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都是我迷弟》 1、001 【引导者a11已找到00367号实验体,进行意识抽离――】 【30%――80%――100%】 【‘识海’已成功建立!实验体意识、记忆与性情均保留完整,可作重点关注项目!】 【实验体段舒,你好。】 前一刻还与丧尸厮杀的段舒,下一秒就来到了一片白茫茫的房间中。 她警惕环顾四方,冷声反问:“你是谁?带我到这里有什么目的?” 【由于经费有限,无法在现实中进行时间回溯,所以你将被投放到终点小说《娱乐影帝之无限泡妞》之中,成为同名女配角段舒,改写她的人生。】 电子合成的中性声音陈述着内容,并简单粗暴地将书中人物一生的记忆灌进她的脑袋。 段舒尤如一台过载的电脑,一边头痛欲裂,一边尽力理解现况。 【你还好吗?】引导者a11生硬地问道。 “没事。” 毕竟,已经没有事情可以让经历过陨石袭地球后的丧尸潮,又在废土中重建家园的段舒大惊失色了。 地球都可以有丧尸,浩瀚宇宙为什么不能有外星人? “这什么脑残小说。” 遭遇变故,段舒也只是皱皱眉头,整理起脑海中的陌生记忆。 难怪她嫌弃,这同名女配角的性格,可谓与她截然相反。 …… 都说落魄潦倒时最不想看到前任,然而国际影帝陆锦川十亿婚礼举行的时候,满城的广告牌,天幕,电视,都是他和新娘各种合作代言,或携手,或轻拥的幸福合照。 无处不在。 在阴暗小巷中翻找后厨垃圾被赶出去的段舒就被一张巨大海报吸引了视线,购物中心上挂着的香水代言广告,她的前男友穿着礼服,挽起宋子乔的手,轻吻手背,那两张放大了数十倍也依然俊美亮丽的明星脸,目光彷佛穿过镜头,居高临下俯视着段舒。 别看我,别看我…… 七月的清晨,段舒不可自抑的发抖,背后传来后厨工人的议论声。 “垃圾而已,你就给她吃嘛,快过年了,怪可怜的。” “我给狗吃都不给疯婆子吃!你年轻不懂,一次给了之后以后就会缠上来了。你把新海报贴上去没有?快去预备吧,前一百位消费的可以领到宋女神的海报,肯定超多人排队,我都想自己偷藏一张了。” 年轻员工感叹:“同样是女人,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前辈瞪眼:“你别拿这种乞丐女跟我女神比!” 段舒抬手掩面,眼泪在干枯的脸淌开一道泪痕。 他们不知道,乞丐和女神曾经是闺蜜。 在大学时段舒才是那位天之骄女,现在的国际影帝陆锦川是她最热烈的追求者,一穷二白的他用热情感动了她,哄骗了涉世未深的她,待她意外怀孕,因为体质纤弱被迫退学养胎。 本来申请休学就可以保住文凭,但陆锦川记恨女友爸爸,刻意坑了她一把,坚持要她退学。 就在她同意,办好退学手续,到公寓休养之际,他便牵着段舒的好闺蜜向她提出分手。 好男友陆锦川说,他其实忍她很久了,每次约会消费都由她来出,很伤他的自尊心。每季度段舒都穿着舒爸爸购置的当季新款,透着高不可攀的气息,让一身衣衫洗得发白的他很没面子,而她也从来没想过给他买点好看的衣服。 他控诉她没顾虑到他的心情,不是称职的女友。 好闺蜜宋子乔说,锦川真正喜欢的一直是她,请舒舒宽容,放他一个自由。 说这话的时候,两人的手紧紧牵着,交换了一个浓情蜜意的眼神。 段舒颤抖着说不出话,想揪住陆锦川的衣领质问他,却被尖叫着:“你不要伤害他,要打就打我!”的宋子乔推落在地上。段舒体质本来就纤弱,跌坐在地上,捂住初初显怀的肚子,转眼就流了满地的血。他俩被段舒血流成河的样子吓得落荒而逃,她疼得腹如刀绞,足足等了一个小时,才被上门给她送鸡汤的段爸爸发现,送去医院。 孩子没了。 她身体底子受伤,再也无法怀孕。 之后,陆锦川如有神助,一路星途坦荡。 大佬与他交好,接的每一部都是大爆特爆的作品,常年承包热搜,除去‘初恋’女友宋子乔,还有各式名媛影千金向他频频示好…… 段舒是陆锦川的人生污点,连带着恨上了她的家人。 在他一穷二白时看不起他的段爸爸,居然阻挠他追求段舒,还不是看不起他农村出身,是个穷小子! 他人穷志不穷,坚信无毒不丈夫! 在踩着别人上位后,陆锦川使用人脉,以雷霆手段坑害段舒一家,使她父亲惨死,幼弟打得不能人道,连偏心弟弟的母亲也难逃一死。而段舒这个活生生的污点,则被毁去美貌,毒哑声带,挑断手筋…… 新晋娱乐帝国宝座上的污点,再也无法对人言说,也不能书写下来。 没人会信她。 段舒悔恨难当。 后悔自己识人不清,怨恨陆锦川做事狠毒。 十亿婚礼当日,在全城的祝福声中,一个衣衫褴褛的疯子赤足奔跑在大街上,街道两旁是循环播放的婚礼视频。 “你愿意娶宋子乔,爱她、忠诚于她,无论她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吗?” “我愿意。” “你愿意嫁给陆锦川,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吗?” “我愿意。” 在最后尘埃落定的欢呼声,疯子一头撞向两米高的大厦外墙海报上,在陆影帝的白色礼服上炸开一朵红白混杂的血花。 …… 女配角的最后记忆,就定格这副肝脑涂墙的画面。 有这狠劲,早干什么去了? 除去角色记忆,引导者亦将任务背景掺杂其中,助她快速理解自身处境。 a11:【任务目标是改变配角‘段舒’的人生,达成她的遗愿,过得比陆锦川更好,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还挺正能量的。 彷佛从实验体的抬眉中察觉到了她的揶揄之意,a11补充:【任务目标需要领导审批拨款,太负面的过不了审。】 段舒问:“我有拒绝的权力吗?” a11:【如果实验体拒绝,我会将你的意识投放回你原来的身体,另寻宿主。】 原来的身体,处于末世,放眼所到之处脏乱臭。 书里的世界,起码是太平盛世。 既然有能力在眨眼间把自己转移到这个地方,光是这点能耐,就足以随时杀掉她了。段舒决定站在对自己有利的一边,至于用实验体和项目之类的称呼……她压根不在意,在末世斤斤计较的话,是很难接受在尸体旁边拌饭吃的。能以女性身份在末世混出一番成绩,段舒在关键时刻的魄力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每次决定都是豪赌,买定离手,她赌得起。 大不了死。 凭着这股狠劲,她比许多优柔寡断的男人活得久,活得出色。 《娱乐影帝之无限泡妞》,作者手冲大王,连载于终点。 从作者笔名,就能品味出这不是普通作者。 他坚持狗血爽文,情节不行就发美女,写得活色生香,从花季少女到成□□人,由女大学生到国际名模,均收入后宫之中,主角且爽且行,边走边打炮,宛若一台人形自走炮机。 除了泡妞,他亦深谙部份男读者心里的小九九。 现实里不如意,肥宅斗不过现充。 找不到女朋友,考不上好大学,没有钱多事少不求学历的神仙工作,除了女的骚浪贱,就是太多优秀同性。 所以在这本书里,一言蔽之,就是□□丝逆袭,泡漂亮美眉,把各行各业优秀出色长得又帅的男人拉下神坛,踩进泥里―― 帅气小鲜肉跟主角竞争? 陆锦川找男人轮了他后,把视频送到营销号手上,顷刻身败名裂。 才华洋溢的年轻编剧敢冷待主角? 陆锦川结合业内封杀他,盗走他写好的剧本,让他陷入抄袭风波,自己坐享名利。 精英总裁不识好歹,拒绝投资主角的独立电影? 怂恿后宫之一使计诬蔑他强│暴,利用人脉让他陷入舆论风波,陆锦川在尤如小学生的商斗之中,整崩了他的企业。 沉默寡言的新锐导演,多番批评主角的演技,希望他多花时间琢磨剧本? 得到金手指后的陆锦川翻身作主人,要求资本方孤立这个导演,当陆锦川看见他身负才华无处施展的时候,而自己轻松无痛便拥有了一切,更感痛快。 这四位,就是《娱乐影帝之无限泡妞》里的反派。 “我瞧主角就差脑门上刻个贱人俩字了。” 段舒感叹。 虽然严打期后,这本书被封了个彻底,但仍有不少读者在论坛贴吧怀念这部种马神作。 《娱乐影帝之无限泡妞》里的段舒,占了前期很大的篇幅。 主要是用来对比陆锦川有多穷,多不如意,由于他的自卑敏感,无论段舒对他多好,他都怀恨在心,觉得她是在施舍自己。当他得到演戏变帅的金手指后,就一脚踢开已怀上他骨肉的段舒。 “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段舒点评:“我在丧尸潮见多了这种人。” 虽然她很愿意拉同胞一把,但也不是无条件地傻傻付出的圣母。 男渣女贱,乃天作之合。 整理好思绪,段舒敏锐地抓住了难点:“主角陆锦川在书里拥有无往而不利的躺赢运气,你能不能为我提供相应的帮助?” 早就料到实验体有此一问,她眼前浮现一面光幕,投映着四张各有特色的英俊脸庞。 a11:【只要获得反派的好感,就能改善你的运气,让你的逆袭事业如虎添翼!】 “……” a11:【根据攻略进度,可以按步解锁你的空间背包!】 闻言,段舒瞳孔紧缩,被吸引了。 她拥有空间背包的事,即使在基地核心都没有活人知道,里面放着各种在核变辐射中收集得来的贵金属和神奇动植物,有不少都带有莫大好处。例如消化真金养出具有活化细胞效果珍珠的咬人贝,在丧尸潮里用它是吃饱了撑的,在太平盛世,却是养颜抗老圣品! “好,我同意!” 话音刚落,困意如浪潮般袭来,段舒本能地稍作抵抗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眼,迎接她的是即将到达脸上的一巴掌。 在丧尸潮里没有一夜好觉,翻个身都能把她从浅眠中惊醒,何况是明晃晃的攻击。段舒当下抬手扣住手腕,踏步将‘行凶者’的手往后押,不需要很大的力度,却能让被控制住的一方使不上劲,哇哇大叫:“段舒你为个野男人失心疯了,连妈你都敢打!就不该送你去上学,没见你赚钱回来孝敬家里,就学会跟汉子腻歪,万一教坏了祥祥怎么办,你有时间卖弄风骚,不知道给弟弟补课?你天打雷劈!” 段家四口,除段舒以外,就由疼爱女儿的段爸爸,偏心弟弟的段母,和关门上网与世无争的弟弟组成。 眼前人,正是段母。 其实段家压根不缺钱,也根本不需要女儿半工读补贴家里。 段母只是看不顺眼弟弟段祥终日把自己关在房里,做姐姐的却谈起了恋爱,每日春风满面。 根据段母的指责,结合脑海里的新鲜记忆―― 她来到了陆锦川正热烈追求女配,女配逐渐心动之际,被更年期的妈妈发现和男生单独约会,狠狠羞辱了一顿。 还没有宾馆开房,没有怀孕退学。 妙极! “我没打你,”段舒耐心地解释:“我这是正当防卫,中止你正在对我进行的不法侵害。” 段母的巴掌轻巧,而且是个手无搏鸡之力的家庭妇女,威胁不到她的生命,段舒自然没有下狠手。她很会拿捏分寸,目的是中止对方的暴力,而不是伤害她。 那跟殴打小学生有什么分别? 虐菜不地道,但也不会给菜蹬鼻子上脸。 只是来自女儿的反抗,依然让段母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犹在挣扎:“做妈的教女天经地义,你说什么不法什么侵害?你快松开我,翻了天了,这次你爸也护不住你!” “我们的亲子关系不是暴力的保护伞。我会放开你,如果你继续对我施以暴力……” 段舒慢条斯理的放松对她的箝制,退后一步,招了招手。 “点到即止,切磋一下?” 2、002 “……” 恢复行动自由的段母被镇住了。 震惊远超愤怒,一时不该作何反应。 舒舒这孩子她知道,性格怯弱敏感,遇事逆来顺受,也不晓得说点好听话,径直掉眼泪,哭得她爸心软护着她。无论对她说出多过分的话,她也不会反抗,看着就来气! 就连一开始护着姐姐的段祥,后来见姐姐只会哭,就懒得管她了。 他有一套居家理论。 放着不管,妈妈骂痛快了就会安静,帮姐姐说回去,那就是火上加油,没完没了。 自己都不争气,凭啥想人帮? 段祥很看不上这样的姐姐。 弟弟尚且如此,段母更是理所当然地偏心着。 生头胎的时候,她遭了很多罪,坐完月子就将段舒放在乡下奶奶家养着。五岁时弟弟段祥出生,那时候生意走上正轨,家底也丰富了,生育医疗条件比头胎优越许多,有亲手抚养的余裕和心情,母子关系越发的好。 对段母而言,大女儿更像是一次痛苦的分娩经历,一个陌生的至亲。 被父母接回城市时,原主已经十五岁,正值敏感脆弱的青春期,不知道如何面对从来只存在于奶奶口中的父母。无论是父亲的宠爱放纵,还是母亲的漠视疏离,她都表现得小心翼翼,让段母很不是滋味,觉得这孩子养不熟。 对原主而言,自己更像是寄居在这个三口之家的亲戚。 一个家庭妇女虽然没有多大的劲责打她,但平常冷言冷语和差别待遇少不了,每晚段母变着法子的给儿子做夜宵,有次原主提出想分一碗汤圆,却被白了一眼,呵斥她女孩子吃什么夜宵,长胖了多难看,平常没见多关心弟弟,倒惦记弟弟一口吃的。 不可以发胖。 不可以早恋。 不可以发生婚前性行为,最好一切听从父母安排。 在原主眼中,女孩子的世界里,充满了各种不可以。 也正因如此,才会渴望来自外界的认同和爱。 “你在外面认识了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都被带坏了!以前怂得跟只老鼠似的,现在有男人敢跟我叫板了,性格一时一个样,连妈都不认识你。” 段母皱紧眉头,却没再动手掌掴她。 “你不认识我很正常,咱俩本来就不熟。” 原主内向,和家人关系疏冷,正好给了现在的段舒机会自由发挥,不用委曲装包子。 这一句把段母噎了回去,只好使出万用理由:“我是你妈!” “我知道。” 段舒点头表示赞同。 她回话的时候,眉眼挂着满满当当的笑意,彷佛心情很好的样子,若是只看女儿的表情,还以为两人相谈甚欢,是感情很好的母女。原主的长相甜美,惟独往上勾的眼角为无辜中添了一分邪性――用段母的形容,就是个不安于室的。 被她笑得浑身不自在,段母一时也寻不出更难听的话刺她了,见她转身走回卧室,手刚碰着门把手,段母就着急叫住她:“你走这么快上赶着急着投胎?” “对,要一起吗?” “……” 这话段母是真的没法接,只能眼睁睁看住女儿关上门。 关门动作轻柔斯文,门无声地合上,一点不像是迟来的叛逆期发作。 段舒不止不生气,还有点小高兴。 她重情义,亲情更是软肋。 少一个亲人,就等于少一个弱点。 既然这个身体的母亲是这个态度,以后敬而远之,把赡养两老的钱预备好,报养育之恩,感情就省了。 原主的卧室布置得十分少女,粉红和米白为主色,色调温柔,显然是用心装潢过的。段舒目光落到床头上挂着的一串串灯,把它们全撤下来放到角落的杂物木箱。 玩偶占据半张床,充满了生活气息。 原主念的本地大学,大四没什么课,她在段爸爸的公司上挂着实习,平时做做日结模特,经营了一个只有一万多粉的微博,算是非常不红的网红。 简而言之,是个日子过得平淡轻松,性格内向软弱的女孩子。 如果不是被陆锦川盯上,本来可以和普通人一样结婚生子,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家庭。 放在书桌上的电话震动起来,唤回她的思绪。 凑巧,屏幕亮起的来电显示,正是陆锦川。 段舒弯唇,把电话拿起来在手中转了一圈,才按下接通键,对面劈头就质问:“为什么接得这么慢!?” 嘟,挂掉。 电话立刻又响起来:“段舒你挂我电话……” 嘟。 “你在哪,跟谁在一起,为什么挂我……” 嘟。 似乎被挂累了,这次陆锦川转攻微信,语气倒是软了下来,和前三个电话中所表现的截然相反地卑微:【舒舒,你发生什么事了?我刚才很担心你,语气才急了点,是我不好,知道你是小朋友性格,还凶宝宝。】 心上人表现有异,身为追求者的他完全没有想过段舒是否身陷险境,心情不好――段舒穿进书的时间点,陆锦川的追求已经快成功了,他牢牢地通过吹捧和打压,用三棒子一颗糖的节奏控制住了心智软弱幼稚的原主,逐渐露出强硬霸道的一面,以其准男友自居。 这种pua学原理,现在的段舒看了只想笑。 舒舒:【你态度不好,我不会接你电话。】 秋风濯锦川:【你来那个了?】 舒舒:【我们的关系没好到可以谈论我的生理期,再提一次拉黑。】 秋风濯锦川:【好嘛。不说那个了,你上次不是说想拔草新开的袁老四火锅吗?我舍命陪淑女,陪你去吃好了。吃完之后,我请你吃甜品,还有个好消息要跟你说。】 见势色不妙就转移话题,能屈能伸,怪不得把原主哄得服服贴贴的,以为自己才是任性的一个。 这是陆锦川常用的手段,也是软饭硬吃男的特征之一。 因为是自己提出的邀约,完全让女方出钱太不合适,便主动提出请吃甜品,女方便会自觉地把饭钱结了。而他盯上的女孩,往往也是有aa意识,甚至因为家境良好,很愿意付钱的。 至于甜品吃什么? 陆锦川对约会地点附近人均最低的苍蝇馆子了如指掌,每次消费绝不超过二十块。 如果原主想多点两个甜品,他就会惊讶地打量她,说她脸变圆了。 至于看电影,更是会以自己不熟悉美团app为由,让原主先订好,反正她也不好意思找他要钱。其实陆锦川何止熟悉美团,一系列的网购app他都会用,而且刷了机,下载了改手机设备信息的软件,随机生成型号信息,用接码平台注册新帐号,每次点外卖都能享受到新会员优惠,是个薅羊毛老司机。 只是占女方这点小便宜的感觉,让陆锦川觉得很爽。 欲罢不能。 舒舒:【不吃。什么好消息?】 秋风濯锦川:【你不出来,我就不告诉你了。】 舒舒:【那你憋着吧。】 陆锦川既无奈又恼火,不明白她为何换了个人似的,但软饭男向来懂进退,知道她心情不佳,他便将姿态放得很低:【之前我们一起申请的绝地真人秀通过初选了,咱们还有你闺蜜一起去。】 抽调了一下脑海里的记忆,段舒想起这件事来―― 实在不是好事,对原主来说也是深刻的惨痛回忆了。 绝地真人秀,是结合定向越野和绝地求生的一款真人秀。 地点通常定在偏僻的野外环境,以刻薄残酷为吸睛主题搏取收视率,原则是只要不弄死人,不出大病大伤,一切都原汁播放,是官方开放真人秀题材和尺度的第一批试水成功者。头一、二期还骗到几个大咖来,即拍即剪日播,镜头捕捉到大咖们狼狈失态一面,招来粉丝不满投诉的同时,是水涨船高的收视。 先行者们吃了哑巴亏,之后节目组就只能往下找了。 没有大明星不要紧,总有想要露脸的俊男美女,看他们倒霉,观众也很高兴。 陆锦川推荐段舒去,自然别有用心。 他知道段舒有明星梦,还在犹豫要不要跟他交往,有了男友就不方便出道了。她柔弱甜美的外表经得起超清镜头考验,即使只是素人,也会成为节目组重点关注的对象。陆锦川想让这次真人秀体验吓怕她,让她吃苦头,她就知道躲回他身后,乖乖做他的小女人了。 如他所料,原主确实在这个真人秀上出足了丑,对娱乐圈退避三舍,回来答应了他的表白。 不过,陆锦川想到女友在镜头下丢了那么多脸,还意外湿身,被观众看光了,就觉得她不够干净纯洁,心生嫌弃。原主并不知道闺蜜宋子乔是何时跟男友勾搭上的,不过根据时间线,段舒猜应该跟这次野外真人秀脱不了关系。 秋风濯锦川:【舒舒,怎么不说话了?】 秋风濯锦川:【是不是怕了?没关系,我也一起去,我会保护你。】 怕? 段舒扬眉,娇甜脸庞笼罩着锋锐的冷漠气质。 原主是娇生惯养的菟丝花,跟她不是一个物种的。 丧尸潮刚爆发时,她往山林野外躲,过的是《荒野求生》和国家地理频道一样的日子,何况是人工营造出来,确保了足够安全性的真人秀? 舒舒:【这是以个人为单位的真人秀,没有组队保护一说。】 舒舒:【我会自己去。】 消息刚发出去,脑海里陡然响起那把熟悉的电子合成音―― 【反派缘份值+1】 3、003 引导者a11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反派缘份值’是什么。 在人工智能的视角里,世间一切都可以量化计算的,人与人之间的缘份亦不例外。因为处于书中世界,在这维度里,a11的权限更大,可以根据已发生的事情计算未来,但这显然不能告诉实验体:【当宿主选择参加绝地真人秀的时候,你和其中一位反派会见面的机会从0变成了1。】 段舒翻了一下原主手机里的联系纪录,和脑海中的记忆互相补圆她的人际关系。 “也就是说,我可以通过缘份值知道将会遇见反派之一。” 【是。】 绝地真人秀里,原主曾经遇到哪个反派? 她闭眼思考片刻,由于能通过初选的人都各有特色,不少是俊男美女,在一张张出色的面孔中要筛选出有记忆点的存在,不是易事。何况人的记忆不是高清影片,为了节省容量,大脑会主动聚焦到需要注意的事情上……于是回忆中,陆锦川的脸尤其清晰,还自带柔光美化。 噫,嫌弃。 在段舒的思索回溯下,另一张让原主留下深刻记忆的清冷脸庞渐渐浮现。 顾渊,未来可期的新锐导演。 现在不过是一个才毕业的穷小子,而当他初露锋芒时,又很倒霉地撞了陆锦川的霉头,成为他得到金手指后报复的对象,所有豪情壮志,所有梦想都化为泡影。 每个知道他意向的人,都说他去做幕后工作太浪费了。 顾渊没办法,想拿出作品来,需要资金,而他的脸是最快的变现手段,便想到了参加奖金报酬同样丰厚但条件严苛的《绝地真人秀》,在最后的阶段靠着少量拍摄组给予的食水、第三天的雨水和每日叶面上的露水生生扛过了五天。 是块硬骨头。 段舒欣赏有骨气的人。 “获得他的好感,就能改善我的运气对吧?和主角相比呢?” a11如实回答:【达到一定程度,则可取而代之。】 比他更闪耀,更幸运,更有钱。 段舒走到书桌旁的全身镜前,端详了一下原主的外貌。 能够做日结模特,原主的颜值自然是相当不错的。 原来的她也曾经拥有漂亮脸孔,然而再天生丽质的女孩都经不起末世艰苦条件的摧残。日晒雨淋,别说保养品了,淡水是珍贵资源,连洗把脸都是奢望,避免被薅头发揍脸把头发剪成狗啃般的超短发……即使后来有了各种超现实的美颜手段,她都懒得拾掇了,有那功夫不如多搞点肉。 镜中的少女身材高佻,比例极好。 虽然没有健身习惯,天然线条就是让人羡慕嫉妒恨的纤合度,这省却了段舒塑形的功夫,纯粹是老天爷赏饭吃。有人瘦下来,腰也一样是笔直的,没有线条可言,有人即使丰满些,一样能看出往内凹的窈窕轮廓。 细腰长腿窄肩,好处都让她占尽了。 惟一让段舒挑剔的是,原主因为性格内向自卑,有轻微驼背含胸的习惯,更是经常脖子前倾,作乌龟颈状,把优越的长腿美人活得窝窝囊囊的。只是已成身体习惯,很难在短时间内改掉。 而《绝地真人秀》初选就在一周后。 这是段舒的荧幕初亮相,她不允许出现任何不完美。 既然决定了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被晾在客厅的段母越想越气,觉得自己在刚才的嘴仗中没发挥好,落了下风。 想再战江湖,却发现女儿将房门反锁,她对着门骂了嘴唇发干都没得到回应,顿生恐慌――这玻璃心的娃,不会被她骂得真去自杀投胎了吧!万一段舒出了事,她怎么跟老公交代啊! 惊慌失措下,她只好另寻帮手,推开了儿子的房门。 “妈,午饭放在旁边就好,我待会自己吃,”段祥一顿:“其实不用你做,我自己会叫外卖。” 虽然察觉到有人进来,段祥依然沉浸在游戏世界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脑屏幕。段母搞不懂儿子在玩什么游戏,明明叫吃鸡,却没有鸡,只有一整屏的野外景色有什么好看的,更像跳伞游戏,偶尔还会被火光和烟雾占据。 科技日新月异,全息游戏技术已经很成熟,但对人体有一定负担,避免影响健康,所以华国推行了防沉迷系统,每个实名帐号每日只能玩八个小时。对段祥这种每日扑在游戏里的资深网瘾少年来说自然不够,在游戏时长用光之后,就打开电脑,玩一些怀旧版本。 “不是……你过来帮妈看一下,你姐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出来了,我跟她说话,她都不理我……” 段母拉了拉儿子的衣袖。 “艹,别碰我!!!!!” 伴随着一声猛喝,电脑画面向天旋转,弹出五个大字:【祝下次好运!】 段祥摔下鼠标,转头怒视:“你说话就说话,拉我干吗?她不理你关我什么事,我管得着你还是管得着她,你就让她自己在房里呆着呗。” 对自己惯出来的宝贝儿子,段母全然没有了在女儿面前的霸道,说话细声细气的。 “我怕她出事了,她把自己关起来之前,我说了她一顿……” 段祥一翻白眼:“你怕个屁,你怕就不会骂她了。” 他跟姐姐不亲,姐姐觉得自己是外人,他也对突然出现在家中的姐姐感到陌生。不过想到这个姐姐动不动就掉眼泪,被骂了也不顶嘴,看着真像是会自杀的,跟队友说了一声。他走到相邻的卧室门前,用力拍门:“段舒,段舒!你在里面干吗?不说话我破门进去了!” 没听到动静,段祥把心一横,正要踹门,门就应声而开。 映进眼帘的,是浑身是汗的姐姐,刘海贴在额前,却一点不显油腻,反倒有种鲜活的,会呼吸的性感――这是他从来没有在姐姐身上见到过的活力。姐姐平常湿润软弱如小鹿斑比,随时可以哭出来的眼眸如覆上一层玄冰,他比168的姐姐高半个头,被她扬眸往上凝视着时,心却漏跳了一拍。 呼息炙热,眸光冰冷。 姐姐原来看人的眼神有这么强硬吗? 段祥心生疑惑。 两个想了一肚子话的人面对着她,愣是一句都没说出来。 “找我有事?” 段舒除下耳机。 在逃难时不能享受电子音乐,就算有,也不敢听,怕有丧尸和心怀不轨的入侵者。 如今来到太平盛世,细枝末节都要精致起来。 “搞半天原来你戴着耳机没听见,”段祥抬脚就走:“你们有事自己解决,不要烦我啊。” 段母叉腰,向女儿发难:“能耐大了你,在我的家把门锁着,不让我进,叫你也不应,聋了还是没把我放在眼内?” 在她的观念中,小孩子家家的哪有什么隐私可言,住的都是她家,她是女主人,无法容忍家里有她不能踏足,或是需要事先询问才能进去的领域,这严重冒犯到她作为家长的权威。 “你就暂且当我聋了吧,” 然而,地盘感极重的段舒不打算在这一点上退让,她扬唇微笑:“放心,我不会再锁门了。” 言辞客气,态度有礼。 大抵是女儿平常表现太老实,段母被她人模人样的作派唬住,骂骂咧咧的走开了。 门重新关上。 半小时后,看完婆媳电视剧的她心血来潮想去试探一下女儿有否乖乖听话。 段母握在女儿卧室门把手上,轻轻一扭,确实没锁。 她扬起得意的笑――再叛逆,再蹦达,还不是要乖乖听她的话? 只不过,当她把门往里推的时候,却发现门后沉沉的顶着,推开一道小缝后就完全推不动,似有重物放在门后。 “……段舒,你给我出来!!!” 三秒后,一张纸条从门缝中钻了出来。 【我聋了。】 作为一位有原则的华国青年,段舒恪守八字原则: 意见接受,行为依旧。 将书柜搬到门前的段舒,做完矫正体态的一套体操后,不意外地收到了原主现任好闺蜜兼背后插刀爱好者,宋子乔的电话。 4、004 常言道,绿茶婊是女人眼中的砒│霜,男人眼中的蜜糖。 其实不然。 真正的绿茶,不以性别区分,而是对她们的目标客户群体好。 仅仅跪舔男人,敌视同性的,只是仇女癌。 品种得分清楚。 宋子乔就是绿茶之中的翘楚,又带有一丝日系大和抚子的温顺气质,可称抹茶。她用春风细雨式的温柔哄住了原主,让原主对她深信不疑,傻傻的把男友一切都跟她说。宋子乔眼光毒辣,一开始看出陆锦川不是好人,把她往火坑里推。 只是原作男主角光环太盛,虎躯一震,王八之气令精明如宋子乔也不禁心生好感。 后来当陆锦川得到金手指,在《绝地真人秀》里崭露头角后,宋子乔便顺从心意,乘虚而入,轻松摘取胜利果实。 段舒刚做完一组卷腹动作,接通了电话。 “舒舒,你和锦川闹脾气了?” 宋子乔的声音温柔甜美,隐带指责的话,听起来却无比顺耳:“你啊,不能仗着人家在追你就作,把他作走了,看你哪里找回来一个这么好的!” “我算了一下时间。” “什么时间?” “我跟他打完电话后的一个小时零八分钟,你就来兴师问罪,”段舒换了个姿势,开始做新的提腿动作,这具身体天资优秀,但后天的健身习惯可以帮助锻炼出更漂亮的线条:“他找你哭诉去了?你们俩关系真好。” 似乎没想到这个回答,宋子乔沉默了一会,片刻徐徐解释,像是完全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对啊,搬救兵也想哄好你,说你心情不好,让我多陪陪你。” 找闺蜜求情帮忙,逻辑上是说得通的。 宋子乔现在也对陆锦川没意思,只是习惯性地对目光所及的男性生物释放善意,尤其是朋友的暧昧对象,更是想将其收入备胎大军之中。 “不用,没有别的事我挂了。” 听出她话里的冷淡,宋子乔撒娇:“舒舒,你不能连我都迁怒!你怎么啦……以前你不会这样闹脾气的,你不对我好了吗?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 …… 段舒脸上依然没有表情,眼神漠然。 宋子乔不愧是在《娱乐影帝之无限泡妞》这种后宫文都能坐稳正宫位置的狠人,思路和陆锦川一样的,动不动就甩一个‘你在闹’的大帽子过来,原主又是容易自我怀疑的性格,脾气都在解释‘我真的没闹’里被忽悠没了。 “最好的朋友?” 段舒唇角倏地一弯,为不能当面看到对方的表情变化感到惋惜:“那从这一秒开始就不是了,拜。” 紧接着,她便挂掉电话,并拉黑了宋子乔。 ――理由? 不需要,任她猜去。 原主跟她关系好,那是以前的事。 要段舒忍下恶心,费劲吧啦的跟她套交情,慢慢找理由闹翻,让感情淡化……那不可能,有违她行事潇洒随心的风格。现实里普通人性情大变,多半不会想到穿越重生之类的方向,最扯淡的,顶多是月经来了,六亲不认。 瞻前顾后,怕这怕哪,明知对方是个贱人,还怕伤害到贱人的感情,那就注定要被贱人耍着玩。 a11:【你不怕她去学校散播谣言,说被你欺负吗?】 段舒思索片刻:“这不是谣言啊!” a11:【……】 段舒笑了:“不逗你了。对付宋子乔这种心机女,不需要跟她解释太多,她自己就会脑补出一套合情合理的解释来。多半正在忐忑是自己做的哪件坏事被我发现了,心虚着呢。” 和陆锦川约去图书馆的路上,宋子乔的秀美脸庞上凝固着不可思议。 ……段舒,挂了她的电话? 而且再拨过去的时候,已经打不通了,微信更是的到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喜提黑名单位置。宋子乔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一时半会又联系不上。 段舒跟家里关系冷淡,从来不带朋友回家玩,宋子乔只知道她住在哪个小区。 简直不敢相信! 随之而来的,是很实际的烦恼。 宋子乔一心往娱乐圈的发展,所以不想在入圈前留下太多话柄,要保持清纯形象,大尺度的亲密合照不能有,视频不可能,开房纪录都是查得到的,更要小心。学校结识的看不上,太低档次的局不想去,没找到心仪的金主。 所以,虽然她联系人列表里一水儿的备胎大军,是性能极强的中央空调,始终没有一位备胎能问鼎男友宝座,至今仍然是处子,符合陆锦川的择偶标准。 想保持清高纯洁形象,就不能圈钱,不能援│交。 但女人要保持外表,太花钱了! 段舒就是她的秘密金库―― 好姐妹什么都要用闺蜜款,所以段舒买包得给她备个同款不同色。 逛专柜时只要她撒娇,段舒也会送她。 久而久之,宋子乔就习惯了样样用最好的,俨然活成了一个白富美,而且她还不需要向老男人献媚。 大四段舒不住校后,宋子乔就不能蹭她的护肤品用了。 柜里的瓶瓶罐罐也快用完了,在这着急补货的关头,可不能跟舒舒翻脸! 宋子乔暗暗着急,后悔帮陆锦川去触霉头了,他又不会给她买买买。 说啥啥就来,陆锦川正在图书馆前向她走来,脸上挂着轻松自若的微笑:“乔乔,搞定她了吗?” 陆宋二人,向来把段舒吃得死死的。 如果段舒疑心闺蜜把自己当atm,陆锦川就指责她有几个臭钱就看不起朋友;如果她向宋子乔诉苦追求者总说些让她不开心的话,就会得到‘忠言逆耳’的劝解,最经典的一句便是“渣男才会哄着你顺着你,锦川是把你当媳妇才跟你说真话。” 然而,陆锦川得到的却不是意料之内的答案,反倒吃了宋子乔一个白眼:“她连我都恼上了,要跟我绝交,我好无辜啊。” 陆锦川大感意外,着急了:“绝交!?你们聊了什么?” “我刚在舒舒那边受一肚子气,连你也跟我大声说话,”宋子委屈瘪嘴,用睫毛膏刷得浓密上翘的眼睫像羽毛刷子似的。她五官不及段舒精致,胜在眉眼柔和,有缺点的脸反倒让人觉得更容易亲近。陆锦川心疼地放软声音:“好了,是我不对,你乖哈,发生什么事了。” 见他认错,宋子乔心气才顺了点。 电话内容就几句话,她复述一遍后,软声控诉:“以后我再也不要给你当说客了,她一点都不领情,一副怀疑我跟你有暧昧的样子。我便宜都没占到一点就惹了一身骚,我冤死了!” 美女撒娇,陆锦川十分受用,压低嗓子斜瞥她一眼。 “要不然……我现在让你占一下便宜?” 自觉非常邪魅。 宋子乔娇嗔:“你坏死了,还要占我嘴上便宜!” “那嘴上的我也没占到。” 陆锦川视线落到她软嫩的樱唇上,想要一亲芳泽。 唉,女友的闺蜜,真想全都要。 他现在浑然忘记,自己其实跟段舒还没有正式交往,更别说才在她那碰钉子了。 想到女友,陆锦川定定神,说回正题:“不可能说绝交就绝交,肯定有原因的。” “原因?我也没得罪她啊!” 宋子乔甩完锅就愣住了。 说到原因,难道是之前的事情被段舒发现了? 是她嫉妒她的好皮肤,把她神仙水换成了假货的事? 是她和陆锦川经常聊通宵,聊出qq友谊的巨轮来的事? 是她在她约会之前,往她衣服上撒了点花生碎让她过敏的事? …… 这么一想,居然有不少黑历史。 是了,要不是发现了这些事,昨天还跟她亲亲密密的段舒怎么可能发这么大的脾气? 她还以为段舒全都不知道。 …… 其实段舒是真的不知道。 5、005 狗男女在图书馆明骚暗贱,而段舒用了一个下午个时间来熟悉新身体。 原主缺乏锻炼,手不能提肩不能抬,身材纤瘦全靠饿,不符合她的美学。 美和健康是能共存的,段舒倒也没打算把娇美人练成大力士,但四肢得有力,不然做不出她想要的许多动作。但从不锻练的身体,突然增加运动量,乳酸堆积过多会导致延迟性肌肉酸痛。一周后就要去《绝地真人秀》初选了,这么点时间,根本锻炼不出什么东西。 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在浴室里洗完澡的段舒擦干头发:“a11,你说过只要获得反派好感度,就能解锁我的空间背包,我从中拿出来的物品是随机还是可以选择的?” 【由你选择。】 她嗯的一声,稍稍放下心。 背包里理论上能够派上用场的东西不少,例如紫外线消毒器能够提供干净用水,但这大家伙肯定不能在镜头下凭空掏出来,而且得用电。 实际上,段舒心中想要的只有一件宝物―― 大红药! 末世没有进化出飞天入地御火控水的异能,在混沌期文化科技双双倒退,后来局势逐渐稳定,核变辐射和陨石带来的奇特力量伴生了不少奇怪的产品。大红药就是一种增强人体素质的珍稀药剂,段舒和她的华夏小伙伴习惯称其为大红药,全称是一串英文,量少价贵不划算,掌握了一方势力的她也只入手了一瓶。 在末世,这东西对普通人来说很鸡肋。 红药能让你变强。 变强,是为了活下去。 抢夺红药本身就需要一定实力,或者冒生命危险去偷抢,等同作死。 而且红药又不是喝下去就变超人,仅能提升身体素质,不能立刻化身叶问一个打十个。 当时段舒买下来,也只是觉得挺有意思,存一发。 没想到真有派上用场的一日,而且还是关键物品,倒显得当时的她准备充足了。 段爸爸回家的时候,已经九点了。 为了迁就他的下班时间,段家的晚餐时间比一般家庭来得晚,虽然段兴邦多次劝说家人先吃,不过段母在这事情上固执得很,一点不听劝。弟弟段祥懒得理她,饿了就叫外卖或者煮泡面,正餐应付几口就当吃过了。 看到丈夫回来,段母立刻告状:“我是拿你闺女一点办法没有了,说也不听,脾气上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是锁门就是拿东西顶门,合着把我这个当妈的当成外人呗?” 段兴邦望向餐桌。 左边是低头玩手机的儿子,右边是对着菜心事重重的女儿,面前站着个敏感易怒的妻子。 除了一桌热腾腾的饭菜以外,丝毫没有他曾经想象过的家庭模样。 段兴邦曾经以为,发财后就能拥有更加温馨幸福的家。 没想到公司走上正轨,学会做生意,却学不会如何处理家庭关系。 公司利润不低,能让一家人过得富足,但算不上豪门,更不是富了好几代继承而来的老钱,他对儿女的要求只有开心就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爱做就不做。于是段祥和同学处不来辍学在家,父母也不舍得断了他的零用钱。 对于小时候没好好照顾的女儿,段兴邦更是愧疚,想宠又不知从何下手,只好给她更多的钱。 “舒舒不小了,你不能老把她当孩子,想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很正常,”段兴邦在餐桌的主位坐下,挨个慢声安抚:“我不是法官,家里也不是法庭,你别总等我回来给你们判决,一人退一步吧。” 男人想法是好的,只是不了解女人心理。 发现丈夫没有站在她这边,一股委屈涌上段母心头,瞬间红了眼睛:“还是我不对了,我还不够退让吗?我为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半辈子都搭进去了,想进自己女儿房间都不行,我做错什么了?” “这……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段兴邦满脸为难,转头看向一对儿女。 儿子早有所感,在家庭战争爆发前机智地戴上了耳机,假装沉浸在手游中,其实压根盖不住母亲的嗓门。 女儿性格软弱,多半会低头不语。 然而,当他目光转到右边的时候,却对上了一双清亮的眼。 段舒正直视着他,唇畔挂着轻松愉快的笑,彷佛刚才的争执与她无关,母亲控诉的人也不是她:“我认为她说得对。” 这对中年夫妇愣住。 “一个家不能有两个女主人,尤其我还成年了,这样不太合适。” “明天我会搬出去住,以后我们电话联系吧。” “如果你真的着急,我现在走也行。” …… 一滴眼泪挂在段母眼边,错愕极了。 这是原主每次在家里受完气的愿望。 她有手有脚,好看就是了不起,日结模特收入颇丰,只不过收拾完行李又会给自己找很多理由―― 爸爸会不开心。 妈妈也许只是心情差才说出伤人的话。 可能是她也有错。 ……家人不同意就搬出去,不好吧。 一次又一次,最后吵完收拾行李,变成了一种没有意义的发泄行为。 段祥诧异抬头,竖拇指夸奖:“酷哦,我也想搬,能不能带我一个?” 青春期的他想要一个清静环境,住校和同学不合,在家母亲更年期搅得家无宁日,如果能搬出去独居,他也愿意。 这一句直接扎了蜂窝,段母心中警铃大作,矛头直指段舒:“你瞧你个做姐姐的榜样,就会带坏祥祥!” “不行,”段舒无情拒绝:“你是未成年,而且不会赚钱。” 姐姐的回答很有新鲜感,段祥来劲了,解下耳机跟她说起话来:“你真要搬出去啊,这么狠?不像你。” “人是会变的,何况我们本来也不是很熟。” 这是实话。 三年一代沟,男女有别,姐弟俩同住一屋檐下,却真没说过几句话。 段祥摸摸鼻子,反击:“我还以为你只会哭。” “你要我一直笑吗?” 段舒敛起礼貌性微笑,冲他一扬眉,双眸又冷又亮。 湿润的眼瞳彷佛通了电似的,明明是同一张脸,以往也没觉得姐姐有多好看,这个挑衅的眼神却把段祥电得心头猛地一跳,错过了最好的顶嘴机会。 小老弟的反应被她尽收眼底,旋即夷然一笑。 网瘾少年段位太低,气乎乎的别开脸不说话了。 段兴邦没想到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一个头两个大,只好哪边火烧得急捂哪边:“别,你妈说的话别往心里去,她心情不好。咱家永远是你的家,成年了也是我的女儿,住多久都没人说你,最好在家里住一辈子。而且你还没结婚呢,一个小姑娘单独住外边不安全。” “我看她早就跟她男朋友约好要同居了,你还替她操心,她主意大着呢,不稀罕家里。” 冷嘲热讽的段母认定段舒在跟她斗气。 这是聊不下去了。 段舒摆摆手,径直走回房间,拉出来一个行李箱,没走到客厅,就被快步赶至的段兴邦按住手,低声安慰:“这么晚了,有什么明天再说,明天爸哪也不去,一整天在家里陪你。家人没有隔夜仇,坐下来说开总有解决办法,”他一顿,不太自然地补充:“你要是交男朋友了,带回家看看,爸不阻止你。” 一整天在家里陪女儿,这是除了给钱以外,段兴邦惟一想出来能哄女儿的方法。 在儿女成长过程缺席太久,便会产生时空错乱感,以为对方还是当年的留守儿童,会为父母的陪伴而兴奋不已。殊不知有些东西,就像是花里胡哨的笔盒,小学福利社卖的辣条,生日才能吃到的麦当劳……过了特定时期,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段舒拍拍他的手,像安慰一个力不从心的中年人。 他问,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你是不是生爸的气了?” “没有,” 段舒稍作回忆,原主确实没恨过她爸,原主只怀疑自己为家庭制造了麻烦。 从原生家庭独立出来就像人生的二次断奶。 远香近臭,同住难的话,搬出去再改善关系也是一种选择,不代表放弃父母。 她定睛看住段兴邦,声音微微压低,带着他从来没有从女儿口中听过的厚重笃定感:“我只是在你没注意到的时候长大了。” 在这一刻,他忽然发现,眼前人不光是他的小女儿,而是22岁的成年人了。 段兴邦哑口无言。 关上门前,段舒回头朝家人比了个拨电话的手势。 保持联系,得闲饮茶。 a11:【你是我见过在一天内把原主的人生轨迹改变得最快的。】 晚风迎面拂来,拖着行李的段舒走得飞快,怕有谁再追上来扯皮:“那可不,我还会开ae86,飘移技术强得你怀疑人生。” a11纠正她:【我不是人。】 “行,你是个东西。我叫辆车,订家酒店,今晚对付一下算了。” 离开盛世湖月小区,段舒低头点开打车软件。 订单刚下好,跟她说着话的a11就响起通知音:【反派缘份值+1】 “……?” 6、006 晚上九点。 月黑风高,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冷风飕飕。 段舒环顾四周,连只流浪狗都没见到。 那剩下的可能性…… “反派是嗒嗒司机?他会杀了我吗?” 《娱乐影帝之无限泡妞》里,主要着墨在主角有多牛逼,后宫有多美,后派立得十分面谱化,完全是作者对优秀男性抢走女性资源的怨念,以致于段舒无法从书里获得反派详细信息――小鲜肉、才子编剧、导演和总裁,哪个大半夜做嗒嗒司机的可能性高? 三分钟后,驾驶座上一脸忠厚,年届四十的司机打消了她的怀疑。 “老妹,大晚上的出远门呀。” 段舒:“是啊老哥。” 虽然,大叔也可以是很有魅力的反派。 但这位司机不能叫大叔,只能叫他师傅。 段舒本来想挑一间便宜酒店应付一晚,没想到刚坐进车里,手机就收到了来自段爸爸的打款和微信消息。 【订间好点的酒店,万事注意安全】 【把房间号发给我,不想的话,酒店名字也可以,万一发生什么事,爸爸要知道去哪救你】 半小时后,司机在市中心的宝嘉丽酒店停下。 段舒留意着路上遇见的人,美女不少,没有俊男,都不是主要角色该有的样子。 在前台取好房卡,放下行李,她拍下酒店名片发给段爸爸,让他放心睡好觉。 搬出来的目的始终是和原主家庭保持距离,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不是斗气。 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 虽然在家里已经洗过了,不过坐了别人的车,一路拖着行李箱走,段舒决定再地冲一次热水澡。当她洗完澡,擦好身体乳后,揶揄a11:“我马上就要睡了,缘份在哪?” 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急促的拍门声。 她没叫客房服务。 段舒眉头紧皱,从拍门声听出了来客的焦急,加上才从极不讲究的末世穿进书里,她套一件浴袍,抄起桌灯当防身武器就走去开门――男频小说她看得不多,台言总裁文倒是略有涉猎,万一来个吃了不可描述药的精壮总裁走错门要跟她发生点什么,她也能根据对方态度决定是给他头来一下还是来一发。 总裁,爷来了! “对不起……” 门往内拉,迎面就是一个满脸通红的黑发少年跄踉着往前跌,在将要压到她前抓住门把站稳了。 清亮的男中音此刻含混不清,他碧色的眼眸含着水泽,莹莹地看住她,彷佛是个饱受欺凌的小可怜。他咽了咽口水,生生把泪意忍下去,双眼憋狠了发着红,像是被虐待的流浪猫,俊秀的脸庞上有一道新鲜的掌掴痕迹。 “可以借我躲一下吗?” 这个可以。 段舒侧身,对他一扬下巴:“进去。” “谢谢你……” 少年道谢,看上去醉得不轻,走路摇摇晃晃,几乎是摔进去的。 走廊转角处响起志在必得的笑声:“我看见你了,你还跑!还嫌不够丢人吗?” 紧接着,走廊脚步声渐近。 一个穿戴整齐,浑身名牌的中年男人慢悠悠朝着段舒的房间走,看清是个年轻女孩后,脸上的笑更笃定:“不好意思啊,我下属喝多了不听话,到处乱钻给你添麻烦了,我这就接他回去,”他看也不看段舒,径直朝她身后就骂:“amy给你说来的大好机会都不珍惜,跟你讲道理你不听,一点不懂事,怪不得别人都出道了,你还在人家手底下当卖剩蔗!” 段舒扬眉。 她身后的少年闻言大感受辱,强撑着墙站稳,比她高一个头。 少年想起自己求助的对象是个小姑娘,没有让她保护自己的道理,只是晕得厉害――他猜酒里被加了东西,他只能咬住下唇,用疼痛保持清醒:“我不干,你走,我自己跟amy姐说……” 虽然面对着行内大佬,又刚对自己下了狠手,少年仍往前走,要将无辜女孩挡在身后…… 然而,下一刻他的肩膀就被按住了。 被只到他下巴的女孩按住,往后一推。 “你往后稍稍,我来说,” 她声音柔而不腻,带着独特的冷淡质感。 身材纤瘦的女孩往门前一堵,没有丝毫威慑力。 这时候,中年男人才正眼看她,他啧了一声:“我劝你别不要多管闲事,” 他一顿,觉得跟个小孩没什么好说的,而且他确实不想牵涉其他人,这姑娘怪水灵的,万一是哪位大人物的金丝雀,得罪了白招麻烦,他图乐子只喜欢找没背景的小年轻。 男人决定无视段舒,直接进去逮人。 脚刚往房内迈,就被她狠狠踩住! 他痛呼出声,脸皱成一团。 “进了我的房,人就归我管。” 段舒收回脚,惋惜自己穿的是一次性拖鞋。 要是换她行李箱内一对细跟红色高跟鞋,这一脚下去脚趾趾指甲都能给他当场踩爆。 “这关你什么事啊,你有病啊!” 男人愤怒地对着她吼,一嘴酒气。 段舒面无表情,内心没有一丝波动:“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被小姐姐护在身后的少年看向她手上的桌灯,内心感激又微妙。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男人本来不想惹事,然而这时面子下不来,想跟她比一下后台。 “我知道,” 段舒点点头,用怜悯智障的眼神看他:“你是傻逼。” “……” “你不走我就叫非礼了,” 三人中惟一神智清晰得可以做高数题的她分析出现况和男人的身份:“这里不是路边的老破小宾馆,叫破喉咙也没人发现,虽然你人模猪样的,但从你刚才的发言来看,应该不想把事情闹大。” “你叫啊,让全酒店的人知道你被我摸了,看是你丢人还是我一大老爷们丢人!” 段舒唇角微扬,凉如水的目光扫过他粗陋的脸。 明明在笑,却冷得男人酒意都醒了三分。 “好啊,要来赌一下吗?” 一字一句,不徐不疾,却有着与她年龄不符的桀傲沉着。 他闻言愣住,似乎没想到一贯无往而不利的威胁竟然不管用了。 男人气笑了:“好,好得很,算你有种!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宁远,你等着一个角色都接不到吧,扫兴!” 语毕,他转身快步离去,也不想被人看见狼狈一面。 段舒对着他的背影竖起修长优美的中指,关好门,转身迎上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每个人醉起来都不一样。 宁远是醉得上头又上脸的类型,会控制不了自己走直线,使不上劲,但思绪却比平常都清晰,就像是被拘禁在泥做的身体一样,使他更懊恼难受。由于不胜酒力,他一直是滴酒不沾的类型,虽然长了张夜夜笙歌的脸,却过着朝七晚十睡觉的规律生活。 只是出来工作后,喝不喝酒就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事。 这次,更是着了道。 陈胜是行内老资历的导演,以私下试镜为由将他约了出来,由于翌日就要飞去德国,没多少时间,就定在酒店匆匆见一下。宁远听说过潜规则的事,但他是男的,经纪人又说对方是出了名的直男,他实在不想错过机会,便同意前往。 陈导演一开始表现得客气有礼,俨然是有心指导小辈的老大哥。 在酒桌文化下,宁远只能给面子喝一点,没想到杯子看着浅,酒尝着也甜,三杯下去就头晕得厉害。 见他不胜酒力,陈胜就提出了不可描述的要求。 宁远拒绝后,和他起了肢体冲突,死命逃出来的时候,电梯方向都分不清了,只能在失去意识前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也没想有人能收留他,就想闹出点动静,让他知难而退。 “谢谢你。” 他哑着嗓子道谢,酒店房间的暖黄灯光落在他轮廓深刻的脸上,比雕塑更精致。 段舒点头。 其实她心情挺好的。 因为她在前面挡着放嘴炮的时候,a11通知她,反派宁远对她的好感度已达2级,可以解锁两个背包格子。 买一送一,妙不可言! “你进去休息吧,沙发给你躺。” 宁远知道自己已经够狼狈了,默不作声的往沙发上窝着,像只累到极点的大型犬。 他柔软浓密的黑发下一双碧色眼眸幽幽的追着她,如一道流光。 “谢谢你。” 他又说。 段舒:“不客气。”记得报恩就好。 宁远想知道她的名字,想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宽松的浴袍让她看上去更娇小了,微湿长发披散下来,遮住半张脸,轮廓美好的侧脸蒙着柔光,天使一样的好看。刚才二人靠得近,他在醉中都能闻到她颈后带着浅淡的橘子香,特别清新,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甜,烙在他的脑海里。 段舒知道他是谁。 他是在娱乐至死的现代文化下横空出世的天才,流量演技都秒杀同辈,背景和营销挡不住他的爆红。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专注事业不谈恋爱,出道两年零绯闻,任记者挖疯了,也挖不到他的恋爱消息。 只不过,这位未来流量,正窝在段舒的沙发上,像只受伤的流浪犬一样睡着了。 连梦中都想问她的名字。 7、007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在酒精的作用下,宁远睡得很沉。 期间手机响过,来电显示‘amy姐’,结合中年男人的污言秽语,多半是个拉皮条的。 扰人清梦,段舒直接关掉了他的手机。 根据书中的描述,宁远是第二个出场的反派。 陆锦川刚出道,他风头正盛,前途无量,正好给他做了垫脚石,下场极为凄惨。 段舒瞥一眼沙发上趴着的少年,按照时间线来说,他今年22岁,无论如何也不能用少年来称呼了,只是他外表的少年感太强烈,模糊了年龄。长得盖过耳尖的黑色碎发柔软得像猫毛一样,白皙皮肤晕染着酒精带来的红,随着呼息起伏的胸腔,充满尖锐易碎的美感,让人很有破坏欲。 很可爱,但乘人之危终究不好。 她自觉很有良心。 用看夜宵的目光打量他片刻,段舒盖好被子,怀着饿意睡去。 翌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穿过落地玻璃窗,洒落在宁远的背时,他如惊弓之鸟般从沙发弹了起来,碧色的眼警惕环顾周围。 好的酒店都有一种独特气味,极淡,疏离高冷。 让宁远一秒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 不是他熟悉的城中村群租房,而是豪华的酒店大床房,结合昨晚强烈的愤怒和恐惧,宁远转头望向床上躺着的人,却被撞进眼帘的画面刺激得呆在原地。 少女睡得不安份,一晚上的光景就把自己从被窝里滚到了被子上,背对着他。 浴袍敞开,晨光洒在大片白皙肌肤上,柔软明亮,精致纤巧的蝴蝶骨一路隐没在纯黑的吊带丝质睡衣里,纯洁性感。 昨夜的记忆逐渐归位,宁远知道警报解除,自己没理由盯着不放。 但那片白皙会吸人似的,将他的视线锁在原地,动弹不得。 就再看一会,在她醒来之前转开就好了…… 他在做什么啊! 就在宁远看得失神之际,少女倏地翻过身来,黑漆漆的幽深眼瞳直勾勾地看住他,看样子已经醒来很久了。 “……” 被逮了现行,宁远尴尬得想找个洞钻下去。 “好看吗?” 段舒一手支着下巴,笑盈盈的看他,心情很好。 否认已经没有意义,宁远一边把话往外顶,一边别开脸:“好看,不对!诶,对不起,昨晚……谢谢你。” “我背要被你看出一个洞了。” 她语带笑意。 因为刚起醒来,甜软的嗓音带了点哑意,像熟透了的桃子,不敢多看,看了想咬,咬了得被溅一嘴唇的甜。 宁远念书时就是校草级的受欢迎,奈何碰见的都是感情炽热的小女生,而这时,他距离处处是人精的娱乐圈又还有一步之遥,头一回碰上段舒这种外生内熟的妖孽,顿时没了招架之力。 他意识不到对方是故意在撩,只为自己的反应感到羞涩和罪恶感―― 人家妹子好心救了他,他居然还对她有非份之想! 人渣败类! 宁远在心里唾弃着自己,连声道歉:“我醒了之后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看到你在床上,我……我昨晚有对你做什么吗?” 他歉疚地看向她。 与昨晚如同被逼至绝境的野兽,充满攻击性的眼神截然相反,今日的他碧绿的眸子湿润柔软,乖得不行。别说是亮獠牙了,要是她回答了肯定的答案,他怕是会想立刻切腹自尽。 忐忑的宁远并不知道,眼前看上去娇甜柔弱的软妹子,费了好大的劲才憋住笑。 她不说话,定定地看住他,怕一开口就笑出声。 段舒的沉默落在他眼内,却是变相承认,他确实做了什么。 他抿紧下唇,一粒虎牙咬得唇瓣发白。 这样的小可爱,再逗下去良心要痛了。 段舒慢悠悠的开口:“你在沙发上睡了一晚上,很乖。” 最后两个字咬得千回百转。 第一次得到‘很乖’的评价,宁远戳在原地,显得有些无措。 他瞳色本来就浅,阳光晒进去,澄澈明亮,她看了许久,又道:“昨晚的事情我会忘掉,下午我要去找房子住,你可以在这里多待一晚。” “我现在就走,” 睡在女孩开的房间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宁远无论如何也没这么厚的脸皮。 他定定神,从被撩得呼吸不稳的状态中找回自己的节奏:“我叫宁远,可以留个联系方式,给我机会谢谢你吗?” “谢谢我?我不要钱,但有件事我在意很久了,” 段舒从床上站起来,睡衣极短,只堪堪盖住大腿一半。 “什么?” 他移开视线都来不及了。 其实她没露什么,在工作场合上,泳衣女郎他都见过不少,惟独是眼前人,明明是少女模样,却有了女人的气息,让他看哪都不对劲。看不是,不看也不是,做什么都欲盖弥彰,尴尬得失控。 宁远:“只要我能做到,你提出什么要求都可以,现在我做不到的,以后我会尽一切努力去达到。” 除去报答救命之恩,他私心也想得到她的联系方式。 电话号码,微信,qq,什么都好。 他只是不想走出这个房间后,就再也见不到她。 段舒光脚踩在地垫上,猫一样的步伐轻快,走到他面前。 她抬起手,轻点他的唇角:“你一直在咬嘴唇,很紧张吗?” “坏习惯,还在改,amy姐说太孩子气,不适合我的形像。” 提到经纪人,他眼睫低垂,染上不快阴霾。 段舒很理解的点点头:“习惯了确实很难改,要不我帮你一下吧?” 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宁远微怔:“帮我?” “要吗?” “……好。” 他有点好奇她要如何帮他。 话音刚落,段舒便踮脚微侧头,吻住他的唇。 动作清浅温柔,不带有任何撩拨意味,简单又干脆,她舌尖在他的小虎牙上轻轻舐了一下,旋即放开,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太快了,他还没来得及品尝她的滋味,只余一缕橘子甜香。 “以后咬嘴唇之前,要记得我。” 段舒朝他扬唇笑。 宁远头皮一炸,满脑子都沸腾了,冰绿眼眸幽深盯住她,像一只超乖的狼狗被撩拨得凶残起来。 这是什么操作?这算是邀请吗? 他没经验,摸不透女生的想法,也做不出提枪就上的事。 只能苦苦忍耐,憋了好几个轮回,清亮嗓音都憋哑了:“我想要你电话号码。” 他眼底翻滚着漆黑的念头,再温顺的狼狗都要被她激出野性。 “昨晚我存在你手机了,” 段舒朝酒店房间门一扬下巴,给出逐客令:“现在你可以走了。” 她不吝啬表现出对他的好感,但该快该慢,给甜头还是冷一冷,节奏都掌控在她的手上。 宁远刚离开房间,就迫不及待地点开联系人列表。 新增出来的一位,连备注都替他填好了。 【姐姐】。 什么姐姐,她看上去比他还小! 就算年纪比他大,也不可能大到该叫姐姐的地步。 慢着…… 走出酒店的时候,宁远猛地回过神来―― 她连名字都没告诉他! a11:【反派宁远好感度到达三级,解锁三个格子。】 a11:【你要现在解锁吗?】 调戏了小奶狼,又得到三个格子解锁机会,段舒心情好得哼起了小曲。 “先解锁大红药,还有咬人贝……” 在和平年代,变美是首选。 可惜她空间里能变美的咬人贝需要吞噬真金才能养出有美颜效果的珍珠,在末世有段时间金子不值钱,她给咬人贝吃着玩,养出了一颗极品。然而效果如何,她也只听别人说过,因为美貌在末世是危险的奢侈品。爱美如她,也愿意保持一张半毁的脸威慑手下。 为了有尊严地生存,她放弃了许多宝贵的东西。 如今太平盛世,自然要精致起来。 “还有一样,不急,先放着吧!” a11:【请查收。】 下一刻,段舒面前的桌子便出现了两个拳头的黑盒子,她将其打开,果然分别装着药剂和咬人贝。 咬人贝没认出主人,张嘴欲咬,被她一巴掌拍得啪一声合上。 “老实点。” 她从贝里抠出小小一颗珍珠,温润饱满,透着淡淡金色的光泽,美得不似凡品。 挨打又被抠掉珍珠的咬人贝蔫蔫的抖了抖,从暴力行径认出了主人,不敢再反抗。 段舒以药剂作水,对瓶吹的同时将珍珠一口吞掉。 a11的语气听上去有些犹豫:【你……要一次过吃完吗?】 “没问题,我超猛。” 段舒自信满满。 药剂用科学的方式洗经伐髓,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没有加入止痛成份。 刚吞进去还没觉得,过了十分钟,四肢百骸便剧烈地疼痛起来,彷佛一寸寸肌肉被卡车碾过去重新塑造,饶是极能忍痛的段舒也不禁变了脸色,打开酒店按收看时间收费的的儿童不宜频道转移注意力。 胃在翻滚抗议,豆大的汗珠往外渗,不到二十分钟,方才的美少女已流出一层污泥,臭不可闻。 为了避免弄脏沙发,段舒只能冲到浴室,放水冲身。 热水迎头淋下,模糊了视线。 以致于她没能看见,当水冲走污泥时露出的肌肤,如白玉凝脂般细嫩动人。 8、008 身上的痛感渐渐消失,段舒瘫在浴缸里,双腿搭在边上。 水蒸气蒸得两眼模糊,沉浸在痛觉消退后的愉悦中,如同生理期吃了止痛药后半小时开始生效的解脱感,令人上瘾。 混杂着污物的水冲进去水口,她半瞌着眼,希望酒店的水泵够强,别把水管堵住了。 在浴缸里充作咸鱼片刻,段舒才站起来抓大毛巾擦身。 一低头就愣住了。 这还是人的皮肤吗? 毛孔呢? 连手肘上的一小截鸡皮肤都无影无踪。 原主的外表条件优越,经得起素颜考验。 但若是完全不化妆,顶多是眉清目秀。 当然,也是普通人精心化过心机裸妆才能达到的水平。 只不过,和现在的她相比…… 说是云泥之别,完全不过分。 嫌浴室的灯光太柔光不够真实,段舒先是用手机的手电功能对着手臂一通照,再用水果手机的前摄像头对牢脸庞来一套死角三连,无论是从下巴往上拍,侧脸还是用力低下头,都挑不出瑕疵。 如果说以前是普通人裸妆,现在她的素颜,自带全妆。 嘴唇水润饱满,皮肤平滑细嫩,鼻尖翘得恰到好处。 一言盖之,就是直男对美女的素颜幻想。 正常情况下,只会出现在二次元和美图秀秀里。 段舒用另一张大毛巾擦去镜子上的雾气,挺胸收腹在镜前来回踱步,一点不觉冷。要不是没穿衣服,真想当场来个99次连续自拍,买微博推广让所有人看见自己变得多漂亮。她没忍住对着镜子做了几个表情,从高冷睥睨到卖萌wink,好看到爆炸。 美貌,有时是一种玄学。 即使是美女如云的娱乐圈里,亦有眼睛鼻子单独挑出来只算一般,组合出来的效果却惊为天人,美得很有质感的例子,粉丝称作高定脸。缺点和特点只在于如何处理。 药剂和咬人贝珍珠的双重作用下,等同洗经伐髓。 最重要的是,它们不是整容,只是在原有基础上改善,所以美得很有章法。 人还是那个人,能从五官特征认出来,例如她标志性的眼角微上挑猫儿眼感觉却截然不同了。 段舒神清气爽,原地弹跳两下,美目兴奋得一闪一闪。 变美不自拍,等于锦衣夜行。 她环顾四周,遗憾地发现没有观众,只能向非人生物搭话,措辞就不讲究了。 “a11,你有没有觉得我很好看?” a11:【人工智能不能有审美倾向。对我来说,每种生物都很美,当然包括你。】 “您这话说的,我没法接。” a11:【很抱歉,】道歉后,它提醒:【药剂效用约持续半个月,这段时间建议进行高蛋白饮食,多摄取钙质,提供身体素质提升所需的营养。】 半个月,那就是要持续到进行《绝地真人秀》了。 根据她对这节目的了解,只要不饿出问题来,节目方是绝不会主动向选手提供任何食物援助的。原主当时就被陆锦川以‘男孩子吃得多’为由分走了仅剩的食物,饿得头晕眼花。 用更大量的食物需求,换取身体素质的提升,段舒认为是划算的买卖。 比起节流,她更喜欢开源。 换上宽松的运动服,段舒在阳台乘着早晨的阳光做了一套体操,发现大红药诚不我欺,肌肉筋腱结构强度都被加强了。一套操下来,胃部发出了抗议,她只好换掉休闲服,用附送的早餐券去酒店三楼的自助餐,略过了向往许久的粥粉面饭中式早餐,直冲最里面的西餐部。 一大杯牛奶,三个半熟太阳蛋,两面轻轻烤过的吐司,占据三分之一碟子空间的培根,鸡胸肉装得满满当当,丰盛得引来旁边旅客的侧目,怀疑这纤瘦的东方姑娘会浪费食物。原主是个小鸟胃,贸然加大饭量会引起胃痛,然而她现在的胃经过药剂强化,消化力可以吃下一头牛――要不是早餐的自助不提供牛肉,她可以只吃肉吃到饱。 “妈妈,那个姐姐盛了辣么多,她吃得完吗?” “嘘,不要指着别人说话,这样没礼貌。” 邻座妇人抱起女儿,对着段舒歉意的一笑:“不好意思啊。” 听出童言话里没有恶意,段舒摆摆手表示不介意,朝小萝莉展颜微笑。 女孩愣住,可乐都不喝了,眼睛粘在这个好看的大姐姐身上。 紧接着,就是一场发生在餐桌上的风卷残云―― 段舒动作不徐不疾,每样食物都有好好嘴嚼过减轻消化系统的负担,然而一刻不停地往嘴里送食物,没有浮夸的唔唔声,甚至连咬碎肉类的进食声也听不见,吃得极低调,只是美少女猛吃带来的视觉冲击依然吸晴。连旁观者都觉得腻的时候,她依然维持着稳定的进食速度,匪夷所思地解决了小山高的自助早餐,右手边的大杯牛奶亦是一空。 “姐姐好能吃!”被妈妈揉脸都不愿意移开视线的小萝莉目瞪口呆。 “一般吧,我在长身体。” 段舒招手让服务员收走脏碟,盛了新的一碟。 坐回原位后,她察觉到斜角处有人用手机偷拍她的吃相,段舒不作声,拿出比第一次更优雅的吃相解决掉第二碟――哟呵!终于有人注意到她超级加倍后美貌了,虽然不太礼貌,但看在十分有品味的前提下,暂且放过该人。 就像人工智能的‘所有生物都很美,包括你’礼数周全却不值得开心,‘你只不过是又美又有钱,有什么了不起的!’的咒骂让人想多听两句一样,人心委实难测。 吃饱喝足,段舒在手机上找了一圈房子。 原主花钱大手大脚,奈何做日结模特和零用钱收入不菲,她除了买买买之外不蹦野迪不玩车不玩表,银行余额倒还剩下十万。 对富二代来说太少,对大学毕业后想独居的年轻人来说足够有余。 《娱乐影帝之无限泡妞》当初为了过审,设定在架空未来,但扯不上科幻成份,一切设定就是块砖,作者哪里需要哪里搬。总而言之,网络发达,一切高度电子化,先进处连房屋出租都有严格的审核,杜绝了以前横行的假照假中介。段舒对房子的要求是干净采光通风好交通方便,小一些则无妨。 滑到精装修单间时,一则推送弹了出来。 【吃货美女打脸老外,快音爆红两小时过百万点赞】 …… ……… 这描述的,怎么这么眼熟呢? 段舒深呼吸,给自己架起心理建设,点了进去。 【请问是否下载快音app?】 是! 一秒下载完成,热度榜首弹出来就是一张熟悉的脸。 虽然段舒用这壳子不久,但她早上才在浴室镜子前自我陶醉了半小时,发现实在挑不出瑕疵,同时也把自己的脸看熟了。 能够出入五星级酒店的人,行事风格大多谨慎要面子,偷拍被逮现行场面尴尬,所以当时有人偷拍她,她其实挺惊讶的。不过现在一看,倒不奇怪了,上传视频的是一位知名up主[沙雕网友的日常],哪有热度往哪蹭,接受粉丝投稿,再作后期处理上传,因为处理手法搞笑,网友很吃这一套。 视频内,把少女旁边的白人情侣对话都录了进去,由于是外语,up主细心地附以中文翻译。 【那个华人女孩盛这么多吃得完吗?】女伴好奇问道。 【华国人在自助餐以抢占食物为荣,即使吃不完也一样。】态度傲慢的男方昂起下巴哼笑一声。 紧接着是一段加快的后期处理,将食物被少女消灭的速度显得更喜感了。 女伴目瞠口呆,揶揄男友,男友面上挂不住,扔下一句:【反正他们又听不到,听到了也听不懂。】 酒店自助餐厅的座位间隔宽敞,段舒的位置的确听不清楚二人的对话。 但他们和这位up主坐得较近,被他清晰地录了下来。 效果顿时爆炸。 :狗眼看人低就是这样的 为华国崛起而上网:吃不吃得完关你什么事?听不到就可以在背后说坏话吗?看来外国人素质不过如此 猫:老外不全是这样的啊!推荐一位很爱华国菜的混血小哥哥今天吃辣条了吗 造化钟神秀:话说要是我看见这软妹盛了那么多我也会以为她吃不完啊,不能怪人家吧 “原来如此,”段舒匆匆翻了一下评论,秒懂:“算我白捡便宜了。” 华国近年崛起,开始建立民族自信,同时又很好面子。 听到外国人说喜欢华国食物会开心,就像是被客人夸奖嫂子厨艺好,要是客人礼貌,自然友谊热情待之,若是客人傲慢无礼,网友们对视频中这种发展也是喜闻乐见,会觉得很爽。 而且这事并不一面倒,少女纤瘦,认为她吃不完也很正常。 有争议,就有热度。 最关键的一点,是视频里的主角很漂亮,美得无可挑剔,走出国门都不丢人的好看。 这样的视频,配上一个要流量的知名up主,天时地利人和的火了。 而对六天后就要去《绝地真人秀》的无名新人段舒来说,是绝对的利好消息。 关掉app,这时段舒倒不急着找房子了。 她要等热度上门。 9、009 网友的无聊程度,令人匪夷所思。 一旦在网络上走红,立刻从门可罗雀升级为门庭若市,共通点是拿着个手机一通猛拍打卡,这个被拍的对象可以是沙雕吉祥物,俊男美女服务员,街头卖唱好声音,或者是小巷里的苍蝇馆子。这种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个月前卖得要排队的脏脏包,下个月就放到过期都没人碰一下。 会吸引到网友的除了金子,还有特别臭的狗屎。 狗屎大家到现场闻过就知道掩鼻而走,打完卡后它的价值便告用罄,只有真正的金子会从网络带来的流量得到机遇,而又幸运万分地青云直上,根据金子的纯度决定高度…… 更多的,是再也无人问津,成为一段时代的角质层,连眼泪都算不上,洗澡搓个泥就掉了。 短则一天,长则一周。 越长越复杂的事件过气得越快。 当段舒在酒店房间化好心机裸妆后,手机消息弹得飞快,有跟她合作过的朋友,同学,乱七八槽的微博粉丝,陆锦川,还有昨夜在沙发上睡了一晚的小奶狼。她一边查看消息,一边往颈后喷了一抹coconoir――原主喜欢香水,大多是符合形象的软萌甜果香,巴宝莉的brit是她的心头好,但段舒则偏好神秘迷离的香,带一点明亮调子。 心情极好的她先点开了来自小奶狼宁远的微信。 远ning:【昨晚很谢谢你。】 远ning:【你被偷拍了[视频链接],尽量不要看评论!虽然很多人夸你,但数量大了会有不少喷子……需要我回去陪你吗?】 虽然很想把他叫上来吃掉,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段舒遗憾地婉拒掉小奶狼的好意。 然后,打开了来自陆锦川的消息。 其实他发了很多微信消息,只是太长她不看,连反驳的劲都没有,让他自个乱嗨,看能说出什么胡话来,越蠢越好,全都用手机视频录下来当作证据,万一哪天用得上,还能扣他一个‘骚扰’的帽子。 最新的三条消息,直奔主题。 秋风濯锦川:【你为什么会在酒店吃早餐????】 秋风濯锦川:【你别跟我说你一个人住酒店,好好的有家不睡去什么酒店,那是女孩子该去的地方吗?你跟谁在一起?怪不得对我态度变得这么快,你对得起我对你的付出吗?玩弄我的感情很有意思吗?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去开房了,你高兴了吧!】 最后一条隔了十分钟,像是攻心的急怒冷静下来后,发现消息已经无法撤回的补救性发言。 秋风濯锦川:【你就是仗着无论你做了什么事,我都没办法不喜欢你吧。】 深情,宠溺都被辜负。 太感人了。 段舒面无表情地敲下八个大字:【关你屁事?给老子爬】 庆幸原主性格羞涩,在确定关系之前没乱跟他聊骚,没发过大尺度照片,陆锦川怕吓跑了她,平常也哄得很小清新,不然后续麻烦就牵扯不清了。段舒登上原主经营的社交帐号,果然有认出她的网友搜到她的微博,评论打卡,粉丝数目涨到两万,每刷新一下还在持续上涨。 这种涨粉速度,让人头晕心热,以为自己真要火了。 而段舒内心没有一丝波动,沉吟片刻,发送一条新微博,并将之置顶。 段舒: 谢谢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我也是吃完早餐睡了个回笼觉,朋友电话打来才知道自己被拍下来了。来者是客,无论你因为任何原因关注我,都是我的荣幸。ps.我不是美食博主 附上一张和视频里穿着一样的自拍。 照片里的少女坐在酒店沙发上,略浅的瞳色泛着细碎温软的光,是午后阳光穿过落地玻璃窗映进她眼里的,她微侧着脸,朝镜头勾起唇,不经意的抓拍却捕捉到最自然的一幕。 她神情并不专注,似乎没想到要在镜头前好好表现,漫不经心的眼盛着迷雾般的愉悦,舒缓又自然,彷佛早已习惯自身的好看,完全不当回事。 ……这是照片表现出来的。 实际上,这是从42张自拍里精心挑选出来,最满意的一张。 不止要好看,还要好看得没有自觉性,带一点少女质感的脆弱。 初次进入大众视线就表现得强势,等于给自己挑了个困难剧本。 这样上真人秀后,才有反差感。 原主的微博注册得早,但两字短位id稀缺,她本来想起作【舒舒】的,只好退而求其次,取了全名。 对段舒是好事,‘舒舒’这称呼太软萌了,不大适合现在的她。 视频主角发博,网民的好奇心立刻有了去向。 段舒给自己斟好红茶,一刷新微博,评论数目就上百了,打卡夸奖有之,质疑她作秀的也有,更多是舔颜评论。 一起爆炸的,是她的微博私信。 她尝试性地看了六页,最后在买粉广告和不堪入目的金针菇照片里败下阵来,关掉了私信通知,眼不见心不烦。 没有刻意控评的情况下,热评状况反映了网友们对她的主要印象,这部份如她所料般发展就足够了。 对于赞美的评论,段舒匆匆扫过,没放在心上。 她喜欢接受夸奖,但赞美的浪潮来得太猛烈,反而会引起她的警惕心。 要追求卓越,就不能被一时的热度乐昏了脑袋。 收到八字真言的陆锦川勃然大怒,甚至怀疑段舒外面有人,这段消息是野男人拿了她手机回复他的――因为和他印象中的她太不一样了!以往她对这种甜言蜜语可是非常受用的,他还用得很少,怕哄过头惯坏了她,偶尔发的糖才知道珍贵,格外的甜。 然而,无论他如何气急败坏,也得不到答案。 不论他说什么,段舒压根就不回复他消息,也不拉黑他,任他上跳下窜。 跳累了,一股委屈涌上陆锦川的胸腔。 他拨通宋子乔的电话,向她哭诉:“女人真是太善变了,一时一个样,我完全搞不懂她,我被她玩弄在股掌之间。我玩不过她,我都那么低声下气了,她还让我滚,不就是看不起我吗?那早说啊!我付出了那么多时间,把我当备胎养,转头就找更好的了。五星级酒店,我不是住不起,那里的早餐自餐,她要是提出来,我也能带她去吃。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太虚荣了。” 宋子乔经常在快音上发短视频,自然也知道段舒在突然走红的事。 看到不断增加的点赞数量,还有热评上段舒的微博名字,她心里跟着冒酸水。 凭什么? 不就吃了顿饭吗? 吃得多有什么了不起,有什么值得点赞?无聊,可笑! 快音自带美颜滤镜,宋子乔只是万千漂亮脸孔不出众的其中之一,点赞偶尔上赞,常态数千,评论也多是如饥似渴的男网友,虽然给了她被追捧的快感,经常出现的猥亵言论还是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但想红又没有其他才艺,不会唱歌跳舞更不会脱口秀编段子,只会在镜头前卖萌微笑,就得忍受冲着她外表来的低质观众。 最郁闷的是,她放下身段假装亲民回复评论,还是没有多少粉丝。 那女的不过是吃了一顿早餐! 陆锦川的一通电话击中了她的痛点,苦闷的心情有了共鸣出口――是了,她还有一个地方比段舒强的,段舒以为对自己死心塌地的护花使者,背地里正和她打得火热。想到这里, 一股窃喜之意从宋子乔心尖冒出,她故作委屈:“不是每个女生都跟她一样啊。” “啊,”陆锦川微怔,皱眉舒展开来,调笑道:“幸好还有你,让我不对女人彻底失望。” “没有啦,我也想去五星级酒店!” 宋子乔抿唇,脸颊贴住手机,被他一句‘幸好还你’撩得春心萌动:“不过,是在举办婚礼的时候……啊不行了,不说这个了,好害羞……你坏死了!” 掐得像浓缩糖水的嗓音有点过度兴奋,这副娇态被陆锦川听见,大大满足了他的大男子主义。 子乔真是太纯情了。 “我刚想说你要是想去五星级酒店,”他尾音拖长,引人遐想:“下次咱俩看电影吃饭,你记得带身份证啊。” 能够做原文男主,陆锦川还是有一些优点的。 因为热爱在网上磕炮,他练出了端腔式的男低音,自觉非常性感,段舒听了一秒就觉得油腻,宋子乔却很是受用,面红耳赤的哼了一声,嗔:“我不要理你了。” “好,不闹你了,真是小姑娘。” 他宠溺低笑。 十句话前还在以深情备胎自居的陆锦川,这时已浑忘自己的原意,和自己的下半身进行了换位思考。他话锋一转,自嘲:“要是我当初喜欢的是你就好了,就不会现在为情所困,被她耍得团团转。” 窗户纸即将被捅破,宋子乔的心脏砰砰直跳:“我跟她是闺蜜,你没考虑过我吗?” 闻言,陆锦川沉默了。 有,当然有。 其实只要是颜值过硬,年龄相当的女性,他都考虑过,只是人家不考虑他。 和段舒相比,宋子乔家境逊色许多。 虽然是有房的本地人,但只有一套一家三口的自住房,听说尚在还贷,这样拮据的家庭,应该不会为出嫁的女儿预备全款婚房吧!对他未来的事业也起不了什么帮助,现阶段陆锦川还不想放弃段舒。 他在段舒身上,投入太多时间心血和自尊。 当了那么久的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陆锦川不甘心自己的沉没成本。 “子乔,” 他犹豫再三,语气苦闷沧桑。 “如果我暂时不能给你名份,你愿意爱我吗?” 10、010 狗男女你侬我侬,打得火热,暂时退出段舒的视野范围内。 和许多酒店一样,宝嘉丽酒店的餐厅对外开放,不入住也可以在此用餐,午间海鲜自助更是不少情侣的约会好去处,比晚市要便宜许多,四百的人均消费劝退了不少来看热闹的无聊网友,但有钱有时间为了在网红热点打卡集赞的网友,依然将宝嘉丽酒店的餐厅填了个半满,想一睹吃货美少女的真容,也有来测评美食的。 毕竟,视频里的萌妹子,吃得好香啊! 热潮袭来的时候,五十多的泡面小食堂都有大把人去当冤大头,人均四百的自助餐,咬咬牙也就去了,当奢侈一回! 一时之间,宝嘉丽酒店的餐厅俨然成为一家网红餐厅。 许多一直存在但火不起来的优点被重点表扬――良好的采光风景,新鲜大龙虾,连壳生蚝……不过要打卡的话,当然是来吃早餐最正宗,因为段舒吃的就是早餐自助,连视频里她拿了什么食物,都有人特意放大挨个标明。 要是碰不到段舒,热潮过几天就会自动散去。 酒店方没有大惊小怪,一切正常营业,倒是酒店工作人员私底下联络过段舒。 因为她最近走红,为了避免引起骚动,可以将订下的房间提前退掉,或者用客房服务打包早餐送到房间里,再三保证酒店方会对客人的房号绝对保密,同时向她道歉,酒店餐厅居然出现了偷拍行为。 段舒摆手让他们放心,表示不予追究。 她不止不追究,还换了一套衣服,穿戴整齐,化了个略为精致的妆容下楼吃午餐。 不是想看吗? 就让你们看一看。 打步蹲点的新客人们一开始没找到视频主角正感失望――哪怕是早上那一对老外情侣都好呢!正好可以逮住他们说理一番,让他们知道在背后说人坏话也得道歉。可惜那对情侣吃过早餐就退房离开,加上长得普通,消失在大众视野中。 只剩下充满辨识度的段舒。 当段舒从电梯走出来,踏进自助餐厅时,不少坐近门口的食客立刻注意到了她。 不单单是因为他们都在寻找视频主角。 而是她太难以忽视。 一袭黑色套装包裹住曼妙身材,腰肢不盈一握,双肩线条纤巧玲珑,全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好料子。 性感的风情是抽象的概念,不是把半球露出来就是性感。 湿发的冷眼一瞥可以很性感,不着片缕的画象能够代表神圣的意象。 好的餐厅灯光会将美食照得更惹人垂涎,而少女雪肤在柔和灯芒下晕染上暖色,与黑裙形成强烈对比,她脸上没有一丝笑容――餐厅没有她要等的人,她不是来见任何人,只是来用餐。 少女正视前方,光陷落在眼里,余下一点尖芒。 她这次化了妆,本来就很精致的五官更加立体了,长而浓翘的眼睫小扇子似的,然而她只很随意的刷了一点,没刷成苍蝇腿,简直是只小睫毛精。 和视频里独自吃早餐,十分岁月静好的形象,似乎有一点出入,不是那么无害,但是…… 更吸引人了啊! 少女冷冽气场强横地夺去所有观者的注意力,即使知道这样做很不礼貌,也依然无法从她身上移开视线。 尤如在五星级酒店的大堂遇见一只闲庭信步的猎豹,很难不去注意它。 它很美,也很危险。 “是她吗?” “哇,真人比快音那视频更好看,她有没有演过戏啊……” “是个网红啦,我关注了她微博,网红好看不是很正常?” 穿着牛仔裤的女孩白友人一眼:“我一看就知道你没见过几个网红,美颜滤镜可是很强大的!线下真人比自拍更漂亮的网红,我真没见过。不过是明星的话倒有可能。” “为什么?” “因为美颜滤镜会自动瘦脸啊!明星都是真正的美女,脸本来就很小了,加了瘦脸效果会很奇怪,真人就刚刚好,至于网红嘛,”女孩撇撇嘴:“挑角度和妆的啦,她好好看,我想跟她合影,说不定也能在快音上火一把!奇怪了,她只有微博帐号,不玩快音吗?” 虽然客人们已经很克制,但同一个主题的窃窃私语汇聚成河,不容小觑。 这一刻,人人都在谈论她。 每个人,都在看着她。 段舒挑了个近食物的位置坐下,表情依然清冷出尘。 说不高兴是假的,她不是害羞内敛型的人,如果是原主,恐怕已经在狂喜恐慌中忐忑不已,把神秘感丢了个干净。 人们的目光只会为美丽强大的事物停留,只会追逐未知。 如果向他们示弱,让他们发现你除了美丽皮囊之外一无所有,很快就会厌倦你。 因为好看面孔太多,多得看腻味。 只能装,装久了,网友就会将她包装成神话。 段舒自认最大的优点,是她确实很冷静。 面对过上百只向自己涌来的丧尸,依然面不改容,该干吗干吗。 在末世带领一群小弟求生,除了个人能力,心理素质也很重要,不能在人前流泪示弱露怯,乱了军心就什么都完了。 但是,这种受关注,被目光追逐的感觉,确实不错。 她很喜欢。 想一直拥有。 果然,段舒一表现得从容冷淡,虽然人们在议论她,却无一人敢上前骚扰,有结伴而来的,小声讨论着要否一起前去搭话,人多壮胆。在出头鸟还没站出来摘头筹之际,她站起来,去拿食物了。 顶着其他客人的目光,她向现场煎牛排的厨师开口:“麻烦帮我弄四件三成熟的厚切牛排。” 新鲜肉类和蔬菜在她的时代都是稀缺资源,即使有权有势也不能尽情吃个爽。 如今,海鲜自助,吃了不胖。 她可以吃下一头牛! “厚切……?” 厨师对这位大胃王美女略有耳闻,但见到真人还是很惊讶,因为实在太瘦了,压根不像能吃的,倒像是去沙拉区要一份凯撒沙拉就说自己饱了的小姑娘,他建议道:“全吃牛排可能有点腻,不如换成别的?这里还有煎鳕鱼和鸡排。” “不用换,” 有食客假装排队,其实在就近听她说话。 段舒展颜一笑:“不过谢谢你的建议,那就煎鳕鱼和鸡排再各给我五份吧,这些吃着不腻。” ……? 不腻? 妹子你是认真的吗? 11、011 连筋带肉一起切下的沙朗牛排堆叠在一起,像动漫里的夸张画面,炸得酥脆的薯条被肉山挤到角落。段舒落座后,旁边的座位立刻坐满了人,有大胆的已经拿起手机在偷拍,低低的解说声此起彼落。要不是怕被服务员警告,坐得远的都想走过去站着拍了。 在一个个镜头下,段舒将呼吸放得极浅,保持稳定。 刀尖陷落,将牛排切成条状,露出漂亮的粉色切面。 段舒撒上黑胡椒,一块块的将其送入口中,细细品尝的同时切出新的一片。 一次性将所有牛排切开,会让温度和肉汁过早流失。 如网络爆红的视频里发生的一样,连成年男子看了都想打退堂鼓的肉山顷刻被段舒消灭大半,她吃得快且优雅,完全不会因为数量变得像胡吃海喝,浪费食物。 浑身疏冷气息的她偶尔会微眯起眼眸,享受神色稍纵即逝,眉梢眼角尽是她对眼前食物的喜爱。小鸟胃的女孩予人精致感,但漂亮女孩享受食物的样子也很讨喜。不止是牛排,就算是薯条、鸡排、鳕鱼……她都吃得一样开心。 连原本在专心拍她的客人跟着咽了咽口水,也想拿一碟牛肉。 真有这么好吃吗? 当然好吃。 在两天前,段舒吃到最美味的东西是冷的罐头,加热需要耗费珍贵的油,太奢侈了。虽然以她的地位有挥霍的能力,但华国人骨子里的储蓄习惯让她舍不得为了一点舌尖上的享受花费过冬用的燃料。果酱面包没有,想要加点味,就在吐司上抹点盐巴,安慰自己是海盐风味的西餐。 新鲜的热腾腾的牛肉,舌尖能碰到的柔嫩肉质。 薯条? 要用油炸出来的垃圾食品,天知道她多久没碰过了。 鳕鱼? 丧尸潮爆发时她在北方内陆,运输困难,有也不可能用来运送一条鱼。 没有生存威胁,不用抓紧时间将夺回来的食物咽进胃里,每一样都可以细细品尝,何其幸福。 这种幸福,段舒已经很久没有拥有过了。 在丧尸潮爆发前,她也是出身良好的千金小姐,比原主更有钱,但无权一切白搭,金山银山抵不过乱潮,文凭学历转眼成空,惟一派上用场的竟然是她留学时喜欢去射击俱乐部玩,消费得起昂贵的子弹,摸过真枪,不至于拿到武器都不知道如何使用。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少时苦学过的礼仪,她以为再也没机会用上了。 许多人最写意舒适的用餐操作是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筷子面无表情地吃,段舒也觉得瘫在床上吃零食很爽,没骨头似的趴在桌上抖腿吮凤爪是人生一大享受,但所有舒服的动作,做出来往往是不好看的。 吃瓜网友和拍摄的人,99%都不知道怎样用餐叫标准礼仪,他们只知道镜头下的少女吃相好看,不知不觉就看了许久,生生看饿了。 这是段舒挺直腰板,细嚼慢咽,维持面部表情的成果。 她也好想拿出手机来,看看有没有人夸她啊! 咽下最后一片鳕鱼,段舒擦干净嘴唇,站起来要走。 “等一下……!” “妹子,可以和你合照吗?” “我靠我也要!” “诶她们都去了,我们不能吃亏啊。” 有一个带头的打破宁静,其他人也坐不住了,举起手机明目张胆地要拍。 倒不是多么喜欢段舒,喜欢到痴迷的地步,只是把她当成了网红,想合照发在朋友圈或者快音里炫耀,找找存在感。 众人一拥而上,服务员为难地走过来:“请不要骚扰客人用餐……” “我也消费了,我不是客人吗!” “就拍张照片,不干吗,我们很安静的。” “就是。” 一人一句话,把年轻脸嫩的服务员顶得没招了。 亏得段舒去的自助餐价钱放在那,花得起一顿四百的饭钱,又能厚着脸皮来围着要合照的人只有七八个,不至于引起太大骚动。要是没有门槛的美食街,恐怕已经被围个水泄不通了――不是她的影响力,只是网络带来的一时红利。 被簇拥着段舒面上波澜不惊,睁着迷雾似的眼睛扫过眼前人。 目光所到之处,观者不争气地心跳加速。 这是仙女吧! 就算超级能吃,那也是仙女! 她的小腹依然平坦,方才的食物像进了焚化炉一样,不见踪影。 “我只是来吃午饭……” 段舒蹙起眉,声音清浅温柔,标准发音娓娓道来,聒躁的小团体立马安静下来:“我没有什么值得拍的,在这里骚扰到其他客人也不合适。不过,如果真想跟我合影的话,可以去外面大堂,大家合照一张留念。” 现在,她还是没有名气的素人,不宜表现得太强硬。 “好好好,那就出去拍!” “可以单独拍一下吗?” “你是不是化了妆?多大了?你是模特吗?火了是不是很高兴?” 此起彼落的应答声中,一个干瘦男子迫不及待地往前挤,挤开了旁边矮个子的女孩,女孩冷不防被挤开,跄踉数步才站稳。就在男子的手机即将怼到段舒脸上的前一秒,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她扼住定在原地,他尝试性的挣了一下,居然没挣脱:“你干吗!?放开我!” 男子瞪住段舒,凶相渗着心虚。 在美人面前会忍不住放轻声音,漂亮的脸孔具有压迫力。 他把段舒当成快音上爆红的一个景点,而不是活生生的人,可以尽情拍摄打卡。 “你撞到她了,道歉。” 方才清冷温软的美少女此时敛起笑容,眉宇间透着的上位者气势强得扎人。 气场不是小说中王霸之气虚无飘渺的产物,而是一举一动下有迹可寻的神态语气,她坦荡又理所当然,加上长得漂亮,众人看到被挤开的矮妹子一脸委屈,视线又转回恶形恶相的男子身上,立刻高举手机―― 打卡网红,现场发生争执! 还有比这更能骗赞的事情吗? 被数个镜头对牢,男子一下子发起虚来:“我又没干吗!谁叫她矮还站在那,好狗不拦路没听说过吗?” “还挺牛。” 段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冷不防的一脚蹬在他的膝盖上。 找点极为精准,看似轻巧的一脚,直接将男子蹬跪下。 众人退开了一步,怕被扑通跪下的男子碰到。 “不好意思,我脚抽筋了,” 段舒抬手掩唇一笑,下来用餐一路她都没怎么笑过。 这时展现笑颜,眼中如揉进碎星,闪闪生光,明亮却没有温度,让男子的脏话噎在喉间,愣是没骂出口。 高岭之花一下子有了活人气,她朝被撞开的女孩招手:“走,我们绕开拦路狗去合照。妹子,你没事吧?” “我吗?我……我没事,” 女孩捂着肩膀,没想到她会为自己说话,本来不想惹麻烦的她后知后觉地红了眼圈:“我突然被他撞开,都不知道怎么办了,谢谢小姐姐。” 段舒领着七人去合照。 独留跪在大堂上出丑的男子被服务员扶起来,因为叫嚷吵闹而被客气地请出了酒店。 全程被手机拍了下来。 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原来也会生气,众人顿时有了亲切感,兴奋问道:“小姐姐,没想到你这么凶啊!” “凶?” 段舒侧过脸看他,已经习惯对话时有手机戳在旁边:“你误会了吧,我挺温柔的。” 只是看不得弱者受欺负。 “……” 围观了全程的人们一时缄默。 得到合影后他们满足地散去,段舒绕去酒店另一端的电梯,不欲再生是非。 因段舒而来的数位快音同好结伴离开时,话题自然也围绕着段舒―― 他们拥有大量空闲时间,可以做一些上班族看来很无聊的事,例如坐火车去另一个城市只为探秘拔草。因热潮而来,随热潮而散,交换快音名字互相关注一下就能火速成为小伙伴,在异乡‘找到组织’了,本质不是坏人。 “哇,刚才那男的好吓人啊。” “我全程拍下来了,有拍到脸,回去让他火。” 眼镜青年不以为然的说。 虽然他没有勇气当场发难,但不妨碍他事后曝光。 扎着马尾的女孩和他相熟,立刻吐槽:“难道你就是江湖上流传,因为没随手带着键盘,所以现场怂得一批的键盘侠?把我们狗子都快吓哭了。” “论键盘,狗子才是我们之中最键盘侠,粉丝最多的吧。” 被同行友人嘲讽的眼镜青年反驳道。 狗子。 狂犬病。 微博快音双线红人,没有公司捧的个体大v。 据说家里很富,所以不用上班,不需要用微博流量打广告,经常跨圈执法,热爱撕逼吃瓜,形象凶残。 现实里,是个被推搡了都不敢大声比比一句,会跟快递员外卖员说谢谢的150cm合法萝莉,堪称键盘侠的究极形态。 现实有多怂,网上就有多猛。 唤作狗子的女孩不好意思地低头,旋即振作起来,握紧拳头:“那个傻逼把我手机挤抖了没拍到,你回去发我一份,我以后就是这个小姐姐的迷妹了!” 哈啾! 回到酒店房间的段舒打了个喷嚏。 12、012 吃货美女关注度略减,立刻出现后续延续热度。 这一次,是脚踢没素质的男人。 现场七部手机,有远有近,被博主狂犬病后期剪辑成易于观看的版本。 从男子提出无礼发问,将女孩挤得跄踉,到段舒要求道歉被反咬一口,将观众的怒气反复锤炼,到达想看恶人有恶报的峰值时,段舒一脚就下去了! 这一脚,蹬得网友无比舒心。 彷佛自己点的赞,穿过网线,摁到了坏人膝盖上。 狗子是出了名的报复心强,睚眦必报。 从来不会因为时间流逝而淡忘黑名单上开罪过自己的人,何况是撞了她还骂她矮,这能忍吗? ……现实里,她还真会忍了。 为她仗义执言的段舒小姐姐,在狗子心中,立刻从‘有兴趣关注一下的热点’升华到‘神仙姐姐’,回家犹豫了大半天,决定忍痛给男子的脸打了薄码。要是不打码,就能达到网络暴力的报复目标,但视频会很快被删掉。 她想让神仙姐姐火,视频就得留存久一点,将重点转移到段舒身上。 给视频做后期处理的时候,每个镜头都是神仙姐姐的近镜,华国科技发达,手机的高清像素会把人脸的缺点放大,然而到了段舒这里,反倒让狗子更惊诧于她的婴儿级肤质,沉迷了。 虽然很犹豫,很想报复那男的…… 但是这样的美貌不可以被埋没,她不允许,汪! 狂犬病: 宝嘉丽酒店酒店自助已拔草。 段舒真人超漂亮,看着弱弱的,其实能吃又能打,明o暗a的美貌小姐姐谁不爱呢? 附上一段经过后期处理的视频。 百万粉丝的大v一发,扣住当前热点的内容轻松地转发破四千,而且依这个上涨势头,狗子很有信心在一天内会突破五位数大关,不枉她特意走出家门去酒店打卡围观。她精心挑选其中一帧段舒的近镜特写用作视频封面――对大部份网友来说,她的脸孔依然是充满新鲜感,而且说不出的抓人。 狗子不擅长形容美貌,但她觉得神仙姐姐的脸,能留住人的眼球。 不出狗子的意料之外,底下的评论果然围绕着神仙姐姐的反差萌展开―― 【哈哈哈哈狗子也看abo啊!段舒a爆了!我好喜欢她那种看垃圾的眼神,我可以!】 【既然姐姐可以,妹妹也可以】 【弟弟其实也可以】 【这种没素质的人我上班赶地铁早高峰时见得多了,欺软怕硬的,专挑小姑娘挤,三大五粗的大男人绕着走不止还会说不好意思,他就跟哑了似的,啧他一声就跟你急起来了,凶得不行,恶心死。好想拥有段舒这样的姐姐啊,感觉恋爱了。】 【她是谁啊,有微博吗?想关注漂亮小姐姐!】 互联网很大,热点往往有局限性。 没有砸钱,门户网站自然不会帮段舒做推广,只有运气到了,或者本身火得由门户网站倒过去蹭热度――别家都报了,你总不能不报吧!大狂犬病发微博视频就是一个极好的契机,将【段舒】的热度辐射出去。 “吃完肉也该给他们分点汤。” 狗子的电脑屏幕上,打开了七个网页,全是微博页面。 别人帮她转发微博,她也得帮他们转一下,引流互喂热度,巩固网络上的流量地位。 除去收钱发广告,大v更需要自己绞尽脑汁做内容,蹭热点。 泡面新吃法、安利某地小吃进口零食、对着明星吹一下彩虹屁,没下限一点的可以就着节日内容编些挑事的微博。例如粉丝投稿问女友跟自己回农村老家过年嫌太破闹着要提前回家,整的是一个阶级对立化,没有矛盾也要制造矛盾。 吵就对了,吵就有阅读量。 狗子不整这些,她立足的资本是对能火的事情特别敏感。 选秀节目里她pick的会笑到最后,推广的东西都能火出圈,发出来之后的风向走势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例如段舒。 “搞定!” 公事办完,狗子兴致勃勃地点开段舒的微博,看见原本单向关注的小勾变成了互相关注的对勾,婴儿肥的小脸泛起满足笑容。 真砸出了一点知名度的段舒,正为日后的舒适日子做准备。 她溜回酒店房间后,估摸着吃崩自助餐的桥段该玩腻味了,没必要再待在这,便在软件上找到一个公寓的单间,去现场探查踩点一番后,觉得一切都还可以就把押一付三的金额交掉,当天拎包入住,顺手把不带门号的地址发给了段爸爸,让他安心。 见女儿心意已决,段兴邦唉声叹气亦改变不了定局。 从家里独立就像是表白,本质上是心动就能立刻行动的事,只看行动力。 招呼着□□的保洁阿姨给新家做完卫生,换上自己购买的被单枕套,行李箱里的衣服挂入柜中,一通流程下来,再将每日锻炼的操课一做,换原主该累瘫在床上了,段舒却依然神彩奕奕的,彷佛有用不完的精力,在瑜珈垫上又跳了一套新练的舞。 只是饿,饿得厉害。 新家其中一个优点是冰箱特别大,段舒在美团超市下单了一堆蔬果速食和饮料,荤素搭配,将冰箱塞得满满当当的。在末世中流浪久了,每个人都有囤积癖,余粮快吃空了就慌得烧心。 如今,塞得爆满的冰箱,床边放满零食的储物箱…… 段舒再一次为自己的果断决定感到幸福。 吃好睡好,有张漂亮的脸,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洗干净了香喷喷躺在kingsize大床上的段舒侧着头看向空荡荡的床边,心想,大概还差个暖床的。 暖床的没等到,倒等来了自己二次爆火的消息。 ……还有弟弟的电话。 “我靠,老姐你怎么回事,超火啊现在,都说想要你这样的姐姐,”段祥兴奋得老姐都叫上了,“让我这个弟弟压力超大的,不对,我也想要合影发朋友圈,什么时候回家一趟吃个饭?” 他沉迷网络世界,对时事热点新梗的了解速度比家长更快。 段祥不刷快音,但火到微博后,随便一刷都是姐姐的脸,根本没办法忽略。 一开始他也怀疑是不是认错人了。 段祥知道姐姐长得漂亮,偶尔会去做日结模特,但那些根本不出名,没有知名度可言。 他认识的姐姐是个不折不扣的小鸟胃,胆小如鼠,别说见义勇为,就算被撞开的是她自己,她都不敢吭声。而视频里的少女看似纤瘦娇弱,言行利落,出脚有力,简直是游戏人物一样的炫酷的存在!和以前的姐姐简直是两种生物,就像是井上织姬和朽木露琪亚的分别,光是行事作风就不会认错。 但是,视频上的人,分明是他姐姐。 硬要说有不同的,就是比离家之前更明艳动人了。 看见满微博的‘想要拥有这样的姐姐’,真?亲生?同父同母的弟弟段祥迷茫了。 原来他已经拥有了别人超级想要的东西吗? ……怪爽的? “我过几天就要进节目组了,” 在小说原文中,原主弟弟存在感稀薄,没欺负过原主,姐弟之间跟陌生人似的。段舒不会主动示好,但对方要是释放善意,她也会接着,毕竟这娃挺倒霉的,在家里安份上了二十年的网,突然被陆锦川使计灭门,死前还是处男,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她略一思索:“这样吧,我关注一下你的微博?” “行,谢了哈!” 和网红互关,想想就很有面子! 视频里姐姐的处理手法太得他心了,段祥仍然不想挂电话:“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猛了?一脚下去男的就跪了,平时可不见你跟妈这么彪。” 段舒:“我总不能给她也来一脚吧。” “是哦……” “你想试试,我可以给你来一下。” “疼吗?”熊孩子的好奇心永无止境。 “会麻,还有跪下去的那一下会摔到膝盖。” “那算了,我还没有挨过打。” 段祥掂量一下,自认承受不住这样的疼爱。 “小怂货。” 电话里响起姐姐含着笑意的埋汰,听得他耳朵酥掉半边,忘记顶嘴了。 一通电话,两人谈天的数量,竟比以往一整个月加起来都多。 段祥发现,姐姐是可以像朋友一样聊天沟通的存在,不是只会哭的生物。虽然不夹着嗓子说话,却比他在游戏里碰到的所谓女神音动听百倍,听得他心热:“姐你真的不回家吃饭吗?”他家里蹲太久,即使是和姐姐见面,对走出家门依然带有抗拒心理和恐惧。 “家里那情况你也知道,回去吃饭就是受罪。” “没事,我帮你拦着妈!” …… 段舒一顿,想到段母一口一个祥祥,把儿子宠得像小祖宗的样子。 要是她最宠爱的儿子向着她看不上眼的女儿,也很有趣。 话到了嘴边,挂掉电话前的最后一句却留了悬念:“等我从《绝地真人秀》里出来吧,看你表现。” 距离初选,还有三日。 这时的段舒,俨然是个小网红了,而且热度尚在,关注每一位选手近况的节目组自然不会放过炒作的机会,早就在拍摄计划中,将原本属于另一个过气网红的‘戏份’划到她的头上,就等她来表现,等业内严苛的镜头审量一下原石的成色。 是金子,还是石头。 13、013 这三日,段舒闭关锻炼。 根据小说原文记载,《绝地真人秀》结合当前最火网游绝地求生吃鸡的玩法,原主出席的这一季,地点设置在无人岛上,岛内随机放置了补给品和特制枪,弹药是颜料,被射中要害就出局,在岛内一边求生,一边进行攻防战。 为了收视率,节目组每一季都会改善内容。 科技发达,各国关系稳定,有钱有闲的人们在娱乐业上卯足了劲发展。 除去细小灵活的飞行拍摄器,还有投放在岛内的智能猛兽,外表内里和真正的动物无异,但在咬人伤人的时候会停下,不会造成真实伤害,但是镜头能够趁此把嘉宾惊慌失措的表情和狼狈动作近镜拍下,当作笑料。如果是有名气的明星被拍到,更加是珍贵素材,也是观众最期待,粉丝最心疼担忧的环节。 务求在真人秀开始之前增强自己的身体素质,将药剂的作用发挥到最大化。 当节目组提醒集合时间的电话拨来时,段舒换上吊带运动服,外面套一件纯白防晒风衣,长发扎起,刘海全都捋进辫子里,露出光洁额头和明丽五官。她出门时,家里的冰箱已被吃空,手上还拿着简易三文治边走边啃。 《绝地真人秀》的集合地点,在和平港的码头边上。 为了保持神秘,这个地点也是在出发前两小时才通知选手的,在这之前大家只知道城市位置。 船到达前,只有已出道的明星得到镜头,回答一些常规问题。 “我挺紧张的,” 演过一部半温不火的青春偶像剧,以奶狗鲜肉形象出道的汪思东羞涩承认:“不过我始终是男人,得保护女孩子才是。” 工作人员打趣他:“这可不行,就算是女孩,接下来也会是你的对手!” “啊咧?” 汪思东适时露出了懵逼表情。 不远处的段舒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不太能欣赏把弱智当萌点的同行。 听说这是奶狗? 还没有宁远可爱,奶过头了,让人想扔给他奶瓶叫他到一边呆着去。 陆锦川和宋子乔径直在工作人员旁边晃,很想得到镜头,然而在一水儿的俊男美女中,他俩的外表沦为稀松平常。宋子乔连原主的美貌都比不过,而金手指还没发威的陆锦川,更是不起眼的喽罗。 “这样不行,得做点什么吸引注意力。” 陆锦川着急。 有了明星梦后,他演技唱功俱烂,但对各项‘潜规则’有过深入研究。 例如一季真人秀,第一集刷存在感非常重要,尤其是没有知名度的新艺人。 宋子乔小声提议:“我们晃了那么久只能在背后蹭镜头,舒舒不是也来了吗?我们找到她,你大声点问她为什么把你拉黑了,试试引起注意。” “这个可以。” 陆锦川眼睛一亮,立马搜索起码头边上等着的人。 依他对舒舒的了解,她去什么地方都是穿着白裙子的,一身小清新风格,现场好身材的姑娘不少,看得他眼花缭乱。 找不到! 就在两人环顾四方的时候,一颗迷彩色的金属球飘浮到段舒面前停住。 随之而来的,是带着工作人员吊牌的女人。 “介绍一下自己?”女人朝她眨眨眼。 “我叫段舒,暂时还没签公司,” 迎着镜头的段舒不见半点紧张痕迹,眉眼弯起来的时候,清冷精致的脸一下子有了活气,盛着阳光的眼闪烁生辉:“大家好,要记住我啊!” “我就记得你,能吃又能打的小姐姐。” 直面美颜暴击的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才接话荏。 接着,她小声提醒:“如果没有意外,这里会插播你在快音上走红的视频。” “谢谢。” 段舒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往下移了一下,看清女孩吊牌上的名字,温娟娟。 “我特别喜欢你这种的,”温娟娟善意的笑:“要加油哦。虽然你很能吃,但这特长在咱节目上,会是缺点也说不定。” 真人秀的剪辑,经常能达到混淆事实的效果。 怎么引战怎么剪,会对艺人做成什么影响,节目组压根不会管,除非咖位够大有关系又有权,才会衡量一下尺度。 工作人员说的话,无论表现得有多友善,段舒都不会往心里去。 抓紧机会表现才是正经,讨好是没用的,得让自己每一个镜头都有留下来的价值,而不是被剪走当成废料。 “我的特长?” 段舒上身微往前倾。 飞行拍摄器的角度和温娟娟平视,原本是将她整个上半身都拍进去,她一倾前低头,后台操纵着拍摄器的人亦切近镜,给了她一个大特写――即使是有条件和余裕化妆的第一天,近镜依然是考验皮肤的一环。 特写下,段舒的皮肤娇嫩,高清镜头仍捕捉不到她的瑕疵,让人得以专注于她可入画的美艳眉眼。 她的声音低了一个音节,隐含自在笑意:“还有很多你想不到的。” 随着她的说话声,温娟娟感觉自己的心跳跟着放慢了。 美有百种。 有的美有讨好性,柔弱惹人怜惜,可爱无辜让人有保护欲。 但眼前人不一样。 她的漂亮带有权力感,太有气场了,毋须浓妆就天生慑人。 即使她在笑着,也予人一种‘我知道自己漂亮,你们能不能懂你们自己决定吧’的高冷,一看就和普通人没什么关系的女孩子,让人讨厌不起来的优越,因为她就是该死的好看。 虽然脸嫩,但温娟娟在《绝地真人秀》节目组第一季就开始干了,这行业锻炼人,幕后工作人员没几年就油起来很正常,她已经看惯看腻了俊男美女…… 直至见到段舒本人。 一眼荡魂。 直至微型耳机里后台催促她要赶快找下一个目标,温娟娟才回过神来,发现段舒仍然笑吟吟的看住她,不禁脸上发热,挤出干巴巴的一句:“那我很期待。”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脸红! 看住工作人员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段舒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这么吓人吗? 以前她顶着张毁容脸,倒是挺有止小儿夜啼效果的。 “我看到舒舒了!” “她在前面啊……” 陆锦川和宋子乔兜了一圈,终于找到段舒,然而船已到达岸边,五十人浩浩荡荡地上船,他俩再厚脸皮,也不好意思挤开其他选手,提前招人厌烦,只好不甘地随大流,成为开赛前预热都得不到镜头的小透明之一。 上船后,各人随编号落座。 随着一位穿着迷彩服的女教练踩着高跟军靴出现,投影布亦亮起地图。 “我是你们的伏教练。” “祝贺你们5000名选手中脱颖而出,接下来,你们将会迎来总共七天的求生旅程。” “在日常生活中,青春靓丽的外表可以为你们带来许多有形无形的便利,而在求生岛上,这一切优待都不再存在。” 伏教练手一晃,教鞭啪一声落在投影布上。 众人闹哄哄的,试图争取表现,或捂嘴低声惊呼,或眉头紧皱作严肃状。 毕竟,他们不是来求生,是求曝光吸粉的。 “天啊好严格。” “伏教练,我认得她,《红色战略》的惟一女武术指导,做过张影后的武替。” 一个机灵的女孩报出教练的来历,籍此得到镜头。 在小岛地图亮起的刹那,段舒的目光就没离开过投影布,足足一分钟后,才将视线转到伏教练身上。 她已经将小岛轮廓记清楚了。 以前为了觅食和找武器潜入过不少复杂的建筑,光跑跑不过丧尸,只能依靠记住建筑图纸,利用地形甩开追兵。在求生欲望下,生生把她这个路痴练成能够走一遍就手绘出简易地图,看一遍地图就心里有数的高手。 “你们带来的行李,一切都要没收。” 这话一出,座位上的女声音量明显拔高,夹杂着‘真的吗?’、‘太不近人情了吧!’和‘我还带了零食’之类傻不拉几的讨论,大多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就连段舒,在前来集合之前,都收到了节目组的通知,建议女选手避开生理期,可以临时退赛。 她运气好,出发前生理期刚完结。 要不然就得提前吃药了。 “不同意的,待会可以留在船里,船长会送你们回去现代城市。” 伏教练压下眼睫,扫视全场。 愣是没人打退堂鼓。 《绝地真人秀》收视率实在太高,太受欢迎了! 他们跟自带流量的明星不一样,很需要这种曝光机会,哪怕大机会出丑也一样。如果出丑能吸粉,在座九成的人都不介意当场表演个360花式原地翻滚狗吃屎。 “不过,想留下,也要看你的本事!这次分两轮挑战,第一轮,我需要筛掉二十五人。” 汪思东高举右手,眨眨萌哒哒的眼睛:“教练,时限呢?” “挑战开始后,你们有一小时的安全时间在岛内藏好,一小时后,我们会在岛上随机投放武器,你们是猎人,也是猎物,”伏教练径直说下去:“弹药和塑料刀上是颜料,被射中要害就出局,淘汰别人得一分。” “时限为48小时!” “超过48小时,如果存活人数高于25人,积分为0者将被淘汰出局!” 段舒愣了一下。 ……这有什么难度? 旁边的汪思东被教练无视,转头看向段舒,发现女孩怔怔的看住投影布,便安慰她展示自己暖男一面:“别害怕,我们坐一起也是有缘,我会保护你哒!” “呃,保护我?谢谢,不用客气。” 段舒回过神来,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微笑。 14、014 【何为极限?】 【发挥自我身心潜能,突破桎梏,找到真正的自己!】 【在接下来七天,节目组将不提供任何额外的帮助,除非选手放弃资格,或者面临生命危险,判断无法继续参与比赛,我们也会让其强行退赛,保障每一位选手的身心健康。】 【在不危及性命的前提下,挑战自己,战胜环境,淘汰对手吧!】 …… 船停泊在码头,众人被宣布可以自由行动后,这段话以全岛广播形式萦绕在无人岛的上空。 出发前,选手们有一次更换衣服的机会。 让一些穿着裙子前来的女选手,可以选择更方便行动的衣服,不过既然是节目组预备的,自然不会很美观了。自带的行李暂时没收保存在船上,分配35cm高,宽23cm的迷彩背包。段舒将统一派发的光学迷彩护目镜和微型耳机戴好――除了能定位选手位置外,还能向节目组求救。 “等会要一起行动吗?” 汪思东似乎对她真的很有兴趣,主动搭话道:“不用紧张,虽然没有说可以组队,但也没说不能。我都算慢人一步的了,你看,很多人已经组队了。” 和他所说的一样,放眼过去,结伴行动说说笑笑的情况才是大多数。 会来这种节目的,大多怀揣成名梦想,社交能力都很强。 毕竟人是群居动物,越艰险的环境越会想团队合作。 组队的好处太多了,可以换岗睡觉望风防止被偷袭,遇上突发事件时互相搭把手,互动得到镜头的可能性也更高…… 曾经在末世里组织起自救队的段舒更是深明绝境中合作的重要性。 ……但是,这算是绝境吗? 段舒抬目环视四方,气候宜人,风景靓丽,水清沙幼,如无意外,会是生态丰富的岛屿。 “不好意思,我喜欢一个人。” “这样啊,好可惜喔。” 被第二次拒绝,汪思东的面子有点挂不住。 不过为了维持人设,他只挂着垂头丧气的神色走开,没多说什么。 安全时间很长,选手们不急着踏进沙滩边的丛林里。 突然换了环境,在人多的地方上更有安全感。 理论上,就算他们一直不离开,呆在沙滩上也不会被阻止。 惟一的异类,就是刚下船听完说明,解散两字刚响就钻进丛林里的段舒,速度之快,让伏教练都看懵了。看得旁边的选手暗暗咬牙,早知道就不怂了,第一个进丛林的,肯定会得到镜头! 太快了,宋子乔和陆锦川面面相觑,愣是没追上她。 “她跑这么快干吗?”陆锦川低声抱怨:“她做事一直是这样,不仔细考虑就行动,留下烂摊子要我收拾。急什么?没看见大家都在找人组队吗?所有人都见到她落单了,肯定会挑她做淘汰目标,真不放心!” 最后一句话,他倏地放高了音量。 简直是提醒别人,段舒会是极好的淘汰目标。 宋子乔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清秀脸庞泫然欲泣:“我好担心舒舒啊。” “别怕,我们一起走。” “嗯!” …… 第二个走进丛林的高佻瘦削青年,就没那么显眼了。 天下武功,惟快不破。 这一点,也可以用在求生上。 一小时后随机在岛上投放武器和物资,越晚进岛,遇上人的机率就越大。虽然段舒有信心在丛林中一挑三,但她更喜欢有预备的行动,所以刚解散,她就往小岛深处走去。 此举果然招来了节目组的注意。 段舒回头望一眼,杀意一闪而过。 在她的后方上空,看似空无一物,其实悬浮着一个球型镜头,只是被光学迷彩隐藏了大约的身影。仔细观察的话,还是能看出和环境色细微的不同。 算了,不影响她行动…… 段舒要很努力压抑本能,才能不将这种可能会暴露自己行踪的东西击落下来。 要记住,这里没有能威胁到她生命的东西! 求生是其次,吸粉才是头等大事。 这么一想,连跟踪狂镜头都变得可爱了起来。 跑了十五分钟后,段舒慢下速度。 当然不是体力不支,她要记住地形,同时观察有没有可食用的野生植物,动物生活的痕迹……以及,隐藏自己的行动路线。 虽然根据原文内容中,这次真人秀没有出色的野外战略选手,但她总是力求最好。 段舒不是漫无目的地在走,她一直前往高处,因为物资是‘空投’下来的。 一小时后,背着大小不一包裹的无人机出现在高空中。 根据节目组发布的规则,空投位置是随机分布的。 实际上,由于每位选手身上都有gps定位,这个‘随机’的可运作性很高,像信心满满的汪思东,就知道自己一定可以拿到较丰富的物资,他跟那些白身进来的选手不是一个档次的。 节目组看好哪个选手,就会给他较好的条件,避免在首轮就被淘汰了。 看似只有能吃这个卖点的段舒,幸运地也在得到照顾之列。 由于站在制高点,她也比其他人更先一步得到了落在树上的包裹。 段舒抓紧时间拆开包裹,发现里面装着一把sks。 “运气还不错。”她眼睛大亮,熟练地检查里面的弹夹,居然十分良心地装满。 节目组的想法是,给可持续发展的女选手一把满弹的狙,弥补近战体能上的不足,尽可能地平衡整个真人秀。在船上向选手们说明过,所有空投武器都经过改良,威力大大削弱,不然就算装的是颜料,也足以将人打穿,节目组提供的光学迷彩护目镜就是为了保护选手最脆弱的眼睛。 ……然而,拿到这把狙的是她。 与此同时,节目组人员面对一整面的分格屏幕,一眼观七地操纵着镜头。 “12号选手拿到包裹了。” “嗯,给个包裹内容特写。等等,她爬上去干吗?” “她在架谁?附近没有选手,难道是在架狙等猎物送上门?” “慢着,枪口朝天了……我靠!!!” 柔弱,可怜,又需要照顾的12号选手段舒灵活地爬到树顶,架枪,瞄准上方的无人机。 在它们飞离自己射程之前,将其击落! 考虑到要在丛林里低空飞行很可能会出现耗损,为了节省成本,选购了最便宜的无人机,本身不具备任何抗击打能力,更别说是扛狙了。段舒瞄得很准,先试了一枪试试无人机的结实程度,发现只要瞄准扇叶位置就能打下来。 说来也是巧合。 原本这种被大幅削减威力的狙,该连小麻雀都打不下来的。 但它包的颜料弹药,在打中物体时会绽开浆状颜料,确保选手洗不掉,一大包色浆浆住扇叶,无人机就飞不动了。段舒尽量不浪费子弹,射了八发,击落五架原本打算飞去远处的无人机。 看住屏幕里的12号选手落到地面,将战利品搜刮一空,节目组成员面面相觑,震惊得无以复加。 “这这这这……不违反规则吗?” “谁会想到选手拿到宝贵的远程武器后会选择攻击无人机啊!” “完了完了,我怎么跟道具组交代。” “算在正常耗损上吧,”导演最快恢复冷静,不怒反喜:“既然连我们都吃了一惊,观众肯定想不到。这个镜头好,值回票价,可以重点关注一下12号,话说她什么来头?” 八下枪声,让不少原本态度轻松的选手紧张起来,以为已经有人被淘汰掉了。 同为女选手,不在赛前打出名气的宋子乔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 陆锦川和她眼光高,连组队都想蹭热度,可惜有热度的选手是香饽饽,人家也不想被利用,最后只攀上了因为勾搭段舒失败,耽误了时间而落单的汪思东。 汪思东知道自己身上有gps座标,会有好包裹落在自己身边。 听到不远处有枪声响起后,陆锦川建议:“干等也不是办法,我们去找一找吧!” “再等等吧!” 在汪思东的坚持下,三人在原地等了好一段时间,都没等到包裹落在附近。 “我们在守株待兔呢?别人已经拿到武器了!”陆锦川坐不住了。 汪思东不满地乜他一眼,脸颊鼓成小仓鼠,焦急不忘卖萌:“那你去找啊,我还要等!” 宋子乔掂量一下现状,觉得跟着已经有过出道作的汪思东较有前途,便将陆锦川劝住了,在原地等待包裹落到头上。 与此同时,段舒正清点战利品,五个包裹,里面有两包军用食品,一把塑料刀,一把瑞士军刀(附有纸条警告不得对其他选手使用,否则刑事责任自负),还有一个打火机和矿泉水:“可惜了,还以为能拿到m16。”那才是她用得最顺手的。 奇怪,其他包裹都是一件一样东西,惟独是这个包装质感粗糙些的,装着两包食品。 这运气,好得都不像她了。 可能是她最近好事做得多,老天爷发现她如金子般的人品了。 “我们还要等多久啊?”陆锦川隐约感觉到哪里不对。 “再等等吧……” 15、015 陆锦川三人等了又等,如同望包石一样。 一个小时过去,汪思东也不禁怀疑了起来――难道是姓张的故意耍他玩?还是说他的经纪人根本没有能耐到在《绝地真人秀》里动小手脚?或者说,中间出现了一些变数,让原本属于他的优待不见了。他想来想去,愣是没往包裹被人击落拿走的方向想。 汪思东有苦说不出。 他对自己的体能很有自知之明,所以向经纪人帮忙索求得到的包裹应该比其他人好,起码够两天吃喝,保证他可以躲起来度过两日的。在节目上晚一天被淘汰就赚一天的曝光率,回去对比一下其他人的包裹,还能炒作一个‘锦鲤’的好运人设。 他怕离开原地,特权包裹被别人摸走,让他一个人呆在这里等,另外两人出去搜索,他又不敢。大城市娇生惯养的小王子,至今仍住在家里,母亲为他做好三餐放好洗澡水,他连洗衣机都不会用。 “算了,我们还是去找找吧,好渴啊。” 汪思东这话一出,让陆锦川差点没忍住爆脏话的冲动。 你他娘的神经病? 谁不渴? 让大伙在这傻子一样白等,说不定好的包裹已经被人捡走了! 宋子乔的脸色也不好看。 她为了保持身形一直在减肥,虽然知道真人秀需要运动,早上多吃了一颗白煮蛋,但下船后在丛林中走了许久,饥饿感还是提前到来:“我也饿了……” 汪思东瘪嘴,露出与她相似的委屈神色。 看见两人表情变化的陆锦川,突然察觉到―― 他以为组队是多个帮手,现在是带着两个啥也不会的妹儿? 带着这俩猪队友,他宁愿单打独斗了,但一举一动都在镜头捕捉下,让他抛弃二人单独行动,他又做不出这么破坏形象的事。 前途堪忧啊…… 不过想到那个对他大发脾气的段舒正孤零零地走在丛林里,肯定过得比自己更惨,陆锦川登时感到一丝安慰。 他太了解她了,瓶盖都扭不动的姑娘,那将人蹬倒的一脚只是巧合,膝盖受不住力很正常。他原本打算只要她在登船前或者在船上主动找他道歉,他就会原谅她,让她加入队伍一起行动。毕竟他不会跟女人计较,从生理构造就注定了和她们不可能讲道理讲得明白。 真想节目一播出来,就能看到她落魄狼狈的可怜样子。 从一开始就单独行动的段舒,已经开始感到无聊了。 ……这也太简单了吧? 她手上的sks还剩下两枚颜料弹,淘汰一名选手获得一积分,她只需要隐藏行踪,在高处狙掉一个倒霉蛋就行了。 考虑到在真人秀里,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总会得到更多镜头…… 段舒爬到枝叶茂盛的树上,放轻呼吸架起狙。 “接下来我要抽取一位幸运选手和我的子弹进行亲密接触,到底是谁那么幸运呢?” 镜头前,她唇角轻扬,露出志在必得的微笑。 狙击手听上去炫酷,实际上是极需要耐心的枯燥岗位。 只要埋伏,少则数小时,多则数天,泌尿系统出问题是很常见的事。她没打算这样折磨自己,等不到人就下树休息,换个地方等。 秋季将至,垫了厚厚一层的落叶,选手路过便会发出脚步声。 哪个方位,多少人,都很好判断。 沙沙―― 这么快就有猎物上门了? 段舒挑眉,指腹不动声息地扣住了扳机。 【反派缘份值+1】 “……” 犹豫的一瞬,幸运选手就走到了她潜伏的大树底部。 光是因为树根交错而凹凸不平的丛林地面,就让这位幸运选手伤透脑筋,低头看路,对来自头顶的威胁一无所知――跟野外求生完全扯不上关系的新锐导演顾渊。他倒是很能吃苦,为了拍出心仪片段露宿街头也无所谓,会因为过分专注手头上的工作而忽视其他东西。 如今,他正在思考在求生岛上能拍出什么样的片子,和何种元素能碰撞出最有激情的化学作用。 50位选手,在丛林里互相淘汰,谁做主角最有趣? 顾渊想到了《第一滴血》的兰博。 如果是史泰龙饰演的兰博,拥有在越战中学会的游击战术,在进入丛林之后,面对一群以明星梦为目标的选手们,几乎是无敌的。光是一身肌肉就让人丧失与之对抗的战意了……太强大的主角,没意思。 顾渊紧抿的薄唇透出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标志性的下垂眼却使得他的气质柔软下来,充满了矛盾美感。当他不发一言地冷着脸的时候,彷佛在思考什么极有意义的大事,实际上一个人的头脑风暴都快把脑子吹没了。 挺能唬人的。 即使是知道他是个体能废的段舒,也不禁停住动作,仔细观察他的举动。 他想去哪? 要做什么? 要淘汰他吗? 还是趁机会卖人情拉拉好感度? 最后一个念头冒起之际,嘭的一声,段舒潜伏的大树微震。 “啊……” 顾渊顿住脚步,抬手捂额头,眉头轻蹙。 他又过分沉浸在思考里了。 他对新式的拍摄技术很有了解,一想到这一幕会落入节目组镜头之中,心情不禁更加低落,叹了口气。 “猪撞树上了?” 耳边倏地响起悦耳的带笑女声。 顾渊猛地回头。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张倒转过来的脸孔! 饶是冷静如他,也被眼前的景像吓了一跳。 大脑处理信息的过程有惯性,看美人可以一眼荡魂,但当倒转过来后,就无法在第一时间分辨出美丑。网络上就曾经流传一张上下倒转时看是微笑的脸,正过来后凶恶怪异的照片。 “你是谁!?” 顾渊连退两步,才搞清楚眼前的情况。 一位女选手,正用小腿勾住粗壮树枝,倒吊下来,兴致盎然地看住他。 “我是,” 她轻巧地曲起腰,翻了一圈后用手搭住树枝跳落地:“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段舒。” 一连串的动作优美流畅,是原主想都不敢想的肢体力量。 段舒也是服用过药剂,又拥有如何发力的记忆,才能在短时间内运用熟练。 顾渊没接话,定定地看住她。 脸皮厚若城墙的段舒浑然不觉他此时的举动无礼,任他看个够本,手捏着塑料软刀。要是他认为她是落单的女孩子很好欺负,她能随时让他出局。 他踏前一步,狭长撩人的桃花眼里绽出不寻常的热芒:“我想拍你。” “……啊?” “你体能很好。” 可以不用替身,完成很多高难度动作。 无论笑他是猪,还是突兀的出场方式,都被段舒极好的身体协调性盖了过去。顾渊只注意到她每一组流丽动作下的肢体力量,细腰长腿的她有着野生动物一样的美感。如果是她的话,也许可以完成他曾经的设想…… 顾渊定晴细看,目光从腰腿往上,落到她的脸上。 被她的动作看花了眼,才发现除了好身段,还有与之相符的漂亮脸庞。 段舒扬眉,跟上他的跳跃式思维:“拍片?” “拍片子,你有兴趣做我的女主角吗?” “不是不可以,” 脑海里传来的系统提示,是顾渊对她猛涨的好感度。 段舒勾唇:“但在这个节目里,你得当我的小弟,听我的话。” 做顾渊的女主角? 他拥有的才华就跟怀孕显怀一样,挡都挡不住的喷薄而出,用低成本的文艺片进行了票房逆袭,得到投资人的青睐和宠爱。在被陆锦川整死之前,他的电影里每一个角色都被适龄演员争破了头。 但现在的顾渊,还是默默无闻,光有一张脸和导演梦的年轻人。 “好。” 顾渊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段舒被他的果断逗笑:“你回答得这么快,不怕我把你卖了啊?” “只要你答应我,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态度郑重,一如求婚。 “……” 小子白长了一张机灵的脸,有点楞。 在小说剧情里,顾渊由于体力差,只靠运气和意志力撑到最后,未曾淘汰一人,自然没有什么好排名,只拿了低保奖金,作为他第一部小成本片子的启动资金。段舒很欣赏他的倔强,本来就有拉他一把的念头,如今有缘碰到,就顺水推舟的带上他了,反正她在丛林找吃的技能点满,多养个人是小事。 原文中,顾渊性格沉默寡言,带他跟带了株走路草没分别。 安静听话,是跟班的理想人选。 ――这是段舒原本的设想。 走了一会,她忍无可忍地回头:“你能不能别盯着我看?” 十分钟了,走了十分钟,她背上快被如有实质的视线盯出一个洞。 虽然不说话,但目光却很有存在感,完全没办法忽略他。 顾渊无辜地眨了眨眼:“你好看。” “这一点我也知道。但你又想撞树上?认真看路!再盯不给你拍了。” “哦。” 搬出威胁,他才默默地转开脸,低头看路。 明明比她高出一个头,这时却彷佛被委屈笼罩着,压得像个挨训了的小孩。 委屈,心酸,又不敢多言。 16、016 再走五分钟,走在背后的顾渊冷不丁的蹦出一句:“我可能帮不上你的忙。” “嗯?” 看到她如女版泰山一样在树上轻松倒吊,爬上爬下的情景,顾渊觉得迷人极了,但他不得不承认:“我体力很差,有可能连作为女生的你都比我强,带着我也许会成为你的拖累。” 段舒不回头,语气平淡问:“选手早就各自分组了,眼下遇到落单的陌生人多半会选择淘汰对方,你如果真是个弱鸡,也没有别的大腿可抱,说出来对你没好处。难道你还想一个人行动?” 一个人行动,或者与人一起,对顾渊来说没有分别。 都不影响他沉浸在自带剪辑镜头运作的小世界里。 顾渊抬眼,眼眸里盛着少见的热情,倒映出眼前少女的背影。 他对她很感兴趣,很想亲手拍下她,看她在他的调│教下能变成何种形状,在镜头前发挥出比现在更闪耀的魅力―― 打住。 他皱眉,心知自己又犯毛病了。 对有天赋的演员,他总是忍不住心动沉迷,不分男女,恨不得拉着人家大战三百回合。可惜他现在还没有名气没有实绩又没有钱,心爱的演员不会跟他走,也拉不到投资。 段舒之于他,就像会行走的蜜饯。 甜蜜,吸人。 他闷声:“我不想离开你,看着你我就有灵感。” 等了好一会,就等到这个摸不着头脑的回答。 段舒被他的反应逗笑了,回头眉眼弯弯的瞥他一眼。 “你撞树上的样子太好玩,我放不下心。” “而且,就算你想拖累我,也不是人人能做到的。” 她一昂下巴: “你只需要跟紧我,听我的话,赞美我。” 