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风廖寂》 004:执念 s市,擎天建筑公司。 擎天的一众高管在会议室里坐冷板凳已经将近一个小时。 再冷静的也不禁蹙眉问旁边的人:“白总今天不会一直不出来吧!“ “难说……” “你说什么事能让咱们这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白总,如此生气?” “不知道,不过……准是没什么好事……” “说的和没说一样……” 公司上下都知道,白晨风下午回来,冷着脸摔上办公室的门后,就不曾出来过。 白晨风本就是冷淡性子,做事又极有效率,睿智的他,在公司实行的是铁腕政策。 没有要紧的事,众人平时尽量都避着他。现在这种情况自然没人敢去打搅。 这个大型高管会议是一早就定好的,众人精心准备了很久。 副总秦杰吩咐抱着资料的小李去送咖啡,顺便提醒他时间。 可是小李怎么也不肯去。 大家把目光都聚集到他身上。无奈他只能去当炮灰,谁让大家都知道,敢在他面前应付一下的就只有他了呢? 他们的关系甚好,只是他老板的性格…… 秦杰打了个冷战,硬着头皮推开门。 高大的男子,侧着身子,落寞的立在窗前,眉宇间说不清的姿态。 似喜?似忧?似恨? 好像都有一点儿。 地上洒满了纸,细看都是一个女子的素描画像。 秦杰倒抽一口冷气,这个女子他再熟悉不过。 顾不得是否会踩到纸,他拉过白晨风肩膀,焦急的问:“你见到纪蒙蒙了?” 白晨风垂着眼不回答。 “是不是?在哪里见到的?有没有留联系方式?” “一下子问这么多,你要我先回答哪个?” “额……”秦杰被他噎了一下……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我看你想人家想的紧呢?” “还能如何?我说我没非分之想你信?”白晨风略微眯了下眼。 秦杰看着他阴险的表情,心里一片清明。 他老板这是要…… 此物,不对,是人,非我莫属,要吃干抹净的节奏呐! “那你现在那位怎么办呢?依我看那可不是个好相遇的主儿。” “我想要的怎会得不到?不想要的谁又能强加给我?” 白晨风说到这儿,眼底眉梢儿,一股子势在必得的傲娇。 “呵……这白婷也是个可怜人。” “……”白晨风不语,似乎于她并没有什么可说的。 “我就知道,这么多年只有她能让你情绪这么失控,也只有她能进了你的心。” 安慰的拍下他的肩膀,秦杰想,还是告诉大家散了吧,这个男人今天绝对不会有工作的心思。 纪蒙蒙,很好。 你竟然一直就在我的身边,而我却不曾发现。 翌日。 白晨风不得不承认,自己做了件有点儿疯狂的事。 扔下助理送来的一堆需要签署的文件,推了很重要的会谈。呆呆的坐在车里,盯着对面西餐厅大半日。 暗黑的眸紧紧锁在西餐厅的门口,生怕一个不小心错过了她。 直到那个纤细的身影推门出来,然后才慢慢开车跟上。 深秋的下午,凉意刺骨。 他看着她的穿着,皱了眉。 她是傻么?不晓得天气冷? 二十七岁的人了,穿着简单的还像个学生。 白色的短款毛呢外套,浅色的牛仔裤,还有走到哪里都会背着的双肩包。她整张脸都快埋进围巾里了,只余一双眼在外…… 白晨风知道那双眼,是他见过最清澈干净、美丽动人的眼。 心里没由来的变得柔软。瘦弱的她似乎要被公交站台底下的人流淹没…… 他就这样开车一路跟着公交车,一向注重效率的他,竟不曾觉得这样很浪费时间…… 明明可以直接找她,非要费如此周折。 她下了车,在小区门口买了东西,然后进了公寓。 他看着楼上那盏灯亮了,拿出烟狠狠地吸。 烟雾缭绕,往事浮上心头。 她病好后,性情有些变化。许是经历了生死,什么都看开了。 她变得更简单直接,生活也不似以前那样细致,甚至可以说是活的很糙。 她住的是他们大学时,他租的那间单身小公寓。本来是因为画图和设计都需要安静的环境,他也只是简单的整理一下,就入住了。 后来发现,大学的她真是清闲的可以,大部分时间都赖在他的公寓里。 他做饭,她便吃。很好喂养,不挑食,还比一般女孩子吃的多。 他工作,她便安静的陪着。除了偶尔要他陪她出去散散步,很少给他添麻烦。 每日学校门禁前要送她回去。 他不多话,他们从不会像其他情侣那般在楼下恋恋不舍的道别。 其实他是有些不舍得与她分开的。他喜欢她陪着自己,哪怕她笨拙的什么都做不好。 后来他如愿了。 他知道女孩子会比较麻烦,所以购置了很多东西。可她的行李却很简单,甚至比他的还要少。 本就是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小公寓。多了个人住进来,一下子就拥挤了很多。 可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与她朝夕相对。他在客厅书桌对面支了架单人床,而那张床,白天几乎都是她霸着的。 即使是她每日都要午睡,也要睡在那。她说:这样他画图的时候也可以守着她了。 赖皮、缠人到极点的女子。 他作息时间很规律,可她恰恰相反。 改掉她赖床的习惯,按时吃饭喝水,远离垃圾食品…… 就是这些日常就费了很大功夫…… 她走后半个月,他就离开了那。 因为那里几乎都是她的味道,想她想得心都麻木了。 那时会整夜无眠,把属于她的东西统统收起来,可是第二天还是会忍不住拿出来摆放好。 只有它们原封不动的在那里,他才可以安心。 也是那时他开始吸烟,其实他并不喜欢这种毫无益处的发泄方式。 只是那么多个不眠的夜晚,似乎只有这种方式能帮他排解漫漫长夜的孤寂。 他知道父亲白景奇的死,白家的没落,她的父亲纪忠良吞并白家资产的事,让她与他有了隔阂。 他曾犹疑过是否要全盘托出?最终还是被自己否定了。 毕竟自己是白家人,会与纪忠良联手扳倒白家,虽事出有因,但对她来说还是过于黑暗和残忍。 这样肮脏的交易,她不知道才是最好。 他在意的只是她可以安安静静的陪在自己身边,一生一世平安喜乐就好。 这么多年的感情,他不能接受她毫无缘由、未留只字片语的离开。更不能接受她干干脆脆的甩了他,弃如敝履。 他很想跑到楼上拍开门,问她为什么说走就走,从此杳无音讯? 可是他不能,他怕逼得紧了再次把她逼走。 无论爱恨,这次我再也不会放手,再也不会让你离开,去我不可企及的地方。 我知道自己执念太深,可是你既然霸占了我的心,就不可以随意的丢弃它。因为它小得除了你,任何人都装不下了。 蒙蒙,如果天堂不收容我们,那你就陪我一起下地狱吧! 001:空空 有时候,正是为了爱才悄悄躲开。请大家搜索(126)看最全!的小说 躲开的是身影, 躲不开的是——那份默默的情怀。 ——题记 半年前,s市。 林空空拉着简单的行李,时隔三年,重新踏故土。 在国外,她才深刻的体会到了落叶归根的情怀。 她无时无刻的不在思念着祖国,思念着故土,思念着这里的一切,思念着他…… 决定回国的那一刻,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这里。 只因这里有他,有他们的过往。 不知现在的他一切还好么? 不止一次的用互联搜索过他的名字。 建筑新秀? 擎天财团? 关于他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她抬头看看阴暗的天空,再看看行色匆匆的人们,微笑。 离开这里整整三年了,一千多个日夜…… 真是久违了啊! 在瑞士的三年,她生活的不好,不对,应该是很不好。 因着当初脑残的选择了表演专业,以至于悲催的无一技之长。 真真是人如其名,空空,一无所有的意思。 幸得她有一副好脾性,任劳任怨不说,做事情还极有毅力。 她现在是一名颇为优秀的财务工作者,做财务,其实并不需要对数字多敏感,只要有耐心和征服万里长城的毅力,一定能成功。 川流不息的街道,最大最显眼的那个屏幕,一场访谈节目正在直播。 “对于擎天这次把全市范围内的福利院都重建整合,这一公益行动,想听听您的初衷。”主持人的音色,清脆动听,很有穿透力。 以致林空空的注意力,轻易被吸引,她直直的看着屏幕的那个男人。 三十左右岁,西装笔挺,侧脸的线条硬朗而深刻。 他和三年前一样,话不多。谁和他说话,他便认真的听,偶尔像对方微微点下头。 林空空的泪,溢满眼眶…… 小白,好久不见! 对话仍在继续,镜头切近了。 林空空清晰的看见他抬眼看向自己。 他与记忆一样,光洁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却又有哪里好像不一样了。 “虽然我已经最大程度的保护自己的隐私,但是不得不佩服你们新闻工作人的勇气。我的身世被挖得干干净净,我是孤儿,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您才要为咱们市的孤儿们,做这样一件可能会改变他们一生好事么?真是很敬佩您呢?” “过奖了,我只是为那些孩子,尽些绵薄之力。” “听说这次福利院重整后,您对义工的要求很高?” “不会,除了固定的工作人员,只是希望来的义工们,能把照顾孩子当成是一份事业来做。我希望尽可能把他们童年缺失的关爱,补充一些给他们。” “明白您的意思了,您是希望,每个去照顾孩子的人,都是真心喜欢他们的。” “是的。”他难得一见的微笑。 主持人怔了一下,收敛心神,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的爱慕。 林空空看着,心里酸涩,他,总是那样的让异性喜欢。 以前是,现在还是。 “有个私人问题,是广大的女性观众非常关心的,不知您是否可以为我们解惑?” “当然。” “您对未来另一半有什么要求?” “随缘吧!”他的反应淡定又随意。 “呵呵……观众朋友们,尤其是女性观众朋友们听到了么?只要您是单身有机会噢!很荣幸今天能采访到您。” “我也很荣幸能得到贵栏目的邀请。” “广大的观众朋友们,不知这次节目是否解答了您对重整福利院的所有疑问?随时欢迎大家拨打栏目热线,下周的同一时间,我们不见不散。” 林空空看着屏幕的变化,泪落…… 如果这世真有可以使时间退回去的时光机,她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只愿能给她重新来过的机会。 如果当初没有来寻找父亲,如果没有成了纪家唯一的掌明珠,如果没有明知一切都是飞蛾扑火,却还是义无反顾的爱他…… 是不是这一切都会不同? 二零一四年的夏天,发生了林空空最不愿回忆起的往事。 那天,她在正午毒辣的阳光下,徘徊了一个多小时,才脸色苍白、步履蹒跚的回了纪宅。 父亲仍是不辨喜怒的样子,她有些害怕的问:“爸爸,您这么着急让我回来,是有什么事么?” 父亲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冷冷的说:“蒙蒙,离开他。” 她清楚的感觉到,身的每个毛孔都开始生出细密的冷汗。 “爸爸,当初是您让我接近他的,现在为什么又要我离开?” “今非昔,时局变了。” “爸爸,我爱他。” “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和纪家都对你寄予厚望。这次,由不得你。” “爸爸,我可不可以不要离开他?” “你不想他有事,乖乖的去瑞士留学。保证以后绝不再见他。” “爸爸,求求你……”她绝望的跪在地,抓着父亲的衣袖。 “蒙蒙,你知道的,没有用。”父亲冷冷的话语,击碎了她所有的梦。 从此以后,她讨厌每一个夏天。 “阿姨,你不要哭好不好?童童给你糖吃。”稚嫩的童音把她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小小的孩子,五六岁的样子,此时正用无辜又清澈的眼看着她,手里还拿着个啃了一半的棒棒糖。 他的母亲不好意思的笑笑,“小姐,小孩子童言无忌,您别介意。” “没事。”她摇了摇头。 用手抚摸了一下孩子的头,安慰道:“姐姐不要你的糖,因为姐姐没有哭,姐姐很开心。” 小小的孩子却并不好糊弄,执着的要把糖果给她。他的母亲歉意的冲她笑笑,领着孩子走远。 “妈妈,开心是要笑的,那个姐姐刚刚明明在哭……” 是的,我在哭。 小白,以前你总说我是水做的。时隔今日,我依然如此不长进。想你了也只能哭泣,懦弱的什么都做不了。 我想你,很想,你知道么? 所以,跨越千山万水,我回来了…… 002:秘密 s市,悠侃乐咖餐厅。 霍剑渊记得第一次见林空空的那天,天气阴冷,狂风肆虐,店里客人很少。 负责接待的小张,站着迷糊的好像马上就要进入梦乡。 店门被一个女孩儿迅速推开,她穿着驼色的大衣,围着一条米白色的围巾。 小小的一张脸缩在大大的围巾里,可能因为寒冷,脸色有些苍白。 “请问你们这还招人么?” 霍剑渊打量了一下她,二十左右岁的女孩子,秀秀气气,并不十分出众。 他漫不经心的问:“会做西餐还是会煮咖啡?” 女孩子低头沉思了一下,仿佛在绞尽脑汁的想自己能胜任什么工作。 “我算账很厉害的。”她有点底虚,弱弱的说。 “我们这里不缺收银员。” “那你们需要做什么的?我很需要这份工作,我什么都可以学的。” 她的迫切引起了霍剑渊的好奇,他抬头对上了她的眸。只这一眼,心下便泛起涟漪。 她的一双眼生得极美,如苏醒的冰川,闪闪烁烁、简简单单。虽不像凌的那般流光溢彩,却也有七八分的相像。 那一刻他仿佛听见上帝再说:看,你后悔痛失了的人,如今还一个给你! 他笑了,痛苦持续的第七年,终于要被终结了么?凌,是你么?是你怜惜我日夜思念,所以化成了她来到我身边么? 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放手,不会错过。 林空空看着老板表情,心道:您怎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走神儿?我这么大的人,还被你晾在这呢?快回神儿…… “那你就在收银处吧,不忙的时候可以帮服务生们打下包,或是负责点餐。” 林空空懵了一下,这么容易就应聘成功了?随后开心的笑了,连忙问:“那我什么时候能来上班?” “明天早上八点。” “嗯嗯,好的。老板再见。”林空空开开心心的推门出来。 昨晚,她辗转难眠,做了这个决定,有些大胆,有些冒险…… 来这家西餐厅工作,是她的秘密。 她从网上查了,这家餐厅对面的大厦就是“擎天建筑”的总部。 她想,如此近的距离,应该能从他的员工那里,或多或少,听到关于他的消息吧! 他就是白晨风,她的初恋男友,如今s市的商业巨头——“擎天建筑”的最高决策者。 看着对面的大厦,共有九十九层,是整个s市最高的建筑。 从这里走出的人,最基本的,也是个地地道道的白领。 而他,就坐在这里最瞩目的位置上,决定着白领们的命运,俯瞰着芸芸众生。 如今他在做什么呢?会不会也在想着她? 林空空摇了摇头,不能在想了,心,会痛。 这几年,他成长的速度飞快,如今他的一切,是平凡的她,永远都不可能企及的。 还不到下班的时候,公交车上难得的不那么拥挤和乱。 林空空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窗外倒退的景物,思绪纷沓。 又想起回国前,和许晴空最后一次电话通讯的内容。 “白晨风……可能有女朋友了。”电话这端,都能感觉到许晴空的犹疑。 “是么?”她机械的回了句,心底早已痛了个千回百转。 “也不是特别确定,你知道的,这几年我一直躲着他们。昨晚在超市看到他,身边跟着个女子,形态亲密……你知道,除了你之外,他一直不近女色。” 是的,以前的他,对谁都是冷冰冰,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却唯独拿她没有办法,因为她总是厚着脸皮缠着他。 如今,他把她放弃了么?曾经那么相爱,却原来,忘却也不过短短几载的时间。 “噢!是么?那我该恭喜他了。” “蒙,看开些,毕竟,都是过去了。” 过去了么?她问自己。答案是没有,在她的心里,他始终没有成为过往。 即使是自己离开的这三年,他也长在了她的心底,片刻不曾离去。 心里难受的一窒,然后又快速的跳了起来,她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心脏,嘭!嘭!嘭!的跳动…… 抚上心口,她难受的皱了眉,许久,心才平复下来。 夜凉如水。 她从三年前的梦魇里,猛然惊醒。打开灯,满室寂静。去冰箱里拿了冷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仓惶的心,安定了些。 她长出口气,看着满室熟悉的一切,时光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那时他们正是情浓时,亲密无间。 她总是在他租来的小公寓里看他画图,对,就是现在自己住的这间。 是的,她复制了昔日情人的房间,丝毫不差。很俗套吧!她就是这样的人。 那时的他,很忙。为了生计,四处奔波。穿梭于各个建筑公司,不是画图,就是测绘。 而她,会在公寓里等他,像盼外出的丈夫回家的妻子一样,心情平和却又焦虑。 晚饭后,他会在书桌上画图。他不像搞建筑的,更像是一个画家,修长干净的手在纸上勾勒着,然后漂亮的设计就会跃然纸上。 他专注的样子特别好看。 故意把废纸团成一团,丢他。 然后,她的情人,总是无奈的看她一眼,语气宠溺:“蒙蒙,不许调皮。” 她会耍赖的扑到他怀里,吻他。薄唇含了她的唇,然后,她就得意的笑了。她喜欢他,喜欢他的吻,相濡以沫。 他无奈的被她打断,放下笔,把她抱到膝上,蹭着鼻子问她:“又打什么鬼主意?” 她会让他牵着她的手去看夕阳,因为人们说: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她要感受这份美好,有他,即使是最伤感的景色,也会变得让人幸福愉悦。 而他也总是牵着她的手,眼角眉梢,蕴藏着无限宠溺。 回去的时候会爬上他的背,让他背回去,然后两人的身影被拉的很长很长…… 时光荏苒,年华如殇。 小白,我回来了,这次我就在原地守着你,看着你的幸福,铺满你的流年。 也许从此以后,你的生活里不在有我。只是林空空的世界,会因为你的幸福,只诉温暖,不言殇。 003:重逢 再见他时,已是回s市的半个月后。 正是上班时间,店里的客人不很多,与他就那样面对面的遇见了。 周围的声音似乎都隐觅了,耳边隐隐的,风声呼啸,像是时光变迁的声音。 他仍是清冷卓然的样子,三年的时光,把他打磨的更加沉默内敛。独独一双幽暗深邃的冰眸,几分威摄、几分霸道。 彼时他身边已经有了他的情人。 他就那样一手拿着外套,一手牵着女子的手,温柔的说:“别带咖啡了,喝了你又要吵着胃痛。” 女子点头,冲他温柔的笑,表示同意。 林空空看着他们,男才女貌。 心,顿顿的疼…… 抬首间,蓦然看到倚在餐桌旁的她,高大的身子明显一怔。 略微冷淡的眸子霎时波涛汹涌,那个神情呆滞的女子,不是纪蒙蒙还有谁? 就因为一个女生向他表白,他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她就和他肆意的发脾气。 他没有立即拒绝,是因为他那时满脑子都是她苍白的脸。根本没有注意到身边还有人,更不清楚那人说了什么。 前一晚,她不舒服,要带她去医院,她就是倔强的不肯。 她的无理取闹让他无可奈何。约了秦杰,想问问这个情场浪子,如何哄她开心。 他知道自己冷淡无趣,不会讨女孩子喜欢。 可他爱她,很爱。 他出去的时间不长,也就半日。 回去的时候公寓里一切如旧,只是没了她的身影。 他疯狂的寻找,找遍了学校,找遍了所有她可能出现的地方…… 甚至为了她,回了a市。 她的父亲告诉他,她出国留学了…… 三年了,整整三年,她音讯全无。 她还晓得回来么? 旁边女子看着相对无言的两人,似乎意识到什么不妥。 轻声问:“晨风,怎么了认识?” 他闭上双眼好一会儿,平静的对身边的女子说:“不认识,只是刚才头有点晕。” 然后再也没有看她一眼,仿佛对面的女孩不是曾经最最亲密的恋人,而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女子说什么她听不清,心痛的似乎呼不上气。 她木然的看着他点了东西,然后打包带走,携女子坐上黑色的轿车绝尘而去。 林空空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自嘲的笑了笑。 是啊,当年他那么爱她,甚至让她觉得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就算一辈子只当个替身也好。 可自己却一声不响的离开了,他该是恨她的吧! 如果当初告诉他真相会怎样呢? 也许不仅自己会失去他,三年前的那场浩劫也会牵连到他。 父亲当年那样告诉自己,软硬兼施,自己怎么敢拿他冒险? 原来,晴空说的是真的,他有了女朋友。 心里已经演示过无数次,可真相到来时,依然残忍的使她遍体鳞伤。 林空空跑到二楼的一个房间,反锁上门,泪水汹涌。 林空空,允许你在为他哭一次,这以后,再不伤心。 这一切,都没有逃过霍剑渊的眼睛。他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房门,皱了眉。 “纪蒙蒙,我知道你在里面,需要帮忙么?” 林空空正哭的伤心,听到有人叫她,赶忙用手背擦擦脸上的泪水,开门。 “老板,对不起,我……我这就下去工作。”她局促不安的道。 毕竟哪个员工被领导逮到,上班时间不好好工作,不管有什么理由,终究是不对的。 霍剑渊抓住她的手臂,林空空回头疑惑的看他,难不成还要记处分,扣工资么?出口的话,却惊了她。 “你没事吧!” “您是问我么?” 霍剑渊忍着笑,清了清嗓子,“这里除了你我,还有旁人?” “我……我没事。”原来老板真的是在关心自己,看样子国内的老板也不都是周扒皮么? 前一刻还悲伤着的女子,又因庆幸摊上个好领导,心,不那么难受了。 “我带你去个地方。”霍剑渊平静的说。 “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 “可是,还没下班呢?” “你要搞清楚,我和你,谁是这里的老板?” “额……你是老板没错,可是随意旷工,真的好么?”林空空是个乖孩子,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你以为带你去哪?就占用你十分钟。” “噢!那好。” “跟我来。” 原来老板说的带她去个地方,就是爬楼梯啊?林空空喘着粗气,抚着狂跳不止的心脏,冲霍剑渊摆了摆手。 “不行了……在爬……我……我就……要累死……了。” 霍剑渊皱眉看着她,平时也太缺乏锻炼了,这才爬了十层。 “纪蒙蒙,你才爬了一半,不到顶层,你就等着被开除吧!” “啊?哪有这样的事?”嘴里抱怨着,却也不敢不爬,她还指着这份工作糊口呢?唉…… 霍剑渊看着她,龟速运动,无奈,也只好等着她。 终于到了十九层,林空空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肯起来。 “怎么又停了?马上就到了。” “老板,你真当我傻呢?咱们这栋楼一共就十九层,还要往哪爬?”林空空喘着粗气道。 霍剑渊过去拉起她,“马上就到了。” 林空空又跟着爬了几节楼梯,眼前豁然开朗。原来,这上面还别有洞天? 楼顶被人刻意的设计过,像童话里的玻璃房子。四周都是透明的玻璃,还有一些绿植。放眼望去,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 “这里好漂亮。”林空空不禁由衷赞美。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这里看风景。” “这可真是个好去处,这些植物都是你种的么?” “是。” “整日这么晒着,怎么还长得这样好?”林空空疑惑道。 “它们上面的玻璃是经过处理的,阳光透不过来。” “噢!难怪这里并不是很热。” “呵呵!”霍剑渊笑了笑。 林空空看看他,也笑了,“老板,您真是个好人。” “那我们从此就算是朋友了?” “嗯,朋友。” “我叫霍剑渊,以后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噢!好的。” 林空空的笑,灿烂又耀眼,回了s市,与自己的老板成了朋友,好像还不错。 005:接风 结束一天的工作,林空空疲倦的回到小公寓里,准备洗个热水澡休息,手机却响了起来。 “晴空。” 电话那面的女孩儿显然没什么耐性,直爽的道:“喂,纪蒙蒙,今儿晚上我请客为你接风,你来不来?” “当然去了,你请客又不用我买单,我哪有不去的道理?” 电话那边的女孩子笑了起来:“我看你被白晨风宠出来的,这爱占小便宜的习惯是改不了了。” 林空空沉默了,电话那面的女孩儿似乎意识到什么,干咳了两声。 “蒙,七点半sun侍ne准时到。” “好吧!我一定准时。” 那边的女孩儿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动人,然后就挂了电话。 林空空能想象到那个容色倾城的女子,此时笑起来是何等的明媚动人。 林空空的朋友不多,许晴空是她唯一的闺蜜。 最初离开白晨风她因想念曾一度的心痛昏厥,那时生无可恋。 许晴空请了长假,一直陪在她身边,陪她走出那段最难过的时光。异国他乡,她们彼此依靠,相依为命。 她们的感情是大学时建立起来的。 林空空因为自小长在单亲家庭,性格本就孤僻。再加上突如其来被冠上另外一个身份,很多的不适应。 所以那时她的话不多,也鲜少与人往来。 许晴空与她很不同,开朗的性格,人见人爱。 她们是室友,很多时候,许晴空去哪里都必须带上她。 大学能交到许晴空这样的朋友,完全出乎她的预料。她们表演系不乏漂亮的女子,但称得上倾城的也只有这么一位。 漂亮,功课也是拔尖,可许晴空身上却没有半点娇蛮任性。 她的性子大而化之,不拘小节,是名副其实f大的首席校花。 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到林空空时总会窃窃私语,白晨风和许晴空才是男才女貌的一对璧人。 可是林空空的心里却很清楚,他们是不会在一起的。 因为他们都是那么专一又重情的人。 见到白晨风后,林空空一直魂不守舍,竟然忘记了今天是许晴空的生日。 晴空过生日,小白会去么? 想到这她又自嘲的笑了,如今小白身边已有人相伴,想必那个女子一定异常优秀,小白的眼光总是最好的。 从前在一起时她总会想,这么优秀高傲的男人会喜欢她,是因为他以为自己是纪蒙蒙吧! 毕竟他们自幼相伴,青梅竹马。 不然以林空空的平凡,他们就算无数次擦肩,他也不会注意到她的吧! 偷来的幸福终究不是属于自己的,她是个坏人,欺骗了所有人。 所以她遭到报应了,她和姐姐一样有着严重的心脏病。 她想为自己的错做一些弥补,她想要白晨风幸福。尽管他的世界里不会再有她的存在。 s市,sun侍ne,k。 这是他们大学时常来的地方,林空空穿了浅色长裙,白色帆布鞋,长发及腰,简单干净。 她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 许晴空抱住她声音微泣:“蒙,你总算回来了。” 本是黑白色的素雅装扮,却仍是掩盖不住她的明艳动人。 “晴空,你是越来越漂亮了。” “呵呵,嘴巴真甜。” 包厢里有十几号人,她皱了眉头,却在众人里很容易就看见了他,是的,无论他在哪,总是最惹人注目的。 依偎在他身边的女子一席红裙,艳丽不可方物,正是那天的女子。 这时姜洋过来,拍了拍许晴空的头,宠溺的道:“不让纪师妹进门了?” 许晴空有些不好意思,拉着林空空的手进了包厢。 他的目光扫向她,又淡漠的移开。 许晴空让她坐在自己身边,身边一男子打趣儿:“晴空,姜洋坐哪啊?” 姜洋坐到靠边的位置,对林空空笑笑,随手递给她一罐饮料,并且细心的给她打开瓶盖儿。 姜洋学长一如既往的温柔,林空空心里暖暖的,为许晴空感到高兴。 许晴空白了那人一眼:“就你贫。” 那人笑了,到林空空身边伸出手,彬彬有礼的道:“学姐,鄙人路天荒。” 林空空看着眼前的男子,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路天荒看着林空空的表情笑了笑道:“学姐当年追人都追到我们建筑学院了。” 林空空一愣,尴尬的笑了,伸出手与他握手:“你好,纪蒙蒙。” 他们的对话勾起了某人的回忆。 那次她连着挂了六科,他问了下任课老师才知道,她的旷课率竟然高达百分之九十。 免不了要教训她一通,可她并不怕自己,每次保证完了,下次必定再犯。 从小到大她的功课从没让他操过心,大学后成绩却变得一塌糊涂。 她病了很久,缺了那么多课,一时跟不上也是可以理解的。可他越纵容她越不像样子,那次他们争吵的很厉害。 “我功课不好,不漂亮,喜欢斤斤计较,可是终究是我啊!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变成你想像的样子?”她有些歇斯底里。 “蒙蒙,以前的你不会这样的。”他有些无力。 “以前的我怎样?你就不能试着接受现在的我么?难道你爱的,只是个你规定好的符号?而那个符号她恰好是纪蒙蒙。” 白晨风第一次和她生气,因为她的不可理喻。 那时候想要教训她一下,所以很久都没见她。她去找他很多次,都被避开了。 后来她就守在他公寓的门口。 他回去时已经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了,不知道她在门口等了多久? 她就那样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可怜的像个孩子。 他的心仿佛是一潭池水,被她搅得,乱了。 “你还不笨,知道守株待兔了。”本是想关心一下她,出口的话,却变了味道。 他看着她忽然就红了眼圈儿,眸子里,泪光闪烁。应该是委屈了吧! 心,忽然就不舒服起来。原来,心疼就是这般滋味。 她等了他整整大半日,十二个小时还多一点儿。而他还在数落、嘲讽她,泪有些不受控制。 她吸着鼻子,可怜兮兮的问:“是不是如果我不来找你,你永远都不会理我了?” 因为哭泣,她的眼睛有些浮肿,鼻头红红的,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他抱她,她在他怀里不停的落泪。 那时他告诉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丢下她不管,他要照顾她,一生一世。 可是后来她终究还是负了他,成了他心上永远的伤。 006:敬酒 见到故人,林空空不禁想起大学里的那些日子。 有他陪伴,她的生活很惬意。自己一向懒惰又马虎,他却对她的事样样上心。 大到什么时候有课、该上什么课、考试时复习的重点,小到雨天带伞、冷天添衣、经期红糖水……都会一一为她准备好。 他是那样与众不同的男生,却会为了替她打份喜欢的菜肴,去学校食堂排长长的队。 本该是执笔的手,却为她洗手羹汤。云一样高高在上、漂泊不定的男子,偏偏为她落了俗,并且只为她。 许晴空曾说,一物降一物。白晨风那座世纪冰川,就得纪蒙蒙这个小火把才能烤化。旁人要近他的身,非得被冻成冰棍儿不可。 还是那一年,第一次表演舞台剧《山楂树之恋》,到了老三弥留之际,静秋在医院见到老三那幕,她怎样也哭不出来。 完成不了会挂科,她却越着急越哭不出来,急得许晴空直想抽她。 她委屈的给他打电话,他很快就赶到了。 揽着她的肩膀对她说:“蒙蒙,这个事情急不来,你要试着投入感情。还哭不出来的话,就把重病要去世的人看成是我。” 抱着他颤抖,那天表演就真的哭了出来。 她知道,她是太怕失去他…… “蒙?” 许晴空拉回她的思绪,白了她一眼道:“爱魂游这毛病总是不改。” 她因为回忆有些惆怅,不禁看了他一眼。他旁边的女子正在与他耳语,他低头听着,偶尔几声浅笑。 她低头,林空空承认吧,没有你,他也可以过得很好。 他身边的女子与他那样般配,她相信他的眼光,这样很好,小白,只要你快乐就好。 “今天既然都是故人,我就一一敬大家一杯,但愿友谊常青。” 说话的人穿着一条黑色的修身连衣裙,身姿婀娜,一头波浪卷发,女人味十足。是柳菲菲,林空空对她印象颇深,她也是艺术学院表演系的,各项条件均是上上。 奈何生活中人们承认的只有第一,第二只会被遗忘。 因为许晴空的万丈光芒,她的光华被悉数掩盖,本该是万千宠爱的身份,却默默无闻的度过了大学时光。 万万没想到,晴空为她准备的接风,她竟然也来了。不过,为什么晴空要请这么多人来呢?想不通…… 转眼间柳菲菲已经到了她面前,女子为她斟了满满一杯,然后嘴角带着讥诮的笑:“纪蒙蒙,我先干为敬。” 说罢就一饮而光,还特意向林空空亮了空杯,一滴不剩。 林空空知道柳菲菲讨厌她,因为当时柳菲菲是唯一个,明知道白晨风有女朋友,还公然表白追求他的女生。 无疑的,她被白晨风选择了无视。 看着哪里都不如自己的林空空,被白晨风那样精心的护着,她的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嫉妒?她不屑。不甘心,却是有的。 如今白晨风佳人在侧,她忽然就释怀了,纪蒙蒙最终不也没得到么? 许晴空知道林空空被白晨风管的严,根本不会喝酒。 上前解围:“蒙不会喝,我代她喝。” 柳菲菲却不同意,嬉笑着说:“一会儿少不了你的,这会子急什么?” “一杯酒么,谁喝不一样,以前我也没少替她喝。”许晴空打着哈哈。 “知道你和她私交最好,今天大家都是冲你来的,你也不能这么偏袒吧!” “……”许晴空被顶的没了话。 “纪蒙蒙,不是我说你,国外回来了却一点儿都没变,依然是这副虚情假意的样子。” 柳菲菲的话,多少还是伤害到了她。三年前的不辞而别,在大家眼里,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吧! 一切好像都不对,这是他们的世界,而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她的落寞和伤感,还是入了他的眼,自己没办法看她委屈。 哪怕只是轻蹙下眉头,都会让他心痛如绞,为了换她一声浅笑,他心甘情愿万劫不复。 被她抛弃了算什么?大不了再去把她追回来。 白家的资产算什么?只要她要,只要他给的起,没有什么是舍不得的。 “秦杰,明天市政府的办公楼建设图纸,就由你亲自送去,具体施工你和那位市长谈。” 白晨风靠着沙发,手执红酒杯子,漫不经心的说。 秦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位负责政府办公楼建设的行政要员,他是领教过的。女人四十,如狼似虎的年纪,难缠的厉害,尤其是对他这样的小鲜肉(当然,这只是他本人这样认为。)想想就心肝儿直战栗。 白晨风知道秦杰懂他的意思。 秦杰撇撇嘴,腹诽:厉害了,我的哥。 这里面全是套路。 然后秦杰果断的走到正拿着酒杯,脸上一副视死如归表情的林空空面前,一副花花公子的样子对柳菲菲说:“柳大美人,等你半天了,还没轮到我,我只好先来敬你一杯了。” 不经意的就从林空空手中拿过了酒,明眼人都知道这是秦杰有意相护。 秦杰在s市绝对也算个首屈一指的人物,柳菲菲自是不敢搏了他的面子。 一杯饮毕,林空空长出了口气,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秦杰说:“谢谢师兄替我解围。” 秦杰晦暗不明的笑了:“我就是想,也得有这个机会啊?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林空空被他整的一头雾水,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看着林空空的样子,秦杰叹了口气,这个学妹,还和以前一样,哪里都好,就是这脑子…… 他的好友,不知怎样想的?如果把这个小女子娶回家,不会拉低后代智商么? 林空空自动忽略了秦杰那副惋惜的表情,小脑袋瓜子开始飞速运作。 她知道秦杰不仅是白晨风的好友,还是“擎天建筑公司”的骨干,听命于白晨风。 难道是他再帮自己? 想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给他带来那么大的伤害,他不恨他,已经是对她的宽容了。 况且看他现在的样子,眼中哪里还有她? 也是,新欢旧爱,谁人会选择后者?如今他佳人在怀,可没了多余的心思来管她。 007:同行 一群年轻人又都是校友,聚会的氛围很融洽。请大家搜索(126)看最全!的小说 许晴空和姜洋合唱的“知心爱人”,更是甜蜜的让大家直呼:公然撒狗粮,该打! 望着深情唱歌的好友,林空空既开心又惆怅。 开心的是兜兜转转晴空终于和姜洋走到了一起。 惆怅的是自己不知道还有多长时间可以这样看着他? “蒙,还唱单车恋人么?我给你点。” 许晴空含笑的看着她,林空空那种失魂落魄的样子让她心疼。那么善良真挚的女孩应该得到幸福。 林空空推辞不过,唱了。 这首歌于林空空和白晨风都有着特殊的意义。 大学时白晨风经常骑自行车带着她,那时林空空会轻声哼着这首《单车恋人》,幸福会洒满一路。 女孩的音色清澈纯净,唱的有些许伤感。往事这么轻易的窜进白晨风的脑海。 蒙蒙发育的其他女孩都晚,初的她仍是小小的个子,白净瘦弱的没有一点少女的风采,倒还像个孩子。 白晨风的悉心呵护,更让她像象牙塔里的公主,不知疾苦、不解世事。 那时的白晨风已经风采卓然,是公认的天之骄子,可是他的眼里只有一个她。 原因他不知道,只知道这份眷恋很早以前有了。 也许因为他被名义的父亲关禁闭的时候,那个不畏恐惧,从阳台爬进来送吃食给他的女孩儿。 也许因为那个雨天给他撑伞,自己却生病住院的女孩儿。 也许因为那个跟在他后面,以他为天的女孩儿。 也许因为他受伤,哭泣着给他呼呼的女孩儿…… 纪蒙蒙,你的一颦一笑,你做过的每件事,大的小的、对的错的,白晨风一点不曾遗忘。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不声不响的离开? 一走是三年,你可知这三年是白晨风最糟糕的三年,愤怒、绝望,最终都化成了刻骨的思念。 白晨风仔细打量着她,她瘦了,原本纤细的身体越发的纤细,清淡的妆容也掩饰不住她苍白的脸色,显然她过的并不他好。 她不知他最爱她那双清澈的眸子,笑起来时喜悦也会传达到他的心里。 那双眸子清澈依然,只是偶尔会流露出伤感。 蒙蒙,你也在想念么?想念我们的过去,想念那些形影不离,朝夕相对的时光。 曲毕,女孩儿低着头,晴空想她一定是怕旁人看到她的泪光。这个素来大而化之的女子做了个决定。 夜深,大家都散了。 许晴空瞄了一眼白晨风,语气带着三分讥诮的道:“白总,我和姜洋还有事,不知道您方便稍我这妹子一程么?” 白晨风还未表态,身边的女子何等冰雪聪明?拉着白晨风的手臂浅笑倩兮:“晨风,送一程吧!纪小姐一个单身女孩这么晚回家总是不全。” “还是这位小姐开明,哎呦,您芳名,瞅我这记性,这会子时间倒给忘了。” 许晴空撒起了矫情,倚在姜洋身,一副没骨头的样子。 本是万种风情的娇态,偏偏眼底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姜洋无奈,环住她的肩膀。 秦杰黑了脸,凝眸看着许晴空,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白晨风曾问过他,后悔吗?他竟什么也说不出。 这几年他的女人换的越发勤了,堂堂公子竟也花名在外。 他曾说过,万花丛过,片叶不沾身。到头来,他最希望粘着他的女子,却再也不肯给他机会。 这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儿永远的烙在了他的心,挥之不去。 女子竟也不怒,温声道:“免贵姓白,单名一个婷字。” “呵,感情和咱们白总还是本家呢?真真是天作之和。”许晴空用眼角扫了林空空一眼。 林空空有些局促,拉住许晴空的手紧张的道:“晴空。” 许晴空拍掉她的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趴到她耳边:“别搁这跟我撒娇,搞不定白晨风身边的妖精,老娘跟你绝交。” 说罢,拉着姜洋,头也不回的走了。 姜洋抱歉的跟大家笑笑,出了包厢还问:“你不管纪师妹了?” “不管。” “你慢点走,那可是八公分的跟,小心点。”姜洋急匆匆的跟着她的脚步,生怕她一不小扭了脚。 许晴空转过身,一双大眼竟蓄了泪。 姜洋慌了,许晴空是个流血也不流泪的女子,几时见过她这样?忙安慰道:“晴空,别哭,这是怎么了?” 许晴空有苦难言,想着林空空刚才的样子,一阵心痛。 蒙,枉你一片痴心,白晨风却已移情别恋。我一心想为你讨回公道,不想让他再误会你,可是又怕不小心伤害到你。我该怎么办?能为你做些什么? 许晴空忍不住趴在姜洋肩啜泣。 姜洋心下怜惜,轻轻的将她揽在怀里拍着她的肩,低声哄着她。 包厢里,林空空浅浅笑着:“我先走了。”说罢逃也似的跑出包厢。 白晨风一把拉住她,慢条思语的说:“世风日下,你个单身女子,万一有什么闪失,我怕那位晴空女侠不饶人。” 林空空看着被他抓住的手臂,扯开不是,不扯开也不是。 白晨风回头对身后的女子道:“白婷,我们走。” 林空空坐在车后座,把自己缩在角落里。 白晨风从后视镜看她,小小的一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把自己包裹起来,不敢面对他们,心下五味杂陈。 白婷笑言:“纪小姐,你家住哪?” 林空空不敢报地方,正思考着该怎样说。 “先送你回去,你家离这较近,纪小姐住的很远。” 白婷欲言又止,观察他的神色,黑暗里男子的眉峰依然冷峻,一张脸不辨喜怒。 他不喜欢女人多话,更不喜欢违背他的意思。 心下却早有计较,从西餐厅初次见面,她认出这个女孩,是白晨风藏在心里的人。 交往两年了,她却一点把握不住他的心思。 记得第一次留宿他家,夜半醒来身边没有他的身影。 一时好出来找他,却见他在书房画了一地的画。 所有的画都是一个女子,画女子双眸含泪,眼里无尽悲伤。 那时她方才明白,原来他不是薄情,只是他的情都给了这个画的女子。 他抬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毫无情感,仿佛对面的只是个毫不相干的路人。 但是他眼里的悲伤像海一样,淹没了她,让她心痛如绞。 即使我是众人眼的天之骄女,也不得不承认,我爱了一个不爱我的男人。 白婷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女孩儿,她垂首不知想什么,单薄的肩膀透出几许悲凉。 不管你是谁,不管曾经你是他多么重要的人,不管你们之间有过什么样的故事,如今我都不会放手。 白婷以后的人生必须要有他的存在,因为有他相伴,人生方才能算是完整的。 008:沉溺 林空空顺着车窗,看着白晨风和他的女伴在楼下告别,女子搂着他的腰,神色亲密。 曾经他们也是这样站在女生宿舍楼下,却没有这般亲密,那时总是相对无言。 白晨风虽然没有说话,可林空空是觉得他们很和谐,和谐到自己这个外人无法掺入其。 小白,如果这是老天对我的惩罚,我甘之如饴。 在我为数不多的日子里,还能看到你这样幸福,走的时候便不会再有牵挂。 即使岁月让你遗忘了我,我只要你幸福好。 林空空在他们下车的时候已经开了车门,她轻轻的出来,然后避过路灯,黑暗里一路小跑。 白晨风意识过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她的身影。 这是有钱人家住的地方么?这么大?走了这么久还没找到门。 林空空看着眼前和身后的黑暗,路灯的点点光亮,根本温暖不了这沉重的夜色。 她木然的一步步向前走着,心,不是不痛的。 白晨风明明知道她跑不了,她住在哪里自己不是早弄清楚了么? 可当他看见,她刚刚坐过的位置,心,还是一阵失落。 那里刚刚明明坐着他心心念念的女孩儿…… 他至死都忘不了,她说,小白,我怕黑,你以后别把我扔在黑暗里,好不好? 这样黑的天,她又是一个人,会害怕吧! 把车开到小区门口,燃支烟。 不久后,果不其然,女孩儿出现在他视线里。她好像没有看见他的车,仍是失魂落魄的走着。 白晨风下车站在她面前,语气冰冷的道:“车。” 林空空清醒了,呆呆的看着他。 “你是准备让我把你抓车?” “不……用,我自己来。” 她乖乖的了车,然后像只鸵鸟似的,把自己包了起来。 白晨风依然冷着一张脸开车,并未寻问她的住所。 林空空本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当白晨风把车开进小区的时候,她慌了。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住在这?但是她感到自己在他面前是接近透明的。 她慌张的下车,不小心撞到了额头,痛的她低低的呜咽了一声。 白晨风的反应很迅捷,他伸手扶住踉跄的她,抬手拢起她散落额前的发,焦急的道:“我看看撞伤了没有?” 林空空忽然有了要流泪的冲动,多少个日日夜夜,念着他的一举一动,念着他为自己做的每件小事。念得久了,念的心都疼了。 如今他在她的身边,这样真好。 林空空有些局促的看着他,白晨风给车子熄了火,下车这样直直的望着女孩儿。 他的眸,因着夜色,墨黑墨黑的…… 她有些生硬的说:“谢谢你送我回来,家里太乱不请你去了。” 这样的氛围林空空片刻也呆不下去了,白晨风在她想要逃跑的前一刻抓住了她的双肩。 那几年的相处使白晨风对她的心思了如指掌。而她却从来揣摩不到他的想法,也许,她真的太笨了。 白晨风紧紧抓着她的肩,黑暗林空空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觉得肩膀处痛极。 以往不管她犯了什么错,让他有多生气,他也只是训斥她几句,从不舍得对她下重手。 这次想必是真的伤了他的心,他肯定恨死她了。 想罢,肩膀的痛似乎传到了心。 离开他后的思念和对未来的恐惧,以及今天看到他与情人间亲密的委屈,一瞬间爆发,林空空轻声哭了起来。 滚烫的泪落在白晨风的手,一瞬间,灼痛了他的心。 理智与情感斗争了很久,白晨风最终放弃了想要把她拥进怀里的念头。轻轻推开她,走在前面。 “我送你去,这一带治安不好,你一个人以后也要多加防范。” 林空空止住的泪,因为他不经意的一句话又涌出眼眶。 白晨风的步子很慢,这些年他习惯等她。 到了门口白晨风示意她开门,林空空咽了下口水,支支吾吾想说什么。 拿过她的包,打开里面的夹层取出钥匙。 她始终把钥匙放在包里的某个地方,她也许未留意,而他却清晰的记得。 林空空看着他一气呵成的动作,傻眼了。 打开房门,面对满室黑暗,男子不慌不忙的嘱咐:“等下进来,我开灯。” 口气真实的像以前的每个日子,熟悉的仿佛她从未离开,他们的生活也从来未有彼此缺失的三年。 白晨风随手开了灯,满室熟悉的和记忆一样。 阳台处的盆栽仍是绿油油的植物,墙壁的画也还是他们最喜欢的向日葵。 鞋柜处并立的两双拖鞋,一黑一白,温暖的靠在一起。 白晨风闭了眼,一切熟悉的让他心痛。 林空空倚在门口,心里阵阵的疼。 一切都偏离了轨道,小白,对不起,我不该再出现,不该让你这样痛苦。 白晨风努力筑起的心防崩塌,他紧紧把女孩儿揽进怀里,这一刻胸膛那处空落的地方才算圆满。 林空空看着他,三年的时光让他更成熟了。 昔日白雪青松似的少年,眉眼间依然冰冷却褪去了青涩,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 这样的他该是许多女孩儿爱慕的对象,他本该有自己的好姻缘,却偏偏被她欺骗了。 她爱他爱的那样辛苦,如今这张想到心痛的脸在眼前,她有些迷糊,捧着他的脸低声道:“小白,小白,真是你么?” 白晨风随手关了门,把她倚在门,低头去吻。 干干净净的女孩儿,清清冽冽的味道,一切都和记忆里的一般无二。 林空空一直在流泪,白晨风心痛了。去吻她的泪,苦涩。 一切的一切他不想追究,只要她此时在他的怀里,以后再也不会让她离开,哪怕是囚禁? 蒙蒙,是锁我也要把你锁在我身边,一生一世。 白晨风抱起了林空空,她越发瘦的不像话,这重量竟似个孩子。 心里闷闷的疼,他不敢想她离开以后的生活。因为她受的一点苦,都会无限放大到他的身。 林空空想,沉溺这一次吧!这次她不想清醒。 009:破茧 林空空被放置在床上,她的发微微乱了,缠绕着他。 此时的她纯净又羞涩,乖巧又媚惑,清纯又致命。 白晨风只觉热气上头,滚烫的手揽住她的腰部,贴着她微凉的肌肤。 林空空轻咬了下他的唇,他倒吸口冷气,这是在诱惑他么? 眸里燃着火,吻似风暴一般的卷过她的唇。 领上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掉的?女孩儿衣领大敞,雪白的肩头暴露在空气里。 他细细的吻着她的耳根,颤着声音问:“蒙蒙,怕么?” 林空空清楚的知道,如果她说怕,他肯定不会继续下去。 所以尽管心里忐忑不安,还是看着他的眼,坚定的摇了摇头。 白晨风的吻落在了她的颈间,他想过要等她成为他的妻,可这一刻他却不想再忍。 既然她注定是属于他的,或者说他一定要她成为他的,那他为什么还要忍? 衣服散落一地,他紧紧的附着她,十指紧扣。 “疼……”林空空皱了眉,脸色苍白,香汗如雨。 白晨风心里怜惜的厉害,低头反复的吻她鼻尖,他的汗混着她的,炙热又缠绵…… 林空空完全没有了反应的能力,只能任他予取予求。 “小白……小白……”她皱着眉,一张小脸埋在情人的胸前,低低的呢喃着他的名。 这是他第一次完完全全的拥有她,清透温柔的女孩儿,和想象中一样美好。 这是她第一次完完全全的属于他,从此以后,破茧成蝶,美到极致。 哪怕有一天我会离开,我依然知道,这一刻,你在爱我。 这个深夜,分别了一千多个日夜的情人,享受着浑然天成的鱼水之欢…… 夜晚,月光濯濯,星光灿灿。 白晨风却没有一丝睡意,其实,自从她离开,他就从未睡过安稳觉。 时常梦见她,醒来后身边空空,然后,整夜的辗转难眠。 心里空的发疼,想念排山倒海的来临,使他几近癫狂。 现在她睡在他的怀里,看着她的睡颜,他不敢闭眼,怕是太过思念而产生的梦境,醒来只是徒增伤感。 等这一天多久了?三年,不短不长,却是他这一生最艰涩的时光。 若不是心里想着你还会回到我身旁,我不知是否已经向命运投了降。 呆呆的望着怀中的女子,睡的不踏实,眉头紧锁,身体轻颤,是什么使这个坚毅乖巧的女孩儿如同惊弓之鸟? 白晨风皱了眉头,缓慢的用手轻拍着她,看她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怜惜的吻了吻她的眼睛。 很多人都以为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其实,他们真的只是单纯的住在一起。 那时总觉得她还小,还是个孩子,秦杰因此还不止一次的嫌弃他,说他保护过度,有恋童癖。 后来,甚至开始质疑他对纪蒙蒙的爱。 {情景再现} “白晨风!要不是咱们认识这么久,我真要怀疑你是不是个——男人?” 某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凉凉的道:“我是用脑子思考的男人。” “唉……你什么意思?合着我就不是用脑子思考的了?你说你倾国倾城的女朋友就睡在你旁边,你不动心?” “看看你换女人的数量,就知道……” “我下半身思考我乐意,不服你也试试?”暧昧的笑…… “当然,这个倾国倾城也是要考究的,我的晴空那才是名副其实的。” 他扬了扬眉,不置可否。 “不是她的问题,是我。” “你?有……问题?”他的嘴张成了型。 然后,天旋地转,秦杰咧着嘴躺在地上。 “这是什么人?要过肩摔之前能不能给个信号?我好逃……” “我的女孩儿在我心里是最美的。” 不许别人欺负她,不许说她不好,她,只有他才能欺负。 他爱她,爱进了骨子里,以致后来她的离开都没能让这份爱泯灭。 他有洁癖,于爱情上更是。 可他也是个男人,醉酒的夜晚没有拒绝那些主动的诱惑,也不想拒绝。 他爱的人抛弃了他,他要为谁守身如玉?他要沉沦,然后忘记她,忘记那个无情无义的她。 可是做不到,他甚至不记得那些女人的脸,因为他觉得脏,她们和自己一样,都是黑暗又肮脏的。 醉酒时越放纵,清醒时越痛苦。 他想要的从来就只有一个她,不管如何努力,依然放不下。 现在,他终于清醒的要了一个女人,她是干净的云,而他是肮脏的泥…… 林空空一直在做梦,梦中有条大河,她与他隔河而立。 看着他走远,她想淌过河去追,不料河水越涨越高,就要将她淹没。 她怕极了,怕赶不上他的步伐。 “小白,小白……”她又急又痛,哭出声来。 白晨风把她紧紧揽进怀里,吻着她的泪:“蒙蒙,不怕,我在,我在。” 林空空从梦中醒来,恐惧犹在。看着男子沉痛的眼,一时竟无语凝噎。 她想告诉他,自己的日子可能不多了。可怕他难过,这有限的时间里,只想好好的陪伴他,让他开心快乐。 “你都不睡觉的么?”看着他眼里的疲惫,林空空责怪道。 白晨风额头抵着她,轻声道:“我怕醒来你消失了,怕这一切只是我太过思念而产生的梦,这次不要在和我躲迷藏了,失去你是我这一生唯一害怕的事。” 林空空眼里有了泪,我不怕死去,只怕你孤独。 你这样我怎么能走的放心?小白,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她的眼里,零零散散的泪光闪烁。 白晨风怜惜的去吻她的泪,“你是水做的么?怎么这么多眼泪?” “讨厌。”林空空圈起拳头轻轻的捶了捶他的肩。 “打坏了你不心疼么?”额头抵着她的,他难得暖了声音。 “不心疼。”她皱了皱鼻子,娇憨可爱的样子。 “口是心非的小骗子。” 林空空像以前那样蹭着他的鼻,本是清丽无双的女孩儿,眼里也有了丝初为人妇的柔媚之态。 白晨风暗了眸,把她拉入怀里,低头含了她的唇。今夜本不想再要了,怕她会不舒服,可他的女孩儿,他怎样也要不够。 林空空乖巧安静的搂着情人的颈,这个夜,好像还很长…… 010:伤疤 晨曦徐徐拉开了帷幕,带着清新降临人间。这将是阳光普照,春暖花开的一天。 白晨风站在窗前,如是想。 林空空长长的睫毛,微微动了动,然后睁开了困顿的双眼。 “小白,早。”她的声音因着刚睡醒,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可爱得紧。 白晨风看了看她眼底的青印,知道是昨晚纠缠了太久,没有休息好。 本想让她睡个回笼觉养养精神,却也到了该吃饭的时间。 想为她做些丰盛的早餐,打开冰箱,空荡荡的只有几包牛奶,而且已经过期。 他皱了眉,如此不知爱惜自己,难怪瘦成这个样子。 叮嘱她洗漱穿衣,自己下楼去买食材。 林空空跑到浴室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皱眉看了看凌乱的床单,那上面点点红梅…… 脸颊,忽的红成一团。急匆匆的收了床单被罩,丢到洗衣机里,心,好像不那么慌了。 白晨风做好早餐出来,就看见她呆呆的坐在椅子上。 皱了眉,责备道:“怎么不把头发吹干?” “额……我……忘了。” 去浴室拿了吹风机坐下,招呼她:“过来。” 林空空巴巴的快步走了过去,躺在他腿上。 白晨风修长的手指轻轻揉着她的发,仔细的为她吹干。 “去吃饭了。” 林空空乖巧的坐在餐椅上,看着餐桌上的饭食。 豆浆油条,鲜嫩的鸡蛋羹,奶黄色的酥酪,还有她最喜欢的腌黄瓜和酱猪耳。 多久没吃过这样丰盛的早餐了? 初见他时,他就以为她是大病初愈,饮食起居他都很仔细的照料。大学时候每日三餐,都是如此丰盛的。 离开他这些年,她生活的很糙。如今看着他准备的饭食,一切竟然恍若隔世。 “许久不做,生疏了,尝尝味道是否和以前一样?” 林空空赶忙吃了起来,熟悉的味道,冲着他笑得灿烂。 “今天咱们不去工作,就宅在家里好么?” “不好,你是老板,自然没有问题。我旷工不仅要扣工资,还会被批评的。” “就这一次。” “好吧!”林空空投降了,对他没有抵抗力呐! 吃完早饭,他收拾好一切,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和她说话。 她穿着短袖睡裙,露出纤细的胳膊和小腿,膝盖上的疤,就这样露了出来。 白晨风不禁陷入了回忆里,他从没想过要继承白家的财产,他会拥有自己创造的财富,对于自己的能力他从来没有质疑过。 那时他费尽心力设计的图纸堪称完美,却没有人认可。 这个社会,除了能力还有那么多的不堪入目,他决定放弃了。 林空空看着被他撒了满街的图纸,心里盾盾的疼。那是他的心血,不能就这样没了。 于是夕阳下,白裙长发的瘦弱女孩儿,追着满街的纸跑。 有人觉得傻气,有人像看笑话,有人同情这个女孩儿,因为身后显然是她男朋友的男子,只是冷冷的看着,不阻止也不帮助她。 只有白晨风知道,他的心因着她柔软开来。 他自幼丧母,生活无一丝快乐,他唯一的温暖就是这个执着可人的女孩儿。 为了她不能放弃,他要用自己的努力,为她铸成一座象牙塔,让她无忧无虑的生活。 危险就是在那个时候降临的,闯红灯的车子险些撞了她。 他惊得肝胆俱裂,把她紧紧的护在怀里。检查她只是擦破了膝盖才松了口气。 林空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紧紧的拥着她,平复着恐惧的心情。 感觉他的心跳异常激烈,她轻抚着他紧皱着的眉,安慰道:“小白,我在这,我没事,你别怕。” 他拍掉她的手,一双眉眼皆是冷寒。 林空空的心颤了颤,乖乖缩在他的怀里不敢出声。 她是怕他的,自己一向调皮的资本,皆是他的宠溺。 他若是这幅冷冰冰的样子,往常她的厚脸皮也只好乖乖的收起来。 白晨风不语,把缩在怀里的女孩儿拉出来。然后双手插入口袋,背对着她冷冷的说:“回家。” 林空空不敢吱声,乖乖地跟在他的后面。 白晨风1八5的个子,走路生风,她只得小跑才能跟上。 男子用余光扫了下身后的女孩儿,气息急促,腿上还有上伤,不由得放慢了步子。 林空空心里贼笑,他终是舍不得自己受委屈的。 去拉他的手臂,男孩儿看着她,夕阳的光辉柔柔的洒在女孩儿脸上,她略带傻气的嘿嘿笑着,清澈的眸子溢满了小心翼翼的讨好。 心里蓦然就柔软万分,这丫头总能轻易的让他缴械投降。 让她爬上自己的背,女孩儿的气息柔柔的洒在颈子后,不可察的男孩儿唇角略上扬。 忽然又别扭起来,这丫头每次闯祸都有能耐让他不生气,但是下次必然再犯。 白晨风决定给她点颜色,必须让她记住今日的教训。 林空空一向最会见风使舵,看着白晨风动了气,她甚是乖巧听话。就连清洗伤口也不曾喊痛,奈何这个面冷的主却丝毫不领情。 包扎完伤口,白晨风冷着脸去书桌处忙活起来。接的设计其实基本已经做完了,不理她却是本意。 望着情人的背影,林空空心里阵阵委屈。 从床上跳下来蹑手蹑脚走到他后面,刚想出声,白晨风已然转过身,半眯儿着眼看着她。 她有些恼火,扑入他的怀里,白晨风抱着她却也不出声。 林空空恼羞成怒,去啃他的脖子。白晨风轻笑出声:“你就片刻不肯安生。” 林空空抱怨起来:“那你这半天都不理我?哼,就知道你不喜欢我了……”白晨风看着他的女孩儿喋喋不休,低头吻上她的唇。 林空空乖巧的埋在他的怀里,白晨风有些失控,握着她腰的手不觉加了力。 女孩儿倒吸了口冷气,水汪汪的眸子看向她的情人,他暗黑的眸里满满是她的样子。 白晨风深吸了口气,压下心里升起的那股躁动的感觉,轻轻的推开她。 “我去做饭,你想吃什么?”一出声,自己都惊到了,声音竟然如此沙哑? 原来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定力在她面前竟脆弱的不堪一击? 女孩儿的手臂和腿上多处淤青,映着白生生的肌肤,愈发刺目。白晨风刚才的躁动忽然就没有了。 他眼里闪过心疼,虽然只有一瞬,却被林空空捕捉到了。 她抚上他的手,安慰道:“小白,我不疼。” 白晨风帮她拉好衣襟,抱起她,温柔的放置在床上,回头去寻药箱,然后仔细的替她涂了药油。 一切收拾妥当,白晨风回身从衣柜内取出女孩儿的睡衣让她换上。 林空空笑嘻嘻的拉住他的手:“小白,别气了好不?” 看着女孩儿晶亮亮的眼睛,白晨风叹了口气,轻轻的吻落在她的额头,那叫一个疼惜。 “小白,你在想什么?”林空空的话,打断了他的回忆。 “想你膝盖上的疤。” “很难看么?”她用两条手臂揽着他的颈,撅着粉嫩的唇道。 “呵……你还知道难看?” 看着情人的样子,林空空有些恼羞成怒。 “让你笑。” 咬上他的唇,白晨风眸子一暗,看样子还得给她温习一遍…… 011:不爱 翌日。 “在发呆就真迟到了。” “噢!” 看着林空空杂乱无章的收拾着,白晨风皱了眉。 “过来!”温声叫她。 乖乖的小跑到他身边,看着他为自己整理扣错了的扣子。 送她上班,下车前摸摸她的头,叮嘱:“下班我来接你。” 林空空笑着应:“好”。 蹑手蹑脚的进了店门,张经理雷霆万钧的吼声:“纪蒙蒙,你昨天干什么去了?” 林空空停住脚步,做出双手投降的姿势,“我……我……” “你什么你?我看我是该给你点儿颜色瞧瞧了是不?敢旷工?你以为餐厅是你开的啊?比老板还任性,看我不打爆你的头……” 一系列话都属于张经理暴躁的风格…… 林空空缩了缩脖子,感觉到阵阵凉风……从后颈袭来。 霍剑渊进门时,就看见这么个景象。 张经理五大三粗的身影,滑稽的拿着个小木捶,林空空缩着脖子,一副十分害怕的样子,细看那双眼,却透着点儿调皮。 他下意识的笑了笑,引起店里一群小花痴的惊叹! “老板好帅!” “不去当电影明星好可惜啊?” “我的小心脏,受不了了……” “太会放电了。” 林空空听着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缓缓的回过头,她摆了摆手,狗腿的和老板打招呼。 “嗨!” 霍剑渊似笑非笑的回了句:“嗨!” 张经理眼睛一瞪,威胁的口气:“纪蒙蒙,我正在和你讲话,你不许给我打岔。” “没有,没有,我怎么敢呢?我正专心的听您的教诲呢?” “呵……”霍剑渊看着她睁眼说瞎话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张经理,我找纪蒙蒙有点事儿。” “噢!那你去吧!回来咱们继续!” 林空空长出口气,终于从魔音中解脱出来了。 到了办公室,林空空讨好的说:“谢谢老板替我解围。” “不用,张经理一向如此!” 在老板锐利的目光洗礼下,林空空心虚的低头,不会被炒鱿鱼吧?上次不是说好了要做朋友的么? 看到她小心翼翼的样子,霍剑渊深了目光。 自从凌走后,多年来未曾喜欢过人,现在自己是否可以试着去爱惜这个女孩儿? 是的,人不能总活在过去。 可是要想修成正果,只怕还要费些时日。 林空空看着老板魂游的眼神,无奈的翻翻白眼。 她的小动作一点不剩的落进了霍剑渊的眼里,不由得轻笑出声。 林空空腹诽,不就长得帅点么?至于动不动就放电么?再说了每天看我家小白,对帅哥都免疫了。 小白、小白……想到情人,林空空喜上眉梢。 却不知,她的笑,早已暖了旁人的心。 林空空这一上午情绪都有些恍惚,因为感觉好像是在做梦。 她回来了?她和他在一起了?这一切怎么如此的不真实? 终于再她打翻第四杯咖啡的时候,张经理受不了了。 “纪蒙蒙,你能不能专心点?” “对不起,我一定小心。”女孩儿不安的道歉。 “不是我说你啊!工作得时候能不能有活力些?瞅瞅你这张脸?没精打采的,魂丢了?” “不是,我……” “你什么你?我的天,我就不知道老板的头是怎么了?怎么就招进来你这么个货?” “额……”林空空想说,您这么个大男人,干嘛如此磨磨唧唧?老板是脑袋让什么动物踢了?招进来个你。 她也只是想想,不敢说出来。 霍剑渊看着林空空,她局促又调皮的样子,让他觉得开心。 嗯,是的,就是开心。 白婷早早的等在白晨风办公室,昨天打了一天的电话他都没接。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两天会有事情发生。 不过发生了什么都不重要,她从未奢求白晨风这样优秀的男人会为自己守身如玉。 正式交往后,主动攀附他的女人她见多了。 环肥燕瘦,各款都有,他却未曾留意过。 这两年他们相敬如宾,真正在一起也不过几次而已。 每次她细心准备好一切,他却从未有过什么性致。 作为女人她也有自尊心受伤的时候,久而久之他们便再也没有了。 她觉得他们这样在一起已经足够了,不管他心里有谁,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她会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那可是擎天财团当家人的妻子,是多少女人求也求不来的位置。 公司上下的人都认识她,在这里工作的除了精英就是人精。 对她的态度很是恭敬,尽管白晨风的办公室是禁止闲人进入的,却还是让她进去等。 白婷以前来过几次,却从没进过他的办公室。 第一次仔细观察他办公的地方,黑白色调,简单大方。 在看到白晨风办公桌左侧靠墙处,那个背面朝上,与整个办公室装修格调极不相符的淡粉色相框的时候,不由好奇,拿过来看。 是一张合影,照片中的女孩儿戴着防晒帽,依偎在男孩儿肩膀上,笑面如花。 男孩儿与女孩儿的帽子是同款,虽然眼里仍是凉凉的,但却极专注的看着女孩儿。 这应该是无意中拍下的照片,他却这般珍视。放在这里是准备二十四小时随时想看就看看么? 白婷心底涌上一股难言的酸涩。她不介意他有多少女人,却在意他心上的人。 白晨风看着半掩的门皱了眉头,小李这般疏忽,该是叫琳达好好管教了。 推开门竟是看见白婷坐在他的位置上,手里拿着相框。 “这么早来,有事?”白晨风语气波澜不惊,不辨喜怒。 白婷被吓了一跳,像是正在做坏事被人捉到了一样。 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微笑依然挂在脸上“晨风,我找你有点事,看你没来就先进来了。” “噢!是么?你说。” “今天是我们恋爱两周年纪念日,我在胜宣订了位子,想来提前约你这个大忙人。” “抱歉,今天我有安排了。” “噢!没事的,反正纪念日明年也可以过,你有事就先忙,我先回公司。” 白婷落荒而逃,因为真的不知该怎样面对他,每次谈话都觉得他象高高在上的神,自己如蝼蚁一般。 她是那样要强的性格,却终究因着自己和家族对他的依附,而让自己觉得对他只能仰望,无法与之彼肩。 白婷压下心中的委屈,深吸口气,招牌的温和笑容挂到脸上。 她依然如常的接受擎天往来员工尊重甚至略见讨好的问候,步履端庄的走出擎天办公大楼。 不是说百炼成钢么? 为什么这段感情还会让她这么痛? 白婷,你也不能免俗,终究是不可自拔的爱上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 012:白婷 白婷没有心思工作,她神色如常的开车回了家,楼时不小心拌了一下,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请大家搜索(126)看最全!的小说 膝盖磕在了楼梯阶,她痛的久久都站不起来。 心里不是不委屈的,只是眼泪却始终未曾落下,因为她知道是哭出来也没有人会心疼。 进了门,她疲倦的脱了高跟鞋,卸了妆把自己泡在浴缸里。 放松后,思绪又回到了两年前。 那时她刚刚大学毕业,美丽、睿智,才华横溢,使她得到了广泛的喜爱和认可。 她和所有女孩一样,期待自己会嫁给一个英俊有才华的男人,幸福的生活。 而那时她也有了一个倾心相待的爱人,是他们学院音乐系有名的大才子——路明肖。 路明肖身有一种迷离又落魄的气质,让她着迷。当他抱着把木吉他对她唱着情歌表白的时候,她彻底沉沦。 他对她很好,像捧在手心里一样。 她是那样心高气傲的女子,为了他也会把自己关在小屋子里,研究菜谱,洗手羹汤。 他们的爱情,不出所料的没有得到祝福,她的家族疯狂的反对。 她恨自己,最终抛弃了他…… 那个雨夜,她不顾他的挽留,拉着行李箱毅然决然的离开了他们的公寓。 她记得,明肖那时落了一滴泪!而她只能用自己,去为家族换得荣华富贵。 父亲的公司资金链彻底崩溃,面临破产。 那是家族企业,凝聚了几代人的心血,要想公司起死回生需要大量的资金。 像很多豪门女子一样,她被迫开始了一场场相亲。是的,像商品一样被众人评论、估价,使她感到莫大的耻辱。 遇见了他,她决定这样吧。 起码他长得不错,年少有为,貌似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所以她千方百计来到了他的身边。 这男人甚是冷酷,但他的果断魄力却让她生出几许惺惺相惜的感触。 眼高于頂的自己,不禁开始关心接近他,也许那时便是情根深种。 可是算她费尽心机也弄不清楚,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这让她很挫败。 最终在父亲设的局里,她成功的虏获了他,成了他身边的女人。 她以为自己的人生迎来了巅峰,事业、爱情双丰收,那时的她是这样认为的。 后来发现他的心里另有她人,不是不怨的,但是没有办法。 父亲很乐意,对他处处讨好,他的目的达成了,公司脱离危机,渐渐步入正轨。 他的冷淡更是让她如履薄冰,她处处小心,收起所有的刺,让自己宽宏如海、温柔似水,她相信终有一天他会死心塌地爱自己。 以前感觉还有盼头,现在她很累,原来自己从未得到过完整的他。 在这个没人知道的午,请允许她脆弱一次,明肖,我忽然很想你…… 沉溺不会太久,她不是普通人,她是白家长女,身负白家荣辱的使命,由不得她脆弱。 换一身浅灰色的职业装,看了眼膝盖的伤,又选了条黑色丝袜穿。 精致的妆容,微卷的长发,仍是八公分的高跟鞋,她还是那个冷艳无双,女王气质十足,高高在的白婷。 坐以待毙不是我的性格,既然你来挑战我,那我让你知道什么是痛。 要是旁人自然不需要我来算计,可是你不该动了他的心。 纪蒙蒙,我倒是很期待与你交锋呢? 到了办公室,拨了内线:“美林,今天张先生有给我送资料么?” “没有,白总。” 她挂了电话,沉默。 按照惯例,这个时候,张先生应该早办妥了才对。难不成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了? 不可能,张先生的能力她很清楚,只不过是个女孩儿而已,难道背景……有什么难查的? 可是看起来她应该是平凡人家的女孩儿…… 白婷略微有些不淡定了,她拨通了张先生的电话。 “白总。” “张先生,我要的东西呢?” “正准备和您说这个事儿呢?您让我查的那个女孩子,不是普通人。” “哦?张先生,此话怎讲?” “她是a市纪家的千金。” “a市?红星?” “对,a市本是红星的势力范围,咱们要查起来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涉及到纪家本身另当别论了,我们颇费了些手脚。” “怎会如此棘手?劳务我给您加倍。” “这不是钱的问题,纪家只有这一个女儿,看重视程度,以后可能是要继承纪家的,所以被保护的很好。” “白总,我们这一行也是有忌讳的,有些东西不能提供给您了。” “那最基本的资料……” “我已经派人给您送去公司了,还有我奉劝您一句,这女孩儿动不得。” 白婷挂了电话,陷入沉思,看来事情自己预计的要棘手很多。 以自己的能力对付一个普通女孩子,手到擒来。只是……这纪家的势力确实让人忌惮。 “白总,这是刚才张先生派人送来的资料。”助理恭恭敬敬的把东西递给她。 白婷在公司是极强势的,公司下的人基本都畏惧她。 因为她很睿智,也很严格。 白婷拿过来纪蒙蒙的资料打开,都是些最基本的东西,张先生可真是会明哲保身…… 怪不得?能让白晨风这座万年冰山动心,原来竟然是青梅竹马。 看样子我没估计错,你确实是我的劲敌,会威胁到我的位置。 这些资料外人看来好像没什么用处,不过……对她来说,却不是一无所获。 起码她了解到,这纪蒙蒙不过是长在象牙塔里的公主。 心智不成熟的女孩儿最好对付,只要稍假辞色,她自然会知难而退。 这样既解了她对自己的威胁,又不会得罪纪家,最妙的是还能不留痕迹,是白晨风也追究不到自己身来。 呵呵,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双方交战只有旗鼓相当,才有赢的机会。 纪蒙蒙,你还是……太单纯了些。 这时的白婷,哪还有人前那副端庄娴熟的样子?她的笑,冷艳又邪魅。 013:过客 s市,擎天建筑公司,傍晚。请大家搜索(126)看最全!的小说 白晨风刚刚结束了视频会议,疲倦,修长的手指揉着眉心。 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灯火通明的城市,原来s市真的是个不夜城,夜景,竟是这样美? 有了看风景的心思,是因为她回来了吧!想着那个需要他投食喂养的女子,心下泛开一丝愉悦。 这个时间可以吃点夜宵,带她出来?不妥,还是带回去吃吧!不想他们独处的时间被其他人占了。 开车到“天使之心”买了林空空喜欢的点心,红红绿绿的。 又把车停在僻静的地方,去夜市买了些零散的小吃。 这些东西不卫生也没有营养,可她偏偏喜欢的厉害。 以前只要他肯陪她来夜市买些小吃,她总会开心的眉眼弯弯、嘴角弯弯,那神态活脱脱的像个孩子。 想必看到这些她会开心的吧! 此时的心情很好,好像又回到了以前,在外忙碌时总是归心似箭。 想看看她在家里都鼓捣些什么,有没有按时吃饭,照顾好自己。 打开门看见女孩儿张大嘴惊讶的样子,不禁轻笑出声。 “小白,你怎么会有我家的钥匙?” “呵,柜子里备用的啊。”白晨风看着女孩儿略带气愤的脸笑了,走过去揉乱了她的发。 “哼,我以为来贼了呢?你说你干嘛不告诉我取走钥匙,幸好我心脏坚强,要是直接吓的挂了,多不值啊?” 看着女孩儿的喋喋不休,白晨风慢条斯理的松松领带说:“好吧!既然吓到你,那我不打扰了,顺便把天使之心的点心带回去喂钞票。” 说罢还真的转身要走,林空空的眼睛在听见点心的一刻,贼亮。 她从白晨风身后抱住他的腰,狗腿的说:“没有、没有,我胆子大的很,怎么会被吓着呢?嘿嘿……点心给钞票吃浪费,不如给钞票它娘吃吧。” “那得看你表……现了。”故意把表现两个字拉长,看着她红了脸颊。 “那你都不给我吃饱,怎么表现?” 白晨风不小心被调戏了下,笑了笑,这丫头,还真是贪吃的很,为了吃,也算不择手段了。 钞票是他们收养的流浪狗,当初她给它取这个名字时,被他嘲讽了很久。 钞票,你是有多爱钱? 她不知道他一向最讨厌动物,同意收养它不过是因为她。 那时为了让他收养那只狗,她撒娇、使蛮甚至苦苦的哀求,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使他心动的是,那只狗,狗腿的样子像极了她。甚至在她离开后,那只狗成了他最深的慰藉。 “想不想看看它?”白晨风揽着正在呼哧呼哧啃着点心的林空空问。 林空空抬起头看他,此刻如同以前无数个日子一样,他眸子里带着宠溺看着她。 她抬头,因为吃得开心,所以眉眼弯弯的,嘴角沾着星星点点的蛋糕屑。 “想,你把它照顾的好不好?” “明天给你带回来,好不好你自己看。我说你是猪么?”他嫌弃的拿了面巾纸给她。 她却不接,只是娇憨的撅了嘴,让他擦。 他无奈,细细的替她擦拭干净嘴角,眼角眉梢的宠,浓得化不开,抹不散。 林空空抬头去吻他,蜻蜓点水似的。 白晨风直直的看着她,粉嫩嫩如樱花般的唇,美好的让他不舍得移开视线。 她有些臊了,红着脸吼他:“咋地?你没接过吻么?眼睛干啥瞪得跟灯泡似的?” 白晨风轻笑着吻她的耳根:“我看着你是怎么非礼良家男子的,你倒脸皮厚,好意思反过来问我?” 林空空的脸蛋儿红扑扑的,一双清澈的眸子看着他,欲语还休的温柔。 他的女孩儿,褪去青涩后,美的惊心动魄,抱起她纤弱的身子往卧室走去。 “小白,你……你……要干嘛?” “你说呢?”他坏坏的笑。 林空空的脸红透了,他怎么总这样? “我还没吃饱……”晕,她这颗猪脑袋,这是什么理由? “先喂饱我……” 此刻他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要她的女孩儿在他的身下绽放。 手机铃声响起,林空空迷迷糊糊的脑袋片刻清明。 “你的手机。” “不用管它。” 这片刻的功夫,白晨风已经把她放在床,微凉的手描摹着她背的肌肤。 他的吻细细密密的,落在她的颈间。待她警觉过来时,手,已探进她的衣襟里。 微微粗砺的薄茧,抚她的柔软,嘭!的一声,林空空感觉眼前仿佛绽开了无数白光,让她头晕目眩。 手机停了又响,在两人如此敏感的时候,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白晨风不悦的皱了眉,吻了吻她的额头。 “等我一下。” 林空空不知他接了谁的电话,说了什么,只见他神色恢复一如往常的冰冷。 替她拉好衣襟,用手指爱惜的刮了刮她的鼻尖。 “早些休息,不要等我了,有些事需要处理。” 刚想说些什么,他已经匆匆的走了。 林空空看着衣衫不整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冷,把自己紧紧的蜷成一团。 离开的日子里,有些事终于还是改变了。他有了自己的生活,而那些事与她毫无关系。 心,闷闷的疼,强忍着那要汹涌落下的泪。 她知道他有了旁人,那个叫白婷的美丽女子,也曾和他这样亲密。 他甚至没有问她这几年发生了什么,没有问她为什么忽然消失,又为什么忽然回来。 也许在你心底,这一切都不重要。我只是你美好记忆里的曾经,拥有了不会再有遗憾。 小白,你知道么?我是多想能陪着你看时光变迁,可我是个没有未来的人,这一切对我来说都是奢求。 其实我不该任性的回来,即使回来也不该出现在你的面前。 可我是想和你在一起,把最好的自己给你,哪怕最终我只是你的过客。 医生告诉我,我的心脏问题很严重,也许某天这样静静的走了。 我没有过多的奢求,只想在有生之年能陪陪你,仅此而已。 014:诱惑 s市,夜归人酒吧。 白晨风赶到的时候,白婷正被一个年男人纠缠着。 他拉过白婷,她的脸因着醉酒红扑扑的,眼神迷离,见到他扑进了他怀里。 年男人不悦,还要来纠缠,白晨风冷冷的笑了下,来人心里没了底。 到嘴的鸭子他妈的飞了?本想吓唬吓唬刚来的小白脸儿,却被同行的人制止了。 他叫嚣:“哪里来的小子,敢坏爷的好事?知道爷是谁么?” 白晨风把白婷安置在吧台前的椅子,走过去利落的两记左勾拳。 “这是给你的教训,让你长长记性。” 年男人被打的清醒了下,看着白晨风,光怪陆离的环境也掩饰不住他冷淡透着的清贵。 他的面目隐隐的觉得眼熟,又想不起在哪见过?心下知道自己惹了大人物,所以老老实实的不敢再出声。 白晨风与这样的人,自是不想过多纠缠,转身扶起白婷离开了。 车后白婷被风吹得清醒了些,其实她心里本是很清楚的。 今日她确实不开心,想来酒吧买醉,这也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正好以此机会试探一下自己这个正牌女友在他心的分量,结果也算差强人意。 起码他没有放任她不管,这证明自己在他心还是有些分量的。 只要他在乎她,哪怕只有一点点,她有机会翻盘。 白晨风一路都没说话,冷着脸。 试想正和心爱的女子缠绵悱恻,被人逼迫出来,谁人还能有好心情? 白婷本不是多话的人,也知道今日自己有些过分了,所以很安静。 把她送回公寓,白晨风没打算逗留,心里惦记着自己方才走的急,没有向她说明原因,怕她担心。 他安置好白婷正准备走,谁知前一刻还安静着的女子,忽然坐了起来,双手揽住了他的颈。 微弱的灯光下,他看着她一双洁白修长的腿,轻轻的摩擦着他。 娇艳的唇在他的喉结来回游移,吮吻着。 手,探进他雪白的衬衣内,在他的背,轻轻画着小圈儿。 厌烦,抵触她的碰触。 原来有了她,他再也接受不了别的女人,哪怕是迷糊不清的放纵?除了她,自己对旁人真的没有感觉。 白婷知道自己天生丽质,那是老天赐给她的资本,是让所有男人疯狂的美丽。 今天,她的妆容和衣服,都是精心搭配的,性感又不低俗。她知道这是纪蒙蒙那样的小丫头,不会有的。 哪个男人又能抵挡住这样风情万种的诱惑?即便他不爱她又如何? 眸轻阖,醉酒后的眼神,迷离诱惑的望着他。 他的眸,仍是如墨玉一般,清冽如初,慵懒偶尔透出一丝锐利,丝毫未受她的感染。 白婷的心,突的一沉。她把脸贴向他,去吻。 白晨风轻轻的推开她,“你醉了。”然后便走了。 黑暗白婷睁开双眼,她知道他的心思不在她身。她如此主动,他却连个吻都吝惜给她,看来,她确实是占了你的心。 我不能坐以待毙,总该做些事情才好。白婷的东西,谁想染指,我便要她付出代价。 纪蒙蒙,等着吧! 夜已深,路行人渐少。 白晨风开车到了林空空楼下,看着窗户透出的一丝微光,暖暖的,她在等他。 他却没有立即下车的意思,黑暗燃了支烟,思绪如潮。 他们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成年后自己却不很了解她了,她心性单纯善良,可又像迷一样,让人琢磨不透。 他与她之间,因为纪忠良,总有隔阂。 纪忠良蛰伏在白景身边多年,真是机关算尽。 扳倒白景动摇了白家的根本,白家一众儿女都是纨绔子弟,成不了什么大事。 他真是有幸被他看重,甚至不惜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安排在他身边。 心里本是清楚的,可是拒绝不了她给的温暖。朝夕相对,她如同烙印一样,生生的烙进了他的心。 蒙蒙,纪忠良虽是你的父亲,但弑母之仇不共戴天。 如今我羽翼已丰,与他一战是早晚的事,要怎样做才能让你不受伤害? 他烦躁的熄灭了烟,下车,楼。 打开门,屋里只开了盏小灯,她坐在地,小小的一团,头埋在膝盖里。 心,忽然不舒服起来。像被什么划过,漫出淡淡的疼。 听到开门声,抬起头,似乎他回来让她很意外。 眯了眼,划过她脸的表情,眸里蕴了一层淡淡的薄怒。 “怎么坐在地?不凉么?”。 随手开了灯,把她抱到自己的腿。鼻子和眼睛红红的,小兔子似的。 “哭了?”他抵着她的额头问。 “没……” “没什么?” “没……哭。” “没哭眼睛怎么红成这样?” 这关切的一句话,虽然口气不够温柔,却把林空空忍了许久的泪引了出来。反正也被他看出来了,哭哭吧! 白晨风轻抚着她的发,低声哄着。 “小白,我知道我很笨,她们都我好。”因为哭泣她的声音有点奶声奶气,夹杂着浅浅的落寞。 “谁?” “柳菲菲、张楚芸、金燕……还有白婷,还有那么多我不知道名字的……” “你的名单这么长,这个黑锅我可不背。” “可是她们都喜欢你……” 白晨风想了想,又皱起好看的眉,这丫头胡思乱想什么呢? 把她从怀里拉出来,看着她长长睫毛浅浅的泪光,叹了口气。 “她们多好都与我无关,你……在这里,只有你。”他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里是心的位置。 林空空看着他认真的样子,鼻子开始泛酸,越来越不争气。 “小白,你这算是在表白么?若是有天我不在了,你的心怎么办?”她的语气难得的不调皮。 他皱了眉,语气严厉:“胡说什么?这次再也不许你跑,不管什么原因。” “嗯,不跑了,我们像现在这样,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白晨风没有回答她,只是低头吻她的眼,爱惜到极致…… 015:小三 s市,悠侃乐咖餐厅。闪舞n正是早餐的时间,店里人来人往。林空空手上麻利的打着包,熟稔的结账。n“上手蛮快的么?”张经理靠着霍剑渊悠哉悠哉的道。n“嗯,孺子可教!”n“唉……我说你最近很闲?”n“什么?”霍剑渊被他这跳跃式的思维,整的有点儿懵。n“你怎么每天雷打不动来店里?以前可没见你这么上心。”n“有意见?”n“我看是你有阴谋吧!”n“把你侦察兵那套收起来,还当这是部队呢?”n“老本行可不能丢,起码我侦查出你看上人家姑娘了。”n“那又怎样?”霍剑渊丝毫没有不好意思。n“唉……不是我说你,人家姑娘跟朵小白花似的。成年没有?你好意思辣手摧花?”n“…………”n“再说这小身板能禁得住你折腾么?可别整出来人命啊!”n“老张,我看你满脑子都是些什么东西?”霍剑渊实在是听不下去了。n“哎呦!着急了?真该让兄弟们看看,咱们铁血的霍连长这副怜香惜玉的表情……”n“你看看你哪还有特种兵的样子?大腹便便的。”霍剑渊的眼睛从上到下的打量他。n“收起你猥琐的眼神,我去陪某朵小白花啦!”张经理腆着大肚子去了收银台。n霍剑渊无奈的叹了口气。n“纪蒙蒙,我来帮你。”n“噢!好的,经理,这些都给你……”林空空把打包用的东西推给他。n张经理眼睛瞪得老大,“唉……我说你怎么这么不客气?”n“你不是来帮忙的么?你打包,我算账,事半功倍!”林空空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n看着张经理吃瘪的样子,霍剑渊忍不住笑了。这丫头古灵精怪的,想从她那里讨到便宜,难!n林空空正忙活着,接到白婷的电话,很意外。n她一直是个善良简单的女孩儿,从没想过自己有天会陷入旁人的情感纠葛。n有些内疚,自己当初既然可以为了护他周全离开他,就不该再回来。n如今他的生活,又被她搅乱了,只怕那个美丽的女子已经受伤了吧。n可是自己怎么能放得下他?n矛盾……n她简单的大脑负荷不了这么复杂的东西,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头。n“够笨的了,再敲就敲傻了。”张经理的话林空空没心思理会。n被无视了?他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闪舞n霍剑渊笑了,“老张,来。”n“干嘛?你站在那里碍眼,我说你是真该减肥了。”n“闭嘴,你倒是典型的小白脸的样子,有什么用?人家姑娘心里不还是没有你么?美色这个东西太虚幻,我都是靠内涵的。”n“你是想靠美色也没有吧!”林空空路过时甩了一句话,然后淡定的收拾东西下班了。n“哈哈哈……”霍剑渊的笑,肆无忌惮。n————n林空空怀着忐忑的心情,准时到了与白婷约好的地方。n白婷显然早就到了,女子一席白裙,秀发随意婠起,依窗而坐。n看见林空空,绽开一丝浅笑。n林空空看着她一张面庞脂粉未施,不似初见时的精致美丽,甚至略显苍白。n心中歉意更胜,乖乖的坐在女子对面。n白婷打量着女孩儿,从见到自己开始,她始终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n此时头微沉,颈子弯出美好的弧度。n“喝点儿什么?”n“不……不用了。”林空空抬头,眼里依稀可见慌乱。n这就是她爱进骨子里的男人心心念念的女子?要说她哪里与众不同,可能只是她这一双眼生的极好,清澈明亮的如一泓清泉。n看得出来,这是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女孩儿。n自己虽生在富贵人家,却对弱肉强食深有体会,她的美好,恰恰是自己生来便被抹杀的。n下午阳光和暖,却刺痛了白婷的眼,哭泣是弱者的行径,她一向不屑,此时却不得不抬起双目,唯恐泪落。n“纪小姐,我想我们需要谈谈。”n林空空低下头,声音仿若蚊吶:“嗯,好的。”n“你的过去我不想知道,只是我和晨风的生活里,请你不要再出现,你的出现让我们的感情有了间隙。”n“无论你相不相信,我真的没有拆散你和小白的意思。”n“呵,纪小姐,你装出这副无辜的样子给谁看呢?”n林空空从不知道,这样美丽的女子话语也可以如此的咄咄逼人。n她把头低的更低,心里一阵痛。n“你能告诉我你没有做了我们感情的第三者,没有爬上我男朋友的床么?不想拆散我们?你不觉得虚伪么?”白婷甚至不相信这样刻薄的话语,竟出自自己口中。n林空空无地自容,她说的话句句进了她的心窝。n自己确实错了,不该回来,不该与小白有了那样的关系。n“我好久没有见过他,我只是想看看他生活的好不好?”n“那现在你看够了么?纪小姐,其实晨风也不是没有过其他女人,我能理解。只是那些女人或为钱或为名,纪小姐好像都不属于。我不得不替你惋惜,卿本佳人,为何要做小……三呢?”n林空空低着头再没有了话语。n白婷只觉得火气冲头,自己几时也像个孩子了?这样的没风度,不是应该很随意的说:“你要多少?开价吧。”n林空空两眼无神,悠悠的道:“伤害你不是我的初衷,我只是想看着他,哪怕远远的,再没有一个三年可以浪费了。”n“你们既然已经分开了,就不该再有纠缠。你们为什么分开,我不想深究,我只想告诉纪小姐,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白婷就万分感激了。”n“对不起,很抱歉给你造成困扰。”n林空空走出几步,心痛异常激烈,不禁回头对仍坐在椅子上的白婷说:“小白……他其实很脆弱,他不需要我的时候,我一定会离开。”n那一瞬,女孩儿眼里的悲伤刺痛了白婷的心,伤害的话语再难出口。n突然很恨这样的自己,卑鄙、嫉妒……n无力的靠在椅子上,泪水来的汹涌,竟是许多年未曾落下的。n到门口时,服务员们看见她低声私语。n林空空羞愧难当,尽量把脸缩进衣领里,快步走了出去。 016:醉酒 夜色寂寥,静默的空气中寒风刺骨,林空空衣着单薄的走回家。 她像洗脑一样,不断的告诉自己:当初未留只字片语就离开,时隔三年,凭什么奢求他会在原地等她? 当时若说出真相他也会伤心吧!若是让你像我一样煎熬,我宁愿自尝苦果,我的小白,应该是幸福的。 有人曾说,女人最怕什么?最怕分手后,再见,他过的比自己好。 林空空可能是个怪物,她希望他过得好,并且是和别的女人过的好。 因为我的一生很短,短的没有能力陪你看世间繁华。 小白,我以为白婷于你,就像你之于我,是唯一,却原来,事实并非如此。 如果内心不曾被唯一装满,那代表你不够幸福。小白,不够幸福的你,我放不下。 林空空买了最烈的酒,都说一醉解千愁,试试?试试吧! 酒一入口,呛得她泪都流了下来。可她喜欢上了这种感觉,怪不得人们都喜欢? 喝了酒轻飘飘的,好像什么烦恼都忘了,又有什么好像更清晰了。 白晨风进门的时候,林空空正醉眼朦胧的抱着酒瓶子。 酗酒?他额头青筋直跳,强忍住想要上去掐断她脖子的冲动,把她抱了起来。 “学会酗酒了?”口气严厉。 “小白,你来了……”撒娇似的蹭了蹭他的脸颊。 白晨风叹气,把她放在床上,她又拿着酒瓶喝了一大口。 “纪蒙蒙!”忍无可忍。 被他吼得片刻清醒,一紧张就呛着了,剧烈的咳了起来。 白晨风抢过酒瓶,把她揽入怀里,轻拍着背替她顺气。 “小白,我好累……”她凄凄的说,白晨风的心,一时酸的无所适从。 “我等了你好久……想你想的心都疼了……等不到你,我就回来找你。瑞士的天……很蓝,可是一千多个日夜,我看见的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我回来了,你就别走了,好不好?我累的追不到你了,我们说好要一直在一起的……” 软玉温香,轻轻柔柔的女声诉说着分开后的思念和委屈。 时间因为痛苦而变得漫长,这三年,我日日都是焦灼不安的痛着,刻骨铭心的想着。 如今你回来了,孱弱单薄,我又如何舍得怪你? 用手轻抚着她的脸,她的颊微微蹭了蹭他,然后,乖巧安静的睡在他的怀。 “原谅你了,以后再不给你喝酒。” 白晨风用薄被裹了她,连人带被的拥在怀里,两人亲密依偎,安然入梦。 清晨,朝日东升。 林空空的头剧烈的疼着,白晨风在她睁眼时已经醒了,看着她苍白的脸,皱眉低声问:“头痛?怎么喝那么多酒?” “没……事!不痛。” “没事你就折腾自己折磨我?”他微眯了眼。 “我……我……”正想解释什么,一着急胃里却一阵翻腾。 跑到卫生间吐的一塌糊涂,她跪在地上,两手紧紧的抓着马桶,指节都泛了白色。 白晨风急匆匆的追过来,接了杯漱口水,轻拍着她的背,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发。 “洗个澡?”他嘴上询问着,手里却已经忙活起来。去衣柜拿了她的大恤,给她送到浴室。 听到浴室响起水声,又去厨房热了牛奶,等她。 不一会儿,她就从浴室出来了,白晨风替她吹着湿漉漉的头发,叮嘱:“把牛奶喝了,不要出去了,就在家休息。” “好。”林空空确实没有精力工作,头还在疼。 “今天公司有很重要的事,我必须得出席,下午我早些回来,咱们出去吃。” “嗯!你去忙吧!我睡会儿就没事了。” 白晨风用手背贴了她裸露在外的小腿,冰凉。 把她抱起来塞进被窝里,又把热着的牛奶端来,看她乖巧的喝完,才吻了吻她的额头,走了。 林空空头昏沉沉的,白晨风一走,就又睡下了。 再睡醒时,已是下午,钻在被窝里给他发短讯。 “小白,下班有空么?”白晨风刚刚散了冗长拖沓的会议,看着手机收到的短信。 “?”林空空无语的看着回信。 白晨风从来没有发短信的习惯,他喜欢简单直接的处理方式。 可林空空喜欢,她觉得发出去的话语,等待着回信的感觉很美好。 古人的鸿雁几时到?大抵就是如此了。 白晨风也是被她磨了许久才有了和她发短信的习惯。 “我煮饭给你吃好不好?”看着她的回信,微笑,这丫头还要煮饭? 秦杰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副光景。 “我真该敲锣打鼓叫咱们公司的女职员们来看看,您这万年铁树开花的样子。” 白晨风挑眉:“和你比还差得远,你的花开的如此多,再想找个不一样的,就得去动物园甚至是离开地球了。” 秦杰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击噎了一下。 “从前也不见你如此伶牙俐齿。” “承让。”白晨风依然是那副淡定自若的神态。 秦杰恨的牙痒痒,坏笑了下:“怎么?纪蒙蒙回来了,你这脾气也娇惯了许多。” “好好说话。有事?” “嗯!”秦杰正正神色,有些犹疑道:“可听蒙蒙说起晴空?” 白晨风神色未变,低头简单回了林空空一个好字。 “既然关心,为什么不自己去问?” “她不肯与我联系。”秦杰神色落寞。 “放不下就去找她。” “我……”秦杰皱着眉,一脸纠结。“他们是否要订婚了?” “不清楚。你爱她就该拿出爱她的态度,以前你的做法确实不敢苟同。” “你又比我专情了多少?白婷现在不还是你女朋友么?” 他的话戳中了白晨风的痛处,“我与你不同,我是被抛弃的那个。” 秦杰勉强压下心中的烦闷,换上一副屌儿郎当的花花公子模样,“咱们可真是名副其实的难兄难弟。” “你身边的莺莺燕燕也该清理一下了,免得哪天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回来。” 秦杰看着白晨风万年不变的冰块脸,狠狠的道:“活该纪蒙蒙抛弃你,你怎么如此腹黑、毒舌、没有爱心?” “爱心是留给人用的。” 秦杰深吸口气,平复想要动手的心情。 要不是自己从没打赢过他,真想出口恶气。就知道从他这问不出什么,还偏偏来自取其辱。 白晨风看着好友气愤的离开,其实他是真的不知道许晴空的消息。 见到她的这几日,与她在一起的时间也并不多。这短短的时间里,彼此都觉得不够,又哪有空闲去关心旁人? 缘分天定的说法他从不认同,喜欢谁,不喜欢谁都是自己说了算。 随意推给命运,那是没有担当的人的借口。 017:底线 出门,本以为是晴朗的天气,阳光却渐渐黯淡了下去,阴云密布,雨,丝丝飘落。() 白晨风的心情却丝毫未受影响,因着她的话。 顶着小雨回家里收拾东西,对,他是要登堂入室,堂而皇之的住进她的家。 想马见到她,迫切,甚至顾不得擦拭滴着水的发。 进门,屋里很暖,与外面的冰冷两方天地? 听到开门声,她拿着勺子出来,温婉的如同他梦了几千次的样子。 “你头发还湿着呢?” “头还痛么?” 两人的话一同出口,他愣了,她笑了。 林空空去浴室拿了毛巾,走到他跟前,踮着脚替他擦拭着。 他低着头,鼻间都是她的芳香。 “好了,先把头发吹干,饭都做好了,过会儿再洗澡。” 她絮絮叨叨的安排,他笑着应:“好。” 进了厨房,闻到扑鼻而来的香气,她穿着卡通图案的围裙正在忙。 看了眼他的发,满意的招呼他吃饭。 端了拌好的小菜出来,看见他立在门口的行李箱,林空空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你是准备一直在我家蹭饭么?” “有意见?”他扬了眉,傲娇的样子。 “不敢,哼!”她娇憨的皱了皱鼻子,转身又进了厨房,去端灶的砂锅。 白晨风看着冒着白气的锅子,呵斥:“别碰它,我来!” 林空空愣了下,调皮的道:“那好吧!都交给你。” 坐到餐桌前,伸手去解系在颈的围裙带子,解不开…… “小白,帮帮忙!” 白晨风过去给她解开,她的颈,莹白如玉,衬着几缕黑发,别样动人。 压下心里别样的情绪,去厨房把她做好的食物收拾餐桌。 “砂锅可以了。” “要两只盛汤的小碗。” “笋有点淡了,把那个凉拌酱油给我。” “米饭我要小半碗。” 白晨风无奈又宠溺的看着她,她指使人干活倒也不含糊,来来回回的。 看着他冷峻的眉眼温软下来,她得意的笑。 “小白,快来吃东西了。” 她打开砂锅盖子,黄澄澄的鸡汤翻滚着,红绿相间的蔬菜浮浮沉沉,香气扑鼻。 她夹了片笋给他,讨好的样子,“尝尝咸淡合口味不?” 他看了看她,这么大的人哪还有喂饭的?又不舍得拒绝她,只好张嘴吃了。 “你什么表情?有那么难吃么?”她鼓着脸颊,可爱得像个孩子。 “没有,很好吃,很合我胃口。”难得的讨好。 林空空满意了,给他盛了汤。白晨风喝了一口,暖暖的,暖进了心窝。 “好喝么?”她迫切的问。 “嗯!好喝。”他看着她的眼,宠溺道。 然后,她笑了,这一笑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 白晨风只觉得古人说的“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大概也是这个样子了。 本是二十七岁的年纪,偏偏看起来也只有二十岁的样子。 肤如白玉,明眸皓齿,他的女孩儿在他眼,端端的倾国倾城。 吃饱了,林空空抚着圆滚滚的肚皮,赖在椅子,看着他有条理的收拾。 “衣柜你要分我一半。” “噢!好,反正我衣服不多,用不了那么大的。”那衣柜,以前是两个人再用。 白晨风把她的衣服收拾到一边,真是少的可以。 除了她再没有这样简单的女子,起码他的身边没有过,也或许有,只是他不愿去关心。 把自己的挂在另一边,“明天要去趟商场,衣挂没有了,家里也要添置些东西。” “家里不缺什么了,太多了放不下,这样挺好的,够用。” 白晨风没说话,看着吃饱的女孩儿,懒洋洋的样子,摇了摇头。 “过来!” “干嘛?” “给我收拾衣服。” 她乖巧的过来,帮他挂衣服,温柔安静的不像话。 “会不会打领带?” “不会,你以前也不用打领带的。”她说的理所应当。 “来,我教你。” “嗯。” 她巴巴的过来,白晨风用手缠着她的指,仔细的掩饰给她看。 “会了,会了,让我试试?” 她认真的打着领带,他认真的看她。 “好了,今天练习到这吧!”他扯了领带,把她揽入怀里。 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的脸,羞红了脸,碎碎念,色狼…… 某人轻笑一声,眸子亮了,得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色……狼。 低头用薄唇含了她的唇,吻,铺天盖地。 她被吻得透不过气,低低呜咽着,猫咪一样。 好不容易透口气,责怪道:“没洗澡呢!” “一起洗。” 他抱起她直奔浴室,林空空脸红心跳的被迫接受了“鸳鸯浴”。 “你用美色/诱惑我……”她指控。 “嗯……所以,现在……该你用美色……诱惑我了……” 他吻着她,断断续续的说。看着他的眸,重瞳如墨,深陷其。 他爱她,爱得绅士,视如瑰宝。舍不得弄疼她,舍不得她哭,想把一切最好的都给她。 现在,他想要她,很想。 有点疯狂,她低低的喊痛,带着点撒娇。 他却停不下来,这一刻她完完全全属于他,那痛入骨髓的三年仿佛这样过去了,消散不见。 这夜林空空出的乖巧温柔,白晨风想她想得厉害…… “昨日为什么喝酒?” 她迷蒙着眸,脑子里忘记了思考,低低的指控:“难受……” “哪里难受?” “心……”她迷糊着用手指指着心口的位置。 “心……为什么难受?”他皱了眉,眼里都是她委委屈屈的样子。 “呜……你们……你们都……都欺负我!” 他一愣,你!们!白婷?眸锐利一闪而过。 低头贴她的颊,附在耳边:“不能辜负了你说的……欺负你……” 这一刻她仿佛是世界最卑微的尘,而他则是宇宙无所不能的神,抵死缠绵,直到她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白晨风拿了浴巾替她擦了擦身的薄汗,仔细的拢被子,把她拥在怀里。 林空空循着热源,蹭进了他的怀。 这个夜晚她安静的睡在爱人的怀里,简单又美好。 “傻姑娘……”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眸,锋利如电。 白婷,你身不安分的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往日于你还有几分抱疚之情,现在你竟触碰了我的底线,如何能容忍你算计她? 有我在,任何人都不可以动她分毫…… 018:摊牌 翌日。 阳光透过窗帘羞涩的隐隐照进来,白晨风皱眉看着仍在睡着的女孩儿,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干燥温暖,没生病怎么昏睡这么久? “蒙蒙,起床了……”温柔的叫她。 “好困……”她很倦很低声的嘟囔。 可能是真的累……坏了!他笑了下,轻轻吻了吻她的脸颊,下床去了。 收拾妥当,已经是日上三竿。 “蒙蒙?”轻轻摇了摇她瘦削的肩。 “嗯……”她拉着长长的尾音,睡意正浓,微眯着眼看他,简直不知今夕是何夕。 “有没有不舒服?” 她愣着神儿,半天才反应过来,摇了摇头。 “那你起来去刷牙,我热些牛奶给你喝,这么久不吃东西对胃不好。” 惦记她胃不好,前天晚上又喝了那么多酒,怕她胃痛。 “噢!”她迷糊的套了他的衬衫,跻着拖鞋,去浴室洗漱了。 白晨风去楼下买了新鲜的全麦面包,用微波炉热了火腿,又煮开鲜牛奶,然后招呼她过来吃东西。 他的衬衫穿在她身上,大了许多,甚至可以当睡裙了。 领口略低,雪白的肌肤衬在如墨的发间,若隐若现,袖口被挽起来露出细细的一截手臂,泛着莹润的光泽。 白晨风只觉得口干舌燥,干脆闭了眼不看她。 林空空未觉出他的异常,茫然的问:“小白,你不吃么?” 他认命的睁开眼,拿了牛奶一口气喝光,喉咙舒服了些。 “你是有多饿?”看着他的吃相,嫌弃! “我有多饿?你要不要感受一下?”说着话,已经到了她身后,半俯着身子,贴上她的背。手指,描摹着她腿上的肌肤。 林空空白皙纤细的腿,一僵,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 “呵……我逗你呢?在家休息吧!” “小白,我再旷工你说老板会不会炒了我?” “不好说……” “炒就炒了吧!反正有人养活,嘿嘿,小白,你说是不是?” (远处的某人忽然打了个喷嚏,谁再念叨我?) “是,有人养!吃完收拾了,我要去趟公司,下午带你出去透透气,总闷在家里会闷坏的。” “嗯,好。” 原来人真是有惰性的,被他宠着竟然就希望时光能一直如此了。 林空空吃着面包还是忍不住笑了,也许她不能决定自己的生命,但是她可以决定怎样生活。 有生之年,温暖相陪。 白晨风没有去“擎天”而是直接去“威信”总部找白婷。 有些事他必须要摊牌,若不是怕她醉酒后不舒服,他昨天就找白婷了。 她的那些手段,他清楚的很,女人做起无底线的事,甚至比男人还狠。 他的女孩儿,如何能容忍别人欺负?还是在他的身边。 白婷接到助理的电话,匆匆赶到“威信”。 看着大厅里站着的男子,一身灰色西装,风清神俊,引得一众女职员们红着脸偷偷打量,心一动,快步走了过去。 “晨风,怎么不提前打电话给我?” “你这不是来了么?”白晨风轻轻推开她缠上手臂的手,不辨喜怒的说。 “上去说?” “好。” 进了办公室白晨风却没有坐下,一副说几句话就走的样子。 “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不用了,有些话要和你说。”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袭上白婷心头,她口气平和的道:“什么事这么急?说吧!我听着就是了。” “我以为你对咱们的关系一直很清楚,没想到你竟没有我的允许去找她了……” 白婷变了脸色,上前挽住他的手臂,“晨风,可能是我唐突了,你别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我只是来告诉你,咱们的关系到此为止,我会给你百分之十五的天姿股份。” “天姿”是“擎天”旗下专门生产销售化妆品的企业,别的女人得到这些股份会得意一生,因为足够保证她们一生荣华了。 “晨风,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些。” “你要的我给不了,也绝对不会给。” “因为她么?”白婷的脸,苍白如纸。 “与她无关。” “无关?若是真的无关,你又何需急于和我撇清干系?” “我明确的告诉过你,不要在我背后做手脚。” “我这样做也不是第一次了,你一直不是都默许的么?” “她不是你可以动心思的人。” “说到底,还不是你爱她?那我算什么?” “我一直与你说的够清楚。” “你既然没有一点喜欢我,为何对我与旁人不同?” “因为你比她们聪明,会省去我很多麻烦。” “原来你一直在利用我。” “我们只是各取所需,告诉你父亲,安分点儿,再有下次我不会这么有耐心……” 白婷颓废了,“你都知道了?” 父亲的贪婪最终让她失去他了么?不对,即使没有父亲,他也会和自己分手,因为那个女人的出现。 “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人,东南亚的市场也需要白朗。只是你父亲不该动擎天的心思,若不是秦杰发现的早,下边的子公司今年大部分都得破产。连我都得承认令尊好胆量好手段。” 男人的冷酷是商界著名的,更何况谁人不知a市白家,代代商业霸主,哪个不是一副蛇蝎心肠?白晨风再特别,再与众不同也是白家的人。 白婷绝望地问:“以后咱们还可以做朋友么?” “我不认为还有这个必要。” 白婷无力的坐到地上,哪还有一丝意气风发的样子? 手机铃声响了又停,停了又响,如此反复几回她才接起。 “白婷么?我是白总的律师,我姓王。” “哦?王律师有事么?” “我这里有白总给您的天姿股份授权书,需要您签字。” “速度可真快,那好,我现在在威信,你过来吧!” 挂了电话,白婷冷笑了下,白晨风,你可真够绝情,竟然要和我一刀两断。 你以为我真的像其他女人那样好相与? 不、我不允许,白婷从来不知道失败是什么,这一次也是,我志在必得。 019:生活 白晨风回到“擎天”,签署了需要他签字的文件。准备回去陪林空空时,秦杰落魄的进了门。 很少见他这副模样,眼睛里都是红血丝,下巴上青色的胡碴密布。 “老白……我难受。” 白晨风皱了眉,看着他没出声。 “许晴空真的不要我了,她要订婚了,你知道么?” “没告诉我,我怎么知道?” “我要见她,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就是要见她……” “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不管,你不帮我,我……我就死给你看。” “这里是九十九层,你可以试试。” “我……试试看吧!”白晨风看着他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次就看你的了,现在给纪蒙蒙打电话。” “我回去再说,许晴空既然不见你,你如此唐突问蒙蒙,她肯定不会帮你。” “老白,我一辈子的幸福全靠你了。” “行了,我试试吧!” 回到家,林空空正趴在在书桌上看书,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看见他回来,一下精神了许多。 “小白,你回来了。” “嗯,收拾下,咱们出去吃?” “好。” 林空空去换衣服,简单的低腰牛仔裤,白色雪纺衬衫,随着身体的动作,偶尔露出一截雪白纤细的腰部。漆黑的长发束成马尾,皮肤吹弹可破,端端是青春少女的模样。 明明只小自己两岁,白晨风却觉得自己沧桑了许多。 那腰部雪白的肌肤,晃着眼,他清了清嗓子,平静的说:“换个别的衣服,这个不适合。” “啊?咱们不是逛街去么?这个怎么了?”她还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白晨风走到衣柜前,拿了件亚麻白色连衣裙和米色短款针织开衫递给她。 “噢!”林空空看着他霸道的样子,也没多问,乖乖的去卧室换上了。 散了发,拿了梳妆台上放着的七色花发夹,卡在了额前刘海处。 白晨风看着女孩儿清清爽爽的样子,满意的点点头,目光又落在了她发上的七色花…… “这个你一直戴在身边?” 林空空摸了摸发上的发夹,笑了:“嗯,一直戴着。” 那是三年前的某个夜晚,他难得有了空闲,陪她在人来人往的夜市上,买着各色小吃。 不起眼的小摊位吸引了她的目光。 “小白,你看,是七色花。”她洁白的手指指向的是个发夹。 白晨风看着那个发夹,不大,造型精致漂亮,付了钱,放在她的掌心。 她右手正捧着一大杯珍珠奶茶,笑得眉眼弯弯。 “小白,帮我戴上。” 白晨风看了眼路过的人,路人仿佛已经见惯了小情侣们人前亲密,并不稀奇。小心的替她别在刘海上,生怕弄疼她。 她开心了,他却略显尴尬。并不习惯在人前,这般亲密。 她娇憨的用鼻子蹭了蹭他手臂,小狗一般。 “小白,你知道七色花的故事么?” “不知……” “说来听听?” “还有你不知道的事?不告诉你……” 他想着回去查查,最后却忘记了。直到她离开后,某个不眠的夜晚,他对着电脑看了七色花的故事。 明明就是哄小孩子的,他却看得,心,都痛了。 “那是个很美的故事。”他的手抚摸着她额上的七色花,眼神像是陷入了回忆里。 林空空一怔,知道他是想起了过往不开心的事,她笑得明媚,“小白,我们还要上街呢?快点吧!” “好。”白晨风把她的手轻轻包裹在掌心,怜惜的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一直都在怪你,其实,我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不合格的男友? 我固执的以为,你我不分彼此,甚至从没送过你一件像样的东西。 我把你据为己有,却没有给过你任何承诺。 我忘记了你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儿,我的阴霾抹杀了你的爱情里需要的爱惜和浪漫。 我在你最好的年华里,并未给你最好的感情。 幸好如今你还在我身边,一切都不晚…… 商场里人并不多,白晨风去女装区给她选了牛仔裤和毛衣。 林空空看着售货员手底下飞速运行的笔,拉着他的手臂,“小白,我穿不了这么多。” “天气冷了,以后出门都要穿毛衣了。” “可这也太多了……” “都是你喜欢的素色,明年还可以穿。”他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 怎么都感觉他是在应付自己…… “要买件大衣了,你的外套都太单薄。”他指了指挂在店中心位置的藏青色毛呢外套。 “那件,拿给她试一下。” “好的,先生,小姐请您跟我来。”服务员礼貌的招呼着林空空,热情得让人无法拒绝。 林空空肤色白,不挑颜色,茧型的大衣,穿在她身上简单又随意,很合她的性格。 “好了,把这些包起来。”白晨风结了帐,把卡和账单都给了林空空。 “小白,我不需要。”她拒绝了,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拿着,这是我以前的存款,密码是你生日。” 白晨风那时是想用这些钱买婚房的,首付足够。后来他习惯每年都存些现金进去,却从来不肯用,没有为什么,只是习惯而已。 林空空看着他,以前?三年前么?存钱是为什么呢? 虽然有很多话想问,看他的表情还是没有问,乖乖的收了起来。 “好贵,一万多……”她心疼的皱了眉。 “……”白晨风无奈的叹了口气。 “额……”林空空看他的表情,又低了头仔细看下账单。 “1、2、3、4、5……”她睁大了眼睛,“小白,怎么会这么贵?160万?就这几件衣服……抢劫么?” 看着她的样子,白晨风微笑了下,把她揽进怀里,出了店门。 “小白……”她看着他,眼睛晶亮亮,可怜巴巴的。 “你可以放心用,不会透支的。” “我……” “蒙蒙,我那么努力的赚钱就是为了能给你更好的生活,你乖乖的。” “那我们现在可以回家了么?”林空空决定再也不和他一起买东西了,好贵! “咱们去下面的超市买些用品,在外面吃完回家?” “那咱们买些食材回去吃,好不好?” “也好。” 林空空看他存了物品,推上购物车,亲昵的挽了他手臂,像平凡的情侣一样,在人流密集的超市选购着他们需要的东西。 林空空想,生活就该是这般样子的,简单又美好。 020:心上 月天,柔和的月光把夜晚烘托的一片宁静。请大家搜索(126)看最全!的小说 林空空洗澡出来的时候,白晨风正在看书。她穿着短袖睡裙坐到他身边,放出的音乐,正是现在街头巷尾传唱着的《凉凉》。 林空空很喜欢这首歌的旋律和歌词,更羡慕那三生三世不变的爱恋,她跟着轻声哼唱着。 入夜渐微凉 繁花落地成霜 你在远方眺望 耗尽所有目光 不思量 自难相忘 夭夭桃花凉 前世你怎舍下 这一海心茫茫 却故作不痛不痒不牵强 只是假象 凉凉夜色为你思念成河 化作春泥呵护着我 浅浅岁月拂满爱人袖 片片芳菲入水流 凉凉天意潋滟一身花色 落入凡尘伤情着我 生劫易渡情劫难了 折旧的心还有几分前生的恨…… “喜欢这个?”白晨风的眼睛从书移到了她的身。 “嗯嗯。”她笑着点了点头,凑过去倚着他的肩。 白晨风放下手的书,让她舒服的靠在肩,“对了,最近和许晴空联系了么?” “没有,有些日子没联系了,怎么了?”林空空的下巴在白晨风的肩一磕一磕的,如同小鸡啄米。 白晨风轻抚了抚她的发,“秦杰说她要订婚了,你知道他们……” “晴空没和我说呢?小白,秦杰是什么意思啊?” “想让你约许晴空,他想见她。” “晴空生辰的时候,他不是还在的么?”林空空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短路了。 “不好说,他们的事我也不清楚。” “我明天约晴空见个面,问问吧!我也关心她的终身大事。如若她不想见他,我也不能强求的。” “嗯。”白晨风把林空空揽入怀里,两人安静的都没有说话。 音乐使夜晚显得更加宁静,白晨风心里正在为他们的未来做打算,与纪忠良如何交锋,成了他最棘手的问题。 蒙蒙,你可知你是我唯一的牵绊,这样单薄瘦弱的你,如何能经得风浪?你是我心的人,我又如何舍得你难过? 肩越来越重,低头看看女孩儿,已然在他怀里睡熟,贴了贴她的脸颊,微凉。 “你是猪么?这样也能睡着。”他摇了摇头,语气无限宠溺。 抱了她放在床,替她裹了被子,揽进怀里。 如今你这般依赖的睡在我的怀里,于我来说,此生再无遗憾! 翌日。 林空空拨通许晴空的电话,很久才接通。 “晴空。” “正准备联系你,你打过来了,你说咱们是不是心有灵犀?” 林空空沉默了下,还是直奔主题,“有些事我想和你当面说。” “我现在过去接你。” “好。” 许晴空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林空空看到她的车停在了楼下。 车后,许晴空眉飞色舞的看着她。 “纪蒙蒙,你给我从实招来,你和白晨风怎么样了?” “还……还能怎么样?”林空空心虚的低了头。 “你脸红什么?” “没有……没脸红。” “行了,我还不了解你么?看他那副高冷的模样,在你面前,不堪一击,是不是把他拐床了?”说罢还挑了挑眉毛。 “我……”林空空的脸红得像番茄。 “行了,这么大的人了,脸皮怎么这么薄?你们和好我放心了,他对你……很难得。” “可是我的一生很短,我怕……” “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力,不是么?” “什么都不用怕,那么强大的男人在你身边,有什么好怕的?” 林空空仔细打量许晴空,气色红润,神采飞扬。 “晴空,你现在很幸福,是不是?” “是,姜洋给了我最想要的生活。我们已经领证了,一周后是婚礼。今天是让你陪我去试婚纱的,你得当伴娘。” “怎么这么急?不是订婚么?” “呵呵,我们都不小了,你知道,这几年他一直在我身边。如果没有他,我都不知道要怎样从过去解脱出来。”许晴空的神色有些凄楚,那段过去给她的伤害,至今无法忘怀。 “晴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幸福,是真正的幸福。”林空空难得的严肃。 “真正的幸福?现世安稳对我来说足矣。” “晴空,你想过没有,爱,该是唯一,你的心,到底想着谁?” “我只想和姜洋这样生活下去,我现在已经没了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的那份勇气。” “你还爱他么?” 许晴空知道林空空口的他是秦杰,她摇了摇头,没有回应。 “晴空,自欺欺人可以了么?这样会毁了你们三个人。” “不会的,过去的事早该过去了,以前是我太过执着了。” “我想你该告诉姜洋,你的心意。” “我的心意他一直都懂,也只有他懂。” 林空空心情有些纠结,她希望许晴空幸福,又怕她委屈了自己。 姜洋很好,可若是她依然爱着别人,那么他们的婚姻谁又能保证不会是个悲剧? 姜洋的情路也是坎坷艰辛…… 许晴空的婚纱很合她的气质,高贵冷艳,美得让人窒息。 林空空看着她的样子,忽然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她是那样美好的女子,本该拥有最美好的爱情,却受了那么多苦。 许晴空看着林空空的表情,笑着道:“是结了婚我们也还是朋友,你至于这么伤心么?” “人家为你高兴呢?你还笑话我……” “你的伴娘礼服我按照你的尺码提前选好了,婚礼那天直接穿可以了。” “不用惦记我,那是你的婚礼,你漂漂亮亮的好了。” “蒙,你来给我看下,腰这里是不是有点大?” “有一点儿。” “我又瘦了,无语……”许晴空换下婚纱,店里的婚纱师傅重新量了尺寸,准备修改了。 “一起吃饭吧!想吃什么?” 林空空想了想,“咱们去学校对面吃麻辣烫吧!” “好吧!好久没吃了,姜洋不吃辣。” “他不吃你不吃了?不像你的风格。” “为了他我愿意。”许晴空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那还磨蹭什么,快点去吧!馋死我了……”林空空挽着许晴空的手臂,眼睛里光芒闪烁。 021:暖心 s市,魅惑天下。 “魅惑天下”全s市最高档的夜总会,这里有最醇香的酒、最荼靡的音乐和最性感的女人,无疑的,这里是男人的天堂,是s市最纸醉金迷的地方。 白晨风被秦杰拉来陪他喝酒,心思却全然不在这里。 昏黄的灯光暧昧的闪着,四五个衣着清凉的女人围着秦杰,在旁伺候。 起初有两个是想到他身边的,被他冷着脸拒绝了。如今蒙蒙回来了,就在他身边,他已经没了可以堕落的理由,而自己也确实不想在堕落下去。 秦杰是这里的常客,黄金ip,这些女人自然把他当成金主一样伺候。 他看着把酒当水喝的男人,皱眉燃了支烟,这一切让他觉得厌恶又难熬。 “秦少,您有些日子没来了,今晚我陪您好么?”身材火辣的美女轻柔的为他按摩着双肩,有意无意的倾下身子,向他展示着傲人的酥/胸。 旁边的女人也不甘示弱,干脆直接坐在了秦杰的大腿上。雪白的手指,有意无意划过他胸前…… “滚……”他烦躁的推开,女人们识相的退到一旁,这里的女人都是经过严格培训的,每天应付的都是她们惹不起的有钱人,自然懂得避其锋芒。 “你们还不赶快下去,没用的东西。”一个身着酒红色连衣裙,年约三十左右岁的女人推门进来,看着秦杰的脸色,上来圆场。 “秦少,她们伺候的您不满意?” “沈经理,你们这的门槛儿是越来越低了么?什么货色都敢往我身边儿送?如此的没有眼力见儿。” “秦少,您说的是哪的话?给您选的可都是咱们这的人尖儿,您眼光高,偏偏还是看不上。这样吧!有个新来的,身材和长相都是万里挑一的,还是个名牌大学的学生呢?就是规矩还没学好,怕有冒犯了您的地方。” “叫来。”秦杰带了几分醉意。 “好的,您稍等,我这就去给您把人带来。” 沈经理风情万种的出门,不一会儿领来个年轻姑娘。 那姑娘大概二十来岁的样子,生得柳眉凤眼,十分标致。牛仔超短裙配着真丝吊带,妩媚中透着股清纯,一头清汤挂面似的长发,使她看来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 秦杰笑了笑,靠着椅子,醉眼朦胧的打量她。 沈经理何其精明,赶紧陪着笑介绍:“秦少,这是anlia。” “好,放着吧!” 沈经理看秦杰满意了,勾着妩媚的眼,厉声嘱咐anlia:“好好伺候秦少,不然要你好看。” anlia苍白着脸点点头,一双大眼睛带点恐惧的看着秦杰。 秦杰招了招手,她便顺从的走过去,却不靠近秦杰,只是坐在他身边。 “有点儿意思?你叫anlia?” “不是。” “哦?”秦杰疑问的看着她。 “我叫左青云。”女孩子眸子很清澈,带着点儿倔强。 “还是叫anlia好……今天就你陪我吧!”秦杰猛地把anlia揽入怀里,anlia尖叫一声,抬手给了秦杰一巴掌。 “呵……性子还挺烈。”秦杰的脸被打得歪到了一边儿,几分醉意的眸子也带了些寒意。 他拉过anlia用手钳着她的下巴,强迫她面对自己,低头吻了下去。 anlia挣扎着,奈何力气没有秦杰的大,只能被动承受他的吻。 白晨风冷眼看着他们,这个地方,弱肉强食那么明显。 本以为秦杰会纠缠下去,没想到只吻了几秒钟就把她推开了。 anlia重心不稳,摔在了地上,她低头整理着衣衫不整的自己,强忍住泪水。 “还是没有感觉,呵呵……”秦杰的眼神缥缈的看向对面的男人。 “老白,你知道爱一个人的滋味么?” “…………”回答他的是空白。 他也不在意,仍在自言自语:“我知道,爱她,就想给她最好的,想让她笑。没有她的时候觉得女人不就是玩物么?关了灯都一个样儿。可当她睡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当时……真的为她死都愿意。” “那你为什么要放弃?” “因为我记得她被从楼梯上推下来的那天,我抱着她,满手的血……”他烦躁的把头埋进臂弯里。 “我知道那是我们的孩子,可我救不了他,我的可真不是个东西,你以为我当时只是想杀了邱露露么?我连自己都想杀……” “都过去了,何必再自寻痛苦。”他不擅长安慰人,自秦杰知道许晴空和姜洋婚讯后就没正常过一会儿。 “没有过去,在我心里这一切清晰如昨,折磨得我寝食难安。后来,她说她宁愿从未认识过我,她求我放了她,所以我放手了。我是混蛋,有过多少女人自己都记不清,可自从她流产后,我再也没有让任何女人爬上我的床。”秦杰拿了酒瓶狠狠的喝了一大口。 “够了。”白晨风夺过他的酒瓶,放置在桌子上。 “很可笑吧!有许晴空之前我日日换女人,有许晴空之后我月月换女人,男人么?有几个臭钱,逢场作戏很正常,哪个男人不花心?可后来她不要我了,我反而开始洁身自好,这几年我身边的那些女人都是用来演戏的,没有一个近了我的身……可她还是不要我了。” 秦杰俯下身子,捂着心口蹲在地上,白晨风知道他在心痛。 三年前纪蒙蒙离开后,每次想起她,他就会是这个样子,心痛到麻木。 “走吧!”白晨风拉起秦杰,把他架在身上,秦杰用力推他,一副没呆够还要继续胡闹的样子。 “酒,我要喝酒!晴空、许晴空,你知不知道我很难受……”白晨风实在受不了他这副德行,干脆抬晕了他,拖走。 到了门口,白晨风停下了脚步,冷冷的道:“我看你是正经人家的女孩儿,这里不适合你,你若是想离开找份正经工作就打这个电话。” 他把名片放在门口的一个柜子上面,头都没回一下就扛着秦杰走了。 anlia拿起名片,一遍遍抚摸着上面的字迹,泪落如雨。 白晨风以为自己只是一时善意,救了这个将要堕落的女孩儿,却不知,以后的很多年,他们纠缠不清。 打晕后的秦杰,好处理很多,白晨风把他送回公寓,安顿好,就开车回家了。 想见她的念头很迫切,想确认她在自己身边,车速,飞快! 进了门,林空空正安静的睡在沙发上,睡裙外面套了件毛线开衫。 在等他么?迫切的心忽然安静了,他半跪在沙发前,轻轻抚摸着她的脸。 她睡着的样子,很恬静、很美,美得让人一看就知道这种女人是用来爱惜的…… 轻轻吻她的额头,怜惜。 林空空醒了,微微伸了个懒腰儿。 “吵醒你了?”他看着她的眼,身上摄人的冷淡都被融化。 林空空睁着有些迷蒙的眼,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用力吸了吸鼻子,模样娇憨又可爱。 “臭小白,你去哪了?一股子香水味……” “鼻子还挺灵……”他低头,轻咬了下她的鼻尖儿。 林空空轻轻笑了下,双手揽了他的颈,凶巴巴的问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快点儿说,这么晚才回来,是去哪里混了?” 白晨风无奈,只好回答:“都是秦杰的女人……”想想似乎有些不妥,又解释道:“都是秦杰点的女人……” “啊?点的?小白……人又不是食物,还能点么?”她瞪圆了眸子,带着点儿嘲笑看他。 “…………”白晨风彻底无语,解释不了,只能用眼神告诉她:在刨根问底试试看。 林空空无奈的翻了翻白眼,知道再问下去白晨风就要怒了,赶忙转了话题,“小白,你吃晚饭了没有?” “没。” “那我下碗面给你,好不好?” “好。” 林空空坐起来,摇晃着雪白的脚丫,指使他:“给我穿鞋。” 白晨风顺从的拿起地上的拖鞋,替她穿上,抬头,他的女孩笑得眉眼弯弯,眼角眉梢都蕴满幸福。 那笑容,温暖甜美的快要融化了他的心。 林空空动作麻利的钻进厨房,不一会儿就端出来大大的一碗牛肉面。 她最喜欢的食物就是面条,各式各样的面条都很喜欢,尤其是牛肉面。所以,林空空的冰箱里从来都不缺提前卤好的牛肉。 清淡的面条,上面飘着些翠绿的香菜,荷包蛋完整的放在面上,旁边一层薄薄的牛肉片,香气扑鼻,诱人至极。 分开的这几年,她变化很大,现在可谓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了。不知她在外面受了多少苦,才能成长这么多。 “怎么不吃?发什么呆?”林空空看着白晨风的样子,嗔怪。 “……”白晨风没有说话,夹起面条吃了一大口,咸淡适中,味道很好。 “好不好吃?”她像个需要大人夸奖的孩子似的。 白晨风温润了眉眼,宠溺的道:“好吃!” 林空空开心的眸子晶晶亮,抓了白晨风空着的左手贴在脸颊上,蹭啊蹭,小狗般的撒娇。 “你要不要吃点儿?”宠溺的问她。 “好吧,那你喂我!” 这个深夜,他们一同吃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那温暖,暖了胃,更暖了心。 022:告别 林空空这几日很忙,帮着许晴空打理结婚的一切琐事。 许晴空可到好,干脆做起了甩手掌柜,还大言不惭的说:“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事就是嫁人,我可得好好享受享受。” 于是憨厚的林空空就再也没去上过班,而是鞍前马后的任由许晴空指使。自己被彻底奴役了还不自知,任劳任怨。 林空空与许晴空形影不离已经两天了,她家小白打了好多个电话,估计今晚再不回去,他可能会过来绑人。 “唉,你和白晨风什么时候结婚?有打算么?”许晴空倚在沙发上,看着做好的指甲,悠哉悠哉的问。 林空空从堆成山的喜帖中抬起头,眼神有一瞬的失神。 “没有。” “为什么?你们都这样了他还不表示,白晨风到底什么意思?”许晴空坐直身子,脸上掩饰不住的怒意。 “不怪他,是我没有打算。”林空空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这种事哪有女生来打算的?” “你真的……不想嫁给他么?”许晴空小心翼翼的问。 “不想。” “为什么不想?还是因为你的病?” “嗯。” “为什么总是想不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我没有那么好的福气。” 林空空的泪,凌乱落下,她固执的抬起头,那模样痛了许晴空的心。 许晴空走过去揽住她的肩,两个女孩儿彼此拥抱着。 “我说过,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力。” “可我和旁人不一样,所以没有这个权利。” 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因为他从未表示过想要娶她,而溢出淡淡的酸涩,每个女孩儿都希望,自己的爱人想把自己娶回家吧! “晴空,我的一生可能很短。” “别说了……”许晴空的心忽然痛了起来,心疼她。 “来给你准备结婚的,咱们别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好么?” “好吧!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陪着你,只要你一句话,万水千山我也会飞到你身边。” “呵呵,你以为自己是鸟么?还飞到我身边。” “怎么了,鸟人不行么?” 林空空看着许晴空高冷的表情,笑倒在椅子上,刚才那一瞬的伤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的老家,就住在那个屯儿,我是那个屯儿,土生土长地人儿……” 电话铃声响起,林空空看了眼屏幕,接起电话。 许晴空听了她的手机铃声已经笑翻在沙发上。 “小白。” “蒙蒙,让许晴空接电话。” “噢!好。”林空空犹疑着把手机递给了许晴空。 “什么事?”许晴空捂住听筒,低声问林空空,林空空摇了摇头,许晴空无奈的接起电话。 “喂?我是许晴空。” “你不想秦杰死就到他家来。”白晨风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我怎么知道他家在哪?”许晴空可不怕他,仍是理直气壮的回了句。 “绿都苑2号202。”说完就挂了电话。 “靠,挂了。这白晨风傲得跟什么似的不说,还有这么一副坏脾气,也就你能受得了他。”许晴空埋怨的看了林空空一眼。 “额……怎么了?”她很无辜的样子。 “谁知道?秦杰又抽什么疯?”烦躁的走来走去。 “秦杰?” “就是那个混蛋,没事儿找事儿。”许晴空已经处在炸毛的边缘。 “那……我们……怎么办?”林空空小心翼翼的问,生怕惹到许晴空,自己又无辜被株连。 “还能怎么办?忙咱们的,我就不信他还真死……”许晴空咬牙切齿的,林空空丝毫不怀疑,如果此时秦杰在这里,许晴空会把他剥皮抽筋、痛打一顿。 两人开始各忙各的,林空空继续核对婚礼名单,许晴空继续看她新做的美甲,只是不坐着了,在屋里来回踱步。 “我的老家,就住在那个屯儿,我是那个屯儿……” 铃声又响了,许晴空瞪大眼睛看着林空空,林空空依旧不慌不忙的接电话。 “小白。” “告诉许晴空,她再不来我就把秦杰扛她家去,让她自己看着办。” “噢!我这就转达。” 林空空回头对许晴空重复了一遍白晨风的话,许晴空恨得牙痒痒…… “把电话给我。”说罢已经抢了林空空的手机。 “白晨风,我不受你威胁,你愿意扛你就扛,姑奶奶我不伺候。” “确定?” “确……定!”许晴空硬着头皮撑场面。 “不可以,晴空,秦杰来了会捣乱的,让外人看到,你是都要结婚的人了,会让人笑话的。”林空空已经猜出了个大概,出声阻止。 “谁敢笑话我,我就打得他笑不出来。” “晴空,能不能别这么任性?电话给我。” “好吧!服了你了。”许晴空把手机递给她,没了刚才神气的样子。 “小白,你别把他扛来,我们这就过去。” “嗯。” 林空空挂了电话,刚想安慰许晴空几句,电话又响了。 “我的老家,就住在那个屯儿,我是那个屯儿……” “纪蒙蒙!你赶快把铃声给我换了!不然我就把手机给你扔了。”许晴空的忍耐似乎已到了极限。 林空空没骨气的冲她嘿嘿傻笑了下,接起电话。 “今天降温了,外面冷,记得穿外套。”白晨风嘱咐她的时候,声音难得暖了几分。 “嗯!我知道。” “呵……”电话那头他轻笑了声,无限宠溺和纵容。 挂了电话,林空空看着许晴空已然开始收拾,准备出门,嘴里却还是放着狠话:“秦杰,要是没死的话,老娘就送他一程。” 林空空心里清楚,许晴空是关心秦杰的,自己是局外人,也参不透他们之间复杂纠结的感情。 许晴空的爱车是辆卡宴,此时被她当成了出气筒,踩得已然超速很多。 林空空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样子,明白她是担心秦杰,遂安慰道:“晴空,别急,有小白在,他不会有事儿的。” “我急什么?我爱的男人正好好的为我们的婚礼做准备,我才不急……” 回答完许晴空冷静了些,车速也降下来了,心里却更加别扭,说不出的不痛快。 “绿都苑”是一处高档小区,最大的特色就是独立,让人生活的放松。每栋楼都是三层且只有两个住户,绝对不会有噪音和邻里问题。这在寸土寸金的s市,早就卖出了天价。 进了小区,许晴空感叹:“这就是白晨风开的楼盘,真奢侈,这么大的地方要是盖正常房子那得盖多少?浪费社会资源,一群败家子……” 许晴空还在记仇,因为白晨风刚才那盛气凌人的态度。 林空空缩了缩脖子,根据她对许晴空的了解,这是她要发飙的前奏,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她还是多做事少说话。 林空空看着门牌号,悠悠的道:“秦杰学长什么癖好?怎么选这么个门牌号,都是2……” 许晴空的思绪因为她的一句话,有一瞬间的失神,几年前,他们是这样的…… {情景再现} 那时,秦杰费尽心思刚追到许晴空不久,成了f大校花的正牌男友。 两人正是情浓时,秦杰每日缠人缠得紧,打打闹闹,一副欢喜冤家的样子。 “喂……许晴空,你的手机号怎么这么多2?” “怎么样?特别酷,有木有?” “酷什么啊?多2啊!快换了吧!” “不要,你懂什么?这号花了我好多毛爷爷呢?我可不换。” “那我给你整个新的?全是八的,发!发!发!听着就吉利,怎么样” “不要,我就喜欢2,管得着么你?” “那正好,反正我也喜欢2,咱们正好二到一块儿了。” “谁和你二到一块儿?2是我的幸运数字好不好?我是2月2号出生的,你是么?” “我不是,可我媳妇儿是……” “谁是你媳妇儿,少来套近乎儿。” “就是你呀!许!晴!空!” “早晚我都要把你娶进我们秦家。”秦杰自信张扬的看着她。 “那也得我肯嫁啊!”许晴空带着点儿挑衅。 “赶快去把生米做成熟饭,让你想跑也跑不了。” “流氓!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动脚的?我喊人了啊?” “喊吧!我抱我女朋友看谁敢管?” 那时的秦杰,阳光开朗的笑着抱着许晴空转圈儿…… 那些过往早就被我锁在黑暗里,不见天日,你又何必如此执着? 林空空看着许晴空失神的样子,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臂,询问道:“晴空,我们现在要进去么?” “来都来了为什么不进去?”许晴空整理下纷乱的思绪,和林空空一起上了楼。 我曾经一直在等,等我想要的那个结果,即使所有人都说我傻,让我放弃你,我依然固执的在等。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等了多久,每一个夜晚都那么漫长,你的每一个女人仿佛都在讽刺我的无能。 我的梦一次一次被你摔的粉碎,我一次一次捡起,努力拼凑,周而复始,直到再也拼凑不起来。 时间是单行道,过去了,回不来。 我们都无法使时间倒退回去,让那一切重新来过。 秦杰,我一直不想面对你,只因你时刻都能提醒我曾经犯过的错。如今,既然逃避不是办法,那么,我来和你告别,这以后我们形同陌路,再不相干。 023:小别 按了门铃,白晨风冷着一张脸开门。闪舞许晴空刚想发飙,看了眼他,又忍住了。n不得不承认白晨风不愧是“擎天”的决策人,严肃起来,气场十分强大,让人望而生畏。n“忽然很佩服你,你每天对着他,压力挺大的吧!”许晴空对身后的林空空低声说。n林空空摇了摇头,忍着笑,附在她耳边小声说:“我不怕他,纸老虎,嘿嘿……”n许晴空翻了个白眼儿,估计就你敢认为他是纸老虎。n白晨风看着挤在门口的两个女子,皱了眉,冷声道:“过来!”n林空空没立场的巴巴走了过去,许晴空抚了抚额,这丫头可真好支使。n“两日不见你倒是学会编排我了?”漆黑的眸定定的看着她。n“没有,没有编排你。”林空空没骨气的否认。n“你当我没听到?我耳朵可灵的很……”低了头,靠近她的脸颊,白晨风低声道。n“你是属狗的么?耳朵这么灵,人家还能不能有点秘密了?”林空空挽了他的手臂,口气带着点儿撒娇。n白晨风低头轻咬了下她的唇,“说谁属狗呢?”n林空空被整了个大红脸,埋怨:“还有人呢?你能不能正经点儿?”n白晨风低头与她平视,目光灼灼,“谁不正经了?嗯?”n白晨风刻意避了许晴空,所以她只看得到白晨风微曲着的背,不过,他们在干嘛她也清楚,毕竟谁没热恋过?n“白晨风,你能不能别这么急不可耐?你们真当我是木头啊?”n白晨风错开身子,威胁的语气:“等回家再和你算……账。”n林空空这次连耳朵都红了,她家小白算账的方式有点儿特殊……n看着她的样子白晨风皱着的眉头缓缓舒展开,安慰的抚了抚她散着的长发。n“秦杰呢?死了没有?”许晴空在门上半倚着,藐视的看着他们,秀恩爱?幼稚。n白晨风出了门,口气凉凉的说:“在里面,没死也差不多了,蒙蒙,傻站着干嘛?过来,回家了。35xs”n许晴空伸手拦住要出门的林空空,“白晨风,你什么意思?”n“我的意思还不够明确?”白晨风挑了眉,伸手把林空空拉到身边,牵着她的手就要走。n“纪蒙蒙,不许走。”许晴空急了,让自己面对秦杰,她怕自己失手掐死他。n林空空刚要回头,就被白晨风抱了起来,她挣扎了两下,就由着他了。n白晨风头也不回的离开,他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接下来就看秦杰自己的造化了。两日没见她了,想她想得紧,早点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最好。n林空空把脸埋在白晨风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舒服的眯了眼。忽然又想起许晴空,不安的问:“小白,咱们就这么走了,好么?”n“有什么不好的?”n“把晴空自己放那,好像不妥……”n“有什么不妥的?就算再给秦杰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把许晴空怎么样。”n“可是我这样走了,不是显得很没有义气么?”n“义气?”n“嗯,义气。”n白晨风头痛,这丫头到现在还不开窍,秦杰和许晴空之间爱恨情仇一箩筐,有外人在,怎么谈?n“别惦记旁人了,准备好回家受罚吧!”不想和她继续解释下去,把两人的时间都浪费在外人身上了。n“就知道罚我,总是对我那么凶……一点儿都不宠着我。”n还不宠?那要怎样才叫宠?白晨风无奈的皱了眉,沉了脸,冷声道:“胆子越来越大,无法无天了?”n林空空见他好像快要动怒了,赶紧示好。“小白,人们还说小别胜新婚呢?怎么你见了我就知道和我生气,不气了好不好?我又不是故意的……”洁白的手指攥了情人的衣襟,眼里都是小心翼翼的讨好。n“这会儿才知道讨好是不是晚了些?”白晨风微挑了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n到了地下车库,白晨风放她下来,准备开车门。n林空空狗腿的抱了他的手臂,笑得灿烂,“不晚的、不晚的。35xs”n又用余光看了看这是私人车库,四下无人,踮起脚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脸颊。n白晨风轻笑出声,林空空观察着他的神色,看他笑了,跳着扑上他的背。n“小白不生气了,我们和好了。”n“你是猴子么?这么皮?”白晨风把她从背上拉下来,塞进车里。n“你不总说我是猪么?现在又变成猴子了?”林空空没话找话的和他套着近乎儿。n白晨风口气严厉:“以后不许夜不归宿。”n“嗯嗯!都听我家小白的。”n“再有下次我就直接去抢人。”n“嗯嗯,我把自己给你抢。”顺着白晨风的话,狗腿的拍马屁。n白晨风笑了,这丫头也就不在身边两天,他却想的厉害,连着两晚都失眠,夜不能寐。n“其实我也很想你的,换了地方我认床,这两天都没睡好。”林空空可怜巴巴的看着他。n“许晴空是不是就奴役你,让你替她干活了?我看她的气色可好得很呢?”白晨风没好气的说。n看着她睡眠不足的样子,心底升起一抹薄薄的怒意,他的女孩儿,他捧在手心,不舍她受累事事替她办好。n可这许晴空仗着与她关系好,肆无忌惮的使唤她,偏偏他家这个小傻子还巴巴的乐意之极。n“没有,晴空没有什么活计使唤我,我就是想你……”n后面的话被他附上的唇淹没,他的吻,细密温柔、呵护备至。n林空空揽着他的颈,羞涩的回应着。吻,越来越炙热,越来越迷乱。n白晨风把她抱到腿上,手,开始索求更多。n林空空神志也不太清明,只知道他的掌心很热,明明是很冷淡寡情的人,偏偏这个时候,热得炙人。n直到白晨风的手掀起她薄薄的裙,林空空猛然惊醒,抓住他的手,惊慌失措。n“小白……”n“莫怕,这里只有秦杰会来,他现在出不来……”吻落在了她的颈间。n林空空还是不安,小手握成拳,推拒着他。n“你确定?秦杰学长要是和晴空谈掰了,晴空走,他要开车追,不会过来么?”n“放心,秦杰现在下床都困难,哪还开得了车?”n“那你还把晴空自己留那,万一她一冲动揍他一顿怎么办?”林空空努力打着岔儿。n“那也是他活该,欠许晴空的。”n损友是什么?这不就是么?林空空腹诽。n白晨风口里回着她的话,手下可没闲着。这一会儿功夫,林空空的便宜已被人占了个遍。n林空空看着他的眼,知道大事不好,赶忙推拒着他,可怜巴巴的说:“小白……我……我害怕……”n白晨风深吸了口气,抱着她好一会儿,才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怜惜的吻了吻她的额头。n“妖精。”他闭着眼,靠在车座上。n“额……我可以下去了么?”林空空此时的姿势有些尴尬,基本上算是骑在白晨风的身上了。n“呵……下去吧!”白晨风没忍住,笑出了声。n这一笑,林空空彻底恼了。她现在衣衫不整,姿势……姿势怪异都是谁干的?还好意思嘲笑她。n“臭小白,不理你。”她撅了唇,坐回副驾驶座位上。n白晨风没有立即来哄她,依然闭目靠在那里,身体里有把火燃得正旺,烤得他有些难受。n林空空打量他,看样子是不太舒服,也不敢去招惹他,两人就这样沉默着。n过了一会儿,看他额上有了薄汗,林空空拿出手帕轻轻给他擦拭着。n白晨风现在还是觉得热,他脱了外套,扯下领带,解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把袖口卷到上面,露出一截肌理分明的手臂。林空空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n白晨风基本上每天都是西装笔挺,一丝不苟。如今这样,他的冷峻霸气少了几分,随性立刻突显了出来。n唉……真的好帅啊!难怪自己被迷的晕头转向。n“你在这样看我,我可要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了。”白晨风目视前方,义正言辞的说。n“你才是妖精呢?你又没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n“哼……你的眼神都快把我身上刺出洞来了,一点儿都不知道收敛。”n“额……小白,你好像还挺性感的!”她调皮的笑。n白晨风先是一愣,随即对上她痴迷的目光,不禁笑道:“小色/女,口水都流出来了。”n林空空用手背擦了擦脸,发现被骗了,恼羞成怒。n“臭小白,就知道欺负我,帅哥是全人类的资源,我就看,哼!哼!哼!”n“帅哥我接受,全人类就算了吧!我可不想把自己变成公有财产。”n“对对对,不给他们看,你是我一个人的,嘿嘿……”林空空放肆的笑着。n“好了,得意的样子,小心闪了下巴。”白晨风嘴角含笑,心情甚好,俯身给她系好安全带,把车从车库开了出来。n林空空看着淡定开车的男人,仍是一丝不苟、风清神俊的样子。自己的小心脏因着刚才的动情,还紧张的扑腾扑腾跳着,没归位呢。这人却变脸比变天还快,害自己觉得刚才的一切恍如梦境。n“小白,这两日你想我了没有?”n“你说呢?”他神色未变。n“…………”林空空被他问得没了话。n“看样子我刚才表现的还不够热情……这会儿不是正赶着回家陪你胜新婚呢么?”n林空空两手抚上红透了的脸蛋儿,看他一本正经的摆了自己一道,腹诽:小气的男人,毒舌!!!n十几分钟的车程,到了家,白晨风停好车,抱了林空空进屋。n林空空正好有些饿了,想着吃什么呢?就被白晨风扔在了床上。n“小白,我饿了,可不可先给点儿东西吃?”n“等我吃饱了就喂你。”n“哎……我们能不能先好好说说话?”n“你说……我……听着呢?”n可怜的林空空被迫又被某人吃干抹净……n直到午饭时间已过,眼冒金星,浑身像散了架的林空空屡屡哀求,白晨风才终于肯放过她。n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林空空不由得想要骂人:去他奶/奶的好体力,去他奶/奶的“小别胜新婚”。nnn 024:相见 许晴空看着走没影的两个人,抱怨,“重色轻友,关键时候一点儿都靠不住。” 叹口气,认命的进了屋。 屋里有些凌乱,秦杰正背靠着床,坐在地上。他一只腿微曲,一手抚着头,此时正把头埋在膝上。 许晴空看着他,脚下仿佛有千金重担,迟迟不肯迈步走近他。似乎那些痛苦的过往,只要不接近他,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秦杰像是有了感应,他抬起头,模糊的看着门口站着的女子。 一身素色的装扮仍是明媚娇艳的恍若谪仙人,他用力甩了甩晕沉沉的头,眼前清晰了些…… “晴空……”刚想站起来,又无力的摔倒,疯狂的饮酒熬夜使他头痛欲裂,浑身无力。 许晴空本不打算管他的,可看了他的样子,还是有些心软。 他瘦了很多,现在的他和平时简直判若两人,憔悴落魄的不像样。 “你没事吧!”许晴空过去扶起他,他的身体都压在她身上,她掺的有些费力。 秦杰只是身体没有力气,但是脑子还很清楚。看着她费力的样子,心里怜惜,鼻间都是他熟悉的香气,午夜梦回时常想念的味道。 “我是不是又做梦了?只有梦里你才会离我这么近。” “梦你个大头鬼,折腾姑奶奶,告诉你,你赶快去睡觉,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许晴空撂着狠话,掩饰心里的不安。 “不是梦,梦里你每次都很温柔,才不会骂我。” “哼!”许晴空冷哼了一声,没有回应他。 “你来了就别走了好不好?”他抓着她的手不放,微薄的唇边挂着一抹清淡的微笑。 许晴空费力把他掺到床上,整理了有些凌乱的发,目光坚定的看着他,“秦杰,你现在清醒么?我说什么你都明白么?” “明白。” “明白就好,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好。”他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儿。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该做什么心里都很清楚,你现在这样又是何必?” “我……”他看着她,目光一刻都不想从她脸上移开。 “别折磨自己了,你知道的,改变不了什么。” “我知道我伤害过你,所以折磨自己会让我心里好受点儿。”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已经忘记了,你还总念念不忘的干嘛?”许晴空的声音很平静,似乎是在说外人的事,与自己毫无关系一样。 “不,我不会忘,我知道我爱你,这就足够了。” “可我不爱你了,爱情需要两情相悦,不然做什么都是徒劳的。” “那你爱姜洋么?”秦杰的眼里,好像蒙了一层水光。 “爱,不爱我为什么要嫁给他?” “你想忘掉我,想让我放弃,我说得对不对?” “不对,不知道是谁给你的自信,还是你生来就自大,以为全世界的女子都要围着你秦少爷转。” “我不要任何女子,再好的也不要,我只要你,你不要嫁给姜洋,给我个机会好不好?”秦杰第一次这样的低声下气。 “我说了我不爱你,你怎么就听不明白?” “我……我可以等,等你重新爱上我。” “呵……你从来都是这样自私,你凭什么认为发生了那么多事,我还会在原地等你?” 许晴空的两行清泪顺着她绝美的脸颊落下,时至今日,他依然认为她只是和他闹别扭么?那这几年她所受的苦痛折磨要谁来赔? 她落泪的样子很让人心疼,不吵不闹,就是默默的流泪。 秦杰的心,漫出密集的疼痛,认识许晴空这些年不管他如何胡闹,她都没哭过。印象里只见过她哭过一次,就是失去那个孩子的时候。 那时他方才明白,原来女人的泪真的比任何武器都要致命。那时,只要她肯提要求,即便是会让自己万劫不复,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秦杰用尽力气才勉强抬起了手,他的手有些抖,轻轻替她擦拭着泪水。 泪,是滚烫的,灼伤了他的心。 “你别哭,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他的语气像是在哄闹脾气的孩子,无限纵容。 即使是最情浓的那几年,秦杰也从未如此温柔过。他总是一副玩世不恭,对什么都不怎么在乎的样子。 许晴空甚至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真心爱自己,也许自己和他的那些女人也没什么区别。 只是每当人问起许晴空的时候,不管在什么地方,身边有谁,秦杰从来都是坦荡荡的说许晴空是我女朋友。 他从没有避讳过他们是情侣,待其他女人却不是如此。正是因为这样,许晴空总以为她于秦杰是特别的,是独一无二的。所以才傻傻的一次又一次的被伤害。 整理下纷扰的思绪,许晴空没有忘了自己来的目的,她口气平静的说:“比起我们那份不成熟的感情,一直陪伴在身边的人才更值得珍惜,不是么?” 这话伤害到了秦杰,他很恨自己,也恨老天的不公,凭什么姜洋就可以同许晴空一起长大?他比姜洋晚认识许晴空整整二十年。 也许早认识她,她占了他的心,他也许就不会有那么多女人了。其实,许晴空一直是在自己心里的,他很清楚。 “晴空,你真的决定要嫁给他了么?” “决定了。” “不后悔?” “不后悔。” “我……明……白了!”秦杰低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他怕看了就真的放不了手,要用自己的办法把她留在身边。 “那你就别再折磨自己了,我也希望你生活的好。” “你和他在一起幸福么?”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 “幸福。”许晴空没有说谎,姜洋给她的爱,任何人都给不了。 “你幸福就好。”他垂了眸,许晴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也会等到能让你幸福的那个人。”我不希望你活的这样痛苦,秦杰。后一句许晴空只在心里对自己说了。 “不会有,永远都不会有了,她出现过,可我把她弄丢了……” 秦杰的眼看着许晴空,带着点儿失落,那样风云叱诧的男人,脆弱起来让人心疼。 “我走了。”许晴空再也呆不下去,转身离去。 “晴空,别走!”秦杰想去追她,不料身体过于虚弱,摔倒在地上。 许晴空转身泪落如雨,原来不是不爱,只是一直在告诉自己,不爱,不可以爱,不值得爱…… 走得太急高跟鞋崴到了脚,许晴空摔倒在地,脚上尖锐的刺痛,使她彻底崩溃了。 终于哭出声来,这些年的痛苦和委屈,似乎找到了突破口。 秦杰听着屋外的声音,心像被无名的小兽撕咬着,痛苦且鲜血淋漓。 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勉强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晴空,摔到哪里了?我看看……”他俯下身子,焦急的看着她。 “不用你管。” 许晴空推开他,勉强站起来,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晴空……”秦杰的声音沙哑如泣,仿佛这一声会用尽他所有的勇气。 许晴空停在了原地,肩仍是一颤一颤的抽着。 “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你吧!若是不方便见到我,就打给旁人也行。” “我只是崴了脚,一个人可以的。” “崴了脚怎么开车?这不是任性的时候。” 许晴空想了想,好像真是这样的。打给蒙?算了,看白晨风那厮的表情就知道,他们这一回家,没时候喽!打给姜洋?对,反正也没做什么亏心事,怕什么? “晴空,我……可以抱抱你么?就抱一下……” 秦杰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他的声音仿佛都在颤抖,许晴空心一软,抱就抱吧!反正抱一下也不会怀孕。 “好……”许晴空的心有些泛酸,这样的他让她无法拒绝。 转身走到他身边,秦杰伸手把她揽入怀里,魂牵梦萦,心,苦涩又疼痛。 许晴空依偎着他的肩,细细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秦杰,我不恨你了,因为恨一个人好累。 我的晴空,我最爱的女子,你那么美好,让我如何能割舍下? 少女时的许晴空出现在秦杰脑海里,她穿着素色的裙子,漆黑如海藻的长发迎风飞舞,阳光下美轮美奂。 “许晴空,还记得我么?” “同学,你也太自恋了,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你有病吧!干嘛天天堵我?跟踪狂!” “许晴空,你是再找这个么?” “谢谢你帮我找回手表,它对我很重要。” “我说,我秦杰喜欢许晴空是真心的。” “呵……傻瓜,我说我答应做你女朋友了。” “这件穿上怎么样?会不会迷倒万千少女?” “呵呵,你穿花衬衫好妖艳呐!” “咱们的大校花人气这么旺,每天都有人表白,我得盖个章。” “哪里有你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强吻,我是不是你亲女朋友啊?” “晴空,听我说……” “秦杰,这种游戏好玩么?你不觉得欠我个解释么?” “那个叫邱露露的女孩儿来找我了。” “我和她只是逢场作戏。” “秦杰,你……有没有……爱过我?” “从始至终我只爱你一个人。” “我的孩子……” “秦杰,分手吧!放了我,也放了你自己。” 那些年少轻狂的记忆,一幕幕从脑海中回放,来得汹涌…… 晴空,对不起。如果时间能倒流,我一定不会辜负你。如果当初我能认清自己的心,知道我会如此爱你,我一定不伤害你。 一滴泪落在了许晴空的脸颊上。 许晴空抬头看他,漆黑的眸里浓浓的沉痛,一瞬间有些迷失。 四目相对,她漆黑如羽扇的睫毛上还沾着点滴晶莹,楚楚可怜。她的唇天生的玫粉色,线条分明,此时微微张着,无限诱人。 吻,轻轻落下…… 唇齿相依,许晴空猛地惊醒,自己在做什么?她是要结婚的人了,不可以放纵。想到这里,心底生出愧疚。 轻轻推开他,转身,每一步艰涩难行,却仍是坚定的走了下去。 “不用管我,我下楼去等姜洋。”扔下一句话,许晴空不等他回应就离开了。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看到身后的秦杰,泪落。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只是未到伤心处…… 许晴空打开车门,坐进去,拨通姜洋的电话,铃声只响了一下,那边就接了起来。 “晴空。”姜洋温柔的叫她。 “我脚崴了……” “严重么?”口气焦急。 “不严重,就是没法开车了。” “你现在在哪?” “绿都苑2号202。” “你呆在原地不要动,我这就过去接你。” “嗯,好。” 许晴空挂了电话,不愿回忆起的往事,涌入脑海。 那件事情的始末是这样的…… 025:往事 许多人因着许晴空大而化之的直率性格,并不知道其实她出身书香世家,父母亲眷不是很有名望的大学教授,就是当地的文化代表。 这种家庭的女子,从小便被诗书礼仪熏陶,身上总有一种文化底蕴形成的气质。这也就是为什么她即使在路边摊吃着臭豆腐,仍旧能吃出种别样的优雅。 许晴空身边的同龄女孩,都是中规中矩有些体面工作的名门淑女。所以当她决定学习表演时,差点把她的祖父气死。 老人认为他的孙女最差也该是个国画大师,偏偏去学什么下九流的表演,枉他费尽心思从小教她。 她在绘画上极有天赋,加之启蒙得当,寒来暑往的练习,许老相信只要有平台他的宝贝孙女必然不凡,况且许家也有实力为她提供最好的表现机会。 许晴空的倔强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她讨厌被安排的人生,也不想过那样中规中矩的生活。 所以拒绝青梅竹马的姜洋,遇上秦杰,并义无返顾的爱上他,注定会是她的劫。 许晴空的美是纯粹的,一点妆容都没有的五官依旧完美的近乎如同神来之笔刻画。 第一次见秦杰时她正在打网球,简单的白色运动服,利落的马尾辫,干脆利落的回拍,那张自信青春的脸一下便触动了秦杰的心弦。 秦杰是视觉动物,他一向信奉,再有才华的女人如果没有一张美丽的容颜,也称不上为红颜知己。红颜,一定是需要倾国倾城的。 他有很多女朋友,环肥燕瘦,但他从来不觉得有哪个配得上倾国倾城这个极致美丽的词,但许晴空不同,她的美让他着迷。 许晴空从来不乏追求者,但是像秦杰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从体育馆追到图书馆,又从课堂追到女生宿舍楼下,只要是许晴空涉足的地方,他都追了个遍。几乎整个校园都知道建筑院的混世魔王追求f大的首席校花许晴空。 今天在哪又有了什么惊人之举,已经完全沦为别人饭后谈资。 有人说校花就该配校草,许晴空就该配白晨风,秦杰就是花花公子一枚,根本配不上人家姑娘。 也有人说美女配豪车,秦杰家世长相配许晴空也算相得益彰。 更有甚者,开始扒秦杰的风流史,那长长的名单快够写一本书的了。 也有人说许晴空说白了也不过是生了一副好皮囊,表演系本就靠脸吃饭,能依附上秦杰这么棵大树,也真是好命。 秦家谁人不知?s市的名门望族,这一辈就秦杰这么一个男孩儿,以后偌大的家业不都是他的么?那可比掌上明珠还明珠呐! 许晴空本就不会在意旁人的眼光,若不是这样自我的自己,估计早就接受姜洋,然后平淡安稳的生活了。 她活的纯粹,起码她了解到的秦杰是个潇洒不羁却又很有才华的人。他的身上有一种别人没有的东西,离经叛道的性格对许晴空来说却有些致命的吸引,于是他们在一起了。 相处中秦杰发现,许晴空并不是外人眼中徒有其表的花瓶。 她热爱交响乐也不排斥酒吧吵闹的迪曲,她喜欢大排档的食物又对各种奢侈品品位不凡,她动起来时明艳欢快不拘小节,安静时又柔情似水。她绘画、弹琴、网球很多特长无一不精。 秦杰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她好的女子了。 如果你问他爱许晴空吗?秦杰的回答是肯定的。这样离经叛道的一个人,终于有了安定的女朋友,家人十分的关注。 秦家二老第一次见到的晴空便十分喜欢,也是,那样的女子又有什么人会不喜欢呢? 有了安定的女朋友秦杰的生活却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依旧,我行我素。许晴空与他在一起也感受到了自由。 她以为这一生便会这样过了,有他陪着,一切都很美好。只是她没有想到她全心全意的付出,终究还是换来了伤害。 秦杰,1八0的身高,英俊多金,平时谈吐又很幽默,很讨女孩儿喜欢。他身边也从来不乏,漂亮美丽的姑娘。即便有了许晴空这个正牌女友,花边新闻也依旧没有断过。 许晴空,从来没有想过,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秦杰和s市的一所艺校女孩的事,竟然闹得满城风雨,甚至还传出了那个女孩儿已经怀孕的消息。 起初许晴空并未在意以为只是外人以讹传讹,直到秦家二老都已经关注这个事,甚至亲自上门问许晴空事情的始末,许晴空才意识到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许家虽然不在s市,许晴空把恋爱的事也隐瞒的很好,可没有不透风的墙,最终还是被许家人知道了。 许晴空在许家可以说是万千宠爱,许家人丁兴旺,这一辈只有两个女孩儿,堂姐许晴晴比许晴空大12岁,早就嫁作人妇。如今就剩下这么个小妹妹,堂兄弟们都十分喜爱和照顾。 查了秦杰以后,全家上下都在反对。他们最钟意的就是姜洋,外貌和家世都相配,最重要的是姜洋是在许家人眼皮底下长大的,性情纯良,待许晴空又极好。 如今秦杰和这个艺校的女孩儿,传的沸沸扬扬,许家人更不乐意了。 许晴空却是个执拗的性子,不管许家众人如何苦口婆心,就是不肯和秦杰分手。 后来许晴空的长兄出面找了秦家长辈,秦家却也拿秦杰无可奈何。 这件事就一直这样拖着,后来那个女孩儿却找上门了,她告诉许晴空自己怀孕了,秦杰却因对不起许晴空不肯给她个结果。 许晴空的性子自然不会退让,针锋相对。 后来她想过无数次,也后悔过无数次。如果当时她没有见那个女孩,这辈子让她最后悔的事,应该不会发生。 许晴空也是被从楼梯上推下去之后,小腹疼痛难忍才知道自己竟然怀孕了。她是一个女人,看着那流出的鲜血,几近疯狂。 那个女孩儿看着许晴空的样子,吓坏了,打了秦杰的电话。 “秦大哥,那个……许晴……空从楼……梯上……从楼梯上摔下去了,好多血,我……好害怕,怎么办啊?” 许晴空只听到那个女孩儿颤着声音,语无伦次的哭着说,自己却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她只能把自己蜷成一团,在蚀骨的疼痛中煎熬着。 秦杰来得很快,一向注重形象的他,只穿了件衬衫,凌乱的扣了一个扣子,满头大汗。 他颤着手抱起许晴空,把她粘在脸颊上因汗水浸泡而湿漉漉的发,理到耳后。 许晴空的脸白得没有了血色,鲜血染红了她素色的裙子,她看着他,眼底水光潋滟。 秦杰只觉得好似有人用刀在割自己的心,疼痛得说不出话。只能把脸贴在她冰冷的额头上,安慰她。 两行清泪,顺着许晴空苍白的颊边滑落,她呢喃着说了句:“我的孩子……”就晕了过去。 那时秦杰什么也顾不上了,只知道他爱着的那个女孩儿被他毁了,天真的要塌下来了,仿佛这个世界就剩下他和怀里满身是血的女孩儿。 他绝望的抱着她去了医院,直到许晴空脸色惨白的被推出来,秦杰的意识才清醒了些。 他冷静的安排了人来照顾许晴空,去找了邱露露。冷漠的告诉她,如果不去做流产,就自己生、自己养吧!这个孩子本就是个错误,我不会承认的,不管你用什么手段。 邱露露毕竟年轻,还不到二十岁,也是终于领悟到了这个男人的冷血无情,她几番哀求无果,出言相激。 秦杰已经在崩溃边缘,双手就握住了她的颈,差点儿杀了她。 他想毁了她,也毁了自己,可许晴空的样子又出现在眼前,她还在医院里,到现在都没清醒过来…… 邱露露是极聪明的,早就看出了秦杰的软肋,试着与他周旋,“你放了我,我以后绝不纠缠你,你还有许晴空要照顾呢?” 秦杰放开她,眼里闪着的光,有些凶残、有些绝望。 “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就让你给我和晴空的那个孩子偿命。” 秦杰回去时,许晴空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输液,低头想着什么,秦杰凑到她身边,想看看她的样子。 “晴空。” “啪!”的一声脆响,许晴空用没打点滴的那只手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 秦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抬头与她平视,许晴空的脸依然苍白中透着些许暗黄,两眼无神,发,凌乱不堪,完全没了平日里校花倾国倾城的风采。 秦杰的心却痛得更厉害,也怜惜的更厉害,他哑着嗓子道:“听我说,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你别生气,对你身体恢复不好。” “以后我怎样都与你无关。” “你是我女朋友,怎会无关?” “呵……可笑,你又几时把我当你女朋友了?你还觉得我不够悲惨是不是?还要继续把个人渣与我绑在一起?” “晴空,我错了,给我个机会。”他放下身段央求着她。 许晴空却丝毫不为所动,冷冷道:“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秦杰也是第一次发现许晴空竟然可以如此冷漠,不管他如何保证以后绝不再犯,她都没有再给他机会。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直到姜洋匆匆赶来。 秦杰对姜洋虽然没到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程度,却也十分的不喜欢。 姜洋却看都未看他一眼,全程把他当成透明人一样。只是温声问许晴空:“感觉怎么样?” 许晴空见了他,嘴一撇,泪就落了下来。 这一下,两个男人都慌了,站在她床前手足无措。 秦杰见她肯哭了,证明心里的郁结可以开解了,正想说些好话哄哄她,姜洋已经拿了手帕替她拭泪。 秦杰反复做着深呼吸,压抑住想要把他从许晴空眼前推开的冲动。 “你莫哭,我不是来了么?”姜洋仍是温声的哄着她。 “我不想看见他,他赖在这里不走,你来了,你带我走吧!”许晴空任性的带着点儿孩子气。 “不可以,你现在哪都不能去。”秦杰冲口而出,她这样出去还了得? 姜洋终于看了他一眼,冷冰冰的,带着点儿警告的意味。秦杰方才明白,原来他,也不是像外人所传的那般:温润如玉。 026:琴瑟 “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你得好好养着,不然会落下病根。请大家搜索(126)看最全!的小说”姜洋和许晴空说话的时候,很是温柔。 “我……我……不……”许晴空抽泣着说。 “我把他赶走好不好?你别哭。”姜洋看着她,商量着。 “嗯……赶走!” 姜洋站直身子,对秦杰冷声道:“跟我出来一下。” 秦杰心里虽然不服气,但是为了许晴空也不得不跟着姜洋出来。 “秦公子,我来了你可以离开了。” 公子?这人是哪个年代来的?秦杰也冷声回了句:“凭什么?” “凭你伤害了她,路终归是自己选的,她若是过得好罢了,可是……你看看她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我知道你和晴空一起长大,对她来说,你如兄如父,可她是我女朋友,我绝对不会丢下她不管。”如父那两个字是他加进去的,谁让他觊觎许晴空来的? 姜洋笑了下,“女朋友?多么冠冕堂皇的措辞。你搞错了,我们不是一起长大,她是我护着长大的。从小到大,她的心思我从来没有违逆过,包括她和你交往,只要她幸福,我什么都能放弃。她刚才要人联系我,不是万般无奈她出了这种事,断然不会告诉我。