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神王座》 序章 震天的爆竹声准时在十二点响起，惊醒了甄友乾的美梦。 “初五了” 他挺腰起身，摸到床头柜上的茶缸，咕咚咚喝了一气凉水。屋里的陈设寥寥，灰色的窗帘隔开了欢乐的气氛，这个房间一点都没有过年的喜庆感觉。 窗外的鞭炮声依然隆隆，看这架势，得一直闹腾到天亮。 初五夜里的热闹，已经远远超过了除夕夜，因为今晚，家家户户都要迎接一位在这个时代最受欢迎的神仙财神爷。 这风俗起于何时何地已经不可考，但随着经济的大发展，想发财的人也越来越多，初五晚上接财神的花样也就越来越繁多。 甄友乾却已经很久没有凑这个热闹。 在父母因为登山意外去世之后，靠着他们遗下的一小笔积蓄，过了年才满十七岁的少年艰难地独自生活了近两年的时光。凉薄的亲戚早就不上门了，就连除夕新年的日子，他也是孤独的一个人离群索居。 甄友乾并不恨漠不关心的所谓三姑六婆，以他执拗的天性，本来就不愿意寄人篱下，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他会选择一个人生活的原因，虽然很艰难，但他也能过得下去。 “财神爷啊，你要真的有灵，知道我的心意就是了，放鞭炮噼里啪啦的，也是对您耳朵的污染。” 他自言自语两句，到处找着耳塞，指望屏蔽噪声好好睡个回笼觉。 鞭炮声又到了一个，窗外闪过几道白光，照亮了半个夜空。这是有人开始爆大型礼花了，这玩意儿几千块钱一个，为了迎接财神爷，大家倒也都舍得。 “今年又进步了。”甄友乾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外头，拉开抽屉翻找，看来除了耳塞之外，眼罩也成了必须品。 好不容易从抽屉深处把这套睡觉的装备给挖了出来，他用力过猛，抽屉里面的东西滚了一地，一张绘着财神的卷轴，骨碌碌展开在地面上。 那是年前在超市打工的时候主管分发的赠品，为了让大家能讨个好彩头。深更半夜的，甄友乾懒得收拾，扣好眼罩，塞上耳塞，四仰八叉倒回床上。 这间小屋是去世的父母留给他的，虽然简陋，但好歹在这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占了个地方，除此之外，家里也没再留什么值钱的东西。小小的积蓄快要耗尽，但甄友乾也早已经开始了自己半工半读的生活，靠着少年的坚持和毅力，已经勉强可以维持收支平衡。 当然，这并不妨碍他也有些幻想。 “要是财神真的显灵，让我明天买体育彩票中五百万吧” 迷迷糊糊中，他又开始做起了美梦。 这个夜晚依然充满了喧嚣，但随着他进入梦乡，小屋之中却突然安静下来。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却有一股清风打着旋儿，卷起了地板上滚落一地的杂物。 财神的像，也微微掀起了一个角儿，在这张普通的印刷卷轴中，若隐若现地透出了一抹金红之色。 画像之上，财神蓄五绺长须，手持金元宝，慈眉善目，笑容可掬。 忽然之间，画像上红光连闪，财神脸上的笑意似乎更浓。那红光越来越亮，很快就弥漫了整个小屋，将床上的甄友乾紧紧裹在其中。 甄友乾正在做梦，他站在一处山上，远眺一座陌生城市的全景，这城市美仑美奂，却与现代化的钢筋水泥都市大不相同，城市中心的一座象牙白塔，在日光下闪着灼灼的光芒。 他诧异之余，却见面前的景色又是一变。天空染满了金色的云霞，淅淅沥沥，居然下起了金雨，一张画像飘飘荡荡，从天边缓缓落了下来。 画像上，财神五绺长须，手托金元宝，慈眉善目，笑容可掬。 “甄友乾，你想发财么？” 画像中的财神，居然开口说起话来。 甄友乾愣了愣，但不知怎的就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也不以为异，点了点头。废话，这年头，有谁不想发财啊？ 财神拈须微笑：“你与我有些因果，这事就便宜你了。此世我已为主神，只是吾道不显，你若愿为我传道，我授你财神经一十三篇，许你将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叫天天灵叫地地应，一世纵横之运，如何？” “传道？” 甄友乾脑中冒出一堆奇怪的画面，他陷入了沉思之中。 “你放心，只要你有心传吾道，末节之事，容易得很。” “这不会被当作邪教处理吧？”甄友乾还是有点担心。 财神呵呵一笑：“吾乃此量劫主神，自为天地正道，你怕些什么？再要犹豫，我就去寻其他人了。” “好！我答应你！” 一瞬间，少年做了决定，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就听财神长笑一声，双手轻摆，一团红光旋转着将甄友乾团团裹住。 “等” 甄友乾还想细问，那红光旋转却越来越快，带着他的身体也飞快地转动起来，想说的话也被憋回了嘴里。 财神微微拈须，片刻间云散雨收，天空中出现了一个金色漩涡，他定睛一看，皱了皱眉头。 “没想到是这个地方，小子，这回便宜你了！” 财神把手一摇，一颗闪着五色光芒的珠子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他爱惜的抚摩了一阵，手指轻弹，珠子就往被红光裹住的甄友乾怀中钻去。 眼见珠子到位，财神微微一笑，双手一合，裹着甄友乾的红光陡然一紧，滴溜溜旋转着往漩涡的方向飞去。 “唉呀！” 甄友乾被转得七荤八素，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一头栽进了漩涡之中。 第一章 初至 月亮远远地缀在山边，晨风吹过凌乱的灌木丛，发出沙沙的响声，虫鸣也渐渐变得无力，夜晚快要过去了。 甄友乾坐在一块石头上，他已经醒来三个小时。 如梦似幻的三个小时。 这里，并不是地球。 作为财神的使者，这是一个需要去传播信仰的位面，与某个宇宙中太阳系的第三颗行星隔着无数遥远的时空。 事实摆在眼前，也由不得他去怀疑昨晚梦境的真实性。虽然在此之前他并没有想到这个所谓传道的任务，是要到一个异世界来完成这种想法在穿越发生之前完全是荒谬的，但很快他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在这个世界，他举目无亲；但在过去，他也同样孑然一身，并无牵挂。从私心下来说，可以摆脱那些势利凉薄的亲戚，更让少年感到窃喜。 何况，有着财神的护佑，又有什么地方不能去？ 他慢慢地摊开右手，月光下，一点豆大的金光在他掌心闪烁不定，撒下一片雾状的光芒，在月色中显得扑朔迷离。这就是他在异世立足的最大凭仗。 一点神性的种子，财神给予使者最好的礼物。 过去的三个小时，从他霍然惊醒开始，这金黄色的神性种子就与他展开了交流，这种感觉非常奇妙，是少年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更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三小时内，他开始初步了解神话的世界与此行的目的，也开始了解这个世界的概况。 “一个三级标准的普尔魔法世界”这是甄友乾从意念中学习到的新词汇，虽然他并不能确切的理解这个定义的内涵。 大致来说，是一个有神、魔法、龙、精灵、兽人，各种种族混居，但依然以人类社会为主体的魔法世界。 在很短的时间之内，甄友乾的脑中被灌入了许多世界的资料并不比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普通人更多，但对于一个外已经足够用了。当然，他还免费学会了一门人类语言君士坦丁帝国的通用语，在大陆上使用范围甚广。 再然后，就没有了。 神性停止了与甄友乾的交流，无论他怎样集中注意力，都无法再进入刚才那种神奇的境界之中。他并没有气馁，知道这也许是机缘还没到的关系。因为那一点神性，依然在他身边游曳，不曾稍离。 按照神性的提示，财神的教义和宗旨，将随着他能力的逐步提升，才能够逐步体会，更能传播给普罗大众。当有朝一日他完全领会财神经十三篇，并将其传播到整个大陆，就算是完成了财神传道的任务，也将得到无上的荣光。 少年沉静的脸上露出一丝跃跃欲试的神情，神性的种子忽的飞了起来，在空中盘旋两圈，钻到了他的额头中央，留下一个金色的光点，随即又慢慢淡去。 他站起身，望向远方。穿越的时候，神体贴地给他换上了一袭符合这个世界文化的亚麻布长袍，黑色的丝带系在腰间，在风中肆意地飘扬。 远处，是一片看似无边无际的草原。 穿过草原，在目力尚不能及的地方，那里就是君士坦丁帝国，这个世界人类文明的中心之一。 ※※※ 中午的时候，一路向前的甄友乾发现了一条蜿蜒的小河，河水还算清澈，潺潺流动，水底鹅卵石的花纹明晰可见。 有神性傍身，饥饿、疲劳和干渴感觉似乎不是那么让人无法忍受，但长时间水米未进，身体难免有些虚弱。饱饮一气之后，他的感觉好了许多。 他决定沿着小河下游的方向前进，一是有水源的地方出现聚居点的可能性高些，二来，河边要寻找食物也方便些，再差的情况也至少有水喝。 没走多远，果然发现了些长在灌木丛中的红色浆果，看起来类似草莓。甄友乾摘下几颗尝了尝，虽然酸苦涩口，好歹填了填肚子，又恢复了几分力气。 河里面没准有鱼，但甄友乾把袍子脱下来当渔网用捞了几回，并无所获，只好废然放弃。 体力上，他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上身略微显得有些瘦削，但手臂上也有隐约隆起的肌肉，这是暑期在工地打工的成果。 “这是什么东西？” 上身袒露，甄友乾才发现脖子上系了根蓝色的丝线，线上挂着一颗浑圆的珠子。他以前从没有挂过什么装饰物，总觉得有些女孩子气，这颗珠子却不知道从何而来。 他珠子摘下来握在手中，微微有些温热的感觉，他隐隐觉得这东西蕴含着并不亚于那一点神性的力量，但此时却没有办法去感知和利用。 无缘无故出现的珠子，绝不会是普通的玩意儿，他珍重地把珠子重新挂回脖子，总有一天他会发现用途。 整整向南走了一天，虽说他还是不能确定自己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但渐渐地路上发现了有人活动的痕迹。这让他很是兴奋，步履也轻快了许多。 第二天，甄友乾找到了一些更为可口的野果，虽然外观黑不溜秋，但咬一口极甜，水分虽然不足，但更能填饱肚子。 他小心翼翼地把几丛野果摘下来兜在怀中，这些份量，勉强够吃上两天，现在还没有找到人类聚居的地方，维持生命的食物是很要紧的。 “可惜实在是带不了，要不然，多摘一些，至少未来几天就不用为吃的操心了。” 在把果子往怀里揣的时候，他脑中惋惜地掠过这么一个念头，挂在脖子上珠子忽然浮现出一层白色的光晕，闪一闪就散去了。 与此同时，甄友乾觉得怀中一松，刚刚塞进去的果子突然无影无踪！ “这是怎么回事？” 少年一愕，扯开袍子，空空如也，往地面上望去，也是什么都没有。刚刚摘下来的那一捧果子，好像是人间蒸发一样，不知到哪儿去了。 他愣了大约有五秒钟，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脑海中不断揣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这些野果不能带走，还是 他的目光转向了胸口的那颗珠子。 很多故事当中，有可以装载许多东西的空间法器，而在那一瞬间，他确实想过要是有这么一个东西就好了。 如果真的是储藏空间的话甄友乾伸手探入怀中，摸着那颗珠子，微微动念。 他的手从怀里再次探出来的时候，握着一颗黑色的野果。 果然是这样！ 这是神性种子没有提示的福利，一个随身携带的储藏空间，对于此刻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的甄友乾来说，绝对是最有用的东西。 至少，把这里一大堆的果子都带走，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经过多次的实验，直到他的脑袋开始因为动念过多而开始有些胀痛，总算才把大约几百颗野果都受到了珠子的储藏空间当中。 这过程当中，他也发现了储藏空间的一些限制，比如不能一次收入体积或者重量过大的物体，他尝试把河边的一块大石头收进去就没有成功，而且虽然没有试到极限，但他能感觉到总的储藏量是有限的。 这并不是说这珠子内部的空间不够，即使并不能明晰的感受清楚，他也可以模模糊糊地感应到，这珠子里面浩如烟海，几乎可以像是一个独立的世界那么大，但受限于他自身的精神力，能够利用的空间却小之有小。 随着精神力的开发，应该可以更进一步的使用珠子内部的空间吧。 暂时解决了粮食的后顾之忧，接下来几天的旅程，甄友乾更是淡定了许多，一面向前，一面在制作一些简易的工具，同时仔细观察着这个世界。 寻常的小动物和昆虫也是有的，只是草原上可能是生态链比较单调，生物的种类相对较少。在第四天的时候，甄友乾看到了类似地球上黄羊群的迁徙，隔着河岸，大约有数千只兽群飞速奔跑，扬起一路的尘土，大半天的功夫才彻底消失了踪迹。 他手里没有武器，就算有，也不会轻易地去尝试猎取这些动物，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野生动物都吸收了魔法元素，而具备了魔兽的特性，总有那么一两手魔法技能，即使是温和的食草动物也未必好惹。 这几天的气候，大约相当于地球上的初秋，动物的迁徙应该是向南找寻更为温暖的地方以度过冬天。 两天之后的傍晚，幸运的他发现了一具由于疲劳而死在路边的类似黄羊的动物。 这种大规模的迁徙，对低级魔兽来说，也是一场生与死的考验，除了食物链上层的天敌侵扰，路上的疲劳与饥饿，都是致命的因素，族群中的老弱病残，往往因此而被淘汰。 吃了几天果子的甄友乾虽然还能忍受，但也并不介意尝尝新鲜的肉类。 幸好除了用石片磨成的钝刀可以用来切割之外，他制作的取火工具也接近完工了。这是他那酷爱野外生存的老爸教他的方法，是原始钻木取火方法的升级版，在没有其它什么工具的草原野外，似乎也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他取出好不容易削尖的一根木棍，木棍上已经密密地绕了几圈绳子这是他用结实的草茎编成的，绳子的两端绑在一块木片上，木片中间有个洞，刚好能让尖木棍穿过。 甄友乾拿出一个轮状的木块，这是花了半夜功夫才削好的软木轮，他在木轮中心刺了个小孔，把它也套在尖木棍上。 这么一来，取火工具的主体部分就算是完工了，底下垫上一块干燥的木盘，可惜草原中没什么大树，这块木盘相对而言有点小，但也勉强敷用，把取火器直立，尖端对着木盘，再找些枯草堆在一边。 甄友乾左手扶着取火器，右手按着绑绳子的木片，神色凝重。 一切都已就绪，唯一要看的，就是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有没有什么变化。 他用力向下按去。 在缠绕的绳子带动之下，尖木棍飞速地转动起来，尖端与底下的木盘摩擦，发出吱吱的响声。 “噗！” 一丛微弱的火苗，飞跃而起！ “老爸” 随着篝火的燃起，甄友乾并没有急着去烹饪食物，而是立起身，望向遥远的天际。死去的父母，并没有给他留下什么遗产，但这些从小就学会的知识和技能，更重要的，是父母从小培养的坚持的毅力和信念，必将在这个世界给他最大的帮助。 少年的鼻子微微发酸，没有眼泪，眼神坚定依然，篝火扑簌作响，偶尔爆裂的火星，在他的眸子中一闪而过。 第二章 兽人村 痛快地享用了有些油腻却还是鲜美无比的类黄羊肉之后，甄友乾在火堆边打个地铺，美美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清晨，伴随着温暖脸庞的阳光而醒来，他精神饱满，继续开始探索的脚步。 吃不完的肉，自然是丢在储藏空间里面带走，在切割魔兽黄羊尸体的时候，在头部发现了一颗草绿色的晶核，应该就是所谓的魔核吧魔法元素在魔兽体内凝聚而成的结晶体。 虽然对于这种低级魔兽来说，魔核铁定值不了几个钱，但他还是随手丢进了空间，也算是一个纪念品。 又经过几天的跋涉，虽然还是看不到走出这片草原的迹象，但种种线索表明，甄友乾正在越来越接近人类聚居地，在很多地方，逐渐发现了有人活动的痕迹。 在到达这个世界第十天的下午，他甚至发现了一个粗糙的捕兽陷阱。 简单地挖了一个坑，面上用树枝和草叶盖着，用来捕捉一些体型不大，较为笨拙的猎物应该是没有问题。 甄友乾按捺不住兴奋之情，他终于接近了这个世界的文明社会，巨大的未知面前，让他一向冷静的情绪都起了波澜。 快入夜的时候，他看到了隐隐约约的火光。 “有人！” 粗豪的笑声与语声随风远远传来，甄友乾如奉纶音，眼睛一亮，脚下更是加快。 前方一个转折，绕过一片灌木丛，果然看到了几座草木棚子依河而建，中间燃着几堆篝火，正是一个小小的村落。 甄友乾兴奋异常，长久的跋涉，终于见到了人迹，这让他失去了应有的谨慎，欢呼一声，拔腿就往村子中心跑去。 “请问” 眼见火堆旁围着影影绰绰的黑影，他提高声音，问了一句，但还没有说完，剩下的词句渐渐微弱，被卡在了喉咙里面。 火堆旁的生物，纷纷站起身来，转头愕然地望向他，似乎也都带着不敢相信的表情。他们大部分有长长的体毛，以及各种迥异人类的特征，最夸张地为首者居然在人类的躯干之上，长了一个牛头两只牛角锋利无比，朝着天，闪着不怀好意的寒光。 “是人类！” “真的是人类啊！” 围着火堆的生物，盯着突然出现的人类，发出情绪复杂的声音，惊恐、愤怒、紧张、仇恨，不一而足。 “这这是” 穿越了也罢，迷路了也罢，甄友乾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遭遇的异大陆智慧生物，居然是与人类有着世代仇怨的兽人关于这一点，在他被这些奇形怪状的生物团团围住，捆成一个粽子模样的时候，神性忽然向他的大脑中传输了大量关于兽人的讯息。 兽人联盟，数百年前被人类君士坦丁帝国与莫洛汗国联手击溃，大部分的兽人退入冰冻苔原，十不存一。少数战争难民的后裔，流落在大陆荒凉的北端，过着躲躲闪闪颠沛流离的生活，这些兽人部族或大或小，都有一个最为明显的特征。 对人类刻骨的仇恨！ 一个落单的人类，无意中走入了一个兽人部落当中。至于他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类，这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 “明天太阳升到天穹正中的时候，将他在兽神面前处死。” 顶着牛头的首领缓慢地走到闯入者跟前，盯着他良久，脸上没有显露出任何表情，最后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决定了甄友乾的命运。 ※※※ 夜色已深，兽人们带着些彷徨和惊慌各自回家休息。毕竟这个偏远的荒原之中，数十年来，从未有人类造访。是迷路的旅人？还是探子？即使米伯拉部落长，也不敢轻易下结论。 处死肯定要处死的，绝不能冒什么风险。 甄友乾被绑在村子边一个圆形祭坛中央的木柱上，他当然不甘心穿越旅途就这么结束，正在努力地挣扎之中，不过兽人们绑得很实在，一时还没有什么成果。 祭坛中有三根木柱，木柱高约五米，顶端分别雕刻着一张凶恶的兽脸。 “呼！呼！” 甄友乾并没有特别惊慌，也许是因为这个兽人群落种群太多，语言混杂无法统一，他们使用的竟然是君士坦丁帝国的官方语，经由神性的改造，他能勉强听明白。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下令处死，尽管不可避免的感到恐惧，但还是维持着基本的冷静，迅速地想着应对的策略。 这种冷静来自于他天性中的达观，也来自神性对他精神的抚慰作用。神的使者，不是那么容易死去的 在与智慧生命接触的瞬间，神性让他一次性的又吸收了许多大陆的基本知识，除了基本的语言、礼仪与风俗之外，他对大陆的势力状况也有了一个更深入的了解。 毫无疑问，这一群兽人就是战争中遗留下来的后裔，看他们的族群混杂不堪，个个面有菜色，日子一定不怎么好过。 处死自己的命令，与其说是因为仇恨，不如说是恐惧。 在被制服之后，兽人们三三两两的议论，都落在了他的耳朵里。这群兽人与人类完全没有往来，他们的许多日常必需品，只依靠着春秋两季各来一次的马人走私商队来补充，与人类社会已经隔绝了多年。 对一些年轻的兽人来说，从来就没有见过真正的人类，人类就是传说中的恶魔。大部分兽人相信，这落单的人类只可能是先遣的探子，一旦走脱，必然会给村子带来灭顶之灾。 一个陌生的人类，闯入一个整日提心吊胆的兽人部落当中，作为部落长，当然要未雨绸缪，不留后患的好。 “怎么让他们相信我不是探子呢？或者说，如果他们能够相信我不是探子，会不会不把我处死？” 甄友乾的脑子快速转动着，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随着神性与身体的进一步融合，他的精神和体力都提高了一个层次，思路也更加的清晰。 “喂！你就是人类吗？” 一个好奇的声音居高临下地打断了他的思路。 甄友乾抬起头，祭坛中央的另一根木柱顶端，优雅地蹲踞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月光之下，她的一双如同红宝石般的眼眸灼灼生光，这让人很容易忽视其它的身体特征比如说，在风中微微颤动的一双尖耸的耳朵。 另外，在飞扬的衣袂之下，那毛茸茸的玩意儿似乎是一条蓬松的大尾巴吧？ 甄友乾定了定神，今天看到了太多奇形怪状的兽人，这一位可爱的女性，似乎还不是那么让人惊诧。 “是的，我就是人类。” 他使用的也是君士坦丁的官方语，不是很熟练，但已足够表达。 那身影点了点头，轻轻一跃，从木柱顶端悠然滑翔滑下，她的尾巴在空中蓬然展开，巧妙地起到了维持身体平衡的作用。 她落在甄友乾的正跟前，好奇地打量着他。 “人类好像也不是那么穷凶极恶啊？” 这应该是没有见过人类的兽人下一代了。 在传说和故事中，人类自然是残酷凶恶的侵略者，可怕之处，可以止小儿夜啼。 “我叫做露露，是松鼠族人。”她骄傲地展开自己尾巴，摇晃了数次，这算是一种友好的表示。 “你呢？” “我叫甄友乾”对于主动交流的兽人，甄友乾当然非常欢迎，能够掌握更多的信息，才是保命的王道。看来这个松鼠族的小姑娘似乎对人类没有太深的成见，还充满了好奇，是个打听消息的好对象，他老老实实地回答问题，与她攀谈。 以人类的审美标准来说，撇开两个典型兽族特征，露露长得十分可人，苍白的小脸配合甜美的笑容，玲珑却浮凸有致的身材，与人类的豆蔻少女也没什么区别。 她确实是对外来的人类满是好奇，这部落与世隔绝，除了平素里见熟了的左邻右里，以及偶尔一见的脑子一根筋的马人，就没别的智慧生物。 虽然人类被妖魔化成了恐怖的魔王，但对于叛逆的年轻兽人来说，这都是些荒诞不经的传说而已，而刚才远远一瞥，也没觉得这人有多可怕，到晚上她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鼓足勇气来偷看。 “我帮助埃斯库鲁斯长老收集一些材料的工作，长老是伟大的兽神的牧师，你的工作呢？” “我也是个牧师” 露露好奇的问题没有止境，不过她也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情况都透了个底儿掉。说到职业问题，甄友乾愣了愣，似乎现在半工半读的学生身份已经失去，那为财神传道，应该也算是个牧师吧？ “你是牧师？” 露露狐疑地眨了眨眼睛：“不会啊，如果你是牧师，米伯拉部落长为什么会下令处死你？即使是伟大的兽神，对其它神祗的使者也是非常尊敬的啊？” “哦？” 甄友乾耳朵耸动了一下，这可是个好消息，看来保命有望 “不过，你不是骗人的吧？” 露露摇了摇头：“你不要指望能骗过部落长和长老，如果你是牧师，那么施展一个一级神术证明自己的身份，他绝对不会把你捆在这儿。” 一级神术？ 甄友乾一愣，他翻检脑中的信息，倒确实有神术的记载，但可惜的是，现在他还一个都施展不出来。 “我还只是一个见习的牧师” “见习的？” 露露晃了晃尾巴：“也就是还不能使用任何神术喽？那就没有办法了啊！还有一个办法，通过兽神的测试，证明你是其它神的侍奉者，来此也并无恶意。” “兽神的测试？” 他正待追问，远处却突然传来了一阵狗吠声，露露吓了一跳，匆忙地跳上一根木柱的顶端。 “我得走了，和你说话很有趣，希望你不是我们的敌人，通过兽神的测试活下来！” 她毛茸茸的尾巴一展，轻轻一跃，在夜色中滑翔而去。 “喂，等一等”甄友乾才要出声阻止，露露已经消逝不见。他低头思忖，虽然不知道所谓兽神测试的内容，但自己确实并无恶意，也许这是一条脱身之道。 第三章 测试(上) “你说你是一位牧师，来此只是为了传播汝神的荣光？” 埃斯库鲁斯长老眯缝着细狭的双眼，白色的眉毛上下抖动，嘴角下垂一脸苦相，却看不出什么表情。其余的兽人，包括米伯拉部落长在内，都露出不信的神色。 “人类最会撒谎了” “骗子，烧死他！” 衰老的兽神牧师颤颤巍巍举起手中的拐杖，示意众人安静，他缓慢地站起身，走到甄友乾面前。长老的身高目测只有一米二三左右，却只有在走到跟前的时候，才能感觉到他的矮小。 “那么，请报出你侍奉的神祗的名字。” “名字？” 甄友乾愣了愣，在这个世界，每个神都有自己的神名，信徒们虔诚地呼唤神名，以求得保佑。但是，财神叫什么名字？ “吾神名为财神赵公明。” 幸好他反应快，想起来封神榜中这个被封为财神的倒霉蛋，虽然不知道找到自己的财神是不是他，但事急从权，暂时先用一下，应该也没什么大碍。 “财神？赵公明？” 埃斯库鲁斯长老依然是面无表情，口中吐出这几个佶屈聱牙的音节，语气中带着几分疑问。 这个神名在这世界自然是没有任何人听到过，兽人们纷纷摇头。 “财神管理一切与财物相关的事务，无论富裕抑或贫穷，皆由吾神判定。”事已至此，甄友乾倒表现了几分神棍的潜质，侃侃而谈。 兽人群中发出一阵轰然之声，过惯了苦日子的他们，对这个神职倒真有几分敬畏之意。长老再次举起了拐杖，平息了这私下的讨论。 “君士坦丁神系之中，金钱与商人之神名为赫尔墨斯，虽然为主神之一，但受神王节制，在光明世纪更是甚少显露神迹；莫洛神系的钱神阿克苏，乃四恶神之一；精灵神系财富之神里奥斯只是丰饶女神的附庸汝神属于什么神系？为什么我从未听过？” 埃斯库鲁斯长老学问渊深，对各个神系如数家珍，这个人类自然侍奉的并非兽神神系，何况兽神体系当中，也只有富神和穷神两个神祗，绝无可以掌握所有人穷通的单一神职财神存在。 财神赵公明这个名字，不见于任何一个已知的神系。 长老的半闭的眼睛忽然睁开，露出严厉的目光。作为神的使者，他可以超越种族与仇恨，对人类不存偏见，但如果以伪神来亵渎神界的光荣，这是不可饶恕的罪恶。 “财神独立于神系之外，他从位面之外而来，以新的法则重定规范，使世界的贫富与秩序能够真正公平，他并不许人来世，而是给人今生，凡信奉他，以财神的法则处世，必得善报。” 这段话，却是神性一早就烙印在他脑中。目前要他来讲财神的教义，也只能说这么两句了。不过这个观念，他心底里倒是也认同，别的神也许都会讲到来生，即使是给人勇气和力量的战神，也会许诺将烈士的灵魂带上天堂，让他们安乐地享受无尽的时光。 但不管信不信财神，至少这个原则是没错，努力赚钱，为的是今生自己和家人孩子的享受，也许没有来世无休止的狂欢，但可以让你在世的时候过得更好一点。 说起来，这才符合付出与回报的原则，没有任何理由，短短一生几十年的付出，就获得永恒的回报。 凡是说有无尽回报的，那必然是一种商业欺诈。 “是新神？” 埃斯库鲁斯长老又眯起了眼睛，轻微地点了点头。 “那么，展示一下你的神术，证明你信仰的虔诚，然后以你的神起誓不会将我们部落的存在泄露给任何一个人类，我可以让米伯拉放你走。” 长着两只牛角的部落长憨憨地应了一声：“是的，大长老阁下！” 甄友乾呼了口气，第一步总算过关，但接下来才是重点。 “对不起，大长老阁下，我目前还不会任何神术” “果然是骗子啊！” “烧死他！” 兽人群内又爆发出一阵骚动，感觉受到蒙骗的兽人们怒不可遏，有好几个冲着甄友乾呸呸地吐唾沫。 “你是个见习牧师？” 埃斯库鲁斯长老的语调却甚为平静，他当然能看出来这个人类的少年并不具备释放神术的体质，但不知为何，也不觉得他在撒谎。 “是的，大长老阁下。目前，我还只是个见习牧师，还在修行的过程当中。” 这片大陆上，也有许多神的信徒，为了让自己的信仰更为坚定和纯粹，于是在成为真正的牧师之前，游走于各国之间，传播信仰与荣光。这种不具备神术的见习牧师在传教中遇到的困难更大，因为他无法用神迹来证明神的力量和威严，很难被大众接受。但由此，也更体现他们的智慧与虔诚。 相比之下，甄友乾倒觉得在这个大陆上的见习牧师比起地球上的传教士来说已经轻松许多了。至少赫塔费大陆上的民众普遍相信有神的存在，而诸多神祗也时不时地展现神迹，地球上从无人亲眼看到神迹，居然传教士们还能拥有大量的信徒，那才是非常了不起。 “那你如何来证明你见习牧师的身份呢？” 大长老的眼皮微微翻起，将拐杖抱在胸口。 “我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我所拥有的，只有坚定的信仰。” 少年努力的挺起胸膛，一脸正气凛然，虽然心中七上八下，但气势上千万不能弱下去。即使他此时确实没有什么坚定的信仰，但还是默念了十几遍的财神保佑。 埃斯库鲁斯长老沉默了下去，他后退了几步，站在兽神祭坛的圆柱前，完全地闭上了双眼，微微颌首。良久，才睁开眼睛，向着米伯拉部落长挥了挥手中的拐杖。 牛头部落长会意，三步并作两步跨到长老面前，将大约有两米多高的身躯几乎要折成两半，吃力的弯腰附耳过去。 长老在部落长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随后又回头瞄了甄友乾一眼，这才施施然退场离去。 部落长依然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众多兽人也低头致意，直到埃斯库鲁斯回到了自己的小木棚，众人才抬起头来。 “人类的少年啊！” 米伯拉部落长走到兽神祭坛的中间。 “大长老告诉我，他相信你与你背后的神祗带来的是友谊而不是刀剑。” 部落长顿了一下，环顾周围的兽人们，这些脑袋单纯的家伙已经完全忘记刚才是如何愤怒起哄，居然有人带头鼓起掌来。 “这样的话，我赦免你的死罪！也将你视为我们荒草部落的好朋友！” 这话落在耳里，绷进了半天的甄友乾才总算松了口气，他弯腰鞠躬，正要表示自己的谢意，这么容易就过关了？看来兽人头脑单纯的传说果然是真的。 “不过” 米伯拉部落长开始了转折，甄友乾的心中随即“咯噔”一下。 第三章 测试(下) “按照部落的规定与传统，你还是需要接受兽神的测试。” 阳光折射之下，部落长的牛角尖上忽然寒光一闪，甄友乾不知为何，忽然觉得背上有些凉浸浸的。 ※※※ 甄友乾被五花大绑，手臂反剪在身后，粗粝的麻绳在他手腕上绕了三圈，左右手之间打了个花结分作两股，从肩膀绕过脖颈，一路向下，腿也被弯向身后，脚踝紧贴住大腿，也被紧紧捆了两道。 他嘴里也被塞了一个巨大的麻核，别说出声，勉强不乱流口水就算是不错了。 “这什么见鬼的测试！这叫人怎么能通得过！”他心中怒骂，但脑中还是在不断思索着对策。 “绑石头！” 米伯拉部落长招呼一声，四面各有一个高大的兽人答应，各自抱着一块石头向前，分别绑在甄友乾的四肢之上。 西面的瘦高个兽人带来的石块最大，足有半人高，兽人虽然力大无穷，但抱着走过来还是有些趔趔趄趄的。 看他绑好，部落长也非常高兴，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勉励。 那兽人咧开嘴笑了，也重重地拍了拍甄友乾的肩膀，估计也是表示友谊和善意，但这手劲下来，让人类脆弱的身躯痛彻心扉，偏偏又没法子发作。 这就是兽神的测试。 “将他投入水中，如果神认可他，他将会浮上来；如果他欺骗了神，将会沉底，永远不得翻身。” 这个荒唐的测试已经让甄友乾感到冷汗，但具体的细则，更是让他有苦说不出。 首先是绑缚。其实有资格参加兽神测试的外族人，已经确确实实是被兽人部落视为朋友了。而也许是刚才甄友乾的表现太好，得到埃斯库鲁斯长老认可之后，单纯的兽人们还真的很够哥们。 “绑的越紧，越是朋友。” 这条见鬼的规则不知道是谁传下来，所以甄友乾被热情的兽人绑成了粽子一样，连手指头都没法动一下。 然后是身上绑的石头，会由四位强壮的兽人前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找一块自己满意的石头，拿回来绑在测试者的四肢之上。 “石头越大，友谊越深。” 这又是条见鬼的规则。 “今天晚上的好酒已经准备，刚好昨天我们勇敢的猎人带回来三头黄羊，我们会用最肥嫩的黄羊后臀来款待好朋友。” 部落长对这位长老认可的朋友似乎比他自己还有信心，这个有生命危险的测试他似乎也不放在心上。 甄友乾这时候已经管不了他说什么，愚昧迷信果然要害死人，他脑海中飞速地想着对策。 还有什么办法？ 身为穿越和神使的双重身份，如果不明不白被一群热情的兽人淹死在这儿，实在是太糗了。把生命寄托在不知道在哪里的兽神身上，似乎也不是一件靠谱的事情。 他在心中呼唤神性的回应，却没有得到应答。 “太阳的光，直射到了兽神柱的顶端，让我们开始神圣的仪式。” 欢乐的兽人们轰然一声，向着天空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呐喊声。 甄友乾胸口的珠子忽然一动。 “对了！” 这个具备空间储藏功能的珠子，能不能把自己给收进去？进去了以后，又有没有办法出来呢？ 从果子储藏的经验来说，珠子里面的保鲜效果不错，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水灵灵的。不知道人钻进去会怎么样 但是如果是注定淹死的结局，那不如拼了！ 少年刚刚打定主意，就听到部落长宛如吟唱一般的高亢声音。 “投水” 身边的四个兽人呼喊一声，伸手一提，将甄友乾抬在肩上，晃了两下，远远地抛了出去！ 落水的瞬间，甄友乾听到一个热情稚嫩的呼喊声：“甄友乾！加油哦！” “轰！” 落水的少年，激起了巨大的水花。 “是露露”河水拼命朝他口鼻中涌来的时候，他居然还想起了这个兽人的朋友，也算是在异世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吧。 与此同时，被沉重的石块拖曳着，他的身躯迅速地往下沉去。 河面迅速的回归平静，除了咕噜噜冒出了一阵气泡之外，良久再没有动静。 兽人们满怀期待地蹲在河边，一边唱歌，一边互相打趣。他们期待着这个朋友顺利通过测试，晚上一起喝酒作乐。 露露趴在最前，在风中摇晃着她的大尾巴，关注地望着河面的动静。 一分钟过去了。 河面平静依旧。 两分钟过去了。 河面平静无波。 五分钟过去，突然跃起的一条大鱼引起了兽人们的一阵欢呼，但随即又陷入沉默。 歌声和打趣声都停止了。 十分钟过去了，一切依然没有任何变化，米伯拉部落长一脸惊愕莫名的神色，显然是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结果。 露露“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个朋友难道是个被神唾弃的骗子坏人么？ 大长老看错了？ 所有的兽人都觉得信仰受到巨大打击，垂头丧气地面面相觑。 水面上有类似蜻蜓的昆虫点过，留下点点涟漪。河岸上的兽人们停止了鼓噪，脸上满是难堪、愤怒和疑惑，这也许是荒草部落最为沉默的一个瞬间。 在小屋中的埃斯库鲁斯长老忽然睁大了眼睛，停止了手头的工作，疑惑地望向远方。 “这个是” 他的手忽然不由自主的颤抖，脸上堆积的皱纹舒展开来。 第四章 神迹(上) 才一入水，甄友乾就飞速沉底，四肢绑着的巨大石块，仿佛像是恶魔的手一样，死命地把他往下拉。 “镇定！镇定！” 尽管涌来的水流让他喘不过气，但少年还是努力地让自己保持冷静。他开始动念呼唤珠子的储藏空间，要把自己整个人给装进去。 虽然不知道里面到底怎样，但不得已也只能拼一拼了！ 就在他预感自己即将成功的那一刻，一股强暴的力量打断了他与珠子的心神联系，同时脑海中响起一个粗豪的声音。 “小子，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么？” 猝不及防之下，甄友乾呛了两口水，随即浑身被金黄色的光晕包裹住，将河水隔开。他原本紧张的身躯也松弛下来，绑缚在身上的绳子自动脱落，手脚恢复了自由。 “你是？” 这种感觉，与刚到这个世界时候，神性的沟通非常相似！难道是 “哈哈，你猜的没错，我就是兽神。” 脑海中的声音豪迈地笑了两声，矜持地报出了自己的身份。 “兽神？” 甄友乾以前并不是一个相信鬼神的人，但既然有财神任务穿越这样的事情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当真有所谓兽神存在，也不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这么说来，所谓的兽神测试竟然是真的？ 小时候的甄友乾听惯了破除封建迷信的故事，诸如西门豹河伯娶媳妇之类的，在这个世界还一直转不过弯来，总觉得自己五花大绑落入水中是必死无疑。 没想到的是，这是一个真正有神的世界，即使在这么一个偏僻荒芜的小山村。 “那么，兽神大人，我算是通过了您的测试了？可以把我送上去么？” “等一等。” 脑海中的声音忽然带了几分凝重。 “你的身上确实有神的气息，但这个神竟然让我这么陌生。既然已经出来了，当然要” 金色的光晕在甄友乾身上来回滚动，最后集中向他额头钻去。 甄友乾感到一阵晕眩，额头中央传来彻骨的剧痛，几欲昏去，他冷哼一声，汗水涔涔而下，双目闪过一阵红光。 “咦？” 脑海中传来一声惊讶的低呼。 “这是哪位新神，居然强大到这个地步？” 甄友乾眼中的红光渐盛，砰然声响中，金色光晕杳然散去。 “哼！”脑海中的声音多了一分痛楚之意，好像是吃了什么暗亏。 甄友乾的心中陡然多了一份戒备，这位兽神如此作为，不知道出于何种目的。额头中央是财神神性的栖身之地，对于凡人来说，当然看不出来，但对于这些异世界的神明，却应该是洞若观火的。 按照神祗相处的规则，散落的神性可以出手争夺，但选民的神性却不能轻易触碰，这将被视作对另一位神祗的强烈挑衅。 兽神神系虽然衰落，但作为主神，绝不可能直接去挑战这个规则。 他现在没有办法对抗一位神祗，但更为小心绝对是没错的。 “不要紧张，我只是很好奇而已。”脑海中的声音似乎是缓过来了，长出了一口气：“好久没有见到同类，想打个招呼。” “好吧，我也累了，现在就送你回去吧，否则那些笨蛋一定以为你被我淹死了。” 话音刚落，甄友乾就感到一股强大的推力从身下传来，一瞬间就“哗”地冲出水面，就好像是炮弹一样，直冲半空。 趋于失望的兽人正打算散去，却看到从河面之中，一个浑身带着金红两色光芒的人飞跃而出，定睛细看，正是刚刚被抛落河去，参与兽神测试的甄友乾！ “万岁！” 甄友乾还没有落地，兽人的欢呼声就已经传了过来，他倒栽葱往地面扎去的时候，也看到一脸兴奋地松鼠露露展开尾巴滑翔而来。 “砰！” 脸先着地落在地面。 “他一定是故意报复” 甄友乾双手一撑，尽管浑身剧痛，但还是面不改色，面对欢呼着冲来的兽人群，勉强露出一丝微笑。 在兽神祭坛中央木柱顶端雕刻的狰狞面容，嘴角也抽动了两下，有点像是得意的笑容。 ※※※ “神迹啊！” 蜂拥而至的兽人们，将甄友乾围在中间，高高举起，发出一阵阵的欢呼。 急步从木棚中赶出来的长老埃斯库鲁斯，也在远处看着创造神迹的少年，脸上满是惊喜的神色。 米伯拉部落长悄然走到他身后，低声询问：“大长老阁下，这个” 长老摆了摆手，回头看了看米伯拉，又转头望向兽神祭坛，像是跟部落长说话，又像是喃喃自语：“没想到，这个办法当真有效。” “那我们”米伯拉迫不及待地想要说些什么，又被长老挥手制止了。 “不可能的，过去三十年，我已经试了那么多次，都没有成功。我相信神真的已经远离我们了，这并不是他不够仁慈，只是他现在真的非常虚弱，无法兼顾如此遥远的子民，我们应该在神的指引之下，靠着自己的努力回归神的怀抱。” 长老低沉地叹息，脸上的表情充满虔诚和怜悯，但半眯着的眼中也透出坚定，米伯拉默默点头，不再多言。 “其实，看到神没有放弃我们，这已经是能够给我们最大的鼓励和指引。我们远离祖先与伙伴，在这个荒凉的草原独自生存，如果没有神的指引，我们早就应该全都覆灭，能够存活至今，我们要有深刻的感恩。” 他们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远远看着沸腾的村人们，露出欣然的微笑。 露露好不容挤到甄友乾面前，红着脸低头道歉：“甄友乾，对不起。” 被抛上抛下好几次的少年有点糊涂：“露露，你有什么好道歉的？昨天晚上告诉我可以通过兽神测试来证明自己，我要谢谢你才对。” “可是”露露涨红了脸：“刚才我怀疑过你，这不是对待朋友的态度。兽神证明了我的愚蠢，请你原谅我吧，我绝对不会在怀疑你了！” 此言一出，正高兴地兽人们也都纷纷觉得非常惭愧，他们一个接一个冲着通过了测试的少年道歉，表示自己在刚才甄友乾沉底的几分钟之内产生的怀疑是多么的耻辱，争相要求原谅。 一时间，甄友乾真有几分感动。这些兽人虽然粗鲁不文，但心眼儿还真是实在。 第四章 神迹(下) 晚上的烧烤很是不错，虽然兽人们的手艺不咋地，但至少还有些油盐作料，比起干吃野果或者没滋味的烤肉要好了许多。何况黄羊肉本来就鲜美，甄友乾又是饿了一天，吃得汁水淋漓，大快朵颐。 “来，喝酒！” “好朋友，干一杯！” “这酒不行，好朋友你多担待吧！我先干一杯！” 不知道有多少兽人，带着大瓷碗来跟他喝酒，虽然只是浑浊而普通的果酒，也不甚浓烈，无论是哪个兽人喝完一口必然带着歉意表示这酒的差劲，但酒量甚浅的甄友乾还是喝得醺醺然，整个人进入一种放松的状态之中。 从父母去世之后，似乎就没有这么放松过自己了吧，一直紧绷着的少年不由有一种回家的感觉，虽然这些实诚的兽人不能算是自己的同类，但他们却毫无保留的对客人献出自己的热情和欢迎。 他渐渐开始喜欢这个世界。 但即使如此，他仍然没有放松心底的警惕，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小小的村落，大约有三四十户人家，就像一开始发现的那样，几乎包括了兽人中比较温驯的主流种族的全部。豺狼虎豹固然是没有，牛羊猫狗倒是挺多，由于血统不纯，大部分的兽人特征已经没有那么明显。 