一次,你与杨寒会有更好的生活。” “大师兄,我知道了,你慢走,我就不送了。” 宁荟的处境叶涛也清楚,当即点头,“这段时间好好照顾他,有什么事,就到汀涛小居找我。” “好。” 宁荟点了点头,叶涛这才离去,回汀涛小居的路上,叶涛也没能逃过悲伤的侵袭,他不敢想象江期清醒后会有多自责,也不敢对杨寒的病情抱有希望,更害怕的是杨寒会疯掉。 怀抱着满腔的苦恼,叶涛在浣溪阁和汀涛小居的岔路口上,选择去了膳堂,现在要他自己下厨也是不太可能了,却也不能让自己饿着。 这个点,师弟们都已经吃好饭了,膳堂里也只剩几个来迟些的,其中长发飘飘,明眸皓齿的高锦华无疑是整个膳堂的焦点。 只是没想到,叶涛来得这么迟,还是碰到了她。 高锦华与祭先在一起,见到进门来的叶涛,便向他招手,忙呼唤膳堂的厨子,再添加叶涛的份。 坐下后,见叶涛神色不佳,祭先猜到他是去看杨寒了。 “大师兄,杨师弟情况又恶化了?” 祭先问得小心翼翼,生怕会触动叶涛的伤心处,叶涛开口淡然道:“他的身体被江期的魔气入侵太久,只怕会疯掉。” “这,大师伯不是说了他会想办法化解的吗?我想去看看他。” 高锦华站起身,被祭先一把拉下,又跌坐回凳子上。“锦华,你忘了师尊说的话了?除了宁荟,弟子们都不能到浣溪阁去。” “那为什么大师兄就可以去,爹爹这什么鬼规定,太偏心了。”高锦华气不打一处来,因为叶涛的缘故,高锦华从小时候起接触得最多的师弟便是杨寒,与他也是格外亲切,可是自从三位长老选出了五玄弟子后,五嶷的规定便像一把枷锁,处处限制了高锦华和叶涛的相处,也限制了她到浣溪阁去看望这个小师弟。 祭先偏是不知事大,在这时火上浇油,打击高锦华道:“你怎么能跟大师兄相提并论?” 高锦华起身欲走,叶涛淡定道:“吃完饭再走。” 祭先自知自己惹恼了高锦华,厨子把菜端上后就自顾自大吃大喝,叶涛也是默默不语,气氛一时微妙得紧。 “大师兄,你怎么都不说话?还在担心杨寒的事?”高锦华最先打破了沉寂。 “食不言寝不语。” “……”高锦华一阵无语后,又耐心教导, “大师兄,你应该用美丽的心情去对待美食,而不是低头闷吃。” 高锦华嘻嘻哈哈说着,一看到叶涛抬眸,那冰冷的眼眸足以威慑一切,高锦华识趣低下头, “我食不言。。” 高锦华在所有弟子面前都是得理不饶人,在叶涛面前却是小鸟依人的模样,祭先内心升起一丝酸楚。 叶涛回到五嶷,还没去见见师尊他老人家,吃完饭就到清心殿去,可殿内却只有紫阳和紫由,问了紫由才知,紫蕴已经回后山仙鹤居了,叶涛到后山去,在仙鹤居门外唤了许久,还是没有紫蕴的回应,紫蕴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 仙鹤居得名于门前的两只仙鹤雕塑,白鹤亮翅,欲上九霄,木门结实,叶涛轻轻一推,门却嘎吱一声,打开了。 叶涛进门去,把门关上了之后往里走,青石板阶梯,四十九级阶梯,走向一宽敞的木屋,木屋为上下两层,下层不足一人之高,只几根柱子撑着,紫蕴只说是这后山中,湿气重了。 确实,紫蕴这仙鹤居左面正是清虚间,清虚间之水清冽冰寒,紫蕴这处自然湿气重了些。 叶涛进屋去,一股檀香味扑面而来,好像常年不住人,手指滑过桌面,才发现里面家具已经覆盖了一层灰。 紫蕴视两个徒儿如己出,从小就呵护有加,杨寒出了事,他不可能坐视不管,可是这下子叶涛却不知道他到底是去了哪里。 第078章:杨寒才是他软肋 享受的神情忽然凝住,听着这声音不太对,高锦华眉头一皱,睁开眼来,祭先的脸庞在眼前放大。 吓得高锦华大叫一声,胡乱弹跳,祭先也是受不住了她这么猛烈的挣扎,竟然就放了手。 “嘣……” 胡蝶见着高锦华从祭先怀抱中滑落,砸向了地面。 “呲~” 高锦华吃痛地呲牙咧嘴,可偏偏有祭先在,自己又不好意思按摩疼痛的地方,简直是惨绝人寰。 “你干嘛!” 高锦华干脆就坐在地上,抬头瞪着祭先,祭先摇头叹气,蹲下身子,伸出手扶起高锦华。 “你说你这是干什么呢锦华?在东阁还敢坐到栏杆上。” “要你管啊,大师兄呢?” 高锦华拍了拍裙上的尘埃,没注意到祭先变难堪的脸色。 “大师兄肯定是在浣溪阁了,怎么会在这里?” 高锦华看向胡蝶,内心暗道:“你不是说人来了吗?” 胡蝶耸耸肩,做出无奈状,高锦华一咬牙,只希望下次胡蝶能说清楚一些。 没见着叶涛,反而让祭先得了便宜,自己也摔着了,可气又可恨。 “师妹,你在这里等大师兄是等不到的。”祭先看穿了她的心思,虽说有些伤心,自始至终,高锦华都不会认真看他一眼,她想的也只是叶涛一人。 “那要在哪里等?”高锦华没注意到祭先心酸的语气,直白问了。 “今日早晨是吴师弟在金银台督促师弟们,明日排的话,应该是江期,可你也知道,江期与杨寒都是带伤之身,所以……” “所以明天早晨,大师兄一定会去金银台!”高锦华欢呼,祭先点了点头,内心苦涩,倒是让胡蝶一下子看出来了。 “好哒,谢谢二师兄!”高锦华拉着一旁的胡蝶遛也是滴跑了。 次日清晨。 高锦华到金银台去守着。 金银台是五嶷最大的训练场地,每日清晨,弟子们都需要到金银台练早操,而负责这些事的往往就是五玄弟子。 弟子们一排一列都十分整齐,没有懒惰不肯练操者,叶涛在一旁看着就行。 坐在阶梯上看下面师弟们训练,眼见着叶涛望见了自己,高锦华挥舞双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叶涛浅笑不语。 如此却是深深烙印在高锦华心里,顿时有说不出的悸动,一眼万年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容易感动了?他才笑一下你就花枝乱颤。”高锦华还是傻傻开心着,不理会胡蝶的揶揄。 见她这般怀春少女模样,胡蝶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你要不要做点什么?”胡蝶又问。 “要做什么?”高锦华疑惑反问,胡蝶见她自己没主意,已经不敢乱支招,又看了好一会,见云平一片惊慌向叶涛走去。 “大师兄,出,出事了!”云平喘气道。 “什么事这么惊慌?你慢慢说。” “琉云城昨夜死了十多人,在赌坊里被魔火焚烧,只剩下了白骨。” 魔火焚烧!!叶涛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想到了赵依,她居然还没离开儋州,还在琉云城大开杀戒了!! “大师兄,不好了!” 又一个弟子,常北一边呼叫,一边奔跑,吓得高锦华和胡蝶赶紧跑过来,急切想知道又是怎么一回事。 “大师兄,杨师兄他,他,他……”常北一个“他”字道了几回,却没听到一句完整的话,这简直堪比卖关子。 “杨寒怎么了?你倒是说呀,别一直就他,他,他,”高锦华催促。 “师弟怎么了?”叶涛也忍不住问了。 “他疯了。”常北一被刺激,便是话语一收,大声道出三字。 随即迎来了在场弟子们的眼神杀。常北挠了挠头,已经是焦头烂额的他,此时觉得异常尴尬。 “山下的事跟祭先说一下,我去浣溪阁。” 叶涛思虑片刻,毅然选择去浣溪阁。丢下了一脸木讷的师弟们,身影一晃,玄光闪过,人便没影了。 果然啊,杨寒才是他的软肋。 第079章:生别离,恨长留 “那就好!” “师兄还有点事,晚点来看你。”叶涛还有赵依的事,只得离开,何况,宁荟还守在外面。 “知道了,大师兄,帮我把荟儿叫进来吧!” “好!”叶涛退了出去,没等他说什么,宁荟先谢过,直接进屋去。 这次,她是真的伤心了。 山下。 赵依与祭先对峙,赵依不动手,祭先也不轻举妄动,虽说自己不是一个人,但是还有锦华在,万一一不小心伤到了锦华也就不好了,局面一直僵持,也就等叶涛来处理了。 “你们到底动不动手,不动手我真的走了。” 赵依最后一次发问,他们都没人回应,“无人回应?那就是让我走了?” 赵依方要离去,云平长剑袭来,“魔女别想走!” 赵依一阵无语,“你们不让我走,又一直僵着不说话,想抓我回五嶷也不动手,到底在等什么?” “抓你,肯定是要抓的,只不过抓你的人不是我们罢了。”祭先撂下一句话,又保持沉默,倒是高锦华,自始至终都在打量着这个情敌,她确实比自己多了几分姿色,不过叶涛也不是看脸的人,高锦华也想不通为何自己不得大师兄欢心,而这个魔女可以。 高锦华的目光在赵依身上扫过,总是会让她有些不适,这鸡皮疙瘩更是不多说。 “我说高千金,你这样看我,会不会有些不合礼?” “你有的我也有,你怕我看什么?”高锦华口无遮拦怼回去,她不羞赵依却气恼,两颊升起红晕,添加几分娇羞。 “你……一个姑娘家,脸皮怎地这般厚?” 赵依怼回的话可是刺激到了高锦华,两人大眼瞪小眼,自然,赵依才起大眼的那个。 气势上,高锦华还输赵依一筹。 “本姑娘还有点事,你们若是没事,麻烦让路。”赵依像是下最后的通令一般,冰冷的语气,让人听着心生恐惧。 叶涛赶到之时,只见山坡上弟子皆是个个怒火中烧,只是对于赵依,他有别的对付方法。 叶涛的到来对于赵依,是惊喜也是惊吓,回宛杀前还能再见他一面,可是却是这位矛盾而相见。 果然,叶涛是逼问她杀人一事的。 赵依与叶涛处在非敌非友的状态,师弟们也只好让叶涛自己解决这件事,他们则在一旁看着。 “赵姑娘,你不回宛杀也就罢了,为何在儋州大肆杀戮?”叶涛逼近一步,赵依不自觉后退一步。 听叶涛语气强硬,用杀戮二字来说她,赵依听着便无法开心,脸一沉,道一句:“看不惯。” 这答案显然让叶涛更加愤怒,就因为看不惯,所以就杀人了? “你真这么残忍?” 叶涛这白痴问题无疑是火上浇油,赵依更是不悦,若是赵依能看懂此时他的那一股认真的劲。认真回答他一句:“不是啊!” 或许结局大不一样,然赵依却道:“若我真这么残忍,你也会这么残忍吗,把我关入伏魔巅?” 叶涛眉心揪成一团,也不知这是第几次有了愠色,可次数绝对是屈指可数。 “赵姑娘,我想,你还是回宛杀吧!” “你不能干涉我的自由。”赵依立马给叶涛怼回去,叶涛眼眸闪过一丝异样的神情,是失落,还是自嘲? “如此,赵姑娘是逼我动手了?”叶涛握着青凌剑,赵依顿时傻眼,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冷酷无情了? 明知自己还是无力对抗青凌剑,赵依还是想赌一把,回应道:“你想动手,赵依奉陪到底!” 叶涛拔剑,青凌出鞘,万物生光辉,四周隐隐约约显出数不胜数的剑刃,皆是对着赵依。 “轰轰轰……” 随着一声雷鸣,剑阵开始启动,天地间无数道彩色的浮光游离不定,以叶涛和赵依为中心,赵依有些惊讶却无畏惧,叶涛不会真的想这么狠心,不会真的想要杀她的。 然抑制赵依阴阳术的剑阵逐渐成形,赵依这才承认了这个令人痛心的事实,叶涛要置她于死地!! 赵依试图寻找阵眼,可是玄光幻化迷离,无法捕捉,赵依聚集了一掌真气,打在剑阵上,却轻而易举被淡化,无法造成伤害。 随着幻光越来越强烈,赵依开始不安,可叶涛自始至终都那么冷漠,似乎要等剑阵足以发挥最大威力时才给赵依致命的一击。 第080章:祸不单行 像是一个来倾听她心事的人。 只是,一个她不认识的人,赵依终究不能信赖。 “姑娘,我们认识吗?” “你不认得我鲛海画眉,可我认得你宛杀赵依。”画眉走近一些,赵依没有退避,鲛人一族与她没什么仇怨。 “画眉?听说你为妖王万苍做事。”赵依望向画眉,听起来倒像是与一个故友重逢。 “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罢了。”画眉话语轻轻,生怕吓坏了这个刚受伤的女子。 “鲛人一族,不是不干涉外界的事吗?” “从我化身女儿家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会与这人间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画眉目光定格在赵依嘴角的血迹,赵依浑身一震,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怎么感觉灵魂要被抽离身体? “鲛人上岸,画眉,你该去找让你做出选择的人。”赵依别过脸避开画眉的眼神,有些不自在。 “我知道他在哪里,他需要我去救他。”画眉转过眼神,流露出令人心疼的悲伤。 “救他?” “拿你的魂魄去换他自由。”画眉一字一句,说得十分清晰,赵依慌乱中连连后退。 “画眉,我知道你有摄魂镜,可我的魂魄对你的爱人有什么帮助?” “顾郎大病不起,沧王可以救他,赵依,我只有依了沧王的命令,把你的魂魄交给他,何况,现在的你不正需要忘记那些不堪的伤痛吗?” “不……不……我不想,画眉,你……”赵依连连后退,画眉一步步逼近,她坚信,此时的赵依已经没有了与她对抗的能力。 赵依无助地流泪痛哭,她不怨画眉,只怨此时的自己太脆弱,太无能。 “夫人有三魂,一名胎光,一名爽灵,一名幽精。或云天、地、命魂,好久没有使用摄魂镜了,赵依,对不起,你我都身不由己,言不由衷。”画眉娓娓道来,说罢赵依身前出现了一面与人同高的铜镜。 铜镜四四方方,镂空的鲛人纹边,镜座盘踞着一只碧色貔貅,浑体通透,但细看又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画眉又道:“我知道我没法对付你,此时是最好的机会。” 赵依不知道的事情还是有许多,例如她在五嶷赢了炎真,万苍对她心存顾虑,怕她有朝一日,会找到克制杨仙法主地阴的阴阳术的办法。 又如那日杨仙与金乌回到沧海,万苍知道杨仙的法力并不在赵依之上时,便要到鲛海寻找画眉,无论如何也要神不知鬼不觉除掉这个麻烦,还能让冰狱无法把罪责联系到沧海头上。 “万苍可以救的人,我也可以救,你何苦甘心受他唆使?”赵依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可画眉连连摇头。 “晚了,都晚了,顾郎已经在沧海了。”画眉大喝一声。 赵依只不经意间望了那面镜子一眼,便感到有一种魔力,将她的意识抹去,一道声音充斥了赵依的脑海,劝着她,快快看向那面镜子,这样,就可以解脱,可以忘记了一切烦恼。 仅剩的一丝恐惧也烟消云散,赵依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意念,望着铜镜中的自己,那双如水的桃花眼,已经不再像她自己的眼睛。 它更像是两个漩涡,似乎要把所有铜镜前的人都拽进那漩涡里,求生不得。 恍惚间,镜中赵依的面目变得模糊,一晃眼,出现了重重叠叠的影子,鬼魅一般,在赵依的身体里逐渐抽离。 而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影子,正在远离的影子,每一个都是赵依的容貌。 耳边千千万万的嗡鸣声,赵依捂住耳朵,刺耳的尖叫是赵依从不曾叫出口的,如今却是她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叫声已是撕心裂肺。 真真切切感到了脑袋即将分裂的痛~苦,犹如剜心之痛,见赵依抱头蹲在地上,近乎绝望地哭泣,呻~吟。画眉闭上了眼睛,自己也不忍心。 “魂欲人生,魄欲人死。魂悲魄笑。”画眉轻叹出声,睁开眼,任赵依疯癫一般狂叫。 “一个没有魂魄的木偶,你再也没有喜怒哀乐了……” 画眉悲叹,树林上方却隐隐传来阵阵龙吟。 第081章:还是会在乎 ?五嶷。 回到五嶷的叶涛,心头添了一些忐忑不安,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认定赵依会回宛杀去。 怀着不安,叶涛还是向伏魔巅靠近。 “大师兄想要做什么呢?”一路尾随叶涛的祭先,见到叶涛即将进伏魔巅,终究还是开口问了话。 “没什么,就看看伏魔巅的这些魔头有没有安分一些。” “肯定是安分的,可你今日若是把赵依带回来关着,结局就不一样了。”祭先咄咄逼人的模样,是叶涛很少见到的。 “事情过去了,师弟为何一再提起?”叶涛不卑不亢,丝毫没有受祭先情绪的影响。 “大师兄,我知道我不该妄自揣测你的心思,但是这一次,我绝对没有猜错,你不过是在保护她罢了”祭先带着几分激愤的语气,让叶涛不得不重新审视着他。 “此话怎讲?” “你想让她回宛杀,不想她被囚禁在五嶷伏魔巅,因为你知道,囚禁在五嶷,对于任何妖魔,都是一件生不如死的事。” 祭先把话说出,顿时觉得心头舒服了许多,叶涛镇静地看着他,片刻后,嘴角扯出一抹笑容,答谢道:“二师弟,谢谢你,没有当场拆穿我。” 说罢叶涛往进入伏魔巅,祭先喋喋不休尾随过去。 “大师兄你这样是一错再错,我知道她救过你,可你也不能纵容她在儋州肆意妄为。” 叶涛对祭先的话充耳不闻,伏魔巅实则是一座大山中的一小部分空间,可长老们在此处打造了另一个虚幻的空间,那些被囚禁的魔头,基本就是各自关在一个空间里,这些空间可镶嵌在壁画中,可飘荡在空气中。 叶涛与祭先所过之处,那些隐匿的空间便会浮现出来,见着那些在空中游走的水滴一般的灵石,任谁也想不到里面会是一个又一个魔头。 祭先的话依旧在耳边萦绕,叶涛的注意力都在这些魔头身上,或许真的会找到与江期魔性相同的魔头,这样,杨寒的病还有得救。 “大师兄,你是不是动情了?” 千言万语,叶涛唯独在听到这一句之时,停下了脚步,祭先期盼他的回答,却又害怕听到他的回答,心中甚是矛盾。 “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叶涛老实道,说罢不顾祭先诧异的目光,径直朝着墙壁走去。 祭先视线跟着望去,见是墙壁一片血红色,上面一些暗红色的印子也比较清晰,仔细一看,暗红色印子是一朵莲花的形状,上面还有一个小黑点不停地跳动。 祭先凑近了看,才发现那是一片火海,火海中有一片焦土,焦土之上,是一只猴子在挣扎,他的四肢明显了是被铁链拴住了。 所以说叶涛是因为见到了那只十分躁动的猴精,才会停下脚步,才听到了祭先这一句话。 “他正好可以一试!”叶涛也没隐瞒祭先的意思,只是祭先并不知叶涛来此的目的,听他这么一说,更是一头雾水。 叶涛伸手,就要开启画壁上的空间,忽然,无名指上,同心环频频闪烁着异样的光。 那频频闪烁的异光,如同一根导火线,瞬间引爆了叶涛内心吊着的那颗动荡的心,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赵依还是出事了! 叶涛大步流星,神色匆匆离开了伏魔巅,才见着外面的晴天,已经急不可耐化作一缕青烟飘出五嶷,祭先追出来时,只见五嶷的天空,白云悠悠,而此时琉云城已经是晚霞满天。 青凌现出原形,翱翔在琉云城的天空,惊得正在忙着回家的行人纷纷抬头,只见一条青色的应龙飞速游过天际,向着城外树林而去。 惊了常人,也惊了画眉,只一抬头,一股令人窒息的剑气俯冲而下,画眉惨叫一声,被弹开数尺,龙吟虎啸,势如山洪。 画眉沉重地摔在地上,胳膊传来剧烈的疼痛感,艰难抬头望去,只见一条庞大应龙从天而降,缠住了她的摄魂镜。 “不要……” 画眉精致的花纹镜框已经成了碎片,摄魂镜孤零零地倒在地上,映着漫天的枝叶。 从镜子里飘出五缕白烟,说是白烟却只是样子像,更多的倒像是飘飞的精灵,去追寻远方,若是青凌或者叶涛能够在这时把它们留住,或许就免了赵依的劫难。 然而青凌窜回了叶涛手中剑鞘,而叶涛,佳人在怀,其他都是青凌解决,他自然不用担心。 “依依~”叶涛怀里的赵依奄奄一息,任叶涛再怎么呼唤,也还是毫无知觉。 叶涛抬眸望向虚弱的画眉,那愤恨的眼神,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的眼神,绕是画眉见过不少世面,也还是被他这一眼给吓得魂不守舍,双唇无法控制地哆嗦着。 叶涛收回目光,把赵依小心翼翼抱起,重要的还是赵依没事,其他的,都是次要。 画眉看着这个光是一身凌气就足以令人窒息的男人走了,起伏不平的心跳,终于稍稍缓和。 谁没有愤怒过?可是画眉见了这么多形形的人,就连万苍发怒是都没有叶涛这般让人心生畏惧。 似乎周围的空气,树木,都跟着他的心情,在逐渐变化,好像一张无形的网,要把她这鲛人从海底捞起,而结果她不敢想象。 琉云城。 福满堂客栈即将关门,被叶涛这个不速之客一溜烟就从门缝里窜进去。 正关门的李桂平只觉得脸上一片冰凉,随后转身望去,就见叶涛抱着一个女子,已然立在院子里。 “桂平,帮我开一间上房。” “好。”李桂平见叶涛直接神色焦急,连忙关了门,引着叶涛到一间环境优雅的屋子。 窗子一开,窗外便是人来人往的街道,窗子一关,里面依旧是一间清幽的小屋子。 叶涛把赵依轻放到床上,他心里清楚,赵依这伤可不是大夫开药就可以治的。 叶涛在给赵依疗伤之时,李桂平一直守在床前,见他忧心忡忡,叶涛正在运气也还是与他说起话来。 “你今日怎么关门这么早?” “近日城中有些不安定,杨府和叶府暗地里较劲厉害得很,这长荣街道的管理权还不知道要交到谁的手上,这生意还是做小一些,免得日后惹麻烦。”李桂平终于到一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清醒一下。 “杨府与叶府不是还联姻的吗?怎地又闹了?” 杨寒虽是不常回杨府,可是府中的事他还是知道一些,杨寒家中的事,也没有什么是叶涛不知道的。 “联姻都是为了利益,还有什么做不出来?大家族里的明争暗斗,我们还是袖手旁观吧,别参和进去。”李桂平由衷感叹道。 “杨府在琉云城的大家族地位十分稳固,长荣街终归还是会由杨府来接管。”叶涛沉默片刻后猜测道。 “我倒是信得过杨常大少爷,若是杨寒二少能回府协助一下大少爷,也许情况就会明朗许多。” 李桂平的一句感叹,牵引到了叶涛心底的脆弱,杨寒此时还不知什么情况,是好是坏? 好一会,李桂平离开了房间,叶涛也收了手,守在床头看着赵依沉睡的容颜,心里不知有什么正在悄悄萌芽。 “依依真的傻,都对你这样狠了,还不回宛杀。”叶涛轻抚着赵依额头,语气里满是对她的宠溺,眼里又夹杂着自责。 是他自以为是,以为伤了她,让她死心了,就回去了,他的生活就不会有她的影子了,然而却忽视了她的安全。 “是我错了,依依比我想的还要倔强。”叶涛浅笑道。随即唤来了青凌。 “青凌,我还有事要回五嶷,你这几日就保护着依依吧,等她醒来,若她不走,你给她打点一切,等我回来,若她要走,你就护送她回宛杀,确保她平安了,你再回来。” 第082章:失魂的赵依 依,谁都是震惊不已,云平一声令下,速速将她围住。 就连叶涛也没有猜到,跟踪他们的竟然是赵依,只因她身上完全没了一点魔气,只有那脚步声在出卖着她。 一身素白衣裳的赵依,乌发及腰,衣袂飘飘,惊讶又畏惧地看着这些围住她的人,最终目光还是落在了叶涛身上,那是她唯一认识的人。 “赵姑娘,你为什么跟踪我们呀?”无念不敢相信,他一直都把赵依当朋友,然而跟踪这种事,他确实不喜欢。 “我……我,我没有跟踪你们。”赵依打从心底里害怕这些人,他们面目冷漠,手中拿着一把长剑,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人,她不会跟过来的。 “没有跟踪我们?那你怎么会在这?”云平逼问道。 赵依不知如何回答他,目光望向叶涛,可是那个人,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只是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 “我……” 发现赵依的目光再次落在叶涛身上,云平握紧手中的剑,指向赵依,吼道:“魔女,你最好还是离我大师兄远一点!” 赵依被他这一声吼吓着,身子不自然抖了一下,看着云平的模样,眼里露出了一丝恐惧,看了看四周,渐渐后退。 赵依这一举动叶涛尽收眼底,平时的赵依哪里会害怕云平?赵依此番异常,叶涛却还不知原因。 “云平师兄,你吓着赵姑娘了。”无念不满道。 “无念师弟,你怎么说话的,孟思,孟白,跟我一起收了这魔女。”云平没有指望无念会帮着他,干脆就不叫他了,两个小师弟见大师兄都没有发话,面面相觑,不知要不要帮云平。 “大师兄……”孟思看向叶涛,希望他给个指示,叶涛还在透过天眼查看赵依到底哪里不对劲,竟然什么也没有看出来,更是困惑了。 “放了她。”叶涛开口道。 无念心头欣喜,孟思和孟白听大师兄的话,云平却是不服气,为何要放了她? 赵依听到叶涛的话,安心了许多,心里甜蜜蜜的,可脸上依旧风平浪静,醒来看到他时,他就给她很特别的安全感,一见到他,就能安心,这也是她一路跟着他们的原因。 “大师兄,如果你下不了手,那师弟愿意代劳。” 云平知叶涛是不可能对赵依下手了,可赵依偏偏是抢了属于高锦华的叶涛,这一口气,无论如何也得为锦华争回来。 云平怒拔剑刺向赵依,赵依看着云平的剑刃已到了眼前,却无力避开,任由那把利剑刺中了心窝,鲜红的血液像红墨在水中扩散一样,顿时染红了赵依素白的衣裳。 然而云平手却是僵在半空,只是伤了点皮,云平转头看着叶涛,也就只有叶涛的修为才可以控制他了。 “大师兄,你……”云平气不过,却也无可奈何,自己又不是大师兄的对手。 “云平,如果你是为了锦华而对赵依有偏见,那以后都不用跟我下山了,我没法眼睁睁看你伤害赵依。” 叶涛说罢隔空盈盈一握,把云平的剑弹开,自己快步到赵依身边去。 伤口的疼痛袭来,赵依没有怒气,清澈的眼眸泛着泪花,委屈的样子很像个小孩子,明明想哭又要强忍泪水,微红着眼眶。 这样的赵依让叶涛心疼,叶涛给赵依施法治愈了她的伤口,抹去了血痕,赵依惊讶得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叶涛。 “你……这个……” 赵依指着自己的伤口,惊诧得说不出话来,叶涛笑了笑问:“依依都不知道了?” 赵依呆萌的摇了摇头,又道:“好神奇!” 叶涛只觉得她好似看到了于她而言特别新鲜的东西,但是依依,治愈的法术你是知道的啊! 让云平和师弟们先回了五嶷,叶涛带赵依到琉云城的通明寺,也许法净禅师会知道赵依变成这个样子的原因。 在通明寺里,赵依小心翼翼的,见着生人就不禁往叶涛身边靠,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清澈如蓝天,那就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随时会受伤,叶涛难以想象,她刚才是怎么穿过人群跟他们到树林里去的? 第083章:叫叶哥哥 对年过七旬的老人,两位老人都是大善心的人,经常接济乡邻们,听闻叶涛要一间安静一点的屋子,便带他与赵依去了文竹林那座园子。 小竹屋搭了一层,里面却是十分宽敞,青一色的竹屋,庄主倒是做得很用心,房子坐北朝南,路口也是在南边,也就是文竹林,而北边有一片幽静的果园,果园之下,庄主令人开了一条渠道,可见流水潺潺。 赵依很是喜欢这里,才刚看了一下,便满心欢喜的在果园里跑动,叶涛便放心的把她安置在这里。 庄园里每个屋子庄主都准备好了食材,赵依在果园里逛了许久之后,很俏皮的跑回叶涛身边,一双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叶涛,委屈道:“我饿了!” 叶涛一想到了赵依在永乐城时的厨艺,便忍俊不禁,不敢让她自己动手。 “好,我下厨。” 叶涛浅笑,好像已经习惯了给她下厨了,这就着手做个晚餐,赵依不会到厨房干扰他,却时不时的探出个头往厨房里瞧一眼,一旦被叶涛发现了,就调皮的吐吐舌头,跑开了去。 好一会又回来探头探脑的,炒菜的叶涛也为了她这个可爱的动作偷偷的笑了几回。 不多时,叶涛把炒好的菜肴都端上桌,看着赵依满足的笑容,总觉得很温馨。 赵依吃饭一点都不腼腆,吧唧吧唧的尝着每一样菜。 “这个好吃!” 赵依尝了一口,抬头看着叶涛,发自内心地称赞。 “这道菜叫萝卜桂鱼。” “哦,依依记着了!” 赵依信心满满道,又尝其他的菜。 “好嫩啊,入口即化,吧唧,大口一些。”一勺子的玲珑玉心被赵依一口吞下,叶涛含笑看着赵依,竟是看得赵依双颊浮现两抹红晕。 “这个又叫什么呢?”赵依为了转移叶涛的注意力,红着脸问他。 “玲珑玉心。” 叶涛真是惜字如金,还好赵依记住了。 吃饱就得喝足,尝了两样菜,赵依开始喝汤,吹了几口才喝下去。 “好鲜!!” 赵依拍掌道,看着叶涛不吃,咬着筷子好奇的问道:“你怎么不吃啊?” “看着你吃就饱了!”叶涛同赵依开着玩笑,手里却也是拿起了筷子,赵依咧开嘴笑得很甜美,把手中的筷子倒了过来,叶涛还好奇她这是要做什么,就见赵依用筷子另一头夹了两片肉片放到叶涛碗里头,嘱咐道:“你多吃点!” 赵依这个小心翼翼的动作着实让叶涛感动,看着她吃得欢快,叶涛便也跟着吃了一些,片刻后赵依又道:“你说我该叫你什么呢?不能每次都是叫‘你’这样的,好没有礼貌哦。” 赵依说着,很烦恼的样子,又有点不好意思,赵依的记忆几乎没有了,不知道他是谁也不足为奇,念及此,叶涛跟赵依道:“依依,我名字叫叶涛,你想怎么叫都可以。” 赵依像是看到了新鲜事,很感兴趣,“叫什么好呢?你叫我依依,我叫你涛涛好不好?” 赵依一脸兴奋的询问叶涛的意见,看她这般快乐,叶涛也就依了,“可以,那依依就这么叫吧!” “额,不行不行,这样不太好吧?”赵依自己又频频摇头否定了。 “叫你叶哥哥,显得依依有礼貌一些啊!”赵依眨巴着眼睛,就等叶涛同意了。 叶涛笑了笑,点着头,“依依想怎么叫都行。” 第084章:噩梦侵袭 被恐惧的气息掩盖。 夜深了,一轮明月垂挂中空,世间万物披上一层朦胧的色彩,在月光下,失去了原来的色彩。 窗纸明显映了一层月牙白,赵依绷紧的神经终于缓缓放松,这才发觉眼皮已经是沉重如铅,困意袭来,赵依起身,还是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圆枕,那是唯一的温暖来源。 掀开了梅花粉的被子,赵依宽衣躺下。 虚虚实实,如梦如幻,却仿佛置身其中,赵依抬眼望向天空,没有繁星点点,没有月色皎洁,夜空如墨汁,黑的彻底。 “这是哪里?是梦吗?” 赵依自言自语,想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告诉她这是哪里,可是周围只是一阵静悄悄,也罢,没有别的声音于她来说也是一种眷顾。 一袭白裙在这个黑暗的空间中,显得极其孤独、渺小,像是被吞噬的天使,已经折了双翼,可怜地在地狱中行走。 漫无目的,眼前微光渐渐明亮,赵依挡住了眼,再看过去,曙光! 是曙光! 赵依欣喜若狂,追着那一抹若即若离的微光,也不知奔跑了多久,明明就在眼前,可她总是追不到它。 直到累了,困了,赵依想要放弃了,那微光似乎又离她近了一些,赵依,再次欢喜,已经疲惫不堪的脸,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我知道,光明不会放弃我的!” 赵依欢呼着,这一刻从没有过的兴奋,只是跑过去的赵依脸上的笑容却凝固了。 谎言,都是谎言。 眼前分明是一片火海! 火海旁边,有一个一身红衣的人,也许那不是人,她背对着赵依,一头乌黑的头发,垂到臀下,好诡异的画面,可是赵依却觉得她的背影让自己心疼,那个人应该很孤单,她应该也很无助。 赵依想上前去,跟她说说话也好,脚下却突然像被冻住一般,完全挪不开,赵依心中惶恐,又看向那妇人,就见她光着的脚丫,一步一步走向火海。 她手里是什么东西? 赵依睁大了眼睛,又揉了一遍眼睛,再次无比认真地探望。 婴儿! 看到她手里挪动额的婴儿,赵依心中陡然一片冰凉,如雷灌顶,她想干什么? 更加令赵依恐惧的是,那妇人将手中的两名婴儿丢入了火势滔天的火海…… 赵依声嘶力竭地喊着,可是没有用的,没有谁听得到她的话,那人也没有转身来看着她。 她还是一样的无法动弹。 眼泪无声地滑落,看着那妇人凄凉的背影,赵依泪眼婆娑,那个人,她好像认识。 第085章:有心欺瞒 上,心里甚是疑惑,叶涛去接回杨寒,也不该这么抵触她下山,绝对不是因为门规。 高锦华心里暗暗笃定,叶涛肯定有事瞒着她。 到了琉云城,叶涛先来文竹园,进入那小院子里,眼角赵依就坐在竹屋门前,双手抱着膝盖,一把抵着双手,目光看向地面,完完全全就是发呆了,叶涛心中猜疑,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依依。” 叶涛试探性唤一声,赵依闻言有气无力抬起头,看到也要的一刹那,突然就手忙脚乱,胡乱抹了一把眼泪。 心中犹如千万只蚂蚁攀爬,叶涛三两步到赵依身前来,赵依下意识用手遮着自己的眼睛,叶涛握住她的两只手腕,渐渐拉开。 “依依,叶哥哥看看你的眼睛。” 叶涛温声细语,赵依安静下来,低下头,手腕的劲也就小了。 “依依,你的眼睛怎么肿了?依依哭了?” 片刻后,叶涛焚心似火,看着赵依红肿的眼睛,心疼如刀割。 “没,没有,刚才风有些大,进了些沙子,依依就揉了一下,就成这样了。”反正现在眼睛也是肿的,自己撒谎,叶涛也看不出她的神色有什么不对劲, 只是赵依的谎言太容易被看破,叶涛不信,却不知具体原因。 “外头风大,依依怎么不进屋呢?” “依依在这里等叶哥哥呀!” 叶涛不过是不想拆穿赵依善意的谎言,何必刨根问底,既然她不想说,便也就罢了。然而叶涛随意一问,赵依的回答却是真心实意的。 “依依快进屋吧,肚子饿了没?” 叶涛扶着赵依进屋去,只听见赵依说了几样菜。 陪着赵依吃了早饭,叶涛终归是要去杨府的,只好跟赵依告别。 这一次,赵依没有拦着叶涛,她知道叶涛一定会再回来,不会让他今晚饿着的。 不出所料,黄昏之时,叶涛回了文竹园,又给赵依做了一席佳肴。 饭桌上,赵依突然问叶涛,“叶哥哥,你今晚还要回去吗?” “回,怎么了?依依是不是自己一个人害怕?”叶涛坚决说出了“回”,又想到赵依害怕圣人的事,要是她害怕自己一个人,那叶涛一定会找一个小女孩来陪着她。毕竟,赵依在永乐城之时,对小离也是十分照顾爱护。 “叶哥哥为什么一定要回去呢?”赵依咬着筷子,疑惑地问着。 “依依,因为这样不合礼俗,叶哥哥留在这里,就会有人说依依的不是,知道吗?” “可是依依不怕被别人说呀,依依又不认识他们,没有为他们烦恼的理由。” 第086章:许延的出现 想的。”许延笑道,转头看向赵依消失的方向,又多问一句,“于庄主,那白衣姑娘可是你这里的常客?” 于老人望去,赵依不在视线内,可隐隐可见远方的屋子。 “倒不是,这位姑娘是老夫的一位故人前天带来的,可能会在这住一段时间。” 许延听着笑意更甚,“原来如此,于庄主,这订金不稍片刻,我府中管家自会送来,你要不就去忙吧,我还想在这园子里再欣赏一些盛景。” “好,许公子请自便。” 于老人说罢便离去,许延若不是抿嘴笑,必然露出整齐的大白牙,今日心情大好,一路哼着小曲向赵依的竹屋走去。 推开竹篱,赵依坐在门前,抬起头来,许延看到她天真烂漫的笑容,却只是一瞬间,看到来人不是叶涛,赵依收敛了笑容,很是失望地把头埋到膝盖上。 她失望了?她竟然见到他会有一点失望,所以她在等谁? 许延心里顿时闪过无数个疑问,莫名的心酸酸,她心里想着谁呢? “是小生不才,未得姑娘青睐,这一声引姑娘注意,却不是意中人,害得姑娘空欢喜一场。” 若是赵依清醒,必定能听出其语气里的酸涩,和一点点窃喜——她的意中人并没有出现。 赵依抬起头来,目光淡淡扫了一眼这个人,轻声问道:“你是谁?” “小生许延,琉云城西城区……” 许延还没讲完,赵依突然打断,“跟我说你的名字就好了,我又不去你家,说那么多做什么呢?” 字眼如骂人,可赵依说出来,仿若一个病恹恹的女子低声倾诉,反倒让许延听出另一番意味。 “呵呵,好,那姑娘便记着许延二字,顺带,记着小生这张面孔。”许延笑罢又一脸正经地说着,赵依目光闪过一丝亮光,这个人,似乎有趣。 “你的眼睛,很特别。”赵依看着许延,仿佛流连,许延很少满意,是,城里的女子,就该是这样对他。 可赵依终究不是琉云城的女子,也不是普通人。 “我不喜欢……”赵依脱口而出,许延的笑容瞬间在脸上冻结,脸色一点一点铁青,赵依又补一句,“你走吧!” 从没有哪个女子敢这样对他,许延呆住了,她就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心里那原本不起眼的征服欲,此刻被赵依完全激发出来,许延笑了笑,道:“敢问姑娘芳名?” “赵依。” 赵依这么诚实,许延勾起唇角,笑意不浅,“有缘终会再见,赵姑娘,我会回来找你的!” 许延明明只知道了名字,却是如获至宝,喜气洋洋。赵依望着路口,那人都走了,叶哥哥怎么还不来? 第087章:不认识白梅珠? 决定吧!”万苍慵懒的说着,水灵会意,示意了飞尧,离开了沧海。 五嶷,金银台。 “大师兄,师尊找你。”祭先脚步匆匆,叶涛心中抗拒,立即道:“可我一会还有事……” “我知道,师尊让我过来替换师兄一会,想必这件事真的很重要,师兄还是去清心殿一趟吧!” “我这就过去。”叶涛无奈答应。 “弟子叶涛拜见掌门师叔!”叶涛在清心殿门外叫道。 “涛儿快快进来!” 叶涛进殿,见紫阳正拿着一副水墨画,走近了才发现是自己看错了,这是一副黑白线条的刺绣。 “不知掌门师叔找弟子是为何事?”叶涛询问。 “涛儿,你看看这张图!” 紫阳把刺绣递过来,叶涛望了一样,只见刺绣上是一座临江之城,城中房屋星罗棋布,白杨垂柳皆是用线条绣了出来,只可惜是一副黑白刺绣。 “天滨之城!有何特别之处?” “永生瓶!”紫阳含笑道。 永生瓶!! 叶涛心里忽然不平静了,看来这个计划就没有改变过。 “掌门师叔怎么打算?” “过些日子再出发吧,五嶷正是多事之秋,杨寒还没恢复,估计他也不想你远行。” 紫阳叹了一口气,又道:“你先前说用伏魔殿之魔头的魔性来克制杨寒体内的魔气,除了这个办法,若是还能想到别的,一定不要忘了跟师叔商量。” “弟子知道。师叔,师尊还是没有消息吗?” “……,没有。” 紫阳又叹了一口气,对于此刻的叶涛就是雪上加霜。 竹屋。 天气晴朗,日光照进竹林,竹影落在竹屋前,可见竹屋上空炊烟袅袅,时不时传来阵阵咳嗽声。 “咳咳咳……” 果园里还在偷食果子的小松鼠被吓走。 “咳咳咳……” 许久后,炊烟不见了,屋子里的烧焦的味道却是久久不散,赵依端着自己好不容易做好的菜摆到桌子上。 放下碗筷,先到屋外去看了一眼,阳光还是那么明媚,竹叶还是沙沙作响,他还是没有来。 自己一个人吃了饭,赵依随意走走,果园后方有一条小溪,流水潺潺,周边,满道青青草色新。 “倏——” 一只白兔从如茵的草丛窜出来。 “谁?” 赵依惊吓道,待看清了那就是一只小白兔,模样甚是温顺。 “原来是小兔兔,吓我一跳,小兔兔,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呢?” 赵依想要靠近抚~摸小白兔,那兔子啃着嫩绿的小草,却不忘抬头看了赵依一眼,稍有后退。 赵依只好作罢,在小白兔旁边蹲下,不敢离它太近。 “这些草好吃吗?” 那小兔子像是看一个傻傻的人一般,竟是没有了想要逃的冲动,很悠闲地在赵依身边啃着美滋滋的鲜草。 “你的同伴呢?” 小白兔再一次看向了赵依,还是那样奇怪的眼神,却突然慌乱了,拔腿就跑,窜进了草丛就没再出来。 “诶,小兔兔~” 赵依唤着,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近了。 空气都变得压抑,赵依有种不祥的预感,凉意从手心凉到脚底,回过身看去。 一袭白衣飘飘,模样很是俊俏,轻轻摇动手中白玉扇子,好一个儒雅的翩翩公子。 “你是?” “属下见过大护司!”白梅珠斯文地参拜,赵依却是后退了一步,涩笑,“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 “嗯?” 白梅珠眉心微微一皱,抬首看向赵依,满脸的疑惑。 “大护司别闹,魔皇许久不见你回宛杀,有些担心你的安危,这才让属下来请大护司回去。” “啊,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赵依又再次后退,这就让白梅珠更加困惑了,赵依这是怎么回事? “大护司,你是怎么了?” 白梅珠如此一问,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可赵依更是迷糊,她哪知道这人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 “你还没说你是谁呢?” 赵依执着于白梅珠的身份,竟然还是在问他。 “白梅珠,大护司你不认识属下?” 第088章:归来 是有些慌张。 打开膳盒,里面的饭菜都是完好的,云平才松了一口气,却见高锦华面如死灰,没有一点生气。 “师姐,你,你没事吧?别吓我!”云平的手在高锦华面前晃了晃。 “我没事,师弟,你帮我把晚膳拿进去给爹爹,我回去了。” “师姐,我……” 云平只是想提醒一下高锦华,想她可以约束一下叶涛,反倒弄巧成拙。 看着手里的膳盒,心中甚是烦闷,望着清心殿不想进去,又不敢去追高锦华。 来到竹屋没有见到赵依,屋里一片死寂沉沉,叶涛心中忐忑不安,立即去问庄主,庄主却是不知赵依去了何处,琉云城四个城区,虽是一城,却犹如泱泱大国,支手,数十只灵鸢从叶涛手心飞出。 用了天眼却只能确定赵依的大体位置,东城。 在东城喧嚣的街道,叶涛四处打探着赵依的消息。 “请问夫人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个子偏高,一双很清澈的桃花眼” “没有……没见过……” “大爷,请问一下您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大概这么高。” 叶涛手比着自己的耳垂下方,老人摇了摇头。 “白衣服的女子很多,却没有这么高的~” “客官您慢走,下次再来啊!” 路过一家饭馆,恰巧见着伙计出门送客,叶涛顺道也问一下。 “伙计,请问一下,你有没有见到一个穿白衣服的姑娘,十尺有三,一双桃花眼……” “倾国倾城!” 叶涛还未说罢,那伙计已经脱口而出,仿佛那佳人面容还在面前,意犹未尽。 “你见过她,知道她在哪吗?”叶涛喜出望外,急切问道。 “今日清水池有莲花灯,我看她往那边去了,应该是去看灯了吧!” 伙计指着西面街道,叶涛望去,只见人潮拥挤,赵依不太可能会往人多处去,但好不容易有一点消息,还是不要错过,道谢了便跑进人群里。 池水边。 赵依不哭不闹,安静坐在池水旁,外界再怎么熙攘,始终与她无关,水面波光凌凌,千家灯火皆映在水中央,微风过处,水中树影摇晃,灯火欲摧。 “看,她在哪里!” 依稀听见背后的声音,赵依没理会,过了没一会,却是有轻悄悄的脚步声,正在靠近。 “谁?” 赵依猛然起身,把身后的四个纨绔子弟着实吓了一把,可见到赵依身子一哆嗦,显然是害怕他们,这四人又乐开了花。 “我们乃东城四恶——啊——”一黄衫男子一开口,便被旁边紫衣男子敲打脑袋瓜。 “什么恶,我们乃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东城四少!姑娘,桂月中空,此般良辰好景,不去与我四人一同赏月!” “我,我没有空,我在等人。”赵依婉拒道。 “若是姑娘不介意,我们亦可吟诗作画。”另一个蓝袍男子文质彬彬道。 “可是我,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赵依说罢欲转身离去,奈何身后是水池,又掉头,却是他们四人在拦路。 “姑娘,我们东城四少陪着可是你的荣幸,可不要辜负我等心意!” 另一个黑衣男子眼神阴鸷,说话也是冷冰冰的。赵依愣了片刻,张嘴就大喊“救命啊!有人抢劫~” 急得四人手忙脚乱,黑衣男子伸手就要堵住赵依的嘴,不知谁人在他身后踢了一脚,一整个人扑进了水池中。 “噗通~”水花四溅。 赵依正要躲开那人,不料他自己扑进了水里,放下一惊,便被一人揽住腰肢护在怀里,赵依抬头望去,眼中流露崇拜与爱意,伸手把抱着那人,欢喜叫道:“叶哥哥!” “依依没伤着吧?”叶涛揽过赵依的手,见她活泼欢脱的样子,心头卸下巨担,终得心安。 “依依没事,”赵依笑容可掬,看得那僵硬地站着的两个男子两眼放光,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已是疼得呱呱叫,这才引起了叶涛和赵依的注意。 黑衣男子在水里扑腾,蓝袍男子趴地捂住肚子,那两个站立的也是鼻青脸肿,叶涛看着也是纳闷,他只对黑衣男子出手,那另外三人是怎么回事? 困惑片刻,脑海里一片明朗,有人在暗处保护赵依,宛杀应该已经知道赵依的行踪了! 看着叶涛忽然心事重重的样子,赵依又想到不开心的事,微微一动,挣脱了叶涛的怀抱。 小声问道:“叶哥哥不是已经丢下依依了吗?” 第089章:酒楼遇麻烦 望片刻,扭过头想跟叶涛说说自己看到的新鲜事,却见小二端着一端盘走了过来。 小二到餐桌前打招呼,擦桌子,把桌上冷却的茶水换了,又添加了一些瓜果,笑容可掬,“两位客官吃点什么?” “可有燕麦与桂圆?” “有!”小二点头道。 “这两样需要,其他的就让厨房里的师傅随意搭配吧!” “好嘞!客官稍等!”小儿难得见到一个如此爽快的客人,这会眉眼更增弧度,喜悦之情更甚,叶涛看了赵依一眼,见她似乎变瘦了,忽然嘴角不经意就露出一抹宠溺的笑意,又跟小二道:“可以让师傅多加两份肉,新鲜的!” 小二看了一眼赵依,叶涛言下之意,他自是清楚,当即喜笑。 待小二离去,赵依才问道:“叶哥哥,你很熟悉这里?” “琉云城与五嶷不过隔着青平原,我算是从小在琉云城长大吧,自然而然就熟悉了些。” 叶涛边回应赵依边斟茶,赵依唏嘘一声,接过叶涛递来的茶水,两人相谈甚欢,都没注意到窗外街道,一身男子打扮的高锦华正望着他们的身影,泪眼婆娑。 好一会,高锦华收回目光,迈步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师妹,你还不回去?” 祭先略显紧张的声音响起,高锦华懒得回头顾盼,只停下等着祭先追过来,见他喘着粗气,高锦华瞥了一眼。 “你怎么跟过来了?” “你到现在还不回去,我这不是担心你嘛,可别让师尊知道了”祭先小心翼翼试探,却见高锦华没什么反应,像个没了灵魂的木偶人,木讷地看了祭先一眼,便看向了人群中那队推搡着街道路人的家丁。 家丁们虽是一堆,可服饰和色彩都有差异,领首的是四个年轻男子,也就是被叶涛教训了的四公子。 这些人在街道上东搜一下,西翻一遍,也不知是找什么。 祭先的注意力也被这群人给吸引了,渐渐地,街道上行人都识趣地不去招惹他们,对他们的所作所为充耳不闻。 “二师兄,你的剑。” 高锦华隐约感受到一丝凌厉的剑气,低下头,瞥见了祭先手中的行云剑正散发出青色的光。 “大师兄就在这附近,师妹,你见过大师兄了?” 祭先忽然发问,高锦华低下头不说话,来之前就没跟他说偷偷下山的目的,现在也不一样缄默不语。 “诶,他们进去了!” 祭先突然惊呼,高锦华漫不经心抬起头,见他们一堆家丁都进了风满楼,心中燃起了一丝不安。 “二师兄,我们也去看看吧!” “行,不过你答应我,别动手!”祭先宠溺地看着高锦华,她这淡淡的忧伤很是迷人呢! “知道了。”高锦华皮笑肉不笑地扯开嘴角,露出一个笑脸。 两人进了风满楼,已经见楼上的客人纷纷攘攘要下楼来,只因楼上来了一群凶神恶煞的人,来者不善。 赵依怀里抱着的小白兔眼角这个人气势汹汹,一下子把头埋进赵依怀里,再也不抬头。 赵依咽了咽口水,看向叶涛,他回一个浅笑, “没事的,依依,你坐着,我来处理。” 第090章:跟踪 ,只能做个吞黄连的哑巴。 “你什么?大师兄就是不愿意收了你这个魔女,还这么纵容你在儋州肆意妄为,看我不收了你。” 看着高锦华张牙舞爪的样子,赵依反而不害怕,她的语气,明明就像是跟自己闹着玩的。赵依还是下意识地别过脸躲了一下。 祭先拉住高锦华,劝道:“算了算了,师妹,大师兄这会估计在找她,这样,收她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只要你知道她在哪里就行了。” 高锦华和赵依闻言,不约而同地看向祭先,高锦华听到的是一个好主意,赵依想到的却是祭先似乎有阴谋。 高锦华拉着祭先借步说话,问道:“二师兄,你的意思是,一会我们跟踪大师兄,就可以知道她在哪里了。” “就是这个意思。” “哦,明白了。”高锦华会意,两人看了一眼赵依,一字不说,就直接走了,又打乱了赵依的设想。 四周又恢复了静悄悄的样子,好在夜空中挂着一轮明月,也好在,怀里那只小兔子还是温顺地磨蹭她的手。 “小叶叶,你说,叶哥哥会不会生我的气,不再理我了?” “那个人他说我是妖女,真的是这样吗?” 月光下,树影婆娑,偶尔有布谷鸟的叫声,赵依自言自语,倒也忘了恐惧。 好像沉浸于一个人的世界,难以自拔,直到叶涛的声音在路的尽头隐隐传来。 “依依……” 赵依抬起头,惊喜交集,“小叶叶,是叶哥哥在找我们。” “叶哥哥,我在这!” 赵依招了招手,尽管她没有看到叶涛在何处,听到声音,知赵依确在这附近,叶涛没一会便找到了人。 “叶哥哥,依依真的是妖女吗?”赵依认真的模样,叶涛看着心里隐隐作疼,纵有千言万语也不知从何说起,想要劝她不要再害人,害人却并非她心中所想。 “不是。” “那为什么会有火,它是从椅子手里窜出来的。” “怒火,怒火,依依不生气,手心就不会有火了,”叶涛编造的话,愿她能控制魔火。赵依信以为真,乖乖点头。 回到竹屋,看着赵依躺下休息了,叶涛出了屋子,又放飞了三十只纸鸢。 “依依不会使用法术,可她的法力还存在,是件麻烦事,小纸鸢们,希望你们可以快些找到依依的魂魄!” 叶涛抬头看着浩瀚的夜空,突发感叹。 回到汀涛小居,在榻上打坐,却久久没能入定,脑海里浮现的是赵依躺在床上,却犹豫着不肯闭眼的模样,听到叶涛要离开,赵依突然就苍白的脸色。 “噗——” 叶涛持剑从榻上跃下,快速回竹屋找赵依。 文竹林外。 祭先和高锦华还在徘徊,却是不敢进去。 “二师兄,既然不进去,我们还不如早点回去。”高锦华坐下捶了捶酸疼的小腿,看着祭先还在结界外开开回回,便谈了一口气。 “我得研究一下大师兄的这个结界,结界不破,你进进出出的会被大师兄发现的。”祭先一脸认真的模样,高锦华哭笑不得。 “大师兄发现了就发现了呗,他才不会跟我计较这个。” 高锦华含羞说着这话,倒是让祭先心里一片冰凉,突然严肃道:“那你何必跟踪大师兄得知赵依的住处,而不是直接问大师兄?” “你,二师兄,你又打击我了。”高锦华起身,扭头便走,“好了,这个结界破不破都没关系的啦,我们明天再来,今天先回去休息了!” 高锦华往前一步,突然又退了回来,“大师兄又回来了!” “什么!” 祭先一边研究这结界,听到这话,来到高锦华身边,见空中一抹白影穿过结界,停在竹屋外,叶涛停下便回头望了一眼,高锦华和祭先一个激灵,赶紧蹲下。 叶涛没见着什么,也没感觉到什么怪异的气息,便进屋去。 祭先在高锦华的推搡下也离开了文竹林。 第091章:三人游 眼见着,心中甚是烦闷。 江边。 岸边绿草如茵,水草在岸边垂下脑袋看着随着水流轻轻摇晃,水中远山黛影,三人行,也是一路欢笑,停在了江边,许延找了块光滑的石头就坐了下来,这会提起衣角,给自己扇扇风,抬头仰望烈日当空,顿时就皱了眉。 “许公子是累了?”看赵依自己一个人跑开,叶涛蹲在许延身旁,关心道。 “是有些乏了,唉,看着赵姑娘这般活蹦乱跳,倒显得我这身子太不济。”许延说着羞愧低头自嘲,叶涛噗嗤一下笑出声,许延生怕他是嘲笑自己,连忙抬头,却见着叶涛如春风般令人舒心的浅浅笑容,竟然恍惚了,也难怪赵依黏着他。 “依依是觉得新鲜,自然就想多转转,许公子你游览不少山水风光,这些景色于你而言是有些普通了。” “呃……呵呵,惭愧惭愧,我只不过是为了家中生意,走南闯北罢了。”许延推掉这个高帽,一时间有些心虚。 见着赵依手中拿着一片翠绿的桐叶,到叶涛旁边扇扇风,俯身关切道:“叶哥哥是不是也很热?” 叶涛摇头,“不热,依依给自己扇一下风吧。” “依依也不热,给叶哥哥扇吧!” 许延看着这两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你侬我侬,故意轻咳一声,吸引两人的注意力,见这一招奏效,许延立即道:“赵姑娘,我也有些热呢。” 许延期待着赵依给他扇扇风,却不料赵依指着远处道:“那边还有很多,你少摘一点。” “……”许延吃了一个闭门羹,一时哑口无言,看着赵依又觉得有口难言,干笑道:“不用了不用了,歇一会就好了。” “哦,那你歇一会,叶哥哥,我们去抓鱼。” 赵依看向叶涛,叶涛二话不说,当即点头答应,许延一听便有些不淡定了,起身追问:“你们真要下水?” “喂,你是不是不敢下水?”赵依眨巴着眼睛,看得许延尴尬不已,说话也变得结巴。 “这,这,当然不是了,不过不忍让肌肤受烈日暴晒,赵姑娘也应当注意一些才是。” “那你休息吧!这扇子给你。” 赵依说罢看了手中梧桐叶子一眼,把它递过去给许延,许延接过,便舒舒服服地扇风,躺下歇一会,好一会,被一声兴奋的叫嚷惊醒,许延连忙起身看向了江头。 见赵依站在水里,手中抓着一条鱼。那鱼挣扎几下,拍了赵依满脸的水,终于还是逃不出控制,只得安静了下来。 赵依双手捧着滑溜溜的鱼,欢呼雀跃,“叶哥哥,叶哥哥,我抓到鱼了!” 说着向叶涛跑过去,手里的鱼不住地摆动,叶涛见着她这个样子,慌忙道一句:“依依,小心脚下。” 叶涛话音一落,赵依只觉脚下一滑,惊叫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摔了个底朝天,一头栽到水里去,全身卧扑到江里,手中的鱼倏忽一下到水里游走了 这一摔,把旁边两人吓得不轻,岸边的许延干跺脚,犹豫不决,还是没脱下鞋往水里去,便只能看着叶涛向赵依靠近,赵依看着那只鱼摆摆尾巴游走,嘤嘤地哭了起来,“我的鱼~” 叶涛在一边又笑又心疼,把赵依扶起,看她一脸的水,也不知是江水还是泪水,指着已经没了鱼影的流水,就一直哭,“叶哥哥我的鱼~” 叶涛给她擦去脸上的水珠,宠溺道:“没事,依依不哭了,这鱼想家了,就让它回家吧。” 赵依听着眨了眨眼睛,破涕为笑,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转瞬又是一副委屈模样,轻扯叶涛衣袖,道:“我们也回家吧。”赵依眼角泛着委屈的泪水,看得叶涛心疼不已,最是无计可施于她的撒娇,三人便回了庄园。 回到竹屋,许延只道要去见他弟弟,走得倒是干脆,许延走了,叶涛也提出要离开。 “依依,叶哥哥先回去了,改天再来找你。晚上要是还做噩梦,记就把屋子里的灯盏都点亮,或者点熏香,能安稳点入睡。” “嗯嗯,知道了。”赵依点了点头,双颊升起两抹红晕,含羞含俏,叶涛眉眼流露一个不轻易察觉的浅笑,转过身走了。 出了庄园,叶涛却是选择了步行,黄昏时分,到了北城区,那跟在身后的人居然还不离去,本以为他一个文弱书生,跟一会累了就会放弃,现在,叶涛倒是要另眼相看。 “你打算跟踪我到什么时候?” 许延愣了愣,从树后面出来,鸟雀归巢,树林甚是阴翳,许延看着叶涛没有敌意的眼神,心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是惋惜么? “跟踪这话就说得有点偏激了,我只是恰好路过。” 许延说罢,叶涛忽然抿嘴一笑,这么显而易见又何必说谎了,叶涛便快人快语说了。 “许延公子,即便你喜欢依依,你也不必把我当成你的敌人,你不过是想知道我的身份,怎么宁愿跟着我走了这么久,也不愿开口问一问?” 被人说出了心口的想法,许延咋舌,这人面对情敌能这么冷静的吗?这便让许延产生了另一种猜测。 许延忽然乐笑,问道:“本公子也是看出来了,赵姑娘黏你,可你对我的态度让我不得不怀疑你,你,似乎,我们真的不是敌人。” 这人有趣,叶涛感叹道,也许是一身浑厚的真气,又或许是人高马大,叶涛向着许延走来,竟让许延有一些压迫感。 “你说的与我说的有些不同。”叶涛淡然开口。许延疑惑,疑问没问出来,叶涛先开口道:“很多人知道依依倾心于我,很少有人知道我垂青依依,你是第二个知道的。” “第二个?那第一个是谁?” “我自己。” 许延目瞪口呆,他还大方承认了? “我之所以不把你当敌人,只是因为我不想勉强依依一定要留在我身边,你若能得到她的心,我不强求,当然,也不仅仅是你。” 许延只觉得自己是接收了太多信息,以至于叶涛身影一下子消失,他方才后知后觉的头皮发麻。 第092张:注魔引魔 我……” “你心头牵挂的事还是等你好了,自己解决好一些,别老想着不好的结果。” 杨寒的话被叶涛打断,沉静了一会,还是接着道,“那日,常北把师兄叫来,是因为,我想跟荟儿和离,荟儿不应,起了些争执。” 提起往事,杨寒眼里已经勉强自己坦然一些,可眼神骗不了人,他何尝不想跟宁荟白头偕老。 叶涛听罢,一阵唏嘘,也不该怪杨寒冲动,毕竟也是为了宁荟考虑。“这样吧,饭后我们就试一试。” 杨寒点了点头。 饭后。 “夫君,小心点。”宁荟小心扶着杨寒在榻上打坐,叶涛坐在杨寒身后,再一次叮嘱宁荟,“弟妹,若是一会有异样,你便把我推开,收回晶石。” “知道了师兄,” 宁荟应了后,叶涛开始施法,晶石发出紫色的光芒,一道黑气穿过紫色的真气,缓缓流入,杨寒体内。 许久。 杨寒忽然感觉自己体内被法力,真气充斥,每一道乱窜的魔力都在拼死作战,好像要把这困着他们的空间打送而破。 疼痛只是片刻,叶涛灌入了自己的法力,一路指引着杨寒体内的魔力回到晶石里。 可那魔力像是挣脱了控制一般,就在靠近晶石的那一刻,突然就窜会杨寒体内,杨寒也被着突如其来的魔力折磨着。 宁荟见杨寒的神色似乎更加痛苦了,急忙叫道:“大师兄,你收手,我呢不试了。” 叶涛此刻也是想收手,可体内竟有一股奇异的力量,一直拉扯着他的真气进入杨寒的体内,在杨寒体内转了一圈又折回他体内。杨寒体内残存的那股魔力和新注入的猴精的魔力竟都随着叶涛的真气,逆流回叶涛的体内,并没有回到晶石里。 “师兄,快松手,”杨寒撑着没倒下,艰难吐出五字。 可依旧没见叶涛停手,他也停不下来,须臾,杨寒只觉得身体如同脱胎换骨,一下子舒服了许多。 叶涛在其身后,收了手的同时,心口突然被什么砸中,“砰”的一声在他耳边鸣叫,也只有他自己听到,嘴里一股甜腥味,叶涛张口忽然吐血,让宁荟和杨寒都心慌意乱。 “师兄,是反噬吗?”杨寒一转身便能看到叶涛同他一样煞白的脸,愧疚,自责,心情沉重。 “大师兄,你怎么样了?”宁荟也靠近,这会扶着的却是叶涛。 “没事,不用担心。师弟有没有觉得好一些?” 叶涛看向杨寒,杨寒应道“好了许多,就是连累了师兄。” “你还跟师兄说这种话?”叶涛眉头轻挑,佯装不悦,空气中多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确实不该说这话!” “师尊!” “师尊。” 两兄弟异口同声,同时从榻上下来,宁荟也只是留在原地,没有跟过去。 “师尊,弟子知罪。”叶涛惶恐,欲下跪,杨寒连忙解释,“师尊,这不是师兄的错,师兄都是为我好。” 紫蕴见着两个弟子纷纷下跪,眉头一皱,轻轻摇了摇脑袋,俯身把两人扶起。 “两个傻徒儿,师尊无故消失了这么长一段时间,让你们受苦了,可怨恨师尊?”紫蕴由衷说道。 杨寒和叶涛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徒儿没有。” 叶涛道:“徒儿怎会怨师尊,这次给师弟净化体内魔力的事,没有与师尊商量便自作主张,徒儿知错,只是,师尊当时在就好了。” “哈哈,师尊在呢。荟儿,你好好照顾他,这些日子好好调养,不多时日就可以恢复了。”紫蕴笑,杨寒去凝固皆是欢喜。 “涛儿,你跟为师走,说说,这些日子频繁下山都做了何事。” 杨寒和叶涛同时身子一僵,杨寒不免为叶涛担忧,叶涛也是硬着头皮跟着紫蕴出门去,紫蕴一言不发,与叶涛并排走了许久,眼见着已经离开了浣溪阁,叶涛终于是自己开口道:“师尊,徒儿这些日子……” “杨寒体内的魔气和猴精的魔气如今都到了你的体内,得像个法子驱除。”紫蕴打断叶涛的话,严肃道。 “什么都瞒不过师尊,徒儿体内这真气师尊都感受出来了,那这几日下山做了什么事,师尊是明知故问了。” 叶涛像跟一个老友一般与紫蕴说话,紫蕴听着笑逐颜开,都笑声都是那么亲和。 “不过这体内的两道异样法力也在相互抗衡,如今还没法伤到我,倒也不需担心” “诶,不以病小而不治,假以时日,会是大祸,这事为师得好好考虑一番,你近日不要动用法力了。” “青凌,你帮我去照顾依依两天,两天后我再下山,记得让依依别走远。” “好,我这就去。”青凌嘶哑着声音,没一会就消失不见。 第093章:不舍离开 ”叶涛撂下一句话,低头吸了吸鼻子,不敢多看赵依一眼,转过身,却是久久迈不开步伐,赵依抚着怀里的小白兔,目光却从未从叶涛身上离开,看他落寞转身,明明舍不得她,又不肯低身下气告诉她,不肯说一句不许他们带走她,赵依既难过,又为叶涛心疼。 “叶哥哥……” 赵依再一次很乖巧地唤他一回,就赌他会不会转身,回应她的却是持久的沉默。 叶涛听到她再唤他一声叶哥哥,竟会感到满足,没一会,叶涛抬脚,头也不回,走了。 赵依努了努嘴,倔强着不要去看他,婧媛靠近赵依道:“大姐,我们走吧。” 赵依不点头,也不摇头,双脚已经跟着婧媛走了,走在他们中间,与叶涛向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没一会,一直心不在焉逗弄怀里小兔子的赵依忽然回头看,见叶涛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只是他走得很慢,慢到赵依觉得他没有走动过。 转回去,跟婧媛再走了一会,赵依又回头看, 赵依停下,露出甜美的笑容,又唤一声“叶哥哥。”欢快地跑向叶涛,婧媛算是看傻眼了,叶涛在这时候回头做什么?莫不是真的不舍? 白梅珠和石竹聚到一起,悄然无息退到婧媛身后。 赵依突然的反应,叶涛也是惊讶不已,赵依红扑扑的笑脸映在眼里,像是梦一般,直到她说了句话, “叶哥哥,我们回家吧。” 这不是梦,叶涛很肯定,赵依不走,他不舍得她离开,这不是极好的吗? “护法,这可怎么办?”石竹焦虑地问道,而婧媛也是焦躁,白梅珠沉吟道:“此事不可麻烦魔皇,可我们又不能强行带走大护司,会适得其反,不如我们就在这庄园里待几日,静观其变,等待下一个契机。” 婧媛沉默不语,心里却是默认了白梅珠的话,抬脚往竹屋那处去,石竹和白梅珠趋步跟上。 守在屋外好一会,果然见叶涛出门,径直就朝着他们这里走来,婧媛早该料到,他肯定能感受到她对结界的破坏。 “你到底想怎么样?”白梅珠开口问道。 “依依现在意识不清,她要走,我不勉强,她不想离开,你们也不该勉强,” “宛杀才是她的家,我们接她回家有什么不对?”婧媛咄咄逼人。 “这些日子,我每日放飞三十只灵鸢,终会找到依依丢失的魂魄,等她清醒了,我便不再留她,你们可以带她离开儋州。”叶涛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此话当真?” “驷马难追。” “好,我信你一回,寻找姐姐魂魄的事,宛杀就是把九域掀翻也要找到,倒是你,别忘记离开我姐姐。” 婧媛撂下一句狠话,气冲冲离开去,白梅珠和石竹也跟着离开。 叶涛回到结界里,进了屋却没有看到赵依,到了果园,见赵依半蹲在一棵树上,想往下跳又有些胆怯。 赵依看到叶涛来了,开心地举起双手,“叶哥哥,要抱抱。” 叶涛浅笑,伸手就把赵依抱在怀里,平稳落地的赵依立即就松开了叶涛,捧着手里一个红彤彤的小桃子,心情愉悦。 “依依怎么到树上去了?” “给小叶叶摘水果。” “噗嗤……依依,小叶叶不用吃这个。”叶涛啼笑皆非,忍俊不禁。 “那就给叶哥哥吃好了。”赵依脑海里意识飞快旋转着,把手里果子递给叶涛,叶涛未接,郑重问道:“依依,你若不是你,还会待在这里吗?” “会呀,”赵依不假思索道。 “为什么不离开?” “离开了就见不到叶哥哥了,”赵依说的十分委屈。 “你可以选择不见我” “可我喜欢叶哥哥,就是想待在叶哥哥身边的那种喜欢。”赵依执着的眼眸,充满了柔情蜜意,叶涛心头一震,赶紧拉开话题。 “依依,叶哥哥要回去了,依依答应叶哥哥,不要跟陌生人出去了好吗?” “又要走了吗?好,叶哥哥路上小心,我不跟陌生人出去了,不让叶哥哥担心。”赵依再不舍也不说一个不字。只是她没想到,叶涛这次一走,便是两日没有踪影,再也没有回竹屋看她。 第三日,清晨,屋外有动静,屋内赵依已是欣喜若狂,以为,叶涛回来了。 “叶哥哥!”赵依开门跑出屋子,左右顾盼,不见有人,一道稚嫩的娃娃音从文竹林里传来。 “赵依,是我!” 赵依抬头望去,见是高锦华兴高采烈向她挥手,好开心的样子。 “是你啊!”赵依应道。 “你别老闷在屋里了,走吧,我们出去玩玩。”高锦华开门见山道。 “叶哥哥说让我不要跟陌生人出去,对不起,我不去玩了,你自己去好不好?”赵依还在结界里,没跨出去,而高锦华结界的记录,也不敢冒然进去,只得以好言循循善诱。 “你呀,我们见过的呀,我是你叶哥哥的小师妹,你忘记了?大师兄呢叫我来带你去玩一玩,不然你一天待在这个地方不得闷死,” “叶哥哥叫你来的?”赵依一听,眼眸便多了一丝光彩。 “是啊,你还不信啊,大师兄今天呢,跟我爹爹有点事需要处理,跟我说怕你闷着,让我来带你出去走走,你还不领情了。” 高锦华佯装赌气,倔着嘴的模样甚是调皮可爱,赵依毫无戒心就出了结界,跑到高锦华身边。 问道:“我们去做什么呢?” “嗯?我想想,你想不想爬山?”高锦华挠了挠尖细的下巴,一番思考后,征求一下赵依的意见。 “爬……爬山!” “哎呀,走了啦!” 看着赵依有些犹豫了,高锦华拉着她的手就离开了文竹林。 第094章:邙山陷阱 个半圆的弧度,拍了拍高锦华的肩膀,笑道:“你就是太心软,这个时候担心她做什么?锦华,你忘了是她装疯卖傻的抢了你的大师兄,没有她,你大师兄自然会回到你身边,” “可是我们这样太狠了吧!”高锦华质疑道。 “你也别说我狠,我还不都是为了你好,就知道你不敢下手,好了,恶人都我来做,你就等着你的大师兄忘掉这个魔女就好了。”胡蝶撒手就离去,高锦华再望了一眼洞口,那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已经断了许久,洞里一片沉寂,若不是亲眼所见,只怕没人会觉得里面有人。高锦华犹豫良久,还是跟在胡蝶身后。 “好吧,胡蝶,你,我的意思是,我的事你都这么在意,当然了,这是我的幸运,可是,杨寒娶了宁荟,你会不会有一天把宁荟也杀了?” 高锦华话停,胡蝶猛地停下,听到了不想听的话,迟疑了许久,胡蝶目光透露几分凶狠,冷冷道:“会,我得不到他,我毁不了他,但我可以毁了他身边的人,” “万一杨寒恨你呢?” 高锦华追问,胡蝶冰冷的眼神又多了一丝心软,初心动摇,可不稍片刻,又是寒冰一般的神情。 “我不知道,就让他恨吧。” “你……” 高锦华许多话噎在喉咙里,她还能问什么胡蝶说过的话,没有反悔的时候,她只是唏嘘,怎么会有这般决绝的人。 “好了,锦华,我们回去吧,你想的事情太多了。” 胡蝶推搡着高锦华下山,高锦华心情无比沉闷,总是不经意间就去想象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时,会怎么看待她。 越是想着,高锦华越是心虚,莫名就感到恐惧,抓着胡蝶的手,懦懦道:“胡蝶,我们去把她放了吧。” “你疯了?”胡蝶痛骂一声,“锦华,她何需你来担心?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你不要这么婆婆妈妈的。” 高锦华被胡蝶痛斥,又觉得似乎不该放她出来,心里异常矛盾。 “我明日这时候过来,若她不死,我就放了她。”高锦华抬眼正视着胡蝶,貌似需要胡蝶做这个监督她的人,胡蝶投来一个不理解的眼神,片刻,见她嘴角笑意渐深,明日,怕是尸骨无存了。 洞里。 意识到外面的人已经走了,赵依干脆就放出声来,抽泣声起伏不断,分明是个受了委屈的孩童,那泣音像极了怎么安慰都无法停止的孩童的哭声。 许久,赵依停了下来,倒不是哭累了,不想哭了,而是耳边传来了沙沙的声音,好像,有什么动物在靠近。 赵依抬起头,微肿的眼睛依旧什么也看不到,黑暗中,那声音越来越大,正在向她走来。 “莎莎沙……” 赵依警惕地看着黑暗的洞穴,好像这样就能看到似的。 “莎莎沙……” 近了,一片红色的亮光从洞穴深处传来,赵依连忙起身,试图推开洞口的石头,却怎么也打不开,那一片亮光越来越亮。 一片强光打在身后,石块上映着她的影子,赵依手忽地颤抖,僵硬地回过头,两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尖锐的叫声还是响彻了整个洞穴。 那是一只巨大的蜈蚣,额前两个角摇摇晃晃,粘在岩石壁上,居高临下望着她,乌黑发亮的外壳,看似无坚不摧,尾部两根锐利的毒肢,不断地挥动,看得赵依毛骨悚然。 而奇怪的是,那光是从蜈蚣身上发出,不应该是她看不到它那庞大的躯体的吗?念及此,赵依猛然仰首直视头顶,一张连接洞穴左右两边岩壁的蜘蛛网上,挂着一直异常肥壮的蜘蛛,亮束强烈的红光从它眼里迸出。 看着两只还未修炼成人形的小妖想互恐吓,赵依总算是安心了,抚了抚自己受惊的心脏,“还好,还好,你们自己决斗,不要找我。” 念罢,赵依又缓缓蹲下,可不一样做出什么引起它们的注意的事情。 两边吱吱呀呀的声音响了好一会,两道身影交织在一起…… 高锦华回到五嶷一会之后,委屈巴巴回到房里,莫名地趴在桌上就哭了起来,她不知青凌会一直在竹屋外,也不知她带走赵依之时,青凌回了五嶷。 方才面对叶涛的质问,高锦华显得毫无防备, “锦华,师兄知道依依失踪跟你有关系,师兄最后问你,你到底把依依带到哪里去了?” “在,在,邙山的山洞里”高锦华又怒又惧,为什么要为了那个魔女而质问她?又怕叶涛去晚了,赵依真的一命呜呼,叶涛就再也不会原谅她了。 想到大师兄如火焚心的模样,高锦华又是趴在桌上,大哭一顿,明明叶涛也没有责怪她,但就是想哭。 第095章:出邙山 ,肩上的更需要人清除。 叶涛把消息揽入怀里,顺手就滑入了肩上的衣物,赵依大惊,“叶哥哥你干嘛?” 随即,肩上传来冰凉冰凉的触感。 赵依愣住了。 “叶哥哥不嫌依依脏吗?” 许久后,叶涛给赵依把衣服拉上,赵依开口,傻傻问了一句话。 “噗嗤,回家了给你敷药”叶涛轻敲赵依的小脑袋,估计是想不到她这脑子里想的都是一些什么。 回到竹屋,给赵依换了药,赵依只觉困了,便去睡一觉。 醒来发现屋内灯火明亮,已经到了深夜,睁眼看不到叶涛,即使昨夜无梦,但赵依心里还是不踏实,下意识就唤一声“叶哥哥。” 房间里依旧如同以往一样沉默,穿上鞋子,赵依往外面走。 在厅堂里,叶涛坐在椅子上,手撑着脑袋,安静阖目,原来是睡着了。 赵依放轻脚步,走到叶涛面前,着叶涛的样子,忽然就自己傻笑。 “叶哥哥这么好看又这么好的人,老天爷是不是太宠爱我了?” 说罢,心里总有一个声音,赵依偷偷凑上前亲一亲这个熟睡的人,一贴上去,叶涛却是被惊醒,一下子睁开眼来,赵依被吓得跌坐在地上。 “啊~” 赵依扶着不停跳动的心,尴尬地傻笑道:“叶哥哥你醒了” 叶涛隐隐感受到赵依刚才在做什么,眼神闪烁片刻,不假思索道:“突然梦到被小猫咪咬了一下就醒了。” 赵依咧开嘴笑着,她这算是偷腥的小猫咪吗? 明明两人都心知肚明,可是这样的感觉好奇特,赵依抚了抚无法静下来的心,低头不敢看叶涛,却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很平静的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赵依脸色微烫,轻咬嘴唇,起身,没看叶涛一眼,便往卧室走去,拍了拍小心脏,它似乎跳得更厉害了,像只小鹿在撞,又像春日的阳光,暖暖的。 叶涛见赵依略显急促的步伐,平静的神情,精致的脸,忽然勾起一抹笑容。 再次调息,有异样的感觉,一时说不出是什么,叶涛再三尝试调息,神情错愕,体内的两道法力,莫名消失了。 叶涛苦思冥想,没想明白,起身就往外走,在屋外,看夜空繁星点点,此夜无月,一颗星星正在坠落,如流火、流星。 不,是叶涛放出去的灵鸢。 那只灵鸢通体发出橙黄色的光,叶涛伸手,那灵鸢就停在他手上,只见灵鸢用它的喙轻轻啄叶涛的手心,没一会,叶涛又惊又喜, “找到了!” 眼见着叶涛又离开了竹屋,婧媛转过头,问身后的白梅珠与石竹二人。 “他的话可信吗?” “不一定,一个清心寡欲之人,但凡有所牵挂,则为之而生,也可为之疯狂,”白梅珠摇了摇白玉梅子扇,那眼神既像看着天空,又像看着竹屋。 “到头来我们还是得监视他”婧媛惋惜道。 “如若不然,我们可救不出大护司,” “仙鹤可有消息?” “没有” “回宛杀,看师尊如何安排,”婧媛思虑片刻,直觉得这方法最为妥当。 第096章:偷鸡不成蚀把米 在喉咙里,莫名地心跳加速,却见赵依是取了他面前的干手帕,又给小叶叶擦拭兔毛。 许延长呼一口气,看着赵依这娇滴滴的模样,最近变胖了一些,圆圆的脸嫩到几乎能掐出水来,手里给小兔子梳理绒毛,不时抬眼往外面看,似乎在等人, “依依在等人吗?” “嗯!”赵依毫不迟疑就点头,许延显得有些失落,自己也往门口看了一眼。 “在等你的叶哥哥?” “嗯!”赵依乖巧地点头,把手帕放进桌上的水盆里,把洗得干干净净的小叶叶抱在怀里。 许延脑筋一热,开口问了句:“那你叶哥哥平时都会跟你玩些什么?”说罢自己也被自己这笨拙的问法惊到了。 赵依警惕的看向许延,顺便挪了挪位置,离他更远,这更令许延心中忐忑不安,连忙解释道:“依依别怕,我只是想知道一下,不然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依依笑一笑。” “这样啊?那你想玩什么,依依陪你玩就是了”赵依终于抬头正视许延,如水一般的清澈眼眸,倒映着许延的身影,他自己看着竟慌张了起来。 这些日子,每日见着叶涛与赵依进进出出,成双成对,自己却只能在暗处跟着,心中有怨气,总想着如何如何,可现在真的独处一室,才发现自己的那些想法都是那么的龌~蹉。 “你叶哥哥有没有亲过依依?” 许延话一出,赵依眼睛眨了眨,好奇又有些气恼。 “什么亲不亲,说什么呀?” “就是这样”许延说着一股冲动劲涌上心头,突然凑近赵依,被赵依一巴掌打了回去,赵依生气道:“你个坏蛋,叶哥哥都不会这样对我的,才不让你碰呢!” 许延捂着不痛不痒的脸,暗暗咒骂自己,“许延你这混蛋,是要做什么?” 可一回头见赵依气鼓鼓的样子,又甚是喜爱,忽然又强词夺理道:“你叶哥哥那是不爱你,依依知道这是什么吗?亲一个人是很爱很爱她才会情不自禁的想要亲她的。” 空气中,冗长的沉寂之后,赵依没了那股恼怒,低声问道:“真的是这样吗?” “对啊,”许延刚觉得自己说的十分有理,赵依这一巴掌打得莫名其妙,却又败给了她下一句话。 赵依抬头十分平静道:“我又不爱你,亲你干嘛?” “这也可以是妹妹对哥哥的呀,如果你把我当哥哥,你就亲一下。” 看样子,许延今天是来找茬的,赵依算是清楚了,抚了抚怀里的小叶叶,道:“好吧,你把眼睛闭上” 许延乖乖地闭上眼睛,感觉脸上被湿湿软软的亲了一口,顿时眉开眼笑,幸福的红晕在脸颊晕开。 “你开心了,可小叶叶不开心了。”赵依略显忧伤。 “……小叶叶?”许延脑袋轰地一下子炸开,睁开眼来,小叶叶珍珠一般的眼睛与他四目相对,许延蹭一下起身,顿时怒火中烧,赵依抱着小叶叶赶紧离开了位置。 许延一拳打在桌上,怒吼道:“赵依,你……” “砰!” “许延你做什么?” 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门闩啪嗒一声断开,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传来,赵依和许延不约而同看向门口。 赵依一见叶涛到了,开心跳了起来,一溜烟跑到叶涛旁边去,“叶哥哥,他欺负小叶叶,小叶叶都不开心了。” 小兔子在赵依怀里动了动,发出叽叽吱吱的声音,许延一见叶涛面有愠色,结巴道:“犯得着欺负一只小兔子吗?” “所以你是想欺负人了?”面对叶涛的逼问,许延又一口否定,“没有的事。” 赵依欢快笑道:“叶哥哥,你说他傻不傻,小叶叶啄他,他还一脸幸福,他怎么那么喜欢让小叶叶亲亲呢?” 许延闻言如五雷轰顶,顿时傻眼看向乖乖依偎在赵依怀里的小白兔,再看依偎在叶涛身边的赵依,心里说不出啦的难受,脸都气绿了,气都被她气饱了,这种糗事,她还说出来! “赵依,你……” 叶涛虽是觉得许延着实搞笑,可他最初的目的让叶涛隐隐担忧着。 “叶哥哥我们今天出去吃饭,还是你做饭给依依吃?”赵依不顾许延还在房里,挽着叶涛的臂弯。 “依依想出门走走吗?”叶涛反问。 “嗯~叶哥哥带依依出去走走,我们买菜回来,依依要吃叶哥哥做的。” “好,那就听依依的。” 许延看着这两人直接忽视了他,在他面前深情对望,亲亲我我,便甩甩袖子,青着一张脸离开。赵依看着他人闷闷离去,噗嗤一声笑得十分欢快。 倒是叶涛,心事重重,已经不止一只灵鸢回来告诉他赵依的魂魄在何处了,还是时候让赵依恢复了。 正午时分,叶涛从竹屋出来,行色匆匆,向着西方而去。 “他不是要回五嶷。”婧媛笃定道。 “我们跟过去,不就知道了。”石竹话一出,婧媛也立刻赞同。 一路尾随叶涛许久,只是进了一片树林,婧媛与石竹跟过去,却是不见了人影,四处张望下,石竹轻轻点了点婧媛,示意她往上看,见着叶涛飘飘然于树冠上站立,指尖一只灵鸢轻啄。 灵鸢飞离了之后,叶涛向下瞥了一眼,婧媛与石竹无奈就在他的视线内,婧媛一时心虚,避不可避,然后叶涛只是这么一瞥,身影一掠,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想甩掉我们,” “跟上去!”婧媛说罢,身先化一团焰火,冲着叶涛离去的方向奔去。 第097章:腾蛇出洞 随意捆住,露出她的面容,一张令岁月也温柔,时光被惊艳的模样,令叶涛也多望了一眼。 “我想,你不是来救我的吧。你要救谁,我给你找,还你个人情。” 那女子一开口,连空气都是温馨的,使人仿佛置身仙境,朦朦胧胧,道不明其境。 这么一个地方,叶涛确实也不好找人,何况,青凌也不一定撑得那么久。 “好,那就劳烦姑娘了” 叶涛身旁小灵鸢扑闪着翅膀,幻化了赵依的模样,那女子十分欣赏这个幻像里的姑娘,与她一样有着花容月貌的女子,嘴角微微一笑,身影如烟消散,向着那片粉色的洞底而去。 好一会,那女子又回来了,跟着她回来的,还有六颗珠子,珠子里的人却是安安静静地躺着,没有一点生息,叶涛忐忑不安,手捧着一颗珠子里,不安,悲,喜,五味陈杂,女子好奇地眨眼睛,问道:“她是你什么人?” 叶涛看了她一眼,道:“为什么,依依不像你这样,生龙活虎的。” 女子惊讶有余,不等她回答,叶涛也不是真的需要一个答案,默默拿出集魂盒,将赵依的魂魄悉数引入盒中,青的,紫的,五彩斑斓的流光进入集魂盒。 叶涛抬头对飘在空中的女子道:“谢谢你!” 说罢大步流星离去,那女子有着一双会笑的双眸,一旦真的笑了,绕是春风十里,也是黯然失色。 出了腾蛇的老巢,叶涛强制把青凌唤回剑鞘中,顺利摆脱了腾蛇。 离开神龟山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婧媛和石竹便追了上来。 面对婧媛一出现便咄咄逼人的模样,叶涛目光扫了一圈,没有理会,婧媛再次道:“叶涛,把集魂盒交出来,你听到了没?” “我若是说不呢?”叶涛说得不痛不痒不带情感,不似笑话,却也不像假话,说罢目光平静地看着婧媛,看着婧媛恼羞成怒,脸色逐渐变得难看,他心里没来由地感到悲哀。 “叶涛!” 婧媛吼了一声,用着威胁的语气道:“你明明说过,等找到了我姐姐的魂魄,你就会离开她,你想言而无信?就不怕被耻笑?” 叶涛目不斜视盯着婧媛片刻,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集魂盒,目光变得柔和,默默地咽下了即将爆发的粗气,一会儿,叶涛轻描淡写道:“如果你不是依依的妹妹,在一个憎恨妖魔的道人面前,你没法这么趾高气扬。” 婧媛哑口无言,确实,若是没有赵依这一层关系,叶涛又怎会这般放任她的猖狂。 “依依的魂魄受了点伤害,就算是醒了,也要好好调养一段日子。” 叶涛刚才还生硬的语气突然变得深沉,隐隐含着心伤,婧媛和石竹也没再逼人,就好好点头。 “还有,你们的法力都不够,不要随意打开集魂盒,回到了宛杀,让冰狱亲自引依依的魂魄归体。” 婧媛和石竹再点头,叶涛见他们两点头都是那么整齐,小鸡啄米一样的,傻得可爱。 “还有一事,让我跟依依道个别吧!” 叶涛说这话时无比的沮丧颓靡,把手中的集魂盒递给婧媛,婧媛看向石竹一眼,他轻轻点了点头,婧媛看着叶涛道:“好。” 第098章:说过不会丢下她 ?回到文竹林,叶涛看了一眼紧随身后的婧媛和石竹,手一挥,收回了结界,兀自迈步向竹屋走去,婧媛和石竹也就停在了外面,没有跟着进去。 与赵依吃了顿饭,叶涛也就不卖关子,直接说了要让赵依与婧媛回去的事情,赵依迷茫地看着他一脸严肃的模样。 问道:“叶哥哥为什么让依依离开?” “因为,这阵子,叶哥哥会比较忙,没有多少时间来看依依,就想着让你到她们那里去住一段时间,也好有人照顾。” 叶涛尽量避开赵依的眼神,听到消息幽怨地嘟嚷一句:“我又不是非要有人照顾。” 闻言,叶涛立即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扶着赵依的双肩,赵依倔强地别过头,就是不看他,表明她的不悦。 叶涛反倒笑意更甚,心里却是空落落的。“她跟依依关系很好的,那里的人会对依依很好,比我对依依还要好。” 赵依依旧沉默,看向窗外,不知何时聚集了许多的纸鸢,那一男一女的身影就在窗外,注视着屋里的一举一动。赵依垂下眼眸,叶哥哥这回是一定要让她离开了,至于能不能回来,并不是个定数。 “好吧,我跟她离开。” 赵依忽然开口,一时间像个明事理的乖孩子,把微笑留给叶涛,起身道:“那,我去收拾一下。” 明明她答应了,他却不想她走了。叶涛抬眼,见着门口,那两道身影已经伸进了屋内,叶涛轻轻呼出一口气,也起身了。 “依依,叶哥哥还有事就先走了,她会帮你收拾东西,一会就可以走了。” 叶涛看着已经迫不及待出现在门口的婧媛和石竹,许是觉得叶涛这道别的时间太久了。 骗着赵依留下,叶涛就走了,步伐却很沉重,他根本无法面对清醒过来的赵依。 离开了竹篱院子,走入竹林,拐入前方的弯道,就可以结束这次孽缘了。叶涛又不忍心的回头看了竹屋一眼,意外地发现赵依站在门口,她一袭白纱长裙,站在台阶下,含笑目送着走远的叶涛,见他回过头来,又惊又喜,跟他摇摇手。 叶涛心里平静到自己没有知觉,不知这是怎么了?只是脑海里不断回响着一段话。 “依依,对不起,是我懦弱,没勇气面对你,我选择离开。” 让赵依没有承受痛苦的离别,叶涛应该高兴还来不及,可是自欺欺人的苦又压得他呼吸都困难。 叶涛看着赵依,再笑一笑,也学着她的样子,摇摇手,过后转过头毅然决然向前大步离去,没一会听到赵依突如其来的叫唤,“叶哥哥!” 叶涛唯恐赵依会跟过来,立即回头望去。赵依还是站在原处,面露期盼,问道:“你什么时候去接依依回家?” 叶涛心里咯噔一声,身子一僵,攥紧了拳头,隐约感受到手心不停地冒汗,什么时候?回家? 叶涛笑了笑,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不会有那一天的,还是走吧。 叶涛深呼吸,强装镇定,转过身却加快可步伐,身后赵依委屈的声音传来,“叶哥哥你不能不回答依依的问题。” 叶涛充耳不闻,哒哒哒几声急促的声响,赵依跑下了阶梯,喊道:“叶哥哥你别走。” 赵依好似要哭了,这一声委屈的挽留,听着听着,叶涛开始有些慌乱,又加快了步伐。婧媛把包裹交给石竹,嘴里叫唤着赵依,一边连忙跑出屋子,不是说好就目送他一下吗?怎么又追过去了? 听到一阵哒哒的脚步声,叶涛想也不用想,便知道是赵依追了过来,婧媛也追了过来。 “姐姐,你别这样了,让他走吧!” 婧媛拽住赵依,恳求道,任赵依双眼泪花斑驳,婧媛手上的力道也没有减少过。 赵依挣扎着,想要甩开婧媛的手,她却像个八爪鱼一样牢牢地黏住了赵依。 “你放手呀。” 赵依在挣扎了许久还挣不开婧媛的桎梏之后,终于泪崩,声音突然哽咽,哭得梨花带雨,眼见着叶涛已经走远,再也没有回头,赵依更是哭得伤心欲绝。没一会就柔软无力跌坐在地上低声抽泣。 婧媛看到这个样子,也是于心不忍,就蹲在她身边,小心翼翼摇晃着她,“姐姐,姐姐,你别哭了。” 赵依对婧媛的安抚置之不理,依旧哭泣,石竹就站在她们身后,也是无计可施,只有等她自己哭累了自己消停了。赵依的哭泣声每每传来,叶涛的心都会跟着疼几分,感觉过了十分漫长的一段时间,赵依幽幽的声音传来,听着也令人心碎——“你不是说过不会丢下我一个人吗?你说话不做数。” 前一句像是赵依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叶涛听,几乎是撕心裂肺的喊了出来,叶涛的鼻子有些酸涩,眼睛有些微疼,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劝自己别掉泪了,从小到大还没哭过呢。 泪花在眼眶里打转了一会,花了视线,听说仰起头可以让眼泪不掉下来,叶涛试了一下,没多大用处。 赵依的哭声频频传来,像一个刚有意识的孩子与父母别离,对啊,于赵依而言,他就是她的哥哥,一个陪伴了她一个月的哥哥,是她的亲人,跟他分别她会伤心,叶涛应该高兴的,至少赵依把他当亲人。 走近弯道,赵依依然哭得很伤心,在最后的时刻很认真用她最大的声音夹杂着抽泣声道:“叶哥哥,你不要依依了,依依也会一直喜欢你。” 赵依的话像一根刺,狠狠的扎进了叶涛的心里,昔日在果园里的画面一一浮现,更像是千万根利箭,齐齐射在心脏,直到它千疮百孔,被献血浸染,面目全非,痛苦的抽搐着,眼泪却再也藏不住,滑落到脸上凉凉的,这心抽搐的痛他隐隐感受得到,瞬间变成了激烈的绞痛,似乎要把它绞成肉泥,咒语,是紫由下的咒语发作了。 叶涛的脸上多了一层霜一样的冰,寒意突然袭来,叶涛手里玄光一闪,化作一道淡紫色的雾气快速离开了文竹林,来到人烟稀少的野郊,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肺脏一直上升,猝不及防的就喷出一口鲜血,绞痛没减反而更甚,伴着令人头昏脑涨的回忆。 只觉得天旋地转,叶涛便倒了下来,目光所及,天空一寸一寸地变黑,好像,黑夜来临了…… 额头的清凉之意渐渐清晰,感觉有什么在动,叶涛伸手把对方抓了个正着,什么东西这么软软的、滑滑的,还有温度,可自己的额头却十分冰凉。 越是想睁开眼睛越是睁不开,也不知自己在哪里,有阳光吗?怎么这么刺眼?叶涛就这么拉着被自己抓到的东西,生怕一睁眼它就不见了,然而那柔软的东西也没有再动过。 没一会,叶涛又意识迷糊,后脑的疼痛还是不见减少,叶涛终于又睡了过去,感觉那软绵绵的东西又开始动了,它好像是拿起了置于叶涛额头的“冰块”,顿时没了那么多的冷觉。 只是这不安分的东西一直动,叶涛感觉甚是烦闷,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又再次抓住了它,这次叶涛腾地一下睁眼起身,就想知道到底谁一直在打扰他。 见到眼前之人时,叶涛冒到升起的火气顿时烟消云散,话也哽咽在了喉咙里。 好一会才温和道:“是你。” “你这样抓着我的手已经有两回了,还是有点疼的呢!”女子声音轻轻柔柔,沁人心脾。 叶涛看着自己紧握着女子的手,猛地一下就松开,显得惊慌失措,连连道歉,“抱歉,失礼了。” 女子抬起明眸看了他一眼,浅笑,起身。 “你好像中了巫咒。” 叶涛扫视一圈,这里就是一个悬崖,青草芬芳馥郁,天空也是蔚蓝色的。女子的话突然提醒了叶涛,发生了什么事。 “你怎么知道的?” 叶涛不急着回答,反问女子,她盈盈一笑,道:“因为,我认识你中的这个巫术,来自南越,看来你得罪了人家,不然不会给你下这么重的巫咒。” 女子调侃了一番,叶涛眉头一皱,愁绪凝结在眉心,也不把这刚见面的女子当外人,她倒不像是会害他的人。 “师叔这么做都是为了我好,他不过只是希望我不要走错了路。”叶涛拾起身旁的青凌剑,跟女子道谢了之后便离开。 第099章:请罪领罚 师兄说的。” “哼!” 高锦华松开了吗弟子,自己朝门口去了,胡蝶看了看那弟子,意外发现他竟然也在看着自己,胡蝶嘴角不经意扬起一个笑容,跟着高锦华离去了。 镜湖。 镜湖在广云大殿后面,也不是一般弟子可随意进出,五嶷一派春光融融的景色,而这镜湖确实一面结冰的蓝色湖泊,站在湖面上,寒冰刺骨,可见冰层下,湖水缓缓流动,流入镜河,落去雾崖。 而镜湖正中央,有一八角亭子,红漆雕木,可惜里面没有一件装饰品,只有一层薄薄的木板覆在冰面上,亭子中,放了一个圆形软垫,叶涛正是在这垫子上打坐。 说到底,三岁入五嶷,直到现在,二十二个年头,三位长老已经不舍得再让他受苦。 镜湖周围,树影婆娑,一片绿意盎然,丝毫不受湖中的寒气影响。 叶涛还在运气调息,全身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紫色玄光,时隐时现,见他神色平静,就像一个正在休憩的人,没有痛苦。 片刻,叶涛凝神聚气,将流动不止的真气一下子全部收缩在一起,运气使其回归丹田,一层紫光也是在那一瞬间,透过凉亭,呈现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就定格在了凉亭上方,好似给这亭子加了一道紫色的虹。 远处,紫阳和紫蕴皆欣慰地点点头,紫阳负手而立,看向了紫蕴,“师兄,以涛儿目前的功力,再过一年半载,或许,可惜考虑接任掌门的事了。” 紫蕴笑而不语。 待到紫蕴回了天鹤居,紫阳和紫由又去了一趟清心殿,紫阳看紫由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禁摇头笑了笑。 “你从镜湖回来,就一直忧心忡忡的模样,怎么了?” 紫由看着紫阳喜上眉梢,一天嘴角都含着笑容,轻叹一声,“师兄,你真的想好了要把掌门之位传给涛儿,而不是祭先。” 紫阳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反问道:“你怎地会有这样的想法?” 紫由解释着,“涛儿的能力毋庸置疑,只是,再怎么说,祭先才是你的徒儿,他也是五嶷的二师兄,按理说也适合这掌门之位,何况,师兄你也不是居高接位,大师兄不也不是掌门吗?” “我也想过要把这掌门之位传给祭先,可每次看到涛儿,总是会觉得自己私心太重,涛儿才是最适合的人选,论资质,论法力,涛儿都在祭先之上,这些年涛儿为五嶷付出许多,门中弟子几乎都是心向涛儿,涛儿接位已经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何况,大师兄当时,自动放弃了掌门之位,这才轮到我来接掌,涛儿未做表示,我们不可擅自做主,对他不公平。” “可是师兄,我们从没问过涛儿,他愿不愿意接这位子,你看他突破红玦多久了,到现在都没有破紫玦,我看不是他破不了,是他不想去实现这个突破。未到紫玦,他是如何都不能接掌门之位。” “可是就算门想要祭先接任掌门,他不是也没有突破紫玦吗?” 紫由觉得这话也是不错,祭先没破紫玦,没有与叶涛相争的资格,沉思片刻,紫由道:“师兄,要不你我师兄弟二人推波助澜一番,让涛儿和祭先都过了紫玦,只有这样,到时,谁有意愿接任掌门,便传给谁,若是都有这个意愿,便看他二人谁更优秀,师兄觉得如何?” 紫阳吸了一口气,微微迟疑,“不合适吧?这事,总得跟大师兄商量,也要顺从弟子们的意思,可不是我们两个就可以决定的。” “可是我总是觉得把掌门之位传给涛儿不太合适,这些日子他做的事,实在令人难以安心,”紫由长长叹息道,摇了摇头,满脸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紫阳眉心一挑,道:“你指的是,他与赵依来往的事?”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关系了,师兄,他既然跟你承认了,他已经对魔女动心,这便是隐患。” 紫阳正欲赞同紫由的说法,又想到叶涛昨晚痛苦不堪的神色,“话说你给涛儿下的蛊咒到底有没有解法,昨日看涛儿的样子,真恨不得,你没有给他下这蛊。” 紫由闻言眼神一凛,随即羞愧难当,“当初也是想着涛儿是我五嶷的大师兄,为了不让他触犯门规,才下了这么一个蛊,从小到大都没发作过,偏偏赵依这魔女要出现,还要在涛儿面前出现。” 紫阳不由得也跟着紫由一起叹息,又听紫由道:“我会尽快找到接触蛊咒的方法,我只是希望,他这个未来掌门人,不要留下任何诟病,令仙界那些喜欢滋事的仙人抓着把柄。”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涛儿既已认错,你就不能再提这事。” “师兄,我明白的。”紫由这么一说,紫阳也就放心了些,这下子,紫由却是担心要如何才能解开自己下的这个蛊咒。 清心殿外,高精华早已经在等候,见到紫阳与紫由回来,这就缠了上去。 “爹,你怎么又把大师兄关起来了?” 高锦华抓着紫阳的衣袖,摇摇晃晃,撒撒娇,一旁的紫由别过头去,已经看不下去了, “锦华,师兄这是为了涛儿好,你又是听了哪个弟子的闲言碎语,来清心殿外胡闹?”紫由含笑道。 “我哪里是胡闹呀,爹爹你这一年都关了大师兄两次了。”高锦华抱怨着,嘀嘀咕咕。 “你今天抄写《圣女心经》了没有?”紫阳冷不丁这么一问,高锦华立即手僵住,张了张嘴,道:“没有。” “那你还在这里说什么,还不去?” “哼!” 高锦华撇了撇嘴,识相地离开了。 第100章: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紫蕴看向紫阳,似有什么难言之隐,最终还是别过头去,什么都不用提。 “鹿文殿顶层,乃五嶷圣地之一,就是你三师叔,也没能进来。” 紫阳的这话倒是引起了叶涛的好奇心。“掌门师叔,怎么都不让三师叔进来呢?” “你三师叔与你四师叔情深义重,自从你四师叔仙逝之后,他这脾气变得是越来越暴躁,已经不能再修炼这里面的心法了,一不小心就是走火入魔,丧失心智,” 听紫阳的话,叶涛心中也有了一些猜测,只是还不敢确定。 紫阳接着道:“五嶷的众多心法,精妙倒是精妙,只是太容易控制修炼者了,危险得很,别说是你三师叔那样的性子了,就是我都不敢随意去修炼,众多弟子中也只是敢让你进来看看,等你突破了紫玦,可根据自身的能力,适当修炼。” 叶涛半懂半懵,紫蕴看向他,问道:“掌门的意思,你可知晓?” 想来,紫阳与师尊也只是想让他早些突破紫玦,才用了引诱的方法,只是,真的不怕叶涛到时无法自控? “弟子一定不会辜负师叔与师尊。”叶涛忽然就明白了两位长老的意思,二位长老用心良苦,他也不想辜负了。 紫蕴欣慰地点头,“涛儿,这些日子,你就在汀涛小居安心修炼,要心无杂念。” 紫阳觉得这师兄说的不足,补道:“还有啊,你就别独自下山了,师叔不想你与宛杀魔域的女子来往密切,留下流言蜚语对你十分不利。” 紫阳的好心提醒,反倒让叶涛陷入回忆里,喃喃道:“不能独自下山……” 见状,紫蕴开口,言少而威严,“听掌门的话,留在山上,准备突破紫玦。” 叶涛突然意识到局势的压迫,这一天迟早要来临的。 “是,师尊。” 终于还是要突破紫玦。 再回镜湖去打坐修习一日,叶涛盘坐在软垫上,却没有了运气调息的心思,也不知道赵依现在怎么样,恢复了没有,若她恢复了,会不会恨着他。 越是想着,越是忧心,镜湖上,也不知哪个女子的声音传来,清新悦耳,“你这坐着不调息,发什么呆呢?” 叶涛闻言,心头一惊,赶忙把思绪从虚无缥缈的远方抽回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是一青衫女子在湖岸盈盈浅笑。 女子的打扮倒显得有几分独特,秀发依旧很随意,自双鬓引一鬏发丝往后脑勺系着,鬓角别上一裳无领,秀颈尽露,荷叶边的抹胸领,水袖翩翩,细颈边,两缕秀发垂于胸前,迎风飘动。 “是你,”那个如昙花般美得惊心动魄的女子,她出现在五嶷,叶涛还是有些惊讶的。 女子迈步踩着薄冰,款款而来。 “这几日,你一旦在这垫上打坐,便很快入定,今日竟发呆了,着实奇怪。” “几日……”叶涛把女子的话回味了一遍,忽然觉得可笑,几日了,他半点没发现这女子出现过。 “姑娘既已经重获自由,何不去寻找你的前身,何苦跟着在下,白白地耽误时间?” 女子听闻,脸上浮现淡淡的忧伤,稍纵即逝,“你觉得,一个已经知道自己的肉身已经入土为安的魂魄,还会去寻找前身吗?” 叶涛惊骇,立即道歉,“抱歉,姑娘,在下并非有意提到你的伤心事。” “无妨,再次获得自由,于我而言,已经是一大幸事。” 她能这么想也是极好,只是叶涛还是不清楚,她跟着自己又是为了什么? “对了,告诉你一件事。” 那女子忽然说道,叶涛闻言礼貌回应,“姑娘请讲。” 看他忽然之间文质彬彬的模样,那女子低眸浅笑,抬眸之时,微笑道:“我叫子衿。” 叶涛微愣,随即念道:“子衿~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你这名字,取得不错。” 子衿嫣然一笑,“如今子衿只剩下这一缕魂了,在五嶷仙境里飘荡,你不介意吧?” 在五嶷里飘荡?这不是问题,问题是,她明明只在叶涛身边,叶涛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话说得有些违心,“不介意。” 第101章:挑拨离间 围住,水泄不通。 闰年太傅干咳一声,弟子们纷纷转过头来,见是叶涛和闰年太傅一起过来了,瞬间停止了杂乱的话语声,安安静静地退到一旁。 中间被围着的两人,讶异于师弟们的异常,顺着师弟们的视线,两双眼睛一道看过来。 “祭先,杨寒。” 叶涛心里头默念着,心生疑惑,看他二人都是面红耳赤,呼气带喘,莫不是吵过了? 祭先扫了一眼人群,冲着叶涛叫嚷,“大师兄,你来得正好,我要跟你比较一场。” “二师兄,你冷静一点!”杨寒一声喝令,祭先只当他护着叶涛,竟不屑于回应,方才也吵过了,这就朝叶涛走来,叶涛还是一脸迷糊,什么时候,祭先对他有这么大的怨气? 感受到祭先的怒火越燃越旺,师弟们敬而远之,议论纷纷,也有的当着面就大声道出。 “二师兄,你跟大师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为什么对手?” “对啊,二师兄,为什么要跟大师兄动手?” 当然,也有弟子因为两人实力悬殊而劝架的,“二师兄,你要想清楚,你还不是大师兄的对手。” “是啊,二师兄,你不要比较了。” 听到这些话,祭先更是打从心底里不服气,为什么从小到大,什么荣誉都是他的,就因为他是紫蕴长老的大弟子?是五嶷的大师兄?为何, 祭先咬牙忍气吞下师弟们的打击,火冒三丈,逼着叶涛问道:“为什么不回答我?你不敢吗?” 叶涛久久凝视着祭先,他像变了一个人,到底受了什么打击,让他的眼神变得这么嗜血。 终于,叶涛还是软下语气,道:“祭先,你我师弟二人切磋,我可以答应,比较的话,我放弃。” “为什么你不敢?为什么你说不想比试我就要听你的?难道紫蕴长老的徒儿就要高人一等?” “二师兄,不是你想的那样。”杨寒听着祭先越说越是严重,怕事闹大了,由不得不出言制止,反而适得其反,让祭先更加暴躁。 “杨寒,二师兄没有说过任何你的不是,这次是我与大师兄的私事,你不需要插手。” 祭先这么冲动,怕是有人有意为之,叶涛思前顾后,闭上双眼的一瞬间,一抹哀痛之情被锁进了眼眸中,待叶涛睁眼之时,已看不出他是什么样的情绪。 “你要全力以赴。” 叶涛说着,祭先冷哼一声,手已经握住剑柄,正要拔剑,叶涛眼疾手快,身影一闪,青凌剑不偏不倚抵住流星剑的剑柄,叶涛惊心道:“你我兄弟二人,不需拔剑相向。” “你不是要我全力以赴吗?”祭先质疑道,眼中的那股狠劲,竟然是把叶涛看做了仇人一般的怨恨。刹那间真气沸腾,祭先突然爆起的真气把叶涛推出三尺之外,流星剑最终还是出鞘,一道温和的关照耀着金银台,从祭先手中的流星剑中发出的,佛光一样的光。 看叶涛从容不迫的样子,祭先看向手中萦绕着黄色玄光的流星剑,忽然猛烈地甩着脑袋,自己这是怎么了?似乎不受控制一样的,众人见祭先着忽然半疯癫的模样,面面相觑,谁也没靠近,也不敢靠近,却是让杨寒担惊受怕。 “二师兄,你怎么了?” “祭先,你并不是一个是非不分的人,到底谁跟你说了什么?”叶涛也温声询问,可是祭先的脑海里总会时不时浮现高锦华的那句话——“你连人家半根手指头都不如。” 祭先抬起头,双眼锁在叶涛脸上,细看着,还有几分憎恨,叶涛也不明白这是为何。听他沉闷一声,道:“总有一天,我要打败你。”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这一个没被叶涛在意的狠话,祭先却是很认真的说出来,他往叶涛身后瞥了一眼,收起流星剑,冷哼一声,傲气的从叶涛身边走过。 他看到了他想看的人,可高锦华目光低垂,见到祭先方案了自己,高锦华起身走了。留下吃了当头一棒的祭先, “我愿为你疯,为你癫,你的眼里,却从没有过我,这是为什么?”祭先心里不甘心地反抗着,他却不敢大声说出口,那刚毅的目光瞬间变得脆弱。 聚在一起的师兄弟,看着祭先没了那咄咄逼人的气势,还自己临阵脱逃,纷纷离开了。 “杨寒,你也去广云大殿听早课吧,”叶涛看着杨寒还没跟师弟们一起走,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劝着他。杨寒也就去了广云大殿,又是闰年太傅与叶涛一起回太傅房。 虽说闹了不愉快,可叶涛心里也没怎么注意,还是想着如何才能找出藏匿于五嶷的哨子,可是一路叶涛默默无言,闰年太傅只当他是对于刚才的事耿耿于怀,便干咳一声,引起叶涛的注意,闰年太傅这才解释道:“你刚到镜湖那日,弟子们便知道了你触犯了门规,据弟子们说,是二师兄把事情散播出去的。” 第102章:保护子衿 擦拭了眼泪。 子衿的泪滑落在叶涛的手心,冰冷的触觉传来,叶涛抬眸看着子衿,发现她的眼睛跟赵依的眼睛好像,都是水一般的清澈,叶涛愣了神,子衿浅笑不语。 负疚感油然而生,叶涛乱了心神,情不自禁便道出口,“当初依依愿意留在永乐城助我,是因为我手中的青凌剑,那子衿呢?对于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你留在我身边为的又是什么?” 子衿被叶涛问得有些心慌,叶涛怎么会觉得她在他身边是有所图呢? 子衿略显慌乱,“因为,你是上皇呀,子衿愿意一直留在上皇身边。” 叶涛淡然扫了子衿一眼,羞愧道:“子衿,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我想,你以后肯定会明白的,这一世再见到上皇,你已经有了很多改变,唯一不变的是你的心。” 子衿越说叶涛越茫然,可她说的又像真的似的,或许还是她的一段过往,叶涛也就不好再追究,她只是认错了人罢了。 “子衿,你认错人了。” 叶涛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暖,子衿看着看着,竟然也痴迷了,这样一个安静的早晨,露水未滴,薄雾未散,总是有些暧昧,另一个女子嘲讽的声音传来,有些尖锐。 “刚把旧爱送回了宛杀,就跟新欢出入成双,男人,都这么多情的吗?” 话尽,这地面也不知何时爬满了蛇,这些蛇一动不动,井然有序地排列着,把叶涛和子衿围在中间,而那群蛇之中,赫然站着一个身姿妖娆的女子。 子衿虽是游魂,可一见这蛇阵,也有些畏惧,叶涛见着她突然煞白的脸色,安慰道:“别怕,我护你离开。” “那你呢?”子衿抬眸看向叶涛,她的上皇,一旦靠近他,总是需要她仰头望着,叶涛笑了笑,“我自然也是要离开的。” “想走,不太可能。”另一个戏谑的声音传来,叶涛这才看到了飞尧,水灵和飞尧出现了,想必,金乌和杨仙也在不远处。 “都一起现身吧,没必要躲躲藏藏。”叶涛说罢,子衿还在好奇他跟谁说话,只见东方,太阳升起的地方,两个人影渐渐靠近,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子衿看着,忽然晃了神,是杨仙。 “本来也没打算藏着。”金乌双手抱臂,声音如同溪流的声响,很清,。 “沧海四位精英一起过来了,未免高估了叶某。” “这叫万无一失。” 水灵手如柔夷,拈指一拨,那些本来沉睡一样趴在地上的蛇突然就吐了信子,蠕动了起来,灵活一些的,一直红色斑纹的蛇忽然从子衿脚下横穿过,子衿眼见着,惊叫出声,手抓着一样可以让她感觉安全的东西,镇定下来才发现,抓着了叶涛的手臂。 叶涛看了看被抓着的手臂,又看了看子衿,子衿略显尴尬地扯出一抹笑容,不舍地把手放下。 水灵魅眼微眯,饶有趣味地看着子衿的神情,达到了她想要的效果,“这位妹妹真是标志,与宛杀赵依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也难怪叶涛这么快就移情别恋,连命在旦夕也不在乎了。” 叶涛一听到赵依有危险,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只想冲过去质问这蛇妖,赵依到底怎么了。却突然好像又有一把剑在刺着他的心脏,叶涛脑海里所有的念想都被剧痛取代,等着一阵疼觉缓和了些,叶涛这才发觉有些奇怪,赵依若真的有性命危险,那也是宛杀会来找五嶷的麻烦,与沧海何干? 飞尧和水灵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叶涛忽然就明白了,他们不过是想用赵依来刺激他,叶涛故意转头看向子衿,“子衿,你很怕这些蛇吗?” “嗯。”子衿点了点头,叶涛道:“不怕,相信我,我会护你离开的。” “嗯,我相信上皇。” 子衿很真诚地点头,金乌和杨仙面面相觑,谁也不多说什么,看叶涛现在对子衿体贴,杨仙看着心头莫名觉得不舒适,她有点心疼赵依了。 地面上色彩斑斓的蛇忽然全部都往中间靠,叶涛明显地察觉到子衿的恐惧,突然就把浑身冰冷的子衿抱起。 “你这是?”子衿讶异地睁大了眼睛。 不等叶涛回答,那些围在周边的蛇突然就发起猛烈的攻击,从四面八方伸出蛇信子来。叶涛抱着子衿,一跃上树,避开了蛇阵,那些蛇也是需要些时间来爬树,叶涛以为可以逃之夭夭,然而杨仙一道蓝色的练条袭来,叶涛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一圈又一圈的缠绕住自己的手臂。 “叶涛。”子衿为叶涛捏了一把冷汗,轻唤着他的名字,叶涛看了一眼杨仙的练条,又看向子衿,提高了音量道:“子衿,你还不走?” 说罢,叶涛已经被杨仙拉了回去,叶涛放开了子衿,子衿见着叶涛离自己越来越远,想着回去救他,却见叶涛眉头一皱,摇了摇头,子衿化雾气离开。 第103章:实力惊人的金乌。 杨仙之间的矛盾,同为沧海的精英,杨仙与水灵的实力并没有高低之分,可在众小妖看来,好像苍王更喜欢杨仙。 “你不喜欢我的原因,说实话,我不是很想知道,因为它太多了,我也记不住,没办法改成你想要的模样。”杨仙难得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水灵已经是觉得满足,也不再搭话,一同看向叶涛与金乌,他们依旧激烈斗法,青凌剑碰上金乌的鹰爪,总是会碰撞出一道又一道的真气,两人都觉得有些奇怪。 赢了金乌又如何?还有飞尧,水灵,叶涛也顾虑到了自己的处境,不宜与金乌过多纠缠,与金乌交手了两回,叶涛也了解了一些,金乌不轻易避开招数,而是见招拆招,那就让他拆吧! 待拉开了一些距离,叶涛便使出浑身解数,只要把金乌击退,自己再乘机逃走便是。 金乌见叶涛与自己拉开了距离,便施法隔空控制了青凌剑,见着青凌剑在他的持续施法中变得更加的凌厉,金乌也做了接招的准备。 青凌剑的那一股刺人心骨的凉意传来,杨仙和水灵同时抚了抚自己的手臂,水灵嘀咕道:“冷就冷吧,怎么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可别接青凌剑这一招。”杨仙心里默念着,她当然是希望金乌不接这一招,可金乌还是做了准备。青凌剑已经蓄满力量,叶涛将长剑推出,青凌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金乌袭去,可令叶涛意想不到的是,自己使出的这一套“春暖”竟被金乌的“鹰踏”接住了。 看着青凌剑和金乌的鹰冲撞之后融合到一块,成了另一股特殊的真气,两股力量非但没有爆开,还聚合在了一起,金乌和叶涛更是一脸茫然,而可怕的事却是在后头。 两人僵持不下,那怪异的真气一直在膨胀,叶涛眼见着金乌已经汗流涔涔,显然撑不了多久了,可一滴冷冷的汗滴忽然滴落到自己的衣襟上,接着是如同断线的珍珠一般的汗滴相继滴落,叶涛知道,自己也快撑不住了,就看他与金乌,到底谁的修为高一些了。 可能,两败俱伤,叶涛和金乌都明白了,现在谁先松手,谁就会伤得更惨,可是人生难得棋逢对手,竟起了惺惺相惜之情,两人莫名地都想着要化解掉这股膨胀的真气,忽然,杨仙的练条出现在了叶涛面前,叶涛脑海里嗡地一下,已经看到了结果,果然,杨仙的练条缠住了叶涛的手,随即杨仙用力一握,那练条瞬间就勒住了叶涛的手腕,叶涛持续输出的真气,刹那间断了。 停在中间的那股真气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撞向了叶涛,金乌只是发现了杨仙突然的插手,下一刻,已经见叶涛被撞出三十余尺之外,张口就喷出了一口黑血,昏了过去。 “杨仙,你……”金乌明显地有些激动,面容带着一些愠色,杨仙似乎也是有了准备,立马反问:“金乌,你听不听我的话?” “……”金乌被问得一时语塞,把所有的话都咽回肚子里,内心挣扎了许久,看向叶涛,目光中含着羞愧,还是极其不情愿地道了一个字:“听。” 水灵和飞尧见状,赶紧把叶涛绑了起来,这时候,肯定金乌不会再动手了。 待把叶涛绑了起来,谁都发现了金乌有些不悦,水灵和飞尧都是识时务,互相使了个眼色,水灵道:“杨仙,我与飞尧带叶涛回沧海,就麻烦你去一趟月喉了。” 杨仙伸手隔空一吸,就把叶涛遗落在地的青凌剑吸到了自己手中,水灵和飞尧很是满意杨仙这办事能力,相视一笑,齐齐消失在晨光中。 杨仙看向金乌,他不是有些不悦,是很生气了,双臂环胸,宁愿看向远处也不看杨仙,杨仙笑了笑,莲步轻移到金乌身边,纤细的手指轻轻摇晃金乌的手,问道:“你不跟我一起去月喉吗?” 金乌回头看了她一眼,道:“不去。” “还生气呢?”杨仙轻轻柔柔的语气依然只换来金乌不冷不淡的回应。 “没有。” “那为什么不跟我去?”杨仙有些期待地看着金乌,他嘴角动了动,似乎有什么想说的,又突然只道两字:“不想。” 这人分明在跟她怄气,杨仙也算是明白了,看着杨仙垂下眼眸,好像伤心了,金乌的目光又不自觉地看向了杨仙,见她已经不再抬头看他了,而是直接走开,这下子又该金乌失落了,“你……” 金乌才叫出口,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挽留杨仙的理由,明明就是她惹了自己,又要他去讨好,没门! 这般想着,金乌背对着杨仙,没一会,感觉什么东西缠住了自己腰间,金乌低头一看,是杨仙的练条,就一瞬间,杨仙拉回了练条,金乌被她拉到身旁,看着杨仙似笑非笑的面容,听她用着有些调皮的语气道:“还是你跟我去吧,安全一些。”金乌所有的怨气都烟消云散了。 第104章:两个女子的交易 似的,这不仅是金乌看得心神恍惚,连赵依也有几分喜欢笑着的杨仙,这两人关系肯定不简单,赵依心里默默思忖着。 “金乌,其实水灵她也没有什么坏心眼,就是安逸的时候就想跟我闹一闹,你也不用当真,苍王他……”杨仙说着,应当是想起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一股淡淡的忧伤挥之不去,“毕竟,是他给了我新生。” 金乌沉默良久,看向杨仙,不知是什么话,似有口难言,好一会,才道:“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杨仙也来了兴趣,但是金乌要问的却不是好事。 “叶涛说的金鹰是谁,你一定认识他。” 赵依眼见着杨仙的笑容渐渐凝固,不稍片刻,已经是冷若冰霜的模样,金乌嘲讽自己,讪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回答我。” 说罢金乌又抬脚离开,这次,杨仙没有再跟着。赵依看这一对似乎情路坎坷,忽然来了兴致,按理说金乌是杨仙的下属,杨仙平时那么高冷的一个人,怎么会对这个金乌这么有耐心,赵依倒是很好奇。 看杨仙望着金乌的背影,黯然神伤的样子,赵依从树上跃下,杨仙的练条立即就袭击了过来,赵依闪身避开,杨仙见来人是赵依,也就不再动手,只问道:“你在这里多久了?” “你与金乌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觉得我待了多久?”赵依一步步向杨仙靠近,杨仙听着也并不恼怒,笑道:“让你看笑话了,赵姑娘。” “你是不是有什么不能告诉他的,其实,金乌就是金鹰对吗?”赵依停在杨仙面前,人的眼睛总不会骗人,赵依看到了杨仙眼里的伤感和真诚。 沉默良久,杨仙幽幽叹息道:“他是金鹰,他自己也知道,他只是想要我承认罢了。” 杨仙垂下眼眸,赵依感同身受,那种痛苦,她也有过,“你承认了他的身份,是不是也相当于承认了你对他的感情?” “怎么好像你什么都知道?”杨仙抬眸看着赵依,有些不可思议地笑了笑。 “我想,我们上一次的交手,你也知道了一些什么。”赵依答非所问,杨仙想起来了,她是发现了赵依有一段很深的记忆,可并不是很清楚,可她还是笑道:“看来我们有做交易的条件。” 赵依也赞同地点了点头,沿着海岸走一圈,杨仙简单地提到了她与金乌的往事。 “金乌与我,本来都生活在仙都,他是在高空翱翔的金鹰,而我,是一株长在桑槐树下的绛珠草。那棵桑槐很大,金鹰很喜欢停在树上,我也是因此,才注意到了他,后来他跟我说,他喜欢站在那棵树上,是因为,在那里,他可以看到我。” 杨仙再回忆起这段往事,脸上的那抹幸福,赵依也被感染了,只想跟着她一起笑一笑,“你那会情窦初开,肯定是很喜欢他这甜言蜜语了。” “是啊,很喜欢,就像我喜欢他一样,你知道吗,仙都曾发生一次天灾,那些日子,他每天要飞到很远的地方,给我带水,他说等我修炼成人形,他就带我去遨游天下,看遍山河,可是真的等我修炼成人,我才发现,他早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回忆终究是回忆,杨仙已经没有了那时候的伤心欲绝,只是偶尔觉得可惜,赵依疑惑,“他,去哪里了?” “觉罗大仙。”杨仙只道了四字,赵依也明白了,叶涛曾说过,金乌是觉罗大仙座下护法金鹰。 杨仙依旧忘情道:“我应该替他高兴的,可是我还是想去看他,就这样,走了一条不归路,后来,是苍王收集了我的元神,助我重生。” “他没有救你?”他难道真的眼睁睁看着杨仙在他眼前被打散了元神?赵依不可置信,也有些抱怨金乌了。 “本来就是他对我动手的呀!”杨仙笑得十分心酸,那眼角隐藏的泪花,晶莹剔透,赵依也一时语塞了,是他动手的,那现在,是为了补偿杨仙了? “那日,他救了苍王,突然就归顺了沧海,我也不清楚是为何,我这身体因为那次大伤,一直都没有好过,苍王只叫他保护我,这些年,他是把我保护得很好,可我,我宁愿假装失忆。”杨仙看向赵依,她说的话都很诚恳。赵依深受感动,只是没有想过,杨仙会与她说这些。 “杨仙,谢谢你,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赵依忽然泪眼迷梦,杨仙笑了笑,问道:“你是来找叶涛的吧?” “看来他真的在沧海。” “他在神月殿。”杨仙直言不讳,赵依眉头一皱,不悦道:“万苍竟然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去对付一个人?” 杨仙捕捉到赵依任何的情绪变化,不禁替她叹惋,“他,不像是人,人会有七情六欲,而他却没有。” 杨仙向赵依走近,似在说与赵依听,又像说给自己听,“你爱上的是一个仙,一个没有凡根的仙,他不为世俗牵绊,连神月殿都对他毫无影响,赵依,难道你心里不苦吗?” “苦?苦吗?”赵依苦笑,“那也是我自愿的,不管他是人还是仙,他有没有凡根,我也不在乎了。” “所以,我也想知道,如果是你在神月殿,那会怎么样?” 赵依将目光转向杨仙,见她没有一丝谑意,心底是有些触动了,猜到了结果不会令她好受,可依然有所期待,赵依还是点了点头。 第105章:神月殿 案之后。”赵依坚强得有几分执拗,叶涛看着赵依,回应道:“赵姑娘想得到什么答案?” 赵依轻咬嘴唇,欲语还休,叶涛只觉得她总被一圈悲伤的巨网套着,没有快乐,这么一想,心更疼了,叶涛也还要装作没事人一样,赵依低声道:“我想知道,文竹林,你对我,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过去了?”赵依更加无法置信叶涛可以这般绝情,也只有自己嘲笑自己的份,“也罢,你不需要瞒我,哪怕仅仅是过去,只要有一刻,你也喜欢过我,我便知足了。” 叶涛是被震撼了,换来的是更加剧烈的疼痛,疼得叶涛紧握了拳头,“叶涛,我有一首琴曲,很想弹给你听,最好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你可以悠闲地坐在梅花树下,听我弹曲。” 叶涛又被触动,他想听的,只是这气似乎快喘不过来了,叶涛不得不忽视了赵依,开始调息,匆匆下了逐客令,“赵姑娘,时移世易,你就当在下负心吧,请你离开。” 赵依见叶涛又建起了一道把她隔离在外的屏障,痴痴地看了半天,忽然失心般痴笑,叶涛心中骇然,立即就停转了真气,有些紧张地望着赵依,赵依流泪道:“叶涛你就是胡闹,你不想跟我一个魔女在一起,你说明白了,我便离开,何须对自己下这样的咒语,这便是一生断情,于你有什么好处?” “一生断情?”叶涛心中纳闷,赵依说的意思显然与紫由说的不同,叶涛心中疑惑诸多,抬眼看向赵依,也许她能给自己解答,可这一看,更是令叶涛心惊,叶涛皱了眉,问道:“赵依,你到底走还是不走?” “你跟我走,我就离开。”赵依再一次倔强地回应,换来的却是眼前一黑,赵依倒在地上,眼皮子合上的一瞬间,还不知叶涛为何要偷袭她。 赵依的眼睛忽然有黑气飘动,神月殿果然非同一般,连赵依也被控制,叶涛心中骇然,还是恢复要紧。 许久后,叶涛调好自己体内混乱的真气,回头望向静静躺着的赵依,目光变得柔和,把赵依揽入怀中,叶涛心中又是一片暖洋洋的,已经没有了剧痛。 “依依,等你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叶涛说罢,轻轻握住赵依的手,十指相扣,叶涛体内纯净的元气流转到赵依体内,又有一股赤色真气从赵依体内沿着手臂逆流回叶涛体内,都被叶涛的真气化掉。 过了好一会,赵依渐渐苏醒,有些疲惫地睁开双眼,叶涛温柔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你醒了。” 赵依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眸,这仰望的眼清澈明亮,弯弯的睫毛勾勒出优美的弧度,看着深情十分,见着叶涛清晰的脸就在眼前,赵依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转头四下张望,才发现自己是在叶涛怀中。 赵依饶有趣味地翻了个身,起身自己坐下,叶涛有一点失落,垂下了眼眸。听赵依打趣道:“真希望我一直都是病殃殃的样子,只有这样你才会对我好。” 叶涛浅笑,一直想对她好的,只是会心痛罢了。 “走吧。” 叶涛起身,赵依问道:“去哪?”叶涛不作答,可已经打破了神月殿的结界,赵依惊讶于他的实力,出了神月殿,这恢宏的皇宫般的殿宇又映入眼帘,殿前两条大蟒守护,而肃穆。 叶涛与赵依一前一后下了台阶,到了殿前的广场,一声尖锐的笑声划破天际,玄光降临在四周,五彩缤纷,闪着耀眼的光芒后皆化为人形,原来都是身着青衣的青蛇护卫。 叶涛和赵依依偎在一起,看着万苍一步步逼近,嘴上还道:“既然来了沧海,岂是你们想走就走的?” “苍王的意思,莫不是还备了茶水招呼?”赵依提高了音量,也有几分震慑力。 “二位若是需要,沧海自然不缺茶叶,想走,也没那么容易。” 万苍这笑容可掬的样子,好像跟一个老友谈话一般,叶涛和赵依却觉得阴森。 压迫感还是有的,前有万苍和飞尧,后有杨仙和金乌,这左右还有青蛇护卫,金乌交臂而站,一袭白袍,披风加身,依旧是玉树临风,也是冷若冰霜。 赵依看向叶涛,笑道:“看样子,苍王的热情有些挡不住,他并不想我们离开。” 叶涛看向赵依,就是一个笑容,也总能让赵依安心,“依依,你放心,今日我说要离开,就一定不会食言。” 赵依自然是信任他,可空中又多了一个异常沙哑的声音,猖狂又肆虐地笑道:“年轻人终究是自负,看他今日如何逃离沧海。” 叶涛和赵依一同望去,见是万苍身边,又多了两道身影,嗜血和华胥。 第106章:无解之蛊 “这是五嶷的集魂盒,你拿回去吧,”叶涛看着这熟悉的盒子,笑着接过,“你居然还亲自把它送回来了。” “诶,里面,有水灵。”赵依看着叶涛一点也没有警戒,拿着集魂盒就要收起来,赵依便说明了盒里有水灵,叶涛听着还一脸茫然。 “她被关在里面?” “你会不会怪我自作主张?”赵依瞧着叶涛的眼睛,觉得很安心。 “怎么会呢,一直没抓到她,依依也是帮了五嶷一个大忙了。”叶涛说得赵依羞红了脸,羞涩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不过是一时生气罢了。” “依依这小脸今儿像个小太阳似的,红彤彤的。”叶涛故意打趣赵依,换来赵依一个温柔的小锤锤,“叶涛,你笑话我。” 叶涛顺势把赵依揽入怀里,他不想告诉她,因为现在,蛊咒没有发作,他想多抱她一会。 赵依小鸟依人地依靠在叶涛怀里,叶涛忽然问道:“依依,你知道我身上是什么蛊咒?”那时赵依说的让叶涛心生疑问,叶涛也想知道得更多一些。 一提到这个,赵依忽然就恼了,从叶涛怀里脱离,叶涛力气却是极大,没等赵依离开,又把她禁锢在怀里,温柔道:“依依别动,让我再抱一会。” 赵依喜欢他这个心直口快的样子,也心疼隐忍时候的他,“你这绝情咒很诡异,我也不知,它会在何时发作,如何才会发作。” “那便是无解了?”叶涛的失落,赵依怎会听不出来,安慰道:“解铃人还需系铃人,估计下蛊咒的人会有解蛊之法。可他既然给你下了这么一个蛊咒,我怕他不会给你解除。” “师叔一定会迫于压力而解除的。”叶涛很肯定的语气让赵依震惊,是哪位师叔下的蛊?紫由还是紫阳?这个,赵依虽好奇,却没有问叶涛,只是揶揄他,“你这是欺师。” 叶涛闻言低下眸注视赵依,道:“为了你,就这一次。” “好。”赵依笑容可掬,两个浅浅的梨涡十分耐看。 赵依再看了看归来峰的景色,道:“师尊肯定不放心我一人在外,我回宛杀一趟,等我身子恢复了,我便来找你。” “好。” 与赵依分别后,叶涛回五嶷,进入青云梯,过浮桥,正碰着吴末匆匆走来,叶涛脸色略显惨白,人又怏怏不乐,过桥心不在焉,即便两人相对走来,也是吴末先见着他。 “大师兄?” 吴末惊叫出声,叶涛抬起下垂的眼皮子,眼神无光,面容憔悴,看了吴末一眼,吃力道:“去哪呢?” 吴末连忙扶住了貌似已经羸弱不堪的叶涛,满心担忧,“大师兄,你这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我扶你回去。” 叶涛摇了摇头,“没事,就是一点小伤,我可以自己回去,你有事就去忙吧。” 别开了吴末扶着自己的手,叶涛右手握着桥边链子,摇摇晃晃地向前走,没一会,视线模糊,只觉得天旋地转,人便没了知觉。 醒来之时,连五嶷的天都已经黑了。 床边,高锦华喜极而泣,其身后站着的三位长老和杨寒也是面露喜色,可是看叶涛几乎没了别的动静,大家又不免悲伤,整个房间里只有高锦华一个人的声音。 “大师兄你终于醒了,你这突然晕倒,可吓死我了,” 锦华还在噼噼啪啪说个不停,叶涛却是一句也没能听真切,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紫阳见状,眉头皱了皱,道:“锦华,让你大师兄好好休息。” 锦华闻言乖乖点头,起身到紫阳身后去,让紫蕴来给叶涛看看,把脉了之后,紫蕴深锁眉头,目光流露出心疼,“涛儿错乱的经脉怎会这么奇怪,” “师兄,你不是给他治好了吗?”紫阳闻言急躁不已,紫蕴简洁回应,“复发了。” 叶涛的眼眸又缓缓合上,令三位长老同时道吸一口气,紫阳指着紫由,气急败坏道:“肯定是你下的蛊咒又发作了,还更厉害了。” “我……”紫由这下子百口莫辩,只能听着紫阳念叨,“这蛊咒本来就凶险异常,当初就说了让你不要下,不要下,你就是听不进去。” “师叔,该发生的事情始终是避免不了的,又何必在事后让大师兄受折磨,杨寒恳请师叔,解开大师兄身上的蛊咒。” 杨寒诚恳地说着,给紫由鞠了一躬,紫由打了一个寒颤,又听高锦华道:“师叔,你难道真的忍心让大师兄忍受这非人的折磨,锦华也求你,你就解开大师兄身上的蛊咒吧!” 这杨寒和高锦华一人说罢一人又附和着,让紫由乱了心神。 紫由抹了抹额角的细汗, “这蛊发作,确实令人痛不欲生,解开之法已经失传了。” 第107章:解蛊 仙发现,万苍憔悴了许多。 “水灵失踪了,我又怎舍得让你再出去,万一,你也不回来了呢?” 万苍这一句话,狠狠扎进了杨仙的心里,心中酸楚,这眼眶一红,杨仙只觉得眼睛有点疼。 正欲安慰他,水宫外虎韶的声音已经传进了宫里头,“不用找了,已经被关入五嶷的水葫芦里了。” 水宫里,无人不震惊,“什么!”万苍缓缓站起,双手用劲过度,青筋暴起,阴沉道:“虎韶,你动用你在五嶷的线人,无论如何,必须把水灵救回来。” “不急,她被关在水葫芦里,撑个十来天不碍事”听虎韶轻描淡写,万苍心中一紧,眼神阴鸷,虎韶也注意到了万苍的变化,解释道:“过两日,紫阳要到澜海寺去,会把江期带走,叶涛也需要出发去取永生瓶,到时,杨寒,祭先也都不在五嶷,只剩下一个紫蕴,不过这个老头修为极高,对付他,还需要想个计策,不过,救下水灵不是问题。” 虎韶这么一说,万苍的情绪稳定了许多,又坐了下来,“也行,事有预则立,把紫蕴拿下,五嶷也就沦陷了。” “五嶷的事,我自会谋划好,倒是你们二位,天滨城,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灭了那三个小子。”虎韶眼神扫过嗜血和万苍,带了些狠毒,想来是受了大刺激。 “我会让杨仙与金乌亲自前去,把潮风唤醒,保证万无一失。”万苍犹如一个垂暮的老人,话语都沧桑许多。 “月喉也会让华胥过去,永生瓶势在必得。”嗜血附和。 “潮风?上次东穹闯入五嶷,除了伤了两个女娃,还做了什么?你们还相信所谓的魔兽?”虎韶恼怒。 万苍这时也没心思理会他的情绪,应道:“潮风不死不灭,与东穹不可相提并论。” “希望这一次,你不再是说笑话,我也该走了。”虎韶把话撂下,却见嗜血猛然起身,跟了过来。 “虎兄,韦诺现在在隍城附近,你若是有空,可去拜访他,隍城也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嗜血站在虎韶面前,那眼神,犹如寒冰,深涡,就像是要把虎韶脸上那块银制面具撕扯掉,看看这面具背后的面容一样,嗜血也不是第一次这样盯着虎韶,只是没顾虑到虎韶今日很是不愉快,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你为何不自己前往?” “隍城的那守城人有几分厉害之处,十分克制我的法力。” “哈哈哈哈哈哈哈,如此,我虎韶去便是。” 虎韶仰天狂笑,袖子一甩,扬长而去。 五嶷,羽花台。 掌门出远门,弟子们都要送行,紫蕴长老和紫由也在送行之列。 临行之际,紫由关心道:“师兄,此行旅途遥远,一路上要小心。”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可就辛苦你与大师兄了,有什么事,商量好了再决定。” “掌门师兄,你就放心吧,我自当与大师兄好好协商,会护好五嶷的。”紫由信誓旦旦的保证,紫阳也比较放心,紫蕴在旁提醒:“澜海寺华诞,就怕澜沧寺有所图谋,掌门在外,万事小心。” “放心吧大师兄,我定当小心行事。” 掌门亲自前往,没什么可担心的,紫蕴便看向了打扮成普通百姓的叶涛等人,道:“你们三个,也要多加小心,此次之所以让你们三一起出发,就是希望可以顺利拿到永生瓶,切记,只可智取不可强夺。” “弟子谨遵教诲。”叶涛和祭先异口同声回应。 “锦华,你好不容易出门一趟,千万不要再发大小姐脾气,时时刻刻都要听师兄的话,不可造次。”紫阳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这孩子确实也需要出去历练。 高锦华搂着紫阳的臂弯,乖乖点头,“爹爹,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听大师兄的话。” 叶涛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回头对紫蕴道:“师尊,我们走了,杨寒估计已经在山下等我们了。” “好。” 众弟子目送着掌门和师兄走过了平步阶,这才散去。 下了青云梯,叶涛一行人与紫阳分离,去了杨府,杨寒与宁荟回府中杨父杨母告别,已经在琉云城中等待叶涛。 天滨城,右临滨海,澄河围绕,又由人工开凿了一条运河贯穿全城,汇入滨海,天滨城也被世人成为水上之城,风景优美,环境宜人。 六月六号早晨,东方天际露出一片鱼肚白,微光映照着海平面,岸边,浪花敲打着岩石,微风拂过,起起伏伏的浪花忽然加快了速度,一拍接一拍,一浪高过一浪,海水四处迸溅,越过了防水大堤,浪花攀过堤坝,浸湿了街道。 海平面,一个漩涡悄悄形成。 第108章:住房风波 明知五嶷会派众多人手到天滨城,可赵依还是有些许惊愕,来的竟然是杨寒和祭先,可最难预料的还是高锦华也出山门了。 “赵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宁荟见到赵依,自然地觉得亲切,从杨寒身边到赵依身旁去,两人自来熟。 “实不相瞒,我是打算在这客栈住着,等你们。”赵依毫不隐瞒,高锦华心中惶惶不安,一来自己曾经伤过她,二来,看叶涛对赵依的态度,这对手的确强大。 “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天滨城?” 赵依目光看向叶涛,他似乎也想知道呢,赵依故作高深,就是不言明,“这个,不好说明。” 祭先愠火正盛,杨寒忽然打趣道:“赵姑娘并不是知道我们回来天滨城,而是知道了大师兄会来,而且,赵姑娘并不是在这里等我们,等的只是大师兄一人罢了。” “呃~”被杨寒方面拆穿,赵依羞红了脸,又被宁荟揶揄一番,“原来赵姐姐刚才是忽悠我了,害我白高兴一场,结果你等的只是大师兄一人。” 宁荟佯装生气,轻轻推了赵依,却是把她往叶涛怀里推去,自己怀着笑意回杨寒身边,叶涛没有回避,到底自然而然抱着赵依,高锦华看着,又气又恼,又无可奈何。 不过宁荟和赵依两女子闹一闹也就算了,叶涛自始至终没说话,怕是会激怒了高锦华,到柜台前,叶涛同掌柜问房间的事。 “掌柜的,您这里可还有空出来的房间?” “客官需要几间房。” “五间。” “五间?”老板看了看人数,回想着刚才那两女子打闹的场景,瑶瑶头,道:“不好意思,客官,本店最多只能给你三间房。” 高锦华:“为何?老板,我们又不会少付你银子。” “哦,姑娘多虑了,这是本店的规定,按照几位客官的人数,最多三间房。” 三间。众人看了看,三间房怎么分?杨寒和宁荟夫妻两本就是不用顾虑的,本来就要住一块,可剩下四个,怎么分? “掌柜的,店里可提供的房间都有哪些?” “待我看看。”掌柜翻看了记事簿,道:“东苑上房两个床位的房间只剩一间了,普通房间倒是足够。” 这样似乎也好了一些。叶涛再看了看人,也不好安排,高锦华与赵依自然不能两人独处一室,换成了叶涛和祭先就更不方便了。 看叶涛左右为难,掌柜的提到:“客官,实在不好意思,这规矩我也是不敢破坏,一切都是为了各位的安全着想。” “掌柜的,这到底是什么特殊规定?”宁荟好奇道。 “各位客官方才可是见到了从店里出去的几位红衣提刀侍卫?” 众人点点头,叶涛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赵依方才就在柜台处,肯定是知道发生了什么,回应道:“那红衣提刀侍卫是城主派来的,说是滨海出现了异动,什么魔头又要来城中找媳妇,不许女子独处,否则出事了,客栈需要承担责任。” “魔头娶妻?”祭先皱了皱眉头,从没听说过。 “这事在天滨城也曾引起轩然大波,我们城中百姓,也不希望店内出事,还请客官谅解。” 掌柜说得诚恳,叶涛也不好再说什么,不过思来想去,有些难为情,又同掌柜的商量。 “掌柜的,我们几人略懂些驱邪避魔的道法,若是真有魔头出现,我们也可自保,掌柜的不用担心,还是想请掌柜的通融一下。” “这个,真可自保?” 掌柜心中动摇,毕竟多收两个房间的银子也不是坏事,叶涛肯定道:“可以。” “可这两姑娘……”掌柜看向了赵依与锦华,锦华道:“魔头见到我还要绕路走呢,掌柜的时候你若是不放心,那我与赵姑娘就住东苑那间上房,两人也好有个照应,赵姑娘道行比我深,定能护我平安,你也不用担忧。” 高锦华说完话,感觉到了另外五人的目光纷纷向她投来,高锦华紧了紧咽喉,站稳立场,不跟赵依在一起,咋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偷偷跑到大师兄那里去? “锦华……”叶涛欲言又止,任谁都猜到了她的心思,叶涛不好直言批评,何况,也不是过分的事。 “大师兄,你不是一直担心我不能保护好自己吗?赵姑娘法力高强,她跟我在一起,你该放心了吧?” 叶涛无话可说,转问赵依:“依依,你的意思呢?” “既然锦华信任我,我若是辜负了她的信任岂不是不好,那就这样吧!”赵依泰然自若,令杨寒和宁荟心生敬佩了。 确定了房间,大家也是风尘仆仆,需要去休息休息,掌柜便让人带他们过去,等晚些再出来用膳。 第109章:司马 的办法,否则只会给天滨城带来无尽的灾难。” 叶涛手指着图中的地点,一边道来。杨寒看着面积不可已丈量的滨海,回想起今日若听的事。“滨海之中应该有难缠的妖魔在控制着滨海的海水。” “如果真的有妖怪,为何这些年,滨海从不出现水患,说明他肯定是被永生瓶压制的,如果我们把他除了,是不是就可以把永生瓶带走了?”高锦华兴奋地说着,叶涛听着摇了摇头,“这些都只是猜测,具体什么情况,还是需要拜访一下城主才能知晓。” “可城主若是知道我们为的起永生瓶,会不会直接下令把我们逐出天滨城,毕竟,这可是天滨城的珍宝 。”杨寒心有顾忌,若是他知道有人威胁到琉云城的安危,他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一定要把侵犯的人逐出琉云城。 房中陷入一片沉寂,祭先道:“我们何不让两人先去试探,看看城主的态度。” “可行,谁去?” 叶涛一听,立即同意,高锦华看了看他们三人,指着杨寒道:“师弟,你去吧,你这人比较像个生意人。” 生意人?杨寒心中纳闷,自己也是从小跟着大师兄一起修习的,怎么不说大师兄也像个生意人。 “也行,我明日去一趟城主府邸,看看能不能探出永生瓶的一点消息。” “师弟,你再想想你见城主的理由,近日城中太多外来人,你想见到城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叶涛一语中的,大家面面相觑,高锦华出一计,“客栈老板说了,城主近日为公主择一良婿,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杨寒闻言变成一副严肃脸,道:“师姐这是胡闹,这事情不可开玩笑,我不想荟儿不开心。” “你当我没说。”高锦华给自己掌嘴,祭先笑着拍了拍她的小脑袋,道:“你呀,就是乱出鬼点子。” 他这么一动,倒引起了杨寒和叶涛的注意,看着高锦华上下打量着他,祭先只觉得全身鸡皮疙瘩都在竖起。 “你别这么看着我。” “杨寒不能做城主的假女婿,二师兄可以呀,你又没有媳妇。” “那这么说,大师兄也可以呀。”祭先可不应,自己也是心有所属的人,那公主又不认识,“大师兄不可以。”高锦华一吼,空气又莫名安静,叶涛劝道:“好了,你们两个消消气,这样,掌门虽说要我们小心行事,可也没有说过我们必须隐藏身份,祭先你明日与杨寒一起去拜访城主,就说是为了治水中的妖物而来,带了宫玦没?” 叶涛这么一问,杨寒和祭先都是一惊,没有宫玦,人家如何就认了他们就是五嶷来的? “大师兄,带了。”祭先应道,顺带把宫玦拿了出来,他的宫玦如今已经由蓝色渐变成红色,相信再过一段日子,祭先就可以突破红玦了。 “好像,放在家里了。”杨寒挠挠头,回到杨府,那些玉佩模样有些相似,自己习惯了不戴,这时候还真的忘了带在身上。 “无妨,有一人带了就好,我等你们明日的回复,再做下一步打算。” “大师兄,那个,这事要赵依知道吗?”祭先一问,叶涛面带愧疚,他何尝不想让赵依知道,可是,这事怎么样,对赵依都是一个残忍的现实,玉骨之法赐予赵依一个完好的人身,是否也是她的另一个生命,这个,叶涛不是很清楚。 “别告诉她了,依依也不是很想知道这些事情。” 也许,也只有杨寒能理解叶涛的左右为难之处, “大师兄,那我们就以治水妖为理由,见一见城主,即使探不出什么,把海中怪物除了,也是我们本职的事,也不枉此举。”杨寒再一次确定,祭先附和“其实,这事让我们碰着了,就不能坐视不管,我倒是想知道,这个水怪怎么个厉害法。“ 次日清晨。 城主的府邸终究是繁华奢侈,一个后院如同一个自然的小森林,公主的闺房前,草色青青,几只孔雀在石板路上走过,石桌前,公主对镜梳妆,丫鬟给贴上花黄,宛若画中仙子。 只听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那两个丫鬟回过头来,见是城主过来看望公主,连忙参拜。 “奴婢见过城主。” “爹,您怎么来了?”公主回过头来,又问“听说城中来了客人?” “是来了几个年轻人,怎么,女儿想见见?” “不想,那些人,让爹爹看看就好。” 第110章:逼婚 “国师?” “这个人,不一般。”祭先语气十分肯定,国师虽是一直静默不语,就像一个聋哑人,坐了一个上午,杨寒和祭先都不曾发现他有任何的情绪变化。 “回去与大师兄商量一下。”杨寒一说,两人加快了步伐。不想这才吃了午饭,巳时,城主府邸的红衣侍卫来到天滨客栈,说是城主要见杨寒。 “杨少爷,城主说,此次请你到府上,只是一些私事。”红衣侍卫只道是私事,何事不得而知。 杨寒随侍卫来到城主府邸,那侍卫一路指引杨寒到书房来,见司马逸在书房中写字,侍卫通报了一声,司马逸抬头见杨寒已经来了,立马喜笑盈盈,放下手中笔墨。 杨寒率先道:“见过城主,不知城主今天叫在下入贵府,为的是何私事?” 司马逸笑道:“不急不急,杨少侠请坐!” 杨寒随着司马逸落座,听他忽然称赞道:“本城一直听闻琉云城杨老爷子的嫡公子杨少侠乃人中之龙,昨日一见,真当大方之家。” “城主谬赞,杨寒受之有愧。”司马逸突然笑脸相迎,着实让杨寒心中忐忑不安。 “杨少侠谦虚了,今日让杨少侠过来,是本城唐突,只因本城有件美事乐于成全少侠。” 美事?会有什么美事?不可能把永生瓶拱手相让的。 “杨寒先谢过城主了,不知城主所言何事?” 司马逸笑呵呵向侍卫吩咐,“请公主。” 侍卫领命下去之时,杨寒心里咯噔一下,猜到十之八九,惶惶不安站起。 “城主所说美事,莫不是……” 杨寒猜测,司马逸打断道:“你可知本城有一宝贝女儿司马令言?” “公主才貌双全,声名远扬,杨寒自是知晓。” “嗯,言儿是我手心的宝,可是啊,女大不中留,我这个做爹的,现在只想给她找个好夫婿。”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杨寒只有想着如何才能婉拒了这个公主。 不久后,那侍卫回来了,文静和文双搀扶着司马令言进入书房,杨寒意外地发现,公主竟是昨天骑马的人。 只见这公主娇小玲珑,举止温雅淑良,是难得的娇美人。 司马令言见了杨寒,羞涩的少女心澎湃,脸蛋一下子绯红,娇羞的少女模样,更是多了几分温柔与美。司马令言到城主身边恭恭敬敬拜见,声音如玉环叮咛,动听悦耳,这要是其他人,估计早就双眼直溜溜地盯着她了。 司马逸却意外地发现杨寒的目光并没有在司马令言身上停留太久,看他似乎还有一些落寞不悦,心中纳闷,难道自己的女儿还不够好看? 可是在一边又同司马令言开玩笑道:“言儿,怎么只拜见爹爹呢?都不与杨少侠打声招呼的吗?” 司马令言羞涩地朝杨寒微笑颔首,笑态妍美,“见过杨少侠。” “公主客气了。”杨寒以礼相敬,心里已经在盘算如何让司马逸收回心意。 “本城该说的也说了,不知杨少侠如何作想?” 杨寒脑袋翁地一下,思绪全乱了,心里纠结得紧,这婚事绝对不能答应,答应了,辜负宁荟非他所想,不应,这公主还是不谙世事的少女,被当面拒绝,该有多残忍。 “城主,可否借一步说话?”杨寒只想避开公主,熟料公主笑应:“不必,杨少侠有话便直说,我承受得住。” 杨寒想了想,终究是要让知道的,既然如此,那就说了,“城主的美意,杨寒心领了,不过婚姻大事,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何说成就成?” 还是把礼教搬出来比较合适,至少言之有理,只是司马逸是铁了心,又道:“这容易,本城与令尊令堂商榷一番,想来令尊令堂也不会拒绝言儿这样的好儿媳。” “这……”杨寒还是犹豫,必须犹豫。 “有何不可?” “承蒙城主与公主错爱,杨寒受宠若惊,只是杨寒家有娇妻,只会委屈了公主。” “什么?” 杨寒说出实情,不只是司马父女震惊,文静和文双也是十分惊诧。 “你有家室?”司马逸明显的不悦,杨寒该料到的。 “是。” “何时成家?” 杨寒虽是讶异于他的问题,却是如实回答,“我与荟儿喜结连理已有九个月有余。” “九个月有余,没儿女?”司马令言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令杨寒极其不喜欢,应道:“城主何须管我膝下有无儿女?” “哦,那就是没有了?那就休了,一个女人,嫁入夫家半年多,还没有一儿半女,还是女人吗?何不休了再娶?” 司马逸厉声说道,却是引杨寒反感,司马令言也意识到父亲说严重了,立即劝道:“爹,你怎么能左右杨少侠?” “城主,如此说来,您是一定要我娶公主了?” “我家言儿哪里不好?你家中妻子怎地能比?”司马逸越说越是激烈,一旁的文静和文双都怕下一刻这城主就会把杨寒打入大牢。 宁荟和司马令言,肯定不能比,一个在心里,一个刚认识,如何能比? “荟儿与公主的确不能相比,不过城主可懂得什么是感情?你若是觉得我会因为公主比荟儿貌美而休了荟儿,娶公主为妻,那么有朝一日,遇到一个比公主漂亮的,我亦可见异思迁,你希望如此吗?” “你……” 杨寒的顶撞直把司马逸的怒火推上了高峰,连司马逸也露出一脸担忧的神色。 第111章:突发魔性 的不悦都烟消云散,脸上浮现甜美的笑容。 “夫君回来了。” 宁荟起身,杨寒关了房门,“荟儿怎么不去用膳?” “等夫君回来啊。” 杨寒闻言浅笑,牵着宁荟的手,到食桌前坐下,心里涌上一股温暖。 “让你久等了,师兄他们人呢?” “赵姐姐听说长安酒楼里有个唱曲十分厉害的人,大师兄陪她去听听。” 叶涛居然会有时间陪着赵依出门去玩,稀奇,杨寒暗自偷笑这个大师兄也会给赵依制造浪漫,又想到宁荟也是喜欢听曲的,便问道:“荟儿想听吗?” “倒是有些好奇。” “那我们也去。” “好呀。” 宁荟满心欢喜答应,来到楼下吃了晚饭,便出门去了,街道上行人不少,杨寒紧紧牵着宁荟的手,不让她离开自己半步。 从自己回来直到现在,宁荟对于杨寒到城主府邸的事一概不问,杨寒自己按耐不住性子要问一问,“荟儿,你怎么都不问我,城主叫我去,为的是什么。” “夫君想说的话,不用荟儿问,夫君也会说的。” 听宁荟的话,杨寒心头多了负疚感,是该说的,夫妻间不需要隐瞒什么,欺瞒宁荟反而是不尊重她,杨寒想着该如何同宁荟提起,宁荟不动声色脱口而出的话却是让杨寒大惊,“城主是想要你娶公主吗?” “荟儿怎么就知道了。” 宁荟笑着掩饰了心里的落寞,真的就是这样,还真的一说就中。宁荟依旧笑着,“随意猜的,不过现在夫君的回应已经证实了。” “荟儿,你会怎么想。” 宁荟笑了笑,不找边际地避开杨寒的眼神,“不过家中多了一副碗筷而已。” 杨寒听着也就心急了,突然就停下了步子,扭过宁荟的肩膀,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的双眸,“荟儿真的就这么想吗?你愿意让别人跟你共享你的夫君?” 不曾想宁荟心里头却是慌乱了,似水波轻漾的眼眸片刻就被眼眶里的泪花浸润,“不想,荟儿并不想,可是更不想你左右为难。” 面对宁荟突然的脆弱,杨寒不慌不乱,许是有预感,杨寒轻抚宁荟的脸,两行清泪在宁荟眨眼的一瞬间滑落,滴入杨寒的手心。 “我并不为难,除了荟儿,我谁也不娶。” “那永生瓶怎么办?司马公主对夫君应该也是情深意重,她会不会很伤心。” 杨寒深情款款,宁荟关心的反而是公主会不会伤心,倒是让杨寒摸不着厘头,依然诚心诚意道:“我更怕荟儿伤心。” “有夫君这话就够了。”宁荟破涕为笑,这才又走了一段路,终于到了那酒楼,酒楼灯火通明,可一进去,里边却是一片闹哄哄的,没有唱曲的人,反而是有些官府的人在里面挨个问话。 “怎么回事,里面好乱。”宁荟疑惑不已,杨寒看了看这周围,空气中弥漫着未消散的魔气,杨寒猜想是叶涛与妖魔在这里斗过。 “夫君,不见赵姐姐和大师兄啊,难道已经走了?” “荟儿,我们走。” 杨寒牵着宁荟离开酒楼,宁荟跟在身后一脸茫然,“去哪里?” “找大师兄。” 天滨城夹在两片小树林之间,多年来,为了防洪,天滨城也是做了不少的准备。 杨寒与宁荟见到叶涛之时,只见是他抱着昏迷不醒的赵依往回走,神色凝重。 “赵姐姐她怎么了?”赵依唇色泛白,宁荟担忧不已。 “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刚才听曲还好好的,突然就魔性大发。”叶涛解释,杨寒立刻会意,“难怪酒楼里人群十分混乱。” 宁荟也一下子就明白了,催促道:“我们快回去。” 回到了客栈,依然不能从正门进入,叶涛抱着赵依从东苑围墙直接跃进东苑里,杨寒与宁荟亦是如此,当中,高锦华百无聊赖,自己与自己对弈,她倒是第一次见叶涛会慌乱,会皱眉,会直接忽略了她的存在,高锦华心中难免失落。 等到赵依醒来之时,杨寒与宁荟已经离开,只见床边叶涛守着,而高锦华,坐在一旁看着。 “依依,你醒了。” 赵依醒来,叶涛欣喜,一看是自己房中,赵依还好奇叶涛怎么在这。 “叶涛,你怎么在这?” “还不是你魔性大发,大师兄殃及无辜,特地来这里守着。”高锦华酸溜溜道,赵依也不知是个什么事,羞愧道:“我没事了。” 叶涛看外头天色已黑,这两个姑娘也要休息,自己也快些离开才好,“依依,那你休息一会,有事就叫我。” “嗯。” 第112章:寻得一人娶公主 子的领悟性极高,连忙赔礼道歉。 “无碍,那就提前祝福公子你脱颖出众,赢得公主欢心了。” “多谢姑娘开导,我这就去休息了,姑娘也休息去罢,多有打扰了。”男子温文尔雅的样子,赵依倒是觉得若他做驸马,公主应该会很幸福。 男子离开之后,赵依又从窗子跃进屋内,高锦华没有被惊醒,赵依也就会自己床上睡着了。 第二日清晨,黎明时分,几声公鸡打鸣,天滨城又是一片热闹。 杨寒与宁荟下楼来吃早点,正巧叶涛和祭先以及高锦华都在,杨寒与宁荟旁边一坐,宁荟立即问道:“怎么不见赵姐姐?” “我醒来的时候见她还睡着,就没叫醒她了,可能还在睡吧。”高锦华回应道。 “那我去叫她。”宁荟才起身,叶涛道:“不用了,让依依再睡一会,我待会给她送一些点心过去。” “好!”宁荟一听自然是高兴地坐下,早茶时间,祭先问杨寒“昨日城主叫你去府中,为的究竟是什么事?” 宁荟一听,神情没什么变化,渐渐泛白的手指却是出卖了她,杨寒看了宁荟一眼,她还是安静地吃茶,杨寒道:“城主将永生瓶作为公主的陪嫁之礼,谁娶了公主,谁就可以得到永生瓶。” “这……”祭先语塞,“可信吗?” “不管可信不可信,我们都没有可以娶公主的人选,只能想想其他的办法。”叶涛开口,众人觉得言之有理,楼上传来另一人的声音,“我倒是有一个人选。” 众人抬头望去,赵依身着一身浅橙色长裙,水袖翩翩,吊着两个小彩球,多了一丝调皮味。 祭先一见赵依下楼,站了起来,把叶涛身旁的位置让给赵依,“赵姑娘,你这边坐。” 祭先突然的动作,令赵依受宠若惊,笑道:“多谢!” 高锦华白了一眼祭先,这本来就是她与祭先一人在一边,再是宁荟挨着祭先坐,杨寒在宁荟身旁,这下子,祭先换到了高锦华和杨寒之间的空位,存心让赵依跟叶涛坐一起,讨厌。 祭先一落座,高锦华恼火,明知祭先看着她,她却是故意别过头去看叶涛,发现叶涛对赵依嘘寒问暖,心中一阵郁闷。 “依依,你身体不适,怎么不再休息一会?” “睡多了头脑混涨,起来反而精神些。”赵依没有与叶涛面对面道话,最怕的是让高锦华见到他们两人看彼此的眼神,不吃醋,不生气是不可能的,赵依还是需要顾及高锦华的感受,宁荟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移开了话题, “赵姐姐,你刚才说有一个人选,是谁呢?” “掌柜的公子,他一心相思公主,若是我们能帮他娶到公主,到时候再问他借用永生瓶,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叶涛面色凝重,“再考虑考虑,毕竟此举是利用他。” 杨寒道:“也不尽然,我们可以与他说明白了,到时候要不要帮我们,是他的选择。” 高锦华也举手赞同,“我觉得吧,可以试一试,总不能让你们三个中的一个去娶司马公主吧?还耽误人家公主一生。” “要这样做吗?”赵依再看向叶涛,叶涛点了点头,“可以。” 吃了早茶,宁荟只道是身体不适,让赵依陪着她,众人也没多问,叶涛与两个师弟到滨海去看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水妖。 从客栈出来,宁荟打着一把青花伞,与赵依肩并肩走在天滨城的青石板街道,偶尔进人家店里看看红妆,赵依想的却是宁荟说的身体不适,“小荟,你身体不舒服我们就回去吧。” 宁荟端详着手中的翡翠,答非所问,“赵姐姐,我也看出来了,你在师姐面前,对大师兄甚是冷淡。” “我做得过分吗?” 宁荟回头对赵依一笑,眉眼弯弯,“赵姐姐你做得很好了,师姐也会理解你的,别担心了。” 这么说赵依就宽心了许多,又道:“你身体是哪里不舒服,要不我陪你去看看大夫。” “没什么毛病,就是月事。”宁荟说得轻描淡写,难怪杨寒听宁荟说身体不适的时候,没有那么担心。 “他不照顾你?”赵依脱口而出,自己也觉得离谱,杨寒宠宁荟她可是知道的。 宁荟低头含羞,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 “话说小荟你这看的都是翡翠,是要买一块吗?” “公公喜欢翡翠,我想买点不一样的,可是我们看过的琉云城也有,都不知道买什么。”宁荟说罢又拿起另一个翡翠烛龙。 “那你婆婆喜欢什么?”赵依也瞧着一块色泽饱和的和田玉,随意一问,宁荟的回应又是带着满满的幸福味道,“我买的婆婆都喜欢。” “你要是给她生个小孙子,她更喜欢。”赵依忽然开起了玩笑,宁荟羞涩道:“赵姐姐,你净瞎说,夫君都没这个打算。”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好奇,你跟杨寒都没有想过要一个孩子吗?成亲这么久了还没动静。” “赵姐姐,你别取笑我,可能,夫君他这时候并不想要孩子吧。” 两人放下手中的玉,宁荟看着还有楼梯通往二楼,拉着赵依又去了二楼,阶梯上,赵依道:“好吧,反正这事你们都不着急,杨老爷和杨夫人也不着急,我也就不催你们了,顺其自然就好。” “赵姐姐,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可老实回答我。” 二楼清净,人少,宁荟忽然严瑾了,“你说。” “赵姐姐那么喜欢大师兄,如果,大师兄一直不娶你,你会怎么想?会觉得他是有心上人吗?” 宁荟问这么严肃的问题有点不正常,不过赵依想也没想,回应道:“不会,我相信他对感情的忠诚,至于你说他不娶我嘛,他不娶我,我可以娶他。” “噗嗤~赵姐姐,你又说笑了~” 赵依只是没有怀疑到宁荟说的是她自己,宁荟并不想让赵依知道,自己与杨寒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 第113章:抢绣球 那李廷一伸手,却又突然收回了手,没去接绣球,那不是他的风格。 “小心点,这里面应该有些不简单的人。”空气中时不时飘着一股魔气,却又一会就消失,令人无法捕捉,叶涛的话显然是传灵说与杨寒听,只有他在里面,也只有靠他了。 杨寒点了点头,又控制了绣球,这次一定要确保绣球到了李廷手中,杨寒掌心运气,一根肉眼无法瞧见的真气细线连着绣球,杨寒拨弄细线,即可改变绣球的方向。 看着万无一失,绣球就要落入李廷的手中,不知何处来的疾风,一下子吹断了杨寒手中的细线,叶涛说的人还是出现了! 那明明就是他的真气化的细线,常人是看不到的,果然,忽然冒出来的一名黑衣男子,冷峻中有意思桀骜不驯,从人群中跃起,抓着了绣球。 杨寒心中一紧,也跟着从人群中跃起,一掌打在那人的手腕上,那人一疼便松手,绣球从他手中滑落,被杨寒掌心真气一撞,拋向了长空。 “华胥。”赵依和叶涛同时惊叹,还好,杨寒还是他的对手,可当叶涛还信心满满,认定华胥拿不到绣球之时,又有一名黑衣男子一跃而起,赵依再次惊叹:“黑曜怎么也来了!” 杨寒与华胥缠斗之时,黑曜乘机去接绣球,司马令言手心冒汗,真不敢想象,这个黑衣人拿到了绣球,自己的生活会不会从此就是一片黑色? 在绝望的边际上,司马令言又突然意外发现了惊喜,只见杨寒把手中无痕剑在空中扫一圈,把快触碰到绣球的黑曜逼退,又是一剑挥来,剑气与绣球相撞,绣球被逼退,落入人群中,没人接到,眼见着绣球被一团浊气笼罩,杨寒循着那浊气来源望去,华胥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容,道:“既然你不想娶公主,那我来娶!” “休想!” 杨寒一样可以挥剑斩断华胥对绣球的控制,把绣球又抛向李廷,一时之间,摘星楼下的人都遭殃了,华胥以人为木桩,竟是踩着这些人的肩膀与杨寒动手。看得阁楼上的司马令言心惊胆战,司马逸气急,这人简直残暴! 这样下去,这些人根本撑不住!杨寒看了一圈被华胥踩过的人,都是揉着肩膀嗷嗷地叫着,杨寒退回地面,引华胥下来,绣球还在人群中传来传去,好像这时他们都知道了自己不能接这绣球,就看着这两人相争。 杨寒退回了地面,绣球不偏不倚又向他飞来,杨寒目光扫了众人一眼,扬袖一挥,把绣球扔给李廷。 “好!!接绣球呀!” 不知何人开始喝彩起哄,一时间,阁楼下的人围成了一个小圈子,把杨寒和华胥围在中间,众人纷纷鼓掌看热闹。 “李廷,接住杨寒传来的这个球!”叶涛隔音对李廷说着,李廷愣了愣神,看看四周,还在寻找那个跟他说话的人,眼见着绣球呼啦的一下就飞奔过来,李廷终于伸手待接。 那绣球就在眼前了,华胥横眉一挑,恶狠狠道:“哪那么容易让你得到!” 说罢聚着一掌浊气向李廷击去,疾风把绣球又撞向了别处,杨寒顾着保护李廷,任华胥去抢绣球。 “啊~谁搞的?” 一道浑厚纯净的声音正在抱怨着,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杨寒散去华胥的浊气,留在了李廷身边,一听到这陌生的声音,也看了过去。 司马令言没想到最后接住这绣球的竟是一个从没有出现过的人,生得一张极其干净的脸庞,一身白衣风流倜傥,手持一把白玉梅子扇,潇洒成性,此刻,还在揉着他被砸中的额头,略显红肿,看样子,他很不高兴被这绣球砸中。 杨寒看着华胥也同样震惊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人,他正拿着绣球端详,还问了一句:“这什么东西?能随便砸人吗?” “噗嗤~这人怕是不知道自己接了这绣球就要娶公主为妻。”宁荟和高锦华同时笑出声,赵依手掖了掖精巧的鼻子,轻咳两声,忍住不笑。 看着白梅珠把绣球抱在怀里,百姓们都是愣了一会,突然就掌声如雷,这时候,驸马爷可就定了,司马逸上下打量着这个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准女婿,司马南昭神色始终没什么变化,这人看着顺眼,只可惜司马令言可就不高兴了。 月喉魔兵和五嶷皆头疼,看着华胥就在白梅珠面前,却没有上前抢绣球,叶涛看着都觉得头疼,这人又是哪一派的? 赵依看叶涛愁眉不展,嫣然一笑,凑近叶涛,踮起脚尖,突然在叶涛耳边道:“自己人!” 叶涛一听,有些不可置信,赵依单眨眼,模样俏皮灵动,倒是让叶涛不得不信了,回头就对杨寒传灵道:“先回来。” 杨寒没有帮李廷拿到绣球,此刻心中也不知要如何,听了叶涛的话,退出了提到侍卫的圈子里,李廷却没有跟杨寒回来,而是走向了白梅珠。 第114章:古玩店的玉笛 能留得下的,尘归尘,土归土,都是过眼云烟罢了,他们最终都离去了。” “这画并不是原画,原画早已经丢失了。”男人突然哀哀戚戚,语气显得十分惋惜,他也是喜欢极了这画。 “先生,你这店中可有通灵的玉笛?” “玉,种类繁多,和田玉,羊脂玉,青白玉,糖玉,墨玉,你要的是哪种玉?” 先生说得十分严谨,想来他这生意人也是十分有雅意的。叶涛对玉也不是很了解,思虑片刻,道:“对玉,先生比我了解,我也就不献丑了,还请先生多多指点,以玉为笛,其声清脆悦耳即可。” “请跟我来。” 男人这么一说,叶涛也就随他来了二楼,二楼布置极其雅致,“先生这店,实在是清雅之地,今日一见,幸甚!” “你可还没见我这里的宝贝呢,等见了宝贝,你会更喜欢的。”男人和善笛笑着,叶涛也是蛮期待。在窗边的红漆木柜子里,老板拿出了一个又细又长的宝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叶涛也被他这种细微的动作感染,好像老板手里拿的不是笛子,而是十分神圣的信念。 见他十分小心地打开了盒子,“小兄弟,你看看这个怎么样?” 叶涛看去,盒子内层接了红布,静静放置着一把白玉笛子,散发着温和的微黄色光,如同月华一般,又纯净得像盛开的昙花,美得惊心动魄。 “纯白光泽,光晕柔和而微微泛黄,如同凝脂一般,听说此玉可浸泡在昆仑山下荒原或绿洲的地下水土中千百万年。”叶涛只觉得十分惊喜,也惊叹这玉的无暇。 老板点了点头,接话道:“羊脂白玉晶莹洁白,细腻滋润而少瑕疵,其特点就是,特别的细腻、光亮、温润。上佳的羊脂白玉近于无瑕,好似刚刚切开的肥肉,可能说得是不雅观了,” 说到头,老板自己先笑出声,叶涛也被他带动了情绪,一起笑了。 “羊脂白玉固然无暇,可其温润有度,这笛子,声音会不会有点显得柔和了?” “公子想要高亢一点的?” “先生可是有?” “不知,我这人不会吹笛子,也难辨其音。” “可惜了,在下也不会,只有她会。”叶涛说这话,隐隐透露了他买笛子是为何,那老板笑了笑,道:“你买的,一定都是她喜欢的。” 说罢把盒子盖上,又去取了另一个盒子,这次的盒子更是精致,从外到里,皆散发着浓浓的古典韵味。 “这个呢!” 叶涛再看去,是一个全体黑色的玉笛,与黑夜一样。 叶涛再一次惊叹不已,“纹理细致,色重质腻,漆黑如墨,墨玉极负盛名,素为治砚、刀工之上佳品,坚致温润,极其光洁典雅。” “嗯,可还喜欢?”老板又问了,叶涛却是一笑,道:“恕在下直言,先生这里,应该还有更为玄妙的通灵玉笛,可否让在下看一看?” 老板听着,微微一怔,随即开怀大笑,道:“你还是惦记着通灵玉呢!” 客栈中。 人人都羡慕白梅珠接到了公主的绣球,却没人知道,他只是为了寻找赵依,一个不留神,就被这绣球给砸中了脑壳,现在烦心得紧,每日都劝着赵依快快回宛杀,顺带,把他也带走了,这样,就不用成亲了。 在东苑中,赵依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白梅珠一如既往出现在她屋子下。 “大护司,属下是来请您回去的,您的伤还没好呢,乱跑什么?” “那么着急回去干嘛呢,先留下,成了亲再走,我也不介意你带个媳妇回宛杀。”赵依一边揶揄,一边道东苑的石桌子边桌下,白梅珠心急如焚,跟在赵依身后,道:“大护司你就别开玩笑了,那个司马令言,我就不认识她,怎么可能娶她?” “这有什么?小荟和杨寒还是没见过对方就成亲呢!现在也还是一样的恩爱有加,你跟公主至少还见过呢!”赵依不以为然,白梅珠说的任何问题在她这里都不是问题。 “那不一样。”白梅珠还在垂死挣扎,“有什么不一样,你呀,这次就听我的,娶公主,好好待她,听说公主的陪嫁礼很贵重呢!” “再贵重也没有自由珍贵啊。”听着这话,赵依乐开了花,白梅珠居然有无辜撒娇的时候,赵依笑着笑着,换了一脸严肃的表情, “不行,这次你必须留下,还有,要讨公主欢心。” “不是很想留下来。”委屈巴巴,赵依努了努嘴,别笑出来! “由不得你了,因为是你接的绣球啊,还有,多跟杨寒学学,怎么讨妻子开心。” “又不是必备之法,何必知道那么多,会一两个就好了。” “那你会些什么?”赵依惊奇地看向白梅珠,他能会什么? “比如,这个……” 白梅珠说着便握着赵依的手,赵依微微失神,被他拉着站了起来,白梅珠手往赵依腰间一搂,随即来个深情俯视,让赵依猝不及防。 “你,你们……”高锦华十分错愕的声音响起,赵依听到声音立即从白梅珠怀里起来,循声望去,见到高锦华就在门前,指着他们两个,好像捉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赵依才想解释,忽然发现好像不只是高锦华,东苑的拱门下,好似有人,赵依看过去,忽然觉得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叶涛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第115章:沧海横流 这样为了他,值得吗?” 金乌在一旁沉静好一会,才开口,不敢相信杨仙可以为了万苍坐到这地步! “我知道你没有想要救苍王的心思,那我就自己救了。” “你……” 金乌顿时无言以对,“行,我不打扰你,我看着你就行!” 金乌退到一旁,双手环臂,漠不关心的冷眼旁观。 万苍喝了杨仙不少的血,渐渐安静了下来,眼见着杨仙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金乌微微皱眉,又心疼又恼怒。 “杨仙你可真傻!” 金乌低声说着,却是让杨仙听进了耳里,杨仙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却是依旧没有收手,金乌摇了摇头,紧过来帮杨仙。 “你走开!” 杨仙轻喝,金乌倒是十分听话的收回了自己想要帮她的心思,道:“你说你这么倔强做什么?” “不用你帮他!” 杨仙语气生硬,金乌一时半会儿愣在原地,他果然不明白女人。 “还是帮你吧,你也累了。”没一会,见到杨仙细汗涔涔,金乌还是于心不忍。 万苍却在这时突然弹开杨仙,突如其来的一股力量与之抗衡,杨仙措不及防向后倒去,被金乌接住倒也在意料之中,金乌的目光看着她的时候始终是冷淡的,可他的所作所为却让杨仙感到他对她有感情,四目相对之时,又觉得他就像一个陌生人。 杨仙赶紧从金乌的怀抱里挣扎起来,见万苍恢复了人身,犹如一个羸弱的老人家,这几日,消瘦了许多,双眼凹陷,看得杨仙心微微一颤。 “苍王,您这是怎么了?” 万苍抬起头来,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阴鸷深沉,犹如困笼之兽见到他的猎物一般,可他看的却不是杨仙,而是金乌。 杨仙见万苍如此看金乌,担忧地望了金乌一眼,许是刚才他听到金乌的话,对金乌有所抱怨了。 “金乌,你先出去。” 万苍一开口便要金乌出去,金乌看了看杨仙,迟疑不肯迈步,万苍忽然大笑,“本王就是杀了是个金乌,也不会杀一个杨仙,你先出去。” 杨仙闻言为之一振,金乌却是若无其事,点了点头出了禁室。 “苍王,刚才的事,您怪罪金乌?” 杨仙迫不及待想知道结果,万苍无奈地看着禁室的门口,还有杨仙满面愁容的样子。 “他总是这样我行我素,桀骜不驯,一点也不肯低下他高傲的头颅。” “其实不是这样的,苍王,金乌他只是对谁都冷淡了些,对世事也置若罔闻,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也不会去问为什么。他还是愿意听我的话,对苍王您的衷心也没有变过。” 杨仙到万苍身旁,万苍看她这泪做的人儿,有些不忍多加怪罪金乌,生怕会让这个内心十分脆弱的杨仙又掉眼泪。 “如果不是因为还有你可以牵制着他,本王早就折断他的翅膀了,不为本王所用,本王不怪他,可他大逆不道,本王可饶不了他,本王可不想再出现一个月灵!” 万苍咬牙切齿,杨仙淡然问道:“苍王您的心到底是恨还是念呢?” 万苍很奇怪地看向她,“恨,是免不了的,可念,也还是有一点吧,毕竟,培养了她千年,总会有些感情。” 说罢,万苍眼神忽然变得痛苦,问道:“杨仙,你会不会也会为了一个男人,离开本王?” 杨仙见万苍如今这苍老的模样,心有不舍,可又不敢确定自己一定不会离开沧海。“苍王,人间有句话叫做‘女大不中留’,女儿长大了,总是要离开爹娘的,杨仙也许会有离开您的那天,但绝对不会有背叛您的时候。” “果然是女儿大了,家人就留不住了,你又是为了谁呢!”万苍苦笑连连,一语几分无奈。 杨仙听着露出明媚的笑容,道:“杨仙也希望能找到一个可以助苍王完成统一九域大业的良人,奈何天公不作美,在这人世间浮沉几千年,竟未遇知心人。” “哈哈哈……”万苍笑容满面,打趣杨仙道:“世人都知道本王身边有一位爱徒貌若天仙,才艺双全,思慕你的小妖小魔不计其数,是不是你的眼光太高了?” “苍王您也说了,都是小妖小魔的,怎么会理解杨仙呢,这就算是相知,对苍王您也没有多少帮助,也不一定是好事。” 杨仙乖巧的模样深得万苍喜爱,而万苍于杨仙而言,确实也是爹娘一样的存在,好像离开了他,离开了沧海,就找不到了家的感觉。 “你这丫头的忠心,本王自是知道,你倒是把自己的幸福排在本王的大业之后了,可某人可不这样,连你都没有得到幸福,怎么能让一个叛徒先快活呢!” 万苍的眼里充满的阴冷,杨仙浑身一震,有了不详的预感,“杨仙不明白苍王的意思。” “飞尧回报,月灵害喜,天助我也,一妖一仙,这孩子若为我所用,必是法力无边的魔头,于我沧海有百利而无一害,这件事情本王会让飞尧动手,就不用你亲自动手了,你好好休息,养好精神,本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办!” 月灵虽是背叛了沧海,可不致死,也不该让她的孩子来承受着折磨,杨仙心里越想越觉得万苍的做法会不会过激了。只是恐怕现在自己说什么,万苍也都听不进去了。 杨仙点了点头,退出了禁室。 第116章:玉笛之祸 “依依喜欢就好,试一试音怎么样。” 叶涛一提议,赵依便吹起了曲子,笛声悠扬而起,清脆与柔和相应,委婉与清亮并存。宛如天籁,怡人心脾! 绮叠萦散,飘零流转。婉转的笛声牵动了落日的余辉,恍若长空里万点的花瓣纷纷飘落,将凝重的图画点缀成一副梦的意境。 叶涛惊奇地发现,赵依身后,巍峨的高山,辽远的天际,赤色光辉晕染了云层,如梦如幻,朦朦胧胧的日光之中形成了一个身披霞光的飞鸟,两只碧蓝如海的眼睛,张开双翼,好似一片晚霞向他们飞来。 赵依手不经意间缓缓放下玉笛,心思都在这只飞来的重明鸟身上,眼中隐隐泛着泪光,眉眼含笑,启唇轻声呢喃,“重明鸟~” “重明鸟……”叶涛见到重明鸟出现,也是十分讶异。却见它在空中盘旋了好一会,跟着彩霞消失在了天边。 “看来是我法力还不够,它还不是很想来到这个人世间。”赵依开起了玩笑,两人相视无言,却胜过千言万语。 回到天滨客栈,赵依只见白梅珠一人百无聊赖坐在客栈里,便到他身旁坐下,见他也没点什么吃的,就呆呆坐着。 “白梅珠,怎么,就你一人在客栈里吗?” “我也不知道他们都干嘛去了?”白梅珠无所谓地耸耸肩。 “今日多少号?” “十四了。” “十四,看来我得去外面避避风头。”赵依喃喃道,白梅珠听到随意问一下,“避什么风头?” “你不用管这么多,我找高姑娘去了。” “嗯。” 高锦华与赵依关系再不好,也不会说是兵戎相见,白梅珠也放心让赵依过去。 只是这一次,赵依在房中等了许久,夜深人静还不见高锦华回来,再不回来,她可就走了。赵依准备出门之时,高锦华却回来了,还带着满腔的怨气。 