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墓丽人之青铜铠甲》 1、消失的小村庄1 到了年底,外出打工的人们陆续回了家,沉寂了一整年的晓岩村终于变得热闹喧哗了起来。 在村头公路旁玩耍的孩子们远远地看到一个穿迷彩服,背上背着个牛仔大包的男人朝着晓岩村走了过来。 男人很快就走到了村口。 孩子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看上去和晓岩村出去打工的其他男人并没有什么不同的人。 可是,晓岩村并不大,统共只有百把户人家,所以乡邻之间就没有不认识的。孩子们看看男人,然后又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终于有个胆子大的孩子开口问道,“……哎,你也是我们村儿的吗?” 男人停下了脚步,朝孩子们点了点头。 “你是谁家的啊?我怎么没见过你?”那孩子问道。 男人盯着孩子看了了一会儿,说,“我离开好多年了……你爹是狗蛋吧?你好像叫做……石娃子?当年我走的时候,你才三岁多还不记事呢!我是二贵,家住村东头……” “二贵?”调皮孩子愣了一下,恍然大悟,“噢噢噢!我知道我知道……你是芳婶的男人,小锋的爹!” 旁边的小孩子们听石娃子一语就道破了男人的身份,不由得欢叫了起来,“噢噢噢!小锋的爹,回来喽!小锋的爹,回来喽!小锋的爹,回来喽!” 腿快的孩子们已经朝着村东头的崔家跑了过去。 男人笑了笑,背着牛仔包继续往村里走。 石娃子看着男人的背影,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芳婶正在自家院子里洗衣裳,外头突然响起了小孩子们的欢笑声,“芳婶芳婶给糖吃!你男人回来了……噢噢噢!小锋的爹,回来喽!小锋的爹,回来喽!小锋的爹回来啦!小锋小锋快出来!快出来!” 芳婶一愣。 晓岩村土壤贫瘠,物产不丰,吃水也不方便,所以大多数的村里人都选择外出打工。这一年到头的,其实也只有到了年底,这村子才像个正常的村子,稍微多了点人气。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了这种风气。 一到年底,村里的孩子们就爱守在村口那儿,看看谁家的男人一回来,就立马跑去报信儿,主人家一般都会喜气洋洋地给来报信的孩子抓一把糖。 很多时候,从大城市里赶回来的男人们还会特意抓给他们一把从外头大城市里买回来的糖果给他们……从外头花花世界里带回来的糖果,不但包装精美,就连滋味儿也比村里小卖部里发了霉的糖块儿好吃得多。 可是,这些孩子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小锋的爹回来了? “芳?”陌生的男人声音响了起来。 芳婶原本还以为是孩子们在恶作剧,可当她听到了如同在梦中一般熟悉的声音之后,不由得愣住了。 她木然地站起身,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世间,自公婆走后,就只有一个男人会这样叫她。 那就是她的男人,她孩子的爹。 可她那短命的男人,早就已经失踪了五六年了……当年男人走的时候她还怀着孕,大腹便便;现在呢?男人的孩子小锋都已经满六岁了,可这么多年了,男人却一直没有任何音讯。 芳婶不安地在围裙上擦了擦自己那骨节粗大又粗糙的手。 男人又喊了一声,“芳?” 芳婶终于回过神来,定睛看着他。 眼前的男人,仍是她记忆深处的那副模样,只是两鬓有些花白了,皮肤也更黑了……此刻芳婶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吃惊?喜悦?难过?委屈? 好像统统都有一点儿…… 但最多的,还是她心底的不真实。 ――二贵失踪了这么多年,怎么突然回来了? “芳婶芳婶请吃糖!芳婶芳婶请吃糖!”围在院子门口的孩子们已经不满意地嚷嚷了起来。 芳婶连忙转过头四处张望――她一个妇道人家又干不得重活,没有经济收入,不仅要照顾体弱的孩子,前几年还要侍候重病的公婆……她家根本就是晓岩村最穷最苦的一家,哪有什么糖果请小孩子们吃! 男人放下了背包,从包里拿出了一包花花绿绿的糖果,撕开了包装,直接扔向了院子外头。 “噢!有糖吃哦!小锋的爹回来喽!小锋的爹回来喽!”孩子们高兴地叫嚷着,一窝蜂地去抢糖果吃去了。 男人关上了院子的门。 “芳,小锋呢?”他低声问道。 芳婶的眼泪终于一滴一滴地淌了下来。 他确实就是她的男人,二贵!!! “二贵?二贵!!!二贵……你终于回来了二贵!这么些年,你都去了哪儿?你,你这个没良心的!爹娘走的时候你也不回来看一眼!啊……啊!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啊!啊……”芳婶大哭了起来。 男人上前扶住了她。 “芳,是我对不起你……小锋呢?”男人又问了一遍。 芳婶趴在男人怀里大哭了一回,才渐渐收住了哭声,抽抽噎噎地说道,“小锋一向身子弱,前几天他跟着那些熊孩子去天坑边玩……那帮天杀的,哄着小锋下了天坑以后就都跑了!我找了一天一夜,才在天坑边上找到了小锋……” “小锋回来以后,不是睡就是哭……总之醒着的时候就是不停地哭,睡着了倒还安静……”芳婶抹了抹眼泪,领着男人往里屋走去。 昏暗凌乱的里屋里,一个瘦弱的男孩安静地躺在炕上,双目紧闭。 “小锋?小锋……你听到娘说话吗?好孩子,你醒一醒……你爹回来了!你爹……你爹回来了!快睁开眼看看你爹啊……他们不老说你是没爹的孩子吗?小锋?小锋你醒醒啊……”芳婶喊了几声儿子的名字,见怎么喊都喊不醒,不由得有些心慌了起来。 “芳,家里有什么吃的吗?”男人说道,“去给我下碗面……” 芳婶有些犹豫,再看看儿子――虽然睡得人事不省,但好歹还能感觉到孩子的呼吸声音是正常的,有规律的。 “那你在这屋歇歇吧,我去给你下碗面。哦,对了,外边堂屋里的炉子上有热水,你自个儿洗把脸吧……”芳婶交代道。 男人颌首。 芳婶又看了一眼儿子,走出了里间。 她去了厨房,打算给丈夫煮碗面……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除了他鬓边的头发有点儿花白之外,他的样子都没怎么变,也还是以前那副高高壮壮的身板儿。可自己呢?六年前自从他离家之后,养家糊口,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就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几年下来,当年苗条健康的自己,身材走样了,皮肤也变得又粗又黄,才二十六七岁的年纪就被孩子们叫成了“婶”字辈的人物。 芳婶又抹了一把眼泪,见锅里的水已经煮开了,就放了一把面条下去,又从灶下摸出了两个鸡蛋,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她还是将两个鸡蛋都打进了锅里。 在丈夫离家的这六年里,公婆相继故去,婆婆临死前流着泪给她说,“芳啊,二贵这么多年都没回来,恐怕是死在外头闾璧幕埃鹪傥刈帕耍辖舸判》娓募薨伞挥心愀牧思蓿忝悄锒┎拍苡刑趸盥钒。 想起往事,芳婶忍不住痛哭出声。 她二十出头就嫁给了他,婚后的第二年她有了身孕,男人想挣钱,想送她去县城里的医院生孩子,于是就跟着村里的几个男人出去打工去了。临行前,她各种的不放心各种的阻挠,可他怎么也不听……她没法子,最后只得任由他去了。 结果…… 她生小锋的时候,他没来。 他爹死的时候,他没来。 他娘死的时候,他也没来…… 要说芳婶不怨不恨,那是不可能的。可今儿一看到他的模样,也不知为什么,积压在心里多年的委屈和难受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似的! 唉,也不知他在外头到底有没有赚到钱,若是带了钱回来,得赶紧把小锋送到县城里的医院去看看病才行。要是他没带钱回来……那也没关系,只要他没事就好。 在锅里沸腾翻滚着的面汤扑出了锅沿,发出了“卟哧”的声音。 芳婶抹了把眼泪,将切好的葱花洒进了锅里,又倒了点香油进去,放盐调味,熄了灶里的火,再将锅里的面添进碗里,然后捧着大瓷碗小心翼翼地往外头走。 走到里屋的门口时,她听到了儿子稚嫩的声音。 “……爹,你在听吗?” “嗯,爹在听呢,你说吧!” “……爹,后来小胖就扇了我一耳光,我头晕,就摔地上了,不知是谁踢了我几脚……后来我看到石娃子踹了我一脚,山虎,山虎和肥蛋也各踹了我一脚……我,我就掉下去了,呜呜呜……” 芳婶捧着大瓷碗愣住了,两手也不觉得烫了。 “爹?爹……爹,你去哪儿?”小锋不安地叫了起来。 门帘轻晃,男人从里屋走了出来,接过了芳婶手里的大瓷碗,“芳?芳儿?” 芳婶回过神来,将手里的面碗递给了男人,却冲进屋里朝着儿子大吼道,“是那帮天杀的把你踢下天坑的?那你怎么跟我说,说……是你自个儿掉下去的?” 瘦弱的小锋见了母亲声疾厉色的模样,顿时“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我不敢说……我说了你又要去跟人家吵,呜呜呜,然后人家还会骂你命硬,克死了我爹我爷爷我奶奶,现在还想克死我……呜呜呜,他们还会骂我,说我是野种,呜呜呜……” 芳嫂一怔,心脏像突然被人狠狠地一把捏住了似的,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2、消失的小村庄2 听了小锋的话,芳婶勃然大怒,作势就要转身出去找那几个熊孩子的麻烦。 男人一手稳稳地端着汤碗,一手拉住了芳婶。 她转过头看向他,他朝她笑笑。 也不知怎么的,在她心头燃烧着的那把火突然就熄灭了。 “小锋,来,快试试你娘给你煮的双蛋面,还放了香油呢……唔,真香,快吃了吧!”男人温和地看向小锋,微笑着说道。 空气中飘来了浓郁的蛋香,还混着芝麻油的香气,小锋不由自主地就舔了舔嘴唇。 男人坐在炕床边沿,笨拙地喂孩子吃面条。 芳婶欲言又止。 ――那是家里最后两个鸡蛋了。 可转念一想,小锋也好几天没有正正经经地吃过一顿饱饭了,再看看孩子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她又有些心疼。 小锋风卷残云一般吃完了一海碗双卧蛋的面条,芳婶上前接过了碗筷,对男人说道,“……他爹,我再给你煮一碗面吧?” 男人没说话,站起身去外头院子里把自己的牛仔包拿了进来放在炕桌上,然后拉开了拉链,将里头的东西一一拿出来。 “这是给小锋的,玩具,书,书包,衣服……这是给你的,衣服,皮鞋,围巾,这是枕头套,这几包糖果你收着,大过年的家里来了客人也好招呼……” 芳婶和小锋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炕桌上那堆花花绿绿的东西,简直惊喜到不敢相信! 男人看着她们,笑道,“别让小锋吃太多糖,那玩意儿吃多了牙会坏……我去外头集市上称点肉买点儿菜回来,晚上我们好好吃一顿……” 母子俩傻傻地点了点头。 男人出了门。 小锋说道,“娘!你快掐掐我的脸……我爹真回来了?他是真的还是假的?” 芳婶又好笑又好气地伸手拧了儿子的脸蛋一把,嗔骂道,“……小笨蛋,他不是你爹是谁?” 小锋“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芳婶一愣。 刚才她没用力呀! “呜呜呜……我爹回来了,我爹回来了!以后看谁还敢骂我是个野孩子……呜呜呜,谁再敢骂我,我,我就让我爹活撕了他们!”小锋抽抽噎噎地说道。 芳婶心里顿时一松,“卟哧”一声笑了起来。 她用粗糙的手摩梭着那件红灰格子围巾的纯棉质地,心中也和儿子一样,充满了欣喜。 家中有了男人,至少生计不愁了……而且她以后再出门,也不怕别人指指点点的了。 “叩叩叩。” 有人在外头拍打着院子门。 芳婶和小锋在村子里过得不怎么好,连带着平时也没人愿意和她们来往。 那么,是谁在敲门? 芳婶匆匆将那块围巾对折好,包在自己的头上,将围巾两条的尖尖部分在自己的下巴处打了个漂亮的结儿,然后脚步轻快地走到了院子里,打开了大门。 “哟,他,他芳婶啊,不一样了啊!戴着个红围巾,变,变漂亮啦!” 来人是村里的老鳏夫马老汉。 此刻,马老汉正色迷迷地看着她,不但结结巴巴地赞美着她,甚至还想伸出手,摸一摸芳婶的脸蛋。 一看到马老汉,芳婶就变了脸色。 “呸!快给我滚!”她毫不客气地骂道,“……快滚!能滚多远就滚多远……” 马老汉一愣。 “我男人回来了!你要是不想死,就滚远一点儿!”芳婶骂道。 马老汉又是一愣。 “你,你男人?你……你有男人?”马老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问道,“是,是哪个瞎了眼的,愿意要你啊,还,还肯帮你养那个,那个……那个小病秧子?你,你唬人的吧?” “呸!你才瞎了眼!是小锋的亲爹回来了!”芳婶叫嚷道,“要不你就在这儿呆着,等着瞧他回来收不收拾你……” 马老汉一听,更奇怪了,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说……你那个,那个死鬼男人回来了?你哄鬼呢吧你,你男人,早死了!” “你们家的人才死了!全死光了!”芳嫂大怒,骂道,“用不着等我家男人回来,现在我就弄死你!你信不信?你信不信?” 说着,芳嫂顺手抄起了方才洗衣用的捣衣棒,不由分说就朝着马老汉打了过去。 马老汉猝不及防的捱了几下子,疼得嗷嗷叫,连忙转身想逃走…… 可这么一转身,他就愣住了。 一个身高大的黑壮男人正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马老头,他站在门框的阴影里,五官被遮掩的模糊不清,虽然看不清面容,却不由自主地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马老汉不由自主地就倒抽了一口凉气…… “啊!!!” 他突然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然后整个人就瘫倒在地上! 芳婶有些不明白。 她惊诧地看着马老汉瘫软在地,然后又像见了鬼似的,一脸的惊恐…… 过了好一会儿,马老汉好不容易才手软脚软地爬了起来,忍不住又朝着男人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啊”的惨叫了一声,连滚带爬地逃了。 男人慢吞吞地走进了院子,将手里拎着的酒,肉,菜放在石桌上。 芳嫂呆了半晌,手里的捣衣棒“咣当”一声跌落在地上,然后呜呜地捂着脸哭了起来。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二贵!你这个死鬼!”芳嫂哭着叫骂了一声,扑进了他的怀里,死命地用拳头捶打着他,继续哭骂道,“……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为什么现在才回来啊?呜呜……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你知不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 男人笔直地站着,任她打骂,一句话也不说。 院子外头突然响起了喧哗声,似乎有人跑来跑去,还有男人们大声叫嚷的声音,孩童们哭闹的声音,女人们喝斥孩子们的声音。 芳婶自动自觉地停止了哭泣。 “……外头怎么了?”她抹了一把眼泪,疑惑地问道。 外头突然有人惊惶失措地大喊了起来,“……不好了不好了,马老汉死了!马老汉死了!” 芳婶一愣,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马老汉死了?”她不可思议低下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根捣衣棒。 刚才,她就是用这根捣衣棒狠狠地捶打了马老汉几下……难道说,马老汉不禁打,被她捶了几下子以后,就死了? 芳婶抬起头,看向男人。 男人神色莫明。 她心里一急,跑了出去。 想要知道村里哪儿出了事,这也不难。哪儿人多就跟着往哪儿挤就对了……心急如焚的芳婶跟着三三两两的人,朝着祠堂的方向匆匆走去。 祠堂门口已经围了一大堆的人,众人都在议论纷纷。 后头的人想挤到前头去看个明白,前头的人却不愿意放弃看热闹的机会,几个妇女甚至为此吵闹了起来。 芳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挤进了前排。 果然有个人以一种十分奇特的姿势,面朝下趴在地上,而且一动也不动的……看衣着,确实有点儿像马老汉。可是,他的手脚关节均以一种违背规律的怪异姿势摆放,而且身体周围水迹斑斑的,像是他摔了跤以后,又有人朝他泼了水似的…… 旁边有人议论纷纷的。 “马老汉这是怎么了?刚我还看到他笑呵呵地朝村东头走去,才过了十几分钟他怎么就……” “他是被淹死的……真的,我和二虎娘亲眼所见呀!” “胡扯吧你!他在祠堂门口被淹死的?你,你找个能淹死人的地方出来给我看看?别说祠堂这儿根本就没有水塘,就连水缸水盆都没有……你说马老汉是淹死的,这不扯蛋吗?” “嗨!快别说了,这大白天的,还真是见了鬼了……我和小兰刚好打这儿过,看到马老汉匆匆逃了过来,像后头有鬼追他似的。刚跑到这儿,就‘哗啦’一声,也不知从哪儿泼了水过来……那水啊,就像是被个透明塑料袋装着似的,又正好套在马老汉的头上……他‘啊啊啊’的叫,没一会儿就倒地上了……” “你,你唬人的吧?这大晴天的,又没下雨,哪来的水?你再看看马老汉的胳膊腿儿,他明显就是被人折断了手脚活活打死的!” “不不不,马老汉肯定是被淹死的,好多人都亲眼看见了……” “依我看啊,这是有鬼来找他索命了!马老汉干了那么多的缺德亏心事儿,总算天来收他了!真是人在做,天在看啊!” “这话怎么说?” “你们不知道?当年那个二贵,当年不就是说马老汉和杜老汉他们几个一块儿出去打工?后来马老汉和杜老汉回来了,二贵却没回来……有一次马老汉和别人喝酒,喝醉了才说那年他们是去盗墓,结果二贵死在了古墓里……但是后来他醒了酒就不认帐了……” “胡扯吧你!二贵哪里死了?二贵明明就回来了?” “什么?二贵回来了?这不可能!” “真的!刚才听那帮狗蛋说的!而且刚我在集市那儿看到二贵了!他出来称肉打酒呢……” “……这么说,当年二贵没死啊?那他为啥这么多年都没回来?” “那谁知道,兴许又在外头养了一房老婆孩子也说不定……嘻嘻……” “哎!乡亲们,你们退后一点,别靠近这儿,村委已经报警了,咱们得等警察来……不能破坏现场,知道吗?退后退后……孩子们回家去啊,别在这儿呆了……” 村干部出来维持纪律了,众人的议论声小了好些。而这时的场面实在太诡异了,芳婶不敢多听多看,而且周围人说得那些话也让芳婶又惊又疑的……她连忙拨开人群,匆匆地回了家。 回到家,她男人正在屋里和小锋说话呢,父子俩有说有笑的,聊得特别开心。 马老汉虽然死得蹊跷,但有那么多的人都亲眼目击了马老汉的死亡,可见他的死是与自己无关的了…… 可一天之内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芳婶总觉得还是有些不妥,想要问二贵问清楚,这些年他都去了哪儿,为什么一直不回家也不捎信儿来……可转念一想,万一村里人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呢?他真在外头又置了一房老婆儿子怎么办? 看来,这事儿还得等避开了小锋以后再问。 芳婶只得定了定神,将男人方才放在石桌上的肉,菜和酒拎进了厨房,忙碌了起来。 小锋特别开心――素未谋面的爹回来了,爹还给他带了专属于他的玩具和书回来了,娘给他做了世界上最最好吃的辣子炒肉和酸菜汤……在小锋的记忆中,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快活过! 芳婶也已经很久没有沾过肉味儿了,就着劲辣美味的椒子炒肉和豆腐干炒肉,她一连扒了三碗白饭,忍不住又跑去添第四碗。 “他爹,你不吃饭?”她被辣得嘶哈嘶哈的喘着气,问男人。 男人摇摇头,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娘,我要我要!再给我添一碗饭!”小锋叮叮当当地扒完了一碗饭,将空碗递给了芳婶。 芳婶先给儿子添了一碗饭,然后捧着自己的饭碗回了炕桌。 只是,她屁股还没挨着炕沿呢,外头响起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芳婶?芳婶快出来开开门……我是村支书,警察过来问话呢!” 3、消失的小村庄3 芳婶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看着你爹,别让喝太多了。”芳婶吩咐了小锋一句,下了炕桌去开门去了。 现在国家号召大学生下基层,所以晓岩村的村长其实是个今年才大学毕业的后生仔,年轻的村长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警察,和一个有点肥胖的高个子中年警察。 “芳婶,我听说,二贵叔回来了?”村长问道,“……今天才回来的吗?哎呀,我记得二贵叔走的那年我刚去县里上高一,这么一算,怕是有六七年没见过二贵叔了……” “娘!娘,娘……爹呕了,呕得满桌都是,娘,娘!快来……”小锋站在里屋的炕上,扒开了窗户沿,死命地朝外头喊。 “死鬼!喝那么多酒真是要命哦!小锋你个死崽,我不是让你看着你爹,让少喝两杯吗?”芳婶顾不上村长和俩警察,骂骂咧咧地转身就走。 俩警察对视了一眼,跟在芳婶身后进了里屋。 年轻的村长也跟了进去。 “呕!呕……” 男人还趴在饭桌上呕吐,混着酒气的呕吐物覆盖在菜肴上,其惨烈恶心的程度令所有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小锋更远远地缩在了一旁。 “二贵叔?二贵叔,你还记得我吗?”村长上前摇了摇男人,“……我是土根啊,我小的时候你还背过我的,二贵叔?” “好,好!好兄弟,来,咱们再喝……”男人努力想要坐直身体,手里虚握着酒杯,说道,“感谢兄弟你,替我照顾……你嫂子和,和小锋……来,我先干为,为……敬……” 村长哭笑不得,“二贵叔,辈份错了,我是你侄儿,不是兄弟!哎,二贵叔?二贵叔……” 男人已经趴在炕桌上打起了呼噜。 那边,俩警察已经开始问起了芳婶的话。 中年胖警察问,年轻戴眼镜的警察做笔录。 “芳婶,今天下午你见过死者马老汉吗?” “见了……他死了,他趴在祠堂门口,死得可吓人了。” “在那之前,你见过他吗?” “见了,他来我家拍门了。” “哦?马老汉找你有事儿?” “没事儿。” “没事儿他找你干嘛?” “他听说我男人回来了,过来问问。” 听了芳婶的话,俩警察同时转过头,看了一眼趴在炕桌上正在打呼噜的男人。 中年胖警察继续问,年轻戴眼镜的警察继续做笔录。 “你男人离家很多年了吗?” “嗯啊,他出去打工,走了六年啦。” “其中一直没回来?” “没有。” “那他怎么突然回来了呢?” “小锋上学要花钱。” “这几年他在哪儿打工啊?” “他说他去了青海和西藏。” 中年胖警察仔细观察着芳婶的表情,突然把话题转移到了马老汉的身上。 “芳婶啊,马老汉在你家呆了多长时间啊?” “几分钟吧。” “他都跟你说了哪些话?” 芳婶想了想,学舌道,“……我听说,你男人,二贵回来了?他上哪去了?是不是赚了很多钱回来了?等他回来了,你让他上我那屋喝酒去……就这样。” “然后呢?”胖警察继续问。 芳婶:“然后他就走了。” “他前脚走,我男人后脚回……当时我男人去集市买酒买肉了,他一回来,我就和他说,马老汉来找他……我俩站在院子里,话还没说完呢,外头就有人嚷嚷,说见了鬼……”芳婶补充道。 正在这时,外头又吵嚷了起来。 也不知为什么,村子里人们养的狗突然同时狂吠了起来。 “干嘛呢?”芳婶扒着窗子往外看。 祠堂方向突然有人大喊大叫了起来,跟着就是“砰砰砰”几声像点炮仗似的声音响了起来。 芳婶和村长还没怎么样呢,那俩警察的脸色却变了! “不好,有人开枪!”中年胖警察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声,一马当先就朝着外头冲了出去。年轻一点儿的警察急忙把笔记本放回了随身的挎包里,也跟着奔了出去。 芳婶拉住了村长的衣角,“土根啊,出了什么事儿,什么开枪了?” 村长急着追出去查看情况,挣脱了芳婶,说道,“芳婶我去看看哈……” 顷刻间,几个人走得干干净,可芳嫂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儿。 晓岩村地处偏僻,三面环山,平时村子里的男人们大多数都外出打工了,时有山上的野兽下来伤人伤牲畜的事情发生,却因为家中没有壮劳力,所以老人女人们拿这些野兽一点办法都没有。所以,几乎家家都养着狗…… 可现在,傍晚时分马老汉以那样诡异的方式死在祠堂门口,现在村子里上百条狗同时狂叫了起来,刚那两个警察嘴里又叫着“开枪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芳婶的心,砰砰砰地狂跳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朝自家院子看去,却看到自家的院门大大的敞开着…… 芳婶急急地奔了过去,想要关上院门。 可她刚刚才跑到院子门口,就看到几个人连滚带爬地从她门前跑过。 “发财?发财!什么事儿啊,你们跑什么跑?”芳婶连忙大声问道。 “芳婶啊?快别问了,赶紧带上小锋逃命吧!马老汉诈尸了……”那村民匆匆扔下了一句话,和同伴们逃得无影无踪了。 “汪汪汪……嗷嗷嗷……呜!汪汪汪……呜呜呜……”大大小小,或尖锐或沉重的土狗们的叫声越发地密集和愤怒了起来。 “站住!站住!再跑就开枪了!”有人狂喊道。 “砰砰砰!” “你傻了吧你……对着尸体喊话有用吗?”有人用更愤怒地喊道,“……大伙儿一块儿开枪!注意打他的膝关节!只要他失去了行动能力,咱们就能制住他……” “砰!砰!砰!砰砰砰……”更加密集的枪声响了起来。 芳婶被吓傻了。 她何曾见过这样的仗势? “村民们,乡亲们,快撤!快撤!!!”不知是谁在大声叫唤着,“……快离开这儿,快离开晓岩村,有多远逃多远……” 芳婶无力的跌坐在地上,浑身像抖糠似的,根本就连自己的小指尾也控制不了了。 现在是夜里七点多钟,在冬夜的农村里,天已经很黑了。芳婶坐在自家的院子门口,看到了自家围墙与对面邻居家的围墙之间的那条巷子……漆黑的巷子,上方是幽蓝色的天。 土狗们叫的声音越来越大,简直震耳欲聋! “……啊!!!” 芳婶突然尖叫了一声,被吓得几近晕死过去! 她突然看到了星星点点的鬼火…… “嗷嗷嗷……呜!嗷嗷嗷……”几只土狗快速地蹿到了芳婶跟前,不但朝着芳婶发出了警告似的怒吼声,还拼命地摇着毛茸茸的大尾巴抽了芳婶一头一脸……芳婶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巷子里出现的那些星星点点的“鬼火”,其实是土狗们的眼睛! 她突然又有了一点力气。 芳婶喘着粗气爬起身,哆哆嗦嗦地想要掩上自家院子的门…… 大约是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她竟看到有个人影,正慢慢的,跌跌撞撞地朝着她家所在的方向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乍一看,那人像个酒鬼似的,走路摇摇晃晃的。可定睛一看……其实他的膝关节和肘关节是完全错位的,以至于他每走一步,整个人都摇晃一大圈才能勉强保持站立姿态,并且他那呈反方向被折断了的肘部还要再拼命地划拉大半个圈子,才能辅助性地维持他的身体保持平衡…… 芳婶被吓得够呛,平时顺手就能关上的门,这会儿突然像有千斤重似的,她使尽了全身力气也撼不动半分! 那“人”又晃晃悠悠地朝芳嫂走近了几步。 “……啊!!!” 芳婶被吓得又尖叫了一声!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个人……它的脸完全就是稀巴烂的,已经被砸得变了形,一只眼窝子血肉模糊的,另一只眼珠子已经掉出了眼眶,却被血管什么的悬吊着,随着那人奇异的步伐,那只眼珠子就像荡秋千似的在他面上荡来荡去的…… 他面上的肌肉也被撕毁了一半,露出了森森白牙和一部分的头骨,另外半边脸上全是发黑的血!而他的舌头又长长的歪向一边,像电视里演的黑白无常的长舌头一样…… 芳婶已经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人”距离芳婶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娘!” 芳婶突然听到了儿子小锋的呼叫声。 她顿时清醒了过来! 在那一瞬间,她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用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奋力将两扇院门合上,再落上栓,然后转过身,用自己的后背死死地抵住了院门。 院子外头的狗,一直在叫…… 所以芳婶知道,那个“人”,并没有离去。 她被吓得浑身发抖! 人,实在是太脆弱了,怎能与鬼斗?更何况外头的那个东西,也不知是不是鬼……倒更像是怪物。而那怪物不怕狗,也不怕警察的枪,又怎会害怕她家的这两扇门呢? 可她没有退路了啊! 她的儿子小锋,此刻正怔怔地站在院子里,怔怔地看着她。 芳婶努力抵着门,慢慢地伸出手指,放在自己的嘴边,朝着儿子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小锋不明所地看着母亲,好奇地问道,“……娘?” 芳婶的身后突然响起了尖锐的金属钩爪抓挠木制院门的声音! 4、消失的小村庄4 黑夜,无风,四周安静得令人发指。 芳婶背靠着门,两腿直发抖。 与芳婶仅一墙之隔,那诈了尸的马老汉,一直在门的另外一头,用指甲挠着墙,那指甲挠墙的声音粗嘎又难听,还带着规律性的喘息声音…… 芳婶甚至闻到了一股强烈的腥臭气味。 她被吓得够呛,两条脚抖糠似的打着哆嗦,却又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 而站在她面前的小锋却不明所以然。 见母亲始终立着不动,而且表情恐怖又古怪,小锋又喊了一声,“娘?” “嘶啦……呀!嘶……” 也不知是什么叫嚷了起来! 那声音既像是两片金属相互摩擦所造成的噪音,又像某种大型猛兽的怒吼声,似乎还有点儿像嗓子沙哑的人,正用气音说着些什么。 小锋勃然变色! “娘?”他不由得惊呼了一声。 芳婶惊恐地低下了头。 鲜血突然汨汨地从她胸口处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就像装了个没拧紧的水笼头似的。 院子里,不知何时已盈满了月光。 自芳婶胸口处滴下来的血滴,在月光的照射下,每一滴都反映着明亮又妖艳的光,显得那血珠格外艳丽浓稠,有种说不出口的诡异。 芳婶张大了口,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她突然面露痛苦之色。 “小锋,走!快走!再不走就,就……来不及了……快,快走!” 芳婶低喊了起来。 “娘!娘……”小锋害怕地朝着芳婶跑去。 芳婶连忙出声阻止,“小锋,别过来!别过来……” 她看了看被吓呆了的儿子,又看了看儿子身后的房子――事发突然,她急着跑出来看动静,二贵又醉了酒,屋里没有点灯。 此刻那残旧破败的瓦房,门大大的开着,竟如一只蹲守在深夜里,正张大了嘴,想要吃人的怪兽。 芳婶面露痛苦之色,眼里却流露出复杂的神情。 “小锋!快跑,快跑……别,别惊动了他,你爹……快跑……” “娘!”小锋哭喊着朝母亲伸出了手。 明明他距离母亲只有几步远,可偏偏就是这几步……也不知怎的,他两条腿竟像灌了铅似的,根本连抬也抬不动! “小锋!快逃!快逃啊……” 芳婶似难忍痛苦,整个人不停的扭曲,再扭曲。 可不管她怎么扭动身体,却像是被牢牢地钉在门上似的,丝毫也没有换过位置。 “卟!” 一声闷响,芳婶的胸口突然小小声地爆炸开来……像有东西从她体内钻了出来!而随着那声闷响,她的身体猛然一抖,鲜血像雾气一样弥漫开来,喷了小锋一头一脸。 “娘!”小锋惊恐地看着母亲的胸口。 他看到,有条粉红色的……舌头?对,是像舌头,那东西从后往前直接穿透了母亲的身体,然后又开始试探性地到处乱探乱伸。 “快走……快走!小锋,快走……”芳婶痛苦万分地叫喊了起来,两只手也开始毫无意义地挥舞了起来。 她似是死命的挣扎,跟着,她突然头一歪,不动了。 那粉红色的“舌头”越探越长,最终,它终于探到了她的头顶…… 那“舌头”突然高高的直立起来。 “呼” 随着喷气一般的声音响起,那“舌头”突然抖了几下,然后“嚓”的一声,像朵花儿一样开放了! 那,那像一朵五瓣花。 不同的是,每一片花瓣的边沿,都生着尖锐锋利又闪着寒光的牙齿,而且牙齿上还沾着腥臭又粘稠的液体…… 小锋被吓傻了,不由得一步一步地朝后退去。 只见那“五瓣花”在空中像蛇一样游移着,然后“卟”的一声,袭向芳婶的脑袋! 芳婶毫无抵抗之力…… 只是,当她的头被“五瓣花”完全包住之后,四肢就不停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接下来,芳婶略显肥胖的躯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瘦下来,直到她变成了一具皮包着骨头的骷髅。 这下子,轮到那包着她脑袋的“五瓣花”颤抖了起来。 ――那感觉,就有点儿像抽水机在抽水的时候,再也抽不出水了,水管变得干瘪瘪的,然后抽水机就开始颤抖了起来似的。 那“五瓣花”的“花杆”原是从芳婶的后背直穿过胸前,再包住了芳婶的头的。但此刻,被吸干了血肉已经变成了皮包骷髅的的芳婶被高高仰起的“五瓣花”带着,在空中晃晃荡荡的,像具风筝似的,在空中飘荡…… 芳婶的脸上甚至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 “叭!卟卟卟……卟,卟卟!” 突然,一连串的轻爆声过后,芳婶皮囊里的骨骼居然全碎了!而那“五瓣花”继续剧烈的颤抖,芳婶整个人就像被抽了真空的人皮似的,连碎掉的骨骼粉末都被那“五瓣花”给吸食干净了! 接着,那“五瓣花”突然像人一样,“咳咳”地咳嗽了几声,然后奋力一拍! 只听到“啪”的一声,已经变成了扁平真空人皮的芳婶被一分为二,从空中悠悠扬扬地飘了起来…… 芳婶活着的时候就体胖,如今骨骼血肉全没了,那一为分二的扁平真空人皮就如一片巨大的叶片,在空中飘荡了许久,这才悠悠然地飘在了地上,正在落在小锋的身边。 小锋张大了嘴,面无人色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变成了人干的芳婶,甚至连眼睛都还在,直直地看着他! 男孩被吓得跌坐在地,小便失禁。 他哭了两声,然后又以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那“五瓣花”吸食完了芳婶之后,便将花瓣合拢了,在空中游移探索了一会儿之后,就朝着小锋游移而去。 小锋脸色惨白。 那花骨朵突然“嚓”的一声,在小锋的头顶上盛开……那五片花瓣甚至还在他的头顶上张牙舞爪了起来。 小锋呆呆地抬起头,看到了“花瓣”上泛着寒光的锋利牙齿,以及牙齿上沾着的粘液。先前目睹了母亲的惨死,小锋已经知道,这“五瓣花”,其实就是……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嘴! 极度惊恐之下,他根本就无力逃跑,只是呆呆地看着那玩意儿。 “五瓣花”的嘴,像人类的口腔那样,也是肉红色的;但花瓣壁(口腔壁)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圆型的小孔,只要“五瓣花”一用力,那些小孔就微微朝下陷去…… 小锋突然明白了过来――这些其实就是吸孔,吸盘之类的吧? 刚才母亲就是被这些小孔给…… “吧嗒!” 一滴腥臭的粘液从“五瓣花”里淌出,滴在了小锋的头上。 小锋闭上了眼睛。 “走!” 男人浑厚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小锋睁开眼睛一看…… 他的父亲二贵,正一手紧紧地捏住了那“五瓣花”的花杆(脖子?),还高举了起来;那“五瓣花”看上去愤怒又狰狞,不停地朝着二贵眦牙裂嘴,却因为二贵手长,掐住了那“五瓣花”的脖子,令它无法低下头,用它的“花瓣”包住他的脑袋。 “哈!嘶……嘶嘶……” 那怪物无声地嘶吼了起来,似乎已经陷入了狂暴之中。 惊魂未定的小锋连滚带爬地滚到了一边,将自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而二贵一手抬高了“五瓣花”的脖子,另一只手则拿了一把柴刀,朝着那“五瓣花”的脖子砍了过去。 小锋看到父亲手起刀落,然后“卟”的一声…… 那“五瓣花”跌落在地上,突然痉挛了起来,还发出了“嘶嘶”的嘶喊声音。而“五瓣花”的断口处,则涌出了大量的腥臭粘液,直接喷了二贵一头一脸。 小锋惊恐地看着那颗已经滚落在地上,五片花瓣还在一张一合,露出了尖锐牙齿的怪物…… 但很快,那“五瓣花”就静止不动了。 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脱水,变得发黑……很快,它就变干了,也不知从那儿吹来了一阵风……那残骸居然被风吹散了! 小锋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可一切,又好像与以往并没有什么两样。 安静的院子,漆黑的夜,头顶挂着一轮笑弯了眼的诡异月亮……似乎在嘲笑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们,正朝着死路上毫不犹疑地大步前进而不自知…… 小锋突然想起了什么…… 母亲! 他朝那边看去――他的母亲……不,应该说,他母亲那被对剖开的两片人皮,仍然静静地躺在院子里。 “汪汪汪!嗷嗷……” “开门开门!我们是警察,快开门!” “芳婶?小锋,你们有没有事?快开门啊……” “里面有人吗?说话啊!再不说话我们踹门了!” “汪!嗷嗷……汪汪!” 一瞬间,各种人声狗吠如煮开了的水一样,哗啦哗啦地响了起来。 二贵喘着粗气,脱下了上衣,擦了擦方才被那怪物喷了粘汁的头,脸和身上,然后过去开了门。 警察,村干部,看热闹的街坊,还有狗……全都一窝锋的挤进了芳婶的院子。 5、消失的小村庄5 小锋呆呆地坐在院子里,听到众人叽叽喳喳地众说纷纭。 村子里折狗冲着芳婶直叫唤,众人这才发现了芳婶的死状,几个平时最爱八卦的长舌妇见了芳婶成了这副模样,被活活吓晕了过去;又有人指着小锋家院子门口的那堆黑灰,活灵活现地说着他们的见闻。 “当时我和二狗子跑过芳婶家,芳婶正准备关门……我们劝她别关门了,关门有什么用?马老汉诈了尸,你家这么薄薄的一扇门,挡得住他?嗨,可芳婶不听啊!” “她怎么跑?她家里不还有个小锋吗?她跑了,她儿子怎么办?” “唉,后来啊,我和二狗子就躲在那边……咱们村里的狗,成群结伴的来了,我这心啊,就安定了一些,毕竟狗通灵,又护主嘛!结果好嘛……巷弄里的人家,都被狗叫了出来,逃命去了,只剩下芳婶一家,还呆在院子里?” “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后来啊……马老汉就摇摇晃晃地过来了,啧啧啧,那个吓人哦!他本来就死得蹊跷,哪有人走着走着就死了,而且还死得那么惨,他那个样儿啊,分明就是摔死加淹死的!” “你别废话了,马老汉怎么死的我们都看到了……你就说说,后来呢?” “后来?后来马老汉就走到了芳婶家门口啊!我和二狗子拿了柴刀躲在草垛里,亲眼看到……他趴在芳婶家的门上啊!然后,然后他张大了嘴,那长长的舌头穿过了门缝……他就一直那样,就那么趴着……再后来,他,他突然就像那漏了气的气球似的,一下子就瘪了……” “瘪了?瘪了……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反正他瘪了以后,就倒地上了……警察冲了过来,叫开了芳婶家的门,我才看到……芳婶家门口有一堆黑灰!也不知道是不是马老汉瘪了以后变的……” “这真他妈的太邪门了!哎,刚你看到芳婶了没?我操,我活了一辈子……不,我爷爷活了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事,芳婶她……怎么就真的变成瘪了气的气球,还被分成了两半!她以前那么肥的……” “这事儿确实邪门!我都不想在这儿呆了,可这又快过年了……” 警察们驱散了围观的老百姓,开始在小锋家里里外外的勘察和拍照。 中年胖警察和年轻警察过来,先找二贵做笔录。 二贵的话,简单又短促。 “我喝醉了酒,好像听到我那口子在外头叫喊,我从窗子望出去……” “我看到她的头被一朵花包住了,那花,好像在吸她的血……” “我拿了把柴刀就出去了。” “它想伤害小锋。” “我掐着它的脖子,用柴刀把它的头砍了下来。” “它变成了灰,风一吹就散了……” 警察们面面相觑,中年胖警察示意年轻警察做笔录。 接下来,警察又找小锋询问做笔录,可小锋却一直摇着头,一句话也不肯说。 那胖警察用怜悯的眼光看着小锋,摇了摇头,然后拍了拍小锋的肩膀,带着人走了出去。 马老汉与芳婶之死,警察调查不到什么,拍了一堆照,问了二贵父子俩的话之后……只能先撤离。临走前,胖警察掏了一张粉红纸钞递给二贵,又给了小锋一罐可口可乐和一包旺旺仙贝。 警察走了之后,村里德高望重的九叔公来找二贵谈话,意思是……嗯,芳婶的后事怎么办。 二贵沉默着不说话。 最后,九叔公试探着和二贵商量,说逝者为大,还是尽快让芳婶入土为安的好。 见二贵没有反对,九叔公便急急地让人去了小锋家……嗯,让人将芳婶被劈成了两片的人皮给卷了起来,然后送到了村里后山上的天坑附近,刨了个坑,埋了。 小锋受了惊吓,连母亲下葬都不敢去。 芳婶入土为安之的,距离过年就只有三天了。 马老汉与芳婶的死,诡异又可怕,但在小山村的习俗中,过年是不兴讲任何不吉利的话的。所以,即使人们都有些谈之色变,但也都强忍着不再讨论了。 家家户户都忙着过年,也续续陆陆有更多的人回到了村子里…… 驴蛋在外面打工的时候,娶了个外地大城市的老婆,此时带回小山村给家乡父老看看。富贵两口子在外面打工的时候生了个儿子,去年因为太小了,没带回来,今年能爬会走学说话了,就给带了回来。德锁一家听说在外头大城市里的大厂子里打工,今年回家的时候买了个摩托车回来,可威风神气啦! 二贵和小锋被人们刻意地遗忘了。 小锋没有见过二贵,即使现在娘死了,他虽有个爹,但父子俩之间,并没有任何交流。 每天一早,二贵出门买点菜回来――或是一块豆腐,或是几个土豆,一个茄子之类的,将菜放在院子里的桌子上,就再也不管了。 饿极了的小锋,只得将二贵带回来的那些菜拿进厨房烧熟了吃。 芳婶还活着的时候,没让小锋受过一丁点委屈。所以小锋是不会做饭的,可现在,他不会做,也要学着做……饭菜烧糊了,没油没盐的,忍一忍也能吃下去。 很快就到了除夕。 这一天,二贵出了门,去集市买了一只活鸡,还有十几个鸡蛋回来。 他依旧将活鸡和鸡蛋放在院子里就回了里屋。 小锋看着那只活鸡,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 回头看时,里屋里的门与窗关得严严实实的…… 小锋深呼吸一口气,上前拎起了那只脚和翅膀被绑住的鸡,进了厨房。 将那鸡扔在地上,小锋哆哆嗦嗦地拿起了柴刀。 犹豫了一会儿,他闭着眼睛砍了下去。 “咯咯……咯咯……” 那母鸡头首分离之后,身体还挣扎扑楞了好一会儿,最终不动了。 小锋缩在角落里发呆…… 直到母鸡再也不动了,他才起身,烧了一锅水,将带着毛和内脏的鸡扔进了锅里;至于鸡头,他忍着恶心的感觉,将那鸡头捡了起来,扔进了灶膛里。 灶膛里发出了恶臭的气味。 小锋受不了这味儿,掩着鼻子跑了出去…… 半晌,他又跑进了厨房,把煮着毛鸡的锅给端了下来。 小锋虽然没有见过母亲杀鸡,但也知道,鸡毛和内脏是不能吃的,他把已经煮熟了毛鸡连同热水一块儿倒在了地上,然后用拔掉了鸡毛,又用刀将鸡开膛破腹,将所有内脏都掏了出来,连同鸡毛一起扔掉。 最后他又烧了一锅开水,把清理后的光鸡扔进了锅里。 外头噼哩叭啦地响起了鞭炮声,还传来了小孩子们的嬉笑声,男人们喝斥小孩子的声音,女人哄小奶娃的声音…… 小锋守在灶膛边,陷入了回忆。 爹离家之后,娘要照顾病重的爷爷奶奶,还要下地种田……小锋的童年,就是守在爷爷奶奶的病榻前度过的。爷爷要拉尿拉屎,奶奶要喝翻身,这些事情,早早地压在了小小年纪的小锋身上,只有当娘从地里回来的时候,他才能松一口气。 然而,没有男人支撑,又有着两个重病老人的家庭,注定宽裕不了。 小锋从没穿过一件新衣,他的衣裳,要么就是娘去垃圾堆里捡回来的,要么就是娘厚着脸皮找人家要的。不到年节,小锋是吃不到肉的……就算到了过年,娘能置办上的肉菜,最多也就是炒猪肝,猪下水之类的。 到了后来,爷爷奶奶相继死去,小锋的日子才好了一点。 可爷爷奶奶活着的时候,娘向村子里的人借了一大笔的钱,给爷爷奶奶看病。所以即使爷爷奶奶过了世,可娘依旧要下地干活,挣钱还帐。 但他们娘儿俩的日子,确实没有以前清苦了。 隔三岔五的,娘会炖上一罐骨汤,或是做一碗梅菜扣肉出来,娘儿俩围着灶台,吃得满嘴流油。 娘开始给小锋零花钱了。 小锋手里有了零花钱,心里底气也足,敢上小卖部去买了糖果,和小伙伴们一起玩…… 可慢慢的,小伙伴们却开始疏远小锋了。 好多人开始欺负小锋,不跟小锋玩,还说小锋是野种,小锋的娘是臭婊|子……小锋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哭着跑回家去问娘,却被娘狠狠地甩了两巴掌! 小锋哭得很凶,不肯吃娘做的饭,也不肯跟娘说话。 他蜷缩在外屋的床上,昏昏沉沉地睡去,到了半夜,又被生生的饿醒了。 里屋有奇怪的响动。 家具木架在有规律的摇动着,娘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呻|吟声,还有男人低吼着骂|娘是婊|子贱人的声音…… 小锋被吓坏了,抱着被子一动也不敢动的。 里屋里的声响持续了好久…… 直等到娘不再呻|吟,男人也不再骂骂咧咧的时候,小锋听到他们为了钱吵了起来。 在争吵中,小锋听出来,那个男人居然就是住在自家后头山坡上的马老汉!马老汉都五十了,跟小锋的爷爷是同一个辈份的人! 小锋闭着眼睛,躺在外屋的床上听到马老汉开价二十,娘偏要三十,可马老汉只拿了二十来……最后两人约定,马老汉下次来的时候再补齐,还要再加五块钱。 黑暗中,两人偷偷摸摸地从里屋出来,娘送了马老汉出去。 六神无主的小锋不敢声张,只是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的。 娘送走了马老汉,回到屋里时,小锋喊了一声娘……娘呆在那儿,大半天一动也不动的。 那天夜里,娘狠狠地揍了小锋一顿。 可第二天,娘就买了一只鸡回来,炖了一锅香浓美味的蘑菇粉条鸡给小锋吃…… 从那以后,小锋夜里睡觉时,总是三不五时地被里屋闹出来的声响给弄醒。慢慢的,小锋知道了,半夜留进他家里屋的男人,除了马老汉之外,还有庆云老爹,铜锁爹等人。 后来,小锋出门玩耍的时候,总有人对他指指点点的。小锋年纪再小,却也能从众人的指指点点中明白过来,娘这么做,是不对的。 他开始对娘有了意见。 6、消失的小村庄6 灶膛里的火,熊熊地燃烧着。 锅里的鸡汤咕噜咕噜的翻腾着,昏暗的厨房里飘荡满了鸡汤特有的气味,肉香,带着点糊味,还有些难以言喻的腥气。 小锋抱臂,呆呆地坐在灶前守着柴火,仍深陷在回忆里走不出来。 爷爷奶奶死了以后,娘和村里好些年纪稍长的男人们保持着不清不楚的关系,以换钱来还债和改善母子俩的生活之后,村子里关于娘的流言蜚语就越来越难听了。 小锋总被小伙伴们欺负。 村子的后山上,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天坑。 哪怕是村里辈份儿最老的九叔公,也不知道那天坑的来历,只知道……反正由来已久。 那天坑的面积极大,比村里铁柱叔承包的鱼塘还大,又深不见底……哪怕是在开着大太阳的正午,那直射着的阳光也照不到天坑的底。而且奇怪的是,晓岩村几乎被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重重包围,可天坑附近却寸草不生。裸|露出黑色岩石和泥土的天坑往外蔓延数百米,才零零星星地长着一丁点野草什么的。 村子里的人们,向来都不肯往天坑去。 他们似乎从骨子里就对天坑有着一种天然的恐惧,当然也不允许自家的孩子去。 童年的小锋是寂寞的,他极度渴望有小伙伴和他一起玩。 但因为小锋娘的作风问题,小锋变成了晓岩村里最不受欢迎的孩子。 越得不到,就越想得到…… 小锋锲而不舍地跟在村里的孩子王,石娃子的身后,当了好几天的小尾巴。石娃子烦不胜烦,对小锋说道,“你想和我们一起玩,也不难。只要你有胆子就行……你敢去天坑么?你去天坑一趟,从哪儿带回一块石头来,我们就敬你是条汉子!” 天坑的土质石质与附近不同,所以石娃子也不怕小锋作假。 极度渴望正常交往和友谊的小锋咬牙答应了。 可一想到那黑幽幽的大洞,他心里又直发怵。 若是村中有过关于天坑的流言,那还好,至少流言还有方向,里头有鬼?有坟?还是有怪兽? 但问题就是,晓岩村由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关于天坑的传说。 没人敢去天坑,不代表没人见过天坑。 因为天坑实在太巨大了…… 只要站在附近的矮山上,或者村里地势稍高些的地方,都能轻易地看到它。 小锋后来还是鼓起勇气去了。 但他也不敢靠近…… 不过是畏畏缩缩地挪到了天坑附近,捡了块黑石头就没命似地跑了回来。 石娃子和众孩童见了那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绿光的黑色石块,从此不由得对小锋另眼相看。 ――既然连村里最胆小,最窝囊的小锋都敢去天坑,作为村里的孩子王,石娃子怎么也要去天坑转一转,看一看。 而追随着石娃子的几个半大孩子,也跟着去了。 孩子们壮着胆子去了天坑,看到那里虽然寸草不生,但其实也没什么危险的――除了有些安静过了头之外。 再者,在炎热的夏季里,天坑阴凉阴凉的,实在是个消暑的好去处。 所以石娃子就隔三岔五的,躲过了大人们的询问,带着孩子们跑到天坑去玩。 天坑安静而又神秘。 石娃子朝里头扔过石头……可扔进去的石头,却根本就听不到落地的声音。小锋也朝里头扔过石头,同样也如石沉大海一般,根本就毫无回应。 小伙伴们讨论过天坑的深度,大约有几千里深罢?否则,就算再远,也总该有个尽头不是? 不知为什么,小锋却觉得,这天坑,根本就没有底……它像个张着嘴的怪兽,将一切东西吃进嘴里,包括石子儿。他和小伙伴们扔进去的石子儿之所以没有落地的声音,那是因为天坑的底是软的…… 他曾经跟小伙伴们分享过自己的猜测,得来的,却是无穷尽的嘲笑。 所以小锋明白,尽管小伙伴们允许他加入他们,但他们仍然看不起他。 在小伙伴中,小锋最喜欢花妞。 花妞比他小一岁,从来不会像其他的孩子那样欺负他。她对他,就像真正的朋友那样――有时,花妞也会将她娘炒的瓜子花生什么的,分给他吃。 极度渴望被重视的小锋常常去偷拿娘的钱,去小卖部买来糖果分给大家吃。可对于他的示好,孩子们并不领情,常常先揍他一顿以后再抢走他的糖…… 所以很多时候,小锋会事先偷偷藏起几块糖,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塞给花妞吃。 但这一举动,又遭了小伙伴们的群起而攻之…… 大家开始笑话起小锋和花妞,有时还会连着花妞一块儿欺负! 有一次,小锋又偷了他娘的钱,去小卖问买了零食,去天坑附近请大家吃。大伙儿嘻嘻哈哈地分吃完从小锋那里抢来的零食之后,有人看到花妞不但嘴里含着一块糖,而且手里还紧紧地攥着一块糖……众人当场就怒了! 大伙儿指责小锋藏私,吵了几句嘴,动起了手。 小锋实在无法忍受小伙伴们污辱自己母亲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脏话,和他们扭打了起来。可他本来就是个瘦弱的孩子,不过推搡了几下,就激怒了其他的孩子。 孩子们押着他,把他往天坑旁边推。 花妞被吓得哇哇大哭,连嘴里的糖块都掉了,“……不要不要!别欺负小锋,你们坏,你们坏!” 旁边有孩子捡起了花妞掉在地上的糖,塞进自己嘴里吃了,得意洋洋地说道,“花妞你是想给小锋当老婆吧?小锋的娘是个破鞋,难道你也想嫁给小锋当破鞋?” 花妞不知道什么是破鞋,只是紧紧地抓住了手里剩下的唯一的那块糖,大哭道,“不许欺负小锋,你们再欺负小锋,我就去告诉芳婶儿!” “呸!那个破鞋,谁怕她啊!” “就是,一个老贱比,还有脸人说了?” 孩子们被激怒了,对着小锋就开始拳打脚踢了起来…… 花妞哇哇大哭了起来。 小锋被孩子们胖揍了一顿之后,捂着胸口爬到花妞身边,安慰她道,“花妞不哭,回去我再给你买一块糖……” “哟!臭不要脸的,好心疼花妞是不是?还要买给她糖吃?那她手里的这一块,就请我吃好了!”说着,那孩子抢过了花妞手里的糖果,花妞哭得更伤心了。 “石娃子!刚他说,他还有钱给花妞买糖!他敢藏钱啊,是个不老实的!”另一个孩子向孩子王石娃子打小报告。 石娃子斜着眼睛看向小锋,亲自上前动了手。 “打死你,打死你这个臭狗熊,居然还敢瞒着我们藏钱?别人手上的钱,我们不敢抢……都是人家父母辛苦种田赚来的。你手里的钱,是靠你娘出来卖的……啧啧啧,她什么也不干,两腿一张开,往床上一躺就能有钱来呀,啊?”石娃子的爷爷也在半夜里去过芳婶的家,因此石娃子也恨透了芳婶和小锋。 石娃子上前骑在小锋身上,双手攥成拳头就拼命地朝小锋打去…… “说!你爹死在外头这么多年……你娘给你找了多少后老子?啊?你到底是不是你爹的种啊?啊?我看不像吧,我听人说,二贵叔可高大了,哪像你这副病怏怏的模样?” 实在受不了羞辱的小锋也怒了,开始奋力反击。 只顾着骂人的石娃子一时不备,竟被小锋一拳打中了眼窝子,然后“哎哟哎哟”地叫着,满地乱爬…… 可这一幕却激怒了石娃子的弟弟石二娃,石二娃招呼着周围围攻观的熊孩子们,开始了新一轮的胖揍小锋。 这一回,孩子们打小锋直到打得累了,却仍然不愿意放过小锋。因为石娃子一直在旁边叫嚣着,这回不让小锋好好长点儿记性,以后他不上天了啊? 于是,孩子们决定给小锋一点儿颜色看看。 也不知是谁出的主意…… 几个孩子突然把小锋抬了起来,朝天坑走去! 被众人打得奄奄一息的小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死命地挣扎了起来.。 “不要!要不……那里是天坑啊!不要!”小锋疯狂地叫喊了起来,“……你们欺负我,也不能在天坑啊,求你们,求你们了!不要,不要……” 花妞也在一旁大哭,“不要不要!石娃子,不要欺负小锋!” 石娃子凶狠地瞪了花妞一眼,骂道,“再哭把你也一块儿扔进去!” 哭花了脸的花妞被吓坏了,闭着嘴巴呜咽了起来。 “不好好教训一下你,你是不知道厉害的!”石娃子围着小锋转了几圈,继续说道,“……这是好事嘛,你爹死了,你娘只顾偷汉子也不会教你,我代替你爹好好管教你啊……以后你就知道了,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求也没有用!” “扔下去!”石娃子冷冷地说道。 那几个抬着小锋的半大孩子犹豫了一下,问道,“石娃子,会不会……玩大了?” 石娃子恶狠狠地盯着他们,“不敢?不敢你们就下去陪他啊?他算什么野种?就是死了……你以为芳婶敢放一个屁?她还不是……想要他早点死了算了,她就没有拖油瓶了?” “快点!”石娃子怒吼了一声。 那几个孩子手一抖,将小锋扔进了无尽黑暗的天坑之中…… 7、消失的小村庄7 灶膛里的火,仍在熊熊燃烧。 锅里的鸡汤还在咕噜咕噜地翻滚着,散发出浓郁的鲜香气息。 可小锋却缩在厨房的角落里,不想动。 半晌,他默默地捡起了几根柴火,塞进了灶膛里。 跳跃着的火花给他带来了明亮与温暖,却让他的思绪又飘回到过去……他忍不住就想起了当他被扔进了天坑的奇异感受。 一想到那怪异的体验,小锋的眼神亮晶晶的,在火光的映照下,变得有些妖异。 被他们扔下了天坑以后,小锋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与绝望…… 在刚坠入天坑时,他还能看到天坑口那片光亮的天空。还能看到石娃子狰狞的笑脸,石二娃和小胖等人幸灾乐祸的表情,以及花妞哭花了的小脸…… 但慢慢的,众人的脸渐渐远得看不到了,洞口那片宽广的光亮也在越缩越小,直到……他被黑暗完全包围。 他恐惧,他害怕,他拼命地挣扎拼命地尖叫。 但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小锋挣扎得累了,也喊破了嗓子,终于安静了下来。 此刻,他身处于极度的黑暗之中,没有参照物,所以他并不清楚,自己是否一直在下降。这里也非常安静,安静得就像…… 小锋才六岁,还没有上过学,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诡异的感觉。 直到后来有一天,他看到了石娃子他那又怀了孕的娘……孕妇的肚子高高隆起,正谈笑风生地和人说着话。 