村里的建筑围着兽神祭坛绕成一圈，只是临时搭建简单的木棚，所谓的祭坛其实也只是一片石板，三根木柱而已，看上去流动性很大。 这应该是必然的，依靠狩猎和极少数畜牧的群落，不可能一年四季固定呆在一个地方，这样无论食物储备和居住条件都不能满足。尤其冬天下雪的时候，就算是兽人再怎么皮粗肉厚，也只能尽量往南方，避开足以致人死地的彻骨的寒冷，寻找可以充饥的食物。 所以冬天是最危险的日子，因为那将距离人类帝国的边境更近，虽然多年来并没有发生过什么悲剧，但这种担心和恐惧早已经根深蒂固。 年长的兽人们一点不介意甄友乾就在旁边，一边喝酒，一边也在讨论着人类的可怕和凶恶，担心冬天的前途，下雪的日子近了，尽管他们的性子都有些大大咧咧，可转来转去，还是离不开这个话题。 但更多的年轻兽人见到了人类甄友乾之后，似乎就不太再担心，因为他们其实都没有接触过人类，遗留的恐惧只是因为长辈们的教训，如今真实见到了一个，对人类的害怕情绪减弱了许多，对冬天也不再像往年那般害怕，反而还对人类更有些好奇。 露露就是这伙子年轻人的首领，她自觉怀疑错了朋友之后，一直都没从沮丧的情绪中恢复过来。还是甄友乾主动地与她干了几杯，这才释然，带着一群年轻的兽人围着人类少年，要听关于人的故事。 其实甄友乾哪儿知道君士坦丁的人类如何生活，怎么知道魔法师和炼金术士有多么神奇，更不知道所谓象牙皇宫多么的辉煌，只好拿地球上的故事来敷衍。 这样一来，不单是年轻人，连年纪稍大的兽人也都围拢过来，毕竟他们最多也只是在战场上远远瞄见过人类士兵，那些城市和人类社会，也都只是些传言而已。 “听说，在饥饿的时候，人类会把自己的婴儿煮熟吃了是吗？” “城市里面都是些骗子吗？一个诚实的兽人到了君士坦丁，不到晚上就连内裤都不会剩下来了？” “魔法师都是把灵魂卖给了魔鬼吗？他们是不是靠蝙蝠的粪便为生？” 这群可怜的与世隔绝的兽人对人类的认知实在是扭曲得可怕，即使是只有少数常识的甄友乾，也知道这种情况完全是不可能的，作为一个人类，他当然要尽力解释几句，试图扭转人类的形象。不过大多数人还是不太相信，毕竟幼年时期的教育太过深入人心。 当然，前卫的年轻人当中，甚至也有觉得人类的这种生活方式实际上是很酷的。 比如露露就很向往做一个站街女郎。 初听到这话的时候，甄友乾差点就被黄羊肉噎到，连灌了三杯果酒才缓过劲来。原来露露对站街女郎的理解，就是每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站在街上看风景，还能够获得报酬这种扭曲的观念，也不知道是哪个变态的老兽人告诉她的。 到最后醉醺醺的米伯拉部落长也过来敬酒，他今天似乎特别的高兴，原本看起来很凶恶的牛头，因为带着几分红晕，也显得可爱起来。 “神迹啊！小子谢谢你，让我们再次见到了神迹！” 他高高端起如同水桶一般大的杯子，咕咚咚一气喝完，兴奋地摇晃着双手。 “万岁！” “如同天上的太阳和月亮，如同雨水和河流，如同草原和土地，我们的神没有抛弃我们！他永远在我们的身边！” “万岁！” 所有的兽人也跟随着一起欢呼起来，烧烤的火焰腾得老高，露露展开大尾巴，和一群姑娘们一起跳起舞来，晚宴进入了。 酒足饭饱，言谈甚欢，兽人们腾出了一个单独的草木棚给他容身，这算是很高规格的接待礼仪了，只有真正兽人的好朋友才能够享受到这样的待遇。 当然，条件还是很简陋的。 干草堆在角落，这就是一张舒适的床，旁边有个黑乎乎的罐子装水，没有灯，但透过漏进来的星光也能够看到屋内的简朴，有只老鼠正大大方方地躺在草堆正中。 甄友乾没有嫌弃，他知道兽人们已经是提供了最好的床铺，即使是受尊敬的埃斯库鲁斯长老，也不过就是睡同样的床铺而已。 他蹲下身，挥挥手，想把那只舒服的老鼠赶开。经过一天一夜的折腾，他还真是有些累了。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老鼠忽然开口说话，艰难地扭动着身体，似乎像是要坐起来。它脸上的表情很丰富，这情形看起来很好笑，但也有些诡异。 “好像刚才吃太多了有点撑。” 第五章 第一法则(上) 虽然刚刚同牛头人身的家伙喝过酒，老鼠说话也不见得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但甄友乾还是有点错愕。 “你也是村子里的居民？” “勉强来说，也可以算是。” 老鼠打了个饱嗝，施施然依靠后腿直立起来，前爪扶住肚子，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不过，你听不出我的声音了？” “你是”甄友乾脑中电光火石般的回忆一闪，不敢置信地低头盯着它：“你是兽神？” “答对了。” 长得与老鼠一般无二的兽神轻轻一跃，落在干草堆的隆起处，舒服地盘腿坐下，美滋滋地用粗硬的胡须剔着牙。 “年轻人，你侍奉的神祗很有趣啊。” 甄友乾后退了一步，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暗暗防备，他记得在水中兽神的突然探查，目标就是朝着自己身上的神性种子。虽然不明他的目的，但决不能掉以轻心。 “你很不容易信任别人？” 老鼠放开胡子，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甄友乾点了点头，这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对方在湖中的探测，超过了神祗之间相处的界限，内心中早就传来了神性严重的警告。 凡人而具备神性，尤其是背后的那位神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神系之中，很容易引来一些强大存在的觊觎。目前他尚没有自保之道，只能依靠神性自身的力量，所以需要更加警惕。 “你放心吧，如果是一百年前，疯狂追求力量的我也许会对这新奇的神性有兴趣，但是现在” 老鼠忽然呈现出一派老态龙钟。 “我早就超越了那个境界了。” “那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甄友乾慢慢地坐下，他并不容易相信别人，即使对热情好客简单纯朴的兽人们，他还依然有所保留，何况是这位不知深浅的所谓兽神。 “其实也没什么事。”兽神叹了口气：“只是在柱子里面风吹日晒久了，忽然想到处走走，吃点东西，喝喝酒，跟人聊聊天。” 这话的口气虽然平淡，但也有些不明显的感伤意味，像是老年人的感慨。甄友乾也有些触动，对他的警惕心减轻了几分。 “甄友乾，你在里面吗？” 随着门外一声问话，老鼠形态的兽神哧溜钻到了干草堆下面。甄友乾还没有来得及应门，帘子一掀，露露冒冒失失地跑了进来。 她的脸红通通的，有点醉眼朦胧，刚才也确实喝了不少，手里面抱着一个大绒布袋子，乐颠颠地跑到了人类少年跟前。 “棚子里面什么吃的用的都没有，我想着就给你带了些来。” 也不由甄友乾分说，露露从袋子里面陆陆续续掏出了一堆东西。有晒得焦黑抹着盐霜的肉干，也有新鲜的蘑菇和果子，还有个大蜂巢，滴滴答答流着蜂蜜。 除了吃的，还有一块方方正正的斑点兽皮，上面有厚厚的绒毛，看上去就挺暖和，还有两把铜小刀和一个粗壮的陶瓷大腕，是吃饭的家什。 “这些，都送给你。” 露露豪爽的一挥手，把这些东西都堆在了甄友乾的床边。 “嗯谢谢你” 说起来，甄友乾也没有遇到过这么爽快热情的亲戚朋友，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对于并不富裕的兽人来说，这些东西就算不是全部财产，也弥足珍贵了。 但露露的热情态度根本就不容他谢绝，想了一番，他伸手进怀中，从珠子的储藏空间中掏出了一些杂物。 有类似黄羊魔兽的魔核，他自己制作的一些工具，包括那个取火器和几把还算锋利的石刀。 “这些，送给你。” 既然不好意思拒绝别人的礼物，礼尚往来就是应有的规则，虽然自己送的东西也都不值钱，但他这时候也想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 这些东西却引起了露露的兴趣，晶莹剔透的魔核虽然低级，但其实也并不常见，因为并不是所有的魔兽体内都能由魔法元素凝结成魔核，怎么说也需要些年头，像兽人族这次猎取的三头黄羊，都太过年轻，没有形成魔核。再说形状规则颜色透明的低级魔晶，虽然没有什么实用价值，但算是相当不错的装饰品，很讨女孩子的喜欢。 石刀不说，那个精巧的取火器，更是让露露很是好奇，一个劲儿的追问是怎么用的，听说了具体使用步骤和效果之后，她更是欢呼雀跃。 “竟然有这么神奇的东西，以后部落里面就再也不用为了保存火种发愁了！” 荒草部落兽人族的取火方式相当原始，因为缺乏燧石，他们基本上还是依靠原始的钻木取火，虽然兽人力气大耐力强，在火种熄灭的情况之下还能保证重新点燃，但这也算是一个非常累的力气活，平时都是尽可能保存火种的。 甄友乾制作的取火器，虽然原始，但也是经过多少代人的沉淀与改进的技术结晶，实用性非常强，对这些生活原始的兽人来说，不啻算是个宝物。 “可是这么好的东西，露露真的可以要嘛？” “当然可以啊。”看着松鼠族女孩睁大了眼睛，流露出惶恐和担心的神色，甄友乾嘴角浮现一丝真心的微笑：“你也送了很多东西给我，我这是还礼？” “还礼？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送我东西，我也送你东西啊，这是礼尚往来的一种方式。” “这是人类表达友好的方式嘛？”露露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不过她还是很高兴。 “那我送了你东西，你就一定要送还东西给我吗？” 甄友乾笑笑，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如果给人东西的目的，是要别人给回东西给你，就叫做交换，不是送礼了？” “交换？那又是什么东西？” “交换就是用自己不需要的东西，去跟需要这个东西的人交换自己需要的东西，人类社会的发展，就建筑在这个基础之上。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够自己生产所有的东西，比如说猎人，他会猎得很多食物和兽皮，但他没有衣服穿，就有把兽皮或者布料做成衣服，跟他去交换食物，这样每个人都做自己擅长的事情，生产的效率就会提高，大家的生活也就会更好了。” 甄友乾忽然福至心灵，说出了这么一通话。 “好棒哦，交换真好！露露很高兴！”松鼠族女孩似乎是听懂了，她开心的抱起甄友乾送她的东西，一溜烟地跑掉了。 甄友乾忽然感到脑中一片清明，额头的金黄色一闪即逝，再一次进入了与神性沟通的无法言语的境界之中。 “恭喜你领悟了财神的第一法则，交换。” 想要获得什么东西，必须付出一些别的东西，这就是永恒的交换法则。世界上没有不劳而获，只有付出，才有回报。 这是财神所有法则的基础，也是整个理性的财神世界的基础。不管以什么形式，什么方法，人与人之间，人与神之间，人与自然之间，存在着无穷无尽的交换，正是这些交换形成了庞大的螺旋式上升的循环。也让世界生生不息，不断发展。 甄友乾沉浸在法则的境界之中，浑身开始若隐若现地透出红色光晕。 “这样神性也能够升级？” 老鼠形态的兽神从干草堆中钻了出来，目瞪口呆地看着人类少年身上的异状，不敢置信。 第五章 第一法则(下) 红色的光晕越来越浓，将甄友乾裹入一片红光之中，兽神费力地蹦跶几下，跳到人类少年的跟前，仔细观察着。 甄友乾感觉浑身好像浸泡在水中，暖洋洋地好不惬意，就像有人上下不停地按摩，一种酥麻的感觉从足底直冲额头，贯穿全身。 他此刻完全忘记了身处何地，满心的欣怀喜悦，飘飘然好像就要羽化登仙。 金色的神性种子开始膨胀，生发出许多细小的枝蔓，飞速的成长着，在身体里面开始建立一个网状的结构。 这类似于中医的经脉，也像是浑身神经结构，但与这两个体系相比都更要复杂得多，以额头为中心，慢慢延伸到整个脑部，然后又是整个头部。 如果肉眼可以观察的话，可以发现，金色的枝蔓无论到哪里，哪里就有许多黑色油状的物质被排挤出来，散发出一阵类似腐烂水果的甜香味。 “这个时候就开始锻造躯体？”老鼠的眼神愈发显得呆滞，它用油腻腻的爪子揉揉眼睛，面前的确实不是幻像。 甄友乾不自觉地盘膝坐下，双手交叉结印，如捧宝瓶，这个姿势让他浑身舒爽，那金色枝蔓扩张带来的小小刺痛也浑不在意。 蜷曲弯回，几乎把整个头部的空间都钻了一遍，金色枝蔓才算是停下来，在每个枝节上又伸出新的枝蔓，向下方伸去。 “哼！” 甄友乾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在穿越脑干部通过脖子往下的时候，金色枝蔓似乎遇到了很大的障碍，刺痛感立刻变得如锥心一般剧烈。 少年的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冒起青筋，痛苦不堪，却又浑身动弹不得。 “这神性的侵略性太强了吧，这样下去这小子受不住啊！” 兽神下意识的伸出前爪，一股金黄色的光涌出，它向前奋力一蹦，跳到甄友乾的膝盖上，正要出手，忽然动作又慢了下来。 金色的光在他前爪缓缓流动，它在犹豫不决。 “嗯！” 少年再一次发出了一声闷哼。 金黄色的枝蔓冲击脑干部障碍数次不果，似乎更加强了力道，甄友乾感到脖子好像要断裂开一般的痛楚，他喘不过气来，张开嘴欲呼无声，只偶尔发出荷荷的气音。 他会死兽神似乎感觉得情况的严重性，他伸爪搭住甄友乾的前襟，却还是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神力，用一点就会少一点了。 兽神前爪上金黄色的光芒消失了。 甄友乾的喉咙发出咯咯的声音，双眼虽然闭着，却可以看到眼球在眼眶内飞速的转动，像是要爆炸一样，额头的青筋更为明显，一条条如同蚯蚓般虬结，让原本清秀的面孔显得无比狰狞，他下意识的咬住了下嘴唇，血线顺着嘴角缓缓挂下。 “啊啊啊啊！” 终于少年的口中不可忍耐地爆发出痛楚的呼喊，他再也无法保持端坐的姿势，滚倒在地，带起一片尘埃。 “不管了！” 兽神咬了咬牙，猛然向前窜了几步，跳到甄友乾的脸上，爪子点向他的眉心。 金黄色的光芒一闪而殁。 甄友乾的面容渐渐恢复了平静，老鼠的脸上虽然看不出表情，但从它的态度和做派来看，却是非常的凝重。 少年的额头，一点金光闪烁不已，那是神性种子的成长过程，正在被外来的神力所限制。 “好强大”兽神老鼠的头上已见汗：“这真的只是神性种子么？就算总量不足，这种质量的神力，即使是完全成长的主神也比不上啊！” “这到底是哪位主神在搞！”老鼠的脖子粗了两圈，它死命抗衡着即将爆发的神性种子，却越来越感觉到无力。 “难道老命要交代在这里？” 兽神拂去鼠脸上滴下的汗水，却无法脱开黏在甄友乾额头的右爪。 金光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甄友乾身周的红色光晕也越来越浓，金色枝蔓在体内不断生长枯萎，始终突破不了后脑的局限，但生长幅度与速度却是不断地增加。 一旦强行突破，这个必然无法承受神性的侵入，而灰飞烟灭。 至于可怜的老鼠形态的兽神，也会无辜地遭遇池鱼之殃。 它的动作越来越僵硬，一个巨大的虚幻身影在老鼠背后呈现，头生双角，目如铜铃，满目狰狞，却是一脸的苦色。 “第七波了” 金色藤蔓的冲击，不但摧垮甄友乾的身体，也在无止境地消耗着兽神所剩无几的神力。 下一波，顶不住了！ 虚影渐渐变得飘忽不定，几乎要消逝在空气之中。 “喝！” 金色枝蔓陡然一分，就好像数十道光束一样霍然向下一齐冲击，兽神怒喝一声，但强弩之末的他只是微一接触，就被远远地弹了开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软软地倚倒在墙上。 金色枝蔓突破了脑干后颈的部位！ 甄友乾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呼，痛得失去了知觉。 老鼠勉强伸爪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敢看下面的场面。普通的凡人，怎么可能抵抗神性的侵蚀，这种强大力量导致血肉横飞的崩坏场面，实在是让人不忍心目睹。 良久。 没有什么动静。 老鼠迟疑地放下了自己的前爪，看向前方，甄友乾平静地倒在地上，胸部还在微微地起伏，似乎只是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这这不可能！” 兽神勉力连滚带爬地窜到了倒地少年的身边，蹦了好几次，才好不容易踏上他的胸口，定睛看去。 少年胸口一颗圆润的珠子，飘起大约有半寸高，悬浮在空中，散发出五色的光芒，在这光芒的照耀之下，原本凶狠霸道的金色枝蔓无声无息地消融，被迫停留在他的头部，原先强行突破造成的创伤，也已经消弭无痕。 兽神再一次地震惊，它眯着眼睛凑到那颗珠子跟前，却被一种无形的推力远远推开。 “这是这是什么宝贝？难道不是只是一个普通的储物珠嘛？” 兽神懊恼地用前爪捶着自己的脑袋：“早知道他有这好东西，我还费个什么劲儿啊！” 第六章 小试身手(上) 虽然甄友乾一晚上都睡在泥地上，反而是兽神占据了整个干草堆，但醒来的时候，他还是感到神清气爽，脱胎换骨，浑身关节没有一处不爽利，头脑中更是有一种凉浸浸的冷意，让他保持清醒冷静。 他伸展身体，一翻身坐了起来。老鼠在草堆中睡得正香，不时发出好似龙吼的呼噜声。 昨夜的情形，甄友乾还记忆犹新，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也不禁有些后怕。要不是胸口那颗奇异的珠子显灵，昨天浑身那种痛楚都能叫人生不如死。 他从怀里掏出那颗珠轻轻抚摩，这时候这颗神奇的珠子并没有任何反应，看上去普普通通。 既然过了昨晚那关，籍着对财神第一法则的掌握，他终于真真正正开始成为财神的传道者，虽然只是刚刚起步，但他也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这只是神性对身体的初步改造，神的力量太过暴烈而强大，未经锻炼的身体绝对不可能完全承受，只能一步步循序渐进。但即使如此，他也能感到自己无论是体力还是精神力量得到了长足的提高，与普通人的状态不可同日而语。 “只是第一步的改造而已，还差点连命都丢掉了，有什么好得意的。” 从背后传来一个酸溜溜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老鼠已经醒了，腆着肚子坐在干草上，嘴边的胡须有些蔫巴。 “兽神大人。” 甄友乾的语气客气了许多，一来经过昨天晚上神力的洗礼，他更加理解了神祗的力量，不得不感受到敬畏；二来他当然知道昨晚这只老鼠曾经奋力地想解救自己，似乎还因此吃了点亏，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至少这位自称兽神的神明对自己没有什么恶意。 老鼠摆了摆前爪，虚弱无力的从草堆爬了下来。 “本来想跟你小子玩玩，没想到差点玩掉了半条命，这神果然不是那么好干的我还是回柱子里面去睡会儿。” 它也不管甄友乾的反应，慢吞吞地从他脚边经过，掩着鼻子哼哼了几声。 “你身上也太臭了，赶紧去洗洗，等弄干净了，我再来找你聊聊。” 老鼠出门扬长而去，甄友乾才发现自己身上确实散发出一股的菜叶子味道，昨晚体内排出的杂质凝结在皮肤上，实在有点肮脏。 这里的条件自然不会有淋浴和热水，不过这几天他也习惯了在河中沐浴，天气虽然已经开始转冷，但大白天的太阳照射下来，暖洋洋的，还算是舒服。 村子就在小河边，甄友乾稍微往下游走了一段，虽然不知道兽人们的习惯，但他也不想被人参观。 脱下长袍在水里漂洗两遍，挂在旁边灌木上晾干，那颗珠子自然是须臾不肯离身的，他已经越来越感觉到这东西的神奇，这应该是财神给的重要礼物。 全身泡进水里，水温有点冷，刺激裸露的皮肤很是舒爽，他轻呼一口气，任凭流水清洗自己身上的污垢。 昨天还在被人绑着石头扔下来，现在确实舒服的洗澡，一天的功夫，命运真是天差地别。 财神的传道任务，终于也开始有点眉目了。 昨晚上第一法则的领悟，对甄友乾的意义至关重大，这不仅仅锻炼了他的躯体，提高了他在这个世界的生存能力这是有限的，至少目前还不出来他能有多强大，更重要的是他开始了解自己要做什么，以及到底要怎么去做。 财神经十三篇，其实就是财神的十三条法则。 随着对财神法则的不断领悟，他也可以获得越来越多神性的力量，一方面是改造自己的身体，成为几乎不朽的神选之民，同时也掌握强大的能力，足以改变这个世界。 而在这个过程当中，他也要将这些法则传播到广大的世界，让民众认同，建立对财神的信仰。 这事情说起来简单，可是法则的领悟实在还是找不到头绪，昨天只是福至心灵，在对露露只是描述一个交换的概念，居然就有天上掉馅饼的事，但到底法则领悟如何触发，他还是心里没谱。 甄友乾尝试着思考一些相关经济、贸易之类的理论，似乎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不着急，应该不会那么快。” 刚刚才领会了第一法则，还不能算是融会贯通，财神的任务应该不会那么简单，反正还有很多时间，甄友乾并没有焦躁，他放下这个问题，开始考虑下面一步该怎么走。 荒草部落显然只是暂时的落脚点，还是要快速地进入人类文明世界才是，休息一阵，准备些东西，再从兽神那里获取些信息，就应该可以继续上路了。 计议已定，甄友乾捧水抹了把脸，就准备上岸。 “甄友乾，你在这里么？” 不远处传来一个娇俏的声音，把少年吓了一跳，赶紧又蹲下身，只露出一个头在外水面上。 那个应该是露露吧。 松鼠族的少女兴高采烈的从空中滑翔而来，落在河边，冲着甄友乾热情挥手。 “我找你好半天了，大长老要见你呢！” “呃”甄友乾稍稍有点尴尬，毕竟他到现在也不过刚刚十七岁，洗澡的时候突然有妙龄少女闯进来虽然这个少女有条蓬松的大尾巴，但毕竟也是以前接触不多的异性。 露露却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还是拼命招手。 “快点快点！” “露露，我还没穿衣服呢” “哦啊！” 露露刚刚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她呼的转过脸去，尾巴微微颤动，似乎是有点害羞。 “那你快穿啊！” “呃，我的衣服在你脚下呢” 露露滑翔而来，带起的风把灌木上挂着的袍子刮落在地，这时候正被她踩在脚底。 “啊，对不起！” 松鼠少女赶紧诚恳道歉，跳开一步，把衣服捡起来，向后丢往河边。 甄友乾看她背对着自己，才从水里钻了出来，也顾不上擦干身体，反正袍子也是湿漉漉的，胡乱就往身上套去。 “好了，我穿好衣服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露露答应一声，蹦跳着转过身。 “刚才在村口有人说你往这里来了，我就” 她的声音忽然顿住，目光看向甄友乾的背后，脸色刷一下变得惨白，好像是看到了什么非常恐怖的东西。 第六章 小试身手(下) 甄友乾霍然回头，下意识地摆出防御性的姿势。 小小的，却面容凶恶的一个动物直立在一段枯木上，浑身都是十字斑纹，正死死地盯着露露，目光中露出捕食者的凶狠。 “这是什么东西？” 身形并不巨大，站起来才大约只有甄友乾一半高，也看不出有利爪凶刃，实在不像是什么厉害的角色。 “斑纹斑纹猫鼬！” 伴随着露露的惊呼，那动物灵巧的跃起，在空着翻了个身，一道月牙状的蓝光从它口中激射而出。 “嘿呀！” 看着因为恐惧而几乎没有反应动弹不得的露露，甄友乾右脚一蹬，将她狠狠撞开，那道蓝光擦过他的手臂，带出一道血痕。 “哼！” 痛楚不算是很剧烈，甄友乾轻哼一声。猫鼬的攻击暂停了下来，它落在地上，发出啾啾的叫声，不再保持直立，而是以后腿为支撑，前左爪落地，右爪前伸，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恶狠狠地瞪着两人。 “小心小心它的风刃！” 倒在地上的露露还是惊惶不已，出口提醒也结结巴巴的，到现在还没有爬起身来。 甄友乾侧过身，挡在松鼠少女跟前，风刃的威力并不算很大，但露露如此害怕，他担心这小动物还有什么厉害的本事。 “啾！” 猫鼬急叫一声，再一次扑了上来，前爪乱挥之余，口中又喷出一道蓝色月牙。 说起来，这小型魔兽的动作可以算是迅捷无比，如果是以前，恐怕甄友乾根本看不清它的动向就要被抓个灰头土脸，但如今的他却今非昔比，尽管动作的速度还跟不上，但眼力却非常了得，一旦集中注意力，猫鼬就开始了慢动作的表演。 确认了这风刃的方向并不会袭到露露，他侧身闪过，狠狠一拳正砸中魔兽的鼻子上，只付出了一点小小的代价，手臂上被爪子轻轻地拉了一条。 猫鼬痛鸣一声，落地连滚，退开了一段距离。 “也不怎么样嘛。” 甄友乾正要追击，就听露露喊了一声小心，他愕然回头，就看到一道更大的蓝色风刃，扑面袭来。 “嘿！” 他赶紧一个侧身，风刃擦着他的脸颊过去，刮得生疼。 “猫鼬风刃术是天赋魔法技能，等于中级风刃，可以控制方向，当心啊！” 露露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一些，总算讲了句囫囵话。奇怪的是，她还是软软地站不起来，恐惧还控制着她的身体。 “它还有什么厉害招数？” 魔法虽然神奇，但本身的威力还很小，露露到底在害怕什么？ “没没有了。” “没有了？” 甄友乾没有时间去思考到底为什么露露那么害怕了，猫鼬的第三波攻击再次袭来。这次它浑身的毛的炸开，伴随着凶恶的叫声，数道蓝色风刃一齐激射而出，看来是尽了全力。 面前密集的风刃仿佛是没有办法完全避开，甄友乾却在那一瞬间沉入了一个奇妙的境界，他已经能够完全看出风刃的轨迹和走向，如果他的身体能够跟得上反应的话，可以轻易闪避而过。 可惜还不行。 刹那之间，甄友乾急剧扭身，向前冲去，数道风刃在他肩上手臂上划过，留下几处浅浅的伤痕，却没有办法造成更大的伤害，借此机会，他已经冲到了猫鼬跟前，狠狠地一脚踹去。 “啾” 斑纹猫鼬发出一声长长的悲鸣，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滚倒在灌木丛中。 “嘿！嘿！” 甄友乾握紧拳头，盯着垂头丧气的猫鼬，还要上去继续教训。那可怜的家伙远远地瞄了他一眼，虽然不甘心，但还是知趣地转身就逃。 “就就这样了？” 轻易地打败了自己在异世界的第一个魔兽对手，甄友乾转身拉起了露露。 “这斑纹猫鼬是什么魔兽？你怎么害怕成这样？” 一直觉得这东西应该很厉害的人类少年有些不理解，毕竟露露的力量和敏捷他也是见过的，在昨晚上的烧烤晚宴上，这些个兽人都表现出了超越人类的惊人体力和本领。露露的力量绝不逊色于其它人，速度和敏捷更是突出。 虽然他现在自我感觉还不错，但那也只是跟以前普通人时候相比，跟这些强壮勇猛的兽人相比，打起架来也谈不上有什么优势。 所以，看到露露那么害怕的时候，他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神经高度紧绷。甚至也在幻想，是不是狗屎运地可以收服一头神兽之类。 “二二级魔兽。” “二级魔兽？” 战胜强敌的兴奋瞬间就消失无踪，虽然对于一个没有经过职业锻炼的人来说，轻松战胜一头二级魔兽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成绩，但他还是有些微微的失望。 对战一个二级魔兽就这么吃力，这个世界还有更多强大的存在，前面的道路，还非常遥远啊。 差不多双倍等级的职业者，可以对付相应等级的魔兽，也就是二级的斑纹猫鼬，大概四级的战士就能够轻松收拾，这只是一个很初级的职业等阶。 寻常人经过简单的训练，很快就能到一级职业者的门槛，在突破到六级之前，统一都算是初级的职业者，比如一到五级的法师，都是魔法学徒，一到五级的剑士，都是初阶剑士，这都是相对容易锻炼的，只要稍有天分的成年人，小时候基础不错的话，大约三年功夫，升到五级并无太大难度。 “这么次的身体改造大概省了我两年的时间” 当然不能这么简单类比，神性锻炼身躯的价值还远远没有体现出来，但以他现在能够发挥出来的实力，应该至少相当于四级的职业者了。 “可是，你为什么那么害怕呢？” 这个问题，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对于这些兽人来说，二级魔兽根本不算什么吧，不说米伯拉应该已经进入了中阶战士的行列，其它的兽人，由于天赋异禀，至少也是初级战士的顶峰了。 “我我就是害怕” 露露的脸色依然还有些苍白：“斑纹猫猫鼬，是我们一族的天敌” 甄友乾这才会意过来。 天敌压制，这是这个世界中非常明显的一个现象，除了传说中受到神灵宠爱的人类，几乎任何一个物种都会有自己的天敌。松鼠族人害怕猫鼬，遇到天敌时候连战斗的勇气都无法凝聚，除非通过非常严格的训练，进入中阶战士序列，才能突破这种压制，但战斗力也会大打折扣。 即使是传说中的巨龙，也有天敌存在。 这是甄友乾得到过的模模糊糊的常识，经此一役对照，才发现这种天敌压制的明显。 “你说埃斯库鲁斯长老找我？有什么事啊？” 看到仍在哆嗦的露露，甄友乾挠挠脑袋，转换了话题。 第七章 魔法研习(上) 埃斯库鲁斯长老正在摆弄着甄友乾制作的取火器，他似乎对轻轻推动木片，就能带来木柱的飞快转速感到很好奇，来回一次次试验着。 长老的小木棚也同样简陋，墙角的一堆干草是他睡觉的地方。与其他兽人相比，他的居所只是稍微清净一些，还多了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墙边有个藤柜，柜子里面分门别类放了各式材料。 桌子上堆着些奇怪的小玩意，最珍贵的，是一叠羊皮纸，这是兽人部落中难得一见的书籍。 他摆弄了一阵取火器，思忖着在桌子边坐下，翻开那叠羊皮纸，像是在查找什么资料。 “大长老阁下，我把甄友乾带来了。” 随着露露的说话声，她牵着人类少年掀开帘子，直接就闯了进来。 “来了？” 似乎也习惯有人擅闯，长老并没有太过讶异的表现，他从书籍上转开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仔细地扫了甄友乾一眼。 “人类的少年，某位不知名神祗的侍奉者，欢迎你来到我的小屋。” 他站起身，热情地冲着甄友乾打招呼。 他找甄友乾来，是为了询问取火器制作的原理，也同时很好奇，为什么这个年轻人居然能够独立制作这样的炼金产品。 在这个世界，除开侍奉神灵的牧师和祭祀，有两种职业是最为神秘的。 一是能够调用魔法元素，施展神奇力量的法师；二是格物致知，了解万事万物运行规律，并以此来获得力量和创造万物的炼金术士。 君士坦丁帝国，就是依靠这两种力量支撑起来的。 炼金术士对知识的保密程度，甚至要远远超过法师对魔法秘籍的重视，普通人等，根本没有机会接受相关的教育，即使学会制作一样东西，也无法理解其中的原理，最多只是一个普通的工匠。 而甄友乾制作的这个取火器，尽管粗糙，却透露出某种灵性，似乎在解释某个炼金术士们奉为珍宝的原理。 露露向甄友乾解释这些的时候，他才知道长老一直在研究炼金术和魔法，寻找更为强大的力量来保护这个村子。 “因为好久都没有神迹了呢，神术也很难成功” 甄友乾敏感地抓住了露露不经意的这句话。神迹少见，神术不成功，能够证明的最直接问题就是神的力量衰弱，或是神的关注消失。 他想起了兽神的老鼠模样，以及它离开时候的衰弱样子，心中略有所悟，却没有开口说什么。 露露倒是很快忘了刚才的虚惊一场，扯着他就到长老这儿来了。 “谢谢长老阁下，您叫我来，就是想讨论这个取火器的原理吗？” 既然知道长老的意思，不如就直接提了出来。 埃斯库鲁斯长老点点头：“年轻人，我不知道你是在哪里接受的炼金术教育，但这个东西确实对我们很有价值，我希望得到你的帮助。” “没有问题。” 甄友乾微笑着：“我也想跟您了解您所掌握的炼金术，以及一些的魔法的原理。” 身为财神使者，何况刚刚掌握了交换的第一法则，天底下没有白痴的午餐，既然这些贫穷的兽人不可能拿出什么值钱的东西来交换，那知识换知识也是一个合理的方式。 对于魔法，甄友乾也充满了好奇，他见识了魔兽使用的天赋魔法技能之后，对此就更感兴趣，直觉地感到成为一名法师，将对自己的神棍生涯有很大的帮助。 这也确实是事实，每一个神选之民，除了能够使用强大的神术之外，也往往都是一个伟大的法师。 既然这么巧，有一个魔法启蒙的机会，他岂会放过？ 大长老一愣，连声答应：“年轻人，如果你对这些有兴趣，我是不会有丝毫隐瞒的。” 很显然，兽人长老并没有所谓交换的意识，在这个部落当中，一切都是共有的，既然已经把甄友乾认定为朋友，那这些知识和初步的研究成果当然可以转交。 说实话，长老还一直很是郁闷，因为整个部落当中，都没有任何一个对魔法或者炼金有丝毫的兴趣即使有兴趣，也没有人能听得懂这些诘屈聱牙的复杂玩意儿。 有人对此有兴趣，埃斯库鲁斯还很高兴。 接下来几日，甄友乾就天天到大长老的棚中研究探讨。 取火器的原理，人类少年深入浅出的解释了一遍，但他发现即使再浅白的方法，在这位基础知识极其缺乏的老兽人面前，也同样起不到什么效果。 他真的很佩服这位老人的毅力，长老硬是通过硬记书中的制作方法法理解原理的前提之下，成功地发明了几项对于兽人部落生存的有用的东西，比如配合陷阱使用的捕兽夹，滚轮车之类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长老不懂数学，不懂物理，也没有最基础的化学常识，这些内容，都包含在这个世界上炼金术的范畴之内，别说是兽人，就算是人类中的平民，也未必有机会学到。 甄友乾倒是肚子里面还有点货，好歹是受过多年的学校教育，他的成绩就算不好，也不算差，马马虎虎，简单的数理化常识还是有一套的。 但想要给一个老得脸都皱成一团的兽人构建整个知识体系，这个工作实在太过庞大与复杂，没过多久，就连埃斯库鲁斯长老本人都放弃了。 “应用题：有一个水池，进水管放水放满需要10小时，排水管打开排空整池水需要16个小时。问初始情况水池为空，同时开着进水管和排水管，多长时间以后，水池能放满？” “我放弃了为什么要同时进水和排水呢？这不是浪费吗？兽神在上，炼金术士的想法，我真是无法理解。” 在小声的嘀咕中，长老终于悲哀地发现，想要在炼金术中获得力量，对于荒草部落来说，可能是一个比回归冰冻苔原找到母族更难的难题。 于是，他的重点还是放在了魔法之上。 这也正是甄友乾所期望的。 第七章 魔法研习(下) 相对于炼金术，埃斯库鲁斯的魔法常识要好得太多，毕竟这不需要理解什么函数或者方程，更重要的是对自然元素的感知。 有人说，魔法是陨落的神残留在世界中的力量。这一点虽然遭到了大部分神殿的否认，但在魔法师群体当中，相信者众多。 魔法与神术的使用有许多相似之处，在力量运用的微妙之处也甚为雷同，唯一最明显的区别只是力量的来源。 许多神的选民尽管不愿意承认，但为了更深刻地体会力量本源的细微之处，往往都兼修魔法，是了不起的师。 对于甄友乾而言，他迫切地希望迅速的增强实力，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中尽快获得立足之地，研习魔法当然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成为一个魔法师，最重要的就是精神力量。精神力越强，无论是魔法的修行速度还是威力，的都会得到大大的增强。” 兽人长老从柜子中的一堆杂物里面，挑出一块不规则的浅灰色石头，小步蹒跚地走到甄友乾面前，把石头放下，用拐杖轻轻敲了敲。 石头表面浮现出一片土黄色的光晕，如同波纹一般抖动三次之后，消失无踪。 “运用你的精神力，点亮它！” 这是一块精神力量测试的阿基米德石，说起来也是炼金技术与魔法的联合制品，虽然当下炼金术士与法师嫌隙日深，互相瞧不起，但在长远的时间之河中，他们曾经紧密无间的合作，创作过无数的奇迹。 阿基米德石表面有一层灰，显然是许久无人问津。在兽人部落之中，它也算是明珠暗投，以兽人的天赋与体质，期望并且有天分成为法师的寥寥无几，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来测试精神力量了。 “我该怎么做？” 甄友乾伸手握住了阿基米德石，感觉就像是握住了一团棉花，感觉不到它的质量与硬度，似乎稍稍用力，就能将其握碎，但当真想发力的时候，又被一种柔和的力量推开，吃不上劲。 “不要用你的力量，年轻人，用你的精神力，握紧它，想着捏碎它。阿基米德石感觉到压力的时候，自然会做出反应。” 甄友乾深深呼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石块上。 “抛开你情绪中的杂念，将精神的力量集中” 虽然近在咫尺，但随着甄友乾开始专注于手中的石块，长老的声音渐渐像是从云端飘过来的一样。 从那晚神性种子的生发开始之后，他发现不光是的力量和敏捷提升了好几个层级，精神力量也同样变得更为强大。 他对周围的一切更加敏感，思维更加清晰，无论做什么事，注意力更容易集中，精力也更加旺盛。 他有坚定的信心，就算自己的身体素质可以达到初级战士的标准一样，他的精神素质也同样能够达到法师的要求。 甄友乾感到手中的阿基米德石好像是变成了一个能够任意揉捏的面团，他手掌并未用力，却感觉得到那石块正在不断地被自己压缩，向着一个极限进发。 在埃斯库鲁斯长老看来，闭上眼睛的人类少年与阿基米德石都同样并无异状。 他轻微地摇了摇头，具备魔法天赋的人本来就非常稀缺，除了据说精灵族人对魔法的感知最为强大，几乎人人都可以成为法师之外，其它的种族之中，只有人类稍好一些，也只是百里挑一。至于兽人族，几乎是一万人中也出不了一个魔法学徒。 所以这个人类少年缺乏魔法方面的天赋，他一点都不感到奇怪，毕竟，人不可能一切都能占全，甄友乾已经有了炼金术方面让人望尘莫及的天分，要是魔法天赋也同样过人，岂不是要让人嫉妒死。 良久，阿基米德石还是没有动静、 甄友乾的感觉之中，那块石头已经变得酥松，只要轻轻挥手，就能够将其粉碎。 “就到这儿吧。” 兽人长老用拐杖轻轻敲了敲桌子，甄友乾从那种奇妙的境界中恢复过来，在他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阿基米德石的表面闪过了一阵微弱的白光。 “嗯？” 兽人长老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微笑对人类少年点了点他那睿智的脑袋。 “恭喜你，年轻人，虽然不甚强大，但你的精神力还是能够引动阿基米德石的反应，意味着你可以初窥魔法的门径，虽然很难进阶，但也同样可以了解到部分魔法世界的奥妙。” “只是初窥门径？” 甄友乾略微有些失望，但他想到神性还可以帮助自己不断地改造身体，精神力天赋大有提升的空间，在魔法道路上进阶的可能性绝非被否定，所以也没有太放在心上，依然绕有兴致地开始学习魔法的初步知识。 兽神长老把阿基米德石放回橱柜当中，他的年纪大了，转身的时候并没有听到一声低沉的碎裂声。 阿基米德石的中间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痕，随即如同蜘蛛网一般不断扩展，直至密布到整个表面，最后发出轻微的“喀”一声，碎裂成粉末状。 晚上吹堂风经过的时候，这一堆粉末飞散开来，再也不复存在，再找不到什么痕迹。 即使日后埃斯库鲁斯长老想起来这块倒霉的阿基米德石，也无处找寻，只会当是自己年老糊涂放错了地方。 “年轻人，你也是神的牧师，应该能够理解与神共鸣的感受。” 长老并没有察觉这一可能会让他惊掉下班的变化，他慢条斯理转过身来，挪动着两条短腿，走回甄友乾面前，开始讲解魔法的初步。 “将你的精神力，调谐到与神源同一个波段，你就可以接收到神的力量和讯息。你在这个时候尚不能体会，但若是再过一段时间，你会发现当你的精神力频率调整的时候，同样也能接收到其它神或者恶魔的讯息。” “对于我们神的仆人来说，这是非常可怕的考验，有许多教派会称其为魔鬼的考验，事实也确实如此，如果你经不住力量的诱惑，背弃了你的神祗，将会受到可怕的惩罚。” “但魔法的力量不同” “当你的精神力沉静到一个地步，你感到的，就不再是神，而是自然，这个世界中自然存在的力量。” “这就是魔法。” 第八章 风刃术(上) 感知自然力量，并以本身的精神力为引，调动不同元素的力量产生不同的效果，这与引动神力，直接发动神术相比，需要对精神和力量双重的微妙控制力。 大自然的元素力量在没有受到刺激的时候，是温和的，看不到什么攻击性，但当爆发的时候，威力将令人战栗。 火山爆发、龙卷风、大地震、海啸，这都是元素力量爆发时的可怖现象。 而魔法的使用，就是要以法师本身的意志，调动元素的爆发与组合。魔法元素会不会听你的话，关键就在于与元素的亲和力。 所以法师都要花大量的时间冥想，与自然沟通。 甄友乾闭上眼睛，感受着风在身周的流动，空气中充满了风的元素，它们本身具备着温和而巨大的力量。 微风轻轻拂动他的衣衫，皮肤上感觉到丝丝凉意，好像是许多只婴儿的小手轻微的触碰，静下心来，仿佛能听得到风声的呢喃。 甄友乾的心神愈来愈沉静，他用心呼唤着自然，除了显得越来越喧嚣的风声，渐渐感觉不到身外的一切。 他知道自己成功的进入了一种入定的境界。 这是冥想的第一步，也是最基础的一步，排除所有的杂念，用心去感受元素力量在自然中的流向。 他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到，风的流动变的更为缓慢，甚至开始绕着自己的身体调皮地转动，好像是在快乐的玩耍。 感受到元素的人格化，这将是与魔法建立沟通的重要环节。 积聚在他身边的风元素越来越多，除开他身周的一两米之内，空气的流动仿佛都静止了，没有一丝扰动。 “了不起啊！” 埃斯库鲁斯长老不由得开始嫉妒人类的天赋，相比之于兽人，魔法元素与人类的亲和力要高上许多。他第一次感受魔法元素的时候，可是整整花了三天，才在灼热的火苗刺激下感应到了火元素的存在他到现在还能清晰地回忆起皮肤被灼伤的剧烈痛楚。 这个少年却是随随便便，就聚拢了数量如此巨大的风元素，如果他的精神力稍微再高一点也许可以成为一个大魔法师吧。 兽人长老惋惜地摇了摇头，作为神的牧师，尽管人类的少年已经虔诚到能够唤起神迹的地步，但精神力不强的话，恐怕也没办法取得多大的成就。 他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易感体质，很容易能够感受到神与自然力量，但自身精神力的虚弱，却不能充分的利用这些力量，只能作为一个容器存在，可能是某些降临神术合适的躯体。 