你知道她那副样子,我有多心疼么?” 姜洋两手抓住了秦杰的衣领,秦杰不想反抗,有人痛打他一顿更好,心里起码会好受些。 “她是我从小宠到大,从小爱到大的姑娘,我这一生最错误的事情是,尊重了她的选择。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让你这样的人渣再有伤害她的机会。” 姜洋放开了他,理了理乱了的气息。 “是的,我是人渣,你打我吧!”秦杰仿佛没了生气的人偶,在这样的感情面前,自己的爱,似乎是有些苍……白。 “我不打你,我为什么要打你?我要你自己自责,自己痛苦下去。” “我不会放手的,我爱她。” “爱?真讽刺……你配不她。要去要留,你自己决定。”姜洋再没有看他一眼,转身进了病房。 秦杰愣在了原地,去?留?回去,她会哭泣,会闹着要走;离开,他会惦记,会担心。 晴空,你给我出了一个难题,无解。 最终,秦杰还是离开了。之后,他用尽了办法,许晴空依然和姜洋在一起了。 姜洋接到许晴空的电话马不停蹄的赶来了,出租车不允许进来,他到了门口开始一路急奔,很焦灼。 到了许晴空车前,许晴空早已开了车门,他没说话,蹲下身子,把许晴空的脚握在手里,替她脱了鞋子,仔细看着她崴了的脚。 “这么严重,都瘀血了,疼么?” “还好,不怎么疼。”许晴空咬着唇,一副乖乖巧巧的样子。 “得去医院,看看伤没伤到筋骨?” “我不去医院,太兴师动众了,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在药店买个膏药回去贴行了。” 姜洋温柔的抚了抚她的发,商量的口气:“不去医院我不放心,这都快举行婚礼了,如果不好怎么办?” “那好吧!”许晴空看着他坚持的样子只能顺着他了。 姜洋没有问许晴空为什么会在这,又怎样崴了脚,他只是关心她的脚伤。 许晴空看着他清俊的侧脸,他待她真是极好的,从小到大,从未变过。这样优秀温和的一个人,该是多少女孩儿喜欢的对象? “我是不是又给你添乱了?好像从小到大我一直惹麻烦,你一直给我善后,被我牵连。”许晴空也只有在姜洋面前才会像个孩子似的。 “傻丫头,我习惯了。”宠溺的口气。 “那你为什么不烦我?”许晴空问得孩子气。 “你是我太太,我喜欢还喜欢不过来,为什么要烦你?” “是啊!我们领证了,我是你老婆……” “呵呵!对,老婆大人。” “我的脚婚礼那天好不了可怎么办?” “好不了也没事儿,是你该担心你那天怎么穿高跟鞋。” “那不穿,反正我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许晴空昂着头,傲娇的样子。 “那是自然,我的晴空穿什么都好看。”姜洋宠溺的抚着她的发。 “还是你有眼光。” “嗯,眼光好,没有什么事的话,咱们现在走吧!”姜洋询问她。 “嗯,走吧!” 姜洋发动车子,许晴空看着倒退的景物,微笑了下,这以后,我会是姜洋的妻,与你再无可能。 再见,秦杰,再见,我青涩年华的爱情 s市,仁爱医院。 仁爱医院是一所私立医院,规模大,医疗水平全国一流,名气甚至高于s市市医院。是诊疗费贵了些,专家抢手了些,僧多肉少了些…… 反正,一句话,这医院是流社会的医院,有钱、有权还得有关系的人才能看得起病的医院。 挂了骨科专家,人很多,许晴空看着等待看诊那长长的队伍,后悔来医院了。 “姜洋,要不咱们回去吧!这么多人……” “不怕,我有办法,先坐一会儿,你的脚不能站太久。” 扶她坐在旁边的椅子,姜洋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儿过来个年轻高挑的女医生,也二十多岁的样子,见了姜洋带点儿羞涩的叫:“师兄。” 许晴空看着小姑娘那毫不掩饰的迷妹模样,心里小小的不痛快。 姜洋礼貌的介绍,“这是我太太许晴空,晴空,这位是我的学生李雅静。” “你好。”许晴空笑着和李雅静打招呼。 李雅静的眼闪过一抹失落,怏怏的和许晴空问了个好,没了下。 这姑娘是暗恋姜洋,在她这个正牌太太跟前也不收敛些?还真是孩子心性。 “我太太脚崴了,我们挂了骨科专家,人有些多。”姜洋介绍着现状。 “噢!没事儿,你们跟我来,魏爷爷今天正好来帮我爷爷正骨,找他看看吧!” “不会太麻烦吧!” “不会,嘿嘿,反正这医院是我家的。”李雅静笑着说,看了看许晴空又问:“嫂子的脚能坐电梯么?我去取个轮椅吧!” “那麻烦你了。”姜洋客气的回话,许晴空礼貌微笑着。 小姑娘说着去取轮椅了,倒是没有什么千金小姐的架子。 “还真是麻烦人家了……”许晴空靠着姜洋,悠悠的说。 “呵,不麻烦,她是我带的学生。” “那她怎么不叫你老师?而是叫师兄。” “额……我带的研究生和我差不多大,估计他们觉得叫老师不合适吧!” “你都三十了,怎么不合适啊?”许晴空也不知道自己别扭什么呢? “你是嫌弃我老么?”姜洋弯下身子,看着她的眼。 “是有点儿老……” “现在后悔也晚了,姜!太!太!”姜洋一字一顿的,许晴空小小的白了他一眼。 李雅静取了轮椅过来,姜洋小心的把许晴空抱了去,许晴空的脸红扑扑的。 他们乘电梯到了30层,给她看脚的是个两鬓斑白的老者。 “没有太大的问题,轻微骨裂,了夹板后,我开些舒筋活血的药回去按时服一周,静养着吧!两个月之内尽量不下地走动。” “两个月?”许晴空惊呆了,崴个脚两个月不能下地?那还不如杀了她,会憋死人的。 “两个月还长?伤筋动骨一百天,知道么?娃娃?”老大夫的眼镜已经掉了下来,在鼻子两翼卡着,眼镜面露出的两只眼睛,瞅着许晴空,样子颇有些滑稽。 “可是我们还有五天是结婚典礼了,我总不能坐个轮椅吧!” “婚期延后吧!” “不行,都准备好了。”许晴空急匆匆的回答。 “小子,这女娃娃迫不及待的要嫁给你呢?”老大夫看着姜洋道。 “还是你的脚较重要,反正喜帖还没发下去,婚期推迟吧!好不好?” “婚礼那么多事,我不是都白忙了?”许晴空抬头看他,眼里老大的不乐意。 老大夫一看情势,搭话:“你这小子宠着女娃娃,不舍得说重了,老头子我告诉你吧!骨裂这事说大大,说小小,弄不好可是会骨折的,得失你自己看。再说了,新娘子脚打着夹板,不闲难看么?” “好像很有道理……”许晴空也不得不承认,让她打着夹板坐着轮椅办婚礼,还不如不办。 “唉……这对了么?年轻人哪,要个形式,其实没什么用。” “那谢谢您了,给您添麻烦了。”姜洋礼貌的寒暄。 “不麻烦,以后莫要穿那么高的鞋,危险!雅静丫头,听见了么?” 李雅静还不知道怎么话题到自己身了,不过……也不敢违逆老大夫的意思,只好连声应是。 出了医院,车后,许晴空仍是不开心,知道自己又闯祸了,低头不语。 姜洋叹了口气,把她的手包裹进掌心,温声安慰她,又想起她这个样子没人照顾不行,“晴空,我去收拾一下给你搬家吧!” “搬家?” “婚礼要延期至少两个月,你现在又需要人照顾,直接搬去咱们的新家吧!” “可那不是婚房么?可以提前住进去么?” “咱们领了证是夫妻了,有什么不可以?你自己在外面我不放心,新房那离学校近,我方便照顾你。” “嗯!那好吧!反正早晚都得搬。” 许晴空和姜洋的婚房是学区房,姜洋毕业后拒绝了家里安排好的出国留学,留在f大执教,如今也算桃李满天下了。 他并没有什么特别高尚的想法,只是单纯的想守着她,这么多年,习惯使然。 婚房里还没有人住过,家具都是许晴空前些日子一件一件按照自己的喜好选的,姜洋一直在住学院宿舍,两人刚一搬进去需要添置的东西也很多。 幸得姜洋做事很有条理,拿着长长的单子,当天下午把所缺物品全都置办好了。 夜凉如水,整座城市亮起璀璨的灯火,屋内灯光和暖。 许晴空坐在沙发,看着给自己剥水果皮的姜洋,心里暖暖的,这是她的丈夫,这里是他们的家。 这晚,姜洋的吻温柔绵长,像这么多年他给许晴空的爱一样。 这是他多年来捧在手心里的女子,如今真的成了他的妻,自此以后,和如琴瑟、夫唱妇随。他再不用忍受“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的苦楚。 这一刻本该是刻骨铭心,揉进骨子里方能解去的相思,却因着她的伤,终究化成了极尽温柔的一夜缠绵…… (ps:许晴空这里暂时告一段落,不敢着墨太多,怕喧兵夺主,其实很纠结,要不是大纲摆在那里,真不想这样写。) 027:如果 s市,擎天建筑。 白晨风正在签署件,他的私人助理琳达敲门进来,走到他的办公桌前停下脚步。 “白总。” “…………”白晨风没出声,抬头看她。 “我接到了一位左女士的电话,她说想找份工作。” “噢!这件事我知道,名片是我给她的。” “那……您的意思是?”琳达掌握不准那位小姐和白晨风的关系,出声询问。 “你面试她,看她适合什么工作,安排人事这你最有分寸不是么?一视同仁,不用顾及我,我与她并无私交。” “好的,白总。”琳达鞠了个躬,态度恭敬的出去了。 白晨风看看时间,午饭时候了,想着下午可以准备些东西,明日带林空空去旅行。于是,匆匆浏览完件并签了字,给林空空打电话。 林空空知道许晴空婚期推迟的时候,也惋惜自己白做的工。 不过知道许晴空受了伤,她的心里极为歉疚,要不是自己不讲义气的让她独自面对秦杰,自然不会出了这档子事儿。 于是我们心境单纯的林空空,又开始照顾许晴空。每日姜洋不在的时候,她总是会去陪许晴空,有时一块儿吃些零食,有时一块儿玩玩游戏。 这日,姜洋处理完学校的事回来,两个女子正挤在沙发不亦乐乎的看肥皂剧。 “你说这男一号是不是脑袋让门挤了?偏偏喜欢这个安妙可,这不整个一公主病么。”许晴空狠狠的咬了口薯片儿。 “不喜欢安妙可喜欢谁?这里面那么两个女的,他也没得选。” “我觉得那个兵妹妹挺好的。” “那个雷佳佳?典型的女汉子呀!” “女汉子怎么了?纪蒙蒙,你影射谁呢你?”许晴空不乐意了。 “额……我只是在和你探讨剧情,对,剧情。”林空空正想着怎么应付这位姑奶奶,看见姜洋回来了。见他进门,林空空赶紧礼貌的打招呼:“学长好。” 姜洋换了拖鞋,微笑着回了句:“纪师妹好。” 去厨房洗水果,端到她们跟前时,埋怨:“怎么不晓得给纪师妹洗些水果?” “她自己吃不会自己动手么?我可是伤员。”许晴空看了水果一眼,没理,拿了片薯片塞进嘴里。 姜洋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不能总吃这些……” 许晴空双手合十,“拜托,让我吃点儿吧!馋都馋死了。” “这些油炸食品对皮肤不好,你不怕婚礼的时候你不够漂亮么?”姜洋很懂得拿许晴空的七寸。 “对啊!蒙,都赏你了,姐姐不吃了,不然婚礼的时候都不能美美哒!” 林空空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许晴空,你的智商呢?” “那是什么东东?我怎么觉得你从来没有过呢?” “谁说的?我智商可够用了……哈哈……”两个女孩子又笑闹成了一团。 “纪师妹,今天在这吃午饭吧!”姜洋温和的问。 林空空一本正经的问许晴空:“这样好么?” “什么好不好的?吃顿饭怎么了?”许晴空一头雾水。 林空空想起来昨天她家小白来接她回家,嘱咐她:许晴空没什么事,你不要总赖在他们家了,人家新婚燕尔的,你在不方便。还把我变成孤家寡人…… “哎……我说你这爱魂游的毛病也该改改了吧!“ “我是说我在的话,不会打扰你们吧!”林空空小声对许晴空说。 许晴空鄙视的看着她,用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小脑袋瓜子里都装了些什么?打扰什么?你以为谁都和你和白晨风似的,粘粘歪歪。” “我们才没有。” “没有?好意思说?我都替你脸红。” 姜洋正在做饭,扫了眼沙发的人儿,看她凶巴巴的样子,宠溺的笑了笑。 “我的老家,住在那个屯儿,我是那个屯儿,土生土长地人儿……”林空空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小白。” “许晴空还需要你么?我过去接你回来?” “姜洋学长留我吃午饭呢?” “那你来接我吧!”白晨风一沉默,林空空像条件反射似的。 “好。” 林空空挂了电话对许晴空说:“我家小白要来接我回家了。” “我听见了,我又不聋。你可真行,敢对白晨风说个不字不?” “不敢。”林空空说的是实话,小白沉默起来她是害怕的。 “瞅你那点儿出息,出去别说认识我啊!丢不起这人。” “还有你那个破铃声,我早让你换了,为啥还用着?”许晴空一脸嫌弃的看着她。 “我喜欢,多接地气儿呐!” “你怎么不说多俗呢?换成高雅的音乐,你懂不懂?” “不懂。” “没救了,行了,快下楼等白晨风去吧!我可不想看见他那张脸,跟谁欠他几千万似的。”许晴空还在记仇。 “那好吧!你替我和姜洋学长说声啊!我走了。” 此时姜洋正在厨房做菜,开了吸油烟机,还关了厨房门,自然不知道这里的情况。 “嗯嗯,去吧!去吧!” “还真是迫不及待的赶我啊?没良心……”林空空拿了背包,抱怨。 下了楼,溜达到小区门口,等人最是无聊,她低头数着人行道的小格子。 白晨风到的时候看见她盘了个丸子头,穿着白色的半袖恤和湖蓝色的背带裙,背了个白色双肩包,孩子气的正在数地的格子,年轻靓丽的成了他眼最美的风景线。 他摇下车窗,笑着说:“姑娘,可是在等人么?” 林空空看他到了,雀跃了一下,乐癫儿乐癫儿走了过去。 “姑娘我正在等情郎呐!”她调皮的笑,眼睛亮晶晶的。 “哦?情郎?” “嗯嗯。”林空空郑重的点点头。 “呵呵,那你看我合适么?”白晨风单手扶额,眼底戏虐。 “合适,合适,不知这是谁家的少年郎,生得好生俊俏呢?”林空空色咪/咪的摸了白晨风的俊脸一把。 “女流氓!”白晨风嘲讽了下她,然后下车给她开了车门。 林空空了车,解下背包,麻利的吻了一下白晨风的侧脸,央求着:“小白,快带我吃东西去吧!饿死了。” “你早吃那么多,怎么这会儿又饿了?” “早没吃多少……”林空空弱弱的回了句。 “我吃的都多,还没多少?”白晨风继续嘲笑她。 “吃、吃、吃,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林空空的眼神大有你在嫌我能吃试试看的意味。 白晨风看着她,笑了笑,“想吃什么?” “过桥米线。” “太脏。” “那你还问我?问了还不是你决定。”林空空不乐意了。 “这附近有家法国菜很不错,试试?”这次是询问的口气。 “不要,我不喜欢吃外国人吃的。” “那去吃烤鸭,以前你不是最喜欢了么?” “好啊!”林空空笑得眉眼弯弯。 林空空吃烤鸭有个习惯,是鸭饼里面要卷小葱丝和香菜。白晨风却喜欢什么都不加,只要肉、酱和鸭饼。 两个人倒也很能吃,点了一份烤鸭、一份水果沙拉还有一古西湖牛肉羹,都吃完了。 林空空摸着肚子,美美的靠在椅子,有些困了。 白晨风结了帐,带着她随意溜达溜达,消食。 林空空被风一吹,睡意全无。拉着白晨风的手,打了一个响响的饱嗝。 “女孩子家家的,像什么样子?”白晨风欲哭无泪。 “你再说我熏你了啊!我刚刚可吃了小葱呢?” “熏吧!反正我也习惯了。” 本来想恶作剧的林空空被他打击的没了兴趣,怏怏的牵了他的手走路。 “明天咱们去旅行。”白晨风看着她的表情,哄她,又从她背着的包里拿了木糖醇给她。 “去哪儿?”她不解的问。 “乌镇。” “乌镇?是那个江南古都么?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那里?” “心里在意的人,自然会关注一些旁人不会关注的事。”白晨风看着她,难得的温和,而不是出言讽刺。 林空空没去纪家之前,生活的地方是江南的一个小镇,只不过不是什么旅游景点,也没有乌镇那样有名气。 青石路、小木桥、温婉的女子、可口的面条……任何一种,都能勾起林空空的思乡之情。 毕竟是自己的故乡,林空空时常怀念。有时候在看到那样的水乡小镇,还是下意识的浏览几遍,想必他是那时发现她喜欢乌镇的吧! 林空空感觉鼻子有些发酸,她忽然很想念与母亲相依为命的日子,贫寒却简单。 如果她不曾来找父亲,没有今日两难的局面。没有豪门大户的繁琐规矩,没有千金小姐的身不由已,没有不见天日的尔虞我诈,更没有对真心相待的人却依然不可说的秘密…… 小白,如果我不来,怎会遇到你?如果你知道我不是我,是否还会爱我? 林空空发现自己又把自己逼近了死胡同。 “怎么了?我能理解成你这是感动的么?”白晨风看着多愁善感的小姑娘,无奈。 “嗯,是感动的。”林空空的眸水汪汪的,清澈动人。 “唉!真是拿你没有办法,水做的姑娘。”语气宠溺。 “小白,快点儿吧!回家收拾行李去。” “不急。” “怎么不急,快点儿、快点儿。” 028:乌镇 乌镇。 乌镇具典型江南水乡的特征,以河成街,街桥相连,依河筑屋,水镇一体,组织起水阁、桥梁、石板巷、茅盾故居等独具江南韵味的建筑因素。 林空空与白晨风牵手走在小木桥上面的时候,还觉得这一切恍若梦境。到了杭州萧山机场又转车,赶路已经十分疲惫,林空空却很兴奋。 感觉仿佛前一刻还在声色犬马的商业都市,这一刻却已到了偏僻幽静的水乡小镇。 解下双肩包,取出相机,笑得张扬又明媚,“小白,我要把这些都拍下来,你做我的模特儿。” “不要!”干脆利落的拒绝。 “为什么不要?”林空空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把我拍在里面,你的风景会褪色。” “哈哈!你怎么这样自恋呢?”林空空笑弯了腰。 “纪蒙蒙女士,请注意你的措辞,是自信,好么?”白晨风把两指放入眉间向她一指,活脱脱的一个少年公子形象。 他难得清闲,穿了黑色休闲长裤,白色休闲衬衫,虽褪去了一身西装时的冷峻孤绝,却也多了几分逍遥清隽,真是,帅到不行呢? 阳光正好,林空空恍然觉得,他们似乎又回到了上学的时候,白晨风也仍旧是那个白雪青松似的翩翩少年。 林空空快速按了快门,白晨风定格在画面中,轻松惬意、唇角微扬。 “拍到了,好帅!”林空空扬着手里的相机,孩子气十足。 “我看看。” “好呀!”林空空巴巴跑了过去,把相机递给他。 “你会不会拍啊?” “怎么不会?你看我拍的多好,把你拍得多帅?” “那是我本身就很帅,好么?这笑容也太白痴了。”白晨风嫌弃的把相机推给她。 “哪有?这笑容可是能迷倒万千少女的圈粉利器,哪里就白痴了?” “好了,你拍也拍了,是不是也该给我发点儿福利了?” “干嘛?”林空空看着他的眼神,用手紧了紧衣领。 “你说呢?”他微眯了眼。 “你……不会是……要我……肉偿吧?”林空空结结巴巴的说。 “对,肉偿这个词,我喜欢。” “你还有没有人性?我们是来玩儿的?” “这两者也不冲突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回去在补偿给您,行么?就欠几天。”可怜巴巴的说着好话。 “不行。”林空空的脚离了地,被抱了起来。 “丧心病狂,这里是公共场所。”林空空不依的捶他。 “就是不够丧心病狂才抓紧时间办事,你自己快到生理期了你知不知道?”白晨风昂首阔步抱着她继续走。 林空空想想,好像就是这几日了。 “可我们刚到,我正兴奋呢?可不可以不要打消我的积极性。” “兴奋?正好。” “讨厌你,大烂人!”林空空张牙舞爪。 “呵……”白晨风看她撒泼忍不住笑出声。 林空空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上当了,被耍了。 白晨风把她放下来,用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子,宠溺的说:“找个地方休息会儿你再拍,风景就在那里,跑不了。” 他这么一说,林空空是觉得有些累了,就乖乖的点了点头。 白晨风带她去了间茶馆,很有地方特色。茶馆装修古朴清幽,就设在水阁里,一面傍河,一面临街,有一种闹中取静的味道。 茶馆的规模不大,二、三十张茶桌,参参差差地排成二、三行。一张长方形的板桌,配上二条狭长的长条凳,一把茶壶,一只茶盅,便是“喝茶”的唯一的道具。 白晨风找了靠窗的的位置,一本正经的品起茶来。 林空空却不喜喝茶,只拿着杯子把玩。白晨风看她无聊,便叫来伙计问可有什么茶点小吃? 伙计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皮肤黝黑,肩上搭了条雪白的毛巾,看起来十分憨厚。 林空空本就显得小,为了出行方便又扎了马尾,穿了白色短袖恤和牛仔背带裤,此时动作又十分孩子气,伙计看了一眼她回复道:“咱们这有特产定胜糕和姑嫂饼,小女孩儿一定喜欢吃。” “一样一份。” “好的。” 伙计去忙了,林空空可有点儿不乐意了,“谁是小女孩儿了?不能把那个小去掉么?”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白晨风依然是老神在在的模样。 “他又没说你,你当然不急了!” “谁知道他心里想没想我拐带未成年少女?” “一点儿都不好笑。”林空空娇憨的皱了皱鼻子。 定胜糕一上来林空空就喜欢上了,荷花般的形状,色呈淡红,松软清香,入口甜糯。中间放了红豆沙,比较软,有点松,还带着甜甜的豆沙味。 “小白,这个真好吃,你快点儿尝尝。” “不要。”白晨风最不喜欢甜腻腻的点心类食品,果断拒绝。 林空空已经习惯了,自顾自吃得香甜,不一会儿,盘子就见了底。 吃完定胜糕,她又拿了一块姑嫂饼,姑嫂饼是圆形的,造型没有定胜糕讨巧,皮上印着字,林空空尝了一口,咸中带甜,是她最不喜欢的味道。 皱了眉勉强咽下去,拿起自己旁边晾了很久的茶盅,喝了一口。 “茶都冷了,怎么还喝?给……” 林空空看着他递过来的茶盅也不接,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 “难吃死了,这个姑嫂饼。” 白晨风忍着笑,调侃:“还有你不喜欢吃的东西?可真是不容易。” 林空空早就习惯了,也不作声,只看着定胜糕的空盘感叹:“又好看,又好吃,名字也挺有意思,为什么叫定胜糕?你知道么?小白。” 白晨风摇了摇头,“第一次听说。” “这定胜糕啊!传说是南宋时百姓为韩家军出征鼓舞将士而特制的,糕上有“定胜”两字,后就被称定胜糕了。”回话的是坐在他们旁边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茶客。 “原来还是军粮呐!”林空空附和。 从茶馆出来,林空空和白晨风闲聊着,看着周围环境不由得想起了《似水年华》。 刘若英与黄磊曾在乌镇拍摄了电视剧《似水年华》,隐忍儒雅的乌镇式爱情深深地感染了观众。乌镇也由此成为了人们心目中的“恋爱天堂”。 此时他们也来到了“恋爱天堂”,林空空微笑,眉目如画,白晨风的心也柔软的仿佛一潭春水,软软的泛着暖流。 “小白,你记得《似水年华》么?” “那部你追疯了的电视剧?”白晨风记忆犹新,林空空那时仿佛种了毒,不只她要看,白晨风还必须得陪着看。 “说来听听。” “那是中国南方省份的一个水乡小镇,古旧、清净、安详而且幽静,在地图上,根本找不到它的影子。那里有高高的屋檐,黑黑的窗棂,长长的青石路,窄窄的街衢,幽幽的水巷,瘦瘦的乌篷船,烟起雾落,云蒸霞蔚,草长莺飞,花开花落,流年似水。” “嗯,很美,很有诗意。”白晨风的性格里并不喜欢这些诗情画意的东西,看她开心,也是随口顺着她说的。 “这是小说《似水年华》中描写乌镇的句子,这种美,比电视剧带给人的震撼。” “嗯。”白晨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小白,就应付我,难道作者写的不美么?” “美是美,只是……”有些为难。 “只是什么?” “蒙蒙,你要知道我是个商人。” “商人怎么了?商人就不读书了?” “这到不是,只是,你读书看的是情节,体会的是意境。而我,看的是它的价值和它能创造的利润空间。” “以前,你不会这样,现在你看什么都是用价值和利润来衡量的么?” “我知道这对你有些残忍,可是,蒙蒙,我对你说的都是实话,并无一丝隐瞒。” “我知道……”林空空的声音有些低,已不复刚才的雀跃。她想问,那我呢?你对我也是这样衡量的么?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林空空的心,不舒服,跳动的有些厉害,她深吸口气,努力平复乱了的心跳。 其实,她喜欢《似水年华》并不是因为里面动人的爱情故事,也不是意境优美的文字,而是它里面的一句话,“有些事,你把它藏到心里,也许还更好,等时间长了,也就变成了故事。” 这句话,就像是专门写给她的一样,我希望,我所隐瞒的那件事,有一天,也会变成一个故事,而不是一场悲剧。 白晨风看她没了话,低头沉思的样子,眉头也皱了起来,早知道就不与她说这些了,难得出来一次,又惹了她不开心。 “咱们赶了这么久的路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再出来玩儿。” “嗯,好吧!” 白晨风把她的手包进掌心,两人一路沉默的回到酒店。 乌镇虽然旅游业发达,但住宿条件并不好,大多是民宿,好在白晨风做事谨慎,早让人提前预订了酒店。 说是酒店其实是度假村,餐饮方面可谓是应有尽有,中餐厅、西餐厅、自助餐厅、大堂吧、红酒仿,酒吧。周边环境优美,很有江南水乡的味道,服务也很到位。 林空空带的东西不多,除了洗漱用品外,尽量精简,洗澡出来随便套了件白晨风的衬衫,就呼呼睡了起来。 白晨风白天没有睡觉的习惯,虽然有些疲倦却也睡不着,想着小姑娘被他宠得越来越没有样子,一点儿不顺心思就和他闹脾气,不禁无奈的摇头笑了笑。挨着她躺下,把她连人带被的揽入怀里闭目小憩。 029:与君 白晨风实在躺不下去起来的时候,林空空睡得正沉,本想着吃了晚饭,可以带她看看夜景,看样子是不行了…… 无聊却也不敢出门,这里对她来说完全陌生,若是醒来他不在身边,会害怕的吧! 林空空怕飞机无聊,特别带了几本杂志,这时正好派用场。 乌镇的夜悄悄的来了,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温婉多情。 白晨风把床头灯打开调成暗光,看看她睡得脸颊红扑扑的,探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一层薄汗,心一惊,去开了灯,林空空皱了皱眉头,仍是没有醒来。 “蒙蒙。”白晨风轻声叫她,把她裹在被子里的手臂拿出来。 这一折腾她,小姑娘的起床气来了,她不依的把手臂缩回被子里,口齿不清的嘟哝。 白晨风看了她的反应皱眉,轻拍她的脸颊,温声细语的叫她:“蒙蒙,醒醒。” 林空空不堪其扰,勉强睁了眼,被灯光恍得眯了眼好一会儿。 “清醒一下,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白晨风用手抚摸着她的额头。 “我肚子疼,小白。”林空空隐隐觉得小腹胀痛,丝丝缕缕,扰的人心烦意乱。 她的声音带了点儿哭腔,看着他的眼神也可怜巴巴的。 白晨风心一乱,轻轻扶她坐起来,把她睡得凌乱的发理整齐,温声道:“你看看是不是月事来了,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发烧了?” 林空空怔了一下,摸了摸额头,略有一点儿烫,嘟哝着:“可能睡太久了,我喝点水没事了。” 又想了一会儿,日子好像差不多,起身去了洗手间。仍和每次一样,来之前小腹胀痛,根据经验,起码要痛大半日,来了以后也不痛了,这次痛得好像以前严重,心情忽的不好起来。 白晨风心里已经确定个八九不离十,只是等她回话,半天没有反应,他站在洗手间门口,口气也带了些焦急:“蒙蒙,怎么样了?” 林空空开门出来,揽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不说话。 白晨风叹了口气,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商量的口气:“我去买东西,你乖乖自己呆一会儿。” 林空空看看周围环境,揽他揽得更紧,没有放手的意思。 白晨风轻抚着她的长发,低声哄了一会,看她不抵触了,才抱起她轻轻放回床,给她盖好被子,安抚的吻了吻她的额头。 林空空每次这个时候,心情都会烦躁,周围环境又是她所不熟悉的,心底对他的依赖又多了几分,看他要走还是拉了他的衣角。 白晨风看着她白皙纤长的手指,心里怜惜,哄她:“我很快回来,10分钟,你计时好不好?” 林空空这才怏怏的缩回手,乖巧的点了点头。她的眸,蕴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丝丝扣入他的心,白晨风勉强压抑着心里的不舍,转身出门去了。 生平第一次处理这么棘手的问题,货架琳琅满目,品种繁多的卫生用品让他一下子蒙圈了,不知选哪个才好。 女孩子这个时候好像很讲究,也很敏感,脾气还很不好,要是买了不和她心意的不会又炸毛吧? 努力回忆着他在家里偶尔见过的样子,好像是粉色的包装?粉色的……好多粉色的!无奈,打电话问问吧!想着她难受的样子,还得从被窝里爬出来接电话,又打消了念头。 超市的售货员是几位年轻姑娘,看见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白晨风进门时,几双眼睛粘在他身了。 帅哥一头扎进卫生用品货架里很久没出来,几个小姑娘推搡了半天,终于选出来一个代表来帮忙了。 “先生,请问您需要帮助么?”小姑娘红着脸羞涩的问。 “我……需要……”淡定如他,也有难以启齿的时候。 “您可以选这个和这个。”麻利的替他拿了两个。 白晨风看了一眼,日用?夜用?家里的好像不是这个,算了,不行问了她哪种再来一趟吧! “我还需要红糖。” “您跟我来。”售货员带他到了放红糖的货架旁边,看见了平时林空空喝的那种红糖姜茶,拿了两包放到购物车里,又选了个图案清新大大的马克杯,去结账了。 结账处几个女孩儿挤在一起叽叽喳喳。 “好贴心啊!我男朋友从来都没替我买过这些。” “是啊!说什么大男人买那个多尴尬。” “哎呀!我什么时候能遇到这么好的男人?” “真的好帅啊!” 白晨风的神情仍是淡淡的,对着一堆花痴女孩儿没有丝毫的不自在,对于她们的话也恍若未闻。 现在的女孩子喜欢这个调调的男人,白晨风出门后,店里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依然不断。 白晨风的心思都在林空空身,回去看她闭目靠坐在床,脸色不似之前那般红扑扑的样子,略显苍白。 “我回来了,你看看这个可不可以用?”把买的东西递给她。 “嗯。”林空空拿了包夜用装去了洗手间,收拾好出来看他正在沏红糖水,走过去从身后抱了他把脸贴在他的背。 他是好心,那么忙还带她出来玩儿,后悔今天自己使小性子了。想着自己一生本短暂没有旁人的长远,却不珍惜眼下,非要整得两个人都不开心,心里说不来的酸涩。 白晨风拍了拍她的手,温声道:“红糖水好了,你喝点儿?” 林空空两手捧了杯子,红糖水冒着白气,蒸的她想要流泪。许多平凡男人都不会替自己的女人做这些,她的小白却都做了,他是那么孤傲的一个人,肯为她做这些,很难得。 泪,落尽红糖水里,激起小小的水花。对面的某人,心,又开始泛酸。 “对不起,秦杰一罢工我太忙乱了,只想着这几日没什么事带你出来了,却忽略了你的生理期,你别哭,明天咱们回家,好不好?”白晨风难得说了这么一长串的话。 林空空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破涕为笑,“我不,我好不容易来了,非要玩够了才回去。” 白晨风见她笑了,宠溺的说:“好,都听你的。”又替她拭了泪水,“又哭又笑,成什么样子?” 林空空蹭到他怀里,不管他的调侃,小口的喝着红糖水。 半夜,林空空发起高烧,喊冷。白晨风一直在给她物理降温,却收效甚微,好在温度只在3八.5至39之间,并没有升高的趋势。 清晨,白晨风带着林空空去了近的医院,验了血,并无炎症,医生给开了些退热的药。白晨风仔细叮嘱她在生理期,医生只说成药没有影响。 她烧得眼睛有些发红,人也打了蔫儿,吃了药,又喝了几杯开水,蒙着厚被子发汗。 临近下午烧退了,林空空又成了那个元气满满的少女。吵着要去看夜景,白晨风冷着脸拒绝了,答应明天再出去看。 她只好趴在窗子看风景,傍晚的乌镇,一抹夕阳倒映在水,流水围绕着村庄缓缓的淌着。古老屋脊下面挂着的红灯笼被点亮了,喜庆感染了林空空。 “小白,你过来看,那个船有表演,我们出去看看吧!” 白晨风过来看见船搭着竹竿,一眼望不到边,面有个小伙子正在做着各种高难动作。 “我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表演,小白……”林空空摇着白晨风的手臂央求着。 白晨风无奈,皱了眉,摸了摸她额头的温度,才不情愿的同意出去一小会儿。 林空空抓紧时间换好衣服,拿了相机,拉着白晨风的手兴冲冲的出门了。 到了表演船那里,早挤满了人,表演的人没有任何安全措施,林空空吓得两手捂了脸,不敢看了。 “那下面是水,是失手掉下来也没事的。”白晨风安慰她。 “对啊!小白,你好聪明呀!我都没有发现。”林空空笑得眉眼弯弯,在他手臂蹭了蹭。 旁边的一对年轻情侣笑了,女孩子不高,皮肤略黑,性格却很爽朗,对林空空说:“你男朋友好帅啊!” 林空空一听开心了,点头如捣蒜。 女孩子见林空空很开朗大方与他们搭讪:“你们是外地来玩儿的吧!” 林空空笑着回答:“是,这个表演每天都有么?” “不是的,现在会这个的人越来越少了。不过表演者都不会失手的,这是我们当地的蚕花船,乾隆年间有了。” 林空空一听这还是非物质化遗产呢?更来了兴趣,拿着相机拍了很多照片。 表演结束,天已经黑了下来。璀璨的灯光把小河两边的建筑勾勒得美轮美奂,河面投影着彩光,是流光溢彩的朦胧,还有小船在河里划过,伴随着桨声,这一切美得有些不真实。 “这的夜景可真美!”林空空丝毫没有回去的意思,晚风却已有了凉意。 白晨风脱下外套把她裹了起来,商量:“回去吧!” “在呆一会儿好不好?”林空空看着他因着烟火而温润了的眉眼。 “这次不急,等你玩够了咱们在回家,现在必须回酒店休息了。” “好吧!”林空空挽了他的手臂往回走。 夜色静谧,白晨风看着身边娇俏可人的女子,只觉得那些报复算计此时已与他无关,温声道:“择一城终老,遇一人白首。” 林空空看着他,四目相对,他的瞳,如墨深邃,她的眸,灿若星辰。 笑面如花的接了下半阙:“择一人深爱,等一人终老。” 高大的男子揽着纤瘦的女子,月光下温暖又和谐。 时光静好,与君语;细水长流,与君同;繁华落尽,与君老。 想来这一生,总会有那么一个人,牵着你的手,将爱融入生命,倾一世温柔,与你一起待霜染白发,陪你一起看细水长流。 030:冷战 指缝太宽,时间太瘦,时间悄悄从指缝溜走。转眼,林空空和白晨风的乌镇之行已到尾声,马上就要赶飞机去了,林空空却没有像其他游客一样有很多想买的特产。任何物质对她来说都没有什么意义,只有自己拥有过的,她能存在脑海中的,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她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想看看有没有漏拍的景色,当然她的小白也成了她风景中必不可少的那道风景线。白晨风出门替她买了些定胜糕,又买了当地很有名的蓝印花布,她喜穿素衣,这布带回去可以给她裁衣。回去就看见她正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相机里照片,没了平时开朗活泼的样子,只是安静的看着相机屏幕,手指爱惜的反复描摹。浅浅的疼痛,从心底漫出来。走到她身边,果不其然,那是有他在风景里的照片,俯身吻了吻她的发顶,口气带着点儿调侃:“你就这么喜欢我?离开一小会儿,就得把照片拿出来看么?”林空空笑了,“小白,乌镇的风景对我来说,就是这世间最美的风景了,因为有你的陪伴。”“傻丫头,你若喜欢这里,每年都可以来,我们以后也会一起去很多地方。”“每年?”林空空看他,眼神里有白晨风理不清的复杂。她的病来自于母亲,母亲早逝,姐姐亦然,这种成活率不高的病,她如何能陪他一年复一年?“怎么?你不愿意?”她的眼神让白晨风的心忽的变得难受起来,复又自嘲的笑下,他忘了,她是纪忠良的女儿,他于她来说有多重要?现在还有利用的价值,如果没有那天会怎样呢?情,可真不是个好东西,温情多了,戒备就淡了。“罢了,是我想得远了。”他的口气生硬又冷漠。她的心底,像是被什么划过,漫出浅浅的忧伤,抬头看他,解释,“没有,我愿意,很愿意的。”她的笑容有些勉强,有些苦涩。白晨风忽然无比烦躁,冷冷的说了句“走吧!”林空空不知怎么回事,两个人就别扭起来了,她拉拉他的衣角,他并不回应只是冷冷的看着她。“我……你又凶,我不欠你什么。”她的好脾气这时也不见了,吼了他一声。白晨风头都没抬,继续往前走,林空空就觉得委屈,明明她什么都没做,他就阴晴不定的发脾气。她可怜巴巴的跟在他身后,白晨风却始终没有回头看她一眼,两个人就冷战着匆匆返回了s市。外面再好,也没有家里舒服,林空空进屋后趴在床上,不愿起来。白晨风没说话,冷着脸去浴室洗了澡,收拾好就出门去了。林空空并没有睡着,听着他开门的声音,心里一抽一抽的疼。每次生气都要她低声下气的哄,她明明才是女孩子好不好?臭小白,神气什么?再也不理你!————s市,擎天建筑公司。对于十分勤政的总裁忽然一周没来公司,公司上下早就议论纷纷,有好事者甚至问了特助琳达下面的几位秘书,得出结论是总裁和不明女子旅行去了。这一下可炸了锅,白婷是未来的总裁夫人,可谓是无人不知,如今白婷依然活跃在大家视线里,那这个不明女子是谁?竟然能挖了威信千金的墙角,搞定他们的冰山总裁。所以白晨风下午乘专用电梯的时候,没几分钟就传遍了这栋99层的办公大楼,八卦的力量确实厉害。白晨风进了办公室拨通内线电话,琳达很快就到了。“白总。”“把需要我签字的文件拿来。”“好的。”“秦副总一直没来?”“没有。”“你先下去吧!”秦杰竟然还过不了这个坎儿?白晨风皱眉。琳达已经带了文件来,顺便汇报近来的工作。“白总,明景轩的策划案已经完成,只等您过目了。”“明早通知负责这个项目的管理层早会,还有秦副总的工作你和艾文交接一下,重要的汇总给我,其余的交给楼炎之处理。”“还有一件事,人事主管向我提议给左青云升职,她到公关部的时间不长,但是处理事情很有能力,最近公关部的副总请产假,这个位置也空不得。”“你亲自审核了?能力可以么?”“处理危机的手段确实很高,不过资历太浅了,公关部一向是多风云的地方,我怕难以服众。”“你的考虑不无道理,只是擎天从来不养闲人,一向是能者居之,能力没问题自然可以委以重任,这才是考核的重要标准。”“好的,我明白了。”“你明天联系jennifer,让她这几天抽空去趟这个地方,给一位小姐量下尺寸裁衣。”白晨风手写了林空空公寓地址和电话号码递给琳达。琳达看了下地址,不怎么高档的单身公寓。jennifer可是享誉世界的著名服装设计师,公司特聘她来做形象顾问,虽说年资7位数,实际就是个挂名闲职,只是为白晨风和秦杰每年特制几套工作服而已。白婷与白晨风交往这么久,也没见白晨风让jennifer为她量体裁衣过。这到底是何方神圣?难道又是旅行的那个女孩儿?琳达只记得那个女孩儿叫纪蒙蒙,只为他们订了去萧山机场的机票,却也没见过本人。压下心里的疑惑,应道:“好的,我这就去通知。”白晨风开始审批琳达带来的文件,他工作起来的时候很专注,所以效率很高。等琳达和艾文交接完工作来的时候,白晨风已经把堆积如山的文件审批完成,琳达并不奇怪,她跟着白晨风有几年了,对于这个冷面总裁的能力从来没有质疑过。不过虽然白晨风平时总是冷着面孔,不辨喜怒的样子,但琳达还是敏感的感觉出来,总裁心情不太好。白晨风大致看了下秦杰扔下的工作,数量不小,抬头看看窗外的天色,太阳已然要落山了,矛盾了一下,依然坐下继续工作。这一忙,就到了晚上八点钟,白晨风心里不太安定,林空空一直没给他打电话,这不太像她的风格,叹口气,准备下班了。到了车库正要上车时,左青云却出现了。她好像专程在等他,不知等了多久。公司早就下班了,左青云问了好几个同事确定了这是白晨风的车,然后她就一直在这里等,等了他很久。“我是想对你说谢谢的。”她看着他,略显局促。“不必了,举手之劳。”他神色仍是淡淡的。“虽然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对我却是如同再造之恩。”左青云从小的生存环境就很恶劣,家境贫寒,父母把她当男孩儿来养,从十几岁开始她就要自力更生。现在整个家庭的重担更是都压在这个年轻女孩儿的身上,这也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魅惑天下”的原因。“是你同意给我升职的么?”今天下午他回公司后,同事们就在猜测和他外出旅游的不明女子是谁,左青云心里很清楚自己与他的差距,所以她想努力些,直到有天可以和他比肩。但是,当时她的心底还是有一丝不受控制的落寞滋生,当她知道他同意给她升职的时候,她认定自己在这个男人眼中是有些特别的。“是人事主管提的,你应该去找他。”“不管怎样我还是要谢谢你,不然……我可能会很惨。”她眼中的光芒是真诚的。“我说了不用,你若是真有谢意就该努力工作。”白晨风刚打开车门,要上车的时候,左青云却忽然抱住了他,白晨风一愣,反应过来的时候把她从怀里推了出来。左青云有些不明所以,他若是不喜欢自己为何会帮她?她不觉得他是那样同情心泛滥的好人。“请自重。”白晨风冷冷的说。“我……”“你这么晚等在这里,不会就是为了急着投怀送抱吧?”左青云听了他的讽刺,咬了唇,“我想谢谢你帮我。”“你的谢意我收到了,现在我要回家了,请你让开。”看着白晨风冷淡的表情,左青云却一点儿没有退缩的意思,“现在没有公车了,我一个人这么晚不敢打车,你送我回家好不好?”左青云是个直率的性子,从小到大只要对谁好,便会一心一意,是个痴人。她从不认为感情需要日久生情,喜欢就像触电一样,是一瞬间就有的感觉。那日,她狼狈不堪,被他所救,那张薄薄的名片给了她期盼美好生活的希望。自己很确定喜欢这个男人,不是因为他的财力和权势,就是单纯的喜欢他,而喜欢就是要去争取,不管彼此的距离有多远,努力总会有收获。白晨风皱眉深吸口气,考量一下,这么晚一个单身女子确实不安全,就冷冷的道:“上车。”左青云上了车,系上安全带,白晨风心里有事,车,快速的滑了出去。车子出了车库,柱子后走出一女子,她穿着素色衣衫,体型纤弱,看着远去的车子,抬手理了理凌乱的发,一张略显苍白的脸露了出来…… 031:误会 林空空本来是想给他个惊喜,示个好,两人也不别扭了,没想到却是惊到了自己。 她来的时候看见这里站了个女子痴痴的看着他的车,用手一遍一遍的描摹着车身,她不知道自己当时出于什么心态躲了起来。 然后,他来了。 她只能隐隐的听到声音,关于他们之间的对话内容却一点儿都听不清。 后来那个女子抱了他,她听见自己的胸腔里有个声音在叫嚣:小白,推开她。 他确实那样做了,可是她心里却依然没有好受一些。她想冲出去去问问他:这是谁?为什么她要抱你?她还想问问那个女孩儿:你知不知道他是我的? 脑海里是他冷淡的样子,他说:罢了,是我想得远了。她又退缩了,远远看着他们车离开,然后才悄悄的走出来。 一个人走在浓浓夜色里是什么感觉?林空空感觉不出夜晚的寒意,心冷了,自然身体不觉得冷。 她茫然的走着,没有目的,心里空落落的,不敢回家,如果推开门是满室黑暗,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发狂。 白婷的话,一遍一遍回放:纪小姐,其实晨风也不是没有过其他女人,我能理解,只是那些女人或为钱或为名,纪小姐好像都不属于。我不得不替你惋惜,卿本佳人,为何要做小……三儿呢? 卿本佳人,为何要做小三儿?为何要做小三儿?现在想来,何等的讽刺? 林空空笑了笑,原来你与他的那些女人们也没什么区别。 “悠侃乐咖餐厅”几个字闪耀在夜色里,原来,自己竟走到了这里…… 林空空推门进去,店里三三两两的情侣正在共进晚餐,张经理在吧台处与收银小妹闲聊着。 看见她,张经理偌大的身躯震了震,一连串的问题从他口蹦出:“纪蒙蒙,你这些天去哪了?不来工作也不知会一声?工资也不要了?” 林空空看着刮躁的他,有些亲切,低声说:“有些私事耽搁了。” “额……”张经理看她的样子一时没了话,“过来,一会儿帮她结账的任务交给你了。” 林空空脑袋此时有些涨,听了他的话赶紧摆手,“我现在算不了账。” “那你打包吧!” “好。”林空空觉得自己确实需要做点事,不让自己继续胡思乱想下去。 张经理从吧台出来,看着林空空失魂落魄的样子,难得口气温和了些:“你要是还愿意回来工作,明早正常班,若是不愿意,明早也来一趟,我让财务把薪水给你结了。” 林空空忽然觉得冰冷的心,温暖了些。 “我还可以回来么?”自己做得有些过分,给人家管理带来了麻烦,她现在确实需要一份工作,起码可以让她过得充实些。 “可以,你工作努力我是知道的,给你开个小差也没什么的,以后不要再这样好了。还有啊!明天早来我办公室留下员工资料,以后有什么问题,咱们也方便联系。” “噢!好。”林空空连连点头。 之后林空空不停的干活,手忙起来,心里没有空隙去想事情了。 张经理看着她像个旋转的小陀螺一样,抚了抚额头,这孩纸受了什么刺激了? 打烊时间到了,客人陆续走完,林空空的手却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行了,纪蒙蒙,你把保洁的活都干了。”张经理有点儿看不下去这孩子自虐了。 “没事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霍剑渊推门进来,张经理赶紧走了过去,趴在他耳边:“我可是把人给你留下来了……” 霍剑渊皱了眉看她,继续和张经理耳语:“我怎么觉得她有点儿反常?” “不知道这些日子受了什么刺激了?你没见她进屋那会儿,脸白的像鬼似的。” “你才像鬼呢?还是个色/鬼,盯着人家姑娘看什么呢?”霍剑渊挑眉看他。 “哎……我说你这个人,我是帮你看的好不好?知道知恩图报么?再说了我也不是色/鬼,我是色饿鬼好么?” “我有眼睛,自己会看,不需要你替我看。” “重色轻友,亏我把人给你留住了,还巴巴的给你打电话,早知道你这样,我该把她撵走,红颜祸水。” “你和她说了?她明天还会来?” “那是自然,搞定这样的小姑娘,容易。”张经理拍拍胸脯,一副轻而易举的样子。 “那你没问这些日子她发生了什么事儿?” “问了,她说私事,我不好再继续打听下去了。” “…………”霍剑渊皱眉不语。 “你说,小姑娘心思单纯,不会是被坏人骗身骗心又始乱终弃了吧!” 霍剑渊冷了眉眼,不悦:“你胡说什么呢?” 张经理摸了摸鼻子,受累不讨好,“那你说还有什么事儿能让这么个妙龄少女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你看她,都快把桌子擦漏了,真心疼我的桌子……” “她一直这么忙活?” “对,没闲下来过,机器人都好用,店里的人要都像她这样,咱们劳务起码得减半。” 林空空忙活完看见他们两个大男人在那耳语,脑给他们p了一下,老板硬件条件好,不论攻受都是极品。 这张经理……怎么看怎么难看,脑满肠肥,貌似只有妓院老鸨与他这个形象最贴切。张经理穿红红绿绿的衣裳,再涂厚厚的脂粉,右手手帕,左手兰花指……林空空为自己心里的邪恶,恶寒了一下。 霍剑渊和张经理还不知道自己被人yy了,看她终于停了下来,霍剑渊冲她微笑:“欢迎回来。” 林空空看着他们两个,为刚才的想法有些内疚,点点头,“嗯,欢迎我回来。” 两个男人大笑起来,张经理调侃:“你不害臊,还欢迎你自己。” 林空空不置可否的笑了下。 “这个时间了,咱们一起吃点儿宵夜吧!”霍剑渊抬手看了看手表道。 “好。”林空空觉得五脏六腑都空荡荡的,吃点儿东西应该会舒服些。 “那好吧!咱们有些天没去野人部落了,去那儿吧!”张经理拍了拍肚子道。 “野人部落?不会是吃人的吧!”林空空听到这个名字,联想起来野人吃人了。 “对,吃人肉。”张经理对这个纪蒙蒙天马行空的想法表示不满。 霍剑渊笑了笑,“放心,不吃人,要是真有吃人的地方,老张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么?” 张经理不乐意了,“合着我得是被吃的那个?” “你这身肥肉不做食材是有些可惜。”林空空补刀。 “这都是什么人……” 霍剑渊看看林空空,想着女孩子怕是不喜欢那烟熏火燎的地方,温和的问:“烧烤吃么?” 林空空听到烧烤,兴奋了下,“咱们是去吃烧烤?” “对啊!难不成真去吃人?”张经理没好气的说。 林空空却也不恼,“好啊!我喜欢,咱们这去吧!” s市,野人部落。 “野人部落”是很平常的露天烧烤店,林空空很久没吃过烤串了,因为那个人从来不吃,还说烧烤脏,里面有很多寄生虫。 脑海里又出现他一脸严肃教训她的样子,讨厌,讨厌的一百次方,你才是寄生虫,寄生在我的心,赶都赶不走。 “别看这里不怎么起眼,这有款黑啤酒特别好。”张经理介绍。“是老板忒小气,都是用扎啤杯子装的,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问过一次也不说。” “你们是冲这的黑啤来的?”林空空被他们的思维整蒙圈了,明明是吃烤串,偏偏选个啤酒好喝的地方…… “对啊!丫头,你吃什么,自己点。”张经理把点菜单推给林空空。 “你们都吃什么?我先给你们吃的点。” “10个肉串,10个蚕蛹我们k啦!” “这么少……”林空空在考虑自己要不要吃个够了,不会被笑话吧! “没事儿,你喜欢什么随便点可以了,我和老张是来喝酒的。”霍剑渊看出她的犹豫,安慰。 林空空开始在后面标记:肉串20,烤蚕蛹:10,烤什锦:10,烤章鱼:10,烤牛肉:10,烤番茄:10,烤年糕:10,烤香菇:10,烤虾仁:10,骨肉相连:10。 等她写完张经理拿过来看了一下,瞪大眼睛看她,“纪蒙蒙,你是怪物么?吃这么多?” 斜了他一眼,有点儿挑衅的说:“是长不胖,羡慕嫉妒恨吧?” “我嫉妒你?那小身板跟小鸡子似的?” “那也二师兄强。” “说谁是二师兄呢?” “经理,你不是都对号入座了么?还问?” “…………”张经理被林空空气的指了指她,沉默。 霍剑渊看着两人的针锋相对,笑了,“老张,好久没看到你吃瘪的样子了。” 张经理一肚子火都发他身了,“还不是你惯的。” 霍剑渊表示很无辜,林空空表示没听懂。 “纪蒙蒙,你喝什么?果汁还是酸奶?”张经理问。 “我要喝酒,黑啤,和你们的一样。” “你个小姑娘家家的,喝什么酒?不要学我们男人。” “喝酒又不是男人专属,我要酒。” “好吧!好吧!都依你。” 林空空看着眼前漂亮的啤酒,嘿嘿笑了…… 032:烦躁 烤串陆续齐了,三人每人一大杯啤酒,喝得不亦乐乎。 桌子摆得满满当当,霍剑渊和张经理还真是来喝酒的,吃不了多少东西。 林空空低头吃着,很快,似乎把这桌子的东西都塞进肚子里,心里不空虚了。 张经理看着她的吃相,唏嘘:“你慢点儿吃,没人和你抢。” “我吃东西这么快。”林空空不理他继续吃。 酒过三巡,连林空空也已经喝了几杯,酒后没那么多顾忌,和他们也不生分了,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经理,你叫什么名字啊?” 张经理也喝痛快了,豪爽的笑着道:“我叫张爱国。” “哈哈……”林空空没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 “您这名字好……” “那是当然的,这可是我爷爷给我起的,我爷爷是老红军,还过战场。” “经理,那你怎么不承了祖业继续从军?当什么餐厅经理,看把自己吃的……” “我可是特种兵。”张经理拍了拍胸脯。 “谁信!”林空空只当他是在开玩笑。 “丫头,你别不信,咱们老板是我的连长,我们两个最好了,我退伍后来找他,一起开的餐馆。” 林空空惊的看着霍剑渊,“老板,你怎么不说话?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是。” “哇!那你们是什么兵?我最喜欢陆军的军服了,穿好帅。”林空空脑补霍剑渊穿着军装的画面,应该是特别英姿飒爽。 “我们是陆军特战队。” “特战队?很厉害吧!听名字是。”林空空不知自己此时已经变成了迷妹模样。 “还行。”霍剑渊看着她酒后的眼睛,朦朦胧胧透着股致命的清澈,似乎有了吸力一样,让人有些移不开视线。 “什么叫还行?那是很行好不好?”张经理扫了林空空一眼,继续喝酒。 “那你们都干嘛?会执行很重要的任务么?” “对,很重要。” “那你们都执行过什么任务?说来听听好不好?” “我们的任务了厉害了,袭扰破坏、暗杀绑架、心站宣传、敌后侦查、窃取情报、特种警卫,还有反颠覆、反特工、反劫持,多了去了。反正什么危险我们做什么,一颗红心保护着祖国和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林空空听着他这一连串的任务职责,好像是很危险,不禁感叹:“那你们都是精英的精英吧!” “那是自然,我们都是优选优,受过高难训练的人。” “是电影里面的那种能飞檐走壁还会用暗器的人么?”林空空划了一下。 霍剑渊笑了笑,这姑娘可真有意思。 “那是有点儿夸张的,不过各种作战设备的使用和近身格斗什么的都是必不可少的。” 张经理离开部队有几年了,部队的事是霍剑渊的痛处,所以他们不曾说起过,今日,猛然说起这些事,心情竟也不沉重了,真是时过境迁了。 “我的老家住在那个屯儿……”林空空手机响了一下,拿起来屏幕又暗了下去,林空空摁了两下,没反应,她把手机怏怏的放在桌子,继续和张经理说话。 “怎么不接电话?”霍剑渊看了她一眼,确定她心里有事。 “没电了。” “招呼老板给你充一会儿?” “不用,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林空空嘴说着,心里却知道这么晚是谁的电话了,她都出来这么久了,才知道打电话给她?脑子里是那个女子抱着他的那一幕,讨厌,讨厌他们,摇摇头,把他们都摇走。 林空空吃得多,喝得也不少,这一摇,只感觉眼前冒星星,胃里翻江倒海,她捂着嘴跑到路边蹲下,把刚才吃进去的全都吐了出来。 霍剑渊去串店老板那取了一大杯温水,过去替她轻扣着背,看她不吐了,才把水递给她。 林空空吐完后舒服了些,眼里水光嫣然,接过他递来的杯子漱了口。 “谢谢老板,你可真是个好人。” 霍剑渊想起来林空空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偷偷哭的那次,他带她去了花房,她说的是这样一句话。 “呵……你能不能说点儿新鲜的?每次都是这句。” 林空空有点儿不好意思,干咳了两声。 “还有,我的名字不叫老板,我叫霍!剑!渊!”霍剑渊一字一顿的说。 林空空想着:叫老板?是有些生疏。叫剑渊?太亲密了吧! 霍剑渊看着她写在脸的心事,无奈。 “你好像我大一些,我叫你老大吧!”林空空一本正经的说。 “啊?”霍剑渊真是被这姑娘的不按套路出牌整的没话了。 “嘿嘿……开个玩笑,霍大哥。”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儿调皮得逞的得意,霍剑渊摇了摇头,不小心被这么个小丫头片子摆了一道。 “哎……你们好没好啊?把我一个人晾在这里半天了。”张经理看两个人还不过来出声催促。 “来了。”林空空坐回椅子,看了眼烤串,确实吃不下去了。 “时间挺晚的了,要不今天这样吧?”霍剑渊提议。 “好吧!”张经理附和。 林空空沉默,回去?他在不在家对她来说都是种打击吧!不在家,自己如何熬过这内心焦灼的晚。在家,自己又如何面对他?质问他从公司出来去了哪?遇见了谁么? 不要,不想看见他,面对他冷冰冰的样子,她是人,不是机器,她也有累的时候,他不肯哄哄她么? “我还没呆够。”她怏怏不乐的说。 “是么,我也没呆够,这才几点,每次咱们两个可这晚多了。不用担心,有咱们两个保护,这小丫头不会有事儿。” “咱们再喝点儿?”林空空看着眼前空了的啤酒杯。 “不行,你喝的太多了。”霍剑渊皱眉。 “我不是都吐出去了么?来来来,一醉解千愁。” “好吧!今天老张我舍命陪君子了。”张经理撸起袖子,一副不醉不归的样子。 “正好,张爱国同志,你给我说说你们部队里有什么趣事没有?” “那必须得有啊!听我给你细细道来。” 我们寝室里最小的叫小武,这小武性格特单纯,平时当着他的面儿,多说几句关于女人的话,他脸红。 有次寝室有人来探亲,是个大美女,来看弟弟的,姐弟两个一见面肯定有唠不完的话。 小武尴尬了,因为只穿了一件军用内裤,所以钻在被窝里装睡,当时剑渊是班长,自然得代表大家介绍一下。 叫到小武的时候,怎么叫是不起来,这时这探亲的姐姐说话了,他睡这么死呀!其他人都笑了,大家都猜到了他不起床的原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这时传来了起床的军号声,大家开始了出操前的准备。小武躺在被窝里不出来,估计是盼着这个姐姐快点儿出去呀! 又过了一段时间,看那姐姐没有走的意思,那小武在被窝里一顿忙乎,穿了衣服,那速度估计连剑渊都得佩服。 当时,那个探亲的姐姐看的是目瞪口呆,马跟他弟弟说,你们平时穿衣服都这么快么?大家哈哈大笑…… 张经理说起往事不由得笑了起来。 林空空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她神神秘秘的问:“那你没事儿为什么看霍大哥穿衣服多长时间?” 张经理笑容停住了,霍剑渊被啤酒呛了一下,林空空洋洋得意的用她纤长的手指扣了扣杯子。 “一点儿都不好笑,有没有什么八卦一类的?” “八卦?”张经理被她问得莫名其妙。 “对啊!是旁人不知道的秘密啊!” “一群大老爷们,哪像你们女人那么麻烦,哪里有什么八卦?” “扫兴,那咱们还是喝酒吧!” 两个大男人被林空空的善变整的彻底没了办法。 最后,林空空光荣卧倒。 霍剑渊用手敲了敲自己的额头,看看趴在桌子睡着的女人,无奈的长出口气。 “交给你了,别说我没给你创造机会,我先走了,这个点儿,也没交警查车了。” “你这是给我在创造机会?一个醉鬼。” “不然你还要怎样?不领情拉倒,我走了。” “等等吧!我叫了代驾。” “不用,我不需要。” “必须要。” 霍剑渊脱下外套,覆在林空空身,又坐了下来。 张爱国无奈又坐下陪他等代驾,看了看睡着的林空空,“你说这孩子是遇到什么事了?” 霍剑渊没说话,心里却很清楚,如此磨人,大不过是个“情”字了。想着她喜欢的那个男人,霍剑渊皱了眉,那可不是个普通人。 代驾到了,霍剑渊抱起林空空,看看睡过去的人儿,皱眉,平时只是觉得她纤细了些,原来竟是这样瘦弱?心里又多出了几分怜惜之情。 到了家,霍剑渊替她脱了外套和鞋子,仔细把她放在床,林空空赶了一天路本疲累,现在又喝了那么多酒,睡得很沉。 霍剑渊替她盖好被子,关了灯,自己回了卧室,却是辗转难眠。 眼前一会儿是林空空的脸,一会儿又是叶雪凌的脸,一会儿是她说:老板,你真是个好人。一会儿是她说:剑渊,你为什么不能给我次机会? 烦躁…… 033:剑渊 白晨风这厢把左青云送到楼下,左青云却没有要即刻下车的意思。 白晨风不得不出声提醒:“左小姐,你到了。” 左青云看他的样子,开始解安全带,“谢谢你送我回来,可以请你上去喝杯茶么?”这句话可是用了这个年轻女子莫大的勇气。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是邀请…… 白晨风的薄唇微勾了下,露出一个寒凉的笑容,眼神却仍是看着前方,久久不语。 左青云在这样的沉默里,听着自己狂乱的心跳声,从期待到平静。 他连一句话都不想和自己说?一个眼神都吝啬给她?左青云思及此处,果断的下了车,毫不眷恋。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轻言放弃,否则对不起自己。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真正认识我,也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刮目相看,我会成为最适合你的女人,让你别无选择。 这以后,这个外表柔弱、内心强大的女子为此披荆斩棘。 白晨风驱车回了家,进门,满室黑暗,他开了灯,屋里没有她的身影,心,忽的慌了一下。 坐在椅子上,头脑有些乱,心底有两个自己正争执着。 白衣的那个淡然的说:那么美好的女孩儿,你是真心喜爱的吧?既然你爱她,就该好好珍惜。 黑衣的那个狂怒的说:她可是纪忠良的女儿,弑母之仇,不共戴天,难不成你要放弃复仇? 白衣:仇恨不能让你快乐,你又从来没想过要父债女偿,既然如此,就好好爱她,没有错。 黑衣:就算不用父债女偿,她也会是你复仇的阻碍,离开她对你们都好。 白晨风猛然站起来,被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震慑。离开她?不可以,她是他的,他们说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 她这么晚会去哪呢?许晴空?不可能……白晨风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纪蒙蒙是不愿意给旁人添麻烦的性子,这么晚她断断不会去打扰已经有了家庭的许晴空,可除了许晴空她也没有了别的朋友。 难不成她又像三年前那样,不打一声招呼便消失了?又要抛弃他,休想! 盛怒之下的白晨风淡定不了了,拨通电话。 “这么晚还打电话?你知不知道我老婆刚生完,我在伺候月子。” 白晨风仿佛没有听到那人抱怨,冷冷清清的说:“我要你去查一个人的行踪,看她去了哪?火车、动车、飞机都查一遍,身份证号码我发给你。” “现在?”对方明显压低了声音。 “对,即刻。” “白晨风,你疯了?大半夜你还让不让人休息了?我要罢工!”电话那头暴跳如雷。 “你可以试试……” 他的低气压使那边沉默了片刻,认命的道:“服了你了,白爷,祖宗,我这就去行了吧!” 白晨风挂了电话,心,仍是不能平静,想找支烟,没带,这些天自己已经很少吸烟了,就因为她不喜欢。 等待是最焦灼的,即便冷然如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无力,今时今日他有了富可敌国的财势又如何?心,还是会因为一人而不安,而后悔,而疼痛。 打开她的相机翻着,都是在乌镇拍的照片,除了风景便是他了,从始至终竟没有一张她的自拍。 像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是很喜欢拍自己的,她偏偏从来不,看着照片里形单影只的自己,心里有了千般滋味。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响了起来,心一动,看了来电显示,却不是她。 “我查了,没有记录。” “好,我知道了。” “唉……这姑娘到底是谁啊?让你把烧钱的活都干了?你知不知道,这半夜三更的所有费用都翻了三翻。” 白晨风没心思与他多聊,就挂了电话。 没走?那就好,只要你在s市,就逃不出我的掌心。 心底有了一丝放松,是他此时并未意识到的。 清晨,林空空被胃里翻腾的感觉搅得难受的醒来,不熟悉的环境使她一时有些茫然,迷茫的叫着情人的名:“小白……” 没有人应,林空空只能掀开被子下床,然后就听见外面有了走动的声音。 霍剑渊听到她这里有动静,想着是她醒来了,就过来看看。 林空空的头也有些疼,她捂着嘴,难受的弯下腰。 霍剑渊看她的样子,赶忙带她去了洗手间,林空空感觉把胆汁都吐出来了,胃也开始焦灼的疼痛。 霍剑渊沏了杯蜂蜜水给她,看着她不太好的脸色,担忧的问:“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林空空摆了摆手,“不用,从小到大我最害怕的就是去医院了,没事儿,吐出来就好了。” 林空空小口的喝着蜂蜜水,两人陷入了沉默。 “霍大哥,昨天晚上我没给你添麻烦吧!” “呵……没有,第一次见到有人喝了酒就睡觉的,不闹腾。”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 “我送你回去吧!今天别去餐厅了,你住哪?” 林空空报了地址,霍剑渊看下手表计算时间,“吃完早饭,咱们就出发,你现在去洗漱,洗漱架上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 霍剑渊起身去厨房做早餐,林空空就去洗手间洗脸了。简单洗漱完毕,霍剑渊仍在厨房忙,林空空顺便参观一下他的家。 三居室,150平米左右,装修得很男性化,简单实用却没有一点儿温情的色彩。 就连植物都养的这么将就?一水儿的仙人球和仙人掌。好吧!虽然这两种植物是最适合懒人养的,但是一下子养这么多,真的好么?林空空算是长了见识了。 放在茶几上的一个老相册吸引了林空空的目光,打开,第一张照片是两个少年的合影,一个是霍剑渊,另一个应该是他的兄弟,两人长得很像,同样的气宇轩昂。 第二张是四人的合影,比第一张多了两个女孩儿,一个一头长发,生得倾国倾城,这是林空空见过唯一一个美貌可以和许晴空媲美的女孩。另一个女孩儿,短发齐耳,虽不如第一个貌美,却灵气逼人。 第三张是穿着军装的霍剑渊,正在练习射击,英姿飒爽。 第四张,很多人,都是战友。 第五张…… 最后一张有些特别,是那个短发的女孩儿和霍剑渊的合影,她留了长发,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微笑着挽着霍剑渊的手,温婉动人,霍剑渊也难得的笑容张扬。 老板的过往好像很励志、很辉煌呢?不得不说少年时期的霍剑渊看起来比现在阳光很多,也快乐很多。 霍剑渊做好早餐出来,看见林空空对着相册发呆,他走过去看着照片。 “这是谁?很美。”林空空的好奇心又被勾起了,她指着照片上的女子问。 “她叫叶雪凌……” 霍剑渊不知该如何向旁人介绍她,我未婚妻?前未婚妻?已逝的未婚妻?如何让他承认,她已经离开了?在心里,其实,她没有离开,只是换了种方式陪伴他而已。 林空空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自己不小心踩了雷区,赶忙打岔儿:“霍大哥,你做了什么呀!这么香?” 霍剑渊看她,刚洗完脸,清爽干净的如出水芙蓉般,此时正吸着鼻子,小狗一般的模样,笑了笑,刚才的忧郁似乎淡了些。 餐桌上的早点很简单,牛奶、煎蛋、烤面包,霍剑渊因着长期的军队生活,于吃食上并不讲究,只要营养均衡就可以。 “呃……我只会做这个……”颇有些局促,毕竟中国人的待客之道都是越丰盛越好的。 林空空正在吃煎蛋,听了他的话,赶忙咽下口中的食物道:“这个就挺好,你看这煎蛋都和我家小白做的一样好了。” 林空空说完愣了下,又想起那个眉目清冷的男人,气愤的把剩下的煎蛋都塞到嘴里,顺便把煎蛋幻想成了某人,臭小白,让你拽,咬死你。 霍剑渊看着她脸上丰富的表情变化,这样的生命很鲜活,这样的女子很美好。这种美好,是可以让自己灰色的生活变得色彩斑斓。 忽然有些羡慕她口中的小白,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子,清风霁月、冷傲孤绝,如若他知道这个率真的女子如此惦念他,该是万分珍惜吧! 不管如何,他于他们,都只是个局外人。 林空空吃饭的速度很快,很快干掉了烤面包,一杯牛奶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就都咽了下去。 霍剑渊抚额,强忍着笑意,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林空空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刚才好像不够淑女,这可是第一次到人家做客……尴尬的笑了两声,心下悔了个百八十遍,自己真不该把小白幻想成食物,没控制住…… 霍剑渊的车是辆jeep,林空空记得当初许晴空就差点儿买了这款牧马人,最后怕自己驾驭不了才退而求其次选了卡宴。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林空空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却想着某个别扭的人。 到了林空空公寓楼下,林空空礼貌的说了句:“谢谢你送我回来。” “明早不要迟到了。” “好的,首长,明天见。”林空空敬了个礼,迈着小步子哒哒哒的回去了。 霍剑渊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笑了下,轻轻道了声:“明天见。” 034:进退 林空空进门,白晨风正坐在沙发上,他抬头看她,她穿着及膝的白色长裙和纯白上衣,脸色有些憔悴。 看见他,林空空愣在门口,踟躇了一会儿,她微微笑了下,这笑容不似往日的明媚,牵强的有些刺眼。 “别笑。”白晨风不知他的口气严厉中透着冰冷。 林空空瞅了他一眼,便僵在那里,气氛低迷。 不知他在家等了自己多久,自己的行为确实欠妥当,思及此,走上前去拉他的衣袖,被他轻易的闪开。 白晨风不知自己在别扭什么,明明是想她想的发疯,可当她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本有一肚子想要质问她的话,生生一句都说不出来。 这一晚的焦灼,在见到她的这一刻仿佛都转换成了怒火,他努力压抑着自己要喷薄而出的滔天怒意,免得吓到她,他现在需要冷静,再冷静,而她,似乎是点燃怒意爆发的导火索…… 白晨风觉得自己应该出去呼吸下新鲜空气,免得失手掐死这个一点儿不愉快就消失一整晚的人儿。 “小白……” 白晨风呼吸一紧,脚步未停,背后似乎是她微微哽咽的声音。 下了楼,紧迫感似乎小了些,偏偏,脑海里都是她,憔悴的样子、哽咽的声音…… 林空空追了下来,她的心脏并不适合这样的奔跑,可她就是想努力赶上他的步伐,让他们的距离不在这么遥远。 心脏开始抗议,林空空被迫停了下来,她倚着墙壁,剧烈的喘息,声音回响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有些恐怖…… 也许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一刻,林空空心底滋生出的绝望,那般汹涌。她想像正常人一样,去奔跑,去追逐,去听风声呼啸…… 可是她做不到,永远也不可能做到。 白晨风的心,仿佛被什么利器刺了一个大窟窿,有冰冷的水流进去,越涨越高,刺痛,又泛着寒冷。 他知道,她没有哭,可她的样子似乎比哭还要难过。 “你……没事吧!” 林空空抬头看见去而复返的他,这温和的像是安慰的一句话,她等了一晚,却又似等了很久一样,眼里,有了湿意。 “对不起。”他把她揽入怀里道歉。 林空空伸手揽了他的颈,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耳畔,他的气息温热,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泪,顺着他的颈缓缓滑落,由衣领处落进了他的衣服里,消散不见。 “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待。”白晨风把林空空抱起,上楼。 蜷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安定,他步伐沉稳,护着她,给她支开一方安全的天地。 这方天地,让她不恨造化弄人,不怨重症缠身,不惧死神来袭。 “小白,你累么?我可以自己走。”她抬头看见他泛着微微青色胡茬的下巴,扰乱了他一贯的一丝不苟。 淡淡的疼痛,划过他的心,眉,也微微蹙了起来。 “不累,你还可以胖一些,再重一些我也抱得动你。” 这句话,包含了多少宠溺和心疼,这世上最动人的情话不是需要多么华丽的辞藻去堆砌,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你可以再胖一些。 进了屋,白晨风把她放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半跪在她的对面,语气严厉:“昨晚去哪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哪都没去,只是……出去走走……”林空空低了头没有去看他的眼睛,想想又道:“手机没电了,不是不接你电话。” “走走?”他的眸,闪出厉芒,语气寒凉:“看来你并不想和我说实话。” 林空空抬头看了他一眼,复又低下,带着点儿鼻音说:“我去找你了。” “你去哪里找我?我怎么没有见到?”白晨风的态度丝毫没有缓和下来的意思。 “我去你公司,怕会打扰你工作,我……” “你什么?继续说!我没让你停不许停。”白晨风咬牙,看着她把自己折磨的憔悴的样子,怒气难平。 他还是怨她,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难道感情中那个爱得深的人就注定要受伤么?委屈,从没有一刻如此恨过他的冷漠。 “我不知道你是否愿意我出现在其他人的视线里,所以不敢去公司找你,我在地下车库里找到了你的车,我想在那等,可是那里有个女孩子比我到的早。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等你,所以我就在旁边等,然后,你就来了。” 白晨风的怒火在这一刻完全到了极限,他冷着声音问:“所以呢?你就失踪了一个晚上?电话都不接,就因为那个女人抱了我,你问都不问就判了我死刑,你到底有没有为人女友的自觉?” 他的话简单粗劣,下巴也被扣得生疼,林空空鼻子一酸,泪水不争气的在眼里凝聚,抬手胡乱去擦,泪水却落得更凶。 她抬手就推了身前的人一下,白晨风没防备,有点儿狼狈的被她推到了地上,他愣了下。 林空空却还不解气,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什么时候都有理,从来都要我粘在身后给你道歉,你有脾气你傲娇,我也有,就因为我喜欢你,你就欺负我。我没有自觉?好,现在我就问问你,你和那么多女人纠缠不清,你又把我当成了什么?我受够了,你知不知道?” 白晨风平常都是越生气越沉默,到了她这理智却一点儿也不受控制,他站起身看着她:“纪蒙蒙,你到底有没有心肝?我和哪些女人纠缠不清了?你说话能不能讲讲良心?” “从我认识你的那天起,你的身边几时少过女人了?还不止一个,是一群。我们一直就在做你追我赶的游戏,你跑,我追,你再跑,我依然再追,小白,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有一天我就跑不动了,就像刚刚那样,赶不上你了。我累了,不想再追了,门在那里,你走吧!”她用手指着门口,语气中淡淡的忧伤。 白晨风气得白了脸色,他点点头,语气冷硬:“好,我走。” 林空空看着他出门,然后重重的把门摔上,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明显的感受着心痛的滋味,颤着手去衣兜里拿装在口香糖盒子里的药,手一抖,白色的药片散落一地,她勉强拾起两粒放入口中,闭了眼。 许久,心跳的不那么严重了,可她还是用手捂着心脏,似乎这样会好受些。 她就这样蜷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动了动僵硬的身体,俯身去拾掉在地上的药,一粒一粒的拾起,放入小瓶子里。 边拾边落泪,口中喃喃自语:“我让你走,你就走,我不让你来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来……”她就这样一遍遍的说着,不知时间,不知夜浓。 白晨风这边也没好到哪去,出来的急,只拿了车钥匙,外套都没穿。 他随便找了个酒吧,因是白天,人并不多,坐在高脚凳上开始喝酒,一杯又一杯。 “先生,一个人么?要不要和我结个伴?”黑裙红唇的女人,赤/裸/裸的邀请。 白晨风扫了她一眼,重瞳如墨,薄唇微挑,冷冷的道:“滚!” “什么人啊?长得帅就了不起啊?不同意就算了,凶什么凶!”女人搔首弄姿的走了。 白晨风继续喝酒,头痛,他用力甩了甩,眼睛有些困顿,不知怎的就睡着了。 被酒保推醒的时候,白晨风有些找不清楚状况。 “先生,天都黑了,我要下班了,叫你结下账,后面等交接呢?” 他们看白晨风一身名牌不像没钱的样子,要不也不会让他睡这么久。白晨风摸了摸衣兜,钱包在外套里,忘记带了,他现在身无分文。 酒保看了他的样子刚想嘲讽几句,白晨风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冰冷骇人,让他把要出口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白晨风拿了酒保的纸笔,写了号码,告诉他:“拨这个电话,告诉他地址,一会儿就有人来了。” 说罢,转身就走了,酒保被他震的有点儿懵,意识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走没影儿了。 “不会这么倒霉,遇上骗子了吧!他喝的酒我可赔不起呀!”酒保嘟囔,试着拨了电话,通了。 “您好,这里是新月酒吧,有位先生忘记带钱,让我拨您的电话……” 夜色寂寥,寒风刺骨,白晨风把车停到林空空公寓楼下,燃支烟,黑暗中指尖的猩红忽明忽暗。 纠结,感情的事,由不得自己控制,当初爱了,时至今日此心依然,可你,为什么偏偏是纪忠良的女儿? 我放弃不了仇恨,同时也放不下你,呵……造化弄人! 习惯是很可怕的,这个时候很想她,很想。 白晨风下车,楼上没有开灯,窗子上一片漆黑,心里忽然的不安,他大步上楼,打开门,开灯。 林空空依然坐在地上,两手放在膝上,整张脸都埋在手上,长发散落一地,听见开门声,她微微抬起头,猛然亮起的灯光晃得她微眯了眼,眼前有些重影,过了好久她才看清门口站着的人,声音沙哑的唤了声:“小白……” 白晨风只站在门口不动,沉脸看着她。 林空空坐得太久身子麻了,费力扶着沙发站起来,想上前去,又被他沉着的脸吓住,站在那里进不是,退也不是。 035:入瓮 “过来。”白晨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清。 林空空的手指微曲,抓着两侧的裙子,犹豫再三,还是小步走了过去。 白晨风她高了整整一头,这样面对面的站着,她只能仰着头才能和他保持平视。 许久,她有些累,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继续仰头看他。 林空空从不知道这个沉静深刻又极其自律的男人,对她的忍耐和包容已是他所能给出的极限,即便是对他自己也从未有过。 白晨风只是眸光深邃又隐着一丝复杂的看着她,似乎要把她的样子镌刻进心里,这样他不会那般无可奈何却又欲罢不能的痛了。 “小白,我……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带了点儿委屈。 白晨风的眼角眉梢挂了一丝漠然,只是看着她,不语。 林空空忍了许久的泪,又在眼眶里凝聚。 “别哭,丑死了。” 这带了点儿嫌弃的一句话让林空空放松下来了,踮起脚,双手揽他的颈,她个子矮,这样有些费力。 白晨风只能弯腰配合着她,眼角漾开一丝笑意。 她不知道,当他看见她自己在黑暗里坐在地的时候,耳边回荡着的都是她曾说过的一句话:小白,我怕黑。他没有承认,可是他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后悔了。 维持着这个姿势许久,白晨风有些累,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林空空这会儿很乖巧,哪里还有白天炸毛时的威武霸气,活脱脱一个受气小媳妇儿的形象。 白晨风把她放在沙发,自己觉得有些口渴,去冰箱里拿水喝。 林空空看着,再正常不过的说了句:“我也要,口渴。” 白晨风叹了口气,认命的去厨房给她倒了杯开水,递给她。 林空空这会儿胃正不舒服,两手捧了杯子,一边儿吹着一边儿小口的喝。 “饿不饿?”白晨风沉声问。 林空空赶紧点头,还是早在老板那里吃的呢?心里有事不觉得,这会才发现自己饿坏了。 白晨风想着她也是一天没吃东西了,现做似乎不太赶紧儿,犹疑了下,问:“要不出去吃?” “不用了,我下个面吧!很快的。”林空空从沙发下来,先去洗手间把哭得皱巴巴的脸洗了,又涂了护肤霜,然后一头扎进了厨房。 白晨风看着自己无事可做,干脆坐下,拿了纸笔开始画画。 林空空煮面出来的时候,看见他伏在案,用笔勾勾画画的。 “吃饭了,小白,你在制图么?”从她回来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也没见过他制图,林空空有些不解。 “没有。” “没有?那你在干嘛?” “画画。” “画画?我看看。”记忆里他可没有喜欢画画的习惯。 她一边解围裙带子,一边看他的画,很简单的简笔画,线条流畅。 画的女子长发,长裙,正两手叉腰威风凛凛的站着,她对面地坐了个男子,姿态狼狈。明显是女子正在发脾气,旁边寥寥几笔勾勒出的风,显示着她的怒气冲冲。 林空空低头看看自己的打扮,再对下画的女子,这……可不是画的她么? 林空空只觉得脸颊似火烧,装作没看出来的样子,招呼白晨风去吃饭。 白晨风薄唇微勾,一副准备看好戏的表情,然后认认真真的吃面,头都没抬一下。 林空空把脸快埋进碗里了,食不知味,心里后悔自己的鲁莽,让人拿住了小辫子。 白晨风吃完面用餐巾纸优雅的擦了擦嘴角,看着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微眯了眼,此时的林空空可不知道,自己正被某人算计着呢? 林空空是个实心眼儿的孩子,此时心里只剩下愧疚和不好意思,完全忘了这事情的起因,似乎是白晨风被她不认识的某个女人给抱了的事实。 她勉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 白晨风看着鸵鸟似的人儿,微微的,是他的叹息。 “吃完了?” “嗯。”林空空点点头。 白晨风收拾了碗筷,去厨房开始洗碗。 林空空看着高大的他做着并不适合他的工作,他的手修长且骨骼分明,是画图,是写字,是商场的拨弄风云和杀伐决断的手,如今却在洗碗,且一直都是他在洗碗,好像有点暴殄天物,林空空如是想。 把自己的手伸出来看看,白皙柔嫩,被他养得很好。 巴巴的走了过去,用手臂环住了他的腰,从身后抱住他,脸在他的背轻轻的蹭。 本是她时常会有的动作,此时白晨风却被她搅得有些凌乱。 “你退后些,有水。” “不怕,有你给我挡着呢?”她开始发挥自己的赖皮精神。 “可是你会打扰到我。”白晨风微拧了眉。 “我又没耽误你洗碗,怎么打扰你了?”林空空有些不乐意了。 白晨风长出口气,语气戏谑:“你可以等我洗完碗再抱。” “呃……那好吧!” 林空空赶忙撒了手,然后闷闷不乐的回到了客厅,百无聊赖的她又拿起了他画的简笔画。 白晨风洗完碗出来,看着她呆坐在那里的样子,有点儿可怜。 他走过去坐在她身边,轻声问:“怎么了?” “小白,那个女人是谁?”她决定要问了,他是她的,她有问的权利,不是么? “哪个?”白晨风明知故问。 “还有哪个?是抱你那个。”她的声音有些闷了。 “噢……员工。” “员工?”林空空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 “不然呢?” “你的每个女员工都敢抱你?” 白晨风看着她打翻醋坛子的样子,有些头疼,“自然不是,她……” 林空空一看他犹豫不决的样子,心头的无名火又开始冒,“算了,不想说算了,我不要听了。” 她怄气的从沙发站起来,急匆匆的要走。 白晨风一把抱住她,女人钻牛角尖的思维让他有些跟不,明明什么都没有,让他如何解释? 要说我看她是不得已去卖/身的,帮了她一下,让她留在公司班了?估计接下来他会在为什么要帮她这个问题,怎么也解释不清。 明明是那么乖巧的性子,偏偏在这种莫须有的事情如此折腾。 微拧了眉看着她,无奈道:“你怎么又开始闹了?” “怎么是我闹了?”林空空执拗的瞪着他。 白晨风用手指轻扣了她的额头一下,“什么都没有,你让我解释什么?我怎么知道她抽什么疯,莫名其妙的抱了我一下。” “你是当事人,你若不知,那还有谁知道?” “我……”白晨风被她堵得没了话。 林空空继续带着哭腔控诉:“你还吼我,刚刚还打我。” 白晨风觉得女人真是不可理喻的生物,偏偏又拿她没有办法。 两人沉默,气氛一时安静。 “对不起。”良久,他的声音轻轻传来。 林空空轻轻咬了下唇,抬头看他。 白晨风只好伸手把她揽入怀里,“蒙蒙,对不起,我道歉。” 他并不承认她给他扣的一系列罪名,但是这次争执的根本确实是因为他心里一直没有解开的结,与她无关。 他声音难得的温柔,扣着她腰肢的手,却用着很霸道的力量。 她心里泛起一抹浅浅的温柔,酸酸甜甜的,想想还是不能被他搪塞过去,遂捏起小拳头去捶他的肩。 “不管她是谁,我是讨厌她,白晨风,我要你把她炒掉。” 白晨风一听,看样子小姑娘是有点儿动了真气,竟然肯连名带姓的叫他了,抓了她正惩凶的手,低声问:“会痛,你不心疼?嗯?” “是要你痛,看你会不会长记性,谁让你给她抱了?” 完全开始胡搅蛮缠,白晨风只好郑重声明:“我明天回公司第一件事儿是把她请走,您看行么?” 他本是严肃的口气说的话,看见她一下子呆愣了,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着他,又忍不住笑了,动手揉乱了她的发,口气宠溺:“这下满意了吧!” 林空空扑到了他身,眼睛晶晶亮,点头如捣蒜,“满意,满意,嘿嘿……” “那可是很重要部门很重要的职位,这一撤,可麻烦了,纪蒙蒙女士,请问你怎么补……偿我?” “补偿”两字被他刻意拉长了声音,听起来有点儿暧昧。 林空空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从他身爬起来,笑着说:“我先去喝点儿水,面好像做咸了。” 白晨风嘴角挂着丝玩味的笑意,一把又把她搂了回来,扣在身,手在她腰间轻抚着。 林空空知道这是他动情时候的小习惯,这两日她基本都没休息,心力交瘁,再给她加点什么体力活动,她怕自己应付不了,眼珠一转,计心头。 “小白,我还在生理期。” 白晨风没忍住笑出了声:“你忽悠我?谎报军情,罪加一等。” “我没有。” “今天是第九天,我记得你生理期应该三天前过了。” 林空空腹诽:变态,大变态,生理期我自己记得都熟。 看这个不管用,又改变策略:“好累,我先去洗澡。” 白晨风阴险的笑了下,戏谑:“一起?原来你喜欢这个啊!嗜好不一般,不过挺好。” 林空空看他意味深长点头的样子,某日的记忆涌入脑海,她红了脸,捶了下他的肩。 “你在想什么呢?脸红什么?嗯?” 林空空觉得自己快被他整崩溃了,趁他不备,快速的起身进了浴室并反锁门,一气呵成。 白晨风起身拉了窗帘,嘴角噙着抹微笑,悠闲的坐在沙发,一副等君入瓮的样子。 这次安全了,林空空心下放松,一边儿哼着小曲儿一边儿洗澡,完全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事实:她自己根本没把睡衣带进来。 036:情动 白晨风不时看着反锁上的浴室门,微眯了眸,想做游戏?那我陪你好了。 薄唇一勾,干脆拿了本杂志坐在沙发上看,等某人自己送上门。 林空空洗完澡,发现,尴尬了,自己这会怎么出去?外面有人虎视眈眈的,让他把衣服送进来?那不是引狼入室么? 林空空考虑再三,还是把浴巾围在了身上,悄悄开门。 外面有些冷,沐浴后的毛孔都颤了起来,林空空低头往卧室走,脑子里想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白晨风看着赤着脚的某人,眉微拧,冷声道:“别动。” 林空空一手拉着浴巾,一手局促的蜷了起来,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白晨风从浴室门口拿了她的拖鞋,过去俯身给她穿上,又去拿了条浴巾出来,给她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 看了她的脸色,皱眉问了句:“冷?” 林空空乖巧的点点头。 白晨风把她抱了起来,放到床上,给她盖了被子,又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 林空空的发长度已经过了腰肢,打理起来会有些麻烦,白晨风去浴室拿了吹风机,林空空巴巴的躺在了他腿上,他修长的指微微拢着她的发丝,力度适中,轻轻给她吹着。 林空空只觉得暖暖的,越来越困顿,眼皮也越来越重。 “头发没干,不许睡。” “小白……我困……” 白晨风微不可闻的叹息了下,“吹完头发过一会儿再睡,不然明早你又闹着头痛。” “好困,好累。” “你听话,明天带你去看电影好不好?”商量着。 林空空一听来了精神,眼睛也不半眯着了,开心的道:“那我要看《爱乐之城》。” “好。” “这部片子据说获了很多奖呢?” “爱情片?” “喜剧歌舞篇。” “看什么,你说了算。”纵容的口气。 “嗯嗯!那就看这个,明天你记得买票。” “放心,一准儿给你办好了,吹干了,起来穿衣服去。”白晨风一边把吹风机收起来一边叮嘱她。 “噢!好。”林空空把浴巾递给他,拿起床头放着的他的白衬衣,随意套上。 白晨风接过浴巾转身去了浴室,看也不看她。 “小白,我有点儿口渴。”林空空每次洗完澡都有喝水的习惯,今天着急忘记了。 白晨风给她接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去浴室洗澡。 林空空看着正冒着白汽的水,怎么等也不凉,只好轻轻下地,连拖鞋都没敢穿。 悄悄开了冰箱,拿瓶水,刚拧开瓶盖儿,白晨风就推门出来了,林空空抽搐了下:这是洗澡还是打仗?三分钟? “我说过多少次了?记不住?嗯?”他大步走到她跟前,夺了她手中的水,自己仰头喝了半瓶。 林空空看着他的动作,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 “呵……”白晨风轻笑,看着她直勾勾的眼,笑问:“看够了么?” 他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发际还滴着水,沿着肌理分明的胸膛缓缓滑落…… 林空空想着自己好像有点儿失态了,口气别扭的回道:“看够了,每天看,当然看够了?审美疲劳!”说罢利落的转过身要回卧室了。 白晨风的眼危险的眯起,这是他算计人时惯有的动作,上前一把抱了她扔在床上。 床是软的,林空空不会被摔痛,不过她还是有些恼了,气急败坏的指责:“你怎么这么粗鲁?能不能有点儿绅士风度?哪有这么对女孩子的?” 白晨风看着她粉嫩的唇一张一合的指责,出浴后的她,美得惊心动魄。此时长发凌乱,身上只穿了件他的白衬衣,这么一摔,有些衣不蔽体了。 她在家时常把他的衬衫当做睡衣穿,本是习惯了她这样的,偏偏此时这衬衫就成了诱惑的根源,一股子邪火自小腹升起,白晨风此时只想把她吃了,而他也确实那么做了。 林空空看着扑上来的某人,举起拳头捶他,被他把两只手握了压在了头顶。 她因着刚才的动作有些气喘,这姿势又颇有些尴尬,他的衬衫穿在她身上本就大,此时领上的扣子又不知怎的开了,林空空大半个肩头连同胸前一片雪肌都露了出来。 “好像大了些……” 林空空听了他的话,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自己,羞得红了脸,不敢看他的眼神,只是闭了眼,心里一遍遍的重复着:臭流氓、臭流氓…… “流氓?”白晨风的瞳,漆黑漆黑的,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漩涡,林空空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他吸了魂魄进去。 白晨风此时也顾不得什么了,只觉得这片雪白晃得他身体都涨了起来,低头吻上了她的肩头。 林空空皮肤上有些刺痛,低低抽了口气,清醒了,难道自己被美色当前给惑了心?竟然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白晨风这厢附上了她的柔软,林空空只觉得身体里有把火燃了起来,炙得她有些难受,贝齿咬了下唇,她微微侧过了头。 如雪肌肤上开出了寥寥几朵艳丽的红梅,白晨风有些失控,他的女孩儿长大了…… 吻,落在了她的雪颈上,耳朵下方,是林空空最敏感的地方,她难受的皱了眉,贝齿重重的咬了唇,微微弓起了身子。 “不许咬!”白晨风看着她咬白了的唇,眉,不悦的拧起。 林空空只好看着他,眼神清澈如一泓清泉,上面迷蒙着一层淡淡的薄雾,惑人。 白晨风的吻落在她的唇上,林空空鼻间充斥着都是沐浴露的清香,他与她用的是同一款。 这是她的小白,她的爱人,也许我的一生会比寻常人短暂,只是,我有你,便无悔。这一刻,我清楚,你在爱我。 她的丁香小舌,微微探出头,被他狠狠的吸入口中,林空空只觉舌根发麻,隐忍的呻/吟出声…… 这绵绵软软的一声,仿佛是欲海里的催化剂,白晨风扯了围在腰间的浴巾和她身上的衬衫,低低的呢喃了句:“妖精……” 夜晚沉静,月儿羞涩的躲在云后,似是不愿打扰这对情人爱意满满的纠缠,只微微洒落满地清华。 肌肤相熨,林空空揽了他的背,小手微微蜷了,伴着她清浅的抽泣声,贝齿咬上了他的肩。 “小白……” “嗯?” “我累了……” 白晨风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用力的挺了挺腰身…… 林空空开始耍赖,伴随着抽泣声,拳头也开始推拒他。 白晨风用手指替她理了理凝在额前的发,复又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额角,轻声问:“以后还敢不敢闹性子?撵人?” 林空空委屈的红了眼,不情愿的低低回应:“不敢了……啊!白晨风你个变态,我讨厌你。” “你这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看样子是我还不够努力?” “小白……我再也不使小性子,不撒泼了,你……你……饶了我吧!”林空空嘴上说着好话,心里却想:好汗不吃眼前亏。 白晨风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眼底一抹幽光闪过,蜷了她纤细的腿,置于胸前…… 林空空尖叫了一声,所谓的骨气碎落一地,只能两手揽了他的颈,颤着声音服软求饶,直到她沙哑了声音,泪也零散滑落,她的情人才终于肯放过她。 耳边是他的声音,情/欲暗哑中透着薄薄的宠溺:“可以使小性子,可以撒泼,就是不许撵人!” 林空空委屈的点头,吸了吸鼻子,然后就睡了过去。 白晨风拥着她,看她汗湿的额头和微微红了的鼻尖,好像折腾的狠了些…… 低头怜惜的吻了吻她的脸颊,林空空皱眉,翻身把脸埋进了他的怀。 白晨风却睡不着,替她拢好被子起身下床,去浴室冲了个澡,又去阳台处,燃支烟。 烟雾缭绕,心底有些烦乱,说不清道不明的慌,脑海里都是他无法忘却的往事和她,烟到尽头,他烦躁的熄灭,又燃了一支。 夜半,林空空有些口渴,醒来,身边空空,她拿了床头的衬衫穿上,下床。 阳台上明灭的火光让她心底漫出一丝酸涩,隐隐的伴着点儿心疼。 赤着脚轻轻的走过去,白晨风听到声音,回头看见她,火光熄灭。 “怎么醒了?嗯?”他温声问她。 林空空踮起脚揽了他的颈,“小白,你怎么了?怎么不睡觉?” “没事儿,太兴奋了就没睡意了。”他看着她痞痞的笑了笑。 “没个正经。”林空空捶了下他的肩,表示着小小的不满,“你又吸烟,答应过我什么?又忘了?讨厌你。” “就这一次。” “那要是有下次被我发现怎么惩罚你?”林空空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说。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都听你的。” “应付我。” “你怎么就不记得穿鞋?地板不凉么?”白晨风看到她又赤着脚,责备。 “我这就去穿。” “不用穿了。”他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 “小白,我口渴。” 白晨风抚了抚她的发,去厨房接了杯热水,想想又用杯子倒了几次,感觉水温正好时,进屋递给她。 林空空拿起杯子小小的喝了一口,因为这个细心完美的男人,眼角眉梢都印上了柔和的笑意。 白晨风往小毛巾上倒了点儿热水,过去把她的脚放在膝头上,细细的替她擦拭着脚丫儿。 林空空喝着水,含情脉脉的看着他,一股暖流在心里柔柔的流淌着。 037:心思 昨日睡得晚,闹钟响了的时候,林空空觉得头还是昏昏沉沉的。 白晨风已经起来做好了早餐,今日有早会,起得比往常早了些。 林空空起来穿衣,看见胸前的印迹红了脸,嘴里嘟囔:“臭小白,耍流氓……”。 从衣柜里拿了牛仔色的连衣裙,外面搭了件藏青色的针织外套。 白晨风把早餐收拾好的时候,看见她穿戴整齐,低挽着长发,雪白色的布鞋纤尘不染,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样子,微微怔了一下。 “要出门么?” “嗯,要去上班。” 白晨风微拧了眉,“怎么忽然要去工作了?” “我得让生活充实些,总不好一直做米虫的。”林空空微微笑了下。 “你……还在介意?” 林空空知道他是指他们争执的事情,摇了摇头,“我有事情做,就不会整日想些有的没的了。” 白晨风抚了抚她的发顶,语气中透着薄薄的宠溺:“都听你的。” “离你很近的,就是咱们遇见的那家餐厅。” 有她陪着,明明只是两个月前的事,却好像很遥远了一样。想起她那时的样子,心里泛出了一丝疼意,原来自己竟是介意与白婷的那段过往,她也是介意的吧! “别累到了。” “不会,没有很多事情。”林空空笑面如花。 “那吃早餐吧!咱们一起,正好顺路。” 早餐比较简单,白煮蛋、素馅包子、米酒泡菜、金菇菠菜、小米粥。 “嗯,好。”林空空只吃了一小碗小米粥,胃口不太好。 白晨风替她剥了鸡蛋,递给她,林空空接过来小口吃着。 “怎么吃得这么少?胃口不好?”白晨风皱眉问她。 “恩,吃不下去,可能因为昨晚没睡好。”林空空有点儿打蔫儿。 白晨风伸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询问,“请个假,在家休息?” “不用,我中午回来补个午觉就好了。” 白晨风吃完早餐,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林空空把最后一点儿鸡蛋吃掉,看看时间,晚了一点儿,赶忙招呼:“小白,我吃完了,咱们走吧!快要迟到了。” “好。” 林空空帮着白晨风把餐桌上的东西收拾到厨房,背上放在沙发上的双肩包,倚在门口等他。 白晨风收拾好,过来牵了她的手出门。 阳光正好,林空空用力呼吸了下新鲜的空气,心情变得明媚起来,仰起头,笑了笑。 白晨风笑着抚了抚她的发,语气宠溺:“上车。” 林空空系好安全带,利用路上的十几分钟快速叮嘱着:“晚上说好要去看电影的,下班我去哪等你?” “我的时间很充裕,你几点下班?” “我们这时间挺自由的,我准备上半天班,中午12点下班后就没事儿了。” “那好,下班我来接你。” “嗯,好。” “把我放这就行了,没几步路,我自己走过去。”林空空看着快到餐厅了,急急忙忙的说。 白晨风不悦的皱眉,“怎么?” 林空空撅着粉嫩嫩的唇,抱怨:“你这可是豪车,这么扎眼,我坐你的车去上班,会被大家议论的,我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白晨风只能默默忍受她的嫌弃,把车停在路边,林空空解了安全带,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怎么不给开车门? “我都屈尊给你当车夫了?你还不表示表示?”白晨风的手微蜷,轻轻扣着方向盘。 林空空还没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就被他用手扣住后脑,薄唇含了她的。 林空空被他唇舌纠缠的热吻惑乱了心神,心,突突跳着,即使在一起这么久了,依然对他没有抵抗力。 许久,白晨风用额头抵了她的,温声道:“下车吧!中午我来接你。” 林空空红着脸颊,乖巧的点点头,下车走了几步,停下,回头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白晨风看着她有些孩子气的动作,心,柔软万分。 林空空进了餐厅,先上楼换了衣服、束发。正准备下楼开始工作,张经理移动着他庞大的体积,缓缓走来。 “纪蒙蒙,过来和我登记下资料。” “噢!好。” 张经理看着她乖巧的坐在那里填表格,有一瞬间的失神…… 林空空因为束发,露出一截纤细雪白的颈,几缕碎发调皮的落在脸颊旁,她抬手理回耳后,温婉的女子,安静又美好。 张经理回了回神儿,细心去看她填的表格,用手指了指出生年月栏,严肃的说:“不许谎报军情。” 林空空无辜的看着他:“经理,我今年真的二十七岁了。” 张经理皱眉,又看了看她:“天山童姥么你?” 林空空不乐意了,“二十七岁,怎么就老了?” “你真有二十七岁?我一直怀疑你是未成年。” 林空空翻了个白眼儿,不理他,低头看着自己填写的表格,好详细呐!难道是因为军旅出身所以要求严格么? “经理,怎么感觉我好像是签了卖身契?” 张经理用眼睛扫了她一下,“卖身契得按手印儿好么?” 林空空同意的点点头,附和:“对啊!” 张经理阴阳怪气的说了句:“你肯卖,也得有人肯要啊?” 林空空看着他,努力平复着心情,腹诽:小气鬼、爱记仇、毒舌! “不许在心里骂我。”张经理冲林空空扬了扬拳头。 “张爱国同志,你得团结大众,不能这么欺负最底层劳动的我好么?” “你是最底层?我才是好不好?都让你使唤遍了,你的工作哪样我没替你做过?” 林空空有些底气不足了,自己好像是没少使唤他,“额……经理,我可以下去工作了么?” “去吧!”张经理摆摆手。 林空空推门出来,小声安慰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霍剑渊上楼和她碰了个面对面,林空空冲他笑了笑,一本正经的鞠了个躬:“老板好。” 霍剑渊眼底隐着丝笑意,温和的问:“老张,欺负你了?” 林空空摇了摇头,有点儿八卦的说:“张经理是不是有更年期综合症?” “更年期?” “国外有科学家研究了,男性因为压力大,也会有更年期。” 霍剑渊强忍着笑意,冲她扬了扬下巴。 林空空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她机械的回头,然后又慢慢的转过来,淡定的装作若无其事的下楼。 霍剑渊看着张经理阴云密布的脸,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 “你说我是不是得收拾收拾这丫头?” “你跟人家小姑娘叫什么劲儿?” “毛主/席他老人家说过:落后就要挨打,我得掌握主动权啊!” “那你去吧!” “哎……你这里一点儿进展都没有?”张经理凑近霍剑渊语气暧昧。 “什么进展?”霍剑渊表情淡淡的。 “少来,你心里门儿清好么?” “我就是弄不清楚心里到底想要什么?” “什么想要什么?事情过去好几年了,你还念念不忘的自我折磨,有用么?” 霍剑渊长出口气,“有些事,不是想忘就能忘的。” “那是因为你心里还惦记着她,所以你没办法重新开始。” “我不知道。” “你管那么多干嘛?人都到你家了,既成事实不就妥当了么?” 霍剑渊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老张,你就是很了解我不是那样的人,才会放心把她交给我吧!” “呵呵,那是肯定的,咱虽然退役了,也不能荼毒祖国花朵,不是么?” “老张,咱们一起这些年,彼此最了解,你的心思我懂。” 张经理一下子有些炸毛:“我能有什么心思?”说罢,头也不回的下楼去了。 霍剑渊站在原地停了一会儿,眉峰微微皱了起来。 进门拿起放在桌子上林空空填写的表格,字迹很工整娟秀。 其实她看似平常,却在很多事情上都很有天赋,譬如对数字的敏感,想着她总是那副不骄不躁的样子,心,微微柔软了些。 林空空正在登录餐厅收银系统,看了眼下来的张经理,笑着打招呼:“二师兄,您来了。” 张经理难得的没反驳,站在她旁边,不语。 林空空想着自己刚才的话,只得硬着头皮装作若无其事。 “今天我打包,你结账。”张经理挤进了收银台。 “噢!好。”林空空不解,经理今天怎么这么好心?不会有什么奸计吧! “经理,我觉得,您真该减肥了,再胖点收银台都装不下你了。” 张经理斜了她一眼,“谁没瘦过?想当年我也是英姿飒爽的帅小伙一枚,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女孩子呢?” 林空空被自己脑补的画风震了一下,怎么想张爱国同志也不是女孩子喜欢的男神样子。白晨风带着几分寒凉的样子出现在脑海,嗯,还是她家小白好看。 “你想到谁了?能不能别露出那种花痴的表情?” “我喜欢、我乐意。” “谁被你瞧上了谁倒霉,不死也得褪层皮。” “经理,我得罪你了么?你是不是真到更年期了?出去、出去,我不用你帮忙。”林空空把张经理推出收银台,平复着满肚子的火气。 张经理看着林空空鼓着的脸颊,知道这次似乎真把她惹恼了,也只好怏怏的找了个地方坐下,心里还在奋发图强:丫头片子,不信么?就瘦给你看看! 038:存在 中午时分,下班,林空空换了衣服,在餐厅不远处等白晨风。 小李远远的就看见了琳达姐让她来接的人,二十左右岁的样子,肤色奇白,不是现在女子用化妆品或是水光针打造出的那种白,而是水水嫩嫩如婴儿般白皙,近看更是吹弹可破。 长发过腰,漆黑如瀑,低挽着,只有一枚七色花的小发夹做饰物,简单温婉的如同清泉一般。 这就是和总裁外出旅行的神秘女子么?虽然不是无与伦比、一见沉醉的美貌,却是清丽无双,让人看了就觉得很舒服呢? 这样的女子放在如今微整形泛滥成灾的社会里,自然与众不同,难怪冰川总裁也会动心,就是年纪好像小了些。 林空空发现一个一身正装的女子近距离的打量自己,她有些局促的冲她微微笑了一下,就与她拉开适当的距离,仍是两手摩挲着双肩包的带子,数着脚下人行道上的格子。 小李过去打招呼:“您好,请问是纪小姐么?” 林空空有些不明所以,微微点了点头,“嗯,我是。” “白总吩咐我来接您去办公室等他,您可以叫我小李。” 林空空皱了眉,思索,又看了眼小李胸牌上的字,心下已经了然。这样去他公司好么?可是小白都让人来接她了…… “小……呃……白总他人呢?” “他还在开会,应该快结束了,吩咐我接您过去用午餐。” 林空空犹豫再三还是同意了,冲小李点点头,微笑,“那谢谢你来接我,给你添麻烦了。” 小李对她的好印象更是爆棚了,这么漂亮还这么温柔,完全没有架子,还和她说谢谢呢? 林空空不知道,这个第一次见到她真容的女子,成了她的宣传人,以致后来擎天员工私下里都唤她:小仙女。 林空空以往只是远远的看着这99层的办公楼,如今真的置身其中,才发现原来他需要管理那么多人,有那么多事需要他首肯,压力应该很大吧! 他从来不与她说工作上的事,每日对她都是细心温柔、呵护备至的样子。 这一刻看着往来的人们,看着低调奢华的装潢,看着价值不菲的摆件器物……她没有丝毫的优越感,只是心微微疼了,有了今天的一切,该是你付出了多少才换来的? 你最辛苦的三年我远在异国他乡,不曾为你分担分毫,如今你待我,纵容宠溺却更甚从前,让我如何能不内疚? 小白,我不想要人人羡慕的地位,也不想要富可敌国的财富,我只要你可以陪着我,平平凡凡的生活,看世事变幻,看沧海桑田。 小李带着林空空乘专用电梯上楼,看着刚才还明媚着的女子现在竟有些落寞了,有些不解。 这是许多女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她不是应该骄傲么?像白婷那样,在他们面前端着架子,一副高不可攀又无上尊贵的模样。 “小姐,冒昧问一下,白总他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小李看着她问话时轻声细语又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禁想起了自己一年多没见到的妹妹了,也是这般总怕给旁人添麻烦,心下对她的喜爱又多了几分。 “白总在开会,估计会晚些,您不用着急。” 林空空只能跟着小李的步伐,到了白晨风的办公室,门外四张办公桌,都坐着高挑娇美的女子,见她们过来礼貌的起身问好。 林空空微笑下表示回应,并不适应这种场景,小李带着她开门进了办公室。 林空空打量了一下,装修主色为黑白色调,大气磅礴,很有些威严的感觉。 小李带着她走过偌大的办公室,进了隔断后面的休息间,并不很大,一床、一桌、一椅,还有简单的洗漱用品,很男性化,很简洁利落。 林空空被安置在用餐处,简单的小餐桌,仅能容纳一到两人用餐。 又进来两个女子,端着保鲜盒,开始为林空空布菜。 鲜笋炒菇、素炒水芹菜、什锦萝卜丁、干煸四季豆,还有清蒸石斑鱼。 四色小菜都是林空空平时喜欢吃的,鱼类林空空不是很喜欢,白晨风却每周硬性规定她必须吃够三次,说是鱼肉里有丰富的蛋白质,吃鱼对皮肤好。 林空空想着某人说这话时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禁唇角微扬,心下暖和了些。 “纪小姐,慢用,我们在门外办公,您有事尽管吩咐。” 林空空微笑着点了点头,并不习惯被人这般对待。 心里有事情,依然没吃多少,等人是最难熬的,林空空无奈的只好合衣躺在床上准备睡一会儿,打发时间。 迷迷糊糊中,自己依然是形单影只的走在瑞士的街头,异国他乡,语言不通,心下又挂念情人,这是林空空生活中很难熬的三年。 偶尔从人群中看见个中国人,她总会期待:如果那人是小白该多好。 也曾有金发碧眼,身材高大,又极通文的外国浪漫主义男子,迷恋东方女孩儿的温婉清丽,疯狂的追求过她,每次她都是干脆利落的拒绝。 即使孤独、即使想念、即使不知是否还会与你再见,我依然没有放弃过等待。 窒息、昏厥、医院……她看见自己被人推着急救,看见急救室刺目的灯光,看见自己坐在病床上绝望的哭泣…… “小白……小白……” 白晨风皱了眉,俯身用脸颊贴了贴她的额头,温度不高,安心,用手指爱惜描摹着她的眉眼。 林空空睁开眼,从过往中清醒过来,看着坐在床边的他,那些痛苦似乎都遥远了些,他在身边,真好。 抓了他的手,把脸颊埋在他的掌心,微微蹭了蹭。 白晨风看着她孩子气的撒娇,微微笑了,温声问她:“做梦了?嗯?” 林空空点了点头,低声说:“小白,我梦见在瑞士的那段日子了,很想很想你。” 白晨风的心抽痛了一下,等待的过程很难熬,自己都曾迷失过,可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却一直在等…… “早餐吃那么少,午餐也没怎么吃,胃不舒服么?” “没有。”林空空摇了摇头,还是有些怏怏不乐的。 “起来,我饿了,咱们出去吃?”白晨风俯身吻了吻她的额。 林空空双臂揽了他的颈,抬头含了他的薄唇,白晨风眸色一暗,加深了这个吻。 他吻的有些霸道,像要把她吞进肚腹中一般,放开她的时候,林空空大口的呼吸着,白了他一眼,语气娇嗔:“讨厌,耍流氓。” 白晨风将她抱了起来,蹭了蹭她的鼻尖,抱怨:“是你先来吻我的,怎的倒打一耙?说我耍流氓。” 林空空被他圈在怀里,将脸颊贴在他肩上,纤长雪白的指,在他西装上无聊的画着小圈儿。 “你忙完了?” “嗯。” “这一上午你都在开会么?”林空空有些心疼他。 “嗯,秦杰不在,有些事一直是他在处理,现在有些麻烦。” “那怎么办?”林空空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 “没事,都处理好了,走了,吃饭。”白晨风把她从床上抱下来放到地上,替她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发。 “你把我接到公司来和你同框是不有点儿作?”林空空想着那齐刷刷的眼神儿,忽然有点儿不好意思出去了。 “不是有人抱怨不带她出现在别人面前?这不给你刷刷存在感么?” 林空空想着两人争执那天说的话,小小的缩了下脖子,好像是她有点儿作…… 白晨风把她的手放入掌心,安抚的冲她笑了一下,安慰:“让他们习惯后自然就没人关注你了,你现在是稀有动物他们好奇也正常。” “我不是动物,我是人,好么?”林空空不依的跺跺脚。 “人也是动物。”白晨风牵着她的手出门。 门外的四个助理,齐刷刷的站起来,林空空只能硬着头皮,把她们都想像成萝卜,直到看不到两人身影的时候才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 “你们看见了么?不是我眼花了吧?” “没有,总裁就是牵了那小姑娘的手。” “天呐!总裁不是有洁癖么?” “可是那姑娘好像很小的样子。” “估计怎么也得有二十了吧!挺漂亮的。” “原来总裁喜欢这一款啊!怪不得我没戏,若是晚生几年就好了。” 一直到出了“擎天”上车时,白晨风才放开她的手。 午餐是在中餐馆吃的,林空空被迫吃了很多青菜和满满一碗饭,胃消化食物的时候,林空空开始犯困。 白晨风看着睡在车座上的女子,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才不到半个小时的车程,就这么睡着了,是猪么? 白晨风自动忽略了往来人们异样的眼光,下车抱她上楼。 林空空醒了,挣扎着要下来自己走,白晨风把她放下来,这会儿她精神了,惦记着晚上看电影的事儿。 “小白,你买票了没有?座位有木有很靠前?” “都准备好了,放心。” “小白,买个冰淇淋吧!好久没吃了。”林空空挽着白晨风的手臂,摇啊摇。 “好吧!买一个。” “嗯嗯!那咱们现在就去。”难得肯让她吃冰淇淋,林空空有些急不可耐了。 “你先回家,我去给你买。”让她去,她会缠着他买很多,寒凉的东西吃了对她不好。 林空空无奈只得回家等,不一会儿,白晨风提了个纸袋子回来,林空空打开,是哈根达斯! 白晨风看着她晶晶亮的眼睛,微笑了下,给她把盒子打开,又从纸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金属勺子递给她。 林空空盛了一小勺放入口中,浓浓的奶香味儿化开,陶醉的眯了眼,她喜欢哈根达斯是因为它的广告词:爱她就请她吃哈根达斯。 这个冷淡不善言辞的男人,给了她无上宠爱。 039:电影 s市,醉影都市。闪舞n“醉影都市”电影城,是s市最大的电影院线。此时,林空空手里捧着大大的一杯奶茶,正喝得不亦乐乎,旁边的白晨风手里已经捧了满满当当的零食。n正准备进去的时候,林空空眼尖的看到了姜洋揽着许晴空走了过来,两个人有说有笑的。n“晴空。”林空空孩子气的摆了摆手。n许晴空由姜洋扶着慢悠悠的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她面色不善的扫了白晨风一眼,对林空空说:“你们也来看《爱乐之城》么?”n林空空点点头,“好巧啊!对了,你这脚不是说两个月才能下地么?怎么这会儿就出来了?”n“听那个老大夫唬人!不怎么用力根本就没事儿,我都被他圈了这么久了,再不出来透透气就捂长毛了。”n许晴空斜了姜洋一眼,带着点儿娇嗔,姜洋只是含笑看着她,一副好脾气的模样。n“你挺厉害的,以前取个快递都要画画眉毛的人,今天怎么舍得素颜出镜了?”林空空看着素面朝天的许晴空打趣儿。n许晴空抬手理了理散下来的披肩长发,自带毫不做作的风情万种。n和秦杰那段感情失败后,她就爱上了化妆,且必须是淡妆浓抹、烈焰红唇。世人丑恶,自己又何必装出一副纯净水的模样,这一画,便成就了明艳无双,风采无人能匹,御姐范十足的许晴空。n其实,许晴空才是真正的天生丽质,如今这般不染纤尘的模样,实在是倾城又倾国。n姜洋胜在气质优雅,温润如玉,两人也确实算得男才女貌、佳偶天成。n许晴空无奈的叹口气,小声对林空空说:“我软磨硬泡了好几日,才得蒙大赦,能出来就不错了,再折腾着化妆,他要是反悔了可怎么办?”n林空空也和她咬耳朵,“姜洋学长婚后转型了?他待你从来都是百依百顺呐!”n“管的越来越多,都快成了我妈了,不过,我现在也懒得折腾了,这样简简单单的挺舒服自在的。”n白晨风和姜洋隐约能听到两人的谈话,这一句“快成了我妈”简直石破天惊,好脾气的姜洋也难得尴尬的清咳了两声,抬头去看白晨风。n白晨风此时也是自身难保,两手没有半点儿空隙,捧着一堆花花绿绿的零食,后悔没要个大点儿的袋子了。n两人出来正好赶上夜市开了,干脆把车停到“醉影都市”后院,出去在夜市上逛了一会儿。n林空空就喜欢这些小吃,吃起来没有节制。白晨风往常管制着还好些,因着昨日惹了她,今天也不舍得违拗她的心思,故纵容了些。n林空空遇到顺眼的小吃就买一些,然后自己悠哉悠哉的逛,白晨风只好替她拿着。n后果就是此时这个清冷孤傲的男人,颇有些滑稽的捧着这些女孩子的电影必备果品。n两个男人无奈的交谈几句,转移注意力,免得一会儿从这两个女子嘴里,又蹦出来什么惊世骇俗让自己尴尬无比的话。n好在两个有说不完话的女子,还记得电影要开始了,招呼他们进去找座位。n“你们看看人多不多?能不能把咱们的座位换到一起?”许晴空指挥起来丝毫不含糊。n姜洋对许晴空的合理要求一向言听计从,白晨风对许晴空这种不拘小节的豪爽也早已习以为常,于是两个大男人好脾气的得令换座位去了。n“你被姜洋学长养胖了。”n“闭嘴,不许胡说。”许晴空干脆捂了林空空的嘴。n“我说的是实话。”林空空拿掉她捂在自己唇上的手,睁着无辜又清澈的眼看着她。n“什么叫胖?我胖么?这叫丰腴好么?”许晴空大有你在这个话题上再多做口舌,就掐死你的冲动。35xsn林空空咽了口口水,狗腿的拍马屁:“对!对!对!就是丰腴,丰腴些手感好。”n“什么手感好?你这小脑袋瓜子里都装了些什么?”n许晴空气急败坏的说,颊边浮上两抹可疑的红云,想着这一个月来两人的纠缠,床第间姜洋伏在耳边轻吟的诗: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梨花带雨争娇艳,芍药笼烟骋媚妆……n林空空看着许晴空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晴空,你想什么呢?脸怎么红成这样?”n许晴空杏眼圆睁,一截玉指指着林空空,恼羞成怒:“林空空,对于白晨风的能力我深表质疑,怎么还没把你调/教好,让你奴役的就会帮你买零食了?还有心思调侃我。”n“我没调侃你,我只是实话实说。”林空空抗议着。n“你还有完没完?纪蒙蒙!”许晴空彻底炸毛了。n“行了,我的好晴空,饶了我吧!不说了还不成么?来,我扶你进去。”林空空扶了许晴空,两人转过身,身后的两个男人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n许晴空看了白晨风那阴沉的脸,想着自己刚才的话,赶紧不自在的给姜洋使了个眼色。n姜洋是从小接受正统教育的,这会儿感觉很尴尬,看了眼许晴空那求救的眼神,又不能无视。无奈,只好过去半揽了她。n“我们先进去了,你们快点儿啊!”n林空空看看由姜洋扶着走了的许晴空,又看看白晨风那风云变幻的眸,知道这次自己又被许晴空害惨了。n“小白,走吧!”林空空上前挽了他的手臂。n白晨风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昨晚的教训不够深刻?”n林空空缩了缩脖子,“不是我,是晴空说的。”n“回去再和你算账。”n“算就算,我才不怕你。”林空空傲娇的仰了头。n“嗯,有长进。”白晨风轻抚了抚她的发顶夸赞。n电影开始了,林空空和许晴空吃着零食安静的看着,被影片开头一个大堵车,随后司机们纷纷下车开始欢快的起舞所吸引,画面做得很美。n《爱乐之城》讲述的是对艺术有着近乎洁癖追求的男孩儿遇见想做女演员兼剧作家的女孩儿,然后他们相爱了,相互慰藉扶持,一起追求毕生梦想。在逐渐达成梦想的同时,艺术与商业,梦想与现实之间的博弈,两人的情感也面临着抉择和考验。n并肩坐着的林空空和许晴空偶尔会探讨一下剧情,白晨风和姜洋坐在两侧,对这样的一般套路并不感冒。n“这音乐简直棒极了……”许晴空不禁感叹。n林空空也附和,“舞蹈也好美啊!”n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就是剧情有些老套。”n快结束的时候两人渐渐沉默了,零食也不吃了,不知是哪个情节触动了她们。n白晨风看着林空空,微拧了眉,拿了放在座位旁边的琥珀核桃仁给她。n林空空看着他递到眼前的东西,心,微微暖了,接过来打开,于是两个女孩子又埋头吃起零食来。n一些关于爱情的电影,总会触动那些有故事的人,你因此想起了谁?而你又因此被谁想起?n甜甜的零食入口,林空空微笑着向白晨风皱了皱鼻子。白晨风轻轻挽了她的手,指,在她的掌心轻轻摩挲着。n林空空连同心都微微痒了起来,像是被羽毛轻轻划过般。n片尽,散场。n出门后,整个城市已然灯火通明。n秋夜,风,冷寒。白晨风脱下外套把林空空裹了起来,许晴空也披上了姜洋的外套,两个女孩儿相视而笑。n嗯,她们都找了个好男人。n“咱们一起吃个宵夜再回去吧!”林空空提议。n“正有此意。”许晴空附和。n“那吃什么呢?”n“火锅吧!天气这么冷。”n“好呀!晴空,这附近是不有家川妹子火锅来着?”n“好像是有,具体在哪我也不记得了。”n“小白,你快查下。”林空空挽着白晨风的手臂,看着他拿了手机打开定位地图。n“就在前面不远,在左拐一点儿,咱们步行过去吧!”林空空提议完,又忽然想起许晴空的脚。n“干嘛?我又不是残废,这几步路走得了。”n姜洋低头温声道:“你在这等我,我去把车开过来。”n“就是、就是,小白,我陪晴空在这等,你也去开车吧!”n两个男人走后,林空空拉了许晴空的手,眉眼温和,“你现在很幸福,我替你高兴。”n许晴空微微笑了下,“是啊!很幸福,你呢?”n林空空也笑得眉眼弯弯,“对我来说,现在拥有的已足够。”n“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离别易消魂,酒筵歌席莫辞频。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许晴空的声音悠远清扬,不知这晏殊的《浣溪沙》是吟给林空空听,还是吟给她自己的。n林空空低头有点儿苦涩的笑了下,“好一句不如怜取眼前人!你嫁给姜洋后,都变得文绉绉了。”n许晴空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潜移默化。”n“哈哈,爱情的力量真伟大。”n“是啊!真伟大。”n白晨风和姜洋开车过来了,领了自家的女孩儿上车。n林空空看着白晨风俯身给她系安全带,低头用下巴磕了磕他的肩。n白晨风伸手揽了她,低头含了她的唇,他的唇,温热;她的唇,微凉。n林空空心里惦着许晴空他们,只得推拒他,白晨风用额头抵了她的,声音暗哑:“我都被你奴役了,你还不对我好些?”n“可是晴空他们该到了……”n“好吧!回家再跟你算。”n林空空的脸颊红了,只能把脸转到车窗那边,看夜景!nnnnnnnn 040:罂粟 s市,川妹子火锅店。 林空空和白晨风到的时候,许晴空正在看菜单,姜洋向两人招手。 “过来了?”许晴空抬眼扫了他们一下。 “嗯。”林空空应着,白晨风已经替她拉开椅子,刚坐下就听见许晴空凉凉的一句话。 “唇膏都吻花了,也不擦擦。” “啊?”林空空正要找手机里的镜子看下,忽然想起自己根本就没涂唇膏。 “你……”林空空红着脸颊,局促的看着许晴空。 “就知道你们磨磨蹭蹭的准有猫腻儿……” “哪有?”林空空硬着头皮狡辩。 “天天腻在一起还不够?就这么一会儿,可真是……” “别说了!”林空空有点儿恼羞成怒。 “怎样?我的性子你最清楚,瑕疵必报。” “那你也太狠了些,姜洋学长还在呢?尴尬死了。”林空空压低声音对许晴空说。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许晴空抬头看她,敢拿她开涮,非得给她点儿教训不可。 “…………”林空空无语,只能可怜巴巴的做鸵鸟状。 白晨风看着“战败”了的林空空,打蔫儿了,只得悠悠的道:“告诉过你多少次了?为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却非要惹她。” “哎……你说谁是小人呢?”许晴空可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性格。 白晨风抬眸扫了她一眼,“哦?你不是丈夫么?” 许晴空被他噎得没了话,只能恶狠狠的看着林空空,“有人给你撑腰了!” 林空空带点儿羞涩的笑了笑,赶紧打岔儿:“快点儿点吧!饿死了。” “白晨风虐待你了?每天都吃不饱?背着饿锅呢你?”许晴空嘴上抱怨着,手已经忙开了,点了姜洋、她和林空空平时喜欢的,然后把点菜单推给他们。 “喏,自己点。” 林空空看了点菜单,晴空把自己的也点了,就剩下小白的,小白不喜欢吃火锅,林空空就点了些青菜和海鲜。 “喝点儿什么?”林空空问许晴空。 许晴空看着姜洋,语气温柔:“你喝什么?蔬菜汁么?” “你决定吧!”姜洋轻抚了抚她的发,语气宠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姜洋的喜好许晴空也是很了解的,如今做了夫妻更甚。 林空空看着他们琴瑟和谐的模样,有些羡慕,这世上,哪个女子不想拥有“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的爱情,而他们不就正沉浸在这样的爱情里么? “那就两杯低糖果汁,一杯柠檬汁,一杯橙汁。” “噢!好的。”林空空在点菜单上画了勾,又问白晨风:“你呢?青梅汁好不好?” 白晨风没说话,冲她微微颔首。 林空空又替自己点了酸奶,然后把点菜单交给服务员。 火锅就是出菜很快,不一会儿,他们点的东西都上齐了。 每人一锅,玻璃小火锅,很是清透干净。林空空和许晴空点的是辣底,白晨风和姜洋的则是清汤。 热气腾腾的小火锅,渲染出烟火的气息。 两个大男人,都不怎么喜欢吃火锅,聊天比吃的还多。许晴空吃得速度很快却又很优雅,相较而言,林空空发现自己的吃相有点儿像猪啃食。腹诽:和男神女神一起用餐压力真大…… 白晨风一边和姜洋聊天,一边帮林空空有条理的往火锅里下食材,林空空被他伺候着,吃得更快了。 许晴空看着林空空的吃相,再看看白晨风习以为常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姜洋则是时不时的递橙汁给她,在旁边叮嘱:“你吃慢些,少吃点儿,太辣了对胃不好。” 酒足饭饱,辣底加上火锅的热气,使得林空空的脸颊透了微微的粉红色。 她本就肤色奇白,又喜穿素衣,现在这副样子,正是: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此时白晨风的眼里除了这个容颜俏丽,小女儿娇态十足的女子,再无旁物。 吃饱后就容易犯困,林空空睁着有些迷蒙的大眼睛语气娇憨:“小白,我好困。” “回家?”询问的语气。 “嗯。”林空空点点头,又对许晴空说:“散了吧!回家睡觉了。” 许晴空此时也吃饱了,唇,红艳艳的,即使素衣素颜,仍是活脱脱的媚骨天成,芳容丽质更妖娆。 两个女子截然不同,一个容颜清丽,外柔内刚,一个倾国倾城,率真直爽。 上帝造人,形形色/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缺点和优点,而她们在爱人的眼里便是无与伦比的美丽。 “嗯,我们结账,婚后你也没去我家蹭饭,今天补上你那天错过的那顿。”许晴空用手指轻轻敲着太阳穴,慵懒的姿态,媚惑众生。 “那我就不客气啦!” 许晴空微微笑了笑,抬手示意她可以撤了。 白晨风和姜洋仍是客套几句,就揽了林空空出门。 姜洋结了帐,伸手摸了摸许晴空的额头,不热也没有汗,可以出门了。 “咱们也回家吧!”低头温声问她。 “嗯。” “来,把外套穿上。”姜洋展开自己的外套,许晴空乖乖侧过身穿上。 对着林空空和白晨风许晴空很容易想到了大学时候的事,那时他们也是四个人常在一起。她一直想要跳脱世俗,过自由自在的生活,爱上了那个人,然后遍体鳞伤。 他,从黑暗里陪着她,一点一点走向光明。时至今日,她已成了他的妻,在他面前却仍是少女般的恣意任性。 原来,我想要的一直就在,我却兜了那样大的一个圈子,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到家后,姜洋直接抱了许晴空去乘电梯,许晴空双臂揽着他的颈,脸颊伏在他的颈边,吐气如兰。 “尔玉哥哥,谢谢,这么多年……谢谢你一直……爱我。” 如今自己能这般平稳幸福都是因为有他,若是当年他放弃了她,不知自己此时会是什么模样。 尔玉,是姜洋祖父给他起的乳名,许晴空从小便这般叫他,只是高中以后,随着年纪增长,许晴空便开始直唤他的名。 姜洋以为女孩子大了自然要和他保持些距离,并未在意,却从那时两人渐渐开始疏远,许晴空也不再似以往那样依赖他。 如今她这般唤他,姜洋愣了一下,她是他的妻,他要的是她的爱,不是谢谢。 低头看她,温润的眸子片刻不想从她娇美的脸颊移开,“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许晴空抬头看他,四目相对,她难得带着点儿羞涩的说:“我爱你,虽然它来的有些晚,可我知道我爱你。” 许晴空是个爱憎分明的女子,时至今日她的心里依然没有忘记秦杰,只是她更清楚自己不会再爱他,自己爱的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她的丈夫。 姜洋呆呆的,他以为在爱情这段路上,自己还会踽踽独行很久,他的妻,却已然在陪伴他了。 幸福来的有些突然,姜洋的脑子还是有些发懵,甚至到了电梯里也忘记放她下来。 许晴空看着这个从小就处处护着她,一向温和淡然的男人,此时眼里翻涌着的情感和他有些孩子气呆愣的样子,微微笑了,脸颊在他肩上,撒娇似的蹭了蹭。 到了门口,姜洋把她放下来,许晴空半倚在他的身上,看他开了门,干脆单脚跳进了屋。 “你小心些,别不小心再扭到脚。”无奈的语气。 许晴空坐在沙发上看他,“没有事了,我小心着呢?” “过来洗澡,一股子火锅味儿。”姜洋放好了洗澡水,招呼许晴空。 “我走不动了,你来抱我。” “我手上有水,你乖点儿,快过来。”姜洋半挽了衣袖,在浴室门口招呼她。 许晴空就倚在沙发上不动,“我脚疼……” 姜洋无奈的看着许晴空耍矫情,只好过去抱了她,温声嘱咐:“洗完澡去睡觉,别等我了,我还有几份论文要指导。” 许晴空只好点点头,勉强同意,想起来沐浴露刚好用完了,有些不乐意,“我的沐浴露用完了。” “我下班时候给你买了,就放在置物架上,够得到么?” 许晴空笑着皱了皱鼻子,细心的男人,贴着面膜,把自己泡在浴缸里,悠哉悠哉。 时间到了,许晴空取下面膜,拿了浴巾把自己包起来,浴缸附近有泡沫,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下,好在许晴空反应敏捷,抓住了浴缸边缘,才没有被摔了个狗啃屎。 不过,脚不小心着了地,痛得她倒抽了口冷气。 姜洋被浴室的动静吓了一跳,匆匆忙忙过来,“扭到脚了?” 许晴空白着脸点了点头,姜洋过去抱了她,放在沙发上,半跪在地上仔细看她的脚,没有瘀血应该问题不大。 “疼不疼?”他有些心疼的问。 “不疼,就是刚着地的时候有一点儿疼。” 姜洋看着她,心里有些自责,今日带她出门,看她的脚恢复的很好,就大意了,学生的论文指导确实比较急,只是在他眼里还有什么事能及她分毫?让她自己洗澡,如今若是脚伤加重…… 许晴空看着他蹙眉的样子,便知他心里是在自责让自己洗澡的事,低声说:“你给我把家居服拿来,我冷。” 姜洋看了看她的样子,重瞳如墨,抱她进卧室,扯了浴巾又给她覆了被子,然后揽入怀里。 目光灼灼,许晴空被他看得有些羞涩,用手覆了他的眉眼,语气娇嗔:“不许这么看我!” 姜洋把她的纤纤玉手拉下来,放在唇边吻了下。 “娘子,为夫决定换个方式帮你暖暖身子……” 语毕,吻落。 静静的夜,细微的喘息声中只余姜洋情欲暗哑的声音:“晴空,咱们要个孩子吧!给我生个像你一般的女儿……” 许晴空的声音迷糊不清,“不要女儿,我要生个儿子……好让他像你这般……欺负……旁人。” 姜洋细看身下的女子,芳菲妩媚、灼灼其华,像极了绝美又让人欲罢不能的罂粟花。 语气宠溺:“那咱们生一双……” 许晴空轻咬了下他的肩膀,反驳:“不要!我不要生那么多。” 姜洋清俊的眉眼,漆黑深邃,也染上了抹靡色,低头俯在她颈边低语:“男孩儿我教他怎样把心爱的女子捧回家,女孩儿你教她怎么把倾心的男子拐回家,不好么?” 许晴空意识并不清明,只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遂点了点头。 姜洋笑了,低头含了她的耳垂儿,“那为夫要更努力些才好。” 夜,静且长,许晴空觉得天地间万物不复,仿佛只余她和她的他…… 041:宠溺 白晨风和林空空到了火锅店门口,准备回家。 “把外套穿上,外面冷,当心着凉。” 白晨风把拿在手里的外套给她披在肩上,细心的替她把压在衣服里的长发拿出来。 林空空看着他,忽然觉得深秋的夜,也不是那般冷了,深秋的风,也不那般寂寥了。 她的眼睛凝着他,片刻也不舍得移开,白晨风眉眼沉静,用手指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无限宠溺。 一路上气氛很安静,林空空有些困顿,就趴在车窗上看风景,s市的夜,灯火辉煌,倒是很漂亮。 车开到广场的时候,林空空被表演着的节目吸引。 “小白,有文艺节目唉!” 白晨风看着她兴奋的样子,温声问:“想看?” “嗯嗯。”林空空笑着点点头。 “那好,这里离家近,咱们把车先开回去,人太多没办法停车。” “要不你把我先放这,一会儿停好车过来接我?”林空空有点儿迫不及待的提议。 白晨风沉了脸,不悦:“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林空空看着他的脸色,也不敢造次,只能配合着点头:“嗯嗯,我家小白说的都对。” 白晨风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心底柔软,用另一只手安抚的抚了抚她的发顶。 到了小区,把车停在楼下,白晨风牵了她的手去广场。林空空看着他的毛呢外套披在自己身上,他只穿了薄薄的衬衣,外面套了件浅色薄毛衫,忽然就不想去广场了。 “小白,我累了,不想去了。”林空空的脸颊在他的手臂上轻轻蹭着。 “嗯?”他不解,刚刚不是一副恨不得马上下去看看的样子么? “回家吧!冷。”林空空感受到夜风的寒凉,缩了缩脖颈。 白晨风的心,一下清明,她是担心他会冷,所以才要回去的。 “那咱们上楼穿件厚衣服再去?” “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会,你不是想看么?” 林空空思考了一下,犹疑的道:“这么晚了,会不会咱们去了,他们也散场了呢?” “不碍事,散场了咱们再回来。” “可以么?今天这一天你都没好好休息了。” “我是男人,哪有那么娇气?走吧!上楼穿衣服。”白晨风不给她犹豫的时间,拉了她的手。 两人到广场的时候,事业单位的文艺汇演竟真的没有结束,林空空和白晨风都穿着藏青色厚厚的毛呢外套,站在舞台下面顶着寒冷看表演。 感觉像是回到了以前,年少轻狂,心意所及之处,不管如何麻烦,一定要达成。 林空空围着厚围巾,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儿臃肿,看看白晨风,依然的风清神俊,唉!上帝造人时为什么这么偏心?不给自己整得漂亮点儿? “你不好好看节目,盯着我干嘛?”白晨风无奈的看着怀里仰着脸颊盯着自己看的林空空。 “你说,你怎么生得这么好看?我都没有见过比你更好看的人了?” 白晨风拧了眉,“好看?” 林空空点头如捣蒜,“嗯,就是好看。” “哪有这么夸赞男人的?” “那好吧!我家小白真帅,不好,这么说太俗气了,绝帅,空前绝后的帅,嘿嘿……” 白晨风无奈的叹息,抚了抚她的发,林空空看着他宠溺的样子,踮脚吻了吻他的下巴。 白晨风不习惯人前如此亲密,干咳了声,把她揽入怀里,林空空刚想抬头看看,就被他固定在了胸前。 林空空趴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声,小声说:“小白,你是不是害臊了?” 白晨风拿这个小女子有些没有办法,只能把不安分的她紧紧扣住,不语。 “小白,你脸皮怎么这么薄呢?” 白晨风被她搅得无奈,只能回应:“是你脸皮厚。” “呃……我没听见你说什么?”林空空决定把厚脸皮进行到底。 “小白,是不是快要到冬天了?怎么这么冷呢?” 白晨风低头,看她鼻尖冻得通红,皱眉,体质太差了,这还没入冬就冻成这个样子,入了冬难不成连屋子也不能出了? 她的身体从小就不好,所以很少参加体育锻炼,白晨风有些心疼,把她包裹在敞开的外套里,替她揉着冻红的耳朵。 林空空感受着他用干燥温暖的手替她暖着耳朵,心里甜丝丝的。 把手从他后背塞进了毛衣里,白晨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的看节目,比林空空认真多了。 他的体温隔着衬衫透过来熨贴着她,林空空倚在他的胸口上感受着他坚实身体的温热气息,贪恋的吸取着他身上的温暖。 “快入冬了,今天降温。”白晨风爱惜的抚了抚她的发。 “我都忘记这的冬天什么样子了?有这么冷呢么?”林空空真的觉得s市的冬天太难熬了,冷出新高度。 白晨风沉了眉眼,今年不知是否比往年冷些?在他印象里,s市的冬天一向是极寒冷的,今年他竟没有感受到丝毫冷意,想必是因为她回来了吧! 没有她在身边的日子,每一刻都很难熬,其实她离开的那三年,于他来说,每日都是严寒,因为心是冷的。 林空空看着沉默了的男人,颇有些不解,轻轻拉了拉他的手,“小白,你怎么了?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白晨风微笑了下,“没什么?好好看你的节目。” 林空空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无趣了,她怏怏不乐的靠在他怀里,勾了他的手指玩儿。 白晨风看着小姑娘对什么就三分钟热度的样子,微微的叹息了声。 “看够了?”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问。 “嗯,看够了,好冷,我想回家。”林空空语气带着点儿撒娇。 “走吧!” “小白,我走不动了……”林空空牵着他的袖口,摇啊摇。 白晨风看着古灵精怪的她,无奈:“然后呢?” “你背我,好不好?” “不好。” “小白,背嘛……” “臭小白,以前你总背我的,现在就不肯了,你不喜欢我了!”林空空一副老大不开心的样子。 “愣着干嘛?上来!” 林空空手脚并用,极利落的爬上了他的背,白晨风眼底多了抹笑意。 “小白,我重不重?”揽着他的颈,自己放松的趴在他的背上。 “重。” 林空空不依的咬了下他的耳垂儿,“臭小白!” “因为对我来说,你就是全世界……” 林空空开心了,眼睛晶晶亮,调皮的蹭了蹭他的颈。 “全世界最重的人。”白晨风说了后半句。 林空空先是愣了一下,过会儿反应过来气的捶了他几下。 “你又消遣我,我怎么就重了?” “不理我?那我明天开始减肥了啊!不,从今天晚上开始。” “小!白!讨厌,我不要你背了。” 白晨风用力固定住在背后扭来扭去的某人,眸里是幸福,是满足,是无边无际的宠溺…… 此时她没有看到,他也没有意识到。 路人或是匆匆而过,或是议论两句,高大的男子背着纤细的女子,画风很温暖和谐。年轻情侣间的小甜蜜,终归是让人觉得美好又羡慕的。 他们彼此却觉得这回家的路上很安静,静得他不由放慢了步子,静得她耍够小性子在他的背上想要小憩一会儿。 白晨风感受到背上人儿的安静,微微侧过头看她,“蒙蒙,别睡,会感冒。” 林空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眼睛却还是闭着。 “蒙蒙,你看,那个女孩子好漂亮。” 林空空猛的从他的背上直起身子,眼睛搜罗了一圈儿,没觉得视线里的哪个女子漂亮? “哪个啊?在哪?” “嗯……刚刚过去了。”白晨风的眼底是戏谑的笑意。 “你个坏人,背着我不好好看路,看什么哪个女孩子漂亮?知不知道除了我不许你看其他女人?多看一眼都不行。” 白晨风并不回应,林空空打翻醋坛子,低头在他脖颈上咬了一口。 “不理我,咬死你。” 林空空明显感觉到某人的背僵了一下,然后大步流星往家赶。 看他没反应,以为他生气了,自己下口好像是重了些……只能怏怏不乐的趴回他的背上。 进了单元门,白晨风却没有丝毫要把她放下来的意思,仍是背着她上楼。 到了家门口,林空空准备下来,白晨风语气严厉:“你是猴子么?这么皮,片刻都不肯安生?” “你才是猴子呢?”林空空小声反驳。 “嗯,有进步,学会顶嘴了。” 白晨风开了门,把她直接丢在床上,高大的身躯覆了上来。 林空空看着眼前的阴影,心一沉,下意识的用手紧了紧衣领。 白晨风眸微眯,看着她,以前她的性子就是乖巧中带着些凶悍,哪里不合她的心思了,时常会冲他使使小性子。 自她回来后,两人之间隔阂颇重,能感觉到她时时刻刻小心翼翼的。 她时常会发呆,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左青云的事情,让他心里清明起来。原来,她一直介意他们之间曾有过旁人,她不说不闹,就一直压在心里。 这种事情他没有办法开解,他说得越多,她会越排斥,只能等她自己想通。 所以,他纵着她,让她把心里压抑的都释放出来,无法无天也好,娇悍任性也罢,只要他愿意,又有什么不可以? 林空空看着他脸色沉静,伸手翻开他的衣领,颈上的红痕有些刺目…… “小白,疼么?”自己没觉得用力,怎么咬得那么重? 白晨风抓了在他颈子上来回摩挲的手,语气温和:“不疼。” 林空空看着他眼底眉梢化不开的宠溺,心底有些泛酸,眼里有了湿意。 042:筹码 白晨风的指轻抚着她的脸颊,语气无奈:“怎么又要哭?你的泪可真多,水做的么?” “嗯,水做的。请大家搜索(126)看最全!的小说像《红楼梦》里林黛玉要用泪水来报神瑛侍者的灌溉之恩,我估计也是辈子欠你的,这一世总为你哭。” 她本是无心之语,却不知怎的惹了他不高兴,白晨风眉峰微蹙,脸也沉了下来。 “胡说什么?谁要你哭?”语气严厉。 白晨风虽然不喜《红楼梦》那样的,但毕竟是国古典四大名著之首,他也强迫自己粗略读过一遍。 他心智高于旁人,只是粗略一边便早已理清其复杂的脉络,至于它的学意义,那不在他的考虑范畴。 《红楼梦》之所以成为传世巨作,是因为它的作者具有初步的民主主义思想。 “真事隐去,假语村言”的特殊笔法更是令后世读者脑洞大开,揣测之说久而遂多。 他不否认它的传世意义,只是不喜书痴男怨女式的爱情。 他不是长在脂粉堆儿里的男人,自然她也不是命薄的林黛玉。 他要她,不止要她做他的女人,在他身边,更要她幸福,只有她幸福了,他才会幸福。 林空空看着他严厉的样子,想起来那林黛玉可是个短命的主,遂清了清嗓子,冲他没心没肺的笑了。 白晨风抚了抚她的发,调侃:“女人可真是怪的生物,对你不好你要哭,对你好你也要哭。” 林空空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狡辩:“谁哭了?我才没有好么?” “那你眼睛红什么?” “哎……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趣啊?能不能不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无趣?那你告诉我谁有趣?”他贴在她耳边暧昧的说,大有威胁的意思。 林空空脸一红,“你有趣行了吧?” “小东西,应付我?”白晨风低头含了她的耳垂儿。 林空空身体一僵,红着脸有些气愤的推拒他。 白晨风看着她恼羞成怒的样子,抵着她的额头笑问:“我把你宠坏了,是不是?脾气越来越大,我被你咬成这个样子都还没生气。” 白晨风拉了衣领给她看颈的红痕,她一时有些理亏,小声嘟囔:“那你又不是没咬过我……” “我那是咬你么?” 距离太近,林空空很有压迫感,低头不敢看他的眼。 “问你话呢?” “那怎么不是……”林空空心底有种不详的预感,感觉前方好像是个陷阱。 “嗯……”白晨风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我来帮你确认一下是不是?” 语罢,指,灵活的解了她的扣子。 林空空一下炸毛了,“你还有没有人性?能不能好好说话?” “很不服气,嗯?”他低头问她,瞳,漆黑深邃。 林空空想着自己的反应是大了些,狗腿的揽了他的颈,讨好的笑。 她笑起来很美,樱唇微勾,眉眼弯弯的,白晨风受了蛊惑,低头薄唇含了她的,相濡以沫。 林空空被他吻得有些透不过气,等他肯放开她的时候,她的脸颊红扑扑的,微抿了唇,低声问:“若是真的被你宠坏了怎么办?” 白晨风抬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四目相对,看着她清澈的眼,很认真的许诺:“无妨。” “那你不会烦我么?” “只要我在,你怎样任性都行,我不会烦你,永远都不会。” 他很少说情话,此时却很认真,林空空有点儿失神,只呆呆的看着他。 于是乎,当白晨风的手伸进她的衣服内,并灵活的解了她的胸扣子的时候,林空空才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只是,为时已晚。 人已静,夜未央,这个夜晚对林空空来说,好像……还很长…… 翌日,s市,擎天建筑。 白晨风的办公室来了位特殊的客人,此时正坐在白晨风的椅子,拿着放在办公桌的相框不怀好意的笑。 “这姑娘是你前几日托我帮你找的那位?” 白晨风正倚在窗边,优雅的喝着咖啡,闻言淡淡的回:“嗯!” “找回来了?” “嗯!” “我说你这说话连多说一个字都不肯的人,脾气再好的女人也得被你气走,不过,这姑娘生得真是标致。” “收起你猥琐的目光。” “呦!看两眼照片都不行?你这宝贝成什么样了?” “你很闲?”白晨风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嗯,闲。” “不是得伺候月子么?忘了恭喜你喜得千金。” “满月时候你必须得到,带这姑娘。” 白晨风目光柔和了些,“看她愿不愿意。” “呦呵……你不会是来真的吧?” “真的。” “那我可真得见见,这是何方神圣,能收了你这个怪物。” 白晨风向他射了两道冷光,那人微微颤了一下,笑着道:“不是怪物,是……是什么好呢?” 白晨风刚想讽刺他几句,敲门声响起。 “进。” 琳达推门进来,看见椅子坐着的人微微愣了一下。 只见那人生得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一双剑眉下偏偏生了双细长的桃花眼,颇有些多情又放荡不羁的味道。 此时他正用一双桃花眼打量着她,让她的心扑扑的跳了起来。 “白总,左青云闹着要见您,我们……拦不住。” “不是让你安排她去下面的分公司么?怎的不愿意?” “我也不清楚,她说有话当面和您说,说完走,现在在门外,您见么?” 白晨风走过去,拎了椅子的人推到一旁,自己坐下,冷声道:“让她进来。” “哎……能不能对我温柔点儿?” “李元朗,你最好安分些,一会儿别乱说话,这女人难缠的很。” 李元朗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最近桃花运很旺啊!我说白婷那女人你早该扔了,一看不是什么良民……” 白晨风微眯了眸,李元朗禁声,知道他一露出这种表情不能再造次了,不然自己会死的很惨。 左青云穿着剪裁得体的正装,束着发,很干练的样子,进门时,脸色不太好,看了李元朗一眼,没有说话。 “什么事?”白晨风的声音寒凉,不辨喜怒。 “我……”左青云又看了眼李元朗,低下了头。 “无妨,说吧!” 左青云抬头,正视着他的眼睛,白晨风心里一动,这女子的眸子里有种坚持,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固执。 “我不想去下面的分公司,我想留在这里。” “下面的待遇不会这里差。” “你知道这份工作对我很重要,这里是整个擎天财团的核心,下面所有分公司的决策权都在这里。换句话说,这里是权利的核心,有能力的人都应该留在这里,不是么?” “我想人事部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 “我没有做错什么,你为什么非要赶我走?”左青云的声音有些颤抖,可见这个女子此时心情是很不安定的。 “我不认为岗位调动非要闹到我这来,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如果不同意可以辞职,擎天不需要不服从管教的员工。” 左青云挣扎了几次,终于鼓足勇气,声音平静:“我不认为我的工作有任何失职,你之所以不让我留在这里,无非是因为那天我抱了你。” 左青云的话简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闻言,白晨风的脸色更冷了,除了林空空,他对任何人的忍耐都是很有限度的。 李元朗的桃花眼在白晨风和左青云身来回游荡,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我承认我对你有过其他想法,但仅限于私人方面,这和我的工作并不冲突。” “我保证这绝对不会影响我的工作,你急着赶我走,不会是害怕吧?害怕你会爱我。”左青云的语气带了几分挑衅。 白晨风眸若深潭,寒光微敛,勾起了一个凉薄的笑容。 这下李元朗坐不住了,这姑娘够大胆,敢挑衅白晨风,自己平时看了他那双冷光四射的眼怕,不过这话也忒……直爽了些。 白晨风薄唇微挑,语气喜怒不辨:“左小姐,我不知道是谁给你的自信?” “我的自信与生俱来,你敢不敢和我赌一局?”左青云的眼清亮,神丝毫不惧他的凉薄。 “赌?”白晨风神色未变。 “对,赌。” “左小姐,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只是,和我赌,筹码呢?” 左青云感觉在他锐利的眼光洗礼下,自己如芒刺在背,面对这个男人,真是需要勇气,但是她左青云从不畏惧也从不退缩。 “我没有筹码,但是我可以制造筹码。” “哦?说来听听。” 左青云看着他冷冽的眼,似乎要把她身戳出几个窟窿,她深吸口气,语气平静:“我知道公司现在最重要的项目是秦副总负责的use,这个项目对整个擎天来说都很重要,而你并没有把它移交给楼炎之。如果我可以把这个项目谈下来,你允许我留在这里并且调我出公关部。” “use?我不认为你有这个能力?” “秦副总不在,除了我,谁也做不到。” 四目相对,电光火石…… 楔子 a市,绿水村。 白婷进门的时候,就看见她心心念念的男人,正挽着袖管在露天的灶台上炒菜。 烟火中,他的衬衣仍是雪白的不染纤尘,眉眼却失了固有的冷峻。 此时正温和的对坐在灶前添柴的女子说:“少放些柴禾,火太大了。” 女子添柴的动作,稍显笨拙 看到林空空,白婷的火气再也压抑不住。 装出这副扮猪吃老虎的样子给谁看 以为没人知道你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么 你这样被他捧在掌心的日子也该到头了 白晨风发现有人,也只是看了眼白婷和她身后的人,没有说话,继续翻炒着锅里的菜。 林空空却愣了神儿,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专心点儿,继续添柴。”白晨风责备的口气。 林空空只能无视门口站着的人,把他们都想象成萝卜,然后继续手里的活。 菜出锅,收拾了碗筷盛好饭,嘱咐林空空:“先吃,我一会儿就回来。” 林空空抓住他的手臂,不安的看着他。 看着抓在他手臂上白皙的手指,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发顶。 “不用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林空空知道,他在外面有很多事,有他的使命。 他们在这已经待了半个多月,他的伤基本痊愈。若不是因为她喜欢这里的生活,他们可能早就走了。 说到底,在这里安静的生活要被终结了,可是她改变不了什么,只能乖巧的点点头。 白婷看着林空空,嘲讽的笑了笑:“不用了,我要说的话跟纪小姐有关,一起听听吧” 白晨风皱了眉,“白婷,你要干什么” 白婷无奈的道:“晨风,你知不知道这么多年,她一直在骗你” 她的手,指了指林空空。 “纪小姐,噢不对。应该是林空空,林小姐,我这么称呼你,没错吧”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林空空慌了,握着白晨风的手,猛然放开 白晨风看着她的反应,眉皱的更深,“白婷,有话直说。” “那好,晨风,你是当事人应该有知道的权力。其实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纪蒙蒙,她叫林空空,是纪蒙蒙的孪生妹妹” 白婷后面的话,林空空一句都没有听下去,因为她知道白婷说的是事实。 母亲临终前告诉她,她的父亲是a市纪家现在的当家人,名纪忠良。 打理好母亲的后事她便动身去a市找父亲,那时,她的孪生姐姐在进行心脏移植手术的时候,死在了手术台上 父亲要她顶替姐姐,只因姐姐的男友白晨风,是父亲商业合作伙伴白家的后人。 父亲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是离了白家生意会受到很大损害,她的头当时可能是被门挤了竟然答应了如此荒唐的要求。 只因,初见他时,她躲在父亲书房的书架后,看见他冷峻的眉眼,因姐姐的病,流露出的无限疼惜。 她从未被人那样对待过,她是那样的想要得到。 00小说00xs.这是华丽的分割线 00小说这是华丽的分割线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白家倾覆,父亲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自己沦为父亲的帮凶,无颜面对,父亲又以白晨风的性命胁迫她,所以她离开过 许久过后,白晨风的眉眼又恢复了往常的冷峻。 “我要你亲口说,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小白,对不起,听我解释好么”林空空泪光潋滟。 白晨风高大的身躯倒退了一下,“呵真可笑,没想到我白晨风,竟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解释什么解释你是怎样顶替蒙蒙接近我还是说,到现在你还能把自己撇清装出无辜的样子,说你是冤枉的” “小白,原谅我,好不好”林空空的一双眼,满满的都是乞求。 “要我原谅你除非山崩地裂,四海水竭。” 林空空后退几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看着一切。她自嘲的笑了下,林空空的一切就这样结束了 曾几何时,她以为她有疼爱她的父母,有与她两心相悦的爱人,甚至还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原来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她的父亲利用她,她爱的男人说永不原谅她。 她以为她什么都有,却原来一切只是黄粱美梦,梦醒时分才明白,自己依然是一贫如洗、一无所有的林空空。 “小白,我爱你是真心的” 他看她的眼神仿佛见了鬼,咬牙切齿道:“真讽刺,当时我与你素昧平生。你以为因着你长着蒙蒙的脸我就会爱你么呵太小看我了。你让我连蒙蒙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如今我想见她,就算挖坟掘墓,也只剩下累累白骨。我再也不想见到你,骗子” 林空空知道他这一走,自己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她跑到他身边,抓住他的手臂,“小白,别走” 白晨风冷冷的看着她,要她放手。 她倔强的不肯放,白晨风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白皙的手指,微微的泛了红色 她痛得低低的呜咽了声,他像不知道她痛一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她的世界好像忽然变得无比黑暗,她无力的坐在地上,两手抱着膝盖,把自己蜷成一团。 这样仿佛她就不那么冷了,心就不那么疼了,即使自己又变成了孤身一人,也不那么害怕了。 白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的样子,冷笑。 “林空空,让你抢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你这个孤女,我若要你死,也只需动动手指。” 林空空看她的眼神里,透着些怜悯。 “白婷,折磨我,能让你觉得快乐么” “当然,你们一直就是这样折磨我的,怎么样这滋味不好受吧”她的脸因着恨,变得狰狞无比。 “我可怜你,因为你得不到就要毁了他,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他会有多痛苦” “呵你还是可怜可怜你自己吧我只是揭露了你做的事,真正伤害他的人不是我,是你,林空空。” “是我,是我不该如此贪心,不该骗他。” “你该认清一件事,那就是你和我一样,都得不到他的爱。不对,呵你甚至还不如我,你在他眼里,根本就是一个替身,从来都没有独立的存在过。” “对,他也不爱我。呵”林空空轻轻的笑,透着无尽绝望 043:诛心 许久,白晨风寒凉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内回荡:“你凭什么认为擎天除了秦杰就没有能拿下这个项目的人?” 左青云已经完全放开了,直视着他的眼:“当然有,那就是你。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你是s市的商业大亨,随便动动眉毛就有多少企业要倒闭,多少人要失业,难不成你还要亲自去谈项目?” 白晨风眸微眯,目光不似之前冰冷,“继续说。” “你在公司实行的是铁腕政策,擎天上下没有人不惧怕你,这就束缚了他们,他们并不敢放开手去做,只能战战兢兢的尽力达成你的要求。我很好奇,你这样不信任旁人,事事亲力亲为,不累么?” 白晨风的手微握成拳,轻轻敲击着桌面,眼里浮上一抹戏谑,“左小姐,看样子你是来诛心的。” 左青云看着他漆黑深邃的瞳,如墨玉一般,慵懒中偶尔透出一丝锐利,心不由的砰砰跳了起来!这男人,有种让她无法抗拒的魅力。 “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如果你拿不到use项目,又当如何?我是商人,无利不起早。” 左青云被他的步步紧逼压迫的有些局促了,手微蜷,抓着两侧的裙子…… 这个反应自然逃不过白晨风的眼睛,他饶有兴趣的靠在了椅子上,看她接下来要怎样替自己化解危机。 “我什么都没有,就这么一个人……” 左青云的话还没说完,李元朗就从椅子上跌了下来,本是觉得无聊,正把椅子半仰着玩儿,没想到这姑娘越说越惊世骇俗,他只觉得浑身一震,就从椅子上掉了下来。 左青云想着自己刚才惹人联想的话,红了脸,再看看李元朗那夸张的反应,一时气恼,两人大眼瞪小眼。 李元朗用手蒙了眼睛,摇了摇头,心想:姑奶奶,你可别看我了,怪不得白晨风那厮都说你难缠,你可真是与众不同,毁我三观。 左青云的火爆脾气也上来了,她蹭蹭两步走到李元朗身边,直接拂了他捂在眼睛上的手,语气凶悍:“喂!你什么意思?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猥琐!” “猥琐?我猥琐?” 李元朗睁大了眼睛,觉得这个女人点燃了他的火气。要不是自小接受良好的熏陶,时刻记得绅士风度,他真想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难道不是么?我话还没说完,你就开始在那想入非非。” 李元朗气急败坏的站起来,“你这女人能不能讲点儿道理,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你怎么就知道我想入非非了?” “那你早不掉晚不掉,干嘛偏偏在我说……说话的时候掉下来?” “你……你说什么话了?”李元朗学着左青云的结巴。 “我……” “你什么你?从椅子上掉下来就猥琐了?那全中国每天那么多坠楼的,都得猥琐成什么样啊?” 左青云被他噎得没了话,只是恶狠狠的白了他一眼,调整下呼吸,又理了理衣袖,语气平静的说:“我可以任凭你吩咐使唤。” 白晨风看着他们两个争执起来正觉得心烦,听到左青云的回答,冷笑了一下:“你觉得我会缺使唤的人?” “那你到底想怎样?” “放心,我对你没兴趣,也懒得在我不感兴趣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左青云娇躯一震,他这是……话里有话?不感兴趣是说给她听么?不禁去看他的眼眸。 白晨风却看都没看她,只目光专注的看着办公桌上相框里的女子,那是纪蒙蒙倚在他的肩头笑靥如花的样子。 那是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她总是那么开心,笑得没心没肺。 左青云声音有些沙哑:“你就不肯让我试一试么?” “我可以给你试一试的机会,你走吧!一会儿琳达会去找你。” 左青云也觉得自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既然目的达成,还是快点儿离开的好。 她走到门口,猛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冲李元朗嘲讽的笑了下,然后才开门出去。 “我了个去,白晨风,你丫儿这都招惹的什么人?太泼辣!”李元朗自己接杯热水喝,压压惊。 “我提醒过你。”白晨风仍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喂!这女人觊觎你,毫不掩饰,把她安排在身边,难不成你要脚踩两只船?” 白晨风眸中闪出微芒,随即又有些无可奈何,脑海里是某人打翻醋坛子,无理取闹的模样,语气难得的轻快:“家里的那个我都很难应付,想来是不敢的。” 李元朗妖孽的一笑,“还有你不敢的事?” 白晨风无奈的叹息一声,“还是因为太过在意吧!” 白晨风于风月之事上向来检点,也从不肯多说一个字,如今李元朗的好奇心全被他勾出来了。 “想必能让你如此相待的人必然有很多过人之处。” 白晨风微微笑了,“哪有什么过人之处?笨得厉害。” “那你还喜欢?”李元朗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很久以前就喜欢了,然后心里再也装不下旁人。”白晨风眸里星光灿灿。 “也是,爱情这东西没有道理。”李元朗不禁想起了家里的那位,也是凶悍得很。 “的确没有道理。” “你那么上心人家,怎么不赶紧娶回家?跳到坟墓里来陪我吧!” 白晨风低头,李元朗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似是自言自语般:“娶她为妻么?” 娶纪蒙蒙为妻,留她在身边一世,他是很愿意的吧!可是她是纪忠良的女儿,弑母之仇,让他如何对母亲说?等他死的那天,又有何脸面去见母亲? 不娶她,又能娶谁?他谁都不想要。也许我这一生注定不会娶妻生子,这样与你相伴就已足够。 李元朗看他的样子,难不成自己又不小心踏入雷区了?赶紧转移话题。 “你想搞定use?心够大的啊?现在擎天已经是s市乃至全国的建筑行业龙头了,你还要承包内部小型装潢么?这use要是谈下来,s市以后就你说了算了。” “那又怎样?”傲娇的语气。 “树大招风,你知不知道?” “我只承认弱肉强食,就算树大招风,谁又能奈我何?” “真不知道,你的野心怎么就那么大?如今的财势你还不满足么?” “满足?呵……”白晨风的瞳,漆黑漆黑的,折射出利刃一般的冷光。 我只有让自己不断的进步,越来越强大,才有向纪忠良讨债的机会,为什么要停止? “我还没问你呢?为什么要同意和她打赌?” “为什么不?让她试试也无妨,撞了南墙自然会回头。” “呵,你可真是用心良苦,要是她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怎么办?” 白晨风微微笑了下,“那就是她自己的事了,头破血流也是她心甘情愿的。” 李元朗摇了摇头,惋惜:“虽说生活就是一场豪赌,可惜她赌运不佳,遇到了你,怜香惜玉这项技能,你根本就没有好么?” 白晨风眸光深邃,“我只把感情用在该用的地方。” “嗯……纪蒙蒙看长相倒是个良善的姑娘,你可对人家好点儿。” 白晨风斜了他一眼,警告:“用你说。” “我不是担心你这不解风情的性格,再把人家姑娘欺负走么?” “你又不是我,怎知我不解风情?” “那还用说,女孩子是需要哄着的,还有就是如果惹得她不高兴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抱上床,床头吵架床尾和嘛!” 白晨风皱了眉,不语。 “百试百灵,放心吧!我家那位多凶悍,惹毛了特别难哄,这一招就搞定。” “李少惧内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李元朗的脸黑了一下,手搭上白晨风的肩,语气有点儿幸灾乐祸:“对了,你被这左青云缠上,是幸运还是不幸?” 白晨风把他从自己身上甩开,冷冷清清的道:“都由我说了算。” “那就gluk!” “你在我这呆了这么久,到底有什么事?”白晨风看看手表,没有功夫和他闲扯,该接林空空下班了。 “我是想和你一起去看看秦杰,这小子最近太反常了,他罢工这么久,你也沉的住气?” “能有什么法子?” 李元朗摇头惋惜:“唉!红颜祸水,从我认识你们开始,这秦杰每次遇到许晴空的事,都得栽个大跟头,你说,他怎么就能越挫越勇,一点儿记性都不长?” “因为他做过一件错事,时隔多年,依然放不下。” “估计又是风流债吧!” 白晨风点点头,李元朗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这秦杰和许晴空多般配,男才女貌,豺狼虎豹。