下午的阳光穿过密林变得不再刺眼,落在她的眼底,蒙地闪动着,温柔透亮,是只有此时此地才能见到的美妙景色。 节目组怎么把他的相机收走了呢? 比起没有食物和水,无法把这一幕拍下来更令顾渊懊恼。 转眼间,少女就将头转回去了。 他舌头舐过薄唇,没来由地感到饥饿。 有些理由是不能在镜头前说出来的,是生存狂段舒一开始没考虑到的――她如果不大杀四方淘汰别的选手,自个儿呆在岛上角落,很可能会存在感稀薄分不到镜头,对着空气说话太做作,得找个队友。放眼岛上,根本没有能和她并肩作战的水平,只有她带着人玩的份。 既然要带人,当然得选个顺眼听话的。 段舒嘴上不说,还挺乐意带他玩的。 日后大导演顾渊此时的定位――好看又好使的道具。 而这个道具;正用百分之一百的专注力观察她。 明明身处所有人都第一次来的求生岛,她却走得很有目的性,不时抬眼观察地形,对该往左往右都了然于胸。在丛林盘根交错的地面,她跟走自家院子似的,连他都感到吃力了,她依然健步如飞,不时回头看他一眼…… 虽然顾渊不想承认,但分明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好好跟上。 “到了。” 拨开云雾见青天,在层层树木环绕中,一条小溪出现在两人眼前。 “下船的时候,我在沙滩上见到了苍蝇和蚊子,岛上肯定有储藏淡水的地方。在见到你之前,我登高处观望了一下,猜想多半是在这个方向。” 静静听完后,顾渊定晴察看溪流片刻,察觉到端倪:“有树冠遮挡着,你在高处应该看不见溪流。” “低洼地更容易汇聚雨水,前天才下过雨,土地湿润度也不一样……但是说白了,我也在赌,”她蹲下来,双手浸在溪流中,让冰凉溪水冲刷走暑气,享受地眯起了眼睛:“我在求生方面的运气一向不错。” 洗完手,她站起来,想起没有可以擦手的毛巾,露出犯难神色。 顾渊走近,执起她的手往自己肩上抹干。 段舒明言不介意,那是人家友善大度,愿意对他伸出援手。 自己舔着脸等吃就太不要脸了,所以只要能搭把手帮忙的,他都愿意干。 他的想法不掺杂歹意,然而当真碰到她的手时,心潮微荡,突然不想放开了。原以为久经锻炼的她会有趣双粗糙起茧的手,没想到却比想象中纤巧细软,染上凉意的指尖捺在他肩膀上,所碰触的地方如同触电,酥了一下,直达心脏。 顾渊低眸,眼底暗流涌动,光芒陷落。 “还挺好用。” 被想入非非的段舒点评,浑然不在意他深如浓墨的凝视。 她太坦然的态度,将那点无以名状的暧昧氛围一扫而空。 顾渊收回视线,举目环视四方:“其他选手早晚会找到这里。” 野外求生,寻找能喝的淡水是头等大事。 节目组不提供饮用水,只会在随机投放的包裹里找到,明摆着要选手自己寻找淡水。段舒点头:“我们运气不错,不然就得用泥土榨水喝了。” 用布料包住湿润的泥土,用力收紧后取其水份。 蚊子再小也是肉,要是到了更艰难的环境,连日未下雨的丛林里连泥土都变得干巴巴的时候,就得寻求动物粪便里的水份…… 段舒翻出背包里的矿泉水,抛到顾渊手中:“溪水不一定干净,你喝这个。” “你呢?” 顾渊问。 “我不渴,你剩一半给我就好。” 顾渊目光复杂地看住她环绕着溪流做巡视,确保没有其他选手先一步踏足过这里,或是躲在暗处埋伏。他经常有情商堪忧的脑回路,但不代表对人情一无所知,干净饮用水在《绝地真人秀》里重要性他更是明白。 更是因为懂了,才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是施舍,不像作秀。 她态度大方,极自然地将资源分他一半。 何等的善良。 顾渊心中微动,无法仅以导演看优良材料的目光看待她了。 “好,接下来我们只要守在这里就好了,” 兜了一圈回来的段舒唇线上挑,迎着镜头一笑:“等着想喝水的猎物送上门。” 即使是没有求生经验的选手,也知道淡水的重要性。 在空投包裹里没找到矿泉水的就只能自行寻找水源了,幸而求生岛的范围虽大,溪流的位置却不难找,只要一直往低地势处走,大概率能碰到。 在农村长大的陆锦川就是其中一位想到这一点的选手。 “锦川,我要走不动了……” “我也是!” 正委屈到一半的宋子乔顿住,看向比自己高出许多的汪思东,他正巴巴地问陆锦川:“什么时候能找到水啊?” 你问我,我问谁啊! 陆锦川忍住大翻白眼的冲动。 一个小时前,在两个废物茫无头绪的时候,他放下豪言要带领他们寻找水源,认为有汪思东在,这一幕肯定会得到节目组的青睐,录下他的高大伟岸形象。 太高大,太伟岸了。 这俩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废物眼睛一亮,信以为真,赖定了他。 他还不能甩锅,只能耐心发鸡汤:“静下心来聆听大自然的声音,总会听到水声。” 汪思东视线往下移,蔫了吧唧的哦一声。 三人又饿又渴,苦不堪言。 尤其是最娇生惯养的汪思东,已经开始后悔来玩真人秀了,想念香软大床,想吃炸鸡泡面喝可乐。可是他作为已经出道的艺人,签订的合同不一样,得到一定优待的同时也保证了他在没危及生命的时候不能随意退出。 可是,他的优待去哪了啊! 说好的保证他能度过两天的食物…… 汪思东胃里空,心里苦。 想到自己的形象向来是小奶狗,粉丝又宠他,一口一个妈妈心疼的,抱怨几句应该影响不了形象,反倒可以虐虐粉:“我真是被被来了这鬼地方做委屈鬼,吃的喝的都没有。” “等一下。” 极细微的潺潺流水声钻进耳蜗。 陆锦川打手势让他住嘴,侧耳倾听片刻后露出惊喜神色:“我听到水声了,附近有水源,快!” 知道有水喝,原本萎靡不振的二人立刻跟上他的步伐,脑海中幻想着山间瀑布,可以喝一口清甜山水。不,不能只喝一口,饶是一直努力保持淑女形象的宋子乔,此刻也恨不得一头扎进水里喝个痛快。 距离渐近,连宋子乔也听到水声了,一扫之前对陆锦川无能的埋怨。 她果然没有信错人。 舒舒中意的男人,确实有出色之处。 想到由他带领下找到了水源,而原本被宠在手中,现在却孤身一人在丛林中受苦受累的舒舒,宋子乔心头大畅,还未喝到水已经解掉三分心头火。 在将快乐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范畴内,宋陆二人可谓天作之合。 陆锦川一马当先的打头阵,刚冲出密林,看见阳光下闪闪生辉的溪流时,亦看见了黑沉沉的枪口,以及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追求了许久,即将到手却弃他而去的段舒。 陌生的是,她虽然不施脂粉,整体看上去竟比以前漂亮多了。 而且,段舒这时候脸上扬起的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 嚣张肆意,成色十足的恶意。 “嗨。” 17、017 陆锦川差点没认出段舒。 她在他面前,一直是温顺乖巧的小绵羊形象。 即使还没答应他的追求,同学也认为她高冷难接近,但陆锦川知道自己才了解她的真实一面――高冷是因为内向敏感,对强势的人压根不知道怎么拒绝,是最好得手的象牙塔小公主类型。他很清楚如何对付这种女孩子,只要态度强硬地接近,恩威兼施,哄她开心的同时,让她不信任其他人就可以将她慢慢教育为他喜欢的样子。 然而,现在…… “舒舒,太好了!” 宋子乔的反应比他快一步,清秀脸庞立刻露出惊喜庆幸的神色:“我下船之后找不到你,都快急死我了。我们一起行动吧!你别戒心太强,锦川就不说了,思东人也很好。”俨然一副好闺蜜的样子。 她不信,在镜头前,段舒能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当每个人都顾忌着自己形象的时候,厚脸皮的一方便占尽优势。 陆锦川回过神来,目光落到她放在一旁的背包。 虽然看不见里面放了什么,但鼓鼓囊囊的外形和他们干瘪的背包形成鲜明对比,显然,她没有像傻子一样原地等空投,错过取得武器和补给品的好机会,藏了不少好东西…… 贪婪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虽然被枪枝指着,但陆锦川不怕她会真的开枪,倒是她旁边站着的高瘦青年,让他生出三分忌惮。 身高一米八的顾渊双手插袋往那一站,午后阳光落在他脸上,漂亮而凌厉的轮廓冷冽疏离得不像人类,通身气场拒人千里之外,彷佛随身翻脸化身大魔王把人吊起来打。即使不翻脸,他漫不经心地往三人处掀起眼皮一瞥,阴鸷得要给他们一人一刀。 事实上,除了在导演岗位上会展现偏执地追求完美之外,顾渊是个挺好相处的人。 但他得到了段舒指派的任务―― ‘待会有人来,你什么也不用干。’ ‘只要用一种很不爽的表情站在我旁边,见人就瞪,别多话,配合我。’ 作为幕后工作人员的他,能演好吗? 察觉到顾渊的疑虑,段舒鼓励他:‘不用担心,你长得这么吓人,天生就是收保护费的料子!’ ……得到这样的评价,顾渊还挺受伤的。 不过,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他听段舒的话,乖乖扮演着一个阴沉的凶狠角色。 如同段舒所料,陆锦川自作聪明地锁定了顾渊这个敌人。 也许是原文命运所使,或是同性相斥,他一见面就不喜欢顾渊,对他充满了敌意。娘里娘气的汪思东就算了,在他身边能衬托出他的男子气概和可靠,但顾渊从外表到气质都是十足十的男人,成吨的荷尔蒙扑面而来,女人有多爱,男人就有多嫉恨。 陆锦川认出了他,他是第二个走进丛林的青年。 恐怕是跟着段舒进去的。 居心不良! 虽然二人不是情侣关系,之前也被果断拒绝了,陆锦川对她的占有欲不减反增,视她如大胆逃脱,违抗主人的猎物。 “舒舒,我们一直在找你,” 陆锦川强压下疑似被绿的怒火,温声道:“我知道一个人在岛上行动会很难,即使你拿到武器也不容易。来我们这边,别人可能会害你,我们三年大学同学,你还信不过吗?人多力量大,这个比赛不是逞英雄的地方,拼的甚至不是拿到多好的物资……” 他嘴角一弯,笑得自信,颇具说服力:“而是团结别人的能力。舒舒,多数派淘汰少数派,该信任谁,你应该很清楚。” …… 字里行间,都被指向不值得被信任的顾渊沉默无话,并不想辩解。 对方是段舒的旧识,三年同窗情谊,他这个碰巧遇上的陌生人要是被舍弃,他也能够理解,只是希望看在有过同行缘份的情面上放他走。 真可惜。 顾渊垂眸,眼底暗色翻涌。 “哦?” 段舒抬眉,唇边笑意加深了些。 如果在真枪实弹的末世,她会毫不犹豫地用仅剩的子弹崩了两人,然后将陆锦川四肢打折留给丧尸解决。但很遗憾地,现在是和平年代,她的sks里装的是颜料弹,淘汰他们之后,陆锦川只会失去第一次露脸机会,原文主角金手指激活后,他有更多点击就送的好机遇。 光是让他提前回到舒适的大学宿舍,这多没意思啊。 “陆锦川,你记住两件事,” “一,咱俩不熟,” 段舒竖起第二根手指。 要不是在直播,她就竖中指了。 “二,我们的积分是零,只要淘汰两个人就可以保底了,所以你们当中可以有一个安全地离开,”段舒耸肩,笑容甜美灿烂:“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恶魔,你们就自己选择谁可以走吧!” 古有二桃杀三士,今有两枪活一人。 这话一出,在场四人愣住。 顾渊就不说了,愣不愣都一个表情,原本强烈的存在感也因为段舒一番话沦为配角。恶人之间总能想到一块去,除了脑子实在不好使的汪思东之外,陆锦川和宋子乔都想到了这句话的险恶之处。 明晃晃的挑拨离间,但道德上又站得住脚。 因为,段舒还有一个队友! 即使不是真正的生死争斗,真人秀里认真比赛,为队友设想也很正常。 按规则而言,她确实需要两个积分,甚至很大度地将决定权交还给他们小组。 可是如何商量出这一名幸存者? 暴露出自私一面,就是赢了比赛输了人心。 自告奋勇退场,观众可能会感概几句,但他终究是屁事没干,开赛不到半天就被淘汰,根本没人会记住他。 最好,当然是等另外两人主动提出成为牺牲者。 可是…… 三人面面相觑,连最迟钝的汪思东都不愿意将继续曝光的机会拱手让人。 宋子乔强撑起笑容:“舒舒,没必要搞成这样吧,还有一天半的时间呢。我们好歹是朋友,比别人值得信任多了,你要是不想扔下,”她一顿,望向青年胸口前别着的姓名牌:“我们五个人可以直接组队行动啊!” 以前只要是宋子乔开口求她,舒舒都会心软。 果然,段舒没有立刻接话,望向她的神色充满思索与挣扎。 就在宋子乔胜券在握之际,她听到了答复。 “不好意思,我不认为你们两个值得信任,” 二人在大学时是同进同出的闺蜜,如果狗仔有心想挖,肯定能挖出来。 段舒得为翻脸决裂埋下解释的伏笔。 伪装出来的脆弱一闪即逝,她的神色恢复回自在潇洒,视线扫过三人:“五分钟时间,要是商量不出结果,公平起见我就一个不留,”她顿住,嗓音柔软下来:“少数服从多数,你刚才提醒我的。” …… 这是陆锦川今日第二次想爆粗口。 去他妈的少数服从多数! 要是三人淘汰一个就算了,他还有把握子乔会站在自己这边,现在是三个得走俩,子乔会心甘情愿离开吗?就算她肯,汪思东肯定不乐意。 段舒一句话,就将才组建起来的三人小队拆了个分崩离析。 汪思东冷不防的问道:“你们三个是大学同学?” “是啊,”陆锦川苦笑,不忘为自己加重砝码,希望他懂事:“三年了。” “既然你们感情好,坐船离开也有个伴,多好啊。” 汪思东建议,脸上还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容。 那点小心机轻易可见,但也就是太明显,笨拙得像小学生自以为机灵,让观众生不出恶感。他能在同行练习生中脱颖而出,自然有其独到优点。 比赛嘛,不想被淘汰多正常! 话已至此,陆锦川也不能再做纯正的好人了,把他递来的话杆子撂开:“抱歉,我也不想输,”他转头紧盯段舒,将话摊开来讲:“段舒,我们公平竞争就算了,为什么要说这种挑拨离间的话?我宁愿三个人一起退场,也不愿意一个人窝囊苟存!” 汪思东:“我愿意苟活啊!” 开玩笑,他进来半天不到就被淘汰,经纪人会杀了他的。 虽然早知道汪思东不会配合自己,但被拆台拆得那么快,陆锦川还是有点挂不住面子。 他始终生嫩,不是已出道的艺人。 而思东对观众会反感的那道隐形线,拿捏得极为精准。 明白到这是打舆论战,宋子乔赶紧挤出泪花,附和陆锦川:“如果你坚持,我自愿做被淘汰的一个!我不要为了这种事背叛朋友,我真的,我真的做不到……你淘汰我吧!我只希望你放过锦川,我们是三年的好朋友啊!” 控诉的声音有多大,心里就越是得意。 她都要哭了,看舒舒还怎么下手。 砰! “哇,我好感动,” 颜料在宋子乔的胸口绽开一朵绚丽的紫花。 欣赏着对方瞬间变得呆滞的脸,段舒优美的唇线抿开惊喜的笑颜:“就决定是你了。你舍己为人的精神感动了我,我就只淘汰你一个吧。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离开我子弹所及之处。” 她轻晃手上的sks。 眼尾微勾,狂气侧漏。 18、018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宋子乔呆在原地,久久没反应过来。 虽然说着‘淘汰我吧’的话,她当然不是想被淘汰,但是她想得更贪心一点——她想保全所有人。她是女孩子,体力本来差,没得到任何武器和补给品,什么都要自己找,就算侥幸没被淘汰,也要在野外度过又渴又饿的两天一夜。 何况,后面还有持续五天之久的决赛。 现在加入其他队伍已经来不及了,就算哭哭啼啼的搏人同情,也得冒着很高风险。 最好的情况,当然是和身健力壮,对山林更加熟悉的人同行。 要不是怕惹起汪思东粉丝的反感,她只想让陆锦川存活。 如今…… 宋子乔低头望向在胸口一滩颜料,正中要害,百分百会被淘汰了。 更让她委屈的,是段舒宣告对她的死刑后,陆锦川竭力压下的窃喜,如同河流底下的鹅卵石,隐秘地闪动着。 男人果然靠不住! “舒舒,” 之前是憋出来的泪花,宋子乔这回真的掉眼泪了:“也好,如果我被淘汰你就可以稳进第二轮,我很愿意的,只希望你放过他们两个。” 她被淘汰已成定局,说破嘴皮子也没用。 宋子乔现在倒希望,段舒可以连着陆锦川一起淘汰,她才不要独自坐船回去,让他一个人在这里出风头! 闪着泪花的眼看住段舒,就差在脑门上刻‘千万不要放过他’七个字了。 然而。 段舒的行事原则,就是在不违反自己利益的情况下,尽可能让敌人不开心。 宋子乔前面那通刺耳的道德绑架实在烦人,分明是要膈应她,让她无法下手。来而不往非礼也,段舒自然要恶心回去,至于陆锦川,多的是机会让他出洋相,两只壁虱拧成一股绳的场景招人厌烦,先让他们生离心。 “兄弟们,三十秒过去了。” 段舒架起枪,摆出射击的预备姿势。 “舒舒……喂!” 宋子乔还想说什么,发现两人转身就跑。 看着队友跑得比火烧屁股还快,她惊得声音都变调了。 她已被淘汰,当然不怕被再次击中,虽然颜料弹震得肩膀有点疼,但想到可以让段舒浪费珍贵的子弹,再疼一下也不算什么了。 段舒哈哈大笑:“你的牺牲是值得的。” 宋子乔委屈地瞪她,哼了一声走到溪边喝水洗手,不想理她。 段舒倒也没阻止她,根据节目组规则,被击中要害的选手算作死亡,再去伤害戏弄就说不过去了,很快就有工作人员前来将她带走。 “呀——” 目送工作人员离开,段舒伸展双手往后仰倒,以背包为枕,写意地躺在地上。 若是光看姿势,旁人不知道的话,还以为她在沙滩上晒日光浴。 要不是在无遮挡的沙滩容易成为被狙击的目标,她也挺想去沿海边上睡会 “真开心呀。” 一想到宋子乔不敢相信的呆滞脸,段舒便打从心底感到愉快。 她不恨宋子乔,当然也不喜欢,看他俩就跟蛞蝓一样,无聊偶尔撒把盐看挣扎玩,要蹦起来就踩瘪。 今年都指着这个表情笑了! 暗自愉悦片刻,段舒想起旁边还有个大活人,把人晾在那里怪不好意思的:“顾渊,本来想给你搞个积分的,但他们始终有三个人,我很难只控制住让你补刀。下次偷袭我把积分让给你。” 闻言,顾渊转过来,视线落在她脸上。 可能是绷了太久冷酷气场的关系,历久不散的阴霾层层积压,一点光凝结在眼瞳里,质感幽深冷冽,钉在她右脸,冷里透着刺。 “不用在意,” 与外露的冷意相反,他沉哑的嗓音语气温和有礼:“谢谢你。” 不拍戏的时候,顾渊性格有点闷,可幸天生一把好嗓子,话少更显份量,只是有时话与话之间有点跳跃,省略许多内容,所以从来没体验过闲聊吹牛的乐趣。即使念书时出席同学ktv聚会,也像人群之中混入了一个训导主任。 他很感动。 明明已经做好了被舍弃的心理预备,萍水相逢的关系而已,连背叛都算不上,对方是三年大学同学,他以为她会毫不犹豫地倒戈相向,最好结局是带着他加入成为五人小队。没想到,段舒却连他的保底积分都考虑好了。 向来是独行侠,认为别人无法理解自己拍摄意图和坚持的顾渊,第一次有了被照顾的熨贴温暖。 段舒听他两句话,就知道这个闷葫芦在脑补些奇怪的东西。 自我攻略,最为致命。 “我跟他们关系不好,就算你不在,我也不会跟他们同行。” “至于你积分的事,你现在是我的队友,我自然会为你考虑。” 她尾音沉下去,唇线却弯出凉薄煞人的弧度。 顾渊轻轻地嗯了一声,对她好感倍增。 原本认定来《绝地真人秀》会是一场身心受磨练的苦差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让他移不开眼的缪斯女神。 笑意划过眼底,灿若星辰。 这苦,吃得不亏。 陆锦川和汪思东跑得气喘吁吁,确保段舒没有抬着sks追来才慢慢停下脚步。 两人对视一眼。 虽然已经顺好气,但谁都没开口说话的。 尴尬在沉默中弥漫开来,填满每一下呼吸。 眼看着不能再装死了,陆锦川给他递台阶:“真凶险啊,谁能想到我们奔着水源过去,直接一枪就怼头上了。欧洲人的运气真可怕,我们什么都没捡到,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是啊,” 提到包裹和运气,汪思东兴致不高地接过他的话往下爬:“也没搞到水,我好渴。” 水源有母老虎守着,回去也是送人头。 陆锦川却不担心这一点:“我们避开她就好了,找小溪的上游,她不可能看守住整条水流。” 说完,瞥向汪思东的目光已经完全不把他当对手了。 这家伙真是一点常识都没有,光长了张还不错的脸,脑袋空荡荡。 “陆哥你也太厉害了吧!” 知道有水喝,汪思东双眼重燃希望,闪亮亮地看住陆锦川。 宋子乔已被淘汰,能互动的只有这位奶狗弟弟了,他虽然有点嫌弃,表现得充满耐性,俨然暖心大哥哥:“子乔牺牲自己为我们争取了机会,我们不能辜负她的好意,一定要互相扶持赢下来!” 四目相对,各怀鬼胎,都觉得对方是个有可利用之处的脑残。 第一日结束,节目组连夜剪辑,终于让蹲守在流星台前的vip观众等到了《绝地真人秀》的新一季。 不冲会员,就只能在播出的一周后才能观看了。 《娱乐影帝之无限泡妞》由于是文娱题材的爽文,为了增加主角成立娱乐帝国后的牛逼程度,书里背景极注重版权,几乎没有盗版流通,民众对知识产权的认知也较高,开通数个热门电视台的会员观看节目是稀松平常的事。通过vr技术观看节目要连接神经,再也不能借人会员,真正做到了全民实名上网。 在三大电视台之中最擅长做娱乐节目的流星台,《绝地真人秀》算是台柱级节目,即使没有大咖,观众人数依然居高不下。 这也是汪思东这种已出道的艺人拼着吃苦受累也要参加的原因。 作为段舒的头号粉丝,狗子在《绝地真人秀》开播时就建了个虚拟房间,让同样有vip会员的网友进来一同观看,除了节目内的旁白和对话,还能听到狗子吐槽。这种赚流量和网红主播们互惠互利,每个节目官方都会设立房间热度排名榜,观众越多,排名就越靠前,有许多怕寂寞又没有朋友同好的观众,即使不认识房间主人,也会挑选受欢迎的房间进去听听。 狗子邀请了三位和她关系近的大v一起看直播,引来的热度不容小觑。 小叽姬:【哇哦,你对段舒真上心】 狗子:【她人挺好。唉,近距离看过她你就知了,真的一秒煞到,我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我可以’,弯成蚊香了。】 说真话先生:【我同意。段舒真人非常漂亮,奶油皮肤超好的。不过我不是泼你冷水,好看归好看,上节目效果不一定好。】 说真话先生是微博知名的影评大v,接地气不端着,虽然是男性,但会迎合粉丝观看许多综艺,是那日闲着无聊去吃宝嘉丽酒店自助的眼镜青年。被他一言道破担忧的事,狗子发了个咸鱼翻滚的表情,并不反驳。 谁不希望自己选中的爱豆初亮相就倾倒众生呢? 然而现实很残酷,往往是现实见过,魅力四射的小爱豆上了节目后,在残酷的灯光和镜头下缺点瑕疵频现,在同样万里挑一的俊男美女中变得令人失望的平庸。 这种事情,是喜欢玩养成的追星女孩的必经之路。 只有极少数的幸运儿,会一路登着青云路,问鼎巅峰。 狗子点开虚拟房间,收拾心情,娴熟地用微哑的御姐音跟粉丝打招呼:“我的妈呀,你们来得比我还早,这不还有一会才开播,心焦死了。老真,你来了?” 说真话先生:“啊。” “小叽姬呢,叽姬出来!” “老子在啊,你瞎了?” “抱歉,”狗子哈哈笑完后放嘲讽:“叽姬太小没发现。” 距离《绝地真人秀》开播,还有五分钟。 【在严酷的求生岛上……】 【每位选手,都要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去应对来自环境、对手,甚至是恐惧的考验。】 镜头一转,将上船前五十位选手说说笑笑的画面尽收眼底。 【现在的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低沉的播音腔娓娓道来,很是抓人。 如狗子所料,已出道的艺人立刻分到了自我介绍的篇幅,连她最看不顺眼的汪思东都有份。在被工作人员告知女孩子也是对手,不能保护后,汪思东露出的傻愣表情被打了个特写框起来,旁边特效字:【此处可供截图!】 狗子:“可爱吗?” 小叽姬嘟哝:“我还挺喜欢这一款的。” 话音刚落,她画面边上就亮了一条由狗子发来的私聊信息——:【你对弱智有特殊癖好?】她眼疾手恨回一句滚,将注意力重新回到画面上。狗子对汪思东很有意见,她是综艺要认真比赛派的,集结起来的粉丝亦大多与她持同样想法,弹幕满满是对他卖萌样子的吐槽。 当段舒出现在镜头之内时,狗子承认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 一是她太紧张了,担心小姐姐真正上镜会表现得不好,一点点窘迫和不自在都会被无限放大,一但定立了小家子气的印象,就很难从观众心中抹去。虽然不是什么大问题,紧张也显得小姐姐很真实,但…… 狗子就是固执地觉得,段舒跟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二,是段舒上镜的效果…… 比狗子想象中,更加漂亮。 她忍住了,但听到了老真和小叽姬倒抽一下凉气的声音,微乎其微,却让她优越感爆膨。 就是有这么好看! 海风吹起段舒的发丝,眼睛带笑看向镜头,眼波流转间将所有光芒都陷落在里面,装点她的猫儿眼。 闪闪发光。 ‘要记住我啊!’ 段舒刚说完,弹幕就疯狂刷起记住了记住了。 “太可以了,我要把这段录下来做屏保,”狗子由衷赞美:“怎么会有这种神仙颜,谁不可以呢?我没推荐错吧,这是自带mv滤镜的神仙妹妹,颜值超能打! 小叽姬:“这腰,这腿,这手臂,我好了。” “你好得还挺快。” 由于这次不少新人,几乎没有第一集就立刻进入状态的。 在段舒带头走进丛林时,果然给了单独镜头追踪,自然也将她回头盯迷彩摄影机的一幕录了下来。 在高清得堪比还原现场的vr技术中,当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让观众们不约而同的呼吸一窒。她没拿着武器,没现出敌意,只一瞬的警惕,彷佛受到追杀的猎豹,露出警惕神色,充满野性的美感,伴随着精致漂亮的脸,深深烙在观众心脏之上。 狗子:“我怀孕了。” 说真话先生:“啊?” 狗子:“刚才她看我一眼,我感觉被日了,我精神上已经怀孕了。” 小叽姬:“我也是,咱俩做个连襟呗?” 说真话先生:“……你们高兴就好。” 这一番彩虹屁,吹得像是收了钱。 但每一个看见同样画面的观众都不觉得过分,反倒不分男女地说中他们的心坎里了。 随着《绝地真人秀》节目开播,段舒的百度指数亦在同步飙升,看到节目的观众,都想知道这个漂亮女孩是何方神圣,更有被她一个眼神踢进粉坑里,摇着大旗高呼要pick段舒小姐姐的。 更多人的共同想法,是希望段舒不要太快被淘汰。 想再看看她的镜头。 有恶趣味的,则是一边为她美貌着迷,一边想看她在野外求生里吃苦,看美女吃瘪狼狈的样子最解压了。 当段舒拿到她的第一个包裹sks时,狗子立时松了口气:“好起来了,有了远距离武器就有防身能力。里面怎么不放个自热小火锅啊,饿着妹妹了怎么办!” “掉个帐蓬来压死你得了。” “压我可以,不能压我舒妹妹。”狗子震声道。 “会检查弹夹,挺机智。”说真话先生语带赞赏,他没那么多奇怪的恶趣味,更容易对水平高的选手心生好感。 想看她倒霉的恶趣味观众不免遗憾,不过可以看到美女捱饿也不错。 只不过,当段舒将弹夹推上去,手持sks往上爬时,观众刷弹幕的频率随之加快。 她想做什么? 在树上拖时间? 确实不容易被发现,也可以以逸待劳,等其他选手路过附近时给他们吃一枪子。 “怎么架起狙来了,有其他选手在附近吗?” 彷佛和应着小叽姬的疑问,低沉的旁白引出悬念:【在没见到其他选手的情况下,段舒做出了让人震惊的举动。】 语毕,便是一声枪响! 除了第一下之后经过思考外,剩下的八发枪响几乎是连发的,可见她对自己的枪法极有信心,而展现出来的准头亦证明这并非莽撞举动。 “妈惹——” “这算什么,豪华级开局?” “武器补给,点击就送。” “啥枪法啊这是,妹妹还会玩枪?爱上了,刚才那一发发子弹打在我心上,我宣布我立刻嫁给妹妹。” 不止狗子这个段舒粉头的虚拟房间,其他房间里播到这一幕的时候,弹幕也是飞驰而过,每个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看见后期加上的特效字【还有这种操作?????】时,大感同意。 还有这种操作? “好骚啊,”狗子笑得前仰后合:“两盒食品,妹妹不用捱饿了,还有打火机。天啊,在她附近的选手好惨。” 节目组很懂,紧随其后播出的,就是陆锦川三人呆等包裹的傻样。 说真话先生:“随机投放的资源,拿多拿少都是运气,像她这样用个人实力争取资源的,我觉得无可厚非。” 小叽姬:“段舒是我老公,当然没有错。” 笑声刚停下,狗子高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太好了。 她还担心段舒会表现得不好,毕竟见到真人的时候实在太光彩夺目地迷住了她,如果上真人秀后的表现只能得个合格,狗子会感到很失望,因为她对她的期待远不止‘合格’。她应该闪闪发亮,夺走每个观众的注意力,话题也该围绕她。 就像现在…… 弹幕暴风雨一样洗刷了直播间,狗子却毫不介意,心中已打算将这段‘打机视频’配上bgm在微博上吹一波彩虹屁。 有了段舒珠玉在前,其他选手的表现就变得索然无味了。 不是不好,都挺有意思,但没有冲击性。 清纯形象的网红陈暖暖被虫子吓得跌坐在地上,结果被队友提醒她坐的地方旁边有只青蛙。 模特出身的张令霞走半小时就叫饿,大胆尝试树子垂下来的红色果子,辣得捂住嘴,特效字曰:【口渴超级加倍】 得到包裹后分配资源不均的争吵,选手们为了搏表现都很配合,个个活得戏剧化,希望得到镜头的青睐。 这些,都是观众可以预期会看得到的内容。 虽然符合观众的期待,但没有出乎意料的记忆点。 专业的节目组显然也看明白了这一点。 段舒再次出现在镜头前,观众的注意力便重新归位,当她倒吊着从树枝垂下向顾渊搭讪时更是惊呼连连,奇怪她如何做到的,明明腿和手都纤细得像娃娃,却出奇地有力量。 顾渊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很闷,所以原作小说里,他虽然英俊,却没多少观众记得他,戏份太少了,节目组也不觉得他呆在山洞里装尸体有什么好拍的。然而当他和段舒组队时,看点萌点就接踵而来,观众也能欣赏他多好看的脸了。 “这对神仙组合,我锁了。” “这节目每个人颜值都挺高的,”小叽姬点评:“……但这俩是独一档的,没意见吧?” 除了部份粉丝为自家爱豆叫屈外,其他弹幕都在附和同意。 为公平性起见,撇除掉人气大咖的特权外,真人秀节目组其实会尽量平衡选手们的露脸时长。倒不是担心观众粉丝会吵起来,吵架才好呢,吵架就有热度和关注,只是怕给的画面太单一,很容易从真人秀变成个人秀,那就偏离原意了。 第一集里,更是希望让每位选手都露一下脸。 但初选五十人,这太浪费时长了。 幸好绝大部份选手都察觉到了人多好办事的重要性,主动结伴行动,也方便了节目组给镜头,一拍就是一个组。 这也是蹭已出道艺人人气的好处。 汪思东不需要干啥,他就知道节目组会拍他,他只需要多卖萌贯彻人设就好了。 五人在小溪边上爆发的矛盾,对节目组而言,简直就是打瞌睡送枕头。 拍卖萌有啥意思? 观众不爱看这个,粉丝才喜欢。 汪思东有点粉丝,但还没多到节目组都要捧着的地步。 陆锦川尚好,宋子乔的发言则让观众十分无语,未等狗子说话,弹幕吐槽的声音就不绝于耳。 冲浪网友233:【这个女的在说什么啊,听着怪吵耳的】 车厘子:【好烦啊,舒哥快开枪!】 新一的地下女友:【想保护队友就给点力好吗?还在比赛呢,别人凭啥要对手放过她?说到底组队玩只是选手们的自发性行为,这本质上是单打独斗的求生游戏啊,她在装什么狗篮子】 当段舒开枪中止了宋子乔的长篇大论后,高呼痛快的观众占据了弹幕的主流,甚至给《绝地真人秀》刷起了礼物雨。 “爽!” 狗子一拍书桌,快乐地开瓶矿泉水对瓶吹:“还三年同学,我看妹妹一点都不喜欢她。这俩男的也耿直,转头就给跑了——大姐,你不想赢,别人想赢,认真点比赛啊混蛋!” 小叽姬:“我们关注的重点不一样,我发现她好宠队友啊。” 顾渊坦言自己体力不好的事,观众是知道的。 但段舒一点没有嫌弃,事事想着队友。 而当小溪事件完结后,节目组调出了vcr回放,让观众看到段舒叮嘱顾渊要如何装逼的过程,观众更是恍然大悟。 段舒不抛弃队友,反而想方法让他变得有用。 顾渊本人亦很争气,全程展现出的强烈存在感,连观众都差点被他骗了过去,以为他体能差是说着玩的,是个幕后大boss。 原作里在真人秀中毫无存在感的顾渊,在段舒的带领下,大大地刷了一把存在感。 尚在求生岛上,没法使用手机和外界联络的段舒并不知道节目播出后,自己已经火了。 火得比之前快音上更厉害,虽然联系不到她本人,想签她的娱乐公司邀约依然如雪花般飞进她的电子邮箱里。 平安度过一晚后,她和顾渊合吃了一份军用食品。 味道不佳,加热后的饭貌相不行,但热量和营养妥妥的足够。 顾渊自知没帮上太大忙,三分饱就停下用餐,剩下让段舒包圆。 翌日清晨,段舒是被饿醒的。 顾渊刚睁开眼,和坐在溪边石头上沉思的队友对上目光,听得她悠悠开口:“渊,我记得伏教练说过,岛上有人工饲养的猛兽。” “嗯。” 人工饲养的猛兽被植入了控制行动的芯片,不会伤害人的身体,但落入它们的爪牙中,会被控制得死死的,被压制超过五分钟就会被判定淘汰。除去不能伤人以外,一切与真正的野兽无异,包括浓烈的体味,比忍受饥饿更让这些养尊处优的娱乐圈新人掩面退避,顶不住。 “我记得她说过有野猪,” 段舒的视线滑落到他的喉结,若有所思地接下半句:“你想吃烤猪肉吗?” “……” 被盯上的毛骨悚然感爬上背部,顾渊摇头:“你冷静一点,野猪跟家猪的攻击性不能比,节目组提供的枪打不穿它的皮。” 那可是野猪啊! 刚说完,三下钟声便响彻全岛。 这意味着,已经有足够的人数被淘汰,初选提前结束了。 【听到钟声的选手请在三小时内回到码头集结,行动不便者可选择弃权,我们会派工作人员前去救援。】 【三个小时后未到达码头者,将视作淘汰。】 没有接送,代表选手即使在岛上求生,也不能如无头苍蝇一样乱钻,要谨记来时路。 “我原来才淘汰了一个人,好可惜啊。我还想说今天带你去找积分,结果提前达标了。” 段舒站起来,迷茫了一瞬的眼眸重新抖擞精神,向顾渊伸出手:“走吧。” 他接住她的手,当然不敢真用力等她拽自己起来,触感再好,也没有孟浪多摸两下。 逆光而立的少女有着高佻曼妙的美好身段,符合他对女主角的所有想象。 他的,缪斯女神。 “待会跟紧我,别撞树上了。” “……” 如果缪斯女神不会揭他黑历史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真的脑残,我发了一章公共章节才想起来今天要v,急匆匆的去找编辑开v章 猛虎落泪 关爱一下脑缺脑儿童月哥哥叭 19、019 求生岛码头。 垂头丧气的败者组排成一列,站在伏教练旁边。 虽然饿得头晕眼花,但紧跟着陆锦川的汪思东分到了清水,早上洗了把脸才到码头边上集合,努力表现出精神抖擞的一面。两人刚走出丛林,远远看见段舒坐在码头边上,海风吹起她的长马尾,潇洒恣意。 顾渊站在她边上,高瘦背影宛若守护公主的骑士。 看到这一幕,陆锦川不由生出嫉妒。 “我过去跟她聊两句,”他说:“反正现在是中场休息,她就算有武器,也淘汰不了我们。” “你去你去,我跟其他人交换情报。” 汪思东眨了眨眼。 其实他挺不明白陆锦川干吗执着人家姑娘,不就是狭路相逢干一架吗?综艺比赛里再平常不过了。但昨晚溪边长谈,陆锦川展露出来的谈吐很对他胃口,觉得他没下午那么脑残,值得交个朋友了。于是便不深问,转身找其他胜者组选手唠嗑,增加自己出镜机会。 段舒仍在惦记着岛上可能存在的野猪,就发现陆锦川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边上没其他人,多半是来找她的。 “嗨,舒舒,” 陆锦川抬手打招呼,很自来熟地坐在她边上:“恭喜你通过初赛。” 眼里笑意转淡,段舒朝旁边装雕像的顾渊一昂下巴:“别站着,坐过来歇会。” 顾渊低眸,往右边的空缺走去,又被叫住。 “坐左边。” 段舒的左边,就是陆锦川。 二人中间只隔了一个身位,要是再挤进来个人,又是宽肩高大的顾渊,肯定不合适。 陆锦川心想,他只要不自己挪开,正常人都不会挤下来。 然而顾渊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坐在两人中间,神色如往常的冷峻。 空荡荡的一排突兀地挤着三人,陆锦川脸皮厚归厚,他很不愿意和其他男性坐得太亲密,何况是假想中的情敌,于是一脸不虞地站起来:“段舒,你真的这么绝情吗?” “绝情的前提是有情,请你不要自作多情。” 段舒唇线一勾。 “对我无情就算了,子乔呢?你们可是三年的闺蜜。”他压低嗓音。 “你要在这里跟我谈心?我要提醒你,你压嗓是没用的,节目组通过这里收音,”段舒指了一下别在右耳上的小巧机械,微弯的眼里盛着浅显易见的嘲讽:“我不想养吸血虫了。其实你们两个挺配的,一个喜欢让人请客,一个中意偷用室友的保养品,天生一对。” 段舒一边惊诧他的厚脸皮,一边想将他的面子折下来,欣赏他的表情变化。 这两个人,仗着原主的讨好型人格为所欲为,渐渐忘了跟普通人是如何相处的。 对着其他人,他们可不敢放肆的要这要那。 所谓三年大学情谊,不过是试探原主有多能忍受朋友的测试过程。 被她一言戳破自己短处,陆锦川脸涨得微红,辩解:“先不说子乔的事。平常我请你吃甜品,有来有往的扯平,不能只说我让你请客,”他撇撇嘴:“亏我以前还很欣赏你。” 没有直接维护宋子乔,其实他也拿不准她会不会干这种事。 而且,比起宋子乔的名声,他自己的脸面重要百倍。 不愧是日后会坐拥数十美女后宫的男人,即使是对着未来正宫,情谊也如此塑料。 “请我吃店铺卫生环境等级为c,人均十块钱的甜品店,要求我带你去米其林餐厅尝鲜,看imax电影。陆锦川,你的如意算盘响彻天际,不应该做传媒,应该去做会计,没有你做不平的帐。” 段舒毫不犹豫地掀开他的遮羞布。 原主在纯朴乡下度过童年,照顾她的老太太尤其心善,担心孙女回去城市念书会被繁华误了眼,教导她莫欺少年穷,要体谅条件比自己差的人,骂人莫揭短,事事留一线。这和段舒的人生信条相反,她骂人必揭短,打人只打脸。 陆锦川愣住,尚算英俊的脸凝固成面具,难堪漫到足尖。 脸皮厚如他,也有羞耻心。 知耻仍为之,仗的是原主的温柔和好脾气,知道她不会揭人的短。 ……但现在的段舒会。 他瞪着段舒。 悲伤不敢置信从眼中倾泻而出,尤如被最信任的人背叛。 这倒不是演的。 陆锦川一直坚信,段舒是他插翼难飞的猎物,他人生计划里不可或缺的一笔,能让他省去许多奋斗的劳累。他有张不错的皮相,但像段舒这种又漂亮又听话的女孩,根本是千金难求。条件比他好的,不会顺着他,条件没他好的,他看不上。 他信任的,顷刻崩塌。 在微信上被拒绝,他当她是发脾气心情不好,小溪相遇她的不假辞色,他也忍了。 但是说破他一直占她金钱上便宜这件事,却切切实实地刺痛了他的自尊心。 说他没魅力,他不介意,因为他知道自己长的不错。 说不爱他,他无所谓,因为他觉得自己早晚能征服这女的。 陆锦川太在乎自己穷了。 他退后一步,目光落到段舒旁边的顾渊,彷佛明悟了什么,狠咬舌尖让自己回过神来:“好,好得很,我不会再烦你了,”他重重的咬字,怒火和酸涩充盈胸腔:“再也不会了!” 深深地看了段舒一眼,她的美丽再与他无关。 有漂亮皮相又如何?骨子里不过是肤浅爱富的灵魂。 语毕,他转身离开,寻找人群中如鱼入水的汪思东——没错,交际发展人脉才是最重要的,他居然为了那种女人没有第一时间和汪思东结伴同行,真是猪油蒙了心!从此以往,他再不会把女人当回事儿,她们永远只能是他的玩物。 只要有钱,有地位…… 小说原文里,原主被他弃如敝履,成为一块惋惜但无味的鸡肋,刺激他上进复仇打脸的是段爸爸。 而这次,由段舒本人一脚将他踢进复仇主线里。 恨她? 那就恨吧,反正不如他心意,不吹捧他,就是看不起他。 对话结束后,段舒换了个座姿,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眼里倒映着泛起浪纹的海。 顾渊以为她心情不佳:“他觉得你看不起他。” “嗯?” “但我不认为是你的错。” 段舒唇畔漫开疏冷的笑意:“我确实看不起他。二十好几的人,有手有脚,整天指望着别人请他吃饭,跟我说不会所有美团,微信转帐点一下收款很简单,但转帐给别人一直没学会,他是把我当弱智还是他是弱智?给他脸不拆穿他,就当我是提款机了,吐不出钱就踢两脚那种。” “……”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人,顾渊一时失语。 “容忍有限度的,对人也不可能无限度地好啊,” 她伸了个懒腰,舒展双臂,朝他展颜,未施脂粉的脸庞在太阳下镀了一层蒙蒙亮的光边:“你说是吧?” 顾渊心中一动,可惜没有相机,只能用眼睛努力记录下来。 捷克有位小说家,将爱情的开始定义为某个女人以某句诗印在我们记忆中的那一刻。蓝天白云碧海,在这一刻淡化为衬托她的背景,就像甜品伴碟,再精美也只能是配角,主角永远是她的似笑非笑地勾起的丰软嘴唇。 “嗯。” 她说了什么来着? 不重要。 反正是对的。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拍你了,”他低沉轻缓的声音暗藏涌动,自知充满私心与欲望。 但对所有文艺工作者来说,有私心和欲望并不是坏事,只要能转化为创作热情,有时还能擦出令人惊艳的火花。顾渊看她的目光亦是如此,虽然像要将她吞没的滚烫火焰,但不含欲念,单纯地想拍她,想让她在自己执导的镜头前绽开最美一面。 当然,这种热情在普通人眼中也不太正常。 段舒将顾渊的反应尽收眼底,一点没被吓到,反而想看看他能被刺激成什么样子。 只不过,不是现在。 三小时转眼即逝,伏教练吹响哨子,让在码头上闲散游荡着的选手们集结到她面前。 “我很满意,你们比我想象中更加能干,” “更加懂得寻找食物和水源,更加……”伏教练的目光在段舒和另一位同样主动淘汰了别人的选手脸上停留一秒,意味深长:“具有攻击性,太好了。我们会确保每一位选手的人身安全,不会对别人造成真正的伤害,我希望你们在这个前提下,尽情竞争,胜者为王!” 选手们高声应答,气势如鸿。 经过两天一夜的求生,让昨日还在轻松说说笑笑的他们情绪都被调动起来了。 “你们是胜者组的25人,” 伏教练的教鞭甩向败者组面前的地面,发出啪的响亮一声:“有积分的可以从败者组里挑选一位作为俘虏。决赛会一直持续到出现24名被淘汰者,败者的存亡不影响最后排名。” 第一轮淘汰别人的积分,用在这里了。 毕竟初赛里,只要一直躲在角落苟着,赌别人会互相淘汰就能苟到决赛。 这对冒着风险积极淘汰别人的选手来说太不公平了。 多淘汰一个人,决赛就有更多的帮手,成为赢家的可能性便越高。 撇除吸到的粉,排名靠前的奖金也很可观。 听完决赛玩法公布,胜者组的徐佳伦露出笑容。 他不是初出道的新人,拍过四部武打片,不过由于外形一般,主角轮不到他,只能分到绿叶角色,早就放弃走流量路线。本来他对综艺没兴趣,但他同样相貌平平的圈中友人通过一个比拼厨艺的综艺节目爆了,身价随之逆袭,让他想到一条财路。 这次来《绝地真人秀》,徐佳伦有备而来,以自己的长处去拼其他选手的短处。 他有武术底子,师父教得好,懂得拿捏和普通人交手的分寸,可以在不将人弄伤的前提下将其制住。反应和五感灵敏度就更是高出一个档次,由于在寺上住过一段时间,他对野外求生也很有心得。 第一轮里,徐佳伦就通过游击战术淘汰了八人。 八个助手。 在决赛,他将占据绝对的优势! 审视的目光扫过胜者组,在他眼内,女的不说了,就是来送菜的,剩下的男人全是些细胳臂细腿的小鸡崽,压根构不成威胁。如果不是要维持刚毅铁血好大哥的形象,徐佳伦都想笑了。 因为有一人淘汰多个,胜者组里有九个完全没有淘汰别人,捡到补给品,躲藏到初赛结束的运气王。 其中五个是女孩子,被同行的男士保护得好好的。 最大苦恼是蚊叮虫咬。 “你们可以开始挑人了,”伏教练唱名前,解释规则:“根据积分排名决定挑人的先后次序,首先是……5号选手徐佳伦!” 出于战略,徐佳伦自然想挑选能帮得上忙,身壮力健的小伙子。 但经过右列时,一个齐刘海的少女睁着水汪汪的眼直勾勾地看住他,眼神里是明显的求助。与他视线对上后,她却飞快低下头,只余颊边泛粉赧色。 徐佳伦最受不了被小姑娘这样盯着,心道全选男人也太求胜心切,反正有八个名额,当即挑走了她。 “谢谢徐大哥,”走到他边后,少女露出感激笑容:“哇,昨天被淘汰的时候我还以为要回家了,没想到有机会继续作战。我真的好怕被剩下……我怕原本的队友觉得我帮不上忙。我是宋子乔,大家都叫我乔乔!” 他沉声安慰:“不要这么想,野外求生其实有很多适合女生帮忙的事。” 只不过由男人来,会做得更好而已。 徐佳伦在心中补上一句。 唱名挨个选助手,等于每个选手实力也根据排名公示了。 淘汰超过一名选手的,需要重点关注。 大多是体力好的年轻男生,惟一出列选助手的女孩,腰间别着的名字牌是【段舒】。 居然有女的能淘汰别人? 徐佳伦惊诧扬眉。 身后的宋子乔小声道:“哇,她很厉害的,拿着一把好大的枪将我淘汰了。” 哦,原来是捡到枪了。 虽然运气好,但淘汰的也是个女孩,不足为惧。 作者有话要说:4000字!!! 把章节写长有点难,我要适应一下…… 高亮一段我特别喜欢的【“我确实看不起他。二十好几的人,有手有脚,整天指望着别人请他吃饭,跟我说不会所有美团,微信转帐点一下收款很简单,但转帐给别人一直没学会,他是把我当弱智还是他是弱智?给他脸不拆穿他,就当我是提款机了,吐不出钱就踢两脚那种。”】 写的时候觉得很好玩。 20、020 八个人浩浩荡荡地跟着徐佳伦出列。 段舒抬头瞥一眼闹哄哄地围绕着徐佳伦的八人。 和他离得最近的宋子乔一直关注着段舒的动向,这时与她对上视线,撅起嘴唇无声地哼了一下,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年轻的清秀小美人做这个表情不惹人厌,即使被镜头拍下,也更像是和朋友之间的卖萌。 只有两人心里有数,这是明晃晃的嘲讽。 宋子乔觉得自己稳赢了。 面子里子都占尽上风的那种。 你淘汰掉我又如何?没想到吧,我又回来了! 这一次直接被第一名挑走,这可是冠军种子选手,加入这个小队,曝光度应该会很多。一想到有机会近距离看到段舒被淘汰的狼狈样子,她就忍不住的翘起唇角。 徐佳伦队里以男性为主,宋子乔站在里面,似娇嫩的水葱,特别有存在感。 剩下段舒挑选的时候,只剩下五个人。 其实她不需要助手。 人多好办事,不适用于每个场合,就她看来,在《绝地真人秀》里,以她的水平,人多人少一样玩,多人同行的缺点亦很明显—— 目标太大了。 没有对讲机,分头行动不现实,只能一起走。 一个两个能隐匿行踪,八人同行怎么低调得起来? 恐怕在五十米开外就听到动静。 助手不计分,可以做炮灰,但始终是活人,需要解决五天口粮。 不过…… 也是有用处的。 被挑剩下的五位选手或沮丧抑或热情地举手求选,作自我推荐:“我超猛的,只是不小心被偷袭了才会淘汰,妹子我可以给你挑柴担水一条龙服务!” “哪来的柴给你砍,清醒点啊兄弟。” “反正我能提供这种服务,”说话的青年体格纤瘦,理不直气也壮:“先吹起来,求选我!” 青年嘚啵嘚啵说了那么多,一抬头发现段舒正笑眯眯地看住自己,到嘴边的话倏地顿住,宛若在课间聒噪的小女生和门外走过的校草男神对上视线,一时失语,竟为自身的吵闹感到不好意思。 自从想往娱乐圈发展后,他都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害羞了:“要不,你先说说想要什么样的助手?” 找队友,不求多厉害,最好是想找互补的。 毕竟真厉害的,大概率不会在初赛就被淘汰。 前面的胜者组来挑人的时候,都将自己的要求直白地提出来——有想要会生火的,有想要体能好,也有想要视力佳的,段舒听了一耳朵,怀疑那位选手也捡到了远程武器。 待他安静下来,段舒满意的一抬眉:“我想找个……” 众人侧耳细听。 宋子乔暗笑,只剩下五个‘歪瓜裂枣’,她还能要求什么? “要会夸人的,” 段舒合掌置于脸侧,歪头卖了个萌:“麻烦来一条会在后面喊666的咸鱼。” …… 这是什么要求? 五人愣住,连一直摆着冷酷架子的伏教练都将视线投到段舒身上。 左侧的矮个女孩立刻高举手:“我会夸人,还特别咸!” 她目测只有154,看谁都是仰视。 “有多咸?” 段舒扫过她的名字牌【何宝宝】,倒是人如其名。 “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只能抱抱大腿才能维持得了生活的样子,”何宝宝圆乎乎的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忽闪忽闪地仰视她:“漂亮姐姐的大腿可以给我抱吗?我保证不拖你后腿,顶多拖个脚趾,咳。” 综艺不怕废物,就怕没有特点。 有令观众记住的特质,废物也可以有萌点,毕竟《绝地真人秀》不是真的来选拔野外生存大师。 于宝宝做过不知名女团的成员,微胖的她定位喜感,来《绝地真人秀》第一天就被淘汰也是预料之内的事,但她不想放弃任何争取曝光的机会。然而没人气看着又很废柴的她,连作为炮灰都没人选。 “你……” 旁边青年大大咧咧的地上下打量于宝宝,在她粗壮大腿上意味深长地驻目片刻:“是要把段舒的腿抱断啊!” 和女偶像画风不一样的身材被当作笑点,她早就习惯了。 只不过,当她毛遂自荐说完第二段,被压根不熟但同一个公司的练习生用来作梗时,于宝宝心里还是泛起一点难堪。 公司说她姿色平平,胖起来尚算可爱,建议她不要减肥,她听了。 但这一点点的难堪,在这时让她想起自己也是个爱美漂亮的姑娘。 “我可以保护她的!” 于宝宝做了个健美力士的姿势,亮出自己肉嘟嘟的肱二头肌。 “不用,” 软唇微启,眼前人吐出冷淡的话语。 于宝宝眸光黯下,强忍失落,保持喜感:“嗨呀,连做储备粮都不行吗?” “不需要你保护我,”段舒把下半句话说完,一昂下巴:“就你了。跟我走,我会保护你。” “……诶?” 她呆住,圆滚滚的眼盛满错愕。 和她一样惊讶的,是方才开玩笑说她要将段舒大腿抱断的男艺人。 旋即,于宝宝的双眼前所未有地熠熠发亮,她三步并两步凑到段舒旁边,挽起她的手臂:“你选我了!——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她还以为没人会选择她的。 普通唱跳的综艺,她还有做绿叶的作用,但野外求生真人秀,她明摆着是个累赘靶子,还是体积特别大,很好找的那一种。 不过这种卖惨的话,于宝宝不习惯说出来,更不想给段舒增加压力。 她低头时,入目是段舒纤细的胳臂。 抬眼,则是她线条精致优美的侧脸,皮肤吹弹可破,日晒风吹也没有蒙上半点风霜。 在女团里混迹的时候,见识过很多抱着明星梦的年轻女孩,她们各有特色的漂亮,除了最top的颜值,很难一直保持优越感,因为比自己优秀的人太多了,但是……段舒不一样。 于宝宝敢断言,段舒的颜在所有娱乐公司都是稳稳出道的。 “你看上去话很多,” 段舒轻轻一勾唇:“五日野外求生很枯燥,我喜欢话多的人,记得嘴甜一点。” 顾渊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再牛逼也需要一个会夸的捧哏。 再然后,就是给自己增加难度。 于宝宝双手握拳,用力点头:“我知道了!” “乖。” 看见段舒挑走了一个坦克胖妞的时候,宋子乔快忍不住笑了。 自暴自弃了呗? 她强忍笑意,软声给队友建议:“我觉得呀,要主动出击,减少对手,”她挥舞粉拳,收起柔弱可怜的样子,原地蹦了两下,俨然是元气满满的运动少女:“一起加油!” “一起加油哈,乔乔。” 即使在真人秀里,来自异性的鼓励依然让徐佳伦感到十分受用。 “乔乔好有活力啊,”另一个寸头队友笑言:“看来不会无聊了。” 徐佳伦的队伍加上他自己,足有九人规模,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败者组分配完毕后,伏教练再公布了详细玩法,让有疑问的选手提问:“每一组会分配以个人为单位的生存包,包裹内容包括睡袋、打火机、一包食用精盐。” 两天一夜许多生存难点能靠硬扛过去,五天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节目组想拍下选手狼狈落泪的场景,不是真的想要人命,生存包的内容物就提供了简陋得让人捏鼻子嫌弃的便利——数天不吃盐容易患低钠血症。岛内的淡水水源节目组在开赛前做过含菌量检查,但依然强烈建议选手想办法将水煮沸再饮用,而船上亦配备着一支装备精良的医疗队伍,应付选手身体不适的弃权求助。 打火机省着点用,要是起好火后保持不熄灭,绰绰有余了。 岛上更有各种可食用的植物,部份是原来就有的,另一部份则是节目组提前移植到植被上的。 不过《绝地真人秀》当然没那么善良,移植过去的不止有可食用的,还有带毒性的。 根据幕后台本,可食用和有毒的比例是3:7。 毒性不致死不致残不伤身,但稀奇古怪极不好受,第一天就有位女选手误食用一朵粉红色的野生菌,整只手臂起了红疙瘩奇痒无比,吓得她痛哭流涕,半小时后红疙瘩就全都消失了,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胆子大的,拿出神农尝百草的精神总能把肚子吃饱。 “每一天会有一份豪华生存包裹用无人机空投下来,时间和位置随机可能和你距离十万八千里,也可能正中你的头上,”伏教练的目光转到段舒身上:“这次我们选用了更加结实的无人机,建议选手不要尝试击落它,只会浪费你珍贵的颜料弹。” 随着教练的视线,众人也注意到了段舒。 她无辜的眨眨眼,不为所动。 舒舒没有,舒舒什么都不知道。 怪可惜的。 空投机制,显然是鼓励选手们起冲突,增加比赛可看性。 “没有问题的话,接下来将以排名分批解散。” 第一名的徐佳伦,会是最后一位离开码头的。 知道结局的综艺不好玩,所以节目组会尽力平衡选手之间的优势,让弱势选手能够提前占据有利位置。 由于没有积分,顾渊比段舒提前得到自由,只是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边。 段舒介绍:“这位顾渊,我的一号小弟,虽然没什么用,但好看。” “我是于宝宝,唔……那我就是二号了,大哥!” “你很懂事啊!”段舒夸奖。 于宝宝捧脸嘿嘿笑。 解散后,段舒身后跟着两只小尾巴,一只胖嘟嘟,一只高穷帅。 她并非盲目行事,先了解了一下于宝宝的体能,知道她能普通走路和跑步能支撑多久,才好制定路线。虽然外形丰满过头,但她的体能出奇地比一般四肢不勤的都市年轻人好许多。她怪不好意思的擦了擦鼻子:“女团练舞训练量很大,不过我跳完会想吃东西。”吸收更好,肉都挺结实。 “吃东西,” 段舒若有所思:“于宝宝,你想吃野猪肉吗?” 顾渊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并不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被投放到岛上的野猪:不,你不想 我0点后要上夹子啦!保一下千字均订! 我七点的时候好困啊,跟自己说码完字睡睡,然后等我码完字……人也精神了……那种可以睡觉就很幸福的困意么得了…… 21、021 野猪肉。 在吃货大国华夏人心中,所有野生动物的肉都要上一个阶层,家养次之,畜养再次一层。虽然不是每种动物都能适用这条例,但生存艰难的野生动物一般脂肪比率低,口感更筋道……其实并不会把味道改善得截然不同,更多是服务嘴挑的饕餮和好奇的食客。 顾渊:“我们一路上没碰见动物。” “岛太大了,节目组投放的数量不多,” 于宝宝对综艺节目的拍摄颇有了解:“观赏动物是贵价道具,我之前就碰到一只小鹿,可漂亮了。” “太可惜了。” 段舒幽幽叹了口气。 “是啊!很少有机会近距离见到山鹿呢。”于宝宝附和。 顾渊觉得段舒话里的可惜,不是指没见到。 两人跟在段舒身后,默契地不问往哪里走,在丛林里给予她最大限度的信任。她主动提起:“对方人多,打正面很难,在不伤人的前提下,我也不能一个打十个,对方制住我就麻烦了。沿着溪流安家自然方便,也容易成为靶子,想主动攻击的一方只要顺着溪流边一路找就肯定会找到我们。” 自古以来,人类的聚居就离不开水。 哪里有淡水,哪里就能种田生存。 求生岛上的淡水,更是重要的战略资源,段舒略一思忖:“徐佳伦有人数优势,他们不怕被逮到,反而是逮人的一方,很可能现在已经直奔溪流位置去了。” 两人用心听着。 这次真人秀段舒主动选择了两条咸鱼队友,但她不是单打独斗,轻视队友的类型。 相反,她带队时从来很愿意主动将自己的战术思路阐述给队友听,听取他们的意见,执行起来也不会因为不明白背后的原因而不知变通。即使是咸鱼,在关键时刻也是可以有用的。 于宝宝问:“我们不要水,避战?” “我有五个包裹,包裹里有塑料袋,盛满水之后打个结放进背包里可以囤住食水,他们不会一直看守着整条水源,只要去盛一背包回来,什么都够用了。” “盛了水的背包很沉,我去吧,我会认路。”顾渊主动承担。 “……” 段舒看他:“你忘了我们在什么情景下遇见的吗?” 撞树达人陷入沉默。 于宝宝猛地发现了重点:“五个包裹——天了噜,你运气好好啊,欧皇本欧了。我和金河两个人走了半个小时才找到第一个资源包裹,之后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第二个。” “是啊,我运气是不错。” 段舒笑眯眯认了下来。 这次,三人没往岛心走,也不去地势较高的位置,而是绕着外圈走到岛的右侧面。 挑中一片不错的平地后,段舒勘察地势,确保附近没有可能会滚下来的岩石。 “就这里了,” 段舒让他们将睡袋放下来,靠着树。 “认一下方向,这边是是北面,朝北直走会遇到咱俩昨晚睡的溪流。往南走,走十分钟转向西面直走就差别多是码头。” 于宝宝屏息细听,等她停住话时,才庆幸的一拍胸口:“幸好我是帝都人。” 帝都人指路习惯用东南西北,段舒说的话她不难理解。 顾渊:“嗯,我也记住了。” 段舒怀疑的盯他一眼,后者毕竟长了张可靠成年男子的冷峻脸,她盯了好一会都不见对方面露心虚,勉强相信他是真的记住了,叮嘱道:“迷路了也不要慌,我选的位置距离海边很近,自己认一下地形,沿着海边走大概率能找到。” 两人点头。 要是单兵作战的话,自然不用多费唇舌,但也少了表现的机会。 就是带着这两人,才能展现出大哥风范,达成双赢。 如段舒所料,徐佳伦带队直接在溪流边上扎营。 初赛没有抢夺资败者组资源归队长获得,他展现绅士风度,队伍里惟一的简易帐蓬留给了宋子乔,其他人也没有异议。毕竟在镜头下,出言和女孩子争夺帐蓬,就是明摆着败好感。帮她扎好帐蓬后,徐佳伦分配工作,三人一组行动,有木柴起火的,有找形状合适的石头作‘煎锅’。 九人睡袋分散,徐佳伦的在中心地带。 若是有偷袭,助手也能第一时间发现,给予提醒,这是人数多的好处。 徐佳伦、宋子乔和一个紫衫青年同行,寻找可用物资:“附近有一片竹林,将竹子表面刮成屑很好起火。” “徐大哥你懂得真多。” 紫衫青年点头附和:“我一开始还以为野外只有钻木取火。” 徐佳伦面泛笑意,很享受被夸奖的感觉。 尤其是宋妹子崇拜的目光,让他犹如在三伏天喝下冰酸梅汤,只想一碗接一碗。 爽! 让赞美来得更猛烈些吧! ——爽到极点,多半是要生悲的。 在徐佳伦对他的野外求生知识夸夸其谈的时候,一阵异样的叫声从远处传来。 三人闻声看向声源,脸色均是一变。 紫衫青年吓得低叫,宋子乔倒是愣住了没叫出声—— 映入眼帘的,是一头肥硕野猪,正往外喷着气。 和山猪相比,家畜简直是白嫩娇气的大可爱,山猪有着深黑色的粗厚毛发,目光狰狞。 即使眼睛小如墨斗,宋子乔也感受得到来自猛兽的厉视。 “安静点,”徐佳伦低声呵斥:“野猪视力很差,但嗅觉和听觉很强,我们不要招惹它,慢慢离开。这里不能久留,万一激怒了它,它追上来就麻烦了。” 两人立刻噤声。 虽说求生岛上的所有带攻击性的野生动物都是节目组投放的观赏动物,会在对人类造成杀伤前停下,改变了一些习性,不会下死手,而是利用自己的速度和体重压制住选手。当压制超过五分钟,该选手就会被判定为淘汰。 像宋子乔,宁愿被段舒一枪淘汰,都不愿意被野猪压倒。 在徐佳伦的带领下,三人缓缓后退,直至山猪消失在视野内才松了口气。紫衫青年犹有余悸:“那是猪?家养的肉猪已经很吓人了,那黑不溜秋的玩意看着就脏。” 宋子乔捂住砰砰乱跳的胸口,做出嘴馋的表情:“听说野猪肉比家猪好吃。” 她其实不爱吃肉,减肥长期吃沙拉吃出来的小鸟胃承受不了高油脂难消化的食物。不过看段舒大胃王视频走红,加上吃货人设似乎很流行,便尽量露出自己爱吃的一面。 “你还想着吃?小白菜没被猪拱就不错了!” 徐佳伦失笑。 被徐大哥调侃,宋子乔嗔他一眼,也知道不可能在这里吃上野猪肉:“幸好我们一起走,要是我单独行动的时候碰到猪先生,怕是要吓得走不动路了。”她瘪嘴示弱。 和山猪打了个照面,三人不敢在附近乱走了,决定先回营地另找物资。 这一走,就刚好错开了和另一组人碰面的机会。 感受到入侵者识趣地离开,山猪踢踢蹄子,趾高气扬地在自己的领地打转。 另一把女声在不远处响起,语带惊喜:“快看,我发现了一只落单的野猪!” 声音的主人,正征求队友的意见—— “这只野猪看上去挺温顺的。” 始终是培育出来的观赏动物,性情外形模拟得差不多,但跟真正在野外厮杀活下来的王者不是一个等级。段舒眯眼端详片刻:“运气不错,没有外露的牙,应该是母猪。” 于宝宝好奇:“有什么分别吗?” “没阉的公猪骚味很重,我手边没有太多去味的材料,不方便料理。” 段舒沉吟,经过药剂改良后,她的体能远超常人,已经可以做出许多穿书前的格斗动作,但仍不敢托大:“待会我需要一个人帮我吸引山猪的注意力,我从侧面击破。不过要是害怕的话就算了,我一个人也能想办法,你们离远点帮我望望风,看见其他选手跟我招呼一声。” 害怕野猪太正常了,要是队友不愿意帮忙吸引注意力,段舒也不会强求,自己多费点劲而已。 出乎意料地,队友不但没有拒绝,反倒都想负责去做这个危险的任务。 顾渊表情稍绷:“我体力不好是和同性比,没有锻炼习惯,在这时候我应该承担更多。”他话里绝无歧视成份,只简单陈述一个事实,同样是咸鱼,公的弹跳力也强出一些。他提出建议,不是为了显示自己比队友强,而是认为面对同等的危险下,自己能够更好地逃脱。 “道理我都懂,但我想帮上忙,” 于宝宝不耍任性,转目看向段舒:“就由队长来决定吧!” 段舒挑眉,皓如秋水的眼闪烁着促狭的微光。 “这个活,顾渊你还真干不好。” 她招手让二人附耳过来,将作战计划娓娓道来。 于宝宝听得双眼放光,顾渊却面露难色——如果吸引注意力是这样做的,那确实不是他擅长的领域。 …… 三分钟后,于宝宝站立在粗壮的大树下,双手卷成圆筒状。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怕。 大不了,最坏情况,也是被山猪骑脸,不会受伤不会死…… 以前上尺度大的恶整综艺,于宝宝遇见过更过分的事,输了游戏要吃面包虫,她也忍着恶心吃下去了。 何况是只猪! 她可是站在生物链顶端的人类! “孙——子——” “过来打我呀!略略略略略略——” 于宝宝有唱歌底子,扬起嗓发出高呼时中气十足,立刻吸引了山猪的注意力。 虽然听不懂人话,但动物对其他生物的情绪更加敏感,它意识到了对方的嘲讽意味, 它转身发出威胁的低吼,凶狠地盯住这个不知好歹的人类。 发现于宝宝没有示弱逃跑的意思后,气势汹汹的向其冲去,猪突猛进的过程中伴随着刺耳叫声,其他选手即使远远听见响动,也不敢前来触霉头。 刚走远的宋子乔听了一耳朵,以为是哪个选手被袭击了,侥幸道:“幸好我们走得快,是谁胆子这么大去挑衅野猪啊?听上去像个妹子,太彪了!” “野猪可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解决。” 徐佳伦亦是一脸的不赞同。 与此同时,当野猪即将撞上于宝宝,对她进行‘树咚’之际,一袭纤巧身影如风,手执sks,人落在猪的背上,宽且沉的枪柄狠狠击中野猪的两眼中间的一小块皮肤,敲得它往前一扑,连将背上人甩下去的力气也没有。段舒不敢怠慢,掏出瑞士军刀对准要害作致命一击。 稍有挣扎,就对准脸上再来一下。 等到野猪彻底断气,段舒才落回地上,手背一擦额头,神清气爽:“比想象中顺利啊!” 即使是手拿枪支,如果是经验不够的新人,拿野猪没办法的也不在少数。 一来是移动的野猪难瞄准,二来口径小,不够猛的枪会被野猪厚实的皮毛作缓冲,想对野猪一刀致命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吃痛了不管不顾地冲人撞来,人类被撞一下不死也残。 被节目组削弱过的sks和颜料弹,对野猪来说跟玩具似的。 但是大抵哺乳类动物有些弱点是共通的,和狗一样,击中两眼中间略上的地方和鼻子,会让它们立刻失去战斗意志和行动能力。段舒的计划,是让于宝宝在树下放嘲讽,由她拿着枪爬上树,利用高低差和体重落下的冲力,对野猪弱点打出最致命的一击。 段舒抬头,看见自家队友一脸呆滞。 “怎么了?不怕不怕,”她以为于宝宝受惊了,安慰道:“这只野猪外强中干,看着特唬人,其实没有实战经验,超级好骗,亏我还想了planb要跟它搏斗呢,弱爆了。” 段舒一枪杆敲在倒地的野猪腹上,笑得清爽:“我比野猪更猛,有我保护你们俩,不用怕。” 她的声音温柔动听。 于宝宝呃的一声:“其实我是被你吓到了。” “……” 顾渊:“巧了,我也是,”他一顿,补充:“不过你杀猪的样子很动人。” 值得感到安慰的是,被吓到的不止现场二人。 ——还有整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虽然观赏动物被设定为绝对不可能杀伤人类,但凡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所以这次投放在岛上的动物体内心脏位置都植入了微型电流器。和选手距离在一百米内的时候就会高亮黄色警报,方便工作人员在全程观察,随时在危机关头中止侵害。 但是,他们没预料到…… 在一群光鲜亮丽的娱乐圈新人里,会出现一个猎杀野猪的猛人。 哪怕是徐佳伦说要杀猪,他们都会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关注,或者会偷偷用补给品与之交换劝阻,但,但……那是一个妹子啊!身娇体软又可爱的小姑娘!就算枪法精准厉害,那把削弱过的枪不可能杀伤野猪,所有工作人员都没料到她会成功,没把她当回事,只当是选手异想天开的自杀式举动,等着录下野猪骑脸的狼狈一幕。 “我艹,这闹哪样啊!”这是说不出感想来的。 “猪死了?真的死了?晕过去而已吧?”这是不敢面对现实的。 “已经没有生命体征反应了……天啊我要怎么跟道具组交代,上次没掉一批无人机那边已经很生气了……”这是时刻想着预算的社畜:“无人机还便宜些呢。” 培育一只观赏动物的成本,还有植入微型电流器的价钱,加上去好算歹算也要五位数,属于多次循环使用的综艺道具。 工作人员们一脸麻木,有不信邪的颤声问:“这算不算违反规则,能不能叫她赔?” “没有违规,”导演扶额:“但是我下一次会加在规则里面。这一期标题我都想好了,一个让我们改变规则的选手,妈的。” 原想着会被野猪收拾,不知天高地厚的选手…… 现在已经开始琢磨烹调野猪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4k5肥了一点点的章! 争取每日进步! ……这种行为很危险不要学,有一定的艺术猛化程度。 有小天使在文下讨论男频到底有没有这类型的文,明天跟你们分享一本被404,整个作者号都被和谐了的作者的故事……现在主流正面积极多了 爱生活,爱你们 22、022 来《绝地真人秀》之前,顾渊想过很多可能性。 他做好了忍受饥饿,负重前行的心理预备。 但从来没想过,负重的对象会是一只近百斤的野猪。 将野猪扛到海边,段舒确定附近没有其他选手后,吩咐两个队友去收集竹枝和形状合适的石头:“最好是四块小的,一块扁平状,烤肉的煎锅知道吧?给点想象力。” 这是有队友才能做的事。 能够在末世里带领队友重建家园,在基地核心拥有极高人望,段舒倚仗的不只是武力,还有化废为宝的能力。没有人是真正的废物,只要听话,忠诚,拼死去完成任务,她总会给队友留出生路。 对地形路线超于常人的记忆力,也是在分配任务时锻炼出来的。没时间解释,直接给队友画一条路线,哭哭啼啼走不动的人就留在里面等死,而敢于踏出第一步,照着她画出来的路线奔跑,活下来的人都对她信服无比。 让野猪腹部朝天的飘在海上,段舒用瑞士刀将其开肠破肚,放血的同时把清洗内脏,挑出可食用的部份,其余就让它飘远。业内名声为‘没人性’、‘缺德’、‘残忍’、‘大尺度’等等标签代言人的《绝地真人秀》工作人员正通过选手身后的镜头,高清全屏观看解剖过程。 血染海边,宛若分尸场景。 虽然剖腹时段舒已经用手挡着脸,仍有小部份溅到了她的额头右方,为她精致出尘的侧脸添上一分冷酷。 这点不完美,却使她更吸睛了。 “我……我有点顶不住了。” 戴眼镜的男员工一脸苍白地捂着嘴,胃酸翻涌又不舍得移开视线:“太高清了,能不能把分辨率调低一点?打个马赛克啊。” “这有什么顶不住的,倒是我看得想看牛肉干了。” “给,猪肉脯。” 两个女员工看得兴致勃勃,交换起零食。 放大的画面里,少女纤白的手没入山猪腹部,在触感柔软的心脏位置摸索片刻,蹙起眉:“硬的?”她掏的明明是心脏地带,总不会是肾结石吧!攥住一扭往外一扯,连着血肉扯出来一颗球状物:“什么破球?”看着不能吃,硌牙。 原本看热闹的工作人员登时坐不住了。 这可是一万一个的微型电流器! 不是破球,是钱,是经费,是预算,是道具组的怨念! 段舒正想将这破球扔到海里回归地球的怀抱,真人秀开始时统一分配的耳机便绽开凄厉爆喝:“——壮士,手下留球!!!” 她一哆嗦,差点把球掐爆了。 接着,耳机里的工作人员说明来意:“你手上拿的是节目组为了安全起见安装在每个观赏动物上的微型电流器,我们的人会在五分钟内到达你的位置,请将它交还给我们22号的联系员。” 段舒哦了一声。 应该是小说里的增生设定,她在原来的世界没见过这玩意。 她昂起头,瞬间找到了有着光学迷彩保护的镜头位置,一双明眸彷佛穿过镜片与幕后工作人员对视。漂亮脸孔天生的迷惑性让他们放松了警惕绞至于听到下一句从软唇中吐出来的话时,纷纷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赛前说过,岛上的动物是危险也是机会,暗示选手可以自行捕获动物。” 道理是这样没错,但其实是陷阱。 随着科学水平见长,在动物园里的动物全都是通过实验室培育出来的观赏动物,根据不同用途强化服务人类的特质,例如可以近距离合照的老虎,会在特定时间在游客面前进行不可描述行为的大象,还有没有毒性不会咬人可以盘在颈上玩的眼镜蛇…… 投放在无人岛上的观赏用动物,虽然不会真正杀伤人类,但保留了一定的攻击性,务求拍下选手被袭击时大出洋相的狼狈样子。 比起避开野猪走的徐佳伦,节目组更期待看到不自量力前去挑衅野猪的选手被骑脸。 所以才在船上说明时,暗示岛上动物会是资源之一。 这种真人秀里给选手挖坑的举动,是现在娱乐圈的业界常态,娱乐至死。 段舒唇线微勾:“这是我的战利品,它的血肉骨髓,乃至这个……”球体在她指尖上转圈:“都是属于我的,没理由交给你们。” “……” 幕后陷入了一片沉默。 眼镜员工提醒她:“这是微型电流器,拿在手上很危险,不能对其他选手使用,对你来说有弊无利。” “哦?” 段舒却不吃他这套忽悠小年轻的说辞,微笑中透露出一丝与仙气外表不符的疯狂:“能对人身造成伤害的工具放在野猪心脏位置,多半是你们拿来防止观赏动物失控的,遥控应该在你们手上。选手遭到电击受伤,这不是你们想见到的情况。” 用了‘多半’和‘应该’这种猜测用词,但她的语气笃定,已将对方的意图猜了个透。 她没将威胁的话说尽。 娱乐圈的审查尺度变得宽大,但也有底线是不可触碰的,例如故意对嘉宾造成人身伤害。 激活微型电流器的按钮在谁身上,一查便知。 耳机里的工作人员沉默了半分钟,麦克风前换了个人:“你是我见过最不按规则出牌的选手。” “这话不对,我是跟着规则来的。” 段舒无辜的眨了眨眼,又乖又可恶。 “……” 导演大感内伤,无奈道:“你想怎样?会影响到比赛公平性,太过分的要求我们不会答应你。”想回收电流器,无非是经费不能再燃烧了,要是回收成本超出它的价值,他宁愿放弃。 “很简单,我要——” 工作人员们屏息静听。 没想到,听到的是完全意料之外的答案。 “就这些吗?”导演睁大眼,不禁奇怪:“我以为你会索要武器或者补给品,为什么不干脆跟我点一份外卖?” “怎么会?” 段舒也很惊讶:“我是这种会走后门破坏比赛公平的人吗?” …… 她听到耳机另一端,导演背后‘是’、‘你就是’、‘难道不是吗’的应和声音此起彼落。 唉,世人不懂。 段舒时刻记住现在不是为一块面包出人命的年代,镜头前搞戏剧效果才是最重要的。她确实不喜欢被人堂而皇之地夺走战利品,这算是末世里留下的年代病,得从对方搞到点好处。 五分钟后,开着快艇的联系员到达段舒的位置。 还没开近,就被猛地站起来的她叫停:“停停停,你不要开这么近,我内脏放那洗着呢!” “……” 那是你内脏吗? 说话不要这么吓人啊! 联系员被震了一下。 依言在二十米开外停好,段舒松口气笑道:“你再往前驶一点,把肠子绞破,里面的东西就要溅你一脸了。” …… 联系员想杀了把这任务甩给自己的同事。 他将分类装好的姜蒜、花椒、干辣椒和两个柠檬,还有一瓶未开封的料酒交给段舒。 “都是船上厨房备好的,”联系员解释来源:“这些不是野外生存必需品,没有投放在岛上。” “谢了,” 一手交蒜,一手交球。 野猪的血已经流得差不多了,在后台观看还不觉得,现场一闻,冲天血气令联系员揣走微型电流器就立刻掩鼻回艇开走,亏她还能谈笑风生。段舒是真没觉得有什么,在烂到一半的队友旁边吃罐头依然吃得超香,区区新鲜的猪尸与之一比,简直是高级餐厅的佐餐玫瑰。 反正都是红色,赏心悦目。 当于宝宝和顾渊分别抱着野生资源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队长身边多出了一堆调味品。 “哇,这是哪里来的?”于宝宝好奇。 段舒一边解释,一边接过石头,搭起简易的煎锅——四颗小的当支架,一片扁平厚实的做锅,底下正好可以生火。削竹绒用打火机点燃。于宝宝机灵,还折了一些较纤细的树枝下来做可燃物,三两下就搭得有模有样:“这只猪还小,味道不重,及时放血清洗可以去掉很多味道,但当然有调味料更好……树枝拿得好啊,看见你拿我才想起来。” 人无完美,即使是她,也可能会忽略不致命的细节。 从于宝宝捡来的树枝挑出较粗的,用刀削掉凹凸不平的部份,让它表面变得顺滑些许,再在海水里洗掉细碎泥土,便成为简陋版本的筷子。 “舒哥不愧是舒哥。” 于宝宝咽了咽口水。 “……很正常吧?”段舒回头疑惑道。 “很正常,”顾渊接话,轻轻带过:“托你的福,我们可以在海边吃烤肉了。” “不过,这么大的猪,我们吃不完吧?” “吃不完的晒成肉干。不过,其他组不敢说,我们应该能吃完。” 段舒用较大的叶子垫在石面上,并将肉切成薄片,使它们更好的均匀受热。 淡粉色的肉红白交错,白色部份的油脂遇热即融,伴随滋滋声冒出的肉香让三双眼睛不约而同的微闪。 顾渊还好,昨日和段舒分食一盒补给品,于宝宝却是结结实实的饿着。 她看一眼肉又看一眼段舒,越发感激对方挑中了自己。 来《绝地真人秀》之前就预备要受苦,但谁能想到,她居然有机会吃上烤肉? 一切,都拜舒哥所赐! 调味料原本要先处理好,但当下也不能这么讲究了,乱放一气,用重口味将腥气驱掉。 大开大合的烹调方式,为猪肉更增一分野性风味。 常年因为体形而被调侃食量的于宝宝目露尴尬,低头说:“其实……我没有看上去那么能吃……” “嗯?” 她一摆手:“没关系,我超能吃。”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第一更 关于主角人设性格的探讨 虽然从末世来这点像是人狠话不多没人性的,但其实不是啦! 想想在乱世里遭遇残酷对待活下来的人,也不全是变得反人类的,(从近代史所得)我更欣赏在黑暗环境里保持人性柔软明亮一面但不圣母的人,要有很坚定的三观和内核 我翻了一下大纲(没错我真的有)里的设定可能更直观一点: 【对危机的嗅觉很敏锐,但不是彻底冷血无情的人,对手下恩威并施,富有领导魅力的人。有责任感,三观正但不圣母。有恩必报,有仇必还,认为有仇不报是给自己埋祸根,对待同志像春天般的温暖,对待敌人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不喜欢犯贱自甘堕落的人,所以挺欣赏xx一边抑郁崩溃一边上进的积极向上精神(。)】 昨天说要分享的文章放在评论里跟你们聊,我怕在作者有话说把我章节聊没了 23、023 于宝宝猛地想起来,段舒就是因为能吃而走红快音的。 不过…… 近距离看到山猪后,即使内脏被挖空,去掉了不能吃的部份,剩下的肉量依然很可观。 等待猪肉片烤熟期间,段舒又卸下了一条肥硕的猪后腿。 四溢的肉香飘至鼻端,调味料驱掉土腥,引出香气,融开的油脂滋润了肉面,使得每片肉都闪着动人的油星。 段舒将细碎的精盐撒在表面,再挤柠檬汁去油腻,轻轻吹走因燃烧而起的烟雾:“我先尝尝熟了没。”说着,她用树枝造成的简易筷子夹起肉片晃了晃,散去热气送入口中。 丰厚的美味在舌间炸开,有点烫嘴的温度和香料在筋道肉质下达到了最完美的和谐。她给料重,这样的味道理应是太咸太油的,然而在清汤寡水的饿了两天后,嘴巴淡得就算干吃盐都想品味一番,平常过于浓郁的肉味,如今却是恰恰好,鲜得想连着舌头吞下去。 咕嘟。 听到于宝宝咽口水的声音,段舒好笑的瞥她一眼,宣布:“熟啦,开吃!” 在饿狠了的三人面前,猪肉几乎是刚熟就立刻被消灭。 当猪后腿烤熟后,段舒提起来就啃,感谢原主良好的刷牙习惯,一口整齐白牙轻松撕咬下厚实的腿肉。 与此同时,节目组的幕后工作舱亦面临另一种意义上的视觉伤害—— 原本出现在于宝宝喉间的犯馋咽口水声,此起彼落地咕嘟个不停。 交换零食的女员工低头瞄一眼自己的牛肉干,只觉干巴巴的没啥滋味,远不如人家香喷喷冒着油的烤肉。 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可恶,今晚员工餐是什么?我想吃烤肉!” “做梦吧你,船上哪来的烤肉,我瞅瞅今晚的餐单……鱼香肉丝和麻婆豆腐选一个。” “早知道就留下来问她能不能分我几片了,反正都吃不完。”负责将调味料送到段舒手上的联系员含恨道,分尸肢解又如何,猪猪多好吃啊!想吃猪猪,吸溜! 在被美味迷惑的员工中,导演顽强地保持理智,点起一根软中华猛抽:“她太能搞事了。不过这个看点可以单独截取出来,随着节目播放,观众反响取样里可得知他们对段舒还挺感兴趣的。”虽然痛失一只猪,但野猪已死,他便不再执着纠结,专注于挖掘剩余价值。 《绝地真人秀》的收视率能居高不下,除了恶整嘉宾外,真实性也是吸引观众的原因之一。 不刻意捧谁,谁来了都得倒霉。 有看点有爆点的就给镜头,要不出洋相,要不给点意料之外的骚操作。 大部份露脸的选手都是前者,只有段舒,是不走寻常路的泥石流。 敢于跟节目组交涉,提出来的要求不过分,可以播,有戏剧性,就能制造价值! 何况,观众还挺爱看她的。 半小时后,顾渊和于宝宝不约而同地停筷。 满足了一开始的口腹之欲后,光吃猪肉的确有些容易腻,味重渴得厉害,中途顾渊跑了一趟溪边盛三袋子水回来。他勤快的跑腿行为得到了段舒赞赏的一瞥,当妙目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顾渊感觉更渴了,却不是喝水能解决的渴。 眸色深了三分,顾渊痛饮溪水,闷不吭声。 于宝宝拍拍小腹,感觉饱极了,喟叹:“吃这一顿能扛到第二天晚上。” “吃这么少,那你还挺好养活。” 段舒弯唇调侃。 于宝宝挠了挠脸,她还是第一次得到‘吃这么少’和‘好养活’的评价。 以前在女团的时候,总被揶揄以后会吃穷老公。 见两人吃不动,段舒加快切肉的动作,边烤边吃,将肉片铺得满满当当的,见不到半点底下叶子的绿色才满意。 得到舒哥的同意后,于宝宝脱下一只鞋子踢水玩,冰凉海水洗刷过来,行走的疲惫都像是随着一波又一波的浪潮被通通带走了。 她在踢水,段舒在吃。 渐渐感到脚冷,她坐下来抬脚晾干水,段舒也在吃。 她自己去溪边洗脸洗手,回来一看…… “舒哥你怎么还在吃!?” 被一嗓子叫回神的段舒从肉山里抬起来,迷茫的眨了眨眼:“……我没吃饱呀。” 没吃饱? 你认真的吗? “嗯,好吃就吃多点,” 旁边的顾渊帮忙切肉,她从石面上夹一片,他就立刻补上一片生的,宛若永动烤肉机:“你太瘦了。” 不,兄弟你这么纵容真的好吗? 不会吃破肚皮? 好吃也不能这么吃啊! 于宝宝的视线往下移,落在段舒平坦如镜的小腹上,腰肢更是窈窕。 “瘦?我有肌肉。” 段舒哼一声,曲起手臂使劲,果然不是松兮兮的肉,能看见流丽明晰的肌肉线条,有力而不粗犷。 顾渊看在眼里,没来由地很想被她勒到窒息。 他长得好看,除去拍片子以外的时间却总是走神,这时定晴看着她,有了目标,清俊面庞上平添灵气,压不住的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但人终究不是会被情绪掌控的低等动物,他别开脸,迅速调整状态。 待段舒从吃肉空档看一眼他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那副云游千里的谪仙气场。 于宝宝双手捧脸,坐下来看队长吃肉,心情从美食节目转台为马拉松直播,想知道她到底能吃多少,吃到什么时候。 和她持同样想法的,还有第二天蹲在流星台前的观众。 作为段舒的头号粉丝,狗子早早地开建了虚拟房间,大量观众立刻涌入。 娱乐圈新人和粉头是互相成就的关系。 当有选秀节目推出,总会有粉丝在某位选手身上‘下注’,普通人看选手是pick谁,饭圈专业的则是投资。早早建立起后援博和官站,选对了人就跟着鸡犬升天,站错边那也没关系,号放那人跑掉搞下一个漂亮哥哥或者漂亮妹妹,损失点时间精力而已。 这是新人成就粉头的情况。 反过来,则是本身有些名气的博主,看中了有潜力的新人后,通过一腔热爱,在微博用爱发电卖安利,通过自身人气和推销能力,让更多网友注意到自家小姐姐有多棒。吹着吹着,新人真的走红,这位博主也会因而吸更多的粉。 本来就是微博大v的狗子,显然是后者。 她极少追星,只有持续关注的演员和导演,现实里被段舒美人救萝莉了一回,才被迷得七荤八素,越想越爱。 狗子的粉丝一开始觉得吃货小姐姐是长得不错,可也没吸引到那个地步。 毕竟互联网的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吃货短视频留不住粉。 但自从《绝地真人秀》播出后,一切就不一样了! 一枪一个无人机,空投包裹我都要! 想被淘汰那就成全你,少跟老子装熟。 这两个爽文一样的片段,被精选出来大转特转,以折磨嘉宾为卖点的《绝地真人秀》俨然成为了段舒的吸粉机器。 第二集播出的时候,看见标题【让节目组改变规则的女人】,观众立刻想起那个不走寻常路的漂亮妹子。 这次,狗子观看真人秀时人数爆棚的虚拟房间,人们不再是冲着狗子来的。 而是冲着‘段舒第一大粉’这个名头而来,想看她吹爆漂亮妹妹。 狗子啥心情? 她乐得找不着北。 还有什么比大家发现了自己爱的小姐姐有多棒更爽的? 不存在的,要追一起追! “舒舒选的这助手什么来头?想要会喊666的咸鱼,我也会啊!妹妹看看我!我可以!” vr投影里,段舒一说出对队友的要求,弹幕就被‘我可以’和‘666’所占领。 助手于宝宝的背景亦立刻被神通广大的网友翻了出来—— 她毕竟不是素人,是出了道的女团成员,只是团未红先糊,糊到一半老板跑路原地解散而已。 “看着这娃帮不上忙啊,”狗子痛心疾首:“徐佳伦太夸张了,八个队友,一个师的兵力啊这是!但是从他选了宋子乔做助手这一点,我认为他的审美有点问题,你们觉得呢?” 除去罕见如大熊猫的徐佳伦粉丝,弹幕一片同意之声。 徐佳伦是武打演员,本身没啥流量,不吸粉,大v调侃两句亦不会挨骂。 这一点,狗子很会拿捏分寸,不拉踩给神仙妹妹招黑。 接下来的戏份,分别给了徐佳伦队伍和零散的选手。 徐佳伦人多势众,但小溪很长,别的选手避着他走,也能在另外的位置落脚。 即使不粉他,狗子也不得不承认:“他挺有实力,也会指挥人,《绝地真人秀》里算是很难得的了。上一季纯粹是嘉宾单方面被吊打,我都不忍心看下去。” 不说p话会死:【明明就看得超乐,你还重点截了选手倒霉九宫格发微博嘲笑】 香水蜜桃:【我存图了+1狗子不要装傻】 弹幕有老粉拆穿她。 伴随旁白:【选手们都很有默契地选择了避战,速度沿着水流边上扎营。可见水是生命之源,但或许在不久之后,这里就会变成互相厮杀的战场……只有一位选手,来到了岛的另一面。】 镜头切到海边,先从一行沙滩上的脚印由低往上拍,便看到了段舒一行人的背影。 听到放睡袋给队友定方向那一段,旁白适时给予标注:【我们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尝试沿着段舒的教学走了一遍,保持着平稳步速,路程所费时间果然和她所说的误差不超过两分钟。】 狗子两眼放光:“看到没,这才叫领导才能,每一条路线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时,后期剪辑将徐佳伦和段舒提出对竹子的需求以一面两屏的方式同时播出。 【两位选手都盯上了求生岛上的一片竹林。】 【竹子的表面富有油脂,削成屑后是极佳的火绒。】 【收集竹子的决定,是明智之举——】 旁白话锋一转。 【但这个时候,竹林里正有一位霸主,等待着入侵者的到来!】 切到竹林里,壮实的野猪正暴躁地来回踱步。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完成! 倒抽一囗凉气的观众还不知道,这是猪小姐的遗照(。) 24、024 vr头盔观影的好处,是观众能够如己亲临,震撼程度倍增。 一个近镜特写,将这位竹林霸主看得清清楚楚。 长而硬的鬃毛勾勒出厚实凶狠的轮廓,双眼炯炯有神,平时好吃好喝的养着,实验室的饲养圈里没有天敌,在它的心中,天老大它第二地老三,地排第三是因为它兴致上来了会模仿雄性同类日地。 【野猪在华国曾经是保护动物,不能随意捕杀。】 【随着科学进步,我们可以培育出一模一样的观赏动物。众所周知,这类动物都不具备攻击性,但是……】旁白加重语气,搭配咚一声的特效音:【投放在求生岛里,选手们要面对的,是会主动对人发起攻击的动物!】 彷佛为了印证旁白的话,徐佳伦一行人走入镜头之中。 特效字碰一声的出现:【徐佳伦和竹林霸主首次同框!】 “……什么鬼啦,后期你出来咱们谈谈人生,”狗子一边吐槽,一边老实不客气地截图:“你们不用担心,八成是噱头,就算是《绝地真人秀》也不可能让嘉宾受伤啊。” 有弹幕提醒主播,第一集在船上就公布过被求生岛动物淘汰的条件。 op手机一生黑:【好大的猪,可能做多少香肠?】 爱猫狂人薛定谔:【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只猪没有鸡儿,是个plmm】 看片+我:【想多了,还做香肠,野猪很凶的,饿急了幼豹也在食谱上】 海上二胡师:【楼上你的名字……】 在弹幕热烈议论声中,徐佳伦作出谨慎的决定,示意同伴一起安静地慢慢离开,放弃取竹。 旁白:【察觉到人类的示弱,竹林霸主老骄傲地昂起它的猪头……】 旁白:【就一这时,另一队想要取竹的选手,也出现在竹林霸主的地盘范围之内!】 镜头一拉,落到站在树下的于宝宝身上。 《绝地真人秀》的后期为了让正片效果更刺激,更出人意料,经常使用蒙太奇的组合剪辑手法。这里就直接跳到了于宝宝以身作饵的一幕。 “孙——子——” “过来打我呀!略略略略略略——” 少女的举动,让观众的心一下子高高吊起来。 连徐佳伦这种有武术底子的壮汉,面对野猪都选择了避其锋芒。 于宝宝脸嫩个子矮,虽然已经成年,看上去还像个营养过剩的高中生,鼓着娃娃脸,打颤的双腿说明她绝对不是脑袋抽风突然觉自己可以单杀野猪才作出如此挑衅的举动。 “我靠,她在干吗?作大死啊,” 狗子也急了。 虽然她不太喜欢这个明显会拖后腿的妹子,但小姑娘强忍恐惧的表情很容易引起共情。 弹幕亦是一片紧张,偶有几个想看女孩被猪骑脸的异类,也迅速被其他人关切的话语刷下去。狗子话音刚落,受到挑衅的野猪发出低吼,向着于宝宝的方向发起冲刺! 旁白:【暴怒的野猪,会在20至30米远的距离开始突袭。】 就在虚拟房间的观众心揪得死紧之际,从树上落下一抹纤瘦矫健的身影。 八个加粗特效字随着这袭身影下落弹出——【其疾如风,侵掠如火】! 枪柄击打在猪脸上的拉了个特写,同时往上一切,捕捉到段舒因为猎物到手而翘起的唇线,猫儿眼微狭,动的杀手,招招要命,却不显乖戾,反倒能从她脸上轻而易举的看到欢快愉悦的笑意。 好玩,兴奋,志在必得! 问号充满整个弹幕,连见多识广的狗子本人都说不出话来。 她回乡下老家过年的时候见过杀猪,亲自割过鸡喉放血,恐怖片更没少看,这点出血量连惊悚的边都够不上。 但是,震撼程度却过之而无不及。 太吓人了! 为什么你会这么熟练啊! 割喉绽出的血溅到段舒的手臂上,如同雪中红梅,有说不出的美感。 即使受到重击而昏迷趴地的野猪,依然不能小觑,段舒全身都在用力使劲才能稳稳骑在它背上。暗暗发力的肌肉紧绷着,现出流丽美好的肌肉线条,展现出的张力堪比电影中的华彩段。 更加真实,更加吸引。 专注工作的人最有魅力,在动物界中,爆发力量咬杀猎物亦是最迷人的瞬间。 观众还没来得及感觉到残忍,就被震慑住了。 整个过程,从击晕到割喉不出短短半分钟,在别的选手身上随便一下就浪费掉的时间长度,却深刻又强势地烙在每个观众的视网膜上。 不是被绑在板案上没有反抗余地的食材,是真正在丛林里肉食者相遇的交锋。 短兵相接,人类更胜一筹。 “我的……妈呀……” 狗子捧脸,强忍住了说脏话的冲动。 弹幕肆无忌惮地敲着问号表达震惊——别说野猪骑脸了,猪都快被骑死了啊! 竹林霸主死的好惨啊! 油腻师姐:【不是,我想说,竹林霸主也死得太随意了吧……前面吹得像无人能敌似的】 奶油草莓锁了:【只有我一个想看回放?还有野猪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挑衅的,千万别学】 雪姑:【卧槽卧槽段舒a爆了,我可以,这个我可以真的可以!】 狂书:【看到这个蚊香了吗?那是我的性取向[笑]】 “我真的服了段舒好绝一女的,” 狗子理顺了呼吸,抱在怀里的兔熊在她激动之下被揉得瘪瘪的:“她到底还有什么不会?我查过她是念传媒的,没当过兵,哪里来的好身手,还是说在大三暑假去了少林寺实习练出一身好功夫?问题是少林寺也不杀猪啊!还有这肌肉,怪不得她在微博说自己体重过百,我寻思细胳臂细腿过百?骗不到我的,原来是有肌肉!怎么样才能练出这种不动手时娇娇弱弱,动手时手撕野猪的肌肉啊?爱了,好a,我以后就是她的女友粉了,比心。” 弹幕一片附和之声。 镜头定格在倒地的野猪身上,定格给予黑色照片框。 【竹林霸主过早地离开了我们,走的时候很不安祥。】 【选手行为不代表本节目立场,提醒各位观众朋友,此乃危险行为,切勿模仿】 缺德旁白总算说了句人话后,播出回放vcr,是段舒指挥队友的片段。 入目就是双眼闪动着兴奋光芒的段舒。 听说看到心仪的人和美食时,人的瞳孔会因为欣喜而放大,变得更加迷人。 “快看,我发现了一只落单的野猪!” …… 观众麻木了。 什么仙气都是假的,杀猪小能手才是真的。 但卖仙气卖美貌的新人太多,能手撕野猪的,段舒是头一个。 独一份的特点,让观众深深地记住了她。 同时幕后工作台的工作人员和导演吐槽也被放送出来,插播道具组小哥哥的无能狂怒:“我肥肥白白交到你们手上的猪,回来就凉了。什么,还拿不回来?你们把猪吞了不成?死了也得拿回来,我要报销!” 颤颤巍巍的联系员:“拿不回来了,”他小声补充:“被段舒吞了……” 旁白:【生命消散后,竹林霸主的肉体则以另一种形式长存于我们心中。】 旁白:【与此同时,我们的幕后工作组受到了来自选手的威胁!】 旁白卖了个关子,没提是哪位选手。 但是一说起骚操作,每一个观众心中都不约而同地浮起一个名字—— 段舒。 当段舒从野猪腹中掏出机械球的时候,狗子嘶的一声:“莫非这就是江湖失传多年的黑虎掏心!” 《绝地真人秀》的节目组总是戏弄嘉宾,如今有被反将一军的情节出现,观众网友都喜闻乐见。上一季被恶整一番的小花苏温柔粉丝大呼解气,希望段舒小姐姐多来两下,让他们大出血就对了。 而导演对这种能引起观众反响的事情,也是乐见其成。 他们是要收视率话题度赚钱的,不会因为被打脸就感到恼怒。 打脸算啥?热度才是真的。 当段舒和导演交涉,提出要姜蒜等等调味料的时候,有人觉得要得太少了,应该要更多。 狗子却有另一番看法:“要武器影响比赛公平,要多了节目组肯定不答应。段舒真的特别好,一点都不贪心。而且我对于宝宝改观了,看来她并不是那么废物,挺勇敢的姑娘,段舒也愿意信任她。小姐姐之间的队友情太有爱了!” 架炉起火,切肉现烤。 一个野外求生真人秀,生生被她演成了美食节目。 旁白:【野猪肉鲜香筋道,是难得一寻的美味。】 旁白:【段舒亲自操刀,为队友将肉成切片状。在劳动过后,这种肉汁和脂肪交融,弥足珍贵的好滋味更显珍贵。】 “……竹林霸主死得真香……啊不,真惨……” 麦克风清晰地录下了狗子咽口水的声音。 萝莉是宇宙真理:【卧槽,报社啊,我还没吃饭呢】 叶子的离开:【呜呜呜我想吃烤肉了,舒哥分我一口】 poppy:【来人啊,把这个假装自己在主持《舌尖上的华国》的旁白拖出去打!】 美食的部份没停留太久,接下来是一段蒙太奇处理。 两位队友吃饱喝足,打水回来后…… 段舒还在吃。 快镜下,段舒吃肉的动作快而优雅,宛若肉块焚化炉,旁边帮忙切肉的顾渊亦被高亮点出。 “肉都吃到哪里了啊?这食量是真实存在的吗?” “顾渊小弟很懂事啊。” 狗子夸奖的话说到一半,旁边给身体逐渐消瘦的野猪拉了个特写—— 【生前囤积大量脂肪的竹林霸主,在选手的帮忙下,死后减肥成功。】 【《绝地真人秀》台前幕后的工作人员,祝大家猪年快乐!】 狗子:“……喂,旁白!” 作者有话要说:文里是书中世界,轻未来,科技水平高一些 不是2019年!但是猪年! ……竹林霸主年快乐哦各位! 25、025 第二期播出后,段舒猎杀野猪的片段全网疯转。 作为迷妹兼女友粉,狗子用爱发电爆肝一晚上给她配上踩点的bgm。 事实证明狗子的努力是值得的,配上《believer》,前奏鼓点是段舒带笑和队友解释战略,于宝宝慎重的一点头,高潮的副歌部份伴随着呐喊和带有力量的鼓点,段舒从天而降,狠狠击晕野猪和割喉动作都正好踩在点上,百看不厌。后面拿着猪后腿撕咬的更是踩点机会,带感极了。 好视频不会被埋没,转眼间快音b站两开花。 而之前段舒连狙击落无人机的片段,亦被另一位大手截取出来,配以《handclap》,每一下枪声踩在点上,结尾是段舒清点战利品,下巴微昂的特写,优美的下颔线条配合微往上翘的唇线,电得网友纷纷转发尖叫。 《绝地真人秀》不论咖位大小一样恶整,整完还会原汁原味播出的风格,这时成了为段舒猎猪真实性的最好证明。 不走寻常路的艺人,吸引了大众的注意力。 之前单纯在快音走红,娱乐公司或者直播公司想签她,只是想签个网红或者给她个新人约,如今在真人秀表现极好,自带梗和流量……据江湖传闻,更高档的娱乐公司已经有经纪人考虑向她投去橄榄枝。 其中,以聚星娱乐的咖位最高。 聚星娱乐是星越集团的其中一个分支,背靠大树好乘凉,主业是做通讯,星越集团拥有微博的大量股份,本身不差钱,手底下的明星只要是想力捧的,热搜推广随便上,资源多得让同行眼热,但暂时还没有当家招牌——毕竟除了买现成的,造星还是得靠点运气。星越集团最近才开始插手娱乐圈就遭到了同行的忌惮和猜疑,在尝试打压和交好间犹豫不定。 聚星看中段舒,很大的原因是她没有签过其他公司,是个彻底的自由人。 同时,她又自带流量,最近热度很高。 万事俱备只欠本人答复。 这一切,在求生岛上进行封闭生活的段舒都暂未知道。 将野猪吃了个透底,她才感觉到真正的饱了。 在药效的作用下,体能在短期内拔高到超越常人的地步,代价是饥饿感,半盒军用食品用来塞牙缝都不够。 三人轮流守夜,段舒钻进睡袋睡了安稳的一晚。 翌日醒来,在溪流洗脸漱口后,于宝宝心血来潮的问:“今天我们干吗?” 段舒:“昨天猎了猪,今儿猎人。” 脑海中浮现野猪的死状,于宝宝搭住她的肩膀:“杀人犯法啊舒哥,我说错话我道歉!我听说人肉是酸的不好吃!” 段舒白她一眼。 顾渊言简意赅:“冷静。” “……” 段舒这时真的需要冷静了。 我的队友太沙雕了怎么破,在线等,挺急的。 “我在你们眼中的形象……算了,我的意思是主动出击,淘汰掉其他选手,”段舒坐在沙滩上,用昨夜吃猪时用的木筷画出简单好懂的地图:“要打游击战,逐个点去击破,这些由我去做就好,你们找个位置躲在旁边策应。” 两个看似在动手时帮不上忙的队友,段舒却不这么想。 如果预先把队友当废物,那队友表现得像个废物也是理所应当的。 她更喜欢作回收资源利用,压榨他们的剩余能力,多少发挥点作用。 顾渊没有意见,她说一句他点一下头,一副即使她说‘地球是方形的喔’也会认同的走神模样。 于宝宝提问:“为什么不等他们自相残杀,我们等最后两天出击?” 《绝地真人秀》的赛制和网游吃鸡相差无几,均是会有逐渐缩小的‘毒圈’,在圈外呆超过十分钟的选手会被判定为‘毒死’而直接淘汰,通过这手段提升选手们碰面起冲突的机会。既然赛制差不多,游戏里的经验心得也能应用到现实中,苟活比刚枪王更容易活到最后。 “问得好,” 段舒软唇一咧,笑容明艳:“因为我超猛。” 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太有说服力,于宝宝竟无言以对。 想到连野猪都不是她的对手,区区人类恐怕也敌不过她。 藏起来向安全圈缓慢移动,确实苟活到最后的可能性最高,但那有什么观赏性?段舒每次想到现在已经不是处处要命的末世,就像是做梦回到高三后,醒来发现自己是不用预备高考的白领一样,忍不住长吁一口气,感到庆幸的同时,越发的浪。 一个不会死,不会残的大逃杀游戏! 不浪还是人吗?! 比起小心翼翼苟到最后的‘伏地魔’,观众也更喜欢主动出击的选手。 “我要制造恐慌!” 段舒抛出一个大题,顶着队友信任的目光,张口就来,即兴乱编:“当然,我也不是完全没有计划的。其他选手没经验,头一两天不敢轻举妄动才是常态,看谁都比自己厉害,见了人就想躲。所谓敌退我进,敌怂我刚,本着蹬鼻子就必须上脸的战术原则,我隐藏面目等他们落单的时候去偷袭搞掉一个,等他们人人自危!” 语毕,段舒感觉自己编的还不错,更自信了。 其实倒也不全是编的,末世里真刀实枪的玩心机比这小儿戏过家家的刺激多了。 以一对多,她很有经验。 于宝宝哦的一声,恍然大悟:“舒哥真是智勇双全!” “那可不,” 段舒弯唇,编得更来劲:“你们跟着我去,隐匿在一旁,万一我不敌,你们就假装援军,吓退敌人。根据规则,被淘汰的选手要留在原地等候工作人员来接走,他们不能回去向队友求助,也不能发出声音。”所以上次宋子乔被淘汰后保持安静,一来是不想理她,二来也是规则所限。 顾渊掀起眼,在神游太虚了五分钟后,终于想出一句疑问:“你要怎么隐藏面目?” 话音刚落,对方转脸,缓缓挑过来的一抹危险的视线。 这一刻,顾渊感觉自己就是竹林霸主(已卒)。 “你的衣服,看上去挺结实的哈。” “……” 十五分钟后,顾渊的黑t-shirt背部整片被剪掉,露出苍白精瘦的背部。 虽然接受了段舒提出的要求,但他被裁掉衣服后不堪受辱地钻进了睡袋,只露出一个浓密黑发的脑袋,看着怪委屈的。段舒嚓嚓几下,将衣服剪出三个洞,用顾渊的皮带扎在颈上收口,一个造形惊悚的绑匪头套便新鲜出炉。 “怎么样?” 段舒顶着这个鬼畜造型转了一圈,头部以下身段曼妙:“我帅吗?” “帅得惨绝人寰!” 于宝宝很给面子的用力鼓掌。 差不多皮够了,段舒将sks藏好后,向他们述说自己的作战计划详细版——枪里还剩下一颗子弹,那是她留着用来擒贼先擒王的必杀武器,得小心使用。 如段舒推测的一样,求生岛上的其他选手大多选择了按兵不动。 陆锦川就是其中之一。 他想动也动不了,没有武器,惟一的队友看着比宋子乔还娇弱。 不过大抵是主角光环在保佑,他落脚的小溪点旁边没有碰上其他选手,安稳地度过了决赛的第一天。 但光是等待,也不是办法。 依照《绝地真人秀》的拍摄风格,不主动找机会的人是不会得到镜头的。 陆锦川对着熊熊燃烧的柴火沉思片刻,作出决定:“思东,你在这里看着火,别让火熄灭了,我在附近找找有没有吃的。” “好呀好呀,一路小心,有什么大声叫我,我立刻去帮你!” 坐着等吃,汪思东再高兴不过了。 “好,谢了兄弟。” 陆锦川笑了笑,心中嗤笑——他能帮上什么忙?没尖叫着逃跑就不错了。丛林的晚上是昆虫的狂欢派对,汪思东非要把二人的睡袋紧挨着一起放,说是有虫来了能帮忙驱赶一下。他看在对方粉丝量的份上捏着鼻子帮忙,却很看不上他这样子,像个女的。 他走入林间,同时记着来时路。 丛林里能食用的果子,陆锦川大多记得长啥模样,昨天下午采集的水果和菌菇都没踩雷,勉强能够果腹。 陆锦川决定今日再走远些,而且自己先吃饱了再回去。 汪思东这人娘归娘,却是十足的青少年食量。 他采了一篮子,汪思东就跟在后头左看看右望望,什么忙都帮不上,吃得还挺多。陆锦川看他吃饭,看得肉疼极了,但在镜头下又不好意思叫他少吃点,会让观众误会他很抠很小气。 他环顾四方,探头张望的时候,倏地注意到一件十分显眼的异物—— 猪头。 猪头??? 这里怎么会有猪头???? 彷佛用作祭祀的贡品一样,置于地上的猪头旁边散落了数朵小花。 是什么隐藏任务吗? 看过不少综艺的陆锦川敏锐地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想到这里,他顿时兴奋起来,终于有领先对手的露脸机会了! 陆锦川迫不及待地快步走近,在他下一步就可以弯腰观察猪头之际,背后上方响起了叶子晃动的声音——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一件异物便抵在他的咽喉上,微微往下压,使他呼吸困难,说不出话。 糟了,有埋伏! 可是他一路走来都很小心,完全听不到背后的脚步声。 让情况更坏的是,两人从左右冲出,牢牢制住了他—— 确定猎物无法动弹后,凶手从他背后绕到正面。 看清来人,陆锦川惊怒交加,瞪大了眼! 和愤怒的猎物截然相反,凶手眉眼弯弯,笑得满眼愉悦。 “嗨。”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get 人生何处不相逢啊陆兄 猪:求求你饶了我吧 26、026 人生何处不相逢。 要是换作以前,陆锦川肯定先来一段话,将两人的多次碰面扣在‘缘份’上面,小女生相信真爱天定,爱听这个。但这时他对段舒已经彻底断了好感,只剩下深沉刻骨的厌恶……她即便只露出一双眼和嘴唇,他也一样认得出她。 如今,因为颈被制住,嘴上也被顾渊用一层湿润带血气的皮子捂着,陆锦川只能被动地保持沉默。 “你是不是很惊讶,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埋伏你?” 匪徒手执官方派发的塑料软刀,上面有触感系统,被它碰触多处要害后会判定淘汰。 陆锦川确实很惊讶。 因为他已经很小心,非常小心,哪怕一点脚步声都会引起他的警觉。 求生岛很大,安全圈还没开始缩小,按理说这种埋伏大概率会是白等,浪费时间。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让你被淘汰得明白点,” 段舒淡笑:“你以为自己很了解岛上可食用植物的分布?” 将敌人牢牢制住后,嘲笑他的愚蠢,解析自己的计谋…… 此情此景,理应十分潇洒帅气。 奈何,段舒头上还扣着一个随时可以去抢劫银行的头套,倒显得像恐怖片主角,令观者san值猛掉,只能从明若秋水的眼眸里,找到一丝美人的痕迹。她下巴微昂,目光傲慢,语气寻常却字字句句都十分讨打,金属质感的视线又冷又刺人,让陆锦川极不舒服。 陆锦川最讨厌,就是被人以这种上位者的目光注视。 让他感觉,自己只是贱若烂泥的蚁蝼。 何况,用这种眼神看他的人,是个女的。 恐怕只有将她压在身下狠狠征服,才能将今日的屈辱洗清! “我昨天吃撑了,独自在岛上走了一圈消消食,” 单独行动,要动手要逃跑都方便。 陆锦川咬牙,好会虚张声势,连他都饿得只能吃个三分饱,她何德何能吃到撑着?还消食?说谎也不打草稿! “第一次逛,我记住了地形。第二次逛,就根据植物分布画了幅地图,” “很多植物都不应该出现在这种气候里的,应该是节目组移植到岛上,节目完了差不多也该枯萎,”段舒轻描淡写地说出普通艺人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人类在丛林里行走,会留下许多痕迹,只要用心去看,总能找到蛛丝蚂迹。” “你很不错,发现了一条不错的路线。如果再往前走一些,应该会看到一棵果树,那里的果实结得汁水丰富,果肉清甜。” “第一次是两个人,我沿着路线追踪到溪边,发现了你们。” “我猜测你会继续来,就在你的必经之路等着,” “没想到的是……” 段舒抬手将头套扯掉,活动一下脖子,将从发带里绷出来的碎发拢至脑后。长眉如墨,双眸亮若星子,饶是心怀愤恨的陆锦川看到这一幕,心脏亦不争气的加快。 她唇线微弯,像是被取悦了:“你会一个人来,不带着队友。” 在满是食物的地方蹲守,即使来的不是陆锦川,也会是其他人。 段舒一视同仁,摆出‘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的气势,来了就挨宰,不是他也会是其他人。 为了让观众知道自己多么牛逼,段舒必须挑一个可以听她自吹完,但又不会死于话多被反杀的猎物。 ……在这时候,不想和队友分享食物的自私男孩就送上门了。 这么一想,陆锦川说不定是她的福星。 段舒看向他的眼神,登时有点微妙。 当然,陆锦川是绝对不会这么想的,他就觉得丫就是天克他的瘟神。 听完段舒的一顿解说后,他心中五味陈杂。 没想到自己现在完全陷入被动,都怪那娘炮没有坚持一下,直接就让他单独行动了,要不是他懒,自己怎么会落单受袭。陆锦川越想越后悔,当顾渊在段舒示意下轻轻松开捂着他嘴的皮子时,他脱口而出:“你放过我一次吧!营地里还有我放心不下的队友,他自己在野外活不下去啊!我可以把找到的果实都给你!” 陆锦川心里明镜似的,知道段舒不会放过他。 好一个明求情暗拉下水。 品味够了戏耍对手的快乐,段舒摆手示意顾渊可以淘汰他了。 “放心,他很快会来陪你。” 回去溪边,顺手解决掉守着柴火瑟瑟发抖的汪思东,向工作人员确定过不需交还战利品后,段舒顺走二人的背包,打开一开,里面除了半满的可食用果实再无其他。 段舒皱眉:“这两个人真是穷得让我发笑。” 昨日吃剩的野猪肉,段舒简单地做了烟熏处理,由于盐不够用,味道自然不如外面卖的,但胜在肉质好——实验室培育出来的,除了自由地奔跑外没受过伤,能不好吗?道具组小哥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疼得差点把内颊肉都咬下来。 果实里水分充足,就着肉干吃,完全是荤素搭配的一餐。 午后吃饱饭洗净手,段舒精神饱满:“我去打猎消消食。” 看见她戴上绑匪头套,于宝宝便将‘打什么猎’的疑问咽回肚子里,为被舒哥盯上的人默哀。 “我也去。”顾渊跟着站起来。 “不用,我解说过一次了,接下来单兵作战会更好隐藏行踪。” 被直接拒绝后,顾渊脸上亦不见难堪。 他心大,相信段舒无论是叫他去做什么,或者不带他玩,必然是有可信的理由在的。 既然可信,为什么还要问? 独自行动的时候,段舒有意识地隐藏自己的行踪,甚至制造出一些虚假的情报——踩碎的落叶树枝,湿润泥土上的脚印等等,误导后来之人,顺便在镜头前展现自己有多厉害。其实她心里有数,用这种手段来对付这届选手,根本是拿屠龙宝刀杀鸡,不过增加她的娱乐性而已。 沿着溪流,她很快找到了另一组选手。 以伍如明为首,张小雪为辅,带着两个败者助手的四人小组。 观察了一会猎物的行动习惯,比陆锦川的塑料队友情更加团结,不会单独行动。 尤其是女孩张小雪,伍如明寸步不离的保护着她,二人是同一家娱乐公司的新人,小雪是前辈,来真人秀之前和他关系就很好。 要同时解决掉两个人对段舒来说……有点困难。 因为不能下死手。 按照段舒在末世的行事习惯,突袭先割膝盖手腕等废掉行动能力,再一招一要命,在节目拿把功能性的塑料刀自然不能这么用。血肉穿肠过,人性留心中,她亦不是杀疯了就时时刻刻想着要人命的杀人狂。 与队友说说笑笑的张小雪,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双眼盯上了。 段舒充满耐心地等待。 等待两个小时,终于等到了张小雪起身,伍如明同行的机会。 她要上厕所,解决生理问题。 节目虽然很想让选手们自己想办法在野外排泄,但男女有别,便遗憾地在岛上投放数量充足的流动厕所。段舒有想过在厕所别上蹲点,只是考虑到气味太不可描述,播出后有可能得到‘厕所杀手’之类微妙的称号……只好作罢。 人在排泄完后,是最放松,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排泄前就更好了,哪怕是武林高手,拉肚子或是憋着尿,都会影响发挥。 太可惜了,厕所旁边真是老少咸宜的下黑手地点啊! 段舒定定神,使用下蹲走路的跟着二人。 待跟到一定距离后,她改用爬姿舒展筋骨,确保在一瞬爆发的时候不会被腿麻之类的原因影响状态。 就在段舒即将动手的时候,张小雪闲闲提起:“小伍,你觉得我们应该答应吗?” “啊?什么事?” “就宋子乔说要合作的事。” 段舒瞳孔微缩。 “我觉得他们挺有诚意的,不然就不会只派个女孩子跟我们谈了,”伍如明仔细分析:“我们也的确更需要武器,食物的话,随便找点果子都能裹腹了。” “我是怕他们说话不算话啊!到时候拿了空投,把我们淘汰了不更好吗?” 张小雪不太信这些所谓的诚意。 她跟徐佳伦队伍的人都不熟,顶多看过他在《六号行动》里演一个会用八极拳的师傅。 “呃……” 伍如明沉吟之际,异变倏生! 跟踪的时候靠得太近会增加被发现的可能性,段舒只能不远不近的在后边跟着,不时还要转换位置,防止对方第六感发作回头细看。在出手之前,更观察过伍如明身后的土地有没有尖锐物,保证自己下手不会太过火。 从发难到接触到猎物,约有两秒的过程,伍如明立刻反应了过来,护在张小雪跟前。 “什么人!?” 但,对方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张小雪。 伍如明保护队友的行为反倒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 段舒从后发难,跃起箍颈,利用体重将他拉落往下,翻身制住,塑料刀抵在颈上用力,在张小雪尖叫着过来扒开她的时候,【你已被淘汰】的语音通知就在伍如明的耳机里响起,失去反抗和求救的权力。在这时候,他惟一可以做的擦边球行动,就是打手势示意张小雪赶紧跑! 张小雪会意,咬着嘴唇转身就跑。 太吓人了。 初赛的时候她凭着一腔勇气,和伍如明合作淘汰了两个选手,可她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场面。 一个戴着黑头套的神秘人,两下就撂倒了小伍! 张小雪跑得很卖力,边跑边求救,希望闹出的动静能招来救兵。 然而,还没跑出五十米,肩上便一沉。 这片土地是暴雨时会形成小河的地方,土质湿软。 对方一搭她的肩膀,她感觉自己的跑鞋都要陷进土里了。 “宝贝,别跑了,” 对方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动听。 而且,是个女孩子。 “我不喜欢对女生动粗,”神秘人温柔地将张小雪的双手反扣在身后:“但你得乖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动手之前观察地面是因为怕拉下来的时候地上有硬物会刺伤伍如明 温柔细心段小舒,实锤了 27、027 “我,我……” 在左肩被搭住的刹那,原本高叫着求救的张小雪喉咙如同被掐住一样,发不出声音了。 绝对的压制,带来深寒彻骨的恐惧。 这一刻,她忘记了自己在真人秀里,没有生命危险,连皮肉之苦都不会有。当她尝试挣扎,发现对方力气大得深不可测,只不过是单手扣住了她,她的双手却像被金属压住了一样,被扣住的地方亦很刁钻。使不上劲,只能任人宰割。 明丽的大眼睛溢出泪水,张小雪颤抖着嘴唇。 在成功组织出完整的句子之前,张小雪听到背后的人用手在裤子上擦了两下的声音,接着从后探出的纤长手指轻柔擦掉她的眼泪:“别哭呀,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 还有比这更不可信的话吗? 特么戴着个绑匪头套,两下抹了她队友脖子,现在扣住她双手的人……说不会伤害她? 然而,张小雪信了。 对方的声音温柔中挟带着无奈,彷佛在安抚胆小爱哭的小朋友。 张小雪吸吸鼻子,想起她身处真人秀上的无人岛,神秘人应该只是其他选手,她才稍稍冷静下来:“天啊,你太吓人了,我完全反应不过来。” “很正常,我本来就想吓吓你们,”段舒轻笑:“受惊吓的情况下,大部份人会直接判断敌强我弱想后退,增加我偷袭成功的机会。现在看来,我挺成功的嘛。” “超级成功,我本来要上厕所的,快被你吓尿了。” 她夹夹腿,确实一副很紧张的样子。 那更好了。 “抱歉,我会尽快让你解脱的。” “……你可以不要用这种随时想杀掉我的说话方式吗?”张小雪欲哭无泪。 “行,” 段舒诚意十足:“只要你诚实而且快速回答我的话,我就放你回去。” “你想知道什么?” 张小雪略带着急的问道,她想上厕所。 对话的时候,段舒从后推着她走,速度不紧不慢,在她没注意到的时候,位置已经偏离伍如明的‘尸体’很远,反倒很接近段舒沙滩边上的大本营:“三个问题,” “你和宋子乔的合作内容。” “你们有什么物资?” “还有……可以将你们和其他选手碰面的情况告诉我吗?我好去找其他人的麻烦,拜托啦。”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段舒的语气软了下来,强调自己女生的身份,让对方放下戒心。 没吃过亏的人,往往说话也不怎么谨慎。 打算往娱乐圈发展的张小雪说话时考虑的,侧重于会不会影响自己形象,人设会不会崩——什么情报能透露,该说几分真几分假对自己更有利,或者虚张声势将自己从死局里跳出来…… 她连想都没想过。 段舒就是看准了这一点,疯狂套话。 “宋子乔?哦,你是说徐佳伦那一队吧,他们想和我们合作去抢空投。我猜是食物不够分了,他那队人超多的,我还在考虑呢,万一拿到空投物资分赃的时候把我们随手也宰了怎么办。” “物资,我们真没啥啊,穷得要命,”她大吐苦水:“就一开始伏教练分给我们的睡袋之类的,之前捡到的东西都没有得用的,我们本来去拼一把抢空投物资的。还没等到空投下来就被你逮到了。” 这里张小雪意识到要适当隐藏,不然对方会想杀人越货。 然而在段舒面前,这就跟小孩没做作业,说作业本被狗咬烂了一样,肚里藏的什么货看的一清二楚。 不一定要听实话。 只要张小雪开口说话,即使在编料,段舒也能给她推测出差不多的真相。 说话语气,本身就是情报。 想拼一把空投物资,结合前面对话中伍如明的分析,他们缺乏武器,食物随便找点果子,那么拥有的物资应该是功能性的方向。例如段舒之前获得的瑞士军刀、打火机和矿泉水。 至于和其他选手碰面的情况…… 既然都是敌人,出卖起来压根不会有顾虑,张小雪为了赶紧上厕所,飞快说了一通,恨不得这尊杀神立刻去找他们的麻烦。25个选手里,对手少一个,自己就多一分胜算。 段舒:“好,我满意了。” 张小雪放下心来,试探性地问:“那可以放开我了吧?” 话音刚落,塑料刀便软软地压在她的喉咙上。 只不过,这次段舒的动作温柔得多,她甚至没有感到呼吸困难,只是意识到正在发生的事情后,立刻变了脸色:“我……你说话不算话,好过分!” “啊,对不起。” 段舒真诚道歉,然而受到好过分的指责后,她扁着嘴唇歪了歪头:“但这就是比赛嘛,whyserious?”轻快的疑问过后,她哈哈大笑,笑得张小雪心态崩溃。 要不是在镜头前,在真人秀上,张小雪都想骂人了。 “你你你……”她气结:“无赖,你去超市买菜必超级加倍!” 当【你已被淘汰,请不要说话】的提醒在耳机里响起后,张小雪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嘴,气乎乎的瞪着转到正面来的段舒。反正人都被淘汰了,她一点都不怕她了,气到一半,发现对方戴着的头套的效果怪滑稽的,也忍不住笑。 “别笑,你是个死人,得严肃点,不然我要……”段舒原本想说奸尸,不过这就皮得太过了,赶紧把话咽回去,改作:“在工作人员来接走你之前,给你挠痒痒!” qaq 张小雪立刻不敢笑了。 她怕痒,又是着急想上厕所的时候,要是被挠痒痒,说不定一个没憋住…… 咳。 “乖乖在这里等着,我现在去回收你的物资。” 仗着对方有口不能言,段舒笑眯眯地用两根手指在自己嘴唇上轻点一下,走前给张小雪弹了个飞吻。 ……好气啊! 跟随的胜者被淘汰,隶属该胜者的助手也会被判定为死亡,不能行动,只能在原地等候工作人员来接。所以伍如明被段舒淘汰的刹那,两个在原地守着柴火的助手就成了摆设——按照他们一开始的猜想,流动厕所距离不远,有啥事都能逃回来,一边逃跑一边求救,怎么也能前去帮守。 那是很正常,也很美好的设想。 ——只不过,当对手是段舒的时候,还是大意了。 段舒飞快解决掉有能力还击的伍如明,控制住张小雪的同时让她远离‘案发地点’,助手们闻声赶去帮忙的时候,她俩已经不在现场。 而从一开始,段舒就不打算放过张小雪。 没道理放过,也不应该放她走。 跟她说会放过她,只是让努的存希望,直接告诉她‘你说完情报就可以去死了哦’,对方肯定不愿意说话了,在节目上又不能严刑逼供,只能连哄带骗的。 幸好,段舒向来很擅长骗人。 上至百岁老妪,下至三岁小儿。 张小雪已遭淘汰,‘凶手’一路畅通无阻,还哼着小曲儿去溪边笑纳了他们的物资,收获颇丰地回到了沙滩边上的自家大本营。 于宝宝远远看见舒哥的窈窕身姿,以及…… 十分显眼,无法忽视的四个背包。 太惊悚了吧! 舒哥你吃完饭消食怎么就灭掉四个人了啊! 等离开求生岛之后,她一定要去看这一季的《绝地真人秀》回放,去看看舒哥到底是怎么谈笑间对手灰飞烟灭的……太庆幸段舒是自家大佬了。 于宝宝定神,站起来欢快的迎接段舒。 段舒将背包往地上一甩,浑然不在意的摆摆手:“你们看看有什么好使的。” 清点战利品,如同段舒所料,张小雪一行人的物资多为功能性物品。 一个2l的大容量水壶,20米长的爬山绳子(不给30米的,段舒怀疑是节目组怕给得太长,选手会作出危险行为),手铐和两份自热火锅。 于宝宝看见自热火锅的时候双眼放光,不过先是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段舒,忍住口水,听她安排。 段舒倒不爱吃独食,瞥见队友胖仓鼠般渴望的神色,满意于她的听话,摆摆手道:“晚上我们一起吃这个,把肉干放进去一块焖着应该挺好吃。” “嗷!舒哥你最好了。” 于宝宝挽住她的手一顿乱蹭。 与此同时,正等候伍如明小队派人过来给出合作与否答复的徐佳伦,发现对方过了约定时间仍然迟迟不见人影,不由皱眉大感不满。 宋子乔知道队长在烦恼的事情,轻声安抚:“或者是有事情耽搁了。” “我倒觉得是不想合作,但又怕拒绝我们之后我们会当场发难,所以索性不来,”另一个队友道,他耸耸肩:“毕竟还在比赛里嘛,口头约定太不靠谱了。我们要不一起去找点能吃的果实吧,白等多浪费时间。” 七嘴八舌地讨论了一番,徐佳伦才面沉如水的作出决定:“我们知道他们在哪里,去找他们问问,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大哥发话了,众人也没有意见。 他们人多势众,是伍如明小队人数的一倍,压根不怕埋伏。 于是九个人沿着小溪浩浩荡荡的往上游走,约走了半个小时,就来到了记忆中,伍如明的据点。 不过,却是空无一人。 “他们这是……跑路了?” 宋子乔疑问,倒是坐实了他们拒绝合作的可能。 毕竟,如果因为拒绝合作而不来给答复的话,避免追究袭击而转移据点很合理。 “不,睡袋还在,不可能放弃睡袋跑路的,跟我走,” 徐佳伦带头走近,往地上柴火摆弄几下:“这个火堆,不会超过一天。” 而更让人在意的…… 四个睡袋头尾相连,组成了一个圈。 圈的中间,用棍状物在地上划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get 我去玩《还愿》了! 呜呜月哥努力忍耐到码完二更才玩!求夸奖! 28、028 四个睡袋中间的笑脸,让徐佳伦一行人变了脸色。 简直是挑衅。 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吗? 两帮人无仇无冤……不对,徐佳伦皱眉,凝重开口:“睡袋还在这里,被当作组成笑脸的工具之一,恐怕他们已经遭到了不测,这是淘汰他们的选手留下来的信息。” “真的会是其他选手吗?” 戴著耳环的男助手声音发颤:“会不会是岛上还有其他人,恐怖片不都是这么演的吗?来了个玩真的混杂其中,将我们逐一杀害。” 闻言,宋子乔小声惊呼,捂住嘴吓得怂怂的:“那小雪岂不是……” 徐佳伦回头白他一眼:“你别吓唬妹子了,少看点恐怖片。节目组肯定检查过整个岛,确保没有安全问题的,别说杀人了,摔断了腿都会立刻有人去救你。” “我这不是渲染一下气氛么。” 耳环男讪讪的摸了摸脸。 宋子乔大大地松了口气,感激看向徐佳伦,俨然把他当成可靠的大哥哥。 不得不说,能在《娱乐影帝之无限泡妞》主角一个加强连的后宫规模里混成正宫,她自然有他的闪光点。 原文描述中,宋子乔清纯貌美,论艳不如后来的硬照女王艾黎,论身材不及国际超模程以心,论钱财学识不及温教授,但综合来说,她在陆锦川眼中是最适合做贤妻良母的女人,符合他对妻子的标准,楚楚可怜惹人爱。 原本的宋子乔,在《绝地真人秀》中展现出能照顾人的细心优点,还有个走五分钟就要歇一下的废物原主做对比,得到不少观众的好感。 而如今,她第一期就作出了矫情发言,开局先将初次印象败掉了。 决赛背靠着徐佳伦这棵大树,在九人团里总有她能干的细致活,才慢慢将‘废物白莲花’这个印象洗刷掉。 “我看啊,可能没什么深意,只不过是故布疑阵,或者恶趣味。” 前边和二人前去竹林的紫衫青年道。 徐佳伦摇头:“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对方既然留下了信息,虽然现在我还想不出来,但肯定有原因的,不然吃饱了没事干吗?” “等一下!” 宋子乔蹙起柳眉,秀美小脸上泛起纠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她的话中断了众人对睡袋笑脸的讨论,集中精神侧耳倾听。 不听则矣,一听,发现果然有来自天空的奇怪声音……是直升机扇叶拍动时发出的响动! 众人仰头张望。 “这就是空投?” “应该是了,看它下面吊着的红箱子,里面肯定装了好多资源。” “徐哥,要追吗?” 徐佳伦松开掐着睡袋的手,举目观望直升机的距离,在谈话间,它已经飞离此处,看来并不打算在溪边放下空投。一个灵感电光般闪过,他懊恼低呼:“着了敌人的道了,走!赶紧去追!” 睡袋笑脸压根没隐藏信息。 只是——缓兵的疑阵。 一个小时前。 段舒从张小雪口中问出了他们和徐佳伦合作内容。 时间有限,她知道张小雪急着上厕所,也不想让小姑娘在镜头和别人面前太难堪——哪怕是肯定不会被播出的片段,万一被工作人员传出去就够羞耻的了。对无仇无怨的人,段舒习惯行事留一线,做个厚道人。 张小雪暴露出来的信息,已经够她玩的了。 无人岛上选手们手机被收走,没有通讯器具,耳机是用来接收节目组通知和求助的。 两队人要谈合作,而且有‘等你考虑完答复’这个前提—— 不能意念交流,就只有约好时间了。 具体是约在伍如明还是徐佳伦的营地见面,段舒并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前者更好,后者到点没等到人,主动过来找的机会很大。 晚上的丛林很危险,正常人谈事情肯定不会约在晚上,空投虽然是时间地点随机,但为了选手的安全设想,大概率不会设定在入夜后。段舒在淘汰伍如明小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使用排除法后,第二天的空投出现在必然会在三点至五点中间,预留时间让选手在尚有阳光的时候回到营地。 除非空投落在伍如明小队的营地上,那就是人家运气好,没啥说的。 ——以上内容,搏的是一个可能性。 更大可能是,完全无事发生,只能让徐佳伦迷惑一下。 段舒皮一下超快乐的! 可惜了,如果是在末世的时候她要这么玩,肯定会在睡袋里各装一个炸弹,将引线绑在拉链处,来一个‘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大礼包。如今和平盛世玩真人秀,只能退而求其次,吓唬一下敌人。 而最好结局,就是现在—— 徐的小队前去寻找伍如明的时候,被突兀奇怪的信息吸引住注意力,耽误了时间。 段舒在早上养精蓄锐,在直升机接近岛的外圈时已经出发,务求在第一时间能接近箱子。 考虑到可能发生的追逐战,她这次直接让两个不会爬树的队友留在营地玩手指。 不用顾虑队友后,她在丛林中奔跑的速度快得惊人! 后台工作人员瞠目结舌:“我的妈呀,幸好上面拨款换了最新型号的摄录器,不然真要被她甩开。” 画面内的少女长腿细腰,身姿矫健,如同跃动于林间的小鹿。 直升机飞过小溪,在一片绿林上停留,开始降下空投箱子。 段舒爬上树顶观察,确定前进方向,并目测出和空投箱降落位置还有五百米的距离,以她的体力绰绰有余,不需要减速。 这种前进速度,发出的动静很大,肯定会惹人注意。 但,没人追得上她! “那边是不是有人在跑?” “……我去,变│态啊!但是跑得好快!” 难怪路上偶遇选手们发出如此不礼貌的惊叹。 因为,段舒正戴着那个一言难尽的头套。 而她本人认为自己帅气的程度跟怪盗基德不相上下。 最接近空投箱的,是一个幸运儿。 杜一泽在第一轮没获得任何积分,决赛里自然也只能单兵作战,自知获得的镜头不多,已经开始后悔报名这真人秀了,可真够折腾人的。而节目组为了平衡资源,增加比赛的不确定性和可看性,便让他成为了这个‘天选之人’。 本来已经放弃了争夺空投箱的杜一泽,看见空投箱就落在距离自己睡袋不到一百米的地方,便心动了。 敢情这是他的翻身机会啊! 想到别人要争得头破血流的空投箱就落到他面前,他只要打开箱子将里面的东西藏到背包里拔腿就跑,神不知鬼不觉。 别说,还真有点爽! 杜一泽迫不及待地冲向空投箱的方向。 空投箱设计得很简单,可能是为了避免版权争议,采用纯黑搭明黄的警戒色,即使在满眼苍绿的丛林里亦非常显眼。他徒手扒拉开包装,来不及看里面是什么了,争分夺秒地往背包里塞,心脏跳得一秒比一秒快,恨不得手上的动作和心跳一样快。肾上腺素使他的听觉比平常更加闻感,他听到脚步声了,但箱子里还有一个手电筒,算了,这个就揣在手里吧! 拉好拉链,脚步声已经很近了。 杜一泽刚抬头起头,就被撞了个满怀。 紧接着,他感到颈项微痛,不到一秒的时间,心脏位置又被狠狠戳了一下。 【你已被淘汰。】 “啊???” 顾不得被淘汰后就不能说话的规矩,杜一泽失声叫出。 “哇,安全上垒,” 对方是一个戴着黑色头套,只露出双眼和嘴唇的怪人。 只有从清脆又暗藏愉悦的声音中分辨出,这是个女孩子。 ……他被女孩子扑倒了? “谢了啊兄弟,还给我包装得好好的……补偿你一个!” 对方在他旁边的土地上划三下,抄起他的背包就跑。 哦,临走前,还抢走了他握着的手电筒。 杜一泽听着耳机里【请在原地安静等候联系员。】的通知,发现妹子跑的太快了,转眼间便隐没在丛林之中,他一脸茫然地低头看向她强行换给自己的背包,打开一看,里面空荡荡,毛都没有。 这特么是补偿? 还没来得及吐槽,两下枪声响起,杜一泽胸口瞬间开了花。 “哈哈,空投是我们的了,幸好赶上了!你已经被淘汰了,不许动啊!” 徐佳伦大笑着收枪。 初赛第一名不是白得的,他脚程快,虽然被耽误了一小会,依然比其他选手更早到达。看见空投箱被打开,背包落在地上,箱子旁边是坐在地上的杜一泽,他就知道自己来的及时。同时也怕杜一泽拿了资源就跑,于是远远先放两枪,淘汰了他。 他的助手们亦紧随其后,包围住了空投箱。 仗着人多势众,九人不怕别人再来抢。 宋子乔初次遇到这种场景,兴奋极了:“哇,徐哥你枪法也太准了吧!看到没,我们才是笑到最后的人!”她咧开一个得意的笑容,亮出如编贝的牙齿,笑得像个讨到甜头的小孩。 “……” 杜一泽看见自己特么死了还要被补两枪,顿感人生残酷,索性靠在空投箱上装死人了。 “我要看看有什么资源!” 宋子乔急哄哄的两步作一步蹦了过来,队友都让着她,让她先看。 “你今年几岁啊乔乔,幼稚鬼。”紫衫青年调侃。 “我就幼稚怎么了,谁还不是个宝宝咋的。” 她鼻音奶奶地哼唧一声。 旁边徐佳伦提醒她:“箱子里没东西,杜一泽应该已经把物资转移到背包里了,”他说完都笑了:“杜一泽,你也有今天!”两人曾同演一部戏,他比杜一泽年长,但戏里演他的弟弟,叫了他两个月的哥哥,感觉很吃亏。 装死的杜一泽死不瞑目,白他一眼。 宋子乔兴奋地拉开背包拉链,伸手就掏! 下一秒,脸色不对了。 “诶……?” 她慌张起来,手成爪状在背包中翻了三下,再左右扒开用眼睛确认,里面空无一物,比她的脸还干净:“里面的东西呢?怎么什么都没有,你把物资藏到哪里去了?” 她回头向徐佳伦求救,他亦是脸色铁青,心生怒气之余,怒也怒得不明不白的—— 是啊,东西去哪儿了?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物资还能自己长翅膀飞走了不成? “一泽,你把物资给谁了?” 徐佳伦长眸一狭,扫向最可能的知情人。 杜一泽迎着他的视线,慢慢地,合上了眼睛,头一歪,瞑目了。 “这时候装死装得倒快!” 徐佳伦啼笑皆非。 没笑完,旁边的宋子乔就眼冒泪花,用手背用力擦着眼泪,呜咽起来:“对、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我好难受啊……” 她确实难受。 八个男队友的奔跑速度,宋子乔跑得肺都快炸裂了才跟上,想在开空投时争取露脸机会,没想到却被戏耍得大失面子,身体上的痛苦跟心灵上的羞恼失望夹击下,又累又委屈的她终于忍不住泪腺崩塌了。 与此同时,段舒已经快跑回自家沙滩边上的营地了。 来回加起来约有一千三百米,她背着个背包保持全速,到达顾渊旁边的时候,气都不带喘的,很平常地一扬手:“哟,我回来了。清点一下物资。” 于宝宝震惊:“你抢到空投箱了!?” “嗯,到了之后有个小可爱在开箱子。我还是去得有点慢,最后一下当助跑跳过去用体重和冲击力撞懵了他,顺手把他解决了。运气还不错,他刚好已经将物资全都塞进背包,省了我收拾的功夫,”段舒赧然笑了笑,大抵也为自己摘果子的行为感到万分之一的内疚:“怪不好意思的,就把我的背包补偿给他了。” …… 顾渊:“我记得你带去的背包里面没装东西。” “对啊!”段舒痛快应答后皱了皱眉:“你没听说过心意最重要吗?不要这么功利。” 于宝宝思索片刻,得出结论:“舒哥,你真是个大好人。” “可不就是么。” 空投箱作为鼓励选手们发起冲突的诱饵,里面装的物资自然不能太寒碜了。三人清点战利品后赫然发现,他们能在野外过上正常的露营日子,三餐不愁,还得了一把s686,只有两颗颜料弹,射程近,胜在不容易射空。 段舒直接把它扔给于宝宝了:“被近身了用这个,基本上不需要枪法。” 于宝宝接住枪后,抬目看向段舒的眼神登时十分复杂。 居然把这么重要的武器给她? 明明强得一个人就能够在千军万马中夺得空投箱。 明明随便宰掉野猪压根不愁吃。 明明逮谁都是一刀秒…… 这样一个看上去最不需要队友的人,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 于宝宝低头,感觉眼眶有点发热。 段舒拆开背包里的一盒鸭舌啃,心想这玩意笨重得很,射得到的范围她都能用刀子带走秒。它又沉又结实,用来砸人万一她没控制好劲把人砸进医院了还惹一身腥。 两次失利,将气势如虹的徐佳伦小队锤成了霜打的茄子。 太毁士气了。 要是到达的时候发现人去箱空还好,偏偏充满希望,扒拉开才发现是失望。 宋子乔是蔫得最厉害的一个,偶尔半夜在睡袋里抽泣。 更坏的是,当时联系员来接走杜一泽,徐佳伦在他旁边的土地上发现一个笑脸痕迹,可能这次较为匆忙,嘴角画歪了,但他肯定出自那个人的手笔! 又是他,又是他。 空投箱子被抢,无形的恐惧笼罩在整个小队头顶之上,未战先怯了。 当晚,徐佳伦小队有三人被半夜‘割喉’淘汰,其中一个就是偷偷夜泣的宋子乔。 同样的情况,不止出现在他们队内。 落单的,人数不超过三人的小队,轻松被团灭。 选手们恐惧,《绝地真人秀》工作人员则是开始苦恼。 原因无它,选手被淘汰得太快了。 “这可咋办啊……”眼镜员工先喊起了苦:“以前都是逼着催着利诱他们打起来打起来,这次倒好,才第四天,胜者组选手只剩下10个了!还有两个是段舒那队的!” “凉拌呗,野外求生被这种人玩成恐怖游戏了。” “别说,这人还挺有反派大boss气场的。” 导演苦笑着用笔指了一下第一行右边数起第三个镜头格子,里面正是蒙着头套的少女,将在睡袋里睡得香甜的7号选手‘割喉’:“让手电筒落到她手上就是一个绝对的错误,这人太他妈……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太bug了,开挂似的,”眼镜员工接话:“像羊群里混入一只狼。” 消息闭塞,无人可以信任。人人都是对手。 根本无法通过交换情报达成共识来合力对抗这只外来的恶狼。 恶狼闲着无聊,带着两只乖巧的小羊戏耍一番后,决定让游戏加快速度。 随着又一名选手在半夜里不明不白的被淘汰,《绝地真人秀》的节目组成员忽然意识到…… 这个游戏的进程,好像已经不再掌握在他们手中了。 第五天。 徐佳伦心中已经有了模糊的轮廓,他知道自己真正的对手只有一伙人,就是那位喜欢故弄玄虚画笑脸的‘微笑’。 然而,根本找不到。 只能开始守夜,轮流睡觉,睡袋紧挨在一块。 其实除了空投箱那一夜之外,段舒根本没对他们下手,而是专心削减整个求生岛上的存活人数。 因为遇袭后第一晚,警惕心往往是最强的。 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 决赛的第五日,徐佳伦已经有冒出了黑眼圈,越接近夜晚,他的精神越紧绷,也极疲惫。 不过,段舒压根就不打算再在夜晚动手。 下午三点,阳光正好,很温柔,吹一点东南风。 她架起初赛第一天得到的sks。 节目组一看到这把sks就难受,他们是真的瞎了狗眼才把这人当成需要保护的柔弱女孩,丫就是一尊杀神!拿把塑料刀都随便杀,还给她远程武器?疯了吧! 里面只剩下一颗颜料弹。 段舒眯起眼睛,唇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两秒后,感到额头中了一巴掌的徐佳伦抬手往上抹了一下,一手粘液,同时耳机里响起令人错愕的通知—— 【你已被淘汰。】 队长莫名其妙的挨了一枪子,仅余的五个败者组助手登是慌了。 “徐哥!” “你中枪了,在哪里的?好卑鄙啊!!!” “出来!有种我们单挑啊!!” 这演的哪一出? 他们都在预备晚上的恶战,为‘微笑’可能的到来而做足了准备,例如睡袋在外圈的二人假装睡着,实则随时可以暴起制服入侵者。即使是神出鬼没的‘微笑’,要在他们人数众多的保护下突围亦非易事——徐佳伦也提出了一个猜测,‘微笑’应该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伙比他们想象中更加厉害,更加有经验的卧虎藏龙者。 然而,说好的决战呢? 战术拉扯,追逐战,甚至是逼到绝境的一对一决战……顷刻成泡影。 从一开始,段舒就不打算跟他们玩正面。 半夜偷袭,除了制造恐惧,更多是她的恶趣味。 毕竟…… 皮一下真的很快乐嘛! 这时,求生岛上,仅剩两位胜者组选手。 其中一位,正在沙滩边上吃西瓜。 这西瓜还是段舒给他带的,说她不爱吃这玩意,半夜行凶的时候在受害人背包里发现,好大一个,放着浪费,回来分了。 于是便有了顾渊吃着吃着瓜,对手就死光了的一幕。 解决掉徐佳伦后,段舒回到营地。 她没有刻意收敛脚步声,顾渊听见动静回头看她,淡色薄唇尚能看见被西瓜汁液蹭出一层水泽,原本清冷隽秀的俊脸被这抹瓜汁变得呆呆的。段舒摆摆手:“解决掉了,就剩你啦。想怎么死?如果不服气,也可以先来切磋一下。” “没有不服,” 顾渊出神地想起数日前的绮思:“你可以勒死我吗?” 少女莹白的手,欢愉如孩童般天真又残忍的笑脸,都使他灵感勃发,恨不得亲身体验。 即使为之身死,也在所不惜。 “……啊?” 段舒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要求。 作者有话要说:大剧情结束想连贯一点, 今天的双更就不分开啦,字数是6000的! 只剩下一颗弹的sks是伏笔,这里回收了 吃瓜群众之中顾渊小朋友也算是优秀的了 看到很多评论问就提醒一下,于宝宝原本就是败者组的没有竞争第一名的资格,她和段舒是绑定的。像之前伍如明张小雪凉了,他们的两个助手也失去了行动自由。 29、029 “为什么?” 段舒问道。 她並没有施虐的喜好,反而相当照顾同伴和情人的感受。 要她做冷酷残忍的事情?可以,但她的剑尖和枪口永远只会对准敌人和丧尸。 “因为……” 顾渊的眼睛眨了下,长睫盖着的眼眸暗闪,努力摆出很乖的样子:“我想拍的短剧里有窒息性死亡的剧情,正好在求生岛上要体验一次死亡,我希望由你来动手。” 他想出了一个可以播出的理由。 冠冕堂皇下,是隐忍的欲求。 “哦,这样啊,” 理由倒是充份,段舒爽快地活动了一下手部:“想用手掐死还是绳子?我会控制好力度。” “用手就好。” 说着,他微昂起头。 二人一站一立,她正好抬手就能扼住他的颈项。 顾渊有张漂亮的脸,这是段舒第一次见到他就知道了。 他半阖着眼,挺拔鼻线使整张脸都立了起来,上帝在创造他的时候,想必经过精心的雕琢。可惜他本人并不领情,对自身皮相的优越视而不见,不感兴趣。 美而不自知是很难得的,因为在成长过程中,周围总会告知你的美丑。 这种有点脱线少根筋的天然,让顾渊变得…… 特别可爱。 如今当顾渊仰首将要害托付到她手中,她有一百种方法可以真的杀了他。 说实话,这种体验还挺奇妙。 被段舒微凉的指腹贴上皮肤的瞬间,即使顾渊极力忍耐,仍免不了轻微的颤栗,痒得很怪异。在人的自我保护本能下,咽喉和心脏都是首要的保护位置,不应该外露。如今,他不只昂首使其突出,还请求她来伤害他。 她的手很软滑,不可思议,经历高强度的锻炼后依然没有留下茧子。 不像是杀人的利器。 “我要开始了哦?” 段舒声音柔和愉悦,彷佛在寻欢作乐:“别怕,很快就结束。” 其实慢一点也没关系。 随着段舒的双手慢慢收紧,这句话顾渊没能成功说出去,他很快感到缺氧带来的痛苦,而仰视角度下,视线所及之处便是她的细白手臂和脸,以致于耳机里响起工作人员的:【你已被淘汰】时,他仍不愿打手势让她停下。这无关情或是欲,曾经有人跟他说过,搞创作的人脑子都有点与众不同,当时他认为这是一种自吹自擂没往心里去,如今想来,可能是真的。 被压制,被掐颈,自由和性命都在他人手中。 ——而他居然能从中获得愉悦。 与此同时,幕后的工作人员在通知完淘汰后,发现二人没有停手的意思,登时急了:“小王,通知段舒她已经赢了,别掐了,再掐就不能播了!” 联系员小王赶紧抓起通信器。 【恭喜12号选手,您已成为求生岛上最后一位生还者。】 【在决赛中,您亲自淘汰了17位选手,积分全员之冠,获得称号‘鹰眼’和‘暴走战神’。】 【请迅速前往码头集合。】 《绝地真人秀》是以个人为单位的比赛,所有组队行为都是选手自发性的,觉得这样可以增加存活可能,节目组不阻止也不鼓吹,暗中乐于见到最后的反目情节。因为把外患都杀光了之后,就该和一直并肩作战的队友内部厮杀了,多有看点啊! 然而,现在。 外患全都不是她对手,队友给她送人头。 “走吧,” 松开手后,段舒向旁边暗中观察的于宝宝下巴一扬,伸手扶顾渊起来。 不知餍足地多享受了一会由她带来的失氧感,后果是现在他双眼湿润,脸颊泛红。 看着怪可怜的。 段舒食指指侧与拇指指腹轻轻磨擦三下,尚在怀念他喉结的触感,彷佛一颗包藏在皮肤下的诱人宝石。 莫名地,想咬一下。 顾渊接住她伸来的手后,被他不费吹灰之力的轻松抬了起来后,不禁陷入了短暂的缄默。 力气,真大啊…… 不过,这也很可爱。 两人视线对上,顾渊很乖的勾了勾唇。 四十七位选手正聚在求生岛的码头边上。 早早被淘汰的,可以在船上用睡袋打地铺,有吃有喝还能淋浴。 徐佳伦听到官方公布自己淘汰的人数后,眉头一皱:“不对啊,少了一个。” “傻子哦你,你打我两枪的时候,我早就被淘汰了,包裹也被她抢走。” 杜一泽从后搭住他肩膀。 “哈?” 空投资源被抢,这个徐佳伦料到了。 但连人也不是自己淘汰的,他真没想到:“等等,你那不是有个包裹吗?没被抢走啊!” “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杜一泽无语:“我辛辛苦苦装半天,她把我装满的背包顺走了,跟我说不好意思,补偿我一个背包。” “可是包里啥都没有啊。” “对啊。” “……” 选手们一对口供,才知道淘汰他们的,大多数是一位戴着黑色头套的神秘人。 半夜被割喉的数位选手,要不是收到耳机里被淘汰的提醒,差点以为自己撞鬼了。 “忒恐怖了,大半夜的摸黑过来,他有夜视能力吗?” “呃,手电筒从我这顺走的。” 杜一泽弱弱的举手,随即感慨:“不过她力气好大啊,明明是女孩子。” 话音刚落,徐佳伦瞪大了眼:“女孩子!?” 被摸黑抹脖子,没看清对方的选手都震惊了:“……居然是女生啊?” “是啊,” 张小雪和伍如明郁闷地插入话题:“应该是个三人小队。她还问我跟你们的合作内容是什么呢。” “你是不知道,我之后没等到你们,就去营地找你们,她将睡袋摆成个圆形,在中间画笑脸,恐怖片似的!”徐佳伦一拍额头:“该不会,那个笑脸就是等着我们来的吧?太厉害了,但是最后爆了我头的不知道是不是她。” 他始终不敢相信,一个姑娘家,居然能干出这么大的动静。 “可惜戴着头套,不知道她是谁。” 杜一泽感慨。 “我知道她是谁,” 众人闻声转头。 如愿成了焦头,宋子乔却开心不起来,她整个人如同结了厚厚一层霜的茄子,蔫得发绿:“她是我大学同学,淘汰我两次了!段舒嘛,就是快音上特别能吃的女生。” 段舒第一次夜袭徐佳伦小队,淘汰掉宋子乔的时候,附耳在她脸侧低低问了一句——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把曾经充满欢喜温柔,对事事哄着她的声音,居然会带着恶质笑意,向她施以毒手。 嗓音虽低,但就算化成灰她都认得段舒。 宋子乔暗暗咬牙。 然而无人察觉到她的委屈苦闷,或者察觉了也压根不会放心上,他们只关心这次比赛的大赢家。撇除节目效果不谈,这人太牛逼了,跟现代杀手似的。众人交换情报,最后数来数去,发现有起码十六位胜者组选手是被她淘汰的。 而且,碰到的都是单兵作战的段舒。 “……她真的需要队友吗?” 不知道是谁,喃喃自语似的发出了这句感叹。 一时之间,码头边上竟然变成了段舒的受害人交流会。 见无人关心她,只一个劲地讨论着段舒,顿感没意思的宋子乔走到角落,与陆锦川失败会师,两人互相瞅了眼,都有点提不起劲:“你被谁淘汰的?” “还能有谁,”陆锦川负气道:“我被她埋伏了。” “哦……” 宋子乔小小声的接腔。 知道锦川也被同一个人淘汰后,她的失落感减缓些许,如同找到了同盟,大吐苦水:“我不止被她淘汰,她还抢走了我的空投箱,我哭得都被队友笑话了。” 她赧然低下头,露出一截莹白的颈项。 心情正低落烦闷的陆锦川亦不禁被这抹白夺去了视线,与下半身进行频繁的借位思考,哑着嗓安抚:“没关系啊,我知道乔乔已经很努力了,以后也要努力变强哦?” 两人偶尔会一起玩手游,宋子乔特别喜欢玩小乔这个英雄。 这时他便用了小乔的台词安慰她。 宋子乔果然被逗笑了,嗔他一眼:“好啦。我才不会这么简单就被打倒呢。哼,我补妆去了,要漂漂亮亮地迎接她!” “好,快去吧。” 陆锦川宠溺的目送她上船,进舱内洗手间化妆。 宋子乔憋着股气,她觉得太不公平了。 《绝地真人秀》真不是人来的地方,尤其不是女孩子该来的,要是在唱跳美貌上输给段舒,她……勉强服输,但在打斗上?天啊,哪个女人会往这种方向锻炼啊!看来段舒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偷偷用了功,想甩开她。 段舒脑子有问题吧? 也就刚好碰上这种弱智真人秀,被她练出来的体能立了功。 能打能跑能吃,在现代社会里能做些什么?不切实际,一看就是她这种没在社会上受过苦,不食肉糜的象牙塔女才会做的无用功。让她在真人秀上出点风头又如何,以后去马戏团表演体操吗? 宋子乔往脸上敷粉的时候,差点用力过猛把脸拍痛了。 数次栽在自己一心以为的天真孔雀女身上,黑泥快满溢而出,怨气冲天地在心中痛骂着段舒,贬低她在节目上获得的成功。 看着镜中因为化妆品而逐渐立体秀美起来的脸,宋子乔心情略有好转。 哼,早点被淘汰也有好处。 这时候,她不就可以慢条斯理地画眉点唇,用最完美漂亮的一面将在岛上过得蓬头垢面的段舒比下去吗? 即使观众知道段舒是素颜又如何,眼睛永远是诚实的。 待会,她要直接扑上去迎接她,这段镜头肯定会播出。 一想到化了妆的自己和她的素颜同框,宋子乔便兴奋得两眼闪亮!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点卡文! 明天继续加油qwq 很多小天使问到顾渊为什么要由段舒杀和于宝宝什么时候死的 于宝宝一开始就是败者组被段舒挑走的,只有行动权没有复活权,‘主人’死了她也会跟着被当作死亡,但她死了不影响段舒。 顾渊是胜者组一路躺赢过来的(x) 但组队行为官方不承认 本章很正经的战斗!脖子以上的! 30、030 三人走出丛林,顿成焦点。 “来了来了。” “选手们,你们的恶梦来了,快点捂住脖子——”这是搞气氛争取存在感的。 众人哄笑。 可不就是恶梦吗? 半夜睡得正酣,可能还做着美梦,颈上就被刀子抵着了,即使是塑料软刀,面对着戴着头套的凶徒,浑圆的月在头顶,为她镀上一层金边,活脱脱日本电影里的杀人魔。 这时,一人从选手之中冲出来,直奔段舒,扑了上去双手环抱她。 “舒舒,恭喜你!” 洗过澡的淡香扑入鼻端,宋子乔将她紧紧拥住。 乍一看去,两个女孩子久别重逢,患难过后的相拥画面倒也讨喜。 “啊?” 段舒愣了一下,忍住将她一脚踹飞出去的冲动。 体能被药剂大大提升后,段舒嗅觉亦更灵敏,除出沐浴露外,还有粉底的脂粉香,瞬间就理解了宋子乔的小心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段舒一再在她凑上来的脸上扇开,她再迟钝也该明白到,现在的段舒已经不是以前原主的性格了。 至于为何变得这么厉害,让她自个猜去吧! 难道还跟敌人条条道道的解释?跟贱人翻脸需要理由吗? 这时在镜头前对她大表亲热,首先是想蹭热度,其二…… 瞥见宋子乔精致到高光都上了的妆容,段舒心下了然,顺水推舟地搭住她的肩,将她从自己怀里拽离出来,贴耳低语:“来,满足你,对着镜头笑一下。” “……啊?” 冲得太快,压根没看清对方状态的宋子乔这时被扳离怀抱,才看清楚段舒。 登时瞪大了眼。 两日一夜的时候当段舒状态好,保持得不错。 但这……虽然提前结束,也在岛上过了整整五天啊! 怎么可能,还保持得这么好? 别说保持了,根本更漂亮! 化妆有抹平缺点,提精神气,强调优点的作用,但如果一张脸本来就没有缺点,化妆就只能衬托加分。素颜的段舒确实没有全妆盛装时艳光照人,可是长眉乌色不改,猫儿眼明如秋水,软唇粉粉的,皮肤细腻白皙,一张脸又白又小,没有常见的卸妆后发黄或成黑坨坨的情况。 光落在段舒脸上,挑不出一丝瑕疵。 她将刘海全往后拢梳成马尾,素颜反倒显得干净水灵,比真实年纪小上几岁,像个高中生。 宋子乔心道不妙。 但她始终化了妆,对镜自拍的时候也觉得很完美,如今同框也不会出大纰漏……吧? 于是,犹豫地望一眼段舒后,宋子乔也转向前方笑了笑。 “满足完你合照的愿望,我们就不用靠这么近了吧,” 段舒松开,退开三步,左右手一拉,挽着顾渊和于宝宝:“我最好的朋友和队友,已经在我身边了。” 这两句话,她没刻意压低音量,众选手都听见了。 节目组用选手耳机收音,更是可以高清播出。 原本选手们不明就里,以为两人感情很好,毕竟之前宋子乔也提过一嘴三年大学同学,这时听本人开口,段舒的语气客气且疏离,看来并不熟稔。能上这节目的就没有傻子,虽然不擅长野外求生,但人情来往那点小九九,绝对是个顶个的人精——这个宋子乔,怕是上赶着蹭热度,把人都蹭烦了。 宋子乔可不管自己做得露不露痕迹。 能露脸就是胜利。 宋子乔鼓足勇气,朝明着要跟自己撇清关系的段舒笑了笑:“真好,即使我没在身边,你也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不再是需要她施舍友情,任她压榨的闺蜜了。 眼尖地察觉到气氛不对的于宝宝将头靠在段舒肩上,撅嘴撒娇:“舒哥才不会孤零零,有我呢,还有阿渊。” 开玩笑,以她在女团的经验,姓宋的肯定对舒哥不安好心。 有些话本人不方便说,由她这个朋友撅回去最好。 顾渊被点名后,轻轻一点头:“对,她有我……”语气微顿:“这个小弟。” 能当导演的,即使不爱说话,有些天然呆脱线,也依然有着察颜观色,留心细节的习惯。他知道段舒有意往娱乐圈发展,还没立住脚跟之前绯闻可免则免。将自己定位为一开始的小弟,能减去些许粉红色的疑虑。 走至码头前,其他人簇拥上来,包括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宋子乔落在后面,只能看着段舒的背影跟上来。 明明只是个还没签公司的新晋网红,在镜头前却毫不露怯,被众人包围亦从容自若地说话,素净的一张脸上,是年轻朝气与自信的魅力,彷佛她天生就该是视线的焦点,话题的中心。这不是她认识的段舒,她知道的段舒,明明有着张美人脸,气质却畏畏缩缩的。 如今,连晨光都只能沦为衬托。 从段舒身高拉出的阴影,正好遮在宋子乔身上,这无心的角度巧合,更深地刺痛她的自尊心。 “可算让我逮到你了!” 张小雪挤开重重人群,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伍如明,她痛心疾首:“我被你骗得好苦啊!” “兵不厌诈嘛。” 段舒面无愧色,还有点小愉悦。 杜一泽也来凑热闹:“还有我还有我,我是那个被你抢走背包和手电筒的,之后还被老徐补了两枪,我命真苦啊。” 段舒纳闷:“我不是给你补偿了吗?” “……” 杜一泽被她问得有点胃疼。 “还有我还有我,我被你吓死了,半夜刀子抵我颈上,我真以为自己要死了!” “我也是。” “我没睡熟也打不过你。”青年捂脸。 挨打苦主控诉现场里,插入了一把怨念满满的声音:“这有什么,这里有个真被她杀了,杀完还被吃掉的!” …… 啊? 众人齐刷刷的转头,脸上写满惊恐。 杜一泽奇怪:“你不还好好的站在这吗?而且你不是选手吧!” “不是我,是它!”穿着蓝色工作服的雀斑员工从背包掏出一张遗照相框,里面是曾经精神奕奕的野猪:“你杀了我的猪!” 这自然是节目组安排好的桥段。 反正猪已经赔出去了,赚点节目效果当回本。 被选出来的这位雀斑员工倒也不是演的,他负责和道具组交接,折损一只观赏用猪,还尸骨无存的死法,让他被抓住肩膀晃了足足一分钟。如今见到段舒,悲愤得本色演出。 “原来是你养的?” 段舒脱下背包从里面翻出一个塑料袋交给他:“来,里面是剩下的猪肉干,丛林很危险的,不要放它出来乱跑啊!” ……不,一般情况而言,危险的会是碰上野猪的人类。 众选手神色复杂。 雀斑员工懵懵地接过塑料袋,段舒建议:“要不要吃一块尝尝?” 说到吃的,其他人立刻反应过来。 “慢着,我也要吃野猪肉!” “分我一块,我先说的,来慢了没有哈。” “要次肉肉!” 不愧是大吃货国的国民。 倒是徐佳伦愣了一下,越看野猪遗照越眼熟,难不是……是他碰见要避着走那只? 被俊男美女围绕着,雀斑员工打开塑料袋,飞行摄影器给了个特写。 没有华丽的包装,没有刻意的打光,但员工捧着的遗照上,野猪生龙活虎的样子就是最好的卖点。 胜在没吃过啊! 伍如明眼明手快的分到一片后,直接给了张小雪,后者将其一分为二,各吃一半。野猪肉烟熏风干后有些干硬,得小口小口的咬着含软了嚼几下才能咽下去。咸香从唇舌间溢开来,杜一泽牙口好,特别喜欢:“这个够劲。” “刚死的时候更好吃呢,” 于宝宝跳出来狂吹自家队长:“拜队长所赐,我们在沙滩边上烤肉,肉入口即化,又烫又鲜,筋道口感不是肉猪可以比拟的!等回去看节目你们就知道了,杀猪小能手就是我家舒哥!” “还是小宝仇恨拉得好。” 段舒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二人在真人秀里才是真正培养出友谊的队友。 至于那个谁,不想再碰钉子,也压根不想吃野猪肉,就坐到一边和其他透明选手说话去了。 回程时,已经没了多少争抢镜头的意义,气氛比较放松,节目组回收了选手们的耳机,也代表可以随心所欲的说话,不怕被录下了。只不过最好压低点声音,谨言慎行。 和顾渊交换联系电话号码后,段舒和于宝宝坐到一边聊天。 “出去之后,你打算签哪家公司?” 于宝宝小声说:“我个人不建议签万秋,那里新人约很多,都是广撒网,说得好听其实压根不会真的给多少资源培养。最近还搞了个直播app,很多被他们答应了会培训出道的女生都要先去开直播混时长来交学费,其实就是白打工。没点关系在万秋很难混出头。” 娱乐公司内部有时候会用“xx约”的叫法叫新人,比如“板凳约”听着像坐冷板凳,其实是可以旁听培训的,比较多的是“新人约”不太重视但又不想放走,签在公司里留着观察,要是自己发光发热捞到金主或者资源,公司就可以收割成果了。 娱乐圈入行门槛低,但槛上满布铁丝荆棘,一不留神就被刺破足底。 还有想拉你下去的人。 除去光鲜亮丽有资格叫板的大明星,小新人们在资本面前,都是不折不扣的弱势劳方。 和没出道的段舒相比,于宝宝更有经验。 在这次真人秀上承了段舒的情,她不想她吃亏:“你外貌条件比我好,路宽多了。不过还是要小心,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谈,”于宝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定位比较特别,很多同行不觉得我是威胁……我还知道挺多事的。当然啦,行内卧虎藏龙,我那点小知识不够卖弄的……” “谢谢你,” 段舒反握住她的手,微微笑起来,笑意直达眼底:“出了求生岛,你就是我的前辈了。我以后要问你的地方应该挺多的,毕竟那谁也没说错,”她撇撇嘴,在岛上酷到爆炸的姐姐露出一丝娇气:“我的确没朋友。” ……啊? 于宝宝的眼睛瞪得溜圆,比看见她杀野猪时还惊讶。 即使美女有可能被孤立排挤,但段舒举手投足间的气场,分明是经常被人群簇拥着的,属于人生赢家才有的光芒。 怎可能没有朋友? 她脑瓜里将各种可能性转了一圈,最后得出结论:一定是舒哥太完美太高冷,高岭之花旁人自然不敢轻易接近,嗯,只有这个可能了。 其实于宝宝猜得不错,段舒身体内的灵魂,确实习惯了自己是中心焦点。 不如说,为了在艰险末世中聚起人心,她必须时刻保持手下对她的崇拜、信任和距离感,不敢生出反抗或是背叛的念头,同时忠于她作出的每一个决策。 这一点,和偶像明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于宝宝孩子气地晃了晃她的手:“那我以后就是你第一个朋友了?” “是啊。” “阿渊呢?” “那是小弟。” 段舒迅速给他定了位。 六期节目提前结束,堪称《绝地真人秀》史上最短。 不过,这节目也不是第一次短小了。 第二季的时候没控制好尺度,把嘉宾整得太狠,当时的嘉宾还不是今届为了露脸可以不怜惜自己的新人,直接撂担子不干了,跑了一半嘉宾,节目也得做下去,大幅削减时长,挨了好一顿骂。不过整跑嘉宾的噱头很足,收视率和名声倒是打出去了。 粉丝心疼爱豆,观众却不心疼。 然而,因为选手太厉害,导致节目提前结束,还是头一回。 按理来说,可以临时增添其他比拼来延长,不过选手们知道自己中间出了个大怪物,都不愿意再被虐下去了,早结束早好。有不少发现野外生存比自己想象中艰苦的选手都暗暗感激段舒,让他们提前解脱,再也不听经纪人忽悠了!节目组与选手们签的合同上,亦只填了两项比赛,没有其他理由留住选手了。 当节目播出后,网友们渐渐也心生疑惑。 《绝地真人秀》该不会是变质,收了钱,要捧段舒这个新人吧? 不然她为啥这么出色? 镜头多得不公平? 到底什么来头? 狗子察觉到风向要变,提前发了一条微博。 狂犬病: 其实这几天,我也怀疑过自己喜欢的段舒妹妹是不是营销包装出来的新人设。 但,野外求生不是美食节目,不是日常综艺。 段舒所谓的‘好表现’也不是天掉馅饼,不是通过剪辑或者暗箱操作能够营造出来的形象。 她是去抢别人馅饼的那一个。 看这夜行能力! 这身手! 要是给我营销能打的人设,给我资源给我戏份,我能从树上跳下来杀掉一只野猪吗? 对不起做不到,另请高明吧,我是来做明星梦不是来做贝爷的。 连跑一千多米抢下背包,半夜三点摸黑在丛林行动去偷袭。 最后关键性的一枪,决胜于千里之外! 那一枪用力打在我心上,我知道我这辈子都是神仙妹妹的迷妹了。#段舒##绝地真人秀##绝地真人秀提前结束# 附图三张段舒身手敏捷矫健如猎豹的gif动图。 将这条微博发送出去后,狗子长吁一口气,志得意满地扬起嘴角,桀桀怪笑。 她才没有怀疑过神仙妹妹! 不过得站在网友的立场去看,要给妹妹吸粉洗白。 呸,妹妹本来就不黑。 “哎……” 狗子托着下巴:“不知道段舒会签哪家公司呢,希望宣发要给力点的,别让我都看不下去。” 与此同时,段舒回到自租的公寓后,第一时间是放满一浴缸的热水。 抛入浴盐球,一缸水变成淡粉色的同时香气四溢。 钻进浴缸中,来自现代都市的热水泡得她四肢都要软掉了,半眯起眼睛,任由水蒸气氲氤笼住视线片刻,才美滋滋地玩起了套上防水袋的手机。 野外度假偶尔试试还行,现代科技才是真的好! 求生岛上断网没手机,加上节目播出,微信早就被满满的未读消息塞爆了,足足翻三页才到底,其中不少是三年没说一句话的大学同学,而消息来得最频繁最激动的就是原主的弟弟段祥。 冷心段少:【姐——】 冷心段少:【姐姐理我一下!】 冷心段少:【你也太帅了吧!什么时候练的身手啊我咋不知道,难道是老家有隐世高人?早知道过年我也回奶奶家了,你枪法好绝,华国是禁枪的对吧?你哪练的?是不是偷偷玩过吃鸡!】 冷心段少:【我还没摸过真枪呢…[委屈]】 冷心段少:【我才想起来你在求生岛上看不到手机==我也在求生岛上作战![游戏截图]】 还挺能聊。 段舒指腹摩娑手机,思索片刻,得出结论—— 原主弟弟,应该就是那种平常不聊天,一查好友游戏段位发现亲戚里有个最强王者就热情地套近乎求抱大腿上分的类型。 他不是自闭不是冷淡,只是家人都没戳到他的点。 暂时不用理会,先放一放。 段舒先回复了父亲段兴邦的消息,段父先是恭喜了她在节目上的优秀表现,隔了半小时左右的时间,语气低落地道歉。 【爸爸才知道,原来我从来没有了解过你。】 【我一直认为孩子还小,需要保护,但我在看不到的地方,你已经变得能保护别人了。我实在不是一个称职的爸爸,对不起。】 【节目我让你弟弟给我下载到电脑里了,你很棒,爸爸为你骄傲。】 …… 段舒:【谢谢爸,我们都在各自的领域里努力,互为对方的骄傲吧。】 接着,她打开小奶狼宁远的消息,他先是尝试邀约她看电影,但过了两日后,歉意地说接到了一个很喜欢的电视剧角色,只能先出发去庆市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段舒:【等你回来再说。】 段舒:【另,不需要道歉,虽然我也挺想再见到你……不过,在电视剧上看到也不错,希望是个像你本人一样可爱的角色。】 对方秒回—— 远ning:【是性感!】 段舒挑挑眉,哼着小曲儿回复:【我只看到了你可爱的一面,还没看到性感的地方。】 远ning:【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段舒:【拭目以待。】 调戏完小奶狼,段舒支着下巴,翻开自己的工作邮箱,查看来自各方公司的邀约。 当指尖划到‘聚星娱乐’的时候,隐身已久的a11合成声音从脑海里响起—— 【反派缘份值+1】 ……又是哪位反派,报上名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也是勤奋的月哥长的! 推一下朋友的文。 要是短小就是她拉我去打农药了(开始甩锅) 基友古言爽文,作者柔桡轻曼:《姝女有仙泉》 31、031 一本小说的角色正反,往往与作者立意离不开关系。 主角可能不代表作者的立场,但字里行间透出的三观依然能让读者察觉得到。如果作者对爱情忠贞感淡薄,她可能会让小三成为受人怜爱的主角,歌颂压迫下的爱情。而一个现实里不得志,惨遭同龄精英比下去的作者,有可能在小说中塑造一个完美富二代,获得自己现实中得不到的一切,也有可能用同样一无所有的diao作代入品,通过金手指横扫人生赢家。 《娱乐影帝之无限泡妞》的作者手冲大王,上一本作品正巧是末世文。 他在完本感想曾道——末世的爽点,就在于一场让所有人都回到起点的灾难,让那些赢在起跑线的城市人富二代变得和我一样,甚至更惨。让那些看不起diao丝的拜金女只能屈身于主角,不愿意嫁人的大龄剩女也不能再装逼,要放下身段跪舔男人。说我loser我也无所谓,我就是恨,现实只能装孙子,写书都不让爷发泄下? 当然,这段奇葩发言,在早期全站清查过界内容的时候早就随风而去了。 “你还挺方便,” 段舒夸奖久未露面的a11:“站在主角对立面的全是个顶个的靠谱精英啊,包括我。” a11:【……】 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和聚星娱乐有关的反派…… 使用排除法,演技派小鲜肉和导演已经出现了,还差总裁和编剧。 段舒用【总裁】、【编剧】和【聚星娱乐】作关键词,略一沉思,再加上【英俊】开始搜索,头三行搜索结果跃于电脑屏幕上——【江市钻石王老五:星越集团董事长,聚星娱乐的总裁谢逢星】 【一个颜值让你怀疑这是财经杂志还是娱乐头版的男人】 【现实中的言情小说男主角:聚星娱乐的总裁】 无图言吊,照片为实。 段舒点开财经杂志里的硬照。 纯黑幕布前,男人坐在真皮大斑椅上,直视镜头。 他的双手交叠着,灯光替他描了道简单的白边,财经杂志的摄影师一般不讲究凸出相貌,更注重主题的气场和所谓成功人士的精英气质。真皮德比鞋踏实地踩在地板上,往上瞄是一双比例完美的大长腿,宽肩窄腰,难得穿西装不显蠢。 再然后,段舒撞进了一双沉黑锐意的眼。 眉梢、眼角和嘴唇都写满了成熟男人的性感——不,他眼中的欲求无关风月,多半是个对股市起伏的兴趣大于胸臀起伏的男人。 只是充满进攻性这一点,就足够迷人了。 她心头微跳。 手一滑,手机咚一声坠进水里。 “……” 幸好包了防水袋。 只是防水袋外满布水珠,谢逢星的脸再也看不真切,水蒙蒙的。 段舒尝试用拇指指腹抹走水珠,恰巧抹在他的脸上。 真好看。 这么好看的男人想在自家集团搞娱乐分支,为什么不尝试自己下海呢? 星越大楼顶层,分别有两部电梯。 一部从地面直达顶层,只有谢逢星能用。 另一部,则只到达36层,星越的核心高层都在此办公,谢总的特别助理尹思彦就在这一层。谢总的客人,不管多大的派头,都只能使用这一部电梯到达36层,再由特助接待,使用36层的电梯上顶层见谢总。 叮。 36层的电梯打开,走出来一个笑容满面的男人。 他一路走到尹思彦的办公桌边上,曲起食指在桌面轻轻敲了敲:“思彦,我找谢总。” “这次挺准时的,陈思乐,” 两人是旧识,尹思彦抬头看他一眼,放下手上的文件站起来:“走吧。” 谢逢星每个预约的客人,姓甚名谁,约的几点,尹思彦都清楚纪录着,而他基本不靠白纸黑字,看一遍就直接用脑子记住了。 陈思乐笑眯眯地跟上。 “别靠太近,”尹思彦按住他搭上来的手,拨开:“保持距离。” “怎么,怕我吃了你?” “我对狗毛过敏。” “我家只养了热带鱼。” “我知道。” 尹思彦将眼镜腿往上微微一托,电梯里没有层数按钮,只有两个指纹识别器。 一个是谢逢星专用,另一个就是他的特助。 所以谢总的客人,都要由特助带着上去顶层。 37层。 电梯门再度打开,陈思乐只能将‘你好像在骂我’的吐槽咽回肚子里。 谢总不喜欢嬉皮笑脸的人,但也不是一言堂的暴君,只要不影响工作,就算陈思乐一边跳着喳喳舞一边进来跟他谈事,他眉毛都不会抖一下,只是会对该人评价降低。不过,即便没有刻意要求,大老板气势摆在那,星越集团上下都透着一股冷酷严谨的味道。 在星越集团,没有性别之分,男女工作量一样重。 赏罚分明的管理风格,明确的升迁制度和行内第一梯队的高薪,使得无数名校应届生对星越趋之若鹜,争取实习期就拿到内定。 惟一的缺点,就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因为谢逢星本人就是可以承受连轴转高强度工作的人,他从学校到继承家业,环绕着他的同学老师教授亦同样是万里挑一的天才,让他理解‘摸鱼’这个词,就像让埃塞俄比亚的饥民发出‘吃得太撑’感慨一样不切实际。成为星越集团的董事长后,能在他身边工作的人,更是人均工作狂,自主加班爱好者。 但,在加班领域,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谢逢星—— 他不是针对谁,而是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除去肉身出差,谢逢星的办公层里有完整的淋浴室、kingsize大床和健身器具,全天候住在公司,达到人工合一的境界。压榨劳方的究极体,就是连着自己一起压榨。据小道消息,淋浴室再里面放着一整套的输液工具和点滴架,方便在他生病时,私人医生上门时能在办公室直接给他打点滴。 理性,果决,进取。 独占鳌头的市场眼光,一座完美的赚钱机器。 有利益的地方就有谢逢星。 惟一令同行们想不透的是,这样一个无宝不落的恶狼,为何会亲自成为聚星娱乐的首席执行官,浪费精力。 他手下多的是好用又忠心的精英。 不说进军娱乐业能不能赚钱—— 工作狂谢总,跟娱乐圈扯上关系? 这个人真的会看电影或者电视剧吗? 他身上最娱乐圈的,可能只有那张英俊得过分的脸了。 走过长廊,两边是放着古董和各项商界奖杯的玻璃柜,全是总裁的私人收藏。 尹思彦轻敲两下门。 “进来。” 低沉微哑的声线从内里响起,尹思彦听命开门。 待陈思乐进门,得到老板的眼神示意后,他关上门,在门外的沙发上坐着等候。 “你选好人了吗?” 门刚关上,谢逢星便直入正题。 陈思乐点头,老总下颔微点后,在他桌前的客椅坐下,将文件交给他:“《绝地真人秀》一个表现出色的女孩段舒,大四,中产家庭出身,背景清白干净,没签过公司。最近风头正盛,微博大v狂犬病是她的粉头,暂时没有正经营销公司在推,少量通稿是节目组炒的流量,我看他们想捧的另外两个……太废物了,效果不怎么样。” “做偶像的话,年纪大了点,” 谢逢星说着,面上看不出情绪的痕迹:“你给我的视频,我看过了,身体不错。” 陈思乐眉头一跳,心道谢总这样评价一个姑娘,让格调低点的瘪三同行听到,还以为老总想潜规则了。他接话:“对,柔轫性和肢体协调特别好,正好星选少女缺个领舞……” “太浪费。” 谢逢星打断了他的话。 星选少女聚星娱乐预备推出的一个12人少女唱跳组合,正好对应12个星座。 聚星背靠大树好遮荫,资源肯定不会少,领舞这种重要位置,推荐一个没有背景的女孩,恐怕太冒险。只是陈思乐从第一眼看《绝地真人秀》的时候,就十分中意段舒,认为她是可造之材,正好上头要人……不过,什么欣赏都比不过boss翻脸,他立刻改口:“最近我在联络另一位在thk女团做过练习生的李筱晴,她有意回国发展……” “这个你安排,你专业,” 谢逢星翻开文件有着段舒照片的一页,钢笔轻点:“下放做偶像太浪费,签下来,启明星计划我要她。” …… 饶是经验老到如陈思乐,也不禁眉头一跳。 启明星计划是开创聚星娱乐时的一个概念计划。 和星越集团‘打不过就收购’风格相反,聚星娱乐从建起就更喜欢亲自造星,由于公司还没有当家招牌,谢逢星一直想亲自打造一个。 黎明和傍晚见到的金星,前者称为启明星,后者长庚星。 因为距离太阳和地球的位置恰当,它反射出的光是除日月外最亮的星星,此名也寄托着重大意义。 谢逢星补充道:“普通艺人的约,视察一段时间,再决定要不要全力推她。” 陈思乐了然,这倒像boss的风格。 大胆叼到嘴边,再考虑要不要吞下去。 “哈哈,我相信谢总的眼光。” “嗯?”他谢总挑过来一抹不带温度的目光:“到时候,由你决定。” “……” “我只是觉得她不错,到时候盯着她的人是你。” “在这方面,你比我有经验,交给你来决定,我很放心。” “不然,你以为我有时间看着一个小姑娘?” 谢总的无情三连,将陈思乐悬到喉咙的心脏打回原位,放心了。 明星能自己培养,经纪人却不行,太慢了。 陈思乐就是谢逢星重金请回来的老牌经纪人,上个东家是一家规模较小的公司,签人挺有眼光,养出了几个低投入高回报的小明星。但公司资源所限,实在推不出大明星。 他最不喜欢外行对内行指手划脚,强行砸资源捧一块笨石头,砸资源倒也算了,还要搭上他时间精力,简直想当场退休。 即使段舒是陈思乐看中的人选,他也不想看见新领导行事冲动盲目。 然而,谢总下一句的馅饼,依然将他砸晕了—— “她不是挺能打吗?《恶鹰》下周有个女配角的试镜,如果她签就带她去,待会思彦会给你时间地址。” 语毕,谢逢星朝大门轻抬下颔。 陈思乐晕乎乎地滚了。 《恶鹰》! 导演贝丽文以商业片出身,擅拍打戏,前年她的《不武》在国际上获奖无数。镀了层金回来,过往票房数据也很亮眼,投资大大的有。电影这项艺术是很实际的,而且随着科技特效水平的提升,一切都越来越实际了。 预算有多高,效果有多好。 团队牛逼,就是了不起。 新作《恶鹰》更是受尽关注,不缺投资人,想演的更是挤破了头,女配白斯然的角色压根不对外试镜。 但像星越这种超巨投资…… 还是很缺的。 这也是谢逢星可以轻描淡写给陈思乐承诺一个试镜机会的原因。 有钱,了不起。 另一边厢,泡完澡的段舒和于宝宝煲起电话粥。 女孩聊天主题跳跃,上一秒还在谈哪个口红色号最受欢迎,下一秒就谈到哪家娱乐公司行内名声最差。段舒闲闲提起聚星,于宝宝唔的一声:“聚星不错呀,资源妥妥的有,老板超壕超有钱,听说很舍得在艺人身上投入,但合同一般时间很长,挺专制的。” “七城公司呢?”这是另一家发来邀约的。 “七城啊,喜欢给艺人立完美人设,有自己的造星流程,跟邻国偷师学了个十足,训练很辛苦。我有个姐妹就在七城。” 开公司签艺人,不是开慈善机构,都有缺点。 段舒将话题拐到衣服上,心中已经有了初步决断—— 还是都见一遍吧! 虽然聚星娱乐最符合她的喜好,但人家公司厉不厉害,有多少钱,没落到袋前都是虚的,得看合同决定。段舒一边聊电话,一边用邮件和各方约好见面时间,娱乐圈时间值钱,如同效率极高的相亲一样,全约在明天了。 公司不急,段舒该急。 趁着《绝地真人秀》的余温尚在,要在大众忘记她之前,赶紧签下公司。 艺人,真是一天一个价。 拜上辈子末世来临前家境优越的福,段舒对合同来往略有了解,不会傻乎乎地签下霸王约。但保险起见,她向段父求助,靠关系拿到行内知名封律师三天后的预约,帮她审查和对比各方合同。 挨个见完后,各家对接的艺人经纪风格确实和于宝宝说的相差不多。 万秋来了一个衣着过分时髦,面相浮肿的中年男人,态度最敷衍,将饼画得比太阳还大,包装计划写得像是立刻可以让她流量封神,但合同瞄一眼就知道屁都没有。同样是白纸黑字,合同才是契约,合同上没将计划内容写进去的,不止没用,还很不实诚,专骗小姑娘。 七城是穿着西装的精英女郎,明确表示如果她签下来的话,需要进行一连串的培训才有出道机会:“你在真人秀上的形象很讨喜,不过还有改进的地方。” 段舒微微倾身:“愿闻其详。” “例如,黑头套太毁形象了,而且物料来源也很有问题,男粉丝不会喜欢自家爱豆用其他男人的衣物套住头。只要在镜头下,还是得有点偶像包袱的,你说是吧段小姐?而且必要的示弱也很重要,形象立得太强硬,对以后发展不好。” “有道理。” 段舒点点头,西装女郎对她的受教露出满意神色。 殊不知她已进入‘虚心受教,死活不改’的形态。 最后见的聚星娱乐,合同是段舒见过写得最清晰明确的,劳资利益分割一点不含糊。 也是惟一的一个,问她想往哪方面发展的。 段舒沉吟:“我没学过唱歌,跳舞只会常用的社交舞……” “这些都可以练,我更想知道艺人本人想做什么,”戴着眼镜,打扮入时的塌鼻子先生笑说:“唔,虽然这词有点老套了,但还是得用——段小姐,你的梦想是什么?有喜欢做,想证明自己的领域吗?” 世界和平。 咳。 这问题问倒她了,段舒自觉适应力很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都不虚的。 “我全都要,”她抖了个机灵,接着道:“硬要选一个的话,演戏吧。” 语毕,对方忍俊不禁。 段舒挑眉作疑问状。 “哈哈,我没别的意思,这句‘全都要’太有我家老板投资特色了。说回正事,我希望段小姐可以尽快给我答复,”他说:“我手边有个很不错的试镜机会,如果段小姐更喜欢演戏,确实可以考虑一下我们。” “我会的。” 段舒颔首。 试镜机念固然诱人,但见到馅饼就立刻去咬,也不是她的行事作风。 一份合同和包装计划,涉及她数年的人生发展,不得不小心。 看见她没一口答应,陈思乐越发欣赏她。 谨慎是好事,年轻艺人今天能冲动签约,明天就能冲动闯祸。 两日后,离开封律师楼后,段舒才拨通了陈思乐的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5000字!我要努力啊! 推一本基友的重生古言 没错是昨天推的那本,那为什么要再发一次呢,因为作者是个憨憨 跟我说好章推,发了文名和链接给我后, 第二天发现没涨收藏,为啥呢,不应该啊!一合计,发现特么是她半夜觉得文名太差改掉了,没想起来我正在推文,读者压根找不到她的书,服了,好绝一作者 各位关爱一下吧,我这周就指着她这破事儿笑了(。 《姝女有仙泉》柔桡轻曼 【姝姝觉得自己就是戏文中的配角儿,明明是国公府嫡女,却被换走做了农户家的女儿。 好不容易回到国公府,日子也不好过,爹不疼娘不爱,兄弟姐妹都不喜她。 定下的未婚夫婿也上门退亲,转而求娶国公府养女。 姝姝无法释怀,处处针对那个和她互换身份如今却还是国公府养女的宋凝君。 更惹众人厌恶,最后落得个被野兽撕碎的下场。 姝姝死后才知她是多么软弱无能又愚蠢,回到国公府慢慢变得丑陋的容貌,弟弟久治不愈的身体,家人的厌恶。 被抢走的羊脂白玉瓶,被抢走的人生。 还有她的死,皆是宋凝君所为。 姝姝不甘心,整日飘在宋凝君身后想要报仇,看着她勾引那个可怕的变态男人不成,就以国公府做踏板,步步高升,封为县主,嫁给皇子做妃子,生儿育女,幸福美满。 而她飘飘荡荡几十载,早已认命,却不知怎么回到玉瓶被夺走那一刻。】 32、032 “段小姐考虑得怎么样了?” 和朴实的外形相反,陈思乐的声音很动听。 他笑意盈盈地打了个招呼后直入主题,语气听不出催促之意,像聊家常一样,让人很舒服:“还是说,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 “合同我和律师看过,觉得条件都可以。我个人最属意你们的包装计划。” “这叫什么,英雄所见略同,”陈思乐打开烟盒,烟扣在指间:“我记得《绝地真人秀》的拍摄地点就在江市附近的岛上,段小姐还在江市吗?” 其实他早就知道段舒是江市本地人。 “我都方便。” “好极了,那就约在明天上午?段小姐可以把地址给我,我们公司会派人去接你。” “行。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段舒报上地址后,陈思乐问:“对了,你有学过武术吗?” “泰拳算吗?” 上辈子念大学的时候,她虽然选择了申请持枪证,但每周都会去拳馆练泰拳。 泰拳练久了,拳架融入身体,肩膀内扣,随时预备出击,杀气是够了,日常生活时自然不能整天弓着身,于是同时练着舒展身形的操,避免养成含胸习惯。 “呃,” 陈思乐手一抖,烟差点掉地上。 妹子凶猛。 “对了,我记得你不是科班出身的……演技也得恶补,搞点底子垫一垫。这一周我会给你安排很密集的行程,真的很密集,你要做好心理预备,合同内容包括训练时长,如果缺席会从酬劳里扣学费。” 这是避免艺人吃不住苦翘课的惩罚机制。 陈思乐叹囗气:“放心吧,只要准时出席,一切费用会由聚星包圆。我们大老板一恨迟到,二恨偷懒。” “好,” 段舒没有异义,甚至不明白有什么需要‘放心’的。 公司安排培训,花公司的钱增值自己,高兴都来不及。 段舒:“我不怕吃苦,你大可以多安排一些。但是有一件事,在签约之前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说来听听?” “我之前答应了一位朋友做他片子里的女主角,”段舒微顿,想起聚星很在乎签约艺人的忠诚度,便补充道:“他叫顾渊,是个体户,没背景。” 陈思乐将这名字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 对了,《绝地真人秀》上见过,两人组队的时候就说过关于拍片的事,多半是那时答应下来的。 他迟疑:“能反悔吗?你签约后的行程会排得很紧密,可能没太多时间。” 《恶鹰》的试镜,在陈思乐的计算中,只有两成不到的成功机率。 即使她表现出色中标,依他得知的情报,也不会在短时间内开机,男主角就够资本争的了。 “我没有演戏经验,一边上课一边实战,对巩固培训内容有好处。” “剧本我过后可以带给你看,我不想失约于人。” “时间我会安排好,会以培训内容为优先。” 段舒情理兼备的一番话,让陈思乐态度松动下来:“其实没有裸露和敏感内容的话,倒不是不可以……那我们明天当面说吧。” 挂掉电话后,陈思乐揉揉太阳穴。 进来抽烟室的同事看他脸有苦笑,把听了一耳朵,纳闷:“咋回事啊?有多密集?会犯密集恐惧症不。” “你这个笑话冷到我了,”陈思乐这才用zippo点亮香烟:“我就说一句,启明星候选人的培训行程是谢总订的。” “……” 同事脸上露出惊悚神色,点烟压压惊。 各抽各的,一时无话。 抽完三根烟,陈思乐顺带在微信上向谢总汇报进度。 聚星-阿乐:【谢总,人已经说定了,明天接来公司签约。】 谢逢星:【嗯。】 按理说谢逢星每日忙得脚不点地,没有对一个新人上心至此的道理。 难道是…… 陈思乐不由脑补一出霸道金主爱上她。 可见替艺人审网剧剧本时看了太多的言情小说,是会影响思维习惯的。 他将段舒的要求简单转述一遍,确定谢总的态度。 谢逢星:【答应了的事就要做好。】 谢逢星:【你拿到剧本之后拿给我过目。如果不错的话我可以投资,但要打上聚星的烙印。】 手机屏幕乍亮,收到了来自总裁的第二道消息。 谢逢星:【明天什么时间接人?】 聚星-阿乐:【中午12点,城西那边的。】 谢逢星:【可惜。你看着办吧。】 聚星-阿乐:【好的老板[心]】 可惜什么? 陈思乐手贱地向尹思彦问了一嘴总裁明天的行程。 当他得知谢总明天中午要飞米兰后,更是震惊——谢总难道想亲自见一下段舒?不过,也不奇怪,毕竟是想下本钱培养的商品,亲眼瞧瞧成色很正常,他不能再用恋爱脑揣测老板了。 在衣服上喷了喷净化喷雾去掉烟味,陈思乐走出吸烟室,正色回到工作状态。 陈思乐问她有没有学过武术的事,段舒猜想和试镜有关。 她倒不担心武术。 在求生岛上热了热身,在药剂改造身体期间大大提升了体能之余,也算是真正用习惯这具身体了。体能摆在那,学什么武术都好说,何况影视作品里的武术往往不是要求多专业,而是要打得漂亮好看。 她担心自己的演技。 虽说在末世尔虞我诈是常态,段舒有信心去搞传销,但演戏是另一回事。 不只是要合格,要做到最好。 顾渊注定会成功的超低成本文艺长片《阿修罗》,她不想放弃。 临近下午,段舒拨电话向顾渊商量他片子的事,低成本也意味着只要不涉及到钱,一切可以很自由。听完她的难处后,顾渊表示:“没问题,可以迁就你,但最好等你行程定下来之后发我一件,我要协调整个团队和其他演员约时间。等会我将剧本发给你。” “好。” 段舒轻吸一囗气,预感自己要更忙了。 但忙不是坏事,当日程表满满当当的时候,明确的忙碌使得生活有了份量,让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前进。 翌日中午,来接段舒的人开了一辆奔驰v250。 司机小哥麻利地接人上车后秉持了星越集团员工嘴严话少的作风,一路沉默。段舒乐得轻松,用ipad翻看顾渊发给她的《阿修罗》剧本——这是她第三回重看了,看完后完全明白为何会得奖,本子是好本子,只不过想到这剧本是顾渊本人写的之后,不由得有些微妙。 当想起他说的:【节目结束之后,我将你代入主角后,把剧本大改了两次。】 …… 微妙感超级加倍! 《阿修罗》是个半奇幻的都市文艺剧情片,带一点宗教意象。 结构简单,复杂了现阶段他也拍不明白,顾渊有自知之明,也量力而为,整体是部小而美的文艺片。 阿修罗在佛教中是六道之一。 男丑恶,女貌美。 易怒好斗,骁勇善战。 由于本性善良,一开始位列善道,但容易心生怨恨,又好战爱争斗。男的兴风作浪到处撩架打,女的迷惑众生找骚聊,所以渐渐被归为恶道。 不过,这没有固定说法,要看世人如何诠释。 会转生到阿修罗道的人,生前虽无大恶,但轻慢骄傲。 除了看不起别人,而且无法忍受别人比自己优秀。 主角罗秀娜就是个这样的人。 18岁,界于少女和女人中间的年纪。 开篇有着出水芙蓉一般的素颜,父亲因外遇争吵离婚后娶了同等阶层的二婚女富豪,住在独幢别墅,罗秀娜则和母亲担去城中村的陋室。父亲不想要她在新妇面前添堵,母亲也想找机会再嫁而希望刚成年的女儿赶紧独立出去。 经历家庭动荡,高考考砸,从无忧无虑的骄傲小公主成为颠沛流离的弃子。 就在此时,罗秀娜发现在她高中里众多的追求者之一,是后妈的独儿程真。 她开始意识到少女的美貌,是一种武器。 …… 越看下去,越觉得这个角色太妖孽了。 她想演! 再次将剧本看完后,刚好也到达了星越大楼的地下停车库。 司机提前打过电话知会一声,于是她刚下车,穿着休闲西装的陈思乐便出现在她面前,与她一道去12楼的办公室:“这里8到12楼四层都划给了聚星娱乐。上其他楼层是星越的各个部门,顶层是咱大老板的单独办公室——你应该听说过,谢逢星。” “久仰大名。” 段舒笑了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谢逢星,顶层办公室。 谢顶。 寓意不好啊! 办公室里早已预备好一式三份的合同,陈思乐泡好茶,将一大盒独立包装的高档曲奇往前推:“慢慢看。哪里有疑问的话可以跟我说,今天我一整个下午的时间都空下来了。” 诚意十足。 段舒仔细翻看合同,确保与她和封律师一起审阅的合同没有出入。 签好字后,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 陈思乐收起属于公司的合同,一份由她保存,和她握手。 “合作愉快,” 他话锋一转:“不过,我们签完合同第一件就得不怎么愉快了。这是你一个月内的培训行程,由于五天就要去试镜,所以武术和表演课会排得更密些。”说实话,这日程他看了都怕:“9楼整层打通后重装了做训练层,课程就在公司上,每日会有司机接送你来上培训课程。。” 陈思乐将一份排版精美的行程表交给她:“电子版本我待会发给你。你先过目,第一节课在一小时后开始,你要是还没吃饭的话,可以跟我去食堂垫垫肚子。” 段舒说:“我吃过了,现在就可以去上课。” 除了吃饭睡觉车程和七个小时标准睡眠,几乎都在上课。 只有一天奇怪地空了出来。 察觉到段舒的疑惑,陈思乐解释:“那天预约了做全套体检,上镜对身材要求更严格,以后会有营养师帮你维持体重的同时保证健康。” 不愧是专业人士,比她想象中安排得更周到。 半小时后。 将《阿修罗》剧本发给陈思乐能段舒乘电梯来到了星越大楼的第9层,提前预备上课。 聚星给她安排的课程,不止表演和武术,还包括了普通话、英语和形体课。 务求在短时间内让她拥有女明星该有的素质。 幸好段舒穿书前家庭教育做得好,她普通话和英语发音都过关,只是台词功底还需要练。演戏的第一课是放下羞耻心,在其他学员面前释放自己,撒泼哭闹打滚都要干,洗掉新人由于精致貌美而形成的矜持。 这点倒难不住段舒。 但光是锻炼基本功,就彷佛是踏入了全新的领域。 毕竟上辈子的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去拍戏。 段舒像一块被按头进浓缩液体里的海棉,恨不得一分钟内学三分钟的课,只不过一节接一节的课程,让她根本无暇消化,只能拼命接收。身体吃得住,但她希望有更多时间去融汇贯郎这——但现实显然不允许,陈思乐暗示过五天后的试镜机会十分珍贵,即将开机的《阿修罗》,段舒也不想把美貌又灵气的罗秀娜演成只有脸的木头美人。 想要更多的时间去学习。 晚上10点下课,司机将她送回小区。 段舒冲了个六分钟的战斗澡,连起泡泡的过程中都在回想课程内容,脑子塞满了新知识。草草吃完晚饭,在极度的压迫感面前,段舒一边做掌上压,一边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 原男主陆锦川的金手指。 最俗套的文娱空间,可以在空间内观看电影,演绎里面的角色。 随着主角吸收的信仰之力越高,空间功能亦会升级。 一级,只能演绎电影和电视剧。 二级,能创造出自由的拍摄室,在里面练习开记者招待会之类如何展现出最帅一面。 三级,能演绎现实中未改编成影视作品的小说和漫画。 原文小说中,当空间升级到三级后,陆锦川利用空间智能的高智能审美学做导演,转型导演,给他想追的美女新人拍了部杰作……就是让读者爽的装逼桥段,实际意义不大。据作者感想,是他想体验一下做导演潜规则女演员的快感。 diao丝的快乐,就是这么直白粗暴。 这个金手指,段舒很想要。 论做明星方面,比a11有用多了。 a11:【我的出厂定位是观察和纪录。】 段舒:“一边去,反省反省。” a11:【……】 a11:【我可以调度出《娱乐影帝之无限泡妞》的小说原文开头。】 段舒光速认错:“大哥!” 和大部份网文一样,这本小说太长了,长得追完歇一天就可以重新观看。 因为当你看到结局的时候,往往已经忘却开头。 段舒只有在刚穿书的白茫茫房间里,脑子过了一遍这本小说,足足七百万字,并未记住太多文字细节。 这个作者不红是有道理的。 太多废话了。 a11调出原文开头,灌入段舒大脑。 她头晕手脱力犯软,啪一声趴在瑜珈垫上捂住脑袋:“……你动手之前说一声啊兄弟!人工智能没有报复心是假的吧!” 段舒研究原文,整理思路。 “幸好不是发烧烧出个空间类型的。” 她确实不能挖开陆锦川的脑子将金手指掏出来。 不过… “怎么还跟顾渊扯上关系了?” 在原文情节中,顾渊和陆锦川在《绝地真人秀》上有过一面之缘,正好他凑齐了钱,可以预备开拍超低成本的艺术电影,谈到前去试试。陆锦川当时的表现完全不行,遭到劝退后大感耻辱。 【眼前人的语气生冷:“你不是在演戏,你只是在告诉镜头你有多帅,”他拿出一本书搁在桌面,上面《演员的自我修养》七个大字狠狠地刺痛了陆锦川的自尊心:“你可以回去看看,对思维逻辑很有帮助。” 窝火! 还说他不是在演戏?浪费他时间! 陆锦川心一狠,接过书后拂袖而去。 这时候顾渊,并不知道自己唤醒了一头沉睡的雄狮,假寐的真龙!】 …… 沉睡雄狮。 假寐真龙。 段舒托着下巴回想起自己记忆中的陆锦川,笑得差点一脚打滑。 慢着。 顾渊之所以会跟陆锦川搭上线,是因为在《绝地真人秀》节目里说过话,交换了联系信息。 段舒穿书后,扇动了蝴蝶的翅膀,顾渊全程在她身边,没机会跟其他阿猫阿狗说话,也邀请过她出演他的女主角…… 敢情她本来就拿了主角剧本。 金手指就在那本《演员的自我修养》里。 ……她要了! 段舒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拨电话给顾渊。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 电话另一端的环境很吵闹,界于蹦迪和菜市场中间,顾渊略沉的声线在一片嚣色中稳稳地绷住了她的注意力:“段舒。” “啊,是我。” “我正想联络你,”他听上去有点开心:“我还在找男主角,有人向我推荐了一个叫陆锦川……” “停——” 段舒截住他的话:“他不靠谱,最好换一个。还有,你是不是有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 “嗯。” 他有一整箱的书,都和演戏和摄影有关。 是顾渊为数不多的珍贵财产。 “可以卖给我吗?” “……” 顾渊微讶:“这本书我已经看过很多次了,既然你喜欢,我直接送给你吧。什么时候要?” 现在就想要! 抬头看一眼时钟,段舒不甘地咽下这过分的要求。 “你寄给我吧,我待会在微信上把地址发给你。发个急件可以吗?我很着急要,邮费我付。” 听出她语气里的焦急,顾渊静默半响:“我现在送过去给你吧。” “……我过来找你!” 厚脸皮如段舒,也不好意思麻烦朋友到这个地步。 “这个点女孩子出门不安全,”顾渊下床,带上钱包和书:“我现在打车过去,你等我。有什么夜宵想吃吗?” 他态度很坚定。 内心争扎五秒,段舒败下阵来:“……那你路上随便给我捎点吧。” 半小时后。 带着皮蛋瘦肉粥和金手指的顾渊,来到了她小区门前。 作者有话要说:内容纯属虚构,我编的,假装很厉害吧 谢顶这个梗精神污染地停留在我脑海良久…… 33、033 段舒趿拉着拖鞋哒哒哒的下楼,长发扎了个蓬松的丸子头,还戴着白口罩,在精致打扮和隐藏自己选择了后者。她脸太小,半张脸都被口罩遮着,只露出一对猫似的眼和额头。 这个点路静人少,顾渊一眼就看到了鬼鬼崇崇的她,笑意划过眼底。 他看她好笑,她抬眼也像发现新大陆。 连帽黑色卫衣和和同色的修身裤,青年整个人都快融入夜色。 段舒第一次见他就感觉到了,这位日后的大导演可能没研究过穿搭。 怎么舒服怎么来,效果好看跟衣服没大关系。 只是他身材好,高瘦腿长,穿格子肥大裤都特有范。 幸好,他也不至于自杀式地踩雷,选择的衣服都是不容易出错的款式,加上底子摆在那,乍看过去能当读者模特,上上街拍都不丢人。 此刻,大导演身上惟一的生活气息,便是手上提着的外卖袋子。 “冷吗?” 江市的天气多变,一天能经历四季。 白天还能穿短袖,晚上就得加件外套了。 “还好。” “可是我觉得你冷。” 段舒走近后抬手将他卫衣连着的帽扣到脑袋上,带子系严实,把好好的一个不畏寒风帅哥扎成小怂包。他任她处置,眼睫垂下压住眼底的光,当她抬眸与他对上视线时,形形绰绰的笑意亦印进了她的眼里。不等她说话,他先道:“那就冷。” 心情温软得像在夜路里点起一盏暖黄色的灯。 “下次记得穿秋裤。”段舒忽悠他。 顾渊不置可否地睨过女孩的脸。 接着,他握起她的手,将外卖袋子和书交到她手中。 体温偏冷的顾渊连掌心都干燥微凉,倒是她的手,软且暖,像握住了一捧春水。 他把将亲昵的动作做得很自然,段舒也没觉着哪里不对,笑着谢他,末了想起一个重要细节:“对了,差点忘记重要的事!” “嗯?” 段舒攥紧《演员的自我修养》的书角,说:“角色需要,我想体验一下被你责骂,被你嫌弃的感觉。” 顾渊:“啊?” “就是,想你骂我。” 还有这种要求,他纳闷,显然已经忘记自己心心念念着被她勒死,论奇葩程度只在伯仲之间。 顾渊:“笨蛋?” 段舒皱眉:“这是调情,怎么,九年义务教育都没教会你骂人吗?” ……这可能是九年义务教育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顾渊犯起了难。 他性格平和,几乎不与人起争执,常常保持着观察者的角度游离在人群之外,想找他撩事也撩不到头。念书的时候,因为外形优越被同学中意的女孩表白,男同学越想越气,寻理由找荏的时候倒被他的神逻辑绕得没脾气,满腔上头的火气三言两语间拨成了一头雾水,不了了之了。 “您就当讲戏了。我不会骂人,你拿我当样板,教教我,”她停顿片刻,才软着道:“拜托啦。” 她平常即便笑脸迎人,也带着三分客气。 就跟面对领导似的,领导笑脸迎人是随和亲切,做下属的不能真没大没小。 然而这时,段舒软下嗓,透着点厚着脸皮的不好意思,却让顾渊越发想要对她没大没小一下。除去极端的特殊癖好者,大部份人都是s和m的共存体,只要对象、时机和气氛恰当,想欺负一下人,或者被人欺负一下,都是很正常的情趣。 一言蔽之,顾渊想造反了。 “好,”他有条件:“在大街上不讲究,你家里方便吗?” 嚯! 想登堂入室了。 段舒好笑,咂摸出他几分说不出的闷骚。 平常老实天然呆,其实顶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在密谋吃肉。不过说得有理,她也不是拘泥的人,爽快答应领他上楼。 顾渊倒没想什么儿童不宜的事。 就像拍电影,不能一拍大腿就开机,事前得筹资金拉赞助找演员约场地……同理可证,他的直觉推进他一步步地拉近距离,并不真想做点什么,骚得很循序渐进。 进屋后开了灯,段舒拍拍餐桌,示意他坐在自己对面:“你喜欢坐下骂还是站着骂?” 顾渊:“站着吧。” “那我坐着,给你一点身高优势。” 段舒正襟危坐,仰头看他。 顾渊垂下眼,瞥见她衣领漏出的一扇春光,刚酝酿好的词瞬间烟消云散,忘词忘到八百里外。 “快点呀,加油。”她催促。 他呃的一声:“你说已经看过《阿修罗》的剧本,我就和你对演程真得知真相后,和罗秀娜起争执那一段,不用死背台词,即兴发挥。然后说说你的问题……你之前演过戏吗?” “没演过,也没学过,今儿下午囫囵学了点基础。” 学得她一脑门官司。 “那第一次演,肯定有点问题,待会我就说狠点,尽量羞辱你。” 顾渊说完,感觉找到了好方法。 不然平白无端的挑事,也是门学问。 “行!” 段舒痛快应答。 生平头一次求挨骂,倒是新鲜的体验。 顾渊别开头思索片刻,转回来的时候眼圈就红了,薄唇被他咬得发白:“我现在该叫你什么,妹妹?还是姐姐?” 前后不过两秒时间,跟换了个人似的。 第一次和人对戏,段舒有点震撼,慢了一拍才进入状态。 坐着的她得仰视着和他说话,可震慑下属的时候谁高谁低根本无所谓,就算躺在床上也照样能摆出目中无人的傲慢气场。她反问:“奇怪,你在生气吗?”问完,眼里露了点稀奇,彷佛他连对她愤怒的自由都没有,她是真心实意地感到奇怪。 “我当然生气,正常人都接受不了,你早就知道我妈跟你爸在一起,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吗?把我蒙在鼓里很好玩吗?你不信任我。” 顾渊一手按着餐桌,低头怒视,双眼流露出来的情绪却让段舒轻易地解读出他心中的难过委屈,不满二十的少年人,被情绪冲昏了脑袋,不明白自己为何要遭到残酷对待——他没做错什么,他只是爱上了秀娜,用尽浑身解数对她好。 这番指控,是程真依然愿意相信,罗秀娜是有苦衷的。 一开始可能有。 但到片尾,罗秀娜已经从浑浑噩噩的惨绿少女进化成纯粹鲜明的黑。 段舒不接话,冷冷的盯着他看。 激烈地自爆过后,顾渊的声气软下来,像怒火过后下了一场暴雨:“你说话啊……” 他跪下来,捉住她的手,哀求她。 “很好玩,” 笑意在段舒的唇角划开动人的弧度,她的视线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饱受精神痛击的脸,欣赏一个少年人对爱,对信任,对家人的信任崩塌的过程,望到他眼里去,能看见一片颓垣败瓦。 他震惊又迷惑,等心上人说下去,如同等待宣判死刑。 段舒抬手摸他的脸,指尖碰到他的眼角:“你凭什么拥有一切,笑得那么开心?我没有的,你也不能有,不能夺过来,我就毁了它。” 顾渊对她失望到无以复加,攥紧了拳头才压抑住了动手的冲动,指尖嘴唇抖得失去血色:“我看清你了。” “看清我又如何?” 段舒倾身,与他额头相抵,双目对视间,艳得霸道而不讲道理:“你可以不爱我吗?你做不到!”窥见他屈辱的默认,顷刻,她笑得更张狂:“你去死啊,你死了我就爱你了。” 最后一句,她稍稍压低声线,几乎能品出三分甜蜜。 自私到极点的人太纯粹,在近距离下,顾渊被她的双眼慑住,有一瞬的失神。 随即,他示意:“可以了。” 站起来拍拍膝盖,脸上恢复一派老僧入定的淡然,彷佛刚才七情六欲喷涌而出的人是他双胞胎弟弟。 顾渊:“我要开始批评了。” 段舒求之不得:“请讲,多多益善,少少无拘。” 他始终是正经科班出身的导演,有过不少和演戏相关的工作经验,从刚才一秒入戏的表现来看,恐怕还学过演戏。即使没有金手指,能和《阿修罗》的作者对戏得到指点,也终归是她受益的。 “你还是在演你自己,罗秀娜不是这样的,” 定完神后,顾渊语气倏地冷硬下来,已完全进入专业的工作状态,眼前人就算美成天仙也影响不了他的分毫判断:“你太有底气了,观察我的时候只是用我来取乐。罗秀娜一无所有,美貌和程真对她的痴情是她惟一的武器,她知道自己踩在薄冰上,只有将程真推至深渊才能放心。同样是摸脸盯着,她在确认程真是不是真的非她不可,爱她至死。” “这种情况很常见,在有经验之前,找和自己相似的角色演出是很好的练习方法。要演生气,往往也习惯表现出自己愤怒时的样子,但愤怒有很多种,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和位高权重的人发怒的质感是不一样的。” “要尝试跳出舒适区,把自己忘掉。” 顾渊做了个通通扔掉的手势:“剩下的都是小问题。你一开始有点发愣,怎么回事?” 段舒怪不好意思的:“没想过你会有情绪剧烈波动的样子。” 顾渊眸色有了一瞬的柔和:“演的角色多了,会发现自己有很多种可能性。其实第一次来说的话,你已然做得很好,我知道你没演过戏的时候想过会比现在更差更生涩的情况。没想到你演得有模有样,”他微顿,也感到奇怪:“只不过,不太像戏剧。” 呃—— 该说不愧是他吗? 看她看得太清了。 就像小孩装作业写了没带的焦急气愤,经验使然可以装得很像,但依然是在演‘自己作业写了’的样子,而不是演另一个小孩。 段舒按住额头片刻,忍不住先笑了。 到头来,她在顾渊这儿得到的评价和陆锦川只差了半句,打成平手。 段舒说:“我找到感觉了,谢谢啊,顾渊。” 顾渊扬眉,没感觉自己帮上多大忙,很乖觉地先行告辞,而且坚持不要她送。姓顾的倔起来跟座山似的,段舒亦没在这点上矫情,开门送客前往他手里塞了一颗特大的阿克苏冰糖心苹果当谢礼。 客人走后,段舒翻开《演员的自我修养》。 科技大学出版,刘杰的译版。 很正常的一本书。 和顾渊对完戏,段舒浮躁了一天心情终于平静下来。 演戏比她想象中的好玩,那么大的一个人,说变就变,变完还能随时变回来,与背叛无关——想想,日常生活中要用到‘变脸’和‘演技’之类的词,除了求婚惊喜,多半不是好事儿。演员就不一样,理直气壮的,在每个人都只能演好自己的时候,他们能够在戏里体验别人的人生,演完还能拿到报酬,名利双收。 何等快乐! 尝到甜头后,锻练演技就不再是单纯的升级打怪了。 也许,可以乐在其中。 翻了二十分钟的书,半点异常反应都没有。 段舒从一开始端正座姿地翻书,态度尊重一如对待圣杯,嘴里默念着乖宝宝……逐渐变成上身侧趴在桌面,一拳捶在书页上,骂了句永不过时的经典款脏话:“……我艹你大爷!” 话音刚落,异变徒生。 一闭眼一睁眼,眼前景像就从她熟悉的单身公寓客厅,变成了一间私人观影厅。 观影厅以黑红为基调,真皮沙发坐着十分舒适,一切和实物无异。 “……” 不是吧! 没见过这么犯贱的金手指!! a11适时插话:【恭喜宿主,喜提气运之子金手指。】 “又是你?” a11:【两个ai不能在同一个脑里共存,我权限比它高,降维打击吃掉了它。由于它是为气运之子量身打造的文娱空间,灵魂匹配度不够,你只能使用最基础的一级功能。】 “灵魂匹配度,” 段舒眉头一皱:“只是不够?我和他有什么相似之处,你说,我立刻改。” a11:【一开始你使用积极的态度翻书,之后越来越萎靡堕落,最后说出了关键触发语,匹配度到达四成。】 关键触发语。 难道是…… “我艹你大爷?” a11:【注意素质。】 捣鼓了半小时,段舒总算是把她的低配版文娱空间弄明白了。 最基础的功能没变,依然依她心意随时出现。 时间流速大约是四比一。 没办法通过信仰之力升级,永远停留在一级的功能,只能在里面演绎电影和电视剧。因为被a11吞噬了的缘故,她不能跟文娱空间对话。不过,她通过实践更清楚了一件事——对这本书的世界,a11了解得更多,观察者的立场稳如磐石,不会多嘴主动向她提议抢掠气运之子的金手指,但只要她自己完成了再去问,它就会给出相应的反馈。 段舒:“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有惟一性吗?” a11:【有。】 段舒接着问:“那就是,我拿走了原主角的机遇,他拿不到这金手指了?” a11:【是的。但作为气运之子,在和你无关的事上,他的运气依然很好。你是这个世界惟一的变数。】 段舒摆摆手,文娱金手指是低配的遗憾顷刻烟消云散。 损渣利己,即使是小利,也舒服。 陆锦川拿不到,她就乐意! 何况,光是能在空间里练戏,和比拥有更多的时间去练习,这两点已经足够让一个普通人优于常人了,得知足。段舒当晚便开启了文娱空间,在里面练习下午培训导师教她的内容。 一直练到十二点,才从中退出来倒头入睡。 这是她如今高强度的学习生活中最大的安慰——起码在这里,她不用担心半夜有丧尸来袭,不怕敌对势力的枪口抵在她的额头上,能够只在枕头下放一把菜刀就安心入睡。 早上七点准时睁眼,下床洗澡刷牙梳头化淡妆,半小时后下楼。 两天内,谢逢星跨越了三个国家,半个地球,终于回到华国。 回到了他最喜欢,感觉最舒适的地方:办公室。 吊颈亦要喘口气,处理完整个早上的工作后,他一决定给自己放半小时的假,看看聚星培训导师对【启明星】的评价如何,还有候选人答应了要拍的剧本,陈思乐认为不错,等谢总亲自过目。 导师们的评价出奇地一致——从来没见过吸收得这么快的学生,第一天教的东西第二天必定融汇贯通,要求她下课后自主练习的动作永不出错,每天都给表演课导师新惊喜。英语和普通话导师认为该学员的水平只差考张证而已,没什么能教的地方,建议学员腾出时间学点别的。 聚星的培训师不会因为少一个学员就影响薪酬,加上待遇良好,对公司归属感强,给出的建议可信度高。 惟一向外特请来的八极拳师傅,想收段舒做弟子。 看完整份报告后,谢逢星严肃的脸部线条舒缓些许,自语道:“不错。” 接着翻阅《阿修罗》的剧本,他以一目十行的速度看完,看了两遍,依然分不出好坏。 这让谢总的心情转晴为阴。 如外人所揣测的一样,他没有艺术细胞,无法分辨影视作品的优劣,喜剧或悲剧,看完后他会记住剧情,但奥斯卡得奖作和金酸梅得奖作在他眼中没有分别,众片平等。应试式解题对他来说太简单了,在国内念书的时候,他的语文成绩优越,然而打油诗和李白的作品……对他而言,都是一样的。 然而,谢总有一颗热爱艺术的心。 他喜欢电影。 由于无法理解别人为好电影感动落泪的心情,电影在他心中简直玄之又玄,具有某种不可说的神秘力量。越搞不懂,越想搞,普通人想打造大明星去玩《明星志愿》,谢逢星开创聚星娱乐,公费娱乐,还能赚钱。 段舒就是他相中的明星。 初始号这么给力又上进,谢总暗中高兴,觉得对理解艺术又踏出了有意义的一大步。 他拨通陈思乐的电话,亲自嘱咐:“剧本不错,你联络导演去谈,我给你三百万额度支配。” 陈思乐懵了。 以他的行内经验来看,以这种没投资光靠导演自己砸锅卖铁攒资金的草台班子,《阿修罗》的预期资本大概率不会超过五十万。 谢逢星一句话,三百万资金可以立刻到位。 “……好的谢总,知道了谢总。” 他不知道的是,这是谢逢星考虑过这是‘低成本’电影为前提给的数字。 陈思乐在内心感慨一句有钱真的了不起,便着手去打点段舒试镜的事,据他得知的情报,七城一位小花对《恶鹰》的女配角位置很感兴趣。 七城何止是感兴趣。 《恶鹰》这个投资等级的电影和制作班底,好好稳着拍,有国产背景保驾护航,一个重要角色的分配,对纯新人来说可能只是完美开局,对已经有过作品,和同一类型档次的同行争夺江湖地位的小花来说,则是跃龙门,重排辈份的好机会。 七城公司以打造偶像为主业,但亦有主演电视剧的艺人。 冯天笑便是最有希望的一个。 她出演过《城市摩天轮》和《德妃传》两部不愠不火的电视剧女主角,撞大运在年度国产佳作《无人审判》里饰演女二,得到好评,算是升了半个咖位,踏了一只脚进电影圈。她在同档小花里算是比较有特色的柔中带刚脸,很多《无人审判》影评里夸奖她的脸美得有棱角。 恰巧,《恶鹰》女二也是难得需要有侵略性的女性角色。 经纪人高姐数了一圈档期能对上的女艺人,对试镜越发有信心:“放心吧天笑,没一个能比你更贴脸的,这个角色非你莫属,到时候你只要发挥出正常水平,这个角色稳稳拿下。” “我知道,”冯天笑正闭眼睛上妆,趁着化妆师给她擦眼影,嘴巴可以动的时候多说两句:“一个个网红脸也想来跟我争,让她们慢慢炒作吧,我是要正经演戏的,跟她们不一样,多说一句都跌份。” 刚被死对头临门一脚抢走代言,她今天火气足:“我总算明白别人为什么说我的粉丝脑残了,脑袋里装的都是蛋白质,营销号给她们画个饼就兴冲冲的替我认领,结果不是我,搞得我尴尬死了,好像很稀罕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6000啦!!!!(转圈圈)谢顶(划掉)谢总不会秃! ps.补充一下此处电影的物价问题,因为顾渊真的很穷,这里參考的是《路边野餐》(地球最后的夜晚的导演成名作)根据新闻开机的当天,剧组的账目里只有2万块钱的启动资金,还是导演的妈妈给的。之后,导演只好把七大姑八大姨等只要是有点关系的亲戚就全都借了一遍,东拼西凑了20万,才保证了全部拍摄完成。 因为答应了给基友推文文,再不日六就说不过去了 柯染比我大方,会给评论发红包(我偷偷装路人去领被她发现了好丢脸) 从末世回来的苏甜爽 苏爽甜文: 《从末世回来后大佬争着给我暖被窝》by柯染:这个作者大大超爱发红包哟。 文案一: 身为一名经过严格训练残酷战斗的末世军人,陈清雪精神力强悍,战斗力爆棚。 从末世回来后,别人眼中陈清雪出身豪门却爹不疼妈不爱,还被亲妈强按头嫁给一个病弱的短命鬼,可怜。 陈清雪:嗯,我德智体美全面发展,开豪车,住豪宅,养的反派强大又‘乖巧’,身后迷弟迷妹排排站,世间万物皆可盘,挺好。 文案二: 陈清雪阴差阳错嫁给了病弱大佬,大佬活不过二十一岁,于是他说: 这是五百万,给你以后买衣服穿。 这是五百万,给你以后买房子住。 这是五百万,给你以后日常花销。 这是五百万,给你以后做慈善用。 …… 我挣的,给你存了一个亿,将来好生活无忧。 后来他没死——存的就更多了。 34、034 冯天笑的愤怒,其实很没道理。 因为给粉丝们画饼,让她们兴冲冲去摇旗呐喊,展现自家姐姐流量给力的营销号……其实和七城都有合作关系,由她的经纪人高姐亲自授意,她本人亦心知肚明,不是被蒙在鼓里的傻子。只不过,和她竞争这支代言的小花赵菁最近风头正盛,演的《女孩不吃糖》校园偶像剧圈了一批低龄粉,个个做起数据来打了鸡血似的。 如今代言揭晓,花落她家。 粉丝们空欢喜一场,冯天笑面子也挂不住。 之前的暗中授意,她权当全都不知道,迁怒发泄不满:“还好意思定位轻奢?赵菁那批萝莉粉除了抡博抡出虚假繁荣之外有什么用,有购买力吗?” 化妆师见惯不怪的忙活着,看她说得差不多了,就开始上唇妆。 当口红抵上嘴唇,冯天笑悻悻地安静下来,一肚子气。 下午要拍杂志采访,拍完杂志上操课。 最近没有戏拍,是难得的空档期,可以睡个饱觉,不用到处飞,但忙有忙的痛苦,闲有闲的忧虑。像冯天笑这个档次的艺人,最大忧虑就是闲着闲着真没人找了,可以放个永久的长假,简称‘糊’。 如果是签好合同,已经定下要拍的戏,等待开机进组前的空闲时间,倒是可以安心享受。 如果《恶鹰》没拿下来…… 冯天笑闭着的眼,眼皮猛跳。 只能回去跟赵菁之流争电视剧的资源了。 同一时间,段舒正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刚回到家。 她在沙发躺下,进入文娱空间。 由于空间和现实的时间流速不对等,她可以拥有更多时间去消化白天的课程,研究剧本。 在《娱乐影帝之无限泡妞》之中,文娱方面的科技水平比段舒身处的末世要高,毕竟人民追求什么,该方面的水平就会加速发展。就像有大吃货国之称的华国,每一寸土地都能发掘出新鲜好吃的。 如今,华国的电影特效技术不比欧美差。 糅合功夫元素的现代动作片,更像是曾经的国外超级英雄电影,成为宣传华国文化的重要软实力,致力于让无数在外的留学学子面对更多来自国际友人“你真的不会kong——fun——?”的疑问。 《恶鹰》就是以国际为舞台的商业动作片。 事件围绕着一次尖端科技的跨国合作被神秘组织拦截,掳走了掌握最新芯片的女主角。 男主角张鹰,外号中华之鹰。 爱国猛男雇佣兵,话多爱美女,关键时刻很靠得住。 由于不服从上级安排被停职一年,这次任务需要他才暂时回到岗位。根据‘被停职就是最强秘密武器’的电影定律,他在本片基本上打遍天下无敌手,一枪一个小朋友。 女主角盛如意是掌握着尖端科研人物,和男主角有感情戏,据说已经选定了影后何思愿。 剩下来争破头的女二,是个反派角色。 掳走女主角的就是她,恶名昭彰的国际通辑犯,代号黑猫。 戏份不多,听说以和男主角的打戏为主,擅长八极拳。 段舒啧了一声:“怪不得要我练拳。” 女二的设定只有寥寥数行,性格冷酷疯狂,流落海外的华裔孤儿,被组织收养训练成杀人机器。 陈思乐跟她说过,像《恶鹰》这么大的电影,确定好全体演员之后可能会对角色设定进行调整,微调大调看情况。段舒听着新鲜,他让她放宽心,这次被选中的可能性很低,就当提前感受一下大场面的试镜,以后去试镜规模没那么大的试镜,就不会怯场。 都有专业人士替她想好了。 虽然在真人秀里露过脸,但放眼整个娱乐圈,段舒依然是无名氏。 没有对家,没有红过,就没有心理负担。 只有满腔跃跃欲试。 “试试同类型人物吧,” 段舒抬手在文娱空间的片库中挑出一部欧美动作片,票房不佳的女英雄:“《战斗蔷薇》,名字好东瀛,就这部了。” 《战斗蔷薇》,票房扑得亲妈不认,宅男中口碑却不错的老爽片。 拍的当时还不流行超能力的英雄,主角是经过特训的少女特工。 同样美貌冷酷还能打,和黑猫人设最大不同之处是rose不疯,执行任务而已。 而文娱空间的好处之一,就是没人会说她演得不对。 她可以在《战斗蔷薇》里演得像黑猫,借a电影类似片段来练习b电影里的角色。 段舒不打算全片演完,那就变成完全模仿另一个角色了。 她将电影以三倍速兼快进略看一遍,截取高潮部份和女主角rose的华彩段。 第一段剧情,被她保护的男学生不听劝作死被绑在黑帮临时驻点里,rose单人匹马进场开无双一样打倒三十多个黑帮成员,救出了嘤嘤嘤的男学生。 心念一动,私人观影厅瞬间变成废弃教堂外。 段舒身上的睡衣亦变成经典修女服,左边大腿绑着冰冷枪套,手执物理学圣剑——撬棍。 大门外守着三个西装壮汉,正不时低声交谈。 手上都有武器。 这种身高近一米九,换件运动服能去打橄榄球的壮汉…… 教堂里还有三十个。 每个都佩了枪。 而段舒要闯进去把他们全杀了。 “……” 在末世她都没干过这么彪的事。 爽片,真的了不起。 用撬棍解决掉门外看守的三人,少女踩着优雅步子踏进教堂。 “你是谁!” “这个教堂的修女?” “放屁,教堂就早没人用了。不过长得挺漂亮的,可以跟你稍微玩一下……” 看见是一个身材纤小,脸容美丽的修女,手上的武器还是根破铁棍,壮汉们戒心稍低,目光露骨地打量着她包裹在黑裙下的美好身段。这时,被五花大绑挂在十字架上的男学生看清来人,剧烈地挣扎起来,被封箱胶纸粘住的嘴巴发出唔唔唔的声响。 “玩一下?” 段舒活动活动脖子,染血的撬棍在她手上翻了个花,艳红嘴唇扯出张狂笑意:“好啊。” 段舒拿出了以前闯研究所抢医疗药的劲头,来完成这场以一对多的打戏。 全程不超过十分钟,救出学生。 轻轻喘着气,段舒往虚空中一划:“切出去。” 眨眼间,又从废弃教堂回到了观影厅。 段舒将这九分钟四十七秒的片段看了一次。 自己在里面演的时候很在爽,出来一看才知道问题在哪。 “浮夸不说,打得也不好看,天啊我居然露出了这种丑表情,” 剧烈运动中难免会五官狰狞,一个近镜,段舒看到自己使用一下肘击时,鼻翼因为猛呼吸而扩张得厉害,美感顿失:“台词绷过头了像在演舞台剧,很不自然。” 不到十分钟的片段,彷佛在公开处刑。 段舒抬手半掩住脸,强迫自己看完。 不止看,还要看清每个细节,自己做得哪里不对,逐一矫正。 “好,再来一遍。” 第二次。 “台词有改善,动作戏不够帅,五官绷住了有点木。” 第三次。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一边打架一边美是这么难的事!?” …… 练到第十七次,终于得到了段舒想要的效果。 “稍微能够理解演电影的时候台词要怎么练了……”段舒瘫在观影沙发上,指腹轻轻摩娑过嘴唇:“果然跟普通打架很不一样。” 多练,多实践,对演技提升肯定是有用的。 但绝大部份的人,都没有那么奢侈的机会去练习。在现实中,就不可能让这三十多个壮汉陪着她反复练打戏。 好,再来练另一段。 段舒深吸一口气,彷佛不知疲惫似的打开了主角rose和反派头目单对单肉搏的打戏,电影原片段中用的是自由搏击,而她要练,自然要用《恶鹰》黑猫用的八极拳了。 …… 每一晚,段舒都在空间里练习各种情景下的打戏。 时间紧迫,转眼间就到了试镜当日。 为了让段舒有足够的休息,试镜前一天的培训课程减半,试镜也由陈思乐亲自送她去。她坐上商务车后,发现不止有经纪人,还有两个生面孔。 陈思乐:“之前你忙着上课,其他事我去办了,这两位一个是你的助理,一个是化妆师。片场和试镜的地方可能有化妆师,小苗更多是负责在你换地方的时候,在车里给你补妆。这个潘秋,是你的助理。” 潘秋从善如流地自我介绍:“就是跑腿的,啥都干。” “等你以后抖起来了,助理和化妆师就不只这么点人了,”陈思乐人如其名,很乐观地展望起了未来:“我以前见过张影后,七人车都装不下她身边打工的,得另外再备一辆保姆车,那才叫排场。” 段舒点点头,倒没被吓到。 毕竟穿书前,她也是位出入起码有一个满编小队跟着保护的头儿。 助理和化妆师,属于无战力后勤成员,同属小弟范围。 段舒微笑:“你们好,以后多多指教。” 寒喧过后,小苗和潘秋交换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这位新人看着漂亮又好相处,却总有一种老大哥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老大哥露出了慈爱的笑容(不 35、035 《恶鹰》的试镜地点在流星电视台的办公楼。 在前台登记后,一路上楼,人比往常多,经常能在其中看见漂亮出挑的脸孔,而且均以刚毅风格为主流,鲜少看见娇滴滴柔美类型的。到达等候试镜的楼层后,美女就更多了,让人看花眼。 陈思乐习以为常,低声嘱咐:“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不要到处窜,这里都是你的竞争对手。” 段舒点点头,倒没想找人闲聊。 想聊天,跟自己人聊就够了。 再不行还有手机。 四人在一排椅子上坐下,陈思乐坐在她右边:“以后不会每一次试镜我都跟着,你可以自己熟悉下环境,有什么需要的和潘秋说,他会尽量满足你。” 段舒:“嗯。” 毕竟和段舒相处时间尚短,就连在娱乐圈里练出玲珑心的陈思乐都还没有熟悉她,不能从她简短的回答中猜到太多她的情绪。她双手随意地交叠着置于膝上,坐得挺直,肢体语言却很放松——不知道是形体课的功劳还是家教好,他每一次见到她,她的坐姿和态度都是精神奕奕,挺拔如峰。 陈思乐见过很多外表好看的年轻人,在等候试镜或者练习时没骨头似的,精神气很差,彷佛永远没睡够。 据他所知,段舒这阵子才是真的累。 以往带新人,新人通常会不断问他问题来缓解紧张。 然而…… 从段舒身上,他没瞧出半点紧张感。 看段舒最近在培训课上的认真表现,肯定不会没将《恶鹰》试镜当回事的,确实是心太大了。 大心脏对明星来说是好事。 “你不紧张吗?” 新人问东问西的时候,陈思乐耐心解答之余也不免感到有些烦,但当新人啥也不问,安安静静地坐着翻剧本,他又不甘寂寞了。段舒停下翻页的动作,转眼看他,优美眼形里波澜不惊,听到他这个问题,她弯起唇角,语气充满包容地反问:“你很紧张吗?没事,有我呢。” …… 不,不对。 他问她紧不紧张,不是想被安慰! 你误解大发了啊! 段舒的语气那叫一个温和宠溺,彷佛老师带着初出茅庐的学生去比赛,对学生的慌张没有一丝不耐烦。 潘秋和小苗看见乐哥吃瘪,纷纷低下头憋笑。 “我不是紧张。”陈思乐试图挽回自己的大哥尊严。 段舒眼里流露出理解:“嗯,我知道。放心吧,我就在这,哪都不去。” ……她比他更大哥。 陈思乐扶额。 经过这段对话,他更确定段舒是真的不紧张了,还有闲心反过来安慰他,有点好笑又可爱。再看她时,她已经重入沉浸到手上分发到的简短剧本之中,专心致志得彷佛只有眼前两页天地,对人来人往和旁人的交头接耳都不感兴趣。 他越发欣赏她了。 陈思乐不知道的是,段舒确实是因为不想看到其他人,才低着头研读这两页都翻得会背的剧本。 只不过,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她这两天在文娱空间里练了太多遍打戏。 其中大量是以一敌众的场景,利用地形和身边物品作应变的成龙式打戏是很有观赏性,也适合这种乱战。 问题是,太有真实感了。 练习的时候调动情绪,时刻给自己做心理暗示可以一挑多,自信心和王霸之气是建立起来了,走在人潮拥挤的地方,看见称手的板凳、电脑、乃至是看着很好踩的头…… 想在人群里开无双! 想大杀四方! 没想到,在刀尖舔血朝不保夕的末世丧尸潮都没将她变成嗜杀暴戾的人,如今为了练演技,天天在文娱空间里打打杀杀……段舒大感唏嘘,在脑海里与自家系统感慨:【a11,我这也算踏入为艺术牺牲的第一步了。】 a11:【伟大】。 今日前来试镜《恶鹰》的人里,比《绝地真人秀》更有份量,陈思乐约略扫了一眼,扫到三四张熟脸孔。 他在打量人,别人也在看他。 伴随着一阵低低的说话声,玻璃门被推开,来人看到第三排的后脑勺,冯天笑高高扬起眉,认出了熟人。 见陈思乐两边都坐了人,冯天笑便一屁股坐在他带来的艺人旁边。 “哟,这不乐哥吗?” 冯天笑挑过来带火│药味的一瞥:“还是那么好闲情逸致在带新人,不愧是你。你说这娱乐圈周周都有大新闻,只有你最安稳。” 陈思乐闻声转头看她。 其实听到声音时,他已经知道是谁了,但见到本人,还是忍不住心中叹气:“天笑,试镜前看看剧本吧。”别找他事。 冯天笑嗤的一声,剧本有什么好看的,只有两页一个场景。 “放心,我不是来挑事的,只是看见熟人,过来聊两句。” 她斜瞥陈思乐带来的新人,发现近距离下,段舒的肤质好得惊人,薄施粉底彷佛纯为防晒。 等候室的灯光照得人脸都黄了一个色号,但这新人依然白皙精致,像块零瑕疵的宝石。 毋须刻意打光,天生闪闪发亮。 冯天笑出道四年,女明星保质期短,她自觉已经不能和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拼肤质了。但眼前的新人不止皮肤好,五官也美得她想了半分钟批评的词儿,都没找到缺点。 而她如画的侧颜正专注地看着剧本上的几百字——完全的青涩作派。 是了,这只是个名不经传的新人。 冯天笑刚升起的那点嫉妒转眼就淡去不少。 幕前的人总比幕后爱表现,火气大,入行久了伴随着有点名气往往会在日常生活中免不了的过度表演,显得又作又戏精,陈思乐随她表演去,横竖她也不能在这里破口大骂。 幸好小舒没有主动搭腔,陈思乐暗暗给她加分。 果然,没人搭理,冯天笑没趣地撇撇嘴。 过了一会,她和自家助理搭话:“我对这次试镜很有信心,你知道为什么吗?” 助理预感她要开始作,战战兢兢尽量简短地接话:“那就好,不知道。” “演电视剧的话,我的气质略嫌太刚硬了,但这类型就刚刚好,” 冯天笑声音里透着愉悦,音量却放得很低,只有坐在身边的人能听清,毕竟现场什么人都有,也就膈应一下旧识带的新人,没打算让所有人知道自己招厌的一面:“年轻漂亮的脸孔千篇一律,贝导要的,可不只是好看的小姑娘。” 她还想说些什么,试镜号却叫到她了。 冯天笑将包放到小助理手里,踩着高跟鞋过去。 段舒:“前女友?” “不是,想哪去了,”陈思乐苦笑:“居然都听见了啊,你一点表情都没有,我以为你专注剧本没注意到。” 段舒:“我看她语气幽怨得像和你恋爱的时候堕了三次胎,可能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内情,所以就光听着没说话。” “……您也形容也太具体了,没有的事,她是我以前带过的新人。” 四年前,冯天笑才刚出道。 陈思乐也刚由耀景公司安排,从资深助理转型为经纪人,新带新,全凭一腔热血。 当时冯天笑签的是新人约,待遇一般,多次求着陈思乐帮她争取。 ——乐哥,我一个人在江市打拼真的很不容易,每个月要寄钱回老家给我妈,我真很需要这个角色。我知道你认识《如果爱有下一次》的制片,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我没有背景,只有你和公司了…… ——我要演戏,我想做大明星!乐哥,等我红了,就封你做金牌经纪! 在他的努力运作下,将耀景公司能得到,为数不多的资源倾斜到冯天笑身上,冯天笑拿到第一个角色,当时对观众来说,她飒爽英气的脸充满了新鲜感,在《如果爱有下一次》小红了一把。 就在这时,冯天笑找好下家和金主,跳槽了。 当时耀景公司的经营管理体制尚未成熟,合同宽松。 违约金和公司所付出的,根本不成比例。 耀景公司吃了一次亏,之后管理艺人更加严格。 曾经信誓坦坦,为冯天笑争取资源待遇的陈思乐在公司几乎待不下去,消沉了好一段时间。 陈思乐急怒攻心之下,和她大吵了一顿,不欢而散。 ——冯天笑,你牛逼。 ——不要用那张脸对着我,乐哥,我不欠你的。你还没发达就已经落伍,是你那一套跟不上时代了。我想红,女人的青春有限,我不想在耀景磋跎下去。要怪就怪你太相信自己手底下的艺人吧,以后学精点。 回忆思潮袭来又褪去。 陈思乐低眸,笑意淡淡:“不过,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大家都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语毕,他便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段舒无意揭人伤疤,他不想说,她就不问了。 十分钟后,冯天笑从试镜室里出来。 高跟鞋踩得噔噔响,脸上却不见了刚进去时的自信气焰。 段舒抬头瞥她一想,倒想从她脸上看出点试镜内容的蛛丝蚂迹,但眼睛鼻子就那么回事,只能看出她有些迷惑。 冯天笑蹙着眉,朝助理一扬下巴。 小助理赶紧拎包跟上,像宫女跟着宠妃娘娘似的走了。 试镜室内。 虽然是不对外开放的试镜,但在圈内有资格有门路来的女艺人数量亦不少,导演贝丽文对黑猫这个戏份不多的角色有着特别执着的要求,导致试了一整个下午,都没试出她心仪的演员。 “我现在闭上眼睛,一提到blackcat,脑袋里就出现数十张不同的脸孔演着相差不多的内容,简直是精神污染。”趁着小休的空档,其中一位男试镜官双手揉脸,大吐苦水。 “别这么说,冯天笑演的就挺不错,给我感觉很能打。” 三人座位的中间位置坐着导演贝丽文。 她戴着如可乐瓶底一样厚的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听到同事对冯天笑的夸奖,她摆摆手:“她不行,差太远了。看得出只是在虚张声势。” “贝导,我们要找的是女明星啊!” 一个个吃沙拉维持筷子腿的,想要有多能打? “虚张声势也是演技的一部份,如果她演得够好,少女也能演专业杀手,”贝丽文一顿:“苏珊帕特洛就可以,她的美丽娇矜得像金丝雀,但就是可以顶着小雀儿似的外表演出杀人如麻的特工。” 试镜官掩面,那是货真价实的国际影后。 说完,贝丽文也知道自己要求太高,劝慰同事:“我一定会从这批名单里选出黑猫的,只是感慨一下而已,我实在很喜欢黑猫这个角色。” 商业片出身的大导,看事情角度都较为现实。 只不过她现在出名,有资格挑三拣四了,可以稍为作一下,挑选出更合心意的演员。 男试镜官剥开一包薄荷糖,让清爽凉意溢于嘴里提提神。 “贝导,你心目中完美的黑猫人选是什么样子的?” 话音刚落,旁边的女试镜官就瞪他一眼。 别问。 问就今晚都说不完。 贝丽文却很喜欢这个问题,眼里流露出向往神色:“要非常漂亮!不动手的时候像一朵静静盛开的花,发难的时候会让你感觉刀尖和枪口已经贴在颈后。你想想,花这东西也是扎根于土地的,根部有力地抓着泥土这一点,就像华国功夫的扎马步。” “黑猫的性格里有疯狂狡猾的部份。她不伪装的时候,你看到她,会感觉到她随时会蹬到你脸上,你必须承认她很美。” “角色不美就没意义了,”贝丽文遗憾地叹了口气:“为什么她们不能兼具力量和美感呢?” 休息时间过去,她摆摆手:“继续吧,还剩多少个?” “只有四个了。下一位是聚星娱乐的段舒。” 女试镜官精神一振:“说不定她会符合贝导的审美,我看过《绝地真人秀》,她……挺特别的。” 贝丽文感兴趣地扬了扬眉。 “叫她进来吧。” 一分钟后,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踏进来的女人让试镜室内的众人眼前一亮—— 这很难得,因为试镜一下午,光是漂亮脸孔已经看过太多了。 但眼前人绝对是最出挑的一个。 加上她尚未成名,没有代表作,试镜官乃至贝导都没看过这张脸。 进门后,段舒朝试镜官们微微一笑,弯着猫儿眼,清纯中带着稚气。 比起照片,真人的美貌往往更有震撼力。 贝丽文低头扫一眼她的简历,是实打实的新嫩面孔,没有演戏经验。但搁在这样一位美人身上,经验就显得微不足道起来,如果《恶鹰》女二只是需要一张漂亮脸孔,贝丽文敢肯定自己会一口定下她。 但是,很可惜…… ‘黑猫’,绝对不是一个漂亮就够了的角色。 如果起用新人的话,和角色气质相符的本色演出会更合她心。 段舒看上去太乖了,很好相处。 贝丽文心中惋惜,倒宁愿她是个性格乖张的刺头了。 试镜官让她介绍一下自己,内容也乏善可陈,没有亮眼之处。 但声音很好听,人更漂亮,一时之间,贝丽文甚至生出了给她安排另一个角色的冲动——电影就像导演的作品,真想将这张脸孔收集进她的作品里啊! “好了,接下来你有三分钟时间演出你手上的剧本,我们有可能会喊停。” “不,慢着,” 贝丽文抬起手在嘴边,思索两秒:“我想换个形式。段舒,我想你以黑猫这个角色,去逼问我助理,问出我的私人电话号码。小郑,你过去。” 另外两位试镜官均是露出错愕神色,随即反应过来,不作阻止。 不过,现场贝导说话最有份量,她做的决定,他们不好说什么。 闷了一下午有点新鲜的玩意看,他们也是挺期待的。 站在贝丽文身后的助理小郑是最惊讶的一个。 当他走到段舒面前,怪异感更盛。 他一米八七的北方纯爷们,有健身习惯和增肌爱好,身板别人看了都以为他是贝姨的保镳。当然,虽然长得壮,但郑俊龙从不对女人动粗,反倒很关爱妇孺,热衷用自己的力气帮公司里的女同事抬这抬那,更是朋友圈里知名的‘帮搬家专业户’。 而即将要威胁逼问他的小姑娘…… 郑俊龙低头,她也在抬头看向他,蜜糖似的灵动双眼可爱极了。 她的身材纤瘦,露在外边的皮肤细嫩又白皙,彷佛用力掐一下就要青紫起来。 好吧,要是用美人计来软的话,他可能真的顶不住。 郑俊龙听到美人用温柔动听的嗓音问贝丽文:“贝导想看伪装状态时的黑猫,还是平时光明正大干坏事时的她?” “你决定。” 美人露出困扰神色,征询他的意见:“你扛揍吗?待会我可能会稍微有点粗暴喔。” 温嗓软语,听得郑俊龙有点晕陶陶的。 “没问题!” 他拍胸口:“你尽管来,我皮糙肉厚。” 他看段舒,越看越可爱。 段舒看他又何尝不是—— 这人的身材也太像她在文娱空间里杀了百来次的黑帮壮汉了吧! 都不用现场进入文娱空间取巧找感觉。 看见这一身的腱子肉,段舒手就痒了。 “那就多有得罪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郑&段舒:等会我要小心不要伤到对方 36、036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下一秒,那张彷佛精雕细琢而成的漂亮脸孔便放大出现在眼前,郑俊龙一惊,下意识后退半步抬手要挡,她像早有预料,弓腰侧身穿过,如同《死神》里的瞬步,又像是《刺客信条》的背刺——总之,太快了! 紧接着,他后膝窝与后颈一痛,脱力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艹!” 他大惊失色。 郑俊龙看着很壮硕,但只是在健身房里练出来的良家妇男,连街头打架的经验都没有,实战起来可能还没有星巴克排队抢杯子的大妈猛。 所谓战斗觉悟,就是快狠准。 没有倒数三二一的对决风度,说来就来。 前一秒还在友好协商,下一秒就发动奇袭。 如果不想将对方干翻,从一开始就不要动手。 在他的想象中,被漂亮妹妹壁咚,拿笔假装当成枪威胁都有可能…… 但不包括被掀翻在地啊! “这样说话就方便多了。” 身后,响起的嗓音,比刚才对话时要娇甜许多,沁着渗人冷意。 “不是,这样,不太好……” 郑俊龙正要挣扎着站起来,右手就被反扣在背,背上传来被重物抵住的感觉,手使劲的点发着麻,发不出劲。体重在近身格斗中是很重要的元素,拳击赛事会以体重分量级,他即使不用学过武术,都有信心制住甚至徒手杀死眼前的女孩。 所以,他想的只是怎么在试镜过程中不错手伤到她。 轻敌了。 但是,她拿什么压住他? 为什么他完全使不出劲? 从试镜官们的视角,则是段舒假动作攻正面,侧身闪到他背后,一脚一手刀将他蹬下跪,执手反扣在背,修长美腿将其压在地上。更多的细节,是第三者看不出来的,段舒抓的施力点很准,一脚下去酸软乏力。为了增加力度,才要用上腿。 “那个,你能不能放开我?” 郑俊龙毕竟只是个临时被当作试镜道具的助理,不可能有好演技。 和一个充满了出戏感的烂龙套对戏,也是难点之一。 “你不跪着,”段舒妙目弯成可亲的弧度:“怎么跟我好好说话?” …… 不,一般人好好说话是不会要人跪着的。 但她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彷佛与生俱来的霸道傲慢,天下人就该跪着听她发话。原来谦逊好相处的姑娘已然消失不见,被另一个凶恶乖张的灵魂所取代,眉梢眼角都流露出不好惹的欠揍贱气。 被压制着的郑俊龙看不见她的表现情,但能听出她的语气,心头不由冒出恼意。 他倏地收起左手—— 既然站不起来,右手被反扣着,就出奇不意地往前扑,宁愿拼着脸着地的疼痛都要改变被动的现状。 这一招,纯粹是用体重差距的重力将她往地面一起扯。 然而,当郑俊龙收起手后,一切都没有变化。 段舒单手将他肩往后扳,显然早就料到他有此一着。 开什么玩笑,这种小把戏要是能骗过她,她在末世早被人干掉了。曾经身上每一道伤痕,都是在战斗中犯过的失误。身经百战后,对手反抗时的思路,她压根不用去猜,刚冒出苗头就掐灭了。 她弯腰,长发如瀑泻下,发尾擦过郑俊龙的耳背与额头。 冷厉的中性幽香拂过鼻端,性感莫名。 “想反抗,嗯?” 但他现在一点不敢心软轻视了。 轻轻喀的一声,郑俊龙愣住。 “乖一点,把贝女士的电话号码给我,我帮你接回去,”段舒从后伸手,扣住他的下巴,往上抬:“放心吧,我很温柔,不会痛的。” 郑俊龙现在的姿势,下巴被强迫往上抬时会很难受。 颈项薄皮拉得紧紧的,呼吸困难。 更要命的是,他的惯用手被她卸脱臼了! “我不会说的,有种你就杀了我。” 郑俊龙想给她的试镜制造麻烦,心脏跳得很快,不过他知道自己不会有事,这始终只是试镜。 没错,只是试镜…… 下一刻,她玉葱般的手指流连在他的喉结之上,指甲尖往下戳。 当要害被抵住受压的时候,人会本能地感到恐慌,判断力随之下降。 现代学校教育和法律,将人教育成奉公守法的草食性公民,低攻击性,与人合作才能过得更好,所以面对不法侵害时,即使是壮年男士也很难立刻面对漠视法律的恶意。 “同样的话,我不喜欢说第二次。” 而段舒展露出来的恶意,如有实质,纯度极高。 段舒其实也在苦恼。 虽然不留下后遗症的拷问方法她知道不少,而且大多懂得用,但人家助理领薪水做跑腿,莫名挨顿折磨很无辜,卸个臼再接回去已经是口味最轻的恫吓。他再反抗下去,可能真的会撩起她的控制欲…… 她轻微地,失控了。 段舒垂下眼帘,从额到鼻的弧度如锋,戾意凝在视网膜上,冷冷反着光。 “最后一次机会,听话。” 喉结上受到的重压让郑俊龙将那个不字咽了回去。 这一刻无关试镜,他真实地感觉到了来自背后的滔天杀意,彷佛利刃开锋时‘铮’的一声,将因紧张感而几近凝固起来的空气划开,刀尖所指之处,便是他的颈动脉。 求生本能先于算计,郑俊龙颤着嗓报出了老板的私人电话号码。 原本拢在他颈项上的小手往上抬,拧拧他的脸颊,像戏弄可爱的小朋友:“我早就觉得你是个能好好沟通的明理人,果然没让我失望。真乖。” ……? 你恐怕对好好沟通真的有什么误解吧! 男试镜官快要忍不住吐槽了。 下一刻,段舒往他手上捣鼓两下,动作利落地将他脱臼的右手接了回去,从他背上下来,绕回正面伸手要扶他。刚才还一副要取他狗命的霸道凶相,这时她的长发依然垂下,小脸上却是温柔可亲的微笑:“起来吧,刚才不好意思了,有没有吓到你?” 当然吓到了。 惊魂未定的郑俊龙忘了她是女人,毫不客气地借她手臂的力站起来。 当站直身后,他才反应过来…… 为什么她这么轻松就将他拉了起来??? 他接近180斤啊! “没事没事,没吓到,” 在男人的自尊心驱使下,郑俊龙打死也不愿意承认自己被吓坏了。他定定神,松了松手臂,方才完全使不上劲的手这时又活动自如了,真神奇。 段舒向试镜官们的方向浅浅一鞠躬:“谢谢。” 两位试镜官不出声,不约而同地看向真正拍板做决定的贝丽文。 贝导演她傻了。 不过她戴的眼镜实在太厚实,起到遮挡灵魂之窗的作用。其他人只以为大导演在严肃考虑事情,实则她内心属于少女的那部份已被彻底点燃——太神了!完全就是她想象中的黑猫!美且危险,霸道没人性缺德自我中心傲慢难相处,偶尔还自认为体贴又礼让,是个让人厌恶的角色。 塑造让观众喜欢的角色难,而让观众讨厌又不至于烦到不想看见的人物更难。 在贝丽文的想象中,【黑猫】不能太讨喜。 不是一个说着俏皮话然后被主角干掉的可爱角色,她必须展露出非常实质的,国际通辑犯应有的恶人气质。这是一大难点,因为大部份女明星,即使脾气差不好相处,本质也不是个变态。 良民要演变态,就像是羊想伪装成狼,得先装上一副尖锐的牙齿。 段舒的表演让她很意外。 贝丽文仔细端详段舒,她安安静静的站在试镜官面前,没有多余的小动作,是个有良好教养的姑娘。完全无法想象到,她和刚才那个阴狠暴戾的恶徒是同一个人。 “你以前真没有演过戏?在片场跑过龙套吗?”她忍不住问。 “没有,” 现实是真的没有。 段舒睁着眼睛说瞎话:“大概一周前公司才给我安排了表演课。” 一周…… 简直不可思议。 贝丽文暗暗称奇,也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撒谎,没演戏经验不是优点。 何况,那么乖的小姑娘。 即使有武术底子,要演出那种反派角色,只能靠演技了。 “对了,你在简历上写了学过八极拳,你刚刚为什么没用在小郑身上?”贝丽文好奇。 “这个……” 段舒蹙起眉,露出为难神色:“八极拳是杀人的拳法,很难在对方不主动配合的情况下只吓唬不动真格。” 郑俊龙听得后心一凉。 “原来如此。那个电话号码是真的,”贝文丽善意地笑起来:“你在外面等一下。” “谢谢贝导。” 段舒再次道谢后才离开试镜室。 如果没有别的变数,她应该已经得到这个角色——唇角弯成愉悦的弧度,心头间忍不住感到雀跃,这是她从来没接触过的全新领域,而现在踏出了最重要的一步。 不过,这角色来得实在巧。 如果段舒刚才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是导演心中的黑猫的话…… 她仔细回想,那跟杀红了眼的她本人没啥大分别。 看见段舒从试镜室里出来,陈思乐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拉着她坐下:“失败了也没事,咱是来积累经验的,毕竟这次对手都比你厉害。”虽然冯天笑的性格近些年被娇纵得有点幼稚,但她的演技在同梯队小花中确是不错,而且很适合黑猫的形象。 “你这段时间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千万不要被打击到了,” 因为他的年龄没大到可以无视性别差异,陈思乐只拍拍她手上拿着的剧本:“现在想想,你答应那导演拍长片也有好处,可以先感受一下拍摄电影的氛围。” 他絮絮说上许多,心情宛若从幼儿园接闺女放学。 说了一会,发现段舒没搭腔,只静静地看着自己,陈思乐停下唠叨。 “呃,” 段舒偏了偏头:“我成了啊,你在说什么。” …… 陈思乐震惊:“成了?” “没意外的话,”她旋开保温杯低头喝了口蜂蜜水,润润嗓子:“给了私人电话,让我在这等一会,如果不是觉得我试镜表现还可以想用我,难道是想潜规则我?话说你这么震惊干吗,试镜是你叫我来的,不是冲着成功来的吗?” “我们中标的可能性很低。” 陈思乐一脸麻木:“谢总和我提的时候,我只是打算让你积累经验,见见大场面。” “是么?” 段舒淡声应道,似是完全不惊讶,也不为之激动。 陈思乐却淡定不了:“肯定!别说是我,见到冯天笑进来的时候,等候室里很多人都觉得自己肯定是来陪跑的了。没想到……” 段舒问:“怎么不说话了?会说话就多说点。” 她还想多听听经纪人吹自己。 陈思乐叹息:“太开心了,开心得想不到说啥。好可惜啊,我也想看看你试镜时的表现,要是经纪人可以跟进去就好了!啊,你剧本还拿着,回去公司之后可以演给我看一下吗?” 潘秋:“舒姐,我想看看!” 小苗:“我也想看!” “……” 好家伙,还凑起热闹来了。 段舒和蔼微笑:“不是不可以,但你得和我演对手戏。” 挨个来,一个都跑不掉。 最后三人的试镜完毕后,贝丽文更确定段舒才是最佳人选。 另外两位试镜官亦无异。 只是《恶鹰》大制作,女二虽然戏份少,也属于重要角色,所以她不能先让演员签下合同,亲自出去与聚星的经纪人商量大概定下来的时间,请她空出档期:“最早也得在两个月后开机,男主角人选还在谈。如果剧本有改动会随时通知你。” 陈思乐:“谢谢贝导,合作愉快。” 段舒多听少说,只是相貌太出挑,即使不说话,光站在一旁也让人难以忽视。 贝丽文越看越有好感。 离开流星电视台,陈思乐说:“既然在两个月后开机,你那部《阿修罗》最好赶紧搞定,可以吗?”最后放缓了语气。 像这种无名导演拍的片子,能不能发行都是个疑问。 大部份都是赔本追梦的草台班子。 虽然谢总答应投资,剧本不错,但段舒现在是他最看好也最中意的新人,一部不知名的文艺片子,配她着实委屈了。刚吃下《恶鹰》女二这种好饼,也许会心思活络,不想浪费时间也说不定…… 不过,这种言而无信的行为,就跟冯天笑没分别了。 陈思乐一时拿不准是希望她功利一点,都是有诚信一些:“要是那部你不想演,又不想做坏人,我可以出面帮你拒绝,说是公司不允许。” 段舒:“不用,我想演。” 她从来不会失信于小弟。 作者有话要说:成了! (忘了想说啥)(就祝大家三月快乐吧) 上一章断章断得感受到了大家对我的爱(杀)意(意),月哥比心! 37、037 试镜成功后,段舒获得了短暂的休息时间。 每日培训课依然有,但比起之前恨不得一天24小时将所有演戏基础恶补进她脑子的劲儿是和缓多了。她只需要上六个小时的课,然后做日常维持体形的操课,其余时间由她自己支配。 知道段舒心意已决后,经纪人嘱咐她要赶紧和朋友商定好片子的拍摄时间,一旦《恶鹰》开机进组,她是没有时间轧戏的。 段舒点头。 陈思乐猛地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对了,你有男朋友吗?” “暂时没有,你想应聘吗?” 段舒侧过目光来,饶有兴致地打量他,一副从来‘没想到你这小宫女也想侍候朕’样子。这种选妃目光理应是狂妄得招人厌的,但她一闪一闪的明眸挑过来好笑的目光时,他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 “没有就最好,” 他松口气,叮嘱她:“有也不要瞒着我,公司和经纪人都是给艺人解决问题的,我不想在娱乐头版上做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人,不管你信不信我,有事一起扛,公关部不是放在那吃干饭的。起步期最好不要谈恋爱,国内对艺人的看法比较保守,你也没时间谈。就是想谈,也是聚少离多,别找粘人麻烦矫情的……那谁你知道不?陈意柔,她以前找了个小男朋友,冲到公司威胁要割腕,太恐怖了。” 段舒:“继续。” 新人反应太平淡,陈思乐噎了一下,怕她是被说得有小情绪了,仔细观察片刻,确认从她脸上没看见逆反情绪,才继续说:“把持不住的时候,保持私密,不要留下证据,做好安全措施。带套吃药,除非你想我陪你去医院……差不多是这些了。” “好,” 段舒嗯的一声:“我知道了。” 意外地好商量。 察觉到经纪人先生纳闷的神色,段舒抬手掩住脸,笑意在唇边划开:“一行有一行的规矩,我懂事,会做得很小心的。”艳唇微扬,最后‘小心’两个字咬得略重,见惯俊男美女的经纪人先生都不免心脏加速。 ……不能被自家艺人撩到! 陈思乐定定神。 在经纪人先生走神的空档,段舒已经低头跟顾渊发微信,告知他自己试镜《恶鹰》成功的好消息。 对于交际自由受限,这点她早有心理预备。 经纪人摊开来讲的态度,段舒没感到被冒犯,反倒对日后的感情生活充满了期待—— 不能被发现,不是更刺激吗? “好像下雨了,”陈思乐稍稍拨开车窗的窗帘,窥见外面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车上有伞,你带一把回去。” 由公司开车将段舒回到公寓后,她踩着轻快的步子上楼,就收到了来自顾渊的电话:“我说你怎么不回消息呢,原来给我打电话了。”她心情正好,每句话都带笑。 “段舒。” 对面稍一停顿,声音比平常更低哑,饱含难以理清的情绪。 将钥匙插进匙孔时,救护车飞驰而过,警示音划开乌云与雨声。 段舒听到了两声。 一声,来自小区外的马路。 一声,来自电话里。 “你在我家附近?” 顾渊愣住,完全没料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快。 然而根本不需要他的回答,他只稍一沉默,她就作出了判断。在她面前,一切隐藏伪装彷佛都是徒劳,除非与她旗鼓相当,否则心情稍有低落,露出破绽或弱点,就会被她狙至空血。 “你带伞了吗?”她追问得更快,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没有。” 一声无奈的笑透了过来。 顾渊攥着电话的手渐紧,他听到她说:“别挂电话,原地等我。” 雨下得很大。 段舒当时挑公寓时选了个较僻静的,小区外寥寥可数的行人打着伞神色匆匆走过,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去,一眼就看见了顾渊。 也很难不注意到他。 一个攥着手机,伫立在暴雨中不打伞的神经病。 段舒跑到他身边举起伞,抬眼看他。 近看更发现,顾渊已经湿得不能再湿了,凌乱黑发搭在额上,幽深如墨的双眼低垂着回望她,默不作声的,连空气都沉静下来。雨珠恣意舐过他英俊的脸,雾气氲氤住他轮廓的锋锐,只余下软和失措如泥泞的部份。 “段舒。” 他又叫她的名字,比上回更哑。 “你声音好哑,” 段舒抬手拭去他脸颊的雨水:“你知道吗?人通常只会在两种情况下发出这种声音,一种是很不开心,很难过,很压抑的时候。” 接着,她不说下去了,只拉着他的手腕往小区里走。 