见状,赵依尽量声音缓和些,“高姑娘,你回来了,我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大师兄是不是给了你一支笛子?”高锦华反问道,眼神犀利地看向赵依。 “是,怎么了吗?” “拿出来我看看。”高锦华伸出手,赵依不明所以,见高锦华语气不善,心中犹豫不决,高锦华又冷笑一声,道:“不舍得?我连看看也不行吗?” “不是。” 赵依浅笑,把玉笛拿出来递给高锦华,高锦华握在手里,冷冷地睥睨两眼,狠狠地往地上砸去。 开口骂道:“不就一支破笛子嘛,有什么好稀罕的?还不能给我看!” “高锦华,你……” 赵依心疼地捡起被高锦华扔在地上的玉笛,连忙检查有没有损坏的地方,高锦华见状,忽然又一把抓着笛子,用尽了全力扯过去,这回赵依不肯放手。 高锦华叫嚷道:“放手!” “该是你放手。”赵依也冷冷回应,高锦华笑道:“我偏不放,你能拿我怎么样?” 闻言,赵依手心聚了一股真气,只一收手,便把玉笛拿了过来,高锦华见状,甚是不满意,自腰间拔出一物,赵依定睛一看,是一把软剑。 高锦华持剑刺来,与赵依过了十招,手腕却被赵依抓住,赵依稍稍用点力掰一下,高锦华已经疼得放下了手中的剑,那把软剑“叮当”一声落地。 “高锦华,你难道还不清楚?我要杀你易如反掌,我也不明白,你为何一定要这般与我为难?” “我为难你?你抓着我的手说我为难你?你动手啊!你个魔女!” “你……”何必与她计较,赵依心中劝着自己,缓缓送开了手,道:“我还有点事,今晚就不留在房中了,我走了。” 赵依知道也等不到高锦华的回答,说完了便有,不料天色虽晚,外头却还有闲逛的人,又或者说,是跟踪她的人。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祭先的话毫无预兆地响起,赵依怀疑他跟踪自己,也没好气,“与你有关吗?” “自然是与我无关,只是现在这城中也不知有多少月喉和沧海的小妖,我只是不希望暴露我们的行踪。”祭先阴阳怪气道。 “你放心,对叶涛不利的事情,我做不出来。” “是吗?你现在缠着大师兄就是一件对他十分不利的事情。”祭先话语中带着几分挑衅,引起赵依注意,“你这话什么意思?” “其一,你不觉得你强行横刀夺爱很过分?大师兄与锦华师妹本来就是青梅竹马,你搅进别人的感情里,真的就没有一点羞愧?其二,大师兄可是要接任五嶷掌门人的位置,你觉得你一个魔女在他身边,别人怎么看他?” 祭先说话虽讽刺,却也不是全无道理,这第二点说得赵依心服口服,只是对于第一点,赵依可不认同, “你这么这么想我离开叶涛,可你不觉得你应该感谢我吗?我不插足你说的他们所谓的感情,哪有你给高锦华献殷勤的份,你想要她幸福快乐,你不会自己给她吗?” “你,厚颜无耻!” “窥探一个人的内心果然十分有趣,口是心非果真是你的强项。”赵依看着祭先,眼中多了一丝玩弄,祭先更是气。 “你……”祭先手指着赵依,气得火冒三丈,竟然什么也说不出口。 赵依冷哼一声,不再理会祭先,自己离开了, 第117章:在他房中避难 觉得舒心惬意,赵依见叶涛真要去沏茶,连忙去阻止,“不用沏茶了,我不渴的。” “所以依依是承认了你刚才跟我说谎了?” 叶涛没再倒水,抬眼看向赵依,道不明的玩弄意味,赵依脸一黑,嘟嚷道:“叶涛你越来越坏了,不跟你说了,我快快睡觉。” 叶涛郑重地点了点头,赵依走到床边,突然回头歪着脑袋问道:“我把你的床占了,你怎么办?” “无妨,依依休息吧。”在他这里休息一下也好。 “好吧!”赵依乖巧应道。赵依入睡之后,叶涛在榻上打坐了一会,等到灯枯油尽之时,窗外确实电闪雷鸣,漆黑的夜划过一道闪电,赵依睁开了眼睛。 一双澄澈的桃花眼,此刻忽然变得有些迷朦,好像笼罩了一层雾水。 赵依起身,撩开床上,探出头看了看四周,见叶涛似乎对她毫无察觉,便蹑手蹑脚翻身下床,往房门口走去。 正欲乘叶涛还在入定,赶紧就离开了,可赵依双手碰上门栓,却是半天也打不开,左拧右拧,总是无法打开。 “依依,你别想着离开。”叶涛眼眸悠悠睁开,对赵依的行踪了如指掌。 “叶涛,你干嘛一定要关着我嘛,我又不是罪人,再说了,有你在身旁,你还怕我伤着人吗?” 叶涛一听赵依带着些哭腔的声音,从榻上跃下,到房门前,赵依杵在门前,一脸的不悦。 “委屈你了,无论如何,今晚子时之前,我不能让你走出房门半路。” “那,那我去楼下庭院也不行吗?” “不行!” 赵依楚楚可怜的模样让叶涛有些心软,但出于安全考虑,努力劝自己不要动摇,看了赵依一眼,又回榻上去了。 赵依追了过去,心里头憋屈着,轻轻晃了晃叶涛,语气中有几分央求,“叶涛,你就让我出这个房门嘛,不会出什么事的了。” “依依,你先老老实实待着,过了子时,你也该睡着了,想做什么,明天再做,再说了,外头要下雨了!” 叶涛示意赵依自己看看窗外,阴沉沉的天,黑得如同一潭墨汁,只是偶尔闪电一来,人间便被照亮了一回。 赵依继续委屈巴巴地看着叶涛,下唇快被自己咬出血来,见叶涛不理她,有自己去开门,还是一样的打不开,悻悻回床上去了。 又一会,赵依再次掀开床帘,窗外雨声淅淅沥沥,本该熟睡的人却没有睡熟,赵依又下床去开门,有了前车之鉴,赵依不再傻傻地硬扯房门,直接施法解掉叶涛的封印,大门瞬间敞开,一股冷风袭进屋子里。 赵依一脸欣喜地看着外面,这屋子在二楼,开门正对着客栈的大厅,雨声被隔绝在外边。 “依依,你还想出去呢?” “你还没睡着?”赵依反问,“一直没睡着呢!”叶涛睁开了眼,赵依无言以对,起唇几次,却是什么也不想多说了。 “我肚子饿了。要去找点吃的。” 赵依抚摸着肚子,似在控诉这,叶涛见她这般9委屈,目光里满是心疼,“好,可以去吃东西,不过有个条件,不能出客栈,只能到楼下去吃点东西。” 赵依闻言轻笑,走回他身边,“那你陪我好不好?这样我就不会离开你的视线了,你也不用害怕我会伤着别人。” 见她诚挚的模样,想到自己让她饿肚子,叶涛心中愧疚,起身就跟赵依下楼。 到了楼下,夜深人静的,厨房里有的只是食材,这会叶涛也只好自己动手给赵依做吃的,看着叶涛娴熟的手艺,听着外面的雨声,赵依心思还是飘到了外面去,这样的夜晚,已经会有很多的机会去寻找猎物,想着想着,赵依忽然发现自己的指甲忽然长长了一点,变得异常尖锐。 赵依瞬间惊慌,乘着叶涛还没有看到,赶紧就折断了自己的指甲。 没一会,叶涛从厨房中出来,赵依跟个没事人一样吃吃喝喝,时不时拿点吃的给叶涛,起初叶涛总道:“依依自己吃吧,我不饿。” 赵依使出必杀技,迷人的眼睛扑闪扑闪,似乎要流出眼泪来了,小脸蛋委屈又受伤,叶涛立马乖乖听话。 第118章:调戏 等到三更天,赵依吃完了饭,外边的雨早已没了声响,赵依看向窗外,把筷子放下,饶有趣味地看向叶涛,道:“子夜快过去了,我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了,你确定,我还是不能离开你的视线吗?” “过了子夜再说。” 赵依闻言轻轻一笑,起身往楼上走去,叶涛紧随其后,进了屋,赵依忽然觉得自己并没有困意,倒是想捉弄一下叶涛,转身问道:“叶涛,我没沐浴就睡不着觉,这会不知道你这里还有没有水?” “只有冷水,要不等明天吧,天冷就别用冷水了!” “可我睡不着。”叶涛抗拒着,又解释道:“冷水也没什么,我总有办法让它变成热水呀!” 赵依可以自由作用魔火,烧热水应当是完全没问题,叶涛顾虑一会,终究还是抵不过她的撒娇,“好,那你等一会。” “嗯!”赵依眉梢含笑,这一晚上这么折腾叶涛,明晚估计他也不敢再让她就在这里了。 放完水,赵依甚是心满意足,刚想让叶涛去休息,别管她了,叶涛却是快她一步道:“依依沐浴完就早点休息,我到外面去。” “去哪?”赵依俏眉微皱,扯住叶涛的袖子,“楼下。” 叶涛说着赵依并没有放手的意思,逼问道:“你不怕我逃走了?” 叶涛见她有几分认真,好像真要逃走一般,思虑再三,还是没那个觉悟,道:“没事,我就在楼下。” 说罢把赵依的手拉开,从屏风后出来,径直往房门走去,把房门打开,身后传来一声碎响,是簪子落地! 叶涛停下脚步,回头问:“依依,没事吧?” “……”没有任何的回应,叶涛踌躇不知该往哪里走,又唤了声“依依。” 还是无人回应,叶涛选择回去看看赵依怎么回事,屏风后,赵依捂着心口,细汗涔涔,看样子十分痛苦,叶涛冲了过去,扶起赵依,见她脸色苍白,赤瞳忽隐忽现,叶涛只好先扶着赵依坐回凳子上休息,“你这情况并不稳定,时好时坏。” 见他担忧焦虑,赵依苍白的脸露出了笑容,“我没事的,至少我现在是伤不了别人的。” “这是其次,你没事才是最重要的。”叶涛只是把心里想说的话说出来,却不知自己的话会让赵依的心温暖多长时间,不知不觉地,赵依在他心里越来越重要,他也习以为常了。 “那你是留下还是到楼下去?”赵依试探性地问,叶涛看着她,四目相对,叶涛先垂下眼眸,“听你的吧。” “那我要你留下,我可不要离开你的视线,”赵依蛮不讲理,叶涛满口答应,“好,那我留下。” 赵依闻言乐呵呵地,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刚刚好,心情一好,脸色顿时也红润了,起身拂袖一挥,敞开的房门悠悠关上,片刻传来房门关上的声音,叶涛留心赵依的动作,已有些心疑,站起身问:“依依,这是做什么?” “呐,我现在要沐浴更衣,你就待在这里吧!”赵依指着凳子,叶涛脸色顿时泛红,赵依太率真,反而让他难为情,“男女有别,依依还是自便,我到外边去。” “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不算数了?不是说我不能离开你的视线吗?还有,你怎么跟我这么生疏?”面对赵依的逼问和无理取闹,叶涛摇头轻叹,“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依依你可别为难我。” 赵依“噗嗤~”笑出声,揶揄道:“我都没有害羞,你反而害臊了?” “这……”叶涛哑口无言,赵依笑道“还不出去呀?再不出去我可能真就不让你走了!” 叶涛只想控诉赵依就是和磨人的小魔女,话到嘴边又被他自己吞回去了,还是赶紧离开现场。到榻上打坐一会,静静心,却不料一会竟累得睡着了。 第119章:失控 ?睡梦中,叶涛做了一个冗长冗长的梦,在一个硝烟弥漫的战场里,士兵血流成河,天空被晕染成了血色,有那么一群士兵,穿着金甲,头戴银盔,他们所向披靡,他们提刀挥剑砍向敌人,一路踩着敌人的尸首来到城门下。 城门禁闭,围城之上,另一群士兵冷汗涔涔,握着长矛瑟瑟发抖,站在城门上中间的那个人,披散着碎发,身子摇摇欲坠,在疾风中显得瘦骨嶙峋,可是这样的一个人,他却只有三十七岁的年龄,他背脊挺拔,不肯向城门下的金甲兵低头折腰。 “大王,投吧~” “为了百姓,为了少主,大王,投吧~” “投吧,大王~” 一众手无寸铁的文臣跪地央求他开城门投诚,他的眼角,一滴晶莹的泪滑落,却从未失去他的傲气,一直望着远方,太阳那么刺眼,土地那么猩红,只有天空是蓝色的,是干净的,他心痛极了,脸部扭曲抽搐,却哭不出声音来。 赵依从屏风后出来,一双澄澈的桃花眼此刻有些魅惑,眼波流转间,见着叶涛面带痛苦,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赵依竟是妩媚一笑,轻轻地,毫无声响靠近了榻上的叶涛。 就像是从来没有见过他一样,赵依俯身打量着眼前的人,就像虎狼看着自己的食物一般,正在想着从什么地方开始下手。 赵依伸出修长的手,肤白指细,突兀的却是她那异常尖锐的指甲,如同墨玉一般,无处不透露着阴森幽异,看着看着,赵依的手已经抚上叶涛的脸颊,轻轻柔柔地触碰,挑逗一般,然而叶涛却深陷梦里,总是见到那个人枯瘦的背影在风中傲然屹立。 忽然,赵依的手自叶涛后耳勺往下滑,滑入脖颈,手劲悄悄变大了,缓缓撩开叶涛的衣领,好像已经看到了血,她想要的鲜血。 赵依的脑袋凑近,那个风中的人为何忽然回头,叶涛不清楚,可脖颈间传来的凉意已经足以惊醒他,叶涛猛然睁开眼睛,目光一下子偏转锁住了赵依,赵依顿时所有动作定格,静静地看着叶涛一秒钟,眼角浮现笑意,甜美地笑道:“你终于醒了。” 说罢放开了叶涛,转过身去,十分不自然地掰弄着手指,却是不让叶涛见到,叶涛只是好奇于刚才的凉意到底是为了什么因为赵依? 见赵依衣着穿戴十分整齐,看似即将出门的样子,叶涛更是好奇,从榻上下来,到她面前,赵依双手垂直着放下,抬起眼眸看着他,没有一点的虚假,叶涛也看不出什么,问道:“依依沐浴好了,怎么没去休息。” “因为你啊。”赵依调皮道,叶涛轻笑,“怎么因为我?” “你这几日老是跟高锦华走一起,我连见你都是难事,更别说碰你了。”赵依别开眼去,见她白皙的脸蛋忽然浮起一抹红晕,模样十分娇羞可爱,再想着方才醒来时赵依的动作,叶涛自然是明白这话中意味,只是心中五味陈杂,他是喜欢赵依,却从没有过想与她亲热的想法,可是要拒绝的话,赵依会不会觉得自己有二心? 叶涛越想越是觉得苦恼,还是看看赵依想如何,笑问:“依依想怎么样?” 赵依抬眸望着他,嘴角上扬的弧度十分好看,笑容温暖,小心翼翼询问道:“你可不可以抱抱我?” 叶涛闻言温和地笑着,把赵依揽入怀中,赵依笑容妖冶,双手环抱着叶涛脖子,问道:“那我可不可以亲你?” 本该让叶涛纠结的应当时候赵依的话,可这会他注意的却不是她的话,而是她的手,就那么一瞬间,她伸手环住他脖子一瞬间,总觉得有奇怪的地方,可也说不出哪里奇怪,叶涛出其不意出手握着赵依的手,拉到眼前一看,脸色即刻就变了,赵依的手惨白得如同一张白纸,黑色的指甲太过锋利了,叶涛看向赵依的眼神,她的眼神忽然就显得十分妖艳魅惑。 赵依对于叶涛这突然的动作,先是微微一愣,后变了一个人一般,对叶涛吼道:“叶涛你干什么?” 叶涛立刻推开赵依,显然是用了不少力度,赵依踉跄后退,叶涛冷冰冰道:“你不是依依!” 赵依闻声眼中闪过一抹痛苦,叶涛竟是看到了那种撕心裂肺的伤,心头一软,好像是赵依。 可当叶涛想要道歉,想要把她揽入怀里安慰之时,她却是诡异地笑了,“你不要我了?好啊,我走就是了。” 赵依转身向窗户走去,叶涛闻言莫名心慌,快步上前抓着她的手挽留,“依依……” 被叶涛拉住了手,赵依回过身来二话不说,当即在叶涛心头重击一掌,一股外力在胸膛散开,叶涛吃痛地后退了几步,松开了赵依的手,她已然拂袖而去,窗扉“咣当”两声一开一合,叶涛赶紧跟了过去。 离开了客栈的赵依,来到普通人家的院子里,一双赤瞳眼,即便是在屋外,也看到了屋里床上熟睡的两个人,正欲动手,又抬头看向夜空,见是叶涛跟了过来,这才罢手,冷哼一声,身形一变便没了影,叶涛到了院子里,赵依已然离去。 已经摆脱了叶涛,赵依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看着是一个十字街口,东方有一棵槐树,赵依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一挥袖,一团柔和的赤光飘向槐树,看似柔和,实则强烈,一团光打过去,一整棵槐树摇摇晃晃,从树上掉落下一个黑影。 赵依轻笑道:“月喉血魔。”,那黑影惊恐地看了赵依一眼,便起身一跃,还没逃过人家墙头,被赵依按住了肩膀往后拉,跌落回地面,仰面朝天,来不及翻身起来,脖子已经被赵依掐住,死死地禁锢在地面,那血魔两眼通红,黑色的嘴唇,艰难地突出一个字“宛……” 只一字,赵依手一转,只听得一阵“嘎吱”的声音,血魔已经没了生息,一道红烟自他眉心飘出,被赵依悉数吸去,只片刻,血魔血气未被吸净,赵依感觉到叶涛又到了附近,果然,一个白色身影翻过槐树,稳稳落地,见赵依行凶,叶涛骇然,愤恨,赵依回头看向叶涛,浮起一抹轻蔑的笑,将手中的血魔尸骨扔向叶涛便腾身一跃,又不知去向,叶涛接过尸骨,才发现是血魔,不是人,可赵依又走了。 叶涛把手中尸体放下,循着赵依离去的方向追去。 一头,血魔一点血气并没有让赵依的手恢复过来,没了叶涛尾随,赵依又来到一户人家门前,看了看牌匾,是金府。 进了府中,赵依直接闯进了人家金员外房中,掀开床帘,一股阴风袭来,金夫人被惊吓醒来,大叫了一声,被赵依打晕,把金员外吵醒,见着床边一个黑影,金员外惊恐万状,大吼:“救命~” 话一吐出,赵依锋利的指甲划过他的脖子,鲜血已然流出,金员外更是被吓傻,却在这时,一把冰冷的青色剑刃出现在眼前,赵依一惊,那把剑已然向她挥砍过来,赵依连连后翻避开。 赵依站稳后,见拦在床前的人是叶涛,他竟然拔出青凌剑,赵依心中忿忿不平,拂袖而去,这次却没有甩掉叶涛,冲出金府的赵依脸上没了笑容,反而是痛苦,夜晚偶有凉风,可终究是夏日夜晚,赵依今日却是觉得寒冷至极,走在街上,不住地给自己的手哈气。 第120章:事出有因 叶涛顺着赵依的目光看过去,她正看着那户人家门口,叶涛知她根本按耐不住自己想要杀人的冲动,就像金家那样。 “依依,你别再想它了,我不会让你进去杀人的。”叶涛不苟言笑,赵依收回目光,泪眼模糊了视线,“叶涛,你是不是一定要跟我作对?”赵依眼眶通红,柔柔弱弱地,莺声燕语,低垂着受伤的眼神,一滴泪悄悄滑落,惹人怜惜,一点也不像杀人吸血的魔女。叶涛还是心软,忘了心中所有的愤怒,忘了所有呵斥的话,轻声劝道:“依依,不要再杀人好不好,你要什么我给你。” 赵依闻言,垂下的眼眸缓缓抬起,愣愣地看了叶涛一会,哂笑道:“我要你……” 赵依盯着叶涛,迷离的眼神尤带几分暧昧,叶涛正迷糊赵依又是想了什么,却不知她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犀利,一改柔弱的语气,有几分严厉,“离我远一点。” “依依……”叶涛轻唤着,赵依忽然暴躁,指着叶涛脚下的青石板,“你就站在这,别动。” 叶涛闻言真不敢动一步,见着赵依转过身去,一步一步走远。她走得不急不缓,伶仃的背影好久才消失在街角。叶涛只是没能发现,转过身后,赵依一直给自己的手哈气,那双煞白的手此刻更如同白骨结冰一般,不住地冒着寒气,两行清泪从眼角滚落下来,听说月氏族人乃龙族后裔,听说龙族的血可以治好她的病…… 赵依越想越是心痛,嘴唇不住地哆嗦着,狠狠地咬住自己的手,可手也没有知觉了…… 树林里。 飞禽,走兽,还有血魔,每隔一段距离,总有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脖子间有一道细小的伤口,是赵依的指甲。叶涛眼看着这些尸体,心如止水,目睹多少的惨象,也依旧波澜不惊,只是明白了一件事——赵依在吸血。 抬眼环顾四周,叶涛重重呼了一口气,跨过一只又一只的猫头鹰,月喉在这天滨城的树林里安插了这么多的血魔,若不是赵依今日这么一闹,叶涛和两个师弟每日到海边查看水妖的情况,竟然都没有发现过。 寂静的夜空传来一声嘶鸣,一只夜莺挣扎了几下,还是没能挣开赵依的手,叶涛走近之时,她虚弱地倚在树下,深眸紧闭,呼吸声粗喘,听闻脚步声,立即警惕地睁开眼扫视四周,见到是叶涛,本想起来,又颓然坐下,因为他总会来到她身边的。 叶涛看她的眼神很奇怪,怜悯?还是怨恨?赵依自己也不清楚,只是他肯定会无法接受这样的她,赵依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只是不免觉得荒诞,也觉得凄凉,竟是让叶涛看到了她这么不堪的一面,赵依压抑着心底的痛觉,眼泪却犹如断线的珍珠,止不住往下流,叶涛轻抚她脸庞,柔情似水,唤道:“依依……” “是我杀的。” 叶涛闻言若无其事,手指滑到赵依嘴角,抹去她嘴角残留的血迹,眼见她的手如同月光一般,不似人的肤色,却也没有那么惨白了。 “依依也不是故意的。”叶涛出乎意料的回应,赵依有些震惊,抬眼看着他,哭红的眼睛带着迷惑,可是一看叶涛,忽然觉得头晕目眩,一阵天旋地转,便没了知觉。 叶涛把赵依揽入怀中,拦腰抱起,往回走,树林里没被赵依杀掉的幸存的血魔,躲在树影中不敢喘息,等到叶涛带着赵依离开,才敢悄悄离开树林。 次日清晨。 叶涛在屏风后的隔间刚更衣完毕,只是看着面容憔悴,捏了捏眉心,还是觉得有点晕眩。 “叩~叩~” “大师兄。”杨寒轻敲房门,叶涛的手从眉心落下,向房门走去。 开了门,杨寒本来心情不错,一见到叶涛这精神不振的样子,忧上眉梢,“大师兄,你似乎没休息好,怎么了?” “没事,进来吧。”叶涛摇摇头,来着门让杨寒进屋,杨寒进了屋,一眼便见着那拉下来的床帘,叶涛已经起来更衣了,床帘怎么还关着,床下怎地也还有鞋子?见到杨寒看向床下那双鞋子,目露疑惑,叶涛也不隐瞒,直接道:“依依在休息。” 一个设想在杨寒脑海里闪过,不过想来大师兄也不是那样的人,应该是有特殊原因,杨寒道:“那我们出去说吧。” “你先下去吧,我一会就来。” “好。”杨寒点了点头,目光又不自觉地望了一眼床帘,赵依不是应该与锦华师姐一起的吗?怎么会在此处,叶涛的气色也不好,有什么关系? 杨寒出门顺带把房门关上,叶涛到床边去,伸开拨开床帘,赵依侧着身子,面朝外面,睡容安详,喝下了叶涛的血,现在面色红润,应当是十分困了,阳光已经透过窗户照进屋子,她也没有一点感觉。 叶涛看着床上的人儿,脸上浮现笑容,低头在赵依额头亲了一口,赵依睫毛微微一动,却没有醒过来,把床帘拉下,叶涛出门去找杨寒。 第121章:要离开天滨城 ,道:“此事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同任何人提起,大师兄近日看好赵姑娘就好。” “多谢师弟!” 叶涛与杨寒说完事,把赵依的早点也带回到房中,却是人去房空。 “依依?”叶涛出了门去找,才这么点时间,赵依不会走远,也许是回了东苑,还没寻到东苑,已经见赵依与白梅珠并排行走,两人有说有笑,向客栈外走去。 “大护司,明日城主府的人就来接我去城主府邸了。” “你确实该去看看公主了。”赵依心不在焉,今日精神也不好,又道:“我今晚想离开天滨城,或者明日离开。” “为何?”白梅珠心切,“大护司,是不是那些人欺负你了?你说,属下去找他们算账!” 赵依闻言嫣然一笑,“哪有那么小孩子气的,我近日有些犯病,想要回宛杀修养几日,好点了再回来。”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我可不要一个人待在这城中。”白梅珠语气坚定,赵依停了下来,青石板的大街,人流络绎不绝,倒也没有十分显眼,轻声轻语劝慰白梅珠,“你还有事情没做完呢,得留下来。” “那不是我的事,如果不是因为要听大护司你的话,我不会留下来,也不会娶那个司马令言。”白梅珠赌气,赵依也毫无办法。 “可你接到绣球并不是我们的安排,你来找我,却一出现就接了人家公主的绣球,这就是缘分,你别推脱。”赵依一劝,白梅珠更捉急,“不可能的大护司,我一只闲鹤,不可能被世人牵绊,也不会被情爱牵绊。” “司马一家想要招的就是你这样无牵无挂的入赘女婿,令言公主人美心善,说不定相处久了,你就喜欢她了。”赵依又继续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白梅珠紧随其后,拒绝道:“他要招我为婿我就娶了司马令言,是不是太没有骨气了?还有啊,你们不要只想着永生瓶,想想人家公主以后怎么办,我可是说了啊,我不会真的娶了她的。” 对面白梅珠说辞,赵依莞尔一笑,“你呀,话不要说得太早太绝对,免得后悔!” “我们去哪里?”白梅珠扯开了话题,赵依看着四周,“随意走走,我只是来散散心罢了。” “不知道今日公示榜有没有什么新鲜事,我们去看看吧。”白梅珠随意提建议,赵依应允了,今日公示榜处又围了一批人,让白梅珠在前面开道,这才挤进了最里面,白梅珠护着赵依,贴心道:“大护司小心一点!” “嗯。”赵依已经抬眼看着这公示榜到底写了什么,看了一半,顿时傻眼了。 城中出现吸血魔,国师会尽快找铲除这个吸血魔,也希望各家各户若有线索,可要向城主讲明。 “听说吸血魔很怕大蒜,睡觉前记得在床边放大蒜,驱除吸血魔专用!” “这吸血魔向来杀人不眨眼,以后睡觉的时候可得保持点清醒,别到时候脑袋掉了还不是何时掉的,怎么掉的。” “……”听到身后有人议论纷纷,赵依苦笑,又觉得心酸苦楚,不想自己不争气地在街头落下眼泪,只好拉着白梅珠赶紧离开了那地方。 “大护司,他们说的是什么吸血魔?你可知道?” 赵依瞬间僵住,神经绷直,冷冷地看向白梅珠,“这事你别管了,你只要好好地与公主相处一段时间。” 说完话赵依快步回客栈。 第122章:你个坏人 条拿过来自己看,顿时也吃了一惊。 “是她!” “送信的人居心叵测,不了轻信。”祭先回身看着高锦华,把她手中的信条扯了过来,一把撕了。 “师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们就守着她,这样不就好了,”高锦华也没拦着他,在一旁想对应计策,这才开了口,祭先点点头赞同,道:“那我与大师兄说一下,让他多注意提防赵依。” 高锦华一听立马脸色剧变,猛烈反对,“不用,大师兄一定会偏袒她的,别让他知道。” 高锦华顾虑的也是祭先在意的,她这么一提醒,祭先也就觉得不该告诉叶涛,然叶涛却是最先知道的。“也行,她若真的是那吸血魔,一定会再露出爪牙,只要被我们抓个正着,就可以将她关进五嶷天牢。” 约摸未时,船只悠悠地在海面行驶,停泊在岸边,一见到船只已经回来,赵依便去渡口守着,杨寒和叶涛果真是一起出入。 师兄弟二人走近了些才发现赵依的身影,皆是露出惊疑的目光,叶涛快步向赵依走去,心切道:“依依怎么在这里,不在房中休息?” 对面叶涛的关怀,赵依笑了笑,同杨寒道:“杨寒,我有事想与叶涛单独谈一下。” 杨寒点头,道:“好,那我先回去了。” 见着杨寒已经走远,叶涛这才开口问,“发生什么了?” 两人沿着堤坝一直走着,看海浪一遍又一遍翻涌,一层高过一层。 “叶涛,我想回宛杀一段时间。” “就因为这件事?” “你只是不明白我疯掉之时会有多嗜血如狂,我不想变成那样。”赵依心烦意燥,太不堪了,不能让他看到。 “依依,回了宛杀,你的病情会怎么样?”叶涛牵着赵依的手,她的手已经有点温度,却还是冰凉的,叶涛就这么握着,希望能暖些。 “宛杀是我的家,回到家里,我总会有好转的时候。” 赵依言辞闪烁,低垂着眼眸不敢看叶涛,叶涛心里空落落的,不能放她走,总觉得,此次一别,有可能就失去她了。 叶涛捧着赵依的脸,让她看着自己,叶涛已经看不到赵依那双柔波似水的眼眸,是她最近烦心事多了,哭多了。“回了宛杀,玉骨的寒气还是会侵蚀你的心,依依,我不想你在宛杀自生自灭,明白吗!” 叶涛真情流露,赵依心中酸楚,眼泪不争气地总想流下来,眼眶如同碎掉的玉瓷,再好看也是连滴眼泪都装不住。 “你宁愿我伤你,也不愿我伤别人,可我,叶涛,你让我怎么…怎么能那样残忍地对你…” 赵依话语哽咽,泪眼模糊,回忆起昨夜的事,更是难以平复心头的愧疚,明知他割手给她喂血,她却没有拒绝,世人皆说她是魔,她不介意,可如今,她也觉得自己是个无~耻的魔头,是该离叶涛远一些了。 指上同心环隐隐缩小,紧紧勒着叶涛的手,也揪着他的心,这时候的赵依脆弱得像个孩子,禁不起一点伤害,每每哭的是她,心滴血的却是叶涛。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沾湿了叶涛手指,赵依有意无意别开了叶涛的手,叶涛的手滑落到其肩膀上,倒是顺势把赵依往怀里揽,稍不留神,额头就撞到了叶涛的下颔,赵依错愕地抬起头。海面上波光凌凌,叶涛的吻就轻轻落到她唇上,清甜的味道。 微愣一秒,赵依双手捧着叶涛的脸,把他推离,启唇违心道:“别了吧!” 说着赵依垂下眼眸,不看叶涛,也不想贴近他,也不去想听到的是谁的心跳声,只想脱离他怀抱,赵依却不觉得该高兴,熟料叶涛手上增加力度,再赵依快要离开了他的禁锢之时,又把人拥入怀里,这么贴近,赵依双手忽然不知该放在何处,委屈地抬起头,对上叶涛宠溺的眼神,霎时两颊浮现两抹红晕,仿佛这个世界都温柔了。 “依依,要怎么样你才不会轻易离开我?”叶涛开口,似询问,却是自己有了答案,赵依手触碰着叶涛的心口,一动不动,隐隐感受到他的心跳。 叶涛的吻再贴近,却不是落在她唇上,脸颊酥痒,吻点落到她唇边,有点苦涩,是她的眼泪,赵依轻阖双眼,双手缓缓攀上他肩膀,她还是没法拒绝。 “离不开了~”赵依呢喃细语,飘进叶涛耳中,脸上浮现了一抹甜蜜的笑,手抚着赵依的脸,忽然就松开了她,赵依低头喘~息片刻,道:“昨晚的事,跟他们都说说吧,让他们警惕些,我怕什么时候你不在,我突然疯了却没有人可以制止我。” “好,听依依的!” 叶涛轻捏赵依的小酒窝,她低头一笑,明眸皓齿,娇羞的脸蛋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再抬眸,见叶涛深情款款看着自己,赵依更是脸上一热,踮起脚尖,倚靠在他身上,“报复”他一回,如蜻蜓点水,赵依想要抽身离开,却听见叶涛在她耳边道:“依依,可是你自投罗网的!” 话说得赵依耳畔微烫,双颊升起红晕,还没推开叶涛,他的吻便又落了下来,比前两次还深情缠/绵,缱绻不休。 “唔~” “叶涛你个坏人!”赵依心里头偷偷骂着。 第123章:中套 做了个决定,高锦华便去找祭先,祭先本也没睡下。 “二师兄,她又没有回房,” “走吧,” 两人离开了客栈,月色姣姣,城中一片静谧,好像无事一般。 高锦华和祭先二人在城墙上守了一会,还是毫无发现,“二师兄,你可发现了什么端倪?” “没有。” “莫非这魔女知道我们要来抓她,躲起来了?” 这也不无可能,正当两人放松了警惕,城中忽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只这一声,二人还没能判断出事之地,见着一道身影如同幽魅一般自人家屋子里窜出,一身长袍随风翻飞,仿佛能听见簌簌的声响,而她那翩然的墨色长发,与赵依甚是相似。 她手中似乎还拎着一个人,向着夜空而去,二人立即跟了上去,没一会,那人却忽然停下,二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加之屋顶没有可藏匿之处,两人生生暴露在她视线中。 月色映着她的脸庞,二人见着一张惨白的脸,那双看似流尽了泪水的眼睛,糅合了道不清的情绪,摄人心魄,二人被她这么盯着,只觉得头皮发麻,冒出一身冷汗。 可那张脸,真的是赵依。 “真的是她。”高锦华哆嗦着双唇,也不知是被她居高临下盯着而感到畏惧,还是因为气愤。 二人还不及做何事,赵依便把手中的和那人掷向二人,祭先一把接住,检查了一遍,甚是惊讶,竟是个活人。 眼看着赵依已经离去,高锦华心急,又追了上去,祭先只好把人放在屋顶上,跟了上去。 见赵依进了城外树林,祭先拉住高锦华,“锦华,树林危险,你回去通知大师兄,我继续跟踪她,一定要严惩这魔女。” 白日里的树林已经是一片白骨,晚上还不知是怎么样的血腥,高锦华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二师兄你小心一点,她现在这么暴躁,你不要被她抓到了。” “嗯。” 祭先郑重点头,高锦华回了客栈,在叶涛房前,却犹豫了。叶涛若相信这是事实,让他知道这件事,似乎残忍了一些,可万一他不信,这又不是高锦华所期待的。 “大师兄会不会不相信我的话?认为我在胡乱捏造事端。要不还是叫杨寒与我一起。” 打定了主意,高锦华到杨寒房前,可又犹豫了,人家小夫妻两睡得好好的,她半夜来打扰,这算怎么一回事? 不管了,为了祭先的安危。 高锦华轻轻地敲着房门,口中碎碎道“杨寒,快起来,别睡了。” 屋内,杨寒听着这一阵轻微的敲门声,立刻看向身旁,宁荟翻了个身,一手轻轻覆在他臂弯上,还好,宁荟没被惊醒。 杨寒悄悄起身,披了件外袍便出门去,顺手把门关了。高锦华扭捏道“你总算出来了,不好意思啊,打扰了。” 杨寒看了看房门,小声道“没事,师姐是有什么急事吗?” “你快跟我走!” 来不及解释,高锦华直接拉着人便走,房中依稀传来宁荟微微焦虑的声音,高锦华猜想是宁荟醒了突然不见杨寒,心里担心。 “夫君?” “荟儿,不好意思,我带走他一会,一会给你送回来。” 高锦华在门外喊到,这就把人给拉走了,宁荟在房中一脸茫然。 “师姐,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一会你就知道了!” 高锦华拉着杨寒到了叶涛门前,推门进去,杨寒略微惊讶,都不用敲门的吗? “大师兄……” 闯进了叶涛房中,却见到了令高锦华震惊的一幕——叶涛在给赵依疗伤。 “赵依,你……大师兄,你……你们……”高锦华语无伦次,不知该如何说出此刻心中的感受。 叶涛睁开眼来,“锦华?你这是?” “赵依怎么会在这?”简直不可置信,莫非她是跟着自己回来的,可明明祭先跟着她,莫不是跟丢了? 赵依这会也睁开眼,却是唇色苍白,眼中无采。 “依依一直在这里。”叶涛应声道。 “那城主那魔女又是谁?”高锦华有些崩溃了。杨寒听着算是明白了怎么一回事,赵依明明在此处,祭先跟踪的那人就不可能是赵依。“有人在陷害赵姑娘,二师兄呢?” “糟了,二师兄还在跟着她。” 高锦华一语惊醒所有人,叶涛和杨寒顿时悬着一颗心,祭先危矣! 第124章:以假乱真 自己的身份。 忽然发现自己指上的同心环亮了,赵依抬手看着这不停闪烁的光芒,虽然叶涛曾不相信她,可这个结果让她甚是欣慰,至少同心环还可以证明她是真的,这也让叶涛对她更信任一分,可当叶涛想指出红衣魔女是假赵依时,眼见的一幕让他头脑顿时嗡嗡作响,她手中也有赵依的同心环。 “为何?”叶涛还是忍不住出声问了她。 “叶涛,真真假假已经不重要了,你们要抓我,我跟你们回去便是。”她话毕,伸出两手,竟是束手就擒,众人疑虑不前,许久,见她还是保持伸手的姿势,看似心意已决,祭先上前用捆线绳绑了她,她竟也没有挣扎过。 杨寒把一切看在眼底,她到底是真心还是想乘机潜入他们内部,这就不得而知了。赵依深眸紧闭,想不出什么办法可以证明自己的身份,“叶涛,我现在也没法向你证明我的身份,我只希望,你不要随意相信她便好,直到,你确定了真假。” 说罢,赵依也束手就擒,杨寒再看着她们的神情,好吧,他认不出,心道“不知荟儿能不能认出?” 城主府。 天微微亮,司马令言带着一众侍卫来到白梅珠房前,挥一挥手,那些侍卫闯进屋去,搜索了片刻,灰头土脸的出来了。 “公主,没有人。” “公主,搜遍了,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本公主昨晚就见他从那边翻过来的,肯定在这个院子,你们再仔细搜一搜。” 司马令言下令,待到侍卫都走开了,她也是按耐不住心中疑惑,迈开脚步踏进屋子里,打算自己搜罗一遍。 确实屋内空无一人,侍卫又来报,“公主,没有。” “真的没有?”司马令言才接受了这个事实,屋顶上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公主这是在找我吗?” 众人望去,白梅珠靠着飞檐仰躺,一手为枕,一手摇着折扇,一脚踩着梁骨,一脚自然垂下,那身白袍肆无忌惮地张扬着,戏谑地看着地下这些四处找寻他的人。 司马令言承认,他着实生了一副好皮囊,可是与她心中认定的夫婿相比,却有些逊色。 众侍卫皆到司马令言身后去,司马令言远山眉微微一皱,道:“你给本公主下来!” 白梅珠闻言收回视线,望着将明未明的天际,道:“为何要听你的话?” “因为我是公主!” “公主又如何?这辈子白梅珠只听从一个女人的调遣,你”白梅珠看向司马令言,一字一顿道“不是她!” 司马令言脸色霎时难堪,这人当着这么多侍卫的面令她蒙羞,可恶! 斟酌了许多,现在与他斗嘴并不是明智之举,司马令言试探道:“你喜欢的人?” “非也,是尊重的人。” 听着这话,司马令言心里竟有一丝丝窃喜,又道:“不扯开话题,你到底下不下来?” “我就偏不下去!”白梅珠悠悠摇着白玉梅子扇,闭上眼享受清晨,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凌厉的声音,白梅珠睁开眼,竟是一支箭射了过来,不偏不倚,在他手腕划了一道伤口。 白梅珠脸一沉,心想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心思这么歹/毒的?那就摔下去吧,将计就计! 司马令言眼见白梅珠真的摔了下来,嘴角扬起一个胜利者的微笑,“看你还不下来,喂,别躺着了,地上又没有黄金。” 白梅珠的沉寂让司马令言心中一抖,闹出事了? “喂,你别装了,快起来。”司马令言又在远处催道,还是一样的沉默,侍卫面面相觑,闹大了吧? 司马令言渐渐走近,见白梅珠手腕和脑部都浸在鲜血里,一头飘逸的墨发染了鲜血,此刻皱成一团,司马令言傻眼了,不安的感觉从头顶传遍全身,手脚已是冰凉,侍卫也在一旁议论纷纷,不过司马令片刻就恢复了镇定,对着拿弓箭的侍卫道:“不是让你不要伤了他,还不快去先太医,还有,别让我爹和我哥知道。” 司马令言吩咐了两个侍卫,又指着几人道:“你们赶紧抬他进去。” 侍卫按照吩咐做了,太医说只是轻微的脑部受伤,不会有大碍,可司马令言亲眼目睹那滩血,仍心有余悸。 “太医,他真的不会有危险吗?” 太医看了看白梅珠,方才把脉时,他可是抓了自己一把,而且这脑部也没受什么伤,就是手腕的伤口罢了。 “公主放心,臣给驸马爷熬几方药,服用三日便能痊愈。” “他的伤这么轻的吗?” 白梅珠躺床上,心道“什么叫这么轻?你是想要多重?” 太医笑道:“公主信臣便可,驸马爷三日能好。”其实现在都是好的。 “别叫他驸马爷,才不想嫁给他呢!” 白梅珠心道“我也不想娶你啊!冤/孽啊!” 太医掖嘴笑了笑,把药方给了司马令言,这才离去。 司马令言看着仍旧不醒的白梅珠,把药方给了侍卫,道:“呐,照顾好他吧,不然我爹怪罪下来,我也没办法。” “是,公主。”侍卫也不敢怠慢,接过药材便赶往太医院。 第125章:夺舍 眼睛,带着一丝丝的委屈神情,仿佛下一秒她就可以哭出来,脑海里一个突然出现的意识使白梅珠清醒了过来,他若是这么说,还不知会给这好强的公主带来多少屈辱,便改口道:“惹你生气。” 司马令言没想到白梅珠语调一转,竟然变得这么温柔,瞧着两人这暧昧不清的姿势,司马令言双颊浮起两团红晕,别开脸,轻轻推了推白梅珠,娇声道:“走开啊,这么多人看着呢。” 白梅珠脸上浮过一抹尴尬神色,自己反手掣她一手,反倒不能坦然面对娇羞的她,失策失策。 司马令言出门时,又道:“呐,绣球是你接的,可不能反悔。” 白梅珠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好像被什么牵动着,久久不能平静。 午时,杨寒和宁荟出入成双,一起到楼下客栈大厅里吃午饭,见着叶涛一人在楼下静坐。 “大师兄。”杨寒在楼梯口见着叶涛便唤了一声,携宁荟的手过去陪叶涛坐着,叶涛看了一眼他们夫妻二人,心生疑惑,“小荟,依依没有跟你在一起?” “没有啊,赵姐姐去找我了吗?”宁荟摇了摇头,又反问道,杨寒也回应:“师兄,荟儿一直和我在一起,没见赵姑娘过来。” 叶涛闻言喃喃道:“看来她是出门去了。” 杨寒定了定心神,淡然道:“大师兄,我刚才问了师尊,师尊怀疑是夺舍。” “夺舍?” “游魂占据别人的身体,继承对方这一生所有的记忆。” 叶涛闻言恍然大悟,也只有这种说法了,“依依的魂魄前段时间刚刚归位,被一方乘虚而入也不是不可能。” 宁荟惊奇道:“那这么说来,我们所认为真的赵姐姐反倒是假的,假的才是真的?” 叶涛和杨寒同时摇头,“不确定。” 宁荟又问“那我们不论说什么,两个赵姐姐都知道的?” 这下子叶涛肯定地点头,每一次点下头都含着一丝丝的无可奈何与怅然。“对,我们说什么,两个依依都知道。” 宁荟辩道:“可是大师兄,我相信赵姐姐对你的爱不是谁都可以模仿的,也许你可以凭感觉认出赵姐姐。” 叶涛安静不语,宁荟看向杨寒,见杨寒颔首应允,宁荟提道“大师兄,我去看看赵姐姐吧,虽然我不一定能辨认真假,但总得试一下。” “师兄,我也是这么想的,让荟儿去试探一下。”杨寒也认可,叶涛见他们夫妻已经商量妥当,宁荟行事他还是放心的,没理由拒绝宁荟的好心。 “也好,那就劳烦弟妹了。” “大师兄客气了。” 宁荟愧不敢当,顺道拿一些膳食去给赵依,杨寒在宁荟离去后,忽然心神不宁,也起身告辞。 “师兄,我不太放心荟儿一个人,我去看看她。” “这样也好。”叶涛也起身,“我去找找依依,我想她可能去了海边。” 虽然不知他的预感对不对,杨寒还是抱有一丝希望,他始终相信大师兄不会出错。 来到赵依的房间,宁荟敲门进房后,见赵依坐在床上收拾着东西,却不知她在收拾什么,见宁荟进门略有惊讶,似乎脑海中在搜寻着什么,宁荟见状立刻微笑道:“赵姐姐,刚才见夫君回来了,我就猜想你可能也回来了,就过来看看你。” “谢谢你,小荟。” 赵依嫣然一笑,走上前来,看着宁荟手中食盒问“你给姐姐带了什么吃的?” “里面有赵姐姐喜欢的鸳鸯鱼枣和蜜汁山药。” 宁荟说着把膳食盒放在桌上,从里面取了膳食,自己也坐了下来,赵依坐下看着这一桌子的菜,除了赵依喜欢的两样,还有别的,她看着觉得甚是奇怪的菜。 “赵姐姐,你今天没有胃口吗?” 见赵依没有动筷子,宁荟担忧问,“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唉,大师兄在就好了,估计大师兄陪着你,你也吃得进去点东西。” 宁荟似笑非笑地打趣赵依,赵依笑容凝噎在脸上,双颊登时浮起一抹红晕,问“他去哪了?” “跟夫君在楼下说话呢。” 宁荟手撑着下颔,满怀期待地看着赵依,其意不过是希望赵依能吃点东西,赵依见她目光殷切,嘴角自然地笑了笑,便动了筷子。 先尝了一点山药,又点了鱼枣,不过几口便不再吃了。 宁荟笑着,“看来厨子做的不合赵姐姐胃口,晚上我一定告知大师兄,让他给赵姐姐下厨。” 赵依听着忍俊不禁,笑道“你这小丫头是被杨寒宠习惯了,涛那么忙,我怎么好让他下厨。” “大师兄对赵姐姐情真意切,赵姐姐发生了这样的事,他还愿意陪着她,定然不会拒绝为她下厨,这一点你不用质疑。” “你什么意思?”赵依有些迷茫,宁荟这句话让她心里难安,她话里有话,那句最想说的话呼之欲出,而答案却不是赵依想听的。 “我的意思是,大师兄在陪赵姐姐,而我在陪你。” 第126章:青儿 怀里,说着昨日之事,下了马车之后,赵依便往回走,千家灯火煌煌,可如此热闹的场景还是没能让她身后的游魂离开她,赵依加快了步伐,却发现自己现在根本快不过她。 赵依停了下来,转过身问“你跟了我这么久,寓意何为?” 那游魂却说了一句奇怪的话,“赵皇后真不认识我了?” “什么意思?” “再见到他之时,我真不敢相信你们,也不敢去认他。” 赵依越是糊涂,那游魂笑了笑,道:“当日上皇在腾蛇洞里要我帮他找你的魂魄之时,我心里还是有点震惊的,我不明白为什么过去了这么久,明明已经死了的两个人,重生之后还是在一起,或许你们的缘分真的是天注定的。” “姑娘,你把我说得糊涂了。”赵依苦笑,似乎碰到了一个奇怪的游魂,可能她认错了人,可是那女子依然笑靥如花,灯光映着她的脸,赵依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眼角的泪花,尽管她总是笑着。 “我也糊涂呀,为何上皇爱的偏偏是你,偏偏只宠你一人,又为何你占有他全部的爱,这辈子还是跟他在一起,一点都不公平。” 虽然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但这一句话却让赵依深有感触,“两厢情愿的爱情,不存在谁占有谁。” “爱情?我不明白什么是爱情,或许是因为从没有得到过他的爱。” 一股不安油然而生,赵依问“你说的他,是叶涛?” 那女子没有回答,只道:“我想跟你借一样东西。” “什么?” “你的身体,我想夺舍还魂。” “夺舍会被反噬,我也不明白她这么执着是为什么。”赵依如今提起这事,对那女子没有一丝怨气,只是心中疑团并没有解开。 那女子的话虽然是奇怪,叶涛脑海有了一个解释,只是离谱。 “我醒来之时,有点冷,当时冲动了,抓了一个人,还好,被锦华和祭先看到了,否则我又酿成大错了。”赵依说着深深自责了,也在留意叶涛的神情,他没怪罪她,只是下意识的抱紧了赵依。 “依依……” 叶涛明白,那不是有点冷,而是全身仿佛被冷剑一剑一剑割入骨的痛,叶涛越来越发现自己变了,变得只在意赵依,若是她真的吸了人血,叶涛还是不会怪她,怪只怪他自己没有照顾好赵依。 他纵容,赵依难以心安,似乎没有约束了。 “涛,白梅珠和公主的婚礼什么时候进行?我有些糊涂了。” “依依,快了,后天就是了。” “我想等他成了亲,我便回宛杀去休养一段时间,涛,我还是得认命。” 赵依抬头看着叶涛,不舍,离别后还不知能不能再见到彼此,想到这,赵依垂首,泪水夺眶而出。 叶涛手掌抚过她面颊,泪滴湿了手心。 “依依,我和你一起回宛杀。” “真的?”赵依欣喜又不敢相信。直到叶涛再一次点头肯定“真的!” 赵依笑了,“好,我们一起回去。” 她再一次把头埋在叶涛胸膛,好想就这样睡着,不管天荒不顾地老,他向远方看了一眼,这样惬意的日子过得再慢一点就好了。 笛声从怀里传来,叶涛看去,是赵依在吹奏,“不想睡了,好久没吹曲了。” 赵依笑着说,罢了又把笛子放到嘴边,继续吹奏,叶涛忽然觉得绛红色很适合赵依。 笛声清泠如水声,又去环珮相击,赵依吹的是一首叶涛很熟悉的曲子,叫作《客归舟》。 上一次听这曲子便是初识赵依之时,那时光景与现在大不相同,当时全然没有想到自己会与赵依走到了一起。 往事种种,说多不多,却有他不舍得忘掉的记忆,晃神之间,忽见有一道光芒从海面升起,悠悠然向他们飘来,叶涛轻声道“依依,你看——” 赵依抬眸,顺着他的目光侧身看向海面,只见一团光之中是一只漂亮的飞鸟飞了过来,这鸟儿形如凤凰,却只是凤凰一半的大小,浑身以青色羽毛为主,长而飘逸的尾部甚似孔雀,冠上多了斑斓的色彩,好像把彩虹挂在它头顶一样。 上次赵依用这把笛子吹曲,出现了一只重名鸟,与这只却不太一样。 那鸟儿停在两人面前,在赵依的脸上啄了又啄,似乎是高兴极了,不停地唤着:“娘亲,娘亲……” 开心的不止是它,还有赵依,赵依伸手抚摸着它的身子,温柔地问了一声“告诉娘亲,你叫什么名字。” “青儿,青儿……” 赵依看向手中玉笛,又看向青儿,问“你之前一直在这笛子里?” “雨潇,雨潇……” 赵依喜出望外,叶涛似懂非懂,赵依便给叶涛解释“它叫青儿,这笛子是叫雨潇笛,至于来历我并不清楚,等我回去问问师尊,为何这雨潇笛里会孕育了一只重明鸟。” 叶涛看着赵依眉开眼笑,自己也是心情极好,揶揄青儿道:“青儿叫依依娘亲,那该叫我什么?” “叫他叶伯伯!”赵依使坏,怎料青儿看了看两人亲昵的模样,张口就道“爹爹!” “噗嗤……”赵依哭笑不得,叶涛却是一脸宠溺地抚摸着青儿,“青儿真乖!” 第127章:无辜青儿遭横祸 冰凉入骨的寒气袭来,叶涛紧了紧心窝,看向赵依,她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叶涛欲言又止,掌心的淡紫色光晕渐渐消失。 “你这些天也累了。” 赵依开口,比方才虚弱了一些,叶涛愁眉不展,一双剑眉几乎凑到了一块。 “娘亲,你怎么了?” 青儿抬起脑袋,紫玉琥珀般的眼瞳看向赵依,想要挣扎着站起,又跌了回去。 “娘亲没事,只是困了。” 赵依只觉得上眼皮忽然如铅一般沉重,重得她只能闭眼,脑海里一片空白,便晕了过去。 其脸色忽然一阵僵硬,自脸颊之处,似生出一朵雪花,以墨染之状向四周扩散,如同一滴墨汁滴入水中,渐渐晕染整张脸,寒气不断弥散。 “依依~” “赵姐姐!” 叶涛赶忙抱住羸弱的赵依,宁荟赶忙离座碎步跑过来,心急如焚地看着赵依,只见她的手上已经覆上一层薄雪,不知是何处生来。 “这次怎么毫无预兆,大师兄,这可怎么办?” 除了暂时压制她身上的寒气,别无他法,叶涛欲灌输给赵依自己的一部分元气,被同样一脸焦虑的杨寒按住了肩膀。 “大师兄,我来吧!” 宁荟星目含泪,看向杨寒,见他向后退了两步,手中汇聚一团浅紫色真气,无痕剑倏地从真气团中浮出,如鱼出水。 厚重的黄铜剑鞘,雕琢的是一只麒麟,欲出鞘而遨游天际,剑柄上镶嵌一颗温润的白玉,待杨寒拔剑之时,宁荟又觉得这把剑似乎变了,剑身窄而薄,寒光粼粼,表面浮起一层月华般的清晖。 杨寒将无痕剑向前一掷,浅紫色的光晕伴着它飘忽而去,将剑身托起,悬空在杨寒面前。 无痕剑不住地旋转着,剑身不断地散发出白色的气流,绕着剑身一起旋转,而赵依身子的寒气就像孤鸿找到了同伴一样,收到无痕剑剑气的牵引,从赵依身上浮出,融入到了无痕剑的剑气中来。 片刻之后,赵依身上寒气减少,脸色才恢复了红润。 杨寒收回无痕剑,宁荟伸手探赵依的鼻息,又贴了一下额头,只觉得恢复如常,这才松了一口气。 把无痕剑隐去,叶涛已经抱着赵依站起来进屋去,守在床边,两人跟在身后,叶涛放下赵依之后回头与杨寒道谢,宁荟细心地给赵依盖好被褥。 “杨寒,谢谢你。” 杨寒笑道:“大师兄,我们兄弟之间不该说‘谢’字。” “好。” 等叶涛再看向赵依之时,宁荟在握着赵依的手,恳切又似哀求,“赵姐姐,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叶涛和杨寒一样地呼出轻轻的哀叹,锦华和子衿进来之时,杨寒和叶涛皆向门口看去,子衿多少伫立在门口不敢进来,沉默了片刻,子衿问:“她怎么样了?” 叶涛道“醒来就没事了,多谢子衿姑娘关心。” 子衿双手不知所措地摆弄着,神色赧然,“如此便好,那我先下去了,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 “姑娘请!” 叶涛不着痕迹的冷淡,子衿也不是没有感觉到,当即苦涩地笑了笑就离开了屋子。 高锦华看着子衿离开,又瞅了一眼现在已经匍匐在床边的青儿,步子异常沉重,待她挪步到杨寒身旁,瞧了赵依一眼,还没开口,叶涛却先问:“锦华,青儿是你打的?” 高锦华被看得心虚,嘟嚷道:“谁让它就知道说一些难听的话。” 太任性了! 叶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眼中有痛楚,有不解,可是高锦华碰到他的目光就会回避。 杨寒见高锦华不知认错,叶涛心疼赵依,他固然不会对锦华不利,但话总有一天需要讲清楚。杨寒猜想着现在这个时间也适合,就和叶涛道:“大师兄,赵姑娘需要休息,我与荟儿就不打扰了。” 叶涛点头,高锦华忽然迟疑了一下,杨寒和宁荟都走了,自己该如何?宁荟闻言收回停在赵依脸上的目光,看向杨寒,他亦是看着她,温声道“荟儿,我们走吧。” “好。” 宁荟点头,又回头望了一眼赵依,依依不舍,“赵姐姐,你先休息着,我明天再过来看你。” 看着他们夫妻两并肩离开,高锦华也想跟上去,叶涛道:“锦华,师兄有话要跟你说。” 高锦华嬉笑,“大师兄,不就一只鸟,你何必为了这个为难我?” 叶涛反问:“青儿不过是一只有灵性的九重鸢而已,锦华,你何必动怒?” 高锦华闻言脸色灰沉下来,质问起叶涛,“大师兄,你又不是不明白我的心思,为什么,为什么是她?我不明白,为何你宁愿接受一个魔女,也不愿意接受我。” 说完就懊悔,自己这不是给双方都添堵吗?高锦华小心翼翼地关注叶涛的神色,见他忽然严肃起来,看着她认真道:“锦华,亲情不是爱情,大师兄没法骗自己,你也别骗自己了。” 第128章:无奈风流错付 赵依垂下几乎暗淡无采的眼眸,一切美好的皆是缥缈,不能接受,也不敢接受,一声轻飘飘的“好~”从赵依嘴里溢出,叶涛欣慰地绽开笑容,扶着她回房。 赵依独自在窗前坐了好一会,抬眸看着漆黑一片的夜色,心绪不宁,愈想愈远,叶涛对她的感情愈渐加深,她喜不自禁,可叶涛为她日渐消瘦,她于心不忍,叶涛愿为她放弃天下,她受宠若惊,可若因此叶涛遭人非议,毁他前程实非她所愿。 细细想来,仙与魔的对立身份确实是他们很难跨越的鸿沟。 赵依趴在窗台上,不肯入睡,夜色朦胧,似乎除了黑色还有一层薄雾,滞留在人脸上,清凉如许。 不知何时悄然闭上眼,熟睡了好一会,等赵依再次睁开眼,已经是更漏风残,未几时就夜尽天明。 回头望一眼屋内灯盏,已经油尽灯枯,对面床畔依旧没有留下一双鞋子,看着空荡荡的空床,赵依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用同心环寻叶涛。 叶涛盘坐入定也有好一会时间,同心环朱光忽然之间若隐若现,映在叶涛眼中,正似自己在一片云雾之间,忽然见到前方一道彩虹,叶涛惊醒了过来,指间同心环闪烁着急切的红光。 “依依……” 叶涛来不及问何事,赵依心急如焚的声音传来,“叶涛,高姑娘还没有回来。” 一丝惊慌从叶涛眼眸中闪过,不过看向放在一边的青凌剑一如往常的平静,想来流星剑也不会有事,祭先更不会出事。 “依依先别慌,我找找祭先。” 叶涛捏诀呼唤流星剑,青凌剑的青光有规律地闪着节拍,对面却一直没有回应。 赵依自责道“也是我疏忽大意了,刚才留了灵鸢在高姑娘身边,祭先出门没多久灵鸢就回来了,我想着祭先到了应该不会出事。” 叶涛尽量安慰谴责自己的赵依,“先别担心,流星剑无异常,二师弟和师妹不会有事的。” “那我再放一些灵鸢出去找找?” “嗯,我也去找找。” 叶涛说着快速下榻,赵依的声音又传来,“要不要告诉小荟和杨寒?” 叶涛顿了顿,外头天色一片灰蒙蒙,应道:“让他们休息会吧。” 赵依这才恍然醒悟,这个时间打扰他们的确不是明智之举,赵依意外地脸上浮起一抹红晕,应道“好。” 叶涛出门经过祭先房门,忽然停住匆匆的步伐,抬眸转向祭先的屋子,眉间不禁皱了起来,赵依才说锦华没回,祭先不可能在房里,房里却有人的气息。 叶涛还没弄清楚里面是何人,却感觉那人站了起来,走了几步路,步子十分沉重,好像一个做了亏心事的人。 “咿呀!” 房间被人轻轻推开,房中惊慌失措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房内烛光昏暗,两个人借着微弱的光看清了彼此的面容。 叶涛沉着的目光看向焦躁不安的祭先,四目相对,祭先慌乱地别开目光。 “大师兄,你怎么还没睡?” “依依说你和师妹还没回来,我寻思着出门去找找,就好奇你这房里怎么有人的气息,原来是二师弟回来了。” 叶涛越是沉静,祭先越是惊慌心虚,叶涛目光撇了一眼床畔,一双小巧的女孩子的绣花鞋很是醒目。 叶涛垂目不应,手掌不由自主地握成了一个拳头,一步一步轻缓却稳健地向祭先走去,祭先低头不语,心乱如麻。 “大师兄,我……” 他抬头想要解释着什么,叶涛停下了靠近的脚步,祭先觉得他带来的威压感随即减少了许多。 叶涛心头五味杂陈,缓缓松开了拳头,神情复杂,好想追责他,又觉得自己没有责备他的资格,可又无法当做自己什么也不知道,祭先错了就是错了,于情于理,叶涛都不能包庇。 “祭先,师妹她……” 祭先“师兄,我错了,我会给师妹和师尊一个交代。” 祭先诚恳地看向叶涛,目光似乎含着泪水,明明是祭先终于得偿所愿,却更像是一场悲剧。 叶涛别开目光,道“等师妹醒来,你们好好谈谈,师兄先回去了。” 祭先平静道:“好。” 出了祭先房中,远远见着一团浑浊的魔气飘向了后院,叶涛打了个激灵,立即跟了上去,只见那魔兵到了赵依房前停下。 “大护司,城中找遍了,没找见,” 魔兵半蹲在地上,毕恭毕敬,赵依更是满心忧虑,道“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魔兵抬头看了她一眼,立即低下头颅,道“属下尽力寻找,城中不见便到城外去找。” 赵依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去吧!” 魔兵还没缓过气,起身感觉一股异样的气息正在靠近,魔兵的目光迟疑地向后转来,看向赵依看去的方向。 五嶷弟子! 赵依能感觉到眼前的魔兵对叶涛的恐惧,便往前迈步挡在他面前,魔兵微愣,血红色的眼睛看向赵依流露异样的光芒,像是惊愕,感动。 “涛!” 赵依唤罢,回头见这魔兵没还走,又转头看向步步逼近的叶涛,周围似乎笼罩了一层危险的气息,让人忐忑不安。 “依依,不用找了,锦华在客栈里。” 叶涛瞥了一眼赵依身后的魔兵,倒是当他不存在一般,赵依嘴角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欣喜道“在客栈就好,她没什么事吧?” 叶涛脸色灰暗,低声道“没事,依依去休息吧!” 赵依知道他依旧是有心事隐瞒,几番张口,却没有问出出来,只道一句“好。” 第129章:婚礼 不绝,女子落座时目光淡淡扫过众人,众人便略显尴尬地各自坐好。 只是众宾客都被这位姑娘举手投足间的优雅姿态吸引,忽略掉了跟随女子进来的男子,此刻他却是沉着一张脸坐在女子身旁。 叶涛俊眉微动,不可思议地看着杨仙和金乌,月喉安排了魔兵守在附近也就罢了,就连沧海也出动了杨仙,永生泪他们怕是势在必得。 祭先也是纳闷,“万苍居然把手中这一把利刃派出来了!” “她不是万苍的利刃,她是万苍的心头肉。”赵依饮一口茶水,轻轻摇了摇头,反驳了祭先的话,引得众人惊讶于杨仙在万苍心中的分量。 杨寒脸色即刻凝重起来,“杨仙还好,就是金乌不好对付,毕竟是觉罗大仙亲自的,实力不容小觑。” 见众人忧心忧虑,赵依回想起杨仙身子不适,浅笑又笃定道:“不过我猜测他今天不会出手。” 这话立刻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叶涛好奇问“为何?” “杨仙身子不适,金乌需要时刻守在她身边,不会轻易动手的。” 赵依说这话之时,让叶涛想到了她现在也是带伤之身,想来自己也应该时刻守在她身边。 “依依,答应我一件事情。”叶涛突然牵过赵依的手,她已是始料未及,茫然地看着叶涛的深情。 “这几日不管发生什么,我希望你都不要出手,在我身后就好。” 公然在他们面前柔情蜜意,赵依听完话便羞红了脸,眼角含着笑意,腼腆地应道:“我答应你。” 祭先略尴尬地瘪了瘪嘴,宁荟一脸羡慕地看着他们二人卿卿我我,杨寒浅笑不语,他了解的叶涛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给他心爱的人毫不保留的呵护。 “大师兄,我会帮你照顾好赵姐姐的,放心吧!” 宁荟刚说完,又转头联合杨寒调侃赵依,“不对,夫君,我们该改口叫嫂子了。” 杨寒笑容朗朗绽开,宠溺地看着宁荟,点了点头,附和道“荟儿说的是。” 赵依被宁荟这么一说,脸蛋又多了几分红晕,如同熟了的樱桃。 “小荟,你越来越调皮了,都开始打趣姐姐了。” 看着他们谈笑风生,祭先无言摇头,空气里飘过无数回无奈的叹息。 好一会,新娘子终于出阁,众人皆往大堂里去,似乎很想看拜堂。良辰恰好,拜天地拜高堂,又是夫妻对拜,只等待礼成便可入洞房。 新人未退出大堂,却是谁人在呐喊“祝福”二字,接着便见着这些个外邦宾客堵住了大堂门口,吓得司马令言脸色苍白,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红绫,司马逸也霎时被激怒,白梅珠见状望了一眼人群中的赵依。 只见赵依自人群中从容走出,“诸位贵客的心意,这对新人心领了,不过良辰吉日不可耽搁,不妨就由我道一句祝福的话说与新人听,诸位贵客的祝福在城主面前表示,如何?” 众人之中自是有人不服气,站出来质问道:“姑娘何人?何以只有你能在新人面前开口?” “新郎官阿姊。”赵依浅笑,目光中却是波澜暗涌,仿若星辰明灭尽在其中,叫旁人心惊胆战。 见众人顿时交头接耳,皆是不语,赵依看向新娘子,和悦道:“愿新人千秋岁里,结取万年欢会,恩爱应天长。” 司马令言闻言,红盖头下脂窗粉黛含俏含羞,呢喃细语道“谢谢姐姐!” “好一个恩爱应天长,那贫道也来一句,公主,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正当众人心中动摇,即将让开路时,一道高亢的声音传来,说着难以入耳的扫兴话。 赵依柳眉轻蹙,循着声音瞧去,见一个六十旬老人不紧不慢从人群里走出来。 老人一身朴素的道袍,银髯花鬓,看得出年岁已高,可这硬朗的身子骨往新人面前一站,倒看得出几分仙风道骨。 白梅珠略微一惊,这老道若真能毁了这庄婚事,于他而言倒也不是坏事。 司马南昭挑眉不屑一笑,“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道冷吭一声,应道“字面意思,何须我来解释?” 司马逸已经按耐不住这暴躁的性子,冷漠地扒着手上环戒,冷不丁冒出一句话,“道长,今日我女大喜之日,还望道长莫要惹是生非。” 叶涛见情况胶着,只得唤回赵依,赵依亦是觉得情况不明朗,突然冒出来的道士是怎么一回事? 回到叶涛身旁,赵依疑惑道“涛,你认识他?” “全真教的前辈。” 赵依颔首,又好奇全真教的人来这是为何? 老道听城主略有愠色的语气,却还是不紧不慢,从容吐字,“说实话司马城主,老道反对这门婚事。” “你反对?你是何人?”司马逸的怒气哽在喉咙里,即将爆发,老道也不怕,依旧谈笑。 “城主可是说过,永生瓶将作为令言公主的陪嫁之物,大伙也是为了能够亲眼瞧一瞧这永生瓶的模样,千里迢迢来到天滨城,你如今不将永生瓶交出来让大家目睹一番了结心愿,就着急把女儿嫁了,莫不是在戏弄诸位远客?” 司马逸终是沉不住气,当即怒斥:“我女儿的嫁妆,岂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看的?何况何时说过要在婚礼当日将永生瓶公之于众,各位莫不是太强人所难了。” 司马逸突然怒火冲冲,叫人听了忍不住一哆嗦,却也有些三教九流之辈因无端被辱骂,顿时火冒三丈,变得咄咄逼人:“司马逸,别不识好歹,你还要不要嫁女儿了?” 老道闻言开始得意忘形,手搓着下颚,一副看戏的模样。 “司马城主,容老道说句实话,良禽皆明白择木而栖,令爱娴静似娇花照水,一只野鹤可不是什么好归宿。” 众人闻言带着打量和惊恐的目光,皆是看向了白梅珠,白梅珠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乐道:“倒是让老道你给看出来了。” “司马城主,贵城护城之宝永生瓶可是稀世珍宝,这天下妖魔也好,人未罢,都盯着它不放,城主你听老道一句劝,把永生瓶交给全真教,还天滨城一个安宁。” 司马逸哀叹连连,却依旧铿锵有力的说道:“我不管什么妖什么魔,我也不想管什么永生瓶,今天是我女儿成亲的日子,我这个做父亲的,只想让我的女儿开开心心的嫁了。” 第130章:鸿沟 轻轻摇晃,他下意识伸手抱住她不让她摔倒,杨仙回头不满地撇了一眼,金乌尴尬地放开手,挠头傻笑,“抱,抱歉。” “他们走了?” “嗯。” 金乌点头,杨仙又向前走。金乌紧随其后,又是一阵沉默。 “为何不抢了永生瓶再走?” 好一会,金乌终于打破了沉默,杨仙伶仃地回一句“没必要”,却没再多说一句话,金乌摊手不可思议地笑着问:“所以就拱手相让了?” 杨仙停了下来,面色略带憔悴,倒像是累极了,胸口起伏不平,喘气也比平时严重许多,这情况看得金乌又恼又心疼,“早说你不该给他喂血。” 杨仙显然不想听这事,立即打断金乌的话,引开话道:“我的任务是唤醒潮风,没必要抢夺永生瓶,没有永生泪的永生瓶形同一个普通瓶子,没什么威力。” 说罢又自己向前走去,金乌一步一步跟在她身后走着,不再言语。 今日滨海一片平波静浪,此时还是天朗气清,海风拂过面庞,杨仙双眼微眯,伫立在酒肆前看海,一阵又一阵白浪拍打着海岸堤坝。 许是阳光有些刺眼,杨仙抬手,水袖挡住阳光以遮挡面部,金乌看罢,轻叹一口气,杨仙不知他是怨还是心疼她,虽是走到她身旁贴心地替她挡住阳光,目光却从未正眼瞧过她。 一口气堵在心口上,杨仙强撑着哽下去,生怕吐出来的是一口血水,不过一个小状况,她却已经是脸色苍白,方才疼之时眉心拧成了一结,好在戴了面纱,他看不到她因为疼痛而扭曲的面容。 杨仙看着海浪目光呆滞停顿了许久,金乌已经有所察觉,乘其不备扯下了杨仙脸上的面纱,杨仙错愕之下有几分愠怒,金乌却表现得云淡风轻,眼中温柔却是藏不住,念之深,情之切,“你怎么样了?” “死不了。” 杨仙目光闪躲,夺过他手中的面纱冷漠回应,从金乌身旁擦过,右手轻捻,指若兰花,拾起海岸潮气,金乌回首望着她,只见杨仙手中汇聚了一道纯净的真气,真气之上,她的手中捧着一颗如水一般的真气凝珠,水滴一般的凝珠不断从海面吸取潮气,片刻的时间,珠子已经如同拳头般大小,似乎阳光也被收进珠子中。 金乌看着这颗小小的珠子闪烁着夺目的光芒,愈来愈刺眼,直到它也如同一个太阳,正午的太阳那般光芒万丈。 杨仙指尖一弹,将凝珠掷向滨海,却在这时一道淡紫色光晕自海岸另一边流窜而来,一瞬间兜住了光芒四射的凝珠。 杨仙惊愕的瞬间立即寻着光晕看去,居然是叶涛! 顾不得自己身体现下如何,杨仙扬起水袖便是一道白练横贯而出,白虹贯日一般,一边是杨仙的白练,一边是叶涛不断输出的真气,一白一紫,皆缠绕着距离海面上十尺有余的凝珠,互不相让。 杨仙撑不住片刻,额间细汗涔涔,叶涛的真气显然一直处于压制她的状态,此时更是势如破竹,以燃油之势卷向杨仙这头。 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银光堵住叶涛的真气,双方势均力敌,再次处于静止之态,杨仙看替她挡下这一击的金乌,连忙使劲浑身解数凝聚一掌真气,将凝珠推入滨海。 脱离了叶涛和金乌控制的凝珠恍若星光沉入大海,片刻就沉没得无影无踪,而疲倦再一次侵袭,杨仙嘴角浮起欣慰的笑意,身子却如弱柳迎风,竟然连站直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赵依眼见着杨仙唇色泛白,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此时毫无神采,每当看到她那么倔强的样子,赵依总是黯然伤神,却不知为何,或许是她们太像了,看到对方就像看到了自己。 杨仙倒下那一刻,赵依看得清楚,叶涛拔剑,本该全力迎下叶涛这一剑的金乌确实回头扶住了杨仙。 青凌剑悄然而至,不留余地,赵依被热泪氤氲了双眼,鬼使神差地速移过去,叶涛只见是一道身影飘忽而过,待看清人影时,是赵依坚定地挡在了金乌和杨仙的前面。 青凌剑“砉”地一声停止向前冲,叶涛惊于赵依护着金乌杨仙,又怒于她不爱惜自己,一时踌躇不肯罢手又不可伤她。 “涛,让他们离开好吗?” 赵依恳求,她脆弱无助的目光竟然是叶涛不曾见过的,叶涛紧了紧手中剑鞘,再细细看着赵依,发现她依旧很坚定地为金乌和杨仙抵挡他这一剑,也依旧是脆弱的、甚至卑微。 叶涛心中五味杂陈,最终连自己也认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感受,怒?怎会不怒,可又怎能迁怒于她? 是矛盾,是抑郁。 “涛,求你,让他们离开吧。” 叶涛心中隐忍,却敌不过她一句话“求你”,苦,酸苦之极,叶涛放下了青凌剑,转头看向滨海。 他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赵依清楚他们之间始终都有一道鸿沟,无法跨越,无法消除。 赵依笑着,眼角却蕴着一滴泪,回头对杨仙笑道:“你们走吧!” 金乌扶着杨仙,不肯自作主张,等着杨仙回应,杨仙看了一眼叶涛,又担忧地看了赵依一眼,道:“赵姑娘,多谢!” 赵依默默点头,等到杨仙和金乌走了,她却没了回头面对叶涛的勇气。 冷静了片刻,赵依心想叶涛又不是心胸狭隘之人,同他讲明白了便是,这才想要走近叶涛,忽然一阵冷风袭来。 赵依不禁缩了缩脖颈,转头看向滨海,只见海面霎时阴风浊浊,海浪一阵接着一阵,似乎带着怒气与咆哮,不停地冲击着海岸堤坝。 第131章:潮风 待它面朝海岸,巨大的头颅张嘴便见海水自其口中汩汩流淌,对着叶涛杨寒二人呼出一口咸水,一声憨息声势震天,又引得滨海水晃动了一阵,见其形若龙,角若鹿,浑身背脊长着钩刺,庞大的躯体皆由水构成,唯独眼睛像是镶嵌了两颗星辰,巨口下方两三滴水珠不住地下滴,倒像是它的一撮髯须。 杨寒和叶涛相视无言,潮风最可怕的是它不伤不疼,不死不灭。 有些许人还没撤退,闻声看向海岸,见着一头水做的“巨龙”伏出海面,居高临下俯视众生,心头一片毛骨悚然。 “赵姐姐,那是什么?” 已经回到城区的宁荟也不禁回头张望,疑从心生,日光下的潮风看着倒是可爱。 赵依驻足,看着潮风,心不在焉,“潮风,他外貌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它控水的能力,它若想淹了天滨海,是须臾间的事。”说罢赵依又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双手,愤恨感油然而生,恨自己现在帮不了他们什么。 宁荟握住赵依的手,瞬间引走她的思绪,“赵姐姐,不能阻止吗?” “可断水!” 宁荟来不及喜悦于希望的曙光,又听赵依戚戚然道:“只是伤不了它,断水谈何容易。” 宁荟也陷入困境,一时愁容满面,另一道清丽的声音传来,“你控火的能力较之于潮风,又如何?” 子衿正一步一步靠近赵依和宁荟,她依旧是戴着赵依的皮囊生活,此时坦然在赵依面前露面,竟没有一丝愧疚。 宁荟微微一笑,“子衿姑娘。” 赵依别过头去,瞬间昔日种种,又回过头来佯装自己是在跟一个陌生人讲话。 “我控火能力自然是弱于潮风,不过联合涛和杨寒,对付它应该不成问题,可现在问题在于……” 赵依别有深意看着对面自己的面容,心中一阵酸楚,惟幸运叶涛认出了真假。 “没有躯体,我的法力被削弱了许多。” “那怎么样能把你的躯体还给你,我都愿意!” 没料到子衿的反应,倒让宁荟和赵依皆是瞠目结舌,一时间哑然无声。 片刻,赵依回过神道:“我是有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 赵依毅然决然道:“我夺舍!” “不行!” “不行!” 宁荟子衿异口同声,子衿更是连忙退离几步,坦然道来,“你会被反噬的!” “赵姐姐,我们想别的办法,一定有别的办法,我不想你再身陷困境。” 赵依颓败苦笑,“紫蕴长老都没办法,我还能期望什么,现在夺舍是唯一的方法!” 三人面面相觑,痛苦、焦虑、不安,似乎浸在一个令人窒息的空间里,恍然间,赵依从子衿脸上捕捉到了一丝懊悔,心想这就够了。 一声哼哧从潮风潮湿的鼻翼中喷出,于潮风而言,这不过是一把鼻涕,漫过堤坝的浪花却多了一层。 瞧着刺眼的日光,潮风不禁感慨万分,俨然一个老头抬眸盯着日光,喃喃自语,“暑光,久违了!” 杨寒和叶涛一左一右转头探看四周情况,海边树木甚少,若潮风再一次水漫天滨,该如何应付? “日月将淹兮,一切将不复存在!” 潮风语气狂妄,俯瞰天滨城,房屋俨然,星罗棋布;树林阴翳,飞禽走兽躁动不安,仿佛预知到了前所未有的灾难。 叶涛震怒,握紧了手中跃跃然欲脱手的青凌剑,怀着一颗侥幸的心劝诫道:“潮风,自作孽不可活,劝你一句,尽早收手!” 潮风闻言哀哀戚戚道:“深海底下无边的黑暗、寂寞、孤独,这样被囚禁的时光太漫长,漫长得本座忘却了昼夜,忘却了日光,忘却了人间。” 忽然语调一变,惋惜又深感悲痛,哂笑道“罢了,你们两娃不能感同身受,何须道也!” “我懂!” 一道莞尔动听的女声传来,二人和潮风皆看向来人,便见着赵依和宁荟信步走来,中间又多了一个女子,却也是赵依的模样。 “依依?” 叶涛看着赵依眸中氤氲的化不开的阴郁愁绪,目光空洞已不知心绪到了何处,她的过去到底有什么让她这般难以忘怀,叶涛如鲠在喉,不忍催促她离开。 赵依眼帘轻磕,抬眸看着潮风,坚定道:“我明白你的感受,只是施与你痛苦的并不是滨海,也不是天滨城的人,不该报复于他们。” 潮风闻言却是一阵狂笑,笑容诡异道:“借永生瓶之力,镇压无度,岂能无罪?苍天明鉴,本座重见天日,宵小小辈该食其恶果。” 众人闻言皆摇头兴叹,他自食恶果,倒成了旁人的不是。 “你又何苦?”赵依苦口婆心,潮风依然猖獗,“天滨城即将夷为平地,这里会成为一片汪洋,一片只属于本座的蔚蓝深海。” 赵依仍抱着一丝希望,欲言又止,宁荟握紧了她的手,却觉得赵依此刻身体异常滚烫,赵依却冲她摇头,看着赵依眼中的恳求,宁荟违心地装作若无其事,“赵姐姐,与一个沉醉在梦境里的灵魂交流,无异于对牛弹琴,赵姐姐不必费心。” 潮风不禁哑然失笑,竟然跟着宁荟呢喃呓语,“的确是梦境~” “既是浮粱一梦,梦碎堪醒之时就别再沉睡了!” 叶涛话语刚落,顿时感觉周围空气骤冷,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第132章:寒露惊蛰,苍山负雪 阴风怒号,像是呜呜咽咽的哭声,潮风的形象愈渐模糊,退化成了一道真实的水柱,毫无预兆地垂直坠落,沉入海面的一瞬间激起的一阵海浪足以淹没海岸。 潮水来势汹汹,更像是一批猛兽,杨寒手中的无痕剑白光烁烁,合着青凌剑一纵一横各自斩出一道剑气,纵横相依,织造了一张罗网,将潮水阻隔在外。 一轮的攻击被化解,潮水退下之后,赵依和宁荟皆是愁眉不展,赵依若有所思,愁容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的体力迟早被耗尽。” 宁荟闻言不再说话,却见眼眶已经湿润了。 赵依猛地想起了什么,情绪忽然失控,又道“不,不该他们两个独自应战,祭先呢?” 宁荟摇摇头,“二师兄在我们来滨海之时就不知去向,极有可能是去找锦华师姐了!” “他这个时候找高锦华?” 赵依怒形于色,根本不敢置信,这个时候他会为了高锦华,让叶涛和杨寒面对潮风。 “二师兄担心师姐也无可厚非,”宁荟小心翼翼说着,却见赵依不再有怒气,而是漠然,那是对一个陌生人的冷漠。 宁荟决定,不谈祭先,也不提师姐。 “以刀剑阻断潮水,本就不可能,现下海水无法漫上天滨城,皆是用大师兄和夫君的修为拼来,赵姐姐,你可有办法?” 子衿闻言也看向赵依,期待她说出任何一种方法,可是赵依却沉默了,这样的回应无疑是令人颓丧的。 城主府。 担惊受怕的人群在院子里颤颤巍巍坐着,他们看不到滨海的变化,却偶尔听得到海浪的声响,一声还比一声响彻。 司马逸灰头土脸地坐在院子里,盯着人群闹哄哄的模样,心神不定,豁然起身怒吼道:“都安静!” 却有伶牙俐齿的妇人嗔怒道:“滨海快淹了天滨城了,能安静下来么?” 司马令言和司马南昭两兄妹不约而同看向那妇人,妇人撇了撇嘴,不敢再言语。 众人不敢造次,却见还穿着新郎服的白梅珠执着白玉梅子扇,毫不留恋地向门口走去。 司马逸见状,厉声道:“驸马爷要去哪?” 白梅珠没停下脚步,语气冷淡,“去找大姐。” 司马令言着实吃惊,她倒忘了那个女子是白梅珠的阿姊,可两人却是长得一点也不像。 “不行,不许去,你若出事了要言儿怎么办?” 司马逸还在暴怒,白梅珠回过头来轻笑一声,若无其事道“另嫁良人!” “你……” 众人又是一阵议论纷纷,这换做别日,可就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了,而今还不知道天滨城有没有明天,何必在乎现在身在何处。 司马令言羞怒,却也无计可施,既已嫁做他人妇,总归是要原谅他,司马令言站了起来,“爹,我陪他一起去。” 司马南昭站起将妹妹拉开,正色道:“阿妹留在这里,我去吧!我毕竟是天滨城国师,这时候做个缩头乌龟反倒是个笑话,何况,今日是你大喜之日,不该出门。” “你们……” 司马逸还未道一句同意,司马南昭也跑出门去,把司马逸气得直喘大气。 滨海之中,潮风已经完全潜入水中,一浪刚走复来一浪,赵依到叶涛身后,叶涛又是责怪又是关切,气恼于赵依一再回来。 “依依。” 赵依心切道:“涛,潮风依赖于水,引他出海于我们更有利。” 杨寒在一旁也是听得真切,一听叶涛道“杨寒,引他出来,” 杨寒不多问,已然跃于滨海上空。 叶涛见状身影幻化成影,也一下子跃到半空,和杨寒对面而站。 赵依看两人剑气虽有不同,但“闲云野鹤”的招式如出一辙,皆得紫蕴长老真传,一生得两个足以倾囊相授的弟子,想来紫蕴长老怎么都不亏,他老人家和蔼可亲,对两个徒儿视若亲子,应当不会枉顾他们生死,只是如今如何才能联系到他老人家? 赵依心念无果,又听宁荟唤了声“夫君”,赵依的心神更是无法安宁,原来是远处一道细小的水柱浮出海面,如灵蛇蜿蜒曲折,在海面上悄无声息向杨寒靠近,待游到杨寒下方,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海面,瞬间缠住了杨寒右脚。 “师弟小心!” “夫君小心!” 杨寒只觉一道力气勒住脚踝,还未瞧清便被这道强势的力量拽下,耳边回响着宁荟心急如焚的声音,掺杂着呼啸的风声。 杨寒奋力而起,在空中空旋半圈,挥动手中无痕剑,一道月华一般的剑气,柔中藏劲,划过束缚他的水柱,便见着水柱断裂为两截,缠住杨寒的一半靡靡下坠,刹那间从杨寒脚上脱落,另一截竟还是在空中舞动着,直到杨寒再次挥出一道惨白的剑气,顺着水柱竖劈,水柱才迸溅开来。 杨寒旋身安然落回海面上,脚尖轻点海面,屹立如峰。 而叶涛提醒杨寒的话未落,自己腰间也缠住了一根水柱,叶涛低眸可见水柱还在涓涓流淌,看似柔情,却是猛然骤紧,似有意要将叶涛从腰部撕裂一分为二。 叶涛脚下霎时泄力,也被拽下,但凭借其深厚的修为可以与之拼搏,忽而之间叶涛从骨子里生出一道浑厚的淡紫色真气,水柱毫无悬念地迸裂,水花四溅,叶涛也安然站立于水面,萦绕在他周身的真气还未散去。 只是两人都还没缓过气来,又见四面八方海水蠢蠢欲动,须臾间腾起无数根方才那样遒劲有力的水柱,叶涛和杨寒神情皆凝重,一时间脑海一丝念想未闪过,四面八方水柱便一起袭来,攻势迅猛。 “日月将淹兮,一切将不复存在,天滨将不复存在~” 海面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声还未沉入海底,另一声又响了起来。 叶涛和杨寒心想水阵未动而他们先乱阵脚,岂不正中了潮风的圈套,两人不约而同收回宝剑,霎时默念起了五嶷法术心法,倒让自己冷静了许多。 只是瞧着这些水柱,正面交锋他们毫无优势,杨寒一面避开无处不潜的水柱,一面向叶涛靠近,叶涛亦是如此,两人一字未语,皆是在引水柱自相缠缚。 片刻后,杨寒回到叶涛身旁,二人齐齐回到岸上,看着已经被缠得无法动弹的水柱,心下还未有下一步计划,又见缠在一起的水柱如寒冰消融,片刻之间融合成两道更为粗壮的水柱,水流缓缓流动,变成了两只水虺的模样,冲着岸上的人呲牙咧嘴。 “嚯呲~”一声两条水做的水虺卷着海水向二人扑来。 叶涛和杨寒将手中长剑推出,水虺张开路口欲含住两把长剑,却发现剑身有叶涛和杨寒的修为支撑着,水虺无法更靠近厚重,而叶涛和杨寒也难以一招制敌,双方僵持不下,宁荟和赵依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确认了要插手的讯息。 两道外来的法力倒是让叶涛和杨寒十分惊讶,一道是血一般的红色,一道是和五嶷弟子一样的淡紫色。 赵依和宁荟两人缠住两只水虺的头部,忽然的背腹受敌,水虺并不连战,连忙退回滨海里。 “抽刀断水水更流,果然不易对付。”子衿惊叹又有恐惧。 “白梅珠,你停下!” “你不该跟过来。” “我也只是想尽绵薄之力,绝不会成为各位的累赘。”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 两道声音不合时宜地出现在海岸上、叶涛杨寒的视线中。 一人一身喜服,一人一身锦衣玉袍,杨寒和叶涛为之一震。 叶涛惊问“国师来此作甚?” “叶少侠只管放心,我绝不做累赘。”司马南昭信誓旦旦,但白梅珠见着两个赵依,顿时愣了愣,分辨不出真假,直到赵依抬眸直视着他。 “白梅珠,你呢?” “我……” 白梅珠尚未言明,忽然滨城深处传来一声巨响,众人望去,滚滚巨浪自海天相接之处汹涌奔来,巨浪滔天,从长空俯瞰,人影倒像是一个黑点,十分渺小。 浪花恍惚直冲九霄,遮天蔽日,落在地上的只有阴影,这一次若是挡不住,只怕真是天滨城覆灭的一次。 面临着大自然水的威力,司马南昭肉体凡胎,才恍惚发觉自己多么渺小,与一粒尘埃一般,顿时被震慑到忘了挪开脚步,只得呆呆望着海浪。 “走开。”叶涛沉声喝令,赵依拉着走神的司马南昭后退数尺。 杨寒和叶涛不敢懈怠,各自长剑出鞘,只见二人舞了一段没人见过的剑法,以无形胜有形,形影分开来,两人皆隐秘于无形之中。 赵依看不懂,其他人更是茫然,只能惊叹于五嶷剑法的精辟。 二者剑法迥异,杨寒无痕剑散发的是一种寒冷,令人仿佛处于天寒地冻之境,而叶涛的剑法却让人看到了欣欣向荣之景,只是二者皆是冷清的、寂寥的。 这两股相孛又相似的真气团融合在了一起,互相交融,合二为一,以杨寒叶涛为起点,向滨海迅速蔓延,黄色的海岸线霎时漫开一层白色的真气,和白色的滔天巨浪相向碰撞。 巨浪涌起,而杨寒叶涛的真气已经接触了海面。 “咔……咔……” 令人张皇失措的是巨浪,而令人目瞪口呆的那不断结冰的水。 只见巨浪和真气碰撞之后,自地面开始迅速结冰,浪花翻滚众人头顶,却在淹没众人之前,凝结成了程亮剔透的冰。 叶涛和杨寒已经是精疲力竭,头一次使用典籍之中的法术,难免消耗不少修为。 两人以剑支地,偷得一刻的喘息时间,隔着晶莹的冰块,只见一道水柱冲出海面,潮风依旧居高临下俯视众生。 只是这一次,潮风却收敛了自己的狂妄自大,不禁称赞道:“寒露惊蛰加上苍山负雪的威力果真是不可小觑,本座小看你们两个小娃了!” 第133章:收伏 掀起的巨浪在空中凝结成了冰,在日光下渐渐消融,化成水滴滑落,浸湿了海岸。 潮风话音刚落,只见海面泛起凄冷的雪色,十道清冷的玄光从海底升起,萦绕在潮风周身,卷起一阵急流,洪波不断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把长二十余尺的长剑,长剑真气充沛,微微振动一下,潮风恰到好处呼出一口气,面前水做的长剑以闪电之势划破凝颓的空气,摩擦出白色的火光,凌厉而急速地穿过浪花凝结成的冰墙。 空中一声隆隆闷响,冰墙被穿出一个巨大的洞口,长剑破洞而出,冲向杨寒叶涛二人,二人皆是步步逼退,又一道水柱迅速窜进洞口,之后四面就传来一阵碎碎的声响,冰墙犹如一面出现裂痕的镜子,且裂痕正在急速蔓延。 清冷的长剑带着冷光在空中华丽的转过一个弧度,攻击不到杨寒叶涛便转回去,再一次击穿冰墙回到潮风面前。 厚重的冰墙此时如同脆弱的水面,唏哩哗啦的全部倾塌,众人一惊,连忙翻身腾起,一个箭步向不同方向后退躲避,冰块落地铮铮作响,潮风的狂笑夹着海风震响天际。 被潮风操纵的冰块落地之后又浮起,在空中横冲直撞,杨寒叶涛执剑于手,可以劈开撞来的冰块,赵依可引火融化冰块,宁荟亦可自保。 司马南昭武功虽是高乘,可面对潮风的攻击,却抵挡不住三招,被一块浮冰砸中了肩膀,整个人跌倒在地,又见一块浮冰冲着自己脑袋砸来。 司马南昭惊呼一声,躲避不及,千钧一发之时,一道红色身影窜到他面前,手中一把扇子劈开了冰块。 司马南昭捏了一把冷汗,白梅珠没好气道“说了你不该过来!” 司马南昭咬了咬唇角,缄默不语。 冰墙倾塌,子衿灵活避开了攻击,却避不开赵依突然朝着自己劈来的一掌,子衿一惊,只觉莫名其妙,自己瞬间被弹出赵依的身子,弹出数尺,身体压着手臂沉重地砸在地上,子衿吃痛顿时呲牙咧嘴,回头却见赵依和她的身躯融合在了一起。 只是她看起来比子衿痛苦百倍,面色惨白,面容不停抽搐着,鲜红的血从嘴角溢出,身后有宁荟在给她灌输真气支撑。 赵依控制不住自己浑身窜逆的两股力量,周围渐渐浮起赤红的气流,萦绕在她和宁荟身旁,宁荟眼角瞥见这股气带着莫名的威压,让她觉得抑郁,不安感油然而生。 随后,只见这股气如同灵蛇一般缠缚住宁荟,宁荟身子一僵,霎时无法动弹,好似有无数条灵蛇在身上爬行。 “赵姐姐?” 宁荟不可思议看着这一幕,有一丝恐慌,又愿意相信赵依,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可赵依听到宁荟的声音,不仅没有使周围的一团气流消散,反而更加浓烈,束缚自己的力量又如同一把刀,好像随时可以切割自己,宁荟怕极了这样的感觉,却又无力反抗,眼眶蒙上一片水雾。 手不由自主地将自己的法力灌输到赵依身上,一道一道淡紫色的光晕单向流入赵依体内,宁荟不能抽回,赵依不能自控。 一股强大的魔气从海岸传来,潮风大吃一惊,更心惊的应当是杨寒,此刻赵依全然是把宁荟当成了她可以索取血液的“东西”。 “赵姐姐,你怎么了?”宁荟颤抖着声音,虽如蚊蚁之声,却扰乱了杨寒的心神。 “赵姑娘手下留情!” 杨寒向宁荟和赵依跑去,一块带着尖角的浮冰却是横冲而来,尖锐的角峰直直插进杨寒侧腰上,注意力转移致使下盘不稳的杨寒当即被撞开,整个人也是砸在地面上,浮冰紧随着砸了过来。 腰间隐隐作痛,杨寒咬牙在地面上翻滚了一圈,避开攻击。 不知何时,潮风面前已然悬浮着一粒拳头大小的梭形冰块,两头尖锐无比,见着杨寒无法全神贯注应战,潮风深吸一口气,又对着那一粒冰呼出,尖头穿刺着空气以不可捕捉的速度向杨寒袭来。 避开浮冰眼见着赵依与宁荟周围燃起了一阵魔火,刹那间两人犹如被晚霞笼罩,魔火迅速蔓延。 赵依的身子渐渐与脚下的魔火融为一体,一切变得模糊,清晰的只有宁荟被灼烧的身影。 “不——” 杨寒声嘶力竭叫着,奋不顾身冲向二人,靠近她们的一刹那,从宁荟前面腾起一片火光。 不!不是火光!是一只浴火而生的丹凰! 着五彩纹而赤者,孔雀翎长于身,眸带深邃幽蓝的瞳孔,展翅扶摇直上,一声凄厉的凤鸣划破天际,长空上的红云是她燃起的火焰。 紧随杨寒身后的那粒冰眼见着就要穿进杨寒毫无防备的躯体,有一道身影与杨寒交错而过,他挡在了杨寒身前。 杨寒抱住无法动弹的宁荟,在空中翻过火焰,潮风并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处死他们的机会,又是一块椅子般大小的冰块急速飞来,不偏不倚砸中了杨寒后脑勺及脊椎,杨寒抱着宁荟两人跌落回地面,翻滚了一圈才停了下来。 杨寒尽管再控制,也控制不住喉里腥甜的血液上涌,张口喷了一口鲜血,这一块冰砸得他一阵天旋地转,脑海一片空白,唯有辛辣的疼刺疼着眼睛。 “夫君——” 宁荟泪如雨下,泣不成声,杨寒晃了晃头脑努力清醒,依旧展开笑颜对宁荟道:“荟儿,我没事” 宁荟闻言更是悲恸,明明他后脑还在流血,明明衣襟已经被染红。 叶涛替杨寒拦下那一记伤,也让冰锥刺进了左肩,血液沿着冰块滴落,一道水柱乘机捆住了他,潮风噗嗤一声收紧了水柱,叶涛瞬间被水力扬起。 却在同时,带着火光的丹凰已然冲到长空中婆娑盘旋,毫不犹豫地俯冲向潮风,潮风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只啼鸣的丹凰灼烧,这会看着丹凰越来越近的身体,不得已将手中叶涛甩了出去。 丹凰以不可阻挡之势扑向潮风,仿佛誓死与之同归于尽,潮风哗啦一声窜出水面,果真似一条长龙,盘旋成墙,丹凰一声泣唳,从潮风的眼睛里穿了过去。 “嗷呜” 一声痛苦的咆哮从潮风嘴里呼出,它的头部开始沾染了火光,水中生火,奇异非常,而丹凰身上的火光顷刻间幻灭点,潮风长尾一扫,一招击中丹凰下腹。 一声悲鸣自丹凰口中传来,巨大的影子幻灭成了一个人影,如落叶飘零。 “赵姐姐!” “依依!” 叶涛歇斯底里叫唤着,泪水已模糊了视线,他现在最大的想法便是冲到赵依身边,接住她坠落的身子,可是他不能这么做。 随着赵依身影的飘落,从云霄深处探出三道光芒,黄色的,蓝色的,还有红色的,分别处于三角,连着叶涛杨寒便成了五角的包围之势,将潮风困在滨海中央。 和光芒降落的还有三位白衣男子,杨寒叶涛见状顾不得身上的伤,握紧了手中长剑便一跃而起,宁荟也起身,向海面跃去。 同时向海面冲去的还有白梅珠。 抱住赵依的却是宁荟,宁荟接住赵依摇摇坠落的身体蜻蜓点水一下跃回海岸,白梅珠紧随其后。 而滨海已经笼罩了一层结界,另外三位五玄弟子到来,启动了五行天罡阵。 五道色彩交织在一起,织造了一个斑斓的牢笼,将潮风困在了里面,五人念着咒语,将牢笼不断缩小,最后缩小成了半个拳头一般大的晶体。 五人乘着潮风被伤之际出其不意将其收伏,收回阵法后四下一片寂静。 “赵姐姐,赵姐姐……” 宁荟哀恸的声音唤回了叶涛的神识,叶涛疯癫一般冲向赵依,她却在宁荟怀中安详地闭着眼睛。 “依依,依依……” 叶涛推开了白梅珠,从宁荟怀中抱回赵依,众人这才聚拢过来,只听见叶涛悲痛欲绝的呼唤,青凌剑也被抛在一旁,杨寒特别希望赵依能睁开眼睛,哪怕只是一瞬间。 回到客栈,杨寒换下了染血的衣裳后,坐下任宁荟轻轻擦拭着后脑的伤口。 取下凝固的血块,宁荟顿时湿润了眼睛,听见低泣声,杨寒伸手握住宁荟冰凉的双手,安慰道:“夫君不疼的,荟儿别哭了。” “不哭了。”宁荟含泪点头,依旧挺不住抽噎声,若非是她,怎会害得杨寒受伤,自责愧疚,宁荟情难自控,俯身从身后抱住杨寒,在其脸颊落下一吻。 杨寒微惊,却在见到宁荟红肿的手腕只是回过神来,连忙动作温柔地将宁荟的袖子挽上去,见到宁荟手腕以上肌肤皆是一片红肿。 “荟儿,你的手。” 宁荟将袖子拉下,若无其事道“夫君,我的手没事。” 杨寒起身,关切地看着宁荟,询问道:“怎么会这样?” 宁荟思虑片刻,道:“我刚碰到赵姐姐之时,她身子异常滚烫,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隔着衣裳还能把我烫成这样。” “还疼吗?” “不疼。” 杨寒心疼不已,宁荟破涕为笑,笑靥如花。 回到客栈后,叶涛一直守在赵依身边,一刻不肯离开,子衿见到叶涛茶不思饭不想的,夜幕降临依旧守在赵依房中,便送了些吃食到房里来,他依旧没有胃口。 将饭菜搁置在桌子上,子衿悻悻道:“叶涛,你是不是很怨恨我。” 叶涛闻言不予作答,子衿气恼,看着床上气色红润却沉眠不醒的赵依,又问:“难道赵依不醒过来,你就一直这样折磨自己吗?” 沉默,无边的沉默,他似乎对所有人都保持沉默,子衿不甘心,竟破天荒问道:“上皇,如果没有赵依,你会爱我吗?” 叶涛微微皱眉,抬头茫然地瞧了她一眼,干脆利落道:“我不回答这种假设的问题。” 子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忽然声嘶力竭道:“是你不敢回答,因为你会,没有赵依,你会爱上我……” “不是没有依依我会爱你,而是如果我不认识依依,可能会。” 叶涛淡定地看着她,丝毫不回避子衿受伤的目光,坚决又笃定。 子衿哂笑,问:“你怕我杀了她?” “不怕。” 叶涛从容道:“其一,你不是依依的对手,杀不了她,其二,我会保护她,除非我死。” 子衿咬紧舌根,心里颤抖,这些话他怎能说得如此笃定。 “你知不知道,你在一个很爱你的女人面前说这些话,会引发多少的妒忌心和仇恨?” 叶涛闻言却是笑了,“我对依依的感情是认真的,不需要隐瞒谁,包括你。” “也对,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对她已经情深意切。来世若相遇,我希望,先遇见你的,是我,若是不能,至少,我与她应该同时遇到你,这样,才公平。” 叶涛很多时候并不明白子衿对他的感情来自于哪里,却又不像逢场作戏,似乎真有这么一回事。 “对不起,子衿姑娘。” 叶涛说罢,依旧转头看着赵依,又听到子衿幽幽道道:“你真的很爱赵依,我也看得出来,你对任何人都好,永远是淡淡的笑容,只有在她面前,你才会有喜怒哀乐,她在你心里的位置,是别人不能比及的,就算是你的师妹也不例外。” 叶涛心下凛然,这人看他看得太透彻了,又听见子衿问:“明天真的要带赵依到玉衡山?” “你怎么知道?” 叶涛惊起,一双眼睛如同带刺,看得子衿毛骨悚然,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偷听了你和你师弟的话。” 叶涛闻言瞳孔骤缩,倒像风雨欲来的前奏,子衿打了个寒战,继续发誓:“我绝不会说出去半个字,相信我。” “好,我相信你不会乱说一个字,子衿姑娘,我与师弟二人谈话,纵然是依依与小荟,都不曾擅自窃听,有些事子衿姑娘不必好奇也不必知道,希望子衿姑娘自重。” 子衿眼中有泪花闪烁,他很少动怒,却是因为她偷听了他与杨寒谈话,与她生气了,难道这些话真的不能让别人知道吗? 第134章:归途 话说昨日叶涛急忙带赵依回客栈疗伤,其他事宜都交给师弟们解决,杨寒的伤急需要处理,便被宁荟拉着回了客栈客房中。 宁荟顺手把门合上,目光扫过杨寒颈上一片鲜红的衣领,顿时心如刀割,“夫君,我已叫伙计备了热水给夫君洗浴,只是夫君颈上这伤还是不要碰水的好。” 杨寒梨涡浅笑,道:“好,听荟儿的。” 宁荟灿然一笑,赶忙到衣橱里找来一身干净的衣裳,便听到伙计敲门的声音,杨寒起身去开门,见三两个伙计抬着热水进屋,来回几趟把屋里的浴桶加足了水。 杨寒着手解下腰带,宁荟接过,往衣架子上挂,道:“夫君,我来吧。” 杨寒微微一愣,随即从容笑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可是夫君今日受了伤。” “手脚倒还利索,不碍事的。” 宁荟本是安然自若,听得杨寒客气的话语,她竟听出了三分疏远的意味,怕不是自己近日多虑了? 宁荟一阵浅笑颔首抹去脸上尴尬之色,目光却失了神采,黯然神伤。杨寒瞧着宁荟静默退离的身影,莫名而来的酸楚划过心坎上,心里很不是滋味。 洗浴更衣完,宁荟给杨寒处理了颈上的伤,二人便到赵依房中看看赵依的情况。 房中两人,叶涛和江期,叶涛把赵依抱在怀里,给赵依灌输真气护住心脉的却是江期。 夫妻二人进屋来沉默不语,直到赵依煞白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肤色,江期才制住窜流的真气,调息收气。 “大师兄,赵姐姐情况怎么样了?” 宁荟先问出口,叶涛扶着赵依躺下,愁上眉间,摇了摇头忧心忡忡。 “不乐观。”江期在一旁开口,“她体内寒气侵蚀,且是两股不同的寒气在冲撞,心脉随时被冻住,我的法术也无法化解。” “寒气侵蚀~”杨寒嗫嚅着,忽然目光一凛,上前一步欲给赵依续脉,叶涛迅速伸出手来牵掣住杨寒手腕,欣慰道:“师兄知道你想做什么,你有这份心意就够了,师兄不想你再受伤。” 叶涛隐忍着心中苦痛,目光紧紧锁在赵依脸上,神情茫然若失,自责道:“终究是我没能保护好依依。” “大师兄,何不问问师伯?”江期提议,叶涛霎时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杨寒也附和道:“师兄,我也正有此意,说不定师尊他老人家可以救赵姑娘。” 杨寒和江期猜不透叶涛心念着什么,思量许久才应道:“好!” 杨寒掌心旋即汇聚了一团真气,自丹田处升起一股暖气,手掌心有一点淡紫色真气在浮动,不停地变换着形状,一会是圆形,一会是菱形,一会又成了方形,最后幻化成椭圆形,杨寒一掌推出,真气便固定住了。 这紫色的琥珀一般的椭圆形真气在屋里散发着浅浅的紫色光芒。 圆心形成顺时针旋转的漩涡,像缓缓流动的气体,愈发像一面镜子,其中渐渐浮现出一张面孔。 “徒儿~” 紫蕴慈祥的面容出现在镜子里,和蔼可亲的声音也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见过师尊。” “见过师伯。” 四人同时道来,紫蕴点了点头,瞧着床上还有一个身影,紫蕴脸上笑容骤然消失,顷刻间问道“赵女娃怎么了?” 众人一惊,紫蕴何以一下子认出床上之人是赵依。瞧着众人脸上惊愕之色,紫蕴不打算作何解释,“涛儿,天滨城西行两百里,有一座玉衡上,山上诸多奇花异草,而能救赵女娃的便是这些花草上的晨露。” 叶涛喜出望外,一时惊喜失态,难得的情绪波动如此之剧烈,“多谢师尊!” 夜幕降临,祭先说今日到城主府之时,潮风已灭,司马南昭有意把永生瓶交给五嶷,只是几人着急回五嶷,傍晚之时司马逸和司马南昭亲自送来了永生瓶。 祭先踏进赵依和高锦华的房门,见叶涛果然在里面陪着赵依。 “师兄,司马城主已经到客栈里。” “嗯。” 叶涛颔首,祭先不再言语,默默退了出去,叶涛望了赵依一眼,起身出门。 门口却等着一人,见到叶涛出来,白梅珠急切问道:“叶涛,你真的要带大姐去玉衡山?” 叶涛不语,还不是私心杂念在作祟,他不想赵依离开自己,仅此而已。 白梅珠斩钉截铁道:“为何不让我带她回去?” 叶涛闻言看向他,疑惑道“白梅珠,你和令言公主的婚事得有个交代,这是其一,其二,我想看到依依醒了,再让她自己决定回宛杀还是留在儋州。” “我会和令言公主说明缘由,你要带大姐去玉衡山,我也要去。”白梅珠眉宇间透着一股认真的劲,叶涛面对他的这种力量时,竟只能选择妥协。 “好。” “叶少侠果然还是处变不惊,你不怕我对你不利?” “我相信你不会对依依不利。” 叶涛答非所问,却直戳中了白梅珠的心,白梅珠讪笑,心思被揣摩得这么清楚,真是不舒服。 叶涛出去见了城主之后又回赵依身边,好一会杨寒独自进房,叶涛一见他心事重重,叶涛惊疑道:“杨寒,为了永生瓶的事?” “师兄有何打算?” 两人皆是冥思苦想了一番,却都没发现屋外有人,应当说是屋外有别的东西,子衿不过一缕游魂,见到杨寒进屋,好奇杨寒怎么在这个时候去找叶涛,便凑上前窃听片刻,听到他们谈及永生瓶,竟然生出兴趣来,索性躲在外面偷听。 “先救依依。” 沉默良久,叶涛率先开口,杨寒也不否认,而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好!” “不过师兄,永生瓶你带在身上吧。” 杨寒话音一落,叶涛立即摇头,“永生瓶虽与一般瓶子无异,但我带依依去玉衡山,总归是不方便携带于身。” 杨寒闻言又道:“那我倒有一个想法。” “说来听听。”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叶涛带赵依和白梅珠乘马车西行去玉衡山,杨寒北行,而天大亮祭先才南下。 跟踪的人回到了沧海,才叫嗜血又来沧海做客,只是这次带来的消息并不能让他们喜悦,听完小妖汇报消息,嗜血和万苍皆是一惊。 “回五嶷了,一起走的?” 下跪在堂前的小妖摇了摇头,“回沧王,是三路,杨寒和江期北行绕路,祭先和吴末南下。” 嗜血听得不耐烦,问:“永生瓶在谁手上?” 小妖顿了一下,被嗜血盯得恐慌,“具体并不知晓,不过极有可能在祭先身上,杨寒受了伤,还要保护他妻子,估计不会将永生泪放在身边。” “叶涛呢?” “叶涛带着赵依往西面去了,天未亮之时就已经走了。” 万苍看向嗜血,从他目光中看到了浓烈的杀意,果真见着嗜血阴鸷道:“拦截叶涛,永生瓶在他身上!” “本尊倒是觉得,杨寒才是最有可能把永生瓶带在身边的人!” “何以见得?” “论法力,杨寒仅次于叶涛,不输五玄弟子中其余三人,何况同行者江期,无痕剑加上天将剑,实力值得信任。” “可他受了伤!”嗜血冷静异常,万苍凑近逼问道:“可若是他们也如魔君这么想呢?” “苍兄意下如何?” “黑耀拦截叶涛,杨寒还是让华胥会一会吧!” 白桦林一片寂静,只是偶尔有鸟雀在树枝上跳跃嬉戏,清晨雾气还未散尽,长空之中仍是氤氲一片白茫茫。 荒无人烟的林中小径,覆盖着稀稀拉拉的树叶,散发着大自然清新的味道。 白梅珠驾驭马车缓缓驰来,马蹄声哒哒地响着,连树枝上还在甜美梦乡中的啄木鸟也要探头望一下,看着那青骢马悠然的模样,又缩头回了巢穴。 白梅珠左探右探,悦心一笑,“叶少侠,这儿空气好,要不要让大姐也感受一下着自然的清新?” 叶涛在马车里,还愁于这路途遥远,眼看着赵依脸色愈渐苍白,灌输多少真气也于事无补,近来也是忧心忧虑,听白梅珠朗朗悦声,无意推开了赵依身后的车窗,清晨的一股凉意卷入马车里,对赵依迎面就是一卷冷意。 叶涛把席上的白袍加在赵依身上,抱着她的力度似乎又加重了几分,对着车门道:“白梅珠,最快什么时候能到玉衡山?” 白梅珠心里的喜悦顿时就被愧疚取代,赵依性命垂危,他确实不该闲看风景。 “叶少侠,过了白桦林,就到山脚下了,叶少侠你放心吧,大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化险为夷的。” 叶涛沉默,白梅珠久久听不到声音,挥鞭策马,马车扬尘飞奔,叶涛又把车窗关上,免得赵依再受寒。 一个时辰后,白梅珠勒马而止,转身大喜道:“叶少侠,我们到玉衡山山脚了。” 叶涛放下赵依,奔出马车外,身后的白桦林依旧阴翳,小径也很幽远,眼前赫然耸立一座峻秀的山峰,其峰危险而陡峭,高入云霄,不可望顶。 若是常人,只能望而嗟叹,白梅珠道:“叶少侠,马车上不去了。” 叶涛看了他一眼,道“白梅珠,劳烦你回宛杀道个信,说明依依的情况。” “叶少侠,你可想清楚,魔皇十分在意她的弟子,大姐在你身边受了如此重伤,你不怕魔皇怪罪于你?” 叶涛淡然道:“何足为惧?” 转身进了马车,顷刻间就抱着赵依出来,白梅珠一脸赵依脸色已然煞白,有一刻心惊,“叶少侠,这是?” “依依的心脉虽有江期的法力暂时护着,但身体长期受严寒侵蚀,还是难免有一些伤害,” 叶涛声音中,满是对赵依的疼惜,白梅珠也是有心人,怎能不知,叶涛一边说着一边流利做事,一手托住赵依摇摇欲坠的身子,一手凝气唤出青凌剑。 寒光乍现,青凌现身,叶涛手指一挥,青凌划至前方,静静悬于地上一尺之处,叶涛抱起赵依,跃于剑上,御剑而行,青凌剑焕发着柔和又奇异的光,朝着山顶游翔。 白梅珠看着青凌剑缓缓上升,便收回目光欲往回走,忽然之间,一道黑影从白梅珠面前略过,直直逼近叶涛和赵依。 白梅珠回过神来,见那道黑影扑向了叶涛,白梅珠呐喊“叶涛,小心!” 叶涛闻声往下看,一道黑影直冲向他,叶涛左手以意指气,操纵着青凌剑在空中旋了一个半圆,避开了那道黑影。 黑影落在峭壁上,顿时挣开了双臂,是一直巨大的蝙蝠。 “黑耀?” 叶涛倒是觉得震惊,怎么黑耀还追到这里来了? “把永生瓶交出来!” 叶涛闻言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果然是为了永生瓶,道:“想要永生瓶,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若加上我呢?” 马车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黑衣女子,双手环胸,斜乜着目光看向叶涛。 第135章:聒噪 ?一路清风徐徐,吴末祭先与高锦华同行,闲情逸致得倒向是游山玩水的骚人墨客。 涓涓细流淌过原野,三人临溪歇息,只觉得春意阑珊,夏天的风隐约将至。 祭先看着高锦华忽然来兴致蹲在溪边戏水,祭先心悸难平,眉开眼笑,想来却不合时宜,又忧心看向吴末,只见他眉心微蹙,手堵在胸腔位置,郁郁寡欢的模样。 “四师弟,你不舒服吗?” 吴末摇头,将手放下,“没有,并未受伤,只是我这总是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要发生一般。” 祭先不可置喙,吴末又道:“我们这一路相安无事,只怕是万苍已经猜到了永生瓶在杨师弟身上,还有大师兄……” 吴末顿了顿,一时间难以开口承认,叶涛对赵依的态度转变得太突然,令人难以接受,最初对他们二人关系的印象,不过是赵依到五嶷做客,与叶涛有一些纠纷,不曾想,竟然是一段孽缘。 “希望他与赵依这一路不要再碰上麻烦了。”良久,吴末还是将心中所想讲了出来。 祭先这一阵倒是想得豁达了许多,庄重又严肃道:“一来,我选择相信杨师弟,他既然有所打算,就一定是有把握能把永生瓶安然带回五嶷,我们就别多心了。二来,大师兄他做事自有分寸,他对赵依的感情,我想我们不足以评头论足,毕竟感情这种事情如何说得清呢?” 道不清,理不明,月灵亦是异类,可吴末想了想,月灵虽是沧海一只水蛇,可月灵能脱离沧海,赵依却离不开宛杀。 吴末还是觉得胸腔一股气堵着闷得慌,“二师兄,我也不清楚为何这么焦虑,我们还是快回去吧!” “嗯!” 祭先颔首应允,回首唤着高锦华,三人安然无恙回到五嶷。 天滨城往北,冷风潇潇,人烟稀少,树木丛生,自从进了这条羊肠小道,三人就被困在一股异常阴冷的氛围中,尽管走了半个时辰,依旧走不出这一片小树林。 阳光一点点西移,三人依旧没脱离小树林带来的威压,最终三人停在了一片枯叶堆积的杉木林旁边。 杨寒先是关切问了宁荟,“荟儿,是不是累了?” “有一点。”宁荟低头含羞,着实脚下酸了些,只是说出口怕成为他们的累赘。 杨寒柔声道:“我们休息会吧!” 说着便扶着宁荟坐下歇息,一旁在寻路的江期见着二人亲昵的模样,不禁调侃道:“杨寒,你见色忘友,有了妻子就不理兄长了,你怎么不问问我累不累?” 宁荟闻言莞尔一笑,竟然没有娇羞不语,江期倒是惊呆了。 杨寒坐在宁荟身旁,笑应道:“师兄你自然是不累的,毕竟一会还有一位故人等候着我们,怎么能先言累了?” 江期闻言哀叹一声,赶忙插腰昂首,忿忿吐槽道:“唉,你说说这些妖魔,也不来个痛快,布下什么鬼打墙,这都多旧的梗了,还在用。” 杨寒闻言轻挑眉,问:“师兄是有想法?” “不就鬼打墙,我可是穿墙仙!” 江期说着不要舞手弄指,在空中似一道水波流过,模样滑稽又讨喜,惹得宁荟明媚一笑。 “咯咯~” 宁荟笑着,江期只觉得眼前一亮,仿若望见清风明月,不禁赞叹道:“眉若翠羽,肌如白雪,嫣然一笑,倾国又倾城!” 宁荟想着杨寒还在身旁,江期这毫不避讳的夸赞未免引起杨寒误会,却听得杨寒打趣道:“师兄这些话语是不是想讲与季夕姑娘听,今儿倒在荟儿面前预练了一遍?” “啊?” 江期倏忽地脸色一阵绯红,没猜到杨寒竟然把自己心思看得如此透彻,也不枉他们兄弟之情,只得腼腆地挠挠头。 宁荟终是羞涩低头浅笑,江期又正色道:“可是我说的也没错啊,弟妹笑着的样子确实是令人心旷神怡,而且跟我有点像呀!” 这个倒是引起宁荟好奇了,杨寒也是兴致盎然,期盼着江期接下来的话,江期索性蹲下身子,在二人面前有模有样到:“杨寒,你自己瞧瞧,弟妹的眼睛与我几分像?” 杨寒仔细端详了一番,宁荟目光如水波潋滟,江期虽是性子如火,可这一双眼睛,却是暗含秋波,二人皆是一双杏仁眼,确有几分相似。 杨寒不含糊道:“八分像!” “我就说嘛,说不定弟妹哪日扮个男子,就像我这般帅气!” 说罢江期嘿嘿一笑,杨寒亦是抿唇浅笑,宁荟羞赧道:“师兄尽是打趣人。” 宁荟这一笑,更是让江期觉得与他神韵甚像,“是不是挺像我妹妹的样子。” 宁荟好奇问:“师兄还有个妹妹?怎么没听说过?” 杨寒闻言某种闪过一丝异样,但见江期双手一摊,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哎呀,随意说说罢了,我可是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道的人,若非师尊抱我回来,早被什么豺狼虎豹给叼走了。” 宁荟闻言笑意凝滞,愧疚道:“抱歉,师兄……” 江期还是朗朗笑着,一切显得云淡风轻,“哎,道歉的话我不接受啊,没什么不可提的,都过去的事情了。” 宁荟和杨寒皆是欣喜,宁荟由衷称赞,“师兄生性豁达,宁荟敬佩不已。” “不过我要是真有个妹妹也好啊!杨寒也说过想有个小妹。” 江期饶有趣味地看着杨寒,宁荟闻言震惊不已,转头看向杨寒,却见他和颜悦色,笑容温和,似乎对江期这样的爆料并不在意。 宁荟倒是十分好奇,宁荟为何想要一个妹妹,若他真的有个妹妹,她的小姑子会是什么样子? “夫君为何有此想法?” 杨寒应道:“那时候大哥并未到府上来,一个人待着总归有些寂寥,有个姊妹,我便可以照顾她,也多了些乐趣。” 杨常与杨寒同父异母宁荟倒是知道,可是这杨常不在杨府出生,他何时入府,为何杨寒到五嶷学艺,她却是毫不知情。 江期随意坐在地上,长腿一伸,拾起一根细枝便叼在嘴上,“那是你不贪玩才觉得无趣,琉云城那么多好玩的、有趣的东西,就如穿火圈、走细丝、还有舞狮子,怎么会无趣呢?” 杨寒自嘲笑着,“娘亲不许,我亦是胆小,不敢忤逆娘亲的话,没敢溜出家里,对这些也是陌生得紧。” “不过近年来琉云城杂技团的人手是越来越少了,就我之前喜欢看的木偶戏,现在都看不到了。” 江期摇头有一声哀叹,忽然一阵阴风袭来,三人打了个激灵,宁荟哆嗦了一下,寒冷不言而喻。 一道怒气冲天咆哮声从林子深处传来,接着是另一道阴恻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鬼鬼祟祟,不敢露面吗?” 杨寒讥讽了一声,便见着一个玄衣蔽体的男子从小道远处径直走来,旁边还跟着一个小狐妖。 小狐妖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你们兄弟天天在一起,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一直在姑奶奶耳边叽叽喳喳,一刻不得停顿,简直聒噪又无聊!” 江期嘲笑道:“知道聒噪又无聊,那你还听!” 旁边玄衣男子瞥了狐妖一眼,狐妖立刻识相地闭嘴,华胥冷冷睥睨着杨寒江期,吭声道:“多说无益,不想枉死在这片杉林里,就把永生瓶交出来吧!” 杨寒闻言依旧是不卑不亢,不喜不悲,看不出情绪波动,“永生瓶不在我身上。” 华胥阴鸷道:“你说不在就不在吗?等你跪在我脚下求饶之时,永生瓶自然就在你身上了。” 杨寒似乎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忍俊不禁,“可惜你永远没有这样的机会。” 江期也在一旁附和,“这不是痴人说梦吗?就你的修为,再过个千年也未必是我师弟的对手,毕竟千年之后我师弟法力更是精进!” “毕竟”之后的字眼真叫宁荟啼笑皆非,在一旁忍不住嘴角上扬,江期的确是洒脱可爱。 华胥微微一愣,随即笑得阴险。“那我就教训你好了!” 玉衡山。 叶涛看着突然出现的黑衣女子,身形看着竟觉得莫名的熟悉。 “阁下是?” 那女子冷冷淡淡道:“魔君座下弟子,黑蝶。” 叶涛闻言点了点头,这只蝶妖他倒是有所耳闻。 看了看来着的黑曜和黑蝶,叶涛冷笑道:“既然嗜血都认定了永生瓶不在我身上,二位何苦来哉?” 黑蝶与黑曜皆是惊诧不已,果然有些人便是一直聪慧。 叶涛见他们缄默不语,望了望东方天际,若是太阳出来了,晨露可就散了。 “今有要事,恕不奉陪!” 叶涛撂下一句话,抱紧了赵依,体内真气澎湃流转,催动着青凌剑向上腾飞而起。 黑曜道:“看来沧王的猜测是对的,永生瓶在杨寒身上。” 黑蝶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犹豫,旋即这股犹豫又被扔出脑海,“我们去与华胥汇合。” 叶涛御剑,心思与眼神却不在剑上,而是在左手抱着的赵依身上,她不不省人事的样子让人怜惜,安静地靠在他肩膀,此时,赵依的生命更像是将薄暮西山的夕阳,每每看着她的面容,叶涛的忧伤与哀念又多了些。 周围云雾缭绕,山山木木,日出之时,一缕阳光透过云雾,不偏不倚,从赵依脸上流过,叶涛眉目微动,稍有欣喜,望向初阳,如同玉盘一样,黄橙橙的暖阳又隐进云雾里,透过雾气折射出色彩斑斓的光。 青凌剑自然来到山顶上,只见云雾缭绕之间,玉衡山就像浮沉在云海里的一块“绿洲”,飘飘渺渺,恍如仙境。 第136章:取巧 ?玉衡山不大不小,峰顶平缓,中间被一条水渠分开,后部分四周峰峦叠嶂,峰下伫立一木屋,屋前红树尽染,水渠如镜。叶涛所处之处,两岸青山对峙,绿树滴翠。 脚下怪石卧波,叶涛抬眼望去,房屋就在不远处,木桥摇曳,连着两处地方的木桥轻轻摇曳,看似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 叶涛的脚步随着浮动着的轻纱一般的云影,渐渐向房屋那头的红树靠近,临近木桥,叶涛轻轻一跃,已然到了对面。 近看红树,才发现红者为叶,叶脉清晰可见,状椭圆形而向内微曲,红叶兜住的却是一朵青花,花状若鹤而薄若蝉翼,在云雾开合之间露出容颜,倍觉亲切。 晨露未晞,一粒粒亮晶晶的露珠静静地卧在青花上,有的在红叶中间, 有的在红叶的边缘,有的竟悬垂在叶柄上,晃晃悠悠地颤动着,晶亮欲滴。 叶涛将赵依轻放于怪石旁,倚石而栖,自己则起身去收集青花琼浆。 只是叶涛才靠近几许,便见着青花上的琼浆片刻之间化作一缕轻烟,缥缈无影无踪。 叶涛惊诧亦是恐慌,不敢再靠近,只得稍退一步,却见一只翅蝶翩翩飞来,落在花间轻啄花蕊,不了片刻又向那屋子蹁跹离去。 叶涛心里疑虑,为何那被翅蝶啄过的琼浆依旧完好,冥思苦想片刻,叶涛疑心道:“莫不是不能闻人息?” 话说着叶涛从怀中拿出一瓶紫玉瓶,还未唤出青儿,便听到一声“嘎吱”的声响,倒像是陈旧的木门被推开的声音。 “何人来我玉衡山偷窃?” 一道尖锐的声音传入耳中,紧接着是一道轻影入眼,却不是向叶涛袭去,而是向着赵依,叶涛心下一惊,影若扶风,须臾间飘过,一下子横在女子和赵依之前,手中青凌剑惊现,挥剑便阻断了女子进攻的招式。 剑上青龙浮雕闪过一道青光,将女子弹出几尺之外,那女子握着生疼的手腕,怒气冲冲质问:“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叶涛瞧着面前女子霓裳羽衣,戾气未退,便道:“一个想救心上人的剑客。” 说罢见那女子眼眸微微流转,有些动容,指着赵依问:“救她?” “是!” “可惜你来错了地方!” 那女子换了一副决绝的口吻,叶涛走向赵依,指腹划过她苍白的唇,看向那女子,越加坚定道:“青花琼浆可以救依依师尊不会骗我,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救依依,还望姑娘成全。” 女子毫不掩饰自己的诧异,道:“你虽是没有告诉我你的身份,可你手中的青凌剑已经说明一切,你是五嶷仙派大师兄叶涛,可是她是魔!” 女子后句加重了语气,叶涛不可置否,“世事如书,我偏爱她这魔女,纵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但求问心无愧。” 女子哀戚伤情,感同身受,转而幽怨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求而不得而深于灵魂。” 叶涛苦笑罢,轻轻擦拭掉赵依眼角湿润的水珠,不知是美人泪还是这晨雾。 “在下一届凡夫俗子,做不到事事休。” 叶涛情之深切,她亦有感于心,女子顿了顿,面露难色,“可我在玉衡山种满摇罄,却是为了救一人。” 叶涛闻言抬眸看向那女子,心下疑惑,这小山中还有另一个人?“恕在下冒昧,不知姑娘所救何人?” 那女子顿了顿,沉痛道:“无心之人?” “无心?” 女子见着叶涛半信半疑的神情,再次道:“他是我的夫君。” 见她闭目,分明无限哀伤,无心无心,可不似无情而无心,是被剜了心。 叶涛竟一时话语凝噎,思索片刻后,道:“在下虽不知令郎君因何失心,可见夫人神情,在下斗胆猜测是遭遇了凶险,不知叶某是否帮得上忙?” 女子闻言喜出望外,惊喜又觉得不可思议,惊疑道:“你真的愿意帮我?” 叶涛点了点头,却不隐瞒,“五嶷弟子当助人为乐,只是惭愧,在下此番也是有私心。” 叶涛豪爽,一概不隐瞒,女子亦不介意,又道:“你若救了我夫君,我便救你心上人。” “多谢!” 叶涛起身微微欠身,回头看了一眼赵依,心又疼了一分。 那女子见他目光依旧在赵依身上流连,竟一时失笑,相爱的人在一起真是一道美好的风景。 “我会照顾好她,你听我讲完这段故事,便知道如何帮我了。” 叶涛闻言收回目光,正色倾听。 小树林里,对于突然出现的华胥和小狐妖,杨寒和江期丝毫不惊奇,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华胥剑拔弩张,江期目不转睛盯了他一会,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见着华胥当真扫起一阵旋风向他袭来,江期立即罢手,连连道:“哎,别动粗啊,有话好好说,你想要永生瓶也不是不可能。” 说罢华胥当真收了手中浊气,杨寒一脸意外地看着江期,就想知道他接下来会说出什么令人咋舌的话。 “你赢了我师弟就可以拿我永生瓶了,赢了我没用啊,永生瓶又不在我身上。” 江期“嘿嘿”一笑,杨寒轻笑一声,浅浅梨涡似有若无,笑容温暖似春,没想到江期竟然是这个打算。 华胥当即阴冷着脸,一双目光透着嗜血的杀气,好似下一刻就要扑上来将江期生吞活剥。 江期无所畏惧,依旧一身痞气,又调戏狐妖道,“小狐狸,我们兄弟两这般谈笑风生,还不是想引二位出来相见,你看我这么用心良苦,他怎么能一见面就喊打喊杀,多不友善呀,你说是不是?” “夫君?” 华胥看不明白,江期肚子里卖的什么歪葫芦,宁荟自己人也一脸茫然,却见杨寒镇定自若,似乎什么都是他看透了的。 狐妖媚眼一抛,明媚一笑,娇声道:“小子,你师尊知道你调戏美人吗?” “呃……”江期似乎为难之极,左看右看,才吞吞吐吐道:“此言差矣,怎么是个美人呢?分明是只小白狐~” “你!你敢调戏我!”白狐气得张牙舞爪,华胥不耐烦地哼哧了一声。 “够了,杨寒,你可以不交出永生瓶,但也得为此付出代价!” 杨寒淡然道:“明知这些威胁的话语我并不在乎。” “那不知这一位在你心里如何?可否能换来永生瓶?”另一道高亢的声音响起,却是另一道黑影从林子上空窜来,手中抓着一位紫衣姑娘,右手如鹰爪,抓在她脖子上。 “胡姑娘!” “胡蝶~” 宁荟震惊,而对于杨寒,更容易乱了心神,这时候江期脸色也是巨变,连忙叫道:“杨寒,永生瓶不能交给他。” 黑曜诡谲地笑了笑,“那好呀,我也许久不吸食妖精的血了,今日就拿她饱腹。” 说着手中力道霎时加重了许多,胡蝶一张脸变得青紫,口中含糊不清吐出三个字,“别管我!” 杨寒的目光落在胡蝶青紫的脸上,眉间多了一些忧愁,终于还是开口道:“永生瓶给你,放了胡蝶。” “杨寒~” 看着江期目光好像能迸出火花,宁荟心跟着紧张,杨寒不紧不慢道:“永生瓶还可以夺回,胡蝶没了便是没了。” 说罢杨寒手中无痕剑烁砾,华胥留了个心眼,见无痕并未出鞘,杨寒掌心划过剑鞘上灵石,乳白色的灵石即刻焕发光芒,一个青翠色长颈瓶从灵石中缓缓升起。 瓶子瓶颈细而瓶腹鼓,圆润而饱满,瓶身凹凸不平,瓶身雕琢了一朵水芙蓉,芙蓉画中水纹微漾,极尽细致。 华胥和黑曜惊诧不已,竟然是隐藏在剑鞘里,难怪他们总感觉不到永生瓶的气息。 华胥伸出手,杨寒道:“你放了人,我交出永生瓶。” “你没有跟我们讨价还价的资格!”华胥冷冷道来,黑曜闻言稍稍放松的手顿时又加重了力气,胡蝶再一次喘不过气来。 杨寒只得把永生瓶放在脚下,落叶堆积之处,倏忽一下,才放下的永生瓶便被华胥吸取到手中去。 黑曜这才推开了胡蝶。 一日后,沧海。 虎韶难得来一次沧海,却是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勃然大怒,“你们二位派去的属下就这么不堪吗?再加一个潮风,居然还是让五嶷拿到了永生瓶。” 万苍亦是苦恼,却不得不劝说自己,“没有永生泪,它不过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瓶子。” 虎韶又转头看向嗜血,阴阳怪气道:“嗜血魔君,你寻找永生泪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怎么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嗜血嗫嚅一番,颇为无奈,“时隔三千年,沧海桑田,岂是本君想找就能找到的,那个东皋帝国,早已没有了踪影。” 万苍瞅了一眼下属,又睨着虎韶,道:“先不说永生泪,虎韶你在五嶷来去自由,偷个瓶子不成问题吧?” “紫蕴把永生瓶交给尧夫人,她也不是等闲之辈啊。” 嗜血突然怨怒,“此番失利,恐怕也有宛杀和你的责任” 虎韶“此话怎讲?” 嗜血“若不是你的属下白梅珠把干预,华胥可以名正言顺得到永生瓶,何须去抢?若不是赵依现原形把潮风的护心罩破了,潮风怎么可能会死?这一切,宛杀没错?你没错?” 第137章:杨常 叶涛将赵依抱在怀里,跟着女子进屋去,木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床上躺了一个沉眠的男人,一桌椅,桌上放了两盘蔬果,两道门。 女子开了另一道门,原来后面别有洞天,是一池水,女子指着水池上盛开的王莲,道:“叶少侠,把赵姑娘放在望鸢莲花座上吧。” 叶涛闻言照做,将赵依放下后,见赵依神色忽而恢复了一些,变得红润了一些。 “这水池是玉衡山灵气最足的地方,一定可以保住赵姑娘的性命,叶少侠,你可心无旁骛地帮我了。” 说罢女子回身进屋来,叶涛依依不舍看了赵依一眼,跟着进屋,此刻,他该知道的是这女子和躺在床上的男人的身份,以及他为何会被剜心。 女子坐在床畔,抚着男人的发端,神色哀思,“他是我夫君——容桓,而我,本是一把琵琶——玉矶。 夫君遭遇不幸已经是百年前的事了,他是陶宁镇的一个捉妖师,我们成亲后,夫君答应我金盆洗手,不再捉妖,我们平静在陶宁镇平静地生活了两年。” 叶涛现在也是清楚了为何听说他对赵依执着之时,她会动容。 “后来听说南山有猛兽作怪,伤人无数,众多百姓遭遇不测,夫君心切收服它,我不允,却见夫君日日关念此事,夜夜难寐,我便同他一起去了南山,谁知这一去,连他也被剜了心。” “何兽这么凶残?”叶涛不动声色问。 “迅猛龙。” 叶涛点头,又觉得难题颇多,“百年前,只怕此心已不见踪影。” 玉矶回眸激愤道:“不会的,迅猛兽拿人心以水晶母封成琥珀存留,用以当做玩乐之物,所有被剜去的心都在南山暗穴里,不会不翼而飞。” 叶涛闻言眉头轻蹙,以玩弄人心为乐,可恨!“既如此,在下去一趟南山,劳烦容夫人照顾依依了。” 玉矶诚心道:“我更要谢谢叶少侠,但愿能带回我夫君的心。” 叶涛目光不经意落在那扇门上,想起门后的人,叶涛更加坚定道:“会的。” 黑曜将胡蝶往前面一推,江期杀气腾腾的目光顿时像得到大赦,双手也似乎挣脱了束缚,猛然抓住剑柄。 “锵锵……”一声,天将剑破鞘而出,通体赤红的剑身像淬了血一般,又如残阳,被余晖包裹。 华胥将永生瓶融进自己手心里,千钧一发时刻,江期一剑冲着华胥刺去,杨寒眼疾手快,也一同移形换影,须臾之间到了胡蝶面前。 江期突然的侵袭,令黑曜一惊,欲抓回胡蝶,面前却出现了一个杨寒。 只一道缥缈的影子,待黑曜看清杨寒出招时,已经来不及闪躲,只能用身子抗下,无痕剑挥斥而来,落在了右臂上,黑曜吃痛,身子微微一倾,无法站稳。 尽管无痕剑迟迟不出鞘,但寒光凛凛,黑曜即使是与受了伤的杨寒对阵,也占不到丝毫便宜。 小狐妖见状,赶忙去协助黑曜,一黑一白默契十足,皆以手为刃,前后夹击亦或左右袭之,一时间树林里几道身影纠缠到了一起。 天将剑几次抵达喉咙,皆被华胥一一化解,江期正苦于要不要使出“乘阳天合”,华胥加快了攻势,一团浊气扑来,江期避让不及,视线里一片模糊,华胥嘴角勾起邪魅的笑意。 他不动手,耳边他的话不断萦绕着“后会有期!” 江期呵斥一声:“有胆的别逃!” 黑曜和小狐妖见华胥走了,便也一同消失无影无踪,杨寒拉住跃跃欲动的江期,“师兄,别追了,让他走吧!” “可是永生瓶……” “一个瓶子而已,无妨。” 看着杨寒若无其事的样子,江期震怒道:“你很不在乎?” 杨寒抬眸看了他一眼,不回问题,道:“师兄,回去吧,你会明白的。” 幽静的树林里,有一个锦衣玉袍的年轻人驾马行驶在林子里,树影斑驳,几只飞鸟扑闪翅膀飞过,男子抬眸望着树叶缝隙里溢出的一丝一缕光线,心情大好,踏马信步,在马背上悠悠哼着小曲。 细看男子的容貌,竟与杨寒有几分神似,这人便是杨寒同父异母的兄长杨常。 杨常从一棵松子树下走过,忽然被一颗落下的松子砸中了头,杨常疼得呲牙咧嘴,往地上寻找“真凶”。 一见是一颗异常硕大的松果,杨常惊喜地一跃下马去捡松子,将松果放在手心端详了好一会,见松子外表光滑,有鸡蛋那么大,很是特别。 杨寒惊疑这时节哪里来的松果,可抬眼四周环顾一遍,四下无人,这便笑逐颜开,将松果揣进腰带上的囊袋里,乐呵呵地回马儿身旁,忽然后方吹来一股阴冷的风,杨常打了个哆嗦,惊慌回头,才发现是一个黄衣女子站在松树下望着他。 女子好生干净俏丽,杨常一时愣住,女子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看,微怒,许久,见他一直惊呆的模样,女子噗嗤一声捧腹大笑,杨常这才惊醒了过来,见女子似乎在嘀咕,可声音又可让他听到。 “看你那贼溜溜的模样。” 杨常听姑娘这般评论自己,也意识到自己失态,尴尬地佯装轻咳,赔礼道:“在下失礼了。” 谁知姑娘一转语调,大大咧咧地朝他伸手,这手好似婴儿之手,水嫩纤细,话却粗鲁,“管你在上还是在下,把松果还我。” 杨常闻言更是迷/惑,“姑娘,这松果是在下拾来的,如何叫做还给姑娘呢?” “你都说了是你捡来的,那它就不是你的,而是我的,肯定得还给我了。” “姑娘此言差矣,这松果是树上掉下的,既不是在下的,也不是姑娘的,可它既然被在下捡到了,也就变成在下的了,就不是姑娘你的了,叫在下如何还给你呢?” 杨寒一副禅师般的长话连篇,女子呆萌地像是要理清他的话,挠头抓耳又嘟嘴的模样可爱至极,杨常看得痴迷,女子突然就抓狂了,“什么跟什么嘛!你还不还我松果,不还我就抢了。” 杨常见她抓狂,就想逗趣一道,故意嗲声道:“姑娘,你好生粗鲁。” 女子闻言气极,气得直跺脚,见杨常大笑,女子直摩挲拳头,威胁道:“你不给我,我就出大招了。” 杨常笑罢,猜想一个娇美的姑娘家,真要打人,也只怕像挠痒痒一样,便无所畏惧。 “姑娘只管放招。” 女子闻言侧目而视,挑了挑眉,问:“你确定?” 杨常郑重点头,“确定。” 女子朗声一笑,忽然龇牙咧嘴,摇身一变,长出了灰毛尖耳朵,一条灰色的毛茸茸的大尾巴横贯而出,杨常顿时脸色巨变,愣怔得移动不了身子。 毛尾巴在他面前停了下来,女子调戏道:“你真是够呆头楞脑的?” 杨常懊悔自己这副狼狈样,可是见女子并不带攻击性,只摇头叹息,“果然,大家说的都没错,漂亮的姑娘绝多都是妖精。” “你说什么?” 女子收回了尾巴,一脸怨气,杨常摇了摇头,又道:“不过看姑娘应是涉世未深,干净得有些傻里傻气,这六月时节,树上怎会掉下松果,这四下无人的,松果自然是姑娘掉下的,还你便是。” 杨常说罢从囊袋里掏出松果,扔给了女子,女子接住,眼睛却见他囊袋鼓鼓的,似乎还有什么东西,而且这囊袋的材质她却是觉得有些异样。 “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女子好奇问。 杨常瞧了一眼囊袋,自然而然将一排扣子扣上,一边神色自若道:“舍弟喜欢的东西,姑娘,在下天黑之前想把这礼物赠予舍弟,不想耽搁了时辰,告辞了。” “哦!” 那女子说罢将松果往腰间揣,杨常颔首,跃上马缓缓离去,她看了又看,目光竟然还是离不开他囊袋里的东西,想一探究竟,便跟了上去。 黄昏之际,杨常回到了琉云城,女子也一直偷偷跟随,见他入城后下马走路,个街坊四邻有说有笑,而后走进了一条宽敞却人烟稀少的道路。 前方伫立着一座雄伟的府邸,对于初次来琉云城的一只小松鼠,女子自然是感到新奇,而眼前这府邸,她只是觉得比其他人的屋子好看,更加富丽堂皇。 看院墙上的浮雕,女子心上一喜,轻轻一跃,落到院墙上,见到墙后的景象,更是目瞪口呆,地上的石板有些优美的纹理,院里百花齐放,草木葳蕤,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色。 尤其是那条长廊,极具美感,窗格形式繁多,规规矩矩的,繁星点点的,棱角分明的。 柱上各种画,山与水,鸟与兽,花与木,一样不少,女子眨了眨眼,见着杨常绕过那一块芙蓉屏风,继续往里走。 女子收了收惊叹情绪,连忙跟了上去。 杨寒到了院子里,女子还未惊叹院子里的景物,先见一白衣男子迎面走来,和方才的男子相对而来,女子立即趴在墙角,偷窥着二人。 “大哥。” 杨寒先唤道,杨常见他穿着五嶷弟子服饰,不觉有些困惑,“二弟,你刚回来,又要走了么?” “嗯,和掌门师叔回个话,好叫他放心。”杨寒说罢忽然扶了一下侧腰,杨常见状担忧问:“二弟,你受了伤?” 杨寒点头,不假思索道“一点点小伤,调息两日便好。小弟托大哥带的东西带了吗?” “平安着呢!” 杨常笑说着把囊袋从腰间扯下,递给了杨寒,杨寒接过,立即打开来瞧了一眼,确定东西完好无损,便又合上囊袋。 “多谢大哥。” “跟兄长不必这么客气,你怎么不晚些再走?” “避免再生事端,小弟想尽早把永生瓶送到掌门手中。” 话是如此,可是杨常左看右看,不见宁荟的身影,又问:“弟妹呢?不跟你一起走?” “娘惦念着荟儿,便让荟儿陪陪她吧,何况这次小弟不在五嶷久住,明日便回来。” 杨常闻言欣喜,立即应道:“行,明日等你回来再用朝饭。” “嗯!” 杨寒点了点头,杨常往屋里走,杨寒蓦然抬眸瞥了一眼墙角,女子来不及避开,竟和杨寒打了个照面,四目相对,他的目光深沉得令人无法捉摸,恐惧在她心间蔓延开来。 女子赶忙跃下墙角,落荒而逃。 第138章 : 迅猛龙 自琉云城南行百二十里,有一断壁高峰,耸入云霄,山下河水澹澹,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驻足山脚下,抬首仰望巍峨高山,琉云城以南及以东,皆是高山地势,一山还比一山高,此刻看着南山,叶涛是觉得这座山峰隽秀了些,山中林木稀疏,既无参天古树,又无洞穴,剜心兽迅猛龙怎会选择栖息于此? 虽是疑惑重重,叶涛还是一步一步向南山靠近。 琉云城里暮霭沉沉,五嶷仙境还是朗朗晴空,浮光掠影,被灵力萦绕的五嶷,流光溢彩,此时不过未时的样子。 “掌门师叔,永生瓶。” 清心殿,杨寒和祭先、江期一起来拜见紫阳掌门,杨寒顺道将永生瓶交给了紫阳。 接过永生瓶,紫阳大喜过望,紫由神色却略显惊讶,稍纵即逝的凝重,瞥了一眼眉欢眼笑的紫阳,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紫阳不停地称赞道:好,好,好,你们没辜负师叔对你们的厚望。 紫由随即附和道:掌门师兄,这几个徒儿可不曾叫我们失望过,可惜涛儿没与你们一起回来,寒儿,你可知你大师兄现在人在哪? 话一转,紫由目不斜视盯着杨寒看,有那么一瞬间,杨寒心惊不已,似乎是被猎人盯上的感觉,尽管紫由不是猎人,他也不是猎物。 杨寒低眉道:大师兄前往玉衡山,比我们早一些,现下应该是到了。 玉衡山?据说玉衡山上有一种青花红叶的奇花,名为摇罄,摇罄上盛的露水可是天下奇物,可知冰心之疾,怎么涛儿是为了这个?或者说他是为了赵依? 面对紫由咄咄逼人的气势,杨寒眉心微蹙,师叔何以这般在意大师兄的行踪,按理说来即便是紫阳掌门,也不会过多干涉叶涛的事情,紫由的关心倒显得冗余了。 杨寒想不出个所以然,另外两人也是一愣,紫由似乎严肃了些。 师叔,这次能够轻松收伏潮风,也多亏了赵姑娘。祭先抬首上前一步,揖身一拜,紫由却有些尬色。 杨寒也接着道:这次若非赵姑娘,我与大师兄估计也撑不到三位师兄过来。 紫由连忙插话道:哎,哎,哎!师叔可没有责备他的意思,瞧你们一个两个绷紧着脸,就这么护着涛儿? 三人闻言面面相觑,更是疑惑不已,皆微微鞠躬,受惊道:弟子不敢。 紫由无助地向紫阳传去求助的眼神,二人连忙把人人扶起,紫阳赶忙解释道:你们三师叔也就是关心关心涛儿,不必惶恐。 紫阳扶起杨寒,一手不经意地搭到了杨寒手腕,脸色霎时就铁青了。 “寒儿,你的伤如何了?” 杨寒不抽回手,摇头浅笑:“回掌门师叔,都是小伤,不碍事。” 紫由在一旁似乎比紫阳还紧张,连忙凑过来问:“伤得怎么样,有没有治疗?快给师叔看看。” 杨寒受宠若惊,这一日之内一连感觉到紫由的异样反应,杨寒只能遵从他的意愿。 递了一只手给紫由,任由他给自己把脉,忽然紫由便激动了起来,“这还小伤?可不得马虎,师叔给你治疗。” “师叔,这就不麻烦了。” 杨寒说罢抽回了手,忙道:弟子调息两日便好,多谢师叔,如果没有什么事,弟子先退下了。 紫阳点头,好! 祭先江期相视一笑,也揖身道:师尊,弟子也退下了。 去吧!紫阳又一次开口。 留下两长老在清心殿里怅惘,紫由嗫嚅道:“杨寒这孩子是不是对我有所误会?” “哈哈哈……师弟啊,你就喜欢胡思乱想,他还不是孝顺,看你一把老骨头了,不忍心你再劳累。”紫阳忍俊不禁,调侃了这个傻不楞登的紫由。 紫由瞪了紫阳一眼,不服气道:“掌门师兄,此言差矣,我怎么就老了?” “我们都老了,五嶷是他们的。 紫由自然清楚紫阳说的他们是谁,也不禁点头赞同,五玄弟子,乃五嶷之福。” 看着紫阳手中的永生瓶,紫阳又好奇道:“掌门师兄打算如何处理永生瓶?” “交给尧夫人吧,放在望雪阁里,我更放心一点。” 望雪阁?尧夫人看守,岂不万无一失。 紫由笑道:“那倒也是。” 南山。 叶涛才进山,天色却暗沉了下来,森林如蕴藏著深邃无尽的黑暗,青藤怪树似乎都变得异常诡异,飞禽走兽的悲恸嚎叫也令人毛骨悚然,一切一切都使人不禁却步。 叶涛停下脚步,忽闻一阵莎莎声,与周围鸟啼格格不入,片刻以后,森林里寂静得只有叶涛平缓的呼吸声。 颈项袭来温热的呼吸,叶涛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抽出青凌剑挥斥而出,一阵劲风呼啸而过,却只是挥了一挥空气。 叶涛略显诧异的转过头,迅猛兽想来不简单,自己也被戏耍了。 一阵阴风吹来,一股森林独有的幽香随着微风飘来,其中夹杂着一丝血腥,叶涛轻嗅一下,是人血! 叶涛警惕地探望四周,视察四周环境,树木不过成年人身材一般粗壮,并没有看到动静,叶涛越是疑心越是要向前走。 森林前方出现了十分明显的断层,山脉连绵起伏,却在这里突然断了一层,到了这里,血腥味依然存在,尤其在断层边更加浓烈,叶涛身子向下探了探,看不出来有什么洞口,可是一眼望不见底的断崖底下定是掩埋了不少尸体。 叶涛驻足断层边,思量其中利弊,才下了决心要跃下断层,背后一股力量袭来,叶涛回头望去,见是一只面目狰狞的怪物看着自己。 可此刻,叶涛身在断层边,这一股力袭来,脚下石块微微松动,抖了一抖又停了下来。 可是那只庞然大物似乎并不打算进一步攻击叶涛,而是四肢一步一步踏出,朝他走开,那凶猛的眼神,带着些许桀骜不驯,好似来寻仇一般。 体庞若象而猛若虎,身披荆棘,四肢如同刀削,一步一震。 强大的力量下,叶涛能感觉到,他只要有一丝抵抗不利,这只迅猛兽可以直接剜了他的心。 狰狞之中,迅猛兽陡然身体膨胀而起,尽显狂暴气息,四肢变成了龙爪,其中依旧是尖锐的齿这下子似乎更能一下将叶涛身子剥开。 “轰隆隆!” 迅猛龙向叶涛冲了过来。 玉衡山。 赵依静静睡在望鸢莲花上,额间细汗涔涔,做了一个很冗长的梦,不知身为何人,身在何处。 “宸熙,依依不吃了,最近又胖了” “本皇看看,哪胖了?” “宸熙好不正经” “好吧,既然依依不吃,那本皇就自己吃了” “宸熙,你……” “给你” 他把嘴里的樱桃喂给她,另一个穿着官服的人神色匆匆进来,微微鞠躬,道:“禀皇,丞相大人有事启奏” “依依,本皇去去就回。” “嗯” 赵依努力睁开眼睛,想要看清这是哪里,这个人谁,可是除了宸熙二字映在她脑海里,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又是一个陌生的场景,一道苍老的声音传进耳里,沧桑几许,娘娘,你自呱呱坠地之时就已经被扔进火海里烧死,只是这元神活了下来,如今只有一具空壳,你如何能为宸熙皇生儿育女,不可能的,永远不可能的!” 赵依眼角一滴泪默默地滑落下来,也不知是自己心疼还是为梦里的女人心疼。 “禅师的意思是,我只能让他充实后宫?” 她受伤的目光真的刺得赵依心如刀割,她也想擦去梦里的人的眼泪,可是赵依却不知道她是谁。 “历代先皇,无不是后宫佳丽三千,到了宸熙皇却是换了性子,只是,娘娘,为了东皋,为了宸熙皇,该牺牲时你得牺牲。” 该牺牲时,你得牺牲—— 赵依脑海里不停回响这句话,心抽疼得厉害,忽然听到一个女人清丽的声音。 你醒了? 玉矶手在赵依面前晃了晃,见赵依没有感觉,才走回屋里去。 两日后,宛杀。 虎韶突然的到来着实另冰狱诧异不已,还未请上座,虎韶就一脸凝重又严肃问:“赵依侄女最近都在做什么?” 冰狱嗤笑不应,反问道:“依依的事情,你怎么问起我来了?” 虎韶冷哼,负手而立,不禁摇头,“你这个师尊应该清楚你的徒儿做了什么?” 冰狱闻言眼眸多了一丝阴寒,冷冷问:“这话什么意思?” 虎韶怒发冲冠,呵斥道:“赵依公然帮着五嶷对付月喉和沧海,这难道不是你的安排?” “胡说。”冰狱顿时恼羞成怒,拍着凤凰于飞软榻,刷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厉声训斥回去。 虎韶见她怒不可遏的模样,似乎是真的什么都不清楚,便哀叹一声,佯装惋惜道:“好吧,既然不是你的主意,赵依侄女可能是被蛊惑了,做错了一些事情,你这个师尊应当劝她回头,可别帮着五嶷拿到永生瓶,又帮着他们拿到永生泪,永生瓶与永生泪的合体,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冰狱闻言微微一愣,永生瓶和永生泪一旦结合,便可以开启天无痕,而天无痕开启,可以知乾坤,预生死,逆阴阳,冰狱猛然惊醒,原来五嶷有这么大的密谋。 冰狱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情交给我,我会和依依好好谈谈。” 第139章 : 人心琥珀 迅猛兽攻势迅猛,叶涛脚尖点地借力,一个鱼跃龙门轻而易举躲过了致命攻击。 在空中蓄力回旋,空翻回迅猛龙身后,脚下划开了一道痕迹,树叶被揉进黑色的泥土里,而迅猛龙虽及时止住了沉重的脚步,却依旧滑到了断层边缘。 二者又是对峙情况,这只迅猛龙比想象中的迟钝了许多,叶涛心想道:我与玉矶姑娘虽交手不多,可她的法力并不弱,对于区区一只迅猛兽不成问题,何况玉矶和容桓两人上山,容桓怎么会被剜了心,莫非这山中并不只有一只迅猛兽? 叶涛想罢,警惕地观察了四周,并不见有异动,剑眉浅蹙,叶涛砖头看向迅猛兽,心情难以名状,手终于是握住了剑柄。 青凌破鞘而出,随之而来是一股清凉的微风,这一次他只需要用三成功力。 迅猛龙目光锁定叶涛手中透着青光的利剑,不敢轻举妄动,朝天长啸。 哬!哬!哬! 一声声粗喘的声响在树林里荡开,更像是鼻子发出的声音,低沉而浑浊。 没一会,树叶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方传来,一声一声很沉重,每一步,说大都像是一块巨石被砸在地上一般,说小就如一粒石子,沉入了叶涛的心湖,虽小却激起了波纹。 叶涛立在原地,闭目倾听,感受逐渐靠近的生物,平缓的呼吸声,步子有着猛兽独有的清闲,也有一丝自信。 突然地,壮声四起,数十头迅猛龙包围住了叶涛,强壮庞大的身躯摩擦着树干,梭状尾一晃一晃抽打着林木,沉甸甸的大腹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这些兽嘴里皆叼着一块椭圆的琥珀。 叶涛一眼扫过,见总共十二头迅猛兽,而它们口中叼着的琥珀,包裹在外的晶块晶莹剔透,五色十光,而晶石之中隐约可见猩红的东西,是人心。 看来它们刚才带着这些人心琥珀玩去了,这下子把它们都叫回了,叶涛的行动就更是受到限制,可是这一次不能失败,他一定要取回容桓的心,换赵依的命。 兽群逐渐靠近,叶涛持续被包围着,忽然间,迅猛兽躁动了起来,不停地围着叶涛旋转逼近。 兽群两两凑在一起,有的在侧面,有的在背后,皆是蓄势待发,叶涛不停的转动目光,随时观察它们的行动,不能让迅猛兽有机可乘。 呼哧—— 左侧两只迅猛兽张开血盆大口向叶涛扑咬过来,脚趾也是一样尖锐的利刃,叶涛闻声挥剑斩向脚下的黑土,掀起枯叶翻涌以蔽目,叶涛相对它们而言更为有利的是他比较灵活。 只是一见那两头迅猛兽被迷了双眼,另外十头迅猛兽同时群起攻之。 叶涛迅速从那迷了眼睛、正找不着方向的迅猛兽腹下穿过,可如此并不是长久之计,自己只是为了找容桓的心,如何处理这些迅猛兽可以再作打算。 心里想着,叶涛赶忙唤出青凌剑剑灵,一条青色应龙盘旋而起,在迅猛兽面前转了一圈,立即引去了迅猛兽的注意力,叶涛乘机冲向了断层。 见着岩壁上一个暗穴,叶涛一个马踏飞燕借助石壁上的松枝,一步跃进暗穴里。 眼前空间昏暗,只有前方透过头一点微光,叶涛抬眼向拿到微光看去,霎时身子哆嗦了一下,僵硬在原地。 一只迅猛兽正在盯着他,它的身子很庞大,遮住了洞穴内水晶母的光彩,而它乌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映入叶涛眼中的正是它庞大的躯体。 叶涛心下一惊,身子倏地一阵冰凉,握剑的手不觉地紧了几分,已经做好与它厮杀的准备,毕竟窄小的空间里,迅猛龙十分受限制。 然而一眨眼的功夫过去了,叶涛见那迅猛龙依旧分毫未动,即便是见到了生人闯入,它的影子还是没有挪动半分。 究竟是兵不厌诈还是它本就是死的? 叶涛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瞬间鼓起勇气向迅猛兽走去。 叶涛距离那头迅猛兽只有三尺的距离,它还是没有动,只有一个安静的影子,叶涛松了一口气,果然是已经没了生息的兽。 如此想着,叶涛便大胆的从它身旁走过,里面的景象着实惊到了叶涛,暗穴里是一个玛瑙石窟,壁上不计其数的孔室,包裹人心的水晶母焕发七彩之光,色彩交相辉映,将整个暗穴照亮。 只是这么多心脏,想要笑道容桓的心,的确不易,叶涛看了一圈,赶忙将玉矶给他的玉瓶拿了出来,这几年装着容桓的一滴血,希望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打开了瓶口,一滴殷红的血液从瓶口漂出,这里的情景和当初找回赵依魂魄时的情景七分相似,叶涛不禁失神,和他在一起,对于赵依而言似乎是一件特别不吉利的事情。 叶涛正心神恍惚,忽见一道红光一闪而过,叶涛目光迅速跟着望去,只见那道红光是冲着血滴去。 叶涛手心推出一团紫气,散去了那红光,血滴安然无恙地继续寻找和它血气相通的心脏。 忽然间,暗穴内响起一阵阴森渗人的男人的奸/笑声。 阁下既然出手了,何必藏着,出来吧!叶涛眼里闪过一丝笃定,清冷的面容似笑非笑,似喜却不喜。 一个字,一个人影出现在旁边,对着叶涛伸出大拇指,叶涛哼哧一笑,并不在意,只见那人背影佝偻,老态龙钟的模样,眼角的细纹和脸上的暗疮尤其多,拄着一根拐杖,步履蹒跚。 叶涛见他手中也拿着一个心脏琥珀,而血滴正在向他靠近,叶涛眼睛眨也不敢眨一下,希望它不要再浮动了。 可是事与愿违,那滴血像被吸引了一般,贴在了他手里的那块琥珀。 叶涛和那人同时一愣,那人旋即笑开来,看来你找的东西正好在我手上! 那不知阁下怎么称呼,想要我用什么样的方式把它抢过来? 那人闻言,脸色确实稍稍铁青,一阵青一阵白。 人?他们都是自私的,我生前没给我好过,我既求而不得,你们也别想快活! 叶涛闻言微微诧异,生前? 叶涛再次定睛看向这个男人,果然是死气沉沉。可他说得叶涛该摇头,不敢苟同,告诫道:人也好,山魈鬼怪也罢,都会有自私的时候,可是如果因为一己之私,让无辜之人流血流泪,就大错特错了。 那男人愣怔片刻,叶涛竟然看出了自己山魈的身份,可是这并没有什么用处。 那山魈邪恶一笑,我没错!我为了自己开心,让自己快乐,我有什么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既然阁下没有悔改之心,那——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叶涛眼眸猛然收紧,将青凌剑对准了他,山魈愣了愣,诡异地绽开一抹笑容,抱紧了手中的琥珀,凭空消失在叶涛面前。 叶涛瞧着地上微微陷进去的泥土,那脚印分明是向他冲了过来。 叶涛避开了山魈锋利的爪子,一剑桎梏住他的赤手空拳。 山魈隐藏了自己的身体,叶涛能感觉他的几道沿着青凌剑从剑柄处滑至剑端,正在摆脱叶涛。 乘其不备,叶涛虚出一掌,用了自己不擅长的掌法,对着山魈的颧骨推了一掌。 咚——的一声,叶涛看到了山魈躺在地上的身影渐渐显现出原来的模样,而他手中的琥珀已经离手。 顾不得山魈,叶涛只为了那块琥珀,手控制着一股气,将琥珀兜住后往回收,只是这时,山魈忽然冲了过来,尖锐的爪子对着叶涛的心脏,刺了下去。 把琥珀交给玉矶,叶涛在一旁看着玉矶施法,自己的心思却在那扇门后面,只觉得时光异常漫长。 许久,玉矶轻轻试探性的唤了一声:“夫君!” 叶涛回过神来,见床上那个男人脸色红润,眼珠子微微一动。 玉矶喜不自禁,落下两行热泪,夫君,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容桓眼睛睁开了一条细缝,光明照进眼里,刺得他有紧紧闭上眼睛,可是玉矶的声音依旧在耳边回绕。 好一会,容桓又睁开了眼睛,这一次,他转头看向了泪流满面的玉矶。 玉儿~ 叶涛低眸,转过身去推开那扇门,他们夫妻该是有很多话想说,而他也想陪着赵依。 依依,你今天睡得怎么样?还好吗? 赵依的潇湘笛静静的躺在她身边,叶涛看着这把笛子,脑海里回忆起许多的画面,忽然动容道:依依,我有时候在想,有空的话我就跟你学学弹琴学吹笛,不知道能不能有琴瑟和鸣的一日。 我想的很多,却不知道能实现的有几个,我们在红尘里远走,我今天见到那个山魈,尝不尽爱与恨,便不肯罢手。 约摸过了一刻钟,玉矶推开门进来,叶少侠,我既答应过你,就一定救赵姑娘,带赵姑娘跟我来吧。 玉矶带赵依到玉衡山的水渠上,四面环峰显得整个玉衡山像一个山谷,山谷之中遍地绿草茵茵,周围每隔一步就有一朵乳白色的花,三叶花开放,每朵上面盛一滴琼浆,玉矶施法使得成千上万滴琼浆缓缓升起,升到长空上,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射彩虹之斑斓,琼浆移转似星河,汇聚成了九股清泉,从四面八方缓缓注入水渠中,琼浆落在衣服上却没有淋湿衣裳,而渐渐融进赵依的肌肤中,赵依的脸色渐渐红润。 第140章:苏醒 尝不尽爱与恨,便不肯罢手~ 赵依脑海里下意识的记住了叶涛的这句话,不知他讲给谁听,或者是谁讲给他听了,赵依在意,却睁不开沉重的眼皮,后来的话,她听不真切了。 玉矶推门进来之时,叶涛已经没在自言自语,而是静静坐着,玉矶看得出来,他也很累,满眼的疲惫难以隐藏起来。 叶少侠,我既答应过你,就一定救赵姑娘,带赵姑娘跟我来吧。玉矶忽然有些心疼这样的他们,说话温声细语。 叶涛点了点头,起身抱起赵依跟着玉矶走,穿过木屋,来到木屋前的水渠边。 玉矶水袖一扬,水渠底下缓缓升起一样东西,叶涛定睛一看,是一片荷叶,和一般荷叶不同,这片荷叶大得像一张床。 叶少侠,将赵姑娘置于芰荷上。 叶涛闻言足下踏着清水,两三步来到芰荷上,将赵依轻轻放下,在荷上平躺。 水渠上,四面环峰显得整个玉衡山像一个小山谷,山谷中遍地绿草茵茵,此时随着玉矶施法,周围每隔一步就生出一朵乳白色的花,每朵花都只有三片花瓣,叶涛毫不掩饰的惊奇。 玉矶玉指葱削,指间犹如龙王降雨,不断有一些缥缈的水雾降下,落在了花瓣上,有些含苞的三叶花也竞相开放,水雾消散之后,每朵上面盛一滴琼浆。 玉矶抬手再施法使得成千上万滴琼浆缓缓升起,升到长空上,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射彩虹般的斑斓色彩,琼浆移转似星河,汇聚成了九股清泉,从四面八方缓缓注入水渠中。 渐渐的,水渠中的水漫上了芰荷,而后就淹没了一整片荷,淹没了叶涛脚尖,琼浆漫到赵依耳根子处,叶涛能看到她的秀发、她的衣袂都浮在水面上。 琼浆却没有淋湿衣裳,而渐渐从后颈处和手心融进赵依的肌肤中,叶涛惊喜地看着赵依的脸色渐渐变得红润。 玉矶停下施法,犹豫片刻,关怀道:叶少侠,相信赵姑娘不多时便会转醒,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会? 我等依依醒来吧,多谢容夫人。 玉矶暗暗叹息,世间真有痴情之人?然而皆是可遇不可求。玉矶不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屋,她知道,那里也有一个人在等她。 赵依醒来却是两日后的事情,容桓和玉矶也有来劝叶涛去休息,可他不想去,怕她会在天黑时醒过来,突然睁眼却看不到一片光明,怕她在天亮醒来看不到任何人时伤心难过,白天为她遮阳,夜晚陪她聊天,虽然总是自己自言自语。 是日清晨,叶涛一手撑着太阳穴,一手安置于膝盖上,已然是累了休憩片刻,面前的人眼皮子却在微微动了动。 指间触及清凉的水,赵依悠悠转醒,神识也愈渐清晰,眼帘张开,明亮的一双玻璃般的瞳孔新奇又含笑看着天空的鱼肚白。 微微侧头,看到了一张日思夜想的脸庞,赵依微微一笑,他一定是累极了,赵依不敢动,静静地看着他睡着的容颜,眉眼深邃却不凌厉,棱角分明却不冷峻,和他醒着的时候很不一样,赵依眼里藏不尽的爱意,喜欢一个人,即使嘴上不说,也会从眼睛里流露出来,赵依静静看着他,仿佛就这样看个几百年也不会累。 好一会,也不知过了多久,天空的鱼肚白已经换成了通明的蓝天,旭日东升。 叶涛毫无预兆的睁开了眼睛,视线还未清晰,模糊地看到一张含羞带俏的面容,正微笑看着他,叶涛不确定地眨了眨眼睛。 你醒了!赵依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些慵懒、一些魅惑,也有关切,叶涛终究是抑制住自己的情绪,依旧隐忍着。 对,醒了! 点了点头,叶涛俯身想扶起赵依,她躺了许久,可能手脚也麻木了。 本抑制住的情绪在碰触到赵依之时顷刻崩塌,叶涛情不自禁将赵依拥入怀中。 依依,想你许久了。 明明有千言万语可以说,可叶涛却找不出一句最合适的话,好一会才道出口。 赵依嘴角微微扬起,脸上满是幸福的从容,脑袋贴在叶涛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一切都很真是,不是在做梦。 我也想你~ 赵依在他怀里蹭了蹭,呢喃细语。 坐在滑石上,二人手牵着手,赵依靠在叶涛宽厚的肩膀,好奇问:涛,你那日说的是什么? 哪句? 赵依嘴角微动,静了一会才道:尝不尽爱恨,便不肯罢手,还有什么山魈? 叶涛听着目光忽然暗淡了一些,声音嘶哑而深沉。 那日,山魈的利爪向着叶涛的心脏刺去,叶涛横起青凌剑,拦在心口的位置。 叮——的一声,两人各自弹回两处琥珀已然到了叶涛手中,叶涛怒道:你既然知道无心之痛,为何还要别人跟你一样承受着痛苦? 你说什么?山魈怒不可遏的嗔目怒视,他怒的是被人看穿了一切,他始终觉得自己掩藏得很好。 叶涛静了下来,语气自然而然也不再过激,你生前被剜心而死,是吗?你现在的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你并没有真正的快乐。 山魈痴痴傻笑,是,我不是那么快乐,可是自从我剜下了那个男人的心,我才真正明白快乐为何物? 你跟容桓和玉矶什么关系?叶涛再一次抓住了令山魈癫狂的事情,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叶涛,身子一颤,愤愤然狂言大躁,嘴里喷溅而出的液体不知为何。 我就知道是她让你来的?她不敢自己过来,她只配做一个缩头乌龟,躲在玉衡山种她的摇罄! 他憎恨她! 我可以听听你们的故事吗?叶涛按耐不住好奇,心知这不是一件可开心的事情,可他还是想了解,很多事情并没有想的那么糟糕,只是人的执念深了,若是能让他放下执念,倒也是件好事。 山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却没有拒绝,她本是我的女人! 叶涛颔首,猜到一半。 她是我手里的一块琵琶,我以前十分喜欢琵琶,便带着她四海游玩,许是走过许多钟灵毓秀之景,她也吸收了不少灵力,居然化成了人。 纵使我再怎么喜欢琵琶,也接受不了妖精,我开始疏远她,可玉矶热情似火,每次看到她,我都抑制不住自己想要拥有她,而她也愿意与我在一起,她说我凡人也可修道,可成仙。 我信了,我开始修炼一些法术,其实就是一些旁门左道的邪术,只为了长生,与她双修。 那段时间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生活下去,那个捉妖师却出现了。 他抓走玉矶的时候,我疯狂的想尽一切办法,我只是想救回她,哪怕是丢了性命,后来我真的丢了性命,却是因为自己的愚蠢。 她是个妖精啊,一个很美的妖精,她可以蛊惑人心,可以利用她的美貌取得任何一个男人的怜爱,我只是没有想到她竟是个水性/杨花的妖精! 叶涛发现他对她的措辞已经很不屑,他对玉矶的恨已经深入骨髓。 我没有救出她,因为我带不走一个移情别恋、死心塌地跟着另一个男人的女人,她说她错了,她说她以前并不懂爱,对我只是感激,遇到那个男人之后才知道什么是情爱。 呵呵呵!容桓知道了我的身份,他开始针对我,想方设法要抓住我,是她害了我,是她为了讨那个男人欢心,她出卖了我! 那日我被那个男人活活剜心,她连看都不看我一眼,随我血流成河,随我死不瞑目。 叶涛默不作声,听完他的发泄。 我以为她有多么爱那个男人,最后还不是眼睁睁看着我剜了他的心,哈哈哈!这个女人,她就是…… 她只是觉得愧对你。叶涛突然出声,他知道,山魈还在想用这多恶劣的话来说这个女人,可是越是如此,才表明他越是放不下。 山魈歪头斜目盯着叶涛,你凭什么说她愧对我? 叶涛条理倒是清晰,她的确有错,却不到十恶不赦的地步,她只是刚化为人,不懂人世间情爱为何,陪了你那么久,她以为那就是爱,后来喜欢容桓,我不想说太多,可容桓被剜心了百年,她有心种了百年的摇罄,只为能让容桓醒过来,又怎么会是一个坏女人? 她就是!山魈歇斯底里叫喊。 叶涛无奈颔首,又道: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为何玉矶会出卖你?是否是你自己做了伤天害理的事? 山魈闻言不可置信地看向叶涛,嘴角抽搐着说不出话,伤天害理?他不过是想夺回他心爱的女人,他不过是在修炼。 叶涛见他不语,便知那些日子他手中定是沾满了鲜血。 其实人在指责别人自私的时候,他的心胸也就与那人差不多了。 你要不要扪心自问,你真的爱过玉矶吗? 山魈闻言猛地抬起头,阴暗的目光对上叶涛的目光,在叶涛眼中,他看到了一个喜欢游山玩水、弹琵琶写诗作画的少年。 我感受不到他对玉矶的爱。 赵依已经换了个姿势,不靠着叶涛肩膀,直接依在他怀里,把玩着他的衣襟,双颊微红,叶涛笑道:他走了。 走了?去哪里? 还心,只是又能有多少人像容桓这样,躯体还被保存完好,只是他既然有这个想法,我便不劝阻了。 嗯,希望他改过自新,开始新的生活。 第141章:这一生许给你 ?听叶涛说要离开玉衡山,玉矶和容桓做了一顿饭践行,饭桌上赵依和叶涛表明谢意,临行前,玉矶和容桓送到山口,又依依作别。 玉矶拉过赵依的手,神秘兮兮道:”姐姐我可真羡慕你!” ”为何?”赵依一脸惊奇,玉矶最终也是和心爱之人相守了,何须羡慕赵依。 玉矶眉眼一弯,媚笑道:”好妹妹,你不防大胆一点。” ”玉矶!叶涛不是这样的人。”赵依娇嗔,竟然羞了,玉矶反道有理有词道:”所以才要你主动一点呀,姐姐悄悄告诉你,夫君他说过要在功成名就了之后才娶我,可后来还是被我这小妖‘折磨’得不得不早点跟我成亲,你呀,不怕被人抢走?” 赵依哑然失笑,他若是一个会被抢走的人,不管赵依如何他也还是会被抢走,他若不是,赵依又怎么会怕等他一些时间。 不过赵依也是将此事放在心上了。 ”玉矶,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如今夫君得以恢复,我想我也没有留在玉衡山上的必要了,现在就想着和夫君浪迹天涯,等到我们都累了就停下来休息,生儿育女。” ”你与容桓大哥伉俪情深,一定会一直幸福,我们有缘再会!” ”后会有期!” 作别了玉矶和容桓,下玉衡山之时,晨光熹微,一抹浅阳透进白桦林,还是和前几日一样美不胜收。 今日,他们都可以停下来看看风景了。 两人走得很缓慢,很悠闲,只是一想到一会要分别,胸口就像多了一块难以消融的冰块,堵得慌。 可是他要确定,赵依是想回宛杀,还是留在儋州。 ”依依,你出来这么久,要回一趟宛杀吗?” 赵依还沉浸在美景和晨光之中,听到叶涛的声响,停下脚步,靠在他胸膛,妩媚一笑,”我记得你说过会陪我回宛杀,还作数吗?” 她还记得! 叶涛浅笑点头,”依依,答应你的,永远作数。” 赵依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笑靥如花,叶涛看得痴迷,陶醉在她的笑容里,听赵依道:”好,那我就回去,不然,我还是跟随你。” ”依依,谢谢你!” ”嗯?” 叶涛动情,赵依俏皮,引叶涛又笑开来,这会轮到赵依心神荡漾了,叶涛笑着的样子真温暖! ”依依,累吗?” 想着赵依大病初愈,走了好一会,应该是累了。 赵依揉了揉小腿,诚实道:”有一点。” 叶涛宠溺笑了笑,蹲下凛凛身躯,回头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对赵依道:”我背你!” 幸福、满足,赵依只怕自己热泪夺眶,赶忙靠在叶涛宽厚的后背,叶涛起身稳步向前,赵依回想玉矶说叶涛这几日为了他四处奔波,回来还不分昼夜守在她身边,既感动又心疼。 ”涛,我听玉矶说,你这几日照顾我,都没好好休息,会不会很累。” 叶涛摇了摇头,”不累,照顾依依不会累。” 赵依目光含情脉脉,倏尔两颊娇羞地染上两抹红晕,”那,你愿不愿意照顾我一辈子?” 叶涛微愣,忽然有一个步子放慢了,赵依一颗心跟着扑通扑通跳,期待又害怕,他刚才迟疑的反应令她不安。 叶涛只是觉得好想有个人给了他一片新的天空,一个新的身份,赵依把自己一生许了他,既让他受宠若惊,又意识到了自己对她的责任。 ”愿意!” 赵依闻言,愁闷之色霎时消散,狂喜之情呼之欲出,在叶涛脸颊浅亲一口,笑容甜美如蜜糖般。 叶涛心口随之一颤,错乱得难以自控,走了一段路,嘴角不知不觉扬起一个弧度,笑如春风。 长空中一只浅紫色的灵鸢扑闪着翅膀飞到二人面前,叶涛停下了脚步,赵依赶忙接过灵鸢,打开来看了里面文字,顿时疑惑道:”师尊怎么会让你去隍城呢?” ”师尊?” 叶涛也是好奇,冰狱怎么会叫他去隍城,赵依明白了叶涛疑问的一句”师尊”,猜到了他想了什么,满面娇羞道:”你师尊不就是我师尊嘛!” 叶涛才恍然大悟,暗笑自己的不解风情,赵依也不扭捏,又道:”对了,杨寒小荟也在。” 叶涛并非不想与杨寒见面,只是没想到会是在外面,在天滨城,杨寒和他都伤得不轻,为何才过三日,便派他们二人去隍城? 和杨寒汇合是在午时,杨寒驾着一辆那车,双驹并行,果不其然,宁荟还是与杨寒一起来了。 赵依和宁荟坐那车里,一遇到宁荟,赵依自然话唠起来,杨寒和叶涛也因为这次师门不合理的安排,神色都有些异样。 ”你的伤怎么样?”叶涛先问,可是看起来,杨寒气色很好。 ”我的伤还好,恢复了八成。” 叶涛点头,”那就好。” 那车慢悠悠地有些,杨寒的话也跟着悠闲了起来,”师兄,盘星北移,陨落隍城之处,具体是什么灾难,师尊也不清楚,或许我们来此也只是徒劳一趟,改变不了什么。” ”徒劳一趟?”叶涛摇头,”师尊派我们师兄弟二人来隍城,绝不会怀有侥幸的心思。” 杨寒闻言叹了一口气,”我们师兄弟二人来隍城并不是师尊的意思。” ”师叔的意思?” 叶涛瞳孔微缩,眼神凌厉了起来。 杨寒无奈道:”是三师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我与师兄二人,不过月灵姐怀有身孕,不让四师兄离开琉云城我理解,只是……” 杨寒没说出口的两个人,叶涛说了出来,”祭先和江期。” ”二师兄估计是忙着筹备和师姐的婚事,可是江师兄……其实我这次也觉得师叔的安排不合理,大师兄有伤在身,损耗了那么多修为,而且自到天滨城之后大师兄就没回过五嶷,不该再派大师兄到隍城。” 说来说去,杨寒原来是为自己打抱不平,叶涛微笑拍了拍杨寒肩膀,道:”我的伤,调息调息就好了,师叔既然有这样的安排,他所顾虑的绝不是你我想的这么简单,我们凡事小心一点。” ”嗯。” 事到如今,叶涛人也在这里了,杨寒就是再担心他也无济于事,他现在倒是希望到了隍城,没什么事才好! 那车里忽然传出宁荟和赵依银铃般的笑声,给沉闷的栈道添加一抹亮色。 赵依左右打量着宁荟,隔了几日再见,不过换了一身衣裳,换了一枝金钗,怎么觉得她就像变了个人,韵味变了。 ”小荟,我怎么觉得你变了。” 宁荟调皮反问一句:”赵姐姐倒是说说,我哪变了?” ”我说不出来,但就是觉得你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宁荟神秘地笑着,就是不正面回应赵依的问题,可叫赵依好奇了许久。 黄昏之际,四人终于来到了隍城下。 不同于琉云城和天滨城的繁华,隍城给人的感觉是”死气”。 灰暗的天空,带着一点暗红色,好想一滩凝固的血液挂在天边。 灰砖黑瓦的屋子,两层或三层的高度,栏杆轩窗,门口一两盏孤灯。 街道上,人影稀疏,显得偌大的隍城一片寂寥。 寒鸦一两声,马蹄哒哒哒的声响分外响耳,叶涛忽然触景伤情,叹道:”乌鸦啼血,倒让我想起永乐城了!” 路过冷清的街道,杨寒庆幸他们还能看到每一户人家都亮了灯。 ”还好,隍城并非没有人,而是都到屋子里了。” 天昏暗得太快,叶涛提议:”我们找个居舍住下。” ”行。” 杨寒轻挥手中缰绳,马儿稍稍加快了步伐,没一会就来到了一户门口挂着”天枢”的居舍。 叶涛率先下板去敲门,抓着门环,叶涛微微一惊,十分厚的一扇门,沉闷的声音倒像是铁环敲在了石头上。 没一会,大门上方突然划开一个小洞,一只眼睛从里面斜视下方。 叶涛退后一步,正是谦谦君子,”店家,可还能住店!” 那人看了叶涛一眼,又看了杨寒一眼,问:”马车里什么人?” ”两位姑娘。” 那人听罢,向四周街头都望了一眼,”快进来!” 那人忽然慌张了起来,从梯子上跳了下去,连忙移开和他一样粗壮的门栓,把门打开之后连连唤道:”快进来,快进来,要关门了!” 这扇门倒也是十分宽敞,马车进门去,是个院子。 那人重新把门栓卡上,同叶涛道:”几位住店请到屋里和家主说,马儿我就替你们牵下去了。” 叶涛点了点头,宁荟和赵依先后从马车里出来,那人看了一眼,忽然眉头一皱,赶忙牵着马儿离开。 可叶涛和杨寒却捕捉到了他那一下的皱眉,似乎居舍里也不简单。 毕竟一砖一瓦建筑的,屋里很清凉,人也清廖。 家主正值不惑之年,见了四人过来,不打招呼,不问从何处来,开口就问:”几间房?” 杨寒看向叶涛,等着他做决定,”三间吧!” 叶涛是犹豫的,方才那人的神情让他觉得赵依一人不安全,可礼教和规矩他不能不顾,赵依也点了点头,毕竟她与叶涛还不能做出逾越规矩的事。 家主在薄上翻刻,拿出三把长锁,”这两间相邻,这间会远一点。” ”我与荟儿就这间吧!” 杨寒接过后面递来的一把,选了一间远的,又问:”先生,可还有晚膳?” ”有,我领几位过去。” 家主亲自带他们来到厨房,却是指着厨房的食材,道:”舍中无厨子,两位姑娘可自行下厨,食材自取。” ”啊?” 赵依和宁荟忽然被点到,皆是一愣,二人面露难色,家主略显惊讶,不禁猜测道:”两位姑娘都不会下厨?” 两个姑娘两个男子,家主想着看她们气质便与众不同,看着就不像普通人家姑娘,也不奢求她们两个都能下厨,结果却是一个都不会。 赵依和宁荟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杨寒和叶涛在一旁满眼藏不住的宠溺。 家主正愁上哪找个厨子开给客人下厨,杨寒道:”先生,在下与兄长可下厨,您先去忙吧,有劳先生了!” ”那行那行!” 家主瞬间舒展眉头,还好!还好! 第142章:情意 下厨的事情交给了杨寒和叶涛,宁荟和赵依也就在旁边打打下手,不一会时间,厨房充斥着赵依和宁荟各种欢笑,一时间温馨不已。 整个洗食材的过程,叶涛和杨寒听到的最多的话便是赵依问一句小荟,这是什么?怎么洗? 啊!我也不清楚~ 赵姐姐,取多少? 赵依会点到叶涛和杨寒,问二位,这个取多少? 赵姐姐,我们放整齐一点。 这乱点没关系吧,都洗好了的,不用在意。 哦,也对! 没一会,赵依惊奇问小荟,你不是说摆放整齐一点的吗? 赵姐姐你说了不用在意啊! 赵姐姐,下棋吗? 二人洗好食材,忽然发现没事可做,宁荟便提议,不料被赵依打趣了。 除了在下厨方面跟我半斤八两,杨少夫人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宁荟含羞含俏,这会被赵依提杨少夫人这字眼,她倒是娇羞了。 稍有涉猎,不敢说精通。 不精通?可你赵姐姐下棋还是比较在行的,还要跟我下棋吗? 赵依笑容满面,宁荟亦是嫣然一笑,领教领教! 杨寒叶涛看着她们两人出去一会,便找来了一盘棋,真在厨房的圆桌上旁若无人下起棋来。 期间也有一些住店客人会到厨房来取东西,却是打量了他们一下,心下好奇怎么是两个女子在旁边下棋玩闹,两个男子在下厨? 没一会,丰盛的晚餐就端上桌,四人收拾了一下,聚在一起用膳好像还是第一回,不由得多了一些感慨,他们二人确实还欠着对方一顿酒席,杨寒和宁荟成亲时,叶涛没能出现成了整场婚礼最大的遗憾。 但眼前迫在眉睫的却是隍城的事情,入城以来,只觉得这里处处透着诡异的气息。 屋里的人似乎还是在原来的生活轨道,并不见有异常。叶涛不冷不淡,到目前为止,进过厨房的人神色都正常,只是会好奇地多看了他们两眼。 赵依好奇问:我们为何不问问那位家主,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叶涛点头,等到家主来打招呼之时,确实问了。 几位客官,一会用完晚膳,盘碟就放桌子上,让伙计们来收拾,客官早点休息,对了,把门窗关好。 家主连贯说完,居舍里似乎都是如此,吃什么自己下厨。 先生,今日我等到城中之时,街道上人声稀疏,不知贵城是发生什么事了? 家主娴熟地叹息一声,道:就是豺狼虎豹常常出没,隍城又莫名其妙的夜晚风沙大得很,大家都不想出门,对了,记得关好门窗,别让屋里进沙了。 好,多谢先生。叶涛礼貌回应,家主听了步伐缓慢地离去,待他身影消失在门口,杨寒道一声:他在说谎。 师弟是觉得哪有问题? 我们今日在街道上走时,所有房屋的窗都是柘木格子窗设置,不加以糊纸填充,既然是为了防风沙,又怎么会设计一个漏风沙的窗? 杨寒说罢三人皆是一惊,似乎正座城都透着一股阴暗。 吃完晚膳,叶涛送赵依回房,送到了门口而不自知。 我到了。 赵依指向房门,叶涛踌躇片刻,才不舍道:依依,有事情叫我。 点头罢又问:没事的时候呢? 说得叶涛心里一阵心乱如麻,没事的时候自然也可以叫他。 依依,早点休息!叶涛选择了不回应。 嗯。赵依乖巧点头,转身开门进房。 已经三更过半,城内万籁俱寂,洗浴过的人都已经安然入睡。 宁荟杨寒也躺下许久,杨寒却是一直没法入睡,手枕着后脑,思绪万千,盘星忽然间陨落,结果似乎已经成了定局,但即便是一座弃城,也不常见寒鸦高喧,除非它已经闻到了腐肉臭。 这儿的房屋少说已建两三年,格子窗是前几年设置的,就算家主话不假,风沙的出现也应该是最近一阵子。 正当杨寒想的出神,宁荟猝不及防的侧身,头靠在他臂弯,柔软的身子随即贴近,仅隔着两层单薄的绸丝,荟儿心口每一次起伏都触碰到他胸膛,牵引着他的每一根神经,杨寒不由自主地乱了心神。 荟儿还没睡着呢? 怀里一阵馨香入鼻,撩拨得他人有些口/舌干燥,为避免欲望滋长,杨寒率先开口。 宁荟的手安安静静覆在他结实的腹部,杨寒身子一颤,却见宁荟抬起清澈的眼眸看着他,好像没在意到她的手很大胆的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 夫君在想什么呢?宁荟的眼睛就像令人无法触碰的星光,总是那么明亮干净,杨寒不忍多想。 我在想隍城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莞尔一笑,道:明天再想吧! 嗯,荟儿怎么没睡着? 换他好奇,刚刚宁荟闭眼时他以为她睡下了。宁荟低眸浅笑,不说原因。 没有困意。 杨寒闻言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想,连自己也忍俊不禁,他低头附在宁荟耳边,温润的气息逗弄得宁荟耳根子通红,那我们做点让你累到犯困的事。 清澈的眼眸闪过一抹娇羞,听明白杨寒的意思,宁荟脸上倏尔染上两抹红霞,杨寒的手已经搂住了她腰肢,翻身让荟儿躺下,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深情而长久的热吻。 荟儿眼神在错愕中凝滞,任由他贪/婪却温柔地吮/吸她湿/润香甜的口/舌。 夫君~ 没一会,宁荟娇/语呢喃,柔嫩的手娇弱无力地触碰他跳动的胸膛,双眼迷离的样子,更惹人怜爱,可她还是轻轻推开了杨寒。 嗯……杨寒轻声应着,看她泛红的肌肤和深长的喘/息,无不透露极大的诱/惑,他是渴/望,可心里也暗暗告诉自己,如果荟儿不愿意,绝不勉强她。 宁荟稍稍平复气息,开口道:夫君今日赶路劳累,要不就先休息,明天再…… 我不累,荟儿累了?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眼神也是炽热的,强忍着腹部那一股灼热,宁荟咬唇片刻才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这无疑是一种应允,杨寒薄薄的红唇再次覆盖在宁荟娇艳欲滴的唇,她没有避开,阖上双眼,沉醉在两个人的缠/绵中。 他的手也没停下,从宁荟腰间向上摸索,轻柔又敏捷地解开了宁荟第一颗衣扣,再是第二颗,第三颗……直到最后一颗衣扣。 