浪子回头金不换,许晴空可真够绝情的,所以说女人狠起来,咱们是赶不上的。” 白晨风揉了揉眉心,“现在就去吧!晚点儿我得接她下班。” “别啊!我好不容易得到老婆大人特批可以晚归,咱们三个去喝一杯,好久没聚聚了。” “哎……你等等我!” 044:元朗 李元朗今日的坐骑是辆红色的奔驰slsagg,速度够快,造型也极致骚包。 白晨风坐在他的车上,听着往来车辆的鸣笛声,觉得有些吵,后悔接受了他的提议,与他共乘一辆。 更有甚者,一年轻女子,容貌端正,从天窗那探出身子,摇着手臂冲着他们高呼:“帅哥,有女朋友么” 李元朗伸出手臂大声回应:“哥有老婆” “不是问你,是问你旁边的那位。” “他是三个孩子的爹。” 李元朗这句话让那个女孩子缩回了车里,车速也慢了下来,不跟着他们了。 李元朗看了眼白晨风,十分不满:“真心懒得和你同框,现在的女人眼睛都有问题,我难道没有你帅”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白晨风面无表情的说。 “你可真自恋。”嫌弃的口气。 “这是自信,好么” 李元朗不禁又用后视镜照了下自己,怎么看怎么帅,“你跟个冰山似的,能有什么情趣现在的女孩儿偏偏就喜欢你这款,这不是没事儿找虐么” 白晨风用眼角扫了他一下,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我说你能再高调点儿么” 李元朗一副很无辜的样子,“我已经很低调了,没开新买得那款兰博基尼,这个是两年前的车,只不过没开几次。” 众所周知,李元朗爱车,尤其是跑车。 白晨风、李元朗和秦杰相识于一场车展。 李元朗和秦杰因为争一辆限量版的跑车争执起来,车展方态度中立,谁都得罪不起,后来君子约定,赛车,谁赢了那辆车就归谁。 李元朗曾是专业的赛车手,第二天却被秦杰侥幸胜出,因为他发烧了。 秦杰也是性情中人,干脆忍痛割爱把车让给了李元朗,美名其曰:好马配好鞍。 于是,这三个风格迥异的男人就此成了朋友,并且是很好的朋友。 s市最负盛名的杂志周刊,曾大费周章的采访到了他们三人,那期杂志大卖,成为业内神话。 英俊多金,年少有为,从此s市黄金单身汉的前三名便出炉了。 有人费力统计过他们对车的要求,结果如下: 白晨风的车一向是价格最贵的,他信奉:一分价钱一分货。 秦杰的车一向是数量最多的,他认为:车如女人,经历多了才能品味出好的。 李元朗的车一向是速度最快的,他感受:与风一同奔跑才是自由。 s市,绿都苑。 “秦杰还赖在这里呢”李元朗问白晨风。 “嗯,一直没换。” 到了门前,李元朗不禁笑出声来,“你说秦杰这爱好真不一般,全是2” “我早就习惯了。” 白晨风拿了门卡进门,李元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你怎么连他家门卡都有,要不是你深夜让我帮你找妹纸,我都要怀疑你和秦杰有奸情了。” 00小说00xs.这是华丽的分割线 00小说这是华丽的分割线 “皮痒了”白晨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你以为就我这样以为,私下里多少人都这么揣测,你们整日秤不离砣,砣不离称的。只不过一直为谁为攻、谁为受,争论不休。” 白晨风拉了他的手臂,一推一送,某人便横在了地上。 李元朗暴怒:“白晨风小爷明天也要开始学泰拳。” 白晨风没理他,秦杰从卧室出来了,站在天台上看着躺在客厅地板上的李元朗,叹息了声。 “不是我打击你,你这体能,练练跆拳道还可以,泰拳,还是算了吧” 李元朗站起身打理着有些褶皱的衣服,吊儿郎当的道:“那我就去学跆拳道。” “老白高中时候就是跆拳道黑带4段了。” “什么鬼” “就是咱们超越不了的力量。” 李元朗大步上楼,路过白晨风的时候冷哼了一声。 “秦杰,你怎么把自己折磨成这副德行了”李元朗看着消瘦落魄的秦杰惊异。 白晨风却一点儿都不意外,只问了秦杰一句稀松平常的话:“吃了么” 秦杰用力揉了揉眉心,语气平静:“还没,正睡着被你们吵醒了。” “收拾一下,咱们出去吃点儿。” 李元朗怪叫一声,“老大,算了吧秦杰这副形象出去有损咱们铁三角的形象。” 秦杰无奈的笑了下,“也是那叫外卖吧,就在这吃。” “我来点,日料怎么样有家做得挺好的,我老婆嘴那么叼,都特别喜欢。” 秦杰沉了脸,冷声道:“你不在我们两个光棍儿面前显摆是不是很难受我看老白摔你摔的有点儿轻,应该让你好好领教一下他的泰拳。” 李元朗正后悔自己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一听这话,火爆脾气也上来了,“人家白爷每天守着个小姑娘,也软玉温香的好不好就你一个是光棍儿,k” “你这嘴,够损的。” 李元朗桃花眼一勾,反驳:“彼此、彼此。” 秦杰冷笑一声,“呵我和你可不一样,我没你生得这么魅惑众生,也没有如花似玉的老婆” 李元朗看他的样子,有点恻隐之心了,遂安慰:“要说如花似玉谁能及上许晴空分毫,我家那个也就算得糟糠之妻,和你比不了。” 他是好心,想安慰一下秦杰,孰不知安慰人这项技能自己确实没修炼到位,没有悬念的,秦杰脸沉得更厉害了。 “再好,也终究是别人别人的妻子了。”秦杰语气有些哽咽,眸中闪过一抹痛色。 李元朗尴尬的不知该说什么,怕自己又说错,用手肘怼了白晨风的手臂一下,暗暗像他发求救信号。 “咱们下去点餐吧都在这杵着干嘛” 李元朗一听白晨风发话了,赶紧边往楼下走边说:“你们吃什么,快说,我这就打电话订。” “你决定吧我们不挑食。”秦杰也下楼了,坐在李元朗对面。 “那好吧,我点,我对他们家的菜单超级熟。” 李元朗说着已经拨通电话 00小说这是华丽的分割线 00小说这是华丽的分割线 ,“您好,我点餐。akyaki章鱼烧karaa炸鸡块yakisaa烤鱼eriyaki日式照烧nkasu炸猪排hanbagu汉堡肉1八00l的sake日本清酒1瓶送到绿都苑2号202。” 李元朗挂了电话,抱怨:“你说你选这个破门牌,我一报给人家,都怕人笑话。” “我乐意,你管的着么” “谁稀罕管你,你就一路二到底吧” “近墨者黑,我二你也好不到哪去还有,你点什么日本清酒淡的没有味道,我这里有好酒。”秦杰说着去酒柜里拿了两瓶马铁士x过来。 “我老婆管的严不让喝酒,就清酒吧度数低,回去我还能蒙混过关。”李元朗有点儿委屈的说。 秦杰一听又眼红了,“你是来陪我的不客随主便,今天我说了算,不醉不归。” “不行的,我和我老婆约法三章,不能让她逮住我的小辫子,不然指不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就清酒。” “你个妻管严,一会儿打电话撒个谎,今天别回去了就住我这,我就不信你老婆还能追到这来” “那可不行,我想我闺女。”李元朗使出了杀手锏。 “我看你是想你闺女她妈吧”秦杰见招拆招。 “又被你看出来了。” “你现在是越来越娘炮了,什么事儿都往你老婆身上推。” “那是自然,不服你也讨个老婆放家里,倒省得兄弟们惦记了。” 白晨风背靠着沙发,看着两人拌嘴,太聒噪,用力揉了揉眉心。 送餐的很快就到了,三个大男人很能吃也很能喝,不止把那两瓶马铁士x喝了,就连那瓶1八00l的清酒也都喝了。 “秦杰,再去找一瓶儿,哥还没喝够。”李元朗吵得最厉害,早就忘了一开始嚷嚷着最不能喝酒的就是他自己了。 秦杰又去拿了两瓶儿洋酒过来,白晨风挡住了他要开瓶儿的动作,语气清明未带半丝醉意,“差不多了,别喝了。” “时间还早再来点儿,喝完睡个觉,起来酒劲儿也就过了。”李元朗开启劝酒模式。 白晨风坚定的摇了摇头,对着秦杰说:“蒙蒙要下班了,我得去接她。你在家好好休息,公司的事不要担心,我都安排好了。” “你要接那个叫纪蒙蒙的妹纸去么”李元朗一听精神了,也不劝酒了。 白晨风扬了扬眉,冷冷的回了个:“嗯。” “把她接这来,给我们看看,别藏着掖着了,好奇。” “我不好奇,我认识。”秦杰开始拆他的台。 “那我就更得见见了,老大,你不能这么偏心,凭啥就不给我看” 李元朗是他们三个中年纪最小的,性格又开朗,虽然经常受他们两个排挤,但平时白晨风和秦杰都很让着他。 “那好,把她接这来,不过,你们两个别喝了,喝高了,说话没个遮拦。” 两人立马保证:绝不喝了,就是喝再多也不敢在嫂子面前乱说话。 这白晨风才拿了李元朗的车钥匙去接林空空下班了。 045:遇险 林空空这里今天有些麻烦,因为店里来了个十多个社会青年,好像是来闹事儿的。() 霍剑渊和张经理这会儿都不在,因着今天人少,所以两个人偷空去打拳了。 店里的人员是不少,但是谁也不想去招惹这样的社会不良青年,给自己惹麻烦。 林空空和另一个收银员无措的站在吧台里,看着他们用语言调/戏那几个来做兼职的大学生,小姑娘们年纪小,吓得挤在一块儿。 那群人时不时的伸手过去摸一两把,换来几个女孩子的尖叫。 林空空心里很不安,这些人一看不是什么好人,此时他们拉拽着一个女孩子他们的摩托车,林空空记得这女孩刚来店里没多久。 看女孩子惊恐的样子,和他们凶神恶煞的表情,万一被他们带走了,后果不敢想象。 她心急的给霍剑渊和张经理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女孩儿被坏人带走吧,她做不到无动于衷,权衡利弊,只好拨通了110。 “你们放开她,我报警了。”林空空在吧台里冲着已经到了门口的一群人说。 “彪哥,不好了,吧台里那个妞儿报警了。” 果然,浩浩荡荡的十多个人一下子聚集在了吧台前面。 林空空这才看清楚,带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青年,脸有很长的一段刀疤,看起来有些狰狞。 “呦!你挺有正义感的啊?知道么?她老爸欠我们钱,把她抵给我们老大了,小姑娘要伸张正义,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她勉强定住心神,告诉自己要冷静,光天化日、众目睽睽的,他们总不敢太过放肆,只要拖延一会儿,警察来了。 “她欠你们多少钱?我替她还。”林空空的声音还是很冷静的。 “70万,知道么?还没算利息呢?我们把她带回去,她得卖一辈子都还不清,你拿什么还?” “我们不殃及无辜,可你偏偏自己送门,你说,不办了你,我们以后怎么在道混?” “哈哈,彪哥,你不说我还没发现呢?这妞儿长得水灵,看这小皮肤,真嫩生啊!手感一定不赖。”说话的人一头黄发,一脸猥琐相。 林空空的生活一直很简单,遇到这种事不由得有些害怕,后退了两步,人群哄的笑开了。 “妹子,别怕,哥哥对女孩子最温柔了,有男朋友么?跟着哥吧!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 林空空看着他打量自己的眼神儿,心底泛出一股恶心的感觉,她机灵的伸手锁了吧台的入口。 吧台的高度到林空空胸前,侧面是有道门的,收银员平时从那里进出,林空空一落锁外面的人要想进来只能翻过来。 这群人看了她的动作,开始放狠话,吓唬她出来,林空空此时很清楚,如果出去被他们逮到不会有好下场,所以她强迫自己镇定些,现在只能自救。 她把手伸到背的酒柜抽屉,拿了放在里面的红酒开瓶器,她摸到了最简单的那款,由把手和螺旋钻头组成。 另一个收银员年纪林空空略长些,平时都叫她张姐,此时,倒也那些小姑娘们镇定。 果然,威胁未果,那个黄发青年要翻过来,林空空当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绝对不能让他过来,不然自己会很惨。 心意一到,林空空看准了黄发青年按在吧台桌面的手,拿着红酒开瓶器刺了下去。 林空空的生母是位舞者,所以林空空从小练习舞蹈,后来虽然没有作为专业的去学,却也是有些水平的。 在瑞士的时候,她心里与父亲有个死结,去了父亲安排好的学校,却没有用父亲给的钱。除了做财务,她还考了瑜伽师的执照,作为兼职,可以赚够自己的生活费。 所以林空空虽然瘦弱,手劲儿却要一般女孩子大些,此时又用尽全力,直接把那青年的手掌刺透了。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外表柔柔弱弱的女孩子,会这么的手狠,一时愣了,反应过来的时候,有人过去抓了她的手臂。 林空空没有害怕的时间,她拔了开瓶器,直接刺到抓着自己手臂男人的颈窝,伴随着两声惨叫,鲜血溅到了林空空的身。 她两手拿着染了血的红酒开瓶器,一下都没有抖,一字一顿清晰的说:“你们退后,谁!都!别!过!来!” 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精神病的。 此时的林空空在这些人眼里是不要命的,也没准儿是精神病的,因为,谁也不会想到一个正常双十年华的女子,会这么狠且准。 这些小混混每天小打小闹,在地摊儿收点儿保护费,替别人放高利贷并负责追款,偶尔拉个女孩子占点儿小便宜,或是干脆拉到没人的地方凌/辱一通,却绝不敢闹出人命。 国人受程朱理学和儒家思想荼毒甚久,多认为女子受了侮辱是非常不体面的,该沉默,所以很多人犯罪后并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孰不知这样助长了这些社会人渣的犯罪气焰。 林空空自幼同母亲相依为命,孤儿寡母,生活的艰辛自然不需要多说,母亲的坚毅始终影响着林空空。 因着父亲的关系,母亲从小带她并不很亲厚,却是真心爱她的,她从没有怀疑过母亲对她的爱。 母亲从小便告诉她,女孩子不需要费尽心思去得到什么,工于心计会让你丧失本性,会让你不快乐,只要做好三件事会是个好女孩儿。 第一,善良,这是每个女子必须具备的,只有你心地善良才能体会到生活的美好。 第二,洁身自好,只有对自己负责的人,才会对家庭负责任。 第三,经济独立。正所谓,经济能力决定层建筑,如果不是百分百信任一个人可以把自己照顾好,是绝对不可以在经济依附于他的。因为那样很危险,一旦那个人不爱你了,你会一无所有。 林空空始终秉承着母亲的教诲,遇到白晨风并且爱他,她很清楚这一生除了他,自己再也爱不了旁人。 如同母亲当年知道父亲骗了她,她离开了,却依然没有再嫁。她理解母亲,这一生总会有一种情感是没人能替代的,也总会有那么一个人是你非他不可的。 她是像小草一样的女孩儿,生在坚硬又贫瘠的土地,先天条件决定了她做不了温室的花朵。土壤虽然贫瘠,却是全心全意的守护着她,像母亲给予她的爱。 小草最可贵的是它坚强的品质,不惧艰难,骄傲的生长。所以林空空的性格里,没有要对伤害自己的东西低头的概念。 爱惜自己,守护自己所爱惜的一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是林空空对自己生活最毅然的态度。一个连自我保护都没有勇气的人,凭什么要求别人必须给你幸福。 “我的老家住在那个屯儿,我是那个屯儿土生土长地人儿……” 林空空的手机铃声一直再响,却没有人接,此时林空空的眼只有对面的一群狼,她不敢分心,不敢犹豫,因为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一点儿软弱,都会让狼群咬伤她,使她万劫不复。 耳边其他的声音她一点儿都听不到,心里只有一个声音:镇定点儿,不要怕! “彪哥,咱们走吧!一会儿有条子来了,逮到了还得关几天,太麻烦。” “是啊!彪哥,咱们走吧!以后再跟这个黄毛丫头算账。” 时间在流逝,彪哥却有点儿发愣,他承认自己活的很肮脏,见过很多混社会的女子,心狠手辣,她们的眼睛形态不同,却都是混浊不堪的。 他从没有见过一个女孩子下手这么狠的同时,眼睛还那么清澈,仿佛她做的事情是很美好的,一点儿都不残忍,心里有些震撼。 “小姑娘……你能替她还钱么?” 林空空淡然的看着他,“我能。” “好,信你一次。把人放下,明天来收款,要是凑不齐70万,别怪我不客气,还有别报警了,不然……我会让你后悔。” 声音小了,狼都跑了…… 林空空看看那个被扔在门口的女孩,衣衫不整的哭泣,心安了,拖过这会儿不会有事了,她的小白一定能替她处理好的。 忽然觉得很累,后知后觉的有些腿软,红酒开瓶器掉落在地,她把自己蜷成一团,两手抱着肩,衣服的鲜血使她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小纪,你没事吧!别怕,他们都走了。”张姐看着她,有些心疼,这个动作是人在缺乏安全感才会有的自我保护状态。 店里的其他人都围过来安慰她,有些女孩儿还带着哭腔,她们真是被吓坏了。 林空空却把头埋得更深,她想妈妈,想小白…… 霍剑渊和张爱国急匆匆赶回来的时候,林空空依然维持着那个状态。 霍剑渊的心突的一沉,一种莫名的酸涩涌入胸腔,他让张姐打开吧台的门,半蹲在她身边,手轻抚着她的发,温声叫她的名:“纪蒙蒙……” 林空空动了动,抬起头,又轻轻瑟缩了一下,两眼无神。 “别怕,没事了,你很勇敢。” 林空空勉强扯出个笑容,没有说话。 霍剑渊抱起她,她轻轻挣扎了一下,终于还是没有拒绝,因为她清楚,自己确实腿软了。 霍剑渊抱着她出了吧台,大步楼。 林空空心里知道自己安全了,心弦绷得太久,有些疲倦,她想闭目休息一会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张爱国轻声跟在他们身后,回头嘱咐:“干活去吧!” 霍剑渊一路把林空空抱回了自己的休息室。 046:觊觎 霍剑渊安顿好林空空,看见她的脸颊、脖颈和衣有零星的血渍,用温水洗了毛巾轻轻替她擦拭干净。手机端.126 林空空被扰得皱了眉,低低的嘟囔了句:“小白,别闹!” 霍剑渊皱眉,无奈的叹息了下。 张爱国刚把警察打发走,已弄清事情的始末,进来找霍剑渊,霍剑渊替她关了门,在张爱国对面坐下。 “纪蒙蒙睡着了?” “嗯。”霍剑渊点点头。 “我服了她了,心可真大,这样还能睡着?” “应该是累了,怎么样?这帮人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进店里行凶,太嚣张了,事情处理起来棘手么?” “这种事情几乎每天都在发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过要想从根本解决要麻烦一些。” 霍剑渊沉思了下,“必须断了后患,不能让她有任何危险。” 张爱国笑了笑,“知道是这样,那可能你得回趟家。” “需要我哥出面?”霍剑渊皱眉。 “这种事虽然很多,今天门的这些人所属的团伙不大,但是很根深蒂固,要想断了根苗,估计只能官方动武给他们连窝端了。” “那好,我晚回家,事情得尽快解决,不能拖。” 张爱国看着霍剑渊,眯眼笑了,“还说不在乎?这急不可耐的替她断了祸根,真是心尖儿的呀!” “老张……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样子把她吓坏了。”霍剑渊清俊的眉峰皱了起来。 张爱国前拍了拍他的肩,“没事儿,不是有咱们呢么?” 霍剑渊点了点头,沉默。 “警察调了监控,我也跟着看了……”张爱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说。” “这纪蒙蒙的出身应该不一般,反正,绝不是咱们看到的那么单纯。她有超乎常人的淡定和胆魄,而且心狠手辣,一般的女子未受过专业训练很难做到。” 霍剑渊低头沉思,微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她,很善良。” 张爱国点点头,揣测,“可能吃过苦吧!一些逆境长大的人,处理危机的潜质很大,是个干特工的好苗子……” “你是枪林弹雨的还没够?”霍剑渊冷声道。 “我说说,你可真是……这宝贝的……”张爱国很鄙视的看了他一眼。 “从明天开始,把她安排到财务室来,别在外面了。”霍剑渊没有意识到自己语气里带着霸道。 “行,可是,以什么名义呢?这纪蒙蒙可倔强得很,多安进来的她未必接受。” “这是你的事儿了,不管用什么方法,绝对不能让她继续留在外面了。” “那干脆搁你眼前得了,反正大家都知道你看人家了。” 张爱国斜了他一眼,“你不知道你急匆匆把人抱来的时候那个样子,差脸没直接写她是我的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霍剑渊干咳了一声,“真有那么明显?” “你说呢?对了,给,纪蒙蒙的手机,刚从吧台拿过来。”张爱国刚把手机推给霍剑渊,电话响了起来。 “我地老家住在那个屯儿,我是那个屯儿土生土长地人儿……” 霍剑渊和张爱国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这铃声可真是神曲儿,也是没谁了……”张爱国摇了摇头,一副没救了的表情。 霍剑渊看着屏幕跳动的名字,皱眉。 张爱国凑过来一看,“小白?什么鬼?你倒是接呀!” 霍剑渊接起电话,对方没有说话,沉默。 锐利的白晨风在电话接起的瞬间意识到了问题,往常林空空只要接起电话会立刻叫他的名,此时那头却是沉默的。 “纪蒙蒙呢?让她听电话。”白晨风的声音冰冷的毫无温度。 霍剑渊皱眉,敏锐的嗅出这两人之间的默契,说了句让人浮想联翩的话:“她睡着了。” 白晨风一听是个很有磁性的男性声音,心里不快,冷声道:“她在哪?餐厅么?” “对。” 白晨风挂了电话,脸色低了好几度,开车过去,停好车,进门。 “先生,请问您几位?”门迎接待礼貌的问。 “纪蒙蒙呢?” 白晨风阴沉着脸,冷冰冰的语气吓的接待处的小姑娘脸一白,今天大家都受惊了。 白晨风被一个姓何的前厅主管带楼,进门后,看见两个男人,脸色阴沉的更厉害。 “我来接纪蒙蒙回家?” 霍剑渊看着他,自嘲的笑了下,果然,还是他。 张爱国看到白晨风那副样子,有些不爽,“在里面睡着了,难不成你是来问我们要人的?” “当然,我女朋友在这里,不是么?” 白晨风冷眸如电,震了张爱国一下,张爱国只觉得这人应是清冷孤绝又极心狠霸道的人。心下计较:这纪蒙蒙怎么识得这样的人? 白晨风没有多看两人一眼,只是过去推开了内间休息室的门。 很向阳的房间,很男性化,简单利落,带着军旅生涯的严谨。 张爱国正想说什么,被霍剑渊拦下,微微摇了摇头。 白晨风走过去看她正睡着,身还盖着某个男人盖过的被子,眸,翻滚着强烈的怒意,额的青筋也跳了几跳。 深呼吸压下想要把她摇醒的冲动,走过去坐在床边,轻抚她的额头,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温和起来,叫她:“蒙蒙,醒醒,回家了。” 林空空微微睁开眼,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娇憨的笑了笑,伸手要他抱。 白晨风把她揽进怀里,替她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语气严厉:“发生什么事儿了?” 林空空把头靠在他的肩,不语,只小声叫着他的名,猫咪一样的温顺。 白晨风看到了她雪白衬衫领的血渍,外套也有,心一惊,把她推出怀里,仔细打量。许久,放下心来,还好,她没有受伤。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吻着她的发顶,语气温和:“回家吧!” 林空空在他怀里点点头,白晨风俯身替她穿鞋子,把她从床抱了下来放地。 “小白,我要去换衣服,这是工作服。”林空空现在清醒了,片刻也不想把这染了血的衣服穿在身。 “嗯。”把她的小手包裹进掌心,白晨风牵了她出门。 林空空看见霍剑渊和张爱国,停下脚步,打招呼:“霍大哥,经理。” 张爱国看着她笑了笑,这小姑娘真是讨喜,“回去好好休息吧!” 林空空点头如捣蒜,“嗯嗯!” “明日在家休息,不用过来了,给你放假。”霍剑渊的语气隐隐一抹小小的爱惜。 白晨风的眸,厉芒一闪,射向霍剑渊,霍剑渊从容淡定的与他四目相对。 两个男人,一个孤傲清冷,一个气势赫然,谁都没有退让的意思。 白晨风凉薄的一笑,“觊觎二字怎样写,这位先生可清楚么?” 霍剑渊一点儿也不怒,仍是那副样子,出口的话却是有针锋相对的意思:“想来是不会写的。” “呵……我教你写可好?” “虚心受教。” 张爱国同志站在一旁看好戏,从言谈举止,用侦查员的那套给两人此时的心态做分析。 神经大条的林空空自然也感觉到了不妥,只好硬着头皮回应:“扣工资么?” 三个男人都无奈了,这乐观的孩子,什么时候都能开得出玩笑。 “不扣。” 林空空笑得明媚:“老板,你真是个好人。” 霍剑渊无奈:“你只会这一句么?” “呃呃呃……嘿嘿!我们要回家了,小白,走了。” 林空空两手拽了白晨风的大手,到门口时,回头,语气有些犹疑:“那件事……” 霍剑渊冲她安抚的笑笑,“不用担心,我能处理好,回去休息吧!等你再来的时候,一切如常。” “可是……”林空空还是想要说些什么。 “相信我。” 霍剑渊温和笑着,眉目清朗,林空空忽然安心了,遂点点头。 车后,白晨风还是冷着脸,不得不承认,那个男人很优秀,不论是外形还是性格。 林空空看着他冷峻的脸庞,乖乖的不敢出声,只用手指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白晨风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 “饿不饿?咱们去吃晚饭。” 林空空摇了摇头,“没有胃口。” “那咱们回家?还是出去逛逛?”询问的口气。 “回家吧!我有事情和你说。” “那好。” 林空空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来,到了家下车的时候,林空空才发现是白晨风的车换了。 “小白……你怎么整这么一辆车?好……” 白晨风看了眼欲言又止的她,“不是我的。” 林空空的八卦因子被他勾出来了,“那是谁的?这么骚包……” “不许讲脏话。”严厉的口气。 林空空抬手敬了个不规范的军礼,调皮的道:“遵命,首长,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谁的车?” “一个朋友,本来打算让你见见的。” “朋友?”林空空有些惊,在她的记忆里,白晨风除了秦杰没有朋友。 “男的?” “嗯,男的。” 林空空看着他郑重其事的样子,笑了,“那你带我去见他啊!我得看看这是个什么葩……” 047:撩妹 白晨风有些无奈,被她的善变整得没招,“你不是有话要和我说么?” “是有话要对你说来着,不过也不急了,老板会处理好的,我现在就想见见这个车主。” “你和他认识多久了?很信任他?”白晨风状似不经心的问。 林空空紧张的看着他,若说是,她家小白会不会生气?看样子好像……是会?并且会很生气。 等不到回答,白晨风沉了脸看她,用眼神告诉她,必须立刻马上回答他。 “也没认识多久,信任嘛,其……实……其实还好。”林空空低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白晨风又岂是那般好搪塞的?他俯过身子,把她困在座位上,钳了她的下巴,重瞳如墨,低声道:“你是我的,永远都只能是我的。” 林空空看着他冰冷的样子,心里有些泛酸,她动了一下,想把下巴从他的里解救出来。 白晨风眉峰一拧,低头含了她的唇,他吻得霸道,贪婪的攫取着她的气息,缠绵又炙热…… 林空空发现,他喝酒了,皱眉推拒着他。 白晨风却根本就不给她挣扎的会,钳着她的身子狠狠的吻了一通。 许久,他微微放开些,终于肯让她透透气,林空空看着近在咫尺的他,薄唇冷然,都说薄唇的男人多薄幸…… “看够了么?”白晨风沙哑着声音问她,林空空还不知该怎样回答的时候,他又凑近她,薄唇在她的唇上轻轻的咬磨着,语气霸道:“离他远点儿。” 林空空此时是绝不敢对他说“不”的,只能乖巧的点点头。 “乖女孩儿。”白晨风看着她原本粉嫩的唇被他吻得红艳艳的,压抑着身体升腾起来的邪火,怜惜的轻吻了下她的唇角,从她身前离开。 压迫感没有了,林空空长出口气,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去哪?” “先去带你吃晚饭,然后回家。” 回家?林空空想着他刚才的样子,打了个冷颤,上次某人酒后的记忆涌入脑海……不能回家,绝对不能回家,林空空如是想。 “咱们不去见你那个朋友了么?” 白晨风虽然不知道她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她的状态还是不太好,温柔的抚了抚她的发,“不去了,回家洗个澡,你需要休息。” 林空空一听洗澡心颤得更厉害了,“小白,我需要放松一下,咱们去见你那个朋友吧!” 他一直很孤僻,向来独来独往,除了自己和秦杰,几乎对谁都是陌路人的样子,所以林空空想见见他口的那位“朋友”也是真心的。 “那好吧!去秦杰家,晚上回去你在给我交待清楚今天发生的事。” “嗯,好。我也有段时间没见过秦杰学长了,他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么?” 白晨风笑了下,点点头。 “那他不会缠着我给他约晴空吧?我被他整出心里阴影了。”林空空想想秦杰那副“怨妇”的神情,心里有些发怵。 “放心,不会的,秦杰有分寸。” “那就好。” “想吃什么?” 林空空其实不觉得饿,也没有什么胃口,语气怏怏的:“你说了算,我也没什么想吃的,不饿。” 白晨风抽出把着方向盘的一只,轻轻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怎么忽然没食欲了?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林空空看着他戏谑的样子,心里为他刚才的霸道有些不爽,微嘟了唇,没理他。 白晨风看着她耍小性子,微微一笑,这时候不能惹她了,不然肯定炸毛。 “我地老家就住在那个屯儿,我是那个屯儿土生土长地人儿,别看屯子不咋大呀!有……” 林空空响了半天,她拿着却没接。 “怎么不接电话?” “陌生号,不会是骚扰电话吧?” “接。” “那好吧!”林空空接了电话,电话那头是个清脆冷漠的年轻女子声音。 “您好,纪小姐么?” 林空空愣了一下,“是。” “我是jennifer,白总让我给您量尺寸,请问您现在在家么?” 林空空压下心里的疑惑回复:“我在外面,今天没有时间。” “那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约一下。” “明天上午吧!” “好的,那明天见。” “嗯,明天见。” 林空空挂了电话,“小白,jennifer是谁?” 白晨风开着车,没有看她,“我们公司外聘的设计师,她联系你了?” “嗯!她说要给我量尺寸?” “对,去乌镇的时候我买了当地的特产布料,准备让她给你裁衣。” 林空空一头雾水,“你什么时候买的布料,我怎么不知道?” 白晨风扫了她一眼,“你除了吃,还知道什么?” “臭小白……” 林空空这会儿再看白晨风,心里甜丝丝的,怎么看怎么满意,她家小白多细心呐!还记得给她带特产呢? 白晨风微笑了下,他的女孩儿,直白的藏不住心事,喜恶全写在脸上。 最后两人的晚饭是在一家正宗川菜馆吃的,白晨风刚吃完饭不久,就只是零星的陪着林空空在吃。 林空空似乎忘了自己开始说的没胃口,一个人愣是把四菜一汤解决了大半,还吃了一个紫薯花卷。 白晨风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她少吃些反而不正常。看着她纤细的身子,有些无奈,不知道她的饭都吃哪去了,一点儿肉都不舍得长,亏他喂养她喂养得如此上心。 “白眼儿狼。” “谁?”林空空不知他怎的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你。” “我?”林空空雪白的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那模样讨人喜爱的紧。 “可不就是你么?” “我怎么就是白眼儿狼了?”她的声音翁生翁气的。 “吃了那么多粮食肉也不舍得长,不是白眼儿狼是什么?” 林空空转了转灵活的大眼睛,小声道:“你不就稀罕瘦的么?” 白晨风似笑非笑的瞅了她一眼,不语,只拉了她的在指间把玩,林空空的极美,雪白纤细、宛若无骨。 如今家里大大小小的家务都被白晨风包揽了,这纤纤玉更是被养的得光滑鲜嫩,仿佛能掐出水来,圆润的指甲泛着微微的粉红色,与雪白的指相映,真真应了那句:如柔荑,肤如凝脂。 爱一个人就是爱她的全部,这一点白晨风深有体会,单单就是她这双小,就让他欲罢不能。 爱,几近病态;情,最是磨人。 林空空看着某人墨黑、墨黑的瞳,心下了然,若不是现在他们是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估计自己又凶多吉少了,腹诽:色/狼!大色/狼! 白晨风似是看透了她的心事一般,眸轻阖,俯身靠近她耳边,“你在心里骂我呢?流氓还是色狼?” 如此近的距离,林空空清楚的感觉到颊边被他温热的气息轻抚过,带来一阵酥麻,连同心都跟着一同慌乱起来。 “没有、没有骂你。”林空空是打死也不敢承认的。 “哦?我不信……” “我真的不敢骂你,我发誓。”林空空做着起誓的动作,心里对老天爷说,您可别当真啊?我是被迫的,不能作数。 白晨风把她举起来的摁了下来,不悦,“起誓做什么?信你就是了。” 林空空用食指轻轻刮着他的掌心,讨好的语气,“小白,我吃饱了,咱们走吧!” 白晨风结了帐牵了她的出门,林空空看了眼门口展柜里面红红绿绿的饮料,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口渴。 “小白……” 白晨风心里清楚得很,每次林空空这样把尾音拉长的叫他,都是有求于他。 “说。” 林空空两揽了他的臂,笑得眉眼弯弯,“可不可以买一个饮料?” “你知道那些红红绿绿的东西有多脏么?你喝得下去?” “小白……我都很久没喝饮料了,每天牛奶豆浆。” “我记得每天晚上我都给你榨果汁了。” 林空空撅了粉嘟嘟的唇,嫌弃,“不好喝,只放一点点糖,一点儿都不好喝。” “零食不让吃,饮料也不让喝,我明天干脆出家做和尚去算了,每天青菜豆腐!” 白晨风凝眸看着使开小性子的女孩儿,无奈,“看电影的那天你吃了多少零食?还喝了奶茶,这才几日就不认帐了?” “那不算。” 林空空看他一眼又快速的把头扭到一边,一副我就跟你耗上了的样子。 白晨风拿她的犟脾气也没有办法,无奈又宠溺的问:“要哪个?” 林空空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咪,指了指橙汁,白晨风买了饮料,用心握了身,微微凉。 领着她出门上了车,好一会儿感觉饮料不那么凉了才拧开盖子放进她里,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你若出家也只能做尼姑,当不了和尚。” 林空空想着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大窘,红了脸颊。 “小白,你一天不刺激我你都难受是么?” “嗯,确实难受。” 林空空看着他狼化的眼神,决定不再继续这个危险的话题。低头看着里的饮料,百感交集,为了喝个你我容易么? 想着不能辜负了自己,免得白白被人笑话了去,遂拿起子喝了一大口,入口酸甜伴着丝丝凉意,心境单纯的她此时觉得被笑话也值了。 “真好喝,甜甜的,小白你要不要来一口?” 白晨风看着她微眯着眸,心满意足的样子,低头含了她的唇。 林空空口里正含着饮料,被他的舌尖一顶,一股脑儿都咽了下去。 白晨风额头抵着她,望着她带着点儿气愤水汪汪的眸子,意味深长的说:“嗯……是挺甜的。” 林空空不知道他是说饮料甜,还是说她甜,总之,她终于深刻的体会到,她家小白,酒后撩妹真有一套。 048:恶女 林空空和白晨风这一路上简直吸睛无数,有要跟他们比速度的,有拉开车窗冲他们摆手的……林空空只求路程快点儿结束,果然万众瞩目不是她能驾驭得了的。n看看淡然开车的男人,蓦然觉得自己对他的崇拜又上升了一个层次。n开着这样骚包的车,面对大众的追捧,还能保持如此的一本正经,不骄不躁,这是要成神的节奏啊!n白晨风侧目看着小姑娘如坐针毡的模样,隐隐的漾出一抹笑意。n“小白,你说你这个朋友开着这车上路是一种什么心态?”n“不清楚。”n“我觉得这是病态吧!”n白晨风忍着笑意,纵容的语气:“一会儿你可以问问他。”n林空空想想好像不太好,“我不,把人家问烦躁了怎么办?”n“无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n神经大条的林空空并没发现她家小白说的是“不敢”而不是“不会”。n————ns市,绿都苑。n两人进门的时候秦杰和李元朗正在热火朝天的划拳。n李元朗连着输了好几把,喝了一肚子凉水,看见他们进门,像是见到救星一样,巴巴的大步流星走了过来。n林空空一时有些失神,只觉得眼前这男人生得也太漂亮了,简直就是魅惑众生的妖孽。n“好看么?”白晨风在她耳边轻声问。n林空空颔首,复又想起她家小白醋劲儿挺大,赶紧收回目光,撒娇似的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肩。n李元朗一见林空空本人就喜欢上了,清丽温婉的女子,尤其那双眼生得极好,清澈如清泉,宁静悠远。n“嫂子好,我是李元朗。”n他痞痞的伸出手,被白晨风沉着的脸恐吓的又收回去,尴尬的在上衣上蹭了蹭。n“你生得可真是花容月貌呀!《花千骨》剧组怎么没找你演杀阡陌呢?你若去演杀阡陌,一定能吸粉无数。35xs”林空空不禁有些惋惜。n这一下李元朗刚才还明媚着的笑脸垮了下来,他生平最恨别人夸赞他漂亮,此时想要反驳几句,看了眼白晨风冲他微眯了眸,又把出口的话咽了回去。n秦杰那边很不给面子的笑倒在沙发上,“哈哈哈……纪师妹就喜欢说实话。”n林空空丝毫没有意识到若不是自家男友气场强大,自己就要吃亏了,还没心没肺的问秦杰:“学长,你笑什么呢?这么开心。”n然后秦杰愣了,李元朗内伤了,白晨风无语了……n许久,林空空在这诡异的沉默中,悄悄揽了白晨风的手臂,在他耳边低声抱怨:“你们怎么不说话?我觉得秦杰学长和李元朗都好奇怪。”n白晨风无奈的笑了,安抚的轻抚了抚她的发,语气里是不见天日的宠溺:“无妨,别理他们,让他们自己古怪着去吧!”n秦杰看着李元朗,李元朗也看着秦杰……n林空空看着他们“含情脉脉”的遥望彼此,鸡皮疙瘩掉一地,在白晨风耳边小声说:“小白,秦杰学长是不是让晴空刺激得不正常了?难道他转性了?现在好男风么?”n白晨风无奈的看着她,真不知道她的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都是哪来的?n林空空睁着清澈的大眼睛看他,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n微不可闻的是他的叹息,“你想多了,来,我给你介绍。”n白晨风把她的小手包裹进掌心,语气温和:“这是李元朗,就是你特别想见的那个车主,与你同龄,叫他名字就可以了。”n林空空乖巧的点点头,笑着和李元朗打招呼:“你好,我是纪蒙蒙。”n“我知道,上次你跑路,我派人连夜跑遍了咱们s市的车站……”n“跑路?”林空空被他整得一时有些云里雾里的,回头问白晨风,“小白,他在说什么呀!我怎么没听明白?”n白晨风与她正是甜蜜的时候,自然不想提过往的不开心,只道:“不用管他,就当他在疯言疯语。闪舞”n“唉……怎么就是我在疯言疯语?你宠女人可以,能不能别捎带上我?”n“有意见?”白晨风薄唇微挑很阴森的笑了一下。n李元朗没骨气的摇了摇头,“没有、没有。”n“没有……最好。”n白晨风话语中的停顿意有所指,颇有些威胁的味道,李元朗顿时觉得寒气逼人,只能快步走到秦杰身边,与他并肩坐在沙发上。n林空空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她家小白这是在维护她呢?冲他调皮的笑了笑,就看到了餐桌上的杯盘狼藉,问白晨风:“你们吃的什么呀?日料?”n“嗯。”n“我也想吃。”林空空嘟着粉嫩嫩的唇道。n白晨风闻言微拧了眉,“不是刚吃完么?又饿了?”n“不饿,先从你这预订上,咱们明天午餐就吃这个好不好?”n“好。”n李元朗瞅瞅秦杰,无声交流:这女人是属猪的么?刚吃完就惦记上下顿吃什么了?重点是咱们白爷,对什么都没耐性,最怕麻烦的一个人,怎么那么给面儿?n秦杰一副我习惯了的模样,李元朗算是看明白了,这白晨风平时有数不清的规矩,到纪蒙蒙这全得推翻,没有底线呀!n也难怪她生活的那般没心没肺、肆意洒脱,被这样的男人纵着,有什么是不可以的?n李元朗看着白晨风清冷的眉眼,看着纪蒙蒙时候的认真和专注,以及对她那些小九九的耐心和纵容,忽然意识到自己对家里的小媳妇儿好像……不够好……n可是人家纪蒙蒙的性格多讨喜,虽然在他看来有点儿傻白甜,但是对着白晨风的时候多乖巧,而自家那个呢?一言不合就暴走,真是十分的凶悍。n李元朗正感叹的时候,秦杰拉了他起来,非要四个人去楼上的活动室搓麻将。n林空空算是长了见识,秦杰家三楼简直就是成人游乐场,有球桌、有沙包、有游戏机、有影音室、有各种运动器材,还有林空空眼前这个所谓的麻将机。n麻将?她心虚的摆手,这个真心不会,从来没玩过。n“纪师妹,学学就会了。”秦杰已经就坐,一副非玩不可的模样。n“不行。”林空空果断拒绝,打不好会被他们笑话死的。n“不行也得行,嫂子,三缺一,这可是十万火急的事儿,就算是救场你也得玩儿。”n林空空扫了一眼李元朗的桃花眼,觉得他过会儿肯定会在牌桌上报复自己,所以坚决不屈服,不能给目的不纯的人有可趁之机。n白晨风也坐下了,凝眉看她,温声道:“过来,坐我旁边。”n林空空只能乖乖的坐到旁边的位子,还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n白晨风看她一副霜打茄子的可怜样,心下怜惜,把她的手包裹进掌心,安慰:“莫怕,有我。”n林空空被他宠的有点儿傲娇,任性的说:“那我要赢。”n“好,让你赢。”n秦杰实在是有些抵触他们的腻腻歪歪,催促:“快点儿开始吧!”n李元朗也是个没事儿找事儿的性子,慢条斯理的说:“你看,有人急不可耐了吧?不是我说你们啊?做人一定要有功德心,在光棍儿面前,还是失恋的光棍儿面前秀恩爱,有点儿残忍吧!”n林空空点头如捣蒜,有白晨风撑腰,她定然吃不了亏,说话也底气十足:“嗯嗯,逆耳忠言,我们一定不辜负你的心意……把恩爱秀出新高度……”n“…………”李元朗被她整得彻底无语。n“该!让你唯恐天下不乱。”秦杰也趁机落井下石。n李元朗觉得这日子快没法混了,原来被他们两个人压迫,现在被他们三个人压迫。n这麻将简直没法打了,秦杰手气好,白晨风似是能看透所有人的牌,一心给林空空创造机会……n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林空空大获全胜,秦杰分得一小杯羹,白晨风和李元朗输了个血本无归。n李元朗抚着心口,自言自语:“我的小心脏,稀碎稀碎的……白爷,咱们下次能不能不带这样的,为了让你家这口子胡,你自己不胡就罢了,还把我捎带上。”n“是你技术不好行么?秦杰学长怎么就没被捎带上呢?干嘛怨我家小白?”林空空实话实说。n李元朗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驳:“我技术不好?开什么玩笑?他们两个都是我教会的好么?”n林空空看着李元朗,眼神里带着你是白痴的信号,“教的那个人就一定得技术好么?如果是那样的话,社会怎么可能会进步?”n李元朗发现自己被这个小女子给鄙视了,刚想振臂一呼、揭竿起义。n白晨风在对面向他使了个手势,他就巴巴的跟在白晨风后面去洗手间了。n“查一下今天这里发生了什么?来龙去脉都要清楚,我今晚就要知道。”n白晨风指着手机地图的一处,是悠侃乐咖餐厅的地址。n李元朗看了看,皱眉,“这么急?”n“嗯。”n“那好,我这就安排人去查。”n“还有,查下这间咖餐厅的老板,详细的。”n“好。”n这边,林空空被两个一转眼就消失的男人整懵了,喃喃自语:“男生去厕所也喜欢结伴?”n秦杰忍住笑意,戏谑:“我可没有那种嗜好,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爱上这种游戏了?”n林空空嫌弃的看他一眼,“我家小白才没有这种嗜好呢?李元朗可就不好说了……”n李元朗听着这话黑了脸,看看白晨风也不敢反驳,只是想着自己刚才看了人家一眼,就觉得这是个温婉的女子,现在恨不得把眼睛挖了,这明明就是被白晨风宠坏的恶女好么?nnnnnnnn 049:教学 林空空看见站在身后的两人,有些尴尬的干咳了下,不禁用眼神狠狠的看着秦杰,都是他把自己带进去的,明明就坐在她对面,要是早点给她使个眼色她就不说了。 秦杰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很无辜的欠揍模样。 白晨风过去揽了正局促着的她,温声道:“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林空空赶紧点头,“嗯嗯,走吧!” “秦爷,白爷他没开车,开你的吧!”李元朗痞痞的靠在桌子旁。 “行,我去给你拿钥匙。” “不用,我们打车回去。” 白晨风正撑开林空空的外套,帮她穿上,头都没抬一下,看也没看他们。 秦杰看着他呵护备至的照顾着林空空,有些伤感。 自己也有一个特别想要好好照顾的人,最终还是被自己弄丢了,如果以前他能不那么混蛋,这时她该是他的妻了,他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秦杰的眼前仍是许晴空明媚笑着的样子,不知现在你过得好么?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 “我说白少爷,你可真是二十四孝好男友,羡慕的我都想做女人了。”李元朗酸声酸气的说。 白晨风眉眼沉静,根本就不理他,林空空不乐意了,“我家小白才不稀罕你呢?嗯……你就是变成女人也不稀罕。” “姑奶奶,就稀罕你行了吧!” “嗯,就稀罕我,小白……”林空空拽了他的衣袖,孩子气的看着他。 白晨风无奈,宠溺,“嗯,就稀罕你。” 林空空笑得神采飞扬,傲娇的瞅了李元朗一眼,李元朗冲她做了个鬼脸,她就笑了起来。 替她扣好大衣扣子,食指微曲,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 “别傻笑了,走了。” 林空空被白晨风牵着手,边走边回头,礼貌的向他们告别:“元朗、学长我们走喽!” 李元朗冲她挥了挥手,高声道:“大妹子,一路顺风!” 林空空出了门还开心的笑着,语气轻快:“小白,元朗挺可爱的,真有意思。” 白晨风凉凉的说:“才见一面就可爱了?” 林空空的大眼睛灵动的转了转,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下他的脸颊,“我家小白最可爱。” 白晨风斜了她一眼,看她眉眼弯弯的样子,心下喜爱,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林空空红了脸颊,水汪汪的眼睛瞅着情人,撒娇:“小白,咱们去坐公交车吧!” “不行,太晚了。” “小白……”摇着他的手臂。 白晨风眉峰微拧,无奈:“你不冷么?” “不冷,一点儿都不冷,走吧!坐公交车回家。” “你都好几年没陪我坐过公交车了,以前,咱们周末经常做公交车出门,还去郊区玩呢?你还记不记得了?” “记得。” 怎么能忘?如何能忘?和你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是我这一生唯一的乐趣,遗忘了它们就是遗忘了我所有美好的东西,我如何舍得? “小白,走吧!好不好?” 这个时候白晨风很想拒绝她,可是舍不得,罢了,由着她吧!反正她喜欢胡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两人牵手在站台下等车,夜风寒凉,白晨风微微侧了身子替她挡风,又伸手把她揽到胸前。 林空空虽然有些冷,但是对他细心呵护的动作却感受得特别清晰。 这是最后一班车了,人不多,林空空坐在靠窗的那面,白晨风坐在外侧。 车窗外灯火辉煌,这样的时刻很安静美好,只是不知自己能有多少时间可以这样陪着他,林空空把头靠在白晨风肩上,心事重重。 把她的手放入掌心暖着,替她把散下来的发理回耳后,用手贴了她的脸颊,微凉,皱了眉。 “冷?” “不冷,就是有点儿困了。” 往他怀里凑了凑,白晨风低声安抚:“别睡,会感冒。” 林空空乖巧的点头,勉强睁着有些迷蒙的眼。 白晨风用下巴贴着她的额头,温声问她:“困得厉害?” “嗯……有点儿。” 白晨风无奈,语气中薄薄的宠溺:“你是猪么?整日里除了吃就是睡。” 林空空不乐意的用手指挠挠他的手心,这一挠,某人的心就痒痒起来,低头把唇凑在她耳边,“再坚持一会儿,快到了。” “嗯。”林空空享受现在的时光,也不舍得睡。 深秋夜,冷寒,月光清冷似水。 下车后,白晨风步伐沉稳的背着她,林空空乖巧的揽着他的颈,依恋的把脸伏在他的颈窝。冷风中,感受着他温热的气息,心下安定。 白晨风清霁的眉眼温润下来,只有在她身边,只有这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会收起冰冷如利刃的寒芒,只想全心全意照顾好他背上的姑娘,这个在他心底生根的女孩儿。 进门,替她脱了外套和鞋子,林空空有些赖皮,哄了半天才肯乖乖去浴室洗澡。 白晨风去厨房给她煮了牛奶,想想,还是少放了一点儿糖。 林空空出来,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长发,招呼:“我洗完了。” 白晨风抬眼扫了她一下,北方的供暖一向很热,林空空只套了件他的白衬衫,出水芙蓉,清清灵灵的,那笔直修长白生生的腿,晃得他有些口干舌燥。 “过来,把牛奶喝了。” 林空空哒哒哒的迈着小步子走了过去,乖巧的把牛奶喝了,意犹未尽的样子,“小白,今天你给我放糖了?” “嗯。” “真好喝,嘿嘿。”两只纤细的手臂撒娇似的揽了他的颈。 白晨风勉强压着身体里升腾起的火,拉下她的手臂,语气平静:“去把吹风机拿来。” “噢!好。” 林空空又哒哒哒的迈着小步子去拿吹风机,白晨风第一反应就是把窗帘拉了个严严实实,他的小姑娘穿得这么少,可不能给别人看了去。 林空空拿了吹风机去卧室,爬上床,乖巧的躺在他的腿上。 白晨风耐心的替她吹着头发,只觉得这三千青丝不只缠绕在指间,更缠到了心上。 “小白,我头发太长了是不是?每次想剪都懒得去,明天你陪我去吧。” “不长,不用剪。” “得剪,真的太长了。” “长发好,蒙蒙长发最好看。”哄孩子的语气。 林空空有点儿不乐意了,“怎么就不长,每次打理起来好麻烦。” “又没用你打理。” “呃……”林空空无语,好像是这样的,想想又不妥,“每天梳头发也很麻烦。” 白晨风凝眸看着她,无奈,“你是想让我去学梳头发?” 林空空眼睛一转,“不用你学梳头发,明天开始你给我画眉吧!” 林空空懒,平时从来不化妆都是素颜,就是眉毛生得不好,不够浓密,每日出门前都要画眉。 白晨风无奈的笑了,“你是越来越懒了,每日都要做的事情也要推给我么?” “怎么了?不可以么?咱们是公平交易,你看,你喜欢长发,我就留长发,我眉毛不好,你就帮我画眉,很公平吧!” “不公平,大男人画什么劳什子眉毛?” 林空空直接坐了起来,扑到某人身上,开始讲道理:“金庸的《倚天屠龙记》看过吧!张无忌还给赵敏画眉呢?这说明,给心爱的女子画眉自古就有,又不是打我这开始的。” “能言善辩,你是猴子么?片刻都不能安生。”白晨风关了吹风机,看着扑到他身上的林空空责备。 “那张无忌可是个大英雄、大豪杰,人家都不忌讳,你忌讳什么?” “哦?你喜欢大英雄、大豪杰?”白晨风凑到她耳边,语气暧昧。 “我喜欢你。中国人讲究眉清目秀,可见眉毛对人来说多么重要,我把自己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你,说明对你莫大的信任,明白不?”林空空一本正经的讲着道理。 “我觉得眉毛真不是最……重要的。” 白晨风两手扶着她的背,使林空空与他平视着,“最”字被他刻意拉长了来说,两人此时距离太近,姿势暧昧。 林空空两手微微伸着,丝毫不敢碰他,生怕某人一下子兽性大发扑倒自己。 “小白,好不好?快点儿答应我。” “好……” “我就知道,我家小白最好了,呵呵。” 林空空笑着轻轻后退,想要和他拉开些距离,被白晨风一把拉进了怀里。低头,贴近她耳边轻声道:“小东西,我都答应替你画眉了,你是不是也得有点儿诚意?” 林空空只觉得耳边被他温热的气息拂得痒痒的,一时有些羞涩,“那也要看你明天画的好不好。” “是你有求于我,还是先得表现出点儿诚意才好……”白晨风语毕,轻轻含了她的耳垂儿。 林空空的耳朵特别敏感,被他一吮,一时有些无措,伸手推了他一下。 白晨风眸微阖,这是他算计人时惯有的表情,借势直接躺在了床上,林空空被他扣着伏在了他身上。 他微微一笑,戏谑:“原来你喜欢在上面?” 林空空脸一红,正要下去,被他扣住了腰身。 “你可真笨,咱们在一起都这么久了还没学会……” 林空空看看某人的一向清冷的眸此时染上了一抹靡色,知道自己这次在劫难逃了,干脆破罐子破摔,扬眉,“那不怪我好么?是你教的不好。” “嗯……有道理,看样子我得勤奋点儿才能带好你这个愚笨的学生了。” 这个夜晚之后,林空空想明白一个问题,不能挑衅男人,尤其是在床上的时候,更糟糕的是对方还喝了酒,那下场别提有多凄惨…… 050:量体 夜半。 林空空背对着白晨风睡得正沉,他的手揽在她的腰部,使她整个人都贴在他的怀里,呵护中透着点儿霸道。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微微振动,闪着微芒。 白晨风敏觉的醒来,拿了手机,屏幕上“元朗”两个字闪烁着,按了接听键,替身边的女孩儿拉好被子,才轻手轻脚的起身下床。 “老大,查清楚了。” “说。” “我说嫂夫人可真是女中豪杰啊!” 白晨风挂了电话,心里一时有些震撼,回到卧室看着正在熟睡的女孩儿。 借着床头小灯的暗光,凝眉打量。 他的需索真是把她累坏了,睡着后都不曾翻身换下姿势。 此时大大的蚕丝被覆在身上,小脸儿半陷在里面,长长的黑发铺在一旁,柔弱又乖巧。 她,纪蒙蒙,这个从小到大同他一起长大的女孩儿,让他看不懂了。 她自幼就是被纪忠良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是纪家唯一的继承人,又有他护着,是真真正正长在象牙塔里面的公主。 她很善良,连只蚂蚁都不舍得踩,而他也费尽心思守护着她的善良。 如今说她会出手伤人,还是面对一群匪徒流氓,他怎样也无法相信。 可李元朗办事的谨慎他是清楚的,绝对不会有错,我发现自己越来越不认识你了,蒙蒙。 不过这似乎并不影响我对你的爱,不管你怎样,不管你做了什么,我只知道你就是你,是我爱进骨子里的人。 上前轻抚她的脸颊,她不依的皱了皱眉,粉唇一嘟,可爱的不像话。 白晨风心下怜惜,低头轻轻啄了下她的唇,看她把眉头皱得更深了,微不可察的笑了一下。 今天应该吓坏了吧!放心,我会十倍百倍的替你讨回来,白晨风眼里闪出厉芒。 忽的想起,那个男人似乎许诺要处理这件事,霍剑渊么?呵……果不其然,根本就不是普通的餐馆老板。 出身于s市霍家,霍家人行事一向很低调,看似并不特别的隐于人群中,其实是s市首屈一指的高干家族。 霍家现在的当家人已是知天命的年纪,是有上将军衔的军委四总部之一的首长——霍循严。 就连霍家年轻的一辈,光团级以上干部就有七八位,上一辈的就更不用说了,这是很可观的一个数字。 这样的军政人家却一直谦恭谨慎,严苛的家风使霍家人才辈出、纷至沓来。 如今不只可以在s市的政界称王,就连全国都有他们盘根错节的复杂人脉网。 霍剑渊是霍循严的小儿子,背景被人清理得很干净,过往是做什么的一概无处可查。 要想彻底查清他的来历,也只得抽丝剥茧费些时日,短期内不会有结果。 他上面还有个哥哥叫霍剑淅,更是s市政坛新星,各方面都十分出众,现在任某师参谋长,地位仅次于师长,看样子是要继了霍循严的衣钵。 怪不得我觉得你绝非普通人,原来竟是红顶商人。现在这看似普通的身份到底有什么故事?我不感兴趣。 只是背景显赫又如何?出身高干又如何?青年才俊又如何? 纪蒙蒙是我的人,谁也休想染指,想想都不行。 翌日。 早饭后,林空空看着白晨风慢条斯理的做着家务,丝毫没有要去上班的意思。 “小白,你今天不去公司?” “嗯,休息。” “噢!”林空空靠在沙发上继续往嘴里塞零食,这款黑米饼干可真好吃。 白晨风对自己的不受关注深表无奈,默默擦完地,把拖布洗干净放到外阳台,坐到她旁边。 林空空抬眼看了下他没说话,继续吃。 “这饼干比我还有吸引力么?”白晨风的一双黑眸,都凝在身边人儿俏丽的脸庞上。 “没有你有吸引力,它是吃的吃掉就没有了,不会威胁你的位置。” “那我呢?我是干什么的?” “看的,帅哥,特别养眼。” 白晨风凑近了她,看着她粉嫩嫩的唇,忽然有些嫉妒她嘴里的饼干了。 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沉:“你确定我是看的?不是用的么?” 沉默许久,林空空牵强的微微笑了下,然后拿着饼干放到他唇边,有些凶悍的说:“喏,给你吃,省得你总是盯着我。” 白晨风看她不乐意了,只好轻抚着她的长发,语气温和:“我怕你吃得太多会消化不良。” 林空空看他不肯吃自己拿过来吃了,眼睛瞅着他,理直气壮:“是你说这种饼干是非油炸的,可以吃。” “可你吃得太多了,这才刚吃完早饭。”白晨风把饼干收好,放到茶几上。 “好吧!不让吃就不吃了呗!休个假也不开心。”林空空怄气似的抱了沙发上的抱枕,狠狠的拧了两下。 白晨风看着她任性的样子无可奈何,商量:“削个水果给你吃好不好?” 林空空装作没听见,继续荼毒怀里的抱枕。 “苹果?” “梨?” 白晨风看她不买账只能放大招了,“要不放点儿酸奶,做个水果沙拉吧!” 林空空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浮上一抹欣喜,“这个提议不错。” 白晨风摇了摇头,“那我削皮,你来切水果?” “好的。” 两个人挤在厨房里开始忙活,“小白,苹果、梨、香蕉、火龙果和猕猴桃都要。” “好。”白晨风手里削着苹果应。 林空空去冰箱里拿了酸奶,又剥了香蕉皮,把香蕉切成小块儿,放到透明的玻璃碗里。然后依次切完水果,浇上酸奶,捧了水果沙拉招呼白晨风去拿叉子。 最后就是林空空靠在白晨风怀里,拿着本杂志看,白晨风时不时的把水果喂给她。 门铃响起,林空空正奇怪家里从来不来客人的,就跻着拖鞋去开门。 门外是个三十左右岁的女子,高贵冷艳,一头大波浪栗色卷发使她看起来女人味儿十足。身着黑色不规则衬衫和浅色牛仔九分裤,一双米白色的高跟鞋让原本就高挑的她,更加气质卓然。 林空空一瞬被她的光彩折服,这种美超脱了容貌,就单单是她的冷艳气质就让人着迷。 “你好,纪小姐,我是jennifer。”美女的声音如同她的人一样,清脆中带着冷意。 “噢!你好,请进。”林空空侧开身礼貌的请她进屋。 jennifer进门就看见沙发上坐着的男人,穿着亚麻色长裤和白色短袖恤,虽然依然是眉目清冷的样子,却与平时办公时候大不相同,多了几分烟火气息,有点儿翩翩年少的味道。 “白,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大忙人。”白晨风语气中透着淡淡的疏离。 girl”(他是你心爱的女孩儿?) “对。” “中国人这时候该说恭喜吧!前几天就该来了,却被巴黎的一点事情耽搁了,i'srry。”jennifer话语客气,但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抱歉的意思。 白晨风看着纪蒙蒙,听到她的话回了句,“无妨。” jennifer早就习惯了他这副冷冰冰的样子,“那我们可以开始了么?” “可以,蒙蒙,去吧!” “噢!”林空空带着jennifer进了卧室。 林空空发誓,这是她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整得面红耳赤,这尺寸量得也太细致了。 林空空被她的赞美整得莫名其妙且有些尴尬,因为当时jennifer正在给她测臀围。 好不容易挨到测完,林空空整理好衣衫同她出了卧室。 jennifer笑着对白晨风说:“白,yuranisbeauiful。”(你的女人很漂亮。) 白晨风微微颔首,“谢谢。” “呵呵……greafigure。”(身材很棒。) 白晨风清隽的眉,微挑,“哦?是么?” “相信我的专业判断,你是那么棒的设计师,应该很清楚这是亚洲人最优的黄金比例。” 白晨风意味深长的瞅了眼林空空,那眼神儿让林空空红了脸。 听着这两人谈论自己的……身材?感觉很奇怪。 幸好白晨风还是比较有分寸,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拿了印花蓝布递给jennifer。 jennifer用手抚摸布料,赞美:“中国人制布很厉害。” 白晨风不语,林空空却觉得空气中都透着尴尬,好在jennifer对白晨风还算了解,也不介意。 她把布料抱在怀里,冲林空空笑了笑,“放心,一定给你做得特别漂亮。” 说罢,就开门出去了。 林空空有些蒙圈,“这人好不一样,没打招呼就走了?” “呵……她是美籍华人,完全的美式思维。” “可是她的文很好啊?” “工作需要吧!过来,我看看。” 林空空紧了紧衣领,戒备,“看什么?” 白晨风不理她,只面色严肃的回了两个字:“过来。” 林空空很没立场的巴巴走了过去,偎进他怀里。 然后,林空空就被某人半胁迫着以手为尺仔细量了一遍…… 051:画眉 清晨,室外,阳光明媚;室内,时光静谧。 两人今天可谓是起了个大早,此时,林空空穿着浅色毛衣乖巧的坐在梳妆凳上,白晨风正神情专注的替她画眉。 他本就聪颖,只是对着她的眉毛观摩一会儿就有了心得。 干净修长的手指握着眉笔,依着眉毛生长弧度勾画轮廓,连接轮廓线填补眉尾,最后又仔细填补了眉毛的空隙。 直到两边眉毛几乎一模一样,白晨风才满意的说:“好了。” 他收起眉笔,轻揽她的肩,看着梳妆镜里的他们,确切的说是她。 林空空凑到镜子前,仔细看他为自己画的眉毛,画的很好,很端正。并且不是自己常画的一字眉,而是柳叶眉,最温柔的一种眉毛。 林空空的眼睛生得好,很大很明亮的双眼皮,一字眉会显得她更俏皮些,而柳叶眉则多了几分温婉的味道。 林空空自然十分满意,“嗯……画的真不赖,比我画的还好呢?” 白晨风微不可闻的笑了,低头轻啄了下她的唇,“是我的蒙蒙生得好。” 林空空双臂轻揽了他的颈,低声道:“是我的小白画得好。” 两个人额头相贴,开始腻腻歪歪。 此时白晨风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儿,眉清目秀、顾盼生辉,忽然想起欧阳修的词。 凤髻金泥带,龙纹玉掌梳。走来窗下笑相扶,爱道:“画眉深浅入时无”。 弄笔偎人久,描花试手初。等闲妨了绣功夫,笑问:“鸳鸯两字怎生书?” ——《南歌子》欧阳修 词中表现出了两情依依、亲密无间的夫妻之情,以及形影不离、情深笃定的闺房之乐。 白晨风本人虽是商人,但于类也勉强算得博古通今,他并不关注这些风花雪月的诗词歌赋,只是当时读到的时候觉得描写得很生动形象,眼前就浮现了某个女子娇憨的模样。 那时她还没有完全属于他,还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如今,他们这般也算得夫妻情深了。 虽然我不能给你一个婚礼,但是我也不会娶旁人,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妻。 想来这欧阳公应是个极怜香惜玉之人,在那样男尊女卑的社会条件下,竟然意识很超前,敢把闺房之乐写成词,公之于众。 而白晨风也是此时才终于明白,不管是多么风云叱诧的男人,如果能执笔为心爱的女子画眉,竟是件趣事。 “该出发了。”白晨风把手腕伸到林空空面前,时针已经快指到八点钟的位置。 “哎呀!要迟到了,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林空空从梳妆凳上站起来,快步走到客厅里,去换鞋子了。 白晨风早就收拾妥当,此时拿着她的外套和双肩包等在门口。 林空空今天的鞋子是白色的高帮帆布鞋,鞋带有些长,她一着急就系了个乱七八糟。 白晨风无奈,只得把手上的东西放到门口的柜子上,俯身给她重新把鞋带系整齐。 林空空麻利的穿上外套,背上双肩包,挽了白晨风的手,边下楼边催促:“快点儿,小白,我要来不及了。”完全忘了谁才是那个磨磨蹭蹭的人。 到了目的地,林空空着急着要下车,白晨风依然不给开门。 “小!白!”一字一顿,预示着她要炸毛。 白晨风却丝毫不怕,只是直直的瞅着她,林空空看着他漆黑深邃的瞳,只能认输,凑过去吻他的脸颊。 白晨风薄唇一勾,笑意隐在眸里,低头含了她的唇…… 许久,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她,爱惜的磨咬着她的唇,温和了声音:“中午我来接你。” 林空空被他欺负的只能乖巧的点头,然后某人才终于给她开了车锁,放她下去。 下车整理好衣襟,林空空两手拉了双肩包的带子,回头冲白晨风微笑了下,迈着哒哒哒的小步子快速走了。 白晨风看着她的背影,久久不舍得收回目光,直到她推门进去。 “纪蒙蒙,surprise!” 林空空刚进店里,张爱国就冲她挤眉弄眼的喊到,他的英文发音相当不标准,林空空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经理,你的英语是体育老师教的么?” 张爱国想着自己就会这么一句,还被这小妮子笑话,有点儿不好意思,“嘿!自学的。” “经理,你怎么了!感觉怪怪的。” 张爱国有些莫名其妙,“哪里怪了?” “你别笑了,我还是习惯你凶神恶煞的样子,你这一笑,我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看着林空空那副特别嫌弃的表情,张爱国同志淡定不了了,“你……太不识好歹了。” “我可没空和你拌嘴,我得去换衣服了,哎呀!我的工服没洗。” “不用洗了,以后也不用穿了,恭喜你啊!” 林空空一头雾水,呆呆的问:“喜从何来?” “财务部的罗会计回家结婚去了,你以前是做财务的,就顶她的位置吧!” “真的?太好了。”林空空这下开心了,财务工作可是她的老本行。 张爱国一看她笑,心情也愉悦起来,“去吧!去吧!财务部办公室。” “经理,罗会计真的嫁出去了?”林空空凑到他身边开始八卦。 当然,这不能怪她多事儿,因为这罗会计平时为人很严厉且墨守成规,人送外号:灭绝师太。 林空空和她接触不多,觉得她特别像那个《装在套子里的人》中的主人公别里科夫。 契诃夫塑造的别里科夫是一个性格孤僻,胆小怕事,恐惧变革,想做一个纯粹的现行制度的“守法良民”。 尤其是罗会计的那身装扮,如果不是脸要面对人,林空空甚至怀疑她会把自己的脸都包起来。 张爱国一看林空空的表情就知道她接下来想问什么了,“嗯,不然呢?怎么会轮到你?” “h,yg!果然姻缘是个很玄幻的事儿。” 林空空怎么也无法想象这个罗会计和别人一起生活的模样,不知道在家会不会也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风。 “别八卦了,走,我陪你去体验一下新办公地点。” 林空空跟着张爱国上楼,“正好,我还我有事情要问你呢?” 张爱国停下脚步,他体积庞大,这一停林空空也没法过去,只能不解的看着他。 “纪蒙蒙,你搞清楚咱们两个谁是领导行么?” “你是啊!” “那你能不能别总是使唤我?” “噢!好。经理,你瘦了?” 张爱国乐了,“真的么?我这段时间锻炼有效果了,瘦了3公斤。” “你看,我就说吧!” 林空空偷偷笑了下,她是唬人的,瘦没瘦根本就看不出来好么?张经理这么大体格估计起码要瘦三、四十斤才有效果。 “是吧!” 张爱国走在前面没有看到身后林空空的表情。 林空空看着以后自己的办公室,很宽敞,比较满意,终于可以坐着办公了…… “你是不要问我那些流氓闹事儿的事情怎么处理的?” 林空空赶紧点头,恨不得能为张爱国的善解人意点个赞,“对。” “就是报警了,然后警察把他们的窝端了。” 张爱国没有说,那不是普通的报警,去的也不是普通警察,有些事还是应该霍剑渊亲自跟她说才对。 林空空可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事儿,只是神采飞扬的说:“果然,有困难还得找警察叔叔啊!” “什么警察叔叔?你自己都快三十了还叫人家叔叔?” 林空空冲他翻了个白眼儿,张爱国笑得露了一口白牙。 “都在呢?”霍剑渊手里抱了两盆仙人球过来,一大一小。 张爱国心想:你可真不禁念叨,我都没说你,就想想,你到巴巴的来了,旁的事可没见你如此上心,重色轻友。 林空空看着被他养得甚好的仙人球,想起他家里的那一堆,“你从家带来的?” 霍剑渊颔首,“送你的,这个大的放旁边,小的放办公桌上,防辐射。” “老板,你可真是个好人。” “你是真的只会这一句么?” “嘿嘿……”林空空调皮的笑了。 张爱国酸声酸气的说:“这殷勤的,也不见你送我一盆仙人球防辐射。” 林空空大眼睛一转,话锋转向了张爱国,“经理,我好歹也算升迁了吧?你不送礼就算了,还嫌别人送,什么人啊?” 张爱国被她质问的没招了,只能怏怏不乐的说:“明儿个,一准儿给你补上。” “那你明天可得送我份大礼。” “凭啥?他就送两盆花儿,我就得送份大礼?不公平,不服。” 林空空干脆坐下,看着他,“人家是自愿的,还是今天送的,你是被迫的,还得明天,我给你加点儿利息有错么?” “话虽如此……那也不能太大吧!我还得存钱娶媳妇儿呢?” 林空空忍不住笑话他,“不是我打击你,经理,你再不减肥就讨不到媳妇儿了。” 张爱国一下炸毛了,指着林空空,气急败坏的道:“你不能以貌取人,我非要娶个大美女回来让你看看。” “行啊!我等着看你娶个大美女。” 三个人都笑了,这一刻时光仿佛静止般美好。 052:被绑 s市,东城郊区。请大家搜索(126)看最全!的小说 入夜,一红砖民房内,人影憧憧。 “彪哥,没想到这次咱们栽了这么大一个跟斗,兄弟们一多半都被抓了,还有一些跑的没了影。” 昏暗灯光下,彪哥脸的伤疤越显狰狞。 “太蹊跷了,那么多团伙偏偏怎么端了咱们?” “是啊!咱们这不大也不小的,算要整顿也用不着拿咱们开刀啊?” “彪哥,你快想想办法吧!怎么跟老板交待?” 彪哥也怒了,“我能有什么办法?估计跟昨天白天的事儿有关,那丫头不知道是什么来历。” 被林空空刺伤的那个黄发青年,面色阴郁,“我不会放过她。” 彪哥抬头,“强子,别动她。” 强子阴森森的笑了笑,“怎么?怜香惜玉了?彪哥,那女人废了我一只手,早晚我都要讨回来。” “只怕会赔你的命。” “哈哈……命?我是贱命一条,早死早超生,要是能尝尝她的味道,死也值了,化人怎么说来着?”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对,是这句,我非要她付出代价,生不如死。” 彪哥沉思,“何必呢?咱们这次也算死里逃生了,不如……各自去谋个正经职业吧!” “咱们每天除了打打杀杀啥都不会,谋什么职业?” “是啊!” “那咱们也得去外地避避风头,这里是待不下去了。” 强子仍是阴森森的表情,“要走你们走,我是不会走的,彪哥,我说你现在跑了等老板回来怎么交待?” “我对老板自然有交代。” 强子站起身,冷笑,“怕死,怕死你混什么社会?我强子离了你们依然能活。” 说罢推门出去了。 林空空刚接手财务较忙,别看她平时迷糊,但对待工作是很认真的,处女座的严苛在这个时候表现得淋漓尽致。 每个会计做帐都有自己的一套手法,幸好这罗会计办事很有规章,所以重新整理起来并不很麻烦。 只是罗会计还是老想法,都是手工帐,而林空空更习惯的还是用财务软件。 新安装的“用友”财务软件,是林空空在国外工作时候用的,得心应手。 她决定把以前的数据都录入进去,这样每个月末和年底做利润评估的时候会有较,一目了然。 这是“悠侃乐咖餐厅”成立的第四年,前三年的所有账目录入是个浩大的工程。 配给她的财务助理是个毕业不久的大学生,没吃过什么苦,办事效率很低。出纳则是个年女人,对电子账并不擅长,所以林空空还得一边教一边录。 两个人被这个小会计整得简直快要崩溃,嘀咕,明明看着那么好相处,偏偏工作起来很较真儿简直罗会计还要难相与。 林空空一进入工作模式会忘记自己的身份,甚至忘记自己是个女人,她只会把所有精力放在工作,做得至真至美。 因为她时刻记得母亲的教育:一份耕耘,一份收获。既然工作是安身立命的根本,那绝对马虎不得。 张爱国过来给她送礼物,林空空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放这里来,忙着呢?不招呼你了。” 他把替她买的非常时尚高端的计算器递给她,林空空瞅了一下,笑得明媚,“知我者,二师兄也!谢啦!” 张爱国本还想和她说会儿话,一看她的状态,觉得还是省省吧! 林空空知道张爱国和霍剑渊都是真心对自己好的,她除了许晴空外,没有朋友了,所以对待他们三个之间的情谊是很珍惜的。 因为珍惜所以坦诚,在他们面前自己不是光芒万丈的豪门千金,也不是冒名顶替的替身情人,更不是父亲用来牵制他人的重要棋子…… 她是她,率真自然的她,这样的相处让她觉得快乐,没有一点儿压力。 这一忙忙到了下午,暂时告一段落,林空空疲倦的用手指按了按后颈。 起身,看看时间,还不到下班时候,和小白约好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林空空决定去里间休息室里睡一会儿,养养精神。 “我的老家住在那个屯儿,我是那个屯儿土生土长……” 手机铃声响了,林空空迷迷糊糊的接起电话。 “睡觉了?” “嗯,睡了一会儿。” 她的声音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和娇憨,白晨风心下泛起柔波,“我这里可能要晚一会儿,你下班后直接过来。” “我自己坐公交车回家等你吧!” “不行。”白晨风果断的拒绝。 林空空无奈,“可是我……” “没有可是了,下班后等我派人过去接你,你想吃什么?我让人准备。” 林空空沉思了一会儿,“我想吃素馄饨……” “那好。” “嗯……” 林空空的话,还是带着长长的尾音,白晨风微微笑了下,柔声道:“挂了。” “嗯……” 挂了电话,林空空不禁抱怨:“霸道!” 下班后,她还是像往常一样乖乖的在路边等人来接她,路过的一辆破旧面包车停在她面前,车后门快速打开,林空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的时候被人捂了口鼻,拖了车。 “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林空空拼命的敲着车窗挣扎着。 琳达派来接她的小李正好在马路对面看到了这一幕,她愣了一下,跟着跑了几步想看清车牌,却发现是辆没有牌照的车,开始狂奔着往回返。 林空空被扔在车后座,她一眼认出了旁边的人,是那个被她刺伤手的黄发男人。 她终于明白了,自己是被绑架了。 “还认得我吧!”他一把钳了林空空的下巴,恶狠狠的说。 这时林空空才明白,以往白晨风钳着她下巴的时候是多么温柔,根本没用力气。 她痛得说不出话,却丝毫不想对这样的人低头,只倔强的看着他,强子只觉得被她看得有些心虚。 为掩饰内心的恐慌,他伸手去拽林空空的衣服,林空空的外套本没有扣扣子,此时毛衣被他扯的变形,露了大片雪白的肩膀。 林空空怒极,回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强子没有想到她会动手,生生挨了这一巴掌……他的眼里变得凶残异常,回手扇了回去。 “你可真凶悍,手劲儿还挺大,这一下子疼死老子了。” 林空空只觉得被这两个耳光扇得眼前发黑,好不容易清醒些,发现强子那双恶心的手正在她的脸摩挲着。 “皮肤可真好……这样子好像是个雏?” “把你的脏手拿开,别碰我!”她情绪有些失控的大喊。 强子直接扣住她的下巴,“脏手?别碰你?你以为我抓你来干嘛?别急,过会儿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一种不详的预感从林空空的心底升腾起来,“你要干什么?要钱么?我可以给你,只要你放了我。” “老子要的不是钱,你看看我的手,废了,我要你……付出代价,我喜欢像你这样性子烈的,弄起来有成感。” 林空空努力让自己头脑清醒些,试着与她周旋,“你是杀了我也换不回你的手,不如你放了我,要多少钱随你开口。” 强子犹豫了下,“钱?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 “我现在命都在你手,怎么敢骗你?你让我打个电话。” “你要打给谁?” “打给我男朋友,让他拿钱来赎我。” 强子想了一下,前面开车的人说了句:“强子,她说得对,你先打电话要钱吧!咱们拿到了钱,这女人也没有价值了,到时候怎么办都你说了算。” “好。”强子从林空空的背包里拿出手机递给她,然后捏着林空空的下巴对她说:“我到想看看你男人肯拿多少钱来赎你,说话注意点儿。” 林空空拨通白晨风的电话,电话响了一声,便接通了,白晨风清冷的声音传来。 “蒙蒙,我在开会,让人去接你了,你过来吃点儿东西等我。” 林空空听着他的声音,眼底有了湿意,她强忍住泪水,声音有些哽咽:“小白,我……” 话还没说完,被强子一把把手机抢了过去,“你女人在我手,要想她活命按照我说的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白晨风的声音清冷透着刺骨的寒意,“你想怎样?把她平安无事的送回来,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强子用力捏了下林空空的下巴,她痛得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白晨风的声音带了一丝颤抖,“住手,别伤害她,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说话算话。” “你当我是白痴么?把她送回去我还能拿到钱?我要一百万,你给得起么?” “十分钟我让人把钱送过去,地址。” “好,林荫路七号金茂站台旁边的垃圾桶,你把钱放在那里,会有人去取,如果你敢耍花样或者报警,别想再见到她。” 林空空看见强子要挂电话,大声喊道:“餐厅,黄头发!” 强子彻底被激怒,他拉住林空空头发,一把把她拽了过来,“你不会学乖点儿?再敢耍花样,老子现在废了你!” 林空空刚想说些能安抚住他的话,他拿了东西塞住了她的嘴,又找绳子绑了她的手。 053:致命 强子看着林空空,有些得意,“看样子你男朋友愿意为了你冒险花钱,我可能是绑了个宝贝。” 林空空知道自己此时做什么也无济于事,干脆闭了眼,不想看见那邪恶的眼神猥琐的打量自己。 “强子,别出什么事儿,绑票的活儿咱们没少干过,可是一般人接到咱们的电话早吓破了胆,可我怎么觉得刚才那个男人声音阴森森的,好像丝毫不怕咱们?是不是不太正常?” 坐在副驾驶的男人也有些担忧:“他们不会报警吧!咱们现在可都在通缉榜呢?要是被抓了,这辈子玩儿完了。” 强子被他们说得心里也有点儿发怵,拿下堵在林空空嘴的布,“说,你男朋友到底是什么人?” 林空空心下清明,此时若说出小白的身份,定然对他们没有好处,所以她只模糊的回了句:“是个普通商人。” “我们被连窝端了的事儿与你有关系么?” 林空空赶紧摇头,“没有,真的没有。” 强子看她诚惶诚恐的样子也不像撒谎,又把布堵在她的嘴,“谅你现在也不敢骗我。” 强子想了想,又道:“咱们先别去拿钱,折腾他们几趟再说。” “好,现在还去原计划那里么?” “对,回东城区民房。” 车出了市里,林空空感到行人越来越少,路途也越来越颠簸,最后他们在一栋红砖民房前停了下来。 林空空被强子扛着进屋,扔在破旧的床。 灰尘、腐败的味道,呛得她有些无法呼吸,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挣扎着坐了起来。 入目是间不算宽敞,极其脏乱,窗子很高很小,并且没有阳光不透气的屋子。 强子仍是虎视眈眈的看着林空空,告诉身后的见两个人:“你们先出去吧!” 另外两个男人很有默契,对这样的事似乎见怪不怪,只说了句:“注意着点儿,这小身板可禁不起折腾,别还没拿到钱把人整死了。” 强子嘿嘿笑着:“放心,我有分寸,弄不死,还得留给弟兄们呢?” 那两个人闻言也乐了,瞅了瞅林空空推门出去了。 林空空此时怕极了,她睁着恐惧的大眼睛,摇了摇头,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强子过去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按在床,拿了塞在她嘴里的破布。 “我喜欢听女人这个时候的叫声,尤其是你,小辣椒儿,你刺伤我的时候是不是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 “你别碰我,滚开!” 林空空抬脚要踢扑来的男人,被他钳住了脚踝。她今天穿的是高腰牛仔裤,这一挣扎露出了肚脐以腰部一片雪白的肌肤,柔软光洁,纤若无骨。 强子的眼睛一下子红透了,泛着野兽觅食的凶光,低头伏在了林空空的肚子。 感觉到他在亲吻她的皮肤,意志瞬间崩溃,绝望夹杂着哭腔:“求求你……放了我……别碰我!” 强子抬头看着她,“放了你?你觉得可能么?我都这样了……” 林空空与白晨风在一起有些日子了,知道男人此时这种状态代表着什么,她威胁:“你不要命了?如果你碰了我,小白会杀了你的。” “小白?你男朋友?我等着他来杀我,不过这之前,我要他的女人。你说,你男朋友知道了还要不要你?” 林空空倔强的看着他,“他不只会杀了你,他会让你生不如死的,你快点儿放了我!” “生不如死?该是说你自己呢吧!” 强子被激怒,去吻她的脸颊,林空空恶心到极点,侧脸狠狠的咬了他的耳朵。 男人用力钳了她的下巴,迫她松了口,一巴掌打过去林空空便开始晕眩。 “你可真凶悍,都这样了还学不乖。” 他开始动手撕扯林空空的毛衣,脆弱的毛衣被他撕扯得变了形,露出雪白的肌肤和纯白的蕾丝内衣。 看着近在咫尺男人,林空空只能拼命的摇头,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碎了。 在这荒芜人烟的地方,谁会救她? 这一刻,她想死,想这样死在这里,可恶的心脏这个时候偏偏特别顽强。 她闭眼,忍住绝望的泪水,不能让他得意,死也不能哭。 只希望这一刻快点儿结束,希望小白永远也别找到自己。 她脑海里浮现了白晨风有些凉薄的样子,小白,对不起,有件事压在心里很久,却始终没有勇气告诉你:我不是姐姐,我骗了你。可是我要走了,再也没有向你解释的机会了。 隐约间仿佛听见他在叫她的名,漆黑的眸子里满满的痛意…… 不可以,不可以放弃,林空空忽然想要逃离这一切,很迫切。 她看着俯在自己身的男人,嗜血的用牙齿狠狠咬着自己的锁骨。 强忍着剧痛,努力平息着气息,积攒力量。 “你能不能……放开我?绑着我好难受。”林空空的声音出的平和温柔。 强子抬头看她,起初只是觉得她很年轻,皮肤很好,长得也不赖。 现在细看才发现,这女人眼睛里本是很清纯的感觉,这会儿却生出了让人抵挡不住的媚惑,真有味道。 所谓“色胆包天”大抵是如此了,他解了绑着林空空手腕的绳子。 “这里都是我的人,谅你也跑不了,我喜欢女人在我身下求饶挣扎……” 强子看见林空空锁骨处的伤口,鲜血丝丝缓缓流淌,流过雪白的肌肤,没进了她纯白的蕾丝内衣里…… 内衣下她的身体似乎并不很成熟,与他曾经有过的很多女人都不一样,没有那么丰腴,只隐隐的微微拢起,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 “你多大了?跟你男朋友有过么?好像还是雏吧?” 林空空压抑住心里翻腾的恶心,微启红唇,柔柔弱弱的说:“没有过,我怕!” 这恰到好处的撩拨,配她这副妖艳的模样,强子瞬间沉沦,完全被这个女人致命的吸引了。 他低头吻她雪白的颈,她的身体不似他以往的女人那般浓烈的炙热芳香,只似有似无的泛着柔柔的清香,伴着她微凉的身子,让他沉溺。 “你可真是生得冰肌玉骨,这时候还是冷的,放心,我有过很多女人,技术很好,不会弄疼你。你只要乖乖配合我,我不伤你性命,以后跟着我做我的女人吧!” 林空空此时像极了致命的妖精,在他耳边轻声道:“好啊!” 兴奋,抑制不住的兴奋刺激,这样的女人是不会有男人能抵挡得了的。 这一刻强子的占有欲被激发到顶峰,以前从来没有过,他急不可耐的伸手扯了她的内衣,娇羞初绽、嫣红玉润…… “好美。”他像是吸毒一般贪婪的伏在她的胸前亲吻。 是这一刻,林空空眼底清明,一如往常清澈干净。 她两手用力收紧缠在男人脖颈的长发,很快、很迅速、很狠绝,这一下用尽全力,兴奋着的男人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因窒息感抽搐起来…… 林空空冷眼看着他僵硬不动,抽出自己的长发,起来推开他,有些颤抖的整理好凌乱的衣衫。 “你该死,是你逼我的。” 她苍白着脸,觉得皮肤被他碰过的地方都让她恶心得想要挖下去。 “小白……”默念着他的名,似乎勇气会多一些,想见到他的欲/望,最终让她淡定下来。 一会儿外面的两个人肯定会进来的,自己的时间不多,不能磨蹭了。 林空空轻声下地,从门缝看见外面的两个男人正蹲在不远处吸烟。 她拿了地的门栓把门栓死,又用绳子把门栓绑紧,这样会更牢固。 然后拿了凳子放在窗户下面,爬高处窄小的窗子。 这窗子极小,一般成年人是过不去的,她把外套脱下来放在地,准备从这里爬出去。 林空空有极好的舞蹈功底,身体柔韧性好,所以并不很费力的钻了过去,然后稳稳的跳下去。 放眼望去,周围没有房舍,都是林子。 林空空也找不清方向了,只能快速往林子里跑,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她被迫停下脚步,捂住心口,踉踉跄跄的往前走。 不停的告诉自己,在坚持一下,小白还在等我。 终于进了林子,她漫无目的的走着,天,泛了黑色,夜幕重重压得她有些透不过气。 寒风刺骨,她抱着手臂,缓缓前行,不能停下来,绝对不能停。 夜幕下,林子里隐隐可见星星点点的光亮,林空空猛然想起,母亲曾说过,林子里会有野兽,所以尽量不要去茂密的丛林。 怎么办?野兽不会树,这么晚了,他们应该不会追过来,追过来也看不见她,不如休息一会儿吧! 林空空找了棵大树,麻利的爬去,背靠树干坐在树枝。 抬头看看天空,繁星点点,皓月当空,不错的夜景是冷了些。 “小白,你要多久才能找到我?” 她喃喃自语,脑海里满满都是情人的样子,倦极,有些困,却不敢睡,怕不小心从树掉下去。 “小白……小白……” 时间太难熬,又冷又怕,林空空只能把自己蜷起来,一遍一遍念着他的名。 054:失踪 s市,擎天建筑。 会议室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的冷面总裁脸色苍白,眼神狠绝。 白晨风只觉得这一刻世上仿佛什么都不存在,只知道她有危险了,还是在他的眼皮底下,叫他如何能容忍? 那电话里隐隐的抽气声,让他的心漫出密集的疼痛。 慌乱,从未有过的慌乱…… 这时小李急匆匆的回来,把她看到的一切告诉白晨风。 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吩咐身边的楼炎之去约定地点送钱,先要稳住那些丧心病狂的匪徒。 努力回忆起她喊的那句话:餐厅,黄头发。 难道这次的绑架与那天的事情有关系?白晨风起身准备去餐厅问个究竟。 拨通秦杰和李元朗的电话,让他们到“悠侃乐咖餐厅”集合。 他到的时候,店里只有张爱国,霍剑渊也下班了。 张爱国自然一眼就认出了白晨风,在白晨风说明来意后,就安排人调了监控。 秦杰、李元朗和霍剑渊陆续都来了。 “就是这个,元朗,派人下去查清楚他的身份,第一时间告诉秦杰。”白晨风指着监控里的黄发男人。 李元朗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片刻也不敢耽误。 霍剑渊面色沉重,正在考虑怎样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她。 “秦杰,去通知齐叔,我要把s市大大小小的帮会从头到尾排查一遍,就不信找不出他的藏身之所。” 秦杰领命也匆匆走了。 “要报警么?”霍剑渊皱眉问他。 “不要,万一被发现她就危险了。动用你官方的关系,去排查绑走蒙蒙那辆面包车的踪迹,越快越好。” 霍剑渊点头,立刻就给霍剑淅打电话求助。 “我要排查今天下午以我的餐厅为中心沿途所有监控,把你的人派给我,证件都带好,我亲自带队。” “出什么事了?非要折腾这么大动静?” “十万火急。” “那你等着,这就安排。” 这一晚,几乎整个s市被这两个男人折腾了个遍。 如今能做的都做了,只能等消息。 白晨风眼神锐利的看着霍剑渊,“你说你可以处理好我信了。”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现在自责也没用了,咱们还是去找纪蒙蒙吧!”张爱国也急了。 霍剑渊有些挫败的说:“谈何容易?找人不难,但是需要时间。” 他们心里都清楚,纪蒙蒙会面对什么,所以时间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 白晨风的手机响了,是楼炎之的电话,“白总,这人不来取钱,就让我兜圈子,怎么办?” “按照他说的做,稳住他。” “好。”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霍剑淅派给霍剑渊的人就到了,十多个特种兵和两个电子技术员。 霍剑渊和张爱国带着这几个人去排查监控,白晨风只能回到“擎天”去等消息。 焦灼……从来没有觉得时间竟是如此难熬。 脑海里都是她,他们一起的点点滴滴!如果她有了意外怎么办? 纪蒙蒙的性子白晨风最清楚,心底的恐惧像是无底洞一样,越来越深,越来越大…… 不行,他不能呆在这里什么都不做,拿了车钥匙去找秦杰。 蒙蒙,我要你好好活着,不管发生什么,千万不要做傻事。 我一定要让伤害你的人付出代价,要让他们万劫不复。 他知道此时自己应该冷静的等消息,可无力感让他倍感煎熬,不知此时你在哪里,经历了什么?蒙蒙,等我! 他眸子里的痛意像是要流泻出来一样…… 秦杰这边刚找了齐叔,齐叔是老江湖了,在s市很吃得开,黑白两道都要给他面子。 秦杰正在把信息传达给齐叔,下人来报说是管家正在前厅招呼贵客,让齐叔赶紧过去。 齐叔看秦杰,秦杰知道齐家管家向来稳重,只好说:“我这事儿十万火急,和您一起去吧!路上说给您。” 两人刚进前厅就看见站在客厅里白晨风冷峻的侧脸,齐叔心道:这佛爷怎么亲自来了? 回首问秦杰:“你刚说出事的女孩子,到底什么身份?” 秦杰本是顾忌着林空空的名声,这时看白晨风来了,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低声道:“是他的女朋友。” 齐叔了然,再没说话,大步进了客厅。 “坐。” 白晨风看见他,低声叫了声:“齐叔。” “秦杰都和我说了,我这就安排人去查。” 他抬头,眼中冷光更甚,“不管付出什么,不要顾忌事情会闹大,就算是搅得s市天翻地覆,我也要马上找到她。” 齐叔意味深长的瞅了他一眼,白晨风是做大事的人,这一点他很清楚,他老了,快退了,以后这s市再难有与他平分秋色的人物了。 没想到他韬光养晦这么多年,现在为了个女子竟然如此暴躁,“情”字果然是他们这种人的大忌。 “放心,马上给你找回来。”齐叔打手势招呼管家过来,吩咐:“底子都摸清了,老鲁手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啰啰做的,通知咱家的那几位少爷,即刻去办。”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大概不到两个小时,齐叔就接到了齐家老幺的电话。 “找到了。” 白晨风的心慌了,忍不住问出口:“那女孩儿怎么样?” 齐叔又问了几句就皱眉说:“好了,我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 “失踪了。” “失踪?”白晨风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飘。 片刻也等不了,秦杰看了他的样子不敢让他开车,只道:“咱们现在就去。” 秦杰的车速很快,白晨风却因为“失踪”两个字安不了心,庆幸是她没出事,可是天色这么晚了,她到底在哪呢? 白晨风和秦杰进门时,齐家的老五和李元朗、霍剑渊都在。 原来李元朗这边收集到强子可能出现的地方,打发了几批人分别去这些地方查。 霍剑渊和张爱国排查监控,掌握了面包车的去向,只不过一出了市里就没有监控可查,线索也就断了。 两人拿着s市最详细的地图,根据他们所走的路线研究,把目标定在了东城郊区。 霍剑渊和李元朗正好碰上,他们看到了民房前面所停的面包车,断定应该就是这里了。 一群人冲进屋内,却看见三个男人被绑成了粽子,两个人正坐在椅子上看着着他们。 李元朗与齐家的五兄弟都很熟,认出留在这里的是小五,就过去交换了信息。 霍剑渊打量了一下屋子,并没有纪蒙蒙的身影,心下着急。 李元朗过来告诉他,“我嫂子应该没事儿,他们已经派人去找了,等我哥过来咱们也分头去找。” 霍剑渊听他一口一个“嫂子”,扫了他一眼,李元朗就是故意的,这男人心急火燎的样子,明明就是对纪蒙蒙有意思,他可得帮白晨风捍卫主动权。 李元朗思忖间,白晨风和秦杰已经到了。 “具体什么情况?”秦杰问李元朗。 “嫂子肯定在后面的林子里,林子那么大她这么短的时间肯定走不出去,放心,已经有人去找了。” “这就是那几个绑匪?”秦杰指了指地上的人。 “嗯。”李元朗指着强子,对白晨风说:“喏,这不就是绑了嫂子的黄毛么?留着让你出气呢?” 白晨风走过去,强子勉强抬眼看他,心下一惊,这男人英俊如神袛的脸上,透着彻骨的寒意,那样子仿佛是地狱里来的修罗,让人身体里直冒寒气。 “说,她哪去了?” “刚才我都说了,她把我勒晕了跳窗子跑了。” 白晨风抬眼看那个高处狭小的窗子,心下一痛,冷声道:“元朗,先废了他们的双手,别让人死了,带到你郊区的宅子里关起来,我……慢慢和他们算。” 另外的两个人一听,吓死了,其中一个央求:“对不起,别废我们的手,我们一下也没碰她。根本不知道她的身份,只是受了强子蛊惑,说是绑个美女回来玩儿几日,真不知道她的来历啊!” 白晨风走过去直接按了他绑着的手臂,一推一拧,就听见几声脆响,伴随着说话男人的惨叫,废了他一只手臂。 “她是你们看一眼都不配的人,元朗,再每人加一只眼睛。” 李元朗瞅瞅秦杰,俯在他耳边低声说:“白爷今天这反应也太大了些,往常他从来不用这些黑道上的手法来对付敌人啊!” 秦杰像看白痴似的看了他一眼,“重头戏还在后头,等着瞧吧!” 强子一听要挖眼也怕了,有些语无伦次:“我是想……那样做的,可是我还没把她怎么样就被她差点儿勒死,您饶了我吧!以后给您做牛做马都行啊!” 白晨风冷笑一声,“你还是想想下辈子怎么过吧!” 李元朗吩咐身后的人把地上的三人带走,冲着他们道:“白爷刚才的嘱咐你们都听到了吧!别整死了,留着慢慢折磨。” 带走了这三个人,齐家小五把一女士外套和背包递给白晨风,“嫂夫人的吧!给。” 白晨风接过来,外套是她今早穿的那件,出门前还耍赖让他给扣扣子,背包也是她不离身的。 他把衣服仔细收好,对秦杰和李元朗说:“走吧!去找她。” 秦杰看着白晨风并不太好的脸色,担忧道:“你要不休息下,齐家四兄弟已经带人去找了,我和元朗去看看。” “不用。” 白晨风说着已经出门了,她还在外面,在等他,他如何能休息得了? 055:回家 不知过了多久,林空空看见林子中有无数亮光,像是强光手电的光芒。 心一动,是小白来找她了么?万一是坏人怎么办?她在树上犹疑着。 树下有人经过,林空空低头看着,三五个人。 一清朗的声音道:“三哥,这是哪家的姑娘丢了?简直快把咱们s市折腾了个天翻地覆。” “不清楚,父亲没说。” “肯定身份不一般,现在还有几个人能请得动父亲出面?” “那是自然。” “不过这个女子挺厉害呀!三个匪徒还都是大老爷们她都能跑了?还有那个窗子,成年人怎么过得去?我都怀疑不是匪徒撒谎就是她练过缩骨功?” “你看那三个废物敢撒谎么?” “不敢吧!他们当时要是不说实话二哥可能会剥了他们的皮。” “那不就得了。” “我倒是有几分佩服这姑娘了?女中豪杰呀!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让那几个畜牲糟蹋?” “住口!这种事能随意猜测么?整出这么大动静,这女孩子身份必然不凡。咱们只办事,其他的不要管,一会儿吩咐手底下的人,一句关于这件事的闲话都不要说,听到没有?” “噢!好的,三哥。” 林空空听到这里,心里一阵寒凉,现在已经肯定是小白在找她,可是如果现在她下去,旁人会不会笑话他? 就像刚刚那个人所说,即便当面不说,其他人都会那样认为吧! 虽然那件事没有发生,但是外人会怎样想?动静这么大,得有多少人知道了?而且自己也确实被那个人轻薄了…… 她下意识的紧了紧衣领,把自己缩成一团。 她可以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他呢?那么孤傲清冷的一个人,如何能容忍?我又如何舍得让你为难? 林空空忽然觉得心痛异常,“小白……” 树下的人有了动静,之前那个清朗的声音戒备道:“谁?谁在上面?” 林空空捂了嘴,不出声。 “三哥” 之后就没了声音,时间好像静止了,可林空空知道他们还在树下没走。 良久过后,那个被称为三哥的人,悠悠的说:“姑娘,是你么?我知道你在上面,我们都是来找你的,你给个回应。” 林空空依然不知道如何开口,只用力咬了下唇,眼底有了湿意。 “姑娘,舍弟年纪尚小,说话不够周全,姑娘莫怪。” 林空空知道树下的人已经确定她在上面了,便没有犹疑,回复:“是我,你们要找的人就是我。” 那个清朗的声音又说:“那你怎么不……” 林空空知道他的话没说完,被人制止了,深吸口气,暗忖:该来的总会来,躲避也没有用。 “姑娘,你现在自己下来了么?” 林空空活动下筋骨发现好像自己有些僵,树上活动空间有限,自己又衣着单薄被冻的。 她觉得现在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了,再说不用人家反而太矫情,于是直接开口求援。 “我身体有些发僵,需要你们帮忙。” 树下的齐三和齐四商量下决定齐三上去把她带下来。 齐三是他们兄弟五个中身手最好的,他灵活的开始爬树。 到了树上借着月光,林空空看清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男子。 齐三也不太能看清她的脸,只隐隐的觉得这是个温婉清丽的女子,温声道:“来,我背你下去。” 林空空听着他温和的声音,心里莫名安定,遂点点头。 齐三脱下外套,拧成绳状,向她背过身子。 林空空也不忸怩,直接双臂揽了他的颈,把头贴近他的肩膀,让自己的身体尽量贴合到他的身上。 齐三一怔,只觉得背上女子柔软的身体透过薄薄的衬衫,依附在他身上,颊边是她温热的气息,吐气如兰。 心跳蓦然加快,压下心中悸动,把上衣系在林空空和自己腰间,两人这一下贴合得更近了。 林空空只觉得自己的胸口此时紧紧的贴在了他的背上,有些羞怯,只是此情此景她也顾不得男女有别。 幸好,这人极有风度,很守礼,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林空空不禁为自己的不够坦荡有些不好意思。 孰不知,这齐三少爷也只是表面淡定,心脏早已鼓跳如雷。 后来,他把自己此时的悸动归结为是异性相吸的生物规律。 试问:哪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与年轻女子这样近的距离不会悸动?他又不是柳下惠。 只是,后来的后来,他再也没遇到过能让他如此悸动的女子。 “我要下去了,你若是怕就闭上眼睛。” 林空空伏在他的颈上点点头,没有说话。 平安落地,齐三解下背上的人。 林空空有些打晃,被齐三挽住手臂扶正,许久她被强光手电的白光恍得眯了的眼才睁开,看清背自己下来的男子竟生得长身玉立、仪表堂堂,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不过,此时她可没有了欣赏帅哥的心思,拉开和他过近的距离,对着齐三礼貌道谢。 “唉!你真出乎我的预料,我以为差点把那么个虎背熊腰的男人勒死的女子,一定特别的像电影里的女特工,没想到你生得这么乖巧啊?” 林空空看向说话的人,就是那个声音清朗的男子,年纪比背自己下来的男人略小些。 生得剑眉星目,气宇轩昂,与齐三很像,一看就是亲兄弟,就是话有点儿多。 她此时情绪不太稳定,也没回应,只是微微低了头。 齐家老四有些尴尬的干咳了声,“三哥,咱们回去交差吧!” 齐三颔首,冲林空空说:“姑娘,走吧!” 林空空点点头,正要走的时候就看见浩浩荡荡的过来一群人。 她一眼就看到白晨风走在最前面,他出来的应该很匆忙,这么冷的天,只穿了工作时薄薄的正装。 仍是西装笔挺的样子,偏偏没了平时的气度不凡,显得很疲倦、很落魄,甚至还有一点儿狼狈。 可是林空空还是觉得他就是不管怎样都很帅的男人,即使落魄时也依然会有种颓废的美感。旁边一众优质男子她都看不见,眼里就只有一个他。 白晨风大步走过去,在她身前站定,他没有说话,没有问她任何问题,就是仔细的看着她,目光深邃。 强光手电把夜晚烘托的如同白昼,白晨风看见她红肿的脸颊,凌乱的发际,还有被扯得变了形的毛衣…… 失而复得,看她安全站在自己眼前的喜悦,暂时压制住了他的心痛。 林空空感觉要落泪,她咬住下唇忍住了,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软弱。 把她揽到怀里,手,轻轻托着她的后脑,让她可以把脸颊埋在他的肩头。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轻声道:“蒙蒙,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受惊了,对不起……” 一直以来他的肩膀都是她的依靠,能为她撑起一片天地。 此时林空空被他抱着,熟悉的安全感,似乎不久前经历的一切恐惧都离她远去了。 泪水再也止不住,双手环了他健壮的腰身,“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这一声,惊天动地。这一声让白晨风放下心来,她,应该吓坏了,哭出来就好了。 齐家兄弟四目相对,不明白刚才明明还淡定温婉的女子,此时怎么哭得这么……额……喜感? 虽然这种情况用这个词语不太妥当,可这就是他们此时最真实的感受。 他们印象中白晨风是个冷傲孤绝的男人,做事情极狠厉,不讲情面,就连父亲都要敬他三分,此时对着这个女孩子,竟很是体贴温和。 怪不得这女孩儿一被绑,他就把s市折腾了个天翻地覆,这匪徒简直是太岁头上都敢动土啊!这位爷的女人也敢绑?而且看样子还是心尖尖上的女人,这次谁也救不了他们了,折磨,不死不休! 秦杰和李元朗早就习惯了白晨风对林空空没有底线的宠溺,并不觉得有什么好吃惊的。 不过,他们也觉得林空空此时惊天动地的哭声是有些喜感,不敢笑、不能笑,所以,忍得也有些辛苦。 这时的林空空顾不了外人的眼光,透着股任性。 她哭了许久,直到声音渐渐低下来,白晨风才放开她,双手托起她有些肿胀的脸,用手指替她把泪水擦干净。 “别哭……” 蹙眉看着她的脸颊,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那叫一个疼惜。 林空空声音都哑了,看着他沉痛的眉眼,只低低的叫了一声:“小白……” 白晨风胸腔里翻涌着的情感,都被这软软的一声勾了出来,让他心酸难忍。 伸手展开她的外套,林空空发现是自己今天穿的那件,他去过那里了?那个让她屈辱的地方。 白晨风仔细替她把外套穿好,然后直接把她抱了起来,林空空觉得这么多人可能不太好,就微微挣扎了下。 白晨风低声道:“乖,我带你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让林空空安定下来,她的小白会带她回家的。 揽了他的颈,乖乖蜷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放心的闭了眼,她想睡一会儿。 白晨风抱着她,直到上了车依然把她护在怀里。 这一动林空空猛然就惊醒了,看着她的样子,白晨风只好把脸颊贴在她的额头上,低声安抚:“不怕,我们回家。” 林空空低声喃喃自语:“对……回家……” 056:伤口 一路上气氛安静,林空空被白晨风揽在怀里,觉得自己今天仿佛做了一个可怕的梦,如今,梦醒了,安全了。35xsn可是,疼痛那么明显,记忆那么清晰,伤害那么不可掩盖……n她又怎样安慰自己这是个梦?n白晨风凝眉看她,“累了吧!睡一会儿?到家我叫你。”n闭了眼却怎样都睡不着,只能尽量让自己安静下来。n秦杰开车把他们送到楼下,嘱咐:“明天我去公司,你在家陪她吧!”n白晨风淡淡的回了句:“嗯。”想想又道:“安排个女医生过来,年纪大些、办事稳妥的。”n秦杰颔首,“好,回去等着吧!”n他办事一向妥当,白晨风也没什么好叮嘱的,下车直接把林空空抱回了家。n林空空看着他仔细的替她脱了外套,又拿了拖鞋俯身替她换上。n她觉得很累,也没什么好说的,就呆呆的坐在沙发上。n先去厨房给她煮了n白晨风领着她去浴室,把洗漱用品都替她从置物架上拿下来,依次摆好。n“需要我帮忙么?”n林空空摇了摇头,心里很排斥他看见这样的自己。n微不可闻的叹口气,柔声道:“我在外面,你需要帮忙的话叫我。”n依然是冲他点点头,无奈,没记错的话,自从找到她,她就没有对自己说过一句完整的话。n林空空看他关了浴室门才开始脱衣服,看了下自己的伤,除了锁骨处的咬伤和手腕勒的淤青有些严重,其他的都是些磕碰的小伤。n她对着镜子察看锁骨处的伤口,很深,皮肉有些外翻,干涸的血渍使它看起来分外狰狞。n用温水轻轻清洗下,疼痛,微微吸了口气,她咬住下唇,拿起毛巾擦拭水渍。n白晨风一直在浴室门口,不敢走远,打泰拳的人耳朵格外敏感,她那一声压抑的抽气声,细细微微传入他的耳朵里。n紧张、焦虑、心疼……复杂的情感让他有些不淡定,他推开门大步走到她身边。n看他进来,用手捂了伤口,冷冷的说“你出去!”n白晨风似是没有听到她的话,只看了眼她身上的伤,手腕上的勒痕使他皱了眉,上前拿下她捂在锁骨处的手。n“我看看你的伤。”n林空空仍是低着头,不去看他的眼睛,耳边是他隐隐的抽气声,伴随着有些颤抖的手轻轻覆在了她的伤口上。n白晨风的瞳蓦然睁大,一片浓黑,翻涌着满满的疼痛和嗜血的沉怒。n他以为那些畜牲没有过多的伤害到她,他以为他去的够及时,他以为她只是受了些惊吓……可恶的以为……多么好笑又讽刺?n林空空没抬头,所以也没看到,这一刻他的挣扎和痛苦。n白晨风忽然很恨自己,那么的自以为是。n疼惜的把她揽入怀里,轻拍着她的背脊安抚,让自己的声音不要抖得太厉害:“你伤成这样怎么不告诉我?”n控制不住的心痛转换成了怒气,直到现在,她依然不肯信任他么?为什么总是走不进她的心?即使是两人亲密无间的时候,他依然能感觉到她内心深处的排斥。n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在犹疑什么?n就像此刻,她为什么不肯全心全意的把自己交给他?难道她不清楚他不在意世人眼中的那些俗礼?不管她发生了什么事,他都要她,只要她。n他的声音疼痛中泛着丝丝缕缕寒意,林空空条件反射的后退了下。n白晨风心脏一抽,上前把她拉过来,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有些恐惧、有些彷徨、有些小心翼翼。n质问的话再难出口,低声道:“伤口这么深,需要清理消炎,还要打破伤风,你不说耽误了怎么办?”n林空空不语,只是低了头,不看他。n沉默着替她洗了澡,又小心的替她洗了头发,这过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有。n白晨风扯了挂着的浴巾,小心避开她的伤,替她擦拭干净身上的水渍,又出门拿了他的白衬衫替她穿上。n“回卧室等我。”n他嘱咐完,就去客厅打电话了。n林空空看着他的沉默,心里泛开酸涩,自己是怎么了?怎么对他态度这么差?可是她真的什么都不想说,心里乱成一团。n回到卧室,坐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发梢的水滴到被子上也浑然不觉。n白晨风觉得自己的耐心被磨得差不多了,电话一接通就语气冷硬的道:“秦杰,医生什么时候到?”n“到了,马上上楼。”n挂了电话,无力的靠在沙发上。n门铃响了,他过去开门,看见门外站着的是秦杰和一个年逾花甲的老大夫。n秦杰介绍:“这位是苏医生。”n白晨风冲她微微颔首,进了卧室,看见林空空失魂落魄的样子,温声道:“医生来了,让她帮你检查一下。”n林空空抬头,复又摇了摇头,“都是些皮外伤,我没事。”n“不行,咬伤那里太严重,必须让医生看看。”n“我说我不要!”n林空空的声音有些高,吼出来这句话,她靠着床头坐下,拽了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明显的要与他隔离。n“蒙蒙……”n“出去!”n“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n林空空不看他,也不说话。n白晨风深吸口气,她总是有能力让他一再失态,凑到她身边,让声音尽量平和:“医生已经到了,你乖一点儿,好不好?”n林空空把头埋在膝上,语气中夹杂了哭腔:“你还觉得……觉得我……不够丢人,是不是?”n白晨风心一痛,伸手把她揽进了怀里,安抚:“不怕,你不要多想了,没有丢人,蒙蒙很坚强。”n听了他的话,终于肯给他个眼神了,却还是有些闪躲。n“就打个针,很快就好,忍一下。”n看她没反对,白晨风招呼秦杰安顿苏医生进来。n林空空看着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心里有些发怵,微微把身子向后缩,直到脊背靠在了白晨风怀里,退无可退。n看她排斥,只想着赶快把她安顿好,遂伸手翻了她的衣领,露出锁骨上的伤给医生看。n“这里是咬伤。”n苏医生凑上前低头,距离很近,林空空猛然像是受了惊吓,尖叫一声,要挣出白晨风的怀。n白晨风扣住她,安抚:“蒙蒙,别怕,冷静点儿!”n“别碰我!走,你们都出去。”n“蒙蒙……”n“出!去!”n林空空这个时候有些歇斯底里,她实在忍受不了他们离她这样近,这样看着她。n白晨风刚想说些什么,苏医生摇了摇头。n两人只好出去,苏医生对白晨风道:“她受了惊吓,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不要刺激到她,这样对她很不好,容易患上忧郁症。”n这位苏医生以前是s市市医院的外科主任,退休没几年,因为和秦杰的大伯母是同窗,才做了秦家的家庭医生。n医术精湛、医德医风又很好,所以秦杰特别把她接来,在来的路上已经大致告诉了她林空空的情况。n苏医生虽不多话,但是心里还是很同情这个女孩儿。n“我刚没看太仔细,不过伤口很深并且出血,得及时处理防止感染,还有破伤风也是必须得打。”n白晨风此时也束手无策,只低声道:“可如何是好?”n“要不你再去劝劝?”n秦杰想着自己肯定是帮不上忙,估计现在就白晨风的话她还能听进去些。n白晨风摇了摇头,无力的坐在沙发上,眉宇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和孤傲冷清,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痛意。n“从回来她就一直很排斥我……我知道……她不想我看见她现在这个样子……”n秦杰也是担心,猛然间想到许晴空,“纪蒙蒙现在不肯和你亲近是因为心里有障碍,你把晴空找来开解她。”n白晨风此时也觉得许晴空能来是最合适的,“你有她电话么?”n秦杰摇了摇头,白晨风只能去拿林空空的手机。nn(ps:我们的大美人要出场了,期待吧!)nnn 057:闻讯 s市,锦绣家园小区。手机端.126 屋内温度舒适,姜洋悠闲的坐在床,背靠着床头微曲着一条腿,右手拿着一本古典籍认真的看,左手搭在曲起的膝盖。 许晴空披散着漆黑的长发,穿着雪白的纯棉睡裙,舒服的半靠在他搭在膝盖的臂弯里,正在吃糖炒栗子。 许久,栗子吃了大半,看他还是一副认真看书的样子,有些不乐意。 斜眼看了眼他手的书,之乎者也,好麻烦。剥好一颗栗子递到他唇边,姜洋一门心思都在书里,对送到唇边的食物也不拒绝,来了便吃,不来也不要。 许晴空看看他手的书,看不懂自然觉得乏闷。 她这么个大活人被他晾了一晚了,看什么劳什子古。 “我的剥好的栗子都被你吃光了,你给我剥。”她拿着果盘里满满的栗子壳给他看。 姜洋俊眉一挑,眸子依然盯着手书卷,只当不知。 许晴空本是个火爆脾气,婚后更是被他宠的无法无天,此时被他忽视,深感不满,眼睛一转,只把果盘放到了旁边床头柜,抽了湿巾净手。 俯身把头埋在了他的肩,微微蹭了蹭。 姜洋眼底渗出一抹笑意,薄唇微抿,仍是不理。 许晴空看他依然无动于衷,恶作剧般的笑了下,抬头含了他的耳垂。 姜洋一怔,把书放下,抬手将她揽入怀里,低头轻吻她的红唇,笑道:“你不能安生一会儿?” 许晴空笑了下,“那书你都看了一晚了,眼睛还要不要了?” “媳妇儿都娶回来了,是戴副眼镜也没什么要紧的。” “那可不行,你眼睛生得这么好,戴眼镜多可惜。” “哦?怎么个好?” 许晴空纤细雪白的手指轻抚着他的眼,低声道:“这双眼是我见过最温暖的眼,从小到大,不管我闯了多大的祸,总是很温柔的看着我,没有一丝不耐烦,从来没有怪过我。” 姜洋闻言,眸子里柔光四溢,轻抚着她的发温声道:“我的晴空哪里都好,我怎么舍得怪你?” 许晴空看他,语气娇嗔:“那你对旁人为什么也那么好脾气,人人都说你温润如玉,从来都没见过你发火呢?” 姜洋微微笑了,“哪有人从来不发脾气的?只是你从小爱闯祸,我若是每次都生气,估计现在早让你气死了。” 许晴空撒娇似的捶了他一下,“哪有人这样说自己老婆的?” 姜洋把她的小拳头包裹在手里,看着她的眼,认真的说:“我对旁人宽容是因为不在乎,对你宽容是因为爱你,这当的差别你明不明白?” 许晴空羞红了脸,娇嗔:“越来越油嘴滑舌。” 姜洋有些孩子气的把她的玉手放在胸口处,心脏的位置,“那你问问它,我说的是不是真话?” 许晴空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脏有力的跳动,故作凶悍:“它说你是骗我的。” “肯定听错了,再好好听听。” 许晴空笑靥如花伏在他胸膛,两手揽了他的颈。 她长年用的一款洗发水和沐浴露都是兰花味的,鬓发间肌肤里总有一股淡雅幽香,此时,缠绕在他鼻息间,心里,是丝丝缕缕纠结不开的柔情。 将她抱到了腿,与她四目相对,手指沿着裙摆缓缓向,轻抚着她的脊背。 许晴空只觉得他的手指隔着薄薄的布料,却依然撩得她心慌意乱,轻轻推下他,使自己和他距离稍远些。 姜洋揽住她的腰肢,使她贴得自己更近,低头含了她的红唇,有些强势的用舌尖顶开她的贝齿,含了她的丁香小舌。 许晴空只觉得阵阵酥麻从舌尖传开,身体软了下来。 动手解了她睡裙前两颗扣子,吻,沿着她雪白的颈蔓延到圆润的肩膀。 许晴空只能无力的贴着他,脸颊靠在他的肩头,轻声细语:“尔玉哥哥……” 姜洋的指轻抚着她纤细的脊背,引来她浅浅的颤抖,睡裙的扣子被完全解开,他眸子里的火再也压抑不住。 许晴空的身材不是那般纤纤弱弱的,是典型的男人眼的魔鬼身材。 多一分则溢,少一分则亏,即使现在这般坐在姜洋怀里,腰间仍是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完美的像是好的羊脂白玉所塑。 她的长相本属于艳丽型,婚后更是出落得光彩夺目,即使这般脂粉未施的素净,仍是浑然天成的倾国倾城。 姜洋的吻呵护备至透着股霸道,让许晴空难有招架之力。 “别……”轻轻推他,手却半分力气都没有。 姜洋微微抬眸,眸子漆黑漆黑的,翻涌着不容忽视的情感。 “晴空,给……我!” 伴随着低沉的声音,已将她按在了床,衣衫尽褪,许晴空玲珑的身躯完全暴露在空气里,每一条曲线都柔美得让人疯狂。 压抑不住自己难以自持的萌动,姜洋伸手揽了她入怀,一遍一遍的说:“我……爱……你!”,低沉性感的声音伴着细碎的吻落在她的雪颈,许晴空的眼底有了湿意。 他,给她的爱,让她一生都用不完,在她伤痕累累后,这份爱却丝毫未减,愈演愈烈。 这样的男人,她的丈夫,让她如何能不爱? 许晴空的唇微微贴他的,即使平日里,姜洋对她的抵抗力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何况此时? 含了她的唇,两手揽了她的纤纤腰肢…… 欲海浮沉,正是鱼水之欢最浓之时,许晴空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她的铃声是一首名为《空谷幽兰》的古典音乐,曲子优美、节奏舒缓,在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时刻,并没有显得多突兀,反而多了几分情趣。 许晴空以手为拳,轻扣姜洋的背,“电话……” 姜洋此时哪里还管得了其他事?看他的妻不专心的样子,不满,低头含了她的耳垂儿,用力动了动,换来她的轻声抽泣,不依的捶了捶他,贝齿狠狠的在他肩咬了一口。 “呵……”姜洋轻笑,宠溺的吻了吻她的鼻尖,“忍忍,快好了……” 虽已被他折腾了许久,这个时候却也抵挡不住他的诱惑,难以抽身。 卧室里回荡着舒缓的音乐声,停了又响,响了又停,伴随着鸳/鸯做交颈舞时的浅吟声。 许久之后,“我不……不行了……”许晴空摇着头,啃着姜洋肩膀断断续续的说。 “忍忍……” 这回答简直让她无语问苍天,姜洋是个极其自律的人,于情事亦然。 自从商议准备要宝宝后,便没有做任何措施,起初许晴空也不觉得有什么,渐渐发现他的需索越来越严重,每次都要很久。 “姜洋,我是人,不是机器,你这样会用坏的!” “不会,我平时有很好的维护。” “你……你无耻。” “哦?还可以更无耻些。” 他一用力,许晴空有种想要飙泪的冲动,“你知道纵欲……过度的下场么?” 他俯身,贴在她耳边轻声道:“你是想说精尽人亡?” 许晴空伸手捂了他的嘴,“不许胡说!什么死不死的?你说好会一直陪着我的。” 姜洋只是随口一说,看她认真的样子,微微笑了:“傻丫头,什么也当真,我怎么舍得把你扔下?” 许晴空揽了他的颈,点头,带着鼻音“嗯”了一声。 姜洋心下怜惜愈盛,更不舍得放了她。 许久又许久之后,许晴空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姜洋……” “我在。” “尔玉哥哥……饶了我吧!” “姜!洋!你再不停下来明天去睡客房!” 许久的许久又许久之后,许晴空被姜洋揽在怀里,大手轻抚着她的发,无限爱惜的吻着她的眉眼。 “起来冲个澡好不好?” “不要!”麻利的拒绝,累的动也不想动。 姜洋看了眼她汗湿的长发,凌乱,细心替她拢到一旁,又替她盖好被子才去浴室冲澡。 分分钟冲完了战斗澡,穿睡衣,又拿了条崭新的小毛巾用温水清洗好,到卧室替许晴空擦拭着汗湿的身子。 许晴空皱眉,“唔……尔玉哥哥,别闹!” 无奈的摇了摇头,姜洋替她擦好身子又拿过睡裙给她穿。 这一通折腾,许晴空彻底被他从睡梦拉出来了。 “看下手机刚才是谁的电话?” 姜洋这才想起来,拿起手机看了看,“3个未接都是纪蒙蒙打来的。” 许晴空坐起身,示意把手机拿过来。 姜洋把手机递给她,回拨过去,响了一声被接起,“蒙,大晚打电话,怎么了?是不是白晨风那厮又欺负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冷冷的男声道:“是我。” 许晴空用没接电话那只手覆了额头,暗诽:nn,不早出声…… 装作感觉不到对方的低气压,“那你给我打电话干嘛?” “你现在来一趟,蒙蒙这边出了点儿事,需要你……” 许晴空顾不问详细,简短的回了句:“好,我现在过去。” “出什么事了?”姜洋看着她严肃的表情问。 “我也不清楚。” 拿了衣服递给她,温声道:“别急,收拾好自己。” 然后两人开始收拾准备出门…… (ps:这糖发的满意不?可以听听那首曲子,别想多了啊?) 058:朋友 许晴空和姜洋一进屋就看见了苏医生,她的白大褂分外显眼。 心,突的一沉,莫不是心脏病发了?这可是要命的事啊! “发生什么事了?”看着白晨风焦急的问。 白晨风用力捏着眉心,一副倦极的模样,简短的陈述事实:“今天下午,蒙蒙被绑架了,4个多小时我才把她找回来。” 许晴空只觉得眼前发黑,颤着声音问:“绑架?” “对。” “那她……她……现在怎么样?受到什么伤害了么?” 白晨风眉头皱的更深,“之前盘问过了绑匪,应该是没有,只有一些皮外伤。” 许晴空的火爆脾气一下就上来了,“什么叫应该没有?白晨风,你的女朋友被绑了,受到什么伤害你都不清楚么?” 白晨风不语,只把脸埋入掌心,声音很低很痛:“是我对不住她……没能保护好她。” 冷眼看着他,“我当初就不该撮合你们见面,你就是她的劫。” 一直不明白许晴空对他莫名的敌意为何那么深?但是与他无关的事情他从不在乎,所以并未深究。 秦杰从许晴空和姜洋进门后眼睛就一直凝在许晴空身上。 看样子她应该过得很好,虽然身段依然苗条,却比以前略微丰腴了些,气色也很好,白里透红的。 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质问白晨风,忽然觉得很温暖、很熟悉。 他们四个大学时就常在一起,纪蒙蒙性格乖巧听话,秦杰本人也被白晨风吃得死死的,唯一一个敢这么对他说话的人,从始至终就只有她一个。 白晨风对许晴空的豪气干云多少也有几分赞赏,又顾念着纪蒙蒙常受她照顾,故对她格外忍耐。 如今都嫁做人/妻了依然还是这样犀利,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想到这里秦杰心中一恸,不禁去看站在她身边的姜洋。 姜洋站在许晴空身边,似是眼中就只有一个她,肩上还挂着她的背包,感受到秦杰灼灼目光,抬头,与他四目相对。 眸若深潭,平静无波,姜洋丝毫没有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样子。 只是,在这样的平静中,秦杰却感受到了,于他们之间自己终究成了外人。 把你当成陌路人来对待,是因为你已经没有资格,这以后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可是,我忘不了,我们曾经那么快乐,我知道自己混蛋伤害了你。 晴空,可我有多爱你你知道么?为何不肯给我最后一次机会?为何不肯等等我? 许晴空看着白晨风,“你好自为之吧!” 秦杰起身对许晴空道:“谁都不想这样,这是个意外。” 许晴空终于给了他个眼神儿,自己的状态似乎出乎她的预料,因为秦杰看见她明显怔了怔。 出口的话却不留一丝情面,“呵……意外?有多少意外都是必然发生的?只手遮天的白总要保护一个女子很困难么?真是冠冕堂皇的借口,留着自我安慰吧!” 秦杰一时也被许晴空顶得没了话,愣在那里,只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似乎要铭刻在心,看一眼就少一眼。 许晴空倒是不怕他看,看几眼又不会少块肉?眼睛长在他脸上,自己能怎么办? 只是……姜洋还在。 此时,他很平静,不辨喜怒的样子,以自己对他的了解,其实这时候他已经很不高兴了。只是多年的良好教育使然,再就是碍于她不好发作而已。 她是他的妻子,又怎能让他难堪?遂目光坦荡的看着秦杰,冷声问:“看够了么?” 这一问,使气氛极度尴尬。 秦杰也没想到她会直接问出口,一时不知该怎样回答,仍是呆呆的看着她。 姜洋皱眉,轻揽了她的肩,温声道:“晴空,现在还是照看纪师妹最当紧。” 姜洋对自己妻子这直来直去的火爆脾气,一向纵容得紧,只是此时不是能由着她任性的时候。 许晴空被他一提醒才想起自己是干啥来了,拍了拍额头,“对啊!人呢?” 秦杰回过神来,回复:“在卧室,你去看看吧!” “现在她什么情况?”这话是问白晨风的。 他的心绪此时平静些了,又恢复了往常冷冷清清的样子,淡淡的回答:“受了惊吓不让我靠近,身上有伤也不处理。” 许晴空心一疼,绑匪对这么个年轻女子会做什么显而易见吧! 她看了白晨风一眼,又扫了秦杰一眼,冷笑一声,就去卧室看纪蒙蒙了。 这一声冷笑,含着嘲讽和鄙夷,秦杰知道此时许晴空最想说的话肯定是:蛇鼠一窝,狼狈为奸…… 要是以前她定然会毫不顾忌的说出来,如今却也知道敛着性子,看来,是被姜洋潜移默化的改变了。 以前就觉得他管晴空管的多,而晴空也很依赖他,所以总觉得他碍眼。 时至今日,秦杰不禁开始重新审视这个男人,很有气度,起码自己是比不上的。 在f大,姜洋的名字几乎无人不晓,他是最年轻的导师,双博士学位,是大家公认的最有气质涵养、最值得信任的导师,想跟着他的学生简直能饶地球一圈儿。 人人都说他温润如玉,他也确实担得起这个词。 眉目俊秀,体态修长却略显清瘦,不算极致出色的外表,胜在气质沉稳安静,举止优雅得体,真是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秦杰看白晨风始终冷着脸,觉得自己好像要尽下地主之谊,就大方的招呼姜洋坐下。 三个大男人,一个冷傲、一个淡然,就秦杰是个性格开朗的,还不愿意同姜洋交谈,所以气氛还是很低迷。 许晴空推开卧室门就看到林空空缩在床头,长发凌乱的散着。 “蒙。” 林空空听到她的声音抬头,眼里泪光潋滟。 “晴空,你来了?” 快步走过去,轻轻揽了她,两个女孩子依偎在一起。 林空空的泪止不住的落,许晴空心疼得也红了眼。 “白晨风说你不肯让他靠近,也不让医生替你处理伤口,是么?” 许晴空净身高16八,虽然比林空空高了3,此时林空空把头贴在她的肩膀上,却很有安全感。 她的脸色苍白,声音颤抖着,两只手覆在眼睛上,泪水簌簌落下:“我不敢面对他,你知道么?那个男人几乎扒光了我的衣服,他碰过的每个地方我都觉得疼,像被火烧灼过一样,让我想要把它们都挖掉。” 一向坚强的许晴空,忍不住也落了泪,这对于一个未婚女子来说,该是莫大的羞辱和打击,甚至有可能会毁掉她的一生。 “蒙,你告诉我,有没有……”许晴空欲言又止。 林空空已经领会她的意思,看着她,坚定的摇了摇头。 许晴空长出口气,心,终于落地。 “蒙,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况且你这样不处理伤口怎么行呢?来我看看。” 林空空看着她,颤抖着手,微微拉开衣襟。 许晴空看着她如雪肌肤上的齿痕,心痛,“畜牲……” “其实也没有多疼,我当时太害怕了,根本感觉不到。” 许晴空严肃的看着她,“不行,你这必须得让医生处理,你知道么?人咬的比狗咬的还厉害,新闻已经报道过了,弄不好会截肢的。” 皱眉,“有这么严重么?” “怎么就没有?” 看她沉默,安抚道:“别怕,让医生给你处理下,放心,她是白晨风请来的,肯定不会乱说。” 林空空垂眸,样子有些可怜,“可是她会看不起我,我怕她用有色眼光看我,我现在什么都怕,尤其害怕见他……” “他那么爱你,不会介意的。” “就是因为爱,才会更在意吧!我想好好的,尤其是在他的心里,我不想以后有天他想起我的时候,我是这样不堪……” 林空空低头,自己心里曾经因为他的不忠有多痛苦?介意他们之间缺失的这三年,他有过旁人;介意她忍受相思和病痛,远在异国他乡痴痴念着他,他却与人双宿双飞;介意她爱的这样辛苦,非他不可,她却不是他唯一的女人…… 许晴空对她内心的想法多多少少知道些,这种痛苦她又何尝不清楚? 秦杰换的每个女人,都曾让她痛不欲生、千疮百孔。 “他不会鄙视你,只会心疼你。” “即便他不会鄙视,可我在他心里仍不是以前那个我了,我好怕……” “不会的,相信我也相信它,相信你们的爱,不会这样肤浅。他现在很痛苦,你一向最在意他,难道要他一直痛苦下去么?我是局外人我看的很清楚。” “可……” “以前的事毕竟他是不知情的,他以为是你不要他、抛弃他。” 林空空的眼睛瞅了瞅紧闭着的门,不知道他在外面做什么? 把她的两只手紧紧握在手心,知道她已经从内心阴影里出来了,但是意志还是很脆弱,此时不能操之过急,免得她再把自己缩回壳子里去。 感受到许晴空握着她的手传达给她的坚定和支持,心,暖了一些。 她很幸运,有最好的朋友,这种关系与恋人不同,恋人之间还有对对方的一系列要求。可朋友没有,朋友是不管遭遇什么,经历什么,都会不离不弃坚定的陪伴在身旁的人。 而我,认识你,很幸运。 林空空抬头,看着许晴空的眼睛,冲她点点头。 阴影不会离开,是需要自己坚强的面对,并且从里面走出来。 059:改变 许晴空看林空空看着自己的眼神,很依恋,心里柔软,温和的问:“身上还有其他的伤口么?我看看。” “没有了,就是些淤青,过几天就好了。” “不行,我不放心,必须得自己看看。” 林空空咽了下口水,“晴空,这样我会很不好意思的。” 许晴空皱眉,一副十分不耐烦的模样,“又不是没看过?你说,以前咱们是不经常一起在学校浴池洗澡?” “那都是很久以前了,小时候不懂事……” “小时候?上大学还叫小时候?纪蒙蒙,我看你是没救了。” 林空空扑闪着大眼睛看她,“晴空,真的不用检查了,我没事儿,不信你去问小白,他都检查过了。” 许晴空美目一挑,醋劲儿上来了,“合着除了白晨风你还不给别人看了,凭什么?咱们两个才最亲,好不好?” “不是,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因为真的没事。” 许晴空忍了,心道:等你心情好了再收拾你。出口的声音却是难得的温柔:“那我现在叫医生进来?咱们处理完伤口就休息,我不走,陪着你。” 林空空颔首,许晴空出门招呼医生进来。 白晨风一看苏医生进了卧室有些坐不住了,内心焦灼,她一向最怕痛,不知道要打针怕不怕? 站在卧室门口,想进去又担心她不想看到自己,踌躇着。 苏医生进门后,很温柔的替她检查,林空空却始终如临大敌,握着许晴空的手,一刻也不敢放开。 伤口被碘伏和百分之七十五的酒精一刺激泛起剧烈的疼痛,林空空疼得咬了下唇,轻轻抽气。 许晴空看着都觉得痛,这咬伤与旁的伤不同,格外的狰狞,也只能轻声安慰她。 苏医生给她的锁骨处粘了纱布,又叮嘱许晴空:“以后每天三次碘伏消毒,防止伤口感染发炎,现在我要给她注射破伤风。” “那要多久这伤口才会好?” “坚持消毒会慢慢愈合,咬伤恢复起来要慢些。” 苏医生开始准备打针的一切,林空空看着,心尖儿又颤了颤。想着其实打针也没有多疼,小朋友还打呢?忍忍就好了。 当针头刺进皮肤的时候,她还是觉得疼,不过比起刚才处理咬伤的时候好多了,所以痛感很低的她觉得可以忍受。 打完针许晴空扶她躺下,替她盖好被子,坐在床边陪她说话。 苏医生打完针出来,开了药膏和镇定药物,嘱咐白晨风:“都是常用药,药店里就有。药膏擦在淤青处,按照说明用就可以。镇定剂在她实在睡得不好时,少量给一点,三天后就停了。她受了惊吓,现在精神状态不好,不要再让她受什么刺激了,尽量多休息。” 白晨风仔细记下医生的话,终于安心了些,准备下楼去给林空空买药。 秦杰也得送苏医生回去,看着许晴空没有出来的意思,自嘲的笑了下。 如今人家夫妻两人伉俪情深,自己又何必给他们添堵?也许真该放手了,可是,心,还是会痛。 把苏医生送回家,把车停在路上,寒风中默默走着。 脑海里全都是她,明艳妩媚,宜喜宜嗔,我中了你的毒,戒不掉了。 其实,他的心里很清楚,错过她是因为自己太过自私。 许晴空与他正式交往的第三年,正好是毕业季。 她凭着顶好的成绩和出色的外表留在了s市最有名的杂志社做文字编辑。 那天他们很开心,气氛也很好,许晴空喝得有点儿高,迷迷糊糊的睡在了他的怀里。 他爱了那么久,想了那么久,一时没控制住自己,毫不犹豫的要了她。 他有过很多女人,真的很多,多到自己都记不清楚。 但是,许晴空不同,真的不同。 她的身子是他从没经历过的紧致温暖,只有这一次却无法忘却,直到今日还能清晰的记得每个细节,记得她皱眉低声叫他名字时的样子。 但是,他也清楚的记得第二天早上醒来,许晴空的无措、悔恨和慌乱,一时心痛难忍。 他语气戏谑内心却揪紧着问:“别怕,我会负责的,你愿意嫁给我么?做我的妻?” 她皱了眉,眼里蒙上一层水雾,声音都有些颤抖:“不用,我不需要。” 心,像是被人用手握紧又松开,如此反复,他痞痞的笑:“我的晴空就是与众不同,一点儿都不粘人,换作旁人都要哭着喊着要我负责任。” “所以,你就是喜欢我的与众不同,不是么?”她的话微微渗进了些嘲讽。 他想说“不是”,想说“我喜欢你,不管你是否与众不同我都喜欢”,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麻木的看着许晴空穿衣、下床、离开…… 甚至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说,那时候年少,只觉得尊严面子比什么都重要,不肯向倔强的她低头认错。也忽视了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忽然把最珍贵的东西失去了的时候,那种不知所措。 在那个时候他狂傲的认为许晴空早晚都会是他的女人,所以,晚一些或是早一些又有什么区别?不理解她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还很不负责任的归结到她不够爱他。 他们两人的性格都太过霸道刚性,他不为自己的放荡不羁道歉,她也不曾温声细语或是霸道的要求他不许再有别的女人。 所以,不管我想不想承认,其实,我们走不到一起,都是注定的吧! 当天下午,在学校操场见到她,不,是他们。 她应该是心情不好,好像刚哭过,眼睛鼻子都红红的,委委屈屈的坐在地上。 她从来只肯在姜洋面前软弱,对他,永远都像炸着毛的刺猬一样,每次他想靠近,就会被她毫不犹豫刺伤。 姜洋叹息,从衣兜里掏出颗糖果,温和的说:“给,你最喜欢的徐福记。” “你怎么还随身携带着糖果?我都长大了,又不是小孩儿,怎么还给糖?就没有什么新鲜的玩意儿哄哄我?” 宠溺的语气:“我老了,跟不上年轻男孩子哄女孩子的那套,被嫌弃了?” “好了,快点儿给我剥开,一点儿诚意都没有。” 他看着姜洋好脾气的剥开糖纸,把糖果放入她的口中。 这么亲密的行为刺痛了他,握了拳,转身。 身后的许晴空含了糖,语气中依然难掩落寞:“姜洋,不管我怎样努力或是怎样付出,他好像还是不爱我,我和他的其它女人没有一点差别,我很难过……怎么办?” 仍旧把自己泡在温柔乡里,只是对于女人却没有什么兴趣了,有时候水到渠成,他却进行不下去。 不甘心自己会被一个女人拿得死死的,还是一个心里有着别的男人的女人。 纸醉金迷,日日笙歌…… 脑海中,某个女子俏丽的身影依然挥之不去,第一次么?大不了再找个第一次的好了,于是就有了邱露露。 不知道自己心里当时是堕落多些,还是报复的快感多些? 他与邱露露几乎日夜纠缠在一起,甚至把她宠上了天,只是每次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感觉很空虚,无边无尽的空虚。还是会感觉很心痛,像是被无名的小兽撕咬,无边无尽的心痛。 人人都道他爱上邱露露了,甚至连父母都开始质问他。不解释,不需要解释,心里很清楚,我爱的人,从来就只有一个,她叫许晴空。 可是邱露露知道了,因为他睡着后还在念着一个女人的名字,所以,就有了后来的事。 许晴空流产时,他害怕了。抱起她的时候心里变得无比清晰,他要她,不管她心里是不是有旁人,他就是要她。 几欲崩溃,若不是想着你还需要我照顾,我可能早就万劫不复。 回忆很可怕,他总在想若是他当初没有那么混蛋,如今他们的孩子该是会叫爸爸了。 可惜,一切都晚了。 终于深刻理解到痛,那种感觉,侵皮肉、入骨髓,痛到铭心刻骨,痛到一切都化成了灰。 忽然间成长了很多,觉得自己不能再放纵了,他是个男人,该有自己的担当。可是,却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说:“以后我怎样都与你无关。” 她说:“你还觉得我不够悲惨是不是?还要继续把个人渣与我绑在一起?” 她说:“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她说:“我不想看见他,他赖在这里不走,你来了,你带我走吧!” 这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没有公平公正可言,有人生来无上尊贵,有人生来卑贱如泥。而我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也没想过要做个好人。我要的东西就是不择手段也要得到,如果得不到我宁可亲手毁了它。 可你是个例外,在我心中,这世上再没有一个女人能及你分毫。 我舍不得伤害你,舍不得你难过,舍不得让你离开我,可是,我又能如何? 许晴空你很好,不仅做到了让我忘不了你,无法自拔的爱着你,还让我在看到你和他一起的时候,竟然丝毫不恨你。 你让我变得不像我,这种改变于我来说,到底是好还是坏? 060:欣慰 此时林空空很疲倦,却丝毫没有睡意。 想想自己刚才对他的态度,他却始终隐忍着,心里泛出柔柔的苦涩,眼睛不禁呆呆的看着禁闭的卧室门。 许晴空心下了然,“我看他很着急的样子,以前从来没见过他能说这么多话,更别说在外人面前袒露自己的脆弱了,也就是为了你。” 咬了下唇,楚楚可怜的样子,“我知道自己很幼稚……” 许晴空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我把他给你叫过来好不好?” “不好!我……” 看着她犹疑不定的样子,许晴空开始下猛料:“纪蒙蒙,他现在一定很煎熬,你就忍心?” “不忍心,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我害怕。” “你真的要为了自己那可怜的自尊心折磨他么?” “不,我不想,我只是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记得你曾跟我说过,把快乐分享给别人,你将得到两个快乐,而如果你把忧伤也倾吐给别人,你的忧伤将会减半。” 林空空颔首,“是我说的。” “所以你应该把自己的痛苦告诉他,而不是自己偷偷的消化。” “可我并不想要他和我一样痛苦。” “错!只有你能对他敞开心扉,把你的一切分享给他,对的错的、好的坏的、幸福和苦痛……他才会感受到被需要的幸福感,因为他爱你。” 林空空有些动摇,犹疑的问:“真是这样的么?” “是的,相信我。” 握着她的手,与她四目相对,两人正角力的时候,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许晴空过去打开门就看见白晨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药膏和一小包药片。 “这个是药膏,你帮她把身上淤青的地方涂一下,这个……我放起来。” 这药片类似于安眠药,绝对不能放在她身边,还是他保管着比较妥当。 把东西递给许晴空,她却不接,靠了门框:“你别想自己去躲心净,剩下的交给你了。” “她不肯让我靠近。” “她在我面前还不肯脱衣服呢?” 白晨风正犹豫着,许晴空已经到了姜洋身边,两手抓了他宽厚的手掌,带着几分撒娇:“我饿了,咱们出去吃点儿宵夜好不好?” 姜洋温和的笑笑:“纪师妹那里暂时不需要你了?” “嗯。” “那走吧!” 两人出门,夜风寒凉。 姜洋把风衣敞开,将许晴空裹入怀里。 “想吃什么?” 许晴空撅了嘴,“其实也不饿,就是想给他们两人留点儿私人空间。” “善解人意。”两手捧了她的脸颊,低头在她的红唇上轻啄了下。 揽着他的腰身,把脸颊贴在他的胸前,许晴空低低的问了句:“见到他,你介意么?” 其实看到秦杰的那一刻,许晴空还是有些怕的。虽然对姜洋的良好家教和非凡的气度一向很自信,可还是怕他介意,怕他会因此不痛快。 爱情就是这样,会让人变得敏感,会患得患失。 姜洋无奈,“过去的事你要什么时候才能放下?我从来不对与自己不相干的事情上心。” “我放下了,早就放下了,可是……” “那就够了,没有可是,你是我的妻,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抬头看着这个比她高了将近一头的男人,语气有些伤感:“可是我觉得对不住你,你宽厚的爱让我对你的感情显得很微不足道,很苍白。” “傻瓜,我又不要你还。我爱你,就是爱你的一切,我在乎的从来就只有你,只要你见到他不难过,这人与我们就没有什么相干了。” “真的么?” “千真万确,至于过去……我一直认为是我做的不够好,与你无关,明白么?” 许晴空踮起脚揽了他的颈,声音里混进了浓浓的鼻音:“讨厌,说的这么煽情。” 姜洋轻笑下,轻抚着她的后脑,眼眸里是不见天日的疼宠,“终于肯敞开心扉的问我这个问题,我很欣慰。” 许晴空方才明白,原来,他不提过往是希望她自己走出来,这份爱,浓得让她不舍得走出来。 “尔玉哥哥……” “嗯?” “尔玉哥哥!” “姜洋,我叫你怎么不应?” 无奈的叹息一声,“今天累坏了吧!” 许晴空斜了他一眼,“还好意思说。” “少吃点儿清淡的。” 微嘟了红唇,犹疑的语气:“这么晚了吃东西,我怕胖。” 眉头慢慢敛紧,语气淡淡却带着一股让人不能反抗的威严:“哪里就胖了?” “还不胖,这才多久,体重涨了3斤。” 姜洋微微一笑,无限纵容,用手指了指对面的一家小店,“那里有家馄饨面,要不要吃?” 瞅了眼那个牌子,欣喜,“盛情难却,我就勉为其难的吃点儿吧!” 店面不大,十多张桌子而已,收拾得却异常整洁干净。 馄饨面俗称云吞面,因“馄饨”二字在粤语中与“云吞”同音,所以港澳和广东部份地区常称其为:云吞面。 许晴空特别喜欢吃馄饨面,在她和姜洋的家乡云城,初中学校附近有家广东人开的很地道的小馆子,馄饨面是那里的招牌。 面条有韧度并且非常爽脆,云吞里的馅是“剥剥翠”的虾球,还有非常鲜美的汤,加上一些韭黄。 许晴空的母亲严令禁止她在外面吃东西,说是学校门口的店面太小,不卫生,夸张的简直在外面吃顿饭就会染上瘟疫一样。 许晴空向来也只是应付一下,几乎每周都要去几次,不过得有姜洋帮着瞒着。 高中部比初中部放学晚,每天,许晴空总会等在学校门口,看见他就跑过去挽了他的手臂,亲密无间。 每次狼吞虎咽的吃完,出了门,她都要站在姜洋跟前,孩子气的让他闻闻身上有没有馄饨面的味道,带回去就惨了,老妈得念叨死。 那时的许晴空刚刚满十三岁,正是青涩的豆蔻年华,剔透玲珑、钟灵毓秀,眉眼间却已经能看出将来会是个绝世的美人胚子。 从小对他依赖惯了,并不晓得男女有别,需要保持适当的距离才好。 姜洋是独子,自小就与她形影不离,始终把她当成妹妹般护着。 那时刚好已入弱冠之年,出落得温文尔雅,也渐通人事。 每次许晴空离他如此之近,甚至近到抬头就会撞上他的下颌。本知道不该如此,偏偏喜欢她喜欢得紧,能与她一起,片刻都不舍得分开,故从未提醒过她。 那时十六岁的少年心里就埋下了一颗关于爱情的种子,爱惜她、保护她、照顾她……然后,娶她为妻。 每次他走神儿,许晴空都老大不乐意,接连着问:“快点儿回答我!” 他也总会纵容着说:“从这里骑车到家,一路上味道散尽就闻不出来了。” “喂!喂!喂!”看他走神儿,许晴空不满,把手握成拳头轻敲着他的手背。 姜洋的回忆被她打断,抬头目光灼灼的看她,往日的青葱少女如今真是长大了,倾国倾城。 许晴空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声抱怨:“你能不能收敛着点儿,还有人呢?” 姜洋一向含蓄优雅,如今听她说了这话,眉头微挑,语气中带了几分霸道:“我看我的妻,碍着旁人什么事儿了?” 许晴空看着他难得带了几分傲娇的样子,微咬着下唇笑了,感叹:这男人就是霸道起来都让人觉得温和得无法抗拒,其实他由内在涵养散发出来的魅力,远胜于他优秀的外表。 两份馄饨面,两份清淡的小菜,许晴空先把碗底的馄饨吃掉,微眯了眼,很享受的样子。 姜洋把自己碗里的小馄饨夹给她,温声道:“都给你,面条吃不了就剩下。” 许晴空看到他放入自己碗里的小馄饨,心里泛出柔波。 夹起一颗放到他的唇边,“喏!你好歹也算吃回馄饨面,怎么也得吃一颗啊!” 姜洋静如止水的眸子看着她,许晴空见他不张口有些尴尬,威胁:“快点儿,有人看着呢?” 眸里浮上一抹笑意,戏谑:“你还知道有人看着?” 嘴上这样说,心里却不舍得拒绝她,张口吃了她夹的馄饨。 姜洋偶尔夹一点儿小菜给许晴空,她也来者不拒,本来就不饿,把两人份的小馄饨吃了就吃不下去了。 “吃饱了?” 许晴空点点头,低声道:“咱们在这里呆一会儿,给他们点儿温存时间。” “你怎么知道他们现在就会和好?纪师妹那么排斥白晨风。” 许晴空娇嗔的斜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女人就是喜欢口是心非,越说不想见他,其实心里巴不得马上见到。” “噢……原来如此。” 许晴空看着姜洋若有所指的模样,一时反应不过来,自己好像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呀! 之后的某个夜晚,她被某人紧紧的覆在身下,抽泣着说“不要了”的时候,某人却进行得更彻底。温和的眸子里浮上一抹算计,然后就会用她今日的话搪塞她。 许晴空终于明白,原来他今日的意有所指竟是这个意思,悔得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只是,这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 061:狠绝 白晨风这厢看着许晴空和姜洋出门,只好转过头往卧室看去,发现林空空正睁着清澈的大眼睛靠着床头打量他。 进屋,坐在床边,语气温和:“药膏买回来了,自己涂还是我给你涂?” 看他进来林空空两手抓了被子,有些紧张的回了句:“我……自己……自己来吧!” 俊脸一沉,语气中夹杂了丝寒意,“你是准备一辈子不让我碰了?” 林空空看他发火,惊得小脸一白,干脆直接躺下钻进了被子里,还不忘用被子蒙住了头。 白晨风看着她一气呵成的动作,咬了咬牙,气得额头青筋直跳,重重的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床头柜上,掀了被子直接钻进去。 感觉他从身后揽了自己,正不知道该做何反应的时候,白晨风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这次距离可真够近的,林空空甚至能看清他光洁面庞上细微的小毛孔。 巴巴的眨了眨大眼睛,发现,他满脸阴云密布的看着自己,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神色。心里蓦然生出一抹不服,凶什么凶?以为我不会么?睁着眼睛瞪他。 他却丝毫不理她有些愠怒的模样,坦然与她对视,丝毫没有退缩。 大眼瞪小眼,许久,林空空的眼睛累了,有些酸痛,转了眼睛,准备不理他了。 白晨风看她带了几分任性模样,不语,只垂了眼帘温柔的看她。 触及到他温柔的眼神,眼圈儿一红,鼻子一酸,闭上眼,将脸颊埋在了他的胸膛上。 看到她眼角旁一滴晶莹的泪,慢慢划过了耳旁,感受到了她内心的恐惧和无助,心里泛起疼意,将下巴在她发顶上微微蹭了蹭。 “别怕,都过去了。” “我不怕,我只是心情不好。” “那怎么办?” 本等着她的回答,却听她答非所问,翁生翁气的回了句:“小白,你下去,重死了。” “哦?往常也没见你嫌我重?” “往常你自己用手臂撑着呢?好不?” 白晨风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戏谑:“原来你记得这么清楚?” 林空空发现自己被他算计了,不知是该恼还是该忍着,俏脸一板,不理他。 想着她好不容易终于肯说话,不能再惹了她,翻身下来,伸手把她揽到怀里,低头看她。 林空空与他四目相对,看着他深如寒潭的黑眸,断断续续的说:“我……我不是……不是有意不理你的。” “无妨。” 她含泪的眸子清澈闪亮的不像话,“你不怪我?” “怪你做什么?” “我……我不讲道理。” 白晨风长出口气,“你几时讲过道理?我都习惯了。” 林空空彻底恼羞成怒,轻斥:“我不讲道理,那你还不放开我?” 这个时候他的耐心好的简直没有尽头,低头含了她的唇,不像往常那般霸道,只轻轻啄吻着,万般怜惜,仿若稀世珍宝。 呼吸轻拂着她的面颊,痒痒的,鼻尖都是他清爽的气息,林空空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只睁着清澈的眼看他。 白晨风呼吸都乱了,只好放开她的唇,微侧了头,压下正在疯狂滋长的欲/望,现在的她情绪尚且不稳定,并不适合任何欢/爱! 起身,拿了药膏,低哑了声音:“自己脱还是我给你脱?” 林空空只好坐起来,自己解衬衫扣子,不知为什么,她的手一直在抖,许久也未解开。 “我来吧!” 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指一颗颗解开她的扣子,林空空忽然有些心跳加快,甚至担心自己会心脏病发。 勉强压抑住慌乱,转移注意力去看他的脸,发现此时他的脸色黑如锅底,一双清肃的眸子只看着她身上的淤青。 好不容易挨到把身上淤青的地方都擦了药膏,这简直就是折磨,不能怪她对帅哥没有抵抗力,任哪个女子赤身被这样的男人摸了个遍,还能淡定下来? 白晨风把她散在腰间的白衬衫拉上来,把长发拢到衬衫外,又替她扣好扣子。 “我要睡了。”还是睡觉最稳妥,眼不见、心不烦。 他却像没听见一样,微微把衬衫袖子往上卷了卷,看着她手腕的血痕又蹙了眉。 “我痛感高,不觉得疼。” 无语看着现在还记得安慰他的小姑娘,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和:“睡吧!” 林空空此时不知道该欣喜还是该无奈,心里总是平静不下来,“我睡不着。” 微拧了清俊的眉,“刚刚不是吵着要睡觉么?” “可现在又睡不着了。” “那怎么办?”心里明白的知道,这善变的丫头准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给我唱个眠歌。” “不会。”冷冷拒绝,他个大男人,哪里会唱歌?还是哄孩子睡觉的眠歌? “讲个故事。” “不会。”再拒。 “这也不会,那也不会,那你会干啥?” “…………”白晨风默默忍受着被嫌弃,无语,许久,看着她气恼的模样,只好降下身段,厚着脸皮道:“我会陪睡算不算?” “不算!”这次换成她冷冷的拒绝。 “什么都不会的人,出去吧!别打扰我睡觉!” 气鼓鼓的说完干脆用被子把自己包起来,给他个后背。 看着她只露在被子外面漆黑的长发,用力揉了揉眉心,哄孩子,他确实不在行。 又过了许久,林空空想着这个不懂温情为何物的男人,这次应该真是被难倒了。 白晨风清冷沉静的眉眼却蓦然一亮,“要不我给你读书吧!” 林空空把头侧过来些,“读书?” “嗯,把故事给你念出来。” “那我要听童话故事。” “家里没有。” “你不会搜狗一下?” 默默的拿了手机,抻开被子挤了进去,“那你要听什么?” “灰姑娘。”她就是像灰姑娘一样的女孩儿,所以对这个童话故事情有独钟。 “就是被王子吻醒的那个?” 林空空无奈的翻了下白眼,“被王子吻醒的是白雪公主。” “噢!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儿我知道,你怎么喜欢口味这么重的?” 努力平复着想要一巴掌拍死他的冲动,解释:“白雪公主最后和王子在一起了,不是七个小矮人儿。” “王子?哪个王子?白马王子还是青蛙王子。” “你出去!你出去!你出去!”林空空接连说了三遍,彻底不想理他了。 “好了,别生气,我这就给你搜索还不行么?”看着她炸毛,难得的纵容。 找到了,低头看看还撅着嘴,对他一脸嫌弃的女孩儿,平静的念:“从前,有一位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儿,她有一位恶毒的继母与两位心地不好的姐姐……” 他的声音清冷低沉又富有磁性,从他薄唇中吐出的每个字都让林空空内心变得无比温暖平静,嘴上却还是不满意:“你是机器么?跟念经似的,能不能有点感情?”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读,最后,她还是在他怀里沉沉睡去,白晨风暗叹,终究还是孩子心性,这一会儿功夫就睡着了。 安顿好她,却见她睡梦中十分不安稳,呓语:“该死!该死!是你逼我的……” 原来,林空空虽然从齐家老四口中知道那个黄发男人并没有被自己勒死,可熟睡间,却依然放不下,毕竟对方是个活生生的人…… 拥紧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像是哄婴儿入睡的动作,许久,她才慢慢安稳下来。 白晨风看她好似惊弓之鸟的样子,心疼,内心深处暂时尘封的怒意,也被再次点燃。 眉眼冷冽,染上一抹肃杀之气,出了卧室,关了门。 走到阳台处,默默燃支烟,打开窗子看着小区其他窗子散发出的灯光,烟火气息十足,这个时间,正是家人相聚时。 烟,燃到了尽头,灭了火,指间猩红不复。 微薄的嘴角扬起一抹狠绝的笑,可惜你们再也看不到了。 拨通李元朗的电话,字字冷然:“那三个人解决了吧!” 电话那头的李元朗在睡梦中被惊醒,一时有些懵,“哥,他们已经是废人一个了,另外两个动都没动嫂子一下,真的要这样么?” “一个不留。” “哥……”李元朗欲言又止。 “沉海或是车祸你决定,不过我要他们绝无生还可能。” “一定要这样么?” “我同你开过玩笑么?” 李元朗长出口气,“好吧!明天我就交待人去办。” 白晨风挂了电话,丝毫不觉得自己残忍,弱肉强食是自然法则,他也只是在清理社会败类,不是么? 况且,她是他的女人,以他现在的位置,总有一天她会暴露在人前。事关她的名声,自己怎能容忍将来有人拿此事做文章,伤害到她,就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不允许。 要怪只怪你们时运不济,震慑旁人对此事只字不敢提,就是这鲜血淋淋的代价最有效。 我这一生,本就为复仇而生,唯一的牵绊也就只有一个她。 谁人触碰了我的底线或是挡了我的路,我就要他万劫不复,神挡斩神,佛阻屠佛。 062:风寒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开门,许晴空半倚在姜洋身上,语气里带着困意:“睡了?” “嗯。” “怎么搞定的?” 一双剪水瞳在他身上来回扫了个遍,那眼神恨不得把他身上戳出来几个洞。 “讲故事。” “讲故事?”尾音上扬,语气中夹杂了浓浓的难以置信。 “嗯。” “你会讲故事?以后还能不能好好听故事了。”想着他冰冷的声音讲起故事来,估计自动升级成了鬼故事。 白晨风抬头,用冰冷的眸刮了她两眼,仿佛看透了她心里的想法。 许晴空捂了眼睛,“别用你的眼睛凌迟我,我害怕!看样子今天不需要我了?” “嗯。” “那我们回去了,困死了,需要我的时候打电话,随时候命。” 白晨风颔首,不语。 斜了他一眼,语气不善:“回我个字会死?” 这性子还是直爽得让人头疼…… 看他世纪冰川的模样,许晴空也懒得和他再费唇舌,拉了姜洋的手臂道:“走吧!回家了,困死我了。” 夜已深,白晨风叮嘱:“路上小心些。” 姜洋冲他礼貌颔首,许晴空却是眼皮都没抬一下,两个男人却也习惯她的性格,并不感到尴尬,姜洋抚了抚她的发,揽了困顿的她下楼。 白晨风抬手看了眼手表,夜间十二点多了,仍旧没有丝毫睡意。 去浴室洗了澡,回到卧室看她正睡着,还是刚睡时候的姿势,丝毫未变。 长长的睫毛像是两把黑色的羽扇,在她如玉的脸颊上投下两团暗影,粉唇微嘟,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纯净,安静乖巧得不像话。 手,轻轻抚摸了下她略红肿的脸颊,疼惜的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被扰了的小人儿微微蹙眉,唇,嘟得更高了。 轻笑,翻身上床轻轻揽了她入怀。 林空空微微动了动没有醒,循着热源,蹭进了他的怀。 这一日的奔波煎熬在这一刻圆满,她在怀里,心安了,勉强自己闭了眼。 凌晨,s市渐渐苏醒,天际泛出微微鱼肚白。 林空空睡梦中隐约发现自己深夜孤独的走在林子里,四周黑暗,没有一点儿光亮。 黑暗压得人喘不过气,心下恐惧,不知自己这是到了哪里?小白呢? 忽然感觉呼吸一窒,低头看见自己颈间缠绕着无数黑发,越收越紧,她费力挣扎,想要扯断颈间的发,却未果…… “不要……不要……救命……” 白晨风好像刚进入睡眠状态,听到她的呓语,猛然睁开双眼。伸手把床头柜上的灯光调亮些,看林空空恐惧的摇着头,额角的发被汗染湿了一片。 “蒙蒙,醒醒。” 黑暗中感觉一双温暖的手揽了她,微凉的唇在她唇上轻啄着。睁开眼,看见眼前的他,长出口气,梦境太过真实,心跳的有些快。 替她拢起额前汗湿的秀发,温声问:“做梦了?” “嗯。” “怕?” 点点头,觉得喉咙有点儿痒痒的,干咳了两声。 白晨风起身,皱眉看她,“怎么了?嗓子不舒服?” “嗯,有点儿。” “等下,我去倒点儿热水给你。”说着已经起了身。 林空空觉得头有些痛,就把手握成拳头,轻轻捶了几下。 “别动!” 端了开水的白晨风刚到门口看到这一幕轻声呵斥,大步走过去,把水放在床头柜上,坐到床边。 “头疼?” 林空空皱眉轻轻回了个:“嗯。” “笨蛋,头痛,难道敲敲就不痛了?过来。” 做手势示意她躺到他腿上,林空空乖巧的过去躺下,修长的指替她轻揉着太阳穴,力道适中,舒服得她轻轻谓叹了一声。 看她猫咪般乖巧,心下怜惜,低头又轻啄了啄她的额角。 林空空正闭目养神,感觉到他的动作,微微一笑,牵动了嘴角,带着点儿温婉的乖巧。 过了一会儿,让她起身喝水,林空空一起来没控制住又咳了几声。 脸色一沉,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不热。 “嗓子疼?” 摇了摇头,“不疼,就有些痒。” 微拧了清俊的眉,语气温和:“只是头疼和喉咙痒么?” “嗯。” “可能是昨晚受凉染上风寒了,你喝完水先休息会儿,我去煮点儿姜汤。” 林空空拉了他的手,“别忙了,我没事儿,一点儿都不难受。” 抚了抚她的发顶,“你这是刚开始,明天就会严重了。” “陪陪我。”她低头,把脸颊埋在他宽厚的掌心,万分依赖的模样。 白晨风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半俯了身子,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发,语气像哄孩子般:“你闭上眼休息一小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林空空知道此时自己不该任性,就怏怏不乐的躺回被窝里。 看她一眼,轻抚了抚她的脸颊,出门去煮姜汤。 感冒药或多或少都对身体不好,尤其是抗生素更是不能乱用,会降低身体的免疫力。而林空空自身的免疫力就很差,经常感冒,白晨风从网上学了煮姜汤,效果一直还不错。 麻利的从冰箱里拿出东西,将香葱葱白切断儿,老姜分别冲洗干净切成硬币厚度的薄片,一同放入小锅内,加了一碗水,打开煤气,用小火煮。 在水龙头处净了手,又从冰箱里拿了橙子切成一牙儿一牙儿的,放入盘子里,端去卧室。 “来,把这些橙子都吃了。” 靠床头坐下,把她从被窝里捞了出来,让她靠在自己胸前,又把被子给她覆在腿上。侧身从床头柜里拿出湿巾,替她细细的擦了手。 林空空伸手揽了他的颈,皱眉,“我吃不下。” 每次感冒她的食欲都会变得特别差,什么都不想吃,白晨风只能磨着性子耐心的哄。 “你现在需要多补充维生素,提高机体的抗病毒能力,吃了它们就不用吃药了。” “每次都是这招。” “百试不爽。” 林空空“噗!”的一声笑了,看他今日极有耐心的样子,心里柔软,乖乖的拿了牙儿橙子啃。 她吃橙子的样子特别可爱,低着头,有点儿像小狗啃食,白晨风没控制住又低头吻了吻她的脸颊。 “讨厌,你今天总亲我。”正好啃完第一块儿橙子,抬头,不满。 “有么?” “怎么就没有?” “噢!” 点点头,干脆直接揽了她的腰,低头含了她的唇。唇上都是橙子淡淡的甜,伴着轻微的酸,像极了林空空此时的心境,酸酸甜甜的。 放开她,用额头抵了她的,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谁让你又吻我?非!礼!” 他轻笑了声,“反正罪名都坐实了,我不介意再来一遍。” “不给亲!感冒初期最容易传染,你得和我隔离。” “我不怕。” “我怕!你病了谁伺候我?” 白晨风敏锐的发现她用的词是“伺候”而不是“照顾”,微微叹息了下,“你是准备开始奴役我了么?” “对啊!”理所当然的语气。 不回答,林空空倚进了他的怀,语气里浓浓的不悦:“怎的?不愿意?” 现在别说是奴役他了,就是她说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估计都得整个宇宙飞船替她摘来,更何况仅仅是被她使唤? “愿意。” 林空空笑了,伴随着几声轻咳,白晨风只好替她轻轻扣着脊背。 “乖,把这些橙子都吃了,感冒好的快。” 感受到他的纵容,低头乖巧的开始啃橙子。 白晨风看着她,心里泛出柔软的暖流,她不是恃宠而骄的性子,很善解人意,谁对她好,她便要加倍对谁好。这性子很好,却也容易上当,不过,有他护着,谁又能让她吃亏? 看了看时间,起身去厨房,打开煤气灶上的锅盖。锅内的汤已熬至剩下小半碗,倒到碗里,去渣留汤,加了一些红糖。 红糖具有养血、活血的作用,加到姜汤里,可改善体表循环,治疗伤风感冒。 把姜汤端进卧室,看她已经把橙子吃完,正张着雪白的小爪子。 “小白,手好粘。” 把姜汤放到旁边,转身去浴室用温水洗了毛巾,替她细细的擦了脸颊和手。又端了碗,用汤匙盛了姜汤吹凉了才递到她唇边,林空空不太喜欢姜辛辣的味儿,却也不得不喝。 看着她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白晨风微微笑了,手上却不含糊,一勺一勺的喂给她。 “都给我吧!这样更煎熬。” 白晨风感觉姜汤的温度也正好喝,就把碗递给了她。 拿起碗,憋着气,一口气把姜汤都灌了下去,温热的姜汤下肚,身子一下就暖了起来。 “躺下再睡一会儿,我去做早饭。” 拉了他的手,撒娇:“时间还早,睡不着了,你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好。” 上床揽了她,替她盖好被子,林空空窝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前无聊的画着小圈儿。 一夜未眠,白晨风的头也有些昏昏沉沉,揽着她一会儿竟然就睡着了。 看着他的下巴上刚刚露头的青色胡茬,心微酸,想必昨日那一晚你担心坏了吧!轻轻吻了吻他的薄唇,浅浅笑了。 063:密码 流光易逝,弹指间s市已经迎来了严冬。请大家搜索(126)看最全!的小说林空空这场不甚严重的感冒,也已拖沓了将近半个月。 症状不明显,只是偶尔清咳几声或是打几个喷嚏,润肺的白梨冰糖水一直在喝。 本来也不是大问题,没怎么难受,白晨风却始终不同意让她去工作,只好跟老板打了招呼一直在家休养。 林空空的朋友少,这期间也只有许晴空来看过她几次,霍剑渊和张爱国各打过一个电话问候。 白晨风怕她胡思乱想不敢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每日和她简直是形影不离。 不忙的时候两人宅在家里,他或看书写字或关注时事政治和股票动态,而她只会追剧,现下的热播剧被她追了个遍。 工作时把她带到公司放在休息室里,譬如现在。 林空空小憩一会儿醒了,看看时间,离他说好的两个小时还早。 无聊的起身,把他的笔记本搬到床,准备玩会儿游戏。 开机密码?满脸黑线……什么鬼?他的生日?不对!我的生日?也不对!我们见面那天?还不对! 挫败的把笔记本扔到一边,拿过手机开始玩儿消消乐。 她不管做什么事情,一开始会特别投入。自己沉浸在游戏里很久,觉得累,抬头揉揉脖颈的时候,听到了开门声。 心下一喜,跳下床,语气带了几分撒娇:“小白,你总算回来了,你的笔记本开机密码是多少?我打不开。” 然后……呆愣了……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还有旁人?男男女女的不下四五个。 众人也傻眼了,一时摸不清状况,这里怎么忽的蹦出来一姑娘?还喊他们总裁……小白? 林空空现在穿着还算得体,不像在家里那么随便,黑色的高腰及膝长裙,配墨绿色七分荷叶袖短款小衫,本肤色白,在深色系的衬托下,露在外面的手臂和小腿更是显得欺霜赛雪,尤其是那一双白生生的玉足,惹人遐想万千…… 正不知道怎样化解尴尬的时候,白晨风冷冷清清的声音传进耳朵里,“怎么不穿鞋子?进去穿好。” 她看着自己赤着的双足,觉得丢脸都丢到太平洋去了,大窘,也不敢抬头看他,转身往回走,匆忙间并未看清对面站着的人,有那个她曾非要白晨风炒掉不可的左青云。 左青云则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心下较,若论容貌自己要差一些,只是通身气质很特别、很独一无二。 说她清纯吧!偏偏透着丝隐含的魅惑;说她妖娆吧!那双眼睛却又清澈的宛如赤子。这是介于高贵典雅和千娇百媚间的一种气质,像神女又像妖精。 这样源于气质的美好,使任何绝美的容貌在她面前也会褪色。原来,你爱的人竟是这般聘婷万种又玉洁冰清,想必也只有这样的人儿,才能配你无人能及的绝世风华。 看来,是我想多了,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白晨风皱眉,冷声道:“你们先坐,等我几分钟。” 众人齐声应好,私下里眼神交流,最近公司疯传总裁总是带着个小姑娘来工作,没想到今天竟见到本尊了。 想着总裁平时那“谁近身、冻死谁”的态度,真是压抑不住自己的八卦细胞,看看有如此强大抗冻力的生物到底是何模样?谁知只看了个大概,本想多看几眼,奈何,抵抗不住总裁寒光微闪的扫视,只能压下心好,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白晨风进门,看见某人坐在床,做鸵鸟状,微微的,是他的叹息! “刚开完会,他们手的资料我要看一下,你自己玩儿一会儿,很快好。” 