长老在羊皮纸上记下这些，而此时的甄友乾已经开始了与元素的初次沟通。 “是什么？” “做什么？” “在哪里？” 他的脑海中充满了喧嚣的风元素的低语问话，这些杂乱的信息并没有形成一个有完整逻辑的沟通方式，所以这种感觉虽然同与神性的交流有相似之处，但也有巨大的差别。 就好像是数百个小孩子，在脑海中吵吵嚷嚷。 “不要吵了！” 甄友乾强自收束心神，免得被这一阵精神冲击给弄昏了头，他本能地在脑海中发出了一道指令。 他立刻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在与自己的愿望抗衡，就好想他要把屋子收拾干净，但突然卷起的旋风却把纸屑吹得到处都是。 但他的精神力就好像是功率强大的吸尘器，哪些不规律四处逃逸的纸屑在强烈的吸力之下，纷纷被归拢整齐，整个房间，也就清洁完毕了。 屋内的风元素到底不多，没过多久，就老老实实地安静了下来。 “呼！” 甄友乾出了口气，他知道，第一次的冥想实验，他已经做得有点太多了。按照埃斯库鲁斯长老的说法，第一次冥想，能够感觉到元素力量的存在，已经算是非常了不起。 所以，他也没有传授如何控制元素的方法，更不用说如何组合元素来形成魔法了。 但只是依凭着本能，甄友乾发现了如何让魔法元素服从的方法，现在风元素不再熙熙攘攘，排列整齐在他身周缓缓流动，这种掌握力量的感觉很让人舒服，要不是长老建议他第一次冥想务必不要太长，他真的不想停下来。 “恭喜你，年轻人，你应该已经感觉到魔法元素的存在了吧？” 甄友乾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很奇妙的感觉” 长老涩声干笑，轻咳几声，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种狡黠的笑容。 “刚才，吃到那些调皮的风元素的苦头了吧？” 在长老看来，以人类少年的精神力水平，在感受到风元素的同时，脑海中必然会被杂乱的信息塞爆，虽然不至于受伤，但一时精神不济，头昏脑胀是难免的。 他自己第一次接触魔法元素的时候，还不是吃了这个闷亏？这少年也吃个小亏，他心里不自觉地感到平衡许多。 “所以我让你选择相对活泼但还是温和的风元素，如果是火元素的话啧啧！” 长老想起火元素的狂暴和凶恶，他犹有余悸地啧啧两声。 “苦头？” 甄友乾初时有些不解，随即明白了这老人家的想法，他心下暗笑，但也没把事实情况说出来，就让长老这么以为也没什么不好。 何况，他也并不想让自己的能力全部暴露在外，他信奉真正的实力都是隐藏的这个原则，没有必要，何必让所有人了解自己学习魔法的进度呢？ “这些吵嚷喧嚣的魔法元素，就是我们法师的力量之源，当你能控制它们，引导它们，并组合成第一个初级魔法，你就真正成为一个初级的法师了？” “那么，怎样才能控制魔法元素组成真正的魔法么？” 埃斯库鲁斯长老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年轻人，你太心急了，要到很久以后，你才需要学习这一门技巧，最近这几天，你还是先尝试着与元素沟通交流，让他们认可你，最后，能有一个两个的风元素听你的话，我们再开始具体魔法的尝试好了。” “我想先试试。” 少年还是保持的执拗的姿态，他知道自己已经度过了长老所说的初步沟通的阶段，虽然没有解释，但他也不想浪费时间，直接提出了要求。 “好吧！” 长老暗自摇头，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倔了一些，不过经过几次失败，他应该也就明白循序渐进的道理，初级魔法也没有什么危害性，他略一思索，把风刃术的排列组合方式教给了甄友乾。 第八章 风刃术(下) 风刃术是甄友乾在异界见识到的第一个魔法，斑纹猫鼬的风刃虽然威力不强，但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少伤口，也算是有深刻的记忆。 这个魔法，速度快而隐蔽，虽然不能作为强力的攻击手段，但扰敌和压制都有很好的作用。 将风元素排列成刀刃的形状，充分发挥其迅捷的特性，在很短的时间内对敌人造成杀伤。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用一个比较直观的比喻，想要把不听话的风元素排列起来，就好比是手里拿着一把小小的镊子，把滑不留丢小小的珍珠串成一串，只要手稍稍一滑，或者是用力过一点度，不但手里的那颗珍珠会掉落，前面好不容易排好的那些，也会随之散落。 把这个过程变成在精神世界完成，这难度就更是大幅度提高了。 即便甄友乾的精神力量比他自己认知中要强大得多，但这种细微的控制和操纵还是第一次尝试，他费尽心思地进行完美的排列，但最好的成绩，也不过是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埃斯库鲁斯长老看到他面上的难色，两道白眉微微一耸，出言安慰。 “要将风元素排成一线，对你的精神力来说是有些难度，不用气馁，慢慢回去锻炼一阵，这个魔法还是能成功的。” 虽然他的精神力弱小，但元素亲和力不错，即使不能成为有成就的魔法师，跨过魔法学徒这个门槛应该不难，长老是这么认为的。 “排成一线？” 甄友乾脑子微微一转，一排风元素好像服从命令的士兵一样，顺利的排成了一线。 “不不是这样。” 人类少年回忆起斑纹猫鼬所使用的风刃，中间微厚，两边翘曲的弧度，似乎是更为完美的结构，他打散了那一列风元素，重新开始尝试。 初涉神奇的魔法世界，甄友乾更知道力量是在异界生存的重要保证，即使晚上休息的时候，除了不断尝试与神性沟通之外，他也抽出大量的时间反复锻炼着魔法元素的控制。 在没人的时候，他尝试着把简单排成一列的风元素发射了出去，结果确实令他失望，不但威力弱小，速度和射程也都不令人满意，几乎在实战中没有任何用处。 “往左一些，再往右一些” 在他的精神力世界中，风元素被他灵巧的拨动，渐渐构成一个两端尖尖的月牙形状。 “也许中间还要再增厚一些。” 他尝试着将部分风元素往风刃的中心聚拢，但稍稍一个松懈，月牙被轻轻一冲，再次溃散于无形。 “大概也只有你这么不循序渐进地学习魔法了。” 耳边传来一个听起来粗豪，却透露出一股无奈味道的声音。 甄友乾回头，果然还是老鼠模样的兽神，盘坐在他作为床铺的干草堆上，懒懒地打着呵欠。 几天功夫不见，兽神的肚子整整大了一圈，看上去白白胖胖，像是日子过得很惬意的样子。 “兽神阁下。” 其实甄友乾也一直期待着他的出现，对于神性和这个世界，他依然有许多未解的问题，既然兽神并未怀有恶意，那就是一个最好的询问对象。 “你想直接跳过初级训练就直接追求完美，除非你真的是神的宠儿嗯，没错，你本来就是神的宠儿。” 兽神想了想，发现自己的说法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 “一般魔法学徒学这个风刃术，十天半个月，能感应魔法元素控制发出一条直线，就算是非常不错了，能够精妙控制加上一些弧度来增强能力，那起码也该是学习了多种魔法，对元素力量的认知上了一个层次之后怎么也该是个真正的魔法师了吧。” “最快的晋级者，好像怎么也得两三年吧？” 老鼠瞪大了眼睛，轻弹自己蜷曲的胡子。 “你想要两天走完人家两年的道路？” 它趾高气扬地轻轻抬起前爪，作势一挥，一道细小却锐利月牙风刃飒然飞出，无声无息地穿过了木棚的板壁，直飞远处。 “好厉害！” 这一手功夫，可比斑纹猫鼬的风刃更加强大，深得风刃的真味，第一是快，迅雷不及掩耳，第二由于体积小，出手时更为隐蔽，而威力也并不弱，这才是风刃到达最高境界的状况。 “兽神阁下，想不到您也是一位了不起的魔法师！” 甄友乾由衷佩服，他回想着那个风刃的样子，在精神力世界中又开始排列组合，刚刚的示范，又带给他一些灵感。 他把风元素排列成月牙形状，两边开始用力压缩，果然中间开始拱了起来，一个标准的风刃形状正式成型！ “嘿！” 甄友乾双手一推，一道蓝色风刃霍然飞出，轰然一声撞破了板壁，自身也消散于无形。 老鼠目瞪口呆。 当然，这个风刃无论是控制力还是威力，都远远不能跟自己刚才释放的那个相提并论，但是 这个人类的少年，学习风刃术是今天上午的事情，而他接触魔法这个玩意儿，也不过才短短的两三天工夫。 这是什么学习速度？ 就像兽神刚才所说，正常的一个魔法学徒，想要释放出一个一级魔法风刃术确实不难，只要理解了魔法的基本原则，能够感应的风元素的存在，有一定的精神力可以将风元素按照老师讲解的方式排列起来，有足够的动能释放。 一个简单的风刃就完成了。 但这家伙释放的风刃可不是那样的。 老鼠毕竟是兽神，是内行。他明白，魔法的威力，并不是光看级别，一个经过压缩调整控制到完美的风刃术，即使在顶级魔法师中的战斗中，也有其重要的意义。 甄友乾发出的风刃，已经可以算是一个真正的魔法了。 或者说，他摸到了魔法的精髓所在。 自然的力量庞大无比，并不逊色于神力，但这种庞大而狂暴的力量，却并不是单纯释放就能够威力无穷的，最重要的是两个字“控制”。 一场火山爆发，威力巨大，但它的杀伤力，只是对普通人而言可怕。对于高阶的战士和魔法师来说，有一万种方法可以毫发无伤。 但如果是控制在一个足球大小范围内的火山爆发呢？ 即使是神，遭遇这种攻击，恐怕也非得落得灰头土脸的下场。 兽神盯着兀自仍在沉思改进魔法的甄友乾，若有所思。 第九章 物物交换(上) 几天的时间过去，甄友乾的魔法仍然在成功的边缘徘徊，之所以造成这样的结果，是他总是一次次提出更高的要求。 幸好埃斯库鲁斯长老也没有对他报什么期待，只是陆陆续续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研习魔法的心得倾囊以授。 说起来，长老也算不上是个真正的魔法达人，虽然释放的魔法已经有一定的威力，但更多的是自己照本宣科，而非有什么独特的创造性。 老头其实自己也并没有什么魔法的天赋，要不是凭着担任了多年兽神萨满，精神力还算充沛这个优势，花了二三十年的苦心研究，才勉强有现在的成就。 但这一点让甄友乾也觉得很奇怪，兽人的长老似乎对魔法本身并没有什么兴趣，就像他对炼金术也没有兴趣一样，但却还是经年累月地花时间投入在研究之中。 而目前他能使用的魔法的大部分效果，很多都是神术可以完成的。 不过长老没有解释，甄友乾也并没有追问。 魔法学习之余，甄友乾也开始准备自己下一步的旅程，当然在老兽人的知识被他榨干之前，暂时他还没有动身的打算。何况马人商队刚刚来过一次，再来可能是一两个月以后的事情，他跟随商队一起前往人烟密集的地区是最安全便捷的办法，也省得他自己在不认识的路上摸索。 既然这样，他就有更多的时间去直观的感受这个世界。 比如，参加兽人的狩猎活动。 荒草部落的生活可以说是单调而落后的，他们大部分的食物来源还是狩猎与采集，以他们的历法，逢三逢五都是出门打猎的日子，因为没有好的食品保存技术，只有这样源源不断地劳动，才可以保证全村人的温饱。 他们的工具也很简陋，除了削尖的木棍，就是大块的石头，幸好他们天生体力惊人，除了冬天之外，只要是猎物活动频繁，还是很容易能够找到足够的食物。 甄友乾参与他们的狩猎，一来是不好意思每天吃白食，兽人的食物都是平均分配，并无私藏，就算他不干活，作为尊贵的朋友，也照样有那么一份；二来，他也希望在打猎的过程中，更直观了解这个世界魔兽的力量，以及种种危险和禁忌。 在出行之前，他试着给自己做了一副弓箭。 弓柄挑选的是杉木，村边有棵多年铁杉，刚好提供了制作的原料，他砍了根大约有一米多长的粗树枝，把树皮剥去，两端削细刻上凹槽。 做这部分工作的时候，甄友乾发现自己的手灵巧了许多，这应该是多次在精神力世界中微操魔法元素的良性副作用，现在他更容易集中注意力，用力也更恰到好处。 他用露露送的蜂蜜，同一位兽人交换了一条生牛皮和半罐子熊油，熊油厚厚地抹在弓柄上，晒干之后，增强韧性。牛皮自然是用来做弓弦，环上凹槽绕两圈半，另一端拉紧之后照此办理，一张简陋的长弓就算是成型了。 箭羽的制作要麻烦许多，兽人显然对在天上飞的禽类没有什么办法，所以他们的珍藏之中，羽毛也极少，甄友乾好不容易才从埃斯库鲁斯长老那里淘到了一小捧，大概只够用来做七八支箭而已。 箭头的材料也不容易找，这么个原始部落当中，自然没有铁匠，想要打些铁簇箭头是没有指望了。好在他找到了一些尖利的魔兽牙齿，也勉强凑合使用。 甄友乾背着长弓和箭出门的时候，吸引了所有兽人的目光。 “那个东西那个东西” “是弓箭嘛？” “兽神在上，是真的弓箭！” 兽人们疯狂了！甄友乾到处搜刮材料的时候，没有说要做什么东西，这些单纯的人们觉得牧师的要求总是无法让人理解的，所以也并未追问。 怎么也没想到，这位远道而来的牧师，居然会制作弓箭！他居然是要制造弓箭！ 在很多年前，荒草部落刚刚与兽人族群散落的时候，还有一些残留武器，那时候狩猎是多么轻松的一件事情，凭着勇士的好箭法和锐利的投枪，无论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走的水里游的，再强大的魔兽都不用害怕。 但时光不饶人，武器渐渐地损坏锈蚀，没有人会修理，也没有人会制作新的。 埃斯库鲁斯长老那时候他还是个年轻的牧师曾经尝试用神术修复过几次，但若干次之后，他和他的老师都叹息，即使是神，也无法追回逝去的时光，放弃了帮助兽人们修复武器的做法。 与甄友乾交换蜂蜜的兽人满面羞愧，他匆匆跑回家，找到他已经舔掉大半的蜂蜜，又找了一袋子豆子，送到背着弓箭的人类少年跟前，表示早知道对方是要制造弓箭，他一定是无偿奉送，怎么好意思收他的东西？ 他的行为遭到了其他兽人的嘘声，不过他既然能知错就改，大家还是原谅了他。 “你把蜂蜜收好吧，这是我们交换的东西，没有什么好羞愧的。” 甄友乾感到神性在蠢蠢欲动，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传播财神理念的好机会。虽然这帮兽人都是兽神的死忠，但财神的理念并不是一定要与其它神争夺信仰，而好像是一个种子一般，只要大家秉承这个理念处世，就符合了财神的要求。 “这生牛皮是你辛苦制作的，我想要得到，就应该付出代价。如果不付出代价，我就不好意思接受，如果大家都像我一样跟你索取，你辛辛苦苦去做的东西得不到回报，你就只能去做别的事情来维持生计。这样的话，当我真需要牛皮的时候，反而就得不到了。” “所以，为了让大家都能方便的获得牛皮，你在把牛皮给别人的时候，就应该索取一些东西作为你劳动的回报。” “我明白了！” 刚从木屋出来埃斯库鲁斯长老，面有喜色，仿佛是明白了什么道理。 “年轻人，我们很需要你的弓箭制作技术，我会用部落储藏的贵金属与你交换，这些东西我们虽然无用，但你前往人类的城市是会有用的。” 第九章 物物交换(下) 部落长的仓库当中，颇有不少各式钱币。 刻着君士坦丁帝国首任皇帝埃尔吉斯侧面头像的君士坦丁银币数量最多，大概有三十几枚的样子，还有一枚有皇帝兄长阿开亚杀死巨人精美雕刻的金币，价值十二分之一泰伦，也就是相当于五枚标准金币。 其它还有些散碎的银币，甄友乾毫不客气地统统收入囊中，反正对于荒草部落来说，这些东西也没有任何价值，而自己要前往人类社会，没钱时万万不行的。 说来也有几分苦涩，自己好歹是财神的使者，但在异界这么多天，也才是第一次开始拥有小小的积蓄。 有三名兽人跟着他学习制作弓箭的技术，米伯拉部落长也亲自上阵。但不得不承认，相对于他们天生的战斗天赋，在心灵手巧这个层面，实在是评价甚低。 牛头部落长辛苦地摆弄着树枝，小心翼翼地控制力度免得把它折断，多毛的额头上涔涔的汗水显示出这简单的劳作对他来说是多么艰巨的任务。 在野外，他可就换了一副模样。 不知道他是经常在牛角上抹油还是怎样，阳光直射之下，角尖总是闪耀着寒光，威风凛凛，背后背着一个竹筐和一把巨大的石锤，锤头足有一张小书桌那么大，表面斑斑驳驳，都是干涸的血渍，也不知道曾经暴力地砸扁过多少魔兽与敌人。 “陌生神的牧师啊，承蒙兽神的保佑，荒草部落的周围，并没有出现过强大的魔兽，东面的爱尼根草原区，主要是一到三级魔兽的活动区，是我们狩猎的好地方。” 米伯拉部落长用粗大的手指指点前方，向甄友乾介绍着周围的状况。数个事件之后，他对这位人类的少年越来越客气，甚至有些尊敬的意味在里面了。 “我们部族的北方是大荒原，那里人迹罕至，要一直往北，穿过阿尔泰山脉，才能够到达我们兽人联盟的家冰冻苔原。” 米伯拉有些沮丧地低下头。 “这段路太过遥远，我们没有办法回去。”他巨大的牛眼之中，居然涌出了大颗的泪珠，周围的兽人也沉默良久，说到这个话题，他们总是抬不起头来。 不过这些直肠子的家伙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甄友乾刚想出言安慰，部落长已经摇晃着头颅甩去了眼泪，继续介绍。 “西方是贝尔龙根沼泽，那里危险重重，有许多可怕的魔兽，但他们大多安居在巢穴之中，绝不会离开沼泽，只要不去招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南方就是通往君士坦丁的道路” 甄友乾点了点头，对于兽人来说，这个方向才是最危险的吧，但作为人类和财神使者双重身份的他，踏上这条路是必然的选择。 在他还思绪万千的时候，状态转换极快的兽人们，已经开始了今天的狩猎。 “啪！” 米伯拉狠狠地一记石块扔了出去，一头阿蒙兔被砸成了肉饼，这种小型的魔兽几乎没有什么攻击力，胆小怯懦，算是最好捕杀的猎物。 “哦赫赫！” 兽人们捶胸大叫，发足奔跑，这打开了今天狩猎的序幕。尽管只有数十兽人，但伴随着野性的呼唤声，竟然也有千军万马的气势。 甄友乾夹在兽人群中，不觉也豪气勃发，右手挽弓，撒腿奔跑。 相比兽人，他虽然步幅较小，但体能和耐力却丝毫不逊色，双腿飞速摆动，并不落后于米伯拉部落长。 随着长距离的跑动，兽人之间的距离逐渐拉开，甄友乾和米伯拉冲在最前，就看见一路小型魔兽纷纷惊起，甄友乾拔箭就射，米伯拉也是提起石头就砸，一中就俯身捞起，丢在背后的竹筐中，不做停留。 这些兔子豚鼠之类，对于兽人来说只能算是开胃小菜，只有后面大型的兽类，才能填饱他们的大肚子。 原本甄友乾的箭法最多是普普通通，但现在眼力极佳，手脚又稳，虽然还是不擅射技，但准确率还是没的说，就算是急速奔跑之中，两三箭中也必中一箭，米伯拉虽然力大，用石头砸偏的也多，反而没有他收获丰富。 要不是箭矢不够，每射一箭都要回收，耽搁了不少时间，可能身背的竹筐都该装满了一小半。 “停！” 部落长急冲数千米之后，在一道灌木前站定，挥手示意。 甄友乾硬生生顿住脚步，微微喘息，却看米伯拉除了额头见汗，一点异常都没有，兽人的怪力果然名不虚传。 众多兽人都冲到了这条线上，他们刚才还红着眼睛怒发冲冠，一见部落长手势，立刻就默然站定，自觉地排成了队列。 除了脑子不太灵光，兽人确实是天生的战士。 “远来的人类朋友，我们就要进入二级魔兽的聚居区了，这里是狂暴野牛与角羊的地盘，他们虽然单个力量不足，但都是群居，可能有些危险，你要自己小心！” 虽然一级魔兽当中也有较大型的生物，类似黄羊这种，但平时都不是那么容易猎到，二级魔兽当中，相对来说大型的生物比较多，作为食物来源来说，算是比较经济。 甄友乾神色肃然点点头，他见识过二级魔兽斑纹猫鼬，他应付起来也不是那么轻松，何况成群结队的野牛和角羊，自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再往前是一片宽阔的草原，这与甄友乾自北而来经过的荒原还不太相同，牧草长得更长，差不多要到他的膝间。 秋天虽然已经到了，但草还没有枯萎，差不多还算是肥美的时候。 兽人的行动与刚才大不相同，尽管由于体型庞大动作笨拙，不可避免的发出各种声响，但他们都还是尽量压低声音，蹑手蹑脚的前进。 这是为了避免惊动兽群，毕竟这些家伙与小型的魔兽不同，跑起来也快，如果不能迅雷不及掩耳杀上几头，怕被他们抽空都跑了。 前进了大约一刻钟功夫，米伯拉忽然面有喜色，趴倒在地，伸手一捞。 “感谢兽神！前面不远处就有角羊群！” 他手里，捏着一颗热腾腾的新鲜羊粪。 第十章 围猎计划(上) 角羊是一种温和的群居生物，成为狩猎目标的这一片，约莫总有一两千头的样子。它们懒洋洋地散落在河滩上，多毛的腮帮一鼓一鼓，咀嚼着黄绿色的三叶苜蓿。 兽人们一路向东大约两个多小时，终于在两条河流的交汇处遇到了他们的猎物。这算是非常运气的事情，平时就算转悠上两天，也不见得有机会能遇上几头大型猎物，还说不定是厉害的魔兽。 米伯拉笑逐颜开，头顶那两只硕大的牛角摇晃个不停，他慢慢地抽出背后巨大的石锤。 “我数到三，大家一起跟我冲！” 逼近到大约有三百步的距离，兽人群掩藏在一片灌木丛后，部落长握紧了石锤，下达了命令。 “就这么冲过去？” 甄友乾愣了愣，已经潜踪匿迹前进了这么久，至少是混到羊群边缘，再动手也应该不迟。 米伯拉看出了他的疑惑。 “尊敬的人类朋友，并非我们不想靠近之后再动手，但角羊的鼻子太灵，一闻到咱们兽人身上的味道，立刻撒腿就跑，那时候想追也追不上了。 雄性兽人的身上确实有着逼人的体味，米伯拉部落长浓浓的毛发下面，有一股浓烈的汗臭，更不要说张开嘴巴时候的恶臭了。 “那我们这样冲过去，还是很难追上大部分角羊啊？” “这没办法了，总有些跑不动的能给我们逮着。”部落长摇摇头，这就是一直以来的狩猎方法，他也想不到什么办法去改善。 甄友乾明白了，对荒草部落来说，无论是兽人的文明还是人类的知识，都已经断开传承，现在的打猎，与魔兽们凭着本能的反应一样，方法上也没什么区别。 怪不得前几日他们遇到这么庞大的黄羊群，也只猎取到三头，已经算得上是大丰收了。 “部落长阁下，对这次狩猎，我有些想法，也许可以让我们猎得更多的角羊，您的命令能否稍等一下，让我想一想计划？” “狩猎的计划？” 米伯拉的牛眼忽然一下子瞪大了：“这个词我听爷爷说过！” 那还是刚刚脱离兽人大部的时代，那个时代是食物充裕的时代，狩猎总是大丰收，天天日日有肉吃，根本不像现在这样。 “你真的知道，计划？” 甄友乾自信地点了点头，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他死去的父亲是户外活动的狂热爱好者，狩猎也是父亲擅长的领域之一，闲暇时候，他总是会跟小时候的甄友乾吹嘘自己在北美打野牛的故事。 对付大型的兽群，尤其是机敏速度快的食草动物，最重要的其实并不是装备，而是怎样去判断猎物的动向。 因为这种大型的食草动物群，在几千的生存竞争淘汰之中，已经经过了千锤百炼，胆子小到草木皆兵，速度也足以摆脱大部分天敌，比如羚羊和野牛的速度，都能在长距离的冲刺中赶上火车。 在异界，它们的天敌更可怕，更强大，所以他们也就更胆小，跑得更快。 但有一点都是共同的，它们向什么方向去也是可以预测的。大型的食草群，绝对不会四散奔逃，因为这对他们来说，单一的逃跑线路会落下老弱病残，但主体却可以得到保存，分散要付出的代价更大。 而它们那单一的逃跑线路，有几个因素可以决定。本身的迁徙方向，首领的选择，四周的地形。 这批角羊，同样是在迁徙的过程当中，要向南方寻找更温暖水草更丰美的所在，好度过难熬的冬天。 这决定了无论如何，角羊群不会倒退着向北方逃窜，这是世世代代的基因给它们的记忆传承。 而周围的地形，虽然是一马平川，但仔细研究，也有迹象可寻。 这是两条小河的交汇处，沿着向西的一条河前进，就是往兽人荒草部落的方向，有断断续续的灌木从带，这对于角羊群的逃窜是非常不利的。 南北向的河流要宽大一些，水流也更急，角羊群要跨越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在慌乱的逃窜中，更可能会造成损失。 所以，如果头羊聪明的话，它的选择最有可能沿着河流，一路向南。 甄友乾在角羊群中搜寻者，头羊并不难找，在羊群南侧，它的体型比其它角羊更大一些，矜持地直立着，并没有低头吃草，而是警惕地向四方张望，注意着随时可能发生的危险。 几头雌性角羊乖巧地在头羊身边匍匐着，温顺地用舌头梳理它的长鬃。 甄友乾发现自己的目力也强了许多，在头羊浓厚的鬃毛下面，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依然能看到它脖子上鼓起的主血管。 他捏紧了手上的弓箭。 “我们的时间有限，角羊群停留的时间不会太久。” 由于谨慎小心，无论什么食草动物群落，在迁徙过程中的进食饮水时间都是很短的时间，首领不会容忍停留太久，所以，在逃跑方向制造沟堑或者其它陷阱的方法一时是用不上了，但伏击仍然是有用的。 “我们这里三十个人，分一半沿河流向下，多找些石块丢在地上。” 甄友乾的计划，说起来很简单。 第一、射死头羊，让角羊群在遭遇危险的时候失去领导，虽然他们会凭着本能一齐向南方既定路线逃跑，但遇到什么特殊情况就难以临机应变。 第二、在角羊逃生的路线上设置障碍，争取尽可能多的留下猎物。 但即使如此，甄友乾的计划还是引起了兽人们的狂热拥护，他们似乎从来没有想过打猎居然可以这样改变，而且这么简单的方法，居然能明明白白有可预见的好效果。 甄友乾在荒草部落兽人中的威望迅速提高，制作弓箭、狩猎计划，如果他不是确确实实一个人类，而且是另一个神的牧师，兽人都会觉得他是兽神派来拯救他们部落的神使了！ “好！我们现在就开始！听甄友乾的命令！” 米伯拉部落长果断地交出了狩猎的指挥权。 第十章 围猎计划(下) 河滩风细细，甄友乾挽紧了弓。 大部分的角羊已经补充了食水，打着饱嗝，喷着鼻息，发出一阵低沉的鸣叫。直到这个时候，头羊才开始低头用餐，但依然是非常警觉，时不时抬头环视四方。 “角羊群很快就要开始移动了！” 他握弓的双手稳定无比，瞄准了头羊的脖子，却迟迟没有动手。 他还在等，等更恰当的机会，在羊群欲动非动的瞬间，如果领导者在那一刻轰然倒下，造成的混乱效果是最为严重的。 头羊匆匆吃完了草料，千里的大迁徙，身为羊群的领导者，它不自觉地背负着延续族群的责任，时刻都不会放松，原本最为健硕肥膘的体态，在长达数十日的迁徙之后已经变得精瘦彪悍。 再过不了几日，它们就能到达相对温暖的南方，避开寒冷的北风追袭。 但越到这个时刻，就越危险。 前方，不仅仅有沿路上一直能遇到的食肉猛兽，还有可怕的猎人。 他们狡猾而强大，对于庞大的角羊群来说，这才是最为致命的威胁。越接近成功，越需要谨慎和小心。 头羊昂头呼哨，召唤着自己的族群。 随着这声呼哨，大部分角羊都耸然站起，晃动身体，拂去脏污，这是临行的准备。但也有少数角羊依然在草丛中懒懒地打滚，似乎还舍不得离开。 头羊的呼哨声越发尖锐，最后几头懒洋洋的角羊，终于熬不住，不甘愿地站了起来。 熙熙攘攘，众多的角羊方向不一，这是角羊群最为混乱的时刻。 头羊向前迈步，正要发出第三声呼哨，这是一个前进方向的指令，只有头羊，能带领他们前进。 它昂头，烈日照耀着它的鬃毛，反射出漂亮的金黄色，声音已经到了喉咙边上。 “啾” 一支羽箭划破长空，准确地钉在他的脖子上！ 鲜红的血飞溅！ 头羊轰然倒地，正在等待命令的角羊群忽然失去了主心骨，顿时不知所措，失去了方向。从羊群中心开始了骚乱，不同方向奔跑的角羊互相撞击，慌乱的哀鸣之声贯耳不绝。 “是时候了！” “冲！” 一半的兽人从藏身之处跳了出来，吼叫着冲向自己的猎物，他们的气味和响动引起了角羊群更大的骚动，互相践踏之中，已经有不少老弱病残还没遭到猎手的攻击，就已经倒地不起。 “咩” 横卧于地的头羊发出凄厉的悲鸣，眼眶中渗出豆大的泪珠刻，它避开了动脉要害，但利箭依然穿透了它的脖子，割断了它的气管，让它无力起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子民遭到屠戮。 兽人们用石刀石斧残忍地割开落单角羊的喉咙，米伯拉的石锤更是大发神威，砸扁了周围好几头角羊的头颅。 角羊群艰难地抵抗着兽人的进攻，有部分开始逐渐聚集起来。 “全体闭眼，小心！” 甄友乾看到了这个苗头，问清了二级魔兽角羊的攻击技能，看到目前的这个态势，他立刻下达了命令。 米伯拉眼看着一双巨大的羊角冲着自己的胸膛而来，但他依然坚定地闭上眼睛，只是手中的巨锤依然重重一挥，砸碎了这次凶恶的攻击。 聚集在一起的角羊头顶的尖角上，开始渗出一点白色的光芒，只是一瞬间，就聚合成一个白色球体，剧烈爆发！ “灼光术！” 这是角羊身为二级魔兽的一个强力攻击技能，虽然本身的杀伤力不高，对于皮粗肉厚的兽人来说，几乎只是挠痒痒，但强烈的光线直射眼睛，谁也受不了，这种猛烈的爆发有短时间的致盲作用，若是防护不大，还有永久影响视力的作用。 这只有数头强壮角羊协力才能释放的技能，算是它们逃命的杀手锏，以往荒草部落的狩猎之中就吃了不少亏，但实际上只要观察仔细，提前防护完全是做得到的。 一闭眼的时间给了角羊群喘息的机会，终于大部分的角羊搞清楚了自己的方向，它们勇敢地冲出了兽人的攻击范围，沿着河岸一路向南飞奔而去。 运气好的兽人，绞杀着落单的角羊，另一些被猎物逃脱的战士也不像平时那么沮丧，毕竟一地的猎物让他们早有安慰，只是捡起石块，朝着角羊逃跑的方向乱丢，做些聊胜于无的攻击。 “还有一波呢！” 这一次的突袭甄友乾非常满意，何况前方还有伏兵，这次的狩猎可算是大丰收。 没过多久，在清点采集猎物的同时，前方又传来了角羊们慌乱的悲鸣。 “不知道他们的收获怎样？” 米伯拉部落长乐呵呵地看着众人收割剥皮，数十年来，他们没有任何一次狩猎能够获得这么巨大的成功。即使尚不知道前方伏击的结果，但就是这一次突袭的猎获，就足够荒草部落度过大半个冬天当然，前提是找到肉的贮藏方法。 “咱们这次起码宰了一百多头角羊，异乡的人类牧师啊，您虽然年轻，但简直就是奇迹的创造者，您的神必然会眷顾于您，兽神也将把我们兽人的友谊传达到您的身上！” 如果说甄友乾开始的狩猎计划，只是计划这个词打动了部落长，此刻辉煌的战果就奠定了他在荒草部落的地位，所有的兽人经过他身边时，都屏声静气，露出敬畏的眼神。 谁能带来食物，谁就是主人。 曾经这一条是贫瘠兽人界的定律，虽然随着文明的发展和自身力量的提升，兽人中已经没有这么明确的习俗，但对于强者，对于让大家填报肚子的人，他们还是会有发自本心的敬畏。 甄友乾能够感到这些纯朴兽人的真心，他同时也发现，米伯拉部落长没有说错。 他果然受到了神的眷顾。 他能感到自身有些异样，神性正在开始进一步改造自己的身体。 “改进荒草部落的狩猎方法，促进文明的发展，财神理念的进一步传播，神性进一步提升。”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明确的信息就仿佛是一只金色的手在火海中留下字迹一般，烙印在他的脑海。 第十一章 再次提升(上) 金色的种子再一次开始生长，尽管那些缠绕的金色枝蔓没有尝试突破颈部的障壁，但却在甄友乾的脑部构成了更为复杂的结构。小说齐全更新超快 这次他获得的奖励，是更多的知识，关于神的知识。 不知道其它神的选民如何升级，财神却为他的使者确立了一条既清晰却又艰难的升级道路。 神的力量，来自于理念的贯彻，而要成为一个位面的主神，财神需要自己的理念得到整个世界的认同。也许是神并不能直接插手凡间的事物，所以这些世间理念的争夺，都依靠神的代言人来进行，他们为了各自的神祗，在世间用尽心机，成功者得享容光，失败者则回归神的怀抱。 对于下位神来说，只要有所谓信仰就算是一种成功，这就是大部分神所在争夺的信仰之力，但当真需要成为上位神，信仰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如果勉强要解释，神所争夺的，就是一种“道”。 慈悲悯人，善意护生，这是一种道；杀伐果断，决绝无情，这也是一种道；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同样是一种道。 而财神的道，更趋于平衡与生生不息，现在的甄友乾还只是模模糊糊摸到一点边角。 作为主神，要将自己的意志和道贯彻于世间，就能从世界的反馈中得到源源不断的力量。 财神的任务，归根结底就是这一场无比巨大的争夺。 对这项任务的理解越深刻，甄友乾就更迫切地感觉到需要力量，力量的来源有三，一是自己对财神的道的体悟，体悟越深，就可以使用更多的神力改造身体，获得更多的技能；第二个是来自于财神道的传播，传播越广，得到神的奖赏也就越多；第三个就是这个世界本身的力量，比如魔法和战技，在拥有改造神躯的前提之下，他能够更容易的成为世界的强者。 这三条变强的道路，相辅相成，只要在任一方面有所突破，必然对其它方面更有帮助。 刚刚获得神之奖励的甄友乾，精神力获得巨大提升之余，对魔法的应用也顿时突破了一个新的境界。 纯净的风元素迅速在他身边聚集，他只是一个微微转念，蓝色的风元素乖乖地排成月牙形状，轻轻一挤压，小巧而锐利的风刃立时成形。 不用释放，他已经能感觉到这个风刃的威势和潜藏的力量，即使与兽神所释放的那个相比还不够完美，但在这个一级魔法上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心得，只要再加以时日磨练，必将臻至完美的境界。 他一拂手，散开了前方的风元素，风刃消散于无形。 这一切的认知与试验，只是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这时候伏击狩猎的兽人也传来了消息，虽然角羊亡命奔逃，但在有心设计之下，又留下了三十余头。 “乌啦！” 当狩猎队伍费尽心思的把所有的猎获扛回部落的时候，整个兽人村子都沸腾了。 首先受到热烈欢迎的当然是部落长米伯拉，作为狩猎队的领导者，带来了如此丰盛的猎获，崇尚强者的兽人们，恨不得把他抛到天空之上。 但憨厚的牛头人大叔可不是贪功的人，他诚实地将功绩全都记到了甄友乾的头上，话语之中，不吝赞美之词。 “村民们！” “如此丰盛的猎获，你们不应该感谢我，甚至，这不是兽神的恩赐。” “以往，我们一样拥有强大的兽人勇士，一样有力量和刀剑，但我们只能带回来几头猎物，勉强养活老人和孩子。每当我看到饥饿的战士，将自己的食物让给更需要的妇孺，自己却忍耐着咀嚼难以下咽的草根和树皮，我身为部落长，都感到痛苦与惭愧。” “但今天，我们带回了一百三十七头角羊，这本来会是我们一整个冬天的收获。在寒冷的十二月和一月，我们将有充足的食物，我们的战士可以躲在暖和的屋中，与妻子父母团聚，不必冒着严寒和危险去雪地中寻找强大的猎物。” “这一切，我们只需要感谢一个人。” “一个外来的神的使者，他是我们荒草部落永远的朋友！” 兽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米伯拉抓住了甄友乾的脚踝，奋力将他举过头顶。 “甄友乾！甄友乾！” 男女老少都在呼唤着人类少年的名字，松鼠少女露露展开尾巴，飘到木柱之上，脸颊上浮现出兴奋的红晕，得意地朝着甄友乾拼命挥手。 “他不但带来的弓箭制作的技艺，射杀了巨大的角羊首领，更把狩猎计划的方法带给了我们！” “狩猎的计划？方法？” 年长一些的兽人发出惊喜的高呼，年轻的兽人们窃窃私语，互相打听着这个仿佛散发着魔力的词汇，尽管不明其意，却由衷地感到敬畏。 米伯拉绘声绘色地叙述当时的情境，他们如何等待，如何击杀首领，如何伏击，一环紧扣一环，尽管只是一个简单的方法，尽管他在描述这些的时候也不是特别生动，但兽人们依然听得如痴如醉。 “是的！打猎就应该这么打！” 有一个须发皆白，浑身都是豹子斑纹的跛脚老人不由得老泪纵横，他奋力地敲打着手中的拐杖。 “我小的时候，听过这些！爷爷们就是这么打猎的！” 他俯身跪倒在地。 “兽神啊！感谢你把这些赐回给我们！” “不！这不是兽神的恩赐！” 他身边很快就传来了反对的声音，年轻的兽人们大声的呼唤着甄友乾的名字。 “是远来的人类朋友带来了这些！他是我们的英雄！” 很快，这个声音成为了主流。兽人们狂热地涌向心目中的英雄，要不是米伯拉把他举得这么高，他甚至觉得很快就会被这些兴奋过度的兽人撕成碎片。 甄友乾被高高的抛在空中，虽然永远也无法理解兽人为什么会如此狂热，但他看着这些兽人们快乐的笑脸，也坦然分享着他们的喜悦。 这是他努力而应得的。 第十一章 再次提升(下) “你确实挺了不起。小说齐全更新超快” 兽神打了个饱嗝，举着一块与它现在的身体完全不成比例的硕大的羊腿，烤得酥烂金黄，大快朵颐。 它懒洋洋地躺在干草堆上，原本空荡荡的房间现在堆满了兽人们送来的礼物，甚至还有些被他们视为生命的浑浊的果酒，现在都被兽神毫不客气地享用。 甄友乾对这些粗糙的酒糟制品没有兴趣，他正在回想家里发酵过滤酿制葡萄酒的办法，把这个酿酒方法引入到荒草部落，或许还能再次提升对神的贡献值。 “魔法也突破了，神力境界也突破了，请问你到底侍奉的是什么神哪？” 一场狩猎，回来的甄友乾与之前相比又是判若两人，同他刚到荒草部落时候的样子更是不能相提并论，他的力量就像是坐火箭一样突飞猛进，短短几天，走过了别人需要许多年才能完成的道路。 到底他背后的神祗是哪一位？在没有神力消耗的情况之下，怎么可能这么迅速地造就自己的代言人？ 兽神摇了摇头，他知道这问题甄友乾不会回答，出于对另一位神祗的尊敬，他也不可能追问。他只是感到，在神力耗尽之前的最后时光，遇到这么一位神祗的代言人，也许是冥冥中的注定。 “元素的亲和与共鸣，你在修炼过程中要是还有什么问题，尽管来问我吧。” 老鼠有些意兴阑珊，他看得到年轻人蓬勃成长的未来，也因此而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暮气。 甄友乾没有注意到这位神祗的状态变化，这几天与兽神朝夕相处，与其说把这只老鼠当作神，不如说是更像埃斯库鲁斯长老这样的长者，甚至由于他贪吃好玩的本性，更像是一个忘年交的朋友。 这次提升之后，他正积攒了一堆的问题，晚上的庆典刚结束，他就迫不及待地向这位年老的神祗请教。 但关于神相关的知识，兽神却因为某种原因笑而不谈，但在魔法的修炼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现在需要的，并不是更高级的魔法，而是理解魔法力量的本源，对你们神选者来说，魔法的威力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理解力量的内涵，从而更深刻的理解神力和魔法力，到那时候，一动念间，天翻地覆，又何必在乎是什么等级的魔法呢？” 它擦擦额头的汗水这当然也是一个原因，不过事实上更要命的原因是，他现在没办法演示更高级的魔法。一个风刃对它来说，已经是它的极限了。 甄友乾虽然有些半信半疑，不过他也是一个苛求的完美主义者，虽然目前掌握的只有一个风刃术，但他能感觉得到，这一手简单的魔法还有太多可以提升的空间。 对风元素的指挥已经得心应手，但在最后一个压缩的环节上，仍然有许多操控性的问题。 怎样才能把风刃进一步压缩，使这个魔法更迅速更隐蔽也更强大？甄友乾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老鼠抹抹嘴巴上的油，牛逼哄哄的回答。 “练！不停地苦练！一百遍不行练一千遍，一千遍不行练一万遍！就算境界再高，也只有拼命练习，才能成功！” 虽然这说法肯定没错，但在一脸偷奸耍滑样子的老鼠嘴里面说出来实在有些不搭调。不过甄友乾也深以为然，只要在没人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放松过练习。 几乎是随时随地，他都在尝试着聚集水元素，排列成他所希望的形状，直到达到目标，或是自己的精神力到达极限，不得不将之散开。 蓝色的风刃，不断地在他身边成形又散去，在这个周而复始的过程中，不但压缩的比例越来越大，手法也越来越纯熟，精神力也得到了锻炼。 “其实，你要有时间，自己去草原上转转，找些低级的魔兽玩玩，实战锻炼是最有用的别在这儿跟墙生气。” 老鼠眯着眼睛，看着再一次被打穿的板壁，感受晚间飕飕的凉风，哀怨地来了一句。 这与甄友乾的想法不谋而合，进入这个世界以后，对于初步的力量规则和运用方法已经略窥门径，现在缺乏的就是大量的战斗和运用力量的机会。 经过一次集体的狩猎，他对部落周边的地形也更加了解，趁着马人商队还有一段时间才来，他可以充分地利用起来锻炼自己。 第二天一早，他只带了一壶水和几块干肉，同米伯拉部落长和埃斯库鲁斯长老分别说了一声，想去草原上锻炼一下自己。 现在的兽人部落，对他的能力已经是近乎迷信，兽人又是素来崇尚勇力和个人英雄主义的种族，对于个人的修炼自然是鼎力，米伯拉甚至找出了一张破破烂烂，不知道什么时候绘制的地图，给他作为参考。 “爷爷们把几种常见的魔兽都标注在这里了，神的勇士啊，祝你好运，在我们再次相见之时，你一定会变得更加强大！” 他轰隆隆地敲打着石锤，脸上满是赞赏之色。 埃斯库鲁斯长老沉吟了良久，从自己的珍藏中挖出了一瓶生命药剂和一瓶法力药剂，殷勤叮咛，让他危急时候千万要小心。 “虽然草原上魔兽区域固定，但难免也会有些难缠的家伙出现，生命药剂等同于治疗术，能够快速恢复你的体能，救助伤势，至于法力药剂” 埃斯库鲁斯长老摇了摇头：“法力药剂可以快速恢复你的精神力，让你的魔法作战更为持久，但是” 在长老眼中，这位部落的英雄还只是个魔法的半调子，风刃术学了许久，到现在还不能完整的释放，就算碰运气能放出来，估计也是没有什么实战效果，但备着法力药剂总是聊胜于无。 甄友乾却大是感激，这两瓶药剂对他的实用性不言而喻，生命药剂是救命的东西自然不用说，法力药剂，对于他现在使用压缩风刃术的高消耗来说，也是非常有用。 他诚心谢过长老，收拾好东西，从东面出了村。 第十二章 修炼之旅(上) 这一次的旅途并未遭遇大型的兽群，但还是可以处处见到迁徙的痕迹，甄友乾并不心急，他没有狩猎的目的，只是希望能遇到与自己实力相若的魔兽，用来锻炼反应和能力。 不使用任何工具和武器，单单只是用魔法来进行攻击，在与二级魔兽的纠缠当中，他已经可以渐渐做到游刃有余。 厚皮野牛是良好的锻炼的伙伴，首先是它皮粗肉厚，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几个风刃术上去，往往也只能给它擦破点皮，战斗不可避免的陷入持久战，而且这二级的魔兽还有一手不错的地系攻击法术，能给甄友乾带来点麻烦。 “大地冲击！” 野牛胀红了眼睛，前蹄狠狠地砸向地面，一道土黄色的冲击波扑面而来。甄友乾狼狈地一滚，才勉强避开了这厉害的一击。 大地冲击的攻击范围广，威力也大，要不是厚皮野牛性情温顺，除非被挑衅到忍无可忍的地步才会反击，攻防都不错的它绝对不会仅仅被归于二级魔兽的行列。 离开荒草部落三天来，甄友乾遇到了两头厚皮野牛，第一头的能力让他猝不及防，差点就吃了些亏，幸好他身体素质也不是吃素的，在延续了四个钟头的消耗战之后，终于干掉了这头暴怒的野牛。 