到那一刻,小锋终于学会比喻了。 当时他飘浮在天坑里的时候,就像胎儿呆在母亲的子宫里那样吧?黑暗,宁静,温暖又安全…… 其实小锋在天坑里,并没有很特别的遭遇。 后来他一直飘浮在天坑里,只是觉得到了时间了,自己应该回家了,不然娘就会生气骂人――娘骂起人来可难受了,像有把刀子在心里刮似的。 他就这么一想,然后眼前渐渐变得光明起来,等他的眼睛能够完全适应光线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趴在天坑边上……上半身被卡在天坑的石缝中不能动弹,下半身则垂在半空中。 娘正在耳边恶狠狠地咒骂着什么,又拧他的耳朵又掐他的人中…… 只是小锋浑浑噩噩的,似乎明白这一切,又似乎并不明白。 后来,据说是花妞哭着跑回去告诉了芳婶,芳婶才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天坑旁,将奄奄一息的小锋给拖了上来的…… 小锋被芳婶抱回家中以的,就捱了娘的一顿狠打。 只是,当时他浑浑噩噩的,既不知道疼,也不知道害怕。 娘将他安置好,然后跳着脚,披头散头的去了石娃子家,小胖家,山虎家,逮着他们大骂了一通,然后又急急地赶回家,在厨房里咣咣当当地切菜炒菜,弄了一桌子的好菜…… 直到这时,小锋才回了魂。 自己这是……回来了? 小锋不敢置信,站起身跑进厨房。 “娘,我饿了!”小锋只看到了娘的背影,却又忧心自己真的还活着,不由得在娘身边挤来挤去,想挤到娘的面前去,看一看娘的脸。 芳婶眼睛里的泪水一直不停地淌,却一手拿着锅铲奋力地翻炒着锅里的菜,另外一只手一巴掌就拍在小锋的头上。 “去去去!先去洗手,这不是很快就能吃了?” 小锋歪着头,如愿以偿地看到娘面颊上的痣,和她散落在耳边的碎发,终于确认自己真的活着回来了……他咯咯笑着,跑去洗手。 晚饭时分,小锋一反平时一看到素菜就不肯动筷子的臭毛病,端着碗拼命地扒饭,抢菜。 第二天,小锋蹦蹦跳跳地去了村里孩子们最爱去玩的沙子堆旁。 孩子们看到了他,又是惊讶又是不信。 “哎,小锋,咱们都亲眼看到你掉进了天坑,你,你到底是怎么回来的?”孩子们问。 连小锋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态,才会如此作答,“我攀住了洞口的一块石头,爬了好久才爬出来的……等我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你们也不见了。” “行啊你!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啊!”几个孩子亲热地过来攀住了他的肩膀――胆子大的孩子总是招人佩服的。 “小锋,你看到了啥?天坑底下到底有什么?”孩子们好奇的问。 小锋笑而不答。 被逼问得急了,他也只说,“都说了我也没到底呢,往下看黑乎乎的一片……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想来是因为天坑的泥土和石块都是黑的,所以底也是黑色的,连太阳光照下去也看不出来……” 石娃子容忍不了小锋成为孩子们的中心,便招呼了一声,叫大家去小河边抓鱼去了。 众人都走了,花妞怯生生地过来和小锋说,“小锋哥,你怪没怪我昨天没等你?我昨天害怕,就先回去找芳婶去了……我,我……” 花妞想哭了。 小锋拉起了花妞的手,“花妞别哭,走,我买糖给你吃。” 花妞摇了摇头,挣脱了小锋的手,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两块红薯干,递给小锋。 “今天我有红薯干,你的钱留着吧……我娘说了,你家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而且你马上就要上学了。咱们村里又没有小学,上学还得去隔壁村……坐校车一个月就得花一百块钱呢,就算不坐校车靠走路,那也费鞋,再加上你的中饭钱,以后上了学还要买书包买课本买作业本和笔……芳婶很不容易!”花妞学舌道。 小锋低下了头。 花妞将自己手里的两块红薯干塞进小锋手里。 想了又想,花妞又从他手里拿回一块红薯干,塞进自己嘴里吃了起来。 “小锋哥,我陪着你吃……你吃,你也吃,好甜的!”花妞咬着红薯干,含含糊糊地说道。 看着花妞贪吃的可爱模样儿,小锋笑了。 “你看你!你的鼻涕都快淌进嘴里了,我帮你擦擦……”说着,他用自己并不干净的衣袖,替花妞擦了擦鼻子。 花妞吸了吸鼻子,嘴里嚼着甘甜的红薯干,看着他笑了起来。 两人手牵着手,嘴里咬着红薯干,蹦蹦跳跳地朝着河边跑去,看着石娃子他们捞鱼。 回忆起以前的事,小锋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大约,花妞是他从小到大,唯一向自己释放出满满善意的人了吧? 灶上砂锅里越来越响的咕噜声音提醒着小锋,再不管鸡汤的话,恐怕就要烧干锅了!而记忆中的花妞也终于给了小锋一丝力气,他站起身,踮着脚尖从搁架上拿了盐罐子下来,用小勺子舀了一点盐,洒进了锅里。 锅里已经隐隐传来了焦糊的气味…… 看着灶膛里的火势仍然很猛,小锋心里一急,就想把砂锅端下来。可当他将双耳砂锅从灶上端下来时,却发现厨房里乱七八糟的,根本就没有容他放锅的地方。 双手直接端着滚烫的砂锅耳,自指间传来的剧烈的灼热感觉痛得他惊呼起来! 可他左盼右顾,仍然找不到可以放锅的地方,就在他的游移犹豫中,他那稚嫩的手根本就经不起高温的灼烫,手一松…… “咣当!” 砂锅跌落在地,碎成了几瓣,连带着锅里的鸡带着汤汁也洒了一地。 小锋看了看自己被烫得通红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鸡锅…… 也许他就是这样的人,就该永永远远地陷入苦难之中,不配享有父爱母爱,不配拥有朋友,也不该……有鸡吃。 小锋无力地跌坐在地上,看着沾染上黑灰的黄白鸡肉,心里沮丧到了极点。 他的思绪又飘到了以前。 那天晚上,他照例睡在外间。半夜时分,娘在里屋又发出了那些动静…… 小锋已经知道娘和那些男人在里屋干什么了,他偷看过――通常娘在里屋大声呻|吟,还有那些男人在骂娘是|婊|子的时候,就算小锋在外屋弄出点声响来,他们在里屋也不会有所觉察……当然了,到底是没听到,还是听到了但顾不上理会,这就不知了。 小锋偷看过,他娘一丝|不挂地跪趴在床上,那些男的就在后头推他娘。推一下,他娘就唉声叹气一下,那些男的就骂一声他的娘…… 可那天晚上,来推他娘的男人,是石娃子的爷爷。 石娃子的爷爷推完了他娘,要走的时候,小锋突然从外屋的床上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说道,“……娘,你们刚才在干嘛?” 石老汉和芳婶愣住了。 “你们是不是在搞破鞋?”小锋天真地问。 芳婶顿时怒从中来,上前就高高地举起了巴掌…… 石老汉咳咳了两声,准备快速离开。 就在芳婶的巴掌就快要挨到小锋的脸时,小锋又说话了。 “我看到石娃子和铁牛也在河边搞破鞋……就像你俩刚才一样。”小锋平静地说道,语气根本就不像一个只有六岁的娃娃。 铁牛是村里的痴傻儿,全靠九叔公一家接济他。本来九叔公还想托人贩子去外头买个年轻姑娘回来给铁牛当媳妇儿的,无奈儿子媳妇都不同意为傻子铁牛花这个冤枉钱,这才作罢了。 石娃子和铁牛……一个是三十多岁,什么也不懂,见了人只会嘿嘿傻笑的傻子;一个是才十二岁就人小鬼大的男娃子,他俩之间要是真有什么,也实在太惊世骇俗了些。 毕竟晓岩村还是个十分闭塞的小村落。 听了小锋的话,芳婶一愣,那巴掌就僵在了半空中。 石老汉则勃然大怒! 他咒骂了一声,气冲冲地离开了小锋家。 很快,小锋家后面的石家就亮起了灯光,还传了石老汉的怒骂声,石娃子的大哭声,石娃子爹和石娃子娘的对骂声音…… 小锋倚在床上,面上露出了芳婶看不懂的表情。 芳婶打量着儿子,问道,“石娃子和铁牛……真那啥了?” 小锋冷冷地看了他娘一眼,倒下去,抱着被子闭上眼睛睡觉。 他冷漠藐视的态度激怒了芳婶。 芳婶忍不住怒从中来,举起巴掌就往小锋的身上招呼。 “人都说儿不嫌娘丑,狗不嫌家贫……老娘这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你翅膀硬了吗?你翅膀硬了你飞啊,嫌老娘丢人你就飞得远远的,永远别回来!可你翅膀没硬,飞不起来……最后还不得靠老娘?你自己说说,你是不是……还不如一条狗?” 芳婶平时极爱惜儿子的。 可此时一想到自己为了抚养这个儿子,撑起这个家……受了这么多苦,儿子居然看不上她!一瞬间,愤怒,羞愧,难堪,失望……种种噬心的疼痛感觉如潮水一般涌上她的心头。 见儿子始终倔强地不肯动弹,芳婶更来气儿了,下手也更重了! 小锋死死地咬着牙忍着痛,硬是一动也不动的。 也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极想回到天坑里去……那里宁静,温暖又安全,不像在这,她自己做下这样的丑事,居然还怨他看不起她?她若看得起她自己,就算是去种田又怎么样呢?他们以前又不是没有穷过! 耳畔的辱骂声越来越难听,落在他身上的巴掌力度也越来越重…… 小锋也爆发了! 他愤怒地想,她为什么不去死!她为什么不去死啊!!! 恍恍惚惚的,他似乎又陷入了那片熟悉的黑暗。 啊,真舒服啊…… 这里怎么这样好呢?又宁静,又温暖,还十分安全……就像呆在母亲温暖又亲切的子宫里一样…… 8、消失的小村庄8 响亮的爆竹声音噼哩叭啦了响了起来,将陷入回忆中的小锋拉回了现实。 他低下头,呆呆地看着脚边那只沾满了黑灰的鸡。 是了…… 今天是除夕,大年三十。 就算他们再穷,往年这个时候,娘总会整治出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出来――就算吃不起肉,二两炒猪肝是肯定有的,辣椒爆猪大肠也总会有的……娘还会炸上一大锅的花生米,让他在正月里吃个够! 可现在,娘死了…… 她死了!她已经死了!!! 娘惨死的那一幕,在小锋的脑海里如电影一样重播,放映…… 小锋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双手抱膝,再把头埋进了自己的胸前,脸色也变得惨白。 前几天,他在盛怒之下诅咒娘为什么不去死……转眼娘就死了,这,这…… 但转念一想,他虽然诅咒娘去死,但并没有咒马老汉去死啊!而马老汉还死在娘的前面,所以,这应该跟自己无关。 只不过,马老汉为什么死得这么诡异? 一个好端端活着的人,刚从自己家里跑出去……就死了?而且还死得那样蹊跷,似乎是被巨石之类的活生生给砸扁了,然后又呛水而死? 再说了,一个已经死掉的人,又怎么会复活? 复活了的马老汉又怎么偏偏到了自己家,害死了娘? 腹中传来的饥饿感刺激着他的胃,疼得难受,令他出了一身冷汗。 小锋犹豫了一下,捡起地上的鸡肉,小心地吹去鸡肉表面的黑灰,然后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这鸡肉的滋味不如娘烹饪得鲜美,但足以慰籍他的胃。 只吃了几口,小锋突然又停止了进食。 ――爹还没吃呢! 可一想起这个便宜爹,小锋就皱起了眉头。 他忘不了娘死前说的话。 娘说,赶紧走,别惊动了你爹……娘到底在暗示着什么?可爹救了自己,这也是事实,如果这个爹真有问题,他图什么呢?这个家这么穷…… 唉,要是娘当时说清楚了就好了。 小锋又想起了这些天,这个便宜爹的种种古怪来。 这个爹,每天只有一大早,天还没亮的时候,他出门赶个集,买点菜回来就扔在院子里再不管自己了。自己也在家里呆着,可爹从不出门吃饭,也不上厕所…… 前几天的时候,小锋一直没有精神,也没有心思去想这个问题。 既然现在想到了…… 那就去探探吧! 小锋又从地上捡起了几块鸡肉吃了,然后站起身,去找了个干净的盘子,弯下腰将地上的鸡肉尽数捡了起来,又将碎掉的砂锅收拾好了,这才转身用清水冲洗了一下鸡肉上的黑灰,端了出去。 屋里连灯都没开。 小锋大着胆子喊了一声“爹”,没人答应他。 他拉下了门壁边的电灯拉绳,“啪”的一声,破旧的屋子里亮起了昏暗的灯光。 小锋被吓了一跳! 原来,他的爹,二贵此刻正如石雕一般坐在炕桌前,面前放着一瓶只剩下一半的白酒。而炕桌的旁边,已经堆放着七八个相同的酒瓶子了。 小锋被吓得直喘粗气…… 二贵缓缓转过头,看向小锋。 小锋只扫了一眼就低下了头,他的目光凌厉而又冰冷,像毒蛇的信子,正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令小锋根本就不敢看…… “爹,爹?”小锋喘了好几口气,才将心中的恐惧给压了下去,低着头喊,“……你,你吃鸡!” 二贵一声也不吭的,只是凝视着小锋。 小锋只得硬着头皮将那盘鸡放在炕桌上,说道,“爹,你吃……过年要吃鸡……” “别去了,以后再也别去了。” 二贵突然低声说道。 他的声音虚无缥缈,极不真实。 小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去哪儿? 他抬起眼,看向二贵。 二贵却已经低下了头,看向自己放在他面的那盘鸡…… 他神情专注,如老僧入定,又如一座石雕像。 小锋受不了这样诡异的场面,匆匆离开了里屋,回到外屋自己的床上,和衣躺下。 他窝在床上,不禁开始怀念起母亲尚在时的情景来。 娘还活着的时候,至少他不是没人管的孩子,至少在家还有衣穿,有饭吃。可娘一死,虽然还有个爹,却还不如有娘没爹。 小锋打了个呵欠,抱着枕头迷迷糊糊地想,要是娘能活过来就好了。 第二天,大年初一。 依着晓岩村的风俗习惯,大年初一是拜年的日子。在这一天里,每家每户都会在自家的院子里放一个桌子,桌子上放个垫了红布的簸箕,簸箕里盛满炒瓜子,烤花生,糖果之类的东西。 而村里的孩子们会结伴从村头跑到村尾,家家户户的去拜年。 每到一户人家,孩子们就大声地向主人家说些吉祥好听的话,然后主动去主人家准备好的簸箕里抓上一大把的瓜子花生糖果之类的年货,往自己的布包里塞…… 村民们很喜欢这个风俗,因为喜庆。 孩子们也喜欢,因为会有很多很多的零食吃。 所以小锋早早起来了,脸也没洗,直接就出了门,朝着村东头跑去…… 果然跑到半路,他就看到石娃子领了一大群孩子,正准备去村东头的第一户人家那里拜年。 小锋默默地跟了上去。 一开始,孩子们还没有注意到他。 直到前面的孩子们朝着主人家大喊了几声“恭喜发财”之后,小锋也跟上前去,从主人家摆放在桌子上的簸箕里抓了一大把糖果塞进了自己的衣兜时,孩子们终于发现了他。 “野种!野种……偷东西,野种!” 初时还只是石娃子一个人喊,他喊了几遍之后,其他的孩子们也跟着喊了起来。 “野种!野种……偷东西,野种!” “野种!野种……偷东西,野种!” 小锋脸色苍白。 “你们胡说,我不是!我不是……我爹回来了!”他强辩道。 石娃子深恨小锋,开口就说道,“谁知道那个是不是你的亲爹!你娘背着他偷汉子,一偷偷到马老汉……马老汉□□娘的时候,肯定说了‘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这样的话,所以现在遭报应了!” “你胡说!”小锋被气坏了。 石娃子得意洋洋地说道,“我哪时胡说了?难道马老汉和你娘不是同一天死的?” “你!你胡说!胡说胡说胡说!”小锋被气得除了骂他胡说之外,根本就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野种!野种……偷东西,野种!”石娃子朝他喊了起来。 众孩子们也跟着起哄,齐声叫道,“野种!野种……偷东西,野种!” “我难道娘只偷了马老汉一个?呵呵,我娘不也偷了你爷爷!你就等着吧,既然我娘和马老汉死了,你爷爷也活不长久了……”小锋被气得失去了理智,口不择言地说了起来。 “你说什么?”石娃子大怒,上前一把揪住了小锋的领子,骂道,“快把你放出来的屁,拉出来的屎……统统给我咽回去!不然饶不了你!” 小锋蔑视着石娃子,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有什么本事饶了我?我告诉你……你一家离死不远了!别说是你爷爷,就是你爹你娘你和你弟弟,还有你娘肚子里的小妹妹,都快死了!” 正月里本就不兴说这些晦气话,可小锋居然还说得这样恶毒,直把石娃子气得…… 他抡起了拳头,朝着小锋的头就砸了过去! 这一拳头下去,小锋的牙都掉了几颗…… 可他却依旧倔强地说道,“你们一家不仅死定了,而且还会死得很惨!死的时候尸首分离,死无全尸,死了以后也要下地狱,不得超生!” 石娃子更是生气,又抡起了拳头…… 小锋突然阴森森地咯咯笑道,“……我娘还没过头七,你就这样对我,你就不怕,我娘此时就站在你身后看着你?” 此刻小锋脸色苍白,嘴角流血,偏生说起话来又阴阳怪气的,石娃子的心中不由得就升起了一股凉气。 “你要我收回那些话也不难,”小锋红着眼睛,继续咯咯笑道,“……只是,你有什么本事,让我收回那些话?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去一次天坑?” 被弱小的小锋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石娃子已经被气得失去了理智。更何况,上次小锋被扔进了天坑之后,一样也毫发无损的回来了;且村里资历最老的老者,也从未说起过天坑到底有什么可怕之处…… “我要是去了,你怎样?”石娃子恨恨地说道。 小锋又咯咯笑了几声,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看着石娃子,说道,“你敢去,我就敢把我说的话收回来……不!你敢去,还活着回来了,那死全家的就是我,就是我!” “去就去!”石娃子就是看不惯小锋的嚣张样子,大喝道,“谁怕谁啊!” 9、消失的小村庄9 围观的孩子们也被小锋和石娃子之间不死不休的誓言给激得群情荡漾,便守在一旁起哄道,“走走走!咱们现在就去天坑,一决高下!” 石娃子又是一巴掌扇在小锋的面上,说道,“这是利息,先让你尝尝甜头!” 说着,他松开了手。 小锋顿时无力地跌坐在了地上。 “走啊!装什么死狗……你想死,爷爷成全你!”石娃子又踢了他一脚。 “不许你们欺负小锋哥!”一个甜糯清脆的女娃娃声音响了起来。 跟着,小巧玲珑,背着布包的花妞挤过来挡在小锋跟前,双手伸开,挡住了石娃子。 “大娃哥,我今天拿到的利是全给你……你别为难小锋哥了,大过年的,这样不好!”说着,花妞脱下了身上的布包,递给石娃子。 石娃子不耐烦地将花妞的布包扔得远远的…… “走走走!小娘们儿凑什么热闹!我们男子汉在办大事儿呢,喂,野种,叫你呢野种,走啊?”石娃子骂道。 小锋咬牙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心口跑向一旁,将花妞的布包捡了回来。 他将布包递给花妞,低声说道,“你快回去……别跟来。” “小锋哥!你嘴里流血了?是不是掉了牙?”花妞看到他满嘴是血,忍不住惊呼了起来,“大娃哥你又欺负小锋哥,我要去告诉芳婶!不,我要去告诉二贵叔!” 小锋将花妞的布包替她挎好,然后轻轻地推了她一把,说道,“快回家去!” 然后,他率先朝天坑的方向跑去。 “走啊!走在前头的是爷爷,不敢去的是孙子!”小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狂吼了一声,继续朝着天坑跑去。 这话一出,别说是石娃子不干,就连围观的孩子们也不干了! 众人撒开了脚丫子,急先恐后的跟在小锋身后,朝着天坑跑去,唯恐自己落在后头当了孙子。 花妞焦急地喊了两声“小锋哥”,犹豫了一会儿,小姑娘也跟在他们身后,朝着天坑跑了过去。 小锋本就体质弱、年纪小,跑了几步就被众人追上了,石娃子越过了他,大笑道,“孙子,爷爷在前头等你!” 说着,石娃子就领着一众孩子朝前跑去,还一边跑一边笑道,“有人要死全家罗!我看你怎么死!” 落在后头的花妞上前扶住了小锋,劝道,“小锋哥,我们不和他们闹,回去了好不好?” 小锋看了她一眼,低声说道,“花妞,谢谢你。” “小锋哥……”花妞欲言又止。 小锋却不顾她的搀扶,执意要往前走,去追赶石娃子他们。 “小锋哥,芳婶就葬在这里,上回芳婶出殡的时候,你身体不好都没来……现在来了,要不要去看一看?”花妞说道。 “芳婶下葬的时候,我也没来,我娘不让我来……所以我就站在祠堂后面的半坡上看着他们下葬了芳婶。我记得,芳婶就葬在两块大石的中间,喏,就是这里了。”花妞把小锋拉到了一处新掘的土坟前。 天坑附近本就寸草不生,那坟茔又十分简陋,前后左右光秃秃的,别说供品和墓碑了,除了几块大石之外,什么也没有。 花妞已经从自己的布包里掏出了一大把瓜子花生糖果出来,堆在坟茔头,然后站起身,朝着坟茔拜了几下,双手合什道,“芳婶,你安息罢!保佑小锋哥以后顺风顺水的,再不要生什么变故了……” 小锋伸出手,拉住了花妞的布包袋子。 “小锋哥再等一下,我还没说完……”说着,花妞继续朝坟茔拜了几下,双手依旧合什道,“芳婶,你在地下也安息罢,我娘总说,今生你的命太苦了……还是早些投胎去,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吧……” 小锋的鼻子酸酸的,眼眶一热,豆大的眼泪就滚落了下来。 “砰!” 也不知是什么东西砸了过来,吓了花妞和小锋一跳!仔细一看,才知是几块石头,正好砸在了方才花妞供奉糖果的地方……她刚刚才堆好的瓜子花生糖果飞溅了一地。 “哈哈哈哈……”山头上响起了石娃子和众孩子的笑道。 “孙子,你俩在拜堂啊?哈哈哈,拜堂还对着坟拜!哈哈哈……你娘自己都变成了死鬼,还怎么保佑你?孙子,快上来,让你爷爷好好教训一下你,死字怎么写!” “你们!你们欺负人!”花妞被气得小脸儿通红,蹲下身去,将那些瓜子花生和糖果重新收拾好。 小锋拔腿就走。 其实他的脸很疼,嘴里被打断了牙的地方已经痛得麻木,心口处被石娃子踹了一脚以后,此时连呼吸都难…… 可他还是强忍着不适,继续朝着天坑的方向走,而且步子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小锋哥!你等等我,等等我……”花妞在后面气喘吁吁的追。 小锋闭了闭眼,不知怎的就埋怨上了他那已经死去的娘――你为什么就死了?你若活着,就算我被人指指点点的,好歹还有你管一管我,你就这么死了……你让我一个人怎么活?怎么活??? 胡思乱想的,他走上了山头,来到了天坑边。 天坑的地质,就是黑土黑石块,就算此时是大白天,太阳也明晃晃地挂在天上,可明亮的阳光虽然也照进了天坑,却根本就照不到底。 石娃子和一众孩子们已经站在了天坑的边沿,低着头往下看。 夏天的时候,天坑就是阴凉阴凉的…… 可现在是冬天,也不知从哪儿刮来了刺骨的寒风,还在人耳边呜呜的响。 小锋目光平静,可石娃子却镇定不了了。 “孙子,快跳啊!”石娃子骂道。 “小锋哥你别听他们,咱们回家去!”花妞上前拉了小锋,准备转身就走。 石娃子一把推开了花妞,花妞跌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爹,娘,大娃哥欺负我!” “去去去!咱们爷们儿办事儿,娘们儿别插嘴!”石娃子又骂了花妞一句,才转过头来对小锋说道,“不你说的吗?谁敢跳下去,谁就是爷爷,你跳啊!你跳了我喊你爷爷!” 小锋冷冷地看着石娃子。 也不知怎么的,石娃子竟觉得有些冷…… “跳啊野种!”石娃子有些心虚,而为了扳回颜面,他忍不住大声嚷嚷了起来,“……跳跳跳!野种跳!” “……跳跳跳!野种跳!” “跳跳跳!野种跳!!!” 其他的孩子们很快就跟着石娃子起哄。 小锋看了花妞一眼,说道,“你回去。” 花妞有些害怕,拉了小锋,小小声说道,“小锋哥,我们一起回去。” 小锋摇摇头,突然用力将花妞推开…… 花妞一时不备,摔倒在地,整个人都滚开了几米远。 “小锋哥!”花妞惊恐地撑起身子,看向小锋。 小锋对石娃子说道,“我跳了你就跳?” 石娃子嘴硬道,“跳!你跳了我就跳……谁不跳谁是孙子!” “好。”小锋平静地说道。 他毫不犹豫地跳进了天坑…… 众孩子们都愣住了。 花妞也愣住了。 半晌,花妞突然尖叫了一声,“小锋哥!小锋哥!” 她站起身,飞快地朝着天坑跑去。 小胖怕她掉下去,连忙伸手抓住了她。 石娃子看了看天坑…… 黑洞洞的,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众孩童也趴着天坑的边沿往下看,人人都被吓傻了。 石娃子更是心虚,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兀自嘴硬道,“……傻|逼!你想当爷爷是吗?好,我叫你一声爷爷,你赢了啊!咱们走……” 花妞听了,尖叫了一声,说道,“小锋哥还在下面,你们要走?那些怎么行?我们要下去救他啊……” 石娃子想不到小锋真敢跳了天坑。 他怕大人责怪,便忙不迭地为自己洗脱,“不过是大家讲几句笑话,玩玩而已,哪个晓得他发了神经,自己跳下去了……他不想活了,难道还要我们给他偿命?真是有病,走了走了……” 小锋跳进了天坑…… 跟上回一样,他一跳进天坑,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恍惚起来。 光亮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心的黑暗。 只是,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的他,感觉到头晕得厉害,想睡觉。但脑子里有个潜意识一直在提醒他――不能真睡着,这一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说来也怪。 “我不能睡着”这念头刚闪过,他就觉得头晕的感觉减弱了好多。 小锋头脑一清楚,从前的事情,就像在播放快进的电影一样,在他面前飞快地掠过。 他看到了他的娘。 年轻的时候,她也是个温柔善良的美人,可生活的艰辛与磨难,却生生将她磨成了一个斤斤计较,满口粗口的放□□人。 他恨他的娘――她活着的时候,他恨她活着;她死了以后,他又恨她为什么死了……若是你真心疼我,那就你活过来,替我报仇!弄死所有对我们不好的人,快去啊! 啊! 小锋的眼前又闪过了石娃子那张带着狰狞笑容的脸……他差点儿惊叫了起来! ――这个人,这个人……这人,他妈的,他根本就不是人!他是畜生……不,他畜生都不如! 到了这时,小锋终于想起来――不是说好了一起跳天坑吗?为什么只有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黑暗中?那个孙子,他没跳? 小锋心里暴怒起来! 跟我一起死啊!一起死!你他妈地骗了老子下地狱,你也别想跑啊…… “大娃哥!你们不能走,不能走……小锋哥还在天坑里呢!”花妞见石娃子准备溜之大吉了,焦急地喊了起来。 “你懂啥!上回他不是也掉进去过一次吗?他能爬出来一次,就能爬出来两次……你愿意,就在这里等好了!不然你回去看,他肯定和上次一样,早回去了!”石娃子信口胡诌道。 “你,你……你胡说!” 花妞拿不定主意了。 但石娃子说的也没错,上一次,小锋确实自己回去了。 石娃子压根儿就不敢再在天坑这儿呆了,急急忙忙地就想下山去…… 这时,爬在天坑边沿的花妞突然尖叫了一声! “……啊!” 众人扭头一看,花妞竟然也跌进了天坑! “花妞!” “花妞?” 众人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 可紧跟着,众人也感觉到有些异样了。 有股巨大的吸力,正将他们朝天坑吸去…… “啊!” “救命!救命……” “石娃子,救命!” 跑在后头的几个孩子被巨大的吸力拖进了天坑,不由得惊慌失措地尖叫了起来。 感觉不妙的石娃子已经加快地脚步,朝山下跑去,而动作慢一些的孩子们纷纷被巨力吸进了天坑,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石娃子被吓破了胆,飞快地从山上往山下跑……终于跑出了巨力的牵引范围。 他跑到山脚,喘得差点儿就要断气了。 石娃子不得不停了下来,弯着腰,双手撑着自己的膝盖,拼命地喘着粗气。 他的视线,突然停留在一堆花花绿绿的物什上。 ――天坑附近,俱是黑色泥土与石块,哪来什么花花绿绿的东西? 一看,他明白了。 这是小锋他娘的坟呢,刚才上山的时候,花妞还祭拜来着。 什么破烂玩意儿,不过是个千人压,万人骑的破鞋罢了! 石娃子一脚踢飞了那些花花绿绿的糖果…… 他突然愣住了。 芳婶的坟茔,正在慢慢隆起!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壳而出了!!! 石娃子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10、消失的小村庄10 石娃子惊恐地看着芳婶的坟茔越隆越高…… 那被夯得并不十分牢固的黑色土石地面,随着里头即将破土而出的东西而隆得越来越高,黑色隐约透出些妖异绿光的土石地面甚至还被撑出了几道深深的裂缝! 石娃子死死地盯着那鼓起来的坟包,其实他什么也没看清,只是透过那幽深黑暗的裂缝,他毫无征兆地对上了一只白多黑少,泛着血丝,还闪烁着妖异光芒的死鱼眼珠! “啊!!!” 石娃子惨叫了一声! 情急之下,他却也没忘记……之前死得蹊跷的芳婶一剖而半,变成了像地毯一样的两块人干,后来九叔公让人像卷草席子那样,把对半剖开的芳婶给卷了起来,再用张破被子一裹,就下了葬! 可是,芳婶她,她的眼珠子……怎么这样? 石娃子几乎被吓得……心脏都差点儿停止了跳跃! 那绝望又惊恐的心悸感如潮水一般,淹没了石娃子。他想逃,偏偏又四肢发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坟茔越隆越高,越隆越高…… 那东西终于破土而出了! 那是,那是一具……不,半具惨白的人体! 芳婶被马老汉变成的怪物吸成了人干,又剖成了两半。 所以此刻,出现在石娃子眼前的,其实只是芳婶的一半躯体……半边身体,外加一只手臂一条腿,头颅也只有一半…… 看上去,芳婶那半拉子身体似乎涨满了气,而且还在一直不停的继续膨胀!看着竟比芳婶还活着的时候,一整个人还胖! 而且因为她躯体的极度膨胀,那血红的舌头长长的拖在口腔外头,圆滚滚的眼珠子也被顶了出来,被半截血管吊着,一直不停地在眼前摇来荡去,荡去摇来…… 那还是芳婶吗? 不!!! 不是,那不是芳婶,是怪物! 只见那怪物摇摇晃晃地挣扎着站了起来,单臂前伸,独脚立着,一蹦一跳着朝石娃子跳了过来…… 石娃子跌坐在地上,被吓得屎尿齐流! 就在极度的绝望与恐惧之下,他发现芳婶的坟茔居然还在隆起!!! 另外一具,不,半具! 另外半具惨白肥胖的人体也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竟然一分为二了!她竟然一分为二了…… 不不,她是从一具死尸,变成了两个活着的怪物! 石娃子简直就不知道要如何形容眼前这诡异的一幕,他惨叫了一声,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力气,突然双手一撑就站了起来,手心里攥着从地上捡起来的黑色石块,使劲了九牛二虎之力,朝着那怪物砸了过去! 已经跳了几步,即将接近石娃子的那半拉惨白的躯体被砸得晃了一晃,停止了继续前进的跳动。 “咯咯咯……咔咔咔……哈哈哈……吼!” 刺耳又寒人心魄的桀桀怪笑声音响了起来。 石娃子原本听不懂,可他就是笃定,那一定是芳婶发出的笑声…… 他咬着牙,奋力朝后跑去! 跑得远了,他喘着粗气回头一看,那两个怪物正不急不慢,晃晃悠悠的,一蹦一跳地追在他身后。 石娃子呜咽了一声,又抹了一把眼泪,加急了脚步朝村里逃去。 远远的,他看到有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朝这边急急地奔来! 有人!有人…… 石娃子喜极而泣,张口叫道,“救命!救命!” 可等石娃子看清了那人之后,却又紧张了起来。 ――原来那人却是芳婶的丈夫,小锋的父亲二贵叔! 见了二贵,他要怎么说?说他使计,逼得小锋跳进了天坑?再说他对芳婶的坟茔不敬,所以芳婶也诈了尸?后面那两个白色怪物,其实就是你的婆娘? 就这么胡思乱想的,正在奔跑中的石娃子气息一下子就乱了。他觉得自己的两条腿如灌了铅似的再也跑不动,肺部也跟针扎似的疼,不得不停了下来,猛喘粗气。 “就你一个?他们呢?”二贵已经跑到了石娃子的跟前,紧张地问道。 石娃子压根就不敢回答,甚至不敢正眼看向二贵,只是朝身后一指…… 二贵眯着眼睛朝着石娃子手指的方向看去。 两具诡异又惨白的怪物正一蹦一跳地朝着这边赶了过来…… 那两个怪物体轻,每蹦一下都轻飘飘的,看起来慢实际却快得很!转眼间,它们距离石娃子只有十几米远了! “啊!!!” 石娃子又惨叫了一声! 二贵急道,“小锋呢?” 石娃子“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不知道!他在天坑……他们,他们都掉下去了!天坑有吸力,把人,把人都吸进去了……” 闻言,二贵一怔,上下打量了石娃子一番。 石娃子急急地解释道,“我离得远,而且一发现不对就跑了……这才没被吸进天坑。不单只小锋掉下去了,还有小胖,花妞,还有我弟弟……他们都掉进去了!二贵叔,怪物来了,咱们,咱们快逃啊!” 二贵若有所思地看了石娃子一眼,又看了看转眼即至的那两个惨白的怪物…… 他低声说道,“你现在不能回村子!它已经跟上了你……不管你去哪儿,它都会跟着你。现在,你往西山跑去,千万别回头,只要跑出三界外,它就追不上你了……” “什,什么?什么三界外?”眼看着那两个白色的怪物越来越近,石娃子害怕二贵觉察出那就是他的婆娘芳婶,不由得又急又惧,哭了起来。 “三界就是天地人界,西山的半腰处有个界碑,那是厉鬼道的出入口。今儿是大年初一,阳气正旺,阴间鬼差不至,你躲在那儿,它就找不到你了……你在那儿等着,等我先去救了小锋,回头再去救你……” 说着,二贵迎面朝那两个白色怪物走了过去。 石娃子惊诧的看着二贵径直朝着那两个怪物走去。 只见他两手灵活地按了几下,做出了几个怪异的动作,嘴里还哼唱出几句晦涩难懂的奇怪音节来…… 跟着,那两个正在一蹦一跳的白色怪物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它们不但停止了跳跃,而且头也低了下来,那呈水平状横伸出来的独臂也软软地垂了下来。 石娃子惊疑不定地看着这怪异的一幕,嘴张得大大的,脑子都不会思考了。 二贵回过头,面色冷峻,朝着石娃子严厉地说道,“还傻站着干什么?快跑!记着,千万别回村子……会给村里人带去厄运的!现在,马上,立刻逃到西山上的厉鬼道去!切记,千万别回头……” 说着,二贵直接越过了那两个呆立着的白色人影,大步流星地朝着天坑疾行而去。 石娃子发了半天的呆。 二贵他,他不怕怪物? 他结了几个手印,再朝着怪物一按一指,怪物就停止不动了? 噢!原来是这样…… 怪物就是芳婶死后变的,芳婶又是二贵的婆娘!这么说,二贵跟怪物是一家啊!难道呢,二贵几年没回来了,村里人都说他早已横死,结果突然又回来了……可他一回来,村里就发生了那么多奇怪的事,搞了半天,这些祸事儿都是二贵招回来的啊! 石娃子恍然大悟! 什么叫他不要回村,什么叫他赶紧去西山上的厉鬼道! 石娃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是村里的孩子王。他打小儿就领着村里的孩子们到处摸爬滚打,自然知道西山上确实有块年代久远的石碑,那石碑上还镌刻着古老的篆文……但因为年代久远,村里没人知道那些符号奇特的篆文到底是什么,可现在,二贵说,那是厉鬼道的出入口? 哼哼,二贵叫他去西山厉鬼道?恐怕他没被这两个白色怪物弄死,也被厉鬼弄死了吧? 这个二贵!明明就是二贵给全村人招来了厄运,居然还有脸把责任推在他石娃子的身上,说是石娃子给全村人招来了厄运? 当下,石娃子就有种冲动,想去告诉九叔公,这二贵可是个不祥之人…… 但转念一想,马老汉死得那样蹊跷,芳婶也死得蹊跷,这晓岩村是不能呆了,不如现在趁着二贵没回来,那两个白色怪物又动不了的时候,赶紧回去告诉爹娘,趁早离开晓岩村罢! 石娃子打定了主意,撒开脚丫子就朝村里跑去。 跑着跑着,他又心想,为啥二贵教他千万别回头看呢? 这么一想,石娃子顿时忍不住好奇心,一边跑就一边扭头,往后一看…… 这一看,他又被吓得肝胆俱裂! 原来那两个白色人影正在后头跟着他呢,只是,它们的身形和速度明显跟刚从坟里钻出来的时候不一样……现在它们虽然也是一蹦一跳的,但速度很慢很慢…… 石娃子被吓得够呛,“砰”的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他趴在地上又回头看了一眼,见那两个白影还在一蹦一跳地朝着他的方缓慢前进着,不由得又被吓破了胆,“嗷”的一声又从地上爬了起来,没命地继续朝村里跑去…… 11、消失的小村庄11 二贵迅速朝着天坑跑去。 终于,他跑到了天坑边,这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看着脚下黑洞洞又深不见底的天坑。 二贵的目光,悲伤而又怜悯,既透着一丝憎恶,似乎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他开始结手印,嘴里念念有辞,吐出了一个比一个还要晦涩难懂的音节。 跟着,他停下了手势,伸出手,凌空一抹…… 幽暗昏黑的巨型天坑突然开始了剧烈的扭曲,跟着,黑色的烟雾在慢慢一点一点的散去。 不大一会儿,另一副怪异的景象便出现在二贵的眼前。 天坑确实是个巨型深坑,但并不黑暗。 那深坑俱由乱石组成,也不知绵延了多少公里。渐深处,灰色的乱石失去了阳光的映照,变成了幽暗的黑色, 而在深不见底的幽暗地洞底,生长着一颗巨大无比的黑树,初一看,只觉得那巨大的黑树其实也与普通的树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特别巨大而已。 只是,因为并不知道天坑到底有多深,所以也根本不知道那黑树到底有多高……只知道那黑色的巨型树干看上去,直径莫不有十几米宽! 再认真一看,黑树最高的枝桠,距离天坑洞口也有两三米的距离。黑树俱由光秃秃的枝桠组成,竟没有一片叶子,也无果实花卉。 只是,奇异的是,在几处枝桠之下,分别倒吊着几只像蚕蛹一样的东西。 也不知从哪儿飘来的微风,将那几只蚕蛹吹得东飘西荡的,那场面……就像孤寂又安静的风铃,虽然一直在静静的荡着,看似悠闲,实际上,却让人感觉到无比的诡异与静谥。 二贵眯起了眼睛。 他凌厉的眼神一一扫过那些“蚕蛹”,认出那些“蚕蛹”,其实就是那些跌下天坑的孩子们! 毫无例外,他们全都紧闭双目,除了头以外,全身上下都被黑色不知名的东西给裹成了一个中间圆,两头尖的茧子! 二贵眉头一皱,继续用目光仔细地搜索着…… 他突然神色一凛! 虽然所有跌下天坑的孩子们,都毫无例外的,每人都变成了茧子悬挂于黑色的枝桠上,但各人的神态并不完全相同。 有的孩子根本就已经没有了表情,面如死灰;有的则神情痛苦,还有的浑身都在轻微的颤抖…… 很快,二贵的眼神就停留在神态静谥祥和的一个孩童身上。 ――那是小锋! 小锋闭着眼睛,表情悠闲而又享受,甚至还在微笑着…… 二贵紧咬牙根! 他双手交叉互扣,又结了几个手印,嘴里继续吟唱晦涩难懂的怪异音节,当他停止吟唱的时候,亦伸出手虚空一指,再一点…… 那挂在黑色枝桠上的几个茧子上,几个孩童的脑袋已经歪垂了下来,他们面部呈灰色,看上去似乎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 随着二贵的吟唱声音渐渐歇止,那几个被裹在茧子里,早已死去的孩童们纷纷朝着天坑底部的无尽深渊坠去。 小锋陡然睁开了眼睛! 他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闭上眼睛时,他还是与以往并没有什么两样。 可他一睁开眼睛……便能看到他的眼珠涨得很大,足有乒乓球大小,眼白部分特别突兀,上面还布满了血丝。白眼球的中间,有一道竖着的,细细的血红色瞳孔,此刻凝聚着憎恶毒辣的光,正狠狠地盯着二贵。 “哈哈……咔咔,嚓嚓!吼……嘶……” 小锋张大了嘴,露出了极其尖锐锋利的牙齿,朝着二贵愤怒地嘶吼着! 二贵丝毫不理会小锋的愤怒,继续结着手印,嘴里也念念有辞。 “你干什么?干什么?他们该死……都该死!” 小锋的声音也不复从前清脆悦耳,变得粗戛难听,还混着浓重的金属音与喘气声音…… “爹!难道你不是我的亲爹么?为什么……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和我娘被人欺负?你是不是我爹,是不是我爹?哈哈哈……你不是我爹!不是!” “晓岩村里的每一个人,都该死,都该死!” 吼到这儿,小锋突然停了下来。 他猛喘粗气,却看向不远处的一个茧子,情绪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那不算太大的黑色茧子的顶端,露出了一个绑着两只小辫子的,小姑娘的头……小姑娘紧闭双眼,表情痛苦,还时不时地发出一声微弱的抽泣声音…… “不……就算全天下所有的人都该死……花妞,花妞不能死,还有花妞的娘也不能死……你带她们走,现在,马上!带她们去西山厉鬼道,现在就去……快啊!” 小锋急急的说了起来。 他开始咬紧牙关,似乎正在隐忍着难以言喻的极度痛苦。 二贵终于结完了手印,也喘着粗气停止了吟唱。 他从腰间取下长绳,快速地结成了绳圈,然后将那绳圈一扔……绳圈堪堪落在了包裹花妞的茧子上。 二贵再一抖长绳,那包裹着花妞的巨型黑茧朝着洞口飞了出去。 紧跟着,二贵收回长绳,又朝着左近的一个巨型黑茧扔去! 他如法炮制,将另一个被包裹在巨型黑茧中的孩子也抽出了天坑。 小锋顿时发出了愤怒的吼叫! “不!不行!!!不行……石二娃要死,石二娃也要死!他哥哥不是好人……他哥哥害死了我,害死了我!我放过谁也不能放过石家的人!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同样被包裹在巨型黑茧中的小锋开始了剧烈的挣扎,属于他的那个茧子开始左右摇摆了起来,似乎他马上就要挣脱了! 二贵回头看了小锋一眼,朝着天坑口狂奔而去。 “你回来!你回来……让花妞走!你陪我,陪我一起死啊……爹,爹?你不是我的亲爹么?哈哈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等到我们母子快被人欺负死了你才回来……爹,爹啊,你陪我啊,陪我啊……” 巨茧中的小锋又哭又笑了起来。 二贵不为所动。 他迅速跑出洞口,先是跑向左近的石二娃,也不知他从哪儿抽了一把短刀出来,一刀就扎在了包裹着石二娃的黑色茧子上,然后就像杀柚子那样,由上而下的划了几刀,跟着就一巴掌扇在了石二娃的脸上。 “啊!啊……怪物,鬼啊!”石二娃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一看清眼前的男人,石二娃一惊,下意识地就开口叫道,“二贵叔,快,快救小锋!小锋也掉进去了……小胖,花妞,山虎他们,都,都掉进去了!” 二贵没吭声,径直走到花妞的身边,举起了短刀,扎向那黑色的巨茧。 石二娃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二贵的行动与动作,这才注意到花妞已经被一个奇怪的黑色巨茧包裹了起来。然后他又看到二贵像剥柚子皮似的开始剥花妞身上的那层黑色的巨茧,这才意意识到了什么,低头一看…… 原来他也正坐在黑色的巨茧之中! 那黑色巨茧的外壳是硬梆梆的,内里却是柔软的肉壁,肉壁上有规律的生长着一个又一个的圆形肉孔,肉孔的中心深深的陷了进去……这,有点儿像吸盘? 石二娃也不傻,更何况当初芳婶死的时候,他和狗剩就躲在距离芳婶家不远的草垛里,所以说,他是亲眼看到芳婶是怎么变成人干的…… 这么一想,他也差点儿变成了人干? “啊!” 石二娃被吓得尖叫了一声,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那个“柚子壳”。 “……你们都要死!都要死!一个也逃不过,一个也逃不过,哈哈哈……” 从天坑里传来了恐怖又难听的声音。 这一惊可把石二娃吓得够呛,他又颤颤巍巍地喊了一声,“二贵叔?” 二贵把尚在昏迷中的花妞抱了起来……他摇晃了花妞好几下,可花妞却一直耷拉着头,只是迷迷糊糊地喊了几声“娘”,头就垂了下来,靠在了二贵的肩膀上。 二贵只得将花妞抱在怀里,朝外逃去。 跑了两步,二贵回过头来,冲着石二娃大喊道,“……快跑啊!” 石二娃这才如梦初醒,紧紧地跟在二贵身后,朝外跑去。 三人只跑了几步,就从身后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吸力。 “咔咔……哈哈,咔咔……你们逃不掉,逃不掉!你们,你们都该死!”那粗戛难听,辨不出男女老幼的声音再次似哭似笑地响了起来。 石二娃已经有过一次这样恐怖的经历了,他不由得咬紧了牙关,紧紧地跟在二贵身后,不顾一切地奋力跑去。 可这一次并不同于上一次,除了有巨大的吸力拉着他们朝天坑方向拖之外,天坑的天空也开始慢慢凝聚出浓烟,浓烟又慢慢结成乌云,乌云的面积还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直到他们气喘吁吁地跑下了天坑,身后的巨大牵引力才渐渐变弱。 可这时,天已经慢慢地暗了下来,如同在阳光明媚的午后即将要来一场暴风雨似的,四周变得暗暗的,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恐慌因子。 二贵抱着花妞,领着石二娃,三人一口气跑到了天坑的边沿地带。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之前被他用法术暂时封印住的芳婶已经不见了…… 石娃子当然也不见了。 “我哥的鞋!”石二娃突然跑向不远处,捡起了一只崭新的跑鞋,翻来覆去的看。 二贵看了看那鞋跌落的方向……看来,石娃子并没有往西而去,而是朝着东面的晓岩村逃去。 “操!”二贵暗骂了一声,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将怀里的花妞放下,把石二娃叫了过来。 二贵快速地教了石二娃一个简单的结手印的动作,然后交代石二娃立刻带着花妞去西山半山腰的石碑处。 “到了以后,你和花妞就呆在石碑附近的三丈之内……不管看到任何人,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不能离开石碑半步……如果遇到危险,就照我教你的法子来结手印,懂?” “二贵叔……”石二娃想哭了。 趴在地上的花妞揉了揉眼睛,哭着喊了一声“娘”,慢慢地坐了起来。 小姑娘一睁眼就看到了二贵,还有些不相信……她又揉了揉眼睛,发现果然是二贵叔站在自己面前,连忙大叫了起来,“二贵叔,二贵叔,快,快救小锋哥!小锋哥跌天坑里了……” 二贵把小姑娘扶了起来,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将她的手交到了石二娃的手里。 “好好保护她,也照顾好你自己……记着,一定不能离开石碑,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一定要捱到我会去找你们。”二贵郑重地对石二娃说道。 石二娃害怕至极,却又努力地咽了一口口气,点了点头。 “快走!”二贵喝道。 石二娃被吓得一个激灵,牵着花妞的手就往西山走去。 花妞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挣脱了石二娃的手,朝着天坑的方向哭着大喊了起来,“小锋哥!小锋哥……” 石二娃跑了过去,重新牵住了花妞的手,使劲地拉着她朝西山走去…… 花妞只有五岁,因为身形娇小,看着只有三四岁的模样;但石二娃已经十岁了,壮实得和个小牛犊一样,花妞挣扎了好几次都没能挣扎开,最后哭哭啼啼地跟着石二娃走了。 看着两个孩子渐渐走远,二贵深呼吸一口气,手持短刀,朝着晓岩村狂奔而去。 12、消失的小村庄12 二贵气喘吁吁地朝晓岩村跑去…… 可他刚一跑到村口,立刻就觉察出小村庄有些不同寻常的异样来。 晓岩村安静得过了头。 今天是大年初一。 民间有习俗,初一崽,初二郎。讲的就是,在大年初一的时候,分家出去的儿子们会带着媳妇和孩子们回本家看望父母,到了初二,就是出嫁女带着丈夫孩子回娘家拜年的日子了。 而乡村习俗,过年期间,走亲访友的人们只要是去别人家,在进门之前就会先点一挂炮仗,又要给孩子们发压岁钱…… 所以正常来说,小村庄不应该这么安静。 ――没有炮仗声,没有人们说话的声音,也没有孩子们嬉笑着拜年说吉祥话的声音,甚至连狗叫的声音都没有。 不知从何时起,原本还阳光灿烂的天空,变得乌云密布。 天空中那穹原本灿烂耀眼到令人完全无法直视的烈日,在浓密乌云的遮挡下,似乎变成了一颗惨白的,毫无生气的,恐怖的,没有瞳孔的巨大白眼球,此刻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山村,仿佛想要见证即将发生的人间惨事一般…… 而浓密厚实的乌云越压越低,不但遮住了大部分的阳光,也让人感到莫名的压抑与心慌。 二贵攥紧了手里的短刀,朝着村子正中央的祠堂跑去…… 晓岩村的祠堂设在半山腰上,祠堂前有片极大的空旷草坪,草坪正中又有株极大的大树,树下还设有石桌和石椅,冬遮风夏又能遮阳,很多村民没事的时候就喜欢聚集在那儿,聊聊天吹吹水什么的。 可二贵只跑到了祠堂所在的半山腰下,就停了下来。 远远的看去…… 有十几具尸体正吊在大树下,因为光线昏暗,所以并不能看清那些尸体到底是男是女,只知道还有少部分人的腿还在拼命地蹬腿挣扎着,但更多的人体已经不动了,手和脚都直挺挺地吊在半空中,生前的挣扎令他们在死后仍然继续轻微的东飘西荡。 二贵咬牙狂奔了过去! 在隔得还有十几米远的地方,他飞出了手里的短刀,那短刀旋转着朝一个仍在死命挣扎的长发女人飞去。 短刀割断了那女人头颈之上的绳索之后,“咣当”一声跌落在地,那女人也从半空中重重地跌落了下来,半趴在地上,开始了猛烈的咳嗽。 二贵赶了过去,先是一手捡起了短刀,然后另一只手将那女人扶了起来。 “二,二贵哥?”那女人看了二贵一眼,大哭了起来,“你救我做什么,救我做什么!咳咳咳……呕,呕……咳咳,二贵哥,你看到我的花妞了没有?咳,咳咳……” 原来这女人正是花妞的母亲。 二贵盯着花妞娘看了一会儿,说道,“花妞和石二娃没事儿,我让他俩去了西山……你怎么样?现在赶去西山与他们汇合还来得及……” 花妞娘含着眼泪摇了摇头。 “不成了,二贵哥!我不成了……村子里来了个怪物,一见人就咬脖子吸血……被它咬中的人,也会变成咬人吸血的怪物……我,我也被他们咬中了,可我,我不想变成,变成那样的怪物去害别人……让我死罢!只有死!死了才不会害人……” 说着,花妞娘突然开始了剧烈的抽搐。 她的脸色也开始变得发乌,嘴角边涎出了白沫…… “二贵哥!二贵哥,杀了我,快杀了我啊……我,我不想死了以后还害人……二贵哥,劳烦你,劳烦你替我照顾好花妞,花妞,花妞她,她……”花妞娘艰难地说道。 正说着,花妞娘突然倒抽了一口气,头重重地朝后仰去,嘴部大大的张开,眼珠子突然直接就爆出了眼眶! 她那硕大的白眼珠上沾着血丝,原本黝黑的瞳孔像被吹熄了的蜡烛似的,一下子就关合上了!紧跟着,她血红的长舌头从大大张开的嘴里跌落了下来,垂在胸间,似乎还在无意识的左右试探性的乱摆着…… 二贵站起了身。 他的行动令已经死去,并且已经变了异的花妞娘顿时找到了目标。 她“蹭”的一下坐直了身体,呈怪异扭曲的头颅左右轻摆,似乎正在探知着什么,跟着……她那在一瞬间长出了又长又尖锐的黑指甲的手,朝着二贵伸了过去。 二贵挥起了手里的短刀。 刀起,刀落! 花妞娘的头颅被砍了下来,在地上滴溜溜地乱转。 头首分离处,腥臭如墨汁一般浓重的黑血喷洒得到处都是。 花妞娘那尖锐的爪子甚至还在无意识地紧紧绞动着…… 而腥臭浓重的血味儿令原来挂在树上的那些,原本已经渐渐静止下来的尸体们突然开始不安地躁动了起来! 生前,受到了伤害的他们只求速死,因此上吊。 可死后,他们又想挣脱颈脖间的禁锢,那早已僵硬了的双腿毫无意识地乱踢着,引得他们悬吊在半空中的躯体也不停地飘荡着……而且嘴里不但还发出了愤怒又嘶哑的怒吼声音,那已经开始发黑变得枯萎的双手也在死命地抠着勒在脖子下的绳索…… 二贵没有理会它们。 他喘着粗气,握着短刀转过身,咬牙朝村庄深处跑去。 平日里显得热闹喧哗的小村庄,如今变得如死一般寂静…… 二贵一直在巷道里奔跑穿梭,偶尔也会一边跑一边低声问道,“有人吗?有人吗?回答啊……还有活着的人吗?” 没有人回答他。 他停下了身子,回过头四处张望。 此处果然已成人间炼狱? 就在这时,二贵突然侧过头,凝神细听…… 似乎从村南面传来了些喧哗声音? 二贵持着短刀,立刻朝村南面狂奔而去! 他身材高壮,腿也长,不一会儿就奔到了村南面。 晓岩村三面环山,整个村子只有村南面是出口,只要跑出了村口,再沿山路走上几里路,就能抵达外面的县级公路,运气好的话,还能搭上过路的班车离开这里…… 是有幸存者想逃离这个村子吗? 二贵三步两步就靠近了那儿,果然看到有许多人在前方对峙。 可凝神一看…… 其实是一大帮子的人将一小撮的人围在了中间,看起来,那小一撮人大约有七八个,人人都惊惶失措的,似乎想要极力挤出包围圈去。可将他们围在中间的,怕有二三十人,而那些人看上去动作僵硬,面色乌青又干枯瘦弱,神情还呆滞……与之前死去之后变了模样的花妞娘,很有几分相似。 “啊!爹,爹啊!娘,娘……呜呜,呜呜……我们是不是要死了?是不是要死了??”一道熟悉的哭声响了起来。 二贵再一看,果然发现那一小撮准备突围出去的人里,就是石娃子一家。 有石娃子,石娃子爹,石娃子娘,石娃子的爷爷和几个幸存的强壮男性村民……他们的手里都拿着扫把,铁锹,钉耙,柴刀,木棍之物,此刻正拼命地朝着那些围堵过来的“怪物”们挥打着,人人都貌似疯颠,倒令那些“怪物”在一时之间,暂时不能靠近他们…… 而在众人与那些对峙的“怪物”包围圈外,两个肥胖的惨白人影正不紧不慢地跳跃着,场面极其怪异。 二贵深呼吸一口气,先将短刀夹在腋下,双手结了个手印。然后才拿着手里的短刀,朝着那边冲了过去! 围着众人的那些行尸走肉对二贵的到来恍若不觉,只知一味地攻击着石家人。 二贵手起刀落,一刀一个,将那些行尸走肉的头颅一一砍下……而其他的行尸走肉们完全没有觉察到二贵的存在与动作,仍然继续攻击着石家人。 石娃子爹率先发现了二贵,惊喜道,“二贵!二贵?二贵兄弟……你还活着?太好了……” 他一分心,立刻就有一个人形怪物欺身而近,幸好被石娃子的叔叔补了一钉耙过去,顿时将那怪物逼退了两步…… 二贵沉着脸没作声,继续用短刀一刀一个地收割着怪物们的头颅。 有了二贵的加入,众人往前行的速度越来越快…… 只是,随着围攻的怪物们被二贵一刀一个的砍掉头颅跌倒在地之后,一直在外围跳跃的那两个白影跳跃的速度越来越快……随之,不少摇摇晃晃,明显已经变成了怪物的人们从四面八方朝着这边聚集了过来…… 如果说,之前大约只有二三十人的话,那么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的更多的怪物,简直就数不清了!只觉得密密麻麻的,恐怕是全村的人都来了! 众人对望了一眼,都有些绝望。 恐怕是…… 跑不掉了罢? 石娃子见了二贵,本就有些不自在。 他本有心揭开二贵的真面目,奈何看来……二贵身强力壮,劈起怪物的头颅来就跟砍西瓜似一刀一个的,且他还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那么有些话,此时是不宜说的。 可石娃子也不敢放松警惕。 万一二贵将那怪物是自己引回村的真相一说出口,那身边这几个还不活撕了自己! 就这样,石娃了一边拼命地挥舞着手里的柴刀,一边紧紧地盯着二贵,唯恐他对自己不利…… 他果然发现了些许异样。 ――原来二贵一边不停地砍杀着那些怪物,却一边不错眼地盯着那两个一直围着他们跳个不停的白影。 而那两个不停跳跃着的白影也不靠近他们,只是一直在外围不停地蹦哒着……看起来极其怪异! 石娃子略一思忖便想明白了。 这两个白色影子,其实就是芳婶变的……二贵的行径更可疑,失踪多年的他为何无缘无故的回来了?而且一回来,村里就发生了那么多奇怪的事?且在天坑脚下的时候,他又如何知道自己若是一回村,就会给村里人事业带来厄运? 这么一想,石娃子看看二贵,又看看那两个蹦哒得正欢的白色人影,眼里射出了狠绝凶辣的光! 13、消失的小村庄13 越来越多的行尸走肉被二贵砍下了头颅,倒地不起…… 然而却有越来越多的行尸走肉们,也不知是受了人们与之博斗的声响与血腥的吸引,还是受了某种神秘的召唤,总之,它们人头攒动,黑鸦鸦的一片,如同潮水一般向这边涌来! 二贵渐渐有些烦躁了起来。 他朝身后看了一眼,继续手起刀落,加快了收割头颅的速度,以求尽快杀出一条血路来,与幸存者们汇合。 而幸存者们那边,因为前仆后继的行尸走肉实在太多了……所以之前还能勉强抱团在一起的人们已经被冲散,石娃子的娘怀着孕在,因此她被石娃子和他爹,以及石娃子的爷爷给牢牢地护在了中间。其他的人,则被迫着三三两两地隔开了…… 不断的有幸存者们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音! 众人不寒而栗。 石娃子扭头一看,正好看到族里的一位堂叔直接被行尸走肉们拉住了手脚,然后各自往反方向一拉扯……那堂叔发出了恐惧的惨叫!跟着,又是“卟”的一声,他竟被那些怪物们活生生的撕裂了!!! 