杨寒终于放开了呼吸急促的宁荟,在她眼中找到了继续的理由,荟儿很生涩,不会跟他索取什么,却也不拒绝他什么。 杨寒的手从她肩背缓缓挪到后腰,最后一层薄衫也在他手掌的挪动下滑落,宁荟禁不住娇/呻着,全身酥/软,不由自主想更靠近他,这一贴过来可就刺激着他本就亢奋的神经,杨寒低头向她胸中的肌肤吻去…… 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隐藏在黑暗里偷窥着屋内一切,不知看到与否,长毛遍布的脸上生出狰狞的笑,似人而非人。 许久,杨寒拉过锦衾盖住怀里的荟儿裸露的香/肩,柔情似水,荟儿好好休息吧! 宁荟在他胸膛蹭了蹭,渐渐安睡。 宁荟浅浅的呼吸声传来,杨寒怜惜地梳理她散落额前的发丝。 四周寂静得只听到了他和荟儿的心跳声,杨寒眸子突然一冷,侧目向外沿着窗口的方向看去,眉头一皱,刚才是太沉迷于荟儿了,竟然没注意到窗外的动静。 若非是在黑夜里,又有床帘的遮挡,杨寒肯定自己现在是与一个趴在窗子上的似人似妖的怪物四目相对着。 翌日清晨。 杨寒打算准备早膳,到屋外一会,见叶涛正开门出屋,不过是心神恍惚的模样,沉着脸向厨房的方向走去,似乎昨日没休息好,杨寒心中十有八九猜到了情况。 师兄! 被叫住的叶涛晃了晃头脑,清醒了一些,这一宿甚是不安稳,现如今杨寒在外面叶涛都没能先发现他。 师兄,你昨晚可发现了什么? 你那里也有? 盯了我们一夜。 杨寒语气略带无奈,与宁荟行房事却被一只怪物盯了一夜,这种感觉不太好。 在讨论什么呢?发现了什么?赵依在叶涛开门那会醒了过来,听两人的话,穿着白色内里,不禁打开门缝好奇问。 依依屋里没有? 叶涛惊奇问,赵依肯定地点头,什么也没有啊! 如此,叶涛也算是放心一些,杨寒轻声道:那就是冲我们师兄弟二人来的。 叶涛不置可否,看向赵依,依依,天色还早,你不再歇会? 赵依摇头,不歇了,躺多了头疼,杨寒,小荟起了吗? 起了。 那我洗漱好就过去找她。赵依说罢温柔一笑,冲二人挥了挥手,便把门关上,还是先更衣! 不多时,赵依便来到了宁荟房中,宁荟已经梳妆好,铜镜里,锁/骨上的点点暧昧隐约可见,宁荟正想掩盖掉,听到赵依的敲门声。 小荟,还在屋里吗? 宁荟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又看向门口,放下手上脂粉,起身去开门。 赵姐姐进来吧! 稍等,我快好了。 宁荟坐回去,拿起脂粉在锁/骨处轻点一下,赵依才注意到了吻/痕。 赵依坐到旁边去,跟亲姐妹似的无话不说,我就觉得你变了,原来是变得更有女人味了。 宁荟笑而不语,赵依又道:在天滨城的时候没看出来,为什么变化这么大呢? 宁荟沉默了一会,难以启齿,好一会才道:赵姐姐,我跟你说了你也别张扬出去好吗? 你说。 我跟夫君是两日前才圆房的! 赵依惊愕不已,明明他们成亲快十个月了。 换做谁都会震惊,宁荟也淡然看待了,至少现在她不再是杨寒有名无实的妻子。 我与夫君是父母之命,成亲之前,我们不曾见过一面,谈不上有感情。 孩子呢? 夫君说顺其自然。 赵依浅笑调侃,他们兄弟两都喜欢顺其自然。 宁荟回头见赵依忽然笑容含娇带羞,不用猜也知道她想到了什么,赵依忽然想起来自己曾说过,顺其自然叶涛可就是她的了。 第143章 : 熟悉的陌生人 日光倾城,沉重的门栓已经被伙计取了下来。 弹了弹门上落下的灰尘,伙计一回头,见叶涛悠悠走来,伙计咧嘴一笑,赶忙迎上去。 公子是要出门? 嗯,可是可以出去了?门栓已经取下,可他并没把厚重的大门打开,叶涛不确定是否随意出门。 可行可行。 伙计连连点头哈腰,叶涛道了声多谢便往外走,伙计也似乎是满心欢喜进屋去,才迈开几步便放缓了脚步,回头来盯着出门的叶涛。 只见叶涛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那堵沉重的大门从里打开,伙计心下惊道:当真不是普通人,家主的这块玄石可是十足的笨重,即便是我也是费了许多力气。 旭日东升,没一会,朝阳已经洒满整个隍城,在预屋顶上雀跃,一片死寂的大城仿佛活了过来,忽然变成了一个色彩斑斓的幻城。 这会出门,倒也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是方才吃早饭时,青凌变得异常急躁,剧烈地晃动着,而厨房却莫名其妙的多了一封信,让叶涛出城去。 一道时而清淡时而浓烈的魔气袭来,每次浓烈之时,叶涛都会心中一惊,令人窒息的魔气,但是却莫名的熟悉。 又被一双血淋淋的眼睛盯着,叶涛打了个寒颤,城门下,人影寂寥。 一回头,是一个赤瞳的少女正在看着自己,似笑非笑,分外妖媚。而她身旁,一个高大的男人背对着叶涛,负手而立。 阁下是? 那人不应声,少女缓缓笑道,子夜吴歌,行尸走肉,不应有我,百鬼夜行。 脑海里一片记忆突然涌来叶涛想起那些在永乐城时的事,一股伤感瞬间充斥了整个心田,又是那样的悲剧吗? 永乐城,是你? 少女欲开口,见那人微微抬起手来,便咽下了到喉咙里的话语,浅笑退回那黑衣男人的身后。 那人转过身,叶涛猛地心中一阵愤懑,义愤填膺,却见他脸上戴着一张银灰色的鬼怪面具,狰狞而可怕。 正是在下! 很沙哑的声音,好像煮沸的水在咕噜咕噜的蒸腾着。叶涛攥紧了剑柄,手上青筋突兀。 那人乖张道:不要紧张,我暂时不想杀你,不必与我动手。 叶涛冷笑,我们是敌人,不拔刀相向,难不成与你握手言谈? 你确实是个人才,杀了可惜,我也舍不得,倒不如你帮我统一九域,我留你一条活路! 那人惋惜悲叹,忽然面具咧嘴一个诡谲的笑容,叶涛定睛一看,却怎么也看不清面具里面的面容,只觉得皮肤略显黝黑。 方圆不可周,异道何可相安? 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引我来此,就为了说这些毫无意义的话? 叶涛脸色一冷,生出一抹令人敬畏的威压,一股凉意乘其不备掠过脖子,少女缩了缩脖子,有些惊悚。 那人嘴角却是上扬着。 倒也不仅仅是这些话,盘星陨落,隍城不可能再有转机了,这是他们做的孽,都说自作孽不可活!奉劝你不要白白浪费心思。 叶涛面上不悲不喜,镇定自若,而心里已经是五味杂陈。 多谢奉告! 叶涛转身进城,少女与男子的目光随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也终于收了回来。 为何不现在杀了他?少女轻揽住男子的臂弯,吴侬软语。 我的确不想失去一个修为如此深厚的人,若是能让他做众多行尸的領主,于我而言,是如虎添翼! 女子咯咯地笑着,清朗明亮,你还是想得太多,他怎么会背叛紫蕴呢? 虎韶不言语,沉默片刻,面具下脸色美味泛青,转移了话题,韦静那边你让她尽快动手,沧海和嗜血不日便攻进九嶷,之后就是五嶷了,我想留一点惊喜给这两位。 紫由这一次安排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正巧让他有机可乘,两个实力比较强的弟子离开了五嶷,进攻五嶷便多了一份胜算,而离开那座灵力充沛的仙山,叶涛的强也不能那么快恢复,虎韶若是不能劝投,也可以永除后患。 回居舍途中,叶涛碰上了也是正回居舍的杨寒,叶涛略显好奇。 可是看他独自一人,叶涛随即猜测他也是收到了一封信,给你写了什么? 为虎作伥! 叶涛两道俊秀的剑眉蹙在一块,为虎作伥,是他? 的确是他,韦诺……杨寒平静地道出这个名字,本以为他已经回到西域,不再扰乱人间了,然而他又出现了。 叶涛惆怅,也霎时欣慰,杨寒的读心术倒也是精进得很,连他没道出口的话杨寒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大师兄,城门口的是什么人? 叶涛踌躇许久,正酝酿着如何开口才不显离奇,他猜不出那人的身份,却有一个想法,好像是一个熟人。 杨寒觉着不可思议,自己未曾见到那人,不好否认叶涛的想法,又问:怀疑谁? 又或者我看到了对方想让我看到的东西,而真实的答案隐藏在黑暗的角落里。 杨寒微笑罢,我倒是希望师兄看到的并非是真实的…… 可我们的行踪为何总是被沧海和月喉发现? 这是个异常尖锐的话题,杨寒也不由得呼吸稍稍滞缓了。他们的行踪,只有不到十个人知道,而这些人不是至亲之人,就是情意深厚的朋友。 午时。 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在街道上咚咚作响,给并不热闹的街道加了一道违和的杂音。 老虎又下山咬人了!老虎又下山咬人了! 一阵骚动了之后,居舍里三两个人也发现了端倪,纷纷攀到墙上去伸头探脑。 见是一个人拿着铜锣一边紧密地敲着,一边又飞快奔跑,从街道那头一直跑向另一头,而身后一丈之外跟着三个樵夫。 他们丢弃了手中刀斧,奋力向前冲,只因为身后跟了一只猛虎。 救命!三声呼救声接着传来。 呼哧~ 那只猛虎扑了过来,说时迟那时快,一身白衣的叶涛跃过高墙,长腿一扫,掠过猛虎的花纹额头。 扑过来的猛虎被撞击在地,咔嚓一声传来骨骼断裂的声音。 呼~它还是站了起来! 叶涛缓缓落在地上,眉心一拧,看着明明摇摇晃晃着身子,依旧对他呲牙咧嘴的猛虎,叶涛抽了一口冷气,自己下手已经很重了,莫不是真要让它气绝? 正在叶涛犹豫不定只是,威猛的它却突然倒了下去,在地上抽搐了片刻便奄奄一息。 那三个樵夫顿时停下了奔忙的脚步,终于是停了下来,回过神来当即连连道谢。 多谢少侠相救,多谢多谢! 不客气,三位可有受伤? 那三人摇摇头,仍然心有余悸,喘着粗气道:我们三人大老远见着它奔了过来,就赶忙扔下斧子滑溜一下跑了,跑得连命都不要了,这会还是被它追上了。 见另两个弯着腰躬身喘气,叶涛道一句:没事了,三位先休息。 居舍的大门被推开,杨寒也走了出来,叶涛瞧了他一眼,走向那虎的尸体,没一会,杨寒也蹲在他身旁。 不是师兄下的手,它心脏已经不见了。 杨寒手伸到尸体腹部去,连最该留有余温的肌肤都已经没有了温度。 叶涛起身,见家主微微颤抖着双腿走了过来,关切道:公子可有被伤到? 没有,多谢先生关心。 叶涛摇头,又问道:请问先生,城中出现老虎有多久了? 也就十来天之前。家主掐着手指计算了片刻,感慨道。 十来天? 不多时,居舍中来了一个锦衣玉袍的男子,仪表堂堂,腰间配着一把长刀,来到居舍就直接向家主走去。 家主一见是个大人物,顿时眉开眼笑,风大人,稀客稀客,风大人可是来办事的? 这个时间,风行月是不可能来住店的,何况他家在隍城。 风行月点了点头,问:先生,请问一下今日那位公子可还在店内? 在呢,小的这就叫伙计去请两位公子。 劳烦风大人亲自上门,自然不是他可以怠慢的,家主也是清楚。 等到叶涛和杨寒过来,风行月微微一笑,微微鞠躬,诚恳道:二位公子,我家老爷想请二位公子光临蔽舍,有事相商。 叶涛和杨寒相视无言,城主大人这么快就发现了他们已经来到了隍城? 叶涛心道这么快消息就传到了城主那处,究竟是谁呢? 隍城直通冥府,传言,隍城城主一直都被当做是人间与冥府的使者,替冤魂完成未完的心愿,每一位城主都会在百年大寿之日,焚火重生,登极乐之土。 陆时冥是隍城第六十四任城主,如今正值不惑之年,而在位期间,隍城一向安定,百姓安居乐业,约摸一年前才觉隍城风沙渐多,陆时冥意识到城外树林已然减少一半,这才颁布了法令,然而问题依旧尖锐,有许多田地已经荒芜,猛虎出没,频频伤人,已经千疮百孔的隍城已经回不去昨日辉煌。 第144章:九嶷 隍城之中最繁华的是王城,而最冷清的也是王城,宏伟的宫殿错落有致,可是在这黛瓦的宫殿里,却是漫无边际的孤寂。 今日,王城难得的多了一些人,都聚集在城门口,等待两个人的到来。 叶涛杨寒一下马车,便见着陆时冥笑着想他们走了过来,四十来岁的年龄,正值壮年,可在陆时冥脸上,却捕捉一丝沧桑,鬓角发灰的碎发,显得整个人比旁边同龄的大人还要老态一些,一笑开来,眉眼角细纹密布。 二位少侠可算是来了? 陆时冥的声音有些粗哑,却极力佯装自己很轻松,脸上笑容依旧温和,叶涛和杨寒倒是愧疚,作为晚辈,到了隍城不曾去拜会陆时冥,如今他却屈尊降贵到王城门口来迎接,实在折煞二人。 叶涛和杨寒抬手齐于胸,微微一屈,叶涛道:我们师兄弟二人不请自来,在城中叨扰几日,还望城主莫要见怪! 陆时冥无疑是和蔼可亲的,他也是沉稳的,更像一个耋耄老人,从容自若,诚挚道:少侠言重,隍城几百年来仰仗五嶷的庇佑,此次隍城恶虎成患,虽说往难听些的讲,是老夫同隍城百姓自食恶果,可终究是不该牺牲那么多人,所以老夫也有意求助于五嶷。 陆城主,晚辈听闻虎患已十余日? 杨寒回想樵夫的话,既然已经十余日,为何现在才想着求助于五嶷。 陆时冥目光浮游,不知从何说起,半晌才幽幽道:确切说应该从去年就开始了,只是我们没在意罢了。本以为此时掀不起风波,然而这些虎豹近日突然频繁袭击上山的百姓,老夫这才警惕起来,实在是惭愧,惭愧…… 声音渐渐低小,仿佛低到尘埃里,叶涛和杨寒面露难色,一头已经被挖心的猛虎,一个在忏悔的冥府通官,一件已经发生了一年的事情。 风行月不忍看陆时冥眉头紧锁的样子,赶忙招呼道:城主,不如先带二位少侠就坐,有什么事,稍后再作商议。 陆时冥这时抬头望天,猛然发现日光竟是如此毒辣,这边愧疚道:怠慢了二位少侠,还望少侠见谅,请! 城主请! 在王城的花园里,众人落座完毕,陆时冥提起桌上的酒樽,青灰色的古铜,颜色有异,甚是新鲜,而杯上的虎头纹也甚是难见。 叶涛端起了酒樽,却看着樽上的纹理凝神止住,仿佛置身于一片阴翳的树林,参天古树竞相生长,遮天蔽日,树下,酣眠着一只虎。 陆时冥瞧着叶涛不沾酒,心下一凛,略有尬色。 叶少侠,何故不饮,可是老夫招呼不周,少侠不宜饮酒? 叶涛这才回过神来,赶忙道:是晚辈失礼,只是方才看到这樽上纹路,有些入神,敢问城主,这樽上纹理是谁人雕刻? 陆时冥拂去脸上那抹焦虑与尴尬,笑意盎然,眼里藏不住的情意已经溢出眼角,应道:是拙荆。 夫人还会雕刻? 听叶涛话语惊诧不已,以及看他不敢置信的神色,杨寒也好奇地提起酒樽端详一番,再侧目看向叶涛手中的酒樽,眉头浅蹙,叶涛的静卧一只猛虎,而他的却是树上长眠的黄鹂。 杨寒心道:这夫人似乎特别喜欢禽鸟行兽。 耳畔不时飘过陆时冥的话。 贱内有三,一者善舞,一者善雕刻,一者母仪天下,是上天赐予老夫最珍贵的礼物。 最珍贵的,母仪天下,三个与他举案齐眉的妻子,原来也有尊次之分,不过这也是人性! 罢了,家事不可搬到大堂之上,且谈虎患一事,二位少侠此番前来可是紫阳掌门有交代? 叶涛杨寒目光交汇一瞬,不打算说实情,掌门师兄并未做出任何安排。 陆时冥闻言依旧强颜欢笑,占星师已经和老夫说了,盘星陨落,隍城危矣! 他都知道了! 风行月起身行至中间,抬手抱拳道:此事关乎隍城百姓安危,风某只希望得到二位少侠的帮助。 叶涛和杨寒都清楚,这个事他们不可推卸,可是想要虎患消停,得先引他现身,否则一切终究没有结果。 坐下不到一个时辰,叶涛和杨寒便起身告辞,风行月也一同起身,提着刀拦在二人身前。 叶涛浅笑问道:风大人这是? 天黑之前风某必定护送二位少侠安全回天枢居舍,可现在要紧的事还没有说完。风行月一本正经道,杨寒和叶涛无奈只得停下脚步,回头见陆时冥也是一脸茫然。 风大人,这是? 陆时冥缓缓起身,困惑不已。 风行月看着城主的身影,微微低头,立即斩钉截铁问道:请恕风某斗胆,二位少侠似乎隐瞒了一些事情! 杨寒反问:风大人都知道了,何必多此一问? 风行月唇角哆嗦着,心下纠结万分,道:因为两位是紫蕴长老高徒,我相信即便是两位隐瞒了什么,也一定是为了城主着想,可是此事事关重大,风某还是希望二位少侠信任风某,悉数告知。 风大人言重了,我与师兄并不是不信任风大人,只是我们也不清楚那个人究竟是谁。 不清楚? 风行月锁眉,顿时脑子停滞了片刻,叶涛道:陆城主,在下斗胆提个要求,可否会一会夫人,善雕刻者。 陆时冥和风行月面面相觑,一时猜不透叶涛的心思。 九嶷。 作为九嶷最尊崇的君主,九天君已经是万年高龄老仙,花白的飘须,灰白相间的衣袍,眉眼间皱纹如沟壑,咋一看,还以为是土地公公。 一向习惯了闲云野鹤生活的九天君突然召集九嶷众仙,只因为月喉和沧海已经蠢蠢欲动。 面对五嶷派来的两位弟子,九天君不甚欢喜,却也道出了一段意味深长的话,“五嶷与宛杀本是同根生,此前九嶷多次与宛杀发生矛盾,这次九嶷之难,不想把五嶷卷进来,就不必惊动紫阳掌门和紫蕴长老了!” 同根生? 江期和祭先都不知道宛杀与五嶷到底是什么关系,只是两派历来交往密切。 祭先疑惑道:“宛杀是魔域,与五嶷又有什么关系,要说关系亲密,还是五嶷与九嶷更亲一些。” 清君闭目不言,心中哀叹道:同根生的只能是五嶷和宛杀,紫蕴和冰狱的关系是抹不掉的,五嶷九嶷不过同气连枝。 九天君闻言慈祥地轻笑出声,笑罢才道:“你们这些小娃儿不懂,许多事长老们还没告诉你们,老君也就不多说了,不过既然五嶷有这个心意,老君确实有个不情之请。” “九天君请说。”祭先和江期抱拳道。 九天君从座椅上巍巍站起,座旁两小厮立刻上前搀扶,座下清君和南暮南一脸担忧,忙不迭站起,就见九天君在两小厮搀扶下,走下台阶,来到江期和祭先身前。 九天君既是九嶷地位最高的仙君,又是长者,这么一下来,可是折煞了这两师兄弟,两人一致地从座上站起,给老君参拜。 九天君抬手制止两人,“虽说是不想麻烦五嶷,不过想借叶贤侄的青凌剑一用,青凌剑的万物复苏之力可以大大减少九嶷的损伤。不知两位贤侄可否替老君给紫阳长老带个话?” 江期和祭先闻言似有难言之隐,并未一口答应,九天君见状还是和颜悦色。“这确实有些为难,罢了罢了,两派相杀,哪有没有伤亡的,五嶷莫要记在心上。” 祭先愧疚道:“大师兄所佩青凌剑的复苏之力确实可以大大减小九嶷的损伤,并非是五嶷不愿借,只是青凌认主,离开了大师兄,就算是紫蕴长老也未能拔出此剑,更别说发挥它的威力。” 和南鬼仙不信,反问道:“真有这么神奇,我倒想见识一下!” 江期见和南鬼仙语气不善,一时心有不悦,望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天将剑,浅笑道:“五嶷五把玄剑皆是认主,前辈既然不信,何不借我与二师兄手中玄剑试一试,看看能否拔出?” 江期说罢看向祭先,祭先把行云剑拱手相让,和南鬼仙施法一把拽了过来,在手上端详了好一会,玄铁打造的剑鞘,暗藏锋芒,和南鬼仙惊叹道:“果真是一把神兵利器!” 可是当和南鬼仙握住剑柄,想要拔出来一睹真容时,行云剑自身有一股力量与和南鬼仙对抗,任凭他用多大力气,行云剑分毫不动。 江期道:五嶷所有弟子从进五嶷开始,就知道了这几把剑只能由主人打开,九天君想借青凌剑,五嶷自然愿意交出,可是就连紫蕴长老和杨寒与大师兄关系那般亲切的人,也无法拔出青凌剑,只怕九嶷无谁无法发挥青凌剑的威力。 和南鬼仙眼珠子一转,诡笑道:那为何不让叶贤侄到九嶷一趟? 大师兄在隍城,近日是来不了了。江期道。 九天君一听,微微皱眉头。 陆时冥答应了让二夫人来见贵客,可是这夫人还没到,噩耗就先传来了。 奴婢们哭哭啼啼向花园跑来,说是荷塘里突然浮起一具尸体,正是二夫人。 一行人急匆匆赶来,只见一个面色煞白的女子躺在荷塘边,衣裳上的水还在地上流淌,身旁已经围了无数奴婢奴才。 风行月俯身探查尸体,片刻后道:城主,腹腔含水,依夫人面色来看,是昨晚子时溺水而亡。 昨晚子时?把服侍夫人的丫鬟给带上来。陆时冥回想这昨晚子时,自己身在何处,谁在她身旁,忽然大喊。 那丫鬟颤颤巍巍,不敢直视尸体,面对拷问,只能结巴道:城主,可是……可是……今天早上娘娘明明还在…… 你说你早上见到了浣儿? 陆时冥怒目,丫鬟连连点头,指着尸体上一枝金钗,道:回城主,奴婢没有记错,娘娘发髻上这金钗,是奴婢给娘娘戴上去的。 第145章:伥人 回城主,娘娘发髻上这金钗,是奴婢给娘娘戴上去的呀,奴婢不会记错。 丫鬟低头说道,陆时冥身子不自然地一颤,神色古怪地扯了扯嘴角,风行月立即扬声训斥,大胆奴婢,戏耍城主可是死罪。 奴婢颤栗着身子,双腿乏力,顿时跪了下去,连连道:奴婢不敢说谎,请城主恕罪。 风行月还想说什么,陆时冥抬了抬手,扶额沉默地看着地上二夫人周浣的尸体,心头绞痛着,移开目光看向跪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上的丫鬟,声音冷漠,不容抗拒,抬起头来。 那丫头战战兢兢抬起头来,眼角还泛着泪光,不敢直视陆时冥。 说说,你都知道了些什么?陆时冥略显空洞的目光直直盯着她看,盯得她背脊发凉。 奴婢,奴婢……丫鬟目光闪烁,结巴着说不出话来。 陆时冥藏起自己急躁的心情,暗暗地深吸一口气,依旧是冷漠的模样,可声音却温和了许多,你只管说出实情就是,老夫不问你的罪。 丫鬟喏喏低头应声,大致说出自己所见事实。 昨夜酉时,二夫人已经下榻,今天早上起来时,奴婢给二夫人梳妆,二夫人说有些乏力,让奴婢去膳堂取早点,奴婢回屋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了二夫人。 夫人不见了,你便不找了。风行月眼中静藏波澜,似笑非笑看着她,反倒令跪着的人更加毛骨悚然。 是静……大夫人说今日王城中有贵客,城主唤了二夫人去花园,让奴婢不要去打扰。 丫鬟话一出,众人脸色一沉,连陆时冥也面如死灰,略显惊慌地看着丫鬟,除了你,今天早上可有其他人见到了二夫人? 奴婢不知。丫鬟低下头颅,陆时冥扬手道:下去吧,就当你昨夜就没见到浣儿。说罢在丫鬟的震惊下,陆时冥指着壮丁,道:你们把二夫人尸体抬回去,择日安葬。 杨寒和叶涛一直静静看着事态发展,却不想最后是陆时冥这么仓促的结束。 下人把二夫人的尸体抬走,陆时冥发愣了片刻,见他眉头深锁,叶涛便不说什么,等他自己缓过神来,才愧疚道:实在是世事难料,还望二位少侠切莫见怪。 城主节哀顺变,想来城府中有诸多事务需要忙,我们师兄弟二人就不打扰了。叶涛边说着边观察了陆时冥的神色,真不知是他生性凉薄还是对这位二夫人并不关心,可他已经说了,这三位夫人是上天赐予他的最珍贵的礼物。 陆时冥不喜不悲,行月啊,送一下二位少侠。 风行月点头,叶涛和杨寒道告辞! 离陆时冥远了些,杨寒禁不住议论,二夫人的死显然太蹊跷,城主怎么会无动于衷? 风行月一听,往后瞧了一眼,发现四下无人,连忙道:少侠,这事可不能议论。 难道风大人不觉得陆城主此番草率了些? 杨寒反问,风行月哑口无言,再三确认无隔墙耳,才壮胆道:这次,风某也觉得城主草率了! 叶涛不经意地嘴角多了一抹浅笑,稍纵即逝,又好奇道:十几年举案齐眉,城主不该这么冷漠。 是啊,可是牵扯到了她,能掩盖过去就掩盖吧! 风行月意味深长的一席话可是信息颇多,两人听得云里雾里。 出了城,叶涛道:风大人有要务在身,且送至此处,有劳了。 二夫人无故故去,后事还需要准备,风行月也不再逗留,那行,二位少侠慢走! 风行月离开之后,二人沿着悠长的街道有着,思绪有些紊乱,隍城究竟为何将亡?一个韦诺,一个虎韶,说实话,他们还不能灭亡一个大城。 陆时冥隐藏得很深,我猜不到他在想什么,自那丫鬟提到大夫人,他的神色就不对劲。杨寒眼中透着一抹幽光。 假做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杨寒浅声道,想着风行月的话,又道:杨寒,风行月说二夫人昨夜子时就已经死了。 杨寒斩钉截铁道:可她的确是早上才死的。 你刚才也看了? 杨寒颔首,她是早上途径荷塘被剜心而死,尸体被扔进了荷塘里,至于怎么让尸体看起来像是昨夜子时死去,我便不清楚了。 陆时冥叫人去请二夫人时,她已经不在了,所以,那位大夫人的嫌疑实在太大。 杨寒却是摇头,没有证据,我不建议我们妄自揣测。 两人正商榷,见前方两个女子正在低头弯腰跟一个青衣男子道歉。 对不起,公子,对不起,奴婢是无心的。 那男子烦躁的拍着衣服上的污渍,那是刚被泼上去的褐色液体,还带着了一些草药味。 虽是怒火冲冲,男子还是急躁道一句:走开走开,没你们什么事。 那姑娘过意不去,便诚心道:公子,您看我们要不就给你赔着点…… 赔?你赔得起吗?要不把你卖给我! 男子突然暴躁了起来,冲着二人就是一顿羞辱,那两姑娘一听,顿时脸色涨红,而目光却是嗜血一般的阴鸷,只是侧影看去,只见她二人皆是愣住了。 你们两个还磨蹭什么呢?还不快把药膳给静夫人送进城!一道莞尔动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杨寒叶涛不免好奇回头望了一眼,见是一个身着绯红轻纱的女子现在城门下,一面薄纱掩住半张脸,远远看去,只能看个身形。 好的离姐姐,我们这就去。 那两女子顿时低声回应,提起手中的药膳盒子,上面还有溅出的药膳残渣,二人与叶涛杨寒擦身而过,一股药味弥漫在空气中,教人轻而易举嗅进鼻子里。 途径男子面前,叶涛两人不逗留,眼角见着那个男子迎着笑脸向城门下走,身后隐隐约约传来一句娇羞软语,不好意思啊,实在是两位妹妹太不懂事了,让公子受惊了,不过她们也是无心之失,还望公子海涵。 既是无心之过,就不要放在心上了。男子笑声淫淫,看着面纱下若隐若现的容颜,却是心神荡漾。 公子说的是,只是这衣服……奴婢叫人给公子换一套新的…… 再后来,纵然是叶涛杨寒修为再高,也非礼勿听。 城外数十里,碧水青山,乌鹊南飞,看着水潭旁深浅不一的蹄足印迹,赵依唏嘘不已,这里应该就是他们最后栖息的地方。 赵姐姐,你说的他们是大师兄口中的伥人? 赵依点头,回居舍之后,叶涛和杨寒把所遇到的人和事都与她们说了一遍,赵依这才想着来会会这些为虎作伥的人。 杨寒说韦诺回了隍城,我也蛮诧异,毕竟他杳无音讯这么久,我都习惯了他的不存在。 赵姐姐你跟他很熟? 他…… 妖魔界有两个女子千百年来一直被称为无法超越的绝色,一个是沧海的杨仙,一个正是宛杀赵依,在人间,无论是婀娜多姿的美人,还是端庄优雅的,都不能与之相提并论,便是各仙境的仙子在她们面前也自惭形秽。 三千面前的云霄之战,众仙便感叹于一个魔女怎会有如此绝色,不只是皮相上的美,这神韵,倒是与仙界十分敬重的一位前辈很像,然而也只是像,他是凤神,天地间仅剩的一个神。 韦诺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怎么会不喜欢美人当年一场惨仗之后,他也爱慕许多妖魔心仪的赵依,然而这一段无果的往事,赵依并不希望叶涛知道或者说不想他误会什么。 避开了尖锐的话,赵依浅笑道:宛杀与他有许多交易? 宁荟指着树叶繁密的山林,道:这儿的山真好看!隍城当初不该砍伐无度,山中许多动物皆是失去了栖息之地,走投无路,这才酿成了如今的悲剧。 呼~呼~ 一阵一阵喘息声传来,赵依和宁荟相视一笑,等来了想要等的人。 眼见着猛虎从山林里冲下来,宁荟和赵依镇定自若,两人靠在一起,也在提防着它们的突然袭击。 一时间,两人被伥人包围了个严实,人面虎身,看着有些怪异,有的脸上已经长了棕色的绒毛,有的却还是一脸白嫩,赵依环视一圈,没有自己想看到的那个人。 瞧着这些伥人朝她们呲牙咧嘴,却只能远远围住它们而不动手,宁荟想着毕竟他认识赵依,这一下应该是赵依面子。 赵依抬首看向俊秀的山峦,大喊一声:韦诺,你不敢出来见我吗? 人没有出现,声音却是从林子里传了出来,慵懒有极有挑衅,原来是宛杀大护司赵姑娘,多有得罪,韦某是看着赵姑娘竟与五嶷的人走到一块,还以为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小妖戴上大护司的皮囊,在这招摇过市。 赵依桃花眼微眯,嗤笑一声,道:现在看清楚了吗?我是怎样一个胆大包天的小妖! 林里寂静了好一会,忽然传来韦诺肆意张扬的笑声,还是我认识的赵姑娘,得罪了。 赵依正不知他要做什么,却是见着林中响起了诡异的呜咽声,围住她们的伥人蠢蠢欲动。 慢着,阁下这么急着与宛杀作对? 一道沉稳的男声传来,赵依和宁荟皆是一惊,见着突然出现的一个白衣男子,依旧是拿着他的白玉梅子扇。 韦诺心道:原来不是他,难怪气息差异甚大,不过隐藏得也还不错。 第146章:艳羡 赵依正不知他要做什么,却是见着林中响起了诡异的呜咽声,围住她们的伥人蠢蠢欲动。 慢着,阁下这么急着与宛杀作对? 一道沉稳的男声传来,赵依和宁荟皆是一惊,见着突然出现的一个白衣男子,依旧是拿着他的白玉梅子扇。 韦诺心道:原来不是他,难怪气息差异甚大,不过隐藏得也还不错。 韦诺阴阳怪气道:九嶷仙鹤,看来赵姑娘招揽能者的能力又精进了许多,连九嶷的仙鹤都被你收入囊中。 尽管韦诺说的是事实,白梅珠听着依旧觉得心有疙瘩,不喜他这貌似轻蔑的语气,当即沉下脸来。 赵依却是温婉一笑,道:若非如此,今日我与小荟定是难以全身而退。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怎么会呢?至少不会伤到她。 罢了,我不与你为难,你走吧! 白梅珠闻言顿了顿,不知该不该信,宁荟亦是哑然。 韦诺,我今天来这里是想和你谈一谈。 韦诺异常沉静,我们没有什么可以谈的,那些你想说的话留在有一个结果的时候,再说出来吧! 回来的路上,赵依一直心神不定,一直跟宁荟并排走着,白梅珠也沉默地跟在两人后面。 宁荟看向静默无言的赵依,打从心底里蛮敬佩她的,以前面对不死不灭的潮风,她不顾一切化身火凰,漫天的血红色冲向危险的深渊,而今面对那么多的伥人,她仍旧镇定自若,宁荟心下羡慕,道:赵姐姐我突然好羡慕你。 赵依被她这么一说,回过神却是疑惑地看着她,宁荟莞尔一笑,道:赵姐姐是我见过的最无畏的女子,赵姐姐给我的感觉就是君临天下,我知道这样的说法并不适合赵姐姐,但不知为何,看到赵姐姐,便能如此联想。 赵依抿嘴浅笑,只是她忘记了,她也曾辉煌过。 白梅珠嘿嘿地笑着,乐道:大护司掌管宛杀千万魔兵,没有一点威慑力怎能镇住他们,杨少夫人说得太妙,我们大护司就是有这等与生俱来的皇者之范! 赵依眼中流光一瞥,无奈摇摇头。微嗔道:别贫嘴,你几时来的? 白梅珠收回嬉笑的神情,朗声道:石竹天天被婧媛护法缠着,也就只有我有空来看看大护司您了! 赵依闻言微微挑眉,不着痕迹地挖了一个坑,看我?你怕不是在监视我吧? 白梅珠一听,浑身一颤,立即打了个激灵,赔笑道:您言重了,我哪敢呀!只不过万一大护司发生了什么事,属下也好回去给魔皇报个信,搬一搬救兵。 行,那你是不是应该听我的话?赵依桃花眼一转,又是一个套路,白梅珠愣愣地看着,除了看到她倾城笑颜之外,什么也没听清楚,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赵依语气一改,温声细语,那你听我的话,别跟着我! 说罢牵着宁荟便快步离去,留下白梅珠一人在原地愣住,饶有兴趣地打开白玉梅子扇,慢悠悠地扇走阳光泻下的燥热。 不跟就不跟吧! 看着她们渐行渐远,聚在一起的伥人没有得到命令,也不敢贸然散去,没一会,见着一个身行粗犷的男人踏着平静的潭面徐徐走开。 一双虎眼冷峻而高傲,看着远去的人影,轻轻叹了一口气,周围的伥人低下了头颅,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喘,直到韦诺挥了挥手,示意它们回去,它们才慢悠悠地摇晃着身体回山中去。 留下韦诺一人矗立原地,竟是回想了起一些往事,他虽是喜欢赵依,虽然也冲动过,却没有那么大胆地追求过,三千年前眼睁睁看着她与一个凡人成亲,最后命丧他手里,可是韦诺却没有救她,现下又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与五嶷大师兄亲近,自己还站在了她的敌对面,难怪妹妹一直说他懦弱。 韦诺分神,并未察觉身后的人在向他靠近,等到他发现了生息,两人不由份地都出了手,韦诺掌心聚了一股真气,和身后的掌正中相击,两股劲风夹杂着些许尘土扑向两旁,两人各自退后一步。 虎韶收住架势,诡笑道:韦兄似乎深陷儿女私情之中难以自拔。 有你何事?韦诺收回掌,不悦道。虎韶并没有被他这一冷落的声音打击,反倒笑得更甚。 好一会,虎韶慢慢踱着步子,在韦诺面前晃悠,笑道:韦兄啊,心软不能成大事,你试想一下,她躺在别人床上的感觉,你就会知道她不属于你,而你,你只能恨她,恨不得剥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你会的~ 虎韶越说越是激愤,一旁的韦诺也不知不觉被他所感染,变得烦躁了起来,越发不悦,够了,此事容我再想想。 虎韶鬼面具下,一张脸笑得肆意又张扬,片刻才揶揄道:你若是下不了手,老弟我可以代劳,不过叶涛那边你总不能心软了吧? 韦诺似乎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又好像被人碰到了逆鳞,面露狰狞,阴鸷笑道,他~只要你松口,我绝不心慈手软,现在留着不过是你觉得他还有点用处。 老弟的确是倍感珍惜,可惜他冥顽不灵,不肯听我的劝告。 虎韶叹气不已,他虽然说不上惜才,但确实自己所炼化的行尸走肉,若有这样一个有着深厚修为的长仙作为将领,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韦诺冷冷觑了他一眼,若非是他阻拦,韦诺必定在看到赵依和叶涛亲昵之时就动手杀了他,然而既是同盟,有些事他得担待一些。 我那妹妹已经做了第一件事,我想这第二件事得我们自己做了。 虎韶哼哧一声,旋即笑开来,饶有兴趣问道:你接下来想怎么样? 给他一个警告远不足够,我要的是家破人亡! 韦诺看向远处,隐匿在山后的隍城,那里坐着一个他做梦也想折磨的人,目光渐渐阴冷,最后生出了恶虎一般的虐杀之意。 虎韶点了点头,心想这人要是狠起来,真是自己一个大魔头在他面前,也只能是小巫见大巫。 虎韶有意提醒,沧海和月喉举兵进攻九嶷,必要之时我需要出现,韦兄,你做事我虎韶可是十分信任的,不要让我失望。 言下之意,许多事情他若是拿不定主意,可就一定得和他商量了。 韦诺点了点头。 天枢居舍里,杨寒和宁荟已经回到居舍,两人正在大厅里等着不知所踪的赵依和宁荟。 好一会,才见她们二人手携手一前一后进了居舍大厅。 夫君! 一进门,宁荟就心切地唤着杨寒,赵依倒也看得明白,连忙放开了宁荟的手,自己也坐到一旁叶涛身边。 今日去哪了?累不累?杨寒握住宁荟的手轻声问,宁荟看着赵依,看着赵依并不愉悦的神色,她说谎了。 今日和赵姐姐去城外群山游玩,夫君,那儿碧水青山,也是一番好景色。 赵依微微一笑,感激地看着她,宁荟浅笑,有听闻杨寒宠溺道:你喜欢就好,累了吧? 而此刻,赵依看向一旁静默的叶涛,心里一阵委屈,抬起脚砰的一下落下,准确无误的踩到了叶涛一尘不染的白鞋上。 叶涛侧头看向她,神色依旧没变,似乎也不感觉到疼。 宁荟听着这突然的一道响声,赶忙和杨寒撒娇道:是有些疲惫了~ 杨寒也顺手推舟,温柔道:累了先回去歇一会。 宁荟也点点头,杨寒说罢起身便和叶涛道:大师兄,我便带荟儿回房歇着了。 叶涛抬眼看了一下,平静道:好。 二人才离去,赵依又狠狠踩了叶涛一下,这才抬起脚,愤愤起身。 叶涛伸手,立即将她的手握住, 依依在生气? 赵依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头也不回道:没有啊,为什么生你的气? 可是手总也挣脱不了叶涛的束缚,尽管她已经很用力的在摆脱。 依依,坐下一会,我有话跟你说。 既然挣脱不了,赵依心下好奇他会说出什么安慰她的话,便折身回来坐下。 什么话? 她满怀期待,却听叶涛道:今日在隍城…… 话未说完,赵依又一次挣开叶涛的手,这一次,他没有注意,被她挣脱了。 我累了,不想听。 赵依说罢起身再次离去,叶涛看着她的背影,心下一阵悸动,依依,你怎知我要说的不是你想听的? 赵依回房歇了一会,翻来覆去不能入睡,青天白日里,满怀心事的人怎么能睡得着呢? 好一会,赵依推开了叶涛的房门,恰巧他正在房里,看着一本蔚蓝色封面的书。 赵依没去在意是什么书,开口就道:叶涛,把你一套衣服借我一下。 叶涛微微蹙眉,你到我房里来就为了借衣服? 赵依闻言嫣然一笑,走近了他,忽然语气挑逗,趴在他面前,四目相对,赵依道:不然你还希望我做些什么? 叶涛咽了咽喉咙里一口气,当我什么都没说,你借衣服做什么呢的? 赵依撒娇道:哎呀你别问了,快给我了啦! 叶涛有些好奇又情不自禁把衣服给了她,赵依抱着衣服没经过叶涛同意便到更衣间里。 第147章:情难自已 叶涛好奇又情不自禁到衣橱里拿了一套白色长袍,赵依接过,环顾一周,没经过叶涛同意便往更衣间走去。 叶涛:依依? 赵依回身见着叶涛一脸错愕,她笑了笑,倚在更衣间门口,故作轻浮,哎,你这么好奇,要不要进来一探究竟? 叶涛愣了一下,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说出这般大胆的话,叶涛薄唇微张,啼笑皆非,依依自便。 赵依笑意绵绵,神神秘秘的把门关上,叶涛嘴角不知不觉噙着笑意,向案桌走去,合上桌上一本厚重的书籍,正是方才看的那本,封面上赫然写着通冥天府—隍城,叶涛随手把书籍放到一旁去。 听到身后有动静,叶涛回过身,只见一个白衣翩然的玉面公子走出更衣间,只是这公子脸上依旧画着精致的妆容,一眼看去,分明还是个沉鱼落雁的姑娘,叶涛忍不住嘴角上扬,不知不觉笑开来。 如何?未待他开口,赵依已然在他面前转了一圈,满怀期待地询问。 叶涛打量了片刻,看着她的妆容,依旧忍俊不禁,但不可否认的是赵依的男儿装束也丰神俊郎,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依依这一身的确玉树临风。 赵依闻言喜上眉梢,又视察了一番,忽然扯了扯尾袍,噘着嘴嘀咕道:会不会有点长了? 叶涛:依依纤瘦,自然显得宽大了些。 赵依闻言先是不可置信地一惊,随后瞥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方才绽开的笑颜随之渐渐褪去,咬着手指若有所失,心道:你既没见过又没碰过,怎么断定人家是瘦的…… 叶涛前一刻还苦恼于自己又说了什么惹赵依不开心的话,下一刻无名指上传开一阵暖意,他知道是同心环在起作用,赵依的心声随着同心环的异动在他耳畔回响。 叶涛听着倏尔脸色染上红晕,顿时张口结舌,语无伦次,呃,依依,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此瘦非彼瘦。 那我到底是胖还是瘦?赵依直勾勾看着他,摆明了今天他不好好说话她就不罢休。 胖。叶涛脱口而出。 她似笑非笑看着他,桃花眼缓缓合上又睁开,仍旧保持着淡淡的笑意,惊得叶涛头皮微凉,立即摇头。不是,依依也不胖,只能说是…… 他酝酿许久,那个词仍是说不出口,赵依身材如何,他怎会不知,在永乐城之时,叶涛就已经明白了。 那日绾起一半青丝,留一半垂于背后,青丝迎着风悠悠飘动,仙气十足,嫣红衣裹身,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斜领隐到腰间去,绣着点点珠花的腰带紧束,把纤细的柳腰也给显了出来。 他依旧记得她的装扮,裙幅自腰间如流水轻泻,更是凸显身段曼妙柔美。 他这时才恍惚发现自己似乎从未说过她好看,叶涛侧目瞧着赵依的神色,他知道她在等着他的答案。 叶涛上前一步,伸手揽住赵依腰肢,满眼柔情问道:依依真的想听么? 赵依思量了片刻,目光落在他充满了柔情蜜意的目光,旋即嫣然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目光胶着在一起,谁也没有避开,叶涛一手抚摸着她脸庞,含情脉脉又十分认真道:依依长相出尘,气若幽兰,鹅蛋脸如清水芙蓉,水弯眉下一双清澈的桃花眼胜过秋水三分,丹唇皓齿。应了那句芙蓉如面柳如眉,秋水为神玉为骨? 赵依微微一笑,令人沉醉痴迷。 叶涛又道:依依喜欢红裙,却没有妖娆之气,依依也常常在额前佩一颗珠坠,就像现在这样。 他抚她额前碎发,赵依依靠在他跳动的胸膛,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已然将矜持抛之脑后,不自觉已经入迷。 对不起,依依,今天又让你不开心了。 说罢,他低头含住她粉唇,赵依微微一惊,连叶涛也惊了,他是突然的情难自已,在触碰到她饱满的唇时清醒了过来,理智虽回来了他却不想松口,反而拥紧了她。 长久而缠绵的吻,她并没有拒绝,也没有躲闪,配合地将双臂环在叶涛的后颈,由惊愕变成积极回吻。 叶涛发现自己彻底迷恋上这种感觉,但状况有些糟糕,若不强行克制自己,恐怕会做出一发不可收拾的事情来。 他松开了抱着赵依的手,见她还难以平复,仍旧脸红心跳,叶涛轻抚她脸庞,道:依依,我给你换个装束。 赵依点了点头,浅笑道:好! 离开叶涛房中时,虽是已经完完全全一个男子的打扮,可赵依一脸绯红,倒像是施了粉黛。 这才到了大厅,便被出门来的宁荟碰上了,宁荟定睛一瞧,立即喜笑嫣然。 赵姐姐,你要出门么? 被宁荟一下子认出来倒也不稀奇,赵依深呼一口气,平复了心跳,脸也正在褪去红晕。 嗯,叶涛不能陪我,我就只能出去走走了。 那赵姐姐为何穿着大师兄的衣裳? 宁荟靠近了些,握着她的袖子,赵依清澈的眼神闪过一抹灵光,笑容可掬,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宁荟会心一笑,赵姐姐说的倒也在理,只是赵姐姐就不怕你这‘公子哥’有幸得到哪位姑娘的青睐? 你若是担心,何不陪着我?赵依看向宁荟,宁荟低头浅笑,随即应道:我这会出现在赵姐姐面前,也正是此意。 走过浮尘轻飘的街道上,二人直接去了城中子规楼。 子规楼是隍城第一茶楼,以两样事情闻名于世,第一,就是茶楼奇特的茶闻,它也有一个奇特的名字,叫子规啼血,乍一听,就是哀切的,第二,就是这儿的说书人,他说的不是古人古事,是今时今事。 赵依理了理衣襟,蛮像个儒雅的公子哥,与宁荟站一块,不免让人觉得他们就是一对。 店家,雅间。 赵依把银子放在桌面上,随即开口道,那店家一条银子,当即眉开眼笑,道:伙计,还不快带客人上去。 二人上楼时,宁荟新奇道:赵姐姐喜欢听书? 是,喜欢听不一样的故事。 每一个故事都有它值得被记住的地方,赵依就是喜欢听,听多了她才能更多的了解人间。 所谓雅间,不过是环境更为清幽的二楼,一桌一椅皆是上好的桐木,就连茶具也十分有考究,她们二人挑了一个靠近栏杆的位置。 两人落座一会,一位模样俏丽的姑娘就端来了上好的茶叶和开水,开口道:客官,这是我们子规楼的招牌子规啼血,小女子给二位泡上。 多谢!赵依应道。 女子将端盘置于桌上,在二人面前泡起茶来。 赵依有了上次的泡茶经验,这次倒是认真的看完了这姑娘一整个泡茶过程,看得那姑娘俏脸微红,泡完了茶低头含羞,话也不说就走了。 宁荟在一旁喜笑盈腮,道:赵姐姐,你看得人家姑娘都羞涩了。 赵依幽幽叹了一口气。 好一会,楼下忽然人声鼎沸,赵依和宁荟往楼下一看,是一个灰发老者走了进来,约摸六七十左右高龄,老人举起手跟四下百姓打招呼。 待老人往中央的舞台上走去,坐下了之后,四下立即安静,先生的故事要开始说了。 今儿我们要说的就是这隍城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女子,想必大家都猜到了,她就是静夫人。 哦…… 大家伙一阵唏嘘,城主的夫人他也敢讲,宁荟和赵依不免有些震惊了。 为何会谈静夫人,大伙必定好奇,但是我们不得不提…… 赵依噗嗤一声,笑从双颊生。 你们可知,今早,二夫人去世了! 赵依和宁荟和面面相觑,城中死了人,今早叶涛和杨寒去见了陆时冥,二夫人怎么突如其来就死了? 二夫人是溺死在水中,可据知情人说,是静夫人引二夫人出门,可城主一知静夫人与此事有关,便敷衍了事。 可是城主破例给了二夫人葬入王陵里,若非心有愧疚,城主又为何会为了二夫人而破例? 而他既然有愧,就必定是做了对不起二夫人的事,那么他为什么会做对不起二夫人的事?大概就是他想包庇什么人,而这个人,十有八九是静夫人。 宁荟和赵依悠悠地听着,这夫子的话可真冗杂。 先生,您的意思就是静夫人和城主蓄谋杀害了二夫人? 不知谁人说了这么一句,被居心叵测的人听了去,再造谣传开,定是砍头的大罪。 跟着也有人附和道:三位夫人争宠,静夫人是最不受宠的一个,想方设法杀另两个夫人也很有可能。 夫子闻言皆是一笑拒之,非也,二夫人的死另有蹊跷,此事我们细细道来。 夫子啜饮一口茶,语气缓慢道:争宠不是主要,静夫人,也就是城主第一个夫人,她与城主相敬如宾,虽说的确没有另外两位夫人那样显赫的身世,可是世人并未因此而另眼看待她,后面两人夫人也甘心屈居二、三,静夫人没理由心生怨气,加之静夫人生性凉薄,视权位为粪土,更不会因此而杀人。 夫子又停顿了片刻,静静看看夕阳西下,门口的微光也退了下去,他也微微闭了目光, 此事,我们就得从三夫人嫁给城主之时说起了。 第148章:一个故事 那日,隍城细雨绵绵,随着爆竹声声响起,城主终于是迎来了三夫人,可美景不长,随之而来的便是隍城第一头猛虎,为什么这样一只凶猛的山兽之君会随着三夫人的到来而来到隍城呢? 说罢,四周一阵沉寂,都在等着他接下来的解释,可他又地啜饮一口茶。 夫子说话的确冗长,可话语间峰回路转,也足以吊着那些好奇的人的胃口,而赵依和宁荟今儿就是方兴未艾。 放下手中杯盏,夫子继续道:三夫人来自于长宁县,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可这三夫人那就是一个天赋异禀的才女,满腹诗书,常与城主阔谈经纶,深得城主欢心。 众人已然忘了夫子并没解释为何恶虎跟着三夫人来到隍城的事,只静静听他说着城主和三夫人的甜蜜往事。 夫子又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忽然变得哀切悲情,然而,静夫人也是从此便不再过问城中事务,日日沉迷于凌波舞,便是如同一个酒鬼沉迷于百年佳酿一般,无法自拔。 赵依轻叹了一口气,不免有点心疼这个静夫人,自己的夫君在娶了她之后,又娶了两个妻子,如今与另一个女人耳鬓厮磨,可是把她给遗忘了? 夫子绘声绘色道:府上的人都说她已经远离红尘,远离是非,只想一个人活着,于是,本来日日去拜会她的另两位夫人也不再到芳华殿里,可是如此,两位夫人私下的交往却日益密切。 从这以后,令人怪诞的事情层出不穷,三夫人在得知二夫人擅长雕刻后,屡屡去找二夫人,若是二夫人心中高兴,答应给她雕刻一次,她便会让她雕刻一下一些山中奇兽,就连府中器具都是各种鸟兽。 夫子说着,宁荟不禁拿起了手上的金樽看一眼,是普通的繁花纹路。 夫子深邃的瞳孔忽然一缩,惊异道:然而这些东西经常莫名其妙的不翼而飞,成了城中的一大怪事,后来城主宣称是冥府敞开府门,纵容了小鬼头来隍城偷窃,只是,事实是不是这样的,我们不得而知。 众人一声喧哗,赵依和宁荟相视一笑,看来真的就只是一个故事了。 这第二个奇怪的事,就是静夫人自己了,有人曾在巫山的破庙中见到静夫人自言自语,在破庙里一站就是一整天,要说巫山已经是一座废旧的庙宇,城主供奉的归元寺她不如,反而去一个破庙,这就奇怪了! 夫子略带惋惜,又不甚惋惜,倒是有一股讥讽在里头,不知因何,座上终于有人辩解道:夫子,这何足为奇呀,心境不同,夫子并非静夫人,如何得知她心中想法,怎知静夫人不是在等人? 夫子闻言和蔼地笑了两声,笑声苍苍,却是真实的笑容,看向说话的人,伸出他干皱的手指,向人群伸出三根手指,道:只因为她带了三样东西,一是帛纸,二是香火,三便是一把红伞。 还不等众人再提什么,夫子接着道:可是后来,有人说那不是静夫人,那只是一个个静夫人十分像的异域女子,那日静夫人难得和城主与三夫人共进朝饭,而后去了归元寺,可事实是否真实如此?我们不得而知。 这会有人不满道:先生一问三不知,岂不戏弄我们? 夫子依旧和颜悦色,语气放缓,道:我讲的是故事,不是对人心,对事实的剥茧抽丝,我们继续…… 是啊,就是一个故事,被众人投来刀子一般的目光,那人缩了缩脖颈,坐下继续听。 可这次回府,听说发生了不愉快的事,静夫人长久不孕,便在回府途中去拜了送子观音,后来不知发生了何事,静夫人依旧没有孕象,倒是浣夫人和芸夫人,相续传来喜事,可是不就之后传来了噩耗,两位夫人喝了同样的放了红花的药膳,同样的都滑了胎,至今城主仍膝下无子,世人在谴责,静夫人善妒,自己腹中无子,便害得另两位夫人的孩子也不能保全,可事实我们不得而知,我们看到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而近年来,静夫人变得疯疯癫癫,她不在需要任何人的陪伴,她禁足于芳华殿,已经失去了和另外两位夫人相争的权利。 三夫人贤良淑德,是城主的好内助,二夫人也不逊色,绕是对城中事务不闻不问,不能替城主分忧,可每次一见她雕刻的新鲜玩意,城主总是喜上眉梢,以至于后来姐妹两的感情也没那么稳固了…… 宁荟终于开口问了一句,如此说来,不排除三夫人杀了二夫人嫁祸给静夫人,而城主知静夫人是被冤枉的,所以才会选择不追问。 夫子抬头看向宁荟,也引来了众人的目光,由打量变成灼热,她们二人都不喜欢这样的目光,却避不可避。 夫子轻轻摇头,这种说法是说得过去,却也不一定。 说罢低下头来,视线扫过众人,被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盯着,总有好些人已经见了他大半辈子,依旧畏惧他的目光,顷刻间座下又恢复了静默。 好了,今日的故事就讲到这里,有什么好奇的,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只是老夫可不回答,老夫也回答不了,也不一定有机会回答…… 夫子说着把手中一只古铜色的茶盏放回桌上,起身摇着他的扇子,慢悠悠地走出门口,而门口已经站了一个给他带盘缠的小厮,那些钱财皆为今日的客人所赏赐。 没有人去挽留他,也没有人敢挽留他,因为留不住。 感受着众人打量的目光,宁荟头快埋进桌子里,悄悄问:赵姐姐,夫子已经走了,我们喝茶还是回去? 赵依抚了抚额,道:茶嘛,改日喝,我们回去吧! 也行。 正合我意!宁荟心喜道。 二人回到天枢居舍,恰逢叶涛和杨寒正要出门,瞧着他们步履匆匆,就好像是碰上了什么急不可耐的事情,然而一问才知二人不过是见她们二人夜幕降临还没回来,心里不安,这才要出门去找人。 夜晚清风徐徐,明月万里清晖,人影稀疏的院子,只有凉亭里四个人的影子,赵依兴致盎然道:涛,我们今日听了一个故事。想了想,赵依又着重加了一句话,也仅仅是一个故事而已。 什么样的故事? 赵依言简意赅,直接明了道:三夫人为夺得大夫人的位置,杀害二夫人嫁祸给静夫人。 静夫人?杨寒和叶涛一脸诧异,宁荟在一旁解释道:静夫人就是大夫人。 叶涛点了点头,我们这儿看到一个传说。 传说? 赵依和宁荟亦是来了兴趣,都向叶涛投去好奇求知的目光。 这是个可怕的传说,令人毛骨悚然,它有一个特别的名字,篪符传说。 篪符传说? 篪符一现,血流成河。 赵依闻言便浅笑道:倒像是唬人的诅咒。 叶涛:何以见得? 一人且血溅三尺,我从不敢相信,这世上真有这么残忍的人。 她见过,见过遍野的尸体,漫天的火光,只是已经忘了,不料叶涛道: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 那不如这样,子规楼里那位先生虽然说话纷杂,但的确是才学渊博,见多识广,或许我们可以向他请教几个问题。 叶涛立即点头,那明日我们再去一趟子规楼。 翌日,清晨河岸里聚了许多人,一片闹哄哄不知在做什么。 直到后来有人嗓门粗的大喊了几句死人了,死人了! 四人来到河边一看,赵依和宁荟蓦地煞白了脸色,怎么是他——说书先生! 他说的不一定有机会回答,真的就那么巧合吗? 赵依黯然神伤,他走得还算安详,静悄悄的,什么也没留下。 流言很快传来,二夫人丧事未办,陆时冥已然忙得焦头烂额。 这会,又有几个手下过来叨念,才支走了他们,听说叶涛和杨寒来了。 陆时冥眉头一舒,见! 依旧是花园里,彼时一片冷静,只是多了三个女人,赵依宁荟还有一位夫人。 赵依试探性地问道:城主,坊间的谣言你可有所耳闻? 陆时冥点了点头,赵依问那,静夫人可有所表示? 城主顿住,竟然不知道怎么个说法,结巴了片刻才张口道:静女……她,我也不清楚她到底在想什么,她从来不会跟我说这些。 他肯定也很着急,杨寒也就不兜圈子,开门见山道:实不相瞒,浣夫人的死,静夫人是最可疑的人。 陆时冥一听浑身不自觉地一颤,连连摇头,不可能的,少侠,静女平时虽是与浣儿交往颇少,可她的性子我了解,她温婉贤淑,绝对不会动杀人的念头。 顿了片刻,看向一旁的三夫人芸儿, 底气不足道:何况,静女想动手,也不必等到现在。 芸夫人悲痛道:城主,虽然我也不愿意怀疑姐姐,可是发生了这样的的事情,现在街坊四邻众说纷纭,有指责姐姐最毒妇人心,听说也有谴责妾身的,姐姐到现在还我行我素,对这些流言蜚语置之不理,不予回顾,反倒让人说着姐姐畏罪,不敢见人。 陆时冥被芸夫人一番啼哭加说教,竟也觉得静夫人的确该从芳华殿里走出来了。是啊,可静女她,她不愿出芳华殿,本城又该如何,我不能逼迫她。 宁荟忽然道:陆城主,静夫人善舞,对舞蹈可痴迷? 不知她问这是何意,却也勾起了陆时冥的回忆,怎是一个迷字可以明说的,她沉醉于自己的梦里,一个她可以永不停止的翩翩起舞的梦里。 宁荟心下一喜,那便让人道一句,琉云城宁荟想讨教静夫人鼓上舞! 第149章:一舞 宁荟忽然道:陆城主,静夫人善舞,对舞蹈可痴迷? 不知她问这是何意,却也勾起了陆时冥的回忆,怎是一个迷字可以明说的,她沉醉于自己的梦里,一个她可以永不停止的翩翩起舞的梦里。 宁荟心下一喜,那便让人道一句,琉云城宁荟想讨教静夫人鼓上舞! 不多时,一个丫鬟深色匆匆又略带喜色,赶忙到凉亭前就低头恭敬道:城主,静夫人劳驾您与几位贵客移步芳华殿。 那好,走吧! 陆时冥拂了拂衣袖,面露喜色,已然不顾众人的神色,抬腿就往芳华殿走,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日思夜想的静夫人了。 芳华殿外,却见一片日光洋洋洒洒落下光辉,映在禁闭的朱门上,显得这扇门异常醒目,陆时冥脸色倏忽一变,眼中精光一缩,正愁着这丫头是不是在骗人。 忽闻咚咚咚三声,门后传来了击鼓的声音,朱门缓缓打开了。 殿内,一众奴才身着红色衣裳,站成了一个内圆外方的图案,组成圆形之人手举着一顶红彤彤的圆鼓平整地放置在头顶上,而组成方形的人则是半蹲着,亦是将鼓举于顶。 他们身后的主殿门口,坐了一个人,手抚着古琴,还有一人,手握着萧。 通报的侍女赶忙招呼道:城主,各位贵客,这边请! 说罢引着众人金殿,绕过举鼓的大汉门,来到青黛瓦檐下,正在偏殿门口。 没一会,只见主殿精雕细琢的绯门咣当一声从里面打开,一位红色轻纱,翩翩然的女子撑着一把红油纸伞莲步轻移,迈出了主殿。 但见芙蓉为袖彩云为裳,一片朱裙逶迤三尺,一面轻纱将掩其面,半见未见更是朦胧。 陆时冥微微一颤,叶涛望去,只见不过须臾,陆时冥眼角晕开一层雾水,满眼的触屏伤情,许久不见这一身红衣了,这是她在他生辰时为他跳舞所着裙裳,他娶了另外两位夫人之后,这件红衣便被雪藏,他也许久不见她跳舞了。 赵依看了静女这一出现,便是她也赞叹不已,热情似烈焰,美艳不可方物,眼神中的一抹清冷更是旁人无法模仿的。 静女淡淡扫过众人一眼,随即微微一笑,似乎百花争妍都不及她一人的姿色。 铮铮…… 亮丽的琴声徐徐响起,渐渐如潮水般四溢开去,充盈着芳华殿内每一个角落,琴声委婉连绵,又如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昵昵儿女语,恩怨相尔汝。 应着古琴乐曲,静女走进阳光下,按照陆时冥的年龄,静女和他成亲时少说也是豆蔻年华之时,现如今应该是三十有几,看起来却是窈窕秀美,仿佛她是撑着轻薄的油纸伞在雨中漫步的妙龄少女。 柔软的轻纱袖从手腕轻轻滑落,露出嫩笋般的手臂,静女将手中的油纸伞忽然掷向长空,红伞随风摇摇飘起。 静女三寸金莲着一双红色绣花鞋,脚尖轻点地面,飘飘然如同月中仙子,已然跃到排列为方形的鼓上去,却是独脚占鼓,身姿一变,呈彩雀之影,芊芊玉手信手一捻,指腹捏住了红油纸伞,众人不得不感叹静女身轻如燕,举鼓之人竟分毫未动。 琴音划然变轩昂,转像勇士赴敌场。 静女随着琴音,不停地旋转着轻捷的步子,在鼓上做出更令人叹为观止的舞姿,飘逸的袖角、裙裳如阵阵微风、轻烟、薄雾,时而急切,时而舒缓。 清颜红衫,青丝墨染,若仙若灵,只看得侍从们神魂颠倒。 阳光下的女子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手中红伞离手而去,方飘离,被静女细足一勾,红伞悠悠折回,撑开合拢,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袖生风,典雅矫健。 乐声清泠于耳畔手中红伞如妙笔,转、甩、开、合、拧、圆、曲,流水行云若龙飞若凤舞。 正在众人看得痴迷之时,琴音却戛然而止,静夫人的动作也随即停了下来,将手中红伞合拢,芳华殿里顿时掌声如雷。 举鼓之人双膝微屈,竞相屈成一座台阶,令静夫人款款走下鼓台。 她端庄优雅地向陆时冥和宾客走来,停在三尺之外,微微揖身,道:静女见过城主。 转头看向芸夫人,微微一笑,芸妹妹好! 又同叶涛等人道:幸会! 芸夫人方才见她一舞,一边看得兴致盎然,一边又羡慕嫉妒,这会干脆就不理她。 夫人休息会。陆时冥关切道。 静女淡然笑之,抬手将面纱摘了下来,露出轻纱下一张倾城雪颜。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静夫人不过二十三、四岁的模样。 静女不顾她们的好奇,看向宁荟,谦卑道:杨夫人,接下来这一段,我静待你的指教。 看完她一舞,宁荟纵是身姿再好,也不敢大放厥词,一时进退维谷,鼓上舞,自己未尝深学,静女在鼓上起舞如履平地,她唯有心惊了。 夫人一舞,已然胜过寒蟾仙子,宁荟不才,此刻竟是心生胆怯,不敢坏了夫人这一舞《百鸟晨昏》。 静女微微一笑,讨教讨教,既已讨,何惧教? 想来的确是她以此话引静女相见,此刻反悔,可就无信可言了。 宁荟坦然道:献丑了。 静女笑罢,将手中的红油纸伞递给了宁荟。 看着她曼妙的身影向鼓台走去,杨寒心里生出一丝担忧,荟儿是舞者中佼佼者,可是他却未见她在鼓上舞。 宁荟沿着方才静女下来的鼓上走回鼓台中央,做回方才静女收尾的曲项向天歌的舞姿。 琴音再次弹奏起来,合着上次的乐曲,却在其中加了萧音。 宁荟轻步曼舞像燕子伏巢、疾飞高翔像鹊鸟夜惊。美丽的舞姿闲婉柔靡,机敏的迅飞体轻如风,她的妙态绝伦,她的素质玉洁冰清。 和静女不同的是,宁荟跳出来的感觉是更加清丽的,更显内敛,修仪容操行以显其心志,独自驰思于杳远幽冥。志在高山表现峨峨之势,意在流水舞出荡荡之情。 不多时,宁荟已然在鼓中央,细股缓缓抬起,竟以丹鹤长鸣姿势立于鼓上,而红伞落回她手中。 待到宁荟缓缓来到众人面前,静女才惊叹道:果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妙哉妙哉,静女自叹不如。 让夫人见笑了。 舞是好舞,我喜欢,可是你们今日来这里,可是不仅仅和我合这一曲《百鸟晨昏》吧? 宁荟和赵依面面相觑,皆是面具难色,静女道:我想你们也是为了我好。 夫人,你能如此想自然是最好。陆时冥开口,他竟已经不知如何和她说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静女闻言若有所思,没片刻,不喜不悲,亦是不卑不亢,开口道:我那天,并没有让人去叫她。 陆时冥震惊地睁大了眼眸,夫人,你…… 可是浣姐姐身边的丫头说了,是你叫我的浣姐姐。 静女哼哧一声,竟是不屑于回应这样的话,却还是悠哉悠哉开口,你都说了是她身边的丫头说的,不是你亲眼所见,或者亲耳听闻,何况这个丫头又是哪个丫头? 就是……芸夫人顿时急得跺脚,自己竟然一下子想不起来那个丫头叫什么名字,明明她在浣夫人身边那么久,自己经常见到她,可现在真的对她似乎没有任何印象。 我一直相信夫人与此事无关,这事就这样告一段落,谁也不用再提了。陆时冥忽然插嘴,语气强硬得不容置否。 回居舍途中, 四人皆是困惑重重,赵依开口打破了沉静,陆时冥显然包庇静女,可静女到底是真的有罪还是无罪,我们不能妄下结论,还有说书先生,究竟死于谁手? 说书先生在决定说出城主的故事那时,便知道了会引来杀身之祸,现在想来,说书先生知道的,很有可能我们正需要。 赵依诡笑,:我们不能从活人口中得知,却可以让死人说话。 叶涛和杨寒却觉得虽是不厚道,却觉得方法可行。 赵依喜道:涛,我与小荟去文月坊逛逛,这等血腥的事,我们就不看了,也不听了。 分别后,赵依和宁荟真来可文月坊。 我就是一颗死珠,用你们人间的话来说,就是残花败柳, 依依,我们都在轮回里重复生与死,我也好,你也罢,我们都不能改变上一辈子遇到的人和事,也不能自主选择下辈子遇到的人经历的事,我们只要过好这一辈子就好,不要带入上一世的爱恨情仇好吗?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依依,我不想留有遗憾,我不管你前世什么身份,今生你是我叶涛心里认定的妻子,不会改变了。 可是……可是我,你不介意吗? 我不介意。 不行,还是不行…… 依依,相信我。 大师兄,赵姐姐怎么样了? 已经睡下了。 那就好,赵姐姐到底怎么了? 依依应该是被刺激,想起了什么害怕的事,没事,她情况好多了,在睡着呢! 好,我晚点过来看她。 第150章:往事伤怀 文月坊。 赵依和宁荟果真是来了此处,在一楼大厅上,摆上了琴棋书画、琵琶、木鱼、古筝、横笛、玉萧等等十八般乐器,管弦乐一应俱全,可惜看了几眼,依旧没有潇湘笛亮眼。 宁荟却在一幅画卷前停下,只见上面工笔整齐,水墨行云流水,蛮潇洒的一篇文章。 余少好音声,长而玩之。以为物有盛衰,而此无变;滋味有厌,而此不倦。可以导养神气,宣和情志。处穷独而不闷者,莫近于音声也。是故复之而不足,则吟咏以肆志;吟咏之不足,则寄言以广意。然八音之器…… 更多的字眼赵依一眼望去也是难以一目十行,只见得宁荟异常关注这幅字画,心下想着她定是想到了她公公婆婆,可能要买点什么小礼物回去赠与公婆。 小荟,我到楼上瞧瞧,都有些什么名乐。 宁荟点了点头,赵依踏着一层一层的木板,来到了书香气味甚浓烈的二楼。 是书阁! 赵依不免好奇,这一屋子四壁皆是书架子,中间也竖起三排藏书柜,也不知存放了多少经卷。 对于这些经书,若非典籍,古籍一类,赵依也不想去瞧究竟写了什么,转身就要往下走,却听得楼上一声回响,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脆,倒像是珠玉落地的声响。 赵依猛然回头,却没有见到一丝影子,仿佛刚才的声音只是她幻听了而已,赵依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一探究竟,别是中了什么人的恶作剧。 犹豫再三,赵依转身又要离开,这次却是一道脚步声传来,赵依警惕地回头,终于是向前走了一步,娇呵一声:装模作怪,阁下若是有胆识,何不出来见一面。 回应她的是一片静悄悄,四下并没有人,就连宁荟的气息她也感受不到了。 宁荟! 赵依心头一颤,怎么能留宁荟一人在楼下? 顾不上其他声响,赵依冲下楼,却见一楼大厅空空如也,原来开着的门窗也不知何时已经关上,宁荟不见了踪影,守在柜台前的店家也不见了踪影。 你究竟是谁? 赵依微怒,轻轻阖上双眼,渐渐平静了心思,感受周围的气息,纯净的空气,没有浊气,没有妖气,更没有魔气,那只是一抹影子,一抹映在墙上的影子! 赵依睁开眼来,手中自然聚了一股真气,隔空抽取,只见店内墨染的笔筒中的毛笔哗的一下悉数窜进赵依手中,随着她手里的真气不断膨胀,和毛笔揉成了一团,赵依便把手中真气推向墙上的人影。 足足九只笔,大小不一,仿若九支利箭,唰的一声齐齐攻向墙上那抹影子,笔尖插进影子的四肢以及脖颈、额角,左右大股小股各一支,眨眼间,墙上的影子就像一个被钉在墙上的纸片人,只见其手掌之处在剧烈地挣扎着。 赵依冷哼一声,用这样的把戏来对付她,未免太轻敌了。 可令赵依同样震惊的,却是墙上的影子挣扎了几番,依旧挣脱不了,他便发了疯似的仰天长啸,一道道震耳欲聋的声响传来,赵依伸手堵了一下耳朵,有些不忍去听。 一抹影子,真的会感觉到疼?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秘术? 正在赵依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墙面“砰”的一声穿了一个大孔,被拆掉的墙面跟着被那道影子背着去了,只剩微光从孔中穿过。 见它佝偻着身子一步一步蹒跚离去,赵依一时愣住,两三步之后,那影子忽然回过头来望着赵依,真的像一个直立行走的影子,可是它却忽然咧开了嘴,露出一行白净,却不似人的牙齿,也不知是个什么东西。 心,跟着跃动,呼吸也渐渐粗喘,那东西又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赵依愣怔了片刻,按压住心里的忐忑,跟了上去,至少它会知道宁荟在哪里。 只是还没有等到赵依跟过去多久,便意识到自己也入了一个圈套。 赵依跟了十余步,那抹影子却消失了,连着她背的那一面墙,跟着一起消失不见。 周围浓墨般的夜色,周遭一切都变得十分的陌生,赵依越是环顾四周,越是觉得一切景物都在改变,她永远看不到重合的景色。 翠绿的青山,一片流水潺潺,一叶孤舟立于流水之上,两人泛舟游行。 赵依欣喜,这也是她所喜欢的生活,只希望有一日和心爱之人,泛舟游湖。 江水缓缓流淌,凛冽见底,却在岸边突兀地生出了一株桃花,不见艳丽,不见春天,只有一片柔和,一片光晕,一队人马。 赵依心下好奇,江水畔哪里来的桃花? 宫殿巍峨,珠玉掷地有声,飞檐上伶仃作响的铜铃,随着风日夜不歇地叮铃铃的敲击着。 这一声声的铜铃声,竟让人想起了寒鸦的苦啼,孤鸿的悲鸣,还有联想一行行在沙漠之中行进的骆驼,赵依眉间消息黯淡了下去,只剩下一丝丝不安、无措。 水汽氤氲的清泉上,两个肤色人影交错纠缠。 赵依莫名的浑身一颤,那是唯一一副有人物出现的画面,赵依心中垒起的一座城墙,在见到这一副画面时,轰然崩塌,不安如潮涌——看到了太过熟悉的人影。 赵依颤栗着身子,不忍心再看下去,对着夜幕无助地嘶吼,你到底是谁? 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任凭眼眶再挽留也没能收住它,不过片刻时间,赵依已经泪流满面,哭得悲恸绝望,那是直触心底的伤痛。 或许是前世,又或许是前前世,她也不知道了,只是能肯定的是,她看到的人正是她自己,一直都是她,跟她缠绵的那人却不是叶涛。 你终于能明白了这种感受了,哀莫过于心死,我一心想要你死,却发现沉浸在懊悔、痛苦里,一辈子无法得到解脱的你,我看着心情会更舒畅! 一道笑声从四面八方贯耳而来,她笑得猖狂,又笑得凄楚、可悲。 你简直丧心病狂!赵依蹲下身子,蜷缩在一个微小的角落里,脑海里重复出现那个露骨的画面。 抽抽噎噎的声音渐渐掩盖了耳边那个女人的声音,这一次,她是魔女,或许最艰难的结果就是她为了他放弃宛杀,远走他乡。 她以为她为他守身如玉,最后发现自己早就没有了这个资格。 嘲笑,无尽的嘲笑,别人的,她自己的,一遍遍刺耳的嘲笑传入耳边,赵依已经分不清自己听到的哪些话是人说的,哪些话是自己幻听的。 赵姐姐! 依依! 赵姑娘! 三人异口同声,叶涛把人搂在怀里,感受到怀中一片暖意,赵依才稍微清醒了过来,入眼的是叶涛焦虑的神色,还有小荟,还有杨寒,眼泪再一次无声地落下,视线一片模糊,赵依便失去了意识。 天枢居舍。 赵依的房间外,杨寒和宁荟都是愁上眉间,静默地等着屋里的人醒过来。 荟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杨寒顿了一顿,问出口,宁荟瞧了一眼开着的房门,赵姐姐还没醒,也不知道了大师兄能不能治好她。 夫君,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赵姐姐到二楼去,文月坊一下子白昼变成黑夜,而后,又成了白日,我却已经不在文月坊内,之后便是夫君和大师兄找过来了。 杨寒浅蹙剑眉,再怎么离奇古怪也总会有一个原因。 门口走出一个人影,宁荟和杨寒赶忙站起来,凑了过去。大师兄,赵姐姐怎么样了? 叶涛张口不知从何说起,一语凝噎,怅惘道:依依很好,就是不太愿意醒过来。 不愿意醒过来?宁荟喃喃道,愁绪凝结在一块,发生了什么让赵依不愿意再醒过来了? 叶涛:你们先回去吧,我再和依依谈谈。 杨寒点头,拍着叶涛肩膀,鼓励道:大师兄,我相信赵姑娘不会舍下你,和她好好谈谈。 在叶涛颔首后,杨寒带着恋恋不舍的宁荟先行离开,叶涛再次进屋。 坐在床畔,还未开口,忽然见着赵依眼角,一滴热泪悄悄滑落。 叶涛拭去她眼角的泪,柔声道:依依,你会告诉我你因何而喜,别吝啬告诉我你为何会偷偷流泪,好吗? 赵依闻言眼泪更加藏不住,也没再有必要装睡,便睁开眼来,却是一片殷红,哭了许久,看得叶涛心疼不已。 赵依挣扎着坐了起来,别开叶涛扶着她的手,笑中有泪,没有啊,眼睛有些疲劳而已,我歇一歇就好了。 忽然被疏远,叶涛并没有气馁,又握住了赵依得手,她却将脸转向别处,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叶涛问:依依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 没有。 惜字如金,叶涛依依…… 我有点累,已经休息了,你回去吧~ 赵依回头略带决绝的口吻说着,叶涛微微愣怔,转而把她抱在怀里。 赵依试着挣脱,却挣不开,只能哭啼道:叶涛你放开我! 依依,不管你遇到了什么,谁跟你说了什么,有些事,我就算撞破南墙也不想回头,爱你就是其中之一。 赵依闻言更是心中有愧,哭得更加悲恸,使劲推开了叶涛,我就是一颗死珠,用你们人间的话来说,就是残花败柳! 一抹惊愕在叶涛脸上闪过,她倒是希望看到他失望然后生气的神情,然而没有。 叶涛释然一笑,就为了这事? 依依,我们都在轮回里重复生与死,我也好,你也罢,我们都不能改变上一辈子遇到的人和事,也不能自主选择下辈子遇到的人经历的事,我们只要过好这一辈子就好,不要带入上一世的爱恨情仇好吗? 他说得真切,赵依乖乖听着,安静了片刻,当脑海里窜出来那个画面时,赵依又抱头痛哭,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叶涛握住她颤抖的身子,劝道:依依,我不想留有遗憾,我不管你前世什么身份,今生你是我叶涛心里认定的妻子,不会改变了。 赵依抬起被泪水晕染了视线的桃花眼,还是不敢置信,可是……可是我,你不介意吗? 叶涛肯定地点头,我不介意。 赵依还是摇头,强烈地否认,不行,还是不行…… 依依,相信我。 叶涛把人搂紧怀里。 安慰了赵依许久,叶涛从赵依屋子里出来之时,杨寒和宁荟已经送来了一些膳食。 见到叶涛出门,宁荟关切问大师兄,赵姐姐怎么样了? 叶涛显然也是心情凝重,已经睡下了。 宁荟和杨寒舒了一口气,宁荟又问:那就好,赵姐姐到底怎么了? 叶涛抬眸,眨了眨眼睛,道:依依应该是被刺激,想起了什么害怕的事。 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又道:没事,她情况好多了,在睡着呢! 宁荟喜道:那就好,我晚点过来看她。 大师兄,你记得吃点东西。杨寒最后叮嘱一声,叶涛点了点头。 第151章:凌乱 两个房间,两个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始终无法入眠的人,叶涛难得地躺在床上,却是仰望着床顶,该怎么样才能让赵依去除心中的芥蒂呢? 赵依目光空洞地望着床顶,却始终无法聚焦,不知停留在何处,思绪不知飘到了何处,脑海里总能回想起自己和那个男人各种亲密,她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这些记忆。 翌日。 清晨,东方天际方露出一抹鱼肚白,赵依缓缓睁开眼睛,空洞无神,又略显疲惫,听到敲门声,叶涛小心翼翼的声音传过整个房间,进入她耳中,赵依宁愿自己什么也没有听见。 依依,醒了么? 醒了~ 许久,赵依才微微张口,仿若从齿缝中溢出的一缕残音,被门外的人听了去,心里踏实了许多,至少人还在屋子里。 依依,我到厨房给你做点吃的。叶涛说罢没听到赵依的回应,她应该是默许了,叶涛转身向厨房走去。 却在大厅处就碰上了风行月,二人迎面走来,风行月喜出望外,赶忙快步走到叶涛面前。 风行月殷切道:叶少侠,真巧,这就见到你了! 风大人有事?叶涛不冷不淡回应着,风行月脸色依旧是喜不自禁,道:城主有请! 现在? 叶涛轻蹙眉头,风行月这才注意到了叶涛的神色,转而卑躬道:不知叶少侠可方便? 叶涛沉默了片刻,回头看向居舍的客屋,有些郁结于心。 好一会,叶涛再次进房门之时,赵依已经端坐在桌前,显然洗漱了一番。 叶涛放下了食盒,在赵依身旁坐了下来,依依饿了吧,尝尝今天新做的桃酥。 小荟来过。赵依简言道,叶涛听着不明就里,轻嗯了一声,赵依神色一敛,道:涛,你有事就不用管我了。 叶涛将点心和饭菜都端到赵依面前,不假思索道:陆城主突然要见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不过我也不是非要见他。 赵依抽了嘴角,又润了眼眶,平复下来后缓缓道:我跟你一起过去。 叶涛虽是讶然,却掩盖不住意外的惊喜,好! 为了浣夫人的 城中人影步履匆匆,为了浣夫人的后事,没少闲静下来,陆时冥亦是寝食难安,风行月来报叶涛和赵依已经到了书房外。 陆时冥顿时眉开眼笑,快让他二位进来。 两人进书房后,陆时冥以茶相待,叶涛也就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问:不知城主找在下所为何事? 陆时冥不拖泥带水,本城也只是想和叶少侠商榷一事,近日,叶少侠和杨少侠为我隍城安危,不辞辛苦从琉云城到此,谁知浣儿她却是命薄,老夫也是怠慢了二位少侠以及两位姑娘。 现下,只想办好浣儿后事,等此事了解,老夫定当全力治理虎患一事,到时,还仰仗叶少侠相助。 赵依一直心不在焉的模样,让叶涛看了去,心中不安,便想着带她出去走走,自然心思也不在陆时冥身上。 城主客气了,但愿能为城主分忧。 陆时冥点点头,又难为情道:叶少侠,老夫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说罢看了赵依一眼,叶涛心下一惊,不过可怕的想法随即被自己否认了去。 城主请说。 老夫知道,叶少侠和赵姑娘情深意切,形影相随,可是静女想见见赵姑娘!不知叶少侠能否应允? 赵依难得神色微漾,露出羞色,如今竟是连谁要见她也要叶涛同意了么?然而她却生气不起来。 叶涛不免好奇,城主说见他之时,并未提到赵依,为何静女会知道赵依来了,又为何想见她? 赵依也新奇,想见我?为何? 这老夫也不清楚,静女只是与丫头说了,是丫头偷偷跑来告知老夫,老夫也只是怕她一人无趣,现在见到赵姑娘,便想着能不能让赵姑娘来陪她,谈谈心也好。 叶涛看向赵依,握着她冰凉的手,依依觉得呢? 赵依微微一笑。那便去吧! 三人出了书房,陆时冥欲亲自带着赵依和叶涛去芳华殿,却见离去不久的风行月又回了书房。 城主,为浣夫人超度的禅师已经请到。 陆时冥望了一眼叶涛和赵依,愧疚道:赵姑娘,可否让行月送姑娘一趟。 可以。赵依漠然开口。 陆时冥转而询问叶涛,叶少侠,这几位禅师来自澜沧寺,与贵派也算是同气连枝,不知道叶少侠要不要会一会四位禅师? 总之也要等赵依一起回居舍,叶涛也就应下了。 夕阳西下,黄昏之际。 赵依叶涛从城内出来,只觉得一切都莫名其妙,无章可循,又好似有关联。 依依有心事? 赵依摇摇头,又点了点头,略显难色,不知从何说起,静夫人跟我说了许多奇奇怪怪的话。 两人肩并肩有着,微风拂去白日里的燥热,不免令人贪恋这一刻的舒适。 今日见到的四个和尚也很有问题,他们不是澜沧寺的师父。 赵依却笑道:即便是澜沧寺的和尚,只怕和五嶷也没有什么关系,澜沧寺已经离开了澜海寺,就不再归属仙界。 叶涛俊眉浅蹙,苦笑道:我也不敢相信,澜沧寺和澜海寺的事情还有人不知,何况还是一城之主。 两人聊着,忽感微风有些异样,忽然变得急了些,二人停下脚步,四周异样的气息正在靠近。 忽然,周围景色以无法捕捉的速度不停变换着,直到叶涛和赵依成了在悬崖边上的人影。 二人静默无声,不知是被带到了哪个幻境里。 悬崖边狂风呼啸,风沙弥漫,道路都看不清,两人被困不能前行,好一会之后,风声渐息,前方出现了一群人首虎身的伥人。 叶涛微微一惊,手抓着剑柄,随时准备拔剑。转眼瞧着赵依脸色泛白,叶涛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把人拉回身旁,而四周的敌人对他们虎视眈眈。 可是即使叶涛和赵依都被困住了,这群兽人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似乎在等待指令。 一会儿后,一阵狂笑从前面的伥人身后传来,伥人整齐地往两边退让,那人进来后,伥人又合在一起。 来人一身灰袍,个头与叶涛差不多,也是十分高大,却是有些桀骜不驯的模样,一撮花白的山羊胡悬挂在下巴处,随风飘摇,有些凌乱不齐,微眯的眼睛透着一些邪气。 赵依微微一惊,韦诺怎变成了这幅样子? 来人笑眯眯地问“叶涛,认得我不,” “伥人之首韦诺,你不在西域待着,到隍城来做什么?” 韦诺瞥了一眼叶涛身旁的赵依,眼神阴冷, “有两个目的,一,迎接我的新朋友,二,要了你的命!” 赵依大惊,叶涛从容笑道:“隍城的命案是你做的?韦诺你就这么想进阴阳塔?” 赵依一听到阴阳塔就像触碰到什么回忆,眼神有一些闪烁。 “呵呵,你这么一说,我倒还想请教一下赵姑娘,阴阳塔环境如何?我看到五嶷大师兄在你身边,还以为你又要进一趟阴阳塔呢,不过看他这样护着你,想必又不会伤害你。 赵姑娘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到你,所以你可以放心,我的伥人群是不会伤害你的,” 赵依闻言脸色刷白,叶涛望了她一眼,毫无表情,以叶涛的智慧怎么可能不知道韦诺说的是什么,只是他怎么能把她当成恶魔般对待。 韦诺嘚瑟的嘿嘿笑,叶涛“如果你只是想挑拨离间,那可以不用废话了。” “我还是想告诉赵姑娘一声,在永乐城之时,你答应了某人初一把叶涛的首级献上,可你没有做到,你要如何向他交代呢?” 叶涛这一次确实是内心有些激愤,赵依冷静地回答“我做的事我自会向师叔交代,不劳独孤前辈担心,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这次擒不得叶涛,恐怕你比我还难交代吧。” 叶涛此刻觉得自己是真的看错了人,下意识地离赵依远一点,赵依心里也难过。独孤醒哈哈大笑起来, “赵姑娘不必担心,老朽志在必得,” 独孤醒一挥手,身后十个伥人同时扑向叶涛,叶涛几乎是立在原地不动,手上青凌剑一出鞘,凌光潇潇,一道剑气划向正在扑过来的伥人,十个伥人身首异处,血溅黄沙。 赵依心惊,独孤醒微微一愣,全然没有想到凶残的伥人在青凌剑面前如此不堪一击,不过他还是一会儿就冷静下来,挥使两面的兽人全部扑上去,伥人和狼人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几百个兽人围攻叶涛,竟然没有一点混乱,前仆后继,见前面的同伙被叶涛斩杀,一批又一批扑上去,却又都死在叶涛剑下,独孤醒也慌了,他想打持久战,可叶涛的精力比他想象中的好了太多太多,他可不想自己带来的两支兽人队伍就这么全部送命。 独孤醒聚真气与手心,攥紧手心的他,乌黑却闪耀着刺眼的光芒的真气从指间直射出来,流光溢彩。 叶涛对付兽人,没能提防独孤醒的袭击,独孤醒一掌挥出,滚滚的黑烟喷向叶涛,叶涛以手遮住眼睛,防黑烟进眼,狼人趁机咬住叶涛的手臂,叶涛手臂一疼,挥臂就把狼人甩了数里,手臂顿时鲜血淋漓,独孤醒身形一闪,一掌击中叶涛胸膛,将叶涛击下断情崖。 赵依默然,看着独孤醒意气风发的大笑,心里暗暗乞求老天保佑叶涛无事。 独孤醒和狼群一起到崖边探头往下看,只见崖下白雾弥漫,根本看不清。独孤醒仰天大笑, “想不到五嶷的大师兄也就这能耐,就这样被老夫打败了,” 第152章:坦白 不!赵依回过神抓不住叶涛的手,已经是悲痛欲绝,声嘶力竭喊着,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滑落。又被韦诺这么一扯过去,赵依顿时怒火中烧,哭着,也强烈挣扎着。 你放开我! 赵依抓住韦诺桎梏着她的手,锋利的指甲仿佛嵌入到韦诺手腕中去,韦诺吃疼,叫声悲惨,顿时松了手,却见赵依奔向悬崖。 韦诺顾不得手腕上流的血,立马大步上前,扯住赵依的袖角,青筋凸起,怒吼而出,你疯了? 似乎这些不足以让她听得进去,韦诺又狠狠训斥了一声,为了一个人你连命都不要,你要魔皇怎么想? 赵依甩开他的手,叶涛不可能会这么轻而易举被韦诺打败,这其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可是她也来不及多想,趴在悬崖边上,痛哭流涕。 韦诺见搬出冰狱,赵依显然安静了许多,便地走到崖边,看着白雾浓浓的深渊悬崖,喜忧参半,回头看着赵依有些呆滞的目光,韦诺隐隐感到心在疼。 抚了抚心脏,韦诺别开脸去,脸部因恨扭曲不堪,却在刹那间可以换了一张笑脸。 回头对赵依笑道:“赵姑娘不会是舍不得他死吧,你和我可是一样的,别感到心疼啊~”韦诺仰天笑着离开。 赵依痴痴地看着悬崖,忽然,朦胧的目光充满了坚定,回头望着他,换了一个戏谑的笑容,我跟你有什么一样的?除了一样的不是娘亲十月怀胎所生! 韦诺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一张脸忽青忽白,双手指节握得苍白,赵依瞧他这模样,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笑容,便没外注意他的神色,转头看了一下悬崖,纵身往下跳。 他怎么会不是娘亲怀胎十月所生?明明她就知道他是个人,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人! 韦诺被赵依刺激得脸色铁青,待到赵依纵身跳下悬崖,已经是无力再挽救她,徒留一双手停在悬崖边上,什么也没有抓住。 彼时杨寒和宁荟在居舍里左盼右盼,眼见着一抹余晖落下山头,天地一刹那之间昏沉了下来,天边的那抹红霞如同被火光一般,可即便如此,依旧不见他们二人回来,当即心中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杨寒等在大厅门口,望穿了那堵厚实的玄石大门,沉着的心也多了些许浮躁不安。 宁荟收拾碗筷,见杨寒伫立在门口若有所思,宁荟疑惑问:夫君,还在等大师兄? 看着天边赤红的晚霞,有些心神不宁,不知道怎么回事。 怎么了? 杨寒也说不出哪里不好,直到无痕剑毫无预兆地震动了起来,剑柄上白色晶石快频闪烁着,好像在预示某种微笑,杨寒悬着的一颗心蹦到了嗓子眼——还是出事了。 赵依施展法术,乘着白雾而下,她相信,叶涛不会出事的,他一定不会出事,她只要下了悬崖就一定可以找到他。 崖下的风景倒是朦朦胧胧的能够看得见,青树翠蔓,岩石参差不齐,下坠了一会儿后,赵依恍惚看到峭壁上有一巨大的岩石,岩石下方黑成一片,似乎有洞口,犹豫了片刻,赵依还是翻身一跃,跃到岩石下方。 洞口不大,只合一人进出,还是杂草丛生,不过赵依看到这些杂草,却是心里欢愉,这一片杂草中间有人的足迹,若不是叶涛,谁还会在半崖上,洞内虽黑,赵依却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入了洞,里边豁然开朗,十分平旷,岩壁上有爬行的小动物,蜘蛛网更是多得数不胜数,然而这样的岩壁还能长出一些蕨类植物,洞内没有阳光照进来,有些潮湿阴暗,地上的杂草也是推积得一层又一层,赵依走在杂草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她一身蓝色长裙,在干枯的杂草上更显光彩夺目。 “涛~” 赵依看见地上的足迹,试着喊叶涛的名字,她柔美的声音在洞内回响,却是听不到任何回应,前面又有一道幽径,赵依继续向前走。 叶涛也不知自己进了几个洞,渐渐的有些呼吸不畅,看着前面还有走不尽的路,叶涛犹豫了片刻,选择了往后退回去。 进洞越深,植物就越少,他到的这个洞,显然已没有生物的踪迹,叶涛往回走,不知惊动了谁,身后传来沙沙的声响,叶涛顿了一下,确定是身后的声音,一回头却是什么也没有。 叶涛疑惑地看了四周,的的确确不像有生物出现过,叶涛再次动身走出去,“噗”的一下,好似有一根“柱子”从左边窜过来,挡住了回去的路口,叶涛心里一惊,连忙向后翻身退却,待立稳后,才看到刚才“柱子”窜出来的地方,盘踞着一头巨蟒,巨蟒粗大如成人大腿,满身都是金光粼粼的段鳞,正对着叶涛吐着信子。 叶涛持剑的手不由得握紧,做好与巨蟒作战的准备,巨蟒吐着信子,忽一会就向叶涛发起猛烈的攻击,巨大的尾部一扫,狭小的洞内被它横扫无余,叶涛身形一闪,躲过攻击,拔剑一震,真气催动,突然就感到全身一片撕痛,好似千刀万剐。 突如其来的疼痛使得叶涛恍惚着握不紧青凌剑,巨蟒张开大嘴扑过来,叶涛顾不得身上的疼,一转身就挥剑,而身上的痛更是遍布全身,巨蟒迅速后缩着蛇身,盘成一团,蛇尾顺势一挥,拍到叶涛的背部,叶涛一个踉跄被撞出去,撞到岩壁而停下,又神速起身,巨蟒微微一惊,又要向前扑。 顷刻间随着尖锐的笛声从外面传来,一丝像蚕丝般细小的音线如剑刃般划破巨蟒的鳞片,巨蟒嗷叫一声,转头往后,音线如雨丝一样划来,又划破了巨蟒的蛇头,巨蟒燥跳如雷,直扑向洞口小道。 洞口跃来一蓝色身影,赵依稳稳立在叶涛前方,还在吹着笛子,笛音一转,变得十分优美,合着她亭亭玉立的身姿与飘飘的长发,更添了几分仙气。 叶涛真气混乱,不可再施展内力,立即收回青凌剑。 赵依见巨蟒怒极了,朝着她张开巨嘴,猛扑过来,她的笛音迅速变调,前方形成了一堵赤红色的真气墙,挡住正在进攻的巨蟒,巨蟒使劲浑身解数向前方冲,奈何真气墙远比它想象的坚固。 赵依眼神一狠,变化成凄冽的笛音,真气墙突然就破开了,从四面八方围成一个赤红的网,网住了巨蟒,赤网缩小裹成一团,巨蟒的身型被赤网一起挤压,过了一会就被赤网吞噬,身子发出耀眼的光芒后化为齑粉。 赵依放下雨潇笛,回头看着因为疼痛而蹙眉的叶涛,心疼如锯。 涛~你怎么样了? 为什么要下来?叶涛隐藏起自己的伤,抬眸问着她,既没有责怪,也没有担忧,让赵依更害怕。 赵依纤瘦的身子一颤,显然是害怕他这种忽然的冷漠,眼眶一热,赵依微微红肿的眼睛又蓄满了泪水。 这一次,她没抑制住自己的情感,扑到了转发的怀里,绕是叶涛也微微一愣。 落下的泪眼打湿了他胸襟,赵依哭泣不止,你告诉我你心里的想法好吗?我不想猜,我也猜不到,或者你想问什么,你问出来,我都告诉你。 依依…… 叶涛一时不知所云,他没有什么想法,也没有什么想问的,或许有的,只是已经不该再问了。 没有。叶涛轻轻开口,伸手抱住怀里的赵依,赵依哭道:你撒谎! 赵依抬眸,挣脱着他的怀抱,叶涛,你曾让我怀疑,你对我好,只是因为你觉得自己亏欠我,而不是爱我,我不想你委屈了自己。 尖锐的话如同锋利的刀刃,一下一下割据着叶涛的血肉,疼得整个人渐渐失去了意识,失去了理智。 赵依又问:你真的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叶涛不回应,赵依苦涩地笑着,笑中含泪,到:那我想知道一个问题,你说的你不介意,是真的还是安慰我的? 叶涛猛然惊醒,赵依现在是心理最脆弱的时候,不该让她难过,不该因为他自己的情绪冷落了她。 真的!叶涛坚定不移点头, 那刚才你生气是为什么?涛,我才发现我完全猜不到你在想什么。赵依愧疚地低下眼眸,声音小如蚊蚁。 我生气……叶涛压制着身上的疼意,一旦不催动真气,就没有那么疼,回想着自己在崖上的反应,叶涛缓缓舒了一口气,看向赵依,或许有些事情,即便过了多久,依旧是心里的一块伤疤。 依依当初到永乐城,到底是为了什么? 赵依没想到他会回想那么久以前的事,可是一提到这事,她感触更多的是愧疚,可叶涛既然问了,赵依也没打算一直隐瞒。 两个原因。 他轻轻应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赵依眼神平静了心尖上紊乱的跳动,佯装镇定道:一是答应了师尊,帮她拿到青凌剑。 赵依观察了他神色,他不喜不悲,也不冷不热,让人琢磨不透。 二是……我的确想过杀你,你们进城那日,云平杀了我的人。 叶涛闻言平静的脸上终于多了一点从容的笑容,原来如此。 见他笑容并非苦涩,赵依暗暗舒了一口气,叶涛突然问:所以帮魇魔吞噬我梦境的,也是依依么? 一句话如同当头棒喝,给赵依沉痛一击,叶涛竟然一语中的,让赵依恐慌着道不出话来,叶涛,我…… 见他平静如湖面的目光,赵依那一点点的罪恶感不由得扩张放大,使她不得不低声下气,是,是我。 不知叶涛会如何,认了这一出,赵依认定有些事情便没有回旋的余地。 叶涛薄唇微张,道:她是我娘,月氏王族的公主。 叶涛看着她惊愕的模样,浅笑问:依依难道不知? 不是不知,是猜不到他的回应,竟是如此这般轻易原谅了她,竟是没有任何的疑心。 第153章:身世 叶涛随意寻了个杂草丛生的地方就坐了下来,对于这段往事,赵依能感觉他已经释然,语气不冷不淡,不悲不喜,娘亲当初是月氏最尊贵的圣女公主,却是爱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听说那是个商人。 赵依心里一疼,听说?居然只是听说,那个人应该是他的亲生父亲才是,赵依缓缓移动步伐,不愿意打扰到他,在他身旁坐了下来,满眼心疼地看着他倔强的目光。 听我外祖父说,刚开始那个男人对母亲很好,不顾一切地讨好母亲,就连外祖父都觉得可以他很好,可是有一点,他是中原过来的商人。 赵依心想这不是什么距离,抬眸困惑地看着他的目光,满是不可置信,就因为这样没走到一起么?所爱隔山海,山海亦可平,不是么? 叶涛侧目望了她一眼,眼中毫无波澜,可他的心跳忽然急促了几分,赵依听得真切,叶涛一缕哀叹溢出唇角,轻声道:如果,是人变了呢? 赵依澄澈的桃花眼晕染了淡淡的哀伤,缓缓垂下眼眸,道:是啊,山长水阔,人世无常,人心也易变。 叶涛点了点头,感觉到赵依靠在他肩膀的小脑袋,叶涛伸手把人抱住。 他时常走南闯北,见过的风景或许都只当是眼云烟,就连娘亲也不过是他的一个过客,他带不走娘亲,也不愿带走她。 她问:发生什么了吗? 他的生意已经谈完了,也该离去了,娘亲自然是想与心爱之人远走高飞,奈何祖上不允许,他留了一封信,不辞而别。 后来娘亲还是追了过去,外祖父说那日的娘亲是他见过的娘亲此生最憔悴的容颜,她苦苦哀求那个男人别离去…… 赵依暗暗叹了一口气,叶涛,但愿你是真的放下了,可既然放下了,为何他人会出现在琉云城,而不是在月氏? 可是意外总是在人放下防备之时悄然来临,他走后不久,娘亲就发现自己怀了身孕,这在月氏其实为人不齿。 涛…… 赵依靠在他肩膀的脑袋不安地动了起来,怕自己听到关于他的悲伤的往事,明明想更了解他,此时却不想听了。 我没事。 叶涛回头对她浅笑,眉间那层若隐若现的忧伤,眼中若有似无的莹亮,让她的心口更是绞疼,在他之前红了眼眶。 赵依又把脑袋靠在叶涛肩膀,收拾自己的心情,佯装沉静下来,继续听着。 外祖父作为月氏族长,他必须要给族人一个交代,后来几位长老商量之后,去除娘亲圣女公主的身份,逐出月氏,但——长老们留下了我。 赵依松了一口气,既然长老们所以说叶涛的童年或许没有她认为的那样悲伤,他应该是有一个快乐的童年,这样也足够了。 这三年,娘亲会时常偷偷回月氏看我,我也求过外祖父和几位长老,能不能让娘亲回来,可最终都无果。 那段时间,他看到母亲一天一天憔悴,一天比一天苍老,明明风华正茂的女子,却犹如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赵依静默地听着,伸手搂着他臂弯,很温暖的臂弯,是她依恋的,也是让她心安的。 我三岁那年,娘亲做了一个决定,她来了中原,打算找到那个人,娘亲把我也带走了。 赵依恍然大悟,这次是叶涛命运的转折点,如果没有这一次的背井离乡,不知道此生他们会不会相遇,赵依不禁有些庆幸,还好公主把他带到了中原。 我该期盼着,我会不会见到那个男人,可这最终成了我的妄想。 赵依眼皮子跳动了好几下,恐/惧于噩耗来临得这么快。 三岁那年冬天,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娘亲神情麻木地回到了庙里,她哭了很久,我再怎么安慰都没有用,直到娘亲哭累了,才告诉我:‘你爹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我们不打扰他了’。 我没想过,他会这么心安理得的,或许也不该怪他…… 叶涛声音忽然变低,赵依气恼道:涛,怎么不该怪他?他走得那么决绝,就没有在意过公主。 是啊,他就没有在意过,娘亲的在意对他而言或许就是累赘,是多余的,他才会避而不见,才会选择离开。 赵依哑然,感觉到叶涛隐隐藏着的恼怒,赵依不安的心又在闹腾,换做是她,也会为公主感到愤愤不平,可一段感情,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要公主跟他一样绝情绝义,怎么可能呢? 叶涛平复了心情,继续道:没几天,娘亲就病死在了结冰的湖面,苦苦哀求我别恨那个男人,我还记得娘亲说了什么,她说‘涛儿,你要活下去,不论如何,要替娘亲好好活下去,娘亲——走了’。 娘亲临终前,还在哭着央求我别恨他,她让我别恨他…… 叶涛脑袋昏昏沉沉,沉痛地闭上眼睛,那画面还历历在目,好一会,睁开眼来,也似乎是松了一口气,还好他做到了,希望娘亲黄泉之下可以快乐一些。 涛,你做到了,公主会开心的。赵依轻声安慰,叶涛不禁感慨道:一日之秋,一年隔世,没了爱也就罢了,没了爱却还存着思念,把时间都变作煎熬,或许对娘亲来说,结果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那三年,对于一个女子,既思念着一个男人,近在咫尺却不能光明正大相见的孩子,她过得该有多苦,赵依无法想象。 但使相思莫相负,牡丹亭上三生路,百转千回,乱煞韶光,使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便是我一个五百年一遭轮回的魔女,都觉得三年时光太煞人,或许,公主真的需要解脱,只是不免觉得不公,这三年的相思,公主付出的代价太沉重了。 叶涛轻颔首,可是娘亲甘之如饴,他劝不动,赵依见他沉默不语,只觉得更痛心,公主是解脱了,却把伤痛留给了叶涛一人承受。 赵依情不自禁凑近叶涛,起身半跪着,叶涛回头,赵依半个身子靠在他胸膛,她红润的红唇轻轻落在他唇上,如同雪花悄悄落下。 轻轻柔柔地,心田里满是她给的温暖,叶涛眼睛里流露了一抹笑意,赵依放开他,动情道:往后,会有一个我,陪你到地老天荒。 她不知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告诉他,只是想让他知道,他并不孤单,他也不必一个人承受这些煎熬,他还有她。 叶涛笑了。 赵依不再坐回旁边去,而是靠在了叶涛怀里,和他更近可一些,越来越喜欢和他如胶似漆的感觉。 叶涛道:娘亲故去之后,师尊便把我带回了五嶷,至今只回月氏一次,那次,是我十岁的时候,外祖父岁终就寝。 族长没有派人来找你么? 舅舅来过很多回,他希望我能回月氏,但是外祖父希望我留在五嶷,外祖父很信任师尊。 赵依浅笑,外祖父的信任没有错。 叶涛点了点头,神色顿了一下,赵依刚才没有说族长,而是说了外祖父。这倒是让他意外。 这些年,舅舅时常与我联系,也会和师尊他老人家联系。 说到此处,赵依忽然心里一惊,连忙问:涛,你会不会有一天要回去? 叶涛见她心惊肉跳的模样,笑了笑,会,毕竟还是月氏族人,我若成亲,需得舅舅主持,所以,依依也得与我回月氏。 说罢,叶涛的手在她脸颊上抚过,宠溺而深情,赵依羞红了脸,轻声应道:嗯,我跟你回去。 对了依依,静夫人见你做什么?叶涛忽然想起来,这都忘了问她发生了什么,静夫人突然想见她,实在蹊跷。 赵依不知从何说起,回想静夫人的话,就觉得心里不太舒适,她跟我说了很奇怪的话,她说‘我这一生都在做梦,梦阑珊,梦也清寒,如今已经是该醒的时候’。我不明白,她说的梦究竟是什么梦。 叶涛也听不明白,话说静女的确与陆时冥的另外两位夫人大有不同,可不同之处在于何处,他又瞧不真切。 赵依见他也怅惘,微微一笑,问:涛,你刚才遇到谁了?刚才和大蟒相斗之时,似乎是真气窜逆了。 叶涛仔细回想,也没几个人,城主,还有四位和尚。 四位?赵依眨巴着桃花眼,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陆城主说他们是澜沧寺的和尚,我看不尽然,倒像是妖僧。叶涛毫不避讳说出来,赵依更是印证心中猜测。 莫不是达剌四兄弟? 达剌四兄弟? 月喉的魔根和尚,时常在西域一带,嗜血怎么突然把他们叫回来了? 赵依直言,达剌四兄弟是月喉为数不多的和尚,毕竟是曾经的出家人,在中原毕竟有过家人,有过朋友,不好杀/戮,在西域一带却是手上沾满血腥。 依依可否说一下达剌四兄弟的特征? 开鼻环。 赵依说出口,叶涛眉心以可见的速度迅速皱缩,遭了! 二人起身,整个洞内却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隆隆的嗡响。 叶涛下意识捂住赵依的耳朵,自己也尽力静下来,不受这声音的影响,待到声音停下,赵依抬眸看了看四周,疑惑问:涛……什么声音? 叶涛静默不语,只那么一瞬间,拉着赵依的手便冲向洞口,这声音——好像山崩! 夜深人静,已经三更天,杨寒站在居舍里冷清的院子,看着满天星辰,目光灼灼。 宁荟从屋里出来,给他加了一件袍子,也愁上眉间,夫君,大师兄和赵姐姐还是没回来。 杨寒不安道:无痕剑还能感应到青凌剑,可大师兄他没有回应。 难道青凌剑不在大师兄手中? 宁荟的猜测更是一个导火线,让杨寒不安的内心更加躁动,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不会,应该不会的…… 第154章:先救她 轰隆隆的声响从头顶传来,叶涛握住赵依的手,前方微弱的光线已经透进昏暗的洞内,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二人还没跑到洞口,脚下却是藤蔓蔓地生长,倒像是活过来的青蛇,在地面蜿蜒爬行。 不一留神就被缠缚住,眼见着脚踝绕了一根藤蔓,且青碧的藤蔓顺着脚踝往上长,叶涛挥剑斩断缠着他的藤蔓,却见又有密密麻麻的青藤向他和赵依袭来。 脑袋里一阵空白,叶涛不能使出真气,便是修为再高也无济于事,赵依挥动手中雨潇笛,扫出一道赤红色的真气利刃,断了在空中蠢蠢欲动的藤蔓。 回头拉住叶涛的手,涛,我们走! 轰隆隆! 又是一声沉闷的嗡鸣,两人霎时被震慑住,回头望了一眼,见洞顶裂开一道缝隙,半边洞府顷刻之间轰然倾塌,轰塌的落石正向着洞内每一个角落滚动,洞口也不例外。 一阵燥风卷着一片浮尘,向叶涛和赵依涌来,扬尘之中却是一大块滚动的圆石,二人皆是大惊,叶涛轻呵一声:依依快走! 话音未落,伴随着隆隆的声响,圆石已经滚动到二人面前,若不避开,以叶涛已经被禁锢的修为根本抵挡不住来势汹涌的圆石,若是避开,这石块必定会堵住出口,二人怕是还未推开这石块,就已经被塌下的碎石活埋在洞里。 看着近在咫尺的巨石,叶涛来不及思索,一把抱住赵依,刹那间另一手推向她后背,使出自己仅剩的一点力气把她推出洞口。 赵依跌在了洞外,跌进杂草丛里,思绪凌乱,回头一望,只见一抹灰色堵住了仅容一人进出的洞口。 不……涛……叶涛…… 赵依声声撕心裂肺的哀嚎,拖着狼狈的身子爬回洞口,无力地敲打着堵在洞口的石块,脸上新啼痕压旧啼痕,洞口的石头却稳甚磐石。 洞内,叶涛将赵依推了出去,自己却是被滚动的巨石撞了个结实,身子犹如水中浮萍,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只能无力被撞开,后背沉重的撞到坚硬的岩石又被弹回,那种与起身擦肩而过的感觉又一次重回脑海。 身体被撕碎的感觉又传遍了全身,可是比起上一次,这一次已然轻了许多。 叶涛嘴角溢出一抹猩红,耳边听着轻微的声响,是赵依敲打石块的声音,即使身体已经不似自己的,意识也逐渐涣散,叶涛却是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回首,看向倾塌的洞府,眼眸里映下的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尘埃,和灰色的正在轰隆隆滚动的石头。 赵依在洞外,脸上泪痕未干,已经撑起身子,两手聚了一股真气,一掌击在洞口的石头,见石头分毫9未动,赵依更焦灼,换了一道真气,烈焰一样的朱光隐隐在其手中燃烧,这一次,赵依掌心推出的是魔火。 奈何灼烧了许久,依旧不见洞口的石头有何异样,反倒是山体开始摇摇晃晃,就连赵依身在的洞口也隐隐在动荡着。 又是窸窸窣窣的声响,赵依一心攻破洞口,未注意身后已然盘旋而来一条蚺蟒。 嗤嗤~ 蚺蟒张开了巨口,一滴涎水滴落在赵依眼前,赵依才被惊住,回过头来,只见一张血盆大口。 啊…… 赵依的声音惊动了被堵在洞内、脚下已然被掩埋了的叶涛,然而此时他却不能冲出洞口去救她,心里犹如千万只蚂蚁在啃食,只能咬牙愤恨自己的无能。 一道白净的身影从夜幕中降临,倏忽一下落到悬崖边,手中长剑如同月光清晖,柔和又清冷,杨寒站在悬崖边,隐隐觉得脚底下土层在凹陷。 手中无痕剑晶石频频闪着青色的光芒,大师兄!杨寒心中惊慌,当下纵身跳下悬崖。 摇晃的洞府,杨寒落在洞口,眼见着无痕剑晶石已然不闪烁,而是稳定了青色,杨寒心中有喜,又不安。 大师兄! 杨寒呼唤一声,连忙跑到巨石面前,感觉脚下踩着了什么湿润又粘稠的液体,杨寒着心系叶涛,没去在意,洞内叶涛见着青凌剑上的晶石变成了月华之白色,随后传来了杨寒急切的声音。 大师兄,你避让一下,我来推开这堵石门。 叶涛犹如握住一根救命的稻草,是杨寒燃起了他希望的曙光,却不是为了他自己。 师弟,救依依! 巨石后面传来了叶涛微弱的声音,杨寒迟疑了一下,大师兄,你…… 救依依!叶涛又一次坚定恳求,微小的声音一字一句落在杨寒心里,隐隐地给他施加了一层压力,垂眸,借着晶石上的光芒,入眼的是洞口一片猩红的鲜血,那样触目惊心,令他也不自觉的浑身一颤。 见着地上的一片血迹,杨寒不停地与自己的内心作斗争。 师弟,救依依! 叶涛细若游丝的声音再一次飘进杨寒耳朵里,杨寒心下一横,眼中绞着深沉的痛,闭目一瞬间,握紧了手中的无痕剑,转身跳下深崖。 洞内,尘归尘,土归土,一片寂静,什么也没剩下,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深渊底下,丛林茂密,露深雾浓一片潮湿,最是这样的环境最是蚺蟒的栖息地,赵依被一口咬住胳膊,被蚺蟒拖入这黑暗的深渊底下。 身子撞击了数不清的青枝凸岩,外裳已然被撕裂,身上伤痕累累,被咬住胳膊在泥泞的地面拖着,赵依脸上细汗涔涔,咬紧牙关没有叫出来,目光所及,是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木,和满身褶皱的蚺蟒。 滑过一棵大树,赵依脚下横勾,终于是找到了一个着力点,借此空翻起身,却是因为一番撕扯,被蚺蟒活活咬去了胳膊上一口肉。 赵依疼的皱了眉头,胳膊已经血肉模糊,血流不止,蚺蟒伸出信子舔了舔锋利的牙齿上的血,目光更加的殷红,吐着信子向赵依哧溜一声扑过来。 赵依盘旋而起,飘飘乎远离了地面,不料那蚺蟒呼的一声竟然也扑起数丈高,赵依当即在空中旋转了身子,偏向左方避开蚺蟒的攻击,却又牵扯到了胳膊上的口子,好像一股撕扯,血又流多了许多。 赵依跌回地面,手中握着雨潇笛,还未吹奏,蚺蟒盘旋着身子,将她包围住,赵依当即忍着胳膊的疼痛,吹了一曲《醉风谣》。 笛声潇潇,却不敌黑暗的茂林里忽然落下的皑皑白雪。 赵依微微一愣,竟不自觉地就停止了曲子,蚺蟒也顿了顿盘旋收缩的身子,二者皆是抬头望了一下夜空,看不见星辰看不见明月,可此时仲夏之夜,何来的白雪飘然? 正在二者都疑惑之际,蚺蟒的身子忽然冒起一丝丝冷气,在夜色下格外突兀,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身子的异样,蚺蟒梭形的暗黑双目忽然变成了赤红色,赵依见它首部不停地咆哮蠕动,可是身子却已经无法动弹。 冷气越来越多,从蚺蟒的尾部开始,缓缓的一节一节地结起了冰块,赵依稍有惊奇,却见长空上跃下一道白影,落在了她面前。 杨寒? 赵依惊喜,失落,又感激,她以为会是他,可是来的人却不是他,她忘了,叶涛还落在洞内。 嫂子,走吧! 杨寒轻声道出口,目光中已经不知是喜还是悲,被他握住了手腕,站在无痕剑上,随着无痕剑冲出深渊,赵依回头,视线也越来越广阔,见着那整条蚺蟒化成了冰块,最后碎裂,细碎的冰块噼里啪啦的掉落在潮湿又多腐烂的树叶的地面。 轰隆隆…… 一声震天响,唤回赵依的目光,却见杨寒并没有回洞口,而是直接向崖上走,赵依惊慌失措,问为什么?你不去救涛? 杨寒沉默不语,眼底绞着无限的痛苦,叶涛出事,他的痛并不会少于赵依。 赵依见杨寒不语,当下要跳下无痕剑,被杨寒抓住了手腕牢牢牵制住。 杨寒你放开我,不能丢下叶涛不管! 杨寒沉声道我也不想。 说罢却是加快了御剑速度,待到两人回到崖上,地上一阵剧烈的晃动,赵依还未站稳,跌在地上,也不想再站起来,痴痴地看下雾气浓重的崖底,无声地哭了许久。 杨寒抬眸看着满天星辰,眼里的泪花硬生生被他收回眼眶里,只见红了的眼睛。 好久,地上的赵依终于放出声音哭泣,风飘来,看着在风里狼狈不堪又无比凌乱的赵依,杨寒鼻子一酸,脱下了外袍给她披上去。 赵依回头气恼地看着杨寒,又是气恼自己,泪流不止,你应该救他,你应该去救他! 杨寒低下眼眸,已经自责不已,轻声道:我,不是我不想救大师兄,他更希望你平安无事。 赵依闻言心中一震,发现自己并没有资格责怪杨寒,话语几番哽咽,涛被师尊伤过,他不能再受那样重的伤了,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他…… 杨寒自然是能回想她说的那样重的伤是哪一出,可是他只能安慰赵依,我尊重大师兄的决定,嫂子,我希望你也如此,别辜负了师兄。 为什么?为什么会…… 赵依还未说完,杨寒道:因为这个洞是靠着大蟒的内丹支撑,如今大蟒已死,此洞也就随它去了,全是给它立了一个坟冢。 无疑又是一记晴天霹雳,那个大蟒是她杀死的。 赵依已然痛不欲生,又道:是我杀了大蟒,是我害了涛! 杨寒宽慰道:嫂子,如果你不出手,大师兄早就没命了,至少现在……我们还有一丝希望。 赵依闻言毫无生气的眼眸终于露出一抹灵光,杨寒,真的? 杨寒点头,道: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杨寒已经习惯了用无痕剑感应青凌剑,只要青凌剑还有一点回应,足以说明叶涛没出事,至少到现在,杨寒手中的无痕剑还是青色的。 第155章:出殡 夜色融融,黝黑的天幕上缀满了繁星点点,为那寂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活力,一缕清柔的月光透过窗子,洒在了窗台上,窗台宛若镀了银。 坐在窗前的宁荟眼眸如若秋水,静静地盯着夜空,忽见一道玄光自天边滑来,像星辰一般华丽,宁荟大喜过望,赶忙跑到屋外去迎接。 夫君回来了! 一道清冷的剑气掠过,杨寒沉痛的脸看着毫无血色,他身后是满眼无神的赵依,宁荟心里颤裂,抬脚缓慢地走向赵依。 赵姐姐! 她轻轻唤着赵依,声音温柔得让人本就柔软的心更脆弱,赵依抬眸看着宁荟,头低下,靠在宁荟怀里,霎时哭得悲恸, 宁荟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什么也不想多说,就连杨寒也是静默无言。 此时再看着手中的无痕剑,只注意到剑柄上青色的晶石渐渐变淡甚至向白色变化,杨寒握剑的手战栗不止。 更深露种,宁荟端着一盆洇染了血色的水从赵依的屋子里出来,杨寒守在外头,见宁荟出来便接过她手中的木盆,二人向空旷的后院走去。 她……嫂子睡下了? 或许这个称呼才能让他觉得自己舍下叶涛去救赵依是有意义的,宁荟却是不清楚杨寒此时心中的想法,对他忽然对赵依改了称呼一事,竟是分毫未觉得奇怪。 赵姐姐已经睡下了。 想到赵依无法停下的热泪,宁荟眼睛也变得酸涩,抿唇,道:她也是累了。 杨寒将手中的水倒入水渠中,将木盆放置在一旁,回头看着宁荟,格外认真。 荟儿,可以照顾好嫂子吗? 宁荟流露惊讶,随即了然,夫君,你要去找大师兄? 嗯。杨寒点了点头,面色冷清,此去未必就能找得回,只是不甘心罢了。 宁荟郑重点头,我一定照顾好赵姐姐! 此时,夜已过半, 杨寒回到自己进入幻境的那条街道,乘着月色中空,杨寒再一次进入虚境里,还是方才那个悬崖,地面凹陷了一大块,崖下黑魆魆一片,杨寒纵身往下跳。 在雾气中寻了许久,始终没有再看到那个入口,杨寒不免心慌意乱,怪石嶙峋,杨寒借着崖壁上凸起的石块,终于是歇了一会,他没判断错的话,洞口应该就在他身旁九尺处。 青凌! 一声低沉的叫唤从杨寒的咽喉里喊出来,真气在石壁上流动,一圈又一圈不大不小的声纹,隔着一层一层花岗岩,穿进了石壁之中。 几声微弱的龙吟从石缝里传出来,果然! 杨寒顺着声响,无痕剑出鞘,一道月华落在石壁上,嘭~的一声,稳固的石壁裂开了一条参差不齐的裂缝。 一根触须倏忽一下从裂缝里崩出来,杨寒心下大喜,脚下一跃,离开了壁面,只见已经裂开的石壁抵挡不住青凌的冲撞,一片一片裂开来,倒想是松软的碎石头。 嚯——青凌盘旋着龙身从乱石堆里冲了出来,双翼将紧紧裹住腹下,抬首冲向了崖上,着地之后张开双翼,将叶涛轻放于地。 杨寒连忙上前扶起叶涛,却是见他昏迷不醒,唇色发黑,青凌抖了抖墙上的灰和砾石,沙哑的声音充满了焦虑,杨公子,你快看一下,主人为何催动真气便会昏厥? 杨寒按住叶涛的手,隐约可见他的手腕多了一道暗黑色的脉路,杨寒瞧不真切,拔出了无痕剑,哗的一声,一道月光清晖洒在叶涛手腕上,霎时照亮了四周环境。 杨寒见着叶涛手腕紫黑色的脉络,悬着的一颗心瞬间被提到嗓子眼。 怎么会! 杨公子,主人到底是怎么了? 见着杨寒错愕的神情,青凌便知叶涛此番怕是凶多吉少,龙首连忙凑过来焦灼问,借着手中无痕剑的清晖,杨寒回头看着青凌,见它龙鳞被磨破了许多,露出一片一片肉皮,一道寒颤流过杨寒全身,是温暖,是惊愕,是感动,也是心疼。 杨寒身子僵了片刻,从腰间取出一瓶白玉细颈瓶,悉数倒出,递到了青凌面前,青筋,你的伤很重,先服下归元丹,好好休息。 青筋看着杨寒手中日粒冰雪一般的丹药,摇了摇龙首,道杨公子,青凌不过一个剑灵,保护主人是义务,况且这不过是一些皮外伤,逆鳞无事!丹药便给主人吧! 杨寒温柔笑道青凌,你是为了大师兄受的伤,他若醒来见你这般遍体鳞伤,定会自责不已,你还是服下吧! 青凌瞧着叶涛紧闭的双目,两道触须轻轻晃了晃,在叶涛脸上划过,杨寒将丹药递到嘴角,青凌张口,目光却是看着叶涛。 见它吞下归元丹,安静地匍匐在两人身旁,杨寒也就安心地给叶涛疗伤。 青凌将阖未阖的目光看到那道纯净的真气输入叶涛体内,许久,杨寒面色仍是平静,青凌才恍然惊觉杨寒的修为竟有了如此大的进步。 惊讶的也不知是身在旁边的青凌,还有守在虚境外的韦诺和虎韶,虎韶诡异的鬼面具下,一双阴鸷的眼睛越发深沉。 韦诺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笑道:乘现在吧,杀了他,你便高枕无忧了! 杀了他?似乎还不是一个好时机? 虎韶摇头,一袭黑袍在微风中微微飞扬,和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韦诺啼笑皆非,不耐烦问:这都不是好时机,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件事不可操之过急。虎韶依旧是语气平稳,让人琢磨不透他的喜怒哀乐,韦诺闻言别开脸,嗤之以鼻。 你是不是没有把握? 虎韶仰天大笑,似乎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他摇了摇头,笑道:我当然可以杀了他,可是现在杀他,需要消耗一点力气,何不等他殚精竭虑之时? 现在难道不是?我可听说了,在天滨城,他们二位都受了重伤,你若念着那层关系,不愿动手,我便替你动手。 韦诺向虎韶撇来阴冷的目光,虎韶不以为意,又乐道:哈哈哈,韦兄,不是我低估了你,杨寒这些日子一直在休整,他的精力可比叶涛来得旺盛,与他相拼,你赢不了。 韦诺双眼微眯,五嶷弟子中修为最高的不就是叶涛么? 虎韶毫不犹豫地摇头,今非昔比,叶涛受冰狱重创,他已经不可能使出所有的能力,现在又受此重伤,不足为惧,倒是杨寒,我一直小看了他,没想到天罡真的典籍竟是他最先突破了五层,恐怕会更棘手。 韦诺不屑一顾,哂笑道:五嶷那五本破书真的那么有用? 虎韶睨了他一眼,凝冰拦海,你莫不是不知道? 知道,只是这又有什么关系? 哬!你看到只是他练就了四层的苍山负雪。虎韶说罢,挥手散去了眼前虚境里的情形,转身走融进黑夜里,苍生涂涂,天下九域,我要的是五嶷,包括人。 叶涛的脸色恢复了一些,杨寒才收回了手,青凌满心期待地盯着叶涛的眼睛,却不见叶涛醒过来,无奈叹了一口气,又拉耸了脑袋。 杨寒问:大师兄近日接触了什么人? 青凌盘踞在地上,脑袋埋进龙翼里,除了城主,就见了城中请来的几个出家人,可是听赵姑娘说那几个应该是月喉的魔僧,叫达剌四兄弟。 可是大师兄这种的分明是南越的一种毒——螟虬泪。 青凌抬起龙首,猛然惊道:那不是紫由长老的故乡?莫不是紫由长老主人做了什么? 杨寒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严肃道:青凌,我们没有证据,不可污蔑长老。 是。青凌一下子高涨的心绪又被浇冷了,又把头埋进双翼里,杨寒见状宽慰道:大师兄暂时醒不过来,不过他也不会有事,青凌,你先休息。 青凌看着叶涛红润的脸色,终于是稍稍放心,龙首晃了晃,身影一缩,只见一道青色的玄光飘进了青凌剑里。 第二日,依旧天朗气清,少了一些燥热,今日是浣夫人出殡的日子。 正午,在陵墓前,侍卫整整齐齐排列着,在烈日下曝晒,四位僧人围着桃木棺,念起经书来。 围观的百姓只能远远的看着,宁荟换了一身男儿服装,混在人群中一眼也看不出是真假公子哥,她也跟着众人眺望,眺望许久不露面的静夫人在四位僧人中间、桃木棺的前面跳了一支很奇怪的舞,众人只能见着她纤长的影子在地上斑驳。 天枢居舍里,杨寒听着客人们讨论不休,嘴上三句不离静夫人和那支怪异的舞蹈。 杨寒不禁问:这位兄太说的是静夫人的哪段舞? 那人嗫嚅道:就是今天送浣夫人的舞。 杨寒浅笑道:贵城竟有如此殡仪?倒是在下孤陋寡闻了! 那人也一齐笑罢,道:杨少侠,您谦虚了,我们也是好奇,这城中什么时候有跳舞送滨的?我等也是闻所未闻,可能这也是静夫人突发奇想,想给浣夫人送行,才想着跳一支舞,偏偏城主又宠着静夫人,便答应了她这无理取闹的要求呗。 无理取闹? 杨寒想着这人说的话,直到宁荟回了天枢居舍,被宁荟神神秘秘拉回房中,杨寒依旧是心中疑惑不已。 宁荟见他心事重重,猜想是听说了什么,夫君你知道了? 嗯,荟儿看出什么了?杨寒也没隐瞒,这件事,宁荟肯定会和他讲明白。 然而,宁荟莞尔一笑,道我也看不出她跳了什么舞。 杨寒方泄气,忽听宁荟道:不过,静女的那段舞充满了报复性。 第156章:入葬 清晨。 晨曦徐徐拉开了帷幕,又是一个绚丽多彩的早晨, 带着清新降临人间。 一抹晨光落在窗棂上,宁荟双睫微颤,在赵依房中醒来,瞥了一眼外头日色,宁荟起身到床边去,原是怕赵依夜间会醒过来,宁荟便寸步不离守在赵依房中。 见着赵依双眸紧闭,并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宁荟伸手抚了抚赵依额头,又小心翼翼检查了一下她臂膀上的伤口,未见有血迹,确认伤口没有恶化,这才放心离开。 回了屋洗漱梳妆一番,还未见杨寒回屋,宁荟待穿好衣裳便下意识去了叶涛屋子敲门。 夫君? 轻微的敲门声,屋内,杨寒正盘坐在叶涛身后,已经不知有多少纯元气灌输到了叶涛体内,杨寒双眸轻阖,默默感受着叶涛体内的气血,恰到好时就可收手,听到宁荟细若游丝的叫唤,杨寒应了声:荟儿稍等! 宁荟垂眸,好! 阳光从东方天际升起,晨曦落在宁荟的身子上,只见影子落在门上,眼眸如同饱含露珠,痴痴地盯着地面,心绪不知飘到了何处,显得她人更是不安宁。 须臾,日上三竿,叶涛房门被杨寒从里面打开来,出了门杨寒回手将房门关上,宁荟不免沮丧,大师兄没醒? 还没。 杨寒说罢向外走去,宁荟跟在身后,垂头丧气道:赵姐姐也没醒。 杨寒停下脚步,严肃道:荟儿,今日浣夫人出殡,青凌说,嫂子怀疑陆城主请来的四个僧人是月喉的魔僧,方才给大师兄治疗时,总是心神不宁,想去墓陵看一下。 宁荟秀眉浅蹙,夫君你不能去! 夫君,大师兄和赵姐姐都没有醒过来,夫君你去墓陵,万一…… 宁荟止住,没往下说,被她这么一提,杨寒陷入沉思中,到隍城不过几日时间,先是虎韶和韦诺带着伥人出现,浣夫人突然在这个时候死去,引走了陆城主的注意力,再则叶涛受了重伤,下一个应该就是他了。 杨寒想着,看了一眼身旁的宁荟,生出一抹不安,思量一下结果,杨寒道:不如,荟儿去墓陵瞧一瞧,就看看这四个僧人到底在干什么。 宁荟知杨寒有他自己的考虑,便点头道:好。 宁荟才动身,又听杨寒道:荟儿,换一身行装吧! 午时。 陵墓前,侍卫有条不紊地守住墓陵外围,将前来观望的人群阻挡在外。 墓陵倚靠一座巍峨高山,在山阳面,过了正午,怕是要没有光线了,而此时,浣夫人的桃木棺材正放在墓陵山的大台子上,四位僧人分别居乾坤巽艮四个方位,而在棺材前方跪坐着一个紫衣女子。 “都正午了,还不诵经送浣夫人最后一程?”不知是谁一声惊疑引得众人连忙议论纷纷,人群也渐渐躁动,过了正午还不入葬墓陵,这可是大不吉利的事情。 “啧啧”的惊叹声起伏不定。人群一下子喧哗起来。 风行月看着人群不安的躁动,冷汗涔涔,低头问坐着的陆时冥,“城主,都正午了,还不送浣夫人最后一程么?” 陆时冥抬眸看着风行月,眼波之中流转一抹纠结神色,又望向棺材前方那紫衣女子,轻轻叹了一口气。 等等静女吧! 紫衣女子正是静女,此刻跪在棺材钱,虔诚地焚香,众人却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 为何还不入葬?莫不是还盼着浣夫人还阳? 又是一声质疑的拷问,问得陆时冥脑袋一时嗡嗡响,索性就闭目养神,吩咐了一下风行月,再加一排侍卫,以防百姓扰乱殡仪。 风行月点了点头,立刻着手去办,众人见着又一排侍卫步伐稳健地走到他们前面,如同木头人一般站立。 陆城主,你到底在做什么? 有人质问,有人恐慌,有人愤怒,他这分明是坏了规矩。 “陆城主怎么变得这么奇怪,不早点将浣夫人下葬,这时辰一晚,就不怕又有虎伤人? 今年城中是不太平了,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得?” 宁荟身旁两名年轻男子兀自讨论起来,宁荟听着来了兴致,正想继续听着,他们二人的声音却被人群中另一道更加高亢的声音掩盖了, “各位,龙夷山只有在午时之前才会有阳光照射,现在陆城主到了午时还不肯将浣夫人下葬,莫不是想引出什么阴魂鬼怪来害我们无辜百姓吧?” 他不指责,却是用了询问的方式,引起惊慌人群的共鸣,大家纷纷呈现义愤填膺的模样,忿忿不平,指着陆时冥道:陆城主,他说的是真的么?你当真要如此? 陆时冥看向静女,她还是静静地跪坐着,陆时冥幽幽叹了一口气,继续闭目不语。 宁荟心下好奇,怎么会陆时冥还需要看静女神色行事? “各位,你们是不是误会了,陆城主人很好的,怎么会想着害我们呢?一羸弱小厮对着众人嬉笑,涨红了脸道。 “小兄弟,你从哪里来?” 一个胖男人将手重重地拍在小厮肩头,那小厮身子晃了晃,面露尴尬。 宁荟见着人都往那边凑热闹,有甚着踮起脚尖看,她身旁那两个年轻人倒是耐性不错,也不爱去凑热闹。 宁荟心下有个想法,便转向二人,抬手抱拳道:二位兄台,打扰了,小弟外来人,冒昧问一下,不知棺材前跪坐的是何人? 两人瞧了她一眼,生得白白净净,五官温柔,好一个俊秀的男子。 其中衣服青衣公子回应,那是静夫人,城主的大夫人。 宁荟不过试探一下二人是否可靠,如今听他说话的语气,倒是真切不虚假,自己反而心中有愧,哦,原来如此,看来城主平日里很在意静夫人的看法啊! 她这么一说,二人皆是一愣,为何这么说? 宁荟笑意洒脱,也不见矫揉造作,方才众人起哄,小弟见着陆城主望了静夫人几眼,难道不是看夫人神色行事? 另一蓝子公子轻笑,倒不至于,陆城主宠着静夫人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是在大事上,陆城主也从不含糊,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 青衣公子见朋友说罢,宁荟的脸色暗沉了下去,露出一脸的担忧,他便宽慰道:不过小兄弟你放心,这些人不过无的放矢,陆城主待民如子,不会置我们于危险之中。 宁荟听罢,嫣然一笑,那小弟就不必杞人忧天了。 这一笑怕是百花争妍也不及她这般动人,看得二人有些沉醉,青衣公子大胆问:敢问小兄弟哪来的?怎生得如此白净面孔,倒像是个姑娘家! 宁荟闻言脸色倏忽一下转冷,兄台言之过重,小弟不过是生得温柔了些!宁荟佯装恼怒,好让他二人消疑。那两人果真微微一愣,心想一个大男子被人说成女子大抵心中都有些不悦,便好言道歉。 不好意思小兄弟,是在下玩笑话过了。 宁荟微微一笑不语,二人只放她是不在意了,那一头弄出的声响一下子引入了众人目光,宁荟和那两个公子亦是如此。 那边胖男人的手还抓着小斯的肩头,不知听到了什么,戏谑笑道:“哦,原来是穷乡僻壤来的小厮,难怪你会护着这个惧内的陆时冥,真是可惜了。” 小厮面色青灰,不仅是因为受到了侮辱,还有陆时冥也受到了诋毁,小斯微怒,拍开胖男人的手,胖男人不以为意,继续说着。 “你也别生气,不然为何静夫人往那一跪,他二话不好说,也不敢给我们一个交代?” 胖男人说完立即有人唏嘘惊讶,说得句句在理,就连那面红耳赤的小斯也哑口无言。 风行月听到了对陆时冥不好的言论,正想去教训那人一番,却见龙夷山的阴影落在了棺材头,太阳即将翻过龙夷山。 静女倏忽一下睁开眼来,见着那缕阳光正在棺材上移动,木鱼声铛,铛,铛的响了起来。 霎时,静夫人和四个僧人引走了众人的目光,就连城主也睁开眼睛,看向静夫人,她却不解释,也不喜说话,旁若无人地在棺材前面跳起了舞。 这是对死者的不尊,却没有人敢去说她的不是,木鱼声声,静夫人的宛如一只天鹤,在棺材前起舞,不免让人觉得她是带着浣夫人回去西方极乐的使者。 鹤鸣,鹤归,鹤舞,每一个动作行云流水,掌控有度,宁荟也看得痴迷,静夫人的舞蹈中多是偏爱飘逸,应当是喜鹤,孔雀,凤凰等灵动的动物,而这只舞,跳的虽然是鹤,可在宁荟看来,又不全然是鹤,还有一种凶猛的形态,她却看得不甚明白。 阴影遮过整个棺材,静夫人以当时宁荟停下舞之时丹鹤长鸣的姿势停了下来,阳光掠过桃木棺,阴影自然落在静夫人脸上,她抬眸看向人群,宁荟心头一颤,静夫人是在看着她! 她嘴角微微一笑,却显得很诡异,让宁荟毛骨悚然,不觉得身子一片冰凉。 下葬吧! 静夫人收了舞姿,僧人停下敲打木鱼的节奏,侍卫听了静夫人的话,立即动了起来。 青衣公子见宁荟脸色煞白,连忙推了他一下,小兄弟,你怎么了? 宁荟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张开苍白的唇,我没事,多谢关心。 没事就好,下山回去吧! 宁荟点了点头,那两个公子见着宁荟魂不守舍的模样,说什么也要送他回到居舍,二人在宁荟进门了之后才离去。 听完宁荟的话,杨寒又心生好奇,宁荟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哪处充满了报复性,或许是因为那个笑容吧! 杨寒抱了抱她肩膀,宽慰道:荟儿先不想了,等大师兄和嫂子醒过来再说。 宁荟点头,想到另一事,道:夫君,在回来的路上,荟儿想了另外一件事,这件事荟儿心里始终有一个困惑,不过夫君可不可以生气。 杨寒宠溺地抚了抚她鬓发,荟儿你说。 我不明白紫由长老为什么那么坚决地要夫君与大师兄一同来隍城,是他早就知道了此事棘手还是别有目的? 杨寒脸上笑容稍稍凝滞,随即笑问:荟儿,你在质疑三师叔? 宁荟见他不恼怒,索性将心中所想全盘说出,夫君,荟儿是困惑,我相信夫君也怀疑了紫由长老的动机,若说他知道了此事棘手,那就更不应该让大师兄来此,毕竟大师兄在天滨城重创未愈,可若是别有目的,这个目的就令人深思了。 宁荟观察着杨寒神色,她不明说这个目的,杨寒也有一种预感,可是紫由没理由想取他们师兄弟二人的性命。 我宁愿相信三师叔这次的安排只是一个失误。 让他质疑紫由还是有些困难,宁荟转而问:夫君可有告知师尊,大师兄如今的状况。 杨寒摇摇头,还未来得及与师尊明说。 第157章:墓陵 让他质疑紫由还是有些困难,宁荟转而问:夫君可有告知师尊,大师兄如今的状况。 杨寒摇摇头,还未来得及与师尊明说。 宁荟心知杨寒做事自由分寸,也就不再多问,瞥了一眼自己的着装,笑道:夫君,我先换身衣裳。 好,我去看看大师兄的情况。 杨寒出了门去,宁荟把房门关上,换了一身鹅黄色的流仙裙,抬脚向赵依房中走去,推开门,便觉得屋内一股气息愈渐强盛,宁荟惊喜道赵姐姐,你醒了? 说着宁荟关上房门,向床畔疾步走去,果真见赵依眼珠子在眼皮子底下微微转动,没一会双眼微微张开来。 小荟? 赵姐姐你终于醒了! 赵依醒来,脑海里闪现的却是叶涛被落在洞里的情景,当即挣扎着要下床,宁荟赶忙劝阻,赵姐姐,你伤还没好,先躺下休息,大师兄没事了! 宁荟笑容可掬,赵依听着这消息眼里泛起雾气,也跟着心安许多,倒是被宁荟这么说着,真觉得伤口还在隐隐作疼。 躺回去了之后,赵依禁不住问:他在哪? 宁荟笑逐颜开,指着一墙之隔的房间,在隔壁! 赵依点了点,又道躺久了累了,想起来走走。 好,赵姐姐你小心点。 宁荟小心翼翼扶起赵依,替她梳洗了一番,换了伤口上的药,两人这才出了门去。 左转,第一个门口,叶涛的房间,宁荟抬手敲门里面传来杨寒温润的声音,荟儿,进来吧! 进屋后,宁荟先开口,夫君,赵姐姐醒了,大师兄情况如何了? 话毕,两人见着杨寒在给叶涛灌输真气,而叶涛已经可以自行调息,不过是要在杨寒的保护下。 涛……赵依不免又湿润了眼睛,好想立刻钻进他怀里,把温暖给彼此。 依依,我没事。 叶涛身子还是羸弱,即便是杨寒一直灌输修为助他调息,也不见得有多少回转。 片刻,叶涛眼角余光看了一下杨寒,道师弟,可以停下来了。 杨寒果真收回手,兀自运气调息,片刻,二人皆从榻上下来。不过一夜之间,叶涛和赵依就好像是生死相隔过一般,格外地思念对方。 瞧着二人含情脉脉的对视,宁荟不忍心打搅,然而此刻却是逼不得已,杨寒道师兄,你身上螟虬泪的毒还未彻底清楚,近日一定尽量少催动真气。 叶涛和赵依知是失态了,可在杨寒和宁荟面前这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赵依脸色微红,但一听到杨寒说螟虬,赵依思绪回神,对了,那四个僧人十有八九真是月喉的达剌四兄弟,现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隍城,恐怕又是一场恶战。 宁荟道他们不止是出现在隍城,今早还以木鱼奏乐,给静夫人在浣夫人灵前跳了一支舞。 静夫人? 赵依更是好奇,按照说书先生的说法,静夫人应该是十分端庄优雅又清心寡欲的人,为何却在逝者身旁跳起舞来? 赵姐姐想到什么吗? 没,我只是好奇,怎么会在逝者眼前跳舞。赵依如实说来。 宁荟:我一直觉得这只舞蹈很奇怪,却也说不出哪里奇怪,这样,正好大师兄和赵姐姐都醒了,我跳一遍静夫人跳的舞,或许会看出些什么。 好!杨寒和叶涛点头。 我帮你奏乐。 赵依起身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筷子,再将茶杯倒扣在桌子上,便挥筷敲击银铜制的茶杯,明明就一根筷子,一个茶杯,在赵依手中却是犹如一把古琴,一把横笛玉萧,信手一敲,便自成了一段曲子。 宁荟闻乐起舞,四个人敲击的木鱼声毕竟是缥缈梵音,并非一杯一筷可以模仿得,好在宁荟记忆好,将那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的舞跳了下来。 只是一轮跳完,众人面面相觑,毫无头绪,杨寒张口不知该说些什么,片刻后才想着问:荟儿,可还记得除了静夫人的舞奇怪之外,还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么? 宁荟一时间也是心烦意乱,冷静下来细细思量了一番,莫不是日光? 日光? 那时正是正午,日光处于头顶。 杨寒抬头看着房梁,道:荟儿,再一次。 杨寒在房梁上放了一盏异常明亮的烛火,宁荟的影子落在地面上,画面变得灵动了许多,也多了一丝诡异,正午阳光微微斜下去之时,影子渐渐被拉长,配上曲项向天歌,宁荟跳到恰好时,听杨寒轻声道荟儿,停一下。 怎么了?宁荟和赵依一样的惊讶,杨寒指着宁荟落在地上的影子。 大师兄,你看影子! 叶涛一看,笑容渐渐在脸上凝滞,篪符! 静女要屠城? 赵依不可思议地目视宁荟落在地上的影子。 快走。 哈哈哈,想走,那可来不及了。 你究竟是谁? 能轻而易举告诉你我是谁,就不用戴面具了,想知道我是谁,就自己来摘下我的面具。 好啊,那阁下可是准备好了? 随时恭候。 荟儿,带师兄和嫂子先离开。 想走哪那么容易,先过了我这关再说。韦诺在一旁唤来了不少的伥人,将天枢居舍围得水泄不通。 我好像知道你是谁了。 哦,是吗?那你就更不应该留在这个世上。 赵姐姐,照顾大师兄。 小荟,小心一点! 第二天,火光熄灭,叶涛睁开眼不见了赵依。猜想赵依也不会有什么事,便自行离开。 话说赵依先行离开断情崖,到独孤醒出没的荒原来,赵依走着走着,看了看周围,估计着自己到了目的地,便停了下来,望着四周萧条的景色,赵依拿起笛子就吹了起来,笛声悠扬动听,在这黄沙潇潇的荒原,就好像眼前存在一条溪流一般,放佛还能听到溅溅流水声,不久后,赵依感觉身后的枯草丛有动物划过的声响,一回头,赫然立着一只想蜈蚣一样的怪物,足足有一个人那样长,头顶有像鹿角一样的角,长着一双绛色眼,浑身都是紫红色。 赵依放下笛子浅笑嫣然,“小虬虬,你还是喜欢我的笛音的对不对?” 冥虬眨眨眼,赵依像个大姐姐一样开心,“那,小虬虬借一样东西给姐姐好不好?姐姐今日遇到一点麻烦,需要你帮忙,” 冥虬晃晃脑袋,赵依有一些失落,冥虬张嘴又闭嘴,赵依又笑笑, 杨寒,你不敢跟我 今有要事,他日再战,你总还要再找我的不是? 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么? 韦静也该得手了,何必拦着他们,墓陵里才是好戏的开场。 墓陵内。 静女带着浣夫人的灵位,在前面引路,命人将棺材放在石榻上,回头看了一下陆时冥,吩咐众人,你们都去外面等着吧。 城主? 风行月得看城主的神色行事,这会只觉得静夫人有些异样,风行月便看向陆时冥,期盼着他能说一些公道的话。 听到了吗?都退下吧! 陆时冥不冷不淡应道,风行月又怀疑地看了静女一眼,静女回过头来与他四目相对,微微一笑,道:风大人尽忠职守,担心城主的安危,我可以理解,那就容许风大人留下吧!不过也是想与浣妹妹再说几句话而已。 多谢夫人。风行月一时愣怔住了,回过神来立即躬身应声。 陆时冥扬手道行月啊,你还是出去吧,让静夫人和浣夫人道个别。 城主,这…… 陆时冥投来一记阴鸷的目光,风行月全身一颤,忙不迭道:属下这就出去。 静女嘴角总是扬起一丝似有若无的邪魅的笑意,在棺材周围转了一圈,竟然将棺材盖缓缓推开。 芸夫人惊了一身冷汗,问: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倒叫妹妹看不明白了。 芸妹妹,你快来看看她现在的模样,多丑陋啊~ 可惜啊可惜,她年轻的时候多么的美丽,芸妹妹,你说是吗? 你什么意思? 明明是你们自己喝下的红花,为什么要将这个罪扣在我头上呢? 你撒谎,我们什么时候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以为在别人都误会我的时候,我的丈夫会相信我,结果你和她们一样指责我,怀疑我,让我不得安生。 四人来到墓陵,却发现墓陵外守着一群伥人, 男人啊,他爱你的时候,你是他的一切,等他不爱你了,你在他眼里,就连一只蝼蚁都不如了,你们二位可明白我的感受? 罢了,明不明白又有什么关系呢?总之,都会经历的,你一个魔女,我都不明白你怎么会奢望着和五嶷长仙长相厮守? 这不是苦了自己么? 是你自己的妒忌心在作祟! 我妒忌啊,我肯定会妒忌,怎么会不在意呢?每个女人多少都会在意一点吧! 他娶我时,十里红妆。 我只想要我爱的人,也只爱着我,可他并没有,他还爱了很多人,他说过保护我一辈子可他并没有,反而他杀了我的族人,他说他给我一个安身的家,然而并没有,他只是毁了我的家园。 百年之约,终敌不过沧海桑田,留着记忆,空呜咽。 静女仰身向后倒入,没有一点犹豫,阖上双眸,耳边一切喧嚣都被隔绝在外,她要的终究只是心里一片宁静罢了。 不要! 静夫人! 轰隆隆的响声从地下传来,静夫人身后裂开了一个巨大的裂缝,连同陆时冥的尸体自己静夫人自己,都摔了下去。 门外现在成百上千的伥人,我们要怎么办?总不能和他们拼命? 第158章: 赵依和宁荟在叶涛杨寒之后缓缓出了屋,已然注意到了门外的诡异气息,二人格外小心翼翼。 韦诺见着赵依和宁荟一起出门,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是在叶涛身上,韦诺狠戾的目光停在叶涛脸上,心里已经是恨意膨胀。 虎韶猖獗的声音从面具底下深沉地传了出来,肆意戏谑嘲讽,哈哈哈,想走,那可来不及了。 杨寒挡在三人面前,不冷不淡问你究竟是谁? 能轻而易举告诉你我是谁,就不用戴面具了,想知道我是谁,就自己来摘下我的面具。虎韶勾了勾手指,语气挑衅。 杨寒轻笑出声,就只是我们两的战斗? 我不介意。 那就说话算话了,对于喜欢偷袭的妖魔,我向来是一斩为快。 那就有劳韦兄后退一些了。 韦诺不明所以,还是听着虎韶的话,退后些许距离,让出一片宽敞的空地给他们二人过招。 杨寒瞥了一眼退后的韦诺和伥人,如此,叶涛和赵依宁荟的活动范围也变得充裕了些。 阁下可是准备好了?杨寒问。 虎韶笑意阑珊,随时恭候。 说罢,杨寒丝毫不犹豫地拔出无痕剑,和宁荟道:荟儿,带师兄和嫂子先离开。 想走哪那么容易,先过了我这关再说。韦诺在一旁唤来了不少的伥人,将天枢居舍围得水泄不通。 杨寒见状,也不气不恼,立即改口道:荟儿,照顾大师兄和嫂子。 好。宁荟点头。 杨寒说罢,以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向虎韶攻去,虎韶微微一惊,身子一转,灵活地避开了无痕剑的正面攻击。 随后,一个鹰爪向杨寒攻击过来,二人或攻或守,堪堪交手了十来个回合,胜负依然难以预料。 两人的真是碰撞到一起,二人皆是被震退一步,杨寒心头微微一震,此人修为颇深,没有个几百年的修行不可能达到如此境界,可他终究是个人,却是使用了最为邪恶的邪术,或者这真是他隐藏身份的有力武器。 虎韶也吃惊不小,一直都知道杨寒在休养,却不想竟会恢复得这么快,进步也迅猛得紧,如此下去,他就更难对付了。 二人各怀心思,眼角都瞄着对方,量谁都不敢轻易再战。 忽然,杨寒收起了架势,手中握着的无痕剑,忽然褪去了它的光芒,渐渐变成了透明的晶石。 杨寒道:我好像知道你是谁了。 虎韶双眼微眯,猜测不真切杨寒的想法,到底是吓唬他,还是真的已经明白了? 哦,是吗?那你就更不应该留在这个世上。 虎韶目露凶光,杨寒应道:未必,或者是我揭开你的面具呢? 说罢紫色的一身真气渐渐升起,在杨寒身旁萦绕,杨寒握着无痕剑舞剑,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周围的空气越渐阴冷,没一会已如秋风飒飒,没一会,天地忽然变为一色,皆是清冷的白色。 大雪纷纷扬扬,比山崖下的那一次还要猛烈很多,犹如苍茫云海间,虎韶瞧着,不禁立在雪中仰天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有趣,苍山负雪!!果真适合你!也只有你能将苍山负雪的真正实力发挥出来,我开始越渐欣赏你了! 虎韶还未笑够,杨寒忽然以真气托起沉重的透明水晶一般的无痕剑,凝视其而默然念着心法咒语,随他心中若念,地上的积雪,空中飞舞的雪花,都在形成一串特别的图形围着无痕剑盘旋。 这些图形有的是字,有的是百鸟,有的是百兽,却都是白雪聚成。 越来越多的白雪催促无痕剑急促的旋转,散发高冷的光,极速旋转的无痕剑穿过杨寒紫色真气和周围的白雪,无声地向虎韶冲过去,寒光闪烁成一道直插云霄的气柱,将茫茫一片白雪照耀得天地一瞬苍莽。 叶涛看了看自己伸出来的手,雪花轻飘飘滴落在手心里,忽然,见着自己的手随着雪花消融,渐渐的也褪去了影子,身子如同空中倒映的影子,凭空散去。 而赵依宁荟也是惊奇发现自己的身子随着消融的白雪,化为虚无。 虎韶大开杀心,用了十层功力,挡下了杨寒那一道剑伤,待无痕剑返回杨寒身边时,那种与人对峙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好似自己旁边并未有人。 虎韶心里大惊,大雪骤停,韦诺也是惊奇不已,自己竟然没有注意到他们什么时候不见了! 雪地上没有留下的脚印,人却已经不在了,虎韶攥紧了拳头。 杨寒!你什么时候才可以不逃避?才能与我真真正正的较量一次? 来日方长? 哼!你不敢跟我比?虎韶也不知为何这么急切地想要赢一个年轻人,但此刻的确是十分恼怒。 杨寒不卑不亢的声音在宝龙中回旋,今有要事,他日再战,你总还要再找我的不是? 虎韶呼了一口气,实在是心有不甘,没想到他竟然是跑了! 韦诺焦虑道: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么? 虎韶又宽慰道:你妹妹也该得手了,何必拦着他们,墓陵里才是好戏的开场。 巫山破庙。 想当初静夫人就是在这一座破庙里烧香拜佛,才引来了猜忌。 此事,庙里香光已熄灭了近百年,四人进庙里, 叶涛睁开眼不见了赵依。猜想赵依也不会有什么事,便自行离开。 话说赵依先行离开断情崖,到独孤醒出没的荒原来,赵依走着走着,看了看周围,估计着自己到了目的地,便停了下来,望着四周萧条的景色,赵依拿起笛子就吹了起来,笛声悠扬动听,在这黄沙潇潇的荒原,就好像眼前存在一条溪流一般,放佛还能听到溅溅流水声,不久后,赵依感觉身后的枯草丛有动物划过的声响,一回头,赫然立着一只想蜈蚣一样的怪物,足足有一个人那样长,头顶有像鹿角一样的角,长着一双绛色眼,浑身都是紫红色。 赵依放下笛子浅笑嫣然,“小虬虬,你还是喜欢我的笛音的对不对?” 冥虬眨眨眼,赵依像个大姐姐一样开心,“那,小虬虬借一样东西给姐姐好不好?姐姐今日遇到一点麻烦,需要你帮忙,” 冥虬晃晃脑袋,赵依有一些失落,冥虬张嘴又闭嘴,赵依又笑笑, 四人来到墓陵,却发现墓陵外守着一群伥人, 男人啊,他爱你的时候,你是他的一切,等他不爱你了,你在他眼里,就连一只蝼蚁都不如了,你们二位可明白我的感受? 罢了,明不明白又有什么关系呢?总之,都会经历的,你一个魔女,我都不明白你怎么会奢望着和五嶷长仙长相厮守? 这不是苦了自己么? 是你自己的妒忌心在作祟! 我妒忌啊,我肯定会妒忌,怎么会不在意呢?每个女人多少都会在意一点吧! 他娶我时,十里红妆。 隍城早就没救了,你们为何还不放弃。现在一整个隍城连同外界方圆千里,都被施下了结界,五嶷的人找不到这里,你们也出不去,为什么还要这么固执? 静女撕扯着嗓音怒吼,四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些淡漠,又有些心疼与酸楚。 静夫人,那是因为你不明白,每一个生命 赵依心头大惊,一下不留神便松开了握紧房梁的手,脑袋一片空白,来不及惊叫已然向后倒去,赵依脑海急速飞转,自己摔下去会成什么样子?也许是害怕,赵依双眸紧闭,却久久不觉得有任何疼痛。 只觉一只有力的臂膀揽住自己的身子,真开眼,叶涛轻轻将她放下。 想到自己的窘态,赵依脸色绯红,叶涛却浑然不知,细心问依依没摔着哪里吧? 赵依别来荡漾着红晕的脸,语言变得有些吞吐,涛,我……我一时惊慌了。 没事。 剑客的心,不该绝决尘俗吗?我有点不明,为何叶少侠能如此冷静? 叶涛淡然笑之,隐隐藏着一抹哀伤,仿佛他内心深处的脆弱此刻无比膨胀,又要如实回答静女的话,有过多少泥淖,看淡了世事便也清晰,有些事情并不是避开了就能挥去,从这双手执剑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许多事情,必须看透。 友情、爱情、甚至亲情都当是如此? 是与不是,又何须与外人道明? 赵依不可置信地望着叶涛,淡定自若的面孔下那忧伤越浓越无穷,渲染了空气颓然氛围,也让赵依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还有近日回忆起来的事情,心里那道缺口,又被无情放大。 静女猖獗的笑容传到耳边,二人皆是各藏心思,不为所动。 哈哈哈,说与不说,结果不就那样么?亲情、爱情都需要看穿,不然,我又怎么会放得下这一个陪了我三十多年的男人。 赵依和叶涛面面相觑,叶涛无意的话,不想竟是让静女也伤感了起来,叶涛这一下又是十分愧疚。 我只想要我爱的人,也只爱着我,可他并没有,他还爱了很多人,他说过保护我一辈子可他并没有,反而他杀了我的族人,他说他给我一个安身的家,然而并没有,他只是毁了我的家园。 百年之约,终敌不过沧海桑田,留着记忆,空呜咽。 静女仰身向后倒入,没有一点犹豫,阖上双眸,耳边一切喧嚣都被隔绝在外,她要的终究只是心里一片宁静罢了。 不要! 静夫人! 轰隆隆的响声从地下传来,静夫人身后裂开了一个巨大的裂缝,连同陆时冥的尸体自己静夫人自己,都摔了下去。 门外现在成百上千的伥人,我们要怎么办?总不能和他们拼命? 第159章:脆弱 静女怒斥着人模鬼样的浣夫人,一股悲愤在心里荡开,看着地上那个胸口淌血的男人,浑浊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头顶,不尽的痛苦在眼中流露,表现成他身体猛烈的抽搐,而后缓慢又不甘心地落下眼皮。 静女眼睛一阵酸涩,明知自己狠不下心,如果她早点承认自己的内心,或许他还能活着。 心疼?那不如我送你去见他! 那人嘴角荡漾一抹狡黠的笑容,静女始料未及,她曾认为他说的主人是韦诺,自己的兄长,可如今,她也是猜不透了。 你到底是谁? 月喉黑曜! 说罢,静女眼见着浣夫人的身体从正中间被撕开,一层皮囊剥落在地,一个面目可憎的男人一脸邪魅地盯着她。 杨寒进了墓陵,穿过甬道,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宽敞的墓室,墓室正中央放着一口黑漆棺材,四周壁面点着两排明晃晃的白蜡烛,而在他正对面,岔开四条甬道,每一个甬道口皆伫立了一个人影。 烛光将他们的影子映得很长,甬道口的阴影落在脸上,让人看不真切他们真实的面容,似乎是平视着闯进墓陵的人。 杨寒才将无痕剑收回剑鞘中,不曾想须臾时间,无痕又得出鞘了。 达剌四兄弟? 阿弥陀佛,正是吾等。其中一个络腮胡子的魔僧回应着,他左边一位魔僧接着道:施主,此番我们兄弟四僧到隍城,不过是为民除害,攘凶除恶,解救全城百姓于危难之中,并不想与施主为敌。 好一个攘凶除恶,不如先把诸位除掉吧!杨寒神情清冷,四僧平静的目光顿时露出一抹狠戾。 最右边的胖僧道:既是施主一意孤行,冲撞我等在先,就别怪佛家了。 然而他左边一魔僧又道:不过,放过施主也不是不可能,只要施主用你手中的火玥来交换就可以了。 杨寒微微愣怔,他们如何得知火玥在他的手里,那日山下着火,他收下火玥之事就连随行师弟都没有发现,还是后来杨寒主动与三位长老提及,紫阳长老认为杨寒既然可以收下火玥,便是有缘,也就将火玥交给他,为何他们会知道? 片刻,杨寒恢复了镇静,火玥的确是在我手上,不过诸位想从我手里拿走它,还得凭自己的本事。 四魔僧面面相觑,皆道:阿弥陀佛,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 四僧身影唰的一下蹿到杨寒面前,用的却不是澜沧寺的术法,而是西域一带邪术。 另一个墓室里,静女和黑曜僵持不下,静女修为不敌黑曜,却凭借自身的灵动,没有落下下风。 然而时间越久,她的精力越显匮乏,已经明显落败,索性就拉开了距离。 静女乘着可以喘口气的时间,连忙道:黑曜,我兄长与月喉暂且还是同盟,你此番对我不利,若我兄长与月喉翻账,你就不怕嗜血怪罪? 黑曜闻言,黑色的瞳仁猛然一缩,一股邪恶从眼底生出,所以留你不得~ 黑曜意味深长地笑着,静女缓了缓郁结在心口的一口气,双眼再次绞着杀机。 忽然芊芊玉手上锋利的指甲瞬间染成了墨色,一下子滋长许多,每一根修长的手指都像是一把利刃。 静女聚了一掌真气,真气在她手中凝结成球状,滚动不止,如同一团乌云,云层中电闪雷鸣,静女将它推出,向黑曜袭去。 黑曜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美人,得罪了! 说罢,扑向了躺在地上的芸夫人,手掐住她细颈,一把将她提了起来,扔向静女。 不…… 静女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她倒是忘了芸夫人的存在,如今已经收不住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那一掌真气落在了芸夫人心口,芸夫人的身子霎时如同纷飞的落叶,飘飘然被击飞,喷出了一口鲜血,将胸前衣襟浸染得一片猩红。 砸向地面时,咯的几声声响传来,芸夫人身子抽搐了一下,静女看着她紧闭的眼眸以及深蹙的眉心,隔着许远也能想象她所承受的剧痛。 黑曜仰天大笑,不等静女沉下心中愧疚,黑曜笑罢又向她袭来,静女心下一凛,杀了他也算是在这里死去的人报仇了。 以掌与黑曜相搏,修为本不敌的她加之刚才又消耗了些许,再一次交手,静女更快地落了下风。 浊气穿过她的腹部,静女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见着黑曜张牙舞爪向她袭来,心下一片凄凉,看来自己也要葬身此处了。 静女轻轻阖上双眼,静候死亡来临,忽然惊闻桃木棺下一声惊响,静女睁开眼来,却见桃木棺匪夷所思地动了一下,静女眉眼渐渐浮现笑意。 黑曜心下惊奇,莫非这口棺材下方还有什么秘密出口? 一声巨响,桃木棺从中间破裂开,自然分裂成四块木板子,霎时被炸开来,木板飞撞到不同的方向。 棺下石床裂开一道口子,从里面跃上来三个人影,却是叶涛、赵依和宁荟。 你们? 黑曜错愕又惊慌地看着他们,分外惊讶,脸色也霎时苍白,就连当事人也是一脸茫然,不曾想破庙里的地道居然通向墓陵。 黑曜转身欲冲向唯一的出口,赵依连忙将雨潇笛横放嘴边,吹奏了一曲《追魂》。 凄厉的笛声,呜呜咽咽极为刺耳,一道道赤色的声线跟着她的笛音追着黑曜蹿了出去,只一刹那就缠住逃开几步的黑曜,将人绑了个结实。 静女人这才扶着腹部,艰难地站了起来,走向陆时冥,对于他们的到来似乎一点也不奇怪。 将黑曜扔在角落里,三人见着陆时冥胸口一片鲜血淋漓,芸夫人倒在一片血泊中,暗自痛心。 可是静夫人跪在陆时冥身前,痴痴地落下一滴泪,那种伤痛,就是旁人看着,也不免随她落泪而眼角酸涩。 宁荟:静夫人,现在可以告诉我们,发生什么事了吗? 静女眨了眨眼眸,眼眶里的热泪滚落了下来,在她精致的脸上留下一道泪痕。 我想到了的,可是还是会心痛,撕心裂肺的疼! 静女抚摸着陆时冥已经不再跳动的胸膛,一时哭哭笑笑,若非那一直流下的泪水,真让人认不清她到底开心还是悲伤。 宁荟走到了她面前,轻轻叹息,既然深爱,何苦当初? 静女闻言痴笑了起来,说着毫无厘头的话,男人啊,他爱你的时候,你是他的一切,等他不爱你了,你在他眼里,就连一只蝼蚁都不如了,杨少夫人,你可明白我的感受? 她说得宁荟浑身一震,阴晦感觉不言而喻。静女又苦笑,罢了,明不明白又有什么关系呢?总之,都会经历的,男人,七情六欲,总也不能专情。 说罢回头看了一眼赵依,哂笑道我更不能理解的是你,你一个魔女,怎么会奢望着和五嶷长仙长相厮守? 赵依闻言桃花眼微眯,又见静女投来同情又怜悯的目光,道:这不是苦了自己么? 心口似乎被什么划破了一样,淌着鲜血,赵依强壮镇定,若无其事地回应,静夫人,是你自己的妒忌心在作祟! 她嗔笑,我妒忌?我肯定会妒忌啊!怎么会不在意呢?每个女人多少都会在意一点吧! 宁荟不想她这样略显痴傻,便转移了话,静夫人,你为何要杀陆城主呢? 静女忽然平静了下来,道:隍城早就没救了,你们为何还不放弃。现在一整个隍城连同外界方圆千里,都被施下了结界,五嶷的人找不到这里,你们也出不去,为什么还要这么固执? 静女撕扯着嗓音怒吼,三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些淡漠,又有些心疼与酸楚。 被扔在一旁的黑曜静默地看着她们的一切,只盼着韦诺和虎韶快点到来。 静夫人,每一个生命都有被善待的权利。 话是叶涛说的,却不料静夫人忽然扯下自己的薄衫,露出胸口伤痕累累的的肌肤。 就连宁荟也意料不到她会抓狂,更想不到的是她体无完肤,黑曜冷艳看着性情大变的女人,撇了撇嘴,将目光转到躺在血泊中的芸夫人,鲜血才是他最喜欢的。 那他们可有善待过我? 随着静女一声嘶吼,赵依心头大惊,脚下向后退,一下不留神脚下撞了什么东西,脑袋一片空白,来不及惊叫已然向后倒去,赵依脑海急速飞转,自己摔下去会成什么样子?也许是害怕,赵依双眸紧闭,却久久不觉得有任何疼痛。 只觉一只有力的臂膀揽住自己的身子,睁开眼,叶涛轻轻将她放下。 想到自己的窘态,赵依脸色绯红,叶涛却浑然不知,细心问依依没摔着哪里吧? 赵依别来荡漾着红晕的脸,语言变得有些吞吐,涛,我……我一时惊慌了。 没事。 宁荟眼眶红了,这一次,是为了眼前这个近乎疯狂的女人,她不知道这些年在陆时冥身边她是怎么过的,但一定过得很痛苦。 静……静女…… 宁荟伸手替她把衣服着上,情不自禁伸手安抚她,让静女靠在她怀里,被宁荟无意间的一个动作温暖到,静女微微一愣,随即在宁荟怀里悲恸地哭了起来。 好一会,静女从宁荟怀里探头,看着叶涛沉静的面容,心下好奇,剑客的心,不该绝决尘俗吗?我有点不明,为何叶少侠能如此冷静? 叶涛淡然笑之,隐隐藏着一抹哀伤,仿佛他内心深处的脆弱此刻无比膨胀,又要如实回答静女的话,几十年岁月,总会有一些泥淖,看淡了世事便也清晰,有些事情并不是避开了就能挥去,从这双手执剑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许多事情,必须看透。 黑曜忍不住插一句:友情、爱情、甚至亲情都当是如此? 四人皆是惊讶地看向黑曜,他倒是关注她们说了什么。 叶涛是与不是,又何须与外人道明? 赵依不可置信地望着叶涛,淡定自若的面孔下那忧伤越浓越无穷,渲染了空气颓然氛围,也让赵依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还有近日回忆起来的事情,心里那道缺口,又被无情放大。 第160章:同是天涯沦落人 叶涛是与不是,又何须与外人道明? 赵依不可置信地望着叶涛,淡定自若的面孔下那忧伤越浓越无穷,渲染了空气颓然氛围,也让赵依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还有近日回忆起来的事情,心里那道缺口,又被无情放大。 黑曜一脸黑线,被叶涛这么冷漠的态度回应着,心生不悦,自己刚才是发的什么癫,竟然瞎掺和,惹得一身骚味。 静女猖獗的笑容传到耳边,黑曜心下一惊看着另三人各藏心思,不为所动。 静女癫道:哈哈哈,说与不说,结果不就那样么?亲情、爱情都需要看穿,不然,我又怎么会放得下这一个陪了我三十多年的男人。 赵依和叶涛面面相觑,叶涛无意的话,不想竟是让静女也伤感了起来,叶涛这一下又是十分愧疚。 宁荟轻轻安抚静女,或许是因为合伙一舞,对于宁荟,静女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以及信任感。 静夫人,你的伤怎么来的? 安抚了一会,宁荟轻轻问出声,静女忽然抬眸看着她,宁荟莞尔一笑,道:你若是不想说,便罢了,我不想你为难,勉强自己。 静女冷笑之后又是哭笑,宁荟,你知道么?我想过要杀了你! 叶涛和赵依微微一惊,静女没有什么理由对宁荟下手吧?宁荟闻言微微一怔,旋即荡开一抹恬淡的笑意,为什么呢? 静女毫不避讳,眼睛一下不眨,直接道:太惹人妒忌了! 叶涛赵依一脸茫然,黑曜一脸好奇,一边八卦着,一边期盼着救援快到,巴不得她们继续说下去。宁荟左思右想,静女不过见过自己一两面,谈不上了解,因何妒忌? 静夫人,我不明白。 静女难得笑容可掬,慈眉善目道:杨寒这个孩子我见过。 众人惊!何时见过?为何杨寒从未提过? 何时见的你可以回去问问他,或者问你婆婆,毕竟我们曾经说过如果我怀了和女儿,定是要和杨家联姻。 宁荟打量了一下静女,怎么看她也不像是和自己婆婆平辈的人,可是转头去看陆时冥,宁荟又觉得十分有可能,所以现在是觉得宁荟抢了她的准女婿? 我本就不是常人,嫁给陆时冥已有三十年时光了,不必感到奇怪。 静女微微一笑,宁荟脸色微红,略微窘迫,被看穿了心思的感觉真不好受。 然而我并没有为陆时冥生过一儿半女,那日看到你和杨寒进城,我经常会回想和杨夫人的那段话,我不知道她忘了没有。 我不否认我是一个很善妒的女人,在看到他对你那么体贴入微之时,我的确是妒忌了,女人对女人的妒忌。 宁荟垂下眼帘,忽然想起杨寒不止一次在睡梦中醒来,每一次都是因为窗外趴了一个伥人。 静夫人,我有一件事情有些疑惑,夫君发现我们屋外经常出没一个伥人,她是你派去的么? 静女反问:你明明已经确定了,为何还要问我? 宁荟浑身一冷,静女有时候癫狂到令人发指,她的确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可是却也可憎。 然而我每次下了杀心都没有得手,直到你跳了《百鸟晨昏》,那一刻我才是服气了。 她倾吐着自己内心历程,旁人默默听着,谁都没有后来想到会发生什么。 静女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墓室的入口,又看了一脸叶涛,他显然已经解了毒,身体正在快速恢复中。 宁荟循着她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有发现,此刻却有些闹心,因为杨寒不在身边。 五嶷这次派来的两个弟子,都令我感到意外。静女开口说着,忽然站了起来,擦去了脸上泪痕,一时间看着是洒脱了不少。 但是更让我意外的却是你宛杀大护司赵依赵姑娘。静女指向赵依,赵依错愕,静女认识她却是并不奇怪,只是她接下来说的话却让赵依不由得汗毛直立。 你可能不知道我的意思,不过你不会忘记自己近日想起了什么吧? 赵依脸色带着轻微愠色,原来是她! 看赵依恼羞成怒的模样,静女解颜而笑,你回忆得不够全面,我再提醒你一下,你跟我一样的,我们都是可悲的,你一个魔女,我一个妖女,最终步入你的后尘! 叶涛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有人可以阻止这个已经疯狂的女人,或许他会听到什么不想听的话,叶涛已经默然垂眸,心道:听到什么也别放在心上,都是前世的事情。 赵依褏如充耳,淡然道:静夫人一席话,倒说得赵依糊涂了。 静女巧笑嫣然,诡异地看着赵依,宁荟在一旁,也认不清她此刻是清醒的,还是疯癫的。你不认识我不奇怪,确实我们没有见过,可是我们有一个共同的亲友。 赵依微微挑眉,她可以派遣伥人,赵依也只想到了一个人,韦诺? 他是我兄长。 赵依了然于胸,一点不奇怪。 静女幽怨道:彼时为你癫狂得很,云霄战你不知所踪的时候,我见过他整日惶惶不安,没有一日消停寻找你的踪迹,也因此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陪着我,全是因为找你。 最后一句,静女几乎是带着对赵依的怨恨吼了出来。赵依双眸一眨,对于这件事情她也于心不安,很抱歉。 但是这并不能成为她报复她的理由。 你知道他找到你的时候,你在哪里吗?静女目光直勾勾盯着赵依的眼眸,赵依茫然,什么也没记得。 静女嘴角扬起一抹邪笑,瞥了一眼叶涛,似乎是一种提示,叶涛心下一凛,便听到静女道:记不起来了?不妨我来告诉你。 赵依深吸一口气,看向旁边的叶涛,叶涛冷静得出常,他是不想让她难过,才会装作什么也不在乎,可这样赵依更是愧疚,他说的也有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何况,前世的事情,本不该带到今生来。 可是在这段感情里,无声无息的赵依就觉得自己欠了叶涛。 毕竟重生之后的叶涛已经不是前世的那个人,可是浴火重生的赵依还是前世的赵依。 黑曜已经变成了自娱自乐,靠着冰冷的壁面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们两个女子,而宁荟也识趣的不再说话。 你在东皋帝国,你成了一个凡人的皇后,你居然嫁给了一个凡人! 静女是震惊,也是指责愤怒一个凡人凭什么能在那么短短一两年内娶走她兄长日思夜想的女人? 赵依桃花眼微眯,你今日所为和我有什么区别? 这也是静女的痛楚,一提到,便如同伤口上撒盐,她不好受,也不给赵依好受,两个同样命运的女人互相折磨着。 没有区别,就连结果都是一样的。因为你跟我一样,你也没为那个男人生过一男半女! ……赵依抿了抿嘴,没有回应,其中曲折又是如何,她不得而知。 你最后也落了一个悲惨的下场,你知道我这个伤怎么来的吗?静女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赵依摇摇头。 我们太相似了,所以你的出现让我特别意外,也是上苍给我的惊喜,原来这种痛苦从来就不是我一个人在承受,至少拉下了一个你陪着我。 她的目光异常的孤僻高傲,还有痕迹,还有一丝淡淡的孤独无助,赵依不知她究竟经历了怎样的世态炎凉,才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赵依:所以你的伤,到底是怎么伤的? 是他砍的!静女轻阖双目,一脸哀凉,手指向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陆时冥。 陆城主?宁荟不可置信地摇头,陆时冥这个人实在面善,让宁荟无论如何无法把他和那些残忍的事联系到一起。 对,他为了那些所谓的子民,砍了我七道伤,至今还没褪去疤痕,这是他给我我永远的痛。 叶涛忽然开口,静夫人可是在陆城主面前现出了原形? 静女不否认,凄笑道:我不过在树下乘凉而已,那个樵夫无端伤我,还不许我报复一下么? 叶涛轻声道:静夫人,这其中,你对陆城主稍有偏颇,他砍伤你的时候并不知道那只猛虎是你,后来,你也没告诉他。 为何告诉他?静女恼怒。 为何不告诉他?赵依反问。 那日侥幸逃脱,我若是告诉他,岂不是自投罗网,他杀了我易如反掌! 叶涛沉着又笃定道:不会,他可以有一百种做法,却不会杀了你。 静女不屑道:你凭什么那么笃定? 就凭你至今还是静夫人,人还活在这里。 什么意思? 陆城主应当是见过静夫人身上的伤?似肯定又是询问,静女思忖片刻,颔首。 叶涛更加肯定,一个执剑的人不会看不懂自己的剑法,何况陆城主聪明睿智,他自己下的手,即便是一个虎身,一个为人,看到伤口,他也能一眼辨认出来,那是自己的剑法,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 不可能!对于我所说的仇杀,他没有怀疑过。 为了让你心安!叶涛再次说明,静女和赵依相似,叶涛和陆时冥何尝不是相似的,陆时冥是何感受他可以理解。 叶涛再问:两位夫人相继失去腹中胎儿,静夫人千夫所指,这个时候陆城主没有把夫人赶出隍城,没有任何责罚,不过,夫人不觉得奇怪么? 静女一愣,而后狡辩道:囚禁不是一种惩罚? 宁荟浅笑道:囚禁一个人,也就囚禁了一颗心,也保证了一天性命,毕竟在他眼皮底下,没人敢动你。 静女安静了许多,从容道:得知二夫人怀孕的那日,我也乏了,不想掺和什么,不过尽一下家母的责任跟她道喜,然而却是在我回来之后,她身体抱恙,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偏偏这种巧合也被认为是真实的,突如其来的责怪,我倒是尝到了百口莫辩的滋味。 宁荟宽慰:既然有心嫁祸,又怎么会给你辩解的机会。 静女瞧了一下宁荟和悦的面容,叶涛和赵依也和善,反而是自己,行为语言过激。 静女轻叹:其实昨天晚上他来找我了。 第161章:对战虎韶 静女轻叹:其实昨天晚上他来找我了。 三人面面相觑,静女施施然一抹浅笑,又道:昨夜,我们夫妻二人促膝长谈,终于是说明白了一些事情。 三人如当头棒喝,一夜交谈,都说了些什么就显得尤为重要。宁荟不经意间已经移动了一下位置,慢慢远离了静女。 静女轻笑,你这姑娘的警惕心时而无时而令人佩服! 三人除了错愕,仍旧是错愕,时而可怜,时而阴险,到底哪个才是真的静女? 就在她们说话的这段时间,杨寒和达剌四兄弟在另一个墓室斗得不可开交,剑气粼粼,如同碧波万顷,墓室都显得狭小了起来。 四魔僧的身影如影如魅,对杨寒更是穷追不舍,要离开不让离开,要进下一个墓室也百般阻挠。 杨寒回首挥剑,一道紫色剑气挥到中央的那口棺材上,一声巨响,棺材分崩离析,四僧纷纷避让,杨寒也不例外,却是见到有一木板向自己撞了过来,杨寒掌心聚下一股真气,兜住冲向她的木板,掌心一推,将木板推向四僧中的胖僧,胖僧毛骨一缩,真让杨寒找到了一个可以进攻的缺口。 杨寒转了剑峰,向胖僧袭去攻势更猛,不容得胖僧多做反应,只听见一身惨叫哀嚎,剩余三魔僧对杨寒咬牙切齿。 来路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杨寒心惊道:这么快就到了? 乘着现下一个魔僧受了伤,没人牵制他,杨寒身影立即向甬道蹿去,一下子便不见了人影。 甬道尽头是下一个墓室,墓室外站着一列人,为首一人正是那在外侯着的风行月。这厮见到杨寒出现在墓陵里,本来波澜不惊的心绪霎时间就掀起了波涛,心下震惊不已,又分外恼怒,杨少侠,你怎么可以随意出入隍城王室墓陵? 陆城主在里面? 杨寒来到风行月面前时,看着前方的墓室,入口有一道薄薄的结界,正在阻隔甬道和墓室的视线声音。 风行月充耳不闻,又道:杨少侠,闯入墓陵是是死罪! 杨寒不卑不亢道:风大人,有罪无罪也要见了陆城主再说,得罪了。 说罢推搡开了拦路的风行月,风行月未料想自己也是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被杨寒轻轻一推,竟然就斜歪了身子,一脸惭愧。 不过是一张结界,无痕剑不出鞘,一道真气刮过,结界当即破开来。 墓室里,墓室外,几人看到对方之时皆是微微一愣,随后,风行月看到了躺在潮湿的地面,已经没了鼻息的陆时冥,神情由恍惚变成了惊恐,城主——逝世了。 夫君!宁荟见着杨寒便情不自禁笑靥如花,清澈的眼眸永远流露着一股浓厚的爱意,是羞涩的少女情怀,多看几眼,羡慕就多了几分,恨也多了几分。 宁荟唤罢,抬腿向杨寒移步,静女突然偷袭,赵依在身后大惊失色,小荟小心! 宁荟回过身来,见着静女一双手张着锋利的指甲,对宁荟偷袭过来,宁荟当即后仰,察觉腰间覆上一个只宽厚的手掌,宁荟回头,已经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扑空的静女愣怔片刻,回头望着杨寒宁荟,却忽然见到刺眼酸心的画面,含情脉脉的一对碧人,他环着她腰肢,心里眼里只有彼此。 即便是一闪而过的画面,却在她心里回旋重复了好几回,藏在阴暗的角落里那颗妒忌的心显露无疑。 静夫人!赵依愤懑地看着静夫人,可一见她痛苦不堪的神情,忽然又心疼了起来,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静夫人,小荟与你并无深仇大恨,何苦一次两次加害于她? 无深仇大恨?怎么没有恨?我夫君死在此处,你在我面前扮演情深?你让我怎么不恨你。 杨寒抿了抿嘴,对于这样的责备,他也无话可说,女人的心思真是海底的针,琢磨不透,也别想去猜测。 宁荟闻言微微揖身,从容道:静夫人,让你伤怀之处,是我与夫君之过,只不过爱一个人,即使嘴上不说,爱意也会从眼睛里流露出来。 宁荟顿了顿,或许下一句话对静女的伤害很大,可是静女本身的想法就扭曲。宁荟沉吟片刻,谦卑又诚恳道:宁荟心慕夫君,目光中自是多几分浓情蜜意,即便是静夫人不容许我如此,我也……隐藏不起来。 说罢,宁荟仔细观察静女的神色,她不能再有什么异常了。 令人松一口气的是,静女听完并没有众人所担忧的那样癫狂,她变得很平静,目光柔和。我之前也是吧,只不过,现在被锋芒遮住了而已。 赵依劝,你知道他的心意,何不回头呢? 静女似笑非笑,感慨道:时过境迁,以前发生了什么,我不想再提,其人已死,我就算知道得再多,又有什么意义? 忽然,眼神撇向甬道,杨寒叶涛也立即发现了异常。 静女诡异笑道:知道为什么我会和你们这些小孩诉尽衷肠吗? 叶涛安然道:静夫人不说,我们也知道了。 甬道上,一个两个士兵接二连三悄无声息倒地,奄奄一息,风行月见着他们四人的目光都盯向甬道,便也看了过去,看着进来的两个人,脸色倏地惨白,黑曜却是和他形成了天壤之别——笑逐颜开。 对于虎韶和韦诺的到来,他们四人倒也不是有多意外,只不过想出去就难了一些。 虎韶目光一扫两个年轻人,忍不住眼角上扬,我们又见面了,别来无恙! 静女静静走到韦诺身旁,看得风行月愤恨地攥紧了拳头,听到韦诺说的话,风行月更是怒不可遏。 静儿,这次做得不错。 大哥。 静女抬头看着韦诺,他宠溺地抚了抚她鬓发,道:让你受苦了,他死了? 静女木讷地点点头,死了! 韦诺捏着她憔悴的脸,给她划开一个笑容,该笑一笑。 静女牵强地笑了一下,韦诺又道:跟大哥回去吧! 赵依听着他们兄妹之间的话,心生一丝怪异,韦诺固然对自己的妹妹好,可他并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让静女真正得到快乐。 把静女护在身后,他的确是一个好兄长,虎兄,接下来的这一场恶战,我拭目以待。 虎韶朗声大笑,不会让韦兄失望的。说罢看向叶涛,他此刻还未痊愈,虎韶笑了笑,又看向杨寒,问:你说是吧,杨寒? 杨寒牵着宁荟的手,移步到叶涛身旁,不冷不淡,怕是要让阁下失望了。 年轻人还是狂妄,你有这么有信心可以打败我? 杨寒摇摇头,说实话,并没有! 一阵渗人的淫笑从虎韶分面具下发出,令人发指,放心,手下留情这样的事,你若跪下求我,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杨寒嘴角一勾,轻描淡写,所言男儿膝下有黄金,却也不见得黄金堵双膝,跪父母,跪师尊,五嶷弟子双膝自是可折,可若是贸然给阁下下跪,怕是会让您折寿! 虎韶倏尔瞳孔一缩,吭声道:伶牙俐齿! 他的修为的确不输于他的阴毒,这一次正面冲突,虎韶倒是想一招制敌,一股浊气化虺冲向杨寒,见对面下了杀心,杨寒也不含糊,舞剑两下,推出的一道剑气化麒麟。 二者相撞,虺灭麒麟消失,杨寒和虎韶都被震退些许距离,擦掉额间的汗珠,虎韶笑道:不愧是从未输过的五玄弟子之一,无痕剑使用得真是出神入化,不得不让我极其欣赏! 杨寒也擦拭脸上的汗珠,闻言忽如一股冷气流爬上背脊,一阵冰凉,看向叶涛,叶涛也看着他。 