林空空也不抬头,从从鼻子里挤出来个低低的“嗯”。 “怎么?不好意思了?” “哪里是不好意思?明明是丢死人了好不好?” 他轻笑一声,戏谑:“你还知道丢人?” “我怎么不知道丢人?还不是你不先进来告诉我一声会来人,害我光着脚跑了出去?” 白晨风眉头一扬,“你还知道光着脚不好?” “你这里太热了……” “怪我?” “是我不喜欢穿鞋袜。” 不能怪她没立场,你看看某人的眼神儿,闪着明知故问的幽光,再不说实话,自己一定会很惨。想罢,林空空灵活的转了转大眼睛,“出去吧!你不是有事情要忙么?” 白晨风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拿过旁边的笔记本,林空空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熟练的输入密码。 9八0601,是199八年6月1号么?那时他才十来岁吧!这是个什么日子?对他来说很重要么?正想问他,白晨风却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温和了声音:“我出去了,你乖点儿。” “嗯,忙去吧!” 看他转身出门,对他的开机密码产生了浓厚兴趣,难道是他和姐姐初次见面的时间?不对,父亲说过,姐姐从七岁开始整日跟他一起玩了。那会是什么日子呢?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还有哪种可能了,只好作罢。 电脑里的东西很少,是一些最基本的系统件,玩儿了一会儿卡牌游戏觉得乏味,想找个电影看看。 一下子被《疯狂动物城》封面那萌萌的小兔子和意味深长笑着的狐狸吸引了目光,怎么看怎么觉得像自己和小白。 好吧!体验一下小朋友的世界,林空空带耳麦,点开了电影。 影片讲述的是一个现代化的动物都市,动物们在这里和平共处,像人类一样生活。 兔子朱迪从小梦想能成为动物城市的警察,尽管身边的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但她还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跻身到了全是大块头动物城警察局,成为了第一个兔子警官。 为了侦破一桩神秘案件,朱迪迫使在动物城里以坑蒙拐骗为生的狐狸尼克帮助自己,却发现这桩案件背后隐藏着一个意欲颠覆动物城的巨大阴谋,他们不得不联手合作,去尝试揭开隐藏在这巨大阴谋后的真相。 排队吃冰棍儿的小老鼠,行动迟缓却喜欢飙车的树懒,带着一帮北极熊小弟的黑帮老大小鼩鼱……这些承担了片萌点、笑点的动物顺理成章地一一出场。 林空空完全沉浸在影片的世界里,直到结尾朱迪和尼克都成了正式的警官,她才摘下耳麦,因着美好的结局心情变得轻快又美丽。 “看完了?” 循声望去,看见不知何时坐在自己身边的白晨风,惊讶:“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影片一半的时候。” “那么早?那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我是大摇大摆走进来的,看不见怪谁?难不成还要敲锣打鼓?” 林空空看着他没好气的样子,怒从心生,敏捷的扑到了他身,双臂揽了他的颈,叼了他的薄唇,狠狠的咬了一口。 白晨风没防备,这一下被她咬得又狠又痛,皱眉看着挂在自己身的人儿,责备:“你是猴子么?这么皮。” “那你进来了怎么不叫我?” “我叫了,你不理。” 白晨风内心深处的想法是,看见你那么开心专注的样子,我只觉得时光静好,怎么舍得打扰? “骗子,你根本没叫我,让你撒谎,咬死你。” 语毕,又准备下口,这次白晨风有了防备,一手兜着她的腰肢防止她掉下去,一手扣了她的后脑,霸道的把她囚在怀里,恶狠狠的吻了一通。 许久之后,林空空乖巧偎在他怀里,平息着乱了的气息。 揽着怀里的人儿,低声问:“今天咳嗽了么?” 摇了摇头,闷闷的回复:“没有。” 她低头委屈的样子实在乖巧,忍不住想哄她开心,想让她笑。 “闷了这么久,一会儿带你出去透透气。” 没有什么兴趣,语气怏怏的,“去哪?” “暂时保密。” “那好吧!还神神秘秘的,现在走么?” “嗯。”白晨风看见她赤着的脚丫儿,起身去浴室打了盆温水过来,俯下身子细心的替她洗脚。 林空空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心头缠了绵绵柔情,一双清澈的眸子片刻不舍得从他身移开。 “蒙蒙,咱们要不要考虑搬家?” “搬哪去?为什么要搬啊?” “擎天给员工建的福利小区在这不远处,那里我和秦杰都有个小三层,你下班会更方便。” “可是搬家好麻烦,况且我都住习惯了。” 白晨风拿了干毛巾给她擦拭脚丫儿的水珠,继续柔情攻势,“你早晚也要习惯的,现在的房子固然好,但是太小了。天气越来越冷了,你又不爱穿鞋子,前几日我让人把地毯都铺好了。” “你这哪里是在问我?明明是告诉我要搬家了。” “我为你保留了附议权。” “那我现在能提出不同意么?” “当然。” 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微眯了眸看他,“那你同意么?” 白晨风纵容的语气:“我拿你没有办法,只能由着你了。” 看他不语,只默默的端了洗脚水去浴室。明明主动权在他手里,却偏偏装出一副受气的模样,害的自己总觉得对不住他,林空空如是想。 064:许愿 两人驱车行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了目的地,林空空被车上的暖风一吹就困了,已经睡了一路,被白晨风叫醒时还有点儿找不清楚状况。 “来,把外套穿上,外面冷。” 迷迷糊糊的穿上外套,模糊不清的问:“这是哪?” “进去就知道了,喝点儿水,清醒清醒。” 接过他递过来的杯子,拧开保温杯盖子,水温热正好可以喝,心里喜滋滋的,为这个细心的男人。 把一整杯温水都喝掉,白晨风开始给她系围巾,系好围巾后两人下车,映入眼帘的是咖啡色砖墙砌成的大院子。 比较特别的是,这个院子门口竟然种着两颗参天大树。树干粗壮,高大挺拔,只可惜是冬天,所以没有夏日里的枝繁叶茂和郁郁葱葱。树枝上飘着密密麻麻的红丝带,迎着冬日里的寒风肆意飞舞。飘扬的红丝带颜色不一,有些已经被岁月侵蚀成了白色,有的褪成了淡粉色,有的是崭新的鲜红夺目,想来是因为挂上去的时间不同。 “小白,这是许愿树么?”林空空一下子来了兴趣,有些好奇的问。 “对,是柳树。” 以前在杂志上看过这种许愿树,因地域不同这种作为许愿树的树木种类很多,有菩提树、柳树、枫树……其实,是什么树不打紧,只要它能成为人们的美好寄托就是许愿树。 在中国,很多地方人认为在大树上绑上红丝带是许愿祈福的行为,也有人认为红色丝带代表着爱情,所以这象征着以树为媒、天地作证的自由恋爱。 一般在树上系红丝带的有三种人:求爱者、情侣和信徒。 林空空一直认为这种行为有些神圣,在现实中自己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心里的欢喜自然不需要多说,小跑过去围着树干转了一圈儿,兴奋得像个孩子。 “小白、小白,那你是带我来许愿的么?”她跑过来两手拉了他的大手,满眼期待的看着他。 白晨风看着她被自己包裹严实的像极了北极熊,半张脸都缩在厚厚的围巾里,就留一双清澈动人的大眼睛在外,一闪一闪的看着他。 看来自己带她来对了,她现在很欢喜、很愉悦。宠溺的抚了抚她的发顶,低头在她微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不语。 “到底是不是啊?快点儿回答我。” “是。” 虽然回了个单字,但是林空空还是清楚的感受到了他心情愉悦。 “走吧!进去看看。” 进去后里面很宽敞,是一幢装修古朴的两层小楼,推开古色古香的门,有个清瘦的女孩儿接待他们,“我叫田野,请问二位是来许愿的还是要给未来写信的?” “给未来写信?什么意思?”林空空不解的看着白晨风。 “我也是从网上看到这个地方,具体也不清楚。” 田野温和的笑了,“这样说吧!如果你有什么话想对自己或是别人说的,但是却因为各种原因说不出口,那就可以用书信的方式表达出来,我们会在和您约定好的若干年后把它寄给你想要寄给的人。” “怎么还有这么美妙的职业?” 田野看看林空空,微笑着说:“我们家从我爷爷辈就开始做这个了,从来没有弄丢一封信,所以来我们这里的人很多。” 林空空来了兴致,“那你们门外大树上挂的红丝带是许愿的么?” “大多是祈祷姻缘的,很多都是情侣一起来,两条红丝带绑在一起,喻为爱情美满。” 林空空一听乐了,撺掇白晨风,“小白,咱们也去系一个吧,好不好?” “好。” 两人拿着红丝带站在树下的时候,林空空开始犯难了,怎么系得这么满?这个要系得越高越好,可是够得着的地方都被人占了。 白晨风看着小姑娘纠结的表情,微微笑了,把自己手上的红丝带也交给她,蹲下身子,示意她坐到他肩上来。 “这样会不会被人笑话?” “不会,上来。” 林空空听了喜笑颜开,也不客气,麻利的坐到他的肩上。她净身高165,即使穿的很厚在白晨风1八5的身高面前还是显得很娇小,坐在他宽厚的肩上,毫无违和感。 林空空看着高高在上的自己,笑得神采飞扬,这次,她要系到最高处,让其他人都赶不上。 白晨风仰头看她,她很认真的在系,似乎手上真的就是他们的爱情,红丝带缠绕在她雪白的指间,成了这个冬日最美丽的风景。 终于系好了,低头,讨好的问:“小白,你看我系的好不好?你满意么?” “甚好。” 听了他的回答,高兴了,明媚的笑着。 白晨风看着,却感觉换她这会心一笑确实不容易。成年后她的变化很大,若说哪里与以前不同,就是不像以前那般爱笑了,或者说应该是不像以前那样快乐了。 以前的她可能因为年纪小,从不在意两家生意上的事,每日只是跟在他身边,他笑她便笑,从来没有烦恼的样子。 成年后,想来是想的事情多了,白家与纪家微妙的关系,让她眉宇间或多或少总有一丝清愁。白家倾覆以后,他明显感到她的彷徨和不安,最终她离开了。 她一离开,他便陷入无穷无尽的权力漩涡里,摸爬滚打成了如今无所不能、刀枪不入的白晨风,费劲心思在鱼龙混杂的s市争得一席之地。 有多少次他命悬一线,那时他无数次的想着看见母亲尸体那一刻的绝望和仇恨,他撑过来了。也是那时他明白了一个道理,“美人乡、英雄冢。”有她在身边他的仇恨竟然会一点一点被消磨,让他觉得岁月静好,只要与她在一起,便不想再去考虑复仇的事。 下定决心要忘记她,没了她,从此以后自己便不会再有牵挂。所以,他没有去找她,以他现在的实力,要想找个人还是不会没有一点儿眉目的,即便她身在国外。 可他不想去找,无数次的告诉自己从此以后再也不要纪蒙蒙了,那个与他交往却目的不纯的女子,那个仇人的女儿。 可是他始终把他们唯一的一张合影带在身边,夜深人静时,再不愿意承认却还是会想起她,想得心痛到麻木。 再见她,没有人知道那一刻内心的狂喜淹没了一切,不管仇恨、不管身份,他听见自己的灵魂在叫嚣:要她,要她做他的女人,再也不放手。 如今,我更是一刻都离不开你,蒙蒙,你知道么? 林空空看着他呆愣的看着自己,一副魂游太虚的模样,不禁轻笑出声。 看着坐在肩上笑着的女孩儿,心一暖,正想让她下来,却见她伸了双手要他抱,只好把她从肩上挪到怀里。 撒娇似的揽了他的颈,“不下来了,赖上你了。” 低头含了她的唇,小姑娘老大不乐意,怕被人看见,一直在推拒他。 无奈,只好作罢,放她下来,就听见她抱怨:“臭小白,大庭广众的你知不知道?这样秀恩爱很拉仇恨的。” 白晨风眉头一挑,声音冷然:“我可不怕拉仇恨。” 换来她的一顿小拳头,把她的手握进手心里,低声道:“成年后,很少见你这样开怀的笑了,蒙蒙,答应我,以后什么都不要想,就像现在这样好不好?” 林空空敏感的收集到他说的“成年后”,她正是十八岁那年替了姐姐,做了他的女朋友。心虚、慌乱,原来不管我伪装得多好,你还是察觉到了其中不同。 对于白晨风的敏锐她很清楚,所以只好低了头,长发掩在脸上,让他根本看不清她的表情,声音平和的说:“小白,我想去厕所,刚才水喝多了。” “呵……”白晨风轻笑一声,“我让那位姑娘带你去。” 林空空赶忙点头,到了洗手间,她颤着手接了点儿水洗脸,刚才自己特别有冲动想要告诉他真相,她太需要清醒了。 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脸,有些要流泪的冲动,小白,其实我不想骗你,真的不想。可是我知道一切都晚了,因着当初的一时贪心,接受了父亲的提议,我就没有了回头的机会。既然回不了头,就只能往前走,不管前方是否荆棘满途,我都得走下去。 其实,你何尝不是我的劫?为了得到你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失去了,我用另一个人的身份生活将近十年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结束了自己的一切,我的生活从那一刻开始就只剩下了一个你。 如今,我得到报应了,不知道自己在这世上还能有多少日子,我知道自己不够好,可是我如何能让你为我当初的贪心付出代价?又如何舍得你难过? 小白,你不知道我是多想能从你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听你叫我一声空空。 可是我更希望你永远不要知道这一切,就这样傻傻的把我当成是姐姐,对你来说也没有什么不好。总好过知道你爱的人早已去世,总好过知道你的枕边人竟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起码,现在的你是快乐的,这对我来说,足矣! 065:写信 林空空被田野说的非要也给未来写封信,白晨风无奈只好陪她楼,楼是一面面的墙壁,墙壁密密麻麻的都是愿望。手机端.126 “这里是许愿墙,不过已经快满了,奶奶说每个愿望都是美好的,所以不允许我们擦掉。” “奶奶很特别呀!”她浅笑着说。 田野看着林空空,“姐姐,你也很特别。不过,有很多人,愿望实现了或是知道永远也不可能实现,会来这里擦掉自己曾经的愿望。” “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是啊!每个人都有好多愿望,又怎么能个个都实现呢?” 林空空并未听进去田野的回答,似乎是在自言自语,自己又何尝不是有很多永远也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呢? 不想再孤身一人,想要一个家,父亲对她却只有利用;想要他的爱,不想再做一个替身,可他爱的始终是姐姐;想要陪他看日升月落、数流年似水,却身患重症;想要听他叫一声自己的名,却是永远都没有可能。 我这一生又何其讽刺?母亲爱我,却因为父亲的缘故疏远我;父亲是我唯一的亲人,却始终把我当成换取利益的筹码;你是我最爱的人,爱的却始终不是我…… 我想要的从来都得不到,以后也不可能得到,是我奢求太多,还是命运待我太过残酷?明知不可得,却依然不肯放手,是我太过贪奢么? 白晨风皱眉看着她眉宇间难掩的烦恼,伸手把她微凉的手包裹在掌心里,轻声问:“为那些实现不了愿望的人心酸?” “为何人生总要苦大于乐?为何想要的东西明明很简单,却如何也得不到?” “傻丫头,这世不如意事常八九,生活是这样的,你又何苦自寻烦恼?” 抬头看他,附和:“小白说的对。” 田野拿了纸笔递给她,叮嘱:“姐姐,地址很重要噢!一定要这个人会去的地方,最好是他的家庭住址,不然很多年后联系方式什么的换了,人找不到了。” 林空空颔首,“好,我知道了。” “那你写完再拿给我。”田野交待完自己下楼了。 看白晨风坐在她旁边丝毫没有要回避的意思,不禁开始下逐客令。 “小白,你走开。” 无视某人的嫌弃,“我在这里陪你,不看你写什么。” “不行,你在这里我会分心的。” “我又不打扰你,写你的是了。” “你坐在这里是打扰我。” “哦?是么?把原因说来听听。” 林空空尴尬的清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说:“白晨风先生,您本人特别符合现代女性yy的标准。” 白晨风一愣:“yy?什么意思?” 抿了抿唇,一本正经的开始胡诌:“yy是崇拜的意思。” (此时林空空没想到之后的某天,会为此时随口扯的谎付出惨痛代价。) 颔首,傲娇的样子:“这个我不反对。” 压抑住想要狠狠送他个白眼的冲动,继续拍马屁模式:“您看,您,英俊潇洒,有房有车有票子,重点是还没有老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自带撩妹气质,往我旁边一坐,我的磁场受到影响,大脑罢工不能工作了。” “你是想说你对我没有抵抗力么?”他暧昧的贴在她耳边轻声道。 林空空深呼吸,让自己不要怒火攻心,“试问哪个女人对你能有抵抗力?男妖精。” “男妖精”三个字出口,林空空悔得肠子都青了,这下子肯定激怒了某人,暴君震怒,平民堪忧。 白晨风听了“男妖精”三个字,额角青筋跳了几跳,漆黑的眸子微眯,语气带了几分阴森:“我是男妖精,你是什么?” “我是侍奉你的小妖精还不行么?”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这个回答看来让他很满意,低头啄了啄她粉嫩的唇。 心里不满,腹诽:好像我冤枉你似的?到哪都有一群花蝴蝶跟着你…… “花蝴蝶在哪儿?” 林空空敲了敲自己的头,怎么一不小心又说出实话来了? “虽然没有老婆,但是家里喂养着只小老虎,想来也是不敢去招蜂引蝶的。” “你丫说谁是老虎?你见过有这么美丽可爱的老虎呢?” “放心,我只喜欢你这只美丽可爱的母老虎。” 这句话要是从别的男人口说出来,她打死都不信,可他说出来,自己彻底被征服了。 一边对自己脆弱的定力嗤之以鼻,一边又抑制不住满心欢喜,毕竟她家小白一向可是惜字如金,如今肯说些暖心窝子的话,实属不易。 “我也只喜欢你。” 看他不为所动,仍是淡淡的样子,只好凑前去吻了吻他的唇,撒娇:“小白……给我二十分钟,肯定好了,你去墙壁看看大家都许了什么愿望。” “我可没那么多精力看什么劳什子愿望。” 继续柔情攻势,摇着他的手臂撒娇:“替我看看去嘛!我好呀!” 酷酷的走开,给她个沉默的背影,白晨风倒是很听话的去许愿墙那里看愿望了。 林空空沉思下,这信要几年以后寄给他呢?该从哪里写起呢?要不要告诉他真相? 算了吧!留封信给他也只是自己一时兴起,几年后自己可能早不在人世了,何必再给他凭添烦恼? 此时心境不由让她想起了一首词: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柳永《雨霖铃》 纵有万语千言又如何?我这满腹的心酸情意,真的也只能对着晓风残月去说了。 小白总说自己扭曲了他的名,却从来不知道“小白”二字是为何意?其实它只是隐着我从不能告诉你的真相。 最终,林空空把送信的时间定到了三年后的今日,信里什么都没说,只写了一首歌的歌词。 《白骨精写给孙悟空的信》 空空啊!我是小白 听说你取经已回来 电话为什么不开 难道已把我忘怀 当初你那个师傅 他不懂我对你的爱 非逼你跟我分开 说我是害人的妖怪 第一次听到这首歌她默下了所有歌词,闲暇时间,反复描摹,空空是我,小白是你!似乎那压得她透不过气的秘密,也因此得到了缓解。 不知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是否能理解我的意思,明白我的心愿? 她不知道,三年后当他收到这份歌词,这封甚至连署名都没有的信,会让这个坚韧冷清的男人黯然落泪…… 把信折好,放进信封里,写了“擎天”的办公地址,傻傻的看着白晨风亲启五个字,无心酸。 白晨风这边也只是在消磨时间,他对旁人的心愿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看着手表,正好二十分钟,眉头舒展,大步走到她身边。 “让我猜猜你这信是写给谁的?” “猜吧!” “不是写给我是你自己?” 林空空不乐意,“你怎么知道?” “一般套路。” “我有那么俗套么?好好说……” 白晨风知道这是个危险的话题,不管如何回答最终都会惹得她炸毛,干脆不答。只是半揽了她,低声问:“怎的忽然不高兴了?” 林空空抬头看他,微微笑了下:“没有。” “嘴硬!” “我要把信给田野送去了,你还要不要继续看愿望?” 看着她岔开话题,白晨风也未深究,只是牵了她的手下楼。 “小白啊!你要不要也许个心愿?我不看,你写在许愿墙好不好?” “不好。” “那我去写你在这里等我。” 林空空语毕已经哒哒哒迈着小步子去许愿墙写愿望了。 她踮着脚在墙画了个猪头的模样,后面还配了字:猪小白。 白晨风看着她幼稚的行为,眉峰微微蹙了起来,想要擦掉。 林空空一看,麻利的扑到了他身,两只手臂紧紧揽了他的颈,“别擦、别擦,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它是你。” 眉,蹙得更厉害了,一手扣住怀里的人儿,一手已经麻利的擦了。 林空空回头一看,彻底炸毛,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想要下来。 “再扭把你自己扭成麻花了,正好我饿了。” 他清冷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传入耳里,林空空立马安静下来,再也不敢造次。 从他身下来,理理自己凌乱的发和衣衫,给了某人一个大白眼,迈着匀速的小步子下楼了。 白晨风无奈的摇了摇头,沉默,回身在刚刚擦掉的地方写了一行小字: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这是当初胡兰成对张爱玲的承诺,至于胡兰成本人的行径,他自是不敢苟同,只是这八个字确实最符合大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当然,也包括他。 一剪闲云一溪月,一程山水一年华。一世浮生一刹那,一树菩提一烟霞。 我想要的生活也是有你作陪,看花事、赏春水,从一城到一镇,品静好人生,盼现世安稳。 可这看似平凡的一切于我来说,却是不可得! 066:蜕变 翌日。手机端.126 林空空依然睡得不好,梦里浑浑噩噩的,感觉熟悉的浅吻轻轻落在额,微微睁开眼。 白晨风看着她额角的薄汗,心疼道:“又做梦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他,一瞬间失神,语气哽咽:“小白……” 微凉的指轻轻描摹着她的脸颊,那爱惜的神色让她心里莫名安定。 “你都不睡觉的么?” “你睡不踏实,我便睡不着,那件事都过去很久了,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安心?嗯?” 轻轻啄吻着她,从额头到眼睛、鼻子、脸颊再到柔软的唇,反复亲吻,万般怜惜。 他语气的痛意,使她鼻间酸涩,忍住要流泪的冲动,揽着他的颈,勉强笑着说:“你还记得《大话西游》么?” 白晨风颔首,低头温柔的看她:“怎么了?” “对我来说你是那个踏着七彩祥云,从天而降的英雄。” 本是讨好的话却见他皱了眉头,一张俊脸更是黑了个彻底:“我不要做什么劳什子英雄。” 不解,哪个男人不想当英雄?“为什么?” “你忘了?那个英雄浑身是毛。” 林空空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傻傻的说:“他说的那句传世名言多经典啊!若是你,算浑身是毛我也认了。” 白晨风唇角一弯,露出了今晨的第一抹笑意,调侃:“原来你喜欢美女与野兽?” 那眼神儿让林空空有些招架不住,她被自己脑补的画面烧红了脸颊。定定看着他,看着这张好看的过分的脸,那星辉流转似墨玉的瞳,好像摄去了她的魂,微微凑前含了他的薄唇…… 白晨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里有抹妖冶的光,猛地翻身把她紧紧覆在身下。 考虑到她的心思和精神状况,这半个多月他都是安分守己的陪她睡觉,之前尚能压制住的情绪,被她这清清浅浅的一吻全部勾了出来。 无时无刻不在想她,满心满眼都是她,低头去吻她雪白的颈,有些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道,引来她微微的抽气声。 离了她的身子,起床,替她仔细的盖好被子,垂眼掩饰住心的欲念,克制着安抚她:“你在睡一会儿,我去做早饭。” 林空空也确实精神不太好,点点头,复又闭了眼。 再次被叫醒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的穿衣洗漱,吃着他做好的早饭还感觉不太清醒。 “小白,今天咱们起的是不是格外早?” “嗯,要搬家。” “噢!”林空空明显还没反应过来,很出戏的应了一声。 吃完早餐,她两手捧着个蓝莓味儿的酸奶喝,看他有条理的收拾两人衣物,才反应过来,刚才在餐桌某人说的是搬家。 “真的要搬么?” “对。” “我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 白晨风凉凉的看了她一眼:“我从来不只是说说而已。” “那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收拾些衣物和必需品,一会儿带你去超市,日用品什么的都买新的吧!” 林空空其实只是随口问问,本来也没打算帮忙,想着自己的洗漱用品什么的也都快用完了,不带不带吧! “那我借着这个空,可不可以补个觉?没睡醒。” “不可以,咱们过会儿出发了。” “其实也不用这么急的。”林空空想说的是,怎么也要我睡饱了再说啊! “昨天钟点工已经把新家打扫好了,咱们要看看家里还有什么要添置的,今天午都要整理好。” “为啥?” “我下午有个会。” “噢!” 把两大行李箱的衣物收拾好,白晨风过去着她的手喝了口酸奶,皱眉:“这里得有多少添加剂?味道这么浓?” 看她不语又道:“我从查了,这个可以买个酸奶机自己做。” “自己做的味道没有这个好。” 危险的看了她一眼,“总之以后不许再买这个。” 林空空不乐意了:“你不能这样夺人所爱。” “夺人所爱?”白晨风尾音略扬,“那你的爱好是否太过广泛?” 挑衅似的狠狠吸了两口,“你不愿意喝别喝,哪有那么多讲究?” 看着她得意的小样子,白晨风觉得最近她真是被宠得无法无天,尾巴都快翘到天去了。得让她乖点儿,以正夫纲,于是,低头含了她的唇,吻的那叫一个霸道。 被吻得实在有些透不过气,用小拳头捶着他的胸口抗议,被他把手握了,宣布:抗议无效。许久过后,林空空觉得自己简直要窒息了,他才肯放过她。 他一松手,她腿软得有些站不住,复又被他揽住腰肢环在怀里。委委屈屈揽着他的颈,温热的脸颊贴着他的,那模样乖巧得不行。 白晨风轻笑一声,伸手轻抚着她的发,语气宠溺:“怎么脾气越来越差了?一句都说不得了。” 林空空一下子没理了,只要她喜欢的东西有营养、够健康,他一向是有求必应的。 看她敛了眉眼不语,只好耐着性子哄:“酸奶是你最喜欢的,每日都要喝,长久下来添加剂太多对身体不好,这次不能由着你。” 点点头,腹诽:不听你的行么?总有办法收拾我。 她的不情愿,他都看在眼里,只好又磨着性子哄了一会儿。直到她眼睛又像往常一样亮晶晶的,刁蛮的用小拳头捶着他的肩发泄自己的不满,他才松了口气。不曾意识到,自从林空空回来两人正式开始一起生活后,自己在她面前的话已经越来越多。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白晨风又开始着手处理他的东西,书籍、件、办公用品…… 林空空最讨厌搬家,却也不得不过去加入他,两个人收拾起来终归会快一些。 收拾到差不多一半的时候,来了一位二十多岁品貌端正的小伙子,叫郭启明,是白晨风助理为帮他们搬家安排过来的。 小伙子很勤快也很有眼力劲儿,一看白晨风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有些紧张,多看林空空一眼都不敢,闷头干活。 这下林空空闲下来了,到一边看他们收拾,看着郭启明忙忙下,终于深刻体会到了自家男友好像也是周扒皮行列里的。 “你要不要休息下喝点儿水?”顺手从冰箱里拿了瓶水递给郭启明。 郭启明是今年才毕业的,刚过了实习期转正,为人憨厚、办事稳妥。在公司只远远的见过白晨风几次,只是听同样新来的几个同事说,总裁平时相当冷酷严厉,他的女朋友是“威信”千金白婷,最近又领了个表演出身的小姑娘去公司。 这些豪门里的风流事也不是他该管的,所以即使心里有些看不这种行径却也丝毫不敢表示出来。今天接了这差事,算是看到了传说的“小狐狸精”,可是却没有勇气看一眼,对手里的活计更是片刻都不敢懈怠。 此时出于礼貌也只能抬头看着要给自己水喝的年轻女孩儿,只这一眼心里千回百转。 她一点儿都不像电视里那些傍大款的“狐狸精”,也没有富贵人家阔太太的一点儿架子,或者说她本人根本和“太太”这个称呼毫无关联。 也二十来岁的样子,穿着简单的黑色连体裤和白色短袖恤,一头长度过腰的黑发散着,素净的脸颊清灵灵的好像雨后白莲花。尤其是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清澈动人却又隐隐散着吸人魂魄的惑心之光。 此时正温暖的对自己笑着,让他不禁看得有些痴了,怔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林空空看他傻傻的看着自己,蹙了清秀的眉,声音也高了些:“我问你喝不喝水?” “呃……我不用……我……我不渴。”郭启明结结巴巴的说完话,提了箱子逃也似的下楼。 林空空被他过于激烈的反应整得莫名其妙,把手里的水塞到白晨风手里,还不忘说一句:“小白,你这员工好像……脑子不太好。” 白晨风在外人面前一向很冷淡严谨,不苟言笑,看郭启明下楼,便过去揽了她,戏谑:“谁要你对他笑了?” 她扑闪着灵动的大眼睛,无辜:“我对谁不都这样么?” “以后不许和陌生男人说话,也不许对他们笑。” 林空空看着他面色不善,也不敢顶撞,只四两拨千斤的回了个:“噢!” 轻抚着她的发,温声问:“我们该走了,要束发么?” 林空空摇摇头,到梳妆台前麻利的编了条鱼骨辫,然后讨赏似的小跑到他身边,两手拉了他的大手,“小白、小白,你看我编的好不好看?” 鱼骨辫很适合她清新的气质,几缕碎发随意的落在颊边,替她理着耳边碎发,宠溺,“嗯,很漂亮、很减龄,愈发像未成年了。” “讨厌,你才像未成年。” 不管她气鼓鼓的样子,拿了外套给还没搞清楚状况,仍是云里雾里的她穿,又仔细替她扣扣子。 他的女孩儿长大了,从丑小鸭蜕变成了白天鹅,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异性喜欢,他得看好了,不能让哪个毛头小子讨了便宜去。 067:新家 s市,人和小区。 “人和”是白晨风亲自定下的名字,取“天时、地利、人和”的“人和”二字,更能体现作为福利无偿提供给员工住宿的意义。 “人和小区”位于市心,距离“擎天”办公大楼很近,这个小区住的都是“擎天”总部的骨干,薪资大都在位数,环境可想而知。 论高档简直甩自己租的小区十万八千里,主色为白黄两色,是每栋占地面积约150平方米左右的小层。带车库,带屋顶花园,更妙的是有个小院子。 白晨风牵了她的小,转头对郭启明说:“把东西安置到卧室你就可以走了。”郭启明则恭敬的领命办事去了。 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温声问:“要不要带你四处看看?” 林空空点头如捣蒜,“好。” 怜惜的抚了抚她的发,“这小院子里可以种些你喜欢的绣线菊和蓝花鸢尾,不过,要等到明年了。” 林空空最喜欢的花卉就是绣线菊和蓝花鸢尾,因为它们抗寒,即便是低温环境仍能开出最绚丽多彩的花朵。 很久以前,她窝在他怀里看星星时曾说过,若是有天他们有了自己的家,就要在房前屋后都种上这两种花。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好像是她刚上大学的时候。其实当时为了能考到f大去找他,她下了很多功夫,最后分数也只能上比较冷门的表演专业,结果她还是不怕死的去了。 白晨风对她的专业从来没有什么要求,总说:你在哪都是混四年,能考上已经很不错了。 “在想什么?” “想我第一次来s市看你,决心一定要考上f大。” “那你记不记得第一次来找我,遇到小偷儿,整出的乌龙事件?” 他的语气带着一抹调侃,林空空尴尬的红了脸,嘿嘿笑了下,已经推门进屋,打岔:“小白,快点儿,进去看看。” 推门进去,里面是楼楼的复式结构,一层建筑主要用来就餐和会客。 二层是卧室和书房,主卧大大的落地窗前放了架双人秋千,林空空满意的坐上去,美美的荡了几下,语气难掩兴奋:“小白、小白,这个好哎!闲暇时间可以看风景,晚上还能看星星。” “喜欢?” “嗯嗯。” 白晨风宠溺的微微笑了,这是他前两日决定搬家,想着她喜欢才吩咐人送过来的。 看她赖在秋千上,一副还要在玩儿一会儿的样子,提醒:“还有楼没看呢?” “不急、不急,一会儿再去。” “有给你准备的瑜伽房,确定不去看看?” 果然,赖在秋千上的某人一听“瑜伽房”来了精神,眷恋的摸了摸秋千,孩子气的说:“我很快就回来,等我噢!” 层主要是活动室,健身房、影音室还有瑜伽室。 瑜伽室是林空空喜欢的样子,在纪家她有一间几乎一模一样的。想着他装修这个房子的时候,自己并不在他身边,可他还是准备了一间这样的屋子,小白,你当时的心境是怎样的?这样的你,我又如何能放得下? “你用的那个牌子的瑜伽垫我没找到,给你选的这款也是pe材质的。” pe瑜伽垫的优点是质量轻,易携带,易清洗,干湿状态防滑性均很优异,而且垫子pe材质纯度高的话没有气味。 市面上大多p发泡的垫子因为工艺和成本的原因还是有些味道的,这点是没有办法去除的。即使有些产品没有了味道,并不代表其成份改变或者有些有害物质不存在,除非经过出口产品的标准进行过各种检验。 林空空对瑜伽垫的要求一向很严格,此时接过来他的垫子摸了摸,夸赞:“很和我的心意,和我之前用的差不多。” 这里的每一件物品都是他按照她的喜好亲自选的,那时脑海里都是小姑娘练瑜伽时超乎年龄的沉静,也没觉得有什么难熬。 这房子他没住过,只装修时秦杰来过一次,后来每次想她了,就来这里坐一会儿,仿佛他们两人还在a市不曾分开过。 林空空有很多奇怪的小嗜好,譬如瑜伽垫一定要清新的淡绿色,说这样才能感受到在嫩嫩的青草地上那种自然的感觉,才能更容易让人放松下来。 “还有两个小时,咱们得去买东西了。” 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纷乱的思绪,笑着上前挽了他的臂,浅浅吻了吻他的脸颊。 超市里,正是上班时间所以人并不很多,白晨风两推着购物车跟在林空空身后,看她麻利的选两人的日用品。 她看似迷糊其实很多时候很敏锐,看着她放在购物车里的东西,某品牌的盐白牙膏、软毛牙刷、洗发露……都是他平时用的那款,一点儿错都没有。 她自己用的就要品种繁多且难选一些,牙膏和洗发露每次都是用完一个就换个新牌子,说总用一个效果不好。此时,小姑娘的选择困难症又犯了,拿着两款牙膏犹豫不决。 “小白,你说我该买哪个呢?” 白晨风看着她递过来的两种,一个是莲花护龈,一个是白茶水晶,他也不知道差别,只是觉得白色的更清新些,就替她选了白茶那款。 至于沐浴露、毛巾、浴巾一直两人用的都是一样的,所以选起来也很快,半个小时,所有物品采购完毕。 “一会儿去趟商场,时间应该还比较充裕,你可以买些零食。” 这句话听在林空空耳朵里简直就是天籁之声,上前揽了他的臂,眼睛闪亮亮的,语气难掩喜悦:“真的么?我可以去选零食?” 微微颔首,一如既往的高冷,简单回了个单字:“嗯。” “那还磨蹭什么,走吧!” 白晨风无奈的摇摇头,已经被她拉去食品区。 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小食品,她一时欣喜,摸摸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道该买哪个好。因为,严厉的某人是绝对不会同意她买很多的,自己一定得收敛着点儿,不然惹怒了他,一个都买不成。 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心里怜惜,上前替她选了几种。林空空定睛一看,竟然都是自己平时最喜欢的口味。 她现在的口味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在瑞士生活的年改变了很多。和他同居后,自己总共才吃过几次零食?每次他都嗤之以鼻,一副多看几眼都会被垃圾食品熏晕了的嫌弃模样,没想到竟然都记住了,而且分毫不差。 械的看着他,若不是在公共场所,她真想扑上去狠狠咬他一口,质问他:“您这是得多闷骚?表面上表现的万般嫌弃,内心里却记得比谁都清楚。” 白晨风自然不知道此刻某人内心阴暗的想法,看她呆呆的看着自己,以为是被他感动了,只觉得万分怜爱。不禁清清嗓子,还是往常那副高冷模样:“还要不要?这些够了咱们就去结账了。” 看着他的样子,林空空忍不住笑了,腹诽:小样儿,让你端着一会儿,回家再收拾你。 眼神却又可怜巴巴带着几分乞求的看着他:“我自己再选几种,可以不?” 抵挡不了她的柔情攻势,只好点点头表示同意。 林空空心想:难得暴君开恩,此时不选,更待何时?麻利的把某牌子凹凸薯片几种口味各拿一包,又把盒装的拿了几盒,放进购物车。 白晨风刚蹙了眉,已经被她揽了臂,迫他推了购物车和她往收银出口走去,嘴里还嚷嚷着:“快点儿吧!别磨蹭了,不是还要去商场么?” 学聪明了,懂得先发制人。也罢,今日勉强算得乔迁之喜,这次就由着她吧! “您好,总共96元2角。” “结账。” 林空空看着白晨风老神在在的对自己说,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结账?” 无疑的,引来收银员探究的目光。 某人一脸无辜,不解的看着她,音色依然清冷:“咱家的卡不是在你包里么?” 林空空只好认命的从购物车里拿出被封着的双肩包,让收银员打开。拿出他当时给她的卡,输密码,签字,结账。 膨化食品很占地方,满满的两大包,看着他气度从容的提着放进后备箱里,不禁恨得牙痒痒。 “臭小白,这里明明就是我的钱,你今天花了我的钱。”语毕,还拍了拍被自己提在里的双肩包。 白晨风不语,过去拿了她的包半搭在肩上,牵了正气鼓鼓着的小姑娘的,往超市对面的商场走去。 “我问你话呢?怎么不理我。” “哎……你这是赤/裸/裸的无视我。”拿起他的大,咬了一下。 抽回,复又把她的小拉下来与她十指紧扣,冷声道:“不许胡闹,过马路呢?” 看着他冷峻的侧颜,再听听严厉的语气,心里没由来的生出一抹不是滋味儿的小别扭,垂了眼帘也不看车,任他牵着自己过马路。 068:守财 过了马路,白晨风看着她像霜打的茄子般垂着头,哪里还有刚才神采飞扬的样子? 低头俯在她耳边温声问:“怎么了?嗯?” 他的尾音略上扬,含着薄薄的宠溺,林空空却决定不理他,仰起头像是没听到他问话一样,自顾自的往前走。 白晨风只好大步赶上她,高大的身躯挡在她面前,“又闹脾气?” 忽然觉得自己被冤枉了,仰头看着他的眼,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凶!凶!凶!就知道凶。” “我几时凶你了?” 斜了眼睛看地面,就是不理他。 “嫌我花你的钱了?” “…………”依然不语。 “守财奴,以后我的钱都给你,让你说了算,好不好?” 听他无奈的哄着自己,本想抻一会儿却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眉眼弯弯的看着他:“谁是守财奴?你才是守财奴。” “好……我是,我是守财奴,满意了?” “这还差不多。” 两手揽了他的手臂,白晨风无奈的摇头,终究是孩子心性,这小脾气来的快去的更快。 进了商场,装修的可真是够富丽堂皇的,一楼都是护肤品和化妆品。 白晨风知道她平时懒散随意,没有其他女性那么麻烦,只做最基础的护肤。一直用一款国产性质温和的护肤品,一个洗面奶、一瓶爽肤水和一瓶乳液。 找了半天却没看到那个牌子,便低声问她:“护肤品还要平时用的那个?” “嗯。” “这里好像没有。” 林空空一副了然的样子,“那个去小店铺里就有卖的,这里都是奢侈品,当然没有了。” “那咱们一会儿出去买,先上楼去买被子和四件套。” “我的眉笔和唇膏也用的差不多了,要不顺道买了吧!” 白晨风记得她背包里常带的有一只价格不菲的眉笔和一个圆圆的透明小盒子里粉嫩的唇膏。 除了自己买给她的东西,这两种就勉强算得她的奢侈品了。她说:“眉笔一只能用很久也不觉得贵了,而且不好的眉笔画了眉容易脱妆。至于唇膏,她说的就更有意思了,说人这一天百分之九十都在自吻,若是不用纯天然可食用的,想着都恶心。” 唇膏好像是国外的一款纯玫瑰花提取的,具体牌子他没看到,每天晨起替她画眉,所以眉笔的牌子他记得很清楚。 “两位需要些什么?”售货员礼貌的问。 白晨风拿下肩上斜挂着的背包,掏出眉笔和唇膏,“这两个。” “好的,您稍等。” 少时,美女售货员便拿了东西递给他们,确认无误后,又礼貌的替他们放到包装袋里。 结了帐,白晨风带她乘电梯到了三楼,这层都是床上用品。 “两位需要些什么?”楼上的售货员说了一模一样的话,林空空想,还真是训练有素。 “随便看看!” “好的,需要帮助的时候请您招呼我。”相当客气地鞠躬,然后退到一边。“请您随便看!” “你喜欢哪款四件套?自己去选。” 林空空想着新家都是黑白色的装潢,就看了几眼素色的四件套,然后指指不远处的两套说:“那两个颜色挺漂亮的。” 白晨风看了一眼,浅紫色和深灰色,比较满意,遂点头同意。两人又选了一条蚕丝被、一条羽绒被和两条韩式单人薄被。 结账时林空空看到售货员看白晨风的眼神儿,那叫一个隐含着的如狼似虎,心里不高兴。转眼再看看他那张好看到人神共愤的脸,竟生出了有种想给他毁容的冲动。 白晨风自然不知自家小姑娘这恶毒至极的想法,把双肩包替她背到背上,自己则提了大大小小包好的物品。 两手满满当当也没法牵她过马路,只好温声提醒她:“看车,跟着我走。” 到了小区门口林空空下车买了些水果和食材,想着也是午饭的时候了。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的进门后,林空空直接扑到沙发上作尸体状。 看了眼她的样子,笑道:“累了?” “没有,就是想念这种宅在家的感觉了。” 起身把买好的水果蔬菜分别塞到冰箱里,看着他们搬过来和刚置办的这些东西,叹息。 白晨风抬手看看时间,也差不多该出发了。 “我得去公司了,你去洗个澡休息,我安顿个钟点工过来收拾。” 林空空一听皱了眉,“那你不吃午饭么?” “散了会再吃。” “我等你。” “别等我,午饭要么到门口吃,要么我下楼让他们送来,你想吃什么?” “不用了,我不饿,也不用钟点工来,别人收拾的东西用的时候我找不到,我自己能整理好。” 白晨风闻言伸手抚了抚她的发,“那你不要收拾咱们搬过来的东西,尤其是那些原文书,太重,等我回来收拾。” “嗯,知道了,你去忙吧。” 看他出门,林空空开始忙活,先把买来的新四件套都洗了晾好。 正着手处理日用品一类的,就听到门铃响了,开门,门外是来送餐的,并且餐费已经付过。 去洗手间洗了手,一一打开餐盒,两个素菜一份鸡汤,主食是一份葱花饼。林空空想着某人自己都没顾上吃饭,还惦记她,不禁唇角上扬。 吃饱喝足,轻抚着撑得圆鼓鼓的肚子,开始着手分门别类的收拾,于是,勤劳的女孩儿这一下午都是在忙碌中渡过。 许久,终于把凌乱的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明明已经很疲倦却还是钻进厨房里洗菜做饭,心里想着她家小白估计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 白晨风这个会整整开了4个小时,主要修订左青云负责的use的实施方案。项目比较大,需要“擎天”各个部门配合,对方又是德国企业非常严谨,所以每个细节都至关重要。 散了会又被秦杰拉着说了会儿话,无疑的整个话题都围绕着左青云,这女子可真是不简单。 秦杰的中心意思就是,use这么大的项目,这个初出茅庐的女子竟然只见了对方负责人一面就拿到了,确实有过人的本领。要不是use的负责人是出了名的严厉正经,他都要怀疑她用了“美人计”。她的方案做的也相当不错,基本上可以称得上是完美,今天修订完全是为了更符合“擎天”现状。 秦杰性格狂傲,都不得不承认,左青云要是搁商海里磨上几年,成就定然不凡,自己恐怕都不及。 最后又幸灾乐祸的说了些无关紧要的看热闹的话,什么“你又有桃花运了?”“纪蒙蒙这次遇到来势汹汹的情敌了。”“你可得守住贞节别做了错事。”“一夫多妻制更是要不得。”…… 白晨风听他胡扯了几句就往家里赶,片刻与他也呆不下去,心心念念的都是半日没看见她了。 路上想起今日忙的忘记给她买护肤品,就找了间不大不小的化妆品专卖店,买了平时她用的那款。 开门进屋就闻到了扑鼻而来的饭菜香,烟火气息十足。他在门口愣了一下,大步进了厨房,看她正忙着翻炒锅里的菜,心一暖,从身后揽了她的腰肢,把头放在她肩上。 林空空微微一笑,柔声道:“回来了?” 疑问的句子却是肯定的语气,本可以不回答,他却低低的回了句:“嗯,回来了。” 他生得高大,如今身体大半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这样一来正准备把菜出锅的林空空就有些吃力。 “小白,你让开些。” 声音甜甜软软的,勾得他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的脸颊。 被他一亲,她怕痒的缩了下脖子,轻声呵斥:“别捣乱,马上开饭了,去洗手。” 白晨风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嗅了嗅她颈间散着的淡淡清香,反复浅啄着她雪白的颈。手,沿着围裙边缘滑进去摸索到她上衣底部伸了进去,在她滑腻的肚腹上来回摩挲。 林空空被他扰得正要炸毛,却见某人直接伸手关了正燃着的煤气灶,一把把她抱到了流理台上。 “哎……你干嘛?” 挣扎了两下,就被他迫在他和身后的墙壁之间动也不能动。 白晨风挑衅似的回了句:“很快就告诉你我要干嘛。”语毕伸手按了厨房窗子旁边的窗帘按钮。 “喂!你有人性么?” 看着某人狂躁的扯了她的围裙,随手丢到一旁,意识到了自己似乎……似乎要在这不合时宜的地方被某人生吞入腹了。 “臭流氓!表面上道貌岸然,暗地里无耻至极……还有,在床下是个君子,在床上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白晨风危险的眯了眸,语气透着点儿阴森:“这里不是床上。”停顿了一下又道:“还有……得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禽!兽!不!如!” 语毕,直接蜷了她纤细的腿置于流理台上,林空空现在意识到自己爱穿裙子这个习惯真的不太好,又羞又怒:“白!晨!风!你混蛋!” 069:爱情 白晨风却并不理她,只低头吮吻着她雪白的颈,衣的一侧已被他褪至肩头,吻也细细密密的落下。 林空空看着岌岌可危的自己,吸了吸鼻子伴随着浅浅的啜泣。 果然,这招很管用,某人抬头看她,哑着声音问:“怎么了?” 依然低头、沉默、不语,作受气小媳妇状。 微微蹙了眉,温声问:“弄疼你了?” 微扬的尾音让他清冷的声音多了几分温情,林空空却不回答,只低头啜泣。 替她理理凌乱的衣衫,低声哄:“傻姑娘,扫兴,放过你了。” 不能抬头,不能计,一定得装下去,不然功亏一篑了,林空空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 “行了,别装样子了。”白晨风一边替她整理衣衫,一边正儿八经的说。 没忍住,笑着问:“你怎么知道我是装的?” 某人用眼睛斜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我还没开始,哪里会弄疼你了?装哭,亏你想的出来,整的我都没兴致了。” 其实,听见她似是哭泣的一霎那,他是有些慌乱的,怕她心里还有阴影,也怕自己刺激到她或是吓到她。 神经大条的林空空自然不知道这些,看着他嫌弃的表情,心里不满,决定要使唤使唤他。刚才他把她抱流理台的时候拖鞋掉了,微微摇晃着自己裸着的双足,指挥:“给我穿鞋。” 白晨风倒也听话,俯身拿了鞋子给她穿,又伸手把她抱了下来,替她理平衣服的褶皱,才去洗菜池的水龙头处净手。 “不许用洗洁精洗手。” 林空空吼了他一声,屁颠儿屁颠儿的去洗手间拿洗手液,回来看他湿着手等在那里,微微笑了下。 “洗洁精伤手。”说着已经给他挤了洗手液到掌心。 白晨风一边洗手一边调侃她:“不是不伤手的立白么?” “人家是洗碗的,又不是洗手的,不要强词夺理!” 冬季天黑的格外早,这个时间的饭该算是晚餐了,林空空却做的很是丰盛。素炒西兰花、木樨炒蛋、生炒脆骨、荷兰豆炒鸡片、腰果虾仁还做了一个鱼头豆腐汤。 白晨风帮着她往餐桌收拾菜肴,看了丰盛的晚餐皱眉,“怎么做了这么多菜?” 她却答非所问的回了句:“你还是早晨吃的吧?” 原来是心疼他,一双黑瞳凝着她,温柔的眼神如泼墨般水色清浅,让林空空心下丝丝缕缕的泛开暖意。 白晨风被她一提醒才感觉到自己确实有点儿饿了,“会前喝了咖啡。” “你的胃是不想要了吧!一天不吃东西还空腹喝咖啡,是什么都不加的黑咖啡吧!” 看着她的喋喋不休,白晨风叹气,过去狠狠的啄了下她的唇。 “还是亲起来较可爱。” 想着她要收拾家里还做了这么多菜,心里怜惜,低声问:“累不累?” 摇了摇头凑到他身边,“不累。” 先盛了碗汤递给他,“这个我炖了好久,先喝了暖暖胃再吃东西。” 奶白色的汤面飘着绿油油的香菜,入口清鲜绵润,一口气都喝了。 看着向来用餐雅的他此时的吃相,两条秀气的柳叶眉蹙了起来,心疼:“饿坏了吧!慢点吃,不然对胃不好。” 给他盛了米饭,把每种菜都夹了些,放在他跟前的餐盘里,直到把他的餐盘都堆满了。 “我没有那么急着吃东西,只是你炖的汤很好喝喝得快了些。” “怎么会不饿?人又不是机器,明天开始我要严格监管你的三餐。”语毕,拿过他的汤碗,又盛了一碗。 “你吃吧!不用管我,我自己来。”说着话已经开始替她夹菜,最终给她也夹了一座小山出来。 两人看着各自眼前的两座小山,相视而笑。 林空空确实累了,一点儿食欲都没有,细嚼慢咽的吃着。白晨风状似无意的扫了她几眼,快速把自己碗里的饭清理干净。 看他吃饱了,林空空也跟着放下筷子,柔声问:“小白,你吃饱了?” 白晨风颔首,她便起身收拾碗筷。 “别收拾了,等明天钟点工过来收。” 想了想,把手里的东西又放到餐桌,“也好。” “过来。” 看他像自己招手,林空空乖巧的过去,蹭进了他的怀。 白晨风用额头抵着她,看她疲倦的样子,心疼的轻轻啄吻着她的额头。 “小白,好困。” 抱了她楼,帮她简单冲了个澡,套了他的白衬衫,又给她吹干头发。 林空空躺在他的腿,吹风机的风暖暖的,不知不觉睡熟。 “这样也能睡着……” 白晨风无奈的摇头,去阳台把她洗好的床单被罩都拿过来铺好,又把睡着的女子抱到床,仔细替她盖好被子。 在客房浴室洗完澡吹干头发,却依然没有睡意,心底烦躁的拿了烟吸,一支又一支,直到室内弥漫起一层薄薄的烟雾,才烦躁的熄灭最后一支。 近日来需要在a市部署的一切已经陆续开始了,母亲死的那天,我曾发誓,一定要纪忠良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我不知道面对这样的危机他会做出怎样的事,其实,我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可我与他终究是要有个结果的,我不知道这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我能做的也只是尽量不把你卷进来。只是,他是你的父亲,你真的能为了我做到袖手旁观么?亦或是为了亲情站到他那边? 这两种可能不管哪一种,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你快乐,可我好像真的给不了你。 我无法让过去真的成为过去,母亲还在看着我,我做不到。我也不想让现在成为过去,因为现在有你。 我恨自己假戏真做的爱了你,却也不后悔爱你,无数次的问过自己,答案是即使重来一次,我依然会爱你。 我狠厉,你善良,我心机深沉、久经世故;你心思单纯、不谙世事……我爱你并不是一见钟情,是因为人往往记不住自己拥有什么,却总能记住自己没有什么。 所以残缺最向往完美,盲人最向往颜色,阴暗的我最仰慕的是阳光一样的你。像《围城》所说:城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冲进来。人,是这样矛盾。 回到卧室呆呆坐在床前看着她安静睡着的样子,真是觉得时光静好。 有人说:岁月是贼,总是不经意间偷去许多,美好的容颜,真实的情感,幸福的生活……为何同你一起我却觉得时光不够?越久越觉得美好,越来越不想放手。 我希望生活安稳,希望你喜笑颜开,也希望我们在一起的日子能更好一点,更长久一点。蒙蒙,这些你都知道么? 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看她睡梦不依的蹙眉,微微笑了,刚才难挨的纠结仿徨,瞬间消散不见。 爱情不是怀念,不是热烈,而是岁月,年深月久成了生活的一部分。而你,是我生活唯一的色彩,我很确定,我是爱你的,很爱、很爱…… 昨晚睡得早,天还未亮,林空空已然醒了。为了不吵醒身边的人,她连翻身都不敢,看着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更是一动都不敢动的躺在床,直挺挺的感觉自己都快抽筋了。 白晨风一向警觉,听着她的呼吸便知她醒来了,只微扬唇角,看她能装多久。 许久之后,小姑娘竟然破天荒的撑了这么久,没来扰他。凑过去从背后把她拥在怀里,呼出的气息吹拂在她耳后,惹得林空空痒痒的。 她吓了一跳,小声问:“我吵醒你了?” 白晨风的声音还带着些没睡醒的浓浓鼻音,不似平常那般冷清,有点儿可爱:“嗯……” 林空空转过身,隐约看见他模糊的轮廓,钻进他的怀。 “再睡会儿吧!我不吵你。” “你已经把我吵醒了,睡不着了。” “别啊!时间还早,你看天还没亮呢?睡一会儿吧!我陪你。” 朦胧白晨风微微眯了眸,看着蜷在自己胸前的小女人,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翻身把她覆在身下。 林空空警觉:“你做什么?” 他回的理所应当:“做天还没亮该做的事儿。” “小白,别闹!你要是实在睡不着,不如咱们聊聊天吧?反正我也睡饱了。”她说。 “聊吧!”他说。 正想着说什么,发现某人摸索着开始解她的扣子,不禁指责:“流氓!不是聊天吗?你脱我衣服干嘛?” “这是我的衬衫,现在要你把它还给我。” “…………”林空空彻底无语。 然后,她穿着的白衬衫从被子里被丢出来。 “衬衫已经还给你了,你怎么……怎么还不下去?” “穿了那么久要收点儿利息。” “喂!小白,你的手……能不能不要乱动。” “不喜欢?” “嗯……不是。” “那是喜欢?” “嗯……有点儿痒。” “哦……” 裹紧的被子继续动来动去,然后,铺天盖地,疾风骤雨,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070:他的 日三竿,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室内一片和暖。林空空眯着眼伸手扒了扒凌乱的发,倦极的这一觉算是睡踏实了,臭小白…… 翻过身,带着初初睡醒的懵懂,看着对面还在睡着的男人,一向自律的人也会赖床?让你凌晨起来神气,这会儿起不来了吧! 幸灾乐祸的偷偷笑了会儿,还是不舍得移开视线。怎么会有人生得这么好看?林空空翘着食指隔空刮着他挺直的鼻梁。 白晨风本来准备装睡逗逗她,却没想到她不仅直勾勾的盯着他看,还做些小动作。况且,那眼神的炙热,即使他闭着眼睛都感觉到了,戏谑:“看够了么?” “看不够,永远都看不够。” 睁开双眼,对她笑了下,随即敛眉,“你是喜欢看我这皮相么?” “对啊!你这皮相生得多好,再没有这么好看的人了。”嘴这样说,手也在他脸摸了一把。 一向风清骨峻的冷淡男子猝不及防被这个小姑娘撩了一下。 蹙眉,“哪有你这样不知含蓄的女子?” “我可不是么?” 坏坏的笑了笑,滚进他的怀,“可你不是喜欢得紧么?” “不害臊?” “得意着呢?” 看着林空空一点儿不恼,只清清灵灵的对着他笑,那眼神,仿佛会咬人。这一笑,便让某人心猿意马,把她揽到怀里,低头含了她的唇,末了,轻轻的咬了她一下。 林空空吃痛,“讨厌,你怎么咬人呢?疼死了……” 白晨风却眉舒目朗的笑了:“看你惹人喜爱得紧,没忍住。” 冲他翻了个白眼,其实他咬的那下不重,痛感可以忍受,只是近来林空空被他宠的有些不吃亏了,心里别扭起来。粉唇一嘟,一副不准备搭理他的模样。 “咬疼了?” “给你咬回来。” 语毕,凑近她,近到两人鼻尖都贴到了一起。这么近的距离,对方又是自己心尖尖的人,林空空实在是生不起来气。 那只好咬回来了,刚含住他的唇来不及下口,被人两手捧了脸颊,以压倒性的胜利掌握了主动权。 吻毕,白晨风看着面色酡红的她,调侃:“今晨没喂饱你么?一醒来这么急!不!可!耐!” “我……” “什么?” “你……” “你无赖!” 恼羞成怒的吼了他一声,却见他眼睛看着自己裸/露在外面的肩膀,目光深邃。下意识的往提了提被子,几乎把自己埋进去了。 “呵……”轻笑一声,他的小姑娘怎么这么可爱呢? 林空空一脸愠怒的看着他,心里想着,如果他再笑,扑去咬死他。 白晨风看到差不多了,不能再招她了,温和了声音:“蒙蒙,你要再睡一会儿么?我去做早餐,不对,是午餐。” “我起来帮你吧!” 按了要起床的她,宠溺:“不要来添乱,再躺一会儿,做好了我叫你。” 林空空乖巧的躺回被窝,享受着他的纵容和他给的宠爱。腹诽:明明是想要我等着吃现成的,偏偏要说成怕我添乱,这么别扭也是没谁了。 生活是平淡的,不像电视剧里那样跌宕起伏,也没有那么多轰轰烈烈的感情。 一顿早餐,一句再休息一会儿,一点无言的宠溺……看似普通,其实,不正是话本子里的爱情么? 她一直认为爱情同亲情、友情一样,是值得人付出且期待的。如果一个人连爱情都不相信了,那该相信什么呢?不管是否得到了爱情的善待,每个人心都应有爱。 失去的,回不来,得到的,也在渐渐散失。成年后会发现,其实,一无所有才是我们最终的结局。 有多少人相遇相知,最后却渐行渐远;又有多少人以为非尔不可,却最终形同陌路。人是这世最复杂的生物,若说重情,演绎了各种情感的美好故事;若说无情,最忘恩负义的便也是人了。 这世太少的相濡以沫,太多的相忘于江湖。我想我要做的是不忽略离我们最近的幸福,不管你爱的是谁,这一刻幸福是属于我的,足矣! 林空空微笑了下,起身找了件白色短袖恤和牛仔阔腿短裤穿,把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洗漱下楼。 看他在厨房不紧不慢有条理的做饭,眼神儿甜腻腻的凝着他,心里软成一团,巴巴的坐在餐桌旁等饭吃。 “我的老家,住在那个屯儿,我是那个屯儿土生土长地人儿……” “喂,霍大哥。” “没事了,感冒好了。” “噢!好的,我明天早晨班。” 白晨风往餐桌收拾饭食,看见她挂了电话,状似无意的问:“谁打来的?” “老板催我工。” 看着他沉静的眉眼一瞬间变得似是含了霜雪碎冰的冷冽,心一沉,低声叫他的名:“小白……” 他的语气平静,不辨喜怒:“你怎么打算的?” “我……我感冒也好了,所以……所以我想明早……明早……去工作。” 本该是很正常的一句话,偏偏被他此时的气势所迫,说的磕磕绊绊。 白晨风闻言神色更冷了,“如果我不同意呢?” 一头雾水,“为什么?为什么不同意?” “我不认为你有去那里工作的必要,如果你在家里觉得闷,可以去擎天……” “我不要!”林空空打断他的话,“小白,我是成年人,你不能事事都管束着我,我也得有自己的生活。” “我管束你的生活?” “我是说我不能总靠着你,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白晨风沉默了下,音色如寒霜:“你是成年人了,口口声声要有自己的生活,难道有些人的心思你看不懂?” “什么?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明白我的意思。” 林空空的脾气也来了,语气急躁:“我不明白。” “呵……你觉得成年人之间的暧昧游戏好玩么?” “白晨风!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他气的指了指自己。 “难道不是么?你在怀疑什么?怀疑我和霍大哥有暧昧关系?我在你心里这么不堪?你……” “你闭嘴!” 白晨风一声厉喝,林空空噤了声,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些偏激,可是最初还是他的话惹人非议。 白晨风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小题大做,可是一想到霍剑渊看她的眼神压抑不住火气,那种晦涩的感觉压在心头,透不过气。 如果可以,他是绝对不会让她与那人有独处的机会。这不是因为对她不信任,也不是因为对自己不自信,只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没法容忍别人觊觎他的女人,她是他的,仅此而已。 她这样好,好到自己都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只想要把她藏起来,让觊觎她的人永远看不见、找不着。这种愈演愈烈的陌生感觉,这强烈的占有欲让他一时无所适从。 林空空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被他甩开,不想理她,傻女人!转身准备楼,他需要工作让自己冷静下,不然他怕自己失手掐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子。 “你别走……” 林空空哪里肯让他走?起身拉他,手却碰到了粥碗,一瞬间碗落地,热粥也撒了一身。 白晨风回头大步走过来拉了她去厨房,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着她的手,又抽了纸巾把粘在她衣服的粥拭掉。 看着她白白嫩嫩的肌肤被烫得泛了红色,蹙眉,低声问:“疼?” 她是被烫得有些疼,却不敢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总是这样不小心,你几时能让我省点儿心?” 听着他温声埋怨,忽然委屈得难以抑制,低头不语,开始掉金豆子。 “不许哭!” “哭、哭、哭!”语气任性得像个孩子。 他认命的叹息,“我道歉还不成么?” “不接受!” “蒙蒙乖……”白晨风用手指轻轻替她擦拭泪水,声音也愈发温柔。 “你不讲道理,我……我再也不要理你了。”林空空的声音顿时染了哭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眼睛鼻子也跟着都红了。 白晨风看着她哭的气不接下气,清俊的眉峰越蹙越紧,只好将呜咽着的她揽进怀里,低声哄:“别哭……” 他越是哄,她越哭的厉害,一边趴在他怀里哭,一边还不忘过过嘴瘾:“臭小白,知道凶,我讨厌你,讨厌死你了。” 许久,白晨风看着安静下来的她,语气平静的问:“哭够了么?” 这一问惹得她又抽泣了几声,“没有,我还要再哭一会儿。” “那你自己在这里哭一会儿……” “你……哇……”这次的哭声颇有些要惊天动地的样子。 白晨风被磨的只能认命的叹息,“我去楼给你拿烫伤膏,要不一起?” 林空空睁着哭得红红的兔子眼,一脸呆萌的看他,语气委屈又霸道:“白!晨!风!你丫是故意的么?” 071:冷落 她哭的太厉害了,白晨风实在不想再与她继续较真儿,只将她揽在怀里,抱着楼。请大家搜索(126)看最全!的小说 乖巧的揽着他的颈,偶尔抽泣一两声,以此来表示自己的委屈和不满。 白晨风一向稳重谨慎,很少意外受伤,而林空空则恰恰相反,整个人马虎的厉害。所以,前几日他让人把急救箱里的各种应急药品备了个仔细。 林空空看见他拿着超大号的急救箱,眼角抽了抽,再一看里面满满的药品,怀疑他把半个药店都搬来了。 酒精、碘伏、纱布、医用胶带、剪刀、消毒纸巾、棉签、体温计、创可贴、云南白药、蛇油、紫药水、感冒药、胃药、治拉肚子的药、红霉素、诺氟沙星胶囊、镇痛药、各种维生素……细看竟然还有她以前痛经吃的某牌子益母草,和现在这个正涂在她手的烫伤膏。 “小白,你整这么多药干啥?” 看都不看她,只专注的用棉签给她涂药膏,冷声回:“有头猪冒冒失失的总受伤。” “呃……猪在哪?” “脸皮还能更厚点儿么?” “能,你说我若是猪,那你是什么?” 看着她有些耍无赖,只微微用眼睛斜了她一眼,答非所问:“躺下。” 林空空用他刚涂完药膏的手抓住衣襟,神色紧张的问:“青天白日的,你……你要干嘛?” “放心,我对你没兴趣。” 没兴趣?鬼才信!想着某人凌晨时的行为,林空空开始深深鄙视他,出口的话也未思考便脱口而出:“你……无耻。” 白晨风直接把没听他话躺下的林空空按倒在床,伸手掀了她的衣,对他这跳跃的速度大为惊恐:“你干嘛!” 按住要挣扎着起来的她,眼睛都放在雪白肚腹被烫红的肌肤,动作轻柔的涂了药膏。 林空空正在鄙视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时候,白晨风的一句话又差点让她炸了毛。 “把衣脱了。” 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他的衬衫扔给她,冷声道:“换。” “噢!”林空空抚了抚自己的小心脏,原来是怕她的恤蹭到肚子,让她换件宽松的,害她虚惊一场。 看着她诚惶诚恐得样子,不禁怒由心生,“我有那么恐怖?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干嘛?” “这你不能怪我,我对一个欲/求不满的老男人的一举一动自然害怕!” 白晨风微眯了眸,漆黑深邃的瞳里翻滚着晦暗难明的情绪,语气有些阴森森:“欲/求不满?” “嗯。”硬着头皮回答,输人绝对不能输在气势。 “老男人?” 林空空实在有些顶不住压力,知道自己此时再说“是”,那神仙也救不了自己了,讨好的语气:“嗯……不是!不是老男人。” “那是什么?” 还没等她回答,某人扑了去,灵巧避开她的肚子,顺利把她啃了一遍,差一点点生吞入腹。 细细碎碎的吻间,他的声音魅惑:“我是屠夫。” 一时呆愣,没明白他的意思,绞尽脑汁想了很久才想起自己刚在问他的话。“我若是猪,那你是什么?”原来,原来在这等着她呢?还屠夫? “不带你这样损人的。” “放心,即便你是猪,我也只会养着而已,定然舍不得杀了吃肉。” “你太血腥了。”嫌弃的推开他,起身。 “我可从来没说过自己良善。”白晨风薄薄的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有几分薄凉,让林空空觉得很刺眼。 “下楼去吃东西。” 牵了她的手下楼,把她安顿在餐椅,自己却没吃,收拾整齐也没交待一声出门了。 他在生气,在用这种方式冷落她,想让她屈服…… 暴君!休想!林空空开始吃这一桌本该是两人的食物,化郁闷气愤为食量,不知不觉竟然都吃完了。胃,隐隐的被撑得发痛,一丝丝的痛,渐渐传至五脏六腑,轻微的抽痛…… 捂着嘴跑到卫生间,“哇!”的一声全部吐了出来。呕吐会逼出不想流下的泪,林空空起身,冲着镜子的自己微笑。 你去工作?我也去工作! 心意一到,她利落的把自己收拾整齐,路程这么近连公交车都不用等了,步行去班都可以。 s市,悠侃乐咖餐厅。 张爱国对她突然来工作深表不解,“你是来搞突袭么?老霍不是说你明天过来么?怎么这会儿来了?” 林空空翻了他一眼,语气不好:“你知不知道自己很聒噪?” 张爱国彻底崩溃,“大姐,我这是在关心你行么?” “不需要!还有,谁是你大姐?做你姐那得老成什么样?” “你……” “我什么我?” 林空空没好气的回了句楼了,留下一脸旧社会的张爱国,独自感受秋风瑟瑟! 进了办公室心情似乎好些了,深呼吸,吐出一口浊气,巴巴的拿了喷壶去给仙人球浇水,果然被虐以后还是要虐虐别人才好。 会计这个职务是这样,月初月末忙得要死,其他时间清闲得老板还老板。 林空空虽然半个月没来了,不过助理和出纳把工作做的井井有条,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像摆设,不过倒也乐得清闲,坐在椅子开始画简笔画。 她画得不很熟练,但也算传神,霍剑渊进来的时候看见她坐在那涂涂写写的,一时好,过来看看。 她的画真是简单,人物的五官都没画,只是他的挺拔,老张的肥胖,她的长发,还有夸大了的啤酒杯……都被她灵动的刻画出来,一看是三人喝啤酒吃烤串的时候。 “呵……画得不错,很传神。”他微笑着夸赞她。 林空空忽然有种被抓包的感觉,收起纸笔,尴尬的笑了下。 “怎么收起来了?”霍剑渊眉眼含笑的看着她。 “怕你笑话呗!” 坐在她对面,霍剑渊的声音一如往常温和:“听说你又把老张收拾了?” “听谁说的?” 林空空用眼睛瞄着他,霍剑渊闭眼,这姑娘软软的眼神好像会咬人,还是别看了,怕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 林空空一看他老神在在的闭了眼,明显不想回答自己的话,也不卖关子了,“肯定是张爱国同志那个大嘴巴。” 霍剑渊听她这么说,一时没忍住笑了笑,无奈的睁眼看她:“这话也在我面前说说好了,被他听见,你们指不定又要闹成什么样子。” “我才不怕他,让他四处给我造影响,说得我好像多泼辣似的。” 霍剑渊看着她,眼神里明显的质疑,差直接问她:“难道不是么?”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是对张爱国同志较凶,不过那也是因为他人随和好相处。” 忍不住调侃她:“我可以理解为你有点儿欺软怕硬么?” 林空空转了转眼睛,也不给自己辩解,直接摆弄起手边的仙人球,差直接下逐客令了。 霍剑渊把她小性子的别扭样都看在眼里,微微一笑,羡慕她活得真实,好恶可以表现得如此明显。 “小绿,你怎么最近蔫了呢?”林空空看看大的那盆仙人球,复又看看小的,“小小绿,你怎么也蔫了?” “我看看。”霍剑渊过去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皮都有点儿软了,“看样子是养不活了。” “怎么回事儿?我不在这些天,你们对它做了什么?” “我只给它浇过一次水,难道是老张?” 皱了秀气的眉,抬头看了眼霍剑渊,“霍大哥,这个……真的没救了?” “仙人球喜干不喜湿,像这种天气半个月浇一次可以,还不能给太多水。看样子应该是浇水过多所致,里面的根应该已经坏了,我再拿两盆新的给你吧!” “好吧!”林空空正郁闷的时候,张爱国拿了份香蕉煎饼进来。 “经理,我的仙人球是不是被你浇死了?” “呃……我是给它浇过几次水,怎么?不对么?” “让你浇死了。” 张爱国尴尬的看了霍剑渊一眼,对方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那些天,他很担心她,见不到每天过来给她的仙人球浇浇水…… 一看她一脸惋惜的表情,献宝似的把盘子放到她的办公桌。 “明天让老霍再给你拿两盆新的来,反正他家多得是。喏!面点间的新品,香蕉煎饼,你尝尝。” 林空空之前吃的东西都吐了,这会儿正觉得胃里饿得不舒服,看着卖相极好的食物,心下欢喜。 “看起来很好吃。” “是很好吃,你尝尝,特别让面点间的师傅给你做的。” 林空空喜笑颜开:“谢谢经理,既然你善解人意,我勉为其难的原谅你了。” 用筷子夹了一块饼,外酥里嫩,奶香浓郁,带着点儿香蕉的清香,很合林空空的口味。 “有点儿干,经理,你帮我把奶茶泡了。”说着话已经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个桶装奶茶递给他。 张爱国一边接过来拆着包装,一边抱怨:“你怎么不自己泡?” “饮水机不在你旁边么?离我远。”理所应当的语气。 “水别接太满,大半杯行了,不然该不甜了。” “噢!你看看这些行不?” “嗯嗯。” (ps:我想说:手机客户端签到三天送全站ip。) 072:折磨 霍剑渊看着他们两人相处,很随意、很和谐,像是认识很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她待自己从来都没有这般亲切,总是有些淡淡的疏离,不禁开始审视自己,难道是在部队里管人管习惯了?让她觉得严厉? 室内飘着奶茶的香味,林空空美滋滋的吃着饼,时不时低头吸一口奶茶,那样子有些孩子气的乖巧。 “你的胃是什么做的?这么能吃?” 张爱国看着林空空吃掉盘子里最后一块儿香蕉煎饼,忍不住吐槽。 林空空拿湿巾优雅的擦着手,听了他的话也没有丝毫不好意思,还不忘回击:“你要是想吃早说,我给你留点儿,这会儿晚了。” “谁说我要吃了?” “你不想吃,还磨叽啥?快点儿去工作吧!你得伺候客人,可不能总猫在办公室里。” 霍剑渊轻笑出声,看着张爱国黑了脸。 张爱国语气不善的道:“伺候客人?听起来不像什么好职业,我才不是,k?” 林空空看他愠怒的模样,大笑:“就是你想要伺候旁人,也得人家肯啊!” “纪蒙蒙!你可是个女孩子啊!怎么这么不可理喻?” 张爱国准备下楼了,这丫头实在太气人,路过霍剑渊的时候,一把拽了他,准备一块儿出去。 霍剑渊也不拒绝,她出事后自己只是匆匆的见了一面,这些日子很是惦记,碍于身份又不能过于关心,这会儿见她还有心情和老张拌嘴,想来那件事对她已然没了什么影响,也就放心了。 对她的情感本就复杂,说不上来到底是不是喜欢,也从来没想过要和她有个什么结果,保持适当距离才是对她好。 林空空一看两个人转眼间就走没了影,没意思……看看时间,离下班还早,干脆拿出助理做的手工凭证检查,准备往电脑里录入。 她做事情一向专注,许久过后,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手机铃声才把她从工作里拉出来。 “我的老家,就住在那个屯儿,我是那个屯儿……” 铃声一直再响,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接?想接又想晾他一会儿,好矛盾。最终,手指头很欠的,还是给接听了。 白晨风这厢也是刚到家,见上午闹别扭的人儿竟然不在,想来是生气溜掉了,一时有些后悔出门前没像她交待一声。 拨通她的电话,通了却迟迟不肯接,能想象到她此时纠结的表情。以前就是这样,惹她不高兴了,就给他玩儿失踪,打电话也不接,之后见了他还会抱怨:“小白,哪有你这样的?多打几遍又不会怎样?怎么那么懒?” 无奈的抚了抚额头,准备这次多打几遍,哄哄她,出乎预料的是电话竟然接通了,她的声音一如往常的绵软:“小白……” 听她接起电话仍像往常那般先叫他的名,心里一时柔软,语气也温和许多:“在哪呢?” “工作。” 修长的指轻扣着桌面,心思百转,倔强至极的女子,罢了,由着她吧! “要下班了么?” “嗯,快了。” “我去接你,等我。” “好。” 白晨风到的时候,林空空已经等在路边,双肩包被她抱在怀里,正低头孩子气的数着脚下的格子。 他是步行来的,准备哄哄他的小姑娘,脚步很轻的走到她身后,猛的拦腰把她抱了起来。 “啊……” 林空空被他吓得尖叫一声,以为自己莫名其妙的又遭绑架了呢? “呵呵……” 抬头看他笑着,一时气愤,握拳捶了捶他的肩。 “讨厌,你吓死我了。” “…………”他不语,只凝眉看着她。 拧着身子看了看,没有车,问:“你没开车么?” “没。” “哈……太好了,那你背我回家,谁让你吓唬我来。” 看她开心的样子,一如既往的冷着声音拒绝:“不背,你自己走。” “背嘛!”小手抓了他的手臂轻摇,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 “好……”白晨风无奈,只能把她放到地上,背对着她道:“上来。” 利落爬上他的背,两臂揽着他的颈,看着他清俊的侧脸微笑,“吧唧”一声,给了他一个响亮亮的吻。 蹙眉,低声道:“旁边有人呢,不知道收敛点儿?” “管他们的,乐意看就看呗!” “我可没有对着大众表演的嗜好。” “怎么那么别扭呢?不是你表演,是我表演,满意了吧!” “不满意,还不是得拉上我?” 林空空勉强压抑住要狠狠咬他两口的冲动,吸了下他身上清爽的男性气息,调侃:“越来越矫情……” “…………”白晨风听着她这些宫斗剧里学来的形容词,彻底不想理她了。 她却是个闲不下来的人,趴在他耳边小声问:“小白,你不生我气了?” “生气有用么?又不能把你绑起来,藏在家里。” “我想你误会了,我和霍大哥就是普通朋友,他待我也是一样的,没有其他心思。” “我知道。”这话也只是说来安慰她的,霍剑渊并没有把她当做普通朋友来看待,这一点他很清楚。 “知道你还故意找茬?你知不知道上午你气的我胃疼,把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了,难受死了。” 白晨风闻言清俊的眉峰蹙了起来,“现在还难受么?” 林空空摇了摇头,发现自己在他背上他看不见,又道:“不难受了。” 然后,两人便没有再说话,一路安静。 进门,白晨风脱了外套,把她放在客厅沙发上,自己去厨房检查了下有没有剩饭,回来看她把自己蜷在沙发上,手里抓了把瓜子,正吃得不亦乐乎。 “你把我做的东西都吃了?” 林空空自动忽略了他语气里的低气压,精神专注的在和手里的瓜子战斗,不走心的回了个:“嗯。”自然也没看到他暗沉的脸色。 以前她就有心情不好就猛吃东西的毛病,吃完吐出来后还大言不惭的说:“这不开心的事就像食物一样,吐出来就好了。” 因此,没少惹他生气。如今,她已经二十七岁了,却仍是这般任性,难道是自己近来把她纵容得太过厉害了么?因为两人之间的不愉快,她就把那么多食物都吞进肚里,难怪要胃痛!越想越心浮气躁,越来越难以抑制。 内心怒气升腾,眉眼染上寒霜,过去揽了她入怀,一张俊脸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知道错了么?” 林空空一时找不到头绪,抬头看他眉眼间冰雪一般,心下一颤,他是在生气么?估计还是在怪自己去工作的事吧!不想和他生气,就带着点儿撒娇的语气,软软的说:“小白,我累了……” 白晨风这时候又哪是她能糊弄过去的?直接把她翻了过去,让她趴在他腿上。 林空空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儿,就感觉屁股上重重的挨了一下。 “白!晨!风!你疯了?” 话刚出口就又挨了一下,这下她彻底清醒了,他这是在打她,还是打的她屁屁。 她虽然出身不好,却是从小到大从没被人这样打过,一时又羞又怒,手里的瓜子也都掉到了地上,她“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白晨风这次是铁了心要给她点儿教训,让她长长记性,又哪能轻易收手? “你都多大了?还这么任性,那么多东西都吃了,不怕把胃撑坏?” 林空空在他腿上扭来扭去,夹杂着哭腔:“是你惹我的,把我自己扔在家里不理我,都怪你!都是你的错,你凭什么打我?” 又重重的打了两下,语气严厉得像是揉进了冰雪:“还敢顶嘴?” 林空空感觉挨的这几下,一下比一下重,敌我力量悬殊,也不敢在对付,只能认命的委委屈屈的小声哭泣,泪水晕染在白晨风深灰色的西裤上。 她一沉默,他便有些下不去手,又打的两下比之前轻了许多。 “小白……你……你怎么……怎么能打……打我呢?”她呜咽着断断续续的说。 “知错了么?以后还敢不敢?”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呜呜……” 沉默片刻,白晨风把哭的稀里哗啦的人儿捞上来,揽进怀里。 “别哭了。” 林空空哪里收得住?捶了捶他的胸口,一边抽泣一边说:“这两天你都惹哭我好几回了,这次……这次你还打我……你要是真这么看不上我,我走,我走还不成么?” “你想都不要想!跑到哪我都能把你抓回来。”霸道的说完,低头看她哭的像个泪人儿一样,心隐隐一痛,轻轻啄吻着她的脸颊。 推他也推不开,她更恼了,泪落的也更厉害。 白晨风看她受气的样子,心里怜惜,含了她的唇,轻轻的吻。 林空空张口咬了他,见他也不恼,只微微蹙了好看的眉,就不舍得咬重了,松了口,想要退出他的怀。 把她重新拉回怀里,紧紧揽着,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无奈:“你到底要把我折磨成怎样,才满意?” 林空空探出头反驳:“挨打的是我,怎么就折磨你了?” 把她牢牢固定在胸前,低声道:“就是折磨我……” 073:有孕 许晴空的脚早已经大好,下班回来看到客厅沙发坐着的姜洋父母,有些意外。 这几日她和姜洋正商量举办婚礼的事儿,具体日子还没订下来也没通知双方家人,云城离s市很远,他们怎么没知会一声来了? 压下满腹疑问,礼貌前:“叔叔阿姨,什么时候到的?姜洋,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是我不让尔玉告诉你的。”说话的是姜母,年过五旬的高级工程师,平时为人严苛。 “呵……饿了吧?我去做饭。”许晴空只觉得气氛有些诡异,还是尽快闪人的好。 姜洋起身,神色平静的看着她:“走吧!我帮你。” “不用了,我们大老远的赶来不是来吃饭的,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你。” 看着姜母严肃的样子,心里不知为何有些慌乱,许晴空微微蜷了手指,看着她说:“有事儿您说。” “妈……”姜洋的声音有些犹豫,许晴空不解的看他。 “尔玉,这是我和晴空之间的事你不要插手。”姜母话是对姜洋说的,眼神却片刻没有离开许晴空。 “晴空,咱们两家是世交,按理说你和尔玉的婚事我们很赞同,只是你能给我解释一下这个么?” 许晴空双手接过姜母递过来的纸,打开,清楚看见竟然是她当年意外流产的病历,她的神色一下子苍白无,手一抖纸张散落一地。 姜洋疑惑的过去俯身捡起看了一下,脸色也变得相当难看。母亲一到告诉他,家里坚决不同意他和晴空的婚事,原因只说要和晴空说。 他本以为这间定然有什么误会,解释开好了。母亲一直很喜欢晴空,让她做姜家的媳妇,应该很愿意才对。却不想竟是知道了旧事,有备而来,这件事对许晴空的打击有多大,没有人他更清楚。 过去握了她冰冷的手,疼惜的叫她的名:“晴空……” “许晴空,你这么漂亮,想娶你的人肯定很多。我姜家书香门第,这种败坏门风的事情是断然不允许发生的,所以你和尔玉的关系到此为止吧!”姜母一看儿子那副痛惜的模样,更是火冒三丈,语气严厉,话也难听起来。 “妈!”姜洋不可思议的看着姜母,他不明白为何她竟然能说出这样伤人的话。 “尔玉,这件事情你不知道吧!” “妈!你别说了,这件事情我知道,你……你听我解释。” “解释?解释什么?我现在只需要她亲口承认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可以了。” 姜母走到许晴空面前,倨傲的看着她,许晴空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身子微微颤抖着,脸色白得已经毫无血色。 姜洋心一疼,过去揽了她的肩,在她耳边低声道:“别怕,我在。” 姜母看着姜洋的样子,一阵心寒,更是迁怒于许晴空,“你都这样了还缠着我儿子干什么?” “妈!你别说了,我要娶她,谁都不能改变。” 姜母听了姜洋的话,脸色变得更难看,“只要我活着,她休想进我姜家的门。” “是我姜洋要娶妻,与旁人无关。” 姜母听到姜洋的话,瘦弱的身子抖了抖,姜父脸色也黑如锅底,冷声道:“逆子,婚姻大事自古以来是父母做主,又岂能当成儿戏?” 姜洋闻言冲着父亲的方向跪到地,许晴空看着他清俊的背影,心痛难忍。 姜洋从小到大样样优秀,姜家二老虽然严苛,对他却很满意,从来没有责备过。姜洋对他们的要求样样都能做到,从未忤逆过他们的心思,更别说是顶撞了。男儿膝下有黄金,如今为了她竟做到这般?让她如何能不心痛自责? 姜洋的眼神温和却坚定,看着父亲丝毫没有退缩,一字一句:“儿子这辈子只要许晴空,还望父亲母亲成全。” 姜父用颤抖的手指着姜洋,“逆子!你是想气死我么?我和你母亲绝对不会同意的。” 姜洋起身去了卧室,从床头柜里拿出结婚证放到姜父面前的茶几。 “不管你们同意不同意,她都是我的妻,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姜父看到结婚证更是怒火烧,“你给我跪下!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和你母亲放在眼里?这么大的事,竟然……竟然敢先斩后奏?” 语毕,似乎还不解气,拿起结婚证用力撕成碎片,扬手洒在姜洋面前。 姜洋毫不犹豫跪在父亲身边,“父亲,你撕了,我们还可以去补,改变不了什么!” “逆子!我姜家没有你这样的儿子。你若不听我与你母亲的话,我登报声明与你断绝父子关系。” 姜母一听着急了,“老姜,你胡说什么呢?尔玉,看把你父亲气的,难道要你从我们和她之间做个选择这么难么?” 姜洋跪得笔直,语气坚定:“父母养育教导之恩,我片刻不敢忘,只是……只是许晴空是儿子的命,你们不同意我们的婚事,是想要儿子的命么?” “我……我打死你个逆子,当我没生你这个孩子。”姜父正要动手被姜母拦下。 姜洋跪在地态度坚决,姜父也丝毫不肯退步,两人这样对视着,时间仿佛静止一般。 姜母一时被姜洋的态度震慑住,反应过来的时候,想着自己的儿子为了许晴空竟然这样,一时控制不住情绪,嘲许晴空大声道:“这下你满意了?我家尔玉是辈子欠你的么?凭什么让他为了你的错误承受痛苦?我倒是想问问,你们许家怎么能教出你这样的女儿?如此的不知廉耻!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迷了我儿子的心智,让他为了你不惜要和我们反目?” 许晴空将姜母的话,在脑海反反复复重复着,昔日里的伤口再次被揭开,脑子里一片混乱。一会儿是流血的自己,一会儿是秦杰大声叫她的名,一会儿是姜洋温和的眼……她觉得自己头快炸了,她做的一切好像都是错的。 缓缓的蹲在地,瑟瑟发抖的捂着耳朵,抱着头闭着眼,她什么都不想看,什么都不想听。只感觉小腹特别疼,锥心彻骨的,如同那年失去那个孩子时那般…… 有人过来抱了她,依然睁不开眼,只是心里惦着姜洋,轻轻叫了声:“姜洋……”晕了过去。 姜洋抱起昏倒在地的许晴空,心里又痛又怕,低头用额头抵了她,冷声道:“你们满意了?” 姜母被突然的变故惊得说不出话,姜父看着姜洋抱着许晴空那副心痛至极的模样,问:“一定得是她么?” 姜洋的目光仔细看着怀里女子的脸,婚后一直笑靥如花的她,此时面容苍白的闭着眼睛,平时那嫣红柔软的唇没有了血色紧紧抿着,耳边还是她昏迷前那软软的叫着他的名…… 他的心抽痛,一波连着一波。晴空,是我对不住你,没保护好你,轻轻吻了吻她冰冷的额头,转身准备出门。 听到父亲的问话,他停在门口,转头从容看着他们,一字一顿:“非、她、不、可。” s市,市医院。 许晴空醒过来的时候,鼻间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她想动动僵硬的身子,却发现小腹隐隐疼痛,手也在打着点滴。 “别乱动!”姜洋正好打水回来,看见她大幅度的动作,惊了一下。 “我怎么还输液了?是不是你太小题大做了?”许晴空身体一向很好,感冒都很少有。 姜洋无奈的叹息一声,一边往新毛巾撒着开水,一边温声说:“你怀孕了,妊娠45天。” “什么?”许晴空想到自己昏迷前觉得小腹疼痛,不禁伸手摸了摸平坦如初的肚子,语气里带着丝颤抖,“他怎么样?没事吧!” 姜洋的手覆在了她的小腹,温柔看着她:“放心,他好好的在这里。你动了胎气,需要静养,医生说怀孕前三个月容易流产,以后要仔细些了。” 许晴空闻言长出口气,提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胸腔里。 不能怪她和姜洋疏忽,她的生理期一直不准,后错个十多天也是常有的事,所以两人也并未在意。 姜洋用手背贴了毛巾,温度正好,拿起来轻轻替她擦拭着脸颊,又避开针头仔细擦了手。 “对不起,我又给你惹麻烦了。” 姜洋不语,默默给她擦完手,把毛巾放到病床旁边的柜子,轻轻抬起她低垂着的脸。 “我说过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三个字,永远都不需要。这件事起因是我父母,怪我没有处理好,与你无关,你一点儿错都没有,不要把事情揽在自己头。” 看着他沉稳安静的眸,许晴空忍了许久的泪滚落,她不想哭,只是控制不住。孕妇的心思会常人脆弱些,即使这个心智坚定的女子也不例外。 姜洋把她揽到胸前,每对夫妻有了新生命的时候都迫不及待想要分享给亲人朋友,他的妻明明有孕了,却要委屈的伏在他胸前哭泣,他真不是个合格的丈夫。 思及此处,感觉她的泪水浸湿了衬衫,灼痛了他的皮肤,进而渗进心里。心,被缓缓腐蚀,像有人用钝刀慢慢凌迟着,疼痛久久不散…… 074:柔情 许晴空哭了一会儿,压在心头的沉重也逐渐消散,她缓缓抬头,对姜洋疼惜的眼。请大家搜索(126)看最全!的小说 “哭出来是不是好受些了?”他温声问,许久也没等到她的回答,低头怜惜的吻她眼角,把凝在那里的泪吸进口里,苦涩的味道,一如他此时的心境。 “尔玉哥哥……” 许晴空倚在他肩头,低声叫着他的名,满腔柔情依恋。 “嗯……我在。” “这件事要怎么办?” “别胡思乱想,把事情都交给我,只要记住你是我的妻够了。” “可我不想你为了我和……和你父母争执。” “我不是为了你,我是在为我自己,娶你为妻是我此生的心愿。你知道么?从小到大你长在我身边,你的光芒任何人都掩饰不住,闪耀的我再也看不见旁人。” 许晴空从来没听姜洋说过这样的话,一时有些怔住。看着她呆呆傻傻的可爱模样,他低头吻她的唇,轻轻浅浅、反反复复、依依不舍。 “你与秦杰相恋时,我觉得我这一生唯一的光芒被人夺走了,多少个夜晚辗转难眠,甚至觉得生不如死……” “别说了!”许晴空用没打点滴的那只手捂住他的唇,心痛。 人从来不知道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会发生什么事,他的心意自己何尝不知?只是那时没有想过要给他个回应,她与秦杰相恋的时候又怎会想到姜洋的痛苦? 姜家在云城也算大户,姜洋却从不骄奢,除却对衣服面料的舒适度要求过高外,其他的一向很清减。 学院分给他的公寓,自己去过几次,面积不大,陈设也很简单,除了巨大的书架和满满的书籍外,几乎没有特别的摆设。 他为人低调、沉静,爱好也很少,除了看书下棋便只有品茶了。自己还曾调侃他生活的太不食人间烟火,估计和尚只少了个木鱼。 此时,听了他的话,许晴空似乎能看到那个简单的房间里,不眠的他,清瘦的身影,对着一盏孤灯,饮着一杯清茶,何等的寂寥?一时心痛难忍,如果当初我能知道自己有天会这样爱你该多好,省去了三个人痛苦…… 见她低头不语,他墨玉般沉静的眸里闪出一抹担忧,“晴空,怎么不说话?” 许晴空忍了忍还是问出了心底的话:“你为什么不肯给别人机会?为什么要一直在原地守着我?” 姜洋算不得很讨女孩儿喜欢的那类,但是只要长久接触的人,大都会被他的风采折服。 这种风采源自于家教良好,饱读诗书,举止得体,他是那种越相处越让人欲罢不能的人,内在魅力远胜于他优秀的外表。 在f大,不管是女学生还是年轻的女教师,喜欢姜洋的绝不在少数。 闻言,他只微微的叹口气,认命又无奈:“我的眼里心里只有一个你,感情的事将不来,姜洋这一生若是娶妻一定是许晴空,若不是你,我宁可终身不娶。” 他是个不善表达情感的人,只会默默做事,今日若不是怕许晴空忧思过多对身体不好,定然不会说出这些话。他的爱太过沉重,不想她知道,只要她能平安喜乐够了,并不希望给她造成任何负担。 许晴空了解他,即便是现在,他肯说这些也是为了让她宽心。刚刚散去的泪意又在眼凝结,她不是爱哭鼻子的人,故作凶悍的凶他:“你怎么这么傻?亏我还觉得你聪明,明明是笨蛋,大笨蛋。” “我笨,你聪明,满意了?” 许晴空摇摇头,轻声问:“这些年……很苦吧!” 姜洋抚着她的发,温声道:“有你在便不觉得苦,哪怕远远的看几眼,于我来说足矣!” “怎么不傻?这世再没有你更傻的人了。” 他却只笑不语,守得住寂寞方能享得了繁华,如今他不是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么?她是他的妻,他们还会有个可爱的孩子。 手隔着衣服轻轻在她小腹摩挲,语气难掩愉悦:“生命多妙,这里现在有一个可爱的小生命,属于你也属于我,晴空,我要做爸爸了!” 许晴空看他喜悦的模样,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的,邀功:“那你是不是要谢谢我?” 姜洋疼惜的吻着她的脸颊,“谢谢姜太太!你让我这一生再无憾事。” 原以为有她人生圆满了,却原来,还可以更圆满,这一切都是她给的,他也只要她给的。 许晴空把手覆在他手,同他一起感受片刻宁静,许久后问他:“我的情况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出院?” “放心,你和宝宝都很好,只是怀孕初期胎不稳,医生说三天应该可以出院了,你现在需要休息,保持心情愉快。” “嗯,我知道。”困意袭来,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三日后,许晴空出院。 姜家二老还没走,住在他们家,姜洋认为许晴空现在的状况不适合再见他们。她现在这么虚弱,万万不能情绪激动,他特别害怕父母刺激到她,若是她和孩子有什么事,让他如何是好?和她商量过后,把她送到了之前许晴空自己住的公寓里。 下了车,不管许晴空怎么说走着楼没有问题,姜洋都不同意,最后拗不过他,只好让他抱着自己楼。伏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莫名安定。 “姜洋,怎么感觉我好像是你偷偷养在外面的,有家都不能回。” 她的声音很低,却刺痛姜洋的心,温声安抚道:“晴空,别胡思乱想,给我点儿时间好不好?” “嗯……我是开个玩笑,你不要往心里去。” 姜洋不语,这几日一直在想母亲是怎样知道晴空以前流产的事。毕竟云城离s市甚远,他又刻意瞒着,连许家人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告诉母亲的?又是谁给了她那个诊断书? 看他蹙眉,许晴空安慰:“我知道你很为难,我不怪你。” 姜洋微微笑了,只用下巴安抚的蹭了蹭她的发顶。 进屋,许晴空看着好久没人住的地方,窗明几净,空气清新,看样子是专门收拾并且通风了。 她的日用品和衣服都是姜洋新买的,孕妇专用。自她住院后,他和学校请了假,这几日无微不至的照顾她。 姜父姜母那边总要有个交待,姜洋今天必须得回去一趟。他却发现自己一刻也不想离开她,尤其是这个时候。 她的孕期反应开始显形了,嗜睡、呕吐、食欲不振……这短短的几日,好不容易长了点儿的体重又开始急速下降。 把她安置到卧室,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姜洋的心绪复杂到了极点,又是喜悦又是心疼。 “想吃点儿什么?我去做。” 许晴空躺在床,身盖了条薄被,弱弱的回了句:“不想吃……” 蹙眉,往常平静的黑眸里满是担忧,“总不吃东西怎么行呢?你现在是两个人。” 许晴空微微张开了眼,声音甜甜糯糯的:“我晚一会儿在吃,你陪我睡会儿吧!我好累,你抱抱我。” 本该去给她做些有营养的东西哄着她吃,然后回家去看望父母,可是看她此时的样子,一时竟挪不动步子,更不要说拒绝她。 叹息一声,前合衣躺下,小心避开她的肚腹,揽了她入怀。 “你也睡会儿吧!”这几日在医院他一点儿都不轻松,凝眉看他,食指轻轻刮着他的薄唇,越看越欢喜。 握了她的手,低头浅啄她的唇,如今她脸色苍白不似往常那样光彩夺目,那双魅惑众生的眼却异常晶莹透亮,姜洋只觉得此时的她任何时候都美。伸手覆了她的眼,低声道:“别这样看我,我吃不消……” 许晴空忍不住笑着调侃他:“姜老师,为人师表,青天白日的你都想些什么呢?” “姜太太,睡觉吧!乖点儿。”姜洋闭眼不准备再看她了。 “你再陪我说会儿话,一会儿我舍不得你走,好不好……”看他依然闭目不语,不依的轻轻推他。 “许晴空!别在我怀里扭来扭去的,医生说前三个月严禁房事。” 姜洋说这话的时候气息都有些乱了,他正值壮年,以前没有自然也不想,可近两个月来和她琴瑟和谐,有些食髓知味。这本是他从小爱到大的女孩儿,是他的掌宝,如今已经好几日没能与她亲近,哪禁得起她撩拨? 许晴空万般委屈,自己几时撩拨过他?看他额角生出了薄汗,只好作罢,不一会儿伏在他怀里睡熟。 许久,姜洋身体里躁动的火苗被抑制下去,朦胧睁开眼。见许晴空紧依在他怀里睡着,脸颊埋在他脖窝里,呼吸均匀平和,心里愈发怜惜。 想着自己也该起来了,一会儿还得去见父母,薄唇抿紧,心志却坚定,我要你,哪怕所有人都反对,我依然只要你。 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压下心里泛滥成灾的柔情,强迫自己起身。 075:最好 林空空接到姜洋电话的时候正在整理数据,听到许晴空怀孕激动的差点儿跳了起来。嘴应着马到,手已经开始整理东西下班。 正在她办公室蹭奶茶喝的张爱国,见她冒冒失失的样子,一脸不解。她这边一撂下电话,八卦的问:“谁?谁怀孕了?” “我最好的朋友。”林空空语气难掩兴奋。 “哦?我还以为你自己怀孕了呢?旁人怀孕你激动个啥?” 给了他个白眼,懒得理他,自顾自的要走。 “喂!还不到下班时间,你要早退啊!” 林空空微微眯了眼,威胁:“考勤是我说了算,你这个大嘴巴不要出去说,少不了你的好处,明白?” 张爱国的火爆脾气也来了,“你……你说谁是大嘴巴?” “对啊!你没想错,说的是你,哈哈哈!” 林空空美滋滋的走了,留下张爱国恨得直咬牙。 打车到了许晴空公寓,进屋看见餐桌丰盛的食物,色香味俱全,不由得干咽了下口水。 “纪师妹,洗手,吃饭。” “好的,师兄。”听到姜洋招呼她,赶紧去洗手间洗手。 姜洋去卧室叫许晴空起床,却见她睡得正沉,脸颊红扑扑的,十分可人。不忍叫醒她,却也不得不叫,这个时间她必须得吃东西了。 “晴空……”坐在床边轻声叫她。 “别闹!好困……” “不能再睡了,睡得时间太长了,起来,该吃饭了。” 许晴空不理他,仍是闭着眼睛,姜洋无奈,过去俯身含了她的唇。唇痒痒的,正烦躁的要发脾气,某人的舌已经撬开她牙关,吻得她透不过气,只好睁眼。 用怒气满满的眼神儿狠狠瞪他,他却不恼,笑得志得意满,扶她起身。 林空空看着许晴空被伺候的像太后一样,着电视剧里的样子行了个礼,冲口而出喊了声:“太后吉祥。” 许晴空看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也开心了,坐在椅子,忘了自己还在生着起床气,“我才不是太后呢?太后都是老太婆,我是小主,年轻貌美的小主。” “小主?那可都是小老婆!难道你竟然好这口?” 许晴空一时大意,嘴皮子吃了亏,横了她一眼,大有你在多说一个字,我怼死你的样子。 姜洋干咳一声,果然,这两个女孩子凑到一起,总是这样“与众不同”! 林空空后知后觉的想到姜洋还在,尴尬,赶紧转移话题问许晴空什么怀孕多久了?有什么反应么?……最后许晴空不堪其扰,直言:“咱们还是相爱相杀吧!” 三人吃完饭,林空空自告奋勇接了姜洋要洗碗的工作,说的头头是道,要感谢他这么丰盛的晚餐。 天色渐渐暗了,姜洋要回家见父母,交待给林空空几句走了。 洗了碗,收拾干净,去卧室看见许晴空呆呆的坐在床,不知道想什么。床挨着她坐下,两人肩靠着肩,像很久以前一样。 “晴空,你怎么了?刚才学长在,我不好问,你怎么搬这里来了,这离学校远,你刚出院他怎么方便照顾你?” 许晴空闻言叹了口气,语气平静的说:“姜洋的家世你清楚吧!” “清楚,母亲是高级工程师,父亲是学校长。怎么了?” “他父母很传统,姜洋又是独子,所以要求很高,我……不符合他们选儿媳的标准。” 林空空皱眉,“不会吧!你家条件他家还好,又是书香门第,怎么会不符合?” 许晴空靠到床头,闭了眼,语气透出些许苍凉:“姜洋的母亲不知道怎么知道了我和秦杰的事,拿着我当年的流产记录来问我。” “什么?怎么会这样?” 林空空知道事态严重了,这种化人最是讲规矩,有时说他们迂腐也不为过。做任何事都讲究“无规矩不成方圆”,生活有很多条条框框,谁不符合他们的标准,立马出局,毫无情面可讲。他们有他们自己的圈子,这个圈子有自己的考量标准,总之,是他们这种普通人涉足不了的。 “我不知道,这是事实,我否认不了,更何况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刻意隐瞒,只是认为没有告诉他们的必要。我和姜洋是真心相爱的,只要我们彼此坦诚,其他人我不在乎。” 林空空握了许晴空的手,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好说些能让她宽心的话:“你是怀孕初期,最忌讳思虑过多,相信学长能处理好的。” 许晴空无奈的笑,“你不用安慰我,这件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想怎样折腾怎样折腾,我不理是了。” 林空空听了她这话,微微放了心,点头:“是这样,以不变应万变,我们这样等着好了。你的任务是安胎,生个健康的宝宝。” 把手放在小腹,许晴空微微笑了,现在心里只有一种想法是,谁都不可以伤害到自己的孩子。当年,她失去过一个,这个无论如何她都会保护好。 这种感受无关风月、无关爱情,是单纯的母性,每个女人生来有的母性。为此,她可以付出一切,只为自己的孩子可以安好。 时间慢慢流逝,她们彼此依靠,没有讲话,这样默默陪伴着。 直到许晴空接到姜洋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姜洋,这个优秀规矩到近乎完美的男人,经历着人生最大的一次考验。 姜父近年来身体不好,血压一直偏高,来的那日大动肝火,之后这几日也一直不太舒服。老人执拗,无论如何都不肯医,颇有以此胁迫姜洋范的意思。 姜洋一时觉得心燥,从未有过的烦。一边是刚刚有孕的妻子,一边是自己的生身父母,为何他生命最重要的人偏偏要因为一点不值得的事,水火不容。 让他意外的是,母亲知道晴空有孕竟然还是这个态度,丝毫不肯改观。 最终,他与母亲说了很多。姜母考虑到姜父的身体状况不能耽搁了,权衡利弊,才答应让姜洋先送他们回老家。 姜洋心浮气躁,勉强压抑着,拨给许晴空的电话接通后,语气一如往常平静温和,不想给她增加心理负担,她现在的情况,由不得一点儿意外。 “晴空,我明早得送爸妈回云城,你在家注意休息,医生让你尽量少走动,最好卧床。” 许晴空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听不出此时的情绪,只平静的说:“好,我知道,那你们路注意安全。” “你……这几日照顾好自己,我尽快赶回来。” “嗯。” “那你早点休息。” 许晴空知道此时他心里一定很不好受,虽然自己感觉有些不痛快,却还是违心说了句:“我能照顾好自己,你放心吧!” 姜洋心头泛起酸涩,道了声:“晚安。” 挂了电话,在阳台的冷风处吹了一会儿,去厨房给父亲煮粥,母亲说晚餐父亲基本没吃。 厨房里的一切都是按照许晴空的习惯摆设的,他从门后拿起那条牛仔色的围裙系,带子有些短他系了好久。 恍恍惚惚想起前几日她替他系围裙的时候说:“这是女式围裙,哪天有空去超市买条大的吧!这个带子不好系。” 质问她:“难不成真的要我每日下厨房?” 她笑靥如花,一边啃苹果一边说:“咱们两个共用厨房,你做主厨,我给你打下手。” 那以后,她真是这样做的。每日他做饭,她忙着洗菜、切菜、焖米饭……在他身边转来转去的忙活,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磨合了几日,也习惯了,指使起来她也得心应手。 姜洋倚在流理台边低着头,久久都没动一下,脑子里回放的都是他们婚后的点点滴滴。许晴空性格独立坚强,但是他能感觉到,近来她越来越依赖他。这种信任,让他莫名心安,她,终于肯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他了。 s市的夜缓缓来了,漆黑的夜幕繁星点点,疲倦至极的姜洋却毫无睡意,辗转反侧了一会儿还是拿手机给林空空发了条短信。 林空空这边看许晴空接了姜洋电话后也没什么反应,只是说困了,结果真睡着了。听着她均匀呼吸,她却不敢离开,把手机调成振动,只拿了薄被在许晴空旁边浅眠。 手机微微振动,她打开看,是姜洋的短信,内容如下:纪师妹,我是姜洋,方便的时候,请回电。 她轻手轻脚的出门,把自己关进洗手间,拨通姜洋电话。 他的声音很疲倦,带着点儿沙哑,只嘱咐一些许晴空应该注意的一些事项。临挂电话前又说:“她不爱吃肉,做点儿鱼给她吃,清淡些。”停顿了一会儿复又说:“让她别乱想,好好养胎,等我回来。” 电话挂了许久,林空空的心依然难以平静,许晴空是她见过最明媚的女子,她值得最好的。姜洋对她的爱,没有人会怀疑,只是,此时,她应该很希望姜洋能在身边吧! 076:祸根 s市,擎天。 秦杰这几日完全被白晨风的高强度工作整崩溃了,此时正赖在白晨风办公室里气急败坏的抱怨。 “你这几天不用回家伺候纪蒙蒙么?你是工作狂也不要把我们都带啊!你看看我,一天快工作二十五个小时了,你是想整死我么?” 白晨风做恍然大悟状:“原来你每天有二十五个小时,还可以利用。” “拜托!老大,饶命,坚决抵制你这种把人当牲口使的行为。” “…………”白晨风不语,冷眼看他。 “你别用你的眼神威胁我,我给纪师妹打电话求救了啊!” 闻言无奈的长出口气,“她不在家。” 秦杰来了兴趣,有点儿幸灾乐祸的问:“怎么?吵架啦?” 白晨风看着他,冷冷清清的说:“许晴空怀孕了,蒙蒙去照顾她了。” 本来坐着的秦杰猛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大步走到白晨风身边,语气里满满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早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白晨风签件的手也不停,都懒得抬头看他一下,机械回复:“我知道你听清了。” 秦杰又烦躁的坐下,把手指插进头发里,冷静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她……她还好吧!” “还好。” “那好、那好……”秦杰直起身子,忽然又反应过来不对劲儿,接连着问:“姜洋呢?她都怀孕了他们怎么还不办婚礼?还有为什么他不照顾晴空,还要纪师妹照顾?” “姜洋父母拿着许晴空那年意外流产的病历来找他们了,结果可想而知。” 这下秦杰坐不住了,甚至可以说是暴跳如雷,“开什么玩笑?难道姜洋顶不住压力跑了?” 白晨风不管他有怎样激烈的反应,仍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平铺直叙的解释:“他总要安抚一下他的父母,所以现在不在s市。” “什么?他回云城了?怎么能这样?晴空怎么办?混蛋!” 白晨风冷冷扫了他一眼,秦杰被他利刃般的眼神刺得清醒了些,停下猛捶着椅子旁边小几的动作,觉得心里又愤怒又疼痛。 愤怒的是他心尖尖的人儿受了苦,疼痛的是他竟然有些无能为力,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他要怎么插手?晴空又怎么允许他插手?姜洋啊姜洋,我对你是爱不得、恨不得、打不得、骂不得、动不得…… “你疯够了解决问题吧!这事情拖得越久对许晴空越不利,她可是刚出院。” 秦杰被他这句话又震的够呛,一时磕磕巴巴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出院?她……她……” “她没事,孩子也没事,满意了?” “那我放心了,只是这件事处理起来哪有那么容易?要搁往常我带人直接去云城把姜洋绑回来,让姜家人妥协的法子也多了去,只是不管哪样都会让姜家与晴空的隔阂越深。她毕竟是姜家的媳妇,以后要怎么相处?总不能老死不相往来……” “姜洋那里不用担心,他不是依靠父母的软脚虾,问题不大。” 白晨风商海浮沉这几年,看人还是有些本领的,秦杰也点头赞同,语气里却依然难掩担忧:“只是,毕竟涉及到姜家,姜洋可没有咱们这般离经叛道,必然束手束脚。” “束手束脚也总有出头之日,到底是谁在背后算计他们,这才是最危险的,根苗不除,他们的婚姻势必会一波三折。” 秦杰沉默不语,许久过后,问白晨风:“你刚说姜家父母有晴空流产的病历?” 白晨风长出口气,关心则乱,这么久才说到点,回了个单字:“对。” 秦杰眼闪过厉芒,频频点头,“好啊!真是好大的胆子,仁爱医院,等着。” 白晨风优雅自在的靠在椅子,许晴空的事情一天不解决蒙蒙得替人家担忧,早解决问题她可以早点回家,他委实不愿意再独守空房了。多说几句话有人排除万难的去解决,何乐而不为?他只需静待佳音行了。 果然,秦杰略沉默了一会儿斗志满满的说:“明天别派给我工作,我要折了这只背后算计她的黑手。” 白晨风点点头,向他摆了摆手,这一会儿和他说了这么多,现在可是一句话都懒得同他说了。 秦杰也片刻不想耽搁,心急火燎的解决事情去了。许晴空是秦杰的命门,一涉及到她,秦杰会方寸大乱。此时的他哪里能领会到自己老板这迂迂回回的心思,更别说能发现自己被人当枪使了,算是发现了,他依然会义无反顾的去做,因为这件事关乎着许晴空一生的幸福。 当时年少轻狂犯了错,对不起她。如今,他一定要让她得偿所愿,甘愿为她在通向幸福的这条道路披荆斩棘。只要我活着,再也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不管我有没有资格,我都要竭尽全力保护你。 s市,仁爱医院。 李雅静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只见那人生得俊美绝伦,脸如镌刻般五官分明,像极了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绝美男子。外表看起来有些放荡不拘泥,但眼里锐利的光芒却让人不敢蔑视。 此时他西装笔挺的坐在那里,明显不是来看病的,忍不住出声催促:“先生,你哪里不舒服?” 秦杰不语,只冷冷的看她,微扬的薄唇透着丝嘲讽。 虽然对方是个很帅气的男人,只是她还是被看得有些毛骨悚然,因为他眼神锐利的仿佛要穿透她。 李雅静压下烦乱的心绪,波澜不惊的说:“先生,这里是急诊,如果您没事请出去吧!后面还有好多病人呢?” 秦杰心道,外表单纯无公害,却只会在背后耍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对付这种人根本不需要绅士风度,碾压得她再也不敢造次才是正道。 心思所及,话也说的丝毫不客气:“姜洋不会爱你,永远不会。” 这句话要是从某个女子口说出,她能理解,可对方是个男人,一时找不准他意欲何为。 “好为什么吧!因为你这胚子是修炼个千百年练成精,也及不许晴空分毫。” 李雅静的脸色一下子苍白无,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是……是谁?要干什么?” “我是谁不重要,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想请李小姐去对面的咖啡厅坐坐。放心,我对你没兴趣,我的时间很宝贵,请吧!” “对不起,现在是工作时间,我不能去,我这还有病人。” 秦杰薄唇微扬邪魅的冷笑,声音里透着威胁:“这医院虽是你家的,但去不去可由不得你。” “大庭广众之下,我不信你敢怎样。”李雅静只是勉强应付着,内心却早已被秦杰完全压制。 秦杰在“擎天”谈下的都是大项目,说他是s市商界谈判桌的头把交椅也是实至名归。对付多少商业大鳄都不在话下,区区一个会耍点儿心机的女子又算得了什么? 听了她的话,秦杰微倾身子离她近了些,压低的声音威胁却更甚:“说得好,如果我把你私自调取患者病历并传播给他人的行为告诉院长,你说你还能和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争位置么?” 李雅静的生母是他爸爸的"",现在虽然入了李家,但是因着出身也只能如履薄冰,一丝错误都不敢犯,怕被姐姐找出把柄,趁机将她赶出李家,她不想再做孤儿。 “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说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秦杰起身,先一步出去了。 李雅静再不愿意也只能跟着出去,到服务台说自己有事让她们联系别的医生去急诊顶班,神色木然的去了秦杰指定的咖啡馆。 秦杰找了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坐下,李雅静一到直入主题,“许晴空的病历是你调出来给姜洋父母寄过去的吧!” 李雅静看着他锐利的眼神,硬着头皮狡辩:“没有,你再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秦杰仍是邪魅的冷笑,“呵……敢做不敢当,我当你多厉害呢?原来竟是个外强干的草包。” 李雅静一时又羞又怒,从来没有被如此羞辱过,一直端着的淑女风范也完全破碎,她颤抖着手指着秦杰:“你到底要干嘛?” “我要你保证断了对姜洋的心思,再也不干涉他的感情生活。” 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呵……我知道你是谁了,许晴空当年那个孩子是你的吧!可真是深情……不过,你不觉得自己管的太多了么?” 秦杰并不想提起往事,冷声道:“我只警告你这一次,如果你不听休怪我不客气,你知道我做得到。” 李雅静摇头,语气里夹杂了哭腔:“她配不他,一个与别的男人有过孩子的女人根本配不他……” 秦杰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狰狞,他伸手扣了李雅静的下巴,“再敢说一句抹黑她的话,我要你万劫不复!” 李雅静被他的模样和如此近的距离吓到,语无伦次的说:“你……你放了我,我答应你,不再纠缠姜洋,你……你快点儿放了我。” 秦杰放开她,冷笑:“别想多了,我可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 然后,转身离开,仿佛多看她一下都会污了自己的眼。秦杰不羁却也有自己的底线,君子色而不淫,风流而不下流。 077:喜欢 白晨风这几日都是午餐时分才能在许晴空公寓里匆匆见林空空一面,习惯了每日有她相伴,现在一分开,心情自然不是太好。 谁知刚到办公室听助理来报,运营部副部长马建华今早与他们的新任经理左青云发生口角,失手把人推下了楼梯,左青云伤到了腿却不肯去医院,非要等白晨风来了亲自处理这件事。 白晨风丝毫不着急,小口啜饮着咖啡,冷冷清清的问:“秦副总呢?” 琳达欲言又止,看白晨风蹙了眉,才小心翼翼的说:“秦副总一来艾米告诉他这事儿了,谁知他理都不理,说自己要去吃早茶,等您来了处理。” 白晨风不语,只优雅的喝着咖啡,许久后,才缓缓对琳达说:“他们两个人呢?叫来办公室。” 琳达深呼吸两下,又不得不挑战自家bss的耐心,“左经理脚伤着了,不方便来,要不您……” 白晨风眉目清冷,放下咖啡杯,五指微蜷,轻扣着桌面。琳达对自家老板的性格十分了解,看他此时的表情定然是不想插手这件事,也不敢出声只安静等着吩咐。 “去一趟吧!”语毕,起身扣西装扣子,大步流星出门。 琳达先是怔愣了一下,对老板的决定有些出乎预料,回过神来,快步跟在白晨风身后。 白晨风到的时候左青云状态还好,丝毫看不出动怒的样子,只是略垂着头安静的坐在椅子。 “琳达,去叫马部长过来。” “好的。” 琳达走后,左青云抬头看他,只见他一双墨玉般的眸子正冷冷清清的凝着她,心一动,复又低下头,心里柔肠百转。 马建华已入不惑之年,“擎天”成立初来了,工作还算尽职尽责,近来颇有些倚老卖老,除了秦杰几乎不买旁人的账。 如今一听总裁传唤也丝毫不敢怠慢,进门看到白晨风眸光冷冽的打量他,心里七八下,低头唤了声:“白总。” 白晨风审视两人一遍,一个满脸委屈等他伸张正义的样子,一个干脆连头也不敢抬。 “马部长,我需要你的解释,为什么要和你的顶头司发生口角?” 马建华头沉得更厉害,只说:“我任凭白总处置,您决定怎样处罚我……我都同意。” 白晨风把眼光又转向左青云,“左经理,既然马部长不肯道出事情始末,你说来听听。” 左青云看着马建华,语气平静:“马部长,你口口声声说我攀高枝、卖弄色/相,如今白总来了,你还有什么不解的事情抓紧问,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马建华没想到左青云竟然敢当着白晨风的面说这些,而且言辞犀利不留情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白晨风闻言冷冷的扫了马建华一眼,沉默。 左青云本以为他听了这话会动怒,却不想态度竟然如此平静,想着他的敏锐,一时也不敢造次。 许久过后,左青云低头不看他们,马建华垂着头也感觉冷汗直冒,白晨风才冷声道:“琳达,我现在说的每句话你都记下来,打印一份发给各部门经理主管,让他们以此执行。” 琳达也找不清老板的心思,只恭敬的应:“是。” 白晨风音色清冷、字字清晰:“擎天不需要不服从司只会含沙射影学年妇人长舌的员工,若再发现以口舌聚众滋事者,一律开除。不能驭下的管理者也要承担连带责任,自今日起,类似的情况再发生,部长及以领导着情况行扣除薪资及降职处罚。” 左青云脸色猛然变得特别难看,白晨风行事可真是狠辣锐利,连带责任这条指令一出,愈演愈烈的办公室斗争将被彻底终止。 “擎天”在s市已经足够强大,成为了无人能匹的财团。这样强大使它在业内成为神话,当外部力量没有威胁的同时,内部也陷入一个怪圈,那是无休止的内斗。 左青云聪颖非常,却也是入了运营部才知道,最尖锐的斗争在这里,个个部长都有自己的小势力,彼此牵制,又都想掌了大权。 白晨风把她放在这么重要的职位,也不排除是要利用她孤身一人,没有厉害关系牵扯,才好平衡局势。果然,这套路够深,以至于自己被他利用都没意识到,若不是他这杀鸡儆猴的手法,自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过来。 白晨风停顿了一会儿,看看左青云和马建华,冷声道:“马部长,左经理因你受伤,你道个歉吧!这件事扣你这个月的奖金,左经理的一切损失由公司来赔付,不过,下不为例。” 马建华闻言松了口气,拿出口袋里的手帕擦拭额头细密的汗水,不能怪他胆小,而是总裁气场实在太强。虽然不愿意,但是毕竟自己有错在先,只好放低姿态对左青云说:“左经理,失手误伤很抱歉,还望谅解。” 白晨风都说了话,左青云自然也没那么不识趣儿,只能救坡下,尽量平和的说:“都是同事,下次不要这么急躁,小心些是了。” 马建华又笑着赔了几声不是和左青云客套几句闪人了。 白晨风看着左青云,面容冷峻,语气严厉:“左经理,我是个惜才之人,肯给你施展才华的机会,只是下次这种手段还是别用在工作,我可没那么好的耐心容忍你。” 左青云脸色灰拜,自嘲的一笑,原来自己以为掩饰得很好,却依然逃不过他的眼,他该是自己想象的还要敏锐。 use项目在左青云的领导下按部班的进行,每一步实施都精准无误。白晨风破格提拔她为“擎天”运营部经理,虽然运营部只是秦杰管辖的五个部门之一,但这个位置是很有实权的。起财务部、人事部、生产部和技术部,运营部能算得是“擎天”最重要的部门了。 左青云最大的优点是在工作既有女性的细致又有男性的果决,这与秦杰在很大程度是互补的。她的势头在“擎天”一时无人能及。 除了白晨风和秦杰其他人对她都要礼让三分,连楼炎之这样的骨干都不例外。对此,公司下一时揣测之说颇多。 运营部一些有实权的老员工,大男子主义作祟,对于被左青云这样可以说是空降而来的黄毛丫头管制很是不服气,难免私下里恶语伤。 说来说去还是围着白晨风和秦杰,毕竟,生活人们不愿相信灰姑娘的华丽逆袭是凭着自己的真本事,而更愿意按照他们的想法编造故事,三人成虎,传来传去仿佛是真的了。 他们说的理所应当,男人想要天下得自己用鲜血和性命去换。而女人想要天下,只要能在床搞定男人足矣。他们不怪自己不够努力,反而为自己找到完美借口,谁让自己没生成女人,倾国倾城的女人。 左青云的性子一向是眼里不揉沙,对于这种情况她非常想拿到明面来说,给所有人敲个警钟。奈何自己初来乍到根基不稳,又没有秦杰那样懂人情世故,身后更没有秦家那么强大的背景支撑,也只得忍着。 这日,项目执行过程,运营部副部长马建华又趁机给她穿小鞋,无非是仗着自己资历深想给她点儿下马威,刷刷自己在运营部这举足轻重的存在感。 她很清楚不收拾这些老家伙自己在运营部是徒有虚名,会被他们完全架空。只是要让她赤手空拳的和这些老家伙斗,还是有些困难。 如今,他们敢这样对待自己,无非是知道自己与白晨风和秦杰都没关系。这人,可真是虚伪到极点,嘴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手还搞些个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左青云轻视这种行为的同时,也在苦苦思索着应对良策。最终决定还是得从白晨风身下功夫,借他之手,排除异己,于是有了今天马建华把她推下楼梯的事。 “你怎么知道?”忍不住问出心困惑。 “对我手下的人我还是很自信的,马部长虽然功利些,却绝不会轻易对女人动手,今日之事无非是着了你的道儿。” 左青云也不为自己辩解,微笑了下:“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你把我放在这个位置,原因何在?” 白晨风仍是凉凉的看她一眼,“你不是都知道了么?何苦非要问我?” 左青云被他的直白顶得尴尬了下,低头给自己建设许久的心理防线才又敢正视他,语气里夹杂着浅浅温柔:“我想听你亲口说。” 闻言,他薄唇微扬,凉薄的笑了,“我却不愿意在这浪费时间。” 左青云抚额,这个男人真是天派来虐她的么?要不是考虑他是自己老板,真想去暴击他一通。可自己偏偏喜欢他这副锐利、凉薄还有些毒舌的样子,难不成自己潜意识里竟然有受虐倾向?还是反复受虐? 078:青云 白晨风看了眼她捶胸顿足的样子,一时良心发现,语气里也没了针对她的意思:“给你一周假期,回去养伤。” “我不用……其实我没伤着……我练过一些防身术。”左青云没经大脑实话说了出来。 这倒是有些出乎预料,没想到她会亲口承认,不是应该借此机会行些特权么?毕竟他不会一直默许她在公司耍心机和手段。 左青云觉得能让他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出现个别样的表情,哪怕只是微微蹙眉也很有成感,心里不好受的感觉烟消云散。 白晨风停顿了几秒,冷冷清清回了句:“劝你还是把戏做全套了好。” 左青云现在咬舌自尽的心都有了,果然,爱情会把人冲昏头脑。她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这厢表现的没事儿,马建华知道自己被耍了,以后只会更针对她。其他人也个个都是人精,难免会以为她是只纸老虎,以后自己只怕会更被动。 “谢谢你提醒,我这回去养……伤!” “不客气,我也只是不想让头脑简单的生物毁了自己的劳动成果。” 左青云在他面前脸皮出的厚,脸这种东西丢着丢着丢成二皮脸了,她眯了一双美目,戏谑:“我能当成你这是在关心我么?” 白晨风冷笑一声,“呵……想多了,只是这成果里我也出力了,仅此而已。” 看他撂下这么句话出门,左青云心里一时甜甜涩涩。 这个男人在她的生命里扮演着偶像甚至是神的角色,她崇拜强者,所以喜欢他是那么自然而然的事。这种感觉很美好,可以使她脱离那些让她颤抖的过去。 她出身差,甚至曾被家人卖给一个地痞流氓做妻子,她想要谈一场纯粹的恋爱,和她喜欢的人。她不任何人差又那么努力,值得最好的,不是么? 他对她的救赎于他看来是举手之劳,对她来说却恩同再造。这个男人把她从卑贱污秽的泥里拖出来,她喜欢这种高高在不受人践踏的感觉。 那些不愿提及的过往,这样从她的生活里被彻底清除干净,从此以后她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很喜欢汪国真《热爱生命》里的一句话: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 她要实现自己的愿望,为此披荆斩棘,她要达到普通人永远不能企及的高度,让伤害过她的人对她只能仰望,正如她的名,青云,青云之志。 这个男人可以成她,而她恰恰也喜欢他,命运让我遇到了你,是缘分,是冥冥的注定。 忽然想起他爱着的那个女子,似神女又像妖精,聘婷万种却又玉洁冰清,别致到让她都汗颜。那样长在温室里最美好、最娇艳的花哪个男人不爱?不过,温室之花只能被捧在手心,他可以养着、宠着、喜欢着、爱惜着、呵护着、观赏着、占有着……却永远不可能与她并立着。这样的悬殊、这样的爱情能维持多久? 任何人都不是生来属于谁的,你可以不爱我,但这并不妨碍我可以做你事业的助手,生活的知己,做那个最适合你的女人。 白晨风,总有一天我要你重新认识我,我是左青云! 这几日林空空真的被孕妇的口味折磨够呛,明明前一刻还吵着要吃的东西,她巴巴做好的时候许晴空闻两下又推开。 咬牙切齿的警告她不许消遣她玩儿,结果许晴空勉强吃一口真的会引起孕吐,有时候胃里没什么可吐的干呕。 看她那样难受,她担忧得不行,这样吃什么吐什么怎么能养好胎呢?正在绞尽脑汁思索做什么东西给许她吃,白晨风来了。 这几天他负责采购,每天按照林空空的交代买了东西送到许晴空住处,大多是食材,主要是给许晴空用的。 今天有两大包红枣有些特别,个大肉厚,外观紫红具有光泽,林空空好的拆开包装拿了一颗放在鼻间闻了下,感觉浓郁的枣香含有独特的药香。 “小白,这是什么枣?味道好怪。” “这个是哈密大枣,能入药,药称白益红,是养脾、平胃、益气,润肺生津的滋补品,但是产量很少,所以较珍贵。” 林空空被他这一长串的解释整得有点儿懵,“哈密大枣?这么神?太老君炼的仙丹也没这效吧!” 白晨风凑近她耳边,小声说:“我哪里知道这些?这是秦杰的原话。” 林空空也压低了声音:“秦杰学长?” “嗯,秦杰的母亲贫血睡不好觉,这枣是秦杰托人从新疆现采的。我问他要,一颗都不给,后来知道许晴空需要都拿来了。” “他知道晴空怀孕了?” “嗯。” “你告诉他干嘛?他不会来吧!”林空空冲他翻了个白眼,秦杰本对许晴空念念不忘,要是来了,难免又要生出些是非。 白晨风颔首,“你怎么知道?” “不行,晴空现在状态本来不好,不能激动,你别让他来添乱了。” “放心,他有分寸,这个时候再想见也不会来的,况且我给他把工作时间都排满了,抽不出空闲。” 林空空嫌弃的看他一眼,“不早说,害我白白担心。” 白晨风看她嗔怪的表情可爱得紧,低头在她脸颊轻轻咬了一口。 林空空一手捂了脸颊,一手捶了他一下:“你怎么……你怎么也学会咬人了?” “看你可爱得紧,没忍住。” “每次都是这句,能不能走点儿心?想点儿新鲜词出来?” 他低声哄着:“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林空空一听好消息来了精神:“什么好消息?” “给姜洋父母病历的人被秦杰摆平了。” 林空空看着他,有些不敢置信的问:“真的?这么快?” “女人谋心的那点儿小心思对付起来还不容易,要不是为了你,我才懒得理。” “怎么是为了我?和我有什么关系?” 白晨风黑眸轻阖,贴在她耳边,气息轻拂着她:“好个没良心的女人,许晴空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最难受的是谁?我难道不是在为你排忧解难?” 林空空心境单纯又被他饶了进去,哪能明白内里乾坤,心怀感激的说::“晴空是我最好的朋友,况且姜洋学长临行前将她交付给我,我一定得照顾好她。你说秦杰学长这事儿要告诉晴空么?” “暂时不要,免得她胡思乱想,你们女人的心思实在难懂。” 林空空忍不住笑了,“刚刚是谁说女人谋心的小心思最容易对付?” 白晨风摇头,让他对付女人远让他哄女人开心容易得多。看着她把食物在冰箱里分类放好,温婉沉静,不像平时那般鬼马精灵。心里怜惜,低头轻啄她的额角,温和了声音:“这几日累坏了吧!” “不累,你呢?按时吃饭休息没有?” “你想得到什么回答呢?” “…………”林空空对他的答非所问很无语。 “我说我休息好了,你该埋怨我不想你了。我说我没休息好,你照顾许晴空的同时还要惦记我。” 林空空皱眉,她只是随口一问,没想那么多,“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长了颗七窍玲珑心?哪有那么多想法?” 白晨风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只要我回答了,你会想到这些。我既怕你多想又怕你担忧,索性费些唇舌解释给你听。” “你太恐怖了,我随口问个问题,结果一堆道理在这等着我,拜托……求放过!” 林空空双手合十,一副虔诚拜神的模样,引得白晨风无奈笑了,“我不是神,不用拜我。” “你当然不是神,你是神……经……病!” 眼角抽了抽没理她,毕竟是在旁人家里,总要收敛些。只揽了她纤细的腰肢,大手来回摩挲,又低头附在她耳边轻声道:“越来越伶牙俐齿,稍有不顺心思亮起你的小爪子,你是小兽么?” “你才是兽,人面兽心!” “先让你神气几日,等回去我再慢慢和你算总账!” 他的音色清冷透着股邪气,抚着她腰肢的手隔着布料依然热得炙人,林空空单薄的身子很没种的抖了几下。毕竟某人磨刀霍霍的样子还挺吓人,还有平时他那些个磨人的手段。 “呵……小白,我是随口开个玩笑,不要当真啊!你要不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吧!” 白晨风又哪里肯买她的账,直言:“我觉得你这句话不是诚心的。” 林空空恨恨的咬牙,这人也太能找茬了。 看她忍到快内伤,白晨风才终于说了句安抚她的话:“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不习惯在外人家吃饭。” “那好,你去忙你的吧!在这也帮不忙。” 拿了车钥匙准备走,眯眸瞅了一直忙活的某人,黑瞳幽光一闪,状似无意的说了句:“我自然要走的,不然有些人肯定消化不良,不用谢我,算我日行一善。” 林空空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强忍住了要过过嘴瘾的冲动。某人爱记仇,还是不要得罪他的好。 079:归来 今天是姜洋离开s市的第六天,他每天晚都会给林空空打电话问许晴空的情况,却从来不直接打给她,而许晴空也只作不知。请大家搜索(126)看最全!的小说 林空空敏感的发现许晴空变得沉默许多,她不同她主动说话,她一直不出声。用话点拨过姜洋,想让他和许晴空说说话,他只道:“让她等我,我尽快。” 她甚至开始怀疑姜洋是否不会回来了,被他家的人留在云城,这种想法搅得她很不安宁。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勉强自己在许晴空面前尽量不提他。 午餐时候,林空空考虑许晴空的食欲不好,特别做的很精致清淡,还做了清蒸鲈鱼。 许晴空只吃了一口,胃里开始翻腾,她捂着嘴到快步走到卫生间,跪在马桶旁边,两手紧紧抓着马桶,吐的一塌糊涂。 林空空跑着跟来,随手拿了皮圈儿帮她把凌乱的长发束起来,又接了水给她漱口。 她却迟迟没有抬头,也不接杯子,维持着那个姿势,仿佛石化。 “晴空……” “晴空,你怎么了?别吓我。” 她扑过去,抬起她的脸颊,发现她没有哭,只是神色有些木然。她心疼的用手替她理顺额前汗湿的发,又拿水给她漱口。 许晴空木然的漱口、起身、洗手,然后回到餐桌旁坐下,声音有气无力:“蒙,盛碗粥给我吧!” 林空空煮粥的时候费了很多心思,放了红枣、枸杞、核桃和冰糖。为了保证口感,每种食材都要分开放,间隔时间,片刻不能马虎。 许晴空吃了一小碗粥不一会儿又吐了出来,折腾的整个人都没力气了,薄汗一层一层的冒,最后只能喝点儿白开水,躺在床闭目休息。 林空空也是有生活常识的,知道孕妇会呕吐,可是许晴空吐得这么厉害还是有些出乎预料。毕竟,她现在特殊,总这么吐她怕她会营养不良,据说孕妇营养不良,胎儿会发育不好。 她小心翼翼的看着许晴空瘦削的脸颊,轻声问:“晴空,你睡了么?” 许晴空仍是闭着眼睛,只有气无力的回答:“没。” 林空空床挨着许晴空躺下,伸手握了她的手,“睡不着么?有心事?” 许晴空感觉到她的动作,缓缓睁开双眼,把脸转向她,“哪有什么心事?我现在每天除了睡是吃,睡多了自然睡不着了。” “你下午想吃什么?” “你看我的样子,哪里还吃得下东西?” “这样不行啊!必须得吃,下午我给你炖个鸡汤吧!” “不要,太油腻。” “不会,我把油都撇出来,炖清淡的。” “到时候看心情吧!” 林空空伸手捏了她腰间一下,许晴空那里最怕痒,只好抓了她的手说好话:“大小姐,我都听你的还不成么?咱们下午喝鸡汤。” 林空空白了她一眼,“这还差不多。” 入夜,姜洋的电话如期而至,林空空犹豫再三也没想好怎么和他说。 姜洋却感觉到了她的犹疑,问她是不是许晴空不舒服,声音里夹杂着忧虑。 “她的孕期反应很厉害。” “呕吐么?那她精神怎么样?” “她照常吃饭休息,只不过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没有什么反常,只是……只是我也说不出她到底哪里不正常?是感觉怪怪的。” 姜洋那边沉默了会儿,语气平静:“替我照看好她,这份情谊,姜洋铭于肺腑。” 林空空听了他的话,赶忙回道:“晴空的事是我的事,都是应该的,只是……” “纪师妹,有什么话直说吧!” “学长,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晴空她现在很需要你。” 还没等到姜洋回答,感觉有人拍了下自己的肩,回头看见许晴空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一时有些结巴:“晴空……你……你怎么出来了?” “姜洋的电话?我可以和他说几句话么?” 林空空木然点头,把手机递给她。 许晴空接过手机,还没说话,姜洋已经急匆匆的连着叫了好几声她的名,欲言又止。 “晴空……晴空……我……” 他一向沉稳,总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此时语气里掩饰不住的焦急使许晴空微微蹙了秀气的眉,淡淡的说:“是我。” 听到她的声音,姜洋的心里说不来是什么感觉,又苦又涩,明明很想念却又被内疚搅得无言以对。 两人彼此沉默了一会儿,许晴空听着那面清浅的呼吸轻声道:“陌花开,君可缓缓归矣。” 平实温馨,情愫尤重的一句话,使压在姜洋心头的沉重,一瞬间消散无踪,他的妻此时正盼着他回去。电话那头的他温润的笑了,语气也不复之前的慌乱,一如往常温和,简单的回复:“等我。” 许晴空微微笑了,说:“好。” 两人握着手机再没有了其他的话,却谁也不舍得挂断电话。有一种情感是这样,不轰轰烈烈,不惊心动魄,更没有说不完的甜言蜜语,只是听着对方清浅的呼吸,想着电话那头的人,心底便很平和幸福。 许久,姜洋轻声道:“你先挂。” 通话结束后,姜洋已然归心似箭。回来那日,姜家下都等在家里,说来说去都是坚决不能让许晴空进门有辱门风的话。 他不允,父亲请来家法,打得他整个背都是纵横交错的伤口,这几日只能趴着睡,幸好是冬天,养起伤来不那么难挨。 自始至终,他却不肯松口,只看着姜家众人,语气坚定:“我是要许晴空做我的妻子,我爱她,至死方休。” 姜父只说他简直是鬼迷心窍了,宁可打死他,也觉不让他做出损害姜家名声的事。那时,若不是母亲心软替他求了父亲,他真以为父亲非要打死他才会停手。 他满身伤痕一时回不了s市,姑姑从调和,这几日家气氛才好些,不似刚回来时那般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他要一点点的安抚母亲,再由母亲劝说父亲,这几日也略见成效。 现在,他一刻也等不了,忍着疼痛,不顾母亲阻拦买了当天晚的机票,回s市还要转换飞机。 清晨,天微微亮,寒风呼呼吹着,姜洋却丝毫感受不到寒意。 背的伤,因着没换药处理,隐隐痛着,他也顾不,心头千丝万缕的情绪像海水一般汹涌,现在,只想看看她好不好。 轻手轻脚的进门,看着卧室床亲密依偎在一起睡得正熟的两个女子,微微笑了。 站在门口盯着他日思夜想的那张脸看,这才几天不见她瘦了很多,姜洋很想前把她揽进怀里,告诉她这几天他有多想念她,解解这难挨的相思。 因着林空空在,他也不便进屋,只好目光深深的看了她一会儿,轻轻掩了房门,去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下,又换下衣服放进洗衣机,开始做早餐。 打开冰箱看着应有尽有的食材,感叹自己果然没有所托非人,纪师妹认真起来,真是细致得无可挑剔。 用全麦面包、生菜、鸡蛋和火腿做了许晴空平时喜欢的三明治,又煮了小米粥,拌了空心菜和金针菇。 也许夫妻之间是有心灵感应的,许晴空睡梦隐隐觉得气息熟悉,睁开眼看身边的林空空睡得正沉,轻手轻脚的起身,穿了拖鞋从卧室出来。 看见厨房里熟悉的身影,正有条不紊的忙碌着,一时呆愣在原地。 她知道昨晚她和他说了那样的话以后,他会尽快回来,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快,他应该是昨晚挂了电话往回赶了。 可能每个女孩子都希望被人在意,希望对方可以把自己的一句话或是一种想法,付诸实践。尤其对方是自己倾心爱着的人,这种感觉很幸福。 她忽然想起马太亨利的一句话:女人是由从亚当肋旁取出的一条肋骨所造,不是出于他的脚,由他践踏,而是出于他的肋旁,与他平等,在他臂膀之下,受他保护,靠近他的心,为他所爱。 她想她一定是他遗失的那根肋骨,所以,从小到大他一直护着她,为她遮风挡雨,分享她的幸福,承担她的痛苦,他用默默的陪伴和悉心的呵护陪她一直走到今天,走进婚姻,将要为人父母。 姜洋本来是熟练的做着早餐,看她出来,放下手里的餐具,安安静静的看着她,目光温和从容,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像他们从未分离过一样。 许晴空的心里忽然别扭起来,他总是这样,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这副不骄不躁的模样,他可知道这些天她日日受着煎熬? 她一向坚强,信奉男女平等,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她从来不喜欢依靠别人。他不在的这几天她却觉得自己是个普通女人,还是怀了孕的普通女人,有很多东西是她一个人承受不了的,她需要他,需要她的丈夫陪在身边,与她共担风雨,陪她一起期待新生。 他回来了,她该高兴,该前拥抱她的丈夫,可她是挪不动步子,心里又苦又涩,不由得红了眼眶。 080:守护 许久之后,姜洋微微叹息一声,洗干净手过去揽了她,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那叫一个疼惜。n许晴空微微低了头,沉默不语。n认命般的叹了口气,低声道:“晴空,说话,和我说话。”n她还是不肯理他,有些孩子气的执拗。n他耐心至极的轻声哄,她却始终沉默,看她苍白瘦削的脸颊,心疼的说:“你瘦了,孕吐很严重是不是?有没有想我?嗯?”n“不想,想你做什么?连个电话都不肯给我打。”语毕似乎还不解气,许晴空握了拳头,轻捶了他几下。n背上的伤口被她一碰,疼得姜洋倒吸一口凉气,n“姜洋,怎么了?”n握了她要解他衣扣察看的手,“不许胡闹,家里还有人。”n许晴空美眸一冷,语气透着不奈:“我现在是孕妇,能把你怎样?”n看她横眉冷对的模样,知道她心中有气,温声道:“只是赶路赶的有些累,我没事儿。”n“不可能没事,你放开我,我看看你伤的怎么样?”n“真的没有。”n许晴空语气中夹杂了掩饰不住的怒火,“姜洋!我到底还是不是你老婆?你说扔下我就扔下我,连句解释都不肯给么?你还什么都瞒着我不肯和我说实话,你真当我好糊弄么?”n姜洋蹙眉,温润沉静的双眸温和注视着她,“就是一点儿皮外伤,不要紧的。”停顿一下又加了句:“我怎么会扔下你?”n许晴空仍是怒气冲冲瞪着他,用力想抽出被他握着的手,吓了姜洋一跳,“你别用力,伤着自己,我给你看。”n放开她的手,抱了她放到客房床上,回身关了门,解了两颗扣子露出后背一点儿皮肤,“就伤了这,上过药了,不严重。”n许晴空只静静看他,低声道:“你过来,坐我身边。”n姜洋刚坐下,她就动手开始解他衬衫扣子,他无奈一笑,覆了她的手:“纪师妹还在呢,能不能晚上再给你检查。”n“不行,我必须看看你伤成什么样子了?”n“晴空!我都说了没事儿。”n许晴空看他语气有些严厉,停了手,沉了面容冷声道:“姜洋,是你爸爸打的吧!如果是他,就不可能只有那么一点伤,他若动手不打到你重伤起不来床,绝对不会收手,你真当我一无所知?”n微微的,是他的叹息。n握了她的手,轻声道:“有时候,我真希望你不要这么聪慧,有些事不想你知道是为你好,像纪师妹那般糊涂一点儿,会生活的更快乐些不是么?”n许晴空微微蹭进他的怀,没说话,沉默一会儿轻声问:“你记得《致橡树》么?”n姜洋微微一笑,轻抚着她的长发,温声回了句:“记得。”n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n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n我如果爱你——绝不学痴情的鸟儿,n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n也不止像泉源,常年送来清凉的慰藉;n也不止像险峰,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n甚至日光。甚至春雨。n不,这些都还不够!n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n根,紧握在地下n叶,相触在云里。n每一阵风过n我们都互相致意,n但没有人n听懂我们的言语。n你有你的铜枝铁干n像刀、像剑,也像戟;n我有我的红硕花朵n像沉重的叹息,又像英勇的火炬。n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n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n仿佛永远分离,n却又终身相依。n这才是伟大的爱情,n坚贞就在这里:n爱——n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n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n——《致橡树》舒婷n“世上爱情有千百种样子,每个人的都不同,蒙爱白晨风才会因为他的霸道而变得柔软。闪舞而平等独立,风雨同舟是我的爱情观。我不要你总为我承担一切,不要做依附于树,缠绕于树的青藤,我要做和你一起成长一起承受风雨的木棉树。”n姜洋心里有些震撼,许晴空一向很独立果断,当初一如反顾的决定和秦杰分手时,他就意识到了这个被自己从小照顾到大的女子,骨子里的坚韧和决绝。n她说,错误的爱情就像阑尾炎,即使痛,也要毫不留情割掉,不然它会时不时就痛上一会儿,会折磨得你生不如死。n如今,她成了他的妻,还为他孕育了孩子,他以为护她,爱她,为她遮风挡雨保她一生无忧,是他要为她做的。却原来,她要的竟是比肩而立、各自独立又深情相对的爱情,是站在同一阵地,有着同一种生活的信念。n原来,竟是我不懂你。n看着她明澈如黑葡萄般的瞳,温和的说:“你是真是长大了,我说的是心理,你懂得自己想要什么,不管是藤缠树还是致橡树,只要你要,我姜洋就给得起。”n许晴空一笑,夺人心魄的双眸更是美得灿若星辰,泛出清雅灵秀的光芒,姜洋一时竟有些痴了。n“犯什么傻呢?我来看看你的伤。”n她霸道中带着点儿娇嗔的语气让姜洋清醒过来,已入而立之年的他,不禁为自己傻小子似的反应有些不自在,毕竟这么多年他都是优雅淡然的面对生活。n她,总能让他的生活掀起波澜,出现很多美丽的“意外”。n姜洋再不能瞒着她,也不舍得瞒着她,只好自己解了衣衫,把背转向她。n许晴空一时想不到怎样形容她此时看到的,虽然已经处理过了,但整个背依然千疮百孔,伤痕密集。想必刚受伤的那会儿,必然是血肉模糊、体无完肤的。n她控制不住自己,内心漫出密集的疼痛,手微微颤抖着,想触碰又有些怕弄疼他。n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怎么……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你有什么错?他们对我的怒气为什么都要你来承担?不行,我要回云城,我要问问他们凭什么?你不只是他的儿子,你还是我的丈夫,我肚子里孩子么父亲,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谁都不行!”n姜洋听出许晴空语气中的怒火中烧,急忙扣了两颗扣子,把她冰冷的手覆进掌心里。n“你别气、别激动,这样对你和孩子不好,你若是不懂得控制自己,我怎么放心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n姜洋的话让许晴空冷静下来,她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果断,不容置疑:“姜洋,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会爱我,是会和我在一起的吧!”n他目光柔和坚定,看着她的眼,说了让许晴空毕生难忘的四个字:“至死方休。”n压下心中悸动,她仍是态度坚决,“他们不来扰我,我就装作不知。若是他们还不罢休,休怪我不敬他们是长辈,对他们不客气。我不屑进姜家的门,但我是你姜洋堂堂正正的妻子,我不能让你割舍你的亲人,但我也可以不接受他们。我不在意外人的眼光,他们未必不在乎,再生是非,我就搅得你们这个所谓的书香门第鸡犬不宁。”n说了一长串的话,感觉这几日压抑在心里的不快都倒出来了,看了呆呆站在原地的他,想着他也姓姜,爱屋及乌,恨屋也及乌,还是有些不解气,狠狠瞪了他一眼。n姜洋看着炸毛要暴走的人儿,无奈的笑,揽了她哄:“姜太太,为夫对你刚才的提议允了,要是还有人找上门来,打扰你安胎,咱们就把他们都赶出去,不用顾及我的颜面。只是现在能不能消消气,你是孕妇。”n一向沉静的他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语气里还夹杂着薄薄的宠溺和纵容,让许晴空的怒火一下子就被浇熄。n“把药给我,我给你处理下伤口,你这衣服也该换下来了,坐了这么久的飞机,不要感染了。”n“别动!让我抱一会儿,这些天我很想你。”n这是他们婚后第一次分开,还是这种情况和原因,除了彼此,谁也理解不了他们的焦灼和思念。n许晴空被这样一句简单直接的话,引得一阵心酸,这些天的煎熬,让她还是没忍住,终于哭了起来。n他低头去亲她的眼睛,“怎么有这么多眼泪……别哭了……和我说说话。”n许晴空只两手揽了他的颈,断断续续的说:“我……我也很想你,我睡不好……也吃不好,你的孩子可劲儿折腾我,我难受也没有一点儿办法,只能忍着。”n姜洋用额头抵了她的,笑道:“难道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不是你的么?”n“你竟然还有心思挑我话里的毛病,你……你的良心简直坏透了!”n“我在云城的时候每天趴在床上养伤,什么都做不了,总是会想起你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伤心了吗?是不是在哭?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怨我?”n“那你怎么一个电话都不打给我?”n“我不知道该怎样和你说,怕你知道真相后为我担心,你是我的妻又刚刚怀孕,我怎么舍得让你难过?不敢听见你的声音,我怕我忍不住要冲回来,可我伤的真的下不了床。”n许晴空心里那一丝不情愿的小别扭也没了,“我知道,不怪你了。”n她说的是真心话,从未怀疑过他会回来,也从未怀疑过他的爱。她知道这个从小到大把爱情都给了她,对她不舍不弃的男人有多么可贵。她这一生所有的幸运,也许都只是老天能让他们相遇。再也不会有人这般爱她,也不会有人能让她这般倾心相待了。n他们能走到今日,有了结果,是他用尽所有的疼惜和包容换来的,这份可贵,值得她珍惜守护,不离不弃。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 081:爱好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庄子 两个月后,s市,凤凰于飞。 “凤凰于飞”位于s市郊区,地海式的度假别墅和大型会所依山而筑,营造出宁静悠远的度假氛围。。此时正值冬季虽然没有青翠的山林,但晨起时雪白的树挂却更是大自然赋予人类最美好的景色,使这里犹如世外天堂般。 度假村占地10万平方,餐饮娱乐设施一应俱全,是集会议度假、观光旅游、外景摄影、婚庆宴席、娱乐于一体的世外乐园。 许多人选择在这里办婚礼,因为“凤凰于飞”本意是指凤和凰相偕而飞,喻夫妻和好恩爱,婚姻美满,国人最讲究图个吉利。 这里离市心极远,白晨风还牺牲了二人世界的时间,带了司机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才到,又陪她在外面玩了大半日,最后倦极的林空空被他背回去休息。 今天是许晴空和姜洋举办婚礼的日子,许家和姜家因此大动干戈,双方亲眷两人都没邀请,只请了他们自己交际圈里的一些朋友。 许晴空性格开朗直爽,朋友多,姜洋也带了好几届学生,人也不少。所以林空空还是帮忙拟了一个长长的婚礼名单,应该会很热闹。 这三个月林空空在许晴空身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皇家般的享受,皇后级的待遇。排除她孕期的各种不舒服,这怀孕简直是女人最享受的时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有人几乎二十四小时待命,等使唤吩咐。 清晨,林空空被闹钟吵醒,迷迷糊糊的关了闹钟坐起来,伸个懒腰,缓缓的打了个哈欠。 白晨风睁开慵懒的睡眼,把她拉入怀里,带着点鼻音:“时间还早,再陪我睡会儿。” 两手揽了他的颈,打着哈欠说:“我不可以赖床了,得早点儿去准备,不然晴空肯定要恼我。” 白晨风皱了眉,不悦:“参加婚礼可以了,还当什么劳什子伴娘……” “晴空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结婚这样的大事,要我做伴娘,我怎么能拒绝呢?” “搞不懂你们女人的想法。” 拢了拢他额前的碎发,声音温柔:“那我起床了,你再睡一会儿吧!” 白晨风大手扣着她的腰,让她贴合在自己身,语气霸道:“离那些伴郎远点儿。” “嗯,知道了,醋精。” 白晨风眉头一挑,带着几分慵懒说:“我是醋精?那你是祸精。” 林空空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讨好:“醋精和祸精不正好是一对么?” 这话明显愉悦了他,只见他清俊的眉峰舒展,似冰雪的冷然里也夹杂进浅浅的温和,扣了她的后脑细细咬磨着她的唇。 林空空不得不提醒他:“小白,我得赶紧收拾了,不然真的要来不及了。” “去吧!” 林空空如蒙大赦,赶紧下地穿衣洗漱,收拾好从卫生间出来看到白晨风拿了早餐回来。 他随意套了件黑色戴帽恤,冷削的锁骨露在外面,浅色破洞牛仔裤加纯白布鞋,那模样,迷的看惯他西装革履的林空空,下意识的吞了下口水。 利眸扫了她一眼,薄唇微扬,戏谑:“我还没洗脸,你露出一副要吃人的模样,这么急?” 林空空表示自己很冤枉,“我只是欣赏一下,谁说要吃了?你又不是唐僧……” 微眯了眼:“你想吃唐僧?” 林空空回答的理所应当:“吃了唐僧肉能长生不老,世要真有,谁不想吃?” 白晨风前,咬了下她的唇瓣,“在你没吃唐僧肉之前我先吃了你这只小妖精。” 林空空眼角抽了抽,“只?你才论只,我是个,好么?” 沉默不语,只鄙视的用眼角扫了她一眼,林空空不禁被冻得打了个寒颤,要说冷酷威严,在她见过的人,没有谁能及他分毫。 “小白,我真的没时间了,你睡个回笼觉,成不?” 白晨风冷着一张脸,明明是没睡醒,还带着些起床气,偏偏口是心非:“睡不着了,吃了早餐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你不是有个视频会议么?我自己走不丢。” “先吃饭。”把带回来的早餐推给她,非吃不可的样子。 林空空只能耐着性子和他商量:“好吧!我吃完你放人,行么?” 傲娇的语气:“看我心情。” 对他的别扭自己一向是承受力极强,完全妥协,吃着可口的早餐,想着他对自己的细心照顾,心里又念起他的好。 得意不一会儿,许晴空的夺命连环all已然打了进来,“纪蒙蒙,你是乌龟么?怎么这么磨蹭?” 对她的暴力直接林空空已经习以为常,慢慢悠悠回复:“我在吃早饭呢?” “早饭?我都没吃你急什么?” “我……饿。” “限你十五分钟内过来,不然小心我剥了你的皮。”说完也不等她回应,直接挂了电话,估计确实很忙。 “呃……我尽快……”林空空正要解释发现对方已经挂断,看着通话结束的手机,无语。 许晴空高分贝的音量,清晰的传入白晨风的耳朵里,他皱了眉,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 林空空不敢看他的表情,只能低头风卷残云般的吃东西。 “你慢点儿吃……” “不行,晴空那边很急。” 按住她的手,皱眉道:“婚礼前没有什么事是必须伴娘做的,你不要着急,吃这么快会消化不良。” “是不是晴空需要我帮忙?新娘子好像事儿挺多的。” “你不去也有旁人,伴娘团其他人也可以替你。” 林空空想了想,好像真是这样,还是她家小白聪明。 “小白,那你什么时候过去?” “午吧!你自己可以么?” 豪气干云的保证,“当然可以,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白晨风凉凉的看她一眼,眼神颇为嫌弃,微扬的唇角泄露了心淡淡的愉悦。 吃完早餐,想着许晴空的咬牙切齿,林空空片刻不敢耽搁。到了酒店直奔新娘化妆间,许晴空正在盘发,看她进门,从镜子里冲她翻了个白眼儿。 “我这不是来了么?”林空空陪着笑站到她身后。 “我又不瞎,当然知道你来了。”许晴空一贯的风格,言辞犀利。 “可是,你也没有需要我的地方啊?”林空空觉得自己有点儿无辜。 “是没有必须你办的事,我是不想让白晨风那厮痛快。” 林空空彻底无语,许晴空对她家小白总是有点儿意见,次的仇记到现在了,那都是多久前的事?怪不得圣人云:“为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宁可得罪小人,也别得罪女人,因为她们可真能记仇啊! “怎么?又说到你心尖儿了?” 忍不住笑出声,继续和她胡诌:“你是吃我家小白的醋了么?” “真佩服白晨风每天和你一起生活,竟然还没被你气成精神病!” “好了……你的嘴巴收敛些行么?你现在是已婚妇女别被姜洋学长嫌弃啊!” 听到爱人的名,许晴空眼波流转,宜喜宜嗔:“已婚妇女又怎样?他要嫌弃让他嫌弃好了。” 林空空静静的看她,孕三月还不显怀,本是天生的倾城之姿,如今一装扮更是美的让人移不开视线。怀孕后,姜洋虽然精心照料,但许晴空的孕期反应太严重还是被折腾瘦了,这一瘦显得更加綽约多姿,本来的明艳又多了几分楚楚动人。 “你直勾勾的看啥呢?没见过美女?” “确实美,你说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身为女性的我对你都没抵抗力,难怪……” 许晴空斜了她一眼:“打住,我可不好你这口,吃不消。” “你要是嘴巴再甜点儿,会更完美。” “少来,合着你这是拐弯抹角说我嘴巴毒呢?” “没有。”林空空没骨气的否认。 “你别在这杵着了,快换衣服化妆去吧!伴娘团你自己在拖后腿呢?” “得来!小的这去,女王大人。”林空空调皮的冲她作揖,惹得许晴空笑出了声。 林空空还是第一次接受如此正式的打扮,折腾得她感觉天旋地转,尤其是化妆师用夹板狠狠拽她头发的时候。心底抱怨,这不是没事找罪受么。煎熬了一会儿,她看着镜子的自己,在化妆师的手下可谓是焕然新生。 她肤色白,简单的妆容显得人精神了许多,尤其是那一头长发被拉直后,越发柔顺有光泽,发稍处做了浅浅的大s卷,清爽又靓丽。 “谢谢你把我打扮得这么漂亮。”她笑的时候总是眉眼弯弯的样子,喜悦掩饰都掩饰不住。 化妆师是个年轻女孩儿,全程带着口罩,听到她的话拉下口罩,一张脂粉未施的芙蓉面露了出来。 “不客气,这是我的工作。” “你把别人打扮的这样漂亮,自己怎么不化妆?”林空空心疑惑,嘴问了出来。 “职业病吧!不是工作的时候,真的不想碰任何化妆品。” “噢……”林空空点点头,心下清明。 人,真的不能把爱好当成工作,因为爱好是一种骨子里的喜欢,没有束缚。但是如果变成工作,会带枷锁,要用它来挣钱谋生,意义会变得不一样。 爱情,又何尝不是如此?简单去爱不计较结果。若是明知不可能,却还要给它套婚姻或永远的枷锁,也一样会变了味道。 082:婚礼 白晨风开完视频会议赶到的时候,婚礼正好要开始了,他坐在前排林空空要来的正对婚礼台的位置,饶有兴致的等着他的小姑娘入场。 座位坐满宾客后,伴奏乐队开始拉起舒畅的曲目,宾客的交谈声慢慢放轻,等待即将开始的婚礼。音乐缓缓停止后,第一个走婚礼台的正位置的主婚人面对宾客站定下来,宣布婚礼正式开始。 伴郎和伴娘以一对一对的方式走过婚礼甬道,伴娘礼服是纯白色的领露背修身连衣裙,六个女孩子都散着头发,右耳边一朵清新的小花。 都说伴娘不能请太漂亮的,会夺走新娘的光彩。许晴空的风姿可谓是无人能及,所以伴娘团的姑娘也个个貌美如花。 伴郎团大都是姜洋的同学和同事,个个都很出挑,身姿挺拔、气宇轩昂。这样一搭配,真可谓是金童玉女,很是养眼。 林空空在整个伴娘团里并不极致出色,她容貌不算绝美,只胜在清丽。可白晨风还是一眼看到了她,此时的她披散着长发,右耳边的花更衬得她清丽脱俗、娇俏可人。 和林空空配对的伴郎是刚从f大毕业的姜氻,姜洋的堂弟,生得阳光开朗、干干净净。 林空空因着身形纤瘦、肤色白皙,显得实际年龄要小些。 姜氻看她笑得眉眼弯弯甚是喜人,一时移不开目光,也不管人家姑娘是不是对他笑的。 那种感觉像《天龙八部》段誉初见王语嫣,再是风流俊俏的少年郎也有呆头呆脑的时候。向来痴、从此醉,大抵觉得九天的仙女也不过如此了。 林空空一颗心都扑在白晨风,自然没有察觉出异样,在台看着她的小白在前面坐着,冲他微笑。 白晨风看着她柔和清灵的笑着,嘴角扬的美丽弧度温婉的像白兰花一般。这收腰的修身小礼服,显出了她极为纤细的腰肢,难盈一握,最圣洁的白色又显得她更为楚楚动人。 他的眼里只有一个她,自始至终。 林空空微微侧身的时候,露出长发下裸着的雪背,欺霜赛雪、纤弱无骨。 白晨风沉了脸,微眯起双眸,额的青筋突突直跳。很好,长本事了,敢大庭广众之下穿成这样?还有她对面那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当他是死人么?再看小心挖了他的眼。 白晨风压抑住要冲台把她掳走的冲动,深吸了口气,眉眼间却仿佛揉了冰雪,冷冽摄人。 “于千万人之与你相遇,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你们刚好遇……”司仪的声音配舒缓的音乐,轻易把人们带到了她刻意营造的氛围里。 因为双方父母不在场,姜家只有姜洋的两位姑姑,许晴空这边也只有唯一的舅舅到场了。 此时,她披着圣洁的婚纱,掺着舅舅的手臂缓缓走来,那神态仿若误落尘世间的神女,高贵典雅、曼妙多姿。 姜洋此时西装笔挺,优雅沉静,虽然仍是那副不骄不躁的模样,眼底眉梢却难掩喜悦。兰台之才内蕴,沉淀出了质相宜的翩翩君子形象,真是再没有人他更适合温润如玉这个词了。 在所有人的见证下,他们许下不离不弃的承诺,婚戒被小心翼翼的戴到无名指,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仪式过后,沉着稳重的证婚人俏皮的对姜洋说:“新郎官儿,现在可以吻你的新娘了。” 这句话一出口台下的年轻人开始起哄,呼声震天。 姜洋却仍是一如既往的沉稳,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只伸手揽了许晴空的腰肢,低头含了她的唇…… 林空空看着这场来之不易的婚礼,虽然没有得到双方家人的祝福,但是他们拥有彼此足够了。晴空,我最好的朋友,愿你们白头偕老,愿天下的有""都能终成眷属。 到了新娘扔捧花的环节,一堆单身适婚女子聚集到许晴空身后。许晴空却很是随意的揽了林空空的肩,一副大姐大的派头,她是新娘子打扮得高贵典雅,现在的样子却有些不够端庄。 姜家两位姑姑黑了脸色,她们对这门婚事自然也不乐意,自己的侄子那么优秀,为了许晴空却连出国深造都推了,这样在意一个女人,对他来说并不是好事。 这许晴空要是优秀也罢了,偏偏任性妄为到极点,亏得许家还是书香门第,不知道是怎么教出来的。她堂姐许晴蓝嫁作人妇多年,相夫教子,倒是很乖巧端庄,人家公婆喜欢得很。 想到自己家虽不是名门望族,但家风严谨,也算得书香门第,姜洋从小没有让姜家人失望过,样样优秀,偏偏在许晴空这件事不肯退让一步。 姜洋两位姑姑越想越气,却也没有办法,只能强忍着心的不满,想着婚礼结束立刻回云城,眼不见、心不烦。 姜洋却没有因为她不够端庄而制止,只是在身旁小心护着她,免得她一高兴忘了自己是有身孕的人,不小心出了什么闪失,眼底都是浓得化不开的宠溺。 许晴空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这花今天我不抛了,送给我最好的朋友,希望下一个变已婚妇女的人是你喽!” 林空空有些尴尬的接过许晴空递过来的捧花,怎么都感觉自己和晴空有点儿逼婚的意思,不由去看台下的白晨风,冲他扬了扬捧花,浅浅的笑了下。 此时他也在看她,目光极为专注,心里第一次生出些内疚的感觉,一直清楚自己与她的爱情是一段不该发生的孽缘,不该有的虐恋。 本该是孤身一人,无牵无挂方能无坚不摧,可我能放弃任何人任何东西,唯独你我永远也不可能放弃。 我给不了你婚姻,当然,也不会给别人。蒙蒙,原谅我的自私,但凡能给你的,我都会给。 婚礼结束,到了宴饮的时候,林空空巴巴走到他身边,把捧花丢进了他怀里。 白晨风怎么看这花怎么觉得刺眼,仿佛是在讽刺他,沉默着脱下外套披在她肩,又把她拉到身边,一手随意拿了捧花,一手牵了她的小手。 “换衣间在哪?我陪你去把衣服换了。”白晨风一刻也不想她把这衣服穿在身,露得太多。 林空空看着他阴云密布的脸庞,还没升腾起来的喜悦被生生压下,憋闷得她有些不太舒服。 “走吧!去换衣服。”白晨风牵着她的手,心里越来越别扭,步伐也快了起来。 “小白,你慢点儿,我跟不。” 礼服裙子实在太长,伴娘团又人人都是高跟鞋,林空空只能从众,本不习惯,一走的快些更费力了。 白晨风停下脚步,平复心绪,“对不起,我忘记了。” 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模样,勉强牵动嘴角笑了,“没事儿。” 白晨风把手里的捧花递给她,俯下身子轻声道:“来,把鞋子脱了。” “脱鞋?干嘛?” “你能穿惯这种东西?脚疼么?” 林空空心一暖,低垂了头看他,“没事儿,不疼,是有点儿累人,我能坚持。” 白晨风也不理她,只严厉了声音:“脱!” “小白,我脱了鞋你得抱我,这人来人往的……” 抬头用眼神告诉她自己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林空空看着他沉着的脸,叹息!让她对他撒个娇还行,违逆他,她还真不敢,只好听话的让他帮自己脱了鞋子。 白晨风拦腰抱起她,把高跟鞋随手丢到垃圾桶里。 两手揽着他的颈,看着来往人们异样的眼光,只好把脸颊埋进他的颈窝里,嘟囔:“小白,那是我的第一双高跟鞋,你怎么说扔扔了?” “什么劳什子鞋子,穿了不是折磨人么?早该扔了。” 林空空不敢对付,只能腹诽:暴!君! 白晨风沉着脸,抱她进了电梯,冷声问:“几层?” “16层。” 到了换衣间换好衣服,呆呆看着被她进门时放在桌子的捧花,整把布艺的火红玫瑰花,像极了爱情炙热的样子,只是它不属于我。 知道自己与他之间不会有结果,不要说两家复杂的愁怨,她的病注定了不能同他白首,可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 想着他刚才的反应,还是有点儿受伤,原来,我也希望能嫁给你。相处久了,人越发贪心了,总要奢求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忽然有点儿恨他的绝情,哪怕是哄哄我也好,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残忍? 