冒着热气的浓腥鲜血呈飞溅状喷洒开来,红的白的黄的……肝脏肠子流了一地,无数怪物朝着堂叔扑了过去…… 石娃子看到了堂叔那从颈子上被活活扯断下来的头颅正被一个怪物抱着狂啃,一咬一口血的,连同他那瞪大了的眼珠子也被怪物一口咬了起来,在那长满了尖牙的嘴里大嚼特嚼着! 而那位已经被活活分尸的堂叔面上还带着惊恐的神色,他的嘴巴甚至还一张一合的,似乎还在抽气! 这血腥又恐怖的一幕令石娃子肝胆俱裂! 他被吓得脚一软,跪倒在地…… 此时石娃子的爹死命地挥动着铁锹,护着怀了孕的妻子又往村口退了几步。可石娃子此时摔倒在地,身畔就立刻空了一个位置出来! 紧跟着就有怪物朝他扑了过来…… 石娃子看到了怪物指间那乌青的长指甲,还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道! ――是不是轮到我了?是不是轮到我了??? 被吓破了胆的石娃子抱头痛哭。 他肯定死定了!!! 可是…… 他那被怪物们活捉,再活活分尸的一幕却始尽没有出现。 石娃子惊魂未定地抬起头…… 原来,爷爷此刻正拿着钉耙护在他身边,将逼上前来的怪物们一一挥退! “孬娃子!还不起来?”石老爹怒骂了孙子一句。 石娃子一呆,突然又有了勇气,飞快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一手捡起了方才自己跌落在地上的柴刀,一手拾起了不知是谁跌落在地上的木棒…… 他重新站起身,奋力挥舞手里的武器,爷孙俩合力,暂时逼退了那些怪物。 只是,此时幸存者们已经渐渐退到了村口,仅留下了石娃子和石老爹爷孙俩,以及落在最后头的二贵还被众怪物包围在中心。 二贵奋力厮杀,渐渐朝着石家爷孙俩挪了过来。 “他们走……你留下!”二贵朝着石娃子大声喊道,“旱魃要的是你的性命,不会故意为难他们的……你留下,让他们逃命去……我保你不死!” 石老爹一愣,疑惑地问道,“什么?什么旱魃?” “不!!!”石娃子害怕二贵说出真相,一边挥着柴刀逼退怪物们,一边急急地大声吼道,“是你!是你……是你把这些怪物引到村子里来的!咱们村,这么多年都平平安安的……你,你一回来,就出了这么多的事!那个,那两个白花花的人,就是你的婆娘芳婶!你,你和你婆娘是一伙的,是你们,就是你们害死了我们全村那么多的人!” “什么?”石老爹大吃一惊,“那两个……是阿芳?” 石老爹不由得又惊又疑地朝外围那两个一直在独脚蹦来蹦去的白影看去。 “爷爷!我亲眼看到的……二贵一家都不是人!小锋,小锋是个妖怪,他把村里的孩子们都推下了天坑,二娃也被他推下了天坑!这两白影,是我亲眼看到的……就是诈了尸的芳婶,我亲眼看到它们从芳婶的坟里爬出来的……”石娃子索性一鼓作气地说道。 二贵奋力斩杀着一个又一个的怪物,终于凑到了石家爷孙俩的身边。 他瞪着小锋,突然朝石家爷孙俩举起了刀,然后狠狠一挥…… 石家爷孙俩不由自主地就闭上了眼睛。 直到一个头颅滴溜溜地滚落在石家爷孙俩的脚边…… 石老爹惊魂未定,他看了看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二贵,又看了看满脸血污的孙子,沉声说道,“咱们先想法子逃出去,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石娃子见爷爷并没有找二贵的麻烦,心里顿时打起了小鼓。 晓岩村二三百号人,最后只剩下了这么几个人,他们的亲人……可都死了啊! 就算大伙儿从这里逃了出去,一旦二贵将方才的那些话说与众人听,恐怕众人会活撕了自己!那既然,留下来是死,逃出去也是死…… 不如?不如…… 此时,石娃子,石老爹与二贵已经被迫着背靠背,结成了三角结构,每人面朝外同时反击那些怪物们…… 石娃子一边奋力博斗着,一边眼观六路。 他终于找到了机会! 突然,石老爹“啊”的惊呼了一声,被人推了出去…… 与此同时,二贵也被一柄锋利的柴刀给捅中了! 石老爹毫无防备被人阴了一把,整个人都扑进了那些行尸走肉之中! 顿时有无数怪物扑了上来,它们直接撕裂了他的棉衣,石老爹甚至听到了自己被尖锐长指甲剖肠划肚的撕拉声音,更是听到怪物们在活生生地撕扯断他的胳膊和腿时,那因为动脉破裂,大量鲜血自血管喷洒出来的“嘶嘶”声音! 怪物们抢食着石老爹的躯体…… 而石老爹的头颅跌在地上,瞪着茫然的眼睛,透过怪物们重重叠叠的腿,怔怔地看着某个方向。 他看到他的亲孙子――石娃子此时正没命地朝村外逃去,二贵正紧紧地追在石娃子的身后。而二贵的胳膊上,以奇异的方式镶嵌着一把柴刀! 石老爹不会记错,那把柴刀,本是他天天用着的。 今天村里突遭大变,是他亲手将那柴刀交给孙子防身用的。 哈哈哈…… 他这个孙子啊,真是心狠手辣!为了活命,为了逃出去……他居然将自己推入这群怪物之中,任这些怪物活撕生吞了自己? 很好,他不但害了自己,还用柴刀砍中了二贵的手臂…… 想来,二贵也坚持不了太久啦! 只要二贵一死,那些怪物们必然又要抢食二贵……这么一来,石娃子不就又争取了时间,得以逃出生天? 石老爹想笑。 但他的头颅与颈子已经分开,没有声带再供他放声大笑了。 他的眼珠子永远地定住了。 石娃子推倒了爷爷,又奋力将手里的柴刀砍向二贵,跟着……就趁着众怪物抢食分尸爷爷的时候,朝着村外狂奔而去。 二贵追了上去。 “你逃不掉的!你已受到旱魃的诅咒,她会一直跟着你的……不管上天入地,她都会一直跟着你,快停下来!跑是没用的……”二贵一边跑一边说道。 石娃子咬紧了牙关,恍若不闻,一心一意想要逃离此处。 “我说过,我会救你的……你何苦,何苦把旱魃引出去为害人间?”二贵继续说道。 石娃子愈发加快了脚步。 “站住!”二贵大喝了一声! 石娃子哪里肯听他的,只见此时自己距离村口只有一步之遥了,他更是欣喜若狂,觉得只要自己一迈出村口就能活命了似的,卯足了劲儿往外冲。 身后响起了二贵低沉念咒的声音。 天色突然变得越来越黑暗,越来越阴沉…… 石娃子心头莫名其妙地就涌上了不确定的心慌意乱。 他突然转过身,扭过头朝着二贵大吼道,“你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你逃不出去的。”二贵看着他,静静地说道。 “疯子!”石娃子骂了一句,转过身,想朝着村外继续逃去。 他刚跑了两步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因为面前的景象居然在扭曲!!! 眼前仍是那条熟悉的乡间小道,那几块巨大的石头也仍然静静的立在村口,他甚至看到爹娘和几个族伯族叔们正在不远处焦急地朝他招手示意,似乎在让他赶紧逃出去…… 可是,眼前的景色竟然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在那一刻,石娃子似乎明白了什么,惨叫了一声“不”,拼了命地朝外逃去! 他突然眼前一黑! 天地间变成了一团漆黑。 而他也再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就那么直挺挺的站着。 二贵一直在低声念咒,只是那音节古怪而又晦涩难懂,石娃子竟然一个也听不明白! 黑暗中,没有了参照物,石娃子觉得有些头晕……他甚至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还站在地面上。而由于极度的黑暗,他目不能视,其他的感官也就变成愈发清晰敏锐了起来。 石娃子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 是啊,定然是那些怪物朝他扑了过来! 他甚至还感受到那些怪物朝他扑来时所带来的气流…… 石娃子害怕极了! 他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想哭,也不能……甚至想动一动小指尾也不行。 也不知过了多久…… 眼前渐渐恢复了光明。 石娃子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被吓得屎尿齐流! 原来,他就这么直挺挺的站着,而他的四周……全是张牙舞爪,目光呆滞的怪物们……看起来,这些怪物和他一样,不知被什么妖法给定住了。所以这些怪物们还保持着想要捉住他的手脚,想要分尸他的状态…… 石娃子继续呆呆地站立着,过了好久,他才发现……其实他是可以动的,真正被定住的,是那些张牙舞爪的怪物! 就连芳婶那两片肥胖的白胖也呆呆地立在一边,一动也不动的! 石娃子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尖叫,连滚带爬地逃到了一边。 不远处,二贵正盯着他,猛喘粗气。 二贵坐在一块巨石上,他身材高大,即使坐着,也如同一座小山似的。而且浑身上下都被怪物们浓重腥臭的血迹给糊得……根本就看不出他穿的衣裳到底是什么颜色,最重要的是,他的头上面上都是血浆,看起来格外渗人和恐怖,不比那些怪物好看多少。 “二,二贵叔,我知错了……”石娃子坐在地上放声大哭,“我,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我只想活着……呜呜呜……我不想死,不想死!” 二贵没说话,一直盯着石娃子,直到把石娃子看得毛骨悚然为止。然后,他突然将那柄一直镶嵌在他胳膊上的柴刀给拔了下来…… 石娃子清楚地听到了一声骨头与金属磨擦的“嘶嚓”声,不由得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二贵将那柄柴刀扔在石娃子的面前,发出了“咣当”一声响…… 石娃子瞠目结舌,视线终于落在了二贵的胳膊上。 二贵身上尽是一大团一大团的黑色污血,俱都是砍杀怪物喷溅到的。可自己明明砍中了他的胳膊,但在他的胳膊上,却并没有……属于人类的殷红鲜血! 石娃子咬紧了腮绑子,可上下牙却忍不住“咯咯”地打起了架。 他转过身,想朝着村口逃去……却发现四周都有黑烟环绕,只要隔得箭远一点就看完全不清前方的景色了,也完全辨认不出方向…… 石娃子又低头看向地面。 他本就是晓岩村的孩子王,对于晓岩村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他都特别熟悉。于是,就靠着辨认脚边的几块石头,他摸索着,想朝村口的方向逃去。 也不知为什么,石娃子越是靠近那黑烟的边沿,就越觉得呼吸困难,动作迟缓……别说是使劲儿了,就连呼吸都不顺畅了,哪还使得出劲儿来! “晓岩村已经被我封印了。只有这样,这些不死怪物才走不出去。一旦它们出去了,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遭难……”二贵看了石娃子一眼,冷冷地说道,“既然你还不想死,那就跟我来吧……” 转眼间,二贵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很远的距离。 石娃子想哭…… 二贵受了伤却不会流血,摆明了他也不是人! 可是,不跟了他去? 留在这里? 万一这些怪物又活过来了可怎么办? 石娃子看看二贵的背影,又看看呆立在原地,像中了孙悟空的定身法一般的那些张牙舞爪的怪物们……最终,石娃子一咬牙,跑着去追二贵了。 话说石父扶着怀了孕的石母,与族中几位兄弟气喘吁吁地逃出了晓岩村。见后面不再有怪物追来,几人也脱了力,再也走不得了,便站在村口不远处歇脚,也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从村子里逃出来…… 就在这时,众人突然看到石娃子也从村里跑向村口! 石父石母大喜,拼命地向儿子挥手,示意儿子跑快一点,再跑快一点…… 但不知为何,眼前的景象就像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一样,突然抖了一下,然后又扭曲了一下……紧跟着,石娃子的身影竟然活生生的不见了! 这一下子,众人又是惊讶又是害怕。 石父偏不信这个邪,举着手里的铁锹就过去了…… 几位族人心惊胆战地对视了一眼,也拿着武器跟了过去。 说来也怪,几人围着原本村子的路口走了几趟,却始终找不到原先的入口……甚至就连原本晓岩村村口的那条砂石土路也不见了! 不知为什么,这里变成了森林??? 众人围着那儿转来转去地走了好多遍,无奈此处高的是成片的巨树林,矮的是浓密的灌木丛,原本村子所在的位置竟如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一样,根本没有一丁点的人烟,又哪来的村庄?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时,一辆除了司机和售票员之外,没有任何乘客的班车在县道边缓缓停了下来。 那是一辆破烂残旧的班车,车身上的黑白漆已经斑痕累累。 “哎,你们去城里不?”戴着棒球帽的售票员从车窗里伸了个头出来问众人。 几人连忙拦停了那辆班车,一上车就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方才的恐怖遭遇,还嚷着让司机送他们赶紧去派出所报警,不,警察可能搞不掂啊,要去喊武警来才行…… 售票员莫明其妙地看着这些形容狼狈的人。 ――大冬天的,这些人身上全是湿漉漉的水迹和臭哄哄的泥…… “晓岩村?哪个晓岩村磕母鱿掖逶谡饫肯掖迕髅骶驮谇懊嫒稣韭铮〉搅宋液澳忝青纾笔燮痹庇梅窖脏止镜馈 班车一直在蜿蜒曲折的山间小路上缓慢前行。 好一会儿,班车停了下来,售票员不客气地对他们吼道,“……下车下车!晓岩村到哒!这里不就是晓岩村≌庑履杲谙碌模忝前盐颐堑某蹈愕媚敲丛唷 刚刚才逃出生天的一众人等站在班车上,有点儿不知所措。 他们不知道下车好,还是不下车好。 “大哥,你看!”一位族人突然指向车窗外,激动地说道,“……我们村!” 众人一看,果然看到路边有土路朝着山里蔓延进去,有座熟悉的牌坊就立在不远处的路口,牌坊的顶端上还写着几个大字“晓岩村”…… 众人张大了嘴。 “大娃!二娃……”石母捧着圆滚滚的肚子,不顾一切地率先下了车。 石父连忙去追,“哎,媳妇儿,等等,等等……” 另外几人见他们已经下了车,售票员又在不停地催,只得也跟着下了车。 众人一下车,那戴着黑墨镜的司机便立刻启动了车子…… 只见那辆残旧破败的班车在县道上驶出了一段距离之后,竟然开始慢慢变得透明,最终凭空消失了! 可惜,已经下了车的众人只是一心朝晓岩村赶去,并不曾留心身后的班车…… 石母哭着朝晓岩村跑去,却被追上来的丈夫给拦住了。 “当家的,我的大娃,二娃……可都在里面啊!”石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要是他俩都……你叫我怎么活,怎么活啊……” “大哥,我看……这有古怪啊!你说,怎么,怎么咱们从村里逃出来,又坐着班车过了好几个站,反而又回到了咱们村子门口呢?这事儿怎么看那么邪门啊!”一个族人忍不住说道。 “就是啊!而且,我也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你们想想,咱们晓岩村确实偏僻……但是咱们刚才坐班车的时候,那可是县道啊,怎么车上除了我们和司机,卖票的以外,一个人都没有咧?莫说是车上了,就是路上,也没人啊!” “对对对,今天是大年初一啊,镇上从初一到初八都有集市,怎么路上一个赶场的人都没有咧?就算没有人搭车赶场,也该有人搭车去走亲戚拜年啊……怎么可能……” 其他的族人们也纷纷猜测了起来。 石父抬起头,看向刻有“晓岩村”三个字的牌坊,心中有些焦虑不安。这到底是怎么了,是应该进村查看?还是带着妻子兄弟们赶紧逃走算了? 理智告诉他,趁早离开才对…… 可一想到被困在村里,生死不明的爹和两个儿子,石父又有些犹疑不定了。 “呜,轰轰……突突,嘶!” 身后传来了大马力车子急速前进,又突然刹车的声音。 众人回头一看,竟然又是一辆残旧破败的县际班车! 那车子残破得几乎已经报废了,但这样的车,在乡间还是很常见的……而且车间上还漆着红黑相间的纹路,从外头看过去,车厢里除了司机和售票员之外,空荡荡的,再没有其他的乘客了! 这,这…… 这岂不是,就是刚刚把他们送到这里的那部车??? “哎,你们去城里不?”售票员从车窗里伸了个头出来问众人。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熟悉的售票员。 售票员突然朝着众人阴森森一笑,慢慢抬高了头…… “吧嗒,吧嗒!” 他的一双带血的眼珠子突然从黑洞洞的眼眶里掉了出来!!! “啊!!!” 众人被吓破了胆,齐齐发出了一声惨叫,想也不想地就跑进了那个不知是真还是假的晓岩村…… 14、消失的小村庄14 花妞坐在草丛里,一双手小手抱着荒草中的那块石碑,含着眼泪,惊恐不安地看着四周。 不一会儿,石二娃用手兜着衣襟,低着头,匆匆地朝着这边跑了过来,他挨着花妞坐了下来,将兜在衣襟里的一个野果子给花妞,“花妞,给……” 花妞扁着嘴,摇了摇头。 “你还是吃吧!”石二娃劝她道,“咱们还是早上出来的呢,现在天都黑了,连饭都没吃过,还是吃一点的好。” 说着,石二娃就拿起了一个果子,用衣角擦了擦,就咔嚓咔嚓咬着吃了。 那是山上野生的苹果,果子虽小皮儿也青,吃在嘴里却是酸酸甜甜脆脆的。 受了一整天惊吓的花妞本来也没心思吃,奈何腹中确实饥饿,石二娃又在一旁吃得欢,清香的果味儿惹得花妞嘴里的口水不停地分泌,她拿起了果子,也擦了擦,小小地咬了一口。 只是,不过只吃了半个果子,那酸甜的果肉伴着丰富的汁水一起顺着食管滑入胃中之后,却令花妞感觉到更加饥饿了。 她“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二娃哥,为什么二贵叔还不来接我们?我想回家,我娘肯定担心我了……我要娘!我想吃娘烧的红烧肉!呜呜呜,还有小锋哥,二贵叔到底有没有把小锋哥救上来啊……” 石二娃停下了吃果子的动作。 “小锋?小锋他……” 石二娃欲言又止。 花妞年纪太小,并不明白隐藏在石二娃语气中的害怕和不安,因此并没有追问。 “花妞,快吃吧,咱们得把这所有的果子全部都吃完……只能吃饱了,才有力气逃命。”石二娃低声说道。 花妞只是摇头。 石二娃看了一眼花妞娇小的身材,叹了一口气,大口大口地吃起了果子。 两个半大的孩子一直缩在西山半山腰的石碑处,惶恐不安地等着。 可是…… 左等右等,二贵没来。 花妞都靠在石二娃的身上睡了一觉又醒了,却始终没有看到二贵的影子。 又冷又饿的花妞在石二娃耐心的轻哄之下,吃了两个野果子,又哭哭啼啼地靠在他身上睡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正靠在石二娃怀里睡觉的花妞突然感觉到石二娃全身都变得僵硬、紧张,呼吸也变得急促。睡梦中的花妞也受到了惊吓,迷迷糊糊地就睁开了双眼。 天很黑,没有月亮。 就算把眼睛睁得再大,但目及之处,只有浓黑浅黑的分别。 一只冰冰凉的手突然捂住了花妞的嘴! 花妞陡然睁大了眼睛!!! 她想要挣扎,却被人死死地摁住,全身上下再也不能动弹半分! 不知从何时起,他们的身边竟开始聚拢一些朦朦胧胧的光影…… 但奇怪的是,这种光影并不能照亮黑暗的四周,只是在如墨汁一样漆黑的夜,那些浅绿色透明的影子一直在不停地移动着。 花妞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全身肌肉紧绷,一如身边的石二娃。 半晌,她才转动了一下眼珠子,用眼睛的余光看到石二娃一手紧紧地将她拥在他的怀里,另一只手则覆上了她的嘴,却小心地避开了她的鼻子…… 他和她一样,紧张地盯着这些光影,眼神惊惧。 花妞又想哭了。 慢慢的,周围的光影越聚越多…… 当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花妞突然发现,那些光影,看上去竟像一个一个的人! ……鬼,鬼? 她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再仔细一观察,果然那些光影像极了一个一个的人,有头,有身子有腿,还有两只手……但有的,似乎又有些手足不全,还有的,甚至缺失了项上人头。 这些“人”,从四面八方预聚集而来,如是头脸还齐整的,表情也是麻木不仁的;而那些缺了胳膊短了腿的,有一瘸一拐往这边爬的,也有一蹦一跳往这边跳的,还有缺失了下半身,正用双臂死命往这边爬的…… 眼前虽是一幅人影绰绰的热闹景象。 可诡异的是,一切都是静谥的,除了山林间被阴冷的夜风轻轻拂起的枝桠之外,不管场面多么热闹,始终没有一丁点的声响。 也不知怎么的,这些人影就聚集在花妞和石二娃的四周,并不离去。 然而它们也不是完全静止的,不时有人甩动一下断腿断胳膊什么的,还有的一直在地上爬来爬去,甚至还有的光影直接就停留在花妞的面前…… 只是,它们与花妞石二娃之间,像有个无形的屏障将它们始终阻隔在距离三四米远开外。 花妞看得越久,视线就越适应黑暗。她竟能模模糊糊地从那些光影的身上,看出了熟悉的轮廓! 她突然瞪大了眼睛! 石二娃感觉到她的恐慌,愈发加大了捂住她嘴的力气,同时另一只手也死死地箍住了她,生怕她哭闹或者叫喊挣扎。 热泪顺着花妞的眼睛淌了下来,洇湿了石二娃一手。 她娇娇软软的身子也软倒在石娃子怀里…… 可石二娃却不敢放手。 花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光影,巨大的惊恐与不安已经将她小小的脑袋瓜冲击得已经完全不会思考了。 虽然光影看起来很模糊,但花妞自出世以来,就与这些人朝夕相伴;有些人,她怎么不需要看正面,光是看体型就知道他们是谁! 他们,他们…… 他们分明就是村里人啊! 铜钱哥,麻子爷爷,细脑壳叔叔,四春婶,小兰姐姐……可是,他们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铜钱哥断了一只手,自肘部起,小臂全部不见,只断了半截断骨。 ――麻子爷爷开膛破肚的,两片竖开的肚皮朝外翻开,断口处还吊着断肠,正甩来甩去的。 ――细脑壳叔叔的头没有了,两条细细尖尖的手正不住地四处摸索着,像在寻找自己的头,也像在探索着周围。 ――四春婶断了一条小腿,但她毫不在乎地走来走去,她那条完好无缺的腿和断脚一瘸一摆的,摇晃的幅度相当之大……几乎立要感觉到,她就快要掉下去了! ――小兰姐姐倒是手脚俱全,只是,她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似的,两颗眼珠子足有乒乓球大小,长长的红舌头还不停地在胸前荡来荡去。 花妞年纪虽小,受了惊吓之后又被石二娃紧紧地抱住…… 缓了一缓,她突然明白过来,这些人……确实就是村里人! 他们都死了??? 他们都死了!!! 这些都是已经死去的村里人的魂魄,他们是鬼! 那她的娘呢?娘呢? 花妞作势就要挣扎…… 石二娃觉察出她有想要行动的意思,连忙再一次加重了手里的力气,死死地钳制住了她。 花妞屈服了。 她缩在石二娃的怀里,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还是不要看的好,万一有娘…… 不,娘不会死的,娘没死,又怎么会变成鬼,出现在这里? 紧紧抱着花妞的石二娃,两只手都已经僵硬的麻木了。 他年轻稍长些,明白的事情也更多。 之前被那巨力吸入天坑时,他万般惊骇,想挣扎着逃出来,却听到了桀桀怪笑声音……黑暗中,那个男不男,女不女,老不老,少不少的声音在怒吼着,叫他们偿命。 当时处于极度惊恐之中的石二娃来不及细想,但现在想来,发出那种恐怖笑声的,应该就是小锋。 后来,求生心切又尚留一丝清明的石二娃,还听到了小锋与二贵叔的对话。 他听到小锋说,所有的人都该死,只除了花妞以外。 他还听到小锋说,叫二贵叔马上带花妞去西山厉鬼道。 到此时,石二娃已经笃定,那时的小锋已经变成了厉鬼,他要晓岩村里的所有人,都给他偿命! 后来,二贵叔果然教他带着花妞上西山。 西山半山腰处确实有块石碑,也不知是哪个年代传下来的,碑身早已经模糊得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那块石碑,居然就是厉鬼道的出入口? 本来石二娃还不相信。因为这块石碑从古至今就呆在这儿,石二娃亦跟着村里的孩子们来西山玩了不知多少次了,从来都不知道,这石碑,居然是什么厉鬼道的出入口? 如果厉鬼道就在西山,为何晓岩村从来也没闹过鬼? 但是,既然小锋亲自交代了二贵,让二贵把花妞送到这里来…… 小锋对花妞的爱护可见一斑。 所以,石二娃知道,只有带着花妞找到了西山厉鬼道,并且紧跟在花妞身边,他才有活命的机会! 直到夜深,他看到了数以百计的,变成了光影的鬼,才确信,村里确实突遭巨变! 而这架式,似是全村人都……全军覆没了? 那他的爹娘,爷爷,哥哥,还有叔叔一家呢?他们…… 石二娃一恍眼,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啊!那是…… 爷爷? 石二娃痛苦闭上了眼睛。 他们……都死了? 怀里的花妞软软地窝在他的怀里,如同一只奄奄一息的幼猫。但从她身上透出来的淡淡暖意,却提醒着石二娃,他还活着…… 不,是他们还活着。 15、消失的小村庄15 天阴阴的,似有雾霾遮住了一切,空气也像凝固了似的。 二贵朝天坑走去。 他一靠近天坑,小锋那如金属一般的声音立刻喷怒地响了起来,“石娃子呢?叫他死!叫他死……” 他那粗哑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你干什么?干什么!!!”小锋愤怒地吼叫了起来,“杀了他,杀了他……为什么不杀了他?” “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可以给你偿命,唯独他不行。”二贵淡淡地说道。 被吊在树桠之间的那个大茧子愤怒地荡来荡去,已经变成了怪物的小锋缩在那大茧里,情绪也变得愈发易怒与狂臊。 “我就是要他死!要他死!!!” 小锋喘息了几声,突然停了下来。 “你对我做了什么?做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喃喃地说道,“为什么?为什么……” 二贵淡淡地说道,“我封印了你,也封印了这个村子。你恨他们,所以晓岩村全村人都替你偿了命,你该知足了……” “不!石娃子该死!他最该死!”小锋愤怒地吼叫了起来,“他害死了我,他害死了我们一家……” 二贵并没有说话。 半晌,小锋终于平静了下来,喘着粗气问道,“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二贵陷入了沉思。 半晌,他才轻笑道,“我是大人的仆人,而你……是大人选中的祭品。” 小锋一呆。 他渐渐冷静了下来,发出了桀桀怪笑,“仆人?祭品?那我爹呢?” “早死了。”二贵淡淡地说道。 “他是怎么死的?”小锋追问道。 二贵轻笑了一声,“他六年前就死了……他死在了地宫里,马老汉和几个村里人合伙盗墓,唆使你爹打头阵……你爹摔下深坑,掉进了水里,后来又被巨石砸中……所以我一来就弄死了马老汉,替你爹报了仇。马老汉的死样和你爹一模一样,当年你爹受了什么苦,马老汉在临死之前全尝过了一遍……你可还满意?” “马老汉?马老汉……”小锋念叨了几句之后,发出了凄厉的笑声。 “那你冒用我爹的名头,到底想做什么?”小锋步步逼问。 其实小锋并不能看清二贵面上的神色。 可他却感觉到,二贵确实是在笑。 二贵果然笑道,“因为你爹和你一样,怨气冲天。他不甘身死,却被困在七牙潭下,永世不得超生……若非他怨气冲天,我又怎能借尸还魂?” 小锋喘起了粗气,“是,是你……你是毁了这个村子!是你害死了村里那么多的人!” “怎么是我呢?”二贵微笑道,“明明是你啊……” “你看,你诅咒你母亲去死――她便真的死了。你又诅咒你母亲为什么要死――于是她又复活了……后来,你诅咒全村人死――全村人也给你偿了命,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二贵一字一句地说道。 小锋愤怒地“嗬嗬”怪叫了起来。 “那你到底是谁?指使你的那个大人又是谁?究竟你们和我爹又有什么瓜葛?因何要借我爹的尸还魂?”小锋尖锐地叫嚷了起来。 二贵微微一笑,“你在这里好好呆着罢,将来大人成事,恐怕还要靠你们父子。” 说着,他摇了摇头,“真想不到,你小小年纪,戾气如此之重,竟能被大人选中为祭品……” 黑暗中,小锋侧过头,一双白多黑少的硕大眼球无神又茫然地看着某个虚无飘缈的方向。 “我戾气重,所以……你们利用我,灭了整个村子?”小锋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半晌,二贵才笑道,“你不过才五岁的心智,居然这般机灵……没错,你都猜对了,就是你想的那样……嗯,我知道,花妞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 说完,二贵转身就走。 “不!!!不,不……”小锋突然像发了狂似地,疯狂地扭动了起来。 他身处于一个巨大的黑茧之中,那黑茧因为他的挣扎而拼命地摆动,似乎就快要从树桠间间落下来了! “你敢???你敢!!!你敢动花妞试试?你敢动花妞一下,我就杀了你,我,我要杀了你啊,混蛋……”小锋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朝着二贵离去的方向愤怒地大吼大叫。 可二贵已经去得远了。 但也不知二贵到底使了什么法子,无论小锋怎么挣扎,包裹住他的那个黑茧始终只是在树桠之下飘荡。 半晌,小锋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他瞪着一双无神又突兀的大眼睛,突然一咬牙…… 如同墨汁一般粘稠的液体从小锋的嘴角与眼角淌下,使他那本变显得惨白恐怖的脸,变得更加触目惊心! 很快,一条粗壮的枝蔓潜入地下,将地面隆起了一个高高的土包;紧跟着,如同有个土拨鼠在浅地表之下的土壤里钻行似的,那土包顺着地势爬出了天坑,朝着西山的方向飞快地隆了过去。 “花妞,花妞别害怕,小锋哥一定会救你的……”小锋的白目茫然无神地看着虚无的方向,嘴里喃喃说道。 话说花妞与石二娃躲在西山半山腰的石碑处,周围俱是惨死的晓岩村人的鬼魂们……他们战战兢兢地等待着二贵的到来,将所有求生的希望全部都寄托在了二贵的身上。 石二娃唯恐花妞闹出些动静出来,先是紧紧地抱着她,还捂住了她的嘴。 后来他发现,其实也就是在刚开始的时候,花妞被吓坏了……到了后来,她索性紧紧地闭上眼什么也不看,将她的头埋在石二娃的怀里,一声也不吭,一动也不动的。 慢慢的,石二娃松了手。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那麻木的一双手才又恢复了知觉。 村民们的魂魄大都还保留着生前惨烈的死状。 它们鬼影幢幢,毫无意识地在石碑附近流连忘返,似乎正在等待什么契机。 石二娃深呼吸一口气,双手轻轻地在泥土地面上摸索……很快,他摸到了一块两指宽的尖锐石头。想了想,他摸索着,慢慢地将那将块石头塞进了花妞的手里。 花妞先是一惊,摸了几下以后,便如获至宝一般,将那石块紧紧地攥在了手心里。 树上有不知名的鸟儿在叫,发出了令人难受的粗戛声音。 只是,那鸟儿不过只叫了两声……突然就有道白光一闪而过!那鸟儿就从高高的枝头上一头栽了下来,发出了“卟卟”两声落地的声音…… 想来,不知是什么将那鸟儿一削为二了。 花妞仍然埋首在石二娃的怀里,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一眼的勇气。 而石二娃则眼睁睁地看着……那乌鸦已经头首分离了!滚到他身边的那只鸟头上,那两只鸟眼已经凝固住了,且还散发着凶狠的眼神…… 突然,那些鬼魂变得极度不安了起来! 石二娃与花妞也感应到,空气中,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气流…… 原来,就在距离他们头顶之上三尺高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个黑色气流旅涡!乍一看,那黑色气流旅涡似乎还有些空间扭曲,再仔细一看,似乎那旅涡能将人吸进去似的! 不一会儿,石二娃就觉得有些头昏起来。 他大吃一惊,连忙垂下了头。 因见花妞也抬起了头,好奇地去看那个黑洞,他连忙按下了花妞的头,让她继续躲在自己的怀里。 渐渐的,那黑色旅涡似乎有了些静电反应……花妞的头发都高高的扬了起来,纷纷打在石二娃的脸上。石二娃忍着骚痒的感觉,偷偷抬眼一看,见村里人的魂魄似乎已经朝着这个黑洞涌了过来…… 已经有村里人的鬼魂被吸入了他们头顶上方的黑洞! 石二娃努力让自己和花妞更贴近地面,却悄悄抬头看去,只见那些早已死去的村里人幻成了鬼魂之后,原本面上是麻木不仁,没有表情的……可它们就像被卷入了碾米机一样,顺着黑洞里的气流被搅拌了起来,那发出微光的躯体像橡皮糖一样,或被无限拉长,或被曲卷了起来!它们面上的表情也变得痛苦不堪,双臂还不自然地挥舞了起来,似乎正在拼命地呐喊,呼救,挣扎…… 他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音来,然而心中却生出些疑惑。脑子里不断地想着……西山厉鬼道,西山厉鬼道? ……厉鬼道? 不对!!! 既然这里是西山厉鬼道,那就不该是活人呆的地方! 不,不对,不对! 石二娃突然抱着花妞站了起来! 在那一刻,他也不知道自己打哪儿来的力气,单手就将怀中的花妞整个人都甩了起来…… 花妞顿时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闭嘴!”石二娃暴喝了一声,反手接住了跌入半空中的花妞,将她背在了背后,一股作气地朝山下狂奔而去! 突遭巨变,令猝不及防的花妞吓破了胆…… 她被迫俯在石二娃的身上,几次三番都差点儿掉了下去。 “快抱紧我!”石二娃一边喊,一边朝山下跑去。 如梦初醒的花妞这才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了石二娃。 石二娃终于可以不必时时扶着花妞了,他撒开了脚丫子,继续朝着村子所在的反方向逃去。 过了好一会儿,花妞才颤颤巍巍地转过头…… 可这一看,又吓得她肝胆俱裂! 此时夜深,天地之间漆黑如墨,可满天俱是闪闪发光的人形物体! 它们如影随行,而且紧紧地跟在石二娃与花妞身畔…… 再仔细一看,那些竟然全都是方才她们看到的村里人的鬼魂! “二娃哥?二娃哥!”花妞哭了起来,“它们,它们都跟来了……二娃哥!” 石二娃咬紧了牙关,一言不吭地继续朝山下狂奔而去。 他年纪小,也不懂得这些鬼怪……但以前看过一些港产的僵尸片,据说这些个鬼东西,一是怕黑狗血,二是怕见阳光。 此时村里恐怕连黑狗也死绝了…… 那么,只要他和花妞撑到了天亮,等太阳出来了,这些怪物应该就能退散! 石二娃咬着牙,继续朝山下狂奔而去。 远远的,他似乎发现了一些异象! 山下有人…… 有人! 有人正朝着这边走过来……近了,近了!近到石二娃可以听到那人踩断树枝的声音了! “救命!救命,有鬼啊……”石二娃大喜,忍不住大叫了起来。 “二贵叔?二贵叔!”俯在石二娃背后的花妞已经先一步看清了来人。 那人正是二贵。 只见他负着双手,信步闲庭,面上竟然还带着微笑。 花妞微微一怔。 石二娃到底年长些,当下就觉得有些不对,可他一时半会的也收不住冲势,继续往前奔了两步才停了下来。 “二贵叔?”石二娃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疑惑地喊了一声。 “突突突……” 也不知从哪儿传来了树根从土壤里被剥离的声音,在这静谥的夜里,显得特别突兀! “卟!” 一声轻响,一株巨大的黑藤毫无征兆地从二贵与石二娃花妞的面前破土而出,正好将二贵挡在了七步开外…… 而那株黑藤钻出了地面之后,藤蔓迅速开始了叶片的生长,然后开花结果。 ――只是,不管是叶片,花朵还是果实,俱都是黑色的。 紧跟着,那些个大如西瓜的果实突然裂开,露出了五瓣长着尖锐牙齿的肉壁嘴,那五瓣嘴一张开,顿时流出了腥臭的黑色粘稠汁液!而花瓣的中心还探出了一根长长的“花蕊”,像蛇一样,朝着二贵游移了过去…… 花妞发出了尖锐凄厉的叫声! 16、消失的小村庄16 话说石二娃背着花妞,本欲与二贵汇合的。谁料,一株巨大植物突然从地下钻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发芽,开花,结果…… 而那株妖藤所生长的位置,恰巧就将石二娃花妞与二贵分离开来。 妖藤上结出了数十个大如西瓜的果实,它们爆炸似的突然裂开,露出了长满吸盘和尖锐牙齿的肉质“花瓣”嘴,而从那“花瓣”中心,还探出了一条长长的,如舌头一样的“花蕊”…… 而那数十条“舌头”,便齐齐朝着二贵袭去! 花妞发出了害怕的尖锐叫声…… 可二贵却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他抱臂而立,任由那数十条“舌头”袭来,将他裹成了一个黑色的茧子。 “二贵叔,快逃!”花妞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二贵面上的笑容终于变得有些诡异。 只听到“卟卟”的声音响了起来……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黑色“舌头”纷纷炸裂开来,绽出了如墨汁一样浓稠腥臭的液体…… 二贵全身上下都是黑色的汁液,但好歹人没事。 这时,他朝前跨了一步…… 也不知怎么的,花妞突然感觉到有些害怕,便俯在石二娃的身后,两只胳膊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妖藤继续以飞快的速度,生长出数十个枝芽,然后开始发芽,开花,结果…… 新一轮的妖藤再次张开了狰狞恐怖的“嘴”,那长长的舌头再一次袭向二贵。 奇怪的是,二贵并不惧怕妖藤的袭击。 石二娃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曾经亲眼看到芳婶的死法,知道芳婶就是被这种妖藤给吸成了人干的。可是,为什么这种妖藤却奈何不了二贵呢? 他心中陡然升起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看得出,二贵并不惧怕妖藤。 他再一次挣脱了妖藤的束缚……可妖藤却显然没有放过他,再一次开始了发芽,开花和结果……前仆后继的“舌头”朝二贵疯狂的涌去,令二贵烦不胜烦! 二贵索性不再挣扎,只是开始了低声诵念起晦涩难明的咒语…… “卟卟卟!” 又是几声轻响…… 这一回,妖藤的目标不再是二贵,而是调转了方向,疯狂地朝着石二娃和花妞袭来! “啊!!!” 花妞大惊失色,尖叫了起来。 石二娃咬牙背着花妞开始了狂奔…… 只是,石二娃的速度远远不及那妖藤,不过只奔走了几十步,就被那妖藤追上。 但奇怪的是,妖藤并没有像吸食芳婶那样,直接咬中两人,而是将两人成堆的卷了起来,然后高高地朝远方抛去! 陡然的失重令石二娃与花妞同时发出了惊呼声音…… 他们被妖藤高高抛起,然后重重地朝地上摔去!当他们就快要落在地上活活摔死的时候,两人都紧紧地闭上了眼睛等死…… 想不到,他们再一次被蹿出了老远的妖藤接住,而妖藤又继续将他们高高地抛向远方。 这一下子,可是令两人疑窦丛生,却又害怕不已。 石二娃和花妞不由得相互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此时,已经念完咒语的二贵也不去追赶,只是笑着看向被妖藤高高抛远,又低低接住了的两个半大孩子,说了声,“有意思,真有意思!” 很快,在他面前的妖藤开始了剧烈的挣扎,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化成灰烬。 而这时,石二娃与花妞已经被妖藤一波一波地推送到很快的距离…… 二贵终于大步流星地朝那方向追赶了过去。 石二娃与花妞很明显地发现,妖藤抛送他们的速度和力度越来越慢,也越来越弱……终于,那妖藤再也无力抛送他们。 石二娃与花妞被摔在了地上,两人被吓得气喘吁吁的…… 这时,妖藤突然结出了一个比西瓜还大的花苞,又以肉眼可见的飞快速度陡然张大了嘴,露出了狰狞恐怖的肉壁,并且还恶狠狠地朝着石二娃和花妞张牙舞爪的! 两人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石二娃很是害怕,却仍然将花妞护在了自己的身后,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哆哆嗦嗦的,准备与那妖藤对峙。 花妞突然哭了起来,“二娃哥,它不会伤害我们的……它,它是小锋哥啊!” 此言一出,那妖藤立刻开始了剧烈的颤抖,仿佛十分痛苦。 石二娃一怔。 先前跌落天坑的那一幕再次涌上了他的脑海。 没错,小锋已经变了……变了!小锋与那株生长在天坑里的巨大黑树已经融为了一体!而眼前的这黑色妖藤,分明就是,就是小锋?不,它不是小锋……唉,要怎么形容呢?应该说,这妖藤,是小锋的……化身?□□? 小锋恨他的哥哥,自然也不会喜欢他……可是,小锋对花妞爱护至极! 所以说,小锋这么做的本意,是想保护花妞!!! 可是,二贵叔他,他…… 难道说…… 石二娃脸色大变! 他已悟出了这其中的关键,再也顾不上面前的妖藤,连忙弯下腰,将花妞背了起来,迅速地朝远方跑去! “小锋哥!小锋哥……”花妞俯在石二娃背上大哭了起来。 她转过身,朝着妖藤所在的位置,拼命地挥舞着小手…… 待石二娃背着花妞渐渐逃远了,那妖藤突然像人一样咳嗽了起来。 也不知为什么,它似乎有些枯萎了。 可二贵却转眼即至。 劲敌当前,妖藤陡然涨大了几倍,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二贵发出了无声又凄厉的嘶哑呐喊! 二贵露出了微笑。 “对你来说,这世间……唯有她不能死,对么?”他低笑道。 妖藤像人一样喘息了起来,五片巨大的“花瓣”大大地张开了,露出了尖锐锋利的牙齿,并朝着二贵做出了对峙与即将进攻的姿态。 “如果她也死了呢?”二贵继续微笑着问道。 妖藤终于忍无可忍,飞快地袭向二贵! 二贵不躲不闪,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那妖藤的五瓣嘴咬中了自己的肩膀。 他发出了愉悦的笑声。 “傻孩子,这是你爹的身体呢!你尝尝……可还有血肉?” 那妖藤剧烈地颤抖了起来,然而却像蛇一样,一圈一圈地将二贵缠绕了起来。 “你爹为了让你们母子过上好日子,出去盗墓,没想到竟冤死了。他是因你而死……你娘也因你而死,晓岩村里所有的人,都因你而死……如果,连那个小丫头也死了,你会不会很高兴?”二贵轻声问道。 那妖藤陡然加剧了盘旋的力度,紧紧地锁住了二贵。 “哈哈哈……”二贵突然大笑了起来,赞道,“……好聪明的娃儿!你在这里制止了我,其实,就是为了能让他们逃得更远,我找不到他们?” 妖藤继续缠绕着二贵,顶端的五瓣嘴始终狠狠地咬着他的肩膀。 “你怎么这样傻……”二贵叹道,“你既知我不是凡人,这些个小伎俩,如何瞒得过我,又如何躲得过我……罢!你既这样痴缠,我索性全盘说与你听……” “其实,早在你第一次跌下天坑时,你就已经死了。你以为你回到了人间,实际上,从那个时候起,你的躯体就已经与扶桑妖木融为一体了。真正回到人间的,是你强烈的怨念和不甘,再说白一点……回去的,是你的鬼魂。” “你爹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死了。他的怨气比你还甚!而你的惨死,亦令你那早已死去的爹有所感应……若不是他怨气冲天,也不会终于惊动了我。于是,我拾了你爹的骸骨,回到这晓岩村替你达成了心中所愿……” “现在,你对我所做的一切,可还满意?”二贵微笑着说道。 小锋已经与扶桑妖木融为一体,此时的妖藤只是小锋的一个小枝末罢了,可以代表小锋的情绪,却并不能代替他说话。 因此,那妖藤只是愤怒地朝着二贵无声的吼叫! 只听“卟卟卟”一连串轻微的响声响过,那妖藤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了下去,而且枯萎的地方还化成了黑灰。 尽管妖藤仍然不甘示弱地想要继续绞住二贵,奈何根部已经化成了灰,最终……它的躯体渐渐消散,只剩下了咬住二贵肩头的那五瓣嘴仍然倔强地不肯松口。 二贵看着那妖藤的五瓣嘴,温和地说道,“我会把晓岩村所有村民的冤魂,统统送到你嘴边……它们会成为属于你的美餐,吞食了它们吧,以后,你会变得更强大……” 此时妖藤上的五瓣嘴冲着二贵发出了愤怒的嘶吼声……不过,它也就只发出了几声嘶吼声音,很快便也化成了黑灰。 天地间变得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满天乱飞的绿影,久久在此盘旋,不愿离去。 ――那些都是晓岩村人死去之后化成的冤魂,它们是受到妖藤闹出来的动静而无意识地跟了过来的。 而此时,妖藤已尽数化成了灰烬,大多数冤魂便浮在二贵的头顶上方,也不知何去何从;而少部分冤魂,则随着先前石二娃他们逃走的方向飘去。 二贵微微一笑,双手交叉,结了几个印。 那些飘荡在他周围的绿色鬼影便朝着厉鬼道慢慢地飘去。 他转过头,看了看石二娃他们逃走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追了过去。 17、消失的小村庄17 石二娃背着花妞一路狂奔,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逃了多远……最后,直到他脱了力,两人这才同时摔倒在灌输丛里。 花妞一摔倒在地,立刻就手足并用地朝石二娃爬了过去,嘴里还大声说道,“二娃哥,二娃哥!鬼,鬼……有鬼!” 石二娃喘着粗气定睛一看,心中顿时叫苦不迭! 原来,竟有几个绿色的鬼影居然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在这漆黑一片的夜里……如果二贵真是坏人,如果二贵真的要来追求他们,那这几个会发光的鬼影简直就是二贵的指路灯啊! 可是,二贵为什么会是坏人?二贵又为什么要来追杀他们呢? 石二娃来不及细想,他只能抓着手里的树枝,开始扑打起那几个绿色鬼影来。 “走!走开!快走开……别跟着我们!”石二娃一边用树枝奋边地抽打着那几个鬼影,一边拉起了花妞,大吼,“走!咱们快走……天亮之前,咱们不能停下,走啊!” 花妞强忍着哭泣和害怕,跌跌撞撞地跟着石二娃继续朝前走去。 可身后却传来了一个悠闲的声音。 “何必这么着急?要是累了,为何不停下好生歇一歇?” 石二娃与花妞俱是一震,两人转头一看,来人果然是二贵……只见他如闲庭信步一般走来,面上笑容可掬的,既仙气飘飘又鬼气森森的,让两个孩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花妞年纪小小,然而遭此大变,却已经有些懂事了。 “二贵叔,我们并没有做坏事。”花妞哭道。 二贵定定地看着花妞,突然间长叹了一口气。 “世间事,太多的身不由已,也有太多的无奈……好孩子,你闭一闭眼就忍过去了。” 石二娃突然一把抓住了花妞,将她往后一推,横身挡在了她的面前,拿着手里的树枝与二贵对峙,还朝着花妞大喊道,“花妞快跑!快跑……记着,天亮之前,绝不能停下来……快走,快走!走了以后,永远也别回来!” “二娃哥……”花妞哭着喊了一声。 “快走!”石二娃暴喝了一声,举着树枝就朝二贵冲了过去。 花妞哭着转过身,朝后头跑了几步,却又慢慢停了下来。 她人小腿短,如何逃过身强力壮的二贵? 而此时,石二娃与二贵已经交上了手。 其实石二娃手中的树枝大有讲究――他手持的那一头,是光秃秃的枝干部分,而朝向二贵的那一头,却叶片繁茂……只是,隐藏在茂密树叶之中的,是数根被他削尖了的细树干,且还绑了好些带着倒刺的荆棘…… 他将那树枝刺向二贵,二贵信手一抓……石二娃立刻面露喜色! 听说恶鬼喜食人血,他这树枝之中隐藏了这些机关,只要一近二贵的身,必能伤了二贵……而二贵只要一流血,这些围绕在他们身边的鬼魂也许就会朝二贵扑去,这样,他与花妞就有机会逃走了! 可是…… 为何二贵轻轻松松地抓住了他刺过去的树桠,却并没有流血? 石二娃惊呆了。 二贵轻笑,“你这娃娃,心思竟如此歹毒?” 说话之间,他轻抬右手…… 像有无形的手掐住了石二娃的脖子,然后把他往半空中拎一般,石二娃跌坐在地上的身形不断升高……他想要护住自己的脖子,却实际上却没有什么掐住了他的脖子! 石二娃喘着粗气,两腿不住地乱踢,大吼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们晓岩村,和你什么仇什么怨?你,你……” “砰!” 二贵的身体突然一晃…… 原来,竟是躲在一旁的花妞见石二娃遇险,急忙将一直攥在手心里的尖锐石块朝着二贵扔了出去,正中二贵的额头……她心中十分害怕,这一掷,简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力道竟令二贵的身形晃了一晃。 石二娃重重地跌在了草地上。 “二娃哥!快跑……”花妞大喊了一声。 石二娃趁着二贵还没缓过神来,一骨碌地爬了起来,转身就跑。 他拉住了花妞的手,埋怨道,“……你怎么还没走!” 花妞咬紧牙关没答话。 她努力奔跑着,极尽所能追上石二娃的步伐。 可两人不过只跑了几步,就被面前出现的人影给生生地阻断了前进的道路。 定睛一看,那人不是二贵是谁? 只是,二贵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黑洞洞的窟窿,想是刚才被花妞砸的。奇怪的是,他额头上被砸出了那样大的一个洞,竟没有流下一丁点血,仿佛像一个被敲破了的白瓷瓶一样,破口处是空洞洞的。 石二娃和花妞被唬得齐齐往后退了两步。 “我真是……低估你们了。” 这一次,二贵终于不耐烦了,脸色也不怎么好看,索性不再废话,直接逼上前来。 花妞被吓得往后一退,踩中了一块石头,不由得跌坐于地。 而石二娃看到二贵那骨结分明的手已经探向了花妞的脖子,连忙将花妞往旁边一推,横身挡在了她的身前。 二贵的手便掐住了石二娃的脖子! 石二娃开始了拼命的拍打,企图掰开二贵的手。 可二贵的手,根本就不像人类的手,倒像是金属,或是骨头。面对石二娃的死命挣扎和拍打,二贵丝毫不为意,只是继续牢牢掐着石二娃的脖子。 很快,石二娃被他掐得……眼珠子突了出来,长舌头也探了出来! 倒在石二娃身边的花妞哭着大喊了一声“二娃哥”,跟着就扑了上去,死命地咬住了二贵那只掐住了石二娃脖子的手! 可这一口咬下去,花妞才惊觉…… 那根本就不是人的手臂啊!那手臂上根本就没有血肉,只是一层薄薄的皮,覆盖在如铜铁一般的骨头上! 眼看着石二娃已经出气多,入气少的模样儿,无计可施的花妞“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 也不知怎的,那些始终围绕着他们,飘浮在半空中的几个绿色鬼影突然化为了闪电,花妞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跟着,她听到了二贵发出的闷哼声。 石二娃先是松了一口气,跟着就猛烈地咳起嗽来…… 半空中,那些绿色的鬼影一道接一道地化为闪电,尽数劈在二贵的身上,将他那并不会流血的躯体划得遍体鳞伤! 花妞呆呆地张大了嘴,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这些鬼魂……救了她和石二娃? 再定睛一看,仍然飘浮在半空中的鬼影,似乎还有些眼熟? 花妞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 ――那个!那个,那个……没了头的鬼影,是,是…… 那是她的娘,她的娘啊!!! “娘?娘……”花妞突然大喊了一声。 只见那没了头的绿色混沌人影在飘浮在空中突然抖了几下,然后开始了旋转,旋转了一会儿之后便紧缩成一团,跟着就是白光一闪,又如同一道闪电,直直地劈中了二贵! 花妞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原来,原来她的娘已经死了! 而已经死去的娘,为了保护自己,竟不惜化魂魄为利刃……可这么一来,娘失了魂魄,是不是,是不是就永世不能超生了? 花妞凄厉地大哭了起来。 二贵一直呆呆地站着,直到受尽了众鬼魂的攻击为止。 已经脱了力,再无力气动弹的石二娃,与心灰意冷的花妞一起,齐齐没了逃生的意念,两个可怜的半大孩子奄奄一息地相互依偎着,一个喘着粗气,一个默默哭泣,都在等着自己生命的终结。 岂料,待四周的鬼影全部化成闪电利刃攻击完二贵之后,二贵却看着两个孩子,若有所思。 “想不到……你二人居然也是,也是……”他喃喃念叨道,“这真是,真是……” 二贵似乎有些为难。 一大两小就这么对峙了起来。 半晌,二贵上前,伸出了自己的拇指,朝着花妞的眉心大力地按压了下去。 “罢!先封住你的神识吧……将来若机缘凑巧,说不定你也能当上祭品……若你和这小子都能当上大人的祭品,那……呵呵呵……” 花妞晕了过去。 二贵又看向石二娃。 “你杀了花妞?”石二娃又急又怒。 二贵看了石二娃一眼,轻笑,“……好个痴情种。” 石二娃一愣。 痴情种? 他已是半大的少年,看多了港产武侠片,焉会不知“痴情种”这三字的含义? 可,可是…… 二贵在临杀人前,竟喊自己做“痴情种”?他对哪个痴情了?二贵的脑子有病? “也封印了你罢……将来,或许……” 随着二贵的拇指按向石二娃的眉心处,石二娃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再也听不清二贵说了些什么,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二贵站了起来,看向天坑的方向,微微一笑。 “二十年后,再重开天坑罢!” 清晨,浓雾终于散去…… 几条警犬在山林间快速穿行,穿着制服的警察们跟在警犬身后狂奔。 “有情况!这边有情况!大家快跟上……”警察们大叫道。 顷刻间,那几条警犬蹿到了一片荆棘地中,发现了倒在荆棘地里,人事不省的一男一女两个孩童。 警犬们围着两个孩童,大声狂吠。 “在这里,在这里!找到了找到了……快来人!”警察们兴奋得大叫着,纷纷围了过来。 众人小心翼翼地将两个孩童从荆棘地抱了出来,放在一旁的草地上,随行的医生背着药箱过来为他们检查身体。 “放心,他们没事,是低血糖反应,晕倒了。”医生说道。 为两个孩童紧急救治了一番之后,两人先后睁开了眼睛。 “小姑娘?小姑娘?”一个胖警察着急地叫唤着。 小小女童睁开了眼睛,茫然地看看周围,看看胖警察,最后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和脚…… “小姑娘,晓岩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晓岩村失踪了?村子呢?村里的人呢?”胖警察焦急地问道。 女童呆呆地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时,与女童一起被发现那个半大男童也悠悠醒转…… 胖警察见女童毫无反应,心想可能是这孩子年纪太小了,什么也不懂,便转头去问那半大的男童。 “孩子……你叫什么?你,你也是晓岩村的人吧?对,你肯定是晓岩村里的人,我曾经在晓岩村见过你……孩子,晓岩村到底怎么了?怎么凭空消失了呢?村里人都上哪儿去了,怎么就只剩下你们两个了?” 男童的面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晓岩村?”他喃喃地重复着胖警察的话。 半年之后,县城派出所。 几个警察正坐在会议室里讨论。 年轻警察:“头儿,已经彻查过了……那两个孩子确实失去了记忆,大个的那个稍好些,只是忘记了一切,可小的那个,连话都不会说了……咱们请了好多专家来给他们看病,都说是……可能是受到了惊吓,所以他们的大脑,自动抹掉了所有的记忆……可能要等待合适的契机,才能恢复记忆……” 老警察:“队长,我看这事忒邪门!我当了一辈子的警察,这还是头一回遇上……一整个村子连人带房子牲畜都不见了的事儿!要不是上回晓岩村死了人,咱们亲自去过村里办过这个案子,打死我都不会相信,这世上还有一个晓岩村!” 年轻警察也小小声地说道:“是啊,上回那个马老汉的死法……也太离奇了。还有那个叫芳婶的,她就死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可偏偏……偏偏咱们就是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凶手到底是谁!杀人动机到底是什么……现在倒好,整个晓岩村干脆消失了,让咱们怎么查?” 众人的目光,都齐齐集中在胖警察的身上。 胖警察的指间夹着一支快要燃尽了的烟,陷入了怔忡。 半晌,他抽了一口烟,将烟屁股摁住烟灰盅里,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才说道:“先把马老汉和芳婶死亡的卷宗封存,晓岩村……整个晓岩村消失的卷宗,也封存起来。对了,一定要做好晓岩村地理位置的标识,要是确定不了的,就请地质队的人来,把经度纬度都丈量好……” “是!” “是……” 众人纷纷应道。 过了一会儿,年轻警察忍不住开口问道:“头儿,那这俩孩子到底怎么办呢?一直住在我们刑警队也不是办法啊,他们总得正常生活,正常上学吧?” 