五嶷每两年会举行一次考核,看看众弟子两年内的进步,而在往年考核中,不论是与同宗试剑,还是闯化境,杨寒从未败过,即便是和叶涛交手,最后也是打了平局,而考核的事情都是五嶷内部之事。 虎韶自然而然脱口而出,要么,他正是知晓此事,并以此来引起五嶷内部矛盾,要么,他就是五嶷里的某个人! 杨寒不敢想想后者,却不能全盘否认,只得再作试探,那就再欣赏几招! 说罢又是一阵恶战,眼看着墓室一阵疾风,或是一阵浊气,或是流光溢彩,或是惊雷…… 赵依听着轰隆隆的声响,脸上由惊讶变成了惊恐,再这么下去,她和叶涛的悲剧就要发生在众人身上了。 赵依手指一点,一把古琴置于身前,立刻蹲下身子,两指在琴弦上拨动,一阵弦音传去,呜呜晔晔竟是有些难听。 宁荟凝眉担忧道:“赵姐姐,你的伤还没好。” 叶涛手上同心环闪烁了两下,她想和宁荟说的话都在心里,都让他知道了,这同样也是赵依想和叶涛说的,叶涛担心赵依的情况并不输于宁荟,可是如今却要安慰宁荟,也算是安慰自己。 小荟,依依弹奏琴曲最不损耗修为,这曲子可以干扰到虎韶,希望可以帮到杨寒。 宁荟双眸一眨,于心不忍,明亮的眼睛渐渐变成了泪目,赵姐姐,谢谢你! 第162章:诡异丧生 强大的两股力量在墓室内蹿逆,黑曜一脸暗沉的脸色,被虎韶和韦诺就这么忽视了,明明他那么大个物体在这里,他们居然就忘了给他松绑。 斜乜着身上的隐隐泛着淡紫色光芒的捆仙绳,黑曜又一次尝试着撑开捆仙绳,依旧是徒劳无功,只好向韦诺求助。 韦诺瞥了他一眼,见他谄媚地笑着,韦诺眼角带着讽刺的笑意,一直在打量着他,却没有给他松绑的意思,黑曜嘿嘿一笑,韦诺涎脸饧眼,饶有趣味看着他,忽然抬腿欲走过去。 手臂突然挽上一只细嫩的手,韦诺回头望,静女明眸善睐,一双眼明亮地盯着他看。 大哥,让他先坐会吧! 韦诺闻言顿悟,鹰眼一缩,道那就让他坐会,一切由妹妹做主。 看着静女狡黠的笑容,黑曜心里一阵窝火,果然小人与女人难养也! 墓室里琴声悠扬婉转,对于杨寒无疑是有利的,虎韶耳闻着一阵一阵令人昏沉的琴声,心中烦躁无比,几次三番被扰乱心神后,虎韶当即放弃和杨寒周旋,冲向了赵依。 赵姐姐小心! 依依! 两道关切的声音响起,赵依专注于琴,这会才抬眸便见着两道身影都蹿到了自己身前,一个是旧伤未愈的叶涛,一个是初修术法的宁荟。 虎韶阴险的毒掌相近,杨寒在他身后,挑剑刺来,不料杨寒身后又跟来一个人,众人一惊,韦诺打算对付杨寒。 赵依知道即便加上自己,也未必是虎韶的对手,但见她抱起琴,一把向虎韶掷去,虎韶身后杨寒见状,一个翻跃,虎韶避开桐琴,向后仰翻,两人一人在半空,一人在地面,打了个照面各自向两边而去。 韦诺欲出手,但见虎韶一个后退回了自己身旁,而杨寒也回了叶涛那边,韦诺霎时收住了手中的真气。 正在杨寒和虎韶激斗之时,风行月见众人注意力都在杨寒和虎韶身上,便拖着陆时冥的尸体,一步一颠簸地向甬道走去。见着外面横七竖八躺着的兄弟的尸首,顿时眼睛酸涩,回头望了一会墓室。 此时,众人消停,静女才缓过神来——陆时冥的尸体不见了。 眼光一瞥,见着甬道口立了一个人影,静女秀眉轻蹙,心里涌上一股焦虑不安,静女怒斥道:风行月,你干什么? 风行月站得挺直,扬声道:隍城不是你们想毁就可以毁的,王室墓陵也不是你们想进就可以进的。 这话也不知是他对着谁说了,语气生冷,带着愠色,宁荟远远地看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若隐若现的深深的歉意。 对着他们张了张嘴,分明说着抱歉二字。 她心里冒出一个想法,看了一眼赵依,赵姐姐的想法总是与她莫名的相似,或许她也会明白。果然,赵依挪步到叶涛身旁,对她点了点头全是宽慰。 宁荟莞尔一笑,不管发生了什么,有夫君在身边就好了!想罢,宁荟伸出手去牵着杨寒的手,芊芊玉手被他握在手心里,未言明的恐惧,顷刻间烟消云散。 风行月的手轻轻按在甬道口壁上,明明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却是被他轻轻一按,凹陷了下去。 忽闻轰隆隆一声巨响,甬道口一道石门猛然降落。一道血红色的真气冲向甬道口,直对着风行月的心脏。 最后一道响声是石门落地的声音,门外,不知虎韶那一掌到底有没有击中风行月,叶涛握住赵依的手,心里祈愿风行月可以平安。 墓室里须臾之间变成了无尽的黑暗,除了一片墨染一般的黑色,什么也没有。 此刻,墓室内的人都放轻了气息,谁也不想动,谁先动就先暴露了位置。黑曜是懒得动了,也无法动弹,干脆就瘫坐在地上,肆意地呼吸着密闭的墓室里还剩余的空气。 听闻角落里一点声响,虎韶方想出手,忽然听到黑曜惨嗷一声虎韶师叔,你又何必伤了己方? 虎韶当即沉静下来,却一直没有听到另外几人的声音。 忽然一声又一声轰隆隆的声响传来,好像是齿轮转动的声音,又好像有朱玉轻弹,忽然三道道光线照进墓室里,可三道光线一直在交错迷离,不停地变换着位置,恍若整个墓室天旋地转,几人不知不觉觉得头晕目眩,竟是什么也没看明白。 像是什么冲撞了一道厚实的门,众人还未辨认声音来自何处,杨寒和宁荟脚下顿时一空,嘭地一声二人落入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杨寒欲起身,又是咣当一声,什么东西盖上,将他的身子一把击趴下。 夫君,疼吗? 宁荟关切地抚过他被撞到的肩膀,杨寒轻声道不疼。 杨寒伸手去推头顶上的东西,掌心触摸到棺材盖上,一片冰凉,杨寒蓄了一股真气推开,见它纹丝未动,便也不再挣扎了。 外面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似乎是极速下坠,不知会停在何处。杨寒问道:荟儿怕吗? 不怕。 宁荟摇摇头,尽管黑暗里他看不到,她依旧面带恬淡的笑容,杨寒心中动容,手揽过宁荟腰肢,索性就自己躺了下去,将宁荟揽在怀里,宁荟脸埋在杨寒颈窝里,伸手抱着他的腰。 夫君,我们是在哪里? 棺材里! 宁荟闻言,顿了片刻,淡然处之,轻轻嗯~了一声。 光影斑驳中,叶涛和赵依见着杨寒宁荟落难,还未来得及援助二人,一阵嗡鸣响起,二人惊觉头上有东西坠落,抬头见着一口棺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覆下,将二人也关进了棺材里头。 随后便是一阵颠簸,二人也是不知到了何处? 墓室里,三道光线汇聚到头顶上,哗……咚……惊累的声音不断响起,周围八个方位缓缓打开了一道门,但门口却是一片漆黑,头顶上落下光线之处,缓缓打开来。 虎韶抬头往上看,也是一脸茫然,只一会儿,一只大鸢扇动着翅膀,落下了片片红羽,羽落之处,灼烧方圆一寸。 大鸢把速度加快,墓室内一瞬间像是落了一场红色的鱼。 余下四魔防不胜防,这“雨点”落到之处,青石板亦化作焦土,四魔这才看清了掉下来的不仅仅是大鸢的羽毛,柔柔的羽毛上剧毒无比,不论是谁,吸进去一口一律封喉。 虎韶真气堆砌了一堵真气墙,将毒鸢隔离在外,疑心问:“隍城何时养了这么一个毒物?怎么和宛杀的毒鸢如此相似?” 静女挪步回到韦诺身后,看着大鸢,冷静地摇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墓陵我没来过,只知道从破庙里可以进入这个墓室,别的一概不知。 一概不知? 韦诺冷哼一声,倒不是责怪妹妹,而是对于虎韶的态度十分不满,吭声道“此刻不是责难静儿的时候,我们再不想办法,难道是要葬送在这里!” 黑曜还蹲在角落里不得动弹,一瞬间慌了神,这三个走了不管自己死活? 你们打算自己离开? 莫非还要带你?虎韶不忘讥讽一番,的确是没有救走他的想法。 “不~不能这样,虎韶,你先斩后奏,把我给带到这里来,如今又要撇下我不管,你要怎么跟魔君交代?” “我与嗜血,又何须有交代?”虎韶顿了一下,略带不屑,和魔道交手,他只会比他们还狠。 “你……”黑曜看向已经正在化成血脓的芸夫人的尸体,猛烈地摇了摇头,韦诺却是嘲笑他的胆怯,冷哼了一声。 墓室里开了八扇门,却没有一扇是通往外面的路,这时候的静女偶然会想起陆时冥,那个从来不舍得让她受伤的男人,若是他还活着,一定不会让风行月启动墓室机关,将她困在这里吧! 昨天晚上,陆时冥来找她时,她正在看着手中妖艳的蜀葵,他说静儿,你近来过得好吗? 过得挺好!她依旧看着手里的蜀葵,并不想理他。 他在她身边坐了下来,静儿,紫蕴长老此次能让两位爱徒到隍城助我除了伥人之患,我自是高兴,可是静儿,我又怕他们,怕他们看穿你的身份,对你不利。 她嫣然一笑,如同百花争艳,你还会关心我么?不是怀疑是我杀了你的孩子,杀了你的妻子,将我赶到这芳华殿,一住就是二十年! 静儿,我有我不得已的苦衷? 她冷笑,对我来说真,也不重要了,你已经做过了对不住我的事情。 是啊,回不去了。 陆时冥摇头感叹,静女又笑问:你不怕我报复你吗? 静儿若是想复仇,就杀了我吧,但是我想请你放了无辜的百姓。陆时冥阖上双目,将生死置之度外。 ……陆时冥,你帮我一个忙吧?许久,她轻声开口,陆时冥见她神色凄然,心里一慌,问什么事,只要不是伤到你的事,我一定帮你。 我明天想给浣妹妹跳支舞。 可以,我这就去安排。 时间,午时,入葬之前。 陆时冥闻言诧异地看向静女,疑心道静儿,这是为何? 静女睨了他一眼,兀自回床上坐着,你既然答应帮我,就不要管那么多。 他走了之后,她的确是落了泪,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我只想要我爱的人,也只爱着我,可你并没有,你还爱了很多人,你说过保护我一辈子可你并没有,反而杀了我的族人,你说你给我一个安身的家,然而并没有,你只是毁了我的家园。 物是人非,静女眨了眨眼睛,不愿落泪,百年之约,终敌不过沧海桑田,留着记忆,空呜咽。 虎韶撤去了真气墙,和大鸢纠缠于空中,韦诺向黑曜走去,一时间只留下静女一人。 耳畔隐隐传来一道道殷切的呼唤声,静儿……静儿…… 静女转身向后看,无人,幻觉? 静儿…… 又一道清晰又熟悉的声音响起来,静女回头,见到那只大鸢甩开了虎韶,向自己扑过来…… 静女仰身向后倒去,没有一点犹豫,阖上双眸,耳边一切喧嚣都被隔绝在外,她要的终究只是心里一片宁静罢了。 静儿! 轰隆隆的响声从地下传来,静夫人身后裂开了一个巨大的裂缝,连同那只大鸢和自己静夫人自己,都摔了下去。 第163章:奇景 涛…… 我在呢。 不知下落了多久,周围一片寂静,被困在黑暗又狭小的空间里,两人面对面侧躺在棺材里,身体紧贴着,两人都未开口,赵依只能听到叶涛心跳和感受着他的呼吸。 时间久了,赵依心里不安感油然而生,便轻轻唤了一声,得到叶涛的回应,便松了一口气,她却不知,呼出的一口气落在叶涛颈间,让他才平静下来的内心又惊起了一丝丝波澜。 涛,你说说话吧,静了~ 赵依轻叹一声,眉眼间弥散着淡淡的愁云,叶涛伸手欲抚慰她脸庞,手却落在了她肩上,不知碰到了什么,叶涛微微一惊,手颤栗了一下。 赵依感受着他那一下的颤抖,失声轻笑,乘着周围一片黑暗,即便自己面色有多少红晕,有多羞涩,叶涛也看不见,赵依提起兴趣,调侃叶涛道:你想摸哪里? 叶涛略显尴尬地微微一笑,好在赵依看不到,这便蜷手想要收回来,忽然一只小手握住他的手,一手温润,一手细嫩,他手心温暖,她手心灼热。 那就容许你抱这里吧! 赵依莺声燕语,叶涛听出其中娇羞意味,心下正好奇她要做什么,手便被赵依的手拉着,覆在她腰上二寸处,手心贴着她后背,手臂……叶涛忽然身子不可控制地僵了片刻。 赵依满意地扬起嘴角,依偎到他怀里,片刻,叶涛吞吐道:依依,我……有些难受。 怎么了? 腿麻了。 赵依抬起脑袋瓜,听完叶涛的话,笑得更欢了,这口棺材有点小,叶涛十三尺六的身材需得微微蜷缩,这会腿有些麻了。 那换个姿势,我手也麻了~ 片刻,赵依开口,叶涛轻轻颔首,却有点犯难了,这么点空间,两个人不侧躺还可以怎么躺,平躺着不够两个人的宽度,他只能抱着赵依。 叶涛恍然顿悟,心下懊恼,是了,叶涛你个榆木脑袋,抱着依依不就好了! 我抱你。 叶涛自然而然脱口而出,赵依嗯了一声,微微起身,叶涛直着身子躺了下去,把赵依揽入怀里,然而这口小棺材还是不够长,叶涛的脚抵着棺底,还是得微微曲着。 整个身子都趴在他身上,赵依脸色忽而灼热,更庆幸四周是黑的。 感觉赵依略微拘谨,叶涛打趣道依依可以当我是一棵大树,你怎么舒适怎么躺。 噗嗤~好啊~ 他做她的大树,赵依心中动容,笑出声,依着他的意思,调了一下姿势,长腿一跨,裹被子似的黏在叶涛身上。 叶涛温柔抚着她后背,心头苦笑,不知是为何人制作的一口铜棺,略小。 不是铜棺小了,是因为我喜欢的人高大威猛… 噗嗤…… 赵依话音未落,叶涛朗朗笑声已经传来,赵依羞红着脸,手起小拳头落,在他胸膛上轻轻拍打了一下,娇嗔道你笑什么? 没有原因,听到依依的声音,我就是皱着眉头也能笑开来。 好吧! 心头一暖,赵依感觉着他现在的笑容可比今早多了许多,心下欢喜,道:涛,你应该多笑一笑,我喜欢你的笑容。 叶涛微微一愣,有些恍惚了,笑容么,他也不是不喜欢笑,但很多时候,都是与师尊、杨寒在一起的时候,和赵依……也喜欢笑。 我也喜欢依依的笑容。 贫嘴~ 赵依伸手轻轻撮了一下叶涛下颔,叶涛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笑意未散,怀中的人儿一阵动作,调皮地在他嘴角咬了一下。 属于赵依的清香扑鼻,叶涛心中一热,身子有些不受牵制地燥热,叶涛佯装吓唬她,沉声道:依依,你不能这么玩火。 火魔可不怕火。 赵依在他怀里蹭了蹭,说出的话令叶涛目瞪口呆,便改口道:依依不安分的话,我可做点什么了。 我倒是好奇你会对我做什么? 赵依笑眼迷离看着叶涛,然而他看不到此刻的赵依,笑容多迷人。 不过话却是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个印象,不停地回旋在脑袋里。 意识到叶涛可能是被她一番话吓傻了,赵依咯咯一笑,叶涛嘴一撇——被依依取笑了。 不过,叶涛想着这一路和赵依的种种深情时刻,除了亲亲抱抱,确实他不敢逾矩,但是赵依的态度一直很明确——她向来不抗拒和叶涛亲热。 这时候,自己扭扭捏捏的反倒不合适,只是他还需要确认,叶涛抚着赵依后背的手忽然移到腰肢上,笑道:除了亲亲抱抱,依依真不介意我做点别的? 赵依心口一颤,他的手停在她腰间,赵依心想不会要给我宽衣吧? 这个想法很快被赵依自己否认了,不会不会,涛才不是这样的人。 自己心里一番猜测,随即笑意绵绵,她倒是好奇叶涛会做什么? 赵依伸手搂住叶涛脖子,在他耳边道:我可没说过不行。 叶涛心一沉,又猛地跳动,脑袋里只剩一个想法:依依,你真玩火了! 赵依没收回靠在他颈窝的脑袋,察觉脖子上一片温热,身子一颤,被叶涛强劲有力的手臂揽住腰肢,不得动弹,任由他的唇吻过她脖颈。 轻轻的,温柔的,毫无侵略性的,吻点就这么落到了她唇上,蜻蜓点水。 没了? 赵依二愣子抓不住头脑,在黑暗中,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叶涛,你说的除了亲亲抱抱就是这样的触碰? 赵依没有开口,自然没有得到回应,叶涛太循规蹈矩了,赵依正苦恼着,忽然察觉腰间上叶涛的手动了动,随后传来他的疑问:依依走神了? 腰间一松,这厮解了她腰带,赵依又是一阵茫然,而后一阵羞赧,叶涛含住她耳垂,呢喃道:依依,大好时机,我怎么会轻易放过你呢? 赵依大羞,耳根子红透,手脚也不自然了起来,语无伦次道:你……我……涛~ 唯有那一声娇羞的叫唤,叶涛轻轻应了一声嗯。 二人相距不到一寸,彼此感受着对方的呼吸和心跳,肩上的衣裳在他手心的摩挲下滑落,胸口,传来一阵温热。 涛,你居然吃荤了! 噗噗噗…… 赵依一声撒娇,叶涛自己先笑开来,做贼心虚一般,伸手把赵依的衣服穿上,外面传来了不合时宜的声响。 二人当即静了下来,叶涛正给赵依系上腰带。 铜棺外,沉重的脚步声从旁边经过,渐行渐近,而后,又渐行渐远,隐隐传来几声鹤唳。 叶涛手中聚了一股真气,向上推开棺材盖子,眼前之景色令二人惊讶唏嘘。 蓝色的天幕上镶嵌着一轮金光灿烂的太阳,一片白云像碧海上的孤帆在晴空飘荡。 二人在棺中观察天色,自然大惊,起身从棺材里出来,眼前更是一片盛景。 四周陌生的环境,一些从未见过的颜色各异的植被,感觉还有一些奇怪的目光隐藏在低矮的灌木里,向他们迎面投来。 微风轻轻地吹过,摇曳的青草,娇艳的花骨朵,赵依看向身旁一朵妖冶的红花,正开着三种不同的红色——赤红、朱红、绛红。 温暖的阳光,不需要任何词汇的修饰,就是这画面的一瞬间,是大自然最野性,最贴身的一面。 忽闻流水潺潺,叶涛牵着赵依的手,向着流水声走去。 但见一条不宽不窄的河流在青草间潺潺流过。 河流下游,有一面湖泊,不大不小,和五嶷的镜湖差不多一样,湖面平静,水清见底,湖泊两岸,山丘若陵,山光水色融为一体。 湖面上笼罩着一片蒙蒙的雾,让人感觉如同仙境一般,流连忘返。 偶然有青鸟飞过头顶,有白鹤飞上湖泊两岸的青山,还有色彩斑斓的凤凰,身披霞光,从慰劳的天空下飞过。 赵依沉醉于此情此景,拉着叶涛的手,欢快道:涛,我们跟上去。 二人追随着那只彩凤,映入眼帘的却是另一片风格迥异的景色。 一片山林,青山独归远,古木参天,山石林立,飞鸟啼鸣,松鼠在树枝间欢快跳跃。 幽深的林间小路通向林中,在远处,云雾缭绕,若隐若现宛若人间仙境。 彩凤栖息在梧桐树上,留下二人在地面仰望着它。 我们过去看看么? 赵依摇曳着叶涛的手臂,询问他的意思,叶涛宠溺笑道:依依想去,那便去。 此地景色别致,纵然是在五嶷仙境长大,叶涛也觉得此处给他的视觉带来很大冲击。 两人穿过一片不是很繁密的山林,忽见一座秀丽高山耸立云霄,林麓幽深。 涛,会不会有狼虫虎豹? 估摸着是长龙百鸟。 叶涛说罢,两人向前走去,走近了,只觉得万仞开屏,日映岚光轻锁翠,雨收黛色冷含青。 枯藤缠老树,古渡界幽程。 山脚下修竹乔松,万载常青欺福地;奇花瑞草,四时不谢赛蓬瀛。 幽鸟啼声近,源泉响溜清。重重谷壑芝兰绕,处处蒨崖苔藓生,起伏峦头龙脉好。 然而空中的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起来,赵依叶涛回头,,猛然发现一个黑点朝着我的方向不断放大,潜意识让我立刻趴在草地上,死死地盯着这黑点究竟是何方神圣,而当这黑点在我头皮上俯冲而过时,我愣住了,看着前方被放倒的生物,和在不断撕咬着生物身体的长着翅膀嘴巴尖尖的怪物, 第164章:上皇和皇后 一头体庞类犀牛而形似狮子的猛兽正在张口血口,一排巨齿耸立厚实的唇内,獠牙如刀锋。 此兽身体墨绿色,身子覆盖短毛,一堆杂乱,首部却是逶迤的长毛,冗长飘逸,一双猩红的眼睛像两颗来自地狱的血珠镶嵌在额间。 戴青的四肢粗壮而皮肉粗糙,蹄子如铁削,一脚落地,地面也凹陷了三分。 它无疑是凶残的食肉性猛兽! 赵依和叶涛转过身来,如此猛兽,不可掉以轻心,叶涛往前一步,挡在赵依身前,依依,你手还伤着,不到万不得已,依依就别出手了。 赵依点了点头,却听闻身后有一阵脚步声。二人又回头探了一眼,又见一只猛兽! 它从山中一步一步分外悠闲地走下来,通体纯白色长毛,亦是爬行兽,然而更似猿猱,体型较之墨绿色猛兽,足足小了一个个头。 二人看了一眼,却见白毛兽并未瞧着他们二人,也未露出其狰狞的面目,沉静的蓝色眼眸,一直安静地看着前方,而墨绿兽见着白毛兽,更是爆烈地在地面上捶足,地面顿时传来几声沉闷的声响。 叶涛赵依顿悟,这两只猛兽的目标都不是他们。 叶涛握着赵依的手,缓缓退到了一旁,此刻作为旁观者应该会幸运一些。 只听闻一声燥烈的嗷呜,墨绿手色猛兽抬起头颅望向前方,一双赤瞳迸裂出火光,四肢如飞,向白毛兽扑了过来。 叶涛和赵依面前,好像一团白云飞过,速度之快,令他们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到了两声充满了凶残与血腥的撕咬声。 白毛兽扑向墨绿色猛兽颈间,一阵撕咬拉扯,血腥在牙缝中流淌,墨绿色猛兽的头顶长毛缓缓地浸泡了一层血色。 墨绿色猛兽一声惨痛的呼啸,霎时暴跳如雷,疯狂甩着头颅,却不见白毛兽被甩出去,又狂躁不已,冲向四周乱石或者林木。 然而,石飞木断,白毛兽咬住它脖颈不松口,血顺着额间流,流进了眼里,墨绿色猛兽噗通一声一头栽在地上,摧残了不少青草石兰。 白毛兽匍匐在地上,猛然松口,正欲起身,被墨绿兽一个爪子踩在了长毛上。 嚯嚯…… 白毛兽两后肢一弯,顿了一下,墨绿色猛兽的身影随即压下,血口咬向白毛兽后肢,顿时一阵咔擦咔擦的声响。 赵依浑身一震,被残忍的厮杀震慑到,嘴角不自觉咬住了自己的手指。听着白毛兽腿上那一声脆响,悲从中来,随后见白毛兽倒地呜咽,墨绿兽又乘势扑到它身上,前肢在白毛兽胸膛踩踏。 锋利的爪子隔开白毛兽皮肉,顿时白毛兽胸膛血肉模糊,一道道血迹,在墨绿兽的撕扯下,那片伤口更是被撕扯开口,皮开肉绽。 白毛打算放过它了,它居然偷袭! 赵依气恼跺脚,叶涛箭步上前,一道掌力将墨绿兽推开,白毛兽这才得以喘口气,却是挣扎几下也没有站起来。 赵依上前,俯身蹲在白毛兽身前,伸手想给它包扎,看它肚皮一直无一块完整的肌肤,赵依又无从下手,顿时急得泪花在眼眶中打转。 墨绿兽被叶涛一掌推开,身子在地面上打了个滚,又站起来对叶涛龇牙咧嘴,叶涛回头望了一眼赵依,确认了白毛兽不会对赵依造成伤害,这才专心应对墨绿兽。 嚯…… 墨绿兽四肢并用,向叶涛奔了过来,速度惊人,叶涛也不示弱,挥着手中长剑迎了上去,一道白影横斜,一道庞然黑影蹿腾,青凌剑虽是隐藏在剑鞘里,依然藏不住的锋芒,剑气划破了长空,劲风飒飒。 尽管叶涛剑术锋芒毕露,然而修为还未恢复,墨绿色猛兽竟也没有败下阵来,一次又一次用着更大的力气和叶涛厮杀。 啥时间,周围一片飞沙走石,叶涛目光想赵依扫了一眼,这样下去,赵依的伤势怕是要受到影响。 心想罢,叶涛当即跃离猛兽,乘着它追击过来,叶涛一个回旋,出其不意从指尖投出两道淡紫色真气分别绕着墨绿色猛兽的两只前肢和两只后肢,缠绕了三圈之后骤然缩减,墨绿兽顿时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任凭它怎么挣扎也站不起身子。 躁动的身子不停地冲撞四周,最后只惹得自己的皮被锐石划破了好几道伤口,冒出一条条血丝。 叶涛回旋回赵依身旁,瞧着她神色慌张,泪花盈眶,叶涛赶忙蹲下身子给白毛兽查看伤势,安慰道:依依别担心,它不会有事的。 说罢,叶涛从腰间取出一瓶白瓷小瓶,倾斜瓶身,将里面的药粉洒在白毛兽伤口上。 白毛兽蓝色的眼瞳动了动,四肢没有任何的动作,平静了片刻,忽然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赵依以为它身体不适,更是焦心。 叶涛回头,又见墨绿兽翻腾着身子,更加惊怒,拍折了几株树枝,身子又倒了下去,在地上翻滚一圈,将身下的草色碾碎成泥。 墨绿色猛兽碾过的地面,全成了一片青色草泥,可惜了这一地的玉衡石兰。 叶涛回头道:无事,它挣不开捆仙绳。 赵依放心地点了点头,叶涛察觉她的手握住了衣角,连忙按住她的手,道:依依,我来! 说罢,叶涛撕下了衣角,给白毛兽包扎起来,它安静地闭目躺了一会,只是身后那只癫狂的墨绿兽依旧暴跳如雷。 孽畜,还不住手! 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从林中传来,一阵哒哒的声响,叶涛赵依闻言不异而同地看着山林,是一队人马。 只看着为首一人满头花白的毛发,是一老叟,二人瞧不清他神色,却多了一股莫名的威压。 赵依叶涛接连站起,待那一行人走近,叶涛和赵依才看清,老叟座下是一只九色驹,而他身着上好的蚕丝材质灰蟒长袍,眉眼间皱纹如沟壑,咋一看,和蔼可亲,可当他瞧见地上那只躺着的白毛兽时,瞳孔一缩,不怒而威。 老叟身后一行人皆头戴金盔,身披铁甲,手持长戟,排列有序。 老叟的声音传来,那在地上打滚的墨绿兽跳动了几下立即停了下来,安安静静地匍匐在地面。 叶涛看着这一行着装严谨的人,眉心微微一蹙。赵依手挽在他手臂上,带了一丝惊愕,道:涛,他们都不是常人,只是一缕游魂。 我们并非有意闯进此世外之境,不用怕他们。 叶涛的话犹如一颗定心丸,赵依顿时安心不少,却见那老叟唤了身后一人,去看看! 那人携四人上前来查看了白毛兽的伤势,又怪异地瞧了赵依和叶涛两眼,才把白毛兽抬了回去。 又见他在老叟身边低声说了什么,老叟猛然一惊,连忙从九色驹上跃下,到叶涛赵依身旁,打量起二人来,二人还未猜测他的用意,就见老叟看着叶涛的目光忽然闪过惊喜,霎时间老泪纵横,激动许久,看得叶涛和赵依一脸茫然。 前辈,您这是? 叶涛问出声,老叟摇摇头,二话不说,噗通一声突然跪了下来,身后士兵跟着一排排屈膝下跪。 老叟口中恭敬道:老臣辛,参见上皇,参见皇后! 士兵道:末将参见上皇,参见皇后! 这一跪,可就折煞了二人,叶涛连忙扶起老叟,略微惊慌失措,前辈不可,晚辈受不起。 上皇? 老叟惊讶地看着叶涛,叶涛又和一众士兵道:各位请起,如此大礼,折煞了在下。 众士兵面面相觑,不敢起身。 老叟困惑又悲起,道:上皇?这些可都是您亲自培养的铁骑啊!您不认识他们了?您也不认识老臣了? 的确不认识,可是叶涛和赵依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只是太不可思议。 赵依道:前辈,您所说的上皇,应当是涛上一辈子的事情了,今生,涛是五嶷大弟子,紫蕴长仙的大徒儿。 老叟闻言恍然大悟,不得不感叹流年,原来,竟已经过了三千年,已经三千年了,上皇,老臣终于等到您归来了。 说罢,老叟落下心酸的泪水。 前辈的意思是? 上皇,请上皇随老臣来。 叶涛忽然想起杨寒和宁荟,顿下脚步,问:前辈,晚辈有一事相问。 上皇请讲,老臣定当告知。 多谢前辈,不知前辈可有见过晚辈的朋友? 上皇的朋友? 老叟闻言一奇,恍然回忆里另外两个闯入了帝国的人,叶涛又道:应当也是落入此盛景中。 可是一对男女? 前辈见过他们? 叶涛和赵依无法掩盖的惊喜,老叟闻言欣喜一笑,应道:见过,他们在回朝歌的路上,上皇同老臣一同回朝歌便可以见到他们了。 如此,也只有去一趟了,叶涛看向赵依,赵依点了点头,叶涛才应道:那就有劳前辈引路了。 老叟忽然想一个顽童,嘿嘿笑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上皇还是很听皇后的话! 叶涛脸色略显尴尬,随后身子一僵,这才注意到了老叟对赵依的称呼。 皇后? 老叟眉头一皱,扫去刚才的严肃,揶揄道:上皇不是连皇后也记不得了吧?那怎么会一同回到东皋来? 上一辈子的东皋上皇和皇后,叶涛和赵依的手握紧了些,是巧合还是天定三生缘分,二人不得而知,只格外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刻。 第165章:惊潭 杨寒和宁荟落入棺材之后,也是安静了好一会,直到两人等着有些心烦意乱,还不见得外头有什么动静,杨寒抚着宁荟肩膀,"荟儿,还好吗?" "还好,夫君手酸不酸?" 宁荟抬眸看着杨寒,然而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有他均匀的呼吸,温热的气息会落在她脸上。 "不酸,荟儿躺着就好。" "嗯,不知道赵姐姐他们怎么样?" 宁荟依旧趴在杨寒身上,想起赵依和叶涛,有些惆怅,她与杨寒现下也不知会被带到哪里去,一切都是未知的,而赵依和叶涛,不知他们发生了什么,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越是思切,越是忧心烦虑,宁荟幽幽叹了一口气,手指在杨寒胸膛动了一下,紧紧抱着他。 "无论如何,大师兄一定不会让嫂子出事,荟儿,相信师兄。" "嗯,我希望他们可以相安无事,化险为夷。" 希望,不知从何处得来希望,只能寄托一份期待。 "荟儿,睡一觉吧,也许睡一觉醒来我们就不在这里面了。" "我不想睡下。"宁荟摇了摇头,"我若睡下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是夫君一人面对,对夫君太残忍了。" 杨寒宠溺地轻轻拍着她后背,笑道:"于我而言,最温柔的事情不过是荟儿幸福平安。" "幸福是夫君给的,平安是我们一起拥有的,不管什么时候什么事情,我们都不能丢下另一人独自面对,要么夫君和荟儿一起睡下。" 宁荟倔强的不愿闭上眼睛,杨寒既是感动,又是无可奈何,轻叹一声,道:"好吧,荟儿既然不想睡下,那要不我们说一说分开之后的事情。" "好啊!" 宁荟忽然来了兴致,"当时夫君离开了之后,赵姐姐出庙里吹奏了一曲子,过了一会才回来,带了一颗跟眼泪似的凝珠,赵姐姐说那是螟虬的泪眼。" "大师兄也是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恢复了元气?" "嗯,之前说书先生说过,静夫人曾经在那个破庙里一待就是一天,我们也是好奇,一个杂乱的庙宇,为何静夫人静静站着也能站了一天。" "没人见着她在庙里站了一天吧?"杨寒目光看着黑魆魆的棺顶木板,棺材微微震荡,似乎是撞上了什么石头。 宁荟摇头轻叹,委婉道:"不知道,说书先生没细说,或者只是在别人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庙里站着,而其他时候,她可以到别的地方。" "正如你们在我之前就已经到达墓室。" 宁荟不禁眉梢含笑,笑道"那是因为在破庙里的密道被我们发现了,谁会知道破庙里的佛像底下,会有一条密道,还是通向墓陵的,不偏不倚,刚好是浣夫人入葬的墓室。" "看来她早就有预谋了。"杨寒喃喃道。 "静夫人,我不觉得她真的会那么残忍,或许只是被害了之后,心存怨念,其实她也是一个被情伤过的人~哦,不对,是被人类伤过的妖。" 杨寒颔首,其中曲折,宁荟不用细说,他也该猜到了。 "夫君呢?" 宁荟的一句疑问顿时把杨寒拉回神,宁荟方兴未艾,迫切想知道杨寒的事情,而他却三言两语说了过去。 "就是在墓室外面碰到了师兄先前遇到的达剌四和尚,和他们动起手来,而后,我赶到墓室时,只见是风行月守在墓室外,之后的事荟儿都知道了。" 杨寒一句话说完,宁荟嘟了嘟嘴,"夫君你总是不愿多说几句。" "傻瓜,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多提,和荟儿在一起,还是谈着未来的事比较有趣。" 杨寒说罢,宁荟莞尔一笑,娇嗔道:"未来,夫君有什么想法?" "想法可多了,不过首先还是……" "噗通"一声,棺材沉沉地落入一片湖泊中,水花四溅,湖水从棺材缝隙里猛然灌进,一股潮湿意从脚尖漫开来。 "水?" 杨寒惊疑罢,恍然惊起,又撞了棺材盖子,宁荟心疼道"夫君,小心一点。" 杨寒点头,掌心一股真气奔腾,越渐膨胀,在狭小的空间里流窜,宁荟挽住杨寒的手臂,湖水渐渐掩盖了杨寒半个身子。 把宁荟呵护在怀中,不然冰凉的湖水触碰到她,片刻之后他掌中那股力气猛然炸开,霎时冲向四周。 一阵惊涛骇浪逐过一般,被湖水灌进的棺材经不住此冲撞,沉闷的一声巨响,在水里炸裂开来。 "咕噜~" 水,一瞬间淹没整个身子,宁荟只觉得身子一沉,像被水鬼拖下往下拉一般,身子不受控制地想要往下坠。 不过那么一瞬间,宁荟呛了一口气,挽着杨寒的手也逐渐失去了力量。 腰间被杨寒的手臂环过,另一只手盖住了她的眼眸,亲切的声音在她耳边道"荟儿别怕,什么也别想,我在你身边。" 闻言,宁荟静下心来,沉浸在一片暖春一般的氛围里,再次有了知觉是浮出水面的一瞬间,一口气冲进鼻子里,宁荟不由得又呛了一口气,把刚才吸入的水都给呛了出来。 上了岸,再次踩着地面的感觉让她眷恋。 看着杨寒略显疲惫的神色,宁荟心里一阵难过与愧疚,自己但凡识点水性,杨寒也不至于这么劳累。 "夫君……" 杨寒拧了拧衣服上的水,眉眼间全是关切,"荟儿,先把湿衣裳脱下来,我给你拧。" "哦,好!" 宁荟反应过来,连忙脱下了外面的衣裳,杨寒结果拧了一会,微微皱眉,"太湿了,这么穿着会感染风寒,荟儿你稍等,就在这儿等我。" 宁荟点了点头,真的就是一会,宁荟还来不及回想什么,杨寒已经回来,并带了一些干柴,宁荟才知道,原来不只是赵依控火能力强大,杨寒也可以随处生火。 靠在树上,旁边一堆燃得旺盛的篝火,二人才得以静下来,观察四周景致。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面湖泊,却是和叶涛赵依所见的湖泊有所不同,湖水微微荡漾着昏黄的颜色,如同落日一般,而此时,夕阳不过刚到山顶上。 远山微幕,也是一片夕阳沉醉的昏黄,瞧不清山上到底有无树木,但见一群大雁在山那边飞过湖面,只留下了黑色的"一"字身影。 二人脚边草色也是昏黄的,就连倚靠的树木也是黄叶翩飞,如梦似幻,已经不知身在何处。 "夫君,我们是在幻境里么?" 看不明白四周景色,宁荟虽是新奇,却也趣味索然,谁会对一个不知凶险的景色抱有好感?越是迷人,越是令人畏惧。 "从隍城的墓室里下坠,莫不是在隍城地底下。"杨寒猜测不定,宁荟将信将疑,"地下之城?" 抬首望向长空,夕阳沉沦在远山中,自然快要落下,可从他们上岸到现在,夕阳的位置一直在山头眉梢上,不曾变过位置。 "沧海桑田,旧土被掩埋,可能我们现在看到的隍城却是当时的海底,这里是原来的风景。" "……"宁荟张了张嘴,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既然是沧海桑田,为何这里的一切并没有遭受破坏,宁荟伸手,接过一片落下的黄色叶子。 杨寒瞧她看一片叶子也出神,一把夺去了她手中的黄叶,静默地端详起来。 宁荟见状,赶忙俯身倚靠到杨寒肩膀上去,撒娇道:"夫君夺过我手中叶子,可是该还我什么?" 杨寒忍俊不禁,道:"荟儿越渐娇俏可爱了,不过荟儿拿的这叶子,倒是有些特别,还不能还给你。" "夫君看出什么了?" "叶柄自然干枯,黄叶却在这时才从树上飘落,乾坤逆阴阳反,这里的日子应当周而复始,枯燥一点说——一成不变。" 杨寒说罢扔了手中叶子,宁荟诧异,二人究竟到了怎样一个地方。 思未果,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身后丛林传来,杨寒宁荟闻声回头,见是一队戴金盔,披铁甲的战士正在想他们靠近。 杨寒取下宁荟的衣物,赶忙给她穿上,待到那队人马到时,杨寒才慢悠悠穿上衣服。 为首一人冷冷看着二人,"什么人?" "夫君!" 冷酷的声音,宁荟微微一颤,这无比空灵的声音,令人不知不觉想到了十八层地狱里的冤魂。 "没事。" 杨寒握紧了她的手,安抚了宁荟片刻,回头对那缕残魂淡:"误闯贵地的人。" "误闯?" 那人显然不相信,那么多人追寻的东皋帝国,哪里是一句误闯就可以撇清身份的。 "这位兄台,我们无意叨扰,只是被困在此棺中,不知如何就到了这里。" 那人斟酌了几分,忽然叫人上前将杨寒和宁荟控制住,道:"进得来帝国,想必也是下了一番功夫,又怎么会是你说的误闯就成了误闯帝国的人类?" "那兄台的意思是?"杨寒试探一番,听到那些人纷纷议论了起来,片刻才有人答道:"帝国已经很久没有人烟了,你们二人来得诡异,不论你们是何原因才进入结界,现在都劳烦二位跟我们走一趟。" "为何跟你们走?"宁荟难得觉得不公平,心中有气。 那人应道:"擅闯帝国王宫,此乃大罪,你们是要束手就擒,还是等我出手?" 那人说罢,天空一轮太阳变成了殷红的血色,四周随着阳光的变化,也变得阴森了起来。 地面上,不断爬出一些骷髅残骸,直看得人头皮发麻。 杨寒道"我们二人跟你们回去,何须动怒,不过在下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什么?" "我与荟儿不能分开。" "夫君~" 宁荟唤了一声,像一记警钟,在残魂心尖上划过,莫名地就想起了另一对人。 "回王宫,交给司马丞相定夺。" 第166章:回宫 回王宫路上。 原来今日是先帝的生辰,为了给先帝庆祝,丞相司马辛领着众人出宫狩猎,顺道监管一下山林的猛兽。 叶涛和赵依听完,不免笑了片刻,这样的的庆祝方式实在特别,司马辛见他们二人都笑了,不禁打趣道:"上皇都忘了自己以前喜欢做什么了?" 一旁穿着冰冷铁甲的护卫也揶揄道:"除了喜欢皇后这事没忘记,什么都忘了。" 叶涛看着周围风景,一片大道宽敞明亮,道路边大江东去,一片江水清澈见底,不见鱼虾,但见圆石细沙。 忽然之间又被调侃了一回,叶涛哭笑不得。赵依嫣然一笑,好言好语道:"前辈,您就别打趣我们两了,您一开口,他们都不断调侃涛,看不正经了。" 司马辛和护卫们闻言都是仰天大笑,笑得极其欢快。 叶涛看着清凛的江水,问:"前辈,这里的人还剩多少?" 司马辛闻言却是脸色一变,一片哀愁愁上眉间,回想起往日繁华,再看今日的寥落,心中一片凄凉。 "人?哪里还剩什么人?只有王宫中几缕残魂罢了……" "不好意思前辈,让您想到悲痛的过往了。" "无妨,已经三千年了,想当年天灾人祸骤然降临,王宫中千百人无一幸免,而我们这些老骨头,最后能够留下一缕残魂,也是上苍偏爱啊!" 在一个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那神情是惋惜,惋惜一个繁荣昌盛的帝国就这么成为了过去,也是悲痛,一夜之间丧失了所有。 赵依也知道一次天灾,或许后果将会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像那个无故被带走的惟娥,也是因为天灾,不巧,她成了牺牲的那一个。 "前辈,到底是什么天灾?" "罢了罢了,都是过去了,三千年如一日,今日终于有所不同了,我们也不谈其他,看上皇对此处颇有留恋,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吗?" 叶涛的心思这么轻易被司马辛看透,一时间略显尴尬,一片断断续续的记忆充斥脑海,叶涛停顿下来看了下四周,脑海中一个温馨的画面一闪而过,河畔应该是有一株桃树,花开烂漫。 司马辛见叶涛停了下来,赶忙问:"上皇,怎么了?" 叶涛看向河畔,问:"前辈,这里是不是发生过什么?或者说我们曾经经过?" 司马辛和身后护卫相视一笑,司马辛道:"此处,是上皇北上最后一战所经过的地方,也是上皇和皇后初次相遇的地方。" 赵依好奇道:"北上?征伐?" "收复我东皋疆土。" 司马辛身后的护卫双眼如射寒星,望着遥远的方向,回想起一段往事。 大军最后一次远征,众军气势磅礴,军队过原野,过沙洲,终于过江水。 然而本来一片不毛之地,莫名地长出了一株桃树,桃花灼灼,繁盛锦簇,挡在了大军去路正中央。 东方宸煕在桃树前站立了许久,仰望着一片花海,走神了片刻。 "上皇,要不差人砍了?" 将军在一旁试探,东方宸煕看了一眼桃树,眼角勾起一个弧度,笑道:"绕路吧!" 说罢,又好像不够详细,又嘱咐道:"东皋难得有这么好看的一株桃树,叫士兵们小心一些,别伤到她了。" 于是,鱼贯前进的大军分成了两部分,完美地避开了一株挡在路中央的桃树,还是一株不合时宜随意盛开的桃树。 出师大捷,凯旋之时,士兵们更是高兴,一路哼着小曲儿,却在到达江边之时,军队听了下来。 原来是那株桃树,又看到它了! 东方宸煕停了下来,众人也停下来,纷纷议论一株桃树怎能在七月份开花?是不是他们认错了? 树上的人儿见底下的人都在仰望着这一株桃树,不禁咯咯的笑出声来。 霎时,底下的人惊了! 东方宸煕抬眼扫过桃树,终于在花海中找到那一个发出声音的姑娘,穿着一身粉色的薄纱,藏在花海之中。 既是芙蓉如面柳如眉,又是人面桃花相映红。 娇俏而不失端庄,可爱而不失英气,这是树上的女子留给东方宸煕的印象。 "喂,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会害羞的!" 那女子声如黄鹂,十分婉转动听,他愣了愣,含笑道:"姑娘,你下来吗?" "你让我下去?" "嗯。" 他不知她的惊讶,她眉眼间一闪而过的笑意,她笑道:"那你可得接住我。" 说罢,一道粉嫩的人影飘飘然从树上落了下来。 众军惊呼,只见他们的上皇已经离马而去,接住了飘落的身影。 "你不要命了?" 这是她听到的,他第一次训斥她,是在她用自己的命开玩笑的时候。 女子巧笑嫣然,"我要,我肯定要命的呀,毕竟你会接住我。" 东方宸煕闻言蹙眉,将人从怀里放下,道:"此处荒郊野岭,姑娘还是快些回家比较好。" "我没有家。"她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她悄悄牵过他的手,满面娇羞道:"不如,你给我一个家。" 赵依闻言笑了笑,这的确是她可以说得出来的话,我心仪你,如若可以,你就想跟你有一个家! 司马辛叹道:"可能是在出征途中遇到的皇后,所以后来,皇后可就习惯出征了……" "曾经发生一事,至今想起来依旧让人背脊发凉。" "何事?"叶涛疑惑,赵依也好奇。 "那是在西行芜疆之时……" 记忆飘向遥远的从前。 大军浩浩荡荡北上,路过大戈壁,没有任何树木荫蔽,北风瑟瑟吹着,东方宸煕身后千名精锐骑兵之后,那五万精锐步兵中,一阵一阵幽香浮动,但步兵们面戴铁罩,大戈壁风一吹,基本是没人在意着幽香的来源。 东方宸煕身旁数名大将,皆在交流战情和作战方案,唯有东方宸煕独自沉思,心绪有些不稳,仿佛被周遭环境所影响。 当大将问及其意见时,东方宸煕突然勒马往回走,大将无不惊讶,皆勒缰绳停马。 浩荡前进的军队接着就这么停了下来,两名大将尾随东方宸煕穿过骑兵队伍,骑兵队伍工整地让出了一条路,皆是惊愕地看着上皇的身影。 只见东方宸煕在步兵军前停下,翻身下马,用疑狐的眼睛扫过这万人的大军,大将们也跟着下马,焦虑地问东方宸煕:"上皇,有什么异样吗?" 东方宸煕不说任何话,向军队走去,这纵横都排得如此之好,人人戴着一面冰冷的面罩,毫无异样。 在众将士的惊异目光之下,东方宸煕在疑惑的探究后,径直走向其中一位步兵,竟有些恼怒,更多的却是心疼。 那人羞愧又惶恐地低下头颅,东方宸煕将此人拉出队伍,两位大将面面相觑,只见东方宸煕欲将该步兵的面罩摘下,他却别开脸不让东方宸煕碰。 东方宸煕不冷不热道:"转过来!" 那人不应声。 东方宸煕紧紧握住其手腕,将其拉入怀中,其人一踉跄,跌入东方宸煕的怀中。 众军一片哗然,两名跟随而来的大将顿时傻眼,上皇怎么能抱着一个步兵,传出去对他的声誉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然而东方宸煕乘着怀中的人毫无准备,立即将她的面罩摘了下来,面罩下的面孔一现,两名大将惶恐地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皇后!" 随后诚惶诚恐地立即下跪,大呼:"臣之罪,请上皇责罚。" 大军无敢喧哗着,皆是哗啦毁了一地,不明所以的骑兵见着步兵自然下跪了一片,当即跃下马,也跟着跪了下来。 赵依白皙的面庞,清澈的双眼无辜地看着东方宸煕的眼眸,而后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一下低下头,紧咬嘴唇什么也不敢说出口。 东方宸煕只觉得百感交集,但更多的是心疼,他没能早一些认出她,害她一女子随着大军一句风尘仆仆数日,跪着的两元大将更是大气不敢出,皇后混在大军之中,他们竟然毫无察觉,检军事不细谨,不管如何皆是罪。 赵依咬咬牙,开口低声恳求道:"宸煕,不管诸位将军的事,是我自作主张,连累了他们。" 东方宸煕皱了皱眉头,不给于回应,赵依再次低下头,不知该如何才能让盛怒的上皇息怒。 许久,额间连冒细汗的大将才听到东方宸煕说:"两位将军请起,此事与二位将军无关。" 两位大将蹒跚着站起,见上皇微有愠色,不敢多言,赵依欣慰地抬头,却见东方宸煕冷峻着一张脸,顿时笑容又消失了,将头埋得越低越好。 见赵依低头无辜又自责的样子,盛怒的东方宸煕心底只剩下了心疼,酝酿了许久,才开口温柔道:"为什么不听话,好好待在王宫里等我回去?" 赵依抬起清澈的双眸,大喜过望,见他满眼的心疼与温柔,顷刻间觉得此行一切都值得。 "依依怕凤,宸煕你说过,去哪里都可以带依依去的,你不许丢下依依一个人。" 东方宸煕闻言心头一软,只是轻轻抚摸她脸庞,请呢道"傻瓜!" 心底却不知骂了自己多少遍,她认定的事情,一定执着到底,东方宸煕也没有什么叫她回去的话,只是突然间将赵依抱起,随即跃上马,对着底下大将和众军道:"继续赶路吧!" 两员大将抹了抹细汗,还好上皇没有彻查,没有怪罪下来,否则这罪责谁都担不起,二人翻身上马后回到队伍最前面。 大军继续浩浩汤汤前进,黄昏之时,到达了芜疆脚下安营扎寨。 叶涛和赵依听着司马辛长久的一声哀息,"江水伴着蓝天也好,我们这等老骨头和山林中的猛兽也罢,若是没有永生泪的支持,怕是早就已经魂飞魄散了,哪里还会有机会再次见到上皇?" 第167章:再遇静女 他们所说的前尘往事固然是美好,可是其中应当有不少的曲折不如意,叶涛和赵依不免好奇,为何三千年了,这些人还没有步入轮回,再世为人。 司马辛俨然看淡世事,一派的祥和安静,"江水与蓝天也好,我们这等老骨头和山林中的猛兽也罢,若是没有永生泪,怕是早就已经魂飞魄散了,也不奢求什么轮回转世,只是没想到上苍最后会如此厚待我等,三千年之后竟然再次见到上皇?" "永生泪?" 叶涛大惊,毫不掩眼中的惊喜神色,赵依浅笑,"涛,你知道永生泪?" 何止知道?叶涛霎时喜色霎时被怅惘取代,找到了永生泪又如何,结果不是他想要的,他宁愿一直找不到它。 "略知一二,师尊和掌门师叔都有提到过。" 叶涛简单说来,那一瞬间闪躲的目光却是被赵依看进了眼里——叶涛对她有所隐瞒。 赵依装作不知情,回头问司马辛,"那现在永生泪在哪里?" "在王宫里。" 司马辛如实回答,赵依会心一笑,"那我们便快些回王宫,我想看看和永生瓶一字之差的永生泪究竟是什么样子。" 这话倒像是专门说给叶涛听的,叶涛听着的确是心跳骤跳,顿时紊乱了起来,跟在赵依身后,酝酿许久也想不到该如何和赵依谈起永生泪结合永生瓶的后果。 晌午一过,宫门铜铃响起,一队人马回了王宫,彼时,先是城门外号角声响彻云霄。 入了都城,宫门外,铜铃声一遍又一遍,似乎是一排排远行的骆驼,渺茫的前路,不问归期。 朱门迤逦开,一排排宫中侍卫闻声双膝着地。 "参加上皇,参见皇后!" 叶涛闻言心里百感交集,朝着众宫中护卫鞠了一躬,看得他们一脸茫然,许久,叶涛才抬首,道"感谢厚爱,可我已经不再是东皋帝国的上皇,只是五嶷的弟子,诸位不需要行此大礼,叶涛受之有愧。" 说罢转而看向司马辛,道"劳烦前辈帮晚辈一事,让众护卫起身吧。" 司马辛微微一愣,竟是连一个命令都不愿意下了,决定了此生只为五嶷的弟子,便不顾前世情分了。 不过司马辛依旧点点头,朝众人道"都起来吧,都过去了这么久了,眼前的人的确不是上皇了,只是五嶷弟子叶涛叶少侠,我们改改称呼就是了。" 司马辛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苦笑,众护卫面面相觑,三三两两站起身子。 一人走到司马辛面前,问:"丞相大人,真的不是上皇?" 司马辛哀叹,"我等在此恍惚一日,人间已是三千年,上皇转世为人,我们的确该接受这个事实。" 说罢向叶涛和赵依介绍了这里的人。 王宫护卫总司萧将军,也是一个跟随先皇东方宸煕征战多年的功臣。 介绍完了人,忽闻宫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众人看去,却是一个侍卫,半跪在丞相司马辛面前。 "丞相大人,又发现了一个人。" "嗯?在哪里?" "在奎星阁。" 司马辛闻言一道浓密的剑眉紧蹙,道:"带过来。"司马辛正愁眉不展,眼角忽然瞥见叶涛,立马想起还有另两个人。 "萧将军,昨日见到的那对年轻人在何处?" 萧将军身躯凛凛,仪表堂堂,看起来不过男子而立之年,对司马辛尊敬多于畏惧,帝国留下来的虚影已经平静了千年,只怕这种难得的安宁就快要被打破了。 "在偏殿里关着呢,等大人您回来了再作打算。" 和杨寒宁荟会和了之后才见到了护卫来报的另外一个人,却是让四人都诧异不少。 "静女?" "是你们!" 同样的错愕,幸免于难的人都落到了这似虚似幻的境域里。 突然多了五个人,宫里的一切又好似回到了正常人生活的轨迹,御膳房里柴米油盐酱醋茶终于再次有人去理,吃了一顿晚饭,司马辛妥当安排了他们的住处。 这一日下来,也算是明白也东皋如今的处境。 天灾难逃,千年过去,已经是沧海桑田,唯有王宫极其方圆百里这一隅受永生泪庇护,才幸免于斗转星移的变化,当时在王宫里遇难的人,魂魄受永生泪牵制,三千年过去,仍旧不得投胎。 星辰如同人间并无两样,繁星点点,乘着月色,宫女带着叶涛和赵依到了一座宫殿面前,点上烛火的宫殿,看着一片繁华,然而并无生气。 打开房门,里面奢侈华贵陈设的确是令人惊叹。 "皇后请!" 宫女看了一眼赵依,又瞧了叶涛,低头莫名地娇羞道"上皇请!奴婢告退。" 说罢两个宫女退了下去,赵依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们匆匆离去的身影,见着叶涛也是一脸茫然,如此,她反而明白了那些小宫女在羞什么。 不过,不该是见怪不怪? 赵依抬腿进屋,叶涛随后进屋,赵依打量着以前住过的屋子,卧室和主室分开来,只见一道拱门,上方一块牌匾,提字"盈盈一水间"。 "盈盈一水间,这宫殿的名字挺特别!"叶涛称赞道。 赵依却是念叨"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每个名字都有它背后的意义,或是是一段故事。" 二人进卧室里瞧了一眼,见着里面一张奢华的雕栏大床,叶涛道:"今日应该累了,依依早点休息。" 说罢叶涛转身退了出去,赵依似笑非笑,转身问:"你想去哪里?" "外面坐一会。" "哦~我睡下了,你打算睡哪里?" 叶涛闻言顿了一下,不假思索地正经道"打坐。" 赵依褪去脸上笑意,气恼道:"好吧,那你就打坐到天亮吧,反正你也习惯了!" 说罢有意往床上躺去,舒展了一下身子,"好久没有没好好睡觉了,我休息了,你自便。" 捞过锦衾盖在身上,面朝里面闭目养神,叶涛心领神会,顿时哭笑不得,她这不是故意刺激他么? "好,依依睡下吧!" 叶涛说罢离开了卧室,赵依听着他人的气息已经到了卧室在软榻上才转过头,满面的有些失落,白日里还大胆尝荤,现在共处一室他居然往外走,令人费解。 半夜。 忽然一股凉风袭来,赵依睁开了双眼,本能反应抖落了身上的被褥,提起一件外袍,往窗边探去,只见静女手中拿着一卷白色卷轴,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看着静女此时的装扮,一身薄衫,将曼妙的身子勾勒得完美无瑕,也难怪有时候妖魔皆的女子总会被冠以各种魅惑人心的流言蜚语,她也好,静女也罢,都已经活了这么久的人,依旧肤色细嫩如少女。 只是,这么随性地出门,还经过这里……看着静女背影伶仃地向经过他们屋前,赵依浑身一颤,如芒在背,赶忙跑出卧室,外面灯火通明,叶涛还在打坐,却是睁开了双眼,目不转睛看向屋外,赵依瞧去,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 察觉赵依出了卧室,叶涛回神片刻,才将目光转向赵依,却是预料到了她会出来一般。 "依依,你也看到了?" 赵依答非所问,揶揄道:"涛,你防贼呢?" "防内贼。" 赵依哑然失笑,走到叶涛面前,挡住他视线,醋意横生,道:"被你盯上的贼,哪里敢乱跑,还想听你讲故事呢!" "讲什么故事?" 叶涛放下盘坐的双腿,端坐身子,有些茫然地看着赵依,赵依嘴角闪过一抹坏笑,抬腿一跨,坐到他腿上去,手勾住他脖子,叶涛震惊,大概是他都不一定这么大胆。 手,无处安放,只好放到了身后。 "不如就讲讲你现在是一直在看什么?" "噗嗤~依依,你老实说是不是吃醋了?" 叶涛忍不住笑容,吃起醋来的依依真的是可爱又让人觉得毫无厘头,吃静女的醋就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被识破了小心思,赵依佯装淡定,反问"何为醋?" 叶涛也不打算再逗弄她,便老实交代,"她手里拿了一幅画。" "你倒是看得清楚。" 赵依嘴角一撇,叶涛依旧笑容可掬,道:"依依,她故意从这里经过,依依不觉得她想要让我们知道什么?" "那我要是不去呢?" 赵依目光死死盯着叶涛的目光,叶涛脱口而出,"那我自然也去。" 赵依心中欢喜,"算你识相了,还知道我不去的话不能半夜和别的女人见面。" "那我还是去吧。" 欢喜过后,赵依还是绷着一张脸,不断提示叶涛她随时会生气。 叶涛忽然双手环上赵依腰肢,忽然起身,赵依像个小袋鼠一样挂在他身上,赵依大惊失色,"你干嘛?" "乖,快去更衣。" 看到静女一个人在院里烧着纸片,赵依本是远远看着,却更是好奇她一直低声说些什么。 "静女,你怎么了?" "我想给他烧些纸钱,在路上有些盘缠也会好过一些。" "嗯。" 赵依再一次退开一些,不过这次却是听到了一句清晰的话。 "好好睡着吧,先做个好梦,再过奈何桥,喝了孟婆汤,你就不会再记得我了,这一生欠你的,下一世再还吧!" 第168章:东方宸煕 赵依看着夜色空明,轻叹一声,给身上外袍脱下给静女披上,道:"你早些回去休息,我先回去了。" "嗯。" 赵依往回走几步,忽然听到静女负疚的声音,"赵姑娘,对不起,之前对你们多有伤害,在此谢罪,也多谢了几位的宽宏大量。" 赵依浅笑,"你也是至情至性之人,过去的事情我们都不要放在心上,现在该想的是如何能从这里出去。" 静女缓缓起身,回过头来看着赵依,这才发现她身后还站着叶涛,静女心里一片沉静。 "我从来不知隍城底下竟然有这么一个地方,我们想要出去,可能还是要向司马辛丞相请教。" 叶涛也明白,只是有一件事情,他需要做一个决定。 次日天大亮。 听闻他们五人就要离去,不仅仅是司马辛,其余侍卫宫女听闻我是一阵神伤,这才见面又要离开了。 "这次来隍城是奉长老之命,无论结果如何,晚辈和师弟都应该早一点回去复命。" 叶涛说得真切,司马辛也没有挽留的理由,只好让他们离开,叶涛又难为情道:"前辈,晚辈有一个不情之请。" "上皇请讲。" "可否能看一看永生泪?" 司马辛一愣,旋即笑道,"可以。" 永生泪,汇聚天地阴阳怪力,力量怪异,众人还未见到永生泪,只是被带到了奎星阁,在阁楼中,只有司马辛和一个宫女带着他们五人进阁楼,一块翠绿色的甚似屏风又不是屏风的屏幕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丞相,这是?" 赵依轻轻扶着屏风下方的花纹,是百鸟朝凤的图纹,司马辛还未作出解释,只见屏上玄光一现,在前方半空中投下了一片画面。 画面中,一个身着紫色华丽宫装的女子坐在凉亭里,将梳妆镜往面前一放,瞧着镜子里的自己,捏了捏脸,回头对那个身躯凛凛的男子撒娇。 “宸熙,依依不吃了,最近又胖了” “本皇看看,哪胖了?” 那男子温润地笑容在众人心中荡开,是前世的叶涛——东方宸煕,也是东皋的上皇。 他捏过赵依的脸,片刻又瞧,道:"一点都不胖。" 赵依气恼,“宸熙好不正经。” “好吧,既然依依不吃,那本皇就自己吃了” 说罢,他自己低头吃着桌上的美食,赵依在一旁看着,气得两个腮帮鼓起。 “宸熙,你……” “给你” 不敌他的突然宠溺,把嘴里的樱桃喂给赵依,赵依微微一愣,咬过去,樱桃她要了,他——她也亲了。 “禀皇,丞相大人有事启奏。” 侍卫来报的时候,他不舍敌离开了。 “依依,本皇去去就回” “嗯” 一段零碎的画面,赵依看着心里温暖许久,忽然回头问司马辛,"我想回忆一下以前的事,可以吗?" "这个,皇后可问一下上皇。" 司马辛转而看向叶涛,以前的事,记忆一下子像泉涌一般,杨寒曾经说话的血流三尺,叶涛已经看到了故事的结局,可是故事的开始他确实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她最后承受了永生泪的摧残,杨寒说了不可能有妖魔可以从永生泪毁灭的力量一下逃生,又为何赵依如今依然平安无事。 "当然可以。" "不过……" 宫女欲言又止,赵依心里打了一个寒颤,忐忑不安问"不过怎么了?" 宫女紧咬嘴唇,眼底流露着一抹纠结,转头看向司马辛,"丞相大人,过往的事对于皇后来说会不会太残忍了?" "对于整个帝国都是残忍。" "上皇,宸焕皇无道,导致天亡我东皋,降下天灾,一夜间沧海桑田,青山不再,绿水不流,生命也随之绝迹,王城虽是幸免于难,但终究是变成了一座亡灵之城,吾等皆不得见天日,只能在永生泪的庇护下留下元神和这一缕残魂,给上皇守护着帝都朝歌,也怪吾等听信僧人之言,害了皇后,也害了上皇,断送了东皋。" "前辈,您言之过重了,过去的事既然过去了就不必再提了。" "上皇,您是老臣一手带大的,十几年来,老臣从未见上皇伤心过,就算是七年征战沙场,遍体鳞伤也从未见上皇流过泪或者沮丧过,唯有那两次,一次是送走了皇后,还有一次,您亲手了结了皇后的性命。" 众人一惊,等到赵依再次抚摸着屏风时,又有一个画面。 东方宸煕回到华阳府时已经是三更天,不料赵依竟提灯在府外等候,见他回来,赵依嫣然一笑,东方宸煕顿时感觉一天的疲劳烟消云散。 "时节已入秋,依依下次就不要在外头等候了,好不好?" 赵依笑了笑,"宸煕,依依喜欢在这里等你。" 东方宸煕欲说什么,赵依柔声道"宸煕,依依叫人准备了热水,宸煕先去洗浴吧。" 东方宸煕看着她的笑容,霎时宠溺地笑了,点头顺从地点头随赵依但龙清池。 侍卫伺候上皇宽衣后便退下,只留下皇后在龙清池里,池中水汽氤氲,东方宸煕闭目养神,赵依在一旁整理皇袍,一袭白纱和池中的水汽相映衬,娇容下淡淡的甜蜜笑容,不经意的回眸,看到东方宸煕闭着双眼,心生捉弄之意。 轻手轻脚踱步到东方宸煕身后,脚步虽轻,但还是被东方宸煕听到,上扬的嘴脸满满的都是柔情蜜意。 她蹲下,拔出头上的金钗轻轻插进他的发冠里,孩童般的笑声如银铃一般悦耳,一不留神,就被他握住了手腕拽下水。 来不及惊叫出声就已经跌入了他的怀抱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轻裳,见她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疑惑的双眸眨了眨,东方宸煕不禁笑出声,爽朗的笑声像定魂曲一样一下子把赵依飘飞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佯装生气,娇嗔道"上皇干嘛拉依依下水?" "因为依依太调皮了。" 赵依见他轻巧地拔出发冠上的金钗,给她戴了回去,第一次和他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还是在东方宸煕沐浴的时候,她感受得到他的心跳声,他的体温,他的爱抚,这是她轮回四世都没有过的感觉,忽然间就不知所措了。 他揽过她腰肢,她的头贴近他的胸膛,手脚却不知何处安放,不免有些紧张,面庞一下子娇羞,成了羞答答的美少女,忽然挣扎着要离开他的怀抱,东方宸煕见她有意挣扎离开,便抱她更紧,将她慌乱不知何处安放的纤纤玉手放在他的肩膀,顺势搂她更贴近自己。 "怎么了,依依在本皇怀里,还想着要挣脱?"他在她耳边亲昵,温热的气息让她更是娇羞,心跳得厉害,开口不知所言,"宸煕,你不是说不勉强依依的吗?" 东方宸煕见她羞涩地绯红着脸,似乎是打起很大的勇气才敢正视他的目光,清澈的眼眸尽是纯真无邪。 东方宸煕温柔地将她鬓间的发丝别到耳后,叹息道"是啊,本皇答应了依依,可依依要拒绝本皇几次呢?" 赵依眨了眨灵动的双眸,不说话,无辜地看着他渐渐看靠近的脸,她没有回避,她温热的双唇吻了下来,毫无预兆的,她启齿让他探索,一种暖暖的感觉涌上心头,她动了动在他肩膀上的手,环住他脖颈,闭上了眼。 享受他的爱抚,听着彼此的心跳声,感受彼此的温暖,东方宸煕怕湿了衣裳她会着凉,一会儿就放开了她的唇,亲吻她脸颊后便抱着她离开了池中,赵依小鸟依人地依在他怀里。 干净的雕花锦床,九华帐内,东方宸煕摘掉了她所有的金银首饰,给她宽衣解带,见她羞涩的模样,轻抚她躺下,别开她发丝后轻轻吻上她的柔唇,单薄的亵衣,伊人身行隐隐显现,九华帐内,温情脉脉。 次日清晨。 一丝光线透过窗照进屋内,赵依明眸清澈,依偎在东方宸煕温暖的胸膛,身上的亵衣是她与他唯一的一层隔膜,久经沙场的东方宸煕身体健壮,将她抱在怀里便能安稳入睡, 任她在他臂弯里"小鸡啄米",她知道,她的宸煕是醒的。 她微微起身看外面破绽,她搂着她腰部的手也松了一下,待她躺回去,他又搂紧了,这就是她的宸煕,对她无微不至的宸煕。 "宸煕,快到早朝时辰了。" 他闻声睁开双眸,叹了口气起身离床,赵依也坐起,疑惑之际,他已经拿了一套淡紫色衣裳过来,她知道他要做什么,惶恐道"宸煕,你不能给依依更衣,不合礼仪。" 他笑道"在天下人眼中,本皇是皇,依依是皇后,确实不该给依依更衣,但在本皇眼中,我是丈夫,依依是妻子,没有什么繁琐的礼仪,我只是在为自己的妻子更衣而已。" 不管是当时的赵依还是现在的赵依,听闻这一句话,都湿润了眼眶,这就是他们圆房的时候,她娇羞纯情,他温柔体贴。 "难不成你还想着杀我?别让宸煕知道你只是应付他而已。" "答应宸煕的事情我一定不会反悔,你似乎还没有搞清楚我答应宸煕的是什么,我答应了不杀你,不代表我会放过你,你不死,下场只会比死更惨。" "好你个魔女,果然狠心,真不明白,宸煕皇为什么那么宠着你。" "怎么,你嫉妒?" "嫉妒?他早晚会知道你是怎么样邪恶的一个魔女。" "他是否知道我是一个魔女,已经与你无关了,你也看不到那一天。" "真以为我会乖乖束手就擒?赵依,谁都有软肋,你也不例外。" "你知道又如何?能拿我怎么样?我赵依在乎的人寥寥无几,我在乎我师尊,你能危害到她么?我在乎宸煕,你又能拿他如何?你拿什么威胁我?" "是吗?如果是太后死在我手上呢?" "我会在你动手之前,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你觉得就你的修为,是我的对手吗?" "树妖,你千年修为确实不易,你想提高修为无罪,可吞了我宛杀几百民众,这账不能不算。" 第169章:回忆 "这是在上皇和皇后成亲后一个月的事情了,原来……" 宫女不禁偷笑,原来她们眼中无所不能的上皇在成亲之夜并没有如愿以偿得到美人。 "成亲后一个月?" 赵依猜不到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想的,居然不在洞房花烛之时把自己交给他,叶涛心里闪过一抹不安,总感觉背后是什么令人窘迫的事。 画面一转,是在一家普通的客栈,东方宸煕,赵依在用膳,旁边几桌还有几个熟悉的人,一个是身旁的宫女,她也是皇后的贴身宫女,当时作男儿装扮,司马辛也在,不过彼时他看着十分精神,双眼炯炯有神,还有几个身躯高大的男子在一旁。 玲儿喜出望外,顿时惊呼:"是上皇南下微服私访之时,这里是夷坞镇,很偏壤的一个小镇,当时离都城最远,这家客栈叫归来客栈,里面的东西可好吃了。" 听玲儿这么说,赵依对着小镇倒也多了几分兴趣,叶涛心中感慨,原来曾经的赵依也愿意陪他走过真的多路。 饱腹一顿,当时的她特别喜欢笑,每一日都能听到她的笑声,对于他来说,无比满足。 "宸煕,谢谢你,在你身边的时光是我活了这么久,最快乐的时光。" 东方宸煕听出一丝不一样的感觉,连忙试探,"依依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喜欢啊!" "那依依嫁给本皇好了,本皇陪你过你想要的生活。" "嗯?" 他慢悠悠且从容淡定地脱口而出,不仅仅是赵依被惊讶到了,一旁的随从也一脸愣怔地看过来,被东方宸煕一个眼神扫过去,众人不敢说话,可是上皇还从没说话想娶一个姑娘呢,这会突然想成亲了? 东方宸煕又凑到赵依身旁,循循善诱,"依依不是说让本皇给你一个家么?现在换本皇问依依,愿意给本皇一个家么?" 她扑闪一双大眼睛,"宸煕,人有悲欢离合,倘若有一天,我离开了你呢?" 他揽过她腰肢,温柔又霸道,笑道:"本皇一定不让你离开,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依依哪都别想去。" 还从来没有哪一个男人敢说她属于他,东方宸煕无疑跟她生命中出现的很多男子都不一样,她喜欢他最是他与别人最大的区别。 赵依失笑,"好,死生都是你的,宸煕,我嫁给你。" "真的?"她答应得太快,快到他不敢相信。 "真的,我嫁给你。" 她又肯定地点头,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听上皇吩咐了一声:"老爷,购置嫁妆,布置新房,本公主要跟依依成亲,就明天!" 司马辛头大,年轻时候的上皇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回朝要怎么跟大臣们交代,怎么跟天下人交代,然而,东方宸煕不管,他就要成亲。 洞房花烛夜,赵依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嫁得太随意了,闷了一晚上的气,他推门而入,她没有理,他掀开红盖头,她别过脸,嘟嘴表示不悦。 他知道依依是知道了什么,索性坐到她身边去,伸出手,"要不,依依打我一下发泄。" 赵依哼一声,起身到桌边自己斟酒喝了一杯,回头见到他目不转睛看着她,目光中充满了柔情蜜意。 赵依手中顿了顿,斟酒一杯,递到东方宸煕面前,意犹未尽看着他嘴角慢慢浮现的笑容。 他赖皮道"依依喂。" 她收敛了笑容,将酒杯掷在桌上,一脸严肃道:"听玲儿那小丫头说,上皇这亲成得有些猴急。" "嗯,她说的没错。"东方宸煕郑重点头,忍不住嘴角洋洋得意的笑。 "哦,这么说,你是连蒙带骗的就把我拐成了你妻子了?" 她笑眼迷离,东方宸煕意识到一丝丝危险,硬着头皮嬉笑道:"嗯,可以这么说!" 说罢,把穿着凤披霞冠的她揽进怀里,她气恼地看向别处,东方宸煕看她气嘟嘟的模样,赶忙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本皇这么草率成亲,是不想依依反悔,本皇答应依依,回宫了就还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我才不要盛大的婚礼。"赵依不悦道。 "那依依想要什么?" "我想要——"赵依目光流转间,落到他脸上,脸凑过去在他脸颊亲昵地吧唧了一口,抱着他道:"我想要你!" 东方宸煕微微惊诧,随后面带喜色,不可置信问:"就这么简单?" 她肯定地点头,"对,就这么简单。" "好好好,本皇是依依一个人的。"他脸贴着她的脸,万分宠溺,她娇羞地为他宽衣,羞答答道:"宸煕你太坏了!" 随后,没有一夜旖旎,她解下他的腰带,将他两只手绑在了一起。 东方宸煕一脸黑云,"依依,你这是做什么?" 她笑容明媚,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开心得像个孩子,"不许说话,不许动,你就在旁边陪我就好了。" "啊?" 东方宸煕一头雾水,这洞房花烛夜就这么过了? 赵依环抱着他腰肢,两俱身体向后倒去,躺在新婚床上,她翻身一腿搭在他腿上,身子黏着他,笑道:"不许动哦,睡觉!" "不是……依依你太坏了!" 东方宸煕欲哭无泪,她就在眼前,他却不能碰她,手还被绑起来,这真是最憋屈的一个皇,可是看着她闭目假寐的容颜,他满足地笑了。 闭目半晌,她又睁开眼睛,在他怀里蹭了蹭,愧疚道:"宸煕,我可能还不太习惯。" 东方宸煕极具耐心,"依依,我不勉强你,我等你。" 这一夜,她睡得极其安稳。 杨寒忍俊不禁,大师兄算是有一个黑料了,比起他和宁荟,大师兄似乎更惨。 叶涛无奈地浅笑着,转头看向赵依,看不出来依依很调皮啊~ 赵依笑了,那可能是原来自己 三日后。 换了一个地方,前一日风尘仆仆赶路,第二日,日上三竿,某皇后还在闷头大睡,宫女玲儿可就不依了。 "上皇,娘娘她,她又赖床了……"宫女十分憋屈又无奈。 东方宸煕和护卫谈事,听闻消息,就笑了笑,这小宝贝还是需要他去叫醒的。 和玲儿回了房间,东方宸煕进卧室,让玲儿在外面等候,看着床上裹着被褥的娇小姑娘,他温暖的笑容挂在脸上,动手撮她的脸颊,"依依~" "嗯?"她惺忪的眼睛半睁不睁,迷迷糊糊应声。 "依依是不是忘了今天要去庙会?" "没有。" "没忘的话快点起来啦!" 他晃了晃她露在被褥外的手臂,她把手臂缩了回去,嗫嚅道:"不想,再睡一盏茶的工夫好吗?" "别,起来了。" 他又催,赵依睁开惺忪的双眼,呆呆地看了一会东方宸煕,似乎意识还在神游,好一会忽然咧嘴一笑,伸出两只手,撒娇道"宸煕抱抱!" 东方宸煕宠溺地笑着,俯身揽过她身子,赵依环住他脖颈,从被子里探出一条腿,勾住他膝盖窝,用力一勾。 东方宸煕重心不稳,倒了下去,赵依翻身把他禁锢在床,八爪鱼似的黏在他身上,头埋到他颈窝里,满意一笑,又闭上了眼。 "睡觉!" 东方宸煕啼笑皆非,外头宫女看得那叫一个满面羞红,连忙退了出去,东方宸煕无奈搂住她腰肢,躺了一会。 一盏茶之后。 赵依还是被抱了起来,气鼓鼓地去梳妆。 "难不成你还想着杀我?别让宸煕知道你只是应付他而已。" "答应宸煕的事情我一定不会反悔,你似乎还没有搞清楚我答应宸煕的是什么,我答应了不杀你,不代表我会放过你,你不死,下场只会比死更惨。" "好你个魔女,果然狠心,真不明白,宸煕皇为什么那么宠着你。" "怎么,你嫉妒?" "嫉妒?他早晚会知道你是怎么样邪恶的一个魔女。" "他是否知道我是一个魔女,已经与你无关了,你也看不到那一天。" "真以为我会乖乖束手就擒?赵依,谁都有软肋,你也不例外。" "你知道又如何?能拿我怎么样?我赵依在乎的人寥寥无几,我在乎我师尊,你能危害到她么?我在乎宸煕,你又能拿他如何?你拿什么威胁我?" "是吗?如果是太后死在我手上呢?" "我会在你动手之前,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你觉得就你的修为,是我的对手吗?" "树妖,你千年修为确实不易,你想提高修为无罪,可吞了我宛杀几百民众,这账不能不算。" "依依,别的事情我可以答应你,可这件事情我一定不会让你继续这样下去。" "巧了,我也一样,什么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这件事情不行。" "好,那你答应我离开宛杀。" "对不起,我办不到,我离不开宛杀,离不开师尊。" "那我只好……" "永生泪,是不是可以知道古今之事?" "可以的。" "浴火重生,从我有记忆以来,每一次重生之后都会拥有前一世的记忆,可是为什么我完全没有这段记忆,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依醒来之后一直要去找东方宸煕,冰狱百般阻挠。 "依依,他是个凡人,只是一个凡人,你明不明白,他现在堕入千年轮回,你在人间是找不到他,你也等不到他。" "我可以等他。" "你愿意守着一份回忆等他千年,然后相守不足百年,再等千年?" "我愿意。" "可是他会爱上别的人。" "不会的,宸煕只会爱我一个。" "下一世,他就不是东方宸煕了,他已经不记得你了。" "可我记得他,我记得他就可以了。" "依依,这件事,师尊绝不答应你,别想了。" 之后是赵依逃离宛杀,但地府去找东方宸煕,结果还没见到在地府里的东方宸煕,自己已经受了重伤,被冰狱带回来。 等赵依醒过来,冰狱让她到灵渊去,乘其不备抽走了赵依的记忆,粉碎。 "师尊!" "等她醒了,送她回瑶池,谁也不许提起这事。" "是,师尊!" 第169章:回忆 "这是在上皇和皇后成亲后一个月的事情了,原来……" 宫女不禁偷笑,原来她们眼中无所不能的上皇在成亲之夜并没有如愿以偿得到美人。 "成亲后一个月?" 赵依猜不到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想的,居然不在洞房花烛之时把自己交给他,叶涛心里闪过一抹不安,总感觉背后是什么令人窘迫的事。 画面一转,是在一家普通的客栈,东方宸煕,赵依在用膳,旁边几桌还有几个熟悉的人,一个是身旁的宫女,她也是皇后的贴身宫女,当时作男儿装扮,司马辛也在,不过彼时他看着十分精神,双眼炯炯有神,还有几个身躯高大的男子在一旁。 玲儿喜出望外,顿时惊呼:"是上皇南下微服私访之时,这里是夷坞镇,很偏壤的一个小镇,当时离都城最远,这家客栈叫归来客栈,里面的东西可好吃了。" 听玲儿这么说,赵依对着小镇倒也多了几分兴趣,叶涛心中感慨,原来曾经的赵依也愿意陪他走过真的多路。 饱腹一顿,当时的她特别喜欢笑,每一日都能听到她的笑声,对于他来说,无比满足。 "宸煕,谢谢你,在你身边的时光是我活了这么久,最快乐的时光。" 东方宸煕听出一丝不一样的感觉,连忙试探,"依依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喜欢啊!" "那依依嫁给本皇好了,本皇陪你过你想要的生活。" "嗯?" 他慢悠悠且从容淡定地脱口而出,不仅仅是赵依被惊讶到了,一旁的随从也一脸愣怔地看过来,被东方宸煕一个眼神扫过去,众人不敢说话,可是上皇还从没说话想娶一个姑娘呢,这会突然想成亲了? 东方宸煕又凑到赵依身旁,循循善诱,"依依不是说让本皇给你一个家么?现在换本皇问依依,愿意给本皇一个家么?" 她扑闪一双大眼睛,"宸煕,人有悲欢离合,倘若有一天,我离开了你呢?" 他揽过她腰肢,温柔又霸道,笑道:"本皇一定不让你离开,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依依哪都别想去。" 还从来没有哪一个男人敢说她属于他,东方宸煕无疑跟她生命中出现的很多男子都不一样,她喜欢他最是他与别人最大的区别。 赵依失笑,"好,死生都是你的,宸煕,我嫁给你。" "真的?"她答应得太快,快到他不敢相信。 "真的,我嫁给你。" 她又肯定地点头,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听上皇吩咐了一声:"老爷,购置嫁妆,布置新房,本公主要跟依依成亲,就明天!" 司马辛头大,年轻时候的上皇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回朝要怎么跟大臣们交代,怎么跟天下人交代,然而,东方宸煕不管,他就要成亲。 洞房花烛夜,赵依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嫁得太随意了,闷了一晚上的气,他推门而入,她没有理,他掀开红盖头,她别过脸,嘟嘴表示不悦。 他知道依依是知道了什么,索性坐到她身边去,伸出手,"要不,依依打我一下发泄。" 赵依哼一声,起身到桌边自己斟酒喝了一杯,回头见到他目不转睛看着她,目光中充满了柔情蜜意。 赵依手中顿了顿,斟酒一杯,递到东方宸煕面前,意犹未尽看着他嘴角慢慢浮现的笑容。 他赖皮道"依依喂。" 她收敛了笑容,将酒杯掷在桌上,一脸严肃道:"听玲儿那小丫头说,上皇这亲成得有些猴急。" "嗯,她说的没错。"东方宸煕郑重点头,忍不住嘴角洋洋得意的笑。 "哦,这么说,你是连蒙带骗的就把我拐成了你妻子了?" 她笑眼迷离,东方宸煕意识到一丝丝危险,硬着头皮嬉笑道:"嗯,可以这么说!" 说罢,把穿着凤披霞冠的她揽进怀里,她气恼地看向别处,东方宸煕看她气嘟嘟的模样,赶忙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本皇这么草率成亲,是不想依依反悔,本皇答应依依,回宫了就还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我才不要盛大的婚礼。"赵依不悦道。 "那依依想要什么?" "我想要——"赵依目光流转间,落到他脸上,脸凑过去在他脸颊亲昵地吧唧了一口,抱着他道:"我想要你!" 东方宸煕微微惊诧,随后面带喜色,不可置信问:"就这么简单?" 她肯定地点头,"对,就这么简单。" "好好好,本皇是依依一个人的。"他脸贴着她的脸,万分宠溺,她娇羞地为他宽衣,羞答答道:"宸煕你太坏了!" 随后,没有一夜旖旎,她解下他的腰带,将他两只手绑在了一起。 东方宸煕一脸黑云,"依依,你这是做什么?" 她笑容明媚,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开心得像个孩子,"不许说话,不许动,你就在旁边陪我就好了。" "啊?" 东方宸煕一头雾水,这洞房花烛夜就这么过了? 赵依环抱着他腰肢,两俱身体向后倒去,躺在新婚床上,她翻身一腿搭在他腿上,身子黏着他,笑道:"不许动哦,睡觉!" "不是……依依你太坏了!" 东方宸煕欲哭无泪,她就在眼前,他却不能碰她,手还被绑起来,这真是最憋屈的一个皇,可是看着她闭目假寐的容颜,他满足地笑了。 闭目半晌,她又睁开眼睛,在他怀里蹭了蹭,愧疚道:"宸煕,我可能还不太习惯。" 东方宸煕极具耐心,"依依,我不勉强你,我等你。" 这一夜,她睡得极其安稳。 杨寒忍俊不禁,大师兄算是有一个黑料了,比起他和宁荟,大师兄似乎更惨。 叶涛无奈地浅笑着,转头看向赵依,看不出来依依很调皮啊~ 赵依笑了,那可能是原来自己 三日后。 换了一个地方,前一日风尘仆仆赶路,第二日,日上三竿,某皇后还在闷头大睡,宫女玲儿可就不依了。 "上皇,娘娘她,她又赖床了……"宫女十分憋屈又无奈。 东方宸煕和护卫谈事,听闻消息,就笑了笑,这小宝贝还是需要他去叫醒的。 和玲儿回了房间,东方宸煕进卧室,让玲儿在外面等候,看着床上裹着被褥的娇小姑娘,他温暖的笑容挂在脸上,动手撮她的脸颊,"依依~" "嗯?"她惺忪的眼睛半睁不睁,迷迷糊糊应声。 "依依是不是忘了今天要去庙会?" "没有。" "没忘的话快点起来啦!" 他晃了晃她露在被褥外的手臂,她把手臂缩了回去,嗫嚅道:"不想,再睡一盏茶的工夫好吗?" "别,起来了。" 他又催,赵依睁开惺忪的双眼,呆呆地看了一会东方宸煕,似乎意识还在神游,好一会忽然咧嘴一笑,伸出两只手,撒娇道"宸煕抱抱!" 东方宸煕宠溺地笑着,俯身揽过她身子,赵依环住他脖颈,从被子里探出一条腿,勾住他膝盖窝,用力一勾。 东方宸煕重心不稳,倒了下去,赵依翻身把他禁锢在床,八爪鱼似的黏在他身上,头埋到他颈窝里,满意一笑,又闭上了眼。 "睡觉!" 东方宸煕啼笑皆非,外头宫女看得那叫一个满面羞红,连忙退了出去,东方宸煕无奈搂住她腰肢,躺了一会。 一盏茶之后。 赵依还是被抱了起来,气鼓鼓地去梳妆。 "难不成你还想着杀我?别让宸煕知道你只是应付他而已。" "答应宸煕的事情我一定不会反悔,你似乎还没有搞清楚我答应宸煕的是什么,我答应了不杀你,不代表我会放过你,你不死,下场只会比死更惨。" "好你个魔女,果然狠心,真不明白,宸煕皇为什么那么宠着你。" "怎么,你嫉妒?" "嫉妒?他早晚会知道你是怎么样邪恶的一个魔女。" "他是否知道我是一个魔女,已经与你无关了,你也看不到那一天。" "真以为我会乖乖束手就擒?赵依,谁都有软肋,你也不例外。" "你知道又如何?能拿我怎么样?我赵依在乎的人寥寥无几,我在乎我师尊,你能危害到她么?我在乎宸煕,你又能拿他如何?你拿什么威胁我?" "是吗?如果是太后死在我手上呢?" "我会在你动手之前,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你觉得就你的修为,是我的对手吗?" "树妖,你千年修为确实不易,你想提高修为无罪,可吞了我宛杀几百民众,这账不能不算。" "依依,别的事情我可以答应你,可这件事情我一定不会让你继续这样下去。" "巧了,我也一样,什么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这件事情不行。" "好,那你答应我离开宛杀。" "对不起,我办不到,我离不开宛杀,离不开师尊。" "那我只好……" "永生泪,是不是可以知道古今之事?" "可以的。" "浴火重生,从我有记忆以来,每一次重生之后都会拥有前一世的记忆,可是为什么我完全没有这段记忆,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依醒来之后一直要去找东方宸煕,冰狱百般阻挠。 "依依,他是个凡人,只是一个凡人,你明不明白,他现在堕入千年轮回,你在人间是找不到他,你也等不到他。" "我可以等他。" "你愿意守着一份回忆等他千年,然后相守不足百年,再等千年?" "我愿意。" "可是他会爱上别的人。" "不会的,宸煕只会爱我一个。" "下一世,他就不是东方宸煕了,他已经不记得你了。" "可我记得他,我记得他就可以了。" "依依,这件事,师尊绝不答应你,别想了。" 之后是赵依逃离宛杀,但地府去找东方宸煕,结果还没见到在地府里的东方宸煕,自己已经受了重伤,被冰狱带回来。 等赵依醒过来,冰狱让她到灵渊去,乘其不备抽走了赵依的记忆,粉碎。 "师尊!" "等她醒了,送她回瑶池,谁也不许提起这事。" "是,师尊!" 第169章:回忆 "这是在上皇和皇后成亲后一个月的事情了,原来……" 宫女不禁偷笑,原来她们眼中无所不能的上皇在成亲之夜并没有如愿以偿得到美人。 "成亲后一个月?" 赵依猜不到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想的,居然不在洞房花烛之时把自己交给他,叶涛心里闪过一抹不安,总感觉背后是什么令人窘迫的事。 画面一转,是在一家普通的客栈,东方宸煕,赵依在用膳,旁边几桌还有几个熟悉的人,一个是身旁的宫女,她也是皇后的贴身宫女,当时作男儿装扮,司马辛也在,不过彼时他看着十分精神,双眼炯炯有神,还有几个身躯高大的男子在一旁。 玲儿喜出望外,顿时惊呼:"是上皇南下微服私访之时,这里是夷坞镇,很偏壤的一个小镇,当时离都城最远,这家客栈叫归来客栈,里面的东西可好吃了。" 听玲儿这么说,赵依对着小镇倒也多了几分兴趣,叶涛心中感慨,原来曾经的赵依也愿意陪他走过真的多路。 饱腹一顿,当时的她特别喜欢笑,每一日都能听到她的笑声,对于他来说,无比满足。 "宸煕,谢谢你,在你身边的时光是我活了这么久,最快乐的时光。" 东方宸煕听出一丝不一样的感觉,连忙试探,"依依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喜欢啊!" "那依依嫁给本皇好了,本皇陪你过你想要的生活。" "嗯?" 他慢悠悠且从容淡定地脱口而出,不仅仅是赵依被惊讶到了,一旁的随从也一脸愣怔地看过来,被东方宸煕一个眼神扫过去,众人不敢说话,可是上皇还从没说话想娶一个姑娘呢,这会突然想成亲了? 东方宸煕又凑到赵依身旁,循循善诱,"依依不是说让本皇给你一个家么?现在换本皇问依依,愿意给本皇一个家么?" 她扑闪一双大眼睛,"宸煕,人有悲欢离合,倘若有一天,我离开了你呢?" 他揽过她腰肢,温柔又霸道,笑道:"本皇一定不让你离开,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依依哪都别想去。" 还从来没有哪一个男人敢说她属于他,东方宸煕无疑跟她生命中出现的很多男子都不一样,她喜欢他最是他与别人最大的区别。 赵依失笑,"好,死生都是你的,宸煕,我嫁给你。" "真的?"她答应得太快,快到他不敢相信。 "真的,我嫁给你。" 她又肯定地点头,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听上皇吩咐了一声:"老爷,购置嫁妆,布置新房,本公主要跟依依成亲,就明天!" 司马辛头大,年轻时候的上皇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回朝要怎么跟大臣们交代,怎么跟天下人交代,然而,东方宸煕不管,他就要成亲。 洞房花烛夜,赵依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嫁得太随意了,闷了一晚上的气,他推门而入,她没有理,他掀开红盖头,她别过脸,嘟嘴表示不悦。 他知道依依是知道了什么,索性坐到她身边去,伸出手,"要不,依依打我一下发泄。" 赵依哼一声,起身到桌边自己斟酒喝了一杯,回头见到他目不转睛看着她,目光中充满了柔情蜜意。 赵依手中顿了顿,斟酒一杯,递到东方宸煕面前,意犹未尽看着他嘴角慢慢浮现的笑容。 他赖皮道"依依喂。" 她收敛了笑容,将酒杯掷在桌上,一脸严肃道:"听玲儿那小丫头说,上皇这亲成得有些猴急。" "嗯,她说的没错。"东方宸煕郑重点头,忍不住嘴角洋洋得意的笑。 "哦,这么说,你是连蒙带骗的就把我拐成了你妻子了?" 她笑眼迷离,东方宸煕意识到一丝丝危险,硬着头皮嬉笑道:"嗯,可以这么说!" 说罢,把穿着凤披霞冠的她揽进怀里,她气恼地看向别处,东方宸煕看她气嘟嘟的模样,赶忙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本皇这么草率成亲,是不想依依反悔,本皇答应依依,回宫了就还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我才不要盛大的婚礼。"赵依不悦道。 "那依依想要什么?" "我想要——"赵依目光流转间,落到他脸上,脸凑过去在他脸颊亲昵地吧唧了一口,抱着他道:"我想要你!" 东方宸煕微微惊诧,随后面带喜色,不可置信问:"就这么简单?" 她肯定地点头,"对,就这么简单。" "好好好,本皇是依依一个人的。"他脸贴着她的脸,万分宠溺,她娇羞地为他宽衣,羞答答道:"宸煕你太坏了!" 随后,没有一夜旖旎,她解下他的腰带,将他两只手绑在了一起。 东方宸煕一脸黑云,"依依,你这是做什么?" 她笑容明媚,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开心得像个孩子,"不许说话,不许动,你就在旁边陪我就好了。" "啊?" 东方宸煕一头雾水,这洞房花烛夜就这么过了? 赵依环抱着他腰肢,两俱身体向后倒去,躺在新婚床上,她翻身一腿搭在他腿上,身子黏着他,笑道:"不许动哦,睡觉!" "不是……依依你太坏了!" 东方宸煕欲哭无泪,她就在眼前,他却不能碰她,手还被绑起来,这真是最憋屈的一个皇,可是看着她闭目假寐的容颜,他满足地笑了。 闭目半晌,她又睁开眼睛,在他怀里蹭了蹭,愧疚道:"宸煕,我可能还不太习惯。" 东方宸煕极具耐心,"依依,我不勉强你,我等你。" 这一夜,她睡得极其安稳。 杨寒忍俊不禁,大师兄算是有一个黑料了,比起他和宁荟,大师兄似乎更惨。 叶涛无奈地浅笑着,转头看向赵依,看不出来依依很调皮啊~ 赵依笑了,那可能是原来自己 三日后。 换了一个地方,前一日风尘仆仆赶路,第二日,日上三竿,某皇后还在闷头大睡,宫女玲儿可就不依了。 "上皇,娘娘她,她又赖床了……"宫女十分憋屈又无奈。 东方宸煕和护卫谈事,听闻消息,就笑了笑,这小宝贝还是需要他去叫醒的。 和玲儿回了房间,东方宸煕进卧室,让玲儿在外面等候,看着床上裹着被褥的娇小姑娘,他温暖的笑容挂在脸上,动手撮她的脸颊,"依依~" "嗯?"她惺忪的眼睛半睁不睁,迷迷糊糊应声。 "依依是不是忘了今天要去庙会?" "没有。" "没忘的话快点起来啦!" 他晃了晃她露在被褥外的手臂,她把手臂缩了回去,嗫嚅道:"不想,再睡一盏茶的工夫好吗?" "别,起来了。" 他又催,赵依睁开惺忪的双眼,呆呆地看了一会东方宸煕,似乎意识还在神游,好一会忽然咧嘴一笑,伸出两只手,撒娇道"宸煕抱抱!" 东方宸煕宠溺地笑着,俯身揽过她身子,赵依环住他脖颈,从被子里探出一条腿,勾住他膝盖窝,用力一勾。 东方宸煕重心不稳,倒了下去,赵依翻身把他禁锢在床,八爪鱼似的黏在他身上,头埋到他颈窝里,满意一笑,又闭上了眼。 "睡觉!" 东方宸煕啼笑皆非,外头宫女看得那叫一个满面羞红,连忙退了出去,东方宸煕无奈搂住她腰肢,躺了一会。 一盏茶之后。 赵依还是被抱了起来,气鼓鼓地去梳妆。 "难不成你还想着杀我?别让宸煕知道你只是应付他而已。" "答应宸煕的事情我一定不会反悔,你似乎还没有搞清楚我答应宸煕的是什么,我答应了不杀你,不代表我会放过你,你不死,下场只会比死更惨。" "好你个魔女,果然狠心,真不明白,宸煕皇为什么那么宠着你。" "怎么,你嫉妒?" "嫉妒?他早晚会知道你是怎么样邪恶的一个魔女。" "他是否知道我是一个魔女,已经与你无关了,你也看不到那一天。" "真以为我会乖乖束手就擒?赵依,谁都有软肋,你也不例外。" "你知道又如何?能拿我怎么样?我赵依在乎的人寥寥无几,我在乎我师尊,你能危害到她么?我在乎宸煕,你又能拿他如何?你拿什么威胁我?" "是吗?如果是太后死在我手上呢?" "我会在你动手之前,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你觉得就你的修为,是我的对手吗?" "树妖,你千年修为确实不易,你想提高修为无罪,可吞了我宛杀几百民众,这账不能不算。" "依依,别的事情我可以答应你,可这件事情我一定不会让你继续这样下去。" "巧了,我也一样,什么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这件事情不行。" "好,那你答应我离开宛杀。" "对不起,我办不到,我离不开宛杀,离不开师尊。" "那我只好……" "永生泪,是不是可以知道古今之事?" "可以的。" "浴火重生,从我有记忆以来,每一次重生之后都会拥有前一世的记忆,可是为什么我完全没有这段记忆,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依醒来之后一直要去找东方宸煕,冰狱百般阻挠。 "依依,他是个凡人,只是一个凡人,你明不明白,他现在堕入千年轮回,你在人间是找不到他,你也等不到他。" "我可以等他。" "你愿意守着一份回忆等他千年,然后相守不足百年,再等千年?" "我愿意。" "可是他会爱上别的人。" "不会的,宸煕只会爱我一个。" "下一世,他就不是东方宸煕了,他已经不记得你了。" "可我记得他,我记得他就可以了。" "依依,这件事,师尊绝不答应你,别想了。" 之后是赵依逃离宛杀,但地府去找东方宸煕,结果还没见到在地府里的东方宸煕,自己已经受了重伤,被冰狱带回来。 等赵依醒过来,冰狱让她到灵渊去,乘其不备抽走了赵依的记忆,粉碎。 "师尊!" "等她醒了,送她回瑶池,谁也不许提起这事。" "是,师尊!" 第169章:回忆 "这是在上皇和皇后成亲后一个月的事情了,原来……" 宫女不禁偷笑,原来她们眼中无所不能的上皇在成亲之夜并没有如愿以偿得到美人。 "成亲后一个月?" 赵依猜不到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想的,居然不在洞房花烛之时把自己交给他,叶涛心里闪过一抹不安,总感觉背后是什么令人窘迫的事。 画面一转,是在一家普通的客栈,东方宸煕,赵依在用膳,旁边几桌还有几个熟悉的人,一个是身旁的宫女,她也是皇后的贴身宫女,当时作男儿装扮,司马辛也在,不过彼时他看着十分精神,双眼炯炯有神,还有几个身躯高大的男子在一旁。 玲儿喜出望外,顿时惊呼:"是上皇南下微服私访之时,这里是夷坞镇,很偏壤的一个小镇,当时离都城最远,这家客栈叫归来客栈,里面的东西可好吃了。" 听玲儿这么说,赵依对着小镇倒也多了几分兴趣,叶涛心中感慨,原来曾经的赵依也愿意陪他走过真的多路。 饱腹一顿,当时的她特别喜欢笑,每一日都能听到她的笑声,对于他来说,无比满足。 "宸煕,谢谢你,在你身边的时光是我活了这么久,最快乐的时光。" 东方宸煕听出一丝不一样的感觉,连忙试探,"依依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喜欢啊!" "那依依嫁给本皇好了,本皇陪你过你想要的生活。" "嗯?" 他慢悠悠且从容淡定地脱口而出,不仅仅是赵依被惊讶到了,一旁的随从也一脸愣怔地看过来,被东方宸煕一个眼神扫过去,众人不敢说话,可是上皇还从没说话想娶一个姑娘呢,这会突然想成亲了? 东方宸煕又凑到赵依身旁,循循善诱,"依依不是说让本皇给你一个家么?现在换本皇问依依,愿意给本皇一个家么?" 她扑闪一双大眼睛,"宸煕,人有悲欢离合,倘若有一天,我离开了你呢?" 他揽过她腰肢,温柔又霸道,笑道:"本皇一定不让你离开,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依依哪都别想去。" 还从来没有哪一个男人敢说她属于他,东方宸煕无疑跟她生命中出现的很多男子都不一样,她喜欢他最是他与别人最大的区别。 赵依失笑,"好,死生都是你的,宸煕,我嫁给你。" "真的?"她答应得太快,快到他不敢相信。 "真的,我嫁给你。" 她又肯定地点头,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听上皇吩咐了一声:"老爷,购置嫁妆,布置新房,本公主要跟依依成亲,就明天!" 司马辛头大,年轻时候的上皇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回朝要怎么跟大臣们交代,怎么跟天下人交代,然而,东方宸煕不管,他就要成亲。 洞房花烛夜,赵依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嫁得太随意了,闷了一晚上的气,他推门而入,她没有理,他掀开红盖头,她别过脸,嘟嘴表示不悦。 他知道依依是知道了什么,索性坐到她身边去,伸出手,"要不,依依打我一下发泄。" 赵依哼一声,起身到桌边自己斟酒喝了一杯,回头见到他目不转睛看着她,目光中充满了柔情蜜意。 赵依手中顿了顿,斟酒一杯,递到东方宸煕面前,意犹未尽看着他嘴角慢慢浮现的笑容。 他赖皮道"依依喂。" 她收敛了笑容,将酒杯掷在桌上,一脸严肃道:"听玲儿那小丫头说,上皇这亲成得有些猴急。" "嗯,她说的没错。"东方宸煕郑重点头,忍不住嘴角洋洋得意的笑。 "哦,这么说,你是连蒙带骗的就把我拐成了你妻子了?" 她笑眼迷离,东方宸煕意识到一丝丝危险,硬着头皮嬉笑道:"嗯,可以这么说!" 说罢,把穿着凤披霞冠的她揽进怀里,她气恼地看向别处,东方宸煕看她气嘟嘟的模样,赶忙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本皇这么草率成亲,是不想依依反悔,本皇答应依依,回宫了就还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我才不要盛大的婚礼。"赵依不悦道。 "那依依想要什么?" "我想要——"赵依目光流转间,落到他脸上,脸凑过去在他脸颊亲昵地吧唧了一口,抱着他道:"我想要你!" 东方宸煕微微惊诧,随后面带喜色,不可置信问:"就这么简单?" 她肯定地点头,"对,就这么简单。" "好好好,本皇是依依一个人的。"他脸贴着她的脸,万分宠溺,她娇羞地为他宽衣,羞答答道:"宸煕你太坏了!" 随后,没有一夜旖旎,她解下他的腰带,将他两只手绑在了一起。 东方宸煕一脸黑云,"依依,你这是做什么?" 她笑容明媚,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开心得像个孩子,"不许说话,不许动,你就在旁边陪我就好了。" "啊?" 东方宸煕一头雾水,这洞房花烛夜就这么过了? 赵依环抱着他腰肢,两俱身体向后倒去,躺在新婚床上,她翻身一腿搭在他腿上,身子黏着他,笑道:"不许动哦,睡觉!" "不是……依依你太坏了!" 东方宸煕欲哭无泪,她就在眼前,他却不能碰她,手还被绑起来,这真是最憋屈的一个皇,可是看着她闭目假寐的容颜,他满足地笑了。 闭目半晌,她又睁开眼睛,在他怀里蹭了蹭,愧疚道:"宸煕,我可能还不太习惯。" 东方宸煕极具耐心,"依依,我不勉强你,我等你。" 这一夜,她睡得极其安稳。 杨寒忍俊不禁,大师兄算是有一个黑料了,比起他和宁荟,大师兄似乎更惨。 叶涛无奈地浅笑着,转头看向赵依,看不出来依依很调皮啊~ 赵依笑了,那可能是原来自己 三日后。 换了一个地方,前一日风尘仆仆赶路,第二日,日上三竿,某皇后还在闷头大睡,宫女玲儿可就不依了。 "上皇,娘娘她,她又赖床了……"宫女十分憋屈又无奈。 东方宸煕和护卫谈事,听闻消息,就笑了笑,这小宝贝还是需要他去叫醒的。 和玲儿回了房间,东方宸煕进卧室,让玲儿在外面等候,看着床上裹着被褥的娇小姑娘,他温暖的笑容挂在脸上,动手撮她的脸颊,"依依~" "嗯?"她惺忪的眼睛半睁不睁,迷迷糊糊应声。 "依依是不是忘了今天要去庙会?" "没有。" "没忘的话快点起来啦!" 他晃了晃她露在被褥外的手臂,她把手臂缩了回去,嗫嚅道:"不想,再睡一盏茶的工夫好吗?" "别,起来了。" 他又催,赵依睁开惺忪的双眼,呆呆地看了一会东方宸煕,似乎意识还在神游,好一会忽然咧嘴一笑,伸出两只手,撒娇道"宸煕抱抱!" 东方宸煕宠溺地笑着,俯身揽过她身子,赵依环住他脖颈,从被子里探出一条腿,勾住他膝盖窝,用力一勾。 东方宸煕重心不稳,倒了下去,赵依翻身把他禁锢在床,八爪鱼似的黏在他身上,头埋到他颈窝里,满意一笑,又闭上了眼。 "睡觉!" 东方宸煕啼笑皆非,外头宫女看得那叫一个满面羞红,连忙退了出去,东方宸煕无奈搂住她腰肢,躺了一会。 一盏茶之后。 赵依还是被抱了起来,气鼓鼓地去梳妆。 "难不成你还想着杀我?别让宸煕知道你只是应付他而已。" "答应宸煕的事情我一定不会反悔,你似乎还没有搞清楚我答应宸煕的是什么,我答应了不杀你,不代表我会放过你,你不死,下场只会比死更惨。" "好你个魔女,果然狠心,真不明白,宸煕皇为什么那么宠着你。" "怎么,你嫉妒?" "嫉妒?他早晚会知道你是怎么样邪恶的一个魔女。" "他是否知道我是一个魔女,已经与你无关了,你也看不到那一天。" "真以为我会乖乖束手就擒?赵依,谁都有软肋,你也不例外。" "你知道又如何?能拿我怎么样?我赵依在乎的人寥寥无几,我在乎我师尊,你能危害到她么?我在乎宸煕,你又能拿他如何?你拿什么威胁我?" "是吗?如果是太后死在我手上呢?" "我会在你动手之前,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你觉得就你的修为,是我的对手吗?" "树妖,你千年修为确实不易,你想提高修为无罪,可吞了我宛杀几百民众,这账不能不算。" "依依,别的事情我可以答应你,可这件事情我一定不会让你继续这样下去。" "巧了,我也一样,什么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这件事情不行。" "好,那你答应我离开宛杀。" "对不起,我办不到,我离不开宛杀,离不开师尊。" "那我只好……" "永生泪,是不是可以知道古今之事?" "可以的。" "浴火重生,从我有记忆以来,每一次重生之后都会拥有前一世的记忆,可是为什么我完全没有这段记忆,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依醒来之后一直要去找东方宸煕,冰狱百般阻挠。 "依依,他是个凡人,只是一个凡人,你明不明白,他现在堕入千年轮回,你在人间是找不到他,你也等不到他。" "我可以等他。" "你愿意守着一份回忆等他千年,然后相守不足百年,再等千年?" "我愿意。" "可是他会爱上别的人。" "不会的,宸煕只会爱我一个。" "下一世,他就不是东方宸煕了,他已经不记得你了。" "可我记得他,我记得他就可以了。" "依依,这件事,师尊绝不答应你,别想了。" 之后是赵依逃离宛杀,但地府去找东方宸煕,结果还没见到在地府里的东方宸煕,自己已经受了重伤,被冰狱带回来。 等赵依醒过来,冰狱让她到灵渊去,乘其不备抽走了赵依的记忆,粉碎。 "师尊!" "等她醒了,送她回瑶池,谁也不许提起这事。" "是,师尊!" 第170章:皇后威 赵依承认魔性猖獗之时的确是心狠,偷偷瞄了一眼一旁的叶涛,她最在意的是他的想法,看完她废了一个女妖,毫不留情,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他特别残酷。 又一个画面。 华阳宫里。 一个宫娥急匆匆进宫,彼时赵依一身红艳的凤袍,画着冷艳的妆容,在贵妃榻上小憩,把座下一众衣着华丽的嫔妃晾在一旁。 宫娥伏地,小心翼翼道:"禀娘娘,贵妃说她有孕在身,就不过来了。” 赵依神色无恙,挥了挥手,让宫娥退下,另一边,另一个宫娥神色惶恐进宫,跪在地上,众人皆不敢大声出气。“禀娘娘,柳妃说她正在养颜,就不过来了。” 空气中一阵冰冷,感觉能把人的背脊都冻僵。众嫔妃看向贵妃榻上的赵依,大气不敢喘。 许久,赵依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的笑容,睁开眼来,挥了挥手让那宫娥退下,又从身旁的宫女手中拿了一杯茶,慢悠悠地抿一口,随后把茶杯按压在桌上。 “无妨,本宫先去贵妃那处走走,再去柳妹妹那坐一坐。” 那是别人从未见过的邪恶。 来到贵妃的华荣宫,赵依在贵妃身旁转了一圈,盯着她隆起的腹部,让人不寒而栗。 “妹妹这肚子也是蛮大的了,几个月了?” 她怯懦地微微一笑,"回姐姐的话,已经四个月有余。" 不料赵依也没有拐弯抹角,“妹妹这是第一胎吧?今儿妹妹的做法可是让姐姐有点寒心,你可是觉得我这个皇后管不了后宫了是吗?" 贵妃惶恐,自己是晾她不敢闹事,如今,似乎是自己怕事,"姐姐,妹妹不敢。" 赵依冷冷道:"不敢?罢了,妹妹若不想这小生命无辜消失,就交给本宫,本宫自当视如己出,不然,本宫一个疯子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你……你……"贵妃气得直哆嗦,倾坐回椅子上,被赵依居高临下俯视着。 她看了看两侧的宫女和妃嫔,没有人敢站出来为她说话,贵妃哭道:"来人呐,请皇后出去。" 可是诺大的贵妃宫里,又有谁敢和皇后作对。 御书房。 东方宸煕批奏折,愁眉不展,他看起来更沉稳了,但也更沉默了。 公公进来之时,他依旧是阅奏章。 “皇,听说皇后娘娘今日要聚一下各宫娘娘,” 头也没抬,“那也没什么事,依依是有些神志不清了,不过也不会对她们如何。” 公公又道:“皇,有两位娘娘并没有去” 闻言,东方宸煕顿了顿,抬眸问:“哪两位?” “贵妃与柳妃,这贵妃有孕在身,就没有去了,只是柳妃的借口就说不过去呢,竟是为了用药养颜。” 东方宸煕剑眉微蹙,“那依依的意思呢?” “皇后去了贵妃娘娘那处恐吓一番,正往柳妃宫里去了,奴才就怕真会出事,这就来跟皇说一声。” 他看了看窗外天色,起身,面容看着已经疲惫,“去看看吧!” 柳妃宫中。 小宫娥来报,“娘娘,听说皇后教训了贵妃,正往您这边过来了” 柳妃还在描眉画眼,丝毫不在意,“一个疯子,让侍卫拦着。” 话毕,赵依清冷又孤傲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几分讽刺,“拦着,他拦得住本宫吗?” 话说着,只见着她身后的确跟了宫里的几个侍卫,但是没有谁敢上前。 她走到她面前,柳妃感到莫名的威压,当即站了起来,“你一个不受宠的皇后,还想对本宫如何?” 赵依抚过她的脸,她笑着,柳妃僵硬着,脸色苍白,“柳妹妹这张脸可真是我见犹怜啊,” 柳妃拍开她的手, “你这个疯子,你想做什么?" 赵依笑容更显“做什么?妹妹不是说了嘛,我这个皇后老了不受宠了,妹妹你这娇美的容颜正得皇的宠爱,如果这张脸换在本宫的脸上,宸熙会不会也很喜欢呢?” “这个疯子,拦着她。” “谁敢拦本宫?”赵依一个眼神扫过所有奴婢,谁都瑟瑟发抖,再加上赵依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她再怎么样也是皇后,就算失手杀了她们,她们也只能怪命不好,这下子谁也不敢靠近。 “她有点不安分,按一下。” 宫里婢女牢牢擒住柳妃,赵依比划了许久,在她脸上划了一刀, “你,你不许过来” (赵依在柳妃脸上划了一道伤口,宸熙赶到) “皇,皇,您要为柳儿做主,这个疯子她划伤了柳儿,皇” “众人全部跪下,可是赵依没有跪,也没有行礼。” (抓着柳妃的婢女都下跪了,柳妃跌跌撞撞跑到宸熙那处告状。宸熙把柳妃扶起,走近赵依,柳妃以为宸熙会收拾赵依,不想宸熙只是拿过赵依手里的匕首) “好了,依依,别伤着你的手,放下吧”拿过了递给侍卫。 “宸熙怎么来了?” “听说依依想要跟各位妹妹聚一下,怎么反倒在柳妃这动起刀子了?” “柳妹妹这皮囊好看得很,依依就想拿来玩玩” (赵依又去跟侍卫拿刀,侍卫害怕,看向了宸熙,赵依道“给我呀!”?宸熙“给依依。”侍卫只好把刀给赵依,宸熙却不阻挠) 赵依一步一步靠近柳妃,宸熙却完完全全没有制止,任凭赵依在柳妃脸上划了两刀,柳妃在地上翻滚大叫,赵依“宸熙,我知道宸熙那处有很多养颜的药物,正好可以给柳妹妹用一下,好了,宸熙想陪妹妹就陪吧,依依自己去玩了。” “依依。”?“嗯?”?“早点回宫!”?“好。” “皇,你要为柳儿做主,那个疯子,她,她毁了柳儿的容貌,呜呜(_<)” “把雪凝膏拿来给柳妃。” “上皇,这个疯子这么对柳儿,上皇真的坐视不管吗?” “以后别惹皇后不开心,本皇救不了你。” “皇,您不阻止娘娘?” “罢了,让依依撒撒气吧,本皇现在过去,不过徒增她的恼火” 赵依一手提携朱秀成为宸妃,朱秀恩将仇报,怀胎后一直挑衅赵依, “姐姐对秀儿的照顾,秀儿感激不尽,姐姐不能怀孕的遗憾就由秀儿给你填补了,皇老是担心我这身子,让我别着凉” 朱秀摸着孕态明显的肚子。 宫女(对赵依)“娘娘,您真的就不反击吗?这宸妃仗着自己有皇的骨肉,对您三番四次的侮辱,娘娘,您不心疼您自己,我们看着都心疼。” 赵依“宸妃,宸妃,看她能得意到什么时候,今日临盆了?” “是的娘娘” “孩子留下,本宫可不想再见到什么宸妃。” 宫女把朱秀宫里的宫女都换了,又买通了接生婆,孩子生下来后直接给赵依宫里的宫女,带回给赵依,朱秀哭哭闹闹,接生婆直接捂嘴不让她叫,要制造一个难产而死的假象。 朱秀逃到宸熙那里告赵依,宫女回来禀告赵依, “娘娘,奴婢办事不利,那贱人跑到皇那处告您的状,皇此时往椒房殿来了” “宸熙,朱妹妹身体调养得好,况且,你们也是夫妻恩爱,别说一个孩子,朱妹妹就是想要一屋子的小孩都没有问题不是吗?哪里像我,我不可能有孩子,宸熙,你连让我养个孩子都不能做到吗?” “不,那是我的孩子,为什么给她,皇,” “不,宸熙,这是我的孩子,是我的,他是我的,宸熙是朱妹妹的,孩子是我的!”赵依已经有些痴傻,抱着孩子不放,哭得悲恸, “宸熙陪着妹妹,就不能让孩子陪着依依吗?” “娘娘,”丫鬟试着叫赵依,赵依却什么都听不进去,朱秀跑过去跟赵依抢孩子,还没碰到孩子,就被赵依身边的宫女阻挡,朱秀一直打着宫女, “你给我放手,你这贱婢,这孩子不是她赵依的,你给我放手” 宫女力气蛮大,怎么都不放手,赵依一直安安静静抱着孩子,逗着孩子,一直傻笑,那孩子吐吐舌头,笑眼微张,赵依兴奋地看向东方宸熙,“宸熙,你看,他笑了,他笑了” 东方宸熙不知是喜是悲,没有笑,赵依的笑容也瞬间消失,看了朱秀一眼,抱紧了孩子。这一切看在东方宸熙眼里,是那么的令人心疼,朱秀一直在抓着那宫女的手,那宫女二话不说,就是一直拦着她。 东方宸熙看着赵依抱着孩子,旁若无人地跟孩子逗笑,心里自责不已,初见赵依时,她那天真烂漫的笑容,那双令他着迷的桃花眼,现在这一切都被他毁了,赵依变痴傻了,她的眼睛现在只有泪水。 “够了!”东方宸熙吼一声,“来人,”东方宸熙吼一声,殿外侍卫一下子闯进屋子里,“把宸妃给我带下去,别让她在这里打扰依依” 东方宸熙的话侍卫不会违抗,直接拖着朱秀就下去,赵依还是痴傻,看得东方宸熙心里一阵阵疼,守在赵依身边,“依依”东方宸熙轻声唤,赵依抬起头来,“依依要记住,孩子是依依的,宸熙也是依依的,没有任何人可以夺走” “嘻嘻,宸熙撒谎,宸熙不诚实,依依已经有,有……”赵依也不记得是多久没有见到过东方宸熙了,只是觉得好久好久了,从朱秀怀孕那时候开始,她就没有再见到他了。 “依依,” “依依已经有好久好久没有见到宸熙了。” “看她还嚣张到什么时候,以为生了个孩子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奴才办事不利,让娘娘受惊了,奴才请娘娘降罪。” “罢了,既然她命大,就留着吧,宸妃,行,她在后宫闹一闹也就罢了,别让他父亲在沙场上给我闹,” “娘娘的意思是?” “那兵符他拿着也没用了,还不如给我收藏着!” 第171章:她一直在首位 赵依落寞地松开放在画屏上的手,画面一下子消失无影无踪,她低下头,愧疚不安,又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悲伤之中。 叶涛见她这般,忽然感到不安,关切道:"依依怎么了?" 她抬眸看着叶涛关心的目光,笑容带着苦涩,"我大概能猜到自己做了什么,不知道这是不是宸煕最终下决心杀我的原因。" 叶涛不知,如若真是因为这样的事情,那么赵依在东方宸煕的心中也并非那么的举重若轻。 宁荟连忙宽慰道:"赵姐姐,随心而为,即便是有错,也不尽然罪大恶极,何况事情已经过去了,如今赵姐姐再看时中心懊悔,可见赵姐姐已经改变,无需畏惧前事。" "小荟,我……" 赵依哑然,看下去只是让今生的叶涛又再次见到她的残忍罢了,又听得玲儿宽慰,"娘娘,这并不是上皇对付您的原因,上皇宠爱您,并非是说说而已,您可继续看,事情并非是您所想象的那样。" 叶涛"依依,看吧,依依是好是坏,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赵依犹豫良久,心中惶惶不安,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所谓正派,可在他面前,她不想自己这么残忍,把自己最邪恶的一面暴露在他面前。 "好吧~" 许久,赵依才克制了心里的惶恐,艰难点头,手又放回画屏上,触碰到凸起的纹理时,赵依深吸了一口气,对的错的都再回忆一变吧!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画面再一次映到阁楼上空,华丽的宫殿,东方宸煕来临之时,赵依的华阳宫已经一片安静。 一排宫女安安静静地跪在门口,侍卫也在身后站立如松,朱秀跟在东方宸煕身后,刚刚妊娠,还穿着一身宽大的衣服,泪痕一片一片湿润了脸颊。 才到华阳宫里,见着坐在高座上的赵依,手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开心地逗弄婴儿,一旁还守着三个乳娘,朱秀疯了一般了过去,被门口坐着的宫女眼疾手快扑了过去,把她按住。 朱秀宫中的宫娥才想来帮助自家主子,又被华阳宫其他宫女拦着,只能看着朱秀挣不脱那两个宫女的束缚,大哭了起来。 "疯子,你这个疯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朱秀哭哭闹闹,赵依逗弄孩子,抬眸看了她一眼,傻笑了一下,道"太吵了,让她出去了。" 宫女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东方宸煕,不敢轻举妄动,东方宸煕瞧着屋里的两个女人,忽感心力交瘁,抬脚向里面走去。 宫女没意识到东方宸煕眼里的清冷,直到他清冷得声音传来,"你们还想抓着宸妃多久?" 两旁抓着朱秀的宫女诚惶诚恐跪下,把头埋在地上,不敢说话。 东方宸煕扶起朱秀,宫娥赶忙过来扶着她,赵依水眸忽然凝滞,抱着婴儿的手也渐渐地毫无节拍,而那个孩子在几声吵闹之后,哭了起来。 "依依,孩子让宸妃来照顾吧!" 东方宸煕开口,赵依微愣,眼里蕴藏一滴泪,好像随时会落下。 安慰着怀里孩子,她一直不肯停下哭声,一旁的乳娘也过来帮忙。 赵依这才抬眸,眼眶微红,嘴角挂着牵强的笑容,装满泪水的眼睛看着东方宸煕,无助又孤独,“宸熙,朱妹妹身体调养得好,况且,你们也是夫妻恩爱,别说一个孩子,朱妹妹就是想要一屋子的小孩都没有问题不是吗?哪里像我,我不可能有孩子。" 她眼眶里的泪滑落,眼眸里的光彩已经不再,她哭得双眼红肿,霎时戳到他的痛处,话到后面,她哽咽着恳求他,"宸熙,你连让我养个孩子都不能做到吗?” 东方宸煕浑身一颤,握紧了双手,心里犹如被人捅了一刀,鲜血淋漓,看着哭泣哽咽的赵依,忘却了身后之人的啼哭。 "依依……" 他伸出手,想要擦去她眼角的泪痕,朱秀癫狂道:“不,那是我的孩子,为什么给她?上皇,孩子不能给她……” 赵依也心里惶惶,抱紧了手中的婴儿,转过身去,生怕东方宸煕会从她手里抢走,“不,宸熙,这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宸熙是朱妹妹的,孩子是我的!” 宫里的人都发现赵依已经有些痴傻,她抱着孩子不放,也哭得悲恸。 眼如一潭死水,带着绝望与悲哀,令人心疼,她看向怀里的孩子,无声地落泪,“宸熙陪着妹妹,就不能让孩子陪着依依吗?” “娘娘。” 乳娘试着叫赵依,赵依却什么都听不进去,连东方宸煕也犹如惊雷伤身,顿时魔怔在原地,依依不该被逼成这样,她不该这样痴痴傻傻的,痛,无法言明的痛,他到底都做了什么,能把一个人活生生的人逼疯。 朱秀见东方宸煕不再说话,乘着赵依还痴傻,便跑过去要跟赵依抢孩子,还没碰到孩子,跪在地上的宫女没得到吩咐却已经起身去阻止朱秀,把她看看地拦截在离赵依六尺之处,不让她靠近赵依。 “你给我放手,你这贱婢,这孩子不是她赵依的,你给我放手……” 朱秀对两个宫女又骂又打,两个宫女咬紧牙关都不管了,她疯着咬她们的手臂,她们怎么都不放手。 赵依停止了哭声,安安静静抱着孩子,忽而傻笑,那孩子吐吐舌头,笑眼微张,赵依兴奋地看向东方宸熙,“宸熙,你看,他笑了,他笑了。” 东方宸熙不知是喜是悲,没有笑,心疼地看着她,赵依的笑容也瞬间消失,看了朱秀一眼,抱紧了孩子。 这一切看在东方宸熙眼里,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神经,朱秀对两个宫女又抓又打,那两宫女二话不说,就是一直拦着她。 唯有东方宸熙看着赵依抱着孩子,旁若无人地跟孩子逗笑,初见赵依时,她那天真烂漫的笑容,那双令他着迷的桃花眼,现在这一切都被他毁了,赵依变痴傻了,她的眼睛现在只有泪水。 身后太吵闹了,他垂眸,蹲在赵依身前,真的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孩子,那孩子还在张着嘴笑着,手指不停地挥舞。 “够了!” 东方宸熙沉沉道一声,赵依心惊,宫里顿时都安静了下来,只听得东方宸煕冷冷的声音传过门口,“来人。” 宫殿外侍卫一下子闯进屋子里,东方宸煕静了片刻,轻声道:“把宸妃带下去,别让她在这里打扰依依了。” 东方宸煕的话一出,朱秀面若死灰,赵依也微微惊讶,眼角瞥了他一眼,道不清说不明的情意,愧疚,眼角不自觉地滑下泪水。 宸煕,我赵依究竟何德何能,能让你这么偏爱。 她低下了头,不敢面对他的好,不敢相信为了他,他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侍卫不会违抗东方宸煕的命令,直接拖着朱秀就下去,被拖下去之时,朱秀还傻笑着,她才是真的疯掉的那个。 赵依还是有些痴傻,看得东方宸熙心里一阵阵疼,守在赵依身边。 “依依……” 东方宸熙轻声唤,赵依抬起头来,听他真切道:“依依要记住,孩子是依依的,宸熙也是依依的,没有任何人可以夺走。” 她心疼,心疼他的付出,心疼他受她欺骗,但是不得不骗他,她想哭,却是笑了出来,她认定她的笑一定极其难看,笑中带泪。 “嘻嘻,宸熙撒谎,宸熙不诚实,依依已经有,有……” 赵依也不记得是多久没有见到过东方宸熙了,只是觉得好久好久了,从朱秀怀孕那时候开始,她就没有再见到他了。 她数不过来,东方宸煕也没让她想,轻唤一声“依依。” “依依已经有好久好久没有见到宸熙了。” 她哭着也笑着,就算多久没有见到他,她在他心里,一直都是首要的,从来没有变过。 一滴清泪落在画屏上,赵依看着渐渐消失的画面,视线已经被泪水模糊。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她转向叶涛,却不敢看他,叶涛呼吸似乎都跟着凝滞了起来,曾经的东方宸煕到底爱赵依爱到什么地步,为了她伤害了许多人。 杨寒感叹,"常言道红颜祸水,我倒是觉得冤枉了红颜,是否成为一个祸害,不过是男人的一念之间罢了。" 叶涛沉默不语,可若是换现在的叶涛,一定会选择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又或许他还是会纵容赵依。 "嫂子不必自责,换是今生发生这样的事情,大师兄他依然会纵容你,依然把你放在首位。" 杨寒道出口,叶涛惊讶地看向他,点了点头。 宁荟打抱不平,"其实赵姐姐也没什么错?我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赵姐姐不能生育?为什么这些人一定要拿这件事情来打压赵姐姐,就因为她是皇后吗?" 司马辛叹道:"娘娘并非王公贵族之后,家世也并非富甲一方,甚至没有人知道娘娘从哪里来,只知道是上皇从宫外带回来的女子,入宫以来,宫中向来不缺乏闲言碎语,只是起初都被上皇掩盖过去了。 直到,娘娘封后一年,仍没有子嗣,这才引发了一系列的悲剧。" 宁荟点头,东方宸煕贵为一国之君,若是无子嗣,自然是天下不安,朝中不宁。 司马辛又道"可我们看到的终究是片面,一直都在怀疑来历不明的皇后,直到天灾之后,永生泪现世,许多谜团才得以揭晓,许多事情也变得难以判断对错。" 赵依疑惑道"前辈的意思是?" "唉……" 司马辛轻叹,走上前,手放在画屏上,那只凤的眼睛里。 第172章:帝国带来的血色 东皋皇历六零九年,七月十二号,北征最后一战。 人间大军压城城欲摧,云霄之上,宛杀和仙派的一场大战斗得天昏地暗。 突然间,一声惊雷,天翻云涌,闪电卷着层层乌云从云霄之上劈来,一时间天旋地转,仿佛那片星光就要倾塌一般。 众人大惊,那乌云像猛兽张开了血口,吞吞吐吐之间,吐出一层层的浓云,吞进一个个眼前的躯体,不论仙魔。 于叶涛和杨寒而言,有好一些仙域领袖已经是他们很难再见到的前辈,就像九天君,当时对付赵依的便是九天君,而和冰狱正面对抗的,也就只能让弦舜禅师动手了。 在画面中,这些前辈面对突如其来的天乱,竟然也是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弟子们被卷入浓云之中,不知所踪。 而当时的魔域宛杀,除了赵依一人露出面容,其余魔女皆是一模一样的装扮,红装面带红鸢面具,而魔兵自然也是清一色的玄衣。 等到愁云过去,天地一片肃静,只有所剩无几的人看着已经消失在云层里的同伴,霎时悲愤到说不出话来。 宛杀也被卷进了好些女子,只是任谁也没有想到,法力不弱的惟娥也成了牺牲品。 宛杀大殿上,凤鸣座椅前的人慢慢地来回踱步,不安的两手放在背后,绞得发白。 门口,幽火一现,冰狱停下脚步连忙转头看去,见数道红光落在大殿入口,三个面戴红鸢面具的红衣女子伫立原地。 瞧着只有三人回来复命,冰狱心里一沉,再度不安,那三个红衣女子皆束发纶巾,若非是认识她们,很难发现她们都是女子。 冰狱敛眉,一阵悲怆从心底里生出,疲劳地开口道:"进来。" 三女子闻言踌躇片刻,不敢抗命,其中一女子抬脚往前走之后,接连两个女子跟着,身后一众魔女也跟着。 "参见师尊!" "参见魔皇!" 众女子跪下,冰狱挥了挥手,众女子便起身来,皆是低头沉默着,不肯说话。空气中一片凝重的氛围,冰狱见状沉痛地闭上默哀片刻,才睁开眼看向她们。 冰狱沙哑了声音,"孩子们,面具拿下来吧,让为师看看。" 弟子们闻言面面相觑,冰冷的面具下,谁也认不出谁,第一个女子把面具摘下时,冰狱定睛期待地等待着,面具后的第一张脸——婧媛。 婧媛见着冰狱暗沉下去的眼眸,咬了咬嘴唇,低下了头,冰狱心一沉,转移目光看向第二个。 第二个面具摘下——凤脱,冰狱一颤,攥紧了拳头,直到第三个面具揭开——拜姝。 冰狱跌坐回凤椅上,许久才颤声问:"惟娥和依依呢?" 三女子知道赵依在冰狱心中无可取代,心中难免不悦于冰狱偏心,可一想赵依和惟娥跟了她两千年,感情自然是深厚,何况当下宛杀一时间损失赵依和惟娥两员大将,势力顿时弱了不少,也好在仙界也损伤不少,已经和宛杀握手言和,立了条约,不日便可以歃血立下和议的事实。 婧媛咬唇不语,看向凤脱,凤脱面对着冰狱清冷的目光,还有一左一右殷切的目光,咬咬牙道:"师尊,那道天雷之后,惟娥就不见了。" 冰狱闻言心里凉了一大截,缓缓阖上双目,一抹难以消除的沉痛落在眉间,久久不散。 座下女子众女子等了许久,皆是一片寂静,好一会冰狱才睁开双眼,面露一个老人的沧桑,眼底道不明的一抹忧伤,连声音都变得柔弱了起来,"依依呢?" 凤脱敛眉,低声道:"大姐失踪,不知去向。" 冰狱眉眼一抬,仿若看到了曙光,霎时目光里多了一点神采,"在何处失踪?" 凤脱十分肯定道:"儋州。" 冰狱皱了皱眉头,嗫嚅道:"人间?"而后,想起什么似的,话语都变得强硬了起来,"找,无论如何,一定要把依依找回来。" 东皋帝国疆域。 正午的阳光落在地上,好像要把土地烘烤成焦炭一般,江边,一道光芒闪过,天际裂开一条缝隙,一粒刺眼的光点从天际飞下,在空中燃烧成一团更炽热的火花,却在快要落到地面之时,火光收敛,只见一道红光形态变化莫测,好一会变成了一个妙龄少女,眉间的火印还在吐着火星子。 少女双脚落地,手轻抚心口,顿时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抬眸惊诧地环湖四周陌生景色。见女子一袭冷艳的红裳,将四月里的花蕊都比了下去,也艳过十月里的红枫。 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周围美景都显得黯淡无光,但少女白皙的肌肤此刻有些偏于苍白,神色也比较疲累,见着前方一条清澈见底的江水,她缓缓地呼吸了两下,稳定了心神才迈步款款走向江水。 画屏外,众人不禁,这个时候的赵依真的美艳不可方物,一双桃花眼光是看着前方就已经令人沉醉,可想而知东方宸煕每日看着这样一张面容,如何能不沦陷其中。 画面中。 绣花鞋停在了江边,江水缓缓流过圆石上,赵依蹲下身子,纤纤玉手伸到江水中,捧起一手心的水,奈何手中的水在离开了江面之后,一部分在她指缝中流泻,手心里余留的水也以漏沙的速度在她手心蒸发。 看着空空的手掌心,赵依颓然望向潺潺流淌的一条大江,心里莫名多了一丝悲楚,幽幽叹了一口气,只能无奈站起。 看看远山,看看夏日头顶上燥热的阳光,赵依抬手抚在额上,遮住刺眼的光芒,顿时从脚心传来一阵一阵撼动,赵依有些迷惑地看向四周,未见人已经感觉地面的晃动,对于一片陌生的景色,还有即将出现的陌生的人,受了伤的赵依瞧了瞧四周,无处可躲,索性摇身一变,竟把自己变成了一株桃树。 然而,夏日里的七月份,天朗气清,江水河畔,怎么会有一株桃树? 好一会,声响近了,铜铃声,银铃声,还有马蹄声,还有豪迈的歌声,在一阵嘈杂中,一队浩浩汤汤的人马终于路过。 那个男人注视她良久,她亦是好奇地看着他,原来人间儋州竟会有让人看着觉得十分舒心的男子,好不好看,俊不俊俏不那么重要,但是他的眉眼让她看一眼便喜欢了。 他在桃树树干上见到了一块小印记,是一团火苗,他笑了笑,越发感兴趣了打量了一下这株桃树,却并不知道她也在打量他,大军过后,她幻化为人形,夕阳沉沦在西方天际,她伫立夕阳余晖下,看着远去的军队,不知不觉,心思跟着那个男人走了。 军营。 夜色沉沉,他坐在营帐后方的杂草堆里,仰头望着夜空,满天星辰,微风拂去一天的燥热,清凉如许。 她在他不远处看着他的侧面,越看越是目光之中充满了柔情蜜意,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道弧度,又一次感叹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子。 "什么人?" 他抬眸转头向她看了过来,她微微一惊,身影霎时如云雾一般消散,无影无踪,留给他的只有一片漆黑的夜。 东方宸煕起身走到她方才站的位置,心下疑虑,怀疑是否是敌军前来探虚实,回营帐之后和将军讨论了一番,决定就今晚攻城。 谁能想到已经在城外十里安营扎寨的敌军会乘着月色前来攻城。 那一夜,城门下,火光照亮天边,硝烟弥漫的战场里,死守城门的士兵血流成河,就连夜空也仿佛被晕染成了血色。 城门下,有那么一群士兵,穿着金甲,头戴银盔,他们所向披靡,他们提刀挥剑砍向敌人,一路踩着敌人的尸首来到城门下。 城门禁闭,围城之上,另一群士兵冷汗涔涔,握着长矛瑟瑟发抖,站在城门上中间的那个人,披散着碎发,身子摇摇欲坠,在疾风中显得瘦骨嶙峋,可是这样的一个人,他却只有三十七岁的年龄,他背脊挺拔,不肯向城门下的金甲兵低头折腰。 “大王,投吧……” 他身后,一众将军已经跪地恳求投降,面对再次崛起的东皋帝国,天下已经没有那一国可以和它对抗了。 “为了百姓,为了少主,大王,投吧~” “投吧,大王~” 一众手无寸铁的文臣也在百姓的哀嚎之中来到了城门口,跪地央求他开城门投诚,他的眼角,一滴晶莹的泪滑落,却从未失去他的傲气,一直望着远方,温柔的月光此时显得那么刺眼,好像已经变成了血红色。 城门下的土地那么猩红,只有黑夜是纯粹的,是干净的,他心痛极了,脸部扭曲抽搐,却哭不出声音来。 "哈哈哈……" 悲壮的笑声传来,厮杀的将士更是心中惶恐,这一道道笑声在他们耳边回荡,让人更是悲恸,更想守护他们的家园,守护城门上这个快要疯掉的男人。 "开城门吧~" 那是他最后一次说话,城门上,一个身穿黄色蟒袍的男人纵身一跃,身影就像这令人眼花缭乱的火光,飘飘然落了下来。 而后,城门大开,东皋帝国的铁甲兵入城。 她踏着迟钝又沉重的步伐,走在烽火狼烟的城门下,看着尸体上熊熊燃烧的大火,心在那一刻像被人捅了一刀。 裙裾沾了鲜血,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了一道血迹,今夜的血色比她看过的任何一次流血都要多,她开始有点不喜欢那个男人了,可今夜的一切却是她引起的。 第173章:柔情 次日。 晨曦才从东边天际探出头来,城门外,乌黑的血液已经凝固不再流淌,焦土上横尸遍野,火光已经熄灭,只有一缕缕黑烟还在飘向半空。 城内,百姓垂下头颅跪在道路边,恭敬地迎接他们新一任不可一世的帝王,手里紧紧抱着包裹,里面不知装了多少金丝细软,昨夜事发突然,想逃却发现已经逃不了了。 马蹄经过,数万人的街道一片鸦雀无声,骑在红鬃烈马上的男人会低眸看着街道边瑟瑟发抖的百姓,心中感慨万千,看着心中恐惧却更害怕哭出声来的孩子,心里更是如负铅重。 "哇……哇……" 不知谁家的孩子,听到肃穆的士兵整齐的步伐踩踏石板道路发出的声音,顿时惊恐地哭了起来,随后,就见人群中一个妇女惊慌失措地抬起眼眸,顿时一众将军向她看了过去。 妇女头皮发麻,呜呜咽咽自己也哭了起来,连忙捂住身旁孩子的口鼻,俯首埋到尘埃里,东方宸煕皱了皱眉。 跟在他身后一个铁甲粼粼的将军立即上前轻喝一声:"住手,你这样会把孩子捂死。" 那妇女自是泣不成声,从跪着的人群里爬了出来,连连磕头道"上皇饶命,小孩子只是困了便哭闹了起来,上皇饶命…" 跪着的人不免好奇地抬眸看向东方宸煕,有人义愤填膺,有人懦弱地低眉顺耳,但看到这么一个年轻的帝王,无论是谁,都会惊讶。 东皋本非儋州兵力最强盛的国土,却是最为富饶的疆域,儋州各国本是相安无事,百姓安居乐业,奈何,一场大旱,诸多国土百姓颗粒无收,有人饿死,有人流亡。 可在别国如此艰难的岁月里,东皋依旧是稻花水香,东皋也有千百万士兵需要养活,储备的粮食只分了两成左右救济邻国,半年之后,就为了得到那剩余的八成,各国在百姓饿死街头之时,选择了养兵为主,攻打东皋。 富饶的东皋被割据,安居乐业的百姓横死街头,东方宸煕成了皇后遗腹子,流亡岁月中,皇后诞下双胞胎龙子后便随先帝去了,留下两个孩子让司马辛带大。 东方宸焕,这是东方宸煕唯一的胞弟,却把东方宸煕十几年收复回来的江山用了几年时候断送了出去。 此刻,大家都在等着这个年轻却霸气侧漏的帝王开口,他的声音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阴冷,而是如同阳光一样的温暖。 "稚童无罪,你且起身。" 不止是妇女一人,周围的人也都一脸诧异,东方宸煕目光扫过街道上下跪的人群,忽然抬声道:"大家都起身吧,本皇攻城,是收复属于东皋的疆土,本皇并不想杀你们,你们依旧可以在这片土地上无拘无束的生活,不必畏惧本皇。" 说罢,转头和司马辛道:"亚父,让百姓都各自回家吧,本皇不需要这些仪式。" "好。" 被司马辛遣散的百姓一时不敢相信此话真假,若是起身,会不会被冠以谋逆的罪名,被杀无赦,没人敢起身,毕竟帝国的铁骑带来的硝烟还在城门外赤、裸、裸地揭露昨夜惨绝人寰的事实。 见人群不肯散去,丞相司马辛顿时也是束手无策。 "保护好孩子,回去吧!" 东方宸煕看着那跪在地上的妇人,道出话来并不似一个杀、人如麻、冷酷无情的帝王。 耽误许久,军队这才向王城出发,一身红衣的她就在街道上的酒楼里,坐在栏杆前,似笑非笑看着他,感受到异样的目光,他猛然抬眸,和她四目相对,眉头拧得更紧,一眨眼,人就不见了,渐渐散去的人群中,多了几位僧人的身影。 那些追杀她的僧人,竟然都寻到此处来了。 下午。 天色昏暗,风雨欲来,北风呼啸许久,一场滂沱大雨来势汹汹。 城门外已经凝固的血液在雨水的冲刷下,再次血流成河,那些被刺死被烧焦的尸体,此时被一个个强大有力的臂膀捞了起来,抗在肩上,悉数带到敞开的箱子里,由两匹马拉着往葬岗驶去。 雨中人影模糊,人来人往,抗走一具一具尸体,直到很晚很晚。 被雨水洗涤过的夜空异常干净,如同一颗明珠一般,星星点缀得恰到好处,他站在楼阁上看着星空,她在对面殿宇飞檐上看着他。 楼下的僧人抬眸看到了楼阁上的男人,默默走开了,那些僧人为何怕他,她不得而知,可如今受了伤的她,待在他身边无疑是十分正确的选择。 东方宸煕身后走来一个中年男人,他回头望了一眼,问:"亚父,那些人,安葬了吗?" "回上皇,已经安葬好了。" 司马辛点了点头,心疼问:"上皇怎么还没休息。" "近日来,睡得有些不安稳。" "上皇可是在想着那些流血的士兵?" 从小把他带大,司马辛如何能不了解他这个人,每次胜利之后,士兵欢呼,唯独他惆怅。 他望着星空,说不好心中到底怅惘什么,"东皋是收复了曾经被割据的疆土,可每一城的攻破,每一役的胜利,都是以数以万计的生命为代价,本皇这手上也不知沾了多少鲜血。" "上皇,战争本来就是残酷的,各国各自为营,你想要天下太平,难,只有你掌控了天下,你才能把它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东方宸煕轻叹一口气,这样的话不知听了多少回,也因为这句话,他南征北伐,十几年了,终于如愿。 他突然道:"城中事宜交给常将军后善吧,本皇想明日回朝歌。" "上皇因何着急回朝歌?将士们舟车劳顿,大战方才告捷,上皇您此刻要回去,可如何安抚劳累的将士?" 东方宸煕眼角闪过一丝犹豫,亚父所言极是,如此折腾,将士们疲劳不堪,难免不会有怨声。 东方宸煕改了主意,"那就让将士们休整三日,朝歌也不可一日无主。" "上皇说的是,臣会办妥其中事宜。" "亚父,您去休息吧,本皇再看看夜景。" 他回头继续看夜景,却并没有看到她,在飞檐上坐着的女子。 "好。" 司马辛退下以后,他长叹短叹,许久还不见得去休息,对他失去的好感又悄无声息回来。 原来一个征战了这么多年的男人,脚下踩踏无数人白骨的男人,也会在深夜里,独自一人悲痛,既然如此,当初何必北伐? 回朝歌那日,路过来时的江边,他再一次见到了那株桃树,他接下了那个从树上跳下的女子。 她满面娇羞道:"不如你给我一个家?" 见到人从树上跳下,众将士一颗心跟着悬了起来,如今再听到她对上皇说了那般大胆的话,气氛陡然活跃起来,东方宸煕对她的话猝不及防,微微一惊,引得身后将士一片哄笑。 年轻的萧将军调侃道:"上皇,如此天香国色,不如您就带回去吧,话说上皇也是时候考虑充实后宫了,您说是不,丞相大人?" 司马辛凝眉不说话,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如何能跟宸煕皇进宫,这不是闹笑话吗? "闭……闭嘴!" 东方宸煕回头睨了萧将军一眼,突然结巴了一下,更是引起众人哄笑,赵依亦是眉眼含笑,温柔大方,东方宸煕干咳一声。 冷静下来道:"姑娘莫要开玩笑。" 她眨了眨眼,轻轻摇头道:"我没有在开玩笑。" 他又问:"姑娘何以觉得本皇会给你一个家?" "你在拒绝我?"她一双桃花眼水灵灵地看着他,细嫩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悦,分明他有拒绝她的权利,可听她这么撒气,他竟然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微微慌张,语无伦次。 "本皇……倒也不是……" 她嘴角笑意浅浅,看着他的无言辩解,忽然,他脸色倏尔平静下来,向她脖颈瞧了一眼,伸出手来撩开她落在脖间的秀发,发现那是一团火光图案。 东方宸煕抬眼看了下那株桃树,桃花烂漫迷人眼,而她,美得令人看一眼就足以对她痴迷,他垂眸沉思了片刻,忽然笑道:"你这火印倒是特别。" "纹着玩。" 她亦是坦然笑应,他不再说什么,回头问:"亚父,您觉得呢?" 画屏外,众人愕然,霎时倒抽了一口气,东方宸煕居然在第一次见到赵依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也许他并不知道她是宛杀的魔女,但他知道她不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 画面中。 司马辛神色凝重,"姑娘怎么会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来?" "跟行商的人过来游玩,他们说前面一带连年战乱,不便带我一个女子,就把我丢在这里了。" 赵依说得坦荡,好像事情就是如此一般,司马辛听着觉得牵强,却看不到她有半点虚心的样子。 "那你为何不回去?" 赵依再坦率道:"路途遥远,没盘缠了。" 司马辛再问:"你家在何处?" 赵依沉思片刻,眼眸忽然多了一丝淡淡的忧伤,回应道:"四海为家。" 司马辛嗔道:"好伶俐的一个丫头。" 她笑得冰清,"不是你问我的嘛?" 司马辛严肃道:"既是如此,你跟随大军回到朝歌,借你点盘缠你便回去吧,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 "那就多谢丞相大人了!" 赵依微微揖身,东方宸煕点头,士兵牵过他的烈马来到面前,待到他已然坐到马鞍上,萧将军便下马来,拱手道:"那我这匹白驹就让给姑娘了!" 赵依脸色忽然浮起一抹尴尬的红晕,羞赧道:"我不会骑马。" "这……"萧将军面露难色,东方宸煕伸出一只手,道:"手给本皇。" 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下,赵依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下一瞬,她已经被他拦腰抱在怀里,坐了他的马。 赵依被他的举动惊吓到,转头惊奇看着他,目光里满是不可思议,微微挣脱。 "你……" 他邪魅一笑,"还没人敢对本皇说‘不’字。" 她怂了,别过头不看他。 "启程。" 一声高喝,军队再次出发。 第174章:三天时光 傍晚,日历十七号。 舟车劳顿的军队选择在日落之时安营扎寨,待到夜色降临,军队的营帐已经搭建完毕,大军已经开始准备晚饭。 夜空里,一轮弯月遥遥洒下清晖,一道红影从热闹的军中离开,独自坐在安静的角落里,抬眸仰望夜空。 夜风吹了好一会,天色已晚,白日里那股燥热已经被风吹散,时光显得更惬意。 忽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回头看,是那个被称为上皇的男人,抱了她一个午后的男人,她有些不悦,还从没有哪个男人敢这样轻薄她。 "看月亮。"她转过头,也冷冷回应。 本来女人在他心里也没有十足的重要,可有可无,虽然这个陌生的女子给他一些新鲜感,被他抱了一个午后,也跟他生气了一个午后,但是,接近他的女子从来是把自己的本性掩饰得很好,故意做一些事情。 而他,从来不愿深交这样的人,现在,他是往前走了几步,坐在她身边,却从来不会正眼看她。 语气有也轻佻,他似乎把她和一般女人归为一类了,"有什么好看的?" 她看向远方黑魆魆的天际,不假思索道:"跟你学来的呢!" 他冷笑,随即又发现了有趣的事情,"还是有一些与众不同,对本皇的称呼倒是很随意。" 她转头看他,有些不悦与陌生,像看一只刺猬,"你也想要我叫你上皇?" 很清冷的目光,好像她的眼里装不进任何人,他看着她的眼睛,有一瞬间的震撼,没说是,也不想说不是。 她把头转回去,坚决道:"可我不想,我的师尊,她也被尊称为皇,除了她,我还不想承认别的皇。" 他点了点头,"哦?如此,本皇对你的师尊还有些兴趣。" 有兴趣?她不可思议地又看着他含笑的面庞,发现这个男人笑起来真的太温暖,让她移不开目光,愣怔了好一会,她终于想起来自己要说什么,"但愿你永远不会见到她。" "为何?" 她余光瞥了他一眼,忽然恶作剧道:"因为师尊她不喜欢见到陌生人,而见过她的人,不是已经到了阴曹地府,就是在去地府的路上。" 他嘴角轻轻笑开,饶有兴趣地问:"那么见过你的呢?" 赵依听着有一些惊愕,"我?" 随后,知道他言中之意,莞尔一笑,反问:"你觉得我可能会杀了你么?" 奈何他凄凉道:"想杀本皇的人,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 她沉默了,脸上的笑容消失得十分快,他看起来不过是二十来岁,一直都过着被人追杀的日子么? "你似乎在可怜本皇?"他眼里冷漠的神情似乎作出了警示,不容许别人侵犯到他的领悟,不允许别人用可怜的目光看着他。 她低眸,有一点点落寞,"我没有可怜你的资格。" "你知道就好。" 他起身要走,她问道:"你怎么不问我叫什么?" "不想问!"他回应得干脆,她气红了脸,咬咬嘴唇,愤恨道:"没礼貌。" 她生气起来总是莫名的让人想笑,好像并不经常生气,样子并不可怕,反而可爱极了。 他又坐下,一板一眼道:"你对本皇不礼貌在先。" "你……东方宸煕,我才不会跟别人一样上皇上皇的叫你,顶多叫你名字,宸煕。" 她气鼓鼓的样子他不忍生气,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宸煕"敲击着脑海,东方宸煕眨了眨眼,喜悦,新奇,恼怒?五味杂陈,他又有隐隐期待着她再这么叫一遍。 "你叫本皇什么?" "宸煕!"她斩钉截铁回应,他脸上浮起笑容,看得她莫名其妙。 "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本皇,听着不错,还蛮好听。" 她好奇问:"没人敢这么叫你么?" "没有。" "为什么?" 他看着她,打量又觉得新奇,礼法似乎无法拘束她,她也似乎并不知。 "尊卑礼法,没有为什么。"他不怒不喜,她不卑不亢,"宸煕,宸煕,明明这么好听的名字,居然没有人开口叫,可惜了。" 就因为那两句"宸煕",就因为她一个惋惜的目光,一声轻叹,他看了她良久,才反应过来她还有后面的话。 "对了,我呢,姓赵名依,你叫我依依吧,亲切些!" 他微微一愣,开口含糊其辞,"哦?好!" 十八号。 清晨,天微微亮,他醒来,看了一眼营帐外的天色,起身,出了营帐,发现了一双秋水一般的桃花眼幽怨地看着他。 东方宸煕心头微痒,自己没做错什么吧? 她神色恹恹,紧抿着嘴不说话,东方宸煕走近,才看到她的脸上有一些憔悴,一颗心顿时悬起,无缘无故多了一丝不安。 "依依,你这是?不舒服吗?" 她想点头,可转念一想,若是点头认实了自己的伤,恐怕对他又要多一道谎言了,于是乎,她摇了摇头,牵强笑应:"我没事,没睡好而已。" "为何?" "不习惯。" 他闻言一顿,军中的生活的确不适合她,"军中生活向来如此,只能委屈你了,两日后才能回到朝歌。" "我知道,我会习惯的。" 她没说,夜里,她放了许久的灵鸢去寻找师妹和师尊,却杳无音讯,为了这事,也担心了一个晚上。 吃了早饭,启程之时,她选择了坐在他身后,再也不要被人抱一天了,他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日头正当午时,烈日炎炎,军中将士饮水的饮水,流汗者流汗,却没有昏昏欲睡的,唯有东方宸煕身后的赵依,被强烈的日光照得抬不起眼眸,伤也似乎猖狂了起来,在她疲累之时,真气更是蹿逆得厉害,疼得浑身冒冷汗。 最初她不愿靠近他,现在却只能把头埋在他后背,不想和阳光有任何接触,也想转移一下注意力,忘却痛苦。 "依依?" 她靠过来的身子让他有些不适,轻声唤了一下,换来她的撒气。 "我困了,宸煕,让我睡一会,就一会。" 她睡了片刻,他感受不到身后之人的呼吸,感受不到她的心跳,也感受不到她的气息,除了那一点重量。 "太医何在?" 东方宸煕最终还是叫了太医,却在诊脉前一刻,赵依醒了过来,不肯把手交出去。 执拗不过她,大军继续前进。 夜晚,他会对她突然的离开人群格外关注,会跟上来提醒她。 "依依,一个人的时候不要经常看月亮,尤其是钩月,会莫名其妙的思念故人。" "好看而已,除了她们,我也没什么故人,没什么思念的人,况且,如果我想她们了,我可以随时去看她们。" "依依说的她们是你的亲人?" 她今夜话多了一些,看他的目光也温和了一些,"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五岁之前,我生活在一个比较黑暗的地方,只和师尊、师妹一起生活,五岁之后就搬离了那里,一直到现在,已经过去差不多十五个年头了,她们真的就是我的亲人了。" "依依芳龄二十?" 他又一次打量了她,她魔怔,他居然注意这个,儋州的男子很在意年龄吗? 她有些胆怯问:"我看起来很老吗?" 他连忙摇头解释,"不是,本皇还以为依依正处豆蔻年华。" 她"噗嗤"一声笑容灿烂,她只是没告诉他,她都已经是拥有两千年修为的魔女了。 十九号,天阴,午后终于回到了朝歌。 进入京畿之时,司马辛止住了大军前进的步伐,同赵依道:"姑娘,朝歌已至,你可要言而有信。" 赵依轻笑,点了点头,从马上跃下,东方宸煕感觉身后顿时空了,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 拒绝了司马辛递过来的盘缠,赵依再看了一眼东方宸煕,什么都没说转身就离开。 她不肯说话,他也不肯挽留,直到那个人影已经走远,他才放下一身傲气,朝着那道人影喊道:"等一下。" 司马辛一愣,和士兵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宸煕皇策马去追那个姑娘,赵依回过头,风吹得她的秀发有些凌乱,清澈的目光写着满眼的狐疑。 好在那个是阴天,她可以睁开双眼,可以看清他的面庞,他想留住她时所表露的神情,马蹄哒哒哒了好一会,东方宸煕在她面前不远处勒住缰绳,顿了一会,张口几次,不知把挽留的话说出口。 她困惑地看着他,静静等待他的话,好一会,东方宸煕深吸一口气,问:"当真无家可归。" 赵依失声欢笑,静下来之后调侃道:"你若是可以找到我家在何处,可以告诉我,我爹娘身在何处,我当然更愿意去找他们。" 他闻言更是失落,又不甘心,继续问:"不知令尊令堂高姓大名,或许本皇可以帮你找。" 她坦诚地摇头,的确不知自己从何处来,自有记忆以来,她身边就只有惟娥和师尊,师尊不肯告诉她她的身世,她便不得而知。 "我也不知道。" "依依,要不你……" "上皇。" 司马辛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二人皆看向他,司马辛头一回看到东方宸煕对一件事情表现出欲望,但这并不是好事,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不能随他进宫,不能留在他身边。 "亚父?您怎么过来了?" "赵姑娘和臣有言在先,到了朝歌便离开。" 司马辛的意思不言而喻,东方宸煕还是不甘心,略带恳求,"亚父,让她留下吧。" "上皇,不可!" 司马辛态度坚决,赵依见状,赶紧道:"罢了,宸煕,我走了,有缘再会。" 她人还是走了,那一句"宸煕"却让两个男人都心神恍惚了。 第175章:再遇便不肯放手 东皋皇历六零九年,八月二十九号,已然过去了一个月。 一道惊雷,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街道上行人打起了各式各样的伞,也有把衣袖往头顶遮一遮,跑到人家屋檐下躲雨的人,彼时还在街头微服出宫的东方宸煕抬头瞧了一眼阴沉沉的天色,皱了皱眉。 身旁护卫已经打起了伞,细看,却是萧将军,萧将军道:"少主,这会怕是回不了府里了,不如我们就在这城中客栈住一晚。" 东方宸煕沉默不语,不会宫可又要被丞相教育几句了,东方宸煕有些烦闷的四处看了看,看到了人群中一抹黄色的身影,打着一把丹鹤伞,进了前面的鸿儒客栈。 东方宸煕心一下子被提了起来,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连忙跟了过去,萧将军在身后亦步亦趋,撑着一把宽敞的墨梅伞。 进了客栈,东方宸煕目光急切地环视四周形形的人,终于在楼梯口看到了那个背影。 他跟了上去,萧将军问了句"少主,你去哪里?" 东方宸煕不应,他只有跟上去,寸步不离,只见二楼里,那个姑娘已经坐下了,丹鹤伞放在一旁,伙计正在给她倒一杯热乎乎的茶。 "姑娘喝口热茶暖暖身子,您点的菜待会就来。" "好!" 她抬眸笑了笑,看得伙计一时愣神,太倾国倾城了。 意识到失礼的伙计赶忙笑着缓解尴尬,挠挠头走开,她捧起桌上的热茶,正想饮一口,发现有两个人朝着她走来。 她有些惊疑,看着那个男子已经坐到她对面,她才恍惚回神,自己不是在做梦。 "宸煕?" "依依"他注视着她,现在的目光多了一丝爱意,萧将军摇首叹息,识相地坐到一旁的桌子。 赵依见着,觉得走开的男子甚是滑稽,莫名的就笑了,而东方宸煕,他沉醉在与她重逢的喜悦里,心想这就是缘分注定,他又见到了她,这一次,不管亚父怎么反对,一定要把她带回宫里。 她给他倒茶,递到他面前,他还是看着她,被他看久了,她有些腼腆地移开目光,脸颊浮现一抹红晕,"宸煕,你别这么看着我。" 他干咳两下,意识突然就短路,竟是兴奋得想不出话来,又一次语无伦次,"我……这个……谢谢。" 拿起她倒的茶,一饮而尽。 他笨拙的样子,实在是憨厚,也显得这个从小身份尊贵的上皇有一些淳朴。 她嫣然一笑,一双桃花眼,一双卧蚕,一对浅浅的酒窝,温柔又优雅,东方宸煕发现不只是红色,黄色也很适合她,显得更加清纯。 笑过之后,她更是疑惑,"宸煕,你不是应该在宫里吗?" "今日想出宫走走,奈何竟然下雨了。"他说得是有些惋惜,想今日在城里随处走走,看看百姓平时生活的地方,可瞅了一眼赵依,若非是这一场雨,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遇到。 "不过,这会觉得这场雨来得挺好的。" 他那点小心思,还真的是藏不起来,赵依低眸,被一个儋州的男子惦记,说实话她可以一走了之,可对他,她有点不忍心,这也是她不想离开朝歌的原因之一,而另一个原因,就是她现在法力还没有恢复,回去谈何容易。 "依依怎么会这里?"他见她有些沉静了,小心翼翼问。 "哦,我躲仇杀。" 很随意的一句话,东方宸煕听了却心乱如麻,她被仇人追杀?一个女子行走在外,可不安全。 "依依,那你这一个月来都在躲着他们?" 赵依面对他急切的目光,心想拒绝了他的感情,心里头却又一个声音,你难得动心一回,怎么就轻易把人推开? 她握了握茶杯,道:"算是吧,他们追得有点紧。" 他双手握住赵依的手,诚恳道:"依依,你跟本皇回宫好不好,他们再怎么猖狂,也不敢闯进宫里追杀你。" 赵依挣脱了几下,不使用法术,她没办法挣脱力量很大的东方宸煕,只好任他握着自己的手。 萧将军偷偷瞧了一眼,啧啧了几声,上皇还真是含糊,这次再搞不定,估计得要他来出谋划策了。 她微微叹息,"宸煕,我不能跟你入宫,我过些日子就要走了。" 东方宸煕闻言顿时慌张了,连忙追问:"去哪里?" "不能告诉你。"她很快摇了摇头。 东方宸煕失落地松开了她的手,问:"依依可是有心上人?" 她微微一惊,摇了摇头,他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她没有心上人,那他一定不会轻易放手,又道:"不行,依依,你一个人在外太危险,何况那些人紧追你一个月,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说的有几分道理,那些僧人这一个月来一直寻着她的踪迹,十有八九想乘她还伤着,把她收伏了,想着既然那些僧人那么畏惧东方宸煕,她随他回宫,也不失为一个良策,至少,可以安心养伤,得到师尊的消息时再回去就是了。 赵依还在思量当中,伙计过来,一见赵依对面多了一个年轻公子,放下了膳食,连忙问旁边的东方宸煕"公子,请问吃点什么?" "本公子不挑,你随意上点菜。"他淡然回应,转眼又看向赵依,等待着她的答案。 "好勒,这就给您来几盘我们店里的招牌佳肴。" 伙计说着又走了回去,萧将军也是看不下去了,自家上皇怎么在一个姑娘家这儿吃瘪了。 "要本公子说啊,姑娘,我家少主对你也是死心塌地的,跟他回去你又不亏。" 他也过来说一声,赵依闻言浅笑,道"公子说笑了,只是我的身份会给宸煕带来麻烦。" "不会。"东方宸煕坚决道。 赵依微微吃惊,真实傻得真实,她答应了跟他回宫,然而事实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很多事情都不能由他掌控。 看着宫里灯火辉煌的殿宇,写着三个纷繁的文字,乍一看,赵依还真是没看出来,顿了一会,才道:"华阳府?" 他笑着,"依依,你先住在这,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说与宫女,她们会帮你。" 赵依看着身后五个衣着打扮一模一样的小姑娘,忽然觉得有一点不习惯,尽管在宛杀,她身边也不是没有人服侍,可宁宁是她十分熟悉的下属了,与这五个陌生的小姑娘不同。 "好,宸煕,谢谢你。" 赵依难得很客气地和一个人说话,她这辈子对儋州男子的温柔可能都用在他这里了。 "依依,你先进去休息一会,本皇现在要去向皇太后请安,过会再来看你好不好?" 她惊喜地回头看着他,"皇太后?真好,宸煕还有娘亲?" 东方宸煕微微一愣,赵依为何不知道他的身世他不清楚,或者那个火印真的不是一个巧合,她可能并不是东皋的人,甚至可能不是儋州的人。 身后宫女倒吸一口冷气,不敢想象东方宸煕发怒之后的样子,她们也很久没有见到上皇发怒了,随后东方宸煕耐心道:"皇太后……是本皇的乳娘。" 赵依惊讶,五个宫女错愕,纷纷抬头看着赵依,上皇身边想接近他的女子并不少,什么样的姿色她们没见过,唯独赵依,是唯一一个让他温柔对待的女子。 如此,五个宫娥虽然知道自己服侍的既不是后宫嫔妃,也不是朝中哪位高官的家眷,但却是一个不能怠慢的女子。 花屏外,宁荟看着三个繁文,也惊道:"华阳府?这便是以后的华阳宫?" 玲儿回应道:"娘娘初到皇宫,自然不能住在后宫里,只有安排娘娘住在华阳府,后来上皇封后,想把娘娘接到汉昭宫,娘娘不肯离开华阳府,上皇才下令扩建华阳府,改名华阳宫。" 众人了然,只是一个女子就这么被东方宸煕带到宫里,不经任何仪式,全凭东方宸煕喜好,自然就有不少大臣嚼口舌,第二日早朝,谏言之中,十有八九是为了这事。 多数人的谏言里,就简明的一句话:"上皇,臣以为,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并不能随意入宫。" 东方宸煕耐心地听到最后,给了群臣一个回复,"这件事情本皇自有打算,各位爱卿还是多关心关心百姓,对本皇的事情,大不不必这么上心,有事请奏,无事便退朝。" 留下一众脸色略微尴尬的大臣,只不过东方宸煕语气也不强硬,却也不容别人再说一些闲言碎语,这一下子,个个都安静了下来。 "退朝!" 公公一声高喝,把赵依带入宫的头一日,算是熬过去了。 九月。 他突然想在华阳府里种一些红枫,和赵依在院子里坐着,看她慢慢地吃着碗里的食物,不知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一直不作评价。 东方宸煕说出自己的想法,赵依抬眸问:"为什么?" 他笑应:"感觉红枫跟依依很相配,以后,本皇可以让人在红枫树下搭个秋千架什么的,依依一个人待在这里之时,便不会觉得无聊了。" 一股暖流从心里荡开,这个她才认识了不久的男人已经开始想着之后为她做什么,她可以认为他在妄想,却不可否认他对她细微的照顾。 "宸煕,谢谢你!" 她微微红了眼眶,看得他的心跟着疼了起来,"依依,别再跟本皇说谢谢了,真要谢,本皇更要谢谢依依的出现。" "好。"她破涕为笑,她的出现对他来说祸福还不一定。 他又问:"那依依觉得呢?你喜欢红枫吗?" 赵依瞧着院子里确实树木稀少,便道:"宸煕喜欢就行,桃树,枫树,依依都挺喜欢。" 第176章:她喜欢的人刚好也喜欢她 九月三号,阴天,微风刚好,清凉如许。 这五个小姑娘,她也把她们的名字记熟了,玲儿、小萱、芙儿、芍药、牡丹。 其中话最多、最有胆识的便是玲儿了,听她说今天上皇可能要在御书房里批一天的奏折,方才见着上皇身边的小李子抱的一摞奏折,走着走着,豆大的汗就掉了下来。 赵依微微一笑,玲儿说的浮夸了些,不过今日宸煕没空过来,她也可以出去走走。 皇宫很大,她也并非真的想哪里都走一遍、看一遍,出去一个时辰左右,逛了逛御花园,便想着回华阳府里,在这里的日子远远没有在宛杀瑶池的舒适。 回华阳府途中,玲儿指着一道幽长的大理石道路,路两边两堵朱红色的城墙,"赵姑娘,这是后宫。" 她看了一眼,深长的宫道,深沉的红色围墙,没有任何声音从里面传来,也不曾有人经过,她打了个寒颤,道:"看着很清冷。" 玲儿笑道:"因为里面没有人啊。" "宸煕他……" 她闻言震惊地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声音略大,又降低了声音,"宸煕他怎么不娶妻成家?" "上皇这些年一直在征战,回朝歌的日子很少,也就没理会三宫六院的事情,不过啊,现在战事已平,上皇可能会充实后宫,这不,赵姑娘您可是第一个被带入宫的女子。" 玲儿虽是有几分调侃,但听得赵依受宠若惊,她是东方宸煕第一个带到宫里来的女子,也可能是他第一个喜欢的人,这样子的感觉很奇妙。 玲儿瞧着赵依忽然浮现在脸上的两抹红云,打趣道:"姑娘,想上皇了?" "哪有!" 她连忙否认,玲儿嘁嘁笑着不拆穿她的话,忽一会,赵依问:"玲儿,御书房在哪呢?" "奴婢这就带您过去。"玲儿来了兴致,抬腿就要走,被赵依拉住了胳膊。 "哎,我们先去御膳房。" 玲儿会心一笑,恍然大悟,这姑娘还算用心。 御书房。 敲了一会房门,出来的是东方宸煕身边的小李子,见到赵依,分明是愣了一下,一下子回忆不起来是谁,玲儿在一边提醒道:"小李子,赵姑娘想上皇了,来看一下。" 赵依心里咯噔一下,这丫头尽瞎说,小李子也是了然,善意地笑了一下,道"姑娘稍等,奴才这就去问问上皇的意思。" 书房里,东方宸煕埋头于一堆公文和奏章,片刻没闲下来,听小李子阴阳怪气道:"上皇,赵姑娘在门外等着,想见见您嘞。" 东方宸煕抬眸,见小李子在故意挤眉弄眼,他朗声笑了起来,"既然你知道本皇的想法,还不快去请依依。" "好勒!" 小李子俯首退下,赵依方才进门,小李子便从外头把门扉合上,赵依微惊,听得小李子和玲儿低声道:"上皇这不是在收留一个姑娘啊,分明金屋藏娇,宠了一个心肝儿。" 话落在赵依耳中,她顿时微红了脸,提着膳盒彳亍不前,不敢去面对此时的东方宸煕。 "依依,在想什么呢?" 东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的面前,赵依惊诧了半秒,脸上漾开一丝温暖的笑容,"宸煕,你累不累,我带了一点喝的。" "正好,是有些渴了。" 东方宸煕说着接过她手里的膳盒,还是走向堆叠了一摞奏折的案桌,赵依跟了过去,替他盛了一碗银花莲子羹,东方宸煕笑道:"依依要不要也来一点?" "不了,宸煕你吃吧!" 她看着一桌子的文书竹简,再看他低头静默地快速吃一碗羹汤,更是心疼眼前这个男人,身在其位,不得不为江山着想,为百姓争取一个安稳的生活,可事实上,他好像也才是一个二十二岁的男子。 赵依疼惜地看着东方宸煕,问道:"宸煕,这些都要看完吗?" "嗯。"他点了点头。 "为何不分一些明天再看。"赵依疑惑地看向他的眼睛,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淡然道:"明天还会有新的送过来。" "也有这么多?" 她错愕,他点点头,"最近一个月内都会如此,境内还不是很安定。" 她也清楚一个刚刚强盛的国度想要完完全全安定下来,需要的时间会很长,想当初宛杀也是经历了好久的霍乱才得以统一,冰狱才坐稳了魔皇的位置,高枕无忧。 她绕到他身后,手攀到他肩膀上,温柔道:"宸煕,你累不累,我给你捶一下背好不好?" 东方宸煕连忙握住她的手,阻止道:"不用了依依,会累着依依的。" 赵依笑道:"没事啊,我也经常给我师尊捶捶背捏捏肩的,习惯了。" "不行,本皇可舍不得。" "不要!" 赵依无奈撒娇,好一会东方宸煕执拗不过,才答应了她。 "依依,你要是觉得在宫里无聊,可以出宫走走,本皇让萧将军陪你,不会有事的。" 她笑应:"好的宸煕,等我什么时候想出宫了我一定跟你说。" "好。" 傍晚回到华阳府,赵依捏了捏自己的肩膀,见窗边停了一只红鸢,见到赵依,红扑腾了一下臂膀,到她身边来,转瞬化成一句话——"不日便去接姐姐回宛杀" 赵依看着脸色沉了下去,之前想回去,现在看到婧媛传来的消息,她却不忍心离开他了。 九月五号。 清晨醒来就下了一场雨,天色阴沉沉地,她站在屋檐下,伸出手,宸煕昨日没来,今天宸煕也不可能过来了。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还有多少天,她看着雨滴,垂下眼眸,自言自语道:"宸煕,我想我还是回去好了。" 次日,一声声喷嚏从华阳府里传来,赵依也是一脸黑线,自己还会生病?之前怎么没发现? "赵姑娘这是感染了风寒,好在病情并不严重,吃药会好的。" 太医来看了之后,安慰了几句,又开了药方子,这才离开了。 不到半个时辰,外面就传来了公公的声音,玲儿欢喜道:"姑娘,上皇过来看你了。" 赵依从床上惊起,他一脚踏进主卧的门,连忙道"依依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她坐在床上,惊疑问:"宸煕怎么过来了?" "太医说依依感染风寒……" 他急切又担忧的目光,暖得她冰冷的心快要融化,看来还真有缘分这回事,她对他并非全部了解,却可以因为他的一言一行露出笑容。 "宸煕,我还好,就是鼻子难受,有点想咳。" 东方宸煕扶着她靠在软枕上,手背覆到她额头,体温还算正常,他才松了一口气。 "依依,药吃了吗?" "刚吃呢!" 东方宸煕回头对玲儿嘱咐道:"玲儿,近日入秋,朝歌的天气忽冷忽热,多照顾着点依依。" 玲儿埋下头,自责道:"玲儿知道了。" 赵依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手覆在东方宸煕温热的手掌上,他顺势握住,赵依笑道:"宸煕,你别吓着玲儿,我很快就好了。" "好"他满眼宠溺地抚摸她秀发,又愧疚道:"依依,战事刚休停,本皇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等忙完了,本皇就有时间陪依依了,依依等本皇一段时间好吗?" 这一等不知道需要等多久,也许会在婧媛来找她之后,他才能有空,她沉默着不说话,东方宸煕的心悬到了嗓子眼,手心在冒着细汗,好一会,赵依抬眸看着他,点头应道:"好,宸煕,我等你。" 不曾细数已经过多少时日,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但是心里还是怀揣着一丝期待,她可以等到东方宸煕处理好这些事情,能抽出时间来陪她。 是日,婧媛找到她时,她坐在院子里,描摹他的容貌。 难得可贵的是,婧媛竟然没有取笑她,而是趴在桌子上,询问:"大姐,跟我回去吗?" "婧媛,我突然不想回去了。" 婧媛看着画里还模糊的人影,问:"姐姐,你是不是喜欢他?" 她微微一顿,是不是喜欢她也不清楚,只是想到他时,心里就暖暖的,她笑应:"应该是吧,我不想离开他。" 婧媛叹息一声,"这地方怪冷清的,还没有瑶池好玩,姐姐,你怎么住得下去。" "有他在就可以了。" 她脱口而出,而后才发现好像有了他,不知不觉的,东方宸煕在她心里,留下了一样东西,占满她的心。 婧媛又是叹气,不再说她,反而好奇问:"姐姐,不想离开就是喜欢吗?" 赵依心道"应该不是。" 忽然听到婧媛吐露心声,有些少女怀春的心情,"如果是这样,那我也喜欢一个人。" 赵依微微一笑,问:"谁呀?" "他叫陌长风。" 赵依脸上的笑容霎时消散,砖头问:"九嶷千艺执掌的大弟子?" "嗯,他可好了。" 婧媛小鸡啄米一般点头,可这却不是好事,赵依柔声劝道:"好妹妹,你若是想留在儋州,姐姐不会阻止你,可是九嶷的人,我不想你跟他有什么关系。" 婧媛反问:"姐姐,你相不相信缘分这种东西?" 赵依思量了片刻,自己和东方宸煕的邂逅也是一场缘分吧,她喜欢他的同时,原来他也喜欢她。 "还算相信吧!" 婧媛拍了拍桌子,好像一个懵懵懂懂的少女追求一份缥缈的感情,她却觉得是美好的,赵依转过目光看向画像,但愿这个天真烂漫的三妹可以找到她所向往的美好的爱情。 婧媛欢喜道:"我也相信,姐姐,你想回宛杀的话就叫我,不想回去我就经常过来找你。" "可以。" 赵依应了声,还不等她下逐客令,婧媛就自己跑走了,看来是去找陌长风了。 第177章:危机 赵依没想过,自己这一等就又过了好些日子,在这不算漫长却也不短暂的日子里,足以发生许多事情,她会遇到更多的人,对她呵护有加的,也有对她嗤之以鼻的。 九月九日,重阳节,这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一清早,赵依便被玲儿叫了起来,神秘兮兮道:"赵姑娘,您知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 赵依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微亮的天空,迷糊地问"什么日子?" "重阳节啊!" 玲儿喜笑颜开,连忙道:"今天重阳节,上皇肯定要去华山,姑娘你可以出宫走走了。" 赵依听着果真绽放笑颜,"真的?" "真的,不知道上皇会不会来带姑娘出去,不过一定会来您说一声,到时候姑娘只要跟上皇开口,上皇一定会答应。" 玲儿说得有板有眼,赵依还真不信自己一句话可以让东方宸煕这么顾虑,未曾料到不等她开口,东方宸煕早就有了想带她出宫解解闷的想法。 这才辰时一刻,东方宸煕人就到了华阳府,和东方宸煕坐在华丽的马车里,只因头一次见到这些在朝前的文臣们,总觉得有些不亲切,莫名的如芒在背,好像一路上有不少的目光盯着她。 赵依回头看了几次,被东方宸煕握住了双手,"依依这是怎么了?" "我是不是不该和宸煕一同坐在马车里?" 赵依略有担忧,东方宸煕闻言释然一笑,原来她是因为这件事心神不宁,当即宽慰道:"本皇说可以就可以。" "宸煕?" "依依,本皇一个从小在沙场上长大的男人,不想顾忌那么多繁文缛节,随性就好。" 他再次握住握紧了她的手,好久没有到华阳府去看她,现在仔细看一下,才发现赵依似乎圆润了一些,皮肤也更细腻了一些。 他痴痴地笑了,赵依哑然,顿时一抹红霞染了双颊,羞赧问:"宸煕,你怎么总喜欢看着我?" "依依怎么能这么好看呢?" 他不回应反而惊叹,她抿嘴,有些黯然神伤,"所以宸煕以后遇到一个比我好看的人,也会是这样的吗?" 他依旧是看着她,嘴角的笑意从未消失过,一直都是暖洋洋一片,轻轻晃头,"不会有比依依更好看的人了。" 她眉眼扫过他的笑容,撒娇问:"万一呢?" "没有万一,本皇心里依依最好看。" "贫嘴!" 她轻轻点了他唇角,他笑颜绽开,张开手臂把她揽进怀里,好像一切都很荒唐,但是一切又水到渠成。 华山一般为东皋祭祀重地,赵依如今虽是深得东方宸煕宠爱,终究还是无名无分,只能在山下等着。 没一会,百无聊赖的赵依在玲儿的陪同下,暂时离开了山脚。 九月的山脚,树叶微微泛黄,有些已经飘飘然落下,悠悠覆盖在地面上,昔年往日的尘土里。 赵依拾起一片枯黄的树叶,近乎通透的小小一片叶子,赵依端详了片刻,好奇问:"玲儿,这儿的风景怎么变化得这么快?" "快吗?" 玲儿摸不着头脑地看着赵依,"一年四季不就是这样的春去秋来?华山还算是正常的了,万一是黎山,这会九月份树枝就已经秃了。" "树枝秃了?" 赵依闻言抬头看向眼前高大的杉木,在宛杀从未见过这样的树,笔直而粗壮,树叶繁茂而青翠,或许她也该给宛杀添加一个一年四季。 心头一个念想拂过,赵依转头问玲儿,"玲儿,你跟我说一下你们这里的四季吧,到底都有什么不一样的?" 玲儿震惊地看着赵依,呆若木鸡,还有人不知道四季是怎么回事?眨了眨眼,玲儿更是不敢置信。 赵依莞尔一笑,从容道:"玲儿你就说吧,我以前住的地方有些奇特,不曾听闻什么四季,也未曾见过。" 玲儿目瞪口呆,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地方,竟然不分四季,玲儿惊呆了片刻,才慢慢道来:"一年四季呢,就是春夏秋冬四个季节,三月到五月是春,都说一年之计在于春,春天啊,是播种的季节,也是百花争艳的时节,同时树木开始抽芽,总之就是万物都在生长。 而夏天呢,就是炎热的六月到八月,这个时候一般都是树木枝繁叶茂,就是一个令人十分毛躁的季节,相对于夏季,玲儿就更喜欢秋季了。 九月份到十一月份,多好,丰收的季节,千家万户稻花香,景色也很迷人呢,毕竟秋风扫落叶嘛,像这些泛黄的叶子是不是就比青翠色的好看? 当然了,秋季还是有些凉的,一不小心就会染了风寒,姑娘前几日就是感染风寒,还好,现在已经好了。" 赵依看着玲儿谈及自己喜爱的秋天,眉眼的笑意完全溢出眼眶,张开双臂拥抱了微微吹拂的风,沉浸在一片秋凉之中。 再看看四周,再看向玲儿,她依然享受此时的清风。赵依说道:"只剩冬天了,她应该就是最冷的吧?" "冬天特别像一个安详的老人。" 玲儿说完,惋惜地道一句"她什么都失去了,只剩一片白茫茫的景色,然后一切又在春天来临之时伊始,重复着新一轮的生命轮回。" 赵依心想:"如此,心情愉快之时,便把瑶池装置成春日的模样,若是伤心,可以用冬天的皑皑白雪来代替灼灼桃花了,不用再这么生生世世看着门口一片桃花林。" 赵依的思绪还未沉下,听闻玲儿惊跪道:"奴婢参见宸焕王爷。" 赵依转过头去,只见一个七分阳刚三分痞色的男子立在树下,正打量着她和玲儿。 "你是宸煕的胞弟?" 她问出口,那男子瞧着她精致的脸庞,露出邪魅的笑容,赵依眯了眯眼,全身泛起一丝生人勿近的冰冷,他见着,忽然轻笑,"你就是皇宫从宫外带来的来历不明的女人?长得还算标志。" 赵依瞧他轻慢的神情,心里冷哼一声,不想理会,转身去扶起跪在地上的玲儿,东方宸焕大惊,怒问:"谁让你扶她起来的?本王还没允许她起来!" "玲儿是我的人,我有这个权利。" 赵依不慌不忙道,说罢捋着衣袖,转身拉着玲儿就要走,东方宸焕目光随即变得十分狠戾,令人背脊发凉,玲儿惶恐地看着赵依,手心已经被汗水湿透。 