坐电梯的时候,他问:“另一种呢?” 段舒忙了一天,本来打算回家休息的。 这时妆有些糊,使她看上去不如平常容光焕发,流露疲色。 她侧头看他,弯唇:“现在不告诉你。” 好坏。 将顾渊领进家门后,段舒嘱咐他:“你脱鞋在玄关等会,我拿毛巾给你,记得换拖鞋。” “好,谢谢。” 段舒家中长备许多柔软干净的大毛巾,用一张将他包起来,一张笼在他头上,最后扔给他一次性的酒店拖鞋:“浴室里有新的毛巾,你先去洗澡,别感冒了。安心洗完出来说。” 语毕,见他不行动,段舒挑过去疑问的目光。 顾渊仍然站在玄关,被毛巾包裹成了局促的大小孩:“有毛巾就够了。” 他还没神经大条到可以在女生家里洗澡。 “你会感冒,我们要抓紧时间将你的电影拍好,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养病上,”提到他的电影,顾渊明显地愣住了,段舒迈步走近,搭住他的肩,秀眉一扬:“需要我帮你?……不对,等等……” 她仔细一看,对方的脸居然红了大片。 “你发烧了?” 才下了多久的雨,这么快就烧得上脸,这家伙是纸片人吗…… 段舒抬手摸他的额头,他别过脸闪躲,含混不清地解释:“没发烧,我没事。” 他皮肤白,往常总是冷着脸走神,俊得很不食人间烟火。 这时脸红了大片,一路红到颈侧,整个人有了活气,莫名地可爱了起来。 段舒何等机灵,一下子就明白了。 当然不可能这么快烧得上脸。 “你……” 她捧着他的脸,逼他直视自己,稀奇得心情雀跃,一如发现新大陆的哥伦布:“你害羞了?” 他不敢太用力挣扎,不想拂了她的面子,只能被迫正对着她。不过他往下看,低垂眼睫将眸光压得深沉滚烫,不知所措:“啊,嗯,你放开我。” 声音中浸泡着难为情的赧意。 你在说什么啊少年! 太年轻了。 这种话,只会让段舒更来劲。 她对原主的身份稍作回忆,确定自己是24k纯单身贵族,是个十足的自由人,早已成年,原则上只要你情我愿,可以做一切不能描述的事情。 “你讨厌我碰你吗?” 他避而不见也有个限度,段舒追逐着他的视线,迫使他一定要看到自己。 她声音温软,软得不可思议。 起码在求生岛上的时候,他没听到过她用这么软的语气。 两人一道回来的时候走得匆忙,她看他淋成落汤鸡就来气,这时连着眼底尽是湿意,美得他不知该作何形容,心脏跳动发热,使他无法说谎:“我不讨厌。” 虽然相处时间尚短,但顾渊知道段舒强势归强势,其实很细心,很注重他人感受。 电话里,他只叫了她的名字一次,她就察觉出他情绪不对劲。 只要他说讨厌,她会停手。 但他说不出口,更不想说,甚至有冲动让她继续…… 即使不知道她接下来想做什么,有些恐慌也有些期待。 “我知道你不讨厌,”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段舒弯唇,笑容里有些得意,彷佛一只知道自己有多可爱的猫,肆意用肉垫踩过人类的脸:“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我是不会负责的。” 成年人之间的对话,很多事情不用挑明。 顾渊一秒就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以及她到底想做到哪一步。 她的炽热得让人仰慕又难以接触。 只有在提醒他的一瞬时,出现了短暂冷意,提醒他要用理智接收这句话的意思。电影人大多心思细腻敏感,他很明白,她对他不过是起了一时的兴趣,可能是因为他淋雨的样子很可爱,或者别的什么。 她不会负责,近期也没时间恋爱。 如果知道这一点,还愿意继续的话…… “我明白,”顾渊抢答:“不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讨厌。但我今天来其实是想说其他事情……” “什么事?” 段舒偏了偏头,迷蒙眼睛闪了闪。 撞进她的猫儿眼里,顾渊心脏漏跳一拍,将原本想要说的话咽进肚子里。 取而代之的,是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在段舒的凝视下保持冷静? 他做不到。 顾渊:“我不止是不讨厌,” 顾渊:“我对你的兴趣,比你对我的,要强一百倍。” 他扯开衣领,内衬也被雨水打湿,紧紧粘在皮肤上,勾划出精瘦身材。 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不用写到结局才亲一下的纯事业文了…… 事业感情两开花! 防止有小天使没懂,段舒在电话里听到了现实里的救护车声,所以知道他在自己家附近 主角只有段舒一个人,有cp,结局1v1 jj有多严所以大家都知道不会有描写肉,这是拉灯,我们很纯洁!不会出现脖子以下的情节(求生欲max) 38、038 “你体力和我想象中一样差,” 折腾到晚上,顾渊全凭意志力在强撑着,雨水干了就是汗水,反正整个人湿嗒嗒的,连那双盛着云山雾水的眼睛都润泽起来,看着怪惹人怜爱而不自知。 段舒意犹未尽地咬了咬他的手指:“不过看在努力讨好我的份上,就原谅你吧。” 对于自己的体力,顾渊很有自知之明。 他要是再坚持下去,可能要力竭晕过去。 而眼前看着身姿纤弱的妖精,实际上可以轻松跑完一个全程马拉松。 “下次……”顾渊从后抱住她:“我会锻炼。” 努力满足你。 他语气乖顺,想的却很不老实——要有下一次,还想要。 段舒听笑了:“别啊,没关系的,这事情不是持久赛,越久越厉害那是小朋友的逻辑,咱重质不重量,你已经很棒了。”因为背对着,亲不到他的脸,她抬起与他十指交扣的手,嘴唇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以示赞赏。 太温柔了。 顾渊没接触过这个类型。 他念书的时候,因为俊朗外形很吸引女孩子,但同龄女孩不知如何处理感情,在男神面前把话说顺已经很不容易,压根没办法变得从容,只要将自己的一腔热情倾泻出来。十来岁的顾渊对着这滩过热的不明物体,露出了微妙的表情,无法理解也不想接受,只能郑重拒绝。 如果这就是电影里描述的爱情,那似乎没法打动他。 而段舒,她不一样。 她很体贴,举手投足都是游刃有余的温柔,偶尔露出来的放纵享受神色撩人得不行。在求生岛上相处的日子,顾渊发现她总是从容自在,永远有明确的目标,找到猎物和想做的事情时,眼睛闪闪发亮的,很想拍下来。 太可爱了。 “女人是很纤细敏感的生物,比起花里胡哨的骚操作,认真地想要让对方舒服的心情更加动人……”在他漫漫地想着她的优点时,她已经回过头来抚摸他的脸,动作温柔细致:“嗯,也很可爱。” 顾渊钉她一眼,有点不服气:“我为什么可爱?” “会问‘为什么可爱’这一点就很可爱。”她大笑。 …… 说不过她,越描越黑。 顾渊抿着薄唇,不说话了。 然而这副闹别扭的样子落在段舒眼里,逗她笑得快从床上滚下去了,被他一把捞进腰,仗着她笑软了腰没力气反抗,塞进被子里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白皙小脸,无辜的眼睛眨了眨。顾渊抬手摸她眼下的一小片皮肤,低低道:“你才可爱。” “我?可爱?” 段舒听笑了,倒也不反驳,大方地接受这个评价:“那就可爱。” 这是什么大人方式的应对啊…… 被她的从容一对比,顾渊顿时觉得自己幼稚得令人无语。 可他本来就不是擅于斗嘴的人,与她对视片刻,心里温暖柔软的情绪不由自主地满溢出来。伴随着温情袭来的,是水漫金山的困意。 “困就睡吧。” 他还没说出口,便被她探出的手臂拽进被窝里。 稍一调整,就是让人安心的位置。 因为经年的胡思乱想和职业病,加上居住环境吵闹,顾渊有惯性失眠的毛病,然而这时脸埋在她颈窝间,他的心灵前从未有地平静——有魅力的女人令人疯狂,但让他沉迷的,则是她让人熨贴安心的部份,像一潭温热的极乐泉,溺死在其中也属自愿。 生物钟使然,段舒愉快地睡过去了。 一夜无梦。 顾渊从来不知道自己能睡得这么好,这么踏实。 清晨的薄光透到床上,他迷迷蒙蒙地醒来,往枕边一摸,发现空荡荡的才猛地坐起来,寻找段舒的身影。他想开口叫她,却觉得这样做有点傻气,会不会被她以为自己一刻也离不得她?其实他没有这么粘人。 “嗯?” 就在顾渊要忍不住下床找她的时候,披散着一头湿发的段舒从浴室里走出来,与他视线对上后,唇畔泛起温温笑意:“你醒来了?正好,帮我擦一下头发。” 她理直气壮地将白毛巾抛给他,在床边坐下。 顾渊动作生涩地梳理起她湿漉漉的乌发,用毛巾将滴着水珠的发梢印干。不想扯疼她,所以每一下擦拭都小心翼翼,比起擦头发,更像是温柔的调情。 他很享受。 “你昨天电话里想跟我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段舒忽然问起。 手上一顿,顾渊难为情地拢起眉:“……可以不说吗?” 语毕,他轻吸一口气,做好会被她追问的心理预备,开始打腹稿想着如何把话整理得漂亮些。 “那就不说。” “……” 嗯? 段舒仰起头,笑弯了的眼如盛着一汪秋水:“待会有什么安排吗?我要回公司上表演课。” 别说朋友了,就算是情侣之间,她都不喜欢逼供。 不想说,就不说。 顾渊的下巴搁在她发顶,能闻到淡淡的果香沭浴露味道。 “《阿修罗》的开拍我会尽快安排,先把女主角的部份拍完。” “好。” 和一般观众想的略有出入,影视作品的拍摄经常是跳着来的,像一部50集的古代偶像剧,如果开始跟结局在大草原上,那么剧组就会直接一次性将所有发生在草原上的剧情拍完,上午还在表白,下午就成亲了。如果某个大牌明星时间很赶,剧组迁就大咖的时间,他什么时候来,就拍有他部份的戏份。 顾渊吻她脸侧。 因为知道她《恶鹰》试镜成功,猜想自己一个草台班子导演的作品留不住她,不想她为难,替她高兴的同时不免失落,在她小区外徘徊纠结了一个下午这种事…… 就算撕烂他的嘴,他都不会说的。 段舒问他是例外。 但她不问…… “段舒,” “嗯?” 顾渊略哑的声线磨过耳际:“走之前,再做一次?” “你觉得你又行了,是吧?” 段舒抬手扣住他的颈:“起码两次。” 聚星娱乐。 带着手底下另一位艺人去拍完杂志采访后,陈思乐回公司瞄一眼段舒进度。 不瞄则矣,一瞄吓一跳。 段舒刚上完舞蹈课,薄汗缀在额上,本来就精致的眉眼容光焕发,彷佛敷了一晚上的‘前男友面膜’,气色好到爆,连他都想摸一把脸感受一下真正的婴儿肌肤——当然,只停留在冲动阶段。 她旋开矿泉水瓶,昂首咕噜咕噜的喝掉大半瓶。 “你昨晚做了护肤?” 陈思乐好奇,在她边上坐下。 “呃,” 凉意冲刷过喉间,段舒想起来自己昨天才答应经纪人先生不谈恋爱。 不过,她的确没谈。 这么一想,理不直气也壮了起来:“做运动出汗排毒。” 要是换别人,陈思乐会以为她是不想公布护肤秘密,但段舒的运动强度他是知道的,别说是女艺人了,没有刻意操练肌肉的男艺人都不会这么拼。别人做不到的事,她做到了,可能运动确实能使人气色变好:“悠着点,别做太狠把身体做坏了。” 微妙的笑意在段舒唇间滑开:“放心,我会的。” 她向来怜香惜玉。 话题聊岔了,陈思乐想起找她除了看看她的状况外,还有件正事要跟她说:“晚上有个投资商的饭局,《恶鹰》的,我会陪你一起去,没问题吧?” 试镜成功的消息,他刚跟谢总说完,第二天饭局就算上她了。 这种卡司豪华的资源,利益分配总是撕得很凶,不到最后一秒都不知道花落谁家。这种饭局让她掺合进来,显然是要定下来。定得这么快,陈思乐肯定背后有谢逢星在操作,理所当然地给自家艺人争取资源——他算是体验了一把背靠大树的快感,只要做得好,够忠心,他就不会亏待员工。 “饭局,要被摸小手的那种吗?”段舒思维发散地问。 这是陈思乐见过问得最直接的艺人。 他砸摸一下措辞:“这种事不是没有,如果做得太过分,我会阻止的。何况谢总在,谢总不是那种人。” 说起谢逢星,段舒脑海里立刻浮起那位长得很禁欲的精英男。 没有谢顶,头发很浓密。 “如果是他想摸小手,”段舒抚掌而笑:“我可以!” “……” 老板快跑! 下午的课程请了假,经纪人带段舒去精心打扮一番。 她坐在化妆台前,乖乖合上眼任化妆师摆弄:“小苗,会化浓一些的妆吗?” “会呀,可是……” 只是吃个饭,会不会太隆重? 小苗下半句话在段舒的轻轻摆手中咽了下去。 “我的脸对浓妆接受度很高,” 段舒在家里拿自己这张漂亮新脸玩过很多妆容:“放心化,我在《恶鹰》里的角色本来就是反派,不走清纯路线。” 小苗向陈思乐投向征询的目光,看他点头后才接话:“那唇彩我用鲜红色了。” 能够用段舒的脸化浓妆,化妆师小姐的声音不由雀跃起来。 小苗给很多艺人化过妆,因为过着晨昏颠倒的忙碌生活,为着维持状态抽烟喝酒很正常,25岁后一熬夜脸就垮掉,干得底妆都掩饰不住,但工作迫在眉睫,只能在开始化妆之前狂盖补水面膜,后期再p图美化一下,才变回粉丝眼中的神仙美貌。 她的肤质太棒了,年轻,生活作息良好,没有不良嗜好,满脸的胶原蛋白,简直是梦之画布。 化妆刷子如羽毛扫过脸上,鼻端间尽是化妆品的淡香。 合上眼睛的时候,听觉比平常灵敏数倍。 陈思乐电话响起到外边接电话,段舒仍然能听到他的说话声—— “谢总你跟我们一道去?” “问题当然没有,只是没想到,那待会我带上她。” 作者有话要说:谢总:我不可以 第一更! 第二更要慢悠悠地摸出来…… 39、039 知道大老板在等着,小苗加快动作。 然而焦急的心情刚冒出来,段舒就抬手扼住了她的手腕,曼声提醒:“悠着点,别着急把妆化坏了。” “啊,对不起,我知道了……” 小苗满脸歉意。 待段舒松开手,小苗继续替她刷眼影时,才想起一件事—— 段舒刚才一直闭着眼睛,是如何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又看都不用看就精准地逮住了她的手腕?太神奇了,更加不敢小觑她。 最后用粉饼压一压,小苗满意收工:“化好了。” “我来瞧瞧,还没见过你浓妆的样子。” 一旁用手机联络其他艺人的陈思乐探头过来。 段舒睁开眼,镜中的倒影落入眼中。 聚星娱乐的化妆间每个座位都匹配了一盏能够转换灯光的桌灯,用来模拟出不同灯光下的妆容效果,饭局一般不会用太猛烈的白炽灯,小苗抬手将灯光切换成暖一点的调:“因为舒姐说凶一些,我用修容强调了一下妆容上的力量感。” 液体眼影在眼皮铺开,带一点金属光泽。 只有一点点,不会太夸张,质感始终是细腻柔软的。 “哇,我刚才还在想会不会下手太重了,效果比想象中好呢。” 小苗感叹。 闻言,段舒轻笑起来:“不错。” 她一笑,牵动红唇,明艳得晃眼。 陈思乐被电了一下狠的,之后若有所思道:“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要化浓妆了,你化完妆之后,漂亮是漂亮,但从男性的角度来看,真是一点食欲都没有……” 亮片,珠光,这种“blingbling”的妆和单品深受女性欢迎,却是很多男生的雷区,尤其是上了年纪的中年男性,大多顶不住这种妆,只会想敬而远之。一眼看到,就只觉得亲上去会吃一嘴发苦的粉。 同样是美,风格不同,予人的感觉也有差异。 段舒只化一个日常妆已经足够漂亮,但眉眼就柔和许多了,清纯中带媚。她不会为资源牺牲□□,这是原则问题,但最好的情况是大佬们不会对她起意,皆大欢喜。 小苗将她的长发挽起来,戴上简洁的纯银耳钉。 段舒对着镜中的自己眨了眨眼。 美则美矣,凌厉得像一把将要出鞘的剑。 “走吧。” 饭局定在市中心一处私人会所。 明泉碧园,走会员制度,请国外知名设计师打造的标志性喷泉结合了风水意象。在寸金尺土的江市里玩这手闹中取静,格调明码实价地砸到脸上,一顿饭的价格自然也很有“格调”。 走到地下车库的时候,陈思乐将车门打开,侧身示意段舒坐进去的同时朝内里坐着的人打招呼:“谢总,人我带来了。” 终于要见到这个牛逼了大半辈子,后来在主角光环下降智,被主角用弱智商斗搞倒的霸道总裁了。 段舒暗暗激动。 只是表演课没白上,她弯身入车厢时,依然绷住了冷淡矜持的气场。 车内有一盏对黄皮亚洲人很不友好的白灯。 但段舒是经得起任何灯光考验的冷白皮,本来就白,灯光一打下去,被妆容勾勒出强烈的对比,红唇更艳,眼睛更乌漆灵动。太漂亮了,根本不适合靠近,裹挟着迫人气势而来,瞬间将客场化为主场。 车厢后座里,坐着一个比她更矜持的人,且也大爷惯了。 后座彷佛一分为二,分为两壁江山,不发一言却势成水火。 “谢总,” 她轻启朱唇,声音沉稳动听:“你好。” “嗯。” 谢逢星冷淡的一点头,只给了简短的音节。 白光打在他侧脸上,戴着的细金边眼镜镜面正好反光,匆匆一照面的功夫,段舒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双眼,就并排而坐,自然也不好盯着他的脸看了。只留了个明暗将轮廓拉得更深,下颚弧线近乎完美的印象,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禁欲尤物。 不过,段舒早上才“饱餐”了一顿,实实在在的满足了,这时尚在贤者模式,就算尤物脱光了站在她面前—— 那她还是会心动的。 但这时尤物穿戴齐整,出发去正经饭局,段舒除了“极品”的内心评价以外,并没想其他过界的事情,红唇微抿,和总裁比冷。谢总本来就不是多话的人,他是在场最有份量的大人物,自在地沉默着,段舒脸皮厚着城墙,人生字典中没有尴尬两字。 坐在副驾的经纪人先生和司机:好冷…… 下车后,立刻有穿着正装的服务生前来接待。 谢逢星早已习惯这种场合,态度怡然得像回到家一样——明泉碧园和星越大楼的位置近,他要替远道而来的客人接风洗尘的话,这里是首选,自竣工进来,光顾的次数已入熟客之列。 “谢总,这边请。” 不需要他说一句话,就有人领着他们往里走,一边介绍着今日饭店的情况:“我们找了一位新的粤菜师傅来掌勺,菜式换新,今日的红花蟹特别新鲜。” 谢逢星淡淡点头。 推开门后,一桌已坐了个半满。 段舒张望一圈,惟一的熟脸孔是右边的贝导演,她穿得比试镜时更正式。 对上视线时,贝丽文朝她笑了笑,又望向谢逢星。 段舒在这个笑容里品出了丁点狡猾的味道。 那天试镜回去后,冯天笑从金主那边知道贝导更属意另一位新面孔,登时急了。 由于金主是《恶鹰》出品方的投资人,便稍稍向贝导施压,希望可以多考虑冯天笑——理由很充份,冯天笑有现成的作品,口碑不错,由她来演是最稳当的。 要是没见到段舒,贝丽文可能就痛快答应了。 自从试镜后,她一琢磨要怎么拍,脑内模拟的镜头切换,其他角色因为演员未就位,全是模糊的脸孔。只有通辑犯黑猫是眉眼清晰,举手投足都染上了段舒进入表演后的气质,换成谁来演都不对劲。能够用一段表演在导演心中打上烙印,贝丽文暗笑自己执着的同时,不免更期待她在正式表演中,能在自己的引导下释放出多大能量。 换人,导演不乐意。 但贝丽文也不想得罪出品方的投资人骆文山。 刚进门,在座的众人都起身了。 全都是冲着谢逢星的份量,连带着他的员工也沾光,陈思乐带她去挨个打招呼时,一点都没被为难打趣,正经客气一如老干部聚会。 “谢总,我还以为你今儿来不了呢,可总算是见到你了。” 骆文山笑吟吟的捻熄了指间夹着的烟,除他以外,在座有烟瘾的都没点过烟。 因为谢逢星今日要来。 而他是出名烟酒不沾的。 有地位,所到之处都是友善体贴的脸孔。 “以后在同一个圈子玩,见的机会更多,” 谢逢星敛眉,饭店灯光映不进他深邃眼瞳里,凝着十足的距离感。 在座俱是人精,一眼看出这家伙就没有来娱乐放松的意思,但偏偏不能晾着他自个玩,看来今晚的饭局只能期待一下菜式美味,打发时间了。 聚星娱乐是刚成立不久的,但谢总一点没有要小心翼翼做人,看前辈脸色的意思。 因为他另一个身份,是星越集团的董事。 “带我公司的新人出来见见世面,难得贝导觉得她不错,” 谢逢星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朝段舒勾了勾,示意她坐过来:“趁着今天人都齐,打个招呼认一下人。” 骆文山正当壮年,然而少白头加上沉迷酒色,脸颊两边的肉耷拉下来,颇为影响观瞻。他眼睛小,不眯也像眯,这时眯成一条缝地肆意打量段舒,目光如有形的蛞蝓爬行而过,猥琐粘滑。 ……好恶心! 想用消毒液洗一下眼球—— 当下不能掏把镜子出来看看自己的美貌,段舒只能转头看向自家老板,用老板的盛世美颜净化刚才受到的精神攻击。 视线先落在额头,眉心,高挺鼻梁,滑至线条凌厉的下颔。 谢逢星俊得很端正,没有明显的缺点,属于居家旅行男女通杀式的俊,周正俊朗,可也俊得没有特点。看着舒服,没啥食欲,段舒看他,就像欣赏一件雕塑。 舒服了。 她含蓄地望了两秒。 被欣赏着的“雕塑”倏地抿紧薄唇,眉峰绷起不耐的情绪。 谢氏家风正,谢逢星更是被母亲教育得极有绅士风度。 ……只是身边一票全是男人,没人给他发挥风度。 能承受得起星越高层工作强度的,就算不是男人,也不剩下多少女性特征了。 以他下属私底下的评价,如果每个人都仿效谢总的工作时长,那么别说女不女人的,很快星越整个高层会成为没有性征的无性人,只需要连着营养管子在工作岗位上发光发热。 段舒这欣赏美貌,充满色心的两眼,迅速被谢逢星理解为“求救”。 他伸手虚虚环住她的肩,隔着不起眼的一厘米,并未真的碰到她:“让服务员上菜吧,就照着今日推荐的菜上……”他一顿,低下视线,无形荷尔蒙扑面袭来,砸得她愣住:“你有什么忌口不吃的吗?” 全场那么多大佬,就问她一个。 其他人露出了然神色,骆文山的脸色刷地阴沉下来,倒没发作。 如果段舒是谢逢星的女人,谢总的举动算是给了他警告,只要他及时收手,双方不至于闹得难看。在他们眼中,来饭局陪酒的,女星跟夜总会公主没分别,摸手捏脸喝上头来点亲密接触很正常,哪怕是真的刚烈不给占便宜,就得从灌酒上折腾回来。 他们不缺送上门的美女,但饭局上玩这一手,是乐趣。 和老男人们聊大事时的下酒菜花生一样。 少少咸,多多趣。 但…… 谁敢灌谢逢星的酒? 他老人家就算在这里喝旺仔牛奶,也没人会对他有意见。 “我生冷不忌,” 段舒笑笑,承了他的情:“老板叫什么我都爱吃。” 制片出品都是人精,知道局上最大的咖不想玩女人之后,就着电影内容谈笑风生,加上明泉碧园新来的厨子厨艺过硬,带子煎面煎得金黄香脆不见油腻,服务员推荐的红花蟹确实新鲜,伴以奶油和炒鲜奶,强调甜味之余用英国黑醋拌开,带来一丝拂面清爽。 有谢逢星背书,段舒在欢声笑语中签好合同,和乐得不像娱乐圈的阴暗饭局。 饭局中途,走了两位有急事的,位置空下来,贝丽文招手向谢逢星“借人”,段舒顺势坐到她旁边。贝丽文动作优雅地夹起一片叉烧放到她碗里,味道浓且甜,肥瘦适中,软得想连着吃下一大碗白饭:“今晚你老板请客,多吃点纹,”她笑开:“不过以后多的是机会来吃。” 段舒:“借你吉言。” 服务员奉上每人一碗的蛇骨汤。 汤极清,尝着却鲜浓,胡椒增香,两勺下去,穿着露肩礼服的段舒只感到暖意从胃释出来。饭店很舍得下好料,花胶鸡丝与蛇骨都是一等一的好货。 饭局有惊无险地进行至一半的时候,谢逢星向经纪人微扬下巴:“我差不多该走了。” 老板能说走就走,员工只能留到最后。 段舒作势起身:“老板,我送你出去。” 毕竟方才承了人家的情,面子得做足了,恭送boss离场。 然后她还未站直,原本板着脸的谢逢星狠狠拧了下眉头。 这一下镜片没反光,段舒分明从自己拍马屁的奉承对象的沉然眼瞳中看出了“真令人操心”的意思。 “算了,我先送你回家。” 段舒脑袋上刚冒出一个巨号问号,谢逢星就过来捞人了。 他跟服务生交待两句,走出厢房,迈着长腿一路走到明泉碧园外头。 喷泉伴着优美乐声变换灯光,一辆宾利雅致早就在大门前停下,服务生下车替客人拉开车门。 外边冷风迎脸一吹,将段舒吹清醒了—— 她的蛇骨鸡汤…… 才喝了半碗不到! 她打算送走老板之后,回来呼噜喝完,再问问能不能再来一碗。 反正老板结帐的福利餐,喝一碗赚一碗,她又不会胖。 风很冷,心好痛,在滴血。 可事已至此,她也不能回头问能不能打包一份蛇骨鸡汤带走了。 她轻蹙眉头的困扰神色,落在谢逢星眼中。 难道是冷了? 要是员工感冒,就得请病假,会落下工作进度。 ——这可不行! 他解下西装外套,罩在她纤瘦小巧的肩膀上:“进去,我送你回家。” 带着极淡古龙水味的外套笼罩在身上,隔绝了寒风,段舒抬眸看他,眼睛里像盛了月光,一眨眼,眼脸皮上涂抹开的闪粉如同拱月星光,晃花了他的视线。 贝丽文夸她有演戏的天赋,谢逢星没瞧出来。 不过,颜好身材妙这一点,倒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 听完谢总十分霸道总裁的发言,段舒眉目微妙地一拧:“老板今晚已经帮我很多了,再让你送我回家说不过去。” 如果她对谢逢星有意思,自然会顺水推舟的让他送自己回家。 在男女交往之中,要给对方付出的机会,才有发展可能。 但这时,她看他就只是单纯的老板,而且对员工很是仗义,自然不好一直承人家的情。 谢逢星:“这里不好打车。” 有资格光顾明泉碧园的客人,不会没车,甚至不会只有一辆车。 像他就因为经常出入此处,长租下一个车位放车,以防不时之需。例如今日,他坐公司的车来,走的时候却想开自己的车。 “我知道,”段舒轻吸一口气,提出建议:“不如我来开车,老板您坐后面?” “……” 谢逢星打开副驾车门,将她连人带外套按进去,关上门。 作者有话要说:谢总:别皮了 有小天使反映早评论会被月哥翻牌子 其实不是这个原因 是因为吧,刚更新的时候,底气足,敢冒头得瑟了,晚评论的时候我其实都看见,但是更新没写好不敢出来嗦话,装死装不在……(暗中观察.jpg) 40、040 车内暖风开得足,段舒靠上椅背,被这暖风吹出了困意。 她打个哈欠,半阖着眼。 谢逢星坐进驾驶座,回头一看,就看见她的眼盈着水泽,湿润了眼眶,彷佛受了天大委屈。毕竟是个还未毕业的小姑娘,一下子推到这种场合来,受惊怯场很正常。 开出明泉碧园,宁静被车速抛在后头,迅速钻入闹市中,烟火灯光从车窗透落到段舒脸上,为艳妆打上一层柔光。 段舒发现,虽然她没说话,但谢总的确往着她家的方向开。 “老板,你知道我家在哪?” “陈思乐说过,简历上有写。” 谢逢星淡声说:“近期看过的听过的事情我不会忘记。” 他的车开得很稳——段舒宁愿他开得颠簸些,太稳她想睡觉,在老板车上睡着太不礼貌了,她强打起精神找话聊:“老板,有没有人说过你对下属很好?” “我的下属一般不跟我说工作以外的话。” 主要是员工没正事不敢跟他搭话。 谢逢星自觉是个很随和的老板,只要问他,问题不过分,他能答得上的,几乎是有问必答。 “酷喔。” 段舒盯他片刻,头在车窗上磕了一下,疼感迟钝地反馈到大脑,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身体可能有点醉了。饭局能为了谢总禁烟,但禁酒是不可能的。何况酒是好酒,因为工作场合,避免醉后失态,她很克制地只浅尝一杯,入口绵甜,别说是上辈子的她,普通人也不至于因为这么点酒就醉。 她算漏了一个情况。 由于这个身体由药剂改良过,各方面的能力更好了。 对酒精的吸收也一样,来得快去得快。 幸好,这时对她的影响,只是比平常更想笑,看谁都顺眼。 “我之前问乐哥,他说有你在可以放心,” 如果那个肥头大耳的家伙敢对她出手,她当下不发作,使阴招也得让他脱下一层皮。谢总出手相助,免掉两人受苦,双重功德。倒是可惜她一系统背包为稀奇毒粉没机会用了,软唇勾起愉悦的弧度:“老板真受人信任。” “这是我的责任。” 工作内容不包括出卖色相。 要是单纯买│春倒好,他不关心,但利用钱权揩油占便宜的行为,谢逢星对这种事很厌恶。 投资人不缺美女,他们也不会因为上了个妹子就给人许诺角色。 更多的,是找到门路试镜成功,有资格有能力演出角色后,投资人看顺眼想尝尝,欣赏小美女强忍恶心不敢反抗的样子——你不愿意?那就换其他人,反正你的咖位不是不可取代的。有大把同样年轻貌美想上位,而且愿意适当牺牲的竞争者在门外等着。 在门内攥着衣角的女孩,很多就从了。 这种场景出现在面前,谢逢生认为简直影响食欲。 何况,她向他求救了。 想到段舒强忍着委屈,到他车上才冒(困出来的)泪花。 如今再瞥一眼,泪意已隐忍不见,只有满脸强颜欢笑(酒劲上头在傻笑)。 真能逞强,他暗叹。 “我不会每次饭局都跟着出席,”谢逢星眉头轻皱:“不用理会,也不要忍着,有事跟经纪人说,你是我司的员工,只要专心工作,其他事情有我。” 话锋一转,他报出两串数字:“第一个我的电话号码,第二个是我的特助,找不到我的时候找他。” “我知道娱乐圈钱色交易很常见,聚星艺人如果主动想通过出卖身体换取资源,我也不会干涉,人总要用他有的换他没有的,” 今晚,其实也是谢逢星第一次出席这个圈子的饭局。 以前够格让他出席的饭局,大多没有女人,有也是自携家眷正经八儿谈商场合作的。需要有女人当润滑剂的场合,则由他下属去谈,他去了也没用。工作能力强,有投资眼光,但他不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可能因为出身优越,从来不需要他去讨好别人,久而久之,情商触觉就开始迟钝了。 “但是,如果你不愿意,除了我没人可以强迫你,” 嘴瓢了。 谢逢星轻咳一声:“……我也不可以。” 不一会,豪车在段舒家门前的小区低调停下。 段舒被暖风吹得有点想吐,见状赶紧开门下车,不给老板替她开门的机会。 果然,她的一只脚刚踏出去,谢逢星就打开驾驶门:“我送你回家。” “别,真的不用了!” 呕意上涌,段舒连连后退。 为了加强说服力,她双手拱拳,晃两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老板,我们后会有期!” 紧接着,踩着高跟鞋一溜烟似的跑了。 不愧是在求生岛上身影如鬼魅的金牌选手,高跟鞋和酒精丝毫没影响她的走位,一下子就隐没在夜色里。 独留她老板在寒风中,对着半开的车门发愣。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前面说过,谢逢星是位热爱艺术的人,只是品味不高,智商高。 他熟读唐诗三百首,知名诗词更是一首不落。 这段上一句就是“转身欲语泪沾衣”…… “原来如此。” 谢逢星敛目,心下了然。 原来,她是在暗示自己不要追上去。 再追上去,她就要哭了。 像她这么爱逞强的女孩子,多半不想让上司看见眼泪打湿礼服的失态模样。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一切不会变,明天依然会准时上班。后会有期,难道是想上班时见到他?他明早六点的飞机要去新西兰,这点做不到。 不过。 回想起她坐进车时妙目半阖,隐泛泪意的小脸…… 只要工作表现出色,他对能干的员工一向慷慨,就让陈思乐多照顾点她吧。 在短短一分钟,谢逢星完成了逻辑自洽,对段舒的言行作出了满分的阅读理解。 与此同时。 “呕——” 连跑带跳上楼反手关门,冲进厕所的段舒将胃里仅剩的饭吐了个一干二净。 吐完后,她刷牙洗脸,倒是不晕也不困了。 就是饿得厉害。 段舒叹气,去厨房开火给自己做一客简单的意大利面。正好远在草原拍戏的宁远拨电话来,她戴上蓝牙耳机,闲闲说起今天发生的事:“幸好老板没追上来,再追上来,我就忍不住要吐了。” 宁远哈哈哈的笑了:“我还没见过女孩子吐。” “相信我,别说是当着你的面吐了,没有女孩会在你面前坦然素颜的,你是属于能让女孩有动力见你前洗头的脸。” “那你呢?” “我?” 段舒往小锅里撒下面条,听他哼笑一声:“你见我之前会洗头吗?” 背后有人叫他就位,宁远用心憋出来的暧昧氛围登时散得一干二净,段舒笑着吐槽他两句就挂掉电话。单身公寓安静得只剩下热水烧开的咕嘟咕嘟声,她很享受这片刻的安宁,并不为此感到寂寞。 这一晚,有人欢喜有人愁。 高级公寓的房间里,冯天笑对着镜子做晚间护肤。 放在小罐睡眠面膜旁边的手机响起,她指间动作一顿,迫不及待地接电话:“高姐,结果怎么样了?” 等了好久骆叔都没给她打电话,她快急死了。 “天笑,你别着急,你听我说,”高姐咽下口水:“今晚《恶鹰》女二已经定下来了,我们换个方向慢慢来。” “……” 握着手机的冯天笑静默片刻,倏地发难,将桌上化妆品扫落到地上! 狂风扫落叶,粉饼硌在地面,瞬间裂成一片片。 小猫闻声靠近,被她一脚踢开:“滚远点,别烦我!……我不是跟你说。” 发完火,还记得最好不要得罪经纪人。 听见猫叫和瓶瓶罐罐落地的声音,经纪人安抚道:“多大事,别拿猫撒气。下个月还有一部古装片等着你去,男主是萧成影,肯定爆!” 她想演电影,想有作品! 冯天笑加重语气:“真的没有回旋余地?” “合同都签了。” 绝望涌上心头,冯天笑将下唇咬得发白:“哪家这么厉害?” “聚星娱乐的新人,叫段舒。今晚是谢逢星带着她,力挺她做女二,可能是捧小女朋友来了,贝导还挺中意她,没办法。” 聚星娱乐! 这是冯天笑第二不想见到的结果,仅次于她死对头赵菁拿到这个角色——赵菁要是能在《恶鹰》里演女二,直接能威胁到她的江湖地位,段舒只是一个新人,她不乐意看到她中标,纯粹是看不爽陈思乐。 凭什么? “你的意思是我试镜不够好呗?”冯天笑火气往外窜。 “不要瞎想,试镜不中多正常……” “我在背后付出了多少努力,你根本不知道!” 冯天笑想要大叫,但怕被邻居听见,传出不好听的谣言,只能压着嗓门,暗自崩溃。骆文山是她钓着的一个大老板,由于她算是有点名气,可以跟老板玩玩情趣,保住最后的底线。然而当日《恶鹰》试镜时,她见到段舒,表面稳如老狗,心里却没底了。 光靠公司和经纪人根本没用。 如果是陈思乐,冯天笑相信那傻子会为了自家艺人拼命争取,但高姐就算了吧。 她无法忍受陈思乐捧出另一个女孩。 冯天笑决定孤注一掷,献出自己讨好骆文山,只为可以将他带的新人踩下去。 没想到临门一脚,却出了变数。 经纪人:“你冷静一点。” 她紧盯着镜中气得扭曲的脸,恨意使咬字清晰:“我很冷静。ok,这次是我输了,不代表下一次也会这样。好吧,跟我说说下个试镜的内容……” 才刚刚起步就从前辈手上抢资源,真是个不懂规矩又贪心的女人。 段舒。 冯天笑记住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回到事业线! 41、041 挂掉与经纪人的电话后,冯天笑点开自己的qq,在消息管理箱里翻出黑名单,点开【聚星-阿乐】的聊天纪录,最后两页是他俩毫无形象的破口大骂——当时年纪小,不知道做事说话讲究不留痕迹,怕他曝光纪录而担惊受怕过一段时间,后来想想他的性格干不出这种事来,也就不怕他了。 不怕,但放不下。 恨比爱长久。 隔一阵子不想的人,可能再看他,就没了那层甜蜜滤镜。 但恨的人,只会越想越讨厌。 越是了解,越是不顺眼。 要是对方过得差倒也罢,就像前阵子,她知道陈思乐离开原来的娱乐公司,彷佛从圈内销声匿迹,她带着优越感地唏嘘片刻,立刻投进入到灯红酒绿的愉快生活里。然而那日《恶鹰》试镜撞见他,发现他去了聚星娱乐,带起了新人不说,新人还长得十分漂亮。 浸淫娱乐圈多年,客串过选秀“导师”。 谁能大爆看不出来,不过谁绝对不会被埋没,她却是很有经验的。 这圈子不缺俊男美女。 但,段舒的颜是顶尖独一档,起码真人如此。 就看她荧幕发挥如何了,希望是个木头美人,演技差劣,亮相几次就被观众厌倦。 ……能得贝导青眼有加的新人,有可能只有脸吗? 冯天笑抿唇,告诉自己,不要自欺欺人。 仰倒在双人床上,她玲珑有致的身材陷进被铺,仰起下巴侧身翻滚——护肤精华还没干透,脸不能碰到床。 她暗下眸子,拨通了置顶联系人的电话。 刚接通,那厢就听见娇软的女声:“骆哥,谁的电话呀?” 激起了冯天笑一手臂的鸡皮疙瘩。 哥什么哥,都几岁的人了。 “乖,安静点,我跟朋友说话呢,” 骆文山笑着安抚怀中的女人,慢声问:“笑笑,这么晚打过来有事吗?我没记错的话,平常你这个点早就睡了吧!” 之前她为了避开跟骆总过夜,总说自己要早睡。 骆文山虽然外形猥琐,但并不喜欢强来,他知道尝到了甜头又被打压的美女多的是向他低头的契机。 这不就让他等到折辱她的机会了吗? 冯天笑被说得咬牙,无可奈何,只恨段舒抢走了她的机会。 她本来可以只献一次身,拿到角色后再也不轻易出卖自己,要是自断骆老板这条人脉,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所以即使骆文山没替她办成这次事,她也不能像跟经纪人置气一样发作他,强颜欢笑:“我睡不着想你……打扰到你办正事了吗?” “那倒也没有,” 女伴知道他在和其他女人聊天,不是商业机密,便很放肆地将耳朵贴到手机上,要听他俩说话。骆文山掐一下她翘臀以示惩罚,倒没推开她:“无事不登三宝殿,有啥事你就痛快说了吧!怎么,是不是很在意《恶鹰》的事?怪我没帮到你?笑笑啊,你该不会以为像《恶鹰》这种大制作,跟我睡一觉就能得到所有了吧?镜也试了,该推荐的我都推了,临门一脚大导演更喜欢另一个丫头片子——你说你,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句句往她心窝子戳,冯天笑差点咬破下唇。 她就知道,这些有钱人根本不把女人当人看。 对骆文山这种大老板而言,睡女明星睡的是一个征服的乐趣,技术还不如精品外围女,大多还有过瘦的身材问题,上镜好看上床硌手。只有在未得手的时候,可以叫出最高的价,睡过一次就没那么值钱了。 受此屈辱,偏偏她又有求于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冯天笑定定神,清嗓子,语气从容:“是我技不如人,甘拜下风。当然不会怪别人,但骆总不会觉得不甘心吗?” “嗯?你有什么不甘心,你说说看。” “我算什么人呀?一个演戏的而已,连博弈的台面都上不了。倒是谢逢星和他的聚星娱乐都是这个圈子的新人,就敢气势汹汹的骑到你头上来了。” 冯天笑语气平淡,私底下攥得床单发皱。 她说的不无道理。 抢走《恶鹰》女二,驳的也是出品方投资人骆文山的面子,谢逢星和她无怨无仇,也不会将她放在眼内。只不过,她是骆总推荐的人,打压她,等于下了骆总的脸。 这一点,骆文山的确很不高兴。 女二的位置是他先发话想要的,只是大导演不缺投资,话语权足,《恶鹰》大制作背后撕资源撕得厉害,男一女一牵涉重大,女二位置怎么都得给贝导一个面子,正好谢逢星站了队,他出于商人角度权衡利弊后,决定放弃。 骆文山嗤笑:“多大点事,我不会为了这种事跟谢逢星过不去。” “他也不会为了段舒跟你闹不愉快,”她放低姿态,向他摇尾乞怜,轻声细语:“骆哥,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骆文山不接话,冯天笑以为自己要被拒绝了。 “今晚上的饭没吃痛快,这周六晚上我有个私人饭局,你来陪陪我吧。” 骆文山拉长尾音:“只有你一个没意思,和灿灿一起来吧,灿灿乖。” “对对对,我要来我要来” 电话里,只听到女子咯咯娇笑。 灿灿? 名字没听过,多半是野鸡嫩模。 “好。” 当冯天笑吐出这个“好”字的时候,某种已经破碎过一次,名为原则的东西,彻底被她踩在脚下。 原则一旦突破,就会渐渐坠穿地心。 不存在“只挪下一点点”的区间。 冯天笑闭了闭眼,满脑子都是坐在经纪人旁边的段舒。 一双盛着星光似的桃花眼,大抵只有金字塔顶端的大明星和初出道的新人能拥有,前者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胜者,后者则是未受污染不曾遭到打击。 前者她是惹不过。 但后者,她还不能让这个抢她角色的小贱人见识一下世间险恶? 此时此刻,段舒仍然不知道自己被记恨上了。 陈思乐倒是跟她提了一嘴:“七城对《恶鹰》女二好像挺志在必得,出品方那边的关系都走通了,临门一脚试镜表现远不如你。冯天笑这人咋说呢,挺小心眼的,可能会记恨你。” “知道了。” 段舒无所谓的点点头。 经纪人每次来的时候,她都在健身。 聚星娱乐不愧是壕气新贵,自带健身房,省得在外面跟路人共用,一来二往的,段舒跟聚星旗下的艺人混了个脸熟。 经历过末世的后遗症之一,便是段舒即使知道自己身处太平盛世,也没办法放弃锻炼身体,必须保持在远超常人的强度,才会有安心感。幸好经由药剂过造过,她锻炼只增加强度,不会练出影响上镜的大块肌肉。 “你不怕吗?” “怕什么?来十个她都打不过我,”跑步机上的段舒气不喘眉不皱,说完自己都笑了:“开玩笑的,记恨我多正常。就算不恨我,以后多的是竞争,我指望她爱护竞争对手吗?不现实,见招拆招就是了,眼下我要去拍《恶鹰》是板上钉钉的事,我怕她搞我,不如怕自己没表现好。” 不怕被人记恨,就怕无人记得。 “明天我进组拍《阿修罗》了,这片子不用人迫害,本身就穷病在身。” 陈思乐被段舒豁达潇洒的态度逗得前仰后合,一手搭住她的跑步机,感叹:“说不过你啊!” 段舒:“知道就好。” 如同她所说的一样,《阿修罗》身患穷病,治不好的那种。 世间险恶还没见识到,先见识到了穷有多可怕。 原本搞不到投资,全靠顾渊打工客串赚的钱,小城市首付钱都砸进去,要用来拍电影还是穷得很勉强。幸好片子是现代都市背景,可以节省的地方很多,不然出外景租场地更烧钱。 聚星和顾渊接洽的时候,他拒绝了三百万的前期注资,但愿意打上聚星的烙印,由它作出品方—— 因为连他都保证不了回本。 顾渊驾起摄影机,调试设备。 这是他最值钱的家当。 在城中村和人合租,神经纤细却得忍受嘈吵杂乱的居住环境,省下来的钱全存起来投入到电影里。 “剧本我在拟的时候就往低成本想,这片,多少钱都是这么拍,给多了没处花,不能让人做慈善吧!”他纤长白皙的手指搭在通体纯黑的摄影机上,有种别样的美感:“只要拍出来,好电影不会被埋没,到时候他们认为有价值宣传再说。” 太真诚了,段舒感叹。 顾渊这人天然白切黑,黑里又透着白。 是她的话,到嘴的投资不要白不要,别说是将三百万推回去了,说破嘴皮也得忽悠到六百万,不然怎么够拍电影。 段舒问:“万一拍不好呢?” “打工存钱拍下一部啊!” 顾渊说得理所当然,没想过放弃。 谈到电影时,他神采弈弈,眼睛明亮语气温柔。 只是回头与段舒四目相对时,才掠过赧色:“你觉得呢?聚星要注资,你是怎么想的?” “问我什么?你是导演啊!” 顾渊垂下视线,唇勾着,声音微哑而坚定:“你是一番主角。” 是他选定的,一眼荡魂,心心念念从此再无他人可以胜任的主角。 貌美无双的女修罗。 段舒忍俊不禁,没从他清隽俊美的脸解读出太多内容,品味片刻“一番主角”这个称呼——真好听,嘴巴抹了蜜! 虽然制作寒碜得不能再寒碜了,段舒依然愉快地弯了眼:“我和导演想的一样。” 聚星注资,肯定是看在她坚持要拍的份上。 经纪人先生私下与她说过,公司很看好她的发展,虽然签的合同还是当初试察期时的条款,只要她表现得好,待遇会继续抬。《阿修罗》作为超低成本文艺片剧本不错,这三百万投下来,对谢总来说是眼皮都不掀一下的纳米级小投资,但万一扑街了,即使不管她要,她良心也过意不去。 顾渊低头算着男主角程真的片酬,耿耿于怀:“要是我能同时导戏和演戏该多好。” “……喂!” 导演穷疯了怎么破,在线等,挺急的。 “说笑的,程真这角色不能太好看。我来演不合适。” 顾渊仰起头,凤目狭长如一束流光。 光一闪而过,段舒低眸的一瞬,却恰巧捕捉住了,心情柔软下来:“仪器弄好了吗?搞快点,不然我要补妆了。”连化妆师都没有,纯靠她自食其力,不过想想在原书中,远比这艰苦的条件下,《阿修罗》都成功地口碑大爆票房小爆,可见顾渊的才华成色多足。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更新怎么破,在线等,这个不急 42、042 女主角罗秀娜家境优越,住的是好地段的独幢别墅。 好地段的房子是租不起了,有钱的剧组可以一租一个月折腾,这剧组恨不得一块掰成两块花,顾渊托关系租到江市郊外一处鸟不拉屎的闲置别墅,惟一优点是很新很干净,缺点就是太干净了——除了基础家具啥都没有。顾渊另外租借了道具,开着货车送到郊外,自己布置女主角的房间,一切用完都得还。 将一半道具搬上二楼房间后,他已是汗流浃背。 刚运动完,肌肉充着血,连精瘦身材都在微湿白t下显出了线条轮廓。 肩宽腰窄腿长,妙极。 上一次见到他这副模样的时候…… 段舒眸子微暗。 这对顾渊的体能来说无疑是一大挑战。 他不叫苦也不喊累,脸色泛白,只有眼睛亮煞人。轻松办好事的人固然很有魅力,但用梦想燃烧自己极限的样子亦很诱惑,乍看上去随时要断掉的弦,偏又绷得紧紧的,负重前行。 段舒欣赏美男身材片刻,扔掉喝空的ad钙奶瓶子,搭住他的肩:“坐下,剩下我来。” “……” 顾渊很想说不。 然而她一手将他按在凳子上,不给他拒绝的余地。 并且在五分钟内将剩下的一半全部从货车搬到二楼房间。 五分钟! 他要双手合抱一次只能抬一个的大件书桌,她沉吟片刻,目测里楼梯和天花板的距离后,将所有小件放到衣柜里合上柜门,横过来将这重量超级加倍的衣柜扛在肩上,手提一张实木椅子,轻轻松松上楼。 这样工作效率,去搬家公司都能发家致富。 段舒放下小白椅:“货车上的东西都搬完了,剩下你看看要怎么摆吧!” 接完一个电话的顾渊点头:“意生来了。” 程真的演员苏意生是顾渊念书时认识的朋友,五官清秀略嫌平淡,左边脸颊上有着青春痘肆虐过的痕迹,细看能发现用粉底盖着了。刚从公交车下来,进门跟顾渊打招呼,就被当场勒令将所有妆卸掉。他嘤嘤嘤:“真奇怪,我去剧组客串角色,他们恨不得我往脸上盖三层粉猛打柔光。唉,我的初次素颜出镜就交给你了,阿渊你要对我的第一次负责。” 顾渊:“我不要这种完美。” 嘤归嘤,苏意生还是很听话地将妆卸干净,本来就平淡的轮廓更是清汤寡水得面目模糊。 真像个随处可见的高中生了。 苏意生很有远见:“要是这部戏扑街了就别上我名字,我怕会被p黑图,一搜我名字就出现素颜照,天啊,我牛奶肌外号不保。” “可以,反正你的知名度也引不到流。” “还没开拍就开始霸凌演员,” 苏意生沉痛地凑到段舒跟前,目露担忧:“我现在会不会很丑?” 段舒在他身边坐下,端详片刻,假笑:“不会啊。” 苏意生满意了。 今日他本来可以下午三点再来。 正经拍电影的,往往是演员等着导演拍到自己的部份,没尤其是没名气咖位小的,演戏人生有近半都在等待,化好妆穿整齐戏服干等。 但《阿修罗》…… 算了吧。 苏意生提早来到,说是想见证开机一刻。 要不是知道苏意生的演技会在这部片子里得到质的蜕变,这一切看上去都太让人担心了。 他的性格乍看和《阿修罗》的男主角程真一点都不像。 程真是个在高压教育下长大,敏感自卑的青春期少年,爱慕美丽的女主角。他拥有远超周围同龄人的金钱,在这段男女关系中,他是理应强势的“金主”,却被她玩弄得团团转。程母希望将儿子养成支配者,继承她的生意,没料到她的高压教育和过度保护反倒让他没有拿主意的勇气,只想服从强势方。 苏意生……就是个活宝。 不过,等顾渊走远去布置拍摄现场的时候,苏意生稍稍正色,低声说:“我跟阿渊认识好久了,放心吧,收了钱我会好好演,其实就算不收钱也一样,这部戏高中时我就听他念叨想拍,天天在簿本子上写写画画,那叫什么来着,很多个镜头画面的……” “分镜剧本。” 顾渊曾将分镜剧本给她看过,让她对他想展现出来的画面有一定理解。 几乎所有的导演都会画分镜,大一些的制作会有专门的分镜师来将导演的想法细化,《阿修罗》自然没有这么好的待遇,只是这部剧本横跨了顾渊半个学生时代,用了六年空闲时间来填充,去掉废稿,也依然饱满得可以撑起一部结构完整的电影。 “对,他从高中画到大学,真让他拍成了,” 苏意生虚着眸子,看向正弯腰将反光板架好的顾渊——“你看,这导演还兼任摄像师、灯光师和打杂,所谓导演,便是他指挥他自己,” 苏意生调侃着,话里却不无敬佩:“甭管多大的剧组,他也是个导演了,而我还是跑龙套的,还有你,”他的目光落到段舒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单纯赞叹:“你好漂亮,我记得你在《绝地真人秀》上红了一波,他怎么把你骗来的?” 段舒:“才华和美色。” 苏意生听笑了,还想说话,顾渊已打点好一切,往牛仔裤上擦掉灰尘,迈步过来:“段舒,来拍a1。” 由于得跳着拍,片段有各自的编号。 a是指有女主角的戏分份,1是段舒的第一幕。 “两个月后你要去拍《恶鹰》,要抓紧将你的部份拍完。” “所以,接下来你的时间会很紧,因为你没拍过戏,我尽量按着顺序来,让你更好进入状态。” 一谈到拍戏细节,顾渊跟换了个人似的。 衣食住行都无所谓,惟独电影抠细节抠得像身患强迫症。 尤其体现在话变得特别多这一点。 顾渊转目看向好友,薄唇微弯:“第二部摄影机没人来操控,你来了正好。” “啊?” 吃瓜群众一脸懵逼地被拉了壮丁。 《阿修罗》主要角色不多,女主角的父母由顾渊叔姨请假来客串—— 这还是段舒第一次见到他的家人。 顾渊的气质太孤冷,有张六亲不认的脸,有相处多年的朋友已经很惊讶了,看他和叔叔阿姨的相处模式,竟然是家庭亲戚关系都不错的类型。两人相貌态度和善,在舞台剧工作,表演经验丰富,只是没演过电影,顾叔笑言:“来之前在家里试过很多次,总算是适应了小顾想要的表演风格。” 虽然舞台剧跟电影不是一回事,但触类旁通,调整速度比一般人快。 《阿修罗》整个故事场景简单,女主角的原生家庭和学校。 当段舒走到镜头前,顾渊没立刻叫开拍,给足时间引导她的情绪:“你往左走一点,半步,对,多了,停!别动了,就这里,活动活动手脚,不然会很僵硬。这一幕罗秀娜已经知道家里出了事情,你觉得她遭逢家变会有什么反应?” 父亲出轨,要求离婚,强硬的第三者等着登堂入室。 等女主角站好位置后,又等了一分钟来拍素材镜头。 这里要在后期填补女主角对父亲的回忆和内心独白。 【内心独白:小时候,爸爸跟我说——】 【内心独白:做人要守信谦卑,要学会分享,不能自私,不能动不动就生气……】 顾渊用微信发了个表情,通知房门外的主角父母可以开始吵架。 “罗庭轩,你是不是又去见外头那个女人了,你说啊!” “别拽我衣服,你疯了!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像不像个泼妇?” “我像泼妇?我像泼妇还不是你逼的!秀娜快要高考,你是她爸爸,你在这个关头就不能忍忍吗?上一次你在我怀秀娜的时候去找小姐我都忍下来了……” “行了,别老提咸丰年代的事!你要是为了秀娜着想,就不会在家里吵吵嚷嚷,说白了不还是怕我给钱养小三,不养你。我跟你说,人家跟你不一样,她有自己的事业,谁养谁还说不定呢!” “你在说什么,人家是谁,你说清楚……!” 争执声浪一句比一句强。 女方的嫉妒怨恨,男方的无耻厌烦,都用语气表现得淋漓尽致。 舞台剧演员的一点好处,就是声音中的表现力很足,台词功底比一般演员厉害,不用另外花钱再请人配音。演艺圈中许多知名前辈就是话剧演员出身,受过大量话剧训练。 声台形表,缺一不可。 除去预算上的考量,顾渊亦很不愿意见到片子里要雇用别人配音,人跟声音不在一块儿,算什么演戏?以前科技落后,现场杂音多得后期都难以补救就算了,以现今科技,只要演员台词功底合格,就能收到清晰音源,没有理由再依赖配音。 段舒抬手贴在房门上,镜头拍下她的侧脸。 因为顾渊严格要求她的初始站位,所以早就布好的打光位恰巧从左后方的位置泻进来。 光源在她清丽小脸描上一道金边。 罗秀娜的年纪轻,为凸出少女感,段舒没化妆,只在开拍前敷了补水面膜,让气色和肤质状态更好。她有信心自己的外表比原书中的“罗秀娜”更有镜头说服力——因为她就拥有一张不施脂粉也美得令人慑服,得天独厚的脸。 顾渊的目光与镜头描摹着她的脸,垂落的细发,小巧肩头,与天鹅般的颈项,精致骄傲的美丽。在他眼中,她此刻是坠落人间的精灵。精灵心藏恶念,破壳而出的瞬间,就要将天使般的外壳破坏粉碎。 是他在美术社里想象过无数次后,落笔画成的油画,那一张张模糊的脸,在这一刻,终于拥有实在的轮廓,从梦中照进现实。 是眼前的段舒。 也只能是她,不会是其他人。 骄傲往往易碎,他屏住呼吸,心知剧情发展,期待看见精灵破碎的一刻。 把好的,美丽的,破坏重组,组成另一种样子。 是顾渊秘而不宣的美学。 她将脸贴到门上,倾听激烈的争吵声。 少女睁着黑眼珠,平静无波,彷佛只是一个旁听者。 粘稠的空气在她脸上凝成一层面具,被父母争吵惹起的烦躁感使她将五官线条绷得越来越紧。 【内心独白:可是他教我的,自己都做不到。】 【此处插入罗父对主角的所有期许念叨。】 【内心独白:为什么大人总是喜欢让小孩完成他做不到的事?】 这里有大段的心理独白需要后录,而她要在心里默念着独白的同时,变换表情—— 听到母亲提及自己要高考的时候,那根绷紧的弦变了。 少女眉头微搐,干净明丽的眼瞳轻颤。 情绪是最佳的化妆品,当怒意染上脸颊,是比腮红更自然的颜色。 罗母拔高声线:“你要离婚,我就带着秀娜走!” 悬着的弦,无声地断开了。 【剧本:愤怒到达极点,罗秀娜暴怒,冲出房门,走过长廊,抓起转角花瓶往楼下客厅处一扔,在正争吵的父母中碎开’】 拿来砸的花瓶是糖玻璃做的,即使碎开也不容易对演员造成伤害,这也是顾渊着急开拍的原因之一,糖玻璃在常温下会慢慢变得柔软粘手,到时候抓起花瓶粘在手掌摔不出去,整条重拍不说,一个精致的糖玻璃花瓶也费钱。 要不是砸在两人中间,不做任何防护容易受伤,顾渊都想索性砸个真的了。 在顾渊划好的位置停下,一分不能差。 只有这个位置,在一楼客厅操纵着二号摄影机的苏意生才能拍到导演想要的角度。 少女纤细的手举起花瓶,顾渊追在右侧调了个近镜特写,将她瞬间绷紧的手臂线条拍得细致无比。花瓶掷下,正正落在夫妇中间,清脆碎开。 壮丁苏意生按照着导演教的,什么时候该按哪个键,尤如录好指令的机械人,从下往上拍。他站的位置能看到,和镜头拍到的是一样的景色—— 映入苏意生眼中的少女,眉梢眼角尽是冰冷的怒气,双目几乎要变成赤色。顾渊说过演每个角色的难度都不一样,演罗秀娜,对段舒来说,难就难在无处安放的暴虐情绪,因为她是个很少失控,情绪极为稳定的成年人。 要有控制地要失控。 苏意生听到好友这番话的时候,断定他在放屁。 可是看见此刻二楼的少女…… 他发现,顾渊没有忽悠他。 只是他说的,段舒懂了,他没懂。 阿修罗是什么样的呢? 它是藏在美丽少女心中的恶鬼。 凶勇好斗,傲慢易怒。 作者有话要说:好卡啊 因为电影要跳着拍的,但内容跳着写(容易只有动作没有念白和回放)又很难表达出完整的故事,尽量尝试了一下!今天是4000多的乖月哥 基友突然开文!悄咪咪地推一发,也是幻言来着 在我看来就是【男朋友总想吃掉我(物理意义上)怎么破,在线等,挺急的】(。 《我和天敌互撩日常》楚青晏 白丞月是一个混迹在人类群体中隐姓埋名的小吸血鬼。 某天她意外的发现,她最喜欢的畅销小说《百年契约》的作者傅微就住在启明中学的附近, 并且常驻在校门口的奶茶店里码字,是个站在冰箱上的斯文败类。 当她终于获得了傅微公寓的准入证时,她发现傅微的床头摆着一个连的勋章。 白丞月: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傅微推了推眼镜:猎人。 “……猎什么?” “吸血鬼。” “……” 两个各自活了小几百岁的大佬一边努力装废柴一边顺带维护乱世和平的故事。 43、043 一天的戏拍下来,段舒竟是越演越精神。 ……但能用成品没多少。 顾渊说过,考虑到她是个表演新手,跳着拍可能会出现断层——前一条罗秀娜还是刚遭家变的少女,下一条可能就得拍堕落成魔的她回到老宅和父亲对质。在短时间内演出同一个角色的不同变化,太难了。 他安排得很细,但要在老宅的的戏份就那么几条,避不过。 第一幕,段舒发挥得很好。 第三幕是正在办离婚的罗母受不住城中村的苦日子,到老宅想找丈夫以帮女儿要补习班学费为由头,跟他聊聊旧情找机会复合,没料想却碰到第三者林如妙,也就是程真的母亲。原配见小三,火星撞地球。 罗母不止情场失意,动手也打不过林如妙。 林如妙将她推进杂物房里反锁,拨电话给罗秀娜,叫她来接走她妈,希望两人知道丢脸,不要再上门闹事,乖乖签字离婚。林如妙见到穿着校服的罗秀娜,认出和儿子是同一家高中,留了个心眼让罗父不要跟她们母女俩提到她还有个儿子,免得影响程真。 这一幕,段舒演不好。 演不好很正常,资金所限,拉不来演员,大多是人情搭人情邀过来的。演林如妙的是顾渊的嫂子尹念恩,性格爽朗大方,开拍前,他便跟她讨论过对角色的理解,助她入戏。 趁着其他演员们休息吃盒饭的时候,顾渊在她身边坐下向她讲戏:“来接母亲的罗秀娜是全片中表现得最‘收’的时候,你还是太强势了。” “所以你很满意我第一幕的失控?我还以为你是心疼花瓶道具的钱。” 重拍一次就得砸一个。 第一幕能一次完美过,这是段舒没想到的。 顾渊轻轻摇头:“货车上带了冷饮箱子,里面还放着两个道具花瓶。如果效果不满意,我不会说过,你第一幕演得很好,是我心中想要的修罗。”他预估她会失误两次以上,如果今天实在拍不好就第二天补拍:“罗秀娜和妈妈感情更好,她以为妈妈想离婚,所以当家庭矛盾爆发的时候,即使条件更苦更差也愿意跟着妈妈走。” “但她妈其实不这么想。”段舒脱口而出。 “对,家变之后那部份在城中村拍,暂时拍不到,你可以先感受一下罗秀娜的情绪,” 顾渊翻开分镜剧本,指尖落到罗秀娜在城中村和罗母的对话。 罗母买了盒饭回来放在折叠桌上,轻声说起得找那没心肝的要学费,罗秀娜紧张起来,不想她再去找爸爸受气,主动提出会自行解决学费。这时候她想到出卖身体,被程真发现,和他起争执后接受了他的馈赠。 顾渊拥有扎实的素描功底,简单几笔就能勾勒出画面和生动的人物。 惟一美中不足的是,每个角色都有脸,只有主角罗秀娜的面孔是一片空白的鹅蛋形。偏偏主角出现得很频密,精美的分镜稿便有了大量空白部份,除了台词,无论激动还是平静都无法从分镜剧本中得知,要由演员本人亲自去揣摩和想象。 “到这个时间点,罗秀娜认为自己应该撑起这个家,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达到目的。” 当林如妙拨电话叫她来接走妈妈的时候,她妈还在杂物房里发狂。 罗秀娜进门,林如妙引导罗母承认自己想求复合,不想离婚。 段舒的视线顺着他的手上动作而动,他说话声刚停,她便接话:“罗秀娜发现自己被骗了。这母女俩性格差异真大,也不像她爸。” 顾渊应声,波澜不惊的眼里绽开异样光彩,唇线弯起。 就像是小说读者发现作者想要公然开车,窥见引擎发动便双眼放光,大声叫好。这里亦是他最喜欢的部份,语速加快:“这里,罗秀娜最后可以信任的人崩塌了,连母亲也被剔除出自己的领域,她彻底变成孤身一人。” 段舒斜他一眼:“你好像很兴奋。” “……” 被说中心事,顾渊视线下移,不着痕迹的赧意划过眼底:“……演她的时候,要想象在这个剧情点里,她碎掉了。” 人又不是瓷器,如何能碎掉呢? 不过,这个形容,倒是让段舒找到点感觉。 罗秀娜就像踩着两个倒三角形走路。 旁观者可以轻易预测到她早晚会狠狠摔倒,连她自己都心知肚明。 一个情绪向来稳定的人,要演出罗秀娜那种不安定,外放式的攻击性是很难的,就像有人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遭遇色狼不敢张声,有人反过来奇怪为何她敢报警求助,没有羞耻心的吗?思维性格决定命运。 幸也不幸,穿书前段舒有幸福光明的家庭,助她度过少年时间,建立了完整坚固的三观。 “一个人碎掉的样子……” 段舒低语。 她想起自己杀人的时候。 被丧尸感染,病发时痛苦难当的大学同学,想夺走她粮食顺便干一炮的流浪汉,还有由敌对势力派来的间谍,当时基地里的战力都不在,需要由她亲自动手。全都不是炫酷的经历,更不曾以此为荣,即便反杀成功,事后获得安全温饱……也没有半点快意,动手一次比一次坚决,动机一次比一次自私。 行走在人群中,他们不再是可能成为朋友、亲人、同学……等等的同类,而是可以手刃的猎物。 戕害同类,是将人性从自己身上剥离的过程。 这并不令人欣喜,反而令她越发胆寒。 段舒自认没有反社会人格障碍,即使坚强轫性使她在大量疯掉自杀的人中活到了最后,也依然会为这种事感到痛苦。所以穿书到和平时代,就算做什么任务,只要不用打打杀杀,她都很开心,能圆一个明星梦更幸福了。 …… “段舒?” 解说分镜剧本的狂热稍稍冷却,顾渊抬头便瞥见段舒在走神。 她正虚着眸子看前方。 但前方是只有一面没通电的黑屏大电视,她的侧脸彷佛凝固起来,随时要从他指边流走。他轻唤她名字,将她的手圈在手中,指腹轻按她的手心。 “啊,”段舒从回忆里惊醒,下意识地朝他微笑:“抱歉,刚才想别的事情去了。” “你变了。”他道。 “哪里?” “刚认识你的时候,你也经常走神,但回过神来的时候不会笑。” 顾渊说完,才想到这句话暴露了自己一直在观察她。 心下便透了些惴惴不安。 段舒大而化之,不刻意地挑他细节里的刺:“我最近上的培训课里有表情管理。女明星不能整天冷着脸啊,保持距离感,上镜又好看的微笑,我前天练得脸都要僵了,演戏还用不上。” 演戏用那种商业笑容,就太出戏了。 她站起来,一扫阴霾:“再去试试吧。开拍之前我们先来对一下戏,你做林妙如!我要是对着你这张脸都能演出看小三的感觉,正式开拍就稳了。” 段舒和顾渊一遍遍的磨,终于找到他想要的感觉。 半小时后,顾叔叔和阿姨散步消食回来,正好可以拍下午的戏。 顾叔叔总觉得侄子和饰演女主角的漂亮小姑娘有点暧昧。 他这侄子,长得是真俊,脾性也是真的怪,从疯狂打工将所有工资存起来预备拍戏这一点,就该没女孩跟他处对象。所以难得有位走得近的女孩,他心怀期待,开拍前正笑着过来想给她加油鼓劲,就听到小姑娘竖起拇指夸奖他侄子:“你演得真棒,很有抢人老公的天赋!” 顾叔叔:“……” 顾渊还挺受用:“过奖,应该的。” 段舒状态好,第三幕拍了两次就过了。 天色已晚,需要用到自然光的部份太多,虽然光用内景能取巧,但顾渊拧起眉头不愿意将就,只能等明天再来了。 忙活一整日,拍出来能用的成片不到二十分钟,而且是未经剪辑的。 还有大量的“空镜头”,用来以后剪接过度或营造气氛。 段舒初初感受到了些许拍戏的有趣之处:“比我想象中有意思多了。” 其他亲戚演员都是自己开车来的,顾渊徒步将他们送到外面,回头看向段舒:“你不累?” “不累啊,平时这个点我应该再跳一套操才会睡觉。” 段舒目光落到他比往常苍白许多的脸色,回敬夷然一笑:“跟你这种弱鸡不一样!” 弱鸡的顾渊弯弯唇,一点不生气。 二人并肩走在街灯下,光源就在段舒头顶,温柔地晕开,笑意停在她眉梢眼角,彷佛不需要灯光,她自己就是天然的发光体,闪耀得教他移不开眼睛。 顾渊忽然不想让她回家了。 但他也并非想做什么超越友谊的事情。 和她做的感觉很好,很美妙。 只不过,男女关系在他心中,不是整日都得想着那档子事的。 为演戏聚精汇神时的她,更加可爱迷人。 “既然不累,要来练一下镜头感吗?” “我发现你镜头感很生涩,如果像《恶鹰》那种制作,导演说站位不会像我一样一段段镜头的去指导你,你要自己通过摄影机的位置找角度做表情……”他循循善诱:“这个不难,只是得多练,回去大宅我教你找感觉,现拍看效果。” 如顾渊所料,一提到要学习新事物,她的双眼倏地亮起。 她什么都很快也许不久之后就不再需要他的教导。 起码,今时今刻,他仍然能够用自己的经验和学识留住她久一会…… 直至翌再次开拍,顾渊才真正认知到,她的学习能力有多恐怖。 作者有话要说:段舒:不让我回家跟你就我说这个? 终于把拍戏的部份大概搞定了!完整的剧情会在播出后用观众角度写,这样剧情就不会显得很重复啦(机智的月哥) 44、044 才华不是万能,人不能一蹴而就,顾渊也不是头一天拍戏。 六年磨一剑,付出的努力都沉淀为基石,让顾渊可以尽情发挥他的才华。 在开拍《阿修罗》前,他选择的打工方向大多和拍戏有关,有收钱也有不收钱的,亲戚间的婚庆摄影由他一手包办,学习用镜头纪录下欢喜与泪水。新娘自然是不懂得如何站位,只能由他挪动镜头找角度去迁就她,负重拍摄,磨练技术。 ……所以,知道段舒是彻头彻尾的演艺圈新人,一切在从头学的时候,他心态平和地接受了现实,打算慢慢教,教不会就尽量用自己的技术去弥补她的不足。 第一天确实如此,连苏意生都悄悄跟他说:“妹子漂亮是漂亮,演技挺有灵性,比赵菁好太多,” 他之前在赵菁主演的电视剧里捞到一个有台词有名字的角色,被赵菁现场演技逗得吃着饭都想笑,永远瞪着铜铃大的眼睛,不背台词,念数字对口型等后期配音,于是现场效果就是一个美女瞪着眼睛念一二三四五六七…… 太诡异了,他记忆深刻。 “但小段还不习惯找站位吧,辛苦你了,这个得练很久。” 然而,第二天开拍,段舒的表现让苏意生大跌眼镜。 不必顾渊再特意提前亲身演练一遍,摄影一就位,她就自己走到最合适的位置去,举手投足都考虑到了入镜效果,需要他指正的次数亦越来越少。 …… “这是你家?” 摄影机黑沉沉的镜头对准客厅里站着的段舒。 她今日换了一套戏服——说是戏服,其实也是她拍下自己衣柜的照片,让顾大导演远距离挑选出合适风格的。例如第一天是精致洁白的小洋装,今日是利落简练的黑色吊带背心配牛仔裤。根据还没拍到剧情细节,那件女主角最喜欢的小洋装在城中村里被老鼠咬烂一角,再也没法穿了。 她下巴微昂,客厅沙发上坐着罗父、林如妙和苏意生饰演的程真。 重组家庭的孩子大多无法避免的问题。 原来的家不是自己的家,以后再组成的新家庭,也没有自己的位置。 顾渊一边调角度,一边在心里快速默想:“这里之后要补上几个镜头,用段舒的视觉看向老宅的装潢变化……”电视机套上了粉色的防尘罩,旁边一家三口的合照早已被扫落垃圾桶,地垫也换成了林如妙喜欢的雪白羊毛垫。 “程真,你之前不是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你新家二楼的房间不通风,书房和主卧之间那面墙特别薄吗?” 段舒无所谓地勾唇,唇线凉薄如锋。这一幕她化了妆,五官轮廓比昨日开拍时更明艳。 肤白胜雪,红唇欲滴。 一双波光潋滟的眼睛,倒映着整个客厅和父亲的新家人。 踏前两步的段舒抓点极好,不需要顾渊调整角度,已经在画面中形成完美构图,重点尽数聚焦于她。 “住进来半个月,换几件家具,就想将别人的家据为己有。” 她语气轻慢。 这时她的骄傲,和一开始养尊处优式的大小姐略有分别,更像一个恃美行凶的女人。 饰演林如妙的阿姨,是位很有气质,风韵犹存的美妇。 在剧情中,她一开始以为自己的对手是枯燥无趣的罗母,中后期才发现,和她打擂台是罗先生念高中的女儿。 不同年龄层的女人拥有截然不同的美感。 两人初次见面时,罗秀娜穿着校服素着脸,清汤挂面的充满了少女质感,尚能百花齐放。而经历了家变和母亲的失信后,她迅速长大,一晚年长十年,这时的她,妆后的颜和气场已经是吊打式的艳压。 ——见到这一幕的苏意生心想,怪不得阿渊提醒她接母亲回家的那一段演得“收”一些,才有这幕气场全开的冲击力。 当段舒走到第三步,他知道自己是时候冲上去质问她了。 “秀娜!” 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 “cut!” 顾渊叫停,抬手示意苏意生往左靠些:“你挡着段舒的脸了,这里需要拍到她的表情变化。还有,你是不是走神了?需要休息一会?” “啊,抱歉,不用啦,我刚才在想剧情,有点被段舒带进沟里了。” 最有演出经验的反倒出了差池,苏意生老实低头认错,双手拍拍脸。一旁顾叔叔提出:“小苏声音有些哑,不如休整十五分钟,喝口水上上厕所。” “好。” 已经连拍了考个小时,众人面有疲色。 想到下一幕得拍男女主角起冲突的部份,需要表现得抖擞精神,休整有助补充状态,顾渊点头同意。 从冷饮箱里翻出一瓶矿泉水,苏意生对嘴灌了半瓶,坐到顾渊身边,长吁口气:“你找来的都是什么怪物,昨天还是萌新,今天就揭下面具当大佬了!” “人和人之间的天赋有差距。” 顾渊一脸坦诚。 “……不是,站位不是靠天赋就能练的啊。今天她就没出问题了。” 苏意生忍住给他来一脚的冲动。 穿梭在各个剧组中混饭吃,对于自己演戏天赋不过尔尔这一点早就认知得不能再清晰了。 “昨天你们走了之后,段舒留在老宅里,我帮她练站位练了一晚上。” 原来是开小灶了。 苏意生恍然,定睛细看,果然从顾渊眼底察见小片乌色,明显地休息不足。他本就一身清冷寡欢的xing冷 淡脸,如今顶着轻微的黑眼圈,更像随时要猝死,惟独双眼精光慑人,令观者想起一个成语——回光反照。 他再看段舒。 今日穿的戏服轻便适合运动,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她喝口水上完洗手间回来,就在空旷处打起了拳,精神弈弈得彷佛可以打死十头牛不在话下。苏意生不知道的是,她上午还要去公司上三节培训课。 “呃唔……” 经过严谨的逻辑思考,苏意生作出判断:“你被采阳补阴了?” 顾渊:“滚。” 苏意生:“嘤。” 拍摄有条不紊地进行了一个半月。 终于赶在《恶鹰》敲定一切拍摄行程、团队成员和资金到位前,将需要段舒出镜的最后一小部份拍完。 单人杀青的感觉怪失落的,顾渊安慰她:“等你回来的时候,应该就能看到成片了。” “真想快一点看到啊。” 段舒叹气。 在贫穷剧组里赶戏的体验奇妙,摄影机是顾渊早就自费购买的,打光收音等器械却都是临时租来,生怕磕着碰着,每多租一日,预算就在熊熊燃烧。为着导演的存款着想,拉人情来的演员都演得很认真用心,希望可以一次过完成。 倒是顾渊,不心疼钱似的,一点不肯将就。 城中村的部份,就在他现住的地方拍。 怪不得每次和他聊电话时,段舒都能听到他背后嘈杂的声音,彷佛很有夜生活。原来只是住的地方地段太差,龙蛇混杂不说,还天天漏水。 顾渊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心情柔软:“别担心,你演得很好。” 演员是好演员。 “最后能不能成为好电影,就看我发挥了,”他弯腰将器械收拾进纸箱里,动作轻柔仔细:“说实话,我有点担心。” 原本这草台班子里最靠谱的是他,他是基本盘。 当段舒出色地完成了她的工作后,他反倒忧虑自己的镜头配不上她的表演,忐忑不安。 顾渊将纸箱封好,直起身时,与段舒对上视线。 永远笃定,从容的女孩,此刻也依然不见慌色。 段舒皱眉:“你不该说这种话。” 冷酷无情的回答却让他弯了眼:“确实怪我,太不成熟了,谢谢。” 顾渊这声谢,是真心实意的。 导演是最不应该跟演员说丧气话的,他是一部电影的统筹,他都没信心,叫手底下的人怎么跟着他?这一点,曾领导着小弟在末世中挣扎求存的段舒最有心得,负责任的领导不能慌,慌也不能说。 送走其他演员后,两人登上租来的小货车。 段舒坐在副驾座,轻声说起:“现在下班了。” “嗯。” “你可以跟我撒娇了。” 顾渊闻言微怔,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乎打滑。 这段马路不平整,车开得颠簸,明白到她的言下之意后,他的心脏也跟着不听话的乱颤,失了稳定的节拍。 导演不可以跟演员示弱诉苦—— 但“顾渊”可以跟“段舒”撒娇。 片刻,他轻声说:“我知道拍电影很难,但自己动手才发现比想象中更困难。原本请的演员都是拉壮丁,效果合格就满足了,但看见你和意生的对手戏之后,我发现就演员的表现来说,这部片子有机会成为好电影……如果拍得不够好,我不能原谅自己。” “你好像误解了。我和他的好表现不是从石头里爆出来的,是你慢慢打磨而成,有你一份啊。” 段舒轻轻挑眉。 街灯的光穿过车窗,在她眼皮上明明灭灭地划过。 “就像你相信我可以演好罗秀娜一样。” “我也相信你能够拍出好电影。” 虽然经常鼓励朋友,但她语气这时的比任何一次都笃定。 之前因为知道在小说原文中,“顾渊”这个角色很有才华。 现在,是因为她被他导过戏。 她话锋一转,盛气凌人:“等我拍完《恶鹰》回来,身价飞升,你不成名,我们就没有合作机会了!” …… “那我得努力成名才行。” 他微拧着的眉头展开:“我还想让你做我的女主角。” 这个目标,将贯穿顾渊的整个导演生涯。 他的缪斯女神,他的初心。 作者有话要说:总觉得女主的男友力比较强……(一脸迷惑) 45、045 前往《恶鹰》剧组前,陈思乐在车上给她念叨要注意的事项。 “凌炀哥性格冷淡,想跟他处好关系很难,咱不招惹他就行。见到了规规矩矩叫声凌炀哥,或者叫前辈都行。他很少耍大牌,我只听说过一次他嫌剧组盒饭太难吃,当时在山上,使唤女助理走了来回三小时的路给他下山买泡面。” “你好歹是女二,又是新人,他应该不会特意为难你。” 柳凌炀,这次《恶鹰》的男主演。 一线男星中走阳刚路线的,八块腹肌和人鱼线收获无数熟女粉丝。 段舒点头:“一般女孩子要走三小时的山路,保守估计我应该一小时就可以跑完了。” “……重点不在这里!” 陈思乐想给她额头来一记爆栗。 段舒:“你继续。” “自古以来,女一和女二都是最容易爆发矛盾的。楚明依也是挺麻烦一个人,脾气特火爆,冯天笑之前和她合作过,当时她还是新人呢,我不知道她咋想的,在化妆间跟助理聊热搜内容,正好是楚明依的绯闻。被本尊听见了,一杯水泼过去,事后说是手滑了,但什么手能滑成那样啊。她咖位摆在那,导演喜欢用她,年年都有作品,得罪不起。在剧组里少说话,不必表现得太殷勤,做好本职工作就行,里面个顶个的八面玲珑,想讨好谁都一眼能看出,装不了白莲花。” 陈思乐真的是掏心窝子告诫她。 对新人来说,能进入《恶鹰》这种大制作里…… 哪怕是混个台词极少的角色,也有莫大裨益,何况是正儿八经的女二号。 楚明依,这名字段舒有印象。 商务车在一幢商场旁的红绿灯停下。 她往外望去,购物中心外墙上悬挂着的,正是楚明依代言的香水广告。 女人温柔绮丽的脸孔上眼帘半阖,彷佛才刚醒来,和巨大海报上的宣传语十分契合—— 【晨露】你大梦初醒时萦绕不散的残存思念。 ……这文案到底想形容什么? 段舒想象了一下,大抵是较清淡轻盈的香型。 楚明依外形予人的感觉就是如此,猜不透,干净坦荡清纯。 以至于即使她已经公开有过一任同居男友,论坛和贴吧上依然有少量男粉丝矢志不渝地认定她是处女,绯闻都是商业合作,并为此奔走相告,被营销号截图嘲笑黑了好几回,笑他们傻气,被忽悠得脑子不清醒。 早有传闻楚明依性格和形象相距甚远,是不了解娱乐圈的路人乍一看她脸,大多会认为是个气质上佳的美女。 “我一向对工作很认真,别担心,” 段舒弯唇。 陈思乐一愣后,点评:“你现在有点女明星的样子了。” 女明星的气场并不是什么不可捉摸的氛围。 举手投足一靥一笑,都有培训模板可以学,刚出道和演了三四部剧的样子截然不同,赶通告赶宣传上访问都是锻练机会,飞快洗掉属于普通人的特征——面对镜头和群众会紧张,成为全场焦点后小动作不断,说话犹犹豫豫,接受群访时走神木着脸,被记子趁机拍下“摆架子”的证据……都是经验不足的表现。 有经验的女明星,会保持着礼貌微笑,不时露出思索神色表现自己有在认真听,其实大脑可能已经在玩模拟消消乐。 “嗯?” 段舒明白他在说什么,但她不认为自己会有怯场的小动作:“我之前很弱吗?” “不是弱,只是强得不像女明星,”陈思乐笑着摇头:“以前你可没这么爱笑。” 他一说这话段舒就想起来了。 顾渊说过一样的话。 的确,在末世当领主,同样是不怯场,可不能整天慈眉善目的,脾气不好冷着脸才是常态。她虽然自觉是能讲道理,体谅人的领导,但也不会动不动就微笑——大哥的微笑是暗示,是示好,办好了事才给看,一般不笑。 段舒:“国泰民安,身体健康,是该多笑笑。” 资金到位的时间比预想中晚了半个月,《恶鹰》启动时已经快将入冬了,电影里有山林追逐战,入冬后拍摄会更困难,只能改变原定计划,先去温市将外景拍完,再回江市拍内景。温市的影视城在山上,规模较小,专门用来拍古装片。 主角张鹰被停职留薪时拜师学拳的情节就打算在山上拍。 还有一场山林追逐战。 段舒到达温市影视城后,先跟场务登记。 场务是个扎着大马尾的女孩,在平板上划掉了她的名字:“段舒,喏,这是房卡,今晚七点聚餐。明天下午一点开机仪式,提前一个小时到。”许是已经把同样的话说过无数次,她语气麻木,头也没抬一下。 剧组包下了和影视城最近的一座酒店,就在山腰上。 好歹是女二,段舒有单独房间,而且与导演和其他主演享用酒店中最好的一批。 不过她的助理潘秋就得和其他演员带来的助理挤一下了。经纪人先生考虑到《恶鹰》多在外景,可能有需要搬搬抬抬的力气活,先给她选了个男助理,要是同性的,段舒也不介意和女同事睡同一间房。 至于化妆师,则由剧组统一分配,保证妆容风格统一。 小苗活多,不能长期跟她进剧组,买断化妆师个把月时间价钱不菲,段舒权衡过后觉得没必要。 段舒在酒店房间里冲澡,打开窗就是青翠山景。 她只打开了一道缝,水蒸汽就呼地溜出去,转瞬就不见了。 …… 晚上七点。 酒店饭厅里被剧组包圆,演员按戏份咖位坐,导演编剧和主演们一桌。 段舒就被划在这一桌。 她不折不扣的新人,提早十五分钟梳洗化妆下楼就位,有比她到得更早的,正趁此机会混脸熟交换联系方式。她一出现,果然就有人迎上来打招呼——听经纪人先生说过,她如今在消息灵通的同行跟前,印象是娱乐圈新贵聚星娱乐想力捧的宝贝新人,背景不详。 不清楚底细的美女新人,段舒收获了许多揣测的目光。 有好奇,有羡慕,有想办法套近乎的讨好,也有微乎其微,极难察觉的嫉妒。多种视线毫不顾忌地落在她身上,毕竟她只是有份量的新人,不是脾气坏的大牌明星,接受打量目光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等着她露怯。 “我记得你,《绝地真人秀》上杀野猪的,那一期节目我特别喜欢!馋得我在淘宝上下单了六包猪肉脯。”有工作人员经过,好奇搭话。 段舒说:“谢谢,其实不是很好吃。” 旁边有女演员掩唇低声惊呼:“杀野猪……好残忍啊!” 段舒闻声转目看向说话的人。 陈思乐怕她得罪人,搞来了一份带照片的《恶鹰》工作人员表,连着武术指导和武替都没落下,跟她说了一遍需要注意的事项。她记性好,见到脸的同时就从记忆宫殿中抽调出相关资料——盛渺渺,饰演男主角张鹰的妹妹,一个只出现在回忆杀里的超级酱油角色,年纪很小,才刚成年。真人比照片更稚气,今日聚餐更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演过几个不出名的角色,倒是演电视剧时火过一阵子,多是演女学生的角色,形象清纯讨好。 盛渺渺掩唇,睁着无辜的大眼睛作惊诧状。 像是完全想象不出,居然有女孩子敢杀生。 段舒扬眉:“你吃素?” 当她瞥过来时,盛渺渺心底一突,摇摇头:“没有啦。但要我下手杀小动物还是太难了,以前妈妈叫我进厨房帮忙杀鱼,我都下不了手。” 她扁扁嘴,天真娇气。 “哦,” 段舒双手交叠着置于腿上,哪怕是转头说话时,坐姿也保持得端正从容:“杀鱼要开肠破肚清掉内脏,是很要脑子的细活,做不来很正常。” “……” 说着,她唇畔划开清浅温柔的笑,语气寻常。 一开始挑话头的工作人员察觉到势色不对,赶紧打哈哈走了。 主演们闹得不愉快就是神仙打架,万一殃及池鱼就坏了。 盛渺渺保持着微瘪的樱唇,别开头去,跟服务员要杯清水,将这小小的不愉快揭过去。 不久,导演贝丽文和编剧一同落座,后面跟着一个壮硕的高大男人—— 柳凌炀。 即使穿着严实的深蓝色t-shirt,也掩藏不住他优越的好身材,反倒越藏越有,宽肩往下望,就是倏地收紧的腰线。腿长不显傻气,比例极好,随时能在t台上走一圈,看照片的时候就觉得他比流量小生英武,线下真人一看,却发现俊得很精细,一点不粗糙 剑眉星目,嘴唇略厚,冷冷撇过来一眼,成吨的荷尔蒙呼脸上。 所有位置都提前安排好,段舒坐在贝丽文旁边,柳凌炀和她隔了一个座位,和盛渺渺相邻而坐。 他一来到,盛渺渺的矛头立刻就转向了。 或者说,全场的焦点都转移到柳凌炀身上—— 除去和他旗鼓相当的楚明依,他就是在座演员中,咖位最大,流量也最能打的一位。 46、046 “前辈,要喝什么吗?” 盛渺渺主动搭话。 她笑容羞涩,明眼人都能看出比和段舒说话时真诚多了。 她不止说,还挨个给柳凌炀数:“有椰汁、牛奶、可乐、雪碧、酸梅汤……” “打住,” 柳凌炀启唇,目光甚至没落在盛渺渺身上,虚虚地直视前方,像是在走神:“你是服务员?” 哑着的嗓似笑非笑。 盛渺渺愣住。 似乎完全没想到柳凌炀会这么不给后辈面子。 她胆子能这么肥,一半是因为两人同属一家公司。 大学也是同一所。 虽然咖位是云泥之别,柳凌炀忙得压根不会在公司里露脸,但她对这位前辈仰慕已久,知道能进同一个电影剧组里拍戏时,兴奋得跳起来拥抱经纪人姐姐。 演艺圈是特别讲究关系的地方,就连传媒表演相关的大学,刚入学时师哥师姐给下马威,欺负和照顾都是同一批,前辈带着接活,一代带一代。毕业后出社会自报家门,同一所大学的多加照顾,抱团抱得理所当然。 是优良传统还是糟粕,这点暂且不提。 盛渺渺认为凌炀哥会给她一个薄面。 另一半原因,则是她没在男人面前碰过钉子。 年纪小又长得可爱,乖乖巧巧的跟人示好,哪怕不给她好处或是特别照顾,好声好气说上两句话都很正常。 ……然而柳凌炀不是一般人。 碰的钉子是问句,盛渺渺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我是演张鹭的盛渺渺,严绮琦叫我记得跟你打招呼。” 严绮琦是她的经纪人。 话里暗暗提醒他,两人是一家公司的同事。 “哦。” 隔了两秒,柳凌炀抬眼,视线巡梭过全场:“你说的三个名字,我只记得张鹭。” 嗤。 盛渺渺脸快挂不住的时候,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她循声看去。 段舒微曲的葱白指侧搭在软唇上,笑得十分做作,动作一如方才盛渺渺掩唇低声惊呼的同款动作。 只不过,颜值不是一个等级的。 饭店采用铜边水晶灯,灯光足且猛,荤菜素菜都照得像美食杂志上的照片,也将人脸细节照得一清二楚,美的更美,丑的更丑。 段舒的猫儿眼里浸着笑意,浓翘眼睫如蝶翼。 考虑到在剧组里初次亮相,段舒不想化得太日常,念及不想还没开拍就得罪女主演楚明依,大红色太隆重用力过度,取而求其次选择了近期火爆的mac小辣椒,红得低调,哑光雾面令人想起浓烈香熏熄灭后的浅淡余香,不打眼,但只要认真细嗅,便会为它即将消散的一面而着迷。 少女的水润嫩唇固然让人很有亲吻的欲望。 但……单论气场,可爱在性感面前永远只能沦为陪衬。 段舒的笑,多一分十三点,少一分畏缩。 她在笑什么? 不知道,也毋须解释。 微笑融入觞筹交错的热闹背景,背后一桌的同行热火朝天地聊着天,在这个环境下,笑太正常了,挑不出错处,主桌人已坐齐,盛渺渺再使性子就很扎眼,之前若有若无挑事的一句残忍,也不过是见大人物们还没落坐。 虽然凌炀哥让盛渺渺碰了一头结实的钉子,撞得脸面大失,她依然不敢给他脸色看,保持乖巧浅笑,只低头时眼底闪过一抹恼意,证明她并不是真的全然不在乎。 算了算了,谁叫自己多嘴。 深呼吸,不能被贱女人看笑话。 然而一抬头,更气的来了。 正眼都不瞧她一眼的凌炀哥,居然收回了神游太虚的视线。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落点居然是—— 正转头跟贝丽文低声交谈,不时微笑的段舒! 段舒对旁人的视线极敏感,当对话告一段落,她耳尖微动,掀起眼皮朝他看来。 乌黑眼瞳与他平静对视四秒,柳凌炀主动别开了脸。 面无表情的,彷佛什么都没发生。 不一会,一个穿着棕色套装的女人急步走到主桌,低声告歉:“贝导对不起!真的很抱歉,明依身体不舒服,这会来不了了,明天开机仪式一定准时到。”段舒猜想是楚明依的助理,挨个给主桌上的人道歉。 整个团队开机前的聚餐,要是换她这种无名氏新人,有口活气在,下得了床就最好出席。不然第二天开工一个人都不认识,别人少不免以为新人未红先骄,但楚明依就不同了,她要真甩脸不出席,开工照样一个队的助理化妆师伺候她,去哪都有笑脸迎着。 贝丽文点点头:“你让明依好好休息吧,今天咱们吃顿便饭,来不了没关系,倒是明天开机仪式一定要到啊。你去问问小郑,他带着药箱子,种类比酒店能买到的多。” “好,谢谢贝导。” 女助理感激地弯腰鞠躬。 女主角不在,贝导演的笑色淡了些许,对段舒态度更温和了。 贝丽文夹了一片水当当的娃娃菜到她碗里:“幸好把你座位安排到我边上,这会还有人陪我聊聊天。” 编剧听到这话,立刻说:“来来来,我陪你说话。” “我看见你一边喝一边说话就犯酒瘾,心肝疼啊。”贝丽文叹气,年前她做体检,医生告诫她为了健康着想要远离酒精,她便戒了酒,看见好友黄酒伴花生,嚼得嘎嘣脆,酒香飘至鼻端,别提多诱人了。 “行,不诱惑你了。你多看两眼段妹子,她搁这喝白水呢。” 听出他没有为难的意思,只是调侃新人,段舒轻描淡写地带过去:“我酒精不耐受,碰了偶尔会起红疹子,怕影响明天表现,不赌概率贪杯了。” 编剧摆摆手,笑言:“看着像大人,还是个小女孩儿。” 上菜用餐时,柳凌炀安静埋头吃饭,编导彷佛都很了解他的性子,不与他主动搭话,偶尔问起也是说工作相关的事。聊到拍戏,他就不再吝啬话,与正常人无异。 盛渺渺正保持身材,净挑素菜吃,炖得半透明,糖色红润的红烧肉一筷子都没碰。 饭店的素菜很舍得下油,她吃的时候很勉强,恨不得过一遍温水洗去油腻再进嘴。 要是搁平时,她也会用“大场面”说服自己贪嘴多吃两块肉肉,但是今日—— 盛渺渺来得比段舒早,看着她一路走进来。 段舒穿着一袭露肩木耳边雪白上衣,高腰的a字短裙在不盈一握的腰身收紧,秀出优越长腿。 无一丝赘肉不止,而且不是松兮兮的瘦,线条紧致流丽,一看就是有良好的锻炼习惯。 这不输维密天使的身材也是贝丽文相中段舒的关键之一,女二角色是海外华裔,和她表演时一身张扬的自信劲儿很配。 那腰,那腿,那手臂…… 骨肉匀停,腰高腿长。 盛渺渺不想吃肉了,她想吃柠檬。 小鸟成精是女演员的常态,对身材有要求的男明星其实也没有大鱼大肉的特权,因为想消耗热量就得做有氧运动,举铁这种增肌运动能消耗的热量不多。虽然增肌能提高基础代谢,但是效果不是一天两天能看到的,需要长期努力。 顶多是不用吃草,可以吃鸡胸肉、蛋和牛肉之类的。 想继续吃,就只能用大量时间跑步或者游泳。 真正一小时身价几十万的当红明星,多半不会愿意用宝贵的时间换取口腹之欲,偶尔破戒浅尝即止。像习惯了饮食清淡的盛渺渺,倒也没多痛苦,和她一样远离美食的同行多了去了。 然而,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她吃柠檬,有人在大吃大喝。 编导这种幕后就算了,这女人为什么吃得这么欢???? 红烧肉搭在晶莹白米饭上,几乎要融化了。 肥肉不能连着吃,于是下一口便是蟹黄豆腐拌饭,金黄色的美味严丝合缝地渗进雪白中,不过腻不过淡,恰恰好,鲜甜得烫嘴。 不止盛渺渺盯着她,连柳凌炀的目光都忍不住的往段舒身上瞟。 她吃得不紧不慢,细嚼慢咽,但不曾停下来。 在众目暌暌之下,甚至使出了明星禁忌之奥义——添饭! 打饭的手一顿,盛渺渺心脏也跟着一紧。 醒醒啊,你不能再吃了,或者少添点…… 她不! 段舒似乎权衡了一下自己的胃剩余容量,紧接着,她打饭的手迅疾如风,瓷碗塞得满满当当的,饭勺反面轻拍两下,堆出漂亮的小尖尖,如同美食节目里的样板饭一样,打饭动作之熟练,可见平常也是吃得不少。 待她打完饭落座,盛渺渺忍不住了:“你吃这么多,不怕长胖吗?” 这次没带恶意,纯属好奇。 柳凌炀假装走神,其实也很想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能吃。 相比起来,他六块腹肌都成了摆设,饭碗上亦是清菜瘦肉为多,敞开膀子吃饭彷佛已是上辈子发生的事。 而他也很久,没见过真正能吃的美女了。 娱乐圈里走吃货人设的女星,吃是用相机在吃,吃完发微博就当拉了。 段舒用纸巾抹了抹嘴,咽下口中的饭才开口说话:“不想管住嘴就只能迈开腿做运动了。” 这是实话,但对一般人来说不适用。 她的身体经由末世药剂改良过,弹跳力击打力都比正常人强,取而代之的“缺点”是运动时消耗的能量是普通人的两倍有余,这在资源匮乏的末世时简直是要命的短板,但在资源丰足的现世,却是她能大吃大喝保证身材的特权。当然,她每日的运动量也很吓人。 柳凌炀脱口而出:“你得做多少运动才能消耗掉?” ……这些人是成心不让她安静吃饭了是吧。 不过男主演跟她搭话,美色名气当前,自然比一碗饭重要得多。 “我有氧运动做得比较多,” 段舒放下饭碗,视线瞥过去,定格在他衣服都藏不住的好身材:“你应该着重在增肌吧,少吃点没坏处,我嘴馋。” 说着,她舌尖轻舐过上唇,动作快且浅。 几乎只能看见一抹淡粉掠过,快得让人以为是眼睛看错了,不注意盯着的根本不会发现。 柳凌炀喉咙一紧,眸光暗流涌现。 人类三大欲望,任其一得不到满足的时候,看上去都很凶。 饿得双眼绿光,困出死鱼眼…… 剩下一欲,使他瞳眸戾色乍现。 柳凌炀擅演杀进杀出的角色,黑帮大哥,特种兵队长,雇佣兵都演过,个顶个的狠,浸淫日久之下板起脸来气势很能唬人,像盛渺渺这种小姑娘,要是被暴怒或起欲他正儿八经的盯着,没一会就得抖成鹌鹑。段舒装了一晚上的蒜,也被看得破了功。 倒不是怕。 是下意识应战。 在末世领着一群小弟过刀尖舔血的生活,和外人发生碰撞时最忌温和示弱,气势汹汹的先凶一顿,对方觉着你人强马壮,反倒能和平客气地散开。示弱,就等于邀请别人吞并自己。 段舒往上迎眸轻瞥,笑如退潮,露出海底下的嶙峋尖石。 凶暴如悬起的刀尖,抵住他的心脏。 这不是演出来的。 是无数次与敌人迎面碰上,本能快速武装起自己的真实一面。 柳凌炀心头一震,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紧接着,他举杯大喝一口,缓解紧张。 他忘了自己杯中盛的不是清水,是货真价实的白酒,平常不算什么,这时毫无防备地一饮尽,呛得他咳嗽连连,俊脸通红。 这一连串动作,全是被段舒激起的反常应激行为。 须臾,缓过气来的柳凌炀心中惊掉了下巴—— 他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女孩震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舒哥还是你舒哥(点烟.jpg 注!超级加倍强调!文里所有角色没有原形,阳刚男星我偏好张震金城武…但也不会拿他们当原型,我爱纸片人! 推我cp的书! 暴君x作天作地皮皮怪 成心想把暴君作得厌弃自己,然而越作越宠怎么破 我挺喜欢看女主作死的,不用忍着,丫鬟敢看不起她就撅回去,看着不难受,挺舒服 === 《穿成暴君外室以后》骨生迷 倒霉蛋宋瑶摔了一跤,穿成了古代贵公子的外室。 贵公子俊美,有钱,武艺了得,性情透着古怪, 宋瑶想逃,又没那个胆量,只能迂回战术,让贵公子先厌烦自己…… 宋瑶吃呀,喝呀,使劲耍脾气, 可奇怪的是,那个贵公子非但没有讨厌她,怎么还对她越来越好了??? 而更匪夷所思的是,某天伺候的嬷嬷无意间提起了他们公子的名讳。 宋瑶手里的筷子掉了,嬷嬷你说谁??你们公子是谁?? ……天哪她怎么穿成未来暴君的外室!!! ……天要亡她啊!!! 47、047 “……” 更让柳凌炀意难平的是,这警惕凶戾的一瞥,转眼就收得干干净净。 等他被白酒呛出来的咳嗽平服下来,抬头看向始作俑者,段舒朝他笑,明眸红唇,水晶灯下双眼盛了星子似的好看,笑得很有距离感,一脸无辜。 彷佛他刚才受惊,只是错觉。 而且除了视线对上时的礼貌微笑,她旋即转开脸去跟导演说话。 柳凌炀心里登时升起了轻微的不服。 旁边这傻不愣登的妞倒是不时偷看自己,更来气了。 剧组同桌吃饭,越红越是注意身材,所以主桌剩下大量饭菜才是常态。但是有段舒在……她吃得倍儿香,把之前在明泉碧园遗憾没吃到的份量都吃回来了。考虑到餐桌文化不同,光着盘不好看,段舒才在碗碟尚余些许剩菜的时候停筷。 见她放下筷子,盛渺渺暗吁一口气。 可算是吃完了! 她还在想,万一段舒来一句加菜,该怎么办。 世界观都要崩塌。 人和人之间的相处讲究眼缘,段舒就是特别不合盛渺渺眼缘的那种。 楚女神就算了。 盛渺渺从经纪人姐姐那处听过她脾气爆的传闻,知道不能招惹她。 但段舒…… 还是彻头彻尾的新人,就饰演她羡慕极了的女二角色。 盛渺渺心有不甘,但又有些看不上她,她可是脚踏实地演了好几部电视剧才争取到的大片边角位,段舒是聚星新捧的宠儿,之前网络又火了一会,运气好得过分。除去人设路线完全不同的明星,女星之间都存在或明或暗的竞争关系。 要是同一个偶像团体,为了营造团魂,不论后续发展会否撕破脸,刚组时多半是想跟队友处好关系的。但一无渊源二无交情的两个同性,一方入行有一段时间,并不渴望朋友同伴,进组就看谁不爽,是剧组奇观之一。 只不过,看不爽归看不爽,盛渺渺不会动手坑害她。 那纯属损人不利己的脑残行为。 说两句风凉话,期待她拍戏ng,被导演臭骂一顿,已是无聊跟组生活中最有趣的点缀。 能吃会打又怎样,拍摄经验骗不了人。 贝丽文私底下平易近人,态度温和几乎不对人说重话,但开机之后就不是一回事了——毕竟导演要对所有人负责,太好欺负手底下人嬉皮笑脸耽误进度,拍电影分分秒秒都是钱,不凶一点压不住团队。上次有个小鲜肉男星使关系进了贝导的剧组,那男的看着英武,实则胆小如鼠,拍落水戏时连续ng了六次,跟助理嗷要找替身,但用替身就拍不出贝导当时想要的镜头效果。 助理硬着头皮去求情,贝导招手让他亲自来单独谈话。 也不知说用了何种手段,总之再开拍的时候,娇气男愿意亲自落水了,惊恐委屈的表情还演得挺传神。 能坐稳导演这位置就没有软柿子,只有难相处和更难相处的分别。 骗投资拍烂片,电影效果随意糊弄的另计。 盛渺渺已经隐隐期待开拍后段舒出糗了。 一直到聚餐结束,楚明依都没下来露过脸。 用完餐后,段舒略作等待,打算等份量比自己重的人都离席再走。 在经纪人先生眼中,她一身清冷傲骨,好相处但不讲究人情世故,怕她聚餐吃饱抹抹嘴做第一个走的,于是唠叨许多次,得留个心眼。 贝导演走了。 编剧制片喝得酒劲上头,要回房间休息。 剩下其他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他们本就没什么地位可言,正常时间结伴离开,不会成为谁的眼中钉,更不会落人话柄。 只有盛渺渺和段舒坐得稳如磐石。 ——因为现场咖位最大的柳凌炀没走。 盛渺渺见前辈不走,段舒也还没离席,不想成为异类。 一开始随意等等,等着等着,无形中较起劲来。 ——你怎么还没走? ——巧了,你不走我为什么要走, ——那就等呗。 这时男人的好处就彰显出来了,柳凌炀可以懒洋洋地舒展着双腿,坐得没坐相,眼睑半阖的走着神,姿态依然是潇洒的。两位女明星穿的裙子都只允许她们坐得端正,避免被拍到失态的照片,被当花絮放出来,根本是受罪不是享乐。 他坐得很安静,不时玩玩手机,叨颗花生米,啜口小酒。 段舒倒不在乎正坐多久,她跑步跳操都比端正坐着累多了,一做就是大半天不带怕的。 过了一会,盛渺渺终于认输,娇声说:“好困呀,已经吃不下了,”其实她半小时前就已经停筷:“我先上去睡觉啦,你们也早点休息呀。”说话时候,她目光一直往柳凌炀身上瞟。 他太好看了。 盛渺渺想跟段舒争妍斗丽,对凌炀哥,就只有被迷得七荤八素的份。 在公司时接触的异性多为同龄练习生,以脂粉气重的花美男为主。 没怎么见过这么性感爷们的款。 临行走,盛渺渺在心中狠狠剜了段舒一眼,杀猪的真讨厌! 盛渺渺刚走,段舒也起身告辞:“我也回去休息了,凌炀哥明天见。” 在段舒设想中,大佬们就算走得晚,也不会留到最后一刻,干巴巴坐着有啥意思?不如早回房洗洗睡。这时柳凌炀赖着不走,若是饭厅只剩下他俩,即使还有服务员在,气氛也很诡异。 本来低垂着眼的柳凌炀集倏地抬起视线,锁定了她。 饭厅灯光下,他狭长深邃的眼流转着动人微芒。 紧接着,他站起来,语气淡然笃定:“我送你上去。” …… 段舒:“饭店里有监控,一般人打不过我,我很安全。” 柳凌炀抬眉,像是没想到会被拒绝。 而且还拒绝得这么直白。 他长腿一迈,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尽份心意,照顾后辈。” 何等无耻。 刚才盛渺渺一口一个前辈,被撅得差点下不来台。 段舒倒也不急着走,侧着脸看他:“她才是你后辈,你怎么不送她?” 柳凌炀有身高优势,她扬眸瞥人的时候,眸光是轻慢的,他不为此感到被轻视或冒犯,像被小猫尾巴勾了一记,撩得发痒。常用水眸来形容女人的眼睛,她的眼睛也很润,却不柔,这随意的一眼,似有电流通过,鞭挞了他的心脏。 “唔,问得好,” 他扯开一抹匪气的笑:“我就想送你,不行吗?” 尾音轻扬,笑意微哑。 三分无赖,七分欠揍。 从四句对话中,段舒迅速判断出他不存恶意,也没有籍势强迫的意思,只是言行间的霸道浑然天成,恐怕从未被女人拒绝。 段舒说:“不行,” 说着,她视线往上挑,定格他脸上,态度坚定,声音却很轻:“今天不行。” 对付这种男人,立场要放得正。 条件优越又不阴险的男人大多骨子里有自矜的成份,做不来强迫的事,习惯在所有关系里掌握主导权,但真对他千依百顺,他就不会把你当回事。段舒拿捏好了分寸,不落他面子,也不想被第三个人听了去。 果然,柳凌炀瞳眸一凝,毫不掩饰他的意外。 “好吧,” 他停下跟着她的脚步,收回视线:“明天见,好梦。” 段舒朝他一点头,转身走入电梯。 如果他也要回房间,其实应该乘同一班次的电梯,但被她拒绝后,他退后两步,只目送着金属门缓缓关上。 这时,被他支开去跑腿的助理慢慢走过来——他其实三分钟前就到了,只是看见自家老板那一身骚气外泄浪到飞起的气场,眉头一皱,知道事情并不简单,便很识趣地在不远处等二人谈完事情。没想到却见证了老板惨遭拒绝的一幕。 然而…… 他家老板唇角微勾,却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入夜,段舒刚搅拌好面膜要往脸上糊,经纪人先生的电话就拨了进来。 内容围绕着注意事项展开。 陈思乐问:“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 段舒:“楚明依身体不舒服没来聚餐。” “可能是真的不舒服,她和凌炀哥没合作也没起过冲突。不用好奇她,明天肯定能见到。” 开机仪式得拜神讨吉利,没进医院腿没断都得出席。 不管楚明依是真病假病,明天一定能见到她。 提起盛渺渺,陈思乐有些嫌弃:“她和柳凌炀是同一家公司的,既然你说凌炀哥对她态度冷淡,多半不会帮着为难你。拍戏天天都在等,有些人脾气差很正常,现代戏还算好的了,古装片才是真的拍得佛都冒火。”古装服化华丽累赘,为了随时能上岗,演员得全副武装地坐着等候,闷得头昏脑胀,在这环境下,一分不满都能被放大作五分。 留守江市大本营的陈思乐刚回到家,听段舒说完头一天发生的事,心稍稍放下。 看来是他太爱操心了。 就他观察得来,段舒是个挺让人放心的女孩,勤劳自律进步快。剧组又不是龙潭虎穴,有助理跟着,能出什么问题?遇上盛渺渺这种气量小的同事挺倒霉,不过正常情况下,也不会出现推人落水之类的宫斗情节,开机拍摄忙起来就好了。 “啊,还有一件小事,我刚才犹豫要不要说呢,”段舒怪不好意思的:“连这也跟经纪人说,像小孩。” “哈哈哈,这有什么的,说吧,大小事都可以跟我说。” 他爽朗地笑了。 这么点大的女孩,在陈思乐眼中,的确是小孩。 段舒跟着哈哈哈起来,比他更爽朗:“柳凌炀好像想撩我。” “……” 爽朗对笑戛然而止。 经纪人先生笑不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经纪人先生今天也操碎了心 哈哈哈,今天月哥也很短小(爽朗的笑 ps.底下提到真人明星的评论会删掉,不yy真人!希望小天使们合作,爱你们 48、048 “这……咋肥四呀?” 经纪人先生惊得冒出口音。 柳凌炀? 那个柳凌炀? 快三十的人,第一天进组就勾搭小姑娘,老脸不要了!经纪人加上厚厚一层的护犊子滤镜,连在心里都不叫凌炀哥了,亏他之前还挺中意他演的《铁血时间》。其实柳凌炀才二十九岁,正是男人褪去青涩后的熟成姿态,脸一点不老,端正英俊中带一丝飞扬痞气,心底少年赤子心永不死。 年龄从来不是美的反面。 只不过,上了年纪的人,男忌油腻,女忌装嫩,都是通用的法则。 “他对你做什么了?” 陈思乐警铃大作。 段舒再将她和柳凌炀的互动过程叙述一遍。 陈思乐听罢,肯定了她的做法:“酒店人来人往,肯定藏不住事,他地位硬不怕传,你会先被柳凌炀的女粉丝骂死,网友看见只会觉得你从真人秀小火一阵子起来的小网红,现在初次拍电影,刚进组就勾三搭四抱大腿不自重。刚起步未红先黑,虽说流量就是钱,甭管它好坏,但……” 他压了压嗓子,语气真诚:“等你真成了大明星,到时候流言蜚语就打击不了你,分分秒秒都会有博眼球的营销号和小道消息抹黑你,你可以不在乎,因为没有实锤大家笑笑就过,作品就是你最坚硬的盾牌和武器。” “在那天来到之前,你要保护好自己。” 膏泥状的面膜以搅拌棒轻轻在脸颊上扫开,冻得段舒眼睛微眯。 这顿心灵鸡汤,喝下去却怪熨贴的。 段舒好奇:“你相信我会有这一天?” 陈思乐反问:“不然我干吗签你?” 对自己有点信心啊,小姑娘。 他心情柔软。 “有道理。你很有眼光,咱们英雄所见略同,等着我发达吧。” “……你早点休息,明天开机仪式要直播的,睡前别喝水。” 经纪人觉得自己又硬了。 拳头硬了。 “晚安。” 挂掉电话过后十五分钟,段舒卸掉面膜,擦个保湿面霜便钻入被窝里。 坠入梦乡前一刻。 她迷迷糊糊地想起柳凌炀向她说的好梦,明天见。 …… 段舒梦见他了。 俊美的脸庞,宽肩细腰,人鱼线没入腰间。 柳凌炀剑眉一挑,张开双手—— 开始左右反复横跳。 每跳一步就近一尺,但在梦境里没有确切的距离感,他永远碰不到她,只是魔性地跳来跳去,性感薄唇念念有词:“在吗小姐姐?小姐姐在吗?在干嘛?吃了没?多喝热水,外面冷,你忙,好梦,早点睡,明天见” 碰! 段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睁开眼睛,入目是雪白床单,以及旁边被她一拳捶得凹进去的柔软床垫。在梦里,这一拳即将落在柳凌炀的脸上,起码打断鼻梁骨。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背冷汗。 “这什么破梦。” 段舒抬手抹了把额头,将刘海往脑后捋。 自带的小型加湿器昨夜半夜水空了,脸颊隐隐发着干,有些烦躁。 她下床刷牙洗脸,接着拉开玻璃窗,在阳台上对着蒙蒙亮的山林景色跳操,出一身汗再去梳洗。 小脸泛红,是有氧运动过后的粉霞。 开机仪式在下午,现在是早上六点半。 睡足七个小时就精神饱满的段舒自觉一身精力无处发泄,略一沉吟后,换上简便的运动服和防风护目镜下楼。 温市影视城优点就是巧妙结合了当地的山水林岩等自然景观。山连着山,望不到头的山景成为部份导演心头好,开发商也很懂这一点,古色古香的建筑分类明确,可以满足绝大部份古装片的需求。但开发得不彻底,有许多区域因为安全原因都不对游客开放,据说正逐步扩建,计划在不久后能提供墓府山洞区。 远离尘嚣的山林空气清新,看不腻的翠绿景致,比在江市公寓时在跑步机上锻炼有趣多了。 由于早上没有工作,开机仪式也不需要大清早就起来预备。 绝大部份剧组成员尚在酣睡,随行摄影师亦是其中之一。 只不过,总有例外。 段舒踏出酒店,大门前是一片让让车辆进入停泊的广场,喷泉中间立着一只雄狮雕像。 往外再走,才是人行道和马路。 “喂,” 身后响起一声懒散叫唤:“你去哪?” 段舒头皮发麻。 这把声音,现实中没听过多少回,昨晚梦中是听得够够的了。 没叫没名字,不代表是在叫她。 段舒轻吸一口气。 跳过操才下楼的,所以毋须热身运动,她脚尖轻踩地面,弹跳两下作预备动作。 下一秒,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溜了溜了。 “……” 在她身后跟着的人看傻了。 柳凌炀倒不是故意尾随他的,不需要也干不出这种low事,他有运动习惯和良好作息,进剧组也想保持着,想到平时工作忙碌没机会在山间晨跑,便起了下来跑两圈的心思。早上人少,他一眼看到段舒,从背影就认出了她。 他也习惯运动完再梳洗,线条凌厉的下巴长出淡青胡茬,使他因英俊而显青春的脸变糙些许,更成熟了。不是每个男人都适合胡子,但柳凌炀显然是其中佼佼者,漫身不经意的潇洒,戳在酒店门前的时候,几乎是会行走的风流倜傥。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会行走的风流倜傥刚“喂”了一声,她就跟尾巴被踩到的猫一样,跑得飞快。 柳凌炀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喂!” 只怔了约四秒的时候,人就跑没影了。 他只能急起直追,男女体格有别,他认真全速追,大抵能追上。 十分钟后。 抱着追上前者的目标,柳凌炀半点没留力,但百米冲刺的速度不能保持多久,不久就气喘吁吁地慢下来。自知已经无法再追上,预想中的晨跑也乱了步调,只能改跑为走调整呼吸…… 在空无一人的山道上,他攥了攥拳头。 想吼出那句发自内心的疑问—— 连车尾灯都看不到! 为什么! 确定已经甩开柳凌炀后,段舒略略放缓速度。 欣赏沿途景色之余,想起另一件事。 《恶鹰》有一段预备在山林里拍的内容。 张鹰救走女主角盛如意,一边保护女主,一边和黑猫交手,且打且跑。 安全起见,影视城可供拍摄的山林范围划得十分严格,保证不会有野生动物走进来危及客人。段舒看过地图,知道大概距离,心想无事可做,跑也跑腻了,便往预定拍摄地走去,稍作绕道,来到三米高的铁栏面前。 观察过铁栏上没有通电后,段舒助跑十米,脚一蹬手一抓,轻轻松松的翻了过去。 探探地形,到时候实拍更有把握。 和人行道相比,山林拍摄区尽量保留了山郊原貌。 不平整的地面,时有石块和树,前年收视火爆的武侠偶像剧《冰剑君子》有一段侠客交锋的动作戏就在这处拍下。拍动作戏的时候特别讲究,不会出现随便打的情况,走多远,怎么走,面向哪个方向,都会事前规划好,开拍前将戏走一遍,确保演员知道导演想要什么效果,摄影师对实际如何运镜更有数。 画面上动作表现得越潇洒连贯,私底下就演练得有多繁复细致。 段舒绕着跑了一圈,将地形记在心里。 靠边的位置有道斜坡,坡下有溪流。 坡边立着道警示牌:【斜坡下为非拍摄范围。(如拍摄需求要拔走此牌,请在拍摄完毕后放回此处,多谢合作)】 段舒从上往下望。 溪水潺潺而流,偶有闪芒,引起她的注意。 斜坡有许多石头和依土而生的小树,对她来说无论是走下去还是爬上来都很方便。她稍一思索,便理出最安全的一条路线,三两下翻了下去,弯腰看个究竟。距离一近就看真切了,那闪芒不是别的,阳光在跃到水面上的游鱼鳞片反射出的闪光,约有十来只一边往下游,一边争相往水面上跃,彷佛底下有什么令鱼群不安的物件。 段舒眉心一跳。 经历了天降殒石,她不怕歹徒不怕渣男不怕昆虫,就怕看见自然异象。 溪水清澈见底,除了寻常碎石并无其他。 经过大气层被烧至颗粒大小的殒石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难得地纠结起来。 少顷,段舒打开手机看时间,早上十点了。 开机仪式在下午一点,提前一个小时到,她现在跑回去吃个早餐化妆差不多,把时间预备得松动些。 “算了,回去吧。” 段舒悄咪咪地从侧门摸进电梯,上房梳洗化妆。 今天肯定能见到楚明依了。 她事先用手机查过楚明依的硬照,二人长相是截然不同的风格,她是温婉清丽的大家闺秀,倒是尝试过性感风格,可惜格格不入,市场反应淡淡,背后的团队就不再作突破挑战了,反正这类人设也很吃香,可仙可乖。翻看她以前出席开机仪式时的着装,大多穿得端庄大方,不走艳压路线。有一次山上冷,更是索性套件超大羽绒服,抓拍一张对着纤白小手呵气的画面,当真像山间仙女一样不食人间烟火。 “穿什么好呢……” 段舒带了一整个行李箱的衣服鞋子,另外还有一箱子在潘秋那里。 她换上穿贴身t恤和修身牛仔裤,勾勒出窈窕身材,外面套一件深黑的burberry羊绒风衣,保暖轻便,脱下外套就能打一架。 酒店提供的早饭是中式的,粥粉面饭包子应有尽有。 她懒得下去,拨了个电话让潘秋打包一份粥和米粉上来。 潘秋吃过了,就坐在一旁等她吃:“姐,刚才我在下面碰到凌炀哥。” “……” 段舒差点被米粉噎到:“吃饭时不要说脏话。” 潘秋一脑门问号,不过既然老大不想说,他就不再多嘴。 中午十二点。 开机仪式就在酒店后的空地办。 有记者来到现场,段舒捞到一两句访问,都是关于电影的。 交谈声此起彼落,气氛热闹和谐。 忽尔,不远处起了一阵骚动,嗅觉最灵敏的记者闻风而动,涌向酒店大门的方向,簇拥着一抹纤瘦身影—— 楚明依来了。 记者早就收到消息,头一晚的聚餐楚明依没出席,对她的兴趣自然比对柳凌炀高了一截,这时也围绕着这问题打听:“楚明依,听说你昨晚身体不舒服没出席剧组聚餐,问题严重吗?会不会影响拍摄?” 两个身材高大的助理将椅楚明依在中间。她目不斜视往前走,漂亮的杏核眼里盈满漠然。 楚明依真人比上镜要瘦一号,藏青色的长裙将她皮肤衬得更白。 但她不是冷白皮,今日的脸色苍白,像是为了撑气色,特意涂了正红色的唇膏,像误坠人间的仙女,染上烟火气。盛渺渺在大学里起码是顶级系花,和楚明依一比,却成了没有灵气的蠢物。 即使肉眼可见的精神劲不足,她一样比旁人精致出一个维度。 记者追问得紧,她软唇掀了掀,声音极低。 为了听清目标人物说的话,记者们立刻默契地安静下来。 这次听清了。 楚明依说:“放心,死也拍完《恶鹰》再死。” 紧接着,她下巴微扬。 秋水眼里蓄满寒冰风暴一般的冷意,步步结冰。 记者们小心脏抖一抖。 潘秋看到这一幕,跟段舒吐槽:“怪不得营销号都说她长了张大家闺秀的脸,却有颗暴躁老姐的心,好凶啊!” 段舒若有所思:“我觉得她挺可爱。” “可爱?” 柳凌炀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刚好听到这句话:“你什么眼神。对了,早上你跑得太快了吧,也不理理我。” 段舒:“你没叫名字,我不知道你在叫我。” 柳凌炀抬眉:“当时人行道上没有别人了。” “可能你在呼唤灵界的朋友,我不方便打扰。” 这就纯粹在插科打诨了。 柳凌炀语气地笃定下判断:“你在躲我。为什么?我很可怕吗?” 最后一句,语气放软,彷佛被她躲开这件事让他很受伤。 硬汉的示弱服软,段舒是吃这套的。 但昨晚的梦太魔性了。 可怕倒是不可怕,她是怕自己忍不住条件反射的给他脸一拳。 …… 段舒微妙地弯了弯眼,朝自家助理一扬下巴:“你瞧瞧我小弟,对自己可不可怕心里有点数吧!” 柳凌炀顺着方向一转视线,果然看到潘秋一脸见了鬼的惊骇表情。 卧槽,殃及池鱼! “呃,唔,那个,”潘秋挤牙膏挤出一句出自本能的话:“……你们聊,你们聊。” 说着就要往后退了。 “……” 柳凌炀万万没想到自己有这么吓人。 其实潘秋不是被他气势唬的,而是被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吓到了。 段舒斜他一眼:“看吧,吓着小朋友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稍长一点的月哥 男女之间除了啪还有很多事可以做啊! 女主人缘挺好的,她跟谁都有点玩得来(友谊层面上),别人很愿意亲近她,算是一个优点了。柳对她感兴趣,但不是迷上她2333 ps:【为什么!连车尾灯都看不到!】出自《烈火战车2之极速传说》,任达华在电影里说的“连尾灯都看不到!为什么?!!!”,被郑伊健演的sky的飙车技术吊打! 49、049 开机仪式圆满结束。 仪式一结束,穿上羽绒服的楚明依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这时的天气虽然乍暖还寒的入秋了,但远没有要穿羽绒服的地步,段舒看她脸色异常苍白,猜她的“身体不适”大抵是来生理期了。 稍作休整,下午开始拍摄。 剧组预定在温市进行为期一周的拍摄,最好在五天内完成。 之后会立刻转移回江市拍其他部份。除去机场掳人的表演——那得在江市影视城拍。黑猫的戏份主要都在这段山林戏里。 每天经费都在燃烧,要拍什么内容,算得一清二楚。 拖延剧组拍摄进度是头等大罪。 《恶鹰》是大剧组,人人严阵以待,两位主演都不爱说话,气氛便随了他们,较为沉默。 化妆间六个化妆位。 两位主演各占一个,心照不宣地将他俩安排在两个对角,没有交流机会,少起冲突。其余位置则是先拍先得,流水式化妆。 位置尚算宽裕,段舒坐下后闭目任由化妆师摆弄。 盛渺渺权衡片刻后,不敢主动在两尊冷面大神旁边坐下,只好挑了段舒旁边的位置。 “你皮肤真好,” 化妆师先替她卸掉早上化的妆,即使没有粉底和遮瑕,段舒的皮肤都细嫩得跟剥壳鸡蛋似的,挑不出缺点,让人很有揉捏抚摸的冲动:“好白,用这款吧……” 粉底刷扫过她的脸,激起一阵微痒。 不一会,化妆师说差不多了,她才睁开眼。 接着要拍的是电影中段,黑猫身份被主角识破,妆容要比暴露前更妖艳,强调反派气质。于是化妆师选了张扬的口红色号,红唇冶艳欲滴,放弃了秀气柔和的新月眉,改描上扬眉,眉头低而眉尾高。 眉下,是型似桃花的剪水眼瞳。 眼角微扬,媚中带凶。 负责给她画妆的,是位打扮入时的男化妆师max,年龄感模糊,段舒猜他二十到三十区间都有可能。 “可能跟你平常画的妆不太一样,”max的说话声柔而不媚,让听者心情安稳:“你这个角色的服化以欧美风为主,要画得凶一点,不过你吃得住这风格,很漂亮的。”可见是怕她因为妆容大变样而忐忑不安。 “好看啊!我很喜欢,” 段舒弯唇,接受他的善意:“谢谢你。” 替她拍上定妆粉后,max拍拍椅背,示意她可以出去站位。 刚走出化妆间,贝丽文眼尖地看到她,便招手:“正好,段舒你过来,我给你讲一下。” 听见导演叫她,旁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她身上。 段舒面色如常地走过去。 贝丽文讲了一遍大概流程后,她鼓励道:“第一天内容不会太难,不会明后天都有你和凌炀的打戏,你的部份拍完之后得立刻去和武术指导排练,实在不行部份地方可以上替身,不过我希望可以全程实拍,明白吗?” 来剧组前,段舒的经纪人说过可以不用替身,不过凡事都有意外,剧组不能因为“意外”就停工临时找替身,所以和她身材相似的武打小姑娘会跟组一段时间,看她本人表现如何。段舒见过那位女武替,穿平底鞋和楚明依差不多高,一替两用,帮她完成一些危险动作。 贝丽文语气和缓,却隐含压力。 希望她明白,她能被选上,除了脸和演技之外,体能优越有武术底子这一点也很关键。 段舒点头表示明白。 第一二幕轮不到她,她被武术指导叫去排戏。 不用演技,只要动作做到位。 “导演设计了很多使用地形的动作,能不能完美地做出来很重要,不过……挺难的,也没办法事前练,”武术指导贺钰凡是女武替小雪的师父,他不看真人秀,只听说过女二演员会点武术,但不知道她水平如何:“先来试试吧!” 利用地形的动作组,上要爬树,下要侧滚。 “嗯。” 对方的不看好表现得很明显,段舒淡淡应声,看一遍画在分镜剧本上的动作,一抬手一蹬腿的细节都记在心里。贝丽文的分镜剧本画风比顾渊的粗犷,经常用划纸附加文字来补充说明。 一会过后,贺钰凡就惊讶地瞪大了眼:“你在农村长大吗?” 女孩气质时髦,艳妆也掩不住眉宇间养尊处优的细致矜贵。 没想到,爬树这么熟练! 他低头看了一下分镜剧本,竟是和贝丽文画出来的动作一丝不差:“如果开机实拍的时候也能做到,问题就不大了——你有学过怎么拍打戏吗?” 见女孩比他想象中更能干,贺钰凡便收起轻视,认真地了解她的情况。 本来,他是觉得贝导的想法不现实,段舒的履历上一点跟体能武术相关的奖项都没有,也没演过打戏,而《恶鹰》里女二许多组动作都充满了贝丽文奇思妙想的美学,太难实现了。不如意思意思ng几次,让小雪去做她的替身更有效率。 段舒:“上过培训班。” “打戏跟实打不一样,真打架的时候力气放出去就行了,打戏在打的同时要将力气收回来,等对手演很痛的表情。” 打戏有许多可以取巧的地方,近镜脸部表情特写规避打斗细节,一方只拍背影让武替上,频繁切换镜头来表达战斗激烈……但那都是在演员做不到精细打戏为前提做的退让,以及节省时间,没那么多经费一遍又一遍ng的去磨动作。 贺钰凡挥舞一下拳头:“新手不懂得配合,最好有一方带着。来,跟我试试,让你找感觉。” …… 一开始,贺珏凡让她自由发挥。 五分钟后,他开始下达指令。 “下一拳你要被打中,像我这样,你先打我左肩,” 接拳的时候,贺珏凡微侧身,将落到左肩的拳劲卸掉,在她留着往回收的力气时,他几乎没感觉到疼痛:“就是这动作,你试试。” 紧接着,他还击。 拳头乍看气势汹汹,但贺珏凡是专业的,他力度控制得很好,段舒强忍住完全躲开的冲动,学着他的样子暗中卸劲。贺珏凡抬眼正要夸奖,却被她吓了一跳,死鱼眼都吓圆了:“你……没事吧!?” 眼前女人眉头拧紧,乌黑美目压在低垂眼睫下,翻涌着轻易可见的不安情绪。 段舒的颜值是客观的,具有感染力的美。 即使是与她初次打照面,完全没有非份之想的贺珏凡被这眼一瞥,也不禁心跳加速——不是恋爱的小鹿乱撞,是被她吓的! 如果他刚才那一拳打实了,把小姑娘肩膀打瘀都不奇怪。 虽然贺珏凡很有信心从不失手,但看见段舒阴郁隐忍的表情,还是忍不住怀疑自己是否出错而不自知。 “不,没事,” 段舒不知道他会错意,她抬手将刘海往脑后捋。 眉间皆是戾气,小脸冷得能结冰。 实战打戏的难点,她算是体验到了。 而且是绝对的私人体验,没有第二个同行可以跟她感同身受。 之前《绝地真人秀》上,对手不是菜鸟就是游击战偷袭,没有可以对她造成威胁的人。 但贺珏凡是真正的练家子,虽然因为没有刻意增肌,体格不算强壮,但每块肌肉都蓄满了力量,而且他一看就很擅长近身搏斗。在末世长年累月刀尖舔血的生活使得段舒一旦发现对手有与自己一战的能力,就会忍不住认真起来。 打人留力,面对拳头不躲,都违反她的本能。 在这方面,她不是一张可以任人涂抹的白纸。 段舒深呼吸,将戾气压下去,瞳眸更深:“真没事,不好意思,继续吧。” 这番表情变化落入贺珏凡眼中,更肯定她是真被打疼了。 不然练得好好的,干吗这样? 她也没做错啥啊! 反而每个动作都做得很完美。 不过,他打中的地方是肩膀,要察看伤害得把衣服扒下来。 从哪个角度看,由他提出都不合适。 如果演员受伤,就要耽误拍摄或者上替身了,他目光落到段舒脸上的坚毅神色,猜想她绝不会愿意上替身的。 唉…… 一开始是他戴有色眼镜看人,多好一姑娘。 “好,继续吧!” 贺珏凡正色,接下来动手更小心翼翼了。 段舒调整好心态后,慢慢习惯“此打非真打”的方式。 轮到她上场走戏的时候,她脑袋里那根无形的弦绷得更紧。 虽说《阿修罗》让她体验了拍电影的滋味,但那处处透着贫穷气息的草台班子和《恶鹰》剧组完全不能比,光是摄影机、摄影师、灯光师、灯光板……等等的数量,就是前者的数倍,一大群人围着她,被镜头对牢,带来的心理压力是无可比拟的。 更要命的是…… 武术指导就算了,和她演对手戏的可是柳凌炀啊! 欠揍程度超级加倍! 试问哪个女孩不想用拳头亲吻他的脸庞? 场记打板过后,段舒硬着头皮上了。 …… 然而,意料之外地,柳凌炀开拍后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张鹰前来搜救目标人物,和黑猫再次碰面。】 在这之前,二人曾在机场上见过面。 当时他不知道她是臭名昭著的通辑犯,她却知道他是谁——典型的商业动作片,前期反派强,随着谜团逐个被揭开,强弱切换,爽感层层递进。 鸦羽长睫下的目光沉静有力,柳凌炀薄唇抿起锋锐弧度,问题直中核心:“盛如意在哪?” “唔……” 如同剧本上所描述的,段舒偏偏头,玉葱般食指轻点红唇。 她笑起来,语气娇嗔中透着邪性杀气:“久别重逢第一句就问起其他女人的事,好过分啊。” 贝丽文连连点头,很满意她的表现。 这丝杀气是真的。 但惊讶也是实打实的。 戏外,柳凌炀时常走神,往角落沉默不语地一戳,像是在装一朵存在感十足的蘑菇。 戏内,他展现出和地位相当的表现力。 彷佛平常散漫都为了镜头前蓝光高清版本的他。 这时的柳凌炀,比插科打诨闲聊时更具侵略性。 同样是沉着神色,有人演得像面瘫,他则是深潭里即将刺破水面抵住她额尖的夜之锋刃。 但,这也是段舒第一次正眼将他看入眼内。 作者有话要说:写完修文的时候才发现我打游戏打傻了,夜之锋刃都来了(游戏装备) 不过感觉挺好的就这么用吧! 跟舒舒玩骚的没用的,只会正眼看能干的人!(工作能干,想歪的自觉给我小花花) 50、050 中途休息时,负责食物的场务推来一个大外卖箱子,里面放满盒饭和饮料。 当时段舒尚在纠结自己刚才的表现。 见女二在发呆,贺珏凡想到她忍痛拍戏,心中过意不去,主动领了她一份,递给她:“趁热吃吧。本来味道就不好,冷了更难吃。” “……” 段舒回过神来,道了声谢,接过盒饭吃起来。 统一式样的鱼香茄子饭,没多少肉碎,茄子烧得有些老了,白饭也被水蒸气焖得发软。但对经历过断水断粮的段舒来说,热腾腾的饭有肉有素已经很不错,她将整盒饭吃得一粒不剩。这幕落入武术指导眼中更觉奇异,没想到看上去养尊处优的妹子,会这么珍惜食物。 他闲闲提起:“你运气不错,第一次拍打戏就跟柳凌炀做对手。” 段舒用湿纸巾擦去嘴唇上的油星,听他说下去。 “打戏都是老带新才舒服,” 不远处有人招呼贺珏凡过去,他高声应后,朝她摆摆手:“我建议你跟他对戏的时候上点心,可以学到很多东西。他今天留力了啊,挺照顾新人的嘛,看不出来。” …… 武术指导在现场呆久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说起戏来头头是道的。 段舒说:“我知道,他的确是个好演员。” 电影不是独角戏,演员之间互相带动才会有好氛围。 偶见影帝为了钱去演烂片,无法自降演技,便显得格格不入,举手投足间透着尴尬的无能为力。但若是一群老戏骨包围着,新人想入戏,想来感觉,就如同有人引路,不是完全的蠢物,多少能演得像样些。 在《阿修罗》时和苏意生搭戏,很有点碰运气的感觉。 一遍遍试,试出顾渊想要的感觉。 但柳凌炀从导演喊开始,场务打板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在戏里需要表现出来的样子,娴熟笃定且从容。有了锚点,连带着段舒都更容易入戏,顺当极了。 这就是专业的演员? 段舒期望有一天自己也能做带人入戏的一个。 贺珏凡刚走,助理潘秋就捧着两杯冻柠檬茶向段舒献宝。 “谢了。” 啜饮着柠檬茶,里面加了许多冰块,将对练的疲惫和躁动洗刷一空。 第一天后大两幕都没有段舒的事,她就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坐着,同时观察剧组里来来往往忙活的人们。楚明依坐在不远处,披着一件羊毛外套,眼帘半阖着,浑身透出与人群隔开的疏离冷淡,然而她身边一点都不冷清,两个助理绕着她转,其中一个递上冻柠檬茶,被她暴戾地盯了一眼,夹着尾巴溜走。过了一会,才双手捧回保温杯。 ……果然是生理期发作。 对于这种无法避免的女性弱点,段舒不免有些同情。 如经纪人先生所言,开拍后就没人有空找她麻烦了,头一晚被柳凌炀凶了的盛渺渺今日要跟他对戏,紧张得绷着脸,微笑含糖度大幅下降。