第三天又凑巧遇到落单的厚皮野牛，他自然是见猎心喜，无休止的挑衅之后，终于又开始接受魔兽大招的洗礼。 “风刃术！” 他依然只有这么一个单调的攻击魔法，这三天来的实战，让他对魔法释放的时机和力量的控制更有了心得，风刃被压缩到大约只有手掌大小，速度也更快。 只是到现在为止，释放出的魔法还只能直来直去，他倒是想再遇到一头斑纹猫鼬，来研究一下可以控制方向的中级风刃的奥秘。 暴怒的厚皮野牛没有闪躲，直直地冲着这该死的敌人撞过去，蓝色的风刃在它尖锐的两角之间穿过，在它背上拉出一条血口。 “哞” 野牛惨嗥一声，双目变得血红，尽管不是致命的伤害，但身体的痛楚让它更加愤怒，心底只剩下将对面这家伙踩扁的念头。 甄友乾间不容发地侧身闪过野牛的撞击，第二次的战斗让他更加冷静，也发现了野牛只会莽撞冲击的明显弱点，他轻巧地一个转身，把野牛耍得团团乱转，一时间有种身为西班牙斗牛士的错觉。 “嘿！” 朝着野牛的后颈处，甄友乾又是一记狠狠地风刃砸了下去，这一次的攻击直接穿透了厚厚的牛皮，刺中了厚皮野牛的中枢神经。 这样凶狠的攻击哪怕是这庞然大物也受不了，野牛哀鸣一声，瘫倒在地，嘴角渗出血沫，双目之中仇恨犹自未息。 “呼！呼！” 甄友乾微微喘息，擦去了额头的汗水，持续的战斗让他消耗也不小，但看着彻底击败的对手，心中甚感欣慰。 “哈哈，真巧，露露今天有烤牛肉吃了！” 身后传来一阵银铃似的笑声，一条蓬松的尾巴在风中展开，松鼠女孩露露不知道从哪里飞了过来。 露露轻巧地一个转身，优雅地落在甄友乾面前。 “你怎么来了？” “我想跟你一起去修炼，埃斯库鲁斯长老也同意了。我闻着你的味儿，就赶上来啦！” 松鼠女孩摆动着尾巴，绕着倒地的野牛欢快地转圈子，同时轻拍牛腰，发出啧啧的赞叹声，似乎在盘算哪部分最为好吃。 “啊！” 她忽然仿佛想起了什么，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甄友乾，你说过什么东西都要交换但今天露露还什么都没有猎到，没什么可以跟你交换的，那不就吃不到烤牛肉了？” 她愁眉苦脸的瞅着甄友乾，沮丧地翻找着自己的口袋，但实在翻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 “朋友之间，不用讲交换，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甄友乾露出温和的笑容，对于财神的理念来说，也并不是不存在温情的交往。 “好哦！” 露露欢呼了起来。 夕阳西下，一顿饱餐之后，露露才开始详细地讲述她此次前来修炼的目的。 “什么？你要准备参加兽神萨满的试炼？” 这个情况出乎甄友乾的意料之外，虽然兽神和埃斯库鲁斯长老都没有提及，但他也从种种迹象中发现，这是一个被遗弃了的小小部落，虽然兽神居住在此，但神力却非常有限，就连日常的治疗、保养、祝福和促进生长都无法保证。 埃斯库鲁斯身为兽神的萨满，至少是七级以上的牧师，大部分时间却无法使用神术，而是采用魔法或者其它方法来帮助他的族人。 在这种情况之下，要找一个新的牧师继承人谈何容易？ “因为长老已经很老很老了啊，他说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回到兽神的怀抱。村子里不能没有牧师啊，大叔们都说露露是最适合的人选呢！” 松鼠女孩漫不经心地叙述着关于死亡的话题，兽人的观念就是如此，从不惧怕死亡，对他们来说，死亡就意味着回归。当说到众人对她的期许时，她不由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 但她随即又望了甄友乾一眼，羞愧地摇了摇头。 “不过长老说我对神力的亲和不如甄友乾你的十分之一呢，可惜你不是兽神的信徒，否则你来做部落的牧师该有多好！” 甄友乾微笑不语，他当然不可能担任一个小小部落的牧师，但女孩语气中的真挚和诚意却令人感动。对于她来说，这是一个梦寐以求也无比高贵重要的位置，却真心地认为这位人类朋友更加合适。 就像兽人们每晚提供的新鲜干草和浑浊的果酒，尽管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但却是他们所能拿出来的全部，这种诚挚让执拗的少年也轻易地被打动。 “那么，要恭喜你！现在你已经是见习牧师么？” “不是！” 露露骄傲地回答，她秀气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狡黠，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徽章，虽然陈旧，但却被擦的锃亮，兽神的神纹清晰可见。 “我已经是一个一级牧师了哦！” 甄友乾愣了愣：“那么说来，你已经可以” “那当然！” 露露得意地从怀里掏出小刀，冒冒失失地在自己手臂上割了道口子，甄友乾想阻止都没有来得及。 “轻微治疗术！” 吟唱声中，一道白色的光芒在她的手臂上一闪而过，伤痕用肉眼看得到的速度快速愈合，最后消失于无形，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是” “这虽然是一个零级神术，但你没看错，这确确实实是一个神术。” 甄友乾的耳边，传来一个苍老而粗豪的声音。 “你到来之后，似乎带来了许多好消息呢。” 第十二章 修炼之旅(下) 得意洋洋炫耀自己神术的露露似乎消耗了不少体能，白天追赶甄友乾也甚为辛苦，太阳一落山，她就找到一根安稳的树枝当床，甜美地进入了梦乡。小说齐全更新超快 兽神化身的老鼠反剪双手，在甄友乾面前来回踱步。 “她不知道你跟在身边？” “她当然不知道，你以为神能够随便展露自己的形迹么？” “但是”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答案是我也不知道。” 兽神抬起一双疲倦的老鼠眼，悲哀地望着甄友乾。 “从那天我帮你阻止神力强行突破开始，我就知道你看出来了，我的神力已经快要耗竭，已经根本无力维持这个部落的信仰了” 甄友乾迟疑地点了点头，他确实感觉到了，但却没有办法明确地表述出来，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作为主神之一的兽神居然会衰弱到这个地步。 “确切来说，我不是兽神。” 老鼠闭上了眼睛。 “我只是兽神的一个分身而已。在战争中，我和主神格失去了联系，被遗落在这个茫茫的大草原，只有这么少的兽人信奉我尊敬我，力量的反馈远远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我迅速地衰老了，很快就会死。” “于是我不再赐予神术，也绝少再展现神迹，但即使如此，这些单纯的兽人依然坚定地信仰和膜拜着我。” “我本来想，当神力完全消耗完毕，我无法再护佑这个部落的时候，也许就这样消失在空气中，就像大海中的泡沫。但你的到来，却带来了奇迹。” “奇迹？”甄友乾不解地耸起了眉头。 “露露获得了神术的赐予，她与兽神的主神格建立了沟通，现在，她将成为一位真正的兽神萨满！” “你的意思是”甄友乾欲言又止。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我直觉地认为，是因为你的到来，而让兽神的主神格注意到了这个小小的村落，重新开始汲取信仰之力，也开始回馈。” “那么你” 虽然百多人的信仰之力只是杯水车薪，但对于神力即将耗尽的兽神分身来说，却是维持存在的必需品，当兽神的真身回归，他的生命也就到了尽头。 “这并不让人意外，我只是神性的碎片，在漫长的岁月中有了自己的意识，但主神格并不需要我，我会很快乐地在这里消散，只留下神的本源回归，这是另一种意义的重生，并不令人感到悲哀。” 甄友乾低头不语，虽然只是相处了短短的几天，但这只贪嘴的老鼠却成了他的一个好朋友，现在，它就要离去了。 “在生命的最后时间，我感到很快乐，第一当然是你带来的狩猎大丰收，这让我能无所顾忌地吃肉，不用考虑为那些笨蛋留上一口；另外，”它的目光转向树枝上熟睡的露露。 “能够看到新生的牧师，在这个被遗弃的部落中重新产生，神给了这些可怜人另一个机会，我也感到无比欣慰。” “不过，唯一遗憾的是，”老鼠转过了头，跳到甄友乾身前，可怜兮兮地睁大了眼睛：“我还没喝到你酿的那些清澈的果酒，真是让人死不瞑目！” 出来修炼之前，甄友乾找了几个瓮，放满了水分糖分都充足的野果子，上面撒满了白糖，瓮口封紧，十数日后经过过滤，就可以得到清澈的果酒，老鼠早已垂涎了许久。 “我们回去就喝得到，你放心吧！” 少年找不出什么其它的语言，他也不希望好不容易轻松下来的气氛重新变得沉重。老鼠欣慰地笑了笑，慢慢地爬到一棵树上，望着远处的月亮，良久不语。 带着露露一起修炼，难度陡然降低了许多，虽然在战斗中女孩还有些笨拙，但事前的侦察和战斗时的回复，对于与二级魔兽的对战来说，就简单了许多。 轻微治疗术，尽管只是一个零级的神术，只能恢复外表的轻微伤口，以及略微恢复体能，但二级魔兽対甄友乾来说本来就不算是艰难的挑战，再得到稍微的帮助顿时就形成了压倒性的优势。 对一些攻击力弱的魔兽，例如角羊、光鼠之类，他甚至可以硬扛着用风刃直接干掉，依靠轻微治疗术，连闪避都省了。 为此，他也刻意压低了自己释放魔法的威力，减少了风刃组成元素的力量，但操控的方法自然还是追求尽善尽美。这样一来提高了挑战的难度，二来也保留了实力。 “可惜了，这些都是好东西啊。” 再次干掉一条体型彪悍的厚皮野牛之后，露露对不能带走的东西表示了惋惜，这头牛的牛角长得尤其漂亮，牛皮也是纯黑一色泛着光泽，显然都是好材料。 “没有跟着大伙儿一起来，这些东西只能浪费了。”露露摊开双手，表示没法携带。 甄友乾当然是都没有放过，之前猎获的那些魔兽，他也不管收获好歹，统统往空间珠子当中一扔，有露露在，他也只是做得更隐蔽些而已，算不上什么麻烦。 兽神是早就知道他有这玩意的，他更感兴趣的是这颗珠子特殊的能够抑制神力的功能，空间存储对于他这种神级的存在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自然也不看在眼里。 等到回到兽族部落，甄友乾还是会把大部分的猎获，尤其是肉类都会贡献出来的，反正他也没什么用，至于他是怎么弄回来的，那些迷糊的兽人压根儿不会在意。 不知不觉，十几天野外的生活就这么过去了。轻微治疗术露露已经能够娴熟的使用，尽管精神力不足，她大约还是能够连续使用四到五次的样子；而甄友乾的风刃使用，在老鼠的指导之下，也有了长足的进步。 “差不多我们该回去了。” 老鼠的神色凝重：“我有一种预感，时间到了。” 甄友乾正待追问，却看在前面侦察的露露像流星一眼滑翔而来，她气喘吁吁，脸上满是惊惶。 “甄友乾！前面前面有好多死人！” 第十三章 被袭的商队(上) 这是一个惨烈的现场。小说齐全更新超快 无论是在穿越前还是穿越后，甄友乾都没有见过真正的屠杀，尽管这些死去的生物并不能算是真正的人，但毕竟他们有着人类的面庞，这让他更加感到一阵寒意。 马人。 一支被袭杀的马人商队。 他面色有些发白，但还是强自抑制住想吐的感觉，走上前检查着马人的尸体。 所谓马人，也被称为半人马，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则是马，他们有着魁梧的身躯和豪爽的性格，同时流浪的天性和做生意的本能让他们成为优秀的商人。 尤其是一些非人类的走私生意，他们掺和的更多，时常在边境线上游走。 “货物都没有动。” 老鼠蹲在甄友乾的肩膀上，低声提醒。 马人的尸体几乎都是被残酷的虐杀，有几个甚至被某种锋利的巨刃斩成两半，场面不堪卒睹，但货物却一点都没动。 来程时携带的日用品散落了一地，也有些当地的特产和皮草从翻倒的篷车中露出来，说明这支商队已经拜访过几个部落和村子。 在尸体的周围，还有些散落的各色骨架，有人的，也有动物，让这画面更是诡异。 “这不是劫杀。” “我们草原上，也没有这么凶残的强盗。”露露撇了撇嘴，几乎要哭了出来，马人几乎是所有非人类裔的朋友，不管认识不认识，他们总是热情好客，满嘴不停的笑话，非常讨人喜欢。 “那是谁干的呢？” 被杀的马人商队，规模在五六十人左右，以这些精壮马人的战斗力，想要一阵全灭，就算是大陆上知名的盗贼团也得费点功夫，何况这些有名的盗贼团都在富庶的区域活动，谁会来抢夺马人贩卖的日用品和皮草之类的东西？ 再说了，货物完全没有动过难道是仇杀？ “马人是完全中立的种族，他们没有血仇，与人类和非人类的关系都很好。” 甄友乾挠了挠脑袋，疑虑丛生。 “甄友乾，这儿还有个活着的！” 不远处传来露露的呼叫声。 “是马丁内斯叔叔！是马丁内斯叔叔！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露露的呼喊声中已经带上了哭腔。 “马丁内斯，是经常来荒草部落的马人商队首领，八级战士。”老鼠缓缓地在甄友乾的肩膀上，传达了这个信息。它的前爪往前伸出，指着西面的方向。 那本来也该是马人商队前往的方向，是荒草部落的方向。 一片黑色的痕迹逶迤而去，四周，尽是焦灼的草木。 甄友乾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轻微治疗术！” 露露徒劳地挥舞着双手，淡淡的白光从她掌心中凝聚，覆盖在到地的强壮马人身上，表皮上的创口迅速愈合，但他的眼睛却还是没有睁开。 “轻微治疗术！” 露露还是没有放弃，她决然地连续第二次使用这个零级神术。 “没有用的，轻微治疗术不可能治疗这么严重的伤势”甄友乾试图要拉住她，但也只是才举起手，就又放了下来。 老鼠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类似自嘲的神色，前爪轻轻一摆，一道微弱的白光渗透到了轻微治疗术的神光之中。 马人微微地哼了一声。 “马丁内斯叔叔！” 露露惊喜地轻拍着马人的身躯，看着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这个八级战士的眼中，满是恐惧！ “死灵！死灵！小心骷髅战士！” 仅仅喊出这么一句，他的头一歪，再一次陷入了昏迷之中，露露惊惶地叫喊了一声。甄友乾回头看着老鼠，它摊开双手，表示已经无能为力了。 “他会好的，只是不是现在。” 老鼠的话语中透着疲倦。 “现在，我们要面对的是一个更需要操心的糟糕的局面。” 死灵军团。 即使是在这个魔法的世界，死灵军团仍然是让人厌恶和恐惧的传说，它们会从生与死的缝隙之中，穿越空间而来，毁灭沿途所见的一切，如果没有被消灭的话，不知何时又会重新回到它们那黑暗的地狱。 有人说死灵军团来自于死亡与腐朽之海，是邪恶的半神黛朵的下属。但更多有知识的人认为，死亡与腐朽之海，只是黛朵用愤怒和怨念打开的地狱的入口，在大陆上肆虐的死灵军团，是直接来自地狱，也将回归地狱。 不管怎样，这些不知道从何而来，不知道痛楚和疲劳，只知道毁灭和行军的骷髅众，虽然出现的机会极小，但一旦遇到，将会是所有人的梦魇。 “近千年来，大草原上从未出现过死灵。” 老鼠在喃喃自语。 “难道，邪恶的阴影又再次袭来了么？” 它的目光落在甄友乾的背影上，陷入了沉思之中。 “露露，你要赶紧回荒草部落去报信，不管袭击商队的是什么东西，如果村子在它们的行进路线上，绝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甄友乾看了看昏睡在地上的马人。 “我来把这位马丁内斯叔叔带回去。” 露露点了点头，见识过了如此恐怖的画面之后，尤其是从马丁内斯口中吐出死灵和骷髅这几个禁忌的词汇之后，她当然开始为村子的未来而担心，马丁内斯叔叔虽然再次昏迷，但看来已经没什么大碍。她展开尾巴，又回身盯着甄友乾。 “甄友乾，你要小心！” 她飞速地跃上一株乔木，晃晃尾巴，又滑向下一个落脚点，几个起落间，就不见了踪影。 “那个马人胖子，你可以丢在你的空间珠里面，到时候捞出来就行，我们也得抓紧到前面看看。” 老鼠的声音一点都不轻松，他蹲在路边，观察着草木焦灼的情状。 “好！” 甄友乾答应一声，建立了与珠子的精神联系。经过多次的精神力提升，他可以利用的存储空间越来越大，勉勉强强，把昏迷的马丁内斯装了进去。 “你这个珠子很神奇，有空的话，你也可以自己进去看看感受一下。” 老鼠抬起头，冲着他勾了勾爪子。 “不过不是现在，我们得赶紧走了运气好的话，天黑的时候我们能避开这些该死的家伙。” 第十三章 被袭的商队(下) 对于赫塔费大陆的居民来说，有一件非常值得庆幸的事情，那就是死灵无法在白天现身。 这一现象，被光明神的信徒解释为神迹，解释为伟大的主神对生灵的庇护，确实也有很多人相信这个说法。 但死灵并不是害怕光明，许多学识渊博的魔法师和炼金大师们经过研究，认为死灵由负性的能量组成，白天的时候，正性的能量活动频繁，对它们造成了抑制，这绝不仅仅是光的作用。 君士坦丁境内，这种学说被教廷认作异端而严厉禁止，但也没什么人敢去惹法师协会或者炼金科学联合会，只是普通人绝不允许提及而已。 不过不管原理是什么，至少死灵不在白天出现的事实是大家所公认。 “痕迹到这儿为止了。” 天黑之前，老鼠和甄友乾到达了黑色痕迹消失的地方，就好像是突然刹车一样，前面干干净净，再无痕迹。 “它们去哪儿了？” 老鼠指了指地下：“白天，它们只能回该死的地狱，谁管那地方到底在哪儿，反正有生之年我也不会有兴趣去旅游。” “也就是说，等晚上，它们会从这里再出来？” “也许会，也许不会。” 老鼠抹了抹鼻子，打个喷嚏。 “如果我们运气足够的好，也许这些笨蛋就会在时空的漩涡中迷路，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不过，一般来说，这种邪恶肮脏的东西，至少也能在我们这美丽的世界迷路个三四天，拉足够多的屎才会走。” 随机出现，随机消失，这是让赫塔费大陆的居民最为头疼的原因，当得到消息组织起军队和强者进行剿灭和抵抗的时候，已经有无数的受害者，而这些该死的死灵军团，可能就此消失不见，甚至无法对他们施以惩罚。 但对不懂得痛楚和恐惧的死灵来说，就算把他们打成碎片，大概也无法造成什么效果，所以大部分人，干脆把死灵军团的突袭看成是无法预测的天灾。 “所以，我们就在这儿呆着，等着闻这些家伙的臭气吧” 老鼠四周查看，最后选择了一个舒适的灌木丛，盘腿坐下。 “注意别弄出什么声音来，我叫你跑的时候，就赶紧撒腿就跑，那些迟缓的笨蛋追不上咱们。不过别被它们围起来，我这把老骨头可扛不住几百只骨头架子。” 甄友乾点了点头，死灵的行动谈不上迟缓，但也绝算不上敏捷，如果不管一切只顾逃跑，凭自己的速度和体能，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 “记得，一定要小心！” 老鼠的目光变得严肃，瞪着他。 “这些肮脏的家伙，真的，很强大。” 能够被神的分身评价一句很强大，尽管是神力快要耗尽的神格碎片意识，但也可以说是很了不起了。 黑夜降临的时候，腐烂的臭气和恐怖的阴森气息开始弥漫。 虚空之中，慢慢浮现了可怕的景象，沾着腐肉的骨头架子散发着金属的光泽，从空气中凭空而生。 “嚓嚓嚓” 让人牙酸的骨头和金属的摩擦声不绝于耳，一只只完整的骷髅开始排成队列，人形的骷髅占据了主要部分，它们沉静地站着，骨架在月光下反射出慑人的光芒。 动物形的骷髅发出“吭吭”的声音，仿佛是在吼叫，它们散落在队伍的周围，仿佛是在巡逻。 在所有骷髅的中央，还有一片空地，有六个体型相对更为巨大的骷髅缓慢地走上前，将手中的佩剑插在地上。 青铜色的波纹乱舞。 “真是见鬼！” 老鼠龇着牙骂了一句。 “居然还有带头的！” 六个大骷髅屈膝跪下，在青铜色的光纹中央，慢慢浮现出一个更为巨型的骷髅，它的头上戴着铁冠，身上披着铁甲，没有被甲胄覆盖的地方，骨头散发出青铜色的光芒。 “快跑！” 在骷髅的首领成形之前，老鼠猛地跳到甄友乾腿上，大喝一声，随即转身就跑。 “吼” 骷髅的首领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声音，像是痛苦的嘶吼，也像是仇恨的命令，所有的骷髅刷一下转过身，朝向甄友乾的方向，几头动物形的骷髅已经作势欲扑。 “吼！” 彻底成形的骷髅首领挥动了手中的巨剑！ 骷髅们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动物形的骷髅冲锋在前，只两下纵跃，就已经扑入了灌木丛。 甄友乾已经飞奔出数十米远，在老鼠招呼之后，他毫不犹豫地撒腿跟上。虽然看不出浙西骷髅到底有多厉害，但不管怎样，光是那首领身上传来的气势，就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狂奔了十几分钟之后，才觉得身后嚓嚓的声音渐弱，目光所及之处，看得到老鼠仍然在没命的奔逃。 “呼！呼！” 直到彻底听不到背后的声音，一人一鼠才大口喘着粗气，坐倒在草上休息。 “那家伙是什么？” “青铜骷髅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级别的死灵出现，怪不得那支马人商队轻易被灭了。” 老鼠喘着粗气，脸色显然不是很好看。 “至少是十级以上的存在了，那个马人胖子挡不住他一剑。” “你也搞不定？” “如果是主神格，当然挥挥手他就灰飞烟灭，就算是当初我神力充裕的时候，也不过拿它当盘小菜，现在” 老鼠扯着自己的胡子，瞪圆了眼睛。 “这么近的距离，它们应该能感应到荒草部落的存在了。” 老鼠的眼睛里面写满了悲哀。 “两三天以后，荒草部落就不存在了。” “那我们赶紧赶回去，通知他们迁徙。” “你以为那些笨蛋，会做逃跑的懦夫嘛？何况死灵军团攻击了他们的朋友，他们绝对不会坐视！” “你不是兽神嘛？你可以降下神谕，让他们赶紧撤走！别告诉我你这都做不到！” 甄友乾当真在担心那些兽人朋友的安危，他们，是绝对没办法抵抗这种摧枯拉朽的威力的，这种纯粹的毁灭，即使看一眼，都会让人完全地丧失勇气。如果没有神性，也许甄友乾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老鼠怜悯地看着他，悲伤地摇了摇头。 “这个神谕，我是不会下的。” “不要说我，就算是主神格，在面临毁灭的时候，也不会降下逃走的神谕。” “对于兽神来说，面对一切的勇气是最底线的法则，这一法则不会改变。每个神都有自己的道路，対兽神来说，这条路不管怎样，至少，” 老鼠挺直了胸膛。 “我们无法逃跑。” 第十四章 抵抗(上) 据老鼠的估计，当他们日夜兼程赶回到荒草部落的时候，死灵军团大概还有两夜的时间到达。 也许可以祈祷它们这两夜间就此突然消失，但这种消极的期待，显然不是兽人们的选择。 当甄友乾带着醒来的马丁内斯回到荒草部落的时候，无论男女老少，兽人们已经在备战的状态之中。米伯拉部落长出来迎接，他狠狠地拥抱了马人，让后者虚弱地表示了痛楚。 “我们会给你的伙伴复仇的！” 牛头部落长依然是豪气干云，马丁内斯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哀伤，他沉默不语，虽然他也想劝米伯拉率领族人闪避，但他说不出口，他只是咬牙点头，握住了部落长的肩膀。 “也给我一把武器。” 米伯拉摇了摇头：“我们暂时还不需要受伤的客人出战，你只须告诉我的战士们敌人的情况。兽神在上，我们必能消灭这些肮脏的死灵。” 露露带回来的情报并不完整，她只是看到了战后的场面，听到了马丁内斯的片言只语。甄友乾的实地观察，让众多的兽人也陷入了沉默。 他们虽然勇敢和莽撞，但也并不是愚蠢。 荒草部落真正成年的战士没有多少，更多的是孩子和老人，想要战胜这么一支数量恐怖而不知畏惧的亡灵军队，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任务。 但他们虽然沉默，脸上却没有一丝畏惧之色。 甄友乾在一边默默观察着兽人们的反应，他亲眼见到了死灵军团的威势和恐怖，更能理解这小小的兽人部落面临的是怎样的灾难。 “对于兽神来说，面对一切的勇气是最底线的法则，这一法则不会改变。每个神都有自己的道路，这条路不管怎样，至少，我们无法逃跑。” 化身为老鼠的兽神分身的话语，在他耳边回响。 “每个神都有自己的道路” 这其实与他所理解的神的世界不谋而合，但这个理念，这一刻却如此现实如此清晰而残酷的摆在他的面前。 兽神的道，就是勇气的道。 对于他的信徒来说，无论面临什么样的危难与艰辛，鼓足勇气挺身而上才是应对的正道。哪怕结局是死亡，是灭族，也不会有一点动摇。 “他们都相信，死后将进入神的殿堂，以勇气作为荣誉，永生不朽。” 老鼠站在人类少年的肩膀上，轻轻在他耳边嘀咕着，像是对他说话，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么，这是不是真的？” 老鼠轻轻咳嗽了一声，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等到那个时候，你就会明白，你注定是会走上这条路的人。” 甄友乾霍然回头！ 老鼠的话中，透露出太多告别和决绝的意味。它以往可从来不是这么说话的，衰朽而濒临消失的神格分身，似乎突然爆发了最后的勇气和决心。 “你不必留在此地，你的神并不鼓励无谋的战斗，更不鼓励白白的牺牲，你离开我们村子，前往人类的世界吧。这个时间，还来得及。” 老鼠闭上眼睛，平静地让甄友乾离去。 “甄友乾！” 就在此同时，露露从高空凌空滑翔而来，落在人类少年的面前，递过了一个包袱。 “长老说，部族危难之时，无法保证朋友的安全，让你先离开，等这件事完结之后，再来我们荒草部落做客，我们随时欢迎！” 这件事，完结之后？甄友乾脸色一凛。 露露穿上了一身红色的皮甲，手握一支短短的石矛。虽然她已经可以使用零级的神术，但她毕竟还没有真正通过萨满的测试，在战场上她还是作为一名敏捷型的战士存在。 完结之后，她还能活下来么？ 米伯拉部落长高声吆喝，聚集了十几个精壮的兽人，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像是在鼓励士气。马人马丁内斯坚持不肯离去，就屈膝跪坐在他们旁边，闭着眼睛，尽可能的积攒一点点力气。 他们，还能活下来么？ 甄友乾忽然感觉到从胸腔中透出来的灼痛感，额头之间的金黄色种子也似乎带来了一种烧灼的痛楚。 他的任务刚刚开始，他的神刚刚才给他绘出美好的前景，他有远大的前途，他也有离开的理由。 那些骷髅死灵带来的压迫感，直到现在，甄友乾只要闭上眼睛，就能体会到那种阴沉与绝望的恐怖。 如果留下来，必死无疑。 如果留下来，财神会觉得这个使者非常的愚蠢吗？ 埃斯库鲁斯长老坐在祭坛中央，面前摆着一堆瓶瓶罐罐，他仔细地一瓶瓶擦拭，对好标签，分作几类。 他白色的头发在风中微微颤动，下垂眉梢和眼角仍然是一脸苦相，但却如古井一般平静无波。 “我留下来！” 甄友乾轻轻地把包袱解开，握住了里面那张粗糙的长弓。 露露脸上刚浮现一丝喜色，立刻又被惊惶和担忧所代替。 “不，甄友乾，你还是离开吧，这里” 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危险这两个字。在这种时刻，兽人们是不会说这两个字的，他们三三两两，各自擦拭着自己粗劣不堪的武器，偶然有人高声打趣，也有人发出呵呵的干笑。 老鼠的眼中精光一闪，目光不经意地瞄向甄友乾的胸口。 那颗一直不露声色的珠子，刚才似乎微微闪了一次光芒。这个少年，他背后的神有无比的神通，在他受宠爱的此刻，不会让他如此轻易的死去。 可惜它开始回忆起曾经拥有的磅礴的神力，那是主神格的，也是它自己的在分离之前。那种可以创造奇迹的能力，它很想再拥有一次。 老鼠点了点头：“你的神有他的道，未必是我所能理解的，也许，你自己也未必理解但你要信他，你所选择的，必被神所看到。” 必被神所看到？ 甄友乾感到自己额头的灼热，仿佛是在滴下血来，但胸口传来的一阵阵凉意，又让他在热血沸腾之余，保持着头脑的清醒。 “我想，我们还有时间准备！” 既然已经决定留下，不管如何，总是要拼一拼了！甄友乾的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神情。 第十四章 抵抗(下) 这只是一群失落了文明的兽人，他们连战争的艺术都已经遗忘，除了拿起武器来硬拼，甚至想不到任何别的方法。 “我们要利用地形和防御工事，这样才有一线生机！” 村子的外围，并无任何防御设施。本来这也只是临时的居所，更没有考虑过战斗的发生，幸好村子有一面临河，正好可以阻挡死灵军团前进的脚步。 “它们没有意识，只知道前进与毁灭，河流阻挡不住他们的脚步。好在，他们只会从一个方向前进。”老鼠把自己所知都提供给甄友乾作为参考。 在河边，挖上三条壕沟，兽人们力大无穷，做这种工事时间上完全来得及。挖出来的土，混上石块夯成土墙，土墙前推满荆棘和干草，厚厚地抹了一层油脂。 秋高气爽，天干物燥，全村的武器凑了起来，石质武器的木柄都已经干裂不敷使用，稍稍一折就断了，幸好兽人们使用纯石质的斧头棍棒之类也还算顺手。至于金属武器，只有少数几把还算锋锐的匕首，其它大一点的都已经朽烂不堪。 “除非将他们打散，穿刺攻击是没什么用的，死者的怨念和黑暗的魔力给了它们力量，一定要让他们彻底失去行动的能力。” 这时候弓箭反而不如兽人们擅长的投石，不过甄友乾还是耐心地准备着箭矢，在箭杆上涂满松脂，用油布扎紧。 在所有人努力备战的时候，化身为老鼠的兽神分身，只是闭着双眼，一直站在祭坛中央木柱的顶端，除了甄友乾，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它的存在。 两夜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在第二夜临近天明的的时候，已经可以闻到来自不远处腐烂的臭气。 还有，让人毛骨悚然的骨架摩擦声。 “嚓嚓嚓” 战士们握紧了武器在等待，但天边出现了第一缕阳光，随即恐怖的声响和气息瞬间消失不见，死灵军团又回到了自己的位面。 “等今天入夜的时候，它们就会进攻了。” 死灵军团距离荒草部落的村子已经非常近，当夜幕再一次降临的时候，也就是战斗开始的时候。 米伯拉部落长的脸绷得紧紧的，他握着巨大的石锤，手臂上青筋凸现。 “那么，儿郎们！准备好战斗吧！” 随着夕阳西下，兽人们发出震天的吼声。 “呜” 当最后一抹阳光被地平线吞噬的时候，空气中的温度仿佛是一下子下降了好几度，伴随着凄厉的悲鸣声，空气中弥漫着的阴暗的灰雾开始不断地搅动，骷髅死灵的大军仿佛是从天而降，散落在前方的草原之上。 这场战斗没有起始的准备和信号，只有直接的血肉冲突。 向前突进的死灵军团还未来得及穿过村前的河流，就被巨大的石块打倒了一片，米伯拉威风凛凛，高举着磨盘大小的石块，奋力往前掷。 埃斯库鲁斯长老傲然立在祭坛中央，高举双手，虔诚地念动着咒语。 “阻止他们的前进！” 在甄友乾的指挥之下，兽人的投掷并不是杂乱无章，而是以阻碍死灵军团前进为第一目标，有效杀伤为第二目标，他需要给兽神萨满腾出时间释放神术不，是释放魔法。 兽人们都是直肠子，估计没人会去询问在这时候，为什么兽神萨满选择的不是战争怒号之类的兽神神术，甚至连提高攻防士气的祝福术都没有释放一个，只是准备着冗长的魔法。 他们已经习惯了信任和服从，只凭着自己的勇气和直觉去做事。 甄友乾却回头看了依然站在木柱顶端的老鼠一眼，暗中喟叹。 “顶住！要顶住！” 熬过了一阵密集的石头雨之后，骷髅的军队甚至不需要重整，除了倒下一片之外，其余地依然木然向前，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它们用同伴的骨架，很快填平了三道壕沟！ “放箭！” 紧赶慢赶，甄友乾和几个心灵手巧的女兽人，也只能做出来十多把粗劣的长弓，他们点燃了箭杆，快速地射出。 “嘭！” 燃烧的箭矢，落在土墙外的干草和枯枝上，燃起了火势。突然冒起的火光让许多骷髅悚然，居然前进的脚步暂缓了一些。 “继续放箭！” 这是不容错失的机会，甄友乾大声怒吼，招呼大家一起射出火箭。 火势越发大了！ 虽然没有惨叫和痛苦，但是骨头在火中爆裂的声音也一样瘆人，许多死灵在穿越土墙之前身上起火，跌跌撞撞地栽倒在荆棘丛中，化为一滩白骨。 马人马丁内斯也在帮忙，他的箭术比甄友乾更胜一筹，只瞅着尚未燃烧的空地频繁放箭，终于在土墙之前，又形成了一道火墙。 这时候兽人的第二批石块也投掷了出来，死灵们不闪不避，任凭火焰和石块损毁它们的身躯，向前的脚步依然不停。 甄友乾渐渐感到背上的冷汗。 幸而，埃斯库鲁斯长老冗长的魔法也已经准备好了。 原本漆黑的天色，突然被硬扯出一片红光，鲜艳夺目，将死灵军团覆盖在下。 “流星火雨！” 仿佛从天空的裂缝中倾泻而下，燃烧的石块如大雨一般砸到了骷髅群的头上，直接被打中自然是分崩离析，若是落地，就带起一蓬绚烂的火光。 只是短短的几刻功夫，土墙防御工事之前已成火海！ 埃斯库鲁斯长老额头见汗，脸色苍白，他动作缓慢地喝下一瓶法力药剂，这么一个损耗精神力的五级魔法，其实并非他的境界可以承担，强行释放的结果，让他几无余力。 兽人们因此士气大振，他们大声的欢呼起来！投出的石块，也更密集了些。 死灵群中，依然没有惨呼，痛号，只保持着一种有尊严而让人觉得绝望的沉默，在许多骷髅化为灰飞的同时，也依然有许多骷髅穿越火海，稳步向前。 火势渐小，透过烟雾，可以看到一个魁梧的声音，高举着巨剑，缓缓地向前走来。 它所到之处，火焰自动熄灭，好像是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青铜色的巨型骷髅。 它带来了恐惧和压迫感，甄友乾的心中，忽然有种守不住了，忍不住要放弃的感觉。 第十五章 最后的光辉(上) 米伯拉吆喝一声，飞舞的石块集中向巨大的青铜骷髅砸去，但它只是轻轻挥剑，就将这些巨大的石块反弹出去。 它蹈入火海，毫发无伤，巨大的身躯恍若可怕的恶魔，即使是兽人们无所畏惧的勇气也不能将其阻挡。 “喝呀！” 部落长挥舞石锤，腾身而起，飞跃过石墙，狠狠地往青铜骷髅头上砸去，巨大的石锤带起激烈的劲风，普通的白色骷髅只是被轻轻一带，就跌跌撞撞弹开，直挡其锋的，霎时被轰成碎渣。 八级战士的强烈斗气非同小可，寻常人根本无法近身，米伯拉的兽神斗气呈现绚丽的红色，就如同火焰一般摧枯拉朽不可抵挡。 “大火球之术！” 在牛头部落长的巨锤抡向青铜骷髅的同时，埃斯库鲁斯长老也勉强再次释放了一个四级的单体攻击魔法。 硕大的火球带着金黄色的外焰与雷霆般的咆哮声，穿过土墙，撞向青铜骷髅的胸口。 兽人长老的面色更苦，双手僵直，瘫倒在地上。 这个死灵军团的首脑是这次战役的关键，若能一举将其消灭，那兽人部族还会有一线生机，所以，两个荒草部落的最强者默契地发出了不留余力的一击！ 青铜骷髅轻描淡写地挥起了巨剑。 “咣！” 看似缓慢的巨剑与迅雷一般的石锤相撞，发出了沉闷的响声，米伯拉闷哼一声，连人带锤倒飞了出去，口中带出一条血线。 但骷髅缓慢的动作让它无法回剑抵挡袭向胸口的火球，它却不闪不避，从容回头，空洞的双眸之中闪现幽蓝的火焰之色。 “噗！” 火球正中青铜骷髅的胸口。 它倒退了一步。 灿烂的火花飞溅，仿佛爆裂的烟花，但烟尘散后，青铜骷髅却还是稳稳地站在那里，并无任何的损伤。 “十级以上的死灵” 埃斯库鲁斯长老的脸色变得煞白，他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实力上的绝对差距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嗖” 两只火矢破空而来，准确地射进青铜骷髅的两根肋骨之间。沾满火油的布条剧烈的燃烧，灼烤着骨架发出噼啪的声音。 甄友乾稳稳执弓，站在土墙上，盯着青铜骷髅。骷髅木然地握住箭杆，浑然不顾仍在燃烧，轻轻一拔，随手掷在地上。 它眼中的蓝色火焰更盛，盯着土墙上的甄友乾，缓步向前。 它挥剑。 凛冽的气势扑面冲击而来，剑气虽远，甄友乾已经感到喘不过气来，他奋力向后一仰，空翻落地。 “轰！”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击，磅礴的剑气却轻而易举地击溃了厚厚的土墙，爆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沙石乱飞，尘雾漫天，这一击之下，兽人一方的士气大为沮丧，攻势顿时一滞。 死灵军团刚刚收到的重创却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它们依然缓慢而坚定地往前推进，与从未遇到任何阻碍还是一样，尽管零零落落，但毁灭一切令人绝望的气势却丝毫未变。 米伯拉艰难地爬了起来，锲而不舍地冲向为首的青铜骷髅，又是狠狠一锤砸了过去。 骷髅木然挥剑，部落长再次被击飞，跌落尘埃，这次好久都没有再爬起来。 骷髅们陆续穿过了土墙的缺口，虽然在兽人的顽强抵抗之下，也受到了不少的损失，但随着通过缺口的骷髅越来越多，阵势展开之后，更多的兽人受伤倒下，渐渐已经不住。 露露的长矛折断，浑身浴血，在三只骷髅的围攻之下苦苦支撑。 埃斯库鲁斯长老额头满是汗水，双手颤抖着，喉咙中发出沙哑的声音，却无力再发出一个强力的魔法。 米伯拉在第四次被青铜骷髅击倒之后，终于无法再站起来，他双臂被硬生生地震断，半跪于地，厉声悲吼。 青铜骷髅却是盯着甄友乾，不知道是那两支火箭激怒了它，还是别的什原因，它缓慢而执着地朝人类少年的方向推进。 又一次挥剑。 尽管距离尚远，甄友乾却还是得狼狈地就地一滚，避开了凶猛的剑气，饶是如此，背上还是被扫到一片，火辣辣的疼。 他依仗着对于骷髅来说还算敏捷的速度，尽力闪避着骷髅首领凶狠的攻击，但每一次都不是那么容易，难免会受到一点小伤。 幸好骷髅的攻击频率低，这让他还有喘息的机会。 面对如此强大的实力压制，人类的少年难免渐渐涌起绝望的情绪。 “难道就这么完了？” 他呼呼地喘着粗气，骷髅每次挥剑，都带给他巨大的压力，每次都像是死里逃生的感觉。 更多的兽人倒下，骷髅渐渐聚拢在一起，开始了屠戮的工作。 它们就是要毁灭一切生命的存在。 黑夜之中，火光四起，伴随刺穿血肉的闷声与重伤的惨嚎，还有零零落落骨架散落的喀嚓声，这是一个无比惨烈的夜晚。 兽神的分身依然站在木柱的顶端，没有动。 甄友乾胸口的珠子开始闪烁着光芒，好像是在召唤着他。 “喝呀！” 米伯拉的牛角顶入了一只骷髅的腹腔，他双手垂在身后，脖子一甩，将面前的骨头架子挑散，但骷髅手中的长剑，也狠狠地插入了他的背心。 露露娇叱一声，尾巴一展，想在滑翔中避开三只骷髅的围攻，但前方却有两把骨剑在拦截，她虽然急若流星，但腿上还是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顿时滚倒在地，满身的血迹与灰尘，脸色苍白，生死不知。 甄友乾双目赤红，奋力撞开青铜骷髅，挥动短矛，砸碎了两具骷髅。 “不能让他们这么死去！我要力量！我需要神的力量！” 他狂乱地挥舞着手中的长矛，冲入骷髅群中，居然挡者披靡，被他杀散了开来。但好景不长，只是被骷髅群阻拦了这么一小会儿，青铜骷髅已经追了上来，挥剑斩向他的背部。 甄友乾避无可避，反手挥矛一挡，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涌来，腾云驾雾一般地飞了出去。 出了一些事情，让作者并不愉快，更新略受影响。但写这本书，是因为我想写，也想让你们看。所以，我会好好写。 第十五章 最后的光辉(下) “你想要力量么？” 半昏迷中的甄友乾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声音，粗豪但却又显得沉郁。 “兽神” 他能够分辨得出这个声音，勉强睁开眼，老鼠还是站在木柱的顶端，双爪交叉，闭目岿然不动。 “这一切的杀戮和痛苦，其实与你无关，你的神会保佑你，他的神器已经在召唤你进入半位面空间，避开这场无意义的战斗。” “只要一动念间，就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 米伯拉栽倒在地，双腿还在抽搐不已；露露奋力的挣扎起来，想要逃避渐渐逼近的骷髅；许多年老的兽人浴血倒地，染红了白发。 “不！我不能就这么逃避！” “我要救他们！我要” “你没有能力救他们，他们并非你的神的信徒，你的神只是没有放弃你，不会有兴趣去救他们。” “但他们是我的朋友！” 如果张得开嘴，甄友乾一定会这么怒吼，但是此时他只能在脑海中聚拢这么一个强烈的念头。 “朋友？” 兽神的分身淡淡地轻笑。 “吾神喜欢这个名词。友谊和勇气，是多么美好的东西啊！” 尽管还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老鼠，它身上的气势却陡然强烈了起来，仿佛整个战场中的风都停止了，气场全都聚拢在木柱的顶端。 就连骷髅们也停下了屠戮，回头望向它的位置。 “那么，甄友乾。” 少年的脑海中，仿佛划过了一道闪电！ “我将吾神的力量赐予你，请你去拯救我的子民，用你的友谊和勇气，和我的力量，去消灭这些肮脏的存在。” “请展现我最后的光辉，去吧！” 少年陡然睁眼！ 金黄色的光芒喷薄而出，他恍若神祗降世，在空中一个侧翻，站直了身形，竟然凝立在空中！ 木柱顶端的老鼠，却仿佛失去了精气神，一下子载了下来，摔倒在柱子边，一动也不动。 甄友乾冷冷地扫视着面前的敌人，骷髅们似乎也明白遇到了不可轻视的劲敌，他们放弃了围攻和屠杀，以青铜骷髅为中心，渐渐聚集成一堆。 “吾神的法则，就是绝不屈服的勇气，和奉献与忠诚的友谊，为了族人和朋友的生命，用血肉去铸成不可袭破的堡垒吧！” “这是神性最后的燃烧，你将拥有神的力量。” “年轻人，请慢慢体会吧，这将为你未来的道路点亮一盏明灯。” “在此之前，请为我这个老朽而微不足道不称职的神呵，只是神的碎片做一点事吧。” “为我无辜被屠戮的族人复仇，为我的玩忽职守和无能为力负责，为我的懦弱和退缩致歉，杀死这些丑陋的亡灵，把它们送回那个永远都不见天日的鬼地方去！” 甄友乾的脑海中，依稀浮现出这些声音，他握紧长矛，感觉到无穷的力量在身体里面流动，仿佛一拳就可以打穿整个地面，面前的无论生灵死灵，都像是匍匐在地面的蝼蚁。 这就是高高在上的神，主宰一切的生与死，他恍有所悟，却摇头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要沉入到这种境界中去。 “喝！” 浩大的力量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怒吼，随之挥动短矛。 空气中发出仿佛空间断裂的劈啪声，无数细小的电火花伴随而生，一闪寂灭，能够斩裂天地的沛然斗气喷薄而出，轰然冲向骷髅群。 那些死灵依然没有慌张和恐惧，它们根本不会有这种情绪。 面对势不可挡的攻击，它们也只是会举起手中的剑，做出标准的防御动作。 摧枯拉朽。 一片咔啦啦的声音，大多数正面被袭的骷髅都被扫成了散落的骨架，只有为首的青铜骷髅，躲在巨剑背后，勉强维持了身躯的完整，但还是被逼退了好几步，巨剑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区区一个刚刚进入青铜级亡灵生物，就想来挑战我的权威么？” 虽然并不是兽神，甄友乾此刻却能够感受到兽神的思维，他本能地的如此渺小生物的冒犯感到愤怒。 “你！给我滚回去！” 甄友乾往前跨出一步，也不见多大多快速，却瞬间到达了青铜骷髅的面前，石矛并不用来刺，倒像是一根棍棒一样狠狠地朝它头上砸去。 “吭！” 骷髅举起巨剑挡在头颅上方，被石矛一敲，它整个躯体像是矮了一截，两根坚硬的腿骨已经没入土中。 “这把巨剑倒是个好东西啊，居然能挡住我的一击。” 甄友乾古怪地笑了一声，用力地又砸了几记。 “哐！哐！哐” 骷髅的半个身子被他硬生生地砸进了泥土当中，在无穷的神力面前，刚才威风八面的青铜骷髅就好像是个小孩子一样的无助，它只是木然地将巨剑顶在脑袋上，承受着如雨点般的攻击。 没几下子，它已经只剩下右手和脑袋露在外面了。 其它的骷髅，早就被甄友乾随手扫倒，声势浩大的死灵军团，居然就这么轻易地全军覆没。露露挣扎着爬过来，搀起了软倒在地的兽人长老，他此刻真惊喜的盯着甄友乾的背影，仿佛是看着神祗不，是真正地看着一位神祗降临。 “兽神在上！您在最后一刻，终于没有抛弃我们。”他摊开双掌向天空祈祷。 甄友乾的身上，涌现出压倒一切的彪悍的兽神气息，那是威力无穷的主神，拥有无上的力量和光辉。 只是这光，已经是最后的。 虽然只是短短一刻，甄友乾已经感到神力在迅速的流失，也许再要几秒钟，他又要恢复成那个普通的人类少年。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东西！我不会让你们伤害我的朋友！” 拼着最后的力量，甄友乾飞起一脚，重重地踹在青铜骷髅的脸上，颈骨发出咔啪的碎裂声，圆滚滚的骷髅头就好像是足球一样，被远远地踢了出去，滴溜溜滚了许久。 骷髅握剑的右手陡然僵住，摇晃了几下之后，软软地垂了下来，巨剑哐啷落地。 尚未完全被毁灭的骷髅们齐齐发出一声低低的哀鸣，一团黑色的气息漫出，瞬间就消失在无尽的夜色之中。 第一章 初至 月亮远远地缀在山边，晨风吹过凌乱的灌木丛，发出沙沙的响声，虫鸣也渐渐变得无力，夜晚快要过去了。 甄友乾坐在一块石头上，他已经醒来三个小时。 如梦似幻的三个小时。 这里，并不是地球。 作为财神的使者，这是一个需要去传播信仰的位面，与某个宇宙中太阳系的第三颗行星隔着无数遥远的时空。 事实摆在眼前，也由不得他去怀疑昨晚梦境的真实性。虽然在此之前他并没有想到这个所谓传道的任务，是要到一个异世界来完成这种想法在穿越发生之前完全是荒谬的，但很快他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在这个世界，他举目无亲；但在过去，他也同样孑然一身，并无牵挂。从私心下来说，可以摆脱那些势利凉薄的亲戚，更让少年感到窃喜。 何况，有着财神的护佑，又有什么地方不能去？ 他慢慢地摊开右手，月光下，一点豆大的金光在他掌心闪烁不定，撒下一片雾状的光芒，在月色中显得扑朔迷离。这就是他在异世立足的最大凭仗。 一点神性的种子，财神给予使者最好的礼物。 过去的三个小时，从他霍然惊醒开始，这金黄色的神性种子就与他展开了交流，这种感觉非常奇妙，是少年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更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三小时内，他开始初步了解神话的世界与此行的目的，也开始了解这个世界的概况。 “一个三级标准的普尔魔法世界”这是甄友乾从意念中学习到的新词汇，虽然他并不能确切的理解这个定义的内涵。 大致来说，是一个有神、魔法、龙、精灵、兽人，各种种族混居，但依然以人类社会为主体的魔法世界。 在很短的时间之内，甄友乾的脑中被灌入了许多世界的资料并不比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普通人更多，但对于一个外已经足够用了。当然，他还免费学会了一门人类语言君士坦丁帝国的通用语，在大陆上使用范围甚广。 再然后，就没有了。 神性停止了与甄友乾的交流，无论他怎样集中注意力，都无法再进入刚才那种神奇的境界之中。他并没有气馁，知道这也许是机缘还没到的关系。因为那一点神性，依然在他身边游曳，不曾稍离。 按照神性的提示，财神的教义和宗旨，将随着他能力的逐步提升，才能够逐步体会，更能传播给普罗大众。当有朝一日他完全领会财神经十三篇，并将其传播到整个大陆，就算是完成了财神传道的任务，也将得到无上的荣光。 少年沉静的脸上露出一丝跃跃欲试的神情，神性的种子忽的飞了起来，在空中盘旋两圈，钻到了他的额头中央，留下一个金色的光点，随即又慢慢淡去。 他站起身，望向远方。穿越的时候，神体贴地给他换上了一袭符合这个世界文化的亚麻布长袍，黑色的丝带系在腰间，在风中肆意地飘扬。 远处，是一片看似无边无际的草原。 穿过草原，在目力尚不能及的地方，那里就是君士坦丁帝国，这个世界人类文明的中心之一。 ※※※ 中午的时候，一路向前的甄友乾发现了一条蜿蜒的小河，河水还算清澈，潺潺流动，水底鹅卵石的花纹明晰可见。 有神性傍身，饥饿、疲劳和干渴感觉似乎不是那么让人无法忍受，但长时间水米未进，身体难免有些虚弱。饱饮一气之后，他的感觉好了许多。 他决定沿着小河下游的方向前进，一是有水源的地方出现聚居点的可能性高些，二来，河边要寻找食物也方便些，再差的情况也至少有水喝。 没走多远，果然发现了些长在灌木丛中的红色浆果，看起来类似草莓。甄友乾摘下几颗尝了尝，虽然酸苦涩口，好歹填了填肚子，又恢复了几分力气。 河里面没准有鱼，但甄友乾把袍子脱下来当渔网用捞了几回，并无所获，只好废然放弃。 体力上，他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上身略微显得有些瘦削，但手臂上也有隐约隆起的肌肉，这是暑期在工地打工的成果。 “这是什么东西？” 上身袒露，甄友乾才发现脖子上系了根蓝色的丝线，线上挂着一颗浑圆的珠子。他以前从没有挂过什么装饰物，总觉得有些女孩子气，这颗珠子却不知道从何而来。 他珠子摘下来握在手中，微微有些温热的感觉，他隐隐觉得这东西蕴含着并不亚于那一点神性的力量，但此时却没有办法去感知和利用。 无缘无故出现的珠子，绝不会是普通的玩意儿，他珍重地把珠子重新挂回脖子，总有一天他会发现用途。 整整向南走了一天，虽说他还是不能确定自己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但渐渐地路上发现了有人活动的痕迹。这让他很是兴奋，步履也轻快了许多。 第二天，甄友乾找到了一些更为可口的野果，虽然外观黑不溜秋，但咬一口极甜，水分虽然不足，但更能填饱肚子。 他小心翼翼地把几丛野果摘下来兜在怀中，这些份量，勉强够吃上两天，现在还没有找到人类聚居的地方，维持生命的食物是很要紧的。 “可惜实在是带不了，要不然，多摘一些，至少未来几天就不用为吃的操心了。” 在把果子往怀里揣的时候，他脑中惋惜地掠过这么一个念头，挂在脖子上珠子忽然浮现出一层白色的光晕，闪一闪就散去了。 与此同时，甄友乾觉得怀中一松，刚刚塞进去的果子突然无影无踪！ “这是怎么回事？” 少年一愕，扯开袍子，空空如也，往地面上望去，也是什么都没有。刚刚摘下来的那一捧果子，好像是人间蒸发一样，不知到哪儿去了。 他愣了大约有五秒钟，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脑海中不断揣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这些野果不能带走，还是 他的目光转向了胸口的那颗珠子。 很多故事当中，有可以装载许多东西的空间法器，而在那一瞬间，他确实想过要是有这么一个东西就好了。 如果真的是储藏空间的话甄友乾伸手探入怀中，摸着那颗珠子，微微动念。 他的手从怀里再次探出来的时候，握着一颗黑色的野果。 果然是这样！ 这是神性种子没有提示的福利，一个随身携带的储藏空间，对于此刻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的甄友乾来说，绝对是最有用的东西。 至少，把这里一大堆的果子都带走，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经过多次的实验，直到他的脑袋开始因为动念过多而开始有些胀痛，总算才把大约几百颗野果都受到了珠子的储藏空间当中。 这过程当中，他也发现了储藏空间的一些限制，比如不能一次收入体积或者重量过大的物体，他尝试把河边的一块大石头收进去就没有成功，而且虽然没有试到极限，但他能感觉到总的储藏量是有限的。 这并不是说这珠子内部的空间不够，即使并不能明晰的感受清楚，他也可以模模糊糊地感应到，这珠子里面浩如烟海，几乎可以像是一个独立的世界那么大，但受限于他自身的精神力，能够利用的空间却小之有小。 随着精神力的开发，应该可以更进一步的使用珠子内部的空间吧。 暂时解决了粮食的后顾之忧，接下来几天的旅程，甄友乾更是淡定了许多，一面向前，一面在制作一些简易的工具，同时仔细观察着这个世界。 寻常的小动物和昆虫也是有的，只是草原上可能是生态链比较单调，生物的种类相对较少。在第四天的时候，甄友乾看到了类似地球上黄羊群的迁徙，隔着河岸，大约有数千只兽群飞速奔跑，扬起一路的尘土，大半天的功夫才彻底消失了踪迹。 他手里没有武器，就算有，也不会轻易地去尝试猎取这些动物，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野生动物都吸收了魔法元素，而具备了魔兽的特性，总有那么一两手魔法技能，即使是温和的食草动物也未必好惹。 这几天的气候，大约相当于地球上的初秋，动物的迁徙应该是向南找寻更为温暖的地方以度过冬天。 两天之后的傍晚，幸运的他发现了一具由于疲劳而死在路边的类似黄羊的动物。 这种大规模的迁徙，对低级魔兽来说，也是一场生与死的考验，除了食物链上层的天敌侵扰，路上的疲劳与饥饿，都是致命的因素，族群中的老弱病残，往往因此而被淘汰。 吃了几天果子的甄友乾虽然还能忍受，但也并不介意尝尝新鲜的肉类。 幸好除了用石片磨成的钝刀可以用来切割之外，他制作的取火工具也接近完工了。这是他那酷爱野外生存的老爸教他的方法，是原始钻木取火方法的升级版，在没有其它什么工具的草原野外，似乎也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他取出好不容易削尖的一根木棍，木棍上已经密密地绕了几圈绳子这是他用结实的草茎编成的，绳子的两端绑在一块木片上，木片中间有个洞，刚好能让尖木棍穿过。 甄友乾拿出一个轮状的木块，这是花了半夜功夫才削好的软木轮，他在木轮中心刺了个小孔，把它也套在尖木棍上。 这么一来，取火工具的主体部分就算是完工了，底下垫上一块干燥的木盘，可惜草原中没什么大树，这块木盘相对而言有点小，但也勉强敷用，把取火器直立，尖端对着木盘，再找些枯草堆在一边。 甄友乾左手扶着取火器，右手按着绑绳子的木片，神色凝重。 一切都已就绪，唯一要看的，就是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有没有什么变化。 他用力向下按去。 在缠绕的绳子带动之下，尖木棍飞速地转动起来，尖端与底下的木盘摩擦，发出吱吱的响声。 “噗！” 一丛微弱的火苗，飞跃而起！ “老爸” 随着篝火的燃起，甄友乾并没有急着去烹饪食物，而是立起身，望向遥远的天际。死去的父母，并没有给他留下什么遗产，但这些从小就学会的知识和技能，更重要的，是父母从小培养的坚持的毅力和信念，必将在这个世界给他最大的帮助。 少年的鼻子微微发酸，没有眼泪，眼神坚定依然，篝火扑簌作响，偶尔爆裂的火星，在他的眸子中一闪而过。 第二章 兽人村 痛快地享用了有些油腻却还是鲜美无比的类黄羊肉之后，甄友乾在火堆边打个地铺，美美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清晨，伴随着温暖脸庞的阳光而醒来，他精神饱满，继续开始探索的脚步。 吃不完的肉，自然是丢在储藏空间里面带走，在切割魔兽黄羊尸体的时候，在头部发现了一颗草绿色的晶核，应该就是所谓的魔核吧魔法元素在魔兽体内凝聚而成的结晶体。 虽然对于这种低级魔兽来说，魔核铁定值不了几个钱，但他还是随手丢进了空间，也算是一个纪念品。 又经过几天的跋涉，虽然还是看不到走出这片草原的迹象，但种种线索表明，甄友乾正在越来越接近人类聚居地，在很多地方，逐渐发现了有人活动的痕迹。 在到达这个世界第十天的下午，他甚至发现了一个粗糙的捕兽陷阱。 简单地挖了一个坑，面上用树枝和草叶盖着，用来捕捉一些体型不大，较为笨拙的猎物应该是没有问题。 甄友乾按捺不住兴奋之情，他终于接近了这个世界的文明社会，巨大的未知面前，让他一向冷静的情绪都起了波澜。 快入夜的时候，他看到了隐隐约约的火光。 “有人！” 粗豪的笑声与语声随风远远传来，甄友乾如奉纶音，眼睛一亮，脚下更是加快。 前方一个转折，绕过一片灌木丛，果然看到了几座草木棚子依河而建，中间燃着几堆篝火，正是一个小小的村落。 甄友乾兴奋异常，长久的跋涉，终于见到了人迹，这让他失去了应有的谨慎，欢呼一声，拔腿就往村子中心跑去。 “请问” 眼见火堆旁围着影影绰绰的黑影，他提高声音，问了一句，但还没有说完，剩下的词句渐渐微弱，被卡在了喉咙里面。 火堆旁的生物，纷纷站起身来，转头愕然地望向他，似乎也都带着不敢相信的表情。他们大部分有长长的体毛，以及各种迥异人类的特征，最夸张地为首者居然在人类的躯干之上，长了一个牛头两只牛角锋利无比，朝着天，闪着不怀好意的寒光。 “是人类！” “真的是人类啊！” 围着火堆的生物，盯着突然出现的人类，发出情绪复杂的声音，惊恐、愤怒、紧张、仇恨，不一而足。 “这这是” 穿越了也罢，迷路了也罢，甄友乾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遭遇的异大陆智慧生物，居然是与人类有着世代仇怨的兽人关于这一点，在他被这些奇形怪状的生物团团围住，捆成一个粽子模样的时候，神性忽然向他的大脑中传输了大量关于兽人的讯息。 兽人联盟，数百年前被人类君士坦丁帝国与莫洛汗国联手击溃，大部分的兽人退入冰冻苔原，十不存一。少数战争难民的后裔，流落在大陆荒凉的北端，过着躲躲闪闪颠沛流离的生活，这些兽人部族或大或小，都有一个最为明显的特征。 对人类刻骨的仇恨！ 一个落单的人类，无意中走入了一个兽人部落当中。至于他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类，这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 “明天太阳升到天穹正中的时候，将他在兽神面前处死。” 顶着牛头的首领缓慢地走到闯入者跟前，盯着他良久，脸上没有显露出任何表情，最后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决定了甄友乾的命运。 ※※※ 夜色已深，兽人们带着些彷徨和惊慌各自回家休息。毕竟这个偏远的荒原之中，数十年来，从未有人类造访。是迷路的旅人？还是探子？即使米伯拉部落长，也不敢轻易下结论。 处死肯定要处死的，绝不能冒什么风险。 甄友乾被绑在村子边一个圆形祭坛中央的木柱上，他当然不甘心穿越旅途就这么结束，正在努力地挣扎之中，不过兽人们绑得很实在，一时还没有什么成果。 祭坛中有三根木柱，木柱高约五米，顶端分别雕刻着一张凶恶的兽脸。 “呼！呼！” 甄友乾并没有特别惊慌，也许是因为这个兽人群落种群太多，语言混杂无法统一，他们使用的竟然是君士坦丁帝国的官方语，经由神性的改造，他能勉强听明白。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下令处死，尽管不可避免的感到恐惧，但还是维持着基本的冷静，迅速地想着应对的策略。 这种冷静来自于他天性中的达观，也来自神性对他精神的抚慰作用。神的使者，不是那么容易死去的 在与智慧生命接触的瞬间，神性让他一次性的又吸收了许多大陆的基本知识，除了基本的语言、礼仪与风俗之外，他对大陆的势力状况也有了一个更深入的了解。 毫无疑问，这一群兽人就是战争中遗留下来的后裔，看他们的族群混杂不堪，个个面有菜色，日子一定不怎么好过。 处死自己的命令，与其说是因为仇恨，不如说是恐惧。 在被制服之后，兽人们三三两两的议论，都落在了他的耳朵里。这群兽人与人类完全没有往来，他们的许多日常必需品，只依靠着春秋两季各来一次的马人走私商队来补充，与人类社会已经隔绝了多年。 对一些年轻的兽人来说，从来就没有见过真正的人类，人类就是传说中的恶魔。大部分兽人相信，这落单的人类只可能是先遣的探子，一旦走脱，必然会给村子带来灭顶之灾。 一个陌生的人类，闯入一个整日提心吊胆的兽人部落当中，作为部落长，当然要未雨绸缪，不留后患的好。 “怎么让他们相信我不是探子呢？或者说，如果他们能够相信我不是探子，会不会不把我处死？” 甄友乾的脑子快速转动着，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随着神性与身体的进一步融合，他的精神和体力都提高了一个层次，思路也更加的清晰。 “喂！你就是人类吗？” 一个好奇的声音居高临下地打断了他的思路。 甄友乾抬起头，祭坛中央的另一根木柱顶端，优雅地蹲踞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月光之下，她的一双如同红宝石般的眼眸灼灼生光，这让人很容易忽视其它的身体特征比如说，在风中微微颤动的一双尖耸的耳朵。 另外，在飞扬的衣袂之下，那毛茸茸的玩意儿似乎是一条蓬松的大尾巴吧？ 甄友乾定了定神，今天看到了太多奇形怪状的兽人，这一位可爱的女性，似乎还不是那么让人惊诧。 “是的，我就是人类。” 他使用的也是君士坦丁的官方语，不是很熟练，但已足够表达。 那身影点了点头，轻轻一跃，从木柱顶端悠然滑翔滑下，她的尾巴在空中蓬然展开，巧妙地起到了维持身体平衡的作用。 她落在甄友乾的正跟前，好奇地打量着他。 “人类好像也不是那么穷凶极恶啊？” 这应该是没有见过人类的兽人下一代了。 在传说和故事中，人类自然是残酷凶恶的侵略者，可怕之处，可以止小儿夜啼。 “我叫做露露，是松鼠族人。”她骄傲地展开自己尾巴，摇晃了数次，这算是一种友好的表示。 “你呢？” “我叫甄友乾”对于主动交流的兽人，甄友乾当然非常欢迎，能够掌握更多的信息，才是保命的王道。看来这个松鼠族的小姑娘似乎对人类没有太深的成见，还充满了好奇，是个打听消息的好对象，他老老实实地回答问题，与她攀谈。 以人类的审美标准来说，撇开两个典型兽族特征，露露长得十分可人，苍白的小脸配合甜美的笑容，玲珑却浮凸有致的身材，与人类的豆蔻少女也没什么区别。 她确实是对外来的人类满是好奇，这部落与世隔绝，除了平素里见熟了的左邻右里，以及偶尔一见的脑子一根筋的马人，就没别的智慧生物。 虽然人类被妖魔化成了恐怖的魔王，但对于叛逆的年轻兽人来说，这都是些荒诞不经的传说而已，而刚才远远一瞥，也没觉得这人有多可怕，到晚上她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鼓足勇气来偷看。 “我帮助埃斯库鲁斯长老收集一些材料的工作，长老是伟大的兽神的牧师，你的工作呢？” “我也是个牧师” 露露好奇的问题没有止境，不过她也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情况都透了个底儿掉。说到职业问题，甄友乾愣了愣，似乎现在半工半读的学生身份已经失去，那为财神传道，应该也算是个牧师吧？ “你是牧师？” 露露狐疑地眨了眨眼睛：“不会啊，如果你是牧师，米伯拉部落长为什么会下令处死你？即使是伟大的兽神，对其它神祗的使者也是非常尊敬的啊？” “哦？” 甄友乾耳朵耸动了一下，这可是个好消息，看来保命有望 “不过，你不是骗人的吧？” 露露摇了摇头：“你不要指望能骗过部落长和长老，如果你是牧师，那么施展一个一级神术证明自己的身份，他绝对不会把你捆在这儿。” 一级神术？ 甄友乾一愣，他翻检脑中的信息，倒确实有神术的记载，但可惜的是，现在他还一个都施展不出来。 “我还只是一个见习的牧师” “见习的？” 露露晃了晃尾巴：“也就是还不能使用任何神术喽？那就没有办法了啊！还有一个办法，通过兽神的测试，证明你是其它神的侍奉者，来此也并无恶意。” “兽神的测试？” 他正待追问，远处却突然传来了一阵狗吠声，露露吓了一跳，匆忙地跳上一根木柱的顶端。 “我得走了，和你说话很有趣，希望你不是我们的敌人，通过兽神的测试活下来！” 她毛茸茸的尾巴一展，轻轻一跃，在夜色中滑翔而去。 “喂，等一等”甄友乾才要出声阻止，露露已经消逝不见。他低头思忖，虽然不知道所谓兽神测试的内容，但自己确实并无恶意，也许这是一条脱身之道。 第三章 测试(上) “你说你是一位牧师，来此只是为了传播汝神的荣光？” 埃斯库鲁斯长老眯缝着细狭的双眼，白色的眉毛上下抖动，嘴角下垂一脸苦相，却看不出什么表情。其余的兽人，包括米伯拉部落长在内，都露出不信的神色。 “人类最会撒谎了” “骗子，烧死他！” 衰老的兽神牧师颤颤巍巍举起手中的拐杖，示意众人安静，他缓慢地站起身，走到甄友乾面前。长老的身高目测只有一米二三左右，却只有在走到跟前的时候，才能感觉到他的矮小。 “那么，请报出你侍奉的神祗的名字。” “名字？” 甄友乾愣了愣，在这个世界，每个神都有自己的神名，信徒们虔诚地呼唤神名，以求得保佑。但是，财神叫什么名字？ “吾神名为财神赵公明。” 幸好他反应快，想起来封神榜中这个被封为财神的倒霉蛋，虽然不知道找到自己的财神是不是他，但事急从权，暂时先用一下，应该也没什么大碍。 “财神？赵公明？” 埃斯库鲁斯长老依然是面无表情，口中吐出这几个佶屈聱牙的音节，语气中带着几分疑问。 这个神名在这世界自然是没有任何人听到过，兽人们纷纷摇头。 “财神管理一切与财物相关的事务，无论富裕抑或贫穷，皆由吾神判定。”事已至此，甄友乾倒表现了几分神棍的潜质，侃侃而谈。 兽人群中发出一阵轰然之声，过惯了苦日子的他们，对这个神职倒真有几分敬畏之意。长老再次举起了拐杖，平息了这私下的讨论。 “君士坦丁神系之中，金钱与商人之神名为赫尔墨斯，虽然为主神之一，但受神王节制，在光明世纪更是甚少显露神迹；莫洛神系的钱神阿克苏，乃四恶神之一；精灵神系财富之神里奥斯只是丰饶女神的附庸汝神属于什么神系？为什么我从未听过？” 埃斯库鲁斯长老学问渊深，对各个神系如数家珍，这个人类自然侍奉的并非兽神神系，何况兽神体系当中，也只有富神和穷神两个神祗，绝无可以掌握所有人穷通的单一神职财神存在。 财神赵公明这个名字，不见于任何一个已知的神系。 长老的半闭的眼睛忽然睁开，露出严厉的目光。作为神的使者，他可以超越种族与仇恨，对人类不存偏见，但如果以伪神来亵渎神界的光荣，这是不可饶恕的罪恶。 “财神独立于神系之外，他从位面之外而来，以新的法则重定规范，使世界的贫富与秩序能够真正公平，他并不许人来世，而是给人今生，凡信奉他，以财神的法则处世，必得善报。” 这段话，却是神性一早就烙印在他脑中。目前要他来讲财神的教义，也只能说这么两句了。不过这个观念，他心底里倒是也认同，别的神也许都会讲到来生，即使是给人勇气和力量的战神，也会许诺将烈士的灵魂带上天堂，让他们安乐地享受无尽的时光。 但不管信不信财神，至少这个原则是没错，努力赚钱，为的是今生自己和家人孩子的享受，也许没有来世无休止的狂欢，但可以让你在世的时候过得更好一点。 说起来，这才符合付出与回报的原则，没有任何理由，短短一生几十年的付出，就获得永恒的回报。 凡是说有无尽回报的，那必然是一种商业欺诈。 “是新神？” 埃斯库鲁斯长老又眯起了眼睛，轻微地点了点头。 “那么，展示一下你的神术，证明你信仰的虔诚，然后以你的神起誓不会将我们部落的存在泄露给任何一个人类，我可以让米伯拉放你走。” 长着两只牛角的部落长憨憨地应了一声：“是的，大长老阁下！” 甄友乾呼了口气，第一步总算过关，但接下来才是重点。 “对不起，大长老阁下，我目前还不会任何神术” “果然是骗子啊！” “烧死他！” 兽人群内又爆发出一阵骚动，感觉受到蒙骗的兽人们怒不可遏，有好几个冲着甄友乾呸呸地吐唾沫。 “你是个见习牧师？” 埃斯库鲁斯长老的语调却甚为平静，他当然能看出来这个人类的少年并不具备释放神术的体质，但不知为何，也不觉得他在撒谎。 “是的，大长老阁下。目前，我还只是个见习牧师，还在修行的过程当中。” 这片大陆上，也有许多神的信徒，为了让自己的信仰更为坚定和纯粹，于是在成为真正的牧师之前，游走于各国之间，传播信仰与荣光。这种不具备神术的见习牧师在传教中遇到的困难更大，因为他无法用神迹来证明神的力量和威严，很难被大众接受。但由此，也更体现他们的智慧与虔诚。 相比之下，甄友乾倒觉得在这个大陆上的见习牧师比起地球上的传教士来说已经轻松许多了。至少赫塔费大陆上的民众普遍相信有神的存在，而诸多神祗也时不时地展现神迹，地球上从无人亲眼看到神迹，居然传教士们还能拥有大量的信徒，那才是非常了不起。 “那你如何来证明你见习牧师的身份呢？” 大长老的眼皮微微翻起，将拐杖抱在胸口。 “我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我所拥有的，只有坚定的信仰。” 少年努力的挺起胸膛，一脸正气凛然，虽然心中七上八下，但气势上千万不能弱下去。即使他此时确实没有什么坚定的信仰，但还是默念了十几遍的财神保佑。 埃斯库鲁斯长老沉默了下去，他后退了几步，站在兽神祭坛的圆柱前，完全地闭上了双眼，微微颌首。良久，才睁开眼睛，向着米伯拉部落长挥了挥手中的拐杖。 牛头部落长会意，三步并作两步跨到长老面前，将大约有两米多高的身躯几乎要折成两半，吃力的弯腰附耳过去。 长老在部落长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随后又回头瞄了甄友乾一眼，这才施施然退场离去。 部落长依然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众多兽人也低头致意，直到埃斯库鲁斯回到了自己的小木棚，众人才抬起头来。 “人类的少年啊！” 米伯拉部落长走到兽神祭坛的中间。 “大长老告诉我，他相信你与你背后的神祗带来的是友谊而不是刀剑。” 部落长顿了一下，环顾周围的兽人们，这些脑袋单纯的家伙已经完全忘记刚才是如何愤怒起哄，居然有人带头鼓起掌来。 “这样的话，我赦免你的死罪！也将你视为我们荒草部落的好朋友！” 这话落在耳里，绷进了半天的甄友乾才总算松了口气，他弯腰鞠躬，正要表示自己的谢意，这么容易就过关了？看来兽人头脑单纯的传说果然是真的。 “不过” 米伯拉部落长开始了转折，甄友乾的心中随即“咯噔”一下。 第三章 测试(下) “按照部落的规定与传统，你还是需要接受兽神的测试。” 阳光折射之下，部落长的牛角尖上忽然寒光一闪，甄友乾不知为何，忽然觉得背上有些凉浸浸的。 ※※※ 甄友乾被五花大绑，手臂反剪在身后，粗粝的麻绳在他手腕上绕了三圈，左右手之间打了个花结分作两股，从肩膀绕过脖颈，一路向下，腿也被弯向身后，脚踝紧贴住大腿，也被紧紧捆了两道。 他嘴里也被塞了一个巨大的麻核，别说出声，勉强不乱流口水就算是不错了。 “这什么见鬼的测试！这叫人怎么能通得过！”他心中怒骂，但脑中还是在不断思索着对策。 “绑石头！” 米伯拉部落长招呼一声，四面各有一个高大的兽人答应，各自抱着一块石头向前，分别绑在甄友乾的四肢之上。 西面的瘦高个兽人带来的石块最大，足有半人高，兽人虽然力大无穷，但抱着走过来还是有些趔趔趄趄的。 看他绑好，部落长也非常高兴，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勉励。 那兽人咧开嘴笑了，也重重地拍了拍甄友乾的肩膀，估计也是表示友谊和善意，但这手劲下来，让人类脆弱的身躯痛彻心扉，偏偏又没法子发作。 这就是兽神的测试。 “将他投入水中，如果神认可他，他将会浮上来；如果他欺骗了神，将会沉底，永远不得翻身。” 这个荒唐的测试已经让甄友乾感到冷汗，但具体的细则，更是让他有苦说不出。 首先是绑缚。其实有资格参加兽神测试的外族人，已经确确实实是被兽人部落视为朋友了。而也许是刚才甄友乾的表现太好，得到埃斯库鲁斯长老认可之后，单纯的兽人们还真的很够哥们。 “绑的越紧，越是朋友。” 这条见鬼的规则不知道是谁传下来，所以甄友乾被热情的兽人绑成了粽子一样，连手指头都没法动一下。 然后是身上绑的石头，会由四位强壮的兽人前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找一块自己满意的石头，拿回来绑在测试者的四肢之上。 “石头越大，友谊越深。” 这又是条见鬼的规则。 “今天晚上的好酒已经准备，刚好昨天我们勇敢的猎人带回来三头黄羊，我们会用最肥嫩的黄羊后臀来款待好朋友。” 部落长对这位长老认可的朋友似乎比他自己还有信心，这个有生命危险的测试他似乎也不放在心上。 甄友乾这时候已经管不了他说什么，愚昧迷信果然要害死人，他脑海中飞速地想着对策。 还有什么办法？ 身为穿越和神使的双重身份，如果不明不白被一群热情的兽人淹死在这儿，实在是太糗了。把生命寄托在不知道在哪里的兽神身上，似乎也不是一件靠谱的事情。 他在心中呼唤神性的回应，却没有得到应答。 “太阳的光，直射到了兽神柱的顶端，让我们开始神圣的仪式。” 欢乐的兽人们轰然一声，向着天空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呐喊声。 甄友乾胸口的珠子忽然一动。 “对了！” 这个具备空间储藏功能的珠子，能不能把自己给收进去？进去了以后，又有没有办法出来呢？ 从果子储藏的经验来说，珠子里面的保鲜效果不错，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水灵灵的。不知道人钻进去会怎么样 但是如果是注定淹死的结局，那不如拼了！ 少年刚刚打定主意，就听到部落长宛如吟唱一般的高亢声音。 “投水” 身边的四个兽人呼喊一声，伸手一提，将甄友乾抬在肩上，晃了两下，远远地抛了出去！ 落水的瞬间，甄友乾听到一个热情稚嫩的呼喊声：“甄友乾！加油哦！” “轰！” 落水的少年，激起了巨大的水花。 “是露露”河水拼命朝他口鼻中涌来的时候，他居然还想起了这个兽人的朋友，也算是在异世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吧。 与此同时，被沉重的石块拖曳着，他的身躯迅速地往下沉去。 河面迅速的回归平静，除了咕噜噜冒出了一阵气泡之外，良久再没有动静。 兽人们满怀期待地蹲在河边，一边唱歌，一边互相打趣。他们期待着这个朋友顺利通过测试，晚上一起喝酒作乐。 露露趴在最前，在风中摇晃着她的大尾巴，关注地望着河面的动静。 一分钟过去了。 河面平静依旧。 两分钟过去了。 河面平静无波。 五分钟过去，突然跃起的一条大鱼引起了兽人们的一阵欢呼，但随即又陷入沉默。 歌声和打趣声都停止了。 十分钟过去了，一切依然没有任何变化，米伯拉部落长一脸惊愕莫名的神色，显然是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结果。 露露“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个朋友难道是个被神唾弃的骗子坏人么？ 大长老看错了？ 所有的兽人都觉得信仰受到巨大打击，垂头丧气地面面相觑。 水面上有类似蜻蜓的昆虫点过，留下点点涟漪。河岸上的兽人们停止了鼓噪，脸上满是难堪、愤怒和疑惑，这也许是荒草部落最为沉默的一个瞬间。 在小屋中的埃斯库鲁斯长老忽然睁大了眼睛，停止了手头的工作，疑惑地望向远方。 “这个是” 他的手忽然不由自主的颤抖，脸上堆积的皱纹舒展开来。 第四章 神迹(上) 才一入水，甄友乾就飞速沉底，四肢绑着的巨大石块，仿佛像是恶魔的手一样，死命地把他往下拉。 “镇定！镇定！” 尽管涌来的水流让他喘不过气，但少年还是努力地让自己保持冷静。他开始动念呼唤珠子的储藏空间，要把自己整个人给装进去。 虽然不知道里面到底怎样，但不得已也只能拼一拼了！ 就在他预感自己即将成功的那一刻，一股强暴的力量打断了他与珠子的心神联系，同时脑海中响起一个粗豪的声音。 “小子，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么？” 猝不及防之下，甄友乾呛了两口水，随即浑身被金黄色的光晕包裹住，将河水隔开。他原本紧张的身躯也松弛下来，绑缚在身上的绳子自动脱落，手脚恢复了自由。 “你是？” 这种感觉，与刚到这个世界时候，神性的沟通非常相似！难道是 “哈哈，你猜的没错，我就是兽神。” 脑海中的声音豪迈地笑了两声，矜持地报出了自己的身份。 “兽神？” 甄友乾以前并不是一个相信鬼神的人，但既然有财神任务穿越这样的事情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当真有所谓兽神存在，也不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这么说来，所谓的兽神测试竟然是真的？ 小时候的甄友乾听惯了破除封建迷信的故事，诸如西门豹河伯娶媳妇之类的，在这个世界还一直转不过弯来，总觉得自己五花大绑落入水中是必死无疑。 没想到的是，这是一个真正有神的世界，即使在这么一个偏僻荒芜的小山村。 “那么，兽神大人，我算是通过了您的测试了？可以把我送上去么？” “等一等。” 脑海中的声音忽然带了几分凝重。 “你的身上确实有神的气息，但这个神竟然让我这么陌生。既然已经出来了，当然要” 金色的光晕在甄友乾身上来回滚动，最后集中向他额头钻去。 甄友乾感到一阵晕眩，额头中央传来彻骨的剧痛，几欲昏去，他冷哼一声，汗水涔涔而下，双目闪过一阵红光。 “咦？” 脑海中传来一声惊讶的低呼。 “这是哪位新神，居然强大到这个地步？” 甄友乾眼中的红光渐盛，砰然声响中，金色光晕杳然散去。 “哼！”脑海中的声音多了一分痛楚之意，好像是吃了什么暗亏。 甄友乾的心中陡然多了一份戒备，这位兽神如此作为，不知道出于何种目的。额头中央是财神神性的栖身之地，对于凡人来说，当然看不出来，但对于这些异世界的神明，却应该是洞若观火的。 按照神祗相处的规则，散落的神性可以出手争夺，但选民的神性却不能轻易触碰，这将被视作对另一位神祗的强烈挑衅。 兽神神系虽然衰落，但作为主神，绝不可能直接去挑战这个规则。 他现在没有办法对抗一位神祗，但更为小心绝对是没错的。 “不要紧张，我只是很好奇而已。”脑海中的声音似乎是缓过来了，长出了一口气：“好久没有见到同类，想打个招呼。” “好吧，我也累了，现在就送你回去吧，否则那些笨蛋一定以为你被我淹死了。” 话音刚落，甄友乾就感到一股强大的推力从身下传来，一瞬间就“哗”地冲出水面，就好像是炮弹一样，直冲半空。 趋于失望的兽人正打算散去，却看到从河面之中，一个浑身带着金红两色光芒的人飞跃而出，定睛细看，正是刚刚被抛落河去，参与兽神测试的甄友乾！ “万岁！” 甄友乾还没有落地，兽人的欢呼声就已经传了过来，他倒栽葱往地面扎去的时候，也看到一脸兴奋地松鼠露露展开尾巴滑翔而来。 “砰！” 脸先着地落在地面。 “他一定是故意报复” 甄友乾双手一撑，尽管浑身剧痛，但还是面不改色，面对欢呼着冲来的兽人群，勉强露出一丝微笑。 在兽神祭坛中央木柱顶端雕刻的狰狞面容，嘴角也抽动了两下，有点像是得意的笑容。 ※※※ “神迹啊！” 蜂拥而至的兽人们，将甄友乾围在中间，高高举起，发出一阵阵的欢呼。 急步从木棚中赶出来的长老埃斯库鲁斯，也在远处看着创造神迹的少年，脸上满是惊喜的神色。 米伯拉部落长悄然走到他身后，低声询问：“大长老阁下，这个” 长老摆了摆手，回头看了看米伯拉，又转头望向兽神祭坛，像是跟部落长说话，又像是喃喃自语：“没想到，这个办法当真有效。” “那我们”米伯拉迫不及待地想要说些什么，又被长老挥手制止了。 “不可能的，过去三十年，我已经试了那么多次，都没有成功。我相信神真的已经远离我们了，这并不是他不够仁慈，只是他现在真的非常虚弱，无法兼顾如此遥远的子民，我们应该在神的指引之下，靠着自己的努力回归神的怀抱。” 长老低沉地叹息，脸上的表情充满虔诚和怜悯，但半眯着的眼中也透出坚定，米伯拉默默点头，不再多言。 “其实，看到神没有放弃我们，这已经是能够给我们最大的鼓励和指引。我们远离祖先与伙伴，在这个荒凉的草原独自生存，如果没有神的指引，我们早就应该全都覆灭，能够存活至今，我们要有深刻的感恩。” 他们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远远看着沸腾的村人们，露出欣然的微笑。 露露好不容挤到甄友乾面前，红着脸低头道歉：“甄友乾，对不起。” 被抛上抛下好几次的少年有点糊涂：“露露，你有什么好道歉的？昨天晚上告诉我可以通过兽神测试来证明自己，我要谢谢你才对。” “可是”露露涨红了脸：“刚才我怀疑过你，这不是对待朋友的态度。兽神证明了我的愚蠢，请你原谅我吧，我绝对不会在怀疑你了！” 此言一出，正高兴地兽人们也都纷纷觉得非常惭愧，他们一个接一个冲着通过了测试的少年道歉，表示自己在刚才甄友乾沉底的几分钟之内产生的怀疑是多么的耻辱，争相要求原谅。 一时间，甄友乾真有几分感动。这些兽人虽然粗鲁不文，但心眼儿还真是实在。 第四章 神迹(下) 晚上的烧烤很是不错，虽然兽人们的手艺不咋地，但至少还有些油盐作料，比起干吃野果或者没滋味的烤肉要好了许多。何况黄羊肉本来就鲜美，甄友乾又是饿了一天，吃得汁水淋漓，大快朵颐。 “来，喝酒！” “好朋友，干一杯！” “这酒不行，好朋友你多担待吧！我先干一杯！” 不知道有多少兽人，带着大瓷碗来跟他喝酒，虽然只是浑浊而普通的果酒，也不甚浓烈，无论是哪个兽人喝完一口必然带着歉意表示这酒的差劲，但酒量甚浅的甄友乾还是喝得醺醺然，整个人进入一种放松的状态之中。 从父母去世之后，似乎就没有这么放松过自己了吧，一直紧绷着的少年不由有一种回家的感觉，虽然这些实诚的兽人不能算是自己的同类，但他们却毫无保留的对客人献出自己的热情和欢迎。 他渐渐开始喜欢这个世界。 但即使如此，他仍然没有放松心底的警惕，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小小的村落，大约有三四十户人家，就像一开始发现的那样，几乎包括了兽人中比较温驯的主流种族的全部。豺狼虎豹固然是没有，牛羊猫狗倒是挺多，由于血统不纯，大部分的兽人特征已经没有那么明显。 村里的建筑围着兽神祭坛绕成一圈，只是临时搭建简单的木棚，所谓的祭坛其实也只是一片石板，三根木柱而已，看上去流动性很大。 这应该是必然的，依靠狩猎和极少数畜牧的群落，不可能一年四季固定呆在一个地方，这样无论食物储备和居住条件都不能满足。尤其冬天下雪的时候，就算是兽人再怎么皮粗肉厚，也只能尽量往南方，避开足以致人死地的彻骨的寒冷，寻找可以充饥的食物。 所以冬天是最危险的日子，因为那将距离人类帝国的边境更近，虽然多年来并没有发生过什么悲剧，但这种担心和恐惧早已经根深蒂固。 年长的兽人们一点不介意甄友乾就在旁边，一边喝酒，一边也在讨论着人类的可怕和凶恶，担心冬天的前途，下雪的日子近了，尽管他们的性子都有些大大咧咧，可转来转去，还是离不开这个话题。 但更多的年轻兽人见到了人类甄友乾之后，似乎就不太再担心，因为他们其实都没有接触过人类，遗留的恐惧只是因为长辈们的教训，如今真实见到了一个，对人类的害怕情绪减弱了许多，对冬天也不再像往年那般害怕，反而还对人类更有些好奇。 露露就是这伙子年轻人的首领，她自觉怀疑错了朋友之后，一直都没从沮丧的情绪中恢复过来。还是甄友乾主动地与她干了几杯，这才释然，带着一群年轻的兽人围着人类少年，要听关于人的故事。 其实甄友乾哪儿知道君士坦丁的人类如何生活，怎么知道魔法师和炼金术士有多么神奇，更不知道所谓象牙皇宫多么的辉煌，只好拿地球上的故事来敷衍。 这样一来，不单是年轻人，连年纪稍大的兽人也都围拢过来，毕竟他们最多也只是在战场上远远瞄见过人类士兵，那些城市和人类社会，也都只是些传言而已。 “听说，在饥饿的时候，人类会把自己的婴儿煮熟吃了是吗？” “城市里面都是些骗子吗？一个诚实的兽人到了君士坦丁，不到晚上就连内裤都不会剩下来了？” “魔法师都是把灵魂卖给了魔鬼吗？他们是不是靠蝙蝠的粪便为生？” 这群可怜的与世隔绝的兽人对人类的认知实在是扭曲得可怕，即使是只有少数常识的甄友乾，也知道这种情况完全是不可能的，作为一个人类，他当然要尽力解释几句，试图扭转人类的形象。不过大多数人还是不太相信，毕竟幼年时期的教育太过深入人心。 当然，前卫的年轻人当中，甚至也有觉得人类的这种生活方式实际上是很酷的。 比如露露就很向往做一个站街女郎。 初听到这话的时候，甄友乾差点就被黄羊肉噎到，连灌了三杯果酒才缓过劲来。原来露露对站街女郎的理解，就是每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站在街上看风景，还能够获得报酬这种扭曲的观念，也不知道是哪个变态的老兽人告诉她的。 到最后醉醺醺的米伯拉部落长也过来敬酒，他今天似乎特别的高兴，原本看起来很凶恶的牛头，因为带着几分红晕，也显得可爱起来。 “神迹啊！小子谢谢你，让我们再次见到了神迹！” 他高高端起如同水桶一般大的杯子，咕咚咚一气喝完，兴奋地摇晃着双手。 “万岁！” “如同天上的太阳和月亮，如同雨水和河流，如同草原和土地，我们的神没有抛弃我们！他永远在我们的身边！” “万岁！” 所有的兽人也跟随着一起欢呼起来，烧烤的火焰腾得老高，露露展开大尾巴，和一群姑娘们一起跳起舞来，晚宴进入了。 酒足饭饱，言谈甚欢，兽人们腾出了一个单独的草木棚给他容身，这算是很高规格的接待礼仪了，只有真正兽人的好朋友才能够享受到这样的待遇。 当然，条件还是很简陋的。 干草堆在角落，这就是一张舒适的床，旁边有个黑乎乎的罐子装水，没有灯，但透过漏进来的星光也能够看到屋内的简朴，有只老鼠正大大方方地躺在草堆正中。 甄友乾没有嫌弃，他知道兽人们已经是提供了最好的床铺，即使是受尊敬的埃斯库鲁斯长老，也不过就是睡同样的床铺而已。 他蹲下身，挥挥手，想把那只舒服的老鼠赶开。经过一天一夜的折腾，他还真是有些累了。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老鼠忽然开口说话，艰难地扭动着身体，似乎像是要坐起来。它脸上的表情很丰富，这情形看起来很好笑，但也有些诡异。 “好像刚才吃太多了有点撑。” 第五章 第一法则(上) 虽然刚刚同牛头人身的家伙喝过酒，老鼠说话也不见得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但甄友乾还是有点错愕。 “你也是村子里的居民？” “勉强来说，也可以算是。” 老鼠打了个饱嗝，施施然依靠后腿直立起来，前爪扶住肚子，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不过，你听不出我的声音了？” “你是”甄友乾脑中电光火石般的回忆一闪，不敢置信地低头盯着它：“你是兽神？” “答对了。” 长得与老鼠一般无二的兽神轻轻一跃，落在干草堆的隆起处，舒服地盘腿坐下，美滋滋地用粗硬的胡须剔着牙。 “年轻人，你侍奉的神祗很有趣啊。” 甄友乾后退了一步，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暗暗防备，他记得在水中兽神的突然探查，目标就是朝着自己身上的神性种子。虽然不明他的目的，但决不能掉以轻心。 “你很不容易信任别人？” 老鼠放开胡子，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甄友乾点了点头，这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对方在湖中的探测，超过了神祗之间相处的界限，内心中早就传来了神性严重的警告。 凡人而具备神性，尤其是背后的那位神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神系之中，很容易引来一些强大存在的觊觎。目前他尚没有自保之道，只能依靠神性自身的力量，所以需要更加警惕。 “你放心吧，如果是一百年前，疯狂追求力量的我也许会对这新奇的神性有兴趣，但是现在” 老鼠忽然呈现出一派老态龙钟。 “我早就超越了那个境界了。” “那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甄友乾慢慢地坐下，他并不容易相信别人，即使对热情好客简单纯朴的兽人们，他还依然有所保留，何况是这位不知深浅的所谓兽神。 “其实也没什么事。”兽神叹了口气：“只是在柱子里面风吹日晒久了，忽然想到处走走，吃点东西，喝喝酒，跟人聊聊天。” 这话的口气虽然平淡，但也有些不明显的感伤意味，像是老年人的感慨。甄友乾也有些触动，对他的警惕心减轻了几分。 “甄友乾，你在里面吗？” 随着门外一声问话，老鼠形态的兽神哧溜钻到了干草堆下面。甄友乾还没有来得及应门，帘子一掀，露露冒冒失失地跑了进来。 她的脸红通通的，有点醉眼朦胧，刚才也确实喝了不少，手里面抱着一个大绒布袋子，乐颠颠地跑到了人类少年跟前。 “棚子里面什么吃的用的都没有，我想着就给你带了些来。” 也不由甄友乾分说，露露从袋子里面陆陆续续掏出了一堆东西。有晒得焦黑抹着盐霜的肉干，也有新鲜的蘑菇和果子，还有个大蜂巢，滴滴答答流着蜂蜜。 除了吃的，还有一块方方正正的斑点兽皮，上面有厚厚的绒毛，看上去就挺暖和，还有两把铜小刀和一个粗壮的陶瓷大腕，是吃饭的家什。 “这些，都送给你。” 露露豪爽的一挥手，把这些东西都堆在了甄友乾的床边。 “嗯谢谢你” 说起来，甄友乾也没有遇到过这么爽快热情的亲戚朋友，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对于并不富裕的兽人来说，这些东西就算不是全部财产，也弥足珍贵了。 但露露的热情态度根本就不容他谢绝，想了一番，他伸手进怀中，从珠子的储藏空间中掏出了一些杂物。 有类似黄羊魔兽的魔核，他自己制作的一些工具，包括那个取火器和几把还算锋利的石刀。 “这些，送给你。” 既然不好意思拒绝别人的礼物，礼尚往来就是应有的规则，虽然自己送的东西也都不值钱，但他这时候也想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 这些东西却引起了露露的兴趣，晶莹剔透的魔核虽然低级，但其实也并不常见，因为并不是所有的魔兽体内都能由魔法元素凝结成魔核，怎么说也需要些年头，像兽人族这次猎取的三头黄羊，都太过年轻，没有形成魔核。再说形状规则颜色透明的低级魔晶，虽然没有什么实用价值，但算是相当不错的装饰品，很讨女孩子的喜欢。 石刀不说，那个精巧的取火器，更是让露露很是好奇，一个劲儿的追问是怎么用的，听说了具体使用步骤和效果之后，她更是欢呼雀跃。 “竟然有这么神奇的东西，以后部落里面就再也不用为了保存火种发愁了！” 荒草部落兽人族的取火方式相当原始，因为缺乏燧石，他们基本上还是依靠原始的钻木取火，虽然兽人力气大耐力强，在火种熄灭的情况之下还能保证重新点燃，但这也算是一个非常累的力气活，平时都是尽可能保存火种的。 甄友乾制作的取火器，虽然原始，但也是经过多少代人的沉淀与改进的技术结晶，实用性非常强，对这些生活原始的兽人来说，不啻算是个宝物。 “可是这么好的东西，露露真的可以要嘛？” “当然可以啊。”看着松鼠族女孩睁大了眼睛，流露出惶恐和担心的神色，甄友乾嘴角浮现一丝真心的微笑：“你也送了很多东西给我，我这是还礼？” “还礼？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送我东西，我也送你东西啊，这是礼尚往来的一种方式。” “这是人类表达友好的方式嘛？”露露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不过她还是很高兴。 “那我送了你东西，你就一定要送还东西给我吗？” 甄友乾笑笑，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如果给人东西的目的，是要别人给回东西给你，就叫做交换，不是送礼了？” “交换？那又是什么东西？” “交换就是用自己不需要的东西，去跟需要这个东西的人交换自己需要的东西，人类社会的发展，就建筑在这个基础之上。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够自己生产所有的东西，比如说猎人，他会猎得很多食物和兽皮，但他没有衣服穿，就有把兽皮或者布料做成衣服，跟他去交换食物，这样每个人都做自己擅长的事情，生产的效率就会提高，大家的生活也就会更好了。” 甄友乾忽然福至心灵，说出了这么一通话。 “好棒哦，交换真好！露露很高兴！”松鼠族女孩似乎是听懂了，她开心的抱起甄友乾送她的东西，一溜烟地跑掉了。 甄友乾忽然感到脑中一片清明，额头的金黄色一闪即逝，再一次进入了与神性沟通的无法言语的境界之中。 “恭喜你领悟了财神的第一法则，交换。” 想要获得什么东西，必须付出一些别的东西，这就是永恒的交换法则。世界上没有不劳而获，只有付出，才有回报。 这是财神所有法则的基础，也是整个理性的财神世界的基础。不管以什么形式，什么方法，人与人之间，人与神之间，人与自然之间，存在着无穷无尽的交换，正是这些交换形成了庞大的螺旋式上升的循环。也让世界生生不息，不断发展。 甄友乾沉浸在法则的境界之中，浑身开始若隐若现地透出红色光晕。 “这样神性也能够升级？” 老鼠形态的兽神从干草堆中钻了出来，目瞪口呆地看着人类少年身上的异状，不敢置信。 第五章 第一法则(下) 红色的光晕越来越浓，将甄友乾裹入一片红光之中，兽神费力地蹦跶几下，跳到人类少年的跟前，仔细观察着。 甄友乾感觉浑身好像浸泡在水中，暖洋洋地好不惬意，就像有人上下不停地按摩，一种酥麻的感觉从足底直冲额头，贯穿全身。 他此刻完全忘记了身处何地，满心的欣怀喜悦，飘飘然好像就要羽化登仙。 金色的神性种子开始膨胀，生发出许多细小的枝蔓，飞速的成长着，在身体里面开始建立一个网状的结构。 这类似于中医的经脉，也像是浑身神经结构，但与这两个体系相比都更要复杂得多，以额头为中心，慢慢延伸到整个脑部，然后又是整个头部。 如果肉眼可以观察的话，可以发现，金色的枝蔓无论到哪里，哪里就有许多黑色油状的物质被排挤出来，散发出一阵类似腐烂水果的甜香味。 “这个时候就开始锻造躯体？”老鼠的眼神愈发显得呆滞，它用油腻腻的爪子揉揉眼睛，面前的确实不是幻像。 甄友乾不自觉地盘膝坐下，双手交叉结印，如捧宝瓶，这个姿势让他浑身舒爽，那金色枝蔓扩张带来的小小刺痛也浑不在意。 蜷曲弯回，几乎把整个头部的空间都钻了一遍，金色枝蔓才算是停下来，在每个枝节上又伸出新的枝蔓，向下方伸去。 “哼！” 甄友乾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在穿越脑干部通过脖子往下的时候，金色枝蔓似乎遇到了很大的障碍，刺痛感立刻变得如锥心一般剧烈。 少年的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冒起青筋，痛苦不堪，却又浑身动弹不得。 “这神性的侵略性太强了吧，这样下去这小子受不住啊！” 兽神下意识的伸出前爪，一股金黄色的光涌出，它向前奋力一蹦，跳到甄友乾的膝盖上，正要出手，忽然动作又慢了下来。 金色的光在他前爪缓缓流动，它在犹豫不决。 “嗯！” 少年再一次发出了一声闷哼。 金黄色的枝蔓冲击脑干部障碍数次不果，似乎更加强了力道，甄友乾感到脖子好像要断裂开一般的痛楚，他喘不过气来，张开嘴欲呼无声，只偶尔发出荷荷的气音。 他会死兽神似乎感觉得情况的严重性，他伸爪搭住甄友乾的前襟，却还是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神力，用一点就会少一点了。 兽神前爪上金黄色的光芒消失了。 甄友乾的喉咙发出咯咯的声音，双眼虽然闭着，却可以看到眼球在眼眶内飞速的转动，像是要爆炸一样，额头的青筋更为明显，一条条如同蚯蚓般虬结，让原本清秀的面孔显得无比狰狞，他下意识的咬住了下嘴唇，血线顺着嘴角缓缓挂下。 “啊啊啊啊！” 终于少年的口中不可忍耐地爆发出痛楚的呼喊，他再也无法保持端坐的姿势，滚倒在地，带起一片尘埃。 “不管了！” 兽神咬了咬牙，猛然向前窜了几步，跳到甄友乾的脸上，爪子点向他的眉心。 金黄色的光芒一闪而殁。 甄友乾的面容渐渐恢复了平静，老鼠的脸上虽然看不出表情，但从它的态度和做派来看，却是非常的凝重。 少年的额头，一点金光闪烁不已，那是神性种子的成长过程，正在被外来的神力所限制。 “好强大”兽神老鼠的头上已见汗：“这真的只是神性种子么？就算总量不足，这种质量的神力，即使是完全成长的主神也比不上啊！” “这到底是哪位主神在搞！”老鼠的脖子粗了两圈，它死命抗衡着即将爆发的神性种子，却越来越感觉到无力。 “难道老命要交代在这里？” 兽神拂去鼠脸上滴下的汗水，却无法脱开黏在甄友乾额头的右爪。 金光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甄友乾身周的红色光晕也越来越浓，金色枝蔓在体内不断生长枯萎，始终突破不了后脑的局限，但生长幅度与速度却是不断地增加。 一旦强行突破，这个必然无法承受神性的侵入，而灰飞烟灭。 至于可怜的老鼠形态的兽神，也会无辜地遭遇池鱼之殃。 它的动作越来越僵硬，一个巨大的虚幻身影在老鼠背后呈现，头生双角，目如铜铃，满目狰狞，却是一脸的苦色。 “第七波了” 金色藤蔓的冲击，不但摧垮甄友乾的身体，也在无止境地消耗着兽神所剩无几的神力。 下一波，顶不住了！ 虚影渐渐变得飘忽不定，几乎要消逝在空气之中。 “喝！” 金色枝蔓陡然一分，就好像数十道光束一样霍然向下一齐冲击，兽神怒喝一声，但强弩之末的他只是微一接触，就被远远地弹了开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软软地倚倒在墙上。 金色枝蔓突破了脑干后颈的部位！ 甄友乾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呼，痛得失去了知觉。 老鼠勉强伸爪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敢看下面的场面。普通的凡人，怎么可能抵抗神性的侵蚀，这种强大力量导致血肉横飞的崩坏场面，实在是让人不忍心目睹。 良久。 没有什么动静。 老鼠迟疑地放下了自己的前爪，看向前方，甄友乾平静地倒在地上，胸部还在微微地起伏，似乎只是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这这不可能！” 兽神勉力连滚带爬地窜到了倒地少年的身边，蹦了好几次，才好不容易踏上他的胸口，定睛看去。 少年胸口一颗圆润的珠子，飘起大约有半寸高，悬浮在空中，散发出五色的光芒，在这光芒的照耀之下，原本凶狠霸道的金色枝蔓无声无息地消融，被迫停留在他的头部，原先强行突破造成的创伤，也已经消弭无痕。 兽神再一次地震惊，它眯着眼睛凑到那颗珠子跟前，却被一种无形的推力远远推开。 “这是这是什么宝贝？难道不是只是一个普通的储物珠嘛？” 兽神懊恼地用前爪捶着自己的脑袋：“早知道他有这好东西，我还费个什么劲儿啊！” 第六章 小试身手(上) 虽然甄友乾一晚上都睡在泥地上，反而是兽神占据了整个干草堆，但醒来的时候，他还是感到神清气爽，脱胎换骨，浑身关节没有一处不爽利，头脑中更是有一种凉浸浸的冷意，让他保持清醒冷静。 他伸展身体，一翻身坐了起来。老鼠在草堆中睡得正香，不时发出好似龙吼的呼噜声。 昨夜的情形，甄友乾还记忆犹新，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也不禁有些后怕。要不是胸口那颗奇异的珠子显灵，昨天浑身那种痛楚都能叫人生不如死。 他从怀里掏出那颗珠轻轻抚摩，这时候这颗神奇的珠子并没有任何反应，看上去普普通通。 既然过了昨晚那关，籍着对财神第一法则的掌握，他终于真真正正开始成为财神的传道者，虽然只是刚刚起步，但他也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这只是神性对身体的初步改造，神的力量太过暴烈而强大，未经锻炼的身体绝对不可能完全承受，只能一步步循序渐进。但即使如此，他也能感到自己无论是体力还是精神力量得到了长足的提高，与普通人的状态不可同日而语。 “只是第一步的改造而已，还差点连命都丢掉了，有什么好得意的。” 从背后传来一个酸溜溜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老鼠已经醒了，腆着肚子坐在干草上，嘴边的胡须有些蔫巴。 “兽神大人。” 甄友乾的语气客气了许多，一来经过昨天晚上神力的洗礼，他更加理解了神祗的力量，不得不感受到敬畏；二来他当然知道昨晚这只老鼠曾经奋力地想解救自己，似乎还因此吃了点亏，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至少这位自称兽神的神明对自己没有什么恶意。 老鼠摆了摆前爪，虚弱无力的从草堆爬了下来。 “本来想跟你小子玩玩，没想到差点玩掉了半条命，这神果然不是那么好干的我还是回柱子里面去睡会儿。” 它也不管甄友乾的反应，慢吞吞地从他脚边经过，掩着鼻子哼哼了几声。 “你身上也太臭了，赶紧去洗洗，等弄干净了，我再来找你聊聊。” 老鼠出门扬长而去，甄友乾才发现自己身上确实散发出一股的菜叶子味道，昨晚体内排出的杂质凝结在皮肤上，实在有点肮脏。 这里的条件自然不会有淋浴和热水，不过这几天他也习惯了在河中沐浴，天气虽然已经开始转冷，但大白天的太阳照射下来，暖洋洋的，还算是舒服。 村子就在小河边，甄友乾稍微往下游走了一段，虽然不知道兽人们的习惯，但他也不想被人参观。 脱下长袍在水里漂洗两遍，挂在旁边灌木上晾干，那颗珠子自然是须臾不肯离身的，他已经越来越感觉到这东西的神奇，这应该是财神给的重要礼物。 全身泡进水里，水温有点冷，刺激裸露的皮肤很是舒爽，他轻呼一口气，任凭流水清洗自己身上的污垢。 昨天还在被人绑着石头扔下来，现在确实舒服的洗澡，一天的功夫，命运真是天差地别。 财神的传道任务，终于也开始有点眉目了。 昨晚上第一法则的领悟，对甄友乾的意义至关重大，这不仅仅锻炼了他的躯体，提高了他在这个世界的生存能力这是有限的，至少目前还不出来他能有多强大，更重要的是他开始了解自己要做什么，以及到底要怎么去做。 财神经十三篇，其实就是财神的十三条法则。 随着对财神法则的不断领悟，他也可以获得越来越多神性的力量，一方面是改造自己的身体，成为几乎不朽的神选之民，同时也掌握强大的能力，足以改变这个世界。 而在这个过程当中，他也要将这些法则传播到广大的世界，让民众认同，建立对财神的信仰。 这事情说起来简单，可是法则的领悟实在还是找不到头绪，昨天只是福至心灵，在对露露只是描述一个交换的概念，居然就有天上掉馅饼的事，但到底法则领悟如何触发，他还是心里没谱。 甄友乾尝试着思考一些相关经济、贸易之类的理论，似乎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不着急，应该不会那么快。” 刚刚才领会了第一法则，还不能算是融会贯通，财神的任务应该不会那么简单，反正还有很多时间，甄友乾并没有焦躁，他放下这个问题，开始考虑下面一步该怎么走。 荒草部落显然只是暂时的落脚点，还是要快速地进入人类文明世界才是，休息一阵，准备些东西，再从兽神那里获取些信息，就应该可以继续上路了。 计议已定，甄友乾捧水抹了把脸，就准备上岸。 “甄友乾，你在这里么？” 不远处传来一个娇俏的声音，把少年吓了一跳，赶紧又蹲下身，只露出一个头在外水面上。 那个应该是露露吧。 松鼠族的少女兴高采烈的从空中滑翔而来，落在河边，冲着甄友乾热情挥手。 “我找你好半天了，大长老要见你呢！” “呃”甄友乾稍稍有点尴尬，毕竟他到现在也不过刚刚十七岁，洗澡的时候突然有妙龄少女闯进来虽然这个少女有条蓬松的大尾巴，但毕竟也是以前接触不多的异性。 露露却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还是拼命招手。 “快点快点！” “露露，我还没穿衣服呢” “哦啊！” 露露刚刚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她呼的转过脸去，尾巴微微颤动，似乎是有点害羞。 “那你快穿啊！” “呃，我的衣服在你脚下呢” 露露滑翔而来，带起的风把灌木上挂着的袍子刮落在地，这时候正被她踩在脚底。 “啊，对不起！” 松鼠少女赶紧诚恳道歉，跳开一步，把衣服捡起来，向后丢往河边。 甄友乾看她背对着自己，才从水里钻了出来，也顾不上擦干身体，反正袍子也是湿漉漉的，胡乱就往身上套去。 “好了，我穿好衣服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露露答应一声，蹦跳着转过身。 “刚才在村口有人说你往这里来了，我就” 她的声音忽然顿住，目光看向甄友乾的背后，脸色刷一下变得惨白，好像是看到了什么非常恐怖的东西。 第六章 小试身手(下) 甄友乾霍然回头，下意识地摆出防御性的姿势。 小小的，却面容凶恶的一个动物直立在一段枯木上，浑身都是十字斑纹，正死死地盯着露露，目光中露出捕食者的凶狠。 “这是什么东西？” 身形并不巨大，站起来才大约只有甄友乾一半高，也看不出有利爪凶刃，实在不像是什么厉害的角色。 “斑纹斑纹猫鼬！” 伴随着露露的惊呼，那动物灵巧的跃起，在空着翻了个身，一道月牙状的蓝光从它口中激射而出。 “嘿呀！” 看着因为恐惧而几乎没有反应动弹不得的露露，甄友乾右脚一蹬，将她狠狠撞开，那道蓝光擦过他的手臂，带出一道血痕。 “哼！” 痛楚不算是很剧烈，甄友乾轻哼一声。猫鼬的攻击暂停了下来，它落在地上，发出啾啾的叫声，不再保持直立，而是以后腿为支撑，前左爪落地，右爪前伸，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恶狠狠地瞪着两人。 “小心小心它的风刃！” 倒在地上的露露还是惊惶不已，出口提醒也结结巴巴的，到现在还没有爬起身来。 甄友乾侧过身，挡在松鼠少女跟前，风刃的威力并不算很大，但露露如此害怕，他担心这小动物还有什么厉害的本事。 “啾！” 猫鼬急叫一声，再一次扑了上来，前爪乱挥之余，口中又喷出一道蓝色月牙。 说起来，这小型魔兽的动作可以算是迅捷无比，如果是以前，恐怕甄友乾根本看不清它的动向就要被抓个灰头土脸，但如今的他却今非昔比，尽管动作的速度还跟不上，但眼力却非常了得，一旦集中注意力，猫鼬就开始了慢动作的表演。 确认了这风刃的方向并不会袭到露露，他侧身闪过，狠狠一拳正砸中魔兽的鼻子上，只付出了一点小小的代价，手臂上被爪子轻轻地拉了一条。 猫鼬痛鸣一声，落地连滚，退开了一段距离。 “也不怎么样嘛。” 甄友乾正要追击，就听露露喊了一声小心，他愕然回头，就看到一道更大的蓝色风刃，扑面袭来。 “嘿！” 他赶紧一个侧身，风刃擦着他的脸颊过去，刮得生疼。 “猫鼬风刃术是天赋魔法技能，等于中级风刃，可以控制方向，当心啊！” 露露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一些，总算讲了句囫囵话。奇怪的是，她还是软软地站不起来，恐惧还控制着她的身体。 “它还有什么厉害招数？” 魔法虽然神奇，但本身的威力还很小，露露到底在害怕什么？ “没没有了。” “没有了？” 甄友乾没有时间去思考到底为什么露露那么害怕了，猫鼬的第三波攻击再次袭来。这次它浑身的毛的炸开，伴随着凶恶的叫声，数道蓝色风刃一齐激射而出，看来是尽了全力。 面前密集的风刃仿佛是没有办法完全避开，甄友乾却在那一瞬间沉入了一个奇妙的境界，他已经能够完全看出风刃的轨迹和走向，如果他的身体能够跟得上反应的话，可以轻易闪避而过。 可惜还不行。 刹那之间，甄友乾急剧扭身，向前冲去，数道风刃在他肩上手臂上划过，留下几处浅浅的伤痕，却没有办法造成更大的伤害，借此机会，他已经冲到了猫鼬跟前，狠狠地一脚踹去。 “啾” 斑纹猫鼬发出一声长长的悲鸣，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滚倒在灌木丛中。 “嘿！嘿！” 甄友乾握紧拳头，盯着垂头丧气的猫鼬，还要上去继续教训。那可怜的家伙远远地瞄了他一眼，虽然不甘心，但还是知趣地转身就逃。 “就就这样了？” 轻易地打败了自己在异世界的第一个魔兽对手，甄友乾转身拉起了露露。 “这斑纹猫鼬是什么魔兽？你怎么害怕成这样？” 一直觉得这东西应该很厉害的人类少年有些不理解，毕竟露露的力量和敏捷他也是见过的，在昨晚上的烧烤晚宴上，这些个兽人都表现出了超越人类的惊人体力和本领。露露的力量绝不逊色于其它人，速度和敏捷更是突出。 虽然他现在自我感觉还不错，但那也只是跟以前普通人时候相比，跟这些强壮勇猛的兽人相比，打起架来也谈不上有什么优势。 所以，看到露露那么害怕的时候，他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神经高度紧绷。甚至也在幻想，是不是狗屎运地可以收服一头神兽之类。 “二二级魔兽。” “二级魔兽？” 战胜强敌的兴奋瞬间就消失无踪，虽然对于一个没有经过职业锻炼的人来说，轻松战胜一头二级魔兽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成绩，但他还是有些微微的失望。 对战一个二级魔兽就这么吃力，这个世界还有更多强大的存在，前面的道路，还非常遥远啊。 差不多双倍等级的职业者，可以对付相应等级的魔兽，也就是二级的斑纹猫鼬，大概四级的战士就能够轻松收拾，这只是一个很初级的职业等阶。 寻常人经过简单的训练，很快就能到一级职业者的门槛，在突破到六级之前，统一都算是初级的职业者，比如一到五级的法师，都是魔法学徒，一到五级的剑士，都是初阶剑士，这都是相对容易锻炼的，只要稍有天分的成年人，小时候基础不错的话，大约三年功夫，升到五级并无太大难度。 “这么次的身体改造大概省了我两年的时间” 当然不能这么简单类比，神性锻炼身躯的价值还远远没有体现出来，但以他现在能够发挥出来的实力，应该至少相当于四级的职业者了。 “可是，你为什么那么害怕呢？” 这个问题，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对于这些兽人来说，二级魔兽根本不算什么吧，不说米伯拉应该已经进入了中阶战士的行列，其它的兽人，由于天赋异禀，至少也是初级战士的顶峰了。 “我我就是害怕” 露露的脸色依然还有些苍白：“斑纹猫猫鼬，是我们一族的天敌” 甄友乾这才会意过来。 天敌压制，这是这个世界中非常明显的一个现象，除了传说中受到神灵宠爱的人类，几乎任何一个物种都会有自己的天敌。松鼠族人害怕猫鼬，遇到天敌时候连战斗的勇气都无法凝聚，除非通过非常严格的训练，进入中阶战士序列，才能突破这种压制，但战斗力也会大打折扣。 即使是传说中的巨龙，也有天敌存在。 这是甄友乾得到过的模模糊糊的常识，经此一役对照，才发现这种天敌压制的明显。 “你说埃斯库鲁斯长老找我？有什么事啊？” 看到仍在哆嗦的露露，甄友乾挠挠脑袋，转换了话题。 第七章 魔法研习(上) 埃斯库鲁斯长老正在摆弄着甄友乾制作的取火器，他似乎对轻轻推动木片，就能带来木柱的飞快转速感到很好奇，来回一次次试验着。 长老的小木棚也同样简陋，墙角的一堆干草是他睡觉的地方。与其他兽人相比，他的居所只是稍微清净一些，还多了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墙边有个藤柜，柜子里面分门别类放了各式材料。 桌子上堆着些奇怪的小玩意，最珍贵的，是一叠羊皮纸，这是兽人部落中难得一见的书籍。 他摆弄了一阵取火器，思忖着在桌子边坐下，翻开那叠羊皮纸，像是在查找什么资料。 “大长老阁下，我把甄友乾带来了。” 随着露露的说话声，她牵着人类少年掀开帘子，直接就闯了进来。 “来了？” 似乎也习惯有人擅闯，长老并没有太过讶异的表现，他从书籍上转开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仔细地扫了甄友乾一眼。 “人类的少年，某位不知名神祗的侍奉者，欢迎你来到我的小屋。” 他站起身，热情地冲着甄友乾打招呼。 他找甄友乾来，是为了询问取火器制作的原理，也同时很好奇，为什么这个年轻人居然能够独立制作这样的炼金产品。 在这个世界，除开侍奉神灵的牧师和祭祀，有两种职业是最为神秘的。 一是能够调用魔法元素，施展神奇力量的法师；二是格物致知，了解万事万物运行规律，并以此来获得力量和创造万物的炼金术士。 君士坦丁帝国，就是依靠这两种力量支撑起来的。 炼金术士对知识的保密程度，甚至要远远超过法师对魔法秘籍的重视，普通人等，根本没有机会接受相关的教育，即使学会制作一样东西，也无法理解其中的原理，最多只是一个普通的工匠。 而甄友乾制作的这个取火器，尽管粗糙，却透露出某种灵性，似乎在解释某个炼金术士们奉为珍宝的原理。 露露向甄友乾解释这些的时候，他才知道长老一直在研究炼金术和魔法，寻找更为强大的力量来保护这个村子。 “因为好久都没有神迹了呢，神术也很难成功” 甄友乾敏感地抓住了露露不经意的这句话。神迹少见，神术不成功，能够证明的最直接问题就是神的力量衰弱，或是神的关注消失。 他想起了兽神的老鼠模样，以及它离开时候的衰弱样子，心中略有所悟，却没有开口说什么。 露露倒是很快忘了刚才的虚惊一场，扯着他就到长老这儿来了。 “谢谢长老阁下，您叫我来，就是想讨论这个取火器的原理吗？” 既然知道长老的意思，不如就直接提了出来。 埃斯库鲁斯长老点点头：“年轻人，我不知道你是在哪里接受的炼金术教育，但这个东西确实对我们很有价值，我希望得到你的帮助。” “没有问题。” 甄友乾微笑着：“我也想跟您了解您所掌握的炼金术，以及一些的魔法的原理。” 身为财神使者，何况刚刚掌握了交换的第一法则，天底下没有白痴的午餐，既然这些贫穷的兽人不可能拿出什么值钱的东西来交换，那知识换知识也是一个合理的方式。 对于魔法，甄友乾也充满了好奇，他见识了魔兽使用的天赋魔法技能之后，对此就更感兴趣，直觉地感到成为一名法师，将对自己的神棍生涯有很大的帮助。 这也确实是事实，每一个神选之民，除了能够使用强大的神术之外，也往往都是一个伟大的法师。 既然这么巧，有一个魔法启蒙的机会，他岂会放过？ 大长老一愣，连声答应：“年轻人，如果你对这些有兴趣，我是不会有丝毫隐瞒的。” 很显然，兽人长老并没有所谓交换的意识，在这个部落当中，一切都是共有的，既然已经把甄友乾认定为朋友，那这些知识和初步的研究成果当然可以转交。 说实话，长老还一直很是郁闷，因为整个部落当中，都没有任何一个对魔法或者炼金有丝毫的兴趣即使有兴趣，也没有人能听得懂这些诘屈聱牙的复杂玩意儿。 有人对此有兴趣，埃斯库鲁斯还很高兴。 接下来几日，甄友乾就天天到大长老的棚中研究探讨。 取火器的原理，人类少年深入浅出的解释了一遍，但他发现即使再浅白的方法，在这位基础知识极其缺乏的老兽人面前，也同样起不到什么效果。 他真的很佩服这位老人的毅力，长老硬是通过硬记书中的制作方法法理解原理的前提之下，成功地发明了几项对于兽人部落生存的有用的东西，比如配合陷阱使用的捕兽夹，滚轮车之类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长老不懂数学，不懂物理，也没有最基础的化学常识，这些内容，都包含在这个世界上炼金术的范畴之内，别说是兽人，就算是人类中的平民，也未必有机会学到。 甄友乾倒是肚子里面还有点货，好歹是受过多年的学校教育，他的成绩就算不好，也不算差，马马虎虎，简单的数理化常识还是有一套的。 但想要给一个老得脸都皱成一团的兽人构建整个知识体系，这个工作实在太过庞大与复杂，没过多久，就连埃斯库鲁斯长老本人都放弃了。 “应用题：有一个水池，进水管放水放满需要10小时，排水管打开排空整池水需要16个小时。问初始情况水池为空，同时开着进水管和排水管，多长时间以后，水池能放满？” “我放弃了为什么要同时进水和排水呢？这不是浪费吗？兽神在上，炼金术士的想法，我真是无法理解。” 在小声的嘀咕中，长老终于悲哀地发现，想要在炼金术中获得力量，对于荒草部落来说，可能是一个比回归冰冻苔原找到母族更难的难题。 于是，他的重点还是放在了魔法之上。 这也正是甄友乾所期望的。 第七章 魔法研习(下) 相对于炼金术，埃斯库鲁斯的魔法常识要好得太多，毕竟这不需要理解什么函数或者方程，更重要的是对自然元素的感知。 有人说，魔法是陨落的神残留在世界中的力量。这一点虽然遭到了大部分神殿的否认，但在魔法师群体当中，相信者众多。 魔法与神术的使用有许多相似之处，在力量运用的微妙之处也甚为雷同，唯一最明显的区别只是力量的来源。 许多神的选民尽管不愿意承认，但为了更深刻地体会力量本源的细微之处，往往都兼修魔法，是了不起的师。 对于甄友乾而言，他迫切地希望迅速的增强实力，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中尽快获得立足之地，研习魔法当然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成为一个魔法师，最重要的就是精神力量。精神力越强，无论是魔法的修行速度还是威力，的都会得到大大的增强。” 兽人长老从柜子中的一堆杂物里面，挑出一块不规则的浅灰色石头，小步蹒跚地走到甄友乾面前，把石头放下，用拐杖轻轻敲了敲。 石头表面浮现出一片土黄色的光晕，如同波纹一般抖动三次之后，消失无踪。 “运用你的精神力，点亮它！” 这是一块精神力量测试的阿基米德石，说起来也是炼金技术与魔法的联合制品，虽然当下炼金术士与法师嫌隙日深，互相瞧不起，但在长远的时间之河中，他们曾经紧密无间的合作，创作过无数的奇迹。 阿基米德石表面有一层灰，显然是许久无人问津。在兽人部落之中，它也算是明珠暗投，以兽人的天赋与体质，期望并且有天分成为法师的寥寥无几，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来测试精神力量了。 “我该怎么做？” 甄友乾伸手握住了阿基米德石，感觉就像是握住了一团棉花，感觉不到它的质量与硬度，似乎稍稍用力，就能将其握碎，但当真想发力的时候，又被一种柔和的力量推开，吃不上劲。 “不要用你的力量，年轻人，用你的精神力，握紧它，想着捏碎它。阿基米德石感觉到压力的时候，自然会做出反应。” 甄友乾深深呼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石块上。 “抛开你情绪中的杂念，将精神的力量集中” 虽然近在咫尺，但随着甄友乾开始专注于手中的石块，长老的声音渐渐像是从云端飘过来的一样。 从那晚神性种子的生发开始之后，他发现不光是的力量和敏捷提升了好几个层级，精神力量也同样变得更为强大。 他对周围的一切更加敏感，思维更加清晰，无论做什么事，注意力更容易集中，精力也更加旺盛。 他有坚定的信心，就算自己的身体素质可以达到初级战士的标准一样，他的精神素质也同样能够达到法师的要求。 甄友乾感到手中的阿基米德石好像是变成了一个能够任意揉捏的面团，他手掌并未用力，却感觉得到那石块正在不断地被自己压缩，向着一个极限进发。 在埃斯库鲁斯长老看来，闭上眼睛的人类少年与阿基米德石都同样并无异状。 他轻微地摇了摇头，具备魔法天赋的人本来就非常稀缺，除了据说精灵族人对魔法的感知最为强大，几乎人人都可以成为法师之外，其它的种族之中，只有人类稍好一些，也只是百里挑一。至于兽人族，几乎是一万人中也出不了一个魔法学徒。 所以这个人类少年缺乏魔法方面的天赋，他一点都不感到奇怪，毕竟，人不可能一切都能占全，甄友乾已经有了炼金术方面让人望尘莫及的天分，要是魔法天赋也同样过人，岂不是要让人嫉妒死。 良久，阿基米德石还是没有动静、 甄友乾的感觉之中，那块石头已经变得酥松，只要轻轻挥手，就能够将其粉碎。 “就到这儿吧。” 兽人长老用拐杖轻轻敲了敲桌子，甄友乾从那种奇妙的境界中恢复过来，在他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阿基米德石的表面闪过了一阵微弱的白光。 “嗯？” 兽人长老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微笑对人类少年点了点他那睿智的脑袋。 “恭喜你，年轻人，虽然不甚强大，但你的精神力还是能够引动阿基米德石的反应，意味着你可以初窥魔法的门径，虽然很难进阶，但也同样可以了解到部分魔法世界的奥妙。” “只是初窥门径？” 甄友乾略微有些失望，但他想到神性还可以帮助自己不断地改造身体，精神力天赋大有提升的空间，在魔法道路上进阶的可能性绝非被否定，所以也没有太放在心上，依然绕有兴致地开始学习魔法的初步知识。 兽神长老把阿基米德石放回橱柜当中，他的年纪大了，转身的时候并没有听到一声低沉的碎裂声。 阿基米德石的中间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痕，随即如同蜘蛛网一般不断扩展，直至密布到整个表面，最后发出轻微的“喀”一声，碎裂成粉末状。 晚上吹堂风经过的时候，这一堆粉末飞散开来，再也不复存在，再找不到什么痕迹。 即使日后埃斯库鲁斯长老想起来这块倒霉的阿基米德石，也无处找寻，只会当是自己年老糊涂放错了地方。 “年轻人，你也是神的牧师，应该能够理解与神共鸣的感受。” 长老并没有察觉这一可能会让他惊掉下班的变化，他慢条斯理转过身来，挪动着两条短腿，走回甄友乾面前，开始讲解魔法的初步。 “将你的精神力，调谐到与神源同一个波段，你就可以接收到神的力量和讯息。你在这个时候尚不能体会，但若是再过一段时间，你会发现当你的精神力频率调整的时候，同样也能接收到其它神或者恶魔的讯息。” “对于我们神的仆人来说，这是非常可怕的考验，有许多教派会称其为魔鬼的考验，事实也确实如此，如果你经不住力量的诱惑，背弃了你的神祗，将会受到可怕的惩罚。” “但魔法的力量不同” “当你的精神力沉静到一个地步，你感到的，就不再是神，而是自然，这个世界中自然存在的力量。” “这就是魔法。” 第八章 风刃术(上) 感知自然力量，并以本身的精神力为引，调动不同元素的力量产生不同的效果，这与引动神力，直接发动神术相比，需要对精神和力量双重的微妙控制力。 大自然的元素力量在没有受到刺激的时候，是温和的，看不到什么攻击性，但当爆发的时候，威力将令人战栗。 火山爆发、龙卷风、大地震、海啸，这都是元素力量爆发时的可怖现象。 而魔法的使用，就是要以法师本身的意志，调动元素的爆发与组合。魔法元素会不会听你的话，关键就在于与元素的亲和力。 所以法师都要花大量的时间冥想，与自然沟通。 甄友乾闭上眼睛，感受着风在身周的流动，空气中充满了风的元素，它们本身具备着温和而巨大的力量。 微风轻轻拂动他的衣衫，皮肤上感觉到丝丝凉意，好像是许多只婴儿的小手轻微的触碰，静下心来，仿佛能听得到风声的呢喃。 甄友乾的心神愈来愈沉静，他用心呼唤着自然，除了显得越来越喧嚣的风声，渐渐感觉不到身外的一切。 他知道自己成功的进入了一种入定的境界。 这是冥想的第一步，也是最基础的一步，排除所有的杂念，用心去感受元素力量在自然中的流向。 他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到，风的流动变的更为缓慢，甚至开始绕着自己的身体调皮地转动，好像是在快乐的玩耍。 感受到元素的人格化，这将是与魔法建立沟通的重要环节。 积聚在他身边的风元素越来越多，除开他身周的一两米之内，空气的流动仿佛都静止了，没有一丝扰动。 “了不起啊！” 埃斯库鲁斯长老不由得开始嫉妒人类的天赋，相比之于兽人，魔法元素与人类的亲和力要高上许多。他第一次感受魔法元素的时候，可是整整花了三天，才在灼热的火苗刺激下感应到了火元素的存在他到现在还能清晰地回忆起皮肤被灼伤的剧烈痛楚。 这个少年却是随随便便，就聚拢了数量如此巨大的风元素，如果他的精神力稍微再高一点也许可以成为一个大魔法师吧。 兽人长老惋惜地摇了摇头，作为神的牧师，尽管人类的少年已经虔诚到能够唤起神迹的地步，但精神力不强的话，恐怕也没办法取得多大的成就。 他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易感体质，很容易能够感受到神与自然力量，但自身精神力的虚弱，却不能充分的利用这些力量，只能作为一个容器存在，可能是某些降临神术合适的躯体。 长老在羊皮纸上记下这些，而此时的甄友乾已经开始了与元素的初次沟通。 “是什么？” “做什么？” “在哪里？” 他的脑海中充满了喧嚣的风元素的低语问话，这些杂乱的信息并没有形成一个有完整逻辑的沟通方式，所以这种感觉虽然同与神性的交流有相似之处，但也有巨大的差别。 就好像是数百个小孩子，在脑海中吵吵嚷嚷。 “不要吵了！” 甄友乾强自收束心神，免得被这一阵精神冲击给弄昏了头，他本能地在脑海中发出了一道指令。 他立刻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在与自己的愿望抗衡，就好想他要把屋子收拾干净，但突然卷起的旋风却把纸屑吹得到处都是。 但他的精神力就好像是功率强大的吸尘器，哪些不规律四处逃逸的纸屑在强烈的吸力之下，纷纷被归拢整齐，整个房间，也就清洁完毕了。 屋内的风元素到底不多，没过多久，就老老实实地安静了下来。 “呼！” 甄友乾出了口气，他知道，第一次的冥想实验，他已经做得有点太多了。按照埃斯库鲁斯长老的说法，第一次冥想，能够感觉到元素力量的存在，已经算是非常了不起。 所以，他也没有传授如何控制元素的方法，更不用说如何组合元素来形成魔法了。 但只是依凭着本能，甄友乾发现了如何让魔法元素服从的方法，现在风元素不再熙熙攘攘，排列整齐在他身周缓缓流动，这种掌握力量的感觉很让人舒服，要不是长老建议他第一次冥想务必不要太长，他真的不想停下来。 “恭喜你，年轻人，你应该已经感觉到魔法元素的存在了吧？” 甄友乾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很奇妙的感觉” 长老涩声干笑，轻咳几声，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种狡黠的笑容。 “刚才，吃到那些调皮的风元素的苦头了吧？” 在长老看来，以人类少年的精神力水平，在感受到风元素的同时，脑海中必然会被杂乱的信息塞爆，虽然不至于受伤，但一时精神不济，头昏脑胀是难免的。 他自己第一次接触魔法元素的时候，还不是吃了这个闷亏？这少年也吃个小亏，他心里不自觉地感到平衡许多。 “所以我让你选择相对活泼但还是温和的风元素，如果是火元素的话啧啧！” 长老想起火元素的狂暴和凶恶，他犹有余悸地啧啧两声。 “苦头？” 甄友乾初时有些不解，随即明白了这老人家的想法，他心下暗笑，但也没把事实情况说出来，就让长老这么以为也没什么不好。 何况，他也并不想让自己的能力全部暴露在外，他信奉真正的实力都是隐藏的这个原则，没有必要，何必让所有人了解自己学习魔法的进度呢？ “这些吵嚷喧嚣的魔法元素，就是我们法师的力量之源，当你能控制它们，引导它们，并组合成第一个初级魔法，你就真正成为一个初级的法师了？” “那么，怎样才能控制魔法元素组成真正的魔法么？” 