赵依叹了一口气,回过身来,见东方宸焕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怎么,想着向本王赔罪了?" 赵依从容问:"何罪之有?" 东方宸焕虎眼一眯,冷哼道:"好大胆的女人!" 赵依失声轻笑:"大胆又如何?" 东方宸焕阴冷的笑着,好一会才威胁道:"皇兄还没娶你进门,你可得罪不起本王,最好学会乖巧一点。" 最不喜欢的便是被别人捏在手心的感觉,"是吗?你可以试试看!看看是否我真的不能得罪你!" 赵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若不是看在东方宸煕的面子上,她或许早就杀了眼前的东方宸焕,这个让她十分看不顺眼的男人。 撇下东方宸焕,赵依拉着玲儿真走了,只是未时已经过去,东方宸煕却不见下山。 赵依只好去马车里等着,料想东方宸焕也不会进来打扰她,玲儿也回了护卫身旁。 好一会,天色忽然阴沉沉了起来,好像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东方宸煕还不见得回来,赵依从马车上下来,他身边护卫无数,可她终究还是担心。 赵依回马车里拿了伞,想也未想,便上山去找他,只是没走片刻,眼前一晃,脑海里一阵晕眩,赵依闭着眼晃了晃脑袋,再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华山树林里。 面前是平静的一片白色的树林,赵依静了静心神,闭上眼睛念道"是幻境,绝对是幻境。"手心开始生出一团魔火…… 可是在她离去的这么一小会,东方宸煕已经命人在山上寻找了个遍,都没有见到赵依,玲儿急得快哭了起来。 幻境里,捻指间,炽热滚动的浆流在赵依手中汇聚成一颗头颅般大的火球,强大的真气在空气中流窜,腹前的火球眼看就要崩裂,赵依猝然如飞鸢展翅,衣袖挥动间拉长了火球,变成暖暖华光,与她整个身体融合在一起,又像泛着艳红色的血色月光。 赵依身子微微后倾,与她融为一体的光华化作恶魔般的滚滚烈焰,犹如波涛吞噬一般,烈焰以汹涌澎湃之势卷席她身后的一切,一瞬间整个白色的林子成了一片火海。 周围一切恢复了原样,赵依惊奇地看着树林,可能是可以触犯了某一个神灵,这才望了一眼上山的路,默默下山去。 然而人已经在山下等她,见到她回来,东方宸煕又是生气又是心疼,"依依,你不该上山!" "我错了……"她低头诚恳认错,东方宸煕不忍再说什么,又轻声细语问:"依依上山做什么?" "找你。" "找我?依依,下次不可以这么冒险了,你一个人让我怎么放心?" 她安慰他道:"好了宸煕,我下次不独自出去了!" 东方宸煕静默,就这样静静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好一会,赵依被看得不自在了,别开了脸,"宸煕这么盯着我看很不礼貌。" 东方宸煕并没有收回眼神,笑道"就喜欢这么看着你!" 第178章:百鸟朝凤 九月十六日。 听玲儿说,明日是东皋皇太后岁华诞,举国同庆,赵依偷偷出宫看了看,确实是一片繁华,闹市里人来人往。 当晚,东方宸煕来到华阳府之时,依旧意气风发,彼时,她还沉浸在一幅画中,惊叹画里的新燕神态怎能描摹得这般好,画得是栩栩如生。 小李子方才张开嘴,东方宸煕目光淡然扫一眼,小李子立即闭嘴,就算是玲儿看了过来,也只能惊了片刻,看着东方宸煕突然的幼稚,小李子和领儿子心照不宣,眼看着他俯身贴在赵依耳边。 "依依在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出神?" 赵依转过头来,眼前是一张被放大的脸,大眼看小眼,在他眼里看到了自己的脸,赵依懵神地眨了眨眼睛,"宸煕?" 他扬起嘴角轻笑,直起身看着她,笑意盈盈。 赵依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了什么,细指轻点画中新燕,道:"宸煕,我看小燕子呢!" 东方宸煕看过去,是一幅近景,一只小燕子轻啄新枝桠,他脸上笑意更盛,"哦,依依很喜欢么?" "嗯,早春新燕啄着树上刚出抽的嫩芽,感觉作画的人生活很是惬意。" 她向往的生活就是那样惬意的小时光,东方宸煕揶揄道:"依依怎么不说是因为他才华横溢?" 她扑扇着一双水灵的桃花眼,沉思片刻,问:"是宸煕画的吗?" 他点头不否认,"本皇去年看到的。" 东方宸煕说罢,俯身,两只猪蹄子就要搂住她腰肢,赵依起身灵巧地避开,站他对面,俏脸微嗔,噘嘴道:"宸煕天天不正经!" 东方宸煕抓了个空,看着玲儿和小李子憋着一股笑意,东方宸煕轻咳一声,佯装严肃地瞥了他们一眼,"你们还想看本皇出丑?" "奴婢告退。"玲儿连忙止住笑意,微微揖身,小李子也是一个激灵,连忙道"上皇,奴才告退。" 二人一前一后急促地离开,东方宸煕满意地点了点头,回头见到赵依幽怨的目光,立即收敛了笑容,上前张开双臂,"依依不能再拒绝本皇了。" 他略显霸道又好像受了委屈的语气,赵依崩住不笑,静静站着,东方宸煕揽过她腰肢,下巴抵在她削瘦的肩膀上,轻声问:"依依,明日太后的生辰,本皇在景晖殿设宴,依依想去看一看么?" "宸煕做决定就好。" 他亲昵道:"本皇想听听依依的想法,依依想去就去,不想去本皇不勉强,本皇晚上尽量早点回来陪依依。" 赵依小声嘀咕"我晚上又不要你陪……" 他笑着贴在她耳边道:"是本皇就寝前想看看依依而已。" 赵依伸出手,想把他推出去,碰到他身子的一瞬间,又不自觉地收紧了手,不仅没有把他推开,还抱了他。 安静的拥抱彼此片刻,赵依开口问:"宸煕,太后是一个怎样的人?" 东方宸煕想着赵依应该也是想到了婆媳关系,抬首来看着她清澈的眼眸,牵过她的手坐了下来,自然而然让她坐在他膝盖上,由他抱着。 "太后是本皇很敬佩的一个人,她既是本皇乳娘,也是本皇的姨娘。" "嗯?" 她感兴趣地眨眨眼,环抱他脖子,东方宸煕娓娓道来,"听亚父说,西酋部落为了换得一时的和平,便把母后远嫁来东皋,不过父王也是爱极了母后,在众多妃嫔中立了母后为后宫之主。 东皋出事前半年时间,太后因为躲避外祖父为她指定的婚约,一人千里迢迢来到朝歌寻找母后,东皋出事之时,太后和母后一起被救走,母后走后,她把本皇和宸焕视如己出。" 赵依打岔道:"可是宸煕,我听说太后只能是……" 东方宸煕浅笑,"她已经嫁给父王,被册封明妃。" 他有他的无奈,赵依也明白,身在帝王之家,东方宸煕许多事情身不由主,言不由衷,在朝歌的时候,他看着无欲无求,可是在北伐一战中,他的铁血冷酷又深深印在她脑海里。 她看着他幽深的瞳孔,除了自己一张脸庞,她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她无法知晓,东方宸煕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是天下? "宸煕,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些。" "本来也不该瞒你,依依,天色不早了,本皇还有些事情需要忙,就先不陪依依了,依依早点休息。" 看了一下天色,东方宸煕千叮咛万嘱咐,好一会才依依不舍离开了华阳府。 次日,太后生辰。 宫里一片热闹,只是热闹都是外面的,似乎与华阳府无关,乘着这个时候,赵依不告诉玲儿,自己出宫玩了一趟。 今日街道上也是一片华灯璀璨,比往常应该是热闹一些,朝歌的街道除了行人,没有其他东西的身影。 两个姑娘的吵闹声从喧闹人群中传来,尖锐的话语更是刺耳,“狐狸精,果真是狐狸精,我就只爱过他一个人,你凭什么跟我抢走他。” 一道声嘶力竭的女声,赵依听着眉头微蹙,循着声音的源头 ,一抹黑色的身影,乌发飘飘,飘过来的声音带着幽怨, 宁荟听着心里感到莫名其妙,便回应道“这位姑娘,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可否说得仔细些?” 不料对方确实怒火更旺,猛地朝宁荟走过来,宁荟下意识的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腿根本不受使唤,动不了了。 眼见着女子怒气冲冲走到自己面前,见着她的容貌,忽然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虽说是浓妆,可这姑娘面容确实十分姣好。 “你不要跟我装蒜,若不是你个贱人横刀夺爱,我怎么会失去自己的心上人” 这姑娘说着说着更是泪眼汪汪,气急了的样子,更是对着宁荟吼叫,宁荟不明所以,也不会白白让人辱骂,当即气定神闲的顶了回去, “姑娘说我横刀夺爱,可是有什么证据?再说了,你这说了大半天,我也不知道你的心上人是谁啊,怎么就夺走了你的爱人了?” 宁荟说着说着觉得这女子着实可笑,什么都没给她说清楚就骂人了,这是什么得罪的人啊? “你……” 女子心中愤懑难平,却是不肯轻易说出心上人的名字,转瞬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间又不生气了。反倒恣意地笑了起来, “你一定不知道我和他的往事吧,怎么,敢不敢听一听?” 宁荟不想理会这件事,可这地方又过于真是,让自己都无法辨认现在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不过看着这人应该是有意挑衅,那就不妨听一听,看着她能说出什么好戏,梦一醒,什么都是云烟,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又如何? “姑娘且说说看,什么过往让姑娘你这么怀缅?” 女子见宁荟说得这般云淡风轻,心里讶异不已,不过也只是片刻的事情。 “这是还得从十五年前说起,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不过你一定不能想到,那时候的他已经说好了会与我生生世世,永不相弃。” 明珠流苏一掀开,一张清丽的面孔在珠翠后方,面朝右向的众人皆是一愣,就连东方宸煕也没有想到赵依会出来。 赵依看着大殿中央身姿曼妙的姑娘,趣味一下子就多了起来,看了片刻。 东方宸煕同小李子低头轻声说了什么,便见着他悄然离开,到赵依身旁,恭敬道:"姑娘,上皇请您过去。" 赵依看向东方宸煕,他一脸和煦的笑容,赵依微微一笑,当真跟着小李子过去。 走了三级台阶才发现东方宸煕身旁并没有座椅,东方宸煕移了一下位置, "依依可擅舞?" "仅擅琴瑟。" "想听依依弹一曲。" "在屋里?" "如若不然,依依想在哪里弹?" "花园里。" "好,移驾花园。" 琴声止息,舞姬的也缓缓落幕,在大殿中央摆了一个"寿"字。 微微福身,婉婉落座。玉指轻扬,露出纤细白皙的玉指,抚上琴面,凝气深思,琴音徒然在殿上响起,琴音委婉却又刚毅,券券而来,又似高尚流水,汩汩韵味…… 远远传来缕缕琴音,悠悠扬扬,一种情韵却令人回肠荡气。虽琴音如诉,所有最静好的时光,最灿烂的风霜,而或最初的模样,都缓缓流淌起来。 琴音再次响起,亦扬亦挫,深沉,婉转而不失激昂。 夕阳收起了最后一缕余晖。在我转身离去的瞬间,那美妙的琴音再一次响起,也再一次让我莫名的感动。古道间回荡着这爷孙俩的欢声笑语和感动人心的琴音。我前行的脚步变得坚定了,因为在这个黑黝黝的夜晚,那感动人心的琴音,便是我前进的明灯。 流年的影子,风的歌声,月的优雅,絮语千言,道不尽,断了的琴弦,铺满指心的血,定格的年轮,琴音回响萧瑟处。 皇宫灯火辉煌,丝竹管弦从申时开始就已经吹奏了起来,一直到亥时才渐渐消匿,觥筹交错之声也终于停歇。 "宸煕,你怎么不过来?" "依依,本皇把你藏在本皇身边,你会不会怪我?" "藏?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在这里。" "依依,我会找一个机会,无论如何,都会把你名正言顺的留在我身边。" "宸煕?" 赵依轻轻推了他的肩膀,东方宸煕一动不动,一声打鼾从肩膀上传来,赵依随即浅笑不语,他已经睡着了。 第179章:百鸟朝凤(二) 群臣落座,皆是疑狐地看着东方宸煕,他身边的女子已经不知去向。 只见花园之中摆放了一张琴台,两个侍卫抬着一把七弦古琴,小心翼翼放在琴台上,但见古琴斫桐为琴,蚕丝为弦,绠桑为瑟。 琴台前放置一张软垫,没一会,便见着一个紫衫女子款款走来,众人定睛一看——上皇身边的女子。 众人抬眸看向东方宸煕,见他满眼爱意地看着赵依,现在也是明白了为何东方宸煕要到花园来,分明是为了赵依。 有心中不平者,看了赵依一眼,别过目光,赵依微微一笑,也是明白东方宸煕为何一直不让她出现在群臣面前,这也是对她的一种守护。 赵依微微福身,婉婉落座。玉指轻扬,露出纤细白皙的玉指,抚上琴面,指尖划了一下。 "铮……" 一声铮铮铿铿的琴音传来,众人一惊,这琴乃是先皇后所用的"凤凰琴",东方宸煕居然把它拿了出来,不得不令人大吃一惊。 赵依听着空灵的琴音,甚是欣喜,再次落指,琴音徒然在花园里响起,一首《空山鸟语》从指尖琴上传开,刚开始琴音委婉而轻缓,一声一声汩汩韵味…… 四周寂静异常,唯有一声一声琴音在空中流淌,在宁静之中又有一些感,与先皇后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群臣聆听琴曲片刻,竟是都渐渐正襟危坐,一首曲子弹出来的效果,不仅看琴,还要看琴师,而今这个弹奏的人确实有些高超的琴艺,群臣不得不对弹琴之人另眼相看。 琴音丝丝缕缕,悠悠扬扬,一种情韵令人回肠荡气。还未听足,曲子忽然缓中升调,一拉一捻似乎更快了一些。 琴音如诉,所有最静好的时光,最灿烂的风霜,而或最初的模样,都缓缓流淌起来。 听着听着,竟觉得有鸟雀的声音…… 再听片刻,真是鸟声! 众人抬头,阳光西斜,空中多了一点点乌黑的小点子,看不清是什么,而鸟声却是从那些黑点传来的。 众人不得不惊叹,忽而之间,琴音再次变换曲调,亦扬亦挫,深沉,婉转而不失激昂。 百鸟闻声而来,汇聚在皇宫上空,盘旋飞翔,扑闪着翅膀,一声一声,渐渐和琴声融合在一起。 有的俯冲而下,飞蹿到了花园里,停歇在灌木上,有的飞到屋檐上,在黛黑色的瓦片上停留,一排一排,整整齐齐站立着。 飞檐上,一只彩色的青鸟立在斗拱上,向着太阳落下的方向瞩目,那是一直如同黑鹰一般大小的鸟儿,也不知名唤什么,只见一身蓝绿色相间的羽毛,翅尾长而秀气。 天空中盘旋的鸟儿转了一个又一个小圈圈,随着琴音的变换,换了一种姿势,终于不是简单的盘旋,似乎是凌乱了起来,但又觉得更像一个"寿"子。 司马辛惊叹,"这些鸟儿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一旁又有几位大臣跟着附和,竞相讨论了起来。 "不知上皇哪里带回来的女子,真不好说是奇女子,还是妖孽。" "话不了乱讲,毕竟祸从口出。" "当真是鸟儿?怎能有如此有灵性的鸟儿?" "王某尚未听出什么名堂来,不过老爷这些个来贺寿的百鸟,倒是长了见识了。" 东方宸煕听着群臣细细碎碎的声音,脸色始终不冷不淡,没人能看透他此刻在想什么,唯有目光透露着他的心里想法,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赵依,哪怕旁人都在欣赏空中色彩斑斓的百鸟。 "上皇,赵姑娘当真是个奇女子!敏儿的确不能与之相比。" 太后收回欣赏的目光,看向东方宸煕,东方宸煕笑了笑,转移目光看向太后,"太后可喜欢?" 太后温和地笑着,"哀家自然是喜欢,但最重要的是上皇喜欢,这就够了。" 东方宸煕收回目光,幽幽道一句"是啊,本皇喜欢就好了,感情上,本皇不想被左右。" 夕阳收起了最后一缕余晖,在东方宸煕转头望去的瞬间,美妙的琴音再一次变换了曲调,这一次,多了一些婉转的留恋之情,是不舍,是眷恋。 夕阳沉沦于天际,御花园里回荡着着鸟儿的嘤嘤声和动人心弦的琴音,东方宸煕的目光变得坚定了,因为在这个冷冷清清的生活,那弹奏一曲的人便已经牢牢地住进了他的心里。 夕阳落下,最后一抹余晖从琴弦上划过,赵依终于也抬首看向天空,"流年的影子,风的歌声,月的优雅,絮语千言,道不尽,断了的琴弦,铺满指心的血,定格的年轮,琴音回响萧瑟处。" 不知是哪里看过的曲,不曾弹奏过,却在这个时候想到了它。 忽然,"铮……"的一声,最后一弦已然落下,再也没有了回响,盘旋空中的鸟儿终是散去,屋檐黛瓦上的鸟儿也相继飞离。 皇宫灯火辉煌,丝竹管弦从申时开始就已经吹奏了起来,一直到亥时才渐渐消匿,觥筹交错之声也终于停歇。 回到华阳府,只觉得周围环境一下子冷清了下来,玲儿见着赵依心事重重,不免心中也跟着郁闷。 坐在窗前吹了许久的凉风,玲儿终于是耐不住性子,借着倒茶的缘由来到窗前,赵依看了她一眼,依旧不言语。 好一会,玲儿问:"赵姑娘,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可以说给玲儿听吗?" 赵依脸上浮过一抹苦涩的笑容,道:"玲儿,我没事,你先去休息吧。" "姑娘……" "去吧!" 又被催了一下,玲儿才担忧地走掉,赵依看了看夜色,却忽然发现好像华阳府门口,站了一个人。 一道静默的背影,隐藏在夜色里,一动不动,赵依看了又看,惊疑道:"宸煕,你怎么不进来?" 人影听着她说话,才动了一下,她确定他是看向她的,赵依眉心微蹙,终于起身去开门,微弱的烛光从屋里照出来,赵依见着东方宸煕倚靠在门口,神情有些憔悴。 "宸煕,你怎么了?" 赵依轻轻抚摸他皱着的眉头,才抚平他又皱了眉心,从来不曾见过他颓疲的模样,这一见到,赵依一阵恐慌。 他却摇了摇头,努力挤出一抹微笑,道:"依依,没事。" "先进来。" 赵依牵过他的手,终于把他牵进屋子里来,"宸煕,你先坐下。" 他猛然拽住她的肩膀,不容拒绝地把人往怀里拉,紧紧抱住。 沙哑着声音问道:"依依,本皇把你藏在本皇身边,你会不会怪我?" 他说的事,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心照不宣,他有他的苦衷,他想承担一切流言蜚语,为她挡下所有的冷箭。 可是,宸煕,我更想和你并肩走过每一道坎坷。 赵依心里如此感慨,嘴角扯开一抹苦涩的笑容,语气不卑不亢,冷淡得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在这里。" 东方宸煕当即慌了神,更是抱她抱得牢牢地,好像想把人嵌进他的骨肉里,赵依动弹不得,只能由着他抱,听着他有些颤抖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诉。 "依依,我会找一个机会,无论如何,都会把你名正言顺的留在我身边。" "宸煕?" 好一会,她轻轻唤了她的名字,不知道这个名正言顺是什么。 东方宸煕不再言语,下巴轻轻放在她肩膀上,一声不吭,赵依轻轻推了他的肩膀,东方宸煕一动不动,一声打鼾从肩膀上传来,赵依随即浅笑不语,原来他已经睡着了。 九月二十六。 往常的平平淡淡,最终都变成了习惯,她也习惯了东方宸煕偶尔的出现,与经常性的消失。 直到那一日,他来找她,兴冲冲地说,"依依,本皇要南下一段时间。" "哦,好。" 她闻言一阵颓废,沮丧,明明都在皇宫里见到他一面还这么困难,若是他南下,她也没有留在担心特的必要了。 "什么时候?" 东方宸煕见她怏怏不乐,捏了捏她的脸蛋,宽慰道"依依瞎想什么呢?这次南下,本皇就带几个人。" "嗯。" "亚父要一起,萧将军也会随行,其他的就两三个护卫就好。" "嗯。" 她再一次点头,没有了活泼的气息。 他牵过她的手,"还有两个,依依和玲儿。" "嗯……嗯?宸煕要带我?" 赵依霎时受宠若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东方宸煕很确切地点头,揶揄道:"不带依依要带谁?" 说罢又捏了捏她的脸蛋,忽然皱眉道:"依依怎么变瘦了?" 赵依脸色一块白一块红,一抹羞涩一抹幽怨,"宸煕,不如换你天天相思试一下?" "本皇又何尝不是?" 他郑重说罢,那模样,好像在跟她宣誓一般,惹得赵依忽然就咧开嘴,笑逐颜开,他也跟着笑,揽过她腰肢,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轻柔柔的吻。 夜晚,一向不喜欢和赵依说话的太后竟然来到了华阳宫。想来能让太后屈尊降贵来看望她的原因,也只有东方宸煕南下这一事了。 赵依在玲儿的指导下,好生到门口来迎接这一位太后,微微揖身,谦卑道好。 "民女参见太后,太后千岁!" "奴婢参见太后,太后千岁!" 衣着华丽的太后从两人面前走过,竟是不屑于看一眼,也不开口唤她们二人平身。 玲儿诚惶诚恐,俯身跪在地上,轻轻扯过赵依的衣袖,示意她跪下,赵依不屑于跪一个凡人,她只是东方宸煕姨娘,赵依除了给师尊下跪,还不见得给别人曲膝过,当即直起身子,看得玲儿一阵焦心,而太后脸色青紫。 怒骂一声:"当真是毫无礼数!" 第180章:南下 太后铁青了脸,嘴角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愤怒极了。 赵依见状依旧是云淡风轻回应道:"太后,民女自幼无父无母,随性惯了,做出一些不知礼数之举也是常事,还望太后海涵。" "放肆,简直胆大包天,一个来历不明的卑贱女人,竟敢顶撞哀家!" 太后躁怒起来,依稀可见额头上青筋暴起,连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太后如此打压赵依,真显得她的奴婢也跟着神气了起来,站在太后身旁,一脸鄙夷地看着地上跪着的人和面前这个所谓不知好歹的赵依。 赵依听闻"卑贱"两个字眼,当即神色一变,双目微眯,一股若有若无的怒火在心口处燃烧着,好像随时会暴怒起来。 只不过这个时候,她还在隐忍,笑容却多了一丝阴冷,"太后,民女知道您身份尊贵,不过位尊德卑,未免太过可笑。" 太后诡异地看了她一眼,心中似乎有波涛汹涌,双眸晕开一层灰暗的色彩,冷哼道:"你对哀家,似乎很有意见。" "岂敢。" 赵依微微一笑颔首,终于还是低下头颅,太后却诡异地笑了。 "太后,您这无缘无故的给我脸色看,是不是不妥,您生气也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至少让我知道一下到底是哪儿得罪您老了?我改行吗?" "好一个粗鄙的黄毛丫头,真不知道宸煕是怎么想的,好好的敏儿他不娶,非是看上了你这么一个野丫头。" "太后,您也说了,那位您觉得十分好的敏儿宸煕不喜欢,宸煕就偏偏看上我了,所以太后尽管放心,我们还有时间相处,太后您也不用对我抱有这么大偏见,最后还不是苦了您自己?" "你以为哀家会让宸煕娶你?" "其实确切来说,太后愿不愿意我并不在乎,只要我愿意嫁,宸煕愿意娶,我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你未免想的太简单了!" "太后,庙堂群臣再怎么强势,也不会如此胆大包天,敢干涉宸煕的私事,他所顾忌的是您的感受吧?" "哼!" "宸煕敬您,依您,我也不想与您为难。" "好,我倒是想知道到底是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女人在他心里重要一些,还是哀家重要一些。" "您想逼他做一个选择?" "太后,您可真是一点也的不平近易人。" "你知不知道上皇都说了什么,非你不娶," 十月份。 "宸煕,你这一次是来游玩的?" "本皇来体恤民情。" "怎么个体恤法?" "目前还不能告诉依依。" "宸煕,你是不是想体验一下百姓平常的生活?" "本皇的确是有这个想法,不过不太好实现,毕竟朝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本皇处理,这次出宫,是有一件非常要紧的事情,否则本皇也不会出宫。" "可你还是不愿意跟我说到底是什么事情。" "依依,你以后会知道的。" "好吧,宸煕不说,我就等着你愿意说为止。" "好。" 南下第一个小镇——柳容镇。 夕阳西下,远远看去,小镇炊烟袅袅,沉默在一片夕阳当中,彼时,镇上许多百姓陆续赶回家,街道上映着长长的影子。 四个年轻人,一个老人,两个姑娘,两辆马车,这就像一户普普通通的人家,不过金丝细软应当是少不了多少。 才到了郊外,一阵风吹过,掺杂着许多的灰尘,其中还有一道轻微的求救声。 "救命啊……救命啊……" 一声又一声无助的呼喊,使得两辆马车都停了下来,东方宸煕探出头,皱着眉头问"萧将军,去看看怎么回事?" "好的,公子。" 萧将军才下了马车,忽然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从左侧道路一路颠簸地跑了过来,不偏不倚,撞上了站在路中央的萧将军,女子娇喝一声"啊,疼!" 小小的身子向后倒入,好在萧将军眼疾手快,手一捞,把人揽进怀里,这才使得女子没有出事。 那女子回头看着萧将军,四目相对,女子忽然双颊浮起一抹红晕,赶忙从萧将军怀里出来挣脱出来,腼腆地笑道:"多谢公子。" 萧将军脸上也是飘过一阵羞赧,挠了挠头,傻笑道"不客气不客气。" "姑娘,发生什么事情了?" "救我,后面有吸血的怪物。" "怪物?" 东方宸煕闻言从马车里出来,探出口那一瞬间,女子有片刻的震惊,不想马车里的人竟是这般丰神俊朗,然而再看到他牵着一只细嫩的纤纤玉手,抬眸,看到了那个女子——赵依。 赵依提起裙角,也从马车里出来。 东方宸煕询问道:"姑娘,你方才说有吸血的怪物?确定是你亲眼所见?" "真的,我亲眼看到它咬了好多人,然后吸了血。" "在哪里?" "那边。" 女子指着她跑来的方向,只可惜是一片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 赵依目光微眯,看了一眼,忽然轻笑起来,道:"姑娘,你所说的吸血的怪物只是一只狼而已。" "什么只是一只狼而已?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 "这个也能猜得到,我不信。" "可是你的回应就已经肯定了我的说法,你也不用知道我为什么会清楚你碰到的是狼。" "我……我怕狼。" "既然害怕狼,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啊姑娘,你怎么会在这?" "我来,我来采药的,谁知碰上了狼,东西也丢了。" "这样,不如我们送你回去?" "真的可以吗?" "宸煕,可以吗?" "听依依的。" "好,宸煕说了可以,那就可以,姑娘,你过来吧。" "那真是多谢了。" "不知道姑娘芳名,还有家在何处?" "我姓白,名映雪,家就在小镇里。" "不好意思,白姑娘,我家宸煕不是很喜欢别的女子碰他呢。" "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 "没关系的,不知者无罪。" 进入小镇, 街道上,暮色渐渐深沉,马车的车轮子在街道留下两道深浅相宜的车辙,碌碌的声音一直响起。 白映雪"姑娘,你们来柳容镇做什么呀?" "游玩的。" "游玩?这一个又破又烂的小镇有什么可以看的,怎么游玩?" "唉,我家公子就是喜欢破破旧旧的东西,所以只能陪他来看看了。" "哦,他是你家公子?" "对!公子!" "白姑娘,你府上怎么还没到?" "哦,快到了,快到了,前面就是。" 萧将军:"姑娘,你还是快点回家吧,外头不安全,很危险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 "依依!" "嗯?" "作为依依家的公子,是不是可以要求依依伺候一下?" "宸煕,你想干嘛?" "想要依依抱抱。" "宸煕,你不要脸!" 小镇上唯一的小店住下,时间匆忙,便也就吃了一点早膳, "公子,公子,行行好!" 那小乞丐说着,另一个小乞丐乘着东方宸煕给他的同伴发 "救我?" 赵依"我真不明白你们这些凡人是怎么想的?明明那么相爱,就是怕这个怕那个的,不敢大胆地在一起。" "赵姑娘,你不懂,有这礼教,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有多不易。" "我怎么会不懂,相爱不能爱的何止你一个,爱得再辛苦,又不甘就此放弃,还是选择了好好地爱着。" 金乌看着远山微暮,天边似玄幻云彩,甚是迷人,开口淡淡说道:"我带你去那远山游一遍可好?" 杨仙有些意外地闪了闪眼眸,试探性又似故意,道:"你不是不允许别人碰你的羽毛吗?" 金乌不及思量,随即道:"那是别人。" 而后又回头对上杨仙的眼眸,竟不避闪,清澈的双眼满是真诚与柔情,轻轻吐出五个字,"你不是别人。" 杨仙莞尔一笑,似万顷桃花顿开,金乌随即化作原形,银白色的巨鹰之形,可以与大鹏相媲,银光闪闪的羽毛层层叠倚,向着杨仙的这一侧,金乌张开了翅膀,哗声过后,如滑梯一样的银色翅膀迤逦张开,一直铺到杨仙面前。 仿佛是一条通向幸福的银白色天梯,杨仙浅笑,拂去万里暮色,轻轻移步沿着他的翅膀走到翅肩,在那里坐下,"可以了。" 金乌似有意地点头,便展翅高飞,此时,暮色起,金乌双翅敞开,只为带她一人翱翔与寂静的夜空。 夜间有些微凉,但听身旁翅膀拍动的声音,感受他柔软的羽翼的温度,温暖溢出满怀,彼此都沉默不语,她只管感受这一片静谧,自由自在得没有一点压力,没有一点痛苦,他一会飞在高空,让她仿若伸手便可以出没夜里的星星,听她开心的感叹"好美。" 一会又飞翔于低谷山泉,听泉水涓涓,听她两个字"好听!" 他有时还故意经过树林,扰了林间小鸟夜间的宁静,惊起一群夜莺,她则轻轻拍打他的翅膀,温柔道"怎么这么调皮?" 但每一处,他都缓缓地飞翔,这样她才不会觉得冷,许久,月悬正空,光辉四射,杨仙轻声问:"金乌,你累不累?" "我不累,你若是累了,先歇歇吧!" 她乖乖地答"好。" 在他柔软的羽毛上躺下,夜风吹着她衣袂飘飘,他移动了一片羽毛,轻柔柔地盖住她娇小的身子,便划过月下,降落回原地。 将杨仙抱在怀里,金乌看了许久,看得痴迷,在她眉间落下一个轻轻柔柔的吻。 第181章:柳容镇 白映雪闻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尴尬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 "没关系,他这个是个怪癖,你说哪有人见到一个长得这么英俊的陌生人而不想多看几眼的?" 又是戳破了她的心思,白映雪又是一抹笑意,东方宸煕心里也肯定了,赵依是吃醋了。 一行人小镇上唯一的小店住下,经营客栈的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婆婆,一眼看着倒也亲切,赵依看着婆婆脸上岁月留下的痕迹,一道道深长的沟壑,不经意地凝眉,眼底闪过一丝哀伤,如果她不是一个魔女,而是一个普通人,是不是也该是这个样子。 再看向面前意气风发的男子,以后,真的和他在一起,是否也该学会慢慢变老,毕竟他也会老去。 "依依,又在想什么呢?" 东方宸煕捏了捏她的脸,最近可能真的是肥乎乎的了,被捏出了一圈的肉,赵依满眼嫌弃地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却没有回避。 "在想宸煕老了之后的样子。" 东方宸煕笑应:"再过去三十年你就知道了。" 与老婆婆拿了客房的钥匙,一行人从侧门出去,进入客栈的后院,但见已经有些许客房点上了明亮的蜡烛,烛光透过窗纸,仿佛正在向外人证明屋里有人。 "环境还算清幽,如果没有这些人的话。"东方宸煕环顾一眼院子,不禁感叹,萧将军满眼困惑,上皇这是要把这些人赶出去? 东方宸煕似乎看明白了萧将军传递过来的目光,当即笑道:"萧将军切莫放在心上,我也只是感慨一下。" "哦……" 萧将军这才松了一口气,各自安排了的房间之后,匆忙吃了个晚膳就睡下。 第二日清晨一缕熹微的阳光照进屋里,赵依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便见到床边坐了一个人,眼睛怒睁,赵依心里咯噔一下,一只手刚伸出去,还没打到人就被对方抓住了手掌,紧紧攥着。 "依依怎么一清早起来就想打人?"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一副欠扁的模样,赵依不悦地瞪回去,"你一清早到我房里做什么?" "叫依依起床咯!" 东方宸煕厚脸皮地说着,赵依目光忽然变得平静,静静盯着他,蕴藏着一股风暴,床上腿一伸再一踢,锤在他腰间,嗔道:"哼,宸煕越来越不正经。" 说罢,铺了床褥,翻身下床,避开东方宸煕,一脸冷漠的模样,东方宸煕同她说话她也不理。 "真的,依依,你看看外面什么时辰了。" 赵依瞟了一眼,冷哼,不说话,东方宸煕暗暗偷笑,看向赵依忙着洗漱的背影,问:"依依是不经常生气吧?" "除了你,谁敢惹我生气?" 洗漱完毕,赵依瞪了他一眼,宛杀那么多魔兵还有冥民,还真的没有惹她生气的,来到了儋州,反而在东方宸煕这儿多了许多的喜怒哀乐。 她去挑选衣裳,他跟了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妥协道:"好了,以后都不惹依依生气了好不好?" 赵依回过身推开他,噘嘴不乐道:"你出去了啦,我要更衣!" "外面等你。"东方宸煕说罢松开了她腰肢,赵依眨巴着眼睛,"等我做什么?" 东方宸煕再一次无奈笑着叹息,"唉,小祖宗,等你用早膳啊!" 辰时三刻。 客栈里稀稀拉拉坐了一些人,司马辛和萧将军是跟东方宸煕、赵依一桌,玲儿和两个护卫在一桌,一个小镇里,吃食自然是比不得朝歌皇宫,令赵依惊奇的是习惯了锦衣玉食的人,在这个时候看着一桌子的饭菜,都陆陆续续动筷子,没有一点不习惯。 而赵依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膳食色彩不佳,顿时没了多少胃口,喝了一碗米粥,什么也吃不下了。 "婆婆!" 东方宸煕见状,直接叫来了客栈婆婆,悄悄说了一番话,好一会,伙计又端上来一些看着十分可口的甜点,有的是被做成海棠花的模样,有的是桃花的样子,还有一些是小动物的模样,这些都径直放到赵依面前。 "依依快尝尝!" 东方宸煕期待地看着她,赵依眼里忽然盛满了热泪,第一次感受到被一个人放在心上的感觉,除了和师尊和几位妹妹在一起之外,也只有他能做到这么体贴入微了。 赵依笑着吃下了一块花饼,露出笑意,感动地看着东方宸煕,"宸煕,谢谢你。" 东方宸煕思考一番,一本正经道:"谢就不用说了,不如依依以身相许?" 一旁萧将军刚喝下一口小酒,被东方宸煕这么一说,差点给噎着,不得不佩服自家上皇的厚脸皮程度。 司马辛沉稳的脸上也是难得露出一抹趣味,上皇对这个女子是真的上心了。 东方宸煕等待着赵依的回应,赵依不知如何应答,安静的桌上,突然爆出萧将军的笑声。 "你笑什么?" 萧将军调侃道:"似公子这般不浪漫的表达心意,如果我是赵姑娘,绝对不会答应公子。" 赵依腼腆地垂下眼眸,忽一会,再抬眸,此事便是翻篇了。 "宸煕,今天还待在小镇里吗?" 闻言东方宸煕严谨了起来,收敛了笑容,"嗯,根据呈上来的文书上来看,柳容镇这个地方,土地并不算贫瘠,霍乱也是鲜有,但是这样一个地方,却始终是人丁稀少。" 赵依道:"人少就颁布一条令法,一对夫妻多生一些孩子,或者可以有些奖励。" 司马辛摇头,愁眉不展,"此法在前面就已经用了,直到现在也不见得又效果。" 赵依困惑地看向司马辛,又听他到道:"柳容镇不是没有人丁出生,只是十有八九的孩子出生不足一个月便夭折了,而从外地迁移过来的人,待不到半年终将迁移回去,人少的问题,很大程度上阻碍了这一带的发展。" 赵依闻言震惊不已,也是为那些失去骨肉的百姓心疼,朱唇微张,"都是因为一些什么原因?" 萧将军摇头应道:"至今没有一个确切的说法,这也是公子今日在这儿的原因。" 听着倒是有几分诡异,一个好好的地方怎么会那么多的孩童夭折,吃完了早膳,一行人出门去。 白天里,街道上的一切与晚上的有所不同,有人在有些,有的人在人家屋檐下坐着,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目光就在行走的人之中游离。 偶尔还可以看到一些小动物走过,一只黑色的小猫摇摇摆摆过路,见着杂乱的棚子里哧溜一下滑过一只灰色的老鼠,小猫便拼了命地追过去。 "公子,公子,行行好!" 众人正在惆怅着,街边一个衣裳破烂的小乞丐忽然站了起来,朝着东方宸煕伸出他手里已经出现缺口的泥碗。 赵依心下一惊,突然挽着东方宸煕的臂弯,萧将军眼疾手快,立即挡在了她和东方宸煕的面前,警戒地看着那小乞丐。 "呃……" 那乞丐见状,身子微微颤抖,脑袋一缩,便怯懦地低下头,这一幕刺痛了东方宸煕的心,都是东皋境内的百姓啊,终归他需要对他们负责任。 "萧廷,给他吧!" 萧将军回头看了一眼东方宸煕,见他目光之中隐隐藏着悲痛,萧将军连忙点头,从腰间掏出一袋碎银子,取了一颗给了他。 周围坐在别人屋檐下的人这会皆是抬眸看向他们几个人,目光之中流露出的贪婪,让人不寒而栗,是被猎人盯上的感觉。 "公子,这些人,似乎都有一些问题。" 司马辛附在东方宸煕耳边,悄悄说着,东方宸煕微微蹙眉,道:"别管他们了,到前面看看。" "多谢,多谢!" 那小乞丐躬身感激着,另一个小乞丐乘着东方宸煕给他的同伴发 "救我?" 赵依"我真不明白你们这些凡人是怎么想的?明明那么相爱,就是怕这个怕那个的,不敢大胆地在一起。" "赵姑娘,你不懂,有这礼教,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有多不易。" "我怎么会不懂,相爱不能爱的何止你一个,爱得再辛苦,又不甘就此放弃,还是选择了好好地爱着。" 赵依原本只是想杀一个人。 那孩子骂道:"你这魔女,你对我父亲做了什么。" 夫人:"你,你,你一定不得好死。" 赵依:"本宫倒是忘了还有一句话,斩草要除根,你这小孽障这么小年纪口齿伶俐,留你岂不是祸害!" 说罢,赵依点燃了一整个牢房,熊熊大火烧死了关着的两百多人。 "牢房着火了,牢房着火了。" 东方宸煕"谁进去了?" "是皇后。" "依依" "嗯。" "是我杀的。" "为什么?" "宸煕,你下不了手,我就只有自己动手了。" "不……" 赵依一共收养了两个孩子,一个是朱秀的孩子,女儿东方雪迎,一个是贵妃的孩子,男孩东方乘风。 乘风"母后,孩儿今日见到了好多凶神恶煞的人,都在大殿里,母后不能过去,他们不是好人。" "依依,本皇终于可以卸下重担,随心所欲,选择多爱你一些了,可惜,可惜已经没有机会了。" 第182章:厮杀 "戎狄部落,一个十分凶残的部落,与狼共舞,他们将自己比喻为狼,也做着很多与狼相关的事情,本皇六年前灭了戎狄,却还是有漏网之鱼。" 东方宸煕眸光映射出的冷漠,赵依第一次见到,与第一次见他攻城时不同,这一次他是真的想要置对方于死地。 赵依感叹自己完全不能了解东方宸煕的想法,有一些遗憾,却也让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去认识东方宸煕,"我刚才以为宸煕是怕那些人为了争夺小乞丐手中的碎银子,对小乞丐不利。" "本皇起初也这么以为,可他们应该是一伙的,目的就是让本皇如依依所想的那样。" 司马辛在一旁欣慰地点点头。赵依担忧道:"宸煕,萧将军他们对付那么多人,真的不会有事吗?" 东方宸煕笃定道:"不会,他们应付得来。" 赵依才微微安心,又听到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同为临死之人,与其有空关心别人怎么死,还不如想想自己如何死才能痛快一些!" 三人着眼看去,是十几个装扮似胡人的男人,皆是满脸的络腮胡子,看不清面容,只见一双狼性的眼睛牢牢地盯着东方宸煕,赵依有一种他们会扑上来撕扯东方宸煕的感觉。 她握紧了他的手,如若真的有谁对他不利,就算是暴露身份,她也不会坐视不理,东方宸煕却是异常淡定,与来人对峙,气势丝毫不弱。 依旧有他君临天下的皇者神威。 络腮胡子人和东方宸煕对峙了一会,忽然戚戚然笑了起来,"听说宸煕皇从来不会失算,原来不过尔尔,你可想到自己会葬身此处?" "本皇从不想这般无聊的问题。"他还是时而谦卑时而傲娇的上皇,一点没变。 络腮胡子人眸中蕴藏狠戾,开口道:"萧廷自顾不暇,可没机会来救你了。" 东方宸煕不疾不徐道:"你那几个手下,可拦不住萧将军。" 又道:"戎狄人若真能这么轻而易举杀了本皇,当初被灭的可就不是你们了。" 络腮胡子人冷哼一声,忽然周围又多了一点声音,再看,是一群浑身刺青的人向他们靠拢,每人手中都提着一把笨重却锋利的虎头大刀,东方宸煕斜乜一眼,扶额捏了捏眉心。 司马辛多了一些皱纹的脸上,神色忽然一沉,看着人群,目光忧虑了起来,眉心不经意间皱着。 "宸煕。"赵依轻轻唤一声,转头看向他,东方宸煕笑着玩弄她发髻垂下的秀发,而后手背蹭了蹭她的脸,看着这么一双清澈毫无浊物的眼眸,东方宸煕一脸宠溺的笑意,"依依,害怕吗?" 瞧他临危关头,竟还笑得出来,赵依当即没了那么多想法,她明媚笑道:"不会啊!宸煕,我也会一点三脚猫的功夫。" "亚父?"东方宸煕看向司马辛,司马辛豁然笑道:"老夫纵横沙场大半生,还会怕几个本就不该活着的部落余孽?" 司马辛此言,可把那些人听得脸色铁青,又听到东方宸煕称赞道:"亚父说得极是!" "杀!" 一道嘶哑的呼啸声自络腮胡子人群里传开,划破了宁静的天际。 三人呈三角之势,被一群黑压压的戎狄人包围,东方宸煕歪头对赵依道:"依依,要不我背你。" 她的右手轻轻打着他的左手,"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东方宸煕笑一笑,忽然严谨起来,"依依,别离开我寸步。" 人群听令皆是如同饿虎扑食一样提刀扑了过来,一刀将近,东方宸煕眼疾手快一拳挥了出去,不偏不倚,打在了首当其冲的小斯太阳穴上,霎时夺过其手中大刀,喊道:"亚父!" 司马辛回头,接住大刀。 "哗……" 一捧鲜血溅进泥土里,赵依望去,司马辛手中的刀刃正在滴着鲜血,一滴一滴落在黄土上,惊呆了他面前的人。 而后,一声凄惨的叫声划破天际,一只有臂活生生从人的身体被砍下,往上空抛了片刻,落回地面,落到了赵依身旁,赵依别过头不看,场面霎时乱了起来。 几个粗犷的人挥刀乱砍,一刀向赵依砍来,赵依还没出手,东方宸煕便挡在了她面前,一掌竖劈下去,正中那小斯的手腕,好似被铁锤敲打一般,那小斯当即痛苦得脸部扭曲了起来,手中兵器铮的一声被放开,还没落到地面,被东方宸煕接了过去,转手插进其腹部。 鲜血淋漓,那小斯倒地捂住流血不止的腹部,抽搐了好一会,终于气绝。 而那一把刀,拔出一瞬,向后切去,一刀断喉,又一个人躺在赵依脚下不远处,血蔓延流开。 三人始终没有离开太远,忽然,一道强势的气流从上空劈下来,如雷贯耳,劈在了赵依和叶涛中间,赵依还没反应过来是何人出现,一把刺眼的长刀近在咫尺,正向她的脖子砍来。 "嚯……" 那小斯挥了空气,长刀从赵依脖子透了过去,恐惧,那小斯惊恐地看向赵依,赵依回头望着他,冰冷的眼神迸溅出杀意。 小斯惊恐万状,眼见着她的眼睛里闪过一团火。 厚重的利器从空中掉落,弹起一下,又安安静静地躺着,这是唯一一把不沾血色的凶器了,赵依眼前只有一片灰烬在飘落,归于尘土。 再看向东方宸煕时,赵依感叹,当真是飞来横剑。 气柱坠下之后,一把浑身泛着黑紫色的长剑从空中凭空坠下,一阵令人窒息的威压从紫剑上散发,插入地面三分,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被震起又狠狠地摔回去。 但见那把黑紫剑,朝着东方宸煕劈去,赵依手中已经聚了一股真气,正欲阻拦,却见它偏移了一下位置,劈向东方宸煕身后的络腮胡子戎狄人。 一道剑气劈了下来,那戎狄人竟然是连胳膊都没有抬起来,便满眼惊恐地看着天空,明晃晃的阳光照得人头晕眼花。 只见从他眉心渐渐裂开了一道伤口,鲜血从伤口里溢出,随后,缝隙沿着眉心、鼻子、嘴巴、胸腔、小腹破开来,好一会,听到一声木柴被劈开的声响,好好的一个人,活生生撕开成两半,左右倒去。 赵依心跳猛然加速,好像一颗心子衿被提到嗓子眼,忽然一道声音在前方响起,"依依,别看!" 赵依木讷地盯着地上流淌的血液,儋州的杀戮与妖魔界相比,也并不见得是仁慈。 他们也许更狠,更残忍。 赵依愣神之时,忽然一双手遮住了她的眼睛,那画面还在脑海里回放。 "宸煕?" 听得到她的哭腔,东方宸煕低沉的声音抚慰道:"依依,闭上眼睛,你什么也别看。" 赵依乖乖地闭上眼睛,周围依旧还有嘈杂的声音,还有凄惨的叫声。 好久好久,才恢复了平静,而东方宸煕似乎也没有离开过她。 等到他把手放下,赵依睁开眼来,眼前横尸遍野,他们在血色中间,而在司马辛身边,赫然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子。 画屏外。 赵依叶涛等四人大惊,异口同声道:"子衿!" 这一阵势,玲儿和司马辛皆是吓了一跳,玲儿问道:"娘娘,怎么了?" 赵依手心不住地冒着冷汗,许久才吞吐道:"我们见过子衿了。" 司马辛感叹,"原来如此!她终于再次出现了。" 宁荟好奇问"为何是再次出现?前辈,发生了什么?" 司马辛惋惜了一会,抬起眼眸,看向画屏里同样年轻貌美的子衿,惋惜道:"子衿剑是先皇后留给上皇唯一的物件,她的首要任务就是保护上皇平安,可最后,上皇却是用子衿自刎!" 这下子杨寒惊道:"自刎?" 而赵依和叶涛已经是不想再言语,司马辛点了点头,"正是如此,子衿心中有愧,在上皇逝世之后,也离开了东皋,每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他被关了起来。"叶涛突然开口。 众人一惊,赵依问:"涛,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子衿?" 叶涛坦诚道:"在依依受伤的那段时间,我在腾蛇洞里待会了依依的魂魄,也释放了子衿的魂魄。" 赵依明白了个大概,便不再问什么。 司马辛身为长者,自然是对子衿和东方宸煕的事情了解较多,而今又见上皇和皇后走在了一起,那么子衿又只能是孤单一人。 她也是一个可怜的女孩子。 "她现在如何了?"司马辛问。 赵依摇了摇头,"不知,或许我们还会再见面。" 一定会再见的,她前世舍不下东方宸煕,这一世,也会和赵依一样,舍不下叶涛。 画屏里。 子衿迈步上前,忽然跪下,恭敬道:"子衿见过上皇。" "你且起来。" 赵依顾不得子衿对东方宸煕的眼含秋波,她看了一眼周围死状残忍的戎狄人,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都死了?" 子衿笑道:"姑娘,这些戎狄部落的余逆,死不足惜,你又何必惋惜?何况,今日若不是他们死,便是你甚至于是上皇亡。" 赵依闻言一惊,看向东方宸煕,疑虑片刻,道:"如果一定要有一方死去,我肯定希望宸煕好好活着,只是会觉得他们死法太惨。" 子衿嫣然一笑,"这个天下就是这样的。" 第183章:孰轻孰重 夕阳剥开了云层,露出一张红彤彤的脸,没一会又被卷进云层里,天地霎时一片灰蒙蒙。 赵依坐在窗台上,看着窗外景色发呆,与其说是看风景,不如说是走神痴呆了,倒还贴切一些,毕竟,子衿一个大活人推门进来,她也没有发觉。 "你在想什么?" 子衿凑近,赵依回头,见着一身贴身黑衣的姑娘,身形纤瘦,却也是凹凸有致,似笑非笑看着她。 赵依随即扬起一抹微笑,隐约可见眼角带着一丝苦涩,"怎么你们都喜欢问我想什么?" 子衿走到窗边,伸出手感受窗外温度,"子衿长年陪伴在主人身边,性子自然是随着主人。" "子衿姑娘,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赵依凝眸看向子衿的背影,心生一股不舍之情,想到以后只能独自一人待在瑶池想着他,却不能跟他在一起,又是一阵凄凉与孤独感袭来。 "什么意思?"子衿回头看着她,既是调笑,也困惑不已,赵依朱唇微张,却道不出话来,酝酿了好一会,才隐晦道:"为什么不是在我动心之前。" 子衿笑而不语,因为她知道,即便是赵依没有动心,东方宸煕也动心了,一定会穷追不舍,再退一步,东方宸煕没有对赵依动心,也不会对她子衿动心,如果会,相处了十几年,又为何从不表明心意? 子衿避开她的问题,云淡风轻地讥讽赵依,"云霄之战,在各界已经掀起巨浪,各魔域对虚弱的宛杀虎视眈眈,宛杀的大护司,冰狱魔皇的左膀右臂,居然有闲情留在儋州陪宸煕皇风花雪月?" 赵依收回看着子衿的目光,淡然自若,"师尊安然回到宛杀,不论是哪一魔域,都已经失去了对付宛杀的最佳良机。" 子衿也收回目光,继续看向窗外,两个人就想是谈心一般,倾尽所言,"我看未必!回到宛杀,反而成了困笼之兽。" 赵依斩钉截铁道:"仙界尚且不能攻破天轸门,魔域想要攻进宛杀,不自量力。" 子衿轻哼,足见轻蔑,"先有仙界强攻,后有魔域群起而攻之,你当真宽心?" 赵依顿了顿,忽然醍醐灌顶,看向子衿,桃花眼微眯,"你是想逼我离开宸煕?" 子衿回头,嘴角擒着一抹算计,"我不想逼着你,我想要你自愿离开。" 赵依垂眸,负疚道:"关于宛杀,关于我,你可以告诉他实情,我不介意。" "没有必要,这个事情,你不觉得你来坦诚会更好。"子衿俯首盯着她的眼睛,等待赵依的回应。 她抬眸,那一个眼神竟成了一个永恒的记忆,盈着泪水,依稀可见晶莹的泪如秋波在眼中缓缓流动,装着她的倔强,也容下了她的痛苦。 "那我希望,他永远不要知道,算我对他这辈子的愧疚。" 叶涛垂眸,在这一段感情里,东方宸煕也好,赵依也罢,都在承受着身体以外的折磨。 对于前世的赵依,宁荟时常会感同身受,不去揣测杨寒的想法,就拿杨府而言,总有人想往杨府里钻,也总有人谓杨府水深火热,一个英明的大夫人,一个刁钻的二夫人,就已经让外人担忧不已。 叶涛不忍再看,赵依朝着司马辛微笑颔首,"多谢前辈,这段回忆就如此作罢。" 司马辛闻言放开了手掌,问:"如此,上皇是否是去看永生泪?" 叶涛抬眸,看向赵依,是爱怜的目光,又看向司马辛,试探道"前辈,您曾经说过,是因为永生泪的存在,东皋皇宫才得以保存原来的模样,是吗?" "的确。"司马辛肯定地点头。 "那……如果永生泪离开了东皋,会怎么样?" 叶涛百般隐忍,还是问了出来,而此时,杨寒也明白了叶涛的意图,提起精神来听司马辛的回应。 只听得司马辛重重叹息一声,随后摇头,神情异常凝重,问:"不知是不是上皇需要永生泪?" 叶涛沉寂了片刻,摇摇头,十分冷静道:"并不是必须要。" 只一句话,杨寒又明白了他的心思,看来东皋帝国这一趟,他和宁荟都只能选择做一个聋哑人。 司马辛拧眉片刻,忽然又豁然开朗,多了一丝坦然,就好像一个人忽然之间看淡了生死,视死如归。 "这里的一切,终将变成一座废墟,繁华该落尽,残魂也该灰飞烟灭,处于底下,不是仙境,便是地狱,而没了永生泪的东皋,便是后者!" 杨寒心惊,一句话全卡在了喉咙里,霎时忘记了自己想说什么,现在最受打击的莫过于叶涛。 杨寒转过目光,看向叶涛,却见叶涛也看着他,凌厉的目光有一丝警惕,杨寒心头惊慌,额间冒出了虚汗,连忙道:"师兄,我尊重你的选择。" 叶涛埋下眼眸,忽然之间,痛,沉重的痛,舍不下和她的一切,不忍心毁了这里的残魂,他们不能投胎重生,要么就是一直依赖永生泪如此,千百年过去,依旧是东皋的一缕魂,又或者,灰飞烟灭,从此轮回里再也没有了这些人。 叶涛闭上眼睛,脑海里闪现许多的画面,有明媚的笑容,有悲恸的哭声,有心碎的低泣,一片杂乱,分辨不出是什么人,是什么事。 "涛……" 赵依伸手握住他的臂弯,宽慰道:"涛,什么都不要去想,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是啊,上皇,玲儿虽然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是在这里,玲儿感觉待了很久很久,久到说不清楚年月,所以上皇也就别放在心上了。" 玲儿幽幽的声音传来,叶涛忽然清醒了许多,南下,南下之时,东方宸煕是娶了赵依吧? 叶涛忽然问:"南下之后呢?" 玲儿应到道:"这次南下,时间不长不短,一个月有余,宸煕皇先斩后奏,与娘娘匆忙成亲,回到朝歌后半年多才举行封后典礼。" "半年有余?怎么会拖这么久?"宁荟略微震惊,玲儿闻言叹了口气,道:"原因很多,因为上皇身不由己,从来都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活。" 赵依欣慰道:"好在都是过去,这一世,我们只为了自己活着。" 她看向叶涛,深情而执着,叶涛垂眸,撞见她深情的目光深情,忽然好像一把长矛刺穿了心窝一般,他慌乱地垂眸回避她的目光,赵依心狠狠地疼着,他,并不这么想? 赵依收回目光,渐渐感到心力憔悴,她到底在期盼什么,叶涛心怀天下,放不下五嶷,若是有一天,一定要让他在天下和她之间做一个选择,他会不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守护天下? 手缓缓滑落,从他臂弯抽离,意识到氛围不对的杨寒和宁荟,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他们两个都需要各自冷静一下,的确,他们之前的阻隔很大,很多时候并不是只要有感情就什么都跨得过去。 许久,叶涛轻声道:"依依,我也想为自己而活,为你而活,可我还没能做不到。" 赵依闻言也不用看着叶涛,而是看向了画屏,走了过去,苦笑道:"我想,宸煕到生命最后一刻,也不曾想过为了我,放弃天下!" 叶涛心里一抽搐,又惹依依生气了!说好了,不再让她不开心的,他食言了。 她的手再次附上那只凤的眼睛,画面又忽然显示了出来。 这一次,恢弘的大殿,百官叩首,宫殿外十里红毯铺就,从她的华阳府,一直到朝阳殿,他握着她的手,在百官面前宣誓了对她的承诺,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依依,本皇唯一的皇后!" 玲儿叹道:“封后当日,上皇在百官面前承诺,只要娘娘一个皇后,后宫虚设,引起了一众大臣的不满,也引得千百人的欢呼,只是,事实难料。" 赵依静默不语,看着画面里,寒冬腊月里,东方宸煕急匆匆进宫,片刻不得休息,听宫女来报,"上皇,娘娘病危!" 东方宸煕扔下手中一堆公务,道"去看依依!" 走了一半,只见一个提刀侍卫急匆匆进宫,"噗通一声"跪在了东方宸煕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心急如焚道:"上皇,又一户人家染了疫病,三人不知而亡。" 东方宸煕闻言本就愁眉不展的脸,更是多了许多的愁容,目光看向华阳宫,心中苦不堪言,一边是依依病危,一边是百姓,东方宸煕恋恋不舍地看着华阳宫的方向,愧疚万分,和宫女道"让" 上皇,您都不知道娘娘受了多少委屈,宫里那些妃子就因为娘娘不能怀孕的事,一直在取笑娘娘,(丫鬟把赵依到庙里问了禅师,知道是自己小的时候身体就被烧毁了,说到赵依在每次宸熙立妃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偷偷哭泣的事实。又讲到了赵依被逼疯的事。)” “照你这么说的话,上皇真的很辜负娘娘,可是你们都不知道,上皇用了他的百年寿命换来娘娘的平安(讲到东方宸熙与禅师的对话,还有写遗诏的事情。)” (情深不悔,依依,宸熙爱你如初。) 第184章:没有别条路能走 东皋皇历六一一年。 嫁给东方宸煕已经半年有余,四月里,为了江南水患,他前一天封她为皇后,第二天就把她一个人留在皇宫里过着一个人的庆宴。 现在,深冬里,为了城中的疫病,他放下大病的她,出宫去了。 强撑着身子的不适,赵依起身,抹去了眼角的泪痕,抽了一口气,声音沙哑道:"没事,玲儿,我们出去走走。" "娘娘,顾御医说您现在还不能出门,外头风寒,您的病情会加重。"玲儿惊慌失措,一下子跪回地面,低头不语。 赵依呆坐在床上,一只脚已然穿了鞋子,另一只还未探进鞋子里,忽然就停下动作,似乎是思考着什么,玲儿等了好一会,没听到赵依的回应,悄悄抬起头来看着赵依。 她笑了笑,道:"没事,就走一下,你若是不放心,便跟着我罢……" 赵依说着又穿了鞋,起身去更衣,玲儿连忙跟上去苦口婆心劝着,"娘娘,您现在身子虚弱……" 玲儿急得语无伦次,连忙看向门口站着的一排排宫娥,心急道:"你们别怵着了,快来劝劝娘娘。" 一众宫娥面面相觑,如果连玲儿都劝不住,她们的话赵依又怎么会听得进去。 屋顶不知何时飘进一缕淡淡的红光,在梁上徘徊不散,赵依更衣之时,猛然回来,和那缕红光四目相对,赵依神情恍惚片刻,才道:"玲儿,我不出去了,明天再出去吧!" "啊……娘娘,您不出去了?" 玲儿眨巴着眼睛,刚才惊出一身冷汗,现在还觉得不可思议,赵依莞尔一笑,道:"肚子饿了,给我准备一点吃的,去吧!" 支退了玲儿和一众宫娥,梁上那缕红光飘落了下来,落在床边,看着坐在床上的赵依,心情异常沉重,哀哀叹息,到旁边坐下。 "你怎么了?" 赵依转头看着她,来的正是和她一起留在儋州的婧媛,而此时,不仅是她的脸色不好,婧媛我是一脸愁容。 "姐姐,跟我回去么?"婧媛回头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赵依疑惑问:"你想回去了?" "长风想让我回去,他不要我了。" 说罢,赵依可见着婧媛的眼眶里蓄了热泪,即将滚落下来,赵依心脏好像被揪了起来,猛然一疼,"好妹妹,你怎么了?" 婧媛抽了下鼻子,目光流露出一股坚强,"我去和他告别,然后就回宛杀了,大姐,跟我回去吧。" 赵依犹豫许久,摇了摇头,"婧媛,下一次的浴火重生,还有八年时间,人间八年,于宛杀而言,不过几个月的时光,你跟师尊说一下,我晚点回去。" 婧媛想着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幕,握紧了赵依冰冰凉凉的手,"姐姐,我不希望你最后被伤的伤痕累累。" 她释然,笑得恬静,"我相信宸煕不会伤害我,婧媛,你先回去吧!" 婧媛瞧她明明黯然神伤,依旧是佯装幸福,叹了一口气,"好,姐姐,你保重。" 皇宫里的树栽得很好看,可于赵依而言,最好看的莫过于东方宸煕为她栽得那些枫树,今儿,自夜间开始就飘了鹅毛大雪,等到清晨出了门,才真实体会到千树万树梨花开的美景。 赵依眨了眨眼睛,任宫娥怎么劝也不肯回屋,宫娥没办法,只得跟着在雪花之中站立了半个时辰。 池水已然结冰,今年寒冬比去年冷了好多,赵依打捞起睡水面的冰片,端在手中看着它慢慢融化。 "娘娘,冷……" 玲儿一边担忧一边拿过她手里的冰,扔回池水里,赵依弯腰,又拾起一片。 "玲儿,你带她们回去。"赵依轻声道,玲儿并不听,直到听到了一道略带沧桑的声音。 "皇后好雅兴!" 玲儿回头,见是太后在敏姑娘的搀扶下来到华阳宫,宫娥立即跪了一地,赵依也闻声微微俯首。 "哀家听说皇后病重,现在看来,皇后的身子恢复得不错,这才过去不到一天时间,就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赏雪景。" 太后瞥了一眼在雪中嬉闹的赵依,赵依道:"见过太后,太后金安!" "如今朝堂这般动荡,叫哀家如何心安?" 太后冷哼一声,向着屋里走去,赵依心中忐忑,连忙跟了过去,"朝堂动荡?还请太后明示!" 太后往软榻上一坐,愠怒地看着赵依,"你知不知道朝堂之上,多少人在给宸煕皇施加压力?" 赵依沉思一会,当即羞愧地低下头,虚心道"太后,儿臣愚钝,朝堂之事一概不知,不知太后所说何事。" 见她今日态度还不错,太后心情巨佳,放低了声音,"宸煕皇既是一国君主,膝下无子,群臣如何不乱?" 沉默片刻,太后也知道突然提到这样一件事,是不太应该,可是东方宸煕和赵依已经成品亲了八个月,一点怀孕的迹象都没有,大家都会觉得东方宸煕不可能出问题,出问题的只能是她。 "太后教训得是,此事,我难辞其咎。" 赵依低下头颅,太后善言道:"宸煕皇既然宠着你,哀家也不想与你为难,可关乎东皋的兴亡,哀家还是希望你可以大度一些。" 赵依抬眸看向太后,有那么一丝痛苦从眼底过去,"听太后的意思,您是希望我同意宸煕再立后宫?" 太后斩钉截铁道:"这是最好的挽救办法。" 是么?为何不问过她为何不能怀孕,难道她就该如此被抛下,东方宸煕呢,不知道他会怎么想,赵依忽然莫名地有一丝期待,可眼前最重要的还是她无法怀胎的事情。 "可我并没有反对过宸煕纳妃。" 太后挑眉,只逼着赵依的目光,"如果不反对,你又为何不劝他?" "因为连太后都劝不动,旁人说的,宸煕又怎么会听得进去?"赵依也伤神,他们怎么都觉得东方宸煕会听赵依的话? "可你不是旁人!宸煕皇不愿立后宫为的是谁,你心里清楚!" "太后,求你,我不想逼迫宸煕,这也……并非我所愿。" "就是因为顾忌你的心情,宸煕皇才落到如今进退两难的窘境,赵依,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太后……" "不要这么叫哀家,哀家已经管不了你了。" "太后恕罪,我……我会和宸煕说清楚。" "哀家等你的好消息。" "玲儿,陪我去见一个人。" "娘娘,您想见谁,奴婢去请她就好了。" "不行,这个人,我必须亲自去见他。" 澜渃寺。 曾经的澜渃寺已经一分为二,分为澜海寺和澜沧寺。 肃穆的庙宇,佛光普照,一众大殿 "玲儿,你在这儿等我。" "娘娘,不让奴婢跟着你一起进去?" "你想跟我一起进去?" "我要见弦舜!" "阿弥陀佛,弦舜神师正在打禅,施主有事,请稍候。" "好,我就在这里等着。" "阿弥陀佛,施主,请!" "禅师,你知道我为何而来?" "你既然肯为宸煕皇冒这个险,老衲亦可为了东皋,给你回复一个你想要的答案。" "既然禅师明白,我也就不拐弯抹角,我想知道,这是为何?" "施主竟是不知自己的身世?" "禅师若是知道,还望告知。" "罢了罢了,他已然归隐,而你娘亲既然不想让你知道真相,老衲不便多言。" "若是世上还有一个知道我身份的人,恐怕除了他们,就是禅师您了,可惜,您也不肯告知,罢了,我现在也只想知道,我为何不能为宸煕生儿育女?" "万物皆有一个自己的承载体,你却超过万物之外,是魔,是灵,又或许是仙,很难判断,老衲一时之间也道不明白。" "不都说我是个无恶不作的魔女么?" "一派荒谬,施主,你本也如同一个普通人,只是施主自呱呱坠地之时,肉身就已经被扔进火海里烧死,只留有这元神活了下来,如今只有一具空壳,你如何能为宸熙皇生儿育女,不可能的,永远不可能的。” "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弥补这个缺憾?" "有是有。" "什么办法?" "玉骨,修炼玉骨,你可以获得常人的躯体。" "可是……" "可是,玉骨没有个几千年的修炼,不可能修炼圆满。" "禅师,你应该知道,我只有八年时间了,倘若八年之后,我还回儋州找他,也依旧圆不了这个遗憾。" "若是心中牵挂,等待千年,万年,又有什么关系?" “可现在,我只能让他充实后宫?” “历代先皇,无不是后宫佳丽三千,到了宸熙皇却是换了性子,只是,施主,为了东皋,为了宸熙皇,该牺牲时你得牺牲。” “多谢禅师,我知道了。” "对了,禅师,师尊未必有玉骨的心法,您既然知道此法,想必典籍也在您这里。" "施主可是考虑清楚了?您当真需要修炼?" "有何不妥?" "玉骨阴寒,与施主火魔之身本就冲撞,只怕稍有不慎,就不只是浅伤那么简单的事情。" "无妨,劳烦禅师指教。" "娘娘……您……" "你现在知道我的身份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娘娘,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娘娘饶命。" "我怎么会怪罪于你,有罪的是我。" 第185章:国色天香 进入禅房,竟有种家徒四壁的感觉,佛家清净之地,当真是朴实。 弦舜正在念禅,听着小师傅道:"师傅,赵施主已经带到。" 赵依仔细打量了一个面前这个已经修为上万年的老禅师,他的模样看起来和她的宸煕没什么两样,真像是同龄人,只不过多了几道皱纹,一道剑眉已然霜白。 "晚辈赵依,见过神师!" 赵依微微曲膝,言语恭敬,这样一个可能还是她师尊前辈的先人,无论是敌是友,她理应尊重他。 弦舜睁开眼来,一窝深邃的眼睛竟然是纯净的棕色,赵依心头一惊,低下头来,听闻弦舜开口,声音和他的面貌格格不入,尽是苍老之感。 "觉远,门口侯着。" 那小师傅应了声"是",这便出门去了,禅房里只剩下了赵依、玲儿和弦舜。 弦舜开口道:"赵施主,一年多未见,别来无恙!" 玲儿一惊,娘娘居然和弦舜神师见过,听说这个神师向来不轻易见人,不知道为何,今日居然见了娘娘。 "承蒙澜海宝刹宽宏大量,晚辈才得以在儋州安然无恙。" 弦舜看了她一眼,只见赵依满面愁容,弦舜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早知如此,何苦当初?" 赵依略微惊讶,不过想到他老人家万年修为,如今她的事情已经成了东皋的隐患,神师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神师,您知道晚辈为何而来?" 弦舜点了点头,"施主既然肯为宸煕皇冒这个险,老衲亦可为了东皋,给施主回复一个施主想要的答案。" 玲儿听得云里雾里,便想到在外面等着的一众侍卫,自己若是也在外面等着,多好。赵依毫无防备,诚心道:"既然神师明白,晚辈也就不拐弯抹角,晚辈想知道,这是为何?" 弦舜看向玲儿,其中意思再明显不过,赵依却笑道问:"神师且说,晚辈洗耳恭听。" 弦舜点头,又惊疑问:"施主是否是不知自己的身世?" 赵依不明所以,如实点头,又恳切道:"禅师若是知晓,还望告知。" 弦舜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他应该是想到了些什么,却不是关于赵依的,而是另一个人。 "罢了罢了,他已然归隐,而你娘亲也不想让你知道真相,老衲不便多言。" 赵依闻言眼眸里的精光霎时暗淡了许多,心中一番凄楚,苦笑道:"父亲归隐,娘亲舍我,也不知我是做了什么孽,竟让他们二人都舍我而去,罢了罢了,不知道也罢,也省得我去惦记着。" 弦舜笑容和蔼可亲,善意安慰她,"初生孩童,怎么会错在你,倒是老衲看不懂了他,怎么就选择了归隐。" 说罢,又觉得这一说相当于指责了她父亲的不负责任,弦舜又补充说来,"又或许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竟还有一个女儿。" 赵依黯然神伤道:"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若是世上还有一个知道我身份的人,恐怕就是神师您了,可惜,您也不肯告知,其实今日来此,晚辈只想知道一件事,晚辈为何不能为宸煕生儿育女?" 弦舜点了点头,惋惜又觉得欣慰,她能放下自然是最好的,只是希望她不要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万物皆有一个自己的承载体,你却超过万物之外,是魔,是灵,又或许是仙,很难判断,老衲一时之间也道不明白。" 赵依闻言惊愕道:"不都说我是个无恶不作的魔女么?" "一派荒谬!" 弦舜目露不悦,似乎对这个称呼很是抵触。也许是因为她是故人的女儿。 只是一提到她的事情,弦舜不免一阵唏嘘,"赵施主,你本也如同一个普通人,只是施主自呱呱坠地之时,肉身就已经被扔进火海里烧死,只留有这元神活了下来,如今只有一具空壳,你如何能为宸熙皇生儿育女,不可能的,永远不可能的。” 赵依闻言身子一颤,自己自从有记忆以来,就是在阴阳塔里,所说是被火烧死的,那火是否就是阴阳塔里的幽火? 若真是如此,把她扔下火海的岂不就是她的师尊,师尊就是娘亲? 赵依为心里的这个想法打了一个寒颤,师尊怎么会是娘亲呢?她从来都不像一个娘亲,她只是一个严厉又有些仁慈的师尊。 而玲儿在一旁听到这个消息,已经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赵依,甚至会有一点胆怯畏惧,身子骨忽然凉透,双腿微颤,娘娘不是普通人?是魔?还是灵? 沉默片刻,赵依问:"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弥补这个缺憾?" "有是有。" 赵依急切又期待,连忙问:"什么办法?" "玉骨,修炼玉骨,你可以获得常人的躯体。" 听闻是玉骨,突然燃起的希望又被浇灭了,赵依垂首沮丧道:"可是……" 弦舜接话,"可是,玉骨没有个几千年的修炼,不可能修炼圆满。" "神师,你应该知道,我只有八年时间了,倘若八年之后,我还回儋州找他,也依旧圆不了这个遗憾。" 弦舜笑容可掬,平易笑道:"若是心中牵挂,等待千年,万年,又有什么关系?" 是啊,她有那么多的时光,就算是浴火重生,她依旧可以保持她的记忆,她脑海里依旧会有他的影子,他轮回,她可以等她轮回结束,再世为人,可眼前,只有妥协了。 “可现在,我只能让他充实后宫?” “历代先皇,无不是后宫佳丽三千,到了宸熙皇却是换了性子,只是,施主,为了东皋,为了宸熙皇,该牺牲时你得牺牲。” 弦舜的一番语重心长,赵依可以理解,也听得进去,本来做的最坏的打算就是他充实后宫,从此她不再是他唯一的女人。 “多谢禅师,我知道了。” 起身离开,玲儿还愣在原地,双腿已然麻木,不知道怎么迈出去,赵依留心她的恐惧,点了一下她的肩膀,道:"玲儿,我们该回宫了。" "嗯……哦……" 玲儿木愣地回答,有意避开赵依,赵依微微一笑,这不是正常的反应嘛,即便她们朝夕相处了那么久,玲儿依旧是畏惧她。 走到门口,赵依忽然停了下来,恍然惊悟,"对了,神师,师尊未必有玉骨的心法,您既然知道此法,想必典籍也在您这里。" 弦舜下榻来,打量地看着她,又问:"施主可是考虑清楚了?您当真需要修炼?" 赵依惊疑:"有何不妥?" "玉骨阴寒,与施主火魔之身本就冲撞,只怕稍有不慎,就不只是浅伤那么简单的事情。" 她眼眸暗淡,眉眼间淡淡的哀伤,怎么也挥之不去却很坚定地回应,"无妨,劳烦神师指教。" 出了澜海寺,坐在辇车里,玲儿欲言又止,几次三番偷偷打量赵依,第四次,赵依回过头来,目光刚好悟玲儿碰撞到一起,玲儿虚心地收回目光,可一想到赵依清冷的目光,那么的平和,玲儿又不禁想多看一下。 这一抬头,看到赵依还在看着自己,玲儿心慌,"娘娘……您……" 赵依淡然开口,"玲儿,你现在知道我的身份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玲儿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赶忙道:"娘娘,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娘娘饶命。" 没有严厉的陈词,她释然一笑,喃喃道:"我怎么会怪罪于你,有罪的是我。" 玲儿没有说什么,一路上,赵依在她面前,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悲伤,却偶尔听到她在辇车里传来了很微弱的哭泣声。 回宫后,赵依会时常叫人送来一些宫外未出阁女子的信息,朝歌里的名门闺秀、将门之后,亦或者是商贾人家,只要有年轻的女子,赵依总会去了解,但大多数时候都会觉得这些人不能和宸煕在一起。 于是,宫女已经习惯了每天送来那些人的画像,然后搬离,直到东方宸煕回了皇宫,去华阳宫看望赵依。 见着玲儿手里拿了五六幅画卷,东方宸煕拿过一幅来看,画里是天姿国色的佳人,东方宸煕皱了皱眉头,再取一幅看,依旧是个佳人,玲儿已经是惊出一身冷汗,听到东方宸煕冷哼一声,略带怒气,"这是做什么?" 玲儿不知该如何作答,支支吾吾半晌没回应,直到赵依开门来,面带微笑倚在门口,笑道:"宸煕来了,玲儿,先下去吧!" 等来赵依解围,玲儿这才退了下去,东方宸煕沉着脸进屋,见赵依只字不提画卷的事,东方宸煕与她置气良久,终于谁也没有开口。 她给他端了一杯茶,自己也细啜一口,沉默良久,东方宸煕终究是狠不下心不理她,便握过她的手,愧疚道:"依依,对不起,是本皇不好,依依病重,本皇却没有在你身边。" 赵依摇头浅笑,"宸煕,我没事,真的,不要紧的。" 东方宸煕却听出一些疏远的意味,当即起身到她身边,把人抱在怀里,不容反抗。 "依依,与本皇置气么?" 赵依挣不开他的怀抱,目光瞥了一眼案桌留下的两幅画,只好佯装妥协,引诱道:"那……宸煕答应依依一件事情,依依就不生气了。" "何事?" "宸煕先答应。" 他心底不安,怎能轻易答应,在她额心落下一个轻轻柔柔的吻,道:"依依先说,本皇尽量答应。" 他的怀抱依旧那么温暖,令她眷恋,赵依阖上双目,在他怀里蹭了蹭,轻声道:"宸煕,依依不会让你做出违背道德良心的事。" "我怕是违背我心意的事。" 东方宸煕老实回应,看到那些画,他已经不淡定了,依依怎么会突然看那些姑娘的画像,肯定不是她喜欢,而是为了他。 赵依悠然睁开双眼,原来,他都猜到了呀! 第186章:娘娘和上皇吵架了 脱离他的怀抱,赵依坦然又带有一丝恳求,道:"既然宸煕都知道了,依依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宸煕,再立后宫吧!" 怀里顿时空落落,更空虚的是心里,那个没人看得到的角落,他开口问:"是不是太后跟你说些什么?" 赵依轻轻摇头,似乎并未将这件事情看得太重,"宸煕,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依依是不相信本皇。" 他的眼眸射出一抹阴冷,他失望了,他也生气了,难得会和她生气,而这却是她此刻需要的,有怒气就朝她撒吧,对他的亏欠已经还不了。 她依旧保持着僵硬的笑容,"没有,我不过是信不过自己,宸煕,我已经认清了事实,是我的问题……" 东方宸煕别开脸略带一丝不耐烦,"好了,依依,这件事本皇不想讨论。" "宸煕,再答应我一次,好吗?" 她又抬眸看着他,水汪汪的眼睛不知何时蓄满了泪水,她以为他会心软,然而他还是坚持着自己的选择,选择了冷漠的回应。 "别的事情本皇可以答应,唯独这件事情,还不用依依给本皇做主。" 沉默一会,她苦笑道:"宸煕,我也只能如此了。" 东方宸煕移开脚步,翻开她留在书桌上的画卷,无心地翻开瞧了一眼,果然是佳人! 他回头,目光阴寒,恼怒不已,"这些画是做什么?依依,你老实告诉我,你究竟想做什么?" "宸煕,你既然都知道,又何必问我呢?" 他攥紧了拳头,朝她吼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让我立后宫,把我往别的女人怀里推?" 赵依自知理亏,霎时低下了头,又觉得心中甚是委屈,如果可以,她也想自私,让他永远只属于她一个人,可是…… 事关东皋存亡,他十几年拼来的江山,怎么能在她手里毁了? "我……对不起……" 赵依嗫嚅着说出口,竟是连自己都快听不清了,东方宸煕默然道:"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依依,今日本皇乏了,一天之后你再与本皇说这件事情。" 他抬腿,再也不看桌上的画卷,这就想逃离这个 地方,或许冷静下来,她就不会那么冲动了,可惜东方宸煕还是不能理解赵依。 "宸煕,你就是给我一年的时间,也改变不了我的决定。"她在他身后倔强地说来,那肯定的目光,看得东方宸煕心窝如同针锥扎下。 说罢,他不应,赵依旋即笑开来,施施然道:"何况,这不正如宸煕所愿。" 东方宸煕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着她的面容,那一张笑里藏刀的容貌,当真是她曾经认识的姑娘? 几乎是从齿缝里咬出的字,东方宸煕显然是失望至极,"依依,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眼眸闪过一抹哀痛,随即扬起一个浅笑,"我清楚,你又何必骗我。" 他频频点头,嘲笑自己的自以为是,他以为她信任他,会给他时间,他以为他们相敬如宾。 心酸的笑声从他口中传来,赵依愣怔了许久,直到他笑累了,才问道:"依依,你从未相信过我,是吗?" 他明明已经肯定了,赵依抬眸昧着良心道:"你把我关进着金丝笼里,想起我的时候就来看我,遗忘的时候就把我晾在一边,你让我如何相信你?" 他暗淡的眼眸沉寂了片刻,流露出一抹黯然神伤,还有深深的愧疚,"依依……对不起,这是本皇的错……" 她心头在滴血,强撑着自己最后一点理智,今日不说清楚,以后她再也开不了口了。 "封后不过一日,你留下我一个人待在皇宫里,自己下江南,你可问我过的感受?" 他眼底揪着一抹血色,急切道:"依依,江南水患泛滥,封后典礼未尽,我不想你劳累。"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好,我病重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他急了,反驳道:"依依你知道是为了什么。" "我不想听你解释,你不在就是不在,这是不争的事实。" 她不想听到他的任何回应,因为他说的是对的,这些不过都是她的无理取闹,索性就不让他说了。 "对不起……" 东方宸煕轻声说着,已经疲累不堪的身体终于是不堪重负,摇晃了一下,手撑着桌上,才没有晕眩。 赵依手放在身后,锋利的指甲穿进血肉里,任由手心流出了鲜血,晕染了腰间衣裳,只有身上的痛意才能分散掉她的一点点注意力,不要再想着他的事情。 "既然已经不在意了,何苦还整日戴着面具出现在我面前,一国之君,三宫六院,从来不是一件稀奇的事。" 最后一句,她淡定又充满了敌意,恶毒的话语,让东方宸煕不禁闭上了眼睛,许久才睁开眼来,盛怒又无可奈何。 "依依,你这是给本皇莫须有的罪名。" "你还觉得我冤枉你了?" 她哭了,眼角一滴泪滑落了下来,东方宸煕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疼。 "依依你变了!" "我厌倦了,宸煕,你给我一个解脱不好吗?" "解脱?" 他垂眸看向桌上那些莺莺燕燕,忽然抓起一幅画卷,揉进了手心,扬起手来,怒不可遏,"这就是你说的解脱!" 说罢,想把纸团扔到到她面前,理智却不允许他这么做,只见东方宸煕嘴角露出一抹酸涩的笑,笑得极其扭曲,他是痛苦的。 "好,我成全你。" 终于等来了这句话,赵依垂眸不说话。 攥紧手心被揉成纸团的画卷,东方宸煕如风一般快步离去,好像一刻也不想待在华阳宫,手中的画,在他出门之后被随手扔进了池水里。 屋里。 隐忍了那么久,她已经麻木到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目光空洞地看着他离开的门口,好像真的失去了。 眼睛酸涩得厉害,竟不知不觉她就红了眼眶,刚才的坚强顷刻间就消散得无影无踪,泪眼再也不能控制住,随着她沙哑的哭声一道滑落。 "娘娘……"玲儿闻声赶来,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方才上皇是真的怒了,她回来的路上才见到他,竟怕得藏了起来,直到东方宸煕走过了,玲儿才敢来她这儿。 玲儿的话她没有听进去,只看到赵依蹲在地上,捶胸自言自语,"我又怎么舍得,如果可以自私,我又怎么会将你拱手让人?" "对不起,对不起……" 她连连道歉,玲儿却不知是为何,直到她又道:"宸煕,你可以生我的气,别恨我," 玲儿就这么受了她两个时辰,直到赵依自己累了,上床去歇息,玲儿才得以回去。 初春时节。 玲儿捧着一份帖子,推开了赵依房门,神色哀伤道:"娘娘,长梧宫,入住了一位娘娘。" 彼时,赵依在看着一本书,没错,玲儿看到了,她再看一本烟雨江南皮面的书,然而这本书,她从来不知道是叫什么,娘娘从来不让她看。 赵依抬眸看了她一眼,淡然道:"嗯,知道了。" "娘娘,您不去看看吗?" 玲儿试探罢,赵依再看向她,惊讶问:"一定要去吗?" 玲儿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也不一定。" "那便不去了。" "好。" 她守在房中一会,赵依忽然催促道:"玲儿,我这儿没事,你退下吧。" 玲儿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赵依嫣然一笑,"我乏了,想歇会,你先下去吧!" "哦,好!" 玲儿退下之后,赵依在软榻上打坐,看了玉骨经书和心法也有一阵子了,也该着手修炼了。 炫光并不强烈,只是偶尔会想起来,自己到底是多久没有见到宸煕了。 一股气在胸口蹿逆,忽然冲向四肢,好像要把整个人撕裂一般,赵依忍住疼意,然而这一阵还未过去,又一次痛彻心扉的苦,还未压制住,嘴里一股腥甜味,血控制不住喷出。 一阵天旋地转,赵依猛地摇了摇头,模模糊糊地看到了地上的一滩黑血,回过神啦,霎时一阵头晕目眩,四肢无力,感觉身子逐渐被寒气侵袭,脸色也渐渐苍白。 赵依抬手,又见双手覆上一层白雪,正在冒着冷气,恐惧,她头一回意识到了来自于对法术的恐惧。 "叩叩叩……"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赵依愣了一下,听见门外人道:"依依?" 现在心里一慌,为何是他,看了地上的狼藉,赵依定了定心神,冷漠道:"宸煕,你走吧,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东方宸煕今日穿了一身喜庆的龙蟒红袍,却不想回到长梧宫,只可惜,又一次被拒之门外,这十来天的想念,不安一下子涌上心尖,他敲门更加频繁,"依依,你怎么了,开门!" "走啊!"赵依嘶吼了一句,控制不住情绪,低声哭了起来,门外一阵静悄悄的,他没想到她会哭,就因为不想见到他。 "好,本皇离开。" 好一会,东方宸煕无奈妥协,悻悻离开。 东方宸煕走后不久,华阳宫迎来了一位稀客,连赵依都得下跪迎接,来的正是宛杀魔皇冰狱。 赵依下跪迎接,换来冰狱劈头盖脸一顿骂,"身受重伤你不回宛杀,怂恿婧媛留在儋州胡作非为,现下又为了一个男人修炼玉骨,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赵依咬牙,倔强道:"师尊,徒儿不是在胡闹。" 冰狱又是恼怒又是心疼,扶起跪着的赵依,瞧她脸色苍白,自然是伤得不浅,"玉骨,你可知道这法术到底有多克制你火魔的体质,就为了一个凡人,值得吗?" 赵依反而笑着问:"师尊,你这一生有没有爱过一个人,想过和他厮守,想过伴他慢慢变老,一起看看山川景色,为他做什么都甘之如饴?" 第187章:放不下 冰狱身子颤了一下,被赵依这一番话惊出一身虚汗,自己的一再纵容终究还是让她深陷这些所谓的情与爱,并且,无药可救。 "依依……你别傻了,最后你会发现自己什么也改变不了。" 赵依平静回应,"弦舜神师,他跟我说了。" "你见过他。" "见过,师尊,您是不是也知道依依的娘亲是谁?" 被问及这件事,冰狱的态度再明显不过,她在逃避,逃避回答这个问题,赵依也看得出来,或许冰狱当真就是她娘亲,又或许冰狱做了对不起她娘的事情。 "为何突然问这个?" 赵依不强迫也不松口,安然道:"徒儿想知道。" 冰狱沉默了片刻,眼底看不出什么异样,坦然面对赵依的目光,摇头,"为师并不知道。" 是师尊掩饰得太好了吗?还是我误会了她? 赵依也分不清了,只好转移话题,"师尊,婧媛回到宛杀了么?" 冰狱轻叹一口气,有那么一丝颓败在脸上浮现,稍纵即逝,"或许你该去看看她。" "婧媛怎么了?" 婧媛是在这个时候出事的,难怪她不在她身旁。 赵依垂眸,如果当时的自己在婧媛身旁,或许她也不会承受那样的的伤害,更不会变成如今这个嗜杀的样子。 赵依脑海里再一次浮现师尊临走前的谆谆教诲: "你不需要和她们相处,八年不长不短,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你是不知道什么叫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依依,为师给你八年时间,八年,浴火重生之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你必须回宛杀去,和这个男人断绝一切关系。" "好,师尊,我答应你。" 如今,再看向叶涛,她没能做到答应师尊的事情,还是和这个男人有了纠葛,真不知是否情缘如此,若真是有缘,希望这一世别再拆散他们了。 宁荟看着已经熄灭的画屏,大概猜到赵依的怒气已经消散了,对叶涛,怎么可能会一直生气,宁荟不禁诸多感慨,"八年,其实对于赵姐姐来说,八年不过弹指一挥间。" 玲儿点头附和,"是啊,可惜后宫以及朝堂的水深火热并非是无端捏造的谣言,陈年旧事一旦被人翻出来,想要再掩盖过去,就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了。" 宁荟好奇问:"如何说?" "正如夫人所说,八年时间不长不短,于娘娘而言,甚至不过是她一生中一段不起眼的过往,但其中却发生了许多闹心的事,事情太多,我也记不起来了。" 赵依倏尔嫣然一笑,道:"既然玲儿也记不起来了,我们便去看永生泪吧!" "啊?" 宁荟第一个震惊地叫出声来,"赵姐姐不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赵依点头,"嗯,已经不想了。" 司马辛立马会意,赶忙道:"好,上皇,娘娘,请随老夫过来。" 众人再上一层楼,发现此处楼阁与想象中的不同,除了地面上一个"阴阳无极"图之外,一无所有。 司马辛领着众人来到图上,他却站在了黑眼上,顿时周围景物一片模糊,情景不断交换着,直到变成了一个幽静的大理石道路。 众人方知晓,阁楼之上,暗藏玄机,那片光晕消散了之后,眼前豁然开朗,只见是一座巍峨高山,山脚下一片青葱翠绿的绿林,隐约可见一座白色的宫殿被隐藏在树林里,倚靠着山脚,宫殿高至山腰,露出一个白色的伞状小亭子一角。 只见宫殿周围,大椿冥灵,遮天蔽日,盘根错节,通向宫殿的大理石道路,宽可许四人并排同行,两旁参天古木已经把日头拦下。 林间时而从树梢上飞过一只白色的凤凰,时而可见走兽,体大凶猛,多为恐龙类,虽是看到了有人靠近陵墓,却只是瞧一眼,呼哧了一口气,低头慢悠悠地行走。 走过大理石道路,来到宫殿前,众人抬眸,只觉得眼前焕然一新,恍如到了玉皇大帝的凌霄宝殿,一座人间的宫殿,竟给人一种神圣的感觉。 赵依不禁连连称赞,又好奇问:"这是哪座宫殿?" 司马辛嘴一挑,道:"月宸陵!" "陵墓!" 众人异口同声,皆是错愕地看向司马辛,一座皇陵竟比东皋皇宫里所有宫殿都恢宏气派许多。 司马辛不慌不忙点头,转而惋惜道:"是的,宸煕皇陵墓,里面有一口紫金蝉棺,只可惜上皇尸身已经烧于火海之中,只就有一具焦骨,如若不然,逝者当如眼前人。" 一个人的尸身当真可以保存三千年之久而不腐烂?他们也不敢肯定,毕竟没有见识过这口紫金蝉棺,叶涛移开话题问:"永生泪是在陵墓里?" "正是!" 司马辛铿锵有力的声音响起,只听得陵墓里似乎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叫声。 仔细听,一片悄然无声,正在四人好奇是不是出现了幻听,又见到陵墓忽然亮起一道异常耀眼的光芒,如月华似骄阳,从陵墓里面透过一层层的青砖白墙,折射出来的光芒。 众人定睛一看,真是有一道嘶鸣传来,随后,四射的光芒冲向了皇陵殿顶上。 "嚯——" 一声狂风刮过的声响,而周围无风也无雨,只见是一只纯白色又略有透明的翼龙渐渐现出了它庞大的身躯,只见其盘绕着皇陵,一刹那间仰首往半空冲,好像要冲向云霄一般。 然而它却在距离皇陵六尺之处停下,尾部依旧缠绕着皇陵的通天云柱,忽然张开了双翼,如大鹏展翅,欲把皇陵抱在怀里。 其身上的龙鳞依旧在闪着光芒,一圈连着一圈,当真耀眼。 而后,翼龙仰天长啸,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啸扫荡整片树林,众人霎时觉得呼吸都凝滞了。 一道缤纷的虹光从翼龙口中流溢出来,随后,一颗大小宛若鹌鹑蛋的珠子被缓缓吐了出来。 光芒万丈,五光十色,变换莫测,叫人看不清了它原来的色彩,只觉得一片迷幻,司马辛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叶涛望着永生泪,犹豫了。 手心狠狠地攥着,和自己的私心做斗争,这个时候,只剩下了叶涛和自己的较量,留下永生泪,保留东皋的一切,还是带走永生泪,除掉妖魔异类,还儋州一个太平? 杨寒看向叶涛,心照不宣,叶涛却是清晰地听到了他的声音,"师兄,你遵循自己的内心就好,我还是那句话,我尊重师兄的选择。" 叶涛颔首,遵循自己的内心,那么…… "永生泪,留在东皋,挺好的!" 说罢,叶涛已经背过身去,不敢再回头,既然必须愧对一方,已经欠了东皋如此之多,不能再亏欠下去了。 除了杨寒,众人一脸茫然,就连赵依也不知道叶涛为何会愁眉不展。 离开了月宸陵,下了奎星阁,叶涛正碰上了静女,见着他灰沉的脸色,静女心下担忧又疑惑,"你们今天一天都去了哪里?" 叶涛头也不抬,不知道看向什么地方,心不在焉回应道:"去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静女跟在身后问,叶涛停下脚步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并不是赵依,而是杨寒和宁荟。 杨寒看向宁荟,温柔道:"荟儿,我想和大师兄单独谈一会。" 宁荟会心一笑,来到静女身旁,含笑"静夫人,请吧!" 静女自然不会自讨没趣,这就和宁荟离开。留下的二人看着对方,叶涛先垂眸,就连杨寒,他都无颜面对了。 杨寒开口问:"师兄有什么打算吗?" 心乱如麻,没有任何的想法,现在,只想静一静,叶涛道:"杨寒,我想再在这里一天,就一天,把东皋看一遍。" 杨寒也点头,"好,那我们明日再离去,这一去,经年久月,也不知还能不能再见面,师兄可以和前辈好好道别。" 也是和过往道别! 叶涛明白他的意思,旋即欣慰笑着,有一个对自己如此了解的师弟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杨寒,谢谢你的理解!" "师兄,前辈和玲儿姑娘已经回去了,那我也先回去了。" "嗯!" 这一个下午,叶涛都在东皋里走着,看看宫里的每一处,回忆着这儿曾经发生的点点滴滴,有苦有乐,有酸有甜,可惜都回不去了。 傍晚,回了华阳宫,宫里一阵昏暗,叶涛进了卧室,偌大的房间里一片空荡荡的,床上也没人,院子里也没人。 叶涛寻了出来,依旧没有赵依的身影,叶涛寻思着她有可能去与玲儿道别,直到遇到了玲儿。 "玲儿,依依可是来找你了?" 玲儿订顶着惺忪的睡眼,"奴婢并没有见到娘娘。" 叶涛回想了片刻,终于是明白了她去了哪里,当即跑了出去,一边道:"我知道了!" 玲儿一脸茫然,知道什么了? 奎星阁里。 画屏前站着一个人,看着画屏中衣着华丽的人群,龙椅上坐着身穿龙袍的东方宸煕,下面的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议不止。 有一人站出来道:"上皇,皇后娘娘在宫中实在是一大隐患,还请上皇将娘娘送出宫去。” 又一人附和:“请上皇将娘娘送出宫。” 东方宸煕轻哼一声,勃然大怒,“你们都在逼本皇,全都在逼本皇。” “上皇恕罪,臣等不敢。”众臣跪了一地,头不敢抬起来,然而,东方宸煕怒火未熄,指着户部道: “好,本皇如你们所愿,户部。” 户部诚惶诚恐出来,在一旁跪着,“臣在。” 东方宸煕冷冷道:“在华山建一座行宫,何时建好,本皇就何时把依依送过去。” 第188章:黎山 东方宸煕冷冷道:“在华山建一座行宫,何时建好,本皇就何时把依依送过去。” 丞相大人第一个站出来阻止,“不可,上皇,您不可为了娘娘如此劳民伤财,自古以来,红颜多祸水,多少帝王死在一个女人手里,请上皇三思。” 说罢丞相司马辛磕了一个响头,随后众臣亦是跟着把头垂到地上,齐声道:“请上皇三思。” 那阵势,朝堂上的人应当都是恨极了她,她究竟做了什么,现在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不管做了什么,好的坏的,总归不是他们喜欢的。 赵依敛眉,目不转睛看着画屏里发生的事,忽然一双手从身后环住她腰肢,耳畔传来他温热略带缠绵的气息。 "依依" "嗯?" 她沉闷地"嗯"了一声,没了下文,叶涛道:"依依放不下?" "你呢?放得下吗?" 他抱着她腰肢的手紧了一分,轻轻呼了一口气,"放不下,关于依依的,我都放不下。" 叶涛也好,东方宸煕也罢,似乎都为了她,与天下背道而驰。 “是你们执意逼本皇?好,本皇能做的也就这些,要么依依留在皇宫,要么就在华山建行宫,众爱卿自己选。” 龙椅上的宸煕依旧是怒不可遏,这下子,更是激起百官反抗。 就连他的亲舅舅都站出来阻止了,“上皇。您不可为了一个女人,弃天下百姓于不顾啊,黎山行宫不比皇宫差,” 他对劝谏的舅舅嗤之以鼻,“黎山?把依依送往黎山,本皇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依依了,舅舅好计谋。” 国舅显然愣了一下,不仅是因为他看得通明透彻,还因为他的态度。 华华宫里。 玲儿一脸惊慌失措,跑了回来,在门口就开始惊呼,“娘娘,娘娘。” 芙儿陪在赵依身边,看着赵依绣着一幅鸳鸯戏水图,芙儿"嘘"了一声,轻声问:“玲儿,娘娘在绣花呢,什么事这么惊慌?” 这时候还绣什么花?玲儿心急如焚,急切道:“群臣进谏,要上皇把娘娘送往黎山行宫去。” 芙儿闻言脸色也猛然骤变,黎山,都到边疆去了,离朝歌那么远! 赵依满不在意地问:“哦,宸熙怎么说?” “上皇要给娘娘在华山建行宫,再把娘娘送过去,可是群臣反对。” 赵依停下手头动作,温婉地笑着,眼角溢出感动的泪水,华山与皇宫,不过一山之隔,想见面还是很容易的,难得他有这份心思。 再垂眸,一滴泪掉落到了绣花上,一只鸳鸯的头也因此湿润了,赵依沙哑了声音,“群臣怎么说?” 玲儿悲伤道:“国舅上奏把娘娘送往黎山行宫,娘娘,要真的到了黎山,娘娘这辈子,可都见不到上皇了。” 赵依五百年一次的重生也快到了,如果自己死在宫里,对于东方宸煕而言,应当是一件十分残忍的事情,如果是死在黎山行宫,远在朝歌的他不一定得到消息,那些奴婢奴才也没有机会回到朝歌,这样便神不知鬼不觉了。 玲儿忽然跪下来,愧疚地哭道:"娘娘,这一次,恐怕只有芍药和牡丹能陪着娘娘过去黎山行宫了。" 芙儿一脸惊讶,奈何赵依扬手,淡然道:"无妨。" 朝阳殿。 听闻殿外响起一声:"皇后娘娘!" 群臣回首,披了一身凰袍的赵依进了朝阳殿,群臣虽有不满,却还是要屈膝道一句:"臣,参见娘娘!" 赵依目光扫了一眼满殿下跪的大臣,想来是东方宸煕怒气未消,她脸上扯出一抹微笑,柔声道:"都起来吧!" 众臣不敢起。 赵依看向东方宸煕,似乎是恳求,"宸煕?" 东方宸煕无奈,对着一众老臣,"都起来吧!" 明明她没错,可上皇如此听着她的话,又叫群臣甚是不满,宁愿跪着也不接受她的好意。 却有三三两两几个大臣站了起来,六年了,在陪上皇南下过一个月,又混进军队里,陪上皇出征,这些年,大大小小病也时常有,最严重的还是她疯过,毁了柳妃如花似玉的容貌,抢了贵妃的孩子,也抢了宸妃的孩子,害得都督大人一家家破人亡。 可她也做过许多好的事情,太后的顽疾是她治好的,邻国的为难是她解除的,南阳久逢甘霖,却是因为娘娘到了南阳祈雨去了。 如今的娘娘。偶尔疯疯癫癫,有时候反而十分温婉贤良,只是眉宇间那股忧伤,已经是抹不掉的了。 东方宸煕见群臣反应各异,竟然不屑一顾,从龙椅上下来,径直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问:"依依怎么来了?" 她低眉浅笑,清澈的眼眸映进他的眼眸,刺痛了眼睛,“依依就到黎山去吧。” 群臣惊讶,东方宸煕嗔怒,“不,依依,本皇不会把你送到黎山去的,不会的。” 她伸出手,温柔地抚摸东方宸熙的脸庞,她做了一个狠心的决定,离开他,越远越好,现在却不知该怎么安慰他,明明她笑得那么温柔,可说出的话,却那么寒冷,“依依已经叫人收拾行李了,宸熙,你就让依依过去吧。” “依依,你……” 东方宸煕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他为了留她在身边,冒天下之大不韪,她却说走就走。 赵依眨了一下眼睛,把眼眶里的泪掩盖下去,笑容明媚,“宸熙不是说这辈子都听依依的吗,这是最后一次好不好,就最后一次听依依的话。” 话未罢,视线已经一片模糊,终究还是没忍住落泪,她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悲伤,笑容却僵硬在脸上,只能红了眼睛。 她垂眸,松开放在他脸上的手,转身离开,东方宸煕需要一些时间来接受她离开的事实。 城墙上。 北风有些萧瑟,城墙上那个男人身影单薄,站在风中,面无表情地看着城门外的马车。 城门大开,辇车驶了出来,皇后今日穿了一身红袍,一如当年嫁给他之时,只是这一次,他只能在城墙上,目送她走远。 一众将士俯首待命,赵依踩上新的一辆马车的车辕,顿了一下,忽然回眸望着他,东方宸煕笔直地站着,负手而立,身后群臣噤若寒蝉。 他就应该是一个冷峻的帝王,不为儿女私情所扰,不为她所累,赵依露出一抹笑容,他可能看得不真切,可是却仿佛看到了一般,眼角溢出一滴晶莹的泪。 "宸煕,天高地远,此生永不相见,保重!" 想罢,赵依抬腿,进了马车,看着一队人马越走越远,东方宸煕被迷雾氤氲的眼眶眨了一下,落下两行清泪来。 一旁的小李子见了,惊慌下跪,身后群臣也跟着跪了下来,他知道她的依依没有疯过也没有痴傻过。 在黎山待了一年多的时间,赵依一直拜佛,给东方宸熙祈福。不知不觉,离她重生的日子越来越近。 这日,赵依从佛堂出来,不见了守在门口的牡丹,只见着芍药挎着一竹篮的紫荆花,“芍药。” “娘娘。” "牡丹呢?" 芍药欢喜应道:"去给娘娘做吃的去了,今儿娘娘祈福比往日长了一些。" 赵依沉默了片刻,忽然道:“芍药,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你自己和牡丹,还有,不许哭,知道吗?” 这走着走着,娘娘就说出这样的话,怎能叫人不担忧,芍药见着她心事重重的样子,被惊吓得快要哭了出来。 “娘娘,您怎么了?娘娘一定会长命百岁,芍药牡丹也会一直陪着您的。” 赵依笑,“芍药,人生无常。” 芍药忽然喜笑颜开,一边安慰着赵依,一边兴奋道:“娘娘,不许胡说,娘娘,您知道吗,玲儿姐姐传来消息,上皇一直很想念娘娘,半年后一定会来行宫找娘娘。说不定,要接娘娘回去了。” 赵依停下步伐,突然面色凝重,半年后,半年后她已经走了,东方宸熙来这里怕是连尸体都见不到了。 "芍药,你去找找牡丹,我回佛堂一趟。" "娘娘,您回去做什么?" 芍药好奇地眨巴着眼睛,不敢跟过去,赵依道:"落了些东西,你快去吧,一会去我玉清园等我。" 回了佛堂,不做什么,只是多了一项祈求,求他忘了她。 然而东方宸熙忘不了赵依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否则也不会才一年半就提到接皇后回宫,还没人能高枕无忧,就又开始提心吊胆,她回来了,后宫妃嫔哪里还有立足之地? 可后宫佳丽无数,对她怀恨于心的有一半,敢对她动手的却只有一个。 清凉夏夜。 赵依在睡梦中被惊醒,梦里看到了许多的人影,举着炽热的火把,纷纷涌向黎山,而在这些人之中,有的是身穿铁甲的士兵,有的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病残,白发老妪眼角的泪划过她满脸的皱纹,童子无依,在冷血的士兵铁爪下痛哭颤抖。 还有憔悴不堪的少妇,泪痕已经斑驳,一切如梦似幻,她惊醒了过来,真实听到了宫外窸窸窣窣的声响——当真有数百人进了黎山。 赵依起身穿好衣裳,来到了宫墙上,见上山的路一片通明,火光照耀着天际,把夜空都变成了橙黄色的,让她无端想起东方宸煕北伐最后一战的攻城。 城门下,逝者没有完整的尸骨,血流如注。 第189章:黎山残局 火光停在宫外,寂静的黎山行宫此时已经是一片喧嚣,沉睡的人醒了过来,宫门紧闭,宫里一百余人犹如困兽,只能在笼子里等待死亡。 乱箭纷飞,漫天的火光,淬毒的利箭,皆是针对宫里的人,还未慌乱成乱锅蚂蚁,笛声响起,一道赤红色的屏障将一切都外物都阻隔在宫外。 利箭弹回,射中是弯弓正对着行宫的弓箭手,骑在马上的人,头上一顶金冠被射了下来,当即怒火攻心,变得更加肆虐。 宫墙上,一道人影居高临下,凌厉的目光俯视着外头的千军万马,当真有人想要她的命。 一头乌发凌乱地披散的副将,骑在马背上,自然是看到了那道人影,随后,一支利箭划破空气倏忽一下飞来,嘶鸣过后,刺向了他的眼睛。 夜里,鬼哭狼嚎,震怒破口大骂,溃烂的语言,残忍的手段,被押上来的无辜百姓,成了刀口下的亡魂。 一片哀嚎响彻云霄,刀口上飞溅的鲜血,刺痛人心,她咬咬牙,终于是开了宫门。 又一群手持长剑的士兵从黑暗中赶来,又或者,他们已经守在这里许久,黑夜里刀光剑影,死的死,伤的伤,毒箭胡乱飞射,是敌是友已经没多少人能分得清。 不知是谁大喝一声:住手! 混乱的厮杀顿时许多人静了下来,看着那些被挟持的十余个宫娥,还有两排被刀架在脖子上的百姓。 人群分成了两部分,一些一身黑衣的刺客,有手举火把的,有手握大刀的,有挽着弓箭的。 另一部分是一身冰冷的铁甲士兵,已经所剩无几,只有不到二十人。 看清了来人,那瞎了一只眼的刺客高举大刀,冷笑:不交出赵皇后,我便杀光这里所有人。 一片沉默,手起刀落,一个妇女的手臂掉落到地上,惨绝人寰的叫声引起众人惶恐,纷纷哭了起来,那妇女痛昏了过去。 还不打算出来?又见刀举了起来…… 住手! 这一声,是来自于赵依,幸存的宫娥奴才都已经转移,眼下却还有这些无辜百姓正在被挟持。 见她出现,有人欢喜有人愁,暗卫拦住了她,低吼道:请皇后回去! 赵依别开那人,对瞎眼人道:你不就是想杀了我?如你所愿,把无辜的人放了。 你束手就擒,我便放人! 赵依闻言,果真是伸出双手,放人! 那人不信,眼神一瞥,一个弓箭手挽起弓箭对着她。 暗卫一下子挡在了她身前,赵依拉开那人,看着他面具下那双眼,沉静道:高将军,回朝歌! 那人浑身一震,如今再去禀告上皇,已经来不及了。 我束手就擒,如若他们言而无信,不肯放人,那就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赵依平静地说着,随后一支毒箭射中了她心口,高将军当即慌了,高声道一句保护皇后! 众暗卫冲到了前面,赵依攥紧了他的衣袖,坚持道:回朝歌,告诉宸煕,别让无辜的人白白死去! 心口有点疼,她看了一眼,看到流出的是黑色的血,高将军嘶吼道:末将奉命,誓死保护皇后! 说罢,抱起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冲回了屋里,四处翻箱倒柜找药品,赵依看着冲进来的刺客,手中仅剩的一点法力,送走了还在找药的高将军。 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人,只觉得四肢麻木,赵依起身不得,原来儋州还有这等恶毒的药物,竟然连她也难以反抗,瞎眼人手中的那把大刀,插向她腹部。 行宫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燃烧着她的身体,却是连衣物都丝毫未损,许久之后,已经安详躺下的人,长长的睫毛微颤。 东方宸煕快马加鞭来到之时,已经是三日之后,黎山行宫已经变成了一座废墟。 废墟底下,找到了无数人的尸体,完整的或是残缺的,将废旧宫殿掀了一遍,都没有看到他想找的人。 黄昏时刻,才有人劝上皇节哀,便有人来报,是附近村民救走了赵依。 一个月后。 身子已经恢复了的赵依,已经可以自由行走,这些日子,上皇反而是对她越来越上心,事事都要经过他之手才肯放心。 黎山行宫一事,也必须要给她一个交代。 御书房里,几位朝中大臣被请了过来,却见跪在中间的是朝中重臣,也是贵妃的亲兄长,上皇的大舅子孟邯,他身后的是其堂弟孟泽,一只眼睛已经瞎掉,如今只能带着面具生活。 二人因此事连累九族入狱,关了一个月余,人也沧桑了许多。 一旁站着的是高将军,众臣这才知道,高将军许久不在朝歌,原来是守护黎山行宫去了,而他身后的人,很显然只是普通的平民。 见到朝中要臣皆是到齐,东方宸煕缓缓道来,众爱卿应该清楚本皇见你们过来,所为何事。 众人沉默,点头。 东方宸煕看着跪着的孟邯,自然是恨之入骨,皇后遇刺,黎山行宫发生的屠杀,在本皇即位以来,还是头一回有人敢如此胆大包天,视人命如草芥,如不严惩,本皇也难以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众臣附议点头,不管他是否有私心,为了赵依想要法办孟邯,众臣都没有理由反对,那一百多宫娥奴才的性命和三十几个无辜百姓的性命,谁来给他们一个交代? 见大臣们无异议,东方宸煕看向高将军和那两个平民,道:“高将军,还有你们,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清楚。没有本皇允许,任何人不得插嘴。” 高将军点头,俯首道:“回禀上皇,当日晚,一行军队举着火把赶往行宫,末将与龙大人凑近一看,才知是孟泽孟大人…… 孟泽猛然怒道:你信口雌黄,我什么时候见过你…… 东方宸煕蹙眉,孟邯按住孟泽,摇了摇头。 高将军又道:孟大人显然并不知末将在黎山,见到末将,谎称带来上皇的旨意,却是没有任何证明,末将请孟大人下山,他反而对末将和一众弟兄起了杀意,我等寡不敌众,只好让龙大人回城禀告上皇,却是没想到,他们穷追不舍,连龙大人也被赶尽杀绝。 众臣静静听着,一阵唏嘘,狠起来的武将,这些文臣只能叹服。 行宫大门一直紧闭,我等就算死了,只要等到上皇,娘娘便会无事,可孟大人竟然派人到山下活捉百姓来威胁皇后,若是皇后不开宫门,便把百姓杀了,皇后便开了宫门,谁知孟大人出尔反尔,竟然杀人灭口,射了娘娘一支毒箭后,大肆杀戮,行宫血流成河,大火硝烟弥漫。 末将保护不力,让皇后受此重伤,末将甘愿受罚。” 高将军说罢跪了下来,孟泽再一次爆起,怒骂道:“高冲,你信口雌黄,她根本就是一个魔女,伤我士兵无数,颠倒黑白,宫墙上的那个魔女分明就是她。” 高将军冷眼看过去,道:“孟大人,颠倒黑白的是你,末将从鬼门关回来,难不成还是自杀的不成?” 高冲说罢低头,当日为何不在宫门开启之前冲上去阻止孟泽,因为他也看到了宫墙上的人,那是赵依没错! 孟泽愤然起身,“你……你…… 见众臣惊愕的模样,孟泽看向东方宸煕,又诚惶诚恐跪下,上皇,众位大人,皇后乃魔女,当日本官放箭之时,她就在宫墙上,吹了一曲子,控制所有毒箭,反倒杀害我方士兵无数,天地可鉴! 末将这眼睛也是被她所伤,末将所言皆是事实,如有说谎,天诛地灭!” 东方宸煕清冷的眼眸忽然泛起一丝波澜,旋即笑道:“孟大人,你在同本皇说话剧本吗?” 孟泽干脆就鱼死网破,又道:“上皇,末将自知死到临头,绝不肯说谎,高将军昧着良心说了一段故事,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说罢,孟泽看向高冲,两个人也曾是同僚,如今却为了一个女人,刀剑相向,高冲也是一脸坦诚,身正不怕影子斜,倒让人看不真切了,到底谁在说谎。 东方宸煕道:你说高将军谎话连篇,那么,黎山脚下,一整个乔家村的百姓的话,你怎么解释? 孟泽看向那两个平民,羞愧地低下了头,咬牙垂足,忽一会,磕了一个响头,道:末将罪孽深重。 何来罪孽?东方宸煕淡然问。 山下一众村民,一定是魔后使的障眼法,他们不是我们东皋的百姓,绝对不是!” 众臣大惊,皆看向那两人,那两人慌张地下跪,上皇,草民冤枉,孟大人血口喷人。 众臣心下一稳,这怎么能是别人了,当是东皋百姓。 东方宸煕唤了二人起身,又看向孟泽,问:为何? 孟泽隐忍着心底的痛,道:乔家村离行宫如此之近,下官既然捉了乔家村近四十个百姓,又怎么会留下活口,等着今日被揭发? 嗡…… 御书房一阵轰然,群臣有甚着,豁然起身,咒骂道:孟大人当真是心狠手辣! 东皋帝国不需要如此残暴不仁的将士! 屠杀百姓,烧毁行宫,孟泽大人实在当诛九族! 孟邯把头埋到地面上,堂弟犯此大错,他难辞其咎,若不是他要孟泽不计代价杀死赵依,以巩固孟贵妃的地位,他也不会如此。 孟泽承受着大臣的指责,而后又磕了一个响头,罪臣,知罪! 东方宸煕气极,隐约可见青筋暴起,沉怒道:汝之罪,当诛! 第190章:冤冤相报 "末将,领罪!但是上皇,魔后不可留!" 孟泽的第三个响头磕了下来,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东方宸煕烦心地抚着眉心,此番大臣们面面相觑,终于是有一个占了出来,俯首道:"禀上皇,臣有议!" 东方宸煕抬首,见是侍郎裴大人,"裴爱卿有何异议?" "孟大人此举虽是残暴不仁,泯灭人性,可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娘娘身份疑点重重,自始至终,皇后的来历从来没有人知晓,自从娘娘一出现,上皇连做出几番令人费解的事情,想来孟大人也是心切于上皇的安危,怕娘娘会对上皇不利。" 裴大人说罢,孟邯立即附和道:"上皇,臣的确是怕娘娘乃妖魅所化,才令与堂弟出此下策,如今看来,娘娘的身份的确可疑。" 孟泽又道:"上皇,罪臣是看着娘娘断气才离开行宫,而当时,行宫大火肆虐,娘娘能活着,上皇就没有一丝怀疑吗?" 不料东方宸煕此刻更是不满,冷冷道:“孟大人,你若是还想污蔑皇后,那罪责可要多一条了。” 司马辛也站了出来,道:"上皇,容臣道一句,上皇身边的侍卫武力自然不弱,既然连他们都死于孟大人部下弓箭手,娘娘一介女流,又如何在乱箭之下逃生?" 东方宸煕漫不经心地冷眼道:"说得有趣,本皇也想知道呢!" 萧将军一脸肃静看着众人,又一侍郎站了出来,竟然是质问,“上皇,当初带领百万雄兵逐鹿天下的上皇哪去了?您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您怎会因为一个女人变成这个样子?” 此话激起东方宸煕的怒气,东方宸煕也坚定了态度,“本皇没有变,本皇只是爱了一个人,而你们,却不许本皇爱她,逼着本皇背叛她,伤害她,本皇没有变过,这些年,本皇一直把国事看得比皇后重要,可你们依然觉得皇后有错,这是你们在逼本皇!” 这一吼,众臣又惊慌失措,三十而立的年龄,上皇的脾性变了,可臣子也变了。 “罪臣知罪,可上皇,自古红颜祸水,上皇独宠皇后,臣等只是怕上皇会重蹈明宗皇覆辙。” 东方宸煕忽然一顿,明宗皇,他的曾祖父,就是因为一个女人,祸乱了天下,他并不想这样。 “那本皇倒是想听听,皇后错在何处?是干预朝政了?还是祸乱后宫了?” 被东方宸煕这么一问,众臣又说不出一个具体的事例来,只好偃旗息鼓,东方宸煕不耐烦地罢手,道:"带下去!都退下吧!" 众臣一脸茫然,这就赶走众臣了,而后,东方宸煕又道:"丞相留下!" 待到人走完,御书房清净了不少,东方宸煕才悠悠问道:"亚父,您也觉得依依的身份可疑?" "上皇,您……" 已然跨到中年的司马辛闻言,自然是欣慰万分,东方宸煕再怎么维护赵依,也不会失去理智,如此,他也算对得起先帝临终嘱托。 "孟泽孟邯二人酿成大错,本皇饶他们不得,可既然都在怀疑依依的身份,那便查,本皇许了,不过此事本皇自己查。" 东方宸煕说罢,见着司马辛惊讶的神情,又道:"亚父自然可插手。" 华阳宫。 宫娥都被屏退,留下了两个乔家村的平民和高冲,高冲跪在地上,抬眸看着坐在榻上的女子,她正悠闲地吃着瓜果,忽一会,回头看着他,问:"宸煕都怎么说?" 高将军敛眉,道:"娘娘,上皇对您的身份并没有疑心。" 赵依笑了笑,若无其事一般,"宸煕是否疑心我并不是很在意,关键是对孟氏,宸煕做了什么抉择?" "诛孟泽,其余人,尚且不知,有臣附议诛九族,可上皇并未说出口,想必是想给他们一条生路。" 赵依闻声眸色一冷,手中的瓜果也被扔了出去,周身一片阴郁,让人看不清她到底想做什么,可是高冲知道,孟泽在御书房所言,全都是实话,赵依是魔,乔家村的人也已经死在孟泽手下,如今看到的不过是被赵依魔化成了魔民的百姓。 可是,他不能对东方宸煕说这些,他也有自己需要守护的人。 赵依手握一杯琉璃杯盏,轻泯一口茶水,周身怨气是越来越重,高冲在屋内,只觉得有一片威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高冲抬眸看向那两个平民,他们端正地站着,一言不发。 好一会,赵依手中的琉璃杯盏竟被捏得变了形,高冲不敢再看着她,只好低头,赵依嘴角浮起一抹笑意,起身到他身旁,伸出手,道:"高将军起来吧!" 高冲自然不敢去握她的手,便弯腰道:"多谢娘娘!" 说罢,自己起身,退后了两步,赵依笑道:"高将军似乎很怕我?" 高冲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着,赵依道:"你当时也是拼命护我,我赵依就是再狠毒,也不会对你怎么样,更不会把你家人怎么样,帮不帮我是高将军自己的抉择,你也可以选择告诉宸煕,我本该是个死人。" 高冲心脏砰砰砰地一直急促地跳动,高冲喘气片刻,沉静下来道:"末将誓死追随娘娘,在宸煕皇面前所言,皆是事实。" 赵依嘴角一挑,面无表情道:"你下去吧!" 走出华阳宫的高冲不禁回头看了一眼,东皋,宸煕皇,似乎都要毁了。 牢狱里。 牢头给人送了吃食,回来站岗之时,忽然见着一道身影,当即慌慌张张跪了下来。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孟邯和孟泽呢?" 赵依开门见山问,两牢头面面相觑,一人道:"回娘娘,在牢里关着。" "本宫去瞧一瞧!" 赵依说罢,抬腿往里走,两个牢头赶忙拦住,道:"娘娘不可,牢狱里脏陋不堪,娘娘身娇体贵,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赵依退后一步,睨着他二人,不冷不热道:"你们在拦我的路?" 二人大惊,连忙俯首跪了下去,头贴着地,惶恐道:"娘娘恕罪!奴才不敢!" "带本宫进去。" 二人更是不明所以,娘娘来这牢里,既不带宫娥奴才,这是为何?这下子要见这两大人,又是为何,莫不是要报复? "还不快去?"这一次,赵依冷冷地命令着,宫里的传闻,他们可是听说了,这下子,赶忙吓得唯唯诺诺应答,听说皇后可是魔女,魔女会不会杀人不眨眼,他们不确定,一定不能惹她生气。 两人领着赵依进牢里,见着关着的各种人,乍一看,从他们的目光里,她看到了怨恨,看到了仇杀,看到了惊愕,也看到了恐惧,对魔女的恐惧。 "这些人,可全是孟氏九族?" "是的,娘娘!"牢头恭敬道。 "你们先出去吧,没本宫允许,别进来。" "啊?" 两个牢头又是一头雾水,不让他们进牢里?该去哪里?赵依扫过来一个眼神,二人当即点头,一溜烟没了人影。 掠过所有陌生的面庞,来到了孟邯的牢房。 孟邯抬头看到赵依那一刻,心里是一股愤恨涌了上来,啐一口气,道:"是你,你来干什么?" 赵依似笑非笑,道:"想来看看你临死的模样。" 孟邯心神一震,忽然见着赵依身子直直穿过铁栏,进了牢房。 心在那一刻,已经凉透,果真是魔女! 赵依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而孟邯则是倔强地抬眸瞪着她,双腿麻木,竟然站不起来,赵依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忽然蹲了下来,好奇问:"你为什么针对我呢?" 孟邯怒不可遏,青筋凸起,憎恨道:"你觉得呢?害得宸煕皇为你魂不守舍,又抢了我妹妹的孩子,占为己有,你觉得我为什么针对你?" 赵依嗤笑,"其实你们不逼迫宸煕,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虽然与我有关,但你们也别想脱掉干系。" 说罢,站了起来,黯然神伤,不禁自言自语,"听说宸煕有意放过你九族,呵,真是可笑,即便是我被刺杀,即便孟泽屠了一个村子,他也能这么冷静!" 孟邯闻言心头一暖,随后便是赵依犹如一盆冷水的话,"可惜我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你想怎么样?" 孟邯恨,但恐惧也占据了他的心田,赵依轻笑一声,讥讽道:"原来你也会害怕,真是好极了!" 被她这么一嘲讽,反而无所畏惧了,左右不过是死去,有何味觉的,孟邯当即冷笑道:"呵呵,死又有何惧,只可惜还不知道上皇会如何待婉儿。" 他分明想从她这儿知道宸煕对贵妃的处决,然而她并不知道东方宸煕到底是怎么处决孟贵妃的。 赵依饶有趣味道:"对她的处决是好是坏,你都看不到了!" 说罢,手心燃起了一把小火苗,孟邯先是一惊,而后又是泰然面对,这才是她的目的——杀了他。 孟邯闭上眼睛,明显是坦然接受死亡,忽一会,感慨道:"来得还真快,希望你,在我死后,能放了我无辜的族人!" 赵依闻言,目光忽然暗淡了一下,没有那么多的弑杀,也没有阴寒,只有一抹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忧伤。 "可有遗言?"她轻轻问,语气竟是十分温柔和善,孟邯旋即笑开来,睁开眼,看着她手里的火。 "没有遗言!" 她嘴角扬起笑意,眼角一合一睁,转身离去,手里的火苗已经落到地上,火势开始向四周蔓延。 第191章:缘尽,情凉 呛人的烟火从牢底最深处传来,外面的人呛了许久,热气从牢底传了过来,而后又闻到了尸体烧焦的味道,见到赵依悠悠走过来。 一道稚嫩的孩童声音传来,你这魔女,你对我父亲做了什么。 赵依闻言瞥了一眼,见是一个不过十岁的孩子,她收回阴冷的目光,继续向前走,又听得一个夫人颤抖的声音传来,你,你,你好狠的心。 她依旧充耳不闻,继续向前走,那道孩童声音又传了过来,这次,带着恶毒的诅咒,杀人不眨眼的魔女,你一定不得好死。 赵依秀眉轻蹙,停下了脚步,转头打量着这一间牢房,关着五个人,一个中年男人,三个女人,还有一个孩子,都在用狼性的目光看着她,面目狰狞,好像恨不得穿出牢房,将她撕碎。 赵依嘁嘁笑了起来,道:本宫倒是忘了还有一句话,斩草要除根,你这小孽障这么小年纪口齿伶俐,留你岂不是祸害! 说罢,牢里众人一惊,那恶语相加的孩童也霎时惊得目瞪口呆,随后,大哭了起来。 赵依别过头,手指灵活地旋转着,指间倏忽一下燃起五根小火苗,从她指间滑落,掉在了地上,魔火沿着地面,像一滩流水一般,向四周蔓延开来,逾演逾烈,终于是变成了熊熊大火。 一整个牢房变成了一片火海,也成了火葬场,熊熊大火烧死了关着的两百多人。 半个时辰之后。 牢房着火了,牢房着火了…… 牢头拼了命地呼叫,而后就是嘈杂的人有条不紊地救火。 公公在小李子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回了御书房,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颤声道:上皇,孟氏两百多条人命,没……没了! 东方宸煕闻言心里一咯噔,拍案而起,发生了什么? 牢…牢房着火了! 火因? 尚且不知。 东方宸煕拧眉,手里抓着一本书籍,不知不觉已经快扯烂了。 东方宸煕来到牢房之时,火势滔天,泼了再多的水都无用,大火依旧肆虐,忙得焦头烂的禁卫军首领,也皱着眉头,萧将军在一旁心急如焚,上皇,该怎么办? 将周围一切可燃烧的东西搬走,隔离牢房! 东方宸煕说罢,又忽然想起什么,问:今日谁值守? 那两个牢头跪在东方宸煕面前,浑身颤如糠筛,东方宸煕也不为难他们,直接问:最后进入牢房的是谁? 回上皇,是…是皇后 烈火灼烧到很晚很晚,直到牢里没有了可以燃烧的东西,火势才减弱了下来,可牢里的人的确是救不了了,被禁足在宫里的孟贵妃,闻言昏厥了过去。 东方宸煕先是去看了孟贵妃,然后去了华阳宫。 月色当空,她在院子里乘着晚风荡起秋千,好似那两百多条人命的消失与她无关。 东方宸煕示意下人别通报了,就静静看着她,直到后来,赵依望向宫墙那头,好奇问:宸煕站了那么久,不进来坐一坐么? 东方宸煕垂眸,自知瞒不住行踪,便迈步进宫,她还是在树下荡秋千,并不在意是谁来了。 依依他就站在她面前,轻轻呼唤,赵依漫不经心应了一声。 忽然,她抬眸看着他的眼睛,坦诚道:是我杀的。 他面色笼罩一层失落与迷惘,惊愕道:为什么? 她不以为然,轻声道:宸煕,你下不了手,我就只有自己动手了。 不……依依!他上前抓住晃动的秋千,他想看清楚她的眼睛,到底是什么颜色,那是两百多条人命,你怎么…… 太清澈了,太无辜,太温柔,那是一双怎么也狠不起来的目光,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单单看着她的眼眸,想象不出来,她是怎么杀了两百多人还如此若无其事。 他噎住了话,赵依沉寂了片刻,反驳道:宸煕,行宫里的人命就不是命了吗?乔家村无辜的百姓,他们的命就那么一文不值吗? 依依,冤冤相报何时了! 她心一沉,推开了他的手,站了起来,宸煕,你可以昭告天下,斩杀魔后! 东方宸煕彷徨不已,抚了抚额,无可奈何,依依,你知道我做不到。 她嫣然一笑,略带媚意,那宸煕就只能接受我在宫里胡作非为了。 这一夜,他没有留下来的理由,却多了一个杀她的理由。 三日后。 听闻朝堂上不少人给东方宸煕施加压力,他却从没有对她说,听闻宫里出现了僧人,然后被上皇请走了,听闻上皇昨日去拜访澜海寺,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皇后。 又三日。 听说上皇又去了澜海寺。 禅房里,东方宸熙手里拿着永生泪,端详片刻,脸上神色不知是喜还是悲,轻声问:“神师,永生泪可真的能对付依依?” 沉默了一会,弦舜坚定又惋惜,“老衲不敢对皇有半句诳语,这永生泪是我寺的镇寺神物,赵皇后的魔力纵使再高深莫测,也绝不是这永生泪的对敌。” 他以为东方宸煕会安心了,然而他确实满脸愁容,愁眉不展,忧心问:“那,依依会怎么样?” 听人道宸煕皇对魔后赵依用情至深,今日一见果真不假,好几日拜访,他从来只提到如何能让她离开儋州,而不是如何能收伏她,弦舜怎么没有想到呢? “魂飞魄散!” 弦舜的声音传来,东方宸煕浑身一震,可神情不见得有多大的波澜,只有泛冷的手脚在出卖他,他在意,不想让她出事。 东方宸煕舒了一口气,镇静询问:“神师,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换依依平安?” 弦舜银白色的须髯一动,有些不可置信地挑了眉,回应:“有是有,不过却不是个好办法。” “是什么样的方法?”东方宸煕面露喜色。 弦舜神情异常严肃,“以阳换阳,想要赵皇后无事,得有人用阳寿来换。 东方宸煕闻言,笑容消失殆尽,弦舜继续道:不过皇后乃天之凤魔,若行此法,只怕得万千人浴血而亡,宸煕皇,您忍心吗?” 被弦舜目不转睛地盯着,东方宸煕面色一僵,“我是不忍心,那就用本皇余生阳寿来换她渡过此劫吧!”弦舜张口结舌,饶是他一个已经遁入空门许久的得道高僧,也看不透了这段感情。 东方宸煕又道:如若不够,下辈子再还,再不济,那就下下辈子。 弦舜不禁震撼,情缘从来都如水,何尽一生情?若为了此生一个魔女,断送了三生三世,三千多年的地狱生活,当真值得? 良久,弦舜才叹惋道:“若用上皇三生阳寿换取,定可保皇后平安,可是上皇,真的情深至此吗?” 东方宸煕不语,从萧将军手中拿过一封诏书,递给了弦舜,“大师,这有封遗诏,待本皇离去,可公之于世,依依五百年的浴火重生即将到来,本皇不想她出任何事,只希望她可以平平安安地重生,回到宛杀,再也不要记起这人世间对她的伤害,包括本皇。” 外头阳光已经有些西斜,东方宸煕也该回宫了,可好像还有许多的话想说,不能亲口对她说,只能与旁人倾诉,“除去她一身的法力,依依也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罢了,是本皇葬送了她半生的幸福快乐,是我亏欠了她。” 弦舜静心听着,问:“宸煕皇,不曾追责皇后滥杀无辜?” “有何好责怪的,本皇打下这天下,也不知手中的剑沾染了多少鲜血,我们说的无辜之人,于依依而言,也未必真的无辜,本皇连责怪她的资格都没有,本皇自以为不会负了这天下,却还是负了她。” 他回应得理所当然,问心无愧,弦舜点了点头,不评论对与错,东方宸煕继续,“她终归不属于这里,神师,无论依依做过什么,明朝一过,天下换颜,魔后不复,该忘记的就忘记吧!” 弦舜闻言竟然和悦地笑了起来,去开了禅房的窗子,窗外鸟鸣山更幽,一派祥和,弦舜回头问:“天下太平,一片盛世繁华,多少人梦中的极也不过如此,宸煕皇,这天下您当真要舍下?” 他瞧着窗外风景,低声道:“本皇只怕孤独,如果依依不在了,多少繁花似锦不过只是浮云飞烟,有什么好羁留的。” 弦舜又惊愕了一回,终于弯腰躬身道:“老衲谨遵皇谕。” 东方宸煕也鞠了一躬,合掌道:“多谢神师。” 华阳宫里,跑进来一个九岁左右的男孩,惊道:母后!母后! 赵依望去,是东方乘风,她当即露出了笑脸。 十余年来,赵依一共收养了两个孩子,一个是宸妃朱秀的孩子,女儿东方雪迎,一个是孟贵妃的孩子,男孩东方乘风。 那日,抢走了她的孩子,朱秀要回孩子不成,反而被东方宸煕带了下去关进冷宫里,原因:她惊扰了依依。 夜深人静之后,东方宸煕离开了华阳宫,小萱得意洋洋道:“看她还嚣张到什么时候,以为生了个孩子就以无法无天了。” 芍药和牡丹则是心惊道:“奴才办事不利,让娘娘受惊了,奴才请娘娘降罪。” 赵依不以为然,看着怀里的孩子,心情很不错,“罢了,既然她命大,就留着吧,宸妃,行,她在后宫闹一闹也就罢了,别让他父亲在沙场上给我闹,” 玲儿疑惑,“娘娘的意思是?” “那兵符他拿着也没用了,还不如给我收藏着!” 后来,宫中的传言就越来越多了,对她不利的谣言也越来越多。 “娘娘怕是真的疯了…… “唉,本来是伉俪情深,偏偏娘娘无法生孕,皇这也是逼不得已的呀,没想到这后宫之争竟是把娘娘给逼疯了。可惜!可惜!” “宸妃也是可怜之人,得罪了皇后娘娘,这孩子也没了,自己被关入冷宫,父亲被削职。” “说到底还是一个情字,谁人不知上皇最爱的依旧是皇后娘娘,她是傻了,疯了,可终究还是那个人……” 回忆被东方乘风的摇晃而打断,赵依俯身抱住孩子,慈爱地擦拭他额间的汗珠,风儿怎么了? 母后,孩儿今日见到了父皇。 然后呢? 父皇身后好多凶神恶煞的人,跟着父皇进了御书房,然后太傅就不让我过去看。 第192章:断念朝阳殿 "进了御书房?" 赵依喃喃自语,凶神恶煞的人么?忽而抚摸着东方乘风的鬓发,又问:"风儿,他们长什么样子?" "光头!" 东方乘风脱口而出。 光头…… 次日,天微微亮。 今日,该是她浴火重生的日子了,赵依很早就起来梳妆打扮,化了精致的妆容,束腰罗裳,金步摇别在发髻上,泯了一口殷红的朱唇。 东方宸煕很早就到华阳宫里来,见着她这样子,恍惚如昨日,他已经步入中年,憔悴了不少,她花容月貌依旧,还是当时的模样。 铜镜里多了一个人影,赵依回过头来,笑靥如花,"宸煕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随后,她一边梳着墨发,一边又屏退了宫娥,东方宸煕轻叹一口气,拿过她手上的碧玉牛角篦,给她轻轻梳理如瀑的长发。 "依依,嫁给我,后悔吗?" 他俯身从身后抱住她,在她耳边呢喃细语。 赵依摇了摇头,"没有。" 他恍然心动,将梳篦放下,把她揽腰抱起,自己坐了下来,朝外道:"来人!" 萧将军端进来一个烟青色的瓷瓶,还有一把匕首,匕首递给了东方宸煕,留下了瓷瓶,东方宸煕割破了指尖,吧嗒的声响传来,已经有好几滴血滴进瓷瓶里。 赵依你忙又心疼地看着他,还未问出一句话,东方宸煕看向她担忧的面容,问:"依依怕疼吗?" 她不明所以,可她不怕疼,便摇了摇头,东方宸煕温文尔雅的笑了,牵着她的手,那把匕首割向她手指,鲜血滴滴答答地流下,滴落进瓷瓶里。 "为…为何?" 赵依脸色僵硬,萧将军取了血便退了下去,此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东方宸煕不应,把她流血的手指含进嘴里。 赵依又是羞赧又是错愕,他还是不肯回答她的问题,赵依又问:"宸煕,这是做什么呢?" "依依会知道的。"说得模棱两可,等于没说赵依无奈,东方宸煕哄道:"本皇好久没有这样抱着依依了,想多抱一会。" 他把头依偎在她胸口,安静的屋子弥漫着一股忧伤,两人皆是沉默着,良久,她问:"宸煕,你是来和依依告别的吗?" 东方宸煕略带嘶哑的声音闷闷地传来,"今日朝堂可能会有些不安稳,我晚点过去,先陪依依。" 她心里猛然一疼,好似千万蚂蚁啃食,朝堂上那些人应该是等待她的吧,憋回了眼泪,赵依声音也沙哑了起来,"他们又说什么了?" "无非就是些陈年旧事。" 她低头抚慰他的脑袋,就一团黑乎乎的乌发,不,有几根白发了,她的手轻轻抚过那丝白发,笑容苦涩。 "宸煕,过了今天,他们不会再说什么了。" 他抬头,眼底蕴藏着不安,"为何?" "宸煕过会会知道的。"赵依浅笑,不解释,东方宸煕揶揄道:"依依也喜欢神秘了。" 她又撒娇一般狡辩着,"我跟宸煕学的,谁让宸煕这么神秘兮兮的!" 东方宸煕紧了紧手臂,不想放手,眷恋不舍,"依依,会在宫里等本皇吗?" "不会。"她不假思索地摇头,东方宸煕眼眸里的光霎时暗淡了许多,看着有些可怜,"本皇下朝回来,就见不到依依了吗?" 她坦然道:"对不起,宸煕,我想离开了。" 他也牵强地笑着,看着她的目光,视线有一些迷蒙,"依依,本皇当初没带你进宫,该多好!" "宸煕后悔了?" "是啊,后悔了,不能常伴你身旁,不能给你幸福,不能确保你一生长安无忧,却自私地把你留在我身边。" 赵依一直不能明白,她的心窝里明明只有一团火,为何还会疼,还疼了许久,见她不语,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东方宸煕起身将人放下,像往常一样调笑, "依依,本皇去早朝了,晚了那些人可就闹起来了。" "好!" 东方宸煕落寞地走到门口,赵依见着,鼻子一酸,下意识地就叫了一句"宸煕…" 他闻言停了下来,眼睛里蓄满了热泪,他不敢转身去看她,因为听到了她吸鼻子的声音,好久才听到她轻轻地吐出三个字。 "我爱你!" 眼睛一阵酸涩,疼得有些厉害,更像是被疾风划过,被辣抹了一般,东方宸煕大步流星出门,留下的赵依眼里的泪花也藏不住了,最后的离别,来得太快! 朝阳殿。 东方宸煕手撑着额心,在龙椅上闭目假寐,似乎在等着什么人,又没有告诉群臣他在等谁。 大殿上多了六位僧人,面色严肃威严,忽然一僧人道:"上皇莫不是在拖延时间?" 东方宸煕闻言睁开眼来,悠然回应,"如果本皇说是呢?" 那僧人也不恼怒,轻叹一声,双手合十,虔诚道:"阿弥陀佛,宫中有我等,宫外亦是有众多道友,她插翅难逃,宸煕皇还是不要一错再错。" 东方宸煕闻言神色一凛,一股怒气呼之欲出,还是被司马辛睨了一眼,东方宸煕才敛了神色,咬牙切齿,"禅师一点也没让本皇失望,本皇所猜测的,禅师都一一做到了!" 那僧人笑而不语,东方宸煕怨,提高了音量,呼道:"来人,请皇后!" 瞧着六位僧人得意的神情,东方宸煕心里更是不舒服,如今,也只有寄托希望于弦舜了。 看着侍卫离开的背影,东方宸煕恍然如梦初醒,依依,由本皇来对付你,是我唯一能想到的保住你的办法,对不起,回了宛杀,别再回来了,也别再遇到本皇了。 弦舜神师的禅房,萧将军站在一旁,看着弦舜点了两只烛火,这两只烛火样子有些奇特,竟然是人的形状,而这两只烛火底下相连,是以东方宸煕、赵依二人的血液为燃料,用弦舜神师的真气点燃。 大殿上,公公通传一声"皇后娘娘到!" 殿内群臣俯首跪地迎接,赵依瞥了一眼龙椅上的男人,反而从容了许多,出现在这里,完全是不想让他为难,不想千百年之后,史书留下他包庇魔后的秽渍。 "宸煕唤我来是为了何事?" "依依为何要过来呢?" 他摇头哭笑不得,如此,怎叫他割舍得下? 一僧站出来道:"皇后娘娘,贫道只想问娘娘一个问题。" "你问!" "火烧孟氏一族两百余人,你可认?" 她放是什么事情,就为了这事,劳烦了六位禅师,实在是高估了她的实力。 "认,还是那句话,既然宸煕不愿动手,那我就自己诛他九族。" 又一僧人慈心道:"阿弥陀佛,上苍有好生之德,彼时周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好生之德,洽于民心,皇后娘娘理应母仪天下,仁爱苍生!" 赵依回头看着他,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魔女便是魔女,我做不来大爱无疆。" 而后,又一个沉默不语的僧人忽然痛斥,"冥顽不灵!" 赵依回头望去,便见着他看向东方宸煕,道:"上皇,须收之!" 她也想知道,他到底怎么抉择,即便是让他为难,又或者结局让她痛不欲生,她还是想知道。 东方宸煕目光定格在赵依身上,痛苦纠结万分,而后沉痛道:"魔后赵依,祸乱东皋,现令澜海寺六位禅师生擒之,流放宛杀,永生不得再回儋州。" 众臣一片喧哗,宛杀是何处?唯那六位僧人懂东方宸煕的用心良苦,同时也明白这是他的私心,只是,若擒之,非锁妖仙劳囚禁不可,岂可纵虎归山? 赵依又一次酸了鼻子,流着泪语笑嫣然,"宸煕,你会后悔的!" 说罢,手里不知何时已经聚了一股真气,转眼便打在无辜的户部侍郎身上,肉体凡胎被她这么一伤,人立马被震开数尺,撞上柱面又弹了回来,砸回地面,一撞一沉,顿时胸腔一股暖流上涌,"噗…"的一声吐了一口鲜血。 六位禅师见状,怒道:"魔女休得放肆!" 说罢,裹掌齐齐向赵依攻了过去,赵依身影已经飘飘然退到宫殿门口,留下一个妖艳的笑容,身影一化,一道红光飘离了宫殿。 六位禅师跟了出去,而后群臣也跟出去凑热闹,只见是红光飘荡到半空,却见皇宫周围布下了一层金光,赵依触碰到此光,被弹了回来。 红影落地,现出人形的赵依错愕地看着半空中的金光,隐隐约约恍若流水,她方才的确是没有发现皇宫竟然布下了佛光,梵文时隐时现,也不知是什么。 一僧人恨意横生,再看向赵依,更是得意,"今日,你插翅难逃!" 赵依冷哼一声,看着阳光,又看着双手。想了片刻,笑道:"我看也未必!我赵依使用阴阳术,可从没有成为别人手下败将,今日败绩依然留给你们。" 说完狂妄的话,赵依手指向日光,一道赤红色的光顺着她的指尖滑出,将头顶的日光也变成了一片赤红色。天地一色,皇宫霎时成了一片朦胧的殷红色环境。 朝阳殿外面已经快要斗起来,东方宸煕还在龙椅上坐着,小李子扭捏问:"上皇,您不出去看看么?" 他答非所问,"依依怎么样了?" 小李子犹豫片刻,道:"还没事,六位禅师还未动手。" 第193章:断念朝阳殿(二) 东方宸煕揣着手里的永生泪,麻木道:"也罢,出去看看吧!" 殿外,一片天昏地暗,六个禅师分别位于六个方位,将赵依团团围住,六人身法大相径庭,对于赵依的攻击向来是一模一样,就好像是同一个人的不同幻影一般。 赵依落下下风,也没去逞强,而是选择了退避,二话不说,朝着宫殿下的阶梯,飞身跃去,那六位禅师跟了上去。 群臣议论纷纷,都在隔岸观火,六位禅师前前后后飞身追击。不料赵依在半空中回身推来一掌,不带强劲的疾风,微微有些燥热,六人堪堪闪身避开,却发现身后已经是一片迷雾。 不待他们六人发现异样折身返回,赵依已经筑起一道气墙,将六人拦下,而赵依身影已经飘离阵法之外立在了长阶护栏上,脚下踩着一只麒麟雕像。 六位禅师大惊,有一人愤恨啐骂,"竟然布下了回生咒这种阴邪的阵法,此魔女果然狠毒。" 殿外之人可就一脸茫然,六位禅师周身萦绕着一道道红色的浮光,并不强烈,时隐时现,为何六位禅师皆是直直落回阶梯上,没人敢逃离那圈子半步。 众人不免看向了见多识广的司马辛老丞相,只见司马辛也摇摇头,不明所以,忽然听闻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众人看去,是上皇! "回生咒,暂时对禅师无害,受害的是尔等旁观之人,禅师想要破阵,阵法就会吸取众爱卿元气,化为抵抗禅师的灵力。" "滋……" 众人倒抽了一口冷气,霎时觉得头皮发麻,东方宸煕也是困惑,赵依何以破釜沉舟,这不是在向六位禅师示威么? "魔后怎能如此残忍,竟然也想要我等性命!" "上皇,倘若禅师不破阵,会如何?" 忽一会,有人问道,东方宸煕思索片刻,道:"阵法尚未成形,破阵,众卿死伤,不破阵,被困阵法里,等到阵法成形,则吞噬禅师的灵力,为其所用,直到阵内没有灵力。" 群臣再次震惊,可是以六位禅师的法力,即便起阵法成形,也不该没有反抗的能力啊! 听闻群臣一片喧嚣,赵依注意听了片刻,方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可是,他们知道这个阵法又有什么用,想破阵,就得有牺牲。 六位禅师聚在一起,却没有破阵的意思,皆是凛然一身,看着赵依,毫无畏惧,她居高临下俯视他们,又似乎是故意说给殿前的人听,声音不大不小,七分威胁,三分戏谑,"身在宛杀也好,处于东皋也罢,我的阵法,从来没有人能逃之夭夭,澜海寺的禅师,不过如此,弦舜对你们未免太过高估了。" 赵依冷冷说罢,挥手加速了阵法的启动,威压传来,六位禅师都在留着自身法力,只靠着一身修为想要强行撑过上阵,只待得阵法成形,他们破阵对群臣不造成伤害,即可破阵。 然而,她不可能让他们如愿,但见巧手一挥,头顶上那本来只若素碗半大小的烈日,倒像是下坠了好一会,直直变大了一圈,阳光穿过金光,落在阵法上,周围浮光燃起了一层过火。 看着阵中人苦不堪言,赵依不喜不悲,但有些怜悯,轻叹了一声,道:"诸位禅师不愧高风亮节之人,即便是这样受折磨,也不愿牺牲他们一点点寿命,破了我的阵法,真是让人又恨又怜悯。" 群臣看着六人默默受罪,不禁愧疚难安,纷纷扬言道:"魔后想杀我们尽管动手,不必使用这般卑劣的手段折磨禅师!" 赵依既不不想是谁在说话,也不抬眸,好像在自言自语,话却一字不漏传到群臣耳朵里,"我想折磨的就是他们!这个答案,你们满意吗?" 群臣肃静,看着自己的影子已经开始向后跃去,太阳开始西斜了么?东方宸煕抬眸看着晴空,萧将军应该顺利把东西送到弦舜神师那里了,他可以动手了。 意识到日光西斜,留下的时间也不多了,等她重生而去,阵法自然消失,她也该消失了,他终究还是要亲眼看着她浴火焚身而亡,果然残忍。 她忽然想多看看他一眼,这一抬眸,赵依感觉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凉意袭来,她猛然注意到东方宸煕手里的东西,那是什么她不清楚,却带给了她十分强烈的压制,他是要救这六个禅师吗?他不知道她消失了,阵法消失就会消失吗? 还是,他本来就想杀她? 想到前一个,赵依猛然清醒,她是否该解释一下?想到后一个,已经不容许她纠结犹豫是否解释,他手里的永生泪已经脱离了他,缓缓升向长空。 本是烈日炎炎的晴空,顿时风云变化,倏尔之间万里白云,凛冽的寒意取代了灼热的阳光,周身殷红的浮光被迫沉降,便如同漂浮的尘埃遇到了暴雨,片刻之间,没了踪影。 阴寒蚀骨,赵依忽然浑身一冷,手里连忙汇聚了几乎所有灵力,掌心一推,一道纯净的红色真气化成了一道墙,将那些冷意阻隔在外。 那道力量却远远在她之上,化无形为有形,只见是一把寒气凝聚而成的剑,周遭结着令人惊恐的霜,长短不一,跟浑身插着冰锥一般,向她的真气墙刺来。 "嘭…" 墙碎,寒剑向着她直直穿来,速度之快,已经不是她一个毁了一大半灵力的魔女可以避开的了,身子一阵冰冷的疼,好像被捅了一个大窟窿,身子掏空了一般,甚至失去了知觉。 那把寒剑直直穿过她的身子,她是火魔,心口是一团燃烧的灵火,血液比常人烫,她畏惧寒气,尤其是力量远远超越她的寒气。 身子被弹开数尺,胸口和肩膀撞到台阶那坚硬的棱角时,她才慢慢有了知觉,疼,无尽的疼… 不知在那样坚硬的台阶上翻滚了多久,身上也不知是磨破了多少伤口,等到停下来之时,赵依的鼻子狠狠地撞上了地面,而后,一阵晕眩,昏厥了过去。 台阶上,殿前,看着那滚落下去的人影,东方宸煕目光呆滞了许久,竟是连眼泪滑落下来也不知不觉,直到身后的一众臣子惶恐下跪,他才眨了眨眼睛,木讷地走下台阶。 禅房里。 有一根烛火剧烈地摇晃着,萧将军连忙想要护住,却发现不是风的原因,是烛火本身在摇晃,随时会熄灭一般,萧将军连忙看向弦舜,只见弦舜一阵施法后,烛火之光虽是微弱,却没有熄灭掉。 他一步一步走下来,路过禅师,走过她滚落的阶梯,看着台阶棱上的血迹,心疼还是不疼,也都没有感觉了。 "依依……依依……" 依稀有一个声音在叫她,赵依不敢相信,也听得不真切,片刻,有人抱起了她,把她呵护在怀里,冰冰凉凉的水滴落到她眼睫上,微痒。 他小心翼翼抱着趴在血泊里的她,无言的痛,看她疼到抽搐的面容,比生生剜了他的心还残忍,赵依动了动眼睛,疼,只有浑身上下皮开肉绽的疼。 "对不起……" 他颤抖的声音传来,赵依才撑开眼睛,一缕光线进入眼睛里,她还未看清他的脸,就已经熬不住了疼痛,张口动了动,气若游丝,恳求他,"宸煕,很疼,你杀了我好不好……" 东方宸煕笑着,泪珠依旧落到了她的脸上,他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依依,很快就不疼了。" 寒光一现,是一把长剑在他手里,赵依缓缓闭上了眼睛,忽然额间一暖,他落下了一个吻,耳畔犹在回响着他的话,"依依,宸熙爱你如初。" 她疼,身上疼,心也疼,落了泪,却等不来他那一剑,忽然,一阵利剑穿刺骨肉的声音传来,她身上却没有增添一丝别样的感觉。 她还是很疼,还没有死去,赵依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一片猩红,刺疼了她的眼睛,那一把明晃晃的长剑,穿过了他的心窝。 赵依原本奄奄一息的身子,忽然炽热地滚烫了起来,仿佛血液都流淌得快了一些,又从她的伤口流了出来,和他的血混在了一块。 "宸煕……宸煕……" 她张口唤着他,声音却没有传出去,只有他的声音传了过来,尤带着笑意,"依依,本皇终于可以卸下重担,随心所欲,选择多爱你一些了,可惜,可惜已经没有机会了。" 禅房里。 好不容易护住了一根烛火,另一根烛火毫无预兆地熄灭了,只留下一缕烟,萧将军一惊,木然地看着那一缕烟——恍然发觉,东方宸煕逝世了。 群臣狼狈地跑下台阶到他们身旁之时,只有一片血色,熊熊大火燃烧了起来,他们再也看不到烈火里那张人的面孔。 火光里,一只火凤独自翱翔…… "依依……" 叶涛的话在耳边响起,赵依眨了眨眼睛,让泪花干涸,问他:"涛,永生泪,是不是可以知道古今之事?" 叶涛轻轻颔首,"可以的。" "浴火重生,从我有记忆以来,每一次重生之后都会拥有前一世的记忆,可是我完全没有这段记忆,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啊,叶涛也很好奇,他是堕入了轮回,记不得前世正常,可是赵依不该忘记。 原来,在宛杀醒来之后,赵依执意去找东方宸煕,却被冰狱百般阻挠。 "依依,他是个凡人,只是一个凡人,你明不明白,他现在堕入千年轮回,你在人间是找不到他,你也等不到他。" 她坚定道:"我可以等他。" "你愿意守着一份回忆等他千年,然后相守不足百年,再等千年?" "我愿意。" 冰狱咄咄逼人,她还是毫无道理得心甘情愿等下去,冰狱叹了一口气,终于服软,换了另一个说法。 "可是他会爱上别的人。" 赵依猛烈摇头,霎时眼泪汪汪,"不会的,宸煕只爱我一个。" "下一世,他就不是东方宸煕了,他已经不记得你了。" 她跪在冰狱身前,放下一身的矜持,苦苦哀求,"可我记得他,我记得他就可以了。" 冰狱却是狠了心,不会再让她回到儋州,毫无商量的余地,"依依,这件事,师尊绝不答应你,你别再想了。" 第194章:生同衾? 后来,她逃离了宛杀,到阴曹地府去找东方宸煕,结果还没见到在炼狱里的东方宸煕,自己已经被阴间使者打成了重伤,最后关头,还是冰狱出现把她带回宛杀。 等赵依再次醒过来,冰狱让她到灵渊去。 "师尊…" 她有气无力,魂不守舍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冰狱回过身来,乘其不备抽走了她的记忆,粉碎。 "师尊!" 从门外进来的凤脱扶住了赵依倾倒的身子,看向冰狱。 "送她回瑶池,等她醒了,谁也不许提起这事。" "是,师尊!" 瑶池里,桃花清香怡人,再次醒来之时,她还是那个她,却丢失了一世的记忆。 怀里的佳人忽然转过身来,对着他就是一阵乱打,叶涛默默忍受着,好一会,等她自己累了才停了下来,眼角挂着未好的泪珠。 "依依不哭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赵依抽搭着鼻子,他也没有大错特错,对付她,是迫不得已,如果知道她一消失,回生咒就会消失,他是怎么都不会用永生泪对付她的吧? 他为了她,放弃了三次轮回的机会,在炼狱里一待就是三千年,换她感动了许久,她就是想撒娇罢了。 抬起热眼婆娑的双眸,赵依不怨也不恨,气恼道:"你若是这次也这么对我,我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要再遇到你了。"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若真是负心于依依,我便永生永世孤独……" 没有爱人,没有爱我的人…… 话还没说出,赵依的手已经拦在他嘴边,她知道"生同衾,死同冢"这样甜蜜的山盟海誓他也说不出来,索性残忍的毒誓也就不要说了。 "我相信你啊!"她眉眼弯弯,笑容明媚。 次日醒来,赵依睁开眼,眼前一张迷人的俊郎模样,生同衾?嗯?自己在他怀里! 赵依嘴角上扬,一双弯弯的笑眼,欣赏着眼前这个好看的人,秀长而浓黑的眉,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均匀的呼吸声,安安静静躺在她身旁。 可能是被人盯久了,这双眼的主人突然醒了过来。 水汪汪的桃花眼看着平静的一双星目,他迷糊的小表情,赵依沦陷了不止一刻,好一会,赵依眨了眨眼睛,一脚踹在叶涛小腿上。 "流/氓,下去!" 叶涛宠溺又无奈地一笑,翻身下床去了。赵依把被子往上一拉,蒙头盖脸,自省当中……他耍流氓了吗?他什么都没做好吗? 谁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来着?是她! "不许你娶别的女人。" "好。" "不许跟我生气。" "好!" "不许不理我。" "好!" "背我回去。" "好!" 谁撒着娇死活要抱着他睡来着?是她! 叶涛把她放到床上,温柔抚慰,"依依,快躺下吧,你该休息了。" "不要,除非你陪我!" "依依,我就在外面坐着,依依醒了就叫我。" 他起身要走,赵依从床上腾起,委屈着叫道:"你走一个试试!" 他又无奈蹲下,安抚她的情绪,"好了,我不走,我就在这守着依依,快睡吧!" "抱抱!" "啊?" 她突然伸出双手,像只圆滚滚的熊,叶涛一惊一愣,没反应过来,她又重复吵着。 "我要抱抱!" 谁不安分非要扒他衣服来着?是她! "你穿着衣服睡做什么?" 他往床边移了移,似乎是思考了一会,"嗯,比较习惯。" "你怕我呀?" 闻言,他转头看着她,好奇问:"依依,难道不是应该你怕我么?" 她调侃道:"我怕你做什么呀?" 她又催促,"衣服脱了。" 她动手,"那我帮你脱。" "我…我自己来……"叶涛惊慌当中抓住腰间那只纤细的手,结巴了一下。 赵依把头埋进被褥里,无地自容。 辰时。 众人来到朝歌城门口,杨寒已然开了一个结界出口,据静女说可以通到隍城城主府,司马辛目光热切地看着叶涛远离的背影,就好像看着自己的孩子离开一般,叶涛转头,含笑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前辈请留步吧!" 忽然又被眼泪迷蒙了双眼,看着前辈子这一副别离感伤,叶涛很难想象当时看着他和赵依化为灰烬之时,司马辛的神色。 "好,那就…就此别过了。" 司马辛最后露出一抹和蔼的笑容,看得赵依一阵心疼,杨寒和宁荟在一旁默默不语,等他们好好道别,这一次再离开,恐怕是没了再见的机会了。 叶涛看向年轻力壮的萧将军,谦卑道:"萧将军,就劳烦将军照顾好前辈了。" "末将遵命!" 叶涛感激地笑了笑,又看向司马辛,宽慰道:"后会有期。" 闻言司马辛当真是欣慰地乐了起来,连连道:"好好好,后会有期,上皇一路保重!" 叶涛点了点头,牵着赵依的手,回到了杨寒身旁,五个人的身影随着那道淡紫色光圈的消失而消失,只留下了一众怅惘悲别离的将士。 穿过甬道,等到传送门尽头被打开之时,一阵刺眼的强光跃进了众人的眼中,宁荟惊了一声,转头撞进杨寒怀里。 杨寒连忙用手挡住了宁荟的眼睛,自己也闭上了眼睛,而后,脚掌传来一阵灼热,再睁开眼,只见周围是一片金灿灿的黄沙。 五个人缓缓放下遮挡眼睛的手,错愕地看着周围景物,一望无垠的沙漠,头顶着灼热的太阳,影子被拉来脚下一寸,却不知太阳此时是升起还是落下。 静女震惊之余,不可置信地喃喃道:"这里应该不是隍城……" 杨寒抬手挡在宁荟额前,避免强烈的阳光直接照射着她的脸,目光清冷地打量着静女,"应该?" 静女心头一惊,连忙解释:"我也想回到隍城,断然不会害你们,但是我的判断不会有错,莫非杨少侠的修为受损?" 杨寒目光变得柔和了些,摇头道:"并没有。" 赵依看着烈日,自己倒是无妨,可是宁荟凡胎肉体,还是深闺里呵护的金枝玉叶,真不能被晒太久,也难怪杨寒会误会了静女。 叶涛蹲下身子,手掬起一抔黄沙,让沙从指缝间流泻,却见黄沙笔直地飘下,杨寒见状,有些沮丧道:"无风,这下子可难走出沙漠了。" 赵依:"无风也许是好事,我们要是遇上沙丘或者海蜃会更麻烦。" 说罢,赵依再看静女,她俨然一脸自责,赵依欲说些安慰的话,宁荟已经先开口道:"静夫人,你无需自责,这事根本错在我,夫君也是因为担心我,说的那些话,还望您别惦记在心上。" 静女摇了摇头,"怎么会呢,确实是苦了你了。" "我没事,就是辛苦夫君了。"宁荟说罢,有些歉疚地看向杨寒,杨寒则是一笑泯然,"现下我们还是快些出去比较好。" 赵依也沉下一颗心,看向四周,道:"我四处看看。" 叶涛关切地抬头看着她,"小心别走远!" "好!" 赵依笑应,身影一幻化,成了一缕缥缈的红烟,杨寒干脆把外袍脱下。 "夫君……" 宁荟不许,杨寒却不由份地直接把外袍披在她身上,从头到脚踝把她整个人挡得严实,温柔又强势道:"挡着,不许拿开。" 说罢,蹲下身子和叶涛商讨离开沙漠的方法,静女看向宁荟,确实是有些羡慕了。 "师兄,如何?有没有可行之法?" 叶涛:"无风,我们只能看阳光。" 静女惊问:"看影子?" 宁荟却忽然道:"我们会不会是在一个幻境里?这个影子,好像一直没有移动过。" 四人这才猛然发现,的确是没有任何改变,叶涛坚定道:"那就引五行。" 过了片刻,一缕红烟从半空中飘来,一身红色裙裾缓缓落在了四人不远处,黄沙漫漫,一双小巧的鸢红绣鞋落在了黄沙上,赵依迈步向他们奔了过来。 "涛…" 赵依蹲到叶涛身旁,见地上布了一个五行阵,叶涛抬眸看着她红扑扑的脸,不觉有些心疼,"依依,怎么样了?" "无边无际。" 赵依丢下四个字,众人大惊,只得再看向由黄沙凹陷而绘画的五行图,也不知暗藏了个什么阵法。 此时,隍城里,无上尊荣的城主躺椅上,却是坐着一个紫色的妙龄少女,身旁站立着一个十分冰冷的男子,眼前是一道云镜,镜中看到的是沙漠姐的一切。 万苍让杨寒和金乌来收拾残局,的确是一个十分明确的做法,现如今,不仅是韦诺伤了,就连虎韶伤了,黑曜更是重伤,也不知对攻陷五嶷有利还是无利。 看着阵法里叶涛和杨寒已经在用五行之法尝试找到正确的方位,金乌蹙眉,"这些人身陷沙漠,若是十日之内出不来,这烈日暴晒,总是要有一两个归西,可依我看,最先撑不住的应该是韦静吧!" 杨仙不可置否,杨寒定然是护着宁荟,且可以保护得很好,韦静就难说了。 金乌又淡然道:"我可不相信紫蕴的两个爱徒生命如此脆弱,你要不要按照苍王的嘱咐,唤醒狂舞?它在沙漠中很久没有见着活人了。" 杨仙闻言沉默了片刻,摇头道:"不用了,狂舞沉睡太久,未必会听我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能暂时困住他们就行。" 第195章:攻五嶷 金乌知道说不过她,只得笑道:"你说什么都对!" 杨仙转头看着他,凤眼微眯,意味深长道:"你才知道吗?" 金乌默然,早知道晚知道又如何,从入沧海那时起,她说的他向来只有遵守或者执行的份,对的错的也没那么重要。 "对错于我而言很重要么?反正都是听你的。" "你还挺有意见!"杨仙幽怨,金乌连忙闭嘴,"冤枉,我可不敢。" 堂下一个男子缓缓走来,一脸的鄙夷与不悦,酸溜溜道:"水灵还被关在五嶷水葫芦里,你们还有心情在这里打情骂俏,当真是放心得很?" 金乌脸上嬉笑的神色褪去,手握成拳,立即阴冷了许多,迈开一步,还不等他冲过去给飞尧一点教训,杨仙已经站了起来。 "飞尧,水灵的事情我也惭愧,并不能帮到你。" 本来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何况水灵平日也没少与杨仙为难,再看向一旁发怒的金乌,飞尧满腔的不悦也只能吞回肚子里。 "罢了,我也只是因为担心她的安危,多有得罪。" 金乌闻言手环抱胸前,并不理会他的解释,杨仙泯然一笑,"你为何不与沧王一道去五嶷,这个时辰,他们也该攻进五嶷了。" 飞尧闻言瞥了金乌一眼,虽是不是为什么,杨仙的心却猛然一跳,莫非是与金乌有关的? "是攻破五嶷结界了,我过来是想向问你要不要一起噗,这是沧王的意思。" 杨仙不可思议问:"沧王让你来找我的?" "是,你要不要一起去五嶷?" 金乌闻言冷冷嘁笑,"飞尧,沧王此番是什么打算,监视杨仙呢?" 飞尧也不恼,随性笑道:"我可不敢随意揣测沧王的意思,他让我过来传话,我就过来,至于沧王心里想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呢。" 金乌看向在凝神思考的杨仙,"杨仙,不如留下来,拦着杨寒和叶涛?" 杨仙反问:"你为何不选择去五嶷?" "沧王和嗜血魔君一同前往,势在必得,我又何必去邀功,还不如置身事外。" 飞尧旁观他们二人说话,不亦乐乎,"金乌说的也有道理,不过做选择的是杨仙。" 金乌:"我不去五嶷!"随后觉得好像又不能威胁到杨仙,她若真要去,他能耐她如何?念及此,金乌脑海里一个念想浮过,便道:"哦,不,我改变主意了,你吻我一下,我就跟你回五嶷!" 杨仙一惊,飞尧厉声训斥,"金乌,你放肆!" 金乌嘴角扬起一个痞里痞气的笑容,道:"我若真要对她怎么样,你也阻止不了我。" 越说越过分,不能让他得寸进尺继续大放厥词,杨仙回头对飞尧道:"好了飞尧,你回去禀告沧王,我就在隍城阻止叶涛杨寒回五嶷。" "那你……" "我没事!" 飞尧给金乌留下一记刀眼,似乎是一种警告,"杨仙是沧王手心里的宝,你最好别打她的主意。" "哼!" 金乌不以为然地轻哼了一下,待到飞尧走后,杨仙还是不能自持地失态了片刻,就因为那一句话,她心神恍惚地看了他一眼,金乌却是满不在意地转头。 痴情的凝望都变成了无言的沉默,杨仙这才回过神来,问:"你怎么了?" 金乌远远看着她,道:"万苍根本就不信任你,否则也不会派飞尧来监视你。" "我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金乌叹息,又有些心疼,"你已经两次对叶涛手下留情了,恐怕万苍不会轻易放过你。" 杨仙震惊了片刻,或许万苍不想放过的是金乌,她垂眸道:"我手下留情的并不是叶涛,我只是不想她受到伤害罢了。" 金乌思量片刻,才疑惑问:"赵依?" 杨仙点了点头,"嗯,一个同病相惜的女人,我不想她那么痛苦。" 青平原魔气冲天,其中还有森森妖气,固若金汤的五嶷结界竟然也在前一刻褪去,并非被打破,而是被长老们撤去了。 月喉和沧海敢如此猖狂地攻入五嶷,也是有其原因,当日祭先和吴末从天滨城回五嶷,沿途顺畅,并未遇到魔兵的侵扰。 可当日回到了吴府,吴末却见着月灵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众多丫鬟没有一个人发现,都以为月灵是睡着了,据说她是犯困了回房休息,丫鬟信以为真,就没有在意这件事情,直到吴末回到府中。 请了大夫来家里看,发现月灵的脉象还是十分正常,胎位并未受到影响,吴末也就放宽了心。 回了五嶷几日,九嶷发来急函,祭先和江期授命出使九嶷,然而听闻叶涛在隍城,没有青凌剑的寒露惊蛰来保障九嶷的生灵,祭先和江期听从九天君的安排,带走了念恩。 可回到五嶷,却发现众多五嶷弟子无故死去,其中原因不详,有人说是念恩搞得鬼,不然为何他来了之后,五嶷弟子死亡众多,五嶷内部自乱。 而后,魔兵来势汹汹,当真是攻破了九嶷,众多五嶷仙人被炼化成魔,五嶷接到消息之时,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只能保存实力,迎接月喉和沧海的妖魔大军。 然而瑶州发来了求救函,紫阳那不顶用主意,三位长老共同商讨,紫蕴出关打算支援瑶州,却在喝了一杯茶水之后中了毒,直接被封了经脉。 五嶷的实力一瞬间掉落千丈,已经不能再支援瑶州,紫阳只好让瑶州求援于瀛洲。 却不想,本要去攻击瑶州的月喉和沧海,在瀛洲支援瑶州途中,妖魔大军回身来攻击五嶷。 五嶷只好往澜海寺发送信函,却一直未等到消息,好在五嶷结界固若金汤,妖魔大军久攻不下,才让五嶷得到片刻的喘息。 第一日,攻不下结界,紫蕴还在紧急的恢复,而五嶷弟子也在紧锣密鼓地提高阵法威力。 第二日,听闻紫蕴的修为恢复了一些,叶涛和杨寒都不在五嶷,照顾紫蕴的事宜交给了吴末,这日,吴末一脸兴奋地告诉月灵,紫蕴长老的伤势已经有所恢复,相信再过一日,可以好起来。 月灵笑了笑,不说话,看着吴末亲自熬的东西,问道:"你熬的是什么?" "千年人参,给师伯的。" 月灵嫣然一笑,道:"我给师伯送过去吧!" "好呀!" 月灵和吴末带了人参,来到了紫蕴的住处,把药膳放在桌上,月灵看了一下还在打坐的紫蕴。 "长老,人参给您放桌子上。" 紫蕴缓缓抬眸,看了一眼笑容温柔的月灵,还有一旁很是孝顺的吴末,并无疑心,他也一脸和蔼地下榻,"这两日辛苦你们了。" 吴末:"师伯,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紫蕴吃了一口,味道有些不一样,便开口问二人:"今日这人参还加了什么?" 吴末本是期待着紫蕴露出笑容,却因为他这一句话,笑容凝滞了下来,连忙看向没有异样的人参,摇头道:"师伯,并未加什么东西,和昨日的一样。" 紫蕴意识到吴末身后的月灵出现异样之时,已经是毒物发作,喷了一口鲜血,经脉又被封住,而浑身真气还在逆动。 一道浊气和一道纯净的紫气撞到了一起,紫蕴又是喷了一口鲜血,而月灵也是被震出了屋外,如此月灵虽是伤了五嶷法力最高的紫蕴,却也被紫蕴反噬,五嶷把此事封锁。 第三日。 结界外轰然一阵浩大的声响,彼时,紫阳和紫由还在为紫蕴疗伤,无常冲进了清心殿,道:"启禀掌门,是魔兽在破坏结界。" 紫阳大惊,紫蕴亦是,连忙弹回了二人的真气,两位长老也收回了真气,紫由还在调息,紫阳转头问:"这次是哪只魔兽?" 无常抬头来,摇头,"弟子不知。" 而后,祭先也心急如焚第从外面回来,答道:"回师尊,是魂觉。" 三位长老闻言大惊,紫阳立刻下令开启五嶷最强的保护结界。 然而纵然是开启了结界,却还是困笼之兽,五嶷已经被魔兵围了个水泄不通,得不到外援只有等着结界被攻破。 第四日。 五嶷外,魂觉已经没有在攻击五嶷的结界,众弟子感到奇怪之时,却听闻琉云城一片哀嚎,原来是嗜血和万苍一致认为五嶷结界攻不破,只有另取他法,便在琉云城大肆杀戮。 无辜百姓被残忍杀害,五嶷只好撤去了结界,以挽救琉云城的人。 魔兵一拥而上,五嶷,顿时成了一片水深火热的火海。 姗姗来迟的澜海寺众僧,到了青平原,有弟子震惊道:"方丈,五嶷的结界,没了!" 炎圆抬眸望去,五嶷仙境的结界当真是被撤得一干二净,一丝灵力都没留下。 徒儿在一旁胆怯道:"方丈,五嶷会不会已经……" "不会,"炎圆打断那僧人的话,摇头道:"五嶷有紫蕴、紫阳、紫由三位长老坐镇,即便是月喉和沧海,也不该在这么短时间内攻破了五嶷。" "那五嶷的结界…" 又有弟子疑惑,炎圆看了一眼五嶷仙境里忽明忽暗的玄光,道:"进五嶷,一看便知。" 第196章:鹬蚌相争 五嶷仙境的天空变得异常暗沉,就好像即将有一场绵绵阴雨,灵力消散,五嶷犹如一个年迈的老人,处处充满了沧桑感。 死伤在所难免,一百多弟子抵抗不住千千万万魔兵,退回到广云大殿前,守在殿前玉龙台上,看着下方的羽花台的魔兵,然而其中不缺乏熟悉的面孔,比如九嶷的南暮南仙君,还有被众人调侃的和南鬼仙,一时之间,他们都被炼化成了魔,成了月喉用来对付五嶷的利器。 广云大殿前,念恩看着往日恩师以及九嶷众仙,呜呜地抽噎了起来,江期赶忙安慰道:"你现在哭也没用,还是节哀吧!" 念恩:"不知道我师尊如何,被他们关进了哪里。" 江期沉默不语,九天君么,他那么一个刚正不阿又和蔼可亲的老人,肯定是宁死不屈,魔君不能耐之如何,应该是已经送他离开人世了。 一场混战之后,绿林园,羽花台,横七竖八的尸首,血溅三尺,有妖有魔,有五嶷的弟子,五嶷退后,终于罢战,嗜血和万苍看着这一地的狼藉,终于是开怀大笑。 "三位长老,别来无恙。" 紫阳深眸一凝,多了一些沉痛,"五嶷三千年从未面临如此劫难,想不到沧海和月喉,你们二位统一六界的心思还是如此的强烈。" 万苍不觉冷哼一声,远远看着玉龙台上五嶷弟子犹如受惊的鹿,心中一阵快意,"受困千年,换你你可甘心?重出封印,本王等的就是这一天。" 嗜血再看过去,受伤的紫蕴,脸色不佳的紫由,看起来也是受了严重的伤,仅有一个紫阳阻挡不了千万魔军,还有三位手持灵剑的五玄弟子,还有一两个女流之类,如今五嶷能用之人也不多了。 嗜血阴冷地哂笑,"唉,三位长老,依五嶷如今的状况,本君和万妖之王联手,五嶷拼下去也只是以卵击石,讨不到什么好处,不如就举诚投降,如何?" 奈何三位长老背脊挺直,就现在玉龙台上俯视众妖魔,眼睛也不眨一下,铿锵道:"宁溘死,不愿为妖魔界傀儡。" 嗜血一怔,随即赞赏道:"有胆识,但这天下本就是弱肉强食,强者猖狂,沧海和月喉所向披靡,一统六界指日可待。" 万苍在一旁附和,"三位长老也是识时务者,别做无谓的挣扎。" 仅剩不足一百人的弟子看向羽花台,底下黑压压一片妖魔大军,嗜血,万苍,华胥,还有魔化后的清君,南暮南,眼见着沧海的四个精英一个都不在,还有月喉也只是来了一个华胥,其目的不言而喻,就是为了让各仙域自相残杀,再看向他们身后一直张牙舞爪的魔兽魂觉,五嶷似乎胜算不大。 "如若加上老衲呢?" 正在众弟子都沉浸在一片默哀之中,只听闻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又见着浮桥那边,妖魔大军身后,出现了二十五位身披袈裟的僧人,为首一人乃是澜海寺方丈炎圆禅师。 妖魔震惊,而五嶷终于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最终还是等到了澜海寺的支援。 一众妖魔退到一边去,万苍眉头一挑,又一皱,极其不可置信,"澜海寺,炎圆方丈,真想不到,竟然把你给请了出来。" 那一头,手握着坠魂杖的炎圆从容不迫,领着众僧人缓缓走向羽花台,道:"众仙域本是一家亲,如今五嶷有难,澜海寺何来袖手旁观的道理。" 见状,五嶷众人也从玉龙台上下来,和澜海寺众僧汇合在一起,嗜血却是嗤笑,"此时说仙域一家,那么,九嶷的覆灭方丈心中可有愧疚?" 炎圆闻言却是浑身一震,犹如晴天霹雳,"你说什么?九嶷!" 五嶷众人大惊,纷纷转头看向炎圆,九嶷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炎圆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最震惊的莫过于念恩,先是怨恨澜海寺的袖手旁观,现在又是震惊,炎圆自始至终都不知道九嶷出事了? 嗜血掖了掖鼻子,笑从两边脸颊生出,"方丈竟是不知。" 炎圆哪里知道,九嶷送往澜海寺的信函,到达澜海寺之时,被人夺了去,根本没有经过炎圆之目,若非如此,只怕是澜海寺会千里迢迢赶到九嶷去,可那有什么用呢?五嶷赶过去之时,九嶷已经沦陷,等不来支援了。 炎圆已经来不及在乎九嶷的事情,如今需要面对的还是五嶷的危难。 "阿弥陀佛,老衲惭愧,九嶷已然不复,仙界不能再失去五嶷。" 万苍:"如此,方丈是决定与五嶷共存亡了?" "仙域一家,绝不相弃。" 闻言,五嶷三位长老感激道:"多谢方丈!" 万苍和嗜血好似看到了一场精彩的戏剧,笑声连连,而后嗜血拍掌啧啧称赞,"精彩,沧海与月喉受牵制多年,这是妖魔界一统六界的大好时机,本君也不会轻易放弃。" 炎圆善意劝道:"阿弥陀佛,五嶷和澜海寺联手,想来尔等也占不到什么便宜,何必两败俱伤。" 万苍笑道:"方丈言之有理,那不如就这样,我们七局四胜如何?" 众仙惊,"七局四胜?" 对方可以出战的有嗜血,万苍,华胥,清君,南暮南,那另外两个是谁跟谁?五嶷这边,三位长老之中紫蕴长老不能出现,以炎圆代之,还有三位五玄弟子,然而另一个也无人选。 嗜血没想到万苍会出此策略,随即一想,紫蕴伤了,紫由伤了,这两个不足为惧,即便是与紫阳或者炎圆对战也未必会输,所以只需要五局,他们稳赢。 如此想来,嗜血也毫不犹豫说道:"如若我妖魔界输了,立刻退出五嶷,绝不多言,可是如若五嶷输了,五嶷和澜海寺,从今往后,沦为妖魔,一切听从于本君与沧王,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炎圆不能擅自做主,便看向紫阳,"紫阳掌门,您看这?" 紫阳也不知,这个还是需要和另两位长老商讨,当然,还需要弟子们同意。可众人来不及商榷,只听得五嶷上空一阵嘶鸣,羽花台上仙与魔皆是抬头往上看,只见一只毒鸢在五嶷上空盘旋,其形若大鹏之庞大,遮天蔽日,一道阴影落入羽花台,更是阴沉。 而后,阴影掠过,毒鸢飞到广云大殿顶上,静静站立在飞檐上,虎视眈眈看着众人。 嗜血不免惊呼一声:"宛杀!" 传闻,宛杀有一解药,可起死回生,名为阴阳骨,有一六界剧毒,便是这只毒鸢,纵观六界,再找不出比它还毒的毒物。 如今,毒鸢先至,不到片刻,没了结界的五嶷多了一道沉郁的魔气,略带张扬,五嶷上空多了一顶华丽的辇车,足足四个花轿那般大,一颗丹珠镶顶,光芒四溢,赤练纷扬。 只见是手持一把长剑的凤脱先落地,之后是左右各八位魔兵支撑着的辇车沉沉降落在玉龙台上,辇座上的冰狱,正面对着众人,一张面容甚是令人吃惊。 原来在魔界叱咤风云的宛杀魔皇竟是一个如此端庄优雅的女人,很标准的鹅蛋脸,大而明亮的丹凤眼,跟秋水似的,皮肤依旧是十分紧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老,放在人间,应该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 然而这样一个看着十分温婉的魔女,只一眼就莫名地给人以压力,冰狱轻轻挑眉,似笑非笑道:"阁下以魔界至尊自称,可是有把本皇的宛杀魔域放在眼中?" 嗜血脸上笑容一凝滞,一次进攻五嶷的绝好机会,本来只要再吞并五嶷,不愁不能与宛杀正面抗衡,如今,她居然出现了。 嗜血换了一副笑颜,问道:"冰狱魔皇,您怎么来了?" 冰狱也不拐弯抹角,扫了众人一眼,若无其事地说:"俗话说得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妖王和魔君联手攻下九嶷,如今,五嶷又是即将沦陷,这么一大盛事,本皇就想来瞧瞧,凑凑热闹!" 