她一心期待的新人出糗不仅没有出现,表现还好得要命,导演喊“这条过“后,段舒她旁边的折叠凳坐下,盛渺渺终于忍不住主动问她:“刚才跟凌炀哥对戏什么感觉?” “啊?挺舒服的。” 有人带着入戏,不用担心对方出岔子,只有更好。 “你不紧张吗?” 盛渺渺快哭了,她宁愿先演有她的部份——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段舒就是“珠玉”在前,她后演,恐怕就是“猪肉”效果。 “紧张?” 哟呵。 段舒顿住,刻意露出诧色:“不会啊,有什么紧张的,很轻松。” …… “这、这样啊……” 盛渺渺缩回自己座位的时候,整张脸如同霜打了的茄子。 从之前段舒就察觉到,盛渺渺看柳凌炀的目光有点不一样,一开始是仰慕高于紧张,被他冷淡对待后,紧张占了大头,视线仍不住的往他身上瞟。和仰慕的人对戏是甜蜜的痛苦,段舒就没有这种烦恼。 她最仰慕的人,永远是自己。 果然,轮到盛渺渺的时候,她表现得很紧张,目光忐忑不安,台词背得像念书。 ng了三四遍后,导演直接叫停,招手问她是怎么回事:“你没学过念台词吗?张鹰是你最信赖的哥哥,你对谁都可以紧张,惟独对他不行。” 因为自己耽误时间,凌炀哥不得不一遍遍的和她对着演,盛渺渺本就紧张,导演一说,她眼眶发红,一个劲地道歉表现自己知道了。贝导不耐地摆手让她回位,旁边有人咕哝低笑:“演的还不如新人呢!” 盛渺渺猛地抬头,想去找是谁说的。 剧组人来人往,都在埋头做自己的事。 盛渺渺难堪地用力眨了眨眼,连用手背擦都不敢,哭更是不被允许的,妆化了上镜效果差,要补妆就得所有人等着她。 …… 除去盛渺渺的插曲,第一天的拍摄十分顺利。 每位演员均表现娴熟,台词永不出错,偶有ng的原因大多是感觉不到位,没达到导演想要的气氛。像顾渊那种需要停下来教演员要如何走位的情况根本不会发生,一点即通——环境磨出来的,没背景没关系,说两句还听不懂人家就不想说了,耽误全组进度就换人滚蛋。优胜劣汰,不够机灵的人会被筛走,即使留在行业里,也是往下淘汰,从电影到电视剧,再到网剧。 坐大巴回落榻的酒店时,段舒看他提着一袋包子上来。 白软包子个头特大,她多看了两眼,他轻晃袋子:“要吗?” “谢谢。” 柳凌炀从中挑出两个,剩下一袋全给她了。 包子尚有余温,外皮柔软,段舒从中撕开,惊喜地发现内里还冒着热气,甜酱料和肉条塞得满满的,十分良心。她纳闷:“你哪来的包子?” “谁知道,助理买回来的。” 他身边跟着两个生活助理收入丰厚。 高薪养舔狗,不用老板发话,就知道找事做。 见凌炀哥因为其他演员发挥不佳而ng了好几回,赶紧去找好吃的回来安抚他情绪。 柳凌炀双手插袋,长腿无处安放,大巴座位都显得逼仄:“怕我因为ng心情不好,买回来哄我呗。” 段舒笑了:“你心情不好吗?” 这似乎是一个上眼药的好机会。 不过,盛渺渺还不够格让她当阴险小人。 当面戏弄一下已足够,为了一两句话的冲突就暗搓搓地玩宫斗,这件事就够让她起鸡皮疙瘩了。 “不会,” 柳凌炀神色淡淡,确无怒色:“文戏ng很正常,吊威亚ng,挨巴掌ng,等日出拍场景戏,机不可失,ng就得第二天继续早起……那才叫痛苦。” 有道理。 段舒模拟了一下出拳动作:“她ng第三次的时候我以为你会想杀了她。” “我不傻。再吓她,明天继续拍这一幕……”柳凌炀看到她两手出拳虎虎生风,勾唇的同时看到她怀里的塑料袋已经空无一物,被压平折叠起来,声音都变了,高冷气场顿崩:“你吃完了!?” “对啊。” 三口一个肉包子。 “……” 柳凌炀递给她一包纸巾,无语了。 拆开纸巾的后,段舒发现是带香味的,看向这位着名硬汉男神的目光不由得微妙了起来。 开机仪式直播的同时,定妆照同时在官博电影恶鹰发出。 段舒穿着一身纯黑劲装,紧身的皮衣勾勒出曼妙身段。 她比例好,照片里显得高佻,视觉观感不色│情,浓密乌发与艳红嘴唇,组成令人记忆深刻的冷酷脸孔。 《绝地真人秀》里绝大部份时间段舒都是素颜出镜,观众和网友记住了她像大学生的一面,才知道她浓妆后美得跟油彩画里走出来的姑娘似的。 底下全是楚明依和柳凌炀两家粉丝控评的激烈争斗,最后以后者小胜一筹,热评第一是他上时尚杂志的封面硬照,目光凌厉,衣领敞开,秀出人鱼线——曾有大v点评,所有得到柳凌炀的摄影师,都想尽办法让他脱。只不过,脱多少,怎么脱,那得视乎他本人和经纪人的意愿,只有档次最高的一档才会能他敞怀。 【中华之鹰,期待凌炀ly的演绎!】 【温柔性知的高智商科研女神,就是我们楚明依大宝贝!】 【凌炀ly舔胸肌!】 【期待新作品楚明依,你是最好的选择】 一路拉下去,才能看见路人中得到认同较多的评论。 【黑猫好a,我真的可以】 【段舒!!!我知道是谁!!那个杀野猪的】 【杀野猪的xswl】 【竹林霸主的头七刚过,她就去绑架明依小姐姐了,理性讨论明依小姐姐能吃吗?怎么吃?好吃吗?】 【细思极恐……放过我们明依大宝贝!她没多少肉的!】 竹林霸主的梗说不厌,段舒和楚明依的形象人设在相反的两端,提两句倒没引起粉丝警惕和反弹。倒是偷偷用柳凌炀来质疑女主演技的数个评论,立刻被粉丝扒出疑似是另一位小花的粉,暗中在【糊逼】关键词的广场上高手过招。 这张反响不错的定妆照,营销号和通稿发了不少,空降热搜#恶鹰超a段舒#,其狂轰滥炸的程度,让同行腹诽聚星真舍得花钱推她,也有认为太冒险的——即使在大数据时代,大众的喜恶依然是捉摸不定的天气,好资源好通稿都不一定能换来一位红星。 【别往坏处想,想想段舒身手这么好,拍摄场景不是在野外吗?万一出了啥事,有她在多安心。】 【保护我方楚明依!】 部份通稿评论下,有不明真相的网友以为粉丝们是真的为了段舒杀猪而担忧。 然而,这些网友肯定有一位是乌鸦成精。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卡文,最近不皮了! 51、051 段舒视察过的溪边山林拍摄区,预定在第三个拍摄日进行。 由于要在这里进行一整天的拍摄,大早上剧务组就得先由大巴到指定地点作布置,组装现场需要的拍摄器材和道具。导演组和演员们晚两个小时才用到达,段舒起得早,在酒店又无事可做,大巴还有空位,得到允许后便猫在角落跟车。 现场果然是她之前来过勘察的坡边。 工作人员开玩笑:“反正在没事做,要不来帮忙呗?” 其实人手根本没短缺到需要演员打下手。 段舒淡声接话:“谁说我没事做?我要吸收天地精华,想想待会要怎么演。” 碰了个半硬不软的钉子,搭话的工作人员埋头干活,识趣地不深问,做这出头鸟。 工作人员自然没指望她会来帮忙,剧组每人岗位分配明确,专业活她干不来,浪费时间临时教还不如自己干了,粗重活把她弄伤了就完蛋。之前的玩笑话,不过是来试探一下这位新人的性子如何,会怎么应对这些微妙的揣测,恶意算不上,但肯定不是好意。 硬要形容,大抵是阴阳怪气。 段舒是聚星娱乐的新人,除此以外,是一张白纸。 聚星财大气粗,顶头的星越集团近年在各行各业雷厉风行地扩张,处处无往而不利,盯上娱乐业这块大肉后,便成了最有名也最不差钱的初生虎。说要推,大制作女二位置就有了,段舒真的只是无意间被发掘出来的苗子吗?还是从快音走红起就早有预谋? 好像很有背景,但不清楚什么来头。 加上她完全不输楚明依,吊打盛渺渺的美貌,剧组里很多年轻人都觉得她早晚要飞黄腾达。要不是江市的影视市位置太偏,下班后大把人蠢蠢欲动想邀她去美食街ktv夜店酒吧娱乐一下。 ……种种揣测的目光打在段舒身上,她怡然自得,油皮都没蹭掉半点。 武术指导贺珏凡亦到得早,他要和剧务协商场地布置。 毕竟演员们怎么打,在哪个位置打,重点镜头如何拍,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不过他比别人闲,交代完事情就没事做了,正好逮着旁边看山望水的段舒:“来,给你开小灶。” “你有吃的?” 段舒仰起脸。 乌黑水灵的眼深且亮,用这样的眼睛盯着人瞧,简直是犯规。 幸好贺珏凡天生一张不显山露水的面瘫脸,绷住神经,没露出看到走神的失态神色:“等会你和男一要抱着滚下斜坡,”场务人员地垫式清理出一条宽道来,虽然仍然满布杂草,但底下是一块硬物都没有,保证演员和替身都不会受伤:“你知道该怎么滚吗?” 这种危险动作,全程上替身也不会被影评人诟病。 或者说,根本没人会注意到这么细的事。 柳凌炀说愿意亲自滚一遍,段舒自然没有意见。 只不过,主演们滚了,替身也得穿着同样的戏服和假发滚。 方便后期剪好用的镜头,要是替身滚得好看就剪进去。 “呃……” 段舒稍稍卡壳了一下,护着人滚,她会,独自滚时护着要害,她也会。 但和“敌人”打斗一起滚的同时要护着对方和自己…… 太为难人了!! “正好你穿着运动服,我和你练习,” 贺珏凡沉吟:“你要是介意,就穿厚一点。我跟小雪先滚一遍给你看。” 作为知名的武术指导,他在地位不低,要安排和演员练动作更是名正言顺。不过练习时不免会有较亲密的接触,他先作提醒。段舒不以为意的一点头,他和场务打点两句,清好的坡道便让给了三人。 “又要滚啊,师父。” 贺珏凡的徒弟小雪将长发扎起成利落马尾,脸蛋满是稚嫩。 她看向段舒,眼里盛满艳羡——做过很多女演员的替身,有不少只有脸能看,身上肉松兮兮的,但眼前人的身段极佳,纤细腰肢和翘挺臀部都是久经锻炼的象征,何况……她望了望段舒的饱满胸脯,再低头看自己的一马平川。 等会还得做替身的时候还得往里面塞胸垫,哎 “你本来就要练。” 贺珏凡用目光钉徒弟一眼,后者立刻老实了。 【张鹰和黑猫且战且跑到此处,黑猫找住机会掏枪,被他扑倒往坡下滚,双双落进溪里。】 这短短一句话,拍出来的效果也是流畅的动作戏。 实际上,得分为三个部份拍。 打是一部份,张鹰扑倒黑猫往坡下滚,到点会喊停,再拍滚进溪里的一幕。 这是经过协商后,最安全不容易出错的拍法。 两位替身倒是要一个镜头全滚完,方便后期剪辑。 “看好了。” 贺珏凡一招手,示意段舒专注看。 小雪将最后一颗旺仔软糖咽下去,原地弹跳两下,摆出八极拳架式:“我预备好了,师父!” 师徒俩是专业武替,各种武术都练过一点,实战尔尔,上镜足够打得好看。平常除非导演要求,压根不会费老大的劲给演员展示,学不会就上替身,不能上替身就自己试着滚,反正死不了人也不会受大伤,顶多滚得难看,导演也就让步不追求太多了。只是贺珏凡仍记挂着自己昨天“打伤”了段舒,于心有愧,便想办法找机会教她点真材实料,应付接下来的拍摄,别再受伤了。 没控制好力度失手错伤女演员这件事,贺珏凡耿耿于怀了一整晚。 今日看她逞强作活蹦乱跳状,愧疚更盛。 “我再问一遍,盛如意在哪?” 小雪招手:“杀了我,或者取悦我。” 两人开始动手之前,念的台词差点把认真学习的段舒逗乐了—— 上过培训课,亲自演过戏,就发现这俩念得有多没感情了,尤其是脸嫩的小雪,将把黑猫一半挑衅一半挑逗的话读得像在念课文。毕竟单纯冲着做替身去,平常没机会锻炼演技,就算背台词也只是为了做动作的时候找节奏,会由后期配音补上。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迅速扭打起来。 因为他不能让黑猫拔枪,只能用近身战解决。 故事设定里,张鹰接受停职留安排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一次任务中留下的心理创伤使他无法扣下板机,这次凶险的任务里他几乎是求死来的,也不介意用自己换人质——受伤的猛兽会更加凶狠,恶鹰便恶在这里。 台词念得有多尬,表情有多生硬,打起来的动作就有多飘逸漂亮。 小雪往腰间虚拔,张鹰扑上去的同时,把护住她后脑的动作巧妙地做得像扼喉掏后心。段舒观察到小雪卸走了劲,任他带着顺势往下滚,压扁无数杂草。即将掉进小溪的刹那,他抬手一按,止住冲势,停得恰恰好,正是场务划标记的点。 旁边不远处,有一道剧组临时安插的“上坡线”,拉着粗绳借力就能轻松上坡。 “疼吗?” 被段舒搞了一出,现在连对着徒弟贺珏凡都有点过度紧张。 “不啊,”小雪站起来晃晃脑袋,朝岸上的段舒招手表示自己没事:“就是滚得有点晕,师父今天好温柔哦。” “正好把你脑袋里的水晃出去。” “……” 春天般温暖的师父又变回了凛冬,此地不宜久留! 小雪哒哒哒地跑回上坡,教段舒如何卸劲。 说完,她问:“要来练一下吗?” 光听不练非段舒作风,她丝毫不怕疼不怕累,欣然答应。 发现段舒远没有外表看着娇气,小雪对她的好感度猛涨,拉着她玩滚坡,滚得场务过来制止:“你们把草都压平了,等会拍摄效果不好。”才作罢。 两人相视一笑。 其他地方要贺珏凡帮忙看着,小雪没事做,就待在刚熟络起来的段舒身边。近年替身行业已经很成熟,她不是奔着打出名气担正来的,自知长相欠佳,演技不行,惟有好身材和柔轫身段可以做武替赚钱,比做其他行业挣得更多,很知足:“你学得好快,第二遍已经可以像师父那样带着我滚了。” “过奖了。” 段舒不知如何解释自己的学习能力。 人都是逼出来的,末世的“学习机会”都很稀少,往往是同伴用生命换来的。 段舒垂下浓密微翘的眼睫,唇畔凝着伤感微笑。 落在小雪眼中,却是她谦虚的表现,心中对这个漂亮演员更喜欢了。 她决定做段舒替身的时候,要更加用心! 与此同时,远在下榻酒店的潘秋提前一个小时起来,正计划去给老板打包早餐。 刚给段舒拨去起床电话,就被告知人已经去拍摄场地了。 当场如遭雷劈。 “姐,你去这么早干吗?” “哈哈哈,”电话另一端的动听女声爽朗地笑起来:“我吃饱了撑的。” “……” 太实在了,潘秋竟然无法反驳:“那我过来的时候给你带点吃的?”怕现场盒饭不够她吃。 “吃的倒不用,我在你眼中到底有多能吃啊?用保温杯给我带一瓶热巧克力就好。” 热巧克力…… 这是女明星该喝的饮料吗? 潘秋在一边脑内吐槽,一边乖乖下去酒店餐厅给她打了满满一瓶的热可可。 上午要拍的内容集中在楚明依的盛如意身上。 【被绑到基地的盛如意已经饿了两天一夜,黑猫知道张鹰要来,计划要戏弄他,跟他玩一场猫捉老鼠,于是提前放走了盛如意,让她可以逃跑。但恶劣的黑猫早已在她身上安放了炸│弹。黑猫故意出去找张鹰,就是为了将引爆关键放到他身上,想一次炸死俩。】 基地的戏份另拍,楚明依只需要在林间奔跑。 这段要用的很少,所以不需要她跑很久。 第二部份,则是遇上张鹰后被他叫住不能靠近,负伤的黑猫利用这点优势,再次强行带走了女主角。 化妆时,给楚明依化妆师都吓了一跳:“楚姐,你脸色好差。” “嗯。” “我本来想用白一号的粉,再打阴影营造出憔悴效果,你这样子直接开拍都很有说服力了。” 这次随行的化妆师和楚明依合作过很多次,言行便亲密了些。 化妆镜中,楚明依的脸苍白得缺少血色,眼下也有淡淡乌青,只是她素来要强,不肯示弱,只淡淡说句:“睡得不是很好。”原本要给她化病妆的化妆师,这时倒过头来要往她脸上加腮红了,不然上镜效果跟个纸人在奔跑似的,吓人是吓人了,没有美感。 楚明依纤白的小手按住小腹,眉头轻拧。 第一幕开拍。 导演一声令下,楚明依赤着足便死命在林木间奔跑,如同慌不择路的盲头苍蝇—— 实际上,她的奔跑路线都是计划好的,地面同样被清理过,除了会被泥土沾污外,不会有硬物刺伤足底的情况出面。要是演员因此受伤,负责该部份的工作人员要背大锅,所以拍摄前的清理和检查都很小心。 镜头之中,楚明依小脸苍白,美丽的杏核眼里盈满惊慌。 除此以外,不露任何慌色,这点符合女主角坚强轫性的形象。 “这条过!” 导演表示满意后,立刻有场务记下。 一喊过,所有表情就从楚明依脸上褪去,她停在原地,胸脯剧烈起伏,下唇咬得发白。她的助理立刻上前往她肩上盖外套,小声问她要不要药,被她拒绝:“吃了没用。”她体质特别,止痛药不大管用,只能被带着下坠感的疼痛时刻折磨, 等拍完和张鹰碰面,被黑猫二次掳走,温市影视城就没有她的戏份了。 她可以呆在房间里好好休息。 这一点,支撑着楚明依纤瘦的身体保持直立不倒。 拍摄地旁边的小溪是真的小得可怜,两个成年人掉进去之后几乎能将溪堵死,只能通过摄影师神奇的找角度技术把溪拍得凶险涌动。当然,货真价实的大溪,剧组也不敢让演员真的滚进去。坡下有三个人盯着,防止出意外。 男一和女二先滚一遍,替身再滚。 段舒从坡下拍拍尘土站起来时,低眸望了眼溪里,已经没有当时来见到的闪闪发光。 柳凌炀看了一眼:“小溪里有什么?” “没,”段舒说:“我之前来这的时候,鱼多得一捞就是一大把,现在一条都没有了,有点奇怪。” “想吃鱼今晚叫饭店做,这里水煮鱼不错。” 助理说的。 柳凌炀是猫舌头,不吃烫也不吃辣。 “……” 身边每个人都把她的话往吃食方面联想,实非段舒所愿。 楚明依站在坡上,助理递来暖手的电热水袋,让她抱在怀里。 “楚姐,可以回去休息了,这里风大。” 场务屁颠屁颠地奔过来。 听到这个好消息,饶是一路冷脸的楚明依,眼中也不禁露了有温度的喜色。 她轻轻一点头,正要迈步,地面却毫无先兆的剧烈晃动起来! 52、052 震动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 楚明依迈步正要走,被突如其来的地震晃得往坡下滚。 段舒反应快,地震还没停止,她便如一支箭似的两步作三步蹬上坡将滚成了纸筒的楚明依从地上捞起来,抱着扎步站稳。 “……好疼……” 楚明依猝不及防的滚了一路,没有预先做过滚坡结习,她只来得及本能地护住脸孔,细嫩手臂被野草和地面磕得处处是擦破发红,原本就不舒服的腹部此刻更是坠痛。段舒不知道她伤到哪儿,能不能走,为了应付接下来的任何变动,她决定暂时抱着她走,等安全下来再说。 果然,更坏的情况出现。 地震时几乎没有地方是安全的,最好选择空旷平地,远离山水。 ——山体滑坡! 眼见坡上的泥土开始往下滚,段舒心头一紧,大喝:“快走!坡上坡下的都走!朝两侧走!” 坡的斜度小,往上爬需要依赖剧组原先钉下的绳索。 在发生滑坡时迎泥而上,即便是段舒也不敢跟大自然正面作对,而是选择了避其锋芒。 这次跟着来拍摄的大多是江市人,江市极少发生天灾,即使有,也是少得事后看新闻和微博才发现震过了的超低震幅。面对突发情况,有过半的人没反应过来,被段舒吼得下意识地跟着命令迈步跑起来,片刻回头,一边跑一边慢慢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被那句话救了小命——原本呆站着的地方,已经完全变样儿了。 坡下的三个工作人员,跟着下来给老板递热饮的助理潘秋,摄影师、盛渺渺和柳凌炀,加上正抱着楚明依的段舒,总共有九个人在坡下。盛渺渺听导演讲戏,讲完刚好贝导有话要带给凌炀哥,她自告奋勇去传话,本来也不用下坡,在坡上说就得了。她从小在城市长大,对郊野好奇,正好这里设备齐全,看别人上下坡一趟贼轻松,她就借着这由头下去走一遭。 这一走,就上不来了。 因为不知道滑坡规模大小,要滑多久,总之此地不宜久留,段舒招手让他们跟上。 “要换人吗?” 柳凌炀俊脸上犹有惊色,但看到段舒抱着人跑,怕她体力不支。 “谢了,不用。” 往右瞥一眼,段舒坡有越滑越烈的状况,而且向这边蔓延。 只能铤而走险,选择往山林更深处跑。 地震后的山,处处是危险。 震幅大,连着山一起完蛋。 震幅小,运气不好震开了特定结构,泥石滚下,山没事,人完蛋。 “我我我不行了……” 摄影师先叫了起来,段舒回头看他,瘦小年轻人跑得鼻翼外扩满脸是汗,手上还抱着摄影机。近年摄影机价格下降,外型也变得越发轻便,跑步时揣在怀里不至于造成很大负担——以前扛着黑长直大炮走,都说摄影师是体力脑力双高耗的工种,体力差点就扛不住拍摄。 这时倒不是他娇气,是段舒真的跑了有好一段时间了。 柳凌炀有锻炼习惯。 被经纪人先生挑选出来帮段舒干重活的潘秋,以前做过搬家工人。 三个场务是来确保拍滚坡时演员安全的,本身也是在剧务组中体力较佳,反应能力强的人。 盛渺渺,她倒是跑得快发晕了,连叫的力气都没有。 在生死关头,矫情的撒娇都变成奢侈品。 剩下的摄影师,顿时变成了弟弟。 “行,歇一下吧。” 眼前远离滑坡地点,泥石没冲到这边来,段舒便慢慢停下奔跑的脚步。 再往里走,可能会加大官方救援的难度。 而且他们肯定已经走到未经影视城开发的区域,里面有什么危险,她也不好说。 “可以放我下来了,” 细若蚊呐的女声从怀里传来,楚明依双手环住段舒的颈,斟酌再三再道:“……谢谢你。“ 高薪雇来的助理,楚明依使唤得理直气壮。 但对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人,哪怕只承一点情,尴尬窘迫便会立刻冒出来,使她感到非常不好意思。但这并非在江湖传闻【不好相处女明星】排行榜里名列前矛的她是个面冷心热的大傲娇,她不喜欢麻烦别人,也不喜欢被别人麻烦。 除了以占便宜为荣的小人,惯于与人群独立出来的人,一旦不得不向集体求助,不免感到赧然。 “你还能走路吗?” 段舒闻言轻轻放下她。 她穿着盛如意的戏服,虽然便于行动,但在山坡滚了半圈,本就破烂的衣服更是沾上脏泥。 “可以。” 脚面跌踩到地上的时候,楚明依秀眉有一瞬的拧起,随即绷回没事人似的冷漠脸。段舒不好揭穿她,就给她打预防针:“你要是走不动了跟我说,我扛你走没问题。” 柳凌炀:“我虽然心理上很抗拒,但行动也没问题。” 楚明依对他翻了个白眼。 两人显然是认识的,不像情侣也不像朋友。 “接下来怎么办?” 潘秋惴惴不安地问。 四位演员中,段舒是咖位最小的一个。 就连盛渺渺的演出经验都比她丰富。 可是在场所有人,说到接来的行动方向,却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段舒,等她作决定。 而她彷佛早已习惯被人信赖,从善如流地接下担子。 段舒抬头看了眼天色:“时候不早了,天马上要黑下来,得找个地方等待救援。” 因为没有夜戏,剧组想抓紧时间一天内把在这拍摄区的戏搞定,免得又要全体起个大早组装设备,所以原定计划中,接走他们的大巴会和黄昏一起到来。这时,云彩已染成橙红色。 按理说,找个有遮挡的地方休息会较好。 但刚地震完,宽阔的平地才是第一优选。 盛渺渺忍不住问:“呆在这里不好吗?走远了救援队找不到我们你负责吗?” “有道理,” 段舒点头:“你在这里等吧,谁乐意跟着我就来。” 语毕,她抬脚就走。 看见其他人立刻跟着她,盛渺渺慌了,朝着她的背影大喊:“喂,你什么意思嘛!你不能不管我啊!” 然而段舒用行动证明,她是真的可以。 眼看着天色要暗下来,人又越走越远,真没有要回头的意思。 盛渺渺一咬牙,跟了上去。 “你真不理我啊!” “不然呢?” 段舒掀起眼皮,却不看她:“这里树木林立,万一有余震会有被压到的危险,找片相对空旷点的地方坐着,很快会有救援来。” 华国救援市民的效率一向很快。 难找的是被掩没在泥土岩石堆里,要用生命探测仪寻找的活人。 他们活蹦乱跳又能叫喊的,只要不离得太远,想必很好找。 柳凌炀用手机和剧组的人联系了一下,交代现况。 电话转接到另一边,柳凌炀语气立刻变得疏离客气:“嗯,你好,这个你跟我朋友说吧,现在咱们都听她的。” 说着,他就将电话交到了段舒手上。 段舒清晰地将事发时的过程叙述一遍,接着:“我们当时往西南方向跑了三分钟,因为滑坡尚在继续,我们决定往里走,大约跑了七分钟的路。现在已经看不见滑坡点了,附近有很多松树,我计划打算去远离高木的地方,也可以留在原地等待。有九个人,没有受伤,情绪稳定。但是我生理痛发作,希望带止痛药来。” 说清逃跑路线,交代附近的景物,缩窄救援队寻找范围。 人数和受伤情况,则是方便他们决定带多少人下来。 听到最后一句话,原本脸色苍白地低着头的楚明依眸光一闪,定定地看住段舒。 电话里的救援队商量片刻,就原地等待还是转移安全点的问题持不同意见。 最后队长拍板决定,让段舒一行人自行选择更安全的位置,不过要记住方向,确保手机随时能联系上。 “好,”段舒挂掉电话,转头朝众人一扬下巴:“走吧。” 知道很快会有救援,众人脸上不免露出了放松神色。 惟有一瘸一瘸地走在她身边的楚明依低声问:“你看上去不像有不舒服。” 话里没有恶意,只有满满疑惑。 盛渺渺听到,附和道:“楚姐你这就不知道了,可以趁机营销一下带病拍戏又出事,买一下热搜话题就来了。” 楚明依没回头,淡声说:“我他妈不是跟你说话,给老子闭嘴。” “……” 啊? 大约知道楚明依性格的工作人员们纷纷低头装死。 柳凌炀超懂:“小朋友不可以讲脏话喔。” “关你屁事,起开。” 继续和段舒的对话时,楚明依脸色缓和了些:“刚才谢谢你。” 不然依她滚下坡的势头,恐怕得整个人砸进水里。 她穿的白色戏服,虽然里面做足了防走光施,湿身依然很尴尬,何况她现在的情况碰生水,细菌感染的可能性会更高。 “那我也谢谢你帮我说话。” 段舒笑了笑。 穿过松树林,终于见到一处较平整的地貌。 只不过,得穿过一条略宽的小溪。 跳是肯定跳不过去,只能走。 柳凌炀:“走过去对方就安全多了。” 楚明依怔,脸色更苍白。 下一秒,段舒走到她面前,拍拍后腰:“来,我背你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角色言行不代表作者 作者是个听到脏话都他妈的会打冷颤的小朋友 53、053 楚明依呆怔一秒后,轻轻咬住下唇。 “不,”她低声说:“你生理期下半身不能碰水,让阿炀背你过去。” 听到自己的名字,柳凌炀回头:“这就把我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不愿意?” “那倒没有,来吧。” 柳凌炀确实高,且高得比例如腿精。 要没过腰间的溪水,对他来说刚好在裆部稍下一点,走两趟不是问题,他放缓不可一世的语气:“知道你不喜欢,忍忍吧。” 从这句话,段舒品出了一点不对劲。 虽然不知有何内情,可惜肯定的是,楚明依不想被柳凌炀背过去,只是她更不想让生理期的女孩背着自己渡水——这就巧了,要是颐指气使的明星,就算咖位多大段舒也不会理她,但对方为她设想五分,她便会想十分的还回去。 “你们先过溪,” 段舒说完,楚明依便见她向自己走近。 早就知道《恶鹰》剧组女二是位颜值过关的新人,对很多事都漠不关心的楚明依匆匆看过她几眼,演对手戏时就觉得她十分漂亮,但仅仅是将她当成同事来看,再美也不会往心里去,不羡慕也不欣赏。这时乘着黄昏的天色走近,晚霞映在溪水水面,洒落她半张脸,衬出温柔美艳的色彩。 戏外,经常有人私下评价楚明依太冷了。 有情绪波动的时候又暴躁得像被激怒的动物,丝毫没有戏内温柔仙气的样子。 殊不知她常年被私生饭和狂热男粉骚扰,微博评论常有猥琐下作的言论,私信中更是鸡儿博览会。在搜索引擎里寻找自己的名字亦经常能看见一些尺度大的同人文,对侵犯她充满幻想。她像一只随时预备竖起尖刺的刺猬,只有武装自己,才能得到些许安全感。 对段舒这种自带温度,轻轻松松就踏破她防线的人…… 楚明依很不习惯。 但忍不住往她身上瞧。 极少人喜欢冷酷孤寂,楚明依不是其中之一,只是籍此来保护自己。 她依然会被光明温暖的存在所吸引。 这团光靠近她。 “我其实没来生理期,药是给你带的。你不想让他背,就我来背。” 段舒语气平淡,不邀功也不讨好。 好像早已习惯做这种事,天生会照顾别人。她的眼尾漫着清浅温和的笑意,和演戏的时候很不一样——演“黑猫”的时候,她浑身上下都是极强的侵略性,随时要捏着人下巴逼着承认她才是第一,要听她的话。 而戏外,她则像随和的老大哥,爱跟不跟,跟了她,她就会很照顾人。 ——楚明依的感觉没错,段舒确实有照顾老弱妇孺的习惯。 只要不威胁生存,她很愿意帮助弱者。 这是末世是维持稳定心智的一个秘方。 有人选择放弃底线疯狂作恶,自然也有人选择力能所及的时候拉别人一把,以此记住自己还是人类,要有人性。 面对段舒的温柔,楚明依犯怯了,迟疑道:“会不会不太好?” “也对,” 段舒一点头,直接将那些狷介的犹豫都推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最简单的内核,:“你肚子痛的话背着的确不好,我抱你过去吧。” ??? 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说着,段舒便将她打横抱起。 “抱紧了。” 她淡声说,唇角微弯,带着令人信服的坚定。 楚明依也怕掉进水里,伸手环住了她的颈。 楚明依拍过很多感情戏,公主抱的情节不罕见,他们有宽阔肩膀,英俊脸庞,和温暖燥热的大手。当时她只感到被男性接近的恐惧和演好剧情的责任心,哪怕对象拥有万千女粉的流量俊男,她没享受到什么。而现在抱着她的段舒,一点都不像男人,她的下颔线条很柔和,连着天鹅颈,戏妆没卸,嘴唇红艳艳的,像被谁用力地狠狠吻过。 明显的女性特征让她感到安心,但又…… …… 楚明依一只手环住她的颈,一只放在胸口上。 心脏和脸都发着烫。 好帅啊! 冷面女神楚明依想低头捂脸崩人设了。 渡过小溪后,段舒将她轻轻放在地上。 只有盛渺渺还留在溪的对岸,正看着她。 看了好一会,见段舒没有回来的意思,她急了:“你不背我过去吗?” “你残废了?” 段舒回头,给她一个疑问的眼神。 “我……”盛渺渺瘪着嘴:“我穿的裙子,不想碰水啊!” 溪水看着干净,但她总疑心有许多细菌。 段舒:“那你在那边等救援吧,加油!” 一个人在晚上的山林度过,盛渺渺是死也不愿意的。 她咬着下唇眼睛溢出泪水,孤苦无助又自私地望向柳凌炀,猜想他再怎么冷淡,也不会扔下自己一个女孩子在那里。 柳凌炀转身就走:“我去溜个弯。” “……” 最后是摄影师硬着头皮,把她背过小溪。 凌炀哥变成戴着黑框眼镜土里土气的摄影师,盛渺渺内心是大写的不愿意,不过眼看着黄昏残霞即将被夜色吞没,她便顾不得挑剔那么多了,咽下满心的不甘。 段舒招手让助理过来:“我叫你带的保温瓶呢?” 潘秋听令从背包里翻出一个保温瓶。 段舒将它塞到楚明依手中:“偶尔喝一点不会发胖。” 楚明依打开保温瓶,甜甜的香味随着热气蒸上来,连呼吸都软和了。一再承了人家的情,她本想拒绝,在闻到这甜味后立刻丢盔卸甲,老实地小口小口的喝起来。大半天的拍摄都需要很费体力的跑动,她因为腹痛没胃口只吃了半盒饭,打算回酒店再吃却遭逢不测。 又冷又饿的时候,喝下热可可,连着食道和胃都温暖起来。 段舒在她身边坐下,温声说:“身体要哄的,哪怕不能饱腹,喝点高热量的东西都能将它的躁动安抚下来。” 热可可很好喝。 但真正有魔力的,楚明依觉得是段舒说的话。 她抬起头时,段舒已经没有在看她了,倒是和助理说着话。 “干吗一脸要哭的表情?”段舒扬眉。 “天啊老大你不觉得在野外天黑了很可怕吗?”潘秋瑟瑟发抖:“万一有狮子老虎什么的……” “怕就坐过来点。” 段舒拍拍右边的位置。 潘秋依言坐到她另一边,像只受惊的小鸡崽子。 要是让经纪人先生看到这一幕,怕是大为后悔给她找了个中看不中用的男助理。 附近视察一圈回来的柳凌炀定睛一看,段舒身边都坐满了。 “靠,你们抢位置一个比一个的快。”他只好退而求其次地坐在潘秋旁边,接着将摄影师安排到自己右侧,免得蠢蠢欲动的盛渺渺坐过来。 夜幕低垂。 惟一的光源来自天上月亮,照不清人脸。 喝掉了大半瓶的热可可,不知是否错觉,她觉得腹痛稍有褪却,这时晚风吹过也不觉冷了。楚明依将保温瓶还给段舒,头埋在双膝间,脸隐隐发着烫。 即使是光芒万仗的明星,脆弱无助时,也不免会为拯救自己的人倾心。 楚明依很清楚自己不会对女性有恋爱的感觉。 这无关爱情,也无关风月。 她只是…… 对把自己抱在怀里的段舒,滋生出崇拜和仰慕。 她很想,和她做朋友。 适应黑暗环境后,段舒看见楚明依的头一点一点的作小鸡啄米状。 “困了?”她低声问。 “没……” 平常很御姐的冷淡嗓音沦为浓浓的困倦奶音,分明是累得不行。 “困了就睡在我肩上。” 这句话太有诱惑力了。 楚明依半阖眼帘,头一歪倒在她身上。 太令人安心了,下意识在她肩上埋头蹭了蹭,更像只爱撒娇的小动物了。 由于震幅小,没有余震,滑坡规模不大,救援队很快就来到,将九人安全带回酒店。伤得最重的是楚明依,她在斜坡滚了一路,不止崴了脚,身有多处擦伤,助理接到她时都一副要被当场格杀的苦脸。意外地,楚女神没有大发雷霆,反倒安静极了,全身都处处有脏污和伤痕,惟有小脸白皙依旧,立于人群中,当真像仙子一样。 助理对着她的伤口一通拍照,她也没说话任他拍,知道经纪人要用。 【快讯!电影《恶鹰》剧组遭遇地震,九位工作人员和演员下落不明】的新闻在事发不久就立刻发了出去,消息插翼似的立刻空降热搜,楚明依和柳凌炀的粉丝都很担心,打爆了娱乐公司的电话,然而经纪人也不比救援队消息知道多少。 晚上救出后,现场照片也同步发了出来,安抚粉丝和吃瓜群众的心。 既然人没事,那白得的热度不好好运作一下就亏了。 本着这样的念头,楚明依受伤的照片自然流出。 细白幼嫩小腿上有许多被树枝刮破的痕迹,看得粉丝倒抽一口凉气,心疼极了。 电话里,经纪人得意:“这次咱可是狠狠地出了一把风头。” “嗯,” 楚明依没有语气起伏的清冷声音中听不出情绪“我想发个微博,帐号密码给我。” 自从红起来后,微博帐号就是经纪人在打理。 以前还会好奇粉丝给她说什么了,后来看到许多恶心人的话后,她就懒得操心这些杂事了。 “发啥呀,我帮你发就完了?” “帐密。” 见楚明依坚持,经纪人也要她保证:“不能说脏话。” “……嗯。” 少顷,备受关注的楚明依发了一条新微博。 楚明依: 谢谢各界和粉丝朋友的关心,经过救援队医护人员细心检查后,我很快可以重新投入到拍摄里。伤口照片是我助理拍给经纪人的,感谢段舒救我两次,不然我不会只受这么点伤。谢谢你在等待救援时让给我的热可可,是我喝到过最美味的饮品。 因为是经纪人打理,楚明依的微博里,只有各种商业合作的转发、活动通告的宣传和敷衍自拍,第一次打这么大段字,而且发出的客户端也不一样,直指本人。 粉丝一下子就激动了! 激动得忘记控评! 【呜呜呜明依大宝贝没事就好,什么叫这么点伤啊妈妈心疼坏了!谢谢段舒小姐姐照顾我们家楚宝贝。】 【天啊野外又冷又饿的,得去医院检查检查吧!】 【别赶着拍摄啊小命要紧……】 【粉丝不用紧张吧,看过《绝地真人秀》的都知道段爷在野外是多bug的存在==】 粉丝都懂事,在不涉及资源和地盘的时候,谁对她们偶像好,她们就对谁好。段舒没发微博,所以楚明依粉丝就在她第一条微博下留言感谢。段舒回房间洗澡歇息前,被经纪人先生拨过来的电话提醒:“楚女神关注你了,你倒是回关啊!” “……啊?” 段舒一脸茫然。 经纪人先生旁边的下属提醒:“还有凌炀哥!” 柳凌炀本来就想关注她,不过找不到好机会,这次算是共患难了一遍,逃出生天后玩手机时便顺手关注了。这下引起网友联想蹁跹,倒不是往男女绯闻上想的,而是段舒在这次事件里,究竟帮了多少忙? 段舒刷刷两下关注回去,又转发了楚明依的微博,表示小事而已。 同一时间,楚明依在酒店房间内,抱着热水袋,点开手机微博里关注人,段舒旁边的一个对勾【互相关注】,偷偷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橘势已定(不 放心吧这文不会有百合要素!(警觉) 只会有很多很多的迷妹迷弟!(点赞) 54、054 出了大事,《恶鹰》拍摄不得不稍作停顿。 拍摄材料没损失,但许多娇贵器材在地震中文磕坏了,这部份的损耗计入经费里,光看数字都叫人肉疼。不过没有人员伤亡已是大幸,保险公司也抹了把汗——两位主演都投买了高价保险,对背后的娱乐公司来说,要是两棵摇钱树没了,不知何年何日才能培养出下一个柳凌炀或是楚明依。 剧组停摆一天后,新器材火速运到,全员继续拍摄。 导演一夜之间像是憔悴了五岁,预备开拍前跟段舒感慨:“幸好将溪边的戏拍完了才出事!” 不然场景被震得变样,画面剧情衔接不上,只能重新拍。费时间又费钱。 “万幸。” 段舒同意。 她也不想再从土坡滚下去了。 “舒姐,过来吃甜品呀!” 和导演的对话刚告一段落,一个短发青年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有些脸熟,不是场务,是哪位来着? ……她想起来了,这是楚明依的生活助理阿源,在她后头做跟班的。 段舒奇怪:“哪来的甜品?” “楚姐叫我去买的,赏面过来吃一下吧,”阿源双手合十:“拜托了!对了,待会要是楚姐问起的话,可以帮忙说你还没吃早餐吗?” 他今日睡得特别死,楚明依要用人的时候没见到他,漂亮的脸庞上笼罩着乌云压顶似的起床气,阿源急中生智,想出一句“听说山腰有一家山水豆腐花特别好吃,舒姐好像还没吃早餐……”他说完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都以为自己要挨骂了,没想到楚明依却冷冷地打发他去买豆腐花,没发作他迟到的事。 生活助理的上班时间是固定的,但固定之余也比较自由,明星在拍戏的时候只需要在旁呆着就好。跟着剧组的时候,要是老板没想起你,晚到一时半会也懒得管,只不过,要是用到他的时候找不到人,那问题就大了。 虽然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对这种下属做错了事的讨好神色,段舒真是见过无数次了,也很有应对的经验。 段舒听笑了:“早餐我已经吃过了,甜品倒是吃得下的,她不问起我就不说,但她要是问了,我肯定老实说。我可不帮人骗你楚姐。” 毕竟两人完全不认识,她没义务帮陌生人圆谎。 何况楚明依看着就很讨厌被欺骗隐瞒的样子。 阿源感激的一点头,带着她去临时搭起的遮阳休息棚。 楚明依坐在折叠沙滩椅上,穿着连帽外套,帽子盖得严严实实的,头也低着,露出一截皎白美好的下巴和红润樱唇,引人遐想。露在衣服外的细白手臂上已经看不见伤痕了,估计化妆师为此费了一番功夫。 阿源挤起狗腿的笑脸迎过去,却很懂事地和她保持两臂距离就停下:“姐,我把段舒带过来了!” ……这话说得,跟把民女掳过来献给压寨大王一样。 楚明依闻声抬头,看向段舒的方向。 段舒正在心里吐槽那句“带过来了”,却见楚明依冷凝如冰川的杏核眼望着自己时雪化成水,少顷,竟是飞快移开了眼,朝桌上的保温箱微扬下巴:“甜品买多了吃不完,你也吃点。” 阿源听得心中大翻白眼。 为了保持身材和肤质,楚明依压根不吃甜的。 豆腐花也是,买回来之后迫不及待的打发他去找段舒,自己碰都没碰一口。 他同事多嘴问了句“楚姐自己不吃吗?”,立刻得到了一个看弱智的眼神,他果断闭嘴装死。 “你有吃的还记得分我一份,我好开心。” 人情不人情的,压根不会往深了想。 常有人说职场新手最学生气的行为,就是凡事不愿意接受他人的善意,段舒深以为然。她对人好,别人也对她好,给她预备礼物,就快乐地受着。 段舒坐过去。 看见她开开心心地打开保温箱,楚明依眼神更柔和了。 六个圆形纸盒,还有两塑料盒的点心。 点心被热气蒸得盖子发白,看不清里面装的什么。 楚明依说:“左边三碗不辣,右边是辣的,旁边有黄糖,你按自己口味加。他家的咸水角也卖得很好,顺手买了两份,吃不完就放着吧。” …… 阿源超大声腹诽——敢情刚才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原来全把话听进去了啊! 只不过再大声,也只能在肚子里说。 豆腐花可以慢点吃,咸水角不能怠慢了! 揭开塑料盖,一排三个胖嘟嘟的咸水角挤满盒子,金黄色的表面满布油炸出的细小气泡痕迹。段舒用湿纸巾擦了下手就直接上手拿了,外壳尚是热的。咸水角的皮由糯米粉和澄面炸成,外皮脆而软糯,馅料更是烫出内秀本色,猪肉碎和虾米冬菇使得咸香四溢。 一吃下去,段舒就知道为什么这么香了。 加了猪油。 没想到在温市还可以吃到老广特色。 楚明依看着她吃东西,不自觉地看弯了唇角。 段舒一气干掉三个,尚余一盒,便问她:“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她婉拒。 水果和杂粮沙拉,脱脂奶和奶昔,是楚明依的菜单常客。 如果角色有减重要求,即便她已经很瘦了,还会选择代餐,穿衣好看全靠骨架身段撑着。 段舒猜想她有节食习惯,贸然吃加了猪油的油炸食物对长期饮食清淡的胃不好,于是没再坚持,爽快地吃掉剩下的咸水角,将豆花当甜品。雪白滑嫩的豆花上撒一把黄糖,颗粒分明的黄糖遇水融化,从边缘开始晕染成深棕色。 纤细手腕托着下巴,楚明依看她吃完两人份的食物,心情极好。 倒是旁边助理阿源惊掉了下巴。 他们这些做知名明星生活助理的,给老板买吃喝时都不会考虑性价比,挑贵的多买才是常识。毕竟吃剩下老板不在意,随手就分给工作人员或者助理了,不够吃才会挨批评。楚姐叫他买豆花,他也是多买了些,不然段舒来一句吃不饱他就完蛋了。 没想到……她真吃完了啊! 一点都不剩! 他还寻思着可以剩下一盒咸水角拿去角落猫着吃呢! “这么好吃吗?” 咸水角好大一个,在朋友面前也没什么好顾忌的,段舒吃得腮帮子一鼓一鼓,楚明依从来没看一个人这么顺眼过,只觉得连头发尖都透着可爱。她轻声问,声音里竟隐含助理私底下从没听过的带笑嗓音:“小心撑着。” 以前有女性友人在朋友圈晒猫,秀猫吃罐头的小视频,她感到很迷惑,不知道有什么萌的。现在看来,倒是可以理解一点喂食的快乐了。 段舒吃得虽快,却不算狼吞虎咽,嘴巴以外的地方很干净。 嘴唇蹭了些油,看着更软了。 楚明依手随心动,抽出纸巾替她擦嘴。 动作轻柔得像在处理易碎品。 看到这一幕的助理阿源试图寻找离家出走的下巴。 ——楚女神还会帮人擦嘴! 她就连和投资商握一下手回去都会闷闷不乐! 不止助理,连其他埋头干活的工作人员都暗暗惊讶。 看来真是患难见真情,居然让段舒撞了大运,搭上楚明依这条稳健的船。 段舒一脸懵。 虽说两人相处不错,却也没亲密到可以帮忙擦嘴。 但是楚明依长得美,态度平常,她就不狷介了,笑着道谢。 楚明依刚收回手,就被段舒的笑脸晃花眼。 从前她怎么没觉得这新人特别好看呢? 近处细看时,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段舒眼廓深,画上欧美风的妆容后说是混血儿也有人相信,惟有一双水润乌亮的眼睛强调了亚洲人的特色。她眼尾微翘,宛若轻灵的大猫,特别野的那种,不服管。 其实不服管教也没关系。 她只是很想……撸一下这只猫。 “我可以摸一下你的头吗?” 楚大明星平常不开金口,一开就几乎没有得不到的。 脱离常人群体的后果,便是对自己的过分要求一无所知。 听到这句话的助理小哥太阳穴猛地一跳。 然而段舒也是个路子野的。 “好啊。” 段舒不但答应了。 还主动把头低下去,让她摸。 她头发浓密细软,确实精致到头发尖,看来时常有用发膜作保养,手感极佳,让人想要一撸再撸。楚明依揉了两把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发质不错。” 段舒坐直身斜眸瞥她一眼,抬手飞快摸了一下她的脸:“你最可爱。” “……” 你在做什么! 你知道上次有个助理主动拉楚姐的手臂,被骂了多久吗! 助理阿源瑟瑟发抖。 他楚姐一愣后,虽有没有他想象中的暴怒,但也别开了头。 看吧看吧,就是这么酷的冷美人。 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段舒也才想起来她向来习惯和人保持距离:“啊,要是你不喜欢人碰你……” “你可以,” 楚明依语气生硬冷淡:“我没有不喜欢。” …… 话音刚落,她洁白精致如贝壳的耳廓,充血浸润成淡粉色。 …… 助理阿源怀疑,自家老板喜欢能吃的。 待场务叫走段舒去预备后,他小心翼翼地凑到楚明依跟前,大胆地自荐:“楚姐,我认真起来能吃四碗饭,海碗!” 楚明依缓缓回头。 “工作日迟到扣工资,这个月全勤也没了,少吃点省省钱吧。” “……” 看来老板不是喜欢能吃的。 她只是偏心眼。 在温市影视城的拍摄结束,剧组转场回江市。 女一女二的关系以肉眼可见的程度飞跃变好,楚明依的经纪人颇有微词:“你这是纯奶新人啊,她是对你多好值得这么做,咱公司跟聚星又没关系。” “没她捞起我,我差点毁容。我会控制好在个人行为的范围里。” 当红如楚明依,已经是公司一个产品和招牌。 背后是整个团体的努力,她是这个流水线下最重要的一员,没了她,公司可以捧第二个,但未必有她这么成功,只是她今日的地位,肯定和公司投资离不开关系,自然不能事事任性妄为。 摆出毁容了…… 经纪人叹气:“行吧!我相信你有分寸。” 要跟谁交好,关注谁,和谁互动,一般来说都是公司安排好的。 当然,真友谊不是没有。 若是咖位相当,对方形象又好的自然乐见其成,不过大多有利益置换,例如即将要一起上节目了,或是电影合作。像柳楚二人互相看不顺眼,但在通稿和花边新闻里,他们俨然已是打得火热的一对。 楚明依向来无欲无求,这次想主动结交朋友,虽然段舒知名度低了些,胜在学历过关,没形象问题,眼看着也是前途无量的新人。经纪人考虑再三,也就不管束太多了。 她一个微博,给段舒引流了多少关注啊! 盛渺渺看得眼热。 怎么好事都轮不到她呢? 回到江市后,段舒在《恶鹰》的戏份已经所剩无几了。 只不过为了学习更多,加上刷一个敬业新人的形象,她还是留在剧组,在楚明依身边蹭吃蹭喝,日子过得快活无边。 就在此时,一件关于段舒高拜低踩,抱大腿抛弃昔日闺蜜的爆料,在热门论坛的娱乐八卦版和微博部份营销号放出。不沾黄赌毒,爱看的人不多,惟一的热点,就是蹭上了楚明依这个自带热度的流量。 作者有话要说:(睡了 55、055 两组照片,啪地进入了网友们刷微博首页。 一组,是《绝地真人秀》的。 段舒一枪淘汰宋子乔。 比赛结束时,宋子乔冲过去主动拥抱段舒,她却与队友三人并行,让热情迎接的宋子乔落后三步,拉出长而落寞的背影。 另一组,则是《恶鹰》剧组里抓拍的照片 段舒吃着放在楚明依旁边花样繁多的点心,一看就不是剧组提供的。 段舒替楚明依捶肩揉腿,满脸笑意,被揉腿的那位却一脸冷淡,似乎关系不好。 微博营销号直指来源是娱乐论坛上的爆料贴,【网友热议,娱乐圈的塑料花姐妹情?宋子乔和段舒的三年大学情谊比不上有热度可蹭的大腿,前有于宝宝,后有楚明依】 于宝宝虽然不红,但比起当时还是素人小网红的段舒来说,起码也是出过道的女团成员。楚明依就更别说了,流量超能打的实力女星,口碑形象都好。 论坛上的文字描述更详细,先叙述背景楼主是段宋二人的大学同窗,看不过眼要撕下段舒的面具。先是整理了四人结识的时间线,宋和段是宿舍室友,时常同进同出。段舒快音走红后上真人秀就开始了“翻脸换闺蜜”的过河拆桥之旅。 在楼主的描述中,段舒之所以挑走无人愿意认领,会拖后腿的胖妞于宝宝,就是因为她出道了,多少能蹭点热度,又能衬托她身材纤瘦。 进入光鲜亮丽的娱乐圈,大学闺蜜自然没有用处了。 于是就有了冷酷无情一枪淘汰她的举动。 如果说淘汰宋子乔是符合综艺比赛规则,那么比赛结束后,宋子乔热脸贴了冷屁股的尴尬一幕,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楼主精心截了一张宋子乔被三人拉开距离后,低眸暗藏委屈的清秀侧脸,用“努力将最好一面展现给好友,穿好小裙子和红皮鞋,却发现无人迎接的小朋友”来形容妆容精致的她。 而段舒在《绝地真人秀》里和于宝宝亲亲热热的,可是自从得到《恶鹰》女二的资源后,就再也没有互动过的消息,这期间才过去了不到三个月,可谓季度式闺蜜,一季一抛。 【到了《恶鹰》剧组,白眼狼段舒胃口养大了,盛渺渺都看不上】 【她盯上了楚女神】 这个贴子里,最能吸引路人点进来看的也就楚明依。 行内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黑段舒是中心主旨,要是段舒和楚明依确实关系不错,搞这么一手也不免生出芥蒂和隔膜,对楚明依本人其实没啥影响——背后黑段舒的人多半知道要是连着楚女神一起黑,她背后的娱乐公司不会坐以待毙。 处心积虑挑拨关系,往新人身上泼脏水,用心险恶。 不过,这也稀松平常。 在娱乐圈算不得新鲜事,同行晒然一笑,不至于感到恻然。 在标题被大写加粗的楚明依,在贴子里占的篇幅却不多,只是个烘托段舒有多势利眼的道具兼背景板。面冷心软的楚女神惨遭舔狗欺骗,明明不想搭理她,却因为地震时于她有恩而不得不好吃好喝的供着。 楼主引经据典,楚明依在演戏以外的时候不喜欢过多的身体接触是粉丝都知道的事,结合照片里她的冷淡神色,显然是段舒强行要拍马屁。 看图说故事哗众取宠是这些论坛写手和营销号的看家本领。 何况这么一说也说得通,前头才去段舒微博下感谢的楚明依的粉丝登时不是滋味了。 【虽然很感谢救了我们家明依……但是……】 【明依大宝贝就是不喜欢被人碰啊,保持距离不行吗】 【被奇怪的人缠上了真是一言难尽】 【等等先别下定论吧,就几张照片能说明什么啊,大学朋友毕业之后有几个能维持到出社会工作的】 【行了行了,当事人都没说话呢,粉丝上赶着心疼起来了?】 【你们是没看节目吗?宋子乔这巨型白莲花是个正常人都想离她远点】 【抱走我家舒舒,别挑了,见不得人好是什么心态啊,明星之间就不能交朋友了?】 舆论登时吵成一团。 随着这黑料走入网友视线范围内的,是《绝地真人秀》后就开始跑剧组演些小角色的宋子乔。演的角色戏份都不多,胜在换的种类繁多,随随便便就凑出了不同造型的九宫格。无论是简朴清纯的小宫女,搭两句台词的校园剧女主闺蜜,角色形象都很正面,显得努力又有朝气,符合应届大学生形象。 相比起来,段舒黑猫的角色造型却是大写的反派感。 看着就不是省油的灯。 黑料甩出来的时候,宋子乔正好在封闭式拍摄,名正言顺地不出来回应。 这个“封闭”,也是很有技巧的。 她有联网手机,可以跟朋友家人联络,跟经纪人更是一天都没断开联系。 毕竟,带段舒节奏,借一把火的事,她非常上心。 “姐,我还要做什么吗?要不要出来维护一下段舒?” 听到宋子乔的傻话,高姐隔着电话撇撇嘴:“你安静闭嘴少蹦迪,这事我来办就好,别拿你那大学宿舍宫斗的思维套进娱乐圈里。” 被劈头嘲了一顿,宋子乔半点脾气也不敢有,乖乖应下。 太傻了,现在出来维护段舒,八成是想给自己刷点仗义好姑娘的好感度,倒也不能全然是错,只是高姐另有考量,才一秒驳回她的建议。 说来也巧,签下宋子乔的高姐,和冯天笑的经纪人是同一位。 不过在彻头彻尾的新人宋子面前,高姐才是真正的“姐”,对她自然没有对待冯天笑那么好耐心,说话都是祈使句,艺人只需要要乖乖听话就够了。 冯天笑被抢走经营大半天的重要资源,对段舒是十万个不爽。 这阵子去拍电视剧了才消停下来。 高姐说:“你在《绝地真人秀》里表现得太白莲了,对吸女粉不利,她们喜欢真一点的强势姑娘,你那说话调调正常人听了都烦,少说为妙。不要这时候跳出来和应了他们的看法。” 宋子乔唯唯喏喏地应下。 原书中,宋子乔和陆锦川在《绝地真人秀》里大放异彩,各自得到了很优厚的新人约。这辈子宋子乔早早被淘汰,在杀猪小能手段舒秀翻全场的表现对比下,光芒黯淡得几不可见,还是去影视城客串演小角色刷出存在感,凭着已经非常微弱的女主气运得到了七城公司投来的橄榄枝。 让宋子乔暗恨的是,七城会给她机会,据说是因为段舒的缘故。 段舒一直自带话题,还得到名导青睐。 同校同届同寝室的宋子乔,应该也不错吧! 领导们想事情就是那么简单,有话题能跟着炒一下最好了,宋子乔献计时,也得到了经纪人高姐的夸奖,夸她脑子活络。 段舒做得到的,她一定也行! 另一边厢,陈思乐看到这新闻的时候,直接气笑了:“一看就是七城的手笔,拉踩捧他家新人呗。” “怎么办?” 跟着他学习的实习经纪人一脸担忧。 “得问问段舒的意见,她跟这女的到底什么关系,是真闺蜜还是假朋友。” 别他这边刚出招,艺人就出岔子。 口供不一致是最坏的情况,不然干了什么坏事也好,统一战线想办法才是上策。 段舒直接打包一份电话录音和转帐纪录给经纪人发去。 电话录音很简单。 是段舒骂了一顿陆锦川,他跟宋子乔抱怨后,她便拨电话来指责段舒太作。 【我跟他打完电话后的一个小时零八分钟,你就来兴师问罪。他找你哭诉去了?你们俩关系真好。】 【最好的朋友?那从这一秒开始就不是了,拜。】 陆锦川,这个名字经纪人先生有印象。 不就是《绝地真人秀》和宋子乔一组的素人帅哥吗? 卧槽…… 陈思乐惊问:“他是你男朋友?” “这是我这个月受过最大的侮辱,”段舒白眼都快翻到眼睛后:“转帐纪录是以前上大学时给宋子乔买口红包包衣服的冤大头日记,她要阴阳我白眼狼,先还钱吧。这里面还没算上一起逛街时当面给她买的。” 整整三页的纯转帐纪录,绝大部份是四位数。 三位数也是以520为主。 宋子乔每次都秒收款,收钱收得开心极了。 陈思乐看完之后从自家宝贝新人被拉踩的愤怒变成无语了:“……不知道还以为你们在处对象。” “我也想穿越回去敲醒自己,钱不需要的话可以捐给山区儿童。” 段舒毫不留情地吐槽。 不过,对原主,她倒不是很怨念。 傻白甜不是罪,有罪的是仗着自己有点社会经验就欺凌傻白甜,从傻白甜身上挖好处的人。 若是为此沾沾自喜,就更加下作。 段舒:“我还有一堆qq聊天纪录,微信的把她拉黑了找不着了。陆锦川追求过我,不过我看他和我室友打得火热就算了吧。没跟他谈过,出去吃饭也是我aa制,就我把大几百的电影和饭钱结了,人均20的甜品他结帐这种新时代男性智慧aa制。” “……” 陈思乐再一次震惊了:“你是活菩萨吗?” 段舒说完,自己都想笑。 这什么人啊,陆锦川简直身体力行地展现了生物多样性。 太滑稽了,她生不起气来。 但对这种人,该怎么整怎么对付,一样不能少,跟盛渺渺那种只打嘴炮没真惹到她的任性公主病不一样,对这俩狗男女不需要留情。 “好说。” 然而,段舒没生气,另一位热搜主角却被激怒了。 作者有话要说:楚女神:超凶.jpg 56、056 在看见新闻流出的时候,楚明依的经纪人头皮一麻。 楚明依没有玩手机的习惯,进剧组后更是鲜少碰手机,只是她很敏感,一有新闻出现,工作人员看她的眼神和态度都会被她所察觉。 果然,下午就收到了来自助理的求助电话。 “进哥进哥,楚姐她好生气……” 阿源弱弱的求救背后,是另一位生活助理的劝慰声音:“楚姐,冷静,算了算了,杀人犯法的。” “滚。” 上午戏份里,楚明依饰演的盛如意充满了知性温柔的魅力。 笑不露齿,气质满分。 这时,她坐在休息棚里,手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彷佛籍此来忍耐自己想暴揍一顿幕后黑手的冲动。 娇丽的杏核眼染上怒色,更是光彩夺目,然而旁人都不敢细看欣赏,均是眼观鼻鼻观心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去触大咖的霉头。虽说楚明依也不可能在片场随意动手打人,但挨一顿毒骂也不会有人替打工仔说话,戳到组长那边,人家还可能不想招大咖心烦而让打工的滚出剧组。 不作死就不会死的职场道理,大家都懂。 助理向经纪人求援的举动没能成功逃开楚明依的注意力,她一扬眉,把新月眉竖出了剑眉的凶厉效果:“手机给我!” 阿源夹着尾巴上贡手机。 “喂?” “明依,消消气,” 经纪人语气温和,先不否定自家艺人的情绪。 他手底下有许多艺人,糊的没必要哄,不听话就边儿凉快去,红的大多有点矫情毛病。脾气爆的喜欢打女朋友,喜欢泡夜店约小姑娘搞粉丝的应有尽有,外表优越又富有的人生赢家,想堕落太简单了。像楚明依这种没啥陋习,为了别人利用她而生气的明星,简直是优秀代表,他哄起来也很有耐心:“小姑娘想上位,你微博关注她已经给足面子,她再接近你,你叫阿源打发回去就是。” “……” 电话沉默片刻,才传来楚明依幽幽的声音:“你误会了,我很喜欢段舒接近我。” 还有什么比想撸的猫自己送上门更幸福的!? 经纪人轻吸一口气,也惊了。 这话由楚明依说出来,惊悚效果满分。 以前他上门跟她谈事情,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楚明依就立刻挑了距离最远的单人沙发坐下。 这还是二人关系不错的情况。 “那你是为了什么不高兴?”经纪人得把症结所在问明白了,免得闹出乌龙。 “拿我当筏子,搞我的朋友。” 双重不爽。 “懂了,” 经纪人打开平板,慢悠悠地查了一下人物关系,掐掉烟:“哦,是宋子乔这妞干的没跑了!这一手吃定了段舒没法出来澄清,屁大点事发博紧张吧啦的说跟谁不是朋友,没在讨好谁,小孩闹着玩呢,逼格全无。不是毁三观的黑点,趁机会把自家艺人拉出来溜溜立个受害者形象,想得很美……可能是最近搞到了啥好角色吧,” 微博往下拉,刷到【宋子乔饰演的网剧《江山美人》即将上映】,他哈一声笑了:“女三号,蹭到热度之后宣传通告都会带上她吧,可能还会争取到一些不错的个人通告。七城很能干了,点个赞。” “……” 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另一端的低气压。 “好了好了,” 经纪人不怕她,但也不想逗太狠了浪费时间,于是贴心地问:“有需要我帮忙的事吗?” 要是想找营销号或是通稿打回去,当然是他的路子更加可靠有用。 楚明依混到今时今日,即使时常两眼不问窗外事,也在圈子里耳濡目染,该搞的手段她都懂。只不过不需要她亲自操心而已,自有团队为她策划好一切,她要做的只是按照团队给的方向在日常生活中演好“楚女神”这个角色的同时,控制好私人情绪。 “有。” 楚明依将自己要发泄的事痛快地甩给了经纪人。 她是他的摇钱树,公关团队更是大把钱地养着,解决她的问题是理所当然的。如果做不到,经纪人一开始就会告诉她,别想了,消停点。既然他来问,就是可以办到,只是想在她这讨个人情。 多半是下次要她乖乖上综艺或是走通告,给他带的新人换资源。 楚明依淡淡地想,不觉反感。 互惠互利罢了。 倒是这个姓宋的,平白无故带她出场,还踩一脚她新撸上的小野猫。 要是吓跑了她的猫…… 她低眸瞥向极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助理,几不可闻地嗤了一声。 聚星的经纪人原以为自己已经出手很快。 但有人比他更快—— 另一组照片由一位去温市影视城探班的楚明依粉头放出。 打着不允许利用自家姐姐拉踩的名号,师出有名,官方授意。 很多事情,正主不适合亲自说,粉头倒是有门路知道官方意向的,免得到上下不齐心,大水冲倒龙王庙。听话的大粉可以得到由官方放出的准确消息,籍此快人一步,增加在饭圈里的权重……小明星可能会被厉害的粉头牵着风向走,但像楚明依这种有厉害经纪人和公关团队把持操纵着的,底下人不过是喉舌罢了。 这组照片由专业器材拍下,却没经过细致美化。 照片中的人上好戏妆,经得起无滤镜考验。 第一张是楚明依伸手捏段舒的脸。 黑猫的妆容冷艳,后者又是尖下巴高鼻梁的深轮廓,定妆照和宣传照都显得凶巴巴的凌厉,然而被戏中温柔知性的“盛如意”揉脸,再凌厉也变得软和。 第二张,是楚明依喂她吃叉烧包。 《恶鹰》头号反派吃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宛若小仓鼠。 第三、第四和第五张,则是一套gif动图。 段舒表演单手倒立、两根手指做俯卧撑和爬上树后从粗壮树枝倒吊下来,楚明依在一旁笑得很开心。 …… ……… 这一组照片发出来,楚明依粉丝们目瞪口呆。 就连刚组织起,还没有成熟体系的段舒后援会也惊呆了。 她们昨天还在商量如何面对楚明依庞大的粉丝群,小心翼翼地交际,生怕给段舒招黑,怕别人说自家姐姐蹭顶流的热度,尽量保持不卑不亢的态度。由于段舒的吸粉点比较奇葩,分析出来的网络数据表示,主要有三个群体:理智好感路人、喜欢她美强形象的妹妹粉和直男颜粉。 段舒的颜是客观性的能打,杀猪视频更是红出圈,吸了一批平常压根不追星的粉。 打榜抡博不厉害,一到和她有关的话题,转发和阅读量却出奇地高。 惊呆的是懂饭圈规矩的那部份粉,淡定的是单独粉她的普通人。 这有啥奇怪的? 野猪都能杀的妹子,单手倒个立很稀奇? 【段舒妹妹的脸看上去手感超好,我一时间不知该酸谁】 【啊啊啊明依大宝贝来捏我的脸!!我可以!!】 【我决定酸叉烧包,既可以被楚女神摸,又可以被段爷吃进嘴里】 【好久没看到明依宝宝笑得这么开心了qaq】 【行叭。难得我们楚姐姐交到朋友,各位也别被营销号带了节奏了,想给别家新人奶流量我们不约哦[微笑][微笑]】 这是两方的粉丝群体,以楚为主。 【我的眼睛没有瞎吧?两根手指做俯卧撑?全景动图?特么这不是小说里才有的操作吗???】 【单手倒立,她是特技演员吗?】 【我之前还怀疑《恶鹰》为啥会选她……我服了,这是武替的钱都省了啊,她有什么操作做不到?】 【挂树上我在《绝地真人秀》中她做过。我只想问,为什么你会这么熟练啊!】 也有关注重点走偏了的沙雕网友。 【脑残艺人能不能保护一下树木?】 这是杠精。 【别的我不关心,我只想知道你们吃楚段还是段楚?[诸君,我喜欢战争.jpg]】 ……这是来引战的沙雕网友。 这组照片,自然是由楚明依的经纪人授意放出去的。 后续倒没联系营销号和发通稿,毕竟那需要钱,白做人情也不是这么做的。 锤子都递上去了,聚星娱乐自己捶人吧! 陈思乐超懂的,乐歪嘴。 任何一个艺人面临舆论风波的经纪人在看到这种送上门的洗白硬锤都会笑得合不拢嘴,既然楚明依方面释出善意,他们可操作的地方就更多了。而即使不花钱,面临着kpi(绩效)压力的门户网站小编们都会主动拿来当标题党。自律的为《爆料澄清!楚明依和段舒友谊日益深厚》,不自律的《片场秘辛:新人为博楚明依一笑,表演大树上吊》都来了。 不管如何,段舒单方面抱大腿,挟恩情纠缠楚女神的新闻,算是撇清了。 比起锤肩揉腿,还是单手倒立和大树倒吊这种沙雕动图比较吸人眼球。七城的经纪人高姐费劲老半天买的转发和热搜,效果都没这一手来得好。 眼看往段舒身上泼脏水不成,回流到宋子乔胃里,顿成一腔酸水。 楚明依居然真跟她关系这么好? 一线明星瞎眼了吗? 还是说,富二代去哪里都吃得开? 虽然在宋子乔的认知中,段舒的爸爸虽然富有,也并不是有钱得可以让一线明星跟他女儿交朋友的程度。但柠檬是芸香科柑橘属植物,酸得纯粹,没有脑子。 高姐倒不是很在乎。 楚明依跟段舒如何,本来就是捕风捉影的事,趁机给宋子乔吸波热度已属赚到。 “数据是不会骗人的,带上段舒和楚明依的时候,阅读量和点击量都是你单人通稿的好几偏倍。” 高姐没说的是,就算不带楚女神,光是段舒,数据也是远超她。 这俩大学时就算关系不错,散伙也是人之常情。 “我知道了……” 宋子乔语有不甘,暗暗失落。 比起她这位无名氏,网友更愿意相信楚明依的择友眼光。 高姐懒得照顾她这点小情绪,她还得去安排一下冯天笑的电视剧宣传通告:“没其他事的话,我先挂了。”紧接着,不给宋子乔任何挽留余地就挂掉了电话。 与此同时,一个娱乐八卦论坛的同款不同角度扒皮楼,在半夜悄悄架起了讲坛。 【致宋白莲:大学极品室友的108种打开方式!欠钱不还,试图撬墙角!】 楼主是个专业论坛写手,挑事儿的那种。 皮下是个大学毕业不久,正职写网文的青年。 在网络上,身披无数马甲的他,摇身一变就可以是任何人。 前天是遇到脑残领导的苦逼白领。 今天是和农村婆婆不和的城市媳妇。 明天是有个白富美闺蜜被凤凰男坑害不醒悟的清醒女孩。 大后天,唔,新闻热点来了,加上有钱拿,他就是宋子乔的大学同学,住她隔壁宿舍! 别问,问就是匿名怕挨打。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头号皮孩顶着个女大学生马甲粗线! ps.我今天去影楼化妆才知道,有种上镜时让眼睫毛更翘的化妆手段是用烧红了的牙签烫眼睫毛???怼到我眼边儿的时候我心里已经在想是不是瞎了可以不用码字了…… 57、057 扒的是明星,语气却是常见家里长短扒奇葩的调调。 【在n大女子宿舍,宋子乔的人缘其实不差】 【因为她很大方,谁没带防晒没带补水补妆的,她都不介意拿出来跟大家分享,而且每件都是好东西。】 【只不过,大学宿舍总有些柠檬精】 【楼主听见有人在背后议论宋子乔是被包养的才经常换名牌包包,用大牌化妆品。楼主听了挺不服气,人家有钱碍着你啦?可是一打听才知道宋子乔的父母都是工薪阶层,哪来的钱供她高消费,假包和被包养选一个吧】 论坛贴子写手都是看图说故事的能手,附图许多宋子乔大学时期的朋友圈截图。 果然经常不着痕迹地炫耀名牌包和化妆品。 这些照片都由陈思乐想办法从宋子乔的大学同学手上弄来的。 所谓没图没真相。 有了图,网友们看下去的兴趣就更大了。 宋子乔签下七城后,七城给她定的形象是草根出身的邻家女孩。 清纯努力又上进。 ……然而这朋友圈展现出来的状态,压根不是一回事啊??? 网友多少有点仇富心理,微博还好,各种娱乐论坛和新闻下就是重灾区。就算不说仇富,光是女大学生这四个字就够他们幻想大半天,十分龌龊。一个女大学生拥有了和她身份不符的消费,这点立刻吸引住了男网友们的注意力。 紧接着,楼主就甩出了宋子乔的“幕后金主”—— 不是别人,正是最近身陷塑料姐妹花风波的段舒。 【宋小姐在朋友圈里从来不会提到,她秀的瓶瓶罐罐都属于她的室友。】 【只不过用同一个卫生间而已。】 【哦对了,毕竟她用惯了室友的护肤品洗发水,自己一瓶自然堂用了三年都没用光,辣是真的[牛][啤酒]】 这里写手先生写得兴起,暴露了一点自己的说话习惯。 被网友吐槽不像女生之后就赶紧端回语气。 行为都是真的,贴里有人笑骂楼主知道得这么详细,怕不是见天儿的往人家宿舍里听壁角。楼主理不直气也壮:【我是一片好心想帮宋子乔澄清包养疑云,谁知道原来是个揩油狂魔】 出发点居然这么正义。 有较真的觉得楼主这种揭人阴私的行为好不到哪里去。 就算宋子乔爱占便宜又怎样,那也是两个女孩子的事,朋友之间你情我愿的,沦到得楼主说三道四?其中一个id是随机乱码的用户更是连续连续留言,痛骂楼主整整一页,诞生金句如【护肤品化妆品,买回来不就是用的?宋子乔不用搁那也不会生金子,舍友用一下怎么了?】、【楼主上学的时候一定没有朋友,人缘很差过得很苦吧。】、【楼主真住过宿舍吗?大家都用平价货你一个人用神仙水你好意思不拿出来分享?】 上窜下跳一整页,想不注意到它都难。 彷佛活体奇葩印证了楼主描述的那种人,而且在它大放厥词后,有不少人也表示持相同看法。 只开了一盏小夜灯的电脑前,青年嗤地轻笑一声。 他将过长的头发扎成松松的小辫子,扎的手法和里工具十分随意,抓到啥算啥,这次用的就是八岁表妹借宿时留下的小猪佩奇橡皮筋。左耳打着简洁的十字架耳环,是他心血来潮信过一个月教时买的,然而那家教会委婉告诉他希望来的时候不要带耳钉,他就索性不去了,耳钉倒是一直用着,懒得脱了。 今夜,莫青衣就是女大学生! 乱码id是他储藏的许多小号之一,用来吸引眼球的同时挑起正常人对奇葩的厌恶感,万一贴子被转载到其他软件的时候,更是“宋子乔这种行为很恶心”的有力佐证。 莫青衣很清楚,觉得占室友便宜很正常,护肤品不给室友用就很小气的生物大有人在。 用一个人造奇葩引出真正的奇葩,活的争议点来了,有争端就有回贴量,将贴子不断顶到首页。 贴子里真假掺半。 消息来源都是假的,什么室友看不惯爆料,段舒省吃俭用给她爱的供养。 眼看着吵得差不多,更要命的来了—— 【你说要是护护品用了就用了,宋小姐连室友的追求者都想撩一下,】 【嗯,没错,就是《绝地真人秀》里护着宋小姐,口口声声三年同窗情宜的陆某。】 【所谓的同窗情谊,其实就是他打着追求段某的旗号,和宋小姐打得火热】 【天天在图书馆和女生宿舍楼下发狗粮,瞎了姐的狗眼!】 【问宋小姐,宋小姐还说是来等她室友的】 【忽悠谁呢?】 敲完一天的内容,莫青衣意犹未尽地倒了杯热水,薄唇微掀。 这次授意他发贴的东家特意叮嘱要强调陆宋二人,尽量隐去段舒的存在感,最好只作为背景板存在。 看来东家不是段舒,就是她背后的公关团队。 他看过主角们的照片。 尤其是段舒和宋子乔在《绝地真人秀》里的合照。 素着脸的段舒乌发明眸,双眼神采奕奕,五官漂亮得无可挑剔。 最让莫青衣欣赏的是那种坦荡明快的精神气,被奇葩缠上也是怪可怜的。看这提供的素材,还是位在大学给室友做“扶贫”的慈善家。 他将照片打包整理好,心想,东家比旁边化了妆的宋子乔要好看百倍。 “贴子里写的是真的吗?” 宋子乔怀着给段舒添不了太多麻烦的遗憾入睡后,第二天就被经纪人的夺命连环call唤醒,劈头被问得一脸懵。 “什么贴子?”她嚅嚅嘴唇,心中升起不祥预感。 “你自己看!”听她刚睡醒的声音,高姐气不打从一处来:“老底都被人掀了还在这蒙头大睡。能耐呀,没想到你念大学时一身名牌,我该庆幸你没被扒出卖身的料吗?” 语毕,她便挂掉了电话。 这下宋子乔是真的清醒了。 怎、怎么回事? 挂掉电话后,她才发现微信多出许多朋友圈点赞和消息通知,心脏倏地加速,砰砰直跳。 宋子乔喜欢发朋友圈分享生活,早午晚三餐挨着发,在拍戏的时候也会挑些不涉密不过分的片场日常分享一下,享受原有圈子里看明星的目光。毕竟日常生活圈子里少见明星,即使演的是小角色也很厉害,她发什么都有不少点赞。然而这朝醒来,百来个点赞,全都来自她很久很久之前的朋友圈。 这些以前默默点赞她的大学朋友,因为贴子火爆之后,纷纷来前排围观。 她头皮一炸,飞快一键将三个月前朋友圈全隐藏掉。 宋子乔稍稍冷静下来后,脸色刷地由红转白——这些人肯定截图了,登时又悔又急,恨不得把他们手机里的截图全删掉。 哪里出事了?上热搜了吗? 不对,她是个小透明,没杀人放火的,热搜轮不到她。 仅余的理智安抚了她。 宋子乔登上微博小号——用大号上的话超话会有上线提示。 她再点开宋子乔,她的微博评论果然下果然有在聊相关的事情。再一找,娱乐论坛里的贴子就来了。 贴子被整理成脱水版,微博营销号和通稿跟上,一晚上加一早上的功夫就彻底传播开去。 那个贴子已成hot贴,原本稍冷的热度因为一张新的截图而重新引爆—— 【哈哈哈哈报告楼主,她醒来看到,把朋友圈隐藏了![截图.jpg]】 【隐藏有啥用啊都截图了,这不是明摆着承认吗?】 【等等宋子乔不是在封闭式拍摄?所以前阵子段舒被带节奏塑料姐妹花的时候她在装死看热闹?】 【别说装死看热闹了,我现在合理怀疑就是她在背后搞的】 …… 看见一张张有力的截图,以及许多只有段舒才知道的细节。 宋子乔浑身发冷,知道这把刀来自谁人。 她拨去了段舒的电话,响六下没接通的时候,她几乎绝望了。 就在她即将挂掉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喂?” 段舒带笑意的声音听着心情很好。 “你什么意思?” 宋子乔颤声问,愤怒而不失理智地启动录音功能:“我做错什么了你要这样整我?那些细节只有你才知道!为什么要把我说成这样啊,神仙水不是你主动要给我用的吗?就因为你有钱,所以你可以随意地用钱砸我,我以为是朋友间的好意,结果是给我埋的坑!你真的这么见不得我过得好吗?” “第一,那贴子不是我发的。可能是你大学得罪了谁,也可能单纯是旧同学看不惯你,” “第二,你不是封闭式拍摄?现在活过来了?” 段舒居高临下的语气直往她肺管子戳。 宋子乔咬牙:“贴子里有很多事只有你才知道,我以为你不会把这些事往外说的!……还拿那些我根本不在乎的东西往我身上泼脏水,我收到礼物高兴,因为是你送的,而不是因为它是lv或者sk2。” “其实你经常问我要钱,我也很苦恼啊,跟朋友诉苦也不行吗?我也忘了跟谁诉过苦,可能传出去了吧!”段舒笑意一敛,声音冷下来:“既然不喜欢,你现在出来工作有收入了,我就整理一下你欠我的钱吧,请款单你想发给公司还是阿姨?” 宋子乔气愤:“入学时我妈妈还请你吃过饭……” 段舒接腔:“对啊,给我们分了你们坐火车来时吃剩下的自热米饭,还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你,你在家里没吃过苦。” “你!” 激愤过后,宋子乔想到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上次她让段舒不高兴,她直接把她微信拉黑了,怎么这次就跟她对骂起来了?一定有猫腻:“你拿我妈来气我,是不是想让我喷脏好录音继续坑害我?” 电话另一端沉默了一会。 宋子乔更肯定自己的猜测了。 下一秒,响起的沉哑女声极具辨识度—— “我让她开的公放,想听听你放的是什么狗屁。” “你也配做段舒的朋友?” “以后离我朋友远点,别再打扰她。” 旁边彷佛还有一位被拉远的段舒在作最后挣扎—— “你让她记得还钱啊啊啊啊啊!” 58、058 对方挂掉电话后,宋子乔只觉脑子嗡的一声。 段舒开着手机公放? 她在《恶鹰》片场,有多少人听到了她们的争执? 楚明依跟段舒这么要好? ……还钱? 四个问题,塞满宋子乔有限的脑容量。 《娱乐影帝之无限泡妞》是本非常古老的男频小说,里面对后宫审美很复古,没有后来者聪明美强得让男读者也嗷嗷叫着要求单女主的魅力女性。宋子乔的精明是小女人式的心机,所以连她的经纪人都叫她收起那点女寝宅斗式的思维和小机灵。 她并不算特别聪明。 宋子乔发现,她完全错估了楚明依和段舒的交情。 对了,经纪人说有重要消息必须及时跟她汇报! 她连忙打开手机联系人的界面,在按下拨通键前顿住指尖,犹豫了。 要是高姐知道她得罪了楚女神…… 会不会放弃她? 宋子乔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虚晃数下,终于怏怏地按掉锁屏。 不行,不能坦白,能拖一时是一时。 她不敢再踩段舒炒作了,起码希望七城公司能保下她! 这时候,若是让任何一位二线或以上的明星知道宋子乔的决定,恐怕会笑出声,笑她太年轻。跟经纪人有什么不能说的,除非能瞒一辈子,公关危机已经出现,就不能再内斗。别说是敌方情报了,自己去哪里做过大保健,喜欢找哪位技师,平均用时多久,都赶紧上报,好让经纪人帮忙消灭证据,统一口供。 五分钟后。 宋子乔咬咬牙,狠下心再拨给段舒。 她想好了,之前是她太蠢,所有事都是她不对,她愿意认错。 电话刚接通,她就急急忙忙地开口:“舒舒,我跟你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知错了!我愿意以后都不打扰你,我会离你离得远远的,公司要宣传我也会说明不要提到你。求求你救我这一次,我演的剧快上映了,在这个节骨眼我不能出事啊!” 《江山美人》虽然是网剧,但阵容算是网剧中的顶配,男主角也是当前一位新晋流量小生。高姐费劲给她争取到这个资源,后续宣传想必会带着她玩——七城对艺人的人设把控得很严格,流水线产出的俊男美女在后头等着取代她。 哪怕不会因为这点负面新│闻就将她雪藏,起码也会冷一冷她。 普通行业里,失去一次机会没什么。 但在娱乐圈,一部好片子得到相应宣传,足以改变前三线咖位排名,也能够让观众记住一张新脸孔。 在这个节骨眼出事,下一次机会遥遥无期。 拿室友的钱来炫富,抢室友的追求者,未成名就和另一位十八线开外的小透明有暧昧关系…… 任何一件都足够将她钉死。 人设崩塌。 对没有作品的艺人来说,是最致命的打击。 也是宋子乔曾经想用来打击段舒,炒作自己的手法。 “你真的要救我,只要你澄清只是其他寝室女生的误解就好了!就说……那些护肤品我也有份出钱!只是你占了大头,你自愿给我用的,这样好不好?只要你答应我,我就欠你一个大人情,以后也不跟陆锦川来往了,我保证!只要你说一句我们是朋友,就可以挽救我的形象了,你一定不会看着我死的对不对……” 宋子乔喊出哭腔,声音破碎又低迷:“我们不是约好,毕业后也要做好朋友吗?” 这哭腔,恐怕是她的演技巅峰。 毕竟真的知道错了。 宋子乔是真的怕,也是真的为自己伤心难过。 错在错估形势太大意,而不是坑害昔日大学友人。 后悔,悔在和陆锦川一起鼓励段舒去《绝地真人秀》,本来想让她丢脸好衬托自己,没想到却看着她步步青云,梯子还是自己递的。 在利益面前,她什么都愿意一口答应。 痛痛快快地说了一通后,宋子乔终于听到了段舒的声音。 彷佛在电话收音处略远的位置响起—— “明依,你拿着我手机在听什么呢?” “听脑残演戏。” 楚明依轻笑着再一次挂掉了电话,将手机递回给段舒。 她接过自己手机,看一眼来电纪录,瞬间猜出刚才发生的事。 段舒笑着扯开话题:“明天开始就不用呆在剧组了?”并且将宋子乔的电话拉进黑名单,再也不接。 对于败者的哭闹打滚和无能狂怒,段舒不感兴趣。 偶尔欣赏一下挺有意思,听多了贱人的心路历程会被污染,还是将时间和精力留给有趣的事物吧。 “对,之后就轻松了。” 上午讨论得热火朝天,下午就没声息了。 宋子乔这个名字,在聚星娱乐公关团队的背后操作下,迅速和“欠钱不还”、“极品室友”、“虚荣炫富”捆绑在一起,情况更坏的是,《江山美人》宣发有楚明依一系的人,她一通电话,网剧上映前的宣传就将她摘了出去,说最近形象不好。 形象不好,骗谁呢? 那点子事,网友们过几天就忘了。 顶多对宋子乔有一个坏印象,没到要把她弄走的地步。 收到对方通知电话的时候,高姐也奇怪,连忙追问怎么回事,人情托人情的,终于问到了原由。 办公室里。 宋子乔垂手立在一旁,如同做错事的小学生,大气不敢透一下。 放下电话后,高姐掀起眼皮冷冷地盯向她。 “你猜人家跟我说什么?嗯?楚明依跟你说过话,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是叫你发生什么事都要跟我报告吗?我最近在忙你冯姐的事,有啥微信留言不会吗?” 四个反问句,一句比一句压得低,已经是克制过情绪的结果。 宋子乔颤了颤嘴唇,低声道歉的同时终于将那日的事和盘托出,争取同情分:“我跟她道歉,也跟她求情了。” …… 高姐摆摆手:“别恶心我了,你出去吧。” “那我被取消的通告怎么办?” “认命吧。” 听到来自经纪人冷酷的回答,宋子乔红了眼眶,想闹又不敢,怕连最后的依靠都被她得罪狠了,委屈万分地离开办公室。倒霉的岂止她一个,那贴子里将陆锦川形容为死缠烂打又和段舒室友暧昧不清的渣男,加上人本身没什么亮点,试镜处处碰壁。 更绝的是,两天后,一张请款单真的寄到宋子乔老家了。 还有打印出来的转帐纪录,宋子乔的双亲只知女儿在大城市会自己赚钱,不用他们操心,当上大明星了,顿时慌了手脚,说着要去江市找她问个明白。 坏消息接踵而来。 宋子乔被锤得焦头烂额的同时,随剧组回到江市的段舒终于收到了《阿修罗》的成片,相约她家观看。 顾渊带着一袋零食和片子在约好的时间上门。 两人相熟,省去客套礼节,段舒把门禁密码告诉他后,直接在家里等着他。 段舒正叼着根冰棒,开门就看见一个黑衣人。 “……” 一米八的高个子,黑衫黑裤,脸上带个黑口罩和墨镜,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的。段舒顿住两秒后,问:“你没被保安拦下来?” “要我摘掉墨镜给他看一下,他问我是不是明星。” “你点头了?” “嗯,不想惹麻烦。” 果然,保安以为他是明星就放他进去了。 顾渊的脸确实挺有说服力的。 段舒把门拉得更开示意他进去:“自己换一次性拖鞋。对了,你这打扮是刚从《柯南》里演完黑衣人,还是终于发现资金短缺,忍不住向我市银行下手?” 顾渊除下墨镜,放在玄关鞋柜边上,露出一双漂亮的凤眼。 “你最近风头很盛,我怕有狗仔盯梢,变装一下。” 听了这个解释,段舒笑得不行:“没用的,你穿成这样也是街上最靓的仔!” 顾渊笑笑没分辩,熟练地拆开一双新的纸拖鞋,不经意地问她:“不如下次我自己带一双来。” “不行哦,”段舒带上门,温声拒绝:“那样你来就是回家了,多没意思啊。” 顾渊微怔。 他知道她这是在二人之间划下一道明确的线,方式温柔又熟练。 下一刻,她双手搭住他的肩,在他脸侧亲了亲:“走,咱看片儿去。” 段舒在江市租的公寓麻雀虽小,添置了不少让她觉得舒服的家具,l字形沙发足以两人同卧着欣赏电影。。 “你不在的时候,我去聚星和陈先生谈了一下。他们有专门的估值部门,陈先生也很看好《阿修罗》,争取到了谢总的投资,电影里用的音乐版权和宣发反而占了大头……”顾渊低沉悦耳的声音将俗务娓娓道来,让那张清冷脸庞添上了一分烟火气。 她很惊讶:“你看着像完全不关心钱的人。” “虽然说有钱不一定能拍出好电影,但想办法搞到投资也是导演要学会的重要技能啊!” 话音刚落,电影开始了。 开场是罗家别墅的航拍,清晨蒙胧温柔的光洒在雪白外墙,里面传来音乐声,隔着落地玻璃窗看见客厅里的女孩正在翩翩起舞,沙发上坐着一脸严肃的母亲,在女孩一个擦地快回至小腿肚的动作不够标准时,她叫停女儿,并训斥了一顿女孩的芭蕾舞跳得不够标准:“秀娜,你跳的什么样子?后天就要比赛,我一点都看不到你的进步,你到底想不想比赛?不想别去丢人了。” 小秀娜停下,低头望脚尖:“我不想去……” 看见妈妈变了脸色,小秀娜的声音跟着低下去。 “你这孩子在说什么!妈小时候有多希望拥有一对粉红色的芭蕾舞鞋,可是你外公不准,现在妈什么都为你准备好了,你这么幸福的孩子不能逃避,知道吗?乖,重跳一次。” 小秀娜瘪起嘴,沉默地重新抬起了腿。 【我很委屈。】 【自那次之后,当别人试图控制我的时候,我就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 随着一个旋转动作和一道窗上的反光,客厅里的装潢和人物变了。 这次是穿着初中校服,半素颜出镜的段舒。 她不化妆也天生深眉红唇,这里为了强调角色的初中生身份,她用化妆品给嘴唇和眉毛做淡处理,终于显得清汤寡水了些。拍摄这段前,段舒化好妆,对着镜子感叹好久没看到这么丑的自己了。 在液晶电视屏幕上看见自己的脸时,段舒心中一突,十万个不适应。 可是…… 在顾渊调整的打光和镜头下,中午艳阳隔着窗面落到少女脸庞上,给她的小脸勾了道金边,彷佛误坠人间的精灵。即使弱化优点,她的五官轮廓依然是无可挑剔漂亮。 客厅里,罗秀娜和父亲发生了争吵。 “女孩子选理科,以后就跟不上了!理科那是姑娘学的吗?你听我劝,爸不会害你的,我都是为你好。乖,明天我带你去学校改志愿。” 这次,面对家长替她做的选择,罗秀娜昂首扬眸,神情倔强得彷佛浑身是反骨。 “我就喜欢理科,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擅长什么?” “为什么我选文科就是乖,爸爸乖的定义到底是什么?” 少女有十万个为什么,说着说着,激动得红了眼眶。 她狠盯着父亲,宛若受了刺激的猛兽幼崽,虽然年幼,已经展露出具有攻击性的一面。 这里罗秀娜的过激反应,一下子将父亲吓住了。 “秀娜……” “不要叫我!” 她一下将餐桌上的文具教科书全扫落地上。 【这是我第一次失控。】 【看到爸爸惊讶害怕的表情,我居然觉得很开心。】 成片出来,段舒才知道大家休息时顾渊拍的那些零碎镜头是用在哪里了。 从幼童、初中到高中,三个片段,都能看到自然光。 从清晨到中午,再到黄昏。 这次的镜头在屋内,罗秀娜正在卧室里写作业,给了她正在做的卷子一个特写——物理科,她初中时和父亲的抗争成功了。在房门外响起第一句争吵的时候,她的肩膀瑟缩了一下,第二句,笔头划破卷子。 “哇,好怀念。” 段舒脱口而出。 在她的记忆里,这才是她拍的第一个镜头。 暴怒失控的罗秀娜走出长廊,将花瓶砸到客厅正在争吵的父母中间。 愤怒妆点了少女的美丽容颜,在浓金夕阳光下,当真像女修罗降生。 【我又控制不住自己了。】 …… 片长110分钟,段舒从躺着看到坐着看,终于满意地看到自己的死相。 她问:“能过审吗?” “五年前要把正脸剪掉,现在这个尺度可以。” “那就好,”段舒松口气:“难得你把我死相拍得这么好看!” 被夸奖的顾渊弯弯唇,接受她的赞美。 段舒自认不是一个很有艺术素养的人,去电影院亦从来只看口碑大爆的作品和特效爽片,《阿修罗》有许多情感细腻地方,画面几乎是充满诗意的,怅然若失许久。她无法评价这是否一部优秀电影,但如果它得到影评界的认同,她能想出理由来。 说实话,看完全片110分钟,她只有一种感觉。 “……我有这么好看吗?” 她低声问。 顾渊笃定道:“我拍出来的不及你真人万分之一。” 每次拍到她的时候,他都充满灵感,镜头运用大胆,打光更是浪漫如用画面写一首歌颂她美貌的诗。段舒一直知道自己脸长得好,但看到顾渊拍出来的画面时,才知道什么叫艺术美化。 高彩度的,夕阳在城中村里落下金色巨网,少女倚靠在窗边,窗上的脏污让光都变得斑驳,柔化了她迷茫落寞的脸孔,是陋室里长出一株即将盛放的花。 低彩度的,有晚自习后的教室,程真追上她,她回头的刹那扼住了他的咽喉。为了省电,走廊一半的灯已经关掉,白炽灯光和浓稠夜色拉开强烈的明暗对比,墙壁是灰的,公告板的底色纸也是一片棕,只用了一个光源。女主角犹如伦勃朗的油画里走出来的恶鬼,美得惊心动魄。 …… 要是换了平常,段舒肯定不会用这么神经病的词形容自己的脸。 但顾渊的画面就是有这本事。 播到片尾字幕时,段舒抱膝双手掩脸:“看完之后有点害羞,别看我。” “我刚才看了你挺久的。” “居然没有在好好看电影!你辜负了导演!给导演道歉!” “对不起,” 顾渊老老实实地道歉后,解释:“成片已经看过很多次了,已经感觉不出好坏,不如看看你的观影反应。” 待脸不烫后,段舒才放下手。 原来看到自己出现在荧幕上,是这种感觉。 转脸望他,他果然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还看不够?” 顾渊稍作思索后,肯定地摇头。 “真是个坦诚的好孩子,” 段舒夸他,又觉重新掌握了主导权,心中一松。 抬手摸他耳朵和脸颊,将它揉得发红才甘心。 他皮肤白,耳尖润着粉色的时候宛若青涩少年,看得她很是心动,将之吻了又吻。 顾渊任她主宰。 她是他的女修罗,是他的心魔,也是他的灵感。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中文卡狠了,今天多爆了点到5k啦!……还是挺纠结的 这里段舒没看出多少高明的地方来,由后面上映时由影评人吹彩虹屁! 59、059 天还未亮,顾渊冲澡后就悄无声息地走了。 段舒向来睡得浅,他从床上坐起身的时候已经醒了,不过看他没有叫醒自己的意思,便装作没醒来,一直等到他离开才睁眼。这时,头脑已经清醒透了。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何其奇妙。 他起床的时候,她可以不掩饰自己已经醒来,可以从后抱住他,邀他一道吃早餐。不想出去的话,叫外卖在床上吃也很快乐……这些触手可及的温情,她想起会微笑,但没有伸手的欲望。 现在就很好,保持适当的距离。 不会因为走通告赶片场聚少离多而愁肠百结,怀疑身处另一个城市的他外遇偷腥,做所有决定都盈亏自负,做明星这条路孑然一身的走下去,旁人看着凶险寂寞,段舒却十分享受。她下床洗澡,预备去片场待命,学学东西——她的戏份已经全部拍完,楚明依一样,只不过楚女神更忙,没空呆在剧组,昨晚就坐飞机到米兰拍一套代言广告mv。 柳凌炀也是大忙人。 只不过因为他戏份吃重,人又敬业,不耍大牌早走,留到最后一刻的杀青宴。 中途陈思乐帮段舒接了一款口红系列的推广,和在办公桌上堆成小山高的产品合照发微博,拍一段试色的快音短视频。够不上代言人的级别,胜在观感优质不暴露,楚明依听了都夸:“你经纪人挺能干,聚星也舍得忍耐。” 代言和推广,除了少部份提身价的上档次产品,都是消耗艺人的人气,希望籍由明星号召力推高销量,粉丝为了爱豆主动去当产品的宣传水军。有些小公司好不容易将新人推出道了,才得到了丁点知名度,就开始乱接广告,什么三无产品都在微博推,活得像微商成精了,将新人原本就没多少的逼格掉光。 粉丝们追星自然不会想追个low比。 即使明星本人是位只有脸的low比,背后的团队也得替他包装出高大上的样子来。 就像平凡普通的街头食物,被洁白的大瓷碟盛着,用酱汁妆点上花里胡肖的花纹,再放一朵白茶花伴碟,也能摆出上档次的高级餐厅效果。 聚星娱乐不稀罕赚这快钱。 【启明星计划】就是要将她打造成有带有聚星一家烙印的当家招牌,自然不会去接一些掉身价的广告代言,陈思乐给她打预防针:“卫生巾和内衣的广告我都帮你推了,要脱也不是现在脱,咱得慢慢来——你不缺钱吧?” “嗯,不缺。” 因为她态度冷淡,久不归家,之前又远在温市拍戏,纪父终于尝到苦果,想在金钱上更多地补偿她。之前《绝地真人秀》的酬金和冠军奖金也没花完:“你安排就好” 这方面,经纪人是专业人士,一直以来做的决定都很靠谱,她就不指手画脚了。 “有什么要玩要休息的,你这周赶紧解决,下周就开始忙起来了,”陈思乐提醒她:“杀青宴后要上两个通告,之后会安排宣传电影的综艺……你做好心理预备,我听说是要送你们去学功夫。” “……” 段舒觉得自己打手的形象短时间内是去不掉了。 《恶鹰》剧组不差钱,不像《阿修罗》,全组人下馆子吃一顿就当杀青了。 惟一有留有悬念的,是什么时间到,要不要和别的演员一起去。 男女主演坐同一辆车到现场的情况很常见,不过杀青宴不是颁奖典礼,柳楚双方也没有要传绯闻炒作的意向,便各自到达。 楚明依倒是拨了个电话去问段舒:“要坐我车去吗?” 段舒说:“我得问问我经纪人。” 坐楚明依的车一道去杀青宴,那是要被记者拍的,明摆着抬她身价。 也更坐实两人是真的感情好,不是所谓塑料姐妹,舔狗和大腿。 换了别人肯定一口答应了,段舒却想得很实际。 楚明依轻笑:“怪不得你经纪人放心你。” “尊重他嘛,我现在很有自己是一件产品的自觉性!” 电话里的声音朝气勃勃,彷佛有用不完的精力,听得远在异国他乡的楚明依心潮柔软。聊了一会琐碎杂事,助理招呼她开拍,她便挂掉了电话。 问到经纪人的时候,段舒以为他也会一口答应。 没想到,陈思乐另有安排:“嗯?杀青宴咱老板也去,本来来着只有你一个人去的话可以坐他的车去。” “呃……” 老板? 谢顶……啊不:“老板是指谢总吗?” 陈思乐说:“对,顶头大老板就他一个。不过你想跟楚明依一块去也行,谢总不介意的。” 他说不在意,段舒却不能这么想。 出道以来老板对她照顾有加,签下《恶鹰》女二角色前的饭局,就是谢逢星帮她镇的场子。现在陪人一道出席都拒绝,于情于理说不过去。 段舒也不是十来岁的小姑娘,上厕所去哪里都要跟小姐妹腻在一块。 工作场合和谁一同出席,她拎得清。 “明依那边我就推了吧!本来聚星跟她公司也没合作,平白带我一个,人情不好还。” 地位流量都有差距。 在同个片场的时候,地位尚算平等,互相照顾消磨时间是一回事,离开片场后还能做朋友,但整日挂在人家身上,做大腿的腿部挂件,吃相不免难看。楚明依自然不在乎那点小事,带同性出场又不会传绯闻,影响不大,但既然有另外的选择,段舒便不麻烦朋友了。 杀青宴当天。 知道另外两位主演都轻装出席后,造型师便给段舒搭了一件卡其色风衣,内穿红色短衣,a字裙和皮靴都是一水儿的黑色。造型师说她身材纤瘦高佻,特别适合穿长款风衣,靴子也是挑腿的选择,不是腿精不敢给她穿。 “腿精?” 段舒在自家经纪人旁边踢了两下腿,弯唇一笑:“乐哥,我腿到你腰了。” “……” 陈思乐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 可恶,这些明星都是吃什么长大的! 彷佛从他的表情解读出心理活动,段舒轻快道:“成长快乐你值得拥有。” 陈思乐并不想拥有:“走吧。” “行。” 聚星有两层地下车库,据说第二层有近半放的是谢逢星的车。 而他商务出行,最常用坐的就是劳斯莱斯幻影。 远远就看见那辆散发着金钱气息的车。 陈思乐懂事地坐进副驾,把两个后座留给老板和段舒。 这是段舒第二次碰见谢逢星。 他仍旧是一副很对得起身价的苦大深仇脸,冷峻神色令人想起股市一片绿海的惨况,只是这次没戴眼镜,他眉眼生得好,精致得近乎诗情画意的好看。谢老板是段舒见过气质最矛盾的男人——那般美貌,那般气质,像是一片在水墨云雾中建起高楼商厦,煞风景。 谢逢星朝她轻轻一点头。 车厢内座柔软舒适,车载香氛调子冷淡,让乘客被迫立刻进入工作状态,完全放松不下来。 杀青宴定在江市市中心的一家高级饭店,事前放出消息,楚明依和柳凌炀两位大咖都会到场,这俩平常去哪都是记者疯狂围追堵截的对象,各家粉丝和记者自然早早到达现场守候。跑现场熟练的粉丝甚至和记者倾谈起来,羡慕他们有证,能拿到最佳位置,不用像他们一样挤得要命只为将长炮“怼”出人群,拍到较佳镜头。 劳斯莱斯幻影刚驶到饭店门前,就得由保安隔开想一涌而上的记者。 侍者还没打开车门,隔着车窗段舒都能感受到乱闪的镁光灯。 下车前,谢逢星不悦地拢起眉,随即强迫着平伏下去。 段舒视线余光扫到老板的俊脸,暗暗好笑——看来老板不太擅长应付娱乐记者,这表情变化和马上轮到他打针,假装药不苦的小朋友没有两样。 谢逢星一出现,现场立刻激起一阵骚动。 “谢总来了!” “《恶鹰》有聚星的投资啊……” “不过没想到他会亲自出席杀青宴。” “有啥奇怪的?” 一个从财经版调过来的娱记低声向徒弟解释:“你有所不知,谢总向来不出席这类场合的,而且他是星越集团的董事长,这种场合派个代表来就行了。别问,赶紧拍,多拍几张。”有谢逢星出场的高清照片,自己用之余,可以去坑财经版老陈两包软中华了。 谢总身后的女眷下车,同样是谋杀菲林和眼球的造型。 倒是众人比之前安静了些许。 不是觉得她地位不如谢逢星——从身价来说,确实如此。但明星是另一种存在,是每日反复打磨的钻石,为了吸引眼球而存在,踩着高跟靴的段舒微弯身下车,先朝众人扬起一张夺目的脸。 一个加强连的镁光灯打在脸上,白得失真。 可是灯光落在眼里,又碎开成星芒,成为最梦幻的点缀。 她当真如行走的钻石,抬脚就走的时候,风衣下摆微扬,在记者和众粉丝心潮激起一阵阵的涟漪,久久不息。 这就是明星。 两人在保安的护送下目不斜视地走进饭店,没停下回答任何问题。 这次主桌坐了人,一个不少。 谢逢星和导演制片坐一起,段舒则被安排和两位主演同坐。 原本男女主角得相邻而坐的,楚明依刚到,就面无表情地将她的名牌和柳凌炀的掉换了一下,坐到段舒旁边。等柳凌炀到的时候,也老实不客气地将段舒右边的位置占住。 盛渺渺偷看段舒,看她一坐一右坐着两位主角,仍然在淡定喝茶的样子,虽然尚有不甘,但在剧组看楚女神宠她都看得麻木了,这时完全起不了蹦达的心思。 宴席间,柳凌炀向楚明依抱怨:“我也想去米兰玩。” “玩个屁,”楚明依掀了掀软唇,仙气漂亮的脸上笑出煞气:“我可以跟你经纪人说一声,帮你安排出差。” 他控诉:“毒妇。” “谢谢。” 段舒:“米兰的教堂都很漂亮,我也想见识一下呢,听说明依你这次的广告mv就在教堂里拍?” “下次我们休假能调在一起的时候,带你去玩。” 楚明依转眸看她,表情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 盛渺渺低头吃菜,眼不见心不烦。 60、060 杀青宴后的记者采访环节。 剧组主要成员上台挨个坐着,这次制片和出席品方都出席了,谢逢星亦在其中之列。 只是有人暗中交换疑问眼神——“谢总真的有看过片子吗?” 万一待会问到他不知道的问题,岂不是很尴尬? 这也不怪旁人质疑,谢逢星从不对外谈论艺术。 问及喜欢的电影,也是统一的没有。 谢逢星不爱向人谈论自己的喜好。 曾有位有求于他的小公司老板想投其所好,悄悄向星越高层打听他们老板喜欢什么,却得到一句充满不确定的:“……谢总?他喜欢加班吧。”而无从下手。 如今,他长腿冷脸往台上一坐,和旁边隔了起码二十度的温差,彷佛是来督军的。 制片人和导演各自侃侃谈了一番场面话后,立刻有和主办方约好的记者提问:“在拍摄时有遇到什么困难吗?” “挺顺利的,比我想象中顺利,” 贝导眼里带笑意的视线投去段舒的方向:“我想拍很多能吸引观众的动作场面,如果用替身效果就没那么好了,但高难度动作很多,如果演员配合不了,我也不能勉强。” “导演的意思是主演们很配合?” “对,明依和凌炀都是很专业的演员,新人也让我很惊喜,”导演先夸了主演,才带到自己最欣赏的段舒,免得偏心太过:“段舒演的黑猫特别多高难动作,而且我是个很贪心的导演,不止想让她打得好看,还要强调角色很漂亮。一看就,啊,美女我的命想给她了。” 由女导演说出这种欣赏美人的话,众人纷纷轻笑。 “女二比女主还要辛苦吗?”有记者问出引战的问题。 贝导笑着化解:“女主角开局就被黑猫绑架,文戏比较多,有段很辛苦的戏,我问明依要不要用替身,她说别人都不用,她也得亲自来——你们别看明依她斯斯文文的,拍起戏来很执拗,有坚持,也很吃得苦。” 两位主演各自谈了一下拍戏中的体验,无可避免地被问到了那次地震。 “听说只有楚明依受了伤,真的不严重吗?会不会留下疤痕?” 楚明依微笑道:“我站在坡上,地震失足滚下去的时候从段舒接住了我,所以没受太大伤。” 记者提问:“所以外界传你跟段舒关系很好,是因为这个契机吗?” “对,”她大方承认的态度,更是杜绝了外人怀疑的种子:“不过这跟电影没太大关系,不深说了。” 轻轻带了过去。 楚女神江湖地位摆在那,其他记者便识趣地没多问。 …… 电影相关的问题问得差不多,给足主办方面子后,记者按捺不住的将矛头指向角落装死却存在感超强的谢逢星——:“谢总,这是星越集团投资的第一部电影,有人说是你加入娱乐业的一块敲门砖,你对《恶鹰》有什么看法?” 众人目光落到谢逢星身上。 他开口:“挺好。” 记者等待下文。 然而等了又等,谢逢星都没有说下一句的意思。 记者见势抛出更尖锐的问题:“听说你力撑段舒出演《恶鹰》,为此不惜增加投资,这是真的吗?是什么原因让你这么支持她?” 剧组成员脸色微变。 有人已经开始记住是哪家媒体,为了出新闻啥都问出口。 记者他打定主意,无论谢逢星答不答,怎么答,矢口否认还是打太极,他都有大书特书的方向可以写。 谢逢星再次正眼看他,表情冷到极点。 然而干娱记这一行的,采访对象别说臭着脸,就算对他破口大骂他也甘之如饴,最重要是有料可写,他又不是大报主媒需要顾忌下次合作。 谢逢星指尖轻轻敲膝,总算再开金口。 “只要是聚星旗下的签约艺人,都会得到公司支持。我投资《恶鹰》是因为我认为它有成为好电影的可能性。” “还没开拍你就知道?” 谢逢星瞥他一眼。 这次是真的目光里充满关爱无知智障的神色:“去问问你财经版的同事,你会对我的投资眼光有所了解。” 星越集团董事长,那是出了名的点金圣手。 数次金融海啸,都没有丝毫动摇到他。 记者刚想追问,就被同行拽了一把。 他矛头转向段舒:“初次出映大银幕就担任这么重要的角色,你有信心不会拖累前辈吗?” 贝导笑意淡下来,示了个眼色,立刻有保安上前。 照这情况,段舒可以不回应这个问题。 然而,她半抬起手,示意保安请人走之前让他听完自己的回答。 由于段舒既是女二又是新人,前边没什么发言机会,她不乱刷存在感。这时,她稍稍压了下嗓,流入麦克风的声线微哑撩人,一点笑意落在眉梢唇角,自信得令人鬼迷心窍地想对她臣服:“我很有信心,希望到时候你会去电影院支持《恶鹰》。” 和谢逢星毫不掩饰的冷漠相比,段舒的表情语气堪称温柔。 不卑不亢,从容淡定。 段舒像是完全没觉得记者有意攻讦她,挑她的错处。 灯光落到她精致的脸上,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彷佛在跟自己小粉丝说话。 美得令人怀疑…… 怎么会有人反感她,欺负她? 不存在的。 被她定睛看住,对着自己温声说话,这一笑,直接将记者想让她面子难看的话堵在喉间,咽下一口蜜酒,晕陶陶地被保安请走了。 将一切看在眼内的柳凌炀在内心有一万个槽想吐。 贝导之前跟他夸奖段舒能够驾驭性格完全不同的反派黑猫,他点头表示同意。现在看来,这哪里是演技,分明是本色演出,看这娴熟的美人计!太可怕了!为什么你会这么熟练啊! 除去这点小插曲,杀青宴完满结束。 段舒和经纪人一起,坐谢总的车回去。 上车后,陈思乐长吁一口气:“刚才吓死我了,我才想起来没教过你如何应付这种没妈的娱记。” 为了得到新闻,这些闻着血气而来的野狗没脸没皮的。 不怕骂不怕冷脸,明星激怒就更好了,回去写份独家新闻,流量大大的有,升官发财。 他真担心段舒那暴脾气被激得在采访时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比起捕风捉影的绯闻,杀青宴上大失态,才会让想找她试镜的资源却步。 真性情和泼妇,只在一线之隔。 “注意素质。” 今天负责给谢总开车的是尹思彦,冷声制止他在老板面前乱甩节操。 段舒摆摆手,压根没放心中:“小事情,这点都要你教我就不用做人了。” 谢逢星冷不丁说:“他质疑你走后门拿到角色。” 她应声。 谢逢星:“你不生气吗?” 他低垂眼帘,心中泛起困惑。 在谢总平常征战的领域里,实力是惟一硬通货,没人会关心谁人有没有关系,有关系能搞到投资也是能力一种,桃色服务压根不会被考虑在内——每单交易都上千万论亿计,不值得。他的女下属也没有这种顾虑,个个业务能力顶尖,履历头衔就够慑人的了。 但他旗下的女艺人…… 会为这种事不开心吗? “很正常啊,我要是普通观众,或者只知道一点点的。电影还没上映,看我资源好,不怀疑才奇怪吧?” 陈思乐抚额:“咱舒哥,心态是不用担心的。” “我是要演戏的,立人设的有宋子乔这个前车之鉴在那摆着呢,不断有好作品才是硬道理,” 段舒将头靠着窗,车窗外快速掠过的街灯映在她眼里。 乍看朦胧迷离,谢逢星却总觉得,她眼底里更深处的东西,肯定是坚定稳固的。 一点也不会因为脚下的小石而动摇。 “等我有了名气,接下来,他们不止会怀疑我跟你有关系,会怀疑我高中未成年抽烟说脏话,怀疑我乱搞男女关系,拿和我长得有三分像的国产自拍扣上我的名字,翻不出就编造。我休个假就是精神崩溃疑似想息影,出国度假,呵,那当然是去整容医院返厂了。” 段舒轻勾唇角,笑容里有十万个不服。 尘嚣巨浪迎面冲来,也无法在她清丽桀傲的猫儿眼内留下半分阴霾。 “所以,” 她转头,望向自家老板:“不要担心,老板要加油工作,帮我争取好资源啊!你富带动我富!” 神经病才矫情吧啦的迁怒老板! 公司需要快速立起一块招牌,她需要资源和机会。 这是互惠互利的平等关系,但谢逢星对她有有知遇之恩,因为娱记写两句就对老板离心,那不是脑残行为? 盛渺渺都不会这么干。 宋子乔也不会。 陆锦川倒是有这可能。 “……” 谢逢星一怔。 方才出尘的段舒又回到地面,接地气起来。 他应了声好,慢半拍地笑了,觉得她很好玩。 将段舒送回家后,谢逢星说:“开回公司吧。” 陈思乐震惊:“十点了老板。” “我在公司过夜,正好有份新的风控报告没看。” 尹思彦:“……谢总,恕我提醒一下,你不是说今天要休息吗?” 谢逢星望向车窗外,脑海里浮现段舒的笑脸。 让他加油工作。 上一次这么对他说的人,还是他已经驾鹤归去的爷爷。 “要好好工作,赚钱啊,不能偷懒,让我的员工失望。” 谢逢星从喉间逸出磁性低笑,意外地心情很好。 只不过驾驶座和副驾上的两位员工都一脸“老子信了你的邪”的表情,很想吐槽——老板清醒一点,你跟偷懒这个词扯不上五毛钱的关系啊! 资本家黑心起来连自己都要劳役,好狠一男的。 作者有话要说:段舒:所以四舍五入我是你爷爷? 女主心大得可以装下一个海洋,打击她,不存在的,电影上映就知道她有多厉害! 61、061 杀青宴结束后,便是各家的营销战场。 楚柳两座大山规规矩矩的,在公司和粉丝严谨把控下,出的通稿都是正方向宣传,稳中求宣传。毕竟两人都是专走大荧幕的影星,平时不需要制造吸人眼球的狗血新闻来维持关注度,粉丝想多求点花边新闻都困难,有电影上映的时候才会多“施舍”点新闻和镜头。 于是两人微博下的粉丝,除了机械式控评外,画风十分相似。 凌炀ly:杀青宴圆满落幕[加油] 【终于记起自己微博密码了?】 【有生之年系列,下一次发博是电影上映吗?】 【发博不带自拍,看看这是人做的事吗?粉丝心好苦】 楚明依:感谢剧组台前幕后的工作人员,期待《恶鹰》上映。 倒是附了一张三人合照。 段舒坐在她旁边,柳凌炀怼进来镜头,看上去主演组感情确是不错。 【明依大宝贝,妈妈想看自拍九宫格!】 【我等了半个月明依就给我看这个?】 【树苗难民前来蹭粮的在这楼点赞】树苗是柳凌炀粉丝的自称。 【你们好歹还有照片看,我们凌炀哥只有一句话,呜呜楚明依也太宠粉了】 【……这是今年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我姐宠粉,xswl】 【都是对比出来的,唉】 同为天涯沦落人,粉丝互相安慰起来。 段舒的微博则由经纪人代为打理。 她手上有帐号密码,不过大号不能乱关注人,刷来没意思,上多了不小心串号点赞了奇怪的东西就是一场公关灾难,索性完全不上了。陈思乐吐槽她:“像你这种经历的新人,通常巴不得把主导权拿在自己手上,不能乱发微博就偷摸上超话宠粉。你是我见过最冷漠的明星。” “我一点都不冷漠,” 段舒正做着椭圆机,朝他翻了个白眼:“我对粉丝的最深情的回应就是拍出好电影,其他地方的表达就算了吧,没意思,整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经纪人要她宣传,她衡量过后会办。 道理她都懂,只不过并非她的菜。 “也是,现在的流量鲜肉卖人设骗小姑娘,唉,真的只有一张脸,跟咱舒姐不一样。”旁边跟着他的实习助理接腔。 陈思乐眉头一皱,正要训斥,段舒扬眉问:“你是想做经纪人?” “对,现在正跟乐哥学习。” 说着,他热切地看向段舒。 段舒没有执行经纪人,由陈思乐全权负责,但等事情多起来之后,肯定需要一个来做各方对接的高级马仔。他便盯上了这个位置,大拍马屁希望得到艺人好感。 只不过,这一句却拍到了马脚上。 段舒没情绪的瞥他,长睫压着冷色调的眸光:“我建议你以后少说这种话,想也不要想。人活着上班上学多辛苦,做做梦追星有个盼头不好吗?我不喜欢走这个路线,但瞧不起人家是另一回事,都是同行,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边走边笑人家不行,我都觉得自己蠢。外行说说也就罢了,做明星经纪敢看不起艺人,你跟卖螺蛳粉的嫌粉臭有什么分别?不讲究。” 平常好脾气又随和的人,训得实习助理愣住了。 话都被她说精光,陈思乐抓紧机会让新人记牢:“听到没,你舒姐都说了,以后收起这种念头,丁点不能有,还想不想干活了。” 实习助理乖乖点头认错道歉,陈思乐打发他边儿去。 “难得见你生气。” “他还觉得在奉承我,天啊,”段舒从椭圆机上下来,陈思乐看一眼机子上的数字就心头猛跳,太猛了:“他觉得我跟他是一个智商水平上的,不骂他一顿我都觉得憋闷。” “说了就说了,我本来也打算说他,小孩子仇流量,得骂。” 扯几句闲话,陈思乐说回正题,向她交代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时尚杂志《尚艺》想邀请她拍一套照片,用在副刊上。 《尚艺》颇有名气,以段舒现在的地位上不了正刊,副刊已经是陈思乐从中争取到的机会,而且它家的摄影师是公认业内一流,拍出好照片更好宣传。效果好的,以后机会大大的有。 剩下的零碎工作,将她的行程表分去了大半。 段舒尚嫌不够忙,申请了聚星娱乐里的芭蕾舞课和表演课,务求在没有戏拍的日子也能增值自己,总算将行程表填得密不透风,只剩下单休日是空着的——有时碰上临时工作,这单休也得分出来。 陈思乐摇头直叹她想不开,等上综艺程电影宣传周,就只有更忙没有最忙,不如趁现在好好休息。 杀青后,电影的制作周期有长有短。 一般来说,特效多的电影会做得特别久,看后期工作量。 《恶鹰》这种大制作,换作早五六年,从后期到过审至少要排到去半年后的档期了。近年科技文化两开花,过审很轻松,几乎不会有被卡住的电影,《恶鹰》便定档在三个月后。 三个月时间,被分割成无数份工作和课程,马不停蹄地过了大半。 还剩下一个半月的时候,陈思乐就通知她要和其他《恶鹰》主演去參加人气综艺《另类人生》:“拜楚明依所赐,搞到的综艺资源比想象中好,好多家综艺磨拳擦掌等着虐她。” 让娇气的明星去挑战自我,看他们苦恼吃瘪的样子,只要不过分,观众和粉丝爱看。过分的话,观众爱看,只不过粉丝要骂街了。综艺团队也不怕粉丝骂,骂多了有讨论度,来个后期神剪辑,挑起两家粉之间的大战更是美滋滋。 小咖上综艺,就任人搓圆捏扁了。 楚明依这等级,他们自然不敢虐得太过分。 但让她受点“磨难”,丢掉仙气女神的架子,还是能做得出的。 听到这综艺名字,段舒眉头一皱,有点耳熟。 《另类人生》…… 她想起来了,这款流量的爆款综艺,在原书中有过相当浓墨重彩的一笔——主要是作者太能水,一个综艺写了九万字,就差每天艺人坐一起吃饭都巨细无遗地描述一番。《另类人生》每期会选用不同的主题,正好这一期为了贴合宣传《恶鹰》这种功夫特工片,要去山上一边学武做苦行僧,一边执行节目组给的“特工任务”,完成任务有奖励,反之则有惩罚,最后决定胜利者。 主角陆锦川作为剧组外蹭上去的小咖配菜之一,却在综艺上大放异彩。 ……另一位被安排上去的年轻艺人,就是原书最惨反派,最近崭露头角的“混血小狼狗”宁远。 娱乐圈每年都要出几个小鲜肉,宁远是近半年势头最猛的那一位。 在草原拍的那部偶像剧巨爆无比,连带着他升天——在原书里的这个时间点,他是完全压着陆锦川打的存在,年轻貌美,混血外表很有记忆点,偶像剧里脱下古装入浴的一幕更是吸粉无数,身材是国内年轻一代少见的锻炼得宜,六块腹肌线条精而不壮,充满爆发力。 原书中充斥着典型直男癌的思想,可以看出作者是仇视流量男星的,认为年轻女性崇拜追求小鲜肉才搞得看不起他们,要他们也像这些娘炮一样拾掇外表喷香水做发型。 陆锦川自然也很看不起宁远。 楚明依对段舒来说,是现实里有血有肉的朋友。 在书里,却是被陆锦川征服的其中一个女星,由于她恐男,所以一直保持处子之身,被纳进后宫中。 而且没什么存在感。 因为作者收过的后宫实在太多,可以用“罄竹难书”来形容。 只是在综艺上和陆锦川同组,被他阴差阳错地强势“保护”了几次,属于当年小火过一阵子的“我狗屎运被美人误会被我英雄救美”的幸运躺着收美人桥段,后来已经不流行这种老梗了。收得太没挑战性,不够爽。 楚明依因为没办法接受和其他人共有一个男友而和他分手,一直守身如玉到全书完结。 太惨了,这是守孝呢? “……名单我已经拿到了,还没对外公布。万秋那边不知道为什么很推陆锦川,节目组方面也觉得……你们的关系……很有爆点,”陈思乐挠挠脸:“习惯就好。” 这爆点,就是之前被宋子乔带出来的小风波。 段舒嗯的一声,半天没说话。 这人狗皮药膏似的。 不愧是气运之子。 陈思乐试探性的问:“不想见到他?” “我想举铁了。” “啊???你别啊???你要是练出有形肌肉就完了!住手啊姐姐!” 段舒深吸一口气。 她要在《另类人生上》保护朋友。 ……哦,还有无辜被当作对照组的宁远小朋友。 段舒打开手机,在微信上问他:【听说你要上综艺了?】 远ning:【是哒!我刚想找你。】 远ning:【和你同一期,太开心了!】 不止话尾带“哒”,还发了一只柯基快乐向前走的胖臀表情包。 看来是真的很开心。 年轻人,你对你命运中原本要面对的事情一无所知。 都快被打倒分银子了,地主家的儿子还在傻乐! 段舒:【有这么开心吗?】 远ning:【好想见你啊—— 远ning:【地震的时候担心死我了,幸好一切没事。要不是《绝地真人秀》开拍的时候我已经进剧组了,我也想跟你一起杀猪。】 段舒弯了弯唇角,豪气万丈地放话:【这次上节目,给你机会抱紧我大腿!】 想收她的闺蜜当后宫,欺负她的人,不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想看彩虹屁的朋友 你看我直接跳了一个半月就知道我确实很想写了 但是 上映前吧 综艺得拍 哭了…… ps.听说最近饭圈解解扯头花时会诅咒对家爱豆去举铁,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不追星,不过喜欢的电竞选手最近也沉迷举铁了…… 醒醒啊小花生你这么矮还撸铁要疯的! 62、062 《另类人生》嘉宾名单公布,将段舒再次带进大众视野之内。 陈思乐给她制定的中高端路线,在《恶鹰》上映前,不能參加太多杂七杂八的露脸活动掉档次,不然“新人红利”很快就用光了——万秋喜用营销手段,前年有一位唱歌不错的甜美女歌手被万秋签下,炒作不断,热搜连着绯闻,上综艺一个劲地往柳凌炀边上凑,黑黑红红地打出知名度,可也引起了大众反感。 “万秋的战略快消品而已,公司应该赚得盘满砵满。” 这是陈思乐的评价:“观众的好感和厌烦只在一线之隔,而且我在圈子里干了这么久,都不敢说自己完全拿捏好这个度了。最好我们每一次露脸都带着作品,少而精,精且深。” 名单公布后,因为《恶鹰》合作而刚冒出来的柳楚cp粉登时激动地在评论区嗷嗷叫,只是转眼就被双方纪律严明的控评组刷了下去,而混杂其中的,还有存在感微弱,不走寻常路的段楚cp粉…… 咳。 和两位大咖一比,拍过电视剧的盛渺渺人气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让她稍感安慰的是,和她同组的段舒粉丝也没比她能打多少,瞬间淹没在有组织的大军中。 除去柳楚二人,一只脚迈进流量偶像门槛的宁远粉丝则在官宣评论区硬生生地占据了一席之位,让人不禁感慨小生粉就是厉害。 娱乐八卦论坛上,“网友”眼尖地发现,名单上最小咖的,好像和段舒有点渊源啊! 【我记得他,《绝地真人秀》上就有他,和宋还钱同队的】 【长得挺帅的啊!我就喜欢阳刚小帅哥这一款!】 【你是没见过他被段舒淘汰时气急败坏的怂样……哪里帅了……他到底怎么混进去的啊!可恶!离我舒舒远点啊!】 【不要给你蒸煮招黑好吧,节目被她承包了,其他人上不得?】 【陆锦川就不是什么好人啊,指路宋还钱的扒皮贴[网页链接],自己去看看吧。这个综艺带他玩不知道节目组什么心思,可以想象到时候又有一波节奏了】 刷到这一层的陆锦川皱起眉。 乔乔做事就是太冲动,太没心眼了。 不过也不能怪她,都是公司做主逼她炒作,她这么善良的女孩子,一点害人心思都没有,反而处处念着旧友,家穷而心富,和段舒那种被富养得骄纵自私的孔雀女不一样。 那次事发后,宋子乔想到一张张的朋友圈截图,觉得无人可以信任,只能找到陆锦川哭诉。 哭着哭着,就哭到床上去了。 大被同眠后,宋子乔提起那张寄到老家的请款单。想找他帮忙想办法。听到跟金钱有关,陆锦川立刻变了脸色,可是看到被子上的鲜红,拒绝的话停在嘴边,改成会帮她想想办法。他不过随口说说,第二日那张请款单就转寄到他家了。 十二万的欠款! 宋子乔到底是怎么欠的?! 陆锦川一个头两个大,到时间见到段舒,得问问她。 朋友一场,能不能免了。 都过去这么久的事了,翻旧账有意思吗? 他越想,越觉得这钱不该还。 可是平白无故的,对方也不可能就这么把欠款免了。 ——没有理由,就制造理由! 段舒家境优渥,十二万对宋子乔和他这种初出茅庐的毕业生来说是天文数字,于她不过是零花钱的零头。何况《恶鹰》刚杀青,她片酬到手不愁钱。正好他快要和她上同一个综艺节目,到时候找机会卖她人情,以她出来约会吃饭都愿意aa付大头的个性,肯定不好意思欠他人情。 到时候,他说想免掉乔乔的债,她应该也会答应。 “锦川,你傻笑啥呢?” 万秋里,负责陆锦川的经纪人费智达不满地问。 正是当初有意签下段舒的肥胖男人。 陆锦川回过神来:“啊,智哥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另类人生》是我给你争取到的最好机会,节目上哪个不比你咖大,你要端正态度。上头本来觉得你不够格,不想浪费名额帮你递申请表的呢,是我觉得你可以,这不就真成了!”费智达一边说话一边拨弄着手上的核桃,时刻提醒艺人感谢自己的大恩大德,实际上递申请表根本没限数目:“我给你的定位是阳光鲜肉,上节目之前,人家宁远比你粉丝多了去了,可是你也不要自卑,尽量表现自己,单打独斗不行,就在段舒边上蹭点剧情,综艺爱拍这个,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吧?” “我记得。萌点不够关系来凑,没关系就制造矛盾。” 陆锦川连忙复述一遍经纪人之前说过的话。 心中却是无语。 张嘴宁远闭嘴段舒,一个娘炮一个碧池。 只是他现在际遇不佳,才勉强屈居人下,早晚遇上风云便化龙。 在原书中,他和费智达这种三流经纪人是扯不上关系的。 被段舒改变了人生轨迹后,倒是被他签下来,灌输了一脑子的腌臜炒作技巧。 《另类人生》拍摄为期三天。 和《绝地真人秀》不一样,只作为一季里的一期内容,时间更紧凑。 拍完后,会安排在电影上映略前的时间段播出,增强曝光和奇动观众走进电影院的效果。 出发之前,还有节目组的人过来公司,给选手们拍一段收到“战书”的短片。 一张黑底带烫金花纹的精美卡片,被放在聚星娱乐的健身室里。 段舒翻开卡片。 镜头给她纤长洁白的手一个特写。 “你好,blackcat,或者说……段舒,在电影里,你是作恶多端,臭名昭彰的通辑犯,你绑架科研人员,戏弄东方之鹰……而现在,你很幸运,又很不幸地,成为了被选中的人,即将度过另一种人生,接受全新的挑战。如果你已经做好准备的的话,请立刻出发目的地。ps.不要让我们有机会用到和黑猫一样的手段来对你。” 念完,段舒哼笑,扬眸冲镜头一瞥:“这是我不去就绑架我的意思?” …… 段舒收拾行李时,经纪人叮嘱她多带点日用品,宁愿带多不要少带。 上车时,陈思乐主动替她将行李放进车尾箱,一提起箱子就重得龇牙裂嘴,问她:“你带了啥?” 段舒:“腹肌滚轮和哑铃。” “……喂!” 陈思乐当场就想把行李箱扔出去。 只是想到这玩意的重量,扔出去得砸死路人。 “你带这个干啥啊?之前拍《恶鹰》的时候也没见你带啊。” “我去之前查过,剧组订的酒店有健身房。” 陈思乐好气又好笑:“您老人家还挺细心,你可千万别练成健美冠军!” “放心吧,”段舒安慰他:“我心里有数呢,女生练没那么容易变形,人家健美冠军是针对性的练,很专业的,我就随便玩玩。你拎着,是因为我多带了几个哑铃片,方便拆卸增减重量来锻炼不同部位。” ……经纪人先生一点都没被安慰到。 综艺拍摄地定在近郊山上的感泰寺。 太偏僻了,司机不认路,导航上三个小时的车程多坐了半个小时。 远远看去,已经有节目组的人早早地架起了摄影机,朝她扬手。 节目组事前告知过,综艺会在嘉宾们来到的那一刻起拍,所以免去和节目组的现场寒喧,目光所见到的工作人员,都是“剧情人物”,嘉宾可以就着电影角色来演,也可以用本人身份应对,纯看嘉宾自由发挥。段舒下车拿行李,立刻有一身黑西装戴着墨镜的瘦削男人迎上来:“等你很久了,blackcat。” 哟,戏来了。 段舒瞥他,一秒从随和好说话的新晋艺人切换到通辑犯模式,挑过去一抹邪气四溢的明艳眸光:“等我一下不乐意吗?” 摄影师立马调了个近镜,给她特写。 “请进,” 黑西装男轻咳一声,板住了酷帅作派:“如你所见,接下来面对的一切挑战只有你和你的同伴可以帮助你,要我们工作人员提供帮助,是需要代价的。如果要我帮你提行李,你就要预先消耗掉一个徽章。徽章会在接下来以完成任务的形式获得。” 车辆只能到感泰寺大门前的马路,节目组的大巴们则是停在不远处的一个停车场后,抬着设备步行过来的。大门后是整整一百级的楼梯,配备一位力气特别大的迎宾人员,也是为了帮女嘉宾将行李提上去。 只不过,自然不会这么简单好说话就服务嘉宾。 老油子嘉宾们上综艺预备充足,多带工具零食的操作常见。 第一波就先拍下他们知道要自己拿行李的表情娱乐观众! “哦,不用。” 段舒摆手,很轻松的提着巨大行李箱往上走,步伐轻快如履平地。 一百级后,倒是跟在她身后的黑西装男轻轻喘着气。 看见段舒脸不红气不喘的,樱唇唇畔还挂着悠然笑意,他感到难以置信,这么轻松,行李得有多轻啊? 这么大的箱子,就算里面什么都不装,壳子重量都摆在那呢! 得到导演眼神示意后,他主动去提行李箱:“我帮你拿吧……哇!” 手一提,差点被意料之外的重量带得跄踉。 镜头外的节目组见状一惊——这嘉宾里面到底带了些啥玩意啊!这么沉?叫来迎接嘉宾的老郑是组里力气大的一位了。 段舒笑吟吟地将行李手柄拉回手中:“很重的,我自己拿吧。” 黑西装男尴尬的一点头。 她又问:“对了,我是第几个来的?” “第一个。” “哦,”段舒若有所思:“那你快带我去放行李,待会我要来收保护费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他嘉宾:(警觉) 63、063 盛渺渺是第二个到的。 她精心打扮了一番。 虽然因为大概率要运动,不能穿她最喜欢的小白裙,但想到娱乐圈第一仙的楚女神也在综艺里,不走仙气路线也是好的。造型师很取巧地给她选了一套上身碎花下身纯色牛仔裤的搭配,走邻家清秀女孩路线,和另外两位女嘉宾不作正面冲突。 盛渺渺刚下车,黑西装男就在大门前等着了。 ——还有靠在大门边上,把棒棒糖叼出老烟枪气质的段舒。 “她……干吗呢?” 盛渺渺拢起微妙的神色。 “不用理她。” 黑西装男面无表情地接话,内心其实也挺想看看段舒到底要干什么。他将之前对段舒说的话快速说一遍,看见盛渺渺:“啊!?”的一声,甜美小脸上露出错愕又为难的神色,才稍觉安慰。 瞧瞧,这才是正常女嘉宾的反应! 太感动了。 “这……怎么办啊,我现在打电话叫我助理哥哥来还来得及吗?” “游戏从你进门来一刻已经开始了,不能求助外力。” 盛渺渺尝试性地提了一下她的行李箱。 里面装满她的护肤品和化妆品,连美容仪都带过来了,很有点份量。而且带滚轮的行李箱拉着方便,提着上楼梯时却成了最沉重的负担。 她仰起头,百级楼梯尽收眼底。 天啦! 这怎么拉得上去啊! 别说是自己提着行李走上去了,就算两手空空的爬这楼梯也够呛。 “你可以预先支付一枚徽章,由我帮你提上去。徽章是完成指定任务后的奖励。” 盛渺渺:…… “你们这是强买强卖吗?” “还有一个小时才到报到时限,你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慢慢提上去。” 黑西装男假笑。 盛渺渺咬牙,好气哦! 这个徽章一听就是重要道具。 她看着柔弱,好胜心挺重,也不愿意吃亏,开局先输人一步,她很不愿意。 神秘女声:“奸诈,太奸诈了。” “就是说啊!”盛渺渺附和,猛地察觉不对:“段舒!?” 刚才靠在门边上的段舒不知何时摸到她旁边来,勾唇一笑,风流倜傥:“打对折,半个徽章,我帮你提上去。给我一整个,我还可以抱你上去。” 节目组:…… 工作人员:……… 敢情你过来是抢生意的啊! 怪不得刚才问他“徽章”嘉宾之间可不可以进行交易! 盛渺渺:“呃……” 说实话,看见段舒她挺来气的。 因为经纪人知道《另类人生》另外两位女嘉宾是谁后,让她放弃正面拼颜值的念头,拼不过的。虽然知道这是大实话,但哪个妙龄女孩愿意承认自己没别人好看?尤其是她这种一路班花级花系花长大过来,早早踏进娱乐圈的美女。 可是,摄影机在拍着。 她拒绝段舒比官方便宜的价格,要是没有好的理由,岂不是会让观众觉得她对她有意见? 还有一个盛渺渺很不愿意承认的理由。 别说是提着行李了,她连这楼梯都不想自己爬上去! 盛渺渺:“那就麻烦你了。” “要抱吗?” 她点了点头。 盛渺渺望向段舒,大眼睛里写满了演出来的依赖。 唉,想起在温市影视城拍外景时发生的意外,她看见楚明依从坡上滚下来,被段舒一把捞起公主抱的时候,确实被英雄救美的一幕惊住了,颇为好奇有什么感觉。在段舒的示意下,盛渺渺期待地走近两步,摄影机也配合地给了二人近景。 段舒张开双手。 盛渺渺一阵天旋地转。 “诶?诶?????” 段舒将她扛起来了!? 这和她想好的不一样啊! 你妈的,为什么! “别乱动,我要开始上楼梯了。” 