胖警察又发了一会儿的呆,说道,“把俩孩子送福利院吧!总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第一个故事到此结束=== (本故事改编自1987年陕西秦岭小村庄失踪之谜,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百度一下原事件。当然,既然说本文是改编自真实事件了,所以肯定会与原事件有较大的出入……) 一个小村庄,最后只有三个孩子(石娃子,石二娃和花妞)逃出生天,石娃子不知所踪,石二娃和花妞被送进了孤儿院。 将来还会发生什么事呢?敬请期待下一个故事,谢谢! 18、古鱼国探秘1 苏华南靠在救护车上昏昏欲睡。 她是市一人民医院急诊科的护士,最近正值夏秋换季,来医院看急诊的病人陡然增多,急诊科里的医生护士们被忙得团团转。 苏华南上的是夜班,足足忙了一宿…… 天快亮的时候,调度中心来电话,指挥市一人民医院急诊科出诊,说毛家湾有人自杀,警方call了救护车。 苏华南就跟着同事晓丽,还有黄医生一起,匆匆上了救护车。 “最近真是多事之秋啊!”晓丽感叹,“光是咱们医院,这星期已经出了两次诊,都是有人跳楼自杀……我嫂子所在的市二人民医也出过一次诊,还是有人跳楼自杀……黄医生,这次毛家湾有人自杀,不会又是跳楼吧?” 黄医生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医生,他与两位女护士一样,也值了通宵的夜班,因此他也是满面的疲惫。 听了晓丽的话,黄医生揉了揉眉心,说道,“还真让你猜对了……这次毛家湾的自杀案件啊,据说也是跳楼自杀……不过,现在还不知道跳楼的那人到底怎么样了。” 晓丽“啧啧”了两声,说道,“这是怎么了?最近这么多人跳楼啊……对了黄医生,华南,你们知道吗?上回我嫂子也是跟了救护车去现场的,她说啊,那个跳楼的人,他家只有二层楼高……而且乡下的房子,你们懂的啦!都是矮房,说是是二层楼高,那其实也并没有多高……从上面摔下来,只要不是头先着地……不,据我嫂子说啊,就是头先着地,也不可能死得那么惨……” 车厢里突然响起了轻微的鼻鼾声音。 晓丽与黄医生一看,苏华南已经倚在车厢壁上睡着了。 黄医生说道,“晓丽你也眯一会儿吧,呆会儿到了,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晓丽也点了点头,抱着手里的医药箱,开始闭目养神。 三人都闭上了眼睛。 车厢里变得一片寂静…… 也不知怎么的,救护车突然剧烈地颠簸了起来。 苏华南被惊醒了,她睁眼一看……什么也看不见!车厢里黑乎乎的,车窗外头也是阴沉沉的。 现在到底是黑夜还是白天? 晓丽和黄医生也先后睁开了眼睛。 “可能要下雨了。”晓丽看了看车窗外头,发现天色阴沉得可怕,仿佛是暴风雨即将要到来似的,天空聚集着成片的如墨汁一般的浓密乌云,只有天边还露出了一丝隐约的光亮。 “咣当!咣当……” 救护车再次剧烈地颠簸了起来,车墙急救箱内的金属氧气瓶撞击着柜门,发出了响亮的声音;车厢里的三个人几乎快要被甩出座位了,苏华南伸出手,拉住了差点儿就一头栽向地面的晓丽。 “老刘?老刘,怎么了?把车厢里的灯打开啊……”黄医生喊道。 可司机老刘只是扶着方向盘,聚精会神地开着车,对黄医生的呼喊恍若不闻。 好不容易才坐稳的晓丽伸手开了灯。 车厢里顿时一片光明。 然而正趴在窗口观察外面的苏华南却皱起了眉头,车厢里灯光大亮,反而令她无法看到车窗外的境况。 “刘叔,你把车子开到哪儿了?”苏华南大声问道。 老刘仍然不说话。 这下子,黄医生和晓丽也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 两人凑到苏华南跟前,也朝窗外看了一眼。 从路边一恍而过的风景可以看出,这时救护车行驶在一条寂静无人的公路上。 三个人互换了一个眼神。 从市一人民医院到毛家湾,其实路程并不远,否则调度中心就不会安排市一人民医院出车了;而且从市一人民医院到毛家湾,走街串巷倒是有可能的,但绝不可能会经过这么一条僻静无人的公路…… “老刘?你往哪儿开呢?”黄医生急了。 晓丽则睁大了眼睛,“隧道?黄医生,前面有个隧道!去毛家湾还需要过隧道的吗?” 苏华南已经站起身离开了座位,朝前迅速走去。 她用力推开了间隔门,朝老刘奔了过去。 “刘叔?刘叔?停车!快停车……” 见老刘始终不管不顾地开着车,苏华南急了,上前拍了老刘一下。 老刘终于转过头,看了苏华南一眼。 “啊!!!” 苏华南一惊,顿时尖叫了一声! 坐在司机位上的哪里是老刘?那分明就是一个穿着医院司机制服的白骨骷髅! 他的眼睛黑洞洞的…… 但仔细一看,他并不是一副骷髅,而是一副裹着人皮的骷髅。 “老刘?” “华南姐,怎么了?” 黄医生和晓丽的惊呼声音终于驱散了苏华南内心的恐惧,亦令她一震! 眼看着救护车就快要冲进黑幽幽的隧道里了…… 也不知为什么,一个念头浮上了苏华南的脑海――千万不能让车子驶进隧道,不然,这辆车很有可能就再也出不了隧道了! 说时迟那时快,苏华南飞快地伸出了手双管齐下。她的左手猛地拉住了手刹,用力往前一扳;右手则按下了车门键,令自动门缓缓打开…… 失控的车子终于放缓了速度。 “快下车!快……”苏华南急促地说道。 这时黄医生和晓丽已经从后面冲了过来,见到了老刘的恐怖模样,晓丽顿时尖叫了一声,腿一软就滑倒在地。 苏华南已经抢先一步跳下了车,她反过身,架住了晓丽的双臂,拖着她使劲往下拉;黄医生则搬着晓丽的腿,手忙脚乱地下了车…… 三人刚下车,那救护车就停了下来。 只见坐在司机位的那副白骨缓缓地侧过头,朝着众人一笑! 它面上并没有血肉,只覆着一层薄薄的惨白人皮,此时裂嘴一笑,露出了空洞洞的口腔和泛黄的牙齿…… “啊!!!” 三人同时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音! 她们吓坏了,连拉带扯,相互搀扶着逃向远方。 直到跑脱了力,三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苏华南突然喊了一声,“……不对!” 黄医生和晓丽喘着粗气,惊疑不定地看向她。 苏华南看了看周围,不由自主地咬住了嘴唇,着急地说道,“咱们得回去,回到车上去!” “不要!不能回去,老刘是鬼啊……”惊魂未定的晓丽立刻出声反对。 苏华南欲言又止。 黄医生也喘了几口粗气,说道,“晓丽说得对,咱们不能回车上,我看啊,还是先找找路,赶紧回去吧。” 说着,他一马当先,朝前走去。 晓丽紧紧地跟在黄医生的身后。 苏华南又看了看四周,只得深呼吸一口气,也跟了上去。 天色越来越暗。 这并不像是快要下雨的样子,反而像是快要天黑了。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焦虑又不安的因子,每个人都惶恐不安,却又不约而同地避开了“老刘是鬼”这个话题,仿佛一提到老刘,他就会出现似的…… 黄医生突然站定了。 19、古鱼国探秘2 “黄医生?”晓丽害怕地喊了他一声。 “刚才真是被吓傻了,居然不记得……其实我们可以打电话求救的嘛。”说着,黄医生从裤兜里拿出了手机。 晓丽这才如梦初醒。 苏华南则警惕地看着四周。 “没信号?”黄医生看着自己的手机,奇怪地说道。 晓丽听了,立刻伸出两手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下,失望地说道,“我的包落在救护车上了……华南姐?” 苏华南转过头看向晓丽。 晓丽喊了苏华南一句之后,很快就发现苏华南和自己一样,根本就是两手空空地跑出来的。所以她讪讪地闭了嘴,不再说话了。 三人站在原地,打量了一下四周。 她们似乎站在丛林深处,这里似乎是农民种植的果园或者树林,无数棵树木整齐地贮立着,令她们失去了方向感,根本不知何去何从。 苏华南深呼吸,再次深呼吸…… “我们得往那边走。”她指着朝南的方向说道。 “黄医生,那边好像有灯光!”晓丽却突然指着相反的方向说道。 黄医生进退两难。 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之后,黄医生也发现了晓丽所指的远方似乎确实跳跃着一丁点模糊不楚的灯火,便转过头来对苏华南说道,“咱们往那边去吧,那边有人,咱们先找到人问清了路,再……” “啊!!!” 黄医生一句话还没说完,晓丽突然就尖叫了起来。 苏华南与黄医生顺着晓丽手指的方向看去,竟看到老刘……不,不是老刘,而是那穿着司机制服的白骨骷髅正一瘸一拐地朝着她们慢慢走了过来。 受了惊的晓丽撒开脚丫子就往北面逃去…… 黄医生也被吓了一跳,也跟着晓丽狂奔而去。 苏华南看着那一瘸一拐的白骨骷髅,眼中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嘴里喃喃念道,“不,不……这不可能,不可能……” “华南!华南快走啊!”黄医生见她没跟上去,一着急就往回跑,然后拉着她的手就追向前面的晓丽。 奔跑中的苏华南回头看了看那穿着司机制服的白骨骷髅,发现它已经停了下来,正在站树林边看向她们。 也不知怎么的,苏华南心中陡然升起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黄医生!黄医生……晓丽?晓丽停下来,停下来……”她气喘吁吁地喊道。 但一心只想逃命的黄医生和晓丽却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也不知她们逃了多久…… 三人已经被累得精疲力竭,跑步的速也越来越慢。 这时,晓丽突然惊喜地指着前面大喊道,“……有人!前面有人!我们逃出来了,逃出来了!” 黄医生拉着苏华南又往前跑了几步,果然远远地看到了一些跳跃着的灯火。又跑近些看看,树林深处果然贮立着一幢小楼…… 这下子,已经脱了力的黄医生和晓丽突然又有了力气,飞快地朝着那小楼奔去。 “停!停停停停停……”苏华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拖慢了黄医生的脚步。 可晓丽却继续一鼓作气地朝着那小楼奔去。 眼看着晓丽就快要冲进小楼了,黄医生着急地大喊了起来,“晓丽?晓丽……等一下!诶,华南,再坚持一下,快跑,快跑啊!” “黄医生,别……不能进去!”苏华南气喘吁吁地说道,“你想想,这荒郊野外的,咱们跑了那么远都没有人烟,怎么,怎么就突然出现了一栋房子?” 一听这话,黄医生便犹疑着,喘着粗气停下了脚步。 可晓丽却已经冲进了小楼。 那是一栋两层楼结构的小楼,门虚掩着,从二楼的两扇窗户里透出了诡异微弱的红光……在这阴暗幽深又弥漫着雾气的密林中,黑乎乎的小楼,自那两扇窗户中透出的红光,却像极了隐藏在深处,只等着猎物自动送上门来的庞大怪兽。 黄医生张大了嘴。 只见晓丽刚一跑进小楼,位于二楼处的那两扇红色的灯光就突然闪烁了一下…… 这情景,实在像极了刚刚吞食了美味食物的巨兽眨了下眼睛似的! “晓,晓丽……” 黄医生突然惊呼了一声! 苏华南也抬头看去…… 眼前的这一幕让两人都惊呆了! 其实,这幢二层楼结构的小楼从外观上看,与普通的民居并没有什么两样。灰朴朴的水泥墙上,砌着带图案的瓷砖。 可现在,那些贴墙面的瓷砖居然在动!它们全部在动!都在无规律的动!!! 而这些瓷砖如同活物一般,朝着不同的方向蠕动了一会儿之后,竟然纷纷抬起了“头”…… 苏华南和黄医生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得目瞪口呆!!! 那些,那些瓷砖,居然全部都是人头???!!! ――只见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头,无一例外,面色几乎全部都是苍白无神的……眼眶全是黑洞洞的,嘴巴大大的张开,还在无意识的抽搐,也不知是在进食还是想呐喊。 这是,这一切都是静谥的…… 可也正因为一切都安静得过了头,那些恶鬼们的无声呐喊才显得格外恐怖! 苏华南只觉得头皮发麻! “晓丽!”黄医生又惊呼了一声。 原来,晓丽的身影居然出现在发出红光的窗户后! 只见她神色惊恐,正拼命地朝着在小楼前的黄医生和苏华南挥手求救…… 苏华南咬紧了牙关,朝小楼冲去! “你疯了!”黄医生一把拉住了她,惊恐地说道,“晓丽她,她肯定已经……我们快跑啊!” 苏华南转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不会有事的……你就站在这儿,从一数到三十,如果我还没出来,你就跑,往正南方跑……” 正南方? 黄医生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四周种满了一模一样的矮树,树林间弥漫着浓重的雾气,头顶上阴沉沉的,根本不知道现在是黑夜还白天,又怎么辨别方向? 苏华南亦很快就明白了黄医生的担忧。 她伸出手臂指了个方向,对黄医生说道,“……正南方在那边。你跑的时候要闭上眼睛,什么也别看……从现在开始数吧!” 说着,她头也不回了冲进了小楼。 黄医生只来得及“哎”了一声,就眼睁睁地看着苏华南闯进了小楼。 他不由得倒退了几步…… 只见那栋由恶鬼人头砌成的小楼突然开始了疯狂的摇动,先前还只是人头攒动的,现在……似乎每一个恶鬼都已经挣扎着伸出了两只手臂,看起来,就像是它们也是被迫着被建成了一栋小楼,现在,每一个恶鬼都死命地挣扎了起来,似乎想挣脱某种禁锢! 当然,也有可能…… 它们是想逃离禁锢,才好将眼前的大活人黄医生生生吞食! “七、八……十三、十四……”黄医生的牙齿不听话地上下撞击着,最后连他自己也忘记自己到底数到了哪儿,索性一闭眼,转身就朝着先前苏华南所指的方向逃去! 只是,他刚一转身,就大叫了一声! 穿着司机制服的老刘……不,那具白骨骷髅就站在正南方,朝着黄医生露出了渗人的微笑。 20、古鱼国探秘3 黄医生慌不择路地转身就逃…… 突然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臂! “……啊!!!”黄医生下意识就以为是恶鬼楼里的恶鬼们爬了出来,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尖锐凄惨的叫声。 “闭嘴!跟着我,赶紧跑……千万别掉队!”那人喝道。 那人话音刚落,黄医生就感觉到身边有人像阵风似的越过了自己,冲向正南方…… 他定睛一看,不是苏华南又是谁? 而且苏华南的背上还背着一个人,那人竟是已经昏过去的晓丽。 黄医生急了! “华南!华南……那边不能去啊,老刘,老刘他,他……”黄医生语无伦次地说道。 但苏华南已经背着晓丽飞快地朝着老刘跑了过去! 黄医生又急又怕,只得一跺脚,跟在苏华南的身后冲了过去。 说来也怪,穿着司机制服的白骨老刘只是定定地站着……苏华南背着晓丽从它面前直接跑过,它也没有任何想要追赶的意思。 黄医生在经过它面前的时候,忍不住抬眼看了看它。 ――白骨老刘的面色惨白得有些发青,额头上有个黑洞洞的窟窿。它朝黄医生张开了黑洞洞的嘴,露出了渗人的笑…… 黄医生别过脸去,急急地追向苏华南。 苏华南这个小护士,平时不言不语的,为人也不算很出众,没想到她的身体素质竟然那么好,背着比她还高还胖的晓丽,还跑得那么快! 黄医生都快追不上了…… 苏华南突然停下了脚步。 黄医生一时没能停住,又往前奔了几步,这才站住了。 不远处,有个老婆婆正站在矮树旁。 那老婆婆身上的衣裳,有点像抗战时期的妇女穿着的边襟扣衣裳似的,脑后还挽着一个髻。她笑眯眯地朝着他们招手,似乎正在示意他们赶紧过去。 经历了那么多诡异的事,黄医生已经不敢相信一切了,便很警觉的盯着那个老婆婆。 也不知为什么,像有团浓雾一直围绕着在那个老婆婆身边似的,黄医生一直都看不清那个老婆婆的面容。 “你是谁?”苏华南突然大声问道。 灰衣老婆婆只是笑着继续朝她们招手。 “你到底是谁?”苏华南继续问道。 黄医生看看苏华南,又看看老婆婆…… ――老婆婆的笑容很空洞,苏华南的表情却有些气愤。 这是怎么一回事? “回来,快回来啊……你一定要回来啊!要记得啊……”老婆婆终于开口说话了。 只是,老婆婆的声音含糊不清又有些虚无飘缈,有点儿像电子合成音似的,非常的不真实。 “回哪儿?”苏华南的情绪有些激动了起来,她大声问道,“……你让我回哪儿去?说啊!去哪儿啊?” 老婆婆的影子慢慢变淡了。 黄医生被吓得张大了嘴! 这个老婆婆也是鬼? 那,那这个老婆婆,为什么还没有害人……就不见了? 再看看苏华南,她脸上居然有着懊悔的表情? 黄医生担心地看了看身后。 “华南?我们,我们快跑吧!”他急急地说道。 万一小楼恶鬼追了过来那可怎么办? 可苏华南却将背上的晓丽给放了下来。 黄医生有些吃惊,这什么意思?她把晓丽放在地上……这是几个意思?她累了,背不动?ok,那换他来背吧! 苏华南却阻止了黄医生弯下腰,想要将晓丽背起来的举动。 “该醒醒了。”苏华南说道。 黄医生一愣,喃喃问道,“……什么?” “快醒醒!”苏华南朝着他大声说道。 “华南,你……”黄医生简直一头雾水。他完全不明白到底怎么了,只是茫然地看着她。 “啪!” 苏华南突然扬手,狠狠地扇了他一记耳光! 黄医生被掌掴得眼前直冒金星! 他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又重新睁开了。 光??? 强光! 等等…… 他为什么躺在草地上? 一张清秀俏丽的脸庞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黄医生?”女孩疑惑地看着他,“……你醒了吗?” 苏华南??? 黄医生连忙从草地上坐了起来。 直到这时,他才觉得自己浑身都疼…… 不远处,救护车侧翻在一个已经废弃了的隧道口,苏华南跪坐在他的身边,晓丽趴在不远处的地上,生死未明。 “华南,这,这……” 黄医生不可思议地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那辆救护车。 明明,明明老刘变成了鬼,然后他和苏华南,晓丽一直在一片辨不出方向的矮树林里死命的奔跑逃命。最后晓丽误入鬼楼…… 怎么,怎么一闭眼,又一睁眼,他们就又回到了隧道口,回到了救护车旁呢? “救护车出了车祸,刘司机可能已经……我打电话通知医院了,会有人来救援我们的。”苏华南说道,“……黄医生你快过去看看晓丽吧,我感觉她应该没有生命危险的,就是怎么也叫不醒……” 黄医生打量了苏华南一番。 穿着粉色护士服的苏华南其实是个年轻瘦弱的漂亮女孩,再看看趴在一旁的晓丽…… 当然了,晓丽也是个年轻女孩儿。只是,晓丽的体型,既比苏华南高又比苏华南胖;苏华南她……她真的可以背起晓丽,然后健步如飞?而且还完全不输给他这样的青壮年男子? 如果不是…… 难道这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黄医生?”苏华南见他迟迟不动,不由得再次开口催他。 黄医生艰难地从草地上站了起来。 他首先先活动了一下,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大汗,穿在医生白大褂之下的衬衣和裤子都已经被汗水完全浸湿了。与此同时,他足底疼痛,大腿和小腿的肌肉紧绷得有些僵硬了……这明明就是运动过量的表现嘛! “晓丽?晓丽?”苏华南已经跪坐在晓丽面前,开始拍起了晓丽的面颊。 黄医生摸了摸自己的脸。 刚才要不是苏华南掌掴了自己,恐怕自己到现在还醒不过来吧? 这么一想,他果然觉得面颊有些隐隐作痛,而且还有些火辣麻木的感觉。 “黄医生?”苏华南又喊了他一声。 黄医生只得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开始查看起晓丽的情况来。 幸好晓丽只是晕了过去,被黄医生叫醒了以后,先是茫然失措地看了看四周,竟然连之前那么恐怖的经历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不多时,警察和医院派的另外一辆救护车匆匆赶到,确认司机老刘是因为疲劳驾驶才会酿成如此车祸。 至于苏华南、黄医生和晓丽后来撞鬼的遭遇……警察们其实并不相信。 因为这个遂道口就是一大片的草坪,根本就没有黄医生所说的……什么果树林,什么二层小楼,什么穿着灰衣的老婆婆什么的。 黄医生见警察们不相信,想要极力说服苏华南与晓丽也将实情告知。 苏华南只是摇头…… 至于晓丽,其实她都已经不太记得了,此时听黄医生讲起,才觉得他所说的似乎十分熟悉?再一细想,好像她还曾经梦到过? 最后,黄医生的离奇遭遇被警察们认定,那是因为他遇到车祸之后昏迷了过去以后,在睡梦中做了个噩梦而已。 可晓丽却完全接受不了! ――为什么黄医生做的的恶梦,她也能将那其中的一些细节记得清清楚楚? 以至于后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晓丽都有些疑神疑鬼的。 这一天半夜加班的时候,值班室里的护士们又聊起了这件事。 “……真的?那还太恐怖了吧?恶鬼砌成的小楼!天哪……晓丽你也真敢呐!难怪后来你啥事儿没有也昏迷了三天!” “就是!要我说啊,晓丽你还真是命大!老刘就惨伎焱诵莼钩稣庋氖拢一故堑背∷劳觥ィ上o】上В “但是最离奇的,就是……老刘怎么会把救护车开到那儿去啊!你们想想,那条路,那个隧道,明明已经荒废了好几年了!老刘又是个老司机,没理由说调度中心让他去毛家湾,他却把车子开到了反方向的七里屯,最后还送掉了自己的性命……” “那这就得问老刘本人啦!警察不是调过救护车上的视频嘛,当时华南去拉手刹的时候,老刘都已经死了……虽然说,后来法医解剖老刘的尸体,说老刘是死于心肌梗塞的。但我就不信这个邪!哦老刘心肌梗塞还能把车子安然无恙地从毛家湾开到七里屯?这一路上要过多少个红灯,要过多少个路口,既然他已经死了,这车子又是怎么开的……” “警察不都说了,是黄医生做噩梦嘛!不过晓丽,为什么黄医生做的梦,你这么清楚细节?难道说,你俩还进入了同一个梦?” 说起这件事,护士们人人心里都有抑制不住的恐惧,却又偏偏有些好奇。 晓丽顿时有些面红耳赤的。 几个年长些的护士顿时笑了起来。 “哎,对了,你们发现没有啊……最近黄医生对华南好像特别照顾?”护士甲很八卦地问道。 “你怎么现在才知道啊!我早发现了,你们看,黄医生现在的班儿都调得华南一样!而且啊,黄医生明明在老街头那边有房子的嘛,偏偏又跑到我们医院附近来租房子住,还正好就住在华南隔壁……”护士乙笑眯眯地说道。 “晓丽,你不是跟华南合租嘛,怎么样?黄医生有没有追求华南啊?”护士丙好奇地问道。 晓丽的脸色已经拉了下来。 “我哪儿知道!我跟他俩又不是一个班……”她气冲冲地答道。 “那平时黄医生就没有主动制造过邂逅?比如说华南一下班,黄医生就堵门口了,‘啊,华南下班了,这么巧?一起去吃炸鸡?看场电影?听说大卡司的芒果冰沙味道很不错,要不要去试试?’……哎哟,想起来就觉得好浪漫!”护士丙追问道。 护士乙附和道,“就是就是,其实黄医生的条件还不错啦!三十刚出头,硕士生,有房有车……他还是我们医院里少有的黄金单身汉呢!” 这时,护士甲拉了拉护士乙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护士乙有些不明所以…… “哎哎!你们几个,别在那儿瞎掰掰了。刚调度中心有通知过来,说茹家庄地洞塌方,有人被掩埋在地洞里了,那谁……你们来个人,跟莫医生和护工一块儿去,赶紧的!”胖护士长高声喊了起来。 “哎,急诊那边好像有人在叫护士,我去看看……”护士丙头一个逃了。 护士甲见状,也站起身,说道,“今天我值病房呢,我去病房看看去啊!” 护士乙看了看晓丽,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这才期期艾艾地对晓丽说道,“晓丽啊,那个……其实呢,我怀孕了,就是日子太浅,所以我也没跟护士长说,你看……” 护士长远远地喊道,“晓丽?晓丽你跟着莫医生一块儿去吧!” 晓丽只得站了身,闷闷不乐地去了。 21、古鱼国探秘4 陕西?宝鸡?郊外茹家庄 “……其实啊,自七十年代中期起,至八十年代初期,咱们就已经将西周时期的古鱼国墓葬群给发掘得差不多了。这个鱼国啊,确实有它独特的地方……但最让人感到神秘的呢,就是以下几点……” 一个头发花白,架着眼镜,教授模样的中年男子指着郊外的一处土坡说道。 十几位年轻的大学生们戴着棒球帽,背着双肩书包,手里拿着本子和笔,正一边聚精会神地听着,一边疾笔如飞地记录着。 “……这些疑点包括:到了西周周穆王年间,活人殉葬制度已经很少见了,而且鱼国位处西周京畿地区,但在同时期的其他西周贵族墓葬群中,都没有发现活殉这种现象,为什么在鱼国君主的墓里,还有活殉这种野蛮的现象发生?” “以及,为什么在鱼国有在墓室、椁室中摆放砾石、卵石的葬俗?这在西周,乃至任何我国任何一个朝代,都是从未出现过的事……” “而最后一个疑问,就是……为什么我们在宝鸡,也就是当时的鱼国境内,为什么仅仅只发现了君主的墓葬群?鱼国平民百姓们的墓葬群呢?为什么一个都没有发现?当时的鱼国做为西周京畿地区的异姓诸候国,它不可能只有国君没有百姓……” 教授激情万分地说着,学生们则更加地下笔如飞。 “罗教授?有人找……” 不远处一个绑着马尾辫的高挑清丽女孩扬声叫道。 “所以大家呢,可以先参观一下古墓遗址,其他的事情我们晚点再说……”罗教授匆匆对学生交代了几句,便朝那位绑着马尾辫的女孩走去。 “什么事儿啊?”罗教授问道。 马尾辫女孩看了看身边穿着西装,拎着公文包的高大男人,深呼吸一口气,对罗教授说道,“……教授,这位是美国合作方派来的金小天博士。” “啊?”罗教授呆了一呆,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金小天?” “罗教授,幸会。”男人冲着罗教授微微一笑,还朝着罗教授伸出了手,似乎想与罗教授握手。 罗教授疑惑地看了那男人一眼,将马尾辫女孩拉到了一边,低声问道,“他谁啊?” 说着,罗教授又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番。 女孩也看了男人一眼,这才答道,“他是金小天……您没听错,他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美籍华人科学家,人类学博士金小天。” “金小天?金小天……但为什么会是金小天?”罗教授几乎要抓狂了,“……不是说是史宾逊教授过来的吗?怎么换人了?谁允许他们换人的?怎么不先说一声呢?” 女孩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罗教授。 半晌,罗教授突然叹了一口气,朝金小天走了过去。 女孩跟了过去。 “金博士,”罗教授伸出手,和金小天虚握了一下,快速说道,“您远道而来,辛苦了……但您也看到了,我正带学生呢。那个,这是我的助手白娴小姐。白娴对古鱼墓葬的了解不在我之下,这样吧……白娴啊,你先陪金博士在附近逛逛,晚上陪金博士吃个饭,接接风……那个,我忙去了啊!” 说着,罗教授便扬长而去。 白娴看了看金小天,似乎想说些什么。 “我知道,罗教授就是这样的脾气,我了解。”金小天耸耸肩,对白娴知道。 白娴看了金小天一眼,“卟哧”一声笑了起来。 “金博士,这次中美两国联合发起的考古行动,协会在我们宝鸡共有两个驻点。一是在宝鸡市区的博物馆内,一是在这里,您看……当然了,市区里的条件要比这里好多了。”白娴解释道。 金小天:“我就住这里。” 白娴一怔,点点头,“那,我先去帮您找间宿舍。” 说着,她就引着金小天走到了距离古墓群不远的村庄,考古队在这里租了一套空置的老旧民居当成队员宿舍。 白娴想了想,直接说道,“不好意思啊金博士,咱们实在没有多余的宿舍和床位了。要么您就跟罗教授挤一挤,要么您就跟学生们挤挤,您看……” “那我和学生们挤一块儿吧。”金小天不假思索地答道。 白娴点点头,引着金小天去了学生们住的大通铺。 “山区里条件不太好,自己的衣服要自己洗,肥皂牙刷牙膏晒衣架什么的,您可以去老张那里领取……老张是管后勤的,他会在每天下午五点前,给您准备好两个装满开水的热水瓶。建议您一壶水拿来饮用,一壶水用来洗浴。每天早上七点半,中午十二点半,晚上六点半是用餐时间,用餐地点就在这个院子里。吃完中饭和晚饭的饭盒要自己洗,由于时间的关系,早餐餐盒就由老张来洗……” 白娴是罗教授的助理,也是队伍里唯一的女性,所以不管是教授助理还是学生们,但凡跟后勤挂钩的,都会自主自觉地来找她,她也就自然而然地管上了这么一摊子事儿。 “另外就是教学方面了。之前协会通知我们,贵方的史宾逊教授会来给学生的授课……稍晚一点我会把课程表给您,目前的课程安排,每天上午是罗教授给学生们上实践课,您的课程可以安排在下午两点半到四点半之间……晚上是助教选修课。您可以根据您的安排来给学生们备课……”白娴继续说道。 金小天“嗯”了一声,打量着这个小院,以及作为大通铺的房间。 这其实是个比较残败的院子了。 作为大通铺的集体宿舍,其实就是农户人家的堂屋,只是打通了东西厢房,变成了一间宽敞的屋子。屋里靠墙用木板和床架搭起了大通铺,数一数枕头的数量,大约有近二十几个铺位…… 院子里靠西的一面,在大树与木架之间系满了晒衣绳,无数件背心裤衩衬衣什么的正随风飘舞;而靠东的一面,堆着几撂架起来的塑料小凳子。 金小天将自己的公文包放在了椅子上,对白娴说道,“麻烦白小姐了,咱们现在就去参观一下吧,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白娴笑笑,引着金小天出了院子。 鱼国古墓群就分散在村庄附近,大大小小统共有近二十座墓葬,靠步行是不可能在一整个下午将所有的墓葬群全部看完的。 但金小天并不着急,白娴也尽了地主之谊,先带着他去了一号墓葬,并将一号墓主的情况一一介绍给金小天听。 转了一圈,天也快黑了,白娴就领着金小天往回走,正好赶上了队里吃晚饭的时间。 由于考古队的驻扎条件有限,所谓大家一起吃晚饭,其实就是每人捧个堆满了饭菜的不锈钢饭盒,随意坐在院子里一边吃饭一边聊天罢了。 白娴偷偷地打量着金小天,见他丝毫不在意烧得有些糊了的茄子和巴掌大的肥肉,还和其他所有的人一样,坐在塑料小板凳上,捧着饭盒大口大口地吃着饭,这才总算是放下了一半的心。 吃完了饭,大家又依次将吃剩的饭菜倒进泔水桶里,然后洗净了自己的饭盒,晒在木架上。跟着就又坐回了自己的小板凳,开始叽叽喳喳地聊起了天,等待助教上课。 根据罗教授与助教们制订的教学计划,学生们白天跟着罗教授进行实地考察,到了晚上,就由罗教授的三个助教们来轮流组织学生进行专业知识的复习与巩固。 而这天晚上,正好轮到白娴给同学们上课。 22、古鱼国探秘5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娴是队里唯一的美女助教,还是说,白娴的教学方式格外平易近人?总之,只要是一轮到白娴的课,几乎所有的学生们都会到齐。 这天晚上也不例外。 金小天也跟学生们一样,搬了个塑料小凳子远远地坐着,看着学生们将白娴围在院子正中,白娴支起了一块小黑板,在黑板上端端正正地写下了“活殉、砾石、平民墓葬”这三个词。 “同学们,在关于西周鱼国墓葬群里出现的一些未解之谜,在上一节课里,我们已经讨论过‘活殉’这个话题了。那么今天,我们就来讨论一下,‘砾石’这个话题吧。” 说着,白娴用粉笔在“砾石”这三个字上画了一个圈,继续说道,“……罗教授已经带着同学们考察了好几座鱼国墓葬群了。相信同学们也知道关于‘砾石’这个问题给我们带来的困扰了吧?所以在这节课里,大家可以大胆的猜测一下,为什么……后人要在鱼国的君主墓地中,放上一些砾石呢?” 学生们沉思了起来。 同学李大壮举手发言道,“……一般砾石是与混和土搭配,是用来封存墓门的。会不会是古人认为,天地间一切万物皆含灵性。所以,他们在封墓门之前,将一些砾石放在墓中,以祈求砾石之神保佑那些盗墓贼不要破坏他们祖先的墓?” 其他的学生们顿时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然而白娴却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大壮说得不错哈,确实是有这种可能的。” 却有人反驳了起来,“如果说,鱼国人有在墓中置放砾石的传统,那为什么……除了鱼国贵族墓葬群之外,在同时期的其他西周墓葬群里,却没有这样的现象?这样的风俗,仅仅只是在鱼国昙花一现?那么鱼国人又是从哪里传承到这一点的?又为什么没有后人继续传下去?” 李大壮顿时哑口无言。 接着,那人提出了不同的意见,“古人讲究风水学。那些规律摆放在墓中的砾石,会不会是一种聚灵气的方法?是用来保佑鱼伯的后人顺风顺水的?” 李大壮也依样画葫芦似的反问道,“依你这么说,在墓室里摆放砾石是为了聚灵气,改风水……那么鱼国人是从哪里知道这个法子的?为什么在同时期的西周墓葬……不,甚至是其他时期的墓葬里,从来也没有出现过?”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会不会有可能……鱼国君主本来就是从外地迁徙过来的,那些砾石,原本是他从家乡带来的?后来,他率领部众在西周京畿立足,被封为诸候,又在封地上死去。我们且不讨论鱼伯是不是在西周京畿寿正终寝的,但古人一直都有落叶归根的说法……或者因为种种原因,所以鱼伯的后人没办法扶灵回乡,所以他们就在鱼伯的墓室里安放了以前从家乡带来的砾石,以表示鱼伯已经落叶归根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这位侃侃而谈的人――金小天。 一时之间,竟没有人能够反驳金小天的话。 白娴想了想,缓缓开口说道,“各位,我也有一个不同的想法……” “会不会那些砾石,其实是一些……在当时来说,技术含量比较高的机关?那本是用来抵御盗墓贼的?只是因为年代久远……等到墓葬群被咱们发掘出来的时候,那些机关已经腐朽得差不多了。所以,那些作为‘弹药’的砾石已经无法启用,才被永远的堆放在了墓室的一角?”白娴猜测着说道。 所有的人听了,都陷入了沉思。 有了李大壮,金小天和白娴等人的发言,陆续又有学生们发表了他们不同的意见…… 小小的院落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 金小天远远地坐着,看着白娴与学生们之间的互动,心想难怪学生们这样喜欢上她的课呢,果然轻松有趣又无半分压力…… 再转头看看,罗教授和其他的几个助教也都搬个小板凳坐在一旁,听着学生们天马行空的想像,表情轻松又惬意。 金小天笑了笑。 白娴看了看手表,见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便清了清嗓子,说道,“……考古,其实就是复原以前社会的原貌。在科学探讨的道路上,我们不但需要拥有扎实的科班功底来验证我们的猜测,同时也需要有大胆和天马行空的想像来激发一切的不可能。要知道,社会不断向前发展,就会在这过程国淘汰无数有用或者无用的生产技术,这是一种自我调节,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有了现在的进步……这也就是我们考古学科最大的兴趣所在……” “好了同学们,如果大家还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另找时间再讨论……现在下课时间到了,大家赶紧洗漱一下,早点休息吧……” 说完,白娴手一挥,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站起身,纷纷将自己坐过的塑料小板凳拿到院子的一角,一个一个的摞了起来。 突然,院子外头有人大喊了起来,只因为院子里人多,声音也多,因此大家并没有注意到。 直到那人气喘吁吁地跑进了院子,大喊了一声,“救命!救命啊……” 院子里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穿着迷彩工装,模样黑瘦,头上戴着连有矿工灯的安全帽,手里拿着工兵铲,脚下踩着解放鞋的中年男人,正扒着考古队宿舍的院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罗教授上下打量了那人一番,突然上前,一把捉住了那人的袖子,疾声厉色地问道,“你是什么人?来这儿干什么的?” “别说咧,俺兄弟跌大坑里了……那大坑里,有怪物啊,活活把俺兄弟给捉走了!教授哇,你行行好,快帮帮俺们兄弟吧!”那中年男人又急又快地操着浓重的地方口音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教授?”罗教授盯着中年男子问道,“快说清楚了,不然抓你去派出所!” 中年男人急得语无伦次,只得说道,“俺们兄弟听说,听说这茹家庄有古代的大墓,就想着能不能过来捡捡漏……俺们兄弟在这村里已经住了一年多,好不容易又找到了一个……你们考古队没发现的墓,这不是,这不是家里困难嘛……” 罗教授一听说又发现了一个墓,顿时两眼发光,问道,“那大墓在哪儿……” 金小天却插嘴问道,“你兄弟怎么了?” 那中年男人转头看到了身材高大的金小天,立刻答道,“俺们花了好几天的功夫,才掏了个地洞出来……今天晚上才下去,俺兄弟打前阵,老王排第二,大张小吴排第三第四,我在外头望风……结果他们才下去半小时不到,大张小吴就逃了出来,说俺兄弟和老王被鬼抓了……他们跑了!我在那洞口喊了半天,我兄弟和老王始终没回答,我,我还听到些奇怪的声音……像,像,像有人在笑哇!” 这下子,所有人的神色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金小天直接说道,“白助教,马上报警,通知救护车……” 白娴应了一声,立刻打电话报了警,通知了120,然后还给市局和博物馆领导各打了个电话…… 然而罗教授却等不得了,直接对那中年男人说道,“你们准备要盗的那个墓,到底在哪儿?快带我们去!” 金小天阻拦道,“罗教授,最好还是等专业救援人员到了以后再说……” “你懂什么?” 罗教授一听这话就火了! 他指着那中年男人,却直视着金小天,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些家伙,个个都是十恶不赦的!他们为了一己之欲,破坏了多少人类的瑰宝?你到底知不知道,那些文物瑰宝里所蕴含的文化底蕴对我们考古学者来说,究竟代表着什么……唉,那根本就不是你这个人类学学者能够明白的!” 说着,罗教授将那中年男人往外一推,嚷嚷道,“走!带路……我们去看看,你们到底在哪儿找到的墓葬?” 几个助教对视了一眼,也跟着出去了。 白娴落在了后面,看到李大壮等学生也跟着出去了,不由得着急了起来,喊道,“大壮?斯意?同学们,你们不要去了,留在宿舍里等消息吧!” 然而学生们并不肯,还三三两两地拿起了后勤老张放在院子里的扫帚,拖把,火钳,衣撑子,雨伞等物,匆匆跟了上去。 金小天也默默地跟了上去。 最后院子里就只剩下了管后勤的老张和白娴两个人。 白娴一咬牙,吩咐老张在院子里守着,等警察和救护车到了以后再说…… 跟着,她也匆匆跟了上去,追上了前头的金小天。 23、古鱼国探秘6 凌晨,市一人民医院。 穿着护士服的苏华南与黄医生一起,将救护车上的病人匆匆送入抢救室…… 良久,苏华南从抢救室里出来了。 她摘下口罩,坐在抢救室门口的休息长椅上,累得不想说话。 “华南?” 有人喊了她一声。 苏华南转过头,看到黄医生拿了两杯豆浆,还将其中的一杯递向她。 她想了想方才在车祸现场救助伤者时,坐在伤者旁那位早已遇难的死者洒了满车的殷红血浆与浓稠花白的脑浆,顿时有些反胃,摇了摇头。 黄医生见她不接,不由得有些尴尬。 “黄医生还没下班?”苏华南低声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呃,我,我等你呢,怎么样,忙完就一起走吧?”也不知为什么,黄医生就有些面红耳赤的。 还没等苏华南回答,胖护士长就匆匆走了过来,对两人说道,“黄医生?华南!你俩都在啊,太好了,那免得我跑两趟了……那个,黄医生啊,调度中心来了个紧急任务啊……要马上跟救护车出诊,去一趟茹家庄……” “茹家庄?”黄医生奇怪地反问道,“……刚我看了调车记录,莫医生不是已经带着晓丽一起去了吗?” 胖护士长愁道,“快别提了,就是她们出事了!莫医生和晓丽她们是半夜两点多钟去的,结果一直都没能联系上!直到刚才,调度中心才通知我们,说……茹家庄那儿不是有个古墓群吗?那考古队的,当地村民,还有几个警察和咱们医院派去的救护人员,统统下落不明!据说现在已经出动了武警,而且可能会有大批的受伤群众,所以调度中心又调了三辆救护车过去,咱们医院就得再出动一辆急救车啊!你们快去吧……有什么情况要直接向医院汇报啊!” 黄医生看了看走廊上挂着的壁钟。 ――清晨五点半。 再过半小时,他和华南就可以下班了。 苏华南站起身,朝外头走去。 “华南!”黄医生站了起来,看了看胖护士长,似乎想说些什么……然而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跟在苏华南的身后,紧紧地追了出去。 两人上了车,黄医生终于鼓起勇气说道,“华南……那个,我,我有渠道可以调到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去,你,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 苏华南坐在座位上,本来准备抓紧时间眯个觉的,听了这话,奇道,“我?去医学院附属医院当护士,和留在在市一人民医院当护士,有什么不同?” ――当然不同了,呆在市一,我永远都没有升职的可能;现在我家里已经为我铺好了路,不日我就要调到医学院附属学院了,要是你也去了医学院附属医院,那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可黄医生张了张嘴,到底没能把这句话给说出口。 再一看,苏华南已经倚着车厢壁,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黄医生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车窗外的风景。 自从经历了上次的惊魂事件后,不管有多困,他再也不敢在乘坐救护车的时候睡着了。 这一次,救护车很快就赶到了茹家庄。 准确说来,其实救护车只抵达了茹家庄的外围――因为已经有数辆警车,警用卡车和一些其他的车辆将狭窄的路口给堵得死死的…… 苏华南适时醒来,跟在黄医生身后下了车。 也不知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武警士兵。 黄医生拦了个背着枪支的小兵,问道,“哎,小同志,我们是市一人民医院的,请问伤者在哪儿呢?现在什么情况?” 小兵打量了一下穿着白大褂的黄医生,和跟在黄医生身后,穿着粉红护士服的苏华南,答道,“救护车往旁边停……看到没,让司机把救护车停到那边去,然后医生护士原地待命。失踪的群众粗步估计至少也有近四十人,都掉盗洞里了,现在生死不明。我们排长已经带了人下去侦查去了,具体情况不清楚,等我们排长上来以后再说。” 黄医生顺着小兵所指的方向看了看,果然发现路口靠边的位置已经停了三辆救护车,其中一辆车的车牌号码,正属于市一人民医院,想来就是莫医生和晓丽的车子。 苏华南已经朝着那边疾步走了过去。 救护车里已经空无一人,但车门和后厢门并没有锁死。 苏华南打开后厢门,匆匆扫了一眼。 她犹豫了一下,跃上车,从护士位的旁边拿了个手机,又跳下了车厢。 滑开手机,屏幕显示已经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苏华南点开了手机,查看了一下未接来电,发现大多数电话都是署名为“医院”和“妈妈”打来的,其中也包括两个看上去有些眼熟的号码。 “莫医生的电话号码是多少?”她转头问向刚刚追过来的黄医生。 黄医生一愣,张口就说出了一串数字。 苏华南又看了看晓丽的手机。 ――按理说,晓丽应该一直跟莫医生在一起才对。但为什么莫医生会拨打晓丽的电话?而且看看时间,莫医生打电话给晓丽的时候,是在凌晨三点多近四点钟的时候? 苏华南蹙着眉头调出了莫医生的电话号码,滑下了拨出键。 几乎是电话一拨出去就被接通了…… 但是,手机里却传来了信号不好的呼啸声音。 “喂?莫医生?莫医生……你们在哪儿?”苏华南急切地问道。 “啊……呃,啊,啊……”手机里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杂音,似乎信号不好,却又明明白白地传出了一个人类的痛苦呻|吟声音! “莫医生,莫医生?”苏华南的面色有些不太好。 黄医生一听就急了,“是莫医生吗?他在哪儿?”说着他就夺过了苏华南手里的手机,对着话筒大声喊,“莫医生?你们在哪儿?你还好吗?晓丽还好吗……” 他将手机贴在耳边聆听了好一会儿,却始终听不到任何声响。 电话那头安安静静的,如果不是屏幕上显示出通话一直在持续,恐怕黄医生会以为这电话根本就没有接通。 苏华南看了黄医生一眼,从他手里接过了手机,继续对着手机拼命地喊,“喂?莫医生?莫医生……你们在哪儿啊?晓丽和你们在一块儿吗?司机在吗?莫医生?莫医生你说话啊!” 可她却再一次听到了电话里的那个人一直痛苦万分的呻|吟着…… 只是那人根本就不曾理会她的问话。 黄医生诧异地看着她――怎么这样奇怪?苏华南拿着手机的时候,他站在一旁也能清楚地听到从手机里传来的、对方的喘息和呻|吟声;可为什么轮到他拿手机的时候,手机却又像断了线一样,一点儿动静都没了? 黄医生不信邪地又从苏华南手里拿过了手机,冲着话筒喂喂地喊了几声……听筒里居然又是一片寂静? 她们的动静惊动了军方的人。 方才和黄医生一边指挥救护车倒车的小兵,观察了一下苏华南的行动之后,立刻跑了。很快,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健壮硬朗的军官朝着这边疾步走了过来。 “怎么了?现在什么情况?你们能和失联人员联系上吗?”那穿着迷彩军装的军官问道。 黄医生站在苏华南的身边,解释道,“我们是市一医院的,之前我们医院已经派了一部救护车过来了,但是医生护士也和群众一起失踪了。现在华南手里拿着的手机,是失踪护士晓丽的……打的是莫医生的电话,莫医生是和晓丽一起失踪的……” 那军官一听,不由分说的就从苏华南的手里接过了电话。 苏华南没有反抗,却开始打量起那位军官来了。 “喂,喂?有人吗?我们是武警,能听到吗?请问你们到底在哪个位置?有没有人员受伤?你们那边是什么情况?喂?喂……” 电话中当然无人应答…… 只是,军官也听出了电话那头,属于人类男性的痛苦呻|吟声音。 “你们确认这是失踪人员的电话?”军官问道。 黄医生猛点头。 苏华南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军官。 也不知怎么的,苏华南与那军官突然同时一惊,两人转过头,齐齐朝着同一个方向看去。 周围却无人觉察到任何异常。 “卟卟……” 苏华南脸色一白! 她听到了轻微的、类似于纤细的植物根茎被扯断似的细微声响。 “走!快跑,有多远跑多远……” “撤!撤……快撤!” 突然,苏华南和那军官同声高呼了起来。 现场所有的人都被苏华南的尖叫声和军官的大嗓门给吓得一愣! 苏华南与军官已经朝着相反的方向奔离了。 军官是朝着茹家庄跑去,而苏华南则拉着黄医生拼命地往庄子外逃…… 24、古鱼国探秘7 神秘的古墓附近发生了离奇的大宗人口失踪案,这本就让人遐想连篇,也让所有在场的人早就提心吊胆的。此时一听到有人大喊快跑……所有人的心都仿佛被只无形的手给捏造住了! 在短暂的错愕过后,人们开始了四处逃散。 也正好,之前黄医生指挥着市一人民医院的救护车正往这边倒好了车,司机还没来得及熄火下车,突然就发生了骚动,那司机立刻调转了车头,然后一脚踩下了油门,缓缓朝庄子口驶离,跟着又打开了救护车的后厢门…… 苏华南和黄医生将几个跑得快些的村民也推上了救护车的后厢门,跟着黄医生把苏华南也推上了车,接下来,苏华南与黄医生又合力将另外几个气喘吁吁跑过来的人们也拉上了车。 突然,那几个先上车的村民纷纷惊恐地大叫了起来。 “啊,天哪,塌方!塌方了……” “司机!!!开快一点,再开快一点!” “加速!加速!不然我们死定了!” 苏华南抬头一看,发现远处的黄土地一大块连着一大块地朝着地底深陷了下去……塌陷处,便形成了黑黝黝深不见底的超级地洞!!! 她连忙朝黄医生伸出了手,“黄医生,快上来!快,快!” 黄医生咬牙飞奔着,朝着苏华南伸出了手…… 然而救护车却开始了加速! “老孙!老孙等一等,黄医生还没上来!”苏华南急了,回过头朝着车头的方向大声叫道。 她并不知道的是,已经上了救护车的村民们见后方开始塌方了,司机老孙又为了要等黄医生而放慢车速……于是,不满的村民一拳击倒了老孙,夺过了方向盘,抢下了驾驶座,这才操纵着救护车飞快地朝着外面急驰而去! 眼看着黄医生距离离救护车越来越远,苏华南急道,“停车,停车啊!黄医生?黄医生你快点……” 黄医生咬牙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两人的手终于汇合在一起,苏华南一发力,顿时将黄医生拉到了车厢门的旁边。黄医生的手倒是扒拉住了车厢门扣锁的凹槽里,但过快的车速却使他的一双腿在地上拖行了起来,他的皮鞋被地面上的碎石磕飞了,锋利的石子儿划伤了他的脚,疼得他惨叫了起来。 苏华南俯下身子,死命地抱住了黄医生的双臂,她整个人朝后坐去,这才勉强将黄医生的上半身给拖进了车厢里。 也正由于苏华南的两只手都抱住了黄医生,所以她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当黄医生被她拖进了车厢里之后,她尝试着想要站起来……而驾车的司机突然在这个时候来了个急转弯,半蹲着的苏华南与靠在车门口的两个村民顿时被甩出了车厢! “华南!!!” 黄医生大吼了一声! 他朝后扑去,想抓住苏华南的手,奈何其他还留在车厢里的村民们因为害怕再掉下去了,已经手动关掉了车厢门。 黄医生又惊又怒,骂道,“你们疯啦!停车!停车啊,我们,我们可以再等一等的……后面还有那么多人!能救一个是一个啊!” 说着,黄医生就开始了捶门。 但车门已经关牢,而且那关了门的村民还唯恐有人再打开车厢门,所以他还牢牢地守住了车门开关擘,不愿意让任何人靠近。 透过后厢门的玻璃窗,他看到穿着粉色护士服的苏华南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正竭力奔跑着……跟在她身后两个村民刚开始还一瘸一拐地跟在她身后,可那两个村民毕竟是年轻强壮的男人,不一会儿就超过了苏华南,朝着救护车急急地跑来。 “华南!华南,快,快啊……”黄医生急切地大喊了起来! 这时,方才向他们问话的那个军官突然驾驶着一辆敞篷的吉普车,亦飞快地朝着这边开了过来! 只见那军官在驾车超越苏华南的时候,似乎朝着苏华南大声喊了句什么…… 然后,黄医生看到苏华南纵身一跃,抓住了那军官所驾驶的吉普车视后镜与车门。 黄医生突然就松了一口气…… 可车厢里的村民们却惊恐地大喊了起来! “啊!快,快快快!” “开快一点,再快一点,塌了塌了,要塌了……” “救命!救命啊!” 黄医生定睛一看,只见后头黄土坡的塌陷面积与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他的心,不由得再次紧紧地揪了起来! 根据这塌陷的速度…… 恐怕华南和那个军官是逃不过的啊! 果然,尽管那吉普车的速度已经快到了极点,但仍然逃不过地陷的速度!黄医生甚至清楚地看到苏华南回过头,朝那塌限下去的无底黑洞看了看,然后又转过头来,一脸的惊恐…… “不!华南,华南……”黄医生惊恐又痛苦地尖叫了起来。 ――他亲眼看到,那军官开着吉普,带着苏华南……两人一车,朝着无尽的深渊坠去! “不不不!” “不要啊,我不想死!” “救命啊……” 车厢里的村民们突然也开始了焦急而又惊恐的尖叫! 原来…… 尽管救护车也开得很快,但还是没能快过地面塌陷的速度…… 陡然的失重,接踵而来的无尽暗黑深渊,令整车人都发出了最后的呐喊。 一切喧嚣过后,原本挤满了各方救援人员的宁静小山村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硕大无比又深不见底的黑洞…… 苏华南睁开了眼睛。 黑暗…… 无穷尽的黑暗。 她从未如此疲倦过,胸口闷闷的,四肢似乎已经不受控制了,鼻端还嗅到了不太好闻的泥土腥味儿和隐隐约约的血腥味儿。 苏华南眨了眨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确认,自己还活着。 方才的记忆陡然跃入了脑海。 ――她好像落入了万丈深渊? “……嘶,呃……” 宁静黑暗的空间里,突然传来了属于人类的呻|吟声音。 在死寂如坟墓的黑暗封闭空间里听到了这样的声音……苏华南被吓了一跳! 她的脑子开始快速运转,坠入深渊前的一幕幕在她眼前如走马灯一般快速播放着…… 苏华南小小声地问了声,“……谁?” 那人立刻停止了呻|吟。 半晌,那人才喘着粗气说道,“小姑娘,你还活着?” 苏华南就想起了自己在坠入深渊之前,是被那个武警长官给牢牢护在怀里的,于是就试探着问了声,“长,长官?” 男人又发出了一阵呻|吟声音。 “小姑娘,你……可不可以,先,先从我身上,下去?”他气喘吁吁地说道。 苏华南又是一呆。 她突然意识到,她竟是平躺在男人身上的! 饶是在这漆黑一片的环境里什么也看不见,可她还是红透了脸,赶紧手忙脚乱地爬到了一边。 而这么一动,她才发现自己四肢百骸无一不痛…… 苏华南也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音。 “小姑娘,你要不要紧?”男人反问道。 苏华南嘶哈嘶哈地喘了半天的粗气,才说道,“……应该,应该不要紧吧?” 两人就这么呆在在黑暗中,也不知过了多久。 “我叫石攻玉,小姑娘,你呢?”男人又喘了几口粗气,这才说道。 “苏华南。” “苏华南?你,你是个护士吧?”石攻玉问道。 苏华南“嗯”了一声。 “我,我可能……不行了。”男人低声说道。 苏华南一怔。 25、古鱼国探秘8 苏华南伸出手,朝着男人的方向摸索了过去。 “不,不是……不是这里。” 也不知她触到了男人的哪个部位,他稍微躲了一下,然后抓住了她的手。他的手,粗糙,温暖,却有些粘乎乎的。 他将她的手,放在他的胸膛上。 那是一具雄壮男人的躯体,他的肌肉强健厚实而又富有弹性。苏华南轻轻地按了按,感觉他的胸大肌……好像比她的胸还大? 她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会儿…… 大约是触到了他的伤处,令他“嘶”的一声音倒抽了一口凉气。 苏华南低声说道,“能把上衣脱了吗?” 男人喘了几口粗气,然后闷哼了一声。 黑暗中传来了悉悉索索的除衣声音。 “好了。” 他喘着粗气,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苏华南再次抚上了他的胸膛,细细抚摸了一阵子之后,觉察到男人可能断了两条肋骨。 “断了两条软肋骨,”苏华南说道,“……呼吸的时候疼痛吗?你呼吸一下,听我指挥……呼……吸……呼……吸……” 男人很乖巧地听从她的指挥,深呼吸了几次。 苏华南又问道,“呼吸的时候疼吗?” “我,我疼的地方不光这一处,”男人喘了几口气,继续说道,“还有后背,后背火辣辣的疼,可能,可能也受了伤。” 苏华南摸索着扶起了男人,帮助他勉强坐直,然后又小心翼翼地伸手抚向他的后背。 她的手刚一触及到他的后背,他顿时就又“嘶”了一声!而且苏华南也能觉察到,他的后背粘粘乎乎的,还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儿。 想来他的后背不但被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而且伤势还不轻。 苏华南没说话。 她和石攻玉被掩埋在这个空间里,四周都是黑乎乎的,没有一丁点的光线,她要怎么做,才能救治他? “小姑娘?”石攻玉低低地叫了她一声,“我上衣口袋里,有打火机……” 苏华南一呆,连忙伸出手去摸索他方才除下来的上衣。 摸了半天,她果然找到了他的上衣,也从上衣兜里掏出了打火机,“啪啪”两下打着了火。 苏华南看到了一个赤|裸着上半身、肌肉贲张的男人,正坐在血泊中,朝着自己微微的笑。她定了定神,看向石攻玉的胸前,然后又把打火机往他身后挪了挪……在男人贲张饱满的后肩肌肉上,果然有道狰狞恐怖的划伤。 苏华南一呆,观察了一下四周。 打火机带来的光源并不强烈,她只能看到四周全是光秃秃的土坡。 “我们需要药和绷带,你的伤口要消毒,断骨的地方需要正骨……跟着咱们一起掉下来的那辆车呢?车上有没有值得利用的东西?”打火机有点儿发烫,苏华南熄了火,开口问道。 石攻玉苦笑,“车在半空中不知被什么挂住了,也幸好车子帮我们挡了挡,不然你以为,咱们掉下这么深的地洞,还能有命活着?” 苏华南的记忆只停留到……她拼命地急速奔跑,可前方呆在救护车尾厢里的黄医生却露出了恐惧的表情。跟着,身后蹿过来一辆敞篷吉普车,石攻玉大声叫喊让她跳上车,她努力攀住了他的车门把手,可他还来不及加速,两人连着车就一块儿掉下了地洞! 后来车子也不知撞哪儿了,剧烈的震动让她晕了过去。 但现在石攻玉这么一说,她才知道……原来吉普车撞地的时候,还不是他们现在躺着的地方?在她晕过去以后,他们又坠落了一次?这个地洞有这么深? 