低头把脸颊埋入掌心,她需要安静一会儿…… 白晨风在门外等了许久也不见她出来,这是女士换衣间,他又不方便进去,只好轻声敲了敲门。 林空空听到敲门声抬起头,意外的发现自己没有落泪,看样子,我的内心已经把这些当成默认事实了,哭泣,也改变不了什么。 起身出门,看了眼放在那里的捧花,有些牵强的笑了下,既然你不该属于我,还是留在这里吧! 083:灾难 林空空推门出来,过去牵了白晨风的手,笑靥如花:“走吧!小白,吃饭去了,好饿。闪舞”n白晨风看了下她手里并没有拿那束捧花,心,突的一沉,目光牢牢锁住她的脸。n亲密的挽上他手臂,笑着问:“你盯着我干嘛?”n白晨风用手指描摹着她的眉眼,温声叫她的名:“蒙蒙……”n“有什么事咱们回家再说,赶快下去吃饭吧!”n刚从电梯出来就碰见那个和林空空配对的伴郎,男孩子匆匆跑到他们身边,年轻的脸庞,有些不好意思。n“我问过旁人了,你叫纪蒙蒙是不是?”n林空空皱眉,“有事么?”n男孩儿看见她的表情赶紧解释:“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话,耽误你几分钟。”n“…………”林空空正在想现在的小年轻儿都是这样和姑娘搭讪的?n“我是姜洋的堂弟,我叫……”n林空空忍不住笑了,“姜洋的弟弟是不是叫大盗?”n男孩儿被她的笑愰了心神,呆呆的抓了下后脑,不好意思的说:“我叫姜氻,不叫大盗。”n彻底被打败,没想到他还真解释,林空空笑得更厉害了,倚在白晨风的肩头上,娇憨可爱的样子。n白晨风冷冷的扫了姜氻一眼,奈何那个孩子也没看出人家的警告,仍是一眼不眨的看着林空空。n“你的形象气质很符合我游戏里设计的一个人物——神仙姐姐,我想邀请你替我们拍宣传片。”n姜氻从小就有惊人的绘画天赋,长大后又非常喜欢电子游戏,大学就报了游戏原画美工,现在和几位校友一起经营一家小规模的游戏公司。n“神仙姐姐?”林空空有些莫名其妙。35xsn“是的。”n“小朋友,你武侠小说看多了吧!再说了,我怎么也该是灭绝师太一类的。”n“我才不是小朋友,我都二十四岁了,怎么说呢?就是……我很想请你拍我们游戏的宣传片。”n“你应该去找别人,我不适合。”林空空果断拒绝。n“你很适合,我心里的神仙姐姐就是你这个样子,只要你同意,酬劳什么的都可以谈。”n“对不起,我没有这个抛头露面的打算。”n姜氻还是觉得很可惜:“要不要考虑下?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n“真的很抱歉。”n林空空脑补,现在浏览网页的时候,总会蹦出来一些游戏宣传,里面的女孩子很漂亮性感,衣着也很暴露,万一那个人的脸换成自己……打了个冷颤,受不了。n“那你能给我个联系方式么?我们可以做朋友。”n神经大条的林空空终于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看了眼自家男友那阴云密布的脸,心虚的拉白晨风的手。n这一瞬间白晨风的理性睿智和绅士风度荡然无存,他拍了拍姜氻的肩膀,语气寒凉:“她是我女朋友,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谈,如果没有,就请你马上从我们面前消失。”n林空空把脸埋进他的怀,有些不好意思,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和许晴空交待。n小白,你的优雅含蓄去哪了?汗……n姜氻被白晨风一句话整愣了,这个男人看起来有而立之年了,比她大很多吧?怎么会是情侣?再看看两人的姿势,笑了笑,自己也真是傻了,不是情侣又怎会如此亲密?n白晨风不知道自己在很显小的林空空的衬托下,已经被人划入了中老年行列,阴沉着脸,揽了自家最近这桃花运旺盛的小女人就走。n“小白,你刚才怎么不客气些呢?”她揽着白晨风的手臂抱怨。35xsn“哦?对觊觎你的人客气?我可绅士不起来。”n“…………”n“多看几眼也不行,你是我的。”霸道的语气。n“小白,可刚刚那个是姜洋的弟弟,那可是晴空的小叔子……”n安抚拍了拍她手背,“许晴空不会把你怎么样的。”n“借你吉言吧!”林空空想着许晴空那泼辣的模样,还是有点儿怂了。n“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吃亏,放心。”n对于他的安抚她还是不满意:“可是万一以后在晴空那见到,多尴尬。”n“见不到。”他才不会给那个小子机会。n好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后的事以后再说。n林空空觉得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特别想吃东西,考虑到她家小白有洁癖,不喜欢和陌生人一起吃饭,只好违心说:“我饿了,咱们回家吧好不好?我想吃你做的酸菜鱼。”n“好。”白晨风也觉得这里实在是太吵了。n“那咱们现在去和晴空打个招呼吧!”n许晴空已经换上了敬酒服,是一件大红色的绣着金丝凤凰的修身旗袍,更是衬得她明艳不可方物。此时正和姜洋一桌一桌的敬酒,虽然不耐,却也改变不了中国婚礼的传统陋习。n林空空趁他们没去下一桌的时候,拉住许晴空,“我们先走了,明天咱们再约?”n“好吧!我也顾不上招呼你,真的好累。”n婚礼就是很折腾新娘,许晴空天不亮就起床了,一直没闲下来,又有刚满三个月的身孕,现在确实疲惫不堪。n姜洋心疼的握了她的手,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块糖果,趁这个空当放到她手心里。n许晴空一看正是自己平时喜欢吃的徐福记,心里一暖,欢喜的问他:“哪来的?”n“之前从果盘里拿的,饿了吧!先把它吃了,小心低血糖,晚一会儿带你去吃饭。”n知道她孕后体力不比从前,想着今天这么忙她现在又是两个人,心里愈发怜惜。n许晴空剥开糖纸,把糖果放入口中,丝丝甜意在口中化开,就连心里都变得甜丝丝的,感觉真好。n林空空看着姜洋专注的眼神和许晴空心满意足的表情,依偎着白晨风笑了,晴空现在很幸福,真的很幸福。n“那我们就先走了。”林空空对许晴空说。n许晴空颔首,姜洋和白晨风礼貌的寒暄几句,白晨风就揽了她准备出门。n他们还没走几步就感觉天旋地转,地面好像都在颤动,地震么?她苍白了脸色,看向身边的他。n人们开始慌乱,白晨风护着要被人群挤倒的林空空,她本就瘦弱,若是没他的保护,估计早就被推倒踩成肉泥了。n林空空知道自己此时成了他的累赘,带着她,他也走不了,“小白,你快走,别管我了。”n白晨风冷冷的看她一眼,语气严厉:“住口,我在哪里你就必须在哪里。”n林空空也顾不得其他了,大声喊他:“这是地震啊!你这样我们谁都走不了!”n楼体已经开始散裂,白晨风把她护到怀里,有什么,重重的砸到背上,他一痛,蹙了清俊的眉。n“小白……你怎么样?”n白晨风看她苍白的神色,心里翻涌出密集的痛,可是没有安慰她的时间了。n抱起她穿行在纷乱的一切里,人流都涌向出口,想要出去是不可能了,即便出去了,还有那么多的楼梯要下,依然会是死路一条。n人在这个时候都没了主张,一窝蜂的往外挤,白晨风却很冷静,找了个靠墙的角落,拉过一把桌子斜倚住,然后把她护在里面。n“小白,你受伤了,我看看。”她的声音里夹杂着哭腔,在这样的灾难面前,她做不到不慌乱。n把她的手放入掌心,白晨风安慰道:“你别怕,我没事。”n“傻小白,你怎么不跑呢?你要走肯定能走掉的,都是我拖累了你……”n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的吻封住了口,唇舌纠缠……n许久,他放开她,墨玉一般清冽的眸,深深切切看着她,那眼神里只有她,仿佛她就是他的一切。n林空空突然笑了,内心安然,就算是死又有什么打紧?只要能和他在一起,这一生便再无憾事。n此时凌乱又绝望的一切她都看不到,眼里心里就只剩下一个他。n白晨风轻抚着她的脸,郑重的道:“纪蒙蒙,以后再不要说拖累,我的心意一如你十八岁生日那时,从未变过。”n那是很多年前了,差不多快十年了吧!n他第一次吻她,那时,尚且不懂得男欢女爱,贴合着的唇为青涩的爱情盖上了印章,似乎就是一生的承诺。n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羞红了的脸颊,许诺:“终吾一生,初心不改;倾吾一生,护伊一世。”n那时还任性的问他,这个“伊人”到底是谁?要他亲口说。n她的小白为人低调冷淡,不善表达,不管她如何纠缠,就是不肯说句情话哄哄她。n时至今日,他用行动告诉她,会倾尽一切护她周全。n原来竟是我看不开?n“嗯,以后再不说这样的话了,小白,此生此世,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跟定你了,让你想甩也甩不掉。”林空空揽了他的颈,与他额头相抵。n白晨风拉下她的手臂,把她紧紧扣在怀里,仿佛要揉进骨血里:“蒙蒙,怕么?”n“不怕,和你一起我什么都不怕。”n她的眸,如泉水一般清澈,即使这样死去我也无憾,只因此刻你就在我身边。n他们的世界轰然倒塌,一片黑暗……n 084:劫后 s市,仁爱医院,地震后的第二天。() 因为震不在s市,没有累及市里,只是郊区地带受到余震影响,因为郊区的人口和建筑密度都要远远小于市心,所以损失并不很大。 秦杰看着趴在白晨风床边的林空空,睡梦依然紧锁眉头,不由得想起两天前他们被救出的时候。 白晨风因为失血过多已经陷入昏迷,怀里还紧紧的抱着林空空。 林空空神色苍白,意识有些不清,只是反复的说:“小白,不可以睡,醒醒……” 国的医疗条件有限,源源不断的伤员送到s市,现在整个s市的医院都已经到了接纳患者的极限。 仁爱医院毕竟是私人医院,秦杰搭了旁人天大的交情才在这种情况下找到间ip病房,只因为这样有利于白晨风修养,林空空陪护起来也舒服些。 林空空本是倦极小憩一会儿,听见脚步声,醒来,睁着有些朦胧的睡眼看秦杰。 “他怎么样了?怎么还没醒?问医生了么?”秦杰轻声问。 “没有危险了,是失血过多引起的昏迷,医生说应该快醒来了。” 秦杰闻言,心宽了宽:“那好。” “晴空,怎么样了?”林空空想着许晴空那绝望的神色,心,针刺样的疼痛。 姜洋在危险来临的时候,用自己护住了她,林空空能体会到她的痛苦,自己当时被小白护着的时候,知道他受了伤却无能为力,那种痛,深入骨髓,毕生难忘。 许晴空完好无缺的被救出来,姜洋却还在重症监护室里没有醒转,医生说很可能会是植物人。 这又怎会是何其悲凉能形容的心境?只怕会觉得生不如死吧! 秦杰的神色变得很无能为力,皱眉道:“姜洋这种情况对她打击很大,甚至可以说是致命的。” “那可怎么办呢?”林空空急得要哭出来。 “会好的,我一直守着她呢?你别担心,照顾好老白行了。” “我怎么不担心?她是有身孕的人,如何受得了这样的打击?” 秦杰眼里难掩痛色,“放心吧!她远我们想象坚强。” “等小白醒来,我去陪陪她。” “嗯!我先回去了,不能出来太久,我不太放心她。” “好,赶快回去吧!” 秦杰走后,林空空用手轻抚着白晨风的脸,低声道:“小白,你怎么还不醒过来?” 她被她护在怀里没怎么受伤,白晨风却伤得不轻。很庆幸,他们被埋在废墟下仅仅四个小时便获救了,因为身体素质好,经过输血抢救,他很快脱离了危险。 幸好,救援及时,幸好她那时的心脏够坚强,幸好他们现在安然无恙…… 白晨风一直在半睡半醒之间,过往的事一幕一幕恍若梦境,他的女孩儿却始终跟在身边。 忽然她不见了,周围残垣断壁,泛着凌乱又绝望的气息。 噪杂的人声,缭乱的一切……内心焦灼不安,她在哪? 胆子那样小,又那样笨,找不到他,会害怕吧!这危险的一切,随时可能要了她的小命。 纪蒙蒙,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你怎么能再次丢下我?再次让我回到那些不眠不休,痛得刻骨铭心的时光? 我不允许,一定要找到你…… 他皱眉挣扎,像是陷入梦魇之,林空空替他擦拭着额头的薄汗,温声叫着他的名。 “蒙蒙!”终于喊出了声,他猛然惊醒。 林空空的眼圈儿忽然红了,俯身贴到他的胸膛,两手揽了他的颈。 思绪渐渐回笼,看着屋里的陈设和自己的状态,他受伤了,在医院。 用余光扫了扫趴在自己胸前的女孩儿,嗯,还好她没事。 心,终于落定了。 “小白,你……你终于……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都昏迷两天了……医生说你没有危险…………是失血过多……造成的缺氧昏迷,可我还是害怕……” 林空空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说完,似乎觉得还不够,又“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白晨风心一恸,这得多少心酸和恐惧,才会哭得如此撕心裂肺? 他的女孩儿那样孱弱善良,经历生死这样的大事,自己一直没有意识,她是怎样熬过来的? 用没点点滴的另一只手揽了她,轻抚着她因哭泣而起伏的背脊,低声哄:“蒙蒙很坚强,别哭,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么?” 林空空抬起头,睁着泪朦朦的大眼看着他,有些孩子气的埋怨:“小白,你怎么才醒?你知不知道我都怕死了?你要是有什么事,我可怎么办?”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不舍得……把……你一个人撇下。” 白晨风不善言辞,让他损人还行,表白示爱这样的话,说出来有些费劲儿。 林空空泪水还挂在脸,又忍不住笑了,即使是最情浓的时候,他也很少会说些情话儿哄她开心。 有时闹别扭了,自己生气,他却总是似乎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一如既往的对她好,是不肯放下姿态来哄哄她。 久而久之,她学会了不生气,因为自己生气还是挺难熬的。 “好了,原谅你了,要不要起来坐一会儿?”她很是体贴的问。 “好。” 扶他坐起来,在后背替他垫了抱枕,白晨风舒服的靠着床头,细细打量她。长发只随意的挽了,黑眼圈很重,气色也不好,想来是最近没休息好。 “小白,你饿么?医生说刚醒来不可以吃东西。” 白晨风摇了摇头,“输的都是葡萄糖和盐水,想饿都难。” 林空空笑了笑:“也对。” “过来。” 凑到他身边,温声问:“怎么了?” “躺我旁边睡一会儿,看你的熊猫眼。” “我不困,我陪你说说话。”劫后重生的感觉让林空空只想这么安静的和他在一起,片刻也不想分开。 “睡一会儿,听话,我陪着你。” “我真的睡不着……”他一直昏迷着,刚醒,她想看着他,怎么舍得睡? 白晨风沉了脸,随手拔了针头,按住手背,吓了林空空一跳。 “小白……你干嘛?你……你怎么把针拔了?” 他仍是冷着脸,随口扯谎:“扎得我手疼。” 林空空起身,准备出门,“我去叫护士,等我一会儿。” 一把拉住她,摇头,“我没事,不用叫护士。” “不行,你得把液输完,这里有药。” “晚点儿输也不碍事,你过来。” 对他这任性的执拗林空空无奈,语气像是哄在闹脾气的孩子:“小白,你听话,你输完液我睡觉,好不好?” “纪蒙蒙,我让你过来,不许再啰嗦。” “我不!” “过来!” “你……”林空空有些生气了,因为他不珍惜自己,怄气般的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白晨风冷了眉眼,掀了被子要下床,这一动作扯到了背的伤口,疼得他蹙了眉。 林空空看到他的动作,急的也顾不得什么了,急急忙忙凑到他跟前按了要下床的他。 “你身体还很虚弱,不能下床。” “…………”白晨风不语,冷冷看着她。 林空空无奈,只能脱了鞋子,麻利的床钻进被子里,语气还是像哄孩子般温柔:“我这睡觉,你别闹了行么?” 白晨风也觉得自己有些别扭,看她乖乖躺在身边,心下柔软,转身揽了她入怀。 林空空怕扯到他的伤口,心里虽然有些生气,却也不敢与他争执,只是放软了身子由他抱着。 白晨风抱着她心里才算安定,轻轻的用下巴蹭了蹭她发顶,引得她抬头看他。 四目相对,看着他墨玉般清冽的双眸温柔看着自己,心里溢过一股暖流,轻抚着他清俊的眉,温声细语的说:“你别看我了,刚醒来不能过于疲劳,睡一会养养精神吧!” 白晨风捉了她雪白的小手放在唇边轻吻着,声音仍是一如往常的冷清:“别管我,睡你的。” 林空空本想和他再说会话,看了他的表情又忍住了,把脸颊埋在他的颈窝里,倦意袭来,秀气的打了个哈欠,闭了眼。 稍许,她清浅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已然睡熟。 白晨风凝眉看她,轻抚着她眼底的青印,微微的叹息一声,傻丫头,哪里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伸手替她把被子拉来,仔细的盖好,低头轻吻她的额头,异常疼惜。 经历了这场地震他越发明白自己的心,他离不开她,片刻也离不开。 蒙蒙,你知道么?那一刻我很害怕,怕我保护不了你,怕你受伤。 有多少年体验不到害怕是什么感觉了?很久很久,久到我都忘记了我也是人,也有害怕的时候。 我总说许晴空是秦杰的命门,其实,你又何尝不是我的命门? 命门是什么?是喜悦和痛苦交织在一起,得到时,欣喜若狂,失去时,痛彻心扉。 我爱你,虽然你会让无坚不摧的我变得漏洞百出,可我依然爱你,很爱很爱,爱的欲罢不能,爱的锥心刺骨,爱的寝食难安。 085:淬炼 林空空这一觉竟然睡了足足两个小时,白晨风动也不敢动,怕吵醒她,身子都有些发僵。35xsn她迷迷糊糊醒来,看着近在眼前好看到过分的脸,一时移不开眼睛。n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许久,白晨风轻笑一声,宠溺的伸手揉了揉她的发。n“你输了。”n白晨风蹙眉:“什么我输了?”n林空空眼底眉梢都染上笑意:“我在心里想着咱们玩一二三木头人,谁先动谁就输了。”n“你事先又没说,不算。”n“…………”n“现在咱们重新开始。”话音刚落,低头含了她的唇。n林空空一时呆愣,反应过来刚想说话就被他紧紧的揽到怀里。n他的吻有些霸道,像是要把她吞进腹中才能安心,唇舌纠缠,相濡以沫。n她有些气息不畅的承受着愈演愈烈的吻,伸手轻抚着他的脊背,小心避开他的伤口。n许久,白晨风平静下来,一下一下轻轻啄着她被吻得红艳艳的唇,眼里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情感,惊涛骇浪一般。n“小白,别怕,你看,我好好的在你身边呢?”n他垂眸浅笑,竟是从未有过的温和,原来,不管他掩饰得多好,她都能敏锐的察觉。n“你饿不饿?想吃什么?”n白晨风阴险的笑道:“吃……你!”n“我知道我自己秀色可餐,不过你重伤初愈,还是吃点清淡的吧!肉食怕你消化不了。”n不悦的蹙眉,语气不快:“纪蒙蒙,你还能更扫兴点儿么?”n“小白,说正经的,你必须得吃点东西了。”n他摇了摇头,还是没有一点儿食欲,看她眼巴巴的样子,又不忍拒绝。n“吃粥吧!”n“好,我去买。”起身下床,想想又不妥,“小白,你不是有很多属下么?让他们谁买了送来好不好?”n“他们……都安全?”n“对了,你还不知道呢?s市只是受余震波及,按理说不会房倒屋塌的。闪舞凤凰于飞和一些不合格的建筑塌陷造成很多伤亡,因为这个现在外面闹得很凶呢?”n“…………”n“你昏迷这几日,秦杰就让你们公司两个人来看了看你,要替我照顾你。”n“那你怎么不用?”n“哼!秦杰带来的是两个美女,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了?才不放心她们照顾你呢?你这副样子,万一她们起了色心哪有招架的力气?”n白晨风抚了抚突突跳着的太阳穴,决定不和她继续这个话题了。n“手机给我。”n林空空巴巴的递上去,白晨风看了一眼,皱眉。n“咱们的手机被埋了,就这个,还是秦杰学长的呢?”n白晨风无奈的看着她,宠溺道:“就你好打发,秦杰这是把他们家的古董给你送来了。”n“古董最有收藏价值,嘿嘿……”依然是没心没肺的笑。n“你想吃点儿什么?”想来这几日她也没有好好吃东西。n“嗯……”沉思一下,想了想又道:“我想吃虾饺和红豆粥。”n拨了熟谙于心的号码,吩咐:“去“佰汇美味”带一份虾饺,一份加糖红豆粥,一份白粥送来医院。”n林空空笑着把脸颊贴在了他腿上,蹭啊蹭,他醒了生活好像都跟着美好起来了。n白晨风还是觉得有些晕,但也珍惜劫后这难得温馨的时光。n下午时分,阳光正好,林空空俯在白晨风腿上,闲话家常。n一个身穿黑色职业套装,身材高挑的美女来送餐,正是那天秦杰带来的两个人其中之一。n不好意思的坐起来,帮忙打开餐盒,香气扑鼻,林空空觉得自己真是快被饿坏了。35xsn“总裁、纪小姐,慢用。”n白晨风取出餐具盒里精致的餐具递给林空空,头都没抬一下问:“公司近来有什么事么?”n“很多,我都给您压下来了,您回去可能要加班了,秦副总这几日也没去公司。”n白晨风沉默了下,吩咐:“琳达,你去办理下出院手续。”n“好的,我这就去办。”n“小白,你刚醒身体还虚弱着况且背上还有伤,住两天再出院吧!”琳达一出门,林空空就赶忙提建议。n“我心里有数,没事的。”n“可我还是不放心,公司的事就放一放,身体是革命的本钱……”n白晨风看着她唠叨,打岔儿,“那天伤亡严重么?许晴空和姜洋怎么样了?”n“怎么不严重呢?死了好多人呢?那天办婚礼的就好几家,正是人多的时候。晴空没事,姜洋还在昏迷,情况不太乐观……”林空空有些说不下去,她心软,最看不得这样的事。n白晨风蹙眉,知道她在为许晴空伤神,安慰道:“人各有命,我们强求不来。”n“姜家人今天就该到了,这婚事他们本来就不同意,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事,到时候指不定会生出多少是非?”n“秦杰呢?”n“一直在照顾晴空。”n白晨风想着,公司这几日肯定有很多事,秦杰和他都不在,很多大的项目估计都暂停了,许晴空出了这样的事,秦杰短期很难恢复正常工作,自己还真是得早些出院。n“小白,你说这是不是天意呢?”n“你说许晴空?”n“嗯。”n“也许吧!”白晨风不相信天意这一说,顺着她也只是让她心里好受些而已。n“你说姜洋学长,多好的人,他还那么年轻,万一醒不过来……”n“快吃吧!虾饺凉了就不鲜美了。”看着面色沉重的她无奈打断之前的话题。n林空空看他转移了话题,知道是他体谅自己,也就不作声的吃东西了。n看她把食物风卷残云般的收拾进肚子里,白晨风皱了皱眉。n“你多久没吃东西了?饿成这样?”n“今天还没吃,这几日总是记不起来吃饭,你不醒来,我就不觉得饿。小白,你自己都不知道,你还有减肥茶的功能呢吧!”n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这丫头,什么时候都能笑得出来,把自己的粥推给她,还有琳达细心带来的两份小菜。n“不可以,这些是给你吃的,再说我都吃饱了。”她拍了拍自己撑得圆滚滚的肚子。n“一起吃,再少吃些。”n“不要。”坚定的摇头。n“你不吃我也没食欲了。”白晨风靠在床头,一副不想吃的模样。n“那我刚才吃的时候你怎么不一起吃?”林空空忿忿的看着他,故意找茬呢吧!n“你吃得太快了……”n“呃……你这是拐弯抹角的编排我能吃么?”n“嗯,能吃是福。”n林空空开始给自己找不想吃的借口:“我吃那么多会被你的那位美女助理笑的。”n“不会,琳达除了工作不会关注我们的私人问题。”n“好吧!一人一半。”n林空空半信半疑,认命的把白粥分开,舀了一勺放入口中,皱了秀气的眉。n“难吃,什么味道都没有……”n“你要习惯这个,以后都要少吃些糖,对牙齿不好。”n撅了嘴,不开心,刚醒来就开始管制她,用勺子狠狠的戳碗里的粥……n白晨风就像没看见她拿粥出气的样子,仍是不紧不慢的吃着。n林空空勉强吃了两口,实在吃不下去了,就只好低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免得某暴君逼迫她吃。n“你那个手腕是怎么了?”n白晨风醒来后看到她完好的在自己身边,一时疏忽,刚看到她缠着纱布的手。n“没……没怎么,就受了……受了点儿伤。”林空空一紧张就结巴。n“没怎么你结巴什么?拿过来,我看看。”n林空空低头不敢过去,应付:“医生处理过了,没事儿。”n“我让你过来!”n白晨风语气严厉冰冷,这个时候林空空知道自己怎么搪塞都没用了,只好乖乖的坐到他旁边。n修长且骨骼分明的手解开纱布,林空空认命的闭了眼,这次,免不了又得被教训一通了。n伤口零零碎碎的,虽然已经用了药,还是有些皮肉外翻的样子。n“你这是怎么伤的?”果然,声音低了好几度。n“就是划伤的,不知怎么划的。”林空空继续扯谎。n“纪蒙蒙,你当我白痴么?划伤是这样的?”n“我……我……”n白晨风生气了,眉眼间没了一丝温情,仿佛揉了冰雪般冷然。n“你别生气,我说,我说还不行么?”n讨好的牵了他的手,白晨风挣开,态度丝毫没有缓和的意思。n“是咬的……”n“咬的?”白晨风的眉眼都镀了层寒冰。n“小白,当时很黑,我什么都看不到,叫你你也不应,我知道你受伤了,因为血的味道很刺鼻。”n想到当时她心慌害怕的样子,眉眼柔和了些,开始把伤口给她重新包扎起来。n“我怕你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就一直和你说话,可有限的氧气使我……我也越来越困……”n“所以你就咬自己来保持清醒?”白晨风心疼到生气,出口责备。n“当时没想那么多,只知道咱们不能睡,只有清醒着才能第一时间得到救援。”n“然后呢?”n“然后救援队到的时候我就呼救……”n清澈的眸泛着讨好,小心翼翼看着他,直到他的心,融化成水,百炼钢也被淬炼成了绕指柔。nnn 086:争执 许久过后,白晨风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伤口处,语气温和:“痛么?” 林空空轻轻摇了摇头,“当时只担心你也没觉得痛,一直到你脱离危险,我才发现自己受了伤而且已经包扎过了,你现在问了,我想当时应该是挺痛的吧!” 听着她傻傻的话语,白晨风紧阖双眼复又睁开,总说她笨、说她傻,此时平时的笑言竟让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懊恼自责。 不管时光如何变迁,不管世事如何沧海桑田,她依然还是最初的她,不曾被现实历练得圆滑残忍,保持着最难得的专一和善良,一如初见。 纪蒙蒙,这样的美好,我如何放得下?这样的你,我又如何能不爱? 将她揽入怀里,贴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我的心痛,只有这样方能化解,也只有这样才能最真实感受到你的存在。 很矛盾吧!你是能让我痛并眷恋着,恨也舍不得放开。 琳达回到病房,礼貌的敲门,白晨风放开揽了许久的人儿,手还霸道的揽在她的腰。 琳达似是没看到两人的亲密动作,只恭敬的对白晨风说:“总裁,您的主治医生不同意出院,说您背的伤口还要用一天抗生素消炎,以防感染。” 看他清冷了眉眼,林空空挽了他的手,轻轻刮着他的手心,温声劝:“小白,你得听医生的,你背的伤是很严重。” “那在呆一晚,琳达,明早过来办理出院手续。” 琳达走后,林空空看白晨风状态还好,去看许晴空。 许晴空一直在医院守着姜洋,面容憔悴的让人怜惜,看到林空空轻轻道了句:“你来了。” “晴空。”林空空前与她相拥,这一抱,许晴空泪落如雨。 “我们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可他到现在都没醒来,医生说是脑部创伤导致颅内出血压迫了神经,他可能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了。” “晴空,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们也不能放弃,相信他为了你和孩子肯定能挺过来的。”林空空替她擦拭着泪水安慰。 “可是,没有他我的生活要怎样继续?我被感情伤害的体无完肤的时候是他没有放弃我,我失去那个孩子心灰意冷、生无可恋的时候,是靠着他走过来的。他的亲人都在诋毁我,反对我们在一起,他待我却一如当初,他给我的是让我最坚信的不离不弃,是全世界都不能代替的爱,没了他,我好像一无所有了……” 林空空第一次见到许晴空这样脆弱,她一直很坚强,起码在他们面前一直是。 “我知道是我害了他,如果没有我他已经去美国深造,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他又怎么会遭受这些?” 她的泪灼痛了林空空的心,使她也跟着落泪,“晴空,你不是一无所有,你还有孩子,这样的灾难他都没出事,证明是天对你的恩赐,这是姜洋学长的骨血,你现在应该保重自己,好好养胎。” 许晴空轻轻抚摸着平坦如初的小腹,“对,我要养胎,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 林空空看着她的表情,算是稍稍放了心。正庆幸着的时候,病房里来了一群不速之客,浩浩荡荡的十多号人。 领头的年女子,霸道的对许晴空说:“我是姜洋的姑姑,婚礼咱们见过,姜洋的状况我们已经从医生那问清楚了,等他状况稳定了我们带他回云城。” 许晴空脸色煞白,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姜洋是我爱人,谁都别想带走他。” 姜洋姑姑一听许晴空的话,怒意更是压抑不住:“你们的婚事姜家本不同意,如今又出了这事,姜洋父母听说后都进了医院,我是代表他父母来的,这可由不得你。” “云城的医疗条件不s市,在这才是对他好。” “落叶归根,姜洋不能留在外面,总是要回家的。” 许晴空冷冷看着她,“怎么?你们以为姜洋死了么?我告诉你他还活着,他是我丈夫,你们休想带走他。” 姜洋姑姑气得手指抖了抖,指着许晴空,“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跟我说话?还有没有廉耻之心?要不是你姜洋能成这样么?我姜家不怪你已经是莫大的仁慈了,你竟然还如此的不识抬举。” 林空空看许晴空的脸色毫无血色,身体颤抖着,心里一痛,前把她护在身后,对着姜洋姑姑说:“你不要在这里颐指气使,晴空是姜洋学长的妻子,她有权利决定自己的丈夫在哪接受治疗。” 姜洋姑姑身后一年轻小伙子,对着林空空大吼:“这是我们姜家的事,由不得你个外人插手。” “外人又怎么了?我看不惯你们欺负人,这里是晴空的病房,她不欢迎你们,你们都出去。” “呵……”姜洋姑姑冷笑,“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算什么东西?在这指挥我们?告诉你,我姜家的人我们是绝对不会留在这里。 林空空怕许晴空动了胎气,决定不和他们逞一时口舌之快,只把她护在身后,坚决不让她独自面对姜家这群人。 “你这是和谁说话呢?道歉!” 秦杰刚从医院门口的餐馆吃饭回来听到姜洋姑姑的话,一时怒气攻心,在他跟前谁敢伤害她?大步进屋站到姜洋姑姑眼前,气势赫然。 他净身高1八0,此时眉眼又染着怒气,震得刚刚还神气的姜洋姑姑不自主的后退两步,想想又不甘心,遂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又是谁?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们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秦杰看了浩浩汤汤挤满屋子的人,冷声道:“呵……家事?告诉你们这事我管定了。” 姜洋姑姑身后的一群人不乐意了,七嘴八舌的说:“当我们姜家好欺负?” 秦杰看着越说越激动,往前移动的人,厉声道:“退后!” 姜家人本一肚子火气,在嘴没讨到便宜便有了怨气,有人伸手要推秦杰。秦杰可是豪门大户长出来的公子哥,自小骄纵,哪里受得了这种气?伸手握了来推他的手,一推一拧,折了对方的手腕。 伴随着一声惨叫,姜家人也冷静下来,秦杰沉着脸冷声道:“在s市还没有你们说话的份儿,好走,不送!” “你凭什么让我们走?你们再有权力也不能只手遮天吧!” 看惯了秦杰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这一沉脸还挺威严慎人,林空空心下却安定起来。 秦杰也懒得和他们纠缠,只傲娇的说了句:“凭这里是s市。” 姜家人也不好打发,在这耗着,秦杰回身看了眼许晴空,一抹心疼隐在眼角来不及散去,撞入许晴空眼里,看她低了头不想面对他,低声问林空空事情原委。 许久,彼此安静,姜家人似乎也在等秦杰的决定。 秦杰听林空空说完,斜了姜家人一眼,“原来你们是来抢人的,不过恐怕要空手而归了。” 姜洋姑姑看秦杰不是好相与的样子,他们毕竟人生地不熟,强龙不压地头蛇,只能转向许晴空。 “姜洋成了这样,我姜家也不怨你,你还年轻没必要守着个植物人过日子,你和姜洋的事算了吧!以后咱们各不相干。” 许晴空苍白着脸,语气坚定:“只要我在,谁也不能带走他。” “是么?那我真要找你许家说道说道去了。” “你要找我许家说什么?” 门口出现两人,一男一女,说话的男子三十多岁的样子,轮廓与许晴空有些相似,女子略年长些,端庄温婉,许家的基因真是好,个个外形都生得出类拔萃。 来的人正是许家长房的许琮灏和许晴蓝,许晴空的堂兄和堂姐。 “小妹……”许晴蓝前拉了许晴空的手,泪光闪烁:“对不起,姐姐来晚了。” 许晴空伸手抱了姐姐哭泣:“我以为你们都不要我了……” “傻孩子,怎么会不要你?姜家去咱们家说了好些难听的话,祖父下令以后谁也不许与姜家再有牵扯,你结婚我们也不敢过来,祖父年纪大了,谁敢违逆他的心思?” 许晴空点头:“我知道,是我给许家添麻烦了,祖父怪我也是应该的。” 许琮灏俯身对许晴空说:“不要把责任往自己身揽,姜洋的事,你怎么打算的?” “他是我丈夫,我们不会分开。” 许琮灏颔首,对姜家冷声道:“我妹妹不同意你们带走人,各位请回吧!” “我们要把我们姜家的儿子带回去,你们有什么权利阻止?” “凭姜洋和我妹妹是夫妻,晴空是我许家人,你想走法律程序还是要强抢我许家都奉陪到底。” “你是想仗着许家来欺压我们?我今天抢人你许琮灏一人能拦得住?” 这个当口,病房门口已经来了好些个身着黑西装的人,整齐的排成两排,秦杰看着姜家众人,薄唇微扬,声音冷然:“各位,如果你们这些化人不想进派出所,现在走吧!还有,请搞清楚一件事,这里是s市,姜家能力再大也是鞭长莫及,况且,我从来没把你们放在眼里。” 087:往事 翌日,s市,仁爱医院。() 大清早白晨风的助理琳达过来办理出院手续,林空空一闲下来围着他所说的话都是:秦杰学长昨天特别an,怎么威武的赶走了姜家人…… 不能怪她啰嗦,昨天解决完事情回到病房的时候,某个男人已经睡着,她一肚子的豪情壮志没得到抒发,憋闷了一晚,当然不吐不快。 白晨风听着她喋喋不休,夸的都是旁的男人,一时不耐,拉过来把她卷进怀里,狠狠的吻了一通…… 于是,某个兴奋了一早的姑娘,这样安静下来了,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清澈又含着羞涩,脸颊红扑扑的,甚是喜人。 直到出了医院,林空空被清爽的风一吹才从晕乎乎的感觉里清醒过来。 这几日都埋在医院里,此时看到蓝天白云,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劫后重生使她更感受到了生活的美好。 “小白,空气真好,咱们一起走走吧!” “好。” 两个人这样手牵着手,边走路边闲话家常,等林空空觉得累打车回到家的时候,白晨风也难得的感觉到体力不支。 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自责:“都怪我,忘了你刚出院,让你陪我走了这么久都没休息。” 他轻笑了下安慰她:“我没事,是头有点儿晕。” “你睡会儿吧!我去做饭。”林空空推着他的背,看他躺在床闭了眼,才关门去了厨房。 冰箱里空空如也,查了下失血后的人应该吃些什么,轻手轻脚下楼去超市买食材。 炖鸡汤的时候特意加了红枣和枸杞,又炒了猪肝,拌了两道可口的小菜。 天色已暗,夜,悄悄的来了。 林空空推开卧室门看白晨风仍在熟睡,伸手开了床头柜的小灯,昏暗的灯光使他一向冷峻的眉眼温和下来,越看越喜欢。 俯身轻轻浅浅的吻他的唇,他的唇此时温热柔软。 白晨风被扰得蹙眉,醒转。 没睡醒的他,少了几分平时的凌厉和冷淡,和其他人一样,眼神似乎没有焦距,有点儿呆呆的。 林空空沏了红糖水给他,他不甚清醒的喝了大半杯才皱眉,嫌弃的推开。 “这是补血的,必须喝完。” “不要。” “为了给你买红糖,我特意下了趟楼,赏个脸吧!” “不要。”态度坚决。 “小白……” 白晨风当做没看见她撒娇,冷声道:“要喝你自己喝,我不喝。” “你一点儿都不珍惜我的劳动成果。” 看她一副心痛的模样,白晨风无奈的抚额,抬手示意她把杯子端过来。 刚刚还委屈的林空空,立马巴巴前,把杯子递了过去。 白晨风勉强自己把红糖水喝完,一副英勇义的模样。 林空空笑着接过空杯子放在床头柜,柔声道:“走吧!下楼吃饭。” 白晨风看着碗里的猪肝,脸色晴转阴,怎么也吃不下去。 林空空看着他的样子用哄孩子的语气说:“小白,这个是你必须吃的。” 嫌弃的看她一眼:“我从来不吃内脏,好脏。” “猪肝虽然外表不好看,但补血最好了,我都从查了。” 仍是嫌弃的表情,推了推碗:“我修养一段时间没事了,不用刻意补什么。” “不行,你流了那么多血,必须得好好补一段时间。” “我身体好得很,根本不需要这个。” “可我都做熟了,你看,我怕有异味,特别放了些尖椒呢?这尖椒可辣了,洗菜的时候手还痛呢。” “不信,你看,都红了。”林空空把手伸到了他眼前。 红没红没看出来,手腕的纱布却让他不忍拒绝,夹了一口随便嚼了下食不知味的咽了。 林空空看着他的表情,把脸埋在碗偷笑。 白晨风放下还要夹猪肝的筷子,无奈的看着她说:“你明知道我不吃甜食和内脏却都准备了,是不是故意的?” “哪有?我这都是在关心你。” “是么?可我怎么感觉你笑得有些阴谋得逞的味道呢?” 林空空强忍着的笑意被勾了出来:“是因为你不喜欢,我才要趁这个时候给你吃啊!” 白晨风挑挑拣拣的吃着饭,林空空使尽量少浑身解数他却怎么也不肯再吃一口猪肝,最终,在她的胁迫下喝了两碗鸡汤。 饭后,看她麻利的收拾碗筷,白晨风挽起袖管准备洗碗。 林空空看了他的动作阻止:“小白,不用你洗,我来。” “你不是最讨厌洗碗了么?” “那我也不能让你洗,你都受伤了。” 白晨风觉得她现在的样子特别乖巧,特别像贤妻良母的模样,温和了声音:“等钟点工过来洗,走吧!睡觉去了。” 林空空觉得这样不太好,吃完饭把碗都堆在洗碗池里,还是动手洗了个干净。 白晨风在她旁边监工,看她在莹白如玉的小手套手套然后麻利的洗碗,心里委实不愿意。 “明天记得提醒我买个洗碗机。” “好啊!我肯定忘不了,放心吧!” 收拾干净又洗了澡,林空空躺在床才觉得自己真是困到极点了,这几天她几乎没睡觉,困急了趴在床边打个盹儿。 白晨风把她揽入怀里,轻拍着她的肩,柔声道:“睡吧!” 嗅着他熟悉的气息,语气绵绵软软:“我睡不着,想听你说话……” 白晨风感觉小姑娘肯定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来,语气严厉:“闭眼睛。” “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又是讲故事?”白晨风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 “嗯……” “那你要听什么?” “小红帽。” “好吧!” 正准备拿手机搜索了念给她听,她却不乐意的说:“你不会又准备像次那样给我念经吧!” 其实讲什么都无所谓,林空空只是想听着他的声音,确定他在身边才能安心入睡。 “你有没有什么难忘的事?讲给我听吧!” “难忘的事……”白晨风的眸,深邃似海,蕴着难以言喻的伤痛。 “小白,我困了,不要听故事了,我们睡觉吧!”林空空看他的样子知道,自己一定是让他想起了什么不愿记起的事。 “你应该没有见过我母亲……” 林空空还不知怎样回答的时候,他已经陷入了回忆。 我母亲是我见过最美好、最温柔的女子,她总是长发及腰,喜欢穿简单的素色裙子,和你现在很像。 她很喜欢读书写字,白家总是给她备下最好的纸墨,可她依然不开心,我基本没有见她笑过。 白家对她来说像囚牢一样,她从来没有外出过,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她说她不记得外面的样子了,等我长大后要替她好好看一看。 我不止一次的听到父亲歇斯底里的问她为什么不肯爱他?母亲总是沉默不语。 那时候我甚至怨恨她,如果她能对父亲好一点我不会莫名其妙多出来几个兄弟姐妹,白家也不会有那么多不明身份的女人出入。 七岁那年,她离开了白家,前天夜里她一直陪着我,告诉我以后要好好生活,我以为她永远不会回来了,因为她爱的人带她走了。 一个被母亲遗弃了的孩子,要在吃人的白家活下来是何等不容易?我生活的地方简直是炼狱。 我恨周围的一切,包括她,但是我又说服不了自己不想她,我甚至想过等到自己长大些变强了,我要去找她,我要亲自问问是什么样的爱情能让她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抛弃。 可是后来我知道,永远不会有机会了,她死了,死于谋杀。 如果不是因为想我,她不会回来也不会成为某个人阴谋的牺牲品,也不会死。 我明明知道她死了,却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我甚至不敢去祭奠她,只能远远看着那个没有墓碑的坟墓,当尽了身为人子的孝道…… “小白,别说了。”林空空猛地坐起来,伸手揽住住了他的颈。 白晨风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样,仍在叙述。 那以后即使天气晴朗,即使阳光普照,我却再也感受不到春暖花开的美好。 世界对我来说是冰冷、是阴暗、是怨恨、是无穷无尽的折磨……我觉得我不是人,我是魔鬼,活在阴暗世界里只想着复仇的魔鬼。 我这一生唯一的温暖是你,是你不管我如何抗拒都要霸道的赖在我身边,不管我如何打击嘲讽依然不肯退步,你那么执着,让我没有拒绝的理由。也是你让我感受到阳光,感受到生活除了灰色还有不一样的色彩,蒙蒙,这些你都知道么? 初见那年,你散着头发带着花环从花海里向我走来,很美、很纯净,那是我永远都忘不了的场景。 林空空闭眼,压抑住心里漫出的丝丝疼痛,“对不起,我让你想起了伤心事……” 白晨风清俊的眉蹙了起来,感觉她身体僵硬微微颤抖着,叹了口气,轻抚着她的发,安抚:“无妨,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林空空摇头,语气夹杂着忧虑:“小白,这件事在你心里始终没有过去,对不对?” 088:梦魇 这一晚,林空空睡得很不踏实,一直陷在梦魇里。 梦是豆蔻年华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和翩翩年少的俊朗少年,他们在花海里嬉笑、奔跑…… 努力想要看清他们的样子,走近,少年抬头,挺鼻薄唇,清新俊逸,墨玉般的眸,微凉,却不是现在仿佛能碎了冰雪的寒意,正是白晨风少年时的样子。 “小白……”温声叫他的名。 他仿佛未听见,仍是抱着手臂站在那里,薄唇微扬。 “晨风哥哥……”藏在花丛里的少女,钻了出来,小跑着扑进少年怀里。 “你懒死了,我藏起来你怎么都不找我?” 少年伸手揽了她,语气戏谑:“我干嘛要费力气去找?你不是自己扑来了么?” 少女怒气冲冲瞪着他,清澈的眸干净得杂陈不染,指控:“你……你不喜欢我了……” 少年眼底的纵容和宠爱浓得化不开,轻轻叫她:“傻丫头……” 少女仰着头看他,“晨风哥哥,咱们是不是会永远在一起?你是不是这一辈子都只喜欢我?” 少年微微笑了,语气有些超越年纪的郑重:“白晨风永远只喜欢纪蒙蒙!” 终于看清少女的脸,林空空觉得自己仿佛一下子掉入冰窖里,冰冷刺骨,因为少女的脸与自己一模一样…… 她看见1八岁的自己,躲在父亲书房的书架后第一次见到他,刚刚二十岁却已经风清骨峻,有了无人能及的绝世风华。 都说双生子会有心里感应,会喜欢彼此喜欢的,也会厌烦彼此厌烦的。 原来,我与姐姐虽素未谋面却也会爱同一个人,是的,从未怀疑过我对你的一见钟情。 按照父亲提供的一切,努力温习属于你和姐姐的过往。模仿姐姐的一言一行,领略千金小姐的脾气秉性,孪生姊妹与生俱来的默契让我顺利替代了她,得到了你。 1八岁生日那天,你送我的成人礼是那个轻轻浅浅的吻,我的初吻,亦是你的。 你说盖了章跑不了了,你说会爱我,一生一世。 从此,我的生活里处处都是你的影子,你的气息。 我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你是我骗来的,也忘了感情里最不能容忍的是欺骗…… 父亲李代桃僵的计划顺利进行,白家葬在你们手里,我却忘了他的殷切嘱咐,心里对你的愧疚搅得我寝食难安。 离开你是我最痛苦的事,那么多个日夜,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煎熬过来的…… 三年后的重逢,我还是把自己给了你,明知不可为却依然那样做了。 从女孩一点点蜕变成你的女人,像蛹化蝶,像蚌衔珠,像孤独的旅人找到了避风港,这极致痛楚的过程因为是你、因为有你,我便不觉得痛了。 你爱惜我、纵容我。 我从小到大像是草一样生活着,在我的世界里从来都没有公平可言,我是个没有爸爸的孩子,别人在诋毁妈妈的同时,也在伤害我。 我从来没有被宠爱过,被这样的宠爱过,你把亲情、友情、爱情一股脑儿的给了我,我是你的掌宝,是至宝,我能感受到你会因为我的快乐而快乐。 我不贪心,我要的不多,这短暂的一生里我只要你,真的只要你。 小白,能不能爱我?像你爱姐姐一样爱我? 一直不敢承认不敢说出的真相,在梦里宣泄着,她迫切的想要答案…… 一个骗子还想奢求爱情?你骗了他,你骗了他,你骗了他…… 尖利的女声从四周传来,仿佛要穿破耳膜,林空空内心深处最深的恐惧被勾了出来,她痛苦的捂住耳朵,蹲在地。 忽然,花海不见了,他们也不见了,她看到自己站在无边无际的墨色海水里,海水翻涌着巨浪,朝她扑来,渐渐吞噬了她…… “蒙蒙,醒醒。”白晨风轻拍着她的脸颊,林空空勉强从梦魇醒来,睁开眼。 原来是场梦,抚着狂跳不止的胸口,她清晰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回荡在安静的房间里。 白晨风伸手把床头柜的小夜灯调亮,看着她苍白的脸,心疼的替她擦了擦额的冷汗,温声问:“做噩梦了?” 林空空看着他,仿佛要看到很久以前,直到现在这张脸与梦境的那张重合,她垂了眸,沉默。 伸手揽了她入怀,温声问:“蒙蒙……怎么了?怕?” 林空空伏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有些伤感,眼睛干涩,“小白……” “嗯?” “你……” 她想问你爱我么?可最终没问出口,因为觉得没有必要,他的回答一定是肯定的,但是他的肯定给的却不是她。 你爱不爱我?更确切的说应该是你爱不爱林空空?这辈子可能我都没机会知道了。 白晨风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轻声问:“怎么了?嗯?” 林空空摇了摇头,不语,只紧紧揽了他的颈,把脸颊埋入他的颈窝,吸取着他身干净的男性气息。 “你是要把自己粘在我身么?” 林空空听出他语气的戏谑,只好微微放开他些,清澈透亮的眸却还是粘在他的脸。 微微叹息一声,低头去吻她的眼。 “睡吧!别胡思乱想。” 白晨风细细密密轻啄着她的额头,再没说话,只安静拥着她,轻拍着她的脊背,哄她入眠。 林空空丝毫没有睡意,只抬头目光深深的看他,那双灵气逼人,仿佛会说话的眼睛此时正轻轻啃咬着他的心。 清澈的眸明明没有泪,白晨风却觉得里面水光嫣然,仿若要溺毙了他。 他说不出话,只心里泛起丝丝缕缕的疼意,伴着不安,伴着不舍…… 这之后,甚至很多年以后,在很多个不眠夜里最折磨他的不是欺骗、不是利用、不是悔恨,也不是刻骨铭心的深爱和惴惴不安的相思,是这个夜里,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和这双凝着他的眸…… 他一直在想如果自己当时能多关心一下她的想法,能少一些算计,能别把她当成报复纪忠良的工具……是不是能替她避开他给的那些伤害?是不是她不用承受病痛折磨的同时还要独自经历育子心酸?是不是她不会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躺在加护病房里,甚至来不及看一眼她用生命爱护着的孩子?他们之间是不是会不同? 可是,这个时候他不知道,以后发生的一切他都不知道,所以,他无法阻止他们在深爱彼此又互相伤害的道路,越走越远,直到无法回头…… “小白,我饿了。”林空空觉得心里的空荡似乎传到了胃里。 白晨风蹙眉,声音却很温和:“热个牛奶给你喝好不好?” 林空空颔首,不语。 白晨风起身下楼,去厨房给她热了牛奶,回到卧室,看她安静的小口喝着,那模样十分乖巧,讨人喜爱得紧。 喝了牛奶,困意袭来,把自己缩进被子里,只留个纤细的背给他。 白晨风把空杯子放好,不知他的小姑娘怎的不开心了,钻进被子里,从后面紧紧的拥了她入怀。 她的背感受着他的体温,小手覆了他揽在肚腹的大手,轻轻摩挲。 白晨风的心底像被羽毛轻轻划过,带来丝丝痒意,只觉得体内熟悉的感觉,轻易被她勾了出来。 他的手完全移到了她的身子,悉悉索索的揉着…… “小白……” 薄唇贴在了她耳后,气息温热,“我在……” “不可以,你背有伤……” 将她翻转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眉眼含笑,薄唇微扬,“我来告诉你可不可以。” 林空空被迫承受着他的吻,不像往常那般霸道,温柔绵长,呵护备至。 双手揽了他的颈,灵巧的舌撬开他的牙关,得到了他热情如火的回应,相濡以沫。 他的女孩儿难得主动,白晨风暗了眸,让她感受到自己因她而燃起的火,到底有多炙热。 这一晚,他缓缓呵护的爱着她,恍若手里的女孩儿是易碎的稀世珍宝般。 林空空从没在这个时候感受到他如此的温柔,甚至在她初次那晚都没有…… 夜深人静,他倦极而眠,林空空却依然丝毫未有睡意。 轻抚着爱人的眉眼,心弥漫的痛,久久不散。 小白,我要怎样告诉你我的病?我怕一说出来,再也没有坚持下去的勇气。 像长跑的时候,只要不放弃信念可以坚持到终点,到了终点,一松气,却再也站不起来。 死并不可怕,孤独的活着才痛苦。 我不怕死,可我怕我走了,你又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 我后悔自己之前的冲动和自私,因为爱你,所以希望把自己给你,希望有生之年有你作陪,希望即便我死了你也会记得我。 可现在我后悔了,我应该在那个你不会涉足的异国他乡,静静等待死亡,我不该让我们之间没有未来的爱情,成为你幸福的阻碍。 因为,我爱你,你也爱过我这件事,只要我记得足够了。 可是,小白,你这么好,我又怎么能割舍得下?造化弄人。 089:宁夏 翌日,s市,擎天。手机端.126 秦杰一颗心都扑在许晴空身,鞍前马后的替她排忧解难,自然是又罢工了。 左青云还算得力,秦杰负责的项目如今大部分都由她接手,白晨风表面未表示出赞赏,基本都还较满意。 刚把助理送来的件看完,签字,收到了林空空的信息,内容如下:小白,不用来餐厅接我下班了,我要去农贸市场买些新鲜食材给你炖汤。 白晨风薄唇微扬,笑意已达眼底,回手拨通了她的电话。 电话那头人声噪杂伴着公交车报站的声音,凝眉:“你去哪个农贸市场?用地图把目的地发给我,我过去找你。” 林空空的声音在乱糟糟的一切里,还是那般清晰温柔:“不用接我,我自己打车回去,你忙吧!晚记得早些回来吃饭。” 白晨风心里一暖,“农贸市场人多,你自己我不放心,把地址发给我,我这过去。” “那好吧!我发你微信。” 很快收到她发过来的截图,白晨风起身穿了外套,出门。 刚走了不一会儿,有个陌生座机号码打了进来,白晨风蹙眉,他的私人电话没有外人知道,一些必要的合作人联系他都是通过助理。 点了接听,对面是个仓惶的女声:“总裁,我……我是运营部小张,左经理有危险,您快来救救我们吧!” 白晨风蹙了眉,冷声问:“你们在哪?” “魅惑天下……啊……你们……” 通话被意外断,白晨风再回拨过去,已是无法接通。 他调转车头往“魅惑天下”开去,拨了李元朗电话。 s市,李宅。 李元朗的妻子今年才刚满二十岁,闺名:欧阳宁夏,五官生得很是美丽精致,一头利落短发配小巧的瓜子脸,青春靓丽又英姿飒爽,曾是s市武警学校有名的警花。 李元朗对她可谓是一见倾心,为了搏佳人一笑,也是煞费苦心,每天都准时去学校送一束鲜花,风雨无阻,最终感动了欧阳宁夏,抱得美人归。 欧阳宁夏刚开始实习还没毕业被李元朗软磨硬泡娶回了家,婚后两个月有孕,干脆办了停职在家做全职太太。 保姆抱孩子去喂奶了,她起身去厨房检查晚餐。 李元朗刚从公司回家,看见他的小媳妇围着小花围裙,正和保姆在厨房忙活着做晚餐。 自从有了女儿,她一颗心都扑在孩子身,尽管有专门带孩子的保姆,很多事情她还是喜欢亲力亲为。 他刚接管“李氏”本来忙,回家时间有限,她生产后免疫力一直不好,身体始终在恢复期。 李元朗发现,一恍,自己竟然几个月没同她好好亲近亲近了。 脱了外套,一本正经去厨房叫她:“媳妇儿,前几天你新给我买的袖扣找不到了。” 欧阳宁夏看他,“我一会儿给你找行么?” “不行,我一会儿还要出去应酬,要用。” 欧阳宁夏只好叮嘱保姆几句,解了围裙楼,刚进卧室被李元朗拦腰抱起扔到了床,看他随手开了壁灯,又按了窗帘开关,冲他翻了个白眼。 “李元朗,你要白日宣/淫不要带我。” 李元朗随手解了领带扔到地,心急火燎的扑床,哪里还顾得辩解? 男女力量悬殊,李元朗和秦杰一起打拳也有些时日了,小媳妇的花拳绣腿自然不能把他怎样,半胁迫着解了她衣,吻了好一会儿身下的女子才安静下来,揽着他的颈,安静乖巧得不像话。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他好不容易有了一亲芳泽的机会,哪里肯错过?直接忽视。 反反复复纠缠了好一会儿,欧阳宁夏看他还没有结束的意思,伸手推拒。 李元朗知她表面虽已为人母,但毕竟年纪尚小,还有些孩子心态。 之前,他费了好些时间才让她适应了婚后生活,刚刚习惯妻子的角色有了身孕。 母亲私下里找他谈话,告诉他孕期内严禁房事,为了她为了孩子,他忍了。 以致她现在于情事还不太能放得开,此时青天白日的要是再纠缠下去,难保不会恼羞成怒,她的小火爆脾气很厉害,惹生气了有时十天半个月也不让碰一下。 李元朗无奈,只好握了她纤细的腰身,草草结束。抱她一起冲了澡,替她拿了干净的家居服穿,才想起电话的事。 这一看,吓了一跳,竟然是他那个万年冰山的老大打来的,白晨风轻易不给他打电话,每次都是有极重要的正经事。 回拨过去,白晨风匆匆接起,只说他马到“魅惑天下”,让他带人赶过去。 李元朗片刻不敢耽搁,只叮嘱欧阳宁夏吃了晚饭早些休息,穿好衣服急匆匆的出门了。 到了“魅惑天下”找到白晨风,他有些凌乱,只穿了白衬衫,背的伤口裂开染红一片。 李元朗急匆匆走到他身边,关切的问:“没事吧?” 白晨风冷冷清清回了个:“没事。” “你和人动手了?怎么不等我一会儿?你背的伤本来不轻,这要是有了什么闪失,你让我怎么和嫂子交待?” 白晨风冷冷扫了他一眼,“哪里需要你交待?小混混一群,我又怎么能忍得他们嚣张跋扈?” “到底怎么回事儿?” 白晨风不语,只指了指包间里面的门,“魅惑天下”本来是有钱人消遣的地方,为方便顾客办事每个包间都设有卧室和浴室。 李元朗推开门,见床躺着一衣衫不整的女子,身覆着白晨风的外套,细看不正是左青云么?她旁边还坐了个颤颤抖抖的女孩子,心下瞬间清明。 出去找了这个包间的负责人,李元朗婚后没来过这,新来的服务生不识得他,李元朗威胁着才了解到客人的详细信息。 走到白晨风身边,“搞定,吩咐人去堵了,走吧!处理伤口去。” 白晨风起身,冷冷清清的说:“不用了,我自己能处理,你把左青云送回家安顿好。” 李元朗见鬼似的看他,气急败坏的说:“我不要,这女人长得是一副祸水模样,谁沾谁倒霉,你不怕的话自己去吧!别拉我。” 白晨风冷冷斜了他一眼,未语。 “老大,你别这么看我,恕我直言,你不会真以为这左青云有能替秦杰办公的本事吧!据我所知,她在谈判桌玩的是利用皮相的手段,她以为有擎天在后面撑着没人敢把她怎么样,太低估色/鬼大佬的心了,这样下去早晚会出事儿。” 白晨风眉间冷然:“只要她在擎天,我有义务护她周全。” 李元朗无奈的翻了他一眼,“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要我说给她卸职,让她离开擎天才好。” “我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女人争风吃醋时非常较真儿,你小心引火烧身。” 白晨风凉薄一笑,看了眼他:“我不想要的谁能强求?” “你是不想要,嫂子可不一定明白,还有,我劝你处理一下你自己再回家,口红印、香水味,解释不清楚。” 语毕,似乎还觉得不够,又拍了拍白晨风的肩膀。 白晨风想着自己刚才被左青云缠的情景,还是决定把这个大麻烦丢给李元朗。 “我回去了,她交给你了。” 李元朗看他真的要走,只能拦了门口,“老大……饶了我吧!我媳妇是武警出身,敏锐得很,我圆谎都没法圆。” 白晨风却不理他,轻易格开他,出门。 李元朗一看他真要走,大喊:“喂……那我直接把她交给兄弟送回家了。” 白晨风停了步子,冷声道:“不可以,她被下了药。” 李元朗吊儿郎当的倚在门口,“你知道她被人下了迷情药还交给我?你想害死我么?” 白晨风鄙夷的看他一眼,“你不是早发现了么?” 李元朗也不掩饰,直言:“是发现了才不能接了你这差事,看你被她缠的,我媳妇儿可没嫂子那么好说话,吃起醋来不知道会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 “你是越来越惧内了……” 李元朗闻言尴尬了下,想着自家小媳妇儿曾因他以前的风流韵事耍过小性子,他哄了好几日,最后皆因是认识她之前,才勉强被原谅,现在他可不敢再招惹桃花身。 想到这里,底气十足:“惧内是绅士风度,是美德。” 白晨风看看手表,语气不容反驳:“我得去接蒙蒙,交给你了。” “那我直接把她绑了扔回家了?” “随便。” 李元朗看着白晨风的背影,脑仁儿疼,只好进屋让左青云身边的女孩儿帮他扶了左青云。 左青云面色潮红,气息急促,水蛇般的粘他,揽了他的颈,轻声说:“你来了……” 李元朗烦躁的推开,她媚眼如丝的看他,“白晨风,我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死女人,你看清楚我是谁?我不是白晨风,你别扑错人。” 左青云冲他眨了眨眼睛,“噢……不敢承认,我好难受……” 李元朗只好过去扶了她,谁知这女人来缠了他,呢喃着白晨风的名。 李元朗抬手把她打晕,抱起,看了眼身边的女孩儿,威胁:“别把今天的事儿说出去,不然要你好看。” (ps:浪荡公子和小警花的组合,卿,满意否?) 090:怎样 林空空把食材买好,打白晨风电话无人接听,正准备打车回去,看到了熟人,纪家管家——张泉。请大家搜索(126)看最全!的小说 张泉身边带着几个西装革履,人高马大的小伙子,有人随手替林空空提了食材,张泉冲她微弯了身子态度恭敬:“小姐,我奉命来接您回家。” 林空空脸色一白,拒绝:“我在这挺好的,暂时没有回去的打算,张叔请回吧!” “小姐,您不要为难我这下人,老爷让我接您回去,他的意思谁敢违逆?” “张叔,我……” 张泉叹了口气,“小姐,您从瑞士回来这么大的事儿都没知会一声,老爷知道您回来都快半年了却没回家,大发雷霆。” 林空空低头,知道不回去是不行了,乞求的看着张泉:“张叔,您给我一周时间,我处理些事情自己回去。” 张泉态度坚决,“不行,老爷让我今日务必把您带回去。” “张叔,我这次回去只怕出不来了,总要让我和朋友们告个别。” “小姐,老爷知道您和白少爷在一起……如果您不同我一道回去,老爷只怕要大动干戈,这里虽是s市,但纪家要抢个人回去也不是难事儿,再说了您总不希望他们动手吧?” 林空空抬头看张泉,目光沉静,“我不依,张叔也不好对我动手吧!我需要时间处理事情,一周为限,还望您替我向父亲解释。” “小姐……” 林空空态度坚决,“张叔,我决定的事改变不了,即便是父亲本人来了,我依然是这个态度。” 张泉无奈:“罢了,尊卑有别,张泉也不敢难为小姐,我回去复命,也请小姐履行今日之承诺,一周后,我在纪宅给小姐接风。” 林空空颔首:“把东西还我,你们回去吧!” 张泉态度恭敬,接过下属递过来的食材两手递给林空空:“要不我送您吧!” “不用了,这里是s市,我你熟。” 林空空一语双关,提了食材,拦了车回家,看了后视镜许久确定没人跟踪,才放下心,思绪混乱。 脑海里盘旋的都是白晨风的身影,一言一行,耳边回响的也是地震时他说的那句话:“纪蒙蒙,以后再不要说拖累,我的心意一如你十八岁生日那时,从未变过。” 终吾一生,初心不改;倾吾一生,护伊一世。 多美好的誓言,多难得的男人,是我福薄,难以消受。 白晨风这厢出了“魅惑天下”,天色已暗,拨林空空的电话竟然关机,想着这个时间她可能已经买完东西回家了,开车往回赶。 到家,她还没回来,看看自己一身狼狈,先去浴室洗澡。 林空空进门,把食材放进厨房,脑袋还是有些木然,想要休息一会儿。 楼,看到主卧浴室门口染血的衬衫,心惊,推了浴室门进去,语气焦急:“小白?你怎么了?” 白晨风看她冒冒失失进来,随手扯了浴巾围在腰间,口应着:“没怎么。” 林空空走到他身后,看了他背裂开的伤口,想触碰又怕弄疼他,心疼道:“小白……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伤口怎么裂开了?” 把她拉到胸前,安抚:“没事儿,不小心抻到了。” 林空空推开他,去拿药箱,语气平静:“洗完了出来,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白晨风知道她这是不高兴了,过去坐在沙发,感觉她在背后悉悉索索的处理伤口,一会儿酒精一会碘伏的,是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自她回来后,白晨风越来越舍不得委屈了她,如今看她闹脾气,自然得哄哄,低声叫她的名,小姑娘却只做不知。 无奈,若是以前他便不管她,只等她自己消气,如今两人经历了生死,他却不想她别扭着。 想了想只能用苦肉计哄哄她了,遂蹙了眉,吸气。 果然,这招很管用,刚刚还板着俏脸的林空空听了声音,手动作愈轻,轻声细语的说:“小白,忍忍,很快好了。” 白晨风薄唇微扬,仍是万分疼痛的表情,直到她处理完伤口,拿了宽松的家居服给他,他还是痛得不想起身的样子。 林空空干脆坐在地仰头看他,因她喜欢赤着脚,室内都铺了厚厚的地毯,此时坐着也不觉得凉。 面面相觑,白晨风才发现她脸色很不好,苍白的厉害。 随手套好衣服,俯身抱起她放在膝头,温声问:“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林空空摇头,将脸颊埋入他的颈窝里,猫咪般乖巧。 白晨风看她依恋的模样,心头温软,如春水般泛起丝丝缕缕的暖意,低头啄了啄她的发顶。 “小白……” “嗯?” 白晨风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她回话,把她从怀里推出来些,看她神色苍白,蹙眉:“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 “你脸色很不好,是累了么?” 林空空不知该说什么,他太敏锐,稍有不慎会被他看出破绽,只好沉默,勉强打起精神,下地,去浴室收拾他换下来的衣服。 白晨风确定她心里有事,可怎么也想不到她会有什么不顺心的?难道是自己今天没去接她,惹得她来了小性子? 许久过后,依然无解……女人心,海底针。 林空空俯身收拾他随意脱在地的衣服,蹙眉,外套不见了,衬衫还有隐隐一枚……唇印?再仔细看看,确实是唇印,炙热的火红色,刺得她眼睛有些疼。 她心慌意乱,木然把衣物拿到洗衣间,一股脑儿放进洗衣机里,倒洗衣液的时候手有一滑,瓶子掉到地。 看着地流淌着气味芳香的洗衣液,忽然感觉很无力,想收拾一下,手,却控制不住的有些发抖。 白晨风听到响声过来,大步走到她面前:“我来收拾,你去休息一会儿。” 林空空把拖布递给他,茫然下楼,去厨房收拾买回来的食材。 她围围裙,麻利的用冷水加盐泡了大骨头,又把玉米剥皮切成断,准备炖汤。 把食材放入砂锅里小火炖着,又去打鸡蛋,收拾青菜,似乎要把买来的东西都做成成品才甘心。 白晨风看着她忙活,沉了俊脸,黑眸蕴着翻滚的怒意,清俊的眉也蹙了起来,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 许久,她依然把自己埋在厨房里,白晨风看她已经切了一盆青菜,并且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过去按了她的手,厉声道:“够了!” 林空空如梦初醒,看了眼自己切的菜,眼角抽了抽,停下手里的活。 知道自己又犯错了,局促的握了拳,不敢抬头看他。 白晨风无奈,叹息一声,轻轻握了她的手。 她抬头匆匆看他一眼,复又低头,怕自己控制不好,会像那些发现丈夫有了外遇的女人一样,歇斯底里的质问他。 她不信,她的小白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他们能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她不要因为这个和他吵架。 白晨风看她低眉顺目的模样,冷然的眉间回暖了些,沉默抱了她安顿在沙发,拿了平板让她玩游戏,自己一头扎进厨房里去做晚饭。 林空空心里乱成一团,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父亲派人来接她的事。 说了又能怎样?父亲的霸道和实力自己最清楚不过,难不成真要自己眼睁睁看着小白辛辛苦苦得来的一切被摧毁? 不行,绝对不可以。 那么骄傲的人,绝对不能让他失去这些,那会打击他的意志。 想着他的生死相随,想着自己的病,她疲倦的把头埋进臂弯里,感觉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很无力。 白晨风做了简单的晚餐,出来看她鸵鸟般的模样,大步走过去,半蹲在沙发前,轻轻抬起她的脸颊。 “怎么了?蒙蒙?” “我没事儿……” 白晨风眉眼间怒意愈甚,语气也严厉许多:“纪蒙蒙,你到底想怎样?” 她抬头,想要冲他笑,未果,只好找借口:“你的衬衫一股子香水味儿。” 白晨风无奈,轻轻抚摸着她的发,解释:“醋精,你会相信我有了旁人,不要你么?” 林空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想想还不够,前两手揽了他的颈,贴着他的脸颊,小声叫他的名:“小白……” 她乖巧讨好的模样愉悦了他,低头怜惜吻了吻她的额侧,温和的说:“吃晚饭。” 林空空觉得他做的晚饭真是很可口,明明都吃进了胃里,心里空落落的感受却渐渐消散,她埋头吃饭,想着小白做的饭不可以剩下。 在她要盛第三碗粥的时候,白晨风阻止了,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晚了,不能吃太多。” 林空空怏怏的放下饭勺和碗,起身收拾碗筷。 白晨风洗碗,她在身后像往常一样,两手环着他的腰身,抱着他,脸颊贴在他的背,十分依恋。 她珍惜这样平静简单的时光,她沉溺这样来之不易的幸福,她想这样陪伴他直到地老天荒。 不想离开他,不想和他分开,一点儿都不想。 可是,父亲财势滔天,性格又极为霸道,我不想,又能怎样? 091:八卦 昨晚林空空一直无法入眠,白晨风轻声细语的哄到大半夜她才迷迷糊糊睡着,故今早醒的迟了些。 看身边空空,知道一向勤勉的他已经工作去了,理了理凌乱的发,起身洗漱。 收拾好自己准备出门去医院看许晴空,下楼看见餐桌的纸条,是白晨风俊逸的笔迹,内容如下:我做了八宝粥,在锅里温着。 林空空微微一笑,心头泛起暖意,转身进了厨房,看见流理台煮粥的电砂锅,正处在保温状态。 拔了电插头,打开锅盖,扑面而来的温热清香让她有些想要流泪。 强迫自己不能堕落,盛了粥,食不知味的吃,吃完又洗了碗,脑袋还是有些木然,接了冷水拍拍脸颊,精神才好些。 坐公交车到仁爱医院,去了姜洋的加护病房,隔着玻璃看见许晴空正拿着湿毛巾温柔的给姜洋擦手,一边擦一边掉泪。 姜洋安静的躺在那里,像是没有生气的木偶,又仿佛只是睡熟一般。 许晴空精神尚好,只是清瘦了些,神色也很憔悴,林空空心里一疼。 “别哭了,你这样对孩子不好。”秦杰在她身边温声提醒。 林空空看着,想起大学时他们相恋的样子,高大帅气的男子和倾国倾城的女孩儿,总是形影不离,谁说不是男才女貌的一对璧人呢? 只是,秦杰是个地地道道放荡不羁的公子哥,有鲜衣怒马,快意江湖的散漫豪情。 他对谁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薄唇边总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轻笑,玩世不恭。 却原来,经过时光打磨,也有了好男人温情的一面。 许晴空根本不看他,只疏离的说:“我没事儿,你去工作吧!不用看着我,这里有护工。” 秦杰叹息一声,平静的看着她,“晴空,我只是想帮你。” “真的不用,秦杰,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我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 “晴空……”秦杰的声音沙哑的厉害。 许晴空抬头与他四目相对,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秦杰,我知道你对我心存愧疚,只是,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不该再牵绊你的生活,我已经走出来了,你也放弃吧!” 秦杰暗黑的眸子里,渗进痛意:“那是我的过去,你能忘,我忘不了。” “忘不了,又能怎样?我这辈子只要姜洋,即便他不会醒了,我也要这么守着他,我爱不了旁人了。” 秦杰骨子里的霸道来了,他伸手握了许晴空肩膀,声音冰冷:“谁要你爱我了?我是想这么守着你也不行么?这是我心甘情愿的,又碍着你什么了?” 许晴空却丝毫不退缩,仍是平静看着他:“你该有自己的生活和感情,过去不能一直跟着你,束缚着你,我不恨你了,真的。” 秦杰看着她,眼里都是颓败之色:“连恨也没有了么?你是要把我从你生活完全抹去么?你怎么这么残忍?许晴空!你看着我!” “秦杰,我是为你好,请你忘了我,别再来找我了。” “我不!你一个女子,怎么能独自面对生产并且带大一个孩子?我没有别的心思,我只是在姜洋没醒之前代他照顾你,我想帮助你,仅此而已。” 许晴空脸色也冷了下来,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够了!秦杰,你一天没有女朋友,一天没从心里把我放下,我不能见你,我不能利用你的情感,我做不到,你当是为了我,不要让我都瞧不起自己行么?” 秦杰无力垂下手,收敛情绪:“别激动,你是孕妇,我从秦家派个办事稳妥的保姆陪你,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你还要拒绝么?” 许晴空颔首,“好,我接受。” “那我走了,你……你保重。” 秦杰出门,看见林空空在门外,愣了,勉强勾起薄唇笑了下,算是打招呼。 林空空只当没看到刚才的一切,和平常一样同他打招呼:“学长,我来看看晴空。” “噢!她在里面,进去吧!我回公司了。” 林空空看着秦杰高大却落寞的背影,忽然有些同情他。 最是伤心不逢时,钟情已成旧时事。 纵然千般悔意,万般爱怜又如何?感情不是电影,没法回放,失去了、错过了,不会再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进门看着许晴空,她神色苍白的坐在椅子,手里紧紧握着姜洋的手,喃喃自语:“姜洋,你怎么还不醒来?你怎么忍心这样对我?” 林空空走到她身后,轻轻揽了她纤细的肩,“晴空,别难过,学长一定会醒过来,他那么爱你,不会舍得把你和孩子扔下的。” 许晴空看见她,回身紧紧抱住她的腰,“我是个坏人,给不了别人幸福,姜洋为了我和家人闹翻,现在成了植物人,秦杰为了我也过的这般煎熬,爱我的人都会受到伤害。” “孕妇容易忧思,心情不好久了还容易患忧郁症,你要控制自己,明白么?还有,爱一个人本身是幸福的,你没有错。” “可是,蒙,我很难过,真的很难过……” “别怕,一切都会过去的。” 许久,许晴空的情绪稳定下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她。 林空空微笑,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她。 许晴空没伸手接,只蹙眉看她:“你给我银行卡做什么?” “这是我去瑞士那年我爸给我办的,虽然我一直没用,但他每年还是会定时往里面汇两次钱,这个对我来说没什么用,留给你吧!密码是我生日。” 许晴空把卡推给她,“我不要。” “拿着……”林空空也异常坚持。 “我真的不需要,姜洋办的是病休,待遇还和以前一样,每个月支付医院的费用和生活没有问题。我办了停职留薪,收入虽然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却也不少了,况且,我们还有存款,钱是足够用的,你放心吧!” “我知道你们有钱,姜洋学长一心想给你最好的,自然早给你存钱,把你变成富婆,只是,这是我的心意,我要离开了,你收下我才能安心的走。” 许晴空敏锐捕获到了她话的“离开”二字,焦急的问:“怎么了?你要去哪?和白晨风吵架了么?” 林空空握了她的手,语气平静:“没有,和他没关系,是我要回家了。” “回家?a市么?那白晨风怎么办?” “对,回a市,我爸不同意我和他在一起,况且我的病……” 许晴空蹙眉:“我不是说过了么?你要勇敢一些,爱了爱了,顾忌那么多干什么?谁知道意外什么时候会来?珍惜现在是最重要的。” 林空空落寞的笑:“我以前也是你这般想的,只是经历了生死后,我发现和得到他相我更希望他幸福。” 许晴空看着姜洋安静的侧脸,声音飘渺,像说给林空空又像是说给自己:“只是没了爱的人,又怎么会幸福?” 林空空低头,“我想,那个可以让他幸福的人,已经出现了……” “你什么意思?他有了别人?不可能吧!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林空空忍不住笑了:“你一下子问这么多,我要先回答哪个?” “一个一个的回答。” “我相信他的为人,只是,他一向孤傲,能得他另眼相看的女子该是很与众不同,我该放手了。” 许晴空不是好打发的,询问:“即便有了误会,也该说开,你不能说走走。” “我也不想,只是违拗不了我爸的意思,他太强势,我怕小白会因此受到伤害,既然早晚都要离开,不如还是少给他添些麻烦吧!” 许晴空沉默了一会儿,也没有更好的建议,只能安抚她:“那你考虑周全再做决定,别让自己后悔。” 林空空点头,“我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晴空,拿着。” 最终,许晴空推辞不过,也不想辜负了她一番好意,收下了银行卡。 林空空如释重负,和她说了会儿话,离开了医院。 她想白晨风了,这有限的日子里,真是一刻也不想和他分开,打车去了“擎天”。 白晨风正忙着看运营部新送来的企划案,接到林空空电话,知道她要来,心情愉悦起来。 想着小姑娘昨晚一直不高兴,他哄了大半夜也没哄好,便放下企划案,下楼,在门口等她。 他这一下来,可把安保部吓坏了,赶紧给部长打电话,以为自己部门做了什么疏忽大意的事儿,竟然让总裁亲自下来监督工作。 不一会儿安保部长到了,巴巴前,得知总裁是在等人,一颗心才放回胸腔里。 这一放松不禁又开始好,什么大人物能让总裁等?要知道他们总裁可是清冷孤傲,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人。 压抑不住八卦细胞,在门口侧面休息间里偷偷看。 没想到,这一等,竟然等了半个多小时还不见人来,安保部的人更是好到心都跟着痒了起来。 这位高权重的冰山总裁到底在等谁?男人还是女人?绝对不能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场景,一定得看看对方是何方神圣? 092:禁锢 s市,擎天。请大家搜索(126)看最全!的小说 林空空一到看见等在门口的白晨风,风清骨峻,简直帅到没朋友。 出租车一停下来,他已经前替她开了车门,随手把她的小手包裹进掌心。 林空空心一暖,用鼻子孩子气的蹭了蹭他的肩,“等很久了吧!冷不冷?” 白晨风不语,只牵着她的手进了办公大楼。 大家看着他们,压抑住想要尖叫的冲动,频频侧目。 对这一路的全场瞩目,林空空很是不习惯,感觉如芒刺在背。 直到进了专用电梯,终于没人了,她才放松的长出口气,揽了他的手臂抱怨:“能不能给我开个后门?” 白晨风蹙眉,沉了眸光,不语。 “来这找你太需要勇气了,你开个后门,我偷偷溜进来。” 白晨风冷眼斜了她一下,“你喜欢偷偷摸摸?” 林空空被他噎了一下,小狗一样贴在他肩头,“你们男人不是喜欢偷的么?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这下白晨风的脸色可更难看了,他轻抿薄唇,语气严厉:“哪里学来污七八糟的东西?” 林空空摸摸鼻子,“有污七八糟么?” 白晨风墨玉般的眸里闪出一抹戏谑,低首在她耳边轻声道:“你是在质疑我么?” 林空空被他的气息拂得痒痒的,有些不自在,轻咳了声,一副要讲市井八卦的模样:“质疑你什么?你是男人还是你喜欢偷?” 白晨风微眯了眸,抬眼扫了下电梯里的监控,没搭理她。 被人生生无视了?还是每天把她捧在手心的男人?如今,林空空被他宠的在他面前骄纵了许多,如何忍得? “小白……你还没回答我,喂……” “叮……”电梯到了,白晨风伸手扣了她的腰身,大步进了办公室。 林空空一时不明白他为何走得这么快?看了眼门前齐刷刷的助理,只好噤声。 进门,直接抱了她,横在胸前,大步向休息室走过去。 “小白……你干嘛?” 白晨风薄唇微扬,语气轻佻:“我来帮你验证我是不是男人,顺带让你理解一下……偷……的待遇。” “偷”字被他特意拉长了来说,气氛一时暧昧到极点。 林空空还没来得及脸红,被某人压在了身下。 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西装笔挺,一丝不苟的男人,在看看周围环境,觉得好像是在……偷…… 不过,这么完美的男人,是偷,也会有一长串的女人特别愿意吧!呃呃呃……原谅她的腐女思想,实在是对他太没有抵抗力了…… 解了她的外套,扔掉。 林空空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一时心跳加快,这种环境下,有些羞人,干脆闭了眼不看他。 白晨风居高临下俯视她,在她耳边轻声道:“姑娘,放心,我可是你偷来的,你高兴还来不及,不用这么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林空空愠怒:“臭流氓,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白晨风有些日子没碰她了,虽然时间地点都不合适,可他这次是真不准备放过她了,低头含了她雪白的耳垂儿吸吮。 林空空身子一僵,知道这次玩大了,正要开口讨饶,被他柔软的唇封了口,大手也沿着衣下摆爬进去,覆在了胸前…… 这么私密的事情在这样的场合,脸颊不争气的红了,羞涩的闭了眼,不敢看他。 白晨风的气息越来越粗,伸手去解她的牛仔裤,林空空有些害怕,覆了他的手:“小白,我……” “别怕……” 他安抚的声音温和缠/绵,手的动作却丝毫不含糊,很快,林空空的衣衫散了一地。 无语,脱起她的衣服来简直轻车熟路,她自己还快,只好闭了眼,再也没有敢看他一眼的勇气。 白晨风俯在她耳边轻声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嘴不饶人!” 语毕,扯了被子覆在两人身…… 林空空像是漂浮在大海浮木,丝毫没有着力点,只一遍遍呢喃着情人的名。 白晨风爱怜到极致,低头反复啄吻着她雪白的肩头。 许久之后,抱了疲倦的她去浴室洗澡。 林空空清醒了些,猛然想起他们没做什么措施,拉了白晨风替她洗澡的手。 “小白……我……我不是安全期。” 白晨风扫了她一眼,手未停,语气理所应当:“这里是办公室,我也只是偶尔在这午睡一下,哪里会有那种东西?” “那……怎么……怎么办?” 看了她的反应,心底怒气升腾,语气也冷淡下来:“还能怎么办?若是真有了生下来。” 话一出口,吓了自己一跳,怎么可以? 我爱你,可是给不了你婚姻。 我认为有一颗爱你的心,不负深情已足够,谈一场永不分手的恋爱,蹒跚漫步,夕阳西下,白头到老,相濡以沫。 没有婚姻又怎么能有孩子?如果有了孩子,他们的孩子,像她也像自己的孩子?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林空空被他的话也惊着了,原来,他会希望和她有一个孩子,有些无措,心底的喜悦却很清晰,他们如果能有一个孩子,那该是很美好的事吧! 白晨风拿了浴巾替她擦拭干净身的水渍,把她抱回床,盖好被子,语气僵硬:“你休息一会儿,我去买药。” 一句话,让她的心仿若吸进冷气,冰冷翻涌出剧烈的疼…… 她闭了眼,轻声道:“去吧!我累了要睡一会儿。” 白晨风看着她,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拿了干净的衣物穿好,吻了吻她的额头,出门。 林空空忍住了,没哭,可心痛却是无法控制。 她伸手够了床边柜子的双肩包,颤抖着拿了药,塞进嘴里,疼痛愈演愈烈,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会不会这样死去? 头,昏昏沉沉,她把自己紧紧的蜷起来…… 林空空醒来时,睁开朦胧的双眼,觉得自己仿佛睡了很久,身体还有些乏累。 “醒了?”白晨风的声音里夹杂进一丝沙哑。 林空空看他坐在床边,“我睡了多久?” “两个小时。” 林空空起身,看了床头柜叠放整齐的衣物,从里到外,并不是自己今天穿的那些。 白晨风看她的表情,解释:“新买的,都是你的尺码。” 细心的男人!林空空冲他微笑。 白晨风却不敢看她的眼,办公室响起敲门声,他前抚了抚她的发,温和了声音:“我出去下。” 林空空开始穿衣,果然,都是她的尺码,并且是她喜欢的面料,标签都细心的剪了。 穿到最后,她看见下面放着的药,还有他放在旁边的白开水。 她拿了药拆开包装,看着掌心里的白色药片,想要放进嘴里,却又不舍,踌躇着。 最终,她把那片药扔进了马桶,我是个没有未来的人,这一丝微末的机会,让老天来决定吧! 原谅我的自私,我只是想做一个母亲,只是想为我爱的男人孕育一个孩子,像他也像我的孩子。 如若我能平安生下孩子,是苍天垂怜,如若因此我要赔生命,也不悔,反正每天对我来说都是奢求,既然早晚都要面对,不如让我为自己自私一次。 她神色木然的坐回床,靠着床头,默默掉泪。 白晨风签完件许久,觉得自己和那些贪图享乐又不想负责的浪荡子,完全没有区别。 若是旁人也罢了,可这是他捧在手心里的人儿,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又如何能纵容自己这样做? 心泛起疼意,大步向休息室走去,他想,若是她没吃那药,那不要吃了,不要说一个是很多个他也养得起。 心里的沉重忽的不见,进门,他眸光深邃又复杂的看她。 林空空却好像不知道他进来一样,仍是低着头不看他。 她那副模样,有些可怜,白晨风过去揽了她,她依然不说话,只把脸颊埋在他的肩,泪水在他衣服晕染开狼狈的水渍。 “药呢?” 林空空哭的瓮声瓮气的,抽抽噎噎的回答:“吃……吃了。” 白晨风心底又升腾起怒气,话带了嘲讽:“呵……动作可真快。” 听出他语气不善,林空空看他冷峻的侧脸,心底也有些恼火,事情是他做的,药是他买的,现在,他又在怨她么? 该生气的应该是她吧!该质问他,不想让她有孩子是为什么?是不喜欢孩子?是不想与她有牵连?还是准备始乱终弃? 他别扭,她没有脾气了么?能回到他身边,和他朝夕相伴,有了这么多可以回忆的过往,她积攒了多少勇气?又承受了多少绝望? 在爱情里,应该是公平对等的,不应该有云泥之别,难道因为爱,她应该变得卑微么? 她的眼神里夹杂着不可置信的怒气和倔强,还有一丝丝的痛意。 白晨风心一软,用手指去替她拭泪,却被她毫不领情的挥开。 他眸色顿沉,蹙了眉。 看她的样子该是委屈了,现在纵容宠爱她已经成了习惯,想过去哄哄,心里却也因为她的倔强拗着。 这些年,已经无人敢这般对他,此时,骄傲又开始作祟,禁锢了他。 093:分手 两人僵持不下,一个倔强一个冷然,直到有人敲门,白晨风才收敛情绪出了休息室。() 林空空有些委屈,拉开休息室窗帘,看到白晨风坐在椅子,正背对着她。 他对面站着的女子,看面容竟有些眼熟,再仔细看,发现竟然是次抱了他的那个。 他们乌镇之行后,因此吵架了,她要他炒了她,他也同意了。 可是,为什么她还在这里?看服装好像还升职了?这休息室隔音很好,林空空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一眼不眨的看着他们。 左青云把手里拿着的袋子递给白晨风,一双剪水瞳含情脉脉看着他。 “这是你的外套,我已经拿到干洗店给你洗好了,小张把那天的事都和我说了,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白晨风神色冷然,因着某个倔强到极点的女人正在气头,出口的话也更加冷厉:“左经理,你在生意场一向这么剑走偏锋、不择手段么?” 左青云本是带点羞涩的脸颊,一下子没了血色。 白晨风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继续质问:“我要提醒你一下,善泳者溺于水,善战者殁于杀。” “我只是……” 白晨风薄唇微勾,凉薄的笑了:“不用辩解,我清楚得很。” 左青云觉得自己不能被他看轻,任何人可以误会他,但是他不可以。 “咱们的条件是完全符合他们要求的,而且能跟咱们合作也是他们的荣幸,只不过看我是个女子,想顺带贪图些什么,我只是和他们打太极而已,又怎会把自己当做交易的筹码?” “到现在还不知错?难道你聪明?旁人都是傻子,等着被你耍么?” 左青云走到他办公桌前站定,俯身和他保持近距离的平视。 白晨风眸闪出厉芒,冷声道:“退后!” “我不!” 他是集团最高决策者,自然不会在此时露怯退缩,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要退步的意思。 两人之间的氛围像是在较真儿,但在外人看来却很是暧昧,林空空紧紧握了拳头。 “左经理,看样子你真该去学学规矩了,免得以下犯。” 左青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极为认真:“我能当成你这是在关心我么?白……总。” “原来你这么喜欢自作多情?” 左青云直起身子,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角:“衣服我已经还你了,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白晨风靠到椅子,字字冷冽:“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如果再犯,左经理准备收拾东西走人吧!” 用力揉了揉眉心,看见左青云放在那里的外套,拿起来丢到垃圾桶里,他有洁癖,旁人碰过的东西他才不用,尤其是衣服这么私人的物件儿。 被林空空搅得心烦意乱,准备晾一晾这个倔强的小女人,遂心无旁骛的拿过笔记本开始工作。 林空空看他也没有要向自己解释的样子,拿了外套穿,把双肩包抱在怀里,出门。 路过他也没打招呼,径直走了。 白晨风蹙眉,刚想叫她,却见她已经关了门出去,怒气冲冲合笔记本,咬牙切齿:“犟女人,说句软话会怎样!” 看样子自己真是把她宠的无法无天了,一点儿规矩都不懂,想做什么做什么,任性妄为到极点,感觉太阳穴被她气得突突直跳,烦躁的让助理送咖啡进来,压压心头火。 s市的夜已经悄悄来了,寒冬,冷风肆虐。 林空空抱着双肩包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浑身冰凉,连同心都是冷的。 今日许晴空带给她从未体验过的震撼,姜洋这样仿佛生生夺走了她的心。 如今的她没有了活力,似乎唯一的目的是平安生下孩子,如果没有这个孩子,她也许熬不到现在。 内疚不会让人如此,原来,她真的爱了姜洋。 只是这份爱不够轰轰烈烈,可细水长流的爱情也是爱情,得到时安稳平淡,失去时亦会痛不欲生。 小白,如果哪天我死在你面前,你的世界是否也到了尽头? 如今,你的生活出现了能让你另眼相待的女子,想来她对你来说是特别的,我该懂得放手才好。 我们的感情起源于我父亲要颠覆白家的阴谋,咱们都成了他手的棋子,彼此牵绊,彼此制衡。 时常在想,我的一生短暂只能谈一次恋爱,却开始的不够美好。 如今,在它没有酿成悲剧之前结束,给你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善意又简单,也算得有了个不错的结果。 林空空的心,从来没有这样坚定过。 爱情有千百种样子,我给你的是希望你能忘了我,好好生活下去。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林空空,并没发现身后跟了人。 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是白晨风打来的,木然的接起电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蒙蒙?” “嗯……” 她的声音干涩还带着些长长的尾音,白晨风的心微微一揪。 “你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了,咱们分手吧!” 电话那头陷入可怕的沉默,许久,他冷清的声音传来:“有些时候我可以由着你任性,但这件事你说了不算。” 林空空此时异常平静:“我是当事人,为什么说了不算?” “这是两个人的事情,你做不了主。” 林空空略讽刺的笑了:“呵……咱们之间从来都由不得我,这次,总该轮我做回主,分!手!” 电话彼端的白晨风额头青筋直跳,恨不得捏碎了手机,声音已经冰冷的毫无温度:“纪蒙蒙,你不要后悔。” “绝不后悔。”林空空字字坚定。 电话被挂断,听着嘟嘟的忙音,忽然觉得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她干脆在人迹稀疏的路边坐了下来,走不动了。 她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他了,小白…… 本来“悠侃乐”咖餐厅和“擎天”离得很近,霍剑渊下班回家看见她神色木然的走着,天色渐晚,怕她有危险,不远不近的跟着。 看她接了电话后形单影只的坐在路边,久久都没动一下,他把车随意停了,急匆匆的下来。 “纪蒙蒙,你怎么了?” 林空空抬头看见他,牵动嘴角,勉强笑了下。 “这么冷的天,你坐在这里不怕感冒么?” 这温蔼的关心,让她开始“吧嗒!吧嗒!”的落泪,夹杂着哭腔,语无伦次的说:“没了……我把我最重要的东西弄丢了,再也不会有了……老板,我一无所有了……怎么办?怎么办啊?” “再重要的东西也不能让你这样折磨自己。” 霍剑渊柔声责备着,看她冻得通红的鼻尖,竟然有一丝心疼在心头晕染开,多少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凌,走后,再也没有过了。 他不确定这种感觉是不是爱,因为,他曾刻骨铭心的爱过一个叫“叶雪凌”的女孩儿,他的未婚妻,即使她离开多年,依然放不下。 那时,快乐是仿佛要让全世界都知道的张扬,痛苦亦是撕心裂肺。 霸道的想把自己填进她生活的每一处,不允许任何人觊觎她,她对其他男人笑一下,自己都要别扭好一会儿。 而纪蒙蒙给他的感觉却没有那般强烈炙热且刻骨铭心,很平淡,只是见不到时偶尔会想起,见到时希望她一切安好,若是像今日这般受了委屈,心,也是会疼的。 俯身把她扶起来揽进怀里,他穿了风衣,未系扣子,刚好把她包裹起来。 林空空推拒,他不是小白,他们不可以如此亲密。 “别动!我的肩膀给你靠,朋友之谊,别有什么心理负担。” 他的手轻轻护着她的后脑,使她的脸颊贴合在自己肩头,温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林空空仰头看着他,自己高了整整一头,此时正皱着眉,重瞳如墨,那里面翻滚着的情绪是……心疼?好像又不是,她的脑袋一片混乱,都是关于白晨风的一切,什么都思考不了。 寒风刺骨,她伏在他胸前,感受到他坚实身体温热的气息,想着自己爱的那个男人也是这般高大,也是这般会在寒风里将她护在胸前,可是,他们没有以后了,一时心痛得无以复加。 许久,霍剑渊将她轻轻推出怀里:“车吧!我送你回家。” “回家?”她的声音轻飘飘的,牵强的笑了:“没有了……没了他,家也没有了……” 霍剑渊叹息一声,看样子皆是因为一个“情”字。 那个眉眼冷然簌簌如冰雪的男子,虽有无人能及的绝世风华,却太过冷冽霸道,像锋利的冰刃,很容易伤人,谁爱那样的人,都注定会情路艰难。 牵了她的手车,替她扣好安全带,安抚的揉了揉她的发。 “跟我回家吧!好好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林空空自言自语:“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霍剑渊也不征求她的意见,内心深处的怜惜盖过了男女有别的认知。她这样,自己如何能放任不管? 他本是军旅出身,即使退役这么久骨子里的团队精神依然在,朋友之间本该互相帮助,况且,他家她又不是没去过? 094:交手 到家,霍剑渊把神色木然的林空空安置到沙发坐好,然后脱了外套,进洗手间里泡了条温热的毛巾,递给她。 林空空接过,缓缓擦拭着手和脸,感觉脑袋不是那么木然了,精神了些。 “饿了吧!我做点儿东西给你吃?” “不饿。”她摇头。 霍剑渊沉默,接了杯热水递给她,还是转身进了厨房。 林空空的手机又响了,“小白”两个字跳跃着,她轻轻触摸着屏幕,最终,还是按了关机。 现在不能见他,在自己没有做好心里防线的时候,坚决不可以再见他,如果见了他,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会放弃深思熟虑的决定,做出什么荒唐事来。 手机安静了,她的心却由木然变得波涛汹涌。 这么晚了自己没回去,他一定很担忧焦急,一定会到处找她。 思及此处,她复又开了机,编辑短信:我很好,很安全,让我一个人静静,别找我。 霍剑渊给她下了碗蔬菜鸡蛋面,林空空也不拒绝,安静的吃着面条。 倏的想起她的小白也会做饭,会做很多可口的东西给她吃,会爱护她、关心她,母亲去世后,她觉得自己成了大千世界里最孤独的那个,总是踽踽独行。 有了他,是天的恩赐,可自己却给不了他幸福,世仇的家世,重症的困扰,哪一项都注定了会给他带来伤害,会与他越走越远。 我能不在意任何人、任何事,独独对你,我真的不忍心伤害,不舍得放下。 可再不舍又能怎样?我不信命,却不得不屈从于命。 白晨风这边自她出门后气了一会儿,开始惶惶不安,以为她在闹脾气,想想自己今天下午的反应是有些过分,一时内疚搅得心里难受起来。 很多件需要他过目签字,他却丝毫工作不下去,只好认命般的回家,他知道自己这是在妥协。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才是他该有的生活态度,可是他做不到了,再也做不到。 现在已经没人可以让他这样患得患失,可是她不同,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只有面对她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也只是个普通人,会开心,会忧虑,会体验生活的美好,会懂得现实的无奈。 他不是只会工作,只想着复仇的机器,更不是人人仰望、高高在的神。 他的生活不再只有毫无生气的项目和金钱,有了浓浓的烟火气息,他沉溺于她给的温暖,戒不掉。 进门,室内一片黑暗,匆匆楼,卧室里也没人。 心,突的一沉,急匆匆拨通了她的电话。 她说“分手”?怒火攻心,不管她如何任性不讲道理,他都可以宠着、纵容着,但这个是可以随便说的么? 他们从小到大一直在一起,经历了多少磕磕绊绊,才有了今天的结果? 不怪她曾经做了爱情逃兵,不辞而别,一走是三年,杳无音讯。她回来了,出现在他面前,他受了多少内心折磨,才能重新接受让弑母仇人的女儿与自己相伴一生? 他把自己能给的都给她了,唯一的女人,铭心刻骨的情感,甚至是穷碧落下黄泉的生死相随,哪一样不是很多人穷尽一生也得不到的? 他知道自己不会爱人,做得不够好,可是他已经很用心的去爱了,他把自己所有的爱都给了她,难道还不够么?到底要怎样她才会知足满意? 他无力,为女人的善变。 前一刻还是你侬我侬的水融,下一刻要恩情具断、形同陌路。 纪蒙蒙,你可知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时间分分秒秒流逝,她依然没回来,夜幕笼罩着s市,他很清楚声色犬马的都市夜晚并不安全。 愤怒的火焰被暂时搁浅,只余浓浓的担忧。 拨了她的号码,通了一会儿被挂断,再拨过去,竟然关机了。 心里又怒又痛,收敛情绪,让李元朗去查她的踪迹,绝对不能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次绑架的事,一次够了,再有一次,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发疯。 好在,她还有点儿良心,知道发条短信给他报平安。 知道她安全,一颗悬着的心才暂时安定下来,但是,他也绝对不会允许她一整晚呆在外面不回家,太不安全。 李元朗办事的速度很快,不到两个小时亲自来了。 他一进门白晨风忍不住问:“怎么样?她在哪?” “呃……哥,嫂子没事儿,绝对安全。” 白晨风冷眼看他,语气严厉:“不要答非所问。” 李元朗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根本不敢看白晨风的脸,最终,还是扛不住压力说了:“嫂子在霍剑渊那里。” “什么?”白晨风厉喝一声,起身,拳头重重砸在桌子,如墨玉般的黑眸里闪出厉芒,愤怒如洪水猛兽般,仿佛会随时崩泄而出。 李元朗看他了的样子不禁打了个寒颤,若说狠戾威严,他只服白晨风,这与生俱来的王者霸气,真真是无人能望其项背。 “地方查清楚了么?” “门儿清。” 李元朗心里很清楚,不找门把人抢回来简直不是他家老大的性格,所以才亲自来加油助威,要碾压性的胜利,气势这里绝对不能输。 “走。” 白晨风起身出门,连外套都没穿,李元朗蹙眉,顺手拿了扔在沙发的外套,跟了出去。 李元朗的跑车本赢在速度,赛车手出身的他开车一向极快,可白晨风竟还是觉得不够,想着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他吃人的心都有了。 到了目的地,李元朗看他反而淡定下来,优雅的扣了外套扣子,竟然还斯的按了门铃,他以为,白晨风肯定会砸门。 疲倦的林空空合衣躺在客房床,却始终没有睡意,听着半夜响起的门铃,支了耳朵。 霍剑渊从监控里看见门外的两人,蹙眉开了门。 白晨风冷峻的抿着嘴角,声音仿佛渗进了冰雪:“纪蒙蒙呢?” 霍剑渊也不恼,只大大方方的让他们进屋,出口的话简单眀了:“睡了。” 李元朗惊得把他好看的嘴张成了“”型,这男人是在找死么?敢这么和他家老大说话? 白晨风丝毫不为所动,仍是阴冷着脸看他,一字一顿:“让她出来。” 霍剑渊云淡风轻的笑,“哦?那我得问问她愿不愿意?” 白晨风冷笑:“这可由不得她,更由不得你!” “呵……你这是在害怕么?防着我?” 李元朗看他言笑晏晏的样子,头皮都麻了,这是作死,并且会死的很惨。 白晨风的神色有些嗜血的狠戾,以李元朗对他的了解,如果此时给他家老大一把枪,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给霍剑渊头突突几个明晃晃的血窟窿。 白晨风对除了林空空以外的人的忍耐是很有限度的,况且还是这个男人,又一再挑战他的底线。 他薄唇微扬,一直拳飞速直捣霍剑渊面门,霍剑渊只觉劲风迎面袭来,灵活的侧身避过。 李元朗一看,这也是个练家子呀!顿时来了精神。 一击失手,白晨风却没有要收手的意思,左手扣了霍剑渊手臂,右手迅速给了他一斜肘,这下霍剑渊生生挨了,怒气升腾,也开始回击。 “呵!你这花拳绣腿也对付对付他还行。”白晨风格开霍剑渊直攻过来的拳头,语气鄙夷,抽着空还指了指李元朗。 李元朗早被排挤习惯了,摸了摸鼻子,不语。 霍剑渊怒极,他可是特种兵,受了多少严苛的训练?现在竟然被他说成是花拳绣腿,如何能忍?下手更快了些。 林空空听见白晨风的声音起身下地,一看他们竟然动了手,扯着嗓子喊:“你们住手!不许打架!” 两个男人却谁都像没听见一样,自顾自的你来我往、纠缠不清。 白晨风习泰拳多年是个高手,拳法狠戾,腿法霸道,肘法和膝法更是纯熟迅猛,招招都是往人的命门攻,没有一点儿秀姿态的花架子。 而霍剑渊在部队多年,虽是狙击手,但近身格斗也是必修课,除了军体拳和擒拿,最重要的是散打实战。 他规矩的打法和白晨风的狠戾起来有些吃亏,一不留神要挨几下狠的。 林空空看他们没有停手的意思,在霍剑渊挨了白晨风狠狠的一记重拳时,挺身挡在了他面前,白晨风攻击速度极快,差点收不住伤到她。 怒气铺天盖地而来,厉声质问:“纪蒙蒙,你竟然敢扑来?是嫌小命儿太长了么?” 林空空也被他拳头带过来的劲风惊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想到他不分青红皂白动人心里更是不痛快。 “有话不能好好说么?为什么要动手?” 白晨风眯了眸,冷笑,“好好说?你跑得不见人影怎么说?” “我们已经分手了,不是么?” “我也说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不同意。” 林空空点头,怒气冲冲的说:“好,算你不同意,算我的行为欠妥当,你要动人?” “我动手?如果不是因为你深更半夜跑到野男人家里我会动手?” 他的话或多或少还是伤害到了她,林空空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他,沉默不语。 095:强掳 她的双眼,一如往常清澈,没有一丝杂质,这种清澈源于心底纯净,任何不怀好意的揣测对它都是一种亵渎。 李元朗看着她的眼睛知道白晨风错了,一个私生活不检点或是水性杨花的女人绝对不会有这样纯净的眼睛。 白晨风又何尝不知道?只是她公然维护别的男人,气愤嫉妒使他出口的话没了遮拦,既然已经说了又如何能收回来? 李元朗心里暗道:糟了,哪个女子被这样说了不会生气?何况还是被自己男友这么说?他家老大聪明一世,为何偏偏在男女之情这里不开窍?女孩子是要哄的,强势的要求只会得到大力反弹。本来是接人家回家的,这样沉默下去,人家还能跟他回去么? 他要是达不成心愿,最倒霉的是他和秦杰,秦杰如今不在,自己不是又要当炮灰么?为了幸福生活,拼了! 李元朗清清嗓子,把字咬得极重:“嫂子。” 这一声成功吸引了另外三个人的目光,“哥找你找得很急,平时把你保护得太好,下属们基本都没见过你,我们亲自找到这里的,熬夜也熬了大半宿了,疲倦的厉害,你跟我们回家吧!” 李元朗这招确实高,一方面霍剑渊不好再阻挠他们带林空空走,毕竟,他们只是朋友,对方却是男朋友,这一字之差意义可大不相同了。 另一方面林空空心软,并且不管发生什么事心里都惦记着白晨风,这话一出口,戳到了她的心窝里。 想着他刚出院要为了找自己操劳到大半夜,对他的怨气少了些,沉默,却转了眼神不看白晨风了。 李元朗继续发挥说客技能:“嫂子,你看,这霍先生一个人住,你在这诸多不便,还是回家吧!” “我要回我租的公寓。” 李元朗赔笑,“成,我们送你过去。” 林空空冷声道:“你送可以,他算了。” 白晨风闻言额头青筋直跳,一张脸更是阴沉到了极点,“你的房租早到期了。” 林空空一想确实是这样,自己已经被他气晕了,恨恨的瞪了他一眼。 这句话堵得李元朗不会接了,看他家老大那副模样,感觉要出事儿。 果然,白晨风恨恨看着板着俏脸的林空空,大步前直接抱了她扛在肩,仿佛她是货物一般,林空空挣扎,奈何力量悬殊。 “元朗,把她剩下的东西收拾。”说完扛着她下楼去了。 李元朗干咳了下,果然,还是白爷威猛。 这屁股高脑袋低的姿势很难受,胃部被搭在他的肩,膈得难受,随着他下楼的动作有些恶心的泛酸水。 林空空怒不可遏,用两只小拳头狠狠捶他的背,脚也跟着打晃踢他,白晨风蹙眉,抬手在她屁股狠狠打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让她又羞又怒,挣扎的更厉害了。 “无赖,你放开我!” “…………”白晨风压抑住想再打一巴掌的冲动,扛着她快速下楼。 “白晨风,你混蛋!” 得不到任何回应,好不容易挨到了下楼,他像丢货物一样把她塞进车里。 林空空干呕着,感觉快要气炸了肺,也顾不什么形象气质了,对着挤车坐在她身边的男人,拳打脚踢。 白晨风蹙眉看着她乱踢乱打的泼妇模样,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从来没有人敢这般对他,他怒不可遏却束手无策。 不敢反抗,怕自己手重一不小心伤着她,硬挨了几下,泼辣至极又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小姑娘却丝毫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黑了俊脸,抓了她的小手,冷声道:“你看看你,哪里还有个女孩子的模样?” 林空空今天吃了亏,嘴却不饶人,任性的说:“你管我?” “我不管谁管?” “谁管也轮不到你管,以后我怎样都和你没关系!” 白晨风简直有些不认识她了?这是那个温婉乖巧,逆来顺受的纪蒙蒙?何时变得如此犀利? 他无奈:“你到底是什么变的?是专门来折磨我的么?” 林空空看他力不从心的样子安静下来,也不打他了,只转头看向车窗外。 白晨风伸手钳了她的下颌,眉宇间仿佛揉了冰雪般寒凉:“我在问你话?回答!” 林空空不语,讽刺的笑了一下。 这一笑,彻底激怒了他,钳着她下巴的手用了几分力气,她一痛,蹙了秀气的眉,出口的话便又有了针锋相对的意思:“我不想折磨你,是你不肯放了我!” 白晨风收回手,不在看她:“让我放了你?做梦!”又对在车外面呆站着的李元朗说:“愣着干什么?车!” 李元朗本来进退两难,看林空空像只暴怒的小狮子,白晨风都束手无策,自己还是在外面避避风头。听了老大命令,赶紧车,把林空空的双肩包放到副驾驶座位,系了安全带,专注的开车。 忍着被骂的风险战战兢兢的问:“去哪?” 白晨风冷冷清清回复:“人和。” 林空空一听不干了,“我不要去人和,元朗你把我送去宾馆。” 李元朗从后视镜里扫了眼老大阴沉的脸,哪里还敢回复?只做没听见的样子。 林空空看他不理她,狠狠的踩了白晨风一脚,“你们两个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你们有没有绅士风度?” 白晨风被她踩的极痛,吸了口气,冰冷的声音里夹杂进嘲讽:“呵……我们没有绅士风度?你是弱女子?” 林空空仰了仰下巴:“难道不是么?” 白晨风疲倦不堪的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苍凉:“你简直不可理喻。” “呵……我不可理喻?那你干嘛还把我强掳车?” 白晨风不想和她争执了,背的伤刚才和霍剑渊动手时有些抻到了,他一向痛感强,此时心烦意乱却觉得疼痛难忍。 这一来,车内陷入可怕的寂静,李元朗觉得自己连大气都不敢出,怕一不小心触了自家老大的眉头,惹了他不悦,自己可惨了。 到了门口,白晨风冷着脸拿了她的双肩包斜挎在肩,横抱了她下车。 李元朗看着他们,觉得剩下的自己也帮不了忙,好歹把人带回来了,自己可以功成身退了,没打招呼踩了油门跑。 林空空哪里肯依?挣扎着要下地。 “你是想被扛去?” “你……” 白晨风仿若千年冰川之冷然,面无表情的抱了她楼,又扔货物般把她扔在床。 他把力道掌控得很好,并没有摔痛她,只是姿态狼狈至极。 林空空怒气冲冲的紧盯着他看,他也盯着她,良久,冷冷清清的说:“起来,洗澡换衣服。” 她不服气:“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斜了她一眼:“带着这一身臭味儿,你能受了我可忍不了?” 林空空大窘,低头用力吸了吸鼻子,没闻到臭味儿啊? 白晨风看着她白痴的反应,心里忽然舒服了些,嘴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气人:“臭男人的床你也敢睡,离老远闻到一股汗臭味儿。” 林空空算是反应过来了,哪里有什么臭味儿?这明明是他故意的。 “愣着干什么?难道还要我帮你洗么?我倒是愿意得很。”他的音色依然冷清,只是又多了些懒洋洋的味道。 被他这一句话呛得差点背过气,看他自顾自的去衣帽间换了家居服,床,面向她靠着床头坐下,曲起一条长腿,一只手臂搁在膝,墨玉般的黑眸一丝不眨凝着她。 林空空被他看得心虚,一脸戒备的看了他一小会儿,很没种的下地准备去洗澡。 拿了睡衣快步进了客房,利落的反锁了门,既然要分手他们不能再纠缠不清,她可不敢保证某人会不会兽性大发的扑倒她,所以,还是分开睡最安全。 白晨风耳朵灵敏,听见落锁声,无奈叹口气,眸光里闪出纠结的刺痛。 我又何尝不知你与霍剑渊只有朋友之义,你看似迷糊,于男女关系却很有分寸,不然,不会衣着整齐的入眠,甚至连外套都没脱。 我对你从未怀疑过,却不想还是伤害了你,这不是我本意,我不懂怎样表达情感,但是能给的我都给了。 你是纪忠良的女儿这个事实如同一颗刺,始终扎在我的心。 我痛了会反扑,会牵连到你,我又怎会不知你无辜? 只是,我母亲温婉良善、弱质纤纤,她从不沾染是非,每日诗书为伴,连只飞虫都不忍伤害。 她本该在澳洲与她爱的人幸福生活,若不是惦记我,又怎么会被人残忍杀害,我如何能不为她讨个公道回来? 纪忠良为了隐瞒我并不是白景儿子的事实,杀了我母亲还不够,甚至派人去了澳洲,与我素未谋面的父亲也未逃过毒手,只留下一个刚满周岁的孩子。 我为了复仇,才不得不与虎谋皮,白家倾覆,我的双手染了多少血腥?又做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肮脏事? 两年前,我从澳洲福利院找到我妹妹,刚刚成年的少女见到生人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在周围都是金发碧眼的国度,一张格格不入的东方面孔受尽欺凌。 纪忠良毁了我的家,也毁了我,我曾发过重誓,早晚要他血债血偿。 背的伤也开始疼起来,起身,背对着卧室的落地镜,姿势别扭的为自己处理伤口。 又想起住院时她的悉心照料,给他处理伤口时的小心翼翼,她的一言一行何时不是牵动着他的心? 蒙蒙,你说我该如何是好?该拿你怎么办? 096:绝望 翌日,s市,人和小区。请大家搜索(126)看最全!的小说 清晨,白晨风做了早餐,看客房门仍是紧闭着,遂去取了钥匙,开门。 林空空也是辗转难眠了一夜,迷迷糊糊睡着时天际已经泛出了鱼肚白。 看她安静睡着,小小的瓜子脸陷在被子里,泛着微微的粉红色,乖巧平和又甜美可人。 轻轻伸手,曲起手指,习惯性的想要刮刮她小巧的鼻子,最终,还是停下了,慢慢收回手,清冽的眸深深锁住她的脸,微微叹息一声,出门。 林空空在白晨风开门进屋时醒了,为避免与他接触,所以,闭眼假寐。 听着他出门,许久,屋里没了一点声音,以为他工作去了才起身。 进了卧室,坐在落地窗前的秋千,看着屋的一切,笑着笑着,泪落了下来。 该是我离开的时候了,本没有什么要收拾的,又怕他触景生情,简单收拾了行李,心,空落落的疼。 小白,小白……默念着情人的名字心痛似乎会少些。 这座城市生活了那么久,留给她满满关于幸福的记忆,再见,再也不见。 林空空打开房间门的一霎,惊颤。 白晨风那样彼直的立在门前,他本是准备去公司的,考虑到她情绪尚且不稳定,途返回,没想到赶了这么一出儿。 他的眸是不见底的黑,冰冷骇人,与往常的冷冽不同,有些阴暗,这样的他,是她不曾见过的,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白晨风看到她的反应,神色更加凌厉,眼底有抹让人生畏的狠绝。 “你在怕我?” “没有。”她想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 “没有?难道不是在担心我会伤着你么?我是白景的儿子,你是纪忠良的女儿,我们好像是世仇……”他微眯了眼,眸里泛着危险。 “小……白。”林空空有些慌乱,像是正在做坏事却被人抓了个正着的孩子,无措的用手指抓了衣角。 “这次准备走多久呢?三年?六年?或是更久?纪蒙蒙,不要挑战我的底线。”他抓着林空空的肩,似乎要捏碎纤细的她。 不曾见过他这样,心里慌成一团,却还是故作冷静的说:“我要回家。” 他眸里闪出厉芒:“家?纪家么?想都不要想,以后不准与纪家有任何牵连,你给我乖乖呆在s市,哪里也不许去!” 林空空终于明白,原来是她想的简单了,他心里竟然那么恨父亲。 “我是人,不是物件儿,我该有自己的自由,不是像附属品一样被你占着,被你囚禁。” 白晨风语气里夹杂着不可置信的冷漠:“附属品?囚禁?你这么想我?” 林空空冷笑:“难道不是么?你让我跟纪家断绝来往,我是人不是机器,那是我的亲生父亲,血浓于水,你让我怎么抛下?” 他暗叹了口气,“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独独这一种。” 林空空冷笑一声:“呵……这一种对我有多重要你明白么?你什么都可以给我么?那我要分手,要你放了我,你肯么?” “你这么想离开我?”他粗暴的抓了她的肩膀,狠狠的摇。 她沉默不语,倨傲的看着他,态度坚决。 白晨风心一痛,扣了她下巴,声音阴森没有温度:“你真不愧是纪忠良的女儿,一样的狼心狗肺,你当我是什么?想要的时候欢欢喜喜,不想要的时候弃如敝履?你是太看轻我还是太高看你自己了?” 林空空心里明白,既然伤害已经造成,长痛不如短痛,必须快刀斩乱麻,否则,拖得越久伤害越大。 “男女之情讲个你情我愿,如今我不愿意了,你该放了我,如果因此给你造成了伤害,我只能说对不起了。” “我再也不想听你说这三个字,只要你喜欢我什么都可以做。为了你……我放弃了多少、失去了多少?生不如死的三年,我熬过来了,我恨不得把这世最美好的一切都给你,可你呢?你知不知道不管是你还是你父亲,你们当任何一个人做的事,都足以让你死百回了?” 白晨风用力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面对自己。 她不怒反笑,语气凉薄得与他如出一辙:“那你怎么不让我死?死人是不会反抗的,完全受你掌控,你还可以把我烧了带在身边,你的心愿不达成了么?” “你……不可理喻,我为什么要爱你?我是眼瞎了么?”他的声音痛苦又绝望。 “你那是爱么?爱该是为对方好,而你满脑子只想着一个人霸占我,这种病态的爱情必须要结束了。” “病态?我给你的一切你认为是病态?” 林空空的心抑制不住的疼,她看着他,眸子空洞:“难道不是么?我与旁人亲近一点儿你认为我要移情别恋,我像只宠物一样被你养着,毫无自由。” “宠物?自由?你让我爱你的那刻开始注定了没有自由!” 白晨风吼完这一句,眉眼之间绝望席卷,钳着她下颌的手,又加了几分力,林空空痛得说不出话,只能艰难的摇头…… 白晨风手一紧,把她挤到墙角狠狠的吻,满脑子都是疯狂又霸道的念头:她是他的…… 他一点不温柔,甚至有些粗鲁。 林空空有些痛,感觉他不是在吻她,而是在撕咬她。不时感觉到口腥甜,他咬着她的唇,魔障般的吻她,越吻越深、越吻越重。 林空空狠狠的咬了他的舌,她觉得他需要清醒一下。 白晨风舌尖一疼,擦了下嘴角的鲜血,邪魅的笑,“纪蒙蒙,你以为我是你的什么?随你处置?你该清醒的认识下,我们之间谁才有主导权!” 揽了她的腰肢,使她完全贴合在他身,力道重的让她透不过气。 林空空痛得皱了眉,完全没有了反抗能力,只能被动承受着他暴戾的力道。 去看他的眼睛,不似往常的清澈,带着股嗜血,忽然心底升出抹恐惧,用力去推他,却丝毫推不动。 “我是把你宠的太厉害了是不是?你一再触碰我的底线,我说过不要再有下一次,你都忘了么?” “我……没有,小白,你听我说。”这一刻林空空想要告诉他真相,因为她害怕了,真的怕了。 可是他却不想听了,想着她都准备跑路了,自己还被傻傻的蒙在鼓里,他给的爱是病态,他给的纵容,也被冠霸占的罪名,这一切多么讽刺? 心痛到麻木,他要毁了她,这样再也没人可以伤害他了,他再也没有软肋了。 “你的话我再也不会信,还是留点儿力气,好好承受接下来的一切吧!我要让你明白什么才是霸占。”他半拖着把她丢在床,神色阴暗凶狠。 “嘶……”的一声,林空空白色的雪纺衬衫被他生生的扯开,扣子落了一地……那声音刺得她的心尖锐的疼了起来。 像所有女孩子一样,她恐惧到了极点,尖叫着用脚去踢他,被他轻易格开。 是的,他的身手,十几个壮汉也不在话下,何况区区的一个她。 “怕了?你玩弄我感情的时候,是不是没有想到会有今天?我现在让你知道什么是痛?” 她摇头,颤抖着一遍一遍叫他的名,音色里伴着哭腔。 他头脑木然,只觉得每一声“小白”都像尖刀插进了心脏,在心搅了个血窟窿。 他不想听,不要听,这个没有心肝,只会伤害他的女人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要听。 从她破碎衬衫扯了一角堵住她的嘴,把她的两只手绞在头顶,低头去吻她,在她如雪的肌肤,留下一串血红的印迹,扯了自己腰间的皮带…… 她没有情动的迹象,整个过程除了痛是屈辱,额的冷汗一层一层,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亲吻她的时候,温柔呵护、爱若珍宝。 心底冰凉,不停地告诉自己,别怕,很快会过去的,他是小白,不是旁人,不要怕、不要怕…… 她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起码不在这个时候懦弱,可泪水还是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小白,你知不知道,这样的你我很怕?痛,很痛,林空空甚至怀疑自己会被撕碎。 这一刻她终于领会到了别人口的白晨风,心如铁石、冷厉狠绝。 已经分不清是身体痛还是心痛,只倔强的看着他的眼睛,她不信,她不会相信她的小白会这样对她,她想看到他的心底,这样对她,他是不是自己还要痛? 白晨风用手蒙了她的眼,不敢看,那双清澈倔强的眸子让他木衲的心,开始滴血。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他清醒了些,放开被他钳着的手,拿了塞在她口的布料。 林空空身的每寸毛孔都尖锐的疼,她的意识有些涣散,分不清这是哪,记不起他们在做什么,世界离她似乎越来越远,她很累,轻轻闭了眼,只哑着声音说:“小白,我好疼……” 他眸光复杂,瞳孔不断收缩,放开,再收紧,如此反复,最终确定自己做了什么,他颤抖着手想去触碰她的脸,却只看到从眼角滑落的泪…… ps:兽变了的小白,会不会掉粉? 097:同死 白晨风清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反应是抽身离开她,眼前的一切使他惊恐的向后退了下。 林空空已然没了意识,安静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白晨风忽的扑了过去,用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瞳孔猛然放大。 “纪蒙蒙!”他深吸口气给她做人工呼吸,还是没有一点反应,又把颤抖的双手交叠,开始做胸外按压,她仍是那样静静的一动不动。 心,仿佛被什么生生撕开,他痛得用手抵住胸口,感觉世界都暗了下来。 林空空衣不蔽体,头发凌乱的附在脸,颈、肩膀、胸前,殷红的吻痕连成了片,偶尔伴着一两个牙印渗着血丝,衬在她如雪的肌肤,刺目又惨烈。 这是谁?是他从小爱到大的女孩儿么?不是,不是的,不会这样的…… 记忆回笼,过往清晰如昨。 初见那年,她说:“我叫纪蒙蒙,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不理她,她却很缠人,像跟屁虫一样巴巴的跟在他身后,声音清脆的喊他“晨风哥哥”。 后来有天,她忽然不叫哥哥了,总是唤他小白,讨厌这个称呼,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有人这样叫自己。 她却说:“我不要,咱们又没有血缘关系,你算我哪门子哥哥?” 她的歪理总是那样多,不理她,可她依然叫得欢乐,他不知道自己别扭什么,那时他们相处的场景是这样的。 刚刚成年的少女,不像以前那般乖巧温顺,总是有很多让他头疼的问题。 食堂里,她满脸期盼:“小白,我想吃水煮鱼。” “太辣。”冷着脸拒绝。 自习室,轻轻摇晃着他的手臂:“小白,这高数好难啊!我不会,你做好给我。” 蹙眉:“你是猪变的么?这么简单的题目都不会。” 操场,她吊在他的手臂,耍赖:“小白,你为什么总有那么多女孩子喜欢?” 斜她一眼:“怪我?” “怪她们……” f大的林荫小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踮起脚尖轻轻揽着他的颈,樱花般的唇温暖又柔软,淡淡的清香缠绕在鼻息间。 那双清澈的眸,使他心跳如雷,他难得红了脸,用手覆住了她的眼,低头细细密密的吻她…… 她总是穿着素色的衣衫,一头漆黑的长发,随意散着,清丽温婉的不像话,又总是那么开心,笑起来眉眼弯弯。 她是他的小太阳,明亮、快乐、生机勃勃,不该是这副模样。 他颤抖着脱下外套,把她包裹起来,替她理了理被汗水浸湿贴在脸的发,想替她擦拭掉唇边的血迹,却干涸的凝在了皮肤。 不想她这样,不要她这样,额头抵着她,你若不醒来这世界与我便再无一点关系了。 也好,一同死去更好,如今我已无法面对你,黄泉路有我做伴,你必不孤独。 只是不知道你是否还愿意要我陪着你? 晶莹的水珠落在她苍白的脸,他一愣,这一生只落过一次泪,那是母亲离开的时候,那年,他只有七岁。 我以为我再也不会哭,原来,只是没痛苦到那个时候。 抱着她贴在胸口,神色木然。 林空空感觉自己仿佛一直在黑暗徘徊,没有光,也找不到方向。 脸落下了什么?是雨么?冰凉,顺着面颊划下,她微微睁开眼复又闭,眼皮很重。 勉强揽住他的颈,话语里仿佛也渗进了痛,仍是低低的说:”小白,我好疼……“ 白晨风心一疼,轻轻捧起她的脸,看她苍白的不像话,额头的汗珠密密实实。 “醒来好,醒来好。”把她揽入怀里,失而复得,心痛似乎少了一些。 林空空的心脏也在痛,她像离开水濒临死亡的鱼,张着嘴艰难呼吸着,眼前看不清楚,只隐隐能看清他的大致轮廓。 白晨风的心沉痛无,低低的哄:“蒙蒙,别怕,我在。” 听着他的心跳,轻轻合眼,她好累,要睡一会儿。 白晨风看她的样子又探了探鼻息,发现她只是睡着了,心里安定了些。 起身收拾,抱了她回白宅,这个地方发生了他永远都不要想起的事,片刻也呆不下去,他想,以后再也不会来这里了。 林空空眼前依然是黑暗的,感觉有人抱着她很温暖,半睡半醒之间,那人低低的在耳边说着什么,却怎么用心也听不清。 醒来时自己睡在床,紧闭的窗帘让她分不清时间,床头柜一盏小夜灯泛着柔和的光。 打量下自己,穿了雪白的纯棉睡衣和睡裤,想下床拉开窗帘看看天色,却发觉身体每处都痛,嗓子疼得像是火烧一样,努力回忆着发生的事,依稀有了印象。 她想起身找些水喝,刚靠着床头坐起身,有人轻轻推门进来,看她醒了,惊喜的道:“你终于醒了,要不要吃点儿东西?” “我睡了多久?这是哪?”林空空一头雾水。 “你都昏睡了十多个小时了,这里是我家。” “你家?” “对啊!是哥哥带你回来的,那时你昏昏沉沉的睡着呢?姐姐,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能睡的人。” 林空空这才看清,女孩儿穿着条浅粉色的连衣裙,漆黑的发束成了马尾,约摸二十来岁的样子,长相甜美,十分的清新可人。 “你哥哥是白晨风?” “对啊!我叫晨曦,哥哥还是第一次带女孩儿回家,你们是不是男女朋友?” 她不知如何回答,也不记得他什么时候有个妹妹,压下心的疑惑问:“你哥哥呢?” “哥哥在书房,昨晚他一直守着你都没睡觉,姐姐你要见他么?我去给你叫来。” 林空空看她转身要出门,赶紧阻止:“不用了,麻烦你给我一杯白水。” “你等着,我这去,你饿么?要不要吃点东西?” 林空空觉得饥肠辘辘,冲她点了点头。 白晨曦俏皮的笑:“吴婶在厨房给你温着八宝粥呢,我这去给你端来。” 她欢快的走了,屋子里又恢复平静,她忽然觉得有些孤独,两手抱着膝盖,缩在床,可怜得像个孩子。 与他虽不是夫妻,但在心里早已认定他,把自己给了他的那刻开始,不曾后悔过。 从小到大,母亲因着父亲的缘故,对她总是忽冷忽热、忽近忽远,从没有人像他待她那样好,正因为他的好,她才如此的放不下。 以为他总是那样温柔,不会伤害她,却原来是我高估了自己,颤抖着用手拉开衣领,淤青印在如雪的肌肤,显得狰狞且触目惊心。 忽然觉得心痛的厉害,用膝盖狠狠的顶着胸口,似乎能好些,泪止不住的滑落。 恨他么?应该恨么?可他是小白,对她最好的小白,她爱了十年的小白,也许她做的一切终究是伤了他的心,发生了那么多事,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她不能心无芥蒂的陪在他身边,他待她也不似从前那样好,而老天也不会再给他们机会了。 如此也好,断了我最后的念想,留给你关于美好的记忆,让我见不得光的身世,随着我的离开永远埋藏吧! 门外,白晨风垂首站着,知道她醒来,很想和她说说话,却又不敢面对。 白晨曦推门出来时,看见他刚要出声,直接被他捂了嘴制止。 两人下楼,白晨风叮嘱她去做功课,她却没有乖乖听话去休息,而是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 看着他去厨房盛了碗八宝粥,取了提前让人备好的一小盘酱菜,又麻利的做了一份酸奶水果沙拉。 “哥哥,那个姐姐是谁?是你女朋友么?” 白晨风仍是冷着脸,“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 “哥哥,我都二十岁了。”老大不情愿的语气。 “认为自己不是小孩儿好好学习,再被抓补考假期请人给你补课。”白晨风对这个妹妹颇有些严厉。 她却不害怕,只撅着粉嘟嘟的唇,一派天真烂漫的样子,“补考补呗!我才不怕。” 白晨风冷冷扫了她一眼,“难道你想延迟毕业?留在学校当老校长?” “哥哥,每次抓我补考的陈老师想接近你,你去学校替我说说好话,估计她放过我了。” “这个问题不是你该考虑的,你要做的是让她不要再有抓你补考的理由。” “只要你肯和她说几句好话,她自然放过我了。” “遇到事情不要总想着靠别人。”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换美术老师?我不喜欢那个一本正经的老头儿。” “阁老的绘画造诣肯教你已经实属难得,以后不要再提了。”白晨风沉着脸,严厉的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能顺着我一次么?” “…………”白晨风严肃的看了她一眼。 “知道凶,难怪那个姐姐不理你。” “白!晨!曦!” “好吧!好吧!我投降。来,我去替你送饭,那个姐姐看样子不想见你呢?”她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也好。”白晨风把餐盘递给她,本不知该怎样面对她,现在不见也好。 “不要让她吃太多,胃空太久了。” “嗯嗯,知道啦!” “等等。” 白晨曦不明所以的回头看他,“哥哥,怎么了?” 098:晨曦 “把粥拿过来。手机端” 白晨风说着已经从冰箱里取出白砂糖,舀了两勺放进粥里,搅拌。 白晨曦鄙夷的看他,“你不是不让我吃糖么?说糖吃多了对牙齿不好,怎么给旁人这么大方?” 白晨风蹙眉,声音冷冰冰的:“哪里那么多为什么?你不想去给我!” “好好好,我这去还不成么?偏心眼儿……”白晨曦临走前嘟囔了一句。 揉了揉突突跳着的太阳穴,这个妹妹真是操碎了他的心。 白晨曦完全继承了父亲艺术家的不羁和散漫,加之从小长在孤儿院,无人教养,这性情委实难管。 大多时候,除了自己,其他人的劝告一概不听。 可白晨风却也不舍得过于严厉的管教她,他忘不了当秦杰拿着na检测报告告诉他:他们是亲兄妹时候,他的震撼。 时隔多年,他甚至不止一次的想过,那么小的孩子如何能躲过杀手追杀,却原来他的生父还是让她活了下来。 去澳洲接她时,他看到那个眉眼间像极了母亲的女孩儿,见到生人,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说:“我来带你回家。” 她抱着他撕心裂肺的哭,说自己再也不是孤儿了么? 刚把她带回国时,她见到什么都害怕,睡觉也要抓着他的手。 后来,安排她学,让她和李元朗的妹妹同一所学校,那个开朗活泼的李元沅终于慢慢使她也有了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该有的状态。 阳光、乐观、肆意,对生活充满期待,有三两个知己,一切都朝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是有时候任性了些。 这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流落在外多年,吃尽了苦头,有时,难免对她纵容了些。 白晨曦这边拿了食物进门时,看到林空空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她知道这是没有安全感。以前她在孤儿院,被那些金发碧眼的孩子欺负时也是这样。 “姐姐,吃饭喽!” 林空空听到声音冲她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只牵动了嘴角。 白晨曦把餐盘放在床头柜,端了粥递给林空空,“姐姐,快吃吧!这粥里哥哥特别给你加了糖呢?” “替我谢谢他的好意。”林空空接过碗,大口吃着,加糖了么?为什么她吃不出一丝甜味儿?如同嚼蜡般。 白晨曦看她吃得急,着急的说:“姐姐你慢点儿吃,别呛到,不够的话我再去厨房给你盛。” “不用,够了。” 白晨曦似乎看不到她的冷淡,仍是兴奋的说:“姐姐,你以后住在我家吧!哥哥很忙,我有时候好几个月都见不到他一面,你别看家里这么多佣人,其实,一个吴婶陪我,她都老啦,跟不我的思维,你在这正好可以陪我玩儿。” 林空空轻笑了下,玩?还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呢? 狼吞虎咽的吃完粥,又喝了整整一杯白开水,看得白晨曦一双大眼睛瞪得滴溜圆,说话也有些结巴:“姐姐……我……我再去给你盛一碗吧!” “不用了,我吃饱了。” 白晨曦看了林空空的样子,小心翼翼的问:“姐姐,你是再和哥哥吵架么?” 林空空不语,只摇了摇头。 白晨曦也说不来林空空与自己哪里相像,可能是那孤零零的样子,让她生出些同病相怜的感觉,伸手覆住林空空的手,“姐姐,你别难过,以后我陪着你好不好?” 对于她的关心示好,林空空第一反应是白晨风授意的,心里生出一抹不快甚至还有一丝厌恶,打个巴掌给颗枣么?抽出自己的手,冷声道:“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会儿。” 白晨曦的心思很纤细敏感,自然能感觉出她的不喜欢,尴尬的冲她笑了笑,怏怏起身出门去了。 林空空看她出门,起身一瘸一拐的进了浴室,解开睡衣扣子,镜子里,她清晰看到自己的身体,还真是……惨不忍睹。 略微讽刺的笑,透着股绝望,一直以为这世除了白晨风再没有爱她的人了,小白,你是这样爱我的么? 心脏开始疯狂跳动,伴随着疼痛,她蹲在地,用手抚着心的位置,直到心跳平复些才抬头寻找自己的东西。 看见门口立着自己的行李箱,艰难走过去,从里面隐蔽的夹层,取出装在口香糖盒子里的药吃了,靠着墙壁静静等待痛苦过去。 心里无限悲凉,在林空空的生活里,她从未如此绝望过,即使是她被告知自己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时候,因为那时候心里还有个他。 如今,一直支撑着她的信念,崩塌,让她觉得无孤独。自己本是孤身一人,想来,即便是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难过吧! 想哭,说不来为什么,是很想哭,她也需要发泄不是么? 白晨风站在门外,准备敲门的手尴尬的停在空气里,许久,轻轻收了回来,无力垂下,听着她的啜泣声,心痛如绞。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何如当初莫相识…… 纪蒙蒙,我真后悔爱你,没有你我便不会这么痛,如果一切能重新来过,我只希望自己从来都没遇见过你。 转身离开,这个夜注定无眠,白晨风不敢睡觉,一闭眼是她晕倒时的那副样子,锥心刺骨的疼痛,搅得他生不如死。 书房的灯一直亮着,看着电脑里审批好的件,叹息,效率太低。 他的心,焦灼不安,害怕面对她,其实他已经开始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对她? 古人说:近乡情更怯,大致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明明想见的人在身边,却偏偏不知该怎样面对?自己甚至害怕看见她,怕她眼里的悲伤和恨意让自己再没有面对她的勇气。 原来,再深刻的情感也不无颜以对四个字。 在案铺纸张,执笔勾勒出生命无数次描摹的同一张脸,那时的女孩儿总是眼睛闪闪,似乎她是这个世最幸福的人。 喜欢画她的样子,眉眼弯弯,浅笑倩兮,那笑容会从画纸流进他的心房。 自己不晓得从什么时候开始,画像里她的笑容不见,眸子也总是悲伤的。 都说画反应的是主人心境,想必是我心悲伤郁结,所作之画便无法刻画你宜喜宜嗔的神态了。 走到窗边,燃了支烟,指尖的猩红与外面浓重的夜色相应,愈显孤独。 烟可真是个好东西,每逢孤独时都有它陪伴,不离不弃。 翌日,清晨。 寒风起,严冬的s市毫无生气,让人心凭添了几分忧郁和惆怅。 彻夜未眠的白晨风站在窗前讥讽的笑了下,薄薄的唇角略扬,自己可是铜臭熏天、利令智昏的商人,几时也学会了那些人墨客的伤春悲秋了? 白晨曦轻轻推门进来,看着他仍是衬衣雪白,只是下巴微微泛了青色,破坏了他一向的一丝不苟,显得疲倦又寥落,不禁有些心疼的说:“哥哥,你又一晚没睡么?” 白晨风疲倦的揉着太阳穴,语气也没了往日的凌厉:“睡不着,有事?” “你这样怎么行呢?身体会垮掉的,你可是我唯一的亲人了……”说罢小姑娘嘴一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白晨风叹息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安慰:“我没事,你不要担心,收拾一下该去学了。” 白晨曦闻言一脸幽怨的看他,“今天是周末。” 白晨风不语,又把身子转向了窗外。 “哥哥,你看你心思都去哪了?是不是因为那个姐姐,你惹她不开心了,所以你自己也不开心,对不对?” “小孩子不要管大人之间的事。”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别把我当小孩子,我都二十岁了。” 看他对自己待答不理的,觉得有些自讨没趣儿,语气不悦的说:“对了哥哥,我来是找你的,那个姐姐不肯吃早饭,她要见你。” “见我?” 白晨曦颔首,“嗯,见你。” 良久,白晨风皱了眉,自言自语:“她会没事的。” “嗯?哥哥你说什么?”白晨曦被他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整得一头雾水。 他不知这话是说给谁听的,也许只是不停地告诉自己,伤害已然造成了,怎样去弥补?蒙蒙,相信我你要痛十倍。 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冷然:“还是算了。” “哥哥,我还是觉得你去趟才稳妥,那个姐姐一直在哭,这样会生病的,你真的不去看看么?” 白晨风长出口气,沉默了一会儿,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好妥协:“好吧!我这过去,早餐送进去了么?” “送了,全被她摔了,脾气好大的呢?” 白晨曦一边说还一边划,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她真的没见过这么泼辣的女子,一言不合把屋子里能摔的东西都摔了,元沅那个千金小姐平时的任性妄为,和她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好了,我知道了。”用力揉了揉眉心,走出书房。 白晨曦本来打算跟着他,被他冷冷清清的扫了一眼,只好放弃。 到了门前却迟迟没有敲门,想要平静的面对现在的她,确实有些困难。 099:情断 一整晚林空空都睡的不好,起来时身还有些疼,简单洗漱下,想要出门,却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而且她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感觉自己好像被软禁了。 气愤,有些胸闷,呼不气,取过来放在卧室角落的行李,药剩下的不多,吃了两粒。 床头柜放着一款白色的新手机,打开只有白晨风一个人的号码,林空空无力的滑坐到地板。 他把自己关起来,断了自己和外界的联系,是想干什么?自己该怎么办? 报警么?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在s市,他的地界,只怕自己若是报警,也会被人认为是想攀高枝吧? 一个是富可敌国的青年才俊,一个是身无分的平凡女子,世人会怎样想,显而易见,毕竟人家不像缺女人的,自己却像是要傍大款的。 还是得见到他,让他同意她离开,这才是解决的办法。 每个佣人的口径都出一致,是不知道先生干什么去了,好不容易逮到白晨曦,小姑娘也支支吾吾的,林空空总算是明白了,这人明明是故意躲她。 所以整个午她都在闹脾气,摔了所有能摔的东西,吓跑了每一个想试图安抚她的佣人,她在白晨曦的眼睛里,清楚的看到不可思议伴随着轻微的嫌弃。 终于,他来了。 白晨风轻轻打开房门,她靠在窗前,神态安静,阳光给她踱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背对着自己,明明在眼前,却生出一种和她越来越远的感觉。 “准备关我多久呢?小白,我们回不到从前了。”林空空低声说。 “对不起。”白晨风的声音很难听,嘶哑伴随着颤抖,很压抑、很沉痛。 林空空不语,只轻轻转过头看他,眸光清澈,安静淡然。 白晨风又无虔诚认真的说:“蒙蒙,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林空空看着他的眼,仿佛要看到他心底去,明知故问:“为什么?” 沉默,许久过后,他艰难的开口:“那么粗暴的对你……对不起。” 她淡淡的笑了,垂下头,以为自己会恨他、怨他,见了面才发现,自己对他根本恨不起来。 原来,面对你,我竟可以如此宽容,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伤害到了我,我总是舍不得怪你。真的,让我恨你似乎让我不爱你还要难,我不想简简单单原谅你,可我又做不到不原谅。 白晨风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得等她回应的过程无漫长,分分钟都啃噬着他的心。 林空空平静看着他,问:“你躲着我是因为这个吗?” 他点头,低声说:“我……很抱歉。” “小白,不用抱歉,真的,你说的对,是我辜负了你,让你受伤了,这下我们扯平了,互不相欠。” 事情已然发生了,他则没什么好解释的,只能反复的说:“对不起。” 林空空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淡然,她不吵不闹,也不歇斯底里的质问他,只平静的看着他问:“你道了歉,可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吗?” “不能。” 她微笑,唇角扬出一个讽刺的弧度:“我也是。” 白晨风看她淡然平静的神色,格外笃定,渐渐感受到绝望。 他倒吸一口冷气,闭眼轻声道:“真的不能了么?那么多的过去真的不能弥补我的错么?蒙蒙,没有你,我和行尸走肉没有区别。” 林空空低头掩去眸里的悲伤,这可能是白晨风一辈子唯一一次表现出脆弱,她也知道能在这时候说出这些话,对他来说需要多少勇气。 可是小白你知道么?我并不恨你,爱你似乎是我的本能,我若是不爱你等于我已经不爱自己了。 是因为爱你才要离开,我不能因为自己爱你,毁了你以后的生活。 你该像现在这样,可以高高在的俯瞰芸芸众生,做你想做的事,不用为生计奔波,不用放弃自己的梦想。 你还应该有一个完整的家,可爱的孩子,爱你的妻子,她可以不美丽、不富有但是该是健康的,该是有无数个明天的,该是能陪你老去,陪你看细水长流的。 这样也好,三年、五年、十年,甚至更久,但总有一天你会淡忘那个负了你的人,开始新的生活。 再深的恨也会被爱化解,即使到了另外一个国度,我依然会爱你,只要你过得幸福,我便安心了。 白晨风走到她身边,细细的看着她,似乎要铭记到骨子里。 冰凉的手指轻轻描摹过她的眉,似自言自语:“蒙蒙,你知道么?这是我见过最清澈美丽的眼,每次看着我,我冰冷的心会变得很温暖,你像阳光照进了我黑暗的生活,没了你,我每天像生活在地狱里,没有阳光,没有希望。” 林空空仰起脸看着他眼里的疼惜,口气坚决且不容质疑的说:“我需要自由,需要广阔的天空,你的爱像枷锁,让我没有片刻轻松,和自由相,在深刻的爱也显得苍白,所以我离开了。” “可你最终又回来了,不是么?”白晨风看着她的脸,不想错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 “是的,我回来了,我不否认,我爱你,很爱,即使是在瑞士的三年,我也没有一刻不再想你。” 白晨风冷冽的眸,渐渐温软,想着自己最煎熬的三年,她也同样煎熬着,内心深处,欣喜若狂。 “可是小白你知道么?在感情我有洁癖,每次与你接触,我都会想到,曾经有个不是我的女子也与你如此亲密。我以为我可以克服,我不断开解自己,可是我真的做不到,真的不能当成什么也没发生过。” 白晨风闻言眉眼间仿若揉了冰雪,脸色也完全阴沉下来,“纪蒙蒙,到现在你还想搪塞我?说实话!” “好,你既然想听那我说实话。”林空空看着他的眼,语气嘲讽:“你觉得我能和一个强/暴了我的男人,继续生活下去么?” 白晨风瞳孔放大,又痛又怒:“纪蒙蒙!你到底要我怎样你才肯放过我?” 不敢看他的表情,只垂了眸,依然是凉薄到极致的模样:“我不是要放了你么?是你还要纠缠。” 白晨风喘着粗气,两手握了她单薄的肩膀,也顾不得是否会捏疼她,怒道:“借口!拙劣的借口!是你父亲不需要你来绊着我了吧?” “…………”他的话,轻易刺到了林空空的痛处,让她无言以对。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要不要……留……下……来?为了我……”后面的几个字说起来很艰难,仿佛用尽了他毕生的力气,抛掉了他所有的尊严。 “我做不到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若是真为我好,请你放我走。” 再也不想从这张他极致爱惜的嘴里听到任何字眼,低头含了她的唇,吻,铺天盖地,有点儿颤抖,有点儿绝望。 这一次林空空却轻易推开了他,因为那件事在白晨风心底暗成了阴影,抱她的时候都是清浅的,仿佛用了力会伤到她。 她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唇,讽刺的笑道:“你……还想再演一次强/暴戏码么?对不起,满足不了你的恶趣味,无可奉陪。” 他的声音沙哑如泣,是从未有过的卑微难舍:“能不能……重新……来过?” 林空空紧紧握了拳,尖锐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痛让她微微清醒了些,她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好摇了摇头。 白晨风神色灰败,手臂无力垂下,许久,声音才恢复一如既往的清冷:“我给你选择的权利,如若留下,不管你爱或不爱我,我依然像现在这样爱你,我忘记你的背叛,你忘记我的伤害,我们重新开始。如若你真的要走,我也绝不拦你,自此以后,此生不再纠缠于你,从此各安天命,生死不相往来。” 林空空的心脏开始剧烈的疼,一波连着一波,她强忍着泪水,看着男子冷冽的眸,一字一顿:“从此你我各安天命,再无任何瓜葛。” 白晨风眉峰冷峻,一声轻笑,像是再嘲讽自己的自作多情,“我当初有多爱你,现在有多恨你。” 然后,再没有看她一眼,挺直背脊,大步离开,声音已听不出任何情绪,只余冷然:“恭喜你恢复自由身,恕不远送,纪小姐。” 从此断了彼此牵系,你的生活不再有我,我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因为,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 谢谢你,那么深刻的爱过我。 林空空带着简单的行李出门,看了看四周,这是小白的家,是他生活的地方,再也不会见到了。 她应该放松不是么?她帮小白甩掉了自己这个大麻烦,以后,再没有人可以阻碍他,幸福离他越来越近了。 可她笑不出来,感觉自己空空荡荡的,真应了自己的名:空空如也,一无所有。 心脏痛得几近麻木,窒息的感觉也愈发强烈,她知道这几日心力耗损已是极限,她负荷不了了,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只轻轻把手放在心脏处,不停告诉自己:不能放弃,坚决不能放弃,坚持,请为了他坚持下去。 100:心疼 白晨风心里寒凉,知道他们之间真的要结束了,他阻止不了,也不想阻止,是他做了错事,这苦本该由他来偿。 不该想她,却忍不住还是担忧。 她依赖感强,这些日子被他护着事事都不操心,如今一个人出门不知能不能应付? 想到她走的急,身应该没钱,那她要怎么回a市?大步去书房保险柜里拿了一叠现金,吩咐吴审给她送过去。 然后,这样站在窗前,看着她慢慢离开视线,这一次与三年前不同,是眼看着她离开。 她每走出一步,离他远了一步,每一步都像有钝刀在慢慢割他的心,疼痛且鲜血淋漓。 记忆如潮水,汹涌的涌入脑海。 那年,他们初见,他九岁,她七岁。 她穿着白裙子像朵花般漂亮,偏偏又笨又蠢,什么都做不好。 他不想理她,她却很是缠人,跟屁虫般跟着他,甩都甩不掉,直到他习惯,直到他们形影不离。 青梅竹马式的情感发生在了他们身,她是被他保护着慢慢成长的,他们维持着适当距离,却又亲密无间。 他大学考f大来了s市,之后便聚少离多。 每天会和她视频,有时忙厉害耽搁了,渐渐的,他们聊天聊的少了,偶然得知她病了,一直在住院。 心,焦灼不安,他火急火燎的回了a市,那次,是他第一次主动找了纪忠良,和他心平气和的谈话。 那次,纪忠良态度坚决,他没能见到她。 回了s市,他不能再照常课工作,心,片刻不能安宁,他想她,很想。 一周后,他接到了她的电话,听着她甜甜软软又小心翼翼的声音,他欣喜若狂,纵使铁石心肠也被融为一团春水。 她说她没事了,出院了,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看她? 他买了机票,当晚到了a市,匆匆忙忙去纪家找她,她看见他,呆呆傻傻的站在原地。 知道她生病后,恨不得立刻见到她,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他拦腰抱起她转圈,夸奖她坚强,她两手圈了他的颈,明媚的笑。 自此,他对她愈发包容,她渐渐的开始唤他“小白”,有意无意的问他在学校的事,有没有要好的女同学? 他发现,她有情根了,又欣喜又担忧。 欣喜的是她终于长大了,情窦初开,担忧的是自己不在身边,怕小姑娘被哪个毛头小子骗了去。 他安排自己在白家的人,暗照料她,幸好,她乖巧,除了和他联系基本没有别的朋友,每日宅在家里,足不出户。 他放心了,却又心疼她闷在家里,所以,那些日子,有空他会回a市陪她,给她补课,带她出去玩。 大病初愈的她不如以前开朗,眉宇间有了清愁,女孩子的一些心思都藏着不说给他,他们也不是无话不谈了。 他知道这个年纪的女孩儿正是懵懵懂懂、情窦初开的时候,对她关怀备至,使她的性子渐渐开朗了些,对他也愈发依赖。 她第一次来s市找他的情景,到现在还清晰得仿若刚刚发生,那是她生日前夕,巴巴的跑来要和他一起庆生。 那天他正在制图,很赶,片刻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却接到了机场警务人员的电话,说有个叫纪蒙蒙的女孩子钱包手机都被偷了,让他来接人。 她是纪家的大小姐,从小到大衣食住行都有人精心照料,那是记忆她第一次离开a市,孤身一人,又是花朵般的年纪,心境单纯的她又如何知道人心险恶? 心,突的一沉,也顾不其他,急匆匆的去了机场。 她拉了个行李箱,像霜打了的茄子般蔫坐在机场警务室里,见到他哭着扑进了他怀里,委委屈屈的说她遇到小偷了。 想要训斥为什么不提前给他打电话,非要搞突袭,看她狼狈的小样子,终究没能说出口。 人来人往的机场,他拉了行李箱带她回家,突的,她指了个人,喊了一声:“小偷,你给我站住!” 然后白晨风替她追到了那个帽沿压的很低、打扮很非主流的男人,擒着他去了警务室。 盘问过后才知道,这是个乌龙事件,那人压根不是小偷。 她倚着行李箱不好意思的问:“你不是小偷你跑什么?” 那人无奈:“你们追,我不跑?条件反射好么?” 她尴尬无,知道自己闯了祸,乖巧的不敢再给他添乱,好在那人看她不坏,也没有追究。 第二天,他太忙了,回家时已是深夜,进门见她趴在书桌已睡熟。 蹙眉,打横抱了她,准备送去卧室,她却在他怀里醒转,迷迷糊糊的说:“你回来了?” “怎么不去卧室睡,睡在这里容易感冒。” 听了他冷冷清清的声音,她清醒了些,挣扎着下地,巴巴的开了冰箱,拿了个小小的蛋糕出来。 “小白,快来给我过生日,再迟是另一天了。” 他心一疼,自己忙得竟忘了她生日,他说:“生日快乐。” 她微笑,眼睛亮晶晶的,神采飞扬,她把蛋糕一分为二,给了他一半,他不喜欢这甜甜腻腻的味道,勉强自己还是都吃了下去。 她笑靥如花,似乎能有人和她一起吃蛋糕很开心的样子。 “恭喜纪蒙蒙小朋友成年。” 她闻言看他,忽闪着灵动的双眼,一个劲儿的冲他笑。 看着她如星辰般璀璨的眸子,一时受了蛊惑,低头贴了她的唇。 柔软,像是果冻般绵软,清香,如同樱花般醉人。 她呆呆傻傻的看他,紧张得忘记了闭眼,他的心脏鼓跳如雷,还不忘命令她:“闭眼。” 她一向乖巧,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听话的闭了眼,长长如羽扇的睫毛微颤,羞红了脸。 那是他们的初吻,他不晓得该怎样做,只是贴着她,怜惜的吮。 他说:“这以后你是我的了,盖了章便跑不了。” 她问:“你的什么?” “我、的、人。” 他一字一顿,算是给他们这些年相伴的一个答复,自此之后,她便成了他的女朋友。 那一夜,她蜷在他怀里,絮絮叨叨的说着她在a市的事,信誓旦旦的说她要来s市找他。 鼻间萦绕着她的清香,淡淡的却像是会勾人,无声召唤着他。 揽了她去吻,覆住她的喋喋不休,撬开贝齿,含了她羞涩的舌,唇舌纠缠。 他滚烫、她微凉。 二十年来清心寡欲,一心只想着要让自己变强的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欲念,陌生却汹涌。 他第一次这般亲密的接触到异性的身子,与他的硬朗强壮全然不同,柔软又脆弱。 手,隔着衣料轻抚她,又不满足,掀了她的衣。 肤如凝脂,柔软香滑,他的手魔障般移到了她胸前,小小的柔软,可爱得像是棉花糖般,嫣红玉润、娇羞初绽。 陌生的抚触换来她浅浅的颤抖,她说:“小白,我害怕,不要好不好?” 他猛然惊醒!自己在做什么? 这是才刚满十八岁,从小到大被自己爱若珍宝的女孩儿,他怎么可以这样?这么唐突?负罪感满满,替她拉好衣襟,揽了她温声安抚。 这之后,再也不肯与她同床共枕。 她回a市时,在机场欲言又止,看她羞红了脸,覆在她耳边低声说:“我等你。” 时光荏苒,她勉勉强强考了f大,分数也只能表演专业,她不愿,却也无可奈何。 接下来的四年是他们最欢乐的时光,他彻底从学校走出,融入社会,个滋味,也只有自己晓得。 幸得她善解人意,陪着他熬过了最艰辛的日子。 他以为这会是永恒,不管何时,只要他回头,她总会在身后,可她却无声无息的出国留学了。 他恨、他怨、他让自己变得无坚不摧,他靠着对纪忠良的恨意,一点一点变得强大。 他把难挨的相思都化作前行的动力,他以为自己强大了、心冷了忘却了,可依然会焦灼不安的想,铭心刻骨的疼。 他有了别的女人,一个又一个,可还是不对,没有一个可以向她一样,让他欲罢不能。 她回来了,随意出现在他眼前,他三年来所做的努力瞬间化为泡影,她是他的毒,不管如何努力,如何想要放弃都解不了的毒。 他认命了,带着飞蛾扑火的决绝,占了她,断了她的退路。 他还织了细细密密的爱,把能给的都给了,他想要牢牢锁住她,余生都有她作陪。 结果他还是错了,还是把她弄丢了。 她的绝情出乎预料,怎么也不肯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最终,把他们逼向绝路,这以后便再也没有了以后。 心,像是被冰锥刺了个口子,泛开冷意,丝丝缕缕伴着疼痛,渐渐血流不止。 他俯身抚住心口,感受着疼痛的滋味,痛过后忘记吧! 再也没有下一次了,从此自己的生活里再没有一个叫做纪蒙蒙的牵绊了,他依然是他,没有软肋、没有弱点、无坚不摧。 这不是我一直想要的么?如今得到了,不是该欢呼雀跃么? 101:病危 “姑娘,等等……” 身后的声音似乎是在叫她,林空空停下脚步,回头。() 一年女子快步追已经走到门口的她,把一叠现金递给她,林空空看着数量不少的百元钞票,没接。 “姑娘,先生说您出门需要现金,吩咐我把这些给您。” 林空空的心更是痛得没了感觉,颤抖着手接过,手的东西似乎很沉重,满满的都是情意。 “我来这里有几年了,一直伺候小姐,先生面冷心肠却好,我看他对您也是极好的,若是有了隔阂说出来也好了,不要轻易分开,错过了很难……” “谢谢,我得走了。” 林空空打断年女子的话,挺直脊背,步伐坚定的离开。 她不能听任何会动摇心志的话,决定了不能再回头,拖泥带水只会使伤害更深,既然这一天早晚都会来,即使前方荆棘满途,她也不能回头。 天空,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绝望,慢慢变暗,直到整片天地都暗沉下来。 雪花,缓缓飘落,落在她的衣服、头发,薄薄的一层,她似是未觉,只木然走着,身后深深浅浅的脚印连成了排。 她不知走了多久,车来车往的喧嚣,吵不醒她把自己沉浸在一片空白的世界里,最重要的东西丢了,她的生活重心没有了,孤独,无边无际,像旅人,不知方向,没有归途。 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心脏却感受不到痛,一片麻木,她觉得自己同行尸走肉没有了区别,脚步渐重,似乎再也不能前行。 一片雪白的城市,恍得她好像更晕了,俯身抚住心脏,在陌生的街头,看着来往行人,感受到死亡似乎越来越近,从未有过的压迫感,世界也似乎越来越远,毫不顾忌她的恋恋不舍。 靠着路边的大树,缓缓坐到地,小白,我走不动了,好累。 这次好像是真的不行了,哪怕是这么守着你也不行了…… 我这一生何其悲凉?守望着一个如泡沫般脆弱的梦,快乐还未降临,伤悲却早已潜伏而来。 最初的不坚定换来今天的无可奈何,人是可悲的,总是在不争取后才愈发会舍不得。 小白,我舍不得你,舍不得我们的过往。 你是我最牵挂又放不下的人,如果真有来生,我只求能在最好的年华里遇到你。 那样简简单单的相遇,没有阴谋,没有目的。 你仍是冷冷清清的模样,我还是会对你一见钟情,像我无数次想象过的一样,爱情有个美好的开始,经历琐碎的一切,然后陪着你细数流年,渐渐的霜染白发,看时间变沧海,看岁月化桑田。 那该是多么美好,她微笑,微微阖了双眼…… 也许有种缘分叫命注定。 霍剑渊有几天没见到林空空了,心里说不出的别扭,想要见到她,却又害怕见到。 担心她过得好不好,毕竟那天她的状态很不好,却更让他明白,她爱那个男人有多深。 情侣间的矛盾,他终究是个外人,不好插手。 给她打电话,知道她好了,自己便也放心了,联系不她,去了她租的公寓,却早已人去楼空。 早知道该问清楚她家是哪里,还有什么人才好。 老张说:“惦记人家去追,什么慢慢培养感情,你当这里是部队呢?现在的社会有多少诱惑?培养来培养去,不知培养到谁怀里去了?要我说,你要真喜欢人家,干脆直接抱床,生米煮成熟饭,凭你生得这副好皮囊,这事儿一准成了。” 霍剑渊摇了摇头,强求良家女子的事,他可做不来,况且,人家还心有所属。 他需要发泄情绪,老张却总是在旁边疯言疯语,还是约大哥一起去打拳吧 谁知道拨通霍剑淅电话,他的勤务员张旭竟然说他外出执行任务去了。 霍剑渊不解,蹙眉,这得是什么大任务,非得副师职校军衔的霍参谋亲自带兵? 漫无目的的开着车,不知道下一站该去哪?这样的大雪天,让人想念家里的温暖,可他的家里,只有冷冰冰的一切,孤寂感,油然而生。 自嘲的笑了,自己孤身一人无牵无挂的,在外人看来挺自由,其实,这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像很多年前一样,回家后家里有个忙碌的身影,总抱怨他家里太乱,一边收拾,一边抱怨…… 仿佛冥冥之的牵引,路边依树而坐的女孩儿让他感觉有些熟悉,她的脸都埋在手臂,一头漆黑的长发零散落下。 霍剑渊下了车,走到她身边,试探的叫:“纪蒙蒙?” 女孩儿仍是埋着头,没有回应。 不详的感觉窜入心底,霍剑渊俯身,蹲在她旁边,把她拉入怀里,轻轻抬起她的脸。 果然是她,看着她苍白的脸,心,突的一沉。 “纪蒙蒙!醒醒!” 他叫她,她不回应,只睫毛微微动了动。 仔细把她凌乱的发别回耳后,替她清理了发的雪,颤抖着用手试探她的鼻息,微弱的气息,如游丝一般。 先掐人,又覆她的唇给她做人工呼吸,柔软的唇,冰凉苍白,这样亲密的行为却勾不起他任何想法,一心都是她这是怎么了? 她微微醒转,声音很低的说着什么。 霍剑渊把耳朵贴到她唇边才隐隐听清,她说:“小白……我好像……不行了……” 心一疼,他温声道:“放心,不会有事儿的,我们去医院。” 林空空微微睁开的眼,复又合,像是睡熟了般。 他急匆匆的把她抱到副驾驶座位,系好安全带。 了车拨通电话:“浅夏,我这有人昏迷了,你帮忙安排下,我十分钟后到。” 那边很配合的迅速挂了电话,霍剑渊不知到自己闯了多少个红灯,才到了市医院。 医院早已安排好,林空空被迅速推入急救室。 他喘着粗气倚到门口,看着急救室的红灯,心脏剧烈跳动。 怕她醒不过来,怕从此再也见不到她,心里,无惊恐疼痛,是他始料未及的,原来,不知不觉你竟进了我的心。 时间分分秒秒流逝,于他来说分外漫长。 闭双眼,在部队的那些年他受过很多魔鬼训练,执行任务时伤了左手,这对一个狙击手来说是致命的。 他被迫转业到警局,每天仍是忙得不可开交,研究犯罪嫌疑人的心理,做着你追我赶的游戏。 生活,除了工作还是工作,每天都很忙碌,他却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当。 直到,叶雪凌,他爱到骨子里的未婚妻因车祸过世,他忽然发现自己,生无可恋。 堕落了很久,每天把自己喝得烂醉,他内疚,自己竟然从来没有什么空闲时间,没能好好陪陪她。 老张来了,他们都厌倦了打打杀杀的冒险,辞职后开间咖餐厅,只为求个现世安稳。 他过着平淡的生活,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波澜不惊。 直到她出现,因为她有一双像极了凌的眸子,所以自己对她是有些特别的,不管是怎样纠结的情感,这个相处时间不长的女孩儿,终究是住进了他的心。 凌,我的心里有了旁人,你介意么?也许正是老天给我的惩罚,那些年我对你不够好,等我想要好好爱你的时候,你走了。你那么善良,该是去了天堂吧!我以为自己会孤独终老,却不想冥冥之遇见了她。 你知道么?她的眸子像极了你,尤其是笑的时候,我爱了,所以痛了。只是我不知道,我是爱了她,还是把她当做了你,只是这些都不重要,因为,我和她之间,终究不会有结果,也不需要有结果 疲倦,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急救室的红灯,恍得他有些迷迷糊糊,不知不觉睡熟。 隐隐的,那个俏皮可爱,为他蓄了长发的女孩儿,聘聘婷婷的向他走来…… “凌?”他心一疼,起身想要抓住她,“你回来了?” “剑渊……”她的声音有些空灵,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霍剑渊握了她的手,语气迫切:“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很久,你回来别走了,好不好?” 她笑得甜美,颊的两个梨涡若隐若现,“不可以了,我还得回去呢?” “回去?回哪?我不允!你的家在这里,我再也不放手了。”霍剑渊伸手紧紧揽了她。 她轻轻的说:“剑渊,你忘了么?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我是来与你告别的,你要忘了我,重新开始。” 霍剑渊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告别?你要去哪儿?不可以,我再也不让你离开我了。” “可是,我得去属于我的地方啊!勿……念。” 霍剑渊看见她飘飞的裙角,她已经越走越远,只留个背影给他…… “凌!凌!别走,等等我!” 霍剑渊惊醒,为刚才梦境的真实心惊,一阵冷风袭来,清醒了些,发现自己仍是坐在椅子,身边没有旁人。 原来是场梦,已经许久未梦见过你了,我以为你在怪我,怪我对旁人动了心思,不肯再入我的梦。 这次我会尽我所能救她,只为这个鲜活的生命,值得人珍爱。 102:浅夏 入夜,s市,市医院,加护病房外。 霍剑渊透过玻璃窗打量里面的女孩儿,她像睡熟了一样,安静的一动不动,氧气罩盖在脸,看不清她的脸,那如蝴蝶微憩般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看的专注,以致欧阳浅夏在旁边站了许久,他都没察觉。 她清咳一声,霍剑渊抬头,眼前的女子已经脱了白大褂,浅色牛仔裤搭着纯白衬衫,波浪卷的长发束了高马尾,简单的装扮和脂粉未施的脸,收敛了五官浑然天成的艳色,却依然倾国倾城。 这是欧阳浅夏,霍家长媳,他的嫂子。 “你在这发什么呆?这有护士,你回去休息下吧!熬过今晚渡过危险期了。”欧阳浅夏看着霍剑渊,眼不遮掩的忧虑。 “她真的是心脏病么?”似乎依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对,先天性遗传心脏病。” “先天有的?很难治吧!” “治愈的唯一方法是进行心脏移植,以她的身体状况评估,这项手术成功的机率和术后康复情况应该还算乐观。” “心脏移植风险很大吧?”霍剑渊犹豫的问。 欧阳浅夏已经习惯了生老病死,语气像是陈述:“对,那是肯定的,个体差异以及身体情况都是考量标准,正如你所想,人心是最复杂的东西,所以手术确实有难度。” “如果不做会怎样?” “不进行手术她的心脏会自然衰竭,直至死亡。” 心,泛开疼痛,这般瘦弱的女孩子经得重症折磨,仍是乐观开朗的能感染到旁人,得需要多少勇气?她才多大,二十多岁如何看开这些的?想必是经历了外人所不知的坎坷和无奈。 “术后能否完全痊愈?是否可以和正常人一样生活?” 欧阳浅夏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他,语气不好:“霍剑渊,你不要关心则乱好么?问这么白痴的问题,那是心脏,人体最重要的部件,即使平安渡过手术,术后还会有排异反应,随时可能要了命,即便恢复良好,也不可能和正常人一样。” 霍剑渊没有反驳的心思,沉默不语,一时气氛低迷。 “所以,不到无法控制的末期,医生是不会建议心脏移植的,难度高、风险大,、脏器来源……都是很棘手的问题。” “那她接下来怎么办?” “先养着吧!密切观察,不能暴喜暴忧,要保持心态稳定,愉悦,保养得当,有什么异常随时接受治疗,近两年应该问题不大。好了,剩下的事交给我,我才是医生,你去休息。” “浅夏,我没事儿,我在这陪她,反正回去也睡不着,今天你值班么?” “嗯,值了一周了。” 霍剑渊蹙眉,看了眼她,“不是吧!你们院和别的医院制度不一样?外科主任还用值班?还值这么久。” “我自己要求的,反正在家里也没事,还不如在这。” 看她纤细的小体格子,质疑:“你这样身体受得了?” “也没什么,有主治医师值班,轻易不会惊动我的,是换个地方睡觉而已。” 霍剑渊摇头,“真不明白你这么拼命干什么?难道这是你的信仰?把自己累死在医院,不辜负你这白衣天使的职业。” 欧阳浅夏轻轻出了口气,“救死扶伤确实是我的梦想,好意思说我?保家卫国不也是你们……” 她猛然停下想要出口的话,眸光一暗,略低了头打岔:“算了,别说我了,我还没问你呢?这是你女朋友么?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呵呵……我倒是想,可也得人家肯啊!”霍剑渊轻笑着说。 欧阳浅夏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得失你自己清楚,我不希望凌凌影响你一辈子,也不想你再为一段不会有结果的爱情,蹉跎青春,这女孩儿前路渺茫……” 霍剑渊打断她的话,“浅夏,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只是想帮她,没有别的意思。” “你想情里的雷锋?”这么问着,言语里也多了几分嫌弃。 霍剑渊忍了,双手合十:“欧阳主任,还请您行行好,口下留情。” 她没忍住笑了,“感情的事,旁人总不好插手,你自己决定吧!走,请你尝尝我们食堂的饭,这么靠着身体受不了。” 霍剑渊本想说没胃口,可是看了眼她放弃了,这女子的执着他见识过,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于是隔着窗子看了眼林空空,便跟在她身后慢慢的走。 “你是乌龟么?走的这样慢?”欧阳浅夏显然没什么好耐性。 是的,做了一天的手术,疲倦不堪又饿得前胸贴后背,万一哪个患者没抢救过来,遇到极端的家属,自己还要无辜被谴责,这一天忙下来,怎么会有好心情? 霍剑渊看着她有些发红的眸子和憔悴的神色,不禁关心道:“你这么拼命,大哥知道么?” 欧阳浅夏眼里隐隐有了泪光,声音哽咽道:“我们……我们已经离……婚了。” “什么?离婚?”霍剑渊惊得睁大了眼,有些不可思议。 欧阳浅夏,刚刚二十六岁,临床医学博士学位,s市最优秀的外科医生。 从小优秀到大是说她,当之无愧的学霸,偏偏又生得清丽绝俗,倾国倾城,霍剑渊记得她身边从来不乏追求者。 她和霍剑淅会走到一起,出乎所有人预料,因为他们没有共同的爱好,没有合拍的性格,甚至连在一起的时间都少的可怜。 尽管两家是世交,但起初这段感情并不被看好,因为霍剑淅欧阳浅夏整整大了六岁,这注定他们自童年开始没有交接点。 两家有意撮合的是霍剑淅和她的姐姐欧阳盛夏,他们年纪相仿,职业也般配。一个是军人,一个是随军记者,最合适不过,他们倒也谈得来。 霍剑淅大学考了陆军学院,毕业后留在部队,便很少回s市。 那年春节他们兄弟两人去欧阳家拜访,他记得进门时剑淅被欧阳浅夏撞了个满怀。 那时她才刚刚成年,尚不知愁滋味的年纪,性格与她温婉大方的姐姐,南辕北辙。 活泼开朗,行动力强,鲜活明媚得让人无法抗拒。 这是霍剑淅回家对他说的原话。 后来,他们恋爱了,两家因此起了很大风波。 欧阳盛夏更是伤心欲绝,毅然申请去了边区极苦之地,几年来只回来过寥寥数次。 当时,若不是霍家两位老人出面,霍剑淅又铁了心肠要和欧阳浅夏在一起,她差点被逐出家门。 她在医学院读书,他在部队提干,他们异地相恋六年,非但没有分手,还仍是非尔不可的样子。 两家老人见尘埃落定,总不能真的拆散一对有情人,前年替他们办了婚事。 军婚,当时的场面很壮观,倒是欧阳盛夏至今未婚,仍是形单影只的一个人。 这对姐妹花同时爱霍剑淅,其自然有很多故事,只是他这个局外人不甚清楚。 但是霍剑淅有多爱欧阳浅夏,熟悉他的人几乎都知道。 为了她,那样一个铮铮铁骨的男人,甚至放弃了他最钟爱的部队,回到家乡做了常驻军。 霍家从祖辈跟着毛主席打天下,霍家男儿都当过兵,并且都是极出色的兵。霍剑淅更是其翘楚,二十岁时便是正连级副营级,二十八岁时,更是做了师参谋长,地位仅次于师长,霍老爷子对他寄予厚望。 当时欧阳浅夏还没大学毕业,正在准备硕博连读,无法随军,霍剑淅不顾部队挽留和家里反对,毅然要求调回s市。 虽然仍是做了参谋长,与之前却完全不同,之前是完全属于军队,现在更像是活跃在政坛。 他问过哥哥,放弃自己的梦想,后悔过么? 他只是从容的笑笑说:“在哪都是当兵,没有差别,能给她一个像家的家,照顾好她,让她可以追寻自己的梦想,对我来说,此生足矣!” 这需要多沉重的爱,方能让人放弃从小到大追逐的梦想,只为成她? 他们婚后一直相亲相爱、琴瑟和谐,两家人倒也很安慰。 他知道一年前他们失去的那个孩子,是他们的心结。 霍剑淅那样期盼他们的孩子出生,可是欧阳浅夏却一声不吭的打掉了。 那之后他们整整分居一个月,后来还是母亲怒气冲冲的把剑淅赶回去的。 之后他们好像还挺正常的,怎么忽然离婚了? “爸妈知道了么?”霍剑渊试探的问。 欧阳浅夏微笑了下,笑容有些牵强:“先别告诉他们,妈妈身体不好,有机会我亲自去说,不说这些了,我请你吃饭。” 霍剑渊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用担心我们,都是成年人,我们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填饱肚子。” 霍剑渊看着她,转眼间一扫刚才的阴霾,依然的自信满满、神采飞扬。 这女人还真是…… 还是找剑淅好好谈谈吧!那个宠妻如命的男人,现在应该很受煎熬,难怪会外出执行任务,估计也是满腹相思无处倾诉,郁闷的暴走了。 103:交谈 医院的深夜食堂规模不大,是专门给值夜班的医护人员准备的。手机端.126 霍剑渊跟在欧阳浅夏身后,端着餐盘。 “欧阳主任,来啦……”食堂胖大叔笑眯眯的看她。 欧阳浅夏微笑,颔首,“多宝鱼还有没有?” 胖大叔笑道:“有,给你留着呢?老婆子,快给欧阳主任拿来。” “好嘞!”胖胖的年妇女,拿了清蒸多宝鱼递给霍剑渊,“这是你爱人吧!真帅,你们很般配。” 欧阳浅夏摇头,“这是我弟弟,我爱人……”说到这里好像忽然想起什么,她低头指了指红烧排骨,小声说:“要一份。” 霍剑渊接过红烧排骨放到餐盘,看着不辨喜怒的欧阳浅夏,无奈叹息。 以前,他和凌,剑淅和浅夏,一有时间四个人聚在一起。 欧阳浅夏嘴叼, 不吃肉,一点儿都不吃。 红烧排骨却是霍剑淅最喜欢的菜肴,几乎每天都要吃一次。 那时,霍剑淅怕她营养不良,四处买可口的肉菜给她,她都是吃一口吐出来。 那个对自己要求极为严格,甚至严格到有些变态的霍剑淅,竟然开始下厨房,几乎把所有鱼类的所有吃法都学了个遍,欧阳浅夏爱了清蒸多宝鱼。 他们婚后,他去过几次,餐桌总有这两道菜。 两人坐下来吃饭,欧阳浅夏夹了块排骨咬了一小口,霍剑渊紧张兮兮的看她,生怕引起她呕吐。 结果,她竟然面不改色的吃下去了,并且还要接着吃。 他实在看不下去,按了她夹了排骨的筷子,“浅夏,别勉强自己,我知道你不吃肉。” 欧阳浅夏放下筷子,抬头看他,眼神有些空洞,似是自言自语般:“他最喜欢红烧排骨了……” “你们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说开好了,等剑淅回来你们平心静气的好好谈谈。” “没有误会。” 霍剑渊刚想说什么,见她嫌弃的把排骨推到他跟前,语气霸道:“都吃了,不许剩饭。” 无语,善变的女人。 s市,市医院,翌日清晨。 林空空悠悠醒转,看着手的针头知道自己是在医院。 “醒了?”霍剑渊轻声问。 她呆呆傻傻的凝着她看了一会儿,吃力的冲他笑了下,声音沙哑:“谢谢老板的救命之恩。” 霍剑渊闻言笑着问:“口渴么?” 林空空点了点头,感觉喉咙里火烧一般。 霍剑渊起身从暖瓶里倒了杯热水,放到病床旁边的小柜子晾着,起身。 “我要出去一会儿,你自己可以么?” “嗯。” 不一会儿,霍剑渊回来,提了一大袋子东西。 “这个喜欢么?”他提着粉色的杯子问。 林空空看着兔子形状的杯子,蹙眉,这个会不会太可爱了些? 霍剑渊朗声笑了,把新杯子用开水洗过,又把桌子正好温吞了的水倒进去,递给她。 这下她发现这杯子的好处了,有吸管,躺着喝水还不会漏,很方便。 喝了水,嗓子舒服了些,“我睡了多久?” “差不多二十多个小时。” “噢!也没有很久。” 霍剑渊微微笑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 两人沉默,霍剑渊拿着清早刚刚送来的报纸看,神情专注。 林空空感觉有些内急,看着吊瓶里还有大半瓶液体,窘的不知如何是好。 感受到她的不淡定,抬头看她,黑眸凝了笑意。 林空空知道他在笑自己,可人有三急,她也控制不住啊?怎么想怎么尴尬,不由红了脸。 霍剑渊看她苍白的面容泛起微微的粉红色,心一软,温声问:“你是想去卫生间么?” 林空空立马点头如捣蒜。 他眸里的笑意更深了,“等下,我去叫护工过来。” 不一会儿带了个护工进来,霍剑渊先是扶她起身,又俯身替她穿了新买的棉拖鞋,拿了吊瓶跟着她们到了卫生间门口,才把手吊瓶给了护工。 护工是个四十多岁的年女人,很细致周到。 解决完出来,霍剑渊接过护工手里的吊瓶,陪着她回了病房。 安顿好她躺下,林空空才发现他好像一夜未眠的样子,眼底有些发红,看起来很疲倦。 “老板,你是不是挺困的?睡一会儿吧!” 霍剑渊确实有些疲倦,一夜未眠,她脱离危险期前他内心焦灼得片刻不能安生,情况稳定后,从加护病房转了出来,浅夏说她没事儿了,让他去休息,可是,她不醒,他便睡不着。 “有点儿,不严重,一会儿老张过来,我再去睡。” 林空空没打点滴的那只手轻轻握了被子,“老板,我一个人可以的,不是还有护工么?你回家休息去吧!” 霍剑渊叹息一声,知道她是不想给人添麻烦,安慰:“我现在睡不着,没有晨睡的习惯。” 林空空看着他,欲言又止:“老板……” “都说过几遍了?我不叫老板。” 林空空恶作剧般的笑了,清清脆脆的叫了声:“霍老板。” 霍剑渊无奈,摇了摇头,“你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买。” 摇头,怏怏不乐的回复:“我不饿。”停顿了一会儿又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这个还要看恢复情况。” 林空空觉得眼睛有些酸涩,“霍大哥,你扶我起来坐一会儿吧!躺得好累。” “好。”霍剑渊前扶了她,把枕头给她垫在身后,让她靠的舒服些。 林空空低头沉默,许久,才抬头看他,声音有些发飘:“你知道我的病了,对不对?” 霍剑渊不知该怎么回答,只点了点头。 “我的病发现还不到一年,医生说是先天性心脏病,只是复发的时间较晚。” 她说这话的时候有种超乎常人的淡然,甚至可以说是绝望。 霍剑渊心一疼,安慰:“可以治愈的,只要不放弃。” “治不好的,你知道么?这个病来源于我妈妈,妈妈因此去世,姐姐离开的那年还没不到十八岁。” “你不能这样想,总会有特例,你发病你姐姐晚,这不是天在眷顾你么?” “是啊!苍天眷顾,所以我希望能用有限时间做更多的事,生命这么美好,我不会停下来,永远不会,直到离开。” 霍剑渊把手覆了在她手背,“只要有希望,不可以放弃,你要相信你有一天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她摇了摇头,“不可能了,我知道的,你不用安慰我,我早做好了心里防线,能接受,是离开的那天,我希望我正在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而不是把自己困死在医院里,我更不想用概率来估计自己的生命,有一天便算一天吧!” 霍剑渊看着她,瘦弱的女孩,用那么清浅的声音,却轻易的说服了他,有什么在心里呼之欲出,他试探的问:“你是因为这个要和他分手么?” 林空空知道他指的是白晨风,笑了笑,无奈的说:“也不全是,更多的是身不由已。” 他蹙眉,“为何身不由已?” 也罢,有个人倾诉也是好的,起码自己藏着要轻松许多,“我们两家的家庭有水火不容的关系,我爸爸权利滔天性格又极为霸道,他不允许我们在一起,如果勉强为之,只会两败俱伤,他甚至会因为我而失去他的一切,变得一无所有,他那么骄傲,我怎么能让他因为我受到伤害?” 霍剑渊心惊,白晨风在s市可谓是只手遮天了,她这样说那代表她父亲的势力白晨风还要大,这种家庭长出的女孩子竟然没有丝毫娇蛮之气,简单善良、吃苦耐劳、处处为他人着想,他忽然有些羡慕那个男人,能被这样美好的女孩子倾心爱着。 “他……知道么?” 林空空摇头,“不知道,我永远也不会让他知道,霍大哥,你替我保密好么?” 霍剑渊明显感到胸膛里泛出一种难受的感觉,酸涩伴着痛意。 “你想他误会你、恨你么?” 林空空想着白晨风凉薄的样子,鼻子一酸,语气夹杂了哭腔:“他已经恨我了,其实,我只是希望他能过得好些,这些年他很苦,他的幸福我给不了,一个没有明天的人怎么能成为别人的牵绊?” “我是个男人,请相信我,如果有天他知道了真相,会现在知道痛苦的多,你应该告诉他。” “不!他不会知道的,算我死了,我也要把这个秘密带到坟墓里,绝对不会让他知道,霍大哥,你替我保密好不好?不要告诉任何人。” 霍剑渊看她坚持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怜惜的轻抚了抚她的发,柔声安慰:“你放心,我替你保密,老张那里也交给我。” “你……你告诉张经理了?” 林空空的声音有些发颤,越多人知道,风险越大。 “他只知道你住院了,其他的不知。” “可是,他来了医院会问。” “无妨,告诉他也没事儿,老张肯定也不会告诉旁人,相信我。” 林空空咬着下唇,自己隐瞒了那么久的秘密,除了晴空没有人知道,如今被其他人知道,一时无法安心。 104:怒火 林空空正纠结的时候,看张爱国提着大包小包的进来了,一进门是他惯有的招牌出场模样,气十足的大嗓门儿。 “怎么回事儿?怎么还住院了?怎么昨晚不告诉我?” 接连三个问题都是带着怒气问霍剑渊的。 霍剑渊皱眉,“能不能一个一个的问?你让我回答哪个的是?” 张爱国摸了摸鼻子,瞅了眼林空空,看她气色不好,泛着琉璃光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估计是怕他们会因此争吵,遂语气温和了些:“嘿……我们经常这样,打打吵吵的习惯了,你好点了没?” 林空空点头,冲他微笑。 张爱国不由的也笑了,觉得年轻真好,小姑娘还病着笑起来都这么好看,转念一想,人家都二十七了,没自己小几岁,不禁感叹:“岁月是把杀猪刀。” 林空空被他莫名其妙的一句话逗笑,“那是对你说的,对我们可不是。” 张爱国斜了她一眼:“都病了嘴巴还是这么不饶人,亏我还跑到老远给你们买早餐。” 林空空吸了吸鼻子,闻到食物的味道:“好香啊!你买了什么?快点拿来,饿死我了都。” “不给,刚才还挤兑我,现在又想吃我的饭?” 林空空笑得更灿烂了,眉眼弯弯,狗腿的讨好:“经理,你最近瘦了好多,减肥效果不错啊!” 林空空这次没说谎,张爱国确实瘦了不少,虽然还是偏胖,却也没有原来那么夸张了,五官也多了几分英气。 这话张爱国爱听,立马原谅了她,“十多斤了。” “那不错啊!你可得坚持下去。” “那是肯定的,你看我像那种半途而废的人么?” “当然不像了。” 霍剑渊看她拍马屁的话说得顺溜,老张又一副很受用的样子,前帮张爱国一一打开餐盒。 “你病着不能吃油腻的,我给你买了白粥和小菜。” 张爱国说着已经把病床的小桌支开,给她一一放好。 林空空吃着白粥小菜,看看霍剑渊和张爱国的食物可真丰盛,还有自己喜欢的香飘鸡腕骨。 “经理,你不在家吃饭,干嘛来我们这湊热闹?” “我这不是担心你……你们么?哪里顾得吃,买来和你们一块儿吃。” 林空空觉得自己的饭清淡的一点儿滋味都没有,戳了戳碗里的粥,又渴望的看了眼他们的菜。 霍剑渊低笑,“你要和我们一块儿?” 林空空忙着点头,张爱国却不愿意了,“想吃也得忍着。” “张爱国同志,我觉得你有伺机报复的嫌疑,我是心坏了,又不是胃坏了,干嘛不让我好好吃饭?” 张爱国从餐盒里抬起头,“你……刚刚说什么?” 林空空没想到自己一不小心说漏了嘴,笑着打哈哈:“没……没什么。” 张爱国又看霍剑渊,“她说心坏了,是不是?” 他是侦查员出身,敏锐得很,况且现在不说,他怀疑了也会去问医生,霍剑渊知道瞒不住了,点了点头。 张爱国的脸一下子煞白,拿餐盒的手都有些抖:“怎么会这样?” 他的反应有些惊着了林空空,霍剑渊却很淡定,一副了然的模样,只平静的小声说了句:“你不要反应这么大,她心思太过敏感。” 张爱国勉强压住心里难受的感觉,强装淡定的吃饭,手抖得却怎么都来不起菜。 林空空心里一下子变得软塌塌的,知道他是真心关心自己,遂笑着说:“那个鸡腕骨好香,给我点儿吧!” 霍剑渊端起鸡腕骨放到她的桌子,张爱国回过神来,开始扒饭,吃得那叫一个迅速。 林空空看着他的吃相,嫌弃的说:“经理,你慢点吃,也不怕噎着。” 张爱国也不理她,狼吞虎咽的吃完,冷着脸出门去了。 霍剑渊蹙眉,匆匆嘱咐林空空几句追了出去,到门口才追张爱国,气喘吁吁的拦了他。 “老张,你要干嘛去?” 张爱国脸有了戾气,格开霍剑渊的手,冷声道:“我要去问问那个男人,她病的这么重,他为什么连个人影都不见?” 霍剑渊拉住他,“你疯了?你这么做问过纪蒙蒙没有?” 张爱国此时怒火攻心,处在暴走边缘:“问?问有什么用?她跟咱们在一起半年多了,什么性格我会不清楚?心地善良,好说话、好欺负、逆来顺受,我不管那个男人是谁?有什么动不了的大背景,我看不惯,忍不了。” 霍剑渊紧紧抓住他,“纪蒙蒙爱他,不想让他知道,所以才和他分手,她现在已经很难过了,你不要给她添乱了行么?” “哪里是我添乱了?难道她不想见那个男人?” “想见又能怎样?她不想拖累旁人。” “拖累?她是他女朋友,这是他的责任,怎么会是拖累?” 霍剑渊蹙眉,“这是她的心愿。” 张爱国闻言哑了嗓子:“她的病很严重吗?” 霍剑渊看他冷静些了,垂下手,无力的说:“对,很严重,如果调理得好,两年内应该不会有问题。” “你的意思是她得靠日子,等死么?” “她的病是先天性的,只能靠到靠不住的时候换心,没有别的办法。” 张爱国彻底冷静下来了,也不理霍剑渊,转身往回走。 “等等我。” 张爱国看他一眼,责怪:“你怎么把她自己扔在病房里了?” “我不是为了追你,我会把她扔下?” “谁用你追?” “你……” 白晨风自林空空离开后行尸走肉般的工作,别人说什么都不理,直到半夜发起高烧,体温一直在40左右,居高不下。 这可急坏了白晨曦,哥哥平时像她的靠山一样,印象里这是他第一次生病,这么严重,坐在他身边不停的掉金豆子。 近来几天的折腾让他背的伤口有些感染,炎症引发了高烧,使他始终处于半昏迷状态。 医生来给他挂了吊瓶,针头刺进皮肤里他都没有感觉,依然浑浑噩噩的做着梦。 梦里,林空空依然穿着素色的裙子走在海边,漆黑的长发凌乱,迎风飞舞。 海边浪花很大,甚至她还要高,她回头冲他说了什么,他听不清,只看见她苍白的唇一张一合,然后,瘦弱的她忽的被卷进海水里。 他惊得肝胆俱裂,疯狂跑过去,钻进冰冷的海水里,好不容易找到她,却是她没了呼吸的样子,脸色惨白、身体冰冷、嘴唇泛着妖艳的紫色。 他只觉得天地都昏暗无光了,胸口痛得无法呼吸,他张大口喘息,不停的摇晃她,叫着她的名字。 她始终没有醒来,万念俱灰的他抱了她往海水里走,迎面而来的滔天巨浪瞬间淹没了他们…… “蒙蒙!” 他喊出来后醒了,惊惧的看着周围,好一会儿才意识过来自己是在做梦。 疼痛依然明显,他薄唇微扬,凉薄的笑了,她不原谅他了,以后的生活都没有她了。 烦躁起身,拿了酒,坐在地喝,一杯一杯灌进肚子里却没起一点儿作用,他依然很清醒,清醒的感受到自己很痛苦,很想她。 她只是个普通女子,没有什么特别的,也同其他人一样,高兴时会笑,生气时会发脾气,难过时会哭,可在他心里别人为何替代不了她? 她不知道,那天她的泪成了他心的伤,每逢想起心头便像是有钝刀在慢割轻刮。 “狼心狗肺的女人!想你做什么!”他烦躁的扔了高脚杯,杯子撞到墙壁,碎裂的声音有些刺耳,可他还是不解气,又把酒瓶也扔了,瓶子厚,没碎,只是顺着地毯滚落过来。 响声惊动了正在床边小憩的白晨曦,她直起身子,迷迷糊糊的问:“哥哥,你醒了!你怎么摔东西呢?扯到伤口怎么办?” 气急败坏的站到他身边,本来要训人,却发现自己在他高大的衬托下,毫无威严,只好怏怏的去打扫玻璃碎片。 地毯难清理,扫不干净她用手捡,白晨风蹙眉看了她一眼,怕锋利的玻璃碎片伤到她,俯身拿过工具开始收拾,收拾完玻璃碎片似是觉得还不够,又开始收拾其他东西。 白晨曦轻声细语的说:“哥哥,你别难过了,你这样折磨自己,我看了心里难受。” 白晨风似是未闻,只在卧室里收拾,这屋子她只住过两晚,却感觉处处都是她的气息,折磨他折磨得厉害。 把她用过的东西一件件放在床,包括床单、被罩、枕头,然后一股脑儿的收起来,也不支使佣人,自己拿了放进堆积杂物的库房。 白晨曦看他落了锁,心直口快的说:“哥哥,你锁起来干嘛?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为啥不直接扔了?” 白晨风一怔,也不做回答,只用寒凉的眼神轻轻刮了她一眼,然后回卧室了,关门时重重摔了下门。 “哐!”的一声,刺得白晨曦用两手堵了耳朵。 然后,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看着卧室紧闭的门,一脸懵,他这是在发脾气么?谁惹到他了? 105:雪凌(一) 林空空的状态一直很稳定,欧阳浅夏开了救心丸给她,让她把之前吃的那款西药停了,说是那个长期服用后会使人心率越来越慢。 其实,之前就有医生建议过她换药,救心丸是纯中药制剂,效果明显,副作用小。可林空空不喜欢救心丸的味道,吃了感觉呛人,走到哪里都一股子药味,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心脏病患者一样。 如今,她已经逐渐接受自己是病人的事实,有没有味道又有什么打紧? 霍剑渊给她办理完出院手续,载她直接去了机场,昨天就按照要求替她买好了去a市的机票。 “真的这么急就走了?”霍剑渊开着车,看着副驾驶座位上的林空空道。 “嗯。”她浅浅的回了个单字,如今要离开了,这里有太多他们的记忆,快乐的、忧伤的、无奈的,心里不是不痛的。 霍剑渊知道她心里不好受,转移话题,“好歹我也算你的救命恩人,让你多留一天却不肯,老张郁闷死了,本来还打算和你好好唠唠家常。” 张爱国知道林空空出院就走,只打了个电话,说是他这人最不习惯那种凄凄惨惨的离别场景,就不来送她了,只说再来s市,一定回餐馆看看。 林空空收回呆呆望着窗外风景的眸,带笑回答:“你和经理都是好人,遇见你们我很幸运,还有啊!谢谢,老板,您的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将来您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 “打住。”霍剑渊看她转换了说话语气,戏谑的说:“我呢……也用不着你去赴汤蹈火,你若真想报答我,不如以身相许吧!” “你就不要开玩笑了。”林空空打着哈哈,把脸转向了窗外,不看他。 霍剑渊摇头,有些话不该继续憋在心里,她该知道了,把车停在路边,也不管这里是否禁停。 林空空搞不清楚状况,看他:“怎么不走了?” 他看着她,很郑重的说:“我没开玩笑,我想帮你,心甘情愿为你做任何事,也不需要你的回报。” 林空空怔住,低头不敢面对他,无措的蜷了手指。 霍剑渊无奈的叹息一声,“你不要有心里负担。” 抬头看他,简单的黑风衣搭配白衬衫,俊朗的脸上一双睿智的眼透着几许坚定,下巴冒出一些青色的胡茬,住院这些天,他几乎一直陪着自己。 他真的不会照顾人,尤其是女人。 但是他很细心,液输的太多,血管都被刺激的针扎一样的疼,他会用温热的毛巾替她热敷。有时甚至会替她梳头发,宽大的手掌力道格外的轻,总是怕会弄痛疼她。 他很好,值得遇到一个好女孩儿,起码应该是个健康人,况且,她的心里除了小白谁也放不下了。 “我这一生很短暂,可能只有你们的三分之一那么长。” “只要不放弃,就会有希望。” 林空空苦笑,“希望?对我来说和没有一样,我觉得奇迹真的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你要相信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霍大哥,我知道你是好人,可我永远只爱一个人,他叫白晨风。” 说完,她靠着车座认命的闭了眼,他,像是她一生的魔咒,挣不脱、逃不过。 霍剑渊仍是平静如水的样子,淡淡回了两个字:“我懂。” “谢谢你对我的好,可我是个没有未来的人,给不了你什么,对不起。” 林空空很局促,从小到大她的生活都很简单,因为孤僻她很少与人来往,尤其是异性。 后来她有了白晨风,接受他、爱护他、陪伴他就像是她的本能。 她甚至忽略了身边的人,不论男性还是女性,她的分别似乎只是白晨风和不是白晨风而已。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她无所适从,更没有考虑这么直接的话是否会伤害别人。 “纪蒙蒙,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我只是在告诉你,我喜欢你,仅此而已。” “我……”林空空看着他坚毅的侧脸,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霍剑渊微笑,“想不想听一个关于爱情的故事?” 女孩子天生就对爱情故事有着无限热忱,林空空自然也不例外。 霍剑渊娓娓道来,那年,他十七岁,自行车爆胎,唯一一次坐公车就遇到了她,人潮拥挤的公交车里,她因为惯力撞入他的怀,惊慌失措间,又抬头撞上了他的下巴。 他痛得皱眉,看着她接连不断的说抱歉,气愤得不想理她,只觉得女生真烦,又笨又聒躁。 他们都是在学校前面的站台下车,女孩儿跟在他身后问他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 他不理,她就去拽他的衣袖,赖皮到让他发指,只好妥协。 之后,下课上课的路上总会遇到她,从礼貌的打招呼到慢慢熟识,知道了她叫叶雪凌,和自己同级。 她和大多数女孩子不一样,不是那么柔软娇滴滴的样子,剪着利落的短发,身材高挑笔直,像个假小子。 她不会打篮球,却很喜欢,几乎每个球星都知道,他们有很多共同语言,她说他们相遇的那天也是她第一次坐公交车。 后来,他们便一起骑自行车上下学,轻松又惬意。 她喜欢喝一种饮料,茉莉花味儿的,经常也会带一瓶给他,久而久之他身上也有了和她一样的味道。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和他熟识的男同学会有意无意的拿他们打趣儿,她不说话,只红了脸不敢看他。 那时,他忽然意识过来不妥,自己把她当男孩子,可她却是个女孩儿,之后,便刻意回避她。 她不解,只追着他问为什么?是不是她做错了什么?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干脆不理她,她的赖皮劲儿上来了,追着他非要问个清楚。 他只好把单车蹬得飞快,六月的天,像小孩子的脸,前一刻还明媚着,下一刻却已下起了瓢泼大雨。 可能是太心急或是太慌乱,她摔了,腿上、手臂上都擦破了皮,隐隐约约的疼痛让她抽了口冷气。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明明是要跑的,却还是仔细关注着身后人的动作,看她摔了,就顾不得其他,直接弃了单车去抱她。 他发现,平时看着很高挑的她,很轻,安静的伏在他胸前,不哭也不喊疼,只眼睛湿漉漉的,眼眶有些微红。 雨越下越大,他带她去医务室处理好伤口,看她校服湿的粘在身上,纤细的曲线,让他莫名红了脸。 那时,他想,她这副样子不能让别人看到,就偷了校医的白大褂给她穿上,然后,抱着她一路狂奔。 骑了单车要送她回家,她说她家不是这个方向,他不明白,不是每次都是这么走的么?怎么就不是这个方向? 她一瘸一拐下了车,在他身前站定,踮着脚吻了他。 柔软的唇带着轻颤,轻轻印在他脸颊上,他心慌,去看她,她微笑着说:“我喜欢你,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躲着我?” 他明显感受到心脏剧烈跳动,好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冷静下来后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这样对她的名声不好,就直接说:“你是女孩子,不可以早恋,别人会看轻你。” 她的睫毛微微颤抖,眸子里面细细碎碎的微光,似碎了的琉璃般,折射出让人心疼的光芒。苍白的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的样子,只垂了头,默默坐到车后座,让他带她去打公用电话。 不一会儿,就有车来接走了她,他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却没来得及解释。 那以后,很少见到她,碰面了也只是尴尬的打个招呼,他发现自己开始想她,许多次放学后,他等在他们以前约好碰头的地方,却再也没见过她。 开始默默关注她的信息,原来自己除了知道她叫叶雪凌外,对她真的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她的成绩全年第一,她包揽了运动会所有速跑奖项,她是人见人爱,像阳光一样的女孩儿,炙热得让人无法忽视,当然,也包括他。 再见她是很久之后了,他正和浅夏一起买书,那么多书店,他们生生遇上了,面对面。 她瘦了些也黑了些,抱了很多复习资料,站在对面看他们,黑葡萄般的瞳,纯净清澈。 他心一动,正要开口,就见她微微笑了下,礼貌又疏离,然后,直接越过他们抱了资料去结账。 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追上去握了她的手臂。 她回头看他,眼神有些闪躲,像受惊的小兔子般。 他说:“我有话要和你说。” 她说:“我还有事儿……” 浅夏寻着他们过来了,她着急的想要把手臂从他手里解救出来,他不依,争执间,她眸里就有了泪光,轻轻浅浅的。 只觉得心头浮上一种陌生的酸涩感,搅得他异常难受,只好匆匆放了手。 她逃也似的跑了,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这以后,他再没去找过她,只是课本里夹着的书签,都被他换成了叶子的形状。 提醒着他,他曾经遇到过一个女孩儿,叫叶雪凌。 (ps:这里要谢谢我的兔子妹妹帮忙,《时光困住青春》良心推荐。) 106:雪凌(二) 又是一年毕业季,他知道他们很快会离开这里,会有新的学校和新的同学。 他是个简单率直的性格,没有那些伤春悲秋的情怀,要说不舍,可能只是遗憾再也没有机会当面和她说声抱歉了。 a男:“哎……惊天消息,咱们班的大才子苏杨在操场众目睽睽之下,向一班的叶雪凌表白了。” b男:“学霸叶雪凌?” a男:“不然还有哪个?我说也般配啊!成绩都那么好,还能报同一所大学。” 男:“其实,我也挺喜欢那个女孩子的,特别爱笑,一起参加过市运会,那速度可真不是盖的,风一样的女子。” b男:“收起你萌动的眼神儿吧!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男:“苏杨也不一定成功,咱们的学生会主席魏震东一周前说了,他要和叶雪凌报考同一所大学,这意思不是明显的很么?” a男:“魏震东s苏杨,完胜!” b男:“可是魏震东一直以来不是都在追校花欧阳浅夏么?” a男:“那还用说……校花没戏了,退而求其次。” 男:“那叶雪凌不是成了备胎么?” b男:“能做魏震东的备胎也不错啊!” 他听了这些话怒从心生,起身重重拍了桌子:“不许你们胡说!” 众男心慌,这1八0的霍剑渊生气的时候十分骇人,立马趴在桌子做尸体状。 急匆匆去了操场,果然,她在,苏杨在,那个魏震东也在。 两个男生唇枪舌剑吵的不可开交,她局促的想绕开跑掉,被人钳了手臂拉回来。 魏震东:“雪凌,你给我个痛快话,好让他死心。” “我说了我不喜欢你!” 苏杨面露喜色:“那我呢?” “你也是!” 于是,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继续纠缠不清。 他正想前,看见叶雪凌从魏震东手里挣出手臂,冷静的说:“你们都要追求我,是吧!” 两男颔首。 “行,从这里到那里是400米,请在场的同学们做个见证,咱们三个一起跑,你们谁先到终点我答应谁,若是我先到了,那你们两个都放弃吧!同意么?” 苏杨体育不行,魏震东却是生得人高马大的运动健将,此话一出,大家心知肚明,这叶雪凌是钟情魏震东啊!苏杨是名副其实的炮灰了。 他心里怒气升腾,男女生来有差别,她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魏震东,身高体能毫无优势,太鲁莽,忽然心又一动,难不成她真喜欢魏震东?两手握了拳,指节都泛了白色。 做裁判的同学还有人给拿了秒表,一跑开,叶雪凌的优势完全显现出来了,非常快!两人被她远远甩开,不到一分钟跑完全程。 她利落的甩了甩短发,张扬的笑了,冲他们摇了摇手指,全场尖叫、口哨声此起彼伏。 利落的短发、纤细的身影、明媚的笑容…… 自此,再没有什么能带给他如此震撼。 他把自己没在人群里,看着她一步步渐渐走远。 他毫无疑问的报了剑淅曾经的学校,入学时,齐刷刷的男生,他忽然有些想念那个曾经吻了他的女孩儿,明媚的笑容,干净的眼神。 他们学校是半封闭式的军事化管理,很严格,第一次说有人来看他,他怀疑是不是找错了人。 犹疑的在门口看见了她,她穿着及膝白色连衣裙,头发长了些,自然的垂在肩膀,没了以前洒脱利落的样子,温婉沉静。 他一愣,呆呆的站在对面,怎么也想不到是她来看他,许久才有些沙哑的问:“你……你怎么来了?” 她笑了,说:“我报了g大。” 她高考成绩全市第一,明明可以报全国最好的学校,为什么来了这? 他蹙眉:“你应该去更好的学校。” 她低头不语,只拿了一个小箱子给他,时间有限,他也不能多做停留,临走前只说:“等我休息的时候去找你。” 晚,他打开箱子,里面是各种常用药品,他们训练时常受伤,这个很实用。 他心一暖,忽然想起自己竟然没留她的联系方式,甚至连她在g大哪个学院,学的什么专业都没问,心里懊悔至极。 后来,他在g大门口流连了几次,都没遇见她,他想这是命注定。 浅夏的医学院与g大只有一墙之隔,他们再遇见是在医大食堂。 他训练时伤了手臂,在医学院附属医院包扎处理好正是午饭时间,找了浅夏来蹭饭。 叶雪凌和一个高高大大很俊朗的男孩子也在吃饭。 他看见男生把自己餐盘里的红烧肉夹到她碗里,声音霸道又宠溺:“你今天必须把这个吃掉,挑食挑的太厉害了,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她嫌弃的用筷子戳了戳肉,“太肥了。” 男生蹙眉,“不许找借口,这是精肉做的,一点儿肥的都没有。” 她任性的又把肉夹回男生的碗里,夹了他餐盘里的菠菜吃。 “喂……菠菜你不是也有么?干嘛非要吃我的?” 她俏皮的笑着说:“喜欢抢你的。” “不许打岔,你连肉都不吃,以后还跑得动么?” “好啦!把你那个鸡丝给我一点儿。” 男生闻言倒是很听话的把素炒鸡丝夹了些给她。 “行了,你再夹我不吃了!” 她带着点儿任性的撅了嘴,凶巴巴的看着对面的人,那娇憨的模样让他心里莫名难受起来。 那天的饭,他一口都没吃下去,胸口始终像是有块石头压着,不来气。 浅夏看他,一副了然的样子,“这男生我认识,四年级的学长,你想不想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我可以给你打听打听。” “不想知道!” 他曾经想过,她报了g大是不是因为他的学校在这里,看来是他多想了,他不知道自己的气愤是从哪来的,因何而起,又会因何而止。 她也看见了他们,又是那样礼貌却疏离的微笑。 他只是冷着脸看了她一眼,起身准备走了。 “你……你受伤了……严重么?”她看到他包扎的手臂,断断续续的问,似乎这一句话要耗尽她所有的勇气。 “不劳你费心。”他冷冷的回了句,头也没回。 “小雪,你别哭!” 是她哭了么?忍不住回头看,她低垂着头,所以看不清她的样子,只有肩膀微微颤抖着。 同她一起吃饭的男生大步过来,在他身边站定,语气冷寒:“你凭什么这么对她?” “关你什么事?” “好……我让你看看关我什么事?” 男生语毕拳头冲着他面门过来,他手臂伤着,只能利落的闪开。 叶雪凌扑来两手扣住男生的手臂,“你怎么动人?” “我是要打他,替你出气。” “你还觉得我丢脸丢得不够多么?” 叶雪凌吼出这句话,他们都安静了,她看看霍剑渊又看看欧阳浅夏,颤着声音说了句:“对不起。” 然后,跑了出去。 “小雪……”男生蹙了眉,语气不善:“这下你满意了?以后离她远点儿。” “你有什么资格警告我?” 男生冷笑了下,“呵……她是我亲妹妹,你说我有没有资格?” “妹妹”两个字,在他脑炸开了花,他知道自己有资格去追求她了,心头狂喜,有些傻气的笑了下,冲出去追她了。 她早跑得没了影,忽然恨起她风一般的速度。 内心无笃定,一定要让她知道他喜欢她,于是他做了这一生最傻的事,在g大门口大声喊她的名。 果然,不久她来了,也不问他要干嘛,只站在他身边,沉默。 他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心里泛起疼意,伸手抚了抚她的发,“叶雪凌,我喜欢你,很久以前喜欢了。” 他这样说着,看她睁着圆圆的大眼睛傻傻看他,许久,她说:“你身子低点儿,你太高了,这样仰着脖子看你好累。” 他被她萌萌的一句话逗笑,俯下身子与她平视。 她问:“你刚刚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回:“是。” 她又问:“你不是喜欢欧阳浅夏么?” 他沉默,不知这话从何说起。 她怒了,“那你现在是在干嘛?你把我当什么?我不是随随便便的女孩子,我不是。” 他猛然想起几年前他让人误会的话,原来,她一直记到了现在,当时无心的一个回答,伤害了她多久? “你别误会,浅夏我们两家是世交,年纪差不多大,所以自然而然的成了朋友,像兄妹一样的朋友。” 听了他的话,她沉默几秒,然后低头哭泣,她哭的时候不吵不闹,只安静的落泪,一颗一颗的,断了线的珠子般。 他心疼,握了她的手,出口的话也有些语无伦次:“你别哭,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那么对你的,我以为那是你男朋友,我吃醋了,话难听了点儿,你别哭,气不过打我几下出出气,是别哭了,好不好?” 她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他,那双瞳,像是被雨水冲洗过的墨玉珠子,漆黑明亮,流光溢彩,美的让人沉溺。 他受了蛊惑,低头轻轻浅浅的在她眼睛印下一个吻。 107:雪凌(三) 本是哭泣着的她,被他一吻,安静下来了,想着他有些傻气的话,破涕为笑,“你现在知道吃醋不好过了,那当初你明知道我误会了你们,为什么不给我解释?” “我……对不起。请大家搜索(126)看最全!的小说”他低声说,一时也说不清自己当时的想法。 她说:“我来g大也是为了你,这些年我过得一点儿都不好,我哥说我着魔了,我也觉得自己着魔了。” 他前轻轻揽了她,明显感到她身子一僵,挣了两下,未果,别扭的被抱在怀里,他薄唇微扬低声说:“其实,这些年我过的也不好。” 她不解,抬头看他,哭过的眼睛像水洗过的玻璃珠子一样,透亮又鲜活。 心,软成一片,他想,那时他的话应该说得特别温柔:“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她微笑,软软糯糯的回:“好。” 这以后,他们平静幸福的度过了大学时光。 毕业后,他留在部队,两人聚少离多,但这丝毫没影响他们的感情,他们订婚了,戒指在她白皙的手指,耀眼闪亮。 他很忙,为了自己的信念,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候,很多时候她都是一个人默默守着他们的爱情。她从不抱怨,性子也越来越温柔,除了工作是替他打理琐事,曾经最耀眼的阳光,也渐渐收敛了光芒。 宠她,宠得没了边际,只要在他身边,他一刻也不愿委屈到她。 她总是笑得眉眼弯弯,那双他爱极的眸子,永远那么清澈明亮,让他一生都无法忘却。 他知道,有一天她会是他的妻,他们会永远在一起,可他,从来没想过,永远到底有多远? 有人的永远很长,有人的永远却很短。 她走的前一天晚,还窝在他怀里,同他商量着办婚礼的琐事。 她的发已经很长,像好的黑丝绸般,他爱极,听她说话时便缠在手指把玩。 她不依,只说他听她说话不走心,简直是左耳进右耳出。 她抱怨的时候有些孩子气,唇微嘟,他越看越喜欢,微笑着说:“咱们家的事都是你说了算,我服从命令。” 她说:“我不要做管家婆。” 他摇头不语,只轻轻吻了吻她发侧,她说:“我看你喜欢长发爱我还多。” 他回:“因为是你,所以我才爱惜,旁人的长发短发与我又有什么干系?” 她笑:“你越来越会说话,哄女孩子的话。” 他回:“那不说了,做给你看。” 他细细密密的吻她,她怕痒的笑在他的怀…… 那天早,起的有些迟,他做了简单却营养均衡的早餐,他们匆匆吃完,她要去选拍婚纱照的地方,他要去局里探讨新案情。 出门前,也是匆匆的,连吻都是匆匆的。 后来,他不止一次的想过,那时,他要是不那么拼命工作,能陪她一起去准备婚礼的琐碎东西,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 从局里出来去接她,亲眼看着失控的车子冲向人行道,撞到了正在向他招手的她…… 他疯了似的冲向那里,看着血泊的她,苍白得像纸娃娃一样,鲜血染红了她素色的裙子。 他抱着她,看鲜红的血沿着她的嘴角蜿蜒而下,她艰难的说:“剑渊,我不行了,你闭眼……别……别看。” 他不停的颤抖,知道她是怕他伤心,可这是他爱着的女子,他如何能闭眼不看?老天没有多给他们一点儿时间,她甚至没能多说一句话,这样永远睡在了他的怀。 一瞬间感觉天都变了颜色,从相识到相爱,他们蹉跎了整整十年的时光,这十年,他没能好好爱她,如今,他们要结婚了,她怎么可以在离幸福这么近的时候离开?怎么可以独自抛下他? 自信张扬的你,温婉沉静的你,让我爱到铭心刻骨的你,怎么能这么走了?你走了我怎么办? 你知不知道我会想念? 会伤心?会舍不得? 如果我知道昨天会是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个夜晚,今晨的早餐会是最后一顿早餐,出门前的吻会是最后一个吻,我一定不会那么平常随意。 我还有很多话没对你说,我想看你穿婚纱的样子,我想和你有一个我们自己的孩子,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会用生命去爱惜。 你别睡,醒来好不好?他颤抖着用手轻抚她苍白的脸,一遍一遍唤着她的名,可不管如何呼唤,她都没有睁眼再看他一眼,叫一声他的名,她的身体在他怀抱里越来越冷,直到毫无温度…… 林空空听到最后落了泪,捂着嘴不出声,只是泪水在肆意流淌,她不知道自己走的那天会是个什么场景,但是她绝对不要死在她的爱人怀里,那该是多么绝望、多么不舍、多么肝肠寸断。 霍剑渊也深深陷入回忆里,不能自拔,他两手抱着头,手指插进发里…… 许久,林空空用手轻抚着他的背,感觉到他在颤抖,温和了声音:“霍大哥,我想她并不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她一定是希望你能好好生活,不然不会在那个时候让你闭眼,如果可以选择,她一定不想死在你面前,她很爱你,爱到要离开这个世界满脑子还是不想你伤心,坚强些,好么?” 霍剑渊微微直了身子,靠着车座,垂了眼,林空空不太能看清他的表情。 “我想,她应该希望你想她,但是更希望你想到她的时候是快乐的,而不是如此绝望,她希望你好好的。” 霍剑渊抬头看她,语气很无力:“没了她,怎么会好?” “霍大哥,相信我,只要心有爱,一切都会好起来,死亡不是终点,她在你心底应该更灿烂的活。” 霍剑渊眸里渐渐有了光彩,颔首,“对,她活在我心里。” “这段记忆……你似乎并不愿提起,为什么要告诉我?” “我不想你有心里负担,其实,你的眼睛很像她,一样的明亮清澈,一样的流光溢彩,尤其是笑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所以,不管是谁长了这双眼,你都会这样帮忙么?” 霍剑渊揉了揉眉心,“也不全是,主要是你和我较投缘。” 他说完收敛好情绪, 看了看手表,“咱们该出发去机场了,再耽误来不及了。” 林空空擦了擦眼泪,扑闪扑闪眼睛,“今天不走了,机票改签吧!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有个故事要讲给听……” 翌日,s市,机场。 “各位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飞往a市的a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您从03号登机口飞机。” 机场播音员已经开始催促登机,林空空看着霍剑渊微笑着道:“霍大哥,认识你很幸运,谢谢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代我向经理道个别,我走了。” 霍剑渊心里隐隐生出些不舍,这一别不知能否再见? 昨晚,他们促膝长谈一夜。 林空空平淡的告诉他有关她的一切,离的身世,李代桃僵的计谋,进退两难的现状…… 十八岁之前她的生活虽然不够幸福却也算得平静安稳,十八岁后,她被卷进阴谋,身不由已。 本是不堪回首的一切,却因有了白晨风的存在,而变得熠熠生辉。 这是她最纠结的十年,也是她最幸福的十年。 这些事,被她平静的娓娓道来,少了阴谋的味道,反而让人感叹,造化弄人。 那样恶劣的环境下,她依然能保持着最初的善良,做到出淤泥而不染,是何其珍贵? 本是觉得她的眼睛很像凌,性格又乖巧伶俐,身有种很特别的气质, 如今心里又多了几分怜惜,她才多大?竟经历了这么多坎坷? 这么好的姑娘本该是被千娇百宠,如珠如宝地护着长大,却被疾病和身世折磨。 她没有屈服,为她爱的人坚强生活着,倔强地在风霜雨淋里独自开出了明媚鲜妍的样子。 她值得人爱,值得拥有最好的。 后来,东方泛出鱼肚白,她疲倦的靠着沙发睡去。 感恩他的救命之恩,同情他的情路艰难,更是对他爱而不得的无奈深深理解、感同身受。 她像是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心里压抑太久的一切,终于找到了突破口,说出来反而轻松了。 却不知自此以后,有个男人终其一生都无法忘记这个夜晚,忘记这个二十多岁本该无忧无虑,眉眼却如此平静淡然的女子。 “保重。” “再见!”林空空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进了登机口。 她没有回头,所以也没有看见,身后男子不舍夹杂着些许怜惜的眸和人流略显孤寂的身影。 他知道自己是喜欢她的,只是这种喜欢,似乎与爱情无关,适可而止,对彼此才是最好。 他的爱情在另外一个国度等他,等他去找她,然后,再也不分开。 飞机起飞,林空空微微一笑,再见,再也不见。 a市,她最不想去亦是她最放不下的地方,因为那里有她唯一的亲人。 她在那里认了父亲、换了身份、有了小白,既然纪蒙蒙的一切都是从那里开始的,也让一切都从那里结束吧! (ps:霍剑渊——本第一个人物的结局好像有些伤感?) 108:父亲 a市。 从机场出来,林空空拉着行李箱,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恍若隔世。 她最害怕的回忆,最不愿想起的往事,扑面而来,一切清晰的好像只发生在昨日。 在这里的一切改变了她的命运。 她由一个孤儿变成了有父母,有男友的纪家千金——纪蒙蒙。 当年纪家与白家以三七形态分割了a市的房产生意,所以,纪家在a市也算得首屈一指的名门望族。 她作为纪家唯一的继承人,有着金灿灿的光鲜外表,外人看来自是万千宠爱集于一身。她也以为她会有幸福简单的小日子,一切却只是她美好的想像而已。 父亲对格局不满意,他要的是十分,是全部,所以,几乎所有人,包括白景奇在内都沦为他的棋子,用来满足他日渐膨胀的野心。 自白景奇死后,白家儿女共5人,除了白晨风都相继受到迫害。 两个女孩儿被迫远走他乡,白家长子白晨炎、次子白晨光都有了牢狱之灾。 自己对父亲的不满也完全爆发,不论怎样,白景奇终究是小白的父亲,最后却暴尸荒野,尸体被找到时已经大面积腐坏了。 白景奇出事前夕,小白曾苍凉的笑,他说:“白家要彻底没落了,a市要变天了。” 她当时怕极了,她怕那个结果是他接受不了的,可是,她知道父亲什么都做的出来,她不敢拿他的安危冒险,不敢告诉他父亲的计划。 后来,她不止一次的想,当时如果能勇敢些,是不是这些年她就不用一直内疚,一直受良心谴责?白景奇可能不会被父亲害死,白家可能不会没落,小白可能不用远走他乡,那么高傲的他也不用为了生计受尽白眼。 离开时曾想,再也不会回来。 如今,她想面对一切,她想父亲亲口告诉她,在那场争权夺利的血腥阴谋中,自己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近来几个月,母亲的电话频繁,虽说并未要求她回来,但言语中期盼愈发。 林空空知道,李舜娟虽然只是她名义上的母亲,但她很喜欢孩子又不能生育,所以不管是待姐姐还是待她都视如己出。 她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母爱,那是何其幸福? 她想看看她,很想。 打车到了纪宅,看着奢华的别墅,林空空只是呆立在门口,迟迟不敢进门。 不晓得是谁看见了她,李舜娟竟穿着拖鞋跑了出来,她把林空空紧紧地拥在怀里,哭出声:“你这孩子一走就是几年不肯回来,你爸昨个儿高血压晕了一下午,他是想你想的。” 愧疚、想念让林空空也落了泪,这毕竟是自己的家,他们毕竟是自己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是啊!不管怎样,他终究是自己的父亲。 也许他是利用了自己,可是那么多日子里他待自己也是极好的,那种关心和爱护,让从小没有父亲的她那么依恋。 细看母亲,这个优雅高贵的女子,也添了几丝皱纹,心中绷着的弦断了,越发凄苦。 “爸爸,在家么?” “你爸去公司了,快进去,回去再说。” 林空空手中的行李箱被李舜娟身后的佣人拿走,她扶着李舜娟进门。 齐刷刷的佣人直呼“小姐” ,熟悉的就像几年前一样,她是天之骄女,是众人捧着的金娃娃,可惜,这种感觉不会让她有丝毫优越感,只有浓浓的讽刺。 李舜娟握了她的手嘱咐:“快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一路风尘的,好好休息会儿,我去准备晚饭。” 林空空也觉得确实需要洗漱一下,就上楼回了房间,推开记忆中的门,一切竟然和几年前几乎一模一样,一点儿都不像很多年没有人住过的样子。 窗明几净,床单被罩都绵软干净,散发着清爽的洗衣液香气,还有窗台上她养的花卉,正绚丽的开着花朵。 她似乎看到了刚成年的自己,在这个屋子里生活的点点滴滴,会因为小白的一句话就傻笑,会因为父亲给的一个拥抱就感激,会因为继母的一盘点心就雀跃…… 那时,活的简单,因为一点儿小事就幸福,也因为一点儿不顺心就悲伤,幸福和悲伤都是透明的。 人就是这样矛盾,小时候总盼着长大,长大后还是觉得小时候好。 “蒙蒙,怎么了?愣着干嘛?”李舜娟还是惦记她,这孩子心思敏感,容易多想。 林空空的思绪被打断,她回身,微微冲李舜娟笑了下:“妈,你怎么上来了?” “我不放心你,这么多年没回来了,家里的佣人都换了好多,我怕你找不全东西,怎么样?还满意么?” “还是原来的样子……” 李舜娟握了她的手放入掌心,“每天都有人打扫,床单被罩都是定期更换的,我和你爸都老了,一心就盼着你回来,总算回来了。” 林空空覆上她的手,“妈,我要洗澡了,您先出去吧!” “好,这里有衣服,看看喜欢哪个,一会儿就换上吧!”李舜娟说着话已经打开衣柜,林空空看着巨大衣柜里满满当当的服饰,一时怔愣。 “这些都是这几年你爸爸吩咐人给你买的,每次换季,他总要买几件放在家里,说你回来要穿的。” 林空空一时不知如何反应,这些年,她一直怨父亲把她当做棋子,她不相信他爱她,可如果不爱,这些又是为什么呢? 她心绪复杂的洗了澡,看着衣柜里价格不菲的服装,没动,只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了衣服穿上。 林空空一下楼就看见李舜娟正吩咐佣人准备各样吃食,“妈,别忙了,我现在还不饿。” “不行,你刚下飞机,飞机上的东西不好吃也没营养,肯定没吃好,我让她们做的都是你以前最喜欢吃的,看看你瘦的,在外面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林空空的心,一下子被她絮叨的暖了起来,这一刻,她忽然很想见到他,试探的问:“妈,我想去公司找我爸,然后我们一起吃,行么?” “怎么不行啊?你真是长大懂事了,你爸见了你肯定特别高兴,让司机送你,我这就去厨房盯着他们准备晚饭。” 林空空知道,现在的父亲已经吞并以前属于白家的产业,成了地地道道的a市地产界龙头。 如今集团已经更名为“红星”,父亲对“红星”有着绝对的控制权,如今在a市的商界,可谓是呼风唤雨了。 到了目的地,司机恭敬地为她开了车门,林空空不习惯这样的待遇,让司机先回纪宅,自己下车进了“红星”。 a市,红星地产。 这是林空空第一次来“红星”,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 前台接待处是位美丽高挑的女子,礼貌的问:“这位小姐,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么?” 她不知该怎样称呼自己的父亲,思考了下才别扭的道:“我找纪忠良董事长。” 女子仍是招牌的微笑着:“请问您有预约么?” 林空空摇了摇头,“没有。” “纪董在主持公司半年一次的股东大会,估计会很晚,没有预约的话,您还是先回吧!” 也许自己来的真不是时候,可来都来了,哪有再回去的道理? “我在这等一下。” 语毕,去了右边沙发上坐下。 这边也有穿着同样制服的女子,礼貌的拿了矿泉水给她。 林空空看着奢华的办公大楼和接待处来来往往穿着同样制服的美丽女子,再看看前面那清一色的安保人员,自嘲的笑了一下。 命运真是和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他的父亲拥有如此多的财富,她却从小就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忍受着贫瘠和清苦,就连相依为命的生身母亲也越来越不喜欢她。 她以为母亲一个单身女人带着孩子,总有些不为人知的过去和难言的苦衷,所以从来没怪过她,直到她去世时告诉自己真相。 林空空才知道,自己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像父亲,母亲每次见到她,都会忆起以前的事,然后伤心许久。 久而久之,自然就不愿亲近她了。 说到底,她心里终究还是念着这个欺骗了她的男人。 她临终的遗愿就是想让林空空替她问问,他还记得林婉仪么? 当她按照母亲告诉的方式找到父亲的时候,他只是随意问了句:“你母亲可好?”。 林空空看着那个即使人到中年依然俊朗的男人,含着泪告诉他母亲去世了。 他脸色未变,只是沉默了几秒,问她:“可有遗言?” 她把母亲的原话复述一遍,他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后只叮嘱人安排好后事,从此再没提起过母亲。 那时她终于明白,他这位父亲的心里从来都没有过母亲,如果有,哪怕只是一点,也定然不会如此绝情。 而她自己也没有好到哪去,失去了身份和姓名,变成了纪蒙蒙,牵制着白晨风。 如今,你富可敌国,恐怕更是想不起那个曾经被你欺骗,为你生育了一对孪生姊妹的可怜女人了吧! 又或者我与姐姐也都是你扳倒白家的工具? 我的父亲,你要我如何去爱你? 109:千金 林空空一直在想事情,并未觉得时间过了许久,直到天际暗了下来,城市已亮起璀璨灯火时,她才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抬头便看见电梯处浩浩荡荡的走出一群西装革履的高管。 最前方的是挺拔英俊、气度从容的父亲,岁月似乎格外的眷顾他,并未在他身上留下逐渐苍老的痕迹。 许是父女天性,纪忠良无意间的一眼,就看见了呆坐在那里的林空空,尽管几年未见,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长大了,已褪去孩子气的稚嫩,白衣黑裙,清丽无双,眉宇间竟越发像她的母亲,此时正神色复杂的看他,她的瘦弱痛了他的心。 “蒙蒙……” 林空空听到他叫自己的名,起身,不知是不是坐的太久身子麻了,她竟有些迈不动步子,就呆呆的站在那里,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这是她的父亲,这世上唯一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人。 纪忠良年纪大了,这几年越发想念她,知道她回国后更是思女心切,如今她就在面前,也顾不得什么了,大步走过去,两手握了她的手,气息都有些不稳,“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给爸爸打电话?我好去接你,回家了没有?见到你妈妈了么?饿不饿?想吃什么?”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林空空心里暖了起来,她低下头,不想让父亲看到眼里的泪。 “怎么不说话?” “爸爸,我是来等你一起回家吃饭的。” 纪忠良闻言笑了,爱怜的抚了抚她的发,“好,咱们回家。” 众人早就知道纪忠良膝下无子,只有一位掌上明珠,名为蒙蒙,爱若珍宝,只是无缘得见,看样子应该就是眼前这位了。 纪董年纪渐长,以后这“红星”早晚要交到她手里,那可是一个商业帝国。这女孩儿绝不仅仅是含着金钥匙出生那么简单了,平时好奇都见不到,如今终于见到本尊,便蜂涌而至。 林空空看了眼围上来的众人,有些不悦,又不好当面发作,只能硬着头皮忍着。 “这位就是咱红星的公主啊?真是生得好样貌,像你,简直和你年轻时候一模一样,老纪,你可真是好福气。” 纪忠良笑的爽朗,拉过林空空介绍:“小女蒙蒙,一直在国外读书,蒙蒙,给叔叔伯伯们问好。” 林空空听了父亲的话,礼貌的道:“叔叔伯伯们好。”问完好,还轻轻鞠了个躬。 “哎呀!你说我们大都是长辈,初次见面这样匆忙,连礼物都没准备,我一会儿吩咐人送纪宅去,老纪你可不要拒绝啊!” 纪忠良微微笑了,只看着女儿道:“那要看她喜不喜欢了。” 这殷勤献的,被纪忠良生生怼了回去,那人竟也不尴尬,只陪着笑,“令爱自然会喜欢。” 林空空看了父亲一眼,笑靥如花,“无功不受禄,就不用叔叔伯伯们破费了。” “哪里算得破费?” “就是就是。” 众人七嘴八舌的谄媚,林空空已经厌烦到极点,拉了拉纪忠良的衣角,纪忠良轻拍了拍她的手,算是安抚。 “纪夫人的相貌好又出身名门,这孩子也出挑、识大体,不知老纪给许配人家了么?可有钟意的?”一位年龄与父亲相当的中年男人问道。 他的那句“出身名门”刺得林空空心疼了一下,她的生母不就是因为出身不好,成了被抛弃的那个么? 这个问题应该是他们现在最关注的,毕竟谁娶了她,就算把半个“红星”收入囊中了。 林空空看着父亲短暂的沉默,一众人脸上出奇一致的表情,讥讽的挑了下唇角。 “不急,我的女儿宝贝得紧,自然还要留在家里几年,总要挑个她称心如意的才好。”纪忠良不愠不火的说。 “那是自然,咱们红星的公主,万万不能委屈了,一定得挑个最好的。” 一群人精心里自然十分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赶紧帮着打圆场,弄得好像谁家对林空空都没想法似的,心下却思考着家里谁和她年纪相仿,怎样设计牵线,能把这个金娃娃娶回家。 这你一言我一语的又寒暄了许久,林空空本就没休息,脸上就有了疲态。 “是不是下飞机就来了?没休息一会儿?” 听到纪忠良的话,林空空连忙点头,于是在众人浮夸的关心里,她跟着父亲出了“红星”。 上车前纪忠良吩咐助理:“告诉前台部长,让她的人眼睛擦亮点儿,什么人都敢拦在大厅?” 助理心里自是门儿清,这是让董事长的千金等在大厅,为此发难呢,恭敬的点头:“我这就去办。” 林空空自然也明白纪忠良话里隐含的意思,赶紧说:“爸爸,不用那么麻烦的,我也来不了几次。” “爸爸的事业以后是要交给你的,既然回来了也该多来公司学习。” “爸爸,我怎么能领导的了这么大的公司?”林空空连忙推辞。她连自己都管理不好,如何管理旁人。 林空空虽生活简单却很聪慧,刚才的一行人,外表看来斯文光鲜,私下里哪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她对他们权力的游戏一点都不感兴趣,更不想深陷其中。 况且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又怎会浪费在这些她不喜欢的事情上? 纪忠良看着女儿,叹了口气:“蒙蒙,爸爸会替你安排好一切的,不过有些东西,你还是要学,只有自己懂了,别人才不敢骗你。你虽然不是自小长在我身边,但是你比你姐姐还要像我,我起初也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当你发现自己无法抽身的时候,也只能迎难而上了。” “爸爸,我不想做我不喜欢的事。” “蒙蒙,中国人讲究的是传承,你又是我唯一的孩子,自然要继承我的一切,喜欢不喜欢的,以后就不要说了。” “爸爸,您忘了以前答应过我什么了?您说我以后不用再做我不喜欢的事,您再也不会强迫我。” 纪忠良用手指揉了揉额头,语气平静:“罢了,以后再说吧!” 林空空一看父亲不吐口,也只好想着先对付着吧!遂点点头。 纪忠良握了她的手,“这几年生活的不好么?怎么这般瘦弱?” “挺好的,我一直就是这个样子,爸爸忘了么?” “我知道你怪我,只是你毕竟是我女儿,你要明白,爸爸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林空空不置可否,只低头不语。 纪忠良看了她的反应,心中不悦,问:“自己回来的?” “嗯。” “白家那个小子在s市可谓是风生水起,你与他怎么样了?” 林空空深吸一口气:“我们分开了。” “也好,说到底他终究是白家的人,看他对待白家的事都那般漠不关心,若论起冷酷无情,只怕连白景奇都不及他分毫,可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林空空不肯说话,她不赞同父亲的看法,小白虽然处事漠然,又面冷心冷,但对他在乎的人,他总是无微不至的照顾,这些年不管发生什么事,他始终如一的把她捧在手心。 想到以前,林空空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 “爸爸,你告诉我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纪忠良知道她问的是白家的事,这些年这件事成了他们父女心上的死结,可他从来没打算告诉她一切,真相的残酷远不是心境简单的她可以承受的。 自己当年真是没有看错人,白家的小儿子白晨风心思深沉果真非常人能比,这么多年的耳鬓厮磨依然能沉的住气没告诉她真相,想必是真心喜欢她,不舍得把这血淋淋的事情亮到她面前。 他们的女儿,外表虽然没能承袭她的风华绝代,但这气质性格却随了几分,白家那个小子抗拒不了也是情理之中。 精明睿智又怎样?动了情,爱上不该爱的人,弱点就被对手抓住,这就犯了兵家大忌。 想要挑战我,你在a市做的那些事我会不清楚么?这次究竟鹿死谁手还未可知?我还真是好奇,你到底都有什么手段? 我有蒙蒙,而你下不去手,这就注定了你不能把我怎样,也注定了你会失败。 纪忠良想到此处,面色深沉,复又看了看林空空,摇头,这孩子,性格倔强像极了自己,若是能有她母亲的温顺……她母亲……林婉仪……心一疼,拧了眉心。 林空空看着父亲沉了的脸色,不知他再想什么,总觉得和小白有关。 “爸爸,过去的事就过去吧!答应我,别伤害他好么?” 纪忠良笑了下,牵了林空空的手:“你放心,爸爸这次都听你的,只要他安分守己的呆在s市,我绝对不会为难他。” 林空空点点头,想着父亲在a市树大根深,小白一定不会来此与他为难,想到这里心里安定了些。 纪忠良看她面色缓和,试探:“你母亲很是想念你,这次回来就不要走了,这里毕竟是你的家。” 林空空微笑,颔首,心里千回百转,是啊!这里毕竟是自己的家,不在这,又能去哪呢? 父女两人又像以前的时候,彼此相对无言,陷入沉默中。 110:白狼 这世上最难堪的事不是她不爱你,而是她说很爱很爱你,最后却轻易的放弃了你。 ——题记白晨风 一个月后,s市,擎天,会议室。 一众管理人员正为了如何能在风云际会的a市占得一席之地开会。 白晨风心中自有处置,如此也只是为了做足表面功夫,况且他也希望能听到有建树的意见,因为他实在是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只能算得背水一战。 他这几年的经营足以让“擎天”在a市站稳脚跟,可他要的不仅仅是这些,他出手,要的就是完胜,他要纪忠良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善恶到头终有报,他该为自己当初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这a市的地产大亨,在商界呼风唤雨,可谓万人之上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秦杰知道内里乾坤,也不多言语,只是沉默听着。 左青云看着白晨风的反应,也在揣测他的用意,他是那么情绪不外露的人,近来心情不好表现得却很明显,人也清瘦了许多,估计又是为了那个女子,心里酸酸涩涩的。 其他管理层众人看着总裁笃定的样子,心里也有了计较,他的睿智自然是他们看不懂的,不然短短几年,也不可能把s市的商业格局彻底重排。 如今谁人不知,“擎天”背后的财团控制着大半个s市的金融经济,从“擎天”出来个决策,分分钟就能让多少人失业,多少公司倒闭? 其他的散兵游勇又不会同气连枝,即便是联合起来也不能与之抗衡,谁人又会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呢? 公司上下都是人精,知道总裁近来心情并不好,不敢轻易逆了他的心思。 他雷厉风行的样子一点没变,只是员工们都看得出他的眸子更冷冽,遇事也更果断,以前就很少笑的他,如今更是不展颜。 世上不如意事常八九,即便是他,身价亿万的“擎天”最高决策者,也终究有得不到的东西,达不成的心愿。 会议已经进行了两个多小时,白晨风有些疲倦,这些天他几乎没怎么睡过,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有些不安。 偶尔倦极,小憩一会儿,又总是会梦到她一个人蹲在空空荡荡的马路边上哭泣,或是听到她很无力的叫自己“小白”,那声音就像是忍受了很多痛苦和折磨,他猛然惊醒,然后心里便空落落的疼。 满脑子都是她,这想念比三年前还要深入骨髓,明明已经劝过自己放弃,理智也告诉自己确实应该放下了,可心总不受控制,忍不住的要去想念。 一个长在自己心上的女子,如同心刺一般,根深蒂固,猛然间拔去,最初的疼痛过后,伤口总也是会留下深深的疤痕。 这伤疤不碰则已,一碰就疼,他控制不住自己可以不去触碰,因为真的很想,想她想到彻夜不眠,画了无数她的画像,反复描摹。 旁人都道他冷酷无情,其实他知道,自己致命的弱点就是重感情,不然白家的一切又怎会落入纪忠良之手? 即使当初她在自己与纪忠良之间,选择了后者,他依然惦着她,不停的劝自己原谅她。 他也希望可以不爱,可是做不到,他甚至去找了和她神似的女人,一样的温婉沉静、一样的明媚清纯、一样的于情事上一无所知,可依然勾不起他任何兴趣,碰都懒的碰一下,不管是他的心里还是他的身体,似乎都被她烙上了烙印,只认她、只要她。 他真是学不来她,不管是心还是脸,都是那样的善变。 烦躁的用修长的指揉按着太阳穴,众人看到他的疲态,便不知这会是否还要继续? 突然心上划过一抹尖锐的疼痛,疼痛来的迅猛,他瞬间苍白了脸色。 秦杰意识到他的不对劲,低声询问:“有事么?” 见他不语,便组织散会。 人潮散去,白晨风靠在椅子上,闭目休息。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秦杰关心的坐到他的对面,仔细打量他的神色。 白晨风猛然睁眼,眼里无尽疲惫,“秦杰,公司的事暂且交给你,我需要休息几天。” 秦杰颔首,“可以,想做什么就放心的去,这里有我。” “a市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一切都和预计的一样,很顺利。” “那我就去趟a市,顺便会会纪忠良。” 秦杰看着他不辨喜怒的脸,忍不住问:“你……你要去a市?” “有问题么?” 他们相识这么多年,向来无话不谈,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你是不是还想着纪蒙蒙?你这样我怎么放心?” “让你不爱许晴空你做得到么?” 秦杰一怔,落魄下来,“她……都要做母亲了?” 白晨风看着他的眼,“你嫌弃她么?” 秦杰急了,“怎么会?我……我爱惜都爱惜不过来,可是,我再喜欢又能怎样呢?她爱的人不是我了。” “姜洋还没醒过来么?” 秦杰摇头,“姜洋他妈来了,陪着晴空呢?姜洋都成植物人了,晴空还是没放弃,姜家人总算是知道她的可贵了,也算有了收获。” 白晨风看他那副样子,只能叉开了话题:“a市红星有什么新动向么?” “那个老狐狸可能怀疑你了,我发现他的下属在查博雅原材料供销这块儿,如果他顺藤摸瓜,可能会牵出咱们……” “无防,a市是他的地盘,想瞒也瞒不住,早晚要知道的。” 秦杰还是担忧,“我怕把他逼急了,他狗急跳墙,毕竟他的手段忒厉害。” “呵……”白晨风轻笑一声,“没有破釜沉舟的决心,怎么能与他斗?” “可他毕竟是纪蒙蒙的父亲,我怕你还没出手,就被人抓到了短处……” 秦杰的担心,不无道理,白晨风沉默了,“如若不是因着有她,我与纪忠良又怎会太平了这几年,如今……我已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像我一样,终究是得到了报应,注定孤独一生。”秦杰说到这里,眉宇间再没了往日的自信张扬。 “许晴空是个好女人,爱你爱的掏心掏肺。” “是啊!她是我遇见的最美好的女子,可我以前为什么那么混蛋?我时常在想,当初如果不是我招惹了邱露露,我们就不会失去那个孩子,那孩子要是还在,也该会叫爸爸了。”秦杰眼中有泪光一闪而过。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想了。” 白晨风知道那件事对秦杰的伤害是致命的,当时,如果不是因为许晴空在医院阻止了他,也许,他真的会杀了那个把许晴空推下楼梯的女人。 “可我最终还是错过了她,我曾经多羡慕你和纪蒙蒙,却不料也是这个结果。” “她不同,她是纪忠良的女儿,为了利益不惜出卖感情,我到现在都不清楚,她对我到底有几分真心?”说到这白晨风眉宇间都染上一抹栗色。 “你也不要怪她,毕竟你的事,她也不是百分百的全都知道,人和人之间,总要有些秘密,有点保留。” 他疲倦的闭了眼,似乎听不进去秦杰劝解的话。 秦杰看着他疲倦不堪的样子道:“你要是不舒服,不如去医院做个体检,我来安排。” “不用了,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珍惜的人早已不在,自己又为了谁来保重自己?反正自己生活的好与不好她也不会关心。 秦杰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不能这样自暴自弃。” 白晨风墨玉一般的眸里,闪着让人看不透的光,“你知道爱一个人爱到铭心刻骨,恨一个人恨到欲罢不能的感觉么?我知道……”他用手指了指心脏的位置,阖了眸子,低声道:“就是这样痛彻心扉。” 秦杰蹙眉,“我这就去找她,要是她不肯回来我就把她给你绑回来。” “秦杰,算了,我与她从此再无瓜葛,不必费心了,倒是你也该学会放手了。” 秦杰神色渐渐恢复常态,他悠悠的道:“既然是她的选择,我就该尊重,姜洋对她真是好的没话说,况且她现在即使就这样守着姜洋也很幸福,和我在一起,她总是哭,我做了那么多错事,怎么乞求她原谅?况且她也不会给我机会了。” “她是个特别的女子,爱你时全心全意,恨你时亦然。” “我若是早些收心,就不会如此了。” 白晨风不再说话,秦杰也皱了眉头,情路坎坷的不只是自己,可是自己真的能放弃么? 两人的沉默被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秦杰看了眼手机,蹙眉。 “白朗。” 白晨风俊眉一扬,眸中冷光一闪,又恢复了往常那副冷淡凉薄的样子。 “我们都在会议室,对,白总也在……好,我们等你。” 秦杰挂了电话,神色凝重,“白朗来了,要见你,只怕来者不善。” 白晨风薄唇微扬,又是那副深不可测的表情,“无妨,控制得了,这把双刃剑早晚都要冲我亮亮剑锋的。” 秦杰无奈:“你,太喜欢冒险,圈子里都称他为白狼,就你敢用他,敢给他权利,这与狼结队总是危险重重的。”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111:订婚 白晨风看着进门的男人,长身玉立,深色风衣衬得他越发冷峭,五官也刀刻般锋利,一双眸,闪着鹰一般的光芒。() “白总,秦总,许久不见了。” 白晨风不语,只悠闲的靠了椅子背,双手交叉相握。 秦杰脸仍是浪荡公子般不羁的笑,“好久不见,白狼。” 白朗微微一笑,自顾自的坐下:“哪里有狼?” 秦杰不置可否的摊了手,“这不近在眼前么?” “唔……你是说白总啊!您这御下的功夫要改改了,下属都叫您狼,这还了得?” 白晨风不语,秦杰在谈判桌呆惯了,喜欢直来直往,对打太极的那套,最是反感。 “说吧!无事不登门,什么事?” 白晨风手指轻扣着桌面,秦杰这个豪门少爷,鲜衣怒马习惯了,论起谋心之术,对付旁人还行,在白朗面前容易急躁,急躁会吃亏,终究还是磨练不够! 白朗看着白晨风,说没有压力是假的,不禁心底感叹,妹妹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他,这个男人哪里是她能驾驭了的?又或者这是天生的王者,只有他掌控别人,哪里轮得到旁人来掌控他? “这件事涉及白总隐私,不知要不要当着秦总的面讲?” 白晨风也看着他,冷冷的回了四个字:“但说无妨。” 白朗眼底多了抹玩味,唇一勾笑得有些暧昧,挑了眉头,“原来你们之间竟如此亲密?什么也不用背着对方,不错……” 秦杰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你大老远的过来,是为了调侃我们?” 白朗笑,“自然不是,我哪里有你们这样的……闲、情、逸、致。” 白晨风仍是冷淡如水,丝毫不见情绪变化,倒是秦杰被他略显暧昧的语气,整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开门见山吧!”白晨风对任何事情的耐心都有限,自然不会浪费时间在这里听他们胡扯。 “我想和您谈个交易。” “说。” “我想你们应该很清楚,威信最近在谈一个大项目,这个如果完成的好,威信的身价将会翻一翻,不过这项目的负责人向来只认擎天,我需要白总牵线。” 白晨风看了眼秦杰,秦杰靠着桌子,吊儿郎当的说:“你说的可是璀璨?” “正是。” “擎天向来不搞捆绑销售,只怕你找错人了。” 白朗微笑,“秦总,你都不听听我的筹码急着拒绝,会不会太仓促了?” “璀璨是擎天年终要做的项目,难不成你要我们割爱?即便是我们肯,它也不是威信能接的,你这样有些不切实际。” 秦杰话音刚落,白晨风看着白朗道:“说说你的筹码。” “a市红星机要部门助理一个。” 秦杰闻言直了身子,白晨风薄唇扬起个满意的弧度:“很好,知己知彼。” “这个筹码白总满意么?” 白晨风颔首,“还不错。” “既然白总满意,我直说了。威信是个大漩涡,这么多年我一直为擎天做事,在国外不涉足威信丝毫,怕有一天抽不出身来。我只有一个妹妹,自是想为她将来打算,这个项目我会另外开给她,只要做成,她便可以从威信出来,自立门户。” 白晨风想着白婷心里多少有些愧疚,“即便擎天不争,也轮不到威信。” “s市无人不知你与舍妹交往的事,我只要白总办个订婚宴,给璀璨负责人吃颗定心丸可以。” 白晨风沉眉,“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 白朗叹息,“我白朗,可以终身为擎天效力,也可以亲自替你淌一淌a市的浑水。” “条件很诱人,我是商人,没有不同意的道理,只是,白婷会甘愿只要这一个订婚宴么?” 白朗被他眸的厉芒闪了一下,只道:“我自有办法,白总不用担心。” “好,我同意,配合你们演戏。” “好,那一言为定,我先告辞了。” 白朗走后,秦杰唏嘘:“不是吧!为了扳倒纪忠良你可是下了苦心,真要牺牲色相么?” 白晨风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他立马机灵了下,听他冷声道:“只是一个璀璨而已,擎天又不缺这一单生意。” 秦杰冲他翻了个白眼,“你总是站在食物链顶端自然不理解,我们下层人的生活疾苦,一个璀璨你让了旁人,得我在谈判桌奋斗一个多月,璀璨为什么这么多人抢?因为它不仅是大项目还是块肥肉,利润是其他项目的几倍,白朗倒是好眼光,你乐意,我可心疼得很。” 听着他这一长串的抱怨,白晨风摇了摇头,“不要说他有纪忠良身边的内线,是一个白朗是多少个璀璨都换不来的。” “你不是自有手段牵制他么?” “你不懂,白朗不是甘于屈居人下的人,他把擎天当避风港,避开白家内斗,我也要费好些心思才能牵制住他,他这人最守信,今天有了这个承诺,我也不用费心了,一劳永逸。” “啧啧啧……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白朗千算万算也算计不过你,不过,你跟白婷订婚,还不知道咱们s市有多少少女要伤心欲绝呢?” 白晨风不语,只深了眼眸,其他人怎样他懒得理,心里想的却是她在不在乎? 那个以前只要哪个女生多看他几眼,闹脾气闹得厉害的女子,如果知道他与别人订婚了,会不会难过? 应该不会了吧!她希望自己以后别再缠着她,自然巴不得他早些定下来,订婚算什么,要是自己结婚估计才更合她的心意。 想到这里,怒气滋生,眼底惊涛骇浪,狼心狗肺的女人,想她做什么?他才不要想她,永远都不要想。 白朗动作很快,一切都已准备绪,只需要白晨风去走个过场。 订婚仪式订在三天后,时间一公开,不出所料,整个s市,一下炸开了锅,白晨风和白婷又一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各大报纸、杂志头条都是:s市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汉,擎天最高决策者——白晨风情定威信公司千金——白婷。 白晨风亿万身价,白婷身后又有威信财团,男才女貌、佳偶天成,真是羡煞旁人的姻缘。 白晨风在这件事,一反常态,丝毫没做保密措施,全程公开,那天s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可以说这个订婚宴的规模空前绝后。 在众多媒体的闪光灯下,白婷挽着白晨风缓缓登场。 他仍是冷冰冰的神情,西装笔挺,风清骨峻,像极了九天的谪仙人。挽着他手臂的白婷一身浅紫色露背礼服,体态苗条,妆容精致。 两人的外形都是极为出众的,一个清风霁月,一个倾国倾城。 之前白晨风像例行公事般,并没有什么心理变化,订婚仪式正式开始时,那种氛围,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脑海里是她一身素衣、浅笑嫣然的样子,耳边也似她绵绵软软的唤他“小白”,心一疼,摇摇头,甩开会乱他心的女人,专注的把戒指亲手套在了白婷的指。 这订婚戒指是由国际顶级设计师大卫亲自设计,着手定制的1八克拉钻戒,这枚戒指是鲜艳且深红的稀世红钻打造,造型是一朵玫瑰,意为火红炙热的爱。 最奢华的首饰,最直接的表达,张扬着最深的宠爱。 这以后很久,s市街头巷尾,口口相传的都是这位擎天的最高决策者对未婚妻子的爱,也是无人能及了。 天之骄子、绝世美人、羡煞世人的爱情,任何一种都让人心生向往,更何况是万千集于一身? 远在a市的林空空也在看直播,她背靠沙发坐着,笔记本放在腿,半低着头,凌乱的长发使她看起来更加纤瘦也分外狼狈。 现场很热闹,伴随着记者极有辨识度的声音,可她什么都听不进去,只神情专注的盯着屏幕那张让她日思夜想的脸。 他还是记忆的样子,好看得不像话,只是清瘦了些,原本深刻的五官线条更加硬朗,也愈发清俊了,他的眼底仍是凉凉的,没有丝毫喜悦。 她心疼了,颤抖着手想要触摸他的脸,却只摸到了冰冷的屏幕。 泪,忽然涌出眼眶,止不住的落,沿着她光洁的脸颊落下,一颗一颗,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她不擦拭,只让它自己落。 又想起以前她哭泣时,他总是轻声细语的哄,也会无奈的说:“你是水做的么?怎么这么多泪?” 如今,那个为她拭泪的他已经不在她身边,哭,又有什么用?你不在我身边,我应该更坚强才对,想到这里,她胡乱的用手背抹了泪水。 屏幕白婷笑着,温婉端庄,林空空的心,又疼了起来,伴随着急速的跳动,她轻抚着心口,许久,心跳才微微平复下来。 小白,那个对你来说特殊的女子不是左青云么?你为什么会选择了白婷?难道是我错了,其实你与白婷之间才是真的有情?毕竟你们曾经在一起过,那么亲密的在一起。 只是,为什么你是这副样子,难道你不幸福么?不幸福的你我又怎么能放心得下? 112:入职 a市,纪宅。 林空空醒来时已快午,她几乎是彻夜未眠,一闭眼眼前是白晨风清俊的侧脸和他几分凉薄的眼神,直到清晨时倦极,才勉强睡了一会儿。 起身,头还是很重,用冷水洗了脸,才从迷迷糊糊清醒过来。 下楼,看到纪忠良拿着报纸坐在沙发,李舜娟衣着优雅的正在旁边插花。 往常他总是早早的出门,今天这是在等她?林空空叹息一声,这是不达目的不肯罢休了。 纪忠良看她下楼抬眼看看她,未语。 “睡到这个时候,饿了吧!快点儿过来吃饭。”李舜娟招呼着,带她去了餐厅。 饭后,不出所料,母亲拿了正装给她,林空空知道,这次是不可能蒙混过关了,只好认命的去换衣服。 其实,进“红星”工作她也不排斥,只要别让她管理别人一切都好办,她也确实需要工作来充实自己,不能总胡乱忧思。 她是纪家唯一的孩子,备受关注,从那些陆陆续续送来的礼物能看出来,在a市工作,除了“红星”她别无选择。 李舜娟给她选的是纯白衬衫和藏青色高腰及膝裙,考虑到她穿不惯高跟鞋特意选了黑色的坡跟鞋。 这样的装扮使等身高的林空空显得高了许多,高腰裙衬出了她难经一握的纤细腰身,这典型职场女性简单又干练的装扮,使原本显得年纪很小的她,有了些许轻熟的味道。 李舜娟对自己的眼光很满意,看了眼林空空晨起随意挽着的长发蹙眉,“这头发太长了,下午早点儿回来,我带你去剪一下。” 想起他总是细心替她打理长发的样子,摇头,小白最喜欢她的头发,不可以剪。 李舜娟无奈的给她把长发编了鱼骨辫,又低挽了起来,看着倒也很合职场女性的风格。 “要不要化个淡妆,看着会精神许多?” 林空空正想同意,听纪忠良已经先一步回复:“不用,这样行。” 李舜娟微微笑了,轻轻抚摸林空空的发顶:“你爸爸是觉得你天生丽质,不化妆都好看。” 纪忠良仍是专注的在看报纸,只语气平静的说:“我的女儿自然哪里都好。” 林空空自然听得出他话语里的宠溺,回来的这个月,父亲母亲待她很好,其实,只要不是涉及到白家,他们一向是父慈女孝,很和谐的。 “爸爸,走吧。” 林空空走到纪忠良身边看着认真看报纸的父亲不情不愿的说。 纪忠良闻言放下报纸,打量了下她,问:“收拾完了?” “嗯。” “那走吧!” 父女两人这一路自然又是沉默的,林空空直到跟着纪忠良进了“红星”还感觉有点儿不太真实,自己以前那么排斥接触父亲,现在才回来短短一个月接受了他的一切,看来,逆来顺受真是长在了她的骨子里。 其实,林空空成了今天这种性格是有原因的,她自幼长在单亲家庭,母亲对她忽近忽远,她只能小心翼翼,丝毫不敢犯错。年少时初来a市,感觉和一切格格不入,寄人篱下,自然又得万分小心。后来,与白晨风一起,他性格极为强势霸道,为了不必要的争执很多时候只能委屈求全。 但是,逆来顺受和委屈求全不代表她没有性格和立场,不触碰她的底线她都无所谓,如果她心底坚持的东西被侵犯时,她依然会反抗,并且其他人的抗拒更严重。 像弹簧一样,你越是挤压,它的反弹会越大。 所以,她会为救一个无辜女孩儿使自己身陷险境;会在流氓意图侵犯她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痛下杀手;会为了保护白晨风远走异国他乡;会为了她爱的人再痛也要强迫自己放手。 纪忠良带着她乘了专用电梯楼,然后和财务总监交待了下,把她安排到财务部,从最基本的财务助理做起。 林空空看着父亲没大张旗鼓把她的身份公之于众,心里安定了些,要是每天共事的同事知道她的身份,相处起来肯定会特别别扭。 只是她低估了这些职场白领的八卦能力,她到财务部的当天,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她是“红星”名副其实的千金,未来的主子,对她那叫一个殷勤。 林空空觉着自己不是来工作的,是来当花瓶的,被人仰望,被人在身后指指点点。 午饭时分,看着众人谄媚的要带她去员工食堂,她笑着拒绝,直奔顶楼父亲的办公室。 纪忠良正在看项目提案,看她进门,放下手件,招呼她坐到身边。 “怎么了?不习惯?” “嗯,他们每个人都对我太过殷勤,我受不了。” 纪忠良闻言笑了,无奈的语气:“你要习惯,要透过层层伪装的表面看到一个人的本质,磨练一段时间自然懂了。” 林空空两只手绞在一起,想着这可是自己的父亲,有什么是不能同他说的?鼓足了勇气:“我在那里是个摆设,什么工作都不派给我。” 纪忠良闻言笑了,这丫头也二十好几了,这么多年被白家那个小子护着,到现在还是涉世未深的模样,这对于她来说是致命的弱点,毕竟以后她要掌管这么大的集团,这是他唯一的孩子,他也不愿意强迫她,只是,她必须要成长了。 想到这里无奈的说:“你真当自己是来工作的?放你到财务部是让你习惯一下那里的工作流程,过些日子你要任集团的首席财务官。” 林空空一听首席两个字不干了,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的,爸爸,我……我做不了。” “慢慢习惯好了,管理人也是会瘾的。” “爸爸……” 纪忠良伸手示意她安静,按了桌子的座机,吩咐:“把午餐送进来,两人份。” 打完电话,叫林空空一起到后面净了手,然后,坐在餐桌前准备午饭。 “没吃午饭吧!陪爸爸吃点儿。” 林空空看着他摆明了不想继续之前的话题,知道说了也没用,只怏怏不乐的坐在椅子等着吃饭。 一身西装身材高挑的女子送餐进来,一荤一素,一个蛋花汤,主食自然是米饭。 纪忠良看着兴致不高的她,“尝尝,合不合你的口味,爸爸每天在公司都吃这个。” 其实,纪忠良和林空空吃饭的口味是南辕北辙大不相同的。林空空随了母亲,喜欢吃笋,喜欢浓油重酱的菜肴还嗜辣,纪忠良则喜欢做法清淡的海鲜鱼虾类。 菜肴不合她口味,她吃得兴致缺缺,用汤匙舀了一勺蛋花汤喝,却猛然觉得腥气扑鼻,胃里一阵纠结,恶心的跑到卫生间,跪在地,扶着马桶吐了起来。 纪忠良脸色一变,大步跟了过来,“蒙蒙,怎么了这是?” 林空空把吃的为数不多的食物吐了出来,额头和脖颈处全是薄汗,难受的握了马桶,指节泛着白色。 纪忠良接水给她漱了口,她起身用温水洗了脸才觉得舒服些。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握了她的手:“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休息。” 林空空无力的笑,“对不起啊!爸爸,搞砸了你的午餐。” “身体要紧,来,出来。” 林空空也觉得自己实在是难受得厉害,和司机回了纪宅,一路恶心头疼。 一进门,李舜娟过来,领了她进屋,边走边问:“你爸爸给我打电话,说你不舒服,呕吐,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林空空摇头,“我只在爸爸那里吃了午餐,没吃完吐了。” 李舜娟伸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没发烧略微安了心,“那你还有哪里不舒服么?我叫医生过来给你看看吧!” “不用,我是昨晚没睡好,今天感觉有点儿累,我睡一会儿。” “那好吧!先睡一会儿,要是醒来还是不舒服让医生过来。” 林空空点头,脱了鞋子和外套,床躺好,感觉头很重,天旋地转的,疲倦的闭了眼。 李舜娟安顿林空空躺好,去厨房亲自用砂锅炖了红豆粥,在煤气灶小火慢炖。 林空空虽然疲倦万分,却并没有睡熟,始终在半睡半醒之间,感觉又回到了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迷迷糊糊间,仿佛是在她租来的公寓里。 他像很多时候那样,在厨房忙着做饭,她只能看到清俊的背影,一如既往的穿着雪白的衬衫,心一疼,叫他:“小白……” 他不回头,仿佛没听见一样,仍是背对着她忙碌,她连着叫了几声,依然如此。 她起身过去,推开厨房的玻璃门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小白、小白、小白……” 她慌张的大声叫他,然后猛然惊醒,看见父亲沉着脸坐在床前,屋里开了盏昏黄的小灯,看样子天色已晚。 她平复着狂跳的心,小心打量父亲的神色,纪忠良只阴沉着脸,看样子心情不好。 她知道自己刚才肯定喊出了声,也怏怏的不敢说话,生怕触了父亲的逆鳞,给白晨风招来无妄之灾。 113:空蒙 a市,傍晚,纪宅。 纪忠良下班回来问了李舜娟,说林空空没发烧,可他还是亲自来看看才能放心,没想到刚探完她额头的温度,听她接连不断的喊了几声“小白”,一点儿不难猜测她叫的人是谁。 确定她还念着那个人,那个出手狠绝,正在蠢蠢欲动的男人,纪忠良满腹怒火又夹杂着忧虑,只眸色深沉的看她。 林空空觉得在他锐利眼神的洗礼下,背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她不敢出声,只两手紧紧抓了被子。 纪忠良看着她一双大眼睛清澈透亮,薄唇紧抿着,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那眉宇间的似曾相识让他猛然想起心底藏了多年的女子——林婉仪。 他从懂事时便被母亲耳提面命告知自己将来是要继承纪家的,这别人羡慕的身份,让他拥有了很多,同时也失去了很多,譬如,婚姻。 娶妻,算是人生最大的事,对他来说却只是交易,他甚至记不清只见了几次面未婚妻的样子,只知道是个对他事业有帮助的女人,仅此而已。 他向往权利,享受权利,争夺权利,遇见她是个意外。 初见,是在西湖,她穿着简单的连衣裙在细雨漫步,和所有撑着油纸伞的行人,显得格格不入,却又美的惊心动魄。 对,美人他见过很多,也有过很多,却从来没见过那么美的女人,像极了坠入尘世的妖精,不染一尘的清丽分外妖娆。 旁边有位写生的,看见这副美人图不禁打消了收拾画板避雨的念头,画者请他撑伞,他乐意效劳,她留在了那副画,旁边他亲手填了诗句: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 欲把西湖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苏轼 那副画被他买了下来,再去杭州谈项目,他让人找到了她。 她是风华绝代的舞者,对人总是高傲睥睨的姿态,对他这样的慕名追求者不屑一顾,冷艳的她完全激发了他的征服欲,为了得到她,他可以说是不择手段。 后来,他们相恋了,他往返于杭州与a市之间,那应该是他人生最快乐的时光。 她怀孕了,有了他的孩子,他欣喜之余,不得不把一直瞒着她的真相抖给她。可她太骄傲了,知道他有了家室不肯再和他来往,而他亦不会因为她放弃一切,他爱她,但他更爱他拥有的一切。 最终,她还是决定把孩子生下来,那时候,他并不知道她患有心脏病,也不曾想剖宫产后她经历了怎样的危机重重。 纪家需要继承人,他需要一个孩子,她冷淡的把孪生姊妹的一个给了他,只求他放了她,从此天涯陌路,再也不要纠缠不清。 他抱着怀里的婴儿问:“叫她蒙蒙可好?” 她冷淡的回:“随便。” 他可以把她囚禁在身边,可他舍不得,那是他人生第一次发现自己也有心软的时候。 她洗尽铅华,去了南方小镇生活,再也没出现在银屏,再也不肯跳舞。 他之后再没出现在她的生活,却始终暗关注她,她给孩子取名叫空空,“空蒙”二字正是取自他提在画像的那首诗,原来,她对他并非无情。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成了他心永远的红玫瑰,无所谓爱与不爱,只是无法割舍的记忆。 他被牵扯进回忆里失神,反应过来时,心头泛起酸涩,看着林空空的眼神也渐渐温软下来,这是他们的女儿,是他唯一的血脉,如今,他老了,他希望她能幸福,真的不想再强迫她什么。 “醒了起来收拾一下,下楼吃晚饭。”纪忠良留了话后起身出门。 林空空很怪父亲竟然没严肃正经的和她谈关于白晨风的问题,没强势霸道的告诉她要分清楚河汉界,以后绝对不能再想他,再和他纠缠不清。 不过,既然父亲不追问,也是不会和小白那么水火不容了,想到这心里安慰了些。 下楼时晚餐已经准备好,菜色丰富,琳琅满目,细看不难发现都是她最喜欢吃的,心里升腾起一股难言的感动。 饭桌,纪忠良和李舜娟不停地给她添菜,她却依然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下一些,胃里面翻江倒海的难受,最近胃口是越来越差了。她控制不住自己,跑到卫生间,把刚在胃里停留几分钟的食物又统统吐了出来,吐得身子都软了。 李舜娟用手轻拍着林空空的背,看她吐得脸色苍白,冷汗不停的冒,不由得担忧道:“怎么又吐了?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林空空摇头,“我没事,是恶心。” “怎么没事?都吐成这个样子了,起来洗把脸会舒服点儿,我去厨房给你盛点粥,刚吐完别吃硬的东西,伤胃。”李舜娟嘱咐完她去厨房了。 林空空洗了脸,坐回餐桌旁。 纪忠良看着女儿难看的脸色,柔声问道:“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些?” “没事儿,吐完舒服多了。” “你吐的太厉害了,明天让你妈陪你去医院做个检查,别有什么毛病耽误了。” 林空空赶忙拒绝,“不用,不用去医院。” 纪忠良沉思了一下,“那叫医生过来看看吧!” “爸爸,我没事,可能是昨天没休息好,头疼引起的呕吐,不需要医生的。” 纪忠良看她的态度,也没坚持,只告诉她在家休息几天,暂时别去工作了,又让李舜娟安顿她好好休息。 李舜娟端了红豆粥过来,林空空低头用小汤匙舀着,小口的吃,软软糯糯的粥入口胃里也舒服了些。 饭必,李舜娟和她一起回了卧室,她半靠在床,最近愈发容易疲倦,感觉总想睡觉,却又睡不太好,只迷迷糊糊听着李舜娟说话。 李舜娟握了她的手,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你爸的事,从来不要我管,很多事我也不清楚,你一个人回来,白家那个男孩子呢?” “我们分开了。”林空空淡淡的说,看不出情绪有什么变化。 “是因为你爸的原因么?” 林空空摇了摇头,“不是,是我的问题。” “那怎么分开了呢?那个孩子虽然性格冷淡些,但对你还是极好的。” “他喜欢的,想要一心一意对待的人,不是我。”林空空低头,怕李舜娟看见眼底的泪光。 李舜娟无奈的叹了口气,怜惜的反复摩挲着她的手,轻声说:“这些年,难为你了。” 一句话,道出林空空所有的心酸。 外人眼里她有高贵的出身,和睦的家庭,倾心相待的爱人,其实她什么都没有。 她一贫如洗,母亲在她尚未成年时去世了;她入了纪家,身不由已的经历着一切;她情深意切爱着的男人,也把她当作旁人。 她已经够悲惨的了,可命运似乎还觉得不够,现在连健康都被夺走了,她是否该抱怨苍,人世间的不幸似乎格外眷顾她,可是,是抱怨了又能怎样?不幸依然不幸,改变不了什么。 她神色木然的回复:“不难为,我已经认命了。” 李舜娟心疼的替她整理散下来有些凌乱的长发,红了眼眶,这个孩子她是真心喜欢的,像喜欢她姐姐一样,虽然她们不是自己亲生的,但是在她心里始终把她们当成自己的女儿看待。 如今,看她这样委屈,心里怎么会不疼?她虽是纪忠良的妻子,这么多年不管怎么努力却始终走不进他的心,他们相敬如宾,却也同床异梦。 她也是个由不得自己的人,当年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嫁给纪忠良,直接替她决定了。 她对婚姻也曾有过期待,她尽力去接受去爱一个陌生男人,她爱了,可他不给回应,这么多年她心里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他什么事都不肯告诉她,她很清楚,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家族,可能他们的婚姻早在二十多年前结束了。 “蒙蒙,不可以认命,永远都不可以。” 林空空听了她的话,伸手揽住她,把脸颊埋在她的肩头哭泣,这一个多月的压抑,她觉得快要到她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离开爱人,旧疾复发,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在知道他订婚的那一刻全部迸发出来了,她忍耐着,可终究是忍耐不了了。 她从没这样哭过,撕心裂肺的,离开他的时候总想着是为他好,希望他能放弃她,重新开始,因为心有爱,所有的苦也不觉得苦了。 真正离开了才知道,这对她来说是多么难熬。 她爱他,不想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不想他给别人做早餐,更不想看他把戒指套在别人的手指,原来,心底还是期盼着他能爱着她,他会记得她。 她想他,想听他叫自己的名,想看他给自己做早餐的模样,想和他一起经历每一个晨昏日落,想有一双儿女,然后子孙满堂,然后白发苍苍。 可是一切都不可能,严重的心脏病注定了他们不会有结果,只能屈从命运的安排。 李舜娟不语,只轻抚着她纤瘦的脊背,有些事,外人终究无法插手,还是要靠她自己走出来。 114:改变 a市,纪宅。 林空空这几日在“红星”的工作越来越多,除了财务的一些监管工作,还要旁听集团会议。 起初,她不太能听懂,总是云里雾里的,可纪忠良坚持让她听,并且是坐在他的身边,不允许她有丝毫不专心。 会后,他会把会议重点和其牵扯的厉害关系说给她,还会把一些项目的企划案给她看,然后和她讨论心得,亲自在旁指点。 “红星”下几乎无人不知,她是纪家唯一的千金,如今重点培养,早晚都是要入主“红星”的,有人对她殷勤备至,有人对她诚惶诚恐,有人对她又敬又怕…… 这千百怪的态度,起初林空空不太喜欢,不过,时间久了也习惯了,毕竟旁人要怎样,也不是她能管得了的。 她会亲自参与一些小项目,对于一个职场新人来说,她完成的也都还算可以,甚至可以说是较好的。 纪忠良给所有管理层下达的命令是,工作任何棘手得事情都要她自己解决,绝对不可以替她出谋划策、排忧解难。 这样严苛的磨砺下,林空空对工作有了更多的看法,很精辟、很犀利、很独到,不知不觉越发像一个商人了。 她喜欢了这种感觉,很充实,充实到让她没有时间可以胡思乱想,也没有空闲用来难过,用来想念。 对于她潜移默化的改变纪忠良很满意,都说虎父无犬女,她是遗传到了自己的基因,商海浮沉必须有的胆魄、聪明、睿智。 他老了,以后也不能总护着她了,他希望他的女儿有朝一日能够独挡一面,他要她成为强者。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只有成为真正的强者,才能更好的生活。 一周的高强度工作让林空空很疲倦,难得周末不用班,她提前声明今天任何人都不许吵到她睡懒觉。 在家里,纪忠良和李舜娟向来对她百依百顺,出门前还嘱咐一定不能吵到小姐,佣人打扫的时候都是格外小心翼翼的,生怕吵到她睡觉。 她这一觉睡得沉,醒来时已经午10点多了,睡得好是一副容光焕发的模样,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简单洗漱一下,下楼。 阿香引她到餐桌旁,麻利的了早点,阿香姓张,是管家张泉的女儿,自小跟着纪蒙蒙。 她具体叫什么林空空也不知道,只知道她来纪家以后,大家都叫她阿香,她也没问过她大名到底叫什么,年龄自己还要小好几岁。 餐桌有包子、八宝粥和四样清淡的小菜,不得不承认,纪家的厨子手艺都非常好,做的汤包味道特别好,在外面根本吃不到。 林空空睡了这么久,这时确实觉得饿了,看着帮她盛粥布菜的阿香随口问:“先生和夫人呢?” “去参加康氏办的项目启动仪式了,嘱咐小姐用完餐,让司机送您过去。” “既然是启动仪式,等我吃完早餐再换衣服过去应该晚了吧!” “不晚,今天周末,启动仪式结束后有个宴会,会进行到晚,先生和夫人主要是让您去参加这个宴会。” “我不想去。” “不可以,夫人叮嘱我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必须让你去,况且,今天被邀请的可都是名门贵族,小姐,你好好打扮一下,把其他的千金小姐都下去。” 林空空听着阿香清脆的咬字,这孩子小小年纪想着攀了,果然,环境造性格,张泉教育出的女儿当然最会察言观色。想着她还得参加那种无聊至极的宴会,蹙眉,明知道她不喜欢这些繁冗复杂的社交,父亲怎么还让她去? “康氏?干嘛的?” 阿香一听她问起康氏来了精神,“是咱们a市康达医疗器械的东家,小姐这几年不在家,没听说也正常。” 林空空对这些豪门本不感兴趣,只问:“和咱们家有什么来往么?” “当然了,康家这几年和咱们可亲近了,康家的二少爷康辰辙还时常来给夫人诊病呢?”说起康辰辙,阿香话里的崇拜掩饰都掩饰不住。 林空空耳朵听着小丫头说话,没得到有用的信息,也没往心里去,阿香看她不走心的样子,有些无奈。 “小姐,你知道么?先生想要康家和咱们结亲的,我觉得你和二少爷特别般配,可先生好像更钟意康家大少爷康辰轶,不过我听说那个大少爷很厉害呢?自从几年前他接手康达,之后康达的发展顺风顺水,现在在a市可有名了。” “结亲?”林空空眼睛瞪得老大,连饭也顾不吃了。 “对呀!” “你哪里听来的?” 阿香闻言做贼似的看了看周围,没人,才放心的附在林空空耳边小声说:“先生和我爸前些日子说的,我不小心听到的,小姐,你可别问先生去,不然我惨了。” 林空空心里堵得慌,难道父亲当时让张泉去s市找她,是为了她能回来以结亲的方式,替他拉拢豪门望族?难道他对她的好是因为她有商业价值,可以利用么? 忽然没了食欲,觉得一阵恶心,刚才吃下的东西,又都吐了出来,这些日子她总这样,口味也变得特别怪,稍有不适会引发呕吐。 阿香吓坏了,急得要给李舜娟打电话,林空空制止了她,让她把食物都收拾下去,越看越恶心的厉害。 既然父亲想要撮合她和康家少爷,那她躲避也没用,不如迎难而,直接在对方面前表现的特别庸俗、特别差,不信这亲还结得成?先得了解对方,知己知彼,才好投其所“好”。 “阿香,这康家一直都是经商的么?” “不是,康家是化人,好像第一个经商的人是康少爷的叔叔,反正才涉入商圈没多少年。” “那康家这位大少爷是什么脾气秉性,你知道么?” 阿香呆呆的看她,想到他们要结亲,当然关注的多些,也没怀疑什么,“我也没见过,只听先生说过他深谙经商之道,是位非常有化见识的儒商。” 林空空点头,儒商?化人!好…… 她收拾了下,特别化了浓妆,深咖色的眼影配烈焰红唇,再加她如雪的肌肤,有种妖艳的美感。 阿香捧来李舜娟为她准备的连衣裙,清浅的淡蓝色,简单的剪裁,舒服的质地,穿在她身应该特别美。 她摇头拒绝,楼从衣柜里选衣服,纪忠良买的都是些她平时喜欢的浅色,只有一件黑色的蓬蓬纱连衣裙,五分袖,前胸有精致的刺绣图案 ,做工精细,一看价值不菲。 这件太漂亮了,她不满意,只是也没有了别的合适的,想着自己是纪家的千金小姐,总不能穿的太过随便,容易穿帮,利落的换裙子下楼。 阿香看见她的模样直点头,“小姐,这么穿真好看,电视里的明星这样。” 林空空对这个心境单纯的小姑娘无力吐槽,只让她过来给她打理头发。 阿香手很巧,沿着发顶为她编了一条鱼骨辫,剩下的长发用卷发棒把发稍微微的卷起,那样随意散着。 阿香看着镜子里妖艳的美人,感叹:“小姐,你好漂亮啊!这头发也漂亮,现在很少有人有这么长的头发了。” 林空空冲着镜子,想扬起一个谄媚的笑,未果,又继续努力,如此反复几次,终于有了点儿心得。 “小姐,这是夫人交待你必须带的项链。” 林空空看着坠子那璀璨夺目的钻石,心里说不是什么感觉,可能再贵重的东西,对于一个身患重症的人来说,也没有什么诱惑力了,毕竟,人死的那天,再多的财富也带不走。 麻木的让阿香替她戴,看着镜的自己,妆容精致,陌生感油然而生。一向最讨厌应酬这种复杂的社交活动,可自己的事,又什么时候能由得了自己? 她想起白晨风也是要在这样的一个贵族圈子里周旋的人,却从来没让她陪着应酬过,也不曾因为任何应酬冷落过她。 他虽然霸道强势,却不曾给她买过一件珠宝类的高奢品,也不曾强迫她融入层社会的生活。 相反,他会陪着她去吃火锅,去逛夜市,去挤公交车,会为她洗手羹汤,会在她经期时沏红糖姜茶给她,生气时会哄她,疲倦时会背她…… 他让她保持自己的初心,从不动手改造她,又总是把除了工作以外的时间都用来陪伴她。 现在回过头来想一想,这生活简简单单的日常里面,蕴含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宠爱?最珍贵的事情是陪伴,他给了她。 忽然很想他,想关于他的一切,心里最痛的那处总有这样一副场景,那么骄傲的人曾把态度低到尘埃里,轻声问她:“能不能重新来过?” 阿香看她沉默着,许久,终于忍不住提醒她:“小姐,该出发了。” 林空空收拾情绪,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下,那笑容,无奈苦涩透着几分妖异、几分凉薄。 一时看痴了阿香,只觉得自己眼前这位千金小姐不像外表看起来那般单纯无害,她似乎是个有故事的人。 115:康氏 康氏,在a市很有些名气和威望,从祖辈开始一直活跃在政坛,曾出过三个外交官, 康家子弟向来都是徘徊在衣香鬓影间,做着最闪耀的工作,玩的是字游戏,求的是字字珠玑。 只是,绚烂之极而归于平淡,这是人类改变不了的规律,康家亦然,最后渐渐走向没落。 再次让人们注意到康家,其实,是因为几年前“康达”的火速崛起。 康家到了这一辈,整个康氏直系兄弟姐妹不下十几个,个个都称得是人龙凤,最出色的无非是现在的“康达医疗器械”a市总部执行总裁——康辰轶。 大户人家的儿女多半外形要更出色一些,因为有钱有权的人,确实能和容貌极出色的人结亲,这不代表平凡人家都是丑陋的,只是概率不同。有钱人良好的家境还可以让他们受到最好的教育,所以寻常人出色些也是情理之。 康家年轻人大都弃笔从商,无人沾染政治,自然也无人承继祖业,倒是现在在商界也算得个翘楚了。 林空空到的时候,看到现场奢华的一切,知道今天受邀来的非富即贵。 李舜娟看见她的妆容打扮,蹙眉,无奈的问:“怎么不穿我给你准备的衣服?” 林空空讨好的前挽了她的手臂,“妈,我怕我打扮的太美,我爸把我打包送人。” 李舜娟闻言笑了,“你呀!不让人省心。” 她挽着李舜娟的手见了很多女人,都是这个或那个集团的股东亲眷,还有豪门大户里的千金小姐,她们一个一个漂亮,佩戴的首饰更是一个一个价值连城。 再看李舜娟,简单的藏青色旗袍,却越发显得气质温婉,她虽不能生育,却最终留在了父亲身边。除了良好的家世,是因为她这沉稳的性格,遇事冷静,不骄不躁。与自己的亲生母亲较,她确实更适合做成功男人背后的那个女人。 女人如花,她是雍容华贵,登得大雅之堂的牡丹。而母亲呢?应该只能算是开在万花丛的红玫瑰吧!虽然娇艳炙热,却满身是刺,靠近她会被扎得遍体鳞伤。 林空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李舜娟看着她出神的样子,轻笑着拍了拍她的小手,示意她看向那个刚刚进门,却如同站在聚光灯下般耀眼的男人。 这是林空空见过除了白晨风以外最俊美的男人,一样的风华绝世,甚至说不出哪里竟然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禁有点看痴了,这种痴无关风月、无关爱情,仅仅是限于对美好事物的观赏、品鉴。 男子三十左右岁的年纪,身着暗灰色衬衫和纯黑西裤,优雅得体,白净面皮,高大堪名模的身材,配俊美突出的五官和完美的脸型,让他看起来像极了少女心目的白马王子,如此抢眼的外表,却丝毫掩饰不住他身自带的一种高雅气质和风度。 康氏书香世家,康家的孩子自小便孜孜不倦的读书,即便从商多年,康辰轶的身一般生意人还是多了些质彬彬的书卷气,真真是君子端方,闻郎如玉。 这样的男人,很难让人把他和那个执掌着a市“康达”生杀大权,雷厉风行的总裁联系到一起。 他淡然优雅的走过来,整场氛围一下安静很多,林空空似乎能听到那些未婚女子压抑着的抽气声,估计要不是碍于自己是千金小姐要足够端庄才行,估计早尖叫出来了。 康辰轶一直走到宴会的核心地带,那里坐着纪忠良等一众a市名人,他彬彬有礼的和众人寒暄,和纪忠良更是相谈甚欢。 纪忠良拍拍他的肩,笑道:“我了解了一下,这个项目很有潜力,不得不说你是个不可多得的商业才,真是后生可畏,我是老了,以后a市还是你们年轻人说了算。” 康辰轶并没有过多的开心,面仍是保持着疏离的微笑,一副让人琢磨不透,宠辱不惊的样子。 “纪总过奖了,晚辈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呵呵,不必过谦,你们兄弟几人,个个都是万里挑一。” “纪总谬赞了,辰轶近日听人说,贵府的千金,纪总的掌明珠学成归来,正想找机会登门拜访呢?不知纪总可方便?” 蒙蒙回来的消息在a市有这么大影响他一点儿都不意外,只是康辰轶这么着急提起女儿,到底是何用意?想联姻么?那倒是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了。 他对这个年轻人很满意,无论是能力人品还是家世外形,都是无可挑剔的。若是蒙蒙能嫁给他,除却对两家生意大有助益不论,是一生幸福也会有保障了。 毕竟,康家这种家庭教育出的孩子不会有错,自己对他的事迹也多有耳闻,接触的几次印象都是极好的。 一瞬间纪忠良的脑海里已经千回百转,面却仍是不动声色,“康总要去寒舍,自然是欢迎的,小女今日也来了,我为你们介绍一下。” 语毕,转身对身后的助理吩咐,叫李舜娟和林空空过来。 林空空看着父亲身边万年冰山似的助理过来,知道要干嘛了。 助理恭敬的道:“夫人,纪总让您带小姐过去和康总打个招呼。” 林空空面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爸爸,你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我做你联络康家的筹码么? 李舜娟感觉到她的僵硬,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优雅的带她走到纪忠良身边,她恭敬的叫了声:“爸爸。” 纪忠良看着女儿的妆容,眼底隐了一抹宠溺的笑,她这性格,像极了她的母亲。以前总希望林婉仪能收敛她的与众不同,变得圆滑一些,后来才明白,自己爱的不是她的锋利和宁折不弯的脾性么? 微笑着把林空空拉到身边,介绍给康辰轶,“辰轶,这是小女,蒙蒙。” 康辰轶看了林空空打扮和眉眼间拒人千里之外的冷然,只觉得这个千金小姐有些不同,在这样一个个端着架子,衣着打扮高贵典雅的名媛圈子里,倒是很会标新立异。 “纪小姐,你好,我是康辰轶。”康辰轶大方的伸手。 林空空看他一眼,并未言语,只是淡淡的和他握了手。 康辰轶薄唇一勾,心道,看你能端多久?面仍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满。 “我这么一个女儿,平时娇惯坏了,让康总见笑了。”纪忠良笑着打圆场,话是这么说,神色间却未有半分责怪林空空的意思,只蕴着薄薄的宠溺。 “纪总说笑了,辰轶也觉得您的千金很是可……爱呢!” 林空空不知他刻意的拉长可爱两字是什么意思,却也懒得揣摩,只在纪忠良身边垂了眉眼。 “我正愁没有个青年才俊来帮我教教这丫头商圈里的事呢?你也知道,你们年轻人根本不信我们老人家的这套理论。她以后要接我的班,可是对经商这块却一窍不通,你若是有空,帮我教教她,我这个老人家很是感激。” 纪忠良还没说完话的时候林空空开始拽他的衣袖,纪忠良只拉了她的手覆于掌心,制止了她的动作,这一幕自然没逃过康辰轶的眼。 “纪总说笑了,都说虎父无犬女,您的女儿天分自然不差,要是能互相探讨心得,辰轶不甚荣幸。” “她有你这样一位老师,我放心了。” “不敢当,纪小姐不嫌弃叨扰好。” 林空空看着父亲和康辰轶面色如常的打着太极,心想这人难不成带着副人皮面具?总是那副公子如玉的模样。 “那欢迎你常来家里做客。”李舜娟温婉的笑着说。 “那是自然,舍弟辰辙还很是惦记纪夫人亲手做的点心。” “辰辙是个好孩子,我很喜欢,带他一起来,我做他最喜欢吃的点心。” “抽空定当前去拜访。” 林空空有些烦躁,自己的时间本特别宝贵,却还要浪费在这些不喜欢的事情,脸色带出了几分厌烦。 康辰轶不知她对自己这种爱理不理和着些厌烦的态度,是因为不懂隐藏、性格直率,还是再耍欲擒故纵的把戏? 当然,他更倾向于后者,毕竟纪忠良在商场那些排除异己的手段,他还是很清楚的。 耳濡目染,他实在是不相信他的女儿会不是个工于心计的女子,今天她不轻轻松松引起了他的注意么? 浓妆艳抹下的她并不太能看出五官本来的样子,但却可以说是艳丽绝伦,她的脸型极美,是那种巴掌大的瓜子脸,配着漆黑的长发蕴出几分古典气息。黑色纱裙性感又不失甜美,裸在外面的手臂欺霜赛雪,黑白相衬,美轮美奂。 从小到大他身边最多的是名门闺秀,她们端庄贤惠,进退有度,是活的太过规矩。 从商后精明能干的职场丽人也很多,只是都被生活打磨的平滑圆润,除去棱角,除了各有差别的五官外,其他的几乎都一模一样。 这位纪小姐让他觉得新鲜,但也仅仅是新鲜而已。 116:共舞 康辰轶想到这里,眸色渐深,康家书香世家,曾出过几代外交官,虽外表风光,但经济实力毕竟有限。要想进入商界,在这个风云际会的a市占得一席之地,他的叔叔以及他和兄弟们的付出远远超过常人想象,旁人只道他们风光,谁人又想过他们所受的苦。 与纪家联姻,对“康达”确实有百利无一害,还会多了不少捷径,但他不会以婚姻为筹码,因为,这个世最不能让人将的是感情了。 他是个极其自律的人,于感情更甚,如今,“康达”和“红星”的合作在a市商圈里备受关注。为了让这个合作看起来更和谐亲密一些,要做好彼此的表面功夫,他和这位纪家千金必要的逢场作戏还是可以有的。 心绪千回百转间,他彬彬有礼的向林空空伸出手,眼底却含着抹玩味,“不知是否可以请纪小姐跳支舞?” 虽是询问的语气,但内心却很笃定。 林空空心纵然有千百个不愿,也不好当着父亲的面公然搏了他的面子,只能委屈求全的伸手同意。 舞池,男男女女跳着华尔兹。 林空空的华尔兹还是白晨风教的,当时他说这是必需的交际用舞,她不乐意,凶巴巴的说:“跳这舞也太亲密了些,说!你以前搂着谁跳来着,以后不准你跳。” 那时,他总会无奈的笑,蕴着宠溺的揽了她入怀。 康辰轶很自然的揽了她的腰肢,他虽从未与女性亲密接触过,但是逢场作戏的搂搂抱抱还是时常有的,况且现在又是跳舞,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尴尬。 林空空不同了,除了白晨风,从来没有男人这样亲近握过她的腰,猛然之间如此亲密,一时身子僵硬。 康辰轶感受到了她的僵硬,只温和的说:“纪小姐,不用怕,我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她知道自己的反应有些大,大家不都是这样的么?整理心绪,让自己放松下来,轻轻把手搭在了他的肩。 康辰轶发现她的腰肢细得可怜,刚才在纱裙的衬托下,只觉得她纤细,却不想这腰竟然难盈一握,不禁想起,唐杜牧《遣怀诗》所述:“楚腰纤细掌轻。” 他并无取笑轻薄之意,只是觉得妙,女子的腰肢竟然可以如此纤细,美则美矣,只是未免太过纤弱了。 林空空看着揽着自己的男人,若有所思的样子,心底升腾起烦躁,觉得这舞跳不下去了,用力往后挣了两下,未果,心头隐隐有股小火苗熊熊燃起。 “我许久不跳,生疏了,康总可要做好心理准备,若是不小心踩了您的脚,您可要多多担待着……” 康辰轶看着她咬牙切齿的样子,轻笑了下,“只要纪小姐喜欢,康某一定奉陪到底。” 林空空也笑了,眼睛却狠狠刮着他,我让你绉绉的打官腔,心思一转,已经状似无意的踩了他一脚。 她穿的是金色的细跟高跟鞋,重重踩到脚面是很疼的,康辰轶一时大意,也没想到她竟然真踩,还踩的这么重,一时痛得蹙了清俊的眉。 低头看她,她一脸抱歉,眸子里却闪着狡黠的光芒。他本是这场宴会的东家,不能出差错,让旁人看了笑话,不过,良好家教累积的绅士风度,这时候似乎要收敛一点儿了,总要挫挫她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才好。 危险的眯了眼,忍着脚的痛,手用了力,狠狠一拉,林空空撞进了他怀里。 她的下巴撞了他的肩,痛的她一时说不出话,只倒吸了口凉气。 此时,林空空被迫和康辰轶紧紧贴合在一起,胸前是她纤弱无骨的柔软身子,鼻尖萦绕着她发际散发出来的清香,康辰轶的一向平静的心,忽然有些不规律的跳动起来。 林空空对此时的亲密行为有生理排斥,只觉得这人空长了一副好皮囊,行为举止竟然如此孟浪,眉眼间染怒火,说话也难听起来:“登徒子,你放开我!” 被人指作登徒子,康辰轶自然也不乐意,只是这么多年已然习惯了情绪不外露,不怒反笑的说:“哦?登徒子在哪?” “康辰轶!男女授受不亲,你快点儿放开我!” 男女授受不亲?康辰轶闻言差点儿笑出声,这位纪小姐还真是幼稚的……有点儿意思,轻轻把她从胸前推开些,看她气鼓鼓的脸颊,一本正经的颠倒黑白:“纪小姐,如此热情的投怀送抱,在下有些受宠若惊。” 林空空看他表面一副温和的模样,眼底却蕴藏着挑衅的微笑,无奈的翻了翻白眼儿,自己刚才是瞎了么?竟然觉得他质彬彬?谦谦公子?明明是伪装的。 两人神色各异的应付着跳舞,曲毕,林空空深呼吸了下,眼角眉梢透出一丝放松,终于解放了,不用再和这个腹黑的男人跳舞了,出门前反复练习的微笑终于派用场,她谄媚的陪着笑说:“康总,今天您是东家,总要招待其他人,我不耽误您时间了,失陪。” 说完也不等他同意,准备走了,康辰轶扣了她的腰,语气有些阴森:“纪小姐,可是欠我个道歉呢?” 林空空一听不乐意了,“我为什么要道歉?” “你刚刚踩了我。” “那是你自找的。” 康辰轶对于她的针锋相对有些出乎预料,即便她是纪忠良唯一的掌明珠,这性格也太过骄纵了些。却不知,林空空这不吃亏的性格不是因为她是纪家千金,而是让白晨风纵出来的,那样霸道冷清的男人,用他的宠溺纵容,给她的生活围出了一座坚实的壁垒,让她可以恣意任性、无忧无虑。 她见康辰轶不语,也不想继续纠缠下去,胡乱应付:“康总,家母招呼我过去……” 康辰轶商海浮沉多年,今天在这个小女人身吃了闷亏,又岂是那么好打发的?拉住恨不得马消失的她,有些捉弄的语气:“我很是喜欢和纪小姐共舞呢?不如……” 林空空不停的告诉自己,她是淑女,不能暴走,不然父亲肯定会追究。但是,让她忍受这个男人一直用手亲密扣着她的腰?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空空伸手去掐他腰间的肉,结果什么也没掐到,她恨恨的咬牙,腹诽:练的这么结实,是准备去做健美先生么? 康辰轶注意到她的动作,挑了挑眉头,漆黑的眸里笑意更甚。 林空空有些恼羞成怒,趁他不备又狠狠的踩了他一脚,然后得意的说:“让你笑……这下乐极生悲了吧!” 康辰轶忍住疼痛,微扬了薄唇,讽刺的笑了下,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呵……纪小姐到底想怎样呢?我希望你能摆正自己的位置,之后咱们两家会有合作,为了赚足噱头,只能逢场作戏,这是咱们这个圈子默认的规则。” 林空空也回了他一个凉薄的笑:“那是你们的规则,不是我的,我没必要配合你,请你放开我。” 康辰轶眸色渐深,仍是用外人看来很暧昧的姿势俯在她耳边,“纪小姐,若是想耍欲擒故纵的把戏,我劝你还是省省吧!” 林空空的耐性已经被他磨到极点,她不知道父亲和他到底有怎样的商业交易,但是她知道今天现场有很多媒体,明天肯定会有关于他们的报道。 别人怎样说她管不了也不想管,但她不会做交易的筹码,尤其是出卖感情,她的感情只愿给一个人,也只能给他,这是女人的情感,真正爱一个人,那个人会是唯一。 想到他,心,变得软塌塌的,生活有那么一种感情即使不属于自己了,也依然埋在内心深处最重要的地方,譬如林空空对白晨风。 其实,有一个可以让自己不顾一切去深爱的人,是件幸福的事。 她低眉顺目的垂着眼,雪白纤细的颈弯出了一个美好的弧度,她的皮肤可真白,看起来又水嫩的吹弹可破,康辰轶这时候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得这个身形纤弱的女子安静下来的时候,有那么一点儿……可怜? 许久,林空空抬头,她眸光沉静,不辨喜怒,只轻声的讽刺:“康总,你是不是认为全世界的女人都要围着你转?那我不得不告诉你,你简直自恋到极点了,欲擒故纵?我还不屑,因为我对你这种自大的男人丝毫不感兴趣。” 康辰轶似乎有些看不懂她,心底却生出一丝厌恶,从商人的角度来衡量,林空空今天敢这么对他只有一个原因,是仗着纪家在a市无人能及的商业背景看轻他,认为他是在高攀。 他讨厌这种享受着别人创造的一切,自己一无所成,却还有先天优越感的人,讥讽的笑了下,放开钳着她腰肢的手,不语,只冷冷的看她。 恢复自由身的林空空自然的动手整理裙子的褶皱,然后,抬头轻轻回了他一个微笑,那笑容几分凉薄,几分讥讽,还带着一些不屑,然后看也不看康辰轶一眼,转身姿态高贵优雅的出了舞池。 康辰轶自然也不会因为一个嚣张跋扈的富家千金生气,毕竟,他们的关系仅仅是彼此利用、各取所需而已。 117:脱离 s市,市医院。 姜洋醒来的时候是清晨,他感觉自己仿佛睡了很久,睡梦总能听见她清浅的声音,温柔的和自己说话。 他怔了好一会儿意识才清明过来,一双漆黑深邃的瞳,紧紧凝着正把新买的鲜花插到瓶子里的许晴空,她正侧身对着他,穿着宽松的素色大毛衣,那一头漆黑的长发被剪成了刚刚及肩的发,整个人清瘦了很多,腹部却突兀的隆起。 心一疼,她这样瘦弱,身子又这么重,自己到底昏睡了多久?想出声,嗓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努力了几次,只发出了很沙哑的音阶:“晴……空。” 许晴空手一抖,花瓶从桌子坠落下来,连着鲜花一起凌乱的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她顾不反应,只僵硬的转过头看着病床的他。 他也在看她,一如往常的专注、温和,她愣在原地,往常流光溢彩的眸子里漾着水光,却终究没有落泪。 每天都在盼着他醒来,她想他醒来的时候自己有很多话要对他说,她会告诉他,她很坚强,她把宝宝照顾得很好,他的父母接受她了,她再也不要和他分开。 可当这一刻到来的时候,她却什么都说不出,似乎只要他能醒来,一切变得都不重要了。她知道他会醒的,这个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守护着她的男人,永远不会抛下她,即使是命运捉弄,也不会妥协。 “你醒了……” 她微微笑了,温柔的看着他,似乎他不是在死亡边缘徘徊了好久,只是睡了一会儿而已。 姜洋看她呆呆傻傻的样子,艰难的说:“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许晴空快步走到床边,颤抖着握了他的手,他的手掌很大、很暖,虽然已经瘦得骨节分明,却依然能让她莫名安定。 姜洋知道她这些日子的煎熬,看她瘦的下颌尖尖,想伸手触碰她的脸,却还是没有丝毫力气。 许晴空捧了他的手把脸颊埋入他掌心,孩子气的依恋,姜洋心里温软,又问:“你还孕吐么?” 他的意识似乎还停留在她总是呕吐的时候,心心念念的还是她现在好些了么?这温蔼的一句关心,让许晴空落了几滴泪,又觉得他醒了是喜事,不能哭,又傻傻的看着他笑。 姜洋无奈,微微动动手指刮了刮她嫩白的脸颊,“又哭又笑的,像什么样子?” 许晴空也不理他的调侃,只抓了他的手覆在自己肚子,“姜洋,你摸摸他,长大了好多。” 姜洋轻抚着她隆起的腹部,心里升腾起难言的感动,这里面有个小生命正在成长,这是他们的孩子。 他的手放在面久久不舍得拿开,只冲着她温和的笑,语气一如既往的宠溺:“我的晴空很坚强。” 姜母带了早餐过来看到了这样的场景,她站在门口落泪,不想立刻进去打扰属于他们的宁静。 姜洋出事后,她和姜父闻讯都病倒住了院,并不知道姜家人来了s市,要接走姜洋的事,后来知道了,感觉对不住许晴空。 她身有很可贵的品质,她还那么年轻,有着大好的前途,却甘愿守着活死人一样的姜洋,还坚定的要生下他们的孩子。要换作一般人,估计巴不得跟他们姜家划清界限, 以后不要叨扰她的生活才好。 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没有看错人,命运不公,她作为一个母亲,绝对不能让许晴空一个人挨,所以,她推掉了所有工作,来了s市专门照顾许晴空。 她第一次开口叫她“妈妈”的时候,一向严厉的她不禁落泪,心底的喜悦甚至超出了姜洋小时候第一次口齿清晰的叫“妈妈”的时候。 都说女人坚毅起来是很伟大的,尤其是做了母亲的女人,她们为了那个共同爱着的男人,陪伴彼此,期待新生,渡过人生最艰难的时光。 姜洋住院期间,有护工,不用一直在这里陪着,可不管她怎么劝许晴空,她都不肯好好回家休息,只把她的日用品都收拾过来,把这里当成了家。 希望她能为了腹的孩子好好保重自己,苦口婆心的劝解,她只是坚定的说:“姜洋在哪,家在哪。” 这短短的一句话,在她心里激起了惊涛骇浪,她不再阻止她,只是替她做好一日三餐,让她营养均衡些。 她们一起去做b超,看着b超单子她们看不懂的图像,开心的笑。 她说:“妈妈,您看,这是我和姜洋的孩子,您的孙子,喜欢么?” 那幸福的样子感染了她,让她在这么黑暗的时光里看到了曙光,对,新生是曙光,可以拯救这个几乎破碎的家庭。 许久,她看着年轻的小夫妻仍是维持着当下动作,摇了摇头,到底是年轻,为爱情而活,眼下只想得到彼此了。 转身去医护站叫了医生,告诉他们姜洋醒了,医生早见惯了各种悲欢离合,神色淡然的进了病房给姜洋做了初步检查。 许晴空一双眼,什么也不看粘着姜洋,失而复得,她觉得人生有他圆满了。 秦杰下午来了医院,带着大包小包的补品和水果,姜洋正靠坐在床头,见他进门微微颔首算做打招呼了。 秦杰身后还跟着白晨风,许晴空有些吃惊,白晨风的冷淡性子她很清楚,平时除了纪蒙蒙以外,谁的事都不愿理,这次竟然主动门,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这些日子虽然一直在医院照顾姜洋,但对他和白婷订婚的事也听说了。她和林空空有着过命的交情,不需要知道这其的内里乾坤,不管谁对谁错,她都会和林空空统一战线,因为她们是最好的朋友。 许晴空本来是个直来直往的性格,好恶表现得很明显,此时见到白晨风板着一张俏脸,只当做没看见他。 姜洋虽然不知道许晴空对白晨风莫名的敌意从何而来,但是他对妻子的宠溺一向没有限。 如今,她又怀着孕,看她纤细的身子还要负担这样大的肚子,更舍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甚至是拂了一点儿她的心思,所以只作不知。 秦杰更是敏锐嗅出这里面隐隐的火药味儿,战战兢兢的,一个是自己的老板,一个是自己爱着的女人,两头都不是他能得罪起的,只能极度安静,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免得一不小心引火烧身。 白晨风像没看见许晴空的冷脸一样,只呆愣的看着她隆起的腹部,思绪早飘到了那日两人因为没做措施而引发的争执。 如果她做妈妈,应该也会像许晴空这样,顶着夸张的大肚子,她那般瘦弱怎么能受得了?可是,她若是肯给他生个孩子,应该是很好的吧!起码他不讨厌。 许晴空看着他一个大男人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肚子看,眼睛里还闪着复杂的光芒,彻底无语。 他们相识多年,她太了解他的为人,否则,今天换了旁人这么看她,她是要发火的。 许久过后,病房里依然诡异的沉默着,许晴空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腹诽:白晨风和姜洋平时不是多话的人,沉默也算了,秦杰今天也不说话?什么意思? 秦杰这里也被憋闷够呛,看着许晴空的眼神,只能没话找话,问姜洋:“你睡了多久?” 姜洋醒来后,一颗心都扑在许晴空身,还没顾得问这个问题,只好看着许晴空,许晴空无力的冲秦杰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回答他这个很没有营养的问题。 秦杰一看她蹙了眉头,只能硬着头皮扯些有的没的,结果自然还是冷场。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随口问出了他早想问的问题:“晴空,纪师妹近来和你联系了么?” 这问题像颗深水炸弹一样,整得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除姜洋外的其他三人,脸瞬间像是带了表情包。 白晨风神色冷然,眉眼间冰雪簌簌,仿佛能冻死人。许晴空一双美目狠狠瞪着秦杰,差直接问他,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秦杰话出口后后悔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只能求救的看着许晴空,毕竟,他家老板若是真的动怒,可够他受的。 许晴空向来胆子大,但是面对这样的白晨风,还是觉得有些压力,因为他这副表情实在是太冷酷威严了。 他此时的注意力已经被秦杰完全引到林空空的问题,问题的这一端是她,她避无可避,只能如实回答:“没……没联系。” 白晨风的瞳在听到她回答的那一刻,黯然无光,甚至是双眸里那长年不变的冷然也消散不见了,只余一片空洞。 其实,他派人去a市查了,她确实回了纪家,只是纪忠良很注重她的,保护严密,关于她的一切竟然查不到,只是知道她生活的还不错。 今天,为什么会来医院?是心底存着一丝希冀,总觉得她对自己无情,对旁人却不是这样,她总要和许晴空联系,想要听到一些关于她的消息,哪怕是出自旁人之口也好。 很无力,不得不承认纪蒙蒙已经顺利脱离他的羽翼,他再也掌控不了。 118:恻隐 a市,康达。 林空空一大早就过来“康达”和康辰轶开会,她手里拿着他们这次合作的企划案,企划案是“红星”招标处的蔡经理亲自做的,详尽的对整体规划、商业价值和流动资金等都做了介绍。 她以为他们的合作谈下来会很顺利,结果没想到她到了“康达”就被安排在小会议室,然后就是等了四、五个小时也没见到康辰轶,期间有人给她送了咖啡,午餐时分还送了甜点。 林空空心里鄙视他这种行为,因为实在是太幼稚了,想晾着她,她就让他见识见识她的毅力,看最后吃亏的是谁。 她坐久了也觉得气闷,干脆起身去看窗外的风景,路上的行人形形/,有孤身一人的,有结伴而行的,有情侣,有家人,有父子…… 他们多数人可能很羡慕她可以站在这样高的楼层里,以俯瞰的姿态看着他们,而她更羡慕的却是他们,拥有财富的人,也要失去很多其他的东西,要不为什么人们总说,上帝是公平的呢? 康辰轶其实并不是故意把林空空晾在会议室,他当时确实需要处理一点儿突发情况,不过不棘手,很快就处理完了。 对于纪家这位千金的骄纵他是见识过的,不管对方是谁,一言不合就动“脚”。想着这次和“红星”的合作会是“康达”建立以来最棘手的项目,他希望合作伙伴是有能力的,而不是凭着身份可以恣意妄为的千金小姐。 毕竟,和眼高手低的人一起办公会很累,所幸干脆晾着她,让她知难而退,回去和纪忠良哭诉。只要“红星”换人,这合作项目完成起来,肯定就会有效率的多,她这种职场菜鸟培养起来最累人,他可不是救世主,没有帮纪忠良锻炼接班人的心思。 他用这一上午的时间看了看新出产的成品器械,还和辰辙美美的用了个午餐,下午回到公司后得知,这纪蒙蒙竟然还等在小会议室里。 这个千金小姐有点儿出乎预料,有股子韧劲儿,估计正在那酝酿大风暴,不过,他不怕,倒是有些好奇,她见到他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康辰轶到了小会议室,推门进去,入目就看到了窗边站着的姣好女子,漆黑的长发一部分低挽着,一部分顺服的散在身后,闪着莹润亮泽的光,背影看起来很是温婉沉静。 她穿着白色的雪纺衬衫和黑色高腰裙,那纤细的腰肢在这样装扮的衬托下,简直细得要逆天。一双黑色的细跟高跟鞋子,最大限度的拉伸了腿部线条,让原本中等身高的她显得很高挑,她的小腿纤长笔直,包裹在黑色丝袜里,闪着诱惑的丝光,她虽然穿的是裙装,但是他很肯定她的腿型一定极美。 康辰轶被自己脑海里的念头吓了一跳,平日里除却应酬需要,他为人一向很正派,今天不知怎么了,竟然对一个可以称得上是完全陌生的女人如此细致的打量,甚至还yy了人家的腿,这种行为发生在他身上,不由得让他尴尬的清咳了几声。 林空空听到声音回头,看着他,语气平静的说:“康总,您总算忙完了,我们可以开始了么?” 康辰轶本来以为迎接他的会是她疾风骤雨般的怒火,没想到竟然是冷静的要谈工作,他想从她脸上看出她内心真实的想法,却只看到了精致到妖艳的妆容,一无所获。 “抱歉,手上有些棘手的事需要我亲自处理,让纪小姐久等了。” 林空空也陪着笑,“康总,不用说抱歉,您日理万机,我可以理解,咱们开始吧!别耽误了您宝贵的……时间。” 康辰轶自然听出了她语气里暗含的嘲讽,却只作不知,落了座拿了企划案看。 林空空的手机振动起来,是她来之前调的,她到了会议室角落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是李舜娟,本来煲了汤让司机给她送去,却得知她去“康达”谈合作项目,至今未归。 李舜娟一向是很疼她的,看到她这么忙,就有些怪责纪忠良,想着早就过了午饭时间,就打电话来问问她吃饭了么?吃的什么?让她下午直接回家,不用去“红星”了。 康辰轶从她的回答中就知道,肯定是纪家夫人来询问了,女人是一种奇怪的生物,一个关于午饭的话题竟然进行了这么久? 他本可以不听,看自己手里的东西就可以,可不知为什么,竟是把人家母女两个的通话从头听到尾。 她不竖起满身刺,说家常话的时候,有点儿呢喃软语,声音不酥、不娇媚,如泉水样清清爽爽又似涓涓细流般绵绵软软的,让人听了倍感舒适。 林空空很快结束了通话,拉开康辰轶对面的椅子坐下,“康总,看得怎么样了?满意么?” 康辰轶怎能说自己光听她打电话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今天时间不早了,这个企划案我留下,纪小姐先回去吧!咱们明天再探讨具体细节。” 林空空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您看吧!有问题直接提出来,我今天拿回去敲定,毕竟,咱们的时间都很宝贵。” 她言下之意就是不想在这浪费时间,康辰轶又怎会不明白?他微微笑了下:“恭敬不如从命,那我只好奉陪到底了。” 康辰轶的工作热情和他的能力手腕一样非人,林空空又卯足了精神要尽快把合作事项完成,康辰轶提出问题,她就在另一份企划案上认真做标记。 她一向秉承经济能力决定上层建筑,要想维持生活开销,必须得认真工作,所以工作时一向很虔诚、很认真。 此时,她细长白皙的手指在企划案上勾勾画画,全神贯注的侧脸温柔美好,竟然有些超越年龄的沉静。 康辰轶忽然觉得,自己这次看人好像有些走眼了。 时间在忙碌之中过的极快,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 企划案已经被两人仔细敲定了一遍,林空空活动了下僵硬的身子,浅浅的打了个哈欠,就起身准备告辞了。 刚站起来,整天没进食的胃就开始疯狂的疼痛,她一手按了桌面,一手捂了胃部,脸色煞白,额上也有了薄汗。 “你没事吧!”康辰轶看了她的样子起身走到她身边,语气中的关切倒是真心的。 林空空轻轻摇了摇头,剧烈的疼痛让她想说话都有些费劲儿,只好用眼神告诉他自己没事。 康辰轶扶了她坐下,吩咐助理去买胃药,林空空从桌子上拿了张白纸,飞速的写下:奥美拉唑、斯达舒、西咪替丁。 然后把写好的撕下来,递给康辰轶,“给你添麻烦了,按着这个去药店买来药品就行了。” 康辰轶扫了一眼,又问:“你应该饿了吧!想吃什么?我让助理一块儿买来。” 林空空每次胃病犯了的时候,都没有胃口,只看着康辰轶说:“如果可以的话,请给我杯热牛奶。” “好。” 康辰轶说完就出门了,很快就有助理给林空空送来一杯热牛奶,她两手捧了杯子,小口喝着。 她的胃以前就不好,有时候吃不合适就会胃痛,白晨风仔仔细细替她精心调养了几年才好些,他很少让她吃冰淇淋一类的寒凉食物,又总是在她胃疼的时候煮一杯热牛奶给她,然后才让她吃药。 那时在他身边,真是一点儿苦都受不了,小小的胃疼也会揽着他的颈诉苦,那个她倾心爱着的男子,人前冷淡如冰雪的他,在那个时候耐心总是出奇的好,会眉眼温和的看她,轻声细语的哄她,整个人都温情了许多。 最近她总是呕吐,吃进去的食物大部分都被吐了出来,所以胃病又犯了。 想到这里,眼睛干涩得发疼,没了他在身边,她不想哭,因为她的脆弱从来都只愿意让他看见,也只能让他看见。 她知道自己想他了,很想,想到胃部的疼痛都转移到了心上,她特别想把心和胃都掏出来,丢到s市那个人的身边,然后她要告诉他,它们都只认你的关心和爱护,我自己都控制不了,你珍爱就都送给你好了。 思念,没有因为分开而被搁浅,反而愈演愈烈。 她勉强勾起唇角,微微笑着却红了眼眶,带着些苦涩的自言自语:“小白,我想你了……” “给,胃药,赶快吃了吧!” 康辰轶买了胃药回来,额头上浸着汗滴,呼吸也很急促,说话时气息都不稳,他应该是跑的很快。 林空空的心里忽然升腾起一抹难言的感动,这个社会还是好人多,她接过药就着牛奶吃了,心也温软了些。 康辰轶看着她,即使是浓妆也掩饰不住她此时的苍白,想着进门时她的样子,隐隐生出些恻隐之心。 “这个世界谁离了谁都能一样的活,哪里还有什么至死不渝?过去的就该让它过去,若是念念不忘也只是害人害己。” 林空空听着他讳莫如深的话,知道他是在劝解自己,自己现在的行为是有些傻,可是,就是傻,又怎样?她从来没想过要放弃爱他,永远都不会。 119:君子 林空空做事不喜欢拖沓,晚上回家硬是拽着纪忠良,把康辰轶认为有问题的地方给纪忠良念叨了一遍。 纪忠良看她满满的工作热情,也不好打击,听了她阐述的问题,微微一笑:“康辰轶是个很有见地的商人,如果被他掌握了节奏,这个合作咱们是赚不到钱的。” 林空空想着那人总是挂着副公子如玉的脸皮,其实腹黑到极点,不禁出口抱怨:“爸爸明知道他是个奸商,为什么不派更得力的人去?您明知道我是个新人,很多东西都不懂还在摸索中,这跟送羊入虎口有什么差别?” 纪忠良闻言爱怜的抚了抚她的发,“尽管放手去做,按照你自己的想法。” 林空空犹豫,“那……那咱们吃了亏怎么办?” “无妨,能找到这么好的商人陪你练手,就是亏损了也值得,你得好好珍惜学习的机会。” “练手?” 纪忠良看着女儿不可置信的模样,眸子里有了睥睨的光,“这么和你说吧!十几个康达也及不上一个红星,即使你吃了康辰轶的亏,其他项目很容易也能把亏损的赚回来,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不用考虑其他的。” 林空空听了他的话,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回复就已经冲口而出:“爸爸,您能别这么土豪么?” 然后一向稳重,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纪忠良,拿着咖啡的手不小心抖了一下,旁边正在给林空空织毛衣的李舜娟看了他的反应,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一笑,强势惯了的人不高兴了,语气严厉起来:“行了,这么晚了,赶快洗澡休息去吧!” 林空空却像没听见一样,拿着企划案又往纪忠良身边凑了凑,“爸爸,您指点一二,别让我输得那么难看。” 林空空虽然有几年没在他身边了,但纪忠良对自己的女儿还是很了解,看似柔弱随和,实际上执拗得很,什么时候在意过旁人的眼光?此时听她这么说,饶有兴致的看着她问:“你还怕难看?” “我……我是不想让那个自恋狂看我笑话。” “他得罪你了?” 林空空摇头否认,想着他今天给自己的吃的闭门羹是得罪她了,不过她不想让父亲插手,她要堂堂正正的回击,让他自己打脸,免得那个自大狂会以为女人好欺负。 “其实,不想输得太难看很简单,康辰轶是商场老手,眼光独到且长远,你只需要在他提出异议的地方,按照他的要求逆过来思考,看看会有什么心得?” 林空空一下子茅塞顿开,“对啊!他肯定是为自己的利益做打算,我就要按照咱们出具的方案实施,他也没办法。” 纪忠良摇了摇头,“哪里是你想得那么简单,一个合作下来,双方都需要让步,这么说吧!你只要把他不满意的地方,能维持一半不改变,就谈成了。” 林空空想想还是不妥,“那您指点我一下。” 纪忠良叹了口气,“如果我说了,你会按着我的思路考虑,自己就更摸不到头绪了,别太紧张,尽力就好。” 林空空一看求救无门,只好认命,想着明天某人得意忘形的样子,就难受。 a市,康达,翌日。 今天一早,林空空就来了“康达”,这次康辰轶没让她等,两人简单交换了意见,就进入工作状态。 康辰轶做生意有自己的原则,也没故意难为她这枚职场菜鸟,适当让步做出不少,两人顺利敲定了项目企划书。 然后,明确分工,很快就进入工作状态。宽大的办公桌上堆着资料文案,康辰轶按着企划书来制定实施计划,列明条目,而林空空负责处理数据。 一室静默,康辰轶忙了很久自己的工作,修长的手指用力揉了揉眉心,准备先休息一会儿。 看见对面的她坐姿笔直,十指翻飞,快速敲击着笔记本键盘,一副天人合一的状态,微不可查的笑了下,原来,这位纪家千金和其他的豪门二世祖确实不太一样,竟然是个工作狂。 秘书轻手轻脚的进来,给他们桌上的两只杯子添了浓浓的热咖啡,褐色的液体缓缓注入杯中,顿时就有香醇的味道在空气中安然散开。 林空空不喜欢喝咖啡,因为她觉得太过苦涩,但是那个人喜欢,久而久之,她也喜欢上了这种味道,像极了爱情,深深的苦涩伴着浓浓的香醇。 这个咖啡的味道和他平时喝的几乎一模一样,她不会记错,深呼吸了下,唇边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是康辰轶第一次见她发自内心的笑,心情倏的也跟着放松下来,他轻声对秘书说 00小说00xs.这是华丽的分割线 00小说这是华丽的分割线 :“换杯热牛奶来。” 秘书看总裁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很怕打扰到正专心致志工作的她,就悄无声息的准备撤掉林空空手边的咖啡杯。 “别动!就放在这里。”她眼睛没离开电脑屏幕,手指也没停下来。 秘书也不敢去拿咖啡杯了,只看着康辰轶,康辰轶姿态优雅的喝着咖啡,悠然的说:“胃不好最好不要喝咖啡。” 林空空依然忙着,看也没看他,简短的回复:“我喜欢闻它的味道。” 接下来康辰轶也没说话,只用手示意秘书端杯热牛奶进来。 林空空励志今天一定要把这项工作做完,因为她明天实在不想再来这里了。忙碌中喝了牛奶,只觉得头特别重,不知不觉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办公室很向阳,顺着窗户里洒进来的冬日阳光柔和纯净,棕色的办公桌被染上温柔的昏黄亮色。 阳光下,她纤长卷翘的睫毛,像栖息的蝶,弯出了美好的弧度,瓷细的肌肤让她显得透明又脆弱。 康辰轶无奈叹息,不知她是不是睡着了,轻手轻脚到她身边俯身看她,轻轻叫了声:“纪蒙蒙……” 低沉的男声隐约就在耳边,音色熟悉却不是记忆中的清冷,空气里漂浮着蓝山咖啡特有的香醇味道,林空空在半梦半醒之间微微笑了,她的笑容有些孩子气,简单纯净。 康辰轶漆黑的瞳如墨色般清浅,晕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伸手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子。 林空空被惊醒,看着眼前放大的脸,一时找不清状况,匆忙站起尖叫一声,慌乱间带倒了手边的咖啡,褐色的液体浇在了康辰轶那价值不菲的西装上。 然后,康辰轶被她的大嗓门刺得蹙了清俊的眉,怒气冲冲的看着她。 “我……我……”她被突发情况整得有些结巴。 “你什么你?还不给我拿纸过来。” 林空空听话的拽了面巾纸递给他,他接过来擦了擦上衣,随手把纸丢进垃圾桶。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康辰轶压抑住自己要出口的气急败坏,“你叫得那么大声,别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呢?” 林空空小声嘀咕:“那你没事儿离我那么近干嘛?我还被你吓了一跳呢?” 康辰轶凑近她,“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她故作镇定的靠了桌子,想着他怎么也不会因为衣服赖上她吧! “喂……你弄脏我衣服,赔给我。” 林空空感觉自己要吐血了,怎么怕什么来什么?深呼吸让自己维持着端庄的淑女形态,声音尽量听起来不那么咬牙切齿,“那你把牌子、型号、尺码告诉我,我明天让人给你送过来。” 康辰轶看了她的样子,忽然就升出些想要逗弄她的心思,一本正经的说:“我这是手工定做的,买不到。” “那多少钱?我赔给你。” “不用,你陪我去买件新的吧!” 林空空指着自己,有些不可置信的问:“我?陪你?” 康辰轶冷然的扫了她一眼,“不是你陪我,是你陪我去买衣服。” “我觉得愿意陪你去的人有很多,我还要工作,工作还没做完……” “冤有头、债有主,谁弄脏的就得谁陪我去买。” 林空空彻底炸毛,一边拿外套穿上,一边气急败坏的说:“买就买,不就一件破衣服么?” 康辰轶还没反应过来她这风风火火的要干嘛,就看见她一脸不耐烦的催促:“愣在那里干嘛?你倒是快点儿啊!” 康辰轶随手脱了西装外套,也拿了挂在衣架上的毛呢外套穿上,然后,眉舒目朗的笑了。 他这一笑,像温暖的阳光,又如清爽的微风,除了温和就是干净。 林空空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看到的诗文: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诗经卫风淇奥》 不禁感叹:有钱的书香人家培养出的人就是这般如芝兰玉树的精致,又似朗月清风般的随和。 康辰轶基本走到哪里都会有女子忍不住盯着他看,久而久之他就习惯了视若无睹,但此时看她有些呆愣的模样,就觉得有点儿意思,打趣:“哎……看你那副迷妹模样,看够了么?再看我可要收费了。” 林空空翻了他一眼,反驳:“谁看你了?我只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 “我在想你是不是用的黑人牙膏?” “你是在夸我牙齿白么?” “我是在说你皮肤黑……” 120:偶遇 林空空虽然明白康辰轶要买衣服的地方,价格一定会贵得出奇,但是,当看到售货员开具的付款单上那一长串数字时,脑袋还是晕了一下,这不是贵得出奇,是贵得离谱。 她刷卡付了款,低头签字,不满的嘀咕:“这么贵,你怎么不直接把黄金穿身上?那样才显得你足够土豪。” 她声音太小,康辰轶听不清,就俯身把耳朵凑近她,她一抬头就撞上了他下巴。 他痛得闷哼一声,林空空觉得这一下撞得确实有点儿重,因为她感觉自己的头都有点懵。 “你没事吧!”她焦急的起身,头皮却传来一阵撕扯的疼意,原来她的头发缠在了他衬衫的纽扣上,她心急的用力去扯,未果。 耐心的想要解开却还是不行,不禁在心里抱怨,这个自恋的腹黑男人喜好也怪癖,一个男士衬衫,非要弄包嵌这么复杂的工艺纽扣。 林空空刚要用点儿力拉,就被康辰轶捉住了手腕,他音色清朗的说:“别动,我来。” 然后就小心翼翼地解着她的头发,他的手修长干净、骨骼分明,此时却略显笨拙,白皙清俊的脸上泛起一抹可疑的红色。 两人距离很近,林空空可以清楚的看见他的脸,还有那一双泛着温润光芒的眸,甚至感受到了他紊乱的呼吸和不规则的心跳,她尴尬至极,低垂了眉眼。 “好了。” 她漆黑柔软的长发,顺着他的掌心流泻而下,那一瞬间,康辰轶的心被这三千青丝紧紧缠缚住。 他墨玉一般的眸子对上她的眼,即使用了浓妆来修饰,他还是看出那黑葡萄一般的瞳,干净如赤子。 任何时候都没人可以否认林空空是个善良的姑娘,这种源自于心底的纯净,使已经二十七岁的她,眸子还是清澈透亮、毫无杂质的。都说眼睛是心灵之窗,她自己不觉得,外人却很容易对着这样一双干净的眼沉沦。 四目相对,林空空忽然觉得他这副样子有些像大学时的白晨风,除去外形都是极致出色以外,两人根本毫无共同点,气质更是南辕北辙,一个清冷卓然,一个阳煦山立。可康辰轶就是让她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可能她真是太过思念他了,所以看谁都像他。 猛然发现他们的姿势有些亲密,他的目光正停留在她脸上,一眨不眨的,她脸一红,退后一步,和他拉开适当的距离。 他们这样亲近的一幕,恰巧落进了白晨风的眼。 他早晨刚到a市,来这里买衬衫的,他看见了她,虽然她的装扮变化很大,尤其是那张浓妆的脸,让她的五官都模糊起来,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他们本来已经没有关系,但是看到她和其他男人这么亲密,心里的怒意还是翻江倒海般,崩泄而出。 走到她身后,他冷冷清清的说:“纪蒙蒙,咱们还真是有缘,在哪都能遇见。” 林空空听到他的声音,身子一僵,缓缓回过头看他。 她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从哪里开口,薄唇张合了下终究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就那样静静的看他,他们有一个月的时间没见了,她却觉得仿佛有一个世纪般漫长。 她的眼神很平静,像两潭忧伤的白月光,那种平静刺痛了他,当他想得痛彻心扉的时候,她已经和别的男人亲亲密密的在一起了。 他好恨,恨她也恨自己,恨她的无情,恨自己的放不下。 白晨风看着她,勾了勾唇角,有些邪魅的问:“怎么?不介绍一下么?” 林空空的脑袋还被见到他这个信息轰炸着,闻言不解的看他,似乎没理解他的意思。 白晨风冷笑,你想装作若无其事,我偏不让你如愿。 “呵……纪蒙蒙,是不是新欢旧爱遇到一起,让你很尴尬?” 她轻颤了下,两手紧紧的攥了拳头,只平静的说:“如果你想让我难堪,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白晨风看着她一瞬间煞白的脸,心一疼,刚想去握她的手,就见她回身对康辰轶说:“康总,今天先这样吧!我失陪了。” 两个男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快步走了出去。 白晨风目光深深的看着康辰轶,康辰轶也看着他,似乎有些震惊。白晨风未语,只转身大步追了出去,拉住还在快步前行的女人,眉宇间怒气升腾。 “纪蒙蒙,你就连句话都不愿意和我说么?” 林空空不抬头,只看着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脑海里都是这双修长的手把戒指套在白婷手指上的情形,一时心痛得无以复加。 白晨风这辈子最无力的事就是面对她,因为她总是可以什么都不做就让他溃不成军,他伸手捧起她的脸颊,强迫她面对自己。 她的脸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情绪,白晨风觉得陌生,觉得自己越来越不了解她,更加控制不了她。 可即使就这样静静看着,他就是觉得心思安定下来了,他想要的不多,似乎只要能时不时的见她一面就知足了。 林空空平静的面容下掩盖着波涛汹涌的心绪,她眼神闪躲着,不敢看他,怕一不小心就泄露了自己的感情。 她的闪躲和害怕他感受得很清晰,用手指轻轻刮着她娇嫩的脸颊,他说:“你怎么把自己化的这么难看?” 她被问得无语,看他的眼神有些呆萌,白晨风心里一暖,拉了她的手放在胸口,看她的眼神也极为专注。 “你能感觉到它的跳动么?纪蒙蒙,我有多爱你,你知道么?我没法说服自己放弃,我做不到……”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很痛,似乎这段无望的感情已经消耗掉了他所有的骄傲。 林空空听了这样的话从他口中说出,心里泛开疼意,她想逃了,她面对不了这样的他,心慌得想要抽回手,却被他紧紧覆了,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她说:“你放开我。” 他说:“我不放。” 她说:“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都订婚了,别再纠缠不清,行么?放了我……” 白晨风心一动,看来她对自己也不是视若无睹,只低头目光灼灼的看她,“我的一切你都知道,对么?” 林空空慌乱的摇头否认,那模样绝情得可恨,却又脆弱得可怜。 白晨风身上的每一处都叫嚣着想要亲近她,就顺从本心,不顾她挣扎将她紧紧钳进怀里,他太想念了,想念到极度迫切,迫切到片刻也忍不了。 他顾不得这是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一手握了她纤细的腰身,一手托了她的后脑,低头含了她的唇,一如记忆中的温软,泛着甜甜的清香,他强势用舌尖抵开她的贝齿,需索更多。 好久没有过这种感觉,被他抱在怀里,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 理智告诉自己要推开他,用力想要挣开,未果,她只能被动承受,直到被他的气息完全占据,她双手握着拳,抵在他胸前,闭了眼不想让他看到她眼里的水光,只在他怀里浅浅的颤抖。 白晨风把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臂弯强势的控制着她纤细的身子,侧身替她挡住来往行人探究的目光,深度交换彼此气息,吻得难分难解。 许久,他放开她的唇,用额头抵了她,霸道的说:“跟我走。” 她摇头拒绝,他强势的抱了她,“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带你走。” 林空空看着他,眉眼间绝望席卷,语气有些轻飘飘的:“你还要再强迫我一次么?” 白晨风听了她的话,身子一瞬间明显僵硬,拥着她的手也变得有些无力。 “对不起……” 林空空摇头,“我不需要这三个字,只求你放过我吧!别再纠缠下去了。” 白晨风把眼神从她脸上移开,轻声问:“你爱过我么?” 他问的很无力,似乎心里已经很清楚答案,只是还不死心的再做垂死挣扎。 “我爱过,很爱,爱到可以为你付出所有,放弃所有。但我只是个普通人,有我所能承受的极限,我累了,真的,精疲力尽,再也不想坚持下去了……” “如果爱,如果像我爱你这样爱我,是不会放弃的。” 林空空知道自己不能退缩了,她看着他,很平静的看着,“你口口声声说爱我,那我有个问题要问你,希望你如实回答。” “你问。” “你在我之前有过多少女人我不追究,你有婚约在身我们现在也可以不谈,白晨风,我现在只想问你,你会娶我么?” 白晨风一怔,许久才无力的说:“除了这个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林空空心瞬间冰冷,她忽然笑了,像夏花一样灿烂的笑,“又是这句,除了这个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呵……好讽刺!” 她这样的笑刺痛了他,白晨风伸手想要抚平她眉间的悲怆,却被她用力推开。 “别在我面前表现得一往情深,这样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更可悲。”她冷冷清清的说完,转过身,走向另一个方向,越走越远…… 白晨风本来想要抓住她的手,却最终只停留在半空中,孤独的感受寒风萧瑟。 121:酒醉 康辰轶站在他们身后看着,白晨风追出来的那一刻他跟着出来了。 想到她胃痛时叫着的名,看着高傲的他在她面前变的卑微,他不敢相信,他们之间竟然有了爱情。 作为一个局外人,他清楚的看到这段爱情的无望,看到白晨风的不舍和纪蒙蒙的绝望。 他们是仇人,不共戴天的仇人,如何能相爱?爱不该爱的人,造化弄人么? 白晨风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他的背影看去疲惫不堪,康辰轶快步追去。 “表哥。” 白晨风停下脚步看他,脸色一如往常,仍是冷冷清清的模样,看不出情绪。 “你来了a市怎么不通知我?也不回家,祖母很想你和晨曦。” “这次来的匆忙,下次我带晨曦一起去看外婆。” “咱们找个地方坐会儿吧!”康辰轶提议。 “好。” 两人随意找了间路边的西餐厅,白晨风没什么胃口,完全是在借酒消愁。 康辰轶对自己这位兄长一向敬重,总觉得他这样的人是不会爱旁人的,即便爱了也可以冷静面对,却原来也有这样心不由已的时候,他不会安慰人,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两人平时都是自律又严谨的人,并不擅饮酒,此时,红酒开了一瓶又一瓶,却都没有收手的意思。 酒意来之间,白晨风清冷的眸子已然黯了下去,康辰轶俊雅的容颜也泛起淡淡的桃红。 两人饮酒的动作慢了下来,康辰轶依然温和安静,目光灼灼的看着白晨风,“哥,你怎么从来没说过你和纪蒙蒙的事?” “说什么?说我爱了一个不爱我的女人?还是仇人的女儿……” “你怎么知道她不爱你?” 白晨风低头不语只讽刺的笑了下,“如果爱,为什么要那么轻易放弃?我想忘了她,可是这里不允许。” 他伸手指了指心口,那里此时正泛着疼意,他拿了杯子把酒一股脑儿的灌进腹,脑海里的人却依然清晰。 事业巅峰又有如花美眷相伴,人人都道他春风得意,人生如此该是没有任何遗憾了,只有自己知道他的心并不痛快。他想要她,可是得不到,既然得不到该放弃,可身边的人不是你,我却连将都做不到。 当自己被爱情遗弃的时候是怎样?没有欢愉,没有希望,除了复仇的信念支撑着自己前行,便再也没有任何期盼了。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他头晕脑胀的,疼着疼着伏在桌子睡了过去。 康辰轶推了推他,“哥……” “嗯……” “醉了?” 得不到回应,康辰轶前想掺起白晨风,起身发现自己脚步也发飘,感觉像踩在棉花,只好打电话叫人过来接。 反复拨了几次电话,那边才接起,声音漾着压抑的沙哑:“你能不能不要追命似的打?” 康辰轶蹙眉,电话那头隐隐有女子媚声媚气的抱怨,他虽喝的有点儿多,头脑不像往常清明,却也知道自己这个生性风流的弟弟在做什么,无奈的蜷了手指扣了扣额头。 “我喝多了,来接我。” “不是吧!现在?” “对,现在。” “我不去!” 康辰轶被他的河东狮吼震得把手机离耳朵远些,声音里夹杂了些威胁的意味:“你可以试试……” 电话那头陷入可疑的沉默,然后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地址给我!” 康辰轶口齿清晰的说了地址,眼前有些模糊,困意袭来,只能勉强撑着自己别睡过去。看着白晨风睡梦依然紧蹙的眉头,摇头叹息:情字害人。 心底不禁为自己这二十多年没动过情感到庆幸,还好自己没尝试过…… 不一会儿来了位俊朗青年,从门口走到两人餐的地方,这短短的距离却早已惊落美人无数。 康辰辙是那种活脱脱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形象,性格没有康辰轶稳重,更没有康辰轩良善,极为跳脱,是让康家人最头疼的。他是a市赫赫有名的康家三兄弟长相最好的,风流韵事多得数不过来,据说小艺人和小名模圈子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看谁火不火,看她有没有爬康二的床。他处处留情却又处处无情,才二十五岁不知道打碎了多少少女心。 前看了看醉倒的两人,嫌弃的戳了戳了他们,两人一动不动,康辰辙黑了一张俊美无双的娃娃脸。 把两人运到康辰轶个人郊外别墅的时候,康辰辙已经气喘如牛。 他是医生,有洁癖,感觉汗湿的身体让他无法忍受,怎么闻都觉得自己身有股刺鼻的汗臭味儿。去浴室洗了澡,又拿了康辰轶全新的家居服穿,甩着还在滴水的发下楼时,看到被他随意丢在沙发的两个醉鬼,竟然正襟危坐,悠闲的一边品茶,一边交谈。 “你们醒了?这么快?” 两人正在分析“红星”的形势,听了他的话谁都没回应,继续他们之间的谈话。 康辰辙,康家二少爷,这个每天被红粉佳人捧得无傲娇的性子,如何忍得? “两个醉鬼分析什么局势?分析来分析去也是一团浆糊。” 白晨风冷冷清清的扫了他一眼,未语,康辰轶挑了眉头,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康辰辙顿感压力山大,想了想又觉得自己不能总被他们压着,故作镇定的清咳了声,坐到白晨风身边。 白晨风低头饮茶,状似无意的问:“小二,今年几岁了?” 虽然白晨风一向是这么叫他的,但是直到现在康辰辙依然无法习惯,暴怒:“别叫我小二,我又不是餐馆伙计,还有,我今年二十五岁,早成年了,别总问我几岁。” “哦?二十五了,真看不出来……” 康辰轶闻言冲着康辰辙笑,语气温和平静:“是看不出来,娃娃脸最减龄。” 无疑的,康辰辙黑了脸,康家人人都知道,二少爷最怕别人说他娃娃脸。 康辰辙鄙夷的分别看了两人一眼,恨恨的说:“醉鬼!忘恩负义的醉鬼,我抛下床风情缭绕的美人,费劲儿把你们拖回来,是让你们损我的?” “醉鬼在哪里?”白晨风和康辰轶两人一起出口,出的一致。 “少来,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白晨风微眯了眸,语气寒凉:“你还知道是把我们拖回来的?” 康辰辙被他一问,心虚的把眼神转移到天花板,只当作没听见。 康辰轶放下茶杯,“祖母每天念叨咱们不谈恋爱,这下好了,我一会儿回去告诉她老人家,辰辙有女朋友了,祖母一高兴,一准儿放了我和辰轩,表哥也不用大老远的还受波及。” 这话一出口康辰辙坐不住了,他如何的玩世不恭都没事儿,独独害怕康家老太太。老人年纪大了有些孩子气,每天想着要四世同堂,见了他们不停的念叨,若是让她以为自己有了女朋友,那以后他在家里还能有清静的时候? “我哪里有女朋友?” “没有?那你刚刚从哪个深闺小姐的床爬起来?” “哥,这都是什么年代了?你不要那副老思想,要是了床是女朋友,那我的女朋友多的都接待不过来。” 康辰轶漆黑的瞳染了怒意,语气严厉起来:“你不要总和那些小明星掺和在一起,这对你的前程毫无益处,不要做有辱门风的事,家宴时父亲说的话你都忘了么?” 康辰辙气势一下弱了下来,嘟囔一句:“逢场作戏而已,再说了你的流言蜚语也不少。” 康辰轶听了更是怒不可竭,“你还知道我那是流言?逢场作戏也要有底线,你至于跑到人家床去么?” “人不风流枉少年,我是玩玩而已。” “好,学会顶嘴了!玩玩?那你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那个学声乐的女大学生有孕的事,你自己去处理。” “自己处理自己处理,她要执意要生下来,大不了她做未婚妈妈,反正我是不会娶她的,你们休想逼婚。” 