段舒轻拍她的腰,叫她安份下来。 盛渺渺她不! 她要闹了,哪有女孩子当麻包袋一样扛上去的!她要申诉,要维护消费者权益! 下一刻,盛渺渺却吱都不敢吱一声了。 黑西装男亦被眼前的画面惊呆。 之前提着行李箱的段舒上楼梯步伐不徐不疾,无视掉那黑洞一样的箱子重量,上楼速度尚在体力不错的常人范围内。然而,这时她扛着盛渺渺往上跑了起来,快得让人怀疑这是否消防叔叔拯救群众的感动华夏视频。 好快的人! 盛渺渺不敢说话,怕咬到舌头,也怕掉下去。 只能双手捂脸,避免失态表情被拍下来。 负重的百级楼梯,在段舒的速度下九秒完成。 被轻轻放下来的时候,盛渺渺颤着声音问:“你、你怎么把我扛上来啊……” “这样跑起来最方便,”段舒笑得很爽朗:“放心吧!我考虑过你今天穿裤子不会走光才扛着上来的,你在这等我一会,我把你行李带上来。” 语毕,就一溜烟地跑下去了。 独留盛渺渺呆立原地。 节目组成员和他身边的飞行式摄影仪对着她问道:“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我……” 盛渺渺露出恍惚神色:“这跟我想象的不一样啊!” “是不是很刺激?”工作人员都笑了。 盛渺渺其实已经恢复冷静,不过知道镜头在拍自己,这段很可能会用进正片,便捂住胸口作惊魂未定状,软声嗔道:“刺激个头啦!很可怕啊!”太做作会过犹不及,于是她笑了笑:“不过是有点好玩,段舒她太厉害了。” 这时,一位提着行李的靓女突然出现。 “哦?” 将行李箱放到盛渺渺手边,段舒开口:“好玩,要再来一次吗?” 盛渺渺差点原地蹦起来:“不用了谢谢!” 段舒从裤袋里摸出新一根棒棒糖,塞到她手里。 段舒一整盒买的,里面有八种口味。 其中有一款特别不喜欢的榴莲味,正好送她。 “赠品,送你了。” “……谢谢。” “客气。” 黑西装男将一脸复杂的盛渺渺送进寺内,回来看不到段舒的人,留在原地的工作人员示意他往下望——这家伙又跑到大门去拦客了! 第二位来到的,是柳凌炀。 他直接拒绝了黑西装男的交易邀请,单手提着行李箱上楼。 走之前问靠门而立的段舒:“你不进去吗?” “在这等有缘人。” “我不是吗?” “你不是。” 得到她斩钉截铁的回答,柳凌炀满意地走了。 段舒想他是生活中没怎么被嫌弃过,不被埋汰一下浑身难受。 第三位来到的,是段舒久违了的熟面孔。 乍一看,差点没认出来。 毕竟遇见他时,是他最狼狈的时候,被灌酒又下药,湿润着一双惹人怜爱的碧眸,像只夹着受伤尾巴蹭粮的流浪猫,努力想绷起警惕心,其实一推就倒。如今再遇,从保姆车下来的青年高大颀长,神情冷淡,天生的浅绿色瞳仁让他与人群划分开鲜明的差异,如同炎夏里的一杯冰镇烈酒——固然是很解暑很诱人的,可也会顾虑到牙齿打冷战,或者因此醉倒,令人见而生畏。 青年抬起了头。 与段舒对上视线的一刻,烈酒燃起蓝焰。 差点一句“段舒”就叫出来了。 忍住! 二人相识的过程太奇妙,曝光出来对双方都没好处,于是来节目之前就在微信上商量过,决定假装不认识。喷涌而出的热情在一瞬间压抑下去,其自控能力看得段舒忍俊不禁——拍进镜头里还好,现场气氛是骗不了人的,他每一步都在说着“好想更熟络一点”、“能不能抱抱”、“这么久才再次见到居然要装不认识太欺负人了”…… 当他眼里有一个人的时候,太好懂了。 桃花眼一股子风花雪月,怪不得戴着黑色美瞳演古装片都秒掉一片迷妹。 刚在邻市拍完杂志封面,半夜才下的飞机,一路赶来综艺拍摄地点。 他拉着行李箱风尘仆仆而至。 细腰长腿,碧眸压在纤密眼睫下,比初见的澄亮更为深邃。 段舒散漫着眸子,随意抬手:“嗨。” “你好,我是宁远。” 他嗓音微低,唇掀开微笑。 她自报家门:“段舒。” “我知道,我看过你的真人秀。” 宁远说。 起码看了七次,他想。 他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少顷,便毫不留恋地抬头看向楼梯尽头:“行李要自己拿上去?” 黑西装男终于找到机会插话:“对,也可以……啊?等、等一下!” 宁远迈步就走,走得比来回赶了数趟的工作人员更快。 …… 没露破绽吧? 宁远心脏砰砰直跳,额角渗出似有还无的薄汗。 虽然早就知道今天能见到她,然而当人活生生地站在面前,又是另一番体验,他差点克制不住自己上去拥抱段舒的冲动。 她比那天晚上更明艳。 视线懒洋洋地扫到他脸上时,就足以引起一阵微栗。 虎牙咬住下唇,旋即松开。 经纪人说他这个动作太孩子气,得改。 习惯没改掉,倒是每一次咬唇都想起被她亲吻的柔软触感。 碧眼闪过恼色,小奶狼气哼哼地由工作人员带领到寺内法堂坐下,等待其他嘉宾。 在众多嘉宾中,楚明依肯定是最倒霉的那一个。 她坐的保姆车半路抛锚,卡在山腰左右的位置,被告知无论上寺还是下山,大概都得徒步走45分钟,随行摄影师想拍下她吃瘪神色,楚明依抿抿唇,冷冷发话:“没什么感想,走吧。” 表面又冷又淡定。 暗地里,用手机给小姐妹发了一条抱怨微信——【车抛锚了,委屈。】 原书里,她走了不到十分钟,就碰到陆锦川的车。 他捎她一程,在楚女神面前留下好印象,逐渐打开她的心防。 果然,陆锦川在正看着窗外景色发呆,一抹纤瘦身影映入眼中:“停,司机停一下!我好像看见熟人了。” 走在人行道上的美女长发飘飘,宛若山林仙子。 那不就是楚明依吗?! 她身后还跟着随行摄影师,应该是路上出了意外,正是自己献殷勤的好机会。 陆锦川让司机减缓车速,在她旁边停下。 “楚姐,”他打开车门,扬起笑脸打招呼:“你怎么是走路过来的?” “车抛锚了。” “啊,这距离目的地还有好远呢,我捎你一程吧。” 面对陆锦川的热情,楚明依眉头轻皱,没像原书一样坦然接受他的好意。 她记得,段舒跟他关系不好。 倒是和宋子乔那傻比是姘头来着? 算了,只是坐他的车而已。 楚明依正要答应,一阵铃铛声响清脆地划过空气,过弯飘移急刹,在楚明依和陆锦川的保姆车前稳稳停下,单车被来人踩得像越野战车。 段舒一扬下巴:“坐车吗?美女。” 作者有话要说:宁远在6、7章第一次出场 63章复活 也是很不容易了 64、064 何谓撩妹神器? 要不就有钱得开兰博基尼,要不就寻回校园少女心,留给她自行车后座。 随行摄影师和陆锦川的脸上写满了卧槽。 “这……你哪来的单车啊?” 陆锦川失语。 段舒不理他,拍拍后座:“来不及解释了,快上车!” 挽着高马尾的段舒朝她招手。 恍惚间,楚明依几乎要忘记自己已经是二十过半的成年人,欣喜从心脏温柔地沁出,她动作轻盈地跃上后座。 “行李帮我带一下,如果你车先到就放在大门,我会拿上去,谢了哈。” 陆锦川:“啊?哦,好……” 他有拒绝的余地吗? 定定神后,他尝试作最后挣扎:“踩自行车多累啊,我捎你们一程吧。” “不累啊,载小姐妹兜风怎么会累?”段舒笑着将她的手按在腰上:“抓紧了。” “好。” 向来和谁都保持距离的楚明依下意识地指尖稍稍攥起。 一衣之隔,碰到了段舒的腰侧。 自行车飞驰过弯,甩开后面的车和人,意识到没有镜头再拍着了,楚明依弯起唇,露了个难得的笑脸。 她好奇问:“不会痒吗?” 段舒失笑:“我不怕痒,再抱紧一点也可以。” 闻言,楚明依便毫不客气地彻底环住她的腰,手搭在腹部上。 为了让她抱得更紧一点,段舒猛地加快速度,楚明依轻呼一声,整个人贴在她背上了,手也牢牢地扣着她的腰。楚明依反应过来:“你故意的?” “对!” “好坏啊。” 楚明依使劲揉她的小腹报复,然而段舒不怕痒,任她揉个爽。 揉两下,她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你有腹肌!” 她知道段舒的腰很细,饭量跟黑洞似的。 可断然没想到,会摸到硬的。 “一点点吧,我有刻意别练太过,不用力的时候看不出来。” 踩单车要用到腹部的力量,加上楚明依使劲揉了,自然隐藏不住。 楚明依:…… 她只是偶尔会飙一句脏话就被经纪人说太彪,真该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彪。 “你要小心啊,以后演特定角色的话可能会要你减肌。” 楚明依提醒她。 “嗯,反正练回来也很快。” 既然段舒有在注意,她就不多说了。 艺人们从哪里出发到拍摄地,都是预先决定好的,有摄影师随行跟拍,而段舒这一出则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趁着还没进入节目组的范围,两人偷得浮生半日闲,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女生之间的聊天,话题时常是跳跃的。 可能上一句还在痛陈前任,下一句就问你今天粉底用哪个牌子好自然。 楚明依小声问:“陆锦川是你前男友?” “他追过我,”段舒学着她的语气,小小声的答:“我好讨厌他。” “那我也不喜欢他。” 姐妹讨厌的人,楚明依果断地将方才那张殷勤热情的脸孔归类到“不喜欢”一列。 段舒问:“我能不能他坏话?” 楚明依:“说啊,我听着。” 段舒嘿一声笑了。 低声说大声笑,山间路上没有第三个人能听到这对闺蜜间的对话。 末世女性生存环境艰难,段舒身边就全是男的,与异性的友情和同性始终不一样,所以自穿书后,无论是于宝宝还是楚明依,她都很珍惜和她们相处的快乐。 踩着自行车到达寺庙大门后,陆锦川居然就在长楼梯前等着。 “段舒!” 他扬声叫她。 段舒压住直接蹬过去的冲动,在门前:“你没上去?” “我行李搬上去了,”陆锦川满额虚汗,抬行李箱上百级楼梯对他来说不算能轻松完成的易事,不过也是表现的机会:“工作人员说行李要自己抬上楼梯,不然要预先用掉之后的活动奖励,我想到你们两个女孩子可能需要帮忙就回来了。” 楚明依一听,果然变了脸色。 她体质差,在娱乐圈快速窜红后通告忙得根本没有时间去健身房锻炼。 幸好长了张柔弱的脸,落到楚明依头上的角色亦以文戏为多。 常有导演夸她情感处理细腻动人,得到楚女神这样的演员,拿她去演打戏简直是暴殄天物。平常起居生活都有手脚麻利的助理忙前忙后,体力差点不影响。 提着行李上百级楼梯,盛渺渺要是脾气硬点,走三十级稍作休息,总能提上去。 顶多会累出一身粘腻的汗。 但楚明依…… 可能走十级就要停下来坐一会。 不过刚才听了陆锦川在大学时的“辉煌事迹” 段舒摆摆手:“没事,不用你帮忙,我抱她上去。” ??? 陆锦川头顶几乎要冒出三个有形的问号。 又是你? 你有事吗?? 哪里都是你??? 陆锦川强笑:“没有让女孩子动手,男的光在旁边看着的道理,我帮她拿上去吧。” “我赶时间。” 段舒懒得跟他多废话,一手自行车一手行李箱,如离弦之箭般奔上楼梯,转眼间就到达姐姐,放下物件哒哒哒哒地跑下来,脸都不带红的。她神色如常,笑问好友:“到你了,想用抱的还是背的?” “哪个你会轻松一点?” “没分别,都很轻松。” 楚明依出神片刻,蓦地笑了一下,脸颊染上粉色。 摄影师赶紧纪录下女神展颜一幕。 她小声说:“那我要抱。” 话里竟透出了一点依赖的意思。 旁边的工作人员看向楚明依的目光顿变同情,为了戏剧效果,甚至把黑西装男的低声私语也录了进去:“这时候的楚女神并不知道自己将要成为下一个被扛着上路的……诶?诶?诶?” 和对待盛渺渺时扛了就跑的利落截然相反。 段舒将楚明依打横抱起,动作细心体贴不止,上楼梯的速度更是不徐不疾,说说笑笑就抱上去了,轻松得彷佛抱着的不是个人,而是一张纸。 独留工作人员和想逞英雄的陆锦川在原地缄默。 楚明依拉着自己的行李,与段舒将自行车还给寺庙里的僧人。 感泰寺建了有些年头,香火不算盛,佛气更重。 不过等综艺播出后,估计要火一阵子,来一大群人“网红巡礼”: “你怎么想到借单车?”楚明依纳闷。 “你说车抛锚了,我就想过去接你啊。” “哦。” 楚明依抿抿唇,才忍住没笑。 以前她不需要朋友,现在倒觉得有个这样时刻记挂着自己的闺蜜,真是太好了。 在僧人的指示下,六人齐聚感泰寺法堂。 行李整齐地放在靠墙的地方,随他们參观。 可是佛门重地,倒也没人当自己家一样随意乱跑,只有一张凳子,明显是等待重要的人来坐的,谁都没去碰它。楚明依和段舒席地而坐,头靠头的说悄悄话。 “你们人都到齐了是吧?” 门外,响起慢悠悠却很有穿透力的女声。 众人闻声回头。 华思懿,《另类人生》的常驻导师,曾任多个热门脱口秀节目的主持人。 她蓄着一头精致利落的短发,抹了豆沙色口红,细纹反倒更添风韵。 按辈份,即使是楚明依,也算是后辈。 坐着的赶紧站起来。 “华老师好。” “好久不见华老师。” 柳凌炀跟她倒是相熟,之前曾经在一部电影里演过母子,最后战死沙场。 “都介绍一下自己?”华思懿瞥他一眼:“就知道你,我大儿子活过来了。” “母后,我从十八层地狱爬上来见你一面,不先给我赐个座吗?” “得得得,你坐下吧,别贫了。” 华思懿摆摆手。 他就真老实不客气地盘腿而坐,扬起脸作得意状。 轮到段舒介绍自己时,她刚说完名字,华思懿便笑眯眯道:“我也知道你,贝导跟我说过,有个年轻女孩上山下海无所不能。我待会给你的考验要特别定造的,不然难不倒你。” “过奖了,我还会……” 段舒顿住,做了个尴尬神色:“这里不能杀生,不提那个!” 众人哄笑,都知道她手刃野猪的英勇事迹。 “你们在进来的时候,应该都听守门人说过徽章的事情了吧?”华思懿在惟一的凳上坐下,坐姿随意,然气场不减半点,加上有导师身份傍着,轻轻松松镇压众人:“我原本以为起码会有两位学员得交学费,没想到只有一位被预支了徽章,还没落到我手上,可惜了。” 盛渺渺睁大眼,瞪向段舒。 华思懿稍作停顿,笑了笑:“你好像有话要说。”这是给她递话。 “怎么只有我一个,明依力气也这么大吗?” 楚明依:“段舒帮我抬上来的。” “她没收你的徽章?” 段舒泰然自若:“咱俩什么关系,能收费吗?” 盛渺渺:“那我呢?” 段舒:“咱俩什么关系,能不收费吗?” …… 差别待遇! 柳凌炀点头补了一枪:“早点习惯吧,她就宠明依一个人。” 我也没要她宠! 盛渺渺气结。 宁远和陆锦川登时被边缘化了。 在剧组拍戏时已经互相熟悉,不说感情有多好,起码可以互动。 这也是在宣传电影时塞进去的临时嘉宾一个缺点,刚开始难以熟络起来。 宁远倒没什么,淡着脸在旁,不点他名就不抢戏。 陆锦川看在眼内,暗暗着急。 “在我们这,徽章是惟一的硬通货,是睡半夜有蚊子咬的大通铺,还是单人房间,就看你们能不能完成接下来的任务了!” 盛渺渺大惊:“那我岂不是要完成俩才能睡?” 段舒安慰她:“要是只有你睡通铺,那就变单人床了呀!” …… 盛渺渺脑壳一痛。 不会说话你就少说点!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写男生的梦中情人,结果写成了女生的梦想闺蜜 65、065 华思懿简单地说了一下感泰寺的居住规则。 地图清晰地划分了“特工”可以随意行动的范围,也有外人不能踏足的地方,得记好。 倒是没有不可喧闹的规矩。 每天早上六点要起床跟着僧人一同打坐练武。 一位长相清秀的年轻僧人先在他们面前表演一套拳,更像是强身健体操,没有太多攻击意味的动作。考虑到明星的体能上限,三天综艺练不出什么,一开始安排练的是最基础的扎马步。 “我只希望你们在离开这里的时候,起码能熟练地打完一套拳。” 段舒下意识地往楚明依的方向望了一眼。 对方也在看她,自然知道这一眼的意思,略带恼意地瞪了回去——只是一套拳,她还是能做得到的啊! 小姐妹有爱的互动,全被摄影师拍了进去。 “在这三天里,你们是接受训练的特工,所以也有任务要执行。你们可以自行组队合作,也可以单独完成,不同难度的任务会有相应的奖励徽章,任务失败会有惩罚,所以选择的时候要量力而为,谨慎选择!” 可以组队合作? 这下子,目光都落在段舒身上了。 平常综艺比赛里,都想跟厉害的人组队,而这个“厉害的人”,往往是身材强健的男性,然而到了这里却风水轮流转。只有陆锦川不想跟她组队——风头都被她盖过去了! 华思懿笑了:“看来你们都想跟段舒组队?” 盛渺渺咕哝:“不一定是跟体力有关的任务啊!” 陆锦川:“这么厉害,单人也能完成任务吧。” 这俩对视一眼,颇有惺惺相惜之感。 然而盛渺渺立刻别开头去了。 哪里来的糊比新人,说句中听的话就想跟她互动,不可能。 陆锦川倒是对她感觉不错,外表甜美柔弱,又在段舒身上吃过亏,可见同是天涯沦落人,不是那种外表看着漂亮,内里比男人还要强的男人婆。太可怕了,而且他追段舒这么久都没成功,看她宠着楚明依的样子,该不会真是个蕾丝边吧?多浪费资源啊! 他发散着思维的时候,段舒笑着否认:“没有的事,我最注重团队合作。” 华思懿给每人发了一个纯黑色的智能手环。 手环扣在皓白手腕上,科技感十足。 “按这里,”她示范使用方法,按下手环左边的红色按钮,立刻投映出一片正方形的有色光幕:“可以随时查看你拥有的徽章数目,发布的任务,任务先抢先得,特工之间可以互相交易。” 三天后,徽章数目最多的一位就是胜利者。 陆锦川又不自觉地看了一眼段舒,忆起在求生岛上被她一人团灭的恐惧。 她一个人简直就是一支军队,太吓人了。 “现在你们可以去自由活动,熟悉环境了,发布任务时手环会滴滴的响一声,要随时保持警惕!带限定的任务一个特工抢下来别人就接不到了,不限定的任务,别人接了你也能接。” 华思懿愉悦地一拍手掌。 听到可以自由活动了,楚明依朝段舒微扬下巴:“走吧。” 默认一起行动。 盛渺渺知道这俩看不上她,凌炀哥对她更是冷淡,于是转向更好下手的宁远——最近崭露头角的人气新星,在综艺里又没有认识的人,简直是炒cp的最佳选择!她正要过去,段舒却招手唤:“要一起吗?” 盛渺渺闻声一喜。 看来还是有点同组情谊的。 她转头去看,发现段舒呼唤的对象,不是她。 ……是她原本想邀请的宁远。 宁远原本安安静静地戳在那,像座漂亮得过分的雕塑。 听到段舒的声音,他耳尖微动,走了过去。 “好啊。” 他说。 态度淡淡的,不卑不亢。 即使和最备受关注的楚明依一组,他也没有表现出蒙受圣宠的惊喜。 幸好人类没有尾巴,宁远想。 不然他一定按捺不住狂摇大尾巴。 “我先走一步了。” 柳凌炀本来就是独行侠的性格,加上他就算独自一人,节目也不会不给他镜头,于是老神在在地离开法堂,溜弯去了。 转眼间,盛渺渺和陆锦川同时发现一个残酷的现实——自己要落单了! 或者说,要跟对方组队。 糊上加糊? 盛渺渺是不大愿意的。 “慢着,”眼看势色不对,陆锦川想要力挽狂澜:“人多力量大,刚才段舒也说了,最看重团队合作,不如我们就一起行动吧!” 引用段舒的话,她就没理由拒绝自己了吧! 要是拒绝,就像是排挤他。 他相信段舒不会在镜头前这么做。 在自家擅于钻营的经纪人耳濡目染下,陆锦川对综艺略有研究,知道观众大多会对什么行为反感。 刻意做作抢戏的,故意不带别人玩的,都会惹人生厌。 盛渺渺察觉到陆锦川的意图。 不过一起行动对她来说没有坏处,于是保持了沉默。 陆锦川外表还是很有欺骗性的,长了张正气阳光的脸,说起这种团结大家的话来不违和,符合人设。 楚明依:“我不要。” “你不是说……诶?” 陆锦川顿住,发现是楚女神拒绝的。 “抱歉,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楚明依拢起新月眉,雾蒙蒙的眸子划开疏离的态度:“三个是极限了,下次有机会再说,走吧。” 在这种场合,由楚明依来拒绝,是最恰当的。 她也很清楚这一点。 和段舒在一起的时候,她态度比平常温和近人三分,然而一冷起脸来,陆锦川就想起楚女神在戏外并不好惹的传闻。她荧慕形象惹人怜爱,激起粉丝保护欲,吸的粉也大多是冲着“保护明依大宝贝”来的,战斗力不能小觑,他也不想未红先惹一身骚。 果然,陆锦川能拉段舒说过的话说事,却不敢追着找她的荏。 一阵讪笑后,老老实实的邀请盛渺渺同行。 段舒见状暗暗高兴——又阻止了原书里的一个情节! 在原书中,没人敢去跟性格冷淡的楚明依搭话,只有陆锦川别有用心地接近。 两人接了发生在竹林里的任务,感情迅速升温。 而现在,她有朋友。 “现在去哪?” 走出法堂,楚明依问道。 感泰寺的位置建得偏,半个山头绵延出去。 后半部份不能进,前半部份连着大门都在自由活动的范围内。 段舒按开手环,上面有地图选项,带gps功能,会显示自己的实时座标防止迷路。 “从法堂走出来直走,会走到一座莲池,旁边是静心竹林……” 宁远轻笑一声。 段舒瞥他:“别想了,这里不能杀生。” 话音刚落,滴滴一声,三项新任务弹出来。 [限]【竹林彩球】 公主殿下的彩球丢失了,请寻回并交给华导师。 奖励:两个徽章 时限:两小时内 失败:扣除一个徽章,义务劳动一小时 [限]【迷失的秘籍】 高价悬赏武林秘籍《菊花神功》! 据说在藏经阁一楼至二楼,你能在被僧人发现之前找到它,并将它里面的一页内容背下来吗? 奖励:三个徽章 时限:两小时内 失败:扣除两个徽章,义务劳动两小时 【搜集情报是特工的基本功】 人生地不熟怎么办? 热情地打招呼,收集十八位僧人的法号,向华导师背出来,证明你的成果吧! 奖励:一个徽章 时限:两小时内 失败:扣除一个徽章,义务劳动一小时 段舒一目十行,秒接下第一个任务。 在第二项任务时迟疑一下。 “你们把第三项接了,可以一起做。” 第三个显然是白送的入门任务。 手快的固然可以全接了,因为一个人接的任务是不限定数量的。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在限定时间内完不成任务就有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惩罚。像去藏经阁找《菊花神功》背下来的任务,可以先去阁里找书,把书拿到手了再接任务是最保险的做法。 不然接了任务,书却被别人拿走。 只能干等着失败通知。 “好。” 宁远问:“出发去竹林?” 段舒嗯的一声:“你们记忆力如何?自己尝试背一下,去找华老师之前我会复述,确保你们全都记住了。” “比背台词简单。”楚明依笑了。 这倒是。 三人边走边向碰见的僧人打听法号,一路走到了竹林。 寺里的竹林每日有人打理清扫,地上无甚落叶,竹枝长得高耸翠绿。 走了一路,宁远便眼尖地注意到一片绿里的彩色。 布织成的彩球约有篮球大小,挂在最高的竹子顶部。 旁边没有梯子,竹子细长,也不像能爬的样子。 这个任务,本来是楚明依硬着头皮爬上去,结果半路体力不支脱力摔下来被陆锦川接住,给了他英雄救美的机会。 【竹子难爬,但不是完全没法爬。】 【老家后山就有一片竹林,经常去挖竹笋做腌笃鲜的陆锦川就很擅长爬竹子,但楚明依说要爬后,他决定保持沉默——要是她掉下来的话,他不就能香软入怀了?或者等她尝试爬,发现爬不上去后他再出来救场。】 …… 怪恶心人的。 “其实将竹子弄折是最保险的做法,能发这样的任务应该也跟寺庙协商过了,”楚明依低声说:“不过故意破坏总归不好。” 段舒仰头观测片刻,身边人宁远已道:“我试试爬上去。” 段舒:“别,我来吧。” 宁远垂眸看她,神色透着倔劲。 段舒:“我爬上去要是摔下来的话,你能接住我,但我是接不住你的啊!” 她力气虽大,宁远这样结实的高个要硬生生接住,手臂也有骨折风险。 听到原因后,他微现赧色,低低地应了声好。 66、066 竹子又高又细,不好找着力点。 是以在竹子上攀爬不单考验肢体力量,对用劲技巧更有讲究。 段舒攀过大厦外墙也攀过荒山野岭,独独真没攀过竹林。 她会自告奋勇,也只是看在楚明依肯定不行,以及信任宁远能接住自己…… 当然了,这点高度,摔下来她也有自信可以处理。 楚明依在下面担心得要命。 跟着嘉宾们的是和《绝地真人秀》同款的飞行摄影球,随着段舒不断往上攀,它亦紧紧跟随着。 节目组在后台掐了把汗。 其实摄影球里装着随时可以喷射而出的微型气囊,防止选手掉下来时直接摔在地面上,不过这攀爬的一幕依然很是惊险。 段舒攀爬的动作不算快,却很稳定。 终于,爬到了和彩球只有一臂之隔的高度。 她伸手,试图用指尖将彩球够下来。 彩球像是被粘在上边了,得再往上爬才能用力将它掰下来。 但这个高度…… 越高处结果实,会将树枝压低,爬竹枝也一样,全靠段舒将重心维持在中间位置,每次往上挪动都是挑战。她有预感,再往上移动两米右,竹枝就会不堪重负地往前弯。 段舒轻咬下唇,内心迅速形成一个计划,扬声:“宁远,我要将彩球弄下来,你在下边接着球!” “那你呢?” “你等着看就知道了。” 其实有更安全的选择。 但就像是moba游戏的高端玩家,可以平砍收掉的人头,王者偏不,就是要r闪回旋踢,主要凸出一个秀字。脑子里没有骚操作的玩家是没有梦想的分奴——段舒一看安然爬到竹顶是不可能的任务,登时脑子里冒出一堆可行的连招。 宁远应声,紧盯着段舒,做好接球的预备。 段舒:“对了,明依最好离我远点哦。” 秀操作不忘提醒小姐妹注意安全。 楚明依:“好:” 她快步走出十米开外,不给队友添乱。 然而看到段舒已经爬到需要昂起头仰视的高度,竹枝还那么细,她内心不由泛起担忧—— 下一刻,让整个节目组都惊掉下巴的一幕出现。 段舒倏地加快速度,直接攀至竹子顶端,将球扯下来后拍向宁远的方向:“接着!离我远点!” 如她所料,单个竹枝承受不住如此沉重的负荷,往前弯曲。 段舒在同一时间,抓住相邻的另一根竹枝,重复方才的动作,彷佛泰山一样在竹林间游动,动作轻盈得像飞似的,看的容易做的难,宁远知道完成这种动作需要多强的手臂力量和肢体协调。一次飞得比一次低,终于在第七根的时候,稳稳落地。 飞远了。 段舒三步作两步的跑回来,心情颇佳。 感觉自己超秀的。 没等她开始骄傲,楚明依上前拎起她手臂一顿仔细检查,摄影器也拉了个近镜,看到段舒手心磨得发红,她一阵心疼:“是不是很疼?有哪里破皮吗?” 彩球被宁远攥得作响,他也急:“回去找华老师问一下有没有药可以擦一下。” “不用不用,” 段舒任好友摆弄够了才抽回手:“一点都不痛,小事呢,我平常做两组器械手都会红。没破皮,倒是要将彩球拿回去交任务是真的。” 宁远和楚明依都没反驳她,只是暗中决定等将彩球交给华思懿的时候,得要点药处理她的伤势。 两人交换一个眼神,竟是秒懂对方此时心中所想。 “太危险了,早知道不接这个任务。你松手的时候我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万一没抓住第二根竹子的话怎么办?万一他没接到你,你不就直接掉下来了?” 楚明依絮絮说着,像在教训自家调皮的熊孩子。 节目组大感吃惊,毕竟楚女神声名在外的冷,而且难开金口,没想到也有这唠叨的一面。 段舒乖乖应着:“我知道啦。” 楚明依说完一通,发现好友笑得特别开心,猫儿眼含着一汪愉悦,气不打从一处来:“你知错了,你下次还敢!” “我是不是很猛?” “猛个屁!” 段舒配合地做出吃惊表情,一副你居然骂我的委屈脸。 从综艺开始就一直在耍帅的女孩怂了起来,正在气头上的楚明依冷不防地被萌了一脸,表情明显地软和下来,只是语气仍然凶巴巴的:“不许卖萌!” 段舒稍作停顿,路都不看了,凝视她的脸片刻。 楚明依斜瞥她:“看我做什么?” “我发现你生气的样子好漂亮。” 因着形象需求,楚明依在镜头前除了礼貌微笑外,经常端着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仙得没有七情六欲。这下心中有气,又不是气得五官扭曲,还带着三分好笑的怒意,染得眉眼都鲜活起来。 太好看了,根本移不开眼睛。 “……” 楚明依是彻底拿她没办法了。 华思懿在法堂翻看平板,上面连着节目组的后台,她可以随时抽调每位嘉宾的画面。看见三人捧着个彩球进来时,不意外地扬了扬眉:“你们这组果然很厉害,是第一个完成任务的。” 其他三人还在到处问着僧人的名字。 宁远:“华老师,请问你有医疗箱吗?段舒手擦伤了。” 虽说没有破皮,但华夏医药博大精深,药油擦一下准没错。 华思懿早知他们会这么问,笑着托托眼镜,慢声说:“有是有,不过我这儿没有免费午餐,医疗箱的使用权得用徽章来换取……” “等一下,”段舒立刻叫停:“我真没事。” “我来换吧,僧人名字我已经背完了,今晚我睡通铺。” 楚明依淡声说。 “等等,真的,等一下!” 段舒将双手递出,掌心朝上,怒刷存在感。 方才还发红的手,已经白皙细腻如初,一点不见瘀伤。 “你们看,我真没事呀!” 两人顿住,老实不客气地各拿一只手检查起来,发现确实一点外伤都没有后才悻悻道:“人没事就好,下次不许这么冒险了。” 宁远附和:“我去就行,真摔不死我。” 原本,他还以为她会让他接住。 段舒讪笑:“本来让你接住我就好了,不过我觉得这样做比较秀……” 楚明依瞪她一眼。 她举起双手投降:“不秀了不秀了,我下次不敢啦!” 目睹了一切的华思懿微妙地思考自己该何时插话。 这三个人感情也太好了。 看着以段舒为首,其实两人都很想宠着她。 “我打个岔,你们是来交任务的对吧?真不是来秀恩爱吗?欺负我没有带闺蜜来上节目?” 华思懿半真半假地抱怨起来。 三人回神,挨个将僧人名字报出。 台词功底扎实的他们没有一个出错,交出彩球后,手拥的徽章数目立刻富裕起来——宁远楚明依各得一个,段舒则有三枚。 怎么分都分不均匀的。 两人却是对任务奖励归属完全没兴趣的样子,径直开始商量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藏经楼的任务还没人接,我们走一趟?找到书就有主动权。”段舒建议。 宁远点头说好。 藏经楼在莲池的右边往深处走,是个背靠高墙的圆形建筑,修得精致大气。 刚走出莲池,眼尖的宁远便注意到前方一对身影。 由于僧人都穿着僧衣,便服就特别显眼了。 “陆锦川和盛渺渺的目标也在藏经楼,” 宁远对段舒和他俩的旧怨知得不清楚,只把他们当作普通的其他嘉宾来看:“……他们现在算是我们的对手吗?陆锦川好像很想跟我们一起。” 毕竟原本说的只是各自行动,没有说要与之为敌。 段舒看他一眼。 少年仔,你还不知道人心险恶! 这个综艺里,陆锦川最想搞死的就是你! 柳凌炀地位太高,是现时的陆锦川完全无法竞争的对手。 而人往往会将嫉恨的目光投放在比自己稍好的存在宁远恰好就占了这个缺口,既是他瞧不起的流量偶像,人气又比他高,看见他就不忿。 宁远仍不知道自己原来的命运有多惨,眼下看见段舒望向他,跟尝得甜头似的笑弯了唇,藏不住的一粒小虎牙破坏掉一身冷酷气质,倒像只英俊讨喜的豹子。 他超乖! 段舒:“有对手才好玩,全是队友没意思。” “那就听你的。” 宁远闻言点头,从善如流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甭管理由是啥,只要是她说的,那就是对的。 当初他差点被人灌醉下药潜规则,敲遍门呼救没人愿意拉他一把,只有段舒打开门将他护在身后。面对自称来历不凡的恶徒威胁亦毫不动容。少女的微湿发丝和冷艳侧颜,组成让他魂牵梦萦的画面。 “我们换个目标吗?” 段舒问。 虽然她很想进去“夺人所好”,不过还要看看自家队友的意思。 楚明依:“没有别的任务做了。既然任务是要将秘籍找出来。我们这有三个人,比他们俩有利,谁先找到就是谁的。” 说得好! 不愧是她的好姐妹。 盛渺渺还好,小丫头说不出一句话的样子还挺搞笑的。 陆锦川位列段舒获得新生后的黑名单榜首,要不是太平盛世的,她早就往他颈上开个三刀六洞,权当清理不可回收的垃圾了。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规矩,她非杀人狂,也会用文明的手法来见招拆招。 见他吃瘪,她就舒坦了。 这时,刚走进藏经楼不到三分钟的盛渺渺和陆锦川就被僧人客客气气地请了出来,两人对视着说话,像是在商量对策。楚明依意外:“这么快就找到了?”心中略有不平,毕竟自家这边做的任务是段舒冒了险才完成的。 “不是,”宁远观察得很细:“任务里有提到要在僧人没发觉的情况下找到秘籍,他们应该就是被‘发现’了。” 他猜对了。 整个感泰寺里,已经不止有正儿八经的僧人。 更多的,是节目组安排进去的临演。 专门来配合嘉宾们的。 毕竟寺内僧人不多,每日有功课,即使给钱亦不好让人家演戏配合,效果也没有专业临演来得靠谱。藏经楼里有十二位临演僧人,一层四位,专门逮想闯进来“偷书”的特工。他们配备微型对讲耳机,可以接受节目组的实时安排。 【迷失的秘籍】任务是要绕开僧人眼线,而每位嘉宾身边都有定向跟随的光学迷彩飞行拍摄器。按理来说,只要节目组在对讲机里稍作提醒,即使他们再小心谨慎都会立刻被抓现行。 但,这就太没趣了。 节目组不至于做出这种作弊行为。 现在的观众特么个个拿着放大镜在观察有没有欺负他们家宝贝心肝蛋,要是被发现玩报料,就彻底失了诚信和好感了。 他们也很期待嘉宾在严苛的条件下,如何创出一条生路。 幕后节目组磨拳擦掌,坐等好戏。 这个任务的难点就在于不被巡逻的僧人发现。 嘉宾们任务失败受惩罚,那才有意思啊! 除去制造看点,亦有“私怨”在内。 《另类人生》的主导演和《绝地真人秀》是同期校友,被段舒整得服服贴贴的事迹让后者被前者嘲笑了许久,且放下豪言——等着瞧吧,会让她秀不动的! 作者有话要说:秀是一种态度! 楚明依:超凶 段舒:我错惹(下次还敢) 67、067 宁远来劲了:“这是潜入行动!” 这是电玩爱好者的反应。 段舒眼眸微眯:“走,咱找找后门小道去。” 这位…… 不止会潜入,还会找枪拿刀将监视的斩草除根。 咳,当下,自然不能这么彪。 三人绕开正门和郁闷商量着的陆盛二人,藏经楼围着一面约两米半高的墙。 段舒:“你能翻进去不?”a 宁远:“当然。” 楚明依:“……我不能。” 两米高的墙! 这哪里当然了? 你俩是猴子托世?? 段舒也知道她不行,可没有让她留在这里等着的道理——综艺嘛,主要凸出一个玩字,有胜负心努力完成任务是对的,但太在意胜负让队友挂在那躺赢就本末倒置了,何况两人又是好朋友,肯定得带着她玩。 她沉吟片刻,想出一个办法来。 “宁远,你先翻上去,我把明依托上去,你扶她一下。” 宁远痛快答应。 他手长脚长,两米半高的墙其实跳起来都能约略看见里面。 伸手按着墙边一撑,反手坐在边上。 见他预备好,段舒再度屈膝弯下腰,回头朝楚明依笑:“来,姑娘上轿了。” 不卖萌的时候,段舒真是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位男星更帅。 ……主要是业内一般同行不敢撩她。 “好。” 楚明依应声,一回生两回熟,上背上得极熟练。 背着她站起来,楚明依已半个上身都超出高墙了,只不过安全起见,宁远依然伸右手让她搭着,另一只手也虚虚扶着,在不碰到她的前提下确保她有个万一也能第一时间扶住。 “你在墙边先坐着,等我翻过去接你,”段舒叮嘱完,问宁远:“墙另一边有落脚点吗?杂物多吗?” 宁远不疑有他:“是块空地,收拾得挺干净的。” 难得段舒问他话,他巴不得有表现机会,应得极快: 楚明依想叫他住嘴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没猜错。 段舒听到墙后面是空地后,退后十六个阔步,助跑脚尖一踩,起跳后右手按住墙,撑出一个半空前翻完美落地。 全程观察的幕后节目组:…… 爷,求你别骚了。 正经爬上去就算摔下来也只摔着屁股墩,开拍前节目组估算过危险系数,然而她这么一骚操作,要是失误是会有可能出大事的。节目效果虽好,也看得他们心惊胆颤。 其中一位工作人员自暴自弃地吐槽:“算了,她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就算她走正门进去说要一挑十八个铜人我也不会惊讶了。” 副导演:“这句槽吐得不错,录进去吧。” 工作人员:“有奖金吗导演?” “没有哦。” 屏幕里,段舒落地后转身,高举双手。 笑容粲若星火,动人又气人。 “茱丽叶,我接你。” 楚丽叶低眸横段密欧一眼,表面冷脸稳如泰山,内里气得上头,眼一闭就往下跳。然而无惊无险地稳稳落入段舒怀里,手都不带抖一下地将她稳稳放在地面站好。稍等两秒,另一位依然在高墙上。 段舒抛过去一个疑问的眼神:“上边风大凉快?” “我在等你接住我。” 宁远扬起大大的笑脸,笑得蔫坏。 和他饰演的古代风流贵公子形象顿时重合了。 “等你跟明依一样瘦的时候,我就接着你吧。” 段舒好笑地看他。 那点高度算不了什么,宁远从墙上悄无声息的跃下来后小声得啵:“我只剩下一把骨头也比她重,队长偏心。” “知道就好,”段舒一顿:“我是队长?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印象。” 宁远很有理:“发出组队邀请的人自动成为队长啊!” ……得,游戏脑。 段舒很无所谓地一点头,队长就队长吧,收小弟都收习惯了。 藏经楼后面果然有道没锁的小木门,推开后一阵淡淡的消毒水与檀香味道扑面而来——这道门通向藏经楼放置清洁工具的房间。段舒轻手轻脚地打开一道门缝,从里面看出去,能看见前台坐着的僧人位于清洁间右边,斜对着大门。 盛渺渺和陆锦川还在门外苦恼着如何绕开僧人视线进门。 “你们在这等着,我先去查探一下。”段舒低声说。 “好。” 她在门缝里看两眼就发现不对劲了:“藏经楼里走动的很可能不是真的僧人。” 俩队友现出诧色。 “你仔细看,坐前台的僧人光头是假的,道具化妆。如果单纯只是还没安排上剃度的,不需要大费周章地做一个假光头。” 幕后节目组从现场收音能清晰地听到嘉宾的推测,纷纷沉默了。 【化妆组的辣鸡,你们被看穿啦!】 【滚粗!】 【感谢上天,不是道具组出事。】 微信工作群里字句连飞。 业内圈子小,饭后谈资传得飞快,他们也听说过段舒“道具组杀手”的威名。 倒不是段舒变温柔了。 而是《绝地真人秀》上玩的是野外求生,说明可以用一切手段,段舒肯定不替一心惦记着折腾选手的节目组心疼经费。但这里是寺庙,借人家的地方,即使可以由节目组去报销,她也不想破坏公物,于是下手都很有分寸,尽量不伤到一草一木。 这时候,尚不知道已经有人潜入的临演僧人,目光都盯在大门外鬼鬼祟祟的陆盛二人身上。 陆锦川和盛渺渺浑然不知,自己折腾半天,竟然助攻了对手。 宁远从门缝里明正言顺地盯住她的背影,看她想做什么。 一仔细观察,就发现段舒更多神奇的地方。 她身手灵活,力气大,这点他知道。 这时要“潜入”,她也不是一遵循着一般人的惯性思维,心惊胆颤地蹑手蹑脚走路,反倒半点不见她紧张,快且安静,每一步如鹅毛落到细雪上。 在摄影镜头下,段舒的行动更加神秘玄妙。 林立的书架是最好的遮蔽体,但她总能在僧人走到自己面前拐入最合适的位置。 就像是…… 她能用第三视角俯瞰全局似的。 绕了一圈回来,愣是没有一个人发现她。 段舒微昂下巴,示意两人跟着她走。 目睹全程的后台工作人员难以置信:“天啊,要是玩吃鸡碰到她,我肯定以为她开透视挂了!” “电竞科学家没跑了。” “她怎么做到的?” 事实证明,段舒不止能自己开挂,还能带着队友一起当挂比。 有她在前面领着,总能在第一时间找到最优路线。 这个任务的难点在潜入,所以《菊花神功》不难找,就在二楼第三行的书架,甚至还在书背上别了朵硕大的菊花,远远一眼便看到。 “整本书带出去?”楚明依用气声问。 段舒点头。 眼看这一组将再次轻松完成任务,节目组一阵不甘。 不能够啊! 导演急中生智:“快,编一条任务发布出去!” [限]【莲花之令】 低价悬赏一张莲花画 万物有灵,华导师爱莲,不忍摘下,有人能去莲池将盛开的莲花画下来吗? 奖励:一个徽章 时限:一小时内 失败:扣除一个徽章,义务劳动一小时 滴滴的声音,在三人手环同时响起。 在安静的藏经楼里,是一个明晰的座标,瞬间让二楼的临演僧人精神一振! “是谁!?” “声音在我这边!” 楚明依愣住,既然已经暴露行迹,便不用再低声说话了,她急问:“我们硬闯出去!?” 书的内容还没背下来。 被僧人发现,肯定得将到手的书籍交出去。 “秘籍给我,莲池集合!”段舒当机立断。 僧人来到这第二个书柜间隔抓人了,楚明依愣神间,段舒将《菊花神功》从她手中夺过来。 临演僧人1号:“来者何人!” 临演僧人2号:“里面的人已经被我们包围了,乖乖举高双手!” 临演僧人3号眼尖,看见段舒作势要走,立刻大喝:“得罪了方丈还想跑!?” 话音刚落,得罪了方丈的人就从窗侧闪身翻了出去。 “……啊????” 全体懵逼。 外面架着的摄影机3号镜头将嘉宾翻窗落到一楼屋檐边,落地,再翻高墙出去的过程,清晰地拍摄了下来。没有武术替身,没有吊威亚,没有演练过,说来就来。, 临时演员们呆住。 “不、不用这样吧……”其中一位说话都结巴了:“这里是二楼啊!她有没有事?快,下去看看!” 宁远和僧人1号扒着窗边往外看。 然而哪里还见得到人。 他们只是收钱来演综艺而已,没想把人吓的翻窗逃生摔死啊! 临演僧人耳机里响起幕后节目组的安抚:“都没事,她只是跑掉了。别慌,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知道人没事,临演们心中稍安。 回到角色,敬业地将两位闯入藏经楼的“特工”押走。 盛渺渺和陆锦川在大门外看见二人出来,面露诧色:“你们什么时候进去的?我们在门口一直见过你们来啊!” “……说来话长。” 宁远大脑宕机了一半,无力吐槽:“你们有见到段舒吗?” 盛渺渺摇头:“她不是跟你俩在一起?我正打算去做画莲的任务……啊!” 忘了得先接下来。 她警惕地望宁远一眼,赶紧将按亮手环,想抢先一步接下任务。 然而,任务栏早已空无一物。 楚明依:“宁远,你记得她说在哪里集合?” 被前辈直呼名字,宁远不假思索地回答:“莲池啊……她不会吧!?” 说完,便急不及待地跑了。 剩下摸不着头脑的二人。 到达莲池,果然见到小凉亭里坐着一抹熟悉身影,手上拿着写生本子。 哪里来的写生本? 你这是么魔鬼效率? 节目组的任务都这么简单的吗? 宁远和楚明依是一脑门的吐槽欲,想到一边去了。 然而实在是错怪了节目组。 他们虽然提供了道具给嘉宾,但肯定不能让嘉宾轻易得到的。 此时,节目组的监视后台。 工作人员委屈:“写生本我是放在凉亭顶上的……” 导演怒吼:“你这跟白送她有什么分别!!!!” 作者有话要说:节目组:收了你的神通吧!!!(不 68、068 傍晚。 收到来自华导师发出的十分钟内集合提醒,同时一天的任务结束,段舒手上有七个徽章。 正好再分给两个队友一人一个。 宁远拒绝:“我什么都没做,光跟在后面了,无功不受绿。” “是禄。”楚明依提醒他。 这个字错得太惊悚了。 宁远是海归,中文学得不错,演偶像剧时能自己念台词,只不过一些生僻的字眼容易出错漏:“啊,谢谢姐,我记住了。” “我又没全分,分给你们俩之后我还有五个。” 段舒不以为然,拿出他游戏脑那套逻辑来说服他:“你组队打副本,就是划水摸鱼偷懒也能得到最基础的奖励啊,顶多稀有装备没你的份。” 这么一说,好像有点道理。 说不过段舒,两人的手环数据里便收到来自她的“转帐”,两枚徽章落入袋中。 “走吧,别迟到了还得扣。” 集合地点在寺庙斋堂。 三人到达的时候,柳凌炀已经在座位上自斟自饮了。 他朝他们招手:“随意点,当自己家里就行,”目光落到宁远身上:“来,咱男的坐一块。” 楚明依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挽着段舒坐到他对面:“这是你家?” “不是啊!” 段舒问:“你做完多少个任务了?” “就一个,不知道是你们手快还是他们手快,限定的任务我都没抢到过,”柳凌炀是单独行动的,自然不知道他们的情况:“每次通知的时候,我刚打开手环,任务栏就空了。” 后来他索性慢悠悠地去将问僧人法号的任务做完。 一边做,一边跟遇到的僧人聊天。 节目组仔细观察后发现,柳凌炀只会和真正的僧人搭话。 请来的临时演员,他问完法号就走掉。 多半是被他看出分别来了。 临时演员,那就是同行。 柳凌炀自觉跟同行没什么好说的,倒是其他行业,平时接触不到的人,想要多聊两句,增广见闻——万一下一次他得到的角色是位武僧呢?与外人想象中出尘相反,在感泰寺里的僧人都曾入过世,过半拥有本科学历,见到明星也很兴奋,甚至遇到一个他的粉丝。 柳凌炀惊讶地扬眉:“节目组安排的?” 僧人连连摆手否认,只说是很喜欢他演的猛男电影,甚至羞涩地提出想感受一下被他锁喉的压迫力。那是电影《血海雄心》里的名场面。 “……” 柳凌炀当时就想跑路了。 可惜僧人的眼神太诚恳,他对粉丝又向来比较宽容,对女粉倒能因为男女有别硬得起心肠……最后迫于无奈地对僧人表演了一手锁喉。而他已经能预见节目播出之后会被p成什么表情包了。 想到这里,柳凌炀面上闪过略微的不自在。 宁远语带无奈:“……应该是我们。主要是她手快,”他戳了戳段舒的肩膀:“我们去藏经楼偷秘籍,她翻窗逃跑路上又在莲池边上完成了画莲的任务。换游戏里肯定是那种刚开新等级上限就爆肝成为全服第一个满级的玩家。” “过奖了。” 楚明依冷幽幽说:“自杀式练级。” 跳窗那一幕,吓得她心脏都快停跳了。 段舒讪笑,用肩膀碰碰她的肩试图萌混过关:“我不(下)会(次)受(还)伤(敢)哒!” 好气,又好萌。 “人都到齐了?” 华思懿款款走出,在餐桌主位坐下,发现少了两个人:“还有一分钟……” 话还没说完,气喘吁吁的盛渺渺和陆锦川就扑了进来,先向导师点头示意,再在剩下的位置坐下。柳凌炀很机警,选的是靠墙边上的位置——段舒登时明白他招呼宁远坐在他旁边的用意了,就是不想盛渺渺凑到他身边。 高,实在是高! “我可以坐这边吗?” 盛渺渺边问边坐。 宁远没想给她难看,淡声说了句当然可以。 为了两边人数平衡,陆锦川顺理成章地坐到段舒旁边。 “好,没人迟到。” 华思懿笑眯眯地关掉手环的时间提示,僧人们在长长的餐桌上放好每人一份的斋饭,摄影机特意拉了个近镜,替斋饭打光。菜式十分简单,望过去一水儿的翠绿,菜芯素鸡羹、素烧萝卜、蒸豆腐和素炒四宝,米饭掺了玉米粒。 “忙了一下午,大家都饿了。先吃饭吧,边吃边说,放松点。” 华思懿说着,牵头先起筷。 见大前辈都开吃,众人也不顾忌了。 楚明依和盛渺渺很习惯吃素,和平常减肥吃的沙拉比还多点热菜的滋味,倒是在座三个男的连着段舒,表面上说着好吃好吃,心里恨不得高价叫碗黄焖鸡米饭送上山。 陆锦川搭话:“你们是怎么进的藏经楼?我们刚进去就被逮出来了。” “商业秘密。” 段舒夹了块萝卜,将其混着米饭吃。 幸好白米饭是不限量的,不然她要想吃饱,全桌都不用吃了。 柳凌炀眼尖看到她在埋头吃饭,恨不得一口菜吃十口饭,问:“不够吃能加菜吗?” “可以啊,说就是了,” 华思懿打趣:“我看你就吃得多,不过加菜可以,加肉不行。” 柳凌炀叹口气:“我知道,这不长身体吗?段舒你可劲吃点菜吧,别光吃米饭,我看着都难受。” 段舒扬眸看他一眼,承他情了。 她知道他是帮她问的。 因为保持体形,柳凌炀看着勇猛,其实不能多吃。 而她对“吃货”人设的态度…… 适可而止,她也能忍住食欲,并非每一顿都要大吃大喝。综艺上多人聚餐,她自然不能一个人把菜全吃光。 在《恶鹰》剧组一段日子下来,段舒也算是摸清了一点这位大流量的性格——只要他对谁第一印象好,就很好相处,别去主动招惹他,他也不会故意发作谁,一个人猫在角落拿部switch就玩得很愉悦。工作上很有耐心,对后辈尤甚,即使盛渺渺上了他的黑名单,演对手戏时多次ng都没凶她,反倒克制了通身的王霸之气安抚她。 《娱乐影帝之无限泡妞》这本书里的角色。 除了主角,看上去都很正常啊! 性格还挺好的。 作者思想出了大问题。 两人相视一笑,态度自然,完全是哥俩好的氛围。 然而落在其他人眼中,却单纯不了。 毕竟娱乐圈人均莲藕成精,心眼多得剖开来一看会犯密集恐惧症。 宁远眸子微深。 倒不是吃醋,他知道自己还没资格,而且吃醋——那不是默认对方属于他?段舒不是他的人,只是他倾慕她,屁大点事都要吃醋,他不腻她也烦。 只是陆锦川酸成了柠檬。 陆锦川:“你以前没这么能吃的。” “明依这个好吃,”段舒块了一块烧得软糯的萝卜到她碗里,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啊?你刚才说什么?” “我……” 陆锦川欲言又止。 楚明依对菜式不挑,习惯了克己,吃饭做皇帝似的,通常不会在同一个菜下俩筷子。然而段舒往她碗里夹了块烧土豆,她筷子一顿,就盯着这菜吃了。 盛渺渺甜甜地笑:“这个斋饭太好吃了,我要给厨师鼓掌!” 华思懿接话,哼笑一声:“这是第一天,明天开始想吃菜就得消耗徽章,不能让你们白吃白喝的,组织不养吃白食的,不然经费还得亏出去——渺渺啊,你得小心了。” 被点名的盛渺渺委屈地瘪了瘪嘴。 众人由华导师带头,聊着很安全的问题。 都是关于演戏生涯的,盛渺渺说以后想往电影发展,柳凌炀没打击她,只道:“得多练练,建立信心,其实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恐怖,你在镜头下太紧张了。” 这是正经的意见。 华思懿嗯的一声:“你运气好,第一次演大制作就碰到贝导,她耐心特别好,跟她合作很愉快。” 盛渺渺受教点头,若有所思后,说出来的话也更像人话了:“段舒明明是第一次演戏,表现比我好多了,而且看上去好像一点都不紧张害怕,我好羡慕啊。” 看镜头cue到自己,段舒正好咽下豆腐:“我天生不容易紧张。” 要是他们面对过被丧尸堵门,大抵也能养泰山崩于前而不动泰色的从容。 都是吓出来的。 盛渺渺期待地问:“有什么秘诀可以教教我吗?” “呃?” 段舒诚恳地建议:“多看恐怖片。” …… 盛渺渺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对她有所期待的好。 聊了一圈,华思懿放下筷子,微笑问:“吃饭开心吗?是时候面对现实了,统计一下你们手上有的徽章——”她按亮手环,投影出来的画面赫然是每位嘉宾实时的徽章数量。 陆锦川和柳凌炀都是1,他们只完成了问僧人名字的任务。 和段舒一组的就比较富有了,人均两个,队长五个。 最显眼的盛渺渺,一无所有。 她委屈巴巴地望向段舒—— 因为一开始有口头约定的交易,她在完成任务后得到的徽章直接跳到了段舒的帐户上。 段舒:“别看我。我冷酷无情,铁石心肠。” 盛渺渺很幽怨:“我只是想你安慰我一下。”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是什么魔鬼,”段舒打好腹稿:“你想想,大通铺是预备给我们六个人睡的,你一个人睡,就是豪华总统套房的待遇,别人看了都羡慕。” 楚明依没表情的附和:“对,好羡慕。” “就是嘛!” “……” 段舒说的鬼话,盛渺渺是一句都不想听了。 这时,陆锦川冷不丁地开口:“我把徽章给你,我去睡通铺吧。” 他这么一说,盛渺渺倒不好意思起来:“不用啦。” “应该的,我们是队友。” 陆锦川语气沉稳坚定。 他不做亏本买卖,这是刷好感度和立人设的好机会,而盛渺渺娇气惯了,也确实不想睡通铺。稍作推辞后,便应了下来。 吃饱喝足后的自由时间,也有摄影机跟着。 段舒说:“我去附近走走,散步消食。” 楚明依:“我也去。” “我散完步就开跑了,你要来吗?你跑不动我可以抱着你跑。” “……那算了。” 楚明依别开脸。 太可怕了,白天走得不够,晚上还要跑步。 她下午跟着又是潜入又是到处走的,早已累得双腿发麻,晚上只想坐着或躺着,做一条与世无争的咸鱼。 宁远犹豫片刻,终是开了口:“我可以吗?” 哪怕只是一小会。 他也想在现实里亲近她一点。 而她回头,清丽润泽得让他想溺死在其中的眸子泛起疑惑。 “啊?你想被我抱起来跑?” 作者有话要说:宁远:……我不是,我没有 69、069 抱起来跑? 宁远想要否认,可是想到被她抱着,能够伸手环住她纤细优美的颈项,倒也……不是不可以。关于她的事情,他总是难以掩藏自己的私欲,冷碧色的眼眸渐深,如同被猛兽盯上,激起段舒一手臂的鸡皮疙瘩,好一会才平息下去。 “想得美,你可以我也不可以” 她开嗓,笑着打断他的胡思乱想:“多大个人了,该走的自己走。我们趁机去探查地形,瞧瞧寺庙里有没有今天没去过的地方!” 段舒迅速编了个合适的理由,让作为队友的二人可以名正言顺地相伴同行。 虽然有飞行摄影机跟着,举止肯定不能太亲密,许多话也不能说。 “走吧,队长!” 种种限制,也限不住宁远眼底翻滚的欣喜。 她白他一眼,有些好笑。 白日和夜晚的寺庙,看上去大不相同。 夜幕降临,静悄悄的莲池一片黑,偶有水声流动,不仅不会打破静谧,反将夜色衬得更浓。这是一处适合静思的环境,段舒步伐轻快,颇感怀念——末世中因为现实太残酷而寻求宗教安慰的人不少,但完整的拜祭场地是几近不可能见到的。 世界和平真好。 即使是幕后工作人员,也无法想象到,这位侧颜美得像仙女的新晋演员,正心系天下地忧国忧民。 宁远完全静不下心来。 如愿与她独处了,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说是如水夜色了,就算现在漫天星辰,给他弄出一个五彩斑斓的黑,也比不上身边乌发如云的女人更吸引他视线。他要非常努力,才能克制自己不要太频繁地盯往她的脸,经纪人禁止他传绯闻,约│炮可以,但不能留下照片,更不能被人看见…… 他当然没饥渴到那地步,随便找个女人解决。 平常只运用一下自己的想象力手动处理。 只不过,无论他再怎么努力让自己想点别的,到难以自控的时候,脑海里跃出的画面还是她,是她吻他嘴唇,舌尖舐过他虎牙的战粟感,电流一样鞭挞过他的脊椎。想得太多,以至于见到本人的时候,光是控制住雀跃的心情已经用尽全力了。 喜欢和不喜欢,都是无法被掩饰的事。 如果掩饰成功,那代表对方也在自欺欺人,假装还被爱着,假装不知道有人喜欢自己,省掉要回应的麻烦…… 段舒望天望地望月亮,终是忍不住回头望他。 他太好看了。 男人一漂亮就显得年轻。 宁远脸更是嫩,只要不穿正装打扮,运动衫搭牛仔裤,恍惚间就以为是从哪所学校操场走出来的校草。大抵是混血的关系,他五官精致得更过分——保质期越短越慑人,像俄罗斯少女,十来岁的时候就是堕落人间的精灵,像是要为那超脱凡人的美丽赎罪似的,老得也非常快。 发现段舒在看他,他也低下眼来,祖母绿的眼睛湿润。 像只很乖的小狗,等待主人摸摸头。 两人走到凉亭下。 建筑时怕是花了一番心思,居于莲池中央的小亭十分凉快,夜风挽起她的发丝,她回头笑道:“这里和白天不一样。” “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在这画画了,没见到你翻到凉亭顶上的样子。” 他好贪心。 一刻的她都不想错过。 “应该有拍下来吧!等节目播出就可以看到啦。” “你身手好灵活,”不止长得像小孩,想的也像,宁远兴致勃勃地提出作死建议:“有没有更秀的?” 这话让楚明依听到会想打死她。 不过却正中段舒所想的——她好久没做什么危险动作了!这时撇他一眼,哼笑:“当然有。” 她环顾四方,内心立刻有了想法。 “摄影师大哥,” 段舒招手,向镜头以外的金发工作人员问:“你有塑料袋吗?我要两个。” 金发小哥有点懵。 摄影球能做的事有限,《另类人生》比《绝地真人秀》拍摄难度低,只需要紧跟六位嘉宾就好了。所以在人力能达到的范围内,都会有摄影师跟着,尽量完善,也随时看情况会给予嘉宾帮助。 来自后台导演的指令让他速度去找。 下午被怒吼了的工作人员语有不甘:“导演,不是你说不能白送嘉宾道具吗?” 导演:“我死心了,我想看看她还能做出什么事。” 三分钟后,段舒如愿拿到两个塑料袋。 “要我帮忙吗?”宁远好奇问道。 “不用,小事而已。” 段舒将两个塑料袋平摊在地上,一脚踩牢一个,然后将它包住运动鞋,打了个牢靠的结后原地蹦达两下:“有些打滑,不过没所谓了,更刺激。” 嗯? 你想做什么? 穿着这个打一套拳吗? 导演指导着给她拉近镜,宁远也将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感泰寺的莲池从天上俯瞰下来的话,整体呈六角形。 由凉亭为中心,辐射出去,六条路建在池塘上,香客可以买鱼饵,靠在石栏边喂池塘里的小鱼。 石栏设计简单,五米一个柱石,以石条将其连接起来。 段舒足尖一蹬,会轻功似的落到栏上。 “段舒??” “我最近学芭蕾舞,老师说我动作做得都对,就是少了一点柔美。我跳给你看看啊。” 段舒在末世爆发前有过深厚的芭蕾底子,最近捡起来练,有了优于常人的体能,更是事半功倍。 宁远心中暗道不妙。 下一刻,段舒就在石栏上跳起舞来。 ……要说是芭蕾,确实不太像。 芭蕾有很严格的规制,无论什么样的舞台服,肯定不会是她现在穿得这么随意的样子,脚上穿的不止是运动鞋,还套着不伦不类的塑料套。及腰乌发披散在脑后,没有好好扎起来,然而…… 当她轻盈地跃动再落下时,柔轫优美的身姿,美感是不折不扣的。 石栏狭窄,塑料袋作底更是容易打滑。 再美,一失足就得掉进冰冷的池塘里大出洋相,她丝毫不紧张,倒是旁观者看得屏住呼吸,也不敢叫唤她,像是害怕惊掉天上飞鸟一样。 幕后节目组就不一样了。 导演卷起纸桶,吆喝:“掉下来,掉下来!” 反正掉到池塘里不会受伤。 然而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导演相反,段舒每一步都很稳,自信地舒展着肢体。 且跳且行,又回到了宁远面前。 段舒踮起脚尖,长腿抬起。 单腿要支撑全身重量不止,还要原地旋转! 弗韦泰转是芭蕾里很考验腿部力量的动作,力不够转不起来,重心不稳就会把自己转进湖里。每一块肌肉都在她的掌控之中,真正的风姿卓然。没有音乐,全凭有力的踩点来感受节奏,一段随性的练习舞跳毕,她停下脚步,弯腰朝惟一的观众九十度鞠躬。 当段舒再次抬起头时,原本全神贯注到舞蹈上的沉静脸庞晶莹起来。 池塘倒映着月色,在她眼底,藏着一弯微光。 “怎么样?厉害吧?” 她跳落地面,兴致勃勃的侧着脸问他。 “超厉害!” 宁远只会夸奖了。 那弯微光已经照进他心底,无论现实遇上多不愉快的事都无法使它蒙尘半分。等综艺播出的时候,他一定要将这段高清视频剪下来,存进手机里做动态壁纸。 要拍得好一点啊,他朝摄影师大哥投去一瞥。 摄影师大哥也看傻了。 如果作为观众看到这一幕,可能会觉得节目组别具匠心,有剧本安排好给嘉宾露脸的,可是他知道……不是啊!没安排过!谁敢啊! 段舒将套在脚上的塑料袋解开。 “戴着这个跳不是更危险吗?” “对,但那毕竟是游客用来扶手的,踩脏了不好,” 运动量比想象中大,段舒稍稍出了点薄汗,人却更精神抖擞了:“来,我们绕着寺跑一圈再回去休息。” …… 还要跑啊! 宁远轻吸一口气,决定回去之后抓紧假期空档健身。 跑完一圈后,两人各自领到了门牌钥匙,洗澡歇息了。 寺庙内的单间很简陋,浴室也是公用的,不过男女分开,另外两位女嘉宾早就洗好了,段舒去洗的时候也就不用急急忙忙的。不像《绝地真人秀》,节目组要轮更制,半夜都得盯着画面,入夜后摄影师大哥和飞行摄影器都歇息了。 嘉宾们得到提醒,明天早上可能会有“突击”拍摄。 多半是来叫嘉宾起床。 段舒颈上搭着浴巾,趿拉着拖鞋走出来时,确实感觉到那一路窥视着自己的视线消失了,应该是撤掉了飞行摄影器,毕竟也得冲电。她抬眼,见到一个人。 是洗完澡的宁远。 他穿着整齐的深灰色睡衣,短发半干,发梢尚冒着湿意。 宁远转目朝她看来。 同样是那双祖母绿的碧眼,这时又不像无害的小狗了。 “他们都睡着了,现在也没有镜头拍着,” 他声线比白天沉了三分,少年感褪去,现出有侵略性的一面,像是忍耐不住想要说实话的欲望:“我有话想跟你说。” 不止要说,还要迈步走过来。 段舒停住脚步,等他走到面前。 两人都刚洗完澡,用着不同牌子香味的沐浴露。 他的款很冷淡,一点都不奶。 倒是她,他这时痛恨起自己被大学室友嘲笑的灵敏嗅觉了,简直是狗鼻子——她身上香香软软的,比白天见到的干练模样要柔和得多。 宁远来势汹汹,她都以为他要抱她了。 可是没有。 他停在一步之遥,抿紧唇,一脸不甘地盯着她。 宁远也想像爱情偶像剧里的主角一样,霸道地将她拥在怀里强吻,可是第六感告诉他,如果他真这样做了,即使她看在自己脸长得不错的份上与他睡上一回,也没有以后了。这样骄傲坚强的女孩,根本不会接受被用强硬手段牵着鼻子走,只会激起她的对抗心理。 能一剧而红,宁远不止有脸,还有情商。 他迅速分析形势,低下眼,放软语气,如同狼披上羊皮…… “自从那次酒店道别之后,我很想你,一直都很想。” “我可以吻你吗?”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清明节,给月哥上根香吧(为了评论不择手段) 70、070 宁远的策略是对的。 服软示弱,永远是面对段舒的最好手段。 就像是有风度的百兽之王,并不真的时刻想着杀死谁,只要进入地盘的生物向她表现真心的臣服,她很愿意收起獠牙,与之友好相处,甚至给予庇护和照顾。他长得太讨喜了,顶着张谁都不服的脸,对她却这么乖。 由于宁远微弯着腰说话,段舒抬手就能摸到他的后颈。 他任她摸。 青年瘦而有肉,同时满足骨头和肌肉两个愿望。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比现在更瘦,整个人充满着易碎的美感,像一只饱受欺凌的幼兽,现在……看来一部优秀的,反响不错的电视剧为他建立了自信,气场不一样了。段舒心里有些惋惜,又替他高兴。 无论男女,都不能当一辈子的小宝宝。 段舒抚摸的动作很纯洁,只流连在颈项下巴之间。 指尖轻勾过锁骨,彷佛被电流窜过般轻轻一麻。 宁远眼眸深了又深,绿莹莹的眼看着几乎要饿哭了。 快让他亲亲啊! 光撩是怎么回事,好过分! 然而是他先任人宰割的,如今被当大猫撸,也只能默默忍受。 少顷,段舒像是享受够了,满意地收回手。 “不能哦,忍住。” 她清软的嗓音说出恶魔般话语。 低着头等亲亲的宁远睁大眼,一副随时被虐回狗狗原形的样子——为什么不能!倒不是他自我感觉良好,以为每个女孩都想被他亲吻,可是段舒一直释放出来的无声讯息都是ok,他都预备过了这个检查站就加大油门的,结果被踩了个急刹车,轮胎都要刹爆了。 “为什么?” 憋得太狠,他的声音发哑。 确实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 她心泛欣喜,笑意溢在勾起的唇角。 “啊,”他秒懂,控诉:“你在逗我玩!” 哪有说穿的,更可爱了。 段舒忍不住低笑,边笑还要推他的肩:“不行,看见你我就想笑,犯规啊,你太可爱了。” 换个人来被溜着玩要生气了,可是宁远看她笑时眉眼弯弯,前会儿跳舞时映着月色的眼,这时只倒映着他的脸,真是说不出的……令人高兴。这不是能宣之于口的大事,像上课偷吃糖,悄咪咪地化开的甜,使他根本没办法对她生气。 “可爱你就亲亲我啊。” 他撒娇。 段舒扬眉:“你是小孩吗?只会要亲亲?” “当然不是,”宁远否认,他想对她做的事多了去了:“可是这里不能做啊,我还是有分寸的。今天你任务超额完成,导演明天应该想办法的折腾你,让你失败一回……你得保留体力,我不能让你下不了床。” …… 好有自信一男的! 段舒笑睨他,他好无辜的看回来,一点不觉自己说了傻话。 他的战略是对的,她对强势得罔顾对方意愿的人确实不会想长久发展。 做朋友也不行。 但男女之间没有绝对的对与错,花前月下,情不自禁的轻吻一下,不是错,她的确有释出这样的意向,氛围也足够暧昧。他有形状优美的嘴唇,与他亲吻的体验肯定不错,只不过…… 宁远都这么问了,态度又软又乖。 让她比起亲他,更想欺负他一下。 看到狂摇小尾巴的奶狗求撸,立刻将它掀翻,看它四脚朝天翻不过来不是正常操作吗!段舒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肩:“行吧,你闭上眼睛,我来做主动。” “好!” 只要她愿意亲近自己,别说闭上眼睛了,让他进被窝都行。 宁远合上眼。 段舒轻咳一声,将嗓子眼的笑意压下去。 闭着眼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其他感官便被无限放大。他能闻到她发端的淡淡甜香,想象到她温软的一面,正因为平时有多刚强冷艳,这一刻的温柔才更加难能可贵,使他心醉神迷。他等候落在唇上的柔软,等了又等,最后左耳迎来微疼与一阵麻痒——他惊讶地睁开眼,发现段舒早已退开两步,笑吟吟地看住他。 她居然咬他耳朵! 段舒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嘴唇:“我那天看了部电影,说左耳靠近心脏,有什么甜言蜜语就对着左耳说……我不太会说话,只能用行动了,喜欢吗?”她刚才叼住他耳垂,舐了一圈又咬一下,整组动作做得行云流水,不给他反应机会。 呜。 好气。 但是,说不喜欢是假的。 宁远一脸委屈巴巴的渴求,完全不满足:“没有了吗?” “没有了啊,回去睡觉吧!” 说着,段舒果真痛快回房,不留下一片云彩。 独留宁远一人在走廊上愣神。 左耳耳垂像着了火般发烫,他懊恼地抬手去揉,结果更烫了,比第一次自己不懂事用针穿耳洞后发炎更热。宁远在走廊里吹了小半会的冷风才平息下来,焦躁一如情窦初开的高中生,抑制不住地去思念她,为她丁点动静躁动不已。 “烦死了……” 他双手掩面。 俊得让万千少女追捧迷恋的青年,在这一刻似乎也和众多舔狗没有分别。 和宁远想的一样,受挫的节目组翌日卷土重来,直改任务内容。 ——不能再让她带妹带得那么开心了! 要给她制造一点麻烦! 于是,眼尖地看出段舒和陆盛二人关系不佳的导演组授意华思懿,将段舒分配到陆盛的二人组,把独行侠柳凌炀安到楚明依和宁远那一组,各分三个,美其名平衡实力,增进感情。 盛渺渺对段舒的观感比较复杂,一时也没有“喜得大腿”的快乐,干巴巴地说:“欢迎舒舒呀。” “客气。” “跟我们一起,会不会有点勉强?”陆锦川饱含理解地看向她:“我知道你对我有偏见。” 在节目上,镜头前,说这种话,成心把矛盾亮给观众看了。 只不过段舒也没有和他装友好的心情,瞥他一眼:“渺渺挺可爱的,不勉强啊。” ——别一口一个“我们”,你和盛渺渺比,就是香菜和蟑螂的分别。 前者可以挑出来,硬要吃也能忍受。 后者生理上就无法接受。 莫名地带到的盛渺渺望一眼他,又看一眼段舒,接受了由她释放出的善意,脸上的笑容真诚起来:“终于有机会和你一起玩啦!拜托多带带我啊!” “好啊。”段舒淡笑,不跟她计较。 软软甜甜的小姑娘,讨好自己的样子,终归是顺眼多了。 “原来你们感情不错,” 陆锦川尬笑。 他曾经想象过无数次,一男带两妹的威武剧情,可以尽现自己阳刚风范。昨天才用换徽章自己睡通铺来刷盛渺渺的好感度,然而这刻,她星星眼望着的人却不是他,而是差点和他成事的段舒。 怅然若失,忿忿不平。 冥冥中,他总觉得,段舒和盛渺渺都应该是属于他的。 就算他不稀罕,她们都应该追着自己跑。 明明没有依据,他这种第六感却很强烈,强烈得使她俩只要不顺着他心意来,他就满胸郁结,觉得哪里出错了,本不该是这样子的:“之前你抱了楚姐上去,怎么抱她就要收费?” 察觉出空气中不友好的火│药味,盛渺渺赶紧打圆场:“没事啦,都过去了,而且之前我跟舒舒的确不是很熟啊!” 开玩笑,要不是第一印象太差,她已经不想跟段舒闹了。 跟段舒闹,连带着楚明依也不给她好脸。 她在片场好难做。 《恶鹰》快将上映,接下来的一系列宣传活动都得绑定着,要是主演愿意跟她进行良好互动,她会有更多曝光机会——之前有所得罪,纯属有眼不识猛人,现在利益与和好机会就在眼前,她自然不会因为丁点不愉快而坚持和段舒闹脾气:“嘿嘿,我要趁机会和大佬搞好关系!” 陆锦川:“……” 女人,为什么能变脸变得那么快!? 昨天还对着段舒一腹怨念的啊! 同仇敌忾的小伙伴,翻脸比翻书还快。 导演组了心要让三人锁死,段舒倒也没所谓,发布出来的任务要她们去山腰的早餐店打一天工,去山下动物园做一天保育员,反正就是不给段舒有展现身手的机会。盛渺渺本来满心失望,以为要得物无所用,没想到两项任务里大腿都有意料之外的出色表现。 只是段舒仍感遗憾:“渺渺,你有没有觉得这些任务太不符合我们特工身份了?” 盛渺渺:“啊?那你想做什么?” 二人不算很熟。 要是楚明依的话,这时听她前一句就该知道她想作死了。 “暗杀之类的。” “……” 盛渺渺突然体会到了楚明依对着她好朋友偶尔会现出暴怒的神色。 段爷猛归猛,欠打也是真的欠。 为期三日的综艺,总算一路平安地度过。 只不过除了段舒、盛渺渺和柳凌炀,都有点不满意。 柳凌炀随遇而安,不被讨厌的人粘上就很开心。 第二天开始跟着段舒玩的盛渺渺一路躺赢,发现只要顺着段舒的脾气说话,她其实没那么高冷难相处,分到不少有爱的互动镜头,妙极。 宁远和楚明依不能和段舒一组,不爽。 陆锦川…… 节目还没播出他就知道,自己可能没多少存在感了。 想到经纪人会对他有多失望,他就一阵头皮发麻。 临别时,幽怨不满的眼神时时往段舒身上飘去,彷佛无形中有力量,使他认定这不如意的一切,都由她做成。 然而…… 再不满,也只会是无能狂怒。 节目密锣紧鼓地后期制作,正好赶上《恶鹰》上映前一周,播出了!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就是最好写的彩虹屁部分了!(突然激动) 71、071 《另类人生》本来就是爆款综艺,这回有柳凌炀和楚明依坐镇,更是声势浩大,粉丝们早早地搬好小板凳,在各自粉头组织的虚拟房间里观赏直播。关起门来自家人想怎么吹都可以,也避免看直播的时候吵起来,觉得光吹不够过瘾的,就去公共房间,那是路人黑子野生粉毒唯混战之地。 光从弹幕内容来看,倒是比口径一致夸奖偶像的粉丝房更有趣。 在《绝地真人秀》中,段舒猛圈一波粉,又随即接到《恶鹰》女二这种对新人来说极品的资源,势头不错,有好些喜欢玩养成的都收了她作“墙头”,不算第一喜欢,但也有好感的观察着动态,有节目出了去瞄一眼。 公开视段舒为本命的大v,最有名的就只有狂犬病。 狗子开设的虚拟房间,被段舒粉丝一涌而入。 之前她开房间,房客都是冲着她这个大v来的,随着时间推移,因为“这里舒粉比较多”而来的野生粉丝占更大比例,足见在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不再是默默无闻的素人了。 狗子闲闲打开麦克风,调试声卡:“都到齐了嘛?” 【这么早就开房了狗子是真爱粉啊】 “那可不,倒数开播前有预告,我想跟你们一起欣赏啊。” 话音刚落,大荧幕上便出现画面。 先是感泰寺主持介绍百级楼梯来历,虽然给寺庙生活增添了不少麻烦,不过作为修行认为是值得的,如果有腿脚不便的香客,可以绕另一条弯弯绕绕的斜道上来,平时一些大量购入的日用便也是由那条斜道送上来。 旁白:【不过……】 旁白:【这么方便的东西,当然不会告诉选手!】 观众仰倒。 楚明依的粉丝房间里更是痛骂节目组黑心,她们家依依出了名的体能不济,心疼坏了。 而狗子咬着根棒棒糖,还有闲情逸致嘲笑底下新粉:“哈哈哈哈,担心段舒的肯定是被颜值吸来的新粉,一百级楼梯对她来说算得了什么呀,再来三百级也不怕。” 同样淡定的,就是柳凌炀的粉丝。 哥哥练过,兔子跳上去都不是问题。 只不过同样的态度出现在性别相反的明星身上,就很违和了。 宣传片上卖了个关子,截取五位选手得知自己要将行李搬上去时的反应。 两位女嘉宾果然是表现得最难以接受的。 至于段舒…… “为什么不给我家舒舒镜头!我的舒舒呢!”狗子愤怒拍桌。 预告本来就全网推通,她之前已经看过一次了。 不过为了带动第一次观看的网友情绪,她逼真地演了起来。 【???舒舒得罪节目组了吗?】 【不,你难道就没怀疑过,可能是她又做出了什么神奇操作,不想在预告里放出来吗?】 【也有道理……】 【我就不信了,上个楼梯而已能有多神奇啊,顶多面无表情跑上去?我已经习惯她的体力了,除非她飞上去我才会惊讶一下。】 网友的兴奋阈值一次又一次地提高。 女孩子能独自扛着行李上百级楼梯固然挺了不起,但有之前杀野猪惊艳全网在前,段舒要再次让观众为她惊讶,就得做出更加意料不到的操作来,否则便会流于平淡,不过如此。 紧接着,就是华思懿迎接六位嘉宾,抛出“得用徽章换取单间钥匙”的挑战。 智能手环的高科技感,也给予观众视觉享受,觉得这综艺很酷。 【第一个任务!!!】五个艺术字伴随着砰砰砰砰音效弹出,镜头由下往上拉,凸出竹子的高度。 【第二个任务!!!】柳凌炀一脸尴尬地面对僧人。 【第三个任务!!!】是段舒三人鬼鬼祟祟地潜入藏经楼的一小截片段。 旁白:【等待各位特工们的,到底是怎么样的考验?马上揭晓!】 接着,又是直播开始的倒数。 还有五分钟。 观众按捺不及的开始根据预告想象实际内容了。 【请问主持竹林里面有野猪吗?出事能安排超度不?】 【舒舒应该不会在佛门杀生吧……】 【又不是教徒为什么不能杀生,野猪碰上了很危险的啊,难道猪命比人命重要?】 【只有我一个注意到段舒综艺上的妆容风格和《恶鹰》宣传照走同一路线吗?好a我爱了!我可以!】 【既然姐姐可以,那弟弟也可以】 说说笑笑间,度过了煎熬的五分钟。 终于等到正式开播。 剪辑先将知名度最低的陆锦川放在前面,等到了段舒出镜时,正是她在健身房里看见邀请卡的片段,刚运动完的她脸上只有淡妆,皮肤和气息是最好的状态,双眼闪闪生辉,狗子一边看,一边疯狂截图,只觉每一帧都美爆了。 到达观众们被吊足了好奇心的百级楼梯前,段舒轻松上楼梯不意外,这里观众反应很是平淡。 倒是到了一脸纠结的盛渺渺时,路人观众的热情比较高。 ……都喜欢看嘉宾倒霉。 顺着她的目光,镜头一转,落到靠在大门前超拽的段舒。 后期在她脸上加了墨镜大金链子和叼雪茄的特效。 紧接着,前边说上楼梯耍不出花样的观众都被狠狠打脸了—— 【我靠!这也行?什么魔鬼臂力!】 【哈哈哈哈渺渺好惨一女的,扛沙包啊这是】 【胜在速度快啊,我也想被舒舒扛着跑】 立刻有人用段舒扛着盛渺渺跑的截图p了张[溜了溜了.jpg]的表情包,狂犬病一转发,果然给节目引了波流。不消一会#段舒扛着队友跑#窜上热搜,是聚星娱乐在操作。 另一边厢,楚粉爆满了七个大容量的虚拟房间。 当楚明依的保姆车抛锚时,粉丝纷纷担忧得不得了,且十分默契地骂起了经纪公司,彷佛是公司经理偷偷扎了轮胎——不管了,反正照顾不到位就是公司的锅,害明依要徒步走那么远。 粉丝是真的心疼。 所以当陆锦川出现的时候,好感度登时噌地涨了一下。 因为男女明星没有竞争关系,但仍然有更多混圈已久的老人警惕地刷起了屏——【感谢对方出手相助,但谢绝cp党#花#花#花】这新人和楚明依万一炒作绯闻,那是真的登月蹭热度,粉丝对自家偶像很有点与有荣焉,对等级感很在乎。无论陆锦川外形再标准,落到粉丝冷酷严厉的审视里,就只有“有啥作品?”、“有啥代言?”、“上过啥杂志?”和“有啥背景?。 只不过,相比起炒cp的潜在疑虑,她们更在乎明依的身体。 要是走那么远的路的话…… 承一下新人的情也没什么…… 就在粉丝纠结成了麻花藤的时候,一位全综艺最靓的仔不请自来。 自行车急刹,蔚蓝天色晒落在段舒明媚清丽的脸,柔软线条勾勒出女性的美好,然而无论是出现时刻,还是骑着的道具,都是十足的校园文男主角配置。这位是正主认证过的好闺蜜,粉丝接受度良好,登时沸腾了! 和妹子的闺蜜情,怎么都比炒cp好! 【嗷嗷嗷这是什么呀太帅了,我也想要单车后座!】 【男粉表示段舒做了我想做的事??可恶,我也想骑车带妹啊!】 【我知道不可以萌cp但是……呜噫噫呜神仙友谊】 狗子的虚拟观影房亦是一阵闹哄哄的。 作为段舒的单纯粉,倒没有纠结那么多咖位炒作之类的事,吹就对了。 “妹妹我也想坐!”狗子代表粉丝发出呐喊:“把你后座留给妈妈啊!” 【……妈妈粉自重】 【自从粉了舒舒之后再也不需要小生墙头了,一次满足你两个愿望】 【啊啊啊啊我没截到图!我要舒舒刹车时的全身动图!求求了,砰砰砰!】 段舒的粉丝组织已小具规模。 狗子不合群,不爱听粉丝教育怎么追星,但部份粉头站姐与她有联系,她们及时发了截得不错,滤镜美化得有灵性的微博,狗子便挑了喜欢的转发微博,带一波热度。 两人来到感泰寺门下时,双方粉丝都很紧张。 段粉怕妹妹扛着楚女神上楼,有损女神形象,会招来对方粉丝群体反感。楚粉也怕女神人设崩坏,可是指望她自己提着行李箱上去,那也不现实啊! 然而,粉丝们的担心没有成真。 闺蜜的待遇果然是不一样的,段舒抱起楚明依的动作温柔又细致,上楼梯都不用跑的了,而是依着平常上楼的步速。 风度有了。 楚明依的粉丝表示很满意。 【段舒懂事又温柔,点赞,女神真有挑朋友的眼光!】 【本来还很担心依依很少上综艺会不会被折腾得很惨,知道有段舒在就安心了】 【安心+1】 两位漂亮妹妹上楼梯的过程,堪称偶像剧一样的唯美。 段舒颜值在线,令人惊奇的是她的肺活量。 抱着活人爬楼梯面不红气不喘,巴掌大小脸依然挂着淡淡微笑,表情管理完美。 与友人有说有笑的,悠闲极了。 星越大楼。 艺人综艺首秀,陈思乐自然全程盯着,监督舆论发展。 这本来是可以独自完成的工作,他平常习惯一边吃午餐一边做,不耽误事。 然而今日,他却是正襟危坐,如同观看《建国大业》,满脸严肃。 他在星越大楼顶层,背靠江市最好的景色,面对一流的影音视听设备。 旁边坐着星越集团的大boss谢逢星。 他不止要看,还要开着弹幕看。 指尖轻敲桌面,谢逢星问:“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自称段舒妈妈和女朋友的人?” 陈思乐:“……” 跟有代沟的长辈一起看综艺很尴尬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了!!!总算写完啦!!!可以睡觉了(倒地) 72、072 陈思乐用了五分钟来解释“妈妈粉”的意思。 “所以,这是她们表达爱意的一种方法?” “对,有些女孩会将爱豆……就是自己喜欢的偶像明星当成恋爱对象,那叫女友粉,但也有很多,像女孩子喜欢女明星,将她当作妹妹或者女儿来宠爱,也有女偶像的男粉会自称爸爸粉,也是为了强调对这个女孩的喜爱不带任何色│情意味。” 男粉混女星的饭圈,在超话里发出一些带有不纯洁意味的赞美,都会被粉丝敏感地指出并且希望删掉。 要将这种心理跟外行人解释有些困难。 谢逢星听完后陷入了沉思,狭长的眼一动不动地盯着投影布上的画面。 他至今不习惯用vr观影。 正好演到嘉宾们自行分组,段舒一行人选择了去竹林找彩球。 然而比起彩球,观众们更想找到的是—— 【野猪呢?野猪在哪里?】 【快跑啊野猪!你不是她的对手!】 【华导师居然不给她提供早餐就让她去竹林了,为在山上的小动物设想一下啊!】 一半开玩笑,一半是真的期待能再看一次杀猪。 哪怕不是杀猪,杀其他中大型动物也很有看头——美少女的杀戮,本身就是一个很刺激眼球的点,如果是单纯网红主播的话,可能会直接迎合观众去直播野外求生了,但段舒要长久走明星这条路,杀猪只是无心插柳的热点,不打算一直当梗延续下去。 当嘉宾们找到彩球时,有人作高度对比,更显竹子高得不可思议。 公共房间里,有粉丝抱怨这怎么可能够得到,一般寺庙里都不会有这么高的梯子。 有人建议用叠罗汉的方式:【宁远是男人,撑着两个体形偏瘦的女明星应该是可行的,段舒肢体力度强,正好做中间承上接下的那个,楚明依的手也很长。】 楚粉不干了:【摔下来怎么办?没有安全措施让明依爬这么高,不是自家宝宝你们当然不心疼!】 【是啊!段舒在中间的话就没办法及时接住明依了!】 【……???】 【别理那个cp粉……】 连观众都想不到办法解决的时候,段舒出手了。 她攀上去的动作虽稳,竹枝却一直微微颤抖着,可见根本不足以支撑一个成年人爬在上面。弹幕里一片震惊的声音,观众也忍不住屏息静气,生怕惊动了画面里的矫健少女。已经很高了,可是还差一点点,怎么办? 段舒给出的答案是,将球拍下来! 当她将彩球拍下去,用一根根弯腰的高竹穿梭在林间降低落点时,弹幕被问号刷屏了。 ????? 这是什么操作啊! 【段泰山,我服了。】 【不是,你们扒出来的背景是真的吗?她之前真的在念大学?不是哪个热带森林里被猩猩养大的野生人科雌性?】 【好有趣的感觉,我也想试试。】 杀野猪是从树上跳下来,那个看上去还有点可操作性。 胆大心细,男的也行。 可是爬到竹顶,利用竹子过度受力往前弯的瞬间抓住另一根竹,步步往前方下降高度,一次失手便会从高处摔下来,需要多强的手臂力量? 公共房间,不止有粉丝,其中也有不和谐的声音—— 【太糙爷们了吧,这也粉得下去?】 【呕呕呕呕,她以为她是谁啊,把综艺当个人秀吗?】 【顶不住,溜了,等高手出个没有段舒的cut版】 要说段舒的黑点,就是之前被宋子乔泼的脏水,也被彻底澄清过了。 但就像喜欢一样,讨厌一个公众人物不需要理由。 看不顺眼,敲键盘发两个微博喷几句,身心舒畅,没有后果也不需要负责任,何乐而不为?反正用的是小号,要是能激怒那些傻白甜的粉丝就更有报复社会的快感了。 然而段舒粉丝内心没有一丝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别黑了,她一拳下来你可能会死。】 【……】 段舒轻松落地,楚明依检查她手上伤势,心疼的表情变化落入楚粉眼中,心情顿时复杂起来。 cp是不吃的,蹭热度也很讨厌。 可是这两人的相处气氛……怎么那么有爱! 后续三人去找华思懿,楚明依和宁远主动提出睡通铺不要紧,一定要给段舒及时治疗,更是拉了少路人好感。想看撕逼人间真实的人确实有,但喜欢看温馨友好相处的观众亦不在少数。 楚明依本来疏离的高冷气场没什么亲切感。 偶尔上节目,主持人也对她客客气气的,不曾流露太多真情实感,倒是因为段舒,在《另类人生》里,展现出了像普通女孩的一面。 会担心朋友,会因为闺蜜太熊不注意自身安全而操心生气…… 很可爱啊! 而且当段舒向闺蜜卖萌时,也很有反差萌。 从《另类人类》开始就眉眼冷艳的少女,被楚明依训得瘪唇不敢顶嘴,溜圆的猫儿眼怂了吧唧的,威风都抛到九宵云外去,彷佛被亲姐姐训一样。 【2333原来段爷也没那么硬汉,只是分对谁而已。】 【铁汉柔情的萌点黑子们是永远不会懂的,段爷超猛!】 【铁汉柔情哈哈哈哈![我错惹,下次还敢.jpg]】 【不!我信她,她下次不会这么彪了……】 这条弹幕,看得谢逢星暗暗点头。 虽然很厉害,但太危险了,下次还是不要这么做的好。 他从来不会鼓励员工用生命安危去换取酬劳。 接楚明依上墙时,宁远充满绅士风度的细节也被他的粉丝截图猛吹。 三人进入藏经楼的过程,后期剪辑配背景音乐都做得很正经,彷佛真是特工潜入一样,将观众的心高高悬起来。 当楚明依成功拿到《菊花神功》,手环发出滴滴刺响之际,观众也吓了一跳。 什么时候响不好,肯定是节目组不安好心! 看惯综艺的观众对这种操作很是习惯。 反正就是不想让嘉宾太顺利嘛,从头顺利到尾还有什么看头。 然而电光石火之间,就发生段舒夺走“秘籍”,跳窗逃生的一幕。 悬浮在藏经楼外的飞行拍摄器,将少女跳出窗后,先是落到一楼屋檐边,翻身落地,再一手翻高墙的过程拍了下来。也许真的太绝了,慢镜回放了一遍,伴随着画面右方的红色超大艺术字——【嘉宾行为不代表官方立场,危险动作,切勿模仿!】 …… ……… 漫长的省略号,此时占据了每个虚拟房间的弹幕画面。 即使不是段舒的粉丝,也无法移开目光,甚至想再看一次回放,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上面说相信她下次不会这么彪的那位请出来】 【我靠,这是导演安排好的吧???有没有人抽帧看看有没有吊威亚???】 【不如查查她的犯罪纪录,她真不是哪位江洋大盗改头换面进娱乐圈?】 【怪不得《恶鹰》女二会找这个新人,她的确不需要替身……】 第一期爆点排得极满,以段舒在石栏上跳芭蕾舞作结。 谢逢星看得入神,身后不远处响起电梯门打开的声音——是综艺里的主角,段舒被他特助带上来了。刚运动完的她虽然已经洗过澡,粉颊依然红红的,双眼亮莹莹,见老板和经纪人在看自己的综艺也毫不害羞,笑着走过来:“乐哥,老板,我表现不错吧!” “嗯,” 谢逢星颔首,想起弹幕上粉丝表达喜爱的方法…… 他对段舒的喜爱,不掺杂男女之情,也非常纯洁 于是,磁性嗓音沉声道:“你做得很好,爸爸很高兴。” …… 段舒向经纪人投向疑惑的目光——老板是想找架打吗? 陈思乐冷汗刷地下来了,连忙向大老板解释“爸爸粉”在现实里是不能这么说的,解开误会后,谢逢星恍然大悟,道歉:“抱歉,是我失言了。” “没事。” 段舒摆摆手,在他旁边坐下,十分自来熟地倒茶喝。 大老板接待客人用的是顶级好茶,香气四溢,连气氛都柔软下来。陈思乐趁机转移题:“你和宁远很熟?”他自然不会相信综艺上认识的说法,两人肯定之前就认识了。 “还好吧,”也就亲了两次的关系:“是朋友,他在追我。” 谢逢星望了过来。 “你小心点处理,最好不要曝光,对他对你都没好处。”他倒没要求二人分开,太强硬让艺人起了反抗心理,什么都不跟公司汇报更麻烦:“你不走偶像路线,恋爱禁止没那么严重,他那边只会更严厉。” 女粉丝,总是不希望爱豆有女友的。 段舒无所谓的一点头:“我有分寸。” 另一边厢,开完直播意犹未尽的狗子整理了段舒的剪辑版,知道路人会什么驻足观看,只剪了段舒在竹林间以竹飞行,跳窗逃生和石栏上跳芭蕾舞的片段。 狂犬病: 段舒,一个充满惊喜的新星。 永远不知道她下一秒能做出什么骚操作。 狗子料想反响会不错,但能不能大爆得看命。 聚星娱乐的公关部也觉得不错,暗中助推一波,让和自家有合作的营销号转发。 ……然后大爆出圈了。 作者有话要说:……在想什么呢这就是来自观众的彩虹屁!然后会直接到电影上映,吹电影! 我把你当老板你却想当我爸爸(惊) 73、073 #武林高手段舒# 这个热搜,上去之前是聚星娱乐买的。 谢逢星点头给的预算,让段舒长居微博热搜都行,不过陈思乐说这可能会引起逆反性厌恶就算了,只克制地买了点流量、营销号和通稿。然而那三个片段委实剪得太出色,动图看着也惊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部剧里的特效。 一看,居然是个综艺上的女明星? 没有特效,没有吊威亚? 她出道前是马戏团的当家花旦吧! 惊掉眼球的操作微博太多,其实倒也不至于引起疯转。 但视频里的女人,除了身手灵活外,还有无可挑剔的精致美貌。尤其是月下跳芭蕾的一幕,月光在她乌发上镀了一层金辉,柔轫四肢与优美的动作让人忽略她穿的是连有着装要求的饭店都进不去的简便服装,脸和气质是最华美的衣饰,使她宛若坠入凡间翩翩起舞的精灵。 胖球:呜……眼睛不够用了!第一次光看她的脸去,第二次才注意到她有多神 再喝奶茶biss:什么绝美仙女awsl,《恶鹰》吹的不用替身动作戏可以期待起来了 为什么不问问神奇的肥啾:我之前觉得她和楚女神像将军和仙女,现在看来……果然仙女的闺蜜也是小仙女啊!只不过段舒漂亮得西式一点,她是精灵!呜呜呜精灵小姐姐一箭击中我的心!命都给你! 和楚明依比,段舒的轮廓要更深一些。 深眼窝高鼻梁,是她素颜也不会显得面目模糊的优势。 可帅可甜,惟一缺点,就是演不了普通人。 太出众了。 将段舒和一众女星的街拍放进九宫格,哪怕甩在边角位,她也是最显眼夺目的一个。 结果公司刚将她送上热搜没多久,排名就刷刷的往上窜! 这次,不是买的。 是货真价实,被网友的“哈哈哈哈”和“????”顶上去的真实流量。 一次小爆是运气,两次可能是背后有人操作,三次爆出圈…… 那是真的命好,又有实力了。 网友看热闹,笑着对段舒路转粉。 即使不混饭圈的,也因着好奇心,或是被那不走寻常路的风格戳中萌点,按下了关注,成为段舒微博掺水粉丝数目里的真实一员。他们谈论着段舒,拿她当娱乐圈出现的新奇存在,或探究,或惊艳,或是警惕。 之前沉寂下去,热度消退的杀猪视频也诈尸了一波。 大众登时将两张脸结合起来。 毕竟《绝地真人秀》上,段舒是没有化妆素颜上阵的,而《另类人生》则精心地化了心机妆,中途借着上厕所的理由也能稍作补妆,效果比上一次更加惊艳。 ………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阴谋。 聚星娱乐建立不到一年,携巨款而来,人人等着看谢老板笑话。 毕竟娱乐圈水深,投资电影更是烧钱玩意。 而且他看上去对影视作品完全没兴趣,星越集团是搞实业的,怎么把手伸到娱乐圈来?秃顶大佬在饭局笑他:“小谢这人啊,小心步子太大扯到蛋!想捧戏子花点钱买资源就好了,砸这么多钱进来,无底洞,想听个响都难!” 看他能捧出个什么玩意来。 现在…… 怎么出圈的又是她! 各项指数都在涨,在综艺上爆的能打梗也能和《恶鹰》连结起来,顺带宣传一波电影。演员愿意吃苦不用替身,对影评口碑都有莫大好处,这样一个好使好看又好运的新演员谁不爱呢?原本要聚星这边主动带去敲门的资源,也主动为段舒敞开了大门,她的身价和知名度坐火箭般上涨。 不管能打这个梗能持续多久,能否红到下个月。 这个月,她就是最闪亮最有话题的新星。 饭局上。 “真能服了谢逢星了,他的投资眼光怎么到咱这也管用啊,”之前咬定星越集团进军娱乐圈是错误决定的王总搂着陪酒女的小蛮腰,摇头叹气:“看他挖的是什么宝物。不过说真的,除了那张脸,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年轻人会喜欢像猴子似的上窜下跳的女孩。” 他们年纪大了,欣赏不来小年轻的品味。 更喜欢又土又欲的好嫁风美女,段舒在《恶鹰》里备受追捧的“a爆了”造型,在他看来跟妖精似的,可怕得很。倒是伪装成职业女郎的淡妆扮相更加水灵讨喜,会是他想雇作小秘书陪床的类型。 “老骆呢?老骆见过她吧!” 被点名的骆文山低头点了根烟,懒洋洋地抬了抬眉:“见过真人,把脸化得凶巴巴,水嫩是挺嫩,女大学生嘛,”他笑得心照不宣,拍拍陪酒女的肩:“谢逢星护她护得要命,铁了心要捧她,资源好点也不稀奇,等片子出来就知道大众买不买帐了。” 花钱力捧有啥用,电影票房是说不准的事儿。 等着丢脸吧! 别问,问就是不看好。 他本来对段舒没多执着,摸摸小手看有没有机会灌醉弄上床而已,谢逢星连酒都不让她喝,小明星来饭局只喝茶算什么事?这事办得太偏心太护犊,骆文山自觉很没面子,提到她自然不会有好话。 在场都是赚得盘满砵满的人精,看出来老骆不虞,识趣地换话题。 倒是记住了,这位新星名花有主,以后别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他们不像老骆,对谢老板怨气那么大,虽然不爽他来分蛋糕,但要是有合作机会的话,他们是很愿意的,谁不知道谢逢星看好的目,从来只有小赚或者大赚两个选项? 为了女人得罪钱,不值得。 在同行观望,粉丝期待中,声势浩大的《恶鹰》上映了! ………… 《恶鹰》首映式,在大本营江市的影院邀请了来自各地的影评人前来观看。 不少微博大v也在邀请之列。 由于贝导的国际口碑,愿意赏脸前来的知名影评人不少,拿到邀请函后积极想来蹭波热度的也有。而就导演本人、制片人和两位主演的业内人缘,应诺会出席的名单可谓星光闪闪。 听说商界巨子谢逢星也会来。 段舒给顾渊弄了个位置,让他给自己捧捧场。 果然,收到邀请的顾渊面上虽只淡淡道谢,抿着唇不多说话,只是以她对他的了解,已经是偷偷开心得快忍不住了。 作为宣传《恶鹰》的同期综艺艺人,宁远有了理由来看首映——这是表面上的。 实际上,他其实来跟不来都可以。 来了不会提升多少曝光,不来也不会有人说他不够仗义,毕竟他是演电视剧的。 但他就是想来。 缠着经纪人闹了好半天,承诺一个月内都会乖乖听从一切商业活动,来看首映式。 好想见段舒啊! 她演的电影也要第一时间看到,比别人慢一场都不行。 只不过落在外人眼中,是新晋鲜肉有意向往电影发展所释出的信号,早上刚被人发现在名单之内,下午就有营销号开始扒最近有什么电影资源疑似会是他的饼了。 撇去星光熠熠的明星们,影评人中,则以林以文最受外界和业内关注。 影评人是很微妙的职业。 普通观众在挑电影看时,更倾向关注微博口碑评分,来自观众的真实反馈可信度更高,长篇大论的评价则容易令人疑心是否收了钱的水军文。华夏对影评人的态度也较暧昧。林以文算是业内外知名度水平较一致的一位,微博粉丝很多,在几个电影网站上发表的影评点击数亦占据高位,经常被营销号截取下来发微博盗取成果。 《恶鹰》是商业动作片,奔着票房去的。 只是贝丽文很贪心,口碑她也要,在视觉效果上精雕细琢——这是业界流传的,是真是假,电影一放就知道了。林以文想着,熟悉的过审龙标便跃出画面,很快地,黑暗褪去,古朴的寺庙出现,柳凌炀饰演的张鹰对着木桩打拳,露出精壮结实的上身。林以为很不以为然,他女儿是柳凌炀的忠实粉丝,恐怕会很喜欢这一幕。 贝丽文是老导演了,对剧情背景的交代手法非常老练,观众不费功夫就理解了故事背景——不服从上级安排的张鹰被停职,回以前教他功夫的老师傅身边过起悠闲小日子,都不想回去了。盛渺渺饰演的妹妹也想跟着学武,被张鹰以女孩要被保护为由拒绝。 师傅听见了,晚饭时闲闲与他说起自己收过一个女徒弟,后来被一对洋人收养走了,有生之年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到。 “有缘千里来相会。” 张鹰痞痞一笑。 大荧幕下,柳凌炀转头问楚明依:“我是不是很帅?” 楚明依没有表情的回应他:“不是。” 张鹰说完,就是女一女二初次亮相的剧情点——盛如意被来自神秘组织的国际通辑犯黑猫绑架。林以文听说这两位演员在戏外是非常好的朋友,不知道会否影响到戏内张力表演。 楚明依的演技很细腻,让她演动作片简直暴殄天物。 倒是那位最近风头很盛的段舒,履历一片空白,让他很感兴趣,又有些忧心。 前面节奏有点慢,希望反派出来之后能提一下速。 林以文暗忖。 柳凌炀的单人打戏很漂亮,是练过的。 但那仅仅是服务眼睛而已,和剧情水平无关,不是他所关心的。 画面一切,来到机场。 穿着干练职业套装的盛如意登场,附近跟了三名保镳伴着她,使她看上去更加纤瘦娇小。下机后她立刻有专人接送她,连着她和她的研究成果送去指定机构…… 一切都没出问题,气氛明快。 但看过剧情大概的观众都知道,她马上就要出事了。 怀抱着这种忐忑,不知道坏人在何处出现的紧张感,盛如意安全地坐进预定好的车牌号—— 司机回头,是位年轻的华裔女人。 出现在电影上的脸,要经得起大荧幕考验,不能太空。 要一出现,就得让观众觉得你有故事。 她嫣然一笑,让观众高高地吊起了心。 “嗨,盛小姐。” 74、074 她很漂亮。 这是林以文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地方。 以他固执清高的性格,其实很不愿意去过重着墨于演员的美貌——要是演得不好,很出戏,再美也没用。华夏年轻演员常有一个特点,就是越好看,越喜欢卖弄自己的外表优势。无论演什么角色,一靥一笑举手投足都时刻透着“我很酷”、“我的腹肌很有型”、“我美颜盛世”…… 看得他想把手伸进大屏幕里喝止—— 够了,你们真的很漂亮迷人,能否不要再用肢体语言强调了? 油腻! 此时此刻,足足三秒的近镜头,林以文能感受到导演炫耀般使用着演员的外貌。然而当他看见大荧幕上冲自己扬起红唇,笑意闪动如无瑕宝石的眼,俏皮轻快的促狭微笑,却没办法像往常一样,对她不屑一顾。 哒的一声,车门锁上。 盛如意察觉到来势不妙,后座两个保镳正欲发难,两枚毒针便从后方射出,没入后颈皮肤中。副驾上的保镳距离最近,看见是一个手脚纤细的女子,出拳直攻头部,却被那只纤细的手轻松拦下,反被击晕。女司机用的手部动作是明显的华夏功夫,以柔制刚,喜欢这一点的老影评人立刻被勾起了兴趣。 这里给了女司机从智能手机上松开的特写,表达在后座装了机关的意思。 盛如意脸色发白,掏出手机想按紧急求助,却被一颗略沉的小物件精准击中手腕关节处,手机滑落到地上。盛如意低眸去看,镜头也顺着她的视线往下滑,定格在手机和刚才击中她的物件上——那是一枚古朴铜钱。 从刚才开始,电影一直在营造现代商业的高冷气息,行走在机场,坐的是商务车,车厢外的出入亦是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哪怕是用智能手机操纵机关放毒针的小细节,都很“高科技”,惟独是这枚铜钱,与电影开头的寺庙连结起来了。 女司机将手机夺走,漫不经心地一边用她的手机打电话,一边开车。 盛如意仍然在问:“你是谁?谁派来的?想带我去哪里?” “是,接到人了,”女司机没回应她的问题,开出大马路后,猛踩油门,倏地加快的车速将盛如意整个人甩到失去意识的左边保镳身上,她短促地尖叫一声,女司机才在车内后视镜瞥她一眼:“乖一点,不然弄死你。” 盛如意:“我死了,你就拿不到你上司要的东西了。” 她很聪明,知道对方是冲着她的研究成果来的。 通过女司机抓到她后第一时间拨电话复命的细节判断出她只是一个执行者,套她的话。 闻言,女司机却笑起来。 她化的淡妆,脸看上去很秀美,这一笑却笑出了轻易可见的邪气。 “上司?你误会了,我们顶多是有合作。想套我话?不乖哦,但我不会杀你,放心吧。” 【只露出一双眼也有戏,好厉害的新人,】要不是他不断切换第三者的客观角度来审视电影,恐怕一刻都不会有出戏感,这是一部起用新人饰演重要角色的片子很难得的一点。林以文思索了一下时间线:【这个女刺客应该就是男主角的师妹,或者是师姐?节奏快起来了。用的铜钱镖,不过看上去不太正宗呢。】 盛如意恐惧地抿紧唇。 当观众以为她已经服软示弱的时候,她陡然发难,手悄悄将保镳腰间的小刀抽出来,从后袭击司机! 她动作快且利落,看来不全是手无搏鸡之力的文职人员。 然而,司机比她更快。 在她出手之际,一枚铜钱飞出,划破了盛如意的颈。 司机一手扼住她的手腕,一手依然握着方向盘,态度轻松自若:“其实我也不抗拒用点工具。”说着,将金属手铐将盛如意的右手和副驾座陷入昏迷的保镳右手铐在一块。 【楚明依演这种外柔内刚的角色真稳健,没有压戏感,嗯……气氛挺好,】林以文推了推眼镜腿,双目一亮,注意到奇怪的点:【原来预备了两种金钱镖!道具很细心。】第一次用的金钱镖是枚仿真铜钱,第二次用的才是真正的金钱镖,边缘磨成锋锐羽刺状,才将盛如意割伤了。 “你到底是谁?” 盛如意咬牙。 “你猜?” 女司机弯眸。 这时拉了个远镜,掳走盛如意的车飞驰离开。 镜头一转,来到港城警察总部。 督察开会讨论盛如意在机场被绑架的大案,投影布上是至四张照片。 一张是盛如意在保镳的保护下走出机场,一张是拍下她上车一刻的监控,第三张是拉了近镜解构出司机的脸——看到这张的警察不悦地绷紧了精神,那位绑匪正好抬眼朝镜头的方向瞥来,半张脸隐没在车厢的阴影处,只能看出大概的妍丽轮廓,一个随意投来的眼神,勾出显然易见的不屑。 第四张,则是一张组合照。 “这里,拼接了我们得到的,所有关于blackcat的抓拍,可以看出是一个年约20至30的华裔女子。” “她很擅长变装,曾经以173的身高出现,但我们相信这张,” 教棍戳在正中间,穿着纯黑礼服,盛妆冶艳的女人:“是她最常使用的形象。” 【反派是个女人,挺有意思的设定。】 这段节奏比较松散,林以文有些走神地想着。 市面上的电影主人公一般要对抗的,可能是一个庞大组织,一次人生逆境,但极少真正地使用女性作第一反派。虽然《恶鹰》里也有一个反社会组织的存在,不过露脸最多的还是黑猫,她俨然是组织的代言人,一个鲜明的符号。 【这要考验段舒压不压得住自己的定位了。】 【前面看她表现不错,不输楚明依,但还要再观察观察。】 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定位和责任。 在很多影评人专业的角度看来,盛如意虽然是女主角,但演绎难度很低,加上演员本身的功底在那,基本盘不会崩。黑猫这个女二号兼反派的角色,戏份不多,每次出场都必须给予观众记忆点,才能和主角张鹰抗衡。被楚明依压戏是小事,要是被柳凌炀压场面才难看。 倒不是柳凌炀演技不好,输给他丢人。 而是如果主邪双方实力不相当,整部戏的平衡感就崩了。 主角可以由弱转强,那叫有成长性的快感,也是很多商业片选择的剧情结构。 但是反派…… 像贝丽文当初对段舒的寄望。 她必须非常美,桀傲邪恶,招人恨的同时,也得招人爱。 即使不是影评人,段舒出场后,对她和柳凌炀演对手戏感到期待的仍然不在少数。 张鹰受雇下山前去查案救人,在机场上与清纯打扮的黑猫打了个照面。黑猫知道他是谁,他只觉这女孩水灵漂亮得过分,很有亲切感——虽然没有明说,但观众都猜到两人师出同门。 不再局限在车厢内,演员得控制好全身,举手投足都能影响观众和影评人心中的最后分数。 【这段剧情很轻松。老实说也没有什么好供深挖的点,唉,商业动作片……】 林以文淡淡地想。 这时,张鹰和黑猫之间的感情吸引很微妙,像男女间的张力。但柳凌炀处理得很细,即使是不用心推敲的观众亦能感受他表现出的更多是“亲切感”,而黑猫看他就更好懂了,她对他很感兴趣。 两人分别后,主角以为这是萍水相逢,黑猫却知道下一次见面很快会来临。 而且,是由他来追逐她。 机场外面下着细雨,色调慢慢地暗下来。 有人替黑猫撑起伞,她闲闲想起师傅说过的话。 ——我最不想看见同门自相残杀。 以回忆形式响起的老人声音,黑猫勾起淡粉樱唇,笑得令人心头一跳。 明明还是那张清纯秀美的脸,却让观众再次深刻意识到,这不是个好人。 【电影中规中矩吧,合格分以上的商业片。不知道市场买不买帐。新人的表现比想象中好很多,值得关注,】林以文中肯地给出评价,在手帐上记着要点,免得结束后那种初次受到冲击的感观淡去,遗忘掉要写的重要细节:【段舒原来是做什么的?大学生?网红?她和那些网红一点都不像。】 【好,来到上映前吹上天的打戏了……】 当故事发展到森林追逐战,黑猫和张鹰二人交战时,林以文猛地坐直身,而影院内和他持同样反应的不在少数。贝丽文的镜头用得太炫耀了,从头到尾,全程镜头都没有‘头身分离’的形象,压根不切镜,也不给自己留替身填充高难度动作的“取巧余地”,干脆利落的镜头或远或近,每一镜都能看见双方的脸。 同样的拳术,由性别相异的人打出,居然有不同的感觉。 柳凌炀是有名的打星,能做到这点不奇怪。 可段舒只是一个新人! 出道前,听说还在念大学。 硬照那么美艳娇嫩的女人,居然能打出这么干脆带劲的打戏! 她的身体柔轫性远超柳凌炀,一招一式透着流丽的美感。 令副业是昆虫爱好者的林以文想起‘魔花螳螂’,一样华丽凶残,招招直取要害,步履轻盈敏捷,他甚至不想看她被打败了,即使这是必然的电影进程。 演得太好,连观众都对她喜爱有加。 【怪不得贝导那么喜欢她,《恶鹰》上映之后动作片需要女人的恐怕都会想到她,她太厉害了。】 林以文心中叹息:【段舒运气也很好,遇上贝导这种特别擅长在打戏中强调美感的导演,要是给陆冀那种糙汉子用她简直浪费,她太漂亮了。】 可能是编剧也怕女反派的戏份太吃重会引起观众反感,所以黑猫的出现时长不多,每次出场都换了造型,令人印象深刻。 林以文觉得,就他本人的感觉…… 太少了,不够看啊! 还想再看到她! 不过,影评人有时和观众并不拥有同样意见,即使是富有盛名的他,也时常遇见心仪电影票房惨淡的情况。他抬头去看,正好看见导演、制片和主演站起来感谢首映式观众,现实里的“黑猫”没有邪气四溢的气质,他只看到一张秀丽精致的侧脸。 “你在戏里好漂亮啊!” 首映式受邀来的人比较杂,有闻着星味来的富二代,压抑不住对角色的喜爱。段舒微微一笑,侧眸看他:“谢谢。”答得平淡,然而那飞扬睨来的目光,彷佛在说着——难道我戏外就不漂亮吗? 一点不怯场,真像个大明星。 希望票房和观众善待这个新人,林以文想。 75、075 《恶鹰》上映一周。 正值暑假档,孩子闲,少年消遣,成人约会,看电影都是个好去处。 主角用大咖的好处,便是号召力强,宣传海报是柳凌炀赤│裸着精壮结实的上身,养眼又爷们,不止女粉丝眼冒桃心,便是钢铁直男观众,也很吃他这种纯爷们的风格。 楚明依的路人好感度也很高,她接片走小而精的路线,逼格和片酬居高不下。 海报角落硕大的“国际大导贝丽文执导”又显得很靠谱…… 于是不管路人粉丝,双双走进电影院,买下一张张的观影票。 离开电影院后,清一色将关注点转到了反派黑猫的演员身上! 一切变化,都巨细无遗地显示在经纪人陈思乐面前。 文娱产业变得成熟的其中一个标志,就是所有都可以数据化,不止电影观众。以网文为例,可以通过每日流量巅峰时期,读者年龄性别,阅读类别,搜索特定标签的次数……喜爱不再是模糊的概念,而是实实在在的数据。一个作者,从数据中得出自己的主要读者群是以20以上为主的话,就可以针对她们写出更多符合女大学生和白领喜好的内容,从而获取更好的反响。 明星也一样。 娱圈涉及的金额更高,这种数据分析有专人负责,也就更成熟。 “你神了,”陈思乐拿着数据部门递交过来的报告,文件上只有冷冰冰的数字,行内人却一眼就能看出它炙手可热的热度:“过半看完《恶鹰》的观众都对你有兴趣!不是我吹啊,是《恶鹰》上映之后你飙升的各项指数说的。” 透过数字,能够看见—— 微博出现“段舒”和搜索“段舒”的次数增加。 百度搜索“段舒”和“恶鹰黑猫”的频率呈猛地拔高的弧线上升。 影评app里,高星好评里“黑猫”和“段舒”出现频率也很高,虽然最后这一项不一定是赞美,但起码显示段舒在戏里的存在感很强,成功在观众心里迪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而不是被当成龙套或是功能性角色忽略过去。观众在看完电影之后,会想了解饰演黑猫的演员叫什么名字。 “继续。” “继续什么?对了,平常每次这个点你都在健身房,今天不练了?”要将明天下午的安排亲自跟她说一声,经纪人在健身室找人扑了个空,才拨电话问她在哪,原来在休息阁喝水玩手机消消乐。 “生理期第一天,休息,”段舒捧着保温瓶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继续吹我。” 经纪人:“我没有彩虹屁业务,找你粉丝去。” 段舒:“你还说自己是专业的?” 经纪人:“要不是打不过你,我真想给你来一拳。” “知道打不过我就不要幻想了,”段舒放下保温瓶,一手支着下巴侧眸看他:“说点好听的,让我高兴高兴,这阵子忙死了。” 到处跑宣传电影的通告。 《恶鹰》大投资,那宣传当然不止在江市,她体验了一把谢老板的高强度出差。要是吃苦受累就算了,偏偏大半时间在交通工具上度过,坐得她自觉屁股瘪了些许,回到江市大本营后,连续几天都在做深蹲,让臀部的曲线回归翘挺。没什么意思,想赶紧接下一部。 经纪人缓下语气:“知道你无聊。其实最近送过来的资源有很多,不过都没有特别合心意的,不想滥拍。下一部未必有《恶鹰》这么好,得趁你能叫价的时候,找块好饼。” 她嗯的一声,表示理解。 “至于彩虹屁……”说到这个,他有点好笑:“去微博搜搜你的名字啊!我还有事,自己看吧。” 段舒朝他挥挥手,对着自己手机却犯起难了。 无论穿书前后,她都甚少沉迷网络。 末世来临就不说了,哪怕是没有丧尸威胁的时候,在国外留学的她闲时更愿意去各种同学组织的派对和活动,爬山滑雪射击跳舞……有趣的事情那么多,偶尔想起来才在社交网络上发点聚会照片,让远在国内的家人知道自己过得很好。 追星更是不存在的事。 对粉丝,段舒感激且疏离,将一切控制引流的网络舆论工作都交托给经纪人。 术业有专攻嘛,她太外行了。 要搜一下吗? 段舒犹豫片刻,怕大提手滑点赞给经纪人添麻烦,登上微博小号,搜索自己的名字。 “段舒”俩字刚打出来,就有一堆较热门的相关搜索词条。 【段舒另类人生】 【段舒黑猫】 【段舒恶鹰】 这仨都很正常。 【段舒杀猪】 ……这事不能翻篇了是吧! 【段舒楚明依互关】 【段舒柳凌炀】 【段舒宁远】 这仨应该是综艺热度带来的结果。 【丽妙思品牌代言人段舒】 ……刚接的商活,这么快就跟上了。 还有超级话题? 里面,应该就是自己的粉丝的聚居地,一群喜欢且追随着自己的人,明明和她可能连话都没说过,心心念念却都是她。段舒两世为人,现实里都很受欢迎,但那是接触过她真人,被她人格魅力或是脸所吸引的,有因有果。 段舒点进去,先看精华内容。 段舒全国粉丝后援会:【注意了哦,这是计入销量的购买渠道,不要走错路白花了钱哦#花#花】 附上她代言的产品链接。 丽妙思是国外一个化妆品集团的中端品牌,有了进口滤镜,听着高大上,经纪人也是仔细衡量过才接下来的。她的粉丝很重视这次代言,超话里一片欣欣向荣的鼓劲加油声,中心思想——有钱多买,没钱多转,声势不能小,要让金主爸爸看到段舒超能打! 这个能打,指的是粉丝购买力。 精华内容大多是权重较高的大号在教粉丝如何为偶像付出,只求让她得到更好的资源。 作为这个“偶像”,段舒感觉自己…… 好像小白脸啊! 还是被一群节衣缩食小富婆供养着的小白脸! 看到这里,段舒觉得自己还不够努力。 有朝一日,一定要对得起她们的付出,成为她们可以骄傲提起的闪亮存在。 拉向全部帖子,出现的内容就较生活化一些。 缱绻华年:【哇哇哇我接到机了,来温市宣传电影的舒舒,太美了[缱绻华年的微博视频]】 视频里是摇摇晃晃的手机画面,没开美颜。 人头涌动,伴随着“妹妹!!妈妈爱你!!!”、“不要挤谢谢!”、“让一下……”和“妹妹真人好可爱呜呜呜我死了……”的尖叫,段舒找了好一会才找到自己,看不真切,只见得一张比旁边人更白更小的脸和长腿。 点开评论,她头皮一炸。 【好羡慕!我太矮了没挤到这么近的位置,舒舒真人好可爱】 【亲亲我的宝贝女鹅】 【哈哈哈哈谁叫的妈妈啊,我看见舒舒回头过来看了,是不是感受到了母爱的召唤】 【我也要再去见女鹅!上次接机的时候我来得早,没什么人,一伸手就可以碰到舒舒的脸了(不过我不敢啦,怕挨揍)开玩笑哒,舒舒的牛奶肌肤吹弹可破,真的我拍照锐化都找不到毛孔!】 超话里有号召去看电影,回评数较多的都是这类动员微博。 段舒退出来,看自己的“广场”。 也就是搜索出来,带大名的微博,有路人有粉丝也有黑子。 相关热门微博都是狂犬病发的居多,是她的美照和视频。 还有一组传播度很高的粉拍,柔化得像加了八十八层滤镜,更像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了。 刚立下决心要变得更优秀,回应粉丝的段舒:…… 她要怎么努力才能让自己散发出一圈白光? 还有皮肤是不可能变成阿宝色的! 再往下拉,就是实时内容了。 舒舒的日记本:【实不相瞒,我想被段舒揍】 不打女人,换一个愿望吧。 柠檬甜:【护舒堡算麻烦双了我,首页看见这个女的就想吐,坐台骚鸡就安静点】 嗯? 看着像黑,段舒点进去看,十来个评论果然吵起来了。 【有事吗?舒是正经大学生,麻烦去查查好嘛,别乱黑】 【别理疯狗】 【好好笑哦,总共才三十多个粉丝也叫人双你,搞得名气多大似的,不如直接注销微博更清静】 稍微看了一圈,段舒恍然大悟。 因为她的粉丝喜欢自称猪崽,是家养的猪,要杀也只能给段舒杀。黑她的取其名字里的舒,叫她粉丝做护舒堡,汉堡的堡,因为她们经常会用汉堡的表情图来表达“憨憨”,嘲讽她粉丝一群铁憨憨。 ……不论是粉丝还是黑子,都太抽象了! 段舒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倒不为此感到生气。 骂得再狠毒,她的内心依然没有一丝波动,反而有些好笑。 拉落下去,一条转发数较高的长微博,她好奇点开,挂在唇畔的笑色却僵住。 今天也要爱段舒鸭: 【若不是你突然闯进我生活,我怎会把死守的寂寞放任了 段舒,你是照亮我平凡枯燥生活的光。 初遇时,你如踩着七彩祥云而来的天降英雄,一枪敲在我心上。 英眉红唇,双眼粲若晨星,从此对你死心塌地。 你在《绝地真人秀》里强如鬼魅,无人能敌。 跟谁都不一样,我以为自己从来不会追星,直至遇到你。真香了。 恨你的公司把你藏得太死,钓着粉丝胃口。 但我不敢发微博骂,我很怕,怕公司怀恨在心不给你资源,怕你身怀惊才却无人赏识。幸好,千里马遇到了伯乐,我的白月光得到《恶鹰》的演出机会,真好。 再遇就是《另类人生》,你对前辈的礼貌照顾,对不熟悉的人保持距离,实在太可爱,也太好了,你不是那种油腻时刻想着营造人设,八面玲珑的人,你很特别,有自己的锋利和柔软。 《恶鹰》首映我就拉着朋友去看了,热泪盈眶,眼泪止不住。 旁边的路人小姐姐一直在说你好漂亮,我平时最讨厌看电影时不住嘴的观众,那日却恨不得指着大荧幕对她说——没错,我喜欢的人,我的意中人,我的宝贝就是那么优秀。 你好,段舒 这么美好的人,怎么就让我们遇上呢? 一定是神看凡间太苦,派小仙女下来治愈我们的吧! 我是你的小粉丝,粉一辈子那种哦[比心心]】 附上段舒柔光x100照片的九宫格。 …… 段舒抬手,捂住眼。 想哭。 羞耻哭了。 底下居然没有一个评论觉得有问题,全是认同的声音。 段舒想起来,她现在用的是小号,可以评论没关系。 用户541135:【……妹子,不用这么上头吧?】 对方回复得很快。 今天也要爱段舒鸭:【不是上头,你不知道她有多好。】 ……嗯,她不懂。 段舒觉得自己本来消下去的生理痛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作者有话要说:彩虹屁真好啊(暗示.jpg) 76、076 这里的人有毛病哦! 被彩虹屁吹晕了的段舒将保温瓶的水一饮而尽,明明被毒得不行了,可是罪恶的右手却忍不住往下划。没想到今天也要爱段舒鸭只是开胃前菜,在“吹舒”中只能算是入门级选手。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竟然存在着一批小天使,觉得她世界第一好,天天夸她。 当羞耻感麻木后…… 良心不仅不会痛,还个有点小开心! 没错,她就是这般优秀的女子。 继续吹,不要停。 天啊,超话里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她超喜欢刷这里的。 怎么之前没发现这里是个宝地呢? 段舒唇角弧度渐大,说到痒处哼笑两声,要不是这个点聚星正常员工都在辛勤工作,恐怕能看见这位冉冉升起的新星一脸姨母笑,享受粉丝的爱慕和盛赞。笑得苹果肌隐隐作痛,段舒才回过神来,觉得这状态不对劲。 顶流明星数据比她优越,她才踏出了一小步,不能沾沾自喜。 段舒揉了揉自己的脸,决定不看粉丝微博了。 一个个都带着亲妈滤镜,她微微一笑,也能吹出倾国倾城的效果来。若是久而久之真把自己当成盛世美颜,气质就油腻掉了。 揉过脸后,段舒迅速恢复了表情管理。 离开休息室,在拐角处碰见一位聚星员工,她朝他礼貌的勾勾唇,脑海就立刻出现“段舒的笑容像把漫天星辰都揉进那双深邃眸子里,想将所有美好的物奉献给她”的文字描述,而她也确实从对方眼中读到了惊艳。 ……她干吗啊! 圣诞树吗?见人就一闪一闪发光? 步伐还是踩在云端似的。 上辈子段舒在末世称霸一方,好说也是个小领主了,追随她的人里面有许多带着崇拜情怀,但那种崇拜是很实际的,她知道自己有多少能耐。但粉丝吹爱豆,那就像宗教崇拜,甭管咋样,神化就对了!段舒就像在蜜罐子里泡了一遭。被蜜糖蒙蔽了双眼。 她有些苦恼,想找朋友商量商量。 没有特别想找谁倾诉,大号微博自然是不能乱发的,准被带节奏,于是段舒在自己清理过好友列表的微信里发了一条朋友圈—— 【逛了一下超话,看完粉丝吹自己的内容,变膨胀了,苦恼。你们会如何处理这种失衡感?】 把烦恼说出来后,段舒感觉好多了。 正好下午没有安排,她去公司饭堂随便吃了点。 其实以段舒现在的收入,去外面星级餐厅或者点外卖绰绰有余。 只是她最近实在忙,聚星的伙食也不错,饭堂菜色丰富,蕃茄炒蛋以蛋为主,例汤随便一勺子都能捞到料,颇合她胃口,便不舍近取远了。饭堂阿姨一开始见她纤瘦漂亮,给她颠勺颠得只剩下三分之一的量,后来吃的次数多了,很自觉地给她加大份量,多肉多菜多饭。阿姨纳闷:“小姑娘你吃这么多不怕长肉啊!” “怕啊,吃完歇会就做运动去了。” 段舒挑了三个菜,吃过午餐后,点开微信,来自友人的回复比她想象中多—— 宁远:【别怕膨胀,你就是有那么棒!(看开点,有粉丝叫我软软)】 楚明依:【不要当真。】 柳凌炀:【哈哈哈哈哈哈哈[大笑][大笑]】 段舒眉头一抽。 ……真想给他粉丝看看冷面硬汉凌炀哥的真面目。 段兴邦:【闺女,你是爸爸心中最优秀也最让我自豪的宝贝,自信往前走,保持谦逊[花][花]】 来找架打的谢老板2号? 不对,这是真·亲爹,忍了。 顾渊:【太在意他人眼中的你,会不自觉地想变成他们想象中的样子。】 倒是经纪人发消息给她提了个实际的建议—— 搜索自己的黑称冷静一下。 还有这种方法? 段舒依言一搜。 她叼着根饭后冰棒,旁边正在节食的女员工对她频频侧目,从天鹅颈瞄到不盈一握的细腰,羡慕得眼珠子都瞪掉。 吃得太饱,饭气攻上心来,段舒抬手想打哈欠,想起在公共场所,得憋住。 十分钟后,她笑意淡却,关掉了微博页面。 好,冷静下来了。 稍作总结,就是【快音走红的low逼没有演技只会杀猪傻大粗妆厚皮肤差(附上一张锐化30遍的黑图)抱大腿蹭热度两面三刀恶心抢镜怪】,段舒当然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差,可也确实没有粉丝吹得那么好,一来二往,抵消掉了过度多余的兴奋感,恢复正常了。看粉丝吹彩虹屁还不如看看黑子怎么骂自己,挺有娱乐性,无中生有的创意不比粉丝低…… 段舒猛地回头。 是错觉吗? 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 第二天中午,段舒才知道不是错觉。 经纪人给她拨了个电话,语气无奈,叫她看看微信发给她的链接:“我在车库等你。”今天要去摄影棚拍一套服装广告要的照片,他也没事做,带她去镇镇场子。万一有什么临时要求,也能当场协商。 有些现场负责人很奸诈,或者摄影师临时觉得更暴露些效果会好,但广告尺度多大,露多少,都是事前商议好的,无名小卒没有发言权就算了,“段舒”是聚星娱乐最下本钱的当家招牌预备役,连肩膀露不露都很有讲究,她本人更不是被唬两下就脱的青嫩小新人。 只是段舒出道时间短,保险起见,经纪人跟着是最好的。 “行,我等会看,走路呢这会。” 段舒钻进车厢,拉上车门绑好安全带,经纪人问:“你看到了吗?幸好反响挺正面的。” “嗯?” 段舒头一歪,靠在车窗上:“还没有,刚才走得太急了,跟我说说?” 她点开经纪人发来的微信消息。 链接直达微博话题。 #段舒看黑子微博看哭了# 一条自发的热搜,窜上榜单尾巴。 代表它有讨论度,但没有到全民关注的地步。 但是…… 看哭了??? 什么玩意??? 神秘人爆料,发酵到营销号上跟风蹭热度,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第一、二张是从后抓拍的,段舒坐在饭堂里看手机的照片。 第三张,则是从第一张照片里放大数倍,锐化边缘解读出的微博文字。 随着科技发达袭来的,是高清像素偷拍的横行。 段舒穿书前的世界手机没这么厉害,一时松懈,便被拍到了手机屏幕的画面——幸好她没有在公众场合看小黄兔的习惯,不然就丢脸丢大发了。 被窥视的感觉很差,不过既然入了娱乐圈,段舒自然不会这一刻才像个弱智一样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啊做明星是没有隐私的吗?”废话,当然没有了,别说道不道德,狗仔和吃瓜群众在八卦上才不在乎,有话题就行。还没红就先控诉大众对自己关注过度,那叫不惜福,活该冷到北极,那就很有隐私了,因为根本没人拍。 换个角度看,她刷个微博都能上热搜尾巴,也算在大众网友认知里挂了个号,不全是无名氏,值得高兴。 “是我不好,叫你去看搜黑称是欠考虑了,对不起,” 道歉后,经纪人声音里是浓浓的自责:“虽然你一直以来表现得心理素质远超普通新人,但是想想也是,你之前也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啊!突然面对那么多陌生人的恶意肯定会难过。被拍到这事很不小心,但不是你的错,以后谨慎些就好,别放心上,一切有我和公司在背后兜底。” “……啊?” 段舒抬起头,一脸迷惑地看向经纪人。 剪水眼瞳因为疑惑而变得脆弱迷离,经纪人爸爸心疼坏了,张开双臂:“如果你难过,找不到人发泄,我可以是你的一个后备选择!” 他目光正直,“发泄”自然不可能是男女之间的意思。 段舒的思绪走偏了一下:“你想当我的人肉沙包?你看上去很不扛揍。” “那不行,会死,”求生欲使经纪人收回手:“我是指把肩膀借给你哭。” 这演的哪出,段舒摆手:“哭毛线,我什么时候说想哭了。” 她低头去看,品出了端倪。 那张偷拍的照片,抓的时机很神,正好是她饭气攻心困得要死的时候,眼眶溢出生理性的泪水。眼珠挂在眼角欲滴不滴,加上她想憋住张大嘴打哈欠的冲动,脸部表情有些微妙,要解读为委屈难过也不是不行。 而且有了先入为主的观感,再细看,连段舒都快被营销号的看图说故事说服了。 “第二张照片里有你微博小号的id,幸好你没用它说什么疯话,不过那个号以后是不能用了。”经纪人提醒她。 “嗯。” 段舒向来是只刷微博不多嘴的,扒出来也无伤大雅。 热情的粉丝和黑子们能翻出来的发言纪录,就只有段舒一个死忠粉丝颤抖着手截出来的图—— 今天也要爱舒舒鸭:【天啊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舒舒小号翻我牌子了啊!而且好像只翻了我牌子!我居然对她那么冷淡呜呜呜我要死了!!!为什么要说这么伤感的话啊!你真的很好啊!一定是黑子的话伤了舒舒的心,我决定了,以后刷到黑子骂舒舒一句,我就要夸回去十句!】 …… 别呀妹子。 持同样想法的粉丝居然不在少数。 自家爱豆小号不作妖不骂人,倒是对粉丝彩虹屁感到迷茫,结合那张刷黑子发言刷得眼泛泪光的照片——虐,太虐了,妈妈心疼。于是在安利电影和搞销量之余,粉丝超话里又多了一个夸舒舒活动,点进#段舒#超话,便是人均口吐芬芳,夸得天花乱坠。 段舒无语凝噎。 想把那个偷拍的家伙逮出来打一顿。 聚星娱乐有监控,很快就找到该人,不是聚星的,是来访星越集团的年轻女员工,找上门后,发贴描述的知情人却不是她——她说,她将照片卖给了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最大皮孩出现 前面出现过的,感觉也挺好猜 话说我本来想说昨天吹完彩虹屁今天来装一下黑子吧一一想想算了,万一有骂得逼真的把我骂玻璃心了那不是自己作的吗,而且我仔细想想,像我这样勤奋又英俊的作者,委实找不出可以被骂的点啊!就不为难我的小天使们了 77、077 #段舒看黑子微博看哭了# 这个话题从小范围粉圈传播,被圈外大v有感而发,讨论了一下现今网络暴力对明星的影响,一路从虐粉发酵成严肃的探讨。段舒本身形象正面,黑料都没有实际证据,全被黑子捏造,许多都是不攻自破的——说她坐过台做野鸡,但原主高中念的是全封闭寄宿高中,大学学历摆在那,平常生活照也能见到,只是个比较爱在微博上分享生活的女孩子而已。 有粉丝敏锐地发现,段舒正式出道后,就很少发微博了。 妥妥是伤心了啊! 这么爱刷微博的人,肯定有看见黑子是怎么诋毁她的,只是不说话,默默忍受。 好心疼! …… “别这么看我,真不是我去找营销号发的,”面对段舒怀疑的侧目,经纪人连连摆手否认:“买不动,发这分析的可是舟老师啊!” 舟老师是一位经常评论时事的大v。 关注社会新闻和女权为主,江湖传闻他年纪比较大,不怎么看电视节目,对娱乐圈了解甚少。会对段舒被黑子微博说哭了的新闻发表意见,也是觉得现今对明星的过度崇拜生出的网络霸凌现象很是严重。 “嗯,我知道。” 