嗜血脸色一沉,她当真是坐山观虎斗,最后再夺走月喉该得到的一切,万苍冷冷道:"好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魔皇莫不是忘了当初宛杀那一场大战?" 冰狱嘁嘁一笑,想起那一次,她失去了惟娥,宛杀也是死伤惨重,赵依来了一趟儋州,迷恋了一个男人,冰狱又怎会忘记。 "是啊,虽然过去三千年了,本皇可依然没忘记," 众仙魔都是大惊,所以冰狱你是来帮沧海和月喉,彻底让五嶷消失的?嗜血又和颜悦色道:"这么说来,宛杀可是愿意助沧海月喉一臂之力了?" 众仙闻言又是一颗心被提了起来,看向那只站立在广云大殿檐角上的毒鸢,又是一阵心灰意冷。 冰狱闻言也不急于否认,幽幽地叹息,让人看不透,炎圆不惊叹道:"阿弥陀佛,施主,云霄之战,宛杀已经和众仙域立下和平盟约,宛杀怎能落井下石?" 五嶷不发声,澜海寺竟先开口打抱不平,冰狱饶有趣味地看向五嶷三位长老,道:"这就要看紫阳长老如何说?紫蕴长老又有什么想问的?" 紫阳不可置信,问道:"冰狱魔皇当真是要毁了盟约?" 紫蕴一脸从容沉静,"五嶷被吞并,我相信这并不是你想看到的。" 冰狱笑而不语,嗜血:"……" 羽花台难得清静,都在等她的答案,冰狱笑颜绽开,似玩笑一般道:"五嶷大弟子拐走了本皇的徒儿,本皇来五嶷讨个人而已,五嶷不把依依还给本皇,可别想轻易消失。" 众魔:"……" 言下之意,沧海和月喉不能吞并五嶷呗,群魔议论纷纷,万苍和嗜血只好凑近一些,万苍:"宛杀这个时候出现,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嗜血道:"就算赢了五嶷,想必也是两败俱伤,宛杀这个时候乘虚而入,我们得不偿失。" 万苍:"难不成就要这样放弃了?" 嗜血:"……"一妖一魔相看一眼,嗜血回首扬声道:"本君改变主意了,五局三胜。" 保留实力,防着宛杀,冰狱置之一笑,三位长老和炎圆商榷,谁人出战,片刻,瞧着两边都差不多商议了一番,冰狱便笑道:"本皇拭目以待,两边若是已经选好了人,那便开始吧!" 第197章:孤山飞云 两边的人都自觉的退回玉龙台上,分别在宛杀一左一右,把羽花台的空闲场地留了出来,只见第一局,沧海月喉这边留下了华胥,五嶷这一边,留下了祭先。 阴暗的天空似乎逐渐变得明朗,而地上妖魔的尸体,在嗜血一挥袖之后,随着冷风飘散,而五嶷的弟子,回玉龙台之时,把师兄弟们的尸体给扛了回去。 华胥对战祭先,手握行云剑的祭先应该是不会输,可是众仙还不知华胥修煞已经到八成,虽然是没有引物,达不到圆满完成,却也不可小觑。 二人两股气息开始张扬,向对方逼近,凤脱抬头看向冰狱,她可是一副看戏的神情,凤脱便问:"师尊认为,这一局当如何?" 冰狱嘴角扬起一个微笑,笑道:"五嶷败!" 凤脱不知冰狱心中所想,五嶷败,她怎么这么高兴,不过也是真不知为何师尊要出面,是怕月喉壮大还是怕五嶷沦丧? 罢了,看二人斗法吧,说不定还可以悟出一些剑法,凤脱蛮有兴趣地看向羽花台,华胥身后忽然笼罩了一层滚滚浊气,隐约可见其中隐藏着一只银魑,凤脱咽了一口气,师尊果然慧眼! 众仙这下子才恍然如梦,华胥已然修炼了许久的气煞,这一场反而玄乎了,嗜血那头已经嘴角抑不住地扬起笑容。 祭先也是一愣,对方的眼瞳忽然变成了纯净的黑色,身后的浊气一刹那就涌现了出来,华胥身影一闪,化作一股正在翻涌的浊气,向祭先扑了过来,祭先行云剑出鞘,一剑斩断浊气。 回过身,华胥手中又聚着一团浮动的浊气,隐隐约约化成了一把剑的模样,被华胥握在手中,立即对祭先再次攻击。 黑色的身影一闪便到了祭先跟前,现出一把浊气化成的刀刃,对祭先的攻击极其狠厉,祭先侧身闪过,后仰腾空翻了身由守反攻,身子微微倾斜着浮在空中,回首行云剑已经刺向华胥肩膀,华胥挥起浊气剑刃抵挡,祭先动作凌厉迅速地移开了行云剑,一落地,又是攻其猝不及防。 两人不相上下,看得众人越渐感兴趣,第一局,不论谁输了,都不是一个好兆头。 冰狱忽然惋惜感叹道:"月喉的华胥,是块好料子,只可惜了他的煞气并不是很成功。" 凤脱回头问:"师尊,依您之见,华胥和大姐,谁会赢?" 冰狱浅笑反问:"为何提依依?" "大姐在宛杀,法力只在您之下,华胥想来也是月喉的佼佼者,如今修煞八成,估计在月喉,除了嗜血,没谁法力在他之上了。" 听闻凤脱的话,冰狱点了点头,不可置否,如今月喉势力愈渐壮大,目前虽不能超过宛杀,可来日方长,她不得不防。 不过平心而论,冰狱并没有偏袒自己的弟子,实事求是道:"和依依相比较,他还差一些火候,若说妖魔界能和依依成为对手的,为师更看好沧海的金乌和杨仙。" 凤脱更是好奇,"可是师尊,杨仙不是一直带病吗?依徒儿看,她也只是多了一些神秘,厉害之处不见得。" 冰狱笑她傻,正是因为千百年来,杨仙不经常动手,她一身的修为才更加的淳厚,一旦爆发,可不是那么轻易对付的,"她一身的法力不可否认,只是没到她拼命的时候罢了。" 凤脱若有所思点头,又看向祭先和华胥的对抗,只见二者僵持不下,谁都没有落下下风,只是二者体力皆有所不济,只见一道真气碰撞,二者各自后退。 祭先站定,手中行云剑离手,发起了"孤山飞云",白虹贯日,孤傲的飞鸿一掠而过,在众人的惊讶之下,活生生从华胥的身体穿了过去,华胥沉闷地哼了一声,嘴角溢出一抹鲜血。 跪在了地上,看着胸口上的伤口,黑色的瞳孔顷刻间变成了红色,此刻的华胥更像是一只狠戾的野兽,受到了刺激,想要把眼前的人吞噬了,随着他的怨气堆积,周围一下子变得灰沉沉,笼上一层雾霭。 一只银魑从滚滚魔气之中飞身而来,祭先下意识地拔剑去挡,不料银魑化作两股浊气,一股对抗着他的行云剑,另一股从他的身体穿了过去。 痛觉还没有传来,华胥欺身而至,眼前一下子视线变黑,一掌凌厉的浊气直击胸膛。 浊气中“叮”的一声声响,擦出的火花闪了一下,随后是兵刃落地的声音,祭先咬紧牙关,但身上的伤疼得他细汗涔涔,尤其是胸口一阵剧痛,甚至下蔓延到了腹部,上蔓延到脑袋,真是活生生被刀割的感觉。 "噗……" 一口鲜血还是喷了出来,行云剑不在手上,祭先看着华胥又如同脱缰的野马,向他扑了过来,顾不得身上的伤口,祭先连忙翻身而起,避开了华胥的再一次掌力。 拾起地上的行云剑,转身又是华胥身影掠来,一道浊气劈下,祭先使出浑身解数,执剑挥去,一道黄色的光芒如同阳光一般,在广云大殿前照亮了片刻,迎面劈向华胥的浊气。 "嘭……" 一阵真气荡开,二者皆是被弹开,只是这次,华胥退后之后,一个后仰,脚下滑了许久,却是稳稳地站了住脚,而祭先,是被这一道真气给撞击出去,倒在了地上,加重了伤势。 吐了一口血,祭先又站了起来,这时候,玉龙台上,一阵劝阻声,炎圆浑厚的声音传了过来。 "阿弥陀佛,第一回合就此结束。" 祭先不可置信地看着炎圆,也悔恨自己不能击败华胥,可看向三位长老和五嶷弟子们,他们更多的是担忧,祭先羞愧地低下头。 江期走下玉龙台,到祭先身边扶着他,他明明有很多安慰的话,可都不合适说出口,祭先受了重伤,不能再受刺激。 "师兄,尽力而为,胜负不重要,先回去,三位长老更在意的是你的伤势。" 祭先沉沉地点了头,没过多的话语,华胥也脸色苍白,咳了一口血,却还精神。 冰狱看向五嶷众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淡然道:"第一回合,五嶷输了。" 紫由闻言,气愤道:"如此,下一局就由老夫来讨个公道。" 冰狱一笑,似乎看穿一切一般,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悠悠转过目光,应道:"相信会是一场十分精彩的大戏。" 万苍笑逐颜开,不禁仰天大笑,乐道:"是啊,的确是一场大戏,既然右冀长老不吝赐教,本君便领教领教了。" 说罢,比紫由还快地往羽花台蹿去,一股黑色的浊气飘过,万苍看着紫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右冀长老,请!" 紫由闻言周身散发着紫色的真气,整个人不怒自威,忽然紫光一晃,到了万苍面前。 凤脱看向紫蕴,忽然发现这个和蔼的老人家已经在给祭先疗伤,想到一会可以看看师尊都尊敬的紫蕴长老动手,也算是大开眼界。 "师尊,这一局呢?" 冰狱宠溺地看向一脸兴奋的凤脱,此行只带了她一个,就是因为这孩子喜欢去了解更深的法术,却不好斗,比起婧媛的慵懒,拜姝的狠戾,凤脱更随和一些。 "这一局,你再好好看看万苍和紫由,胜负早已有定论。" 凤脱好奇地用心去看二位长辈的斗法,果然是气场都比刚才那一局强太多,直斗得五嶷再次天昏地暗。 紫由是聚气化刃,都不用长剑,直看得凤脱一个喜欢用剑的魔女心潮澎拜。 而万苍直接就是手中空无一物,所说有,那就是那一团妖气聚集而成的球体,从不离手心。 紫由手中一道寒冷的紫气在昏暗的羽花台划开阵阵火花,呈一道弧线划过地面,向万苍扫荡过去,万苍攻击他的两只妖灵的身形被打散,化为齑粉。 羽花台妖气顿时减少,紫由乘机扩大自己的真气包围圈,只是脸色却越来越煞白,万苍嘴角微微扬起,他终于还是撑不住了。 凤脱这一会突然惊呼,"他之前受了伤!" 五嶷众仙看向她,沧海妖和月喉魔也看向她,凤脱感受着四面八方的目光,依旧镇静自若,冰狱听着微微点头。 这一下子,五嶷众多弟子心里皆是惴惴不安,如果连紫由长老也败下阵,那么后面的可就更难了。 而另一边也是另一副光景,只见妖魔群哄,这一局,又是赢定了的一局,嗜血饶有兴趣地看着羽花台,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容,让万苍捡了一个便宜,那就一会由他来对付紫阳。 "你很有信心?" 冰狱的声音突然传到耳边,嗜血转头看向宛杀的方向,却不得见冰狱的面容,倘若什么时候把这个女人从魔界除去,月喉一统六界的想法,可就真的实现了。 嗜血这才一动念头,冰狱的声音又无端响起,"你的想法有一些危险。" 嗜血尴尬一笑,应道:"果然是称霸魔界千百年的宛杀魔皇,您的法力还是在本君之上。" 冰狱讽刺道:"是啊,没有混玥,你又怎么会是本皇的对手?" 嗜血脸上牵强的笑容都退却了好几分,只剩下阴沉沉的一张脸,冰狱很是不给他这个月喉魔君面子嘛! 最好别让月喉有机会攻击宛杀,否则一定要宛杀生灵涂炭,无一活口。 第198章:附灵 再看向羽花台,紫由和万苍的身形变化无影,只见玄光爆起,两道浑厚的真气冲撞在一起,众人皆是忧心忡忡,居然玩这么大的阵仗,而后,一个身影被弹了出来,却是万苍。 只见他已是气喘吁吁,等到玄光褪去,再观紫由,单膝跪地,亦是脸色惨白,喘不过气来。 可是抬眸,见着万苍的笑容,吴末急切道:"师尊!"紫由回头瞪了一眼,喝退了他,"你给我退下!" 吴末愣在了原地,见着紫由踉踉跄跄起身,手里又聚了一把紫色的真气长剑,指向万苍,"还可以再来十个回个!" "哈哈哈!佩服!佩服!" 万苍仰天大笑,这一次是真的小看了五嶷一众长仙,当真是不怕神形俱灭,万苍汇聚了手中真气,一记浊气长鞭猛然抽出,其中闪过道道雷光,向着紫由横贯而去,紫由也不甘示弱,紫剑一发,电光火石之间,二者身影又冲到了一起。 "师叔他……"江期欲言又止,看向了紫蕴和紫阳,只见他们两位长老都是心神不宁,目光跟着师弟的身影在移动。 江期也闭口不语,紫蕴却是回过头来安慰,"无妨,不必太过担忧。" "可是师叔好像受过伤!"江期话音刚落,吴末暴怒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可恶!”吴末攥紧了拳头,紫蕴眉心微蹙,紫由明显是受了很重的伤,可是他在何处受过伤呢?莫非是给自己疗伤之时,被反噬了?可是,怎么会,紫阳并没有被反噬。 "唰唰……” "轰……" "嘭……" 三道震耳欲聋的声音引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只见羽花台地面的鱼纹板砖都被拆了一半,被二者当成了攻击对方的利器。 只见万苍手臂挥动,浊气翻涌之间,将地上被掀起的板砖糅合在一起,合成了一只完整的石妖。 "嘭嘭人……"的声音正是石妖踩着地面发出的声音,紫阳手中剑寒光惊现,化为一道光柱,从半空中劈下,体型庞大的石妖竟被他斩的四分五裂,散落在各处,有的碎成了石粒,有的依旧是一块完整的板砖,被震回原来的地方,三三两两落回地面。 那一块被掀起的地方,又被缝缝补补了一下,偶然有坑坑洼洼的地方,然而石尸很诡异,本以为会落地成为尘埃,他却又站了起来,满身鲜血淋漓。 "附灵!" 紫蕴微微一惊,炎圆也是震惊地看着这一幕,那石粒又组成了石妖的躯体,还是血淋淋的,血从他的身上落下,就立马化成了齑粉,可是石头哪里来的血? 嗜血若有所思看着自己的老伙计,很是满意的笑了,不愧是妖王,法力自然是不弱,就看紫由如何化解。 "师尊,这是什么?" 凤脱新奇地看着滴血的石头,又觉得渗得慌,冰狱浅笑道:"附灵。" 冰狱言简意赅,凤脱若有所思地"哦……" 然而并不懂! 冰狱却是在思考,杨仙知道的东西到底有多少,附灵说简单也不简单,她都没有成功过,居然让万苍做到了,冰狱猜测这一定不是他自己领悟出来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杨仙,这个迷一样的女子! "轰!" 又是一阵直接的攻击,一边是真气幻化的紫色长剑,一边是石妖化成的灰色长剑,撞在了一起,谁修为弱,谁便伤。 紫色的光芒一闪而逝,那道灰色的长剑只剩下了一点灵力,却向着紫由的双膝割去。 "唰!" 血溅三寸,一阵剧痛难耐,疼痛的意识淹没了周围的声音, 不能跪下,不能输! 可是尽管心里如何挣扎,他也无法再直起身子,无法将他缓缓弯曲的膝盖再扳直。 瞧着紫由额头的汗水滴落,众人的心仿佛也跟他的汗一样落到尘埃里,紫由长老,输赢已经不重要了,别跪下就行了! 好像听得到所有人的心声一般,膝盖快要到达地面之时,紫由突然爆起,愤然地冲着长空怒吼,手心缓缓地又长出了紫色的长剑,剑柄长出,剑身生出,一寸,两寸,停止了…… "嘭……" 那把只长出一半的断剑插在地面上,紫由半屈着身子,全身全靠着那两寸的断剑撑着,好一会,颤颤巍巍站了起来。 紫由虚弱的声音传了出来,只听得是:“五嶷弟子也好,长老也罢,输也要输得有尊严!” 他就是那么顶天立地的站在那里,即便他败了。 "啪…啪…啪……" 轻缓的掌声传了过来,众人循声看去,是冰狱! "本皇开始有点佩服你了!" 说罢停下了掌声,缓缓道:"那么这一局,依旧是五嶷输!" 万苍也是朝着紫由点头,好似可惜,好像是怜惜,"本王败了你一招,可惜了,你却是把半条命输给了本王!" 随着万苍猖狂的笑声在羽花台上飘荡,紫由沉痛地闭上了眼睛,五嶷弟子,许多人脸色发白,紫由不仅败了,而且败的十分彻底,接下来这一场,到底谁出战,如果再输一局,五嶷和澜海寺就都完了。 胜负是常事,可是紫由败给了万苍,难免感到颜面无存,他一个被封印了三千多年的妖王,法力应该在紫由之下才是,如今紫由这一张老脸也算是丢尽了。 好一会,紫由颓败地走回了玉龙台,吴末连忙去扶住他,身旁冰狱不痛不痒道一句:"再输一局,可就不用看后面的了。" 众人浑身一震,只听得那边一众妖魔窃窃私语,这一局,无论如何都要赢下来。 冰狱缓缓从车辇上下来,开口便道:"决胜的一局,不妨就速战速决吧,不知两边可是商讨好了,这一局,看哪两位高人的精彩对决?" 紫蕴还在恢复当中,可惜他身体里的毒入骨三分,很难在短时间内恢复,若是这一局紫蕴出手,对抗对面任何一个魔头,都是有十成的把握。 是关键的一局,任何人都不敢掉以轻心,炎圆回身同三位长老商榷了起来,"紫阳掌门,二位长老,可怎么看?" 紫蕴舒了一口气,道:"既然嗜血提出是五局三胜,想必对面一定有足够的人选。" 紫阳:"可是,如今也唯有嗜血,若算一个清君,岂不也只有两位?" 江期惊疑道:"师尊,师伯,倘若魔化的清君算一个,南暮仙不也是一个?" 紫蕴摇头,顿时周围一片压抑感,"非也,若非有必胜的把握,他们也不敢攻进五嶷。" 炎圆:"左冀长老的意思是?" 紫蕴缓缓道:"大师,我是怀疑,嗜血也好,清君也罢,都不会是结束对局的魔头。" 众人闻言皆是震惊,难不成还有比他们更厉害的魔头?吴末问:"师伯,您的意思是?" 紫蕴忧心忡忡,看了一眼已经被破坏的五嶷结界,眼底闪过一丝哀伤,五嶷,当真要毁了么?他还没能再见师尊一面,怎能把师尊创下的五嶷仙派给毁了? "或许最后一个并不是魔头,而是魔兽。" 受伤的祭先闻言更是剧烈的咳了几声,连忙问道:"师伯说的可是来攻五嶷结界的魔兽魂觉?" 紫蕴默默点头,"既然沧海和月喉已经唤醒它,就不会只是攻五嶷结界这么简单。" 炎圆闻言也悲道:"阿弥陀佛,若真是如此,这一次,这群妖魔已经有了十足的胜算。" 紫阳:"未必,他们有魔兽,五嶷也有灵兽可以应战。" 紫由虚弱的声音在众人身后传来,犹如一盆冷水浇了下来,"可是,五嶷的灵兽并不在这儿,涛儿和寒儿并不在五嶷。" 余下三位五玄弟子闻言皆是惭愧,五把灵剑都栖息了一只灵兽,可如今就只有白麒麟和青凌出现过,也是枉了三人在场。 "都怪弟子无用!" 吴末江期齐齐跪下,紫阳连忙把人扶了起来,道:"这不怪你们!" 紫由痛心疾首道:"是啊,这不怪你们,是师叔的错,师叔不该让涛儿和寒儿同时离开,只怕他们在隍城也是遇难了。" 紫蕴眉头一皱,然而此时并不是关心这件事情的时候,之间他沉眉道:"若如我所料,我便同魂觉同归于尽。" "可商讨好了?" 冰狱的话传了过来,催促了一番,众人连忙各陈其词,得出了一致的结论,就紫蕴来收尾吧! 看着五嶷顿时站出两个人,紫阳和炎圆,嗜血眉头一挑,紫阳的话他来对付,老和尚还是交给清君吧。 紫阳微微俯首道:"大师,这一局,还是我来吧!" 炎圆亦回敬道:"紫阳掌门,五嶷与澜海寺既是同气连枝,存亡与共,那么老衲就没有退缩之理,紫阳掌门,这一局您且观战,下一局,您来!" 凤脱托腮等着看下一场,等得有些无聊,便吐槽了两句,"唉,谁先来不都是一样的吗?要么赢要么输。" 万苍在一旁悠悠道:"就怕他们没有下一局了。" 嗜血附和:"万兄言之有理。" 凤脱这时候却道:"对了,炎圆大师是佛门中人,最是见不得打打杀杀,倒不如来点新意。" 群妖魔:"……" 还能什么新意,不就斗法,还可以玩什么? 炎圆闻言和蔼笑道:"依姑娘的意思,你是觉得怎样有新意?" 嗜血看向冰狱,她没有劝阻凤脱的胡闹,也就是说,凤脱突然的这番话,是奉她的意思。 好吧,如今斗不过你宛杀,能伸能屈,低头一次总可以,嗜血也问道:"侄女有什么好想法?" "就斗修为吧!" 凤脱甩下一句话,斗修为,这一输了,岂不废了一身的修为,那可是千百年的累积。 第199章:清君 "魔皇,您可真会玩。" 嗜血冷不丁扯开了一抹阴冷的笑意,指向了清君,道:"那便由清君仙长来出战了,本君也好目睹清君风采。" "不……" 五嶷弟子群里传出了一道悲愤的声音,凤脱看了过去,是一个极其年轻的年轻人,仅仅看他的修为,入不了她的眼。 "你是谁?" 凤脱不耐烦地问了一声,念恩愤然从弟子里站出来,向着对面目光空洞无神的清君和南暮南叫道:"清师叔您快醒醒!清师叔!" 清君怪异地看了念恩流泪的面孔,二话不说,冷漠地从玉龙台走向羽花台, "若是你一个小毛孩唤一声就能醒过来,本君的傀儡术岂不是浪得虚名?" 清君也是一个宁死不屈的性子,好不容易才用傀儡术给他安定了一下,让他听话一下,若是被念恩一叫把他给唤醒了过来,那真是颜面尽失。 冰狱听不下去任何的吵闹,抚了抚眉心,凤脱立即会意,可是又不能迁怒于嗜血,只好对着念恩怒道:"小毛孩少废话,这一战,速战速决。" 说着看向了炎圆,"大师,您也请吧!" 冰狱今日来五嶷到底出于什么目的,没人知道,可是她在的一刻,沧海和月喉都不敢造次,而她也未必会对五嶷发难,只是那一只毒鸢就这么对众人虎视眈眈,让人安不下心来。 "阿弥陀佛!" 炎圆说着走下了玉龙台,到了清君的对面,清君一双眼睛一半纯黑,显得魔气,一半是如同死水一样的眼眸,看得炎圆轻轻叹了一口气。 清君还是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浑身的真气已经在游弋,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只虬龙,向着炎圆方丈的方丈攻击过去。 炎圆不慌不忙,手上的权杖缓缓覆盖一层雪白之色,如同月光浇下来一般,温和而淳厚,和清君的虬龙迎面相碰。 两人相对无言,远远地相隔着,都盘坐了下来,只有两股真气还在剧烈地冲撞。 本以为会是一场拼死的散修为大战,可事实证明,清君的修为容不得他被别人控制,炎圆也没有想过要对他动手。 此时,二人的真气铸建了一个虚空的空间,把他们都包围在里面,空间里二人的真气碰撞,形形散散,又形成了一座阁楼,立在两人中间。 四四方方的空室内,窗扉大敞,四面八方都有萦绕着的真气,是炎圆的,而中间的阁楼,那一股真气,是炎圆的,他们不像在斗,反而更像是两个人在相互嬉闹,相互融合。 而见到这样一幕,万苍和嗜血的脸色顿时大变,阴冷到了极点,这样子的清君于他们而言,似乎是不利的,就好像他是在恢复他的记忆,而不是在和炎圆斗修为。 明的暗的气流都在涌动,宛如实质一般围绕着阁楼四周,并且随着二人意念的转动,那一座虚幻的阁楼竟变得越来越真实。 清君的真气侵入了阁楼,和炎圆的混杂在一起,然而令万苍大跌眼镜的是,清君并没有在冲撞炎圆,而是在借助炎圆的真气,帮助自己恢复。 "这……这……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妖魔之列,华胥脸色苍白宛如白纸,一双嘴唇不住颤抖,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两人,而嗜血的脸色更是阴沉到了极致,他现在应该觉得甚是打脸了。 "师尊,这是怎么回事?" 凤脱也回头来看着冰狱,冰狱嘴角勾了勾,都说九嶷清君不容易对付,当真如此,一个已经被嗜血傀儡术控制的人,竟然还能在这种关键时候找回自己的意识,并控制自己的身体和灵力。 "清君的确是有几分厉害。"冰狱赞赏地看着清君,凤脱点了点头,又叹息,"可惜了九嶷已经归为月喉的一部分。" 冰狱忽然沉沉道:"九嶷好像也不知这么一个人。" "师尊,您说什么?弟子没听清楚。"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想到了那个年轻人,和宛杀也算是有一段渊源,不过却是孽缘。 "没什么了,炎圆在给清君疗伤,这一局,沧海和月喉不仅仅是败了,还一败涂地。" 冰狱无趣地回到辇车里坐着,站着腰酸背疼,这一坐下来,只得按一按骨头,嗜血听着她的话,心里毛躁不安,十分不舒服,握紧了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心里边很不是滋味。 可就在清君的虬龙刚要触碰到阁楼之时,炎圆的法杖一阵变幻,一道旭日从权杖射出,最终消失不见。 "可惜你们现在回去也只能看到变成一座废墟的五嶷。" "什么意思?" "沧海和月喉联手攻进了五嶷,现在只怕你们回去也无济于事了。" "阁下是在这里拦着?" "的确,其实我不拦着,你们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那么," "这样,金乌,我们做一个交易。" "我救杨仙。" "她已经在你面前元神俱灭过一次,你还想看第一次吗?" "金乌,你放肆!你敢不听我的命令!" "阴阳骨我给你,放我们走。" "这一次,原谅我,恐怕不等听你的了。" ●赵依与婧媛还在谈议之中,院子里忽然噪声四起,有兵器相击声,有疾奔呼声,赵依婧媛相望疑惑,赵依道:"我出去看看。" 说着赵依出门了去,原本幽静的小院子,此刻隔着这些假山,后面已经是一片混乱,有一大汉风风火火赶来,见了赵依,连忙参拜, "主人,外头闯进了十几个莽夫,嚷嚷着要见婧媛主子。" "山野人家,哪里来的那么多莽夫?婧媛也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把他们打发走吧,在外头嚷嚷着像什么话?" 大汉面露难色,"主人,已经撵了几回,他们不走,还与魔兵打了起来,小的这才来惊扰主人,是否需要绝后患?" "那些人什么来历?" "尚且不知,全是常人打扮,几道异于常人。" 赵依微微蹙眉,只觉得来人不容易对付,"难道是瀛洲?" "真是,大护司真是神机妙算!" ●孟子道"欲见贤而不以其道,犹欲其入而闭之门也。" ●赵依在牢狱中枯坐,望着窗格子外的天色,疑惑五嶷怎么还派人来押走她,可不论过程是怎么样,结果都一样,明知道自己难逃一劫,还有什么畏惧的? 广云大殿外,天光明丽,全五嶷一千多人整齐排列在天坛周围,那百级阶梯之上的殿宇之外,不乏观看的各路仙人,有气愤地跺脚的,有冷眼旁观的,而大部分则是叹惋,天坛上的诛仙阵开始启动。 玄光幻变,光芒万丈,与大自然的神奇可相比,天坛之上缓缓升起一座宫殿样子的建筑,雄美壮丽,伴着异光,如日光浮出海平面,渐渐呈现出来的是七根银白色巨柱。 柱子上雕刻着纷繁的龙纹与古文,每个古文字闪烁着金光,又好像是在浮动,七根银色柱子支撑起方才升起的宫殿。 待到银柱升起与天坛一半高时,七根银柱光芒瞬间向顶上架空的宫殿聚拢,全像流水入海一样逆着高度往上在宫殿下方汇聚,刹那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玄光琉球,在殿宇之下滚动,澄澈透明中浮现丝丝缕缕紫光,寒意凛冽。 广云大殿外的仙人们一场唏嘘,见了这诛仙阵,惊叹于其势之磅礴,实在不可抵挡,虽说叶涛只需要受第一阵的处决,可现在大多数都为了他捏了一把冷汗,这是要让叶涛粉身碎骨吗? 方才队伍威仪的五嶷弟子们这时候也是一片轰动,可终归是训练有素,没乱了阵型,但不少人交头接耳,都在为大师兄惋惜,一身修为散尽不说,怕是尸首也难以保全了。 唯有当事人叶涛还一脸淡然,看着七根银柱上数不尽的龙腾,还有那滚动的琉璃球,嘴角溢出一抹安然的笑容,"依依,这一次,只怕是今生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出了五嶷,往后凡事都要小心一些,如果我还能再次轮回,一定要与你厮守。" 叶涛一步一个脚印踏上了天坛的阶梯,广云大殿外,宁荟攥紧杨寒的手,别过脸去,不再看了。 锦华已经是躲在大殿内,哭成了泪水,季夕和月灵都在陪着她,宁荟也想过去,才松开杨寒的手,杨寒就道:"荟儿,师姐那儿就别去了,你去看看嫂子吧!" 宁荟此刻恍然惊觉,杨寒继续道:"她若知道大师兄此番皆是为了她,是决不肯离开五嶷的,让诛仙阵启动时,宛杀的人估计早就把五嶷包围了,让嫂子早些走了也好,你去送送她吧,该说什么,荟儿也都明白的。" 宁荟木讷地点点头,往青云梯方向去了。 牢狱中,枷锁被狱童打开,赵依抬眸一看,竟然来了十二个白袍弟子,为首的是闰年太傅,只听得他冷冷道:"走吧!" 赵依明白了,不说什么,跟着走了,闰年太傅出了牢狱,并没有往广云大殿方向去,而是往青云梯方向去,赵依心存疑惑,却不多问,待到真的到了青云梯,赵依惊觉,"不如广云大殿?你要把我带到哪去?" 闰年指着青云梯,回首对赵依道:"天不绝你,走吧,离开五嶷!" 赵依丝毫没有开心之意,惊问道:"为什么?" 闰年:"五嶷就是想留你也留不住,早些走了好!" 赵依越听越觉得蹊跷,正要辩问,身后传来宁荟清脆的声响,"赵姐姐!" 赵依回头见到宁荟正向她走来,心里一喜,忙上前问:"小荟,你来得正好,你告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突然之间放我走了?" 宁荟极力掩饰内心的悲伤,心情无比沉重,却要浅笑着,"赵姐姐,你师尊在青云梯下等你,早点走吧,我相信你也不想五嶷与宛杀水火相向,伤亡无数。" "叶涛呢?至少让我见一见他吧!" 赵依最后只能妥协,宁荟新心田荡起无数涟漪,昧着良心说谎,连眼神都闪烁不定。 "赵姐姐,大师兄他现在不会见你的,他已经答应了三位长老,不会再与你来往了。" "小荟你说谎!" 赵依激动地叫出口,宁荟喝道:"我没说谎,这是条件,换你平安的条件。" 第200章:金鹰 金乌闻言微微一惊,随即看向了杨仙,她的确是很羸弱,在给万苍治伤之后身体更是一日不如一日。 他是在犹豫,看了眼杨仙,如果能就她,忤逆她这一次又何妨,但是赵依又怎会如此好心地帮他? "听起来是不错,可你怎么救她?" 金乌一开口,赵依脸色一喜,杨仙脸色冷了一层,看向金乌,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悦:"你想擅自放他们离开?" "两个选择,我肯定会选择我更心仪的。"金乌模棱两可道。 杨仙目光眯了眯,众人见状有所警觉,杨仙这是打算自己动手了?赵依看向叶涛和杨寒手中额的青凌剑和无痕剑都在隐隐透着玄光,心里不免多了一些忐忑。 "要不,杨仙我来对付,你们快回五嶷。" "依依,要走就一起走。"叶涛坚定道。 "赵姐姐,大师兄说的对,我们一起回去,不能留下你一个人。" 宁荟也开口,赵依也只有点头答应了,只是金乌还未等到他想要的答案,赵依只好立即拿出了自己仅剩的一株阴阳骨。 被一层似有若无的真气兜着,阴阳骨就像泡在水中一样,悠悠打着旋儿。 "阴阳骨一直都是宛杀独有的灵药,千年开花一次,却并非每一朵阴阳骨都具有药效,我随身带着也不多,这一朵就交给你,怎么用的你应该明白。" 花还在赵依手上,一道白练袭击了过来,将阴阳骨兜住,花在白练中熠熠生辉,赵依看了过去,杨仙竟然想出手毁了它,也相当于毁了自己。 "你在做什么?" 金乌的声音冷不丁地传了过来,却是在质问着杨仙,杨仙置之不理,白练被赵依给击退了回去,杨仙忽然温婉一笑:"赵姑娘,据我所知,阴阳骨是拿火魔的血液浇灌的吧。" 赵依闻言静默不语,她怎么知道的?叶涛心疼地看向赵依,宛杀的火魔虽多,可这花吞噬的血液中,有没有她的,他不清楚。 杨仙继续:"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已经用掉了两株,这是最后一株,这么贵重的药物,如今你要把它拱手送我,我是很感激你,但并不敢相信你!" "赵姐姐不是一个言而无信,虚假奸诈的人,杨使者莫不是小心知心度君子之腹。"宁荟不满地看向杨仙,杨仙忽然一垂眸,好像真被戳中了心思。 金乌静默不语,倘若用了一株假的阴阳骨去救杨仙,只能说自己愚不可及。 "你既然知道我用了两株,想必对于它的去向你也不会忘记。" 杨仙点头,赵依心里却是有几分慌了,那两株已经用了的阴阳骨,一株是冰狱用来救她,另一株,她给了叶涛,可是杨仙为何连这个事情都知道,她未免过于深藏不漏。 与其费唇舌,不如直接闯出去,杨仙金乌是真拦不住,只是需要的时间会久一些。 现在是争分夺秒,回五嶷迟了,只怕真的只能见到一片废墟了。 "我说我愿意救你呢,就像当初毫不犹豫使用第二株一样。" "那你给我吧!" 金乌伸出手,是真是假他还是看得出来,杨仙微带愠色,"金乌,你忘了你是怎么跟沧王保证的吗?我现在命令你,必须守住他们几个,别让他们回五嶷坏了沧王的事情。" 金乌又是犹豫,她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金乌还没解释,赵依又一句直穿他心窝的话:"她已经在你面前元神俱灭过一次,你还想看第一次吗?" 脑子轰的一声,好像都不听自己使唤了一般,是了,他都差点忘记了,原来连赵依都知道了,那只能是杨仙和她提起了这件事情。 金乌看向杨仙,眼底绞着一阵愠色,还有怜惜,更是心疼,像极了力量发怒的野兽,咬牙道:"你终于还是肯承认了我!" 杨仙一张脸忽然惨白,自己不怨赵依,可是心里却不好受,她还能解释什么? 金乌一怒之下,撤去了周围的结界,向赵依伸出了手,"好吧,我放你们离开,阴阳骨给我。" 赵依交了阴阳骨,杨仙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走,既然金乌妥协了她也拿他没办法。 一道甚是凛冽的寒风侵袭而来,众人浑身一哆嗦,回身只见杨仙脚下生出了一片凝霜,正在以迅雷之势向他们袭击而来,却在接触到他们之前,被一只鹰踏碎。 "金乌,你放肆!不听我的命令在先,冲撞我在后,你到底想什么样?" 金乌看着手里那朵妖冶的花骨,戚戚然道:"这一次原谅我,恐怕不能听你的了。" 杨仙再回头看去,五个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便也沉静了下来,那一张冷冰的面容,纵然是金乌,跟在她身边这么久,此时也是心惊胆战。 "你既然不肯听我的了,那就离去吧,沧海不需要叛徒。" 说罢,杨仙的身影向着门口走去,金乌连忙跟了过去,他满心想着如何让她消消气,却不料杨仙忽然回过身来,对着他的胸膛就是一记柔掌。 金乌受一伤,连连后退了几步,杨仙身影飘然而至,又是一记柔掌。 “呃……” 她的速度实在太快,本就不想和她动手的金乌顿赶忙推出两只手掌,想硬挡下杨仙这掌。 然而金乌还没回击,一手将要碰到杨仙之际,她的手掌已是牢牢的抓住了他的脖颈,顿时一股强大的真气逼近,直把他逼退到墙上,进退维谷。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报我当年的仇,金鹰!" 手上的阴阳骨落地,金乌却是悲凄地笑了起来,好像一个被丢弃了的东西,突然又被人捡了回来,却不再是因为她喜欢。 "你早该动手了不是吗?" "我认了你又如何,毁我元神的是你,救我的是沧王,你以为我们还可以回到在仙都的日子吗?" 面对她一声声的质问,金乌觉得甚是讽刺,自己的确有这个想法,他以为她已经释怀,已经放下了,然而她还什么都记得,可是他又有什么资格获得她的原谅? 脖颈一疼,呼吸更显得急促,她真的在发泄她这么多年的怨恨,金乌乘着自己还有一口气,恳求道:"杀了我之后,好好活下去,这个东西你还是拿着吧,呃……" 又是一紧,锋利的指甲插进肉里,金乌疼得眉头一皱,一道道鲜血从伤口里流出,把杨仙的手也染成了红色。 忽然之间,一口冷气冲向了喉咙里,金乌顿时瘫在地上气喘吁吁,眼睛也跟着酸涩疼得厉害,他抬眸,视线里是杨仙居高临下俯视着他,金乌张了张口,说完了话,才发现杨仙沉默了,略带惊讶地看着他。 原来,他那句话是在说:"仙儿,跟我离开沧海吧,我们一起回到仙都好不好。" 杨仙微微一愣:"你觉得可能吗?" 金乌眼睛里闪过一丝恍惚,可能吗?为什么不可能呢? 一道白光一闪而过,金乌反应过来,空荡荡的大殿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仙儿……" 跟着那道影子,他跟了上去。 五嶷。 嗜血浑身强大的浊气已然自成了一只猛兽,一声仰天咆哮,威势震得羽花台微微颤动,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充满了暴躁,又是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向着紫阳攻击了过去。 这一局,紫阳对嗜血,自然不是高雅的对决,能有多狠就多狠,能一招定胜负,绝不要多半招。 面对来势汹汹的浊气猛兽攻击,站在玉龙台上的五嶷弟子以及众多小妖小魔,已经是心神都为之一震,呼吸都不免停滞了片刻。 对于修为不过几百年的妖魔而言,这样的决斗实在是他们不敢想象的,比紫由那一场还要激烈,只求置对方于万劫不复之地。 对于五嶷弟子来说,也是太过恐怖,只希望紫阳一定不要输,否则这不仅仅是五嶷和澜海寺的危难,就是紫阳的性命也难保了。 可就在众人都忧心忡忡之时,紫阳手上顿时生出一团炫烂的光,速度十分迅速,向着嗜血的浊气迎面而去,两道强悍的真气在七尺之外,爆炸开来。 “嘭……” 真气炸开,众人不免要遮住一下自己的眼睛,荡开的真气如同一阵阵涟漪,却猛烈如有形的飓风,向外席卷而去,那些被万苍掀起的板砖顿时又轰的一声被刮起来,在空中震了几下,化为灰烬。 如此这般强悍的真气也冲向了两者,紫阳后退了数步,一掌推出去,挡住了所有的真气,而嗜血也一个后仰,退了出去,落地不稳,连连后退,脚下再站定之时,胸口一阵沉闷,喉咙里传来了腥甜的液体。 "噗……" 一口鲜血喷出,再抬头看向紫阳,他竟然一脸安然无恙,定睛一看,竟在紫阳三米之外有一道无形的墙体,将真气阻拦,他虽然是被震退了,但真气根本无法伤及他一分一毫。 “怎么会这样?” 玉龙台上顿时炸开锅,亲眼目睹一切的一众妖魔惊得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布满了震惊之色,谁也不知道,这一切是到底是怎么回事,魔君斗不过紫阳?他居然斗不过紫阳? 而五嶷一边,前一刻还在为紫阳担忧的弟子,在沉默了两秒钟之后,爆开了掌声,掌门赢了!赢了! "怎么会?" 嗜血一双血红的眼眸赤/裸/裸地盯着紫阳,好像要把他撕碎一般,可事实上,紫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自己也是一愣,因为他虽是有所准备,但没有想过自己会毫发无损。 再看向那道真气结界,看来是五嶷结界的残余帮助了他。 “啪……” 就在两者愣神的功夫,冰狱的掌声突然传了出来,不紧不慢,"精彩精彩!实在精彩!最后一局,本皇拭目以待,不知道沧王这边想要出哪一位?" 嗜血输给了紫阳,紫蕴法力肯定更是高深莫测,就月灵造成的那一点创伤,是否对他有害,现在万苍也不确定了。 嗜血抹了抹嘴角的血,阴鸷笑道:"下一局,魂觉来斗!" 紫蕴深眸一闭:"果然……" 第201章:魂觉 嗜血的话音一落,便可以感受到在五嶷仙境之中,多了一股阴恻恻的风,半空中出现一道奇异的光圈,开始逐渐扩大,从光圈里走过来一只体型庞大的魔兽。 只见是一身的银灰色鳞片,堪比龙鳞,龙首而躯体又似虎躯,四肢粗壮,巨齿獠牙,怪异的是它又有着类似壁虎的尾,只是更为粗壮,在尾部还长出了一撮飘逸的毛发。 落地之后,对着众人就是一声咆哮,把众人吼了一遍,冷不丁浑身一哆嗦,起了蛮多的鸡皮疙瘩,而其实这不过是魂觉打了一个喷嚏。 有一弟子惊呆了双眸,显然吓得不轻,连声音都断断续续:"左冀长…长老,这都让你给说对了!" "果真是这只魔兽,就它来攻击的结界,威力强悍,不可小觑。" "那…只能左冀长老出手了。" "是啊,只能这样了。" 众弟子议论纷纷,形势一边倒戈,紫蕴已经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冰狱看了两边的形势,已经最后一局了,紫蕴身受重伤,这么看来已经不知五嶷和澜海寺还有谁可出战,月喉与沧海这边唤出了魔兽魂觉(jue),本来就胸有成竹可以拿下五嶷和澜海寺。 即便是一身修为没有被封住的紫蕴,也不一定赢得那么顺利,何况如今经脉被封,怕是斗不过魂觉了,冰狱这么一想,倒真有点想看看五嶷最后的对决。 "你就不想亲自领教一下魂觉的威力,师哥?" "什么!师哥!" 在场人也好,妖魔也罢,无不是惊诧不已,宛杀冰狱魔皇称五嶷紫蕴长老师哥,那么五嶷和宛杀的关系可就非同一般了。 好似没有注意到这个特殊的称呼一般,紫蕴依旧是和颜悦色,他身旁的炎圆脸色也是一阵煞白,就连他也不知道紫蕴长老和冰狱魔皇的这一层关系,她原来也是不老世仙君罗玄的弟子。 紫蕴静默不语了许久,对于这些言论,既然是她想要引起风波,他不愿做那个推波助澜的人,只好闭嘴。 "有趣,有趣,五嶷的紫蕴长老和宛杀魔皇竟然是师兄妹,这真是震惊六界的事情,不知道其他仙域知不知道二位这么一层关系呢?" 除了肯定魂觉没人能对付之外,嗜血更是得到了一个有力的消息,此番来五嶷也是稳赢,一席话也把五嶷众人弄得心急如焚。 "魔头休要信口雌黄,师尊什么时候收过你这么一个弟子?"紫由啐了一口气,自己知道的不过是大师兄紫蕴,二师兄紫阳,还有一个四师弟紫暮,何来另一个弟子,还是一个魔头。 罗玄从来没有对外人说过她跟他的关系吗?然后就连紫蕴也在外人面前,之口不提,果然是狠心的将她抛弃了。 "原来啊…师哥,你说师尊他老人家是不是够心狠的?" 紫蕴深邃的眼眸一闭,强行忘却了那些往事,再睁开眼来,见着羽花台上的魂觉,忽然想起来自己该怎么做了,"那就我来与魂觉一斗!" "师兄不可,你的伤!" 紫阳出手劝阻,还未等到紫蕴决绝地说要和魂觉斗,半空中多了四道玄光,三道紫色,一道红色,从青云梯方向而来,划了一个弧度,落到众人面前。 玄光一化开,杨寒和叶涛齐齐单膝跪了下去。 "弟子拜见掌门师叔,师尊,三师叔。" "大师兄?" "杨师弟?" "涛儿!寒儿!" 惊讶的,兴奋的,大伙一下子沸腾了起来,紫蕴连忙上前扶起两个爱徒,而他们身旁,一个宁荟,一个赵依,哎呀,真是把两个儿媳妇都给带回来了。 "师尊,徒儿回迟了。" "不,是我的过错!"紫由扶着心口,愧疚不已。 三位长老和徒儿寒暄,赵依看向了冰狱,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很愉悦,赵依垂眸不敢看她,没一会,还是挪动了脚步,向冰狱走去。 宁荟也只能看着她走,毕竟那是她的师尊。 "依依拜见师尊…"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师尊!" 冰狱别开脸,赵依心里一阵难过,自己以后还是会有很多离开宛杀的时候,该怎么和师尊说才好呢。 杨寒与叶涛居然在这个时候回了五嶷,这是万苍和嗜血都没有想到的,此时,就不免想起了杨仙和金乌。 忽然,又有两道光从天而降,杨仙喘着气拜见万苍,"属下见过沧王。" "杨仙,你怎么也回来了?" 诧异罢,万苍命人起来,又发现金乌还是没参拜他,不过见杨仙那苍白的脸色,万苍更在意的是她的情况。 "属下无能,没能拦住他们二人,请沧王降罪。" "无妨,你怎么还受了伤,金乌你是怎么保护杨仙的?" 万苍迁怒于本身也是伤痕累累的金乌,杨仙又是生气又是心疼,但是此时并不想替他说话,万苍看向沉默不语的金乌,发现他也受了伤,愤怒的话他也说不出来了,只好去关心杨仙的伤势。 "伤得如何?要不先回沧海修养。" "一点轻伤。" 金乌怪异地看了杨仙一眼,一阵心烦意乱,"就你快魂飞魄散了,还一点轻伤,你愿意死在沧海也不愿意与我回仙都,我留下又是为了什么?" "看来这两个人也不是等闲之辈,本王不怪你们。" 杨仙莞尔一笑,发现这里并没有飞尧的身影,莫不是在偷偷去找水灵了。 另一边,看着魔兽魂觉,杨寒与叶涛得知事情原委,现下正争夺出战,“师弟,五嶷灵力充沛,青凌剑能发挥超乎平常的力量,你就让师兄出战吧。” "可是大师兄,你的伤都还没恢复。" 嗜血开口笑道:“只许一人应战。” 赵依本就担心这一场对决,不论是叶涛还是杨寒其中的一个,都不能单独与魂觉抗衡,听闻嗜血说只能一人出战,赵依忽然就来了兴致,“魔君所说的一人怎么理解?” 嗜血不明白她又是打了什么主意,微微一愣:“一人便是一人。” 赵依:“剑灵可算人?魔可算人?妖又怎么说?” 嗜血霎时顿住,听她这意思,是有所打算了,嗜血看向了万苍,这个同伙至少要给他一点意见吧,让你,万苍看向了杨仙? 万苍:“杨仙,你怎么看?” 莫名的被点到,杨仙沉思了片刻,面容笼罩了一层淡淡的忧伤,“剑灵再有灵性,也不过是剑灵,妖魔若真的可以称为人,人又何必以妖魔之词区别对待?” 冰狱却在这时候不住地称赞杨仙的回应,“本皇赞同杨仙的话,人既然要区别对待妖魔,那就让他们做天下最底层的生存者。” 赵依一惊,手心有些湿润,可是再看向叶涛,便也只能不顾冰狱的眼神了。 “既如此,赵依可就与叶哥哥并肩作战了。” 全场惊呆,凤脱抓着赵依的手,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大姐,你怎么了?" "好凤脱,你就松手吧!" 赵依挣脱了凤脱的手,走近了叶涛,冰狱的脸色渐渐地阴冷,而这一切,都看在了嗜血的眼中。 “依依……” 叶涛可以自己去送死,可不能带着一个赵依,让她跟着受伤,赵依露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 "涛,我愿意与你一起对抗魂觉。" 嗜血气道:“赵依,你,你怎可参与?” 赵依转头看向嗜血,理直气壮回应:“魔君,我是魔,不是人,终究是叶哥哥一个人应战。” "依依,不行,你不能去冒这个险。" 叶涛坚决回绝,赵依只好先安抚他的情绪,"涛,我明白你是担心我,可是与其在一旁心急,我宁愿和你共进退。" 叶涛无计可施,杨寒也劝道:"嫂子,你担心大师兄,我们都理解,可是也不能置你的危险于不顾。" "杨寒,你既然叫我一声嫂子,你就听我的话,帮我劝劝你大师兄。" 得,杨寒也劝不动,身后一众弟子更是劝不住。 嗜血:"好侄女,这是你自愿的,倘若魔皇战后到我月喉来兴师问罪,月喉可不担不起这个罪。" "魔君多虑了,此事是赵依一意孤行,与宛杀以及师尊都无关。" 凤脱心急道:"大姐,您说什么呢?" 冰狱却是笑态妍妍,"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还没出嫁,依依的胳膊肘就外拐了,唉,既然这个徒儿不知死活,本皇也不在意,魔君大可不必在乎她的身份,此战中,赵依是生是死,宛杀不在乎。" 一番话说得赵依是又羞又喜,师尊一直都很了解她,即便是这样的情况下,也任由着她胡闹,这一战,只能赢,为了五嶷和澜海寺,也为了师尊的信任。 可是,叶某人还不答应,赵依只好看向紫蕴,"长老,您看他这食古不化的样子……" "好好好,老朽给他点化点化。" "……"众人惊愕,这是叶涛的师尊还是赵依的师尊,紫蕴长老什么时候这么宠着赵依了? "涛儿啊,你过来。" 紫蕴招了招手,叶涛无奈过去,不会是连师尊也同意赵依与他一起对抗魂觉吧?有她在,赢得几率的确会大一些,可是受伤也在所难免,他也不一样她再受伤了。 "师尊……" 紫蕴一手握着叶涛的手,一手也握着赵依的手,说话间,一道浑厚的真气,从指尖过渡给了两个年轻人。 "涛儿,你多照顾着点赵女娃,别让她伤着了。" 松了手,一瞬间只能过渡了那么多的修为,给叶涛恢复了伤势,赵依更是惊奇,紫蕴受了伤,一身修为依旧好使。 "徒儿知道了。" 第202章:一曲一剑 赵依把叶涛给她的雨潇笛拿出来,手中真气一变化,雨潇笛变成了一把赤红色的长剑,叶涛青凌剑出鞘,二人下了玉龙台。 剑气与魂觉的魔力在羽花台上不相上下,至少还看不出来绝对的劣势与优势。 魂觉靠的就是它那金刚不坏的躯体,还有那一身的蛮力与魔力,它不骄不躁,似乎这么斗下去,它可以把人给活生生累死,忽一会,一股强大的气息自体内爆发开来。 魂觉的第二声怒吼,震得五嶷仙境都再次轻微的晃了晃,何况是在魂觉正对面的叶涛赵依,此时只能是运气屏蔽掉它的声音。 咆哮之后,魂觉冲着二人扑了过去,小妖魔们见叶涛和赵依都没躲,皆是以为他两被魂觉那一吼给震傻了,纷纷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只留下五嶷的弟子心急如焚。 “呼” 可就在魂觉逼近之际,赵依和叶涛的身影倏忽一下一左一右便散得无影无踪,魂觉一愣,四肢抓着地面,滑了一阵距离,把地面划过两道深痕才停了下来。 仰首还未见着人在哪里,左右各自一道凌厉的剑气就挥了过来,"叮……"的一声,兵刃划过钢铁时的声音。 赵依叶涛皆是一惊,他们的剑气打在它身上竟然毫无用处,倒是魂觉回过头来,呼了一口气,气息扑面袭过,赵依叶涛顿时为之一愣,一只魔兽的气息竟然藏了那么多的杀气。 二人又退回到一处,赵依道:"涛,只能近战!" 叶涛:"好,小心。" 二人又是轻巧一跃,想要靠近魂觉,忽然一股旋风 化剑与魂觉斗,然而赵依受了轻伤,魂觉仰头又低头一瞬间,喷出一道气息,将赵依又逼退了回去,却也给叶涛争取到了一点时间。 "嘭……" 青凌剑划在魂觉的前肢,好像在砍一块玄铁一般,竟然连一道口子都没划破。 "嗤!" 魂觉一个哼哧,叶涛身影一闪,魂觉的另一肢就踩在他刚才站的位置,速度极快,与它这庞大的身躯好不协调。 眼前一个身影欺上,赵依一剑挑向魂觉的眼睛,无论是什么物种,没了眼睛总会是十分痛苦的事情。 然而,赵依还离魂觉三尺,一阵旋风迎面裹来,把她整个人卷着甩了出去。 "啊!" "依依!" 叶涛去接住赵依,魂觉控制着一片板砖,呼哧一下便砸在他后背上。 众人一惊,"不行,大师兄过于关注赵依的安危,反而对他不利。" "魂觉本来就十分强,大师兄不该分心。" "涛,你怎么样?" "没事!" 落回地面,还好是没吐出血来,又害了他受伤,自己帮了个倒忙,魂觉深吸一口气,只见满地的板砖都浮动了起来,再一呼,都向着他们攻击去了。 "依依,小心!" "嗷……" 青凌破剑而出,直冲向魂觉,叶涛筑起了一道墙,依旧拦不住魂觉势如破竹的攻击,一道阴影划过赵依脸庞脸颊,叶涛挥动青凌剑铮的一声挑开了。 怎能让青凌独自对抗魂觉,叶涛可以近身魂觉,但是她不能。 "我再这样下去,反而会害了涛。" 赵依只好是后移,身影飘然离魂觉好远,连忙把手中的长剑变为了玉笛。 既然她无法近身魂觉,那就远远控制着他,心里意念一动,赵依周围顿时萦绕了一身的魔气,只见是眉心渐渐生出了一团过火印,就连眼眸都映出了异样的光。 叶涛一边觉得感受到魂觉的冲击,一边又觉得后背一阵阴冷,就回头匆匆扫了一眼,便见着赵依一身魔气萦绕。 她的法力的确是增强了许多,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控制得住自己了。 尖锐的玉笛声传来,一首熟悉的《绛雪》在羽花台回荡不绝,声声音乐传入耳中,魂觉微微一愣,竟然是有些动容。 有赵依的曲子控制,又有青凌纠缠,叶涛与魂觉之战竟未落下风。 见着叶涛在使用青凌剑的万物复苏,赵依变换了一首曲子《万物屠苏》。 如此,声乐压制住魂觉的魔力,与其她应战,不如从旁协助,随着剑法的成形,五嶷的灵力渐渐恢复,而恢复的灵力又源源不断汇入青凌剑。 "万物复苏?" "纵横四方?" 把两套剑法合二为一,冰狱大惊,紫蕴亦是惊讶,进步不小,就是浑身带伤,练法术也没偷懒。 万苍和嗜血面面相觑,五嶷的灵力恢复,有点出乎意料。 叶涛使用纵横四方的剑阵,将魂觉困住,本来可以魂觉的法力完全可以震碎四面八方围着的利剑,然而还有赵依的曲子控制,魂觉法力大大降低,竟然不能一下子震碎剑阵。 “涛,砍它的角!” "不好!"嗜血心头一惊,被赵依看出了魂觉的罩门,叶涛闻言点了点头,近身攻击魂觉。 曲子又换了,一曲《无殇》吹响,一道道鲜血般的玄光冲向叶涛和魂觉,虽然每一道都如葱指般大小,可曲子吹了不久,羽花台,以至于天空也被渲染成了红色。 魂觉被干扰,不能一心对付叶涛,战况转而对叶涛有利,在日光下,赵依身影幻变,分成了八个影子,分别弹奏八音。 "八个!"杨仙微惊,华胥道:"竟然可以分八神,她的修为应该远在你我之上了。" 金乌替杨仙回应:"不会,赵依目前处于魔化状态,法力只是暂时性的增强。" 然而杨仙瞥了他一眼,并不想理人。 赵依这一首曲子将魂觉控制得神智恍惚,魂觉不断受到叶涛施加创伤,只是一直不能砍其头上两角,魂觉一怒之下转而攻击赵依。 不顾了叶涛的利剑,一声咆哮,在八个影子里找到了真正的赵依,以癫狂的姿态向赵依扑过来,赵依握着萧不断后退,速度远不如魂觉。 魂觉将扑之时,赵依心想反其道而行,魂觉扑进之时,赵依反倒向魂觉冲去,却是一个后仰,在魂觉扑起瞬间,从它腹下穿了过去,魂觉空扑在地,红了双眼,呲牙咧嘴又要扑去,被叶涛拦了去路,一道剑气向着自己角划来,魂觉头一仰,眉间捱了一道剑气。 嗜血见魂觉处于下风,向华胥递了个神色,华胥会意,以暗器偷袭赵依,以至叶涛分心,在赵依回应过来,暗器已在脑边,叮的一声被一道真气弹开,魂觉乘叶涛分心之时,粗壮的尾部撞上叶涛的腹部。 "噗……" 叶涛被击退好远,吐了一口鲜血,此刻见着是杨寒出手制止华胥,看着向他击来的魂觉,叶涛又重整旗鼓,全力以赴。 赵依亦是心无旁骛,又弹奏起八音。 华胥见自己未得手,愤然看向旁边的杨寒,杨寒清冷的目光让华胥身子一颤,生出一股不服,想和杨寒动手,被嗜血按住才没有动手。 "魔君,为何不让我杀了他?" "现在这个局势,不是逞能的时候,可别让宛杀做了渔翁,坐享渔利,又把我们一网打尽。" 华胥看向冰狱,那一个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才来五嶷的魔皇,也不知道魔君是怎么回事,怕她怕成这个样子。 "属下听命。" 华胥不甘心地退了下去。 一曲已终,赵依八个身影合为一体,众人见一道晚霞一般的光从空中迅速下坠,赵依倏忽一下远离了混乱的战斗,化作了人形,一身绛色玄光未退,周身萦绕着朦朦胧胧的玄光,只是那一团玄光"呼"一下顷刻间散去,只见她额角丹珠摇晃,一双桃花眼溢出一抹喜色,而后右手握着一把散发梅粉色玄光又通体赤红的玉笛,手指一转,便不再吹着曲子。 "吼…嗷…" 魂觉痛苦的声响传来,原来是叶涛见魂觉被干扰,乘机砍了它的两只触角,羽花台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一道白影被弹出迷烟之外,叶涛与赵依一人一边把魂觉夹在中间,赵依停下笛音,红烟消失,而后,彭的一声震耳欲聋,众人便见着魂觉额头上两根青竹一般大小的触角掉落到地面,把羽花台砸出了两个巨坑。 叶涛乘胜追击,使用最后一招“百川归海”汇聚足够的灵力,一招击败魂觉。 "轰!" 青凌、青凌剑、叶涛三者一条应龙,一把剑,一个人竟然融合成了一体,向着魂觉的额心穿去,一道巨大的声响,魂觉的身体溢出道道玄光,片刻之后轰然炸裂,刺眼的玄光褪去之后,什么也没留下。 "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会?" "和剑灵合二为一?" 惊愕之后,五嶷弟子眨了眨眼,赢了?不敢相信。 "阿弥陀佛,嗜血魔君,你看是否该离开五嶷了?"炎圆看向嗜血和万苍,笑容温和,却好像是下了一个逐客令,嗯,他们的确不受欢迎。 "好一个万物复苏,好一个百川归海,好一个叶涛,本君记住你了!" 嗜血丢下一句狠话,那目光,分明是想吞噬了人,可他也只能转身离开五嶷。 "多谢师尊。" 若非是师尊临时给他治了伤,又过渡了修为给他,又怎么会赢得了魂觉,其实这一次,真正意义上,赢的还是魂觉。 "老朽可没帮多少忙,倒是赵女娃辛苦了。" 叶涛闻言看向赵依,心里一片柔软,是多亏了有依依,有她陪伴也有她相助,只是赵依还没能褪去一身的魔气,那双眼眸依旧是红色的,叶涛这次看着是心疼又感动。 "依依,伤怎么样了?" "我没受伤,倒是你。" "我也没事……" "依依,跟为师回去。" 冰狱的声音阴沉沉地飘了过来,赵依心里一沉,师尊不会是要她不与叶涛来往吧?不会啊,师尊应该不在意这个事情的。 叶涛急道:"依依……" 赵依也有不甘,竟然就要走了,"我…我改日再来找你。" 叶涛"好。" 赵姐姐就这么走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见面,什么时候,她可以像师姐那样在五嶷来去自由,就可以经常见到她了。 不过话说回来,大师兄都回来了这么久,怎么不见锦华师姐出来,"掌门,师姐呢?不在吗?" "不是与师兄弟们在一起的吗?" 弟子们连连摇头:"掌门,我们没见过师姐!" 第203章:灵徒 宛杀。 一回到宛杀,婧媛立马笑容明媚地迎了出来,却不见拜姝,婧媛满脸欣喜:"师尊,您回来了!" "嗯。" "师尊,有客人找您。" 冰狱闻言微微诧异,这个时候谁会来宛杀? "嗯?哪位?" 婧媛眼睛一闪一闪:"灵王。" "是他?"冰狱若有所思,不久前灵冢还给宛杀送了十二个上将亡灵,据说这样的亡灵在灵冢里还有很多,如今灵王都亲自来一趟了,冰狱不得不重视一下。 "依依,你先回去,为师改日找你算账。" "是,师尊!" 待到冰狱的身影一消失,婧媛就缠了上来,"大姐,可吃了些什么苦头呀?一走就走这么久,你有没有想你的妹妹呀?" "简直聒噪。" 凤脱嘀咕了一声,拉耸着耳朵赶紧走远。 回了瑶池歇了好一会,起来便给青儿喂点东西吃,青儿看起来体型好像又大了一些,吃起东西来,也是十分厉害。 "哒哒哒……" 很轻的脚步声,青儿忽然抬头,见着一个陌生的人,又低头吃着被洒在草地上的食物,无视他。 赵依回过头来,那男子嘴角一弯,流露出一个重逢喜悦的笑容,赵依眼睛一眯,原来是灵王的宠信攸宁。 攸宁开口便问:"这可爱的小家伙是什么啊?" 赵依见他指着青儿,大方介绍:"我修炼的九重鸢。" 不料攸宁甜嘴一开,嬉笑道:"难怪它这么完美,原来是因为有一个完美的的主人。" 赵依置之一笑,懒懒散散的站了起来,"是吗?它还有一个完美的爹地呢。" "哦,是吗,九重鸢还有爹地,还比它完美,我倒想认识一下。" 瞧着攸宁那新奇又怀疑的目光,赵依想了一下,道:"以后会有机会的。" 想见叶涛,机会肯定有,等灵冢和仙界的梁子结下之后,肯定有机会见到叶涛。 可是,灵王不在灵冢好好呆着,来儋州干嘛,真要和仙界对抗了,那只是她猜测一下呀,莫非是真的? "对了,灵冢怎么会突然来访?" "哦,此次多有冒昧,还请见谅,不过我们灵王是十分诚心来拜会魔皇,与宛杀合作也是大势所趋。" 攸宁礼数顷刻间变得十分周全,看着赵依竟然毫不避讳地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原来是在婆罗界待久了,想开儋州扩张势力了,冥殿可就成了他们的死敌了。 见他眉清目秀,却隐隐透着一股胭脂粉的味道,灵徒也贪恋人间美色?赵依冷不丁揶揄道:"我看阁下是去过琉云城了?" "不是,听闻魔皇去了一趟五嶷,乘巧,我便也随灵王去了开开眼界。" 去了五嶷?赵依心里一咯噔,自己完全没有发现灵徒的气息,就像刚才他进来之时,若是没有脚步声,她根本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阁下修为极深,隐藏得这么好,在五嶷的时候,竟然五人发现。" 攸宁一喜,又是完全不把现在当外人,"夸奖了,毕竟也没有到玉龙台上去,幸好此番到五嶷一趟,收获颇多,抓了两个小丫头。" 被抓了两个丫头,五嶷的姑娘本来不多,宁荟和她一起回来,所以赵依自然而然也猜到了是谁被抓了,只是还需要确定一下,"就抓两个小丫头?" "灵王说了,那也不是普通的丫头,听说是紫阳掌门的女儿。" "高锦华?" "你认识她?" 赵依莞尔一笑,笑道:"认识,我们两还有诸多矛盾。" "那真是应该让大护司到灵冢一趟,找那臭丫头报仇。" 那可不叫大快人心,会闹出事情来的,赵依连忙道:"不必了,一个丫头,你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 攸宁觉得也是,她离开宛杀到婆罗界需要冰狱的同意,估计冰狱也不会同意。 "对了,我今天过来是来跟你告别的。" "告别?" 赵依眉心一蹙,略微震惊,告别什么?攸宁扭扭捏捏且羞赧道:"其实我也不想离开。" 赵依眼眸一冷,心一横,指着门口:"打住,转身出门左拐,谢谢!" "好吧!" 攸宁竟然也不缠,应该是出门了之后去缠着另外一个妹妹了。 五嶷。 广云大殿里头,紫阳在给紫由疗伤,殿上的人已经是为了锦华和胡蝶突然失踪的事情,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念恩还在疑惑于澜海寺没有收到九嶷信函的事情,又当面问了炎圆:"炎圆方丈,请恕弟子冒犯,弟子有一事不明,思来想去,还是想请教一下方丈。" 炎圆虔诚道:"念恩施主但说无妨。" "九嶷的信函,方丈真没收到?" 就连清君都为之一惊,念恩怎么能质疑方丈大师,炎圆略诧异,摇了摇头,"出家人不打诳语,念恩施主,老衲的确未收到九嶷的信函。" 念恩惊疑道:"可是师尊他老人家除了给五嶷发了信函,还给贵寺发了,怎么会没有收到呢?" 杨寒看了一眼心急的念恩,气定神闲道:"莫不是仙鹤中途受了伤,没有到澜海寺去?" 炎圆方丈怎么可能见死不救,更不可能说谎,念恩再问下去,可就是质疑方丈了。 念恩嗫嚅道:"也有可能,毕竟九嶷和澜海寺相隔甚远。" 清君却是摇摇头,"不太可能,九嶷的仙鹤从没有在途中受伤的经历,而且本君的确想不到有什么可以伤了它。" 如此,杨寒看着清君笃定的神色,仙鹤不会出事,方丈没有收到,那就是……杨寒:"难道是到了澜海寺,却没有到达方丈手中?" 炎圆大惊,"这……" 杨寒面色沉静道:"方丈,弟子并非有意冒犯。" 炎圆垂下深邃的眼眸,一张有几道皱纹的脸顿时变得异常阴沉,心情也跟着异常沉重,"如果真是如此,那也只能说是澜海寺有人藏了不轨之心,想要搅乱仙界?" "咳咳咳……" 声音被传了出来,讨论声戛然而止,却发现并不是紫由在咳,而是紫阳,没有受伤的紫阳。 "师叔,怎么样了?" 杨寒连忙过去扶着,吴末也忧心忡忡:"师伯,您还好吗?" "师兄,你怎么样了?" "无妨,咳咳咳…" 紫阳喘着一口气,众人愣神了,紫阳竟然被紫由被反噬了! 安顿了客人,过了午时。 外面下着蒙蒙细雨,结界是不能很快修复了,五嶷也与人间一样。 整个广云大殿上气氛紧张,人人肃穆,都在等着他们能带锦华和胡蝶归来,有的人交头接耳,有的人忧心忡忡,雨声渐渐嘈杂,哗然而下,潲进广云大殿殿前阶梯,飞檐水流成柱,更让人心烦气燥。 紫阳在金麟座上坐立不安,对着门翘首以盼,天色渐渐昏暗下来,已经接近黄昏,大家不免有些心灰意冷。 忽然殿前脚步声哒哒响起,众人惊然回首,满眼期待,只见祭先和江期一人撑着一把伞从雨中走来,急匆匆地上殿,紫阳立即从金麟座上惊起,快步上前,殿中之人也围了上来。 祭先抖了抖雨水,匆忙进殿,连连道:"师尊,不好了,师妹和胡蝶是被亡灵徒抓进了灵冢。" 紫阳闻言只觉得头晕目眩,站立不稳,好在叶涛扶住了他,殿中弟子无不惊疑,亡灵徒向来只在婆罗界里活动,此番倾巢而出,大量聚集在儋州,还抓走了紫阳掌门的掌上明珠,这样的举动,不是公开与五嶷为敌么? 紫阳被弟子搀扶回金麟座,众人未见掌门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都难免心中有些胆怯与心疼,紫阳在金麟座上忧愤无奈地拍打着靠椅,对亡灵徒百般疾愤。 "幽异灵主与我五嶷是有何仇怨,倘若锦华与我五嶷弟子有何不测,我紫阳一定清扫你灵冢!" 满腔的怒火更让他容易伤着自己,话一出,紫阳又剧烈了咳嗽起来。 紫由担忧地问:"师兄,你怎么样?" 紫阳默而不语,摇了摇头,不停地拍着胸口,叶涛与杨寒相视一眼,立即会意,杨寒松开宁荟的手,宁荟还有些惊疑,就见杨寒与叶涛两兄弟上前请命。 叶涛:"掌门,此次师妹与胡蝶被亡灵徒抓走,多半责任在于弟子,是弟子没有保护好师妹,还请掌门允许,让弟子前往灵冢,救回师妹与胡蝶。" 杨寒亦道:"弟子愿与大师兄同往灵冢。" 紫阳望向二人,亦喜亦悲,欲言又止,紫由道:"灵冢不是说进就可以进的,婆罗界的入口在何处还是一个谜团,灵冢里,凶险异常,你们师兄弟二人有心,却也无力。" 这样的否定似一盆冷水浇灌在二人身上,一腔热血全被浇灭,旁人也为此多了些冷意,祭先上前道:"师叔,是个谜团那就想办法解开,师妹总不能不救,弟子也愿意随大师兄前往灵冢。" 吴末与江期相视一眼,也站了出来,齐声道:"弟子亦愿随大师兄前往灵冢。" 叶涛看向三位师弟,脸上多了感激之情,紫阳又惊又喜,五玄弟子向来不会花精力放在同一件事情上,这一次全都挺身而出,闯灵冢也不是大问题,只是怨了自己这一身重伤未愈,不能亲自前往营救女儿。 大殿上越来越多的弟子面面相觑后,相继表态愿意往灵冢救人,紫由看着阵势,转身问紫阳:"师兄,依你看?" 紫阳艰难地站起,走下金麟座,到叶涛面前,问道:"涛儿,你有几分把握可以把人平安带回来?" 叶涛思量了片刻,看向其余四个师弟,胸有成竹道:"九成,弟子就算拼死也一定会把人带回来,请掌门放心。" 紫由闻言不等紫阳反应便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师叔陪你们去一趟灵冢。" 吴末道:"师叔?你也要去?" 紫由点头,"此行主要是救人,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杨寒:"师叔,有您一起自然是事倍功半,但是,掌门师叔以及师尊现下都是重伤未愈,如果五玄弟子和您都不在五嶷,五嶷不免有些虚弱了。" 叶涛:"师叔,杨寒说得不无道理,还请您三思。" 紫由瞪胡子吹嘴,气道:"你们师兄弟二人合伙好的是吧?" 二人连忙垂首道:"弟子不敢。" 紫阳开口劝道:"好了好了,寒儿说的甚是,五嶷不可虚空,让人有机可乘。"说罢看向叶涛,问道:"涛儿,依你之见,怎么安排?" 叶涛微微揖首,应道:"回掌门师叔,弟子以为我们此行是为救人,不宜声势浩大,以免打草惊蛇,灵冢凶险而地势构造复杂,人多反而不好进入,所以,此番闯灵冢,弟子认为,四人足矣!" "四人?" 第204章:灵冢 叶涛微微揖首,应道:"回掌门师叔,弟子以为我们此行是为救人,不宜声势浩大,以免打草惊蛇,灵冢凶险而地势构造复杂,人多反而不好进入,所以,此番闯灵冢,弟子认为,四人足矣!" "四人?" 四下没人不好奇,难道不是五人,却见叶涛看向吴末,浅笑道:"就劳师弟与师叔留下来守护五嶷了,何况,月灵如今的状况不稳定,有你在她身边会好一点。" 吴末闻言愧疚地低下了头,五嶷出事,月灵是直接的一个罪魁祸首,可现下,他真的不能抛下月灵远行。 紫阳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末儿,你大师兄说的也对,如今我身子不适,大师兄已经也没恢复,五嶷得有人留下,月灵也需要你陪着,你就留下吧!" 吴末:"弟子谨遵掌门之命。" 就在广云大殿已经里,大家把事情安排妥当之时,青云梯上出现了一只红鸢,展翅径直冲向广云大殿,在羽花台上收拾残局的弟子们一抬头,便以为是冰狱带来的那只毒鸢又回来了。 "它怎么回来了?" "冰狱魔皇不是已经带它离开了吗?怎么又把它放回来了?" "看它这是要飞到哪里去?" "不好,它这是要去广云大殿?" "快通知掌门!" 众人一惊一乍,终于是无念快步爬上阶梯,广云大殿里讨论声音细微,却突然听闻外头无念惊呼了起来,"掌门,掌门,宛杀毒鸢又来犯!" "什么!" 这一下子,众人又是一阵心惊,冰狱怎么又把她放出来了,然而众人还没出来回过神来,又被另一件事搞得十分头大,只听得一声"爹爹"传了过来,众人抬头看过去,真是那只红鸢开的口。 叶涛顿时反应了过来,青儿变样了,可是它的声音没有变,还是那么奶声奶气的小女孩的声音。 见师弟们拔了剑,叶涛连忙道:"别伤它!" 看师弟们面面相觑,依旧没有把剑收回去,叶涛便伸出手来温柔道:"青儿到这来。" 青儿闻言,盘旋了两下,当真停到了叶涛手臂上,收起了翅膀,在他脸上轻啄几口,哭哭啼啼道:"呜呜呜…爹爹,这些人怎么这么坏!我下次不来了…" "刷!" 一把把剑刃收回了剑鞘里,大殿上的人皆是脸色刷的一下苍白了。 江期惊问:"等等!等等!你叫大师兄什么?" 青儿又道:"爹爹,爹爹!" 江期不敢置信地看着,"大师兄什么时候竟有个孩子了,还…还是一只鸟!" "是又怎么滴啦?" 江期就是闲不下来,青儿也不弱势,这两个怼起来,还不知道要怼多久,叶涛赶紧劝:"好了,青儿别闹,青儿怎么只身来五嶷了?" "娘亲让我给爹爹送信!" 江期又惊:"哇!谁是你娘?" 青儿扇了扇翅膀,瞪眼道:"娘亲就是娘亲,不是谁。" "哎……你,你还会瞪眼?" 青儿又吐了吐舌,叶涛笑道:"好了青儿,是什么信?" 青儿又从他胳膊上飞离,在半空中扑扇着翅膀,一行字跃然在空中浮现,而后,一幅画现了出来,竟是一张结构图。 翌日。 四人行装简便,长剑都收了起来,杨寒像极了一个商贾青年,而叶涛和祭先倒是成了骚人墨客,江期那鲁莽的性子,配了一声粗狂的衣服,硬生生成了一个武夫。 四人在婆罗界入口处分头行动,江期贪玩的本性虽有收敛,但看到各种五花八门的商铺,还是想去看看新鲜,镇上偏僻,商铺里可没什么他看得上的,又拿起一个木偶,看了两下又放下。 出了店铺,一路跟着他的人也跟着出来,本以为是行人与他有一样的目的地,江期便加快了步伐,身后之人也加快了步伐,竟是被跟踪了! 江期拐进了巷道,躲了起来,听闻脚步声越来越近,江期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看到了隐约探出来的一双蓝色的绣花鞋,江期轻喝一声,长剑劈了下去,"何方妖孽……" 乖乖受死! 话未说出来,他自觉地认为,还是自己受死比较好。 一剑没劈到她,江期却是心惊胆战,连忙放下剑来问:"有没有伤到,我看一下。" 季夕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看着他在自己周围转了一圈,检查她到底有没有伤着,季夕撇嘴,幽怨道:"你那一剑有没有劈下来,你不知道吗?" 江期松了一口气,看向季夕,心里一跳,又惊又气,"你来这里做什么?季夕,你不是已经答应了我不过来了吗?你怎么还来?" 季夕站在原地不动,手抓着胸前秀发,轻轻梳理,淡然道:"我只是早上答应了你不来,现在我可不答应,反正你不能赶我走。" 江期暴跳,"不是吧,季夕,你说话不算数!" 季夕沉静地回应,明明心里羞愧,却佯装理直气壮,"我就是反悔了怎么了,难不成你打我?" 江期认真严肃起来,"季夕,这个玩笑开不得,我不许你去。" 季夕也是认真道:"我没有在开玩笑,江期,锦华和胡蝶也是我的朋友,我也找去救她们,另外,最重要的是,我不想你一个人去面对前路的凶险,我想我们患难与共,所以你就别赶我走了。" 看着她略带娇羞的面容,江期一个莽夫的心都要融化了,哪还愿意赶她走,连忙温柔劝道:"那你答应我,进入灵冢之后不许离开我半步。" 季夕闻言欣然点头,江期见她一人,好奇问:"季夕,你一人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季夕闻言顿了顿,一副做错事的孩子脸,假装没听到一般,看向别处,好一会才嗫嚅道:"小荟也来了。" "啊!" 杨寒和祭先走在一块,一个斯文,一个儒雅,都是人世间的绝色美男,偶尔路过一人,还要回头多看几眼。 祭先叹道:"这条街道可真是冷清,就寥寥几个人。" 杨寒:"这儿离婆罗界入口近,冥气重人少也正常。" "你似乎也习惯?" "师兄何出此言?" "哈,想我们平时在琉云城锦衣玉食,到外走一遭,才发现世上还是有许多人,食不饱,穿不暖,心头总有些压抑。" "我倒是觉得锦衣玉食也是活着,粗茶淡饭亦是生活,人生总有不尽相同之处,活着开心就好。" 祭先知道他是生活在杨府那样的大家庭,心里抑郁了些,"你家里的事情,师兄也是略有耳闻,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毕竟,如今你也成家了,和荟儿好好过下去才是最主要的。" 杨寒闻言更是心事重重,"此生,怕是要辜负她了。" "即使是父母之命,非你心意,可成亲这么久,你对小荟还是没有感情吗?" 杨寒道:"有的,这个我不否认,对荟儿的确是感动加心动,可我亏欠她太多。" 祭先:"夫妻两的提什么亏欠,日子还没过完呢,别说傻话。" 杨寒突然笑问:"师兄看得这般通透,可是想通了什么?你和师姐的婚事如何?" "我在想,如果她真的不愿意嫁,那我便等着吧。" "师姐刀子嘴豆腐心,你也别灰心。" 说着说着,杨寒突然停下不走了,祭先疑惑道:"怎么了?" "师兄,我总感觉荟儿就在我身边。" 祭先不疑,静下心来感受四方气流,杨寒见他摇头,并无蓄意的动作,杨寒疑心自己是不是太想念荟儿了,才会有这样的幻觉。 "夫君……" 心里还没否认这种感觉,宁荟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杨寒心头一惊,回头看去,果真见着熟悉的人影映进了眼眸里。 杨寒心头五味杂陈,祭先就尴尬地挠头,夫妻两的心有灵犀他果然不懂。 杨寒走了过去,把宁荟抱在怀里,在她红扑扑的脸上落下一个吻,亲昵无间,祭先自觉地别过头去,杨寒宠溺道:"你这个小傻瓜,怎么还跟着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呢?" 宁荟真情流露,"有夫君在的地方,才是荟儿想去的地方,就算再凶险,荟儿还是想跟随夫君。" 杨寒闻言更是怜惜,话也道不出心中滋味,心里感动也矛盾,想见到她,可是她出现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又让他担心受怕。 宁荟道:"夫君和二师兄方才走得好快,荟儿都跟丢了,绕了一圈才找到夫君," 杨寒只觉得愧疚不已,太大意了,宁荟跟了他这么久,他居然都没有发现。"荟儿,苦了你了。" 宁荟摇摇头,嫣然一笑,散去四周阴郁。 夜幕降临,四人已经前前后后聚集到了原来说好的客栈,看到了季夕和宁荟,叶涛最后一个知道,却不便多问,既然江期和杨寒都允许了,他没理由再过问。 叶涛把两张图敞开,放在桌上,一张图纸条纹清晰,可见图上山脉连绵,围城一个巨大的深谷漩涡,深谷周围河流纵横,龙舞银蛇,叶涛指着其中一座山,道:"这儿就是灵冢入口。进入婆罗界后,我们便分头行动。" 又拉过另一张图,是一个错综复杂的内部构图,叶涛指着其中一个点,道:"这儿是葬灵堂,经过幽暗道进入宦室,宦室中有渊井,从渊井进入墓海,实施救援,这一条路,杨寒去吧。" "好!" 杨寒点头,叶涛又看向祭先,道:"祭先,你到此处,控制腐龟进入墓海深处,作后退之路。" "可以。" 叶涛又指着东方一个地方,道:"我们想要灵冢内部,就必须要经过聚灵堂,可聚灵堂的灵徒数量最多,我们不可正攻,只能引开他们,这个事就交给江期了。" "好的师兄。" 叶涛指间在图上化路线,嘱咐道:"你记住,一定把他们往金莲这边引,然后你们再进入金莲升到塔顶,我让青凌在上方接应你们。" 安排妥当,杨寒问:"师兄,你呢?" 叶涛:"这儿……" 叶涛指着中央一个红点,道:"灵冢的主要控制室,倘若幽异灵主发现灵冢有动乱,我便毁了控制室。" 祭先:"控制室深入灵冢深处,大师兄万事小心。" "好!" 第305章:灵冢 师弟们都已经各自回房,叶涛瞧了一眼外面的面色,已经是夜深人静,把房门一关,便走到榻上去休息,打坐着还没入定,窗子却被风吹开一道缝隙。 阴风一下子从缝隙吹进了屋子里,有些刺骨的凉意,倒不像是正常的夜风,叶涛睁开眼,窗外似乎有人在等着他呢! 叶涛起身走到窗边,索性就把窗子大敞,窗外忽然就蹿出来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明眸善睐笑脸妍妍看着他。 叶涛心头一喜,"依依!" "青儿回来说你们出发了,怎么这么匆忙?" 外头还有些风,何况此处和婆罗界甚近,夜晚冥气更是十分的重,叶涛内心一蹙,腾出位置来,"依依,先进来吧!" 赵依看着高至其小腹的窗棂,还有叶涛让出的位置,她是可以略施法术,要么化影进去,要不穿墙也行,然而这些她都不想,眨巴着眼睛可怜道:"进不去呢…" "噗嗤!" "好,来,手给我。" 笑罢,叶涛张开怀抱来,赵依微微一愣,自己也就是打趣打趣他罢了,叶涛不会真的这么宠着她的,她闹腾着他也依呀? "嗯!" 心头怀疑着,手却很诚实的直接交过去给了他,被牵住的一瞬间,赵依发现自己已经身在屋里了。 叶涛回头去关窗子,赵依心里空落落的,她刚才是想着什么来着,她以为是抱她进来,原来不是的呀,困惑加失落。 忽然身体悬空了起来,她下意识就去抓着转发的肩膀,就被横抱着放到了软榻上,叶涛放了手她不放,他就笑笑,道:"依依先坐着,我去给你拿点热茶暖暖身子。" "我不冷,你给我暖暖手好了。" 这么坦率的吐露心声,向来只有依依会这样了,叶涛只好在她身旁坐了下来,赵依放下抱着叶涛肩膀的手,这会真给叶涛帮她捂手了,这儿夜间的冥气的确是十分的重,见她也觉得瘆的慌。 "依依怎么过来了?你师尊知道吗?" 赵依欢乐道:"师尊她知道的,这次出来,我可是经得师尊的同意了。" 叶涛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是落下去了,这要是每次都是赵依偷偷溜出来,他的罪过就大了,"那就好。" "你还没说你们怎么那么快就出发了?" 赵依双眸似水一般的,灵气十足,叶涛竟然也没犹豫一下就说了出来,"依依,婆罗界灵徒向来不在儋州出没,五嶷对灵冢也没怎么了解,这次这些灵徒突然出现,还抓走了锦华和胡蝶,也不知道目的是什么,我们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救出师妹和胡蝶。" 赵依点了点头,"也是,这帮灵徒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突然就想入侵儋州了,那你们都安排好了?" "都已经安排好了,也多亏了你送来了灵冢的结构图,还没感谢依依呢!" 看叶涛真诚的目光,肯定不是假意道谢,赵依双眸一转,饶有趣味地笑问:"你打算怎么谢谢我呀?" 赵依忽然这么一笑,似乎不是好事,叶涛笑容顿时凝固了,可转念一想,自己又不是假意道谢,听闻她真要他道谢便冷脸,这不就是虚假? 可是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嗯,依依有什么需要效劳的吗?" 赵依抽出手来,一脸神秘:"效劳就不需要了,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好了。" "嗯,依依你问。" 叶涛诚挚地聆听着,赵依犹豫了片刻,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涛,你有想过我们要白头偕老吗?" 叶涛显然是没有想到问的会是这么一个问题,脑海里的第一个感觉便是她出了什么事情。 "依依,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她依旧是笑容可掬,"没有啊,你就回答我就好了。" 白头偕老,听起来似乎很容易,但对于他们来说想要做到并不是那么容易,叶涛思量片刻,摇头:"没有。" "为什么?" 他坦诚道来:"白首之约的盟誓,在这混沌天下实在太遥远,我只在乎现在,只要有依依在我身边,就够了。" "我会一直在的。" 忽然间又是泪眼朦胧,原来他从来不奢望这些,也好,珍惜眼前才是最重要的。 一夜好眠,醒来之时,只见着窗外已经是大亮,榻上打坐的那个人也不见了。 赵依起身出门去,却连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看到,看来,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昨晚她在这里。 师尊让她来灵冢打探虚实,看看灵徒到底是想真有心与宛杀结盟,还是想利用宛杀步步为营,达到侵吞儋州的目的,现在也只有去一趟灵冢。 听闻冰狱魔皇是派了赵依和拜姝两位徒儿回访,灵主吩咐了门下灵徒好生招待,便在赤虎堂招待了两位贵客。 和拜姝来到赤虎堂,迎接她们的正是攸宁,那个一见到人就笑得十分灿烂的灵徒,这会也是一脸的春光灿烂,"赵护司,有失远迎,还请海涵。" 拜姝眼一横,阴阳怪气问:"攸宁什么时候对我姐姐这么客气了?" 攸宁不恼,不紧不慢笑道:"拜姝姑娘说笑了,我可是对宛杀的赵护司以及诸位护法都很客气的,灵冢对宛杀向来也是抱着友好相处的态度。" 拜姝心里一惊,他是在数落她吗?还没等到拜姝发怒,赵依已经回应:"灵主的好意,宛杀心领了,灵冢坦诚相待,宛杀又怎么会将好友拒之门外?" 攸宁眼眸一转,流露出了一个精明的人该有的精光,"灵冢的心意决定真诚,赵护司,拜护法,请!" 落座之后,一众女灵徒来献茶,只见是清一色的粉色衣袍,面带一层薄纱,在她们二人桌上各自放下了一杯墨玉符纹的茶杯。 退出去了之后,攸宁和颜悦色道:"请二位稍等片刻,饮杯茶水,我们灵主片刻后就到。" 赵依看着那一杯茶,喝还是不喝,当真是难以抉择,暂且不知灵冢安的什么心,若是喝了,未必可以安全离开,可若是不喝,不就此地无银三百两? 拜姝似乎也很为难地看了赵依一眼,却见赵依悠悠地抿了一口。 "灵主,不好了,聚灵堂出事了!" "发生了什么?" "弟兄们都在好好的修炼,突然来了一伙人,有两个闯进了葬灵堂。" "都是些什么人?" "属下不知,就是" "简直是混账,传本座命令,启动控灵堂的机关,本座要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是!" "怎么就有人攻进来了呢?" "幽异灵主,你这里莫非有什么东西是他们想要的?或者有什么人?" 她的手渐渐冰凉入骨,贴着他脸的手已经无力地下滑,吴末紧紧抓着她的手,泪眼婆娑,口中喃喃道:"灵儿别走,别离开我。" 可月灵已经静静合上眼睛,帐外四位弟子听到吴末绝望的呼喊,只有在帐外空悲切,月灵正在化灵,身子变得透明,元神一点一点消散。 宁荟用自己的轻纱将啼哭得厉害的孩子包裹着,抱在怀里,又怜悯孩子,也泣不成声,吴末癫狂地趴着空荡荡的冰床,殿内一阵哀痛。 五玄弟子嘴角血迹未干,谁也说不出话来,唯一有声响的只有吴末父子而已,一个疯狂,一个哇哇大哭,好像已经知道自己永远失去娘亲了,这个春光明媚的午后,五嶷被悲痛淹没。 半个时辰后,宁荟给婴儿清洗了身子,裹着温暖的小棉袄,从画屏后出来,就一直乐呵呵地逗弄怀里小孩子,这孩子刚才还在凄惨地哇哇大哭,这会宁荟才抱起一会,就收住了哭声,澄澈明亮的乌黑大眼睛扑闪扑扇地看着宁荟,完全一副新奇的模样。 房门嘎吱一声被人推开,杨寒清洗了血痕,但被伤了内腑,脸色尤为煞白,"荟儿,孩子怎么样了?" "这孩子不哭了,看他这大眼睛小嘴巴的可爱模样,多像他爹娘啊!" 宁荟把孩子的面容向着杨寒,杨寒嘴角浮现欣慰的笑容,"是啊,很像师兄和月灵嫂子。" "吴师兄,他怎么样了?" 杨寒低头不说话,宁荟也明白了,只管和孩子逗趣,片刻后杨寒道:"师兄走不出这阴影,荟儿,你把孩子带去他身边吧!" 宁荟点了点头,再看看孩子,这样可爱的小生命,他还不会说话,还不会走哭,还不知爹娘是谁,就已经失去了娘亲了,残忍的现实。 再回到……殿,空荡荡的大殿,冰床的帘帐被微风拂起,五玄弟子其中三个各自靠在一个地方,神色哀伤,脸色惨白。 宁荟抱着孩子,看向了坐在木榻上的季夕,季夕轻轻地摇了摇头,宁荟才在大殿上搜寻吴末的身影,见大师兄叶涛静静靠着窗棂,望向窗外,一言不发。 二师兄祭先身子靠着柱子盘踞坐下,眼睛看向地面发呆,江期靠在墙上,双手环臂,仰头望着天花板,可就是不见吴末,三位长老也不知去处。 宁荟眼睛望向角落了寻找,杨寒指着飘扬的纱帘,有气无力道:"师兄在里面。" 杨寒说着,引她走过去,越是靠近,越是觉得笼罩在一层令人窒息的阴郁里,怀中的孩子也蠕动了起来,宁荟心里惴惴不安。 掀开帘子,恍惚时光过去了十几年,吴末瘫坐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冒冷气的冰床,一下子憔悴苍老了许多,头发凌乱也全然不知。 宁荟看着鼻子一酸,心里一阵一阵疼,杨寒沉声唤道:"师兄。" 吴末神情木然地抬头,宁荟蹲下身子,把孩子递过去,道:"师兄,抱抱这孩子吧,你还没好好看过他呢。" 吴末眨了眨眼睛,接过孩子后,又哭又笑,不成样子,"孩子,对不起,是爹没用,保护不好你娘亲,苦了你了!" 吴末呜呜地哭着,这孩子又好像感受到了恐惧,也跟着哭了起来,一时间又是哀嚎一片,宁荟刚想说什么,杨寒轻轻拉住她衣袖,宁荟也不问,担忧地望了吴末一眼,站起身待在杨寒身边。 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身暴怒的响声,杨寒与宁荟一惊,连忙掀开帘子快步出来,却见江期手握成拳,此刻拳头还在淌血,再看墙面,深陷的朱漆木桩。 季夕也是被吓着了,连忙过去给江期包扎伤口,江期大骂道:"真是没用,五个人都保护不好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怎么这么窝囊!" 季夕满眼的心疼,却不敢多说,叶涛和祭先初时也是一惊,都望向了他,可听他这么一说,又好像受了沉重的打击,别过头去了。 坚持了八个月,最后还是失败,这不只是打击,还有失去朋友的深深痛楚,还有对吴末的愧疚。 第206章:聚灵堂 聚灵堂。 混乱已经久的聚灵堂随着江期和季夕被重重包围,终于是稍微停歇了片刻。 四面八方灵徒虎视眈眈,凶神恶煞的模样似乎恨不得把他们两个活物生吞活剥了一般,没人说过灵徒长得这么吓人的,青面獠牙不说,眼神还透着杀气。 粗壮的四肢不着衣物,腰间别了一层粗布褴褛,长及膝盖上方一寸处,裸/露着胸膛,跟个猿人无二。 呼吸声还略微沉闷,被这样一大群灵徒围着,平常最为冷静的季夕,此刻也是心中惶恐,抓着江期的衣角,慌道:"江期,现在怎么办?" 江期拍了拍脑袋,懊悔万分,"我不该让你跟我一起过来的,就应该让你待在客栈里。" 季夕闻言一愣,随后温婉一笑,"你别这么说,我一个人待在客栈里怎么能安心,现在即便是困在此处,至少我心里比待在客栈踏实一些。" "唉……可是……这些灵徒怎么这样一身打扮,我都想把你眼睛挡住了。" "嗯?" 江期不满地抱怨的模样,真像个受委屈的媳妇,季夕忽然脸一红,嗔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我们都出不去了。" 他这会又笑嘻嘻了起来,赶忙安慰季夕:"放心,放心,绝不会让你留在这里,我还舍不得呢!" "可他们都已经堵住去路,就连来路也回不去了。" "可是他们为什么还不动手,难道在听我们说话?还是说动不了了?" 江期瞧着这些灵徒将他们二人围住了之后便不再动了,好似变成了木头人一般,这才让他们说了好一些话。 季夕为他的异想天开啼笑皆非,连连摇头,"不是,他们是在等命令?" "等命令,等谁的命令,要不我们就乘机走了吧!" 江期一番不正经的打趣了之后,牵起季夕的手就打算从灵徒的包围圈里施法出去,然而周围传来了一阵怪异的击鼓声。 “咚咚咚……” 季夕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还没沉下来,又在这时浮动了起来。 江期也被这突然出现的击鼓声吓了一跳,却连周围的灵徒已经开始懒懒散散地渐渐后退,好像听到了撤退的命令一般,可是灵主没有必要放过他们。 好一会,地面出现了异常,二人又是一惊,别人的地盘果然是防不胜防,只见凹凸不平的地面,突然飘逸出几十道虚无缥缈的烟气,在空气里弥漫了之后,化成了十二个身穿黑袍的灵徒,一个两个皆是戴着一张凶神恶煞的黑色面具。 "这是?" 二人一惊,江期忽然回忆了起来,惊道:"上将亡灵!" 季夕惊疑:"什么是上将亡灵?" "上将亡灵的法力远在一般灵徒之上,他们生前就是叱咤风云的人物,死后也是法力高强的亡灵。" 季夕看着前方十二个目光空洞的亡灵,一颗心已经沉了,沉到了海底,已经无比沮丧了。"如此说来,灵主是不打算放过我们了。" 江期补着道:"他还想置我们于死地,以最快的方式。" 季夕看了一周的灵徒还有这两个所谓的上将亡灵,忧心如焚。 葬灵堂。 已经顺利闯进了葬灵堂的杨寒和宁荟,面对的不是以数量压制的灵徒,而是祭女。 葬灵堂内部呈现的是一个圆形的空间,漆黑的地面和漆黑的天花板,四壁皆是一个样子,相隔三尺的距离便有一个窟窿,窟窿里盛放了一口棺材,棺材上方吊着一盏油灯。 没有灵位,甚至棺材里有没有人都不清楚,四面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不同,杨寒扫了一眼,还没发现师兄所说的宦室,眼前便浮现了数十道光。 这些光倒也不是什么奇异的光,只是守在此处的祭女在守护着她们该守的棺材。 杨寒握住宁荟的手,将其护在怀里,向前翻腾稳稳落下,避开数十道光的攻击,在光线消失了之后,整个葬灵堂的头顶忽然渐渐开亮,好一会一片通明。 原来这四壁也不是如同墙壁,竟是祭女画壁,画壁祭,描绘着她们生前的容貌,有依依杨柳下的少女,又水边嬉戏的少女,也有满面娇羞掀开红盖头向外张望的女子。 一整个葬灵堂的画壁合在一起,大概已经是十多个女子的一生了。 "夫君,这些是?" "她们生前最喜欢的地方。" 说话之间,那些少女的画从画壁上脱落,化成了一缕烟尘,随后飘落,化成了一个个妙龄少女,妆容与画壁上的无异,然而有着温婉的模样,目光却泛着绿色的荧光。 杨寒目光扫过眼前这十八名女子,她们不但全部都是祭女,并且全部有着千年的修为,这十八个少女就已经让杨寒觉得头疼了。 真没想到灵冢当的能力真是深不可测,让人为之咋舌。 "擅闯葬灵堂者死!" 为首一个女子开口,宁荟才惊奇原来祭女灵徒也是会说话的,刚才在聚灵堂就好像是碰到了一群莽夫,只会打架,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可这个少女的声音却并非和她人一般,而是十分的渗人,就好像一只猫头鹰的声音,听着有几分尖锐刺耳。 “吖吖吖……” 那祭女的声音落下之时,四周忽然又传来刺耳的笑声,是那十八个少女之外的声音,听着非常诡异,极其渗人。 好像是从棺材里传来,就仿佛棺材里躺着的是万千亡灵,而此刻她们正在诉说冤屈一般。 就在这些声音侵袭过来的同时,杨寒和宁荟的目光几乎是同一时间凝固住了,盯着面前的十八个祭女,惊愕的发现,她们的影子竟然在生长。 宁荟心头一惊一慌,影子,她们居然有影子,祭女,顾名思义,难道不是因为被用来当做祭品而被杀害的已故女子,怎么会有影子? 杨寒解疑道:"祭女的影子与我们的影子不同,她们的影子,是幽灵。" "所以刚才的笑声是幽灵传来的,不是棺材里的笑声?"宁荟鼓起勇气问了出来,一定要确定棺材里没有受冤屈的亡灵,否则突然被吓着可就真的太惊悚了。 "嗯,是她们的声音。" 杨寒点头,祭女以及她们的影子都已经是蠢蠢欲动。 聚灵堂。 江期一脚踹飞了一个灵徒,噗通一声是那灵徒被踹飞又落地的声音,只是那么一瞬间,立马又站了起来扑了过去。 面对一拥而上的灵徒,江期倒是不显得仁慈也不狠辣,并没有使用天将剑,神兵出鞘必定可以轻松让这些灵徒再次死亡,可是这样他们就没了轮回的机会了。 那十二个上将亡灵,竟然是不约而同的都去攻击季夕,让一堆大胳膊的灵徒缠着江期。 虽然季夕法力不弱,但毕竟敌众我寡,这才一道纯正的蓝色真气打在了其中一个上将亡灵的身上,只见得他痛吟几声,竟然就倒地化成了一白骨。 然而这并不是他又死了一回,又见在白骨之上,漂浮出无数道幽异的绿色气体,然后再次长出血肉来,那上将亡灵竟然腾地一下又起来了。 季夕累了许久,已经是力不从心,只能祈祷别的师兄弟一定要顺利救出锦华和胡蝶。 葬灵堂。 兵刃相接的声音,头顶通明而脚下昏暗的葬灵堂,此刻也处于紧张的以一对十混战,宁荟已经悄悄溜到了画壁边,想要找到宦室,只有在这些棺材里探一下,可是若是棺材里有什么惊悚的东西,岂不是很吓人,宁荟一想着就浑身过冷。 只是她也不能让杨寒失望,所以一定要把宦室给找出来。 一个棺材一个棺材的探,棺材虽然没事,但是另一股真气几次想要攻击她,都被杨寒一一解决了。 但最令杨寒不安的是,祭女下手变狠了,周围萦绕着诡异的幽绿色气体,正在向他和宁荟等人漂浮而来...... 好一会,宁荟突然出声:"夫君,找到了。" 宁荟喜出望外,回过身来,眼前扑过来两个祭女,宁荟霎时惊慌失措,可那两个祭女还没有碰到她就已经被一道纯白色的剑气摧毁,霎时只剩下两缕烟尘在飘荡。 杨寒道:"荟儿,避一下。" "哦,好!" 杨寒的声音传来,宁荟连忙移开了位置, "嘭……" 一声巨响。 聚灵堂。 "完了,又被堵住了!" 看着黑压压一片的人头,江期咽了咽口水,一脸的生无可恋,季夕亦是苦不堪言,这么多灵徒,真可以把人活活累死。 看着被她击倒在地又重新站起来的灵徒,季夕已经是无话可说了,"灵冢到底有多少灵徒,怎么一直灭不完,这数量反而越来越多了。" 江期闻言看着季夕已经是面容苍白,好像已经受了伤一般。 江期赶忙过去扶着,"你怎么样?" "灵徒太多了,这十二个上将亡灵亦是十分怪异,怎么都打不死。"季夕摇了摇头,一阵酸涩,江期连忙安慰道: "季夕,我们再撑一会,等到杨寒和小荟到了墓海我们就走。" "好。" 季夕迷茫地看了江期一眼,怎么知道杨寒什么时候能进入墓海呢?当真要等杨寒和宁荟吗? "嘭……" 受了第二次惊吓的两人警惕地看了下四周,季夕惊喜问:"这是什么声音?" 江期看着天将剑的晶石闪着白色的光,知道杨寒大概已经顺利找到宦室了。 "石门被破,走!" 江期拉起季夕的手就跑。 第207章:墓海 "拦住他们!" 一黑袍上将亡灵开口,嘶哑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聚灵堂,江期连忙双手捂住季夕的耳朵,而后唤了一声天将剑。 紧追不舍的灵徒顿时停住了脚步,看着他手里紫红色的长剑,犹豫退缩了。 "停下来做什么?杀了他们!" 黑袍上将亡灵又开口下了命令,江期忽然诡异一笑,道:“没想到你们还这么坚持?葬灵堂都快毁了还在这里跟我斗,既然这样,那你们救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他就摆起了架势,可是就连季夕都不相信,他还有什么绝招,有的话刚才怎么不发挥出来。 季夕困惑问:"你还有什么招式?" 江期心虚地附在季夕耳边道:"当然没有了,吓一吓他们也是好的。" 面对黑了一脸的季夕,江期把腰间佩戴的宫玦解下来递给了她。 "呐,这个拿好了。" 季夕一愣,好奇道:"怎么把宫玦给我了?" 江期神秘兮兮道:"保命用的。" "嗯?" 黑袍上将亡灵一见这人似乎还有些鬼点子,赶忙下命令:"杀了他!" 季夕一惊,被江期扯到了身后,对着灵徒狡黠一笑,“对付你们这些灵徒莽夫,还需要我使用天将剑,真是大材小用了!” 江期说罢,天将剑通体发着幽异的红光,点点莹火在剑身萦绕,忽然一会儿之间,萤火飞向了灵徒,噗的一下成了熊熊燃烧的大火。 一下子被一片火描过身体,顿时皮肤变了颜色,众灵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蕴藏着一股怒火,霎时都扑了过去。 江期又是一套剑法,剑上的火顿时旺了起来,火苗已经跳跃和一个成人一般高,那些灵徒顿时止步了,江期乘机拉着季夕的手,溜了溜了! 进了一条狭小的甬道,黑灯瞎火之中,江期随手抓了甬道上一个东西,等到穿过了甬道,眼前豁然开朗,是一朵巨大的莲花开在池水中央,莲花上,放了一口棺材。 "就是它了!" "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江期指着莲花又惊又喜,季夕看清了他手里的东西,惊吓着大喊,江期一看,自己也是一惊,怎么手里拿着一个骷髅头,他的手指还插进了骷髅头的嘴里。 "这个……这个……" 江期语无伦次,正想着把手里的动心给它扔出去,身后的脚步走频频传了过来,是灵徒追了上来。 二人见状顾不得什么,只管着向棺材奔过去,听着身后的灵徒脚步声更是接近,江期回过头来嘿嘿一笑,将手中的骷髅头给扔了出去。 “接着。” 那群灵徒追着追着,忽然发现砸过来了一样东西。连忙停下去接,却是一个骷髅头。 黑袍上将亡灵的身影悄然而至的时候,之间着一群灵徒都停了下来,其中一个黑袍上将亡灵惊问:"怎么不追了?" 灵徒不说话,将手里的骷髅头给递了过去,那黑袍上将亡灵一看,夺了过来一把砸到地上去,啐道:"别让他们跑了!" 然而说话间,只见着江期推开了棺材,拉着季夕二人躺进了棺材。 一堆灵徒追了过去,盛放的莲花一片一片花瓣地合了起来。然后只见着一道水柱从池水底里升了起来,将莲花往上托。 "快拦下,机关呢?"一个黑袍上将亡灵看向四周,怎么还不见同伙去按下莲花的机关,把棺材停下来,然而黑袍上将亡灵群里,有一个幽幽道:"在地上呢。" 莲花台已经升了上去。 宦室。 宁荟打开了好几口棺材,才在葬灵堂的诸多棺材的其中一口里看到了一个黑魆魆的洞口,是宦室入口无疑了。 "嘭"了一声之后,两人进入了宦室,入口一关,顿时周围一片昏暗。 "夫君?" "我在这!" 杨寒手中的无痕剑忽然浮现出温柔的月光,给宦室增加了一点光亮。 二人进来了才知原来宦室是这么一个狭小的空间,杨寒留在宁荟眼前。 两人眼前一口井,二人伸头探去,却发现并没有看到所谓的墓海,而是在黑暗的井中,看到了井中时不时闪现的白色光芒,还有冷冰的冰刃碰撞的声音。 "夫君,这井中有机关。" 杨寒心里也是一紧,细细听着井中传来的声音,倒也不是很嘈杂,有一定的频率,好像是转动的叶扇状刀刃。 忽然,头上一道光线跃进了宦室,宁荟抬眸望去,霎时一脸忧心,"她们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杨寒目光看着深井,在想着井里的机关,刀刃旋桨,在井下十六尺左右,暗箭由井下六尺处斜射到对面井下十六尺处,碰上了旋桨,每三秒射出一剑,旋桨下有冰锥横在井上,再往下…… 容不得他在感受着井中都有些什么东西了,宁荟忧心地唤了一声:"夫君?" 宁荟看着杨寒这个样子,顿时心里一慌,夫君好像没有看到从上面追下来的祭女,她焦心之时杨寒开口了,"荟儿,抱紧我。" 宁荟不明所以,连忙环抱着杨寒腰间,而后他左手护着她,右手执剑,跳进井中。 十八个祭女只有两个进了宦室,俯首往井中探去,是刀剑碰撞的声响,人影已经不见了。 "荟儿,闭上眼睛!" 落井之时,听得杨寒在耳边轻轻说来,宁荟便闭上了眼睛,只觉得耳边一直回响着兵刃相击的清脆响声。 即便是闭着眼睛,也能感觉视线里一道又一道的强光,突然出现又瞬间消失,若不是闭着眼睛,只怕这些光是要刺伤了眼。 杨寒靠的是听觉,宁荟便连呼吸都没有弄出声音来,井中只有了心脏跳动的声音,还有一个清泠的剑砍在冰上的声音。 忽然之间,眼前一片敞亮,周围一片热气扑来,宁荟睁开眼来,入眼的是杨寒贴近的脸。 就那么片刻,两人下坠了一段距离,宁荟发现杨寒护着他的左手突然从她后背抽离,他好像没有在下降了,只有她在坠落。 "夫君?" "荟儿,别……" 他还来不及说什么,从上方黑魆魆的洞里,那是他们下来的井,现在看着好像是在夜空里出现的一个破洞,在那破洞两边,长出了四道铁链,将他四肢都给缠住了。 杨寒被拉了上去,宁荟身体沉沉下坠,片刻已经离他好远。 "不,荟儿!" "啊……" 一道虚弱的呼叫从下面传来,杨寒这才有机会看到了底下的东西,的确是墓海,只见是一片浩瀚无波的岩浆海,岩浆上还在闹着气泡,咕噜咕噜的响着。 在墓海中央,有一个囚笼,被五花大绑着,不知缠了多少的铁链,声音正是从囚笼里传来,只是杨寒现在满心想着的都是宁荟下坠的身体。 荟儿! 不!荟儿肉体凡胎,进了岩浆可就只能化成一片焦骨了,不行,她不能出事,绝对不能。 感觉一股真气从丹田处涌了出来,流过四肢,那七根铁链忽然笼上了一层雾气,随后渐渐化成了冰块。 而后,又是一道紫色的真气冲上了铁链,"嘭……"的一下,铁链四分五裂,碎裂掉了下去。 "荟儿!" 杨寒冲了下去,宁荟的身子已经下坠了好远。 周遭已经越来越热了,好像那片沸腾起来的岩浆就在他身后,宁荟看着那道飘下来的白色人影,泪眼忽然朦胧了起来。 "夫君,我们开始再做夫妻。" 眼睛一闭,身后热气是真的已经蒸得她整个人浑身滚烫,脸上冒出了一滴一滴的汗珠。 疼意从后背传来,好像被烧了一般,是,真的被烧了! 忽然,腰间被人抱住,宁荟睁开眼来,是杨寒焦急的脸,身影一转,杨寒已经在铁链上站立,铁链晃了晃。 "荟儿,你怎么样?" 宁荟被热气灼烧了许久,现下已经吊着一口气了,他只能一直抱着她, “荟儿,你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的。" 宁荟点了点,她肯定相信他,只是这下子,她竟然忘了来墓海是为了什么。 他的衣袍很冷,正好可以降一下她的体温,宁荟泪眼酸涩地看着杨寒,唤了一声"夫君。" 而耳边也传来了另外两道声音。 "杨师弟?" "杨寒…" 两道虚弱的女声传来,杨寒抬眸看向囚笼,果真是锦华和胡蝶被关在里面,可是现在荟儿的情况也不明朗。 宁荟深了深呼吸,道:"夫君,放我下来吧。" 杨寒闻言脚下纵横的铁链从他踩着的地方开始凝结出冰块来。 "来,荟儿,你先休息一下。" 杨寒把宁荟放下,是自己也转身向囚笼而去。 "杨师弟,你们终于来救我们了!大师兄呢?" 眼下,高锦华和胡蝶已经在墓海里蒸了多天,身体也是极度虚弱,两人都是坐在了囚笼里,倚靠着周围的铁笼子,这下见着救兵,还是可以凭空结冰的杨寒。 周围一片凉意,高锦华自然是喜极而泣,而后张望了一下,没有看到叶涛,确定了他没有来墓海救她,心里又是一片失望。 杨寒趴在笼上,道:"大师兄进了控灵室,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师姐,我先救你们出来。" 高锦华和胡蝶闻言点了点头,退后了好一些,杨寒手握住囚笼上的铁链,铁链也是结了冰之后便碎裂。 高锦华立即惊喜道:“还好你的苍山负雪很克制墓海。” 而胡蝶一直都在怏怏不乐,整个人蔫了,杨寒道:"这应该就是大师兄叫我进墓海救师姐的原因。" 高锦华心头一喜,连忙爬了起来,胡蝶也跟着站了起来,现下却是有一点麻烦,他要怎么带三个受伤的女子出去? 二师兄呢?怎么还没有来? "胡蝶,你怎么了?" 杨寒注意到一言不发的胡蝶,她慌张地看了杨寒一眼,捂了捂身子,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边冷一边热。" 第208章:出灵冢 "这地方的热气太重,现下又有点冷。" 胡蝶冷得缩了缩身子,可是杨寒不施法使得周围笼罩一层冷气,宁荟和锦华肯定是受不了这届的热气,胡蝶又善解人意道:"不过没关系,我还能撑一会,可能出去了就没事了。" "好,先出来吧!" 高锦华扶着胡蝶从囚笼走出来,二人脚步才迈开,上方悬挂着囚笼的铁链顿时嘎嘎响了两下,收缩回去半寸,突然听闻"咔嚓"一声,本来还好好的墓海,忽然从四周万箭齐发射向了囚笼。 看着利箭从头顶上掠过,宁荟心浮到嗓子眼,急道:"夫君小心!" 箭矢如雨,囚笼里二人顿时慌了,杨寒也是始料未及,墓海还有这么一个机关,一阵箭矢刺来,却在离着囚笼还有三尺的位置,碰上了一层真气墙。 "叮叮叮……" 在他们三人和箭矢指间,是一堵肉眼可见的淡淡紫色的气体,声响落下,黑压压一片箭矢撞上了真气墙,都坠落了下去。 箭矢却似乎还没放完,依旧还有流行一般的箭矢射过来,宁荟身在远处,只能看着他们的身影淹没在箭矢之中。 宁荟抬眸看向四周,抬眸所看到之处,不过是黑魆魆一片,那些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却不知究竟放箭的具体位置。 宁荟脑海里极速回想着刚才发生了什么,自己听到了一道声响,好像就在高锦华和胡蝶走出囚笼之时,声音响了起来。 宁荟恍然大悟,开口道:"夫君,是铁链的问题。" 箭矢叮铃地和真气墙碰撞,杨寒依稀听到宁荟的声音,看向高锦华和胡蝶,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师姐,要不,再进去看一下。" 高锦华闻言是一脸茫然,可是她还是扶着胡蝶一丝又回到了囚笼里,囚笼顿时又是嘎吱一声,吊着囚笼的铁链伸长了一些。 又听到一道声音,倒像是齿轮滚动的声音,和方才的如出一辙,宁荟惊喜抬头,见箭矢已经停了下来。 "夫君,好了。" "师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高锦华和胡蝶皆是一脸茫然,虚弱的胡蝶又坐了下去,只有高锦华满心忧虑看向杨寒。 "师姐,你和胡蝶不在囚笼便失去了一定的重量,才使得铁链收缩,触动了机关。" "那现在怎么办?" 杨寒是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可是四下看了片刻,囚笼的顶部被一根竖直的铁链拴着,铁链也不知是挂在何处,而囚笼底部各个方位也被铁链拴着,铁链向四处张开。 想要她们离开囚笼而不使顶上那根铁链收缩,就只有稳定囚笼的位置,可是这四周这般宽敞,怎么稳定得住它。 见到杨寒也犯难,高锦华顿时心里更是忐忑不安,"怎么师弟你也没有什么办法吗?" 杨寒镇静道:"师姐,稍等。" 而后再仔细打量着囚笼四周的铁链,想要稳定这些远不见来处的铁链,他可以选择冰冻,可是冰冻就务必要冻住一定的平面面积,以他现在的修为,只怕是有心无力。 不对,冰冻上面那一根就好了! 忽然之间,杨寒看向顶上那一根铁链,只要它不收缩就好。 杨寒收回无痕剑,两掌间聚了一团白光,向着那铁链上推去,只见一道白光侵入囚笼上方的铁链,随后上下蹿行,所到之处,铁链表面凝结了一层冰霜。 胡蝶抬眸看向头顶上正在凝结的冰霜,身子更是一哆嗦,为何会觉得他现在的力量异常的强大,甚至已经让她感觉到了压迫? 胡蝶不知其中原因,但是让自己更虚弱的绝对不是墓海的热气,而是杨寒身上的那些十分纯净的五嶷法术。 "师姐,应该可以了。" 高锦华再次扶着胡蝶出了囚笼,果然不再出事了,杨寒面上一喜,"师姐感觉怎么样?很不舒服?" "倒也不是,我现在好多了。" 高锦华开心地露出笑容,杨寒这才放宽心,看向脸色苍白的胡蝶,道"那就劳烦师姐照顾着胡蝶了,我们快离开这儿。" "好。" 高锦华应罢,杨寒回身去寻宁荟,现下宁荟的情况也不比胡蝶好。 杨寒俯身抱起她,轻声道:"荟儿,我们走吧。" "好。" "啊,那是什么?" 高锦华惊诧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杨寒回头见着高锦华向下看,他也看下去,只见是墓海中央,正在渐渐形成一个漩涡。 而后,从漩涡里爬出来了一只黑乎乎的东西,直到它整个庞大的身体都暴露在墓海岩浆平面上,胡蝶才惊道:"是一只鲲。" 杨寒一笑,散去脸上阴霾,"是二师兄来了。" 高锦华和胡蝶闻言不可置信地看向底下那只魔鲲,只见着那只魔鲲一开口,当真有一个人从它的口中出来,真的是祭先! "师弟,快下来。" 祭先冲着四人招手,一起进了魔鲲的口中,然后它又闭上了眼睛,沉入墓海岩浆里。 魔鲲再次张嘴之时,外面是一片澄清通明的夜空,夜空下是一个绵绵的小山丘,在山丘那处等待的人影看着甚是熟悉。 "大师兄?" 高锦华从魔鲲口中出来,回头望去,发现此处是一面平波静浪的海,祭先扶着胡蝶也从魔鲲口中出来了。 叶涛和江期季夕已经是在此等候了一会,终于见着魔鲲回到了岸边。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是在哪里?" 还没等到魔鲲游走,高锦华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一切,祭先道:"我们现在还是在修罗界里,但是已经离开灵冢了。" 祭先再看向叶涛和江期,也有一些意外的惊喜,"原来大师兄和江师弟都到了,倒是我们慢了一些。" 叶涛:"从墓海到此处本来就比较远,魔鲲在海中游也需要时间。" 江期在一旁仍旧心有余悸,"还好有青凌接应,然后把我们带到这里来,不然我都怕了自己会葬身聚灵堂了。" "唔……" 一小巴掌堵在嘴上,江期赶紧唔了两声,听得季夕在一边温柔道:"你说什么傻话,什么死不死的,我们这不都平安出来了吗?" 江期还想点头,却见着杨寒抱着宁荟,胡蝶脸色苍白地让祭先扶着,他目光顿时流露了担忧之色。 "小荟受伤了?" 季夕闻言也看过去,真是杨寒抱着虚弱的宁荟,魔鲲已然遁回海底,杨寒轻描淡写,眼底却掩藏不住心疼,"荟儿只是被墓海蒸汽灼伤了,我们先回去吧。" "好。" 众人应声,在夜间行走,偶尔能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不远处就有野兽在行走,好在这些兽虽是具有灵性,却没有像魔兽那般成为凶兽。 在路上,高锦华听叶涛和江期说了个大概,江期和季夕躺进莲花里的棺材之后,就被带到了聚灵堂上方一个悬空的空间,是青凌出现把他们二人给带走的。 叶涛则是进入了控灵室,在灵主派人过来启动机关之时,他已经把灵冢里的机关毁了多数,而后杀了出来。 听完之后,高锦华还在想着幽异灵主会不会穷追不舍,说不定此时已经在整个修罗界里搜寻他们了。 突然,一团莹莹绿光拦在了众人前路,零零散散飘散在空气中,好像每一个小点点就是一个孤魂。 修罗姐里天色已黑,当这荧光出现之时,就显得显得异常突兀,并且也十分诡异。 “大师兄,这是什么东西?” 那荧光越来越多,距离他们也是越来越近,已是将周围染成了一片绿色的空间,就连血色也暗淡了几分。 而这一次,众人也是看清了这一条干净的路上,突然之间长出了某一些东西,竟然是出现了无数具白骨。 不断有白骨从地上现出来,就好像是从地底深处受到某一种吸引力然后上浮一般,大片的白骨暴露在众人面前,密密麻麻的。 这些如同月光一般洁白,即便是白骨,竟然也没有哪个女子会觉得害怕,绿色荧光洒在每具白骨上,随后,只见着白骨颜色变化了一点,向着绿色变化。 "小心,这些白骨受到了控制,可能会活过来。" 叶涛小心提醒大家,可眼下已经没有逃离的机会了,只有再拼一场。 果然不出叶涛所料,才一会的工夫,有的白骨已经在蠢蠢欲动,开始渐渐颤抖了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 高锦华只觉得是一片毛骨悚然,可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害怕,按理说宁荟应该比她害怕才对,毕竟宁荟才是正真的肉体凡胎。 可是当高锦华看向宁荟的时候,心里莫名地酸涩了,杨寒把她保护得那么好,宁荟就只需要安心地在他怀里休息,怎么会觉得害怕呢? 高锦华移开目光,一种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为什么她一个凡间的女子,就能因为一纸婚约,嫁给了杨寒,再看向同样是受伤虚弱的胡蝶,她突然觉得胡蝶有些可怜。 胡蝶喜欢杨寒那么久,最后杨寒却被一个他自己都没有见过的女人给抢走了。她的师弟向来都很听她的话,对她关照有加,如今却是把另一个女人护在怀里,对她不闻不问。 总而言之,是宁荟抢走了杨寒。 "锦华!" 叶涛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带了一点严厉的语气,高锦华木讷地抬头看着他,只见叶涛凝眉道:"锦华,你别被魔障控制了。" 第209章:辜负了她的一往情深 闻言高锦华的眼眸闪了闪,还是一片迷雾笼罩的样子,叶涛连忙在她额心点了一下,一道紫色的气流进入高锦华眉心。 "大师兄,怎么了?" 危急关头叶涛突然对高锦华出手,众师弟看着自然是觉得意外,江期赶忙开口,不问只怕祭先就要冲过来了。 叶涛注意着高锦华的反应,心里多了些担忧,高锦华并不常下山,对于蛊惑人心的东西,她防不胜防,都说魔由心生,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高锦华晃了晃脑袋,忽然手抚着沉沉的脑袋,迷糊了一会看到叶涛那一刻,终于是清醒了过来,看着地上还在嘎吱响动的白骨,它们连周身的绿色荧光都不见了。 高锦华现在觉得一点也不害怕了,满脑子都是羞愧,她连忙低下头颅不敢看叶涛,自己的心思怎么能暴露在他面前呢? "大师兄,对不起。" 叶涛闻言心头一软,轻声细语道:"你没事就好,锦华,想到什么了?" 高锦华心虚地低头看着地上,手抓着衣角,一脸的窘迫,江期赶忙来打圆场,"大师兄,女孩子家的心思我们还是少管了吧。" 叶涛看了他一眼,既不点头也不摇头,江期又嬉笑着看向季夕,寻找一个帮自己说话的人,"季夕,你说是不是?" 季夕这次却没有依着江期的意思,而是一闻言便摇头,"江期,这儿的邪祟还有蛊灵什么的都异常的多,难免师姐不会再被控制一次。" "不会的!我管得住我自己!" 高锦华十分笃定地开口,看向叶涛是希望得到他的信任,看向季夕,目光却带有一些仇视,让江期浑身一冷,好像被一股阴气侵袭了一般。 "锦华,你怎么了?" 祭先也忍不住开口问,他明明看到高锦华的目光里闪过一抹绿色幽光,高锦华脸色一冷,回头瞪着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叶涛的手指便点在了她肩上,顿时眼前一黑,往后倒了去。 "大师兄?" 祭先刚想扑过去,奈何自己还扶着一个胡蝶,腾不出手来,只能看着叶涛抱起昏睡的高锦华,心里一阵干着急。 叶涛回过头来,脸上平静无波,"这些白骨上的荧光能迷惑人心,师妹可能是在墓海待久了身子虚弱才这么容易被控制,我们赶紧回去。" "好。" 众人应声了便离开,就在他们离开一会之后,方才站的地方多出两个人影来。 已经看不到人影了,攸宁收回目光,看向幽异灵主,"灵主,您怎么不让属下杀了他们?" 幽异灵主望向叶涛等人离开主修罗界的方向,目光流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杀了他们有什么好玩的,这样的结局不更好。" 攸宁微微揖首,"属下愚钝,不明白灵主的意思。" 忽然听闻身后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攸宁回头看去,竟然是赵依和拜姝,那么她们刚才也是在此处,如此攸宁便知道灵主所说的是怎么一回事了。 幽异灵主看向赵依,果然不出所料,她的神色果然不太好,一张脸显得有些苍白。 "赵护司,这次看在你的面子上,人我就放走了。" "多谢!" 赵依牵强地微笑回应,幽异灵主又有意谈到她不开心的事。 "本座听说叶涛那小子和赵护司情投意合,眼下倒不知是真是假。" 赵依抬眸瞥了他一眼,不冷不淡,幽异灵主一笑泯之,竟然抬脚就直接离开,仿佛留下这句话只是为了讽刺一下赵依,攸宁也立马跟了过去。 拜姝见着幽异灵主和攸宁都走了,现下也不能一直待在修罗界,"姐姐,我们现在去哪里?儋州还是宛杀?" "你先回宛杀,我去儋州一趟。" 拜姝虽是在询问她,可是听闻赵依毫不犹豫说要去儋州,她当即恼了起来,"又去儋州,那个那个三心二意的男人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他乐意抱着别的女人,你倒是乐意跟随他左右。" "拜姝?" 赵依惊愕之中还有一点怒意,明明拜姝是想为她抱不平,可是其中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不能让叶涛就这么承受着莫须有的骂名。 拜姝看明白了,他再不好,也只能是赵依自己亲口指责他的不是,不能由别人来说,否则只会适得其反,让赵依排斥了。 "好吧大姐,我不说了,你早点回来。" 赵依感激地看着拜姝,点头答应,"谢谢你,拜姝,我会尽早回去。" 辞别了拜姝,赵依回了客栈,彼时,就连儋州也到了夜晚,星辰浩瀚。 叶涛不在房中,赵依便想着可能在杨寒那边,却没想到会在另一房门口看到了叶涛。 叶涛提着食盒,敲门半天无人应,于是推门进去,锦华卧趴在榻上,听到声音吼道:"说了我不吃东西,你怎么还来?" "锦华。" 叶涛轻轻一唤,高锦华一听声音不是祭先的声音,这才恍然回过头来,见着是叶涛,顿时心头一喜,刚想站起来,又觉得不应该,继续趴着。 "大师兄你来做什么?" "你不过是与师兄赌气,何苦为难了自己。" 叶涛说着向原木桌走去,高锦华反应剧烈地赶忙坐直了身子,眼泪汪汪:"大师兄你就是怪我。" "江期送来的食物你不吃,师兄送来的,总可以吃一点吧,就当让兄长安心了。" 高锦华闻言撇了撇嘴,心思都在他这一个兄长上了,只是兄长? 看高锦华还是不动,叶涛又道:"锦华,掌门师叔给三师叔疗伤时受了点伤,明日回五嶷,你也不想受伤未愈的师叔再担心你的身体吧?" "爹爹他怎么了?" 叶涛如实说道:"给三师叔疗伤被反噬,加上担心你的安慰,近日没怎么休息好。" 高锦华一听到紫阳受了伤,心里一软,妥协着从榻上下来,慢慢磨到桌前坐下,接过叶涛递过来的筷子,可是看着桌上的美味佳肴,才真正领会了什么叫难以下咽。 "怎么了?没有胃口?" "嗯。" 叶涛也无可奈何了,"只能先委屈你吃一点了。" 高锦华咬着筷子迟迟不吃,好片刻都是在低眸发呆,时不时会抬眸瞄一眼叶涛,张口欲言又止。 叶涛见状温柔笑道:"锦华,你想说什么就说出来吧。" 高锦华咬唇犹豫许久,才下决定打开这个心结,"大师兄,我在墓海的时候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她回忆了一下内容,"一个很冗长的噩梦。" 叶涛知道她最怕的就是做噩梦了,现在她能说出来,可能就不是一个恐怖或者邪恶的梦,只可能是一些她不想看到的事情。 叶涛宽慰道:"都过去了,何况这只是一个梦。" 高锦华焦急道:"并没有,这不是梦,我能感受得到。" 叶涛正襟危坐,已经做好了洗耳恭听的准备,"锦华,到底是什么噩梦?" "大师兄,你是不是已经和……和某一个人私定终身了?" 这样直白的问题,叶涛不知如何回应,说出来了可能只是刺激她罢了。 "锦华,你做的梦就是这样?" 好像是肯定了,高锦华心里渐渐崩溃,做好心理准备了,只是从他嘴里亲口听到,会比想象中的难受,她不敢胡乱猜测他的心思,却还是想知道与那件事情有一点关系吗? "是因为我跟…跟二师兄的事情吗?" 叶涛一听就很肯定地摇头,"不是,锦华,你别多心了。" 不知该高兴还是伤心,眼睛有些酸涩,泪水就快夺眶而出,高锦华抽了抽鼻子,抽噎道:"大师兄,当初杨师弟成亲,我看到胡蝶伤心欲绝之时,我庆幸过,我相信我不会经历一样的事情。 只是我完全没想到,大师兄你会在永乐城遇到了她,我最后还是失去了你。" 高锦华哭成了泪人,叶涛心头动容,怎么说也是他辜负了她的一往情深。 叶涛手中没手帕,只能看着高锦华眼泪一直流,只是有些话既然她已经开口,叶涛也不能回避着,毕竟长痛不如短痛。 "锦华,能得到你的垂青是我的荣幸,却也是你的不幸,师兄很感激你,但是,感激之情终究不是情爱,很抱歉。" "我知道,我只是想哭了。" 高锦华不停地抽噎流泪,叶涛闻言只好起身,没手帕就袖口给她擦擦眼泪好了。 门外,赵依别过头去,虽然是听到了谈话的内容,她心里还是会觉得很不舒服,可能是心胸狭隘了。 "我去看看小荟好了。" 心里这么想着,她便只能找一个借口离开,不能再这么看着去了,会更加吃醋的。 只是来到了宁荟的房门口,才恍然惊觉,都这个时辰了,宁荟和杨寒肯定已经休息了。 赵依只好掉头, "嫂子,你怎么在这?" "小荟怎么样了?" "荟儿情况在好转,没那么严重了。" "那就好,她醒了吗?" "估计明日才能醒过来了。" "嗯,墓海的岩浆的确伤身,我明日等她醒了再过来。" "嗯……" 杨寒点头,忽然脸色一凝,抬眸看向赵依,心中暗自思量着,她怎么会知道荟儿受伤的事情,莫非她也在现场。 "荟儿知道嫂子也在此处,定会想与你" "这些不过是" "夫君" "荟儿怎么了?" 第210章:身怀怪胎 这么说来,后来的事情她也都是知道的?杨寒再看着赵依的神色,想从她的神情中得知一点信息,很显然她有些伤神,杨寒心里便有了几分想法,他试探道:"嫂子见过大师兄了?" 她正需要找一个人倾吐一下心里的不舒畅,宁荟没有醒来,反而是杨寒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赵依又无可否认,便点了点头,"见过了。" 杨寒只觉得一切就豁然开朗了,她定然是看到了一些事情,误会大师兄了。 "嫂子,锦华师姐从小与我们一起长大,大师兄一直都待我们如同亲弟亲妹,如果锦华师姐有危险,大师兄作为兄长定不会坐视不理。" 就这么被杨寒说破了心思,赵依又忽然觉得好像是自己多想了,他待高锦华也确实是没有什么男女之情,自己这般介怀,反而很显心胸狭窄。 只是又被人戳穿了心思,赵依满脸羞愧。 这时候杨寒慌张道:"不好意思嫂子,我不是有意要偷窥你的心思,是见嫂子似乎有心事,冒犯了。" 赵依更惊,抚了抚心口,惊问:"你是猜测出来还是用了什么术法?" "读心。" 赵依竟然不知道五嶷还有这样的法术,平时看穿一般人的心思也就罢了,怎么还可以听得到她的心声,杨寒叶涛同一个传道恩师,杨寒会,叶涛岂不是也会? "他也会吗?" 杨寒含笑点头,"这个自然。" 赵依更羞,回想起来好些事情,连忙辞别了杨寒,"我还有些事,就先告辞了。" "好,嫂子慢走。" 赵依逃避一般离开现场,耳边隐隐传来宁荟虚弱的声音,轻轻喊着"夫君" 只是宁荟醒来了她也不想再回去了,现在就想赶紧离开客栈,回宛杀去,却又碰上了自己想逃避的人,居然连离开客栈都能被叶涛碰到,只能说运气不太好。 "依依?" 迎面相逢也是赵依完全没想到的了,她连忙扬起一抹微笑,"你怎么还没休息?" "正回房。" 赵依心头一酸,他安慰高锦华安慰了这么久的吗?才刚从她房间里出来? "好,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赵依掠过他身旁,语气里多了一份伤感,叶涛怎能看不出端倪,只是不明白她是否是生气了,叶涛紧张地牵住了她的手。 "依依!" 赵依回过头来,低眸看向那只手,挣脱了一下,没挣开,便也放弃了,只得看向别的地方,忽略他投过来的殷切目光。 "依依,你有心事,可以告诉我吗?" "你的读心术读不出来吗?读不出来不会用一下同心环吗?它又不是摆设。" 赵依一口气怼了叶涛一长句话,叶涛听完心里一咯噔,这一次赵依是真生气了,可是她为何生气?他想不到理由,为了锦华?在天滨城她尚且没有介意过,现在高锦华受伤,他关照她,赵依应该不会恼怒才是,怎么反而在闹情绪。 叶涛移步到赵依面前,诚挚道:"依依,抱歉,我做错的地方,我希望你可以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 赵依看着叶涛,一言不发,她也不知道为何生气,怎么跟他说,就是莫名其妙的心里不舒服。 "依依?" 赵依嘴一撇,甩开叶涛的手,"我不知道,我知道了我就不生气了。" 说罢已经离去,留下叶涛一脸茫然又忧心,他不怕她闹,就怕她连话都不肯说了。 次日天一亮,客栈里人去楼空,叶涛问了客栈老板,他也不知道赵依何时离去,众人走出客栈的时候已经是辰时。 宁荟昨夜醒过来一次,自然是知道了赵依也在此处的事情,眼下没见到赵依,便也就忍不住开口猜测:"赵姐姐定然是离开了,她居然在夜里走的。" 宁荟语气十分失落,也在杨寒的意料之中,毕竟她昨晚听说了赵依也在只是分外开心,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见到。 祭先一脸惊愕,"赵依也在这?" 江期抚了抚下颚,议论道:"怎么说走就走呢,来不让我们知道,走了也不让我们知道,那也就算了,怎么不告诉大师兄一声。" 话说完,被季夕甩了一个冰冷的目光,顺手拧了一下手臂,江期疼到龇牙咧嘴。 "季夕,别拧了,很疼的!" 季夕小声嘀咕"疼你还乱说话。" 江期这才看向叶涛,发现他的神色不太好,江期知道他在担心赵依,这样心绪不宁的大师兄很少见到,恐怕是与赵依的感情出了什么问题。 江期这样想着,竟然发现杨寒忽然目光就瞥向了他,杨寒轻轻摇了摇头,江期这才恍然醒悟,大师兄会读心术! 可是他再看向叶涛,发现他依旧是被一番愁绪笼罩,并没有听到他的心声,江期拍了拍小心脏,那就好那就好! 杨寒看向叶涛,被他的愁绪感染到,连杨寒都有些忧心忡忡,"大师兄,你要不要去一趟宛杀?" 叶涛思忖片刻,现下不是讨论儿女情长的时候,先把锦华和胡蝶带回五嶷更重要。"先回去吧,依依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我晚些时候过去宛杀找她。" 杨寒点头,"好。" 回到五嶷,看着五嶷一片残败,高锦华的心就像被利刃割下一道一道伤口,急忙跑到广云大殿找紫阳。 只是三位长老没有一个在广云大殿,就连弟子都没见到几个,众人心中惶恐,担心的就是会有魔道乘虚而入,在这个时候对五嶷不利。 高锦华看向众人,"为什么人都不见了?" 叶涛也心神不安,只残留一点理智,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妖气,也没有魔气,应该不会出事才对。" 祭先:"师尊和师叔平日里应该在广云大殿才是,师尊不在师叔也一定在。" 杨寒:"清心殿,我们去一下清心殿。" 杨寒这句话一语点醒梦中人,除了广云大殿,他们二人还可能待在清心殿,只是从青云梯到广云大殿都没有见到一个人影,这就太奇怪了。 来到清心殿,他们的疑惑才解开了,只见五嶷众多弟子都在清心殿外,然而新的疑惑又来了,他们怎么都在清心殿外。 "云平?" 叶涛唤了一声,守在清心殿外的一众弟子霎时回过头来,一脸惊喜地看着回来的师兄们。 "大师兄,二师兄,师姐!" "师兄回来了!" "太好了!" 师弟们一下子话多了起来,可是没有一个人离开自己的位置,叶涛这才发现他们似乎是在排阵法。 "云平,这是怎么回事?排阵法?" "嗯,掌门的命令。" 叶涛听着更是好奇,祭先也一脸茫然,"为什么师尊要让你们在这里排阵法。" 锦华也问道:"怎么不是去金银台?" 云平摇了摇头,"不太清楚,掌门只是让我们在这里侯着。" 他不清楚,众师弟肯定也不清楚,杨寒这时候到叶涛的身旁,指了指清心殿的上空。 清心殿宏伟雄壮,众人这才没有想到抬眸看上空,被杨寒这么一说,叶涛和祭先也抬头,看着师兄都在看清心殿的上空,许多师弟也跟着看过去。 然而,能看到东西的只有他们三个了。 江期眨了眨眼睛,好奇道:"你们看到什么了?" 高锦华回头瞪了一眼,"让你好好修炼你就是不听,就你看不到。" "师姐你能看到?" 高锦华嘴角不悦地扬起,道:"我怎么能看到,我又没有那么高的修为。" 叶涛眉心不经意地微蹙,怎么会有这么一股非妖非魔非人也非仙的气息在清心殿里,这全然超脱了六界之外,九域都不曾出现过的东西。 赵依突然的冷漠,这怪气息的出现,叶涛更是不能心烦意乱,回头看向吵闹的锦华和江期,"锦华,你先带胡蝶回去休息,我们进去看看掌门师叔。" 江期连忙跑到叶涛身旁,"大师兄,我也进去。" 说罢看向季夕,"季夕,你跟小荟先回去休息好吗。" 祭先拍了一下他手臂,蹙眉道:"都什么时候还嬉笑腻歪。" 四人进了清心殿,把众人留在外面,也只能是怪五嶷的规矩了,没有掌门的命令,不得擅闯清心殿。 进了清心殿,门口已经被两排交错书架堵住了视线,四人没有说话,甚至不敢弄出什么大的声响,穿过书架进去大殿中,四人又觉得一惊。 只见在宽敞明亮的大殿中央,多了一张宽大的正四方形的冰床,冰床上冒着一阵一阵的冷冰气,冰床上躺了一个人,竟然是身怀六甲的月灵。 吴末守在月灵身边,而冰床四个方位,都有一个人,分别是三位长老和尧夫人。 三位长老和尧夫人同时施法,四股真气,有三股紫色,一股白色,都在冰床上方汇聚成了一颗硕大的真气凝珠。 凝珠里紫气和白光交融在一起,又从凝珠里溢出一道柔和的浅紫色流体,垂直向下注入月灵的身子,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层椭圆的球壳。 而那股怪异的气息竟然是从月灵的腹中传来,三人恍然大悟是她的孩子!江期这时候也发现了在冰床之上,有一股异常强大的怪异气息,正在和三位长老以及尧夫人抗衡。 连尧夫人都离开了望雪阁,这股邪乎的气息到底是什么,四人还无从知晓,只是能明确感受到它的强悍,以及它来自于月灵腹中的胎儿。 第211章:请瀛洲守护儋州 四人静静等了好一会,三位长老和尧夫人才收回真气,冰床上的月灵悠悠转醒,抚了抚小腹,脸上难受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减弱,倒是三位长老见到了进来的四个弟子,甚是欢喜。 "你们回来了!" "师叔好!" "师尊好!" "师伯好!" 紫阳手一挥,连忙问:"锦华呢?" 叶涛出列微微鞠躬道:"师叔,胡蝶受了伤,师妹无恙,弟子便让师妹带胡蝶回去休息了。" 紫阳一听心头十分欣喜,连连点头,"她回来了就好,没受伤最好了。" "师叔,师尊,月灵这是怎么了?" 随着叶涛的疑问,三位长老的面色皆是暗沉了下来,众人看向冰床上的月灵,此刻正在吴末的安抚下勉强入睡。 师兄和师弟进来这么久,吴末自然醒是知道的,只是这种情况下,他又不能丢下痛苦的月灵,过去与师兄弟们谈笑风生,便留在床边照顾月灵。 尧夫人看了一眼月灵,甚是沮丧地摇头,"六界之外的气息,不知是福是祸。" 紫由看着吴末看过来的目光,生怕徒儿心里有什么误会,让他委屈了,便走过去与吴末道:"徒儿,照顾好灵儿,为师与你大师兄有些话要说。" 吴末点了点头,三位长老和尧夫人才带着四个弟子来到偏殿。 杨寒留在紫蕴身旁,他们离开之时,紫蕴长老因为已经受了重伤,闭关疗伤去了,可眼下他们回来,紫蕴又因为月灵的事情出关,只怕身上的伤都没有恢复一成。 杨寒扶着紫蕴,问:"师尊,月灵嫂子腹中的胎儿是被下了什么蛊咒吗?" 紫蕴不唉声叹气,可眉眼间的愁绪让人觉得此事更为严重,先是尧夫人帮忙出手压制,后又是三位长老都显然束手无策。 "万苍在这个孩子身上下了魔灵,本身月灵就已经修炼数千年,再加上末儿的修为,一妖一仙,这个孩子本就不容易化为常人,现在又多了一股魔灵,只怕这个孩子会脱离六界。" 江期怒发冲冠,一把拳头锤在柱子上,怒道:"万苍这只妖怪,竟然连一个婴儿都不肯放过。" 紫由也是义愤填膺,又加一句:"那万苍就是一个禽/兽不如的妖怪,竟然这么对我徒儿的媳妇,这笔账我给他记着了。" 尧夫人叹气摇头,"诸位都稍安勿躁,紫蕴长老,现如今长老可有什么方法,可以保证这个孩子可以成长为一个常人吗?" 弟子们顿时鸦雀无声,都将殷切的目光投向了紫蕴长老,而紫蕴也不负众望,没思量片刻就已经想出了法子。 紫蕴忧心道:"有是有,只是也需要一些牺牲。" 紫由见紫蕴并没有立马说出来,生怕他不肯救,惊道:"大师兄,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 "救,眼前就摆着一个无辜的小生命,我自然是阿水坐视不理。" 这么说来,紫由就放心了,立刻安静地等待着紫蕴把方法说出来。 "给月灵腹中的胎儿洗灵,倒也不是一件难事,就是需要一些时间。" 紫由刹那间就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急切问:"大师兄,你说,需要多少时间?" "要的不是我们三个老头的时候,是他们的。" 紫蕴说罢看向了对面三个年轻人,尧夫人恍然大悟,一脸惊疑,"紫蕴长老的意思是用五行天罡阵?" "正是!"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紫由连忙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这也算一个好消息了,十分好的消息。 只是在场四个年轻人还是不甚清楚,祭先疑惑问:"师伯,您的意思是需要我们几个一直在五嶷吗?" "嗯,每三日需要给月灵腹中的胎儿洗灵一次,直到胎儿出生为止。" 紫蕴缓缓点头,一脸祥和说来,只是这么一说众人就不免心头百感交集,每三日,这么短时间内,谁都不能离开五嶷,那儋州妖魔群起作乱又该如何。 紫阳眉头微蹙,看向他们三人,捋了捋银发,"如此,他们五人都不能远行了。" 紫蕴点头"这是自然。" 尧夫人:"那儋州的安危该如何?" 紫蕴道:"尧夫人,愚晚认为可以让瀛洲来保全儋州的安危。" "师兄,这怎么行?" 紫阳和紫由异口同声劝阻,只听得紫阳娓娓道来,"瀛洲隐居海外仙山已经千年,对于儋州的事情知之甚少,突然之间让瀛洲的人来干涉儋州的事情,只怕会引开儋州大乱。 另外,师兄也并非不知,这些年瀛洲野心勃勃,此刻若是让瀛洲堂而皇之进入儋州,只怕之后想要让他们离开,他们也未必离开。" 紫阳说罢,偏殿里众人都缄默不语,紫阳说的好像是这么一个理,可是儋州又不是生生世世属于五嶷,瀛洲怎么说也是一方仙域,守护儋州的太平,他们也有责任。 "掌门师兄,话是这么说,可是退一步来说,仙界共同守护的就是人间的安危,儋州百姓安全是我们各个仙域共同的祈愿,只要妖魔不能在人间兴风作浪,那么是哪一仙派做这个守护者不都是一样的吗? 我们若是不让瀛洲来管理儋州的事,反而是置儋州安危于不顾。" "这……" 紫阳被紫由一席话说的哑口无言,可是心里还是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忧虑,就好像这一次让瀛洲来儋州,就是引狼入室。 紫阳只好看向年龄最大的尧夫人,与她寻求一些帮助。"尧夫人,您觉得如何?" "老身觉得可行,毕竟如今的五嶷,九嶷,瑶州,瀛洲,澜海五大仙域之中,也就只有瑶州,瀛洲和澜海没有受到影响,瑶州向来独善其身,这一次非瀛洲不可了。" 叶涛仔细向来,以及和瀛洲的公子秋向晚倒也是走过几面之缘,记忆犹新的便是他之前对高锦华的死缠烂打,后来又是对婧媛的暧昧调戏。 "上一次师尊大寿,以及在桑罗,弟子与瀛洲的公子秋向晚倒是见过几面,此人虽是心性怪异,倒也不坏,何况秋公子法力高强,保护儋州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紫阳抚了抚额头,脑海里思绪不宁,深受困扰,"容我再想想。" 一切只能等掌门做了定夺之后再实行,四人就这么被屏退了。 离开清心殿,江期忍不住道:"果然,连尧夫人也出来,就必定是件糟糕的事情?" 杨寒淡然道:"倒也没那么严重。" 一直心不在焉的祭先忽然停了下来,惊道:"尧夫人?对了,今日一见尧夫人才突然想起来,当初月喉和沧海攻击五嶷的时候,尧夫人为何不出手帮五嶷一把?" 叶涛付之一笑,道:"你这个疑问,恐怕只有尧夫人才可能回应你了。" 祭先顿时被噎住了,江期哈哈大笑道:"这有谁敢去问啊!" 五嶷的结界被破坏了之后,五嶷仙境也如同儋州一般,日升日落,朝暮更替。 傍晚。 汀涛小居传来了琴声,然而并不悠扬,反而是一阵又一阵单一的音符,好像只是有人在拨弄琴弦。 杨寒与宁荟刚从锦华的住处回来,二人听到琴声,顿时来了兴致,往汀涛小居一探究竟,当真见到叶涛抱着一把桐琴来到桃林,坐在长亭里抚琴,端坐得有模有样,却是看着琴弦无处下手。 瞧着他的样子,杨寒忍俊不禁,开口打趣道:"大师兄什么时候喜欢抚琴怡情了?" 叶涛一抬眸,见着杨寒似笑非笑的脸,旁边还有乖巧的宁荟,叶涛俊脸一红,连连轻叹,"你明知我对琴一窍不通,不过胡乱拉捻。" 杨寒闻言真是欢笑了起来,这师兄说得是一点都不虚假,一边牵着宁荟的手往长亭里走,一边又问:"师弟我就是好奇,师兄向来是听曲子,什么时候开始想着自己弹曲子了?" 叶涛看着七根蚕丝琴弦,自觉这比自己学剑还难,笑道:"我也不清楚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想法的,就是每次看到依依弹琴或者吹笛,总觉得若是有那么一天可以与她琴瑟和鸣,倒也是一种情趣。" 杨寒感叹道:"嫂子对师兄的影响比我想象的要深刻得多。" 叶涛顿时笑容可掬,目光都变得温柔了起来,"认识依依之前我也没想过,有一日会为了一个女子想去改变自己。" 宁荟闻言欢笑道:"赵姐姐若是听到大师兄的这番话,一定会很开心。" 叶涛诚实地摇头,一脸腼腆,"依依在我也不一定说得出口。" 杨寒笑他傻,叶涛也不反驳,杨寒又道:"师兄既然想学琴,眼前不是有一个擅琴的'师傅'嘛,嫂子精通音律,师兄可以请教一下呀。" "是啊,要是依依在就好了。"叶涛黯然伤神应道,杨寒和宁荟脸上的笑意也跟着他的伤怀而消失,杨寒问:"师兄,你还不打算去找嫂子吗?" "赵姐姐不告而别,也只能是回宛杀了。" 叶涛点头,"我知道,可是我既然没有反省,现在去找依依,我能跟她说什么呢?" 宁荟真诚道:"大师兄,你到宛杀去找赵姐姐,比你说了什么都要重要,你相信我。" 杨寒妇唱夫随,也道:"师兄,女孩子的心思我们是猜测不来的了,也只有她们彼此了解,这次我信荟儿。" 叶涛抬眸看向杨寒,道出一句灵魂拷问,"师弟什么时候没有信过弟妹的话。" "呃……这个……" 杨寒顿时窘迫了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没有信荟儿,好像是从来没有的,再仔细想想,成亲以来,就没有和荟儿出现过意见分歧的情况,又何来不信? 叶涛望着一片桃林,仿佛能看到那日她在桃林里的影子,笑意都多了三分,"我知道了,师弟,这次谢谢你和弟妹了,我去找一下师尊,这就去宛杀找依依。" "好,师兄慢走!" 叶涛起身急急忙忙离开,杨寒心里一喜,和宁荟在长亭上看着叶涛往师尊的居所赶去。 第212章:请罪 天鹤居。 池边水藻青翠,水榭回廊倒映水中,六角亭飞檐高高翘起,几柱怪石在水榭的尽头,一半在水面上,一半没入水中。 怪石上鹤立一位银发老者,正是紫蕴,从此处望向五嶷山下,一片苍茫云海。 叶涛也不忍扰了师尊清修,只是事情关乎月灵的安危和赵依,他也只好徐徐靠近,紫蕴听闻脚步声响起,明明那么轻盈的声音,依旧能传到他耳中,叶涛也只能敬佩了,师尊果然还是师尊。 "师尊,徒儿有一事禀明。" 叶涛站在水榭尽头,向着怪石上立着的紫蕴拱手问好,紫蕴不需回头,叶涛继续道:"师尊,弟子想去一趟宛杀。" "去宛杀?" 紫蕴闻言明亮的双眼微微一眯,回过头来笑容和蔼可亲,"为何要去宛杀?" "师尊,弟子尚有些心事。" 紫蕴若有所思,虽不知是什么事,可既然是去宛杀,那就只能是为了赵依的事情了。 紫蕴依旧是浅笑,"你既然已经想好了,那便去吧,师尊怎会拦你。" "对了师尊,徒儿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叶涛说着忽然面露青涩与幸福,看得紫蕴心神也恍惚了起来,缓缓从怪石上下来,看着叶涛这个幸福的笑容,定是有喜事。 "你说。" "徒儿想等月灵和吴师弟的孩子平安出生之后,就带依依回一趟月氏。" 紫蕴听着略微震惊,讶异之余又为叶涛感到高兴,连忙问道:"婚姻大事,你和赵依女娃都想好了吗?" 叶涛一听,这只是自己单方面的意思,还没有问过依依同不同意嫁给他呢,虽然两人许诺过海誓山盟,但都没有什么仪式。 "是徒儿已经想好了,接下来会尽快找个时间与依依说明心意,现下就等师尊和冰狱魔皇开口同意。" 原来就是你一个人的意思! 紫蕴朗声笑了起来,"哈哈哈,既然如此,为师肯定是祝福你和赵女娃。" "多谢师尊。" 叶涛感激不尽,婚姻大事多由父母做主,既然双亲不在,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紫蕴同意了一切都好说。紫蕴见着自己一答应就把他乐呵得,想必以后等到赵依亲口答应嫁给他时,会比现在更为激动吧。 紫蕴又不忘提醒道:"在宛杀别待太长时间,月灵现在的情况并不是很稳定,不能保证她可以熬过三日,你得尽快回来。" "徒儿知道了。" 叶涛离开了天鹤居,来到宛杀,没有任何异类来犯的宛杀,就连天轸门都已经没有一个魔兵把手。 叶涛进了宛杀便一路奔向瑶池,却在靠近瑶池之时,觉得一片凉意袭来,叶涛心中忐忑,连忙进入瑶池宫界,眼前的情景真是让他哑然失笑。 上次离开瑶池之时,瑶池还是桃花灼灼,绿树成荫,今日却是一片银装素裹,皑皑白雪纷纷扬扬,冰冷的冬天的气息袭来,叶涛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瑶池怎么下雪了?" 叶涛心中困惑,也只有赵依能解答这个问题了,可是赵依有说过,她和宛杀的命运是连结在一起的,所以瑶池下雪了,会不会赵依出了什么事? "依依……" 叶涛冲向赵依的屋子,在桃林里,一片桃林都只剩下秃枝被白雪覆盖,昔日她们姐妹嬉闹的桌子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花,跟一层软毯子一般。 屋外不知何时在门口挂着一串风铃,好像毫无气息,叶涛也不知是进还是不进,一路急匆匆走来,现在停下,反而让落在肩膀上的雪花堆积了起来。 好一会,见着身披毛裘的宁宁撑着一把梅花伞从已经光秃秃的桃林走来,手里还提着一壶热茶,茶香四溢,热气在空气中冷凝成了雾。 "宁宁姑娘。" 叶涛唤了一声便走向宁宁,宁宁显然也是没有想到叶涛会出现在瑶池,目光流露出震惊,看向叶涛,语无伦次问:"叶少侠?你……叶少侠你怎么过来了?" 脚下踩出一个个凹陷的脚印,没一会又被新雪覆盖叶涛回应道:"我来找依依,瑶池怎么了?" 宁宁看着漫天的鹅毛大雪,自己也是一脸茫然,低声凄然道:"属下也不知道,就是昨日大护司回来了之后瑶池就一直在下雪,到现在都没有停过。" 叶涛心想"依依既然让瑶池被大雪覆盖,那就只能说明她心情不好。" "依依呢?" 宁宁看向屋子,道:"在屋里,大护司昨日回来之后就一直没有出来过,谁都不见,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叶涛诧异地看向屋子,他刚才竟然没有发现赵依在屋子里,若不是遇到宁宁,还不知道屋子里有人。 "宁宁,劳烦你帮我跟依依通报一下好吗?" "好,叶少侠稍等。" 宁宁看了一眼叶涛发上以及肩膀上的白雪,将伞递给了他,叶涛笑道:"多谢宁宁姑娘,但是伞还是你拿着吧。" 宁宁微微作揖,端着茶水往屋里走,进屋绕道内室,见到赵依刚刚宽衣,正在床上躺下,宁宁不知如何开口,犹豫了片刻。 "宁宁,你有事吗?" 赵依见那丫头杵在一旁,欲言又止,一副忧心焦虑的样子,这才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向她。 宁宁嗫嚅道:"大护司,有人找您。" "不见。" 赵依一口回绝,宁宁难为了片刻,想着门外的人还在大雪之中,又有些扭捏问:"魔皇来呢?" 赵依从床上惊起,惊喜问:"我师尊过来了?" 宁宁连忙摇头,"不是不是,大护司,不是魔皇过来了。" "那你提师尊干嘛?" 赵依嘀咕了两声,又躺了回去,只听得宁宁小心翼翼又轻声细语,"是一个在大护司心中和魔皇一样重要的人。" "人"字宁宁故意拖重了音,赵依略微一愣,原来是他来了啊,发现赵依有些发呆,宁宁探头看了看,又唤道:"大护司!" "嗯?" 赵依被惊吓了一下,懵然抬眸看去,宁宁准备了一下措辞,轻声问:"大护司,叶少侠来找您,所以您是见还是不见。" 想见啊,可是怎么他一来找她,她就得心软,心里的气还没消呢,赵依迟疑了片刻,还是坚决道:"不见!我累了要休息,你让他走吧。" "啊?哦,好吧。" 宁宁惋惜地叹了一口气,揖身下退,赵依目光却随着她的离去,看向了窗口,好像能透过紧闭的窗扉看到他的影子一般。 宁宁退回了屋外,只见叶涛一身白衣几乎和白雪融合在了一起,见着叶涛那双星目带着期盼看过来,宁宁心中不忍,连忙打开伞到他身边。 "叶少侠,你要不先到四季园休息。" "依依不肯见我吗?" 叶涛的眸光暗淡了下去,看得宁宁都于心不忍,不得不感叹,平日里觉得大护司的眼睛好看,现在又叶少侠的眼睛也很好看呀。 "大护司她……大护司说她累了,想要休息一会,不见外人。" 宁宁尽量轻声细语,用词却不委婉,"外人"二字对于叶涛的打击还是相当的大。 怕他一时之间承受不住,宁宁又道:"叶少侠要不就先到屋檐下等等,属下再去问一问大护司。" 宁宁转头就要走,叶涛阻止道:"不用惊扰依依了,让她好好休息吧,我在这等她。" "可是……" 宁宁想说可是雪很大,大护司一睡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在这大雪之中待久了可能会生病。可是一见到叶涛那坚定的目光,宁宁觉得自己的担忧就是多余的。 "好吧,那属下先告退了,叶少侠,伞你拿着吧。" "没事,谢谢宁宁姑娘,可是你更需要它。" 叶涛微微一笑,宁宁也是明白了,他人比较固执,于是宁宁就撑着伞离开,在屋子躺下还没闭目的赵依,保持着侧身躺,好久都没有见宁宁回来报告情况,心里一阵焦虑。 "为什么不再进来了呢?" "是因为他走了么?" 赵依起身坐着,朝着门外喊道:"宁宁?" 没人回应,赵依又情不自禁喊:"涛?" 还是没有回应,赵依失落地躺下,手抓着被角,瞬间百感交集,心中酸涩。 "他真的就这么走了么?就因为我不见他他就走了?" "叶涛,我再怎么生你的气,你哄我一句我就跟你和好了呀,你就这么走了吗?" "真的不在了呀?" 赵依沮丧地拉过被衾把头蒙住,劝自己睡下吧,反正他也走了,好好睡一觉,醒来就当他没有来过好了。 外头大雪飘落的声音,一片静悄悄的,突然间好像有飞鸟惊起的声音,被子又被她掀开,赵依望向窗外,看不到什么,除了纷纷扬扬的大雪。 这一次,她直接起身穿鞋去开门,大门一开,一阵冷意蹿进屋里,赵依自己先哆嗦了一下,往门外走,四处张望不见人影。 "宁宁?" "叶涛?" 都没有人回应,刚才明明听到了鸟声,现在看着空空的屋前,赵依一双桃花眼片刻就氤氲了一层雾气,听到鸟声她居然想着他还在外面等着她。 赵依一阵心酸,对着飘雪的空气,眼泪抑制不住地夺眶而出,"好,你走吧,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 关了门回到床上,赵依躺下便蒙头盖脸,低泣声一声一声传来,什么时候睡着了也不清楚。 突然被叫回五嶷的叶涛连忙到了清心殿,发现三位长老和四位师弟都在清心殿里。 第213章:请罪(二) "师尊。" 叶涛看着一众面带忧色的师弟,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 一个时辰之后,离开清心殿之时,人人皆是一脸的疲劳感觉,又把吴末留在清心殿照顾月灵。 三位长老一路走得极其缓慢,只为了能好好休息一会,这次启动阵法之后,三位长老虽是又损耗了好一些修为,但脸色却是多了一丝丝喜悦。 "师尊,月灵嫂嫂的情况好转了是吗?" 江期一本正经靠在紫阳耳边问,紫阳刚想回应着,忽然又板起脸色,问:"你什么时候变了性子?" 祭先也是抚了抚下颔,似笑非笑看着他,"师弟,你今日这称呼改得有些奇怪呀!" 江期顿时激动起来,委屈地拍了下手,赶紧把心里的想法给吐露出来,幽怨地看向杨寒,"还不都是怪杨寒,整天嫂子长嫂子短,我好歹叫了吴师兄这么久的师兄了,也该学着叫些好听的,不然又说我没礼貌。" 杨寒闻言哭笑不得,江期既然已经习惯他说话的方式,又为何要因为杨寒对别人的的称呼而改变自己。 "师兄,你这可是错怪我了。" "哎,你还狡辩…" 紫阳看着他越说靠不着边际,连忙道:"好了都别扯远了。" "哦。" "是,师叔。" 兴意阑珊的两人悻悻低头,安静听紫阳道:"月灵的胎儿算是稳定了,只要我们能每三日洗灵一次便不会造成太大的麻烦,所以这些日子,你们没事就安心在五嶷修习,少下山。" "是,掌门。" 在师弟都答应之时,叶涛想的却是已然过去一个时辰,不知道依依有没有醒过来,不知不觉停下脚步,二位长老略微一惊,紫由忙问:"涛儿是怎么了?" 叶涛难以开口,看向紫蕴,见紫蕴微微点头,叶涛才放宽心道:"师叔,弟子有一事需要下山一趟,还请师叔应允。" "为了什么事?" 紫阳一听,心里就起了疑虑,看他神色紧张的样子,似乎也不会是好的事情。 现在是师弟四人也在好奇着,只是见叶涛似乎在酝酿着如何开口,杨寒一猜便猜到了事情,铁定是他去了趟宛杀并没有见到赵依。 但杨寒也没想到,叶涛直白地说了出来,"师叔,实不相瞒,弟子是去宛杀。" "去宛杀做什么?"江期和祭先惊问。 紫由酸溜溜道:"还能做什么,只能是找赵依了。" 江期捧腹大笑:"噗嗤,师叔,你怎么比杨寒还酸?" 杨寒疑问:"师兄哪里看出来我酸涩了?" "大师兄现在满脑子想着赵依,你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在大师兄心里的位置被一个女人取代了,你还不酸呀?" 杨寒微微一笑,"师兄,我跟嫂子不能比较的。" 祭先一听,杨寒言之有理,赶忙怼了江期一个拳头,"对啊,杨寒是弟弟,赵姑娘那是爱人,两个人都重要,你比较什么?" 江期听祭先的话,顿时又觉得自己说的话毫无逻辑可谈,转而委屈巴巴看向叶涛,"对,大师兄对杨寒和赵姑娘都是同等的疼爱,只对我们不好罢了,你说是吧二师兄。" 祭先看他说得可怜,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连忙安慰他道:"是是是……" "嗯?" 安慰了人,他反而是错愕地看着他,祭先愣了片刻,再观察着三位长老和师兄师弟的反应,祭先这才反应过来,江期刚才说了什么荒谬的话。 祭先又推了江期一下,气得双颊通红,"你说什么呢你!" 江期抓头挠耳怪不好意思地解释,"我也是胡说一通的呀,二师兄你应什么是?" 紫阳摇了摇被吵得昏沉沉的头,再摁一摁太阳穴,无奈叹息,"你们在一起就吵得我脑瓜仁都疼。" 师兄弟四个看向三位长老那生无可恋的神色,江期嘿嘿一笑,祭先怪羞赧地挠头,杨寒眼神漂移,叶涛浅笑不语。 紫阳瞧他们都安静了下来,这才看向叶涛,轻声问:"涛儿,你当真要去宛杀寻赵依?" "是的师叔。" "那师兄师弟怎么想。" 紫阳看向紫蕴和紫由,紫蕴平和笑着,"掌门,这孩子既然有这么一个心结,让他自己妥善解决也极好。" 紫由实事求是,"赵依这一次也算是帮了五嶷的忙,我们也的确该谢谢人家。" 紫阳点头同意,毕竟是她送来了灵冢的内部构图,才能顺利救出胡蝶和锦华。 "既然都这么说,那涛儿你便去吧。" "多谢师叔。" 叶涛才拜完,紫由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惊吓了众人。 "师叔,你这是怎么了?" 杨寒江期一左一右扶着,紫蕴脚步迈开一步,心里萌生着给他诊脉的想法,紫由苍白的脸色又红润了起来,看起来生龙活虎的样子。 紫由轻轻安抚两边两个弟子,忍着疼痛露出笑容,"不碍事,不碍事,是师叔这次伤的有些严重了,估计得闭关修养一段时间了。" 紫阳和紫蕴一听便想到了玉龙台上紫由被伤的事实,紫蕴心中愧疚,只是如今他的情况,他也无能为力。 "那也好,师弟就好好闭关疗伤。" "好的大师兄。" 紫由点头应是,眨眼间,紫由也要闭关,紫蕴也闭关,就只剩下了紫阳。 过去了两个时辰,再次回到宛杀,只见瑶池的雨雪依旧没有减弱,想来只有赵依心情好了,才能把瑶池恢复回原来的模样。 叶涛看着屋子依旧是一片宁静,不知道依依到底是没醒还是醒了不愿意见他。 "嘭……" 叶涛再靠近一步,眼前突然出现一道红色强光,对着他的胸膛就是一掌击退,叶涛心中惊讶,便见着这屋子周围都布了一层宫界。 她醒了,防着他靠近。 "依依。" "依依,我们谈一谈好吗?" 并没有回应,叶涛知道此时或许并不能让她立刻消除了怒意,便安心在外面等着。 又过去了一个时辰,积雪没过脚背,衣服上的雪被叶涛轻轻弹开,冻了一个时辰的脸色变得有些铁青,屋子周围的宫界突然消散了。 叶涛落下几粒雪花的睫毛微微一颤,见着宁宁慌慌张张赶来,见到了叶涛,显然是又怒又惊,还多了一些意外的喜悦。 "叶少侠,你怎么又回来了?" 叶涛一听"又回来"这词,立马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原来赵依知道他来过,只是不巧,她出来见他的时候,正是他被叫回去的时候,才会让依依更生气。 "叶少侠,你先等等,我去看看大护司。" 宁宁说罢去敲门,好一会才听到屋子里传来了慵懒的声音。 "进来吧。" 宁宁略微心疼地瞥了一眼还在外面的叶涛,进屋去了,发现赵依才刚刚醒过来,还未更衣。 "大护司,您刚醒吗?" "怎么了?" 赵依揉了揉有些红肿的眼睛,往梳妆台前一坐,迷迷糊糊的样子很显然就是刚刚醒过来,宁宁委婉道:"门外有人等您。" 赵依拿起梳子,微微一惊,"人?" 没一会,房门被打开来,外面的风雪都飘进屋子里,叶涛听到开门的声音,一抬头就见到了身穿着薄衫的赵依走出门口,委屈又不可思议第看着他。 "依依…" 叶涛心头欢喜,连忙迈开小步子跑了过去,到赵依跟前也不顾着宁宁还在身旁,把心里还在纠结的赵依抱了起来。 这一次,叶涛去敲了门,没有得到回应,看着紧闭的大门,叶涛不知人到底是没醒还是不愿意见他,只好 见叶涛还在门口等她,落了一身白雪,见到她出门来,叶涛就笑了。 赵依眼眶一红,冲过去就抱着叶涛不放。 "怎么我醒来你们人都不见了。" "依依是为了这个事情?" "你陪你师妹需要那么久时间吗?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处那么久。" "依依,这个还真是误会。" "我知道了,," "不是啊,我也不清楚。" "既然不清楚那就不想了," "依依," "依依,月灵的情况不是很稳定,我需要回五嶷了,过着日子来找你好吗?" "不好,我跟你一起回五嶷。" "依依要一起回五嶷?" "嗯。" "那好,我们去见你师尊。" "去见师尊做什么?" "这一次总不能又让依依逃离宛杀吧,与你师尊说一下,她若是同意了,我们就一起回五嶷。" "好吧。" "你真的要见我师尊啊?" "嗯。" "我师尊她……她不是很想看到仙界的人。" "依依,我不能一直躲避你的师尊,她是你尊长,我们将来成亲,还要你师尊的同意呢。" "啊……你……" "依依答应过的,不能反悔。" "我不反悔。" "师尊。" "嗯?" "晚辈叶涛,见过前辈。" "依依,你带他来做什么?" "师尊,徒儿……" "是晚辈想见您。" "想见本皇?还是想从本皇这里拐走依依?" "晚辈若要拐走依依,就不会来见前辈您了。" "哦?那又是为了什么事?" "晚辈今日贸然前来,前辈定是觉得晚辈十分唐突,但关于依依的事情,晚辈不想留下遗憾,提亲之事,现下既无媒妁之言又无父母之命,晚辈暂不敢谈,只是恳请前辈给晚辈一个机会,等……" 差点说出月灵的事情,此时这个事情还是不要张扬出去的好。 "等五嶷结界修复,师尊他老人家" "依依,你出去等。" "师尊?" "先出去吧。" "依依,我没事,依依就听前辈的话,先出去吧。" "好吧。" 第214章:问答 到了烈焰堂外面,赵依拉住叶涛的手,有些紧张,涛,你真的要见我师尊啊? 嗯。叶涛转头看着她,笑容满面,赵依吞吐片刻,面露担忧,我师尊她……她不是很想看到仙界的人。 依依,我不能一直躲避你的师尊,她是你尊长,我们将来成亲,还要你师尊的同意呢。 叶涛牵过赵依的手,她立即惊讶得跟个小孩子一般,而后满脸娇羞,难怪要见她师尊呢。 啊……你…… 叶涛见她这么惊愕,生怕她说出一个不字,连忙道:依依答应过的,不能反悔。 赵依咧嘴一笑,两抹红晕染上双颊,我不反悔。 叶涛听着满意地点了点头,牵着赵依的手进了烈焰堂,冰狱在闭目养神,竟然没有察觉到进来了两个人,依旧很沉静地闭着眼睛,直到赵依开口叫了她。 师尊。 冰狱悠悠转醒,看到了赵依旁边还有一个白衣男子,而这个人正在微微躬身。 晚辈叶涛,见过前辈。 冰狱眼神一凛,看向赵依:依依,你带他来做什么? 师尊,徒儿…… 听闻冰狱语气并不和善,赵依想着把他带走了也就好了,叶涛却不慌不忙应道:是晚辈想见您。 赵依戳了戳他手心,叶涛回给了一个安心的笑容,冰狱见着两人眉来眼去,轻哼一声,站起身来,向他们走去,想见本皇?还是想从本皇这里拐走依依? 叶涛坦然笑道:晚辈若要拐走依依,就不会来见前辈您了。 冰狱在二人面前停了下拉,哦?那又是为了什么事? 叶涛看了赵依一眼,冰狱自然也是看到了他两紧握的手心,大概也猜到了几分。 叶涛回过头来郑重道:今日贸然前来,前辈定是觉得晚辈十分唐突,但关于依依的事情,晚辈不想留下遗憾,提亲之事,现下既无媒妁之言又无父母之命,晚辈暂不敢谈,只是恳请前辈给晚辈一个机会,等…… 叶涛一顿,差点说出月灵的事情,此时这个事情还是不要张扬出去的好,只是没片刻,他又接了过去。 等五嶷结界修复,师尊他老人家伤势恢复,晚辈回故居与舅舅说明,再来与前辈提亲,还望前辈成全。 他是有所隐瞒,可是他的真心倒也不假,赵依也是三天两头离开宛杀去寻他的身影,她这个做师尊拦也拦不住,现在他既然提出婚姻一事,冰狱也不想为难他。 五嶷那三个老头未必答应依依与你在一起。 叶涛的小心脏算是落下一点,师尊已经答应。 冰狱微微诧异,看向了赵依,道:依依,你出去等。 师尊?赵依惊慌不知所措,她出去了生怕冰狱会对叶涛不利。 先出去吧。冰狱又一次开口,不冷不热。 叶涛抚了抚她手心,柔声宽慰:依依,我没事,依依就听前辈的话,先出去吧。 赵依忐忑不安地看向叶涛,又看向冰狱,才低头道:好吧。 松开了赵依的手,顿时觉得手心里空空如也,等到赵依的身影已经在烈焰堂消失,叶涛单独面对冰狱,不得不打从心底里承认,她所有的那种威压的确是令人敬畏。 冰狱就这么静静站着,也叫人手心出汗,当然这次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她的身份,依依的师尊,也有可能是依依的生母,就一个猜测,叶涛便不敢对她不敬。 寻常人家的女儿看男子,看的是家世背景,才华相貌,人品性情,你既是修习之人,又加修为资质一条,可这些本皇心中有定数,不如你回答本皇两个问题。 冰狱既不冷漠也不热情,令人捉摸不透,叶涛难以去揣测她的心思,只好随机应变,谦卑回应:前辈请问。 第一,高锦华是你什么人? 叶涛猛地一听,还有些好奇为何冰狱会问这么一个不算问题的问题,再一想,她问这些可不就是为了依依考虑,叶涛老实答道:妹妹。 冰狱瞥了他一眼,那不像是一个撒谎的人会有的坦然与骨气,好,第二,你为何喜欢依依? 因为…… 叶涛猝不及防,因为什么呢,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发现对赵依动心的时候,已经感觉自己喜欢她很久了,也许是这一世初见时候的似曾相识,让他产生亲切感。 也许是日久生情,可是到底是因为什么事,他也说不清。 冰狱见他犹豫,又追问:因为什么? 前辈,这个问题,晚辈并不能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晚辈能确定的只是与依依在一起,是晚辈想要的生活。 冰狱笑意深长,没有明确的答案,总该有你自己的想法。 她这么一问,叶涛便回想起了往日的点点滴滴,认识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如果第一次见到依依之时,晚辈就知道了依依是为了青凌剑,或许不会有后来的事。 冰狱知道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了,原来是从永乐城开始,早知道青凌剑的主人是他,她也不愿让赵依再去见他。 本皇只是没想到青凌剑的主人便是东方宸煕罢了,否则也不会依依去一趟永乐城,缘分这一说,本皇可不相信,这次却是失算了。 依依虽被世人成为魔女,可她并不坏,她是一个好徒儿,一个好姐姐,对小离,对小荟都很好, 我曾两次伤了依依,出于喜欢于心不忍也好,是愧疚也罢,最后都会因为伤了她而难过,可能情愫什么时候萌生的,我们自己都不清楚,只是会在某一个时间里发现,它已经存在了。 这些事情不说也罢,可能就如你所言的那样,本皇就希望你对待依依师兄如一,你知道她的身份,现在不会因此抛下她,将来也不要做对不起她的事。 冰狱突然打断叶涛的话,叶涛一听,一种喜悦与感激从心底里生出。 前辈这是答应了? 依依于本皇而言极其重要,她若是在五嶷受了委屈,本皇绝不轻饶你。 叶涛大喜过望,低头拜谢,多谢前辈成全。 等在门口的赵依已然等得心急如焚,也不知道里面怎么样了。 好一会,终于见到叶涛出来,赵依连忙上前追问:怎么样了? 叶涛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赵依瞬间也跟着欣喜,他既然掩藏不住笑容,想必是好消息。 前辈答应了让依依与我回五嶷。 赵依惊喜:真的? 师尊真好! 赵依兴奋地一蹦,主动抱着叶涛,蹦到他身上去,又像挂了只袋鼠一般,两人开心的同时,突然发现烈焰堂门口站了一个影子,赵依定睛一看,竟然是冰狱。 两人一惊,赵依连忙从叶涛怀抱离开,怪不好意思地垂眸:师尊。 冰狱欲言又止,也不知该说什么话了,片刻才道:依依,你进来吧! 说罢冰狱进屋去,赵依抬眸,听到叶涛道:去吧! 赵依兴高采烈跟了过去,搂着冰狱的手问:师尊,您是答应了? 冰狱呼哧了一口气,似乎还是有所忧虑,依依,你真的想好了与他在一起? 赵依点头,也是异常的郑重,师尊,徒儿很确定,这是我们都想要的。 冰狱现在只感叹女大不中留,儋州若流传的话果然不假。 好,那依依便去吧,不管发生了什么,不要让自己受委屈,有事就回宛杀找师尊。 赵依一听,顿时红了眼眶,师尊待她的好,只怕她永远无法用等同的好去还了。 师尊,谢谢您! 赵依投入冰狱的怀里,冰狱这才恍然发觉,师徒二人竟然真的从未彼此相拥过,这真是一个遗憾。 五嶷。 刚下青云梯,只见着阳光暖暖地照耀着那些没有了结界灵力庇护的植被,他牵着赵依的手,两人走过摇摆的雾桥。 叶涛一直在一旁静静观察着她的情况,一半边小声提醒,依依,小心。 过了雾桥,竟然还是一个师弟都没有见到,叶涛也不明白怎么一回事,只是觉得安静得有些可怕。 赵依乘机问:涛,我师尊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大概就是不让依依受委屈的话。 好吧。 嘭…… 绿园林传来一道响声,二人闻声惊奇地看四周,发现不只是一个人。 大师兄! 十几个人的声音加在一起,十分洪亮。赵依和叶涛都惊了一下。 云平?孟思? 再往旁边一看,是赵依认识的无念无常,别的就认不出来了。 你们怎么在这?叶涛表示诧异,知道他去宛杀的人怎么有点多。 大师兄,是江师兄让我们在这里等大师兄,说是会有意外的收获,没想到是赵姑娘来了。无念立即惊喜万分,我这就回去告诉江师兄,对了,还有抓紧时间把客房给准备一下。 依依就住汀涛小居。 叶涛一说完,突然发现空气都凝固了一些,叶涛目光扫过众师弟,见着他们都在看着他,叶涛心里一惊,连忙回想自己说过什么。 他们是误会了什么? 哦,不是,汀涛小居有客房。 叶涛连忙纠正了过来。 最快更新/31106/99104八.hl 第215章:关系 汀涛小居。 一众师弟起哄好一些话,才放了他们二人回汀涛小居,汀涛小居位于太阿湖南面,青云梯的西面,中间隔了雾崖,所以叶涛只能带着赵依找到羽花台,再从膳堂面前经过。 膳堂里,高锦华和胡蝶挑挑捡捡的吃了些东西,已经是让旁边的祭先笑了许久,她毕竟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 “锦华,你看你这几天都饿瘦了,再多吃一点吧,就看在师尊的面子上,好么?”祭先一只手握住高锦华的手掌,这也是高锦华和胡蝶都没有想到了,高锦华瑟缩了一下,抽出手来。 "多谢二师兄。" 祭先面带一些失落,胡蝶见状想安慰两句,却听见门外有些喧哗声,听着怎么都是师弟们的笑声。 “赵姑娘,以后呢,你要是想去哪里,一定要跟我说,我给你带路啊!” 赵依微微一笑颔首,"多谢了无念小仙长,上次你坑我的事情你还没给我一个解释呢!" 无念一听,连忙看向叶涛,只见他一脸好奇的样子看向了赵依,"依依,无念还坑过你?" "是啊。" 赵依回答得不经思考的,无念一张脸都皱成了锅巴,委屈道:"我哪里坑你了呀赵姑娘,不对,应该叫嫂子,杨师兄让我叫嫂子。" 赵依一听无念此时提着杨寒,心生好奇,而叶涛似乎已经明白了她的心思,帮着问:"无念,你不是说让你去绿园等着的是江期吗?杨寒什么时候给你们嘱咐了这个事情?" 再横穿太阿湖,这才来到了汀涛小居正门处,见着 见着潺潺水流,赵依蹲下身子捧起一抔清水,赞美道:"你这汀涛小居真是每来一次,惊喜多一些。" "这条流水一直都在的,只是依依上次并未发现。" "从太阿湖流过来的吗?" "嗯。"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里有客房?" "师尊贺寿之事,依依作为客人怎么能知道那么多呢?" "这次不也是客人么?" "依依觉得呢?" "不知道。" "依依,我不在的时候你会不会觉得孤单。" "你会留下我一个人很久吗?" "不知道,五嶷很多地方依依都可以去,就是有几个地方不能随意进入。" "你说说吧,我注意点。" "清心殿,没有长老的允许,弟子不能随意进入,鹿文殿需要宫玦,依依暂时进不得,还有一个地方,望雪阁。" "好,我知道了。" "依依,你看着还差点什么," "差了一个小叶叶。" "你还记得。" "那明日下山?" "你可以下山吗?" "在琉云城走走还是可以的,不能走远了就是。" "那行。" "依依怎么不说青儿?" "青儿要修炼,等她有空啊,她自己会过来寻我的。" "嗯,这样也好,青儿近日长大了不少,来五嶷送信之时羽翼比之前丰满了许多。" "对,她将来会和宛杀的毒鸢一样,体庞胜鹏。" "不过我担心的却是她的性情,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她所不听话了,就由你这个爹爹来管一管她。" "还是听依依的吧。" "大师兄。" "杨寒。" "赵姐姐过来了,这事师弟们都知道了。" "江期说出去的吧?" "江师兄就是比较好动,闲静不下来。" "他若是静不下来,是否该考虑一下让掌门师叔给他安排安排" "这一次,赵姐姐终于成了我的邻居了。" "荟儿,你陪着嫂子,我有事情想与大师兄单独说一下。" "夫君,什么事情不能让我与赵姐姐知道吗?" "嗯。" "好吧。" "大师兄,永生泪的事你有什么打算。" 叶涛沉默,他也有犹豫,知情不报,明明五嶷需要永生泪,他们正好知道永生泪在哪里,可是若是没了永生泪,东皋帝国的旧臣魂魄该何去何从?他们只会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杨寒也理解他的为难之处,只是这一次看到了九嶷被灭,五嶷也经历了一场劫难,才发现永生泪十分的重要。 "师兄,我也想过永生泪的下落就当是我做了一个梦,那并不真实,可是现在的局势下,我们真的要隐瞒实情吗?" 叶涛为难道:"可是杨寒,你知道我顾虑什么。" "我知道,师兄,我们可以找师尊谈一谈,虽然不知道师尊会不会有办法,总好过我们撒谎。 也有可能师尊也认为永生泪并非不可或缺,毕竟天无痕真的开启,就是妖魔覆灭,我想师尊他老人家也并不想看到生灵涂炭。" "可是杨寒,两位师叔是不同意的。" "大师兄,这件事情,可能就做得有些不敬了,我打算只与师尊他老人家说,师叔的话暂且隐瞒着吧。" "多谢。" "师尊。" "师兄弟二人一起过来,可是有大事?" "师尊都知道了?" "且说说吧,为师也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师尊,徒儿斗胆问一下,您是否知道东皋帝国的事。" "你们见到了那个消失的帝国。" "隍城陵墓底下,沧海桑田,它已经被掩埋在了地底下。" "被掩埋了?" "一个被掩埋的帝国,除非是有什么东西维系着它原来的景象。" "是的,和师尊想的一样。" "是永生泪?" "嗯,一切都瞒不过师尊。" "可是师尊,徒儿有私心。" "何来私心。" "天无痕若真是开启了,依依她……" "此事,你们二人可有与别人提过?" "只与师尊提及。" "涛儿,你老实回应为师,赵女娃是否是修炼过什么玉骨?" "师尊,您怎么知道。" "果然,难怪赵女娃身上的气息被隐藏得如此的完美。" "师尊,您也知道这玉骨之法?" "赵女娃的玉骨之法与谁学的?" "弦舜神师传授。" "那便无碍。" "师尊,这是怎么一回事?" "玉骨是你们师祖与弦舜神师一同创作的一部修身塑骨的心法,为师自然有所耳闻。" "师尊,有一件事情,徒儿一直很疑惑。" "什么事情?" "宛杀与仙界三千年来向来和睦,师尊和师叔都说是因为三千年前的云霄之战后,宛杀与仙界立下了和睦盟约。" "的确如此。" "可为何在众多仙派之中,唯独五嶷与宛杀联系亲密,师尊的寿辰,为何请了宛杀?" "你们都想知道?" "师尊,徒儿来天鹤居的路上,听了一些流言。" "哦,关于为师的?" "依依的师尊竟然唤师尊为师哥,不知这件事情让众多弟子心中存在疑问了。" "她果然还是想要逼师尊出来。" "师尊?徒儿不明白。" 同心环透出郁闷沉痛之感,让赵依无端地感到压抑,心里疑惑是叶涛出了事,便从宛杀一路来到儋州,寻到叶涛所在的小酒馆,见外围风景优雅,树木尚小,雏芽鲜嫩。 一进酒舍,里头八张长形木桌,三桌坐满了人,叶涛独坐一桌,伙计身后的墙上满满的全是大小不一的酒坛子。 赵依往叶涛方向走去,在他身旁坐下,只见桌上一坛"酒坛子",上面没标明是什么酒,但见叶涛一直闷闷不乐地喝,赵依闻不到酒味,还以为这酒无味。 叶涛抬眸望了她一会,又低头独饮,赵依心疼他这憔悴失落的模样,看着他喝下三碗之后,又倒了第四碗,放下坛子,正要拿碗,赵依的手伸了过去,轻轻握住叶涛的手,这一握才惊道:"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内伤?" 