埃斯库鲁斯长老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年轻人，你太心急了，要到很久以后，你才需要学习这一门技巧，最近这几天，你还是先尝试着与元素沟通交流，让他们认可你，最后，能有一个两个的风元素听你的话，我们再开始具体魔法的尝试好了。” “我想先试试。” 少年还是保持的执拗的姿态，他知道自己已经度过了长老所说的初步沟通的阶段，虽然没有解释，但他也不想浪费时间，直接提出了要求。 “好吧！” 长老暗自摇头，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倔了一些，不过经过几次失败，他应该也就明白循序渐进的道理，初级魔法也没有什么危害性，他略一思索，把风刃术的排列组合方式教给了甄友乾。 第八章 风刃术(下) 风刃术是甄友乾在异界见识到的第一个魔法，斑纹猫鼬的风刃虽然威力不强，但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少伤口，也算是有深刻的记忆。 这个魔法，速度快而隐蔽，虽然不能作为强力的攻击手段，但扰敌和压制都有很好的作用。 将风元素排列成刀刃的形状，充分发挥其迅捷的特性，在很短的时间内对敌人造成杀伤。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用一个比较直观的比喻，想要把不听话的风元素排列起来，就好比是手里拿着一把小小的镊子，把滑不留丢小小的珍珠串成一串，只要手稍稍一滑，或者是用力过一点度，不但手里的那颗珍珠会掉落，前面好不容易排好的那些，也会随之散落。 把这个过程变成在精神世界完成，这难度就更是大幅度提高了。 即便甄友乾的精神力量比他自己认知中要强大得多，但这种细微的控制和操纵还是第一次尝试，他费尽心思地进行完美的排列，但最好的成绩，也不过是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埃斯库鲁斯长老看到他面上的难色，两道白眉微微一耸，出言安慰。 “要将风元素排成一线，对你的精神力来说是有些难度，不用气馁，慢慢回去锻炼一阵，这个魔法还是能成功的。” 虽然他的精神力弱小，但元素亲和力不错，即使不能成为有成就的魔法师，跨过魔法学徒这个门槛应该不难，长老是这么认为的。 “排成一线？” 甄友乾脑子微微一转，一排风元素好像服从命令的士兵一样，顺利的排成了一线。 “不不是这样。” 人类少年回忆起斑纹猫鼬所使用的风刃，中间微厚，两边翘曲的弧度，似乎是更为完美的结构，他打散了那一列风元素，重新开始尝试。 初涉神奇的魔法世界，甄友乾更知道力量是在异界生存的重要保证，即使晚上休息的时候，除了不断尝试与神性沟通之外，他也抽出大量的时间反复锻炼着魔法元素的控制。 在没人的时候，他尝试着把简单排成一列的风元素发射了出去，结果确实令他失望，不但威力弱小，速度和射程也都不令人满意，几乎在实战中没有任何用处。 “往左一些，再往右一些” 在他的精神力世界中，风元素被他灵巧的拨动，渐渐构成一个两端尖尖的月牙形状。 “也许中间还要再增厚一些。” 他尝试着将部分风元素往风刃的中心聚拢，但稍稍一个松懈，月牙被轻轻一冲，再次溃散于无形。 “大概也只有你这么不循序渐进地学习魔法了。” 耳边传来一个听起来粗豪，却透露出一股无奈味道的声音。 甄友乾回头，果然还是老鼠模样的兽神，盘坐在他作为床铺的干草堆上，懒懒地打着呵欠。 几天功夫不见，兽神的肚子整整大了一圈，看上去白白胖胖，像是日子过得很惬意的样子。 “兽神阁下。” 其实甄友乾也一直期待着他的出现，对于神性和这个世界，他依然有许多未解的问题，既然兽神并未怀有恶意，那就是一个最好的询问对象。 “你想直接跳过初级训练就直接追求完美，除非你真的是神的宠儿嗯，没错，你本来就是神的宠儿。” 兽神想了想，发现自己的说法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 “一般魔法学徒学这个风刃术，十天半个月，能感应魔法元素控制发出一条直线，就算是非常不错了，能够精妙控制加上一些弧度来增强能力，那起码也该是学习了多种魔法，对元素力量的认知上了一个层次之后怎么也该是个真正的魔法师了吧。” “最快的晋级者，好像怎么也得两三年吧？” 老鼠瞪大了眼睛，轻弹自己蜷曲的胡子。 “你想要两天走完人家两年的道路？” 它趾高气扬地轻轻抬起前爪，作势一挥，一道细小却锐利月牙风刃飒然飞出，无声无息地穿过了木棚的板壁，直飞远处。 “好厉害！” 这一手功夫，可比斑纹猫鼬的风刃更加强大，深得风刃的真味，第一是快，迅雷不及掩耳，第二由于体积小，出手时更为隐蔽，而威力也并不弱，这才是风刃到达最高境界的状况。 “兽神阁下，想不到您也是一位了不起的魔法师！” 甄友乾由衷佩服，他回想着那个风刃的样子，在精神力世界中又开始排列组合，刚刚的示范，又带给他一些灵感。 他把风元素排列成月牙形状，两边开始用力压缩，果然中间开始拱了起来，一个标准的风刃形状正式成型！ “嘿！” 甄友乾双手一推，一道蓝色风刃霍然飞出，轰然一声撞破了板壁，自身也消散于无形。 老鼠目瞪口呆。 当然，这个风刃无论是控制力还是威力，都远远不能跟自己刚才释放的那个相提并论，但是 这个人类的少年，学习风刃术是今天上午的事情，而他接触魔法这个玩意儿，也不过才短短的两三天工夫。 这是什么学习速度？ 就像兽神刚才所说，正常的一个魔法学徒，想要释放出一个一级魔法风刃术确实不难，只要理解了魔法的基本原则，能够感应的风元素的存在，有一定的精神力可以将风元素按照老师讲解的方式排列起来，有足够的动能释放。 一个简单的风刃就完成了。 但这家伙释放的风刃可不是那样的。 老鼠毕竟是兽神，是内行。他明白，魔法的威力，并不是光看级别，一个经过压缩调整控制到完美的风刃术，即使在顶级魔法师中的战斗中，也有其重要的意义。 甄友乾发出的风刃，已经可以算是一个真正的魔法了。 或者说，他摸到了魔法的精髓所在。 自然的力量庞大无比，并不逊色于神力，但这种庞大而狂暴的力量，却并不是单纯释放就能够威力无穷的，最重要的是两个字“控制”。 一场火山爆发，威力巨大，但它的杀伤力，只是对普通人而言可怕。对于高阶的战士和魔法师来说，有一万种方法可以毫发无伤。 但如果是控制在一个足球大小范围内的火山爆发呢？ 即使是神，遭遇这种攻击，恐怕也非得落得灰头土脸的下场。 兽神盯着兀自仍在沉思改进魔法的甄友乾，若有所思。 第九章 物物交换(上) 几天的时间过去，甄友乾的魔法仍然在成功的边缘徘徊，之所以造成这样的结果，是他总是一次次提出更高的要求。 幸好埃斯库鲁斯长老也没有对他报什么期待，只是陆陆续续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研习魔法的心得倾囊以授。 说起来，长老也算不上是个真正的魔法达人，虽然释放的魔法已经有一定的威力，但更多的是自己照本宣科，而非有什么独特的创造性。 老头其实自己也并没有什么魔法的天赋，要不是凭着担任了多年兽神萨满，精神力还算充沛这个优势，花了二三十年的苦心研究，才勉强有现在的成就。 但这一点让甄友乾也觉得很奇怪，兽人的长老似乎对魔法本身并没有什么兴趣，就像他对炼金术也没有兴趣一样，但却还是经年累月地花时间投入在研究之中。 而目前他能使用的魔法的大部分效果，很多都是神术可以完成的。 不过长老没有解释，甄友乾也并没有追问。 魔法学习之余，甄友乾也开始准备自己下一步的旅程，当然在老兽人的知识被他榨干之前，暂时他还没有动身的打算。何况马人商队刚刚来过一次，再来可能是一两个月以后的事情，他跟随商队一起前往人烟密集的地区是最安全便捷的办法，也省得他自己在不认识的路上摸索。 既然这样，他就有更多的时间去直观的感受这个世界。 比如，参加兽人的狩猎活动。 荒草部落的生活可以说是单调而落后的，他们大部分的食物来源还是狩猎与采集，以他们的历法，逢三逢五都是出门打猎的日子，因为没有好的食品保存技术，只有这样源源不断地劳动，才可以保证全村人的温饱。 他们的工具也很简陋，除了削尖的木棍，就是大块的石头，幸好他们天生体力惊人，除了冬天之外，只要是猎物活动频繁，还是很容易能够找到足够的食物。 甄友乾参与他们的狩猎，一来是不好意思每天吃白食，兽人的食物都是平均分配，并无私藏，就算他不干活，作为尊贵的朋友，也照样有那么一份；二来，他也希望在打猎的过程中，更直观了解这个世界魔兽的力量，以及种种危险和禁忌。 在出行之前，他试着给自己做了一副弓箭。 弓柄挑选的是杉木，村边有棵多年铁杉，刚好提供了制作的原料，他砍了根大约有一米多长的粗树枝，把树皮剥去，两端削细刻上凹槽。 做这部分工作的时候，甄友乾发现自己的手灵巧了许多，这应该是多次在精神力世界中微操魔法元素的良性副作用，现在他更容易集中注意力，用力也更恰到好处。 他用露露送的蜂蜜，同一位兽人交换了一条生牛皮和半罐子熊油，熊油厚厚地抹在弓柄上，晒干之后，增强韧性。牛皮自然是用来做弓弦，环上凹槽绕两圈半，另一端拉紧之后照此办理，一张简陋的长弓就算是成型了。 箭羽的制作要麻烦许多，兽人显然对在天上飞的禽类没有什么办法，所以他们的珍藏之中，羽毛也极少，甄友乾好不容易才从埃斯库鲁斯长老那里淘到了一小捧，大概只够用来做七八支箭而已。 箭头的材料也不容易找，这么个原始部落当中，自然没有铁匠，想要打些铁簇箭头是没有指望了。好在他找到了一些尖利的魔兽牙齿，也勉强凑合使用。 甄友乾背着长弓和箭出门的时候，吸引了所有兽人的目光。 “那个东西那个东西” “是弓箭嘛？” “兽神在上，是真的弓箭！” 兽人们疯狂了！甄友乾到处搜刮材料的时候，没有说要做什么东西，这些单纯的人们觉得牧师的要求总是无法让人理解的，所以也并未追问。 怎么也没想到，这位远道而来的牧师，居然会制作弓箭！他居然是要制造弓箭！ 在很多年前，荒草部落刚刚与兽人族群散落的时候，还有一些残留武器，那时候狩猎是多么轻松的一件事情，凭着勇士的好箭法和锐利的投枪，无论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走的水里游的，再强大的魔兽都不用害怕。 但时光不饶人，武器渐渐地损坏锈蚀，没有人会修理，也没有人会制作新的。 埃斯库鲁斯长老那时候他还是个年轻的牧师曾经尝试用神术修复过几次，但若干次之后，他和他的老师都叹息，即使是神，也无法追回逝去的时光，放弃了帮助兽人们修复武器的做法。 与甄友乾交换蜂蜜的兽人满面羞愧，他匆匆跑回家，找到他已经舔掉大半的蜂蜜，又找了一袋子豆子，送到背着弓箭的人类少年跟前，表示早知道对方是要制造弓箭，他一定是无偿奉送，怎么好意思收他的东西？ 他的行为遭到了其他兽人的嘘声，不过他既然能知错就改，大家还是原谅了他。 “你把蜂蜜收好吧，这是我们交换的东西，没有什么好羞愧的。” 甄友乾感到神性在蠢蠢欲动，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传播财神理念的好机会。虽然这帮兽人都是兽神的死忠，但财神的理念并不是一定要与其它神争夺信仰，而好像是一个种子一般，只要大家秉承这个理念处世，就符合了财神的要求。 “这生牛皮是你辛苦制作的，我想要得到，就应该付出代价。如果不付出代价，我就不好意思接受，如果大家都像我一样跟你索取，你辛辛苦苦去做的东西得不到回报，你就只能去做别的事情来维持生计。这样的话，当我真需要牛皮的时候，反而就得不到了。” “所以，为了让大家都能方便的获得牛皮，你在把牛皮给别人的时候，就应该索取一些东西作为你劳动的回报。” “我明白了！” 刚从木屋出来埃斯库鲁斯长老，面有喜色，仿佛是明白了什么道理。 “年轻人，我们很需要你的弓箭制作技术，我会用部落储藏的贵金属与你交换，这些东西我们虽然无用，但你前往人类的城市是会有用的。” 第九章 物物交换(下) 部落长的仓库当中，颇有不少各式钱币。 刻着君士坦丁帝国首任皇帝埃尔吉斯侧面头像的君士坦丁银币数量最多，大概有三十几枚的样子，还有一枚有皇帝兄长阿开亚杀死巨人精美雕刻的金币，价值十二分之一泰伦，也就是相当于五枚标准金币。 其它还有些散碎的银币，甄友乾毫不客气地统统收入囊中，反正对于荒草部落来说，这些东西也没有任何价值，而自己要前往人类社会，没钱时万万不行的。 说来也有几分苦涩，自己好歹是财神的使者，但在异界这么多天，也才是第一次开始拥有小小的积蓄。 有三名兽人跟着他学习制作弓箭的技术，米伯拉部落长也亲自上阵。但不得不承认，相对于他们天生的战斗天赋，在心灵手巧这个层面，实在是评价甚低。 牛头部落长辛苦地摆弄着树枝，小心翼翼地控制力度免得把它折断，多毛的额头上涔涔的汗水显示出这简单的劳作对他来说是多么艰巨的任务。 在野外，他可就换了一副模样。 不知道他是经常在牛角上抹油还是怎样，阳光直射之下，角尖总是闪耀着寒光，威风凛凛，背后背着一个竹筐和一把巨大的石锤，锤头足有一张小书桌那么大，表面斑斑驳驳，都是干涸的血渍，也不知道曾经暴力地砸扁过多少魔兽与敌人。 “陌生神的牧师啊，承蒙兽神的保佑，荒草部落的周围，并没有出现过强大的魔兽，东面的爱尼根草原区，主要是一到三级魔兽的活动区，是我们狩猎的好地方。” 米伯拉部落长用粗大的手指指点前方，向甄友乾介绍着周围的状况。数个事件之后，他对这位人类的少年越来越客气，甚至有些尊敬的意味在里面了。 “我们部族的北方是大荒原，那里人迹罕至，要一直往北，穿过阿尔泰山脉，才能够到达我们兽人联盟的家冰冻苔原。” 米伯拉有些沮丧地低下头。 “这段路太过遥远，我们没有办法回去。”他巨大的牛眼之中，居然涌出了大颗的泪珠，周围的兽人也沉默良久，说到这个话题，他们总是抬不起头来。 不过这些直肠子的家伙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甄友乾刚想出言安慰，部落长已经摇晃着头颅甩去了眼泪，继续介绍。 “西方是贝尔龙根沼泽，那里危险重重，有许多可怕的魔兽，但他们大多安居在巢穴之中，绝不会离开沼泽，只要不去招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南方就是通往君士坦丁的道路” 甄友乾点了点头，对于兽人来说，这个方向才是最危险的吧，但作为人类和财神使者双重身份的他，踏上这条路是必然的选择。 在他还思绪万千的时候，状态转换极快的兽人们，已经开始了今天的狩猎。 “啪！” 米伯拉狠狠地一记石块扔了出去，一头阿蒙兔被砸成了肉饼，这种小型的魔兽几乎没有什么攻击力，胆小怯懦，算是最好捕杀的猎物。 “哦赫赫！” 兽人们捶胸大叫，发足奔跑，这打开了今天狩猎的序幕。尽管只有数十兽人，但伴随着野性的呼唤声，竟然也有千军万马的气势。 甄友乾夹在兽人群中，不觉也豪气勃发，右手挽弓，撒腿奔跑。 相比兽人，他虽然步幅较小，但体能和耐力却丝毫不逊色，双腿飞速摆动，并不落后于米伯拉部落长。 随着长距离的跑动，兽人之间的距离逐渐拉开，甄友乾和米伯拉冲在最前，就看见一路小型魔兽纷纷惊起，甄友乾拔箭就射，米伯拉也是提起石头就砸，一中就俯身捞起，丢在背后的竹筐中，不做停留。 这些兔子豚鼠之类，对于兽人来说只能算是开胃小菜，只有后面大型的兽类，才能填饱他们的大肚子。 原本甄友乾的箭法最多是普普通通，但现在眼力极佳，手脚又稳，虽然还是不擅射技，但准确率还是没的说，就算是急速奔跑之中，两三箭中也必中一箭，米伯拉虽然力大，用石头砸偏的也多，反而没有他收获丰富。 要不是箭矢不够，每射一箭都要回收，耽搁了不少时间，可能身背的竹筐都该装满了一小半。 “停！” 部落长急冲数千米之后，在一道灌木前站定，挥手示意。 甄友乾硬生生顿住脚步，微微喘息，却看米伯拉除了额头见汗，一点异常都没有，兽人的怪力果然名不虚传。 众多兽人都冲到了这条线上，他们刚才还红着眼睛怒发冲冠，一见部落长手势，立刻就默然站定，自觉地排成了队列。 除了脑子不太灵光，兽人确实是天生的战士。 “远来的人类朋友，我们就要进入二级魔兽的聚居区了，这里是狂暴野牛与角羊的地盘，他们虽然单个力量不足，但都是群居，可能有些危险，你要自己小心！” 虽然一级魔兽当中也有较大型的生物，类似黄羊这种，但平时都不是那么容易猎到，二级魔兽当中，相对来说大型的生物比较多，作为食物来源来说，算是比较经济。 甄友乾神色肃然点点头，他见识过二级魔兽斑纹猫鼬，他应付起来也不是那么轻松，何况成群结队的野牛和角羊，自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再往前是一片宽阔的草原，这与甄友乾自北而来经过的荒原还不太相同，牧草长得更长，差不多要到他的膝间。 秋天虽然已经到了，但草还没有枯萎，差不多还算是肥美的时候。 兽人的行动与刚才大不相同，尽管由于体型庞大动作笨拙，不可避免的发出各种声响，但他们都还是尽量压低声音，蹑手蹑脚的前进。 这是为了避免惊动兽群，毕竟这些家伙与小型的魔兽不同，跑起来也快，如果不能迅雷不及掩耳杀上几头，怕被他们抽空都跑了。 前进了大约一刻钟功夫，米伯拉忽然面有喜色，趴倒在地，伸手一捞。 “感谢兽神！前面不远处就有角羊群！” 他手里，捏着一颗热腾腾的新鲜羊粪。 第十章 围猎计划(上) 角羊是一种温和的群居生物，成为狩猎目标的这一片，约莫总有一两千头的样子。它们懒洋洋地散落在河滩上，多毛的腮帮一鼓一鼓，咀嚼着黄绿色的三叶苜蓿。 兽人们一路向东大约两个多小时，终于在两条河流的交汇处遇到了他们的猎物。这算是非常运气的事情，平时就算转悠上两天，也不见得有机会能遇上几头大型猎物，还说不定是厉害的魔兽。 米伯拉笑逐颜开，头顶那两只硕大的牛角摇晃个不停，他慢慢地抽出背后巨大的石锤。 “我数到三，大家一起跟我冲！” 逼近到大约有三百步的距离，兽人群掩藏在一片灌木丛后，部落长握紧了石锤，下达了命令。 “就这么冲过去？” 甄友乾愣了愣，已经潜踪匿迹前进了这么久，至少是混到羊群边缘，再动手也应该不迟。 米伯拉看出了他的疑惑。 “尊敬的人类朋友，并非我们不想靠近之后再动手，但角羊的鼻子太灵，一闻到咱们兽人身上的味道，立刻撒腿就跑，那时候想追也追不上了。 雄性兽人的身上确实有着逼人的体味，米伯拉部落长浓浓的毛发下面，有一股浓烈的汗臭，更不要说张开嘴巴时候的恶臭了。 “那我们这样冲过去，还是很难追上大部分角羊啊？” “这没办法了，总有些跑不动的能给我们逮着。”部落长摇摇头，这就是一直以来的狩猎方法，他也想不到什么办法去改善。 甄友乾明白了，对荒草部落来说，无论是兽人的文明还是人类的知识，都已经断开传承，现在的打猎，与魔兽们凭着本能的反应一样，方法上也没什么区别。 怪不得前几日他们遇到这么庞大的黄羊群，也只猎取到三头，已经算得上是大丰收了。 “部落长阁下，对这次狩猎，我有些想法，也许可以让我们猎得更多的角羊，您的命令能否稍等一下，让我想一想计划？” “狩猎的计划？” 米伯拉的牛眼忽然一下子瞪大了：“这个词我听爷爷说过！” 那还是刚刚脱离兽人大部的时代，那个时代是食物充裕的时代，狩猎总是大丰收，天天日日有肉吃，根本不像现在这样。 “你真的知道，计划？” 甄友乾自信地点了点头，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他死去的父亲是户外活动的狂热爱好者，狩猎也是父亲擅长的领域之一，闲暇时候，他总是会跟小时候的甄友乾吹嘘自己在北美打野牛的故事。 对付大型的兽群，尤其是机敏速度快的食草动物，最重要的其实并不是装备，而是怎样去判断猎物的动向。 因为这种大型的食草动物群，在几千的生存竞争淘汰之中，已经经过了千锤百炼，胆子小到草木皆兵，速度也足以摆脱大部分天敌，比如羚羊和野牛的速度，都能在长距离的冲刺中赶上火车。 在异界，它们的天敌更可怕，更强大，所以他们也就更胆小，跑得更快。 但有一点都是共同的，它们向什么方向去也是可以预测的。大型的食草群，绝对不会四散奔逃，因为这对他们来说，单一的逃跑线路会落下老弱病残，但主体却可以得到保存，分散要付出的代价更大。 而它们那单一的逃跑线路，有几个因素可以决定。本身的迁徙方向，首领的选择，四周的地形。 这批角羊，同样是在迁徙的过程当中，要向南方寻找更温暖水草更丰美的所在，好度过难熬的冬天。 这决定了无论如何，角羊群不会倒退着向北方逃窜，这是世世代代的基因给它们的记忆传承。 而周围的地形，虽然是一马平川，但仔细研究，也有迹象可寻。 这是两条小河的交汇处，沿着向西的一条河前进，就是往兽人荒草部落的方向，有断断续续的灌木从带，这对于角羊群的逃窜是非常不利的。 南北向的河流要宽大一些，水流也更急，角羊群要跨越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在慌乱的逃窜中，更可能会造成损失。 所以，如果头羊聪明的话，它的选择最有可能沿着河流，一路向南。 甄友乾在角羊群中搜寻者，头羊并不难找，在羊群南侧，它的体型比其它角羊更大一些，矜持地直立着，并没有低头吃草，而是警惕地向四方张望，注意着随时可能发生的危险。 几头雌性角羊乖巧地在头羊身边匍匐着，温顺地用舌头梳理它的长鬃。 甄友乾发现自己的目力也强了许多，在头羊浓厚的鬃毛下面，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依然能看到它脖子上鼓起的主血管。 他捏紧了手上的弓箭。 “我们的时间有限，角羊群停留的时间不会太久。” 由于谨慎小心，无论什么食草动物群落，在迁徙过程中的进食饮水时间都是很短的时间，首领不会容忍停留太久，所以，在逃跑方向制造沟堑或者其它陷阱的方法一时是用不上了，但伏击仍然是有用的。 “我们这里三十个人，分一半沿河流向下，多找些石块丢在地上。” 甄友乾的计划，说起来很简单。 第一、射死头羊，让角羊群在遭遇危险的时候失去领导，虽然他们会凭着本能一齐向南方既定路线逃跑，但遇到什么特殊情况就难以临机应变。 第二、在角羊逃生的路线上设置障碍，争取尽可能多的留下猎物。 但即使如此，甄友乾的计划还是引起了兽人们的狂热拥护，他们似乎从来没有想过打猎居然可以这样改变，而且这么简单的方法，居然能明明白白有可预见的好效果。 甄友乾在荒草部落兽人中的威望迅速提高，制作弓箭、狩猎计划，如果他不是确确实实一个人类，而且是另一个神的牧师，兽人都会觉得他是兽神派来拯救他们部落的神使了！ “好！我们现在就开始！听甄友乾的命令！” 米伯拉部落长果断地交出了狩猎的指挥权。 第十章 围猎计划(下) 河滩风细细，甄友乾挽紧了弓。 大部分的角羊已经补充了食水，打着饱嗝，喷着鼻息，发出一阵低沉的鸣叫。直到这个时候，头羊才开始低头用餐，但依然是非常警觉，时不时抬头环视四方。 “角羊群很快就要开始移动了！” 他握弓的双手稳定无比，瞄准了头羊的脖子，却迟迟没有动手。 他还在等，等更恰当的机会，在羊群欲动非动的瞬间，如果领导者在那一刻轰然倒下，造成的混乱效果是最为严重的。 头羊匆匆吃完了草料，千里的大迁徙，身为羊群的领导者，它不自觉地背负着延续族群的责任，时刻都不会放松，原本最为健硕肥膘的体态，在长达数十日的迁徙之后已经变得精瘦彪悍。 再过不了几日，它们就能到达相对温暖的南方，避开寒冷的北风追袭。 但越到这个时刻，就越危险。 前方，不仅仅有沿路上一直能遇到的食肉猛兽，还有可怕的猎人。 他们狡猾而强大，对于庞大的角羊群来说，这才是最为致命的威胁。越接近成功，越需要谨慎和小心。 头羊昂头呼哨，召唤着自己的族群。 随着这声呼哨，大部分角羊都耸然站起，晃动身体，拂去脏污，这是临行的准备。但也有少数角羊依然在草丛中懒懒地打滚，似乎还舍不得离开。 头羊的呼哨声越发尖锐，最后几头懒洋洋的角羊，终于熬不住，不甘愿地站了起来。 熙熙攘攘，众多的角羊方向不一，这是角羊群最为混乱的时刻。 头羊向前迈步，正要发出第三声呼哨，这是一个前进方向的指令，只有头羊，能带领他们前进。 它昂头，烈日照耀着它的鬃毛，反射出漂亮的金黄色，声音已经到了喉咙边上。 “啾” 一支羽箭划破长空，准确地钉在他的脖子上！ 鲜红的血飞溅！ 头羊轰然倒地，正在等待命令的角羊群忽然失去了主心骨，顿时不知所措，失去了方向。从羊群中心开始了骚乱，不同方向奔跑的角羊互相撞击，慌乱的哀鸣之声贯耳不绝。 “是时候了！” “冲！” 一半的兽人从藏身之处跳了出来，吼叫着冲向自己的猎物，他们的气味和响动引起了角羊群更大的骚动，互相践踏之中，已经有不少老弱病残还没遭到猎手的攻击，就已经倒地不起。 “咩” 横卧于地的头羊发出凄厉的悲鸣，眼眶中渗出豆大的泪珠刻，它避开了动脉要害，但利箭依然穿透了它的脖子，割断了它的气管，让它无力起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子民遭到屠戮。 兽人们用石刀石斧残忍地割开落单角羊的喉咙，米伯拉的石锤更是大发神威，砸扁了周围好几头角羊的头颅。 角羊群艰难地抵抗着兽人的进攻，有部分开始逐渐聚集起来。 “全体闭眼，小心！” 甄友乾看到了这个苗头，问清了二级魔兽角羊的攻击技能，看到目前的这个态势，他立刻下达了命令。 米伯拉眼看着一双巨大的羊角冲着自己的胸膛而来，但他依然坚定地闭上眼睛，只是手中的巨锤依然重重一挥，砸碎了这次凶恶的攻击。 聚集在一起的角羊头顶的尖角上，开始渗出一点白色的光芒，只是一瞬间，就聚合成一个白色球体，剧烈爆发！ “灼光术！” 这是角羊身为二级魔兽的一个强力攻击技能，虽然本身的杀伤力不高，对于皮粗肉厚的兽人来说，几乎只是挠痒痒，但强烈的光线直射眼睛，谁也受不了，这种猛烈的爆发有短时间的致盲作用，若是防护不大，还有永久影响视力的作用。 这只有数头强壮角羊协力才能释放的技能，算是它们逃命的杀手锏，以往荒草部落的狩猎之中就吃了不少亏，但实际上只要观察仔细，提前防护完全是做得到的。 一闭眼的时间给了角羊群喘息的机会，终于大部分的角羊搞清楚了自己的方向，它们勇敢地冲出了兽人的攻击范围，沿着河岸一路向南飞奔而去。 运气好的兽人，绞杀着落单的角羊，另一些被猎物逃脱的战士也不像平时那么沮丧，毕竟一地的猎物让他们早有安慰，只是捡起石块，朝着角羊逃跑的方向乱丢，做些聊胜于无的攻击。 “还有一波呢！” 这一次的突袭甄友乾非常满意，何况前方还有伏兵，这次的狩猎可算是大丰收。 没过多久，在清点采集猎物的同时，前方又传来了角羊们慌乱的悲鸣。 “不知道他们的收获怎样？” 米伯拉部落长乐呵呵地看着众人收割剥皮，数十年来，他们没有任何一次狩猎能够获得这么巨大的成功。即使尚不知道前方伏击的结果，但就是这一次突袭的猎获，就足够荒草部落度过大半个冬天当然，前提是找到肉的贮藏方法。 “咱们这次起码宰了一百多头角羊，异乡的人类牧师啊，您虽然年轻，但简直就是奇迹的创造者，您的神必然会眷顾于您，兽神也将把我们兽人的友谊传达到您的身上！” 如果说甄友乾开始的狩猎计划，只是计划这个词打动了部落长，此刻辉煌的战果就奠定了他在荒草部落的地位，所有的兽人经过他身边时，都屏声静气，露出敬畏的眼神。 谁能带来食物，谁就是主人。 曾经这一条是贫瘠兽人界的定律，虽然随着文明的发展和自身力量的提升，兽人中已经没有这么明确的习俗，但对于强者，对于让大家填报肚子的人，他们还是会有发自本心的敬畏。 甄友乾能够感到这些纯朴兽人的真心，他同时也发现，米伯拉部落长没有说错。 他果然受到了神的眷顾。 他能感到自身有些异样，神性正在开始进一步改造自己的身体。 “改进荒草部落的狩猎方法，促进文明的发展，财神理念的进一步传播，神性进一步提升。”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明确的信息就仿佛是一只金色的手在火海中留下字迹一般，烙印在他的脑海。 第十一章 再次提升(上) 金色的种子再一次开始生长，尽管那些缠绕的金色枝蔓没有尝试突破颈部的障壁，但却在甄友乾的脑部构成了更为复杂的结构。小说齐全更新超快 这次他获得的奖励，是更多的知识，关于神的知识。 不知道其它神的选民如何升级，财神却为他的使者确立了一条既清晰却又艰难的升级道路。 神的力量，来自于理念的贯彻，而要成为一个位面的主神，财神需要自己的理念得到整个世界的认同。也许是神并不能直接插手凡间的事物，所以这些世间理念的争夺，都依靠神的代言人来进行，他们为了各自的神祗，在世间用尽心机，成功者得享容光，失败者则回归神的怀抱。 对于下位神来说，只要有所谓信仰就算是一种成功，这就是大部分神所在争夺的信仰之力，但当真需要成为上位神，信仰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如果勉强要解释，神所争夺的，就是一种“道”。 慈悲悯人，善意护生，这是一种道；杀伐果断，决绝无情，这也是一种道；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同样是一种道。 而财神的道，更趋于平衡与生生不息，现在的甄友乾还只是模模糊糊摸到一点边角。 作为主神，要将自己的意志和道贯彻于世间，就能从世界的反馈中得到源源不断的力量。 财神的任务，归根结底就是这一场无比巨大的争夺。 对这项任务的理解越深刻，甄友乾就更迫切地感觉到需要力量，力量的来源有三，一是自己对财神的道的体悟，体悟越深，就可以使用更多的神力改造身体，获得更多的技能；第二个是来自于财神道的传播，传播越广，得到神的奖赏也就越多；第三个就是这个世界本身的力量，比如魔法和战技，在拥有改造神躯的前提之下，他能够更容易的成为世界的强者。 这三条变强的道路，相辅相成，只要在任一方面有所突破，必然对其它方面更有帮助。 刚刚获得神之奖励的甄友乾，精神力获得巨大提升之余，对魔法的应用也顿时突破了一个新的境界。 纯净的风元素迅速在他身边聚集，他只是一个微微转念，蓝色的风元素乖乖地排成月牙形状，轻轻一挤压，小巧而锐利的风刃立时成形。 不用释放，他已经能感觉到这个风刃的威势和潜藏的力量，即使与兽神所释放的那个相比还不够完美，但在这个一级魔法上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心得，只要再加以时日磨练，必将臻至完美的境界。 他一拂手，散开了前方的风元素，风刃消散于无形。 这一切的认知与试验，只是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这时候伏击狩猎的兽人也传来了消息，虽然角羊亡命奔逃，但在有心设计之下，又留下了三十余头。 “乌啦！” 当狩猎队伍费尽心思的把所有的猎获扛回部落的时候，整个兽人村子都沸腾了。 首先受到热烈欢迎的当然是部落长米伯拉，作为狩猎队的领导者，带来了如此丰盛的猎获，崇尚强者的兽人们，恨不得把他抛到天空之上。 但憨厚的牛头人大叔可不是贪功的人，他诚实地将功绩全都记到了甄友乾的头上，话语之中，不吝赞美之词。 “村民们！” “如此丰盛的猎获，你们不应该感谢我，甚至，这不是兽神的恩赐。” “以往，我们一样拥有强大的兽人勇士，一样有力量和刀剑，但我们只能带回来几头猎物，勉强养活老人和孩子。每当我看到饥饿的战士，将自己的食物让给更需要的妇孺，自己却忍耐着咀嚼难以下咽的草根和树皮，我身为部落长，都感到痛苦与惭愧。” “但今天，我们带回了一百三十七头角羊，这本来会是我们一整个冬天的收获。在寒冷的十二月和一月，我们将有充足的食物，我们的战士可以躲在暖和的屋中，与妻子父母团聚，不必冒着严寒和危险去雪地中寻找强大的猎物。” “这一切，我们只需要感谢一个人。” “一个外来的神的使者，他是我们荒草部落永远的朋友！” 兽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米伯拉抓住了甄友乾的脚踝，奋力将他举过头顶。 “甄友乾！甄友乾！” 男女老少都在呼唤着人类少年的名字，松鼠少女露露展开尾巴，飘到木柱之上，脸颊上浮现出兴奋的红晕，得意地朝着甄友乾拼命挥手。 “他不但带来的弓箭制作的技艺，射杀了巨大的角羊首领，更把狩猎计划的方法带给了我们！” “狩猎的计划？方法？” 年长一些的兽人发出惊喜的高呼，年轻的兽人们窃窃私语，互相打听着这个仿佛散发着魔力的词汇，尽管不明其意，却由衷地感到敬畏。 米伯拉绘声绘色地叙述当时的情境，他们如何等待，如何击杀首领，如何伏击，一环紧扣一环，尽管只是一个简单的方法，尽管他在描述这些的时候也不是特别生动，但兽人们依然听得如痴如醉。 “是的！打猎就应该这么打！” 有一个须发皆白，浑身都是豹子斑纹的跛脚老人不由得老泪纵横，他奋力地敲打着手中的拐杖。 “我小的时候，听过这些！爷爷们就是这么打猎的！” 他俯身跪倒在地。 “兽神啊！感谢你把这些赐回给我们！” “不！这不是兽神的恩赐！” 他身边很快就传来了反对的声音，年轻的兽人们大声的呼唤着甄友乾的名字。 “是远来的人类朋友带来了这些！他是我们的英雄！” 很快，这个声音成为了主流。兽人们狂热地涌向心目中的英雄，要不是米伯拉把他举得这么高，他甚至觉得很快就会被这些兴奋过度的兽人撕成碎片。 甄友乾被高高的抛在空中，虽然永远也无法理解兽人为什么会如此狂热，但他看着这些兽人们快乐的笑脸，也坦然分享着他们的喜悦。 这是他努力而应得的。 第十一章 再次提升(下) “你确实挺了不起。小说齐全更新超快” 兽神打了个饱嗝，举着一块与它现在的身体完全不成比例的硕大的羊腿，烤得酥烂金黄，大快朵颐。 它懒洋洋地躺在干草堆上，原本空荡荡的房间现在堆满了兽人们送来的礼物，甚至还有些被他们视为生命的浑浊的果酒，现在都被兽神毫不客气地享用。 甄友乾对这些粗糙的酒糟制品没有兴趣，他正在回想家里发酵过滤酿制葡萄酒的办法，把这个酿酒方法引入到荒草部落，或许还能再次提升对神的贡献值。 “魔法也突破了，神力境界也突破了，请问你到底侍奉的是什么神哪？” 一场狩猎，回来的甄友乾与之前相比又是判若两人，同他刚到荒草部落时候的样子更是不能相提并论，他的力量就像是坐火箭一样突飞猛进，短短几天，走过了别人需要许多年才能完成的道路。 到底他背后的神祗是哪一位？在没有神力消耗的情况之下，怎么可能这么迅速地造就自己的代言人？ 兽神摇了摇头，他知道这问题甄友乾不会回答，出于对另一位神祗的尊敬，他也不可能追问。他只是感到，在神力耗尽之前的最后时光，遇到这么一位神祗的代言人，也许是冥冥中的注定。 “元素的亲和与共鸣，你在修炼过程中要是还有什么问题，尽管来问我吧。” 老鼠有些意兴阑珊，他看得到年轻人蓬勃成长的未来，也因此而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暮气。 甄友乾没有注意到这位神祗的状态变化，这几天与兽神朝夕相处，与其说把这只老鼠当作神，不如说是更像埃斯库鲁斯长老这样的长者，甚至由于他贪吃好玩的本性，更像是一个忘年交的朋友。 这次提升之后，他正积攒了一堆的问题，晚上的庆典刚结束，他就迫不及待地向这位年老的神祗请教。 但关于神相关的知识，兽神却因为某种原因笑而不谈，但在魔法的修炼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现在需要的，并不是更高级的魔法，而是理解魔法力量的本源，对你们神选者来说，魔法的威力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理解力量的内涵，从而更深刻的理解神力和魔法力，到那时候，一动念间，天翻地覆，又何必在乎是什么等级的魔法呢？” 它擦擦额头的汗水这当然也是一个原因，不过事实上更要命的原因是，他现在没办法演示更高级的魔法。一个风刃对它来说，已经是它的极限了。 甄友乾虽然有些半信半疑，不过他也是一个苛求的完美主义者，虽然目前掌握的只有一个风刃术，但他能感觉得到，这一手简单的魔法还有太多可以提升的空间。 对风元素的指挥已经得心应手，但在最后一个压缩的环节上，仍然有许多操控性的问题。 怎样才能把风刃进一步压缩，使这个魔法更迅速更隐蔽也更强大？甄友乾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老鼠抹抹嘴巴上的油，牛逼哄哄的回答。 “练！不停地苦练！一百遍不行练一千遍，一千遍不行练一万遍！就算境界再高，也只有拼命练习，才能成功！” 虽然这说法肯定没错，但在一脸偷奸耍滑样子的老鼠嘴里面说出来实在有些不搭调。不过甄友乾也深以为然，只要在没人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放松过练习。 几乎是随时随地，他都在尝试着聚集水元素，排列成他所希望的形状，直到达到目标，或是自己的精神力到达极限，不得不将之散开。 蓝色的风刃，不断地在他身边成形又散去，在这个周而复始的过程中，不但压缩的比例越来越大，手法也越来越纯熟，精神力也得到了锻炼。 “其实，你要有时间，自己去草原上转转，找些低级的魔兽玩玩，实战锻炼是最有用的别在这儿跟墙生气。” 老鼠眯着眼睛，看着再一次被打穿的板壁，感受晚间飕飕的凉风，哀怨地来了一句。 这与甄友乾的想法不谋而合，进入这个世界以后，对于初步的力量规则和运用方法已经略窥门径，现在缺乏的就是大量的战斗和运用力量的机会。 经过一次集体的狩猎，他对部落周边的地形也更加了解，趁着马人商队还有一段时间才来，他可以充分地利用起来锻炼自己。 第二天一早，他只带了一壶水和几块干肉，同米伯拉部落长和埃斯库鲁斯长老分别说了一声，想去草原上锻炼一下自己。 现在的兽人部落，对他的能力已经是近乎迷信，兽人又是素来崇尚勇力和个人英雄主义的种族，对于个人的修炼自然是鼎力，米伯拉甚至找出了一张破破烂烂，不知道什么时候绘制的地图，给他作为参考。 “爷爷们把几种常见的魔兽都标注在这里了，神的勇士啊，祝你好运，在我们再次相见之时，你一定会变得更加强大！” 他轰隆隆地敲打着石锤，脸上满是赞赏之色。 埃斯库鲁斯长老沉吟了良久，从自己的珍藏中挖出了一瓶生命药剂和一瓶法力药剂，殷勤叮咛，让他危急时候千万要小心。 “虽然草原上魔兽区域固定，但难免也会有些难缠的家伙出现，生命药剂等同于治疗术，能够快速恢复你的体能，救助伤势，至于法力药剂” 埃斯库鲁斯长老摇了摇头：“法力药剂可以快速恢复你的精神力，让你的魔法作战更为持久，但是” 在长老眼中，这位部落的英雄还只是个魔法的半调子，风刃术学了许久，到现在还不能完整的释放，就算碰运气能放出来，估计也是没有什么实战效果，但备着法力药剂总是聊胜于无。 甄友乾却大是感激，这两瓶药剂对他的实用性不言而喻，生命药剂是救命的东西自然不用说，法力药剂，对于他现在使用压缩风刃术的高消耗来说，也是非常有用。 他诚心谢过长老，收拾好东西，从东面出了村。 第十二章 修炼之旅(上) 这一次的旅途并未遭遇大型的兽群，但还是可以处处见到迁徙的痕迹，甄友乾并不心急，他没有狩猎的目的，只是希望能遇到与自己实力相若的魔兽，用来锻炼反应和能力。 不使用任何工具和武器，单单只是用魔法来进行攻击，在与二级魔兽的纠缠当中，他已经可以渐渐做到游刃有余。 厚皮野牛是良好的锻炼的伙伴，首先是它皮粗肉厚，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几个风刃术上去，往往也只能给它擦破点皮，战斗不可避免的陷入持久战，而且这二级的魔兽还有一手不错的地系攻击法术，能给甄友乾带来点麻烦。 “大地冲击！” 野牛胀红了眼睛，前蹄狠狠地砸向地面，一道土黄色的冲击波扑面而来。甄友乾狼狈地一滚，才勉强避开了这厉害的一击。 大地冲击的攻击范围广，威力也大，要不是厚皮野牛性情温顺，除非被挑衅到忍无可忍的地步才会反击，攻防都不错的它绝对不会仅仅被归于二级魔兽的行列。 离开荒草部落三天来，甄友乾遇到了两头厚皮野牛，第一头的能力让他猝不及防，差点就吃了些亏，幸好他身体素质也不是吃素的，在延续了四个钟头的消耗战之后，终于干掉了这头暴怒的野牛。 第三天又凑巧遇到落单的厚皮野牛，他自然是见猎心喜，无休止的挑衅之后，终于又开始接受魔兽大招的洗礼。 “风刃术！” 他依然只有这么一个单调的攻击魔法，这三天来的实战，让他对魔法释放的时机和力量的控制更有了心得，风刃被压缩到大约只有手掌大小，速度也更快。 只是到现在为止，释放出的魔法还只能直来直去，他倒是想再遇到一头斑纹猫鼬，来研究一下可以控制方向的中级风刃的奥秘。 暴怒的厚皮野牛没有闪躲，直直地冲着这该死的敌人撞过去，蓝色的风刃在它尖锐的两角之间穿过，在它背上拉出一条血口。 “哞” 野牛惨嗥一声，双目变得血红，尽管不是致命的伤害，但身体的痛楚让它更加愤怒，心底只剩下将对面这家伙踩扁的念头。 甄友乾间不容发地侧身闪过野牛的撞击，第二次的战斗让他更加冷静，也发现了野牛只会莽撞冲击的明显弱点，他轻巧地一个转身，把野牛耍得团团乱转，一时间有种身为西班牙斗牛士的错觉。 “嘿！” 朝着野牛的后颈处，甄友乾又是一记狠狠地风刃砸了下去，这一次的攻击直接穿透了厚厚的牛皮，刺中了厚皮野牛的中枢神经。 这样凶狠的攻击哪怕是这庞然大物也受不了，野牛哀鸣一声，瘫倒在地，嘴角渗出血沫，双目之中仇恨犹自未息。 “呼！呼！” 甄友乾微微喘息，擦去了额头的汗水，持续的战斗让他消耗也不小，但看着彻底击败的对手，心中甚感欣慰。 “哈哈，真巧，露露今天有烤牛肉吃了！” 身后传来一阵银铃似的笑声，一条蓬松的尾巴在风中展开，松鼠女孩露露不知道从哪里飞了过来。 露露轻巧地一个转身，优雅地落在甄友乾面前。 “你怎么来了？” “我想跟你一起去修炼，埃斯库鲁斯长老也同意了。我闻着你的味儿，就赶上来啦！” 松鼠女孩摆动着尾巴，绕着倒地的野牛欢快地转圈子，同时轻拍牛腰，发出啧啧的赞叹声，似乎在盘算哪部分最为好吃。 “啊！” 她忽然仿佛想起了什么，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甄友乾，你说过什么东西都要交换但今天露露还什么都没有猎到，没什么可以跟你交换的，那不就吃不到烤牛肉了？” 她愁眉苦脸的瞅着甄友乾，沮丧地翻找着自己的口袋，但实在翻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 “朋友之间，不用讲交换，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甄友乾露出温和的笑容，对于财神的理念来说，也并不是不存在温情的交往。 “好哦！” 露露欢呼了起来。 夕阳西下，一顿饱餐之后，露露才开始详细地讲述她此次前来修炼的目的。 “什么？你要准备参加兽神萨满的试炼？” 这个情况出乎甄友乾的意料之外，虽然兽神和埃斯库鲁斯长老都没有提及，但他也从种种迹象中发现，这是一个被遗弃了的小小部落，虽然兽神居住在此，但神力却非常有限，就连日常的治疗、保养、祝福和促进生长都无法保证。 