但苏华南很快就把这个问题抛到了一边,眼前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处理石攻玉的伤。 她想了想,将自己的护士服脱了下来。因为布料太结实了,她没办法撕成条,只好在黑暗中摆弄了半天,最后将护士服折了一下,围在石攻玉的胸腹处。因他后背又有外伤,所以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最后,她把护士服的扣眼扣上了,石攻玉顿时松了一口气。 “小姑娘可以嘛,好多了!”他低笑道。 苏华南说道,“现在我们什么也没有,你后背的伤没法处理。先这么着,如果后背有麻木或者发烫的感觉,你再告诉我。” 男人没说话。 两人靠在黑暗中休息了一会儿。 苏华南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哎,你有手机吗?” “没带。”石攻玉答道。 苏华南没作声了。 黑暗中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动静…… 突然,苏华南只觉得眼前陡然一亮! 突如其来的光明令她闭了闭眼,缓了一会儿之后,她才重新睁开了眼睛,看到男人手里正拿着一个手机,手机发出了幽暗的光,将石攻玉的脸映得仿似鬼影…… 苏华南看了看他手里的那个手机,竟是晓丽之前遗留在救护车上的。 石攻玉摆弄了一会儿,说道,“没信号。” 他关掉了手机页面,四周再一次变得漆黑如墨。 “没信号?那,那刚才莫医生是怎么接电话的?”苏华南反问道。 石攻玉说道,“你就那么肯定,接电话的人是莫医生?” 苏华南沉默了。 事实上,电话那头的那个人只是一直在喘气,可她并不能确认那个一直在喘气、并且发出微弱呻|吟声音的人,到底是男还是女…… 黑暗中,她听到石攻玉摸索着站了起来,便开口说道,“其实你可以再休息一下的。” “我们得抓紧时间马上离开这里。”男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手机没有信号,证明着不会有人知道我们还活着,也不会有人知道我们呆在这里。所以我们要靠自己来寻找出路,或者找找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失踪者……” 苏华南跟着站了起来。 她所处的环境不是一般的黑,一丁点的光源都没有,就算她瞪大了眼睛也无法看见,所以只走了几步,就一脚踩在了凹凸不平的积土上,然后惊呼了一声,一头栽了下去。 男人适时地伸出了手臂,稳稳地托住了她。 苏华南,“你的伤……” “跟着我走。”男人简洁地说道。 跟着,他握住了她的手,带着她慢慢往前走去。 天地间一片黑暗寂静,苏华南已经完全迷失了方向。而石攻玉的手,大约是此时唯一能给她带去一丝鲜活的温暖与安全感的依仗。 石攻玉带着她,两人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慢慢前行。 每过一会儿,他就会摸出打火机,点着火之后照一照前方的路,分辨出大致的影像之后再关机,他领着她继续慢慢往前走。 每走一步,他都要先伸出长腿在前面探路,一脚一脚地踩实了以后才拽了她往前行。因此两人前行的速度极慢。 走了好长时间,苏华南突然拉住了他的手,示意他停下来。 “别走了。”她说道,“……其实我们一直在这里兜圈子,已经转了好几圈了。” “不走?在这里等死?”他反问道。 苏华南默然。 人失去了视觉感官之后,其他的感官就会变得十分发达。而在这黑暗中,人根本就没办法辩别方向,相信石攻玉辩认方向的法子,就是沿着某一个方向继续前进。 但是,同样在黑暗中高度保持警觉的苏华南,确实感觉到石攻玉一直带着她,在朝同一个方向前进。可一连好几次的近乎于九十度的转弯……要么她们就是一直在原地兜圈子,要么就是这里的地势根本就是螺旋状的,所以他们并不是往外走,而是越来越靠近某个中心点。 石攻玉站又摸出了那个打火机,打着了火,举高手臂朝前照了照。 苏华南也趁机看清了她所处的环境。 也不知从何时起,她们竟然身处于一个广阔又深幽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之宽广巨大的封闭空间之内。在她们的头顶之上,至少也有数十米之高,而且黑乎乎的,根本看不到顶。而她们的脚下与前方尽是高低不平、深浅不一的土坡。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洞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人工开凿的。因为地面虽然不平整,但还是能够感觉到沆沆洼洼的地面上有用工具挖过的痕迹。 “茹家庄附近有很多古墓……这里,也是个古墓吗?”苏华南问道。 石攻玉反问道,“在茹家庄发现新的古墓,这确实不稀罕。但稀罕的是,古代人能有这技术?你瞧瞧这坑,这么高还这么宽,简直比体育馆还大……” 苏华南想了想,继续猜测道,“没准儿外头那些已经发掘出来的墓,只是表面上的?这个墓才是终极boss的墓,不,地宫?” “西周的终极大boss是谁?”石攻玉问道。 说起这个,苏华南也不懂了,胡乱猜道,“……西周的大boss?周文王?” 这话一说出口,她也觉得有些不对了。倒不是她的历史学得有多好,实在是因为宝鸡境内的茹家庄西周古墓实在太出名了。平时轮休的时候,她也和同事来茹庄参观过,知道这一带大大小小的墓葬群共有二十多个,但只有其中几个是对游客开放的。 大多数游客们都对墓主的高端身份很感兴趣,所以苏华南记得很清楚,据说茹家庄最大的那座古墓,墓主是个诸候国的君主,而且还不是当时西周皇室里的人。再说了,周文王和他儿子周武王的墓,据说在咸阳。 苏华南不说话了。 石攻玉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苏华南被他拖着往前走了两步,然后配合上他的步伐,两人继续朝前走去。 也不走了多久,石攻玉的脚下突然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咔嚓”声响。 他站定了。 苏华南问道,“怎么了?” 石攻玉蹲下了身子,打着了打火机。 眼前又恢复了光明。 苏华南低头一看,石攻玉的手里,竟然握着一截人类的腿径白骨! “啊……”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眼前火光跳跃,石攻玉举起了手里的打火机,站了起来,打火机所散发出来的微弱光亮在阴森幽暗的巨大空间里,显得格外渺小与微不足道。 但苏华南还是看清楚了眼前这令人震惊的一幕! 她和石攻玉已经站在了类似于浅滩这样的地带之上……不远处,是一片森森白骨堆就的无尽尸海! 26、古鱼国探秘9 眼前是片无边无际的白骨尸海,累累白骨堆积成山……不,不能说堆成了山,应该说,这些白骨像沙滩一样,平铺满了整个洞穴的地面。 再仔细一看,这些白骨像是人类的,也似乎混杂着动物的白骨在其中,全都是些散碎的股骨、胫骨、肱骨、髋骨和头骨等等。 这里这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白骨? 而这些白骨,不就代表着……之前它们也曾是鲜活的生命,最终却命丧于此? 苏华南发了一会儿的呆,就着石攻玉的手,看了看被他握在手里的那根,明显属于人类小腿的胫骨。 骨头的一端,已经被石攻玉给踩碎了,断骨处已经化成了粉末,可见这并不是新鲜的人骨和动物骨骼。从这些骨骼风化的程度看来,它们散落于此,恐怕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几百年或者上千年? 难道说,在这洞穴之中,隐藏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凶兽?它吃了无数个人和动物,然后将这些白骨吐了出来,随便堆在这里? 所以说,这些白骨才呈现出凌乱状,没有一具完整的? 这么一想,苏华南只觉得头皮发麻! 除了人骨之外,她还看到了硕大的牛头…… 到底是怎样巨大无比的凶兽,才能将人与体壮的牛也吞肉吐骨? 她不由自地就往后退去…… 石攻玉却突然抓住了她的胳膊,阻止她逃走,然后示意她抬头看。 苏华南抬头一看,又是一惊! 打火机所散发出来的朦胧光芒,隐隐约约地照映出……在距离这白骨成堆的“沙滩”另外一头,一个如摩登大厦般的巨大物体正静静地贮立在黑暗中,就像一个不怀好意的巨人,正躲在不为人知的暗处悄悄觊觎着她们。 苏华南怔怔地看着那个巨大的黑色阴影,一颗心儿不由自主地就狂跳了起来。 “我们回不去了。”石攻玉突然说道。 苏华南又是一惊。 她看向他,然后顺着他的视线猛地回头一看…… 身后哪里还有路? 身后根本就是一堵黄泥墙! 苏华南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这黄泥墙从何而来?又是什么堵上的?她们明明就是从这个方向刚刚走过来,为什么……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就算有人搞鬼,也不可能在丝毫没有惊动两人的前提下,悄无声息的填土,砌墙,阻断了他们的后路? 还是说,有种无形的力量在逼着她们一直往前走? 苏华南看向石攻玉。 他已经急急地奔向那封堵泥墙,摸索了一会儿之后,确认那就是一堵实实在在的泥墙,不由得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苏华南也跟了过去,摸了摸那堵泥墙,那确实是乡下常见的黄泥,只不过干燥燥的,伸手一摸就蹭掉了一层泥灰…… 两人不知所措地对视了一眼。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两人被这突然响起的刺耳音乐声音给被吓了一跳! 在死一般寂静的漆黑地底,突然响起的狂躁音响,使人情不自禁的呼吸急促,心跳加快……唯恐惊醒了沉睡在地底的莫名怪兽! 苏华南低头一看,发现石攻玉的裤子口袋里竟然一闪一闪地发着光。 “晓丽的手机!”她喊了一声。 石攻玉立刻将手机掏了出来,看到闪烁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者,竟然是……莫医生。然而,右上角的信号处,却显示……根本就没有任何信号。 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苏华南不禁与他对视了一眼。 手机继续叮叮咚咚的响个不停…… 石攻玉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因为信号受干扰的呼啸声音,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人类所发出的,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声音,与粗重的喘息声音,似乎还有人在低声说话。 “快来……来,来……来啊,来……” 苏华南只觉得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可她凝神细听,却根本就听不出那到底是不是莫医生的声音,也无法分辩那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的声音! 通话到了四十四秒时戛然而止了。 石攻玉看向苏华南。 苏华南咬牙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听不出来……不知道是不是莫医生。” 两人从未遇到过这样棘手的事,此时虽然心知此处有异,但已无退路…… 石攻玉思考了一会儿,收好手机,拉住了她的手,带着她向前走去。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来时的路,早就已经变成了实心墙。 那么,他们就只能继续往前走了。 苏华南跟着石攻玉,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反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手心里还汗津津的。 脚底一直传来了咔嚓的响声,像是那些被风干透了,甚至已经有些炭化了的白骨被她们给踩得粉碎……除此之外,空气里还传来了淡淡的,似有似无的腥气,教人不由自主地就有些紧张了起来。 这一回,石攻玉没有停下休息过,他始终牵着苏华南的手,带着她往一直前走。 苏华南也不敢停下,虽说此处一片漆黑,她什么也看不见,可眼神却一直不敢往旁边瞅,只是盯着正前方石攻玉的宽背,卯足了劲儿努力跟上他的脚步。 天地之间一片漆黑如浓墨,且万籁俱寂。只有两人在前行时,脚踩在已经完全风化了的白骨上,将堆积得厚厚的白骨踏成了粉末,发出了轻微的“咔嚓”,“沙沙”的声音…… 两人沉默着,在累累白骨中蹒跚穿行……不知走了多久,直到苏华南的腿都已经有些僵硬了的时候,石攻玉这才停了下来,再次用打火机照亮了前方。 苏华南已经觉察到了些许异样。 这一段已经没有方才那么难走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一直走在石攻玉踩踏过的白骨上,所以觉得平坦了很多,那种将白骨踩得粉碎的咯吱声音也弱了好些。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堆积如山的森森白骨…… 从白骨风化的程度来看,应该有些年头了。 可现在,她却看到了很明显的,白骨被人踏成粉末的痕迹。再顺着石攻玉的打火机所映照出来光往前一看,那道踩踏痕迹竟蜿蜒往前,竟是通向了那个巨大的黑色影子! 石攻玉沉声说道,“有人在我们之前,已经走过这条路了。” 苏华南忍不住又抬头看向那个巨大的黑色影子。 之前她们是站在白骨海的那一头往这边看,只是模模糊糊地感觉那巨大的黑影像个人,但不敢十分确定。 现在,她们已经站在白骨海的正中,再看那个巨大的黑影时,已经能看出一点儿轮廓来了。那巨大的黑影,就是个人!而且还是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只露出了一半身体的人影! 而从那一半的影子里,可以看出那个巨人的头顶戴了一顶平顶的高帽,它大腹便便,手臂自然垂下,然后朝腹部弯了过去,似乎与另一只手交叉相握。 苏华南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以前她在博物馆里看到过的那些形态奇特夸张的青铜人像。 火光闪烁了一下。 石攻玉突然弯下腰,捡起了一样东西。他仔细地看了看,然后将那东西递给了苏华南。 苏华南接过来一看,见那是一杆半旧的不锈钢衣撑子,呈螺丝状的金属杆上似乎还保留着一丝残存的体温? 她瞪大了眼睛。 这样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除非是,有人拿着这杆衣撑子先她们一步经过这里,又因为某种原因遗失了这个衣撑子? 那么,会是谁拿着衣撑子进入了洞空?又是因为什么原因,遗失了它? 苏华南拿着这衣撑子,戳了戳地。 也不知为什么,手里拿到了这杆衣撑子之后,她竟然心安了些,仿佛自己有了可以制服一切的武器。 “他们刚走,我们快些,说不定能追上他们。”石攻玉说道。 他熄灭了打火机,牵住了她的手,带着她继续向前走去。 苏华南没说话,一边戳着衣撑子,一边努力跟上石攻玉明显加快了的步伐,两人急行往前。 黑暗中,两人只顾埋头向前,却不料……远处贮立在黑暗中的那个巨大的青铜人象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那光芒一闪而逝,但在这漆黑一片的巨大洞穴中,却仍然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苏华南与石攻玉不约而同地站住了,抬起头疑惑地四周查看。 他们虽然觉察到有神秘的光一闪而过,但因为速度太快,根本就没看清,只知道那光源是在前方…… 石攻玉顿了一顿,领着苏华南继续往前。 而苏华南则紧紧地盯着隐藏在黑暗中的那个巨大青铜人像,暗自戒备。 27、古鱼国探秘10 石攻玉带着苏华南趟过了那片白骨尸海。 谢天谢地,什么也没有发生。 两人又回过头去看了看身后…… 谢天谢地,身后仍是那片白骨尸海,并不是变成一堵黄泥墙。 可是,虽然一切都没有变化,但他们的前方…… 他们没有了去路。 ――这里像是一片陡峭笔直,呈九十度角的悬崖谷底似的,从眼前看去,再抬头向上……是一整片黄泥墙。 石攻玉松开了一直牵着她的手,摸出了打火机点了火。 那跳跃着的微弱火光还不曾将周围的景象照映清楚,就引起了两人的注意――虽然两人都没有感受到很明显的气流,但跳跃着的火光却证明着,这悬崖附近一定有气流…… 也就是说,这附近肯定有出口。 石攻玉小心翼翼地移动着打火机,慢慢朝黑暗深处走去。 他不过只往前走了两步,落在他后头的苏华南就落入了黑暗之中。 她不由自主地就往前走了几步,跟在了他的身边。 两人且行且探,那跳跃的火花将他们带到了一个山洞的……通道前。 石攻玉被手里的打火机烫得不行,不得已熄了火。 “这里有个……山洞?”苏华南喃喃地说道。 石攻玉再次打着了打火机。 趁着微弱的光,她下意识抬头看去――也不知她们是不是已经走到了青铜巨人的脚底了,所以头顶上空其实是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火光渐移。 石攻玉已经拿着打火机往向前走去。 苏华南连忙跟了上去。 石攻玉已经站进了刚才的那个山洞里,整个身子已经探了进去,还不住地伸头朝里探望着。 苏华南吃惊地看着那个山洞。 山洞的通道口窄窄的,看起来只容一人通过。 “长官……石攻玉!”苏华南不安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石攻玉转过头看向她,却做出手势示意她低头。 苏华南低头一看,愣住了。 一样东西正跌落在这通道口处,看起来像是块布料…… 石攻玉已经捡起了那样东西。 那是一块方形围巾,女人用的围巾。 ――是刚才那群人遗落的吗?在白骨尸海中,有人遗失了一根衣撑子,现在,又有人遗失了一条围巾? 石攻玉指了指她手里的不锈钢衣撑子,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围巾,说道,“他们已经进去了……不管他们是什么人,我们找到同伴,而且同伴越多,才有逃出去的可能。” 说着,他将那围巾往自己的手腕上一缠,转身牵住了苏华南的手,准备进入通道。 “等一下!”苏华南叫停了他。 石攻玉转过头。 她将自己手里的衣撑子递了给他,“你拿着。” 石攻玉接过衣撑子,朝她微微一笑。 他熄了打火机,将攥着打火机的那只手牵住了她的手,令打火机扣在两人的手掌中间;然后另外一只手拿着衣撑子,向前探去…… 那通道极狭小,走在后头的苏华南倒还好,她的个头娇小玲珑。但对于壮汉石攻玉来讲,就有点逼仄了。 那通道的宽度,几乎只比他的肩膀宽出了十公分不到的距离,高度大约也只比他的头顶高出了十公分左右。而他们又是摸着黑慢慢前行的,所以苏华南总是时不时地听到皮肉磨擦砂石的声音,还常常听到他嘶嘶的抽气声音。 苏华南咬着牙没说话。 也不知走了多久,苏华南突然闻到了些……很奇怪的气味。 那味道有点儿腥,还有些刺鼻,但苏华南以前也没闻过这种味儿,所以也说不上来这种气味到底像什么…… 石攻玉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猝不及防的苏华南就一头撞向了他雄壮的后背。 “啊!”她惊呼了一声,连忙问道,“……你要不要紧?” 他的背上,有道极狰狞的伤口! 石攻玉没回答。 他收回了牵住她的手,打着了打火机…… 几乎是打火机一被点燃,就立刻被气流吹灭了。于是,石攻玉小心翼翼地用左手护住了右手的打火机,再次点燃了打火机。 这一次,尽管打火机的火仍然跳跃闪烁,可好歹还亮着…… 苏华南踮起脚尖,想要努力越过石攻玉宽厚的背,看看前面到底有些什么。 他似乎觉察到她的急迫,便往旁边让了让;苏华南终于如愿看到了前方的景像,然而眼前出现的一幕,却令她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前方竟然是一处十分开阔的空间…… 再低头一看,面前竟是一处悬崖峭壁!!! 也就是说,现在她和石攻玉所在的通道已经走到了尽头,而尽头处,只是一个可容两人站立的土坡平台,平台之外,竟是一望无垠的黝黑深洞! 朝前看,看不出这深洞有多宽广;朝上看,看不出洞顶到有多高;朝下看……也不看出洞底到底有多深。 苏华南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不是石攻玉拿着衣撑子可以探路,如果不是他止步及时,很有可能他就在黑暗中一脚踏空,然后跌下万丈深渊!而他又一直牵着她的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石攻玉说道,“死路。” 苏华南认同。 两人准备沿原路返回。 按照之前两人达成的一致默契,一般都是石攻玉走在前头。所以,如果她们准备调头往回走的话,就两人互换位置。但是,狭窄的通道却不容他们轻易转身…… 于是,石攻玉小心翼翼地往洞外的平台挪去。跟着,苏华南也小心翼翼地扶着通道口侧过身子让出了路,以便让石攻玉顺利地走进通道。 然而,两人刚换好位置,石攻玉打着了打火机,一照…… 两人又愣住了。 ――后方哪里还有通道?那根本就是一堵死墙!!! 这下子,石攻玉和苏华南都不敢置信地伸出手,开始上下抚摸起那堵墙来。 两人想尽了法了――苏华南用指甲抠,石攻玉伸出双臂死命地推,可那泥墙却始终堵得严严实实的,纹丝不动。 两人折腾得半死不活,最后喘着粗气倚着墙休息了起来。 也不知为什么,苏华南觉得头晕晕的。 “看下晓丽的手机,我们困在这儿……多久了?”她的声音里透出了一丝难以觉察的虚弱与疲惫。 石攻玉拿出手机看了看,立时熄了屏。 “我们是早上六点半左右掉进大坑的。发现咱们还活着……是在下午四点左右,也就是说,咱们昏迷了十个小时,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咱们已经被困近二十个小时了。” 也就是说,两人已经近二十个小时没喝过水,没吃过东西,也没好好休息过了。 这时,石攻玉又补充了一句,“手机快没电了。” 长时间的行动,令苏华南感到劳累;过度的劳累又令她失去了食欲。现在的她,完全没有感到饥饿,口渴程度也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只是觉得头晕脑涨的,也不知是缺氧呢,还是太累了。 “我们先休息一下吧……”苏华南说道。 她已经有点脱力,就顺着墙壁滑坐了下来。 石攻玉喘了一会儿的粗气,低低地“嗯”了一声,也扶着墙壁的边沿慢慢坐了下来。 那处突出来的小平台实在太小了。 两人紧紧地并排坐着,可石攻玉还有半边的屁股悬了空。 他不得已挤了挤她。 苏华南摸了摸,发现自己这边儿还有点儿位置,便挪了挪,“过来些,别掉下去了。” 他果然又挤过来了一些。 苏华南已经头晕到……有点恶心想吐了。 她在黑暗中闭了闭眼,说道,“咱们要在一块儿……绝不能落单。” 石攻玉“嗯”了一声。 他话音刚落,突然就发觉苏华南的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那力度……绝不是小鸟依人型的。 “小姑娘?”他试探着叫着她,“喂,苏华南?” 没有人应答他。 其实石攻玉也觉得有些头晕,但他还是忍住了头晕心慌想呕吐的感觉,迅速取下了手腕上一直绑着的、在通道口捡到的女式围巾,将他和苏华南的手用他熟悉的方式给绑了起来。 这样,除非是外力干预,否则他们俩不会分开。 这个洞穴,实是在神秘又恐怖。 28、古鱼国探秘11 苏华南靠在石攻玉的身上,也不知睡了多久…… 眼前突然大放亮光! 苏华南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强光让她完全睁不开眼睛,她下意识就想举起手,却立刻发现自己的手,似乎被什么束缚住了。 睡梦中的石攻玉感觉到有人在拉他的手。 他一惊,睁开眼一看…… 强光令他闭了闭眼,眯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睁开了眼睛。 这,这……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女孩。 殊不知,苏华南早已醒了,并且还瞪着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 石攻玉的注意力再次移到了面前的景像之中。 眼前的情景,就有点儿像是360度全方位的3d电影一样……播放的,居然还是古代的场景! 而苏华南与石攻玉所在的位置,应该处于这古代场景的半空中――抬头能看清夜空中的朗月,平视能清楚地看到宏伟宫殿的屋檐上的精美雕刻,俯视……则能看到庭院中相依相偎的两个穿着古装的男女。 那男人一身黑袍,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帽侧簪着白玉钗,显然华贵而又威严,长相也是英挺帅气的;女的则一身白裙,如浓墨一般的长发随意披在脑后,一副飘飘若仙的样子,此时正依偎在男人的怀里,两眼痴痴的看着男人…… 这是什么情况? 苏华南看向石攻玉。 石攻玉感应到她的注视,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看。 苏华南顺着石攻玉的视线看去,却发现在不远处,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正隐藏在不远处的灯柱后面,咬牙切齿地看着悠闲倚坐在庭院之中的一对男女。 一对爱侣坐在庭院里卿卿我我,另外一个女人却恨得直咬牙? 苏华南突然想到了什么。 以前她就和同事一起来茹家庄的古墓这里参观过。据说在这一带,古鱼国君与国君夫人的墓是当地规格最大的两座古墓――而在古鱼国君的墓中,还有一位殉葬的姬妾。 再想想这次大面积的塌方,以及这个一直引导着她和石攻玉继续深入,却莫名陷入种种危机的巨大洞穴也是在菇家庄…… 那么,眼前的这一幕,穿黑衣的男人,红衣女子,以及那个被黑衣男人搂在怀中的白衣美人……他们,会不会就是古鱼国君鱼伯,鱼伯的正妻井姬,与他的爱妾倪姬? 当然,没有人亲口告诉苏华南。 而且她也完全听不到那几个古代人在说些什么。 苏华南和石攻玉并排坐着,就那么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幅古代场景。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样一副场景?这是不是跟海市蜃楼的原理一样?可海市蜃楼……不应该是在空气和光线的影响之下产生的吗?现在她们可是在地底呀!空气倒是有,但是……这光线是打哪儿来的? 所以在刚开始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苏华南和石攻玉都是非常惊讶的! 他们甚至盯着那一男二女和那活灵活现的场景看了很久很久…… 可不管怎么想,两人都没办法解释这么诡异的事,最后注意力就慢慢地转移到这一男二女的动作和神态上了。 这么一看,苏华南被吓了一跳! 那个黑衣男人也就算了,虽然长得挺英俊的…… 但那两个女人……一个穿红衣,一个穿白衣,她俩却长得一模一样! 这个认知,完全将苏华南之前的猜测给推翻了! ――她本来在想,说不定……那黑衣男子就是鱼伯,红衣女人就是鱼伯的正妻井姬,而那白衣女子,很有可能就是鱼伯的爱妾倪氏了。 可是,这红衣女子却与白衣女子长得一模一样! 对于曾经参观过古墓的苏华南来说,她记得很清楚: 西周时期的宝鸡属于京畿之地,放到现在来说,那时候的宝鸡就跟现在的北京差不多。而西周又是个诸候制的朝代,京畿之地皇亲国戚遍地都是。可这鱼伯,据说是率领部众从外地迁来的,那么他想在这儿立足,除了展示必要的武力之外,还必须联姻。 于是,这鱼伯先纳儿国国君的女儿为妾,后来又娶了井国国君的女儿为正妻。 当时来古墓参观的苏华南还觉得挺有趣的,说怎么还有人姓儿的,后来才听讲解员解释说,这儿国的儿字,又通“倪”,所以后来大多数倪姓人的先祖,其实都是姓儿的…… 好吧,讲远了。 再把问题拉回到这鱼伯的一妻一妾上来吧。 既然鱼伯的妻,称井姬(其实那个家族姓姬,但因为封号为“井”,故此称井国)。鱼伯的妾,姓倪,称儿妾。这两个女人都出自当时的周王室诸候国贵族,确实她们有可能就是远房堂姐妹,或者表姐妹之类的,但没理由长得一模一样啊! 那样相似的面容,说是双胞胎还差不多……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女人,嫁给同一个男人之后,一个受尽宠爱,另一个却被冷漠对待。那对其中那个不受宠的女人来说,岂不就跟恶梦一样? 如果红衣女子真是正妻井姬,那她得有多憋屈啊!她是正妻,论家世地位,她比倪妾高出了一截(如果不是这样,那她也坐不到正妻的地位)。论长相,她和倪妾根本就长得一模一样,可是在丈夫那里的待遇却是天差地别…… 这井姬的命运还真是……造化弄人。 苏华南感叹了一番,继续观察着这几个古人。 此时,那黑衣男子与白衣美人你侬我侬我相依相偎,两人甜蜜蜜的相依相偎…… 但不合时宜的是,那红衣女人正偷在庭院的门后,偷窥着他们! 只见那红衣女人浑身颤抖,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庭院之中那对恩爱异常的男女身上,嘴里还念念有辞。 不多时,红衣女人冷笑着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黑衣男人也离开了。 庭院里就只剩下了白衣女子一人。 只见白衣女子从容跪坐于庭院之中,细心地梳理好自己的长发,然后就从一旁的灯柱下抽出了一个竹筒模样的东西,还从里头倒出了一张……类似于羊皮的东西。 也不知羊皮上画着,或者写了些什么,白衣女子细细地抚看了一会儿,突然大笑了起来。 苏华南呆呆地看着那个白衣女子。 观察了这么久,这个白衣女子的表现一直都很温婉,但此刻她这样歇斯底里的狂笑……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安。 突然,红衣女人突然带着士兵冲进小院,气愤地指责着白衣女子,白衣女子却但笑不语,似乎完全没把红衣女人放在眼里。 也不知红衣女人说了些什么,白衣女子终于勃然变色,她急急地转过头,朝着红衣女人大喊大叫! 这回轮到红衣女人冷笑了,只见她一挥手,身旁立刻上来了两个武士,上前押住了白衣女子。白衣女子惊惶失措地死命挣扎,可红衣女人却仰天大笑…… 很快,白衣女子就被那两个武士拉了下去。 她在被迫离开庭院之前,嘴里拼命地叫着,眼睛却一直朝着灯柱看去…… 看到这儿,苏华南和石攻玉对视了一眼。 他们很清楚,那灯柱的下面,藏着一份类似于羊皮卷之类的东西。 ――那么,到底是什么,让白衣女子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竟然还惦记着那份羊皮卷呢? 武士们押着白衣女子离开了。 红衣女人仰头大笑。 可她笑着笑着,却突然大哭了起来……半晌,她慢慢地蹲了下来,又滑坐在地上,继续嚎啕大哭,直到有两个侍女过来,将她扶走了。 这个庭院变得空空如也。 29、古鱼国探秘12 眼前的这一幕场景版的宅斗默戏似乎已经落下了帷幕。 可苏华南却觉得,这应该不是结局。所以她静静地等着,想知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可是,这个庭院却始终空无一人。 或许有风吹过…… 枯黄了的树叶纷纷扬扬地落满了庭院,初时有种落英缤纷的美,但渐渐,这个院子变得荒芜,变得破败了起来。 难道说,刚才已经是大结局了? 苏华南和石攻玉对视了一眼,如果白衣女子被抓的那一幕就是最终结局,那么他们又为什么还在看这古代场景? 想了想,苏华南低声说道,“……那个红衣女人,有可能是鱼伯的正妻井姬?在古代,只有正室才能穿大红色。那个白衣女子,或者就是鱼伯的爱妾倪姬?鱼伯很宠爱倪姬,所以正妻井姬很气愤……后来,鱼伯可能出了什么意外,井姬就把倪姬抓了起来?” 石攻玉没说话。 苏华南又说道,“在茹家庄的一号西周古墓里,墓主就是鱼伯,而且墓中还有个殉葬的姬妾,很有可能就是鱼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死了。然后他的妻子,就是井姬命人将倪姬捆了起来,让她为鱼伯殉了葬……” “不!”石攻玉打断了苏华南的话。 “首先,鱼伯肯定不是自然死亡……如果真相就是你所猜测的那样,那他们三个就是鱼伯,井姬和倪姬的话……你看看鱼伯,他正值壮年,估计也就三十多岁,不太可能突然就病死了。再联系井姬的行为……我看,很有可能正因为井姬由爱生嫉,再化嫉为恨,才会……杀了鱼伯的。”石攻玉猜测道。 苏华南想了想,并没有反驳。 她和石攻玉的视线只能停留在倪姬的院落里,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鱼伯到底是不是死于井姬之手,这都是他们不得而知的。 顿了一顿,石攻玉继续说道,“而且,我感觉当时倪姬很有可能在从事一项秘密工作。你注意到那份羊皮卷了没有?倪姬这个女人……看起来挺温柔的,但实际上,那可能只是她的伪装。我甚至觉得,她很有可能是为了某种目的,故意接近鱼伯的。或者那个羊皮卷就是她想要做,也想要隐藏的真正目的。” 苏华南想了想,问道,“那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听了苏华南的话,石攻玉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或许倪姬的羊皮卷,就跟这个山洞有关呢?” 苏华南一怔。 如果是这样的话…… 还没等她想好,自己的这番遭遇跟倪姬的羊皮卷到底有什么关系的时候,突然眼前一花! 只见眼前那残败的、堆满了枯叶的院落里,突然有人影一闪…… 苏华南先是一怔,继而睁大了眼睛! 一个披散着黑色长发的白衣女人出现在这个院落中。 她神情凄婉,面色苍白,一出现在院落中,便直直朝那灯柱扑去! “她没死?”苏华南喃喃地说道。 不料,苏华南话音刚落,就看到白衣女子直接穿透了那灯柱…… 这下子,连石攻玉也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他与苏华南交换了一个骇然的眼神,两人瞬间都读懂了彼此眼中的惊诧与悚然――这白衣女子,已经变成了鬼? 这不科学啊…… “科学”这两个字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苏华南无奈地摇了摇头。 经历过那片白骨尸海,以及好几次的鬼打墙事件以后,又遇到了现在这样诡异的……在漆黑的巨型山洞里看360角全方位3d场景之后,哪还有什么科学而言! 但眼前的这个白衣女子,似乎还不仅仅只是鬼魂这么简单。 也不知那藏在灯柱下的羊皮卷对白衣女子来说,到底有多么重要。 她一遍一遍又一遍的,拼命地扑向那个灯柱,却又无数遍地穿透了那个灯柱……从一开始的不敢置信,到后来的貌似疯颠,渐渐的,白衣女子变得如厉鬼一般! 突然,她将眼神投向了苏华南与石攻玉所在的方向! 苏华南与石攻玉莫名就是一惊。 其实在这之前,两人已经试探了无数次,确认无论是从说话方面,还是在行动上,其实那个场景里的人是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的。 但此刻,他们明明就已经屏息静气了,可那个仿似厉鬼的白衣女子竟然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桀桀怪笑了起来。 这时的白衣女子,早已没了当初的温婉可人、仙气飘飘。只见她面色苍白,长发黑而枯燥,而且乱篷篷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了如墨一般的诡异嘴唇,以及隐藏在乱发之下的一双通红的眼…… 也不知为什么,苏华南觉得,白发女子已经看到了她们! 她不由自主地就朝后退去,可她与石攻玉……身后就是泥土洞壁,可容栖身的,不过只是身下一小截微微凸出来的土台罢了,还能往哪儿退? 白衣女子突然疯狂地大笑了起来! “啊啊……哈哈哈哈!桀桀……” 她发出了刺耳又恐怖的笑声,且那笑声听起来,既尖锐又歇斯底里,仿若厉鬼索命一般! 石攻玉突然站了起来。 苏华南也跟着站了起来。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在这窄窄的平台上坐得太久原故,或者说,是那白衣女子给人带来的感官太过于恐怖……总之,她有些莫名的腿软。 其实两个人根本就是避无可避的,所以石攻玉只是将他那粗壮的胳膊横在了苏华南的身前。 苏华南只觉得石攻玉的那手臂,简直硬得就和钢铁战士一样……想来他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可他还受着伤在,手里除了一杆衣撑子之外再无其他的武器,那个白衣女子本非善类,他拿什么与对方对峙? 说时迟,那时快! 白衣女子仰天长笑时,一只手臂突然就朝着苏华南与石攻玉所在的方向伸了过来! 而她的手,就像橡皮糖一样,居然还会伸缩! 并且当她的手触及到那360度3d全景场景的边沿地带时,就像有层透明的玻璃罩被击碎了似的……然而那玻璃罩被击毁的声效,却又似之前他们所经历过的地陷坍塌一般,发出了地动山摇的动静。 与此同时,那白衣女子的手已经探到了两人身边…… 苏华南甚至已经看到了那女人如枯骨一般泛着青光的狰狞手掌,以及枯瘦的手指上那尖锐的长指甲还泛着幽幽的光! 眼看着,那鬼爪转眼即至,苏华南甚至都已经感受到那破空而来的力道与劲风了…… 石攻玉咬紧牙关,反手抓住了苏华南,带着她从那浅浅的土包平台上一跃而下! 苏华南惊呼了一声! 陡然地失重,让她下意识地搂住了石攻玉的蜂腰,两人朝着无尽的黑暗深渊坠落了下去…… 30、古鱼国探秘13 话说那天晚上,正在茹家庄考古的学生们本来都已经准备休息了,却突然有个穿了迷彩服的中年男子冲进了他们的院子,张口就呼救,请求罗教授赶紧去救人。 罗教授经验老道,一眼看出这中年男子是个盗墓贼……又听说这几个盗墓贼又发现了新墓,且已经有人遇到了危险,不由得又惊又怒,先让白娴报了警,又连忙带着学生,押着那前来报信的盗墓贼,向着盗墓贼所指认的方向赶去。 金小天与白娴也跟了过去。 众人扛着农具,打着手电,很快就赶到了一处坍塌了的土坡前,可自称名叫施信的盗墓贼却惊叫道,“啊?不见了!不见了……塌了,塌了!小弟……老王?你们在哪,在哪啊?” 众人再看坍塌处,果然俱都是些新挖掘的新鲜泥土痕迹,心知这伙盗墓贼十有八|九就是在这里下的手。 “盗洞的口,开在哪儿?”罗教授问道。 施信围着塌方的地带走了几步,在泥土堆里发现了一把工兵铲,又看了看四周的参照物,然后指着一处说道,“这儿!俺们兄弟就在这儿开了个洞……” 罗教授看了施信一眼,说道,“你兄弟和你的朋友都在下面?” 施信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开挖吧!”罗教授对一个拿着锄头的学生说道,“把锄头给他,其他的人,在现场找些其他的工具来协助!” 施信大约也是非常担心被困在地洞里的兄弟,接过了学生递过来的锄头,一声不吭地就开始挖起了地。 其他的学生有的拿着铁锹,有的在现场找到盗墓贼们留下的工兵铲,也帮着一块儿挖了起来。 众人齐心协力,很快就刨出了一个浅坑,一个黑幽幽的洞口顿时露在了他们的面前。 罗教授用手电筒照了照洞口,又往里照了照,发现这伙人掏了个垂直朝下的,仅容一人进入的洞。用手电筒照照……因为那洞又深又黑,勉强只能照出几米远的样子,但还是能够照到盗洞的底部。 他转过身对施信说道,“你要救你兄弟和你朋友?” 施信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那好,我跟你一起下去。你走前头,我在你后头。”罗教授简洁地说道。 “教授,这不妥当……”白娴上前阻拦道,“咱们并没有合格的装备专业的救援队伍,再说了,我已经报了警了,咱们最好还是等……” “大妹子啊,我爹娘死得早,就我和我兄弟两个相依为命……他们都已经在下面被困了那么久,再不去把他们找回来,那肯定凶多吉少啊!”施信哀求道,“教授哇,我先下,我先下……好歹请你们派个人和我一起下去,也好搬抬一下啊……” 罗教授最担心的,就是尚未发现的古墓会被这帮盗墓贼破坏,此刻十分心急,便一意孤行道,“好,我跟你一起下去。” “教授……”白娴焦急地又喊了一声。 可她也很了解罗教授的为人,知道他一旦做出决定,就不可能再妥协,只得住了嘴。 另外两个助理已经按照罗教授的吩咐,找来了绳子,将绳子的一头系在了施信的腰间。但因为绳子只有一根,白娴犹豫了一会儿,想起了自己脖子上系着的长款围巾,便解了下来递给罗教授。 罗教授道了一声谢,将白娴的围巾一头系在自己腰上,另一头,则系在施信的绳子上,却打了个活结。这样,至少他和施信是可以一直呆在一起的。 几个热心的学生见了,也嚷着要跟了去,说人多好办事。而且人人都学着罗教授的样子,自己想办法子或是解下了鞋带,或是抽掉了运动裤头上的抽绳,纷纷将自己的手腕或者衣角什么绑住,另外一头也都在绑着施信的绳子上套了个活结,又都用手拉住了自己手里的活结。 这么一来,主动要跟着罗教授下盗去的人,足有近十人之多。 白娴则喊住了几个身体瘦弱的学生,以自己害怕为由,让他们留下来陪伴自己。金小天也默不作声地站在她的身后。 于是,考古队的人自动自觉地分成了两班人马,大半跟着罗教授和施信下了盗洞;少数几人则与白娴金小天等留在地面上做接应。 大家约定,如果到了手机没有信号的地方,就以拉绳子为信号。罗教授与白娴必须每隔一分钟拉动一次绳子,以报平安;如果遇到任何突发情况,不论哪一方连续拉动三次绳子,那么罗教授一方必须要立即撤退。 末了,白娴又吩咐学生李大壮,让他打开手机微信的视频电话,与她通上了,这才让李大壮跟在其他人身后下了盗洞。 李大壮拿着手机,向白娴直播大家下到地洞里去的情况。 这个盗洞其实只有短短的一截,也就是个竖洞,通过盗洞下到地底之后,那里其实是个比较开阔的空间了。 但看上去,并不像地宫,而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 也就是说――那似乎是个天然溶洞。 白娴从李大壮的视频中,看到大多数学生都安全地踏在洞底处,然后用手电四处照,也一直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不一会儿,罗教授清点了学生们的人数,给学生们编了号,然后就让他们按顺序跟在施信身后,慢慢朝着洞穴深处走去。 果然如白娴所预料的那样,刚开始的时候,李大壮的直播还挺正常的,但随着队伍的深入,很快,手机信号变得不好……又过了一会儿,就彻底断线了。 白娴担忧地叹了一口气,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拉了一下绳子。 很快,对方也拉了一下绳子。 留在洞口的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学生李斯意问道,“白助教,不是说,下面是盗洞吗?为什么在大壮发过来的视频中,看上去却像个天然的溶洞呢?” 白娴答道,“这是有可能的。因为在古代,大多数帝王将相或者权贵们的墓葬,往往是风水师测算出来的……在很多风水术士的眼里,溶洞一般都是湿润的,甚至还有暗河,这在术士们的眼里,是风水好的象征……所以,古墓的附近有溶洞,是不足为奇的。” 说话之间,她手里的绳子又被拉动了几次,看起来,至少目前来说,罗教授他们是安全的。 白娴又看了看手表,想着自己报警也已经快半小时了,虽然说茹家庄地处偏僻,但警察和救护车也应该到了。 又等了一会儿,估摸着罗教授他们已经下去快半小时了,远方终于传来了喧哗声音。 白娴与金小天抬头看去,见有人拿着手电筒,在蜿蜓的山路上疾步前行。走得近了,果然发现领头的,就是考古队的后勤老张,而跟在老张身后,是两个拿着手电筒的警察。 “现在什么情况?”警察a问道。 白娴急了,“我们这儿下去了十几个人,另外还有两个人失踪了,你们怎么只来两个人呢?专业的救援救设备和人员在哪?” 那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警察b说道,“女士,是您报的警吗?当时,您不是说,可能有两个人失踪?怎么现在变成了十几个人?” 白娴急得团团转。 金小天上前,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解释清楚了。 那两个警察一听,吃了一惊,问道,“他们下去了十几个人?这,这真是……” 警察a用手电筒照了照那个黑黝黝的地洞,对白娴说道,“女士,你拉绳子,让他们赶紧出来。” 其实白娴早想这么干了,只是碍于罗教授是她的上级,不好违背。这会儿听了警察的话,毫不犹豫就拉起了绳子。 她一连拉了三次,停一停,再拉三次。 没过一会儿,罗教授那边也回应了她,同样也拉了三次。 白娴继续拉着绳子,无声地催促着罗教授他们。 31、古鱼国探秘14 在白娴的坚持下,罗教授终于妥协了。 他带着学生们开始撤退,并且和白娴一起,每过上一分钟,他们就相互拉三次绳子…… 就这样,大约又过了十几分钟,终于从洞口处传来了学生们说话的声音。 白娴,金小天,以及那两个警察与留守的学生们都松了一口气。 大家齐心协力,将下了盗洞的人们一个一个的从地洞里拉了出来。 学生们兴奋地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洞下的情况,没下去的人们仔细聆听,警察逮着施信问那两个失踪人员的情况,白娴和罗教授则忙着清点学生们的人数。 数了一通,发现罗教授带下去的学生们又原封不动的全部回来了,白娴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她的手机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 这大半夜的,会有谁给她打电话…… 白娴突然想起来,她还打了120急救电话,便连忙接通了电话。电话果然是市一医院的医生打来的,说他们的救护车已经到了茹家庄路口,问白娴在哪个位置。 此时考古队已经没有人呆在宿舍里了,白娴只好通过手机,指挥着市一医院的莫医生和护士晓丽也找到了这里。 莫医生带着护士晓丽和救护车司机,三个人气喘吁吁地推着急救车,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儿。 这时,那两个警察已经完成了对施信的询问,确认真的有两个盗墓贼在盗洞里失踪了……于是,警察a开始打电话向上级汇报,请求支援;警察b则开始观察起盗洞周围的情况来。 “地洞里还有人?”警察b用手电筒晃着洞口,高声说道。 “没有了。”白娴答道,“……我和罗教授已经清点过好几次了,咱们的人,一个不落的都回来了……” “那这绳子是怎么回事?”警察b问道。 众人一怔,纷纷围了过来。 原来,之前被系在施信身上那条绳子,如果半截在洞内,另外半截则留在洞外…… 留在洞外的那半截绳子,被白娴系在旁边的小树干上,此时正崩得笔直笔直的,而且还在有规律地运动着。 一、二、三…… 一、二、三…… 那绳子像是被人有意识地在拉动似的,而且就像之前白娴与罗教授约定的那样,先匀速拉三下,停一停,再匀速拉三下…… 所有的人都惊悚地瞪大了眼睛! 既然他们所有的人都回来了,那么……到底是谁在拉动着那条绳子? 警察b厉声问道,“绳子的那一头,系着什么?” 罗教授咽了一口口水,说道,“为了呆会儿不让救援队走回头路,所以在回来之前,我让他们把绳子系在一块钟乳石上了。” 众人不由自主地继续盯着那根被崩得笔直的绳子。 绳子仍然保持着抖三下,停一会儿,抖三下,再停一会儿的状态。 施信也盯着那绳子看了半天,突然说道,“……俺兄弟!是不是俺兄弟?” 此言一出,众人就放下了一半的心。 金小天却问道,“刚才你们下去的时候,你找着你兄弟了?你告诉你兄弟,白助教和罗教授约定的拉绳子的办法了?” 施信张大了嘴,哑口无言。 众人的一颗心又被高高地提了起来。 半晌,学生李大壮才说道,“……这,这其实就是摩尔斯密码啊,简称sos……很简单的,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 金小天皱着眉头说道,“但施信的弟弟就是个农民,他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会懂得这是摩尔斯密码?施信,你懂得sos密码吗?” 施信傻乎乎地摇了摇头。 众人的脸色再一次变了。 “出,出来了!”也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 惨白的微弱月光照在阴暗幽深的盗洞口,未知的恐惧让所有的人心都提了起来。 众人不由自主地就将所有的电筒光都对准了洞口。 突然,一只长着尖锐锋利的指甲、指节明显粗大、泛着青光、扭曲得很厉害、明显不属于活人的手……从那黑洞洞的洞口里伸了出来! 白娴和几个胆小的学生顿时尖叫了起来。 “快撤!快撤……”那两个警察急忙招呼了起来。 一人引导着学生们往后退,另一人则拿出了对讲机大吼道,“零三四小队请求支援,请求支援!茹家庄地洞出现不明生物,可能危及本地居民……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人们在警察的安排下,慌慌张张地朝后面逃去。 跑在队伍最后的金小天突然停了下来。 警察b急催,“快走快走……” “不成,我得回去!”金小天匆匆地抛下了一句话,伸手拽过施信,两人转身就走! 警察b大叫,“哎!不成,不成,你快回来……” “那怪物也不知是啥……但是,洞口是垂直的,只要把洞口封死了,它就出不来了!”金小天一边疾走,一边回头说道,还不时地推搡了施信一把。 警察b跺跺脚,对警察a说道,“你带着他们赶紧撤,我和他去堵洞口。” 学生李大壮听了,也停下了脚步,喊了一声,“等等!你们等等,我跟你们一块儿去!” “大壮,快跟上啊!”白娴急了,连忙上前去拉大壮。 这时,罗教授也停了下来,对警察a说道,“警察同志,麻烦你把我的助理和学生们都带出去吧,我也去那边看看……大壮,你跟着白助教一块儿走。” 罗教授匆匆地走了。 李大壮也轻轻地挣脱了白娴的拉扯,跟在罗教授的身后,一块儿走了。 白娴被气得不行,却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学生遇险,只得匆匆交代另一个学生,“李斯意,你带着其他的同学们,跟着警察先生赶紧走,快!” 李斯意答应了一声,拿着杆不锈钢衣撑子一挥,对学生们说道,“同学们,我们赶紧离开这儿……”剩下的学生们,此刻心中的恐怖远远大于方才的好奇心,便不再有异议,急匆匆地朝村外奔去。 白娴朝着罗教授和李大壮消失的方向一溜小跑,很快就追了上去。几人继续往回赶,不大一会儿就跑到了之前的盗洞口那儿。 只见警察b手里拿着个之前学生们带过来的拖把,此时正在用力拍打着攀在盗洞口的一双泛着妖异蓝光的手…… 金小天则在不远处大喊,“大壮!快过来搭把手!” 李大壮应声跑了过去。 很快,两人就合力抬了块巨石过来…… 白娴惊恐地盯着那双牢牢攀在盗洞边沿,无论警察b用拖把头如何拍打也不愿意挪动半分的、泛着蓝光、指甲异常尖锐的手…… “不是!这个不是!”白娴着急地叫喊了起来,“刚才那个……刚才那个怪物的手比较胖,不是现在这一个啊!这个,这个怪物是个瘦子!是不是有一个怪物已经逃出来了?” 众人一滞。 已经有一个怪物从洞里逃了出来??? 再仔细一看…… 果然,因为先前那诡异的一幕实在令人印象太深刻了,所以大家都记得很清楚――当时从洞里伸出来的那双手,很是肥胖,而且有明显的骨折和弯曲变形的迹象。 但现在从盗洞里伸出来的这双手,瘦得像鸡爪一样!而且看起来是完好的,并没有骨折和弯曲。 金小天咬牙道,“先把这个堵死了再说!警察先生,快让一让……” 警察b闪开了。 金小天与李大壮合力将那块巨石朝着盗洞砸了过去! 那是块极大的巨石,瞬间就将盗洞的口给遮得严严实实。众人甚至还能看到那双泛着蓝光的手在洞口与巨石之间的细微缝隙中不停地挣扎。 在那一刻,连白娴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儿得来的勇气,居然跟着大家一刻也不停地从四周搬来了石块,众人像不知疲倦的机器人一样,将一块又一块的大小石块统统堆放在那块巨石之上。 直到众人都累得精疲力尽,这才停了下来。 白娴突然问道,“如果有一个怪物已经逃了出来……那它会去哪儿?”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回答。 地面突然传来了轻微的震动。 众人又是一滞。 “地,地震?是不是地震了?”李大壮惊恐地说道。 罗教授扶了扶眼镜,说道,“走!咱们赶紧离开这儿,快!” 施信头一个就朝外冲了出去,李大壮和白娴则一边一个扶住了罗教授,也跟了上去;金小天和警察b走在最的,两人还不放心地又看了看被掩在碎石之下的那个盗洞…… 众人匆匆朝外逃去。 只是,地面震动的动静越来越大,远方甚至传来了沉闷的轰鸣声音! 黑暗中,只有打头的施信手里拿着一把手电筒,但因为他也在飞奔,所以手电筒所发出来的光芒是破碎的,摇晃的。跟在他后面的人根本就看不清脚下的路,只能凭感觉深一脚浅一脚的趟着,飞快地朝前跑去,以期能跟上队伍。 天地之间一片漆黑…… 但沉闷的轰鸣巨响转瞬即至! 白娴只觉得脚下一空,接踵而来的,是无穷尽的失重感与天旋地转…… 她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32、古鱼国探秘15 迷迷糊糊的,白娴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 身体传来的剧痛让她咬紧了牙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睁开了眼,却发现眼前一片漆黑。怔忡了半天,她发现好像有人在叫着她的名字。 “白娴?白助教……罗教授?李大壮?白娴……” 她愣了一会儿,听出那人的声音。 ――金小天。 “金博士?”白娴弱弱地应了他一声。 “白助教!”金小天立刻朝她摸索了过来。 一只大手直接探上了她的胸脯。 白娴顿时有些恼怒。 可还没等她发火呢,金小天突然惊呼了一声,问道,“你被埋住了?” 白娴一怔,顿时发觉自己全身都已经无法动弹了,再试了试,果然发现自己身上掩满了重物,大约是泥土什么的,正好盖住了她腰部以下的位置。 黑暗中,金小天又在她身上摸了几下……他似乎觉察到了些什么,不再探摸她的胸脯,而是探向她的手臂,摸到了她的腰间,然后开始用手刨挖起泥土来。 渐渐的,白娴的身体感到越来越松快,最后当金小天替她清理掉膝盖过的泥土之后,白娴奋斗挣扎,终于自行将自己的腿部从厚重的泥土中抽了出来。 金小天被累得直喘粗气。 黑暗中,白娴看不到他的样子,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音。 “博士,谢谢你。”她虚弱地说道。 “呃……” 突然有人呻|吟了一声。 白娴和金小天都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哎哟,谁,谁啊……”那人喘着粗气说道。 白娴惊喜地喊了一声,“罗教授!” 金小天突然说了声,“啊,对不起!” 跟着,白娴就听到金小天好像悉悉索索地起来了,他往旁边走了几步……然而罗教授又大叫了一声,他只得又挪开了一点。 有可能罗教授也像白娴一样,身体被一半的泥土给掩埋住了,所以金小天不小心坐在罗教授的身了? 白娴忍着腹胸间的压迫疼痛感,跪在地上,小心地用手探摸着,终于摸到了一只软绵绵的手,看起来,正是她所猜想的那样,罗教授的部分|身体也被泥土盖压住了。 她开始学着金小天之前帮助自己的那样,用手指挖掘起了又湿又重的土块。也幸好这些泥土可能是跟着众人一起跌落下来的,所以只是将人虚掩住了,再加上金小天也慢慢摸索着过来帮忙,不大一会儿,罗教授就被他俩合力从泥土里挖了出来。 “教授,您还好吗?”白娴问道。 罗教授“嗯”了一声,什么也不说,只是坐在一旁喘着粗气。 白娴也不以为意。 陡然被困在这样的环境里,不管是谁,估计心里都有些难以接受。于是,她便坐在地上,跟着金小天一起叫喊了起来。 “有人吗?有人在吗?”白娴索性将考古队里所有人的名字,都喊了一遍。 然而,一直喊到她喉咙都快干了,才终于听到有两个人先后应答了几声。听起来,一个是学生李大壮,一个是之前来求救的盗墓贼施信。 白娴与金小天摸索了过去,合力将同样被泥土半掩着的李大壮和施信给拉了出来。 但是,当时跟他们在一起的那个警察b,却无论如何也没有回应…… 等李大壮和施信也缓过劲儿来以后,众人又轮流叫喊了一番,甚至还趴在地上,将方圆一大片的距离给仔仔细细地摸了一遍,终于确认无人了,这才靠在一块儿歇了歇。 罗教授垂头丧气的。 他带出来这么多学生和助理,现在居然只剩下李大壮和白娴了。