叶涛轻描淡写,"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说着抽回了手,又拿住了碗,赵依一手压着碗,一手拉着他的手,劝道:"涛,别喝了,对你身体不好。" 叶涛没跟她较劲,任她拉开自己握碗的手,将他这半碗酒拉到她面前,叶涛看着她,顿了顿,道:"月灵走了。" 赵依闻言一瞬间像被定格了一般,只有脑子里嗡嗡作响,叶涛理了理思绪,缓缓道:"冰床被人动了手脚,天罡阵害了她。" 叶涛说着就噎住了,再也说不下去,深深的愧疚感压得他抬不起头来,赵依的心跟着他的沉郁而沉痛,难怪他要借酒消愁,这份自责与愧疚,他要用多久的时间去逃离这样的阴影呢? 赵依静静地陪着他,手轻轻柔柔地握住他的手心,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月出东山,夜风清凉,叶涛躺在雕花的木床上,睡得安稳,赵依守在床边,给他梳理凌乱的头发,叶涛像是做了一场噩梦,突然惊醒坐起,把赵依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叶涛惊诧地扫过赵依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放松了一口气,一睁眼就看到赵依在床边,就是他也不免会多想。 叶涛道:"也没有,也不知怎么突然就醒了。" 叶涛试着打起精神,利索地下床穿鞋,赵依坐在床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什么也没想就跑去堵住了房门。 担忧道:"你要去哪?你的内伤很严重,不好好调理会留下后病的。" "依依别拦着我了,好几个月了,山下的事情已经是乱成了一团,有些事拖不得,我真的不想再有无辜的人牺牲了。" "你在说仙界细作的事?" "嗯。" 叶涛本来已经很隐晦了,可同心环还在,赵依什么都知道也不足为奇,本来就没打算隐瞒她,此刻也只是点了点头。 赵依问:"你有线索吗?" "冰床在……殿中,五嶷一般弟子禁止入内,殿内又有三位长老的法阵,按理说是不可能出现差错的,可偏偏就是它出了问题,能进……殿的人寥寥无几,真要查,也只能查各仙域领袖,南暮南在月灵出事前一天进过……殿,月灵出事的第二日他便失踪了,现在必须找到他。" "如果你此行下山是为了擒拿南暮南,那你还是早些回五嶷养伤吧!" 叶涛不明所以,赵依不避讳地直接道来,"南暮南的元神就在四天之前已经散了,他就在五嶷遭的毒手。" 赵依知道叶涛此时一定很震惊,接着道:"我也不否认南暮南与魔界有勾结,但他也许只是他人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如今,他成了替罪羔羊,五嶷的人可能会天涯海角地追寻他的身影,可他的元神早就散了,还能怎么找?" "依依,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叶涛不只是有些困惑,对于她说的将信将疑,赵依沉默了一会,道:"有一件事,当然了,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并不是恶意污蔑你的师叔,我总觉得虎韶师叔就是你两位师叔中的一个。" 叶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摇了摇头,不敢接受这种猜测,"二位师叔平日都是……的人,一切以仙界利息为重,很难想象他们之中会有人与沧海,月喉勾结。" "你还记不记得紫蕴长老大寿之时,我赠与你的阴阳骨?" 第216章:好消息 何来私心。 被紫蕴这么一问,叶涛也知道事情瞒不住了,何况也只有提出来了才能集思广益想出来解决事情吧办法。 天无痕若真是开启了,依依她也会灰飞烟灭。 紫蕴听着也微微蹙眉,确实是一件不好办的事情,那些修炼成人形的妖,还有良心未泯的魔,若是因为天无痕,最后都落得一个灰飞烟灭的下场,岂不是太无辜。 此事,你们二人可有与别人提过? 杨寒和叶涛一听便知道有别的转机,心思期盼着紫蕴也提出要隐瞒永生泪下落的想法。 杨寒应声:只与师尊提及。 紫蕴放心颔首,又看向叶涛,涛儿,你老实回应为师,赵女娃是否是修炼过玉骨? 叶涛一惊,师尊,您怎么知道。 紫蕴只是欣慰地笑罢,果然,难怪赵女娃身上的气息被隐藏得如此的完美。 叶涛:师尊,您也知道这玉骨之法? 紫蕴不答反问:赵女娃的玉骨之法与谁学的? 是弦舜神师告诉赵依玉骨之法,也是他传授于赵依,这一幕是永生泪的映像里出现的,应当错不了。 弦舜神师传授。 紫蕴更为欣喜,那便无碍。 杨寒一个旁观的也听着迷糊了,师尊,这是怎么一回事? 紫蕴笑容可掬,耐心解释,玉骨是你们师祖与弦舜神师一同创作的一部修身塑骨的心法,为师自然有所耳闻。 杨寒明了其中之一,又对另外的事好奇,原来是师祖创造的,师祖为师为了谁呢? 其中原因也只有师尊和神师两个人知道了,为师不曾过问。 叶涛微微点头,可一想起赵依有时会被玉骨冰心,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这样的事情,除了担忧他也不能做什么。 既然是师祖和弦舜神师创作的心法,神师也安心地把她传授给依依,又为何有时会有寒气侵蚀依依的心脉呢? 毕竟不是师祖或者弦舜神师需要修炼,如果为师没有猜错,师尊应该是为了她,只是后来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以至于师尊并没有把心法交到她手上。 紫蕴口中所说的她,叶涛并未在意,只是心中的疑问又多了一些,师尊,还有一件事情,徒儿一直很疑惑。 什么事情? 叶涛不卑不亢,不急不缓道:宛杀与仙界三千年来向来和睦,师尊和师叔都说是因为三千年前的云霄之战后,宛杀与仙界立下了和睦盟约。 紫蕴点头,的确如此。 可为何在众多仙派之中,唯独五嶷与宛杀联系亲密,师尊的寿辰,为何请了宛杀? 叶涛说罢,紫蕴观察了两个徒儿的神色,两人都流露着好奇的目光,紫蕴问:你们都想知道? 两人都点了头,叶涛也不避讳道:师尊,徒儿来天鹤居的路上,听了一些流言。 哦,关于为师的? 叶涛:冰狱魔皇竟然唤师尊为师哥,这件事情让众多弟子心中存在疑问。 她道出一声师哥之时,紫蕴便知道会有些后续发展,既然已经被她激起一层波浪,怎么会那么快平静下来。 她果然还是想要逼师尊出来。紫蕴慢慢道。 杨寒总算是觉得情况一片开朗了,师尊口中的她一直都在说冰狱魔皇? 叶涛:这么说来,她的确是师祖的弟子,应该是二师姐,毕竟两位师叔对此事并不清楚。 杨寒:师祖的玉骨原本是为了冰狱魔皇准备,只是没想到她后来还是入了魔。 叶涛:所以被师祖逐出师门,并且师祖也不曾在师叔面前提过自己曾有过她这么一个弟子。 杨寒:可为何冰狱魔皇现在又要逼迫师祖现身,师祖又是去了哪里? 师兄弟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最后都看向紫蕴,紫蕴轻叹一声,事情就是你们说的那样,既然都猜到了,何必再问我这个老头子! 杨寒轻声道:这不是还有最后两个疑问嘛! 罢了罢了,等时机成熟,为师再与你们细说,涛儿,永生泪的下落就当是一个谜,为师也没有想好是否需要开启天无痕,不过你放心,不管天无痕开启与否,赵女娃都不会有事。 叶涛惊喜问:师尊,这是为何? 玉骨既是塑骨,也是一条新生命,赵女娃的魔性会消失,可玉骨终究是存在的,她会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凡人,生老病死,轮回转世。 今日最开心的莫过于知道了这件事情,无论天无痕开启与否,赵依都不会有事。 从天鹤居回来,叶涛直奔赵依的房间,他隐瞒了她一些事情,可是这件开心的事,他还是想与她分享喜悦。 可是赵依并不在屋内,屋后有一池水,不大不小,清水泠泠,是沐浴之处,听闻水声,叶涛便知她在屋后。 一池清水,水上花瓣叠叠层层,芳香四溢,叶涛知道赵依在沐浴,却不知她正在出浴,赵依站了起来,水深至其腰间,花瓣依附。 依依…… 门口忽然多了一个人,赵依听着熟悉的声音,抬眸看去,确实是叶涛,他叫了她一声,却在门口惊呆了。 池水里的花瓣自是美丽,可是花瓣之中出浴的那个人更是惊艳,一头乌发星星散散地披在后背,此时,正在被她挽起,刚被清水洗涤过的干净面容,明眸善睐,粉嫩的一双樱唇,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手臂上水滴叮当一声滴落水池,只见得肌肤似雪,束腰圆润却紧致。叶涛知道非礼勿视,却是一下子没移开眼睛,抱着她的时候,他一直觉得赵依是瘦的,现在看来,她是骨架小,料却不少。 涛,你找我? 她这么一出声,叶涛连忙低头,额……依依,要不,你先穿衣服。 赵依低眸,发现自己不着片缕,不慌不忙遮了一下,娇声道:你转过去。 叶涛低头,手足无措地转了过去,脑海里怎么也静不下来,听到出水声音,脚步声走向衣架子,赵依在穿衣服了?她走过来了? 叶涛偷偷回头,见赵依已经穿了一件长衣,腰间腰带已经绕了一圈,正在梳理着自己的长发,叶涛暗自松了一口气,只见赵依笑容满面地看着他,你找我什么事呀? 依依,我刚从师尊那里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好消息,很开心的消息。叶涛也不细说,可是瞧他一副合不拢嘴的笑容,赵依也不想追问,他开心就好。 赵依点了点头,并不细问,叶涛看着她垂眸浅笑的迷人模样,心神又恍惚了一下,她分明不在看他,可她那般安静的容颜,粉嫩的脸蛋,无处不透着诱惑。 叶涛继续看着她,莫名地想拥她入怀然后咬一口,再与她温存,猛地一清醒,自己怎么能有这样龌蹉的想法! 浑身一个激灵,叶涛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又偷看了一眼赵依,不料她却抬眸了,叶涛想躲又躲不过去,四目相识,叶涛腼腆地笑了一下,引得赵依梨涡浅笑,问:你刚才是不是都看到了? 叶涛忽然脸色一红,羞愧道:呃…依依,我下次先敲门。 赵依眼波流转,缓缓伸出手,朝他温婉道:手给我。 非礼看到的是眼睛,怎么是要手?叶涛疑惑不已,但是听话地把手递给她,赵依牵着他的手,移步凑近他一些,叶涛迷糊地看着赵依贴近的脸,猛地就发现手掌心感觉不对。 好像覆在了一片柔软的城池,叶涛低眸,看见自己的手放在了赵依敏感处,顿时呆若木鸡,一动不敢动,脑子嗡嗡作响。 赵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转而佯装十分委屈道:你现在不仅看了,你还摸了,你要怎么补偿我? 依依,你又在玩火! 叶涛一句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倒是喉结滚动了一下,赵依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叶涛也腼腆地跟着笑,居然在依依面前暴露他本性了。 那双星目眨了眨,流露的是一个正常男人所有的爱欲,叶涛抱起了人,进屋,放到床上,温柔道:依依,早点休息。 赵依点了点头,他转身走了。 次日,琉云城中。 一位穿着华丽的公子哥在街上横行,身后只有一个身穿黑衣的少年跟随。 只是这位公子和少年都未发现前方茶馆二楼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一袭白袍,仪表堂堂,女子一身红衣,如花似玉,正是叶涛和赵依。 两人下山来,找处茶馆喝点茶,竟不想会碰到了瀛洲的公子。 是他。叶涛倒也不惊奇,毕竟瀛洲来儋州也是五嶷的意思,倒是赵依不明白事情缘由,此刻见到秋向晚,心中疑惑多了些。 秋向晚?他不是在瀛洲吗?怎么会来儋州? 叶涛解释,这个时候,有些事情五嶷不便出手,只有让瀛洲来管一管了。 赵依摇摇头,多了一些担忧,可是秋向晚未必信得过。 什么意思? 你看他去的地方。 犁亭院,叶涛也茫然了,秋向晚应该是今日才到的琉云城,竟然就先去了犁亭院。 赵依再惊道:不对啊,大白天的去这个地方做什么? 可是一想起犁亭院的规矩,叶涛又淡定道:犁亭院的规矩和别的乐坊不太一样,白日里是正规酒楼。 你怎么知道?赵依一个犀利的眼神甩过去,叶涛立马慌了一下, 依依,是听说朋友的。 赵依也无可奈何,还真的是什么朋友都有,平时看他不喜欢说话呀,哪来那么多朋友? 好奇归好奇,赵依又感慨:秋向晚这个人太神秘了,仙界不是传他对高锦华情深意重,怎么会迷恋乐坊? 叶涛倒是看得开,罢了,难免有些爱好。 你是不是也有?赵依又是捕风捉影一回,叶涛这次更慌了些,频频摇头:依依你不要误会,我没有。 赵依气恼道:他上次在五嶷还缠着婧媛,下次见到婧媛我一定告诉她,让她离秋向晚远一点,这什么人呀。 叶涛低眉浅笑,好,依依说的对,我们先不管他了,去走走吧。 最快更新/31106/24061169.hl 217 入夜。 犁亭院声乐渐起,丝竹声以及管弦乐已经传开,不少净面衣冠的公男人进了院里。 今日,犁亭院来了一个很霸道的公子哥,就坐在大厅里,十分横行跋扈,冲着平日里别人都惯着的老板娘吼。 "你们犁亭院的姑娘就这样了吗?还做不做生意了,要一个好看的姑娘就这么难?" 老板娘为难地看了他一眼,指着他面前一众漂亮的姑娘们,道:"我说公子,你眼前的这些,已经是我们犁亭院最漂亮的几个头牌了,您若是看不上,大可到别的地方去。" "你还敢跟本公子叫嚣?" "不敢不敢。" 那老板娘虽是谦卑地说着不敢,秋向晚却感受着周围多了不少的杀气。 "哟,贵院藏龙卧虎呀!" 戌时夜幕已经降临永乐城,叶涛师兄弟几个在屋顶上俯瞰永乐城。戌时到时,永乐城最北端忽然亮起璀璨的灯火。 仔细一看,是一座塔楼顶上的一颗珠子,这远远望去,还真的像是一轮明月照耀着全城,随后塔楼逐层往下亮起了明亮的烛光,塔楼的结构基本能够看清了,飞檐高翘,檐牙高啄,钩心斗角。一层一层往下亮起灯,一直蔓延向东,想必这边就是荒无人烟的西城,而那边就是繁华的东城了。 灯火亮起让七人看到了永乐城的繁华真的是名不虚传。玉宇琼楼,灯盏灿若明星,建筑金碧辉煌。 师弟们都看向叶涛,听他指示,叶涛果决地说“去看看!” 来到塔楼之处,与他们而言,不过也就是晃眼间的事情。 塔楼所在之处是一处大院子,灯笼繁多如过中秋,树木也是十分的葱郁,绿草如茵,里面所有的道路皆是鹅卵石铺路,每棵树都挂着许许多多的许愿条,红色的许愿条在树上轻轻摇晃。 叶涛“这里是后院,我们到前院看看。” 说着一转眼就到了前院来,这次果真是看到了塔楼的入口,门庭上“明月楼”三字很是规矩,从门外就可以感受到塔楼内的热闹,酒味四处飘荡,依稀可以听到觥筹交错之声。 叶涛进了前院就不打算起步,师弟们也是知道叶涛的顾虑,毕竟这样的地方,叶涛是真的不喜欢。 良言“大师兄,进还是不进?” 无念“当然不进了,大师兄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叶涛没开口,无念就已经先说了,却不想叶涛跟冷静的说“还是进去看一下吧,没事的。”这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看来这次叶涛根治永乐城的决心是很坚定的。 进了明月楼,楼内一幕很是正常,就是一些正常吃饭的百姓,见是生人过来,也只是抬头望一眼,又各自吃着各自的酒肉,但其中中央两桌很是吸引人的目光,一桌和尚,一桌商贾,就这两桌有着陪酒的女子。也是这两桌尽是杯盘狼藉,叶涛眼角瞥见就别过了头不再看,师弟们先去坐了一桌,云平随着叶涛但柜台。 巨大的柜台为紫檀木所做,还留有淡淡的檀木香,柜台中有一位穿着深蓝色衣裳的妇女,衣着有些怪异,梳着一头斜刘海,盘发,发簪也没少戴,化着浓重的妆容,却显得俗气。 见到是白白净净的生人,眼底闪过一丝惊喜,而后又搔首弄姿,尽显妖媚,弄得叶涛眼神都不知望哪里看, “两位客官,可是住店?哎呀,我可是笨死了,这大晚上的,到酒楼里来,不是住店还能是什么呢是吧?” 云平干咳了一下,扭头望向别的地方,叶涛耐着性子,温和问“夫人是掌柜?” “对啊,这整座塔楼都是我的。你要是需要住宿的话,我可以给你个免费呢,怎么样,” 妇女妩媚伸手欲摸叶涛脸庞,叶涛向后一退,妇女扑了个空,却没有任何的尴尬。 云平不满地冷冷到“我说掌柜夫人,我大师兄可不是你能任何的,” 妇女愣了一下,随后又轻笑出声“什么大师兄二师兄的,我还是师傅呢,几位俊俏的小哥要是住店,要多少美人,我这里都有,包你们满意啊!” 妇女以手绢掩面装作一副娇羞的样子,又向着叶涛抛了个媚眼,叶涛别过头视而不见,云平的怒气可就一下子燃起,愤然地一巴掌拍在柜台上,却是听不到什么声音,云平欲破口大骂,却是发觉了手掌里什么奇怪的东西,怔了一下,看着原来是叶涛施的法术。 云平不解的看向叶涛,叶涛朝他微微颔首,就是想不要动作太大,可这次叶涛的语气却不温和了,带着令人畏惧的冰冷? “掌柜还真是热情,不过在下与几位师弟还有要事在身,怒不奉陪,告辞。” 云平听叶涛这么一说,也不多话,跟着叶涛打算走了,掌柜心急的叫住了声“等一下” 云平愤然回头又是想训斥一下,可见父母急急忙忙的从柜台出来,眼神还有着急切与惊讶,与刚才风骚的妇女判若两人,惊喜之中却又是满面愁容,似有苦难言。 妇女眼神瞥向袈裟和尚那一桌,又突然失了那些慌忙急切, 陪笑道“你们不要美人,我不给不就好了嘛!天都黑了,可以在我这酒楼休息一个晚上的呢!” 云平欲说什么,叶涛抢先道“那就麻烦掌柜带路了!” 这话惊得云平差点掉下巴,不可思议的看向叶涛。 妇女闻言欢喜的手舞足蹈,转身对柜台一头戴毡帽的男子道“老七,老娘带几位公子去他们房间,你好好照顾几位师父啊!” 男子咿呀咿呀的开口,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只能打个手势,妇女便领头而去,无常跟上来之后也是问了一下“大师兄,你怎么会留下来呢?” 叶涛“事情不是我们表面看到的那样,” 师弟们虽然还是不知道叶涛说的是什么。不过跟着大师兄就行了。 "却见一个" 赵依与婧媛还在谈议之中,院子里忽然噪声四起,有兵器相击声,有疾奔呼声,赵依婧媛相望疑惑,赵依道:"我出去看看。" 说着赵依出门了去,原本幽静的小院子,此刻隔着这些假山,后面已经是一片混乱,有一大汉风风火火赶来,见了赵依,连忙参拜, "主人,外头闯进了十几个莽夫,嚷嚷着要见婧媛主子。" "山野人家,哪里来的那么多莽夫?婧媛也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把他们打发走吧,在外头嚷嚷着像什么话?" 大汉面露难色,"主人,已经撵了几回,他们不走,还与魔兵打了起来,小的这才来惊扰主人,是否需要绝后患?" "那些人什么来历?" "尚且不知,全是常人打扮,几道异于常人。" 赵依微微蹙眉,只觉得来人不容易对付,"难道是瀛洲?" "真是,大护司真是神机妙算!" 婧媛明知自己已动弹不得,又见秋向晚渐渐靠近的脸,心里反感与恐惧顿时沸腾,不顾一切朝外大喊"大姐,你再不救我,我就死了!" 房外赵依闻言心里一惊,连忙摆脱眼前人,抱着琵琶一转身挥袖,人影飞速跃到怪石上盘坐,抱琵琶于怀,手指轻拢,眼神凝望屋子里,拨开弦丝,两道细丝如兵刃,疾速划向房中。 屋内秋向晚刚要得手,听见哗喇两声,秋向晚立即警惕地抬头望向外边,两道气刃破窗而入,细如线,白如雪,快如声,他还未及避开,两道刃划破其项背,伴随一股推力,秋向晚"哇!"一声,龇牙咧嘴,从榻上滚落下去。 婧媛顺势从榻上落地,一转身挥脚将整个木榻推飞袭击秋向晚,秋向晚这才刚在地上翻滚了一圈,暗暗叫道:"这两刃可真是修为不差!" 见着木榻挥舞着向自己飞来,秋向晚顿时就卯足了劲,聚真气于两支手臂,真气像一圈圈银色包裹的铁圈在他手臂上环绕,秋向晚抬臂,砍向那木榻。 "嘭!" 声起榻落,木榻随声断裂成两半,各自往两头撞去,这几下竟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但婧媛动作也快得惊人,秋向晚只见她婆娑而起,从屋顶的缺口飞窜而出。 "你之前怎么能地告诉本皇?" "之前没告诉你,是因为永生泪下落不明,我以为不会有那么一天,可如今,永生泪永生瓶都在五嶷,你还能坐得住?" "好一个灭妖魔的计划,你在五嶷来去自如,怎么不自己去拿回永生泪。" "尧夫人守护的永生泪,我可不敢轻易去碰。" "所以你是打算让依依冒险了?" "魔皇,你也要想清楚,倘若天无痕真的开启,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危害,我为何要进这个漩涡里。" "你和拜姝去儋州,无论如何,毁了永生瓶。" 昔日让他心动的明眸善睐,现在却如烈焰燃烧,远山眉红螺远扬,紫唇凝夜脂,一身绛色华服,胸中绣着火红的杜鹃,纤纤玉指化为丹蔻长甲,看向那比利刃还锋利的红甲,叶涛心有所忌,他不能判断眼前的魔女到底还是不是赵依,可是在世人的传说中,赵依不正是宛杀的大护司吗?这个样子,应该才是她真实的模样吧! 第218章:追踪 他应该很快就能出来了,我们此处等等。叶涛说罢,孟氏两兄弟坐了下来,赵依忽然鼻翼一动,看向刚坐下的两人。 你们身上怎么这么香?去了哪里了? 赵依一开口,三人皆是一愣,孟思孟白还特意抬起袖子闻了一下,一脸困惑地看向赵依。 香吗?赵姑娘,我怎么没有闻到?孟白傻乎乎回应,赵依桃花眼微眯,似笑非笑地看着二人,忽然将面容转向了小叶叶,随即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原来是小叶叶的香味,你们都没有闻到吗? 二人一愣,凑近了闻,叶涛在对面,看向赵依的目光令人有些捉摸不透,他困惑的是她为何要撒谎?她闻到了什么? 只是孟氏两兄弟凑得再近,也没有闻到什么香味,孟思道:莫不是女子的嗅觉比较灵敏,为何我就什么香味都没有闻到呢? 孟白反驳道:胡说,我就闻到了赵姑娘身上的栀子花香。 叶涛眼中出现一抹诧异,孟白怎么还说出来了,赵依也略有惊讶,而孟白随后就被孟思一个爆栗打在脑袋上。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孟白连忙闭嘴,赵依莞尔一笑,站起身来,孟白下意识的也跟着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地解释:赵姑娘,不是,嫂嫂,我没有亵渎你的意思。 赵依顿时哭笑不得,叶涛也是抚了抚额头,依依没有这么心胸狭隘。 孟白小仙长,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有点事需要失陪一下。 人有三急嘛,这么一听两人都觉得有理,孟白放心地坐了下来,赵依绕他们身后,到叶涛身后去,俯身把怀里的小叶叶交给了叶涛。 我马上回来。 孟白回头看着赵依下楼,而后许久都没有出现在门口,那就只有可能是她去了后院,去了后院只能是出恭了。 街市里灯火辉煌,一个蓝色衣裳的姑娘步履匆匆地走在大街上,尽力往人多的地方去,一是好藏身,二便是让身后的人不容易下手。 毕竟人多真要下手,无辜死伤可就无法避免了,他堂堂瀛洲公子,应该不会杀害无辜。 但婧媛也知道,他并不想轻易放过自己,否则不会跟了她这么久。 经过巷道转角处,婧媛身影倏而一下立即褪变成了红色,紧随而来的秋向晚眼神一凛,笑容意犹未尽,小仙女,你以为换了一身衣裳我就不认识你了吗? 秋向晚一直跟了上去,婧媛一直在加快步伐。然而秋向晚也不是省油的灯。 正在婧媛急于摆脱他之时,眼前出现了一个女子,婧媛脚步猛然停下,心跳扑通扑通的传来,看清眼前拦路的女子,婧媛又是心里一酸,差点流下泪。 大姐,快救我,瀛洲秋向晚在后面跟着我。 婧媛扑到赵依怀里去委屈地哭诉,赵依看了一眼混杂的人群,那秋向晚果然是跟得紧。 跟我走。 赵依拉过婧媛的手,两人的身影凭空消失在街上,周围的人依旧是走走停停,好像她们两个人真是完全没有出现过一样。 酒楼里。 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既没有等来无念,也没有等到赵依回来,孟白和孟思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焦心焦虑,叶涛还在淡定地喝着茶水。 孟思坐立不安,站了起来,大师兄,无念师兄怎么还没出来? 孟白附和道:还有赵姑娘,去了这么久也没有回来,怎么这么古怪。 叶涛把茶水放下,看了下窗外的月色,月明星稀,已然过了戌时。 好了,我们走吧。 叶涛也起身,孟氏兄弟却并不知道要去哪里,孟白一脸茫然地看着叶涛,大师兄,我们去哪里? 去带回无念。 叶涛说罢,孟氏兄弟还是不明白,一脸懵懂,叶涛目光里流露出温柔的笑意。 我们先走,我一会跟你们说是为什么。 离开了酒楼,人潮已经没有了酉时那时候的壮观,无念是不见了,可看叶涛,他并不惊慌,两位师弟也是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大师兄,我们现在去哪里? 已经到了。 叶涛淡然回应,两位师弟更是迷里雾里,观望四周,俨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场所,只是前面走着的那个人有些熟悉罢了。 二人脑袋里想着这身熟悉的衣裳,好像在哪里见过,跟了过去一会之后,两人终于是想起来了在紫蕴长老的寿宴见过。 这个人就是瀛洲公子秋向晚,二人更不解大师兄为何要跟踪这位公子。 叶涛笑问:你们是不是好奇为何要跟着瀛洲公子? 孟氏兄弟小鸡啄米一般点头,叶涛解释说:依依说你们二位身上有股香味,并没有在撒谎。 啊?二人大惊,大师兄,怎么你也闻得到吗?是什么味道? 叶涛点头,这个味道我只闻过一次,在宛杀的时候,无念应该是被她给带走了。 谁?二人异口同声。 拜姝,依依的四妹。叶涛说完,孟氏兄弟两人面如死灰,无念师兄竟然是落入一个魔女手中,那岂不是性命不保了吗? 不会,她抓人肯定有她的目的,但不是杀了无念,否则不会带走他。 二人惊讶于叶涛好像能听到他们的心声一般,对于他们好奇的事情,立即就解释了一下。 那大师兄,我们为何要跟着瀛洲公子。 因为他也在找拜姝,不,他找的应该是婧媛,依依的三妹。 孟白孟思不知道叶涛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也不敢去问了,只知道跟着大师兄走就是了。 晨光熹微。 婧媛带赵依到一处幽静之处,竟然是一处天然石林,石林之中有一座屋子。 大姐,我与拜姝暂时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二人穿过石林入口的气墙,随后在来时的路看去,已经没了两人的背影。 你和拜姝怎么来了儋州? 婧媛语气相当淡定道:宛杀平静了太久,日子过着过着,人间都已经过去了好几千个春夏秋冬,我们姐妹几个的修为不增反减,师尊她老人家比较忧心。 赵依立即领会其中意思,乘着仙界虚弱之时作乱么?师尊怎么想的,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婧媛笑道:大姐你也不必看得懂师尊的心思,师尊呀,除了想与那罗玄再见一面,也没有什么心思了。 赵依谨慎地环顾四周,给婧媛使了一个眼色,此事不宜张扬。 婧媛会意,微笑道放心,一切安全。 说话间,两人也不知是绕了怎样的路线,终于是来到了屋子前,在门口迎接的正是一身红装的拜姝,看着也是明艳动人。 大姐,三姐。 见着二人,拜姝垂首叩拜,赵依惊问为何在石林之中藏了那么多魔兵? 拜姝不道明白,而是指着屋里,大姐,你进去看一下。 赵依随着拜姝进屋,不出所料,无念还躺在床上昏迷,抓他做什么?赵依惊奇问,婧媛毫不犹豫道:偷宫玦。 既然是偷宫玦,为何把他带回来? 婧媛也一脸好奇地看向了拜姝,拜姝在一旁嗫嚅道:我本来不想把他带回来的,结果被瀛洲那人给坏了好事,我急忙之下就直接把他带回来了,可是,没有找到宫玦,不知道榜哪里了。 赵依斩钉截铁道:他的宫玦根本没带在身上。 怎么会?婧媛和拜姝皆是一脸困惑,她们可没听说过五嶷允许不带宫玦,而喝多弟子,宫玦级别高的不想打击别人,宫玦低的不好意思佩戴出来,所以基本上都不会带在身边。 你们快把他送回去吧。 婧媛上前去捏了一下无念的脸,一脸嫌弃,可手里又捏着人家的脸不放,可是大姐,我们现在把他送到哪里去? 赵依:哪里都行,他没有醒来过,便不知道这里,等他醒来,怎么想的就是他的事情了。 也对。婧媛点了点头。 赵依与婧媛还在谈议之中,院子里忽然噪声四起,有兵器相击声,有疾奔呼声,赵依婧媛相望疑惑,拜姝已经提着手中的旋刃就要跨步出门,赵依拦截道:我出去看看。 说着赵依出门了去,原本幽静的小院子,此刻隔着这些假山,后面已经是一片混乱,有一魔兵风风火火赶来,见了赵依,连忙参拜, 大护司,外头闯进了十几个莽夫,嚷嚷着要见婧媛护法。 赵依惊疑,哪里来的莽夫?山野人家,哪里来的那么多莽夫?婧媛也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把他们打发走吧,在外头嚷嚷着像什么话? 魔兵面露难色,大姑7,已经撵了几回,他们不走,还与吾等打了起来,小的这才来惊扰主人,是否需要绝后患? 赵依一听,更是好奇,居然敢与魔兵斗法,也未必真是什么莽夫,那些人什么来历? 魔兵摇头,尚且不知,全是常人打扮,几道异于常人。 赵依微微蹙眉,想着昨夜婧媛被秋向晚跟踪,现在这个人指明了要见婧媛,除了秋向晚,她也一时之间想不到什么了,难道是秋向晚? 真正是,赵大护司真是神机妙算! 身后屋子的房顶上传来了一道慵懒又富有磁性的声音,赵依回头望去,真是秋向晚站在屋顶上。 最快更新/31106/24142069.hl 第219章:对付秋向晚 "秋向晚?" 方才进石林之时,赵依就已经知道了这石林四周都被婧媛布下了结界,秋向晚居然能这么轻而易举进来,当真是不简单。 "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见我的小仙女,赵大护司,你可别拦着啊!"秋向晚露出一脸贪婪的笑容,看得赵依心里毛骨悚然,恼怒呵斥:"秋公子好生放肆!" "不好意思,得罪了!"秋向晚像一个无赖痞子一般,说罢挥动手中长剑,将屋顶掀出一个洞开,随即纵身一跃,跳进屋里。 屋里里立即传出来一声惊叫,赵依正想回屋子,发现四周多了众多的瀛洲之士。 婧媛和拜姝在屋里待得好好的,讨论着怎么把这人给送出去又不被别的人发现,发现屋顶突然被凿来一个洞口,光线立即打了下来,在屋里这一柱光线分外惹眼。 二人望去,发现光线里还有一个男人的身影从屋顶上急冲直下,待看清来人,婧媛当即张嘴就是一声短暂而刺耳的惊叫,"啊!" 秋向晚把手中长剑收回,撩开额头前的碎发,乐道:"这么好奇嘛?"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婧媛避到了拜姝身后,见鬼似的指着秋向晚。 秋向晚得意忘形道:"就石林里那些结界,还想阻挡我不成,小仙女?" 婧媛浑身一颤,果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心道她与拜姝联手,未必赢不了他,便在拜姝耳边轻声道:"杀了他。" 拜姝点头,两人乘着秋向晚还没有做好准备,已经开始一左一右对他发起攻击。 秋向晚不慌不忙身影没有做出回应,她二人的身影瞬间到了眼前,秋向晚的身影这时候突然一个如同一阵风吹过一样,快如闪电,直接与拜姝擦肩而过。 拜姝脖颈被一阵冷风掠过,忽然一冷,回过头就见着一只手伸了过来,瞬间掣肘了她手腕。 婧媛只能看着秋向晚回过身扣住拜姝的手,把人扔出了屋子,心里一声悲叹,门已经被秋向晚一扫袖风给关上了。 "小仙女,如何,跟我回瀛洲不?"秋向晚停下来看着婧媛,摩挲着两只手手心,一脸猥琐地看向她,婧媛啐了一口气,恨道:"做梦!" 可是她与拜姝联手都没有碰到他一根汗毛,而拜姝如今被他扔了出去,自己该怎么办? 赵依被屋外的一众瀛洲武士给缠着了,眼见着房门一开,随后丢出一个人来,赵依手中雨潇笛扫过面前武士的胸膛,将人击开。 本想着去接一下拜姝,眼前又出现了数把刀刃,猛烈地朝着赵依砍了过来,赵依猝不及防后翻好几轮,而此时,拜姝已经沉重落地,才发现周围外面原来这么多的瀛洲武士,数量已经在宛杀魔兵一倍以上。 "大姐,三姐她……" 话未说完,冷冰的利刃朝着她砍了过来,拜姝连忙在地上翻滚了一下避开,立即弹起,一众魔兵聚集过来,把她护在中央。 "大姐,救一下三姐。"拜姝看着被瀛洲武士围攻的赵依,如今估计也只有赵依可以把秋向晚击退了。 然而赵依自顾不暇,拜姝这才发现赵依并没有要了这些瀛洲武士的命,只是将他们打伤,然而毫无用处,他们还是会拼命阻拦赵依进屋。 屋里秋向晚一步一步逼近,婧媛已经退到了软榻旁边,只能尽量拖延时间等着赵依出手,婧媛瞥了一眼在床上躺着的无念,此刻有些羡慕他可以什么都不用面对,就安安心心地躺着睡觉。 秋向晚瞧着她的目光,打趣道:"小仙女,我正在与你深情对视,你可不能看着别的男人。" "滚!"婧媛气急败坏怒吼一声。 "有志气,敢对我叫嚣!"秋向晚黑色的眼瞳忽然一冷,流露出浓烈的杀气,霎时间让婧媛浑身毛孔都瑟缩了一下。 "不过……"秋向晚转而又是嬉皮笑脸,"看来你是本公子准媳妇的份上,饶你一回。" 婧媛看不透了这个人,太危险,阴阳怪气脾性也令人捉摸不透,看着婧媛愁眉不展,也并不想搭理他,秋向晚嘴角挑起一抹邪恶的笑容,竟是扑了过去,把她给摁压在榻上。 婧媛明知自己已动弹不得,又见秋向晚渐渐靠近的脸,心里反感与恐惧顿时沸腾,不顾一切朝外大喊:"大姐,你再不救我,我就死了!" 房外赵依闻言心里一惊,连忙摆脱眼前人,身影飞速跃到怪石上盘坐,怀里一阵红色荧光汇聚,一把琵琶在她怀里出现,赵依手指轻拢,眼神凝望屋子里,拨开弦丝,两道细丝如兵刃,疾速划向房中。 屋内秋向晚刚要得手,听见哗喇两声,秋向晚立即警惕地抬头望向外边,两道气刃破窗而入,细如线,白如雪,快如声,他还未及避开,两道刃划破其项背,伴随一股推力,秋向晚"哇!"一声,疼得龇牙咧嘴,从榻上滚落下去。 婧媛顺势从榻上翻身落地,一转身挥脚将整个木榻推飞袭击秋向晚,秋向晚这才刚在地上翻滚了一圈,暗暗叫道:"这两刃可真是修为不差!" 见着木榻挥舞着向自己飞来,秋向晚顿时就卯足了劲,聚真气于两支手臂,真气就像一圈圈银色包裹的铁圈在他手臂上环绕,秋向晚抬臂,劈向那木榻。 "嘭!" 声起榻落,木榻随声断裂成两半,各自往两头撞去,这几下竟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但婧媛动作也快得惊人,秋向晚只见她婆娑而起,从屋顶的缺口飞窜而出。 这么大的声响,惊得昏睡的无念顿时一惊,整个人脑袋弹起又落回软枕里,昏昏沉沉地起不来。 秋向晚看向还没睁开眼睛的无念,冷哼一声也冲向屋顶,追了过去。 婧媛也知道自己是逃不过秋向晚的魔爪,只好向赵依身后走来,等到秋向晚登上屋顶之时,已经见着婧媛和拜姝都在赵依身后,周围护着一圈的魔兵。 而他瀛洲的武士又在外面形成了一圈包围层。 秋向晚居高临下睥睨地面的人,带着玩笑的语气道:"赵大护司,你又何必如此阻拦,我与小仙女喜结连理,不正是宛杀和瀛洲结盟的大好机会,如此宛杀在魔界也可所向无敌,有何不好。" 赵依回击道:"宛杀在魔界本就是群龙之首,何须与你瀛洲联盟?秋公子今日伤我宛杀护法,咱们秋后算账!" 秋向晚闻言毫无惧色,反倒是隔岸观火的模样俯身看向赵依,道:"本公子方才发现屋内那位似乎并不是普通人,没猜错的话,在紫蕴长老的寿辰上,他也在广云大殿之上。" 婧媛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坐立不安,师尊只是让她和拜姝来儋州,并没有说破坏赵依和叶涛的感情,如果因为这件事让叶涛对赵依下手,她与拜姝难辞其咎。 赵依也坦然道:"屋内那位的确是五嶷无念小仙长,怎么,秋公子是向与五嶷告发?那你尽管去。" 秋向晚眼瞳一眯,看向了婧媛,道:"这种害媳妇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婧媛闻言心里五味杂陈,到底该说他这个人还不错,还是说他人太过分了。 拜姝见着他又一次亵渎婧媛,当即就恼怒了,"大姐,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杀了,一了百了。" 拜姝说罢,众人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回应,房门却是突然打开了。 无念打开门开,迷迷糊糊地揉着惺忪的双眼,看见眼前的阵仗,顿时有种做梦的感觉。 他又揉了揉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情景,目瞪口呆,直到看到了赵依,才露出一抹惊喜的笑容。 "赵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赵依与两位妹妹都被他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真是心里念叨着什么就出现了什么。 拜姝在赵依耳边悄悄道:"大姐,要不也杀了,更加干脆。" 婧媛不张口,从牙齿间吐出几个字,"一下子杀不了这么多人。" 拜姝冷笑道:"我可以。" 赵依无奈地轻叹一口气,若不是无念还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如果换成叶涛出现在这里,她估计就是焦头烂额了。 秋向晚看戏不嫌事大,看着她们三人一下子沉默了许多,他也就猜到了,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她们。 赵依眼一闭,拜姝见着婧媛在赵依耳边说了句什么话,自己却没有听清楚,而后就见赵依缓缓走向无念,拜姝疑惑地看向婧媛,婧媛眨眼道:"一会大姐和我都走了之后,杀了所有人。" 拜姝不明所以,还是点了点头。 赵依走向无念,笑道:"无念小仙长,你睡醒了。" "她们是?" "我妹妹。"赵依笑着,一抬手,一团荧光在衣袖间若隐若现,无念看见眼前景象忽然旋转起来,然后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又没了知觉。 赵依扶着无念,见着婧媛露出一个浅笑,赵依便带着无念身影一晃,化成了一团红色荧光,消散不见。 拜姝大惊,婧媛扶住她肩膀道:"别怕,记住我刚才跟你说的话。" 拜姝疑惑问"三姐,你跟大姐说了什么?" "我说,让大姐先把无念带走,免得他受伤,我引开秋向晚与她在树林汇合,你乘机离开此处。" 拜姝一听,看向婧媛的眼神有些奇怪,如此说来,婧媛并没有告诉赵依,她让拜姝杀了所有人。 第220章:甩不开的粘人精 "赵大护司都走了,你们两位怎么反抗本公子?" 婧媛笑靥如花,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不只是我姐姐走了,我也要离开了。" 秋向晚只当她是在说着玩笑话,不料婧媛当真是转过身,大摇大摆离开,秋向晚脸上的笑容凝滞住,这个丫头竟然真离开。 外围的武士将刀刃亮了出来,架在婧媛脖子上,身后魔兵躁动起来,婧媛一挥手示意他们安静,随后看向一众冒充莽夫的武士,双手抱臂,傲娇道:"你们是聋子吗?没听到你们公子说了,本护法是他准媳妇,刀架在本护法脖子上,伤了我一分一毫你们赔得起吗?" 众武士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秋向晚,秋向晚脸色铁青,这个魔女果然还是狡猾,给了根杆子就可以顺着往上爬,他喜欢! 秋向晚留了个心眼,明知道她们是在使计,却好奇着她又想做什么,便让武士让了路,只是他也不想就这么放过婧媛,便跟了过去。 眼见着公子也离开了,众武士也打算退下,拜姝眼眸流露出阴鸷的光,阴冷道:"宛杀的地方,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众武士一惊,只见着拜姝摊开手心,从一团红光在她手里滋生,随后从红光之中长出了一把弯月兵刃,内里朱红色,外层为乳白色利刃。 兵刃不大,不过如同一巴掌那么大,在拜姝的手心又分开成了两半向两边倒去,弯钩相连,在她手心旋转着。 "这是什么东西?" "似乎是宛杀的一个什么兵器。" 武士之中竟然有人开口说了话,也是令一众魔兵好奇不已。 拜姝将手中的兵刃掷向半空,兵刃又在急速飞旋,越是旋转,兵刃变得越大,锋利的刀刃划破空气,发出阵阵风声。 武士中有人惊恐大呼:"是饮鸩魔刀。"随后,本来镇定的一众武士也跟着慌乱了起来,比月喉嗜血还狠毒的一把以鲜血浇灌的兵刃,竟然是在拜姝的手里。 一众魔兵闻言身影一幻化,身影皆是遁到石林之中去,空气中只剩下一缕一缕的黑烟,竟然连他们也怕被这把只认主人和鲜血的饮鸩魔刀伤着。 "咚……" 瀛洲的武士眼疾手快者已经在落荒而逃,只是身影蹿到了上空,被一层突然出现的结界给弹了下来。 "你们能进结界是因为有秋向晚,如今他弃你们于不顾,自己先走了,你们觉得还能离开吗?" 被愤怒情绪充斥脑海的武士,顿时猩红了眼睛看向拜姝,而饮鸩魔刀在空中盘旋了许久,已经开始朝着那些武士飞去。 "哗……" 有人被一刀砍了手臂,鲜血喷向空中,拜姝闭上眼睛,耳边一阵一阵的哀嚎声。 好一会,周围安静了下来,拜姝再次睁开眼睛,四周依旧如故,没有血迹,没有尸体,只看见饮鸩魔刀周围散发着晚霞一样绚烂的色彩,就立在她面前,一动不动。 拜姝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伸出手来,手心萤火再现,饮鸩魔刀飞旋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又回到了她手心里,随着荧光一块藏进了她手心。 琉云城外。 大好清早,晨光熹微,路边草色青青,偶尔出现进城的人和出城的人马,赵依乘着没人的空隙,赶紧扶着无念在路边停下。 "无念小仙长,我把你放在这里绝对安全,我先回去与婧媛汇合了。" 赵依在无念眉间注入了一道红光,再瞧着远处有三个过路的人,心道等一下他们过来就可以带走无念了,所以他是不会被野兽什么的害了。 可是赵依才起身,正打算离开,却见着那三个走近的人影有些熟悉,再仔细一看,赵依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微微转头看了一眼草地上躺着的无念,局促不安了起来。 既然她看到了叶涛和孟氏兄弟,那他们不可能没看到她,赵依索性就在原地等待。 看到了躺在草地上的无念,孟思孟白一下子冲了过去,"无念师兄,你怎么样了?" 赵依略显尴尬地避让了一下,心里默默祈祷他们千万不要问她为什么无念会这样,不然她该说谎了,关键是叶涛还随时知道她在说谎。 "赵姑娘,无念师兄这是怎么了?" 赵依表面上平静着,内心已经是一团乱麻,怎么怕什么来什么,看叶涛在一旁不言语,赵依心头一喜,看向叶涛,道:"二位小仙长问一下你们大师兄就知道了。" 叶涛微微一惊,没有想到赵依会把问题甩给他,还以为她随便说个什么话糊弄一下,然后他不拆穿就可以了。 叶涛掠过赵依,到无念跟前蹲下,伸手给他把脉片刻,手背忽然覆上无念的额头,赵依偷偷看着,他不会是发现了自己清楚了无念的记忆吧? 可叶涛似乎没有看出什么异样,神色淡定地和孟氏兄弟道:"他没事,你们二人带他回五嶷吧。" "好的大师兄。" 二人扶起无念,叶涛也起身,孟氏两兄弟把无念带走了,叶涛却留了下来。 赵依被看得不好意思,脸色微红,又好奇又扭捏紧张,"你都不问我为什么会和无念小仙长在一起吗?" 叶涛浅笑,"依依不也是没问我为何会在这里出现?" 赵依知道了,她不见了叶涛又怎么可能不会跟过去,只是不知道他现在知不知道拜姝也来了儋州,婧媛他见过,应该是不会有恶意,可是拜姝,拜姝比婧媛狠,不知道叶涛会不会也对拜姝宽容一些。 "涛,你进去了?" 叶涛稍稍迟疑了一下,才明白赵依说的地方是婧媛带她进的石林,叶涛诚实摇头,"没有,我们到的时候就见着你带无念离开了。" 赵依暗暗地松了一口气,终于显露笑颜,"涛,我现在想回去找婧媛,她不是秋向晚的对手,我有点担心。" 她那些细微的小表情叶涛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又离开肯定是有问题,叶涛道:"那我跟你过去。" 赵依惊慌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叶涛,"你也要过去?" 叶涛点头又流露一个和善的面容,牵过赵依的手信誓旦旦道:"你放心,我不会对她不利的。" 赵依看着他的手,竟然一时分心了,赵依瞥了叶涛一眼,心里暗自生气,他这是使用了什么计谋,自己怎么会这么没有抵制力。 不行,不能让他看到她和婧媛联手对付秋向晚,万一他帮着秋向晚逃走,婧媛怎么办,若是他帮着自己,秋向晚告状,紫阳掌门那边他不好解释,袖手旁观估计他也做不到。 赵依笑着拉开叶涛的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你跟我过去了,那无念怎么办?" 叶涛再一次牵过她的手,很确切道:"孟思孟白已经带他回去了,我们走吧。" 赵依皮笑肉不笑地跟在他身后,又突然回过神来,"你怎么知道去哪里?" 叶涛一脸计谋得逞的模样,"若是路走得不对,依依会说出来的不是?" 婧媛离开了石林之后,还没到和赵依约定的树林,就已经被秋向晚追上了。 光影斑驳的林子里,婧媛一声红艳的影子在树林里掠过,轻如一阵清风,只见树上叶子轻轻摇曳了一下,既没有落下,也没有发出莎莎的声响。 突然,周围多了一丝微妙的气息,婧媛的身影停在了盘根错节的树枝上,只见着地面的落叶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流水带着落叶在流动一般。 婧媛面露疑惑,又听得那些树叶之中传来一阵莎莎的声响,婧媛分了心神,顿时见着地面的一大片落叶在一瞬间被卷了起来,纷纷朝她刺来。 婧媛连忙脚下借力,后翻离开了树枝,又落回另外的树枝上,树叶忽的一下全从她上方飞了过去,不稍片刻既然又折回来寻着她的身影。 "怎么会这样?秋向晚你给我出来!" 婧媛凝眸一看,只见着那些杂乱的树叶正在婆娑起舞,卷成一条落叶堆积起来的巨蛇,冲着婧媛张开了巨口。 躲不过了,他既然已经追了上来,自己又怎么能躲得过,婧媛干脆就旋身从树枝上落地,一脚踩在落叶上,婧媛看着这些多半已经腐烂的落叶,嫌弃地甩了一下裙角。 而后,那只树叶形成的蛇穿过错乱的树枝绕到她身边来,把她困在了方寸之地。 "我既然已经不挣扎了,你可以出来了。"婧媛呼出一口闷气,双手抱臂,不想多看一眼这条"蛇",顺便吐槽了几句,"你能不能别用这么难看的蛇来吓唬我?" "有趣有趣,真是一匹烈马,我喜欢!" 秋向晚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婧媛方才停留的树枝上,俯瞰着她的模样,拍了拍手,围着婧媛的蛇立即褪去了形状,纷纷变成了凌乱的树叶飘落。 婧媛周身浮起一层乳白色的荧光,将那些飘落的落叶阻隔在外,婧媛无言以对。 等到落叶都归于尘土,婧媛周身的白光也跟着褪去,立即传到耳畔的是秋向晚那令她讨厌声音。 "我可贴心?" 明明他在树枝上,婧媛却感觉这一句话就是在她耳边说的,便缩了缩耳朵,那秋向晚又在树枝上饶有趣味地看着她的反应。 婧媛咬了咬牙,再气愤又甩不开他,这人跟章鱼还粘人,"你怎么总是跟着我?" 第221章:上息剑 秋向晚忽然眉眼露出一抹从容又阳光温暖的浅笑,纵身跃下来,停在了婧媛面前,看她目光恨不得杀了他一般,秋向晚收敛了笑容,板着脸色道:"在桑罗你……" 婧媛打断了话,指着秋向晚呵斥道:"住口,在桑罗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说出去,没人知道你……有点小毛病,除了你爹。" "骂人都这么可爱。"秋向晚笑着握住她的手,硬生生给她扯了下来,显得他的笑容更为阴森。 她明白了,这人不喜欢别人指着他,也是,瀛洲的公子,心高气傲,果不其然。 婧媛甩头看向别处,对他依旧是粗暴的言语,"你用不着担心会有别人知道这件事。" "哦,我还是不太放心呢!"秋向晚摩挲着手心,意味深长地看着婧媛,婧媛眼皮突然跳了两下,心下想着赵依不见她出现在约定的地点,应该会寻过来,现在只要拖延一下。 "所以你是想杀了我灭口?" 秋向晚摇摇头,坦率道:"舍不得。" 婧媛瞧着他笑容满面的嘴脸,更是生气,"我呸,跟你说了别跟着我了。" "这一次我来儋州,有两个目的。"秋向晚从容不迫说着,婧媛一句话打断:"我不关心。" 他还是笑着继续说:"一,取代五嶷。" 婧媛微微惊愕,原来不只是魔界有内斗,仙界也有,瀛洲被称为海外仙山,避世多年,现在怎么又心情来争夺五嶷在儋州的地位了? 秋向晚坚定的说完第一条,而后温柔地看向婧媛,伸手捏住她下巴,几道竟然让她挣不开,"二,把你带回瀛洲当媳妇养着,与世隔绝。" 婧媛已经是火冒三丈,一手拍来了他的手,这次他放手了,婧媛想破口大骂,但是也不知用怎样污秽的词去骂他,"你……语言轻浮,举止不雅。" "这可由不得你。"秋向晚就像是猜到了她也说不出太脏的话,于是得寸进尺,搂过婧媛的腰便想把人带走。 不知哪里来的一道剑气,快比闪电,秋向晚耳中听到身后一声轻微的响声,搂着婧媛的那只手,后臂瞬间破开了一道裂口,秋向晚疼得松了手。 婧媛乘机离他三尺远,见着秋向晚的手臂上,鲜血顺着衣裳往下流,她也有了幸灾乐祸的神情。 秋向晚呼了一口气,先是被赵依伤可后背两道伤口,现在又是剑气伤了一道,全是因为她。 "明人不做暗事,你们也就只会在背后偷袭别人吗?有本事的出来。"秋向晚朝着林子阴沉沉的怒吼,果然见着三道光从树上落下。 是三个衣裳干净的年轻男子,看起来不过是二十多岁的模样,可头发却全是一头的银发,没有花白,肯定不是年老所致,婧媛猜测是修炼了某种法术。 二人看着突然多出来的三个男子,皆是一惊,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原来都不知道这三个陌生的男子是那一派的。 可他们刚才救了婧媛,大有可能是帮她的,于是婧媛便后退一步,拱手道:"多谢三位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没齿难忘,今日有事,改日再报。" 婧媛正打算离开,不料一道剑气划了过来,中间那男子大呵道:"魔女哪里走?" 婧媛闻声连忙腾空后翻,那道剑气直直从她身下划去,砍下了婧媛好一些碎发。 避开了那道剑气再落地之时,婧媛只见着自己的墨发纷纷落地,刚才那道剑气可是他随手一挥,又是一个奇怪又修为高深的人。 秋向晚先是一惊,见她无事,又是一笑,"原来不是救你的。" 婧媛白了他一眼,也先道:"原来不是救我的呀,那把我之前的话还给我。" 那三人被婧媛这么一说,眼睛微眯了一下,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秋向晚没心没肺地嘲笑了起来,"你这女人头脑是不是烧坏了,你说出口的话让别人怎么还你?" 婧媛又甩过去一个白眼,"你管得着吗?" 秋向晚冷冷一笑,朝着她走过去,"嘿,我两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想死就合作。" 婧媛冷眼看向另一边,"凭什么跟你合作?" "那你自己能对付他们?"他倒是说中了婧媛的心思,她肯定对付不了这三个人,一个都对付不了,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不过婧媛瞧了一眼旧伤加新伤的秋向晚,贬低道:"有你也对付不了。" 秋向晚皮笑肉不笑,从牙缝里吐出一句话,"没我你就是被碾压的。" "秋向晚,你去死吧!"婧媛回过头来对着他就是一句臭骂,奈何秋向晚又道:"承你吉言,死了我还能轮回,就怕会与你一般,灰飞烟灭。" "你才死无葬身之地呢!" 婧媛气得捶胸顿足,那三人看着婧媛和秋向晚你一言我一语在骂着对方,然而两人似乎都在悄悄后退,竟然离他们三个远了一些。 那三人一怒,拔出手中的剑,冲了过去,秋向晚推开婧媛,一双鹰爪瞬间汇聚了一团真气,真气之中电光火石,多出了两把伴着雷电的长剑。 以真气聚剑,秋向晚的实力到底如何,婧媛心中忽然又没有一个定数。 此刻的秋向晚,浑身上下偶尔出现一股雷电,雷电经过他的身体传到气剑上,一时之间那三人也是大惊,这不像一个普通人。 从来都只听说瀛洲神秘莫测,如今看来,瞧着瀛洲公子出手,那股威势已经让所有人目瞪口呆,如果是他爹秋无我呢?不出意外应该是比他还要厉害许多。 所以如果试运行想要一统六界,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幸好师尊并没有一统六界的心思。 那三人面面相觑,摆出了阵势却没有动手,通过修炼将真气凝聚成真是的两把长剑,恐怕是仙界为数不多的几位长老才能做到的地步。 如今的仙界变成了什么样子,他们已经不知道了,可眼前的这个男子既然可以掌握这样的技巧,也不该是等闲之辈,自然是格外令人忌惮。 但是他再怎么厉害,跟一个魔女亲亲我我,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最后是除了,永绝后患。 三人目光相对,皆是点了点头,终于对秋向晚发起了攻击。挥斥着手中一把长剑,便向秋向晚冲了过去,刹那间四人五八长剑交织在一起。 剑光呈现出来的光芒,已经是让婧媛叹为观止,可眼下并不是观赏这一战的时候,保命要紧,婧媛心道:"你们打吧,姑奶奶我就先走了。" 已经掉头要走的她,又听到了一声剑气划破树叶的声音,而且是朝着她来的,直取要害。 婧媛大惊,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雷电横贯在她身前,与那道剑气互相撞击,两道强大的气息一同消失,耳畔又传来了秋向晚那令她厌烦的声音。 这次听着却有不同的感觉,他怒道:"你还不走?" 婧媛停下不动,心里一阵杂乱,回应道:"你当我不敢一走了之?" "那你就早点滚!"秋向晚吼了出来,领悟愤怒地回过头,刚想给他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却见那三个人紧紧逼近他身旁,而牵扯到了手臂,被偷袭留下的伤口又流血了。 出于什么心理她也不清楚,手里突然多了一道魔气,婧媛想也没想,对着那三个男子袭击过去。 那三人见着一团火光飞来,其中一人一道剑气挥过来,顿时就灭掉了婧媛的火光。 然而,也就是这么一个小空隙,秋向晚手中的两道真气仿佛突然被放大了一般,一手一个人,击退了另外两个。 再打下去他也占不到优势,身影一退,手中的剑消失得无影无踪,拉起婧媛的手,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树林里。 那三个男子长剑未收,正想着跟上去,听闻身后一阵"哗哗哗"的声响,从林子上空又出现了一个青衣男子。 那男子面目俊郎,生得比潘安还好看,眉眼也是十分的冷峻,那三人一见青衣男子落地,连忙回过身到他身前参拜。 "陌师兄。" "不用追了,那人是瀛洲公子秋向晚。"青衣男子声音温润如玉,一开口犹如清伶的潭音。 那三人错愕道:"可是陌师兄,那人跟一个魔女在一起,不会是善类。" 青衣男子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喃喃道:"那魔女倒是有些熟悉,先回去吧。" "是。"三人异口同声,正想离开,又见着一男一女走了过来,来人正是叶涛和赵依。 其中一人嗔怒道:"又是一个魔女!" 又有一人好奇道:"怎么会,她不是人吗?肉体凡胎的。" 那三人拔出了剑,皆是指向赵依,叶涛和青衣男子却是望着对方的剑。 叶涛的剑自然是一把灵力十足的圣剑,剑柄上的晶石亦是一块灵力充沛的灵石,剑鞘上龙纹缠身,至于剑刃本身长什么样子,青衣男子就看不得了,只是有外面这些就够了。 而青衣男子的剑,剑鞘上的图纹倒也别致,是水波纹,奇特之处在于剑鞘的材质,可能他的剑鞘比身后三个人的剑刃还要锋利一下。 剑柄上的花纹叶涛看得不是很清楚,可剑刃本身散发出来的剑气就已经让人为之一震。 "青凌剑!" "上息剑!" 青衣男子扬手,示意那三位师弟收了剑,他三人也是听话,叶涛拱手道:"在下五嶷叶涛,阁下是?" "果然是五嶷的师兄。" 惊讶的不只是赵依,叶涛也困惑了,对方知道他是谁,却不肯回应一下自己的身份。叶涛又道:"恕在下冒昧,据在下所知,拥有上息剑的人已经……上息剑应该是留在九嶷。" 青衣男子见怪不怪,自觉知道既然叶涛认出了上息剑,自然是知道那人的事情,的确他应该是一个死人。 "叶师兄相信死而复生吗?" "你跟着我做什么?" "谁规定了这里就是你的地盘,我爱走哪走哪。" "那行吧,您先请,我休息一会再过去。" "这样啊,确实需要休息了呢。" "你不走了。" "不是你说的休息的吗?" "行吧。" "那可以走了。" "女人果然是善变的,我屁股都没坐热呢!" 依回宛杀后一段时间,发现冰狱神秘地启动了宛杀的禁地,她悄悄地跟着去了,见到冰狱在魔水晶中投影出一个中年男人的映像,冰狱称之为罗玄。 赵依想到了不老世仙君,紫蕴的师尊。 冰狱倾诉自己对罗玄的怨恨,赵依大概猜到他们的关系,冰狱"罗玄,你应该还不知道你的徒孙最近做了什么吧,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依依,时隔几千年,你的徒孙会为了我们的女儿做出任何牺牲,为了护依依平安而接受诛仙阵剔除仙骨的极刑,可你当初却为了所谓的天下人,把我关进阴阳塔里受尽折磨……" 赵依回五嶷,叶涛已经被逐出五嶷,不知道去了何处。 赵依用阴阳术找了很久,却得知叶涛被华胥重伤的消息,杨寒找到叶涛,要用叶涛回月氏,和赵依擦肩而过,叶涛在昏迷中,一直在叫"依依……" 杨寒在一座荒废的菩提庙休息,宁荟告诉杨寒,"大师兄一直在叫赵姐姐。" 杨寒"我去宛杀找她。" 才刚出门,发现赵依就在庙外,"我照顾他吧!" "你之前怎么能地告诉本皇?" "之前没告诉你,是因为永生泪下落不明,我以为不会有那么一天,可如今,永生泪永生瓶都在五嶷,你还能坐得住?" "好一个灭妖魔的计划,你在五嶷来去自如,怎么不自己去拿回永生泪。" "尧夫人守护的永生泪,我可不敢轻易去碰。" "所以你是打算让依依冒险了?" "魔皇,你也要想清楚,倘若天无痕真的开启,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危害,我为何要进这个漩涡里。" "你和拜姝去儋州,无论如何,毁了永生瓶。" "良辰吉时,花好月圆,恭祝一对璧人并蒂同心,白头偕老。" 喜婆欢快地唤了一声,满座宾朋皆是欢喜,叶涛的舅舅开心得合不拢嘴,表弟与弟妹呈来交杯酒,叶涛、赵依一人一杯,在众宾客祝福的目光下,怀着幸福甜蜜的笑容交臂欲饮,门口传来了一声急喝:"慢着!" 宾客好奇,转头往外看,叶舅舅与舅娘从堂上站起,叶舅大喝:"什么人?" 第222章:虎韶再次出现 婧媛头疼地抚额,然后捡起从她手里掉下去的青草,又拿在手上把玩,"看这伤能不能把你折磨死。" "你……"被气得眼冒火花的秋向晚选择看向别处,这会,婧媛轻哼一声,往前走了,秋向晚连忙边跟过去一边把衣服穿上。 没一会,婧媛停下来,回过身来,见着他把腰带系上,婧媛远山眉一皱,"你跟着我做什么?" 秋向晚扬眉道:"谁规定了本公子不能走这条路,本公子爱走哪走哪。" 婧媛刚挥起拳头,忽然想起来,自己打不过他,不能轻易动手,吃亏的绝对是她,于是婧媛又倚靠着一棵树坐了下来,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那行吧,您先请,我休息一会再过去。" 秋向晚也笑道:"这样啊,确实需要休息了呢。"说罢在她身旁撩开衣袍也坐了下来。 婧媛一脸看怪物的神情看着他,已经不知所云,"你不走了?" 秋向晚看着她,憨厚地笑着,"不是你说的休息的吗?" 婧媛瞧着他这赖皮的笑容,忽然发现他虽是一双全黑的眼瞳,可近看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笑起来就更好看了。 "行吧,那我们可以走了。"既然甩不掉,忽悠他就行了,反正这个人大多数时候都是傻的。婧媛心想着就站了起来,看到秋向晚一边摇头,一边叹气:"女人果然是善变的,我屁股都没坐热呢!" 没一会,婧媛实在不想一直有一个跟屁虫,只好想方设法让秋向晚离开,"对了秋向晚,你受了伤不该找个地方先休养吗?" "你关心我?"秋向晚厚脸皮地抛了一根媚眼,惊得婧媛一身僵直。 婧媛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理智和他对话,"我的意思是你不是说了这次的主要目的是取代五嶷?所以你的计划呢?" 秋向晚闻言立即警惕了起来,连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不见,"你打探这个做什么?" "我不想打探什么,如果可以,我就想请你帮一个忙。"婧媛诚恳地看着他,眼神显得楚楚可怜,害得秋向晚心神一下子都恍惚了。 "你说。" "能不能帮我从五嶷搞来两块宫玦。"婧媛抿嘴一笑,坦白了说。 秋向晚稍微犹豫,猜测婧媛是不安好心,打量了她一番,又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瀛洲想取代五嶷?你觉得很简单吗?不把五嶷搞垮,你们瀛洲就没有登上儋州的机会,你忘了这次你可以来儋州,还不是因为五嶷出了事?" 婧媛目光流露出十分的诚意,说得字字句句听起来都是为了瀛洲着想,秋向晚便问道:"所以你是为瀛洲考虑了?" "那当然。" "可惜这是仙界内部的事情,并不需要外人插手,不过……" 好一个仙界内部的事情,婧媛已经目露凶光,又听他说了"不过",仿佛还有转机。 "不过,你若是嫁给了我,也就不算外人了,你说的话我自然会考虑一下。" 婧媛轻斥:"做你的春秋大梦。" 话落人又离开,秋向晚手一伸,牢牢地禁锢了她的手腕,"五嶷结界尚未修复完成,你若想进五嶷,根本不需要用到宫玦。" "以防万一呀,谁知道万一什么时候五嶷的结界就修复好了,我总得保证进去了之后还能平安出来吧。" 说得是有那么几分道理,秋向晚无言以对,又问:"那你想进五嶷是为了什么?" 婧媛眼神闪过一抹不耐烦,本想说他多管闲事,可转念一想,能忽悠一下总比他自己胡猜乱想的好。 "我大姐近日为了叶涛离开宛杀,现在她在五嶷住着,虽说我也不想去怀疑叶涛对我大姐的真心,可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师尊可没有信任过他。" 搬出冰狱也是为了让秋向晚信以为真,他真是半信半疑,"为何需要两个?" "我跟拜姝啊,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一个人可应付不过来。" 看婧媛应对自如,好像真是这么一回事似的,还是说她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 "行,我可以帮你,不过话说我如果发现你想对仙界不利,小仙女,我也不会对你客气的。"秋向晚轮廓分明的脸凑近了之后,捏着婧媛的下巴强制地让她看着自己,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你不是想要对付五嶷?"婧媛这时候才认清了瀛洲的立场,不免十分惊讶。 "瀛洲想取代五嶷,并不是灭了五嶷,仙界和平很不容易,不会像魔界那般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秋向晚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笑,看起来像极了在讽刺魔界。 婧媛目光平静如一潭湖水,令秋向晚都为之一振。 "婧媛。"赵依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其中夹杂着对婧媛的关切,秋向晚闻言松了手,眼看着婧媛跑到了赵依身旁。 秋向晚转过身看过去,除了赵依,居然还有一个叶涛,当即生气道:"叶涛,你怎么来坏我的事?" 叶涛淡定自若,微微颔首,浅笑道:"秋公子,你该去关心你的武士,有你在,他们才进得了石林,如今你出来了,他们未必出得来。" 一股不安的感觉冲上脑海,秋向晚当即看向婧媛,她心虚一般转过头不看他,秋向晚心中明了,当真是她下了毒手,好狠的一个女人。 "多谢相告。"秋向晚对着叶涛抱拳道谢便匆匆离去。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赵依看着人已经走了,连忙上下打量了一下婧媛,婧媛欢欢喜喜转了一个圈圈,"我才没事呢,有事的是他。" "没事就好,我到树林里发现你不在,就猜想可能出事了,怎么会到这里来?" "碰上了三个奇怪的人。" "三个?"不仅是赵依好奇,叶涛也不讶异了片刻,他们见到的是四个。 "我们见到了四个。"赵依说来, 婧媛这会想起来自己要撇下秋向晚之时,突然被袭击,还好是秋向晚救了她,"难怪,我要走的时候有一个攻击我,可能就是第四个人。" "婧媛,你先回宛杀吧!" 赵依说罢婧媛不乐意地噘嘴,"我不想回去。" "嗯?" 赵依投来一个眼神,婧媛立马低头道:"行吧,我回去就是了,可是宛杀真的太平静,太无聊了啊!" "那无妨,你可以去找凤脱。" "行嘞,我先去找……" 被赵依捏了一下手心,婧媛一顿,道:"石竹,他跟我一起出来了,不知道去哪里花天酒地去了。" 赵依颔首,叶涛便只能看着婧媛和赵依道别,然后离开,明明知道婧媛并不是一个心存善意的魔女,叶涛却只能碍于赵依,装聋作哑。 "依依,我们回去吧。" "好。" 赵依点头,又看了一眼婧媛离开的方向,这才随叶涛离开了。 五嶷。 刚回了五嶷,还没吃顿饭,叶涛就被紫蕴长老给叫了过去,赵依百无聊赖,倒是想起了早上见到的年轻人,上息剑又是怎样一把剑,这些只怕是只有师尊能给她解疑了。 宛杀。 自从赵依离去之后,瑶池已经恢复了一片繁花似锦的美景,这一日赵依突然回来,是冰狱也没有料想到的,彼时,正进了大堂,见着一个小侍婢从烈焰堂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盘茶水。 闻着茶香,是宛杀珍贵稀少的凤凰玉露,茶叶如同,泡茶的水却是清晨梧桐上的露水。 见着赵依突然出现,侍婢又惊又喜,连忙微微作揖,"小婢见过大护司。" "师尊是在招待什么人吗?"赵依伸手把人扶了起来,看向烈焰堂,好奇问。 那小侍婢笑道:"小婢也不知道是谁,不过绝对是一位贵客。" "行,你下去吧。" "小婢告退。" 小婢女再次作揖,赵依走近了烈焰堂,停在门口不知进还是不进,师尊招待的客人会是哪一个呢? 正在赵依好奇之时,烈焰堂里传来了冰狱愠怒的声音,虽是微弱,可也依稀听得到冰狱在说:"你之前怎么没告诉本皇?" 赵依脸色一凝,在自家做起了梁上君子,就倚靠在烈焰堂门口,静心听着里面的情况。 又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之前没告诉你,是因为永生泪下落不明,我以为不会有那么一天,可如今,永生瓶已经在五嶷了,永生泪的下落也知道了,你还能坐得住?" 赵依心头惊讶道:"虎韶师叔!他又出现了!" 听完虎韶的话,冰狱脸色铁青,"好一个毁灭妖魔的计划,你在五嶷来去自如,怎么不自己去拿回永生瓶,最好是永生泪也别落入五嶷手里。" 虎韶泯了一口茶水,闻着清香,品起来也是爽口,虎韶便啜饮一口,"尧夫人守护的永生瓶,我可不敢轻易去碰。" "所以你是打算让依依冒险了?"冰狱眼神一凛,一股寒意袭来,虎韶连忙笑道:"怎么会,我可不会做这些还危害宛杀的事情,何况你都不打算告诉赵侄女实情,我又怎么会自作主张告诉她。" 冰狱目光如炬,直白道:"本皇就直说了,你既然周旋于魔界各域,你的话本皇信不过。" 赵依想着也是,虎韶一直都是一个两面三刀的形象,师尊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自己担心师尊会被虎韶利用反而是多余的,还是去瑶池看一下宁宁,一会再回来找师尊好了。 第223章:天轸门异动 虎韶沉默着好一会,直到赵依都离开了,他才悠悠开口道:"魔皇,你也要想清楚,倘若天无痕真的开启,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危害,我为何要进这个漩涡里。"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已经仁至义尽,告诉了你们永生泪和永生瓶结合会发生的事情,也希望魔皇也不要得寸进尺让我去冒这个险。" 虎韶淡定地说着,丝毫不畏惧冰狱眼中正在燃烧的烈火,又提到:"至于永生泪,据我所知,五嶷并没有打算去取永生泪,我们可以快人一步,在他们未做决定之时,就去取了永生泪。" "哦?你是想让我宛杀动手?" 虎韶碰了一鼻子灰,吸口气道:"如果魔皇没有兴趣去取来,那我便通知月喉和沧海,到时候,不论是月喉还是沧海得到永生泪,实力都可以瞬间得到一个飞跃的上升。" "永生泪的下落我第一个告知的便是魔皇您,盼着你尽快给我一个回应。" 冰狱思量了片刻,永生泪得与不得,与宛杀也没有多少好处或者坏处,何况,这未必不是虎韶的一个阴谋,想要借宛杀的手取得永生泪,最后他再抢过去,这种事情,他虎韶做得也不少了。 "不用,永生瓶本皇会尽力毁掉,永生泪的下落你最后不要告诉本皇。" 虎韶握着茶杯的手忽然多使了一点力气,果然冰狱还是不想更贪心一些。 "好吧,既然如此,我就只好告诉月喉和沧海永生泪的下落,告辞了!" 虎韶起身,对着冰狱点头微微躬身拜了一下,冰狱也颔首,虎韶这才离开了烈焰堂。 而后,从侧殿里走出来一个手里扇着一把扇子的年轻人,正是白玉梅子扇。 冰狱看向此人,问:"他的话是否可信?" 白梅珠合上扇子,微微揖拜,"禀魔皇,一半可信,永生泪的下落他的确想让宛杀知道,也希望宛杀可以阻止永生泪和永生瓶开启天无痕。可是其中原因,属下猜测并不是因为他为宛杀或者其他魔域着想,而是他已经成了魔。" "哦,怎么说?" 白梅珠如实相告,"属下还在他身边时,他便一直在修炼邪术,走火入魔的次数也不下十次了,只怕早已经入魔。" 冰狱听完冷笑一声,"自作孽,白梅珠,你去一趟儋州,找到婧媛和拜姝,无论如何,毁了永生瓶。" "是,属下遵命。" 白梅珠又是一拜,这才退离了烈焰堂。 瑶池。 也就几日不在,这一次却感觉更怀念了一些,之前都觉得自己就算离开了,每次说回家都是回的宛杀,这一次,似乎有一些不一样,或许以后的"回家"都不再是回瑶池了。 站在桃林里,赵依并没有进屋去,宁宁想必也不在屋子里,这时候应该是一个人无聊了,跑到茶园里和茶女一块摘一摘茶叶。 "是不是怀念了?" 一道带走一点男子嗓音的声音传来,赵依回头看去,果然是凤脱。 "你怎么来瑶池了?" "这几日有些无聊,宛杀就我一个人待着了,就想来姐姐这里借一下秋千玩一下。"凤脱说着已经在石桌那处坐了下来,赵依也回来一同坐下。 "拜姝和婧媛还没有回来吗?" 凤脱深深哀叹,把玩手中剑穗,"怎么可能这么快回来,她们是接了师尊的命令才出宛杀的,没有办好事情是不回来的,或者说等师尊下了命令才回来。" 赵依闻言心里一团乱麻,所以早上她跟婧媛说让她先回来的时候,婧媛只是在敷衍她了。 "行,我知道了,师尊怎么没让你去呀?" "说我不符合这次的任务。"凤脱沮丧地低下头,赵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才好,只是又好奇师尊让她们两个干嘛去。 "什么任务?" 凤脱又哀叹一下,挺直了腰板,赵依还以为她打算说出来,结果凤脱悲哀道:"不告诉我,好吧,我就在宛杀待着吧,估计师尊觉得我的修为还不够。" 赵依温柔地抚着她墨云一般的头发,安慰道:"不要多想了,师尊有她自己的想法,绝对不是觉得你不好,不然上次去五嶷,怎么只让你陪同呢?" 凤脱一听也欢快了起来,"也是,不过大姐,师尊上次让我多留意一下那几场斗法的招式,可惜了,我虽是用剑的,却也学不来他们的剑法。" "你可有注意到什么?" "没有,那些弟子攻守兼备,剑法又有很大差异,都看不出什么。"凤脱摇头,一想到那日看得眼花缭乱的剑法,整个人都觉得头昏脑涨,记不住什么。 赵依解释道:"五行天罡阵所用的五把圣剑,对应各自的心法以及剑法,才能发挥每把剑的最大用处,所以五嶷的剑法,你不一定要学会,况且师尊应该也不希望你学五嶷的剑法,只要你与五嶷的弟子交手时,会破解他们的剑法就行。" 凤脱乖巧地点头,又镇定地说着虎韶来宛杀的事情,"嗯,对了,姐姐,今天虎韶师叔又过来了。" "我知道。" "你刚才看到他了?" "在烈焰堂。" 凤脱说出自己客观的评价,"虎韶师叔为人奸诈,师尊应该也不会十分的信任他。" "虎韶师叔应该造不成宛杀的风浪,现在该担忧的是灵冢。" 凤脱默认了赵依的话,又道:"我听说师尊有意复活那十二个上将亡灵。" "什么!" 赵依惊起,周围灼灼桃花林忽然多了一阵煞煞阴风,将树枝上的花朵给扫落了一圈,花瓣纷纷扬扬,凤脱拉过赵依的手,微微拉扯让她坐下。 "大姐,你怎么这么大反应?" 赵依愁眉不展,忧心如焚,"师尊怎么可能复活得了已经死了那么久的人,除非是师尊想练半活的煞魂,那得吸取多少人的精魄?" "师尊也只是有这个想法,目前并没有开始行动,估计也是有这个顾虑。" 凤脱牵过赵依的手,面带一抹笑容,"大姐,仙界已经没了九嶷,魔界各方势力也蠢蠢欲动,宛杀必须保证自己的实力,可是我在想,如果我们都留在师尊身边的话,师尊是不需要那十二个上将亡灵的。" 凤脱坚定的目光就这么看着赵依,看得赵依浑身一颤,生出一股愧疚感,她一直都是冰狱最为看中人,若是有一天连她也离开了,冰狱会不会真的做什么傻事。 "凤脱,我……" "当然了,如果惟娥还在,就更好了。"凤脱会心一笑,赵依瞬间觉得眼眶酸涩,泪花一下子就模糊了双眼。 "大姐,你怎么了?我不是故意的。"凤脱手忙脚乱地给赵依擦拭夺眶而出的眼泪,赵依摇头,"凤脱,不是你的事。" "大姐,我不说了,你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 赵依这才回想起来自己回宛杀的目的,差点忘记了,虎韶每次来宛杀都是说完事就走,不会留在宛杀很久,这个时候肯定走了。 "凤脱,你跟我一起去见一下师尊吧。"赵依看起来有些脆弱,不知道是因为在五嶷受了委屈,还是刚才被她给伤着了,凤脱只能小心一些说话。 可赵依却是感激这个二妹,说出一些她一直忽略了的事情。 凤脱点头,"好。" 天轸门。 虎韶已经走了好一会,冰狱离开了烈焰堂,等到赵依和凤脱再次回到烈焰堂,已经不见了冰狱的身影,问了婢女才知道冰狱去了天轸门。 天轸门,宛杀和外界最强的一道隔离屏障,也是进入宛杀的第一道关卡,天轸门立于两座巍峨的高山之中,两座山峰直入云霄,以前的天轸门只是一个奇光异彩流动的漩涡,而此时的天轸门周围雷电交加,上空也是十分阴沉,阴风怒号。 赵依和凤脱来到冰狱身旁之时,也被眼前的景象给吓着了。 天轸门方圆三里,浊气已经把整个天轸门以及两边的山峰给困住,乌云密布,雷电不止,天轸门前方的一块腹地,那日赵依送走叶涛,就是送到了那处,现在已经看不到地面,只有一团黑气。 冰狱都没有靠近这一团浊气,只是远远地在三里之外的山石上,隔岸观望。 "师尊,这是怎么了?"赵依和风土异口同声,惊讶地看向冰狱。 "一个预测,天轸门有它自己的防备。" 凤脱忿忿不平道:"真不知道是哪些熊心豹子胆的妖魔鬼怪,还是一些所谓的仙门,又对宛杀动了心思。" 冰狱回头望向她们两个,提了赵依的名字,"依依!" "师尊?徒儿在!"赵依微楞,随即揖身一拜,恭敬回应。 "师尊问你,倘若仙界进攻宛杀,你能守住天轸门吗?" 赵依抬眸,明净的眼眸被冰狱深邃的赤瞳锁住,换着别人应该是呼吸都急促了,可赵依镇定又淡定自若,诚实回应道:"师尊,徒儿守不住。" 冰狱的眼眸牵过一丝幽冷,似笑非笑,又转过身看向天轸门,那道雷电实在是耀眼,这一次只怕是比三千年前的劫难还要厉害一些。 "你的意思是宛杀会沦陷?" 赵依嘴角浮现一抹苦笑,向着冰狱的背影微微欠身:"师尊,是徒儿守不住天轸门,不是宛杀抵挡不了外界的攻击。" 第224章:被群调侃 "哦,这话怎么说?"冰狱微微侧目而视,凤脱在赵依身旁也是一脸惊奇。 赵依如实道:"师尊,徒儿认为,无论是哪一派,仙界也好,魔界也罢,都不可能在九毒鸢王的攻击下逃生,想要进攻宛杀,就得做好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准备。" 凤脱想着也是,先不说天轸门的雷电,若真能摧毁了天轸门,九毒鸢王出现,把通往宛杀主殿的路变成一条剧毒之路,只怕就成了通向地狱的路了。 冰狱点了点头,"话是如此,你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事?" 赵依收回心绪,那个男子突然出现,天轸门就出现了异动,难不成是与他有关? "师尊,徒儿今早遇到一个比较奇怪的年轻人。" 冰狱并不是十分在意是什么人,一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也影响不了六界的格局,只是既然连赵依都觉得奇怪了,她也就知道一下,到底怎么个奇怪法。 "什么人?" 赵依摇头,"徒儿也不知道是谁,只是那年轻人看着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模样,修为却十分强悍,弟子在身旁,尚且有被他的威势压迫之感。" 冰狱闻言提起了精神,喃喃自语,"当世竟然还有一个让你感到压迫的年轻人?" 赵依点头,"叶涛说他手中的剑是上息剑……" "上息剑!" 赵依和凤脱皆是一震,只因为看到了冰狱刹那间燃烧起来的怒火,烈焰碰撞,发出刺耳的鸣响,除去声音,还有一阵一阵肉眼可见的强烈的涟漪。 凤脱和赵依都是茫然后退了一步,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竟然让师尊发怒到这个地步。 最主要的是冰狱身上那股怒火越燃越旺盛,这人要是现在在她面前,估计要被碎/尸万/段。赵依和凤脱静默不语,好一会,冰狱的那股怒火才微微衰退了一些。 "陌长风!他没死?"冰狱冷冷地问出口。 "陌长风?"赵依好奇地喃喃自语,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她似乎在哪里听说过,最近才听说的。 "你想到了什么?"冰狱见着赵依心不在焉的不知道心绪都飞到哪里去了,赵依回过神来应道:"师尊,徒儿好像最近听说过这个名字。" 冰狱眼角闪过一抹打量的神色,她最近才听说过吗?听谁说的,婧媛不可能提到这个人,到底谁跟赵依提起陌长风? 冰狱露出和蔼的笑容,"依依,你仔细想一下在何处听过。" 凤脱也不清楚,一脸茫然地看着赵依在回忆,而冰狱也似乎怀有某种心思。 一个画面窜入赵依的脑海里,当时是在东皋…… 赵依脱口而出一句"有他在就好了"。 而后才发现不知不觉的,东方宸煕在她心里,留下了一样东西,占满她的心。 婧媛又是叹气,不再说她,反而好奇问:"姐姐,不想离开就是喜欢吗?" 赵依心道"应该不是。" 忽然听到婧媛吐露心声,有些少女怀春的心情,"如果是这样,那我也喜欢一个人。" 赵依微微一笑,问:"谁呀?" "他叫陌长风。" "他叫陌长风……" 婧媛喜欢的那个人,后来被他伤害了,具体怎么伤害的,赵依也并不清楚,她当时还在东皋帝国,如果不是冰狱来东皋帝国寻找她,还和她说起赵依该去看一看婧媛,她也不会知道婧媛就是在那个时候被陌长风伤了。 所以之后,师尊是把陌长风杀了吗? 赵依回想起来便道:"师尊,是在东皋帝国的时候,婧媛曾经跟我说过。" 冰狱幽深的眼眸似乎已经看透了一切,阴森道:"原来你也知道了东皋帝国?" 赵依闻言猛然抬眸看向冰狱,才发现她透射一道阴煞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赵依浑身一颤,一股凉意从头到尾侵袭而来。 "师尊,徒儿……" 从没有过的胆战心惊,赵依跪在地上,看着自己发抖的双手,已经语无伦次,她清楚冰狱的心思,她不允许自己的徒儿和下属对她欺瞒,何况是她最器重的赵依。 凤脱看着情况不明朗,跪下也不是,站着也不是,便蹲下身子,目光在赵依和冰狱之间游移,"师尊,大姐,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赵依低头不语,现在只盼着冰狱能消气,可冰狱也陷入良久的沉默,只有凤脱不明情况,焦心地看着冰狱,没一会也跪下,祈求道:"师尊,徒儿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大姐不会做出对不住师尊,对不住宛杀的事情啊,师尊?" 冰狱瞧了一眼凤脱,目光平静,似乎一点怒气都没有,却让凤脱更为胆怯,跪下了便不敢起身。 凤脱又看向赵依,问:"大姐,这是怎么回事?" 赵依满腹疑狐,凤脱怎么会不知道她在东皋帝国的事情,莫非清楚了赵依那段记忆的事情就只有婧媛和师尊知道,还是凤脱太傻了? 赵依抬眸看向冰狱,恳求道:"师尊,是徒儿欺瞒了师尊,徒儿自愿受罚,凤脱无辜,还望师尊不要为难了她。" 冰狱看着这一个二个都跪着,心里也不好受,长呼一口气,也有些感慨与自责,"为师封存了你的记忆,你还是知道了这件事情,也罢,难怪那日我与叶涛提起东方宸煕,他竟一点也不惊讶。" 她说的是叶涛来带她离开的那天吧,赵依该庆幸的是冰狱并没有生气,只是也没有叫她们两起身。 而后,冰狱又下了一个死命令,"依依,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杀了他。" 言简意赅,毫无回旋的余地,赵依不清楚原因,只能猜测是为了婧媛,也只有答应了。 "师尊,徒儿知道了。" 冰狱掠过两人往回走,赵依和凤脱依旧跪在地上不敢动,直到没了冰狱的气息,两人才四肢一软,都瘫在地上,凤脱张开手来,发现自己手心已经冒汗。 拉过赵依的手,她浑身冰冷,还有些凉凉的细汗。 "大姐,你没事吧?" 赵依镇定了一下心神,摇头,双手捂住眼睛,有种想放声大哭的感觉,她的离开,不知道会让宛杀走上一条怎么样的路,她不离开,和叶涛许下的山盟海誓又算什么? 五嶷。 清风徐来,又一日晨光初起,破晓带来的光明竟然比五嶷原来一年四季的白昼还要好看,辰时金银台已经站了许多的弟子,主要是晨练为主。 今日来带领师弟们的是杨寒,只是一大清晨,杨寒却是没什么精神,巡视一圈,一不留神打了一个呵欠,被师弟看到了。 于是众人开始心不在焉,杨寒可是出了名的勤奋,在金银台打呵欠还真的是头一回。 只是众人各自怀着心思,都不敢说开了,直到杨寒走到无常面前,无常见他无精打采的模样,张口就问:"师兄,你昨晚干嘛了?这么没精打采的?" 杨寒瞬间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无常,他又道:"师兄,不是我故意说的,你今天真的是累了。" 于是调侃的声音便悄悄说开了,此起彼伏。 "师兄,你平时可不会这么疲劳,昨天都干嘛了?" "昨天下午长老不是叫了师兄们去清心殿了嘛?估计是那会累的。" "怎么休息一晚还没休息好?" "肯定没睡好。" "难道不是昨晚干嘛了?" 杨寒捏了捏眉心,真是一群比女子还八卦的师弟,杨寒阴沉着脸道:"收起你们的心思。" 众师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安静了片刻,又八卦了起来。 "师兄,你有什么趣事可以说出来听一听嘛!" "对啊,分享一下。" 无常手中剑朝着那说话的师弟扔去,开玩笑地训斥道:"会不会说话啊你,分享什么,有什么好分享?你又没有妻子。" 一群……饥渴的……师弟。 杨寒鉴定完毕。 无常训完了人,发现玩笑都开大了,已经不是他可以控制的了,才和杨寒愧疚道:"师兄,你别生气啊,这也不怪众师弟,不过师兄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其他弟子即便是开了小差,至少现在还在认真晨练,无常几乎是停了下来,和杨寒道:"因为五玄弟子中,成了亲的只有两个,一个吴师兄,一个就是师兄你了,吴师兄平时也不爱跟我们打趣,就师兄你比较平易近人,所以只能调侃你了。" 杨寒不知从何说起,这个平易近人到底还是担不起,一大早给他整一个风波,"有事等晨练完了,你们早课也上了再说。" 听杨寒的话,趣事肯定是有的,这会只能是好好的听话,先做好该做的事情了。 又巡视一圈,等到闰年太傅把师弟们都带回广云大殿上早课,杨寒才觉得一身轻松,昨晚还能干嘛,不就是…… 入夜了之后繁星点点,杨寒和宁荟夫妻两搬了两个小凳子到门外去,宁荟靠在他肩膀上,就这么看着夜空,等到五嶷的结界修复好了,可能也就看不到了。 可惜好景不长,没一会,祭先找了过来,看着他颓疲的样子,一声不吭地站在浣溪阁门前。 "二师兄,你怎么了?" 杨寒起身,留下宁荟一人,先去安抚看着似乎醉酒了的祭先,祭先脸颊通红,真是醉酒了,口齿不清道:"杨师弟,你说你们小两口多好,为什么有的人就是穷尽一生,也得不到一个想要的人。" "嗯?" 杨寒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他倒头就躺在他肩膀上,没办法,杨寒只能送他回去。 "荟儿,你先休息吧,我送师兄回去。" "好。" 等到杨寒回了浣溪阁,宁荟已经宽衣打算入睡,他来得也不算迟,于是,宽衣就寝的两人,杨寒翻身把人抱在怀里,然后外面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夫君……"宁荟小声提醒,于是,只能起来去开门,高锦华一进门,冲了进来抱着宁荟不放,哭了又哭。 好一会,安抚完坐下,高锦华倾诉道:"今天大师兄又不见了一天,你说我最近怎么都见不到大师兄?" 杨寒坐在一旁看着锦华发脾气,好奇问:"大师兄下午还在跟我们一起到清心殿,师姐怎么没看到?" 高锦华怒道:"我又没有去清心殿,肯定没有见到了。" 宁荟小心翼翼问:"所以师姐是去了汀涛小居?" 高锦华点头,又忿忿不平道:"汀涛小居没有人,大师兄不在,就连……就连赵依都不在。" 杨寒了然于胸,"那就是下山游玩了吧。" 高锦华气愤道:"气死了,也不带我。" "可是,大师兄若是带着嫂子出去的话,可能就不方便带着师姐您了。"杨寒已经说得委婉,高锦华又道:"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又不会妨碍他们的事情。" "嗯?"就连宁荟都不理解了她说的不妨碍,确实不能说妨碍,只是有所不便。 杨寒犹豫了片刻,有些迟疑道:"师姐,是这样的,我说出来师姐千万不要生气,有一种妨碍就是师姐一旦出现了,就算你什么都不做对于师兄而言,也有一些不方便。" 这和宁荟的想法是一致的,只是宁荟并不打算说出来。 高锦华站了起来,火冒三丈:"杨寒你……" "夫君……" "师姐,你别管夫君说的话。"宁荟连忙跟着站起来安抚高锦华激动的情绪。 "你说的是我妨碍你跟小荟吧!"高锦华看了看杨寒,又看向宁荟,再看天色,大概猜到什么了。 "不是,师姐,我就事论事而已。"杨寒哭笑不得,他跟荟儿成亲之后为了这事,也不是第一次被调侃或误会了。 "哼。"高锦华轻哼一声,小碎步离去了,宁荟正想追出去,被杨寒拉了回来。 "夫君,你怎么跟师姐那样说话?"宁荟也有些气恼,板着脸和杨寒说话。 杨寒坐下,倒了两杯水,感情的事情有时候旁观者还能看清局面,说得客观一些,"师姐对大师兄的心思路人皆知,可是大师兄和嫂子都已经是那么坚定不移的选择了对方,师姐继续执着只会更受伤。" "话是这个理,长痛不如短痛,可是师姐她…"她这么跑出去,不会有危险吗? 宁荟的担忧杨寒了然于胸,牵过她的手,示意宁荟安心坐着,"在五嶷,师姐不可能出事,荟儿不用担心。" 宁荟点头,杨寒提议道:"二师兄对师姐的心思你我也知晓,何不帮一帮二师兄。" 第225章:紫由秋向晚交手 "夫君,不许你乱点鸳鸯,一切顺其自然。"宁荟娇声回绝,杨寒料到了,立即道:"好,听荟儿的,那为夫就只点我与荟儿的这对鸳鸯。" 宁荟突然发现前面那句话,只是为后面这句做了一个铺垫,"夫君,你怎么都不害臊?" 一个满脸娇羞,一个脉脉含情,夜深人静,门口却传来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 "小荟!" "嗯?"宁荟转头看向门口,被忽略的杨寒一脸的幽怨,"是夕姐姐吗?" "嗯,是我。"门外季夕细微的声音传来,仔细一听,还有一点哭腔,宁荟顿时慌乱了起来,赶忙起身去开门,见着季夕红着眼眶等在门外。 一脸宁荟开门来,直接就扑进了宁荟的怀抱,不断地抽噎,宁荟一时又是心疼又是不知所措,这又是怎么了? "夕姐姐,先进来,外头夜色清凉,小心着凉了。" 季夕跟着宁荟的脚步,进了屋子,一见杨寒也在,且这时候正襟危坐着,季夕有些愧疚道:"抱歉了小荟,深夜打扰了。" "夕姐姐哪里的话,我这不也没休息嘛。" 宁荟扶着季夕坐了下来,彻底把杨寒抛之脑后了,只剩下心心念念的季夕心头忧心事。 "夕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江师兄他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 季夕任由宁荟擦拭她眼角的泪水,一脸困惑,"今天是有些不愉快,你怎么知道就是江期惹了我?" 宁荟擦拭泪水又揶揄道:"若不是江师兄,我也想不到别的人了,能惹哭了我的夕姐姐。" 季夕沉默着默认了,宁荟娓娓问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方便说来我听听吗?" "杨寒不能听。"季夕瞥了一眼异常安静的杨寒,这时候杨寒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就成了刚才对师姐所说的那种人,他就是出现在这个星屋子里,即便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也是有所不便的。 "好吧,我去外面坐一会,荟儿季夕姑娘,你们好好聊一聊。"杨寒自觉地起身离开,这年头,自己的屋子都不能待了,大晚上出来看星星。 杨寒拿了一件外袍就起身离开,关上房门之后,只能是仰望夜空,满目星辰。 也不知过个多久,房门打开,季夕这才依依不舍地和宁荟告别,杨寒伸了个懒腰,一脸的疲劳。 "夫君,你是不是累了?"宁荟见着他的神智似乎都有些昏昏沉沉,杨寒点头,"有些困了,应该不会有人来了吧?" 宁荟回头看向浣溪阁入口,只有季夕离开的背影,没有见着来此的人影。 "应该是没有了,夫君快去休息吧,明日还是夫君带的晨练。" "嗯。"杨寒自然是没忘记,这才和宁荟相互搀扶着回到屋里,躺了没一会,蚕丝被都没热乎,又传开了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杨寒!快醒醒!救救我!" 夫妻两睁开眼睛,心里都有了一个答案,这是江期的声音! 杨寒又得翻身下床去开门,江期风急火燎的赶来,此刻还在喘着粗气,"小荟呢?" "已经躺下休息了。" "深夜打扰,实在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你还没睡下。" "……"杨寒张口欲言又止,既然自己都已经起来了,又何必告诉江期,他刚才已经躺下了。 "师兄,我知道你有事,就开门见山了说吧。"杨寒简洁说来,江期甚是惊奇,杨寒现在这个样子难得一见,疲劳又无神。 "我想问一下,季夕有没有来过浣溪阁找小荟?" 杨寒眼一闭,果真是为了季夕,"季夕姑娘刚离开。" "是吧,我怎么没有看到她离开?"江期说着回头张望了一下,杨寒可是看出了一股戏谑的意味,这几个人不会是故意来整他的吧? "师兄,你看那边。" 杨寒想着脚步已经跨出门外,顺手把江期也给推了出去,江期子衿做好个杨寒给他指明方向的准备。 然而杨寒手里一退,把他推出去好远,然后转身进屋,"师兄,很不幸你是最后一个过来的,我现在有些累了,只能把你推出去了。" "你……你真的是都不愿听我解释一下?" 杨寒一眼看穿,笑道:"原来是听师兄解释,而不是听师兄倾诉自己的感情。" 说罢把人关上了,江期心里气却又无可奈何,只好吃瘪,沮丧地离开浣溪阁。 所以一大早,杨寒精神没那么好,大家下了早课之后,见着在殿外的杨寒,好奇的弟子都给凑过去,团团围住杨寒,好像已经笃定了他这里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杨寒逼不得已,只好神神秘秘道:"行吧,我自己一个人还有些不好办事,还需要修为师弟帮我一个忙。" "师兄,铁定帮你。" 一群人离开广云大殿之后聚在一起听着杨寒的话,还没有交代完毕,矫儿常傅就找了过来。 "杨寒,掌门找你。" 师弟们听着矫儿的声音,瞬间一哄而散,只留下杨寒一人在原地啼笑皆非。 "矫儿师姐,掌门找我所为何事?" 矫儿朗声道:"好像是瀛洲的公子来了咱们五嶷,掌门让你过去一趟。" 杨寒不禁感叹瀛洲的人终于还是到了呀,"好。" 随着矫儿离开之时,杨寒又回头望了一眼还躲着的无常,心头念道:"希望你们记住我说的话。" 无常给他眨了一下眼睛,做出一个捶胸膛的动作,分明是让杨寒放心此事。 "放心吧师兄,一定帮你办妥。" 青云梯。 已经第二次进入五嶷了,上一次是从青云梯进来,这一次是因为五嶷结界坏了,秋向晚便带着剩下的不足世人的武士大摇大摆进了五嶷,这才还没有到达广云大殿,消息就已经传了出去。 雾崖始终没有什么变化,一直都是十分平静的迷雾,只是绿林园的植被就变了许多,没有了灵力的滋润,这些小树苗想要快速长大已经太难办到。 这个时候,大多数弟子还在广云大殿里上早课,绿林园人不多,所以一旦有一个人出现,便足以引起他的好奇心,尤其是一个不露面的人。 秋向晚动作利索,看到了在绿林园里一蹿而过的人影,当即甩开身后一众武士,跟了过去。 跟在那人身后,秋向晚发现那人是向下方的雾崖冲去,在即将坠入雾崖之时,他又猛地上蹿,向着镜河那边过去,秋向晚眼神一挑,流露一抹戏谑的意味。 浑身的力量扩散而出,从那雾崖上方掠过,紧跟不舍,那人定然是察觉身后有着诡异的气息,已经在干扰他的真气,这才稍微回眸望一眼。 秋向晚只觉得有些熟悉,而后那人身影出现了一抹亮光,他还未看清那是什么东西,亮光就已经脱离了那人的身子,向着他奔来。 秋向晚只一闪躲,眼前人即刻不见了人影。 "谁能在五嶷这么来去自如,还没有被发现?" "本公子还就不信,你能插上翅膀飞离五嶷了。" 秋向晚又跟了过去,没一会,便见着远远的凉亭里,赫然站立着一个人影,正是他所追踪的那个人。 秋向晚冷哼一声,聚了一股力向着那人的背影袭击过去,而这一刻,秋向晚看着那人并不在闪躲,只是微侧过头来,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站在原地等候秋向晚的到来。 “这人傻了不成,怎么不躲,又或者在耍什么花样?” 秋向晚心里思量着,下一刻,那人回过身来,竟然是紫由。 见到这一幕,秋向晚大惊,连忙收回手里的力量,可令他没想到的是,紫由的右手,堪堪长出了一把黑色的刀刃,其威力非同小可,竟然是冲着秋向晚砍过来的。 秋向晚避之不及,手心里也在千钧一发的时刻,聚集了一团真气,而后也汇聚了一把长剑,雷电交加,迎着紫由的兵刃砍了过去。 这两道若是都落在彼此的身上,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滋滋……” 两把以真气汇聚成的剑刃彼此冲撞,擦出的火花发出不停歇的鸣响。 又在这时,秋向晚的左手突然握成拳,又有一道雷电长剑凝聚于手中,眼神一凛,紫由已知在修为上,秋向晚显得更为刚烈。 紫由淡然一笑,脚向后移,手中一松,手中的黑色长剑便化作一道黑色浊气,向着秋向晚扑去,而他人已经在这个时候选择了后退。 “砰……” 而后只听得一声巨响,秋向晚手中的雷电剑刃和右手的雷电相撞,两边的剑刃都随即消失。 再观紫由,已经是丢兵弃刃,整个人就十分淡定地站在那里看着秋向晚,而后微微点头,"多谢秋公子手下留情。" 秋向晚也奉承道:"是长老承认了。" "秋公子这身法不错。" 秋向晚瞧着紫由微眯的双眼,刚才过招,发现他的真气并没有恢复。 "晚辈是没有想过会是紫由长老出现在此处,一场误会,您老在五嶷还这么来去匆匆?" 言下之意,秋向晚把他当贼了,紫由不恼怒,宽和地笑着,"这把老骨头伤着之后就不怎么动了,没办法,耋耄之年,老骨头不中用,比不得你们年轻人。" "长老说得哪里话,晚辈多有得罪,还请长老见谅。" 紫由眉眼间似乎有一股晕不开的愁绪,一双眼睛就这么盯着秋向晚,忽然笑开来,让人无端生出一丝凉意。 第226章:以静制动 "五嶷近来正值多事之秋,难得瀛洲有心帮助五嶷渡过此劫,五嶷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罪于公子?" 紫由放低了姿态,与秋向晚一起回广云大殿。 未时。 夕阳西斜,苍茫大地一片暖意,却还有暖阳,赵依在汀涛小居里闲适地躺着,门外摇椅伴着青葱的树叶,只可惜只有小叶叶在跑动。 彼时,清风在翠绿的叶间簌簌流动,膳堂里的饭香在屋檐下悄悄飘荡,叶涛还不知道突然离开的赵依又突然回来了。 一切都很惬意宁静,赵依静静躺在床上,已经睡着得憨熟,梦里一个画面一闪而过,画面中,水天一色的湖边,长出嫩叶的杨柳悠悠地在水面上打转,荡起一阵阵轻微的涟漪。 湖畔被一条长长的平整的大理石铺路环绕,路边绿草如茵,清风徐来,水波滟潋,青草柔柔的晃动。 那锦色衣裳的男子在依依的杨柳下负手而立,风吹着他发梢,衣袖浮动。 没有任何的预兆,他突然的转身,不再是一张十分陌生的脸,卧蚕眉下一双怨恨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是宸煕,宸煕怎么会来到了她的梦里?且看她的目光,好似要把他看到的东西揉碎在眼眸里。 而这个梦,赵依不是第一次梦到了。 “嗤~” 赵依倒吸一口冷气,顿时眼睛睁得老大,感受到了刺骨的凉意,心里有点发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又是心理作祟还是真的有人要对宸煕不利? 不对,宸煕已经死了,莫不是对叶涛不利,赵依垂下眼眸,失去了光芒,想到了叶涛,眼神又回光。 "涛……" 赵依掀开了被子,连忙穿了鞋子就往外跑,这才出了卧室就撞入一个结实的怀抱,耳畔传来了一道温润熟悉的声音。 "依依,怎么了?"来人担忧又关切地看着她,意识到赵依浑身都在颤抖,叶涛连忙把人抱起,到榻上坐下,赵依突然放声哭了出来,一把钻到他怀里去。 "涛……" "不哭了啊,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叶涛不停地安慰着她,赵依的眼泪却是如同断线的珍珠一样的,一直停不下来。 在叶涛的轻声安抚下,赵依好一会才探出头来,道:"我刚才又做了一个噩梦。" "怎么了?"瞧着这梨花带雨的模样,清澈的泪水顺着脸颊一直流,叶涛手心轻轻抚过,接下泪水。 "依依,怎么又哭了呢?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我知道,涛,我昨天回宛杀了。"赵依抬眸诚实说来,叶涛显然是知道了,"我昨天从清心殿回来没找到你,那时候就知道了。" "你会怪我吗?"赵依担忧问,叶涛反而浅笑:"依依是为了这个哭的?" "不是?"赵依摇了摇头,"你肯定不会怪我,你才不会怪我呢!"赵依撒娇着在他怀里蹭了蹭,温顺得像一只小猫咪,叶涛宠溺又充满爱意地看着她的动作,到底是什么样的噩梦,让她醒来就落泪了呢? "依依,经常做噩梦吗?" 赵依诧异地看着叶涛,他是真的关心她,可就算她一直做噩梦也无可奈何,他又不能陪着她,"没有,偶尔。" "依依,我可能不能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可是我希望依依心里有什么不开心的,委屈的,依依都说出来,即便我做不到十全十美,也会尽力做到最好。" 叶涛说的诚恳,在他眼里,赵依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就好像他眼里只看到了她,这样的感觉就是满足吗? "你现在这样就很好,如若想做得更好,除非你要连睡下也陪我?" 叶涛笑而不语,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道:"以后会的。" 赵依俏脸一红,小手牵过他的墨发,放在手心玩弄起来,"我刚才回来的时候,怎么没有见到你呀?" "到广云大殿去了,秋向晚来了五嶷。" "他来做什么?"赵依疑惑地看着叶涛,秋向晚一向缠着婧媛,最好他们别见面才好。 "秋向晚代表的是瀛洲,五嶷也不能怠慢了贵客。" 赵依脸上的笑容晦暗明灭,好像看穿了什么,又好像在提醒叶涛一般,"只是这次,瀛洲未必真的就是好心帮助五嶷。" "依依是怀疑瀛洲的动机?"叶涛星目微眯看向赵依,笑意浓烈。 "嗯。" 叶涛却是轻轻摇头,"不会,最坏的结果就是瀛洲取代五嶷在儋州的位置,而这个结果,三位长老并不是很在意,只要儋州能和平,百姓可以安居乐业就好。" 叶涛可以这么想,紫蕴向来不问世事,想必对于名与利也不是十分看中,可怎么就能确定其他的人也不这么想? "涛,其实我……"赵依正想挣扎着起来,被叶涛抱得更紧了些。 "依依,我知道你想什么,只是世上的事没有绝对的公平与无私,只不过各取所需。" 她突然不动了,被叶涛一句话刺痛了心,的确是这么一回事。 "瀛洲这次不全是为了五嶷,五嶷请瀛洲登陆儋州,五嶷也有一定的私心。" 既然都是互利共赢,五嶷要的就是瀛洲可以保证儋州的安全,那么瀛洲让五嶷答应的条件又是什么呢! "瀛洲这次一定让五嶷答应了一些条件吧?" 叶涛温柔笑道:"依依,欲见贤而不以其道,犹欲其入而闭之门也,五嶷这次需要瀛洲的帮助。" "你别骗我,为何一定是瀛洲,不是还有瑶州,还有澜海寺?" 叶涛微微一愣:"依依,不想太多了,其中有许多的顾虑。" "好吧,不为难你了。"赵依调皮地在他唇上轻戳一下,而后又在脸颊吧唧一口,撒娇道:"我饿了。" "好,叶大厨这就下厨!"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屋里,赵依银铃一般的笑声传来,厨房的门被叶涛轻轻打上。 最后的阳光那弱到形同没有的光从树梢头钻个空出来,给单调的泥土增添了一些颜色。 两日后。 沧海。 水宫里,宫殿的外表金碧辉煌,殿内光线昏黄,虾兵蟹将来来回回,俨然处于戒备森严的状态,海底流动的水冒出的水泡又清晰可见。 一整个大殿一片敞亮,有柔光浮动,这次进攻五嶷,万苍虽是没有输给紫由,却也受了一定的伤,而杨仙和金乌无疑是这次受伤最为严重的两位。 只不过杨仙是旧伤,金乌是被杨仙打出的新伤。 万苍昨晚上只有飞尧侍候,显得水宫一片沉默,飞尧不敢叽叽咋咋如同水灵那般,也怕扰了万苍疗伤。 这样的沉寂没一会就被一个妖兵给打破了,只见那妖兵急匆匆进入水宫,口里不停叫着:"沧王,不好了,九嶷出事了!" 万苍那双幽深的瞳孔睁开来,对于突然出现的妖兵显然是心有不满,可妖兵又似乎有什么火烧眉毛的急事,万苍便慵懒问:"什么事?" 那妖兵颤颤巍巍说道:"回沧王,您安排在五嶷的弟兄全都没有了。" "什么!" 那妖兵以为万苍还没听明白,又急道:"一夜之间,安排在九嶷的小妖都没了。" "怎么没的?"万苍手指攥得发白,眼神流露出强烈的杀气。 "属下不清楚,只是现在一个弟兄都没有了。"那妖兵低头惶恐不已,飞尧在一旁看着也替他忧心。 许久,万苍阴沉着脸,低声问道:"是月喉动手?想要独吞九嶷?" 那妖兵摇头道:"属下尚且不知,九嶷已经没有了沧海的势力,属下没有贸然再进。" "飞尧?" "属下在。" "你带一千虾兵蟹将,到九嶷去打探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若是嗜血那魔头真反悔,想要独吞九嶷,那便直接动手。" "是。"飞尧应声道,却在飞尧即将离开之时,有一道荧光进了水宫,到万苍面前停了下来。 浮光掠影之中,萤火里出现了三行字,"隍城陵墓,东皋帝国,永生泪。" "沧王,这是什么?" "虎韶?说明永生泪的下落又有什么用?他这是何用意?"万苍也喃喃自语,听到飞尧的话,他也不能给出一个正确的回应。 "飞尧,先去把杨仙叫过来。" "是。" 飞尧应声退下,只是杨仙的白芷宫这个时候却是关了门的,还加了一层宫界,飞尧在门前转了一圈,困惑地挠头,到底怎么进去? "杨仙使者,你在宫里吗?"飞尧等了许久,没有任何的回应,正在飞尧想要离开之时,白芷宫的宫界褪去了。 杨仙面容略显疲惫,看着就是心力憔悴的模样,就连平时她十分注意的仪容,今日也被忽略了,飞尧没敢说她头上的钗头凤歪了。 "找我有事?"杨仙清冷的声音传来,飞尧略微一愣,似乎听出了一点点的沙哑,好像哭过了一般,莫非伤地太严重了? "你没事吧?" 杨仙摇头,"我没事,是沧王派你来找我的?" 飞尧傻乎乎应道:"呃,对,沧王请您过去一趟。" "你跟沧王说一声我一会就过去。"杨仙也想就这么离开了这个白芷宫,可她如今这个凌乱的模样,实在不该出现在别人面前。 "好。" 飞尧迟疑了一会,杨仙的情况绝不像她说的没事,定是隐瞒了什么,只是他也没资格去了解。 "那我先退下了。" "好。" 飞尧退下之后,杨仙浑身的防备顿时松懈了起来,就像泄了气的气球,身子一软,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杨仙眼一花,差点摔下。 一道强劲有力的臂膀搂过其腰肢,随后杨仙就倒入了他怀里。 第227章:和好 白芷宫。 杨仙的住处,外看古典、开朗两相宜,尖塔形斜顶,抹灰木架与柱式装饰,自然建筑材料与攀附其上的藤蔓相映成趣。 房间内更是好看,珠帘绣幕,白芷玉衡装饰四周灰白色的墙壁,说不尽那光摇朱户金铺地,水光潋滟,琼窗玉宫,满房更见仙花馥郁,异草芬芳。 飞尧退下之后,杨仙浑身的防备顿时松懈了起来,就像泄了气的气球,身子一软,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杨仙眼一花,差点摔下。 一道强劲有力的臂膀搂过其腰肢,随后杨仙就倒入了他怀里。 "你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看着今日有些急躁的金乌,杨仙自知动手的话未必是他的对手,就算是平日里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索性就不挣扎了,只是语气里难免多些无奈。 金乌见她脸色苍白,打从心里也于心不忍,只能把她抱到杜衡环抱的床上去,垫上一个软枕头,自己趴在床边,握住杨仙冰凉的手,目光灼灼,十分殷切期盼地看着她。 "跟我离开。" 杨仙转头看向床内侧,眼前所见,被圈起来的小彩鲮,在那方寸之地游动,杜衡的芳香传入口鼻,杨仙内心泛起的波澜一点点平静下来。 "金乌,不可能了。" 她不愿意面对他的目光,也不愿意答应离开沧海,话一说出口,明显感觉到金乌握着她的手几道都重了一些,几乎是歇斯底里地问了出来。 "你总是不愿意离开沧海,我一直不明白是为了什么。" 杨仙挣脱开他的禁锢,语气冷淡地反问:"我说的不够清楚吗?" 她的轻描淡写更是引起了金乌的不悦,只听他怒吼道:"你为他做的还不够吗?报恩?你这是助纣为虐。" 杨仙闻言眉头一皱,原本沉静下来的心,此刻又强烈地起伏不定,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带着微弱的哭腔,"我本来就是妖怪,即便是修炼成了人形,也无法改变,跟着沧王也没有什么不好。" 知道自己又触及了她的脆弱之处,金乌愧疚地低下头,再次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对不起,仙儿,我不该令你想起这些难过的事。" 杨仙看了他一眼,隐隐觉得心在疼,爱过就是爱过,即便现在这样子,时常看着对方也会觉得疼。 "但是仙儿,我从来不觉得你是妖怪。"这一句话藏在心里很久,在她受伤的时候说出来,金乌心里也怕,怕她会认为这不过是安慰她的虚伪的谎言。 杨仙闻言不置可否地流露一个笑容,"罢了,我不想提那些事,我该走了。" 她还没站起来,金乌急切道:"等一下。" 说着双手按住她肩膀,让她继续躺着,杨仙双眼困惑地看着他,察觉金乌的眼中掠过一丝犹豫,她却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忽然,金乌的脸突然凑近,杨仙惊道:"你怎么了?" 一丝气还在喉里没有说尽,双唇就这么被金乌给堵住了,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大胆地对她不敬,她想推开却发现双手又被禁锢了,被他牢牢地攥在手心。 "金乌……你……" 好不容易得到喘口气的机会,杨仙刚想说话,发现冰冰凉凉的东西进入嘴里,他的内丹? 不行,不能接受! 杨仙眼一闭,刚要给他吹回去,嘴里湿润的气息扑来,内丹进入了她的身体里,明明是她的城池,就这样被他给侵略了,羞愤的情绪涌上心头,手臂好像也多了一些力量。 金乌松开了握着她的手,被释放的杨仙当即双手一推,把人推远了,被他侵略,她生气,可是一看到金乌那关切的目光,指责的话她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仙生了闷气,就连呼吸都不平稳了起来,金乌关心问:"有没有感觉好点?" 一提到她就生气,"金乌,你这又是何苦?我不需要你这样对我好。" 金乌难得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抚着她清瘦的脸庞,道:"那仙儿是想把它还给我?" 怎么还?又亲? 杨仙猛地摇了摇头,自觉地转向别处,他就知道这样子的方式,她才会接纳下这颗内丹。 玩笑的时间一过,金乌握住杨仙的手,情真意切道:"仙儿,我在这等你回来。" 杨仙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再看看四周,这儿分明是她的房间,他一个人待在这里等她回来?"这里不是你的……" "你介意?"金乌目光略微受伤,杨仙撇了撇嘴,坚定道:"介意。" "那我在水宫外面等你。" "……"杨仙只想说他一句冥顽不灵,转口就道:"那你自便吧。" 说罢自己起身去梳洗,整理了一下仪容,又去拿了一件衣裳,这才突然发现金乌的目光似乎就没有离开过她。 "你还打算待在这里?" 金乌无辜地看着她的目光,她好像没有那么的生气,这几日的死缠烂打还算有些管用,那不防脸皮再厚一点。 "嗯。" "你……" 金乌真点头了,杨仙皱了皱眉头,手里抱着自己的衣物,一时真不知怎么把他赶出去,金乌微微一笑,轻轻阖上双眼,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这样行吗?" 他有些空灵的声音传来,杨仙认真的看着他的脸庞,那双老老实实合上的眼睛,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只那么一眼,看得人有些恍惚。 "可以了。" 杨仙微弱的声音传来,金乌开心地扬起了嘴角。 水宫。 此时的沧海水底清澈,风平浪静,水宫外,大老远就可看到礁石在闪闪发亮,晶莹斑斓,还有各式各样的珊瑚,琳琅满目。 进入水宫,只见万苍已经是精神抖擞,正在和一个龟将军对弈,杨仙走近,不急去打扰他们,万苍眼角瞥见杨仙,先开口道:"来了呀!" 杨仙微微颔首,揖身道:"见过沧王。" 万苍看了一眼,"你的伤怎么不见好转,反而加重了?" 杨仙心里暗暗惊叹果然逃不过他的眼睛,那他也应该知道她并没有在休息,"这些日子没有怎么调息。" 万苍对于这个回应,并不怀疑,转而问道:"需不需要本座帮你?" 杨仙诧异地看向万苍,他也正看着她,目光里流露的关心不像是虚伪的,杨仙受宠若惊地低下眼眸,"多谢沧王厚爱,只不过区区小伤,就不劳烦您了。" 万苍想着也是,这些年她的伤,很多时候都不是他在治疗,也就习惯了她的"不需要"。 "罢了罢了,你多休息,本座这次叫你来,是为了别的事情。" 杨仙半猜半肯定:"因为九嶷?" "你知道?" "方才来的路上听得一些小兵在议论。"其实不是小兵议论,是金乌与她说了,至于金乌为何会知道这件事情,估计也就是昨日出沧海的时候得到了消息。 可是金乌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万苍,而是在这个时候说了出来,也只能更加肯定他下决心离开沧海了。 "你怎么看?"万苍提问。 杨仙谦卑道:"沧王,属下认为不该派飞尧去九嶷。" "你的意思是月喉还会再杀人灭口?"万苍顿了顿,停下棋局,有些恼怒,不是因为杨仙的大胆猜测,而是他也觉得事实便是如此。 杨仙冷静道:"此事不论是不是月喉做的,飞尧这个时候到九嶷都凶多吉少,何况我们并不能肯定就是月喉有心背叛沧海与月喉的联盟。" "那你的意思是?" "沧王,您可以设想一下,如果是月喉所做,飞尧真发现了什么,就一定会被灭口,如果不是月喉,那便是第三方势力,或许月喉那边也有同样的损失。" 万苍瞥了一眼龟将军,那将军摇了摇头,道:"使者,我们不能拖,落得事事都没有主动权。" 万苍也点头附和:"对,此事已经不能从长计议了,本座不想等了,不管是谁,本座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杨仙还是坚定自己的想法,坚决道:"沧王,把飞尧传唤回来吧。" 万苍摇了摇头,"不了,这件事情你先不管了,好好疗伤,我看你这伤似乎没怎么好转,最近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被他转走了话题,杨仙也立即关注后面一句,万苍不可能看得出来金乌的心思,现在她也要不露马脚才行。 "属下……属下并没有烦心事。" "你一说谎就是言辞闪烁。"万苍一副看穿了事实的样子,"罢了,你不想说八成就是私事,既然如此,本座就不过多干涉,你自己处理好就行,必要时候,本座也可以帮你处理一下。" 万苍说罢给她投来一个目光,前一刻还是慈祥的目光,后一刻竟变得有些阴狠。 "多谢沧王,那属下就先告退了。"杨仙已经想逃离这个地方,万苍左顾右盼,没见到金乌,又问:"金乌呢?怎么没陪你过来?" 杨仙应声:"他在外面侯着。" 万苍这才放心地点头,"退下吧。" 入夜。 今晚的夜空没有繁星,只有几颗孤单的星星,努力地在发光,零星地分布着,像是被人丢弃的玻璃弹珠,显得有些孤独,整个夜空如一墨盘,空中有一层淡淡的云,使原本就不明亮的夜空更添迷蒙。 五嶷。 暗沉的夜空,两道人影绰约,正在从青云梯往羽花台那处去。 第228章: ●"良辰吉时,花好月圆,恭祝一对璧人并蒂同心,白头偕老。" 喜婆欢快地唤了一声,满座宾朋皆是欢喜,叶涛的舅舅开心得合不拢嘴,表弟与弟妹呈来交杯酒,叶涛、赵依一人一杯,在众宾客祝福的目光下,怀着幸福甜蜜的笑容交臂欲饮,门口传来了一声急喝:"慢着!" 宾客好奇,转头往外看,叶舅舅与舅娘从堂上站起,叶舅大喝:"什么人?" 门外走来一个紫衫长者,花白须发,金冠束发,手持拂尘,凛然一身正气,叶涛与赵依双双吃惊,渐渐松开了对方的手。 赵依握住酒卮的手喂喂一抖,酒杯从手心滑落,"哐当"一声,酒洒满地,杯子还在地上打旋着,心头一颤,没来由地慌了,似乎有大事情发生,叶涛轻轻握住她颤抖的手抚慰她,手心的温度传来,赵依才略微安心。 紫由缓缓道来:"叶族长,老道先为搅了叶族长一家喜事道歉,但这对新人本就有不可逾越的鸿沟,勉强在一起,终将还是会……。" 叶舅舅一声冷笑,"哦,不知仙长何出此言?涛儿和依依情投意合,有什么不能在一起的呢?" "难道叶族长不知道赵依是什么人?竟毫不在意她的身份?" "仙长大可放心,不论依依是什么人,只要涛儿愿意与她一起生活,我们大家都愿意,仙长与其反对新人,不如坐下饮杯喜酒?" "喜酒老道是喝不成了,涛儿,师叔是不想看到你与杀害大师兄的仇人之女在一起,你还是回头吧!" 叶涛闻言骇然大惊,松开了赵依的手,追问道:"师叔你这话什么意思?师尊他老人家怎么了?" "大师兄遭冰狱暗算,于前日仙逝,五嶷以至整个仙界至今处于哀恸之中,你身为大师兄的大徒儿,难道还要迎娶仇人的弟子?" 紫由的话铿锵有力,似一道惊雷,粉碎了赵依的梦,也给叶涛压下巨石,叶涛脸色苍白,呆若木偶,回头望着赵依,她双目微红,此刻彼此相对无言,但心里都清楚,这段路真的走不下去了。 赵依开口问:"你信他的话,不要我了,是吗?" 这似乎是在问他,又似乎明确地对自己说,叶涛此刻不知如何作答,久久不回赵依的话,宾客满席,没有一个人出声,赵依痴痴地看着他,等待着。 良久,她还是没有得到一个回应,叶涛估计是默认了她的话了,赵依眼泪夺眶而出,痴傻地笑着,"好,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 说罢伸手拔了云鬓上的金钗,恋恋不舍地摘掉了凤冠,一头乌黑的秀发零零散散地披散在肩上和后背,面容落魄憔悴,压抑着哭声,"我成全你。" 言尽,赵依放下了手中凤冠,碎了一地的花钿,她的眼泪也模糊了视线,赵依跑出礼堂,眼泪顺势流下脸颊,唯有地上的凤冠还在打着旋。 叶涛心里一慌乱,喊了一声"依依!"便追了出去,整个礼堂的人面面相觑,许久叶舅舅才对宾客解释,向客人表示歉意后,大家安抚了他们一家子,许久才散去。 叶涛追出时,赵依已然跑远,心里慌乱如雨脚,以前,不管是多么危急的时刻,他从来不会慌乱,此刻才发现,不是自己看淡了世事,只是自己在意的人并未出现,而现在,他最不能失去的就是赵依。 ●俄而狂风呼骤,愁云密布,浓黑如墨,幽暗得像只张开巨口的猛兽,把它脚下的东西吞入腹中一般,风刮着荒原,沙尘飞扬,赵依身后的灭生崖更像是被黑夜吞噬的黑窟窿,天暗得视线一片模糊。 叶涛赵依对面,只隔了九尺距离,可却只能看到赵依一身红色的嫁衣,全然不见她的脸庞,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像刀子划过脸颊,叶涛堂堂男子汉尚且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何况是赵依。 叶涛语气软了下来,哀求道:"依依,别再往前走了,跟我回去,好吗?" 赵依的身子在风中摇曳着,衣袂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一步一个踉跄地后退,抽噎着笑道:"我有什么理由跟你回去?回去做什么?被关进五嶷伏魔巅,被世人谩骂?还是关进阴阳塔,受尽折磨?" 叶涛无言以对,他什么都不想,只是想把她留在他身边,仅此而已。 "你要的是天下平和,天下人安乐无忧,我只会阻碍你,我只会杀人,我只会杀人……" 赵依几乎气嘶吼了出来,后退的脚步始终没有停下来,叶涛却不敢乱动,他怕自己一动,赵依就飞身往身后悬崖跳下,那是灭生崖啊,从没有任何一物可以从里面出来,从来没有! 看着她的身影渐渐埋没在黑暗中,这种感觉更是煎熬,叶涛安慰,"依依不会杀人,依依连一只码字都不忍心踩踏,依依怎么会杀人呢?依依跟我回去,我们不回五嶷,我们回宛杀,只见依依的师尊一人。" "呵呵……" 赵依流着泪傻笑,"见我师尊?见我师尊?然后你就可以杀了她,你就可以为紫蕴长老报仇了,你让我眼睁睁看着你离我而去,我却无力挽回,你还要我目睹你杀了我师尊吗?" "依依,我不会这么做……" 叶涛颤抖着声音回应,悄悄地朝着离灭生崖越来越近的赵依走去,赵依抑制声音低泣,声音低沉地涣散无力,"你骗我!" 叶涛只听到了她的绝望与悲哀,增加了内心的恐惧,她继续说着,声音断断续续,凄凄哀哀,"从我们离开琉云城那一刻起,你就一直在骗我。" "涛,你的仙骨早就恢复了,可你却没有告诉我,世人只知道你为我被剔除仙骨,逐出五嶷,我也一直只知道这些,青凌剑一直没离开过你,我也全然不知,涛,除了这些,你到底还瞒了我什么?" "是不是连成亲都是假的,只是为了等紫由来阻止,为了让我变成这副落魄丧志的模样?" "依依,对你隐瞒事实是我错了,可对你的感情,对你说过的誓言都是真的。" 赵依心痛的感觉叶涛也不曾干活,赵依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乱刀砍在他心上,有对赵依的愧疚,难舍,也有对自己的愤恨,千般苦痛纠缠,听赵依心力疲惫,自己也抑制不住地红了眼眶。 赵依再退一步,脚下的碎石被拌下灭生崖,咯噔一下,她心知自己已经到了边缘,停了下来。 身心疲惫的她,像风中摇摇欲坠的枯萎的花,更像一纸枯尘,也许风一吹,就飘下灭生崖了。 "你说对我的感情是真的,可是听到紫蕴长老仙逝的消息,你想都没想就松开了我的手,在你心里,我不过可有可无罢了,你回去吧,为紫蕴长老报仇雪恨,为天下斩妖除魔,世上不会再有赵依了,没人能成为你的牵绊。" 赵依闭上了眼睛,身子向后倾倒,突然背后猛然受了一击,好像有一只手,从背后刺穿了她心口。 "噗……" 赵依猝不及防吐了一口鲜血,血迹落到鲜红的嫁衣上,刺目伤心,痛意遍布全身,已经麻木的四肢失去了反抗,身子向后飘然落下去。 闭上眼睛那一刻,木然的双眼看到了穿心而过的东西,竟然是触角,一根正在摆动的触角,披着银色的鱼鳞。 耳畔,传来叶涛声嘶力竭的呼喊,"依依!" 叶涛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还有赵依忽然消失的气息,瞬间感觉天崩了一般,俯冲直下,灭生崖云雾缭绕,一片苍茫,时不时一股逆流向上涌,叶涛眼看着赵依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远,似乎遥不可及,潜意识里,激怒自己一定要救回赵依。 真元膨胀,穿过云雾,疾如电闪雷鸣,叶涛俯冲靠近了赵依,才看到了她心口的那一根银色的东西。 一下子点燃了叶涛的愤怒,青筋一现,叶涛挥剑,一声长啸,斩断了触角,鲜血淋漓的触角猛然缩回,快无影,片刻后灭生崖底下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嗷鸣声。 叶涛一把抓住赵依的手,顺势把她往怀里揽,看着她心口血肉模糊,鲜血一下子在他怀里浸染开来,叶涛的手跟着颤抖,痛不欲生的感觉,快要撕裂了他的一切。 刚好就拿了那个魔兽的内丹给了赵依,而把自己的心挖给了她,往后,每次叶涛心疼,都疼在赵依身上。 "涛,到底是我在疼,还是你的心在疼?" ●叶涛横抱起赵依,借下灭生崖向上的逆流,脚尖如蜻蜓点水般踩过云雾,翻跃靠壁,轻点一块凸岩,背靠峭壁,双手还抱着一个人,却能稳稳站立。 叶涛看向奄奄一息的赵依,心里千万般愧疚难安,"依依,对不起,我自以为是地认为你什么都不知道才能没有烦恼,依依,我想要你快乐,却忘记了考虑你的想法,对不起,最后还是伤着你了。" 叶涛抬首望天,见着峭壁之中还有一些倒挂的青枝,树不大,只如手腕般大小,只是坚韧,能在这不见天日的灭生崖生长,叶涛一脚踩下之时,以脚尖先着树枝,再缓缓放平脚步,树枝才微微一晃,又稳住了身姿。 "我可以放弃天下人,唯独不会放弃依依!" "如若不救,我亦不愿苟活。" 第229章:被破坏的宫界狮子 沉默的杨寒突然出声道:"对了,师兄提到青云梯记录这个事,我才想起来一事,秋向晚下山了。" 话一出果然引开师兄们的目光,吴末好奇又无从猜想,"不在五嶷了?" 杨寒继续道:"早上起来就不见了,来广云大殿之前我去青云梯看过了,他在半夜的时候就离开五嶷了,不知道为了什么。" "是不是他偷了两位师弟的宫玦,这个时候下山去了,就是为了逃避我们的查问。"江期猜疑道。 祭先摇头道:"他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何况他要宫玦做什么?还一下子需要两块。" 江期两手一摊,耸肩道:"谁知道呢?" 祭先又怀疑道:"可是两位师弟的宫玦未必是同一个时间丢失的,无生的就有可能是在月喉沧海攻五嶷的时候,被那只蝙蝠给偷去了。" "可也未必就是那个时候,如果就是昨晚呢?"吴末闻言反驳了一句,顿时众人都是满腹狐疑,宫玦到底什么时候丢失的说重要,也不过小事一桩,只要补上就好。 可如若白川的宫玦也是昨夜才丢失的,那之前飞尧拿的又是谁的宫玦,他偷走了之后会自己送回去?还是谁本来就是宫玦的主人直接交给了他。 如果是第二者,就能十分肯定这个人就是五嶷的细作。 五人心照不宣,默契地凑在了一起,低声讨论着。 江期窃喜道:"我们想知道到底是不是秋向晚偷了两块宫玦,换句话说我们想知道当时那只蝙蝠拿了谁的宫玦,我们只需要去一个地方就好了呀!" 杨寒:"的确,看一下宫界狮子的记录,当日到底有哪些人进出鹿文殿,一切就昭然若雪了。" 吴末:"所以我们现在就过去,这件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告诉掌门师伯。" 江期皱眉惊疑问:"为什么要瞒着我师尊?" 叶涛浅笑道:"先斩后奏吧。" 江期一挑眉,自己也有些明白了两位师兄的意思,只是还有些惊讶,大师兄居然也会同意这么做,"大师兄你……" 杨寒连忙捂住江期的嘴,笑道:"师兄,我们都明白,话就不多说了。" "都明白什么?"一道略显沧桑的话传了过来,五人顿时一惊,皆是茫然又无措地抬头,看见紫由就站在他们身后,负手而立,也不知站了多久,双眼笑咪咪看着他们。 江期咽了咽口水,惊道:"师叔,您不是已经回去了吗?" 紫由看着五人面目皆是多了一丝不自然,当即扫了众人一眼,随即想起什么似的,坦率道:"忘了点东西,这就回来了,你们刚才在讨论什么东西?神秘兮兮的,瞧你们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杨寒突然发现另外三人都向他偷来了一种莫名的目光,虽然平时也会被师兄弟们注视着,可是这一次,杨寒却觉得微凉。 "怎么是我?"杨寒目光看向他们三个人,尽量不动声色地眉目交流沟通。 叶涛心道:"师兄上次撒过一次谎,这次还是师弟你来吧!" 杨寒眨了下眼睛,露出一抹苦笑,看向祭先,祭先轻咳一声,动了动上眼皮,心道:"师弟啊,平时长老们都很宠你的,没事,你随便说说就糊弄过去了。" "……"杨寒一阵心塞,看向江期,江期转过目光大笑着走向紫由,杨寒心下欣慰,果然这种时候还是江师兄靠谱。 然而江期一把抓住紫由的胳膊,亲切道:"师叔啊,其中事由当然还是让杨师弟来说更好呀,他一说您就明白了,言简意赅,不像我们,冗长的一段话,没一个重点。" "……"杨寒顿时有种五雷轰顶的错觉,果然五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就连平日里勇于担当,做事一丝不苟,严谨到只能说是严格的大师兄都变了性子。 还有那个二师兄,平时怎么不见他喜欢推脱,还有江师兄,平时不是你话最多吗? 杨寒心塞不已,紫由闻言露出笑脸看向杨寒,问"这样啊,那杨寒你就说来听听。" 杨寒不负众望,深吸一口气,打算开启一段随意发挥的谎,"师叔,我们刚刚在讨论怎么样才能……" "师尊……"吴末突然站出来,面容略带愧疚,惊得杨寒的话也戛然而止。 吴末低头不敢看四位师兄弟,老实道:"师尊,我们怀疑关押水灵的水葫芦不见的那日,应该是月喉沧海攻击五嶷的时候,所以我们想去看一下当日都有哪些弟子进了鹿文殿。" 四人心里一阵凉,说好的先斩后奏呢?大师兄都一同说谎了,怎么忘记了这个四师兄关键时候会做出一些令人苦笑不得的举动。 杨寒笑容僵硬在脸上,连忙道:"是的,师叔,我们正在讨论怎么才能不影响弟子进入鹿文殿,又能查看宫界狮子的记录。" 紫由思量了一番,鹿文殿四周都布下了宫界,也只有使用宫玦从正殿门口进入,门口有宫界狮子,只要把宫玦放入狮子口中,等到狮子的眼睛一亮,宫界便在门口处打开。 可是想要查看记录,需要占着整只狮子,也就妨碍了弟子们进入鹿文殿。 杨寒和吴末这两个说法确实是一样的,也接得天衣无缝,紫由一时也找不出破绽,便笑道:"也好,我跟你们一块去,无生的宫玦铁定是昨晚丢的,至于白川,我们便看看到底是昨晚丢的,还是那时候就丢了。" "师叔,您有事便忙,吴师兄一会定会回来跟师叔汇报情况,师叔您就不用走这一趟了。"杨寒平静又及时地说了出来。 "无妨,我也是老了还管不住好奇心,一起去吧。"紫由看似一个冥顽不灵的小老头,五人只能是默认了紫由一同去鹿文殿。 只是他们也没想到,很早之前就说了去封印无声、白川宫玦的太傅,会出现在宫界狮子旁边,且一直在狮子周围转,分外不安。 三三两两的弟子想要进鹿文殿,却在和太傅交流了片刻之后,都离开了。 叶涛问道:"太傅,您怎么了?" 闰年太傅无措之下见着突然出现的六人,更是焦灼了起来,紧张兮兮道:"这下子事情大了!" "怎么了?"紫由耐不住好奇心问。 "进入鹿文殿的宫界狮子被破坏了。"闰年太傅惊慌失措顿足。 众人随即大惊,皆是不可置信地围到宫界狮子周围去,只见着原本金光凛凛的宫界狮子,这个时候身上的光芒已经完全暗淡了下去。 杨寒叶涛二人将手心放入狮子眼中,汇聚了一股真气,分别向两只眼睛输入,好半晌都没有动静,两人只好颓败地放弃。 "这到底怎么回事?"紫由心急如焚问。 闰年局促又惶恐道:"说实话我也不清楚,我刚才就想把无生以及白川两个弟子的宫玦给封印了,突然宫界狮子眼中出现了一抹强烈的幽光,然后就浑身光芒褪尽,怎么也唤不醒。" 叶涛沉痛道:"它死了。" "什么!"众人惊呼,江期已经是语无伦次的,"这……不会啊……这怎么可能,大师兄,是不是看错了?这狮子本来就是一块石头,怎么会死了呢?" 杨寒回应道:"大师兄说的是真的,这狮子已经失去了灵性,跟死了无异。" 吴末看向一栋九层楼的殿宇,惋惜道:"所以近日鹿文殿都不能进去了。" 叶涛猛然惊道:"里面可有弟子在?"一顿醍醐灌顶,几人突然都涌向门口,宫界不能打开,里面的师弟怎么办? 紫由霎时也乱了阵脚,随即捋了捋思路,便道:"不行,这件事情得赶紧通知掌门师兄和大师兄,重新做打算,把宫界打开,确保没有弟子被关在里面。" 紫由说罢已经离开了去,吴末和祭先连忙跟过去,江期也惊道:"我也要去。" 一时之间就留下了杨寒叶涛还有闰年太傅,闰年太傅还在沉思好好的宫界狮子,怎么说死了就死了。 "可是它怎么会……怎么会死呢?" "太傅,此事不宜张扬。"叶涛轻轻拍了闰年太傅的肩膀,嘱咐了一声。 约摸午时。 鹿文殿宫界才在三位长老合力下打开,被关在鹿文殿里的弟子才得以放出来。 而后,在广云大殿又集合了一次,五嶷突然接二连三发生状况,除了结界的没有完全修复,和五嶷的细作铁定是脱不了干系。 只是怎么会这么巧,五玄弟子才刚提议要去看鹿文殿宫界狮子弟子进出的记录,狮子就死了。 站在殿前,有人心照不宣,有些真是一脸茫然,叶涛和杨寒会时不时注意一些弟子的表情,却并未发现异常,这也正常,在五嶷做了这么久的细作还没有被发现,既然隐藏得这么深,又怎么会突然让他们知道。 紫阳沉声道:"宫玦全部回收,宫界狮子已毁,只怕是青云梯也会出现问题,这段时间,就先关了鹿文殿,青云梯那边经我们三位决定,换掉原来的识别方式,宫玦由长老重新加印。" 眼下只能如此,弟子们纷纷交出了宫玦,五玄弟子也不例外,安静的大殿突然听到有人惊呼:"大师兄,你的宫玦……" 突然出现的声音引起了长老们的注意,纷纷看向叶涛的宫玦,随即有人震惊,有人大喜过望。 紫由喃喃道:"紫红色!" 紫阳欣慰笑道:"涛儿,你也该突破紫玦了,别让长老们等太久。" 第230章: "弟子遵命。" "依依,我想近日都只能在汀涛小居修习了。" "我知道,我也不会为难你,你练剑的时候我可以去找小荟,或者我自己下山也可以啊。" "真的?" "你放心我一个人下山吗?" "我相信依依能保护好自己。" "好,那你好好的练习吧,我出门了。" "依依去哪里?" "我呀,拉着小荟垂钓去。" "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放宽心。" "你怎么跟着我来到这里了?" "看这是什么?" "五嶷宫玦。" "别,这个可不是给你的。" "你不给我,那还给我看做什么?" "给你也不是不可以,先回答本公子一个问题。" "成交。" "你到底进五嶷想做什么?要宫玦又是想做什么?" "这个说到底和你无关,知道得少一些到而对你更有利。" "本公子比较好管闲事。" "好啊,我说了,你能保密吗?" "得看看你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永生瓶。" "三姐,你怎么告诉他了?" "无妨,反正是自己人。" "谁告诉你本公子是自己人?忘了告诉你,本公子今天过来是为了什么。" "哦,为了什么?" "本公子平生最恨的人就是欺骗、利用本公子的人,你也是有能耐,竟然连本公子也敢利用。" "你想杀我?" "显而易见的事,你们杀了我瀛洲那么多武士,还是时候为他们偿命了。" "秋向晚,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真的要杀我吗?" "你真的要杀了我?" "秋向晚,你告诉我,你刚才说的都不是真心话对不对?" "我……" "嗯?" "嗯,我不杀你。" "乖,记住我的样子,记住了就闭上眼睛。" "他怎么会中了你的魅术,按理说他的修为远在你之上,不该这么容易被控制的。" "他自找的,在本护法身边待了这么久,一点戒心都没有,真以为本护法这么容易近身。" "把他拖走,会石林。" ●"别闹,会伤了你自己的。" ●"我可以放弃天下人,唯独不会放弃依依。" ●"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天道方盈而益谦,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君子之终也!" ●"你还在这个世界,我舍不得离开。" ●江:"大师兄,在处理别的事情上,全五嶷都相信大师兄一定做得完善,可是对付赵依,我们都知道,大师兄不忍心,所以这件事还是交给我吧!这也是掌门的意思。" 叶涛(凝重,担忧)"想让师弟不伤到她,也确实为难了你,只希望师弟可以手下留情,别杀了她。" ●月灵不断吸走五玄弟子的真气,引得她体内有六道真气在膨胀,甚至剧烈冲撞,快要把她撕裂,宁荟和季夕见状,赶忙一人处于一边,引走她体内紊乱的真气。 而此时,天罡阵又不受控制,不知何时会爆开。 许久之后,婴儿的啼哭声响彻大殿,天罡阵失控,玄光一闪而过,守阵的五人顿时被反噬,刹那间弹了出去,无法控制地口吐鲜血,竟是被伤了肺腑。 宁荟和季夕更为严重,直接在月灵身旁,两人被弹开数尺,宁荟抱着的婴儿,全心护着孩童,又伤得比季夕重一些。 月灵看向宁荟怀中的婴儿,低泣道:"万苍还是不肯放过这个孩子,五嶷一定有沧海的奸细,一定……" 虚弱的声音像一条轻飘飘的细线一样,缥缈无影,宁荟神情一顿,好像听到了又听得不真切,季夕才勉强撑着地面坐了起来。 吴末疯也似的冲了进来,趴在床边,握着月灵冰凉的手,红了眼眶,"灵儿…灵儿…你怎么样了,灵儿?" 月灵脸色如灰,看着他嘴角还未干涸的血迹,半晌后,眼角溢出了泪水,吴末悲恸而泣不成声。 月灵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他的脸,苍白的脸勉强地挤出笑容,"别伤心,生死有命,我们的孩子平安就好。" 说罢,月灵看向了宁荟,虚弱道:"小荟,让我看看孩子,不知是个男孩还是女孩,像我一点还是像吴末一点。" 宁荟抽噎道:"月灵姐,是个白白胖胖的儿子,他长得很可爱。" 说罢,宁荟跪在床前,把孩子抱到床上,月灵却没有力气接住,只看了一眼,对吴末笑道:"我们的孩子很像你,也像我。" 吴末哽咽道:"是的,很像。" 月灵露出最后一抹笑容,忽然,脸上揪成一一片,疼意漫布全身,声音似有若无,"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 她的手渐渐冰凉入骨,贴着他脸的手已经无力地下滑,吴末紧紧抓着她的手,泪眼婆娑,口中喃喃道:"灵儿别走,别离开我。" 可月灵已经静静合上眼睛,帐外四位弟子听到吴末绝望的呼喊,只有在帐外空悲切,月灵正在化灵,身子变得透明,元神一点一点消散。 宁荟用自己的轻纱将啼哭得厉害的孩子包裹着,抱在怀里,又怜悯孩子,也泣不成声,吴末癫狂地趴着空荡荡的冰床,殿内一阵哀痛。 五玄弟子嘴角血迹未干,谁也说不出话来,唯一有声响的只有吴末父子而已,一个疯狂,一个哇哇大哭,好像已经知道自己永远失去娘亲了,这个春光明媚的午后,五嶷被悲痛淹没。 半个时辰后,宁荟给婴儿清洗了身子,裹着温暖的小棉袄,从画屏后出来,就一直乐呵呵地逗弄怀里小孩子,这孩子刚才还在凄惨地哇哇大哭,这会宁荟才抱起一会,就收住了哭声,澄澈明亮的乌黑大眼睛扑闪扑扇地看着宁荟,完全一副新奇的模样。 房门嘎吱一声被人推开,杨寒清洗了血痕,但被伤了内腑,脸色尤为煞白,"荟儿,孩子怎么样了?" "这孩子不哭了,看他这大眼睛小嘴巴的可爱模样,多像他爹娘啊!" 宁荟把孩子的面容向着杨寒,杨寒嘴角浮现欣慰的笑容,"是啊,很像师兄和月灵嫂子。" "吴师兄,他怎么样了?" 杨寒低头不说话,宁荟也明白了,只管和孩子逗趣,片刻后杨寒道:"师兄走不出这阴影,荟儿,你把孩子带去他身边吧!" 宁荟点了点头,再看看孩子,这样可爱的小生命,他还不会说话,还不会走哭,还不知爹娘是谁,就已经失去了娘亲了,残忍的现实。 再回到……殿,空荡荡的大殿,冰床的帘帐被微风拂起,五玄弟子其中三个各自靠在一个地方,神色哀伤,脸色惨白。 宁荟抱着孩子,看向了坐在木榻上的季夕,季夕轻轻地摇了摇头,宁荟才在大殿上搜寻吴末的身影,见大师兄叶涛静静靠着窗棂,望向窗外,一言不发。 二师兄祭先身子靠着柱子盘踞坐下,眼睛看向地面发呆,江期靠在墙上,双手环臂,仰头望着天花板,可就是不见吴末,三位长老也不知去处。 宁荟眼睛望向角落了寻找,杨寒指着飘扬的纱帘,有气无力道:"师兄在里面。" 杨寒说着,引她走过去,越是靠近,越是觉得笼罩在一层令人窒息的阴郁里,怀中的孩子也蠕动了起来,宁荟心里惴惴不安。 掀开帘子,恍惚时光过去了十几年,吴末瘫坐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冒冷气的冰床,一下子憔悴苍老了许多,头发凌乱也全然不知。 宁荟看着鼻子一酸,心里一阵一阵疼,杨寒沉声唤道:"师兄。" 吴末神情木然地抬头,宁荟蹲下身子,把孩子递过去,道:"师兄,抱抱这孩子吧,你还没好好看过他呢。" 吴末眨了眨眼睛,接过孩子后,又哭又笑,不成样子,"孩子,对不起,是爹没用,保护不好你娘亲,苦了你了!" 吴末呜呜地哭着,这孩子又好像感受到了恐惧,也跟着哭了起来,一时间又是哀嚎一片,宁荟刚想说什么,杨寒轻轻拉住她衣袖,宁荟也不问,担忧地望了吴末一眼,站起身待在杨寒身边。 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身暴怒的响声,杨寒与宁荟一惊,连忙掀开帘子快步出来,却见江期手握成拳,此刻拳头还在淌血,再看墙面,深陷的朱漆木桩。 季夕也是被吓着了,连忙过去给江期包扎伤口,江期大骂道:"真是没用,五个人都保护不好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怎么这么窝囊!" 季夕满眼的心疼,却不敢多说,叶涛和祭先初时也是一惊,都望向了他,可听他这么一说,又好像受了沉重的打击,别过头去了。 坚持了八个月,最后还是失败,这不只是打击,还有失去朋友的深深痛楚,还有对吴末的愧疚。 高锦华结婚, 在五嶷,高锦华成亲好几天之后。 汀涛小居。赵依去找叶涛。 “好吧,这几日你都很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赵依转身要走,叶涛嘴角勾出一抹笑容,放下手头的事情,去牵着赵依的手。 “依依这是气恼我?” “我哪敢呀,叶少侠法力卓绝,我可得罪不起。” “这几日确实是委屈了你,在五嶷这些日子,” 赵依回了宛杀,后来因为月灵死了,赵依又来陪叶涛,一起去了沧海,去了东皋帝国,知道了这一切的毁灭都与月喉有关,叶涛冲动之下攻进月喉,乘着嗜血还虚弱,月喉猝不及防的覆灭,五嶷得到永生泪,可是吴末却在这次死了。 第231章:茶馆闲聊 秋向晚乖乖地闭上了眼睛,身影如同被砍伐的大树正在向后倾倒,恍然一阵清风袭来,一身黑衣的石竹扶住了秋向晚倾倒的身子。 还好他中了您的媚术,否则这一刀下去,婧媛护法,您的命危矣。石竹感叹道。 没有把握的事情我才不做,你们把他拖走,回石林,我再补最后一味药,他永远不可能醒过来。 婧媛说罢,果然见着石竹身后跟着白梅珠,只不过白梅珠却是摇了摇头,拒绝道:两位护法见谅,魔皇只是叫属下来传消息,消息既然传道,属下该回宛杀汇报了。 婧媛赶忙阻止,对于白梅珠她也没办法了,一只鹤,他更喜欢自由,也只有到赵依那里,赵依可以给他足够的自由,他也不会觉得不舒服。 不必,我已经和师尊说了,你若是不愿意留在这里,就找个时间和我大姐见一面,协助她,听她的安排就好。 白梅珠想着自己也是许久没有见到那个温柔可人的大护司了,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也好,那属下就去一趟五嶷,和大护司见一面。 白梅珠答应的爽快,走得也是快,拜姝对于这只鹤没有什么印象,最多的不过是他不会伤害赵依,愿意留在赵依身边。 看着石竹带走秋向晚,拜姝才好奇问:他怎么会中了你的魅术,按理说他的修为远在你之上,不该这么容易被控制的。 婧媛沾沾自喜道:他自找的。 在本护法身边待了这么久,一点戒心都没有,真以为本护法这么容易近身。 拜姝鼻翼微微动了一下,果然是有些香味,随即拜姝捏了捏鼻子,婧媛轻叹一声,把她的手拽了下来。 我控制你做什么?何况这药对你根本就不管用。 拜姝这才放心地呼吸着空气。 夜里月明星稀。 赵依睡梦中听到了一曲长笛,不知何人所奏,只是觉得这曲子好听得很,翻了个身又睡下了。 次日,叶涛一如既往去了金银台,赵依闲得无聊,又听得长笛的声音,这一次比起昨夜的长笛声,似乎多了些急切。 循着声音追踪过去,赵依眼看着已经到了绿林园,才发现笛音是从青云梯传过来的,那么吹笛的人应该是在青平原。 只是看着青云梯的入口,那一团紫气的图案似乎变得有些异样了,赵依一时也看不出和所以然,只得尝试着走了过去。 只听得一声聒噪的鸣响,可四周依旧太平,随后听闻叶涛的声音传来。 依依,你要下山? 赵依有些惊奇地四处看了一下,没有发现叶涛的人,叶涛笑道:我在金银台。 赵依看向手中的同心环,心里有些发毛,你怎么看得到我? 太傅今早刚把青云梯整改了,只要有人进出青云梯,五嶷各处都能知道消息。叶涛的声音有些微弱,这是他对她说谎的才会有的心虚。 为何鸣响了?赵依哽咽了声音问,她自己也猜到了一些,因为她魔女的身份,因为她并不是五嶷的弟子,所以才会鸣响,鸣响了之后没有五嶷的弟子出现,只是因为大家都看到了是她出青云梯。 依依,因为…… 我知道了,我一会就回来。赵依打断了叶涛的话,他还愿意说出实情也就可以了。 叶涛顿了一下,关心道:依依,路上注意安全。 赵依下了青云梯,只见着辽阔的青平原上,有一个少年迎风而立,长笛在嘴侧,凄美的笛音正是从他手里的长笛传出来的。 见着他腰间还插了一把扇子,看着甚是熟悉,赵依心头微痒,把雨潇笛拿了出来,与他合奏了一曲。 两只长笛,不一样的音色,可吹奏出来的皆是凄美的曲子,赵依意犹未尽之时,一曲终了。 白梅珠放下长笛,笑颜俊郎,眉目都多了些温柔,笑道:果真把您给请出来了。 赵依问:昨夜是你在吹笛。 白梅珠看了一眼手中的长笛,坦率道:我本以为晚上五嶷的弟子会放松警惕,见你会更容易,却不想你也睡得那般迷糊。 赵依腼腆地红了脸,自己的确是听到了,不过以为是在梦中听到的,因为这笛音太好听,她想不出来是谁在吹笛。 说笑了,让你用心法将笛音传到汀涛小居,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赵依直接了当说了,说完也该回去了。 白梅珠温柔地笑着,优雅道:闲来无事,想请大护司喝杯茶。 想跟我促膝长谈吗?赵依也打趣回应。 ……白梅珠不否认,略微尴尬地点了点头,赵依道:好,给你一个机会。 多谢。白梅珠甚是彬彬有礼地施礼,赵依看了一眼青云梯,只怕自己是要很久之后才能回去了,答应叶涛的事情就这样吧。 两人在琉云城找了一家茶楼坐下,点了两壶清茶,听着楼下说书先生的故事,时光过得十分惬意。 忽然白梅珠问:在五嶷的日子如何? 赵依不失礼貌地微笑着,挺好的,每天过得也算是充实。 他对你好吗?白梅珠明知不适合去问,却还是想知道她到底过得怎么样,赵依更是惊诧不已,又重新打量了白梅珠一番,怀疑道:你该不会是我师尊派过来的吧? 不是。白梅珠笑着摇头,那真诚的模样,真的让人不想多加怀疑。 涛对我自然是好的,你还怀疑他的真心不成。 白梅珠将茶盅里的茶叶拌到一边去,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五嶷众多弟子,你可要小心一些。 赵依学着他的样子弄一下,放心吧,我过得还可以,就是五嶷最近事情比较多,涛有些忙。 他该陪陪你的,这茶还真是苦,还卖的这么贵。 白梅珠饮茶一口,苦得连连吐舌头,赵依噗嗤一声咧开嘴笑了笑,他这个样子看起来像极了不解风雅的纨绔子弟。 别说我,我还比较好奇你的令言公主呢? 她受了伤,后来的事情已经不知道了,没问过他令言公主的事,赵依觉得现在来问应该也不迟。 白梅珠依旧是风平浪静的模样,对此事轻描淡写,她已经嫁人了。 嫁谁了? 就那书生。白梅珠也记不起来那书生叫什么名字了,只是他对令言公主的确是真诚的,白梅珠与公主说实情,还是那书生安慰公主,带她走出那段阴影,也就成就了一段姻缘。 赵依欣喜道:如此也算圆满,你也挺好,还去关心了一下令言公主。 如果她后半生真的过得极其痛苦,你应该很自责,很心痛吧? 白梅珠给赵依投入一个眼神,赵依不可否认,她会很后悔,可是她也选择了相信白梅珠,他已经会给这件事情一个完美的结局。 赵依避开了这个话题,泯了一口茶,白梅珠又道:婧媛护法让我来找您,我想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应该是可以去做一只闲鹤了。 他这么一说才让赵依想起了自己的任务,无论如何,杀了陌长风! 陌长风说了如今九嶷这样的情况,希望叶涛帮他隐瞒身份,眼前的白梅珠可不就是九嶷的一只鹤,会不会认识陌长风? 白梅珠,你知不知道陌长风这个人。 白梅珠闻言惊讶道:陌师兄,他怎么了? 你真的认识啊。赵依惊喜地看着他,真的是碰到宝了,白梅珠真的认识陌长风。 白梅珠却是有些凄凉地笑着,他曾经是我遥不可及的一个追逐目标,可是大护司,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你怎么突然问起来了? 赵依面色一冷,谁告诉你陌长风已经死了? 白梅珠甚至觉得赵依说的话像玩笑话,不禁笑了起来,一字一句道:大护司,陌师兄的确是死了,为了一个女人。 赵依心里咯噔一下,忙问道:哪个女人? 白梅珠收敛情绪,淡定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当时不过是一只没有修炼成人形白鹤,陌师兄练剑的时候会让我陪在旁边,可是有一天,他突然说他触犯了门规,可能也不会活太久,让我别跟着他了。 我也不清楚到底是犯了什么门规,我跟陌师兄也真的再没有见过面,那个女人,我没有见过。 后来听许多人说是一个比仙女还美的女人,可惜是个魔女,不知道这个魔女怎么样了,不过现下看来,再美的魔女应该也不及宛杀的大护司和婧媛护法美吧。 赵依刚想说他就是贫嘴,白梅珠立即道:总之陌师兄是真的被千艺执掌处死了。 不可能?他怎么会是千艺执掌杀的?赵依不可置信地看着白梅珠,惊讶出声。 千真万确,千艺执掌亲口说陌师兄竟然为了一个魔女与他动手,犯下此种大逆不道的罪行,非要把陌师兄处死,可惜了陌师兄投错师门,他可是九嶷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就这么被一个废物师傅给害死了。白梅珠愤愤不平道。 赵依嘀咕了一声:他不是婧媛杀的? 白梅珠立即惊讶问:大护司你刚才说了什么? 赵依赶忙摇头,说着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又问:他什么时候死的?具体时间,我想知道。 最快更新/31106/24312244.hl 第232章: "良辰吉时,花好月圆,恭祝一对璧人并蒂同心,白头偕老。" 喜婆欢快地唤了一声,满座宾朋皆是欢喜,叶涛的舅舅开心得合不拢嘴,表弟与弟妹呈来交杯酒,叶涛、赵依一人一杯,在众宾客祝福的目光下,怀着幸福甜蜜的笑容交臂欲饮,门口传来了一声急喝:"慢着!" 宾客好奇,转头往外看,叶舅舅与舅娘从堂上站起,叶舅大喝:"什么人?" 门外走来一个紫衫长者,花白须发,金冠束发,手持拂尘,凛然一身正气,叶涛与赵依双双吃惊,渐渐松开了对方的手。 赵依握住酒卮的手喂喂一抖,酒杯从手心滑落,"哐当"一声,酒洒满地,杯子还在地上打旋着,心头一颤,没来由地慌了,似乎有大事情发生,叶涛轻轻握住她颤抖的手抚慰她,手心的温度传来,赵依才略微安心。 紫由缓缓道来:"叶族长,老道先为搅了叶族长一家喜事道歉,但这对新人本就有不可逾越的鸿沟,勉强在一起,终将还是会……。" 叶舅舅一声冷笑,"哦,不知仙长何出此言?涛儿和依依情投意合,有什么不能在一起的呢?" "难道叶族长不知道赵依是什么人?竟毫不在意她的身份?" "仙长大可放心,不论依依是什么人,只要涛儿愿意与她一起生活,我们大家都愿意,仙长与其反对新人,不如坐下饮杯喜酒?" "喜酒老道是喝不成了,涛儿,师叔是不想看到你与杀害大师兄的仇人之女在一起,你还是回头吧!" 叶涛闻言骇然大惊,松开了赵依的手,追问道:"师叔你这话什么意思?师尊他老人家怎么了?" "大师兄遭冰狱暗算,于前日仙逝,五嶷以至整个仙界至今处于哀恸之中,你身为大师兄的大徒儿,难道还要迎娶仇人的弟子?" 紫由的话铿锵有力,似一道惊雷,粉碎了赵依的梦,也给叶涛压下巨石,叶涛脸色苍白,呆若木偶,回头望着赵依,她双目微红,此刻彼此相对无言,但心里都清楚,这段路真的走不下去了。 赵依开口问:"你信他的话,不要我了,是吗?" 这似乎是在问他,又似乎明确地对自己说,叶涛此刻不知如何作答,久久不回赵依的话,宾客满席,没有一个人出声,赵依痴痴地看着他,等待着。 良久,她还是没有得到一个回应,叶涛估计是默认了她的话了,赵依眼泪夺眶而出,痴傻地笑着,"好,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 说罢伸手拔了云鬓上的金钗,恋恋不舍地摘掉了凤冠,一头乌黑的秀发零零散散地披散在肩上和后背,面容落魄憔悴,压抑着哭声,"我成全你。" 言尽,赵依放下了手中凤冠,碎了一地的花钿,她的眼泪也模糊了视线,赵依跑出礼堂,眼泪顺势流下脸颊,唯有地上的凤冠还在打着旋。 叶涛心里一慌乱,喊了一声"依依!"便追了出去,整个礼堂的人面面相觑,许久叶舅舅才对宾客解释,向客人表示歉意后,大家安抚了他们一家子,许久才散去。 叶涛追出时,赵依已然跑远,心里慌乱如雨脚,以前,不管是多么危急的时刻,他从来不会慌乱,此刻才发现,不是自己看淡了世事,只是自己在意的人并未出现,而现在,他最不能失去的就是赵依。 俄而狂风呼骤,愁云密布,浓黑如墨,幽暗得像只张开巨口的猛兽,把它脚下的东西吞入腹中一般,风刮着荒原,沙尘飞扬,赵依身后的灭生崖更像是被黑夜吞噬的黑窟窿,天暗得视线一片模糊。 叶涛赵依对面,只隔了九尺距离,可却只能看到赵依一身红色的嫁衣,全然不见她的脸庞,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像刀子划过脸颊,叶涛堂堂男子汉尚且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何况是赵依。 叶涛语气软了下来,哀求道:"依依,别再往前走了,跟我回去,好吗?" 赵依的身子在风中摇曳着,衣袂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一步一个踉跄地后退,抽噎着笑道:"我有什么理由跟你回去?回去做什么?被关进五嶷伏魔巅,被世人谩骂?还是关进阴阳塔,受尽折磨?" 叶涛无言以对,他什么都不想,只是想把她留在他身边,仅此而已。 "你要的是天下平和,天下人安乐无忧,我只会阻碍你,我只会杀人,我只会杀人……" 赵依几乎气嘶吼了出来,后退的脚步始终没有停下来,叶涛却不敢乱动,他怕自己一动,赵依就飞身往身后悬崖跳下,那是灭生崖啊,从没有任何一物可以从里面出来,从来没有! 看着她的身影渐渐埋没在黑暗中,这种感觉更是煎熬,叶涛安慰,"依依不会杀人,依依连一只码字都不忍心踩踏,依依怎么会杀人呢?依依跟我回去,我们不回五嶷,我们回宛杀,只见依依的师尊一人。" "呵呵……" 赵依流着泪傻笑,"见我师尊?见我师尊?然后你就可以杀了她,你就可以为紫蕴长老报仇了,你让我眼睁睁看着你离我而去,我却无力挽回,你还要我目睹你杀了我师尊吗?" "依依,我不会这么做……" 叶涛颤抖着声音回应,悄悄地朝着离灭生崖越来越近的赵依走去,赵依抑制声音低泣,声音低沉地涣散无力,"你骗我!" 叶涛只听到了她的绝望与悲哀,增加了内心的恐惧,她继续说着,声音断断续续,凄凄哀哀,"从我们离开琉云城那一刻起,你就一直在骗我。" "涛,你的仙骨早就恢复了,可你却没有告诉我,世人只知道你为我被剔除仙骨,逐出五嶷,我也一直只知道这些,青凌剑一直没离开过你,我也全然不知,涛,除了这些,你到底还瞒了我什么?" "是不是连成亲都是假的,只是为了等紫由来阻止,为了让我变成这副落魄丧志的模样?" "依依,对你隐瞒事实是我错了,可对你的感情,对你说过的誓言都是真的。" 赵依心痛的感觉叶涛也不曾干活,赵依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乱刀砍在他心上,有对赵依的愧疚,难舍,也有对自己的愤恨,千般苦痛纠缠,听赵依心力疲惫,自己也抑制不住地红了眼眶。 赵依再退一步,脚下的碎石被拌下灭生崖,咯噔一下,她心知自己已经到了边缘,停了下来。 身心疲惫的她,像风中摇摇欲坠的枯萎的花,更像一纸枯尘,也许风一吹,就飘下灭生崖了。 "你说对我的感情是真的,可是听到紫蕴长老仙逝的消息,你想都没想就松开了我的手,在你心里,我不过可有可无罢了,你回去吧,为紫蕴长老报仇雪恨,为天下斩妖除魔,世上不会再有赵依了,没人能成为你的牵绊。" 赵依闭上了眼睛,身子向后倾倒,突然背后猛然受了一击,好像有一只手,从背后刺穿了她心口。 "噗……" 赵依猝不及防吐了一口鲜血,血迹落到鲜红的嫁衣上,刺目伤心,痛意遍布全身,已经麻木的四肢失去了反抗,身子向后飘然落下去。 闭上眼睛那一刻,木然的双眼看到了穿心而过的东西,竟然是触角,一根正在摆动的触角,披着银色的鱼鳞。 耳畔,传来叶涛声嘶力竭的呼喊,"依依!" 叶涛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还有赵依忽然消失的气息,瞬间感觉天崩了一般,俯冲直下,灭生崖云雾缭绕,一片苍茫,时不时一股逆流向上涌,叶涛眼看着赵依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远,似乎遥不可及,潜意识里,激怒自己一定要救回赵依。 真元膨胀,穿过云雾,疾如电闪雷鸣,叶涛俯冲靠近了赵依,才看到了她心口的那一根银色的东西。 一下子点燃了叶涛的愤怒,青筋一现,叶涛挥剑,一声长啸,斩断了触角,鲜血淋漓的触角猛然缩回,快无影,片刻后灭生崖底下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嗷鸣声。 叶涛一把抓住赵依的手,顺势把她往怀里揽,看着她心口血肉模糊,鲜血一下子在他怀里浸染开来,叶涛的手跟着颤抖,痛不欲生的感觉,快要撕裂了他的一切。 刚好就拿了那个魔兽的内丹给了赵依,而把自己的心挖给了她,往后,每次叶涛心疼,都疼在赵依身上。 "涛,到底是我在疼,还是你的心在疼?" 叶涛横抱起赵依,借下灭生崖向上的逆流,脚尖如蜻蜓点水般踩过云雾,翻跃靠壁,轻点一块凸岩,背靠峭壁,双手还抱着一个人,却能稳稳站立。 叶涛看向奄奄一息的赵依,心里千万般愧疚难安,"依依,对不起,我自以为是地认为你什么都不知道才能没有烦恼,依依,我想要你快乐,却忘记了考虑你的想法,对不起,最后还是伤着你了。" 叶涛抬首望天,见着峭壁之中还有一些倒挂的青枝,树不大,只如手腕般大小,只是坚韧,能在这不见天日的灭生崖生长,叶涛一脚踩下之时,以脚尖先着树枝,再缓缓放平脚步,树枝才微微一晃,又稳住了身姿。 "我可以放弃天下人,唯独不会放弃依依!" "如若不救,我亦不愿苟活。" 第233章:金乌陌长风 嗜血攥紧的拳头终于有片刻的戎缓,转头问一身黑纱着装的女子,"你说的这些消息,沧海可知道?" "知道,不过魔君,属下怀疑虎韶把消息散播出来,只是想利用您帮他取得永生泪,到时候还不知道虎韶会用什么样的办法抢回去。" 嗜血手一甩,将黑曜已经逝世的消息抛之脑后,阴险道:"本君到手的东西,还怕有人来抢?他若是胆大包天敢来抢本君的永生泪,本君让他有来无回。" 而后看向华胥,得意忘形道:"好,九嶷本君就暂时让给沧海,等到本君取了永生泪,再夺回九嶷也不迟。" "对了魔君,蛇妖月灵腹中胎儿魔化,此时的五嶷五玄弟子因为要给月灵胎儿洗灵,这一段时间都是不能远行的,也就是说魔君您在寻找永生泪的途中,不会受到五嶷的干扰。" "真是天助我也!" 一切仿佛已经到了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既然沧海要争夺九嶷,那月喉乘其不备,到隍城去夺了永生泪。 可惜了杨仙也料想到了月喉的行动,已经做好了准备,若是月喉出动人马去九嶷,那么沧海就去隍城夺取永生泪,反之沧海就会去攻占九嶷。 现如今月喉去了隍城,沧海也就只有到九嶷去,只是杨仙也没有算准,这一次她和金乌过去,面对的并不是一个等闲之辈。 九嶷仙境已然褪去了魔气和妖气,只剩下一片澄清的蓝天,杨仙和金乌都有些好奇,那个白衣男子到底是谁? 九嶷现在真的是远看只觉得四下无人,说不定又在布下什么圈套,杨仙正犹豫着要不要进九嶷,金乌便凑了过来道:"别进去了,里面早已经没有了魔气,这股力量是仙人的,且修为不低。" "你能猜得出来是谁?" "不能,仙界拥有这般修为的仙人并不少,我很难去猜测。" 杨仙双眸微动,道:"那你就不要说了,想回去可以先走,我去看看。" "你能听我一次劝么?"金乌着急地拉住她的手,杨仙挣开金乌的掣肘,淡定道:"我按照我自己的想法做事,对的错的我都没有怨言,不论什么后果我自己承担,你在这里等我吧。" 为何她不愿意去改变一下自己的主意?难道就因为让她改变的人是他金鹰?金乌想不明白,杨仙如今到底是恨他还是已经不怨他了,只得妥协道:"行吧,我跟你进九嶷。" 果不其然,进了九嶷之后,一股杀气扑腾而来,紧接着是两个执剑的白衣男子身影幻化来到杨仙金乌身前,左右两人各一剑同时击出,皆是奔着金乌和汪小菲的腹部刺了过来。 这两位白衣男子的修为在杨仙和金乌看来,不足为虑,非要到底是死在谁的手里,只怕还得等一会。 先来了两个找死的家伙,就算金乌不施展法术,只凭着一身的威压也足以击退他们二人,眼看着长剑快要逼近他们腹部之时,杨仙和金乌周围突然形成了一堵厚实的墙。 如果换做以前对杨仙的话唯命是从的金乌,现在有人如此威胁到她的安危,他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对付那个人,让杨仙处于绝对的安全之中,只是今日,他却没有伤害这些人的意思,只是将他们弹开。 被弹开的两人看着自己手中已经弯曲的长剑,一下子也没了主意,修为那么高的一个人,竟然没有对他们动手,到底是不是魔道? "师兄,怎么办?" "杀了杨仙!" 两人小声说着,这还未动手,便被身后另外一股气息给震慑住,回头一看,是陌师兄来了。 一个男子,一把长剑,一张陌生的面孔,淡定又从容的笑容。 "我好像知道你是谁!"金乌回忆里总有一个画面在跃过。 那个时候,有一个人指责眼前的男子,"一个逆徒,为了一个魔女,竟敢对师长下手,看我今日不好好教训你。" 他任人骂,任人打,都没有出声,知道金乌的主人觉罗大仙都觉得那个人过分了,才以客人的身份制止了他。 "说来也巧,我似乎也见过你。"陌长风微微一笑,如春风化雨。 "原来是旧相识?"杨仙轻声道一句,声音虽小,却也被二人都听了去,金乌道:"不认识,只不过是见过一面。" "阁下当初不是与觉罗大仙在一起?怎么如今倒是与沧海的妖女同流合污?"分明是骂人的话,金乌却找不到一个理由去说他,只因为陌长风的语气里并没有侮辱的意味,他就像是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妖女"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竟听不出贬义,杨仙也是惊讶了。 杨仙瞥了一眼周围,察觉不出什么端倪,眼前只有三人,周围应该是布下了局,否则不会这么有恃无恐。 "前几日来九嶷的水妖还有魔兵,都是被你杀的?" "是我们杀的。"陌长风淡定说来。 "那你自己可得小心,我今日来就是为了杀你。"杨仙面无表情地警告着,眼角的笑意似有若无。 "一起?"陌长风看向杨仙金乌,好奇他们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关系之时,又想知道到底几个出战,杨仙枪先道:"你们既然是旧识,我也不想为难你,你离开吧。" 金乌看向陌长风手中的剑,上息剑虽不是一把神器,却也有其厉害之处,只怕以杨仙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就不是陌长风的对手。 千年来,妖魔界一直都好奇一件事,那就是杨仙的实力,金乌在她身边以来,杨仙一直都是有伤之身,她的伤哪怕是修养了上千年,也没有好转过,只有越来越严重。 可是以金乌对杨仙的了解,她去寻找他之时,也不过才修为成人形,找到他也不过几年的时间,这几年里她肯定无心修炼,法术定不会十分厉害。 而找到他之后,杨仙更是直接被打散了元神,就后来万苍帮她恢复,也从来不见痊愈,所以杨仙的实力,应该不会很强。 面对一个浑身散发着一股强悍的力量的男子,金乌又怎么会让杨仙去冒险,"我更愿意为你忘记一个午后,我看到他的那个午后。" "嗯?"杨仙不明不白地看向金乌。 金乌叹了一口气,道:"换句话说,我可以为了你,忘了所有人,也可以为了你与他们为敌。" 陌长风眼眸微微一转,没有想过他竟然能说得出这样的话,可能在感情面前,年轻气盛的人多多少少有些天真,当初的自己又何尝不是。 "你不该还是如此年轻的心性!"陌长风有种大哥哥的感觉,金乌微微一笑道:"那是因为你放弃了,我并没有。" 说罢江湖力量暗自在较劲,金乌道:"我若赢了,无论如何必须让她安然离开九嶷。" "我尊重你的选择,我也会全力以赴。" "嚯!" 长剑直达喉咙,金乌不禁心里惊叹一声:"好快的剑法!" “噗……” 金乌也不退避,反而整个人腾空翻起,在空中向前一纵,安稳点地,转过身来如旋风一般从陌长风眼前掠过。 “这气息,你的修为果然不低!”陌长风亦是惊叹,"若不是为了杨仙,你在仙界一定可以委以重任,守护天下苍生。" 陌长风和金乌这次是切身体验到了彼此的威压,可是正因如此,二人才会大惊,怎么会两个人的修为如此的近似,竟然分不出高下,如此杨仙可怎么办? 金乌念着她,回头看了一眼杨仙,只见着另外两个男子左右站在杨仙身旁,似乎担心她逃跑一般,可若是杨仙真的想逃,就凭他们两个怎么可能拦得住。 "要不要帮陌师兄?" "不用,就他一个,师兄对付得来。" "那我们就看紧了她,别让她跑了。" "成嘞!" "你们用不着看着我,不带他离开,我也不会离开。"杨仙不喜欢被人盯着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猎人盯着猎物,牢头盯着囚犯。 这一刻,那两人脸上有些尴尬,就算杨仙一直起妖魔界公认的才女,可他二人修为也并非短浅,她怎么轻而易举听到他们的心声? 想到此处,二人顿时整理了一下仪容,故作无所事事盯着金乌和陌长风。 只见他们两人招式一变,陌长风的剑气和金乌的掌气同时击出,无数道肉眼可见的密密麻麻的光,纠缠在一起。 “好厉害的家伙,竟然不输陌长风一招半式。” 那两人正在讨论之际,只觉得秋向晚质问婧媛她进五嶷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他说他讨厌别人利用他,秋向晚下决心要杀婧媛,为他的武士报仇,却被婧媛施了魅术,被迷惑得神魂颠倒。 尧夫人说有魔闯进五嶷,紫阳下令看一下是否有什么丢失,众人这才发现水灵不见了。 而沧海里,水灵都差不多恢复了,沧海里正在商量着如何做。 杨仙建议以静制动,既然虎韶把永生泪的下落告诉沧海,以他狡猾的性子,一定会告诉月喉,到时候就看月喉是继续想要侵占九嶷还是寻找永生泪。 而月喉选择了永生泪,沧海想乘机制服九嶷,这才发现九嶷死去的妖兵并不是被月喉所杀,而是一个年轻小伙子。 这个年轻人就是陌长风。 陌长风来五嶷接清君和念恩,赵依当时也在,知道了这个人就是陌长风,心里疑惑他不是已经被婧媛杀死了吗? 念恩因为是九天君的弟子,继承了九嶷至尊的位置,却事事需要过问清君和陌长风。 恋上仙之永生泪 第234章 ●宛杀。 同心环透出郁闷沉痛之感,让赵依无端地感到压抑,心里疑惑是叶涛出了事,便从宛杀一路来到儋州,寻到叶涛所在的小酒馆,见外围风景优雅,树木尚小,雏芽鲜嫩。 一进酒舍,里头八张长形木桌,三桌坐满了人,叶涛独坐一桌,伙计身后的墙上满满的全是大小不一的酒坛子。 赵依往叶涛方向走去,在他身旁坐下,只见桌上一坛"酒坛子",上面没标明是什么酒,但见叶涛一直闷闷不乐地喝,赵依闻不到酒味,还以为这酒无味。 叶涛抬眸望了她一会,又低头独饮,赵依心疼他这憔悴失落的模样,看着他喝下三碗之后,又倒了第四碗,放下坛子,正要拿碗,赵依的手伸了过去,轻轻握住叶涛的手,这一握才惊道:"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内伤?" 叶涛轻描淡写,"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说着抽回了手,又拿住了碗,赵依一手压着碗,一手拉着他的手,劝道:"涛,别喝了,对你身体不好。" 叶涛没跟她较劲,任她拉开自己握碗的手,将他这半碗酒拉到她面前,叶涛看着她,顿了顿,道:"月灵走了。" 赵依闻言一瞬间像被定格了一般,只有脑子里嗡嗡作响,叶涛理了理思绪,缓缓道:"冰床被人动了手脚,天罡阵害了她。" 叶涛说着就噎住了,再也说不下去,深深的愧疚感压得他抬不起头来,赵依的心跟着他的沉郁而沉痛,难怪他要借酒消愁,这份自责与愧疚,他要用多久的时间去逃离这样的阴影呢? 