白晨风看他们越吵越凶,只冷冷的看着康辰辙,“未婚先孕还不想负责?还真是长本事了。” 康辰辙想着那是个刚刚大学的孩子,自己一时酒后乱性害了人家,不禁把头埋进臂弯里,心底烦躁至极。 白晨风和康辰轶是何等敏锐,两人对望一眼,知道这个心境尚且不成熟的弟弟完全没有他口的那般无情。 三人不语,气氛一时静默。 突兀的手机振动打破宁静,一条来自纪蒙蒙的短信:小白,我后悔了,这个家没有任何值得我留恋的,我想和你一起回s市,我在纪宅前面的路口等你,来接我。 白晨风心头狂喜,片刻也等不了,急匆匆的问康辰轶要了车和司机,直奔纪宅。 爱情会让人变得盲目,即使敏锐如他,当看到那条短信的时候也是喜悦战胜了一切,让他根本没有心思去推敲这条短信的真是性。 他以为前方等着他的会是她如花笑颜,却不知竟是致命陷阱。 122:陷阱 纪宅位于市心,占地面积却有两万多平方,宅院约占五千平方,剩下的是一些娱乐设施。用来踏青的人工草坪、巨大泳池、高尔夫球场、纳凉用的古风建筑凉亭等,整个纪宅像极了一座庄园,不得不说,纪忠良是个很会享受生活的人。 白晨风刚到纪宅前面路口,远远看到了巨大的铁门,还没踏入纪宅范围,看到路空空荡荡并没有林空空的影子,意识到了不妥,他让司机马掉头,却为时已晚。 四周响起车辆刹车时车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伴随着人群的脚步踢踏声。车辆的强光更是恍得人睁眼都有些困难,黑压压的人群把他们的车子围在间,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白晨风薄唇一勾,看样子这是精心准备的陷阱,等着请君入瓮呢?对方是谁,一点儿都不难猜测,恐怕自己一入a市被人监视起来了,因为心里记挂她,所以他变得迟钝异常。 今天的短信到底是她默许的,还是她只是被有心之人利用?其实,若是她想要他的命,他给她便是了,若不是她,旁人要费些周折,管你是否有遮云闭月的本事,我又岂会坐以待毙? 想到这里不禁讽刺的笑了,自己已经身处险境,想的却还是她的心思,一个小女人让人琢磨不透的心思,我内心深处最深的渴望是你能与我同心。 他创立“擎天”之初曾和帮会有过纠缠,这几年,他的势力越来越大,如若没有帮会协助是不可能的,所以齐家和元朗替他掌着s市大大小小的帮会。 他不怕死,不怕流血,不怕与他们的交锋,只是此时,他更想做的事情是看看她。这次,他不想说对不起,不想道歉,他想亲口告诉她,他做事从不后悔,那次是他做出唯一让他后悔的事。不是因为觉得对不起她,而是无法说服自己可以不悔恨、不心疼。他还要告诉她,他的心很大,可以包容她在他身边恣意任性;他的心也很小,除了她他谁也不要。不管他是否在她身边,他都不允许她爱别的男人,是一点点的喜欢也不可以,她这辈子,只能属于他一个人,谁要染指他要以命相博…… 原来,在我知道自己可能要走到生命尽头时,发现,我竟然有那么多话想要对你说。 司机看到这阵仗知道要出事儿,询问:“要不要我开快点儿冲出去?” 白晨风面容冷冽,收了儿女情长的心思,着这个时间已然把自己的处境观察清楚,出口都被车辆堵死,想跑掉是不可能了。 沉声对司机说:“咱们已经被包饺子了,他们是冲着我来的,你过会儿不要说话也不要动手,问起来只说是辰轶吩咐你来送我,他们与康达有来往,会卖几分面子给辰轶,应该不会为难你。” 康辰轶的司机从他工作一直跟着,也算得见过世面,此时不肯临阵脱逃,“不行,我不能扔下你,不然对不起康总对我的知遇之恩。” 白晨风仍是冷冷清清的模样,“你掺和进来只会让我分心。” 他这一句话让司机没了回复,自己虽然会些拳脚,对付三两个人还行,对方浩浩荡荡大概有四五十人,他自保都做不到,又何谈帮忙? “辰轶赶来已经来不及了,你告诉他咱们的处境,让他在个路口接应我。如果我出不去,让他不要来了,别把康家卷进来。没了我他们谁也斗不过纪忠良,别做无畏牺牲,让他替我照顾好晨曦。” 白晨风嘱咐完从容的下了车,脸色平静淡然,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处境,只冷声道:“纪总,大费周章把我引来,现身吧!” 少时,人群让开一条通道,纪忠良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站定,用睥睨的姿态说:“一条短信而已,何谈大费周章?倒是咱们好久不见了。” 白晨风疏离又讥讽的回复:“确实好久了。” 纪忠良有一瞬间的失神,不得不承认,白晨风五官像极了他的父亲,那个每天想着闲云野鹤的高傲艺术家,不切实际又愚蠢。只是他这性格却同他父亲的淡然南辕北辙,倒是像极了白景,继承了白家人的狠戾。 “晚辈到了纪总地界,您只需召唤一声我自然得门,何苦演这么个桥段,您也是老江湖了,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我什么时候在意过旁人的眼光?再说了哪里会有人知道?死人,是不会讲话的。” 白晨风语气越来越鄙夷:“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利用,纪忠良,你确实有超乎常人的能力。” 纪忠良对于来自他的讽刺视若无睹,微微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只是冷然回复:“你明知道那是我的女儿,却偏偏要惦记,你要自投罗,我当然却之不恭。” 白晨风被人戳到软肋,也不做掩饰,只说:“我有话要亲口问她。” “不用了,她是不会来见你的,我来替你解惑,虽然不是蒙蒙亲自发的短信,但是,是她默许的。” 白晨风苍凉一笑,后又讥讽的说:“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由着你糊弄?” 心底很清楚,她也许会利用他,也许会不爱他,但是,绝对不会害他,更遑论是对他下毒手。 纪忠良看着白晨风,有能力、有优秀的外表,这样的男人是年轻女孩儿无法抗拒的,所以他的女儿才会对他念念不忘。只是,他不会是她的好归宿,仇恨即使开出娇艳的爱情之花,也是淬了毒,要致命的。 他很会韬光养晦,以致自己这么多年都被他骗了,以为他虽然锋利却影响不了自己。他不想赶尽杀绝,只是碍于形势,如今a市被他搅得有些不受自己控制,他如何能忍?他确实很有能力,假以时日成定然会超过自己,若不是动了情,有了软肋,自己在a市想要动他,也是困难重重。康辰轶在a市的实力,想要护个人周全还是没有问题的。 三年前,白家倾覆,他手下的势力被自己轻易散去,现在想来,那时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已经很会审时度势了。知道星星之光难同日月争辉,故不做以卵击石的蠢事。他错判过一次,以致留下今日的心腹大患,这一次,绝不会纵虎归山。 “别怪我心狠手辣,是你有了不该有的心思,可有什么遗愿么?我来替你完成,权当你替我扳倒白家的回礼。” 纪忠良冷冷的说。 白晨风依然是那副冷清、讽刺的模样,“不需要,我与你为伍也只是要替我母亲送白景一份礼物而已。” 纪忠良挑眉,“原来你早知道。” “还是你知道的晚。” 想到往事,他摇了摇头,鄙夷的笑了,白家人深谙经商之道,代代商业霸主,遗憾的是白家男人竟都是情种,连白景那个手段狠辣的男人也不例外。 “既然你早知道了真相,为何还放不下蒙蒙?难道白景和白景扬的前车之鉴还无法说服你么?我真是好,你们白家男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好一副儿女情长!” “你这样的人,自然不会明白,所以你注定孤独一生,是不是越老越苍凉?越来越空虚?” 纪忠良闻言很有深意的笑了,“你不空虚?我纪忠良的女儿是我手心的明珠,你想要?简直是痴人说梦。” “你坏事做尽,自然不会得到真心。” “坏事?呵……你亲生父母能成了我雄霸一方的棋子,应该感到荣幸。” 白晨风眼底浮出厌恶,“你要掩饰我的身份,有千万种方法,为什么偏偏要选择对他们下毒手?” “这个最有效,也最稳妥。只要他们死了,这世除了我没人知道你不是白景亲生的了。” “既然这样,那利用我帮你扳倒白景后,为什么不杀了我?” 纪忠良摇头叹息,“你以为我不想斩草除根么?要不是蒙蒙以死相逼,又同意去瑞士留学,从此与你毫无关系,你以为我会放过你?” 白晨风一怔,心里丝丝疼意与浓重的喜悦交织,原来那个傻丫头是因为这个离开的。她回来这么久,明知道自己对她心存芥蒂,为什么不肯说出真相?想来是受了纪忠良胁迫,越想越觉得眼前之人可恨至极,“你嗜杀成性,总有一天会遭到报应。” 纪忠良眼里泛出凶狠至极的光,“呵……报应?那你从阴曹地府等着看吧!” 白晨风再也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每说一句都觉得肮脏,“纪忠良,动手吧!” 纪忠良转身车,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要亲眼看着他死。 人群又向前迫近了些,包围之势凌厉,白晨风伸手脱了风衣掷于地,只余一件雪白衬衫在身,寒风,气势冷绝。 他精准的击落迎面人手里的匕首,又侧身握了身后人手臂,轻易夺了那人手短刃,横握于手心,匕首锋利,轻易割了对方动脉。 白晨风习的泰拳最符合他的性格,狠、快、准。对方虽然人多,一时也不能把他怎样,倒是不断有人倒下,他也零星伤了一些,渐渐血染白衣…… 123:吃醋 林空空在有些时候是很敏锐的,譬如这两天她就明显感觉到父亲有些不太对劲儿。她见父亲和张泉私下商量什么,见了她却就不肯继续说下去,她疑惑的询问母亲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母亲对她总是欲言又止、支支吾吾的。 今天见到白晨风后,她的心里一直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怕是要有什么事发生,而且可能会和他有关。 林空空一想到这里心里就很焦急,不由得在一楼客厅来回踱步,父亲和张泉都不在家,不会真要出什么事吧!小白会不会有危险? 不行,她不能自己在这里乱猜,她拨通纪忠良的电话却无人接听,不禁心里更是焦急。 急匆匆的上楼去找李舜娟,李舜娟正在修剪卧室的花卉,看她步履匆忙的进来,微微蹙了眉,责备:“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是这样冒冒失失的?” 林空空也顾不得什么,只上前握了李舜娟的手,语气焦急:“妈妈,你告诉我,我爸干什么去了?” 李舜娟温和的笑道:“有应酬,晚点儿就回来了。” “妈,你骗我!我爸去应酬,那张泉呢?” 李舜娟闻言一怔,“张泉和你父亲一同去的。” 如果林空空刚才只是怀疑,现在已经很笃定了。张泉负责管理纪家杂事,一些不能见光的事向来也是他做,说白了就是替纪忠良排除异己的。纪忠良为限制他的权利,从不让他沾染工作上的事,如何会带他去应酬? 林空空脸色惨白,握着李舜娟的手也在不知不觉中加了力,声音都有些颤抖:“妈……我爸……我爸是不是对白晨风动手了?” 李舜娟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没有,你别多想。” 林空空摇头,眼眶已经红了,“不会的,肯定是,妈,你别瞒着我。” 李舜娟不语,只蹙眉看她,语气无奈:“有些事是我们管不了的,你既然是纪家的孩子,在这种时候就应该站在纪家这边,找对自己的立场。” “不!我不可能置身事外,我爱他,除非我死,不然我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一向最温柔的李舜娟闻言大怒,厉声训斥:“胡闹!” “我没有!我要去找他,我爸要杀人就连我一起杀了好了。”林空空气息都急促起来,转身就要跑。 李舜娟没想到向来逆来顺受的林空空竟然会发脾气,一涉及到白晨风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一把拉住她,安抚:“蒙蒙,听话,乖乖的睡一觉,醒来就什么都过去了。” 林空空已经完全慌了,她跪在地上拽了李舜娟的衣角,声音里已经夹杂了哭腔:“妈,求求你,救救小白,我知道你能救他,算我求你了……” 李舜娟俯下身子想要拉她起来,未果,无奈:“你爸爸决定的事,向来说一不二,哪里是我能左右得了的?” 林空空知道李舜娟母家在a市的势力很大,不然父亲也不会和她结亲,心里只剩下这一丝希望,就死死抓着李舜娟的衣角不放,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妈妈,我知道你有办法,求你了,他要是有什么闪失,我就活不下去了。” 李舜娟生性善良,本就不喜纪忠良的手段,奈何夫妻本就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这些年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不知了。这时看着林空空这样,又不舍得不管,只好疼惜的说:“你起来,我找你小舅舅看看能不能把人救下来。” 林空空起身,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颤抖,她告诫自己:不可以慌,自己还要救小白,一定不能慌,要保证头脑清醒。 李舜娟神情严肃的打了电话,林空空看她挂了电话就紧张的问:“小舅舅,怎么说?” “他马上亲自带人过去,不过不能与你爸爸正面交锋,能否救得下来就看那个孩子的造化了。” 林空空安静不下来,她来回踱步,分分钟都变得无比漫长,心焦到极点,不行,她等不了,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自己得去找他,如果爸爸执意那么做,大不了她陪着他。 林空空慌乱的要往外走,被李舜娟拉住,看着她已然乱了的眸子,只好轻声细语的哄。 她已经什么都听不下去,这个时候力大无穷,轻易从李舜娟的手里挣脱出来,喃喃自语:“不行,我要去找他。” “蒙蒙,你醒醒!相信妈妈,等你舅舅的电话,救不救得下来他都会给我打电话,你不要节外生枝。” 救不救得下来?几个字在林空空的脑海中来回盘旋,她抚住狂跳不止的心脏,让自己尽量不焦虑,许久过后,她安定下来。 两人相对沉默,空气静得出奇,舒缓的手机铃声响起,竟也显得有些突兀。 林空空因为这骤起的铃声高度紧张起来,李舜娟淡然的接着电话,冲林空空颔首,她知道人救下来了。想见他的念头盖过了一切,她祈求的看着李舜娟,“妈妈,让我见见他,只要看到他没事我就心安了。” 李舜娟拒绝,林空空一把抢了她的手机,冲着电话那头说:“小舅舅,可不可以让我见见他?” 电话那头静默,然后一个很有磁性的男性声音回复:“让我姐姐把你从后门带出来,要快,你爸爸不会轻易放手。” “好。”林空空把电话给了李舜娟,趁着她接电话的功夫直接小跑出去,心脏因为这猛然加剧的动作快速跳了起来,她只好放慢步子往后门走,她要去见他谁也不能阻止…… 白晨风不知道救自己的人是谁,但是他肯定不是辰轶的人,想不出a市有谁会冒着得罪纪忠良的风险,对他施以援手,身上十几处伤口隐隐疼着,让他无暇他想。 身边的人替他做初步处理,白晨风观察着他处理伤口的手法和应急药品,断定这个人肯定是混帮会的,不然不会面对满身是血的他,还如此得心应手。 这次算得死里逃生,他疲倦的闭了眼,除了对她,他从来不是肯吃亏的性子,心里盘旋的是今日之事和着往日仇怨,早晚要和纪忠良清算。 车子急速狂飙,司机的技术甚至比赛车手出身李元朗还要更胜一筹,车停下的时候,替他处理伤口的人下了车。 他睁眼看向窗外,那人背对着他正和人说着什么,然后,一抹熟悉的身影已经迅速钻进车里,坐在了他身边。 林空空看见他染血的白衣,出口的话都有些颤抖:“怎么……怎么……伤得这么重?” 白晨风不语,只认真看着她,脑海里盘旋着的是她三年前离开的原因,笨女人!有些生气她的自作主张,却也知道那时的自己不够强大,拿纪忠良没办法,只能任他鱼肉。是他没有尽到为人男友的责任,还要她来保护她。 想到这里,眉眼一软,墨玉般清冽的瞳里泛出简简单单的斑驳光影,竟是清冷的他不曾有过的温雅。 林空空心情好的时候在他面前一向乖巧,心情不好的时候是有些任性骄纵的。现在她就感觉很不好,用食指轻戳了下他的肩头,“我在问你话。” 她的小动作轻易取悦了他,他语气温和:“都是些皮外伤,无妨。” 她低头,轻声道:“以后别来a市了,太危险。” 车窗外替他包扎伤口的那人开门上车,坐在了副驾驶座位上,语气恭敬:“姑娘,不能耽搁了,得走了。” 林空空颔首,没再看白晨风一眼,就已经开了车门准备下车。 白晨风一把拉住她,冷声问:“你干什么去?” “回家。” “跟我走。” 她摇头,“我们已经分手了。” 白晨风眉眼染上怒意,冷声道:“那我也不走了,反正纪忠良正想要我的命。” 林空空也来了脾气,“你能不能讲讲道理?” 白晨风倨傲,就是一副你不跟着我就不走的态度,最终,林空空也只能妥协。 车子仍是急速行驶,起步就飞快,身边的人因为没防备被惯力甩得要撞上前方车座,被他伸手拉住。 惊魂未定的林空空睁着清灵灵的大眼睛看他,复又别扭的把头转开。 他就势把她的小手包裹进掌心,低下声音询问:“怎么是你救了我?” 她看着被他握在手心的手,想抽出来,未果,有些愠怒:“不是我还能是谁?” 白晨风看她别扭的样子,微微牵动嘴角笑了,亲密的附在她耳边轻声说:“我的蒙蒙还是这样最好看。” 林空空也小声回复:“我才不是你的。” “你是。”他语气笃定。 她神色黯然,不辨喜怒,“我不是,白婷才是。” “吃醋了?嗯?” 他说话的尾音上扬,有些小小的宠溺纵容。 林空空不想搭理他,就把脸转向车窗外,只给他一个看不清的侧脸。 白晨风因为失血不少,脸色有些苍白,他觉得疲倦,却不舍得闭眼,因为她真的很久没陪在他身边了。听了她的话,再看看她别扭的模样,只好神情严肃的哄,“我和白婷只是交易关系,不管你信或不信,有了你之后我再也没有过旁人。” 124:同寝(一) 林空空一时被他突如其来给发的糖衣炮弹炸迷糊,眨了眨她那双泛着琉璃光的大眼。这反应落在白晨风眼里有些呆萌,让他心底泛起涓涓暖流。 高傲的他什么时候肯降下身段解释过?此时又是这样苍白无力的模样并着这一身的伤。这是她倾心爱着的男人,这种情况下,她做不到视若无睹,心一软,转过身看他。 白晨风无奈的叹息一声,轻抚着她的长发,小声对她说:“生气生的够久了,咱们和好吧!” 他的语气像极了正在哄闹脾气的孩子,林空空的心一瞬间变得软塌塌。但是心底却还是排斥的,她不希望自己过往的努力付之东流,冷声回复:“咱们回不去了,我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走。” 白晨风握了她的手,很用力,林空空有点儿疼,抬头看他眉眼间一片灰败的神色。 “那你又何苦救我?干脆让我死了算了,我可不敢欠你纪家的人情,这把我放下,活不活的下来都和你没关,你赶快走吧!离我越远越好。” 林空空看他负气的模样,一时也恼火:“你能不能别跟个小孩儿似的,这么任性!” 被她说成像孩子,白晨风怒气冲冲的让司机停车。林空空伸手阻止,拉扯间扯了伤口,他光洁的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林空空看他痛苦的神色,颤抖着手轻轻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想替他拭汗,却发现自己出来得太过匆忙,身没带纸。只好一手捧了他的脸,用自己的衣袖给他拭汗。 她仔细的替他擦汗,却不知如此亲密的动作,由她做出来竟是自然而然,丝毫不见尴尬。白晨风看着她温柔的模样,也不折腾了,重瞳如墨,只认认真真的看她。 林空空认命叹息,声音有些哑:“小白,你疼不疼?” 白晨风不习惯她在陌生人面前这样叫自己,抬眼扫了扫前面的两人,那两人像没听到一样,开车的开车,看风景的看风景,他也释然了,温和的说:“不疼。” 林空空此时看到他在自己面前,想想刚才却还是胆战心惊的,罢了罢了,由着他也由着自己一次吧!她避开伤口伸手揽了他的颈,将脸颊埋在他的颈窝,低低叫他的名,似乎这样心里安定了些。 白晨风伸手轻抚着她纤细的脊背,感觉她身子还在颤抖,想来是担心坏了。低头俯在她耳边安抚:“别怕,我现在不是没事儿了么?这么大的人还撒娇,不怕外人笑话?” 林空空被他一提醒才觉得他们此时太过亲密,有些尴尬,想着他们都分手了,怎么还能这样?怏怏的收了手,却还是嘴硬:“笑话笑话呗!我不在乎。” 知道她还有心结,不急,只要她肯留在自己身边,他有的是耐心陪她慢慢解开,让她重新接纳自己。 林空空开始仔细检查他的伤口,整个身一共十三处刀伤,都伤于利器,外观看起来切口整齐,却伤得很深。 白晨风的一切于她来说都弥足珍贵,甚至自己的生命还要珍贵。这些天稍微对父亲产生的温情心思,又因为此事,被更深沉的怨取代。 副驾驶的人看着两个小情侣终于重归于好,才开口说话。 “姑娘,咱们要去的地方叫绿水村,那里虽然属于a市,却不在红星的管控范围,只是人烟稀少,通讯什么的都不便利,你们可能要闷一阵子了,不过倒很适合这位先生养伤。” 林空空不解:“为什么要去那里?” “a市以及周边和去s市的所有路线,这会儿已经被细细排查了,这次我们也只是出其不意才从您父亲手下救了人,先避避风头顺便把伤养好。绿水村虽然环境不好,但民风淳朴,那里有我们的人,可以照顾你们,也不用担心走露风声,安全有保障。” 林空空也知道父亲绝不可能善罢甘休,遂颔首,“也只能如此了,您替我谢谢小舅舅这次肯出手相救。” 对于她这位名义的舅舅,林空空根本没见过,据说是个传人物。李家人丁兴旺,这位最小,兄弟里排行老七,才是刚刚过了而立之年的年纪。李小七十八岁从家里出来,和一位姓唐的青年一起创立“李唐”。现在“李唐”已经是a市规模最大的娱乐公司,如今娱乐业发展良好,他们自然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您母亲和我们少爷是亲姐弟,一家人都是应该的,姑娘不用客气。” “怎么称呼你?” “您叫我浩子成。” “耗子?”林空空想这是什么稀古怪的名字? “对,浩子。” 林空空想了想还是问出口:“耗子,今天的事儿,会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前面的人笑了,有些憨气的抓了抓头发:“可能会有一点儿,毕竟纪总那么难搞,不过七爷肯定应付得来。” 他说完这句话似乎才想起林空空的身份,尴尬的清咳了声,不再说话了。 林空空知道娱乐公司的人大都长袖善舞,最能处理突发事件和棘手的问题了,再说自己再怎么担心,也帮不忙,还不如不理。不过她也被那句难搞整的没了话,看白晨风倚在她肩头疲倦的睡了过去,空气一时静默。 路程越来越颠簸,车子在狭窄的水泥小路快速行驶。林空空不出所料的晕车了,她看了看还在睡着的人,脸色苍白的勉强压抑着翻涌的恶心,车子停下来的一刻利落的冲出去吐了起来。 白晨风在车子停下的那一刻才醒转,迷迷糊糊的看见她在外面呕吐,脸色一变,匆忙过去,轻扣着她的脊背。 林空空本来有晕车的毛病,白晨风也不做他想,只温和的问:“晕车了?” 浩子叫人给她拿了清水,折腾许久,林空空才止住呕吐,舒服了些。 白晨风观察周围环境,这里说是村子,其实也只有错落有致的几户人家而已,都是普通的红砖民房。这里气候很好,与s市的严寒,甚至a市微寒都不相同,不冷不热的,周围的平地种着各色各样的作物,一片绿油油的生机勃勃。 接待他们的人是一对年夫妻,将近五十岁的样子,穿着普通却很干净。男人叫阿生,较特别,脸有疤、独臂,谈吐豪爽有趣。 看到白晨风身有伤,又亲自替他处理了一遍伤口,很专业。然后,在他递水的时候白晨风特意观察了他的手掌,十分粗糙,应是做工之人,手心的厚茧,则是长年握刀所致。相较而言,女人倒是一切正常,像这个年纪的农村妇女。 用了简单的饭,浩子和司机要告辞了,临行前,特意叮嘱那对夫妇,好好照顾他们两人。 阿生豪爽的说:“让七爷放心,他的外甥女无论如何我都会照顾好。” 最后,他们被安置在后院,独立院落,虽然只是简单的民房,却整洁干净。 阿生的妻子热络的带他们过来,边开门边说:“姑娘,不用见外,缺什么告诉我,叫我生嫂行。” 林空空进门看见只有一间卧室,并且只有一张双人床,心,不规则的跳了开来,转身要叫住正要走的生嫂。 白晨风看出她的企图,眸微眯,伸手扣了她的腰肢,直接半钳着进了屋,随手还不忘插了门。 林空空哪里肯范?挣扎着,白晨风蹙了眉头,把她的两只小手包裹进掌心,训斥:“你能不能乖点儿?碰着我伤口了。” 林空空一想到他那满身的伤,像斗败的公鸡,没了气势,由着他拉着自己坐在了床。 两人相对无言,林空空起身,看他黑着脸,只好解释:“我去洗漱。” 白晨风挑了下眉头,没拦她。 阿生嫂做事很细心,除了日常用品外,还给他们找了一些新衣,虽是年人的款式,但林空空已经很知足了。 她在外间仔细的漱口洗脸,又涂了那个白色瓷瓶子里的润肤膏,一股子淡淡的清香。 拾掇完毕,感觉白晨风应该不会出来,脱了衣和内衣,换生嫂给的深灰色亚麻套头衬衣。衣服穿在她身大了不少,只好把衣袖挽了几遭。 随意的挽起长发,洗了衣服晾到外面的晾衣绳。 夜,已经来了,月朗星稀,林空空看着夜空,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进了内室,看见白晨风已然睡熟,他睡在床外侧,清俊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林空空心一疼,看着他的眼神柔光四溢,轻手轻脚的脱了鞋子床,背对着他躺下。 白晨风转身揽了她入怀,像往常他们睡觉时的那般,她背对着他,他的手揽在她的腰肢。 他的气息温暖熟悉,搅得林空空心慌意乱,在他怀里挣扎起来。 他不满的训斥:“你是猴子么?这么不老实,睡!觉!” “你……你别离我这么近,行么?” “不行!”冷冷的拒绝。 林空空不满的挣扎,“你这样,我睡不着。” 白晨风觉得自己被她拧来拧去的整出一身火,贴在她耳朵边威胁:“纪蒙蒙,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再动,我吃了你。” 125:同寝(二) 林空空被他霸道的撩了一下,这熟悉的语气让她不争气的红了脸,耳朵也热得难受。请大家搜索(126)看最全!的小说 白晨风凝眉看着她红得几乎透明的耳朵,心下仿佛有羽毛轻轻划过,留下淡淡的痒,便低头吮了一下。 她身子一僵,清晰感觉到身后人的变化,想到两人此时尴尬的关系,只能握了他的手,语气平静:“小白,你身有伤。” 这是他深爱着的女子,他们已经分开一月有余,白晨风想她想得抓心抓肺的。本想抓过来好好亲近亲近,感觉到怀里人儿的僵硬,只好作罢。安抚的吻了吻她发顶,语气暗哑:“安心睡吧!我这一身的伤,还能对你做什么?” 听了他的话林空空依然不能淡然处之,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关系,让她心乱如麻。要是他来硬的怎么办?拒绝么?好像有些矫情,毕竟,他们已经同床共枕在一起生活那么久了。想到这里,她被自己内心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只能勉强自己淡定些,不要胡思乱想,心里默念:色字头一把刀、色字头一把刀…… 许久之后,身后人的气息均匀绵长,显然已经睡熟。林空空这时才敢微微侧过头看他,他还是那么好看,好看到他出现的地方,其他人物都会自动变成背景。 分开后焦灼不安和愈演愈烈的思念,在这一刻得到疏解,有他在身边,很踏实,她心里放松下来,很快也睡熟了。 凌晨时分,天微微亮,林空空被痒醒了,耳边隐隐的还有嗡嗡嗡的声音。 该死的蚊子,竟然咬了她的脚趾头,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又痛又痒,还不知道是哪里痒,抓都没地方抓。 她不禁开始怀念s市的冬季,起码没有这种变态生物,她是那种特别招蚊子的体质,一时不注意会被咬得满身是包。所以,天气暖和时,白晨风一向禁止她去林深草密的地方,免得被咬了折腾。 身边的人依然在熟睡,为了不吵到他,她忍着。忍来忍去,实在忍不住了,她轻轻起身,准备下床去外间处理一下自己的脚。 白晨风一向警觉,她一动他便醒了,朦朦胧胧看着坐在床的人儿,睡意瞬间去了大半,也坐起身子,低声询问:“怎么了?” 他的声音因为没睡醒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像过往很多个日子晨起时的一样,她心一暖,冲他明媚的笑了。 “没怎么,你睡吧!我出去一下。”话落站直身子,打算下床,却被他堵住去路。 天还没亮,白晨风不太能看清她的表情,只抬起一只手,轻抚着她的面颊,一遍又一遍,轻柔得像和风软絮。 他想不到她这个时候起床是要干什么,她没有半夜厕所的习惯,难不成是怕他?这个想法让他有些不高兴,索性直接抱了她躺下,语气严厉:“不要想些有的没的,赶紧睡觉。” 林空空被他严厉的语气唬住,身体瞬间崩紧,不敢有一丝动弹,怕惹了睡不醒时会有起床气的某人。 “你直挺挺的跟僵尸是似的……” 林空空也不乐意了,她忍得这么辛苦,他还嘲笑她像僵尸?不想理他了,下意识的嘟了唇,转身给他个后脑勺儿。 白晨风看着耍着别扭性子的小人儿,微不可察的笑了下,沉默一会儿,直接把她翻了过来,林空空被他惊到,不依的动手捶他。 “我有伤,你下得去手?” 他语气戏谑,却轻易让她安静下来。 白晨风用手托住她下巴,动作轻柔的抬起她的脸,四目相对,虽然不太能看清彼此脸的表情,但氛围还是极好的,他温声问:“还在生我的气?” 林空空很没种的轻轻摇了摇头,否认:“没有。” “那你不好好睡觉,着急起床干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痒得难受,只咬了下唇,轻轻抽气。 这下白晨风意识到她的不对劲儿了,焦急的问:“你是哪里不舒服么?肚子疼?” 他第一个反应是她可能水土不服了,见她不回答又严厉的说:“回话。” 林空空怕他发脾气,虽然原因有些难以启齿,还是弱弱的说了:“我又被蚊子咬了。” 白晨风按开屋内仅有的一盏小台灯,坐起身子,“咬了哪里?我看看。” “脚趾头。”她声音闷闷的,有些不好意思。 “哪只?” “左脚。” 白晨风把她的左脚握在手里,着灯光看见肿了的小脚趾头,还有脚背的几处红肿。 “我去问阿生拿药,这里蚊虫多,他们应该有备着。”他说着要起身。 林空空拉了他的衣角,“别……别去!这么早人家还睡着,别去打扰了。” “那你这样不是很难受么?” 林空空还是摇了摇头,“没事儿,忍得了。” 白晨风无奈,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等我一下。” 说着已经下地去了外间,从暖壶里倒了半盆滚烫的开水,又拿了洗脸架的毛巾和香皂进屋。 他把毛巾的一角放入水,然后轻轻地替她烫痒处,为了防止开水下流引起烫伤,他做得很细致,如此反复几次,林空空觉得不那么痒了。 “好些了么?” 她乖巧的点头,语气难掩崇拜之意:“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不怎么痒了。” 白晨风可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崇拜的,只淡然收了毛巾,又把香皂泡到盆子里取出,替她涂在脚趾头。 收拾好了才懒洋洋的回复:“有人总被蚊子咬,一挨咬折腾,这点常识都没有的话怎么哄?” “那以前我怎么不知道还能这样止痒?” 白晨风无奈,“以前不是有药么?” 林空空点头,想起以前被蚊子咬了的自己是很能折腾。尤其是大学时有一次被咬了眼皮,又疼又肿,她本来还忍着让他给擦药,擦完药一照镜子看自己那副丑模样,抽抽搭搭的哭。 他那天没去课,也没去工作,猫在小公寓里陪她,冷淡的他也不会变着花样哄女孩子,被她任性的使唤了一整天,看他那副任劳任怨的模样,心里幸福感爆棚。 还有一年,s市特别冷,严冬提前而来,下课回家,公寓里还没供暖,她冻坏了。 那段时间,他总会把她的脚放进怀里暖着,脸色又总是臭臭的抱怨:“你个小冰坨子。” 过往的事撞了她本柔软的心,她轻咬着唇瓣,慢慢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泛水光。这么多年他对她的好,她何曾不知?又几时肯忘?不然,也不会如此的放不下。 抬手环他的腰,将脸颊伏在他胸口,听着他稳健的心跳,硬生生的想要把流出的泪水逼回去。 白晨风感受到她敏感的心思,双臂用力将她揽紧,往提了提,将脸颊埋进她一头漆黑的长发。怀的身子纤弱无骨,鬓发间熟悉的清香缠绵在他鼻息间,向来冷硬的男儿心泛出丝丝缕缕纠结不开的柔情。 他低头细细的看她,看着她被泪水润湿的长睫毛微微颤着,像翩跹的蝶,她这模样很可怜,他心一软,轻唤了声:“蒙蒙。” “嗯……”她应着,抬头看他,被水洗过的瞳,黑玛瑙一般,清澈透亮。 他受了蛊惑,低头怜惜的轻吻她的眉眼。 她的心理防线像是被洪水冲溃了的堤坝般,面对来势汹汹的情感,毫无招架之力。 撤出环在他腰间的手,揽了他的颈,额头和他的紧紧贴在一起,现在能这样抱着他,感受到他的体温,她觉得很安宁、很踏实,她不想放手,因为,她知道只要放了手,再也找不回来了。 白晨风的心里愈发怜惜,他的吻从眼睛转移到她的脸颊,然后略退开些,静看着她的眼。他的瞳,漆黑明亮又柔情似水,林空空紧张的咬了下唇。 “不许咬。”他训斥着。 在他身边她向来乖巧听话,闻言条件反射的放开被自己轻咬着的下唇,唇微张,清浅的呼吸声,惑了某人的心,他慢慢靠近她。 心跳有些加快的趋势,她不清楚自己心底莫名的再期待什么,直到他的唇轻轻覆在她的唇,柔软温暖的触感从唇瓣慢慢化开。他的吻不像往常的霸道,很温柔、很虔诚,这是她熟悉的味道,干净清冽的男性气息,她心安了,羞涩的回应。 她一回应,他克制不好自己,少时便加深了这个吻,直到她被吞噬的呼吸急促,开始缓缓后退时,才舍得放开她的唇。 他们离得那样近,他温热的肌肤熨贴着她,属于他的气息缠绕在鼻息间,这是她深爱着的他,这样的气氛太适合做某些事了。 他目光灼灼的看她,她伸手去覆他的眼,被他握了放在唇边浅浅的吻着。 林空空感觉被他吻着的指尖都开始颤抖,羞涩的闭了眼,心跳如擂。 白晨风想要她了,可次不好的经历让他也有了阴影,怕她害怕,也怕自己忍了这么久,感觉如此强烈的时候会不小心伤到她。这些担忧压在心头,以致折腾了许久也只是在吻她,丝毫没敢越雷池一步。 (ps:蚊子,神助攻!) 126:同寝(三) 他的反应让林空空有些摸不着头绪,不知道他是想要还是不想要,只呆呆的看着他。 白晨风揽着她腰肢的手力气很大,她有些疼,轻抚着他的脊背,温声说:“小白,你手松开些,掐的我有点儿疼。” 白晨风如梦初醒,松开被自己钳着的纤细腰身,深深吸了口气,压下体内躁动的情潮,低头啄了啄她的唇,揽她入怀,声音暗哑:“时间还早,再睡会儿吧!” 他身有伤,林空空以为他身体不舒服,也没多想,偎在他怀里有些困顿。 两人紧紧依偎着,感受到身边人压抑着的呼吸,热气轻拂在她脸有些痒,微微动了动,换来他咬牙切齿的低吼:“你乖乖睡觉,不要乱动。” “我没乱动。” 白晨风太阳穴突突了几下,他伸手轻扣了扣,为某个人有时候的迟钝痛心,心里暗叫了无数遍妖精。 她无辜的睁眼,用纤细的指戳了戳他的额,问了句让自己后悔莫及的话:“很难受么?” 这话在这种情况下充满了暗示的意味,一出口,她后悔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白晨风却眉舒目朗的笑了,长出口气,转身覆在了她身,指控:“是你撩拨我的。” “我没有……” 未说完的话被他吸进口,林空空明知不可,却是拒绝不了,说服不了他更说服不了自己。她认命的闭了眼,心隐隐盘旋着一句话:既然你是我的劫,那我只能万劫不复。 他的手指滚烫,抚在她微凉的腰部肌肤,像极了火与冰的交融。 她感觉身的毛孔完全绽开了,眼前一片白光,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无助的扣了他的肩膀,啜泣…… 衣衫褪尽,他的指细细描摹着她柔美的曲线,霸道索取。 本该水到渠成,林空空却有些疼,这一疼使她清醒了些,想着自己生理期推迟便不敢冒险,只微微蹙了秀气的眉喊疼,不敢看他眼的荼靡之景。 白晨风还没来得及动,这个时候不想停,只是,心里的怜惜还是战胜了欲念。他不想强迫她,来日方长,只好退出身子,俯首在她耳边低声说:“深情若是死罪,我愿挫骨扬灰。” 林空空的眼瞬间蒙一层水光,心里最柔软的那处被他一句话,轻而易举戳痛。 他们之间的爱情美好却也残忍,她独自在疾风骤雨里骄傲生长,似乎只是为了这一句话。 白晨风见她哭了,把她揽过来靠在自己怀里,像以前一样,轻拍着她安慰。 很多人小时候哭闹,父母都是这样哄的,林空空看到过,却从没被母亲这样哄过。 长大后,她有了他,每当疼痛、难过、无助的时候,他都会把自己揽进怀里,轻拍着,如同哄孩子一般。可能成年人的世界里,并不需要这样,只是,这种宠爱和温暖还是会让人沉溺,让人无法抗拒。 “还和小时候一样,爱哭鼻子。”他脸色冷然,语气嫌弃。 林空空现在彻底清醒了,悔得肠子都青了,自己怎么这么经不住诱惑?她懊恼的捶了捶自己的脑袋。 白晨风怒气冲冲的握了她的手,“不许动手!已经够笨的了,再打傻了。” 她心里被刚才发生的事搅得还很乱,如今这样,那她之前做的努力不是都白费了么?想到自己的煎熬和所受的苦,不满的握了拳,避开他的伤口在他肩捶了几下。 白晨风也不恼,任她捶着,眉眼间宠溺温和,等她安静了才问:“打够了?” “打不够。” “那再给你打一会儿,打完不许再生气了。” 林空空也不是真的怪他,哪里下得去手?看他好脾气的模样,心里的那点儿别扭也烟消云散,双手揽了他的颈,抬头看他,他的眼,敛尽了万千风华。 白晨风见她渐渐止住哭泣,却还是一抽一抽的,低头轻轻吻她柔嫩的脸颊,和着她苦涩的泪。 爱情没有公平可言,她爱的深,注定失去的也多。可是她不后悔,即使这个男人心里从没有放下仇恨,即使他永远不会娶她为妻,即使她和正常人起来注定是残缺的,她依然不后悔。 只要他爱她够了,不管他的爱有没有自己的深刻。因为,女孩子的心都很小,小到只能容得下一个男人喜怒哀乐。 s市,威信。 前几日白朗抵抗不住白婷的各种哀求,动用了a市“红星”内部的人,才把妹妹口的情敌,纪忠良唯一的女儿——纪蒙蒙,查了个水落石出。 结果让他这个大风浪里过来的人都吃了一惊,不愧是纪忠良,竟然能在白晨风的眼皮底下,把李代桃僵的计策实施的天衣无缝。 他觉得锐利的白晨风不应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即使是孪生姊妹也不可能完全没有差别。他自己是个冷情的人,从来没爱过,所以,并不知道,爱情是会让人变盲目的。 他知道白晨风性格霸道,习惯掌控一切,如果知道这件事,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这对妹妹来说是个不错的筹码。 可他一直在犹豫,是否要告诉她真相,毕竟,他不想她在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身蹉跎青春,更何况那个男人性格冷冽狠绝。 白婷为此和白朗刚刚争执过,她沉默的坐在椅子落泪,那样子有些可怜。他们兄妹早年丧母,父亲带他们也不很亲厚,两人可以说是相依为命。 白朗这个人,出手狠,做事从不在意外人眼光,可以说是毫无弱点,唯一放不下的是这个妹妹。 如今看她哭得伤心,他颇有些无奈的说:“白晨风那样的男人根本不适合你,你为什么是不肯放手?” “他怎么不适合我了?” “你是千金小姐的脾气,自小娇生惯养,他为人霸道至极,你们两个强硬性格的人在一起,早晚都会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放手吧!” 白婷伸手抹了抹眼泪,在自家哥哥面前也不顾形象了,“我为什么要放手?我爱他。” 白朗修长的指用力揉着眉心,“可他不爱你。” 白婷不服气,“你又不是他,怎么知道他不爱我?” “我把纪蒙蒙查了个仔细,你知道白晨风从小到大是怎么护着她、宠着她的么?” “你那么厉害为什么是不肯帮我?你是我亲哥哥,难道不想我幸福么?” 白朗走到她身边,和她平视,极其郑重的说:“我是想让你幸福,才不能帮你,一个心不在你身的男人,你耍再多手段也是徒劳。” 白婷闻言更是哭得像个孩子,她拉住白朗的衣袖,无助的说:“哥,你帮帮我,你都说了,晨风和纪家有仇,只要没了纪蒙蒙,他会接受我的。” “婷婷,我实在搞不懂你到底想要什么?” 白婷笃定的看着白朗,“我要白晨风,我要做他的妻子。” “你想过没有,他那样的男人,你可能一辈子都抓不住他的心。” “谁要他的心了?” 白朗闻言大怒,重重拍了桌子,“你既然不想要他的心,那你费劲心思要嫁给他为了什么?” 白婷像看怪物似的看他,“你说s市哪个未婚女人不想嫁给他?他风华绝世、富可敌国,嫁给他名利双收了。” “不可救药!” 白婷看他彻底怒了,也不敢再对付,只好软了声音:“只要没了纪蒙蒙,一切都有可能,我们交往过两年多,那个时候也算很好。” “很好?你这是糊弄我么?你是对自己不负责任!” 白婷的大小姐脾气也厉害得很,闻言语气冷硬的说:“反正得不到他,我是不会甘心的,你可以不帮我,但你阻止不了我去冒险。” 白朗真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她的那些不了台面的小手段,他向来不放在眼里,但是,他不忍她挺而走险。 沉默了一会儿,无奈的说:“既然你这么执着,告诉你吧!这是你唯一可以把纪蒙蒙从白晨风身边赶走的机会,但是,你要答应我绝对不能做得太过分,纪家我们惹不起。” 白婷闻言赶忙点头,保证:“我只要白晨风,其他的一概不管,放心吧!” “纪忠良的原配不能生育,他和""生了两个女儿,是孪生姊妹,叫纪蒙蒙和林空空……” 白婷出声打断他的话,“那为什么从来没见过林空空?” 白朗瞪她一眼,嫌弃她接话,“你急什么,我这要说了,现在的纪蒙蒙其实是林空空,真正的纪蒙蒙十年前因病去世了。” “什么意思?” 白朗不回答只悠闲的喝咖啡,白婷冰雪聪明,思考一会儿有了眉目。 “是不是因为利益,行李代桃僵之事了。” 白朗满意的颔首,因为她的聪慧。只是,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这一时的心软,最终让白婷在别人的爱情扮演了刽子手的角色。 后来,他不止一次的后悔过,却早已弥补不了自己犯的错。白婷最终在她所谓追求爱情的道路,渐渐丧心病狂、越走越远,直到无法回头…… 127:遗弃 林空空曾在脑海中预演过无数次白晨风知道真相时的样子,或是不可置信、或是冷脸相对、或是歇斯底里的质问……但是,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没想到他会把她一个人扔在这个她一点儿都不熟悉的绿水村,他不知道没了他,她是会害怕的么?没想到他会说再也不要见到她,没想到前一刻还卿卿我我,下一刻却要形同陌路。 她以为他们分分合合的十年,这中间有朝夕相对、有相濡以沫、有不离不弃、有情意绵绵和如胶似漆。一直以为他们之间不是她的一厢情愿,也是有爱情的,不然他不会对她那样好,只是,自己爱的更深而已。 爱情,她的爱情,现在看来多讽刺?骗来的东西注定不能长远。 她在地上已经坐了很久,猛然想起什么,起身进了内室,神情恍惚的躺到床上。 她想强迫自己睡会儿,可是许久也睡不着。 清晨时候,他还曾拉着要起身的自己,霸道的让她陪他多睡一会儿。时间明明还没过去多久,为何一切就都变了? 她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不知道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孩子。她虽然没怀过孕,但常识还是有的。最近的呕吐和嗜睡,以及向来准时的生理期推迟了这么多天,隐隐的总觉得她可能有孕了。 胸膛里翻涌着的情感又酸又涩,从最初的手足无措到冷静下来,她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告诉他。就算真的有了孩子又怎样呢?无外乎两种结果,一种是他会因为孩子接受她,一种是他强迫她去流产。 这两种都不是她想要的,她爱他,很爱,但这不代表在他面前就会毫无尊严。她是有心的,她会疼,她也会为自己的十年感到悲凉。 姐姐的十年,是他们尚不懂得情滋味的童年、少年时代,却得到了他全部的爱。她的十年,是年轻女子最美好的十年,从情窦初开到至死不渝。 因为她晚遇见他,就要被遗弃、被指责么?她虽顶了姐姐的身份,但一个名字和一个真真切切的人,哪个更重要?这些年陪着他的是她,不是纪蒙蒙这三个字。 如今,他这样对待她,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 谁能告诉自己,她有什么错?她是骗了他,可就算是骗了他,他也不该这样对她。 他们在一起快十年了,这十年就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换不来么?他当她是什么?要不要都是他决定,他为什么不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她什么都不在乎,甚至连个身份都没求过。 她不是小女孩儿,她二十七岁了,她该有个家庭,有个可以让她依靠的避风港。可他给她什么了?弃如敝履!她不接受,永远都不要接受。 清楚的知道自己被抛弃了,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她觉得冷。就像母亲去世的那年一样冷,从心底散发出来的严寒。 林空空用手掩了眉眼,她不想哭,只是想让眼前暗下来,黑暗可以让她更清楚的思考,光明却只会让她觉得悲凉。 不信他会这样绝情,那个她爱了十年的男人,那个会把她捧在手心的男人,可他的每句话还是清晰的盘旋在脑海里。 他说:“当时我与你素昧平生,你以为因着你长着蒙蒙的脸我就会爱你么?” 他说:“我再也不想见到你,骗子。” 他说:“要我原谅你?除非山崩地裂,四海水竭。” 他不顾她的哀求挽留,甚至在她承认真相后,连句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他硬生生掰开她握在他手臂上的指,不管她的疼痛。 林空空讽刺的笑了,她讨厌这样的他,如此绝情,也讨厌这样的自己,面对他的绝情依然放不下。 她不想爱了,真的不想了,她觉得爱他很累、很绝望。可是,为什么自己做不到?为什么不能像他一样绝情?为什么…… 最终她没有一滴泪水,只有无止尽的心疼。她不要再想之前的事,大脑却不受控制,过往的一幕幕,一闪一闪的在脑海间跳跃。 十七岁半还不满十八岁的时候,初见他,眉目清冷、风华绝世的样子,让她一见钟情。 十八岁生日时,他吻了她,说:“自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二十三岁时,离开他,独自一人去了瑞士。 二十七岁,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毅然决然的回到s市。以为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交集,她只想远远的守着他,后来却依然有了打不散的纠葛,历经生死、不离不弃。 她一想到过往的种种美好,都是他给姐姐的,丝毫与自己无关就心疼难忍。没有人愿意做替代品,尤其是爱情的替代品。因为,这种情感和友情、亲情的最大差别就是,它,是唯一的,是不可替代的。 不管愿不愿意承认,她终于认清一个事实,就是白晨风从始至终爱的都是纪蒙蒙,一个名字、一个身份、一个符号,与她这个人毫无关系。 林空空起身,把屋子里和他有关的东西统统收拾起来,打包放到床底下。她皱眉思考,被人遗弃的女人该做什么呢?寻死觅活?无奈苦笑,她不死,她才不要死,从被查出心脏病的那一刻,就没人比她更希望可以活下去。哪怕只是多一秒,她也要好好看一秒这个世界。 你不要我了,那我也要好好生活,既然,不想见我是你要的,那么,我给你。 她到屋外,看着桌子上的米饭和菜肴,冷了,就想填火热下。不出所料,浓烟呛得她咳了很久,所幸最后还是生着了火。 动作温吞的热了饭菜,端上桌,拿了本该属于他的筷子,缓慢的吃。 这一餐,她吃的很仔细,细嚼慢咽的吃了很久,久到热了的饭菜又变冷。她在想,这是他做的饭,明明要一起吃的,却又剩下她一个人。 晶莹的水滴落入碗里,她一怔,伸手去摸,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湿漉漉的。 她放下碗筷,低垂了头,小小的啜泣。她不敢放纵自己放声大哭,她不知道自己哭出来后,是否就没了坚持下去的勇气。 以后,她不能依赖了,再也不会有人因为她的泪水妥协。 不许哭,林空空不可以哭。 她对自己说,收敛好脸上的泪水,夹了冷透了的食物吃,直到再也吃不下去。 这是他亲手做的饭,以后都吃不到了,不可以剩。勉强自己又吃了几口,结果却还是剩下了,她呆呆的看着碗里的剩饭,回忆清晰。 以前只要她吃不了的时候,把剩饭推给他,他总会静静的吃完,不言语。也曾反抗,她只说不可以浪费粮食,他不理,她就指责他嫌弃她,他无奈,只能从了。 以前都是他做饭,起初,她并不知道他会做饭,还做得那么可口。因为,她到纪家之前,印象里,都是女人做饭。 她和母亲生活的地方是个南方小镇,很贫瘠,很小。那里的男人大都不出众,甚至有些还很粗鄙,他们总是很大声的和女人说话,从来不肯下厨房。 那是她考上f大的第一年,军训,站了一天军姿的她没有精力加入舍友探讨帅哥的行列,疲倦的躺在床上,脚疼得仿佛不是自己的。 她辛辛苦苦考来f大就是找他的,谁知道他那么忙,替她安顿好入学事宜,把寝室里的用品替她买好,就再也没出现过。 她是又想念又别扭,心情不好,连晚饭都没吃。半夜却开始上吐下泻,肚子疼的几乎起不来。 那时和舍友还不太熟,她忍着疼给他打电话。 她不知道是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太过痛苦,还是其他什么原因,那边的他竟然结巴了下。 他让她等,她就蜷在床上等,他没有挂断电话,听着那边悉悉索索的声音,莫名心安。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搞定更年期的宿管阿姨,让他堂而皇之的进了女生寝室,还是半夜。 她只知道,他进门前敲了门,知会舍友们起身。进来后,探了她额头温度,拿外套裹了她,她甚至还穿着睡衣,就被他抱着出了门。 急诊、验血、输液…… 第二天早上,他把她带回他租的公寓,替她做了第一顿饭,软糯的小米粥和松软的炒鸡蛋。她看着他认真做饭的模样,觉得自己真幸运,遇上了个好男人。 幸运?呵……那时她的想法真简单。如果时间可以重来,她真希望自己当时没有起贪念,没有去欺骗他。那样,她这十年的青春也许会平淡如水,没有那么多幸福,亦不会有那么多心疼。 可是,时间怎么可能重来? 她抵挡不住心口泛开的疼意,呼吸困难,气息越来越浓重,像极了脱离海水,濒临死亡的鱼。 手,用力的抚在心口,越来越汹涌的疼意让她越来越清醒,她知道她是心脏病复发了。 艰难起身,费力寻找那天出门穿的衣衫,颤抖着服了药,慢慢为自己做心理防线。 不可以回忆,不可以想,不可以难过,她和正常人不一样,她的心脏不允许她任性。 把心头沉重的一切都放开,不停告诉自己会过去的,明天又是全新的一天。 128:门户 a市。 林空空同纪忠良夫妇出现在宴会厅门口时,康辰轶的目光就完全锁在她身上。 前几日白晨风遇险,“李唐”的东家出手相救,那位李家七爷和纪夫人是亲姐弟。纪夫人向来不插手纪忠良的事,这次一反常态,冒着李家会开罪纪忠良的风险,救下白晨风,想来其中的原委也不难推敲。 只是,他想不通,既然他们两人情深意重,她也知道纪忠良要痛下杀手了,为何不同白晨风一起回s市?她留在纪家,必然就与纪家斩不断关系,她不会单纯到以为纪忠良和白晨风会因为她止戈吧! 思绪流转间,康辰轶已然上前礼貌的打了招呼,直白的告诉纪忠良自己没有女伴,需要林空空帮他招呼一下来的宾客。 纪忠良爽朗的笑,把林空空自然的交给他。 林空空是昨天刚回a市的,也就是白晨风走后的第三天,李舜娟派浩子去绿水村接她,她当然没有不回来的道理。 见到父亲时,父亲的态度出乎意料,竟然对白晨风的事只字未提,只语重心长的对她说:“回来就好,外面不安全,以后不要随意离开家。” 既然回来了,以前的生活方式她再不喜欢,也还是要继续,就像此时复杂的社交关系。 看父亲这么轻松的就把她借给康辰轶,心里有些火气,又是他,两次被迫参加宴会都是他,他是太闲了么?没事儿总办什么劳什子宴会? 越想越气,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就不拿好眼神看他,时不时还瞪上一眼。 康辰轶看她蹙眉嫌弃的模样,微微笑了,强硬拉了她的手挽上他微曲着的手臂。 林空空不配合,他就俯首在她耳边小声说:“你最好乖乖配合我,不然,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让这些娱乐媒体想要狠狠扒……” 林空空愤怒的瞪着她那双漆黑清透的大眼睛,“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康达总裁和红星准接班人,不知道这名头吸睛不?” 林空空深呼吸,告诉自己一定要淡定,笑靥如花的挽了他。两根雪白的手指在他手臂内侧狠狠的掐了下,康辰轶痛得吸气,就听她咬牙切齿的小声说:“让你无耻……” 他表面上维持着优雅得体的微笑,却咬牙切齿的对林空空说:“悍!妇!” 林空空厚起脸皮的时候连白晨风都没有办法,简直无敌。此时,听了他的话竟然一点儿不恼,只笑得更灿烂了,“悍妇也比贱男好。” 康辰轶本来正拿着红酒杯小口啜饮,准备平复被她扰出的情绪波动,听了她的话,呛得咳了几声,那张俊脸上的表情要多丰富就有多丰富。 林空空本来想着像他这种书香大户,又曾有过外交官的政客家庭出身,听了她的话反应一定很有趣。看他被呛得咳红了脸,觉得这反应未免也太大了些,忍不住想大笑,又要端着淑女仪态,忍得有些难受。 “你想笑就笑,强忍着很辛苦吧!”他满脸黑线,眯了眯那双看起来温润如玉的眼。 听他这么一说,林空空就彻底忍不住了,“噗”的笑出声来。 康辰轶的嘴角轻轻扯动一下,看她笑得眉眼弯弯,心底的那点儿尴尬也消散不见。换作旁的女子这样说他,他肯定懒得理,只会觉得对方粗鄙不堪。可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看着她那双干净的眼和恶作剧的样子,竟然觉得有那么一点儿……很青春活泼的气息。就是这张浓妆艳抹的脸,怎么看怎么和她不协调,有些出戏。 看着她蹙眉道:“你习惯把自己化成这个样子?” “嗯……多美啊!”林空空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说话时拉着长腔。 “美?这么浓的眼影配上红得像鲜血一样的嘴,跟个女鬼似的,半夜出去吓死人。” 林空空暴躁了,“你丫才像鬼呢?会不会审美?土包子!” 康辰轶觉得这个女人就是有能把他气得咬牙切齿的本事,气急败坏的说:“我土包子?现在除了交际花还有哪个职业女性或是豪门千金把自己化成这样?” 林空空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嫌弃的说:“我愿意,你管的着么?交际花?亏你想的出来!” 康辰轶不乐意了,“你那是什么表情?” “风花雪月的康少爷,您说我那是什么表情?” 康辰轶眉头一挑,带着点儿玩味的说:“你从哪里听来我风花雪月的?” 林空空一副我就是知道的模样,笃定的说:“和交际花有关的不都是风花雪月么?话说我一直觉得交际花,是个神秘职业。” 00小说00xs.这是华丽的分割线 00小说这是华丽的分割线 “……”康辰轶被这个怪女人跳跃式的思维整无语。 他们两个在吵架拌嘴,外人却觉得是相谈甚欢。 今天康辰轶一身纯黑西装,配黑色领结和纯白衬衫,长身玉立,举手投足间更显得风度翩翩、温文尔雅。 林空空穿着剪裁简单的纯黑露肩开叉连衣裙,她肌肤如玉,露着的肩膀和行走间忽隐忽现的腿,欺霜赛雪。 他们的装扮看起来都那么协调,外形上林空空要比康辰轶逊色些,但勉强却也算得登对。两人一个俊朗无双、年少有为,一个楚楚动人、明亮鲜活,最重要的是门当户对。 外人看着般配,在纪忠良和李舜娟身边好一通夸赞。 纪忠良也是越看越满意,只是自家毕竟是女方,矜持还是得有,适当接触就足够,给外人一些想象空间。如果女儿钟意康辰轶,那再好不过了,以后“红星”交给她,有这么个精明的女婿帮忙打理,自然不会有问题。 林空空来之前没怎么吃东西,此时看着外形精美且种类繁多的点心,竟然觉得有些饿,就小声对康辰轶说:“我要去找个没人注意的地方吃点儿点心,康总自便吧!” 康辰轶嘴角弧度愈发上扬,“你饿了?” 林空空点头,“你们只喝酒,不吃东西,那精致的点心总要有人享受吧!我都喝了好几杯饮料了,正饿着。” 他语气里都渗进了笑意:“你知道那点心是用来看的么?” “搞不懂你们这些怪胚,我就知道那是吃的,你别跟个老妈子似的问东问西的行不?我要过去了。”林空空说完也不理他,奔着点心就去了,复又想起什么,巴巴走过来,神秘兮兮的说:“如果我爸问起来,你就说我去洗手间了。” 康辰轶颔首,就算是答应了,看她急匆匆的去找点心,无奈的摇了摇头。找个安静靠边的位置坐下,手中拿了杯酒,轻摇着,若有所思。 “刚才那位就是纪家千金?长得还不赖,就是这身板太纤弱了……” 说话的是康辰辙,此时正站在康辰轶眼前,俯身观察他的表情。 康辰轶眼皮都没抬一下,“你能不能不要见个女人就看人家脸蛋和身材?” “不看脸蛋和身材看啥?” 康辰轶不理他,只觉得他简直无可救药。 “喂……我说你都被祖父教傻了,你说给你搁家里整个肥婆,你下得去口么?” “不过,咱家和纪家要是真联姻,这个纪小姐还能将就着看吧!就是你折腾的时候可得小心着点儿,别……” 康辰轶终于肯给康辰辙一个眼神,却有些警告意味,他只好识相的闭了嘴,想想还有些不服:“你对人家那么殷勤,是不看上她漂亮了?” “漂亮?你需要看眼科医生了。” “她也没那么差吧!除了身材像飞机场,其他的都还不错。” 康辰轶摇了摇红酒杯,眉眼温和,“算不上多漂亮,心底纯净罢了。” “呵……真不容易,难得有女人能入了你的眼,让你这万年铁树开花。既然合眼缘儿,怎么不再更主动一些?我看纪家的老头儿,对你很赞赏呢?” 康辰轶想选择继续无视他,奈何知道他缠人的功夫,只能解释:“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对她有兴趣?” 康辰辙夸张的做了个动作,意思为全场所有眼睛都看出来了,最后还不忘传授他的泡妞心得:“别怪我没提醒你?如今的女孩儿,最不喜欢的就是你这样一本正经的男人。” “你好吵!废话连篇。” 康辰辙被他冷淡的态度整的没招,“我这不是担心你么?” “不需要,管好自己就行了。” “切!咱们康家对儿媳的要求可高了,比如必须出身名门,知书达礼……” “谁和你说我要娶妻了?” 康辰辙双手合十,“拜托,大哥,明明咱家你最大,为毛咱家以祖母为首的娘子军,每天逼着我结婚?” “因为你太滥情,大家担心你花名在外,讨不到媳妇儿。” 康辰辙闻言,两指置于眉心利落朝外一指,做了个潇洒的雅痞姿势,“开玩笑!本少爷这么帅,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简直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想要嫁给我的女人三天三夜都数不完,我会愁讨不到媳妇儿?” 康辰轶起身,只留给他一个越走越远的背影。 “哎……我还没说完呢?你怎么总是这副样子?” “因为我实在听不下去你的谎话连篇!” 129:又见 林空空应酬这么久,点心也吃了好多,感觉有些疲倦了,正想问李舜娟什么时候能离开,白晨风这样不经意的撞进了她的视线。() 他似乎从风雪走来,一身冷寒。 那一瞬,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成了他的背景,毫无存在感,天地间只剩下了一个他。 他迎着光走来,英俊如神砥的脸,一双眸子闪着冷冽的光。 他怎么又来a市了?身边还带着他的女朋友,不对,现在应该是未婚妻了。 白婷亲密的挽着白晨风,男子俊朗冷傲,女子艳丽无双,活脱脱的佳偶天成。 白晨风走到纪忠良跟前,疏离的问候:“纪总,好久不见。” 纪忠良脸色沉静如水,声音也不辨喜怒:“我以为你不会回a市了呢?” 白晨风嘴角微扬,扬起一个讽刺的弧度,“为何不来?这里算得我半个家乡,况且,我还急着和纪总叙旧呢?” “哦?难得你还记挂着我。” “那是自然,忘了谁也忘不了纪总,不然如何对得起您的厚……待?” 纪忠良闻言笑了,“呵……那我却之不恭了。” 李舜娟看着林空空呆呆傻傻的模样,沉声道:“跟我过去打个招呼。” 林空空像是要面对什么让她极度恐惧的事,抗拒的摇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拒绝的话。 “蒙蒙,该做的你都做了,有些事也该放下了。” 林空空还是摇头,她不敢见他,确切的说是他们。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唯一有愧良心的事,是被他们生生揭开的,她无颜以对。 李舜娟看了她的反应知道她放不下白晨风,只是她必须要勇敢面对了,不然这个阴影会影响她一辈子。 “你要躲到什么时候?你好好看看他身边站着的人,你要让他折磨你到什么时候?现在必须要和你同他的过去告别了。” 李舜娟过去拉林空空,她依然抵触的摇头,小声乞求:“妈,放过我吧!求你了,我做的事让我没脸面对他们,您给我留点儿尊严吧!行么?” “这次我不会由着你!你必须要忘记他,重新开始了。” 李舜娟不顾她的挣扎带着她一路前行,来到他们身边,在纪忠良身边站定。 林空空低垂着头,心里苦涩更多的是羞愧难当,不敢看他们也不想看。 李舜娟微笑着问白婷:“可是小风的女朋友?真是生得好模样。” 白晨风仿佛并未看见林空空,不经心的介绍:“我的未婚妻白婷,婷,这位是纪总的爱人,旁边的是他们的掌明珠,你们见过。” 白晨风笑着,眼神冷冽。 白婷靠着他,笑着打招呼:“纪总好、夫人好。” 她看林空空不抬头,又伸手握住了林空空的手,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我可能你大一点儿,妹子,这些日子不见,你却越发漂亮了。” 林空空用力想抽出手,却被白婷紧紧攥着,她控制情绪,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懦弱。可她手火红的戒指依然刺痛了她的眼,这炙热的爱情…… 她压着要夺眶而出的泪,依旧低着头不言语。 纪忠良仔细观察白晨风的神色,男子一片风轻云淡,似乎只是来参加宴会的。只是最近a市商界一系列的异常都与他脱不了干系,看来,自己与他终有一战。也好,已经许多年没人能激起他的斗志了。 又看了看女儿,这孩子死心眼儿,动了真情,只怕这苦是没少受。白家人终是冷血无情的,现在看着他们终于分开了,纪忠良心里终于安生了些。 李舜娟笑着说:“我这丫头,被我们宠坏了,不怎么出来,和白小姐相,倒是小家子气了。蒙蒙,你白姐姐和你打招呼呢?” 林空空抬起头,眼里已经一片宁静,勉强挤出个笑容。 白婷眼里的得意之色,想掩饰都掩饰不住,她状似亲密的拉着林空空的手,却是想让她看看,她白婷想要的终于得到了。 “妹妹真是漂亮,只不过你在a市,离我太远了,要不是晨风在这边有事情,我是不来a市的。要是s市能有人长成你这般模样好了,我一定把她留在威信陪我。” 她那句“长成你这般模样”让林空空身体一僵,她看着白婷,这女人真狠,总是想让她难堪,乐此不疲。 她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看看对面的男人,他神态冷然,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 林空空忽然觉得讽刺,她故作单纯的问:“白姐姐,你说的威信是什么?” 白婷看她明明浓妆艳抹,却偏偏要装出小白花的模样,想着她是靠着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骗了白晨风,抢了原本属于她的东西,心底更恨。 “威信是我家经营的集团。” 林空空凉薄的笑了,回身拉了纪忠良衣袖,“爸爸,她说威信是她家的集团,可我怎么没听说过?” 纪忠良疼惜的摸了摸她的发顶,“我也没听过,规模太小的公司入不了眼,自然关注不到。” “噢……怪不得。” “威信”的规模及不“红星”的百分之一,如今被人这样说,白婷一时难堪。掩饰好情绪看林空空,却见她嫌弃的看着刚才被自己握过的左手。 刚想出言讽刺几句,却见纪忠良警告的扫了她一眼。 他纪忠良的女儿,娇贵得很,怎么能让人欺负了去? 白婷自然不敢开罪纪忠良,只好忍了,情绪却由刚才的得意变得晦涩。 白晨风本来是不准备看她的,发现她依靠纪忠良轻轻松松挫了白婷的锐气,忽然间有种自己娇养着的孩子,一夕之间长大了的成感,忍不住打量她。 她一如既往的清瘦,纯黑的礼服越发衬得她肤色白皙,只是,这是什么衣服?那白花花的纤小肩膀,恍得他太阳穴直突突。 压下心里别样情愫,却如何也收不回盯着她的眼,浓妆艳抹使她看起来成熟了些,不似往常的温婉清丽,像极了致命的妖精,散着让人抵挡不住的冷艳气息。 蓦然想起很久以前,她赖在自己的背,在他耳边轻声细语:“今儿个老师讲了个典故,赵飞燕容貌倾城、身量苗条,可做掌舞。小白,你说我要是能生得那样相貌该是多好?那样配得你了。” 那时的女孩称不漂亮,仅仅人之姿,只是娥眉淡扫、眸子清亮,在他眼便几许动人、几许倾城。印象她总是神采飞扬,小身体大能量,清爽干净。 白晨风一直所求只不过是每日晨光乍起,身边有你浅笑倩兮,仅此而已。如今的你有了赵飞燕的样貌,却再也不是我的你。 他回到s市的第一件事是调查当年发生的事。 他发现自己最害怕面对的事实,不是蒙蒙已故,而是,这个复杂到极点的女人。当她的资料递到自己面前时,他竟然有些不敢看。 那面林空空三个字刺目,照片的她笑容纯净,为何内心却如此阴暗?十年,她骗了他整整十年,从来没有人可以这样把他当成小丑一样的耍弄。 后来,他仔细看她的资料,一丝一毫都没放过。越看心情越压抑,他不知道自己是心疼她清苦的过往,还是怨恨她的欺骗。 那晚,他始终无法入眠,眼前盘旋的总是她的脸,他不知道自己是想蒙蒙,还是想她,又或者在他心里从来没把她们分开过。 他无法消化这个事实,他不知道明明是长在自己身边的女子,为什么忽然变了身份。 愤怒、怨恨、焦虑…… 这几天各种情绪搅得他无法入眠,心理医生开了安眠药给他,可他依然睡不着。 他知道自己病了,心,病了,药石罔效。 心病只能心药医,他的药是她?亦或是自己?还是别的什么人?他不知道,所有的事他都不知道,理不出头绪。 林空空终于有勇气看一眼白晨风,发现他也在看她。她看不懂他眼睛里的东西,只是四目相对的时候,她的心,还是不可抑制的疼了起来。 厌恶这样的自己,自作多情的自己,她自言自语的轻声说:“你们真般配,祝你们幸福。” 说完便笑了,笑容明媚动人,眼底却隐隐一抹悲伤。那抹悲伤去的迅速,白晨风心绪不宁,自然没注意到。 却没有逃过一直观察林空空反应的白婷和康辰轶的眼。 林空空退后几步,和身边的李舜娟说:“妈妈,我有点累,想先回去了。” 李舜娟握了她的手,温柔的问纪:“可以让她先回去么?” 纪忠良颔首,吩咐身边向来形影不离的助理,“让司机过来接小姐回家。” 助理领命打电话去了,林空空却在这里片刻也呆不下去,只觉得周围空气压得她不来气,胸腔快爆炸了的感觉。 “那我先出去等了。” 她匆匆留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白晨风以为自己此时的心境应该如同死水一般,不会有太强烈的感觉。 只是她转身的那一刻,他清楚的看到她微扬的发梢,在静默的空气划出一个悲伤的弧度。 他收回自己的眼神,心底有个声音:我的蒙蒙已故,从此,白晨风的生活里再没有纪蒙蒙这个人。 130:昏厥 林空空觉得自己想象要坚强,因为纵然前路渺茫,她依然步履坚定的走了出去。 小白,现在我终于肯承认,我只不过是你生命的一个过客,而你却成了我的唯一。 曾想过,若是有天我们相见了,我该怎样面对你。可能会无颜以对,却原来也只是那短短一瞬间的感觉而已。面子这种东西,最难舍弃,也最没有价值。 以为自己会恨你、会怨你,因为我一个活生生的人,竟然会因为一个已故多年的人,被遗弃、被讨厌。见了你我才知道,做不到!我根本做不到恨你。 命运待我何其不公?我注定不能与你白头,既是如此,现在分开不是更好么?不论老天最终为你选择的是谁,只要她能让你幸福,对我来说足够了。 我不是善良,不是高尚,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结局,而我自己最终的结果却是改变不了的。既然,老天拿去了我陪伴的资格,那我不如干干脆脆的放手。 出了门,路车水马龙,来往的车辆混合着汽车尾气的味道,熏得她头晕目眩。身体好像很重,脚也像踩在棉花般,毫无着力点。 康辰轶不知道自己怎么跟在林空空身后出来了,皱眉看着缓慢前行的她,心,在交战。 纪家和表哥角力的这趟混水,要否要把她拽出来?又或者,骨肉亲情,她要与纪家同进退,根本不承自己的情。 如今的情况,已是箭在弦,不得不发。纪忠良经营生意的合法性暂且不提,这么多年,表哥韬光养晦,是为了复仇,要他收手已绝无可能。 这件事情不是自己能改变的,本该抽身事外。只是,这些天相处下来,他觉得这女子心地善良,此事本是旧日恩怨,与她毫不相干。如今表哥这样对她,她又何其无辜?现在看她如此可怜,实在有些于心不忍。 在康辰轶天人交战的时候,林空空晕倒在地,他也顾不得思考,大步过去抱起她。 呼吸正常,要不是这是在马路边,他会以为她只是睡着了。忽然晕倒,难道是低血糖?要不要送医院?还是先安顿下来,让辰辙过来看一下吧! 今天办宴会的地方是一家五星级酒店,康辰轶决定到里面开间客房。 正想抱她走,忽然觉得还是有些不妥。这样的话,恐怕明日a市头条会是:康辰轶和不明女子入酒店幽会。 他是男人自然无妨,也早已经习惯娱乐媒体那些捕风捉影的手段。只是,若被有心人士挖出她的身份,恐怕会有损她的名声。 权衡利弊,还是脱下外套,盖住她,又刻意挡了她的脸。 林空空本娇小,这一包裹也看不出是什么装扮了。 酒店客房部前台接待是两个年轻女孩儿,看他这么抱着林空空,死活不给开房。 “先生,这位小姐和您是什么关系?” “她现在好像神智不清,您该送她去医院。” 康辰轶皱眉,虽然他一向是很有修养,只是被怀疑对女子图谋不轨还是第一次。他不想对一个服务人员发脾气,只好冷声道:“叫你们经理来。” 旁边另一位接待拨通内线电话,很快来了一位西装革履的年男人。“康达”很多宴会都在这办,这位客房部经理是认得康辰轶的。 下来的时候他已经大致了解了情况,看见下面工作人员怀疑的对象是康辰轶,赶紧吩咐开间总统套房。 虽然接触不多,平时用得着他的时候,也都是康辰轶的助理在和他交涉,但他对这位康总的人品是丝毫不会怀疑的。 “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他大步走到他们对面,微微俯身鞠了一躬。 康辰轶把林空空的脸颊埋在自己怀里,此时,也没时间在这里和他寒暄。简单的回了个无妨,拿了门卡进了电梯。 把她放在床,开始给她脱鞋子。林空空今天的鞋子是黑色的尖头细跟镂空绑带高跟鞋。这对于还没交过女朋友,也从未和女性深入接触过的康辰轶来说,简直是噩梦。 他细心的解了好一会儿才解开,心底已经对女人的这种特殊嗜好甘拜下风,这样的鞋子竟然有人穿?一穿一脱要耽误多少事?不过,好像……还挺好看的。 他发现自己的思绪竟然被鞋子带走一会儿,回过神来时,手里握着一只纤若无骨的玉足。 林空空的脚是极美的,脚踝纤细而不失丰满,脚形纤长,曲线优美又柔弱无骨。脚趾匀称整齐,如十棵细细的葱白,圆润的指甲透着微微的粉红色,可爱的附在脚趾。 心跳忽然不平稳,一时竟然有些不知所措,有些急切的把她的脚放入被子里,仿佛那脚是极烫手的山芋,无奈的嘟囔了句:“怪女人!” 这一通折腾让他觉得有些呼吸困难,感觉给女人脱个鞋子,简直谈项目还累。 解了领结置于床头柜,又松了颗衬衫纽扣,才到外间拨通了康辰辙的电话。 “辙,告诉纪总和纪夫人,纪小姐不太舒服在我这,房间号6606,你办完事过来找我,这里需要你帮忙。” “珍惜你们单独相处的机会,我不做电灯泡。”康辰辙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 “我给你三分钟!” “喂!宴会你突然消失,我得给你撑场子行不?走不开!”康辰辙刚和某位贵宾喝了杯酒,这时脾气不大好。 “纪小姐晕倒了,你来看看。” “不是让你迷晕的吧?你自己想办法,我不管!” “别忘了你自己的职业。” “不好意思,现在是下班时间。” 康辰轶眯了眯漆黑的眸,一字一顿:“你、可、以、试、试!”然后,也不等对方回复直接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康辰辙只觉得这声音有些阴森,想起他家老大看似温和,实际那些腹黑至极的手段,后颈凉凉的。纵然千百个不愿意,也只能龟速往纪忠良和李舜娟身边凑。 一到李舜娟身边,康辰辙立马变身成了康辰轶二号,一副端端正正,公子如玉的模样。 康辰轶为了让林空空舒服些,去浴室取了新毛巾,用温水泡了,替她擦脸。 她的皮肤极好,即使化妆也从不需要太多粉底,只用气垫bb简单的扑一下,再涂些腮红。如今,湿毛巾一擦也都掉了。 白皙得几乎透明的肌肤,配小巧精致的五官,没了浓重眼影和烈焰红唇的修饰,这张脸看起来竟然有些稚气未脱的纯净。 此时,她闭着眼睑很是安静,长长的睫毛微卷着,惹人怜惜,不似醒着的时候,张牙舞爪的凶悍模样。 康辰轶脑海忽然浮现李太白的千古名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看惯了她浓妆艳抹的模样,还是觉得这种不加雕琢的自然,更适合她。 想着一向心冷孤傲的表哥,那天在她面前的样子,不禁感叹:英雄难过美人关。 没由得他多想,林空空已经醒来了。她蹙了蹙眉,迷茫的睁开眼,看了看周围的一切,再看看康辰轶,心下眀了。自己晕倒了,是他带她回来的,这里应该是酒店。 头很重,眼前有些重影,可能这段时间没休息好,她微蜷了指,轻扣着额头。 康辰轶看着她那双黑葡萄般的眼,有些迷茫的呆愣,觉得这姑娘不暴走的时候,还是有点儿可爱的。 “你可真是与众不同,来参加个宴会都能晕倒。” 林空空自动忽略他语气的戏谑,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复:“这些天有些水土不服,可能折腾的低血糖了,多谢相救,不然倒在大街难看了。” 康辰轶强忍住笑意,“你还知道难看?” “我怎么不知道难看了?” 他摇头不语,只起身出去冲了杯糖水递给她,“酒店只有这个,用方糖冲的,你将一下。” 林空空觉得自己真是好命,每次有困难都有人帮忙。她微笑着接过糖水小口喝着,嘴巴说着讨巧的话:“谢谢,平时感觉你一副没好心肠的样子,没想到你还有暖男潜质啊!” “没好心肠?暖男?”康辰轶一脸黑线。 “嗯,你说每次遇见你,我是不是都挺倒霉的?” 康辰轶双手交叠,“那是你自己的缘故,与我何干?” 林空空一口气把杯子里的糖水喝完,“第一次你强迫我陪你跳舞,第二次你让我等了大半天饿到胃痛,第三次你讹我一套西装,这一次我晕倒了……” 康辰轶忍不住笑出声,“第一次是你踩了我,第二次让我陪你加班,第三次你弄脏了我的西装,这一次你又晕倒在马路,还是我把你捡回来的。” 林空空感觉这个男人太能对付了,鄙视的看着他,“是救,不是捡!我又不是流浪猫,还捡回来?” 康辰轶闻言很郑重的点了点头,“对,不是捡,是救。那我救了你,你是不得报恩?” 林空空觉得自己真不该和他较真儿,现在挖了坑把自己掉里头了,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 “放心,你是不会让你以身相许的,因为我要的是报恩,又不是报仇。” 这次,林空空彻底默了…… 131:情感 李舜娟知道林空空不舒服后,心急火燎的跟着康辰辙过来。 康辰轶为防止纪家夫妇多想,或是落人口实,进门后没关门。 所以,他们直接进来了,李舜娟的心里对康辰轶的好感更是多了几分,做事情有分寸,考虑的又详细周到。 穿过会客室看见林空空靠着床头坐在床,康辰轶则坐在床边的椅子,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 卸妆后的她,神色很苍白,发际也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落在巴掌大的小脸,使她看起来更显得脆弱。 两人不吵架时,在一起的样子很和谐,一个楚楚动人,一个温润如玉。 林空空正被这个嘴不饶人的男人,堵得无语,只能急躁的瞪着他。奈何自己没生出个威武模样,在外人眼里怎么看怎么像娇嗔至极的表情。 康辰轶本来生出的些许怜惜之情,也被放大无数倍。温雅的眉眼间流泻出来的浅笑,也有了些许纵容喜爱的滋味。 康辰辙和李舜娟在门口站着这一下,眼的情景是这样的。 康辰轶看到他们,起身过来,礼貌的和李舜娟打招呼。 林空空也终于见到了迷妹阿香口的康家二少爷。 虽然她见过很多优质的男子,温尔雅的姜洋、放荡不羁的秦杰、沉默内敛的霍剑渊、妖孽倾城的李元朗、惊才绝艳的康辰轶,还有和她朝夕相对,风华绝世的白晨风,随意挑出来个都是一等一的美男子。 但是,眼神触及到眼前这个顶着一张娃娃脸,帅得跟从漫画里走出的小正太一样的康辰辙,还是一愣。 不由得感叹:这个小帅哥真真是极品呐! 完美的五官加之眉眼间有些坏坏的表情,让他把雅痞这个词发挥到极致。这种男孩子是很多青春少女心,最完美的梦""。这么帅,是不是有些没天理?不过,好像她家小白还是差了一点点,不对,小白不是她家的了。 想到此处,她也没了欣赏美色的心情,微微垂了眉眼,胸腔里的某处,泛起酸涩。 林空空向来不会遮掩情绪,她眼的惊艳,康辰辙发现了,康辰轶也发现了。心底生出些古怪的感觉,她第一次见到自己时莫名其妙的满脸嫌弃。起初,还以为她是在耍欲擒故纵的把戏,相处多了打消了这种念头。 如今,看她见到辰辙一副惊艳的模样,莫名其妙的不爽。虽然他们兄弟三人辰辙的外形最出色,但是,存在感最强的一直是他。 忽然发现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这种别扭的感觉他解释不清楚,只能压下心头。 康辰辙看了眼卸了妆的林空空,感觉看起来舒服多了,干净又清新的模样。是好像年纪挺小的,好像还没有辰轩大吧!他站到床边温和的问:“纪小姐,感觉怎么样?把现在的症状和我说一下。” “头有点儿晕。” “还有么?” “没了。” 康辰辙转身对李舜娟说:“令爱可能有些低血糖,我也只是猜测,具体情况还要看检查结果,您看看时间我帮您安排一下吧!” “不用了,你也挺忙的,我明天带她去做个体检。”李舜娟说完,坐到床边探了探林空空额头的温度。 “现在回家可以了么?司机到了有一会儿了。” 林空空听着李舜娟温柔的声音,乖巧的点头。 送母女两人出了门,康辰辙半倚在门口,饶有兴致的盯着康辰轶看。 康辰轶太了解他,对于他此时的想法一清二楚,根本不打算理他,系了领结出门了。 “喂!你还不谢谢我?” 康辰辙追去跟在他身边说。 “谢你什么?” “谢我给你拖延时间,让你有更多时间和她单独相处。” “谁稀罕和她单独相处?”康辰轶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没好气的回话。 康辰辙却不恼,前把手臂搭在他的肩,“哥……别跟我说你对人家没意思的话了。” “你的想象力真丰富。” “事实胜于雄辩!” 康辰轶提了他的手臂,把他推得离自己远些。 看他不语,康辰辙还不死心,“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发生点儿什么不合常理。” “你以为谁都像你?” “我怎么了?万花丛过,片叶不沾身,多好啊!你不要总对我进行人身攻击。” “那个纪小姐素颜挺美的,水水嫩嫩的,是她多大啊!感觉你小好多,你会不会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 康辰轶不堪其扰,脚下生风。 “我在和你讲话,能不能给个回应?” “我看你她小多了。” 康辰轶这一句话气的康辰辙一张俊脸顿时铁青,又不能把人家怎样,只能狠狠的磨了磨牙。 李舜娟和林空空回了纪宅,应酬了大半天,吃了一肚子点心,林空空这时感觉特别想吃些有滋味的。 “我想吃炖牛肉。” 她冲着李舜娟笑得眉眼弯弯。 “怎么吃?加些什么炖?” 林空空想了想,“加点儿红薯吧!好久没吃了。” 李舜娟吩咐厨房做了牛肉炖红薯,还下了两碗清淡的阳春面。 林空空闻着牛肉的味道,感觉很香,舀了一碗汤来喝,喝了几口,却又觉得腥气扑鼻,引来一阵恶心。快步到了洗手间又是一阵呕吐,连同之前吃的点心一同吐了出来。 李舜娟跟在她身后,眼里难掩的忧虑,她虽然没有过孩子,但活了这么大岁数,这些常识还是懂的。 林空空如果是水土不服的话,时间未免太长了,加之她最近的疲态,心里不由得更加担心。 “蒙蒙,你的月事多久没来了?” “有段时间了,怎么了?妈?” 林空空问完也反应过来,生理期已经推迟了半个多月,自己之前有这个怀疑,只是一直没敢确定。 其实她查过,只要买支验孕棒可以测,可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是有些不敢面对。 心里的感觉也很怪,有些害怕还有一丝喜悦。 也许每个女人都希望能为自己心爱的男人孕育一个孩子,尤其是她这样特殊的人。 她想做妈妈,想有一个小生命可以和自己形影不离、不离不弃。也许她真是太孤独了,毕竟,人是群居动物,她也排斥不了这种强烈想要陪伴的感觉。 李舜娟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神情严肃的说:“明天我带你去检查下。” “妈,不用了,应该不会的,不要太小题大做了。”林空空心虚的回应,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家里人知道。 “这事无论如何都不能大意,明早我带你去。” 李舜娟态度也很坚决。 看着李舜娟的样子,林空空心里有些慌乱,不知所措,她两手攥了拳,紧张到呼吸都变得极其细微,“妈,能不能别让爸爸知道。” 林空空知道,若是真的有了,以父亲的性格,定然不会让她生下来。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李舜娟的承诺让她暂时安定下来,本来已经吐的没了食欲,可是一想到自己肚子里可能会有一个小生命,她还是强迫自己吃了半碗面。 饭后,她很疲倦,却没有睡意,到院子里散步。 a市的天气s市要暖和许多,傍晚时间却也有些微寒,她拢了拢外套,坐在秋千,神情恍惚。 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心里说不出的感觉,酸涩伴着隐隐的期待。 如果真的有了孩子,不知道会不会特别像他,她想生个和他一般无二的孩子。 也许她真的太过懦弱了,知道自己被抛弃和他再没有了以后,见了他却连句为什么都不敢问。 虽然自己心里一直认为她的错不至于会让他们变成这样,但事实,却是他不仅放弃了她,还接受了别人。 她何曾不知道小白从未喜欢过白婷,她也相信那天他和她说的话。只是,演戏时间久了,分不清楚自己是在戏里还是戏外。 像她,做了十年的纪蒙蒙,现在说她不是纪蒙蒙,她都有些不太习惯。 记不清有多久没写过自己的名字了,有时候写下“林空空”三个字,她会盯着看很久,陌生感由然而来。 习惯是可怕的,它会潜移默化的改变许多东西。不管那些东西,起初你多么坚持,像温水煮青蛙,暂时的安逸让人抗拒不了,然后逐渐腐烂。 小白是个长情的人,不然不会在她离开三年后依然爱她,也不会到现在心里还只有姐姐一个人。但他也是个绝情的人,轻易抛弃了他们的十年。 也许他永远不可能爱白婷,只是时间终究会让人妥协。妥协的接受自己无法改变的事实,接受白婷。 这样的他,会幸福么? 任何事情她都可以轻易接受,独独是他会不幸福这件事,她放不下。 已经说不清对他的感觉,爱情么?却少了些自私和占有。亲情么?似乎又要更深刻些。 她下意识的抚小腹,如果这里面有个小生命,那他们之间有了斩不断的牵连。她不会用孩子去羁绊他,但他们也真的要变成亲人了。 只是,我知道,你不会像我这样期待新生,因为,我不是纪蒙蒙。 132:复杂 华灯初,宴会散去。 白晨风安顿白婷先回了酒店,自己倚着张桌子,看着康家两兄弟一一送走来的宾客,若有所思。 康辰辙拉了把椅子坐在他身边,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表哥,今天你出场的场面怎么样?够规模吧?这可都是我准备的,你得谢谢我。” “要什么?”白晨风漫不经心的问。 “你那款限量版的兰博基尼。” 白晨风个月新买的车,本不喜欢它不够低调的外形,也没开几次。若不是秦杰一再撺掇,他断然不会买,秦杰说的条条是道,美名其曰:好兄弟,有车同晒。其实是他自己属实没勇气开如此骚包的车,怕被全公司女同志围观。为了堵住他的嘴,让他安静些,应付的买了。 “哦?我说不太像你哥的办事风格么?那辆车我让人给你开过来,你等着是了。” 康辰辙笑得志得意满,康辰轶蹙眉:“哥,他还在医学院学,你给他这么好的车不合适。” 康辰辙不愿意了,“我已经在医附院实习了好么?差一个毕业证了。” 康辰轶态度坚决,“那也不行,你们全院下有人开兰博基尼的么?记住你那里是医院,都是工薪阶层,你这么标新立异是在拉仇恨。” “我又不怕拉仇恨,谁愿意恨恨呗!我有一半时间泡在康达,为你做了多少事?你连工资都不给,现在终于可以换个代步工具,你还来阻挠,你是我亲哥么?有你这么坑自己兄弟的么?” 康辰轶像没听到他抱怨一样,不疼不痒的说了句:“那你从医院出来创业。” “你以为我不想?祖父那关我蹚得起?” 白晨风看着康辰轶的淡然和康辰辙的气急败坏,无奈摇头,“这样吧!这车先放到你哥这里,等他什么时候觉得你适合开了,再还给你。” 康辰辙闻言立马像霜打了的茄子,一副心很累,不想理他们的模样。 “你们两个刚才做什么去了?”白晨风的话虽然是问他们两人的,眼睛却是只看着康辰轶。 康辰轶也看着他,眸光清朗,丝毫没有遮掩,“没什么,处理点儿私事。” 白晨风转向康辰辙,“辰辙,你说。” “也没干什么,是纪忠良的女儿晕倒了,我哥把她安顿到客房,我过去看看。” 白晨风闻言清俊的眉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状似无意的问:“没什么事吧!” “应该没什么事,精神状态不错,可能低血糖吧!建议她去体检了。” 白晨风听到他的回复,心略微安定了些。明明是她联合纪忠良编织了个弥天大谎,把自己覆在里面,为何他心里不平衡回击一下,竟然会心生愧疚? 康辰轶在他问起纪蒙蒙的那一刻开始,眼神丝毫没离开他,所以,尽管白晨风的反应微末,他依然捕捉到了。 “纪忠良和你们近来一直如此么?” “呵,以前业务也有往来,但没有这么亲密。自从你的势力涌入a市,那老狐狸意识到危险了,想方设法的要拉康家结盟,我看他是动了把女儿嫁到康家的心思。” 白晨风皱了眉,眼底是深不见底的黑,“想把她嫁给辰轶?” 康辰辙以为白晨风听了他这一长串的话后,肯定会和他们谈论一些商业布局,怎么渐渐啃噬“红星”的问题。没想到他竟然问出这么个不疼不痒的问题,一下被问的有点儿懵。 得不到回答,白晨风难得的不淡定起来,“问你话呢?怎么不答?” “表哥,你怎么了?这种问题还用问么?康家最有权势的人可是他,难不成那老狐狸还会看我?” 白晨风无法否认自己是在关心她,不然明明是显而易见的问题,却偏偏还要求个明白。 康辰辙意识到白晨风的不对劲儿,犹疑不定的问:“你这么关心她,难道也被那个纪小姐迷了心神?你不是带着未婚妻么?难不成也要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白晨风本来话少,也不想过多解释,只过滤着他话的信息,“也?” “是我哥啊!我看他对人家姑娘热情着呢?” “辰辙,不要讲没有事实根据的话。”康辰轶严肃的看着他,不怒自威。 白晨风看着康辰轶,想起那天她的发缠在他衣扣的情景,他小心体贴的动作,以及眼睛里细细碎碎的柔光…… 一直认为自己认识的男性,虽然出挑的很多,但是康辰轶绝对是个翘楚。良好的家庭成长环境和教育,使他的完美无人能及。这样的男人不管是作为交往对象还是可托付终身的人,都是最好的选择,她也会喜欢么? 心头一股强烈的不适感涌来,忽然让他意识过来一个问题,自己不想她和别的男人有纠葛。 这种感觉是占有欲么?即使知道她不是蒙蒙,只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依然觉得除了他谁也不能和她纠缠不清?不是应该把她当做陌生人,与自己毫不相干那样么? 截止到现在,他不断的告诉自己,蒙蒙已故,他的生活里不会再有她。可是,他似乎还没能接受这个事实,始终觉得,纪蒙蒙不是她,她也不是纪蒙蒙么? 矛盾,从未有过的矛盾,扰乱了他一贯的清醒果决和运筹帷幄。 看向康辰轶的眼神里也不知不觉折射出缕缕寒光。 两人相对无言,康辰辙看看白晨风又看看康辰轶,彻底懵了,搞不清楚两人在打什么哑迷。这都什么跟什么?要不是开腔取器官要人命,他真想把他们的心挖出来看看。 “你们眼神交流是什么意思?有什么话直说,都是自家人猜来猜去的多累,表哥,我怎么觉得你和那个纪小姐关系匪浅?” “前任。” 白晨风简单的回了两个字,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本来可以不说,这次如何沉不住气了? 康辰轶一直看着白晨风,不语。 “前任?你竟然和纪忠良的女儿交往过?”康辰辙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要被毁了。 “我们自幼相识,也算得青梅竹马,这么多年一直在一起,有何不妥?” 白晨风回复完才意识过来,与自己自幼相识的那个人不是她,但她与他也是相伴多年了,太复杂,连他自己都理不清楚。 “你们在一起很多年了?” 白晨风想了想还是如实回复:“差不多十年了吧!” 这话出口惊呆了康家两兄弟,他的心里却舒坦了些,他们在一起也十年了,跌宕起伏的十年。 女孩子最美好的十年她似乎都给了他,虽然这一切是因为纪忠良的阴谋开始,可是,他们之间还是有很多改变不了的东西,和一些刻骨铭心的记忆。 他想起他们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想起她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女,渐渐长成温和娴淑的女子,在他生活扮演着妻子的角色。 不久前他们偶遇的那个午,她曾问他会不会娶她,他说除了这个什么都可以给她,她眉眼里都是绝望的神色。他想她应该是恨他的,可在纪忠良要他死的时候,她还是选择救他。 心头泛起疼意,他颤抖的把自己的右手展开,想着那天,他是用这只手一根一根掰开她握着他手臂的手指,她疼得抽气却还是不舍得放手。 她的态度低到了尘埃里,眸子却又那么倔强,苍白的脸颊,纤细的身子,脆弱的让人心疼。 结果,他走了,把她一个人扔在那个村子。当时他心里很乱,也很愤怒,被人欺骗,尤其是被自己最在乎的人欺骗,那种感觉很糟糕。 顾不思考什么,意识清明时已经回了s市,当时的第一个反应是懊恼。不知是恼她,还是恼自己。 心头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他觉得自己有些想她,想见到她。这个念头很快被压了下去,他们之间不会有结果,即使有了,也不是好结果,还不如停在这里。 康辰辙盯着白晨风看了半天,犹疑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出心声,“唉……你不是报复不了纪忠良,所以把怨气都撒在他女儿身了吧?始乱终弃?还有你今天当着她的面领着未婚妻,会不会有些太过分了?” “我没有!”白晨风厉吼出声,察觉自己的反应有些强烈,停顿了下平复情绪后又说:“我没有利用她,也没有对她始乱终弃,我只是……只是被她利用了。” 这话听在康辰轶耳朵里让他有些难以接受,他与纪蒙蒙虽然接触不久,但她的眼睛那么干净剔透,不会是个善于耍心机手段的人。 她胃疼那天,低声叫他的名,如果不是真心爱他,她当时不会那么疼痛无奈。 下午的她看起来那么脆弱,他想过要帮助她,只是,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他是个外人终究不便插手。 “她能利用得了你?没想到啊!外表看起来挺单纯无害的模样,心机竟然这么深沉?” 白晨风听着康辰辙类似于诋毁她的话,想着她平日里眉眼弯弯的模样,心里非常不舒服。想出口反驳,却发现是自己把人误导过来的,只好微微阖了眸子,掩饰自己的无力。 133:亲人 康辰辙心里从来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依然心直口快的发表意见:“那纪小姐生得是挺清秀雅的,干干净净的模样,只是,我也没发现她有什么魔力,怎么把咱家的两株铁树都迷的要开花,莫不是习得什么狐媚之术?” “你这是都学了些什么?医学院教的这些?”康辰轶实在听不下去,出口训斥。 “老爷子不在跟前,不然肯定得挨一顿板子。” 白晨风不是故意落井下石,只是被他那句狐媚之术燃起了心头火。不管他们的结局如何,那是他的女人,怎容得别人诋毁? 本是一句玩笑话,却不想竟惹怒了两个男人,康辰辙忽然杞人忧天起来,却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那位不相熟的纪小姐。 这两个人,肚子里的坏水儿一个一个多,谁被盯不死都得褪层皮,何况还是被两人一起盯。 “凶什么凶?我开个玩笑而已。” “玩笑?这种玩笑可以随便开的么?人家可是正经的女孩子,跟你每天招惹的莺莺燕燕不同。” “喂!你别说什么都把我捎带行么?” “我看是不是最近老爷子没关你禁闭,你又开始放纵起来了?”康辰轶明显的有了火气。 康辰辙不服,自己说了几句实话,至于被他们两个联合攻击么?看看威风凛凛的两人,也只敢在心里报个委屈。 “表哥,你看,我哥每天这么管着我,要是大家都像你们一样一本正经,那生活还不古板死?” “好了,我们该谈谈正事儿了。”康辰轶理理纷乱的思绪正色道。 “不用谈了,一切按原计划进行。”白晨风神色淡然。 “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策略,非用不可么?”康辰轶皱眉道。 “再清楚不过,死而无憾,只是纪蒙蒙需要你费心护着些,毕竟……” 白晨风的话没有说完,所以康辰轶不好揣摩他们之间现在的关系。只是有一件事是很确定的,藕已断,丝却还连着。 “你自己怎么不护着?还要拜托我?” 白晨风自己都理不清他们之间的关系,只语气不善的说:“让你护着护着,哪里那么多为什么?” “表哥,祖母盼你和晨曦好久了,总念叨,要不要回去?”康辰辙难得正经起来。 “暂时不回,等一切结束后,我会带晨曦回去看她。”白晨风的神色暖了一些。 “你都把未婚妻带来了,还不给她老人家看看?她每天盼孙媳妇,我们三个都没有,几乎每天被她审问过堂,现在你好不容易有了,总该为我们缓解一下压力……” “未婚妻”三个字,让他想起那天在车里他们对话的场景,她那时的模样有些忧伤还有点委屈。 “我没有未婚妻,逢场作戏而已。你不是都要做爸爸了么?怎么不带回去给外婆瞧瞧?”白晨风觉得他实在是有些聒噪,索性拿了他的命门,让他可以安静一会儿。 果然,这话一出口康辰辙的眉头拧成了川字,颇有些无力的说:“别提了,那个犟丫头,宁可辍学也不肯去医院做人流,她还那么年轻,我不想这么毁了她。” 康辰轶不置可否的摊了摊手,“那娶回家,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 “我才二十五岁,你让我跳到坟墓里去?要是真结了婚,她那么犟,以后我想摆脱她都难。” 白晨风玩味的笑了下,“你要是真想摆脱谁还不容易么?” “我怎么不是真心想摆脱她了?咱家的门第在那放着,我也不好太过分,做了有辱门风的事不是?” “有辱门风的事儿你少做了?”康辰轶丝毫没准备对他口下留情。 “哥,你……”康辰辙急了,只觉得自己一下子不好了,哪里还有康家二少爷的风采?终究还是年轻,对他两个哥哥明显的兑挤,一点办法都没有。 两人看他开始焦躁起来,很有默契的四目相对了下,又很淡然的移开。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这一天累死也没讨个好出来,咱们散了吧!”康辰辙抱怨道。 “表哥,你回酒店?这次不会有危险了吧!” 白晨风颔首,“放心,前几日来了人,纪忠良要想用强,怕是很难。” 康辰轶颔首,“那我放心了。” 康辰辙压根不知道白晨风次差点命丧a市的事,还有心思继续闲侃:“哥,你问得多余不?人家可不是咱们这样的光棍儿,酒店里还有个美娇娘等着呢?不回酒店,难道还要留在这陪你?” “留在这陪你。”白晨风看着康辰轶,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嗯,好。”康辰轶也很淡定的回复。 康辰辙觉得他们两个大男人这样说话,那画面有些辣眼睛,反正他不太敢看,一边抱怨一边拿了车钥匙,“那我先回家了,回去晚了,老爷子又该不给我开门了。” 白晨风跟着康辰轶回了他的私人别墅,两人毫无睡意,有很多话要说。 他们站在阳台,俯瞰着脚下灯火通明的城市,a市的繁华美丽,掩饰着多少血腥和残酷? “有烟么?”白晨风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有种超越年龄的寂寥感。 康辰轶皱眉,“不是让你戒了么?” “习惯了。” “我这里没有,忍着吧!” 两个男人又陷入沉默,康辰轶清清嗓子,决定和他谈一谈。 “你这么恨纪忠良,还是因为姑姑吧!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 “一切恍若昨日。” 白晨风低头,声音里透着无限悲凉,“辰轶,你知道这么多年我有多恨纪忠良和白景么?” 康辰轶不知如何回答,杀母凶手,焉能不恨? “母亲因为想带我走,才会被牵扯进来,我才十岁,纪忠良凭着自己的感觉断定我可以替他扳倒白景,动了杀心。” 康辰轶的神色深沉难测,“权利对于纪忠良来说太诱人了,所以当时为了对付白景可谓煞费苦心,连白景都不知道的秘密,竟然被他探知。” “是啊!母亲隐瞒的那么好,连我从来都没怀疑过自己会不是白景的儿子,白景到死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输。” 康辰轶感叹,“纪忠良的心智确实非常人可及,这几年,他老了,对权利的渴望逐渐减少,精力也大不如前,所以咱们才有了可以和他一较高下的机会。” 说到这里,康辰轶和白晨风的神色,已有了几分杀伐果断的凌利。 “这件事本来不应该把你卷进来……” “表哥,你在说什么?姑姑是康家的人,你和晨曦也是康家的人,虽然我认为你的决定,太过冒险,但我支持。因为,我们是亲人。” 白晨风难得的舒心一笑,他们之间并不需要太多的表达,无论你做什么,总会有人在你身后默默的支持。这是亲人! “辰轶,你有过真心喜欢的女孩子么?” 白晨风角度转换的快,以至于康辰轶被他问的愣了一下才回复:“没有。” 白晨风长出口气,心头万千滋味,“情这个东西,不懂反而最好,太磨人。” 康辰轶探究的看着他,“看样子,你在纪小姐身栽了跟头?” 白晨风的眸光晦暗难明,语气有些无力:“算不得,心甘情愿的。” “我这些年人见的多了,有几分看人的眼色,纪小姐,是个好女孩儿。” “她对我来说像罂粟,致命吸引的同时也是致命的毒药。” 康辰轶一反平时的严肃正经,语气轻快的说:“表哥,当局者迷,你没发现你现在的语气有些像深闺怨妇么?” 白晨风顿时一脸黑线,眸光严厉的看了他一眼,暗含些许警告的意思。 康辰轶却丝毫不怕,只清咳了声,话语渗着笑意:“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白晨风也不和他计较,只冷冷的回复:“没有误会,她亲口承认的。” 他的语气苍凉,可想而知这段感情让他何等无奈? 康辰轶想到林空空下午时候的样子,恻隐之心又开始复苏,“你今天如此高调的秀恩爱伤害到她了。” “她没有心。” 若是有心,怎会骗了他这么多年,如果不是白婷说出来,她是准备瞒他一辈子么? “你又不是她,怎知她没心?” 白晨风看着康辰轶,很少见他维护人,今天却几次三番的在自己和辰辙面前维护她,心头那种古怪的感觉又来了。 “你了解她多少?” 康辰轶也觉得自己今天有些反常了,但他不会刻意遮掩,尤其是在他面前,“我算不得多了解她,只是觉得眼睛不会骗人。” “她的眼从来都是那个样子,清澈干净得像个孩子,可是最残忍的事,她依然在做。也是我强求了,纪忠良毕竟是她父亲,难不成要她背叛她亲生父亲来帮我?” “说到底,还是段孽缘,断了也好,只是你要安抚好你那位名义的未婚妻,那女子足够精明,你这心思人家也未必不知。女人嫉妒起来是会发疯的,手段男子过犹不及,现在是非常时期不容我们出错,防着点吧!” 白晨风颔首,“放心,控制得了。” 134:狰狞 翌日,清晨,s市,满庭芳华酒店。 白婷几乎是彻夜未眠,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是那样陌生,憔悴不堪的神色,苍白的脸庞,神色幽怨的像个怨妇。对,就是怨妇。 曾几何时她是那个出身富贵人家,才貌出众,自信飞扬的白婷。她是天之骄女,优秀的哥哥为她铺了一条星光灿烂的路,身边的人都众星捧月般的捧着她。她想要的东西轻轻松松就可以得到,根本不屑去争抢、去嫉妒。 她的初恋男友叫路明肖,很爱她、很宠她,所以,遇到白晨风之前她并不知道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情路竟会如此艰辛。 她整晚都在等他,可他似乎忘了酒店里还有自己的未婚妻,竟然彻夜未归。 未婚夫?多么讽刺的称呼?订婚后,他们连坐下来好好谈谈的机会都没有。 从绿水村回去的那天他状态很不好,有些失魂落魄。她一直照顾喝了很多酒的他,他意识不清楚,嘴里却一直反复念着那个女人的名。 他喝多了,倚在沙发上睡熟。她费力把他掺到床上,他很重,她疲倦的睡在他身边,手指都懒的动一下。 后半夜他醒了,翻身把她揽到怀里。她想那时候他应该是不太清醒,因为她听见他一向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些没睡醒的鼻音。 他迷迷糊糊的说:“怎么睡得那么靠边?冷不冷?” 那种情况下有些事似乎会自然而然的发生。她心一软,伸手揽了他的颈,含了他的耳垂。 他先是一怔,随后就变得有些急切,黑暗中扯了她的衣衫。 她有些颤抖,这种感觉比第一次的时候还紧张,因为那时她和路明肖彼此深爱着。现在不同,这个男人一直爱着别人,现在终于要属于她了。 他的身体很热,与平时的冷然两幅样子。当他的手覆到她胸前时,她明显感觉他一瞬间僵硬,迅速的起身离开她。 “你是谁!”他冷然又严厉的问。 她还有些云里雾里的,就被忽然亮起的灯光恍得有些不知所措。伸手掩了半裸着的自己,她看到白晨风眼里一闪而过的惊异,然后恢复冷然。 他起身下床,捡起地上的衣衫随意扔在了她身上,那一刻她有些屈辱,有些恨这个男人。他们是未婚夫妻他却不肯碰她一下,她一边穿衣一边问他:“为什么?是我不够美么?” 他背对着她,音色清冷:“是我自己的问题,与你无关。” 她有些难过,犀利的问:“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也会这样推开她么?还是你只对我这样冷冰冰的?” 他沉默,周遭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她走到他身边踮起脚尖去吻他,被他推开,然后,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直在哭。 她哭,他安静,许久过后,他的声音干涩沙哑:“不是她,我做不到。” 她讽刺:“你这是要为她守身如玉么?别忘了,她骗了你那么多年。” “与你无关。” 这四个字让她一瞬间如坠冰窟,自从纪蒙蒙出现后,他们的一切就都变了。他心里有人,她懂,她也可以等。只是一个男人,如果连一个吻都吝惜给你,那他对你又何止是不爱?又或是他除了那个他爱的女子,谁都不愿意去触碰? 那天之后,她说服不了自己放弃,每天还是习惯去陪他一会儿。有时是一起用餐,有时是他工作她在身边陪着。他不回应,也不拒绝,他们就维持着这样的交集。 这次来a市是他主动邀请的她,她为此欣喜若狂,以为事情有了转机。他愿意给她机会,给她走进他的生活,甚至是他内心的机会,却还是她想多了。到头来,仍旧是空欢喜一场。 她费尽心思手段才说服了哥哥,才成了他的未婚妻,只要他身边没了纪蒙蒙,一切就会尘埃落定。 昨日见了纪蒙蒙后才知道,这一切都是自欺欺人。那个女人明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可他还是爱她。尽管他把情绪掩饰得很好,但是,他的眼睛在触及她的那一刻,就再也没移开过。 白婷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女人已经被他放进了心里,拔不出来。只要她活着,白晨风就会念着,只要白晨风念着,自己就随时可能失去他。 带她来a市,只是为了试探那人的反应,看她心里是否在意他。而那个女人,也还深爱着他,她的眼睛不会说谎。 所以,她怕了,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白婷,第一次感觉到害怕。怕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彻底失去他,在他得到纪蒙蒙后,她就 00小说00xs.这是华丽的分割线 00小说这是华丽的分割线 没有一点用处了。 白婷,你沦为一颗棋子,竟还可悲的深陷其中,不愿抽身。 昨日见到她,心动了吧?这彻夜不归,是为了纪蒙蒙,还是因为再没有可以拒绝她的理由? 嫉妒!嫉妒的发狂…… 她伸手看着自己手上的婚戒,火红色的玫瑰分外刺眼。 清晨和煦的阳光柔柔洒进来,在女子美丽的脸庞上投下简简单单的光影斑驳。本该是无比美好的场景,却因为她脸上狰狞的表情,突兀万分。 白晨风,是你逼我的,谁挡我的路,我就让她没有退路。 她开始收拾自己,精致的妆容遮掩了她苍白的神色,裸粉色的套头针织衫配上米色阔腿裤,使她看起来有活力了许多。 白晨风这边和康辰轶吃完早餐,阳光正好,康辰轶搬了两把椅子到阳光充足的地方,两人忙里偷闲的晒起了太阳。 白晨风闭眼享受着淡淡的温暖,旁边的康辰轶笑着说:“表哥,你说咱们现在算不算偷得浮生半日闲?” 白晨风还没回答,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看了眼屏幕,接起电话。 白婷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温柔:“晨风,你今天要是不忙的话,带我在a市逛逛吧!” 正想拒绝,就听电话那头白婷又接了句:“以前来这里都是谈工作,每次都匆匆的,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里,能不能劳烦你做次向导?” 白晨风再无可以拒绝的理由,只好同意。挂了电话,看着手表,离和白婷约好的时间不远了,起身,“我去招待一下白婷,你自己享受吧!” “那么个大活人哪里需要你招待?” “她远道而来,我是总要尽下地主之谊。” “a市可没有s市太平,你还是去有咱们的人的地方,安全些。” “知道。” 午饭时分,白晨风去酒店接了白婷,吃她习惯的西餐。她喜欢这些烹调方式简单,却能提供充足能量的食品。 白晨风却不大喜欢,他喜欢热腾腾的面食,因为有个女子喜欢,也总会在他疲倦时,亲手为他下一碗面。 以前她的手艺不好,调料总放不对,但每次他都会吃完。有时会因为面难吃,她囧的脸蛋儿红扑扑的,还凶巴巴的嫌弃他明知难吃还要吃。那时他会有难得的耐心,哄着她。她会变本加厉的把自己吃不完的面,一块推给他要他吃完,然后他埋头吃面,她就开心了,笑得眉眼弯弯。 其实,她不明白,吃面不是因为饥饿,而是因为热腾腾的面,会把他冷硬的心熨贴得很温暖。她不在的那三年,寂寞了、想她了,他就会去面馆点一碗面。他总想,那个他爱到极点的女孩儿,在这个时候是否如他这般,吃着一碗热腾腾的面? 三年后,她回来了,回到他身边。她成长了许多,不再事事要他照顾,还学会做很多吃食,会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了。 这短短的半年时光,他们不像以前那么和谐,有误会、会争吵,她会任性的发脾气、会哭泣。可是,他还是喜欢那样的生活,烟火气息浓郁。 不管心里多纠结,他还是清楚,自己在想她,想纪蒙蒙,想那个平时说个小谎就会心虚到被人发现,却对他扯了个弥天大谎的纪蒙蒙。 白婷看着面色冷峻的男人,对于他竟没有一点办法。说他有情,却始终对她的一往情深不给任何回应,说他无情,却又不言不语的为她做了很多。 他与她订婚帮助她顺利拿到了璀璨,让她得以自立门户脱离了威信以及在白家的身不由己。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他成就了她,让她焕然新生,从此自己想要的得到了,不用受父亲控制。 若不是这样,白婷又怎会对你如此的放不下?又怎会爱的连自尊都舍弃了? 她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女子都会爱上自己最崇拜的那个男人,可她是的。她想要的爱人不需要知己一般的懂她,也不需要多么迷恋她,她就想要一个偶像,一个每逢遇到棘手的事,就会想到他会如何解决,标杆一样的人。 白晨风就是她的这个人,足够强大、足够优秀,以至于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任何人了。 她从不敢承认爱他,不管是在旁人面前还是只有自己的时候。因为,她一直清楚这个男人没有心,是她抓不住的。她说她爱他拥有的一切,金钱和权利,其实,一直是在自欺欺人。 我爱你,我要你和我在一起。 为了你,就算变成魔鬼,又有何妨? 135:阴谋(一) s市,医院。 李舜娟带林空空去的是一家很高档的私人妇产医院,所有的医生护士都很和善有礼。 很温柔的年女医生,询问了林空空次月经时间,有没有用早早孕试纸检测过等问题,给开了b超。 毫无经验的母女并不知道孕初检需要尿液充足,林空空出门前特意去了卫生间一趟。 这把她煎熬坏了,不停的喝水,反反复复折腾了好几次,才顺利取单子。 医生看着检查结果微笑着告诉她们:“恭喜你,怀孕了。” 林空空一直抓着李舜娟的手,心里说不紧张是骗人的。听到医生的话,顿时呆愣在原地,自己真的怀孕了? “医生,孩子多大了?”李舜娟问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林空空,似乎不想错过她一丝一毫的微妙反应。 “妊娠45天,一切发育正常,前三个月容易流产,一定要注意饮食均衡和适当休息。” “她吐的很厉害,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她舒服些?” “妊娠反应,也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保持心情愉悦,对孕妇和孩子都很重要。” “那好吧!谢谢医生。” 李舜娟问了一些问题,医生也嘱咐了很多注意事项,林空空却一句都没听进去。 “恭喜你,怀孕了!”这几个字在她脑海里反复循环,一遍一遍、无休无止。 “蒙蒙?” 李舜娟叫她,她依然没有反应。只好把处于呆滞状态的她带出医院,去了附近的一间茶楼。 可口的茶点、优雅的环境还有古筝清雅的弹奏声,林空空的心情却没有因此放松下来。因为她不知道李舜娟的想法,如果没有她的帮助,自己不知能否保护得了这个尚未成型的孩子。 “蒙蒙,你先告诉妈妈这是怎么回事?” 李舜娟问这话的时候是有些气愤的,她觉得林空空不够爱惜自己。虽然,她已经到了适婚年纪,有些私事她也不好过问。但是,一个女孩子首先应该学会保护自己,怎么能未婚先孕呢? 在她印象里她一直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没想到从来不犯错的人,一犯错这么严重。 林空空也听出她语气的不悦,知道自己在一向温和规矩的李舜娟眼里,犯了大错。可她不觉得自己有错,她只是想和白晨风有个孩子,因为她未来的路会很孤单,她不想继续一个人踽踽独行了,她想有个伴。 她爱白晨风,很爱,她不知道未来那么远没有他,自己要怎样生活下去,她想有个寄托。可能这种想法有些自私,她的孩子会像她一样在单亲家庭成长,可能会被同龄人笑话没有爸爸,可能会受人欺负,还可能会很清苦…… 可是,她还是想要这个孩子,她是人,一个普通女人,不是佛,做不到无欲无求。 她沉默,李舜娟静静陪着,许久过后,她抬头看着坐在对面的人,“妈,我知道这让你很失望,很难接受,可我真的怀孕了。” 李舜娟收敛情绪,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蒙蒙,你怎么打算的?这孩子……” 李舜娟的犹疑刺痛了林空空,她态度坚持,语气也不容置疑的说:“我是他母亲,自然要把他生下来。” “你想做未婚妈妈?” “对。” 答案在李舜娟预料之,她平静的和她讲道理:“你想过没有?你的身份与旁人不同,有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你?人言可畏,这未婚先孕哪里是你能承受得了的?” 林空空对那些身外之物一向不在意,所以一点儿都不怕舍弃,“我可以离开这里,不做纪蒙蒙,不做红星的继承人。” 李舜娟蹙了眉,“蒙蒙,你要因为这个孩子毁掉自己的一生么?你爸爸不会同意的,你走到哪里他都会把你找回来。” 林空空抓住她的手,“妈,正因为我不想毁掉自己的一生,我想更好的活,才更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你帮帮我。” 李舜娟摇头,“这次我帮不了你,我不能看着你毁了自己。” 林空空轻抚着尚且平坦如初的小腹,内心坚定,“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要把他生下来,任何人都没有剥夺他生的权力,包括我。” 李舜娟对此时的林空空或多或少还是有些失望的,她的神色逐渐严厉,也开始给她施压,“既然这样,孩子的爸爸是谁,我要找他谈谈。” 林空空紧张的摆手,“不可以……妈……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分手也得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任。” “妈……我们真的没关系了,这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和旁人无关。” 李舜娟心里了然,“是白家那个孩子的?” 林空空心想除了他还有谁?但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而已,“不是他的,妈,你不要问了,我……” “你什么你?到现在了,你还要包庇他么?” 看着一向好脾气的李舜娟动了怒,林空空也只能软声求着:“妈妈,您听我说这孩子真不是他的。” “那你告诉我是谁的?我要把他拉出来负责。” “妈……” “蒙蒙,你要想好了,若是糊里糊涂的生了孩子,只怕你这辈子毁了。” “妈,不要说赔我的一辈子,是要我以命去换,我也是愿意的。” “可你总该让他的父亲知道,妈妈是过来人,看得出那个孩子对你是真心的。你既然肯为了他生孩子,心里自然还是惦记着他,也许你们还有转寰的余地,也未可知呢?” 林空空的神色有些灰败,她摇头,“没有了,我与他再无可能。” 李舜娟心里很确定这个孩子是白晨风的,但是看林空空急于想把他撇清的样子,装作不知没拆穿她,心底却有了自己的打算。 林空空现在心绪不宁,满脑子都是这是她和白晨风的孩子,她要生下来,而父亲将会是她最大的阻碍。 不管纪忠良如何宠爱纵容她,因为她知道父亲行事手段的狠辣残忍,所以,从心底里对父亲是很恐惧的。如果被他知道自己怀孕,不管自己怎样做,这孩子都留不下来。 “妈,你帮帮我,请你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情,我真的不能没有这个孩子……” “我只能暂时帮你瞒着你爸爸,但你知道瞒不了多久的。” 林空空闻言松了口气,“您肯帮我瞒着爸爸够了,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两人神情沉重的回了纪宅,却见平时这个时候本该在集团的纪忠良,正坐在一楼客厅沙发看报纸。 “爸,今天怎么在家?”林空空挽了李舜娟的手臂故作镇定的问。 纪忠良放下报纸,冲她招了招手,“过来,坐到爸爸这里来。” 林空空乖巧的坐到纪忠良身边,李舜娟准备去厨房看午餐的准备情况,纪忠良叫住了她,一家三口坐在一起。 纪忠良看看他们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沉重:“a市商界涌入一股势力,针对红星而来,只要是红星涉足的行业他们都会打价格拉锯战,都是来自各行业的各种小公司,杂乱得让人摸不到头绪,所以没法连根拔起。” 林空空听了纪忠良的话,两手下意识的握了拳。 李舜娟蹙眉,“他们后面的实力这么庞大么?能和红星打价格拉锯战?这样下去结果是双方都赚不到钱,是白晨风?” 纪忠良颔首,微眯了眼,“你猜对了,的确是他,这么多年是我没有斩草除根。” 林空空的拳头握得更紧了,低垂着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在父亲和小白的角力,自己该扮演什么角色。 李舜娟却着急了,“那要怎么办?一直这么耗着么?” “只能撑着看谁先耗不住了。” “他是疯了么?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面对妻子的抱怨,纪忠良不想过多解释,只看着林空空,温声道:“蒙蒙,爸爸不管你有多喜欢他,以后绝对不可以和他再有牵连。” 林空空不抬头也不回复,只点了点头。 思虑再三,纪忠良还是决定把真相告诉她,“其实当年白家没落的事,白晨风也参与了。” 林空空听了他的话,身子一僵,她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纪忠良。 “如果没有他做内应,我不可能顺利扳倒白景,并且得到那么多股权。白景的死,包括白家所有人的结局都是他提前计划好的。” 林空空知道父亲不会骗她,他说的一定是事实。 “爸,是因为我么?您当年让我扮成姐姐不只是想要绊住他,还让他为你做事么?” 纪忠良知道事实可能太过残酷,只是她必须要知道白晨风到底是个什么人了,不然她死心眼儿的一条路走到黑,才是他最担心的。 但是,他无法告诉女儿,当初是他杀了白晨风的母亲,又用伪造的证据误导了他,让他以为痛下杀手的人是白景。这样,白晨风才选择了站在他这一边,他才顺利得到他的帮助。 白晨风当时年少却太过敏锐冷淡,唯一可以让他完全放下戒备不留二心的与他同道,替他得到白家的一切,只有纪蒙蒙了。 所以,他才用了李代桃僵的法子。 136:阴谋(二) 想到这里纪忠良对自己的女儿多少还是心生愧疚,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利用,她不会爱白晨风,也不会为他蹉跎了这么多年。 他知道白晨风并未良人,那么冷冽狠绝的男人,注定会伤害到女儿。他以为只要他顺利拿到白景的一切,可以断了女儿和白晨风的牵连。但他没想到一向没有主见、逆来顺受的林空空在这件事态度坚决。他不断施压,她才去了瑞士,她走后,他便放松下来。 当年毕竟是他对白景扬和康珺瑶痛下杀手,所以,他也想为他们留下一条血脉,放了白晨风。没想到他韬光养晦暗培植势力,等自己意识过来的时候,已经动不了他。 当年的事他做得极为隐秘,知晓这件事的几个人现在也都亡故,他不知道白晨风是怎样探得的真相。但是,凭着这么多年商海浮沉的直觉,他很确定当年那件事的真相已经不是秘密了。 他看出来白晨风对自己的女儿动了真心,稍加利用想在a市断了他的生路,李舜娟却忍不住女儿的哀求,出手救了他。 纵虎归山,后患无穷。如今的一切,太棘手,他得提起十二分的精神面对。 思绪转了一圈,纪忠良握了林空空的手,温和的说着最残忍的事。 “白景不只不是白晨风的亲生父亲,还是他的仇人,我也是他的仇人。所以,他助我扳倒白景,现在又轮到我了。” 林空空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的忧虑自责,根本毫无价值。他明明知道自己觉得有愧于他,日夜煎熬,却不肯告诉她真相。 “爸爸,你告诉我,是什么深仇大恨一定要这样?” 纪忠良看着她清澈剔透的瞳,这双眼睛像极了林婉仪的,只是少了孤傲清冷,多了几分温婉柔情。心一软,他似乎有些理解了这么多年,为何白晨风迟迟不肯告诉她真相。 像水晶一样干净、剔透、漂亮的女孩子,适合被护在手心,而不是任其风雨飘零,毕竟她是易碎的。每个爱着她的人,不管是恋人还是亲人,都会觉得她应该被眷宠着、被呵护着。她的这双眼该是永远这样清澈透亮,不该被世俗生活染尘埃。 人们都说“穷养儿、富养女。”他也想娇养着她,这是他爱的女子给他生的孩子,是他唯一的后人。只是,生活的残酷不会因为她的美好,不落在她的身。 她不能每天生活在象牙塔里,认为全世界都是好人,这样,当她遇到挫折时会退缩,会无法面对。有些暗黑的东西,她该认清,因为,她是纪忠良的女儿,是纪家唯一的传人。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骄傲的生活,做受人仰望的强者,而不是任人践踏。 “爸爸……”林空空等了许久都不见他回答,犹疑的叫他。 纪忠良从思绪万千抽身出来,轻抚了抚她的发,声音平静:“杀父弑母。” 林空空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的耳膜被这短短的四个字刺得生疼。脑海是他清冷卓然又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她的小白…… 心里泛起疼意,眼睛也有些酸涩,她看着纪忠良,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沙哑:“是谁做的?你……还是白景?” 她的眸光清澈,却渗进了丝丝缕缕的绝望,那模样并着质问的语气,像极了二十多年前,林婉仪问他为什么要欺骗她的时候。 这是他的女儿,已经怨了他很多年,这一刻他有些害怕了,怕她知道所有事会恨他,会嫌弃他残忍,会连一声爸爸也不肯再叫。 “蒙蒙……你别问了,我不会告诉你的。”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纪忠良疲倦的靠了沙发,闭眼,一副不打算与她继续交谈下去的样子。 林空空看着他点头,似自言自语般:“你不告诉我我去问他,事实到底是什么?” 她说完话转身出门了,李舜娟刚想起身拦住她,被纪忠良按住了膝盖,他摇了摇头,无奈的说:“让她去吧!他们之间也该有个了断。” 李舜娟也明白,白晨风在林空空心里的位置根深蒂固、不可取代。他们之间不该有爱情,因为仇恨会摧毁一切。也只有白晨风才能让她真的死心,虽然不忍却也值得。想到她腹的孩子,心里更坚定,男人的绝情也许可以让她放弃这个可能会毁了自己的孩子。 林空空的手有些颤抖,她告诉自己不能慌,不然孩子会害怕。用手抚摸着小腹,那里有她的孩子,她是一个母亲,还要顺利把孩子生下来,她该成长了。 父亲刚才的话已经表明小白来了a市,并且已经踏他的复仇之路。仇恨是不会有尽头的,她得阻止他,不能让仇恨吞噬他、毁了他。 只是……不知道他是否会见自己?又或者会听自己的话么?如今他已有未婚妻,自己再联系他,怕是会被人误会,自己纠缠于他。 只是,她若是不去做,仇恨生仇恨,无休无止,总有一方要毁灭,他或是整个纪家?她不要,他们是她最重要的人,任何一方都不可以受到伤害。 犹疑许久,手机在她手里,有几次差点拨通那个熟谙于心的号码。 他因为她不是姐姐,弃如敝履,如今自己怎么厚着脸皮去见他?林空空在白晨风面前,一向薄弱的自尊心,此时又开始作祟。 电话拨通的时候,她的心不受控制的紧张起来,好多个念头冒出来。 他会不会不接?会不会不见她?会不会因为她当日的欺骗讨厌她? 手机响起时,白晨风和白婷的午餐已近尾声,他淡定的看下屏幕,忽闪的屏幕“蒙蒙”两个字,跳进了他的心。 没有人知道分开的日子,他用手指描摹过她的名字多少次?也没有人知道,他忍不住为那个号码续费,似乎这是无穷无尽的想念他唯一可以做的事。更没有人知道,他多想拨通那个号码,看她愿不愿意接他的电话,和他像以前一样续续家常话。 她说、他听。 他一心都在电话,手一挥碰翻了桌子的杯子。杯的红酒洒在衣服,杯子也掉在了地,瞬间粉身碎骨…… 他甚至没听到杯子摔碎的声音,也顾不去擦衣服的水渍。白婷拿了餐巾纸要帮忙,被他抬手制止了,急匆匆的起身出去接电话。 看他紧张的样子,白婷心里已有了大概,除了纪蒙蒙,还有谁可以让他这样急切?宴会的匆匆一面,又带走了你的心么?你对自己的未婚妻有没有一点在乎?原来订婚对你来说,真的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形式。我不想那样,可你为什么要逼我? 我恨你,恨你们…… 白晨风接起电话,并未言语,不知该说什么。 林空空看着电话接通了,对方没说话,她想叫他,又有些不敢,支支吾吾的问:“你……你在听么?” “在。”声音因为紧张,有些暗哑,白晨风清了清嗓子。 “我有事儿想和你说,方便见见我么?”林空空小心确认着,内心深处很怕被拒绝。 白晨风理理纷乱的思绪,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我……”林空空不知该怎样问,又或是该从何问起? 白晨风听着对面没了声音,能想象得到此刻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微微叹息一声,把自己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有什么事?” 林空空觉得他也许知道自己为了什么找他,根本不想见自己,也是,自己又不是姐姐,在他心里能算得了什么? “没……没什么事儿了……”她紧紧的握着手机,准备挂电话了。 白晨风听了她最后这句话,知道她要打退堂鼓。火气忽然来了,她这是想见他的样子么?以前怎么不见她这么好打发? “你现在在哪?”语气不善。 林空空听着他冷冰冰的声音,弱弱的回了个:“在家。” 白晨风心下更恼火了,“那你现在从你家出来,一直往前走,我去接你。” 他并未察觉出自己的迫切,连约个地方都省了,要不是和纪忠良剑拔弩张的,他恨不得直接去她家,立刻见到她。 “还是别了,这里是a市,你别乱走,你告诉我地址,我过去找你。” 白晨风揉了揉眉心,距离次遇险才没多久,果然是一遇到她方寸大乱。现在还要她来提醒自己,感觉有些怪。这么多年他习惯照顾她,习惯安排有关她的一切,其实她已经长大了,思维缜密、特立独行。 他微不可查的笑了下,说了地址。 林空空察觉到他语气里细微的变化,心情不似之前紧张,说话也轻快了许多:“噢!好,那我先挂了……” “别挂!” “啊?” “啊什么啊?我让你别挂电话。”白晨风现在只是想听着她的声音,仅此而已。 “那好……我……我现在出门。” 此时像极了以前很多时候他别扭起来,提些无理要求,她总是默默包容着,白晨风的心一瞬间柔软得塌了下来。 137:相见 不管发生过什么,不管他们曾让彼此多伤心,只要其的一方回头,另一方依然会等在原地。 像她离开又回来,他依然爱她;像她骗了他,他依然愿意见她;像现在,他们为了见到彼此,正在赶来的路。 如今,她有了他们的骨肉,孩子在一点点的长大,他们可以一起陪他成长,教他说话,他会叫爸爸妈妈…… 原以为再深的情感也会被时间慢慢腐蚀,却不想对你的思念竟是在虚无之后愈久弥坚。忘不掉、抹不去,那么浅浅淡淡却又啮齿如深的印于魂之深处。 忽然,想见他的念头,疯狂增长,无法抑制。林空空这样拿着手机,沿着门前的路走着,直到拦到了出租车。 她谨慎的观察了身后和周围,确定没人跟踪才了车。下意识的抚小腹,心里乱做一团。她不知道是不是要告诉他自己怀孕的事,又或者时机尚不成熟。 他刚刚知道当年父亲李代桃僵的真相,自己这样是不是在逼迫他接受自己? 她不是个喜欢钻牛角尖的人,只是他那天的话始终是扎在她心头的刺。 生活是有一种这样怪的现象,一个人一直在自欺欺人的演戏,身边的人知道却不拆穿他,甚至还会配合一二,他可以一直演下去。万一哪个不懂游戏规则的人不小心捅破这个事实,演戏的人会再也演不下去,甚至会躲着知道真相的这些人,因为无颜以对。 如今,她在他面前是这样的,剩下的一点点自尊心,不允许她把有孕的事告诉他。 不说也好,她不知道自己的心脏是否足够坚强,毕竟孕育一个孩子对她来说风险很大,如果途有了意外,只能算是给他徒增伤感而已。 想起他总是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林空空一阵心疼,那样的经历,怎么会有开朗的性格?命运待他似乎已经很不公平了,自己不能给他幸福不该招惹他。 只有她可以平安生下孩子,才能和他在一起,一起细数流年。那样,即使她走了,他们的孩子也会替她陪着他,他不孤独。 两人陷入沉默,谁都没有说话。白晨风在电话这头听着她清浅的呼吸声,知道她已经在来见他的路,阵阵喜悦溢出心房,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个小弧。自己竟是这样期待能再见她?原来不是不想,只是一直告诉自己不想。 林空空一进餐厅看见了白晨风,他安静的坐在那里,即使什么都不做也是最吸引人的。 鼓足勇气走到他身边,白晨风抬头看她傻站在他面前,冷声道:“坐下。” 林空空听话的坐下,餐桌已经收拾过了,他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服务生礼貌的问她点儿什么?她也没心思点东西,随便指了指他的杯子说一样的。 白晨风不悦的扫了她一眼,蹙眉对着服务生冷声说:“给她一杯柠檬水果茶。” 服务生看看他又看看林空空也不知道该听谁的。 看着对面面色冷峻的男人,她才想起自己刚才神思恍惚点了咖啡,那是他自己每天喝却绝对不允许她碰一点儿的东西。 可能因为他总喝,她觉得咖啡的味道很好闻。有次好求了他几句,着他的杯子抿一小口,苦涩的味道让她蹙了眉头抱怨,他揽了她,低声笑。那时,他们很快乐。 她条件反射般的冲着服务生点头,“我要水果茶。” 白晨风对她的表现很满意,眉间簌簌冰雪也消融了些,凝眉看她呆坐在椅子一动不动。他耐着性子等了许久也不见她说话,看她低垂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知道她又把自己缩进了保护壳里。 这时要想打破沉默只能他先开口了,让自己温和了声音问:“你不是有事要和我说么?” 林空空有很多话想问他,见了面又不知道该先问哪个,考虑了一下才开门见山的说:“你来a市是为了什么?” 白晨风对她的问题一点儿也不意外,只沉了眉眼,“私事。” “什么私事?” 林空空看他不语,有些急躁的说:“你倒是回话啊!” “我不想说这个。” “你是不想还是不敢?” “我没做亏心事,哪里会不敢?自然是不想说。” 林空空闻言一怔,放在膝盖处的手微微蜷了,他这话多多少少有影射她的意思。 白晨风看她低了头又开始不说话,有些可怜巴巴的模样,无奈,“有些事不是你该过问的。” “我不是孩子,你们不该什么事都瞒着我。”她的表情有一点点幽怨。 白晨风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想告诉她,只是这血淋淋的事实她知道了,也只是徒增忧虑,甚至会搅得她寝食难安。 “小白,我知道我们有许多芥蒂,甚至是仇恨……” 白晨风听了她的“仇恨”二字,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忍不住打断她的话:“我和你之间哪里来的芥蒂和仇恨?从来没有过。” 林空空身体微微一震,低头小声道:“我……我骗了你。” 白晨风不语,这些天他幻想过很多次,当他们都冷静下来时,她要如何解释她欺骗自己这件事。这一刻到来的时候,他发现,其实答案似乎没有那么重要。 如果当初她没有顶了蒙蒙的身份,他们可能不会有相处的机会。只是,这十年他们一起经历了,他放不下,也不想放下。最初的愤怒过后,他冷静的思考过,无解。 当她出现在面前,内心深处的渴望被轻易勾了出来,一切纠结的问题,迎刃而解。他想以后的日子有她陪在身边,他喜欢她,喜欢和她一起生活,这同她有关,同她叫什么无关,内心无笃定。 “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 林空空震惊他的反应,那天他那么生气,为何才短短几天态度变了? 白晨风看她不回答,只傻傻的看着自己,把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她低眉顺目的看他,很小声的说:“我跟你走,你不会报仇了么?” 白晨风闻言冷了神色,这么多年,他把她视如珍宝,而她把她自己当成什么了?交换的筹码?他讥讽的笑了下,“你是替纪忠良来谈判的么?拿自己做交换?” 林空空听了他的话脸色煞白,她断断续续的说:“你……你知道……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为什么要故意出口伤人呢?” “出口伤人的是你,弑母之仇不共戴天,我一定要纪忠良血债血偿。” “真是我爸爸做的么?” 白晨风看着她苍白的神色,心里不忍,只能敛着声音说:“别问了,跟我走。” 其实纪忠良和她说话时,她已经猜到了,只是还不死心的想自己确认一遍。她摇头,“我有知道的权力不是么?跟你走?和纪家断绝关系么?你知不知道爸爸是我在这世唯一的亲人了?” 她一连串的质问,触到了白晨风的忍耐极限,“我不告诉你自然有我的道理,你想知道真相,你有那个承受力么?亲人?他在你来a市前没尽过一点儿作为父亲的责任,难道因为他当初提供了一颗精子,你可以为了他连我都不要了?” 林空空看着他痛心的模样,心一疼,他曾经受的苦她都可以感同身受,“小白,骨血亲情是永远斩不断的,一日为父、终身为父,竟然当初我认了他,那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是我爸爸。” 他质问:“那我是什么?我又算你的谁?” 林空空抬头安静的看他许久,眼神清澈毫无杂质,本来低眉顺目的模样里渗进些许坚定,“我爱的人,唯一爱着的人。” 她说的是“爱着”不是“爱过”,白晨风本来处在暴走边缘的心,微微回笼了些。 林空空看到他眼神软了些,继续说:“我爱你也爱我爸爸,你们是我在这个世界最亲的人,你们互相伤害还要我装作一无所知,这对我不残忍了么?” 白晨风听了她的话气愤至极,纪忠良无恶不作,她这么盲目维护他?真想敲开她这颗小榆木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些什么稀古怪的东西。 “小白,仇恨不能让你快乐,即使赔纪家所有人,你父母也不能复活。我是纪家的人,一旦纪家没了,我也没了。” “你住口!”白晨风厉声吼了她一句,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练的淡然在她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林空空看他彻底发火了,也不敢再说话,睁着清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他。 她的模样有点儿委屈,白晨风不忍,伸手把她放在桌子的手覆进掌心里,安抚似的轻刮了刮她的手背。 林空空很懂白晨风,她知道只要他心软了她有说服他的机会。心思一转,本来有些难受的心情,让她酸了鼻子,开始掉金豆子。 “别哭……”轻轻哄着她,语气也没了刚才的严厉。 “你吼我……” “我没有。” “有,明明有。”林空空任性的不理他,哭的越发伤心。 138:不给 白晨风对她的眼泪一向很没有抵抗力,只能一边替她拭泪一边说:“你别哭了,除了这件事,其他的都可以依你。” 她轻颤晕着水渍的浓密睫毛,瓮声瓮气的说:“我只要这个。” “这个……是我这么多年来生存下来,变得强大的信念,无法更改。” 林空空两手把他的大手裹住,“小白,我现在很难过,你当是为了我好不好?如果有天你有了孩子做了父亲,能体会我这个时候的心情了。” 孩子?白晨风微微阖了眸子,他生活的太过阴暗,如今,他已经把不幸带给了她,又怎会让它继续扩大? “我不会有孩子,也不会做父亲,因为,那不是属于我的生活。” “为什么?你要一直生活在仇恨里么?没有人愿意这样的,你为什么不想走出来?” 白晨风轻易挣出被她握着的手,声音冷冽毫无温度,“每个人来到这世都有自己的使命,我是复仇的,此仇不报,我永远走不出来。” 林空空呆坐在椅子,他要复仇,任何人都不能做这条路的绊脚石。他不要家庭、不要孩子,她要的却不是他想要的。 她失望了,甚至可以说是绝望,这场仇恨她制止不了,因为她没有那么重要。失望过后,是疼,甚至连呼吸都是疼的。 她以为他原谅她的欺骗,为了让他放下仇恨,为了孩子,他们可以重新开始。她可以和他一起回s市,一起生活,一起盼着孩子出生。 这么多年,除了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几乎毫无幸福可言。母亲过世,父亲利用,身患重症,她一直在一条漆黑的满是荆棘的小路,艰难前行。有时候累了,走不动了,总能看到他拿着盏灯在前面的出口处等着她,于是不管再艰难,她都能坚持下去。 在这一瞬间,前面的灯熄灭了,她失去了目标。同时也发现,和他过平凡安稳的生活,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她起身往外走,这里她一刻也呆不下去了,她不知道自己下一秒是不是会崩溃? 白晨风看着她眉眼间的希冀一点点被绝望啃噬,心疼难忍,可是他应承不了她,给不了她想要的。他知道他该放手了,可身体还是不受控制的随她站起,轻声叫她的名,无力到自己都不知道她是否能听见。 她不敢回头,不想用自己、用孩子去强迫他,让他本阴暗的生活雪加霜,加快了离开的步子。 这种高档餐厅平时人也是极少的,又是过了午餐时间,除了店里的工作人员和他们竟一个顾客也没有。 白晨风忽然无自责,因为自己护不了她,给不了她安稳的生活。他大步赶她,从身后将她抱住,感觉到她的颤抖,心里一痛。 林空空紧紧咬着下唇,没有一点儿声音,是止不住的落泪。 他把她转过来,让她面对着他,她的泪像细细密密的针刺进他心房,痛得他仅存的一点儿理智也支离破碎。他墨玉般的眸子渐渐暗了下去,将她揽得更紧,怕一放手,再也抓不住她。 “蒙蒙,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那你给吗?” 白晨风的手慢慢放开怀里的人,他不愿意放,但不得不放。 他抱住自己的那一刻,林空空心里燃起了希望的火苗,此时,低头看着慢慢从自己腰间滑落开的手臂,心慢慢的下沉,希望也逐渐消散。 她反手将他紧紧抱住,抽搐着,仰脸看着他,轻声哀求:“小白,我要的不多,我知道你能给,对不对?” 他慢慢闭双眼,不敢看她的样子,他怕自己心一软,答应了她,最后,也只是伤她更深。有些事注定要去做,无法更改。 在他眸子合拢的瞬间,林空空敏锐的捕捉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泪光。她的小白从来不哭,是自己在逼迫他,她口口声声说爱,结果却一次又一次伤害了他。 她觉得自己无自私,她想保护她珍爱的人,要他做出退步。如果他们角色互换,自己的亲人被人屠戮,又焉能不恨?只怕连带他都会一块恨了进去。 “我不强求你了,如果这样做能让你心里好受些,你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吧!” 他知道心境善良的她说出这些话需要多少勇气。她的性格并不适合做他的女人,这么多年,他小心翼翼的护着,从没想过动手改造她。因为他知道她的简单善良和与世无争有多可贵,自己爱的不是这样的她么?他再次伸臂将她紧紧搂入怀,仿佛要融入骨血里,紧得她呼吸都困难起来。 许久过后,他干脆利落的放开她,眼神果决,“你能理解,我很欣慰。” 林空空脸色惨白如纸,她慢慢放开他,轻点了点头,想冲他笑一下却没笑出来,只无力的退开几步。 身体的束缚松开的一瞬间,白晨风血淋淋的心再次被撕碎片。他知道自己将失去什么,失去她,失去他这一生唯一的温暖和色彩,可是他阻止不了。目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绕过她走向门口,到了门口又再停下,“你要坚强起来,因为以后你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是背对着她说的,所以林空空没看到他眼里任谁看了都会被深深炙伤的痛楚。她站在原地闭眼,泪水沿着她光洁的面颊蜿蜒而下。 “好一出深情戏码,我还没看够,你可以继续演。” 白婷的声音响在耳边,林空空抹泪睁眼,神情冷淡的看着她不想见到的人。她的怯弱,她不想除了他以外的人看到。 白婷并没有听白晨风的话离开,她只是藏身在附近。以白晨风的敏锐按理说是不会发现不了的,只是他走神得太厉害了。她看着坐在椅子的男人,频频看手表,知道肯定和这个女人有关。 林空空的眸子,静如止水,出口的话却冷了几分:“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你对我怎么不是那副娇滴滴的模样?” 林空空已经习惯了她的冷嘲热讽,不想和她争论,准备走了,却被白婷一把抓住手臂。 “这世界那么多男人,你为什么总要缠着他不放?” 林空空用力把手臂挣出来,语气冰冷:“与你无关。” 白婷的表情有些狰狞,“他是我未婚夫,怎么会与我无关?我以前和你说的话你都忘记了么?” “我和你本来没什么好说的,既然你非要说,那好,白婷,你听清楚了。以前我容忍你是觉得有愧于你,如今你三番两次的让我难堪、诋毁我,我们之间扯平了。如果你还要来招惹我,我不会再对你客气。还有,你配不他,因为你这里太肮脏。”她说着指了指心脏的位置。 白婷第一次被人这样说,怒气攻心,她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指了指林空空,发觉自己的手因为气愤都有些颤抖,拿了桌盛了咖啡的杯子对着她泼了过去。 咖啡是刚才白晨风点的,早不烫人了,这样全被浇在脸更多的是屈辱,是好脾气的林空空不生气也是不可能的。 她闭了眼用手抹了抹脸的水渍,平静的说:“白婷,你欺人太甚,我希望你做事前长长脑子,这里是a市,最好别有下一次。” 白婷身高林空空大概要高出5公分左右,又不似她那般纤细无骨,故而看起来有气势些。此时,看林空空用高傲的姿态对自己说话,想起昨天大庭广众之下对她的侮辱,更是怒火烧。怎么看这女人怎么可恨,一时控制不好情绪扬手想要教训她一下。 她冲着林空空扬手的一瞬,被林空空握了手腕,用力想甩开她,未果。白婷惊着了,不知这女孩子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模样,怎么力气这样大? 白晨风出来后走了一小段路,想着她刚刚伤心的模样,又放心不下,返了回去。他在马路对面静静看着餐厅,许久不见她出来,过来看看。 他看见她握着白婷的手腕,大步前,看到湿漉漉的她,蹙了眉头,随手抽了桌子的面巾纸替她擦拭。仔细替她擦干净脸,又把被咖啡浸泡成缕的秀发别回耳后,低声问:“有没有流到眼睛里?” 林空空不知道他怎么忽然出现了,放开握着白婷的手,呆呆的摇了摇头。 白晨风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发顶,才冷着脸问白婷:“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道歉!” 白婷倔强的看着他们,死死咬着嘴唇,是不肯示弱。 白晨风神色已经完全阴沉下来,“你还让我说几遍?白!婷!” 白婷在他强大气场的压迫下,含泪摇头,“我不!我没有错,凭什么道歉?是她,是她介入别人的感情,是她做了第三者,我没有错。晨风,我才是你未婚妻,不是她。” 白晨风闻言冷笑,“呵……未婚妻?白朗没告诉你这是个交易么?” 白婷闻言后退了几步,摇头,满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咱们之间没有私情,只有交易关系。” 139:维护 白婷无力的坐到身后的椅子上,像是自言自语的说:“不可能的,怎么可能是交易?哥哥怎么会这么对我呢?你骗人!” 白晨风仍是冷然又凉薄的样子,“那你该去问白朗。” “是你让我和你一起来a市的。” “那又怎样?我想原因你很清楚。” “你……你利用我。”白婷说完话把头埋进臂弯,林空空听不见她哭,只看到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她是副软心肠,刚想开口,就被白晨风阴森森的扫了一眼,只好低了头。 白晨风伸揽了林空空往外走,“我和她之间从来没有旁人,将来也不会有,何来第者之说?她不是你可以动的人,再有下一次我就顾不了白朗的情面了。” 出了门林空空想回头看看,就被白晨风霸道的半揽进怀里,“收起你没用的同情心,少管闲事。” 林空空在他怀里仰头,“可是……你那么凶,她要是想不开出事怎么办?” “除了你,其他人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啊……你干嘛?” 她刚想说些什么,白晨风伸抱起她,让她横卧于怀里,冷声道:“太聒噪。” 林空空有种自己被嫌弃的感觉,就不敢再说话,只伸揽了他的颈,让他可以抱得轻松些。 “小白,你要带我去哪?” 白晨风微不可查的笑了下,出口的话却没一点儿愉悦,满满的嫌弃,“当然是带你去收拾收拾,自己这副丑样子还好意思出门?” 换作往常,林空空被他这么说肯定是不愿意,要闹腾一会儿的。只是今天心情大起大落,又是初孕的身子,此时感觉疲倦到了极点,就靠了他的肩,闭眼。 白晨风蹙眉看她疲倦不堪的样子,低头用脸颊蹭了蹭她的额。他想他还是喜欢她的,在知道真相以后,不然不会这么心急护着她。 这么多年,他心里的、身边的就是她,换个名字又能怎样?知道真相那时,因为她的欺骗,大动肝火。其实,从纪忠良把岁的蒙蒙安排到他身边开始,他就成了被利用的那个。为何偏偏就忍不了她的欺骗?想来还是太过在乎。 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事都有为什么,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分得清楚。不管是林空空还是纪蒙蒙,他爱她,爱这个女人,足矣! 一路抱着她进了酒店客房,替她脱了外套和鞋子,用热水绞了毛巾,细细的替擦脸,看她眼皮沉重的样子,低声问:“困了?” “嗯。”林空空想也没想,迷迷糊糊的老实回答。 “起来去洗个澡,头发上都是咖啡,粘在一起了。” 林空空摇头,声音带了困意,“小白,别动,让我睡一小会儿。” 白晨风无奈看着已经要睡过去的女人,只能把她往床外挪了挪。又起身打了温水,把洗发液揉开,动作轻柔的替她洗头发。 林空空平时即使不困顿的时候,鼓捣鼓捣头发就来了睡意,所以她也没觉得不适,等白晨风费力把她一头长发吹干,已然睡熟。 他把伸进被子里,握住她的小,低笑一声,无奈的说:“你是猪变的么?这样也能睡着?” 林空空安静的睡着,呼吸均匀绵长。 白晨风目光认真的看了她许久,才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陷入沉思。 这么多年他历尽艰辛、日夜煎熬,过着不是正常人的日子。如果不是靠着对母亲的记忆和对纪忠良的仇恨,他可能坚持不下来。 他活到现在似乎都是为了仇恨,久而久之就成了信念。他又怎会不知,以仇恨为信念的人,即使生活在天堂,却也如同地狱。 自己唯一的私心就只有一个她,他拒绝不了她给的温暖,从他们还是懵懂无知的孩子开始。她的身份曾让他憎恶过、怨恨过,只是,他还是贪恋她的一切。 他知道爱上她不会有好结果,甚至夜深人静时,不止一次的扪心自问,这世上有那么多女人,爱谁不好?为什么偏偏就爱她?答案是本能。 他不认为爱情就该让人放弃所有、赔上所有。他是个商人,不会那么感性。他想过接受别人,也试着接受过,只是最后无疾而终。 她回到自己身边,真真正正属于他的那刻开始,他的心里就只容得下她。他不明白,明明就是那样弱质纤纤的女子,怎么就能如此强势的占了他的心。 他很清楚自己对其他女人提不起心思,即使是单纯的发泄也做不到。分开后,只要闲下来,日思夜想的就都是她。 这女人哪里好?世人眼最在意的皮相?身材?家世?才华?性情? 轻轻描摹着她的眉眼,对他来说好像都不是。 她不是绝美,也不贤惠,更是仇人之女。但是,在他眼里,就她最好,任何人都不及分毫。 看不得她伤心,远远的也就罢了,若是在他身边,总会十倍、百倍的报应到他身上。所以,宁可忍受一个个难眠孤独的夜晚,也不愿意把她眷养在身边。 这世上的人,不都是如此么?记不住自己拥有什么,只想得到自己没有的。 就像丑陋向往美丽,阴暗向往光明,盲人向往颜色。他孤独所以向往陪伴,他冷寒所以向往温情。最简单直白的道理,也是最让人放不下的。 想着他们爱恨纠结的过往,想着她总是委曲求全的包容着他的一切,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会这样看着她?白晨风内心一窒。 上床挨着她躺下,连人带被的揽进怀里。 林空空微微动了动,熟睡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把头埋在他肩窝。 白晨风怜惜的用下巴温柔蹭了蹭她的脸颊,心底一种深刻的情愫晕染开。 他想永远这么抱着她,把她护在臂膀之下,让她的双眼永远这般清澈透亮,不沾染世间俗恶,不寂寞,不忧伤。 牵一生一世,从青春年少到步履蹒跚,从红颜到白发,年华向晚,不过岁月沉香而已。 略微褪得离她远一些,看着她柔和安然的五官,万般不舍。抬起,指轻抚了抚她的脸颊。她的皮肤雪白光滑,毫无杂质,像上好的瓷器一般,忍不住低头轻轻啄吻她。 林空空睡梦感觉到他薄唇的温度,是她熟悉的。伸紧紧搂了他的腰,将脸颊埋进他的怀,让他以为她在熟睡。 其实,她睡不着了,她知道以后可能都没了这样相处的会,只想着把现下的所有时间,都用来铭刻他们在一起的时光。 白晨风微微叹息一声,“醒了就起来吧!带你去个地方。” 林空空知道装下去了,就睁开眼看他,像以前很多个日子里晨起时一样,维持着这个姿势彼此都没动一下。 许久,他轻轻扳开环在他腰间的,又小心的抽出枕在她颈下的臂。维持着一个姿势太久,臂有些麻痹,他按住臂不动。 林空空看了眼他的动作问:“小白,麻了?” “嗯。”他点头。 她起身,跪在床上,轻轻给他捏着臂,嘴上还不忘抱怨:“笨!你怎么不知道换个姿势?” 白晨风心里想:还不是怕吵到你睡觉么?看她温柔专注的侧脸,安静美好,就没再说什么。 麻痹的感觉慢慢退去,他小幅度的活动了下,温声对她说:“好了。” 林空空冲着他微笑,他上前按了她的肩头,“坐下,我来给你束发。” “束发?你以前从来没给我梳过头发,行么?”她怀疑。 “每天看你束,早学会了。” 说话的当口,已经拿来了梳子。 林空空乖巧的坐在床上,感觉他轻柔的动作,心里软塌塌的。 白晨风将她漆黑的秀发用梳子仔细过了一遍,然后用发圈拢成一束。又绕过她一侧肩膀,放到她身前,露出她修长粉嫩的颈,指微微描摹过,引来她浅浅的颤抖。 一瞬间,他的喉咙有些发干,林空空看着他喉结明显的动了一下,脸腾的一下红了。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他动情时候的样子,她清楚。明明是清淡冷隽的一个人,偏偏每逢那个时候,热情如火。 “小白,你……你刚刚说要带我去哪?” 白晨风微挑了下眉,他的女孩儿木衲的有些不解风情,可他喜欢她这时候的样子。 看着她莹白如玉的小脸,如樱花般粉嫩的唇瓣,俯身做了他一直想做的事,吻她。 林空空也想他,很想。只是,比起想念,她更害怕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时刻提醒着自己是个孕妇。 白晨风在她明显的拒绝下离开她的唇,用额头抵着她。看着她清澈的眼仿佛能滴出水来,潋滟又迷人,在他眼里,美得倾国倾城。 “我们可以出发了么?”她问。 他低笑,拿了鞋子,俯身替她穿好。 林空空低头看着他,鼻子一酸,红了眼眶。 微微的,是他的叹息。细细瞧了她一会儿,双穿过腋下将她揽了放在地上,在她耳边低笑,“又哭鼻子,这么大的人了,不害臊?” 她这时早就没了玩笑的心思,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140:礼物 白晨风带林空空去的地方是他曾经过的学。请大家搜索(126)看最全!的小说学校已经搬到新校区,这里显得很荒凉,只有偶尔穿行的几个人,看打扮也是准备施工的人。 白晨风一直牵着她的手,每走过一个对他来说特殊的地方,会告诉她在这里发生过哪些让他难忘的事。 林空空可以想象到,那时的白晨风,清隽的少年,刻苦读书的样子。也可以想象那时的纪蒙蒙,是怎样和他朝夕相伴、形影不离的。 你可知我很想能在孩提时候遇到你,像姐姐一样,那样在有限的时间里,能多陪伴你好多年。即使不能自幼相识,也该有个简单的开始,我不用每日如履薄冰,也不用忍受欺骗你、利用你的内疚。心境,可能会坦然许多。 学校操场旁边的大树,依然留着少女为自己测身高时所划下的线条,一道、一道、又一道…… 白晨风闭双眼,少女俏皮的样子浮脑海。她总是长发及肩,自然的散着,又很怕冷,会在校服外面加一件素色外套,她说话语速很快,听起来叽叽喳喳的。 “晨风哥哥,你看,我又长高了哦!在长高些我可以到你肩膀了。” 女孩儿的兴奋感染不了他,他倚在另一棵树旁,拿着本书看。偶尔给她一两个眼神,确定她自己玩得不错又把眼神移回书本。 “喂!你怎么这样啊?快点过来看。” “晨风哥哥,你在不过来我可生气了。” “那好吧!我带你过来。” 女孩儿无奈,总会小跑过来牵起他的手,拉着他过去,非要他看看不可,任性又可爱。 喜欢和她在一起,喜欢她甜甜软软的叫他,喜欢护着她,算她不知疾苦、不解世事也无妨,他愿意宠着她,又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气氛安静,白晨风看着身边跟着的林空空,她不说话,只沉默的跟在他身边。 伸手替她拢了拢额边凌乱的碎发,记忆的那张脸除了略显稚气外,与眼前的几乎完全相同。她们渐渐重合,没有一丝一毫的差别。明明是他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怎么变成了孪生姊妹? “小白?”林空空被他看的忐忑,不清楚他在想什么,只知道肯定和姐姐有关,轻声叫他。 白晨风收回纷扰的思绪,看着她小心试探的样子,心下涌出一阵怜惜。这段磨人的感情,加之自己的猜忌和严厉,使她总是乖巧安静又委屈求全。 他是个冷情的人,爱自然少的可怜,却也都给了她。也许他这辈子都不会再爱别人,因为他再没有多余的爱来分给任何人。 学校对面的商铺大都关了门,只有寥寥无几依然开着,白晨风带着她进了一家不大的玉石店。 门面不大的店,进门后却极宽敞,打扫的也纤尘不染,一点不像生意寥落的样子。店里还焚着香,是梨花清雅的味道,各种摆件、首饰在柔和的灯光下华美精致。 “总算把你盼来了。” 伴随着清越的声音从后面聘聘袅袅走来一女子。 白晨风极难得的笑了下,“好久不见。” “你这大忙人……” 女子走到近前,林空空侧目打量,见她二十出头的模样,气质却有些超乎年龄的安然,似幽兰般清雅高贵。她穿着素雅的白色暗花旗袍,纤腰若束,墨发低挽,一颦一笑,灵秀斐然。 女子看了林空空便笑问:“蒙蒙姐,这么多年,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林空空被她说得一头雾水,转头去看白晨风,他笑了笑,“东西呢?” “急什么?先坐下来喝杯茶。” 两人落了座,林空空发现桌椅都是珍贵的檀木所制,桌一套釉面光洁润滑的手绘白瓷茶具也价值不菲,她抚了抚额侧,看来小白带她来了“豪”地界。(此处“豪”可以理解为有钱的化人,作者习惯这样称呼,不合理勿喷!) 女子话音刚落,后面又出来一高高大大的男子,五官俊朗、气质清雅,恍若九天的谪仙人。 “韵儿,撤了桌的茶具,顺便把庐山云雾拿来。”他温和的冲女子说。 白晨风向来不喜品茶,觉得那是人墨客的专属,自己商海浮沉,做来有附庸风雅之嫌,对他来说小杯慢饮更是在浪费时间。 每次来他们这里,简白总是乐此不疲的沏茶给他喝,后来,他因着汤清、色秀、香幽、味醇喜欢了庐山云雾茶。 “你也在?”白晨风问。 男子颔首,温和的说:“韵儿有孕了,旁人照顾我不放心,索性给自己放个假。” “恭喜,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简白见到故人,也是心思百转。想着他们这些年的你追我赶、分分合合,皆因她那年意外后,不能有孕的缘故。此时,心愿达成,只低头浅莞。 沈清韵前边撤茶具边道:“简白偏心,他手里的紫砂茶具我磨了很久都不给用,你一来献宝似的拿出来。” 简白也不反驳,凝眉细细看着妻子,然后冲白晨风会心一笑,扬了扬手里的茶具,“新的。” 他有洁癖,别人用过的东西从来不用,也只在她面前不分彼此。林空空这才明白,这两人和他关系匪浅。 简白有条理的烫壶、温杯、置茶。泡茶前沈清韵端来晾了一会儿的开水,动作优雅的从三炮台的侧壁加入,加完水简白盖了茶壶盖。 此时,林空空无感谢自家老爸的先见之明,这些东西纪忠良早年安排专人一一教过她,以致此时她不会一无所知,当个红花热闹都不会看的门外汉。 茶水入杯,汤色绿带黄,清澈见底。入口后,更是滋味醇厚且甘甜。 白晨风和简白两人倒真是在品茶,林空空见沈清韵不喝,想着难不成孕妇不能喝茶?故而小小的抿了几口,不敢多喝。 “我不招呼你,你怎么也不说话?难不成你这年龄长的还真变沉稳了?”简白笑着对林空空说。 林空空想这里地段并不好,他们夫妻两人一看是富贵人家出身,店铺又开在学校对面,看起来也是和她相熟的样子,难道是姐姐昔日的故人?小白带她来这里,是有心的么? 她也说不出什么,只冲着简白微微笑了下,算是对他问话的回语。 白晨风又怎会不知她想什么?伸手安抚的握了她的手。 他们的小动作没逃过简白的眼,他戏谑:“这么多年了还护成这样,妻奴的命。” 白晨风神态悠然,“彼此、彼此。” 简白温和的笑,让人如沐春风,“有个能奴役自己的人,也是好的。留下来一起吃晚餐?” “下次吧!今天还有事,这得走了。” “这么急?”沈清韵问。 “嗯。” “那我把东西给你拿来。”说着转身去了后面,不一会儿捧了个做工考究的盒子出来。 “你的运气不错,我都好几年没切出这么好的翡翠来了。” 沈清韵说着已经从盒子里拿出一条铂金链子,面坠着几颗粉紫色水滴样的翡翠,即使在自然光下,也十分通透。 “怎么样?是不是完美还原了你的设计?这是巨石里切出来的,虽然料少,却非常通透,毫无杂质,你看,一点儿都不发白。” 白晨风接过放在掌心,修长的手指仔细描摹,满意的颔首。 “为了配得你的设计和这么好的材料,我亲自寻的工匠,手艺很精湛对不对?” 白晨风笑看着沈清韵,又看看简白。 简白微笑,过去揽了妻子,“韵儿,我头疼,给我揉揉吧!” 沈清韵会意的看看他们,软软的回了个单字:“好。” “走的时候,别忘了带门。”简白说着话,已经揽着妻子去了后面。 林空空呆呆看着他们的背影,不解的问白晨风:“这走了?” 白晨风却似没听到她的话一般,只俯下身子将链子带在她的左脚腕。 林空空看着他清俊的侧脸,心里漾开暖意。 “送我的?” 白晨风替她带好,起身抚了抚她的发,满眼爱意,“对,送你的,喜欢么?” “为什么忽然送我礼物?”她答非所问。 他如墨玉般的眸,柔光四溢,“这么多年,我好像都没送过你一件像样的礼物,连生日礼物都没有……” 林空空摇头,“你知道我不介意。” 白晨风压住心头泛起的酸涩,把她揽到胸前,轻吻了下她的发顶,“我介意,我这个人较无趣,这些年,很苦吧!” “小白,我们要分开了,是不是?”在他怀里仰头看他,琉璃一般的瞳里,渐渐蒙一层水雾。 苦涩的滋味慢慢化开,他不知该怎样回答她的问题。肯定的回答,有些残忍,否定的回答,更甚。 林空空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缓缓从他怀里退出来。 “蒙蒙……” 她嘴角浮起一抹浅笑,眼里却带着些许酸楚,慢慢浸湿意,轻轻惦了脚去吻他的唇,蜻蜓点水似的。 “小白,什么都别说,我明白。” 白晨风伸手把她扯进怀里,紧紧揽在胸前,“答应我,男人的事情别掺和进来,好好生活。” “好,我答应你。” 既然命运造了一切,她改变不了,便只能接受。 141:站队 a市,金屋。闪舞 纪忠良的助理打电话约康辰轶见面,他完全没有拒绝的道理。他也很好奇这个a市商界神话会怎样拉拢自己,帮他化解危,不知道条件是否能让他心动? 如约到达纪忠良指定的私人会所,看了金灿灿的“金屋”二字,会心一笑,金屋藏娇,这是要给他用美人计么? 康辰轶对“金屋”这个会所并不陌生,它位于a市高消费的金角地区,于a市形形的娱乐场所一直比较扎眼,其显赫地位犹如地产界常言的地标建筑。 a市很多大型商务活动和大公司聚会,以及所谓的“名流聚会”大都安排在这里,主要是因为这里的硬件设施和软性服务无可比拟。 这样的地方消费水准之高自然不需要多说,客人也是非富即贵且一般都很见过世面。来这里的都是为了拉拢关系,重要的是要去谈事,所以,在包房里一般都会很正经,不会弄那些太低俗的游戏,起码不会在那里玩。 这里的女性服务人员或者陪侍,大都很漂亮,也很有气质,甚至不乏高学历的,媚俗的事情基本不会发生。 康辰轶出身书香名门,虽然未走政途而是从了商,但骨子里还是有自己的坚持。按理说这种声色犬马的地方,他断断不会踏入,只是生意上总有些推脱不开的。 所以,他也常来,只是不得不换个工作环境而已,从不做他想。也不会拿自己的原则去说服别人,这太天真太不现实,他不是佛祖,没有普渡众生的责任。 康辰轶随着纪忠良的助理进了包厢,见简洁利落的商务包厢里,只有纪忠良和一个年轻女子。 纪忠良身姿笔挺的坐在沙发上,里摩挲着一串红木佛珠。那串佛珠让康辰轶觉得讽刺,杀戮重、功利心强的人会信佛? 那女子一头浅棕长发烫成了大波浪卷,上身着无袖领短衫,下身一条低腰及膝开叉长裙,纯黑色调衬得她肌肤如玉,难经一握的杨柳细腰完全暴露在空气。此时,远远的站在纪忠良身后的角落里,半低着头,十分温顺的模样。 “飞飞,给康总斟茶。”纪忠良示意他坐下,吩咐身后的人。 “是。” 黑衣女子音色甜美的应着,缓缓走过来,精致得体的妆容让她的千娇百媚多了几分高雅端庄,雪白的大腿在开叉裙里若隐若现,媚惑无声,只留下一路芬芳。 本是难得一见的美人美景,康辰轶却是眼皮都没抬一下。 纪忠良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眉眼间异常淡然,不辨喜怒。 康辰轶温尔雅的笑,“不知纪总找晚辈来,所为何事?” “不急,先用茶。” 燕飞飞在距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跪坐着泡茶,保养得当的十根纤纤玉指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她泡茶的姿态优美娴熟,让深精茶道的康辰轶也挑不出一丝毛病。 美人两捧着茶盏递于眼前,康辰轶伸去接,杯落,茶水洒落在他做工考究的西装上。 “康总,飞飞失,冒犯了。” 女子拿出一方洁白的帕替他擦拭,动作得体温柔,毫无轻浮孟浪之态。她所穿的领短衫,显得她的雪颈更加颀长,胸前的大片雪肌也似露非露,充满诱惑,这恰到好处的撩拨不低俗又极抓心。 康辰轶不迂腐,他认可孔圣人《礼记》的一句话: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这句话是说人的本性,都是对吃喝以及男女之事的追求和享受。孔子之后,告子说:“食色,性也。”更是流传至今。 他认为男女之情,可以不受婚姻教条限制,但一定要情投意合。君子行于世间,不可不抱身心之忧,亦不可不耽风月之趣。 至于男人“好色”这个问题,应该也是仁者见仁。若是与自己心仪之人便是佳话,若是只为贪图一时之乐,便是犯了大戒。 康辰轶眸色清亮,丝毫不受眼前这绝世尤物的影响,只低叹:“可惜了一杯好茶。” 燕飞飞是“金屋”公认的最美陪侍,多少男人为了换她一笑,一掷千金。从成年后被迫入了这一行,她可以说是阅人无数。往常男人见了她,即使不好立即表现出迫切,却也是眼神丝毫离不开她。 今天,是她第一次在娱乐场所,见到这般清俊守礼的人。不禁仔细打量,模样生得简直无可挑剔,剑眉轻扬、星眸璀璨、鼻挺唇薄,气质又温和有礼,端端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这就是她今天要陪的人?