段舒当然不怪谁,只怪自己太不小心,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窥视的目光。 要是刚穿书那会肯定立刻能把人逮出来。 过来也差不多一年了,当了一年的明星,她已习惯视线聚焦在自己身上,倒是对镜头更加敏感。 而且,这一通舆论发酵收益人是段舒。 她再抱怨就矫情了。 “只不过很尴尬……” 发展到这地步,公司策略就静观其变,不卖乖也不否定,树立专心演戏的努力形象。段舒同意且配合,但不能出来解释自己只是困过头打哈欠,引得朋友一顿关怀——业内的就算了,私底下电话解释两句真实原因很简单,但行外人是一句不能透露的。 即使他们答应死也不会说出去,天生对守秘密的敏感度就不一样。 保守秘密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说。 新闻发酵到微信公众号也开始推送时,段兴邦犹犹豫豫的电话就来了。 不住在一起,没机会爆发矛盾,两人亲子关系改善许多。 段舒出差时也会捎点当地特产寄回父亲公司里,所以段父有她的私人电话,打来只要情况许都会接听,他怕打扰到女儿工作,也大多只发微信文字消息不会特地拨电话。 “舒舒,如果工作很辛苦不想干的话,回来我也能养你,”他低声说,满是心疼:“你之前不是说想旅游吗?我听人说,心情不好的时候换个环境散心会好许多。” 段兴邦不会用微博。 他叫秘书帮他翻出关于“段舒”的微博内容,放大打印出来逐一观看,气得血压飙升。 “报纸上都是乱说的,我没难过,工作也很轻松。” “我看见你哭的照片了,” 她不是,她没有。 段兴邦又道:“你要是不爱听这个我就不说,只是想你知道,无论什么时候你不想干了,回来都有人养。在江市不想和你妈住,就在我名下的房产里挑一个中意的我去过户。” …… 段舒扶额。 这要她怎么解释啊! 父亲的声音听上去快哭出来了。 哪怕没有实际父女情,段舒对他人好意的抵抗力颇低,典型吃软不吃硬,中年人可怜巴巴地为她操心,她也有点顶不住,于是耐着性子哄了半小时,才让老父亲相信她在公司里过得很好。 ——幕后黑手,出来挨打! 买照片的人相关资料只有一个企鹅号,经纪人没上心,段舒却记下来了。 经纪人说一看就是觉得有独家新闻可蹭热点的写手,既然出发点不是黑她就算了,追究没用,也不是他偷拍的——说到底,那照片也没有色/情成份,不违法。加了人威胁放狠话被截图只会引起更大麻烦,己在明敌在暗,能少一事是一事。 [圭月衣]。 头像是一个黑底笑脸简笔画,看着怪渗人的。 更渗人的是,当段舒记住这个企鹅号的时候,系统提示她和反派缘份值+1,却不能透露是哪位。 ……到底是谁的小号啊! 就连远在国外的顾渊都特地在微信上关心了一番,风波才告一段落。 他带着《阿修罗》去国外电影节,难得地在朋友圈分享了许多照片动态,看来反响不错,连带着心情也很好。 时隔多日,段舒终于接到新的拍戏工作了。 一部《恶鹰》的大受好评让段舒身价三级跳,不止是新星中势头最猛的,而且有许多想趁着热度起用她的剧,没有需要她上门试镜的好资源,经纪人也是细心挑选了一番,最后落在年度大ip《星魂劫》电视剧上。 《星魂劫》是一部非常热门的网络玄幻小说。 影视版权卖了千万级别,游戏版权还在谈,价钱只会比这更高。 原书中,也是陆锦川非常想要饰演的一部剧。 可惜作者兼编剧不喜欢他,即使他在试镜中表现还可以,依然被刷了下去。 当然,后续陆锦川发挥了主(龌)角(龊)光(手)环(段),把编剧整得很惨,得到了角色,《星魂劫》大爆。 …… 华夏的改编作品非常成熟,也曾做出许多优秀作品,没有十年前那么让书粉闻风丧胆的天雷改编——窍门简单,就是放松审核,不乱改编。原作中有的优点在影视中发扬出来,把水字数的拖沓感去掉后,就是个起码合格分数的电视剧或者电影了。 毕竟,原作基础摆在那,能火的网文都有它的优点。 “这次你能演女主角了,” 经纪人帮她分析好处:“想往上爬,还是得有挑大梁的作品比较好,《星魂劫》先试试水,再观望下有没有大女主的资源。我记得你不怎么看网文,应该没看过《星魂劫》吧!我觉得很适合改编做电视剧,虽然是玄幻背景,但够狗血,节奏快情节爽,上了年纪的观察应该也会喜欢的。” 他分析得不错。 段舒不了解网文,不过不妨碍她对这段原书情节有些许记忆。 《星魂劫》对安排狗血情节的纯熟程度,直戳观众痛点。 骂的人有,爱的人也有。 反正开播那段时间,几乎所有人的微博首页都能刷到相关内容。 经纪人问:“你意下如何?” “可以。” “男主角还在谈,撕得腥风血雨的咧,”经纪人唏嘘,末了又笑:“其实女主角的位置也很多人抢,不过作者是你的粉丝,说特别喜欢你,想你来演。你最近风头盛,演技听说也过关,资方就尊重了作者意向和聚星谈。” “我的粉丝?” 段舒轻轻扬眉,立刻想起那堆天花乱坠的彩虹屁。 这回还是位作家。 作家的彩虹屁? 她有点犯悚。 “是啊。不过对方没说想见你或者要签名。唉,我去谈的时候也没见到作者本人,可惜了,我还挺喜欢莫青衣的书!” 莫青衣。 段舒将这名字记上号了。 虽有声势浩大,但《星魂劫》的男主角演员没弄海选,就在业内找。 聚星也有新人前去试水,不过对方似乎不想让两个主角都落在同一家公司的艺人,初选就被刷下来了。 宁远留到了最后一轮。 他相貌形象双佳,成名作也是古偶,是强力竞争者。 恰好试镜地点就借了聚星的试镜室,宁远事前微信问她在不在公司,在的话见面打个招呼。 段舒:【在啊,我来探班吧![突然出现.jpg]】 两人近来关注度不低,连私下一起吃饭也应该尽量避免。 所以这见一面,也就是真的只是字面上的“见一下”,打招呼,没了,不可能有别的。 但就是在现实里见一下,也让宁远兴奋得狂摇大尾巴,从试镜前一天开始期待。 因为明天能见到她,所以从今天开始就有了欢欣雀跃的好心情。 远ning:【这一轮听说作者也会来,期待啊,我订阅了他的书】 远ning:【好想和你演对手戏】 段舒:【嗯?】 远ning:【那样就有理由亲你了!】 段舒:【吻戏不一定会拍啊。】 《星魂劫》是单女主的剧情爽文,虽然有感情纠葛,但相关内容拍不拍,拍又拍多少,要看作者改编和导演的意向了。 是这样喔…… 宁远沮丧地垂下眼帘和无形的大尾巴。 段舒:【而且可爱的小朋友想亲我,不需要理由啊,傻瓜】 …… 他心情又好了! 没错,今天他宁远就是幼稚园里最傻也最幸福的小朋友! 看到宁远连发小猫满地打滚的表情,段舒就知道他又开始傻乐了。 给个亲亲就灿烂,真好满足。 由于是最后一轮试镜,当天没有多少人。 来的艺人里,哪怕较为新嫩,也都是行内人见到脸就叫得出名字的。 段舒买了一杯三分糖的多肉葡萄去试镜室,门外碰见平时跟着经纪人实习的小年轻:“舒姐,你怎么来这边了?” “来探朋友班。” 能见到小奶狼,段舒心情不错,表情很柔软。 “段舒?” 来试镜的陆锦川看向她,面露惊喜。 段舒:“借过一下,不是找你。” 78、078 “……我话还没说完呢,” 陆锦川刚浮到脸上的微笑僵住,眼底的喜悦来不及收干净,带了几分“终究是错付了”的错愕委屈:“只是觉得在这里见到你很巧,想打个招呼而已。” 却见段舒看向他的目光宛若看一个智障:“我是聚星的艺人。” 出现在这里,有什么巧的? “你来探班的?” 陆锦川彷佛没听明白她的暗示,目光落到她手上的喜茶袋子,暗露羡色。 以他现在的收入,能做到“奶茶自由”了。 但是以前大一大二的时候,他家里穷,生活费还得紧巴巴地抠出来当置装费,衣服能糊弄过去,鞋子却是阶级分明的,他喜欢aj,而且不愿意穿盗版,一定得是正版的,二手也要穿。光是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就很不容易了,没剩下多少在吃上。近三十一杯的奶茶,陆锦川极少喝,没人请不会喝。 更详细点来说,没有段舒请他不喝。 原主爱喝奶茶,对朋友也热情,点外卖都会顺带着给朋友来一份。 即使关系变得生疏冷淡的今日,看见段舒提着奶茶袋子,仍然会忍不住从心底滋生出一丝期望——可能是给他买的呢?可能,她想明白了,来跟他重修旧好。 陆锦川想得松快,右边倏地一暗。 原来是身材修长的宁远闻声而来,直接越过他到段舒面前,低沉悦耳的声音极力保持平常的矜持冷淡,可兴奋的热情就像在脆弱板块底下脉脉流动的岩浆,哪怕藏得再好,也能感受到里边的热力:“你怎么来了?” 明知故问。 因为一开始就知道段舒会来,又怕她因为突发的事情耽误了来不了。 对艺人来说,行程变动太常见了。 宁远坐着等候的时候满心想着她,以至于一听到她的声音,耳朵尖狗似的动了动,立刻快步走出来,助理都跟不上。这时见到她本人,更是心花怒放,碧眸波光粼粼,倒映着她的小脸。 段舒从善如流地接台词:“听说你在试镜,给你带喝的。我就呆一会,等下还要去拍广告呢。” 她眼眸闪动,灵气又调皮。 在小奶狼面前,她心情也跟着松快起来。 宁远:“谢了啊,我正好渴,想叫阿佑帮我去买水。” 阿佑是他的生活助理。 两人一碰面,默契地无视了旁边理应是全书存在感最强的气运之子。 系统检测到陆锦川的主角光环,已经微弱得只剩下一闪一闪的哑光了,彷佛漏电的电灯泡,想在甜蜜情侣旁边争点镜头,被闪光弹灿得灰暗无亮。 陆锦川的视线从奶茶又回到段舒脸上。 她在大学时期就是美女,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女孩。 如今竟然变得更漂亮了。 娱乐圈毁人也养人,稍一不慎会染上许多破坏容貌的恶习,但它拥有的资源也能使得皮肤更加雪白,衣衫品位更精贵时髦,精致到发梢。他不知段舒换了芯子,只知道她不再如蒲柳般羸弱,变得自信挺拔,一靥一笑间闪闪发光似的吸引他心神。陆锦川向来不喜欢太要强的女孩,觉得她们没有女人味,不够柔顺体贴。 可是段舒的魅力已然超脱了这种审美桎梏。 然而…… “待会试镜加油。” 将奶茶袋子交给宁远时,段舒的指尖状若无意地轻刮过他手背。 动作极快,要不是陆锦川就在旁边,恐怕也会将之忽略掉。 宁远眸色暗了一分,俊厉英俊的眉眼染上凶色,像只遭到挑衅后浑身紧绷起来的豹子。 段舒不怕他,犹自笑吟吟地看住他。 “……好,” 他低声应道,悦耳音质掺进一把细沙般的哑意:“我会拿到这个角色的。” 沉稳笃定。 这股志在必得的语气,刷地激起了陆锦川的怒火! 他盯了宁远一眼,转瞬移开视线,忍下恨色。 说得这么自信,又是用了肮脏的手段吧! 等宁远走开后,走廊上又只有他们二人,陆锦川叫住她,俊秀的脸庞已有些微僵:“段舒!” 段舒回头:“有事就说。” 陆锦川:“你别被人骗了。” “啊?” “你知道他为什么和之前的经纪人闹翻吗?” 陆锦川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他可是听说了,因为宁远和一位金主牵扯不清!这样出卖│肉体的娘炮,根本配不上段舒。 “我知道。你叫住我就为了说这个?” 意外地,段舒神情平淡,没露半点好奇的意思,倒是剪水双眸染上愠色。 “你知道?你知道还跟他做朋友?” 不想惊扰到别人,陆锦川压低声音,满脸震惊和不赞同。 虽然段舒变得虚荣,但也是喜欢过他的女人,怎么可以和那种小白脸同流合污? 殊不知段舒穿书后,第一次接近暴怒边缘。 哪怕是陆锦川在她面前上窜下跳,她也只是当他是只滑稽可笑的臭虫,没想到他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宁远会和他经纪人闹翻的原因,也是二人相识的那天,女经纪人想将年少无知的他打包卖掉。 这种事,不论男女,都是极不愿回想的阴影。 拳头攥得格格作响,脸色冰寒的段舒踏前一步。 …… 陆锦川退后两步,声音发颤:“……段舒?” “我说多少次别来惹我了,你他妈烦不烦,”段舒戾气上涌,常年在刀尖舔血的煞气随着一个满怀杀意的眼神瞪得他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宁远的事轮不到你来说,那是我朋友,你不配。” 在她视线下,陆锦川的男子气概如同被戳一针的气球…… 秒怂,瘪了。 “对不起……” 他颤声说。 段舒懒得再看他,转身就走。 待她走后,陆锦川长吁一口气,心跳如雷。 以前念书时被社会青年堵着要钱,他也没这么怕过。 刚才她是真的想杀掉他。 他已经没办法用看女人的目光看她了…… 段舒不知道的是,宁远走得不远,只转了个拐角。 他耳朵比一般人灵,听到陆锦川叫住舒舒就顿住脚步,想听下去他要放什么猪屁。 却听到让他心底泛凉的话。 偷听果然是有报应的。 宁远不愿听下去,抬脚想走了,却被段舒斩钉截铁的语气留住。 光是听语气,就知道她有多生气。 因为维护他而暴怒。 方才要结冰的心脏尖瓣窜上暖流,活泛开来。 想起酒店那晚,段舒也是这么护着他。 ……无论她想对他做什么,保持什么关系,也没所谓了。 只想追逐这团明亮耀眼的火焰,汲取片刻温暖已是永恒。 他对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笑意跃上薄唇,宁远扭开脸,对着雪白墙壁,满脑子都是她被激怒时的脸,像人间遍寻不着的美丽恶鬼。 段舒气炸了肺。 不能杀人,不能杀人…… 世界真美丽,世界真和平…… 三个深呼吸后,她稍稍冷静下来。 穿过人流,走到无人处,她憋足怒气的一拳,捶到了墙壁上! 段舒怕破皮留了力,只震得虎口发麻。 现代墙壁结实,她也没有异能怪力,一拳下去什么都没发生。 除了一位刚好转过拐角迎面走来,被拳风刮起发梢的青年。 两人视线直勾勾地对上,发了好一会的怔。 “不好意思。” 段舒下意识地告歉,旋即意识到异样,拢起了眉—— 他走路一点脚步声都没有的? 倒不是迁怒,而是她对人烟很敏感,哪怕有一点声响,都不会在人前失态……可能在盛怒下大意了吧,她抿抿唇,等待他的反应。青年愣了愣后,竟是笑了起来,摆手道:“没事没事,你是段舒吧?我是你粉丝,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平时只在机场接机时和粉丝有交流机会,段舒习惯性地扬起练习过无数次的微笑:“可以。不过你怎么进来的?” 青年衣衫整洁,五官俊美不凡。 乍一打眼还以为是公司里的练习生,完全不像是偷溜进来的疯狂粉丝。 “有工作来这边,没想到遇见偶像了。” 他从帆布挎包里掏出一本手帐和笔,交给段舒。 段舒问:“需要to签吗?” “好,谢谢你,” 青年节骨分明的纤细手指扣住笔帽。 真是一双适合用来弹钢琴的手,段舒想。 “名字……”他沉吟:“圭月衣,两个土的圭。” 段舒书写的动作一滞,掀起眼皮看他。 这不是一般常见容易重名的名字。 “怎么了?” 圭月衣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停顿,眼睛温柔殷切地钉住她:“名字不好听吗?” 他长得漂亮,气质也好。 不同于顾谢二人的紧绷孤僻,也异于宁远的傲娇活泼。 圭月衣像一株沭浴月光长大的白色灯笼花,洁白柔软的怡人外观下,包裹着外人看不清的,密不透光的内里。 “和我一个不喜欢的人重名,” 段舒飞快签完,将手帐交还给他:“希望不是同一个人。” 他笑了。 不笑则矣,一笑…… 就像将纯白灯笼花里翻开来,露出其中尖利口器一样,坏水黑得人背后发毛:“应该是同一个人,好遗憾,我很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出场了! 这个不睡,但也不算反面角色吧 终于写完了睡睡…… 79、079 圭月衣是个怪人。 行走在末世时,段舒就见识过不少怪人。 往往顶着一张慈眉善目或是好脾气的温和模样突然暴起杀人,所以她对这类人也特别敏感。虽然之前说要揍幕后黑手一顿狠的,不过真到了面对面,又有监控的情况在,她只掀起眼皮淡淡的瞥他一眼:“别爱我,没结果。” 他丝毫没有被打击的迹象,笑意定在眼上,不达眼底:“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陆锦川配不上你。” “我跟他不熟。” 据经纪人说,拿那张照片去做新闻爆料的,应该是个论坛写手。 段舒自然不想给他做文章的机会,说完就想走。 圭月衣:“你生气了?” 段舒充耳不闻,走得更快,转眼就消失在他的视野范围。 被彻底无视,圭月衣轻轻捏着手帐,俊美的脸上连愠色都寻不见。手帐上是段舒才写下的字,笔内的墨水带花香,贴在鼻尖摩娑片刻,彷佛被她的指尖抚过,他将鼻尖磨得发红,仍觉不够过瘾。这时,裤袋里的手机传来一阵震动,圭月衣这才将手帐放入包内,接通电话。 “莫老师,你去哪里了?我去厕所找不到你,可担心了。马上就要开始试镜,你快回来吧!”他的助理小乔。 “我在厕所呀。” 圭青衣走在长廊,漫不经心地撒谎。 他声音一点不沉,倒是轻快得过头,含着随时飞扬起来的愉悦情绪,彷佛每分钟都超级开心。 要是有人在他面前倒霉就更开心了。 “我每一格都找过了也见不到莫老师啊!老师您可别跟我开玩笑了,我就在厕所门口等你。” “女厕也找过了吗?” 助理小乔:“……莫老师!!!” 别人说的,乔亦运肯定当作开玩笑了。 但莫老师说的,他…… “你在女厕哪一格?我我我我……”他瞟一眼旁边的女厕入口,人来人往的,想到莫老师可能是走错女厕所之后发现人太多不好意思出来,便道:“我去想办法把你送出来……” 圭月衣:“想什么呢?我不在女厕,只是问你找过没有。” “哎哟莫老师你饶了我吧。试镜还有五分钟就要开始了,你不在不行的啊!” 乔亦运心急如焚,声音便大了些。 旁人听到,不明就里的,以为他是哪位大牌明星的助理。 将助理逗得快哭出来,圭月衣才感到满意,撇下一句:“试镜室等我。”挂掉电话。 电话长长的忙音,彷佛在嘲弄着助理紧张不已的心脏。 知道莫老师不闹性子会去试镜室,乔亦运松了口气,想低声咒骂,又抬目忌惮地环视周围,虽然没见到莫老师,但总觉得他会在哪个角落疙瘩跳出来削他一顿。 ……唉,打杂快把自己打出心理阴影了。 试镜室。 导演和试镜官不时往大门的位置瞥,匆忙赶回来的乔亦运赔着笑脸:“莫老师有点不舒服,很快就回来了。” “嗯。” 一会,“莫老师”推门进来,和三人点头打招呼。 “不好意思啊,耽误了时间。” 他扬起唇角,笑得眉眼弯弯,似两汪令人暖风拂面的春池。 在他面前,多大的脾气亦会被安抚下来。 导演示意他坐过来:“赶上了就好,快坐下。” 助理小声抱怨:“莫老师,我找了你好久……“ 一声不吭的无端失踪,确实是“莫老师”理亏。 然而他丝毫不慌,笑眯眯的瞧回去,剔透眼眸彷佛有看穿人心的能力,倒是将有理的一方看得心虚起来。他坐在导演旁边,桌上的名牌赫然写着三个字——“莫青衣”。 终点新锐白金大神,一本《星魂劫》横扫网文界,成为年度流量标志之一。 真人意外地年轻英俊,气质也好,不驼背。 处处透着现充的帅哥气场。 惟一让有作家特征的,就是莫青衣有腱鞘炎,双手长期戴着医用护腕。 蓝黑色护腕在那双细白得瓷器的手腕上格外显眼。 放在桌上的履历很薄,只有七张。 “只有这么多吗?”莫青衣问。 试镜官苦笑:“最后一轮算多的了,前面刷掉了很多人,依着顺序开始叫他们进来?” 导演点头。 第一二个莫青衣都反应淡淡,第三个进来试镜的艺人脸熟得很,他才饶有兴致地坐直身。这举动落入陆锦川眼中,认作是对他有兴趣的表示,登时兴奋不已,看来他很有机会拿到这个角色! “各位老师好,我是陆锦川。”他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饰演过的角色,末了提到,神情真挚:“我很喜欢《星魂劫》这本书。” 假的。 《娱乐影帝之无限泡妞》因为是本扑街文,作者也一直微红半黑的,对比自己更快窜红的新人大神怀有满满的怨念,莫青衣就是这么一个被作者用来宣泄嫉妒的反面角色。主角陆锦川自然也很不齿这本横空出世的狗血爽文大作。 只不过,试镜当前,他想着捧一下小说作者,可以争取印象分。 莫青衣盯着他的脸片刻,叹息:“唉,可惜了。” 如果是段舒喜欢他的书就好了。 怎么是这个傻逼呢? 莫青衣感到无限惋惜。 他的网文红起来一直在论坛接写手单子糊口,他出了名的思维广手速快,加上写论坛水文有助他练习在短短几行字里抓住重点,所以即使不愁收入了,也只减低接单的数量,当消遣写。之前就接到替段舒带节奏“洗白”的单子,应该是聚星娱乐公关部发下来的散单。他拿到第一手实锤,对陆锦川和宋子乔的人渣程度了解得更为深入。 因为莫青衣要判断哪些写出来,哪些不写。 有些特别坏的,会连带影响到大众对段舒的观感,那部份就得舍掉。 莫青衣对这位新星的第一印象,便是包子。 皮薄馅美的肉包子,太好欺负了,被占了整整三年的便宜。 出于某种不可描述的私人爱好,莫青衣不仅没对这只软弱可欺的包子反感,反倒非常感兴趣,很想……戳一戳她,欺负她一下。当然,莫青衣并不是窝里横,只会对付女人的直男癌。 他谁都想欺负一下。 莫青衣的情趣审美彷佛永久地停留在小学三年级男生,那个往感兴趣和有好感的人颈上塞独角仙的夏天。 外表像个成年人,内心还是幼稚得要命的小孩。 他的助理乔亦运经常腹诽,他老板要不是长得好看,早被人打死八回了。 导演问:“什么可惜?” 莫青衣:“品味不错,脸差了点。” 喜欢他的书,就是有品味。 陆锦川:“……” 他被人骂过抠,笑过土,说过小家子气。 就是没被说过脸不行。 能够出道演些有名字有台词的小角色,陆锦川在出生地和念书时都是一等一的帅哥了,这也是他娶白富美做回家的执念底气之一。有化妆在,美女太多根本不值钱,好看的男人才稀有。 试镜官:“和你心中的星凌风不符?” “是啊,”莫青衣点头:“我主角设定得很帅的,他差点,前边两个都比他好看。” …… 都说作家远离人群,很少社交所以情商低,果然如此啊…… 旁边的导演和试镜官莞尔。 不过陆锦川没人脉没背景,来自小公司,履历一般,倒也不怕得罪他。 试镜的时候被挑剔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莫青衣说得太直白,有些伤人而已。 陆锦川不甘受辱:“外貌不代表一切。” 莫青衣兴味的一扬眉:“哦?这么说你还有其他内涵?来,展示你的才艺让我看看。” 陆锦川愣住,随后征询地看向导演。 他以为莫青衣不过是个作者,即使来到试镜现场也只是走个过场,没有决定权。导演点点头:“那你就展示展示吧。” 这一问,可真是难住了陆锦川。 这辈子他没有金手指,学演戏已经学得很辛苦,更别说是像段舒那样连轴转,学打拳又学跳舞。 陆锦川:“我将老师给我的剧本演一次吧。” 莫青衣颔首:“行。” 算来算去,他也只会演戏罢了。 试镜官坐得很正,惟独莫青衣,他一手支着下巴看他。 在影视城混饭吃的这段时间来,陆锦川也练出背台词的本领,演得也像模像样,不出大错。 然而想做一剧之主,差远了。 莫青衣虽然看他不顺眼,对即将饰演自己作品的男主角还是很用心审视的,越看越觉得他演得空,脸上没有东西,光会背台词,表情和市面上的偶像剧男角色并无分别,而且不时往他这边看来,显然是很在意他。 太虚了。 这种表现,无法打动他。 “行了,” 陆锦川演到一半,莫青衣抬手叫停:“你出去等消息吧,下一个。” “可是我还没演完,你对我有哪里不满意?” “你这种水准,正式拍戏的时候会出事的,你会被段舒压戏,”莫青衣是个没有感情的作者,平常温暖如春的眼冷冷地扫过他:“虽然我也挺想看看热闹,不过好歹是亲生的剧,我不想看到画面失去平衡,你回去多练几年,或者趁早转形做偶像。” 他看着陆锦川,心里淡漠地想着——演技垃圾,脸也没他好看,这人有什么用呢? 陆锦川攥紧拳头,知道他是真的看不起自己。 “莫老师……” 试镜官觉得他说得太狠了。 莫青衣:“其实我已经说得很含蓄了,你回去自己想想吧。” 含蓄? 试镜官和导演不约而同地瞪大眼。 后面的助理小乔连连点头:“是的,比平常温柔多了。” 四个被主角虐惨了的反派里,其他或多或少都有点被迁怒的意思。 只有莫青衣,他是真的嘴巴坏。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大家对不睡他好像很有意见??? 我还以为他出场会很讨人厌呢(。 80、080 宁远就在外边等着试镜,他是第四个。 见有人从试镜成出来,他就抬了下头,看见面色森寒得要杀人的陆锦川。 宁远本来对他倒没什么恶感,只是不喜欢他见缝插针的往段舒凑。 方才偷听到陆锦川试图在段舒面前诋毁他形象,选的还是宁远最不愿提起的事,登时对他观感降至谷底——段舒不是他女朋友,他无权对段舒的人际交往指指点点,但双方应该是公平竞争,处于同一起跑线的。在心上人面前争强好胜没什么,诋毁对方就太卑鄙了! 宁远看不起他。 只是看见陆锦川扭曲着俊脸走出来,还是有点奇怪。 一般即使试镜失败,也不会难受成这样。 两人视线对上。 陆锦川轻哼一声:“你快进去吧!” 看到宁远一无所知的样子,他不由生出一点期待。 想要看到他被里面那个变│态原作者羞辱的样子,只要有人和自己一样惨,陆锦川就会好受许多。 宁远淡收回目光,不接话。 何时进去,是试镜官叫他进来,不是他叫他进就能进。 奇怪是一回事,他不想搭理他。 面对着一个才说完自己坏话的人,宁远懒得掩饰自己的情绪,表现得极明显,就差将“嫌弃”俩字刻在额头上。 陆锦川也察觉到了。 ……作者瞧不起他就算了,来自情敌的蔑视就再也忍不了了! “宁远,你什么意思?” 他大步流星的走到宁远面前。 宁远抬眼,淡色的眸冷极了。 剑张拔弩的气氛,在等候室里弥漫开来。 另外两个等着试镜的俊俏小生假装看手机,其实注意力都在这边靠拢。 打起来,打起来! 陆锦川:“你说话啊!” 宁远的助理见势不妙,劝架:“你干吗呢?不要在这里吵。”要打去练舞室打,他老板等着试镜呢。 正好,试镜官打开门叫宁远进来。 这架看来是吵不成也打不成了。 陆锦川怒视他,恨不得用眼睛在他身上烧出一个洞,压着嗓子淬过毒一样:“你凭什么看不起我,靠女人吃饭的东西。以前靠富婆,现在靠段舒?我就叫她不要炫富,这不就吸引了你这种狗公。” 宁远霍地站起来。 能做明星的大多不会矮到哪去,只是宁远仍比他稍高一点,视线低低地碾过去。 陆锦川一凛,做好要对喷的心理预备。 然而宁远张嘴就是一串英文,被怒气压得每个音节都很短,将他砸懵了。 陆锦川英语有四级水平。 ……但大学英语不教脏话。 只听懂了‘shit’、‘asshole’和最街知巷闻的‘fxxk’。 在陆锦川被砸懵的时候,宁远已经越过他走进试镜室,反手关上门,不给他追上来骂第二回合的机会。被留在原地的陆锦川只能和助理阿佑大眼瞪小眼,阿佑觉得这是个神经病,得小心提防。 陆锦川气在头上:“他刚才骂我?” 阿佑:“那总不可能是在赞美你。你有病啊,我们远哥又没招你惹你的,走过来要人跟你说话,今天远哥来试镜没带保镳就碰上疯子了,我服。”宁远最近人气很高,不时有疯狂的私生饭跟踪,公司很看重他,平时出行和商业活动都会保镳。今天下车就是星越大厦的车库,保安挺严格,想着不会有外人就不带着保镳来了。 没想到碰见试镜失败就发难的疯子。 看着还人模人样的。 陆锦川不说话了。 刚才他的举动,的确不太正常。 ……还不是被气的! 一个个轮流气他! 宁远也憋着股怒火,只是不想影响到重要的试镜,强行之压下去。 他在国外长大,中文水平非常有限,日常生活能表达到位,但不带脏字的骂人自然不会,听陆锦川提到段舒,更是脑子发热,语言系统短路了。气得只能用母语骂街,也不知道陆锦川听明白没,忿忿不已。 好气哦。 从试镜室里出来后,宁远立刻寻找陆锦川的身影。 出来,再战第二回合! 陆锦川冷静下来后知道自己做了傻事,早就走了。 助理阿佑迎上去和他说后续,宁远冷哼一声:“丧家之犬。” 阿佑惊喜:“哥,你的成语用得越发熟练了。” “当然。” 宁远戴上鸭舌帽,压住一张英俊得过分的脸。 离开星越大厦前,他想过要不要再去找段舒,只是想到她大抵已经前去广告了,他要乖一点,不能太粘人,会吓跑她。 段舒的确有事要做。 在原书剧情里,宁远上位是板上钉钉的事,莫青衣更属意他的脸,而且他的演技也比同期小生好,虽不能说是炉火纯青,但很有灵性。 主角陆锦川和年轻编剧莫青衣发生不愉快后。 陆锦川根据一些下九流的关系打听到莫青衣有去酒吧的习惯,他有备而到极夜酒吧,遇上独自喝酒的莫青衣,在他饮料里下了药,装作与他同行的好兄弟扶走了他——他长得英俊,一般也没有男人对同性下手,气氛正好的酒吧没人怀疑,轻松让他带走了莫青衣。莫青衣最厉害的武器是他的键盘,长期坐在电脑前落下的不止是职业病,还有极差的体能。 常年在外打工,又为导戏忙前忙后的顾渊和他比起来,简直是运动健将。 莫青衣慢走一小时的路就得坐下来休息,跑九分钟歇菜,且第二天肯定肌肉酸痛得要在床上躺一整日。因为缺少运动,柔轫性也很差,动作稍微大点就会扭伤,恐怕壮硕点的女生都能将他打趴。公司给陆锦川的定位是阳刚小鲜肉,每日都得去健身房,他一只手就能将莫青衣制伏。 莫青衣被带到小巷里,陆锦川搜出他的手机,拿出了所有资料,知道他背地里是论坛写手。 收钱替人办事,写的内容自然充满了带节奏的腥风血雨。 不止如此,连莫青衣未发表的新书《镇天记》的百万存稿同样被他顺走。 在小巷中醒来的莫青衣回家洗澡睡觉,并不知道自己的存稿已经落入仇家手中,埋下日后被反咬抄袭,落入名声经济双崩溃的凄惨境地。这段“夺宝”的情节是《娱乐影帝之无限泡妞》的知名毒点之一,不过能坚持到这段剧情的读者都是喜欢奸恶自私型主角的,倒也没掉多少订阅,只是被抱着观奇心态的网友在论坛上吐槽排雷了一番。也是后来网络严打时期,这书被和谐的原因之一。 当时,陆锦川只用“知道他另一身份”来威胁想要《星魂劫》男主角秦战的角色。 段舒要阻止的,就是这段“夺宝”剧情的发生。 她绝对不想和陆锦川饰演荧幕情侣。 是莫青衣惹了她,可并非大仇。 那篇稿子除了让她尴尬了点,对她公众形象倒是百利无一害的。 一码归一码,段舒不能眼睁睁知道一个人有被下药的危险而袖手旁观。可是原书的记忆已经很淡很淡,系统之前给她观看原文已经是破例,不能再给她看第二次,她只记得日期地点,不记得详细时间。 周三,当日下午还有拍摄工作。 幸好就在江市,下班开车过去不远。 极夜酒吧。 陆锦川脸上带妆,眼线画得深,在吵闹的酒店里,只像个玩得开的俊男,不时有身材火辣的女人上前邀他过夜,都被他拒绝。 他看不上这种庸脂俗粉。 他眼里只有吧台边坐着的俊秀青年。 等了又等,终于等到莫青衣上洗手间的空档。陆锦川假装过去点单,趁机将药粉抖进莫青衣喝到一半的杯子里,他毕竟是演戏的,做坏事也做得从容不迫,嘈杂的酒吧里没人管他。他下药后拿着酒保调的特简鸡尾酒走远,等待莫青衣喝下带料的酒,开始头晕。 药效发作得很快。 在莫青衣抬手摸额头之际,陆锦川双眼闪出精光,预备接人。 啪的一声,莫青衣一额头砸在吧台桌面。 喝醉的客人见过不少,酒保立刻皱眉想摇醒他,要是摇不醒就得叫保安把人带出去了,不然妨碍做生意。陆锦川看见酒保也没摇醒莫青衣,知道药效已经完全发作,立刻穿过人走过去,脸上挂着担忧之色:“阿青?我早就叫你别喝那么多,不就是女人吗?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为了那种给你戴绿帽的女人喝这么醉不值得啊!你肝本来就不好了……” 三言两语间,将一个失恋买醉,身体还不好的形象勾勒了出来。 酒吧最怕客人在店里出事,听到莫青衣肾不好,立刻问:“需要我们帮你打车送去医院吗?” “别,他醒来了要怪我小题大做,我送他回家吧。” 陆锦川既是同性,衣着光鲜不像需要劫财的人,面相也很正直,酒保不仅没有怀疑,而且很是感激。当陆锦川将轻得像纸人的莫青衣扶到肩上的时候,一只秀美有力的手按在吧台上,香风袭来。 “你要把我朋友带到哪里去?”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极有辨识度的慵懒女声响起,陆锦川立刻变了脸色。 作者有话要说:宁远小朋友这事情我遇过! 因为月哥是香港的,普通话也是大概高中后开始玩剑三上yy才慢慢学会的,一开始很水,慢慢说还好,一急就全乱套了。有次跟人在yy里吵起来,又急又生气,忘了普通话怎么说,就很憋屈 现在…… 咳,普通话水平上来了,素质下降了 81、081 不用抬头,陆锦川都知道是谁来了。 “又是你朋友?你真是相识满天下。” 段舒:“当然,我人缘很好的。” 陆锦川:“我不觉得。” 段舒嗤笑:“你不算人。” 说他是狗都侮辱了狗,爱狗人士会抗议。 陆锦川咬牙,拿不准两人是否真的认识。 《星魂劫》还没官宣,女主角的人选没对外公布,两人不是一家娱乐公司,他不知道段舒已经内定了女一号的位置:“阿青他喝醉了,我扶他回去休息,你……”他想说一个女孩子提不动,但段舒抱着楚明依走百级楼梯的画面太震撼,他至今没忘,于是换了个籍口:“你是女孩子,要是被人拍到抱着异性离开酒吧,你掉进黄河都洗不清,没必要。你都见到我了,我还能把他杀了不成?我可能在你眼中不是好人,但也不会是杀人犯啊!” 说得有理有据。 可能是全书里他最有脑子的一次。 “你说得对,这点我也想到了,” 段舒似笑非笑地看住他,目光像在看一个灵光一闪的弱智:“所以我不是一个人来的,喏。” 她一侧身,身后露出一个畏畏缩缩的身影。 键盘侠二号,她辍学在家的网瘾弟弟。 对家里蹲段祥而言,段宅是一个固有结界,走出门就会从勇士变成儒夫。他是被姐姐提溜出来的,不知道有什么用到他的地方,却被一路带到了酒吧……他还是个未成年死宅啊!这里的现充光芒太刺眼了,需要键盘护体! “待会他会将莫青衣抬去我安全的地方。而你,”段舒不紧不慢地压低了声音,染上正义凛然的怒火:“你下药药晕他的过程已经被我拍下来了,居然做出这种违法行为,太可耻了!” 陆锦川变了脸色:“你乱说!” “我需要在这种事上乱说吗?反正你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下对我动粗。” 段舒语气温和有理,然而脸上却是与之不符的得意洋洋。 她要激怒他。 陆锦川轻呼吸一下,知道自己已经陷入被动:“你要威胁我?”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药晕他。” “我只是想捉弄他,看他趴在酒吧睡大觉出丑。因为他在试镜时对我人身攻击,但我绝对没想做违法的事,”他摊摊手作无辜状:“我们都是男人,你也知道我喜欢女的,不可能对他见色起意啊。” 陆锦川死咬着恶作剧这个点。 他自然不会承认是想在莫青衣身上搜刮到弱点,好威胁拿到角色。 恶作剧虽然过分了些 段舒:“那你为什么想带走他?” 陆锦川:“我下完药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分,想将他扶去坐一会,等他醒了之后认真跟他道歉,”他顿住,自己说得太流畅太合逻辑了,顿时更加自信,说着自谦的话语,态度却越发强势主动:“是我太幼稚太不成熟了,我承认,我道歉,这里人来人往的不方便说话,让我带他去休息,好吗?” 他猜想以莫青衣这心理变│态的性格,醒来后肯定不会接受他的解释。 会对他恨之入骨。 他只能做到底,将莫青衣的把柄找出来,所以不能将人交给段舒。 段舒将他那点龌龊心思看得透透的,懒得点破,又蠢又坏一男的。 她淡声说:“不想我报警就赶紧滚开。” “报警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十、九、八……” 陆锦川紧张了起来:“你经纪人不会想看见你在警局接受采访的。” “七、六、五………” 陆锦川知道她真做得出来,只能咬着唇忿忿离开她的视线范围。 反正走了,等莫青衣醒来,她也没有证据! 见陆锦川走出店门,段舒估摸着他也不敢回来了,目光在脸泛红晕闭着眼的莫青衣身上停留片刻,移眸望向一脸僵硬的便宜弟弟。被姐姐盯着,他一激灵,更怂了。 天啊,他老姐在外面变了好多。 段祥看过老姐的综艺,那个干练美丽的形象已经很陌生,没想到本人变得更多,彷佛从软弱可欺草食动物进化成百兽之王,一个眼神就让坏人瑟瑟发抖。言辞严厉不给余地,也不被花言巧语的解释迷惑,简直不像他老姐了。 不过,姐姐从家乡接回城市不过数年,两人又因为年龄性别差距有代沟,以往在家里也压根没多少交流,段祥不敢说自己很了解姐姐。 也许跟他一样,是两面人。 他在家里是阴郁暴躁的叛逆小孩,在家门外是被同学嘲笑也不敢顶嘴的怂货,在游戏里又是犀利有领导力的团长。 段舒:“帮我把他抬上车。” 她戴上口罩,离开人流密集的酒吧。 酒吧外的天色已经黑透,下起了绵密阴雨,路人行色匆匆,没谁注意到一个状若烂醉的男人被扶上车。司机提心吊胆的问:“小姐,他不会吐我车上吧?” “不会。吐了赔你钱,去蓝莲花园。” 段祥纳闷:“去那干吗?我记得姐你不住那。” 段舒:“爸给了我蓝莲一个两居室的钥匙,让我随便用,等我有空就过户。” “哦。” 段舒瞥他一眼,不着痕迹地观察他反应。 听到爸爸给了姐姐房产,段祥眉毛都没动一下。 这种毫无城府的少年人,应该不是装的。 片刻,他像是反应过来,叹了口气:“真好啊,我也想一个人住。”虽然段母管不住他,但从未放弃过将他“掰回正道”,念得他耳朵生茧。可是他又没坏得对生母能大打出手,只能顶嘴,顶得他到烦了,最大愿望是一室一电脑一网线一瓶冰阔落。 “你跟你妈说啊。” “她说我一个人住会饿死,我会叫外卖啊!有钱怎么会饿死。”说完,段祥悄悄观察姐姐脸色。 姐姐的年纪,也是成年人了。 有自己的工作,经济独立,更是稳入大人行列。 她会不会跟自己说教? 段舒自然没有代人教子的爱好,她轻笑:“只要有钱,家务有家政阿姨,外卖想吃什么菜式都行。那你会赚钱吗?” “唔,呃,我有零用钱!” 弟弟底气不足,显然也知道自己不过是靠父母过日子。 她却点头:“要是你有本事让爹妈养你一辈子,也不失为一种谋生手段。” ??? 这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段祥脱口而出:“姐,那也太无耻了吧!” “知道就好。” “……” 好气哦。 段祥还想说些什么,然而看到姐姐已经合上眼睛,便乖乖闭上了嘴。 这场对话,除了忍笑的司机听到外,还有头靠在段祥肩上的莫青衣——他意识恢复了,但药力尚在,他连抬起眼皮也做不动,昏昏沉沉间只听到一对姐弟的对话。 女声有些耳熟。 他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难道终于要猝死了? 莫青衣不是很勤奋的作家,能有新书存稿实属意外。 那本书原本不打算对外发表,写来自娱自乐的,才无意间囤下了大量存稿。 以他平常“不见棺材不掉眼泪,不到死线不赶稿子”的德性,在截稿日爆肝通宵赶稿,红牛黑咖啡特调提神,把稿子交给编辑后,时常双眼发黑,心律不整,倒在地板上睡去。这样折腾自己身体,有朝一日猝死,不算突如其来,只能说是如期而至。 但莫青衣还不想死。 他的书要拍电视剧了,女主角刚定下,是他感兴趣的女演员。 在黑暗中,莫青衣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颠簸一番,落到一处柔软上。 “别睡了,醒醒,” 手掌轻轻拍打他的脸,他烦不胜烦,别开脸去,喉间逸出意识不明的含混声线。 “斟杯水给我,要冰的。” “好。” 嗯? 冰水? 好喝…… 莫青衣迷迷糊糊地想了不到一瞬,冷意迎面袭来,他打了个激灵,成功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他朝思夜想的脸。 段舒亦在看着他。 莫青衣皮肤是病态的苍白,昏迷的时候更是一副随时要死的样子。然而这样乖巧安静的合着眼,才扬长避短——避了他浑然天成,发自灵魂的讨人厌气场。他一活蹦乱跳,一笑一言都是大写的欠揍,直戳段舒雷点。 不止她,就是他的助理,也只是看在高薪份上才干了这么久。 一般人忍不了他。 这时从昏迷状态中刚醒转过来,睁着仓惶的淡色眼瞳,他抿唇看着段舒,人还是迷糊的,皮不起来:“我死了吗?你是天使?这里就是天堂?”……他转了转视线,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好破啊!” 段舒面无表情地拧起他的右边脸颊。 他皮肤薄,面无四两肉,这下被欺负坏了,蔫蔫地望她。 果然是不说话的时候比较可爱。 段舒:“我帮你清醒清醒。你如果死后能上天堂,尼采说的话就要成真了。” “哪句?” 尼采的书,莫青衣记得是看过的,这不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上帝已死,”段舒仍觉不够,左右开弓,给他左边脸颊也拧起来:“被你气死的。” 些微疼痛,使得莫青衣的智商加速归位。 只是药物作用残存,使他要比平常更老实些。 “你不是天使,我知道你是谁。我们又见面了,真有缘。” 即使是脸颊被拧起,莫青衣仍然努力地想扬起风度翩然的笑:“如果你只拧我的右脸,我本想将左脸也递上去给你拧的,可是你已经行动,那我也没有地方可以献给你了。” 段舒低头,秀目微眯。 盯向了一个不可描述的地方。 …… 又望了望段祥。 算了,要爱护祖国的花骨朵。 段舒说回正题:“你被下药了,知道吗?” 莫青衣目露期待:“是那种需要阴阳调和才能解的药吗?” 作者有话要说:月哥今天搬家了! 短短一公里的路程,把两只猫吓尿了……给两只猫洗澡使我身心俱疲…… 82、082 莫青衣定定地看住她。 段舒能从他湿润的浅色眼瞳中看出期待。 他眉眼秀美,不乱皮的时候总是很乖的样子,但她自穿书以来见过的帅哥太多,连人形禽兽陆锦川都有一副俊朗挺拔的好皮相,早已练就看破表象的功力…… 但,还是很可爱啊! 莫青衣不止看,他还趁着段舒松开拧着他脸的手指时,将脸顺势窝进她柔嫩细滑的手。 眼往上挑,目含春情。 这谁顶得住? 段舒抬头又望了一眼便宜弟弟,后者一颤,竟是往后退:“姐,我去书房,不打扰你们办事。” ……办个屁! 这时候懂事过头了弟弟,段舒没好气道:“你留下来!” 莫青衣很体贴:“既然是你弟弟,我不介意留他观战。” 太体贴了,段舒真想给他一顿好打。 不愧是作家,对文字敏感度极高。她能看出他仍然是不清醒的,只是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下,依然能逮住字里行间最精准的一点,挑起人的怒火。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了,段舒移开话题:“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多少个都行。” “你买了我在公司食堂看手机的照片,在娱乐论坛上发贴,是收了钱还是自己冲流量?” 营销号并非每一条微博都收钱。 而论坛写手,则不是每个内容都是指定的。 收钱指标是贴子带来的流量,所以才会有人说别搭理钓鱼贴,因为哪怕是辱骂楼主的内容,都会带来金钱收益,骂得越多楼越开心。只要有流量就行,内容很随意,可以是编排艺人,也能是家庭八卦。那些个贴子,源头肯定是他,但动机不明。 莫青衣却给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我喜欢写你。” “嗯?” “之前你公司找我写的洗白文,我才知道你……不怎么看综艺和真人秀,”莫青衣弯起唇角,柔软嘴唇轻轻磨过她的手心:“你很可爱,我特别喜欢,隔三差五就想写点东西来夸你。” 他脸上总带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毫不吝啬笑容,眼睛长得太好,假的也像真的,真诚不要钱般批发,段舒并不信他,敷衍应道:“听说你业务能力很强,那我岂不是拥有了一支免费水军?” “如果能给点回报就再好不过了。” 莫青衣三分颜色开染坊,还是连锁规模那种。 “是吗?联系我经纪人吧。”段舒声音微冷。 察觉到她不悦,莫青衣很乖地卖了个萌:“我不要钱……” 他感觉力气稍微回来一点了,忽尔发难,翻身将她压在床上,像是想做点什么,自己往侧倒下,宛若散架的人体模形。段舒被这套“我杀我自己”的连招弄懵了,一时倒也不急着坐起来或者生气,很好笑的问:“你神经病?” “我想推倒你。”莫青衣无可奈何:“我动作太大血液一时没流到头部,发晕手软撑不住。” 好弱啊! 旁边的段祥点点头:“我经常会这样。” 两个网瘾重度患者相视一笑。 段舒想给他们一人一刀,打包送去二次元。 “开玩笑的,” 莫青衣转脸朝她缓慢地眨了眨眼,听不出真假:“看你不开心,想转换转换气氛。生气了吗?”他昂起头,露出纤细白皙得和女人无异的颈项:“给你掐到消气为止。” 不仅不害怕,还有点小期待。 段舒气结,想起在哪里看过类似一幕。 是了,顾渊也提出过类似要求。 难道她长了一张适合掐颈的脸?还是搞艺术的都这样? 莫青衣比顾渊更不惜命,他不错眼地盯着她,淡眼凝住了一般,带着轻易可见的浓稠欲望。 他秀色可餐,她却不是很想下嘴。 莫青衣是极具欺骗性的白毒伞。 白毒伞通体纯白,呈伞形,像是雨后林间冒出的小清新伞子,和其他鬼畜造型的菌菇不是一个画风的,也让习惯了用色彩斑斓艳丽来辨认有毒蘑菇的外行人防不胜防。 可爱也是真的可爱。 他太弱了,一只手就能将他掀翻过去。 段舒解释:“我当时犯困了,不是在哭。你喜欢的是你想象出来的我。” 莫青衣眼中闪过惊喜:“我猜也是。不过是不是想象出来的,有什么所谓呢?反正都是你,不是别人。” 他倒是想得很开。 “无所谓啦,真真假假的不重要,” 莫青衣将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靠左的位置,情深款款:“我看到你,这里就跳得好快。” 噗通、噗通、噗通…… …… 段舒低眸看他,眼里看不出情绪,冷冷的:“勾引我?” “对啊!” 莫青衣很贱地笑了一下。 轻轻啪的一声,脑海里有根无形的弦崩掉了。 段舒如他所愿,扼住他的颈项,欺身吻上去。 体能力气的差异,使得莫青衣像风浪中摇曳的小舟,被她不讲道理不带感情地攻城掠地,处处碾进。他皮了大半天,宛若是个情场高手,然而唇齿相接的三秒后,她就知道这厮不过是个嘴强王者。 连热吻时用鼻子呼吸都不会。 察觉到这一点后,段舒气消了大半,只剩下好笑了。 喘不过气来的莫青衣满脸通红,缺氧下的求生本能使他下意识地想推开她,她分毫不动,拿出杀人的劲头吻他,扼在颈上的手亦寸寸收紧,停留在一个不致死又不会太轻松的尺度,待他灵透的眼里溢出生理性的泪水,段舒才缓缓松开他。 “……咳……咳!” 他侧开脸咳嗽。 泪水滑落到另一只眼睛里,委屈又狼狈。 旁边的段祥真实吓呆,不知道他老姐居然有这么生猛的一面。 嘴唇被她吻得红艳艳的,脸和颈也红了大片,在他那张苍白脸庞上更显激动。 片刻,莫青衣将脸再转回来,幽然:“可以再来一次吗?” …… 段祥看不下去了。 哥们,不带这么作死的! 段舒好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人傻就少去酒吧,看紧自己的饮料,陆锦川药晕你之后向酒保自称是你朋友,想将你带走,带走之后要做什么你自己想想。” 陆锦川。 再次听到这名字,莫青衣了然:“怪不得。” “你跟他有仇?” 段舒只知道按照书中剧情,莫青衣不喜欢前来试镜的主角。 但毕竟是试镜,能造多大仇? 应该是为了得到角色。 莫青衣这句“怪不得”就很奇怪了。 莫青衣不以为然:“试镜时说了他几句,我容易很招人恨,想报复我不奇怪。我很少出门,一出就是远门,没机会套我麻袋。” ……看来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段舒将拍摄下的内容给他过目。 她抬眸望他侧脸,仍然是笑意盈盈满不在乎的样子,难道他的心胸出奇地广阔,不计较自己被害?段祥也好奇,大着胆子问:“他下药整你,你都不生气?” 闻言,莫青衣笑意不变:“我相信有仇不报会折寿,视频可以发我一份吗?我会让他知道键盘侠的厉害。” 段舒点头。 有些事她不方便出手。 哪怕是立个见义勇为的立场,第一枪也不能由她亲自打响,不如莫青衣好行事。她本来就想借他的手将陆锦川这坨掸不走的臭虫逐出娱乐圈,绝了他翻身逆袭的可能性。 拖了这么久,整日在面前蹦达,说是时候做个了断。 “你救了我的命,” 莫青衣话锋一转:“我手上惟一对你有价值的就是《星魂劫》的资源,不过早就找你做女主角了,实在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你缺男朋友吗?” 段舒:“不缺。” 莫青衣问:“介意多一个吗?” 段舒斜瞥他:“介意,不收妖孽。你在这休息会,药效彻底消失了再走,我和我弟先离开,不要一起出现。” 他颔首嗯一声,可怜巴巴地瞅着她。 不止瞅,他轻轻拽她袖角,将她手拉到脸边,轻吻她手腕,秀美的眉眼柔顺得人畜无害:“大师收了我这妖孽。” 装乖卖萌的本事不小! 段舒被他逗笑了,没见过这么死皮赖脸的小弱鸡,碰一碰就散架,想反攻还先脱力。见她笑了,他得寸进尺,淡粉舌尖在她掌心轻轻一舐:“其实我只是小猫小狗,拜托啦,不要讨厌我。” 对莫青衣来说,尊严和傲气都是可以抛却的事物。 或者于他而言,这些俗物只能在他心胸间如云飘过,不会留下半粒尘。 他的目光只会落在感兴趣的人与物身上。 而莫青衣现在,对段舒最有兴趣。 段舒站起来后伸手,抬起他清瘦的下巴,低眸:“给你机会好好取悦我,陆锦川就是你的投名状。” 知道有机会讨她欢心,莫青衣双眼微亮,似撒下一握碎星。 在他下巴上狠狠地捏了一下,捏出红印,段舒才带着一脸懵逼的便宜弟弟离开——莫青衣真是女主体质,皮肤白不说,还极易留痕,山水豆腐似的。 段舒走后,莫青衣脸上的笑意才淡下来。 被人下药,他当然生气,只是没必要在人前展露出来。 指腹轻抚被段舒捏红的地方,莫青衣的心跳加速。 作者有话要说:原主角要彻底下线啦! 83、083 陆锦川慌得团团转。 被段舒赶出酒吧后,他心神不宁,远离案发地点后,在街上踱步许久——段舒会告发他吗?他可不敢再像以前那般托大,盲目自信这个女人会顾念同窗情谊对他留手,她做人太狠,丝毫没有女性该有的心软特质。 陆锦川提醒自己,不能被她勾魂夺魄的脸迷惑了,她已经不是大学校园里那个清纯可爱的女孩了。 怎么办怎么办…… 他脑海里重复着这三个字,心如乱麻。 能跟谁商量? 家人? 他妈是个半文盲,而且他不想破坏自己在母亲眼中无所不能的强大形象。 乔乔? 自从她被段舒咬了一口狠的之后,她的经纪人就对她失望了,一点资源都不给她。她最近心情不佳,二人也很少联络,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想了许多名字,陆锦川才发现自己没有朋友。 大学室友各奔东西,而且根本帮不上忙。 ……对了,还有经纪人! 陆锦川狠咬舌头尖,很怕经纪人知道之后会直接放弃他,但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而且乔乔的前车之鉴摆在那,也许他应该更信任自己的经纪人。他掏出手机,犹豫片刻又塞回裤兜里,决定亲自去一趟公司,面对面的说,比冷冰冰的电话对话更好。 这个点,他记得费哥应该是没活动,在公司坐班的。 万秋公司。 陆锦川匆匆和前台点头示意后,直上九楼。 费哥的办公室里有说话声,他原地等了一会,实在等不下去,便敲响费智达的门。 “……谁?” “是我,费哥,有急事想找你商量。”陆锦川开口,惊觉自己声音哑涩得可怕。 “急事?准没好事,”费智达皱眉,眼睛眯成一道缝,他抬手让来谈事的新人先出去等会:“进来吧。” 要是事情不够急,他要训他一顿。 但等陆锦川进来,费智达原本的不耐变成了震惊——陆锦川脸色苍白,唇色干枯,俊脸蔫成霜打的茄子,光看这脸他就知道真出事了,有点坐不住:“你又闯祸了?不对啊,最近你没得罪人吧!还是《星魂劫》的竞争对手要搞你?” 费智达目露凶光。 陆锦川摇头。 “你先坐下。”到底是自己带的艺人,费智达有些心疼,让他坐着慢慢说。 陆锦川颤着唇在椅上坐下,低声道谢后,将事情述说一遍。 从心疼到震惊,从震惊到震怒。 费智达强忍着喷他一脸的冲动,告诉自己听完全程再骂,万一有转折呢? 当陆锦川语句停顿,他迫不及待地问:“说完了吗?” “说完了……” …… 有个屁的转折! “你傻逼吗?《古惑仔》看得脑子不清醒了?下药绑架作者?这都算了,做都做了,要是做成功我也不说你了,算你个小子有能力有上进心,”在娱乐圈混迹多年,费智达不是什么正义凛然之辈,也干过灌醉旗下女新人送到投资商床上帮其他艺人换取资源的勾当:“你不止失败,还被逮了个正着,做坏事都做不好,吃屎都只配舔稀的!” 费智达气红了眼。 下作的盘外招一旦失败,会比正当竞争更惨。 第一次被这么难听的话骂,还不能还嘴,陆锦川低下头,委屈盈满了眼。 “对不起……” “跟我道歉有毛用,草,看到你就来气,没赚多少钱,倒给我添不少麻烦。”费智达这种长期喜用盘外招的人对高压线很敏感,心里已给陆锦川判了死刑,说出来的话不留情面,只余怨气,怨他浪费自己时间心血:“普通人搞竞争对手,你倒好,冲着裁判就去了。以后谁敢叫你去试镜?这次下的迷药,下次用k粉?无毒不丈夫,坏不是错,蠢就是你的错了!” “我一时冲动……他也有错!我和段舒解释了,我只是想报复他在试镜对我人身攻击的事,没有威胁要得到的意思。” 无论计划想的如何,坏心思是不能说出来的。 费智达横他一眼,对他藏在心中的小九九一清二楚。 他现在巴不得陆锦川立刻去死,可是不能,他还要想办法挽救场面。 之前公司很看好他,给了他很多资源和机会,他自己亦投入了不少人情关系,不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少顷,费智达双眼一亮:“你下药的事,段舒是不知道的吧!” 陆锦川思索,他下药不是临时起意,盯梢已久,但他买药的对象是个下九流的小角色,压根不可能跟段舒有来往,很大概率只是跟踪他或是莫青衣,才撞见了那一幕,阻止他“恶作剧”:“但是”陆锦川语气弱了下来:“她还带着弟弟来,而且酒吧跟我说过话,如果报警的话……” 陆锦川实在猜不准她。 “要是事情揭发出来,我们就着她出现在酒吧的形象问题加工一番,往歪路上带。你死咬自己只是年少无知想恶作剧,反正没做成什么伤害,莫青衣也是男人,男跟男的翻不起风浪。”费智达不以为然。 “费哥厉害,谢谢费哥救我。” 他表达感激,顾不得高傲了。 这次能否保住他的星途,全看公司愿不愿意捞他出来。 费智达呸的一声,阴沉地瞪他:“你惟一做对的事,就是立刻跟我坦白!” 他立刻向公关部反映,放出陆锦川试镜《星魂劫》被作者羞辱的消息,费智达知道对方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也不能赌莫青衣是个畏缩胆小的人,不敢追究。求饶赔偿?莫青衣《星魂劫》整本书赚了有上千万,公司不可能拿七位数目去保一个糊逼,所以私下赔偿这条路被堵死了。烂船也有三斤钉,他虽然不是一流经纪人,胜在圈内摸打滚爬的时间长,经验老,做判断也快。 先向大众打入“事出有因”的第一印象。 他快,莫青衣比他更快。 只是不在一个方向快。 莫青衣打了两个电话,一找律师,二报警。 离开段舒住处后,他直奔最近的大医院,抽血检验,虽然验不出喝的是什么迷药,但能验出服用过安眠、镇定类成分的药物。立案后带着警察到极夜酒吧抽调监控,画面里能看出犯人的作案过程,可惜…… “犯人很小心,卫衣的兜帽遮脸遮得太严实了,哪怕是进门时的监控都没拍到脸。” “不过他跟酒保说过话,等认人吧。” 莫衣亮出手机里的一段视频:“还有影片证据。” 众警员探头来看。 手机里的视频,将陆锦川的侧脸清晰地拍了进去,而且持机的拍摄人像是学过摄影,画面极为稳当,在人流涌动的酒吧中愣是一点不晃,观看体验上佳。为了避免效果像给陆锦川下套,前面还有一段对话—— ‘姐,快给我拍一下,我要跟同学炫耀。’ ‘行行行,下次你乖乖做题,我再带你去别的地方,诶……?等一下,那不是莫青衣吗?’ ‘啊?那是谁?’ 视频很长,除了弟弟的演技有些生硬之外,段舒声音主导了整场戏,彷佛真是一次偶遇,将犯案过程完整地纪录了下来。警方叹为观止,很少遇到这种证据自己排着队送上门的操作了。 处理完一切后,莫青衣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 在外面待得太久,对网瘾青年来说是一种巨大的消耗,用复仇的意志支撑着他做完这一切,冲进公寓最深处的房间,打开电脑,纤白手指摸到键盘上的刹那,彷佛有能量源源不绝地注入身体,使他双眼重新焕发光芒! 莫青衣一边将段舒给他的长视频作剪辑、配字幕和选取bgm,一边刷各大门户网站。 将万秋公关部对自己的污蔑看了个一清二楚。 “呵,居然污蔑我人身攻击陆锦川?” 莫青衣危险地眯起眼睛。 片刻,他想了想,这好像不是污蔑。 陆锦川好歹演过几个角色,华夏人多,哪怕是极少的粉丝,有几百个活粉在微博就显得有模有样了。通稿一出,粉丝均表现愤慨,先和《星魂劫》的书粉闹起来,对方人多势众,虽然饭圈粉丝战斗力要更强,但对上这种年度热门之作的书粉,理应是不敌的。 但…… 【别人我不肯定,青狗真做得出来。】 【这说话的语气也太像《星魂劫》男二了,xswl是青神本人没错。】 【有点同情啊……怕是被青神打击得想当场退出娱乐圈了】 莫青衣嘴毒,在上网的时候,在键盘的力量加持下,更像是大圣爷得了金箍棒,一棒一个小妖精。他压根不在乎人缘,小说质量才是硬道理,跟其他作者撕逼时连自己手底下的网络水军都不爱用,觉得是降维打击,只亲自笔战。 可也没骂得过他的。 就连他的粉丝都觉得,如果是莫青衣的话,在试镜时嘲讽演员……也不是不可能。 只要不是真的伤害到作者,别人骂骂莫青衣,书粉是能接受的。 莫青衣:刚从医院回来,我报警了,谢谢段舒救我一条狗命 【怎么回事??】 【青神终于在线下被打了吗?】 【我最期待的画面要出现了.jpg】 【这里为什么会出现段舒??我男神跟女神以这种方式同框了??我发现段舒真是救美英雄专业户,难道青神也是个美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每到快完结就卡文 84、084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报警开玩笑。 微博里提了医院和报警,又艾特了明星,评论区有许多对他不是很了解的书粉和吃瓜路人表示紧张。如果青神是真出事了,书粉反倒是最着急的那一个——出这么大事,岂不是又有理由不码字了,开新书的日期又得往后推,不时会免费发在微博的《星魂劫》番外也没有了! 莫青衣算是网络作家中近年的顶级流量之一。 虽然平常评论区一片祥和,数据看着不如有粉丝负责抡博刷数据的小花小生来得亮丽,实际上有什么大事,也是分分钟上热搜;何况这次还捎带了段舒。 而事件的主角之一段舒,让弟弟帮完忙后,带他去实体店挑了三双aj和一套最新的超贵外设,再送他回家。因为段舒离家独立,父亲反省自己的教育问题,开始勤回家对弟弟也上心,零用钱就没像以前那么挥霍了,段祥提着两袋子礼物回家,默默感动。 原来有姐姐宠着是这么甜的。 姐姐好好看哦。 就是有点凶,不过凶别人又不凶他,美滋滋! 将弟弟安全送到家后,段舒想起来得跟经纪人交代一下今天发生的事。 她将车开回公司,正好逮到外出回来的陈思乐:“乐哥,有事想跟你说说,” “边走边说!” 陈思乐向来对她放心,听到有事也没往坏处想,圆脸仍旧挂着乐呵呵的笑。 显然,他对自家艺人的搞事能力心里没数。 段舒无法解释自己为何事前能得知陆锦川会去行凶,所以不能提前跟陈思乐说,只用视频里那套说辞解释——弟弟段祥中二病发作,想去酒吧见识一下好跟小伙伴炫耀,她教弟心切,以做三套题为利诱,做完就带他去酒吧,不过只许喝果汁。给他拍视频炫耀的时候在镜头内发现了莫青衣,无意间把作案过程也拍了下来。 她将事情草草说一遍:“莫青衣想追究,我肯定不能完全不出现,跟你说一声,看看想往什么方向公关。” 以同行身为表示谴责不法行为、感到遗憾痛心或是不发声,都是不同的表态。 段舒本人自然恨不得落井下石,但要考虑到经纪人想法。 坏人会被伏诛,她没冲动想为一时之快给自己人添麻烦,这也是陈思乐特别欣赏她,哪怕被冯天笑这种蛇咬过后,依然愿意尽心栽培她的原因之一,她总是会为幕后默默工作的人考虑。 但是…… 听完全程的陈思乐笑容凝住,双目瞪得溜圆。 “啊???” 这都什么事啊! 神经病吧! 一惊陆锦川丧心病狂作大死。 二惊段舒居然就这么巧合地撞见了作案过程。 陈思乐抬手砸额:“等等,你让我冷静一下,认识的吗?”裤袋里的手机一震:“等等我看个消息。”他摸出来,立刻看见同事给他发的微信,正是莫青衣的微博截图,问他段舒发生啥事了。 “巧了我也来消息。” 打开微信,段舒头皮一炸。 远ning:【你跟莫青衣怎么肥四??你喜欢那一款的??我现在去减肌???】 他试镜时见过莫青衣本人,知道这位大神作者不仅不是死肥宅,还是很有个人风格的纤弱帅哥。 楚明依:【你又见义勇为了?注意自己安全。】 来自小姐妹的关心总是如此让人感动。 柳凌炀:【哈哈哈哈哈哈给我要吃瓜,我是青衣老狗的读者,他真的被人打了?】 ……白瞎了刚认识时的高冷猛男形象,丫熟了就是逗比。 段舒大爆手速回复来自友人的关怀,惟独在回复宁远的消息时,稍作停顿,有些好笑地弯唇,心情柔软下来:【别减,你有你的可爱之处。】 她刚发完,宁远的电话就来了。 “你的意思是他也很可爱?” 微沉的嗓音中压着浓浓的不满,彷佛段舒只要说一句是,下一刻他就要闹了。段舒听着很好笑,想起莫青衣被吻得发晕的脸红模样,确实很可爱,但他并不是一个可爱的人:“他没你可爱。” 听这话,宁远就知道他们有故事。 他理应是吃醋的,占有欲促使他好想立刻见到段舒,叼住她的颈子厮磨一番,然而她从容淡定的态度却让他无法炸毛,反倒不争气地为着“她觉得自己更可爱”这种微不足道的肯定感到偷偷开心:“你最喜欢我吗?”他得寸进尺的邀宠。 段舒想了想:“那倒没有。” “……” 太直白了,宁远感觉自己心脏上中了一箭。 可也无可奈何,他们的关系停止在接吻上,连牵手约会这种恋人一样的行为都没有,身份太特殊了,根本不敢冒险去约会,被拍到等于判死刑。两人的事业受阻,华夏的风气保守,段舒也会不得不放弃“自由”的交际状态,所有人会觉得两人是一对。 不会让恋爱影响到事业,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爱到要生要死,放弃一切,互拖后腿,那也太糟糕了。 段舒不愿意成为糟糕的恋人。 无论是短暂交往,还是长久婚姻,她能希望和对方一起成长,互相汲取上进的正能量。 明星很特别,偶像更加不是一般人。 她语气柔和下来:“最喜欢这说法……本来就很奇怪啊,为什么要互相比较?你就是你,难道还分本命跟墙头?我们一年见不到几次,进剧组拍戏同框传绯闻都是可能发生的事,疑神疑鬼的多影响状态。” 这是歪理。 期待特别,想要独占对方,又想拥有更多,是刻在基因里的天性。 不过宁远明白她的意思。 他偶像出身,不是纯演员,国内小生要更加顾虑女粉丝的感受。 将段舒的话翻来复去想了许久,宁远承认:“你说得对。” 可是…… 他声线低沉一分:“我还是想跟你撒娇,你对别人好,我吃醋了。” 就像是撕咬沙发的豹猫,面对主人的呵斥,翻肚皮卖萌求饶撸。 他就是幼稚爱吃醋,可是这么好看,就宠着吧! 段舒哄他几句,他就心满意足了。 经纪人在旁见她在说话,不便打断,可是越听越心惊。 待她挂掉电话,立刻问:“你交男朋友了?” “没有啊,是个小可爱,”段舒一想,也不妨告诉他:“是宁远,之前跟你提过。” …… 拍《恶鹰》时凌炀哥追着她跑,上完《另类人生》,宁远就打电话来要她哄!没想到段舒行事果决胜男,感情方面却这么风流……惊讶归惊讶,陈思乐倒也没对她生出别的看法,只道:“万事小心!” “知道了。” 陈思乐:“你聊电话的时候我刷了刷微博,呃,莫青衣真是个狠人,你自己看吧。” 说罢,手机递了过去。 莫青衣今日总共发了三条新微博。 一条是感谢她的。 一条是带视频,字里行间直指陆锦川行为卑劣,且将报复行为说成“我在试镜时提到你的外表,是因为和角色要求不符,并不想攻击你”,对他熟悉一点的人都不信,段舒虽然没在现场观看试镜过程,可也觉得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一条则是他去医院的检验报告,看着触目惊心。 尤其是那条视频,被转疯了。 下手是个帅哥,被害的也帅! 拍得极清晰,又有字幕,剪辑掉多余的时长,配以惊心动魄的背景音乐,俨然一部惊悚短片作品。 爆出圈后评论分两极化。 普通网友表示震惊谴责,娱乐圈居然出了此等败类,真是人面兽心。 【卧槽太可怕了,下药诶,如果对女编剧也做这种事……】 【没想到陆锦川会做这种事,看他在综艺上挺热心正义的啊】 【看来段舒不和他这个“大学同学”亲近是有原因的】 沙雕书粉在另一方面表示强烈震惊。 【挖靠!!!青狗这么帅的吗!!这什么唇红齿白美颜小仙男!!】 【天下为战说过莫青衣嘴巴这么贱现实一定是个刨牙烂嘴死宅哈哈哈】 【求青神今年出席作者年会!!我要去现场求签名!!】 【出版社运作起来啊!签书会搞起来,太好看了我爱了,强烈怀疑陆锦川是见色起意】 太震惊了。 在网络上,莫青衣一直是刻薄瘦宅的形象,谁都没想过他会长得这么好看。 像是“相由心生”这句话要逆着来理解一样。 陆锦川和他的经纪人看见这三条微博,人都傻了。 而随之而来的,是上门铐人的警察。 陆锦川惊慌地向经纪人求助:“费哥,救救我!” 却见他信任的经纪人坚定地捉住他的手往警察手里送:“好好协助调查,我会在外面帮你找律师的!” 冰冷的金属手铐扣住手腕,陆锦川没蠢到袭警反抗,只叮嘱经纪人:“一定啊!还有帮我照顾我妈,我妈一天见不到我都担心得要死,告诉她我是出差了,不要让她知道我进局子了!” “好!” 费智达浑厚有力地答应了。 等警察带人离开,他啐一声,点根烟冷静冷静情绪后,拨电话给段舒的经纪人:“喂,厉害啊乐哥,陆锦川被带走了,临行前还叫我找律师,我找他妈的律师,这不浪费人力物力吗?改天请你吃饭道歉。” 陈思乐自然不会将他的称兄道弟放在心上:“不是我厉害,你不打捞他了吗?” 都是一个圈子的,没有死敌只有利益,视频和医院报告出来的刹那,费智达知道陆锦川没有翻身机会了,不想结下这个仇,该道歉的道歉,该送礼的送礼:“他算是完了,捞他有啥子意思,算我倒霉,白培养他了。” 陈思乐轻笑,与他敷衍几句才挂掉电话。 事件发酵,也引出了大众一个新的疑问—— 段舒和莫青衣,是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莫青衣(秒答):小可爱! 段舒:我可爱??? 莫青衣:我的意思是,我是她的小可爱(wink) 86、086 “莫老师的手机铃声很特别啊。” 宁远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俊脸挂着得体微笑,不错眼地盯着莫青衣。 能当偶像明星,身材自然是人群中最拔尖的一批。 莫青衣长得漂亮,但也有其不容忽视的缺点,他太瘦了,也不够高。虽然在同龄男人中算是比正常身高,可也比宁远矮半个头,对竞争意识很强的男性之间来说,被人低头看去,气势就要低人一等,哪怕是肌肉结实的壮汉,亦只能得到“短小精悍”的遗憾评价。 今日宁远穿着造工精良的纯黑西装,已经是最显瘦的装扮,但他锻炼得宜的肌肉摆在那,看着也是位一手能提起莫青衣的猛狼。他西装收腰收得很紧,明明是禁欲系的穿着,却穿出随时要将人叼进被窝,扯下领带的况味。 莫青衣笑得平易近人:“你想要?可以发你一份。” 宁远:“虽然很想要,但我经纪人会杀了我的。” 太毁形象。 看到宁远,莫青衣更开心了。 “等会一起坐?”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我想坐在你俩中间。” 毕竟是他相中的男主角人选,看着跟亲儿子似的,越帅越好。 宁远听在耳里,想的却不一样。 花里胡哨的,就是想坐在舒舒旁边! 就因为不是艺人,可以光明正大提出这种要求,两人又认识,没有油腻编剧想趁机揩油的嫌疑。 工作场合,宁远打翻了满腹醋坛也咽下酸气,淡然应下邀约。 他已经隐藏得很好,和段舒在外界眼中也只是一起上过综艺的关系。 但莫青衣何许人也? 所谓打人必打脸,骂人要揭短,要针对要害,就得拥有发现软处的嗅觉。他对别人最在意的地方极为敏感,当下在两人身上稍作游移,唇畔挽起玩味的笑意。段舒瞥他一眼:“别作妖。” “在你眼中我是这种人吗?” 莫青衣承着她的话好无辜的回望。 淡色眼瞳剔透澄澈,干净得一眼望到底,似是藏不住坏水。 见段舒肯定的点头,他委屈了:“好难过,难过得吃不下饭了,我要回家。” …… 宁远没见过这种爱撒赖的男人,目瞪口呆,下意识觉得这个情敌比陆锦川还要难搞。 “那你回家。”吃顿饭而已,编剧不在问题不大。 “我不要,” 莫青衣往她身边靠近一步,乍看过去,俨然是一对感情不错的佳侣:“你说过公平竞争的,他在我当然要在了。” 他语气坦然,彷佛说的不是争一个女人,而是一个职位。 可以坦荡荡公开的说出来,并不觉得自己像是世人眼中的“备胎”或是“舔狗”。 莫青衣眼瞳往上挑了一下,望向宁远,笑得意味深长。 宁远头上的感叹号都快具现化出来了。 果然是要追段舒的! 莫青衣续道:“我条件还不错吧,千万富翁,终点年度作家,英俊潇洒。最重要的是我时间很多,你去哪个剧组我都可以当助理跟着,做你的小可爱。”说到小可爱,他依然脸不红心不跳的,大抵是觉得自己说得不错,朝二人轻眨左眼,做了个标准的wink。 这个切入点不可谓不毒。 宁远不敢向她提出要成为恋人,就是因为他工作也忙,两人档期没冲突,现实能碰到一起的日子太罕有了。 “段舒说她喜欢长得高的。” 被踩了尾巴的小奶狼气急败坏地朝他亮爪子,浑忘昨天才因为编剧很赏识他而高兴。 段舒:……她没说过 不过看他着急的样子有点可爱,她便装作不知。 可能是最近跟莫青衣玩得近,被他传染了些缺德爱好。 男人总是对身高长度特别敏感,宁远这句话里暗示的戳人要害了,然而莫青衣半点没有被戳中痛脚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向段舒投去深情的一瞥:“她就喜欢我娇小又可爱。” !!! 宁远头上巨大的感叹号三连。 段舒被莫青衣一望,就知道他是假争宠,怕是觉得逗宁远玩更有意思。 宁远快炸毛了,这当下又不好发作,碧眸隐忍得快滴出水来。 莫青衣试图补刀:“你是混血儿吧?眼睛颜色很适合你。” 都挺绿的。 不过这招却是被宁远闪避了——他听不懂绿帽子的梗,以为对方在释放善意,稍稍被安抚了,冷冷地嗯了一声:“演戏的时候要戴着有色隐形眼镜,挺麻烦的。” 更有份量的投资方走入包厢,两人偃旗息鼓,很自觉地一左一右的坐在段舒身侧。 经纪人陈思乐上了个厕所回来,发现段舒身边的位置就没他的份了,只好找了个不远不近的次等位置坐下,在微信上发消息问她:【怎么回事啊?你不给我留个位置的吗?】 段舒:【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陈思乐秒懂。 自家艺人真是好艳福。 “这个红烧肉好吃。”莫青衣夹起一块晶莹软糯的肉往她饭尖上放。 同座笑说:“你们早就认识了?怪不得莫老师指定要你来演。” 段舒:“都是好兄弟。” 莫青衣叹气:“段舒是我的福星,今次要不是她救我,我可能就被劫财又劫色了。” 劫色从他嘴里说出来,一点都不违和。 “我也听说了,”投资商点头:“试镜把那厮刷下来是对的,不然到时候开拍有什么不顺心的,在剧组下毒一端端一窝啊!”越有钱的人越惜命,尤其讨厌这种玩不过就掀棋盘的人。 在莫青衣与别人说话的空档,宁远大爆手速夹起一条翠绿青菜放进段舒的碟子里,小声提醒:“红烧肉油腻,吃点疏菜。” 莫青衣友善微笑:“试试炸虾球。” 宁远:“蛋羹很滑嫩。” 莫青衣:“你想喝什么?可乐要吗?” 宁远:“我帮你倒点铁观音。” ……… 幸好段舒吃饭的速度很快,才不至于在饭碗里囤积出小山高的菜,招以侧目。 莫青衣倒显出了超人的社交能力,一刻不停地和其他大佬说话,哄得气氛极好,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夹菜战争。 她无奈叹气,将筷子合起放在碗面,示意自己已经吃饱。 这两人心理年龄只有三岁吧! 宁远的经纪人坐在他另一侧,低声问他:“答应我的控制自己呢?” “没有记者在场。” 经纪人觑他,他侧脸亦是俊得无可挑剔,目露坚毅,显然是劝不动了。 记者不在,情敌在啊! 这种时候怎么可以犯怂?不能够! 晚饭持续到了十一点,天色黑透,但比起同类型饭局来说,已经健康纯洁得像高中生聚会,敬酒少不了,但女艺人由经纪人帮忙挡酒也没人多说什么。宁远的经纪人喝得不少,早就被搀扶着抬走。 陈思乐知道段舒一口酒没碰的情况下不会有危险,在她的催促下很放心地先走了:“我去车上等你。”助理在车上开着空调睡了大半天的觉,等着接他们走。 宁远也没那么好运,莫青衣向他敬酒,他全都不推辞,喝得眼睛水汪汪的,大佬们全都离席去下一场不纯洁的续摊,两人仍在较劲。 段舒看不下去,按住他举杯的手:“别喝了。你别欺负他,外国长大的娃实心眼。” “我哪儿欺负他了?”莫青衣一脸纯善无辜。 段舒直接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杯,饮尽。 意料之中。 “你们都喝白的,”段舒没好气的瞪他:“他喝的是白酒,你喝的是白水。” 宁远眨了眨眼,脑子迟钝的没反应过来。 莫青衣一点没感到羞耻:“啊,被发现了。” 宁远念书时跟着同学去过不少派对,但多是喝啤酒香槟,当水喝,根本抵挡不住白酒。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坑了,暗下眸子,闷声抱怨:“宝宝,他欺负我……” “他被我灌晕了,你打算怎么办?”莫青衣抬眉问她。 “我能怎么办,扶他去车库送他一程呗。” 聚星分配给她的保姆车很宽敞,塞个醉汉完全没问题。 何况宁远醉得很乖,不乱动,呆呆的像只吸了猫薄荷的豹子。 “他看上去很不想离开你。这家会所的隐私做得很好,我可以陪你扶他进房间,别人看见了也不会起疑,”莫青衣带着浅浅笑意:“我不会做什么,当然,你要是愿意让我一起玩,我会很开心。” 一起玩的意思,昭然若揭。 段舒不是完全不感兴趣的,但理智占了上风。 她定定看住莫青衣片刻,嗤的笑了:“君子不立危墙下。我要是答应,你该觉得我是弱智了。” 万一走漏消息,就不是绯闻那么简单。 莫青衣想为她的冷静鼓掌了,可话到嘴边就变成调侃:“是我魅力不够,你真喜欢高的?” 段舒单手扶着宁远站起来,朝他微昂下巴:“我喜欢听话的。” 不等莫青衣再说话,她转身离去。 他掀起唇角,眼中盛满兴味,拿起宁远剩下的白酒触唇欲饮,半杯下去,像喝进一团火,呛得他咳嗽连连,几乎要将肺都咳出来——他压根不会喝酒。 到车库,助理兼司机很惊疑不定地从后视镜里不停瞪向被舒姐扶上来的大活人。 ……这不是他们公司的啊! 不敢问。 段舒解释:“他经纪人也喝趴了。先送陈思乐回家,接着送我回去。” 到第一处地点后,陈思乐由司机迷迷糊糊搀扶上楼。 车厢里,登时剩下段舒和宁远二人。 87、087 车厢内的澄黄色的小灯投下来,为宽敞后座的两人镀上一层暖色。 车里开着暖风,宁远困极了,他一醉就想睡觉,可是知道心上人在旁边,而耳提面命提醒自己不能越矩的经纪人不在,他不甘心就此睡去,努力绷紧神经撑起眼皮,看到她线条优美的下巴,白得像一截玉,他想伸手摸摸。 他这么想,也立刻干了。 费尽力气抬起手,宛若不受控的丧尸,正在沉思的段舒注意到身边的动静,低头看他,唇畔旋即笑开了。 “安份点。”她轻声说,握住他的手。 她的小手柔滑微凉,触感好极了。 宁远稍稍清醒些,他醉得很倔,像茫茫鹿群中,豹子只会追逐一开始看定了的猎物,从没出现过挑花眼的情况。他撑起格外沉重的身躯,靠到她颈窝里,依赖地厮磨。他做不到莫青衣那样,坦坦荡荡地自称“小可爱”,一刻不停地卖萌,只恨不得用尾巴勾住她的手臂:“……你多看看我。” “嗯,看你。” 段舒应声回望,垂眼瞥他。 光落在她眼里,影影绰绰,看不出真情假意。 每个人历经生死后的感悟都不一样。 段舒留下许多心理阴影,冰箱不填满不舒服,饭菜要吃光,每日锻炼保持最佳状态……看得到的好感和欢愉想一贪再贪,却无法对谁生出想要一直在一起的念头。 “我好看吗?” “好看。”她温声安抚。 宁远嗯了一声,勾起嘴角,轻易可见的开心。 当然好看了,暖色调的灯光本来就自带柔化效果,他的五官更是得天独厚,高眉骨深眼窝,绿眸像盛着一汪精心调制的鸡尾酒。这时眉眼弯弯,呼息拂到她的眼角,像落下一串吻:“我在你的保姆车里吗?” “嗯,送你回家。” 话音刚落,宁远的眼睫颤了颤,轻皱眉头。 他委屈了。 “不想回家,”宁远闷声说,树熊似的挂她身上:“你明天有工作安排吗?” 考虑到今晚有饭局,陈思乐将她明天的行程空出来了,让她好好休息。 段舒如实回答:“没有,明天是我难得的假期。” “我也是,” 明明车厢里没有其他人,宁远却将声音压得低低的,不是诱惑的低音炮,更像是和同桌说话,生怕被老师发现的调调:“我不想回家……你可以收留我吗?” 段舒额角一跳。 前有莫青衣邀约,后有宁远求收留。 这一个个的不消停,真当她是女版柳下惠? 她本来真的什么都不想干,毕竟宁远喝醉是事实,不论男女,乘人神智不清时把人办了都是不合适的举当。宁远和她的关系暧昧,但不代表想超出下一步……她冷静地想着的时候,却被逮着空档的宁远啾了一下嘴唇。 浅尝辄止,动静却很大,简直是被啃了一口。 “你醉……” 啵啾! “几岁了,宁远小朋友?” 啾咪! “你喝醉了!” 啵啵啵啵! 只要她说他不爱听的话,他就亲她。 亲完定定地看住她,双眸晶亮,酒意显然已经去掉几分,但又没完全清醒,不然是干不出这么幼稚的事的。不能太惯着他了,段舒刻意板起脸睨向他,他等不到下一句,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不说话了?生气了?”他低垂眼帘:“对不起,我……” “好了,”段舒叫停,猜想助理差不多该回到车上:“你坐好,等会去我家。” “真的?” 宁远问,笔挺的鼻梁蹭了蹭她的脸。 男人和女人的撒娇有所分别,他就算醉成一滩泥,也不可能温柔小意的撒娇。 他更似是从平常可靠的孤狼变成哈士奇,狂摇大尾巴。 段舒捏住他乱蹭的鼻子,逼他用嘴巴呼吸,眼睛微眯:“再问就不带你去了。” 哈士奇立刻像大尾巴被踩住了一般安静。 嘴巴是安静了,可宁远依然用着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凝视着她,碧眸波光粼粼,从塞纳河掬起一弯最绿最澄澈的水,盛进他的眼里,倒映着漫天星星。太会长了,她忍不住抬手用指腹抚过他每一条脸部线条,确认他是有血有肉的活人而不是某位艺术家的雕塑作品。 段舒下手很轻,摸得他的脸发痒,他享受地眯起眼。 助理拉开车门时,就将这有暧昧一幕看了进去。 他眼皮狠狠一跳,不敢多话,静候吩咐。 段舒平静地说了一个地址,和助理从乐哥口中听说的不是同一个。 “好。”助理自然不敢细问。 “辛苦你了。” 段舒神色淡淡,闭目养神,已经没了刚才对着宁远的满眼暖色。 助理将她送到住处后便迅速下班走人。 “能自己走路吗?” 打开车们,刚下过细雪的冷空气一吹,将宁远的酒意又吹散了些。 他应声,跟在段舒身后,还不知从哪变出一只黑口罩,将半张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辨识度极高的眼睛。这个点小区里没人走动,幽静得只剩下二人的脚步声,宁远是迫不及待闯闺房,一路心脏砰砰直跳,可刚打开门就失望了。 极简的装潢,没有丝毫生活气息。 “你平常不住这里?” “嗯,其中一处房产。” 宁远惊讶:“《恶鹰》片酬和《绝地真人秀》的冠军奖金那么丰厚?” 段舒烧开水,翻半天实在翻不出可以用来冲泡的饮料。 这里她很少过来,有杯子就不错了。 盛了半杯温水,她塞到宁远手中,他迷迷糊糊地问:“是醒酒汤吗?” “我不会煮汤,温水而已。” 醉后不能大量喝水,不过喝一点温开水能好受些。 宁远低头乖乖地喝光水,虽然只是最简单不过的温水,却被他喝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甜味,他闷声笑:“好甜。” 只要是经她手的,都甜得他心要化了。 “嗯?” 段舒正用热水倒进盘内,泡一泡洗脸毛巾,提出来攥干水,一边替他擦脸一边说:“可能太久不来水管有些锈了,抱歉。” 自来水有甜味,不是水管锈了是什么。 正享受着心上人照顾的宁远顿住:“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段舒反应过来了,有些好笑地睨向他。 待他要解释的时候,倾身吻住他的唇,吻得清浅温柔,轻轻一啄便分开,她问:“甜吗?” 宁远愣了一瞬,下意识地舔了舔被她吻过的上嘴唇。 “……甜。” 声音发哑,碧眸幽深地盯住她。 某些灼热滚烫的感情,要抑止不住的破壳而出。 宁远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她也是这么照顾他的。 那时以为少女是温柔体贴的天使,只有在教他不要咬嘴唇的一吻时露出带刺的危险一面,后来加深了解,才知道她没外表那么娇媚甜软,反倒像是冷硬盔甲加身,甚少有惹人怜爱的时候。没有问题难倒她,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彷佛生而知之,无论外内都经受过上帝的宠爱。 段舒是最迷人特别的独一份。 “我还想要。” 他低声要求,怕她听不见似的,薄唇压在她的耳珠上,连皮肤都知道他在说话。 “你清醒了吗?”段舒眼皮微跳,问:“醒来别后悔。” “我现在要是什么都不做,醒来才会后悔。” 宁远想得很明白。 进娱乐圈做明星,是他的梦想,是需要全副心神投入拼搏的事业,因此自己私隐被大众盯着,行动处处受制,那是没法避免的事,他不会矫情抱怨,跟经纪人玩谍中谍捅漏子。而且,他自认除了唱跳演戏也没什么特殊才能了,如果不是做明星,可能压根没机会认识段舒。 他身份特殊,和她共度良宵的机会不多。 这样优秀妩媚的女人,追求者众,他逮着机会就得可劲多亲两口。 他说得笃定,段舒也不想将到嘴的肉拍飞。 段舒捧起他的脸,在眼角处落下轻柔的吻:“其实我最喜欢你的眼睛,不戴美瞳更好看。”碧绿又清澈,这种异于亚洲人的小细节很得她欢心。 外表再冷峻的男人心里也总免不了藏着一个没长大的小孩,要夸,喜欢被宠的。 “我也不喜欢戴。” 只是演戏需要。 他不是纯外国人,但碧眼又是明显的异域特征,指定为混血儿的角色很少,就委屈他一进剧组就得戴着美瞳了:“你眼睛才好看……”微上挑的眼尾,扬着一股慑人的明媚,让他看了就移不开眼。 “我天天都想见到你。” 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段舒:“你喜欢我吗?” “最喜欢你。” 平时不能宣之于口的话。 借着床榻,尽情地说了个够。 有时颠龙倒凤并不是最动人的事情。 只是借着这由头,可以说出很多不负责任,无法实现,但又很想说出来的话。 …… 拥抱着她的时候,原本离宁远而去的酒意像是去而复返,脑子不好使,不会说普通话了,叼着她耳朵声音低低的说着含混不清的英文。她还要分出心神去翻译过来,听他放的什么猪屁。 …… “我的世界因为你的到来而变得不一样。” “你是我生命里所有彩色。” “不要再冷淡待我……”他嘟哝了一下:“你每次不回我消息我都好紧张。” 中文说出来会肉麻的话,宁远用母语说了个痛快。 他要多说点。 终于吃到心心念念已久的宝贝,下一次和她睡觉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反反复复的不知满足两字为何物,段舒的体力自然没问题,他平日举的铁也不是白举的。 折腾到大早上才消停。 88、088 剧烈运动过后,累极睡去的宁远睡得很沉。 段舒倒是不困。 只要她愿意,以她现在的身体素质,连续不睡两小时也不会有太大问题。她不是会被倒时差困扰的类型,亦极少失眠或是赖床,只要有需要,她可以对自己严格得苛刻。她沾枕头眯了一小会,到了平常该起的时间点,生理时钟推动下就清醒了。 也不想睡了。 段舒轻手轻脚地下床。 进浴室洗晨澡的时候,她把水流开得微弱温和,尽量不搞出太大动静。 拧一拧湿漉漉的长发,再用毛巾擦至半干,段舒稍稍犹豫后就将它披散在脑后自然风干了。 她走至床边,低眸注视床上的青年。 宁远合着眼的时候,隐去最出色的碧绿眼眸后,别人就能注意到他其他五官优点了,浓长的鸦羽睫毛在他眼下投下浅浅扇影,精致得不似活人。哪怕是在娱乐圈浮沉,天天和外表优越的人群打交道,他也是最拔尖的金字塔顶存在。 这一点,段舒和大众都看得出。 看他窜红的速度就知道了。 出类拔萃的脸不会被埋没,审美是诚实的,观众爱看到他。 他第一次演电视剧,只要不崩得太过分,演技平平无奇,勉强不出戏,就已经吸粉无数——段舒看过他的出道作,只能说导演很懂该给他塑造什么形象,耍酷邪魅黑深残就对了。 段舒俯身弯腰,在这张让少女们迷恋的脸上浅浅一吻。 吻得极轻。 不知道他会不会醒。 段舒等了片刻,唇角掀起轻松的笑意,猫一样无声无息的离开了。 离开小区后,她才在微信上给他发消息。 段舒:【你好好休息。想在我那睡多久都行,记得把门窗关上。】 踏在晨光初现的长街上,早餐店蒸包子的白烟袅袅地升起,她买了六个肉包走着吃,馅料鲜美饱满,不知来源的猪肉给得很足,无所谓了,量多好吃就行,活在当下啦。 宿醉起来的陈思乐,一边刷牙一边拨电话先问助理昨晚有没有将段舒好好送回家。 天大地大不及他的宝贝艺人大。 助理犹豫,吞吞吐吐:“这个……乐哥你还是直接问舒姐吧!我不好说,但她说的我都做到了。” 段舒是给他发工资的,公司和陈思乐是联络他的人,同样算是半个同事半个领导,要配合经纪人指示,但也不能做经纪人放在艺人身边的耳报神,不然舒姐知道了,心里有想法,可能就换掉他。艺人之间圈子小,万一段舒跟其他明星抱怨某某助理是个喜欢打小报告的,消息传开来,他也不好找工作了。 助理这工作,有时跟皇子身边的小太监没两样,要拿捏好忠心的度。 陈思乐一听就知道是出状况了,没逼着助理交代,只道:“行,那我去问问她。” 段舒接到经纪人来电时,半点没犹豫,将最后一般肉包子吃掉后便欢快地说:“昨晚宁远被编剧灌醉了,我让助理捎他一程,他闹着不想回家,想去我家,我不能带他去我常住的公寓,就随便挑了处爸爸给我的房产将就着睡一晚。” 睡一晚。 陈思乐惊心动魄问:“睡是动词吗?” “两种意义上的睡都做了。” 陈思乐:“你自愿的吗?” 段舒:“你情我愿。” 陈思乐松口气,不是醉后乱性,自家小姑娘被强迫就好:“需要我联系一下他的经纪人,计划以后的公开方针吗?”如果两边艺人有交往的意向,怎么都要谈一谈的。不论是想让艺人保持零绯闻还是给他安排绯闻,即使只是留个电话号码都好。 之前就有年轻明星谈恋爱藏着掖着,经纪人给男方安排炒作绯闻,解释不及时,女方本身有抑郁病史,悲愤难抑选择了自杀。 虽然及时救回来了,但衍生出的问题比一开始好好沟通更为严重。 同行引以为鉴。 段舒却拒绝:“不必,我们关系没好到那地步,一切照旧。我有小心处理行踪,不过本来也是要跟你说一声的。”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她真那么倒霉被拍到,经纪人也好及时反应。 陈思乐完全明白。 既然她说不用,他就不过多干涉艺人的感情生活了。 “那你这阵子好好研究一下《星魂劫》的剧本,除此以外没有大事,啊,下下周有综艺邀请上一期节目做嘉宾……”陈思乐念着行程。 计划有条不乱地进行着。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一声惊雷从国外劈回华夏,带来震惊电影圈的消息。 一位名不经传的新人导演顾渊,在伯尔尼国际电影节获得了金虎奖! 伯尔尼国际电影节是在瑞士举办的电影节,历史悠久,名列欧洲四大电影节,影响力比不上戛纳,但也是电影人们梦寐以求的奖项之一。由于它的logo是一只吼叫的老虎,所以至高奖项就是金虎奖。 顾渊的《阿修罗》两提两中,分别是金虎奖和最佳处女作。 已经有五年之久没有国人导演获得伯尔尼国际电影节的奖项了,华夏向来好面子,尤其喜欢看到自家人在国际上出风头,争得荣誉,三分也能说成七分,何况金虎奖确实很有份量,哪怕是在国际上提起亦完全不虚。 斩获国际奖项后,只要电影没有敏感内容,在华夏过审速度也会大大提升。 《阿修罗》! 这个在国内杀青时根本无人知道,连营销号都没兴趣蹭的小作坊冷门电影,在出口转内销,镀了层洋金回来后,身价登时不一样了。 有意者垂询一问,才知已经归聚星麾下。 谁谈回来的?是聚星哪位力将? 居然是谢逢星! 一时之间,点金圣手的谢总又多了一层神秘色彩,不止金融方面厉害,连选电影的眼光都这么牛逼,这叫同行怎么活啊! 至今不知审美为何物的谢逢星,并不知道自己在外人眼中,俨然是位品味独到的天才,而且私底下肯定对电影有所研究。 实情却是,当初顾渊婉拒谢总投资的原因,就是觉得电影没拿出成绩来。 现在奖项有了,回来便以平等的姿态和伯乐谈投资。 段舒正准备进电视剧的剧组,忽然就成了获奖作品女主角。 而且以《阿修罗》的戏份,她是毫无疑问的担正一番主角。 和段舒同期或是差不多咖位的女演员想吐血的心都有了,本来大家都干的花瓶活,顶多你以打戏着称,不声不响的就套了层演技派的金?过分了吧! 《恶鹰》票房厉害,虽然跟段舒这个女二没太大关系,但她表现出彩,也算她一份功,粉丝battle的时候能用上,导演选角时会考虑到她有商业大片的经验。 还没公开上映的《阿修罗》票房不被看好,但关键它有奖啊! 而且不是国内一些名不经传的猪肉奖,上一位得到伯尔尼国际电影节的国人导演,就凭着这奖项一跃成为华夏电影圈里最有天份与国际影响力的导演之一。摆在顾渊面前的,是康庄大道,而她这个女主演,起码能分到不少肉汤。 经纪人开心坏了,于是段舒进组前的三天小长假烟消云散。 杂志访问排着队来。 导演和女主演的相识故事,也被扒了出来。 聚星公关部更不会放过机会,通稿漫天飞,大致口径约是—— 顾渊从高中开始构思《阿修罗》,大学打工存钱为电影梦,因为外表俊美得到一些演出机会,《绝地真人秀》他明晃晃奔着钱去,没想到却结识到他梦绕魂牵的段舒,竟然有这么符合他心目中女主角样子的女孩,一见面就邀请了她,她也答应了。真人秀结束后,段舒被聚星签作艺人(根据小道消息,聚星当时就打算力推她,《恶鹰》女二这种神资源就是最佳证明),当时顾导以为自己没希望了,谁会浪费刚出道,观众对她最有新鲜感的时间去拍一部可能永远不会上映的小作坊片子? 一开始,聚星也是拒绝的。 但段舒在大boss面前据理力争,争取到了在进组拍《恶鹰》之前和顾导拍完答应好的片子。 最后顾导不负她的期望,成功拍出一部优秀的低成本电影。 于是有眼光又信守承诺的人,又多了一个段舒! 顿成美谈。 美好的故事,包装了优秀的电影。 导演和演员双赢,聚星也收获了行内对其选片眼光的认同。 传播度最高的一篇神秘通稿,文字优美动人,作者不详。 等待上庭受审的陆锦川在电视前看见这个消息,胡子拉碴的脸上写满不可思议和受伤——真人秀的时候,跟在段舒身边的那个娘娘炮,怎么突然成为新秀导演?他拍的电影得奖了?段舒是有国际奖项作品在身的女星?当时他知道这人长得不错,以为是有明星梦的,后来没听到顾渊的消息,还嗤笑过他不自量力。 他们成功了,他没有。 到底是为什么? 陆锦川揪掉头发都想不明白。 与此同时,被各种杂志访问榨干了的段舒终于住进《星魂劫》的剧组。 刚到地方,就看见宁远和莫青衣坐在酒店大台的沙发上,一个笑得仙气,一个横眉冷目,满脸不爽。 …… 段舒真想转身就走。 作者有话要说:battle就是撕逼的意思,本来是用在说唱上的,不过粉丝之间的话用这个会比较贴切 顾渊之前下线就是拿奖去了! 奖是虚构的,但有现实奖项原形,伯尔尼是瑞士首都 ……… 推本幻言爽文 成为玄学大师之后》/绵绵月夏橙七岁时父母意外双亡,年幼的她寄人篱下生活艰苦受尽白眼,常常幻想着自己其实是下凡历劫的仙女,穿着仙气飘飘的长裙飞天而起,用仙法暴虐恶人,受凡人敬仰。 直到有一天,这个幻想实现了——只不过仙女变成了道士,恶人变成了鬼。 高一那年夏橙得一老人道力传承,从此披上道袍当上大师,钱财人脉滚滚而来,搬出大伯家,过上了美滋滋的富婆生活。 某女星:我马上去试镜了,求夏大师给我一张好运符! 夏橙:一万一张,要几张? 房地产商:夏大师,我们小区总有人跳楼,求看风水! 夏橙伸出三根手指摇了摇:起步价,三十万。 89、089 段舒走晚了。 酒店大堂的两位男士就像身上装了雷达一样,她前脚刚踏进走店大堂,还没来得及说话,两人便齐刷刷地转头过来,视线锁定在她身上。 她来了! 自从上次露水情缘后,宁远再度投入忙碌日程中,没有再和她见过面,只能在微信上一诉相思之苦。他中文不好,倒是搜罗了满相册的卖萌表情包,和她聊天的花样每天都不同,彷佛出尽百宝来争宠。她能空出手的时候就回他两句,就当养了只手机宠物,幸好他并不是对象没秒回就炸毛的类型。 暧昧期和热恋期,都是对心仪对象最热乎的时候,恨不得廿四小时粘在一起。 他们显然都不具备这种条件。 偶尔见上一面都很奢侈。 在日复一日的想象中,段舒在宁远心中已经不只是一个漂亮妩媚的女人,而是日思夜想的浪漫符号,相遇时惊心动魄的体验,诗意的月下芭蕾,以及炽热如火的晚上,每一次都充满新鲜感和惊喜。 宁远想立刻迎到她身边,吻她的脸。 不行,他甚至不好表现得太热情。 莫青衣就没这层顾忌了,他先瞥了一眼旁边忍耐得手攥成拳的人,站起来抬手打招呼:“恩公,你来啦!” 声音响亮。 女主演的到来,本来就吸引了在场剧组人员的视线。 这么一叫,看她的眼神登时古怪了起来,有忍不住偷笑的。 恩公? 下一句是不是要做牛做马,以身相许了? 宁远不知道这个文绉绉称呼的含义,不过莫青衣主动打了招呼,他再起来跟过去就不扎眼了。于是三步作两步,保证先走一步莫青衣同一时间走到段舒面前。 段舒撇他一眼:“什么鬼称呼。” 见她先和莫青衣说话,不明真相的宁远急忙道:“你要是喜欢我也可以这么叫你。” 莫青衣:“你不行。” 宁远:“我怎么不行了?我很行。” 莫青衣:“哦?你行的我也行,我行的你未必行。” 他语速快,说完后又暧昧地弯了弯唇:“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叫她恩公吗?那你得给我意思一下。” 宁远莫名其妙:“意思一下什么意思?那是动词吗?” 莫青衣笑得更欢:“你这样可就不够意思了啊!” 莫青衣搞文学创作的,又是网文又是营销通稿,文字功底比许多华夏人都出色,要欺负一个中文半桶水的abc太简单了。宁远不服输,一句接一句的顶回去,段舒赶紧叫停:“消停点,欺负小孩有意思吗?他听不懂的,”她拍拍宁远的肩:“等会给你解释。” 宁远有十万个不服,但他一听见‘意思’两字就头皮发麻,嗯了一声绷着神色转脸去,倒也酷得符合人设。 “当然有意思了,” 莫青衣脸皮厚,性格阴晴难测,满腹黑透了的水。 说他坏吧,也没干啥伤天害理的事,跟作恶水平跟熊孩子差不多,人却是稳稳当当的,就算穿着休闲装配球鞋,也是一副随时可以掏出手提鸟笼和烟枪的唐装神棍样儿:“你心疼了?” 段舒没好气:“我是来拍戏的,别拿我开涮。一边玩去,收了你这只千年老妖精。” “你要收了我,我没意见,立刻洗干净送给你,”莫青衣轻轻挑起眉,眉眼间一股欲说还休的绵软情意,极具迷惑性:“但我哪儿老了?我很嫩的,不信你捏一下。” 莫青衣机灵地察觉到他再不滚,段舒就要翻脸了。 于是赶在段舒一脚把他踹开之前,莫青衣随便寻了个理由打圆场溜之大吉。 倒是溜得很及时。 段舒看着他笑意不变的去到另一堆交流拍摄事项的剧组人员中间,三两句就融入气氛,反客为主,为他的社交能力惊叹,简直不像一个沉迷网络的宅男,反而像是每日聚会不断的交际达人。 她收回视线,转头去看被她叫去旁边等着的宁远。 他背靠着一根柱子,双手插裤袋,柔软发丝垂落到脸颊上,微侧着的脸透着孤傲气质。 单论外表,配得上文艺小说一句“遗世而独立”的形容。 但从段舒的角度看,他只是满脸写着不开心而已。 她走过去低声叫他:“恩公是古代人对帮助过自己解决大问题的称呼,这叫法比较雅,日常生活不会用到,他在逗你。”避免中文解释得不到位,她用英文又说了一遍,宁远这次听懂了,扬起眸子瞧她。 “不是爱称?” “不是,”段舒奇怪:“你怎么懂得这个的?” “粉丝有时会说,我就去查过。” 提到粉丝对他的爱称,宁远有些不自然的羞涩。 段舒放心地嗯了一声:“解释清楚就好。不用把莫青衣当情敌,他想的事情和正常人不一样,比较奇怪,逻辑不能被他带进沟里。”他喜不喜欢自己还是个未定论,不过她帮过他大忙是实打实的,依他恩怨分明,有仇必报的性格,哪怕不报恩,应该也不会特意坑她。 最近《阿修罗》获奖起源那篇反响最好的通稿,虽然不具名,但段舒看过,猜想多半出自他手。 叙事节奏独一档的优秀。 宁远掀唇笑了笑,目光透澈明澄:“我羡慕他可以理直气壮地追求你。不过,这是我更在乎事业的代价,我没有不甘心。“ 在暧昧期的心上人面前表示事业比她重要,这种话,恐怕是要被投稿到直男发言或者我的沙雕男友的。 段舒意外地扬眉,对他多了分欣赏。 “不要介意,” 她说:“我也认为事业更加重要。” 在《星魂劫》报到第一天,预备一并将主要角色的定妆照拍好。 开机仪式设在第二天的下午四点。 登记到达后,段舒无事可做,到处溜达,和其他演员打了个招呼,少了许多探究的目光,多了想要结识她的热情。宁远亦是如此,经纪人特意叮嘱过他要和谁多说几句,好发通稿吹他在片场有礼貌。 她逛一圈,居然见到了熟人。 之前在《恶鹰》试镜会上争夺同一个角色的冯天笑。 那段时间经纪人提过无数次要小心冯天笑,这人性格小心眼又好高骛远,多半有后手。不过实际上段舒没感觉到有被针对——有可能已经黑过她了,或者在宋子乔带节奏黑她的时候帮忙买了点通稿也说不定。 毕竟以段舒这阵日子通过经纪人对娱乐圈的了解,私仇不是那么大不了的事。 表面都得和和气气,倒是港台那边没这么讲究场面话,偶尔会出现真身下水撕的情况。 回想起眼前人是谁的同时,两人视线亦对上了。 冯天笑一怔,随即态度寻常地跟她打招呼:“好久没见,没想到这次有缘合作,” 不仅没有敌意,她甚至挤出了笑容:“《另类人生》那个综艺我一直追着,试问哪个女孩子不想被帅气的女生公主抱着上楼梯?我之前收到消息女主角是你演的时候就很期待和你见面了” …… 段舒一时失语,脑海浮现一句“黄鼠狼给鸡拜年”。 见段舒愣住,冯天笑猜她对自己有芥蒂,连忙解释:“试镜的事情公平竞争,我不会记仇的,没那么小气,乐哥以前跟我有点误会,可能在你面前说什么了,但我肯定没有把你当敌人的意思。” 以前一口一个姓陈的,现在乐哥都叫上了。 段舒真想录下来转发给自家经纪人,不听都不知道他这么受人尊重。 段舒当下便淡声应了她的招呼,说话更是客气:“乐哥不会跟我说其他艺人的坏话。以后大家在同一个剧组里,目标都是拍出受欢迎的好剧,前辈不要有多余的担忧。我先去找化妆师预备一下,等会聊。” 说完,向冯天笑点点头示意,她就学着莫青衣的走位,很飘逸地溜了。 不给套近乎的机会,也不屑于趁机奚落,留下忐忑不安的冯天笑。 段舒不知道冯天笑前倨后恭的原因,想和她搞好关系阴她一刀?不太可能,冯再傻气冲动,都该知道两人关系不是那么好修复的,也没必要。 在给她说怪话? 冯天笑态度诚恳得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因为这回自己是女主角,她只是一个配角,怕她给她小鞋穿? ……那更不可能了! 段舒是要饰演戏份重的主角没艨,但她也只是演员之一,没有实权。顶天了要给她制造麻烦,只能在演对手戏的时候故意ng,但这就是给全剧组添麻烦的脑残行为,没有顶流地位这么干,等于自损一千伤敌八百。 这时,化妆师招呼主演过去上妆。 段舒便将这些琐碎小事抛诸脑后,不多想了,越想越迷惑。 如果想坑她,就见招拆招吧。 段舒几个猜测,都没猜中,而且距离真相颇远。 她网络爆红出道,进聚星后直接成为主推艺人,由大boss接管的启明星计划,拿到的资源优越又珍贵,本来就让同行揣测不断。 娱乐圈大红靠命,信风水的不在少数,同时他们又矛盾地喜欢阴谋论。 说段舒只是运气不错又有实力,外人不信。 更多人愿意相信,从一开始她的网络走红背后就有推手的成份在。 而《阿修罗》的获奖,更是让这种猜测到达了巅峰。 这后台得有多大啊! 关键人家也不是强推之耻,完全对得起给她的资源。 给她五分的资源,她总能闹出惊喜来,爆点不断,连公认难讨好,朋友少的楚女神都对她特别。 更要命的是,《阿修罗》成功后,聚星娱乐在业内得到更多重视,谢逢星的投资传奇进一步延续,不少合作意向的橄榄枝向他抛去,连冯天笑的金主也是其中之一。在利益面前,情妇的要求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愿意给她弄来不错的资源,但不会为了她再去针对聚星要力捧的艺人。 冯天笑将心比己,觉得段舒会像她一样,对自己怀恨在心,所以片场见到打招呼时才想对她表现出友善态度,以后好好相处。 理亏在先,表现得自然较为卑微。 “之前我听gary说过舒姐你的皮肤很好,我还想过到底有多好,没想到真跟剥壳鸡蛋一样光滑,你平时怎么做保养的?” 化妆师一边替她弄发型,一边艳羡地说道。 gary是谁? 段舒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某次拍广告时,广告方提供的化妆师。 “尽量早睡早起,多做运动吧,我对护肤品不太了解,都是公司给的助理和化妆师在管。”和聚星签约后,段舒跟着公司安排去做了皮肤检查和全套体检,有营养师监督,一切都替她安排好了,她只要专心培训课程和做好本职工作就行。皮肤异常地好,有她带来的末世物品有关,不能跟化妆师透露。 化妆师也没打算真和她谈心,只是找些无关痛痒的话题聊。 指腹轻轻摸过脸颊,细腻无瑕得让人嫉妒。 “在室内运动吗?” 段舒:“嗯,我喜欢在健身室运动。” 不止肤质好,而且是白里透红的好气色。 化妆师感慨之余,不由得更加认真干活,在这样一张脸上描描画画,就像得到稀有画布的艺术家,不舍得敷衍了事。 一个小时后,化妆师才把段舒从头到脚弄好了。 化妆师“来,看看效果。” 段舒应声,走到全身镜前,端详片刻全新的自己。 这是她第一次演古装片。 段舒饰演的女主角是男主的小师妹,是宗门长老的独生女,因为无父无母的男主角在宗门里过得很苦,所以对他多加照顾,白月光一样的角色。 因为在综艺和真人秀上表现帅气干练,《恶鹰》里也是个邪气强势的反派角色,欧美风妆容深化轮廓,乍一看就像混儿儿。即将上映的《阿修罗》女主更是狂气满点。而小师妹性格温柔似水,柔软可爱,接到这资源的时候经纪人觉得对她是很大的挑战,也是拓宽戏路的机会。 不然,她就彻底被定型了。 段舒也不想一直重复走过的路。 根据角色需求,化妆师在妆容上强调她五官线条的柔美,细细的新月眉柔化了她凌厉的气质,粉润唇色登时年轻了好几岁,说是高中生都有人相信。只是这时候面无表情,一身飘飘白衣更显清冷如高岭兰花。 化妆师:“你多笑笑,笑起来应该会很好看……” 化妆师的话话没说完,段舒就回想着剧里的人设,对着镜子浅浅一笑,冷意顿时消减许多。 直面美颜暴击的化妆师呆住。 作者有话要说:开了本放飞自我的新书, 不会影响这本更新,要是咕了只会因为卡剧情 这章4000字!(弱小的骄傲) 接下来几天多更点再来宣传…… 90、090 “好看吗?” 段舒问。 同为女性的化妆师狠狠地咽了一下口水,要被掰弯了。 明明这个妆是自己亲手化的,她也见过无数明星的美貌,早已麻木了,只会在意谁的脸比较吃妆,妆前妆后差距大,很少被惊艳到。刚才对着一张冷脸也只是感慨她皮肤好五官精致,一笑起来,整张脸都鲜活起来,眼瞳和嘴唇都水润润的,说不尽的动人,在化妆间的灯光下,漂亮得近乎慑人。 化妆师正要回答当然好看,镜中人眉头却皱起来:“感觉不对。” 这么漂亮还不对? 哪里不对,你说,没有更好看的了! 说着,段舒活动活动脸部肌肉,方便掌控更细微的表情变化。 下一刻,她抿起唇,眼眸脉脉地看住镜子,接着偏偏头,忍不住似浅浅地笑了,混杂着少女的赧意和不加修饰的娇憨。 段舒回头,眸子闪了闪:“这样也好看吗?” 声线比平常略上扬些许,咬字将懒音去掉,透着股脆生生的青嫩活力。 恍惚间,化妆师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刚出道的少女演员。 大学毕业的年纪了,这时少女感却浓得不可思议。 “——好看!” “我就随意问问,”段舒怪不好意思的视线往下移了一下,复飞快地扬起,瞅向化妆师:“你说得好直接啊。” 来自美少女的撒娇,化妆师顶不住了。 虽然都是女的,但她可以,真的可以!而且她感觉自己可以做上面的那一个! 正当化妆师鬼迷心窍地接受自己弯成蚊香的事实时,美少女脸上的表情刷地消失,恢复冷淡,唔的一声自言自语:“差不多是这个调调吧,电视剧比现实里的高中生要夸张一点。” …… 化妆师彷佛听到自己的玻璃心对半碎开的声响。 段舒用平常的样子对她笑了笑:“刚才谢谢你配合我,装嫩不容易啊。” 她几乎没有和人说话时主动将视线移开的情况,像刚才不好意思地往下望的小动作,大抵得回想到许多年前的初中时代。小女儿娇态更是不存在的,学不来学不来,约会时硬要装出来,怕是三秒内就要笑场,而且她也不爱在谈恋爱时为了迎合对方而伪装,何苦。 这时的段舒从容自然,一点不像少女。 眼神稳稳地扫过来,是实打实的女人风韵。 化妆师感觉自己又可以了。 “没关系没关系。其实你现在也很少女。”这句是发自内心的,段舒神态成熟,但皮肤状态嫩若少女,而且还没有青春期长痘的烦恼。 段舒笑而不语。 定妆照拍好,开机仪式顺利完成,开始为期三个月的拍摄。 段舒将拿到手的拍摄顺序捋了一下,勾出哪几天没有自己的戏,让经纪人安排宣传活动。演《恶鹰》的时候,她还是就算没戏都需要识趣全天候化好全妆,在剧组苦苦等候安排的新人,来到《星魂劫》时,导演会将关于主咖的戏安排得很严谨,如无意外,不会出现明明没她的戏,却要她在剧组等一天的情况。 如果当天有可能提早完成而拍到需要她的部份,那该天也不会算作空闲。 演员总是要等的。 只不过知名度和地位上去之后,可以少等一些。 如果经纪人没有安排别的工作,段舒也不介意在剧组呆着。 看看其他艺人演戏时,闭目养神进入演艺空间,或者做一些简单的锻炼…… 这是她想的。 而实际上,当她时间空下来的时候,一位靓仔便不请自来。 莫青衣坐到她旁边:“你知道小师妹的原型吗?” 段舒了然:“你初恋白月光?还是理想型?” 没想到他会喜欢这种单纯羞涩的小姑娘。 不过要是小师妹真和他谈恋爱,大抵是个被他整天逗得团团转的可怜娃。 莫青衣神秘地笑了笑:“是我最讨厌的类型。” …… 急弯拐得太狠,要出轨了。 段舒提出合理猜测:“你神经病?” 莫青衣朝她轻轻地眨了一下右眼,是标准的wink:“而且我的初恋是你。” 光看外表挺萌的。 但了解他的为人后,由他说出来,挺萌的就变成了tmd。 段舒:“我有什么让你喜欢的地方,我改还不行吗?” 莫青衣装作没听见,现出唏嘘的神色:“想想,由我最喜欢的人,饰演我最讨厌的角色,产生出来的戏剧作用,一定可以为我带来全不一样的灵感,你懂的。” ……不,她不懂。 中场休息的时间,副导演进来拿水喝,看见坐在一起在两人,诧异道:“原来莫老师你今天也来了。” 莫青衣是名义上的总编剧。 网络小说改编电视剧有不低的难度,剧情上的取舍,工作量很大,全交给没编剧经验的原作者很冒险。编剧毕竟不是单纯的写小说,台词要变得精练,大事件小事情之间的衔接更紧凑,不能安排得空泛,要精确到一集有多少场戏,再和导演确认能不能拍。 原作者除了开机仪式来露个脸表示重视外,不必守在剧组。 当然,他想来的话,只要不捣乱也没有不可以。 只是见到他有点惊讶。 莫青衣矜持地一笑,端是笑出文质彬彬的书卷气:“作品就跟自家小孩似的,难得有机会改编做电视剧,想亲眼见证珍贵时刻,”他又看了看段舒:“正好段小姐有些人物设定理解上的问题想跟我讨论,正好出一分力。” 他露出温柔神色:“毕竟,小师妹是我最钟爱的角色。” 态度克制有礼,又抬她一手。 装还是莫老师会装。 段舒已经对他人皮熊心的变脸速度麻木了:“多亏莫老师不吝赐教。” 副导啊的一声,虽然没明说,但看着段舒的目光充满赞赏,快速窜红的明星有这份钻研角色的热情实在很罕见:“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继续哈。” 说完,他便从放在角落的纸箱拿走两瓶矿泉水离开。 待副导走后,莫青衣语调轻快地求表扬:“我吹捧技巧是不是娴熟又不着痕迹?有没有比昨天更爱我一点?” 更讨打了是真的。 段舒:“我在想要怎么不着痕迹地打你一顿。” 莫青衣笑嘻嘻溜之大吉,不带走一片云彩。 皮归皮,但莫青衣声称小师妹是他最讨厌的角色,很可能是真的。 接下片约邀请后,段舒早就将《星魂劫》原书看过好几遍。 小师妹争缨形象美好,结果悲惨。 出身高贵的她,从头到尾都坚定地站在主角星凌风的一边。 即使在他误堕魔道,被成千上万的修者逼上饮星台时,亦不惜放弃宗门一切尊荣,站在所有修者的对立面,护住身后需要百息时间来成魔的师兄。 宗门最有天赋,也最有飞升希望的女修者,为了保护一魔,以阳寿和修为换取短暂仙核,力压众长老。 百息时间,星凌风失去了他一辈子最爱,也最爱他的人。 满腹邪气的作者笔下的星凌风一开始并不是坏人,只是命运多舛,际遇坎坷,打脸夺宝爽点把握到位,但又不会一直纯升级,小打击不断,剧情安排得很紧凑。入魔也是受同道坑害的迫不得已之举,而且从来没有修者入魔后能活下来的记载。 众修者明知不必追杀,星凌风都活不下来。 只是想在他死前,夺走他拥有的宝物。 成魔需要百息,星凌风的法器却没有一件能用的,因为法器早就对他认主,但他这时是半魔之身,非仙非魔为天道不容,无法催动法器。 “师兄没做错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迫害他。” “无关风月,这是我信的道。” 求仙即为证道,每个修者最重要就是心中的道。 “以我所剩阳寿,借五息仙力,证吾道!” 向天借仙力,不是每个修者都能借到,即使借成,也要付出极大代价。 争缨虽然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但始终年纪尚轻,她不敢对天精打细算,算出一个换完仙力还可以让宗门将她接走治伤的寿数,她只能有多少说多少,用命去证一刻的道。如果她坚信的事情为天地不容,无论多少阳寿,都不会借她,她只会受尽不自量力的嘲讽死去。 一旦借成,也能洗净师兄违逆天道的污名。 逼退众修者后,争缨在星凌风怀里急速变老,咽下最后一口气。 字里行间充满来自命运的戏谑不屑,产生的戏剧性成为男频网文里难得特别有张力的感情戏。一部小说的命运之主,自然是作者了。 …… 摊上这样的后爸作者,小师妹有点惨的。 倒是男主角星凌风的进程爽得很正统,所以读者没被虐跑。 在微博和评论区称呼莫青衣为青狗的,大多数是喜欢小师妹的读者。 因为争缨为自己而死,斩尘缘的男主角成功入魔,从无间地狱逆袭……由于很多读者憋着股气想看主角为师妹报仇,倒是追了下去,接着被更多精彩剧情绑在追更路上,一边痛骂青衣老狗速度复活女主,一边催更。 复活是不可能复活的。 争缨前一百五十万字都是软萌可爱温柔体贴的形象,令人怀疑她的天赋根本只是摆设,只不过为她镀金,看上去更配得上男主角正宫之位而已。 但是死前现出作为修仙者应有的执拗无畏,才让这角色彻底立体起来。 《星魂劫》评论区里一直有个争吵不休的问题——小师妹到底是不是痴情才用命救男主。而大多数老读者都不同意这观点,因为小师妹自己说了,这事无关风月,她认为星凌风做的事是对的,他没错,所以要保护他。 就像当年在宗门,所有同龄弟子都默契地欺凌这个没有靠山的孤儿。 只有争缨阻止了他们。 她不是重生穿越,不知道星凌风日后会成三界之主,也没有被他洗干净后俊美不凡的脸庞迷倒,她只是在做自己觉得对的事。 所以求仙路上,走得最快,死得也最快。 作者莫青衣亲自横批——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每次研究自己将要饰演的争缨,段舒都觉得莫青衣收的刀片都可以开个五金店批发转卖赚一笔了。 …… 她想了想,在微信上问他。 段舒:【小师妹是你最讨厌的类型,星凌风呢?】 莫sir:【用来让剧情推进的工具人。】 …… 算了,再多问几句,她要无法直视宁远了。 剧组在紧赶慢赶的拍摄,宣传方收到新鲜出炉的定妆照,预备正式带照官宣。 对娱乐圈消息关注紧密一些的网友,早就知道《星魂劫》由谁演了,不过他们对定妆照依然充满了期待,想看看会是什么造型,气质有没有原书的感觉。 毕竟漂亮和还原是两回事。 而小师妹争缨的选角,亦一直备受质疑,书粉惴惴不安。 段舒在《恶鹰》演技有目共睹,又有国际奖项的作品在身,他们担心的是她演不来小师妹的纯善柔软,小师妹要是演得太强势的话,一怕将男主角风头夺走,二怕原书角色设定崩掉。 也有许多小花粉丝酸溜溜地认为自家妹妹更适合。 只不过段舒运气好,最近风头盛,和原作者又有交情而已。 小师妹的角色粉和段舒的粉丝已经有点火│药味,就等着矛盾爆发。 秉兼着“吃不到的饼是馊的”原则,别家粉丝虽然不会傻得去主动引战,但装作路人说上两句酸话很正常,等着官宣定妆照开嘲讽。 要是等来个凶悍美艳的小师妹就好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写了一下要演的电视剧高光部份,到播出的时候就能直接吹了,也让大家对段舒要演的角色有个大概的了解。今天也是勤奋的月哥!(交完公粮,快乐地摸新文去了) 五一快乐 91、091 电视剧星魂劫:全阵容登场!宁远_n段舒苏声声冯天笑方镇欢麦承早必达裴诗诗,星动缘起,集结出动!#电视剧星魂劫# 附上塞得满满当当的定妆照九宫格。 其中多出来的一张,放了男女主角的同框合照。 在一棵梨花树下,宁远低眸抬手为段舒扫去落到发上的细小梨花,她面露赧然,脸颊粉粉,并不抬眼看他,垂下的眸光闪闪,被摄影师捕捉到不欲与人说的少女心事。 单人定装照里的星凌风,眉眼冷酷阴郁,颇有点黑暗英雄的意思在。 只有在对着小师妹争缨的时候,他才会流露出全部的温柔。 而段舒的单人定妆照,一袭雪白长裙,不盈一握的腰上佩着长剑,唇畔盈着笑意。 化妆师给她安排的妆容,细眉柔和,鹿眼灵动,彷佛不知世情险恶,只知修心问道,符合小师妹被宗门千娇万宠地惯着长大的人设。娇而不羞,大气坦荡,不是一般的古灵精怪,是真正的大家闺秀,星凌风在书中喜欢她,但也时常在她面前自惭秽形,认为再也没有第二个女子能与她争辉。 这里是有演技在的,不然光是妆容风格改变,段舒不言不笑地往那一站,能拍出天山第一杀手的气场。 段舒和莫青衣严肃地讨论过小师妹的人设处理,不能一昧地柔软化,她有她锋锐坚硬的部份,演员自己做了层次处理,才能让观众一眼对她留下印象,不是单纯的萌物。原作者的理解显然是很到位的,只是让他愿意从狗嘴里吐象牙,费了段舒不少功夫。 即便是没看过原书,只知道小师妹大概性格的网友,面对段舒的定妆照,也找不出什么可挑剔的地方。 照片里干净纯粹的气质,确是和黑猫截然相反。 最重要的是…… 【你们有没有觉得,段舒和宁远的合照,好有cp感啊!!】 【有有有,在《另类人生》已经觉得他们很配了,知道要合作演星魂劫的时候简直期待得不行,真的配一脸!】 【嗷嗷嗷男帅女美我追了——其实看《恶鹰》的时候我就很期待可以看到段舒小姐姐拍爱情片】 不知为何,两人的cp感很重。 宁远的演技在同龄男艺人里出色,但远远不算戏骨,只是合照这一眼却充满故事,彷佛真是看着自己心爱仰慕且求而不得的人,连观众都从这简单的一张剧照里被男主角的情绪感染到,觉得二人很配。 就连挑剔的书粉,高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一半。 【好吧,起码不会丑,服化挺不错的。】 【段舒演的小师妹也没我想象中那么违和嘛,期待播出时我的神颜小师妹】 【你们先别放心好吧!这只是几张照片啊!重点还是得看动起来,万一演技糟糕就尴尬了。】 看到怀疑演技的,立刻有段舒粉丝蹦出来科普女主演最近获得的国际奖项,是有作品在身的人,才不是靠关系获得的角色。 “外界反响还不错。” 陈思乐带的新艺人头一天来影视城,刚好就在星魂劫剧组旁边,把新人安顿好之后,他跑到隔壁剧组来看看段舒的情况,顺带和她说些好消息:“本来担心你演不来太软妹的角色,看来是我多虑了。” 化好妆在等待自己部份的段舒懒洋洋地抬眸,瞥他一眼:“你们都觉得我很硬?” “硬,必须硬!” 陈思乐竖起大拇指。 段舒白他一眼,眉目如锋,冷且尖。 “卡!下一条!” 导演声音刚落,不必人三催四请,段舒便扬声走过去。 方才冷锐的气场一下收得干干净净,神色柔和,不笑也带三分和熙笑意,是一张会被借钱不还的脸。 影视城里主拍发生在宗门的戏份,上午拍少年时期,段舒更是往嫩里打扮。 长发挽起,葱青色的武装,明眸皓齿。 是宗门里每个弟子的梦中情人。 星凌风正坐在破旧院落里的墙边阶梯上,他和内室弟子发生争执,路过看见的师兄不问原由就将他罚去思过院打扫。争缨轻车路熟的找到他,和他分享自己的午饭。他轻声拒绝:“你别来了,让别人看见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争缨不以为然地哼了哼:“你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就是不好。我不吃,你拿回去吧。” 清俊少年有着被百般打压都不弯半分的傲骨,他语气淡淡,看向争缨的目光却充满难以察觉的渴望。 导演看得心中连连点头,他虽然主拍偶像剧,伺候惯了一堆流量鲜肉,对鲜肉演技就是人来了,嘴巴会动就行,不然后期把脸p上去很麻烦,但他并非连演技好坏都无法分辨,只是向金主、流量和效率低头。宁远将男主角对小师妹的渴望又不敢接近表现得很细腻,是眼神有戏的等级。 本色演出的宁远表示一点都不虚。 “你要是不吃,那我就喂你吃。” 争缨气鼓鼓的威胁,手上动作也不停,她揭开食盒,夹起鸭丝卷饼往他嘴边送。 没料到她还有这手操作,星凌风别开脸想避,可避无可避,又忌惮着推开她会受伤,只好极为别扭地张嘴咬下。薄得透光的饼皮包夹着切得细细的鸭丝,酱料微甜,鸭油丰美不腻,因着是给长老千金的膳食,还冒着热气……这是小说形容的,这道具早就凉得透透的了,为了拍近镜好看刷了层油光,吃着挺油。 旁边备着四五份同款鸭丝卷饼,怕这个镜头没拍好,得重拍。 结果一直到这一条片子拍完,导演也没叫过ng。 陈思乐深感欣慰。 还有什么比自家艺人业务能力出色,一点就通,什么领域都能驾驭更让经纪人自豪的呢? 入戏后的段舒温柔似水,他都要认不出来了。 导演一喊卡,那温柔果然真的是很似水,就潮水一样从她脸上退去,剩下一片空白的漠然。生活助理很有眼力见的迎上去问她需不需要喝水,段舒摆手说不用:“这衣服去洗手间不方便。” 用不着的鸭丝卷饼被道具组分掉吃了。 自然不是什么美味,不过比起单调的盒饭算是一个不错的零嘴。 两位主演发挥给力,只要是宁远和段舒的对手戏就没有因为演技或是忘词要重拍的时候,使得拍摄进度大大提升——没办法,以导演以前拍偶像剧的经验,得留出许多容错空间给大少爷大小姐们,哪想到会有演技这么过关的流量新人。 宁远是本色演出,他和星凌风性格很像。 段舒则是争分夺秒地进入之前从陆锦川手上截胡来的空间金手指在练习柔和婉约类型的角色,再加上一些个人理解,台本背得烂熟,哪怕发挥不惊艳,也绝对是合格线以上。 拍摄进度快,剧组幕后工作人员都开心。 不用挨骂,少干点活,可以准时收工,谁不高兴呢? 直到开始拍有其他演员在内的戏,才开始有不顺的情况出现。 冯天笑饰演和小师妹针锋相对的大师姐步晓烟,性格风风火火,敢恨不敢爱,是个中性角色。好就好在她喜欢相貌俊秀不凡的星凌风,却因为宗门弟子都排挤他,他性格又冷淡,吃软不吃硬,导致她爱在心里口难开,只能用对他疾言厉色的方法表达“特别”。虽然是个整天跳出来被打脸的角色,但因为对男主有意——许多男读者对女角色都特别宽容,甭管咋样,只要不是杀了主角的妈,对主角有男女之情,那就是情有可原的。 段舒问过莫青衣对这角色看法。 莫青衣:“步晓烟?我挺喜欢她的。” 段舒纳闷:“你喜欢高冷御姐?” 莫青衣:“我觉得她喜欢星凌风的方法煞笔得很好笑。” 段舒:“……” 她对《星魂劫》这本书的好感度又下降了30%。 第16场戏,扫把星男主角在同梯比试中获胜,被不服气的败者反咬一口使用肮脏手段,要用问心镜审他。问心镜是一项类似测谎仪的法器,以星凌风现时的修为,不论结果如何,被问一次都得在床上休养一个月,而半个月后就是一年一度,由十长老带着弟子们去狩猎灵兽的狩星日,每位前去的弟子都能得到莫大好处。 分明是想坑害星凌风! 从旁监察的大师姐虽然没看出星凌风哪里用了“肮脏手段”,但认为既然其他弟子举报,就应该用问心镜来证明清白。 小师妹争缨不同意,与她爆发激烈的争吵。 从文明吵架到上阵对打,争缨的天赋更高,惨胜保住男主角的安全。 步晓烟看着男主角为小师妹焦急,心中很不是滋味,又觉得自己落了面子,更加记恨他。 一言蔽之,就是个史诗级作比。 冯天笑状若熟稔的说:“等会你记得手下留情,我小身板经不起打。” 段舒:“拍戏当然不会动真格的,把你打疼了才是功夫不到家。” 冯天笑一噎,半响才道:“我动作戏拍得少,没你厉害。” 段舒语气淡然:“这玩意讲天份,不用自卑。” …… 冯天笑咬牙,她才没有自卑! 作者有话要说:英俊月哥,在线卡文 92、092 不自卑是一回事。 要和段舒对戏,冯天笑还是很紧张的。 对方资历比她浅,表演出现瑕疵理所当然,而她作为前辈若是要后辈迁就自己就太丢脸了。 因着是重要戏份,剧组不少人聚集过来,光是打光的摄影组就是一队人严阵以待。 宁远饰演的星凌风站在下首,对面是被打跪下站不起来,仍在含血喷人的杂鱼反派:“大师姐明鉴!星凌风这小子一直没和我们一起修炼,一定是偷偷学习邪门歪道,我了阴招,我一时不察,才会不敌于他!” 这话说得一点良知都没有。 星凌风之所以没有一起修炼,是因为他们妒忌他的能力,排挤他,想通过不带着他来让他的进度减慢。星凌风不喜欢把受到的委屈挂在嘴边,争缨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照顾到他,他便选择用藏经阁里外门弟子也能借到的,最粗浅的心法一直练。在《星魂劫》里,高深罕有的心法是前人走过的路,而他则是将敲门砖一直练。 仗着过人天赋和纯粹心性,他用这种笨方法练到极致 别人修道是用敲门砖将门打开,星凌风就练到能把门砸个粉碎。 