其他的人,也不知是走散了还是死了。 白娴安慰他,“您别多想了,当时大家都挺慌乱的……再说了,咱们能活下来,就肯定还有其他人也跟咱们一样,咱们得马上找到他们才行。啊,对了,斯意不还带了一队学生逃出去了?至少们肯定不会有事。教授,在这个节骨眼上,咱们就得赶紧想办法出去……” “其实……”李大壮欲言又止。 “那个……”施信也吞吞吐吐的。 白娴叹了一口气。 她明白李大壮和施信想说却又没说完的话。 一共有两个怪物。 有一个应该已经逃了出去,另外一个…… 如果没有猜错,另外那个怪物应该和他们一起坠下了这个地洞。 那个跟他们相距不远的怪物会不会突然出现?以及那个已经逃出去的怪物会不会追上李斯意他们?抑或是,它会不会伤害其他的村民,路人? 罗教授站起身,深呼吸一口气,说道,“咱们看看怎么离开这儿。” 施信摸了几下,发现衣兜里还有个手电筒。他按了下几下,手电筒没反应,便又拆下了后座,将里面的电池拿出来重新放进去,盖上后座盖又拍了几下…… 手电筒终于发出了微弱的光。 大家顺着手电筒的光,看了看头顶之上…… 这里是个典型的喀斯特地型的溶洞,可能由于坍塌,顶部被其他的石块泥土挡住了,所以顶部特别黑。只是……也不知头顶上的这个顶部到底有多深,手电筒的光居然照不到顶! 施信又拿着手电筒,照了照大家的四周。 溶洞内部四周都是嶙峋的怪石,而且四面八方都是通透的,如果没有光,如果不知道方向就乱闯乱走……很容易在前行的时候失伤,更容易迷失方向。 金小天说道,“最好我们往上走。” 众人的视线跟着施信的手电筒所散发出来的光,朝上看去。 说得倒是很容易,但是……如果不借用专门的工具,只凭徒手,怎么可能爬得到顶上去呢?这顶都是深不可测的! 施信拿着手电筒,顺着岩壁往上照…… “这样好不好?我打头阵,看看能不能往上爬。”施信说道。 金小天道,“我跟你一块儿去。” “我也去!”李大壮说道。 金小天对李大壮说道,“你留在这儿陪着教授和白助教,我和他去前面探路,如果可行,我就喊你们,你陪着教授和白助教一块儿过来。” 李大壮一听,顿时感觉到自己的责任似乎更大,便点头同意了。 “把你的手电筒拿出来,交给大壮。”金小天对施信说道。 施信愣了一下,将手电筒递给了李大壮。 “金博士,你们打前站也需要……”李大壮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施信又从衣兜里掏了个手电筒出来。 这货!居然有两个手电筒。 李大壮接过了手电筒,看着施信与金小天一前一后地朝旁边走去。 很快,他们俩高大的身影就隐到了钟乳石柱的后面……又过了一会儿,转了两个弯以后,就只能时不时地看到施信手里的手电筒光一会儿亮、一会儿暗的了。 这时,白娴打量着罗教授,问道,“教授,您受伤了?” 罗教授半天没说话。 “您哪儿受伤了?”白娴有些着急,连声问道。 她太了解罗教授的性格了――他性格急臊,一般自己能动手去做的事,绝不会等着他人去做。但是,对于金小天与施信所提出的,前行一步去探路的提议,罗教授却一声也没吭的,这不得不让白娴起了疑心。 “我……不要紧。”罗教授弱弱地说道。 李大壮也觉得有些不妥了,连忙拿着手电筒一照,才发现罗教授的左腿小腿处的裤子上已经被鲜血糊得湿乎乎的。 白娴连忙蹲了下来,帮着罗教授卷起了裤腿。 “教授,您的腿……”白娴倒抽了一口凉气! 原来,罗教授的小腿也不知被什么伤着了,血肉模糊的。 “您骨折了吗?还是说,只是皮肉伤?”白娴急急地问道。 已经走远了的金小天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大声问怎么了,李大壮正要回答时,罗教授已经抢先说道,“我没事,就是点皮外伤……小白和大壮都别乱说。” “教授……”白娴担忧地说了一声。 罗教授深呼吸一口,稳稳地答道,“我真没事儿。” 李大壮只好大声回复金小天,说没事。 不大一会儿,金小天的声音远远地传来,让罗白李三人过去。于是,白娴和李大壮一边一个搀扶着罗教授,沿着之前金小天和施信走过的路走去。 原来,金小天和施信在洞壁边缘找出了一条斜斜向上的路。只是,那路崎岖无比,有的地方还需要手足并用才能爬上去。 李大壮已经尝试着往上爬了。 白娴则扶着罗教授站在底下往上看,发现施信和金小天已经爬到了相对高的位置。眼下,施信爬得最高,这会儿已经停了下来,用手电筒帮着李大壮指着路,金小天则已经往回慢慢爬到了一半的位置,看起来是准备过来接应罗教授。 “教授,您可以吗?”白娴担心地问道。 罗教授抬头看了看,咬牙道,“走!” 李大壮已经在前面开了路,并且转过身,朝罗教授伸出了手。白娴则跟在罗教授身后,时不时地托一把他的后背和手臂,两人合力,帮着罗教授慢慢爬上了石壁。 当金小天赶过来接应的时候,很快就发现了罗教授的异样。他让众人停了下来,仔细地看了看罗教授的伤口,还伸手摸了摸。 “骨折了。”金小天简洁地说道。 李大壮和白娴愣了一下。 “我能走!”罗教授气哼哼地说道。 “你不走也得走。”金小天说道。 33、古鱼国探秘16 金小天把他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了,除下贴身的衬衣,露出了一身彪悍又强壮的肌肉。然后将衬衣扔给白娴,说道,“帮教授包扎好。” 白娴看着他那身腱子肉,接过他扔来的衬衣,想帮着罗教授包扎却又不知怎么下手好,只得比划来比划去…… 金小天三下两下穿回了外套,见白娴还在那儿磨磨蹭蹭的,便夺过了衬衣,快手快脚地将罗教授的一整条小腿紧紧地绑好了。 罗教授被痛得嘶嘶叫。 “白娴走前,我背着教授走中间,大壮断后,施信会为我们指明方向。”金小天简洁地说道。 “我……”罗教授欲言又止。 “白助教?”金小天打断了罗教授的话。 白娴默不作声地挪到了最前面。 施信一直朝这边打着手电筒,白娴跟着灯光的指引,一路上爬爬走走……因为身后的金小天始终紧跟着她,这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不快点走的话,恐怕就挡住他的道了……于是,她使劲了全身的力气,一直不停地往前走。 走到她的双手双脚都疼得有些坚持不住的时候,这才终于走到了施信所在的方向。 只见这里是个相对开阔的地带,想来,应该是之前施信和金小天特意指定为休息地的。 金小天把罗教授放了下来,施信迎上来说道,“老金,刚我看了下,这有两个路口啊……一东一西的,正好把咱们给……” 金小天冷冷地看了施信一眼。 施信讪讪地喊了一声,“金、金博士……” “你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注意别让教授睡着了,我和他去探探路。老法子,每走上十米左右,咱们就互喊一次话。”金小天|朝着白娴和李大壮说道。 白娴张了张嘴,终是什么也没说。 等金小天与施信去远了,李大壮才悄声问白娴,“助教,金博士这么来回跑,他累不累啊?” 白娴没说话,看了罗教授一眼。 罗教授闭着眼睛坐在一旁,好像在打瞌睡。 “教授,罗教授?”白娴喊了几声。 李大壮连忙按下了手电筒,照了照罗教授。 罗教授似乎已经睡得沉沉的。 白娴顾不得许多了,伸手摸了摸罗教授的额头。 “发烧了!教授?教授……”白娴喊了几声。 “……怎么了?”黑暗中,远远传来了金小天询问的声音。 李大壮大声说道,“罗教授――发烧了!” 没过一会儿,金小天和施信匆匆赶了回来。 金小天手里还拿着样东西――施信的衣服,浸湿了水的衣服。 这一回,不用金小天交代,白娴就主动接过了那件沾湿了水的衣服,叠好了贴放在罗教授的额头处。 “博士,那边怎么样?是出口吗?”李大壮问道。 金小天摇摇头,“……死路。” 也不知为什么,尽管大家都知道金小天的意思,是指那条路不通。但“死路”二字,却给大家带来了一丝隐约的不安,只是,谁也不敢提。 “这条路不通,那咱们只能往那边走了。”施信指着剩下的一条路,咕哝着说道。 “走!” 金小天说了一声,便蹲在了罗教授的身前。 其实在这个时候,大家都已经很累了,可罗教授发起了烧……他不仅仅只是骨折,还有外伤,在缺医少药的情况下,发烧是炎症的表现,也很有可能会引起并发症,危险的话是有可能失去生命的。 所以,赶紧离开这里,让罗教授得到救治才是当务之急。 李大壮和白娴架起了罗教授,让金小天背了起来。跟着,施信一马当先走在前面,白娴第二,金小天背着罗教授走在第三,李大壮断后。 为了节省电源,一众五人只有施信手里拿着个手电筒,他一边往前照着探路,一边往后照照,以方便跟在后面的人辨清路面情况。 这是个完全没有开发过的天然溶洞,到处都是尖锐的钟乳石。地面坑洼不平,一脚踩下去……很有可能是个积满了水的小型深坑,也有可能是硌脚的锋利石子儿。 也不知打哪儿来的水汽,反正这洞穴里的空气永远是潮乎乎的,洞里阴冷阴冷的,奇异形状的钟乳石在手电筒的照射下,仿佛化身隐藏在为地府中的恶鬼,随时准备扑上来将这几个步履蹒跚的人们撕个粉碎似的。 走在最前面的施信可能是有些害怕,所以就一边走一边跟白娴说话。 但是白娴太紧张了,施信问十句,她连一句也不想答……最后施信索性唱起了本地民谣来壮胆。 “大壮?”金小天突然喊了一声。 施信和白娴停下了脚步,转头望去。 金小天的身材高大健壮,背上还背着罗教授,那高大的背影像座小山似的,将后头的情况遮得严严实实…… 而此刻,金小天自己也侧过头去看。 白娴与施信不由自主地就朝金小天走去,两人侧头一看,只见金小天身后根本就是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李大壮的影子! 一个大活人就这样突然凭空消失了,简直匪夷所思! 白娴失声喊道,“大壮?李大壮?” 洞穴里安安静静的,一丝回音也无。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有些不妙。 “别是……掉洞了吧?”施信说道,“要不就是迷了路……这里到处四通八达的,一个路口走错了就很有可能转不回来了……” “不管他是掉洞里了还是迷路了,难道连喊我们一声的时间都没有了?”白娴反驳道。 “咱们往回走,去找找大壮。”金小天一锤定音。 罗教授仍然伏在金小天的背上,一动也不动的。金小天就背着罗教授转了身,让白娴拿着手电筒往回走,他背着罗教授走中间,施信拿着手电筒断后。 “大壮?大壮……”白娴一边走就一边喊。 三个人走了很长一段崎岖难行的路,金小天累得直喘气,却始终不见李大壮的影子。 “别走咧!停,停下!”施信突然说道。 白娴停了下来。 “俺们迷路了!” 说着,施信用手电筒照了照前方的某一处。 白娴与金小天的视线顺着他的手电筒光看去,看到白娴前方大约三米远的一块石柱上,放着一样闪闪发光的东西。 “我的手表,电子表,海绵宝宝的。”施信说道。 白娴上前将那东西取了下来看了看,那果然是一块残旧的电子手表,看上去跟普通的地摊货没什么区别,金属的表带,表面是个黄色的海绵宝宝。 “如果没猜错的话,俺们在这儿已经走了三四遭了,俺觉着不对,所以就放了块手表和一盒薄荷糖在这儿。瞅瞅,手表已经在这儿了,口香糖还远吗?”说着,施信越过了金小天和白娴,继续朝前走去。 “施信,你……”白娴本能觉得有些不妥,喊住了施信。 然而施信并没有走远。 他大约往前走到了十几步,然后用手电筒晃了晃。 34、古鱼国探秘17 顺着手电筒的光,白娴和金小天果然看到另外一样被搁在石柱上的,在电筒光芒照耀下正闪闪发光的袖珍金属罐。 “要依着俺说啊……这恐怕就是鬼打墙!”施信说道,“用俺们的土话来讲,这里有地宫!而且俺们肯定距离这个地宫很近了,才会有种神秘的力量,不想让俺们接近,所以俺们就一直在这儿兜圈子了……” 施信一边说一边朝前走,看样子是想将那金属的口香糖罐子拿下来。 这时,金小天背着罗教授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他就是身子骨再强健,这会儿也有些承受不起,不由得闷哼了一声,然后准备把罗教授放下来休息一会儿。 白娴过来帮他的忙。 可两人刚刚才合力把罗教授放下,就感觉到亮光一闪! “施信?”白娴喊了一声,并且将罗教授的胳膊放了下来。 无人应答。 金小天站直了身子,朝之前施信所在的方向看去。 一只手电筒跌落在地上,微弱的光芒被山洞底的浅坑所阻,几乎已经看不到了。 白娴惊恐地转过头去。 金小天快步朝那边走了过去。 “金博士?”白娴不安地喊了他一声。 金小天已经走到了那儿,将手电筒拾了起来,然后左右照着。 “施信?施信……”他喊了两声。 阴森黑暗的石洞里寂静一片,除了偶尔有几声水滴的声音之外,并没有人应答他。 金小天将手电筒照向头顶上方的洞穴顶端。 他往后退了两步…… “快跑!”金小天突然朝着白娴与罗教授的方向狂奔而去。 而一直在关注他的白娴见状,满脸紧张地站了起来……想了想,她又弯下腰去,死命地将已经陷入昏迷的罗教授给架了起来。 这时,金小天已经奔了过来!他身强力壮,见白娴已经把罗教授架了起来,连忙抬起了罗教授的另外一只胳膊,两人合力将罗教授架在当中,飞快地朝前狂奔而去! 其实在这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溶洞之中,仅靠着金小天手里拿着的手电筒所散发出来的微弱光线,根本就看不到什么。而且还因为金小天的奔跑,他手里的手电筒根本就在乱晃,更加显得四周鬼影幢幢的。 其实白娴什么也没看清,但施信与李大壮就在她眼皮子底下莫名失踪,现在金小天又这么紧张……她除了跟着逃跑之外,别无他法。 但她始终没能忍住,一边跑一边问道,“博士,怎么了……到底怎么了?施信他,他……还有大壮呢?他们人呢……” 白娴想哭了。 金小天一言不发,只是架着罗教授,继续飞快地奔跑。 他力度之大,简直将隔着罗教授的白娴也一块儿带上了,白娴不由自主地就跟着他朝前跑去。 也不知跑了多久…… “停下!”金小天突然喝止了一声。 其实就算他不停下,白娴也没有力气了。她喘着粗气停了下来,眼睛随着金小天手里的手电筒的光,四处查看。 也不知从何时起,他们竟然已经逃离了那个天然溶洞。 眼前是一片十分开阔的……空间。 可是,这里却仍然是一片黑暗。 金小天左照照右照照,说道,“这里……应该是个矿洞?茹家庄有矿脉?” 白娴坚决地摇了摇头,“不可能。” 她又顺着电筒光看了看四周,说道,“这里……很有可能是个陵墓。就算不是陵墓,也是当年为了建造地宫而……啊!” 听到了白娴的惊呼声,金小天将手电筒的光,停在了某一处。 顺着电筒所散发出来的微弱光芒,白娴与金小天失神地盯着远方朦胧的巨大身影――那,那是一个人?一个……像摩天大楼般高大的人?只见它静静地立于巨洞边沿,虽说只有一半的身躯露出了来,但还是能看到它宽大高平的帽子形状,以及夸张的大腹便便…… “那是,那是……”金小天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了起来。 白娴补充了一句,“……那是青铜武士。” “咱们过去看看。”金小天意欲往前走。 白娴却欲言又止。 “金博士,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罗教授已经开始发高烧了。” 金小天看了看已经耷拉着头,人事不省的罗教授,说道,“咱们必须得往前走……绝不能走回头路了。你看,这里跟刚才的那个喀斯特天然溶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很明显,这里是人工开凿的洞穴,说不定前面就有地宫……咱们有可能会找到其他盗墓贼挖的洞,这样咱们就能逃出去了。” 白娴终于忍不住了,问道,“博士,刚才您到底看到了什么?” 一听她问及此事,金小天面上顿时勃然变色! 他紧张地回过头看了一眼,深呼吸一口气,架着罗教授继续往前走。 “博士……”白娴架着罗教授的另外一只胳膊,被金小天顺带着继续往前走去。 走了好几步,金小天才说道,“不好说……不好说那是什么玩意儿。要是能看清它的全貌,或者可以……不,不对,那绝不是我见过的任何一种生物……” 白娴回过头看了一眼。 其实在这漆黑一片的洞穴里,不管她往哪儿看都是黑乎乎的。但是,后方的黑暗,却让她觉得似乎有个恐怖的怪兽正隐藏在黑暗中,伺机将她们吞食一般…… 她加快了步子,努力跟上金小天的脚步。 “嗖嗖……嗖嗖!” 寂静的黑洞中突然传来了轻微的莫名声响。 那是什么???!!! 白娴被吓得两腿发软…… 可金小天却开始了狂奔! 是什么?到底是什么跟在他们的后面? “别回头!跑!快跑!!!”金小天大喊道。 白娴只得努力撑直了自己因为发软而有些无力的腿,跟随着金小天拼命地朝前跑去! “嗖!嗖……嗖嗖!啊……嘶哈,嘶哈!” 也不知是什么追着她们跑了过来,而且声音还越来越响,听着像是人或者什么动物在咝哈着喘气儿似的! 白娴心中更是害怕,不要命似的跟着金小天|朝前跑去! 不知不觉的,他们竟然跑到了一片更加开阔的地带,金小天拿着手电筒一扫,顿时愣住了! 白娴更是被吓得发出了急促的尖叫声音!!! “啊……” 原来,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白骨尸海! 那是一片被白骨堆就的海洋,一望无垠的平地上,堆着厚厚的一层零碎白骨,看上去,既有人类的,似乎也有动物的…… 怎么会这样!!! “吼……嘶哈!嚓……啊!啊!嘶哈……” 身后的怪物追了过来,那奇特的声音简直就像是有几片金属一直在人们的耳边磨擦似的! “走!” 金小天大吼了一声,白娴不由自主地架着罗教授,跟着金小天一起,急急地趟下了这片白骨尸海。 三人在零乱的骨山中胡乱踏行,脚底发出了沙沙的响声…… 眼前的影像固然使人更加心惊胆战,然而,身后的那种奇怪的嘶嘶声音却渐渐减弱了。 白娴始是没能忍住好奇心,转回过一看…… 一个巨大的黑影像蛇一样,在白骨尸海的“海滩”旁游移着!它似乎也看到了白娴回过头正看着它,便“愤怒”地张开了嘴,朝着白娴与罗教授的方向张牙舞爪着。 也不知是不是白娴的错觉,她总觉得……那巨蛇张开的嘴,好像并不是正常的蛇那样,分成上腭下腭的,而是……像五瓣花那样? 白娴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时,虽然身后的巨蛇已经停止了追赶,但身处于无边无际的白骨尸海,也让白娴与金小天不敢多做停留,两人合力,一直架着罗教授匆匆逃到了白骨尸海的另外一端。 整个世界再次变成了一片黑暗,而且寂静无声。 35、古鱼国探秘18 两人已经被累得脱了力,坐在泥地上喘着粗气。黑暗中,金小天也不知在捣鼓着什么,叮叮咚咚的。过了一会儿,他将一样东西扔给了白娴,说道,“你也吃上几粒,再喂罗教授吃点儿。” 白娴接过来一看,认出这是施信留下的铁罐薄荷糖。 被陷在这个黑洞里这么久,她早就又渴又饿又累的,此刻连忙将铁罐中的薄荷糖倒了几粒出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又拿了几粒糖走到罗教授身边,喊了几声教授,见他毫无反应,只好捏住了他的下颌,勉强将那几粒薄荷糖塞进了罗教授的嘴里。 嘴里含着甜津津的薄荷糖,清清凉凉的感觉让白娴感觉到呼吸似乎都畅顺了一些。 她将小铁罐递回给金小天,金小天没接,她只得自己收好了,问道,“博士,之前您在溶洞里看到的,是不是……蛇?蛇把施信……怎么样了?” “那是蛇吗?”金小天反问道。 白娴抬过头惊诧地看着他。 ――怎么?他看到……不是蛇?那他跑什么跑?! “我没看到那玩意儿,就只看到……好多尸体被挂在洞顶上。那场景……就像,就像以前小的时候,我看到乡下人家炕腊肉一样……”他说道。 白娴张大了嘴,半晌才艰难地说道,“那,那施信和大壮,他们也……” “我认不出。”金小天说道,“粗一看,至少也有几十个尸体挂在洞顶……光线又不好,哪儿还认得出谁是谁。” 白娴又是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道,“刚才,咱们跑下那片白骨海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东西……确实像蛇,但到底是不是蛇,我不敢确定。博士,您说,为什么那个蛇,它不继续追过来?是因为,这里……更危险吗?” 听了这话,金小天转过头,仔细地看着她,说道,“通常来说,一座山头只允许一头猛兽存在……那条蛇没有继续追过来,我想,大约是因为……这里有个比蛇更厉害的东西存在。” 其实白娴已经想到了。 她只是希望金小天能说些出安慰她的话…… 可金小天的话却再一次将她的侥幸心思给击得粉碎! 白娴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冷冰冰的……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还好…… 她还活着。 这时,缓过劲来的金小天又用手电筒照了照,发现他们应该已经逃到了这个超级洞穴的边缘地带。这里已经没有路了,只有笔直向上的土墙。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他站起身,拿着手电筒去旁边敲敲打打去了。 白娴守着昏迷不醒的罗教授,紧张地盯着金小天。 “这儿有个洞!”金小天用手电筒照了照那儿,很快就回来了,对白娴说道,“这里是个死角,四面八方都是白骨尸海,只有靠着山壁的那一面,有个很隐蔽的洞,咱们一块儿过去看看。” 白娴点了点头,两人合力把罗教授架了起来,朝着金小天先前侦查过的地方走去。 那真的是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 像个狗洞似的。 白娴先伸头进去看了看,又蹲在那儿看了半天的洞口,仔细地看了看土壤的颜色,干湿程度等等,又见洞口处开得并不平整,而且还堆积着一些来不及运出去的泥土。 她沉吟片刻,说道,“你说的……确实是有可能的,也许这里就是地宫的入宫。在过去,君王们为了保密,通常会在下葬的时候,令那些修缮地宫的工匠们也一同送死。经验丰富的工匠们,会在开凿地宫的时候修建一条秘密通道,以便将来封墓时,他们能从这儿逃出……” 说着,她指着泥墙对金小天说道,“你看,土墙上的这些凿土痕迹,看上去就像是两千年前那些石斧开出来的……看这儿,这里的开凿痕迹特别有规律,嗯,还有这儿……” 金小天弯下腰去,用手电筒照了照里面。 “走吧!”他低声说道。 白娴很清楚,其实她和金小天已经没有了退路。 这是一片被白骨尸海三面包围的空地,还有一面是坚固笔直又陡峭的泥墙,除了钻进这个洞,往前找路之外,留在这儿肯定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 可是,这个洞这么小,金小天的身材却如此高大,以及罗教授还一直昏迷不醒着,要怎么样才能让三人一齐进入这个窄洞? “脱衣服。”金小天简洁地说道。 白娴一愣。 金小天已经开始脱了起来。 他脱的是裤子。 白娴已经隐约明白过来他想干什么了,可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衣服和一件文胸……想了想,她还是红着脸把上衣脱了下来。 金小天脱下了长裤,这才发现白娴不自在地双臂抱胸,看起来,她身上就只有一件bra了。 他也有些尴尬,连忙将自己身上最后一件白色的棉质背心脱了下来扔给她,然后又捡走了她脱下来的上衣。 白娴连忙抓过他扔过来的背心穿好了,再看向金小天时,她发现他已经将他的长裤和她的外套连在了一起,做成了一个长长的布环。 金小天将那布环的一头套住罗教授的腋下,另一头套在自己的肩头,然后准备拖着罗教授爬进那个洞。 “我在前面……你在后面照看罗教授,你得一直跟我不停的说话……别像施信似的,一转头就不见了……”进洞之前,金小天对白娴说道。 白娴小小声说了一句好,跟着他后头钻进了土洞。 “……还好吗?”密封又狭窄的通道使金小天的声音像炸雷一样,白娴连忙应了一声,“……还好!” “你看看教授,不知哪儿挂住了,拖不动了。”金小天说道,并且将手电筒往后照了照。 白娴连忙伸个手过去,摸索了一阵子,才把罗教授的肩膀扶正了,金小天在前面一用力,顿时将罗教授往前带了一带…… 三个人就这么艰难缓慢地前行着。 36、古鱼国探秘19 金小天拉着昏迷中的罗教授,在狭窄的土洞中艰难前行;白娴不时地在后面托罗教授一把,尽可能减轻了金小天的负担。 也幸好,那个土洞越往前面,空间渐渐变得宽敞起来,身材高大的金小天至少可以在洞里坐直身体了。 这样的话,他们从匍匐前进变成了四脚爬行前进,速度加快了不少。 可金小天却停了下来。 “博士?”白娴开口问道。 金小天从爬姿改成了坐姿,尽可能将他面前的景象露出来给白娴看。 “有岔路口。”他喘着粗气说道。 白娴跪直了身子,用手电筒照了照前面的路。 ――前方三四米处果然呈丫字型出现了两个分岔路口。 左边的洞口相对平整,但右边的洞口处却堆着一堆凌乱的泥土。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 白娴小心翼翼地越过了罗教授,然后又贴着洞穴墙壁爬到了金小天的身边。 她拿着手电筒,仔细地照看着两个洞口的情况。 “博士,我们得走这边,”白娴用手电筒照了照左边的洞口,解释道,“……你看,这个洞口的挖掘痕迹,跟咱们在进入这个洞口的基本一样,估计是同一伙人开凿出来的……” “咱们走那边。”金小天指了指反方向。 白娴一愣。 金小天拿过了她手里的手电筒,朝右边的洞口照了照。 “那是什么?”白娴失声问道。 ――右边洞口的土堆上,赫然印着一个新鲜的鞋印! 金小天爬了过去,将自己的鞋脱了下来,比了比土堆上的那个鞋印。 “四十二码,男式大头皮鞋……”他说道。 跟着,他用手电筒照了照周围,又发现了几枚相同的鞋印,以及伴在那男式皮鞋印的旁边,还有几枚不太清晰的纤细女式鞋的痕迹。 这里是茹家庄的地底,在这附近,很有可能还有其他尚未发现的古墓地宫。 那么,这些脚印是谁遗留在这儿的?是跟施信一样的盗墓贼?还是考古队失散了的学生?或者说,是其他跟他们一样,被困于地宫的茹家庄老百姓? 金小天又爬了回去,重新用布条将罗教授绑好了,直接朝着右边的洞口爬了过去。 白娴有些不安。 明明左边的洞口才与这个洞口是一体的。 但很显然,已经有人从右边的洞口爬了进去……如果想逃离这里,仅凭着金小天和她,还带着个昏迷不醒的罗教授肯定不行的,只有找到了更多的同伴,才更有机会逃出去。 她只好咬着牙,跟在金小天和罗教授的身后继续爬了过去。 似乎是人的心里存着些信念,所以他们前进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也不知过了多久,金小天再一次停了下来。 “到了。”他说道。 到了?什么到了?到哪儿了? 白娴觉得莫名其妙。 她又伸了个头出去看。 ――天!外头的那个空间……好宽广! 但看起来,她和金小天已经爬到了这个洞口的尽头,而在这个洞口之外,似乎是另外一副天地? 白娴左看看右看看。 这个洞的洞口之外,就是万丈悬崖……上方上看不到顶的洪穷,下方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左右都是被削得笔直的、呈九十度直角状的悬崖…… 且不说,茹家庄的地底怎么会隐藏着这样一个……违背自然规律的空间,那么,之前顺着这个洞进来的一男一女去了哪儿? 想到这儿,白娴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博士,您不觉得奇怪吗?这个洞穴这么狭窄,我们都要靠爬的……那为什么,之前进来的那两个人……可以在土堆上踩出鞋印?难道他们不是像我们一样爬进来的?而是走进来的?” 她话音刚落,金小天还来不及回答,寂静的空间里突然就陡然响起了奇怪的、尖锐的啸叫声音! 白娴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金小天也是一愣。 那种啸叫声,有点儿像两只同频麦克风过度接近而引发的尖锐声音……可是,在这样漆黑寂静的洞穴里,怎么会突然响起这样的声音? 可紧跟着,那啸叫声音就变了。 听起来,那像是个不会说话的人所发出的愤怒叫喊声……还像是愤怒到了极点的女人所发出的凄楚哭声! 白娴被吓得瑟瑟发抖,不由自主地就朝着金小天靠了过去。 但就在这时,天地之间开始地动山摇!而且还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音! 地震?是不是地震?? 就在这时,金小天突然喊了一声,“……教授!” 白娴回头一看,这个洞大约已经开始了倾斜,趴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罗教授正慢慢地朝着塌陷下去的洞穴深处缓缓滑去! “教授!”白娴也惊恐地喊了一声。 金小天抢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卡在罗教授腋下的布条,然后奋力朝着白娴所在的方向挣扎。 直到这时,白娴才发觉……这个洞穴震动摇晃得很厉害,而且大有从中间断成两截的可能性。 所以说……如果金小天带着罗教授没到爬到她这边来的话,那么他们两个人有可能会摔下洞穴深处!但即使金小天带着罗教授爬到了白娴这边,那么下场很有可能就是他们三个人会掉出洞空外的万丈深渊! 可白娴还是朝着金小天跑了过去,还努力伸长了手。 不管是往哪边掉,至少她得跟他们俩在一块儿! 然而地面晃动的频率却越来越大…… 这个洞穴本就不甚宽敞,金小天拽住了罗教授身上的布条之后,根本就没有办法转身,只能像虫子那样,一拱一拱地倒退着往白娴的方向撤。 白娴冲上前去,抓住了他的一只脚。 就在这时,轰鸣声音越来越响,混着那难听又刺耳的尖锐啸叫声音,地面的摇晃程度也越来越厉害…… “轰隆隆隆隆!” 地震山摇的动静越来越大,金小天手拖着罗教授,脚也被白娴拽住了一只,只能靠着唯一能活动的那只脚,拖着罗教授一点一点地往后面蹭。 也幸好白娴很快就理解了他的用意,开始在后面死拼地拖着他。 就这样,金小天总算是带着罗教授爬到了洞穴即将断裂的地方……但很快,三个人就顺着裂断层的高位迅速朝着洞口之外那万丈深渊的地方滑去! “抓紧!”金小天大吼,“无论如何也不能失散!抓紧……” 白娴根本就说不出话来,她只是死死地抓着金小天的脚,而金小天则牢牢地抓着系住了罗教授的布条…… 于是,三个人随着断裂层的土石泥块等,飞快地朝着看不到底的洞穴深部急坠而下! 37、古鱼国探秘20 话说石攻玉带着苏华南被莫名逼上了绝路……一种莫名的无形力量切断了他们所有的退路,逼着他们义无反顾地钻进了一个小洞,最后又不得不坐在一个浅浅的凸起土质平台上看了一出古代场景版的默剧…… 那形如鬼魅的白衣女子不知怎么居然觉察到他们的存在,伸出了如橡皮糖一般可以自由伸出的鬼爪,击破了一层仿若玻璃隔离层似的东西,最终引起了大规模的气流震裂,甚至憾动了整个空间! 跟着,石攻玉与苏华南为了躲避那白衣女鬼的枯爪,不得已相拥着从土坡平台上齐齐跃起了万丈深渊。 也不知过了多久…… 苏华南终于幽幽醒转。 “小姑娘,你醒了?”黑暗中立刻传来了石攻玉关切的声音。 “首长……”苏华南呻|吟了一声,只觉得胸内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似的,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一种感受,但仿佛就是……有把火在炙烤着她的内脏似的,而且还有一种针扎部的异常疼痛。 她知道,也许她受了内伤了。 “很难受是吧,你躺着别动,脑子里想点儿你小时候的事……很快就能好的。”石攻玉说道。 小时候的事? 苏华南苦笑了起来。 半晌,她才幽幽说道,“我是个孤儿……而且小时候的事,已经不记得了。” 这回轮到石攻玉沉默了。 过了好久,他才轻笑,“……这么巧?” 这么巧? 苏华南在黑暗中皱了皱眉。 “你也是孤儿?”她问道。 黑暗中传来了石攻玉的轻笑声,“嗯,我也是孤儿。但也不完全算……后来我养父收养了我,他对我是真好。所以我不认为自己是孤儿……” 苏华南笑了起来,“后来我也遇到了养父母,他们人都挺好的……” 她的话音突然戛然而止。 “石攻玉!你怎么了?你在哪儿?出了什么事?”苏华南厉声问道。 ――两个人被困在同一个恐怖陌生的环境里,彼此的存在对另一个人肯定十分重要!可是,石攻玉比她醒得早,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里来到她的身旁? 再想想他们初跌入这个无底深渊的时候,他就出于军人与男人的本能,将更加弱小的的自己护在了怀里;从土坡平台再次跌入更加不知底细的地底时,她也记得他仍将她牢牢护在了怀里…… 虽然是这样,可她还是被震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 那他呢?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我可能……不行了。” 黑暗中传来了石攻玉坦然的声音,“你要抓住所有的机会,想办法逃出去。” 苏华南呆若木鸡。 “以后你出去了,麻烦你替我给我养父送个信儿,就说……对不起了,他儿子没用,不能活着回去了。让他找个老伴儿好好过吧……”石攻玉继续说道。 苏华南喘着粗气从地上坐直了身体。 随着她的粗重呼吸,心肺间传来了相对应的尖锐疼痛感,胃里翻江倒海似的直想呕吐,脑子里还有着强烈的头晕感与失重感……可她还是强迫自己忍着疼痛,深呼吸,再深呼吸…… 长久的疼痛与眩晕渐渐变得麻木不仁,等呼吸稍微顺畅了一点儿之后,苏华南开始摸着黑,慢慢地在自己身边摸索了起来。 “石攻玉?石攻玉……你说话!”她低声叫着他的名字。 四周一片寂静。 “石攻玉?石攻玉!你回答我!” 四周仍然是一片死寂。 “石攻玉!你他妈的还是个人民警察吗?留下我一个老百姓独自面对危险?你番号多少啊你,说啊,我投诉你去!”苏华南叨叨了起来。 这里太黑暗。 石攻玉现在已经不说话了,她甚至连他的呼吸声也感觉不到……这种情况很糟糕,仿佛她已经被整个世界给抛弃了。如果不多说点话,不多制造点声响出来的话,这个诡秘又漆黑的世界,实在和地府没什么两样。 “石攻玉?我警告你,你再不出声我就,我就……” 我就怎么样? 我还能怎么样! 苏华南心有戚戚然。 突然,她摸到了一只冰冷的……手? “石攻玉?石攻玉!!!”也不知为什么,苏华南突然就高兴了起来。 原来他在这里! 可是…… 顺着那只冰冷的手,她渐渐探向他的肢体,最后抚上了一具肌肉贲张的胸膛。 她确定,他就是石攻玉。 他还赤|裸着上半身,腹部处还绑着她的护士服…… 可是,他的躯体虽然仍旧温暖柔软,但他却静静地躺着,一动也不动的,似乎已经完全没有了生命体征。 苏华南呆了一呆,伸手探向他的颈动脉。 “啪!” 她又急又怒,一巴掌就扇在他面上,吼叫道,“石攻玉!石攻玉……你醒过来,醒过来!” 苏华南简直就不敢想!在这么个糟糕透顶的地方,如果石攻玉死了,那她要怎么办?就在这儿等死吗? “石攻玉!” 她叫喊了一阵子,发现这根本就是无用的。最后把心一横,分开双腿跨坐在他的腰间,两手交叠相扣,开始有韵律地在他心口处按压了起来。 老实讲,在这样漆黑一片的环境里,他心跳骤停,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但她也不能放任这个人死去,只好开始了急救…… 她一直按压到双手发软,又俯下身去捏住了他的口鼻,开始对他实施人工呼吸…… 就这样,她一边按压,一边替他人口呼吸,也不知过了多久,石攻玉终于猛烈地咳起嗽来。 “咳咳,咳咳……呕,呕!” 苏华南连忙从他身上下来了,又帮着他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唯恐他的呕吐物会呛住口鼻什么的。 听起来,他呕得很痛苦。 但最终他也没有呕出什么来。 想想也是,她和他被困在这里也不知多久了,还能呕出什么来? “石攻玉?石攻玉?你怎么样?”她紧张地问道。 石攻玉没说话,又呕过了好一会儿才弱弱地说道,“我说,你头晕不晕啊。” 他不提还好,一提起“晕”这个字,苏华南直接就“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石攻玉被她吓了一跳! “小姑娘?小姑娘你可别晕啊……不过你要是晕了的话,我倒是可以替你按摩按摩,再好好人工呼吸一下的。” 苏华南已经顾不上他的贫嘴了,她也趴在地上狂呕了起来。 其实她也什么都呕不出来,只是干呕。 也不知过了多久,筋疲力尽的两个人才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小姑娘,你有吃的吗?”黑暗中传来了石攻玉的声音。 “没有。”苏华南答道。 他不说话了。 38、古鱼国探秘21 过了一会儿,苏华南忍不住了,问道,“哎,你说……咱们第一次跌下来,是从地面上掉了进来的。第二次,是见了女鬼以后,咱们继续往下跌……你说,茹家庄的地底,有这么深的洞?咱们这两次深坠加在一起,深度有没有超过一百米?” 石攻玉没说话。 苏华南继续说道,“茹家庄的地底,怎么可能存在着这样大的万丈深渊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咱们其实并没有第二次掉下深渊?”石攻玉说道,“还记得咱们跨越白骨尸海以后进入的那个窄窄的山洞吗?一进去,我就闻到一股味儿,有点儿像,像……我也说不上来,但有点儿像小时候上学那会儿,老师用油墨印卷子的那种味儿……” 苏华南眯着眼睛回忆了起来。 她也想起来,确实在进入那个山洞不久,就闻到了一股很难形容的气味儿……但石攻玉的意思是,是…… “咱们是不是中了什么迷|幻药,出现了幻觉了?要不然,怎么两个人都呕成这样?”石攻玉继续说道。 听了他的话,苏华南没好声气地说道,“虽然说我也闻到了你说的那种奇怪味道,但我要告诉你,因为高空坠落而引起的脑震荡,是有可能使病人头晕恶心和呕吐的。” 石攻玉不说话了。 过了好半天,他才轻声说道,“……如果我们没中迷幻|药,那,那个女鬼是真实存在的?” 这回轮到苏华南不说话了。 是啊,如果二次深坠只是幻觉,那倒是很好解释――那个白衣女鬼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但二次深坠真的只是幻觉?可石攻玉的外伤明显加重了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呃……” 也不知从哪儿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呻|吟声音。 苏华南一怔,浑身的汗毛顿时竖了起来。 黑暗中,有人抓紧了她的手。 “有人。”石攻玉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声响起。 苏华南打了个冷颤。 人?有人? 这里……有其他人在? 可是,可是…… 可是她和石攻玉呆在这里已经很久了啊!之前石攻玉昏死过去,她那样大哭大喊,又是按压又是人工呼吸的,后来两人又都呕了个天昏地暗……如果真有人在这个空间里的话,会听不到那些动静?怎么,怎么……过了那么久,突然说这里有人呢? 苏华南又害怕又着急! 她现在简直恨不得这里有个五百瓦的高亮白炽灯,好将这漆黑一片的洞穴给照个清清楚楚!看看这儿到底是什么环境,还有没有其他人…… “小心。”石攻玉悄无声息地朝她靠了过来。 苏华南可以感觉到,他再一次将她护在了身后。 她心中升起了异样的感觉。 ――他已是遍体鳞伤,脆弱得简直不堪一击了!可他还要护着她? 远处传来了些许动静,悉悉索索的,也不知是人还是…… 这时,苏华南突然意识到,早先当她和石攻玉坐在土坡上往下看那出古代场景默剧的时候,是位于那白衣女鬼所在的头顶上方。可后来,白衣女鬼发现了她们,然后伸出鬼爪想要袭击她们的时候,将一层类似于玻璃罩似的防护罩给击碎了,然后整个空洞才坍塌了的…… 也就是说,这个发出些微声响的,既有可能是茹家庄坍塌事件的幸存者,也有可能就是那个白衣女鬼! 苏华南顿时陷入了紧急戒备之中。 如果是人,那还好…… 可如果对方是鬼呢?她和石攻玉要怎么办? 远处的动静越来越大。 那“东西”像人似的喘了一会儿的气,又咳嗽了几声,然后就小小声地叫唤了起来。 苏华南紧抓着石攻玉的手,过了好久,才听出那应该是个男人,而且嘴里好像一直在叫着一个人的名字,还有教授什么的。 “白娴,白娴?罗教授……罗教授?” 苏华南顿时松了一口气,小小声地对石攻玉说道,“是人,应该我们一样,是幸存者。” 那人已经听到苏华南的声音,厉喝了一声,“……谁?” 石攻玉没说话。 苏华南大着胆子说道,“你是谁?” 对方呆了一呆,突然笑了起来,声音变得急切又热烈,“你,你……你也是幸存者吗?我是茹家庄考古队的,我叫金小天,你呢?你是谁?” 听说对方是考古队的,苏华南一下子就放下了心。 ――对方是人。 “我叫苏华南,是市一人民医院的护士……”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个叫金小天的男人给打断了,他还惊喜万分地说道,“护士?你是护士?!太好了……护士小姐,我们这儿有位发高烧昏迷不醒的罗教授,可不可以麻烦你,麻烦你……罗教授,罗教授!醒醒,醒醒啊……你怎么样了?” 说着,苏华南只觉得眼前一亮! 手电筒?对方有手电筒! 她站起身,本能地就想朝着光源所在的地方走去,可她只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横卧在地上的石攻玉。 “我这儿也有个伤员……”苏华南说了一句,就走回去扶起了石攻玉。 石攻玉身材高大,然而苏华南却并不知道他到底哪儿受了伤,只能小心翼翼的;石攻玉也是十分配合的,见苏华南过来扶,他就咬着牙站起了身,架着苏华南晃晃悠悠地朝对方走去。 而对方则始终用手电筒引导着他们俩,提醒着他们脚下的泥土堆与石子儿。 就着金小天的手电筒所发散出来的微弱的光,苏华南发现她和石攻玉之前呆着的地方,应该是洞穴的边缘地带;而金小天他们,则应该位于洞穴正中的空旷地带。 苏华南好不容易才扶着石攻玉走到了对方所在的地方。 她终于看清了眼前那个身材高大,面容俊美的男人。 他说,他叫金小天? 39、古鱼国探秘22 金小天迎上前来扶住了石攻玉,小心地让他坐下,然后又指着地上躺着的一个人,对苏华南说道,“护士小姐,这位就是罗教授……他因为高烧已经昏迷了很久。啊,对了,他的脚受了伤。” 苏华南低头一看,果然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合目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 她先与金小天一起,将石攻玉放在地上坐好了,然后才蹲在地上,开始查看这位罗教授的伤情。 “教授?罗教授,你醒醒!”苏华南先是拍打了一下罗教授,确认无法唤得醒他。然后试了试他额间的温度,跟着就开始解罗教授的上衣扣子,准备物理降温。 这时金小天开始拿着手电筒四处照,还小小声喊着,“白娴?白助教?白娴……” 石攻玉问道,“你们有几个人?” “刚开始还有五个,后来……就只剩三个了,”金小天答道,“刚从上面掉下来以后,白娴又不见了……白娴?白娴你在哪儿,听到吗?回答一声啊……白娴?” 苏华南跪在地上为罗教授解开了外套的扣子,里面的衬衣也解开了两颗最上方的扣子。然后她又脱下罗教授那只没受伤的脚上的鞋,准备替他按摩足底穴道…… 这时,一个鬼阴森森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距离苏华南的不远处。 苏华南被吓得浑身一震!!! 再仔细一看…… “啊!!!” 苏华南发出了尖锐地惨叫声! “怎么了?” “什么情况?” 金小天与石攻玉“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苏华南看得真真切切,之前她和石攻玉遇到的那个白衣女鬼,此刻就站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而且她那双空洞的眼睛还直勾勾地看着她,并且那两颗黑幽幽的眼珠子差一点儿就快掉出来了! “鬼!女鬼!”苏华南慌乱地叫喊了起来。 其实她并不怕鬼。 但在那一刻,也不知为什么,心头的恐惧犹如潮水一般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那女鬼朝苏华南扑了过来…… 苏华南尖叫了一声,闭了闭眼,下意识地就挥起了拳头,朝那女鬼袭去! “住手!她是白娴……” 金小天看得真真切切,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白娴看到了苏华南之后,可能是没料到还会在这儿遇到别的人,不由得露出了错愕的表情。跟着,她被苏华南的尖叫声给吓傻了,直接就从土坡高台上往下扑…… 可此时苏华南大约也被吓得不轻,朝着直扑向她的白娴抡出了拳头。 金小天已来不及出声阻止,只得抢上前去,本意是想阻止苏华南的……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金小天的拳头即将碰触到苏华南的臂膀时,石攻玉已经冲了上去,用他那粗壮的手臂正好拐住了金小天探向苏华南的拳头…… 四个人顿时僵持在一起! 苏华南的掌刀架在白娴的脖子上。 金小天原本想要阻止苏华南伤害白娴,因此出手阻止;可他的手刚刚才探向苏华南,就被随后赶来的石攻玉阻止了。 石攻玉一手扣住了金小天的脉门,另外一只手使出了擒拿招式,利用自己的身体将金小天的身体别到了一边,迫使金小天远离苏华南…… 所以金小天五指虚张,距离苏华南涨鼓鼓的胸部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四个人纠缠在一起,僵持住了。 苏华南猛喘粗气,两只眼睛却紧紧地盯着白娴。 白娴完全懵了,只知道瞪着一双大眼,空洞地看着苏华南。 半晌,苏华南才哆哆嗦嗦地松开了手。 ――这个名叫白娴的女人……不是那个白衣女鬼。她有体温,她是人。 无力的跌坐于地,苏华南又喘了半天的气,这才用气音说出了一句话,“……对不起。” 金小天若有所思地盯着苏华南。 “砰!” 石攻玉突然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石攻玉!”苏华南低声了一声! 然而,她刚才实在是被突然出现的白娴给吓得两腿发软,再也站不起来了,只得手软脚软、万分狼狈地朝他爬了过去,开始翻来覆去地检查着石攻玉的身体。 “他可能是左手受了伤。”金小天提醒苏华南。 苏南华连忙查看石攻玉的左手,果然发现他左手除了拇指之外,另外四指都呈不自然地卷曲状!再检查一番时,她还发现石攻玉腹部的肌肤出现了大面积的於青……这可不是个好现象。这说明着,他很有可能在二次深坠的时候再次受伤,并且有内出血的迹象。 苏华南忧心如焚。 “咱们得赶紧离开这儿,”她低声说着,并且抬起头,看向金小天与白娴。 金小天道,“现在咱们有五个人,两个是伤者……” 苏华南转头看向躺在一旁昏迷不醒的中年人罗教授。 她咬咬牙,站起身朝罗教授走去。 除下罗教授的鞋和袜子,苏华南开始替罗教授按摩起足底穴道来。 不大一会儿,罗教授就“哎哟”一声,悠悠醒转。 “教授?罗教授?”终于清醒过来的白娴立刻围了上去。 苏华南喘了一口气,站起身朝石攻玉的方向奔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准备一下吧,我去弄醒石攻玉,大约一刻钟以后准备出发……最快离开越好,再拖下去,对所有人都不是好事。” 白娴听了,立刻对罗教授说道,“教授,您还好吗?您可以走动吗?” 金小天始终紧盯着苏华南。 苏华南走回石攻玉身边,先是抓起他的手探了一下他的脉博,静静默数了一会儿之后,她突然将手伸向他的后颈,一摸一抓,再附耳在石攻玉耳边喊了一声,“石攻玉……快醒醒,快醒醒!” 可石攻玉却双目紧闭,一动也不动的。 40、古鱼国探秘23 见石攻玉始终没有任何反应,苏华南也不说话,只是紧紧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她一手搭在他的脉门之上细数,另一只手一直放在他的后颈处不住地按摩着,隔了一会儿,她又大喊了一声,“石攻玉,醒来!” 如此这般重复了几次之后,石攻玉终于睁开了满是血丝的眼。 “……小姑娘?”看清了她的脸,他无声地笑了起来,声音沙哑又疲惫,表情无奈之中又似乎掺杂了点儿其他的感情,“你还真是个不省心的小姑娘……睡个觉都不让啦?” 苏华南板着脸儿说道,“快起来,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 那边白娴已经将他们目前的处境一一说给罗教授听了。 罗教授一听,先是打量了苏华南与石攻玉一眼,然后连忙招呼了金小天一声,让他把两个手电筒都打开了,再将他们所在的地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认真照了一遍,最后关掉了一个手电筒,坐在原地冥思苦想。 “咱们掉下来的那个大洞,是在茹家庄的北边。咱们掉进洞里以后……那是个溶洞,溶洞底部常常伴有地下河,地下河通常都在低位……可咱们走着走着,后来就偏离了溶洞,来到这个人工痕迹很严重的巨型洞穴?”罗教授自言自语了起来。 众人都没说话。 罗教授继续说道,“我记得,茹家庄的西边就有条河。嗯,咱们第一次掉下来的那个洞在北边……可咱们没能走到河那儿,所以说,咱们有可能朝着南,东,或者北的方向去了。” 金小天道,“咱们应该在南面。” 众人的眼光都投向了他。 他继续说道,“古代君王的陵墓讲究的是坐北朝南。但很显然,之前我和白娴带着罗教授您是进入了一座地宫的小道……那个洞口十分狭窄,很有可能是当初修建陵墓的匠人们逃生的地道。那么,如果真是我们猜测的那样,您想想,他们有可能把地道的出口开在陵墓的正面?” 对啊,如果金小天的猜测成立,那么他所说的那个洞,就有可能位于地宫的背面――也就是说,他们进来的地方,应该是南面。 但苏华南和石攻玉却忍不住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也曾进入过一个非常古怪的地道…… 那么,他们进入的那个地道,与金小天白娴进入的地道,是不是同一个呢? 苏华南下意识地低头看看,却并没有发现之前一直被她拿在手里的那个,在白骨尸海旁捡到的那根衣撑子。但石攻玉却拿出了一样东西…… 白娴惊呼了一声,“我的围巾!” 说着,她立刻将眼光投向了罗教授的脚。 她记得很清楚,之前在溶洞里的时候,当众人发现罗教授的脚受了伤以后,她就用这条围巾替罗教授包扎了一下。 现在,罗教授的那只伤脚上,并没有她的围巾。 难道是在逃跑的过程中,围巾丢失了? 白娴的眼光再次落在了石攻玉的手里。 她接过了石攻玉手里的围巾,翻来覆去的看,确定那就是她的围巾。 苏华南一看到白娴的脸就有点儿心惊肉跳,虽然白娴长得挺漂亮的……所以她把头扭到了一边,解释道,“本来我们还在白骨尸海里捡到一只衣撑子的,只是后来第二次掉下来的时候,那只衣撑子也不见了……” “衣撑子?”白娴先是一愣,突然想起来,当时率众离开的学生李斯意手里好像就拿着一根衣撑子,不由得心里一紧,连忙追问道,“是什么样的衣撑子?” 说话之间,白娴已经凑到了苏华南的跟前。 可苏华南一看到她的脸,心里就直发紧,当下就低了头,说道,“就是个很普通的衣撑子……” 白娴急道,“是不是不锈钢的手柄,叉子头是塑料的,是用尼龙绳绑在不锈钢钢柄上的?” 说话之间,她又转到了苏华南的面前。 苏华南实在是不敢看她那张精致漂亮,却又像极了那个女鬼的脸,便朝一旁走去,低头说了声“是”…… 这时,金小天也开始问石攻玉了,“我们掉下来的时候,好像没看到你……和苏护士吧?那你们……” 石攻玉道,“我是武警战士,奉上级命令,本来是来增援茹家庄大面积地陷的。但后来发生了二次塌方……到现在也说不清,到底有多少人跌进了这个地洞。” 顿了一顿,他又补充道,“粗步估计,至少也有上百人被困在这个地洞里了。” 此言一出,金小天和罗教授都吃了一惊! 半晌,罗教授才不可思议地说道,“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在茹家庄的地底,会隐藏着这么深的地洞?这简直就违背了自然啊!” 说着,他又问,“刚我听你们都说了‘二次深坠’这句话,这是什么意思?” 石攻玉转过头看了白娴一眼,说道,“我和小姑娘遇到了鬼打墙,不得已,走到了一片白骨尸海那儿……” “我们也曾经路过过!”白娴惊呼道。 石攻玉又道,“后来我们穿越了白骨尸海,并且在白骨尸海的另外一头沙滩上,发现了一个狭窄的洞……” “我们也是!”白娴再次惊呼道。 苏华南看了白娴一眼,打了个寒颤,低下了头。 “等一下!”白娴突然开口问道,“我想问下……你们也爬进了那个洞?” 石攻玉皱着眉头想了想,纠正道,“我们是走进那个洞的。” 金小天低下头,盯着石攻玉脚下的圆头大皮鞋看,然后又看了看苏华南的鞋。 白娴问道,“走进去的……你们是走进去的?” “有什么问题吗?”石攻玉反问道。 白娴道,“我们是……爬进去的。那个洞,像狗洞一样。只有那么窄,那么高……”说着,她还比划了一下。 “你穿几码鞋?”金小天问石攻玉。 石攻玉道,“四十二码鞋……刚你说,你们是爬进去的?” 白娴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石攻玉道,“我和小姑娘是在进入洞穴前,捡到了你的围巾的……所以说,当时你们在前面走,我们落在在后面?然后那个洞还会变化,你们进入的时候,那个洞是矮小的;等到我们进入的时候,那个洞就变大了?” “不!”金小天立刻反驳道,“不对,是你们在前面,我和白娴、罗教授在后面……” 石攻玉眉毛一挑,问道,“为什么?” 金小天说道,“因为我和白娴曾经在那个洞里,遇到了一个岔路口。岔路口有一堆土,我们清楚地看到了你和小姑娘踩在土堆上的鞋印。你们可以脱下鞋来让我看看你鞋底的花纹……我记得很清楚,你的鞋印是波浪纹,小姑娘的鞋印应该是三十六码,鞋底有圈纹。” 此言一出,石攻玉与苏华南的面色也变得怪异了起来。 因为金小天的猜测并没有错――石攻玉就是穿着四十二码的男式大头皮鞋,鞋底的花纹就是波浪纹;而苏华南也确实穿着一双白色帆布的护士鞋,三十六码,鞋底花纹是圆圈形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那个洞穴会忽大忽小的变化?到底是哪一方的人先进入了那个洞穴? 41、古鱼国探秘24 所有的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是啊,这个洞穴…… 实在是太奇怪了。 但到底要怎么解释……是哪一组人先进入的那个窄洞的呢?以及,到底是哪一组的人先进入地个窄洞,又代表了什么,证明了什么? 石攻玉说道,“以前我看过盗墓小说,据说两个时期不同的墓葬,首先因为风水好的原因,很有可能被两朝权贵都选为墓葬之地,那当然也有可能在临近的地方修建了两座陵墓。而这两座相邻的陵墓,也很有可能会因为某种灵介而相互开启……” “所以说,咱们走的两个洞,其实是不同时期的地宫通道?只是在某个关键地方是相通的?所以我们……说不定是同时进入的地道,于是我和小姑娘捡到了你们的围巾;而你们看到了我和小姑娘的脚印?”石攻玉洋洋洒洒地说了起来。 “鬼吹灯?”苏华南说道。 石攻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哎哟志同道合啊!小姑娘,你也看鬼吹灯?” 苏华南白了他一眼。 想了想,她终是没能忍住,说道,“哎,你还记不记得……咱们穿越了那片白骨尸海之后,曾经看到了一个……看上去很像是古代青铜士兵造型的巨型阴影?” 石攻玉问道,“看到了啊,怎么了?” 白娴也插嘴道,“啊,那是青铜巨人吗?之前我还不觉得……就是觉得那黑影怪怪的,现在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像是青铜人像了。但是,那是青铜巨人吗?会不会是石头的阴影在灯光的作用下,显得像而已……如果那真是青铜人像,那么大呢,得用多少铜?” 石攻玉对苏华南说道,“你继续说。” 犹豫再三,苏华南才踌躇着说道,“……咱们现在,是不是在那个青铜巨人的肚子里啊?” 金小天和白娴同时笑了起来。 罗教授摇头道,“无稽之谈。” 苏华南不作声了。 “有没有这样的一种可能?”白娴开口说道,“……以前我们接触过一种可控式的酒壶,执手的地方有个小小的机关。做东的主人在倒酒给自己的时候,扣动开关,因此从壶嘴里倒出来的就是水。劝客人喝酒的时候,再扣动一次开关,于是倒出来的就是酒?” 罗教授想了想,说道,“这个说法我倒可以接受,只是……” 随着罗教授的话,众人都抬起头为看了看洞穴的顶部。 如果白娴的猜测真的靠谱…… 会是谁在暗中操纵这个山洞?而且这个山洞这么巨大,那人是怎么操纵的?以及他操纵这个山洞的目的是什么? 听了白娴与罗教授的话,金小天拧亮了手电筒,不住地用光柱扫着洞顶与洞壁……众人的眼神也就跟着他手电筒的照射,上上下下地观察着。 “等等。”石攻玉的神色变得凝重,他对金小天说道,“兄弟,麻烦你……手电筒照照。” 金小天依言递了一个手电筒给他。 石攻玉接了过来,朝着某个方向来来回回晃着。 众人都有些紧张,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 半晌,石攻玉关掉了手电筒,将手电筒递回给金小天,说道,“可能是我看错了。” “你拿着吧。”金小□□他说了一声,然后又转头问罗教授,“教授,咱们往哪儿走才合适?这地儿这么邪门,咱们还是早点儿离开的好。” 罗教授陷入了沉思,十分为难。 这里不是地面,没有阳光、星辰、植物和河流做为参照物,而且这洞穴在地底,看起来又像是个人工开凿的洞穴,想要辨认方向,难度太大了。 “往那边走。”石攻玉指了一个方向。 众人看了看石攻玉,又看了看石攻玉所指的方向。 “有什么根据吗?”白娴问道。 石攻玉咧嘴一笑,“……猜的。” 白娴看了他一眼,皱起了眉头。 “不过,我运气一向很好。”石攻玉笑了起来,一脸的吊儿郎当。 “那走吧!”苏华南走到了石攻玉的身边。 石攻玉深深地看了苏华南一眼。 金小天也走了过去扶起罗教授,说道,“教授,咱们走吧。” 白娴急道,“哎!博士,教授……” “既然没有更好的选择,往哪儿走不是走呢?白娴啊,走吧,快跟上!”罗教授说道。 说着,他就着金小天的掺扶,趴在金小天的背上,说了声,“小天啊,辛苦了。我给你添麻烦了。” 白娴总觉得有些不妥当,可苏华南已经架着石攻玉走在了前面,金小天也背着罗教授跟上了去,白娴只得跺跺脚,也跟了上去。 一众人慢慢地朝着黑暗中的某个方向慢慢行去。 不过才走了百十步远,石攻玉就停了下来,回过头又用手电筒晃了晃某处。 这下子,大家都明白了他的意图。 众人都看向了他手电筒灯光照向的那一处。 那奇怪山石在光束的照耀下,投出了怪异的阴影;但仍与之前如出一辙,看上去并没有任何改变。 这其实是件好事。 但不知为什么,所有人的心……还是高高地吊了起来。 不管是石攻玉所提出的“双墓通灵”的提议,还是白娴的“巨型机关”理论,或者是苏华南“我们是不是在青铜巨人的肚子里”这样的诡异想法……总之这个地方是不宜久留的,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一众人跟在石攻玉和苏华南身后,朝前走去。 但很快,白娴就发现了石攻玉和苏华南的不妥,不由得出声问道,“我说,你们怎么老是往后看呢?后面有什么?” 闻言,石攻玉与苏华南齐齐地又回了一次头。 看了看身后一望无垠的漆黑,石攻玉甚至还用手电筒照了照,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没啥,走吧。” 苏华南却老老实实地说道,“我们是被鬼打墙给堵怕了……” “鬼打墙?”白娴从施信那里听到过这种说法,便问道,“鬼打墙……是迷路吗?” 苏华南摇摇头,说道,“比迷路更糟糕……在遇到你们之前,我们的身后永远是墙。” 另外三人一愣,罗教授问道,“什么叫做你们的身后永远是墙?” “就是说,不管我们往哪儿走,走多远,只要一回头,身后就是墙。”苏华南说道。 “这怎么可能!”罗教授说道。 金小天和白娴也觉得完全不可思议,不由得各自回头看了一眼。 苏华南又不说话了。 众人继续往前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苏华南感觉到架在自己肩头上的石攻玉喘得越来越厉害了,他的身躯也越来越沉重,于是便说了声,“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白娴在后头应了一声。 石攻玉领着众人又往前走了一会儿,这才指挥着苏华南把自己放了下来。 苏华南看了看周围,发现石攻玉领着他们来到了一处……可以说有点像是废墟土堆的区域里来了。这里不同于之前他们一直在行走着的时候,那片宽阔而又平坦的夯泥地,而是到处都是高低沆洼的土堆。 石攻玉喘着粗气扶着一块半人高的土堆,慢慢坐了下来。 苏华南突然明白了他的用意――坐在这样的地方,至少后背还有个可以依靠的地方;但如果留在开阔的空地里,就只能平躺下来? 那边金小天一直背着罗教授,这会儿也被累得够呛,见石攻玉找到了可以休息的地儿,连忙也把罗教授放了下来。 白娴拿出薄荷糖,和大家分享。 苏华南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皮子,把那粒小小的薄荷糖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石攻玉拿着手电筒四处探照。 白娴突然“哎哟”了一声。 众人齐齐朝她看去。 她眦牙裂嘴地从她屁股底下摸出了一样东西…… 42、古鱼国探秘25 “小白,怎么了?” “那是什么?” 见白娴面色怪异,还从屁股下的土堆那儿拿出了一样东西,罗教授与金小天忍不住开口问道。 然而石攻玉和苏华南却勃然变色! 白娴穿了件……白色的背心裙,脑后原本留着齐腰的长发,之前被发圈绑着,但可能是由于长途跋涉的原因,她秀发凌乱,发圈也往后移了好多。再加上白娴本来就长得和那个白衣女鬼一模一样,此刻手里再多了个竹筒……活脱脱的就是女鬼再现! “啊……” 苏华南浅浅地惊呼了一声,一个箭步就蹿到了石攻玉的身旁蹲了下来,然后把自己的脑袋往石攻玉的身后藏。 罗教授、金小天和白娴奇怪地看向苏华南。 石攻玉盯着白娴,皮笑肉不笑地干笑了几声,才解释道,“小姑娘嘛,她胆子小……那个,白女士,快打开竹筒看看,里头是不是藏宝图?” 白娴怀疑地盯着石攻玉,反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是个竹筒?” 末了又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那东西,白娴这才继续说道,“这玩意儿看着确实像竹筒,但应该不是……它挺重的,竹筒怎么可能这么重呢!啊,它是不是已经石化了?咦?这,这是……西周时期的东西吗?” “快拿过来我看看。”罗教授急切地说道。 白娴只得又吭哧吭哧地起来了,抱着那玩意儿走到了罗教授的身边。 罗教授仔细看了看那玩意儿,突然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哟,这……这还真是竹筒!而且这封口处的漆印,看着就是西周那个年代常见的手法!这,这什么地儿啊?那个,小天……你过来扶我一把,快,快啊!没准儿这地儿就是一座古墓!”罗教授激动地挣扎着想要坐直身子,奈何脚伤,却一直站不起来。 一听说这个乱土堆很有可能是个古墓,苏华南更紧张了,不由得又偷偷地从石攻玉的身后抬起头来悄悄地打量起周围来。 石攻玉看了苏华南一眼,又看了看眼前的乱土堆,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金小天过来扶起了罗教授,并按罗教授的要求往后退了几步,以便让罗教授能够看清这个乱土堆的全貌。 看了一会儿之后,罗教授面露迷茫之色,又让金小天扶着自己,慢慢地围着这个乱土堆的边沿走了大半圈。 石攻玉一直眯着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半晌,他打开手电筒的开关,开始继续照射洞穴顶部。 罗教授站在不远处,喃喃自语道,“这不是墓宫遗址,倒像是宫殿……不,要说是宫殿的时候,也不应该建筑面积这么小……看着像是古时候富贵人家的院子,喏,这是房屋倒塌以后的遗址,这儿,这儿,还有这儿,这些应该是院墙的遗址……还有这儿,这里有个浅坑,应该是过去院子里的水池,用来种花养草的……嗯,这儿应该是个女性居住的院子……” “准备准备,走走走!”石攻玉突然嚷嚷了起来。 所有的人顿时一惊! 苏华南如条件反射一般,“蹭”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扶住了石攻玉,低下头将他的手臂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怎么了?” “往哪儿走?” “出了什么事?” 白娴、金小天与罗教授纷纷问道。 石攻玉随手指了个方向,说道,“……别问那么多,赶紧的!走这边!” 他身形微晃,苏华南立刻朝着他所指的方向开始迅速的移动…… 白娴、金小天与罗教授惊诧地对视了一眼,可这时石攻玉与苏华南已经走远了,金小天再不犹豫,直接弯腰背起了罗教授,紧跟在石苏二人的身后疾走而去。 白娴跺了跺脚,也小跑着跟了上去。 “咕咚。” 也不知从哪儿传来了一声清晰的声音。 在死寂封闭的环境里,那样清晰的声音听来简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那是什么?”白娴失声惊呼道。 并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所有的人都已经开始了拼命的奔跑。 白娴只得按压住心底的恐怖感觉,急急追上了大部队。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响了起来。 “快!快跑!”石攻玉厉声吼叫道。 一众人慌不择路的拼命狂奔! 身后传来了轰隆闷响,并且还伴随着轻微的地面震动……感觉是某种大型动物正在奔跑似的,而且应该还不止一只,因为那动静并没有节奏性与连贯性,乱轰轰的一片。 当然,也有可能是正在触发的巨型机关所发出的轰鸣声音? 仓皇之中,也有人飞快地回头瞥了一眼。 然而,一切仍旧是空洞、黑暗、而且静止不动的。 可这却加剧了人们心中的不安。 人们咬紧了牙关,像不知疲倦的木偶人一样,急速向前狂奔而去! 也不知他们跑了多久…… 眼前的空间变得豁然开朗起来。 只是,不管这空间再怎么宽敞,也仍然是个漆黑一片的封闭空间。 “停!停……”石攻玉又大吼了一声。 苏华南的脚已经不受控制了…… 尽管石攻玉大叫了好几声,可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架着他朝前头奔了好几步,这才勉强止住了身形。 然而,她虽然勉强停了下来,却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开始了浑身发抖。 “……啊啊啊啊啊!!!” 落在最后的白娴也冲了过来,一看清眼前的这一幕,她立刻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音! “闭嘴!”石攻玉怒喝道。 白娴喘着粗气捂住了自己的嘴。 众人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这里,居然又是一片白骨尸海! 数以万计…… 不!简直就是数不胜数的万千枯骨被零零碎碎地堆在前面的不远处,和之前他们各自遇到的那片白骨尸海几乎没有什么两样! 这,这…… 在这个空间里,到底有多少片白骨尸海?还是说,他们真遇上了鬼打墙,一直在不停地循环着已经走过的路? 身后的沉闷轰鸣声音越来越响亮,地面的震动感也越来越强烈! ――后面到底有什么? 石攻玉一咬牙,说了声,“走!” 苏华南架着他,直接趟下了白骨尸海,继续开始了艰难的行走。 金小天喘着粗气,背着罗教授紧紧地跟在石苏二人的身后…… 白娴被吓得眼泪都出来了,可也只好强忍着哭泣,急急地跟了上去。 脚下的这片白骨尸海与之前他们曾经遇到过的那片白骨尸海并没有什么两样,白骨被风化得很厉害,一脚踩下去,那些完全失去水分,并且已经脆透了的枯骨顿时就变成了粉末…… “轰隆隆隆隆隆……” 身后的声响突然变得清晰响亮了起来。 众人更是慌不择路地向前逃去。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大家都太紧张了,还是说,这片白骨尸海要比之前他们遇到的那片白骨尸海的面积更小一些,所以不大一会儿,他们就已经趟过了整白骨尸海,抵达了对岸的一片浅坡之上。 浅坡的尽头,仍旧是一堵陡峭的山石泥墙。 往上看,是看不见顶的苍顶洪穷;往左右两边看,除了他们呆着的这一小块斜坡泥地之外,哪儿哪儿都是堆积如山的白骨! 此时众人已经无路可退,只得背倚着泥墙,惊恐万分地盯着眼前的这一幕。 “轰隆隆!!!” 那声音越来越响亮,也越来越清楚。 “哗啦啦……” 黑暗中,居然有白色的“浪花”朝着这边奔袭而来! “砰!!!” “唰啦啦啦……” “砰!砰!砰!” 连接不绝的奇怪声响一波又一波的袭来,那白色的“浪花”便随着轰鸣声音,一浪又一浪地朝着众人涌了过来…… 众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突然明白过来,这巨大的声响,其实就是,就是……有人在倒垃圾? 不过,是不是“有人”在倒垃圾就不好说了,但准确说来,其实有大批的“垃圾”被“倾倒”在他们的眼前。 那是…… 碎骨!支离破碎的白骨!看起来,有属于人类的头骨,肱骨,肋骨等等;也有属于动物的肩胛骨、足蹄、以及头上的角什么的。 大批的白骨被莫名的力量高高抛起,然后乱七八糟地洒在众人面前的白骨尸海之上。 一个人头突然滴溜溜地滚落到了白娴的眼前。 43、古鱼国探秘26 待白娴看清了眼前的这颗头颅时,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就在她即将要发出惊恐的尖叫声时,有人将她紧紧地搂在了怀里,并且用大手捂住了她的嘴。 白娴侧头一看…… 金小天? 她瘫倒在他的怀里。 然而,她的注意力却被那个头颅给牢牢吸引住了。 ――在距离她不到一米远的地方,一个新鲜的人头正面目狰狞地看着她! 那应该是一个男性的头颅,看起来,那已经没有任何血肉了,薄薄的皮覆盖在头骨上,眼睛与嘴巴的位置则是空洞洞的…… 白娴认识这个人。 他是施信! 因为施信的模样实在是太具有特征性了! 他有暴牙,左脸上有个大痣,额头上还有个刀疤…… 所以,即使他已经变成了这个模样,仅凭五官的长相可能已经完全认不出来了,可白娴还是能够根据这些特征认出,这个人头,就是施信的! 剧烈的轰鸣声音慢慢平息了下来。 四周终于又恢复了安静。 可众人却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的。 良久…… 也不知是谁先带头大口大口地喘起粗气,其他的人才觉得脑子里一直崩紧了的那条线终于松了下来。 “施信!博士,教授……他是施信!”白娴指着那个人头,惊恐地说道。 其实罗教授和金小天已经看到了施信的头颅,并且已经认出来了。 施信的结局,与这片白骨尸海的存在,以及刚才的那股神秘力量“抛尸”的过程,是不是证明着,这个洞,确确实实地存着伤害人的……怪兽?or怪物?或者其他的不明力量? 没有一个人说话。 石攻玉打开了手电筒,照了照白骨尸海的对岸。 这下子,所有的人都惊跳了起来! 他们来的路居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白骨尸海的另一头,根本就是一堵泥墙! 这下子,罗教授金小天和白娴总算体会到……之前苏华南所说的,“不管我们往哪儿走,走多远,只要一转身就是墙”的意思了。 苏华南喃喃说道,“依这么看,咱们所有的退路都会消失?那……如果刚才,我们没往这边走的话,那后果会怎样?” “这就是后果,”石攻玉指着这些白骨说道,“这些白骨,应该就是……没来得及逃出去的人和动物,最后被泥墙给活活吞噬了的吧?” 众人的面色齐齐一白! “那,那按理说,这里应该……也会有个地洞之类的?”苏华南又问,还开始东张西望了起来。 石攻玉立刻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捂着小腹,佝偻着身子朝旁边的泥墙探了过去。 “快过来,这儿真的有个洞!”石攻玉的声音传了过来。 众人连忙走了过去。 在一块矮矮的土堆后,果然有个狭窄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山洞。 石攻玉拿着手电筒往里头照了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有些惊疑不定,却又似乎明白了什么。 “所以说……这就是为什么,我和教授,博士,以及大块头和小姑娘进入的虽然是同一个山洞,但我们是爬着进去的,而你们是走进去的原因?”白娴喘着粗气说道,“……这个洞,会变?” 众人的面色又是一白。 “走!”石攻玉二话不说,直接就打了头阵,一马当先走进了山洞。 苏华南抓住了石攻玉的胳膊…… 他的胳膊又硬又烫,一摸之下,全是贲张强壮的肌肉。 苏华南一个晃身,夺到了他的前面,说道,“你受着伤在,我走前面。” “哎!小姑娘……”石攻玉喊了一声,反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女孩看着瘦,却是个骨细肉丰的,一握下去全是细腻而富有弹性的肉。 “我和金小天的个子太高了,在这个山洞里,可能我俩连转身都转不了,还得弯着腰走路……金小天也不能再背罗教授了。所以,我走在最前面,你第二,罗教授第三,白娴第四,金小天断后,ok?”石攻玉说道。 众人的眼光都落在了罗教授的脚上。 罗教授的脚,从脚腕处已经呈扭曲状的不自然形状,不仅仅只是扭了,很有可能……已经断了。依着罗教授的伤情,他确实走不远,也走不快。 可众人却没有任何工具。 想了想,苏华南将之前金小天用来拖拽罗教授的那件用两件衣服搭起来的布条,绑在了罗教授的两处腋下,然后再一头挎在白娴的肩膀上,另外一头则挂在苏华南的肩上。 也就是说,她将那长布条做成了软担架,架住了罗教授的腋下,使罗教授的大半体重都压了苏华南和白娴的身上。 三人像串冰糖葫芦似的串好了,然后尝试着往前走了几步。 感觉不太好…… 重新再调整,并且统一左右左的步伐。 这次,终于大家都觉得顺利了一些。 石攻玉捂住了自己的腹部,拿着手电筒率先踏进了山洞。 苏华南、罗教授、白娴在中间,金小天断后。 苏华南体力不差,但她和白娴毕竟是女孩子,而且长途跋涉了那么久……体力早就已经透支了,这时还半拖半架着罗教授,简直每一步对她们来说都是难以忍受的煎熬。 所以她们前进的速度是很慢的。 坑道很黑,很窄;一直在晃动的灯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音……这一切都让人觉得十分不安。 “快!快快快!前面的快走快走……”金小天突然着急地催促了起来。 石攻玉在前面问了一声,“什么情况?” “我后面是墙!”金小天急切地说道。 众人一惊! 石攻玉的手电筒往后一晃,众人也跟着勉强一回头,果然看到金小天身后,正是一堵严严实实的墙! “小姑娘,你到前头去。”说着,石攻玉勉强侧过了身子。 苏华南的心已经怦怦狂跳了起来,但她还是依言挨着他的胸膛,紧紧地摩了过去,小心地越到了他的前面。 金小天也对白娴说道,“白助教,快,我和你换位置。” 白娴一呆,不可思议地看看金小天,又看看石攻玉。 她咬了咬牙,却摇摇头。 石攻玉吼了一声,“快换!” 山洞中的空间本就狭窄,再加上后头的泥墙已经堵了上来,所以石攻玉的声音就像炸雷一下,将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 金小天忍着心中的焦急,尽可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对白娴说道,“白助教,你和小苏护士的力气小,走得太慢了……所以,换我和石攻玉来扶着教授,这样大家才能走得快……” “你不想第一个死的话,可以选择第二个死。”石攻玉冷冷地说道。 白娴浑身都在颤抖! 她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然后咬牙迅速和金小天互换了位置。 石攻玉与金小天立刻拉起了架住罗教授的衣绳,一众人加快了速度,急急朝前奔去! 苏华南排在第一个,可她却测感觉到,似乎石攻玉的每一脚都快要踩上她的脚后跟吧,所以她竭尽全力地极速奔跑,以求不要拖全队人的后腿…… 只是,不管她怎么努力奔跑,却能感觉到,似乎这狭窄山洞的洞壁在变得越来越窄,而且洞顶的位置也变得越来越低! “石攻玉!石攻玉……”苏华南淡定不下来了! 她一边无助地叫着他的名字,一边继续向前狂奔,连声音都带着哭腔…… 怎么办?怎么办啊!!! “往前走,别回头!有多快就跑多快……”石攻玉低吼道。 落在最后的白娴已经哭了起来,“教授!教授……后面是墙,后面是墙!” 苏华南只顾着拼命向前狂奔…… 也不知怎么的,她突然觉得脚下一空!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陡然变得开阔的虚空,以及耳边传来了属于石攻玉的焦急呼唤…… “小姑娘!” 黑暗中的苏华南睁大了双眼。 她这是…… 落入了万劫不复的黑暗深渊?! 黑暗中,苏华南茫然睁大了眼睛。 她应该是冲出了山洞,并且落入了万丈深渊。 但因为眼前一片漆黑,周围又没有参照物,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已经下降了多深,以及……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小姑娘?”耳边突然有人低声呢喃。 苏华南一呆。 “石攻玉?”她惊呼了一声。 他也在?他怎么会在呢? 这,这…… 这里又不是地面,他怎么…… 难道说,他也掉下来了? 再想想,当他们在狭窄的山洞里夺命狂奔的时候,他根本就是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那时她一脚踩入虚空,不但听到他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小姑娘”;而且还感觉到他似乎朝她伸手一抓;甚至还能感受到他的手与她的手臂一滑而过的交错感…… 他也掉下来了? 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准确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这下子,苏华南终于相信,确实不光她掉了下来……至少石攻玉也掉了下来。 “石攻玉……”她又喊了他一声。 苏华南能感觉到,他的另一手也抓住了她的手臂! 此时,他的胸腹紧贴她的后背,双手由后向前抱住了她的心口位置,两条长腿也紧紧地缠上了她的双腿…… 在那一刻,苏华南泪流满面。 “石攻玉,你不要这样……你放开我,再这么护着我,你会死的。”她哽咽着说道。 石攻玉在她耳边笑道,“你不是要去上告,说我这个人民警察不保护老百姓么?” 说着,他又咳嗽了几声,说道,“但是,但是,我不是警察,我是武警啊……小姑娘,听我的话,以后要是你出去了,替我给我老爸捎句话……” “不要,不要!”苏华南尖叫了一声。 “砰!” 她话音刚落,剧烈的震动就使她眼前一黑…… 苏华南失去了知觉。 44、古鱼国探秘27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华南终于悠悠醒转。 晃了晃头疼欲裂的脑袋,她突然想了什么,连忙低声叫唤了起来,“石攻玉,石攻玉?”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她。 苏华南想了又想,确信石攻玉就在她的身边,便开始跪在地上,一边轻声叫着他的名字,一边用两只手在地面上四处摸索着…… 果然,她很快就摸到了一具……冰冷的躯体。 从那人腰腹间缠着的硬质棉布衣服来看,他应该就是石攻玉。 “石攻玉?石攻玉!”苏华南一边摇晃他的手,一边喊他的名字。 他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苏华南心急如焚,继续在他身边和身上到处摸索…… 之前的那个手电筒已经不见了。 但她从他的裤兜里摸出了一个打火机。 擦着了火,苏华南看了看倒在地上紧闭双目的石攻玉,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石攻玉的左臂与左手均呈现出违背自然规律的扭曲状…… 看起来,他的左臂断了。 然后,一直缠绕在他腰腹间的那件、被她叠好的厚重护士服已经渗满了鲜血! 且他双目紧闭,唇色与面色都是腊黄腊黄的…… 苏华南连忙伸手去摸了摸他的颈动脉,然后又俯下身,趴在他心口处听了听他的心跳。 他还活着! 虽然说,那心跳声音十分微弱。 她顿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可是,他一共遭遇三次深坠,上一次就已经在强撑着,这一次又…… 也不知他熬不熬得下去。 怎么办?怎么办? 金小天白娴和罗教授他们呢?他们是留在上面了?还是也摔下来了? 心急如焚的苏华南举着打火机站了起来,四处照了照…… 这一照,可把她吓了一跳! 一个黑乎乎、细细高高又瘦瘦长长的影子很突兀地站在她的身后…… “啊!” 苏华南惊呼了一声! 她下意识地就朝着石攻玉的方向跑了过去! 只是,才走了没两步,她就踩上了一样像圆木块一样的……圆柱体的东西,然后身子一滑,“砰”的一声就摔倒了。 “石攻玉,石攻玉!”苏华南紧张地喊了起来。 周围依旧地静悄悄的。 黑暗中,苏华南花了大半天的功夫,才勉强让自己怦怦乱跑的心平静了下来。 “石攻玉?石攻玉……” 她轻唤了两声,依旧没有他的回应。 刚才这么一摔,她手里的打火机也不见了,四击黑漆漆的,她只好跪在地上,用自己的手不住地摸索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摸到了一只冰冷的手! “石攻玉!石攻玉……”苏华南放下了心,一下子就高兴了起来。 但她的笑容很快就僵在了脸上! 这,这…… 这什么情况? 为什么,为什么她抓住的这只手,是冰冰冷冷,而且硬邦邦的…… 再晃一晃…… 仿佛那只手臂完全不受躯体限制?她直接就将那只手臂给抱在了怀里? 苏华南觉得毛骨悚然!!! 这里还有其他人的尸体?而且还是碎尸?她拿在手里的,是,是……是某个人的断肢? “啊!” 她惊呼了一声,将那“断手”扔了出去。 “噗!” “咣当!!!” 那东西像是先砸中了某人的躯体肉身,发出了沉闷的声响,然后又弹到了某处,发出了清脆又略带些沉闷的……金属撞击泥石的声音? 苏华南被吓得不轻。 “呃……啊,呃……” 黑暗中传来了人类呻|吟的声音。 苏华南一呆,小小声问道,“……石攻玉?” “小,小姑娘……” 苏华南又是一呆,突然就觉得眼睛热热的。 “石攻玉!石攻玉……”她手脚并用地朝他爬了过去。 她果然触到了他的躯体。 当下,苏华南什么也顾不得了,就依偎在石攻玉身边嚎啕大哭了一场。 等她平静下来以后,石攻玉已经再次陷入了昏迷。 这一回,苏华南收住了眼泪,先是跪着将石攻玉身边的地域都认认真真地摸了一遍,终于找回了那个打火机。 接下来,她赶紧回去查看石攻玉的情况。 可她一打着打火机,就发现了……石攻玉身边,有只……手臂? 苏华南将打火机移近了一些。 这个,应该就是刚才她摸到的那只手吧?原来是青铜手臂啊? 等等! 青铜手臂?这里为什么会有青铜手臂? 苏华南连忙转过身,用打火机照了照四周…… 她又看到了之前的那个细细高高的黑影。 苏华南又被吓了一跳! 她紧张兮兮地盯着那黑影看了半天,终于看出来,那是……那是一棵青铜树? 苏华南发起了呆。 青铜树嘛,之前苏华南和同事去参考宝鸡博物馆的时候,也见过青铜树,但绝对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青铜树…… 这么大啊! 它是青铜树吗?如果是,这得费多少铜啊? 眼前的这株青铜树,因为打火机的光芒实在是太微弱了,所以看不出到底有多高。 反正望不到树顶。 苏华南又看了看四周。 这里……挺凌乱的。 青铜树是置放在山洞中央的一个平台之上的,而在青铜树的周围,乱七八糟地堆了些罐子,烛台,人像等等……看上去,那质地应该都是青铜的。 站在满地都是青铜用品的洞穴中央,那么之前把苏华南吓得半死的那只青铜手臂就变得不那么可怕起来。 不管这些青铜器了,救治石攻玉要紧! 苏华南又回到了石攻玉的身边。 石攻玉已经奄奄一息了,但呼吸脉博还在。 苏华南再次替他按压、人工呼吸…… 很快,石攻玉便弱弱地睁开了眼睛。 苏华南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粒薄荷糖,塞进了他的嘴里。 石攻玉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的嘴唇。 苏华南恍若不觉,看着他的断臂,她突然想起了之前的那只青铜手臂,连忙去拿了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发现那是个空心的手臂…… 难怪不算重呢! 如果是个实心的,她怎么可能拿得动! “石攻玉,你的左手可能断了,我用这个套在你的左手上,替你矫正好不好?”苏华南问道。 石攻玉盯着她因为干裂而变得有些发白的嘴唇,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好”。 苏华南便小心翼翼地摸向他的手臂…… “啊!!!!” 突如其来的疼痛使石攻玉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你干嘛?忍着点啊,”苏华南责怪他道,“……叫那么大声吓死人了!” 石攻玉咬着牙咕哝了一句什么最毒妇人心什么的。 苏华南也咬着牙,生生替他正好了手骨,然后将他的手套进了那只青铜“手套”。 “嘿,大小还挺合适,”石攻玉看着自己的“手套”,笑了起来,“……没想到这手套还挺酷的!” “呃,教授?博士?有人吗?石攻玉……苏,苏……”那边隐约响起了白娴的声音。 “是白娴,她还活着!”苏华南惊喜地说道。跟着,她朝着远处大喊了起来,“有人!有人……白娴?你在哪儿?” 苏华南乱忙了一通,发现白娴,罗教授和金小天都掉到了这儿。 罗教授被砸到了头,陷入了昏迷;金小天的身上和手臂上满是擦伤,但好在没有骨折;而白娴则因为落在最后,大约是在摔下来的过程中砸了罗教授一下,所以她也没有明显的外伤。 众人将罗教授搬到了石攻玉的身边,让两人并排躺着。 这个时候,石攻玉已经睡了过去…… 苏华南忙着替金小天处理起他身上的擦伤。 白娴则拿着手电筒四处照照,不可思议地感叹道,“天哪,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这么高大的青铜树?” 苏华南忙完了金小天的伤势,又去查看了一下罗教授的伤势。 在她的努力下,罗教授也终于幽幽醒转。 罗教授一醒,立刻就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呆了,直接一个鲤鱼打挺就跳了起来!然后又因为踩到了伤脚,“哎哟”一声倒了下去……最后,他激动万分地用匍匐前进的姿势,一直爬到了青铜树的旁边。 “天哪!天……这棵青铜树怎么会这么大?还这么高!我的天……这棵青铜树简直比三星堆的那棵青铜树还要高大……”罗教授大呼小叫了起来。 苏华南不耐烦去听罗教授和白娴兴奋的讨论。 在她看来,不管是什么样的宝藏,都比不过从这里平安逃出去来得重要。 所以她去护理石攻玉去了。 大约石攻玉是队伍里受伤最严重的人了,虽然说她已经帮他纠正了左手……可说到底,石攻玉最严重的伤势,应该还是几次深坠所带来的内伤…… 苏华南下意识地就想去摸摸他的脉博。 可是…… 她突然呆住了。 45、古鱼国探秘28 苏华南只觉得头皮发麻。 石攻玉,他的左手…… 为什么是空空的?刚才她套在他左手上的那只青铜手臂呢? 难道说,刚才她记错了,其实她捡到的是个右手的手筒套,所以她给石攻玉带上的……其实是右手? 可他的右手又没有受伤!!! 话虽这么话,但苏华南还是喘着粗气又去摸他的右手。 可是,虽然在地底,光线不好;但毕竟金小天他们还是燃起了几个火把的,所以苏华南还不曾摸到石攻玉的右手时,就一眼看到他的右手根本就是完好无缺的! “白娴啊,小天,这些青铜器可都是当之无愧的国宝啊!一件也不能少!你们先数一数,看看到底有多少件……以后咱们出去了,再找了人来发掘……西周时期的古物是严禁破坏的,不然是要坐牢的……”罗教授叮嘱道。 白娴与金小天各应了一声,开始忙碌了起来。 石攻玉昏昏沉沉地平躺在地势平缓之处,鼻息声粗重而且急促。 苏华南则怔怔地跪坐在他的身边,脑子直发懵。 她的眼,不由自主地就紧紧地盯住了他的手。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她之前套在石攻玉左手上的那个青铜手臂不见了!以及,石攻玉的左手……明明就已经断折得不像话,怎么现在看起来,就像没受伤一样? 苏华南发了半天的呆,终于伸出手去探了一下他的左手。 他的手,呈自然微曲状侧放于身体的一侧。 她扳了扳他的手指,他毫无觉察,但被她扳过的手指又慢慢地又恢复了正常的微曲状态。 ――完全没有骨折的痕迹! 苏华南傻傻地张大了嘴。 刚才她太累了?所以出现了幻觉?那个青铜手臂……其实不曾存在过?石攻玉的左手也根本没有骨折过? “博士,我这边已经数过了,一共有一百二十一件青铜器。”白娴在那边说道。 金小天也说道,“我这边的,共有九十七件。” 罗教授一锤定音,“那就是二百一十八件,这个数字记住了啊……丢一件可不得了。” 金小天道,“不!应该还有一件……小苏护士?” 苏华南的脸色顿时一变,“啊”了一声。 “小苏护士,你怎么了?”金小天关切地问道。 苏华南的心怦怦乱跳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个,石攻玉,他……好像发烧了!” “石攻玉发烧了?”金小天走过来查看。 苏华南下意识地就用自己的身体遮住了石攻玉的左手,并探手朝他的额头探去。 他的体温果然烫得吓人。 白娴奇道,“小苏护士,之前你不也帮着罗教授按摩过足底穴位,然后教授就醒了吗?怎么,这回不管用?” 苏华南一呆,半天才应了一声,“啊!对,对……足底穴道,足底穴道!” “小苏护士,你没事儿吧?”金小天在她身边蹲了下来,关切地问道。 苏华南跪坐在石攻玉身前,将自己的身体微微前倾,想要努力遮掩住石攻玉的左手,还强作镇定地说道,“没,没什么……” 白娴站在两人身后,好奇地问道,“博士,刚才您说,还少了一件青铜器?在哪儿呢?” 苏华南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惨白起来。 金小天深深地看了苏华南一眼,站起来转身朝白娴走去,指了指那棵青铜树,说道,“还要再加上这个。” 白娴一呆,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笑道,“我真是……晕了头了,竟然没想到这个。” 罗教授说道,“白娴啊,你快把薄荷糖分给石攻玉,小苏护士,你再看看石攻玉的情况,如果他还好的话,咱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苏华南定了定心神,应了一声,除去了石攻玉的鞋袜,替他按起了足底。 “嘶……”陷入昏睡的石攻玉吃痛,猛地收回了自己脚,睁眼一看……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用嘶哑的声音说了声,“小姑娘,你……看不出来啊,你个子不大,力气不小嘛!” 跟着,他嘶哈嘶哈地抽了半天气,才慢慢平静了下来。 金小天趟了过来,朝着石攻玉探出了手,问道,“还发烧吗?” “发烧?”石攻玉躲开了金小天的手。 苏华南也伸出了手。 这一回,石攻玉没躲。 苏华南将手放在他额头停留了一会儿,说道,“还有一点儿低烧……咱们得马上离开这儿,你,怎么样?” 石攻玉直接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动作突然一僵,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左手。 苏华南仍然保持着跪坐在地上的姿势,却紧紧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怎么了?”金小天问道。 石攻玉看了看苏华南,眼珠子一转,说道,“……我怎么觉得浑身是劲啊?这是不是已经到最后的时刻,所以我回光返照了?” 白娴站在不远处没好声气地说道,“你也不看看你睡了多久!为了让你休息,我们至少在这儿多耽搁了好几个小时了。” 石攻玉在原地稍微活动了一下身子,突然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先是一愣,然后面露痛苦之色。 “怎么样?还好吗?”金小天继续问道。 一直关注着石攻玉的苏华南却看得很真切,就在石攻玉伸手摸向他腹部伤处的时候,首先其实是十分惊诧的,只是后来,他刻意假扮出痛苦的表情,这才将谅讶的表情给掩盖住了。 苏华南心中又是一惊! 石攻玉……他发现了什么?难道说,不光是他的断手好了,就连已经断了的肋骨也好了?那,他的内伤呢?看他刚才从地上一跃而起的利索样子,不像是受了内伤的人啊…… “耽误了大家的宝贵时间,真对不住啊……咱们走吧!”石攻玉干脆利落地说道。 罗教授第一个赞成,“成啊,咱们走吧,小天?” 金小天看看石攻玉,又看了看苏华南,终是什么也没说。他走到了罗教授的身边,半蹲了下来,在白娴的帮助下,背起了罗教授。 “小姑娘?”石攻玉也朝着苏华南伸出了手。 苏华南定了定神,朝石攻玉走去。 不管怎么样,当务之急是先从这个鬼地方逃出去…… 所以说,那个青铜手臂到底是怎么消失的,石攻玉的手又是怎么好的,还是出去以后再说吧。 石攻玉仍然像从前那样,把苏华南当成了“拐杖”来用。 但苏华南却很明显地感觉到,他的身躯不复之前的沉重,动作也比之前迅猛灵活了好些。 众人仍由着石攻玉在前面带路,继续朝着黑暗又深不见底的前方走去…… 46、古鱼国探秘29 众人在这个黑暗空间里走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们一直在无限循环着:鬼堵墙――白骨尸海――肠壁山洞――跌落山崖这样的路线。 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并没有走回头路,因为石攻玉会在进入白骨尸海和肠壁山洞之前,用些零碎的白骨拼凑出一些字和图案,摆放在显眼的地方。 但事实却是,每一次他们遭遇到新的白骨尸海和肠壁山洞时,都可以确定那并不是之前他们走过的任何一个。 只是,让人感觉到疑惑的是,白骨尸海的沙滩面积越来越小,肠壁山洞也越来越短越来越紧窄。而且每次都会在山洞的尽头跌入万丈深渊…… 所以越到后头,真相就越令人沮丧:他们一次又一次地跌入万丈深渊,根本就是距离地面越来越远!那么,他们还有逃出生天的可能吗? 可他们也不能停下来,因为身后的鬼堵墙逼着他们不得不一直往前走…… 也不知经历了几个循环,大家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尤其是金小天。因为在大多数时候,都是金小天在背着罗教授的…… 这一回,他们再次从深空坠下。 已经富有经验的他们用双手相互交连,并且尽可能将自己在空中的姿势调为背朝下……也幸好这个空间越往下,反而不如之前的宽广空旷,不一会儿他们就坠落在泥土地上。 众人被摔得七荤八素,喘了好一会儿才平复过来。 在原地稍事休息,石攻玉再次领着众人朝着漆黑一片的洞穴深处走去…… 这一回,他们并没有遇到白骨尸海。 眼前这个空间十分诡异,甚至比白骨尸海还要诡异…… 因为他们看到了光! 光??? 是的,有光! 众人忍不住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在地底深处,会有光? 他们所处的环境,看起来是个三角形的空间,他们站在底部,头顶上方是逐渐收小的尖顶空间。有无数个大大小小的空洞镶嵌在洞顶处,光亮从那些空洞处往下泻,一束又一束的光,照亮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地底为什么会有光?”白娴喘着粗气问道,“……咱们到底走到哪儿了?火山底?那些光,其实是……熔岩?” 金小天舔了舔干燥地嘴皮子,说道,“别开玩笑了,如果这里是火山底,咱们还没看到熔岩的光亮就被高温烫死了,二氧化硫也能把咱们毒死……更别说,流动着的熔岩又要怎么样才能固定在头顶?还是镂空的?” 白娴哑口无言。 苏华南抬头,怔怔地看着那几束光,喃喃地说道,“咱们是不是走已经出来了?我看着那挺像阳光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莞尔一笑。 “小姑娘,承你吉言啊!”罗教授说道,“可咱们在这洞里深坠了至少也有七八次了……” “九次。”石攻玉说道。 罗教授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继续说道,“咱们一共深坠了九次,根据地心引力的法则,估计咱们至少也坠入了万米深的洞穴,怎么可能看到阳光呢?” 苏华南扬着下巴,怔怔地看着从头顶上方的洞口处泄下来的光…… 金小天则目不转睛地盯着苏华南。 白娴蹲在一旁照顾罗教授,石攻玉早先拾了块比较结实的动物腿骨一直拿在手里,这会儿去旁边的山体处敲敲打打去了。 最终,石攻玉果然在山体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狗洞。 那个洞,大约只有石攻玉金小天的膝盖那么高,看起来,如果想通过这个洞,大约趴在地上四脚爬都不行,只能匍匐前进。 众人面面相觑。 走不走? 众人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虽然说,目前鬼堵墙还没堵上来,但根据他们的经验,估计迟早都会堵上来的。现在这里的空间越来越小、越来越窄了,要走的话还是趁早的好。 按照之前约定俗成的规矩,石攻玉准备一马当先的第一个进入那个洞穴。 在进入洞穴之前,他看到了白娴的脸色……似乎不是那么好。 “那这一回,我打头阵,教授第二,白女士第三,金博士第四,小姑娘第五……大家有意见吗?”他低声问道。 “石攻玉……”苏华南不安地叫着他的名字。 石攻玉一愣。 罗教授、金小天和白娴都是一个单位的;而石攻玉和苏华南结伴已久……大家虽然在一个队伍里,但在亲密程度和信任程度上,还是有些区别的。 所以石攻玉万万想不到,对他的安排提出异议的,居然会是苏华南。 “我们可不可以爬到洞顶去看看?我觉得,那些光就是阳光,我们应该已经出来了,”苏华南咬着嘴唇说道,“或者我可以爬上去看看……看一眼就成。” 石攻玉先松了一品气。 他侧着头,认真考虑苏华南的建议。 可罗教授却催促石攻玉道,“小石啊,咱们赶紧走吧,已经没时间浪费了,不然……回头又该鬼堵墙了。” 白娴与金小天也不住地催促着石攻玉,石攻玉深深地看了苏华南一眼,说道,“也许这是最后一程了,走完这一程,我们就能回去了?” 苏华南又看了看从头顶洞穴里泄下来的光束…… 石攻玉已经一马当先地钻进了那个小洞,身上还挎着布条用来拉扯罗教授,跟着白娴也钻进了洞里…… “小苏护士,快,你走在我前头。”金小天说道。 苏华南又看了看那几束光,再看看金小天,说了声“谢谢”,跟在白娴身后钻进了洞里。 在狭窄的洞穴中匍匐前进可不是一件愉快的事儿。 尤其是,前头的几位因为匍匐行动而蹬起了不少的泥土……所以苏华南被呛了一头一脸的泥灰,于是她尽可能将自己的动作放轻柔些,尽量不给跟在最后的金小天造成困扰。 这短短的狭窄洞穴并不长,想来前面的石攻玉已经爬到了洞穴的出口,所以队伍停了下来。 苏华南抬头看看,发现从前方透出了朦朦胧胧的光……只是那些光被石攻玉、罗教授和白娴的身躯挡住了,所以她看不清前面的东西。 “啊……”白娴突然倒抽了一口凉气,低低地惊呼了起来。 石攻玉恼怒的声音紧随而止,“闭嘴!” 苏华南下意识地就趴在了地上,一动都不敢动的。 五个人缩在狭窄的山洞里,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良久,苏华南慢慢地爬了起来。 其实大家都伸了个脖子,努力朝着洞外看去。 洞外有光。 苏华南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前面石攻玉、罗教授和白娴高昂着的头,努力朝外头看去。 刚才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为什么白娴失声惊呼,石攻玉又为什么要厉声喝止? 苏华南凝神细看。 看得出来,洞外其实是个非常开阔的地带,有点儿像个半圆形的陨石坑似的。而她们所在的地方,像是在寸草不生的圆形浅坑底部,能看到外头灰蒙蒙的天,以及…… ……嗯? 有人?有人在活动? 47、古鱼国探秘30 看到了隐约活动着的人影,苏华南心中大喜! 但她很快就按捺住心中的狂喜,盯着在远处光影的阴暗面活动着的细微人形物体细看。 这一细看,却让她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那些移动着的影子……确实很像人,像排着长长队伍、正在缓慢前行的人。 苏华南忍不住就想起了,换季时罹患流感的人们去医院排队挂号时的情景,有时因为病患实在太多了,保安不得不用隔离桩和绳子间隔出回形路线,将排队的队伍拖得长长的。 眼前的那支队伍,就有点儿像正在排着队的人们。只是,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排队,排着队儿又要去哪儿。 其实,外面有光,还有行走着的人……这就证明着,他们已经接近外界了。这本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可是,那些排着长队正在慢慢前行的人们,却透出了十二万分的怪异! ――因为那些人虽然看上去像人,但几乎每一个“人”都是缺胳膊少腿的……有的甚至连头都没了! 苏华南呆呆地张大了嘴。 这,这…… 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看起来黑压压的一片,粗略估计至少也有几百人!可是,这几百号缺胳膊少腿有的还断了头的人们默默排成一条长队,他们……干嘛?要去哪儿? 苏华南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队人,可是,因为山洞狭窄,而且前面还堵着好几个人在,所以她的视线很有局限性。 跟在她身后的金小天突然说了句,“快走快走!后面……墙堵上来了!” 众人一惊! 可回头看时,由于洞外有光线,洞穴深处却是黑洞洞的,所以根本看不到任何景像! 排在洞口第一位的石攻玉还没说话,白娴就已经哭了起来,“博士!教授,这个洞口开在悬崖上啊……下面就是悬崖,还黑乎乎的,根本就看不到底……” “啊!”金小天又惊呼了一声。 苏华南连忙往前缩了缩,让出了更多的位置给他。 “教授,我背着你……咱们跳下去。”石攻玉说道。 “好!”罗教授爽快地说道,“白娴,你也跟上!” “不,不……”白娴有些害怕。 前面人影一晃,大约是石攻玉已经带着罗教授跳了下去,白娴被吓得不轻,一个劲儿地往后坐,和苏华南挤到了一块儿。而位于苏华南身后的金小天大约是在想避开堵上来的泥墙,所以也在一直不停地挤着苏华南。 “白娴!白娴,咱们一块儿跳下去……总比被泥墙吞了的好。”苏华南急道。 说着,她越过了白娴,从她身上爬了过去。 金小天气喘吁吁地跟了过来。 三人一回头,果然发现了身后的洞穴已经被泥土给堵得严严实实的。 “跳!快跳!”苏华南急道。 白娴闭上了眼睛。 苏华南和金小天对视了一眼,两人分各抓住了白娴的一只手,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洞外纵身一跃…… 苏华南重重地摔在了夯泥地上,身畔立刻响起了石攻玉关切的声音,“小姑娘,还好吧?” 她咬牙闭着眼睛没说话,胸腔间充满了因为震荡而发生的不适感,头晕得厉害,还想呕吐。 石攻玉将一样东西塞进了苏华南的嘴里,说道,“快,含着。” 清凉劲爽的薄荷糖气息顿时弥漫了口腔,苏华南喘起了粗气。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觉得好受了些,睁开眼睛张望四周。 苏华南愣住了。 这,这…… 这里有棵好大的树! 但是,但这怎么可能呢? “……咱们就是从这棵树上跳下来的。”罗教授缓缓地说道。 苏华南不可思议地看看罗教授,又看看那棵树。 那真是棵树啊…… 其实眼前的这棵参天巨树,就跟她以前去博物馆里看到的那种青铜树一模一样!粗壮的树上只有树干树枝却没有树叶,而且树枝的未端有规律的卷曲…… 或者说,眼前这个庞然大物应该是大树的原身,以前她在博物馆里看到的那个青铜树则跟个手办似的。 这世上真有这种造型的树? 苏华南以前一直觉得,博物馆里青铜树应该是古人将树给抽象化了。 可现在这么看来……博物馆里的青铜树,其实还是写实作品?只是将眼前的这种参天妖树给等比例缩小了? 等等! 那,刚才她们在山洞里往下看的时候,看到的那些……像人又像丧尸一样的、排着长长队伍的人们呢?它们在哪儿?为什么这么久了,它们也没过来把他们给撕了?它们真是丧尸吗? 这时,金小天和白娴也缓了过来,各自坐在地上,不住地替自己抚顺着心口位置。 石攻玉示意大家噤声,悄然用气音说道,“……我看到它们正排着队,往树上走。咱们这个位置特别好,所以并没有惊动它们……大家赶紧歇好了,我们要马上逃出去……” 直到这时,苏华南才发现,其实她们跌下来的这个地方,正好是个圆形的小坑,距离那些沉默排队前行的丧尸有很长的一段距离。所以他们呆在这个小坑里,那些“丧尸”们并不能看到他们,而他们也只能看到眼前的这棵大树,以及一小片天空而已。 白娴也盯着那个大树看了许久,轻声问道,“教授,您为什么说,咱们是从那棵树上掉下来的?” 其实所有的人眼睛都紧紧地盯着那棵造型奇特又巨大的树。 所以,白娴话音刚落,众人就看到些许泥土突然从上方跌落了下来。再仔细看看,其实那大树的每一个枝桠未点都是空洞的,但过一会儿,就会有泥土从里头往外面推……当然,落下来的泥土也不会太多。 此刻,人人心中都藏着无数的疑问,却没有一个开口询问。 ――不管怎么样,他们都已经来到了洞穴的边缘。还是先逃出去再说吧,留得性命在,回去以后才能想办法解惑啊! 48、古鱼国探秘31 石攻玉让大家等着,他则用一种最最难看的姿势,四肢匍匐,胸腹着地……慢慢地爬出了浅坑。 良久,他又慢慢地爬了回来。 “两个事儿,”他微微地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第一,好像天快黑了,咱们得马上离开这儿。第二,咱们得爬出这个洞……我看过外头的地形了。那些怪物现在仍然源源不绝地从外头往里头走。所以咱们得从这个坑的另外一头往外爬……” “呆会儿我第一,博士背着教授在中间,小姑娘和白女士护在博士和教授的两边,懂?”石攻玉说道,“大家……一切都要听我的命令,我说停就停,我说走就走,我就跑就跑……懂?” 众人看着他,纷纷点了点头。 当下,苏华南和白娴就过去帮着将罗教授扶到了金小天的身上,又稍微用布条在两人的腰间缠绕了一下。 石攻玉等大家都准备好了,这才说道,“同志们……不,朋友们,咱们距离胜利还有最后一步,只要逃出去,咱们就能看到天空,就能找到人,找到救援队伍,咱们就能好好吃饭、喝酒、美|美的睡上一觉了……” 白娴紧张得要命,又实在不习惯他这样的插诨打科,便咬牙问道,“成了吗?能走了吗?” 石攻玉看了她一眼,呵呵一笑,“你们先跟着我学一学,如何正确爬坑的姿势!” 跟着,他转身趴在地上,对大家说道,“看到没有?大家呆会儿要像我这样爬,切记,胸腹手脚都要贴服在地面上,用大腿用力……速度慢一点没关系,最重要是安全,如果累了也要坚持,咱们只剩这最后一步了……” 白娴看着他难看笨拙的样子直皱眉头。 苏华南却毫不犹豫地趴了下去,学着石攻玉的模样爬了起来。 石攻玉还轻声指点了她几句…… 白娴想了想,最终也趴在苏华南的身边,学起了爬姿。 金小天不用说了,虽然背着罗教授,但男人的身手是很矫健的,不过只爬了几下,就已经像模像样了。 石攻玉点点头,说了声“走!” 他一马当先地爬出了浅坑。 金小天背着罗教授紧跟其后,速度居然还不慢。 苏华南则紧张万分地跟在金小天的左后方,也不敢看另外一边,只是一心想要跟上石攻玉与金小天的脚步。 白娴的情况就差得多了。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能按照石攻玉教的法子慢慢地往前爬。可过了一会儿之后,她就因为体力不支而跟不上队伍,被远远地落在了后面。 这时,石攻玉突然发现了一丝异样。 他悄悄地抬起头,看了看那边…… 那些似人非人、像丧尸又不像丧尸似乎感应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之前排列得很整齐的队伍已经被打乱,此刻正如一盘散沙似的,个个都摇摇晃晃地往他们这边赶。 石攻玉脸色一变,低声喝道,“博士,快走快走!小姑娘,你跟着博士,千万别停下,也别回头看……” 说着,他飞快地往回爬,朝白娴赶了过去。 其实他这么一说,所有的人都知道――肯定出现了危急情况! 金小天咬着牙,背着罗教授,继续稳稳当当地往前爬,速度却越来越快。苏华南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也听话地跟在金小天的身后,努力加快速度往前爬去。 白娴也不傻。 她虽然没有勇气回头看,但也猜出了一二,不由得颤抖着声音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它们,它们是不是发现我们了?是不是,是不是……” 白娴本来就是体力最弱的一个,现在一开口说话,又受了惊吓,手脚都是软的,根本连动也不会动了! “别说话!”石攻玉则迅速朝白娴扑了过去…… 而当苏华南跟着金小天爬到了洞口之后,因为光线强烈,她不得不闭了闭眼,复又睁开。 ――他们果然已经出来了! 外头艳阳高照,她甚至能看到艳阳之下,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树木的矮坡。 “跑!快跑!别管我们了,快跑……”身后传来了石攻玉的暴喝声音! 苏华南回头一看,只见石攻玉和白娴已经站了起来,此时他正拉着白娴的手,两人拼命地往她和金小天、罗教授的方向跑。 而在石攻玉和白娴的身后,那些像人又像鬼的行尸走肉已经慢慢地追了上来…… 苏华南连忙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先是协助背着罗教授的金小天站起身,然后也一齐往外跑。 可她才跟着金小天跑到了洞口的边缘地带,很快就发现了不妥。 ――虽然说,艳阳,树林近在咫尺;但在他们的头顶之上,却有片黑色的、像旋涡一样的浓密厚重的乌云! 而且最最诡异的是,那片乌云与他们身后的那个圆形大坑的形状完全相符,看上去……简直就像是杯盖和杯子似的! 也不知从哪儿刮起了飓风…… 金小天背着罗教授还算好,两个大男人的体重加在一起,怎么也有近三百斤,所以虽然风大,而且风速还很急,但他还是能一步一步稳稳地往外走。 伏在金小天向后的罗教授突然大叫了一句什么,可因为飓风很快就将他的声音带到了后面,所以金小天根本就没听清! 罗教授急了,开始拍打起金小天的肩膀来。 飓风卷着砂石尘土,刮在人的脸上像刀割一样痛,又因为乌云压顶,眼前黑乎乎又阴沉沉的,根本什么都不看清。金小天转过头,按照罗教授的示意回头看去…… 身材娇小的苏华南已经被飓风吹倒在地,这会儿她正用力抱着地上一块稍微有些凸起的大石块,希望能够努力固定住自己的身体,以期不要再被飓风卷回刚才的那个大坑里去。 金小天急了,下意识地就想转身回去助她一臂之力。 苏华南看到他想往回走,连忙伸出一只手拼命地朝他摆了摆――那意思应该是你别管我了,自己小心。 只是,她原本是双手抱着那大石的,此时松开了一只手朝着金小天打姿势,另一只手根本就没办法固定住自己的身子。没过一会儿,她就被强大飓风的吸力给往里拽…… 金小天急了,大喊了一声,“……苏华南!” 49、古鱼国探秘32 从身后传来的巨大吸力使苏华南根本稳不住身形!!! 任凭她拼命地用十指紧紧地抠住了地面,却仍然被那力道劲霸的吸力,一点一点地拖着她朝后挪去。 她焦急万分地看着跌跌撞撞朝着自己走过来、背着罗教授的金小天,还看到了金小天那因为着急而快要爆出眼眶的眼珠子……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突然托住了她的后腰,使她那缓慢向后挪移的身形立时停住了! “石攻玉?”苏华南喊了他一声。 除了他,还能是谁? 身边果然传来了他熟悉的声音。 只是,飓风吹动砂石的响动完全遮住了他的话语,她根本就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再想想洞穴里的那些像死人又像活尸的生物…… 苏华南几乎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在石攻玉的帮助下,她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形,然后又在他的推动协助下,她又一点一点地继续往外爬。 金小天本就身材高大,而且还背着个微胖的罗教授,两个大男人的体重加在一块儿估计超过了三百斤,所以在这样强大的风流下,他倒还能勉强稳得住。 他慢慢地挪到了苏华南的面前,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小心翼翼地转过身(避免被飓风吹倒),然后一直不停地在苏华南的面前跺着脚…… 苏华南终于明白了金小天的意图,并在身后石攻玉的帮助下,咬牙爬了过去,趴在地上双手抱住了金小天的一只脚! 就这样,金小天背着罗教授,脚下拖着苏华南;石攻玉则爬在苏华南的身后,时不时的推她一把,给她一点儿助力…… 众人就这么艰难万分的、一点一点地朝着外头挪了过去。 此刻眼前的一切,简直令人惊诧到无法置信! ――几米开外就是灿烂明亮的澄空艳阳,可他们却经受着不知从哪儿吹来的飓风,而且四周光线暗得简直就快要伸手不见五指了! 