赵依静静地陪着他,手轻轻柔柔地握住他的手心,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月出东山,夜风清凉,叶涛躺在雕花的木床上,睡得安稳,赵依守在床边,给他梳理凌乱的头发,叶涛像是做了一场噩梦,突然惊醒坐起,把赵依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叶涛惊诧地扫过赵依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放松了一口气,一睁眼就看到赵依在床边,就是他也不免会多想。 叶涛道:"也没有,也不知怎么突然就醒了。" 叶涛试着打起精神,利索地下床穿鞋,赵依坐在床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什么也没想就跑去堵住了房门。 担忧道:"你要去哪?你的内伤很严重,不好好调理会留下后病的。" "依依别拦着我了,好几个月了,山下的事情已经是乱成了一团,有些事拖不得,我真的不想再有无辜的人牺牲了。" "你在说仙界细作的事?" "嗯。" 叶涛本来已经很隐晦了,可同心环还在,赵依什么都知道也不足为奇,本来就没打算隐瞒她,此刻也只是点了点头。 赵依问:"你有线索吗?" "冰床在……殿中,五嶷一般弟子禁止入内,殿内又有三位长老的法阵,按理说是不可能出现差错的,可偏偏就是它出了问题,能进……殿的人寥寥无几,真要查,也只能查各仙域领袖,南暮南在月灵出事前一天进过……殿,月灵出事的第二日他便失踪了,现在必须找到他。" "如果你此行下山是为了擒拿南暮南,那你还是早些回五嶷养伤吧!" 叶涛不明所以,赵依不避讳地直接道来,"南暮南的元神就在四天之前已经散了,他就在五嶷遭的毒手。" 赵依知道叶涛此时一定很震惊,接着道:"我也不否认南暮南与魔界有勾结,但他也许只是他人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如今,他成了替罪羔羊,五嶷的人可能会天涯海角地追寻他的身影,可他的元神早就散了,还能怎么找?" "依依,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叶涛不只是有些困惑,对于她说的将信将疑,赵依沉默了一会,道:"有一件事,当然了,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并不是恶意污蔑你的师叔,我总觉得虎韶师叔就是你两位师叔中的一个。" 叶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摇了摇头,不敢接受这种猜测,"二位师叔平日都是……的人,一切以仙界利息为重,很难想象他们之中会有人与沧海,月喉勾结。" "你还记不记得紫蕴长老大寿之时,我赠与你的阴阳骨?" 叶涛点了点头,赵依道:"我当时身上带了阴阳骨是凤脱和婧媛都不知道的事情,甚至我师尊都没有察觉,那是之后虎韶师叔与我师尊告的密,当日我在五嶷赠花之时,仙界各路仙人也就觉得我在气高锦华,就算有人猜测我手中有他物,也断然不会猜到是阴阳骨,能知道真相的也就只有五嶷的人了。 何况当时三位长老就在你身旁,我相信紫蕴长老是一片仁慈清心,可你那两位师叔我信不过。" 叶涛听赵依这么一说,忽然想起来当时他摊开手心,紫阳震惊地直呼"阴阳骨!" 别人听过阴阳骨也不定见过,此花只有宛杀地位较高之魔才能亲眼见到,那紫阳何以一眼认出?可紫由? 叶涛已记不清当时紫由的反应了,"那,为什么只怀疑两位师叔,打你屁屁掌门师叔脱口而出之时,在场很多师兄弟都知道了。" "我与虎韶师叔交过手,那日就是故意试探他。可能他在防着我吧,用的尽是邪术,一点五嶷的心法都没有暴露,可是他体内浑厚的真气却与他修炼的邪术大不相同,而且,他无论是修为还是法力,都在我之上,在五嶷中,法力高于我的弟子,屈指可数,你是怀疑杨寒还是你自己?" "杨寒不可能……" 叶涛脱口而出,又犹豫,"可是二位师叔……" "如果你想回沧海,我陪你,可叶涛你要考虑清楚,如果真的是你两位师叔中一人为奸,紫蕴长老在为月灵护法时受了伤,此刻五玄弟子也全伤着了,虎韶师叔不论想做什么,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去沧海的话,兴许能找到真相。" 叶涛权衡许久,道:"去沧海,五嶷有杨寒在,我相信师尊不会有事的。" "好,那我们去沧海。" ●仙界需要叶涛打败清君才有机会为赵依受罪,清君上阵前,紫由递了一杯茶,关切道:"清君兄,无论如何,劳烦全力以赴,将涛儿击败,别让他遭罪。" ●突然,娇颜眉心深锁,脸上似乎痛苦万分,枕于脑边的左手弯曲了一下,傲立于树端的叶涛霎时一跃而下,飘飘如白凤翱翔,在赵依身前停下,心急如焚,俯下身,冰冷的左手背轻轻抚摸赵依的额头,还没等发现什么,赵依紧闭的双眸忽然睁开。 明亮的桃花眼闪过一丝喜悦,枕在脑边的左手灵活地抓过叶涛的肩膀,右手顺势抱住叶涛,翻身而起,牢牢地将叶涛压在柔软的草地上。 叶涛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与赵依亲密接触,两人距离很近,叶涛几乎可以感受到赵依的胸口起伏的心跳,她如云的墨发落在他颈间,有点痒痒,到他却动不得。 看见赵依甜美的笑容,他努力抑制自己的情感,既然不能陪她到最后,与其那时候让她经历生离死别的痛苦,不如现在就了断。 "想不到,至高无上的神尊,也会因为我这一个魔女的一次皱眉而乱了方寸。" "依依,你故意的?" "不然的话,你会来我身边吗?" 残灯照孤影,你可知我今生为谁狂? ●赵依回宛杀后一段时间,发现冰狱神秘地启动了宛杀的禁地,她悄悄地跟着去了,见到冰狱在魔水晶中投影出一个中年男人的映像,冰狱称之为罗玄。 赵依想到了不老世仙君,紫蕴的师尊。 冰狱倾诉自己对罗玄的怨恨,赵依大概猜到他们的关系,冰狱"罗玄,你应该还不知道你的徒孙最近做了什么吧,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依依,时隔几千年,你的徒孙会为了我们的女儿做出任何牺牲,为了护依依平安而接受诛仙阵剔除仙骨的极刑,可你当初却为了所谓的天下人,把我关进阴阳塔里受尽折磨……" 赵依回五嶷,叶涛已经被逐出五嶷,不知道去了何处。 赵依用阴阳术找了很久,却得知叶涛被华胥重伤的消息,杨寒找到叶涛,要用叶涛回月氏,和赵依擦肩而过,叶涛在昏迷中,一直在叫"依依……" 杨寒在一座荒废的菩提庙休息,宁荟告诉杨寒,"大师兄一直在叫赵姐姐。" 杨寒"我去宛杀找她。" 才刚出门,发现赵依就在庙外,"我照顾他吧!" 杨寒有事,必须回五嶷,只好留下赵依照顾叶涛,和宁荟回了五嶷,然而此番,宁荟被紫由设计。 叶涛曾多次让赵依离开,赵依不愿意走,叶涛暗自发誓此生要与赵依生死相依,二人落崖时得已经修炼为九重鸢的青儿相助,羽毛火红,比凤凰还美,之后,去了月氏。 ●"赵依毕竟是宛杀大护司,法力仅次于冰狱,倘若她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冰狱又怎么能安心闭关百余载。" ●赵依熄灯欲睡,窗外飘过一抹红艳的魅影,赵依一路追过去,被引入白桦林中迷了路,走出白桦林后到了一个小村庄,村里一百多人无一活口,赵依走着走着,横七竖八躺着惨死的人,突然五嶷弟子围了过来,为首的正是祭先和江期。 祭先"昨夜一红衣女子杀了我五一十多位弟子,我们这才追了出来,想不到你这魔女又在这里行凶,残杀无辜生灵,简直罪不容诛!" 赵依自知百口莫辩,便束手就擒。 恋上仙之永生泪 第235章:赵依对付陌长风 茂密的树林,眼见太阳西斜,树林阴翳,鸟雀和鸣。 九嶷一行人,虽是接回念恩和清君,可随行的人并不多,寥寥四五人,不过以陌长风如今的修为,想要在他面前动手伤害念恩或者清君,都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虽然是被陌长风救了,听了他说的话,九嶷已经被陌长风和几位师弟夺了回来,清君还是难免十分惊讶,毕竟当初九嶷四守九嶷也守不住,怎么陌长风竟能在短短数日内夺回九嶷。 只是相对于他如何做到,清君更关心的是他这些年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长风,你这些年都去了哪里?为何不回九嶷呢?" "回师伯的话,弟子这些年是在一处名为'灵幻城'的地方养伤修炼,近日九嶷被妖魔界联合击破的消息传来,弟子才和几位师弟返回九嶷。" "你心里可还是怨着你的师傅?" 陌长风停顿了片刻,怎么能不怨,可他终究是放了自己一命,陌长风深吸一口气,沉着道:"已经不想怨了。" 清君微微一笑,这个回应也在情理之中,他不想怨下去了,可现实总让他忘不了那次的伤害,被清君这么一问,陌长风才回想起自己并没有见到师傅。 "师伯,我师傅他怎么了?" "被宛杀的魔女害死了。"清君直白说来,陌长风大概也猜到了是出了事,这下子真的被证实了,又难免有些难受。 "宛杀魔女众多,知道是哪一个吗?" "你想给他报仇?" 陌长风闻言却不知道该不该回应是,如果是别的魔女也就罢了,如果是她,他怎么下得了手? "是不是她?"陌长风还是鼓足了勇气问出口,清君点了点头,陌长风心里又多了一些沉闷。 "以她的修为其实伤不到师傅,况且师傅明明见过她,怎么没有一点戒心?" "你师傅转眼就忘记一个人的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话说得陌长风心里一阵刺痛,过眼便忘,所以一个被他那么伤害的女子,说到底他从来都只当她是一个任她玩弄的魔女,陌长风也更加确定了自己当年的做法是对的。 "师兄,你怎么了?没事吧?" 念恩在一旁听着他们二人的谈话,一直不知如何开口,对于他们口中的"她"也十分好奇,只是一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更好奇为什么一个这么厉害的师兄居然被赶出九嶷。 "念恩,这些都是私事,你不知道反而好一些。"清君开口道。 念恩点了点头,忽然发现起风了,树林里树枝摇摇晃晃,树叶婆娑作响,几人停了下来,这风中夹杂着魔气与杀气。 清君叹道:"修为很高。" 陌长风看了一眼念恩,莫不是为了他而来?只是有他和清君在,陌长风也想不出到底还有哪个魔头这么大胆。 "我们继续走,她暂时不会下手。" 清君也同意,又走了一会,一阵香味飘来,面前顿时多了一群魔兵,阴森森地十分渗人,魔兵如同幻影一般涌现,持续把九嶷的人包围着。 一众弟子停顿在原地,看着这些魔兵都离他们十尺之外,好像只是为了阻断他们的去路,并不是为了杀人,可这样的结果可能就是这些魔兵自投罗网,被杀掉。 "宛杀的无心魔?"清君眼尖,一眼就识破了这些魔种,陌长风心里多了一丝不安,莫不是她出现了? 可下一个出现的人让陌长风略微心安了,只见从魔兵之中走出来一个红衣女子,正是赵依。 "我记得你!"陌长风身后的一个弟子叫了出来,另一个也说道:"我也记得,前几日和叶师兄一起的。" 赵依充耳不闻,目光平静地盯着陌长风,问道:"你呢?可还记得?" 陌长风自然是记得,可是当日他发现他是魔女之时,因为叶涛说了她是叶涛的心上人,陌长风并没有为难赵依,也没有对她不敬,实在想不出来是哪得罪了的。 "赵姑娘,我们可有仇恨?"陌长风问出口。 赵依心下思量了一下,淡然道:"你与我无仇,与宛杀有仇。" 陌长风看着周围黑压压的无心魔,想着清君的话,还有现在赵依说的话,已经肯定了心里的想法,宛杀的无心魔,那么眼前这位赵姑娘可能是与她有关了。 清君道:"赵姑娘,事情已经过去数千年,宛杀又何必耿耿于怀?" "清君仙人,那不是你的事情,你自然觉得无关痛痒。" "可这其中也有一些误会,就这件事情而言,赵姑娘也不是局中人。" 清君说得是在理,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应该是婧媛自己来解决,可是冰狱给她下了命令,她只能杀了陌长风。 "清君仙人,你说错了,如果三千年前他真的死了,事情自然是过去了,可如今他还活着,宛杀就不可能放过他,另外,杀陌长风,是我的任务。" 陌长风握紧了手中上息剑,"既然如此,师伯,你带念恩先走,我与赵姑娘切磋片刻。" "不可,她现在不仅仅是宛杀大护司这么一个身份。"清君小声和陌长风说来,陌长风心下明白,她名义上还是叶涛未婚门的妻子,不能杀。 "赵姑娘,你现在不止是宛杀的大护司,你该想想若你杀了长风,叶贤侄该怎么办?" 此话一下子戳中了赵依的心思,是啊,她杀了陌长风,叶涛该怎么办?五嶷和九嶷的关系要怎么办?她也想过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陌长风,可是又未必真的光明磊落,或许现在现身,只是为了能有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 赵依看着清君和众人,道:"你们走,我不拦着。" "师伯,走吧。"陌长风也劝道,众位师弟皆是不愿意走,清君看着陌长风坚定的目光,明白他的想法,便道:"好,师伯在前面等你。" 无心魔让出一条路,真让清君和九嶷的人过去了,留下陌长风和赵依。 陌长风问:"她还好吗?" "她挺好的,就是那段时间有些过不去,现在挺好,只是你不该再出现了。" "这也是数千年都不曾出现的原因,只是近日真的是不想九嶷沦陷在妖魔手中,迫不得已才出现,等到九嶷风波平定,我会离开。" 赵依朱唇微动,若不是死命令,她并不想对陌长风动手,她的确不是当事人,不能替婧媛做主。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吧,当初是我师尊先打伤了你,还是你师傅先对你下手?" 陌长风并不认为他受伤的顺序有什么重要,实诚道:"是令师先伤。" 赵依闻言还是有些惊诧,冰狱去杀陌长风的时候,按照冰狱的修为,绝对可以杀了陌长风,甚至可以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可是他又回到了九嶷,所以那时候冰狱应该是没有亲手杀了他,而是让婧媛自己动手,如此才能让她解恨,可婧媛并没有杀了他。 那么,千艺执掌既然不想杀了陌长风,又何必给他安了一个罪名,还要把他逐出九嶷? "这有什么区别吗?"陌长风见赵依有些震惊,不免心下好奇。 "你或许以后会知道,现在,可以拔剑了。" 赵依将雨潇笛拿了出来,正对着陌长风,陌长风略微犹豫,"我不能跟你动手。" "正如你所说,切磋一下。" 陌长风勉强点头,赵依手中的雨潇笛不断散发着强烈的威压,林子里的风声变得呜咽了起来,陌长风沉下心来听着听着声响靠近,抓住时机向后一击,上息剑挡住了赵依的那一道气刃。 “叮”的一声声响,擦出的火花闪了一下,地上稀少的树叶微微扬起,赵依选择了不近身,而是将雨潇笛放到嘴边,吹起了笛子。 笛声凄厉,尖锐而凛然,从音孔里飘出的音符像雨丝,却是鲜艳的红色,向着陌长风攻击过去。 而赵依周围多了一团似有若无的真气萦绕,如同月华,把人护在中间。 面对密密麻麻的笛音,陌长风并未使出浑身解数,直到手臂被一丝音笛划破,如同被剑刃划过后,又被烈火灼烧一般,疼痛传开,从手臂传到四肢。 陌长风这才丝毫不敢懈怠,聚真气于剑刃尖端,向着赵依的方向刺去,是一道强劲的墙刃。 赵依眼眸凝望着波浪一样涌上来的真气,眼底的温柔顷刻间变得十分清冷,眼里只有冰冷。 放下笛子,雨潇笛扫过地面的树叶,一道真气卷起杂乱的树叶,随着一股疾风刮来,那些树叶变成了一条游龙,向着陌长风的墙撞去。 "嘭……" 墙倾倒树叶也全部散开,杂乱地纷飞,陌长风的上息剑"哗啦"一声划破树叶向着赵依刺过来,快速惊雷,赵依一个激灵向后翻身而去,稳妥妥避开,却不料上息剑回旋,朝着赵依后背冲过来。 前方陌长风的一掌真气推过来,赵依身影一幻化,只剩下了一团红烟,上息剑回了陌长风的手中。 只是避开不及时,赵依还是感觉手臂被划了一下,疼得赵依闷哼了一声,随即手臂上多了一些血色。 赵依右手握住左臂伤口,鲜血从指缝中溢出,看向陌长风手中的剑,上面还有她的血。 赵依感叹他速度的确快之时,又更是感兴趣,他的修为到底有多高,于是赵依便不顾被血渗透的衣袖,右手一握,手掌心烈火燃起,雨潇笛开始燃烧起来,待烈火熄灭,赵依手中的雨潇笛化身一把猩红的长剑。 赵依手上真气澎湃,雨潇剑浑体萦绕红光玄光,嗤呼一声和陌长风的上息剑对抗,陌长风巧妙地避开了赵依的攻击,反身压下雨潇剑。 恋上仙之永生泪 第236章:赵依对付陌长风(二) 借着自身的真气自左侧腾身翻起,既巧妙地避开了青凌剑正面剑端,又能处于主动的位置,可当陌长风在空中想对赵依下手之时,赵依却是更快地将手中的剑向后挥来。 陌长风只好离赵依更远,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后修长的身影稳稳落地。 陌长风暗道赵依果然还是有些实力。"赵依毕竟是宛杀大护司,法力仅次于冰狱,倘若她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冰狱又怎么能安心闭关百余载。" 正想着赵依的身影又飘然而知,赵依修为与他不相上下,何况她一个女子,身子比较轻盈,能够很快避开正面的攻击。 陌长风需要想一个全身而退的方法,陌长风以气御剑向赵依袭去,眼见着上息剑要触碰到赵依,赵依扬起手中的雨潇剑,丝毫不逊色地正面接下这一剑,将上息剑击回去。 两人都没有怎么下狠手,陌长风也尽量避其锋芒,只是如此下去,他便是白白消耗体力,赵依还可以全身而退,他可还是被一群魔兵围着的呢。 陌长风看向赵依,发现她的心思真的难猜,叶涛怎么会放心与她在一起,明明她很危险,十分的危险,就像现在他不知道她到底是想做什么,不下狠手又不放他走。 陌长风当下握紧了上息剑,打算亮出绝招,赵依挥手屏退那些无心魔,这一招她接下,无论输赢,都止住这场斗争。 然而,当陌长风的剑气向着赵依划过来之时,眼看是一此强悍的攻击,赵依也汇聚了一道真气,正打算接下,一边是艳而不妖的火红色,跳跃而张扬,一边沉静得如同百年枯木。 两股真气相撞时定会有些损伤,这也是赵依屏退无心魔的原因,只是赵依还没有抵挡陌长风的剑气,只听得身后有一道响声。 "哗……"身后两道凌厉的声音传来,赵依还没回头,就感觉后背被划了一刀。 “砉……” 听到了剑刃划过皮肉的声音,随后背后的刺激传遍神经,赵依手中的雨潇笛猛顿时落地,身子却是一颤,险些跪了下去。 "叮……" 另外一道,却是被另外一个人接住了,陌长风看了来人,惊呀道:"白梅珠!" 赵依伸手摸向后背,再看手指时,就见手掌鲜血殷红,痛觉传开来,虽是皮肉之伤,却也痛得厉害,赵依心里慌乱了一下,眼前陌长风的剑气也近了。 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别说是右臂和后背受了伤,就算是没伤着,这一剑她也不能赤手空拳地接着呀,到底是谁竟然这般卑鄙,竟然背后暗算。 陌长风也是大惊,没想到自己的师弟竟然会暗算赵依,这一招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输,他们不该这么冲动,可是令陌长风直冒冷汗的却是他已经收不回剑气了,赵依再受伤是铁定的事实。 正在陌长风这般想时,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的青光出现在赵依面前,似乎是从天而降,上息剑刺进青光之中,两股大同小异的力量冲撞到一起,摩擦出飞溅的火花。 "叮……" 是兵刃相击的声音,赵依心喜又心酸,叶涛竟然出现了,而她身旁的白梅珠也让她多了一些惊喜。 陌长风也诧异不已,那股清冷之气袭来,他方感受到冷气,心下一怔,上息剑被弹回,接着前方青凌剑气如七尺利刃横扫而来,地面霎时尘埃飞扬,劲草也跟着摇曳。 白梅珠和叶涛的突然出现,对赵依动手的九嶷弟子也是万万没有想到,可现下叶涛催动剑气,推动带剑鞘的青凌剑刺向陌长风,他们两人才惊醒过来。 看着青凌剑闪电般的速度,陌长风心里暗道不好,连忙催动真气接下,青凌剑泛着清冷的青光,让旁人都觉得有些冷。 "嘭……" 青凌剑和上息剑碰撞到一起,两股真气冲撞,陌长风这才发现赵依对叶涛到底是有多重要,以至于他的剑气都带着怒意。 既然是师弟伤了赵依,那他便受青凌一剑,解了叶涛心中的恨。 陌长风想着,便撤回了自己的真气,却没想到青凌剑竟然也同一时间撤了回去,青凌剑重生的灵气形成一个个小气泡从青凌剑上浮起,汇聚到赵依身旁,叶涛扶起赵依,把她护在怀里。 话说清君明明已经带他们离开了,只是他们担心陌长风,便回来了,清君劝不过,只好跟回来。却不想这两人竟然背后偷袭了赵依,也好在叶涛出现了。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还请叶贤侄海涵,你们两个,还不跟赵姑娘道歉?" 清君训斥那两个弟子,那两人会意,连忙道:"抱歉了赵姑娘。" 赵依不应,白梅珠扇子一开,悠悠道一句:"若是你们对大护司的伤害可以用一句道歉就抵消,是不是我也可以回敬你们一剑,再说一声'抱歉'?" 众人一惊,那九嶷弟子道:"白梅珠,你当真是叛变了!" "叛变不至于,我不过是看不惯罢了,大护司可以光明正大和陌师兄正面出手,你们又何必暗箭伤人?" "你……" 叶涛看了两人一眼,他们若真的有意道歉,又怎么会有刚才的举动,以及对白梅珠的指责,背后偷袭向来不是光明正大的事情,赵依想要对付陌长风,都没有想过使用阴险的招数,他们却这般对待她。 也幸好出手的人修为不高,又是在赵依催动真气之时出手,否则赵依也就不是受皮肉之伤了。 这让叶涛有些寒心,对于他们的道歉,赵依不应,叶涛只好应下,"背后偷袭不是君子所为,望二位下次谨慎。" 清君闻言脸色一红,的确是他们做的不对,只是叶涛也太护着赵依了。 陌长风却是感同身受,对于心爱之人,并不想去在意他她什么身份,只要是她就好了。 "叶贤侄,实在是老夫管教无方,让这两弟子做出小人之事,老夫再次给赵姑娘赔不是了。" "前辈莫要如此,晚辈也只是就事论事,依依的伤还需要处理,晚辈就告辞了。"叶涛说罢扶着赵依离开,周围的无心魔也散了去,叶涛心里清楚,若不是赵依的命令,他们不会这么安定地等在原地。 白梅珠瞧了一眼那两个弟子,还有陌长风,那个他一直以来比较亲近的人。 陌长风还有些不敢相信,"白梅珠,你现在是赵姑娘的人?" 白梅珠浅笑,"陌师兄,多年未见了,下次见面我再告诉你答案。" 说罢跟着叶涛和赵依一起离去,只是赵依现在的模样,不太想回五嶷,叶涛只好带她到琉云城去,在客栈先住下来。 赵依的伤需要处理,可是叶涛和白梅珠两个大男人都在,叫赵依怎么好意思,白梅珠也是一片好心,叶涛只好委婉道:"白公子,能不能麻烦你去取一盆水还有纱布,我给依依清洗一下伤口。" 白梅珠恍然大悟,腼腆道:"好,我马上回来。" 把水放下之后,白梅珠默默退出房间,换做平时,他应该是想着去找一个女孩子,这样才更方便给赵依清理伤口上药,可是一想到赵依都已经为了叶涛到五嶷去住了,似乎叶涛来做这件事情也是理所当然,而他,作为下属,还是避一避吧。 赵依坐在床边,头埋在叶涛胸膛,清清凉凉的帕子轻轻抚过后背,擦去血迹,也幸好现玉骨修炼完成了,否则她这一下估计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依依,会有点疼,你忍一下。"叶涛轻声细语,赵依有些郁闷,无端多了一道伤口,叶涛心里会不会介意?她今天骗了他,他会不会心有芥蒂? "嗯。"赵依点头,默默而玩弄他的衣服,偶尔会觉得疼,却也不严重。 血迹被洗清,赵依后背多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看得叶涛心尖滴血,沉默地撒了药粉之后,叶涛给伤口缠上纱布,忽然听到赵依幽怨地嘀咕:"涛,你是不是缠错了。" 叶涛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小心了,只是他不能看到前面缠成什么样子。 "抱歉依依。"叶涛说罢松了纱布,赵依接过自己绕了一圈又递给叶涛,这才让他不为难。 听着叶涛略微沙哑的声音,赵依留心问:"你怎么了?" 叶涛不语,直到给赵依把里衣穿上,赵依从他怀里起身,才发现他竟是红了眼眶。 "涛,你怎么了?"她抚摸着叶涛的眼睛。叶涛露出一个微笑,转而担忧地看向赵依,道:"没事,依依,你怎么样了?" 赵依自知无颜面对叶涛,低声细语道:"涛,应该是我跟你说对不起,我又骗你了。" "依依,这些都不重要,你说与不说我都尊重你的选择。" 赵依眼眶酸涩,一语凝噎,"谢谢。" 叶涛再次把她拥入怀中,赵依坦白道:"涛,我就是奉我师尊的命令,杀了陌长风,我知道会让你为难,但是涛,真的对不起,他与宛杀的仇,宛杀无法忘记,所以师尊不会让他继续在人世间逍遥。" "依依,没有别的解决办法了吗?" "可能没有了,我师尊想杀的人,从来没有会放过。" 叶涛心一沉,如果不是赵依去执行这个任务,他或许会好过一些。 "涛,先不想这个,你怎么会来找我的?"赵依水灵的目光看向叶涛。叶涛微微一笑,道:"依依,你的衣物沾了血迹,你先休息一会,我马上回来,一会告诉你。" "好。" 恋上仙之永生泪 第237章:霍都 叶涛走了没一会,赵依正想躺下休息,房门突然打开,听着声音,赵依不慌不忙问道:"涛,你不是说一会回来吗?" 门口的人闻言戚戚地笑了一下,眼中含着一些苦涩,彳亍了片刻才开口道:"大护司,是我。" 赵依刚合上的双眼缓缓睁开来,两排长而微卷的睫毛扑灵了一下,自己倒是忘记了白梅珠刚才也在,赵依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确认了已经无碍,这才看向门口,开口唤白梅珠。 "是你啊,进来吧。" "嗯。" 白梅珠进了屋之后略显拘谨,不敢抬眸瞧着赵依,只在一旁站着,赵依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刚才他竟然都没有离开过这里吗? 看着他一直在保持一个恰好的距离,赵依心里涌上一股暖暖的感动。 "谢谢你刚才为我挡下了那一剑。" 白梅珠不冷不热回应道:"保护大护司安全,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他到底是担心她还是在尽一个下属的职责,赵依也不好妄自揣测,如若是他尽下属的责任,倒是赵依自作多情了,可若是因为别的,只怕又是无谓的心伤罢了。 赵依旋即明白他这么做的道理,界限还是要划得清,该关心的时候也不要少了。 "白梅珠,你若是无事,便去游山玩水,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想徜徉山水之间,我不会拦你,宛杀那边就不用去复命了。" 白梅珠闻言沉寂了一会,虽然是看不到他的脸,可是赵依能肯定,白梅珠此刻已经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隔着那一层床帘。 "可是大护司,你的伤?" 听着有些犹豫,赵依匆匆道:"我的伤没什么大碍,何况那些人也暂时不会再次对我下手。" 白梅珠也恍然大悟,现在有叶涛陪在她身边,九嶷的人并不敢太猖狂,毕竟他们之中谁都不想因为一个赵依而坏了九嶷和五嶷的情谊。 但是也难保赵依不会再次对陌长风下手,就像今日,就是赵依去找的陌长风,她要做这样危险的事情之时,又不肯告诉别人,她去何处,做什么,万一再次受伤怎么办? 白梅珠隐隐担忧着,故作淡然自若问:"大护司,属下不太明白,您为何要杀陌师兄?" 除了想知道他们矛盾所在,好为赵依解决这件事情之外,白梅珠也实在好奇。 他也想不通,难道上一次赵依询问他认不认识白梅珠就之时,她就已经存有了杀心,可是赵依能和陌长风有什么瓜葛?除非当初的那个魔女和赵依有什么密切的关系,赵依才会想着替她出气。 白梅珠也只能如此猜测,只是他也猜不出来到底是哪一个,婧媛?凤脱还是拜姝,不过以白梅珠对陌长风的了解,拜姝是不可能的,凤脱喜欢剑法,极有可能与此有关,如此他们在一起才有共同的话语。 "如你所想,我不过是为别人鸣不平罢了。"赵依坦白道,并看了白梅珠一眼,清冷的目光射来,即便是隔着床帘,白梅珠也觉得一股清凉气掠过。 "是为了凤脱护法?" 赵依摇头,“不是,今日也为难你了,九嶷的人有没有对你说了什么?" 白梅珠见赵依的反应,就只剩下婧媛了,只是他没想过,婧媛居然会和陌长风有过一段感情。 "无非就是拿属下离开九嶷的事情嚼舌根。"白梅珠开玩笑一般说来,赵依闻言却又着心疼,关切道:"陌长风呢,他也这么认为吗?" 白梅珠脸上噙着一抹笑容,可分明心里也没有底了,"他该理解我才是,如若不然,朝夕相处的十余载就显得毫无意义了。" "我现在担心的是婧媛会知道实情,罢了,顺其自然吧,她总要面对的。" 赵依想着婧媛知道了陌长风还活着,铁定是受不了,可是这个时候她已经失去了杀陌长风的机会,他多活一些日子,婧媛就一定会发现他,到时候婧媛也只能面对。 白梅珠却是心头大喜,惊喜问道:"大护司您的意思就是您不打算杀陌师兄了?" "暂时不会再懂动手,何况你看我这个样子,还会是他的对手吗?" 虽然赵依不再对陌长风下手是和好消息,可是白梅珠在这个时候笑出来,就有点白略显尴尬,他也只好再补一句:"如果大护司想赢,属下认为也不是没有办法。" 赵依摇头叹息,只道:"你去吧。" "去何处?"白梅珠一脸茫然。 赵依轻笑一声,道:"山山水水,那么多盛景,你想去哪就去哪,何必问我。" 白梅珠粲然一笑,颇有风度道:"多谢成全。" 儋州北境。 “呜……呜……” 风狂啸着,带着戈壁中特有的嚣张与跋扈,距霍都百里之外有一片风沙漫天的沙漠,入秋时节,北方的风也是越来越狂,裹携着硕大的沙粒不断翻滚、绞动,向着霍都侵袭而去。 这种狂风怒号,黄沙敝日的天气已经持续近一个月了,霍都里人家院子里的水井早已空了多时,彻底成了一口枯井。 夏日里储备的干粮,在这个时候也已经开始拿出来了,有的人能不出门就不出门,譬如妇孺孩童?。 而最惨的莫过于这个时候还在沙漠里行走的人,他们身上残破的衣服无法抵御如此强烈的沙暴,几处裸露的皮肤已伤痕累累,双脚的布鞋已经磨破了一个洞,露出来的脚趾头被炽热的阳光烘烤着。 因干燥而龟裂的嘴唇如同干枯的树皮,他们全身看上去似乎已经找不到一处有生命的地方了。 "快,霍都快到了。"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约摸四十岁的年纪,长得有些贼眉鼠眼,他看到了远方在风沙之中若隐若现的城墙,立即和身后的大部队分享自己的喜悦,也在鼓舞着大家继续前进,毕竟目的地就在眼前。 身后蹒跚前进的部队,约摸二十余人,终于睁开那已无力睁开的眼皮,只见在眼皮底下又隐藏着神色复杂的双目,坚毅却能看得到一些贪婪。 他们都还清晰地记得,一个月前他们是如何被那些光头和尚赶了出来,那些和尚说了,他们是异类,半人半妖的异类,这个时候放他们出来流浪,只是因为上苍有好生之德,那些和尚不愿意动手杀了他们,却换了另一种残酷的手法来折磨他们。 现在,他们只能默默地在这广袤无垠的沙海中瞒珊前行,计算着自己剩下的生命。 在这一个月内,两三日就会有一个弟兄撑不下去,在沙漠里被活生生烤成了干尸。 昨日又有一个人,他跪在了沙上,继而仰面躺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白得像张纸。 也幸好现在剩下的二十余人终于得到了救赎,他们看到了霍都,那个美丽的地方,可以让他们安生的地方。 起初暗淡无光的眼睛开始变得炯炯有神,一点一点地恢复了光泽。 他们欢呼雀跃着向霍都跑去,只是在城墙下,满是泥沙覆盖的城墙,已经看不到了原来的灰石的颜色,只有金灿灿的泥沙。 "叮叮叮……” 清脆的驼铃由远及近,一行骑在骆驼峰上的男人正在从另一边走来,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都能碰上城主带人出去找水回来。 只见为首那人满脸络腮胡子,一头棕色的毛发,看起来似乎有好些日子没理了,绑在骆驼身上的食物才是最诱人的东西。 那二十余人看着活生生的人,眼底的贪念更是暴露无遗,被那络腮胡子的城主看在眼里,却误以为他们看的是他带领弟兄们打回来的水和食物。 络腮胡子人抬头看着烈日,又仔细打量了他们的着装,被烈日烤得只剩下一股求生的欲念了,这人甚是同情他们,便将自己手中的水壶扔给了那些人。 那些人一愣,为首一人接住了水壶,摇晃着发现里面有液体,可是发现打开来之后却并不是他们想喝的血,脸上的喜悦多日烟消云散。 "水也只剩下这么一点了,你们将就着喝一下。" 那人点点头,当真是喝了一口,果然是精气神都回暖许多。 "多谢,多谢!" 霍都已经好几年不见陌生的面孔了,眼下这些人竟然穿过了这个大戈壁来到霍都,真不知是福是祸,络腮胡子人不禁好奇问:"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 有一人刚出口,被身旁之人握住了手腕,瞧他目光,多看几眼,竟看出一股阴森的感觉,他瞪了那人一眼,又回头和络腮胡子人凄苦道:"我们是被流放的人。" "流放?"络腮胡子人皱了皱眉头,身后一个男子道:"将罪犯流放至此地,不就等同于视我们轩辕一族为肮脏流寇?" 络腮胡子人随即恼怒道:"霍都竟成了一个流放罪犯的地方,那些人问过我轩辕一族吗?” 那人佯装震惊道:"莫非阁下就是轩辕族族长轩辕敬?亦是霍都城主?" 络腮胡子人点了点头,声音浑厚道:"正是。" "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还请轩辕族长恕罪。"那人说罢便装模作样地要跪下来。 轩辕敬道:"不知者无罪,无需如此繁文缛节,你且起来。" "多谢族长。" 络腮胡子人见他们皆是低着头,好像很怕他的模样,他只好露出一副和善的笑容,"你们是被哪一伙人流放来此地?" 那人痛恨道:"正是那澜海寺的僧人。" "因何原因?" "偷盗之罪。"那人唯唯诺诺道。 "大胆!" 恋上仙之永生泪 第238章 "良辰吉时,花好月圆,恭祝一对璧人并蒂同心,白头偕老。" 喜婆欢快地唤了一声,满座宾朋皆是欢喜,叶涛的舅舅开心得合不拢嘴,表弟与弟妹呈来交杯酒,叶涛、赵依一人一杯,在众宾客祝福的目光下,怀着幸福甜蜜的笑容交臂欲饮,门口传来了一声急喝:"慢着!" 宾客好奇,转头往外看,叶舅舅与舅娘从堂上站起,叶舅大喝:"什么人?" 门外走来一个紫衫长者,花白须发,金冠束发,手持拂尘,凛然一身正气,叶涛与赵依双双吃惊,渐渐松开了对方的手。 赵依握住酒卮的手喂喂一抖,酒杯从手心滑落,"哐当"一声,酒洒满地,杯子还在地上打旋着,心头一颤,没来由地慌了,似乎有大事情发生,叶涛轻轻握住她颤抖的手抚慰她,手心的温度传来,赵依才略微安心。 紫由缓缓道来:"叶族长,老道先为搅了叶族长一家喜事道歉,但这对新人本就有不可逾越的鸿沟,勉强在一起,终将还是会……。" 叶舅舅一声冷笑,"哦,不知仙长何出此言?涛儿和依依情投意合,有什么不能在一起的呢?" "难道叶族长不知道赵依是什么人?竟毫不在意她的身份?" "仙长大可放心,不论依依是什么人,只要涛儿愿意与她一起生活,我们大家都愿意,仙长与其反对新人,不如坐下饮杯喜酒?" "喜酒老道是喝不成了,涛儿,师叔是不想看到你与杀害大师兄的仇人之女在一起,你还是回头吧!" 叶涛闻言骇然大惊,松开了赵依的手,追问道:"师叔你这话什么意思?师尊他老人家怎么了?" "大师兄遭冰狱暗算,于前日仙逝,五嶷以至整个仙界至今处于哀恸之中,你身为大师兄的大徒儿,难道还要迎娶仇人的弟子?" 紫由的话铿锵有力,似一道惊雷,粉碎了赵依的梦,也给叶涛压下巨石,叶涛脸色苍白,呆若木偶,回头望着赵依,她双目微红,此刻彼此相对无言,但心里都清楚,这段路真的走不下去了。 赵依开口问:"你信他的话,不要我了,是吗?" 这似乎是在问他,又似乎明确地对自己说,叶涛此刻不知如何作答,久久不回赵依的话,宾客满席,没有一个人出声,赵依痴痴地看着他,等待着。 良久,她还是没有得到一个回应,叶涛估计是默认了她的话了,赵依眼泪夺眶而出,痴傻地笑着,"好,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 说罢伸手拔了云鬓上的金钗,恋恋不舍地摘掉了凤冠,一头乌黑的秀发零零散散地披散在肩上和后背,面容落魄憔悴,压抑着哭声,"我成全你。" 言尽,赵依放下了手中凤冠,碎了一地的花钿,她的眼泪也模糊了视线,赵依跑出礼堂,眼泪顺势流下脸颊,唯有地上的凤冠还在打着旋。 叶涛心里一慌乱,喊了一声"依依!"便追了出去,整个礼堂的人面面相觑,许久叶舅舅才对宾客解释,向客人表示歉意后,大家安抚了他们一家子,许久才散去。 叶涛追出时,赵依已然跑远,心里慌乱如雨脚,以前,不管是多么危急的时刻,他从来不会慌乱,此刻才发现,不是自己看淡了世事,只是自己在意的人并未出现,而现在,他最不能失去的就是赵依。 ●俄而狂风呼骤,愁云密布,浓黑如墨,幽暗得像只张开巨口的猛兽,把它脚下的东西吞入腹中一般,风刮着荒原,沙尘飞扬,赵依身后的灭生崖更像是被黑夜吞噬的黑窟窿,天暗得视线一片模糊。 叶涛赵依对面,只隔了九尺距离,可却只能看到赵依一身红色的嫁衣,全然不见她的脸庞,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像刀子划过脸颊,叶涛堂堂男子汉尚且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何况是赵依。 叶涛语气软了下来,哀求道:"依依,别再往前走了,跟我回去,好吗?" 赵依的身子在风中摇曳着,衣袂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一步一个踉跄地后退,抽噎着笑道:"我有什么理由跟你回去?回去做什么?被关进五嶷伏魔巅,被世人谩骂?还是关进阴阳塔,受尽折磨?" 叶涛无言以对,他什么都不想,只是想把她留在他身边,仅此而已。 "你要的是天下平和,天下人安乐无忧,我只会阻碍你,我只会杀人,我只会杀人……" 赵依几乎气嘶吼了出来,后退的脚步始终没有停下来,叶涛却不敢乱动,他怕自己一动,赵依就飞身往身后悬崖跳下,那是灭生崖啊,从没有任何一物可以从里面出来,从来没有! 看着她的身影渐渐埋没在黑暗中,这种感觉更是煎熬,叶涛安慰,"依依不会杀人,依依连一只码字都不忍心踩踏,依依怎么会杀人呢?依依跟我回去,我们不回五嶷,我们回宛杀,只见依依的师尊一人。" "呵呵……" 赵依流着泪傻笑,"见我师尊?见我师尊?然后你就可以杀了她,你就可以为紫蕴长老报仇了,你让我眼睁睁看着你离我而去,我却无力挽回,你还要我目睹你杀了我师尊吗?" "依依,我不会这么做……" 叶涛颤抖着声音回应,悄悄地朝着离灭生崖越来越近的赵依走去,赵依抑制声音低泣,声音低沉地涣散无力,"你骗我!" 叶涛只听到了她的绝望与悲哀,增加了内心的恐惧,她继续说着,声音断断续续,凄凄哀哀,"从我们离开琉云城那一刻起,你就一直在骗我。" "涛,你的仙骨早就恢复了,可你却没有告诉我,世人只知道你为我被剔除仙骨,逐出五嶷,我也一直只知道这些,青凌剑一直没离开过你,我也全然不知,涛,除了这些,你到底还瞒了我什么?" "是不是连成亲都是假的,只是为了等紫由来阻止,为了让我变成这副落魄丧志的模样?" "依依,对你隐瞒事实是我错了,可对你的感情,对你说过的誓言都是真的。" 赵依心痛的感觉叶涛也不曾干活,赵依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乱刀砍在他心上,有对赵依的愧疚,难舍,也有对自己的愤恨,千般苦痛纠缠,听赵依心力疲惫,自己也抑制不住地红了眼眶。 赵依再退一步,脚下的碎石被拌下灭生崖,咯噔一下,她心知自己已经到了边缘,停了下来。 身心疲惫的她,像风中摇摇欲坠的枯萎的花,更像一纸枯尘,也许风一吹,就飘下灭生崖了。 "你说对我的感情是真的,可是听到紫蕴长老仙逝的消息,你想都没想就松开了我的手,在你心里,我不过可有可无罢了,你回去吧,为紫蕴长老报仇雪恨,为天下斩妖除魔,世上不会再有赵依了,没人能成为你的牵绊。" 赵依闭上了眼睛,身子向后倾倒,突然背后猛然受了一击,好像有一只手,从背后刺穿了她心口。 "噗……" 赵依猝不及防吐了一口鲜血,血迹落到鲜红的嫁衣上,刺目伤心,痛意遍布全身,已经麻木的四肢失去了反抗,身子向后飘然落下去。 闭上眼睛那一刻,木然的双眼看到了穿心而过的东西,竟然是触角,一根正在摆动的触角,披着银色的鱼鳞。 耳畔,传来叶涛声嘶力竭的呼喊,"依依!" 叶涛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还有赵依忽然消失的气息,瞬间感觉天崩了一般,俯冲直下,灭生崖云雾缭绕,一片苍茫,时不时一股逆流向上涌,叶涛眼看着赵依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远,似乎遥不可及,潜意识里,激怒自己一定要救回赵依。 真元膨胀,穿过云雾,疾如电闪雷鸣,叶涛俯冲靠近了赵依,才看到了她心口的那一根银色的东西。 一下子点燃了叶涛的愤怒,青筋一现,叶涛挥剑,一声长啸,斩断了触角,鲜血淋漓的触角猛然缩回,快无影,片刻后灭生崖底下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嗷鸣声。 叶涛一把抓住赵依的手,顺势把她往怀里揽,看着她心口血肉模糊,鲜血一下子在他怀里浸染开来,叶涛的手跟着颤抖,痛不欲生的感觉,快要撕裂了他的一切。 刚好就拿了那个魔兽的内丹给了赵依,而把自己的心挖给了她,往后,每次叶涛心疼,都疼在赵依身上。 "涛,到底是我在疼,还是你的心在疼?" ●叶涛横抱起赵依,借下灭生崖向上的逆流,脚尖如蜻蜓点水般踩过云雾,翻跃靠壁,轻点一块凸岩,背靠峭壁,双手还抱着一个人,却能稳稳站立。 叶涛看向奄奄一息的赵依,心里千万般愧疚难安,"依依,对不起,我自以为是地认为你什么都不知道才能没有烦恼,依依,我想要你快乐,却忘记了考虑你的想法,对不起,最后还是伤着你了。" 叶涛抬首望天,见着峭壁之中还有一些倒挂的青枝,树不大,只如手腕般大小,只是坚韧,能在这不见天日的灭生崖生长,叶涛一脚踩下之时,以脚尖先着树枝,再缓缓放平脚步,树枝才微微一晃,又稳住了身姿。 "我可以放弃天下人,唯独不会放弃依依!" "如若不救,我亦不愿苟活。" 恋上仙之永生泪 第239章:拜会 只是一切那么自然而然进行之时,叶涛却在赵依解开衣扣之时,顿了一下,脸色微红。 睡了一觉,感觉伤口也没有那么疼了,赵依看着叶涛微微泛红的脸颊,试探道:"我要不自己来?" "依依怎么看得见后背的伤口?"叶涛一句话等于是他来敷药,赵依狐疑地看着叶涛,"你可别一会给我敷药敷错了。" 叶涛讪讪一笑,拧干了毛巾,敷药是不可能敷错了?心不在焉倒是十分可能。 等到赵依再次趴在他胸膛,脑袋落在他脸肩上,将云发撩开,解了昨日包扎的纱布,伤口有些粉,已经在愈合,叶涛暗暗松了一口气。 "伤口好了一些,明日可以换药。" 说罢轻轻擦拭了一下伤口,清水微凉,赵依本能地缩了一下,鼻翼朝着叶涛的脖子就撞了过去,赵依有些慌乱,定了定心神,问:"换什么药?" "五嶷的碧凝霜,可以去疤痕。" 叶涛说罢看向赵依的面容,赵依一惊,心道"你这么低头一看,我不得春光泄露?"想罢,赵依拉起衣裳,遮了身子。 羞怒道:"你看什么?" "嗯?"叶涛也不知为何,赵依有些阴晴不定,于是碎碎念道:“依依,这次是怎么错了?” “敷你的药!”赵依赌气一般,叶涛不敢再说话了,连忙做好分内之事。 没一会,赵依提醒道:“你今天可别乘机占我便宜了。” 说的叶涛面红耳赤,连忙道:"嗯,好。" 可随后,又一次被赵依的目光锁定,被赵依安安静静地盯着,叶涛只觉得后背一阵冰凉,赵依手缠着叶涛腰肢,推了推他后腰,用着威胁的语气道:"你腰板挺直啊!" 叶涛不得不感叹,给一个伤得十分厉害的赵依敷药,小心翼翼,给一个快好了的赵依换药,如坐针毡。 动作再温柔也敌不过她的目光,只看一眼又叫人无端地有些紧张,越是紧张越是出乱子,今天依旧碰到赵依敏感处,她也不再戳穿了,静静地穿回衣裳。 叶涛连忙收拾了东西离开,走到门口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涛,我肚子饿了,你是不是得给我带点吃的?" 叶涛心知是走不了了,没一会又出现在屋里,被赵依坐在床上生着闷气,不肯配合吃饭,明明刚才还说肚子饿,现下又闹脾气,叶涛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小祖宗”了。 “依依肚子不饿了?”叶涛试问,赵依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挑着刺儿在说着。 “看你毛手毛脚的,每次帮我包扎都乘机就吃我豆腐,当初在宛杀,我可没有乘人之危。” 赵依的话说得叶涛面红耳赤,虽说自己确实不是故意的,可是一听到赵依明着说出来,她脸不红心不跳地,叶涛就更加觉得自己做得不对,只得连连道歉,"依依,抱歉了。" "道了歉有什么用?"赵依嘀咕道。 "那依依是想怎么办?"叶涛试探,赵依瞥了他一眼,道:"你过来。" "嗯?" "你不过来我就不理你了。"赵依转过头看向别处,叶涛一步一担忧地过去。 赵依满意地缠着叶涛,道:“你今天可不能一走了之,不然我吃的亏岂不是白吃了?这样我可不依。” 叶涛微微一惊,赵依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比如知道自己今天是要去九嶷。 "依依,我不走了,依依先吃饭好吗?"叶涛欲挣开赵依的束缚,赵依疼得脸色顿时煞白了起来,连眉心都多了一些细汗。 "依依,你怎么了?" 叶涛不敢再动,怕再次牵扯到她的伤口,可是赵依的伤口不是差不多愈合了?怎么还会裂开? 正在叶涛疑惑之时,赵依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乘机把叶涛扑倒在床,叶涛这才意识到赵依故作伤口疼痛让他怜惜,果然还是中了她的圈套! 赵依手撑着脑袋,一脸得意地看着他,那明眸善睐的模样,真是怎么看都好看,赵依抚着叶涛的面容,调侃道:“虽说我是个老魔女,但是我又不会吃了你,你怕什么?” 不行,青天白日的不能这样! "依依!"叶涛正想推开赵依,门外居然响起了魔兵的声音:"属下参见大护司!"赵依闻言一顿,叶涛也停了动作。 “启禀大护司,三护法在东马淮遭遇围攻,向东边赤坡撤去了。” 赵依半信半疑,婧媛怎么会出现在东马淮?看向叶涛,他也在想这件事情,上次婧媛和拜姝进了五嶷,师弟虽是没有通知他,当时也是怕惊醒了赵依,可后来还是个叶涛说了,也很有可能那两块宫玦正是婧媛和拜姝偷走,可是她们也算是销声匿迹了几日,突然出现在东马淮,还是遭遇围攻,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赵依问:“涛,是不是九嶷的人?” 叶涛不太清楚,不过却坦诚道:“她灭了九嶷千艺一门,如今千艺大弟子复活,难免要复仇。” “听陌长风昨日问候的语气,他不至于追杀婧媛。” “依依去看一下?” 赵依觉得自己去一趟也更好,总比在这里猜测好一些。“走吧。” 赤光爆闪一下,荡开一圈涟漪,弹开青凌剑,随后赤色玄光收缩浓和,一团浓浓赤色玄光幻化出一个全身杜鹃花色红的女子。女子一张面纱掩盖容颜,只见墨眉赤瞳,眉间烈焰火印。 女子赤瞳再次微微张大,弯弯的睫毛随之卷起,她心里清楚叶涛说的是大月氐的公主。 也不等她再说什么,叶涛的身影已是移形幻影来到眼前,青凌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来,明明那么大的有形剑鞘,此时却像一阵风一般,剑气逼近,眼见着女子面纱与乌发都轻轻纷飞,也是片刻之间,女子双手迅速交叉,手背夹住飞速前来的青凌,叶涛幻影的身形逐渐清晰,青凌剑确实与女子之差几公分的距离。 叶涛目光冰冷,对上女子炽烈的赤瞳,她的眼眸完全是没有任何情绪,叶涛突然间就什么都不能发现,靠得再近,女子的面容还是无法看清,除非摘下面纱。 叶涛想到如此,手上真气澎湃,青凌剑浑体萦绕紫色玄光,嗤呼一声从女子掌缝中擦过,女子一个机灵,两手右倒,压下青凌剑,借着叶涛的真气自左侧腾身翻起,巧妙地避开了青凌剑正面剑端,女子在空中划过一个扇形弧度,修长的身影笔直而过。叶涛手中倒剑,一个转身挥剑即袭向才刚着地的女子,女子聚法力于手上,徒手抵挡尚封在剑鞘中的青凌剑。 叶涛这次是碰上对手了,女子修为与他不相上下,何况她一个女子,身子比较轻盈,能够很快避开正面的攻击。 叶涛以气御剑向女子袭去,眼见着青凌剑要触碰到女子细颈,女子轻跃而起,精巧的绣花鞋轻点青凌剑尖端,身子向后仰腾空翻了一个筋斗,两人拉开一段距离,青凌剑也折了一个方向回到叶涛手上。 她只守不攻,一直在避其锋芒,如此下去,叶涛便是白白消耗体力,她到底是想等到叶涛精疲力尽时再下手,还是真的不与他为敌? 叶涛当下拔剑一挥,青凌出鞘,天地青玄,那股清冷之气袭来,女子感受到冷气,心下一怔,前方青凌剑气如七尺利刃横扫而来,地面霎时尘埃飞扬,劲草也摇曳。 剑气利刃的位置定是会伤到女子肩膀的位置,看剑气这一闪而过的速度,女子知避开不了,只能抵挡,当即聚集自己的真气化作一道气刃,推向叶涛的气刃,一道是优雅又的紫色,一道是艳而不妖的火红色,竟都带着一丝冷冷的气息,两股真气相撞时爆发出玄光幻化的球形,向四周冲撞的巨大冲击力却是比他们自己的攻击还要迅猛,叶涛拨剑抵挡,丝毫未伤,女子却不一样,徒手抵挡这么迅猛的冲击力,难免受伤,气刃擦肩而过,硬是裹挟一道强风,女子右肩当下撕开一道长长的伤口,从肩膀到手肘。面纱也是飘飘扬扬,好似要掉了…… 鲜血不止地向外涌出,滴滴答答落地有声,一时间不只是浸染了衣袖,还顺着手臂流到女子的纤纤细手,鲜血从手指头滑落。 同时滑落的还有她手臂上的白色布条,尚未落地,女子惊慌,一掌真气推出,将其顷刻间焚烧成灰。 叶涛瞠目结舌看着这突然发生的一刹那。那是他给赵依包扎的他撕下来的衣角,他知道赵依是魔,也知道那夜闯入他梦境的女子是魔,可从没把她们两个联系到一起,如今想来,真是愚不可及。 女子见着叶涛一时愣住,赤瞳闪过疑问与惊讶,咬咬牙以左手为力,朝着远山飞离,奈何面纱滑落,轻飘飘就脱离了她的面庞。 不能转身,绝对不能,她提醒着自己,没一会就消失在了远山。 秋向晚质问婧媛她进五嶷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他说他讨厌别人利用他,秋向晚下决心要杀婧媛,为他的武士报仇,却被婧媛施了魅术,被迷惑得神魂颠倒。 尧夫人说有魔闯进五嶷,紫阳下令看一下是否有什么丢失,众人这才发现水灵不见了。 而沧海里,水灵都差不多恢复了,沧海里正在商量着如何做。 恋上仙之永生泪 第240章:再会 叶涛说自己去了岛上,午时刚过,电闪雷鸣,下起了暴雨,叶涛不见得回来,家人担心,赵依便带着伞出门去岛上寻找叶涛,面对汹涌的大海,赵依坚信叶涛不会乘舟回来,于是施法到岛上。 可是在岛上寻找了个遍,都没有见到叶涛,而此时,叶涛已经安然无恙回到家中,舅舅欣喜,却不见小姨与他一同回来,又说明了赵依的去向,叶涛去找赵依。 赵依在岛上发现一处洞穴,好奇心加寻人心切赵依跳进洞里,洞穴潮湿寒冷,又异常阴暗,她点起一盏琉璃明灯,因为温暖的缘故引来了洞内的蜈蚣精,与蜈蚣精打斗时,无夜出现收了蜈蚣精,赵依心生感激。 无夜却是生气,"这个洞你不该来!" "只要我想来,就不存在应不应该。" "你到洞里做什么?" "找人。" "找人?就为了找一个人,连命都不顾了?" "他比我的命重要!" 无夜静默,就这样静静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好一会,赵依被看得不自在了,别开了脸,"你这么盯着我看很不礼貌。" 无夜收回了眼神,假装着不看她,气氛一度尴尬,无夜又轻声说"你对他这么好,他未必对你这么好。" "那是他的事,关心他在乎他是我的事。" "你……" 无夜有些激动,但一见到赵依安然自若的笑脸,瞬间又无言了,愤懑地吐出一个字"傻!" 赵依见他这副样子,暗自偷笑,无夜无奈又害羞地偷偷瞥了她一眼,故作深沉,"你该回去了。" 赵依听着他面具下沙哑的声音,夹杂着些许不自在,怎么都觉得有趣,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却轻轻走过他身旁,不再说话。 赵依"叶涛,这条路是通向哪里,怎么封起来了呢?" 叶涛"这桥后面是断崖,听族里的长辈说,断崖下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会把人拖入断崖之中,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出来,所以这个桥已经有几百年没有人再过去了" (赵依掉下去,死了玉骨,叶涛是被激起了体内万物之神的神识,不死不灭。) 赵依惊恐,"这么凶险?涛,我们离它远一点。" 赵依说着拉起叶涛的手,走离了桥头,叶涛浅笑道"依依,我们在这里很安全。" "你呀!"赵依轻轻拍打他的肩膀,对着桥头道"那为什么不直接拆了呢?" "这桥是玄铁打造,想要拆掉不容易,而且族里长辈一致觉得不该毁了先祖的心血,便留着了。" (这只是族里长辈留下来的谎言,真实情况是断崖下以祖传的极其凶恶的阵法关了一头魔兽(三个头,十八条尾,龙头,蛇尾)赵依便是被它拖入断崖底下。然而这个秘密只有族长才得以知道。) 金乌看着远山微暮,天边似玄幻云彩,甚是迷人,开口淡淡说道:"我带你去那远山游一遍可好?" 杨仙有些意外地闪了闪眼眸,试探性又似故意,道:"你不是不允许别人碰你的羽毛吗?" 金乌不及思量,随即道:"那是别人。" 而后又回头对上杨仙的眼眸,竟不避闪,清澈的双眼满是真诚与柔情,轻轻吐出五个字,"你不是别人。" 杨仙莞尔一笑,似万顷桃花顿开,金乌随即化作原形,银白色的巨鹰之形,可以与大鹏相媲,银光闪闪的羽毛层层叠倚,向着杨仙的这一侧,金乌张开了翅膀,哗声过后,如滑梯一样的银色翅膀迤逦张开,一直铺到杨仙面前。 仿佛是一条通向幸福的银白色天梯,杨仙浅笑,拂去万里暮色,轻轻移步沿着他的翅膀走到翅肩,在那里坐下,"可以了。" 金乌似有意地点头,便展翅高飞,此时,暮色起,金乌双翅敞开,只为带她一人翱翔与寂静的夜空。 夜间有些微凉,但听身旁翅膀拍动的声音,感受他柔软的羽翼的温度,温暖溢出满怀,彼此都沉默不语,她只管感受这一片静谧,自由自在得没有一点压力,没有一点痛苦,他一会飞在高空,让她仿若伸手便可以出没夜里的星星,听她开心的感叹"好美。" 一会又飞翔于低谷山泉,听泉水涓涓,听她两个字"好听!" 他有时还故意经过树林,扰了林间小鸟夜间的宁静,惊起一群夜莺,她则轻轻拍打他的翅膀,温柔道"怎么这么调皮?" 但每一处,他都缓缓地飞翔,这样她才不会觉得冷,许久,月悬正空,光辉四射,杨仙轻声问:"金乌,你累不累?" "我不累,你若是累了,先歇歇吧!" 她乖乖地答"好。" 在他柔软的羽毛上躺下,夜风吹着她衣袂飘飘,他移动了一片羽毛,轻柔柔地盖住她娇小的身子,便划过月下,降落回原地。 将杨仙抱在怀里,金乌看了许久,看得痴迷,在她眉间落下一个轻轻柔柔的吻。 双眸紧闭,宣泄着她的苦楚,情至最深刻,终于还是要爆发,没有仰天长啸,没有泪流满面,赵依攥紧手心,心中的涌动的怄气化为了真实流动的真气,强大到令枯枝再次漂浮于空中,仿佛就像凝滞在半空。 但随着她一声哀啸,一圈一圈的戾气如风中夹杂着利刃,不但以强大的气势刹那间冲走枯枝,还将枯枝撕成了碎片,如同满天飞絮。 她疲倦了,也累了,该发泄的也发泄了,蹲下身子想要默默掩饰伤口,但,身后轻盈的脚步声令她又蓦然回首,看到了画眉仙子嘴角的得意的笑容。 怒火一下子腾起,这个罪魁祸首如今还要出现在她的面前,还要在嘲笑她。 捻指间,炽热滚动的浆流在赵依手中汇聚成一颗头颅般大的火球,强大的真气在空气中流窜,腹前的火球眼看就要崩裂,赵依猝然如飞鸢展翅,衣袖挥动间拉长了火球,变成暖暖华光,与她整个身体融合在一起,又像泛着艳红色的血色月光。 赵依身子微微后倾,与她融为一体的光华化作恶魔般的滚滚烈焰,犹如波涛吞噬一般,烈焰以汹涌澎湃之势卷席她身后的一切,一瞬间整个林子变成了一片火海,那些仙家的哀嚎声,让她联想起这片绿林的哭泣声,而她,毅然决然从滚滚残红中走出,晃动的烟气渐渐模糊了她的身影。 赵依偷听到了冰狱对罗玄说的话,知道了叶涛的处境,便只身离开宛杀,在天轸门遇到了冰狱。 "师尊!" "依依,你想去哪啊?" "师尊,您明明知道叶涛他为了我断了仙骨,您为什么一直瞒着我?" 天地最后一个神"凤神"!他怜悯众生,心系万物,凡是他所到之处,一切邪恶力量将受到压制。 凤神罗玄遇到一个女子,她活泼聪明,天资极高,对凤神穷追不舍,名字叫零一海棠。 凤神被感动,和海棠双修了一段时间,却发现她身上有一股无限大的魔力,因受到压制反而爆发得更厉害。 凤神的断魂剑刺进她的心脏,然而那个时候的海棠怀了身孕。 之后海棠被关进阴阳塔,而凤神从此从人间蒸发,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仙界欲攻打宛杀。 众仙集聚五嶷,共商大计,紫蕴长仙(分天仙、飞仙、长仙、上仙、白仙五个号,不分上下,长仙一行紫蕴修为最高。)生性本自然,不喜欢打斗,在这次攻打宛杀的行动中身不由己。 赵依玉骨之身已经死去,在冰狱死了之后,赵依受到刺激,激发了体内的恶魔灵,当时已经是五嶷掌门的叶涛不顾众人反对,将赵依关在汀涛小居,他每天都在她身边照顾她,随着她伤势的恢复,那一股恶魔灵也在逐渐变强,多次差点把叶涛设置的结界破坏掉。 月圆之时,赵依魔性大发,咬了叶涛的脖子,叶涛将赵依打晕,第二天叶涛正在运动疗伤,感受到一股很强大的力量正在逼近,赵依一身红袍,在叶涛周围转了许久叶涛还未恢复,并未察觉赵依已经恢复了神智,直到她抱着他问"伤口还疼吗?" 紫蕴被南暮南下了咒语,好让他在和冰狱的决斗中同归于尽,然而紫蕴并没有对冰狱动杀心,察觉自己身子出现异样,紫蕴立即推开了冰狱,自己魂飞魄散。 紫暮找到身在月氏的叶涛,说是冰狱杀了紫蕴导致叶涛和赵依反目。 赵依不愿被人押着,那些弟子不敢轻举妄动,四人将她围了起来,送到大殿之中,赵依目光平静无波,杨寒不免好奇,一个凶手怎么可能会像她这么平静,这么从容,走路怎么会如此端正。 宁荟压低声音道"赵姐姐不可能是凶手,她一定是被冤枉的!" 杨寒声音低沉无波澜,"我相信嫂子不是凶手,只是不知这其中出了什么误会。" 杨寒话音刚落,高座上,紫由大喝一声"好你个魔女!" 杨寒瞧去,只见紫由青筋暴起,怒不可遏,恨不得将赵依生吞活剥了一般,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杨寒幡然醒悟,这一切就是一个阴谋,一个为叶涛设下的阴谋。 紫阳"涛儿,你是五嶷大师兄,也是师兄的大徒儿,师兄现下闭关,你代他说几句吧!" "如何处理,全由掌门定夺!" 叶涛抱着赵依到宛杀大殿,受伤的冰狱从凤銮上颤颤巍巍站起,喃喃道"依依~" 瑶池,明亮的屋里,叶涛把赵依放在华床上,深情地抚摸她脸庞,冰狱问"依依这是怎么了?" 叶涛站起身往门外走,边走边回答,"……之战的消息传到月氏,依依跳崖了,那天,是我们大婚的日子,我欠了她许多。" 叶涛说着在门口顿了一会,再回头望着赵依,全然不顾冰狱吃惊的神情,出门去了。 桃林里,冰狱"你既然带走了依依,就不该再把她带回来!" 恋上仙之永生泪 第240章:再见依旧是敌人 "你是人。"陌长风在犹豫了许久之后才不确定地问出口,那妖精利索应道:"我是,我就是一个人,你还想怎么样?" 本来不该有异常,可是陌长风却听得毛骨悚然,刚才的男声突然变成了女声,还是一道尖锐的女声。 "不,我就是……"沙哑的男生从妖精的嘴里怒吼出来,那女声又是歇斯底里地解释:"是我杀了他们。" 陌长风微微一惊,一个女人和一个妖怪合二为一,实在是怪诞。 "我不只是杀了他们,我还要杀了你。"突然,女声狠戾地说着,话一出口,便张牙舞爪向陌长风袭来,只是陌长风还未拔剑,那道男声又响了起来。 "住手,不许无礼!" 陌长风好奇之际,只见他自己束缚了自己的双手,似乎在和身体里另一个人做挣扎。 女声阴森森道:"你忘了你答应主人的事,你敢不动手?" "不能杀他……" 原来如此,陌长风恍然大悟,那男妖却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子,一步一步朝着陌长风走来,陌长风心下更是惊疑,何以一个普通人,可以侵入一只男妖的身体,在意念上还能控制他的行动。 "快,念恩,调虎离山……" 那男妖见自己根本不是这女人的对手,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乘着还没有完全失去自控能力,只好把话说清楚了。 陌长风心头一颤,果然还是为了对付念恩,只是如今他还不能抛下这男妖直接走了。 瞧着陌长风没有立即离去,男妖震惊道:"快走吧,她是我妻子,不会害我,你快走。" 陌长风震惊之余,脑海里一阵思量,既然他不会有事,那还是救念恩要紧,乘男妖还未动手,陌长风已经离开得无影无踪。 屋内,只剩下了男妖,只见从他眉心里溢出一缕红烟,飘飘然落地,竟成了一个冷艳的女人,而男妖却因为体力不支,已经跌倒在地。 女人快步往门口走去,瞧着外面一片朗朗晴空,已经没了陌长风的身影,便回过头来,目光盯紧了屋内的男妖。 唾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你何用?" 男妖对这样的责骂仅仅是无奈地摇摇头,一笑而过,虚弱道:"你既已经尽力给婧媛护法争取时间了,能不能得手,是她自己的事情。" "放肆!" 意识到女人怒火攻心,男妖低头不再说话,只是听闻她一点一点靠近的脚步声,男妖心里又渐渐多了一些不安。 只怕又是那些非人的折磨罢了。 九嶷山边境。 清风习习,越是靠近九嶷,就越是令人心情澎湃,失而复得的感觉来得浓烈,不只是念恩,清君亦是十分想念九嶷的景色。 “师叔,看,我们到了。”念恩指着前方云层上的宫殿,虽是只看到其中一角,却也令清君怅惘许久。 “听长风说,你另外几位师叔还未清醒,都被长风困在仙牢里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师叔,既然您这么担心南师叔他们,我们就快点回去吧。” 清君点点头,忽闻长空之中传来一阵阵鹤唳,众人抬头,见是一群白鹤亮翅,从云层里俯冲直下。 清君欣然道:"是鹤儿它们来了。" 众人也附和:"对,是仙鹤。" 只是这会真的要回到九嶷了,念恩却在须臾之间,变得惆怅了起来。 "师叔,我有些担心。" 清君闻言目光中流露一抹困惑,随即猜到了他的想法,试探问:"你担心你陌师兄?" 仙鹤“噗通”一声,接二连三落地,念恩乘着此时,壮起胆言明:"虽然弟子现在是师尊他老人家的唯一的徒儿,可论修为和才智,陌师兄皆在弟子之上,为何他甘于屈居下属,弟子想不通。" 清君望了一眼欢欢喜喜跳到仙鹤背后的弟子,抚过念恩看似孱弱的肩膀,宽慰道:"长风向来不喜欢争权夺利,他更喜欢的是游山玩水,当初就是他经常带着身边的鹤儿游玩多了,也才惹得他的鹤儿亦是如此。" 念恩心下一凛,便是猜到了清君说的是谁,"师叔说的是白梅珠?" "嗯,他是长风养的仙鹤,资质一直都是九嶷仙鹤之中较为上等者,可惜在长风离开之后,白梅珠也不见了踪影,直到前段时间出现在赵依身边。" 说到这念恩就不得不好奇追问一番,一直都挺师兄们说白梅珠是叛徒,他到底做了什么了?"师叔,他当真是九嶷叛徒?" "宛杀的下属还轮不到你们来评判!" 这道狠戾的话语自然是出自旁人之口,可是清君还没分辨明白来的女子是谁,便听闻一众弟子惊道:“师叔小心!” 清君抬眸,一道剑气势如破竹,向他和念恩劈下来,清君大惊,连忙拽起念恩的肩膀,一个滑步后退快速离开原位。 而后,一众弟子一样不能幸免,接二连三的暗袭一一落在众弟子身上。 好在每一个弟子身手也算灵活,即便是正面扛不住,也还是可以避开,只是可怜了那些仙鹤,血溅三尺。 甚至没来得及再扇一下翅膀,已经是倒在血泊里,清君顿时痛了心,养了这么久的仙鹤,总该是有些许感情。 待来人站定在眼前,清君一眼看去,黑夜一样的墨色眼瞳,身材高大,手执一把黑剑,盛气凌云,这人不是瀛洲公子秋向晚又是谁? 清君怒问:“秋公子,你这是为何?” 可秋向晚对他的问题置若罔闻,也似乎还在神游,这就不免引起了清君的怀疑,周身皆是受惊的弟子,眼见着九嶷已经在眼前,秋向晚在这里跟他们动手,就不怕九嶷有人来救援? “师叔,他有些奇怪,似乎被人控制了。”念恩瞧了又瞧,还是觉得眼前的秋向晚有些呆滞,这不像是他本人。 “秋公子?” 秋向晚丝毫没有反应,清君看向上空,冷冷道:“阁下既然在这林中,为何不露面,老夫很是好奇,究竟是何方高人,竟能控制得住瀛洲公子。” 话落,真在林子里走出一位袅袅婷婷的美人,薄纱掩面,只一双眼眸如同水波流转,两分俏丽,三分柔情,五分媚意,说美倒也是朦胧了。 薄唇一张,莺声燕语,“不敢当,小女子不过略施小计罢了,多谢清君仙人谬赞一番了。” "是你,宛杀婧媛。" 婧媛莞尔一笑,“看来您老也没老多少,还能认得出我来。” 清君目光扫过秋向晚和她,甚是恼怒,“阁下这是何意?” 婧媛眉眼含情,低笑道:“您老身边人才辈出,小女子想跟您讨个人,相信您老不会吝啬吧?” 清君凝眸沉思片刻,什么人需要她这般好言好语地同他说话,妖魔界可都是清楚婧媛为人心狠手辣,但凡她想要的人,只怕是不择手段也要夺去,何苦温言细语和他说话。 “老夫不太清楚,婧媛护法这又是何意,宛杀莫非还缺人?” “缺倒是不缺,只是没一个中意的,好不容易看上了您的师侄念恩小仙长,也不知您老愿不愿意割爱?” 清君错愕不已,这怎么会是想要人,她要的分明是命,念恩又岂能不知自己的处境,狂笑道:“想不到宛杀竟还看得起我一个小辈,真是折煞了了我。” "如若小仙长不愿意同小女子离开,小女子一伤心,就不敢保证不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婧媛哀哀戚戚说来,意思再明显不过。 只是不等念恩纠结,清君便强硬道:“想要从老夫面前把人带走,除非过得了老夫这一关。” “师叔!” 见清君已然站出去,挡在众人面前,众弟子一时间心情复杂,只见婧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讥笑道:“既然话不投机,那只有动手了,秋向晚!” 眼见着秋向晚一听婧媛说话,立刻抬头,嗜血的目光盯着清君,恨不得将他撕碎一般,清君毛骨悚然,怕的不是秋向晚有多强,而且婧媛如何能控制得住他,似他这般强大的人都能被控制,别人可还有挣扎的余地? 思来想去还是想不通,清君怒问:“你究竟是怎么控制了瀛洲公子?” 婧媛冷笑,想拖延时间,哪能让你得逞,"老头,我可是很珍惜我所拥有的时间的,有什么话等你将死之时我再回答你,秋向晚,你还不动手?" 秋向晚得令,握紧了黑色长剑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清君发动攻击。 一时间,剑光风影,林子里疾风阵阵,婧媛可顾不得那两个人,目光锁定了念恩,感受到来自别处的目光,念恩脖颈一冷,转过头,正和婧媛四目相对。 “倏!” 心里已经拔凉了一半,为何一个女子会有那么狠毒的目光,竟是生生把人看得脚底僵硬。 看婧媛手心玄光滚滚,十指之上锋利的指甲倏忽之间露出闪着光芒的利刃,身影一动,向念恩攻了过去。 身影之快,也只是落叶扬起与落下才令人察觉了,一旁的弟子连忙上前阻拦,几把长剑一出,齐齐向着婧媛刺去。 “叮……” 婧媛左手如鹰爪,指尖伸出五道玄光,将五把长剑牢牢捆住,腾空从长剑上空翻过,右手划过剑面,只听闻一声清脆的声响,五把长剑断悉数为两半。 五人皆是大惊,旋即拿出手中断剑指向苍穹,五道玄光从五把断剑中飞出,在空中裂开,强烈的白光一闪而逝。 婧媛心头暗道不好,这是九嶷求救的信号,自己斩断了他们的剑反而对她不利。 此处不能久留,引来了九嶷的弟子,即便是她不被抓,解决起这些人也不容易。 婧媛思量之下,瞧向另一边,秋向晚是很强,可是和清君交手也捡不得半点便宜,为今之计只有撤退了。 “秋向晚,退!” 秋向晚闻言立即收了手不再和清君动手,奈何九嶷的人并不想让她离开。 “魔女休要走!” 五把断剑竟也想拦住她,婧媛手揽着狂风,卷起地上落叶,指间金光一闪而过,十枚细小的白针从指甲缝隙里穿出。 “小心她使诈!” 清君一语才落,婧媛推掌将,以树叶做掩护,白针虽是细小,可速度和光芒却是隐藏不了,也叫那些人避开了。 念恩忽然感觉肩上好似被蚂蚁咬了一口,不痛不痒,揉了一下便不在意了,几位师兄已经是避开了攻击,而婧媛和秋向晚已经跃到树冠上。 “师叔,追不追?”众弟子一拥而来,焦急问道。 “罢了,让她走。” 半空中惊闻一道轰隆隆的声响,有几分像雷声,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半空劈来一道剑气,不偏不倚,劈在秋向晚头顶上。 秋向晚有条不紊抬起黑剑抵挡,然而对方威压之大,已经不是他一手可以支撑的,婧媛已然立于树冠,见着一个白衣男子手执一把灵剑,当即把秋向晚击退回去。 正思量着是要离开还是留下帮着秋向晚,又见九嶷仙境溢出数十道光芒,九嶷的支援来得还真是快! 婧媛嘴角挑了挑,纵身跃下,十指为刃,向着那男子袭去,而秋向晚被击退到地面,双脚落地,有了发力点,只见他手臂上兀然多了一道真气,浑身涌上来一股力量,将黑剑一挥,白衣男子只能退避。 而身后,婧媛攻势凶猛,白衣男子回手一道剑刃迎去,婧媛不避开锋芒,反倒在手心聚了一团真气,冲着那道剑气劈去,两股力量相撞,婧媛纵身一跃,落回秋向晚身旁,而那白衣男子一翻身落回清君身旁,旋即单膝跪地,低头道:“弟子来迟,望师叔恕罪。” “长风,你且起来。” 清君扶起陌长风,天空传来几声鹤唳。 “呖……呖……” 震惊的不只是清君,还有婧媛,九嶷怎么来了这么多人支援? 不过须臾,婧媛恍然大悟,方才是五把断剑同时放出消息,只怕九嶷以为遇到劲敌了,竟来了这么多人,一时间,婧媛和秋向晚便被困住了。 还以为引开了水灵所说的白衣男子,便可以轻而易举杀了念恩,怎知清君也不是省油的灯,此前已经受了伤,现在与秋向晚一较高下,竟然也不败下阵来。 从树梢上落下一少年,正是千艺门下“仅剩”的李茂,如今这李茂也是今非昔比,一门被灭,即便是认不出蒙着面纱的魔女是婧媛,也是不给好脸色,拿着剑指向婧媛,语气不善,“魔女,束手就擒,九嶷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第241章:断刃 从树梢上落下一少年,正是千艺门下“仅剩”的李茂,如今这李茂也是今非昔比,一门被灭,即便是认不出蒙着面纱的魔女是婧媛,也是不给好脸色。拿着剑指向婧媛,语气不善,“魔女,束手就擒,九嶷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要我束手就擒,痴心妄想!”婧媛冷笑,人多势众又如何,就算她大意自负,也不可能只带了秋向晚,身后自然还有魔兵。 一股戾气在婧媛说完话之后便在林子里横冲直撞,冲撞得细小些的树枝也在跟着摇摇晃晃,树叶莎莎作响,而后便见着林子里多了黑漆漆的一群魔兵。 婧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的性命我自己做主,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众弟子一见这阵仗,便又想到了赵依来袭时,也不知宛杀到底是有多少魔兵,莫非真如昼之光夜之月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陌长风见着一群魔兵,不慌不忙挺身而出,冷静道:“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可他这一站出来,本来没注意到这张面貌的婧媛,这时候清清楚楚地看清了。 陌生又熟悉的面容,让婧媛的心神顷刻间乱了,双眼圆睁,怒意呼之欲出。 “是你!” 陌长风一愣,这魔女认识自己?不好!一种不详的预感渐渐滋生。 又听得婧媛怒吼道:“你居然回来了?你还敢回来?” 众弟子听得云里雾里,清君作为一个知道陌长风过去的长者,在婧媛发怒之时,也只能是闭口不语,既然已经见到,事情还是他们自己解决会好一些。 陌长风犹如听闻惊雷,她说什么?你居然回来了,你还敢回来?她知道他没死,她竟然都知道。 那是一个寒冬腊月,千艺执掌给他定罪,说他对师门下毒手,要将他处死,是九天君出面为他求情,他才免于一死,可是九天君也将他逐出九嶷了。 被逐出九嶷之后的他遇到了冰狱,冰狱将他打成重伤,让婧媛亲自动手杀了他,他以为他会死在她手里,可是等他窒息之后却再次醒来,周围依旧是冰天雪地。 原来那次她放了他,凭她的法力,怎么会分辨不出一个人是生是死。 之后,一直有人想要杀他,也有人救他,如今想来,杀他的未必就是婧媛,而救他的未必是九嶷。 “我……我知道我不该回来。”陌长风低眉不敢面对,婧媛面纱下的面容,已经是怒不可遏,嘴唇被咬得娇艳欲滴。 “最该死的是你!” 陌长风听闻她的训斥,一抬头,一股气刃势如破竹,正在向他划来,婧媛如今想要杀了他。 陌长风执剑迎刃而上,只是这把上息剑对付她,始终不能出鞘了。 陌长风敢肯定的是她比以前狠毒了!招招致命!陌长风再这么退让,只怕是要命丧于她手里了。 “咻!” 一声轻鸣,上息剑破鞘而出,一道剑刃随即奔向婧媛,婧媛眉间一股愁绪涌上来,不管了他的剑刃,右手凝聚了一股滚滚浊气,硬生生接下。 指甲再锋利,终究是指间长出的,哪敌得那把灵剑,陌长风一剑挥下,婧媛指上的刃片被挑出,同样飞离指尖的还有那从肉里长出的长长指甲。 “啊!” 婧媛顷刻间疼得叫出了声,陌长风连忙收剑退出三丈远,眼神一瞥,入眼的是婧媛那只淌血的手指,一滴一滴地落下,原来隔了这么久,心里还是会隐隐作痛。 停下来的婧媛,指尖疼,连着手臂上一根筋也跟着抽搐起来,而后心口也一阵疼,婧媛眉头皱了皱,“如今师尊才开始向六界发起进攻,还是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坏了师尊的大事。” 婧媛抬眸看向陌长风,恨意在眼底纠结着,以前她不是他的对手,如今依然如此。 再扫了一眼四周的魔兵,一挥袖散去魔兵,看向秋向晚,道:“秋向晚,走!” 她敢笃定,这一次,陌长风绝对不会拦下她,除非他想要她死在此处。 婧媛身影一晃,向着上空蹿去,秋向晚随后,速度之快,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那这个弟子想拦着,只听闻婧媛怒吼一声:“滚开!” 一股疾风划来,众人虽是没被她伤着,却也让婧媛钻了个空子,竟然就逃了出去,那些弟子随即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追了上去,另一部分跃下树冠。 “师叔,陌师兄,弟子无能!” 众人齐声道歉,听闻清君慢条斯理说道:“火魔浴火则强盛,她现在怒火中烧,法力自然是提升了不少,拦不住也是正常。” “师叔,您要不先回去,弟子再过去看一下。” 清君思量片刻,才悠然道:“不可感情用事,平安回来。” 陌长风点了点头,清君知道其实不论是婧媛还是秋向晚,都不会是陌长风的对手,除非他甘愿伤在她手里。 待到陌长风离去之后,清君见着念恩揉了揉肩膀,急切问:“念恩,你怎么了?” “这林子里虫蚊太多,刚才被一只蚂蚁咬了一下。” 清君及众弟子虽是觉得念恩细皮嫩肉,历练少了些,却也放心了一些,清君亦是意识到应该让念恩更加勤奋修炼,陌长风无心接管九嶷,重担落在念恩肩上,可他如今的状况,并不能服众。 “小小蚂蚁,疼痛一会就好了,我们先回去吧!” “好!” 弟子们齐声应道,旋即上了树冠,坐在仙鹤背上,入那九嶷仙境。 赤坡。 已经甩了后面的九嶷弟子一大截距离,婧媛也不再逃,停了下来,双脚落地,身后秋向晚也着了地。 “噗!” 婧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捂着心口咳了又咳,这指尖的利刃牵着她的心脉,陌长风竟然挑断了利刃,婧媛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只是一股恼火气,越渐浓烈。 她明明伤了手,却疼在心口,秋向晚目光中好像多了一道朦胧的身影,稍纵即逝看不清是谁,他晃了晃脑袋微微一愣,呆滞的眼神忽然转了转,缓缓上前去,婧媛察觉身后之人动了一下,立即警惕起来,因为没有她的命令,秋向晚是不可能动的。 回头,见是秋向晚刚伸出一只手来,目光殷切地看着她,婧媛惊疑道:“你干什么?” 秋向晚开口,语气生硬且略显怯懦,“主人,你好像受了伤!” 婧媛思忖着是不是因为她受了伤,对秋向晚的控制也就变得松懈了些,可是看秋向晚对她这恭敬又畏惧的样子,也不像是解开了魅术。 “我没事!”婧媛轻声道,“你刚才没有被清君伤着吧?” “没有。”秋向晚摇了摇头,目光隐隐多了一些光芒,婧媛看向晴朗的天空,想到陌长风,有一丝丝的怅惘,他怎么就回来了呢? “主人,那个人……” 婧媛一惊,那个人?秋向晚说的是谁,她不得而知,不过婧媛猜想他说的是念恩。 “他应该中了我的毒针。” 秋向晚点头,不再过问,可婧媛眼神一冷,快速道:“你快回霍都找拜姝,立刻马上。” 秋向晚微微一愣,立刻点头,人影顷刻间也消失无影,随后,空旷的赤坡多了两道浮光,一红一浅紫,落在婧媛身旁。 “大姐!”婧媛兴奋唤道,连忙把面纱摘下,见她这神采飞扬的,赵依悬着的一颗心也算是落下了。 “我听魔兵来报,说你在东马淮遭遇围攻,向东边赤坡撤,我便过来了。” 赵依说着向婧媛走来,却见她的手指一片猩红,而婧媛还在强颜欢笑道:“我无事。” “你的手。”赵依心疼地托着婧媛的手,伤口触目惊心,这是被人活生生剥去了指甲。 婧媛咧嘴笑道:“五毒刃被人挑断了,没事,我休养几天就好了,大姐你不要担心。” 叶涛看了一眼,竟也有些别样的感觉,她应该是很疼的,可在赵依面前,还是要努力露出笑颜,就是为了不让赵依担心。 赵依另一手附在婧媛伤口上,红光浮动,叶涛看得出来,赵依在给婧媛疗伤,只是那伤口留下的气息有些熟悉。 “你遇到了陌长风?” “你怎么知道?” 叶涛也不敢肯定,只是婧媛的回答应该印证了他的猜想。 “伤口上还有上息剑的气息。” 赵依一惊,她已经遇到他了,“是他伤了你?” 即便是婧媛不答,赵依也有了答案,婧媛轻轻点了点头,赵依更是愤恨,他还对婧媛动手了,可赵依不知道的是婧媛做了什么。 赵依转头看向叶涛,解释道:“涛,我先带婧媛回宛杀见我师尊,现下九嶷的事还未尽,可能你也有事情要忙。” “抱歉了依依。”叶涛自知自己没有足够的时间陪着赵依,她一个人待在五嶷,总会比较无聊困乏,回了宛杀,可能还会好过一些。 赵依嫣然一笑,“等你忙完了,我回来找你。” “好,我在五嶷等你。” “嗯。” 婧媛不敢多说什么,等到赵依牵着她的手已经离开了一段距离,叶涛已经离去,婧媛才问:“大姐,你真的回宛杀?” “对。”赵依坚定应,见婧媛似乎有口难言,赵依疑问:“你不想跟我一起回去么?” “姐姐,我与人有约。”婧媛怪不好意思说来,赵依不问她约了谁,又听得婧媛嗫嚅道:“就不与姐姐一起回去了。” 那也无妨,赵依宽心道:“好吧,凡事多小心,我过些日子回儋州找你。” “好。” 九嶷弟子分明是追了过来,此刻却只能在暗处看着她们离去,这一切,只是因为陌长风也追了过来。 “师兄?” 面对师弟们的目光,陌长风担忧道:“让她走吧,这个时候不是和宛杀逞强之时,我们先回九嶷,师叔师伯他们还没醒过来,当务之急是解了嗜血对他们施加的傀儡术。” “好吧!” 心不甘情不愿也只有妥协,回到了九嶷,只见着清君和一众师弟已经平安归来。 陌长风去见清君之时,清君已经在榻上打坐。 “师叔可是受了伤?” 陌长风拂衣坐下,看向清君消瘦的笑容,忧心忡忡。 清君蓦然睁眼,气息甚是微弱,“长江后浪推前浪,果然后生可畏,秋向晚的功力已经到达了一个很高的境界。” 陌长风不禁感慨道:“的确,想不到这一次回九嶷,竟然一路这般多的艰难险阻。” “日后还有更漫长、更多荆棘的路,只是师叔却不知道你会陪着念恩走多远?” 清君看向陌长风,这一抹沧桑的目光看得陌长风心里一阵疼,那是一个长者面对着一个至亲之人即将离去,却又无法挽留的悲哀。 陌长风低头不去看清君的目光,只道:“师叔,念恩师弟接下来的路有您陪着,弟子会很放心,还请您原谅弟子不孝。” “罢了罢了,你决意的事,师叔也不勉强,只是在离去之前,不打算看一下你南师伯?” “弟子正打算解了师伯身上的傀儡术便离去,此后,九嶷的事情还需要师叔您多多担待。”陌长风抬眸坚定地说来,清君轻叹一口气,当初九嶷把他赶走,现在终究是留不住他了。 仙牢里。 即便是牢笼,这九嶷的仙牢也并不昏暗,依然和外面一样宽敞明亮,只是每一个被控制的人单独被锁在一间牢房,很短的四条铁链,将四肢牢牢地和墙壁挂钩。 清君和陌长风来的正是南暮南的牢房。 看着眼前这个昏迷不醒的人,四肢被铁链锁住,此刻很安静地低垂着脑袋,对周围的事物没有半点知觉。 “师伯他清醒之时,一双眼睛猩红而嗜血,双手总是浮起一团浊气,不是伤人,就是自伤,弟子没办法,只有给师伯喝下了安神汤。” 陌长风惭愧不已。微微垂首与清君说明白,清君点了点头,悲愤交加,退出牢房,陌长风紧随其后。 “师叔明白你的苦心,只是长久如此并不是办法,唤醒他们迫在眉睫。” “师叔,弟子在五嶷之时,问过紫阳掌门,当日师叔因何恢复了神智,可惜紫阳掌门也并不知详情。”陌长风惋惜地叹了一声,倒是给了清君一点提示。 可他当时之所以醒过来,本就是因为清君还有自己的意识,并没有真正的被控制,成为嗜血的傀儡。而如今这个南暮南以及仙牢里的弟子,他们都是没有半点意识的,如何能与清君一概而论。 第242章:九嶷出奸细? “师叔,弟子在五嶷之时,问过紫阳掌门,当日师叔因何恢复了神智,可惜紫阳掌门也并不知详情。”陌长风惋惜地叹了一声,倒是给了清君一点提示。 可他当时之所以醒过来,本就是因为清君还有自己的意识,并没有真正的被控制,成为嗜血的傀儡。而如今这个南暮南以及仙牢里的弟子,他们都是没有半点意识的,如何能与清君一概而论。 这一下子,本可以得出的一点线索还没得到就已经没了。 清君静默,又听闻陌长风问:“师叔,嗜血到底是怎么给您们下了傀儡术?按理说,他们不该有机会下手的。” 被陌长风这么一提,清君好好回忆了一下,听闻月喉和沧海整顿魔兵和虾兵蟹将之时,九嶷就已经处于戒备状态,奈何月喉和沧海攻进九嶷之时,本该是一场激烈的对战,可九嶷众多弟子皆是感到身体疲软,无力对抗魔兵的侵袭。 而后,就连他和南暮南等高手亦是不能幸免,越渐觉得乏累,九嶷便如此沦陷了,可以说是不攻自破。 等到清君再次完全恢复意识醒过来之时,人已经在五嶷,救他的是澜海寺的方向炎圆大师。 “长风,你如此一提,师叔倒是想起来一些事。” 陌长风揖身道:“弟子洗耳恭听。” “早在月喉和沧海来袭的前一个月,和南鬼仙便从沧海得到消息,沧海四处在抓童男童女,目的是为了给万苍疗伤,而这些童男童女,被万苍吸食了精气之后,尸体便交给了一个神秘人。 子夜吴歌,百鬼夜行。如若老夫记得不错,这是南越的禁术,沧海因此扩大了势力,和月喉联手,对各派仙域各个击破已经是铁板上钉钉之事。 九嶷曾经找过五嶷,原因自然是因为五嶷的紫由长老正是来自于南越,对于南越的禁术,他应当是有所了解。 之后五嶷来了两位客人,九天君不甚欢喜,可当时九天君并不想连累五嶷,没有让五嶷协助,并且五嶷大弟子叶涛已然身在隍城,而紫由也没有来一趟九嶷,传话说是身子不适,具体的师叔也并不知情。 而后,九天君便托五嶷的祭少侠和江少侠带走了念恩,后来一段时间,九嶷倒也相安无事,弟子们勤练剑阵,九嶷的结界亦是加固几回。 可却在月喉和沧海进攻之时,结界不攻自破,老夫也怀疑过,定是有人开启了结界,可九嶷之内,有谁会这么做?恶战不过半个时辰,对战的弟子疲劳不堪,九嶷很快便沦陷了。” 陌长风心绪已然跟着清君飞走,仿佛自己就在经历这些事一般,听完愁眉不展。 “师叔,弟子不明白,为何九天君不想得到五嶷的支援,可是有什么人与九天君说了什么?” 清君凌厉的眼神微微一顿,疑惑问:“你怀疑九天君是受人蛊惑,故意不请求支援?” “弟子也只是猜测,又或者是九天君认为没有五嶷的支援,九嶷一样可以抵挡月喉和沧海。” 若真是如此,只能是说九天君这一次太过自负了,清君反对道:“可……” 陌长风知道他想说什么,率先说了出来,“可事实上,九嶷抵挡不了月喉和沧海的进攻。” 清君叹息一声,事已至此,九天君也已经羽化,争议这些有什么意义? “他老人家向来不做这么没有把握的决定,可人算不如天算,谁又能想到,偏偏邪祟已经潜入了九嶷。” 陌长风冷静道:“如若是那时才潜入,九嶷这么多弟子,也该有人发现一些异常才是。” 清君大惊,这种设想他不敢提,“长风,你的意思是?” “师叔,九嶷只怕是有月喉和沧海的内应,且这个在九嶷已经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深得大家的信任。” 清君眼神一冷,一时间脑海里一片空白,没有什么主意,许久才漠然道:“妖魔之类,唯宛杀、月喉、沧海之三域对人间以及仙界构成了危害,云霄之战后,宛杀和仙界和睦,立下盟约。 而后嗜血和万苍相继被封印,仙界平静安逸了太久,早已经忘却了曾经的腥风血雨,现在吸引各方势力争夺的,不过权势二字,有人不愿屈居他人之下。” 清君既然认清事实,心里怎么可能没有一个猜忌的人,陌长风紧接着问:“依师叔您的意思,您怀疑的人是?” “老夫谁都不想怀疑。”清君闭目心里深痛,陌长风无奈轻叹。 距离澜海寺三里之外有一小镇,名为清溪镇,正是因为小镇所食用的溪水清澈见底而得名。 霍都炎热,水源又稀缺,拜姝和水灵受不了酷热,在婧媛离开了之后就搬来了清溪镇。 与赵依告别了之后,婧媛还未回到霍都,便看见了石竹和秋向晚一起,看他们行进的方向,并不是往霍都走去。 好不容易见到了熟识人,婧媛心下欣喜,连忙就追赶上他们两位。 “石竹!” 石竹一见婧媛,下跪迎接,双膝还未着地,被婧媛扶了起来,“你这是要去哪?拜姝呢?” “四护法在清溪镇,那儿离澜海寺还近一些,且水源充足,更适合居住。” “原来如此,你在这里等我?” “属下这才等回来了秋向晚,听他说护法您受伤了,正打算去找您。” 石竹一边说着一边打量了一下婧媛,她看起来好端端的并没有什么受伤的迹象。 婧媛发现了石竹的打量与困惑,笑道:“我刚才遇到大姐了,她给我治了手上的伤,只是想要愈合需要一些时日。” 婧媛说罢伸出了手,石竹这才看清了她手上的伤,新肉已经长了出来,只是本来长着指甲的地方却一片肉嘟嘟的样子,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她受了伤。 秋向晚鬼使神差地瞥了一眼,婧媛注意到别的目光,立即缩回手,眼睛瞪向秋向晚,“你看什么?” “……”秋向晚静默不语,低下头不敢再多看。 婧媛这才同石竹道:“我们去找拜姝吧?” “好。” 清溪镇本就是一座小镇,即便是气候宜人,比起琉云城等繁华大城,条件终究是简陋了一些。 石竹领着婧媛和秋向晚来到了拜姝暂时留宿的客栈,木屋倒也清雅,一眼便感受到“简朴”二字。 婧媛皱了皱眉头,“这个地方都是这样吗?” 石竹小心道:”回护法,毕竟是小镇,我们也只是暂时住宿。” “好吧。” 婧媛撇了撇嘴,便进了客栈去找拜姝,留下石竹和客栈老板沟通一番。 在房门外,婧媛回头睨了一眼秋向晚,吩咐道:“你在此处等石竹,就不用跟着我了。” 秋向晚伫立原地,婧媛满意地勾起唇角,进了房门,屋里立即传来了水灵的声音:“原来是婧媛护法回来了,事情怎么样了?” “你怎么在这?”婧媛疑惑又不悦地看向水灵,此刻水灵和拜姝竟然相对而坐,且都穿着朴素的衣服。 “我与拜姝护法在讨论怎么攻进澜海寺。”水灵解释道,婧媛看向拜姝,拜姝微笑点头,也是同意了水灵的话,婧媛这才安心。 走近她们身旁,在拜姝身旁坐下,悠然道:“没杀。” 水灵震惊问:“秋向晚也不是那个人的对手?” 婧媛不急不缓倒了一杯水,缓缓道:“水灵,你这是故意要我去见陌长风的吧!沧海到底什么意思?” 水灵一怔,随即坦然道:“沧王的意思很简单,陌长风的出现,很有可能让九嶷死灰复燃,若真是这样,月喉和沧海之前的一切作为将付之东流,想要杀了他,相信没有人比你更容易得手。” 婧媛闻言嘴角流露一抹冷笑,自己竟然被沧海当成了刀具利用,婧媛眼神阴鸷地看向水灵,冷哼道:“那真是不好意思,我辜负了万苍的一番好算计。” “你……”水灵微怒,为的是婧媛这傲娇的态度,可是眼下如果真要动手,宛杀势众,她恐怕不敌,只能先压住怒火。 “如此,你也没动了念恩一根汗毛?” 明知道水灵这一问,分明是在套她的话,婧媛也不打算隐瞒念恩中了毒针的事情,便道:“这倒不至于。他中了我的毒,没有解药,必死无疑。“ “什么毒,你怎么这么肯定?“水灵不信,婧媛笑盈盈道:“此毒不烈,我只是把毒虫种在了他体内,这些毒虫须在他体内生长个十天半个月的才开始发作。” “原来如此,你不想说也就罢了,我与拜姝护法方才想到了一个攻入澜海寺的方法。”水灵分明也不在意婧媛到底有没有说出是什么毒,只要她确保念恩必死无疑就行。 “什么方法?”婧媛好奇地看向她们两位,水灵和拜姝细细地将计划说了出来。 第二日,又是八月里一个艳阳日,又到了澜海寺和尚下山来采购柴米油盐的日子了。 这两日拜姝和水灵扮成了寻常百姓在街上游走几日,已经把澜海寺的底细查了差不多,只是每次采购都会换人来,拜姝和水灵也不敢保证,来的不会是一个法力的僧人。 直到清溪镇里多了两个和尚,行为举止不像是个有法力的僧人,反倒很普通,而这两个和尚,正是为澜海寺采购柴米油盐。 一个挑着担,一个手推着一车的米袋,轮子在这青石板路上碾压出两道深浅不一的压痕。 “师兄,你说师叔这次怎么就不陪我们了?” 今日应该还有炎真陪着才是,可出寺之前炎真却表示让他们两个自己过来了,这炎真无病也无灾的,难免让人好奇。 “师叔他忙着呢,我们快些回去了便是。” 说罢那和尚回过头去,一个人影“嘭”的一下撞入怀中,这一撞,肩上的担子都摇晃了一下,和尚脑袋扬起,好像被撞到鼻子了。 只那一瞬间,一条红蛇“倏忽”一下钻进了那和尚鼻孔里,而后鲜红的血液便缓缓流了下来。 那小和尚摸了摸鼻子,惊道:不是吧,流鼻血了! 随后他低头看清了自己撞的“东西”,居然是个人,还是一个女人,那女子同时也在一脸委屈地看着自己,还有些畏惧他,那如同小鹿一般的眼神,可真叫小和尚不忍心责备。 和尚只能心软道:“女施主,你走路小心一点呀。” 女子怯弱道:“不好意思啊师傅,我不故意的,就是走得急了点?”说罢见他鼻子还淌着血,便从袖中掏出一片手帕,赶忙给和尚擦拭。 “师傅,你的鼻子,小女子给你擦一下。” 那小和尚接过姑娘的手帕,道:“多谢,小僧自己来吧!。” 一小和尚在后面看着,心惊胆战了些,忙关心问:“师兄,你怎么样了?” “还行,就是鼻子出了点血。”和尚说罢,见着手帕上都是血,一时间也不知道要不要还给人家姑娘,女子见着他这踌躇的模样,赶忙自己扯了过来。 “师傅,这手帕我洗一下就好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师傅你要不要再去医馆看一下?” “多谢施主,不用这么麻烦,小僧还得赶回寺中,告辞了。” 像是躲避瘟疫一般,那小僧赶忙走了,倒也不是怕了眼前这个装扮朴素的女子,而是寺里的师叔。 倒是女子,见着那两个僧人走了,说是赶急路,却不见得再走半步,只是静静等着另一个女子的出现。 “红信子种下去了?”对面走来另一个姑娘,杏脸桃腮甚是好看。 女子双眼一转,胸有成竹道:“回去等消息吧。” 来的正是拜姝,留下的正是一身平常人家姑娘打扮的水灵。 红信子向来是水灵用来追踪的灵蛇,这会已经到了那小和尚的五脏六腑,正蜷缩在体内,它也不敢轻举妄动,万一现在就啃噬这个和尚,只怕他会七窍出血,万一那些老和尚找到了它,水灵的计划也就全泡汤了。 来福客栈。 “如何?”在客栈等候的婧媛正在悠哉地吃着烙饼,喝着茶水,进门的拜姝和水灵往桌前一坐,倒也是累了。 水灵倒水喝罢,“等它监视澜海寺两三日,我们熟悉了寺内大致情况再出手。” “这小镇的印花烙饼也还行,你们要不要尝尝?” 看婧媛吃得津津有味,拜姝和水灵自然也是抓过一个便吃了起来,只是屋内三位各自藏有心思。 第243章:九嶷多事之秋 来福客栈。 “如何?”在客栈等候的婧媛正在悠哉地吃着烙饼,喝着茶水,进门的拜姝和水灵往桌前一坐,倒也是累了。 水灵倒水喝罢,“等它监视澜海寺两三日,我们熟悉了寺内大致情况再出手。” “这小镇的印花烙饼也还行,你们要不要尝尝?” 看婧媛吃得津津有味,拜姝和水灵自然也是抓过一个便吃了起来,只是屋内三位各自藏有心思。 水灵想着自己的红信子也不过一两个时辰就能从幼蛇长成手腕一般粗大的大蛇,婧媛在念恩身上放的到底是什么毒,竟然要生长十天半个月,莫非她在使用缓兵之计? 水灵不放心,又问:“放在念恩身上的毒真的有作用么?我还是不太放心。” 知她信不过,婧媛也不恼,毕竟现在的水灵也只有相信她,如若不然,她就自己去对付了念恩了,只是这样的话,生死另当别论,她可不是陌长风的对手。 “你且安心,过不了多久,陌长风会来找我的。”婧媛笃定道。 拜姝惊问:“三姐,你怕他是来杀你的?” 既然敢下毒,可就做好了准备,婧媛笑道:“他也不敢杀我,否则念恩身上的毒可就真的无药可救了。” 的确,想要念恩活下去,非她的解药不可,宛杀的毒可不是谁都能解的,毕竟也不知道是用了哪些毒药糅合而成。 五嶷。 广云大殿上,阳光已经洒到殿外,正午十分,紫阳召集了弟子在广云大殿集合,闰年太傅在矫儿常傅的协助下,将一堆新宫玦送到广云大殿,此事,众弟子看着这一堆全是白色的宫玦,有些愣住了。 杨寒看着紫阳一人在上座,一说紫蕴闭关,那还真是在天鹤居不常出现,紫由还会偶尔出门。 “掌门师叔,这是?”杨寒惊疑问。 紫阳眉开眼笑,看着一堆整齐盛放在琉璃端盘里的宫玦,满意地点点头,“结界正在修复当中,已经恢复了一大半,相信不出十日,便可以大功告成了。” 看向闰年太傅,紫阳更是心怀感激,只是对大殿之中的弟子,就有些忧心忧虑,“至于这宫玦,可能还需要再次突破了,现如今交还你们的,都是白玦,你们需得按照之前的段位再次突破,而后,再自行考虑要不要突破下一层。” 江期疑惑问:“师尊,把检练的日子提前了么?” 紫阳摇头,解释道:“日子依旧不变,只是现下五嶷情况特殊,这一次的检练提前,一次性办好即可,现下需要把时间安排妥当。” 一旁闰年太傅补充道:“对了,现如今宫玦还未识主,鹿文殿的石狮子已经换掉了,你们只能是去检练一趟,才能进鹿文殿,不过弟子人数众多,需得分批。” “太傅,这些事情我会安排祭先和杨寒协助你与常傅。”紫阳看着闰年太傅,和颜悦色,闰年太傅揖首谢道:“多谢掌门。” 随后,看向矫儿,轻声道:“把这些宫玦发下去吧。” 祭先和杨寒赶忙上前协助,而紫阳又叫唤了叶涛,“涛儿。” “弟子在。” “九嶷发来邀请函,念恩继九天君之位,我们五嶷需得过去几个人贺喜,你和江期便带着几位弟子,随你三师叔去一趟。” 念恩继位,这怎么说都是一件在理却不合现实的事情,各个仙域,几乎都是能者登位,虽也有甘心退让者,如紫蕴不接管五嶷掌门之位,而交由紫阳掌管,可紫阳毕竟也是紫蕴之后的不二人选。 可这念恩,虽是九天君的弟子,实力在九嶷只能说是低等,即便是因为陌长风已经被逐出九嶷,那不是还有清君和南暮南等前辈,应该轮不到念恩才是,莫不是九天君留有遗言让念恩继位? 看出弟子们困惑不已,紫阳笑道:“毕竟是九嶷自己的事情,我们只是客人。” 叶涛晃神,和江期一同应道:“弟子领命。” 待到杨寒和祭先已经分完宫玦,闰年太傅又拿出一本簿子,杨寒和祭先凑上去,太傅看了二人一眼,翻开中间,寻到了页数,便交给了祭先,道:“呐,你们两人,把众位弟子领到金银台,今日先检练这个。” 太傅指着其中一行,两人看去——黄玦弟子。 太傅并不按照等级去检练,如此二人便带着簿子,领众师弟到金银台,叫了黄玦的弟子带着宫玦随着闰年太傅走了之后,遣散其他弟子各自修习,祭先拿着那本簿子便翻看了起来。 “二师兄,你偷窥什么呢?” 祭先看得一顿愁眉,被杨寒当场抓住,祭先尴尬笑应:“这怎么能叫偷窥,是太傅亲手交给我的。” 杨寒不可置否,在祭先身旁坐了下来,又听得祭先把簿子合上,抬起来端详着,感叹道:“杨寒,你说这么厚一本,是记录了多少了?” 杨寒看着这本厚簿子,藏青色的皮封,上面有广云大殿的浮雕,应声:“我进五嶷之时,太傅拿的便是这一本。” “我进之时也是。”祭先笑着撑开簿子,翻开第一页,立即惊道:“你看这……” 杨寒闻言看过去,祭先递过来一些,惊叹:“原来等到我们五人都到达紫玦之时,五行天罡阵的威力这般大。” 杨寒见着“合天并地”四字,虽是不否认天罡阵威力无穷,却也不敢苟同。 祭先又翻了好一会,杨寒瞥见祭先那一栏里一行字眼——红玦三。 “咦,二师兄,你红玦三段了。” 祭先腼腆地笑着,“嗯,过年那会,长老们需要我突破一下,闭关了许久,话说你两年未检练了,依你现在的修为应该破红玦了。” ”我还不清楚,这次肯定是要检练的。“ “唉,看看这些,都是我们这么多年来的点点滴滴……” 祭先感慨之际,杨寒忽然面色凝重,道:“不对,师兄,翻回去。” “怎么了?”祭先不明所以,往回翻一页,杨寒诧异非常,指着吴末那一行,上面写道:“蓝玦九”。 “吴师兄两年前就已经蓝玦九段,怎么去年退回七段了。” 祭先也察觉了异常,修为退步是正常的,可是不会连退两段,实属罕见。“对啊,这事怎么也没听长老们说过?” 杨寒愁思,听闻祭先问:“你觉得会不会是因为月灵的缘故?” “何以见得?” “月灵为妖,也有可能是她影响了吴末的修行。” 这个答案……杨寒心里倒是希望如此,真是月灵的话,这次给她净灵之后,应该不会对吴末有影响了,可如果是别的,不会的,如果是别的原因,长老应该提到此事了。 “也许吧。” 祭先已然不在意,正如杨寒所想,若是大事,长老应该提过,看着叶涛一栏,祭先喜道:“大师兄红玦八段,这次铁定破紫玦。” “越往上越难,希望大师兄能顺利吧。” 两人聊着,见着矫儿走了过来,远远道一声:“二师兄,杨师弟,太傅让你们去一趟。” 杨寒猜测:“估计是记录。” 祭先起身道:“走吧。” 九嶷。 仙牢里,一阵烟雾缭绕,浸泡在云雾之中已经足够两日的南暮南等人,已然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里一片祥和,没了往日的戾气。 如此,在一旁守候的清君和陌长风深感欣慰,只是那些人刚清醒过来,一阵头晕目眩的,却是没多久又昏睡了过去。 等到南暮南再次醒来,已经是在自己的卧室里,身旁守着的是一个年轻男子,现下是累了,手撑着脑袋在床边小憩片刻,南暮南细看,愈加觉得此人甚是熟悉。 “长风!” 南暮南惊喜道,惊醒了小憩的陌长风,陌长风一见南暮南已醒,自是欢喜。 “师伯你醒了,身体可有好一些?” 南暮南却顾不得身子了,连忙起身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热泪盈眶,“长风,当真是你啊!” “师伯,真是长风回来了。” “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南暮南笑得双眼眯成了一条缝,又满心欢喜道:“长风,你回来了,九嶷总算是有一个能掌事的人了。” 陌长风闻言脸上笑容稍微凝滞,心里愧疚不已,连忙赔罪道:“师伯,弟子有一事,还望师伯原谅。” “长风,你可别说这等傻瓜,有什么事尽管说,师伯怎么会怪罪你呢?” 陌长风轻声道:“多谢师伯海涵,九嶷不可一日无主,现下念恩已经回到九嶷,弟子和清师叔商榷,让念恩继承九天君之位。” 不料南暮南闻言反应激烈,“什么,念恩继位?” 陌长风心下知道,他是不愿意的了,南暮南握住陌长风的的手,劝说:“可是长风,论武功,论才智,念恩皆在你之下,你如何甘心屈人之下?” 陌长风一边宽慰,一边柔声道:“师伯,这等话说不得,况且弟子相等九嶷情况稳定了之后便离去。” “为何?你不打算留下来?” 南暮南追问,陌长风又何尝不想留下来,可他本该是个死去的人。 “弟子终究不是九嶷的门人了。” 南暮南苦口婆心地劝:“长风啊,当年的事情错不在你,只要你愿意,九嶷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师伯,弟子……什么人?” 随着陌长风一声轻喝,南暮南也迅速看向门口,门外的影子顿时蹿没了影,随后陌长风夺门而出,只在院子里看到了一个匆匆离去的背影。 “念恩?”陌长风喃喃道。 念恩听清君说南暮南正在休息,不久将会醒来,便满心欢喜地来看望南暮南,却是在门口听闻震惊问:“什么,念恩继位?” 而后便继续听了下去,直到被陌长风发现才跑了出来,这会正在生着闷气,怨恨自己的无用,也埋怨陌长风的退让,反倒是让人觉得他仗着自己是九天君的弟子。 “对啊,陌师兄无论是什么都居我之上,为何甘心放弃九天君的位置?莫非他是想让我做他的傀儡?” 思来想去,念恩还是记得自己不应该坐上这个位置,就算要坐,也得让众人信服,必须是公正地赢得掌事的位置。 “哼,陌长风,我才不让你如愿。” 次日,晨光熹微,南暮南房里,陌长风与清君一早便过去看他的情况,也顺道提一下秋向晚的事以及念恩继位之事。 只是南暮南怎么也没料到,一向被誉为年轻一辈中天才奇人的秋向晚,竟然轻而易举被宛杀一个魔女控制,这要说出去,丢的可不止是瀛洲的脸,还有仙界的。 陌长风犹豫说出之时,南暮南认真听着,“师伯,如今瀛洲公子秋向晚被……” 陌长风顿了一顿,清君目光似有若无地扫了他一眼,这孩子终究还是说不出那个名字,南暮南一愣,陌长风继续道:“被宛杀魔女控制,弟子与清师叔就是想与你商榷一下,是书信一封还是让人到瀛洲一趟,将此事告知瀛洲,也好让秋伯父早日救回秋公子。” 南暮南面色凝重,低眸沉思片刻,才抬眸看向清君,“清君老弟,你怎么看?” “此时正是九嶷多事之秋,不如就在邀请函上提及此事,也好不耽误瀛洲去救回秋公子。” 南暮南和陌长风的闻言也觉得在理,九嶷要筹备念恩继位之事,不能再出什么乱子,可等到瀛洲来九嶷祝贺之时再与秋无我说这事,就太晚了,最好的莫过于在邀请函上提到。 “清君老弟言之有理,我也赞同。” “好,那弟子准备一下,有劳师伯书信一封,让秋伯父快些去救秋公子。” 南暮南看向清君,咳了几声,虚弱道:“信由清君老弟来写就好了,总之邀请函也是清君老弟来书写,也就劳烦老弟了。” 清君点了点头,嘱托了南暮南好好休息便和陌长风退了出去,还未到书房,却见念恩急匆匆赶来拦了陌长风的去路。 “念恩师弟这是做什么?”陌长风不解问。 “陌师兄,我有事找你。” 清君亦是好奇不已,“念恩,究竟是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地找长风?” “清师叔,弟子不想继位,九嶷向来是能者居上,九嶷这次能够从泥淖中抽离,全靠的陌师兄,弟子岂能和陌师兄抢这掌事的位置。” “如此说来,你是不想继位了?” 念恩一愣,没想到陌长风会问出这样的话,莫非他真的就是自己想继位,又碍于他念恩的身份,才故意说退让? 第244章:秋向晚摆脱控制 “念恩师弟这是做什么?”陌长风不解问。 “陌师兄,我有事找你。” 清君亦是好奇不已,“念恩,究竟是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地找长风?” “清师叔,弟子不想继位,九嶷向来是能者居上,九嶷这次能够从泥淖中抽离,全靠的陌师兄,弟子岂能和陌师兄抢这掌事的位置。” “如此说来,你是不想继位了?” 念恩一愣,没想到陌长风会问出这样的话,莫非他真的就是自己想继位,又碍于他念恩的身份,才故意说退让? 念恩便开口应道:“即便是要继位,我也应该是让人信服,如若不然,请陌师兄接管九嶷。” 陌长风看着念恩的眼神,总觉得有一丝异样,念恩的目光平时看着十分澄澈又温柔,总像个小孩子一般,今日倒是多出了一分刚毅,这是好事,只是来得有些突然。 陌长风不言语,清君在一旁听着念恩的话,皱了皱眉头,郁闷地劝阻道:“不必了,念恩,长风去意已决,就不必勉强了,至于你继承九天君之位,有九天君遗嘱在,没人会不服。” 念恩和陌长风闻言皆是惊愕不已,陌长风问:“九天君留下了遗嘱?师叔,你为何之前都不拿出来?” “老夫回到九嶷,便到过九天君生前寝殿看了,九天君留有遗嘱一封,上面有他的金印,遗嘱里写了让念恩继位,之前是师叔存有私心。” 说明白了,就是清君想让贤者继位,也就是陌长风,奈何陌长风执意要离开,而九天君的遗嘱也写得明明白白,念恩继位,相信没有人不服。 然而即便是如此,遗嘱传来,九嶷弟子众人各怀心思,有人觉得九天君这是偏爱自己的弟子,有人认为九天君也不知道会出现一个陌长风。 也有人认为,陌长风已经离开了九嶷,即便这次对九嶷有恩,继承九嶷掌事之位也确实不合情理,念恩的能力又得不到认可,怎么不是清君或者南暮南继位,这两位也算是九嶷的长老,他们继位不更适合? 然而众说纷纭,也改变不了念恩继位的事实,却是让有心人听了去,多做文章罢了。 彼时。 远在清溪镇的婧媛却是望着铜镜笑靥如花,一旁百无聊赖趴在桌上的拜姝见着了只觉得心里一阵毛骨悚然,惊心道:“三姐,你对着镜子笑什么,可叫我看着背脊一阵阴凉。” 婧媛浅笑,小心护理着已经长出一丁点的指甲,喜不自禁道:“想不到,这小子还挺善妒!” “什么意思?”拜姝抬起了头,饶有兴趣地问,婧媛别有深意回应道:“看来我下的毒要起另一个作用了,念恩这小子,果真没辜负我的麟翅银蝉。” “麟翅银蝉?那是何物?”水灵推门而入,近日总在等候灵蛇的消息,都在客栈里安分守己,这会听闻一个新奇的东西,水灵难免就多了些兴趣。 婧媛不避讳回答:“麟翅银蝉是宛杀剧毒之物,比毒鸢的毒性要弱一些,其特点便是生死相随,活着受银蝉折磨,死后尸体会被银蝉啃噬,即便是灵魂,也会受到创伤。” 水灵听说过宛杀有一样宝贝,药效极佳,是为阴阳骨,有一样毒物,入喉人即死,便是那只毒鸢的毒,可现在听婧媛对银蝉的介绍,这东西远比毒鸢毒多了。 “这可比毒鸢狠戾了许多。” 毒鸢竟然遭到怀疑,婧媛意味深长地勾起一抹笑容,问水灵:“你想见识一下毒鸢的剧毒?” “你……” 婧媛莫不是想着杀了她?婧媛见水灵脸色一下煞白,顿时失声欢笑,不敢再逗趣她,“放心,我们是合作伙伴,我是不会杀了你的。” 水灵将信将疑,听闻外头伙计的声音传了出来,原是婧媛近日晨起,喜欢喝这儿的羹汤,一早便让厨子给她准备了一下。 “进来吧。”婧媛扬声应,从梳妆台前站起,伙计便推门进了屋,一见屋里三位美人,顿时眼神都飘忽了一下,随后,目光看向国色天香的婧媛。 “姑娘,你要的羹汤。” 婧媛抬手拿起浅尝一口,一颦一笑皆是温婉可人,伙计自然是看得痴呆,也想等着美人开口说句好话,却不料婧媛尝之后,微笑着摇头。 “有些凉了,劳烦你帮我拿回去热一下。” 伙计心下一阵困惑,把手附在碗边试了一下温,分明还算烫。 “姑娘,这怎么是凉的?刚出锅的。” 婧媛唇角一勾,自带三分魅惑,温声细语道:“不信,你尝尝。” 能和美人共吃一碗羹,自是好事,那伙计也不管了美人是否有异样,只管尝了一口,“嗯?不凉啊!” 一股暖意刚入喉,吐出四字,喉咙里瞬间像是被一块烧红的铁块烙了一般,伙计张开了嘴,却失去了声音。 婧媛噙着一抹笑意,看着一阵红烟从伙计的七窍之中溢出,伙计的身子逐渐变形,一眨眼的功夫,竟被腐蚀得一干二净,连一丝气息都不留下。 拜姝惊愕,水灵恐惧,“这……” “宛杀的剧毒,岂是浪得虚名?”婧媛不以为然地转身离开,在桌前坐了下来。 水灵按住跳动的心脉,片刻才回过神来,“宛杀有如此毒物,为何不称霸六界?” “不是不想称霸,只是时候未到罢了,水灵,我也不怕你知道什么,沧海想对付宛杀,还是有些异想天开了,号称魔界至尊的嗜血在我师尊面前,也只能唯唯诺诺抬不起头来,沧海为妖,最好与我宛杀井水不犯河水,各自相安。” 水灵惊愕不已,不再说话,分明水灵也会一些魅术,可她会的这些和婧媛比起来,似乎差了许多,水灵心里明白,换做她,她是一定控制不了秋向晚的,此刻只觉得宛杀的实力,变得有些深不可测了。 吓唬了水灵一番,婧媛正想着安安静静喝点早茶,石竹却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婧媛护法,秋向晚那里出了点事。” 婧媛闻言眼皮子一跳,似乎没好事,这就撂下了杯子,跟着石竹去了。 只是等到石竹领着婧媛和拜姝来到囚禁秋向晚的房间时,只见着榻上一摊血迹,还有大开的窗扉,秋向晚已经不知去向。 婧媛心下惊奇,看向石竹,问:“他怎么了?” 石竹老实应道:“刚才就见着他抱头,神色很痛苦的样子,属下便去找护法您了。” 婧媛左思右想,只能说明秋向晚恢复了一点意识,想要摆脱她的控制了。 水灵见着婧媛愁眉不展,正想着是否是棘手的事,婧媛便问:“你的红信子什么时候能用?” “已经可以了。” “把它从那和尚身体里唤出来吧,拜姝,你协助她,我去找秋向晚。” 拜姝却是一脸担忧地抓住婧媛的手臂,“三姐?” “他现在这个样子,还要不了我的命。”婧媛胸有成竹,拜姝只好放手,只是婧媛想要找到秋向晚,却是没那么容易。 廿三。 九嶷满堂宾客,正是念恩接掌九嶷的日子,清君念了一遍九天君的遗嘱,如是,念恩已然成为九嶷新的掌事,消息传了出去,人人津津乐道的却有两件事。 一、清君和南暮南尚在,怎么会是念恩来接位? 二、九嶷新掌事授命接位,瀛洲却没有一人出面,甚至于一封贺信也没有送达,瀛洲此举,实在是让双方脸上都不光彩。 来来回回再加上在九嶷待着的日子,眼看着就要到第三日,叶涛和江期只能回去,便寻着紫由,想着一道与清君以及新君念恩说一声。 却见紫由和南暮南在长亭上肩并肩看湖,初看,无异样,再看,怎么身边连个弟子都没有。 江期也惊奇问:“大师兄,你说师叔和南前辈在讲什么,怎么四下无人?” 叶涛着实不知道他们两个有什么需要私下交流的,来不及猜测,紫由回过头看到了他们两。 “师叔!” 叶涛和江期张开笑脸靠过去,紫由微微蹙眉,轻斥道:“你们师兄弟二人可是在偷听?” 江期连忙摇头否认,“冤枉啊师叔,我与大师兄也才刚刚到此处,话说师叔与南前辈是在说什么呢?” 紫由训孩子一般,嘴上说教着,眼神却温柔得紧,“大人的事,你们小辈别多问。” 江期“嘿嘿”一笑,叶涛微微揖首,正打算说明来意,南暮南看向叶涛江期二人,笑得和蔼可亲,又看向紫由,眉眼皆是笑。 “紫由兄,对于我们而言,他们还小,不必苛责,不过是讨论一番念恩继位之事,有何不能说的。” 叶涛下心不知南暮南和紫由讨论这事是为何,这事又有什么值得讨论的? “前辈对这事有疑问?” “老夫只是不明白,为何九天君会留下遗嘱,让念恩继位,明明有长风……” 江期闻言立即道:“可那个时候陌长风并没有出现,九天君并不知道他还活着。” “九天君知道的。” 叶涛和江期闻言皆是一怔,九天君知道陌长风还活着,关于陌长风生死的事,似乎是越理越乱,叶涛也理不清,不管怎么说都是九嶷内部事物。 “师叔,南前辈,弟子与师弟这次前来找师叔,是想与您说一声,弟子与江期需得回五嶷了。” “何事这么匆忙?”南暮南错愕不已,只是这却是五嶷内部的事情,紫由也不好让南暮南知道,便随意问:“可是掌门师兄让你们回去检练了?” 叶涛和江期未料到紫由会给他们想了这么一个理由,这会点头便是说谎,不点头又不好在贺喜第二日离去,只好违心地点头。 南暮南闻言欣喜笑着,“那也行,五嶷每年一次检练,这次不知会有多少个红玦弟子,可谓人才济济。” 紫由谦逊回应,却也掩饰不住嘴角的笑容,“夸奖了。” “对了,叶贤侄也该到紫玦了吧?”话锋一转,南暮南打量地看向叶涛,叶涛微微低头,“还未到,多谢前辈关心。” 紫由却沉声道:“你这次必须到。” 叶涛心下无奈,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宫玦越是接近紫玦,越是难更上一层楼,只是自己的确在红玦滞留了许久,该突破一下了。 “弟子一定会尽力。” 叶涛看着紫由的脸色,这个回应似乎并不是他满意的,也许只有突破了紫玦才能让几位长老感到欣慰吧! 告别了九嶷,叶涛和江期不敢停歇,连忙赶回五嶷,又一次给月灵洗灵。 澜海寺里。 夜深人静,一轮明月悬挂在空中,禅寺里树影婆娑,八月里的几声蝉鸣偶尔响起。 禅房里,已经睡下的僧人,鼻翼微动,昏睡之中手指在鼻头出胡乱掐了几下,翻了一个身再次睡下。 只是再过片刻,这僧人的呼吸却是越来越弱,昏暗的房间,依稀可见他的鼻孔、嘴角、眼睛皆是溢出了鲜红的血。 次日。 天微微亮,寺里的僧人已经开始翻身起来,瞧着同一个禅房里的僧人,一声惊叫从禅院里传开了。 阳光在辰时照进禅房里,禅院的钟声响过,一众僧人只能等在外处,给安逝的人诵经超度。 炎圆方丈和炎真来到禅房之时,为时已晚,逝者已经身子僵硬,只是面上惊恐万状。 炎真问着一旁战战兢兢的僧人,“子与,你今天早上醒来可有见到什么异样?” 唤做子与的弟子摇了摇头,虔诚道:“回师叔祖,弟子今早醒来,子明师兄就已经是这副模样了。” 炎圆抬眸扫过禅房内,只觉一股浊气浓烈异常,只是进入禅房就只有一扇门,从门口到榻上,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炎圆急忙道:“无妄,无崖,赶快监察寺中。” “是,师父!” 炎圆身后两名僧人退出了禅房,无妄低头看向地面:“想要进入禅房,只有这扇门,凶手行凶,应当留下一些蛛丝马迹,我们还是从禅房附近查看。” 无崖顿了顿,反问:“若是妖邪呢?” “若是妖邪,寺院各个角落皆有佛光庇佑,妖邪若想进来,估摸着也要掉一层皮,况且,这些动静,应该早就被发现了。” 听着无妄的话,无崖静下来思量片刻,觉得甚是有理,也就跟着检查起寺院里的每一个角落,只是约摸半个时辰,并没有在寺内院落发现什么异样。 两人一阵寻找无果,已经是苦恼不已,无崖:“各个禅院并没有什么异样。” 第245章:红信子被困 无崖顿了顿,反问:“若是妖邪呢?” “若是妖邪,寺院各个角落皆有佛光庇佑,妖邪进得来寺里,估摸着也要掉一层皮,况且,这些动静,应该早就被发现了。” 听着无妄的话,无崖静下来思量片刻,觉得甚是有理,也就跟着检查起寺院里的每一个角落,只是约摸半个时辰,并没有在寺内院落发现什么异样。 两人一阵寻找无果,已经是苦恼不已,无崖:“各个禅院并没有什么异样。” 无妄抬眼扫视了一番,“屋顶,树冠,伙食房,禅房,还有大殿,不可能在大殿……” 一个灵光一闪而过,无妄惊道:“无崖,水井。” 无崖亦是反应了过来,澜海寺四周布下了佛光,若真的进来了什么邪祟,这会想要出去,只能是从水井出去,可又有谁想到澜海寺的水井别有天地。 待到无妄、无崖来到后院的水井旁,听闻水井里咕噜咕噜的声响,二僧只猜测是歹人逃跑未遂,正想上去捉个现行。 井中之物听闻脚步声靠近,未待二僧靠近,水井中猛然喷出一柱水,“哗!”的一下喷出数尺高,无妄无崖赶忙遮了一下眼睛,拂袖再看时,皆是惊诧不已。 原来是水井之中露出一条红斑蟒蛇,眼看着蛇身和一个中年男子大股一般大小,正朝他们吐着蛇信子。 无崖背脊一凉,倒不是因为畏惧,而是这水井估计得洗好几遍,他才愿意食用水井里的水了。 见着水井中是一条巨蟒,无妄甚是好奇,这无崖明明是不畏惧巨蟒的,却在这时候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手指着巨蟒,眼睛却不敢看它,“无妄师兄,寺内何时进了一条巨蟒?” 原来是这小子的毛病又犯了,估计这会肚子里该是翻江倒海了。 无妄心疼地轻声道:“这不是普通的巨蟒,是沧海的红信子。沧海……无崖,速去请师父过来。” 无崖闻声一手捂着嘴,一手捂着肚子,很是不舒服地跑离了此处,而红信子见状,愤然从水中扑上来,朝着无崖“倏忽”一下追了上去。 无崖只顾着跑离,也不顾了这蟒蛇会不会追到他,事实上无崖的确不需要顾虑这些,那蟒蛇才出水井,便被无妄擒住了蛇尾,根本不能继续追着无崖。 红信子反过身来攻击无妄,只是一直并没有多少修为的蟒蛇,并不是无妄的对手,只见无妄呵斥一声:“沧海蛇妖竟也敢在我澜海宝刹作怪!” 而后一个移形换影,准确捏住了蟒蛇七寸,可无妄并不想把蛇杀死,而是指中射出两道玄光,直击中蟒蛇的双眼,随后身影飘远了去。 来福客栈。 “啊!” 一声惨叫从水灵房中传来,以红信子双目为镜,借以看到澜海寺中景象的水灵此时眼前猛然一阵模糊,竟是什么也看不清了。 “你怎么了?”拜姝闻声赶来,只见着水灵捂着双眼,痛苦的脸扭曲着,不再言语。 拜姝静静等了好一会,等到水灵把手放下来,拜姝这才见她的眼睛,莫名地有些浮肿,咋一看,还以为是伤心过度,哭了好一阵子。 “你这是怎么了?”拜姝憋住笑意,水灵投来一记狠戾的目光,咬牙切齿地拍着桌面,恨道:“可恶的和尚,竟然刺瞎了红信子的眼睛。” 水灵这一怒,又牵动了脉络,眼睛又猛然抽疼了一下,水灵伸出了手想捂着又不好触碰浮肿的双眼,能视物了,却还是有些模糊。 拜姝大概猜到了,红信子一定和水灵有某种关联,否则她也不会受伤。 只是水灵并不知这水井底下竟是一层玄铁网,本来红信子只要在寺内找到水井,再钻进水里从井下逃走即可,如今却是她失算了。 “谁伤了你?” “我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可恶的和尚!” 看水灵恨意浓烈,拜姝也不想这个时候冲撞,小心翼翼道:“你也别气了,确实是有些可惜了,它没有为我们提供什么线索,也不知道三姐什么能回来,我们还是自己去一趟澜海寺,一探究竟。” “红信子爬过任何地方都不会留下痕迹,本来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可这澜海寺还真是有几分手段,水井底下放玄铁网!” 一说到痛处,水灵更是怒火中烧,等到攻进澜海寺之时,非得把这玄铁网给拆了。 拜姝安抚了一下水灵的情绪,又兀自思虑起来,“只是澜海寺外皆是佛光,你我如何能进去?” 这个问题水灵自然是思考过,不然不会让红信子钻进和尚的身体进入澜海寺,可是她们两个总不能也钻进和尚的身体里被带进去吧?即便进入澜海寺,也是易进不易出,暂时还不能操之过急。 澜海寺里。 红信子已经被无妄制度,安安静静地匍匐在地上,无妄身后,一阵脚步声响起之后,只见着是炎圆方丈炎真领着别的师兄弟都过来了。 “师父。” 无妄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微微垂首参拜,炎圆看向巨蟒,忽然一愣,“当是这红信子钻进了子明腹中,才叫子明七窍流血致死。” 身后一众弟子浑身一个激灵,打颤了一会,当真是可怕,幸好不是自己遭了这殃。 无崖惊问:“师父,当真是沧海来犯?” 无妄冷静道:“师父,徒儿以为以沧海现下的势力,并不足以对我寺构成威胁,除非沧海背后有别的势力。” “哦,无妄,你的意思是指月喉?”炎真一脸平静的面容下,什么情绪也没有看透。 “应该不是,月喉现在自顾不暇,况且很久没有听闻月喉有什么动静,应该在休整才是。” “那你觉得……”炎真似乎在等待一个答案。 “宛杀!”无妄斩钉截铁道,炎真闻言双眼微微眯了眯,不得不感叹这孩子的确是和人才。 炎圆闻言亦是大惊,宛杀和仙界分明已经签了协议,井水不犯河水,长久和平相处,现在难道要毁约不成? “如若真是宛杀……无妄,你到寺外看看,是否真有宛杀魔女,此事关乎宛杀和仙界的平和,不可妄下定论。” “是,师父,徒儿这就去。”无妄淡淡回应,只是不知道师父真需要他一个人去么?无妄正要去之时,炎真语重心长道:“方丈师兄,若真是宛杀魔女来犯,无妄一人只怕是难敌宛杀众魔,不如让我随无妄一道去。” 无崖小声提醒,“师叔,人去得多了,会不会打草惊蛇?” 炎圆一听,此话有理,可是炎真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他还是舍不得无妄去冒这个险的。炎圆心里一阵思量,转头看向炎真,赞同地点头,“炎真说的有几分道理,这样,无妄,你就留在寺中,和无崖守着这只巨蟒,勿让它再伤人。” “弟子遵命。”无妄虽是疑惑师父怎么这么快就更改了决定,可还是随即点头。 炎真连忙一拜,道:“多谢师兄。” “你们都回去,给子明诵经超度。”接着,炎圆方丈对着一众僧人说来,随后只见众人陆陆续续退离,留着无妄还守在原地,待到无妄和无崖真要去收拾那巨蟒时,炎圆看向无妄意味深长道:“无妄,随为师来一趟。” “师父?” 无妄一脸困惑,不知炎圆找他所为何事,待到到了炎圆禅房之时,炎圆轻声道:“无妄,你跟着你师叔去一趟,记住,暗地行动。” 无妄神色无恙,却是满腹困惑,片刻后问出口:“师父,为何?” 炎圆双手合十,神情甚是严肃,“老衲心里还在困惑,为何九嶷的求救信,没有送到老衲手中。” 无妄闻言着实惊讶不小,师父此言可是怀疑九嶷的求救信是送到了澜海寺,但是落入了炎真手中,这才没有让师父看到,这次让他偷偷跟着师叔,应该是让他去查个究竟。 “师父,弟子明白了。”无妄肃然无声,再看炎圆之时,他甚是肃穆。 五嶷。 清晨,听说了今日是大师兄和二师兄两个人检练闯秘境,金银台一早便多了些热议。 昨日杨寒、江期和吴末都已经检练完毕,只是结果尚未为众位弟子知晓,这也不奇怪,宫玦的存在从来只是为了让每一个弟子认清自己,然后突破自己。 对于三位师兄的情况,并没有多少人在胡乱猜测,只是祭先和叶涛的情况了,正是五嶷中最具悬念的一次检练。 “大师兄能过吗?” 有人担忧过不了,有人不以为然,轻描淡写应道:“应该能吧,昨日杨师兄就突破了那么多。” 此人这一说,其他弟子就围了上来,顿时七嘴八舌地上来询问,“你怎么知道?” “我昨日听说了,杨师兄红玦六段了。” “连升这么多?” “你听谁说的?” “太傅和常傅讨论时被我听到了,不过也不奇怪,杨师兄去年没有参加,这一次也是两年内的修为提升,这个情况估计长老们会觉得正常。” 这倒也是,两年时间,他的进步肯定很大,只是很出乎意料的是,他回应道:“我猜的。” 第246章: “我昨日听说了,杨师兄红玦六段了。” “连升这么多?” “你听谁说的?” “太傅和常傅讨论时被我听到了,不过也不奇怪,杨师兄去年没有参加,这一次也是两年内的修为提升,这个情况估计长老们会觉得正常。” 这倒也是,两年时间,他的进步肯定很大,只是很出乎意料的是,他回应道:“我猜的。” “猜的?什么猜的?” “正常与否只是我猜的,长老们的心思我才不清楚呢,你们也别说出去了,免得被太傅追责下来,我难辞其咎。” “一定一定,怎么可能会出卖你呢?” “我们要不就猜测一下,这一次大师兄和二师兄的情况。” “猜赢了可有什么奖励?” 有人提议道:“上次杨师兄不是让我们做一件事么?这一次猜赢了的人可以不用去做,我们之后和杨师兄说一下,由输的人去完成。” 众人闻言似乎是怕周围更多的人知道,又向前靠近一步,笑声谈论。 “那可就这么说定了,不许反悔。” “咳咳咳!”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竟然没人注意到太傅已经到了金银台,听闻一声咳嗽,众弟子一抬头便见着太傅似笑非笑地目光扫过他们一众人,忽然之间,金银台安静了下来,没有谁再说一句话。 太傅踌躇了片刻,不知该不该教训一下这些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可是一想到自己对今天的检练结果也同样的格外关注,他们几个议论一番也实属常情。 太傅佯装生气,严肃道:“你们,自己做自己的事情,聚在一起成什么样子?” 而后背着手,慢悠悠地从众位弟子之中走过,今天的检练比较特殊,鹅峰山脚下,矫儿常傅已经带着叶涛和祭先来到山脚下,就等着闰年太傅来开启秘境阵法。 “太傅,您来了!” 等到闰年太傅到之时,矫儿迎了过来,退后又道:“太傅,今早听掌门说他要过来一趟是吗?” “对,掌门会亲自过来。” 祭先和叶涛闻言微微惊愕,检练的事情长老们想来是让太傅负责就好,这一次竟然要自己过来瞧着,倒是让他们两人受宠若惊了。 没一会,紫阳便出现在鹅峰,只是没想到,不只是紫阳掌门一人,三位长老竟然都在,更是让叶涛和祭先不敢掉以轻心,不希望三位长老失望。 “见过掌门,见过左冀长老,见过右冀长老。” 紫阳另他们四人起身,望向耸入云霄的鹅峰,隐隐约约皱起了眉头。 “时辰也差不多了,鹅峰秘境凶险异常,你们千万不要大意。很多事情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切记,不要沉迷其中。” “是,弟子谨记。” 听进去几声叮嘱,闰年太傅开了秘境,从山脚下开启了一个漩涡之门,二人从漩涡门进去之后,就是进了秘境里。 鹅峰秘境里,入口之处倒像是一条隧道,里面看起来是有些四通八达。 “这是在鹅峰山腹中?”祭先惊疑问。 叶涛打量着周围环境,幽暗潮湿的壁面,上面有些石头长着青色的苔藓,这还是第一次进入鹅峰秘境,也不知是一个怎样的情况。 “不太清楚,不过看起来的确像是在内,我们往里面走一走。” “好。” 又走了好一会,四周环境已经不再那么阴暗潮湿,好像已经走到了底下坑道的尽头,眼见着远处闪烁着一片蓝色的光芒,好像是在壁面上长出了什么蓝色的东西。 祭先走在前面,见着这一奇景,的确是有些震撼,回过头来跟叶涛道:“大师兄,你看前方,那些蓝色的光。” 叶涛同样也是被这些光芒吸引,这一会还在留心观察发光的是什么东西,祭先这么一说,两人就想着上前去,一探究竟。 祭先凑近了看,只见着发亮的东西竟然只是花朵,蓝色的花朵,圆形的花瓣甚是好看,只是越看越觉得这些花好像是无时无刻不在变换模样,前一刻看着还是圆形的花,后一刻,就变成了椭圆形,等到风吹过,又恢复成了圆形。 “大师兄,你说这花怎生得如此的诡异?” 祭先多瞧了几眼,再想着问叶涛之时,身后已经听不到叶涛的回应,祭先惊疑叶涛怎么不回应之下,回过头来,脸色严肃了几分,叶涛不见了。 “大师兄?大师兄?” 困惑了片刻,祭先一边喊着叶涛的名字,一边往外面走去,猛然发现,自己分明是往回走,路却和来时不一样了,甚至是差异很大。 “大师兄,你去哪儿了?”祭先扬声喊着。 “小伙子,在老婆子身旁,不许大喊大叫的,可叫老婆子我的耳朵受不了。” 一道苍老的老妇人声音传了过来,祭先惊慌又多了一些警惕,厉声问:“什么人?” 而后,只见着前方一片蓝色的光芒,悉数脱离了壁面,朝着空中汇聚,娑婆飞旋,成了一个蓝色的卷风,祭先顿时看到目瞪口呆。 “这是?” 而后有一位白发老婆婆拄着拐杖从蓝色花海之中蹒跚走来,抬眼一看祭先,又显得精神抖擞,那一双深邃的眼睛直看得祭先打起寒颤。 “老婆婆你是?” “守护鹅峰的山神花。” 祭先一听,便是觉得更加奇怪了,长老们从没说鹅峰有什么山神花,如此祭先对于眼前的人,更是多了几分疏远。 打量了好几眼,祭先又嗫嚅着门:“你说你是山神花,灵性应该比其他的花叶多一些,不如你就告诉我,我大师兄去了何处?” “想要本神花帮你也不是不行,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帮本神花一件事情。” 这还讨价还价了?祭先也不是很想帮她办事,毕竟在这么一个地方,况且,现在还在闯秘境,恐怕万一有诸多不便,只是大师兄下落不明,又是在她这里失踪的,她肯定知道了什么。 “那好,我答应帮你办事,你快说一下我大师兄在何处?” 老妪指着头顶上的岩壁,再看向祭先,道:“等你把山顶上的龙涎给我取来,我就放了你大师兄。” 祭先一听老妪的话,似乎是她把大师兄关了起来,也就没了什么好脸色,阴沉着脸和老妪道:“也未听闻这山上有什么龙涎,我也从未听长老们说此处有什么山神花,依我看,你不过是秘境里的一个幻象。” 老妪闻言微微一愣,“你就是这么想的?” “把我大师兄放了!”祭先可不想再听这个老妪多说什么,既然不能让她自愿开口,也就只能来点强硬的,然而祭先忽略了这老妪是由花灵变化而来,想要躲开他的攻击,简直是易如反掌。 祭先行云剑出鞘,只是老妪并不想和祭先打斗,行云剑出鞘一刻,那个老妪,竟然跑了,化成了一缕青烟,逃了出去,可是老妪这么一走,里面又陷入了昏暗之中。 祭先一边着急着寻找叶涛的下落,并不知叶涛已经到了一片空旷之处,只见着这儿人烟稀少,环境异常地优美,只见着周围落英缤纷,芙蓉花开。 在一树海棠花下,一个少女的背影引起了叶涛的注意力,看一眼只觉得眼熟,再看,叶涛还是没想起来,便拱手客气问:“敢问姑娘,可有见到一位年轻男子从这里路过?” “有啊,你可不就是了。” 听闻有,叶涛兴奋了片刻,听闻那个女子的声音,更是觉得十分的熟悉,叶涛连忙走近女子,惊喜又惊讶:“依依,你怎么在此处?” “不是你叫我来此等你的么?”赵依回过头来,笑容温和地看着他。 “你叫我过来的呀。” 昔日让他心动的明眸善睐,现在却如烈焰燃烧,远山眉红螺远扬,紫唇凝夜脂,一身绛色华服,胸中绣着火红的杜鹃,纤纤玉指化为丹蔻长甲,看向那比利刃还锋利的红甲,叶涛心有所忌,他不能判断眼前的魔女到底还是不是赵依,可是在世人的传说中,赵依不正是宛杀的大护司吗?这个样子,应该才是她真实的模样吧! 江:"大师兄,在处理别的事情上,全五嶷都相信大师兄一定做得完善,可是对付赵依,我们都知道,大师兄不忍心,所以这件事还是交给我吧!这也是掌门的意思。" 叶涛(凝重,担忧)"想让师弟不伤到她,也确实为难了你,只希望师弟可以手下留情,别杀了她。" 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苦笑。 叶涛的心还在为她跳动着,赵依却再也听不到了。 “你遇到了什么? 看来还是有些难以 “师尊……是……” 可是叶涛在突破紫玦之时,遇到了心魔,遭到反噬,情况危急。 赵依在宛杀,感觉心中不适,便吹曲子来听,不想远在五嶷的叶涛,竟然也听到了曲子。 辰吉时,花好月圆,恭祝一对璧人并蒂同心,白头偕老。" 喜婆欢快地唤了一声,满座宾朋皆是欢喜,叶涛的舅舅开心得合不拢嘴,表弟与弟妹呈来交杯酒,叶涛、赵依一人一杯,在众宾客祝福的目光下,怀着幸福甜蜜的笑容交臂欲饮,门口传来了一声急喝:"慢着!" 宾客好奇,转头往外看,叶舅舅与舅娘从堂上站起,叶舅大喝:"什么人?" 门外走来一个紫衫长者,花白须发,金冠束发,手持拂尘,凛然一身正气,叶涛与赵依双双吃惊,渐渐松开了对方的手。 第247章: "良辰吉时,花好月圆,恭祝一对璧人并蒂同心,白头偕老。" 喜婆欢快地唤了一声,满座宾朋皆是欢喜,叶涛的舅舅开心得合不拢嘴,表弟与弟妹呈来交杯酒,叶涛、赵依一人一杯,在众宾客祝福的目光下,怀着幸福甜蜜的笑容交臂欲饮,门口传来了一声急喝:"慢着!" 宾客好奇,转头往外看,叶舅舅与舅娘从堂上站起,叶舅大喝:"什么人?" 门外走来一个紫衫长者,花白须发,金冠束发,手持拂尘,凛然一身正气,叶涛与赵依双双吃惊,渐渐松开了对方的手。 赵依握住酒卮的手喂喂一抖,酒杯从手心滑落,"哐当"一声,酒洒满地,杯子还在地上打旋着,心头一颤,没来由地慌了,似乎有大事情发生,叶涛轻轻握住她颤抖的手抚慰她,手心的温度传来,赵依才略微安心。 紫由缓缓道来:"叶族长,老道先为搅了叶族长一家喜事道歉,但这对新人本就有不可逾越的鸿沟,勉强在一起,终将还是会……。" 叶舅舅一声冷笑,"哦,不知仙长何出此言?涛儿和依依情投意合,有什么不能在一起的呢?" "难道叶族长不知道赵依是什么人?竟毫不在意她的身份?" "仙长大可放心,不论依依是什么人,只要涛儿愿意与她一起生活,我们大家都愿意,仙长与其反对新人,不如坐下饮杯喜酒?" "喜酒老道是喝不成了,涛儿,师叔是不想看到你与杀害大师兄的仇人之女在一起,你还是回头吧!" 叶涛闻言骇然大惊,松开了赵依的手,追问道:"师叔你这话什么意思?师尊他老人家怎么了?" "大师兄遭冰狱暗算,于前日仙逝,五嶷以至整个仙界至今处于哀恸之中,你身为大师兄的大徒儿,难道还要迎娶仇人的弟子?" 紫由的话铿锵有力,似一道惊雷,粉碎了赵依的梦,也给叶涛压下巨石,叶涛脸色苍白,呆若木偶,回头望着赵依,她双目微红,此刻彼此相对无言,但心里都清楚,这段路真的走不下去了。 赵依开口问:"你信他的话,不要我了,是吗?" 这似乎是在问他,又似乎明确地对自己说,叶涛此刻不知如何作答,久久不回赵依的话,宾客满席,没有一个人出声,赵依痴痴地看着他,等待着。 良久,她还是没有得到一个回应,叶涛估计是默认了她的话了,赵依眼泪夺眶而出,痴傻地笑着,"好,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 说罢伸手拔了云鬓上的金钗,恋恋不舍地摘掉了凤冠,一头乌黑的秀发零零散散地披散在肩上和后背,面容落魄憔悴,压抑着哭声,"我成全你。" 言尽,赵依放下了手中凤冠,碎了一地的花钿,她的眼泪也模糊了视线,赵依跑出礼堂,眼泪顺势流下脸颊,唯有地上的凤冠还在打着旋。 叶涛心里一慌乱,喊了一声"依依!"便追了出去,整个礼堂的人面面相觑,许久叶舅舅才对宾客解释,向客人表示歉意后,大家安抚了他们一家子,许久才散去。 叶涛追出时,赵依已然跑远,心里慌乱如雨脚,以前,不管是多么危急的时刻,他从来不会慌乱,此刻才发现,不是自己看淡了世事,只是自己在意的人并未出现,而现在,他最不能失去的就是赵依。 俄而狂风呼骤,愁云密布,浓黑如墨,幽暗得像只张开巨口的猛兽,把它脚下的东西吞入腹中一般,风刮着荒原,沙尘飞扬,赵依身后的灭生崖更像是被黑夜吞噬的黑窟窿,天暗得视线一片模糊。 叶涛赵依对面,只隔了九尺距离,可却只能看到赵依一身红色的嫁衣,全然不见她的脸庞,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像刀子划过脸颊,叶涛堂堂男子汉尚且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何况是赵依。 叶涛语气软了下来,哀求道:"依依,别再往前走了,跟我回去,好吗?" 赵依的身子在风中摇曳着,衣袂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一步一个踉跄地后退,抽噎着笑道:"我有什么理由跟你回去?回去做什么?被关进五嶷伏魔巅,被世人谩骂?还是关进阴阳塔,受尽折磨?" 叶涛无言以对,他什么都不想,只是想把她留在他身边,仅此而已。 "你要的是天下平和,天下人安乐无忧,我只会阻碍你,我只会杀人,我只会杀人……" 赵依几乎气嘶吼了出来,后退的脚步始终没有停下来,叶涛却不敢乱动,他怕自己一动,赵依就飞身往身后悬崖跳下,那是灭生崖啊,从没有任何一物可以从里面出来,从来没有! 看着她的身影渐渐埋没在黑暗中,这种感觉更是煎熬,叶涛安慰,"依依不会杀人,依依连一只码字都不忍心踩踏,依依怎么会杀人呢?依依跟我回去,我们不回五嶷,我们回宛杀,只见依依的师尊一人。" "呵呵……" 赵依流着泪傻笑,"见我师尊?见我师尊?然后你就可以杀了她,你就可以为紫蕴长老报仇了,你让我眼睁睁看着你离我而去,我却无力挽回,你还要我目睹你杀了我师尊吗?" "依依,我不会这么做……" 叶涛颤抖着声音回应,悄悄地朝着离灭生崖越来越近的赵依走去,赵依抑制声音低泣,声音低沉地涣散无力,"你骗我!" 叶涛只听到了她的绝望与悲哀,增加了内心的恐惧,她继续说着,声音断断续续,凄凄哀哀,"从我们离开琉云城那一刻起,你就一直在骗我。" "涛,你的仙骨早就恢复了,可你却没有告诉我,世人只知道你为我被剔除仙骨,逐出五嶷,我也一直只知道这些,青凌剑一直没离开过你,我也全然不知,涛,除了这些,你到底还瞒了我什么?" "是不是连成亲都是假的,只是为了等紫由来阻止,为了让我变成这副落魄丧志的模样?" "依依,对你隐瞒事实是我错了,可对你的感情,对你说过的誓言都是真的。" 赵依心痛的感觉叶涛也不曾干活,赵依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乱刀砍在他心上,有对赵依的愧疚,难舍,也有对自己的愤恨,千般苦痛纠缠,听赵依心力疲惫,自己也抑制不住地红了眼眶。 赵依再退一步,脚下的碎石被拌下灭生崖,咯噔一下,她心知自己已经到了边缘,停了下来。 身心疲惫的她,像风中摇摇欲坠的枯萎的花,更像一纸枯尘,也许风一吹,就飘下灭生崖了。 "你说对我的感情是真的,可是听到紫蕴长老仙逝的消息,你想都没想就松开了我的手,在你心里,我不过可有可无罢了,你回去吧,为紫蕴长老报仇雪恨,为天下斩妖除魔,世上不会再有赵依了,没人能成为你的牵绊。" 赵依闭上了眼睛,身子向后倾倒,突然背后猛然受了一击,好像有一只手,从背后刺穿了她心口。 "噗……" 赵依猝不及防吐了一口鲜血,血迹落到鲜红的嫁衣上,刺目伤心,痛意遍布全身,已经麻木的四肢失去了反抗,身子向后飘然落下去。 闭上眼睛那一刻,木然的双眼看到了穿心而过的东西,竟然是触角,一根正在摆动的触角,披着银色的鱼鳞。 耳畔,传来叶涛声嘶力竭的呼喊,"依依!" 叶涛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还有赵依忽然消失的气息,瞬间感觉天崩了一般,俯冲直下,灭生崖云雾缭绕,一片苍茫,时不时一股逆流向上涌,叶涛眼看着赵依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远,似乎遥不可及,潜意识里,激怒自己一定要救回赵依。 真元膨胀,穿过云雾,疾如电闪雷鸣,叶涛俯冲靠近了赵依,才看到了她心口的那一根银色的东西。 一下子点燃了叶涛的愤怒,青筋一现,叶涛挥剑,一声长啸,斩断了触角,鲜血淋漓的触角猛然缩回,快无影,片刻后灭生崖底下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嗷鸣声。 叶涛一把抓住赵依的手,顺势把她往怀里揽,看着她心口血肉模糊,鲜血一下子在他怀里浸染开来,叶涛的手跟着颤抖,痛不欲生的感觉,快要撕裂了他的一切。 刚好就拿了那个魔兽的内丹给了赵依,而把自己的心挖给了她,往后,每次叶涛心疼,都疼在赵依身上。 "涛,到底是我在疼,还是你的心在疼?" 叶涛横抱起赵依,借下灭生崖向上的逆流,脚尖如蜻蜓点水般踩过云雾,翻跃靠壁,轻点一块凸岩,背靠峭壁,双手还抱着一个人,却能稳稳站立。 叶涛看向奄奄一息的赵依,心里千万般愧疚难安,"依依,对不起,我自以为是地认为你什么都不知道才能没有烦恼,依依,我想要你快乐,却忘记了考虑你的想法,对不起,最后还是伤着你了。" 叶涛抬首望天,见着峭壁之中还有一些倒挂的青枝,树不大,只如手腕般大小,只是坚韧,能在这不见天日的灭生崖生长,叶涛一脚踩下之时,以脚尖先着树枝,再缓缓放平脚步,树枝才微微一晃,又稳住了身姿。 "我可以放弃天下人,唯独不会放弃依依!" "如若不救,我亦不愿苟活。" 第248章:鹅峰秘境 即使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劝说自己,赵依在宛杀,眼前这个只能是别的妖魔,可是一看到她贴近的面容,感受她对他的关心,心里又有另一个声音告诉他,她就是他的依依,比子衿夺舍那次还要真实的依依。 叶涛攻破了自己的内心障碍,心疼但还是纠结犹豫,叶涛握住她的手,轻声问:“依依,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回宛杀了吗?” “涛,你跟我过来。”赵依依旧是从容淡定的笑容,今日她的脸上多了一些笑容,全是因为他的到来。 牵着叶涛的手,赵依更是靠近了这一池正在沸腾红水,看着里面的水,千般情绪涌上心头,不知是否就是别人说的怨恨。 “涛,你相不相信会有人在孩子刚出生之时,就把自己的孩子扔进了这里面,这可是沸腾的水。” 赵依一脸纯真地看着叶涛,叶涛闻言脑子里一个激灵,倒是想起了另一个人的话,在东皋弦舜神师对赵依说的话。 "万物皆有一个自己的承载体,你却超过万物之外,是魔,是灵,又或许是仙,很难判断,老衲一时之间也道不明白。" "赵施主,你本也如同一个普通人,只是施主自呱呱坠地之时,肉身就已经被扔进火海里烧死,只留有这元神活了下来,如今只有一具空壳,你如何能为宸熙皇生儿育女,不可能的,永远不可能的。” 叶涛看了看红水上的幽火,再看向赵依,缓缓伸出手来抚/摸她的脸庞,赵依先是略微惊诧,又很是享受着这一刻,他轻抚她脸庞。 叶涛还是不敢相信,赵依既然在宛杀,阴阳塔里怎么还有一个赵依? “你跟依依……” 她们应该不能说是一个共体,赵依清楚他想说什么,立即回应道:“涛,我就是赵依啊,赵依就是我,我怎么会不清楚自己做过什么。” “可是这……”叶涛还想争辩什么,赵依转过身看着燃烧的幽火,解释道:“涛,我的确已经沉入幽火池底下,你应该不知道幽火池底下有什么,但是我知道,这底下是无数的亡魂,他们大多数都是冤枉的死去,我不知道究竟是怎么让他们如此畏惧我,可能是因为我身上流着的是娘亲的血液,又或者是我爹。” 叶涛听得迷糊,根据赵依与弦舜神师的对话,赵依其实并不知道她的父亲是谁,可眼前这个似乎知道。 “但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爹是谁,涛,你说我是不是很没有用?”赵依忽然自嘲自讽,给叶涛的困惑解疑的同时,也是让叶涛产生的别样的情愫,他也是一个连自己父亲是谁都不知道的人啊。 “我的灵魂,分裂成了两部分,一部分留在身体里,一部分出了幽火池,娘亲发现我没死,这才收我为弟子,传授我法术,这些不过也是为了后来帮她逃离这里罢了,可是她走的时候,竟然也没有在乎过我。” 听着她语气里的悲凉,叶涛安慰道:“依依,我相信她很爱你。” 赵依浅笑不语,要怎么让她相信那个女人是爱她的呢?可能已经没有可能了。 “依依,你不是说是师妹?还有,为何不见你妹妹呢?” 赵依脸上更是笼上了一层阴影,“即便是我与妹妹的魂魄都回到了娘亲身边,她也依旧不想认,于是我们都变成了她的徒儿,明明就在眼前,可我们并不能相认。后来,妹妹转世了,她的身体已经从幽火池里消失,我也是不就前才从幽火池上来的,否则我也可以出了阴阳塔。” “依依,你想出去么?” 叶涛看向赵依,她想出去,为何不走,刚才不是在阴阳塔外领他进来? 赵依看向紧闭的窗扉,流露出向往的目光,“我想,可是我也出不去。” 叶涛心里纠结着,到底该怎么做?放她出去,究竟是好还是坏,这不是叶涛可以左右的。 “依依,如果你出去了,另一个依依会怎么样?” 赵依噗嗤一声,笑靥如花,轻轻拍了叶涛的肩膀,笑道:“叶哥哥,你怎么这么傻,我们终究是一个人。只有我们在一起了才是完整的,所以,叶哥哥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赵依很少会叫他“叶哥哥”,倒是每次一喊出来,叶涛总会觉得亲切,心里跟塞了蜜一般,很甜跟甜。 “依依,我怎么帮你?” “我这么多年都出不去,是因为这鹅峰上有一株山神花,只有她知道要怎么样我才能离开此处,所以我才没有离开鹅峰,阴阳塔,我是随意进出的。” 赵依说得明白,叶涛点了点头,又困惑道:“现在只能找到这株山神花吗?” “山神花经常乱走动,我也不太清楚她在哪里,叶哥哥,你帮我引她出来就好了,依依会想办法如何从她口中得知出去的办法。” 叶涛一听,目光微微一滞,脑海里闪过许多的画面,而这些画面几乎都是与赵依有关的,他并不能确定他引来山神花,到底是对还是错,眼前的赵依到底是好还是坏。 离开了阴阳塔,叶涛回首看着阴阳塔上空,那些紧掩的窗扉,时不时有一股魔气蹿了出来。 叶涛心下一阵迷茫错乱,赵依揽过他的臂弯,依偎在他胸膛,笑问:“叶哥哥,你在看什么?” “我在想怎么样才能引出山神花。”叶涛不自然地道出一句话,赵依闻言微微一笑,“叶哥哥,我也并不是一定要出阴阳塔,只是想知道,离开阴阳塔之后,娘亲在做什么,妹妹又去了哪里。” “依依,你在这里过得好吗?”叶涛也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就问了出来,他只是需要一个更加坚定的理由,去放出赵依。 赵依抬眸看向叶涛,目光澄澈得令人不想伤害她,“叶哥哥,依依也不能说过得不好,至少阴阳塔里没有敢欺负依依的妖魔,鹅峰我也可以自由来去,只是生生世世都被困在这方寸之地,依依有一些遗憾罢了。” “依依,我会想办法引她出来,然后再问她要如何才能放依依出去。”叶涛轻轻抚过赵依的秀发,他并不想赵依一直被困在此处,每个人都应该是完整的,赵依不该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一边急忙找叶涛的祭先,倒是在山神花的指引下,当真是要去爬到山顶上去采龙涎了。 “你这个样子,要什么时候才能到山顶?”对于突然出现的山神花老婆婆,祭先已经见惯不惯,她总是这样神出鬼没,要不是自己暂时动不得她,才没有必要看他她的脸色。 关键是,这山神花就是故意的,她分明就可以自己到山顶上采龙涎,结果还非得让祭先来做这样的事,祭先现在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别管我的事,你最好祈祷一下,等我到了山顶,你可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大师兄在哪里,否则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哈哈哈!! 对于祭先恶毒的言语威胁,山神花婆婆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是仰天大笑,因为祭先根本伤不到她。 祭先只能看着山神花狂笑而内心不悦,又不能与她逞口舌之快,主要是说不过她。 “祭先。”正在祭先满腹的闷气之时,叶涛的声音远远地就传了过来,而祭先只是诧异了片刻,随后举起手来里摇摆。 “大师兄,我在这!” 叶涛抬头,才看到了祭先正在踩着陡峭的石头,一步一步往上爬。 “祭先,你在干什么?” “大师兄,你刚才去了哪里?” 两人各自安静了下来,竟然是异口同声问了出来,祭先先回应道:“山神花说山顶有一个东西叫龙涎,让我去给她取下来。” 叶涛看向祭先身旁,一个一身灰蓝色衣裳的老妪,虽是上了年纪,精神缺还是十分抖擞,一双深邃的眼睛十分传神。 叶涛惊讶道:“婆婆就是山神花?” 山神花瞧着叶涛身上竟然有若隐若现的魔气,虽然不是从他体内发出的,可是这股邪乎的仇恨气息,并不是谁都会有的,“你去过了阴阳塔?” “嗯。”叶涛不明白为何她知道这些,但还是老实地点了头。 “所以你是来?”山神花警惕地看着叶涛,对于他来此处的目的,她已经猜到了八九成。 叶涛微微一拜,礼貌道:“我想请山神花婆婆去见一个人,不知道婆婆是否方便?” 山神花脸色一顿,笑容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只有一脸的愁绪,看向叶涛,问道:“先告诉我,是谁要见我?” 叶涛快去回应:“一个女子。” “阴阳塔里的?” 山神花老婆婆再次确认了叶涛过来的目的,正想转身走,又向着会不会他是被阴阳塔里的妖魔给迷惑了,才会来到这里找他们。 老妪思前想后,觉得不能见此人,坚决道:“我不见,她会杀了我。” 叶涛不信,好言好语劝道:“怎么会,婆婆,依依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只要你告诉她如何才能离开鹅峰,她绝不会为难你。” 山神花老妪厉声道:“她骗了你,她知道如何才能离开鹅峰。” 叶涛不明就里,问:“如何才能离开?” “山神山神,既是山中之神,我只要有我在,阴阳特你的妖魔可就没有出来的机会,除非我死。” 恋上仙之永生泪 第249章: 老妪思前想后,觉得不能见此人,坚决道:“我不见,她会杀了我。” 叶涛不信,好言好语劝道:“怎么会,婆婆,依依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只要你告诉她如何才能离开鹅峰,她绝不会为难你。” 山神花老妪厉声道:“她骗了你,她知道如何才能离开鹅峰。” 叶涛不明就里,问:“如何才能离开?” “山神山神,既是山中之神,我只要还在的一天,就不会让阴阳塔你的妖魔出来,他们可没有出来的机会,除非我死。” 叶涛否认道:“不会,依依她不会杀了您的……” 山神花见叶涛还是不相信她说的话,干脆也就不解释了,只是山神花还在一旁耐心地提醒他,“叶涛,如果我死了,那就不仅仅是她可以出来,阴阳塔里的妖魔鬼怪都会跟着一起出去的,他们对人间的危害远远超过你的想象,叶涛,我希望你三思。” 叶涛心烦意乱地看向了山神花老妪,“没有办法只放依依出去么?” 山神花见着叶涛眉间有着淡淡的忧伤,可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这个年轻人,只能尽量说的委婉一些,“没有,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单纯的赵依了,叶涛,我希望你不要被她骗了。” “不会,依依不会骗我。” “大师兄,你先冷静一下,我知道你想救赵姑娘,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如果因为要救她,而弃苍生于不顾,你的良心一定会受到谴责。” “可是我看着她生生世世在阴阳塔里受罪,祭先,我的心情你不能理解。” “大师兄,赵姑娘她过得好好的,她人还在宛杀,你见到的不过是一个幻境罢了。” “祭先,那不是幻境。” “叶哥哥。” “依依?你怎么?” “叶哥哥,祭先少侠,你总是想要阻止我与山神花相见,到底是什么居心?” “你……不,叶少侠,祭先少侠,不能把她放出去,以她现在的法力,放出去就是一个祸害。” “可惜了你也没有选择了。” “叶哥哥,你快走开!” “依依,你别这样,我带你出去好吗?答应我,别杀人。” “叶哥哥,” 赵依在牢狱中枯坐,望着窗格子外的天色,疑惑五嶷怎么还派人来押走她,可不论过程是怎么样,结果都一样,明知道自己难逃一劫,还有什么畏惧的? 广云大殿外,天光明丽,全五嶷一千多人整齐排列在天坛周围,那百级阶梯之上的殿宇之外,不乏观看的各路仙人,有气愤地跺脚的,有冷眼旁观的,而大部分则是叹惋,天坛上的诛仙阵开始启动。 玄光幻变,光芒万丈,与大自然的神奇可相比,天坛之上缓缓升起一座宫殿样子的建筑,雄美壮丽,伴着异光,如日光浮出海平面,渐渐呈现出来的是七根银白色巨柱。 柱子上雕刻着纷繁的龙纹与古文,每个古文字闪烁着金光,又好像是在浮动,七根银色柱子支撑起方才升起的宫殿。 待到银柱升起与天坛一半高时,七根银柱光芒瞬间向顶上架空的宫殿聚拢,全像流水入海一样逆着高度往上在宫殿下方汇聚,刹那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玄光琉球,在殿宇之下滚动,澄澈透明中浮现丝丝缕缕紫光,寒意凛冽。 广云大殿外的仙人们一场唏嘘,见了这诛仙阵,惊叹于其势之磅礴,实在不可抵挡,虽说叶涛只需要受第一阵的处决,可现在大多数都为了他捏了一把冷汗,这是要让叶涛粉身碎骨吗? 方才队伍威仪的五嶷弟子们这时候也是一片轰动,可终归是训练有素,没乱了阵型,但不少人交头接耳,都在为大师兄惋惜,一身修为散尽不说,怕是尸首也难以保全了。 唯有当事人叶涛还一脸淡然,看着七根银柱上数不尽的龙腾,还有那滚动的琉璃球,嘴角溢出一抹安然的笑容,"依依,这一次,只怕是今生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出了五嶷,往后凡事都要小心一些,如果我还能再次轮回,一定要与你厮守。" 叶涛一步一个脚印踏上了天坛的阶梯,广云大殿外,宁荟攥紧杨寒的手,别过脸去,不再看了。 锦华已经是躲在大殿内,哭成了泪水,季夕和月灵都在陪着她,宁荟也想过去,才松开杨寒的手,杨寒就道:"荟儿,师姐那儿就别去了,你去看看嫂子吧!" 宁荟此刻恍然惊觉,杨寒继续道:"她若知道大师兄此番皆是为了她,是决不肯离开五嶷的,让诛仙阵启动时,宛杀的人估计早就把五嶷包围了,让嫂子早些走了也好,你去送送她吧,该说什么,荟儿也都明白的。" 宁荟木讷地点点头,往青云梯方向去了。 牢狱中,枷锁被狱童打开,赵依抬眸一看,竟然来了十二个白袍弟子,为首的是闰年太傅,只听得他冷冷道:"走吧!" 赵依明白了,不说什么,跟着走了,闰年太傅出了牢狱,并没有往广云大殿方向去,而是往青云梯方向去,赵依心存疑惑,却不多问,待到真的到了青云梯,赵依惊觉,"不去广云大殿?你要把我带到哪去?" 闰年指着青云梯,回首对赵依道:"天不绝你,走吧,离开五嶷!" 赵依丝毫没有开心之意,惊问道:"为什么?" 闰年:"五嶷就是想留你也留不住,早些走了好!" 赵依越听越觉得蹊跷,正要辩问,身后传来宁荟清脆的声响,"赵姐姐!" 赵依回头见到宁荟正向她走来,心里一喜,忙上前问:"小荟,你来得正好,你告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突然之间放我走了?" 宁荟极力掩饰内心的悲伤,心情无比沉重,却要浅笑着,"赵姐姐,你师尊在青云梯下等你,早点走吧,我相信你也不想五嶷与宛杀水火相向,伤亡无数。" "叶涛呢?至少让我见一见他吧!" 赵依最后只能妥协,宁荟新心田荡起无数涟漪,昧着良心说谎,连眼神都闪烁不定。 "赵姐姐,大师兄他现在不会见你的,他已经答应了三位长老,不会再与你来往了。" "小荟你说谎!" 赵依激动地叫出口,宁荟喝道:"我没说谎,这是条件,换你平安的条件。" 宁荟怕透露太多,就此打住,赵依惴惴不安,悬着一颗心,感觉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压低了声音问:"他怎么了?" 宁荟沉痛地闭上双眸,深吸一口气,道:"大师兄在天无痕禁足一个月,谁也不能见,赵姐姐,别让大师兄的苦心与付出都付之东流了,到最后只换来宛杀与五嶷的大战,你们若是有缘,以后自有机会相见。" 宁荟嘴上说着,可终归是疼在心里,他们还有相见的机会吗?这一别,可能就是阴阳相隔了吧! 正待离开之时,从青云梯上传来了一声巨响,冰狱亦是大惊,回头望去,只见五嶷仙境雷光闪烁, 昔日让他心动的明眸善睐,现在却如烈焰燃烧,远山眉红螺远扬,紫唇凝夜脂,一身绛色华服,胸中绣着火红的杜鹃,纤纤玉指化为丹蔻长甲,看向那比利刃还锋利的红甲,叶涛心有所忌,他不能判断眼前的魔女到底还是不是赵依,可是在世人的传说中,赵依不正是宛杀的大护司吗?这个样子,应该才是她真实的模样吧! “涛儿,赵依在宛杀等你,你又何必执着于她?她现在和赵依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她们有自己的灵魂,有自己的肉身,她不是你的依依。” “师叔,涛儿不信,她跟依依明明就那么相似,她们怎么会不是同一个人呢?” 祭先硬撑着最后一口气站了起来,抹去了嘴角的血痕,咳道:"大师兄,在处理别的事情上,全五嶷都相信大师兄一定做得完善,可是对付赵依,我们都知道,大师兄不忍心,所以这件事还是交给我吧!" 叶涛闻言神色凝重起来,眉眼间尽是担忧,可是为谁担忧这就不得而知了,看了一眼赵依,叶涛终于还是垂下眼眸,"想让师弟不伤到她,也确实为难了你,只希望师弟可以手下留情,别杀了她。" 赵依听到叶涛的话,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苦笑,而后又是一抹冷笑。 叶涛的心还在为她跳动着,赵依却再也听不到了。 “你遇到了什么? 看来还是有些难以 “师尊……是……” 可是叶涛在突破紫玦之时,遇到了心魔,遭到反噬,情况危急。 “涛,你不用着急在这一刻杀了我,启动天无痕,我就魂飞魄散了。” “叶哥哥,等你再见到她的时候,帮依依问一下,她可还记得,阴阳塔里被她扔进幽火池的孩子。” 闹,会伤了你自己的。" "我可以放弃天下人,唯独不会放弃依依。" ::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天道方盈而益谦,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君子之终也!" "你还在这个世界,我舍不得离开。" 第250章:鹅峰秘境 赵依听到叶涛的话,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苦笑,而后又是一抹恬淡的笑容,回过身对叶涛道:“叶哥哥介意依依杀了他吗?” “依依,你……” 他忘记了,刚才祭先根本不是赵依的对手,难道真的让师尊他老人家动手? 赵依见叶涛不应,转过身去,冷笑道:“既然叶哥哥并没有要求,依依也不对他心慈手软。” 赵依拿出一把长剑,与祭先已经是一战在即,赵依手中剑剧烈地颤动,她心里清楚祭先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一剑下去,倒也没有用尽全力,然而接下她这一剑的却是紫蕴的一把纯紫色的长剑,同样的电闪雷鸣,赵依微微一惊,紫蕴的修为可是不知比她高了多少。 叶涛定然是不会怀疑紫蕴的,所以紫蕴这么做,不过是让叶涛下狠心对赵依下手罢了。 赵依不可置信地看着紫蕴,冷笑连连,“紫蕴长老,没想到啊,你也逼着涛对付我。” “悬崖勒马,为时不晚。”紫蕴淡定说罢,赵依盈盈一笑,“紫蕴长老,我一个后生亡灵,怎么就能让紫蕴长老你出手亲自对付我了?” “赵姑娘,阴阳塔困了你多时,你想出去,倒也无可厚非,可是你这一身的煞气仇怨,留着实在是忧患,倘若现在悔改,放下仇恨,还来得及。” 所谓的不可能真正有感同身受之人,便是如此,这些人并不是她,才会轻言叫她放下仇恨,赵依不屑道:“紫蕴长老,换你你可以放下几千年的怨念吗?我做不到,我苦了千年,即便是死了,我不会忘记。” “赵姑娘,执念太深,总会把自己伤着。” “话不投机半句多,紫蕴长老,得罪了!” 赵依提剑向紫蕴发起攻击,手段甚是狠戾,只是赵依怎么也没想到,即便是和紫蕴斗得天昏地暗,紫蕴也没有对自己下杀手,而是另一把剑从背后刺穿了她心窝。 赵依看到紫蕴震惊的脸,可是这个结果不就是他想看到的吗?赵依嘲讽自己自作多情,怎么会觉得紫蕴并不希望自己死去。 痛觉渐渐从心口往四周蔓延,赵依手上的剑“咣当”一声落地。 鲜血滴滴答答地滴落,赵依双眸笼上一层迷雾,不敢回头去看到底是谁给了自己这一剑,因为不用看她也猜到了。 “叶哥哥,你好狠的心!” 赵依轻轻吐出声,双眼一沉,身体疲软不堪,终于是倒了下来。 叶涛抽回青凌剑,抱住赵依倒下的身子,被鲜血染红了衣衫,手中一颤,青凌剑从手心里滑落。 “依依,对不起……” 看着叶涛红了眼眶,赵依眼角酸涩,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了,他若真是舍不得,怎么会再次伤她要害之处。 “叶哥哥,你为什么要哭呢?” 赵依抬眸,一双水灵灵的目光静静地看着叶涛,无辜有纯洁,叶涛更是心痛如刀割,她不是他爱的依依,她是阴阳塔的亡灵,阴阳塔里的妖魔都畏惧的一个灵主,她带着她的怨念出去,只会是生灵涂炭。 可是,她也是真的依依,她竟然是死在自己手中,叶涛更是自责。 “依依,对不起,我不能让你出鹅峰,阴阳塔的恶灵、妖、魔都不能出去。” 赵依闻言狂笑不止,伤口的血液更是如同一朵妖艳的花朵,想要更加放肆地绽放,赵依任由着伤口的血液渐渐干涸,看得另外几个人惊心。 笑累了,视线终究还是被泪水模糊着,冰冰凉凉的泪水划过脸颊,是叶涛宽厚的手心帮她擦去了泪水。 赵依回过头来含情脉脉地看着叶涛,似乎是想在进入黄泉路之前,好好地记住他的面容。 她的面容渐渐地失去了血色,笑容却更加明媚灿烂,一字一句道:“叶哥哥,我终究是敌不过所谓的苍生,那些与你毫无关系的人。” “对不起,依依……对不起……” 叶涛伸手抚摸着她的脸,一股阴冷袭来,和冰窑的冰一般,他更想在这个时候给她一点点温暖。 “也罢了,叶哥哥,我总有离开你的一天,只不过不是现在,启动天无痕,依依就魂飞魄散了。” 叶涛静静听着她的话,忽然被这么一句话刺痛了心,师尊明明说了,依依会没事的,可是她为何……罢了,她可能不知道依依修炼了玉骨。 “叶哥哥,答应依依,你出去之后,不要对依依太好,别让依依对你还抱有希望,因为有一天你还是会像今天一样杀了依依,这样对依依太残忍了。” 叶涛默默点头,心里暗暗下决定,今天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 赵依看他似乎只是敷衍她,她也不在意了,留着最后一口气道:“叶哥哥,你应该让依依忘了你,我们的结果不可能美满。” 叶涛抱紧了怀里的人,否认道:“不,依依,今天的事情永远不会发生了,我们会好好的。” 赵依嫣然一笑,抚摸着叶涛的脸,道:“叶哥哥,等你再见到我娘的时候,帮依依问一下,她可还记得,阴阳塔里被她扔进幽火池的孩子。” 叶涛点头,然而赵依的手滑了下去,再也没有抬起来。 “依依?依依?” 赵依已然失去了呼吸,唯有眼角一滴泪缓缓地滑落,叶涛低头,冰冷的唇落在她的眼角,眼泪当真是苦涩的,如同他现在的心情一般。 叶涛把人紧紧抱在怀里,贴近赵依耳边轻声呢喃:“依依,叶哥哥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叶哥哥再也不会因为什么天下苍生,让你在我面前死去,否则,众生陪葬!” “涛儿?” 叶涛许久不见有动作,紫蕴轻轻唤着他,叶涛这才抬起头来,整个人脸色看着就消沉了不少。 紫阳只好安慰道:“涛儿,你眼前的赵依并不是你喜欢的赵依,不要太过沮丧了。” “我知道的。”叶涛毫无表情回应着,再看向紫蕴,恭敬道:“师尊,徒儿送依依回阴阳塔。” “好。” 紫蕴点了点头,叶涛抱起赵依,往阴阳塔里去,她从幽火池里来,也该回幽火池里去。 “对不起了依依,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可在这里,至少依依你会是安全的,不会有别的异物来打扰依依。” 叶涛说罢将赵依的身体慢慢地浸入幽火池里,腰间的宫玦却闪着异样的光芒,渐渐地,变成了紫色。 叶涛木讷地看着腰间的宫玦,用赵依的性命换来的紫玦,倒也真是讽刺,叶涛一把扯下腰间的宫玦,有那么一刻,想把这东西也一起扔进了幽火池。 可是,又有另一个声音警示他,宫玦他必须留着,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必须留下它。 离开鹅峰已经一日多,众弟子见着叶涛整日在镜湖里坐着,异常地安静,要么就是打坐修习,要么就是发呆,看着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乘着早课时间偷偷溜出来的无念良言,在一旁偷窥着,不停地发表言论,良言:“大师兄这次好像一点都不开心,不是已经突破了紫玦了么?” 无念:“是突破了,可谁知道大师兄并不开心呢?” 良言:“你要不过去问问?” 无念:“我不过去,大师兄需要静一静。” 良言:“一个人静没用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 杨寒:“你们再不回去,被太傅发现了,情况也很糟糕。” 良言和无念纷纷点头,过了片刻才恍然发觉,刚才说话的并不是他们两个,连忙回头去看,发现竟然是杨寒,今早的确是杨寒带他们的晨练,还以为杨寒已经回去了。 良言无念纷纷行礼道:“杨师兄好!” “快回去上早课。”杨寒催促二人,二人又回头看了看叶涛,甚是担忧,“杨师兄,你说大师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谁都有困惑的时候,等大师兄自己想通了就会好的,你们还不快回去?” “是,我们这就回去。”二人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杨寒看了一眼叶涛,并没有上前去说什么,有些心里的坎,得他自己去克服了。 广云大殿,弟子们纷纷去吃五膳,长老们也该回去,很难看到的却是闰年太傅随着紫蕴长老和紫阳掌门一道离去,杨寒见状,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 紫阳:“太傅,这一次的检练,可还有异常?” 闰年太傅想了一下今年的情况,有欢喜也有愁苦,“总的来说没有多大的问题,就是有两个人的情况比较特殊。” 紫阳惊问:“哪两个弟子?” 紫蕴余光瞥了一眼身后,停顿了下来,开口道:“好了,寒儿,出来吧,偷偷摸摸成何体统?” 紫阳和闰年太傅闻言才回头看去,只见杨寒一脸窘迫地走了出来,当场被师尊抓住,杨寒只能光明正大地出来。 “师尊,徒儿刚才听闻掌门师叔和太傅在讨论吴师兄的事,是发生怎么了吗?” 闰年太傅面色凝重道:“吴末这一次依旧处于蓝玦七段,上次他掉下九段已经是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实。” 杨寒“前几日我与二师兄也发现了这个事情,二师兄猜测是月灵嫂子吸去了吴师兄的修为,才使得他进来后退不少。” 太傅摇头急着说:“不可能,月灵不可能吸走吴末的修为,这件事另有蹊跷。” 完结感言 在这个节骨眼完结,真的是一件很不负责任的事情,但是一路走来,真的有很多不同的感受。 永生泪17年就发表了,刚开始是第一人称来写,然后签约第一次没过,就修改成了用第一人称来写,然后再申请签约,这一次是过了。 然后有一天我的编辑发消息给我,说永生泪进了新书点击榜,在第四名,后来我再看的时候是第三名,本来挺开心的一件事情,没怎么去在意了。 四天之后吧,后来给我发了一个消息,说我的数据存在问题,把书封榜了一周,就是有一点的失落气馁,我的确是心理承受能力很差,然后就自暴自弃了一段时间。 在这期间写了一本很短的鬼妃,基本就避开了斗法,完结了鬼妃,本来打算开新文,可是永生泪没有写完,真的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所以又开始写永生泪。 这一次是连更了三个月多一点,刚好100天,那天是金工实习回来,码字的时候给睡着了,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一点,然后又给断了。 这个时间我也知道永生泪我是写不到结局了,但当时的想法就是要写到叶涛断仙骨回月氏,然后再完结。 可是这个月更新下来,似乎并没有我想的那么顺利,总的来说,我自身的问题很多,永生泪的初步构思其实只是恋上仙的故事,这是我在初三的时候想到的一个比较简单的仙与魔的爱情,主角是杨寒和宁荟。 后来觉得需要一个配角,就想到了叶涛,叶涛又需要一段自己的感情,才有了旁支,后面就觉得赵依和叶涛的故事也很精彩,把他们四个的故事放在一起写,构局过于庞大,我是写不来的,就拆分出了《永生泪》。 大致呢就是叶涛和赵依的一段比较温馨的感情,只是一个是五嶷的大师兄,一个是宛杀的大姐,仙魔的身份让他们有时候隐约可见有一道填补不了的鸿沟。 在永乐城相遇,赵依带着目的接近叶涛,却在夺剑的过程中对叶涛暗生情愫,到后来的种种误会,她丢了魂魄,叶涛才清楚地认识到自己也在意她,这段感情才得到一个结果,以后叶涛一步一步越陷越深,我倒也不是要他魔化,只是终究会走到覆水难收的田地。 后面的内容大致就是叶涛断了仙骨之后,回了月氏的事情。 连更两年,我一直都很想用最好的状态,写出我最满意的永生泪,但如今有些力不从心,只能在这里停笔了。 最后跟我的《永生泪》说一下再见! 也十分感谢一直支持我的沐绾心(最近连载《大明女推官》,很好看的一本书)给我加油打气,还有订阅支持的朋友,谢谢你们! 恋上仙之永生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