冯天笑柳眉皱起,神色严厉地缓缓扫过宁远的脸:“这是真的吗?你有什么解释?” 表情台词都是及格线以上,一个眼神掠过,大师姐的威严便立了起来——明明戏外二人不熟,戏内却要演出分明的等级感,这确实不易,有前辈带着入戏会简单些。 宁远挺直脊梁,冰冷孤傲:“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比武台上点到即指的比划是传统,我赢了便是我有卑鄙手段,轻飘飘一句没有证据的指责就要我解释,我要解释什么?解释他为何敌不过我三招?” 说完,他扯了扯唇角,掀起冷淡讥讽的笑。 这目空一切的傲气,让在场的工作人员都不禁心头一跳。 太帅了,这种妖孽脸,怪不得出道不久就吸引了那么多的迷妹。 导演满意的暗暗点头,这小鲜肉的台词功底不错。 宁远是个abc,却总接古代剧,所以在背台词方面下的功夫比其他人都深,和段舒私下对台词的时候,也不会趁机撒娇卖萌求亲热,而是很认真地想做好工作。 龙套反派无能狂怒:“你乱说!我不信!大师姐你要为我主持公道啊!” 这种小说里常见的桥段,由真人地演出来……还挺尴尬的。 全靠主演的颜值和演技撑着。 冯天笑深深地看他一眼,被宁远的冷傲刺痛了眼球,她沉声说:“我不能包庇你,但我也看不出来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那么,只剩下一个方法可以还你清白了……”她缓缓吐出三个字:“问心镜。” 拍着段舒的镜头,捕捉到她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场中的表情变化。 满座皆惊。 用问心镜真的太狠了,但用在外门那个讨人厌的孤儿身上,好像挺有意思。惊呼声顿化为窃窃细笑,没有一个人为星凌风说话,为他的遭遇感到不平。 宁远一直绷着的冰山脸彷佛轻微裂开,怒色隐隐流转:“凭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既然你没做,就不用怕问心镜的考验。” “就算我度过了考验,问心镜会对我造成多少伤害,你应该很清楚,”悲凉与讽色在宁远动人的眼里交替层现:“如果今天受到质疑的是内门弟子,你也会对他使用问心镜吗?” 冯天笑按照着剧本安排,这里被他的话噎得一窒。 旋即,她为自己居然被星凌风问住了而更加愤怒,大喝一声:“让你解释你不解释,听到要用上问心镜就开始辩解,分明是心虚所致,我步晓烟今日就要亲自审你!” 说着,便飞身跃至比武台。 “!” 绑着威亚的冯天笑被勒的手臂和腰都疼得她龇牙裂嘴。 “卡!” 听到导演喊停,她心凉了半截。 还是没忍住。 “再来一遍吧,刚才的表情有点问题。你放松些,或者忍一忍。”导演温声安抚道。 毕竟冯天笑不是默默无闻的新人,她也有金主靠山,导演不会因为出点小问题ng一次就骂她,或者说,ng才是片场常态,只是大家会极力去避免发生而已。 “好,麻烦大家了。”冯天笑颔首,回到原来的位置去,自然又费了一番功夫。 ng了两次,总算是习惯了那种突然收紧的疼痛,稳稳落到场中。 她使出吃奶的劲绷紧全身,也绷住了脸。 幸好这飞下来的时候,她是要演出怒发冲冠的大师姐,而不是含笑拈花的仙女姐姐,勒得一脸凶狠,倒是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原本这种戏,她向来是叫人上替身的。 不过段舒和宁远都拒绝了替身,一切动作戏亲自上阵,吊吊威亚这种小意思,冯天笑就不想叫人安排替身了。别到时候消息传出去,男一号女一号没要替身,她这个配角倒先要上了,对她发展不利,她已经为着往电影圈钻,错过几个角色资源了,想好好把握《星魂劫》。 疼啊。 她暗自咬住脸颊肉忍耐,想到待会有小师妹飞下来维护男主角的剧情——段舒也要受一次这种苦,她的心理才平衡许多。 导演:“卡!这条过,预备一下给段舒上威亚。” 工作人员一阵忙活后,低声提醒:“会有一点疼,小心哦。” 钢丝啪地在她纤细的腰上收紧,确是勒得她呼吸微窒,但没到不能忍受的地步。 各就各位后,段舒大喝:“慢着!” 腿部肌肉在开拍前放松,一声令下,长腿蹬地,肌肉再次紧绷——她本身就瘦,又穿着长裙,镜头没法捕捉到她肌肉刹那收紧的动作,然而就是这点不着痕迹的细微处,让她整组动作看上去不是被威亚悬吊着走,而是真的拥有神秘力量,能够腾空而飞。 段舒落地后立刻踏前两步,护在宁远跟前:“动用问心镜审问弟子,师姐你请示过长老了吗?” 冯天笑被问得一愣。 明明是吊威亚的效果,明明这段台词不长,对她来说很简单,却在看见段舒从天而降时,不仅落地的姿态优美,还有闲暇能保持表情的层次,她愣住了。 面对段舒的质问,到嘴边的台词倏地卡住。 “卡!” 导演皱起眉,问:“天笑,忘词了吗?需要休息一会补补状态吗?” 语气已隐有不耐。 摄影组却松了口气,低声交谈:“幸好段舒吊压亚下来那段很完美,不用重拍,不然连累人家又要吊一次多受罪。” “但我看段舒挺轻松的啊!” “就算再轻松,吊威亚也不舒服啊。” “段舒真厉害啊,一组动作做得和替身上阵比都不差,近镜还有戏,我要是后期,真是一帧都不舍得剪。” 冯天笑耳朵灵,隐约听到别人在议论她,但听不真切。 她好胜心起,抿抿唇说不用休息。 抬眸与段舒对上视线。 没开拍的时候,属于“争缨”的愤怒情绪完完全全地从段舒眼里褪去,也见不到对于被连累ng的不耐,只有一片深邃得见不到底的黑——冯天笑忽然觉得有些可怕,在戏内,段舒一眸一笑都是二八年华该有的灵动活泼,导演喊卡,那些情绪抽离出来,彷佛云雾散去,只剩森冷的重重城府,看不透,读不懂。 冯天笑打了个寒战。 心里犯虚,演出也不自信起来。 要命的是,她饰演的大师姐在前半节表演里,气势理应是压过她的,后面被她占着理才反压过去。 这样一段剧情里有起伏逆袭,才扣人心弦。 可是冯天笑做不到—— 她压不住段舒。 作者有话要说:……有多少更多少……看状态……卡不卡(趴地) 93、093 察觉到这一点后,冯天笑更慌了。 她演艺经验丰富,以前不是没被压过,不过一般是被真正的大前辈压,压得心安理得,躺平任压。而那些为了有戏可演,不惜放低身段和身价的老戏骨,演技比段舒更厉害,也不会想着压个小辈玩儿,只要她有心学习,一般都会用自己的好演技带着她入戏。 问题是,段舒气场足,演技好,能压住她,却没办法带她入戏。 始终是资历浅,在空间里只能锻炼自己,不能锻炼带别人。 ng两次后,不止她知道自己被压戏,连工作人员和导演都知道了。休息十分钟,冯天笑调整状态后,心态虽然还是崩得厉害,但起码台词说顺了,一部大ip电视剧,导演本来就没多少追求,台词说顺当,表情没大问题,那不浪费时间了,就这么过了吧! “cut!过!” 听到导演说过的时候,冯天笑紧绷着的脸便放松下来。 终于过了。 相反地,段舒却皱起眉,低头向跪了大半天的宁远望去,后者正一边使劲揉膝盖,一边由助理搀扶着站起来。剧情里,他受了大师姐一招,双膝砸地,为以后逆袭埋下伏笔。两个女角色对骂,他就一直跪着,ng几遍,意味着他得一直当这个跪着的背景板。 冯天笑走过来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今天状态不太好,连累你了。” 这是真心的。 她和宁远无怨无仇,对方亦不是任她欺负,默默无闻的龙套。 放低姿态道歉,要是传出去也不会引起太大水花,冯天笑在这种细节上挺费心的,是位宅斗人才。 宁远没放心上:“没事,我不要紧。” 他身穿如白衣,眉如剑般扬起,底下的眼睛却生得温柔,水墨画描成似的,浅淡一瞥就教人心头大震。 冯天笑伺候惯了肚满肠肥的金主,近距离被他眼睛一电,原本ng耽误大家时间的尴尬被冲淡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对他的好感:“害你跪这么久,我心里过意不去,下次我请你吃饭赔罪吧。” ……啊? 与冯天笑扬眼抛来的秋波对上,宁远立刻明白了,很熟练地四两拨千斤:“真的不用放心上,每个人都有状态不好的时候,说不定以后就是我忘词要前辈多担待了。至于吃饭的……” 他微顿,一侧眸便看见总编剧一脸温柔小意的拿着保温瓶凑到段舒旁边,动作比她助理还快。 靠! 心中暗骂一句,飞快拒绝女前辈:“经纪人安排,不太方便,你懂的。” 自从宁远学会‘你懂的’这三个字后,他觉得真的特别好用,理由都不用编了,华夏词汇博大精深! 语毕,他就转身语气不善的往莫青衣那边招呼过去:“编剧你又来了!”天天都来片场,闲得不用工作似的,不过莫青衣现在的确不用工作,压根不急着开新书,只要他不花钱花得太过分,光是《星魂劫》的订阅收益和版权开发就够他吃一辈子的了。 独留春心萌动的冯天笑愣在原地。 当她被助理殷勤的说话声叫回神后,她伸手拍开助理握着小风扇的手:“你吹什么,吹得我烦死了!” 她向来怕热,古装穿在身上又闷又热,等候下一场戏的空档不能脱下戏服乘凉,所以在进休息室吹大风扇和空调之前,助理都会用小风扇为她解暑。以前正确的讨好行为,撞上她脾气不好的时候就成了错误示范。手背被拍红了的助理不敢露出半点恼色,一个劲的唯唯喏喏道歉。 不远处,段舒身边正围着四个人。 莫青衣振振有辞:“我是来监工,看你们会不会把我的心血作品演成雷剧,导演都很欢迎我来。” 宁远眼中精光一闪:“你不相信段舒的演技?” “哦?”莫青衣意外地抬眸看他:“不错哦,时隔一日,你学会挑拨离间了。放心吧,我很相信你们。尤其是你,你可是我亲自选中的男主角。” 突如其来的好话,说得宁远一怔,竟是没第一时间顶回去。 莫青衣话锋一转:“我是怕刚才那个眼睛抽筋的被你男色迷惑,不好好演戏。唉,我也不想阻止你们谈恋爱,要加油哦,如果你要跟她去吃饭饭,我可以做你们的爱神丘比特,么么哒。” 段舒听得忍俊不禁。 刚才冯天笑跟宁远的对话,她没多留意,但也看到了那个妩媚的暗送秋波,在莫青衣口中就成眼睛抽筋了。 论挑拨离间,莫青衣才是高手。 宁远没意识到他的险恶用心,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谈个屁,我跟她不熟,也不想扯上关系。我刚才拒绝她的理由也不全是编的,经纪人的确不想我跟其他女星有太多接触。” 陈思乐:“很正常,如果你是我家艺人,我也会给出同样的建议。” 莫青衣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说得真好,建议你离段舒远点。” “没门,想要我离远点,除非段舒赶我走,” 宁远这次倒是听懂了,态度非常坚持:“我自己有分寸,经纪人给我的是建议不是命令。” 莫青衣挑眉,偏淡的桃花眼闪动趣色,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段舒抬手刹住。 “宁远刚才跪了很久,你别折腾他了。我也把同样的情绪酝酿好几回……不过最后的效果很一般,只是说得过去。”段舒刚才看宁远一眼,就是想知道他和自己是不是都察觉到了。 说到正事,宁远接话:“嗯,冯天笑状态不好。但ng很多次,导演说ok了,我们不好说重拍。” 虽然不是大场景,但重拍折腾的不只是演员。 段舒点头:“我没想重拍,只是有些可惜,那段我们表现不错。” “放心吧,刘导拍电视剧很专业的,就算没有贝导那么严格,效果完全看不下去他也不会说过,”陈思乐除了安慰她,也没有别的建议了:“不是每个剧组都有资本慢慢磨细节,只能习惯啦。” 一个眼神细节磨一天,电影大爆了会成为美谈。 但实际上是绝大部份剧组不会这么干,太烧钱了。 宁远听到“我们表现不错”的评价挺高兴的,不过他属于天赋灵性型演员,让他评价自己表现,他说不出个所以来。段舒夸他好,那肯定是好的。当两个针锋相对的男人和助理走开后,陈思乐才咋舌感慨:“他俩都在追你?” “不算。” 宁远和她近几年都没可能谈恋爱。 莫青衣可能对她有好感,但那个意思没浓厚到算是追求。 何况追求一词彷佛带了从属关系,段舒不喜欢把人归类到自己的裙下之臣。 所有人都是自由的,来时欢迎,去亦欢送。 陈思乐来了兴趣,俯身压低声音问她:“那你悄咪咪告诉我,你更喜欢谁?” 段舒失笑,拿经纪人没办法,说了两个字。 陈思乐:“……” 陈思乐:“行叭。” 在段舒专心拍剧的同时,为了让《阿修罗》得奖的流量红利尽可能地变现,聚星娱乐方面动用关系,配合官方,电影档期一路给它开绿灯,安排在下个月的下旬上映,正好没有特别霸道的电影撞期。 段舒也从剧组里抽了一天空闲时间出来,配给宣发拍电影海报。 分别做了两个版本,一个是罗秀娜少女时期纯净清新的校服装束,小脸稚气未脱,却也掩藏不住芙蓉般的美貌。 另一个是她遭逢变故后,在陋室里静静坐着,昏黄的夕阳光透过脏兮兮的窗照进来,打在她浓妆的美艳脸庞上,彷佛用力燃烧过后的余韵香烬。电影显然将重点放在了女主角身上,这种得奖作一般票房不会太能打,毕竟以现今的科技条件,除了特效大作,跟在家里看没分别,还能躺着观影,看得舒舒服服的。 这两张海报,实在把段舒拍得很美。 明星好看,理所当然。 但段舒的外貌在明星之中,也是独一档的。 不只是同框见差距,就连在大海报上亦是如此。 广告往外打,光是海报上的脸,就足以让不明真相的路人驻足多看两眼,引起兴趣。 只不过,始终受文艺题材所限,电影在上映前的宣传不算声势浩大,怕投入太多回不了本,走口碑路线。院线的排片量亦不多,全靠谢逢星的人脉去挣,好在星越集团的根基深厚,《阿修罗》还是得到了一个合理的排片量。 不愠不火的宣传期中,《阿修罗》正式上映。 段舒在剧内的戏份也差不多拍完了——毕竟电视剧的高潮部份就是小师妹之死,她不必经常到剧组去,只用等到杀青前,回去补拍一些可能需要的镜头就行。刚好担正的电影要上映了,她向经纪人请了假,做足全副伪装,与顾渊约好去看电影。 段舒将长发编作辫子,盘成短发,戴个可爱的猫咪口罩,再配个圆形的平光眼镜,俨然是活泼搞怪的女大学生。她从来没以这种造型亮相,只露一双眼睛,别人多半不会怀疑到明星上。顾渊想得多,挑早场来看,果真没什么人,空荡荡的电影院里只有小猫三四只。 捧着焦糖爆米花和可乐坐下后,等到厅内灯光暗下,也没坐满一半。 段舒轻咳一声,努力想词儿安慰身旁人:“我们来得太早,观众都去上班上学,等放假就好了。” “别担心,”顾渊摇摇头,轻声说:“我很知足。” 第一部电影能得到这么大的奖项,他已经走出了极好的第一步。 文艺电影的票房…… 他明白的。 顾渊纤长的眼睫微垂:“惟一可惜的,是《阿修罗》里面的你很漂亮,要是有更多的人看到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打个小广告!关于我新书的 小天使们不用紧张,我主更还是舒舒,现在也是先写完这个更新再去写别的,那本比较轻松搞怪的沙雕文,用来调整我的心态。这边要是卡也只是因为我在卡剧情,不存在写了一本没时间写另一本的问题。憋到《阿修罗》上映应该也好写多了 《在反派家里种田[星际]》 大反派战神星渊的心情很不美好,进化中的一场意外,让他恢复了最初的史莱姆形态,空有意识却无法自主自己的身体 他忠心耿耿的属下却在他沉睡的情况下自作主张为他娶了个“小媳妇”。 小媳妇傻乎乎的,非但没有嫌弃他,还把食物分给他,时不时还和他说话,抱着他傻乐, 就是嗜好奇怪了点,一会儿把他当床睡,一会儿把他当凳子坐。 拜托,战神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好不容易,战神终于完全苏醒,却发现自己的帝国在媳妇手下居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住手!那是我的强力迫击炮,不是农田灌溉用具! 那是我的战宠,不是耕地牛!!! 那我是苦心孤诣培养了多年的战力爆表的手下,不是农夫啊喂! 战神很伤心,看着自己的战宠和手下全部“叛变”。 可是慢慢地,他居然也被同化了,‘叛变’的觉得种田真不错! 媳妇种的菜真香啊,媳妇的身上也好香啊…… 云澈希:“听说奥冠星人是战斗民族?全宇宙最能打?那会种地不?” 一众让全宇宙闻风丧胆的星际战士大咽口水:“只要你还给我们做好吃的,什么地都帮你种!” 种田x美食x甜宠。 架空穿书,问就是私设,再问就给你磕头。 【凶残暴戾敏感内心戏超多攻x乐观人皮话多活泼受】 【全星球的球宠就是主角】 94、094 狂犬病: 【《阿修罗》真是一部很好的电影…… 我承认我是冲着段舒去看的,谁都知道我是她的粉丝,就算多难看多无聊我去坐着看到妹妹的脸就满足了。然而《阿修罗》的优秀出乎我的想象,它有很文艺细腻的部份,但观影体验挺“爽文”的。 一般爽文里,我们期望看到主角积极地上升,一路打怪变强从小弟变大哥。 而《阿修罗》里,我看到主角在堕落。 父母望女成凤,罗秀娜小时候屈从,后来发现所谓的大人也并不能控制自己,他们会犯错,会违规,会在人生的道路上偏离正轨道。 她恶狠狠地堕落,像一颗本应在天边闪耀的北极星,一路落到地球上,与大气层摩擦起火,用燃烧自己的代价绽出夺目火花,越堕落越美丽,越痛苦越快乐。过程中用最偏激不留情面的方式反击伤害她的人,直到化为灰烬。导演把美好事物用美丽过程毁掉,好狠一男的。 而段舒真的把罗秀娜这个角色演得很有说服力。 我三刷了,每一场都没坐满,这还是第一周,票房可以预见的扑街,但我作为头号粉丝不后悔也不可惜妹妹在里面出演,导演把她拍得好漂亮,每一帧都能做高清壁纸。我在预告片里截了几张动图,品品段舒的美貌,这谁顶得住啊。 其他演员的发挥都很出色,我查过是舞台剧演员,也是导演的亲戚朋友低价拉来帮忙的,片酬成本虽然低,但演技绝对不差,是看了不会后悔的电影。转发抽二十个人,每人送两张电影票,算是我一点微薄的支持。】 除了配合官方拍的主旋律电影外,票房是惟一的硬道理。 别吹那么多突不突破的,扑街就该被嘲。 但《阿修罗》是一个例外,因为它先得国际奖项再回流国内,而且拍摄成本低得惊人,赔本也赔不到哪里去。 一部得过奖的文艺小众电影,一位苦心孤诣追求电影的年轻导演,票房肉眼可见的惨淡,但与之相反地,它又很叫好,之前因着为国争光的缘故,狠狠地蹭了一把政府的光,宣传得街知巷闻。 这就戳中很多人的兴奋点了。 去电影院打个卡,微博上附和吹一下,抬高自己品味,贬低这届观众不行,不会欣赏,满足优越感。 当每个人都这么想的时候,无形中就成了《阿修罗》的免费水军。 最大的依靠还是金虎奖。 因为得了奖,才能没有心理压力地吹,吹的同时还能在同伴面前装逼——你知道金虎奖吗?不知道?不是吧!这奖很厉害啊,那谁谁谁……拿着从微博上刷到的碎片知识与同行友人显摆。在微博和各大影评网上,《阿修罗》的讨论度都很高,彷佛人人都在看它,然而票房依然一般。 大部份人也就转发跟着吹吹,只有少部份真走进了电影院。 反正同期没有精彩到霸道的商业大片,拿这电影泡妞还能显示自己是个有品位的小资人士。 这少部份的人,让《阿修罗》的首周票房有了丁点起色。 第一周过去,聚星娱乐的数据监控人员惊诧地发现——《阿修罗》和段舒的讨论度不减反升! 而且这次,不是对着得奖和立意空泛地吹几句的讨论。 捕捉到的热门词条和微博内容,大多在讨论电影剧情、段舒在里边的造型变化和对票房低迷的忿忿不平。 这是第一批走进电影院观影的观众,反馈出来的感想。 顾渊的《阿修罗》感动了他们,使得他们从免费水军升及到高品质的“自来水”,不是为了抬高自身而猛吹小众电影,而是看过,觉得特别好看,现有票房对不起它的优秀质量,才想各方位的推荐给网友。 怎么卖安利呢? 除了彩虹屁,剩下的就是发美图了,画面顶级的优秀。 一开始的大v狗子便给没有组织的电影粉丝们点了一条明路。 不愧是没有营销公司撑腰也发啥火啥的大v,两张由她截出来的动图,美感足,噱头也棒。 第一张,是穿着芭蕾舞服的段舒,身姿纤细柔软作出舞蹈动作后,在她抬腿定格的同时拉了个近镜,少女皮肤柔和细腻,睁着明丽的眼睛往上望,窗外阳光映进她双目,在脸颊洒下金粉细芒,整个人蒙上淡淡光晕,美得几近失真。太好看了,如果这就是导演眼中的段舒,稍为心细的老影迷几乎要怀疑导演对女主演的用心是否出于爱情。 即使不是爱,也是信仰般崇拜着她的美貌。 第二张,是在城中村陋室里的段舒,一袭黑色亮片长裙取代了纯洁轻盈的芭蕾舞裙,修身的剪裁紧紧地包裹着她纤细得不盈一握的柳腰,身段曼妙——拍《阿修罗》的时候刚好段舒穿书过来不久,还是原主病态一样努力保持的过瘦身材,正好将罗秀娜遭遇家变打击后的清瘦表现得更好。 过胖和过瘦都影响美感,电影中罗秀娜堕落得的穿衣品味亦很一般,黑裙搭配细跟丝带红鞋,俗不可耐。 但十八无丑妇,何况演员是真的美。 她耳边戴着一双硕大的假钻耳饰,淘宝包邮的廉价货色。 大得夸张,闪得厉害,一看就知道不是真钻,可是有这般美貌,珠宝真假又有什么关系呢?富婆多半愿意用手上的真货换取她的青春美貌,可惜这两者是换不来的,所以少女的年华更加珍贵。 而截出来的动图是她换好衣服预备出门,化好了全妆。 她在右边眼下缀了一颗水滴形钻贴,像一大滴永不落下的眼泪。 这种夸张的装饰一般只会出现在化妆舞会上,罗秀娜要去的夜店也很少有人这么作,可她无所谓了。 她喜欢,她怎么打扮都漂亮。 而出现在镜头上,这种夸张一些的幅度则刚刚好,比单纯浓妆更吸引眼球。 先声夺人,光是看一眼,观者便动容,好奇少女为何泫然欲泣。 秀娜就着这个妆容,对着昏黄镜子里的自己慢慢勾起一个带煞气的微笑。 在吃瓜网友和粉丝的努力下,两张动图,在网络疯转! 【卧槽这哪部电影里的神仙妹妹,我真的可以】 【段舒吧这是……哇反差好大,她在《恶鹰》里看上去成熟多了,上综艺的时候也很有女人味,没想到清纯装束可以这么有少女感。】 【《阿修罗》我去电影院看了,在大荧幕上看到段舒的脸很满足】 这两张动图选得太有故事了。 哪怕不去看电影剧情简介,不找网友剧透,女主角前后的变化也足够勾人心弦的。 自来水们很紧张,每天转发猛吹,喊着救救孩子。 导演顾渊的心酸历程因为有戏剧性,也被拿出来说个不停。 求排片求宣传,救着救着,一些数据党粉丝发现…… 票房上升了? 孩子不惨了?? 原来你们说要去看的,不是说说而已??? 从一开始的惨淡吊车尾,节节上升,隐有黑马之势。 全网同情这部得到国际奖项的小众电影,而电影优秀的质量留住了观众,牛皮没有吹破,反倒一路乘着观众们的喜爱和祈愿,飞得越来越高。 …… 最后定格在6000万票房。 粉丝喜大普奔,文艺青年一半高兴,一半不是滋味。 小众电影得到大众肯定,逼格好像就降低了;于是一小部份的假文青开始闭口不提《阿修罗》,转向追逐“逼格”更高的小众电影去。 业内面面相觑。 口碑不错,关注度也高的文艺片不是没有,但票房惨淡却是常态。 偶尔有几千万票房,通常是主题刚好紧扣了时事热点,像《狗十三》的亲子矛盾,或是有惊天的营销特点,《百鸟朝凤》跪求排片。当然,它们绝对是有着不俗的质量,像好酒被搬到巷口,便于被他人发现。 《阿修罗》的6000万,在电影界算不了什么,和《恶鹰》比更是毛毛雨。 但这个票房是要跟成本比的。 《阿修罗》的成本一百万不到,很低很低。 它只是一个有梦想的导演疯狂抠门攒起积蓄的赌博之作。 它没有流量明星,里面最红的段舒在当时也不过是一位上完真人秀,比素人强一点点的漂亮女孩。 业内为它的票房感到惊奇,感慨段舒和顾渊的好运气,佳作遇风起,观众给面子,完成了一场良性营销…… 更是赞叹谢逢星的投资眼光。 买什么涨什么,简直是苦海明灯。 而被猛吹的谢总,在处理完繁忙工作后,再一次坐进家里的私人观影室,欣赏《阿修罗》。 这是他第五次观看。 他依然不能感受到它剧情的出色之处和艺术性,他能看懂,只是主角很漂亮,比他在工作场合见到的段舒真人还要好看数倍。所以这部电影为什么受欢迎,他想不明白,也不能问人。 他知道外界对他的误会,而这能为公司带来更多好处,所以他乐得不拆穿。 嗯…… 想来想去,可能大家也觉得女主角真的漂亮吧! 凝视着荧幕上的段舒,谢逢星薄唇掀起温情微笑,隐约闪烁着名为父爱的光辉。 虽然谢总审美能力欠佳,但他有钱,有整个部门为他服务。 而现今娱乐圈是不会把任何成功单纯归类到随机运气的,他们会尽一切努力分析出“成功”里头的可复制性。 于是《阿修罗》的逆袭成功,和它在大众眼中的样子,就被聚星娱乐的数据部门,加班加点地分析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的票房算是选了几部文艺片的中间数 我认为营销是个中性词,这里提到的,真实存在的电影都挺好,没有任何批评之意 95、095 “漂亮、爽、好看和心疼。” 戴着眼镜的朴素青年用平淡语气陈述着四个关键词:“这是提到《阿修罗》里的评论中重复度最高的词,排名分先后,其中漂亮和段舒排在一起的最多,其次则是画面。” 投影板上,是微博和各种门户网站新闻上的统计结果。 数字化之后,来自观众的喜爱和人缘彷佛不是什么神秘的事情。 “他们觉得段舒很漂亮。” 公关部经理陆秋之嗯的一声:“接下来发通稿可以往演技优秀方面强调,找点感人小故事,找她助理或者乐哥问问。” 之前为了配合《阿修罗》的宣传,段舒的美照已经铺天盖地的打了出去,如今收到成效也是预想之中的事。接下来就“颜值”能打这个点争议度很低,该将其他印象吹起来,让大众知道段舒不仅美,演技也很好,同时敬业。 娱乐公司的公关部,大抵是最会利用狗哨效应的一群人。 发通稿时采用哗众取宠的标题党,给网友打下先入为主的印象,一个成熟的公关团队,在造星路上,可以说是比明星本人更加关键。一但“只有脸”、“业务能力不行”、“网红”……的tag被竞争对手扣一头屎盆子,想洗白就难了。聚星娱乐虽然刚起步,但背靠星越集团,以高薪福利挖走不少业内能人,公关水平一点不比老公司差,反倒因为得到大领导信任,企业氛围好,由陆秋之带领的公关部很敢干,风格果决利落。 午会后,众人有条不乱地将要发的通稿安排下去。 找材料的打电话问陈思乐,写通稿的打开文档想稿子。 “段舒样貌出众,打破有颜值没演技的流量成见?” “合作过的导演都盛赞段舒敬业,从不使用替身,不迟到早退,愿意学习?” “从电影到电视剧,段舒除了唱歌还有什么不会……过分了,谁说我不会唱歌的?”窝在懒人沙发里的段舒在平板上戳两下,划到另一份关于她的通稿里,只觉得他们在说一个没有缺点的完人,唇畔挂着淡淡的笑,看得高兴,可也没有放在心上。 厨房里传来咚咚咚的切菜声,接着是启动煤气灶哒的一声,过几分钟后,浓汤煮开便是咕嘟咕嘟的粘稠水声。厨房门开着,香味放肆地逸出,刹那间充满冷冰冰的高级公寓房间。段舒吸了吸鼻子:“你在做什么?” “芝士通心粉。” 段舒:“这个我也会做。” “难的我不会。” “那平时吃什么?你不像经常吃外卖的人。” “楼下有家沙县,还有全家便利店打折时的便当。” 沙县小吃跟他太不搭了,段舒哈哈笑起来。 没一会,顾渊从厨房里捧着两碗从烤箱里刚出炉的芝士通心粉走到客厅,朝整个人快陷进沙发里的段舒扬了扬下巴:“过来吃饭。” 他将一对厚厚的隔热手套除下,清俊深邃的脸透着股禁欲漠然的冷峻,彷佛不食人间烟火,然而这样一个人,却要靠价格低廉的沙县小吃度日,薪水全攒下来拍电影。闻着一屋子的食物香气,段舒忽然不大想动了,伸出双臂撒娇:“抱我过去……呃,等等,你坐着,不用……” 她记起来,顾渊和她第一个晚上。 他被折腾得满脸潮红,气喘吁吁,像是随时要晕过去还硬挺着要她的样子。 然而顾渊读懂了她的意思,脸黑黑的,轻易可见的不高兴 他迈着长腿走过来,就那点路,段舒也来不及调整位置下地,被他双臂圈在怀里,拦腰抱起。 “我看着轻,其实挺重的……” 段舒轻声说。 只是因为他抱着她,她的呼息无可避免地洒在他的脖颈处,带来比体重更要命的心理动摇。 “不重。” 顾渊说着,提腰收腹站起来。 就这么点距离,顾渊再文弱也不至于抱不动她,倒是莫青衣那个随时会得猝死的货要掂量一下——只不过段舒看他就跟看漂亮古董似的,这会攥着他的肩,脑袋里飞快运转着,思考万一他体力不支,她要如何操作才能保证两个人的安全。 “真的不重吗……” 段舒伸手摸他瘦削的下巴。 顾渊的肩膀虽然宽,却没几两肉,穿衣显瘦,脱衣只能说不是排骨,而且他晒不黑,以前跑去做户外打工晒一天,只是把皮肤晒红了,过几天皮肤缓过来,白得跟拟真瓷人似的。 “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他声音淡冷,隐含不愉。 顾渊弯腰,将她放在餐桌前的椅子上,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独一无二的珍宝。 “行,不脆弱,不脆弱。” 面对着刚给自己做完饭的厨子,段舒奉行吃人嘴软的规则哄他。 “我以前在搬家公司打过短期工。”顾渊举例佐证。 “工资不错吧,后来怎么没干了?” 段舒用勺子挖着芝士通心粉,车打芝士烤得半融,这种高热量食物做法简单,要做得难吃也不容易,顾渊做来的味道也没问题,不是神仙味道,吃着满足,她就不挑剔了。毕竟,她自己是不做饭。 “被客户投诉。” 顾渊拧起眉。 “你做什么了?” 段舒见过顾渊跟谢逢星说话的样子,不卑不亢,大抵打工时也不会用自己的清高傲气对着雇主。 “我拒绝提供额外的服务。”顾渊低头吃饭,声音也压得沉沉的不愿多说。 “什么服务?” 他虽然一副不是很想说的样子,但也没太抗拒,段舒便没往奇怪的方面联想。 顾渊的语速倏地加快:“搬完家之后客户说想慰劳我留下来吃入伙饭,问我一晚上多少钱,别急着拒绝,价钱可以慢慢谈,让我考虑考虑。”说完,他别开了眼,白皙的脸颊染上极淡酡色。 “……” 段舒嘴角微动,那点弧度又迅速被压了回去。 糟糕,犹豫该不该笑。 顾渊:“想笑就笑吧。” 段舒大笑起来。 挺丢人的事儿,顾渊觉得自己是该炸毛的,少说也该瞪她一眼。可是抬眼望去,看见她双眸染上笑色,那张红遍全网的漂亮脸孔想着他的事情,因他而笑,登时什么脾气都没有了,警告的一瞪变成缱绻凝望,目光在她勾起的唇角留恋不已。 笑声稍减,段舒觉得自己有些不厚道,然而没忍住追问:“男的女的?” “……” 顾渊没声的盯她一眼,她举起双掌以示歉意:“好好好,不问了,吃饭吃饭。” 吃完饭,顾渊很自觉地站起来拿走碗筷要去洗,被段舒叫住:“放在那等家政来做就好,别忙活了,过来陪陪我。”她擦过嘴,口红自然早就脱得不剩嫣色,可嘴唇依然是丰润精致的,顾渊捧着切好的新鲜水果走过来,低头叼住她的嘴唇,吻了又吻。 难得放假,有一整日的空闲,每分每秒都很珍贵。 段舒只想闲适写意地抱着合心意的人,做最无聊的事情。 两人窝在长的皮沙发上,用牙签戳蜜瓜吃。 淡绿色果肉甜得发晕,段舒吃出不同来了:“……这是静冈蜜瓜,你居然会买这么贵的水果,学会败家了!” 静冈的网纹蜜瓜特别有名,其实说贵也就还好,单价约四百至六百。 只不过顾渊向来节俭,一切能省则省,从来只在电影相关的事情上大方——认识她后,可能还要加上一项“与她见面”。 “别人送的,我吃了半个觉得挺甜就全带过来了。” 顾渊抬起手,用拇指指腹擦过她被蜜瓜汁水濡湿的唇角,收回手后舔了舔,眼眸弯起:“果然很甜。” 即便做出这么撩拨人心的动作,他的眼神依然静穆,看不出欲色,一如既往地清冷。 让人很想亲吻他,欺负他,撕下他雕塑似的镇静面具。 段舒伸臂勾住他的颈项,将他拉近:“你喜欢甜味吗?” “……还好。” “那你再尝尝,”段舒哼笑:“卖点力气,不然投诉你。” 顾渊定定地看牢她,眼中黑浪翻滚,在长吻间含混着他低沉的保证:“做到你满意为止。” 温存间,顾渊忽然想起她问的问题—— 段舒甜吗? “我认为,”他温声说:“你像干冰。” 看着仙气环绕,舔上去把舌头冻掉一层皮,满嘴的血。 所有的甜,不过是铁锈味带来的错觉。 “为什么?” 顾渊笑笑不说话,段舒也没在意,指尖勾勾他的颈,投入快乐中。 欢愉过后,顾渊拥着她睡去。 翌日刚睁眼,发现枕边空空,浴室有洗澡的声音。 ……他要是再起晚一点,估计她早就走了。 果然又疼又甜,还冷得要命。 段舒梳洗完出来,发现他正直勾勾地看住自己,略感意外:“你起得好早。” 他嗯的应声,问:“你等会有工作?” “倒也没有。” 顾渊从床上下来,步步靠近,透着股要壁咚的气势。 但最后,他只低下头,拥住她,额头抵住她的肩,低低地问:“可以不走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段舒正要笑着应下,却倏地意识到这句话问得不简单,品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两人静默片刻,她说:“我回应不了你的期待。” 正常公开的关系,稳定的约会,哪怕只是每周一次,都给不了他。 顾渊皱眉:“你知道我在期待什么?我知道你跟其他人的关系,如果你不想放弃,我ok,我可以接受,但我只是想要你说喜欢我,不是那种哄我的话……” 他语气急了起来,透着倔强执拗,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脏的位置:“你上次跟我说,我可以对你撒娇……我现在就想行使这个权利。” 隔着皮肉肋骨,能感受到底下脉脉的心跳。 他闭上眼,似要极力忍耐才不至于落泪。 …… 导演和演员,都是在搞艺术。 但段舒显然没有一颗敏感多情的心,她揣摩演技时和角色产生共情,很多时候不是在情爱方面的。而顾渊长了张冷情禁欲的脸,其实藏着一股诗情画意。 “新来的助理给我看影评,他们说导演铁定爱上了女主角。” “虽然影评很多是在过度解读,但这件事没说错。” 顾渊:“我确实很早就爱上你。” 放不下,拔不走。 没法潇洒,只能面对。 “给我个准话,我不要跟你相处时还想着尺度,我要说爱你。” 他一眨眼,盈满水泽的发红眼眶就眨掉了眼泪。 太委屈了,卖力一晚上,睁眼醒来发现人又要跑。 钢铁段舒:“……呃,你上面已经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审核员:我怀疑你在搞黄色,但我莫得证据 月哥:他们举了一晚上的铁,很卖力 96、096 “……我已经说了吗?” “嗯,你说了。” 被表白之后,段舒甚至想再拉顾渊上床来个早操缓解局促的气氛。 没谈过恋爱的小朋友会在走进宾馆时紧张害羞,而久经沙场,有一点阅历,见惯风浪的大人们,则是对真情剖白更加抗拒,说白了就是交浅言深,把最脆弱真实的一面亮出来看,这种电影里浪漫的桥段,双方都不好受——就像是面对上司跟你说“我要辞职了,希望你跟我带着这家公司的成果一起跑路。”般,对方一说,你就成共犯。 决定拒绝或接受之前,势必感到十分为难。 顾渊在情场上显然不具备丰富的经验,他尴尬归尴尬,很豁得出去,这时轻轻拥抱着段舒吻她未干的发丝,嗅到淡淡的柠檬洗发水香味,清淡爽朗,一如其人:“那就说吧,我爱你。如果你拒绝我,那我以后也没机会说了,趁这机会多说两句。” 索性吻一下,说一句。 缱绻绝望,他已经做好会被拒绝的心理预备。 说到第六句,段舒抬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了。 顾渊眨了眨眼睛,干不出顺杆子舔她手心的风流举动,清冷禁欲的脸上竟是将将要哭的样子——他何等敏感,察觉出心上人吃软不吃硬后,可劲儿的软,狡猾又真诚地将全副心思摊给她看。 喏,就这样子了。 爱得不行,你不要就扔了罢! 段舒来气,不轻不重的敲他脑门:“赖皮。” 顾渊不说话,仍旧脉脉地看住她。 怎么都看不够,一想到被她拒绝后,可能以后连见都没机会见,更是得再瞧两眼。 段舒问:“我松开手你又要说爱我了?” 他点点头。 段舒好笑:“你多大个人,高中生似的,除了把大家搞得很尴尬之外不会别的了?” 她稍稍松开捂住他薄唇的手,听他有何高见。 “职业需要,虽然没有实践机会,但理论知识会得挺多的,” 他说得泰然自若,眼里是很了解她的笃定:“花言巧语能打动你吗?我看未必,跟你用成年人那一套你玩得比谁都溜,我没机会的,玩不过你,也觉得没必要玩,我看上去像很爱玩的人吗?你想玩,我努力奉陪,只是现在想换个玩法。” 顾渊长了张寡言冷酷的脸,平常说的也少,可这会却拿出创作电影的劲来跟她谈情,谈得头头是道的:“处心积累地套住一个人,我做不来这种事,也不想做。无论你接不接受我的表白,你都是独立完整的人,随时可以分手,可以离开我,不需要得到我的同意,只要通知我就好了,” 见段舒面色松动,他薄唇微勾,以表公平地补上一句:“我也是。” 搭伙结伴走一段人生路,随时能散伙。 没有霸道总裁强取豪夺留住谁,只剩自愿牵手。 在表白时把分手说出来,好像很难听,很不吉利,却说中段舒心坎里。 她并不真的想后宫三千,一脚踏n船,留恋的不过是一个自由身,她只能对事业负责。 “让我考虑一下吧。” 段舒说。 顾渊:“好。” 说到这地步,顾渊知道她没有一口拒绝,态度上已经松动了很多。 他一双寡冷的眼睛却闪动着显然易见的开心,彷佛尝到人生第一颗糖,甜得闪闪动人。段舒被他这副占了闷便宜的样子气笑了,抬手揉捏他的脸,只可惜太瘦了,没多少肉:“你在想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想你啊。 顾渊没再说话,低头在她唇边亲了亲,像是在卖萌。 看似感情升温的表白过后,正常人都要开始粘腻约会了。 然而迎接段舒的,是一连串没人性的密集行程,别说约会,一天有三分之二时间手机在助理手上,忙得连网恋都不配。她先是回去《星魂劫》的剧组补拍了新增镜头——其实硬要耍大牌不去也行,不过她硬是在休息天挤出了时间赶去完成额外的工作,再去上经纪人给她接的综艺《48h挑战》。 《48h挑战》故名思义,为期两日。 但拍摄地点不在本地,一来一回,预备工作,加起来也占去了段舒三日的时间。 综艺邀请艺人,都想找有特点和流量的。 要不就是特别差,像请特别娇气矜贵的艺人去乡下种田,工地打工,观众爱看,在节目中得到成长也是很常见的感动点。或者做得特别好的,像段舒,自从走红后,一些以体力挑战为主题的综艺真人秀都向她抛去了橄榄枝,只是被陈思乐推掉了很多不够档次的而已。 段舒的演艺路走得很顺当,上综艺是锦上添花。 没必要和新人一起有饼就吃,跌份。 《48h挑战》就是在两日里高强度给予艺人考验。 两人一组,互相扶持完成任务。 工作安排得紧密,陈思乐怕段舒叫苦抗议拒绝上综艺,便早早打好腹稿安慰她:“《阿修罗》下映,《星魂劫》进入收尾阶段,你拍完这个综艺就可以放假了。真的,起码有一周假,下次这么忙就是电视剧开播的时候了。” “没事。” 段舒回以淡淡一句,没表情的脸看着有些凶。 “真……真没事啊?” 他行程排得有点紧,他承认。 段舒:“不要给我放假,搞快点。” 一放假不工作,就要去思考顾渊跟她说的话了。 她是有些意动的。 不知内情的陈思乐觑着她,虽然早已知道自家艺人很努力,但他还是低估了她对工作的热爱啊!登时竖起大姆指夸奖:“好样的,那我把档期再排密点哦?其实还有一个课程想让你上一下,导师是国外请来的……” “直接安排吧。” 段舒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话。 闲了加班也可以,一定要谈恋爱吗? 加班使她快乐! 坐在前往《星魂劫》片场的保姆车,段舒闭了闭眼,脑海里浮起顾渊那张莫名其妙地开心的俊脸。 其实一点都不莫名其妙。 她知道开心的原因。 车窗外和熙的阳光投进来,让她浓黑眼睫染上光,似撒了一层碎金。 碎金下的眼瞳,幽深地微微闪动。 宁远倒是一直在片场里,他的戏份太多了,毕竟《星魂劫》是男频小说,一切得绕着主角来展开。知道段舒今日会来,他从前天就开始期待,连片场饭盒都变得美味起来,心情倍儿棒,对助理也有了笑色。 助理浑身难受:“哥你别笑了,有啥子这么开心?杀青后给你放假吗?” “哈哈,没有假期,”宁远笑得像个24岁的孩子:“有第二部剧连着拍,一天假期都没给我。” ……那还笑得这么开心,不会是拍戏拍傻了吧。 正好拍到主角走火入魔的剧情,助理越想越诡异,直至听见场务吆喝的一声:“段舒来了!”才有了解答。 “同事来了,我去迎接一下。” 刚才还在看漫画的宁远啪地将书扔到旁边的凳子上,走去找段舒,正好她也要先化妆换戏服,两人走在同一条道上,很快便碰面了。身上穿着戏服的宁远乌发如瀑,扎成高马尾,冷俊眉目里透着一股他独有的意气风发,与她对上视线时,那份距人千里之外的冷漠瞬间融化,换上万般欢喜。 跟在后头的助理想起宁远那句“同事”,想笑出声。 同事? 整日在他身边的,要猜出他喜欢谁不是难事。 太好懂了。 经纪人给他安排大量本市外的工作,大概也有隔离二人的用意在,既然不是两情相悦,远了就淡了。 莫青衣不在,没人跟他抢着献殷勤。 “你饿不饿,我那边有趣多多。” 助理:那是我的趣多多,你根本不吃这种高热量食物! 段舒摇头:“我吃过才来的,导演呢?” “导演在休息棚里吃饭,刚才有新人连连ng,耽误了工作,他这会才吃上饭,都冷掉了,”宁远陈述着事实,没有怪责新人的意思:“拍完之后冯天笑把那女孩说哭了,还在里面说她,气氛不是很好,你有心理准备。” “没事,我脸皮厚。” 谈工作,管什么气氛。 说着,段舒正要进去和正在吃饭的导演谈好要补拍的部份,却在外边听到一句:“你哭什么?我才想哭,我一早上没吃饭就在这跟你耽误时间,等会段舒来了你也这么ng?” …… “冯姐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你记好台词啊!” “我在记……” “有些人真是床上厉害,床下的业务能力不怎么样,说两句就哭。” 新人不敢还嘴,默默地用手背擦泪。 段舒对二人视而不见,走进去后径直坐在导演面前,问他今日下午的工作安排。导演对她和颜悦色,交代完工作后,段舒朝角落双眼通红的女生一扬下巴:“一会跟我对手戏的人是你对吧?方便出来跟我对戏吗?” 段舒长得很漂亮,而源自地位的权威感更是加强了她慑人的气场。 新人一愣神后,连忙点头跟着她出去。 离开休息棚后,女生小声道谢。 “谢什么?我只是不想等会开拍也ng,” 段舒神色淡淡的:“我不想再在片场多待一天。” “……真的很谢谢你!她说的事我没做过……我只是太紧张才忘词,剧本我有记住的……” 新人低头,脑海却回荡着刚才见到的段舒。 早听说过她的英勇传闻,没想到本人看上去更漂亮,一看就是厉害角色。 刚才从冯姐手上截人的样子…… 太帅了! 新人悄咪咪的抬起头觑她,越看越是冒出崇拜的泡泡。 而这位英雄,只是因为不想冯天笑把待会要跟她演对手戏的人吓得心理崩溃,影响工作进度而已。 97、097 再度开拍前,导演前来给段舒打预防针:“小徐业务不熟练,我看骂也不管用,原本倒也想骂……看那谁骂得差不多就算了,没必要,”他叹气,点到即止的换上笑颜:“大家加油,争取早点收工!” “嗯。” 段舒不咸不淡的应了声,倒也不说“没事”之类的客气话。 她的身价今时不同往日,太放低姿态过度客气反而会受到轻视。等她某日不想忍耐,众人便了然——原来她之前那副好说话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装不下去原形毕露了吧?像楚明依,她整天冷着脸,偶尔笑一下便是外冷内暖,有作品便不会有人去攻讦她太高冷,即使有,也只能在背后小声嘀咕,动摇不了根本。 补拍镜头时,冯天笑坐在一旁拿着小风扇吹脸乘凉。 哈,跟新人练戏? 走运拍了部得奖电影就真以为自己是影后了?可以带新人? 当时冯天笑还没骂过瘾,段舒就将人叫走了。 她不能拿段舒怎样,但幸灾乐祸得隐蔽一点,段舒也不能记恨她吧 她低下头用吸管喝冰水,隐下眼底的笑意。 徐时贞对着剧本念念有词,不时瞟一眼段舒。 刚才段舒将她拎出去,没有警告没有威胁没有羞辱,只是跟她单纯的对戏。 同一段的剧情对了三遍,缓解掉紧张感后,她终于能将台词说顺当了。 这时背剧本,只是为了增强信心。 补拍的镜头是在宗门时期,徐时贞饰演的凌风门千金邱铃刚到及笄之年,瞒着爹娘上山拜宗门,由于地生路不熟,她没走对正门,遇上正和星凌风在定尘院打扫的争缨,被她以凡务未了为由婉拒。邱铃被争缨的美貌气质所折服,没有心生怨怼,只是不想放弃,被一旁的星凌风嘲讽得转头夺路而奔。没有爹娘的星凌风一来看不惯这种被娇宠着长大还使任性的人,二来觉得争缨太温柔,劝不走这个看着就难缠的少女。 没想到两人却在争缨死后有一段剧情。 因为是影视改编,邱铃是个小角色,原本被改到争缨死后才和星凌风初次见面。后来剧透的时候读者反对意见很大,编剧团才稍改动了一下,将其更贴近原文剧情。 各就各位,导演一声令下,镜头便对准了正在和宁远说话的段舒。 “你真的不让我帮忙?不用法术,定尘院要扫多久才算干净啊。” 她语带嗔意,唇畔却是笑着的。 宁远:“法术的痕迹逃不过卢掌教的眼睛,到时候连你也要受罚。” 段舒:“那便一起罚好了。” 宁远:“罚你,多半是关在房里罚抄书而已。” 抄书倒是不怕,只是关在房里就不能来找星凌风了,段舒闷闷地别开脸,没再多说。少顷疑惑抬头:“定尘院怎么会有人来?”果然,她望去的方向,是位走山路走得气喘吁吁的小姑娘。 徐时贞脸嫩,演十六岁的姑娘一点不违和。 她走错了路,越走越偏,不由惊慌后悔,怀疑是否仙长设阵,使外人不得其门而入。终于走到尽处,只是门庭破落,压根没有仙居的风采,而她所有的忐忑犹豫,都在见到争缨的刹那化为乌有。 太漂亮了。 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脸,美目温婉,却因分明的轮廓不显小家子气。 一分则刚硬,少一分便娇弱。 就这恰到好处的五官组合成谪仙似美貌,连带旁边俊朗的星凌风都被比了下去。 倒也不怪女主风头压过男主,男人的魅力要历结苦难伤痛才能打磨出来,曾有一言受到读者追捧——《星魂劫》是由死了老婆开始变帅的。在入戏前,徐时贞见到的段舒漂亮归漂亮,气质过于锋锐迫人,看她时具有层层的敬而远之滤镜,只剩下感叹之前在电视上看她杀野猪以为是个逗比,没想到真人和楚女神挺像。 而这时,段舒上好妆入了戏,是属于争缨的活泼明媚。 宛若在冰山外笼罩上拔丝糖衣,反差太大,徐时贞看呆了,台词慢了一拍没说出来。 这里,应该由她夸张地问:【这里就是昆山派吗?】 导演眉头皱起,正要喊cut,却听见段舒开口:“你迷路了吗?” 一愣神的功夫,徐时贞也知道要坏事,这时听见段舒如清泉的沁人嗓音,加上之前和她预演过的对答,本能地接下台词:“这里就是昆山派吗?我……没走错路吧?” 徐时贞语气迟疑,目光一直往段舒脸上瞟,倒也符合邱灵被争缨美貌一眼荡魂的设定。 导演将那句卡咽下,静静观察会不会再出纰漏。 万事开头难,第一句捋下来了,新人就不那么慌了。 察觉到段舒的意图,宁远亦打起精神,不想让她白费用心,两人一搭一和的,将新人带入戏,不故意给她施压。新人那一点惶然和角色现况相配,竟是一点没出问题的顺下来了。 剧本是死的,人是活的。 追求效率的剧组只要演得不离谱,逻辑能顺下去,不是重要剧情都不会喊cut。 “过!下一条!” 这一声过,给新人增加了一倍信心。 徐时贞感激地朝段舒望去,却见方才还温柔似水的前辈正恢复了莫得感情的状态,和宁远低声说话,两人似隔开了一个小世界,她识趣地不插话打扰。 宁远:“你对新人真好。” “好什么,”段舒不以为然:“一次过不浪费时间对大家都好。” 再柔和的妆容,只要她没那个意思,依然是通身飒气。 独特的锋锐,使得宁远总是忍不住一看再看。 百看不厌。 “你就是好。” 趁着转场的空档,他抓紧时间多说两句,两人神色认真,并不像在情话绵绵,倒像在讨论正事。段舒抿唇抬眸看他,笑了一下:“那就好。” 对段舒说好话,真的毫无用处。 她开开心心的听着,并不当真,也不会因此对谁心生好感。 毕竟,她不需要别人的好话来增加自信。 宁远也不感到挫折,abc沾染些许外国习气,不比华夏人的含蓄之美,喜欢就说。段舒听得耳朵长茧,抬手捂住双耳:“灌了一耳朵的蜜糖,听不见你在说什么了。” 他正想再说话,却开始拍下一条了。 有了第一场制造出来的信心,新人的表现虽说不上多好,但起码合格了。一旁的冯天笑没成功看笑话,没趣地撇撇嘴低头玩手机。 补拍的戏份完成后,段舒就要走了。 徐时贞本想向段舒再次郑重道谢,却见宁远比她快一步送人,便讪讪地拿起场务分发的柠檬水默默的喝。满心感激崇拜无处发泄,喝完登上微博小号。 贞贞今天也要努力鸭: 呜呜呜段-sdf舒好帅一女的, 看着高冷但人超好哒,帮我对戏背台词,我紧张得忘词的时候还临时变通帮我接了一荏,感激得说不出话了。见到她真人之后我才知道了什么叫皮肤白得发光!awxl 徐时贞是三十八线开外的纳米咖,大号都没几个活粉,更别说会有人发现她的小号了。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在段舒的名字中间加了间隔防搜。 与此同时,去送人的宁远终于能得到和她私下说两句话的机会。 段舒提醒:“会被拍到。” “怕什么,这里是片场,光明正大反而不怕被拍,”笑色在宁远脸上晕染开来,明明是走酷帅路线的人,笑起来格外的孩子气:“下次见你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有机会就多看两眼。” 多见一面都是赚的。 一路送到商务车前,助理正要提醒该上车了,段舒问:“宁远,你觉得我们这类人,适合谈恋爱吗?” “跟我吗?”宁远愣了一下。 “你跟谁,或者我跟谁。” “唔,不适合,” 宁远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实话实说。 二人从相识开始,便从没有过欺骗。 “除非对方是个超能忍的自由职业,能对上我的日程,因为我忙归忙,但闲下来的时候是很需要恋人陪伴,会想跟对方撒娇的类型。可是我如果喜欢一个人,就不舍得将她变成我的女朋友之后让她寂寞。如果舍得的话,就证明没那么喜欢,那更没必要在一起了。” 语毕,宁远耳朵尖动了动,野生动物的直觉使他敏锐地嗅到一丝不对劲:“你想谈恋爱了?” “是有人跟我表白。” “你在郑重考虑。” 如果是不相关或者完全没可能的人,以段舒的性格,根本不会犹犹豫豫的找人商量,而是直接拒绝,不留丁点幻想空间。 旁边的助理听得一愣一愣的,两人的对话简洁明快直戳痛点,显然是对对方了解得不得了。 俊男美女,互相有意……赶紧去结婚啊! 领证的钱他出了! 不过,万事必然不是助理想的那么简单。 段舒承认:“有些心动。” 得到她亲口承认,宁远不错眼地看住她。 碧绿色的眼里闪跃着亮光,倒映着残阳的烟色,他紧绷后又放松下来,似是想通了什么:“无论如何,我希望你开心,”他眼中的光亮狡黠地转动了一下,笑意重新跃上唇角:“但我绝不会建议你答应他。” 哈。 段舒懂了,抬手捏了捏他耳朵:“谢谢你。” 宁远又盯了她一会,在助理即将提醒要赶时间之前,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用指腹在段舒的嘴唇上碰了一下,接着收回手,从右往左的在唇边捺过。哪怕有狗仔在不远处盯着,也只会拍到他擦嘴的动作。 他尝到了一点口红的味道。 “可能是最后一次了,让我尝点甜头。” 作者有话要说: 1.是的我结婚了,不过其实那是小事, 最影响我的是卡文,没大纲的坏处,这本比较需要用脑子写,段舒是我很喜欢的角色 2.不坑,也不会三个月一更的拖解v,会慢慢填完 98、098 “舒姐?” 助理试探性地唤了一下。 明星说话,有时不避着生活助理,那都是很贴身的人,大家懂行,哪些爆出来知道谁在身边,嘴巴不紧的二五仔没人会愿意用,何况个人履历都在人家手里,可不是不知道哪个角落跳出来的正义群众,想打击报复很简单,也不费多少钱。 经纪人先生也跟段舒说过,派到她身边的哪些能信任,放心的去用,跟古代大丫头和粗使丫头一样,干的活不同,老板的信任程度亦不一样。 在这短短几分钟,助理脑里闪过许多想象。 不愧是段舒,出手就拿下最火的天降紫薇星。 等等,在被他喜欢的情况下,还考虑别人的表白? 那可是宁远啊??? 哪怕不是宁远,对着这样一张脸,怎么能拒绝的? “嗯,上车吧。” 段舒应声,漂亮得惊人的脸上神色淡淡,刚才发生的事似乎没在她心上牵起波澜。见车上人齐了,司机安静开车,生活助理和女明星一道坐在后座,方便随时伺候她的需要。 好些明星喜欢向助理倾诉,但段舒显然不是这种类型,而她不说,助理只能压下好奇心。 段舒将头靠在车窗上。 指腹擦过嘴唇的触感尚在,交织成灸热无望的感情,而又正因为不可能才让她如此心动,不会看到柴米油盐,没有日常生活,离地式的诗意,正是它的动人所在。 段舒想到的却是另一件事。 她庆幸没有对原作反派的走向置之不理,接触后,每位“反派”都有着可爱的闪光点,一想到原文里宁远的下场,她就很有将陆锦川拉出来鞭尸的冲动。而不成为恋人这件事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人生有太多关系,不是恋人,也是好朋友。 她没失去他,反之亦然。 为期两日的《48h挑战》,地点设在两个小时机程的汀市。 从杂志社赶上飞机的段舒,戴上眼罩抓紧时间小睡片刻。刚下飞机,节目组安排来接人的车就等在外面,负责人是个年轻的寸头男人,手脚麻利地帮忙搬行李到车尾箱中。待段舒上车后,负责人热情道:“从机场到酒店大概要开一个半小时的车,你可以先睡一会。” 接着将台本和流程递上来,段舒将台本交给助理,坐在靠窗的位置闭上眼睛。 助理会意地低声向她读着台本上的文字。 见段舒一动不动的,呼吸声平稳,助理以为她睡着了,声音便小了下来。 “嗯?” 段舒掀起眼皮,灵动眸子钉她一眼:“明天的行程是什么?” “舒姐对不起,我以为你睡着了……” “你赶紧念完,我就可以睡一会。” 助理不敢再自作聪明,照着台本内容读完,读到最后才小小声的说:“读完了,需要再念一遍吗?” “……不用。” 从喉咙里透出的低音,已带着浓浓困意。 助理低下视线,见段舒鸦羽般长睫颤了一下便恢复平静,红唇微张,浅眠的呼息安静,连车载空调都能将她的呼吸声盖过去。连睡相都精致得像大号人偶般,助理不禁心生艳羡怜爱,蠢蠢欲动的想伸手在老板小姐姐吹弹可破的脸上摸一把…… 助理忍住了,饭碗要紧,她也不想令舒姐讨厌。 毕竟在段舒身边干活的都知道,这位工作狂的休息时间有多么得之不易,早就练成一秒入睡的神功,抓紧时间就眯一会,助理不舍得打扰她,打起十二分精神守在她身边,让她能在去酒店途中休息一会。 到达酒店后,光源只剩下街灯。 段舒埋在毛边大衣间的白皙小脸抬起来瞄一眼酒店大堂的时钟,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将段舒安排到单人间休息后,负责人识趣地不再打扰她,和助理一道把行李放好。因为段舒是嘉宾中到得最晚的一个,其他嘉宾助理共用的双人间空额已经用光了,这时她的助理只能和女工作人员共用。 助理确认过行程,第二天早上六点就要起来跟组拍摄,没空对细节斤斤计较,赶紧洗漱睡觉。 凌晨六点。 天际蒙蒙亮,云端仍是青色的,街上的卖包点的摊子倒是早早地支了起来。 节目组早就告知过嘉宾要早起,为了节目效果,到时候会直接进房门,记得千万要穿好衣服。嘉宾当中有网红博主、主播、小模特和两个在选秀中算是出道了的小偶像,平常大都没有早睡早起的习惯。跟拍pd和主持人钻进房间,打开灯朝床上人拍时,每一位都睡眼惺松,在镜头下如梦初醒地愣住了。 游戏主播神右,年轻男孩子倒也没什么形象要顾,当即抬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真这么早就起来啊。” “是啊,快去洗脸刷牙吧,把你叫醒之后我们就去叫下一位了。” “喔好。” 男孩迷迷瞪瞪的点头,穿着大裤衩子下床摇晃着去浴室。 第二间是网红博主碧兰,主持人凑在她耳边低声地唤了几遍名字。碧兰:“诶?哎……啊!?”的惊醒,察觉到镜头在拍的瞬间立刻抬起双手掩住脸,夸张地嗷嗷叫着下床:“别拍了姐,素颜,素颜。等我上了妆换好衣服出来再给我一次面对镜头的机会!” “好的哦。” 主持人笑眯眯地应了,向她扬声说等会的集合地点。 紧接着,主持人对着镜头叹气:“我们要抓紧时间叫醒下一位了,真是的,大家都起得好晚呐。” 同团偶像和小网红似乎是认识的,睡前在微信讨论出最机警的战略,那便是戴着口罩睡觉,只露出一双睡眠不足的大眼睛。主持人倒没去将口罩扒拉下来,悻悻地催促她们洗脸换衣服,该下来集合了。 剩下最后一位,也是这期节目中咖位最高的段舒。 “我们之前听说段舒上节目和拍戏的时候都起得很早,不过因为补拍《星魂劫》的档期缘故,她昨晚十点多才下的飞机,到酒店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所以我们很大机会拍到段舒的睡脸!” “好,现在慢慢的,镜头靠近点……” 主持人铺垫大半会气氛,才蹑手蹑脚地打开了306房门。 门后,灯光敞亮。 地上铺了张瑜珈垫,穿着运动装的段舒正在一下一下地做着俯卧撑,白得发光的肌肤渗了层薄薄的汗,证明没有镜头拍摄的时候并不是在作秀,而是真的在锻炼。在台本时就知道早上会有节目组来叫起的段舒看到来人并不意外,右手发力一按,整个人矫健灵活的站起,舒展了一下手脚后抬眸一瞥:“早。” 主持人:“……早。” 这不是她想看到的画面! “到时间了吗?昨天负责人跟我说的是六点。” 段舒淡淡道,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还有二十分钟才到六点。因为艺人们起床有很多工序,瓶瓶罐罐的弄起来费时间,所以主持人叫起床时也给他们预留了时间。主持人连忙道:“只是想早点来叫你们起床,既然你已经醒了,等会我们就一起去会议室集合。” “好的,我知道会议室在那,我换好衣服之后会过去的,谢谢提醒。” 段舒微微笑起来,笑意中和了通身疏冷气质。 可即便如此,主持人一行人仍然感受到段舒明确的送客意思,面面相觑后,没再坚持一道去,退出房间让她换衣服。 “不会吧,你看到没有,”主持人和摄像师小声嘀咕:“她在做俯卧撑!她才睡多久啊。” “昨晚一点到的,我兄弟开的车。”来自没有入镜的摄像师大哥。 “神仙啊。” 主持人没说的是,她刚才用金睛火眼的瞧着,段舒不仅气色好,皮肤也水当当的,没有半点睡不够的迹像,相他们这些可怜的打工仔更加精神焕发——难道微信公众号上写的那些精英一天只需要睡五个小时的鸡汤是真的? 两人在306房门前等了一会,终于摇摇头离开了。 五点五十六分,段舒提前数分钟到达酒店的贵宾会议室。 只有神右比她来得早。 小男孩实心眼,被主持人弄醒之后匆匆冲了个澡就跑出来了,在主持人小姐姐旁边正襟危坐的,肉眼可见的很想玩手机。 段舒穿着纯黑色的卫衣搭短裤,长发扎成松松的歪马尾,嫩黄色的发带是全身惟一的亮色,搭配得轻松又少女。除了《绝地真人秀》以外,段舒在荧幕前都穿搭得比较成熟,这种像大学生一样的打扮正是为了配合加强《星魂劫》里小师妹的形象。她的妆也化得很淡,精致的眉眼勾画出来后,便不多加强调,是适合清晨运动的妆容风格。 段舒懒洋洋地抬了下手:“嗨,我没迟到吧。” 众人直面美颜暴击,一时愣了神。 主持人还好,毕竟是娱乐圈内的,神右平时见到的都是女主播网红,平时在网上看高p图,觉着大家都差不多,线下美女也就那么一回事,这时一下子见到娱综圈的顶级颜,走神片刻后,整张脸涨红到耳朵根。 “没迟到,刚好呢,大家都还没到,挑个喜欢的位置坐下就好。” 神右脱口而出:“我这边空着。” 毕竟是游戏主播,对男女关系敏感度低,段舒乜过去一眼,大方地应下来坐到他旁边。 长沙发上的空位很多,即使坐在旁边也保持着距离。 段舒看这小孩儿坐得更直了,心下好笑。 一直到六点十二分,其余四位嘉宾才稀稀落落地来了,无一不对段舒投来惊艳目光,倒也不是嫉妒,只是在心里嘀咕——明星和圈外人的颜值差距真不是一星半点啊!希望上镜时别被比下去太多。想到此处,碧兰就坐立不安的想去补妆了。 趁着人没到齐,众人就绕着段舒作话题的中心说起话来。 想套近乎的心思很明显,段舒也没想端架子,普通朋友一样轻松说着话,让气氛和缓下来。 两个小偶像手牵手的来到,乖乖巧巧的冲各位打招呼,尤其是陈予樱,对着段舒双眼放光:“前辈,我特别喜欢你演的黑猫!” 段舒笑吟吟接下:“我也很喜欢。” 两个小偶像年纪是真的小,才刚成年不久,满脸的青春气,同样是睡得不够,洗把脸又被胶原蛋白撑得精神饱满。段舒记得这俩出自同一个团,陈予樱人气在中游,另一位容晓晓是top,相貌果然更加精致,眉宇间透着清冷秀气,对段舒点了点头。 和段舒一样,容晓晓和陈予楼都是特邀嘉宾。 选秀节目刚结束,两人热度正盛,容晓晓便不由自主摆起了一点人气偶像的架子。 昨日之前,无论是网红博主还是主播都对她亲亲热热的,希望微博互相关注。容晓晓很享受这种热切,假意说要请示经纪人,其实是希望她们再多捧着她一点。 今日一来,却发现人都围在最晚到的段舒边上了。 99、099 众人围坐着聊了一会,气氛才热起来。 今次节目邀请来的主播和网红都是近半年走红的新鲜角儿,没见过多大场面,之前和两个小偶像套近乎时已被她俩满脸的胶原蛋白所折服,心中酸溜溜的想自己十八十九的时候可没这么水灵,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可是见到段舒真人后,才知道什么叫差距。 巴掌大的脸上嵌着精致的五官,小得让人很想将手掌盖上去测量一下,皮肤无懈可击的细腻,人往那一坐,气定神闲不骄不躁的,唇畔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吸引目光的同时保持着上位者的距离感,好像早已习惯被视作焦点。 漂亮得没脾气,不想嫉妒了。 “等会好想跟你一组啊。”陈予樱双眼闪闪地看住段舒,视线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她有志向影视圈发展,真心喜欢演戏,看段舒一路坦途的走来,代入自己就跟爽文似的,倒是不酸,只是暗搓搓的想在她身边蹭点仙气。 碧兰打趣:“予樱昨天才说跟晓晓锁了,今日就喜新厌旧了。” 容晓晓闻言眸色一沉。 “我不是我没有!” 陈予樱连忙否认,她俩是一个团的,虽说底下明争暗斗很多,但弄到台面上来就不好看了,而且她的人气打不过晓晓,两边粉丝闹起来,第二天微博一搜她名字恐怕全是黑词条:“晓晓也知道段舒是我的偶像啊,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容晓晓微笑不变,柔柔开嗓:“我知道的啦,放心吧,不阻你追星。” 陈予樱朝她绽开傻乎乎的微笑,算是将这小小波折揭过去了。 除了略显局促的宅男主播神右,在座的女性都感受到了暗流涌动,只是早已习惯这点小动作,该笑笑该聊聊。主持人让众人抽签分组,抽三轮,第一轮抽到金色签头的人能先选队友。 第一轮选人的是容晓晓。 容晓晓惊喜捂唇,对着好友蔫坏蔫坏的叹了口气:“都说君子不夺人所好……” 陈予樱眨眨大眼睛,期盼地看向她。 容晓晓笑:“我要截走你的爱豆了!” 好友和偶像双失,陈予樱知道节目组会cue她镜头,立刻做出深受打击的逗趣表情,委屈巴巴地撅嘴低下头。被点名的段舒无所谓的一笑,正好站在她旁边,便拍了拍她的肩:“这次没缘,下一次,乖。” 微沉的动听嗓音,磨过少女的耳膜。 陈予樱没装够可怜,刚抬起眸就撞进段舒幽若深潭的眼中,被电得心潮颤动,下意识应了声好。 呜噫噫呜,女神好帅! 想被她当猪杀! 被《绝地真人秀》圈粉的陈予樱暗中升起了不太正常的祈愿。 “前辈不想跟我一组吗?”见两人气氛好,容晓晓拿着金签走到段舒旁边。 段舒:“跟谁一组都一样。” “等会我绝对不会拖前辈后腿的!” 容晓晓握紧小拳头,元气十足地给两人打气。 段舒忽地笑开,好久没见过作风这么幼的小姑娘了,有点意思:“跟我一组很高兴吗?” “虽然我不像予樱崇拜得那么入迷,但前辈的作品我都看过一点,能够和前辈一起闯关肯定高兴啊。”容晓晓神色真诚,说的也是实话,只是原因稍作改动——她吃定段舒作为咖位最大的,分到的镜头肯定更多,节目组恐怕还会安排特殊剧情给她,和她一组蹭热度买热搜都好办。 “再夸我,我要脸红了。” 说着谦虚的话,段舒面上依旧一派淡然。 来自同行的奉承最需要警惕,倒不是怕被坑害,而是大家知根知底的,听两句好话便飘飘然的样子特别蠢。见她油盐不进,容晓晓细白的手攥了攥掌心,识趣地收起过分热情的态度,恢复以往的风格。 容晓晓在选秀节目里里是人气实力双top,走的是人淡如菊,不问名利只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舞台的路线,一昧卖萌就会崩人设掉粉,得不偿失。和段舒交换了电话号码方便联络后,便不再多话。 最后陈予樱和碧兰一组,神右和女主播分到一起去了。 段舒收到剧本,知道第一天的行程在新开的游乐场里,其他人没她有份量,只听从节目组要求,穿得轻便简约。在酒店进行不痛不痒的线索寻找后,运气很好的陈右女主播可以坐节目组租来的豪华跑车前去,陈予樱和碧兰稍慢,要坐出租车。 最后一组,只能肉身骑单车去。 容晓晓看住两架单车,脸色都变了:“天啊我们这……太惨了吧,要骑单车过去吗?游乐园距离这里多远来着?我现在说不会骑单车还来得及吗?” 主持人的画外音:“来不及了,快上车吧,先到的人有挑选权哦。” “骑单车的怎么赶得上坐车的?”容晓晓笑容浅浅,倒不现丧气,她柔柔说:“不过换个角度想,这也能享受一下沿途风景景色呢。” 她话刚说完,发现镜头没有对着自己。 在选秀节目中天天要争出镜机会,容晓晓对镜头转向的敏感度比很多同期新人高。她转头一看,发现段舒已经用之前得到的线索二维码解锁了节目组安排的单车,骑在上面,问:“要一组人全到还是只要有一个到就可以?” “呃,一个就可以了。” 主持人下意识的回答道。 段舒:“行。容晓晓你看够风景快点来。” 接着,段舒脚一踩,单车便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虽然是三种代步工具中被定为最低档的单车,但节目组提供的单车却是专业的好牌子,上辈子末世逃生时汽油是珍稀资源,除了越野车,也容易被大批丧尸卡位,所以无论换什么汽车,段舒一定会将一辆自行车塞进车里,方便随时骑自行车跑路。 一脚下去,就知道经不经踩了。 求生欲是最好的学习动力,段舒没有系统性的学习过如何骑得更快,却有自己一套的经验与理解。 直至看不见人影,主持人和摄影师才猛地回过神来:“……快追啊!开车追开车追,飞行摄影器先跟上!” 节目组不禁庆幸由于请到了段舒,预算大大增加,换上最新一批的飞行摄影器,跟拍速度大大提升。除去飞行摄影器的跟拍,节目组亦很快开出另一辆车,自信很快就能追上段舒。 两个轮的,怎么跑得过四个轮的? ——如果在正经跑道上,单车的速度始终是有上限的,但在车流不息的城市,却有另一个可能性。在容晓晓说话期间,段舒已经打开手机查过从酒店去游乐场的路线—— 最短的路程,永远是两点的直线。 走什么大路? 小巷狭路才是王道! 在飞行摄影器疲于奔命的追逐中,只见段舒精准控制着单车穿入陋巷中,迎面便是一条落落长的楼梯。车内狂追的主持人见状松了口气,这碰上楼梯总该停下来了吧! “该停了吧……她不停啊怎么办!!!” 只见段舒踩着的单车眼也不眨地冲了下去,达到如臂使指的境界。嘉宾们出发得早,这个时间正好是上班车流最多的时间段,倒是人行道上没多少人,给了段舒无限大的发挥舞台。 要说节目组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给嘉宾提供了这么结实的自行车。 “终于有上楼梯了!” 见段舒急急刹车,主持人不由松了口气。 下一幕,却是段舒单手提起自行车奔上楼梯,速度快得像刚才一路骑单车都没消耗过体力似的。一路奔至姐姐,上车继续踩。 ……不是,不该是这样的啊! 后台导演在良久的震惊中吐出一句屈服般的感慨:“这段播的时候加句危险动作切勿模仿吧。” 其他嘉宾选择的路径都是正经大马路,限速限得明明白白,加上七点半后开始的上班时段堵车现象,在八点达到了巅峰,再豪华的跑车也没有用武之地,倒是段舒一路疾速猛骑,居然呈遥遥之势。 而这一切,其他嘉宾都不知道。 一个小时后,段舒在游乐场大门前稳稳停下。 她抬手将刘海捋至脑后,露出白皙光洁的额头,只渗出一层细细薄汗,几可忽略不计,阳光洒落下来,自带光环似的漂亮夺目。在游乐场门前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向段舒招手:“第一个到的可以在我这里选取挑战项目!” 虽然早就听导演在电话里提醒过了,但看见骑着单车第一个到的女明星…… 还是很惊悚啊! 趁着段舒走近,马尾女的视线不住往她身上瞟,见她呼吸如常,不由好奇问道:“你一路骑这么快过来,不累吗?” “嗯?还好吧,热身运动。” 段舒微微一笑,从容自然得让人根本不会去怀疑她在逞强。 这点运动量,确实不算什么。 以前段舒试过骑单车骑得累到停下后便疯狂呕吐,只为在炸城前逃到另一个城市去,一个小时多一点的全速骑行,天气和熙,地面平整没有泥地……简直是超级舒服写意的热身运动啊! 挑战项目里全是要在游乐场的设施中完成的。 段舒拨电话给容晓晓:“我到游乐场了,你有什么机动游戏玩不了吗?” 正踩单车踩得香汗淋漓的容晓晓:“啊??” 作者有话要说:逮虾户! 本章bgm:runningthe“90s” 100、100 “姐,你在说笑吗?” 容晓晓以为段舒在开玩笑,不由心生不满:“我骑车接电话喘得很厉害,等会真到了再说吧,别逗我了。”只是想到对方是前辈,才勉强保持住尊重的语气。 神经病啊! 虽说在女团里跳舞练出了不错的心肺功能,可是一路全速骑车前进依然为容晓晓的体力造成不少负担,她背上冒出一层薄汗,粘糊得难受,这时听到段舒还有心情跟她开玩笑,自然不高兴。 她没想过对方真到了游乐场的可能性。 因为时间实在太短了! 看这塞车的路况,容晓晓怀疑连坐车过去的嘉宾都还没到目的地。 未等段舒解释,段舒背后便响起了全团广播:“请各位游客注意,水上世界的第一场海狮表演将在三十分钟后开始,有兴趣的游客可以提前入坐。下一场表演会在两个小时后再次开始……” 广播作不得假,刚质疑完段舒的容晓晓立刻僵住了,连踩自行车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现在信了吧?告诉我,你不能玩什么项目。” 段舒淡声说。 她倒不在乎对方的质疑,更不会放在心上。毕竟以容晓晓的咖位,连成为她竞争对手的资格也没有,自然不会去跟一个小姑娘较劲。 “啊,对不起!我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怎么做到的?”容晓晓搞清楚状况后,也利落道歉挽回形象:“我玩不了跳楼机,其他都可以的!” “行,挂了。” 听着电话中的忙音,恍惚的容晓晓已经好久没遭受过这种钢铁直男般的待遇了。听说上综艺和进剧组时被前辈刁难是很常见的情况,她有点摸不清这算不算刁难,心尖泛起委屈。容晓晓吸吸鼻子,埋头猛踩。 另一边厢,段舒选择了过山车和鬼屋。 然而第三项挑战项目是要随机抽签的,段舒扬眸瞥了一下马尾工作人员,抽出来的签果然写着【跳楼机】。 面对这可能的剧组安排,段舒诈作不知,感慨:“这算我运气不好还是她运气不好?” 马尾女打趣:“有挑战才有突破嘛,段舒你有怕的项目吗?” “想套我话?” 段舒勾勾唇:“怕的没有,不喜欢的话……我不喜欢海洋动物表演项目。” 马尾女愣住,却见段舒走进游乐场内的餐厅,点了饮料和餐点,悠然自在地享用。那气氛,根本不像来被节目组折腾的,更像是来度假旅游。节目组旁白这时道:【我们本来以为落后的单车组会在最后气喘吁吁地赶到,万万没想到……】 这还游刃有余地休息起来了! 人比人,气死人啊! 惟一让节目组感到安慰的是,段舒的队友容晓晓符合他们的期望,果然踩单车踩得香汗淋漓,而且是最慢的。两对坐车的都到了,其中神右主动问起段舒,窘然道:“想开车过去接她……” “段舒?”迎接嘉宾的马尾女无奈道:“她在前面餐厅吃饭呢。” 神右愣住,和队友一同过去时,刚好见到服务员上菜。 碧兰:“看来是刚坐下不久。” 工作人员:“不,那是她嫌游乐场餐点量少,叫的第二个套餐。” 神右:“……” 他尚在新陈代谢最快的年纪,男生对女性节食的概念也比较淡漠。碧兰看到圆餐桌上的汉堡扒,而且还是第二份,脸上是完全掩盖不住的惊讶——她为了保持身材,每天吃菜叶子吃得怀疑自己是山羊转世。 可看看段舒这纤瘦的腰肢,曼妙有致的身段…… “啊,你们来了。”段舒抬头朝他们对望一眼,便加快了用餐速度,餐刀切开汉堡,里面的半融芝士岩浆般流泻出来——居然还是芝心的,热量超级加倍! 段舒三两下解决了餐点,吃相快且优雅。 她站起来:“你们见到容晓晓了吗?” “没有,你什么时候到的?”神右好奇问道。 “二十分钟前吧。”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第一时间不约而同往作弊的方向想,可又想到节目组全程跟拍,肯定会阻止违反规则的行为,如果人家想到不违规又快的捷径,那也是她有本事,玩综艺想要效果不就得大开脑洞吗? “太厉害了,那你已经挑过项目纸了吧。”碧兰问。 段舒点头:“有一项是随机抽的,我运气不太好,抽到容晓晓怕的跳楼机。” 各自选择挑战项目,众人说说笑笑,等候最后一个来到的嘉宾。 踩着单车的容晓晓气喘吁吁地来到游乐场前,发现全员在等她。而她同样骑着单车来的队友段舒,正慢悠悠地拆开带着包装纸的小熊形状冰棒,与她的干练形象截然相反。 当节目组后期觉得这一幕可以加个【可爱】特效字的时候,段舒一口将小熊头部咬了下来,卡嚓卡嚓两下吃个精光。正好镜头感极强的她抬眸看向拍摄中的镜头,双眼深邃幽亮,微微扬起的唇角登时中和了冷色。 即使是女员工,亦不禁心跳加速。 “晓晓你终于来了!”陈予樱递上刚才买好的小瓶冰冻矿泉水。 “啊,我果然是最慢的,”容晓晓下更后将被薄汗濡湿的刘海拢至脑后,作派倒也潇洒,小脸红扑扑的,接过水猛喝一口:“我们要去什么项目?” 一口气啃掉冰棒果然有点冻齿,段舒将纸条给她过目。 看到最后一张纸条写着跳楼机的时候,容晓晓微怔。 “啊,过分,早知道就不告诉你我怕什么了。” 她瘪瘪嘴,尽量显得不太在意,可一路辛苦骑车过来,累得一肚子邪火,表面功夫便没做得那么完美了。碍于对方是前辈才不好发作,心里将段舒骂了个透底,果然女人最会为难女人,哪怕是已经混出头来的女明星,和女团成员间的撕逼也并无多少分别。 陈予樱连忙提醒她:“有一个项目是随机抽的。” 虽然和容晓晓只是塑料姐妹情,可是陈予樱也不想看到误会平白诞生,更怕牵扯到自己,让好不容易混个脸熟的段舒对她心生反感。 段舒:“我选的是鬼屋和过山车。” 其他人脸色各异,神右少年直男思维只当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碧兰直接运用毕生功力忍笑——这个在选秀坐第一宝座坐习惯了的女孩总算踢到铁板了。 容晓晓立马明白自己搞错了,连忙道歉:“对不起,我误的华你了,刚才骑车骑得太急,热得人都不清醒了,瞧我这脑子。”她敲了一下脑壳,用的半真劲儿,听着怪响的,有节目效果之余也将这事带过去,希望段舒不要计较。 “你想先挑战哪一个?我已经查过地图了,过山车距离最近,跳楼机在两点中间,鬼屋在另一个区域。”段舒直接略过了她戏很多的道歉,说出刚才吃饭时顺手观察的游乐场分布。机动游戏在同一个区域,可以加快效率。 “听你的!” 容晓晓笑脸又乖又甜,一副知道错了会跟紧大哥步伐的模样。 “那就先去过山车。” 段舒淡淡道。 考虑到嘉宾可能胆子特大,尤其是段舒这一组,节目组亦预备了一些额外安排来刁难她们。例如这过山车,两人不止要坐,还要求做好表情管理。全程会由设置在座位前的镜头拍下。 旁白:【任何时候也拥有甜美笑容,是一名偶像的自我修养,而段舒自出道以来,一直没流出过表情管理出问题的丑照,哪怕是杀猪的时候也能够保持潇洒——那么,在面对131.9km/h的过山车,她们还能保持良好的表情管理吗?】 “其实我不太擅长机动游戏,”坐上过山车,扣好安全带后,容晓晓悄声说:“好紧张啊,不知道深呼吸有没有用。” 段舒:“没什么用。” “……” 容晓晓怀疑人生地转头看向她,弄不清她是对自己有意见还是天生这么冷淡。 平心而论,其实段舒是挺愿意照顾小姑娘的。 不过一来经纪人提醒她尽量避免被人有意吸血抱腿上分,二来她能感觉到容晓晓的较劲意识,自然不会去热脸贴冷屁股,就为了得到她的好感和一个好人评价。 容晓晓好奇:“你不紧张吗?或者你怎么缓解紧张感……” 段舒思索片刻,真诚回答:“以过山车的速度和高度,如果出意外将我甩了出去,那我很大概率是一秒摔死,不会感受到多大的痛苦……这样会感觉好一点?” 她语气前所未有地真诚,也确实说出了自己缓解紧张感的办法。 这末世走过来的人,不想死,也不怕死,就怕半死不活的痛苦折磨。 听完后,容晓晓登时脸色微变,甜美的笑容也隐现哀怨,而当她调整好心态想再对段舒发起话题时,过山车启动了——由于她一直致力和段舒搭话,漏听了工作人员的预热提醒,也忘了做心理建设,过山车猝不及防就开动了。 “开始了?真的开始了吗?”她慌张。 “你可以当作幻觉。” 段舒温馨提醒:“还有等会如果加速的话就少说话,会咬到舌头。” “我知道……啊啊啊啊——” 到达最高处的急降,容晓晓在短促的尖叫后立刻紧闭嘴巴,努力绷出娴雅表情。她忍不住瞟向旁边的段舒,想从同伴身上寻找心理安慰…… 段舒双手交叠于腿上,安安份份的坐着,长尾压在背后,除去被气流吹得往上升的发丝能出是在过山车以外,神色淡漠得宛若在观赏景色般优雅,唇角挂着面对记者时常用的优雅微笑—— 风好大,好无聊。 101、101 过山车回到起点的时候,容晓晓一张脸苍白得跟纸一样,心脏砰砰直跳。从过山车下来后,两人按照节目组要求,前去购买坐过山车时拍下的纪念照片。 两人一眼看到了有自己出现的那一张。 没办法,辨识度太高了。 坐着的两个美女,一个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从容优雅得像在拍杂志访问的硬照,令人怀疑是否静止过山车后的摆拍。她旁边的美少女则很努力地将脸绷起来,铜铃般大的眼睛似要脱眶而出,嘴唇也抿得紧紧的。 向来标榜自己严格保持偶像风范的容晓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差点撑不住了。 她最讨厌的事,就是看到自己丑照。 哪怕在小演唱会上被故意拍一些走光的照片,也比拍到脸容扭曲的好。 段舒瞥一眼旁边的女孩,感觉到她心态快崩掉了。 “太可怕了吧,”容晓晓喃喃道:“是怎么做到表情不变的啊?你一点不害怕吗?” 段舒:“不怕。你要喝点热水吗?” 容晓晓摇头,买下照片后,主动要求想拿走这张照片做纪念:“难得跟前辈一起玩,很想收藏起来,”在面对面的近距离下,段舒注意到她的表情略为奇怪,像是在用营业笑容极力掩饰心中的焦急:“要是能再签个名就好啦。” “可以啊。” 旁边就有油性笔,段舒拿起笔,熟练地在上面签了个名。 容晓晓如获至宝般将合照揣进包里。 中间容晓晓去上洗手间时,段舒去接了一杯温水,随行的工作人员问道:“段舒,你好像跟谁组队都是带着人家玩啊,该叫一声段姐了!” “没有的事,过山车而已,又不是接力赛跑,”段舒接了半瓶温度刚好的饮用水,转过头来正视着工作人员:“只要她有坐上过山车,就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而且强忍着恐惧努力微笑的样子也很可爱啊。” 工作人员大感意外。 看段舒冷冷淡淡的样子,本身也是从综艺过渡到正经演员的,从这一行的鄙视链来看,她是已经“上岸”了,完全有资格可以轻视容晓晓,何况综艺开始时,容晓晓的表现就远不如她,像个拖后腿的,她还以为段舒不喜欢容晓晓。 没想到,在容晓晓听不到的地方,段舒居然在维护她。 刚好容晓晓从洗手间出来,段舒将水杯递给她。 原本还没想喝水,一看水杯容晓晓就渴了,接过来一饮而尽,乱跳的心脏果然在温水安抚下恢复了常速。 容晓晓道谢,段舒无可不可的一点头。 要说维护,段舒认为是说不上的,实话实说而已。 人总有恐惧抗拒的东西,容晓晓没耽误事,只是因为害怕而白了脸,表情做得不够完美,因为这点事就说人家拖后腿?认为自己带着人家玩?太小家子气了,不上档次。 去到跳楼机面前,容晓晓原本略有好转的脸色立刻又苍白一分。 这会时间逐渐接近中午,游乐场的人流也变多了,跳楼机前面排起了队。在排队的时候,容晓晓经常拨弄自己的头发,朝着段舒说: “自从上选秀之后,我就开始害怕人多的地方。” “怕他们认出我,怕他们发现我不是舞台上那么完美。” 容晓晓深呼吸一下,给自己加油鼓劲:“我要克服自己的恐惧!” “嗯,加油。” 段舒点头,不作评价。 这时前方的三个年轻女孩兴奋地交头接耳,不时瞄往这边来。这种视线容晓晓太熟悉,也太喜欢了,让她感觉到自己的特殊,是同龄人需要仰望的存在。只有被聚光灯和镜头关注着,她就是金光闪闪的top。 终于,其中一个女孩鼓起勇气,小脸红扑扑的上前问道:“请问你是段舒吗?” 容晓晓的笑色僵在脸上。 段舒:“啊,是。” “是杀野猪那个吗?我没认错人吧!” “嗯,你没认错,”段舒一顿,道:“好久之前的事了,谢谢你还记得。” 段舒综艺上算是很照顾人,很老大哥的角色,只是人太漂亮了,电视前看还好,线下看的时候那精致到完美的五官美得慑人,哪怕是淡妆呆在人群密集的地方,依然能一眼认出她,且不自觉地在她面前战战兢兢的,生怕唐突美人。 当被她定睛注视时,方才鼓足勇气的女孩在心里小小的尖叫一声,心脏跳得比被学校里最帅的男生望还要快,语无伦次地夸奖:“我特别喜欢你!你和宁远好有cp感,你们真是男女朋友吗?” “谢谢,不过很可惜,我们只是很好的朋友。” 段舒面上没有丝毫不耐,温声澄清。 三个女孩对着她一顿夸,旁边的容晓晓等了又等,也没等到一句询问—— 难道她们认不出自己吗? 难道这里排队的,就没一个看过她的选秀节目吗? 容晓晓心底泛着酸水,也就段舒比她早出道了又碰上好公司了,行内经常说当时聚星手底下缺人,无人可捧,资源就倾斜到段舒身上,才让她像坐火箭一样快速窜红。只不过,容晓晓只信了前半句话,对于后半句“聚星能够押中段舒这种投资100%给200%反馈,自律又有才华的新人运气太好了,老总的投资眼光真毒。”,她选择性地忽略掉了。 至于段舒的演技? 她没看过几部她的作品,不过容晓晓认为,只要有机会,她上她也行。 短发女生:“请问可以跟你合影吗?” 经纪人先生有限制她和男性合影时的尺度,女生的话倒没多说,段舒欣然答应。 “四个人的话不好自拍啊。” “旁边的助理小姐姐可以帮我们拍张照片吗?” 迎着路人迷妹希祈的眼神,容晓晓一口老血混着酸水,呛得嗓子疼。 “当然可以。” 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容晓晓才挤出了营业用的微笑,替四人拍照一张。看小粉丝们心满意足了,段舒才道:“她不是我的助理,我在客串一个新综艺,她是另一位嘉宾。” “喔喔!” “我没见过啊,不过想也是,助理哪有这么漂亮的。” 女生附和道。 在道破容晓晓的“明星”身份后,三人看她的目光便大有不同,虽然不知道她是哪个节目的明星,不过她们依然请求合影,容晓晓面色稍霁。 三人排的位置比她们先上跳楼机,容晓晓笑意盈盈道:“前辈的粉丝好可爱啊,如果我也有那么多粉丝就好了。” “我粉丝可爱是挺可爱的,数量多少就不知道了,从来没和别人比较过。” 段舒淡声说,丝毫没有被她抢走粉丝的紧张感。 容晓晓碰了她一个软钉子,倒也不好说什么,上到跳楼机时,更是想起自己对失重感的惧意,白了小脸。 再望段舒,依然是一派淡定。 这次要和跳楼机同时完成的任务,是在上边尽量将节目组提供的魔方还原。魔方是特制的,带一个扣子扣在手腕上,避免在机动游戏上魔方飞脱出去砸到路人。事前调查过,容晓晓在选秀上是较聪明的形象,学业演艺两不误,面对一些挑战难关往往能带领同侪突破。 不过,只有容晓晓和当时的选秀节目组知道,那是按照剧本来的。 节目本来就要捧她,给她行一些小方便。 现在观众喜欢不给队友添麻烦,有能力漂亮干练又不失小女生情怀的美少女,喜欢看这类型的强者追梦,她便要强给观众看。只是去到不是本公司办的综艺节目,自然不会那么照顾她了。 这个魔方环节,节目组事前向她暗示过会有类似的小游戏。 但容晓晓万万没想到是要在跳楼机上完成。 “这怎么可能啊!”坐上跳楼机绑好安全带后,容晓晓笑着埋怨:“我都要怀疑是整人节目了,如果在平地上还好,我很有信心的,但跳楼机太可怕了。” 段舒迟疑片刻,实在缺少跟这类型的相处经验,她淡声安慰:“嗯,别怕。” 她安慰得很自然,容晓晓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玩过跳楼机的人都知道,有时跳楼机的节奏是故意玩心态的,让你以为不晃的时候晃,缓一口气又急速下降,根本不适合在玩的时候多说话,比坐过山车更容易咬到舌头。 到达姐姐的时候,望着一览众山小的美景,容晓晓却无心欣赏。 容晓晓吓得脸色煞白,想到手中没有一丝进度的魔方,暗暗埋怨节目组不给她安排好一个已经完成了。她偷偷瞥一眼旁边段舒手中的魔方—— 四面全是同色,竟然已经彻底还原了! 靠,这才开始一、两分钟吧!? 其实节目组考虑到跳楼机的时长和难度,根本没将魔方打乱到复杂的程度,只要能静下心或是在地面上,很快就能将其还原。段舒压根儿没被吓到,这点速度更不放在眼内,一心只有还原魔方,轻轻松松几下就办好了。 容晓晓原本只是想偷偷看一眼,只是这一瞥,视线就跟粘在上边似的,回不来了。 察觉到身旁人的动静,段舒望回去,自然也看到了没动过的魔方。 “手拿过来,我帮你。” 冷冽动听的声音简洁有力,容晓晓下意识地将扣着魔方的手递过去,玉腕便被紧紧她握住。当跳楼机再次开动时,容晓晓已无心去观看跳楼机上下时的吓人景象,一边尖叫,一边盯着眼前那只翻动着魔方的,纤长细白的手。 三两下就还原掉了。 当跳楼机落地静止时,段舒也松开了她的手:“我是你的队友,你可以再多依赖我一点。” 队友和对手,始终是不一样的。 哪怕对方不喜欢她,只要没有太露骨的恶意,没刻意下黑手,段舒愿意为了共同的任务搭把手。 容晓晓望着被还原得完完整整的魔方,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在跳楼机上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 她同意,段舒是个很有魅力的人。 当落地后,吊桥效应消失得差不多,她又感到不是滋味,心中酸溜溜的。 作者有话要说:下次更新在17号,会填完的,是卡正经剧情有点严重 102、102 当抵达鬼屋的时候,容晓晓脸上才恢复了一点血色。 东西恐怖文化有壁,这家游乐场之前的鬼屋主打吸血鬼和生化怪人,反响不佳,换成东方的【聊斋奇异屋】和【废弃精神病院】后,排队的年轻人便多了起来。 段舒问:“有规定要去哪一家鬼屋吗?” 工作人员摇头:“都可以。” 既然没有规定,段舒便回头将视线投向容晓晓,只是她还没说话,容晓晓便乖觉道:“前辈你决定吧。” …… 段舒蹙眉,像是被鬼屋难到了。 看到总有一个项目能让这个boss感到为难,幕后节目组长吁一口气,感到了微妙的满足,可算是把这位爷难住,有颜面去见江东父老了。须臾,段舒将目光投向医院主题的鬼屋:“就这个吧,要是真怕的话不要到处跑,跟紧我。” 这话容晓晓听得不大高兴。 习惯了在选秀中与同性竞争,听到什么也往抢表现的方向去想。段舒只是将她视作队友,有什么事就拉一把,要是队友吓得到处乱跑也很麻烦,容晓晓不怕鬼,她怕的是自己在镜头面前显得太废物,粉丝会被段舒抢走。 容晓晓连忙扬起雀跃的嗓音道:“放心吧,我对鬼屋还是比较自信的,毕竟我可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不怕这些神神怪怪的东西。” 段舒嗯了一声,没有特别的反应。 “晓晓可别小看这家鬼屋啊!虽然你说只怕跳楼机,但是这家游乐场的网红鬼屋可是十分有名的,吓哭过不少男孩子。”主持人小姐姐打趣。 容晓晓不以为然:“那我更要证明女孩不比男生差什么了。” 这种论调,是容晓晓用得最熟练的要强人设。 主持人问到段舒的看法时,她沉吟片刻:“如果我被鬼屋吓哭的话,我的粉丝才会被我吓到吧?不过说不定,如果遇上怕的东西,我胆子其实挺小的。” “可以分享一下段舒你怕什么吗?” 主持人好奇心大涨,剧组导演亦拿出小本本记下。 等了片刻,才见段舒笑道:“我怕死。” 节目组后台卧槽之声四起,以为她玩了一手冷笑话。 段舒也不解释。 在刀尖舔过血,才惊觉人生没有活够一说。 够本归够本,想不想活,还是想的,段舒自觉没活腻,还想在太平盛世里好好活着,活得有滋有味风风光光的。要是明日突然告诉她这个世界又特么又爆发病毒末日了,在自杀和踏上求生路线中选择,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在容晓晓的欢声笑语中,两人踏进了废弃医院主题的鬼屋。 这家鬼屋确实花过心思下了成本去建,足有三层楼高,以铁丝网围起来,将人头涌动的排队位置安排在铁丝网外,能够看见医院大门前空地的脏污痕迹。好几滩棕黑色的污痕,令人不自觉地联想到血迹。 根据背景介绍,在医院还有人住的时候,护工们在中午太阳正好的时候让病人从单间里出来放风。左边地上还有着一个跳房子的粉笔痕迹。 刻意造旧的建筑物外墙有着斑驳的黄迹,油漆剥落下来,露出混凝土的灰。 在游乐场工作人员的安排下,以四人一组的形式分批次进去,即使是艺人也没有特权。于是现场征询了后面两位游客的同意后,临时加入到这场综艺里,和她们一起进行挑战。 段舒和容晓晓得到的任务是,在医院里找出节目组放好的三个工作证。 “会放在你们的必经之路,很显眼的,不用担心!”主持人小姐姐眨眨眼:“不过放的位置吧,可能需要你们克服心中的恐惧才能拿到。” 容晓晓灿然一笑:“前辈,冲鸭!” 她前辈一脸莫得感情:“嗯。” 和两人一起进去的,是一对年轻情侣。 棕发妹子小声叮嘱男友千万要好好表现,不能丢她的人,也不能老是盯着两个漂亮小姐姐看,还有,容晓晓最恐惧的事情来了—— “那个,段舒,我是你的粉丝,可以跟你合影吗?” “好,出来的时候拍。” 段舒点头。 当走进鬼屋大门,里面的加强版空调扑面而来时,容晓晓确实如她搁下的豪言一样,一点不怕—— 被气饱了! 怎么是个人就是段舒的粉丝? 她有这么红吗? 明明算不上顶级流量啊! 各种排行榜里,前三也没有段舒,证明她的粉丝一点都不能打。 容晓晓大惑不解。 而实际上,妹子a确实不是段舒的死忠铁粉,只是看过她的电影和综艺,对她好感路人而已。见到真人的时候,那感觉就顿时不一样了,线下真人美颜暴击,路人好感立时转粉。这就是网络和现实的分别。 有句很经典的话,叫“线上孙狗,线下孙哥”。 至于容晓晓,不看那个选秀综艺的路人,是真的完全认不出她来,妹子a只知道“好像也是个明星,没什么知名度”。 医院鬼屋的荒凉感营造得不错。 段舒和容晓晓并肩而行,小情侣落下两个身位,牵着手兴奋地交头接耳,气氛登时如同郊游般轻松。 空旷大厅有着一排又一排的铁椅,挂号处做得和现实中医院一样,只是玻璃窗破碎开一个大洞,里面凌乱又肮脏,结了层层的蜘蛛网。服务台坐着一个低垂着头的护士,脸上擦了灰白的粉底,比许多美妆新手专业的是,这位护士没忘记连着颈和外露部份的皮肤一起刷上同色粉底,灰白得十分自然。 她的额头左边隆起来一个大包,里面半破着,染着血色。 只是在刘海的遮掩下看不真切。 惟一的道路,在服务台旁边,挂着一道锁。 段舒:“我过去问问。” 容晓晓:“啊?” 刚问出一个音节,就见段舒已经走了过去,轻敲桌面:“您好。” 护士一动不动。 段舒:“开个门好吗?” 护士如梦初醒般,抬起了头颅,污浊眼睛无神地看向段舒。她一抬头,额头上的脓包便掉出来一只小蜘蛛,刚掉下来就哒哒哒哒的往段舒方向爬,大概是背后有人操纵。 妹子a见状小声本能尖叫了一下。 啪! 段舒一手抓住那只胡来的假蜘蛛,面无表情地递到护士面前:“你掉出来的,还你。” 空气在这一刻,彷佛停滞了。 动作本来就很呆滞的护士整个愣住,似乎没想到还能有这种操作。 见她没接住的意思,段舒蹙起眉:“需要我帮你塞回去吗?” 敬业的鬼屋演员这刻不知作何反应。 由于要方便调动这些npc们去吓唬客人,演员配戴着微型的耳机,这时护士就听到组长命令她同意:【不能输了气势!就吓她,看她敢不敢!】 护士缓缓道:“好啊。” 只见段舒伸出手,一手温柔地托起护士的脸,一手捏着那只无力挣扎的蜘蛛玩具,稳定精准地,将小蜘蛛塞回了特效化妆化出来的脓包里。 103、103 “现在可以放我们进去了吗?” 段舒的声音平淡,没有刻意提高音量。 可是看呆了的众人,在这一刻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连带着装出阴沉表情的护士也呆呆愣愣地,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反应。脓包是特效化妆出来的,充了电的假虫子在里面滴滴打转,隔着塑料有点痒。 见护士没有回应,段舒再问:“请问?” 护士:“……” 组长,怎么办! 这人不按套路出牌的! 耳机里,响起组长无奈的声音:【放他们进去吧,再在这纠缠后面环节的时间不够用了。】 每组玩家是有时限的,避免后面排队的等待太久。 如果有玩家惊慌迷路,后台就会派出工作人员以入戏吓唬的方式将其赶到正确的出口方向。 护士从抽屉里掏出一把钥匙,拍到桌上。 段舒:“谢谢。” 她抄起钥匙就走,而护士则一脸迷惑—— 她的任务明明是让害怕虫子的玩家硬着头皮将小蜘蛛找回来,而背后操纵小蜘蛛的工作人员则会在玩家接触到蜘蛛的刹那,控制着蜘蛛爬上玩家的手背到手臂,往往能吓得玩家哇哇大叫。 无论如何,不会是现在这样,淡定地将蜘蛛塞回去。 无论是蜘蛛,还是她,都好没面子啊! 段舒打开了锁上的走道,转头朝队友招呼:“走吧。” 众人立刻跟了上来。 容晓晓正想表现自己,却发现自己仍然跑得不够快,那对情侣跟箭一样从她身边掠过,凑到了段舒旁边。被鬼屋气氛唬得一愣一愣的小姑娘就不说了,就连刚才想在佳人面前逞英雄的男方,也想寻求大佬庇护。 容晓晓一阵无语,心中暗骂:男的也怕鬼屋,没种! 随即快步跟上,免得落单。 走廊一眼望到底,约二十米有处转角,同时也有往上的楼梯。 一楼走廊右边有三个房间,左边则是一整面墙,墙上贴着告示板,告示板上是医院的平面示意图,段舒瞄一眼便将其记下,有个大概。 其他地方十分正常地标示着值班医生和门诊分类。 “这是间儿童医院哎,怪不得操场上有画跳飞机的粉笔痕迹,”男生a很想在女友面前表现自己,便分析了起来:“重症病房标示着的应该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只有二楼的重症区,2f006号的房间,用红色的马克笔圈了起来,打上大大的叉,附字——禁止探访。 小姑娘怕得智商下线:“它说禁止探访诶,我们绕开它吧。” 段舒:“绕开的话,多半有工作人员装鬼跳出来吓你过去。” 妹子a噎住,悄咪咪的拉住段舒的衣角。 段舒转头过来瞥了一眼,即使在昏暗灯光下,也仍掩不住她漂亮得过分的五官,眼眸宛若一道凌丽流光,有着冷冽的质感。小姑娘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不应该擅自去套近乎,犯怯后就要缩回手。 毕竟,人家平常出行是有保镳护航隔离人群的,跟她这种平民百姓不一样…… 段舒的动作却比她更快,在她缩回手的时候,握住了她。 “怕就牵着没关系。” 段舒声音淡淡的,没有刻意拉近距离装亲切。 可也是这平淡的一句话,让妹子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她小声道谢,段舒只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她的视线却离不开段舒了,超a的女明星,比她自带的男朋友还吸引—— 呜,被圈粉了。 回去她要给段舒打榜抡博刷花花! 容晓晓这时附和:“段舒懂得好多。” 段舒笑了笑:“不然鬼屋就玩不下去了。” 短短一句解释,听到容晓晓耳里却别有用心,自觉碰了个软钉子,面上讪讪的。为了避免节目播出时显得太酱油,她以主动建议来刷存在感:“这里有三个房间,我们要进去看看吗?” 段舒不以为意:“当然要。” 容晓晓:“胆子大就是不一样。” “买了门票,又排了那么久的队,不全逛一遍很亏。” 容晓晓一愣。 和以仙气着称的楚女神相比,段舒没有穿着现代时装也像谪仙的气质,可是明星始终是明星,能坐火箭般飞快窜红的更是个中翘楚,她的外貌是独一档的漂亮,哪怕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或是群星汇聚的颁奖典礼,依然能一眼见到段舒。 即使对她心怀芥蒂,在容晓晓眼中,段舒也有点不食人间烟火,拒人千里之外的调调。 容晓晓忍不住:“门票是节目组请我们来的。” “嗯,”段舒推开第一道门:“但他们不是。” 里面是一间寻常的病房,窗帘没有拉着,可是看不到窗外的景色——窗户是密封的,外面用木板牢牢地钉上了,能看见玻璃窗户也并非完整无缺,被打碎了好几个口子,烂烂地裂开。 这是为了防病房内的人跳窗自杀吗? 众人脑内跳出这句话。 这跟没窗户没两样了,病房内的空气不流通,视觉效果亦压抑。医院是很特别的场所,白天人来人往,无从怕起。一旦荒废,便会勾起许多渗人的想象。 妹子松了口气:“我还怕一开门就有鬼跳出来吓人呢。” 开门杀简单粗暴又有效,大部份人即使做好心理预备也会被吓到。 段舒快速环顾四周。 病房里没有开主灯,只有病床的床头灯开着,提供有限度的照明。设置了六张病床,病床上空荡荡的,床单也发着黄,显然已经空置了有好一段日子了。最里面的两张病床拉上了隔离帘子,冷白色的光从帘子里头幽幽的透出来。 段舒往里走,伸手探向帘,拉开。 按理说,如果床上有人的话,帘上的投影会显示出人影。 鬼屋的设置便是利用这些心理惯性去吓唬游客。 所以,当看见帘子后的病床上坐着一个人时,段舒内心没有一丝波动,甚至有点好笑,这也吓人?然而下一刻,淡定的老大哥就被打脸了—— 背后响起乘以三的尖叫:“啊啊啊啊啊!” 容晓晓就不说,唱歌功底在那,音域宽。 妹子带着的男朋友没想到也是位声乐高手,尖叫浑厚绵长,有力地震撼了一下段舒的耳膜。 这尖叫的原因,正是床上坐着的人。 它不仅不着片缕,连皮肤也没有,暗红肌肉暴露在空气之中,肌理间更是渗着血,没有眼皮没有嘴唇,像是浑身的皮被剥了下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冷白灯光的映衬下格外诡异。可惜来自末世的段舒真真正正见过浑身的皮被腐蚀掉的模样,这玩意在她眼中看来,只有一个平平淡淡的感想—— 特效化妆做得不错。 段舒正要回头,想安抚一下受惊的队友,左手右手全被紧紧抱住。碍于性别差异,男生犹豫了一下,果断挂在女友身上,粘得紧紧的,隔人汲取安全感。 于是在眨眼间,段舒身上便挂了三个无法独立行走的人形挂件。 段舒:“……” 至于吗? 段舒转头看向没皮人,他眼珠子转动了一下,和她对上视线。 其实只要冷静下来,能看出暗红肌肉并没有活人时时刻刻脉动的质感,眼边的肉质格外地厚,应该是盖住了原来的皮肤。只是利用了氛围渲染,昏暗灯光和受惊吓时无法冷静下来的游客…… 见只有尖叫声,没人夺门就跑,没皮人只好按照剧本安排站起来作势要搭客人肩膀。 动作不快,给足了躲闪的空间。 这也是员工工作指南里说的,太灵敏太快的动作可能会刺激到游客在应激反应下不管不顾地暴力反击。 然而这个游客却不躲不闪,任他搭住了肩。 嗯,胆大的鬼屋老手,没皮人见过不少。 两人双目对视片刻,段舒见他不说话,便拨开手,轻轻松松拖着三个人往另一张病床走去,拉开帘子,病床上摊着一张人皮。段舒拿起来就扣到旁边没皮人的床上:“你的皮,拿好。” …… 沉默而奇怪的气氛,在病房内弥漫开来。 槽点太多,一时之间不知从何吐起。 人是容易被影响的生物,若是同伴惊慌失措,自己就很容易跟着慌乱起来,而当自己尖叫了半天,回头一看同伴正面无表情地看住自己,平静得像是无事发生,特别自信沉着,三人被鬼屋气氛带动的情绪登时凝住,继续不下去了。 呃…… “这里逛过了,走吧,”段舒撇一眼把女朋友手都捏白了男生:“自己好好走路。” 男生一愣,反应过来后讪讪地改捏为牵,小声向女友道歉。 有了明确的指令,头脑冷静下来的众人蓦然惊醒,这是鬼屋而已,全是演戏和道具。妹子对段舒更加崇拜,不愧是能手刃野猪的小姐姐,现实见到比综艺更猛! 跟着段舒转身就走,独留一头问号的没皮工作人员。 等等,他是第一个惊吓环节…… 怎么就雷声大雨点小的被忽略了??? 把皮还给他是什么意思??? 这里的设定本是如果游客掀开了只有皮的那张病床,他就下床主动去拍拍游客,喊他们把皮还给他。如果掀开的是他的床,就问游客有没有见到他的皮,能不能帮他找回来。 见到游客们战战兢兢地,恨不得只用一根手指挑起人造皮的样子,没皮人就感觉到了工作的充实感。 如今,面对段舒…… 他简直要哭晕在地上! 不过没关系,还有他的同事在打配合。 病房的房门是往里推开的,寻常游客在进门时充满紧张感,会第一时间被两张拉起帘子的病床所夺走注意力,而没有注意到—— 门后,静静站立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少女。 少女脸色苍白(刷了一层白色粉底),左边脸上有大片烧伤痕迹,新长的浅粉色肉搭在旧伤上,离奇地长了厚厚一坨,整个头被这息肉的重量压得不平衡,倾斜到一边去,冷冷地歪着头。 由于鬼屋背景设定是儿童至少年的医院,所以在聘请员工时也倾向体形瘦小的成年人,稍为打扮一下,在特效妆下感觉一下子就出来了。 藏在游客进门时的视野盲区,在游客被没皮人吓得转身想夺门逃跑的时候来个双重夹击,这是组长安排的剧本。 烧伤女刚抬起手想逮人,手还没完全抬起来,就被段舒察觉出意图,箭步上前扣住手腕,掀起薄唇微笑:“我们得走了。” 好大的力气! 虽然被扣住的手动弹不得,却没有任何痛感,只是莫名使不上劲。 女员工不信邪,使劲甩了几下手,一脸懵的目送三人离开,耳际是组长恨铁不成钢的长吁短叹。接下来在段舒的带领下,一路畅通无阻,而看着段舒的背影…… 明明一点也不宽厚,反倒纤瘦窈窕又曼妙,可就是莫名地予人极强的安心感。就好像,只要站在她身后,什么妖魔鬼怪统共是渣渣。 容晓晓笑着调侃:“有段姐在,一切物理镇压啊。我第一次见到力气这么大的女孩子,一拳一个小哥哥。” “会吗?” 段舒不以为意,牵牵唇角:“女孩子还是不要跟男人正面拼力气的好,之前拍电影学过一段时间功夫,巧劲罢了。现实里……没什么实用性。” 妹子好奇:“我偶尔会见到艺人被骚扰的新闻呢!疯狂粉丝冲上台强吻女明星之类的,像段舒就完全不怕。” “是不怕。” 段舒抬手拨开一道长长的逼真蜘蛛网,天花板正渗着血似滴未滴。 “我不可能亲自动手,经纪人会杀了我,说保镳不是请回来当看板娘的。我得保护双手,远离危险。虽然他打不过我,但是话很多。” 远在天边的话很多经纪人先生打了一个喷嚏。 到达二楼。 鬼屋里刻意放置了很多镜子墙面来增加诡异气氛和空间感,可是段舒选择的方向永远是对的,眼前所见之物完全影响不了她的判断,毕竟她已经将一楼的地形图记在脑子里了。 为着避免肢体冲突,鬼屋的工作人员一般不会主动接触游客,只会通过突然出现和装神作怪式的吓唬来达到目的。 于是在过程中,便不断重复着【鬼怪出现】、【三人抱紧段舒(惟一的男生弱小可怜又无助地牵紧女友的手)】、【由段舒带离现场】的过程中,到达了最后一个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 104、104 走进最后一个房间时,容晓晓整个人是恍惚的。 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事情,她可以在万人面前侃侃而谈,展示才艺,却会被明知道是演出来的妖魔鬼怪吓得失去反抗能力。 容晓晓本来就怕鬼,这点不是通过一时的心理建设可以克服的,当披头散发的女鬼在本来空无一人的暗处窜出来时,她除了爆发出超高分贝的尖叫外,什么卖萌偶像包袱全被忘得一干二净——哪有那种闲心思! “啊啊啊啊啊——” 三重尖叫响起,不约而同地向惟一莫得表情变化的段舒求助。 段舒:“你们叫什么?” “那里原本不是没人吗????” “灯光暗,活板门吧,” 段舒很无所谓地看向平举双手慢慢走向他们的女鬼。 女鬼歪头,露出发下半烂的脸庞。 容晓晓发出虚弱的低呼,吓得手脚冰凉动弹不得。 段舒叹了口气,将她往怀里一拢:“怕就别看了,跟着我,好好通关。” 鬼屋里的空气不流通,处处闷热压抑,段舒宁愿在太阳底下狂奔一公里也不想在这里多呆一分钟,最好快点通关,解决这个综艺。被很有意见的前辈摁进怀里,容晓晓的视线范围缩小到前辈的柔软怀抱,还有淡淡的香气笼罩着她的嗅觉…… 在同性竞争严重的选秀节目里摸爬滚打,容晓晓一直觉得自己对女人过敏,对同性恶意大不是应该的么?何况娱乐圈女星本来就存在竞争关系,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就能讨厌另一个女人。 可是,可是…… 这一刻,被前辈保护着,竟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跳。 前者是被吓出来的,后者是吊桥效应。 容晓晓不懂这些花里胡哨的。 她只是不争气地对段舒狂涨好感度,甚至后悔在节目开始到现在没有跟她打好关系,反而一直敌视她。 希、希望前辈没有发现吧…… “通关了。” 在容晓晓的纠结万千期间,段舒已经领着这对瑟瑟发抖的情侣破解了最后一个谜题,领到出口处工作人员送的纪念礼品,被充沛的阳光洒落一身。情侣露出劫后余生般的神色,感谢段舒并和她合影后就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暖阳笼在背上,容晓晓也像从冬眠状态里的缩头乌龟般醒转了过来,理智归位。 段舒拍拍她的背,出于人道主义关怀了一句:“你还好吗?” …… 好丢人啊! 她都干了些什么啊! 肯定大扣分了! 明明和知名度最高的前辈合作,却没抢到多少镜头,也没有抓住机会好好表现,理智回笼后的容晓晓后悔不已,从段舒的庇护里抬起头来,心虚地摇摇头:“我没事,刚才谢谢前辈了。” “喔,” 段舒压根儿没放在心上,淡淡地掀了个营业用微笑:“没事就好。” “……” 容晓晓发现最要命的来了。 从鬼屋出来后,原本面目可憎的美女前辈在她眼中…… 居然变得该死地帅气了起来! 段舒不知道这女生在想什么,盯着自己发呆,看着跟被鬼屋吓丢了魂似的。段舒想了想,从腰包里掏出刚才工作人员送她的纪念品,递给容晓晓:“他们说我是这次挑战的mvp,送了我免费的纪念品,这个送你吧。” 第一次沉迷同性美貌的容晓晓下意识地接过纪念品,道了声谢。 片刻,她回过神来,低头去看—— 手里拿着的是一个造型诡异的诅咒娃娃。 …… 她果然还是讨厌和女同事相处! 心里这么想,接下来的节目期间却忍不住格外关注段舒,连要在镜头面前争取表现都忘了。 《48h挑战》完美落幕。 以段舒的咖位,当然没有空闲留下来和其他嘉宾闲聊,容晓晓去补妆的功夫,回来后就人去楼空了,一问之下,才知道前辈早就走了。助理小姐笑言:“应该是去预备《星魂劫》的宣传活动了。” 容晓晓点头:“真想和她再有合作的机会。” 旁边的网红听到这话瞥了她一眼。 段舒如今也是好几部作品傍身,同期小花里势头最猛的一位了,容晓晓在选秀节目里呼风唤雨的那点人气,单拎出来在娱乐圈里真不够格,就算真有了和段舒合作的机会,也多半是给她做配,而且这做配的资源还得拼死拼活的抢。 换言之,她这句话,多少带点高攀的意思。 容晓晓叹气,将那个丑丑的诅咒娃娃挂在粉嫩闪亮的包包边上。 一个萍水相逢的人的态度变化,段舒隐约察觉到,但没放在心上。大抵是源自末世的经历,让她对他人的喜恶变得很淡漠,万物离不开利益一词,即使对她心存喜爱也难保会心动杀念,而一见面就嫌弃她的人,只要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不仅不会伤害她,还会维护她的安全。 进了娱乐圈后,就更不能把别人的喜恶当回事了。 不然很容易心态失衡。 段舒记挂的是另一件事—— 顾渊想要的答复,这次回本市的后,怎么也得给了。 从机场一路钻进保姆车后座,看见后座的段舒在闭目小寐,司机识趣地将节奏活泼的提神流行乐换成轻柔舒缓的交响乐。 只是在想小男友的段舒:“……” 得,这下子连悲情bgm都有了。 “换个地址,不回公寓了,”段舒说出了顾渊的住址:“把我送到那边去。” “好,舒姐。” 司机应答。 在没有约定的时候,心血来潮地想要见谁……这种充满浪漫色彩的惊喜根本不是段舒的习惯,而且她的行程也不容许这么干,万一扑了个空呢?万一人家在她忙碌的时候有新欢呢?二人本来就不是一对一的情侣,顾渊干什么都不过分。 段舒想了想,又很务实地给顾渊发了条微信:我回来了,你家现在方便让我上来坐坐吗? 意外地,顾渊很快发来了回复:方便。 过了三秒,也许是觉得那两个字太冷淡,顾渊又补充了新的一条:我很想见你。 段舒正要回复一句我也是。 刚敲完字,她又将这五个字删掉。 算了。 这种话,当面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立个flag,3号前再更一章,没有定死日期我老拖 我错了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作死多开找灵感了 105 电梯门缓缓打开的时候,段舒心中竟升腾起一丝不自在。 对大而无畏的她来说,这算是怯场了。 情绪归情绪,段舒步出电梯的步伐依然没有半点迟缓。她暗暗好笑,穿越前就算成千上百的丧尸在基地外,她也能一马当先领着手下冲出去,不仅不害怕,甚至是兴奋在心中占了上风。 手在门铃上停滞整整一分钟,段舒才按了下去。 她听到了脚步声。 “你来了。” 大门打开之际,一缕鸡汤香味迫不及待从门缝涌出来,扑鼻鲜香让段舒迟疑了一瞬,看向顾渊的目光也带了疑惑:“你熬汤了?” 以前为了省钱,顾渊是会做饭的。 不过都是些简单好做味道一般的快手菜,毕竟时间就是金钱,最好一次做完能吃三顿,熬汤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两人数次温存,倒是会给她做一些简单的早餐,或者叫外卖。 “嗯。” 顾渊迎她入内,替她换上室内拖鞋。 脱掉了高跟鞋的束缚,段舒心情跟着松快起来,有心情与他闲聊:“做什么菜了?不会是特地给我预备的吧?” “肉末豆腐蒸蛋、蜜汁叉烧和四喜丸子,还炒了碟空心菜,” 段舒注意到,顾渊身上还穿着淡蓝围裙,怪可爱的。 他一本正经地报完菜名后,迟疑了一瞬,承认了:“嗯,特别学的。” …… 真承认了啊! “还没做好,你随意休息会吧。” 段舒闻言就往沙发上一躺,长腿搁在沙发扶手上,非常的不把自己当外人。也不知道是舟车劳顿乏了,还是这从厨火里传出的烟火气太有家的感觉,使得合上眼的段舒心潮柔软,没一会就坠入梦乡。 刻入骨血的警惕心使她纵然睡着,也是一直在浅眠状态,能听到锅铲和炒菜的声音,还有顾渊若远若近的脚步声……甚至能在脑海中模拟出他在家中的路线图。极端环境养成的心思重,就如同永远无法卸下的担子,段舒本人倒是很少以前黯然神伤,觉得自己很苦很可怜。 苦个屁,这种安全意识,还省了警报的钱。 顾渊不知真相,以为她睡得特别熟,饭菜做好了都不舍得叫醒她,在沙发边上蹲下来,目光落在她的睡颜上。当段舒清醒的时候,眼睛总是亮亮的,却又和他见过的美女都不一样一一娱乐圈里眸若星子的美人太多,不缺会说话的动人眼睛,惟独段舒的亮带着一股开过锋的锐意,却不会冷冽得让人想要却步,反倒心生仰慕的想要接近她。 例如他。 特别想接近她,每次与她对上视线,灵感就不要钱的往外涌一一 既想让她演飒爽侠女,又想看看她做一名妩媚的歌女,又好奇她演出柔弱菟丝花会是什么样子。 顾渊凝视她的目光,宁静又贪婪。 只是不过五秒光景,段舒就睁开了眼睛,扫过来平平淡淡的一瞥,眼中没有半点蒙蒙睡意,压根不像刚睡醒的人:“我脸上有东西吗?” “你没睡着?”顾渊问。 “睡着了,”段舒勾了勾唇:“你快在我脸颊上盯出个洞了,能不醒来吗?” 被指出偷看,顾渊也不见赧色,坦然默认了自己就是盯着她看:“饭做好了,有胃囗吃点吗?” 段舒点头。 只要是吃饭,她什么时候也是有胃囗的。 餐桌上的菜式很家常,摆盘整齐美观,入囗是普普通通的家常味道,不特别好吃,自然也不难吃。吃饭的时候没人打开话匣子,气氛倒也不尴尬,待顾渊放下筷子,段舒吃菜的速度立刻提了一个等级,效率不失优雅地将剩下的菜全清空了。 好奇宝宝顾渊:“我做得很好吃?” 段舒:“过得去吧,下次不用费这功夫,叫外卖也一样。” 让最不鼓励她恋爱的经纪人听到这话,恐怕也要拍桌吐槽一句钢铁直女。段舒可以不直,只是觉得没必要在这种无关要紧的地方浪费时间,顾渊的闲暇时间应该用来寻找灵感,琢磨剧本,再不行好好睡会儿也行。 顾渊完全能明白她的思维,当下弯了弯眼睛:“冰箱里有提前做好的桂花杏仁豆腐,要吃吗?” “……要。” 两分钟后,段舒就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甜品,一边打开电视,看自动播放的电影。 顾渊轻车路熟地坐在她旁边,倾身过去吻她嘴唇。 微凉唇瓣上有桂花的香甜,这个吻浅尝即止得极为克制,一触即分开,段舒抬眸望向他,他的俊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眼眸却有着亮亮的底色,可见亲得很高兴。 有什么好高兴的? 段舒有点好笑。 “这就满足了?”她问。 顾渊摇头,解释:“你在吃甜品……”不好打扰,所以亲一下就满足了。 段舒明白他隐没的下半句话,忍俊不禁的将碗往茶几上一放,手臂勾住他的后脑往下按着热吻,磨到他的嘴角时听见她含混低笑着说:“不用这么乖的,你也是我的甜品。” 这本是超会撩的一句台词。 然而顾渊被她吻得走神了一一 啊,说出这种话的段舒好适合演游戏人生的黑道夫人,想让她穿黑底金纹的旗袍,脑海有画面,还有配乐了。 段舒咬他鼻尖:“专心一点。” “你下部演什么,接了吗?手上有多少剧本,我也想递……” 这下子段舒是真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她推开顾渊,将剩下的甜品吃光,冰冰凉凉的豆腐滑过喉咙,多少消了火气。她又笑了:“你不好总用我拍戏,观众要看腻了。” “我都没拍腻,” 顾渊动听的声音里蒙上一层哑意,也是被撩动得不轻:“我会拍出不一样的你,观众不会厌烦的。” 好大的囗气,哪个导演敢说自己不会被观众厌烦? 段舒倒是知道他可以。 在原书中,顾渊就是这么一位惊才绝艳得不讲道理,不需要向市场低头的天才导演。 段舒不接腔:“有剧本给我经纪人看,我要尊重他。” 顾渊颔首。 乍一眼望过去特别温顺,可是段舒能在他脸上轻易看到游刃有余的自信一一这个男人完全有把握自己能搞来一个绝对会打动她经纪人的剧本,段舒忍不住伸手提住他的后颈,他不明就里的任她乱来,她的指尖便顺着脊椎一路勾。 好像在摸一个艺术家的傲骨。 “好痒。” 顾渊皱眉忍耐。 许是刚刚吃饱的关系,段舒此刻并不特别想办了他,只平生出一种懒洋洋的写意。 段舒提醒他:“我今天来是给你之前的事一个答案……” 刚才自信满满的天才导演立刻蔫了。 他将头往她的手臂蹭,显然是无师自通了卖萌技巧:“不着急。” 段舒莞尔:“我又没说会拒绝你。=” 顾渊:“那你快说。” “认识这么久,我竟不知道你还精通我国国粹,是位变脸大师,”段舒拧他的脸,可惜他太瘦了,脸颊没几两肉,拧得很没手感,只好转而揪他的耳朵,这不揪则矣,一揪发现他的耳朵也生得很好看,她向来不吝啬对男伴的夸奖,便道:“你的耳朵真好看,很适合打耳钉……” “我下次就去打。” “我抽空帮你打吧,别随便去街边的店。” 用枪打洞太简单,技艺不精的员工也能胜任,不是专业的穿孔师一不小心就会歪得很难看。段舒忘了自己什么时候学会的,总之有这门手艺在。 顾渊无可不可地点了点头。 在浪费自己的美貌上,他向来是很大方的。 “别动,过来点,让我找找在哪个位置打洞好。” 闻言,顾渊乖巧地任她摆弄,争取一点印象分。 “我很忙……以后只会更忙,在我的职业规划里,起码十年后才会开始考虑闲下来。当然,我也会有假期和休息时间,但不能全部给你,让你一昧迁就我的档期也不现实,你想和我谈恋爱,但我未必能给你想要的,而且我也不会对此感到半分歉意。” 段舒低低曼曼的嗓音说着毫不动人的内容。 段舒靠得很近,他的耳朵能感觉到她说话时撩动的气息。 这种魅力,拍她时要怎么用镜头语言告诉观众呢? 顾渊能从这种纠结里获得快乐,他摇摇头:“挺好的,我想你的时候自然会挤出时间来点缀你的假期,你愿意见我就见,不想见我我就在家里搞分镜,或者去采风找灵感。” 段舒失笑:“这么乖?” “不是乖,我的生活方式本来就是这样的,只是多了一个你,” 他偏了偏头,冲心上人露出难得的愉快笑容:“喜欢你对我来说全是正面的影响,你让我充满灵感,除了拍电影以外还有其他让我期盼的事……”他把另一句话在脑海里荡了荡,没说出来。 段舒把和她在一起的坏处列得这么清晰,太坏了。 毕竟即使知道了,他也不能不喜欢她。 换言之,受苦受难也是他该的。 顾渊没有半点不服气,心平气和地接受了这个客观事实。 爱情不分胜负,都说心动即死刑,他更觉得能够沉迷于她的自己占了大便宜。 他能感觉到段舒对他并没有热烈的感情一一对其他人也没有,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是彷佛完美精英的段舒一个可能存在的心理缺陷,不影响正常生活,但是没有真正地坠入爱河的能力。 想到这一点,顾渊更想拥抱她了。 而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跟我试试,”顾渊知道这时是他的最好机会:“你随时可以分手,发短信通知我一下什么时候下岗了就好。” 106、106 试试就试试。 段舒向来很有冒险精神,对未知的新事物更是跃跃欲试。 然而有些东西是不能轻易答应,轻易尝试的一一尤其是顾渊挑起温软的眸子看住她的时候,她意识到这分明是一个香甜美观的陷阱,太狡猾了,搞艺术的男人多半沾点心机。 虽然热爱演戏,但说到艺术性,段舒自问远远不及顾渊。 他才是将全副心思献给艺术的男人。 可能连对她的喜欢,也是从艺术中延伸出来的。 普通男人对一个异性有好感,想跟她牵手,想拥抱她,而顾渊会想将她拍进电影里,用镜头挖掘她不同风格的美。 段舒哼笑:“我不会上当的。” 顾渊:“我也没想给你下套。” 说罢,他眨了眨眼睛,眼睫轻颤,显得份外的乖顺。 段舒无奈,好像每个对她有意思的男人都知道她虽然软硬不吃,但是对软乎乖巧的一面会缓和许多,多半是在末世时当老大留下的后遗症,很难对太强硬的人打开心扉,只能当成盟友或者敌人……即使明知回到和平时代,这些创伤痕迹也是无法磨灭的。 她忍不住低头亲他的羽睫:“看来你是不会放弃的了。” 顾渊拿眼看住她,眸光如万丈深潭,沉静慑人。 “我从来不会放弃自己热爱的事物。”他说。 包括拍电影,也包括她。 在顾渊眼中,爱永无冲突,他不会去想电影还是段舒重要,只会想一一 因为他会拍电影,所以可以将段舒不同的美态魅力发掘出来。 因为他迷恋段舒,所以拍电影时有源源不绝的灵感。 全都让他变成更好的人。 段舒看他眉眼弯弯的,薄唇也掀起了愉悦的弧度,便知道他多半脑补了什么好事,愉快得欠教训,她没忍住的伸手拧他脸颊,他也不反抗,任她摆弄。待她玩儿够了,才温声问:“手感还满意吗?” 这说的什么猪话,段舒没辙了。 “要是让你那些小迷妹知道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天才导演私底下是这个样子的,怕是当场大呼人设崩了青春结束了。”她揶揄。 在宣发期间,导演算半个幕前,顾渊又长得好看,无意间圈了不少粉丝。只是没有经纪公司在背后营销运作,只不成气候地零散交流,没引起正主的注意,但段舒是知道的。 “不食人间烟火?”顾渊觉得这形容用在他身上有点无厘头,不过他随即顺杆子爬:“嗯,只想吃你。” …… 收到来自段舒扫过来的危险一瞥,顾大导很能屈能伸的乖觉道:“被你吃也可以。” 两人在沙发上抱着聊了许久,从天南地北聊到圈内八卦,把段舒聊精神了,她抓起顾渊纤瘦的大手一一骨架大,骨势却很精致,摸着像漫画里才有的漂亮大手,心潮柔软下来,态度也松动了:“下部剧本要是能吸引我,你又拍好了,咱俩就试试吧。” 这话说的,不晓得的以为是女明星想利用导演上位。 顶尖工具人顾渊听罢却将她抱得更紧,开心的亲亲她的眼角:“好。” 这哪里是利用呢? 分明是认可他的业务能力,是浪漫的约定。 “我在这陪你几天……三天不能更多了,马上有新的通告要赶。”段舒说。 就是这怪抠门的三天,也是预支了她下个月的假期挤出来的。 没办法,用在飞机和车程上的时间太多了,神仙也得为航程所苦,怪她是从末世来的而非修真高手。 谁能受得了这样的女友? 知道自己在她的假期安排里,顾渊就满足了。 “要做吗?”她问。 顾渊摇摇头,方才还满脑子想着一刻不想离开她的男人松手站起来走进房间,拿出一个套。 文件套。 顾渊:“看看剧本。” 段舒:“……” 这样的男朋友,估计也没几个人受得了。 段舒拆开文件套,拿出里面的一叠纸。 编剧不是他,他重新做了调整,粗略地给故事内容做了分镜一一会画画的导演很多,把分镜画好,也好给别人交代拍出来大概是个什么效果,顾渊的画功尤其的好,故事也是好故事,段舒没一会就看入了神,把不能描述的事忘到了九宵云外。 “是个好本子……”她低声说。 于是这三天难得的假期,从没日没夜的温存,变成了敬岗爱业的琢磨剧本。从戏名起顾渊就想的是她做女主角,有她陪在旁自然事半功倍,恍然间也从忙碌中品出几分工作狂特有的甜蜜来。 三天结束,休息够了的段舒精神饱满地重新投入到工作里去。 看她精神特别好,经纪人闲闲打趣:“春风满面的,谈恋爱了?” 说是这么说,他却没想过段舒会真谈恋爱。 当红炸子鸡都没能搞定的女人,恐怕没谁能让她将目光从工作移开半分。 “对,有男朋友了,”段舒毫不掩饰地坦言,又顿了一顿:“快有了,还在试用期,看下部电影怎么样。” “喔喔喔下部……慢着,等等,啥,男朋友?” 的确没男人能比她的工作重要。 但是有男人可以成为她工作的一部份,吸引她的目光停驻。 互相成就。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