心里竟隐隐的有些期待,看着他的眸子,也愈发多了几分含情脉脉、柔情似水。 纤长的玉指状似无意划过他的喉结,想引起他的注意,对付男人,她有的是段。 康辰轶薄唇一挑,已经握了她的腕,伸将她推开,厉斥:“放肆!” 燕飞飞半倒在地上,难堪异常,只委委屈屈瞅着他。 纪忠良放下茶盏,温和一笑,“年轻人,不要动气,怎么?飞飞不合你的喜好?” 康辰轶恭敬的行了个致歉礼,坦坦荡荡的说:“纪总美意,心领了。辰轶自幼受祖父教导,万恶淫为首,这风雪场所的女子辰轶是万万要不得的,还望纪总见谅。” 燕飞飞闻言脸色煞白,狠狠的咬了下唇,她的职业虽见不得光,只是男人向来捧着她,从未有人如此看轻她。 纪忠良颇有深意的看了眼康辰轶,又对燕飞飞严厉的说:“这么没规矩,还不下去?” 燕飞飞走了,嘴角挂着讥诮的笑,心里还恶狠狠的想,男人她见多了,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禽兽一个,什么折磨人的法子都想得出来。况且,来这的不就是的么?装什么清高?早晚非睡你一次不可。 纪忠良看着康辰轶满意的说:“这陪侍在a市早就花名在外,你能坐怀不乱,算我没看错人。” 康辰轶不想继续和他在这浪费时间,道不同不相为谋,“纪总过奖了,您找我来应该不是为了试探我有多柳下惠,开门见山吧!” “好,你既然这么直爽,我就直说了。商界风云变幻,我很看好你,不知,你是否要与我同行?” 康辰轶也丝毫不闪躲的看着纪忠良,“我的答案纪总应该很清楚。” 纪忠良凉薄一笑,“后生狂傲,要以卵击石,你若此时站错了队,无异于螳臂当车。你是康家最出色的后辈,难道你忍心康家没落,又赔上自己苦心经营的事业?” “我与纪总道不同,如何能同行?” 纪忠良靠了靠背,“道路是人走出来的,我是个惜才之人,你将来是前途无量还是默默无闻,全在你今天的立场,我希望你能思后行,不要意气用事。” “兄弟自然是要齐心的。” 纪忠良闻言不置可否的摊了摊,“不要说表兄弟,就是亲兄弟,反目成仇的也多了,利益面前哪里还有亲情?良禽尚且懂得择木而栖,何况是人呢?” 康辰轶倨傲的看着他,语气坚定:“不是所有人都和纪总一样。” 纪忠良眸光渐深,语气冰冷:“我看你的能力和人品,有心让你助蒙蒙管理红星,没想到你这么不识抬举。” 康辰轶仍是公子如玉的模样,出口的话却丝毫没有温和之意:“纪总喜欢安排一切,可问过令爱愿不愿意?” “她是我的女儿,我做的一切当然是为她好。” 康辰轶摇了摇头,“我有些同情她了,活得没有自我,只能做你的提线木偶。” 纪忠良低头继续摩挲着佛珠,“你尚未成家,怎能理解为人父母的一番苦心?如果她和你能够情投意合,我这一生也就没了憾事。” 这时的纪忠良没了往常关算尽的模样,略显沧桑,想来也不是不在乎女儿的未来,也想保她一生平安喜乐。 康辰轶一愣,她的模样不经意间蹦进脑海,明明看起来很脆弱、很需要保护的样子,偏偏骨子里异常倔强。 这么多天,他一直在刻意忽略这个问题。纪蒙蒙在他心里无疑是特别的,这种特别源自于她的犀利以及毫不做作。 只是,她是表哥的人,他们虽未成婚,却是彼此一番深情。未来形势不可估量,仇恨再深也终有消散的那天。他很清楚自己,一旦喜欢一个人很可能就会终其一生也放不下,既不是他的良人,他怎能放纵自己? “承蒙纪总错爱,您的乘龙快婿还是另觅他人吧!辰轶高攀不起。” 纪忠良冷笑,“高攀不起?我看你是把自己看得太高了,我纪忠良的女儿,难道还配不上你?” 纪忠良的话语里,明显已经有了火气。一个习惯操纵别人,控制一切的人,根本无法接受别人的拒绝,尤其这样直白。 康辰轶叹息一声,“令爱很好,只是,我和她并不合适。纪总要是真希望她幸福,就该主动化解仇恨,还能给她换份好姻缘。” “呵……白晨风,即使我和他之间没有仇怨,我也不会把女儿嫁给他。心思阴暗、段狠辣,这种人怎么能让蒙蒙幸福?” “我想你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事实,他们彼此相爱。”康辰轶沉声道。 (良心推荐:天境演义之情天上邪/时光困住青春) 142:功篑 半个月后,s市,擎天。 白晨风背靠着椅子用力捏着眉心,烦躁不堪,眉眼间疲态尽显。与纪忠良周旋已经费尽心思,而她不在身边自己根本睡不好,安眠药一直在吃却收效甚微。 深知自己不能这样下去,可他似乎做不到不想。他用无止尽的工作,让自己不得空,可是只要稍微走神,便还是会想她。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人本性的贪婪在作怪,是不是所有人,对自己得不到的东西都会如此放不下?他不喜欢这种不能自控又牵肠挂肚的感觉,可是,他抗拒不了。除非失忆,否则他无法不想她。 秦杰和李元朗急匆匆的进来,神色焦急,白晨风蹙眉,不悦的说:“怎么慌慌张张的?” “我家这里资金周转不灵,如果没有外援,资金链就会彻底断裂。”李元朗神情严肃的说。 “这么快?”白晨风蹙眉对秦杰说:“秦杰,让财务部先拨款过去,支援元朗。” 秦杰颔首,担忧的说:“价格拉锯战是咱们打响的,耗了这些时日,纪忠良那里不仅不见疲态,反而开始对咱们进行激烈的反扑。价格又被迫降了两个点,我刚和康少通过电话,他们处于a市,情况最紧急,这样下去,不出一周康达绝对会全面瘫痪。” 白晨风神色凝重,眉宇间冷冽异常,指微蜷似在思考。 “这样的话,咱们都会被纪忠良耗死。”秦杰接着说。 李元朗也完全没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不解的问:“红星的资金这么充足?到现在还丝毫没有异常。擎天、康达以及咱们两家的产业组队,是实力多强大的商业圈,竟然拿他没有办法?” 白晨风下意识的轻扣桌面,摇头,“这个现象很奇怪,我们每天亏损八位数,支撑得这么吃力,红星不可能这么轻松,好像完全不受影响。纪忠良一定有外人不知的庞大资金来源,这间肯定有什么……” 李元朗恍然大悟,“什么资金来源可以有这么多钱?难道你怀疑他在做不法勾当?” “辰轶早就怀疑过纪忠良涉黑走私,用红星洗钱,只不过,他做事很谨慎,辰轶的人一直找不到把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的资金基本就算是无穷无尽的,这场价格拉锯战,就是赔上咱们所有家当也不够吧!” 白晨风眸厉芒一闪,“咱们撑不了多久,只能赌一赌了。元朗,你去找齐叔,把情况交待给他,让他把齐家五兄弟抽两个和你一起去a市。盯紧纪忠良和他的心腹,看看能不能有意外收获。” 李元朗颔首,“好,我这就去。” “秦杰,你亲自去找白朗,该是他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要启用用白朗在红星内部的人?” 白晨风颔首,“到时候了,你去安排。” “好。”秦杰说着已经出门。 当天晚上,李元朗、白朗、齐、齐四带着十几个敏的人,组队去了a市。 之后几天他们一直没有任何收获,白朗安插在“红星”内部的人表示,最近确实有巨款源源不断流入“红星”。只是,都是由纪忠良审批,财务部长亲自入账分配,即使是内部核心人员也不知这些资金的具体来源,只说是从国外拉来的投资。 白晨风听着李元朗的汇报,冷声道:“做不法的买卖也要分赃,这个财务主管肯定知道很多,试着想办法和他谈谈。” 李元朗无奈,“纪忠良的人把他家围了个水泄不通,这人以及他的家人去哪里都大批人护着,根本没会下。” 白晨风的瞳像极了黑色漩涡,深不可测,“纪忠良疑心重,想办法让那个主管主动找你。” 李元朗犹疑,“这个人的重要性我们知道,纪忠良肯定也知道。他不知许给他多少好处,就是想办法离间了,这人就会来找我么?” 白晨风冷笑,“狡兔死、走狗烹,再爱钱也要有命享受。还有,让白朗脑子清醒些,别自乱阵脚。” 语毕,利落的挂了电话。李元朗早就习惯了他家老大的冰山变态行径,只把白晨风的话转达一遍。 白朗听完拍了下额头,“纪忠良的气场太强,还没对上他,我就已经自乱了阵脚,以致灯下黑。这样的形式,我竟然没想到,看样子时刻保持头脑清醒,很重要。” “可我总觉得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损俱损。” 白朗一笑,“这就要信任你家老大了,他和纪忠良这么多年的纠葛,应该是最了解他行事作风的人。他这么说,肯定就有他的道理。” 果不其然,那位姓钱的财务主管,在看到白朗的人递去的纸条后,方寸大乱。那纸条上只写了八个字:兔死狗烹,斩草除根。 “红星”这么多年一直在洗钱,大都来自缅甸那边,只是平时都是细水长流的,这次猛然增加这么多,钱主管也怕了。 他意识到这是非比寻常的大事,要人命的买卖,想退缩,却被纪忠良胁迫。共事多年,他怎会不知纪忠良段狠辣,做事向来不留余地。 赔上他自己也就罢了,只怕会殃及家人。现在看到有人可以帮他,立即表明自己也是被迫的,只要他们能帮他和家人脱离纪忠良的掌控,让他做什么都行。 白朗要的是“红星”洗钱的证据,钱主管表示无力,这些都是纪忠良自己在做,他也插不上。 白朗是什么人,巨款频频流入,哪里会没有蛛丝马迹可寻?知道这人是不敢冒犯纪忠良,胆小怕事的草包一个。攻心为上,凭着自己的人来回传话,也是搞定了钱主管。不过钱主管最后的条件是要他们把他的妻儿带走。 当天下午,白朗动用了康辰轶在a市的暗人,由齐家兄弟亲自带队。在钱夫人接孩子回家的路上,从纪忠良的人里把人硬抢了出来。齐小五用了直升接应,直接把人带到了s市,严加管控起来。 同时安排钱主管,把纪忠良所有签字审批款项入账的原始凭证拍照,然后发给他们。奈何钱主管看东窗事发,一时怕死,怕他们拿到证据不管自己。竟然没把照片电子发出来,而是让白朗把他也带走,他到了安全地方才会把东西交给他。 白朗千算万算没想到这个姓钱的会在此时掉链子,听到他的人把钱主管的原话传话过来,怒气冲冲的踢翻了眼前椅子,大骂:“没证据就没有和纪忠良谈条件的筹码,怎么救人?草包一个,活该你死,谁人救得了你?” 李元朗深知拿不到证据他们之前所做的努力全都白费,事关重大,只能带人去把姓钱的抢出来了。 白朗摇头,“姓钱的妻儿被带走的消息一传到纪忠良那里,他就会转移钱主管,只怕等你过去人影都找不到,还会搭上自己。” “那怎么办?咱们如果什么都不做,无异于等死。” 白朗呼出几口浊气,后退几步坐在椅子上,“冷静一下,总会有办法的。” 眼看功成,现在却功亏一篑,鲜衣怒马惯了的李元朗少爷脾气上来了,这时完全淡定不了。打开书柜门,从里面的暗格里拿出枪,就要出门。 白朗一看他眉眼间戾气甚重,伸扣了他的肩。李元朗正是怒极,伸拉了他臂,想过肩摔甩他出去。却不知白朗最擅长近身格斗术,转瞬间已经反绞了他臂,控制住他。李元朗年轻气盛左正掏了枪,却被他用膝盖一挡直接把枪击落。 白朗看他这么执拗,竟然还要和他动枪,绞着他臂用了点儿力。李元朗疼得吸气,额上顿时有汗珠滚落。 “喂!白狼,你放开我。” “放开你?让你去送死?你到底长没长脑子?白晨风给我派来个添乱的么?” 李元朗不服,挣了挣,“你才是来添乱的。” “再动我就废了你这只,让你养个一年半载。” “白狼,你……”李元朗虽然心里愤愤不平,却也不敢再动,据他所知这人可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白朗脸色冷然,“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号,就不该和我动,我既是狼,怎能不让你多吃些苦头?”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你……你敢伤害我,我哥不会放过你。” 白朗闻言没忍住笑出声,戏谑:“李元朗,你多大?我还以为s市赫赫有名的李少多厉害呢?原来是个软脚虾,动不动还拿白晨风出来吓唬人,想来你这名头也是女人堆里厮混出来的。” 李元朗被他说得老脸一红,回击的话也没了底气,“你才软脚虾,本少爷除了身不行,其他的都很完美好么?不信咱们比比枪法。” “我可懒得和你比,时刻等着你两位哥哥保护的花瓶少爷。”白朗说着已经放开对他的钳制。 李元朗揉着被他绞疼的臂,低声抱怨:“要不是每天和我那两位妖孽兄长同行,就凭我的本事,至于被秒成渣渣么?” 白朗一听他把白晨风和秦杰说成是妖孽,心里有些痛快,嘴上依然不饶人:“呵……你还知道自己是渣?挺有自知之明。” (ps:谁也不许yy元朗和白狼。) 143:利用(一) 李元朗被他说得怒火攻心,黑着一张俊脸问他:“你有完没完?” 白朗讽刺的扫了他一眼,“还不承认,你说,咱们在s市的几次交,你哪次不是刚一开始就被我言两语顶回去?然后要换秦杰过来和我谈,秦杰若是不在,就得白晨风亲自出马。 李元朗想想好像确实如此,看白朗神气十足的模样,牙根恨得直痒痒。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等回了s市再收拾你,先让你神气几天。就闷声闷气的反击:“你是嫉妒我有靠山么?” 白朗没想到他一个大男人,竟然能说出这么厚脸皮的话。再看他那双举世无双的桃花眼,无奈摇头。这脸皮厚好像也是优势,起码自己就不能把这种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我不嫉妒你,我只是同情你的靠山。” 其实,这些年李元朗又何尝不知他前面那两位,总是在他有困难时出。很多棘的问题,可能不是他处理不妥,只是习惯依赖,懒得费神费力。 他们个都是独苗,都把彼此当做亲兄弟来看。虽然人一起,他时常受挤兑,只是他们对他向来是真心相护的。又想着,这是他家老大的事,自己非但没帮上忙,还要添乱,不禁老实起来,也不和白朗对付了。 白朗看他不反驳了,摆出老神在在的模样,“怎么?受到良心谴责了?想以大局为重,以后,就服从我的指挥。” 李元朗别扭的坐到椅子上,老实了许多。 气氛安静,白朗闭目沉思,让自己完全冷静放松下来。这几天他束缚了,以致处处被纪忠良压制。现在是非常时期,如果这次输了,无疑的纪忠良会把他们个个击破,以绝后患。 想他白朗什么时候这样被动了?这次不能输,也绝对不会输。人无完人,是人就一定会有怕被人拿捏的短处。自己不择段却也拿自家妹妹没法子,白晨风看似冷淡薄情却是情种一个。 纪忠良一定也有软肋,只要抓住弱点,便可一击致命。只是,这个冷血暴虐的商人,弱点到底是什么呢? 纪忠良的婚姻据他所知是商业联姻,应该没什么感情。想来也是夫妻看似和谐,实则同床异梦。他的女儿?纪蒙蒙对他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人,他唯一的血脉,又是将来“红星”的继承人。 想到这里白朗不禁紧蹙了眉头,纪忠良这里姑且不论,就是白晨风也不会同意。毕竟,那是他心尖尖上的人,他一向护短,如何能动得? “你说我要是绑了纪蒙蒙,让纪忠良放了钱主管,他会不会妥协?” 白朗的话刚一出口,李元朗已经跳了起来,怒气冲冲的说:“我不同意,她是我哥的命,你敢动她!” 白朗阴森森的看他,李元朗经常跟在白晨风身边,对于这种眼神早就习以为常,挺了挺胸脯,义正言辞的说:“不要说这是男人之间的恩怨,不应该把女人搅和进来。就是我哥也绝对不会同意你这么做,那可是我未来的嫂子。” “嫂子?李元朗说你天真都是抬举你了,他们这种关系怎么可能在一起?太不现实。” 李元朗嫌弃的看着他,“吃瓜群众叫你白狼,你还真把自己当畜牲了?心脏!我看你就是不想让他们在一起,那样,你那个一片痴心的妹妹就有会了。” 白朗怒极反笑,“我是畜牲?呵……不敢当!秦杰好女色,你和白晨风谁的上不染血?心最脏的人应该是你们。还有,旁人的感情问题也轮得到你说话?当自己是长舌妇么?” 李元朗神情也完全阴冷下来,“绝对不能用嫂子做筹码,我哥不会同意的,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如今情势危急,已经没了别的办法,不让纪忠良妥协,咱们所有人都得玩完。况且,我只说绑了她,又没说要伤害她。” 李元朗开始来回踱步,内心焦急挣扎可想而知。事到如今,确实已经没了更好的解决办法。 只是,纪蒙蒙是他家老大的命门,上次被绑,s市就被折腾了个天翻地覆。即便这次只是演戏给纪忠良看,就单纯会吓到她这一点,自己就有被剥皮抽筋的风险,以后哪里还会有好日子过? 被白晨风恨上和被纪忠良收拾比起来,他宁愿选择后者。后者起码自己还可以堂堂正正的和他拼了,前者只能吃哑巴亏,默默忍受。 大局为重、大局为重……他烦躁的扒了扒头发,nn,这是什么馊主意?让自己陷入两难境地。心里早已经把白朗的祖宗十八代通通问候了个遍。 “考虑得怎么样了?” 绑了纪蒙蒙!李元朗想想自家老大寒凉的眼神,不禁打了个冷颤,有些语无伦次的说:“不行,我得给我哥打个电话,他如果不同意是绝对不行的。” 白朗看他真的准备打电话,立马按了他的,夺了他的,“李元朗,你疯了?你应该最清楚白晨风是个地地道道的情种,这事告诉他,你以为能成么?” “把还我,这事情必须得我哥做决定。” 白朗深呼吸,控制住想要暴击他一顿的冲动,耐着性子讲道理:“咱们只是威胁纪忠良,只要不伤害她,白晨风就是动怒也不会太严重,到时候这责罚我来担。” 李元朗摇头,“你不知道,在我哥眼里只要事情一涉及到纪蒙蒙,就都是天大的事。我不是怕承担责任,只是,我想给他们的未来留条路,我不想我哥总是一个人。” “咱们是什么人?习惯受人仰视,落魄江湖载酒行的日子谁都过不了。如果这次扳不倒纪忠良,我们所有人就都没了未来,你给他们留的路又有什么意义?” “纪忠良的弱点会是她么?” 白朗笃定的回复:“纪家早就被纪忠良派人保护起来了,这证明他的弱点就在家里,我很确定不是纪夫人……” “纪忠良用那么多人保护,咱们怎么抢人?” “你来给纪蒙蒙打电话,用借口引她出来,只要她一出纪宅,咱们就可以顺利成事。” 李元朗眼睛瞪得老大,头立马摇的像拨浪鼓,“这事要做也得隐秘的做,不能让我哥知道,也不能让纪蒙蒙本人知道。” “开什么玩笑?咱们没时间了,姓钱的那货是个软骨头,撑不了多久的。你再磨蹭下去,底片就被纪忠良毁了,到时候做什么都于事无补。” 李元朗心里完全乱做一团,他不想这么做,良心不安。又想着自家的小媳妇和刚刚满半岁的女儿,那么纯净清澈、与世无争。若是没了他没了“李氏”的庇护,以后要怎么生活?下意识的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介。 白朗微眯了眸子,他们兄弟可真是“志同道合” 。白晨风曾冲冠一怒为红颜,一次稀松平常的绑架,就要了所有涉事者的命;秦杰心心念念许晴空,也不管人家都是别人的妻子了;眼前这位打理帮会的李少爷,生死存亡间不想着如何脱险,还在惦记自家老婆。 女人,果然是祸水,沾不得。此时的白朗觉得吸取前人经验,警戒自己很重要。 却不知后来,自己做了件全s市都轰动的事——孤身一人,赤空拳的击败了十几号人高马大的男人,从别人的婚礼上强势掳走了新娘。为了让心灰意冷着的女人顺利嫁给他,更是在s市最高建筑物“擎天”办公大楼顶层,上演了一出“跳楼记”。 后来的很多年,他时常因为这个被取笑。那时,他已经能坦然面对,每次笑而不语。其实,人生苦短,不需要在意旁人的眼光,自己生活得舒服才是最重要的。 李元朗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咬牙切齿的说:“你说,我要怎么做?” “打电话,引她出来。” 李元朗思虑一瞬,既然决定做了就不能退缩,更不能再浪费时间。他的里有纪蒙蒙的电话,只是不知道是否还在用着?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拨通电话。 “喂……” 轻轻柔柔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来时,李元朗内心的负罪感爆发到极致。他哑着嗓子低声说:“嫂子,我是元朗。” “元朗?怎么了?是……是小白出了什么事么?” “最近发生的事,我想你也知道些,我哥这次遇到大麻烦了。他说可能没有以后了,让我带了东西给你,你方便来取一下么?” 对面沉默了许久,李元朗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吊到了嗓子眼儿上。白朗冷冽漆黑的瞳也一眨不眨的盯着,像是要把它刺出洞来。 “他还好么?有什么要给我?” 李元朗轻轻长出口气,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扯谎:“他……他不太好,东西我没打开看,我哥只要我亲交给你。” “我们家这有很多人守着,我溜出去的时候再联系你。” 白朗用眼神示意他,李元朗会意,“我哥那里也需要我,我比较着急,嫂子你看……” “地址给我,你安心等我,半个小时左右一定到了。” 李元朗报了地址,挂了电话,两抓着头发,纠结到极点。 144:利用(二) “行了,准备一下吧!我亲自带人去。”这次断断不能再失手,李元朗这边一挂电话,白朗便拿了风衣穿上,准备出门。 他长年带着一把定制微型匕首,绑在脚踝处,习惯性的俯身摸了摸,确认无误。 思考了下,又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把手枪,是沙漠之鹰(esereagle)arkxix系列357agnu。这枪威力大,却很少有人用。因为它不仅外形彪悍,空枪净重就有2kg,不方便携带的同时,后坐力还极大。 这种一般人控制不了的发射力量,是任何小巧玲珑的战斗手枪所不能替代的,这就是白朗选择它的缘由。利落的整理好腰间枪套,把手枪置于枪套中,神情冷然的看着李元朗说:“人多不方便,我带几个人过去就可以,不管双方是否交了火,你都在半路接应我,别上前。” “如果嫂子没出来,你不要硬闯。” 白朗斜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没长脑子?” 李元朗神情默默的,也懒得反驳,只类似自言自语的说:“等嫂子离开他们的视线范围再动手,管好你的人,分寸一定要掌握好。千万别伤了她,还有尽量温和些,女人胆子小,别吓到她。” “婆婆妈妈!” 李元朗用力抓住他的手腕,“我很严肃的在和你说,如果你不能保证她的安全,我不会同意你去的。” “你说我现在下了你的手机,你还能阻止得了我么?” “你……” “是不是又在想搬出白晨风来压我?远水解不了近渴,等他来了,事情都办完了。” 李元朗红着眼睛看他,“我哥可没我这么好打发。” 白朗无奈点头,“好吧!我承认,你哥确实很有手段,不然我也不会心甘情愿为他卖命不是?他的女人就是再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动,肯定照看好了,绝对不会让她有闪失的。” 李元朗长出口气,知道他的话半真半假,内心纠结到极点,只无力的说:“只能相信你了。” 白朗听着他的语气叹息,“这世上有两种人,一种是坑人的,一种是被坑的。你,就是白晨风派来坑我的。” 整个纪宅这些天弥漫着的气氛十分紧张,里里外外都是西装革履的男人,算是把纪宅围了个水泄不通。 林空空和李舜娟基本算是足不出户,处于半软禁的状态,连去“红星”工作都不允许。 林空空极为聪慧,心细如发,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看到连家里气氛都变得这么紧张,依然还是会慌乱。 这么多年,不管发生什么事,包括白家没落,父亲都是一副运筹帷幄,丝毫不见紧张的模样。如今,他的焦虑那么明显,情势一定很焦灼。 他们之间总要有个结果,只是,这场仇恨引发出来的,不会仅仅是胜负就可以结束的。可能会永世不得翻身,或是像白景奇那样,死于非命。 她知道自己现在很特殊,要保证情绪稳定,不能思虑太多,可是心不由人。 女人有时是可悲的,因为这世上大部分的女人都不能为自己而活。她们为爱而生,会用自己的一切去成就她爱的那个男人。她也是个很俗气的女人,没有大志向,就想她爱的人都能平平安安的。 其实,这世上能有可以让自己不顾一切爱着的人,是件幸福的事,她很珍惜。白晨风和纪忠良几乎就是她的全部,不管哪一方受到伤害,都是她无法接受的。 尽管她不想这样,可她人微言轻什么也做不了。他们口口声声说爱她,但她在他们心里并没有那么重要。不然不会哪个人都不肯退让,同他们心中的仇恨和利益相比,她显得微不足道。 她一直告诉自己,为了孩子也要看开些,一切都是因果,自己改变不了,只能接受。 勉强平静下来的心湖,因为李元朗的电话又被搅成了惊涛骇浪。衬着门口人换班的间隙,由阿香掩护着遛了出来。 白朗等在纪宅附近,虽然知道靠得这么近风险很大,但是,时间宝贵,也只能铤而走险了。几分钟后,他看见远处一个女孩儿正快步走着,如黑缎的长发在风里飞荡。 伸手拿了纯黑棒球帽和口罩戴上,又压低了帽沿,打手势给其他人,只等着她再近一些就动手。 林空空丝毫没意识到危险,直到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出现在视线里,飞速向她驶来。也仅仅是电光火石的一瞬 00小说00xs.这是华丽的分割线 00小说这是华丽的分割线 间,车子就猛然停在她身侧,急刹车的声音让她警戒的停了步子,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身手矫健地从车上跳下来,挡住了她的去路,看样子来者不善。林空空大脑飞速运转着,这里离家里不远,不知道能不能跑得掉? 不行,很快打消了自己的想法,心脏孱弱姑且不论,就是现在自己有孕,也不能奔跑,下意识的伸手护了小腹,后退几步,警戒的看着他们。 白朗透过车窗看她,当时调查她的时候就觉得好奇,这女孩子没什么特别,论外形远不及自家妹妹。虽然生得清秀文雅,却如何能让白晨风那样的男人死心塌地。毕竟,他的绝世风华这世上能配得上的女子是少之又少,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今日见到本人才发现,这位纪家千金比照片上漂亮许多。 她就像一株白菊,虽然没有娇艳动人的外表,却美在品性气质,即使淡妆素裹,一样清雅幽香,沁人心脾。 素色的毛呢外套,板板正正,却依然掩饰不住她的纤细。他见过那种瘦骨嶙峋的女子,看着让人很不舒服。她不同,清瘦纤细让她看起来更加风姿绰约。 她的五官生得也不是特别精致,仅仅算得中人之姿,但平静的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也显得灵气逼人。尤其是那双眼睛生得极好,孩童般剔透的瞳中透着灵韵,像极了坠落凡间的精灵,亦或是妖精? 此时,面对着两个看起来就很凶悍的男人,明明是害怕着却很冷静。眸光倔强,丝毫没有失态,依然维持着端庄的站姿。白晨风好眼光,这女子似乎是有些与众不同。 “你们想干什么?”她刚问出口就被人用手捂了嘴,提着上了车,车子仍是飞速行驶。 林空空背靠着车窗,知道自己是被绑票了。不过,情况还不那么恶劣,这两个人看似动作粗暴,实际上力度把握得刚刚好,并没有弄疼她。看来自己对他们有用,他们在顾忌着什么。 “我们请你来也只是想和纪总谈谈,你只要乖乖配合我,我保证绝对不会让你受伤。”白朗坐在副驾驶座位上,从后视镜看着身后的她冷声道。 林空空被他阴冷的声音唬住,看着前面男人的背影,一双清澈的剪水瞳,光华流转间,带上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极力平复住心绪,冷静思考。他们既然想用她和爸爸谈条件,那目的未达成之前,自己应该是安全的。思及此处,她的头脑渐渐清晰起来。 身边的男人拿了绳子把她的两只手绑在一起,又拿了胶带准备封她的口。她摇头拒绝,总觉得那东西粘在嘴上挺难受的。 “我保证不乱说话也不求救……” 身边人停了手,似是在等前面人的指示。前面的男人也不回头,只做了个她看不懂的手势,那人就收了胶带,拿了一条黑布蒙了她的眼睛。 眼前忽然一片漆黑,她默默承受着,不说话亦不挣扎。怕徒劳的行为会激怒他们,伤害到自己肚子里尚未成形的孩子。既然跑不掉,还不如多留点力气,准备接受接下来的事。毕竟,绑架者对人质可没什么怜香惜玉之心,也许连饭都不给吃。她要保证自己有足够的体力,当然不是为了伺机逃跑,而是供应孩子的成长需要。 暗暗回忆着车上的几个男人,想估量着自己此时的处境,奈何徒劳。她不太了解爸爸生意上的事,更不知道他和什么人有冲突。现在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配合他们,免得这些人怒气之下伤了自己。 把脸转向车窗,想着如果没被蒙了眼睛,现在应该可以看到快速后退的风景。心底有些怅然,看来今天是拿不到小白给自己的东西了,他知道了可能会失望吧!有些想他,如果他在,一定会保护她,会用最快的速度救她出来。不知道他们准备和爸爸谈什么,她能顺利脱离危险么?一切都无解。 最近的生活一团糟,惶惶不可终日。除了肚子里这个小生命,似乎再没了值得让人开心的事。越想心里越寒凉,干脆闭上眼睛,听天由命吧! 白朗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眸子,从后视镜里顺利捕捉到她的情绪,略微向上扬了扬帽沿,仔细观察她。 见她处事还算冷静,知道怎样保护自己,心里一松。要是她反抗起来,免不了会失手伤到她。如今的先斩后奏还不知道怎么交待,她若受了伤,自己和李元朗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145:利用(三) 李元朗看一切进行的顺利,只跟在他们车后面,犹疑着是否要给自家老大打个电话。 其实,瞒着白晨风做事情最难挨的是自己的良心。结交之初,只是觉得这样强大的人值得自己交,只有与强者同行,才能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他的成长环境不好,父母不仅没有相敬如宾,还势同水火。小时候,每天要么是他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别墅里,要么是听着父母因为生意无止尽的争吵。 他寂寞、叛逆,学时代时常出入各种娱乐场所,抽烟、酗酒、打群架……成日里像个混混,一点儿正经事都没有。爸爸出面给学校捐款,所以学校才始终给他保留学籍,没开除他。 成年后他对接管公司毫无兴趣,开始追求速度的极致,只有那样的刺激才能填补内心的空虚。所以,他选择了赛车,又或者是赛车选择了他。 赛车这个圈子很黑,不是一个混混能驾驭的。他接触到了人们口所谓的黑道,并且走了这条路。这期间,他忽然懂了,为什么年轻男孩总会用一种向往的情绪看待黑道。那是个妙的有血性的世界,女人膜拜,男人神往,靠武力征服全部,用个性掌控一切。 他太想要这样的感觉,男人对你绝对的服从,女人对你绝对的痴迷。他开始放逐,这里似乎才是他唯一的归宿。因为,明天的一切都是未知的,奢靡、流血、死亡…… 白晨风的目的是这条路的至高点,他们一路同行,他睿智果决,总能化险为夷。又总是在危急关头护着自己,为自己挡开刀光剑影、雪雨风霜。帮派在他大刀阔斧的改革下,越来越清明。 是他告诉自己,黑道是条不归路,要过正常人一样的生活。他渐渐走出阴霾,遇到了他爱的女子,有了家庭和孩子。接手“李氏”,困难重重,父辈的股东一个一个难搞。也是他不计利益,为自己肃清障碍,让那些老东西不敢再猖狂。 渐渐的把他当做兄长、当做亲人,有困难总是第一个想到他,他是自己最坚实的后盾。对他的言听计从不是因为畏惧,而是爱戴和崇敬。 不能欺瞒他,不能背着他做任何事,即使他会生气,会惩罚他,他也应该如实交代清楚,不然对不起这份肝胆相照的感情。 李元朗拨通白晨风的电话,开门见山的说:“哥……那个财务主管落到纪忠良手里了,实在没有办法,我和白朗只能把嫂子绑来了。” 李元朗没听见他回话,又说:“哥,我保证不会让嫂子受伤,你放心吧!” 电话里传来白晨风冷绝的声音:“你和白朗好大的胆子!” 白晨风的声音看似平和,与往常的清冷毫无差别,李元朗却感受到了里面夹杂的压迫感。不怕是不可能的,只硬着头皮撑着。 “这一切不关她的事,放了她。” 李元朗知道白晨风心里的想法,这是他和纪忠良的事,不舍得她卷进来。自己也不想这样,可是如果放了她,他们连最后一丝希望都没了。 “哥,我不放,如果有天嫂子怀疑,你说是我自作主张。” “我和你撇不清,不管怎样说,她都会觉得是我授意你的,元朗,放了她……” 白晨风的声音很无力,李元朗心无坚定的念头也开始动摇。纪忠良最大的敌人是白晨风,所以,这件事他很容易受人怀疑。如果有天纪蒙蒙知道是自己绑了她,那他们之间再也没有可能,自己这么做是在帮他,还是在害他?毕竟,纪蒙蒙对他来说,那么重要。 李元朗的内心激烈交战许久,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情感,“这次我不能听你的,等我回去你怎么处罚我都认了。” “李元朗!” 白晨风厉吼一声,话还没说完,对方挂了电话。他不死心的回拨过去,手指都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机器女声却提醒他对方已经关机。他怒极,随手把手机扔了出去,还觉得不解气,又一拳捣在了红木办公桌。 因着怒气和心焦,他的喘息变得异常粗重,深呼吸尽量平静下心情,拨通内线电话:“琳达,给我订去a市的机票,要最快的。” 秦杰从对话内容以及白晨风的反应里,也把大致情形摸了个差不多。见他心急火燎的要去a市,前劝说:“冷静一点儿,是你现在往a市赶也来不及了。” 白晨风现在心里什么考量也没有了,只想着白朗行事一向狠辣,林空空在他手,不知要吃多少苦。距离次惊心动魄的绑架事件,过去还不到半年。自己当时发过誓言,此生一定护她周全,绝对不会再让她身陷险境,如今,这又算什么? 她本极为聪慧,如果知道这件事是他的人做的,以她那爱憎分明的个性,怕是会恨他入骨。不要看她平时乖巧听话、逆来顺受的,其实骨子里性子烈得很。他可以接受他们不在一起,但不允许她受到伤害,尤其是因为自己。越想越烦躁,恨不得能立刻到她身边,终止这场错误。 “来不及我也要去,起码可以早些见到她。” “你去了也是徒劳,不能怎么样,事情已然发生了,还是想着怎么应对吧!” 白晨风冷冷的扫了秦杰一眼,答非所问:“白狼……很好,他是向天借了胆子么?连我的人都敢动?” “你放心,白朗不会伤害她,你只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静静的等消息行了。” “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她能么?她要是和我了心,以后我怎么面对她?” 白晨风说完这句话意识到,不管形势如何艰难,他的内心深处从来没把他们分开过。所以,会怕她误会他,会怕她因此不再爱他? 秦杰被他说得有些心虚,转移了目光,不敢继续看他。出口的话,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不会的,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怎么不会?我已经做了很多对不起她的事,不能再做了。” “你冷静的想想,你没有对不起她,你也是为了自保被迫的。” 白晨风目光冰冷的看他,“我为了自保可以伤害她么?如果是你,你会伤害许晴空么?” “应该……不会。” “所以,你理解不要拦着我了。” 秦杰深呼吸,给自己提了提气,“正因为我理解你,才更要拦着你。因为,你的生活不只有爱情,还有责任。你知道如果咱们输了,意味着什么吗?康达、元朗和秦家的产业姑且不论,是擎天,这么多年咱们一起打拼下来的商业帝国,也会彻底断送。” 白晨风沉默,如果是自己,不要说是这些身外之物,是连命一块儿赔进去,他也心甘情愿。只是,这件事涉及到这么多人,关系到他们以后家人的生活处境,自己又怎能不考虑后果? “算是我到了一切都晚了,我还是要亲自看看她才能安心。我还要让白朗付出代价,让他以后都不敢违逆我的心思做事。”白晨风说着话,还是要走。 秦杰论身手他要差很多,拦也拦不住,只好怒吼:“你冷静点儿,白朗这么做没有错,你要兴师问罪也得等他回来。你身份敏感,a市有多少双眼睛虎视眈眈的盯着你,等着你自投罗,不能去!” 白晨风看向他的眼神射出匕首一般的厉芒,声音也毫无温度,“你说白朗没错?” 秦杰顿时压力倍增,清咳了两声,勉强直了直身子,“对,没错,现在是咱们和纪忠良在赌博,这是咱们唯一可以翻盘的筹码了。” 白晨风听了秦杰的话,胸腔里漫出一阵苦涩的疼。他何尝不知这是他们可以反败为胜的唯一机会?只是,知道是一回事,去实施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即使这些年的刀光剑影和尔虞我诈,已经让他心如铁石,但只要到了她身还是摆脱不了会感情用事。 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她的一颦一笑,她全心全意的信任依赖,怎能容得下他利用她?她活得那么纯粹,他又怎么舍得利用她? 如果纪忠良没妥协,她会伤心,因为她唯一的亲人放弃了她。如果妥协,她也会伤心,因为她的父亲为了她一败涂地,从天堂掉入地狱。不管是哪种结果,带给她的都只有伤害。 当初选择了复仇,注定他和纪忠良要有一方万劫不复。他已经护不了她,给不了她幸福,怎能再伤害她?这件事外人看来很值得,这么多产业和一个女人相,孰轻孰重显而易见。可是对他来说不值得,任何的身外之物都不及她分毫。 如今这个时候,明知道她会惊慌、会害怕,可他什么都不能为她做。他第一次开始怀疑,复仇这件事是不是做错了?心疼得无以复加,他后退几步,无力的坐在椅子,十指插进头发里。 秦杰理解这种感受,今天如果换作是谁绑了许晴空,哪怕是开个玩笑,他也是要和那人去拼命的。看着他痛苦纠结的模样,张了口却任何安慰的话也说不出。 146:利用(四) 林空空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干脆闭了眼。车子停了,她听到那个头目用清冷的声音吩咐人扶她下来。然后,就被人从车上带进了房间。 那些人对她的态度还算和善,没有随意的把她丢在地上,而是扶着她坐到床上。她背靠墙壁坐下,将下巴放在膝头,困意袭来,有孕后愈发容易困顿、疲倦。 “你有什么需要可以提,我们会尽量满足你。” “可以不要蒙着我的眼睛么?”她试探的问。 对方沉默一下,上前解了围着她眼睛的布条。 屋内拉着厚厚的帘子,没有强光,她还是被骤然的光明恍得眯了眼,然后,缓缓的一点点睁开。 她没想到他能答应,还是这么痛快的答应。就又举了举被绑在一起的,示意这个也可以打开么? 白朗心里想的是得寸进尺的女人,翻了她一眼,冷声道:“这个不能打开。” 林空空此时也不那么害怕了,轻声细语的问:“那你能稍微给我松一松么?你这里这么严实,里里外外都是你的人,我也跑不了,这个绑得太紧了。” 白朗无奈,骨骼分明的十指利落的替她解开绳子。是有些绑紧了,原本雪白的腕突兀的印着两道深紫色的印迹,难为了她这位千金小姐没喊疼。 林空空不说话,看着他重新把她的双绑好,打的结松了许多。粗略打量一下四周,屋内很宽敞,只有一些必备的家具,看样子平时没有人住。 屋里除了对面这个男人,也没有其他人。他还是之前的装扮,带着纯黑的鸭舌帽和口罩。帽沿压得很低,根本看不到脸上任何部位,只知道身材很高大。 林空空打量一圈没收集到有用的信息,对绑架她的人也没什么好奇。看他又把她绑上了,只能认命的把脸颊放在膝头,准备睡一会儿养养精神。 白朗看她不闹腾,很老实本分,也没有和自己多做交谈的模样。觉得这个女子很聪慧,知道不激怒匪徒,最大程度的保护自己。放心的转身出了门,对门口的人吩咐几句,就去找李元朗了。 李元朗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一下子与之前那个妖孽倾城的翩翩少爷判若两人。 白朗蹙眉,“你这要死不活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绑了你的女人呢?” “我宁愿你绑的是我的女人,老子直接冲进去把人抢出来。” “哦?从我上抢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白朗毫不留情的鄙视他。 李元朗随拿了床头柜上的台灯丢过去,气急败坏的说:“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白朗利落避开迎面而来的凶器,“你想砸死我?” “对,你死有余辜!” “我死了谁去白晨风那里替你背黑锅?你就等着被他剥皮抽筋吧!” 李元朗坐不住了,干脆起身,大步流星的走到白朗面前,“要不是你出的馊主意,我至于被我哥恨上么?我告诉你,他要是想要我的筋,不用他动,我自己抽出来给他!” “你闭嘴,白晨风要真是为了个女人过不去,我正好就不伺候了。” 李元朗眯了眯他那双举世无双的桃花眼,语气阴森:“你……瞧不起女人?” “是,我就是瞧不起女人,因为她们太善变。你也不要这副恶狠狠的样子看我,有个心里准备,她们这一秒爱你,下一秒还有可能爱上别的男人!” “你没爱过,没有发言权,别在这胡说。” “怎么就是我胡说?世人都知道女人善变,你们是被迷了心智。” “哼!”李元朗冷哼一声,“你想被迷,还得有人肯呢?” “呵……李元朗,以后有主动送上门的你就收着吧,经历的女人多了,等你玩腻了,就会发现,你现在心心念念爱着的,其实跟别的女人毫无区别。” “……”李元朗不语。 白朗凑近他,“别搞守身如玉那么幼稚的行为,看看白晨风、秦杰和你就知道,欲求不满的男人脾气都不好,就像女人更年期。” 李元朗炸毛,“你才欲求不满,你才更年期。” “多吃肉有益身心健康,最好换着种类吃。” “吃不死你……” 白朗笑得高深莫测,问了个问题:“让你一日餐顿顿吃红烧肉,你会不会腻?” “你有病吧!谁没事天天吃红烧肉?” “这女人就好比食物,色香味俱全且种类繁多。男人,吃不到嘴里的时候,怎么看怎么好,怎么闻怎么诱人。这要是吃到嘴了,还不都是那么回事。” “你说的不是人,是动物。” “人也是动物,所以啊!少年,为了婚姻保鲜,劝你多吃吃杂粮。” 李元朗嫌弃的狠狠推了他一把,“吃杂粮?你别吃出艾滋病!” 他才二十五岁,第一次爱上一个女人,魂牵梦萦。费尽心思的追到,又费尽心思的娶进了门,不舍得她蹙下眉头,爱若珍宝。从喜欢上的那一刻,就从未厌倦过,恨不得时时刻刻能腻在一起。 他不知道白朗说的对不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一天也会对她厌倦,也不知道自己对她的激情能维持多久。只是,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全心全意爱着她,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勉强从自己的思绪抽身出来,李元朗决定和他说说正经事,“你心急火燎的要把人绑来,现在绑来了,怎么又不着急了,还有时间和我探讨女人。” “急什么?不能沉不住气,等纪忠良来找咱们。” “万一他也这么想呢?” “那就要看咱们上这位纪小姐,在他心里的分量了。” 李元朗拿了外套穿上,“我去看看她。” “别去!” “我就在外面看看,不进去,她发现不了。” 白朗拦住他,“那屋里拉着帘子,严严实实的,你从外面怎么看?纪蒙蒙很聪明,你最好安分点儿,别露出马脚。” “那你就别再这闲扯了,过去看看她需要什么?” 他不说还好,一说话白朗干脆直接坐下了,“我又不是你买来的丫鬟,任你随意指使。” 李元朗简直快被他气成内伤,指了指他,“你不去,我去。” “喂!你给我站住,混球儿一个。” 李元朗示威似的看他,“你去不去?” 白朗无奈叹息,“你这缠人的功夫也是你老大教的?放心,知道那是白晨风的心头肉,我一会儿就去。” 李元朗看他示弱,也心情平和了很多,一本正经的说:“等我哥问起这事,你就说是我的主意。” 白朗干笑两声,“开什么玩笑,你当心他真把你剥皮抽筋。” 李元朗没理会他的讽刺,只压低声音说:“他疼我,不至于把我剥皮抽筋,要是你,可就不一定了。” “我没事儿,我对他还有用。” “你不知道嫂子在我哥心里有多重要,遇到她,他根本就没有理智,还顾得了你对他有没有用?。” 白朗闻言一笑,“就是你想把这事儿揽下来,也得他肯信,毕竟你的智商和胆量也做不出来……” 李元朗狠狠的瞪他一眼,怒气冲冲说:“我哥打死你也活该,” “我还真不信,他会打、死、我。” 白朗说完话直接出门了,确实得去看看纪蒙蒙,总不能饿着他“请”回来的贵宾。 推门进去看她维持着坐姿,一动不动,近看,却是已经睡熟。白朗摇头,真是没心没肺,都被绑架了,还能睡着?这心得多大? 他每天都是明枪暗剑的,也不会照顾女人,只尽量放轻了动作,上前扶她躺下。见她睡梦被吵了,不悦的蹙眉,小声的嘟囔了句什么。 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估计一时半会也醒不了。就动解了绑着她的绳子,又从医药箱里拿出药膏替她涂在腕上。 白朗本来有些烦乱的心情,看到她忽然觉得舒服些了。现在最惨的好像不是自己,应该是这位被无辜卷进来的千金小姐,她都能睡着,自己还纠结个什么?果然,幸福感是比出来的。 想到这里,白朗笑了,晦涩的情绪一扫而空,丝毫没觉得自己这种想法有些自欺欺人的不地道。 低头仔细打量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妹妹是极好的女子,不知道为什么白晨风偏偏要喜欢这个处处都不如妹妹的纪蒙蒙。 现在终于明白,妹妹再好,也是世俗人眼里的好。而这个女子的好,是因为与众不同。物以稀为贵,人会喜好稀有的东西,这是本性。 他不好女色,观念里认为女人该是乖巧听话,不给男人添麻烦的;还要风情万种,看起来赏心悦目的。若是往常,纪蒙蒙这样的女子放在人堆里,永远都入不了他的眼。 如今,短短的相处,却让他对她的印象大改。她虽然没有一眼让人关注的绝色容颜,但是胜在聪慧,能为自己处于弱势的时候,争取到最大利益。性格也比较随遇而安,不惹人讨厌。 这样的女人就是朝夕相处下来,即使不喜欢,应该也不招人烦。这样看来,白晨风眼光好像……还不错。 147:不救 纪忠良的电话打到白朗这里的时候,他已经在林空空的床边冥思苦想了有一会儿。 起身到外间接起电话,纪忠良平静阴森的说:“你绑了我女儿到底想做什么?” 距离绑她回来也没多久,这么短的时间能联系到他,可见纪蒙蒙一失踪,纪忠良已经马不停蹄的在找了。看样子自己没猜错,纪忠良很在意他女儿。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和他兜圈子了,直接开门见山的说:“我想用令千金和纪总做个交换。” “休想!” 白朗蹙眉,音色冷然:“您还没问我做什么交换,怎么急着拒绝?” 电话那头的纪忠良冷笑一声,“呵……不用说我也知道你是谁的人,想要干什么。” “哦?那我倒是很想听听纪总猜的对不对?” “白晨风是折腾不开了么?用这么卑劣的法子,怎么对得起蒙蒙的一片痴心?” “我不知道您说的是谁?” 纪忠良冷笑一声,“呵……不需要你承认我也确定是他,除了他再没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一再挑战我的底线。” 白朗的语气很轻松,“既然如此我也不卖关子了,都说女人如衣服,自然是勤换新的好,不知道纪总觉得呢?” 纪忠良听了他的话,声音更冷:“善骑者坠于马,今日你认为女人如衣服,可以随意利用舍弃,明日你会折在女人手里。” “谁也不会未卜先知,明天会发生什么事,谁知道?我只要钱主管,你放人,我便保你女儿毫发无伤。” “钱主管我是不会放的,你们想怎么做都随便。不过,我得提醒你,这里是a市,如果我女儿有什么闪失,你们一个都跑不掉,我要你们通通陪葬!为了白晨风到底值不值,你自己考量?” 白朗微微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离间计算了吧!这是我的长项,您是真不管纪小姐的死活了?”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听了他的回话,白朗怔了一下。完全没想到纪忠良竟然这么果决,完全不顾自己亲生女儿的死活。如今已是破釜沉舟,没了退路,只能前行了。 故,语气坚定的说:“反正得不到钱主管我们也是输,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既然横竖都是个死,我宁可拉你的女儿做垫背,让你痛一痛也是好的。” 之后两人陷入可怕的沉默,白朗还是决定给他下点儿猛料。看看受了刺激后的他,是不是依然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血浓于水,他不信,纪忠良能有这么狠的心,会如此轻贱自己亲生女儿的性命。 把手机开了免提,“纪总,既然你不同意,那我让你们父女告个别,把人带过来。” 本来还迷迷糊糊睡着的林空空被拉着过来,她听到电话里传出父亲的怒吼:“小子,你别欺人太甚!”一下子没了睡意,该来的终于来了。 白朗知道自己手的人是张王牌,淡定了许多,把手机递到林空空面前,“纪小姐,怎么办?你父亲不肯救你呢?有没有什么话要对他说。” 林空空知道事态严重,对方的条件一定很苛刻,不然父亲不会不同意。她不想让他因为自己妥协,可心底却又自私的想要他救自己。 此时,内心无复杂纠结,让一向谨慎有序的她,处于几近崩溃的边缘。强忍着情绪,脸色惨白,紧紧咬着下唇,不发一言。 “蒙蒙……你在么?” 纪忠良平静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颤抖,林空空听了,鼻子一酸,眼泪已经在眼眶里转圈。这个时候,她很想家,想爸爸。可是,她不能出声,不能让已经很揪心的父亲更担心,也不能让这群动机不纯的人气焰更加嚣张。 白朗看着她倔强的神情,心底生出一丝惺惺相惜之感。这是个坚毅到让人会动恻隐之心的女孩儿,只是,他有自己的任务,帮不了她。 纪忠良听不到林空空的声音,怕她是受了伤,心里明知道应该沉着拖延时间,却再也做不到。 “我要视频,我要确认我女儿是不是真的在你们手里。” “好。”白朗应着已经开了视频。 林空空顺利看见电话那头的父亲,他仍是严厉谨慎又一丝不苟的模样,眼底却多了一抹血红色。看见她,先是冲她温蔼的笑了下,想安抚她,后又满脸无奈地闭眼,转过头去。 她看看自己身边,满屋子都是凶神恶煞的男人,再看看父亲无奈的模样,如果可以,她也很想问他:“爸爸,你爱我吗?想救我出去吗?” 可最终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只眸光安静淡然的看着父亲。似乎自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并不在乎他救与不救。 许久,纪忠良转过头看着她,声音是从没有过的温和:“蒙蒙,他们伤着你没有?” 林空空觉得自己喉咙里似乎有什么堵着,让她想出口的话哽在里面,无法出声,只好摇了摇头。 纪忠良的脸色缓和了些,语气平静:“蒙蒙,如果爸爸不救你,接下来发生的事,你怕么?” 林空空依然摇头不语,清瘦又倔强的模样,与纪忠良脑海里那个女子慢慢重合。他闭眼,眼睛里隐隐有泪光一闪而逝。婉仪,那是咱们的女儿,我做不到视若无睹,我该怎么办? 挣扎许久,他睁眼,眼底一片灰败之色,无力的说:“爸爸对不起你,希望你不要恨我。” 林空空已经知道了父亲的选择,看来自己今天真要不明不白的葬身于此了。恨么?自己该恨么?是恨了又能怎样?什么都改变不了。恨一个人太累,这么多年她始终学不会,也不想去学。父亲已经把家里严密的保护起来,是自己任性,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她认命的闭了眼,其实她一点儿都不害怕。因为,对于一个身患重症的人来说,接受死亡,已经预习过无数次。只是有些不舍,舍不得肚子里的孩子,舍不得远在s市的他,舍不得未来很多美好的事,甚至舍不得不肯救她却初见老态的父亲。 白朗看看纪忠良,又看看林空空,兴致勃勃说:“没想到你为了自己,连你唯一的骨血都不顾了。纪小姐,你别怪我,要怪只怪你自己没生到好人家,没能有个好父亲。纪总既然不在意,那我替你送纪小姐一程。” 俯身从脚踝处抽出微型匕首,拉过林空空,托起她的脸,把匕首横在她颈间,阴冷的对着纪忠良说:“可惜了这如花似玉的年纪……” 本在椅子坐着的纪忠良霍然起身,眼里杀意肆虐,“你敢伤她一点,我要你全家陪葬!” 纪忠良也是在赌,他认为白晨风是真心喜欢蒙蒙,不会伤害她。如今这样做也只是想利用她胁迫自己范。只要自己能顶住压力,摆出坚决不救的姿态,他们自然会放了她。这是一场心理拉锯战,谁先沉不住气,谁输了。 白朗看着纪忠良的态度,心下眀了。白晨风在意纪蒙蒙已经不是秘密,他把自己最在乎的情感毫不掩饰的表现出来,又或者是想掩饰也掩饰不住。纪忠良心里清楚,所以才有恃无恐。 “纪总,我不是他,不会对您的女儿心软,我只知道你赢了我输了,这是我不能忍受的。我再最后一次问你,救还是不救?” 纪忠良心里也开始纠结,绑她的人的背景他已然清楚。是黑白两道都小有名气的商人,因为好胜心强,做事原则全凭自己喜好,没有底线且出手狠辣,被人称为“白狼”。 白晨风派他来做这件事,是看他极强的胜负心理么?难道他真的准备让蒙蒙无辜牺牲?不可能!他不能自乱阵脚,这么多年,他绝不可能看错。 “你!敢!” “那试试我敢不敢吧!”白朗说着已经把匕首压向林空空的颈,如玉的雪颈霎时有鲜血溢出,沿着刀刃缓缓滴落。 颈漫出针扎一样的痛,有什么流过颈项,她知道那是鲜血。林空空条件反射的想要挣扎,无奈双手被牢牢绑着,身子也被人钳着,根本动不了。咬牙忍住要出口的抽气声,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更悲惨,也不想助长伤害她的人的气焰。 心,已寒凉。父亲还是弃了她,原来那么多的关爱都是假象,这世还有什么东西能生命更重要?爸爸,我不恨你,可是,我也做不到继续爱你了。 眼睛酸涩,心口也泛开疼意,这时她还是想他。想他对她说的那句:你要坚强起来,因为以后你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 小白,我想这世唯一不会对我见死不救的人,是你了。如果你在,不管付出什么,应该都不会让我受伤。 你那天的话竟成了真,我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只是,我的力量太薄弱,改变不了什么。 从不觉得自己可怜,只是感觉很孤独。生活这条路我始终是一个人踽踽独行,你偶尔出现的地方,对我来说便是幸福。我很努力的希望时光能一直那般反复,只是,时光怎么可能停止? 小白,希望你想起我的时候不要难过。 148:受伤 林空空颈上鲜血滑落的那一刻,纪忠良的眼睛里一片血芒。这是他人生中第三次感受到,锥心刺骨又无能为力的疼。 第一次是失去第一个女儿;第二次是知晓林婉仪去世;这一次是他看到锋利的匕首,威胁到他在这世上唯一亲人的生命。 罢了,他这一生在金钱、权利、欲望的漩涡中挣扎,做了很多世人眼中的恶事,也失去了很多。 如今他老了,这世上也只有他的女儿是他唯一想去保护的。不管白晨风是何目的,成全他也就是了。因为,他再也不能拿她去冒险,尤其是对她生命安全有威胁的时候,就是千分之一的可能也不允许。 “住手!我答应你,别伤害她……” 纪忠良说出这话的时候,一点妥协的姿态都没有,仍是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王者气势。 这句话让已经准备好接受死亡的林空空睁开眼。她看着父亲,纪忠良却只是如释重负的冲她笑了。 白朗放开对林空空的钳制,吩咐下属拿来药物,喷在伤口上止血消炎。他的手很稳,所以伤口控制得恰到好处。 他的私人医生曾说,这是一双适合做外科医生的手。结果,他的手都是用来屠戮,从未救过人。清理完血渍,可以清晰看见一道约三厘米长的整齐伤口,印在她如雪的颈上。 人的颈很脆弱,气管和动脉血管任何一种被割伤都是可以致命的。尤其是伤了颈动脉,出血会为喷射状。像他这种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可以一刀割断动脉和气管,基本上就算没救了。 白朗粗略看了下,问题不大,只因匕首太过锋利,咽喉处软骨略有损伤。就自己的经验来看,只要保持伤口干燥,清洁,按时换药,养个十多天也就可以愈合了。 清理完伤口,又用干净的白纱布包扎压迫止血。整个过程,林空空不发一言,形同木偶。因伤口横在咽喉处,可能是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伤口处理完毕,白朗吩咐人先把先林空空送到卧室休息一会儿。只等着他的人接到钱主管,并顺利转移到他安排好关系那里,任务就算完成了。 “我派人去接钱主管,只要确定人和东西都没事儿,就立即送你女儿去医院。” “我既然答应了你,就绝不反悔,你现在必须立刻送我女儿去医院。” 白朗仍是高深莫测的笑,“放心,我的人就等在红星附近,很快的。只要纪总配合我们,不故意为难,我保证可以在半个小时之内把纪小姐送到医院。我清理伤口时想必纪总也看到了,不会有问题的。” 纪忠良神态很沉静,丝毫没有紧张落魄之态。似乎刚刚进行的不是关乎生死的较量,只是一场稀松平常的谈话。 “好,我答应你,也希望你能信守承诺,保我女儿平安。不然,我不会放过你,我的势力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瓦解的,要你付出代价还不算难事。” 白朗颔首,回复说:“晚辈自然清楚。” 然后就关了视频,疲倦的揉了揉眉心。这一次可真是惊险,如果纪忠良依然不答应,他这刀也前进不了半分了。 其实,越是像他这种视法度为无物的人,心里越是有自己的底线。他认为所有的刀光剑影和血雨腥风,都是男人之间的事,不可以把无辜的女人和孩子牵连进来。因为,他们真的属于弱势群体。 孩子应该无忧无虑,女人貌美如花也就够了。男人么?男人可以做很多事,谋生的同时要保护女人和孩子。有能力像他这样的,还可以施展施展雄心抱负。 心情轻松了一下,又想到纪忠良这个人心机深沉,还是不能大意,免得功亏一篑,就去隔壁找李元朗。 李元朗不知道这短短的一会儿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听说林空空受了伤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嘴里念念有词:“完了,完了,彻底完了,这次真等着被剥皮抽筋吧!” 白朗实在看不下去他那副十分没种的样子,出口讽刺:“我找你来是让你亲自去我安排好的地方,安顿姓钱的那货,你能别转来转去的么?” “我这就去,你赶紧把人给我送医院。” “知道了,赶快从我面前消失,看不下去。” 李元朗急匆匆去办事,白朗也放下心。准备去看看林空空,虽然对自己的手法很自信,但那女人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模样,可别出了什么纰漏。 林空空坐在床上,把自己抱成一团。她想睡一觉,睡醒后是不是就会发现,这一切只不过是自己做的一场噩梦。 颈上的疼痛却提醒着她,不能自欺欺人。她不知道爸爸答应了那人什么,也不知道明天自己会失去什么,只是心里的不安愈盛。 白朗走到她身边,看见她还被绳子绑着的双手,伸手替她解开。 林空空依然背靠着墙壁,一动不动,甚至都懒得看他一眼。 “你别乱动,一会儿我就带你去医院,不会有事的。” 林空空闻言睁着一双清澈剔透的眸子,略带讽刺的看他。一个绑匪还要和她承诺不会有事?难道他忘了刚刚是谁想要她的命么?他不介意,她忘不了。 白朗触及到她的眼睛低低的笑了声,“你这样看我做什么?想报仇,我等着。” 林空空刚想开口说话,就被痛得蹙了眉,好像伤到了喉咙。 白朗看她的样子,也是一愣,心里把可能出现的情况滤了一遍。出口的话倒是有了几分实在的关心:“伤口疼?忍着点儿,先别说话。” 林空空明白,此时逞一时口舌之快也没用,看也不想多看眼前人一眼,索性就完全忽视他,纯把他当做不存在。 白朗从来不缺女人,时常还有年轻的女孩子见了他当面表白的。被人彻底无视还是头一遭,尤其还是他刚刚伤了的人。起码也应该恐惧的看着他,或是恶狠狠的也行啊! 此时并没察觉自己的想法已经幼稚到极点,还想继续引起人家姑娘的注意。 “喂!纪蒙蒙,我在和你说话,你回答不了,给我个眼神儿也行啊!” 颈上的伤口一直在疼,还担心父亲会出事,心头隐隐约约浮上一抹难言的忧伤,林空空忽然觉得自己面前这个人,简直无聊变态至极。垂了眸,把头靠在墙壁上,神色是与这个年龄不相称的廖寂。 他本来也不是多话的人,本来心里觉得对不住她,所以准备陪她说说话。结果看人家压根就是,多看它一眼都要害眼的模样,也就不说话了。 果然在预计时间里接到了李元朗的电话,一切妥当。人证物证俱在,已经交给提前安排好的人。 白朗松了口气,看看仍是失魂落魄的林空空,上前去抱她。 林空空被这个欺身上前的男人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刚要出声,又痛得白了脸。只伸手推拒,见无果,又抬腿去踢他。 白朗把张牙舞爪的女人横抱在怀里,气急败坏的说:“别动,你现在不能有大动作,不能用力,否则很容易血管崩裂。” 林空空果然安静下来,只戒备的看他,一双清澈的剪水瞳泛着些许害怕的神色。 白朗语气阴森:“纪小姐,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还不到饥不择食的地步,对你这种一点儿女人味儿都没有的女人,不感兴趣!我只是要送你去医院,明白?” 他这么说着还顺带扫了一眼她前胸的位置,林空空顿时又羞又怒,莹白如玉的脸颊上也多了些微微的桃花红。 白朗看她终于有了些这个年纪女孩子该有的神态,低笑一声。不过,拜他良好的记忆所赐,他记得资料上这女人应该二十七岁了,怎么还是刚刚成年的少女模样?外表看起来多说也就二十岁。果然,这小个子的瘦弱女孩儿就是减龄。只是……不知道白晨风怎么下得去嘴?不会有摧残祖国花朵的罪恶感么? 抱着她大步流星的出门,他虽然走的很快,可林空空却丝毫没有颠簸的感觉。 到了医院,急诊处的医生替她打开包裹着的伤口,进行消毒,观察伤口后告知喉咙处需要缝合。 白朗一听需要缝合,第一个反应就是要是留了疤,白晨风会不会看见一次收拾他一次?就蹙眉问:“会不会留疤?” 医生看了一眼包裹得过于严实的他,没好气的说:“美容线,基本看不出来。” 白朗难得的好脾气,被吼了也只是点了点头,再不说话了。 林空空还没有疼痛的感觉,医生已经缝完了,之后又给她注射了破伤风。 “可以了,回去记得保持伤口干燥,每天用碘伏消毒,两小时一次,防止感染。如果没特殊情况的话,就不需要静脉注射抗生素了。” 白朗看确实没什么事终于放了心,礼貌的向医生道谢。 医生却理也没理他,只对林空空说:“对了,为了防止伤口崩开,之后几天痛感消失后也尽量别说话,有助伤口恢复。” 林空空此时不能说话,也不能点头,只好冲医生眨了眨眼,表示自己知道了。 149:焦虑 李元朗亲自盯着把钱主管交给警方,证据也交到法院。请大家搜索(126)看最全!的小说这一系列本来繁琐的手续,却进行的异常顺利。甚至很多环节都是之前做好的,只等着这一刻了。心里不禁暗赞白朗做事果然周到,心思缜密非常人可及。 这场赌身家性命的赌局,也许是因为纪忠良坏事做尽终有报,也许是因为他们运气还不错,总之,他们侥幸赢了。 这些天忧心忡忡的生活让他简直食不知味,也不知道自己是有多久,没好好陪陪自家小媳妇和宝贝女儿了?现在一切终于要结束了,心里不禁一松。 又想到自己是没事了,可是白晨风那里面临的问题,似乎还很棘手。不禁腹诽:纪忠良啊!纪忠良!你说说你总归是要妥协的,为什么偏偏要靠到白朗伤了嫂子的时候?这下好了,你的宝贝女儿受伤了,我们也被坑了。 不知道自家老大会怎样处理白朗和自己?想想次绑架嫂子那三个人,李元朗忍不住感觉后颈直冒凉气。 既然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也是该给自家老大一个交代了。该来的总会来,躲避也不是长久之计,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忐忑了一会儿才下定决心,拿出一直关机的手机,开机,拨通白晨风的电话。 白晨风这边自李元朗关机后,虽然表面镇定,内心却早如同热锅的蚂蚁,分分钟都有暴走的趋势。不管如何,即便a市现在于他来说已经是刀山火海,他还是要亲自去看看她才能安心。助理已经买好机票,他此时在办公室靠登机时间。 李元朗的电话打进来,他周身本来极度严寒的气场,稍稍缓和,夹杂进一丝不易察觉的迫切。 李元朗也没兜圈子,直接说:“哥,事成了。因前期白朗准备的到位,所以警方应该会很快拘捕纪忠良,法院也会查封他名下的所有财产,他这次是彻底完了。” 按理说白晨风苦心经营这些年,是为了能让纪忠良身败名裂。现在接收到这个信息,却没一点儿预想的兴奋喜悦。 脑海里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竟是,纪家要变天,她是纪忠良的直系亲属,多少会受到牵连。想到她接下来可能要面对各个部门的盘查、询问,房产查封甚至会遭到驱逐,心里更焦急。 “你让白朗打点一下,告诉他,任何部门、任何人都不可以找纪蒙蒙谈话或了解情况。我今晚到a市,这期间暗保护好她,最好别让她和纪家再有牵扯。” 李元朗口应着“是”,心下犹疑着要不要把纪蒙蒙受伤的事告诉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最好是能在来的路消化一下这件事,冷静的考虑到他们也是有苦衷的,不至于一见面动雷霆之怒。 说真的,他家老大发起火来,他是真怕。 “哥……” 感觉到他的犹豫,白晨风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清俊的眉也随即蹙起,颇有威严的问:“怎么了?说话!” “嫂子受伤了……” “什么?”白晨风先是一怔,然后竖了眉头厉声问:“重不重?伤到哪了?” “不重……不……重……”李元朗被他厉声一吼,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白晨风心头怒气汹涌,瞪大了眼,“结巴什么?说!话!” 李元朗隔着手机都感受到滔天的怒气,和迎面而来的杀气,很没种的缩了缩脖子,弱弱的回了句:“脖颈。” 白晨风瞬间变了脸色,抖着声音念了句:“伤了……脖……颈” “我……我……”李元朗现在实在说不出来一句为白朗和自己辩解的话。 白晨风长出口气,脸色沉静如水,此时觉得多和他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时间。她现在应该很需要他,他要马赶过去,只有见了面,才能确定她伤的严不严重。 没给李元朗任何回应的挂了电话,脑海一片空白,按着办公桌面的双手逐渐握拳,攥出了声响,指关节都泛着白色。 秦杰也还在他办公室里,李元朗打电话之前,他正苦口婆心说着许多长篇大论的道理,奈何不顶用。所有的话看似进了白晨风的耳朵,其实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听进去一句。 整得秦杰感觉都费尽了自己的洪荒之力,快要怀疑人生了。 听到纪蒙蒙受伤,并且是伤了脖颈的时候,他也不由得暗吸了口冷气。要知道人的脖颈很脆弱,不管是气管还是动脉血管都很容易受伤,甚至是致命。 外人都以为白晨风性格冷傲,对谁都是毫不在乎。其实,他是个很有自己底线,也很重情义的人。这么多年,他对兄弟始终肝胆相照、义薄云天;对待爱人更是镌骨铭心、始终如一。 纪蒙蒙离开的三年,他表面看起来是毫不在乎的放纵,却不知道多少次酒醉后捂着心口说疼,说自己生不如死。那时他才深刻体会到,白晨风把纪蒙蒙放在心里多重要的位置。 自己重于生命的东西被伤害,像他这样霸道的性子,如何能忍?心里不禁开始为白朗和李元朗担忧起来。 小心打量白晨风的神色,看他如墨玉一般的眸里厉芒闪烁,此时像极了暗夜的鬼魅,隐隐透着能吞噬一切的阴狠。 换作往常,见了他这副模样,不管有多重要的事,秦杰都是要打退堂鼓的。此时,不行。 他按了按心脏处,鼓足勇气,对着他说:“可能也是情况太紧急,咱们现在什么都不了解,你先别怪他们。” “别怪他们?那你说我应该怪谁?纪忠良?白朗?还是……我自己?”最后几个字说得艰难,几乎轻得听不见。 其实,这件事的起因他们都很清楚。纪忠良起初并不打算对白晨风动手,是他放不下心里郁积多年的仇恨,一定要和他拼个鱼死破。 这件事牵扯甚广,康辰轶、秦杰、李元朗都是因为情义,一定要和他共进退。 白朗这么多年虽然羽翼渐丰,却始终逃脱不了白晨风的谋心禁锢,一直在为“擎天”做事。之前,更是为了能让白婷从“威信”独立解脱出来,不再受他利益熏心的父亲控制,承诺终身为“擎天”效力。 这一仗,他们付出了太多,所以输不起。是机关算尽,是不择手段,也一定要赢。 现在的白晨风与其说是怪责白朗和李元朗,倒不如说是在怪自己。他才是让她担惊受怕,现在还受伤了的罪魁祸首。 秦杰一时也不知该怎样替他宽心,只好说:“情势所迫,只能怪造化弄人。” 白晨风闻言把眼睛转向秦杰,双拳紧握,语气悲凉:“没有人可以推卸的时候推给命运、推给天?你们都认为一个女人和自己的事业起来,微不足道,觉得利用她是理所应当。可你们想过她是无辜的么?无辜成了受害者,无辜被牵连。现在这样,咱们和那些丧心病狂的匪徒有什么区别?” 秦杰知道他的情绪已经快要到达,他所能承受的那个点,不然不会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这种情况,他们相交多年,从来没有过。 安抚的说:“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不管是利益还是伤害,综合考虑咱们也没了更好的法子,这么做也是万不得已。” “万不得已……”白晨风的眼神逐渐黯淡下去。 两人相对无言,空气一时静默。 许久过后,白晨风机械般的抬手看了眼手表,起身出门。 秦杰跟在他身后,拉住一心只想着前行的他,语气难掩焦急:“我和你一起去a市。” “不行,这里现在离不开你。不出三天我一定带她回来了,不用担心。”白晨风说完走了。 秦杰纠结的愣在原地,他也知道现在很多重要的事,都需要白晨风和他做决定,两人不可以同时离开。可是,他太担心会出事。 白朗向来不羁,做事情全凭自己的喜好。他对自己的妹妹几乎是有求必应,所以,白晨风和他因为白婷早有矛盾。这次伤了纪蒙蒙,谁也不能排除他是否存有私心,想替妹妹报复。 如果这事成了,两人大动干戈,自家老板怕是要吃亏。毕竟,齐家两兄弟已经带人返回s市,那里现在除了元朗可没他们的人。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万一白朗被逼急了,对他们痛下杀手,那他和元朗岂不是很危险?虽然白朗重信诺,只是,他性情太过乖张,这种事也不是做不出来。 想到这里他内心更加焦灼,绝对不能让事态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他烦躁的时候,做不到白晨风的冷静,忍不住来回踱步。 白晨风和白朗性格都是极为霸道,且出手狠辣。一个若为雄狮,那么另一个便是猛虎。要是发起疯来,估计谁都拦不住。 在屋里转了两圈才猛然想起,康辰轶在a市啊!康辰轶为人虽然温和有礼,却很有心机手段,在a市也算根深蒂固。让他控制一下他们最合适不过了,遂拨通康辰轶的电话。 150:想念 康辰轶这两天也是压力山大,几乎彻夜不眠,把康辰辙急得直呼要带他去看心理医生。 接到秦杰的电话,听了个中缘由,心,一下子悬了起来。匆匆挂了电话,一向涵养极好的他也忍不住动了怒。 不管今天被当做筹码利用了的人是谁,他都不能接受。尤其是男人之间血淋淋的谋利争夺,把无辜的女人卷进来,更过分的是还受了伤。 他能接受任何心机手段,但这种事完全超出了他的底线。底线是什么?就是不能被触及的东西,无论什么时候。 如果要利用一个女人的生命安全,才能换取自己的事业太平,他宁可不要。 在这个物欲横流金钱至上的商业社会里,他知道自己的态度有些古板,有些格格不入,甚至还会被人笑话。 可是,人无贵贱之分,人格才有。真正的骄傲不是在表面,而是在心中。这是流淌在他骨子里的坚持,除非挫骨扬灰,否则无法更改。 按照秦杰提供的地址,他带了康辰辙,去了白朗的郊区别墅。 路上碰到了办事归来的李元朗,三人一起进门,刚好对上白朗的目光。 康辰轶平静的对白朗说:“我是来带纪蒙蒙走的。” 白朗看看李元朗,李元朗想着自家老大的吩咐,如今让嫂子跟康辰轶走,肯定是最好的处理方式,遂点了点头。 李元朗同意,白朗自然没意见。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让他们见面,怕引起林空空的怀疑。几人商量后决定,假装放了她,然后让康辰轶和她偶遇。 林空空此时有伤,需要人照顾,把她放在离市区比较远的地方,自然会和他回家。李元朗还特意嘱咐,白晨风到之前,绝对不能让她回纪家。 康辰轶让康辰辙带她回自己在外面的别墅,顺便替她检查一遍伤口。他可没忘了秦杰的嘱托,还得在这里陪他们等白晨风。 林空空仍是被人蒙着眼睛带走,她不知道自己被扔在了哪,眼睛所到之处是她完全不熟悉的地方。 天色已经逐渐暗黑下来,正当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家的时候,身边停了辆纯黑轿车。车里的人摇下车窗,惊奇的问:“纪小姐?” 眼光对上车里的人,见他正灿烂的笑着,一张娃娃脸英俊中透着一丝坏坏的邪气。 “还真是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康辰辙。” 林空空不知道该怎样告诉他自己的处境,她不能说话,也不会手语,只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脖颈。 康辰辙做恍然大悟状,一边下车一边说:“你受伤了?” 林空空只能眨眨眼睛,算是回复他。 他下车,“这天都快黑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的心里此时有些木然的难受,这一天发生的事,像是做梦一样,还是噩梦。听了他的话,也只是低头不语。 康辰辙似乎理解她的处境和难处,询问:“那你跟我走吧!我看你伤了脖颈,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林空空表示同意,康辰辙伸手扶着她上车,又俯身替她系好安全带。 “我本来是要去我哥在这附近的宅子拿点儿东西,没想到正好碰上你。” 果然没走多久康辰辙的车就在一栋别墅前停了下来。 “到了。” 林空空伸手解开安全带的功夫,康辰辙已经下车替她开了车门。冲他礼貌的笑了下,表示感谢他的帮忙。 进了屋,她坐在沙发上,康辰辙则是里里外外的忙活了一会儿。然后替她看了伤口,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 “今天太晚了,我住这里,你也在这将就一晚上行么?”康辰辙礼貌的问。 自己都这副样子了,虽然担心父亲会遇到棘手的问题,但她也帮不上忙。这个时候觉得特别疲倦,什么事都放到明天再说吧! 她用手在掌心做写字的动作,康辰辙会意,给她拿了记事本和笔。 林空空低头在纸上认真的写:谢谢,给你添麻烦了。 康辰辙虽然行为放荡不羁,但因着家庭教育本性却也良善。知晓事情来龙去脉的他,看着纸上清秀的字迹,心里一时有些内疚。 他不知白晨风对林空空的深情,所以也不明白他们为何要兜这么大个圈子。 真不懂这些人在干什么?难怪大哥知道后那么生气。明明就是利用后又伤了人,结果还让他来做救世主。心里对隐瞒她已经多多少少有些愧疚,偏偏还被她感激上了。怎么觉得自己好像上了贼船?不知不觉做了回下流事。 于是,良心不安的康家二公子,为了能让自己心里舒服些,对林空空格外殷勤。 “你饿了吧!嗓子吞咽是不是很疼?我煮些粥给你。” “目测你虚脱的厉害,先吃块巧克力,快速补充能量。” “你要多喝温水,我在这里给你加了少量口服葡萄糖。” “对了,我给你榨杯果汁,喜欢喝什么?” “你现在就应该吃些清淡易消化的流质食物。” “你……你你你……你别说话,用眼神儿指挥我就行,切记啊!一定不要让喉咙处于疲劳状态。” 厨房里乒乒乓乓,林空空起身无奈看着煮个粥都像打仗的大男孩儿,觉得那一张娃娃脸真是讨喜得不行。上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熟练的淘米、加水、开火。 康辰辙局促的搔了搔后脑勺,笑得有些尴尬。 林空空想问他是不是也饿了?说不出话就只能胡乱的比划了几下,没想到他竟然看懂了。 “不用……你……你不用管我,我不爱吃粥,一会儿吃些零食就行。” 林空空觉得他聒噪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暖,看着他的孩子气,心里温软。想想自己都觉得好笑,难道是因为怀孕,所以母性泛滥? 转身过去打开冰箱,看里面的食材一应俱全,摆放整齐。拿了几颗鸡蛋打碎,加少许盐和火腿丁,混了面粉调成浆。锅烧热,放些黄油化开,把面浆倒入,成型时在表面均匀的撒上熟芝麻。 康辰辙目瞪口呆的看着她麻利的动作,只觉得这个千金小姐真是太特别了,竟然还会做饭?怎么看也不能把这个娇柔温婉的女子,和亿万身价的红星继承人联想到一起。 林空空把盘子里的鸡蛋饼用刀切开,指了指。 康辰辙看着色泽诱人又香喷喷的饼,拿筷子夹了一块放入口中,烫得眉毛直跳,还接连着吸了好几口气,最终也都咽了下去。 看着他滑稽的吃相,林空空忍不住想笑,眉目温和,把盘子推给他。 “都给我了?那我不客气了,正好到晚饭时间,饿死了。” 康辰辙说着话,把盘子端到餐桌上,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只大快朵颐的犒劳自己的五脏庙。 等他风卷残云的吃完,才发现林空空安静的坐在沙发上,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一动不动。 他看着看着,忽然一种熟悉感油然而生,思绪回笼。 那天,提了大包小包的营养品去学校看简单。他决定了,既然她不肯流产,那月份大点显怀时就给她办休学,找个隐秘的地方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他的收入还不错,即使不惊动家里也养活得了她和孩子。等她恢复好了,就可以继续上学,他可以雇个保姆来带孩子。 她还年轻,以后如果遇到喜欢的人,可以放心大胆的去爱,不用有负担。对于这个孩子,他会一辈子负责,保他衣食无忧,长大后还可以受最好的教育。 不耽误她的学业,不结婚,不流产,在这三个大前提下,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了。 他以为她听了该高兴,这次他没逼迫她去做流产,还把以后都替她安排好了。 可她没笑也没说话,就像眼前这个女子这样坐着,很安静、很孤独、很忧伤。 那天直到他离开,她都没给他一个眼神。 一种陌生的酸胀感升腾在胸膛里,让他鼻子都有些酸涩。他忽然意识到,这应该是人们常说的心酸或是……心疼? 心疼?开玩笑!他康辰辙怎么会为情所困?他还年轻,还没玩够,可不能把自己送进去婚姻的坟墓里去。 收敛心神,把脑海里简单的影子封印起来,转移到现实中。 康二少爷不承认他是被一张鸡蛋饼收买了,只觉得这女子挺温和善良的。自己刚经历那样惊心动魄的事,还受了伤,反倒得照顾他这个生活白痴。 默默把餐具拿到厨房清洗,洗盘子时搓得很用心。 林空空看他那么使劲儿的搓,特别想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盘子有仇,拿它出气。 感叹:这人还真是锦衣玉食的少爷,估计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洗碗。转念一想,他是医生,医生似乎都有洁癖,洗东西搓得狠点儿,可能也是常情。 又想起她家小白看似冷傲,却能纯熟应对洗衣做饭这类居家琐碎的活计,该是自小吃了多少苦?又该是对她怎样的呵护,才能在身份地位如此高的时候,依然愿意为她洗手羹汤。 他把她照顾的很好,她就习惯了,以为男人都是这样。其实,男人能够在生活起居上照顾好女人,应该是很难得的。多数人都像康辰辙这样,两手不粘阳春水。 情绪有些怅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在想她? 151:怒火 白晨风进门后,神情很沉静淡然,丝毫没有心急火燎的急躁模样。 在众人的关注,优雅的脱了外套,解开衬衫袖子上的扣子,把衣袖半卷起来,露出一截精壮的臂。最后扯了领带随扔了的动作,骤然迅速起来。 白朗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右脸就受了他一记狠厉的左勾拳。力道很足,不是久经沙场的人,挨了这一拳可能会直接晕过去。 心里一怒,他白朗也是不吃亏的性子。两握了白晨风的左,却见他右拳生风向他面部袭来,只好移出来一只去挡。 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白晨风左臂蜷起,冲着白朗颈窝,用肘部狠狠的给了他一下。 白朗也顾不上疼了,腿法很迅猛,开始利落攻击白晨风的下盘,几个来回却还是被对方控制住。 白晨风脸色阴冷,胸口剧烈起伏,紧紧捏着他的腕,用力往前一带,趁着白朗身体前倾,顺势又用另一只挥拳打在他脸上。 这下很重,被突然的变故惊着的李元朗,反应过来上前扑到白晨风背上,两死死环住他的腰。 “放!先和他算完就算你的。”白晨风吼他。 “不放!哥,你刚那一拳万一把他的骨骼打碎,那他就毁容了。” 白晨风却没放,仍是一脸戾气的看着白朗。 “你!”白朗擦擦嘴角的血,神色阴冷的说:“白总,白晨风,你为了个女人,至于这么大动肝火么?” 白晨风微眯了眼,不辨喜怒的说:“你再说一遍……” 李元朗仍是两紧紧抱着白晨风的腰,劝阻:“哥,你消消气,不能再打了,他还是光棍儿,打得毁了容就讨不到媳妇儿了,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谈……” 白晨风深深喘口气,正准备放,就听白朗阴冷的声音:“就算时间回转,我依然会这么做。” 他这不肯服软的态度,彻底点燃白晨风的怒火,硬碰硬?他还没惧过谁。两扣开李元朗的,轻松把人从身后甩了出去。 白朗就着这个功夫,恶狠狠的回了他一拳。这一拳是冲着白晨风眼睛来的,他一闪,落在了太阳穴处,让他眼前黑了一下。 趴在地上的李元朗一看白晨风吃了亏,大喊:“白朗!你给老子住,再动我哥一下,老子就跟你拼了。” 两人对他完全无视,只有一直坐在旁边看戏般的康辰轶温和回了句:“不知李少,你能拼得过谁?” 李元朗没想到一向温尔雅的康辰轶这么会排挤人,不悦:“你不去拉架,还在这说风凉话?” 康辰轶优雅的笑了下,“我有自知之明,知道打不过,所以,就不凑合过去出……丑……了。” 后面几个字,他故意拉长了来说,多了些讽刺的意味。 康辰轶是个有格调的人,向来不做落井下石这样的事。只是,这次他们的行为实在是触到了他的底线,让他忍无可忍。 白朗紧接着攻来的两拳,被白晨风挡住。白朗后退几步,想着要狠狠的踢他两脚,却在还没起势的时候,被速度极快的他当胸一脚。 这一脚可以说是用尽了全力,白朗被直接踢飞出去,倒在地上咳了几声,气血翻涌。 白朗此时不得不承认,白晨风是真的很强。当年在毫无助力的情况下,凭着自己就从s市拼到了今天的位置。这一路走来,除了过人的智慧和勇气,身也是不可或缺的。 果然,仇恨是把双刃剑,可以摧毁弱者,也可以成就强者。 “白朗!我明明白白告诉你,谁都不可以伤害她,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爱惜你的能力,不代表会一直纵容你,希望别再有下一次,不然……咱们只能分道了。” 康辰轶看自家表哥,心里暗赞,果然是成大事的人,知道先兵后礼。教训 152:内疚 翌日。 睡醒的白晨风看着身边熟睡着的林空空,依然维持着昨晚的姿势,动都没动一下,微不可查的笑了,起身,下楼。 康辰轶正准备去晨练,招呼他一起。两人慢跑回来,就连康辰辙那条最喜欢赖床的懒虫,都洗漱完毕,催促他哥做早餐。 上楼看她,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还在睡。看着睡相安静的她,蹙眉,她这是有多困?已经睡了将近十二个小时,难道是哪里不舒服? “蒙蒙……醒了么?”轻轻摩挲着她的额头温声叫她。 林空空隐隐约约听着好像是白晨风在叫她,就迷迷糊糊的睁了眼。刚睡醒的眼还有些模糊看不太清楚,但熟悉的气息让她一瞬间确定是他。赶紧伸揉了揉眼睛,眼前清晰起来。 他仍是风清骨峻的模样,只是略微清瘦了些。面料舒适的深灰色家居服,让他看起来略显温润,不像往常一身正装时那般冷清。此时,正坐在床上神色关切的看着她。 林空空一激动就忘了自己有伤,刚要张口说话,脖颈处一阵尖锐的疼。她伸轻按了伤口处,倒吸了几口冷气。 “伤口疼?来,我看看,别说话。” 白晨风说着话已经轻轻替她撕开粘在脖颈上的伤口贴。伤口不严重,只有丝线一般细细的一道,只是,伤了咽喉。想必当时白朗故意避开她的动脉血管,所以伤了这里。 “你别动,我去拿药,顺便把辰辙叫上来。” 林空空看他要走,两死死抓住他衣角。 白晨风安抚的轻抚了抚她的发,“听话,我很快就回来。” 林空空却不肯,仍是执拗的拉着他衣角,像是怕被遗弃的孩子。 他无奈,只好坐回她身边,伸替她把耳边凌乱的碎发捋回耳后。 林空空抬眼看他清俊的脸,四目相对,心里顿时泛起了不知什么滋味,欢喜快乐的同时又带着郁积和苦涩。 就像小孩子突然见到久别的亲人,开心的想扑进他怀。但一想到自己刚刚经历的事情,以及心里对父亲的惦记,喜悦就被忧愁苦涩替代。 “蒙蒙,别怕,我来了,谁也不能伤害你……”他挪到她身边,揽住她僵硬的身子。 她有很多话想和他说,想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告诉他,想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疼痛着的喉咙让她发不出一点声音,连同口都是满满的血腥味。林空空的心陡然一痛,垂下眼睑,轻轻抽泣。 要搁平常,她哭的时候,他哄哄也就是了。有时候甚至不用他哄,她自己哭够了心情就好了。 此时,她一哭白晨风却有些不知所措,想安慰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不会说谎,尤其是对她,一句违心的话都说不出来。 毕竟,她现在受了伤又这么难过,都是因为他。罪魁祸首又哪里有脸面来安慰她? 伸轻轻托着她的后脑,把她的脸颊埋在他肩头,动作舒缓的轻抚着漆黑的长发,用哄孩子的语气说:“别哭……小心扯到伤口……” 林空空也感觉自己这一抽噎伤口就疼,就伸开两条纤细的臂揽了他的颈。 白晨风身体一怔,感觉她把额头贴在他下颌处,轻轻的蹭。低头看她,清清灵灵的眸子里,水光嫣然。蹭着他的动作轻柔笨拙,那样子,又可怜又招人,依赖到不行。 白晨风看着她,眼里一阵墨色翻涌。低头含了她柔软的唇,清甜纯美的气息丝丝缕缕融在他口。 林空空轻轻咬了下压裹着她的薄唇,白晨风垂眸,微凉的舌尖一顶,撬开她的贝齿,更深的纠缠进去。 唇舌纠缠,想她想得寝食难安的白晨风,有些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道。揽着她的臂又紧又狠,似是要将她融进身体才肯罢休。 林空空被他霸 153:变故(一) 饭后,林空空拉了白晨风在身边,拿了纸笔和他沟通。请大家搜索(126)看最全!的小说对他和康家兄弟是表亲的事情虽然好,却也没着急问。心里现在最惦记的是父亲,那天的情形让她觉得事情应该很棘手。 白晨风凝眉看她写字,她没先问他和康家的关系,也没问他怎么来a市了。回家?担心我爸爸?字里行间都是对纪忠良的关心,这个不合格的父亲在她心里竟然这么重要? 抽出她手里的笔放在桌子,又把她的手包裹进掌心,撇开重点的说:“你现在的任务是养伤,什么都不要想。” 林空空看着他,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坚持,指了指记事本“我要回家”那几个字。 白晨风看着她执拗的模样,有些心虚,伸手把她揽到胸前,不能让她看到自己挣扎的模样。 林空空感觉他有些不太对劲儿,想看看他,却被他用力扣在怀里,根本无法抬头。 “我好不容易能来a市见你一面,多陪陪我……等你颈的伤口好了,送你回去。” 他的语调平缓,清冷的音色里透着几分柔软,林空空有些不舍得拒绝他。但心里又担忧父亲,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 白晨风感觉到她软下来的态度,继续循循善诱:“算有什么事,你回去也解决不了,只能跟着着急。你现在有伤,我怎么放心你回去?” 林空空似乎还没学会怎么拒绝他,内心交战着,伸手轻轻抓了他的衣角。 白晨风看她的情绪动摇的差不多了,低头吻了吻她的脸颊。 “辣眼睛!” 林空空寻着夸张至极的声音看去,看见康辰辙正姿态悠闲的半倚着墙壁,端着水果沙拉,用牙签扎了吃。旁边康辰轶西装笔挺,看着他们的眼神沉静淡然,温润如玉。 忽然想起这是在旁人家,不好意思的松开白晨风的衣角,脸一红,微微低了头。 白晨风却是丝毫不见不好意思,侧过身子挡住局促的她。音色冷然:“你不去医院?” “不去,今天在这陪!你!”说完似乎觉得还不过瘾,又冲他挑了挑眉头。 白晨风只当做没看见,冲康辰轶说:“你要去公司?” “嗯。” “把他也带走,别让他在这碍眼。” 康辰辙闻言不乐意了,“我怎么碍眼了?” 康辰轶清咳了声,倒是很听话的擒了康辰辙去换衣服。康辰辙不愿意,提出反抗。奈何自己平时太懒,疏于锻炼,根本不是哥哥的对手。康辰轶轻松摆平自家弟弟,宣告:抗议无效。 临走前告诉林空空安心住在这里,好好养伤。又细心的把钥匙交给白晨风,给他留了钟点工的电话。 他们一走,空气又静默起来。林空空内心仍然很纠结,拿了笔认真的写:可以给我爸爸发条短信么?我想报个平安。 白晨风知道她现在联系不到纪忠良,涉案金额那么大,拘捕令应该昨天下来了。 “不行。”冷着声音拒绝。 她讨好的摇了摇他的手臂,祈求的看着他。 看她殷切的眼神,实在是不忍心继续拒绝她,拿了自己的手机给她。 “发吧!” 林空空熟练的打开屏幕,很认真的编辑了一条简短的短信,点了好几次发送都显示未成功。 她着急了,拨通号码,提示是无法接通。她不死心的又拨了一次,依然如此。爸爸的私人手机很重要,不可能无法接通的。 出事了!林空空大脑里盘旋着的都是这个念头,她急匆匆的拨通纪宅的固话。 电话响了许久被接起,阿香的声音传了过来,“哪位?” 林空空刚想说话,被白晨风一把抢过手机,按了免提,脸色阴沉的说:“我来替纪蒙蒙和你说话。” 林空空刚刚以为他生气了,现在看他的模样应该只是想帮她,拿了笔快速的写。结果,还没等白晨风说话,对方说了句:“打错了。”直接挂了电话。 林空空一愣,刚才的声音明明是阿香的,怎么会说打错了?她说打错了肯定是违心的。她为什么会说违心话?难道她被人控制着,不敢说实话?心里不安愈盛。 低头在纸快速的写:家里肯定出事了,我要回去看看,立刻。 “刚才接电话的人你认识?”白晨风问。 “我家佣人阿香。”写完这一句,又在“阿香”下边划了横线,接着写:管家的女儿,从小在我们家。 林空空要表达的意思是,阿香不可能不认识她。家里肯定是出事了,她才装作不认识她。 现在白晨风笃定,纪忠良已经被拘捕了。至于他家下人刚才为什么装作不认识他们,原因也不难捉摸。这么重要的案子,肯定牵连甚广,估计是怕连累她。现在正是最紧张的时候,应该要她避避风头,不能再和纪家联系了。 “你先别胡思乱想,也许是你听错了,只是声音较像阿香。” “我对声音一向很敏感,不可能听错的。” 白晨风看是糊弄不了她了,再继续下去,自己也会遭她怀疑。犹疑着要不要带她回去看看,真相是瞒不住的,她早晚都会知道。 手机振动起来,显示是陌生号码。林空空接起电话,按了免提。 “小姐,小姐是你么?我是阿香。” 白晨风只能认命的替她说:“你家小姐喉咙受了伤,我来替她问,纪忠良的电话为什么不通?” 电话那头的阿香感觉这人不太友好,声音阴冷,而且竟然直呼先生的名字,似乎有非常明显的敌对行为。想着可能又是来落井下石的,一时气愤:“我们家先生的名讳哪是你能随意叫的?” 白晨风神色一冷,刚要发脾气,林空空讨好的两手揽了他的手臂,他只好耐着性子的说:“你不是在和我说,是和你们家小姐说。” “家里出事了,我是偷偷遛出来的,只能长话短说,先生嘱咐小姐暂时不要回来。” 林空空还想问些什么,那边的阿香又挂了电话。 “小白,我要回家。” 白晨风蹙眉看着她写的字,觉得她这执拗的性格真是…… “纪忠良不让你回去,肯定有他的原因,你不要想着回去给他添乱,安心养伤,是帮忙了。” 林空空低头,情绪不好。他说的对,不管家里发生什么事,自己不仅帮不忙,还会添乱。忽然觉得自己真是窝囊没用到了极点…… 不能慌,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思考。父亲的实力她是知道的,在a市应该没人能动的了他,更遑论是控制纪家?除非……除非他是做了什么违法之事。 回忆起昨天那人用她威胁父亲的情景,难道问题出在那里?是因为她? 父亲经营“红星”这么多年,排除异己的手段她多少知道些。违法是肯定的,但不至于这么严重吧!连纪宅都被控制了,不让她回家是怕把她卷进去,牵连这么广不会是小事。这些年,自己看到的,应该只是冰山一角。 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想到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情况,林空空有些心浮气躁。 白晨风看着她神色间的变化,知道她可能已经猜到几分,看样子事情是瞒不住了。 轻轻抚了抚她的发,安慰:“别自己吓自己,也许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她低垂着眼睑,沉默。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播新闻的时候,a市什么重要的事a市午间新闻都会播,指了指电视。 白晨风无奈叹息,拿了遥控器打开电视。 林空空拿过他手的遥控器,调到自己要看的频道。电视里正播着广告,她一眼不眨的看着。 一身正装的两位主持人出现在屏幕,音色清晰的陈述:本市最大集团“红星”涉及洗黑钱,把自己的非法收入通过投资、运营来合法化。“红星”的相关负责人已经全被警方控制,无一人在逃,目前警方正在着手调查此事…… 林空空看着屏幕下方红色的字,感觉主持人的话像唐僧念的紧箍咒,让她的头开始疼了起来。 背景切换到“红星”办公大楼,那里已经被警戒起来。警戒线外面是看热闹的群众,指指点点的说着什么。记者在做关于“红星”的陈述,大肆渲染着它在a市的影响力。 林空空忽然关了电视,手的遥控器也像烫手的山芋般,被她扔在了地。她像是受了惊吓般的把脸颊埋在膝头,两条手臂交叉着搭在肩膀。 太冷了,是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严寒。林空空现在什么也不想听,任何声音都不想。脑海里重复的都是,父亲对着自己如释重负的笑。 妈妈和姐姐都走了,这是她在这世唯一的亲人,如今遭难了,可她什么都不能为他做。爸爸……她把自己团得更紧,想要与世隔离,这样,任何事情伤害不到她了。 白晨风心一疼,前揽了她,轻抚她颤抖着的背,温和了声音:“蒙蒙,抬头。” 林空空却像没听见一样,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仍是维持着那个极没安全感的姿势。 白晨风蹙眉,眉眼间升出一抹痛色,语气越发温和:“蒙蒙,别怕,我在……” 154:变故(二) 林空空陷入回忆里,10年前,妈妈去世前告诉她爸爸的身世,让她去找他。请大家搜索(126)看最全!的小说初见父亲,他高高在,见了她总是一言不发,态度冷漠。他为了利益让她扮成姐姐,行李代桃僵的计谋。 她不曾与他亲近,对他总是又敬又怕,但是在心里,却始终认他是自己唯一的亲人,是爱他的。 他强迫自己去瑞士留学,和小白不许再有往来。那是她记忆最苦的三年,学、打工,最重要的是很想很想小白。 不管多累的时候都不肯用他的钱,执拗的想告诉他,没有他这个爸爸,她依然可以养活自己。妈妈去世后,她来找的是家,不是衣食无忧的生活。 两个月前回来后,爸爸对她的态度渐渐回转,做什么决定再不是一味的强迫她。虽然因为白家的事,两人之间依然有隔阂,却和谐了很多。这是她自妈妈走后,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亲人的温暖。 如今,他为了救自己出事,所有人都在指责他,说他坏。可在她心里,他只是她的亲人,不管他做了什么,都是她的爸爸。她身流着他的血,是改变不了的,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也是永远斩不断的。 她忘不了锋利的匕首压在颈项那一刻的绝望,也忘不了他看她的那眼,如释重负,似乎她的安全是他追求的全部。 她终于感受了来自父亲的关爱,很幸福,可命运却又和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她的爸爸涉黑洗钱,是罪犯,这样的罪名不要说以后要见一面都会很难,是性命都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即使可以活着,无尽头的牢狱生活,已经快到耳顺之年的他又如何忍受得了? 生离死别,是人生最痛苦、最无奈的事。苍天对她何其残忍,10年她失去了妈妈,10年后又要失去爸爸了么?这样接二连三的不幸事件,到底还有多少要她来承受? 是不是从此后暗淡的人间,茫茫的世路,只能她一个人踽踽独行?再没有她累了、痛了可以回的家,也没有可以依靠、可以守护她的人。 这一切负面的情绪,将她撕扯得支离破碎,她把自己紧紧团在一起,按着胸口,艰难地喘着气。 不知不觉,一双手温柔地拍着她的背,轻轻叫她的名,一遍又一遍。 她朦胧着眼睛抬起头,看见那个让她爱极却也痛极的男人,此时眉眼沉痛的看着她。林空空伸出手,小心翼翼触摸他的脸颊,如同抚摸世最珍贵的宝贝。 以后的生活,她好像还有他?只有他……伸手揽了他的颈,不停的落泪。 白晨风的心忽然有一种被烈日灼疼的感觉。她是他的病症,亦是他的良药。紧紧把她靠在胸前,似乎这抹汹涌的疼痛能减少些,自己能好过些。 她无声哭泣了很久,哭得头晕脑胀,身没了一丝力气,软软的靠在他的怀里。 “哭出来是不是好受点儿了?”他轻声问。 她疲倦的闭着眼,仍是轻轻啜泣着。 白晨风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抱了她起身去卧室。把她放在床盖好被子,又去洗了温热的毛巾,替她仔仔细细的擦了皱巴巴的脸。 看她精神不好,往常流光溢彩的大眼睛,带着些找不到焦距的木然。伸手轻抚她柔嫩的脸颊,温声说:“累了睡一会儿,我在这里陪着你。” 林空空听了他的温蔼的话略微安心,两手却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松开。 白晨风任她抓着一只手入睡,心底暗叹:都二十七岁的人了,竟然还像孩子那般缺乏安全感,这些年,真是苦了她了。 自己从童年开始,她还要不幸很多。如今已近而立之年,回想起往事却只有恨没有痛。可是,她一直以来的不幸福,却让他觉得痛。 原来爱情是要痛的,没有痛,不会铭心刻骨。即使到了今天,他依然觉得算是重复演绎一万次的遇见,他依然会一万次的爱她。 这是摆脱不了的宿命,改变不了劫数,亦是天假其便的缘分。 许久过后,林空空渐渐止住了颤抖,睡熟。白晨风轻轻抽出被她握着的手,替她盖好被子,下楼。 疲惫地靠在沙发,心里烦躁压抑,拿了烟来吸。一根又一根的反复,指尖燃着的猩红始终不灭。 今天的烟似乎和往常的不太一样,有些呛人。呛得他不停的咳嗽,咳了好久,咳得眼睛里都布满了鲜红的血丝。 他掐灭了,看看烟盒包装,明明是平常吸的那款。平静的呆了一会儿,还是烦躁,又点一支,继续吞云吐雾。 她在他心里始终是很好很好的女孩儿,只是命运对她太不公平。她自幼长在单亲家庭里,后来没了母亲,又被父亲利用,最悲惨的应该是遇狼心狗肺的他。 她几乎用尽了全部的感情来爱他,因为他答应过她,有生之年会一直陪着她,让她不寂寞、不忧伤。从青春年少到步履蹒跚,从红颜到白发,一起看时光变沧海,看岁月化桑田。 “择一城终老,遇一人白首;择一人深爱,等一人终老。” 这是他们对爱情的承诺,是他的,亦是她的。 她一直在等那一天吧?可是,他始终只是向她许了个空头誓言。 隐约间,他仿佛看见三年前异国他乡的街道,她始终一个人孤独的走着,没有方向,也无归途。 他口口声声说她没有心肝,自己疼便也要她疼。其实,真正没心的是自己。 霍剑渊和康辰轶都是极出色的男人,她却从没想过和他们要有个什么结果。她不管走到哪里,不管经历了什么,不管他让她多失望,她从来没放弃过他。 可他做了什么?三年来恨她入骨,用一个个连他自己都记不清的女人来放纵,不止一次的想要把她从心底驱逐。 三年后,他们相遇了,他带着自己所谓的“女朋友”出现在她眼前,心里想的最多的却是报复她。他想让她尝尝被人抛弃的滋味,不然自己生不如死的一千多个日夜谁来赔? 可他还是放不下她,不知道为什么,是放不下。他们在一起了,生活的摩擦,情人之间的矛盾。每一次他都提醒她,她曾经的背叛,她父亲的十恶不赦。他明知道那些都是她不想提起的往事,却依然一件件细数,撕开她早已溃烂的伤口,再撒盐。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戾气,对她做过很混蛋的事。 她从不给自己辩解,只在他离开后默默的哭,哭过后,又总是轻易原谅了他。每次她哭,他都疼。他告诉自己,这一定是最后一次了,却始终是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因为知道了纪忠良李代桃僵的阴谋,知道了这么多年她的欺骗。他对她恶语相向,说了很多绝情的话,甚至要她在康辰轶面前丢尽颜面。可她依然毫不犹豫的救了他。 她曾求着让他不要报仇,他不允。结果,最终还是靠着利用她复了仇。他发那么大的脾气,是怨白朗么?不是,他是在怨自己。她颈的伤口,时刻提醒着他,他用了多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做了多么愚蠢的事。他对她,太过残忍! 自古有个说法:“痴心女子负心汉,多情女人无情郎。” 他不想做“负心汉”,只想全心全意的爱她,想对她好,想给她幸福,想让她以后再也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可是,有些东西他能给她,有些却给不了。他让她没了家,让她变成孤儿。前者他可以给,后者呢?他再有钱势也买不来个父亲送给她。 这么多年,他心心念念的全是复仇,在他心里做任何事都是这件事的陪衬,爱她也是。只要不和复仇之路冲突,他可以爱,如果冲突了,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抛弃。 这个他认为的支撑点,是他变强的理由,却从来没让他幸福过。只有她在身边,他才能感受到温暖和幸福。可他做的事情,正在渐渐消磨掉她的快乐,如果有一天她都变得不幸了,又怎么能让他幸福? 没有人知道,他开始质疑自己做得到底对不对?纪忠良罪有应得,万死难辞其罪,是把他千刀万剐都解不了自己心头的仇恨。不管他的下场多么悲惨,多么生不如死,自己失去的却再也回不来了。好像,还会失去更多…… 熄灭了指尖的烟,心头痛意难消。此刻,他想楼看看她,只有她,才能解了自己这心疼的毛病。 可是,他不敢,他怕一见到她,会控制不住自己,告诉她绑架她、威胁纪忠良的人,其实是他的下属。虽然不是他授意的,却是因他而起,而他也默默允许了。 他真的不想骗她了,可真相会让她绝望,还可能会让他永远失去她。他们都是孤零零的,如果失去了彼此,那以后,又能有什么幸福可言? 对,以后他要让她很幸福,要把这么多年她所有的不幸,都转换成加倍的幸福。从此后,再不会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155:变故(三) 林空空睡醒后,呆呆的看了会儿天花板,思绪回笼,想起之前的事,第一个反应是起身把凌乱的自己收拾整齐。 最初知道爸爸出事的慌乱已经过去,现在的她冷静了许多。爸爸是家里的顶梁柱,如今出事了,家里一定很乱。李舜娟虽然不是她的亲生母亲,但这么多年对她极好,她要马回去,妈妈肯定需要人照顾。 白晨风的听力一向有超乎寻常人的灵敏,虽然自己在楼下,但楼丝毫轻微的声响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把茶几凌乱的烟蒂收拾到垃圾桶,又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些,楼。 她果然醒了,没发呆、没哭泣,正在梳理那一头漆黑的长发,然后,灵活的在脑后盘了个利落的丸子头。 他一愣,记忆里,她总是习惯散着一头长发,因为她懒。大学时的家务都是他在做,她偶尔良心发现会帮他打扫卫生。那时,会把头发盘起来,和现在一样,干净利落。还会用废报纸折个帽子戴,再穿长袖围裙,有模有样。 结果,穿得严严实实的人,却只是给他打个下手,递递东西。他也不求她能帮忙,只要不添乱算不错了。 那时候的她多数时间都是快乐的,总是笑得眉眼弯弯。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经常愁眉不展的? 白晨风收敛情绪,让意识能清楚一些,别浑浑噩噩的。 “怎么了?要出门么?”他低声问。 林空空走到他面前拿了他的手机,认真打字:我要回家,妈妈需要我。 白晨风闻言冷着脸拒绝:“不可以,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容易激动,回去根本没法养伤。” 林空空也不抬头,纤细的手指飞速运转着:都是因为我,爸爸是为了救我才会这样的。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不能躲在你身边什么都不为他们做。我要回去,哪怕是陪着妈妈一起伤心,我也要回去。 “你忘了你家佣人告诉你什么了?纪……你爸爸让你不要回家,肯定有他的道理,你……听话!” “我要回家!”林空空打完这几个字,把手机还给他,转身准备下楼了。 白晨风伸手抓住她的手臂,看她这样任性不听劝解,强忍着怒气说:“我陪你去。” 林空空睁着清澈剔透的瞳看他,他眼底有隐忍的怒火,让她微微怯了下。知道他不会想去她家,有些慌乱的摇了摇手拒绝。 看了她的反应不满的训斥:“你现在这样,你家摊这么大的事,你以为我放心你一个人回去瞎折腾?” 林空空不了解他的情绪,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生气。看他怒气冲冲的样子,以为他是气自己不听话,很没种的缩了缩脖子。 白晨风蹙眉看了她一会儿,叹息,“也好,咱们可能还要在这呆几天,正好收拾些你的东西过来。” 语毕,牵了她的手下楼。 扑面而来的烟草味儿,让林空空停下前进的步子,吸了吸鼻子,蹙眉看他。 白晨风清咳了声,明知故问:“怎么不走了?嗯?” 又吸烟?而且好像还吸了不少。林空空微眯了眼,两条秀气的眉毛也蹙了起来,凶悍的举起小拳头捶了捶他的肩膀。 “呵……”他低低的笑了声,把她作怪的手包裹进掌心,调侃:“一言不合动手。” 她不依的想把手抽出来,未果,瞪着一双清澈剔透的大眼睛看他。 “凶巴巴的看我做什么?” 看着他明知故问的样子,这是欺负她现在有口难言,不能说话么?林空空想到这里,怒从心底起,恶向胆边生。扑去叼了他的下巴,恶狠狠的要下口。 白晨风本来可以轻松控制住扑来的人儿,又怕自己手重不小心伤了她,只能任她咬了。 因为考虑到要出门,她咬得不很重,只在他光洁的下巴隐隐约约的留了个红印子。 “你是属狗的么?” 他问。 她一听作势又要咬,两人正处在下楼的楼梯,林空空背对着楼梯扶手,白晨风看了她的动作,伸手揽了她的腰,迅速的把她挤在了扶手。楼梯扶手是不锈钢所制,因为垫了他的手,所以没硌疼她。 她动了动,发现自己被困在扶手和某人之间。进不得,退不得。推了推眼前坚硬的胸膛,不动。瞄了瞄身后,赶紧闭了眼,她有个较不得台面的弱点,恐高。 她克制过,每次到了高处,尽量不往下看,那样不晕了,也不怕了。维持着这个姿势有一会儿,他还是不放开她。林空空不淡定了,把一只眼睛微睁,留一条小缝,偷偷看他。 白晨风看她搞怪的样子,也不绷着了,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笑,她有些愠怒,想拧下他腰间,惩罚一下。结果,发现某人腰间滑不溜手,抓不住。这一下,更气了,对着他的脖子要咬。 说不能说,打又打不过,只能动嘴咬了,林空空如是想。 白晨风眸光一闪,这下让她叼到还了得?低头含了她刚好凑来的唇。送门来的,不要白不要。 她咬紧贝齿,扑闪着清灵灵的大眼睛,下打量眼前的阴险男人。那样子在他眼里,有些招人,怜爱的轻轻咬了下她的唇瓣。力度不轻不重,林空空没觉得疼,是有些痒。张口想要咬回来,又被他的薄唇覆了她微张的唇。 林空空早习惯了他的吻,黑葡萄一般的瞳滴溜溜转着,脑子还在思考要不要给他扣登徒子的帽子? 白晨风微眯了眸看她,不知情趣的女人!紧压在她胸前,炙热的呼吸吹拂着她,湿润的舌霸道探入她的口,肆意掠夺。 鼻息间是她熟悉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烟草清香,这是她迷恋了许久的。只是,这时候她惦记着要回家,他们不能继续这样浪费时间了。 把手穿过他的腋窝,在他后颈有规律的,一下一下,不轻不重的捶着。 白晨风被她十分出戏的反应整得没招,实在进行不下去了。放开她的唇,低头贴着她鼻尖,低声问:“你刚刚是什么反应?是我太没有魅力还是你太木衲?” 他没魅力?开什么玩笑?不过……不能让某人太得意。林空空翘起白生生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 白晨风墨玉一般的眸危险的眯起,凑得离她近了些,语气有些威胁的说:“你是说是我对你没有……吸引力?” 这话一出口,林空空不敢捻虎须了,她狗腿般的笑了,讨好的用鼻子蹭了蹭他的颊侧。看他眼神还是讳莫如深的模样,又指了指自己。 “你木衲?”询问。 她扑闪扑闪眼睛表示同意,白晨风接着又说:“那我得好好教教你,开发一下你的……潜!力!” 林空空被他撩得心慌意乱,手指用力在他胸口写:你别胡闹,我现在要回家。 白晨风认命的长出口气,以前他家小姑娘不管多任性的时候,按在怀里吻一通,立马乖乖的。如今,真是长大了,精明得很,美男计都用了,还是糊弄不了。 一路林空空都沉默着,什么动作都没有,乖乖的坐在副驾驶座位,一动不动。 白晨风用余光扫了眼旁边坐着的人儿一眼,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拉了她的手握着,放在膝头。 行驶着的车子忽然停了,林空空不解的看他,这还没到呢?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阴冷着声音说:“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她不解的看他,实在不明白哪里惹了他。 他带着些怒气把她另一只手也拉过来包裹进掌心,动作是和表情不相符的温柔。 “你自己的手一点温度都没有,你太紧张了,等你调整好心态,可以面对的时候再走。” 他手的温暖传给她,让她一直冰冷着有些木然的感觉渐渐回暖。看他严肃认真的样子,动了动手指轻刮着他的掌心。 微痒的触感让他冷硬的心里泛出,酥酥麻麻的温软,看着她的眉眼也温和了些许。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无奈的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纪忠良彻底完了,不该让你和他再有瓜葛,为他担忧难过。应该强硬的带你回s市,一点一点让你从失去的阴影里走出来。 你的后半生,不需要任何人参与,只要有我足够了。我可以用所有的情感来爱你,给你最安稳的生活和最多的幸福。 可我拒绝不了你的要求,违逆不了你的心思,也强迫不了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 我不愿束缚你,哪怕是你了解到结果会更痛苦,我也希望尊重你的选择。 车子停在了纪宅的大门前,进到院里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林空空下车后呆立在门口,迟迟没推开虚掩着的铁门。 明明才一晚没回来,向来人来人往的繁华宅子,此时显得很萧条。白晨风过去牵了她的手,推开大门,两人一路竟没遇到一个人。 纪宅此时像极了一座空城,毫无生气,和昔日的繁华热闹天壤之别。眼睛所及之处,几乎所有建筑物都贴着封条。 林空空心里忽然升腾起一种难言的悲凉。 156:内疚 林空空以为时至今日,自己经历过那么多事,早已练了金刚不坏之身,什么打击都能承受,什么痛苦也都能忍耐。然而,这一刻,她才知道,命运总有办法让她一次一次更崩溃。 如今她有些想爸爸,更多的却是内疚。这些年,因为他辜负了妈妈,因为他毁了白家,因为他只看重利益,她不曾与他好好相处过。父女之情在他们之间显得很淡薄,心里对他少有敬意,总有诸多不满。连这个所谓的家,她回来的次数都寥寥无几。 总觉得他从来没爱过自己,即使有些骨肉亲情,也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与权利和金钱相,不值一提。 如今,他为了救自己,让人拿住把柄,失去了一切。她感到幸福的同时又很痛苦,如果她想要的亲情,是需要爸爸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那她宁可不要。 以前他在家的时候,她从来没珍惜,似乎他永远都会在这里。如今,他不在家了,她才意识到,那么多天能和他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是多么的珍贵。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贴着封条不能进来,你们不知道么?出去!马出去!”一个年男人看见林空空和白晨风,语气不善的说。 白晨风冷冷清清的扫了一眼聒噪的人,十分不悦。 那人看他们依然赖在这里不走,正要继续撵人,却被白晨风眼的厉芒吓了一跳。明明是个年轻人,为何眼神这么有压迫力?让人不敢违逆。缩了缩脖子,把刚要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林空空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人,急切的想知道李舜娟的去向,拉了白晨风打字给他。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白晨风冷声问。 那人被他的气势震慑,弱弱的回复:“我是协警,被安排在这看院子。” “这里的人呢?” “都被带到警局问话了。” 白晨风蹙眉,“都?” “对!一开始查封了这里,只是告知所有人员都不能离开。本来只带了这里的主人,可不知怎么的,今天下午又把所有的佣人都带走审讯了,我估计肯定是有大事了。” 白晨风看了眼林空空,对那人说:“我们待一会儿走,不用看着。” 那人走了,一切又安静下来,空气静默,时光仿佛静止般,轻微的风声都显得突兀。 林空空在听到佣人都被带走审讯时,意识到了李舜娟肯定也受到了牵连。既然连佣人都不放过,为什么没人来找她?毕竟,她是纪家唯一的后人,也是“红星”唯一的继承人。看来,问题自己想的要严重很多,林空空神色间隐隐有些颓色。 时间流逝,a市的夜缓缓来临,朦朦胧胧的夜色,带着特有的落寞和寂寥。 凉风习习,美丽纤柔的女孩儿在晚风里微微颤抖着。她不哭不闹也不抱怨,只安静的站着,用沉默和这个不再属于自己的家告别。 此情此景,即使冷漠淡然如白晨风,也终究是动了恻隐之心,更何况这伤心着的女孩儿,还是他心爱的姑娘。 “蒙蒙,该回去了……”他前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她肩头。 林空空轻抚着带着体温的外套,苍白的唇微微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白晨风看着她此时的样子,一向冷硬的心,又渐渐温软疼痛。走到她身边,一脸心疼的用外套裹好她,珍宝似的护在胸前。 “天凉了,回去吧!”他用下巴温柔的蹭了蹭她的发顶,轻声说。 林空空的神色刚开始还是木然,在他怀里渐渐有了表情,神色凄凄。在心里默默的说:“小白,我又无家可归,又要变成孤儿了。” 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微微低头,温声说:“相信我,一切都会过去的,别怕,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林空空闻言在他怀里仰头,仔仔细细的看他。他已经从那个孤傲清冷的少年,长成了让人可以无限依靠的男人,岁月在他身,打磨出来的是风华,绝世风华。 记忆里,他总是一副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模样,用他一惯的冷清,对待任何人。神色也总是淡淡的,很少发脾气,很少蹙眉,即使她把高数考得一团糟,也只是冷冷清清的给她恶补。 从她回来,他经常发脾气,有时又很别扭、很幼稚,倔强得仿佛把年纪都长回去了。 想到这里她微微笑了,清丽的脸庞渐渐退去凄惶的神色,生动柔和起来。 白晨风看她终于笑了,夏花一样灿烂炫目,用额头抵了她,“在想什么?嗯?” 他的尾音扬,带着薄薄的宠溺,林空空一时胆子大了起来,抓了他的大手,在掌心写着:“笑你幼稚!!!”临了,还画了好几个感叹号。 蹙眉看她,“哪里幼稚了?” “别扭!小孩子一样的别扭!” 白晨风不乐意了,有点儿嫌弃的把她推出怀里。笨丫头!他生气别扭,还不都是因为她?若是换作别人,他肯定是要么不同人计较,要么直接出手伤人,哪里有那么多时间用来做生气和好、和好生气的游戏。 林空空看着他不悦的表情,厚着脸皮往他怀里凑了凑,别扭的想推她出去,她执拗的不肯,他只好认命投降。 “明天和我回s市吧!” 林空空摇了摇头,虽然她很累,可是,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她不能和他一走了之。 白晨风仿佛读懂了她的心思,“s市有很多事,秦杰顶不了太久,把你一个人放在这,我不放心。这才刚例案,调查取证都需要很长时间,如今形势这么紧张,你的父母是绝对不允许探视的,你在这里,也只是徒增伤感。” 林空空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她什么都做不了,在这里真的也只是徒增忧思。想想自己情况特殊,心情继续这样阴郁下去,对腹孩子成长不好。可是,这么走了,还是有些不忍心…… 白晨风看出她的犹豫,安抚的说:“放心,我把你家的事交代给辰轶,一有情况,他会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会如实告诉你,绝不隐瞒。这样,好不好?” 他难得如此耐心温情,林空空不想拒绝,也觉得眼下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了。这个时候,不想和他分开,只有在他身边,她才有面对一切的勇气。不舍的看了看四周,这里以后不是她的家了,也不知道会属于什么人。 白晨风看着她眼底的怅然,心里暗暗有了打算,低头温柔的问她:“回去吧!好不好?” 林空空点头,任他把披在她肩的外套替她穿好,又牵起她的手,并肩一起,走出这长长的一段路。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空寂的院子里没有灯光,身后的建筑已经看不清,眼前也是吞噬人的黑。可林空空不怕,也不孤独。因为,身边人温暖干燥的大手,不只暖了她的手,更熨贴了她的心。 白晨风停下脚步,林空空也跟着怔愣的停在原地。正不解他为什么忽然不走了的时候,被他横抱起来,怜惜的吻了吻额侧,贴在胸口处。 清凉的白月光流泻而下,安静忧伤,他默默的抱着她往前走。 林空空此时心态很平和,两手揽着他的颈,将脸颊埋在他的颈窝里,安逸的闭了眼。闻着他身干净清冽的气息,微微笑了,任性的希望,这条路一直这样走下去,没有尽头才好。 感受到她更紧的贴合着他,深深依赖着,白晨风胸腔内泛起的柔情,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到了康辰轶的宅子里,康家两兄弟竟然都在。 “你们可算回来了……” 康辰辙说了一半的话,在看到林空空时,“噗!”的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林空空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样子好像是搞笑了些。她本来穿着毛呢外套,外面又套了白晨风的,看起来很臃肿,个子又小,像是偷了大人衣服穿的孩子。被他一笑,有些局促,往白晨风身后凑了凑。 白晨风不悦的扫了康辰辙一眼,转头温声对她说:“先楼,洗个热水澡,早晨换下来的衣服,我给你洗了,晾在内阳台。” 林空空点头,也没看康家兄弟一眼,径直楼,回了房间。 白晨风目送她没了身影才过去坐下,“你们怎么来了?” “祖母亲手给你包的饺子。”康辰轶指着茶几的保温餐盒说。 “祖母怎么知道我来了?” 康辰轶不语,只看了眼康辰辙。 白晨风明白了,意味深长的看着康辰辙,“又是你传播的?” 康辰辙打了个冷颤,要说威严,真是无人能及自家表哥分毫,硬着头皮说:“我实在是顶不住了……” 白晨风来了兴致,“怎么?未婚先孕的事儿被家里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我知道你忙着处理纪小姐的事没时间回家。可是,今天下午我被祖父母和爹妈轮番轰炸,实在找不到能转移他们注意力的事了……” “然后呢?” “然后让我们告诉你,明天午必须回家,不然祖母要亲自来请你了。”康辰轶实话实说。 157:心思 一向最有主张的白晨风犯了难,林空空好不容易答应明天同他一起回s市,他自然不想在这里多做停留,迟恐生变。可外婆是长辈,年纪又那么大,如今发了话,自己不去是为不孝。 康辰轶大致也明白他的顾虑,朗声说:“祖母让辰辙明天带那个女孩子回去……” 言下之意就是有热闹你不去看? 康辰辙一听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步走到白晨风跟前,“表哥,看样子我是非得娶那个犟丫头不可了,你回去帮我说说,哪有他们这样逼婚的?” 白晨风凉凉的看了他一眼,“你做混账事之前,怎么不考虑考虑后果?” “我哪里是故意的?意外,那是个意外!” “意外也是要承担责任的。” 康辰辙一听怒了,没好气的说:“我让你们帮我,结果你们就挤兑我。” 康辰轶蹙眉,“明天带回去再说,也许不中意就不强迫你了。” 康辰辙内心燃起希望的小火苗,试探的问:“真的?” “真的。”一本正经的回答。 这下康辰辙满意了,之前的阴郁一扫而空,又变成了那个满面春风的康家二少爷。 “我要出去办点儿事,表哥,你这饺子借我。” “去吧!” 康辰辙拿着饺子欢天喜地走了以后,白晨风靠了椅子,悠闲的问:“他这么迫不及待是去做什么?” 康辰轶一副了然的模样,“买东西,把那个女孩儿打扮得又俗又丑。” 白晨风摇头,“他还真信,要论起心境单纯,恐怕辰轩也不及他。” 康辰轶轻抚着额头,精辟的总结:“行为不羁、容易炸毛,单纯又骚包的康二少……” 两人闷坐了一会儿,白晨风起身下逐客令,“还不走?” “急什么?再呆一会儿。” “她自己在上面,我不大放心。” “那么大的人了,有什么不放心的?” “她心情不好。”白晨风回复着人已经到了楼梯口。 “好好待她,别辜负了……” 康辰轶的声音很轻,可白晨风还是听见了。他僵在楼梯口,一直以为这位内敛的弟弟,知道蒙蒙和他的关系,便不会再有旁的心思。原来,他只是把一切掩藏得很好,连他都被骗过了,如今要摊牌了么? 任何一个男人对觊觎自己女人的人,大抵都是仇视的,白晨风亦然。即便对方是他弟弟,也不会有什么特别。 “她将来会是你的嫂子,我自然不会辜负她。” 他说完,没得到回应,回头看康辰轶。只见康辰轶把两手交握,放在脑后,靠着沙发靠背,闭着眼,刚刚的话仿佛只是他的幻听…… 上楼,看见刚洗完澡的林空空,身上随意套着他昨天穿的衬衫,这时正赤着脚站在地上,拿着块大毛巾擦着湿漉漉的长发。看见他进门,快步走到跟前,把毛巾推给他。 他把毛巾塞回她手上,蹙了清俊的眉,责备道:“怎么不穿鞋子?” 林空空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赤着的双足,她刚刚好像忘记了。 白晨风看她雪白的脚趾头,因为局促,都微微蜷着。地上是栗色的暗纹木地板,衬得那一双脚丫儿,愈发白皙。无奈叹息一声,抱了她放在床上,把她的双足放进手心暖着。 他的手干燥温暖,林空空冰凉的脚,一下子就暖了起来,随即又暖了心。她从小就怕冷,只要一入秋,脚总是冰冰凉的。 中国人认为:寒从脚起,足部受寒,容易生病。以前他也总是这样给她暖脚。 他性格冷淡,话不多,但总是把她照顾得很好。这世上,除了他,再也没有如此爱惜、珍重她的人了。所以她忘 158:康家(一) 到了目的地,白晨风停车后,原本心态还算坦然的林空空,又变得慌慌张张起来。()康家是a市有名的书香人家,读书人的规矩多,自己如此随意,连礼物都没带,会不会显得不够尊重? 她一紧张会下意识的握拳,或是抓东西。此时,抓着白晨风的衣角,像个受了气的孩子般低垂着头。 白晨风抽出被她握着的衣角,又把她的手包裹进掌心,轻抚了抚她的头安慰道:“别怕!有我。” 林空空心想:怕又能怎样,来都来了,也不可能返回去,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想想还是觉得这一切太过仓促,自己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圈起小拳头惩罚性的捶了他一下。 白晨风看她责怪人时也是娇嗔的模样,闷闷的低声笑,握住她的小手,倾过半身,把她禁锢在车座吻。他的吻不算温柔,有点霸道,林空空挣扎了几下,未果,也安静了。 看她乖巧的模样,他后退了身子放开她,轻轻咬了下她的唇,调整乱了的呼吸,正色道:“再不乖,我不介意咱们现在不进康宅。” 林空空不明所以的看他,他笑得阴险:“我还有更急的事,要和你……做……” 林空空的脸瞬间红透,像熟透了的苹果。她双手蒙在脸,黑亮亮的眼睛透过手指缝偷偷瞄儿他。这人怎么可以这样?青天白日的公然耍流氓…… 拿了她覆在脸的手,用食指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看她羞怯的样子,心愈发爱怜。 “该下车了,再不下去,那两个小子冲进来了。” 林空空顺着车窗看见已经到了车跟前的康家两兄弟,深呼吸,抚平因他乱了的心跳。正准备下车,被他捧了脸颊,修长的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墨玉般的瞳也眸光深深的胶着她。 林空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眼神温温软软的看他。如果此时她能探视白晨风的想法,情景是这样的。 眼前的女孩清清灵灵的漂亮,墨发如瀑,散着浅浅淡淡的兰花香。雪白的皮肤光滑细腻,如同好的瓷器一般。一双清澈剔透的眼,波光流转,藏匿着欲语还休的温柔。粉嫩的唇瓣,因着刚才的吻,泛着诱人的红,像好的红樱桃,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品尝她的味道。 随着年纪的增长,她的稚气逐渐褪去,一颦一笑已经有了让人迷恋的气韵,精致灵秀又雅端庄。 林空空自然不知,某人重瞳如墨直勾勾的看着她是为什么?感觉似乎是在看一道美味的菜肴?说又说不出来,只能用一双水眸瞪他。 她越瞪,他越移不开目光,受了蛊惑般低头又含了她的唇,反复吸吮。 林空空彻底急躁了,推他又推不开,看着车窗外越走越近的两个人,紧张得感觉心都快跳出来了。 康辰辙看着迟迟不开的车门,前敲了敲车窗。 白晨风理智回笼,勉强离开她,坐回自己的座位。深吸口气,闭双眼不看她,压抑着体内躁动的情潮。太不像他了,在她面前,完全没有一点自制力。 他粗重的喘息声徘徊在车不算宽敞的空间里,林空空秉气凝神,知道这个时候最好不出声,免得惹火身,扮起了隐形人。 车外的康辰辙不知他们为什么还不下车,敲了敲车窗也没反应,刚想贴近玻璃一探究竟,被忽然推开的门差点撞了鼻子。 他后退几步稳住身形,看着白晨风从容的下车,又过去绅士的给林空空开了车门。这个过程竟然理都不理他,被完全无视了。 心里正对自家表哥的重色轻友表示不满,看见下车的林空空眼波流转的模样,再看看红润的唇,脸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凑近白晨风耳边小声说:“表哥,你这是猫在车占人家姑娘便宜了?这么急不可耐?” 白晨风自然又赠了他一把寒光闪闪的眼刀,附带一句致命伤害:“怎么?那带球的姑娘没缠你?” 康辰辙一下子老实了,压低了声音说:“不想去接,一会儿祖母催起来,你记得帮我圆场。” 白晨风不置可否的扬了扬清俊的眉,拉过林空空,凉凉的说了句:“我可不能助纣为虐。”轻而易举的又噎了康辰辙一下。 “你们不能都这么对我……”他颇有些不愿意。 “表哥,这位是?”说话的是刚刚成年的康辰轩,清澈干净的翩翩少年。 “这是纪蒙蒙,这是辰轩。”白晨风给他们介绍。 “你好,我是康辰轩,这位是我二哥,康辰辙。”康辰轩不知道他们之前见过,彬彬有礼的介绍。 林空空不能说话,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心里觉得这个少年真讨喜。看看干干净净又彬彬有礼的康辰轩,眉宇间竟然和白晨风颇为神似。不由想到当初觉得康辰轶哪里与小白有些像,原来是因为身体里有相同的基因。 想来康家的基因是极好的,不管是小白还是康家三兄弟,单外表来说个个都出类拔萃。不过,怎么看都是她家小白最好看。看看情人,正好白晨风也在看她,两人相视而笑。 “祖母等你很久了,快进去吧!”康辰轩说。 康宅是处古宅,门挂的牌匾还是先人留下来的。入门便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面小小的几间房舍,最里面房内有一小门,出去则是后院。 进了后院入目便是一片绿油油的绿意,叶香沁人心脾。绿叶丛点缀着几点淡粉色的花,幽香怡人。绿叶掩映,简练雅致的几间房舍,远离了都市尘嚣,宁静悠远的令人神驰。 林空空感觉自己像是进了旅游景点,为了是看看这古色古香具有国味道的古宅。 更神的是,a市虽然不冷,但毕竟是冬季,很难见到这样繁茂的花卉。这里太别致,一时间,竟看得有些痴了。 白晨风看她喜欢的样子,低声和她说:“你若喜欢,我也在s市为你建个这样的宅子,我们搬进去住,好不好?” 林空空忍着笑看他,这男人真是…… 白晨风看她强忍笑意,又凑近她耳边低声说:“这是多花蔷薇,耐寒,可以种满院子。” 林空空看着男人认真的样子,想着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心里柔软温暖,乖巧的点了点头,去拉他的手。白晨风笑了下,把她的小手包裹进手。 林空空一路都绷着神经保持高度警惕,生怕自己哪里不对,被旁人看轻或是笑话。这一切在见到正厅坐着的老人时,放松了。 那是个衣着朴素简单,慈祥和蔼的老太太,看样子已入耄耋之年,她的旁边还坐着站着不少人。 林空空看到了康辰轶,冲他颔首。 康辰轶先是微微怔愣了下,然后回了她个温润如玉的微笑。 看到白晨风老人急切的说:“风儿,快到外婆这来,让外婆好好看看。” 白晨风大步走过去,握了老人的手,微笑着叫了声:“外婆……” 老太太颤抖着手摩挲着白晨风,声音有些孩子般的喜悦:“邵生,你看,这孩子越长越像珺瑶。” 老太太身后一个身量苗条的年妇人轻声说:“妈……爸爸不在这。” 老太太闻言放开白晨风,不悦的说:“他去哪了?孩子回来了,也不过来看看。” “在书房下棋呢?” “又下棋?哼!” 白晨风见老太太不高兴了,冲康辰轶使了个眼色,康辰轶也赶紧凑合到老人身旁,两个年轻人说起一些趣事,把老人逗得合不拢嘴。 过了一会儿,老人心情舒畅了,抓着白晨风的手说:“你这孩子,也不回来看我。我这个老太婆越来越没用,你们……” “妈,您别怪他了,您看他给您带谁来了?” 说话的还是刚才那位年妇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了林空空跟前。 林空空这才看清她的装扮,云鬓低挽,别着一枚羊脂白玉簪子。青色的素雅旗袍外面,配了件乳白色的针织开衫。相貌秀丽,即使人到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一言一行都能看出来是个极为温柔贤静的女人。从五官看,与康辰轶颇有些相像,连通身这温和的气质都一般无二。 蔣书芸拉了林空空的手,把她带到老人身旁。白晨风拉过林空空的小手,半护在怀里,温声对老人说:“外婆,这是我未来的妻子,孙儿带来给您看看。” 林空空被他的称呼惊得怔了下,想着他在长辈面前怎么能随便扯谎呢?自己哪里算他的未婚妻?连个戒指都没有。要说未婚妻,白婷都她有资格。想着那场完全公开的订婚宴,虽然明知道是逢场做戏,心里面依然酸酸涩涩的,不好过。 其实,一心纠结在订婚问题的她并未注意到,白晨风说的是未来妻子,而非未婚妻。 康氏一族,最擅长的是字游戏,向来字字珠玑。白晨风身有着一半的康家血脉,在这点自然也不例外。 当然,在场的人都听清楚了,只有她…… 159:康家(二) 康家老太太握了林空空的手,仔细打量着她,林空空的心里忽的生出一丝,丑媳妇见公婆的紧张心态。 白晨风看她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就轻抚了抚她的手,“外婆,她喉咙疼,这几天不能说话。” “哦……女孩子的嗓子是个大事,要好好养着,书芸,让厨房给这孩子炖点儿可口的粥。” 康老太太吩咐完又看了她好一会儿,仔仔细细的,似乎对她很满意,愉悦的说:“是个好孩子,我喜欢。书芸,去把我首饰盒里那双玉镯拿来,送给这孩子。” “嗯,好的。”蒋书芸应着就去拿东西了。 林空空想到自己来探望长辈没带礼物,已经很失礼了,哪里还能收礼物?看看白晨风,有些不知所措。他不语,只冲她微微颔首。 不一会儿,蒋书芸捧了个木制描金的盒子出来,康老太太打开盒子,拿出两只玉镯。镯子很通透,通体是浅浅的白玉兰中泛着微微的墨绿色,精致典雅。 林空空不太懂玉石,只是看着如此精致的外表,又被收藏得这么仔细,应是价值不菲。这么贵重的东西,她有些不敢收。 白晨风看她局促不安的模样,低声安抚:“别想太多,外婆给你的你就收着。” 玉镯的美是与生俱来的,让人揣想,让人惦念。也只有古典婉约的中国女子,才能把它的美发挥到极致。 康老太太亲手把两只玉镯戴在林空空的手腕上,晶莹剔透的玉镯,衬着她莹白如玉的肌肤,看起来娇艳欲滴又美伦美奂。 “这对玉镯看似一样,其实是有差别的,回去好好看看。而且它们有名字,左手的叫明月,右手的叫暖日。” 明月?暖日?林空空低头沉思,莫不是出自李商隐《锦瑟》中的: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这名字的具体含义已经没人知道了,只猜测是出自《锦瑟》。这对玉镯是我的陪嫁,传女不传男,到我这已经传了好多辈,如今给了你,也算是传承下去了。风儿他母亲,没有这个福气,没摊上份好姻缘,我的珺瑶是个可怜的孩子……” 康老太太说着话,忍不住开始落泪,屋里本来极好的气氛一时有些悲凄。 林空空猜测“珺瑶”是白晨风的母亲,也知道是因为爸爸才死于非命,心里一时说不出的难受。如果她知道自己就是害死她女儿凶手的后人,应该躲避还来不及,哪里还会送礼物。想到这里她不敢面对康老太太的目光,低垂了头,掩饰自己慌乱的神色。 白晨风也没想到老人会当着众人的面提起母亲。这么多年,“康珺瑶”三个字几乎是康家的忌讳,可以想,但绝对不可以说。因为,那里埋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是秘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他派人仔细的查过,却什么也没查到,当年的事除了已故的母亲想来已无人知晓。时至今日,就连他都不知道,当年他母亲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一个出身书香名门的大家闺秀,心甘情愿被白景奇囚禁在后院。 他也被思绪带得怔了一会儿,感觉身边的人似乎高度紧张,绷直的身子还有些颤抖,蹙了眉头,又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林空空感受到他的气息,微微抬头打量他的神色,见他眉宇间冷然,也看不出其他情绪。 白晨风轻轻刮了刮她的手心,安抚着她,让她不要胡思乱想。 康辰轶见气氛低迷,对白晨风说:“表哥,你带她去见祖父吧!我爸他们两个人又在书房下棋。” 众人见老太太又想起了伤心事,也赶忙随着康辰轶岔开话题。 “风儿,不急着去你外公那里,你还没介绍这姑娘给我认识。” 说话的是蒋书芸,她说话时给老太太身边的佣人使了眼色,佣人赶忙扶老太太坐下。一边给她斟茶,一边说了一些夸奖林空空的话,老人被这么一打岔也就忘了伤心。 “等了你许久不见你来,刚去下了两盘棋你就到了。”伴着温润磁性的声音,走过来的是一位气度非凡的中年男人。 白晨风叫了声:“舅舅。”又对林空空说:“蒙蒙,这是舅舅和舅母。” 林空空态度恭敬的冲着两人鞠了个躬。 “妈,您说,我是真喜欢这个孩子,一点儿不跳脱,文文静静的。”蒋书芸拉着林空空的手亲切的说。 林空空不能说话,就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浅笑。 “你说,我们家三个儿子,都成年了,到现在也没有给我领回个姑娘来。” 康家三兄弟,登时神色各异。 果然,康家老太太的矛头立即对准了他们三个。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康辰轶,“轶儿,你说说你,快三十了吧!怎么还和他们两个小的一样,到现在还是一个人,你是准备打光棍儿?等我百年之后,都没脸去见康家的列祖列宗。” 康辰辙看着康辰轶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还没说你呢?你还好意思笑?辰轶干的都是正经事,忙……你呢?每天掺和的都是些什么人?全是戏子……卖脸吃饭的。还有啊!你赶快把那个有孕的姑娘接来,我看看,哪里有怀了孕还没名没分扔在外面的?”康老太太训斥起人来丝毫不见老气,中气十足。 林空空终于明白为何康家三兄弟,一看话头指向自己,都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了。这老太太,看似温和,实际上却很是严厉,这语言也幽默风趣的很。 “妈,您快帮帮忙……”康辰辙向自家母亲求救。 “你祖母说你们,你们就听着,让你们不听话,尤其是你,别想蒙混过关,赶快去接人。”蒋书芸训斥起自家儿子来,那语气与康老太太如出一辙。 “爸……您看我妈……”康辰辙想得过且过,能不接尽量不接,进了康家,见了长辈还了得?非结婚不可。 康父面对儿子的抱怨,不训斥也不维护,只是不言不语的温和看着妻子。 那眼神…… 林空空不禁有些羡慕,这么大年纪的夫妻还能这样恩爱,小白都不曾这样看过我。想着,就用带点幽怨的小眼神,看着白晨风。 白晨风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清了清嗓子,小声对她说:“你先给我生三个孩子再说。” 林空空平静的心湖被他一句话激起千层浪,可能因为她是孕妇,所以对孩子格外敏感。不久前,他曾说这辈子都不会有妻子和孩子,说那不是属于他的生活。如今,他既带她见了亲人,又这样说,是准备要和她结婚了么? 白晨风看她又开始魂游,无奈叹息一声,“你若是不喜欢孩子也无妨,不要就是了,不过……生孩子的过程不喜欢是不行的……” 林空空一听他的混话,脸颊像是被火灼了一般,红扑扑的,咬了下唇,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白晨风低声笑,和她咬耳朵:“这么凶?不怕人笑话?” 她看他难得如此温和,眉眼间常驻的冰雪也被遮掩起来。就眼睛晶晶亮的,轻轻浅浅冲他笑了下。 外人自然不知道小情侣嘀咕着什么,只是看了她愠怒的样子,也觉得应该是琴瑟和谐的打情骂俏。 原来,在他面前,你是这样的温柔明媚,毫不遮掩。不像对着我的时候,总是一副竖起刺的模样。她的笑,暖了白晨风的心,也动了康辰轶的心。 他忽然想起,纪忠良一直想要把她许配给自己,起初他是反对的。是什么时候开始,她渐渐走进自己的心?不知不觉中吧! 明知她是表哥的心上人,明知她心心念念的只有表哥,明明不止一次的逼迫自己放下过,可为何如今看他们这样,他的心里竟然越来越不自在?难道人们对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会念念不忘,这种劣根性也长在他的骨血里么? 他在做什么?那个女人再好也是别人的,将来还会是他的嫂子,他在干什么?对林空空的这种想法,让品行良好的他,备受煎熬。因为,他们这样的叔嫂关系,有了这种想法,是离经叛道的,是见不得光的,甚至是有些龌龊的。 理智告诉他,这女人有毒,不能再看了。他垂了眼眸,脑海里回荡的却仍是他们逐渐相识的情景。从孤傲冷艳到坚定执着,从浓妆艳抹到丽质天生,从势同水火到惺惺相惜。 命运弄人,你为何会是表哥的心上人?如若是别人,我总会去争取,会告诉你我内心的想法。只是,偏偏是他,是我放不下的人…… 康辰轶的反应被掩饰得很好,只是没有逃过仔细观察他的白晨风。从昨天他不小心泄露的心思,白晨风就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揣测他对林空空的想法有多深。如若是旁人,他会当面问问:“觊觎”两个字怎样写,清楚么? 可是他……是他的弟弟,又当如何?剪不断、理还乱。无奈的看看他的女孩儿,这样复杂感情的当事人,竟然傻傻的不自知。也许正是这份难得的赤子之心,暖了每日必修攻心计的他们。就爱文 160:康家(三) 康辰辙在康老太太和蒋书芸的强大压力下,只能不情不愿的去接简单。他一走,大家没了可以挤兑的对象,就得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风儿,舅舅很久没见你了,走,去书房,让你外公和舅舅看看,你的棋艺荒废了没有?” “好。”白晨风点头应着,又仔细叮嘱林空空:“蒙蒙,你跟着舅妈,宅子很大,不要乱走,免得迷了路。” 林空空其实是不大愿意和他分开的,这里对她来说完全陌生,她现在又不能说话。可她也不能跟着他去,毕竟,书房那里都是男人,读书人规矩又多,自己应该就得在这里呆着吧!她点点头,眼神里却透露着那么一点点的不情愿。 她平时都很乖巧听话,少有任性的时候,白晨风也不习惯特别惯她。只是,经历了这么多,现在对她心有愧疚,自然而然就迁就了些,能顺着她的时候就尽量顺着。现在看出来她眼中的不情愿,就犹豫着有些不想去下棋,想在这里陪她。 蒋书芸是过来人,情侣间的小九九自然看出来了,轻笑着对白晨风说:“放心,人,舅妈会好好替你照顾好的,快去吧!你外公也在书房呢?别让他们等太久。” 白晨风知道礼节上他必须得去拜见外公,就只好抚了抚她的发,温声说:“我很快就回来。” 林空空点头,眨了眨眼睛让他放心。看他还是站在原地不动,就又冲他笑了笑。 白晨风看她笑了才跟在康父后面上楼,准备去书房下棋。康家两兄弟自然不会留在这里陪女眷闲话家常,也去观棋凑热闹。 蒋书芸从厨房拿了一盘熟栗子剥,林空空规矩的坐在旁边帮忙。 蒋书芸看她安静又有涵养,心里十分喜欢。拿着剥栗子的小工具,小心讲解着用法,怕她没经验磨坏了那十根水葱似的纤纤玉指。 “你外婆最喜欢吃栗子,现在年纪大了,牙口不好,只能给她做成点心或是煮粥时,放一些。” 康老太太听了有些不乐意,“你们都说我老了,说我牙口不好,其实是你们不让我吃,不然我也能吃得了。” “对,您当然吃得了,我们是想表表孝心。” 都说“老小孩儿,小小孩儿”,康老太太年纪越大,脾气也越大。蒋书芸生怕惹了她不高兴,小心谨慎的解释着。 “这还差不多。”老人满意的撇了撇嘴。 林空空和蒋书芸听着老人有些孩子气的话,相视而笑,空气一时安静。 过了一会儿蒋书芸轻轻叹息,“不知道辙儿一会领回来的女孩子什么样,我这心里惦记得厉害。” “谁说不是呢?才刚上大学,刚成年的孩子,就未婚先孕……唉!世风日下,我这个老人家是看不透了。”康老太太附议。 听出康老太太对“未婚先孕”很不满,林空空看了看自己依然扁平如初的小腹,一时觉得有些难堪。世人都道女子未婚先孕是伤风败俗。其实,要做未婚妈妈是需要有一颗很强大的内心,还需要很大勇气。如果不是因为极爱那个男人,任何人可能都做不到,这一点,她深有体会。 她表面上在低头剥着栗子,其实内心复杂纠结到了极点。想着要不要把怀孕的事告诉白晨风,毕竟,他是孩子的爸爸,有知情权。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心脏问题根本不适合孕育孩子,如果他知道了,会不会…… 不能再想了,她现在应该保持心态平静,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影响她安胎,这才是最重要的。 蒋书芸看她沉默,怕冷落了她,就温声向她解释:“其实,咱们家也没那么严格,只是辙儿向来胡闹,你外婆和我担心他是被外面不正经的女人迷了。如今,已经怀孕了,不娶回来又能怎样呢?唉!” 林空空不能说话,只乖巧的点头算是回应。 康老太太和蒋书芸两人在这个问题上探讨了很久,她就这么安静的听着,也不觉得时间难熬。 白晨风这边和舅舅连着下了两盘棋都输了,康父笑笑:“你这孩子,心思都不在棋盘上。” 白晨风也不否认,如实的说:“什么都瞒不了舅舅。” “表哥,你怎么这么心不在焉?看这错犯的,太不该。” 康辰轩是个象棋迷,虽然下得不错,奈何还不是自家老爸的对手。要说棋艺精湛,他们这辈里除了白晨风也就没谁了。本来打算看场好棋,谁知道主角压根就没走心,神思恍惚的让人分分钟碾压。一时没忍住,出声抱怨。 “状态不好,你来,我在旁边看看。” 康辰轩一听,摇着头说:“不要,一会儿老爷子上了瘾,还不让我陪他下一晚上。” “舅舅,您听……” 康父性格和善,听了儿子的话也不恼,笑着说:“行了,舅舅也年轻过,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见了你舅母也这样。不用陪我们了,我还是和你外公再下会吧!你去看看那个姑娘……” “那好,外公、舅舅,我先下去了。” 白晨风闻言如蒙大赦,留了话就片刻不停的下楼。他还真的有些不太放心她,笨拙的她什么都做不好,若是不小心犯了错,怕是会局促不安。如今她不能说话,又是刚知道家里出事,心思正是敏感的时候。这么陌生的环境,只有陪在她身旁,看着她,他才能安心。 刚到楼梯口,就看见她正乖巧的坐在椅子上剥栗子,低头认真的样子,安静而美好。看来是自己多虑了,她适应得还不错,似乎还有些乐在其中。 这么个功夫康辰轶也正好下楼,他站在白晨风身后,看着楼下女子,语气平静:“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走吧!去你书房。” 白晨风的语气仍是凉凉的,到了书房,他坐在椅子上,把玩着手里的木制笔筒。 康辰轶和他说话向来不兜弯子,开门见山的说:“表哥,你决定了?非她不可么?” 白晨风安静的看他,眼神是默默的凉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我想要的从来就只有她一个。” “可你不觉得这一切对她来说,过于残酷了么?” “以后我会对她很好,把欠她的加倍补偿给她。”白晨风说这话的时候没了刚才的坦然,目光从康辰轶脸上转移到了笔筒上。 “不管如何补救,你如今给她造成的伤害,都是不可逆的,如果有天她知道了真相……” 白晨风打断康辰轶的话,“她不会知道!永远都不会!明天我会带她回s市,重新开始。” “这不是她在哪的问题。”康辰轶明显的有些急躁。 白晨风凝眉看了看他,并未说话。 “我只是希望,你别被仇恨蒙蔽了眼睛,纪忠良也算得到了惩罚,你该出手保他性命。” “辰轶,纪忠良罪恶滔天,你应该很清楚。他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让多少家庭支离破碎?有多少人像我和晨曦一样成了孤儿?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我是不会救他的。” “那你想没想过纪蒙蒙?如果有天她知道你利用她扳倒了纪忠良,让他身败名裂,甚至失去生命,她该怎样想?她能原谅你么?纪忠良是罪有应得,只是,你也不能把事情做绝,毕竟,血浓于水,她身上流着纪忠良的血。” 白晨风的神色已经完全阴冷下来,“从纪忠良害死我母亲的那刻起,我和他就注定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康辰轶蹙眉,“你就真的忍心让她连最后的亲人都失去?” 白晨风冷冷清清的说了句:“她有我就够了。” “你真自私,不肯为她做一点让步,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康辰轶发现自己似乎真的不太了解他,他有时冷血得可怕。 “正因为我爱她,才更应该让纪忠良消失。没了他,我们之间唯一的隔阂就没有了,这样我才能全心全意爱她。” “她不可能一直被爱情蒙蔽双眼,总有一天她反应过来,会怀疑你才是那场绑架案的策划者。” 白晨风的身子明显怔了一下,他僵硬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眉头蹙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件事知道的人只有你们几个,没人说出来,她不会怀疑到我身上……” 康辰轶看他动摇了些,继续说:“你该为你们留条路,纪忠良罪有应得,她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如果你能救纪忠良的命,就算有天她知道真相,应该也不会怪你。她这么信任你,你不能伤害她。” 白晨风起身,觉得已经没了和他继续交谈下去的必要,只不辨喜怒的说:“辰轶,你越权了,我的女人我知道怎么护着,不需要任何人提醒。” 康辰轶的心情一下子晦涩起来,他们曾有誓言,不管前路如何凶险,都会彼此搀扶,不离不弃。如今,因为他有了不该有的心思,这份情义就要被自己毁了么? “表哥!抱歉,我……” 白晨风听了他的话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你不用和说抱歉,感情的事从来不由人控制,只是我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就爱文 161:午餐 康辰辙迟迟未归,一众人就在客厅里喝茶聊天,蒋书芸接连打了几个电话催促也不见人影。 临近午饭时分,康老爷子说不等了,开饭吧!色香味俱全的菜品就被一道道摆上了餐桌。餐桌上人人都有一套十分精致的自用餐具,两双筷子。 虽然中国人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但是,很多事情也习惯在餐桌上谈,尤其是觥筹交错间。 林空空没喝酒,杯子里的饮料是黄澄澄的鲜榨橙汁,酸酸甜甜的。她有孕后就喜欢吃口味有些偏酸的食物,就乖巧的小口喝。 白晨风一边谈笑风生,一边替她夹菜。把看着不错的菜都夹了些许,渐渐的餐盘里的菜肴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看康老太太和蒋书芸都安静用餐,不参与他们的话题,就想着读书人会不会有女人吃饭不能说话的规矩?自己还是闷头吃饭,免得犯错。 索性她不能说话,也不发表意见,就安静斯文的吃着餐盘里的菜,自己的公筷竟然始终没用一下。 白晨风怕她拘谨,看她喜欢吃哪个,就多夹些给她。林空空不乐意,再夹她就吃不下去了。这么大的人剩饭终究不好,又是在别人家。就瞪了他一眼,意思是让他别夹了。 谁知道平时敏感的某人,这时竟然出奇的迟钝。低下头凑近她一脸不解的问:“怎么?不合口味?” 她摇头,他就继续夹菜工程。林空空看他似乎乐此不疲的夹菜夹上了瘾,一心急就在餐桌下轻轻掐了他一把。 白晨风只觉得腿上一疼,像是被虫子咬了一样。维持着面上平和,偷偷蹙眉看她,用眼神告诉她不许胡闹。 林空空看他还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就指了指菜,又拍了拍肚子,最后还摆了摆手。 白晨风蹙眉,不懂她想表达什么,凝眉细细看了她一会儿,恍然大悟。怎么看她怎么呆萌,就微不可查的笑了下,小声问:“你是说我夹菜太多,你吃不下?” 林空空立马点头如捣蒜。 他无奈,“挑你喜欢的吃,吃不了的剩下。” 她不理他,就捧了杯子,小口喝饮料。 “你不要总喝这个,多吃点儿东西。” 林空空要不是碍于在康家,真想狠狠的捶他几下。他夹了那么多,她已经吃得饱饱的,现在肚子里也只能装下饮料了。可餐桌上的人们,依然乐此不疲的品着美酒,她也不能表现出自己其实已经吃饱了,撑得也很痛苦。 这个当口,康辰辙黑着脸进屋,身后还跟着个生得娇小玲珑的女孩儿。那女孩儿扎着条漆黑的马尾,生得干干净净,唇红齿白的。就是看起来有些小,还没成年的样子,脸颊圆圆的带着点儿婴儿肥。穿着也很学生化,纯白衬衫配深色牛仔背带裤。 众人一看赶紧起身招待,蒋书芸吩咐佣人加椅子和餐具,又让厨房添几道新菜。 康辰辙神态不自然的给大家介绍:“这是简单。” 大家看别扭的康二少爷又在闹脾气,怕冷场让简单难堪,就自主的介绍起自己的身份来。 简单年纪虽小却不怕生,脆生生的叫人,颊边生着两颗小小的梨涡,十分讨人喜欢。 康家父母知道她才刚成年,看了气质打扮觉得应该是个有教养的好孩子,算是比较满意,就是年纪太小了些。 蒋书芸特意把她安排在自己身边,康辰辙虽然黑着脸却还是坐到了简单旁边。 蒋书芸怕简单拘束,就重复了之前白晨风的活计,不停的给她添菜。而简单则像林空空刚才那般,埋头苦吃。林空空看着对面这诡异的景象,忽然同情起简单来了。 终于,在简单低头要把红烧肉吃进口中的时候,康辰辙爆发了。他放下筷子的动静有些大,惹得大家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他。 “你明明不吃肉,干嘛强迫自己!”他没好气的冲着简单说。 简单一时觉得有些难堪,夹了的肉一时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就僵在那里。 好脾气的康父也生气了,冷着脸说:“康辰辙!你在闹什么?吓坏了她!” 蒋书芸反应过来也瞪了康辰辙一眼,帮简单把僵着的手臂放下,轻声安慰她:“简单,你别怕,这小子自小被我宠坏了,是我们家的混世魔王,他刚才不是吼你……” 简单年纪毕竟还小,对着一屋子陌生人本来就害怕,她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就忍不住小声哭了起来。 她一哭大家都慌了,康老太太和蒋书芸都哄孩子一般的哄她。林空空也放下握在手里的饮料杯子,有些心疼简单。这小姑娘这么小,还在上学吧!怀了孕估计也不敢告诉家里,康辰辙的态度又这么差…… 白晨风蹙眉看她,有些严厉的说:“好好吃你的饭!” 林空空摇头,做着口型,无声的说:“我吃饱了。” 白晨风神色缓和了些,轻抚了抚她的发。 简单哭了一会儿,可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就低垂着头,一动不动的。谁和她说话也不抬头,仿佛要把自己缩进壳子里。 康辰辙本来阴沉着的脸稍稍缓和了些,走到她身旁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僵硬的说:“简单,你过来下。” 简单抬头,眼睛红红的,乖巧的起身要和他出去。 “简单,你别听她的,先坐下。” 简单看了看严肃的康父,就又乖乖坐回椅子上。 康父阴沉着脸看着康辰辙,“今天家里没有外人,咱们就说说你和简单的事。” 康辰辙刚缓和下来的脸色又变得相当难看,“爸……” “你住口!咱们家什么时候长辈说话后辈可以插话了?”康父生起气来,可一点儿都不含糊。 “简单,你有身孕了对不对?”康父问得还算温和。 面对严肃的问话简单明显有些害怕,她起身微微后退了几步,眼神有些躲闪的看了看康辰辙。 康辰辙这个时候没在看她,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父亲,“爸!你别问了!” “我没和你说话!”康父的语气不太好,愤怒中带着冰冷。 “你……你别这样说话,吓坏简单。”蒋书芸上前两手拉了他的手臂。 “我……我……” 简单有些颤抖,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以为她只是来吃个午饭,她还想着要给康家人留个好印象。没想到他们直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她,这种话让她怎么回答? 她喜欢康辰辙,很喜欢,她想和他在一起,可他好像不喜欢她,他的家人也不喜欢她。难道她错了么?那个他醉酒后的晚上她该推开他?她推了,可是他的力气太大…… 怪谁呢?怪自己?还是怪他?还是说怪她没去医院做人流? 她不想呆在这里,不想面对他们。简单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康辰辙,然后,撒腿就跑。脑子里想的都是这里的人太凶了,她要回学校。 “简单!别跑!”她这一跑吓坏了康辰辙,登时脸色煞白的追了出去。 “这孩子怎么跑了?她还怀着孕……”蒋书芸一说出口,大家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起身跟了出去。 简单刚出门就被康辰辙从身后抱住,她一愣,呆呆的回头。 “你疯了?不要命了?”他气愤的低吼。 简单这才觉得小腹一阵疼痛,她低呼了声,轻轻弯下身子。 康辰辙是个医生,见惯了生离死别,这是第一次觉得慌乱,他抱起她,颤着声音问:“肚子疼?” 简单的脸色已经完全苍白下来,伴随着哭腔说:“我……我肚子疼……” 康辰辙彻底慌了,抱着简单的脚步都有些虚浮,不小心踉跄了一下,差点儿摔倒,简单在他怀里吓得尖叫了声。 “你慌什么?”康父严肃的吼了他一句。 “爸……她肚子疼……”康辰辙的脸色已经毫无血色。 “快送医院,辰轶,去开车。”康父脸色也不太好,毕竟,这么小的孩子在他们家出了这样的事,他们也是有责任的。 康辰轶迅速把车开过来,这时康辰辙淡定了些,拿着外套把简单裹了,小心翼翼的抱上了车。蒋书芸也跟着一起急匆匆去了医院。 直到车子驶出康宅,林空空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简单好像要流产,想起刚才她痛苦的模样,忍不住看看自己的小腹。那里扁平如初,却有一个小生命正在成长,这个生命完全依赖自己,很小、很脆弱,需要她完完全全的保护。 看看孩子的爸爸,清俊的侧脸风平浪静,外人的事,于他来说从来都是毫不相干的。想着自己被孕吐折腾得最厉害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干嘛。顿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拉了拉白晨风的手。 白晨风低头看她脸色不好,以为是刚才的事吓到了她,就焦急的问:“怎么了?害怕?” 林空空摇头,不知怎么的,心里变得非常不痛快。为什么女人怀孕要承担这么多痛苦和风险?而男人,还可以没事人一般。 想到这里特别想告诉白晨风,她怀孕了。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像康辰辙一样狼心狗肺?估计也差不多,她没忘记他说过的话,他不要妻子和孩子。应该是觉得束缚吧!就爱文 162:往事(一)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原本很好的气氛变得晦涩,白晨风看林空空心情也不太好,就准备告辞了。 结果康老太太非要留他们住一晚,林空空想到今天发生的事,估计老人也需要安慰,不好推辞就同意住一晚。 康老太太亲自带他们去了康珺瑶以前的房间,这么多年,时时有人打扫,屋里的陈设也还是多年前的样子。 进了门,就是书香气十足的女孩闺房。巨大的书架,完成的画作,墙角的钢琴……哪一处都透露着主人的兰心蕙质和博学多才。 最吸引人的就是一个妙龄女子的画像,那眼睛顾盼生辉仿佛与真人的一般无二。可见,画师的绘画技能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他笔下的女子五官精致到完美,浅浅笑着,美得有些不真实。 太美了,林空空感叹!就连许晴空的绝世姿容,在她面前都会黯然失色。不禁好奇凑上前去看落款,白景扬三个字非常清秀流畅,不是男人的笔体,而是女子擅长的簪花小楷。 难道画是白景扬所作,落款却是画中的主人所题?林空空正犹疑的时候,康老太太对着画像忧伤的说:“幺幺,你看,谁来了?是风儿带女朋友回来看你了。” 林空空这才确定这个女子竟然就是康珺瑶,怪不得小白会天生就有无人能及的绝世风华,原来是承袭了母亲外形上的完美。 白晨风以前曾来过一次,也没有多吃惊,画中的母亲除了比记忆中的略显稚嫩外,几乎一模一样。 康老太太让他们两个人都坐下,自己看着康珺瑶的画像说:“风儿,你一直想知道你母亲的事,外婆却始终没告诉你。如今,你既然已经有了心仪的女孩子,也是要成家立业的时候了,今天就告诉你了吧!” 林空空看着两人严肃的神情,莫名紧张。她握了白晨风的手,不知道是想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她不知道康老太太说出来的会不会是,关于爸爸害死小白父母的真相。她不知道这种事情,在他们两个以外的人也知道,并且说出来的时候,她有没有勇气面对。 白晨风意识到她的紧张,询问:“你要不要去看会儿电视?” 她摇头,不管事情怎样,既然已成了无法改变的事实,她就不想逃避,只能面对。 康老太太仔细打量了两人一会儿,才把往事娓娓道来。 白晨风的生母是康家的幺女,康家那一辈,不论直系还是远支都只有这一个女孩儿,家里视为掌上明珠。 一向以严肃严厉著称的康老爷子,为她取名康珺瑶,珺瑶二字都是美玉的意思。书香人家以玉为贵,从名字就可以看出康家对这个女儿的喜爱。 康珺瑶也不负众望,成年时已经颇有成就。她性情温柔,容颜姣好,学识渊博。天文地理无一不晓,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这样完美的她拥有无数的追求者,其中就有白家两兄弟,白景奇和白景扬。 白家本是商贾之家,白景奇算得上是个商业奇才。年纪轻轻就表现出非凡的经商才华,所以,他注定会是白家未来的当家人。 白景扬则是个惊才高觉的画家,一支笔运用自如、玄妙入神,这也注定了他在白家受不到重视。 都是俊朗优秀的青年才俊,一个霸道强势,一个君子端方。 康珺瑶自身已经很优秀,都说越是完美无缺的人,越觉得没有对手,没有知己,人生太过无趣。当时的康珺瑶就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才会对才华横溢的白景扬一见钟情。 两人有共同的爱好,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又彼此喜欢,本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奈何情深缘浅,最后偏偏未得善终。 白景奇的势力越来越大,心思缜密又手段狠辣的他,用些手段轻而易举就逼迫他们分了手。 康珺瑶和白景扬分手后,就再没有了风花雪月的心思。白景奇也一直没放弃过追求她,a市的人几乎无人不知,康珺瑶是白景奇的人,早早晚晚都是。 白景奇在一次次碰壁过后,耐心逐渐被耗尽。他开始极端,甚至是疯狂。他强硬的要娶康珺瑶过门,她不同意,他就用强。 对于康珺瑶来说,那是无穷无尽的折磨,她受不了,所以选择了死亡。白景奇却在她被勉强救回来的时候,告诉她,如果她死了,整个康家都要给她陪葬。 本来并没有成婚打算的她,嫁给了白景奇,她的婚姻注定不会圆满,因为她嫁给了 网友请提示:长时间阅读请注意眼睛的休息。: 这是华丽的分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