埃斯库鲁斯身为兽神的萨满，至少是七级以上的牧师，大部分时间却无法使用神术，而是采用魔法或者其它方法来帮助他的族人。 在这种情况之下，要找一个新的牧师继承人谈何容易？ “因为长老已经很老很老了啊，他说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回到兽神的怀抱。村子里不能没有牧师啊，大叔们都说露露是最适合的人选呢！” 松鼠女孩漫不经心地叙述着关于死亡的话题，兽人的观念就是如此，从不惧怕死亡，对他们来说，死亡就意味着回归。当说到众人对她的期许时，她不由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 但她随即又望了甄友乾一眼，羞愧地摇了摇头。 “不过长老说我对神力的亲和不如甄友乾你的十分之一呢，可惜你不是兽神的信徒，否则你来做部落的牧师该有多好！” 甄友乾微笑不语，他当然不可能担任一个小小部落的牧师，但女孩语气中的真挚和诚意却令人感动。对于她来说，这是一个梦寐以求也无比高贵重要的位置，却真心地认为这位人类朋友更加合适。 就像兽人们每晚提供的新鲜干草和浑浊的果酒，尽管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但却是他们所能拿出来的全部，这种诚挚让执拗的少年也轻易地被打动。 “那么，要恭喜你！现在你已经是见习牧师么？” “不是！” 露露骄傲地回答，她秀气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狡黠，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徽章，虽然陈旧，但却被擦的锃亮，兽神的神纹清晰可见。 “我已经是一个一级牧师了哦！” 甄友乾愣了愣：“那么说来，你已经可以” “那当然！” 露露得意地从怀里掏出小刀，冒冒失失地在自己手臂上割了道口子，甄友乾想阻止都没有来得及。 “轻微治疗术！” 吟唱声中，一道白色的光芒在她的手臂上一闪而过，伤痕用肉眼看得到的速度快速愈合，最后消失于无形，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是” “这虽然是一个零级神术，但你没看错，这确确实实是一个神术。” 甄友乾的耳边，传来一个苍老而粗豪的声音。 “你到来之后，似乎带来了许多好消息呢。” 第十二章 修炼之旅(下) 得意洋洋炫耀自己神术的露露似乎消耗了不少体能，白天追赶甄友乾也甚为辛苦，太阳一落山，她就找到一根安稳的树枝当床，甜美地进入了梦乡。小说齐全更新超快 兽神化身的老鼠反剪双手，在甄友乾面前来回踱步。 “她不知道你跟在身边？” “她当然不知道，你以为神能够随便展露自己的形迹么？” “但是”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答案是我也不知道。” 兽神抬起一双疲倦的老鼠眼，悲哀地望着甄友乾。 “从那天我帮你阻止神力强行突破开始，我就知道你看出来了，我的神力已经快要耗竭，已经根本无力维持这个部落的信仰了” 甄友乾迟疑地点了点头，他确实感觉到了，但却没有办法明确地表述出来，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作为主神之一的兽神居然会衰弱到这个地步。 “确切来说，我不是兽神。” 老鼠闭上了眼睛。 “我只是兽神的一个分身而已。在战争中，我和主神格失去了联系，被遗落在这个茫茫的大草原，只有这么少的兽人信奉我尊敬我，力量的反馈远远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我迅速地衰老了，很快就会死。” “于是我不再赐予神术，也绝少再展现神迹，但即使如此，这些单纯的兽人依然坚定地信仰和膜拜着我。” “我本来想，当神力完全消耗完毕，我无法再护佑这个部落的时候，也许就这样消失在空气中，就像大海中的泡沫。但你的到来，却带来了奇迹。” “奇迹？”甄友乾不解地耸起了眉头。 “露露获得了神术的赐予，她与兽神的主神格建立了沟通，现在，她将成为一位真正的兽神萨满！” “你的意思是”甄友乾欲言又止。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我直觉地认为，是因为你的到来，而让兽神的主神格注意到了这个小小的村落，重新开始汲取信仰之力，也开始回馈。” “那么你” 虽然百多人的信仰之力只是杯水车薪，但对于神力即将耗尽的兽神分身来说，却是维持存在的必需品，当兽神的真身回归，他的生命也就到了尽头。 “这并不让人意外，我只是神性的碎片，在漫长的岁月中有了自己的意识，但主神格并不需要我，我会很快乐地在这里消散，只留下神的本源回归，这是另一种意义的重生，并不令人感到悲哀。” 甄友乾低头不语，虽然只是相处了短短的几天，但这只贪嘴的老鼠却成了他的一个好朋友，现在，它就要离去了。 “在生命的最后时间，我感到很快乐，第一当然是你带来的狩猎大丰收，这让我能无所顾忌地吃肉，不用考虑为那些笨蛋留上一口；另外，”它的目光转向树枝上熟睡的露露。 “能够看到新生的牧师，在这个被遗弃的部落中重新产生，神给了这些可怜人另一个机会，我也感到无比欣慰。” “不过，唯一遗憾的是，”老鼠转过了头，跳到甄友乾身前，可怜兮兮地睁大了眼睛：“我还没喝到你酿的那些清澈的果酒，真是让人死不瞑目！” 出来修炼之前，甄友乾找了几个瓮，放满了水分糖分都充足的野果子，上面撒满了白糖，瓮口封紧，十数日后经过过滤，就可以得到清澈的果酒，老鼠早已垂涎了许久。 “我们回去就喝得到，你放心吧！” 少年找不出什么其它的语言，他也不希望好不容易轻松下来的气氛重新变得沉重。老鼠欣慰地笑了笑，慢慢地爬到一棵树上，望着远处的月亮，良久不语。 带着露露一起修炼，难度陡然降低了许多，虽然在战斗中女孩还有些笨拙，但事前的侦察和战斗时的回复，对于与二级魔兽的对战来说，就简单了许多。 轻微治疗术，尽管只是一个零级的神术，只能恢复外表的轻微伤口，以及略微恢复体能，但二级魔兽対甄友乾来说本来就不算是艰难的挑战，再得到稍微的帮助顿时就形成了压倒性的优势。 对一些攻击力弱的魔兽，例如角羊、光鼠之类，他甚至可以硬扛着用风刃直接干掉，依靠轻微治疗术，连闪避都省了。 为此，他也刻意压低了自己释放魔法的威力，减少了风刃组成元素的力量，但操控的方法自然还是追求尽善尽美。这样一来提高了挑战的难度，二来也保留了实力。 “可惜了，这些都是好东西啊。” 再次干掉一条体型彪悍的厚皮野牛之后，露露对不能带走的东西表示了惋惜，这头牛的牛角长得尤其漂亮，牛皮也是纯黑一色泛着光泽，显然都是好材料。 “没有跟着大伙儿一起来，这些东西只能浪费了。”露露摊开双手，表示没法携带。 甄友乾当然是都没有放过，之前猎获的那些魔兽，他也不管收获好歹，统统往空间珠子当中一扔，有露露在，他也只是做得更隐蔽些而已，算不上什么麻烦。 兽神是早就知道他有这玩意的，他更感兴趣的是这颗珠子特殊的能够抑制神力的功能，空间存储对于他这种神级的存在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自然也不看在眼里。 等到回到兽族部落，甄友乾还是会把大部分的猎获，尤其是肉类都会贡献出来的，反正他也没什么用，至于他是怎么弄回来的，那些迷糊的兽人压根儿不会在意。 不知不觉，十几天野外的生活就这么过去了。轻微治疗术露露已经能够娴熟的使用，尽管精神力不足，她大约还是能够连续使用四到五次的样子；而甄友乾的风刃使用，在老鼠的指导之下，也有了长足的进步。 “差不多我们该回去了。” 老鼠的神色凝重：“我有一种预感，时间到了。” 甄友乾正待追问，却看在前面侦察的露露像流星一眼滑翔而来，她气喘吁吁，脸上满是惊惶。 “甄友乾！前面前面有好多死人！” 第十三章 被袭的商队(上) 这是一个惨烈的现场。小说齐全更新超快 无论是在穿越前还是穿越后，甄友乾都没有见过真正的屠杀，尽管这些死去的生物并不能算是真正的人，但毕竟他们有着人类的面庞，这让他更加感到一阵寒意。 马人。 一支被袭杀的马人商队。 他面色有些发白，但还是强自抑制住想吐的感觉，走上前检查着马人的尸体。 所谓马人，也被称为半人马，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则是马，他们有着魁梧的身躯和豪爽的性格，同时流浪的天性和做生意的本能让他们成为优秀的商人。 尤其是一些非人类的走私生意，他们掺和的更多，时常在边境线上游走。 “货物都没有动。” 老鼠蹲在甄友乾的肩膀上，低声提醒。 马人的尸体几乎都是被残酷的虐杀，有几个甚至被某种锋利的巨刃斩成两半，场面不堪卒睹，但货物却一点都没动。 来程时携带的日用品散落了一地，也有些当地的特产和皮草从翻倒的篷车中露出来，说明这支商队已经拜访过几个部落和村子。 在尸体的周围，还有些散落的各色骨架，有人的，也有动物，让这画面更是诡异。 “这不是劫杀。” “我们草原上，也没有这么凶残的强盗。”露露撇了撇嘴，几乎要哭了出来，马人几乎是所有非人类裔的朋友，不管认识不认识，他们总是热情好客，满嘴不停的笑话，非常讨人喜欢。 “那是谁干的呢？” 被杀的马人商队，规模在五六十人左右，以这些精壮马人的战斗力，想要一阵全灭，就算是大陆上知名的盗贼团也得费点功夫，何况这些有名的盗贼团都在富庶的区域活动，谁会来抢夺马人贩卖的日用品和皮草之类的东西？ 再说了，货物完全没有动过难道是仇杀？ “马人是完全中立的种族，他们没有血仇，与人类和非人类的关系都很好。” 甄友乾挠了挠脑袋，疑虑丛生。 “甄友乾，这儿还有个活着的！” 不远处传来露露的呼叫声。 “是马丁内斯叔叔！是马丁内斯叔叔！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露露的呼喊声中已经带上了哭腔。 “马丁内斯，是经常来荒草部落的马人商队首领，八级战士。”老鼠缓缓地在甄友乾的肩膀上，传达了这个信息。它的前爪往前伸出，指着西面的方向。 那本来也该是马人商队前往的方向，是荒草部落的方向。 一片黑色的痕迹逶迤而去，四周，尽是焦灼的草木。 甄友乾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轻微治疗术！” 露露徒劳地挥舞着双手，淡淡的白光从她掌心中凝聚，覆盖在到地的强壮马人身上，表皮上的创口迅速愈合，但他的眼睛却还是没有睁开。 “轻微治疗术！” 露露还是没有放弃，她决然地连续第二次使用这个零级神术。 “没有用的，轻微治疗术不可能治疗这么严重的伤势”甄友乾试图要拉住她，但也只是才举起手，就又放了下来。 老鼠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类似自嘲的神色，前爪轻轻一摆，一道微弱的白光渗透到了轻微治疗术的神光之中。 马人微微地哼了一声。 “马丁内斯叔叔！” 露露惊喜地轻拍着马人的身躯，看着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这个八级战士的眼中，满是恐惧！ “死灵！死灵！小心骷髅战士！” 仅仅喊出这么一句，他的头一歪，再一次陷入了昏迷之中，露露惊惶地叫喊了一声。甄友乾回头看着老鼠，它摊开双手，表示已经无能为力了。 “他会好的，只是不是现在。” 老鼠的话语中透着疲倦。 “现在，我们要面对的是一个更需要操心的糟糕的局面。” 死灵军团。 即使是在这个魔法的世界，死灵军团仍然是让人厌恶和恐惧的传说，它们会从生与死的缝隙之中，穿越空间而来，毁灭沿途所见的一切，如果没有被消灭的话，不知何时又会重新回到它们那黑暗的地狱。 有人说死灵军团来自于死亡与腐朽之海，是邪恶的半神黛朵的下属。但更多有知识的人认为，死亡与腐朽之海，只是黛朵用愤怒和怨念打开的地狱的入口，在大陆上肆虐的死灵军团，是直接来自地狱，也将回归地狱。 不管怎样，这些不知道从何而来，不知道痛楚和疲劳，只知道毁灭和行军的骷髅众，虽然出现的机会极小，但一旦遇到，将会是所有人的梦魇。 “近千年来，大草原上从未出现过死灵。” 老鼠在喃喃自语。 “难道，邪恶的阴影又再次袭来了么？” 它的目光落在甄友乾的背影上，陷入了沉思之中。 “露露，你要赶紧回荒草部落去报信，不管袭击商队的是什么东西，如果村子在它们的行进路线上，绝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甄友乾看了看昏睡在地上的马人。 “我来把这位马丁内斯叔叔带回去。” 露露点了点头，见识过了如此恐怖的画面之后，尤其是从马丁内斯口中吐出死灵和骷髅这几个禁忌的词汇之后，她当然开始为村子的未来而担心，马丁内斯叔叔虽然再次昏迷，但看来已经没什么大碍。她展开尾巴，又回身盯着甄友乾。 “甄友乾，你要小心！” 她飞速地跃上一株乔木，晃晃尾巴，又滑向下一个落脚点，几个起落间，就不见了踪影。 “那个马人胖子，你可以丢在你的空间珠里面，到时候捞出来就行，我们也得抓紧到前面看看。” 老鼠的声音一点都不轻松，他蹲在路边，观察着草木焦灼的情状。 “好！” 甄友乾答应一声，建立了与珠子的精神联系。经过多次的精神力提升，他可以利用的存储空间越来越大，勉勉强强，把昏迷的马丁内斯装了进去。 “你这个珠子很神奇，有空的话，你也可以自己进去看看感受一下。” 老鼠抬起头，冲着他勾了勾爪子。 “不过不是现在，我们得赶紧走了运气好的话，天黑的时候我们能避开这些该死的家伙。” 第十三章 被袭的商队(下) 对于赫塔费大陆的居民来说，有一件非常值得庆幸的事情，那就是死灵无法在白天现身。 这一现象，被光明神的信徒解释为神迹，解释为伟大的主神对生灵的庇护，确实也有很多人相信这个说法。 但死灵并不是害怕光明，许多学识渊博的魔法师和炼金大师们经过研究，认为死灵由负性的能量组成，白天的时候，正性的能量活动频繁，对它们造成了抑制，这绝不仅仅是光的作用。 君士坦丁境内，这种学说被教廷认作异端而严厉禁止，但也没什么人敢去惹法师协会或者炼金科学联合会，只是普通人绝不允许提及而已。 不过不管原理是什么，至少死灵不在白天出现的事实是大家所公认。 “痕迹到这儿为止了。” 天黑之前，老鼠和甄友乾到达了黑色痕迹消失的地方，就好像是突然刹车一样，前面干干净净，再无痕迹。 “它们去哪儿了？” 老鼠指了指地下：“白天，它们只能回该死的地狱，谁管那地方到底在哪儿，反正有生之年我也不会有兴趣去旅游。” “也就是说，等晚上，它们会从这里再出来？” “也许会，也许不会。” 老鼠抹了抹鼻子，打个喷嚏。 “如果我们运气足够的好，也许这些笨蛋就会在时空的漩涡中迷路，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不过，一般来说，这种邪恶肮脏的东西，至少也能在我们这美丽的世界迷路个三四天，拉足够多的屎才会走。” 随机出现，随机消失，这是让赫塔费大陆的居民最为头疼的原因，当得到消息组织起军队和强者进行剿灭和抵抗的时候，已经有无数的受害者，而这些该死的死灵军团，可能就此消失不见，甚至无法对他们施以惩罚。 但对不懂得痛楚和恐惧的死灵来说，就算把他们打成碎片，大概也无法造成什么效果，所以大部分人，干脆把死灵军团的突袭看成是无法预测的天灾。 “所以，我们就在这儿呆着，等着闻这些家伙的臭气吧” 老鼠四周查看，最后选择了一个舒适的灌木丛，盘腿坐下。 “注意别弄出什么声音来，我叫你跑的时候，就赶紧撒腿就跑，那些迟缓的笨蛋追不上咱们。不过别被它们围起来，我这把老骨头可扛不住几百只骨头架子。” 甄友乾点了点头，死灵的行动谈不上迟缓，但也绝算不上敏捷，如果不管一切只顾逃跑，凭自己的速度和体能，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 “记得，一定要小心！” 老鼠的目光变得严肃，瞪着他。 “这些肮脏的家伙，真的，很强大。” 能够被神的分身评价一句很强大，尽管是神力快要耗尽的神格碎片意识，但也可以说是很了不起了。 黑夜降临的时候，腐烂的臭气和恐怖的阴森气息开始弥漫。 虚空之中，慢慢浮现了可怕的景象，沾着腐肉的骨头架子散发着金属的光泽，从空气中凭空而生。 “嚓嚓嚓” 让人牙酸的骨头和金属的摩擦声不绝于耳，一只只完整的骷髅开始排成队列，人形的骷髅占据了主要部分，它们沉静地站着，骨架在月光下反射出慑人的光芒。 动物形的骷髅发出“吭吭”的声音，仿佛是在吼叫，它们散落在队伍的周围，仿佛是在巡逻。 在所有骷髅的中央，还有一片空地，有六个体型相对更为巨大的骷髅缓慢地走上前，将手中的佩剑插在地上。 青铜色的波纹乱舞。 “真是见鬼！” 老鼠龇着牙骂了一句。 “居然还有带头的！” 六个大骷髅屈膝跪下，在青铜色的光纹中央，慢慢浮现出一个更为巨型的骷髅，它的头上戴着铁冠，身上披着铁甲，没有被甲胄覆盖的地方，骨头散发出青铜色的光芒。 “快跑！” 在骷髅的首领成形之前，老鼠猛地跳到甄友乾腿上，大喝一声，随即转身就跑。 “吼” 骷髅的首领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声音，像是痛苦的嘶吼，也像是仇恨的命令，所有的骷髅刷一下转过身，朝向甄友乾的方向，几头动物形的骷髅已经作势欲扑。 “吼！” 彻底成形的骷髅首领挥动了手中的巨剑！ 骷髅们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动物形的骷髅冲锋在前，只两下纵跃，就已经扑入了灌木丛。 甄友乾已经飞奔出数十米远，在老鼠招呼之后，他毫不犹豫地撒腿跟上。虽然看不出浙西骷髅到底有多厉害，但不管怎样，光是那首领身上传来的气势，就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狂奔了十几分钟之后，才觉得身后嚓嚓的声音渐弱，目光所及之处，看得到老鼠仍然在没命的奔逃。 “呼！呼！” 直到彻底听不到背后的声音，一人一鼠才大口喘着粗气，坐倒在草上休息。 “那家伙是什么？” “青铜骷髅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级别的死灵出现，怪不得那支马人商队轻易被灭了。” 老鼠喘着粗气，脸色显然不是很好看。 “至少是十级以上的存在了，那个马人胖子挡不住他一剑。” “你也搞不定？” “如果是主神格，当然挥挥手他就灰飞烟灭，就算是当初我神力充裕的时候，也不过拿它当盘小菜，现在” 老鼠扯着自己的胡子，瞪圆了眼睛。 “这么近的距离，它们应该能感应到荒草部落的存在了。” 老鼠的眼睛里面写满了悲哀。 “两三天以后，荒草部落就不存在了。” “那我们赶紧赶回去，通知他们迁徙。” “你以为那些笨蛋，会做逃跑的懦夫嘛？何况死灵军团攻击了他们的朋友，他们绝对不会坐视！” “你不是兽神嘛？你可以降下神谕，让他们赶紧撤走！别告诉我你这都做不到！” 甄友乾当真在担心那些兽人朋友的安危，他们，是绝对没办法抵抗这种摧枯拉朽的威力的，这种纯粹的毁灭，即使看一眼，都会让人完全地丧失勇气。如果没有神性，也许甄友乾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老鼠怜悯地看着他，悲伤地摇了摇头。 “这个神谕，我是不会下的。” “不要说我，就算是主神格，在面临毁灭的时候，也不会降下逃走的神谕。” “对于兽神来说，面对一切的勇气是最底线的法则，这一法则不会改变。每个神都有自己的道路，対兽神来说，这条路不管怎样，至少，” 老鼠挺直了胸膛。 “我们无法逃跑。” 第十四章 抵抗(上) 据老鼠的估计，当他们日夜兼程赶回到荒草部落的时候，死灵军团大概还有两夜的时间到达。 也许可以祈祷它们这两夜间就此突然消失，但这种消极的期待，显然不是兽人们的选择。 当甄友乾带着醒来的马丁内斯回到荒草部落的时候，无论男女老少，兽人们已经在备战的状态之中。米伯拉部落长出来迎接，他狠狠地拥抱了马人，让后者虚弱地表示了痛楚。 “我们会给你的伙伴复仇的！” 牛头部落长依然是豪气干云，马丁内斯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哀伤，他沉默不语，虽然他也想劝米伯拉率领族人闪避，但他说不出口，他只是咬牙点头，握住了部落长的肩膀。 “也给我一把武器。” 米伯拉摇了摇头：“我们暂时还不需要受伤的客人出战，你只须告诉我的战士们敌人的情况。兽神在上，我们必能消灭这些肮脏的死灵。” 露露带回来的情报并不完整，她只是看到了战后的场面，听到了马丁内斯的片言只语。甄友乾的实地观察，让众多的兽人也陷入了沉默。 他们虽然勇敢和莽撞，但也并不是愚蠢。 荒草部落真正成年的战士没有多少，更多的是孩子和老人，想要战胜这么一支数量恐怖而不知畏惧的亡灵军队，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任务。 但他们虽然沉默，脸上却没有一丝畏惧之色。 甄友乾在一边默默观察着兽人们的反应，他亲眼见到了死灵军团的威势和恐怖，更能理解这小小的兽人部落面临的是怎样的灾难。 “对于兽神来说，面对一切的勇气是最底线的法则，这一法则不会改变。每个神都有自己的道路，这条路不管怎样，至少，我们无法逃跑。” 化身为老鼠的兽神分身的话语，在他耳边回响。 “每个神都有自己的道路” 这其实与他所理解的神的世界不谋而合，但这个理念，这一刻却如此现实如此清晰而残酷的摆在他的面前。 兽神的道，就是勇气的道。 对于他的信徒来说，无论面临什么样的危难与艰辛，鼓足勇气挺身而上才是应对的正道。哪怕结局是死亡，是灭族，也不会有一点动摇。 “他们都相信，死后将进入神的殿堂，以勇气作为荣誉，永生不朽。” 老鼠站在人类少年的肩膀上，轻轻在他耳边嘀咕着，像是对他说话，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么，这是不是真的？” 老鼠轻轻咳嗽了一声，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等到那个时候，你就会明白，你注定是会走上这条路的人。” 甄友乾霍然回头！ 老鼠的话中，透露出太多告别和决绝的意味。它以往可从来不是这么说话的，衰朽而濒临消失的神格分身，似乎突然爆发了最后的勇气和决心。 “你不必留在此地，你的神并不鼓励无谋的战斗，更不鼓励白白的牺牲，你离开我们村子，前往人类的世界吧。这个时间，还来得及。” 老鼠闭上眼睛，平静地让甄友乾离去。 “甄友乾！” 就在此同时，露露从高空凌空滑翔而来，落在人类少年的面前，递过了一个包袱。 “长老说，部族危难之时，无法保证朋友的安全，让你先离开，等这件事完结之后，再来我们荒草部落做客，我们随时欢迎！” 这件事，完结之后？甄友乾脸色一凛。 露露穿上了一身红色的皮甲，手握一支短短的石矛。虽然她已经可以使用零级的神术，但她毕竟还没有真正通过萨满的测试，在战场上她还是作为一名敏捷型的战士存在。 完结之后，她还能活下来么？ 米伯拉部落长高声吆喝，聚集了十几个精壮的兽人，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像是在鼓励士气。马人马丁内斯坚持不肯离去，就屈膝跪坐在他们旁边，闭着眼睛，尽可能的积攒一点点力气。 他们，还能活下来么？ 甄友乾忽然感觉到从胸腔中透出来的灼痛感，额头之间的金黄色种子也似乎带来了一种烧灼的痛楚。 他的任务刚刚开始，他的神刚刚才给他绘出美好的前景，他有远大的前途，他也有离开的理由。 那些骷髅死灵带来的压迫感，直到现在，甄友乾只要闭上眼睛，就能体会到那种阴沉与绝望的恐怖。 如果留下来，必死无疑。 如果留下来，财神会觉得这个使者非常的愚蠢吗？ 埃斯库鲁斯长老坐在祭坛中央，面前摆着一堆瓶瓶罐罐，他仔细地一瓶瓶擦拭，对好标签，分作几类。 他白色的头发在风中微微颤动，下垂眉梢和眼角仍然是一脸苦相，但却如古井一般平静无波。 “我留下来！” 甄友乾轻轻地把包袱解开，握住了里面那张粗糙的长弓。 露露脸上刚浮现一丝喜色，立刻又被惊惶和担忧所代替。 “不，甄友乾，你还是离开吧，这里” 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危险这两个字。在这种时刻，兽人们是不会说这两个字的，他们三三两两，各自擦拭着自己粗劣不堪的武器，偶然有人高声打趣，也有人发出呵呵的干笑。 老鼠的眼中精光一闪，目光不经意地瞄向甄友乾的胸口。 那颗一直不露声色的珠子，刚才似乎微微闪了一次光芒。这个少年，他背后的神有无比的神通，在他受宠爱的此刻，不会让他如此轻易的死去。 可惜它开始回忆起曾经拥有的磅礴的神力，那是主神格的，也是它自己的在分离之前。那种可以创造奇迹的能力，它很想再拥有一次。 老鼠点了点头：“你的神有他的道，未必是我所能理解的，也许，你自己也未必理解但你要信他，你所选择的，必被神所看到。” 必被神所看到？ 甄友乾感到自己额头的灼热，仿佛是在滴下血来，但胸口传来的一阵阵凉意，又让他在热血沸腾之余，保持着头脑的清醒。 “我想，我们还有时间准备！” 既然已经决定留下，不管如何，总是要拼一拼了！甄友乾的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神情。 第十四章 抵抗(下) 这只是一群失落了文明的兽人，他们连战争的艺术都已经遗忘，除了拿起武器来硬拼，甚至想不到任何别的方法。 “我们要利用地形和防御工事，这样才有一线生机！” 村子的外围，并无任何防御设施。本来这也只是临时的居所，更没有考虑过战斗的发生，幸好村子有一面临河，正好可以阻挡死灵军团前进的脚步。 “它们没有意识，只知道前进与毁灭，河流阻挡不住他们的脚步。好在，他们只会从一个方向前进。”老鼠把自己所知都提供给甄友乾作为参考。 在河边，挖上三条壕沟，兽人们力大无穷，做这种工事时间上完全来得及。挖出来的土，混上石块夯成土墙，土墙前推满荆棘和干草，厚厚地抹了一层油脂。 秋高气爽，天干物燥，全村的武器凑了起来，石质武器的木柄都已经干裂不敷使用，稍稍一折就断了，幸好兽人们使用纯石质的斧头棍棒之类也还算顺手。至于金属武器，只有少数几把还算锋锐的匕首，其它大一点的都已经朽烂不堪。 “除非将他们打散，穿刺攻击是没什么用的，死者的怨念和黑暗的魔力给了它们力量，一定要让他们彻底失去行动的能力。” 这时候弓箭反而不如兽人们擅长的投石，不过甄友乾还是耐心地准备着箭矢，在箭杆上涂满松脂，用油布扎紧。 在所有人努力备战的时候，化身为老鼠的兽神分身，只是闭着双眼，一直站在祭坛中央木柱的顶端，除了甄友乾，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它的存在。 两夜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在第二夜临近天明的的时候，已经可以闻到来自不远处腐烂的臭气。 还有，让人毛骨悚然的骨架摩擦声。 “嚓嚓嚓” 战士们握紧了武器在等待，但天边出现了第一缕阳光，随即恐怖的声响和气息瞬间消失不见，死灵军团又回到了自己的位面。 “等今天入夜的时候，它们就会进攻了。” 死灵军团距离荒草部落的村子已经非常近，当夜幕再一次降临的时候，也就是战斗开始的时候。 米伯拉部落长的脸绷得紧紧的，他握着巨大的石锤，手臂上青筋凸现。 “那么，儿郎们！准备好战斗吧！” 随着夕阳西下，兽人们发出震天的吼声。 “呜” 当最后一抹阳光被地平线吞噬的时候，空气中的温度仿佛是一下子下降了好几度，伴随着凄厉的悲鸣声，空气中弥漫着的阴暗的灰雾开始不断地搅动，骷髅死灵的大军仿佛是从天而降，散落在前方的草原之上。 这场战斗没有起始的准备和信号，只有直接的血肉冲突。 向前突进的死灵军团还未来得及穿过村前的河流，就被巨大的石块打倒了一片，米伯拉威风凛凛，高举着磨盘大小的石块，奋力往前掷。 埃斯库鲁斯长老傲然立在祭坛中央，高举双手，虔诚地念动着咒语。 “阻止他们的前进！” 在甄友乾的指挥之下，兽人的投掷并不是杂乱无章，而是以阻碍死灵军团前进为第一目标，有效杀伤为第二目标，他需要给兽神萨满腾出时间释放神术不，是释放魔法。 兽人们都是直肠子，估计没人会去询问在这时候，为什么兽神萨满选择的不是战争怒号之类的兽神神术，甚至连提高攻防士气的祝福术都没有释放一个，只是准备着冗长的魔法。 他们已经习惯了信任和服从，只凭着自己的勇气和直觉去做事。 甄友乾却回头看了依然站在木柱顶端的老鼠一眼，暗中喟叹。 “顶住！要顶住！” 熬过了一阵密集的石头雨之后，骷髅的军队甚至不需要重整，除了倒下一片之外，其余地依然木然向前，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它们用同伴的骨架，很快填平了三道壕沟！ “放箭！” 紧赶慢赶，甄友乾和几个心灵手巧的女兽人，也只能做出来十多把粗劣的长弓，他们点燃了箭杆，快速地射出。 “嘭！” 燃烧的箭矢，落在土墙外的干草和枯枝上，燃起了火势。突然冒起的火光让许多骷髅悚然，居然前进的脚步暂缓了一些。 “继续放箭！” 这是不容错失的机会，甄友乾大声怒吼，招呼大家一起射出火箭。 火势越发大了！ 虽然没有惨叫和痛苦，但是骨头在火中爆裂的声音也一样瘆人，许多死灵在穿越土墙之前身上起火，跌跌撞撞地栽倒在荆棘丛中，化为一滩白骨。 马人马丁内斯也在帮忙，他的箭术比甄友乾更胜一筹，只瞅着尚未燃烧的空地频繁放箭，终于在土墙之前，又形成了一道火墙。 这时候兽人的第二批石块也投掷了出来，死灵们不闪不避，任凭火焰和石块损毁它们的身躯，向前的脚步依然不停。 甄友乾渐渐感到背上的冷汗。 幸而，埃斯库鲁斯长老冗长的魔法也已经准备好了。 原本漆黑的天色，突然被硬扯出一片红光，鲜艳夺目，将死灵军团覆盖在下。 “流星火雨！” 仿佛从天空的裂缝中倾泻而下，燃烧的石块如大雨一般砸到了骷髅群的头上，直接被打中自然是分崩离析，若是落地，就带起一蓬绚烂的火光。 只是短短的几刻功夫，土墙防御工事之前已成火海！ 埃斯库鲁斯长老额头见汗，脸色苍白，他动作缓慢地喝下一瓶法力药剂，这么一个损耗精神力的五级魔法，其实并非他的境界可以承担，强行释放的结果，让他几无余力。 兽人们因此士气大振，他们大声的欢呼起来！投出的石块，也更密集了些。 死灵群中，依然没有惨呼，痛号，只保持着一种有尊严而让人觉得绝望的沉默，在许多骷髅化为灰飞的同时，也依然有许多骷髅穿越火海，稳步向前。 火势渐小，透过烟雾，可以看到一个魁梧的声音，高举着巨剑，缓缓地向前走来。 它所到之处，火焰自动熄灭，好像是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青铜色的巨型骷髅。 它带来了恐惧和压迫感，甄友乾的心中，忽然有种守不住了，忍不住要放弃的感觉。 第十五章 最后的光辉(上) 米伯拉吆喝一声，飞舞的石块集中向巨大的青铜骷髅砸去，但它只是轻轻挥剑，就将这些巨大的石块反弹出去。 它蹈入火海，毫发无伤，巨大的身躯恍若可怕的恶魔，即使是兽人们无所畏惧的勇气也不能将其阻挡。 “喝呀！” 部落长挥舞石锤，腾身而起，飞跃过石墙，狠狠地往青铜骷髅头上砸去，巨大的石锤带起激烈的劲风，普通的白色骷髅只是被轻轻一带，就跌跌撞撞弹开，直挡其锋的，霎时被轰成碎渣。 八级战士的强烈斗气非同小可，寻常人根本无法近身，米伯拉的兽神斗气呈现绚丽的红色，就如同火焰一般摧枯拉朽不可抵挡。 “大火球之术！” 在牛头部落长的巨锤抡向青铜骷髅的同时，埃斯库鲁斯长老也勉强再次释放了一个四级的单体攻击魔法。 硕大的火球带着金黄色的外焰与雷霆般的咆哮声，穿过土墙，撞向青铜骷髅的胸口。 兽人长老的面色更苦，双手僵直，瘫倒在地上。 这个死灵军团的首脑是这次战役的关键，若能一举将其消灭，那兽人部族还会有一线生机，所以，两个荒草部落的最强者默契地发出了不留余力的一击！ 青铜骷髅轻描淡写地挥起了巨剑。 “咣！” 看似缓慢的巨剑与迅雷一般的石锤相撞，发出了沉闷的响声，米伯拉闷哼一声，连人带锤倒飞了出去，口中带出一条血线。 但骷髅缓慢的动作让它无法回剑抵挡袭向胸口的火球，它却不闪不避，从容回头，空洞的双眸之中闪现幽蓝的火焰之色。 “噗！” 火球正中青铜骷髅的胸口。 它倒退了一步。 灿烂的火花飞溅，仿佛爆裂的烟花，但烟尘散后，青铜骷髅却还是稳稳地站在那里，并无任何的损伤。 “十级以上的死灵” 埃斯库鲁斯长老的脸色变得煞白，他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实力上的绝对差距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嗖” 两只火矢破空而来，准确地射进青铜骷髅的两根肋骨之间。沾满火油的布条剧烈的燃烧，灼烤着骨架发出噼啪的声音。 甄友乾稳稳执弓，站在土墙上，盯着青铜骷髅。骷髅木然地握住箭杆，浑然不顾仍在燃烧，轻轻一拔，随手掷在地上。 它眼中的蓝色火焰更盛，盯着土墙上的甄友乾，缓步向前。 它挥剑。 凛冽的气势扑面冲击而来，剑气虽远，甄友乾已经感到喘不过气来，他奋力向后一仰，空翻落地。 “轰！”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击，磅礴的剑气却轻而易举地击溃了厚厚的土墙，爆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沙石乱飞，尘雾漫天，这一击之下，兽人一方的士气大为沮丧，攻势顿时一滞。 死灵军团刚刚收到的重创却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它们依然缓慢而坚定地往前推进，与从未遇到任何阻碍还是一样，尽管零零落落，但毁灭一切令人绝望的气势却丝毫未变。 米伯拉艰难地爬了起来，锲而不舍地冲向为首的青铜骷髅，又是狠狠一锤砸了过去。 骷髅木然挥剑，部落长再次被击飞，跌落尘埃，这次好久都没有再爬起来。 骷髅们陆续穿过了土墙的缺口，虽然在兽人的顽强抵抗之下，也受到了不少的损失，但随着通过缺口的骷髅越来越多，阵势展开之后，更多的兽人受伤倒下，渐渐已经不住。 露露的长矛折断，浑身浴血，在三只骷髅的围攻之下苦苦支撑。 埃斯库鲁斯长老额头满是汗水，双手颤抖着，喉咙中发出沙哑的声音，却无力再发出一个强力的魔法。 米伯拉在第四次被青铜骷髅击倒之后，终于无法再站起来，他双臂被硬生生地震断，半跪于地，厉声悲吼。 青铜骷髅却是盯着甄友乾，不知道是那两支火箭激怒了它，还是别的什原因，它缓慢而执着地朝人类少年的方向推进。 又一次挥剑。 尽管距离尚远，甄友乾却还是得狼狈地就地一滚，避开了凶猛的剑气，饶是如此，背上还是被扫到一片，火辣辣的疼。 他依仗着对于骷髅来说还算敏捷的速度，尽力闪避着骷髅首领凶狠的攻击，但每一次都不是那么容易，难免会受到一点小伤。 幸好骷髅的攻击频率低，这让他还有喘息的机会。 面对如此强大的实力压制，人类的少年难免渐渐涌起绝望的情绪。 “难道就这么完了？” 他呼呼地喘着粗气，骷髅每次挥剑，都带给他巨大的压力，每次都像是死里逃生的感觉。 更多的兽人倒下，骷髅渐渐聚拢在一起，开始了屠戮的工作。 它们就是要毁灭一切生命的存在。 黑夜之中，火光四起，伴随刺穿血肉的闷声与重伤的惨嚎，还有零零落落骨架散落的喀嚓声，这是一个无比惨烈的夜晚。 兽神的分身依然站在木柱的顶端，没有动。 甄友乾胸口的珠子开始闪烁着光芒，好像是在召唤着他。 “喝呀！” 米伯拉的牛角顶入了一只骷髅的腹腔，他双手垂在身后，脖子一甩，将面前的骨头架子挑散，但骷髅手中的长剑，也狠狠地插入了他的背心。 露露娇叱一声，尾巴一展，想在滑翔中避开三只骷髅的围攻，但前方却有两把骨剑在拦截，她虽然急若流星，但腿上还是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顿时滚倒在地，满身的血迹与灰尘，脸色苍白，生死不知。 甄友乾双目赤红，奋力撞开青铜骷髅，挥动短矛，砸碎了两具骷髅。 “不能让他们这么死去！我要力量！我需要神的力量！” 他狂乱地挥舞着手中的长矛，冲入骷髅群中，居然挡者披靡，被他杀散了开来。但好景不长，只是被骷髅群阻拦了这么一小会儿，青铜骷髅已经追了上来，挥剑斩向他的背部。 甄友乾避无可避，反手挥矛一挡，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涌来，腾云驾雾一般地飞了出去。 出了一些事情，让作者并不愉快，更新略受影响。但写这本书，是因为我想写，也想让你们看。所以，我会好好写。 第十五章 最后的光辉(下) “你想要力量么？” 半昏迷中的甄友乾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声音，粗豪但却又显得沉郁。 “兽神” 他能够分辨得出这个声音，勉强睁开眼，老鼠还是站在木柱的顶端，双爪交叉，闭目岿然不动。 “这一切的杀戮和痛苦，其实与你无关，你的神会保佑你，他的神器已经在召唤你进入半位面空间，避开这场无意义的战斗。” “只要一动念间，就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 米伯拉栽倒在地，双腿还在抽搐不已；露露奋力的挣扎起来，想要逃避渐渐逼近的骷髅；许多年老的兽人浴血倒地，染红了白发。 “不！我不能就这么逃避！” “我要救他们！我要” “你没有能力救他们，他们并非你的神的信徒，你的神只是没有放弃你，不会有兴趣去救他们。” “但他们是我的朋友！” 如果张得开嘴，甄友乾一定会这么怒吼，但是此时他只能在脑海中聚拢这么一个强烈的念头。 “朋友？” 兽神的分身淡淡地轻笑。 “吾神喜欢这个名词。友谊和勇气，是多么美好的东西啊！” 尽管还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老鼠，它身上的气势却陡然强烈了起来，仿佛整个战场中的风都停止了，气场全都聚拢在木柱的顶端。 就连骷髅们也停下了屠戮，回头望向它的位置。 “那么，甄友乾。” 少年的脑海中，仿佛划过了一道闪电！ “我将吾神的力量赐予你，请你去拯救我的子民，用你的友谊和勇气，和我的力量，去消灭这些肮脏的存在。” “请展现我最后的光辉，去吧！” 少年陡然睁眼！ 金黄色的光芒喷薄而出，他恍若神祗降世，在空中一个侧翻，站直了身形，竟然凝立在空中！ 木柱顶端的老鼠，却仿佛失去了精气神，一下子载了下来，摔倒在柱子边，一动也不动。 甄友乾冷冷地扫视着面前的敌人，骷髅们似乎也明白遇到了不可轻视的劲敌，他们放弃了围攻和屠杀，以青铜骷髅为中心，渐渐聚集成一堆。 “吾神的法则，就是绝不屈服的勇气，和奉献与忠诚的友谊，为了族人和朋友的生命，用血肉去铸成不可袭破的堡垒吧！” “这是神性最后的燃烧，你将拥有神的力量。” “年轻人，请慢慢体会吧，这将为你未来的道路点亮一盏明灯。” “在此之前，请为我这个老朽而微不足道不称职的神呵，只是神的碎片做一点事吧。” “为我无辜被屠戮的族人复仇，为我的玩忽职守和无能为力负责，为我的懦弱和退缩致歉，杀死这些丑陋的亡灵，把它们送回那个永远都不见天日的鬼地方去！” 甄友乾的脑海中，依稀浮现出这些声音，他握紧长矛，感觉到无穷的力量在身体里面流动，仿佛一拳就可以打穿整个地面，面前的无论生灵死灵，都像是匍匐在地面的蝼蚁。 这就是高高在上的神，主宰一切的生与死，他恍有所悟，却摇头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要沉入到这种境界中去。 “喝！” 浩大的力量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怒吼，随之挥动短矛。 空气中发出仿佛空间断裂的劈啪声，无数细小的电火花伴随而生，一闪寂灭，能够斩裂天地的沛然斗气喷薄而出，轰然冲向骷髅群。 那些死灵依然没有慌张和恐惧，它们根本不会有这种情绪。 面对势不可挡的攻击，它们也只是会举起手中的剑，做出标准的防御动作。 摧枯拉朽。 一片咔啦啦的声音，大多数正面被袭的骷髅都被扫成了散落的骨架，只有为首的青铜骷髅，躲在巨剑背后，勉强维持了身躯的完整，但还是被逼退了好几步，巨剑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区区一个刚刚进入青铜级亡灵生物，就想来挑战我的权威么？” 虽然并不是兽神，甄友乾此刻却能够感受到兽神的思维，他本能地的如此渺小生物的冒犯感到愤怒。 “你！给我滚回去！” 甄友乾往前跨出一步，也不见多大多快速，却瞬间到达了青铜骷髅的面前，石矛并不用来刺，倒像是一根棍棒一样狠狠地朝它头上砸去。 “吭！” 骷髅举起巨剑挡在头颅上方，被石矛一敲，它整个躯体像是矮了一截，两根坚硬的腿骨已经没入土中。 “这把巨剑倒是个好东西啊，居然能挡住我的一击。” 甄友乾古怪地笑了一声，用力地又砸了几记。 “哐！哐！哐” 骷髅的半个身子被他硬生生地砸进了泥土当中，在无穷的神力面前，刚才威风八面的青铜骷髅就好像是个小孩子一样的无助，它只是木然地将巨剑顶在脑袋上，承受着如雨点般的攻击。 没几下子，它已经只剩下右手和脑袋露在外面了。 其它的骷髅，早就被甄友乾随手扫倒，声势浩大的死灵军团，居然就这么轻易地全军覆没。露露挣扎着爬过来，搀起了软倒在地的兽人长老，他此刻真惊喜的盯着甄友乾的背影，仿佛是看着神祗不，是真正地看着一位神祗降临。 “兽神在上！您在最后一刻，终于没有抛弃我们。”他摊开双掌向天空祈祷。 甄友乾的身上，涌现出压倒一切的彪悍的兽神气息，那是威力无穷的主神，拥有无上的力量和光辉。 只是这光，已经是最后的。 虽然只是短短一刻，甄友乾已经感到神力在迅速的流失，也许再要几秒钟，他又要恢复成那个普通的人类少年。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东西！我不会让你们伤害我的朋友！” 拼着最后的力量，甄友乾飞起一脚，重重地踹在青铜骷髅的脸上，颈骨发出咔啪的碎裂声，圆滚滚的骷髅头就好像是足球一样，被远远地踢了出去，滴溜溜滚了许久。 骷髅握剑的右手陡然僵住，摇晃了几下之后，软软地垂了下来，巨剑哐啷落地。 尚未完全被毁灭的骷髅们齐齐发出一声低低的哀鸣，一团黑色的气息漫出，瞬间就消失在无尽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