苏华南还发现,越是靠近艳阳天与黑雾之间的边缘交汇处,风力越大,阻力也越大。 金小天迈开步子的速度越来越慢,跨步距离也越来越短,看起来似乎已经体力不支了! 身后的石攻玉再一次托住了苏华南的后腰,帮着她往前又挪了一步。 苏华南终于一脚踩在了地面上一块稍稍突起的石面上!她先是试探了一下脚底那块石面的稳固性,然后狠狠地一蹬,她用力地推了金小天一把! 金小天顿时有些身形不稳。 为了保持平衡,也为了一米开外那似乎已经伸手可触的灿烂阳光,他咬着牙低了头,背着罗教授往前一冲…… 两人猛地冲出了被黑雾包围的空间! 而且因为阳光灿烂的地方并没有任何阻力,所以金小天背着罗教授跌跌撞撞地冲出去之后,惯性使他们继续往前又奔路了几步,然后双双跌倒。 金小天咬着牙,解开了绑住他和罗教授的布条,然后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黑雾迅速冲了过去。 “小天!小天,当心危险!”罗教授倒在一旁着急地大叫。 金小天充耳不闻,继续冲到了黑雾的边缘。 这时,他才看清那团黑雾像是一个直立旋转着的圆柱体,而且越靠近,吸力就越大…… “苏华南?石攻玉?白娴??”他着急着大喊了起来。 隐隐约约的,他似乎看到了一个黑影正匍匐在地上,艰难地朝着他这边慢慢地爬了过来。 虽然被黑雾所笼罩住了,可金小天还是确认,那黑影就是苏华南! “苏华南,快出来,快出来!”金小天着急地喊到。 他的脚踝突然被人抱住了。 金小天回头一看,伤了腿的罗教授已经爬到了他的身边,手里还拿着布条和一块比拳头还大的石头。 “小天,快,把布条的一头绑上这块石头,然后把布条伸到黑旋气流里去,只要她们能抓住这条布绳子,咱们就能把她们给拉出来……”罗教授气喘吁吁地说道。 金小天连忙按照罗教授所说的,蹲下了身子,用布条将那石头系住了。 跟着,他将布条的另一头牢牢系在自己的腰上,再将系了石块的那一头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黑雾之中。 果然,石块一进入黑雾就立刻被吸住了! 金小天仔细地观察着那石块被吸走的角度,并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调整着…… 被困在黑雾里的黑影似乎已经停止了前进。 金小天更是心急,顶着巨大的吸力,不断地在周围换着角度。 终于,那个黑影突然从地面处抬起了头。 金小天大喊,“苏华南,快抓住绳子!快抓住绳子!” 他不能确定被困在黑雾里的苏华南能不能听到他的声音,便一边扯着布一条一边继续大声叫喊。 布条那端这突然传来了抓拽感…… 金小天大喜! “博士,您退后一些,她们已经抓住布条了!”他急急地说着,然后整个人使劲地朝后躺去,利用身体的重量来拖拽还被困在黑雾里的人们。 罗教授一听,立刻挣扎着半爬了起来,慢慢挪到金小天的身后,双手拽住了他的那根绳子。 两个大男人费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一步一步地后退,将被困在黑雾之中的那个黑影一点一点的拖了出来…… 一只雪白纤细的手掌终于从浓密的黑雾中穿了出来!!! 她的另外一只手也露了出来! 跟着…… 金小天和罗教授看到苏华南的头也露了出来! 只见她面露痛苦,也正咬着牙地想要逃出来…… 可是,金小天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好像觉得有点儿使不上力? “苏华南,快,快出来!绳子要断了!”金小天突然大喊了一声。 苏华南抬起头,一脸的错愕。 金小天话落刚落,手里的布带“嘶啦”一声断成了两截! 苏华南甚至还来不及露出惊恐的表情,整个人就被巨力吸了回去…… “苏华南!”金小天大吼了一声,又朝黑雾奔了过去! 这时,他突然看到,苏华南的两只手臂突然又从黑雾里露了出来。 女性纤柔白嫩的手臂,与黑如浓墨的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金小天不敢怠慢,连忙上前…… 巨大的吸力使他不敢靠得太近,就选择了一个感觉是临界点的地方,朝着苏华南伸出了手。 能看得出来,苏华南也在拼命的努力。 不一会儿,她的头也露了出来,正咬牙切齿地用手指抠着地面上的泥土和石块,一点一点地往外爬…… 过了好一会儿了,苏华南才努力地爬了出来,金小天甚至可以看到她的后背了。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苏华南的身体几乎是赤|裸着的,上半身只穿了件运动文胸,在她雪白的后背上,还有一只属于男人的、麦色的、骨结分明的、强有力的手掌! “苏华南,快把手给我!”金小天|朝她探出了手,低吼道。 苏华南咬着牙,在身后人的帮助下,继续一点一点地往外爬。 她的手,终于够到了金小天的手! 一抓住她的手,金小天立刻就松了一口气。 他像刚才那样,身体完全往后躺,利用自己的体重,拖着苏华南一点一点地往外拽…… 不得不说,苏华南的身体,真是很重啊! 罗教授也挣扎着过来帮忙了。 两个大男人一起发力,拖拽苏华南的速度就更快了些。 直到苏华南的下半身也渐渐脱离了黑雾时,金小天和罗教授才看到,同样赤|裸着上半身的石攻玉正用力抱住了苏华南的小腿,而白娴则俯在石攻玉的后背上,双手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脖子,两腿也曲着,紧紧地跨住了他的腰! 难怪这么重呢…… 可一看到大家马上就要逃出来了,金小天和罗教授更是信心大增,他们使尽了所有的力气,死命地继续往后拖拽! 突然,众人只觉得一个脱力…… “啊!” “哎哟!” “嘶……” “不要!” “石攻玉!” 众人纷纷惊叫了起来。 原来,可能是因为金罗二人将苏石白三个人从黑雾里拖拽了出来的缘故,阻力一旦消失,巨大的惯性使五个人先是跌跌撞撞地往外一扑!跟着又纷纷摔倒在了地上。 白娴顿时晕了过去! 苏华南终于逃出生天,可她依旧害怕得很,不由得坐在地上,转头看向那团黑雾,唯恐黑雾还会追人……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那应该是一个直立起来的、像圆柱体一样的……黑雾?或者说,是一个快速旋转的气流旋涡? 并且这个旋涡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消散! “石攻玉,咱们得赶紧走!万一这气流散失了,里面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追了出来,怎么办?”苏华南急急地说道。 石攻玉喘着粗气站了起来,“走!你走在最前面……一路小跑,每跑上十几步就回头看看!”说着,他将早已昏迷不醒的白娴背了起来,并且不住地催促着苏华南。 金小天二话不说就走到了罗教授的身边并蹲了下来,罗教授也快速爬上了金小天的后背。 苏华南快速朝外逃去,依石攻玉之言,跑上十几步就回头朝后面看看,然后将身后的动静不停地说给其他人听…… “没有,它们没有追出来!” “啊!那个山洞不见了!” “那个山洞真的不见了,真的!它变成了一个黑漆漆的大坑……” “不行,那个大坑太黑了,我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众人逃开了几百米,苏华南始终没有看到有“那种东西”逃出来,不由得胆子大了些,便停下了脚步,朝那个巨型黑色大坑眺望着。 石攻玉与金小天也索性停了下来,众人站在不远处的矮山头上,看着这个奇怪的大坑。 也不知为什么,苏华南总觉得这个大坑看起来很眼熟,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50、古鱼国探秘33 “回来,快回来啊……” 穿着灰色边襟扣旧式衣裳,脑后梳着圆髻的老婆婆站在一条光秃秃的泥路旁,一边朝苏华南招手,一边不住地喃喃说道,“快回来啊……可要记得回来啊……千万别忘了,一定要回来啊……” 天地之间是一片雾朦朦的混沌天地,教人根本分不清方向,也看不出这到底是哪儿。就连老婆婆的周围似乎也笼罩着一层薄雾,根本无法看清她的长相。而她那虚无缥缈又毫无感情色彩的冰冷声音,更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怵然。 苏华南猛然喘起了粗气。 她突然睁开眼,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环顾四周。 这,这…… 这是在医院的病房里? 她刚才,又做梦了? 穿着病号服的苏华南坐在床上松了一口气,又发了一会儿的呆。 下了床,她拖着肌肉酸痛的两条腿,步履蹒跚地走到窗子前,拉开了窗帘。 ——外头黑漆漆的,是晚上? 苏华南又走回了病床旁,从床头柜上的保温瓶里倒了杯热水,喝下。 刚才她又做了一个梦,又梦到了那个穿灰衣的老婆婆,老婆婆一直念叨着让她赶紧回去。 为什么她会一直做这样的梦呢?那个老婆婆是谁?为什么会一直让她赶紧回去?回哪儿去? 苏华南摸了摸自己的头。 汗津津的…… 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你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苏华南抬头一看…… 一个高大俊朗,有着麦色肌肤的男人从外面探了个头进来,好奇地问道,“小姑娘,你什么时候醒的?” 苏华南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其实听声音就知道,他是石攻玉。 但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一直呆在漆黑的地下,所以……她还真没什么机会看到他的脸。虽说在坠入洞底之前,她和他确实有过一面之缘,可那已经过去了很久,她已经完全记不清他到底长啥样儿了。 现在看到了,她才知道…… 原来这个石攻玉,这么帅? “你等我一下,不要睡。”他匆匆扔下一句话,然后合上门走了。 苏华南捧着杯子继续喝水。 喝完了一整杯热水之后,她放下杯子,上床躺好,拉过被子准备继续睡觉。 当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才又听到门“吱呀”的响了一声,有人进来了。 “小姑娘,起来吃点粥再睡。”石攻玉笑嘻嘻地说道。 苏华南本来不想理他。 可她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她掀开被子,坐直了。 石攻玉将打包回来的粥品和鸡蛋、馒头之类的食物一样一样摊放在那狭窄的床头柜上,倒也铺得林林总总,仿似满汉全席。 苏华南接过了他递过来的粥碗,用两只手捧着热热的一次性粥碗,小口小口地啜饮碗中的热粥。 那边石攻玉也没闲着,他端起了另外一碗粥,嘶溜嘶溜地也喝起了粥,速度比苏华南快多了。 吃了一整碗粥,一个水煮蛋和一个葱花卷,苏华南也差不多饱了。 再看看石攻玉…… 他真是来探病的吗? 还是说,他其实是过来借个地儿吃东西的? 苏华南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不得不说,看到一个人的胃口如此之好,其实也会带来一些让人感到莫名的愉悦感。 可苏华南的目光却忍不住转移到他的左手之上。 当他们五个人从那个天坑里逃出来以后,就继续一直毫无目的的狂跑,直到后来被当地村民们发现,报了警并把他们送进了医院。 大约是知道自己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苏华南一下子就放松了…… 可这么一放松,她整个人几乎陷进了昏迷。 住院治疗了这么久,她好像是知道自己在住院,偶尔还迷迷糊糊的跟医护人员有过交流;可她又感觉这像一场梦似的,仿佛她还被困在那个永无止境的天坑里,现在住院……只是她的一个梦而已。 直到这会儿,她自由醒转,又吃了热乎乎的一碗粥,还看到了……石攻玉以后,似乎可以确认,这会儿她是真醒了。 “你的手……” 苏华南欲言又止。 石攻玉加快了吃东西的节奏。 看他动作迅猛,胃口极佳的模样儿,哪里像个病人? 可苏华南记得很清楚——当时在天坑里的时候,他内伤外伤都很严重,严重到……甚至好几次她和他都真为他快要死了…… 但有什么理由,他这个身受重伤的人现在居然这样活动自如;而她这个几乎没受什么伤的人,却疲倦虚弱得想在地上站久一点的力气都没有? 石攻玉将她吃剩下的食物统统一扫而光,将那些一次性碗筷收拾好了以后,他又重新坐回了她的床边,这才卷起了自己左手的衣袖。 苏华南看到了一条粗壮强健、肌肉贲张的手臂。 嗯…… 他的手臂比她的大腿还粗,并且强壮而有力,肌肤均匀,完全没有任何受伤的模样。 “我没跟他们说……骨折的事儿,”石攻玉苦笑道,“我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才好。” 苏华南默然。 这件事,说起来实在太诡异。 先不说那个青铜手臂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好吧,很有可能是因为当时地底太黑暗,光线不强,所以青铜手臂从石攻玉的手臂上掉了下来,滚到了一边也说不定。 但问题是,怎么解释石攻玉身上的伤,突然莫名其妙地就全好了呢? “那你后背的伤……”苏华南继续问道。 石攻玉转过身去,拉起了自己的衣裳,让她看他的后背。 苏华南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她记得很清楚——在他们第一次坠入深洞之中时,石攻玉的后背有很严重的擦伤,而且当时据她的估计,应该已经伤及到肌肉层。 可眼下,他背上的肌肤却光滑平整,完全没有半分受伤的模样? 这怎么可能???!!! 苏华南不是医生,但基本医疗常识还是懂的——当时石攻玉的擦伤那么严重,都已经伤及到肌肉层了,就算伤口要复原,没有几个月的休养简直就不可能。 可是,石攻玉哪有半分受过伤的模样? 诡异不安的感觉开始在苏华南心头悄然升起。 想了想,她老实说道,“……我不是医生,也许,当时我的诊断有误……” 石攻玉没说话。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道,“你知道吗?咱们在那个地洞里呆了二十天……” 苏华南一惊。 二十天?他们在地底呆了二十天? 天…… 他们五个人,就以那盒薄荷糖为生,撑了二十天? 人的生命还真是…… 说起来很脆弱,但有的时候又真是很坚强。 “……后来咱们被送进了医院,我是第一个醒过来的……准确说来,我一直都是清醒的。但是,但是看到你们都昏迷不醒,我也就装睡了几天……”石攻玉低声说道,“我是‘第三天’醒过来的……金小天比你早醒过来一天,他是昨天,也就是咱们出来以后的第七天醒过来的……今天是第八天,你醒了。” “那罗教授和白娴呢?”苏华南追问道。 石攻玉道,“罗教授的情况不太好,发起了高烧,他那条伤腿的情况也不太好,被送进特护病房了。白娴还昏迷着,没醒……” 苏华南盯着石攻玉。 在那样一个不见天日的地底,他们呆了足足二十天! 金小天是因为身体素质好,所以没什么大碍;她呢,是因为一直被石攻玉护着,所以基本没受什么伤,就是可能心里承受的压力大了点…… 但有什么理由,身受重伤的石攻玉会在二十天不吃不喝的情况下,身体反而变好了? 51、古鱼国探秘34 有人轻轻地推开了门。 苏华南和石攻玉停止了交谈,转头望去——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病号服的男人站在她的病房门口。他显然也是一愣,然后欣喜地说道,“小苏护士也醒了?” 这人看着挺眼生的,但他一开口,苏华南立刻认出来——他是金小天! 原来金小天长得这么帅? 她忍不住看看金小天,又看看石攻玉。 两个同样高大英俊的男人,年纪似乎也差不多,但金小天温文儒雅,面容白净;石攻玉却肌肤黝黑,外加一身的匪气…… 金小天突然退后了几步,朝着外头喊了一声,“护士小姐,二十八床的苏华南醒了,麻烦请医生过来看看。”说完,他才走进了她的病房。 “小苏护士醒了怎么不叫医生?”金小天皱着眉头看向石攻玉。 石攻玉呵呵一笑,“……我怕她饿着了。” 金小天不再理会他,而是问苏华南,“小苏护士,你感觉怎么样?” 苏华南摇摇头,“问题不大,可能就是脱了力,有点虚。” 说话之间,医生和护士匆匆赶到,把金小天和石攻玉赶了出去,才替苏华南检查了一番。 如苏华南自己的预料,她的问题并不大,主要是身体上有一些并不严重的擦伤,另外就是因为缺食少水而造成的身体虚弱、肌肉酸痛等等情况。 护士重新给苏华南吊了一瓶水,吩咐她好好休息,然后退了出去。 她静静地躺在床上,回想起在那在神秘恐怖的空间里的遭遇……纵然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但仔细回想,那一路上的磕磕碰碰,如果不是石攻玉一直护着她,她现在的情况还有那么好吗? 看看罗教授,都已经被送进了特护病房。白娴到现在都还没有清醒…… 门口有人影晃动。 她抬眼看去,石攻玉站在她的门口,透过房门最上方的玻璃窗处往里看。 但很快,他回了一下头,然后被人拉走了。 跟着,金小天的脸也出现在玻璃窗那儿,他朝她做了个手势,好像是示意她赶紧睡觉休息,然后拖着石攻玉走了。 苏华南闭上了眼睛,准备睡觉。 其实她一直都觉得,金小天这个人很聪明,而且他很有可能已经发觉石攻玉的异状,以及青铜手臂消失的情况了?! 那么,要怎么说明呢? 就说石攻玉戴上那个青铜手臂之后,他身上的伤……全好了?然后青铜手臂消失了? 苏华南抚了抚额头,叹了一口气。 这也太扯了吧?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相信!那个青铜手臂能治病?能起死回生?那这样的话……制造它的那个人为什么把它丢在那里?又以及,那个青铜左臂又为什么会消失了? 苏华南烦闷地翻了一个身。 其实,青铜手臂是不是消失了,以及……差一点儿就死掉的石攻玉的为什么又变得生龙活虎,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妈妈说过,无论何时,无论身处何地,她都希望苏华南能够好好的生活…… 所以那些跟她无关的事情还是不要想了,她应该听妈妈的话,好好地养好身体,然后好好生活。 苏华南忍不住想起了她的养母。 打小儿起,她就在孤儿院长大,以前的事统统不记得了。听说她和她的家人出了什么意外,她被吓坏了,连话也不会说。在孤儿院住了两年以后,她被一对没有生育孩子的夫妇收养。 那是一对老实巴交的农民。 苏华南跟着他们,日子虽然很清贫,但好歹有衣穿有饭吃,养父母也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尽管收入菲薄,可人家孩子有的,她也基本全部都有。 可惜好景不长。 不久,苏华南的养父死于车祸……她只得养母相依为命,养母靠摆地摊养活她。她们孤儿寡母的,没少受地痞流氓的欺负。 所以苏华南从十一二岁起,就知道要为了保护自己和妈妈,她得敲碎了啤酒瓶跟混街头的小混混们拼命。 养母却很不喜欢苏华南身上的匪气,她希望自己的女儿是个文静乖巧的好学生,将来学门一技之长,再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哪怕这个孩子并不是她亲生的,她也愿意倾尽所有去爱她。 所以苏华南差点儿人格分裂了。 回到家,呆在妈妈面前,她是个又乖巧又爱读书还喜欢做家务的乖乖女;一出门,她就敢抄着一把火钳从街头打到街尾…… 养父去世以后,母女俩的生活更是举步为艰,日子虽然过得更加贫穷,但也使母女俩更加相依相偎。 但厄运还是降临到这对可怜的母女身上。 苏华南上初三的时候,妈妈患上了癌症,病情来得又严重又迅猛……她在妈妈的嘱咐下,中考志愿填了医专,但妈妈还是没能等到苏华南医专毕业…… 本就是孤女的苏华南,再一次沦为孤女。 但健身锻炼的习惯却被她一直保持了下来。 所以说,本来就没受什么伤的她,应该很快就能恢复。恢复了以后就赶紧回家吧……所有的事事非非,都别跟她扯上关系。 只可惜,苏华南想要置身事外的意愿并没成功。 因为第二天,金小天就过来找她谈话来了。 “小苏护士,我想知道一件事……”金小天坐在她的床沿,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没有记错的话,在地底……咱们刚见面的时候,石攻玉好像受了重伤?” 苏华南沉默不语。 “他的左手……当时骨折得很厉害。整个人的情况都不是那么好……”金小天盯着苏华南,一字一句地问道,“我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好的?” 苏华南喃喃说道,“我不知道……” 金小天打断了她的话,“咱们逃出来以后,一块儿被人送进了医院。石攻玉第三天就醒了,我是第七天醒过来的,你是第八天醒的……白娴到现在还没醒,以及罗教授被送进icu之后,现在又转到了特护病房……” “这些我都不说了,我只想知道,在咱们逃出那个鬼地方之前遇到的那道神秘的飓风……身受重伤的石攻玉到底是怎么做到,把你和白娴两个人毫发无损地带了出来的?地底光线不好,我连你和他的样子都认不清……但我很肯定,我曾经亲眼见过……石攻玉的左手,骨折了!”金小天一边说,就一边仔细地观察着她的神色。 苏华南咬了咬嘴唇。 ——所以说,金小天只是很好奇石攻玉的手为什么好了,以及原本死气沉沉的石攻玉为什么突然变得龙精虎猛?他并不知道青铜手臂的事? “所谓……骨折,金博士,我只是一个护士,我没有替病人诊断病情的能力,一切都是我主观臆断的。而且在地底的时候,如你所说,光线实在过于黯淡,我们没看清也是正常的……”她低声说道,“石攻玉是武警,他的身体素质比我们都好,所以他醒得比我们早,这也是有可能的……” 金小天看了她半晌,说道,“论身手和身体素质,我绝对不比他差——我是美国攀岩协会的副会长,也是美国登山协会的成员,我甚至爬上珠穆郎玛锋过……小苏护士,我很负责地告诉你,这次咱们在地底的历险,强度和难度绝对比征服世界第一峰还要艰难!” “一个身受重伤、性命垂危的人,近二十天不吃不喝,也没有任何医疗支援……在经历了如此强体力的长途跋涉和劳心劳力之后,他反而救下了队伍里体力最弱的两个人?并且恢复得这么好,就像没事一样?”金小天盯着她,目不转睛地说道。 “当然,你的身体素质居然也这么好,这倒令我刮目相看。”最后,他又慢悠悠地抛下了一句。 苏华南突然陷入了怔忡。 也不知过了多久…… “小苏护士?小苏护士……” 金小天的声音将她从脱了缰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金博士,你说什么?”她抬头看向他。 金小天面露关切之色,“你是不是不舒服?需要我找医生来吗?” “……啊?不,不用,谢谢。” 他叹了一口气,“是我冒昧了,你才刚刚醒来,目前最重要的是先养好身体……其他的事,以后慢慢再说。” 苏华南没吭声。 “你好好休息。”金小天站起身,朝她点点头,转身朝病房门口走去。 苏华南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 就在金小天即将开门出去的时候,她终于开口问道,“金博士,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金小天应声止步,回过头来看着她。 “咱们在地底经历的那一切,是真实的吗?”她迷惘地问道。 金小天长叹了一口气,将手插|进了病号服的口袋里,认真地说道,“我认为是真实的。” “那,那个山洞……它真的会变化?为什么那些土墙会一点一点地堵上来,而且山洞还会……由大变小?”苏华南喃喃地问道。 这一回,金小天不吭声了。 “我们当时,到底是不是在青铜巨人的肚子里?”苏华南又追问了一句。 一听她的话,金小天顿时来了劲儿,他把手又从口袋里拿了出来,凌空虚点,看上去有些亢奋,“你这个问题,提得特别好,其实……” 52、白衣女人的秘密1 苏华南怔怔地看着金小天。 她从来都不知道,一个男人认真起来,居然看上去跟平时完全不同了!可具体怎么个不同法,她又说不上来…… 但金小天只讲了两句话,就被匆匆赶来的石攻玉给打断了。 “白娴醒了,”石攻玉匆匆说道,“她可能受了些惊吓……一直在大喊大叫,好像情绪很不稳定……医生在问,她是不是有幽闭症?” 金小天一怔,“幽闭症?” “你和她,不都是考古队的?你们不是同事吗?”石攻玉奇怪地问道。 金小天苦笑,“其实我……认识她才一天,就掉进了那个地洞……” “那一块儿去看看吧!”石攻玉说道,“现在罗教授还躺在特护病房里,她身边也没别人在,只有咱们了。” 金小天点点头,又回头看了苏华南一眼,“小苏护士你休息吧,我和老石过去看看。” 苏华南说了一声,“我也去看看……” 于是,三个人一块儿去了白娴的病房。 刚走到白娴的病房门口,正好遇到医生带着护士从里头走出来…… 石攻玉连忙过去问,“医生,白娴的情况怎么样?” “白娴呢,她刚才反应太大了,所以我们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你们谁是她家属啊?最好让她家属过来一趟,我猜她是不是有幽闭症之类的心理障碍,最好请个精神科的大夫过来一起会诊比较好……”医生耐心地说道。 苏华南走到了白娴的病房前。 门关着。 她将脸贴在门上方的透明玻璃处,踮着脚往里看。 单人病房的病床上躺着个十分瘦弱的女孩,她几乎全身都缩在被子里,但如果不是枕头上露出了被乌黑长发遮去了大半张脸的人头,以及一只枕放在被子外、手腕上还扎着吊针的枯手之外……恐怕根本就看不出,被子里还有个人。 玻璃窗很快就被苏华南呵出来的热气给洇得雾气朦朦。 她忍不住伸手擦了擦玻璃…… 刚才还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白娴突然慢悠悠地坐了起来! ——白娴坐起来的方式还特别奇怪。她本来平躺在床上的,但起身的时候,双手从自然放在身体两侧,同时,她没有依靠任何力量就那么直接的、慢慢的、悄无声息的、十分机械化地坐床上坐了起来,就像着做了个双臂平行的仰卧起坐似的…… 跟着,她披着那头干枯毛燥又乱蓬蓬的长发,慢慢抬起了因为瘦削脱水而深深凹陷下去的惨白面颊,用毫无生气又空洞的大眼睛正直直地盯着苏华南,还将那双举得笔直的手臂对准了站在病房外的她,那两只微微下垂、五指吃呈鸡爪状的枯手突然猛得一下立了起来,似乎还朝着苏华南狞笑了起来。 苏华南一惊! 这,这…… 这个白娴,根本就跟她和石攻玉在地底时,看到的那个白衣女鬼长得一模一样! 恍惚中,苏华南似乎还看到了那个女鬼朝自己桀桀怪笑,那双鬼爪突然拉得好长,并且猛地朝她袭来!!! “啊!!!” 苏华南大叫了一声,转身就逃…… 石攻玉、金小天、白娴的主治医生、护士等人都被她吓了一跳! 石攻玉下意识地就一个箭步冲了过去,长臂一捞就把苏华南挡到了自己的身后,然后十分警觉地透过房门上的玻璃往里看。 众人皆进入了石化…… 苏华南躲在像小山一样的男人身后,猛喘了半天的气,才说道,“……是她,是她!她跟着我们出来了……她不是白娴!她,她是那个女鬼啊!” 金小天跟上去,站在石攻玉的身后,也朝着玻璃窗里看了一看。 他回过头,看了看被吓得不轻的苏华南,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石攻玉也看从玻璃窗里看了一眼,他回过头,看到了金小天的表情,先是一怔,跟着又假意责怪苏华南,“别胡说!” 医生和护士也跟上去看了一眼。 ——病房中,白娴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打吊针,白色的薄被一直拉到她的下巴处,看上去并没有任何异常。 见了众人的反应,苏华南从石攻玉的身后探了个头出来,踮起了脚尖,远远地隔着玻璃窗看了看病房里的状况。 “刚才……” 苏华南欲言又止。 “你们真在地洞里见鬼了啊?是不是有新的陵墓啊?刚才白娴发狂的时候,那个样子也是很可怕的……”女护士八卦地说道。 “小张,别胡说!”这回轮到医生喝斥女护士了。 骂完了护士,医生又对苏华南说,“没事儿,你也有可能是没休息好。在那么黑的地底呆了快二十天,对健康对心理都会产生很大的影响……最好你也跟你的主治医谈一谈,我觉得啊,心理疏导还是很有必要的。”说完,医生就带着护士离开了。 苏华南、石攻玉、金小天面面相觑。 半晌,苏华南喃喃地说了一句,“我……我,我回病房了。” “苏华南,你站住!”金小天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低喝了一声。 石攻玉前跨一步挡在金小天的跟前,转头对苏华南低声说道,“你先回去休息。” 苏华南犹豫了一下。 她转身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病房里,她上床盘腿坐好,然后用被子裹住了自己的身体,假装自己是个蚕宝宝。 并不高的个头、幼年时期的生活经历,造就了苏华南萝莉的外表和女汉子的内心——她胆子很大,根本就不怕鬼,也不怕任何危险。 可是,她为什么会突然怕起鬼来? 明明在这之前,她也偶尔有过亲历灵异事件的时候,但她从来就没有害怕过啊。可在地底的时候,她就被那个白衣女鬼给吓得够呛,刚才又…… 苏华南苦笑。 她为什么会突然怕鬼?是因为……有了石攻玉在一旁,她才会害怕?干嘛?荷尔蒙作祟? 就那个大块头?扯吧…… 既然想不明白,那干脆就不想了。 苏华南干脆躺下睡觉。 没想到这一睡,她居然就睡着了。 等到她醒过来的时候,在她的病房里,两个男人正在热烈地讨论。 苏华南拥着被子坐了起来。 金小天和石攻玉立刻停止了交谈。 “小姑娘,你醒了啊,来,快吃点东西。有粥,有馒头……”石攻玉连忙招呼道。 金小天则关切地问道,“小苏护士,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需不需要让医生过来看看?” 苏华南说了声谢谢,又说不用。 “……总之呢,这个事件啊,最最诡异的就是,那个红衣女人和白衣女人是真长得一模一样啊!按照香港鬼片的套路,一般这穿红的女人死了以后才容易变成怨鬼吧?可你说,为啥最后是白衣女人变成了鬼?”石攻玉一边帮苏华南盛粥,一边对金小天说道。 “要是我也能亲眼看到就好了。”金小天叹。顿了一顿,他又说道,“……刚你说,你能看得她们仨对话时的口型?” 石攻玉“嗯”了一声,把粥碗递给了苏华南,然后说道,“我们部队上曾经教过唇语……但问题就是,那仨也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人,讲的话呢,跟咱们现在的不一样,我能从唇语和他们的肢体语言里勉强看懂,但不能完全肯定她们说了什么……” “等小苏护士好些了,你俩再原原本本地跟我说一遍那件事情的经过。我总觉得,在茹家庄出现的那个大坑不简单……说不定你俩的发现,也跟谜底有关呢?” 苏华南端着粥碗盯着金小天。 其实在地底的时候,她就有过无数的猜测。 但是,她的每一种猜测都会受到专业人士罗教授和白娴的否定。久而久之的,她都不敢再开口表达自己的想法和意见了。 金小天也是科班出身,正儿八经的博士。为什么他和罗教授、白娴完全不一样呢? 想到这儿,苏华南忍不住问道,“金博士,你的专业到底是什么?” “人类生命学。”金小天微笑着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人类生命类是杜撰的哈……百度了下,好像没这学科【笑cry 53、白衣女人的秘密2 ——人类生命学? 那是什么? 苏华南听说过生物学、微生物学、地质学、海洋科学……等等学科,但人类生命学,是研究人类生命的学科?人类生命?那不是医科吗??给人治病?或者说,遗传科? 金小天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人类生命学是挺偏冷的一门学科,这么说吧,我是研究人类起源的。” “人类起源?达尔文不是已经有了进化论吗?”石攻玉也好奇地问道。 金小天笑笑,“嗯,进化论有它一定的成立基础。但对于我们这些做研究的人来说,真不能对某一种理论死心塌地,得保有积极的好奇心,随时准备推翻一切已经盖棺定论的理论,求真务实……” 苏华南想了想,问道,“金博士,既然你是研究人类生命学的,那为什么会跑到茹家庄古墓来?” 这下子,金小天是真笑了。 “小苏护士,没想到……你居然是第一个问这个问题的人,”他一笑,露出了洁白整齐的牙齿,弯弯的嘴角旁,两个浅浅的梨涡顿时若隐若现。 “是这么回事,我在美国叶鲁大学教了十几年书了,最近叶鲁和国内……也就是陕西博物馆有合作项目,但是原定的史宾逊教授有其他的原因来不了,所以这个项目由我接手。”金小天解释道。 可苏华南还是不明白。 “茹家庄的古墓,和其他的古墓有什么不一样吗?为什么会涉及到……人类生命学?”她不解地问道。 金小天非常高兴,激动地站起身,在她的病床前走来走去。 “这就是关键所在了!要知道,地球上出现过的每一个文明,都有它的独特之处。比如说玛雅文化,也比如说,我们的古中国的青铜文化……” “咱们老祖宗的青铜文化啊,实在是太令人震憾了。在几千年甚至上万年前,古人类到底是怎么发现青铜的?又是用什么样的方法来提炼的?他们制作出大批量的青铜器之后,最重要的用途是什么?”金小天开始一一举例。 “青铜器……可以当成生产工具、武器、甚至锅碗瓢盆啊,人类对生活质量有了追求,这些东西不就自然而然的应运而生了?”石攻玉觉得有些奇怪。 青铜器的起源,不是早就已经大白于天下了?因为在地球上,铜的储量比较丰富,熔点又比较低,才易于铸造啊,这还用问吗? 苏华南却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她们在地底摸行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最后即将逃离时,遇到的那株巨大又妖异的树,以及在树下排着队,像丧尸又不像丧尸的那些……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再想想那棵妖树的形状,几乎就是青铜树的写实版…… 苏华南低声说道,“……古代人是见过青铜树的。不管是茹家庄陵墓出土的青铜树,还是三星堆的青铜树,其实它们都跟那株妖树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尺寸小很多……我一直在想,我们在地底的时候,那个,那个会不会根本就不是地宫,而是……妖树的身体!或者说,那是它强大的根系!而我们,我们是从妖树的身体里逃出来的……” 金小天和石攻玉一下子就不吭声了。 病房里一片寂静,几个人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我们是从妖树的身体里逃出来的?嘿嘿,嘿嘿嘿……”石攻玉发出了难听又僵硬的笑声,“那我们,算不算得上……是妖树拉出来的屎……” “小苏护士!小苏护士……”金小天上前握住了苏华南的手,激动地说道,“你真是,你真是……太有想像力了!我们是在妖树的身体里……我们在妖树的身体里!!!为什么我就没有想到呢?” 石攻玉已经收住了干笑,紧紧地盯着金小天握着苏华南的手。 想了想,他拿了一杯水递向苏华南。 金小天立刻松开了手,接过石攻玉递过来的水,放在苏华南的手里,“小苏护士,你喝水。” 然后他背负着双手,在她面前走来走去。 “小苏护士,你的想法非常好!只有假设咱们是在妖树的身体里……很多问题才能被解释。比如说,为什么洞穴能够时而张、时而合了。因为那很有可能就是妖树的肠壁运动……啊!看来咱们的假设条件还得再多加一个,那就是……那棵妖树啊,它是活的!甚至它很有可能不是植物,而是动物,或者说,不知名的某种生物!” 金小天越想就越兴奋,在病床里走来走去的速度也就更快了。 “那咱们看到的那些丧尸呢?它们跟妖树是啥关系?祭品?还是守护者?”石攻玉也忍不住加入了讨论。 金小天想了想,说道,“我认为……大约更偏向于祭品一些。”说着,他便将他与白娴、罗教授在地底汇合以后,学生李大壮和盗墓贼施信莫名失踪、以及最后当两支队伍汇合以后,他和白娴还在白骨尸海里看到了施信的头骨一事说了。 众人再一次震惊了。 他们面面相觑,最后苏华南开口问道,“……这一次出事,会不会跟妖树有关?咱们在地底看到了那么多的白骨尸海……是不是妖树已经吞噬了太多生灵?如果这是真的,现在的科学那么发达,为什么一直都没人发现它???” “会不会跟我和小姑娘在地底看到的那个古代的白衣女人有关?”石攻玉胡乱猜测道。 苏华南喃喃地说道,“井姬与儿妾?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株妖树已经存在近两千年了?为什么这一两千年来,从没听说过这一带有这么大面积的塌方和人口失踪案……反而现在会出现?” 金小天连连点头,“很好很好,我这就去申请立项目,咱们把这事儿好好调查个清楚。”说着,他直接就冲出了病房。 屋子里剩下了苏华南和石攻玉两个人。 他走过来,把她手里的水杯拿走,换了一碗粥给她。跟着,他又拎了拎放在她床头柜上的热水瓶——很轻,好像没水了? 石攻玉拎着热水瓶出去了。 苏华南打量着他的背影。 ——金小天说,要立项目?那是什么意思?是正式要调查那棵妖树吗?那将来……调查人员会不会找到存放了大批青铜器的那一层空间?又会不会觉察到少了一只青铜手臂?以及,那只消失了的青铜手臂,对石攻玉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石攻玉会不会变成被研究的对象? 她抚了抚额头,长叹了一口气。 呆在地底的时候,每时每刻都在惦记和思考着要怎么样才能逃出来。可真正逃出来以后,她的心……又似乎有些蠢蠢欲动? 是不是应该回到那个空间去,把一切都调查清楚? 这念头只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苏华南又想起了养母临终前的嘱咐。 妈妈希望她能安定的生活,平静低调的做人…… 她呆呆地看了看手里的粥碗。 半晌,苏华南突然一仰头,将一次性碗里的瘦肉粥一口气喝完;然后躺在床上,把被子拉过头顶,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54、白衣女人的秘密3 相对于被直接送进icu,再转特护病房的罗教授;以及据说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可精神却濒临崩溃的白娴来说,苏华南的情况已经算是极好的了。 可跟金小天和石攻玉一比,她就变成了渣渣。 石攻玉的情况比较特殊,虽然不清楚是为什么,但可以肯定,那只曾经套在他手臂上、后来又消失了的青铜左手肯定影响了他的身体。所以说,他变得龙精虎猛,也就无可厚非了。 但是,金小天的体质,虽然比不上石攻玉,却又比苏华南好了许多。 当苏华南还修养种种例如浑身肌肉酸痛、浑身皮肤擦伤、胃炎、喉咙发炎、心率不齐等等后遗症的时候,金小天已经为他所谓的“立项目”而开始了两头跑。 在众人住院期间,苏华南所在的市一人民医院、以及石攻玉所在的武警部队,还有罗教授和白娴所在的秦西大学、以及宝鸡市政府、民政局等单位都来探望与慰问在如此大面积塌方以后,唯一逃出生天并且幸存下来的人们。 苏华南抓着她的直系上司、那位胖护士长的手,问了又问、再三确认之后……终于接受了,市一人民医院派到茹家庆的两部救护车,连同莫医生、黄医生、两位司机与护士晓丽等人均下落不明的消息。 她心慌意乱…… 白娴与金小天已经亲见了盗墓贼施信的下场,那么,莫医生黄医生和晓丽他们,是不是也步了施信的后尘? 整个考古队几十个学生、几十个前去救援的武警战士、医护人员、以及当地的村民们,他们都不见了? 天,那到底有多少人失踪? 基于这次不明原因的大面积塌方,多人死伤不明……有关部门要求各位当事人缄口,直到调查出真相为止。与此同时,有关部门还组建了一支精英队伍,包括武警特警、秦西大学考古系师资力量、宝鸡博物馆精英人士等,组成搜救团,决定搜寻和解救其他被困的人民群众。 很快,金小天向叶鲁大学申请的立项也办得差不多了。 美国方叶鲁大学也派出了几位如人类生命学、考古系、地质系、生物科学系等等多位精英,在与z国方联系沟通之后,有关部门也接受了叶鲁大学众学者们的参与,搜救团的规模愈发壮大。 经过有关部门的协调,决定这次行动以搜寻、搜救为主。所以武警、包括消防队伍成为搜救团主力,军医随行,中外双方的各位专家成为顾问。搜救团的的负责人,便是已经进入过天坑,又把苏华南和白娴带了出来的石攻玉。 接下来,石攻玉投入到紧张的工作当中。一方面,他要随时与现场施工的挖掘团队随时保持联系;另一方面,他也需要结合自己之前的所听所闻和经历,让更专业的人士对那个古怪的空间有所了解…… 这一天傍晚,石攻玉从挖掘现场匆匆赶到了苏华南的病房。依例,秦西大学考古系,博物馆人员,叶鲁大学的教授们都已经等在那儿了。 这次,金小天让他俩仔细回忆,见到那幅古代场景之前的情况。 苏华南很快就陷入了回忆: ——她记得很清楚。那时,她和石攻玉被一直堵上来的泥土墙给逼到了白骨尸海的另一头,甚至还在经过白骨尸海的时候,捡到了一杆衣撑子。然后,她们在白骨尸海的另一头找到了一个正好容一人经过的山洞。她们钻进了山洞,闻到了一种有点儿腥,还有些刺鼻的气味儿。 当她们走到了山洞的尽头,一个漆黑的、十分开阔的天地出现在她们的面前。但在这时,后头的泥墙又堵了上来,筋疲力尽的她们不得不坐在洞口,稍事休息。当她们睡醒了一觉起来之后,只觉得眼前大放光亮,然后就看到了那幅一男二女相处的古代场景。 而石攻玉的回忆则是: 他带着苏华南一路往东而去,地势是明显缓慢朝上而去的,所以他很肯定,他们是朝着地面的方向而去。如苏华南说,最后他们趟过了白骨尸海,到达了一处悬崖峭壁的底部,并且找到了一个山洞,还在山洞口捡到了一片属于女人的白色丝巾。 后来,他们钻进了山洞,在这过程中,石攻玉是点燃了打火机,用来观察这个洞穴的。他也闻到了苏华南所说的那种奇怪气味,但形容的更贴切——石攻玉认为那种气味儿有点儿像小时候乡村教师用来印卷子的油墨味儿。 除此之外,石攻玉还注意到,洞中有气流,以至于有好几次他点着了打火机之后,跳跃着的火花很快就被气流给吹熄了。为此,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重新打了好几次火,最后才护着火花,带着苏华南一同朝洞穴深处走去。 秦西大学考古系、博物馆的专业考古学家,以及叶鲁大学的教授们都静静地围坐在苏华南的病房里,听苏华南与石攻玉分别诉说着自己的景况。金小天充当翻译,低声同步将她二人所说的情况,一五一十地翻译给叶鲁大学的教授们听。 可以说,苏华南与石攻玉所说的情况高度一致。 但细心的专家们还是听出了些许异常。 有人说,“小苏和石团长在进入山洞之前,都曾经闻到过腥味儿。会不会……他们进入的,其实是陵墓的甬道?而他们闻到的腥味儿,其实是甬道上的壁画所散发出来的气味?” 立刻有人同意了这个观点,“没错,在古代的壁画中,工匠常常用含磷的泥土来调色。石团长和小苏在进入甬道前,还点着了打火机。这红磷呢,熔点高,但恒温的甬道突然升温,红磷是有可能挥发一部分的……” 另外一人立刻补充,“也就是说,小苏和石团长,很有可能……并不是真正看到了什么女鬼,而是有可能吸入了过量的氮氧化物,所以看到了幻觉。” 幻觉? 苏华南和石攻玉对视了一眼。 顿了一顿,苏华南开口说道,“首先,我很肯定在进入甬道之后,我并没有看到墙上有壁画。其次,如果我和石攻玉在甬道的尽头看到的是幻觉的话……那为什么,我们俩的幻觉,竟然是相通的呢?为什么我们都能看到红衣女人和白衣女人长得一模一样?”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博物馆的马教授说话了,“各位,咱们现在分析的是,小苏和石团长进入甬道前的所见所闻。至于进入甬道以后的事儿嘛,咱们得循序渐进,在没把前面的事情捋清楚之前,后头的事情别胡乱瞎猜。” 这时,叶鲁大学的一位金发碧眼的瘦高教授突然叽哩呱啦地说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金小天充当翻译地说道,“小苏护士,克莱恩教授想请问你,在你进入甬道的时候,你认为,那个甬道无论是宽窄程度,还是高矮程度上,都仅容一人通过?” 苏华南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金小天继续说道,“但是,你跟石攻玉的身材……” 众人不禁将先将目光转移到石攻玉的身上,然后又转向了苏华南。 是啊,石攻玉是个壮汉,身高近一米九;可苏华南却是个瘦弱纤细的清秀姑娘,目测身高最多也就一米六一、六二的样子。如果甬道仅容苏华南通过,那么对于石攻玉来说,肯定就是难以通行的。 听了金小天的话,苏华南有些迷惑。 可想了又想,她还是说道,“当时石攻玉拿着打火机在前面走,而且他也不是一直点着火在,所以我能看到的范围和距离是很有限的……只能说,我感觉到那个空间相当逼仄,至于那个甬道是不是很适合我的身材,这我不敢保证。”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 马教授吩咐助手道,“快记着,甬道里很有可能有含磷的壁画,要通知拖工团,以及将来咱们做实地勘探的时候,要做好防毒准备……” 55、白衣女人的秘密4 马教授继续说道,“……各位,请问对于小苏和石团长在进入通道之前的情况,大家还有意见吗?如果没有,那咱们就进入下一步了?” 众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马教授问苏华南,“小苏啊,你,继续介绍一下?” 苏华南仔细回顾了起来。 她一边想,就一边把自己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告诉给大家。 其实在这之前,她也有属于自己的、对这个恐怖天坑的独特见解,可因为身处天坑之时,但凡她所表达出来的任何一种看法,总会受到专业人士的置疑,久而久之,她也就不愿意再发表代表自己的主观猜测的意见了。 而现在,似乎不管她怎么说,首先这些专业人士们并不会反驳她、嘲笑她,反而还会很认真地仔细聆听,然后再补充一些……她想不出,也从未听懂过的专业词汇来解释?这么一来,似乎还将她完全想不到、也想不通的事情给补充得更合理了? 不知不觉的,苏华南就将自己的见解全部都说了出来——除了那只青铜左手之外。 接下来,石攻玉也向大家说起了他的所见所闻。 鉴于他与苏华南一直都呆在一起,所以,他的经历基本与她重合。只是出于他职业军人的角度,所以分析更理性,也更注重一些细节。 众人听得入了神。 最后,金小天也说起了他和罗教授、白娴在那个天坑里的遭遇。 在这过程中,马教授一直示意他的助手,记录下所有当事人的叙述。最终当苏华南、石攻玉与金小天分别说完了以后,他接过了助手的记事簿,一边快速翻阅,一边用笔在记事簿上圈下了这些关键字,并且低声读了出来: 带有余温的衣撑子,属于女人的白色丝巾,山洞中的男式大头靴脚印与女式胶鞋的脚印,大批堆积的零散白骨,山洞会自动堵上泥土,山洞的尽头必定是悬崖,洞中某处藏有大批青铜器皿,疑似藏有羊皮卷的竹筒,外形酷似青铜树的巨大妖木,缺胳膊少腿甚至失去了头颅的“人”,飓风,超大型的黑色地洞等等。 听马教授将这些关键字一一念出,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教授,不知……他们从天坑里带出来的那个疑似藏有羊皮卷的竹筒,里面真的装有羊皮卷吗?羊皮卷上,会不会给我们一点提示?” 马教授扶了扶眼镜,说道,“可以说,那个已经明显炭化的竹筒,是他们拼命从地坑里带出来最有价值的东西了。上级也非常重视……目前呢,咱们博物馆里的刘教授正带着学生们在研究那个竹筒,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打开,咱们可不能心急,这事儿只能等。” 这时,苏华南忍不住了,问道,“教授,您能说说西周时代古鱼国的情况吗?我和石攻玉在天坑里看到的那一男二女,真是古鱼国君和他的正妻井姬,以及他的爱妾儿姬吗?为什么井姬与儿妾……长得一模一样呢?” 马教授笑了起来。 “小苏啊,我当然不能确定,你和石攻玉看到的那一男二女,到底是不是鱼伯与井姬、儿妾。但这古鱼国的墓葬群呢,其实就是罗教授和我们一块儿发掘出来的。据说,鱼伯并不是咱们本地人,他呢,是带着部众与族人从外地迁过来的……” 原来,古鱼国虽然名为国,但要真放在现代,国土面积大小也就是个县级大小。 国君鱼伯是西周周武王到周成王时期的人物,并没有文献说明鱼伯是打哪儿迁来的,只是从他墓中陪葬的器皿来看,与同时期的西周其他贵族墓葬群里的东西大相庭径,反而和古蜀国、也就是距离西周周成王时期已经有一两千年历史的三星堆里出土的东西很相似。 苏华南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问道,“什么?古鱼国和三星堆……不是同时期的?它们之间,差了一两千年的时间?” 马教授点头,“是啊,西周周成王时期距今大约三千年左右;而三星堆文化呢,距今已有三到五千年的时间。不过,我国大多数的科研专家,都认为三星堆文化的历史,只有可能突破五千年往上……” “如果是这样,那,那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历史停滞了一两千年的时间?三星堆文化里已经存在青铜树了,为什么在两千年以后的古鱼国墓里,仍然还有青铜树?”苏华南喃喃自语道。 马教授失笑,“这也正是我们想要搞清楚的原因。” 石攻玉问道,“教授,您跟我们讲讲鱼伯的故事呗。” 马教授点点头,开始说起了鱼伯的故事。 虽然并不知道鱼伯到底为了什么,要率领部众与族人千里迢迢地迁到了西周的京畿腹地;但从鱼伯墓葬的规模可以看出,当时的天子周成王不但任命鱼伯为王,而且还在属于京畿重地的地方,划了一大块地做为鱼伯的领地。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周成王这样重视鱼伯,这个就不清楚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鱼伯为了在西周站稳脚跟,不得不效仿其他诸候,用联姻来巩固自己的政治地位,这是毋庸置疑的。所以后来罗教授他们也确实发掘了鱼伯之妻井姬的墓,并且还在鱼伯的墓中,找到了属于陪葬性质的、儿妾的尸骨。 这其实就是古鱼国君与一妻一妾之间的官方版本了。 可是苏华南却有着自己的见解。 她想了想,说道,“教授,咱们可不可以这样猜想?” 马教授非常喜欢这个脑瓜子十分活泛的女孩,当下便点头笑道,“小苏啊,你有什么想法呢,就只管说。咱们做研究啊,就得大胆的假设,小心的求证……你说,你说。” 苏华南说起了自己的猜想: 首先,周成王愿意在京畿腹地划出一块地出来册封鱼伯,这就证明着,周成王肯定很看重从外地迁来的鱼伯。再综合她与石攻玉在天坑底部对于那一男二女的观察,会不会……鱼伯擅长的事,其实就跟白衣女子手里拿着的那卷羊皮卷有关? 鱼伯凭借儿妾的本事才能在京畿立足,所以即使他后来为了巩固地位而娶井姬为妻,却一直冷落井姬,宠爱儿妾?以至于到了最后,井姬因为嫉妒而杀死了鱼伯,同时也让儿妾殉了葬? 马教授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小苏啊,你的猜测……从逻辑上来讲,是可以行得通的。但在鱼伯墓葬的官方铭文来说,却不会记录这种带有感情|色彩的事件。更何况,鱼伯死后,他的妻子井姬掌了权……只能说,咱们能够了解到的官方信息,其实就是井姬愿意让我们这些后人知道的……” “但这也并没有关系,”马教授继续说道,“大胆的假设,小心的求证,讲得就是这个道理。虽然鱼国目前出土的文物与铭文并没有明说,但咱们还是可以参考与对比同时期的西周历史,或是从周边诸侯国的贵族墓群,或是铭文,地方志里寻求答案……” 石攻玉忍不住插嘴道,“教授,有没有可能……儿妾的羊皮卷,其实就是青铜树的铸造方法?要不咱们怎么会在天坑底下,发现了那么大的一棵青铜树?哦不,其实咱们最后看到的那棵大树,它还真不是青铜制成的,而是一棵……活着的树!” 此言一出,众人不禁都陷入了沉思。 苏华南则失神地看着石攻心,心想……他的想法,怎么跟她一样呢? 就在众人皆坐在苏华南的病房里沉默不语的时候,病房外头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慌乱说话的声音。 “这边这边!是这边……” “咦?那个小苏护士不是住三零五病房吗?这三零五的门怎么是锁着的?” “那是三零七!三零五在这儿……” “对对对,是这儿,团长肯定在这儿……” 有人慌慌张张地在走廊上喘着粗气说道。 “砰!” 有人猛地推开了苏华南病房的房门。 众人吃惊地看着站在门口那三四个穿着迷彩服、满身上下乌漆墨黑、脏兮兮又浑身又是汗又是血、还一直猛喘粗气的大兵…… “团长!天坑又塌了!”为首的一个大兵急急地说道,“咱们四连二班、三班……再加上运输连的挖土机和司机……一共整整掉下去三十个人!” “什么?” 闻言,石攻玉一下子就站了起来,面上勃然变色。 56、白衣女人的秘密5 一听说天坑现场救援处又发生了坍塌,石攻玉急了! 他直接站了起来,朝外头走了几步…… “各位,我失陪一下!”石攻玉转头对众人说道。然后又特别交代苏华南,“你身体不好,多静养休息。” 对于他突如其来的关怀,苏华南显得有些愕然。 但石攻玉已经跟着闯进病房的那几个大兵匆匆离开了。 挤在苏华南病房中开会的众人都有些懵,以至于静默了好久,也没反应过来现在要怎么才好——是就此散了好呢,还是继续将这个会议开下去? 金小天突然站了起来,说道,“我去看看。”说着,叶鲁大学的那几个金发碧眼的教授也站了起来,跟着他一块儿走了。 中方这边的科研人员、博物馆工作人员、以及西秦大学的几个教授都把眼光投向了马教授。 马教授咬牙,“走,我们也去看看。”说着便站起身,带头朝外头走去。 “马教授?”苏华南不安地喊了他一声。 马教授回头,“小苏啊,你身体还没有完全好,先在这儿呆着啊……总之你好好休息,至于那边嘛,嗯,咱们也就是先过去看看。” 众人相继离开,刚才还显得人声鼎沸的病房,一下子就变得空荡荡的。 苏华南坐在病床上,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突然醒悟了什么似的,光脚下了床,跑到窗户边一看…… 她正好看到马教授带着众人登上了一辆中巴车,金小天和叶鲁大学的那几个外国人也在。 可是,当众人都上了车以后,一个戴着棒球帽和墨镜,手上还戴着白手套的人却突然从车上下来了…… 苏华南一怔。 这个人……是谁?怎么看上去那么眼熟呢? 马教授他们要去天坑附近,能够同车而乘的,肯定是相关人员。但是,这些相关人员……已经跟苏华南有过好多次的接触,所以她很肯定,这个戴棒球帽和墨镜的男人,绝对不是顾问团里的人。 那这个人是谁?司机么? 可如果他是司机,又为什么从车上下来了?他不开车了么? 这时,中巴车缓缓启动,朝医院大门口驶去。 苏华南更觉得疑惑。 一方面,她敢肯定这个男人绝对不是顾问团的人;可另一方面,这个戴棒球帽和墨镜的男人,却又让她感觉到十分熟悉! 正在行驶中的中巴车慢慢转了个弯…… 趴在窗口的苏华南突然睁大了眼睛! 此时已是深夜,但医院作为应急单位,不但院子里亮着数个路灯,而且还在大门口的位置竖起了一个由几十个强光白炽灯泡组成的标志性大灯。 所以苏华南看得很清楚,透过中巴车透明的车窗……虽然乘客座位上三三两两的坐满了人,但司机位,却是空的!!! 司机位是空的??? 司机位是空的!!! 苏华南震惊地张大了嘴。 那,那刚才那个……戴棒球帽和墨镜,手上还戴着白手套的男人? 正在这时,那个男子似乎感应到了苏华南的注视。 他抬起头来,朝着苏华南病房的窗户处看过来。苏华南的病房在三楼,这大半夜的,那男子还戴了副墨镜,从理论上来说,苏华南不可能看清他面上的表情。 但不知为什么,她就是觉得,那个男子似乎朝她……微笑? 苏华南一惊!!! 这,这个人……分明就是,就是她以前在市一医院和黄医生、晓丽一起出救护车时,遇到车祸的那个,那个已经死去的司机老刘啊! 她“啊”的浅呼了一声,整个人往后一靠。 不好!这么说,那马教授和金小天他们…… 苏华南急了,连鞋也顾不上穿,直接就往外跑! 只是,她刚跑到病房门口……也不知怎么的,病房内外突然一暗! 方才还被日光灯照得如同白昼的走廊与病房,瞬间变成了一片漆黑无边的地狱! 空旷无边的黑暗,耳边极致的安静,熟悉的恐怖感觉像潮水一样将苏华南完全淹没,似乎令她再一次置身于那个神秘可怕的天坑之中…… 苏华南呆呆地站着,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 医院是一级供应单位,不可能轻易停电!再说了,如果真的发生了停电……又为什么这么安静?值班的医生护士在哪里?那些住在icu里依赖各种机器维生的病人和病人家属在哪里?这些人,为什么没有一丁点的动静? 在这一刻,连苏华南自己也有点儿不清楚,她怎么就想到了这一点!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连呼吸都屏住了……就怕自己错任何一丁点的声响或者动静。 就在这寂静到……如同将人遗弃到外太空的极度静谥之中时,一个幽幽的女声突然在她耳边说道,“……逃不掉,你们……都逃不掉……” “谁?”苏华南厉声喝道。 “你逃不掉,他也逃不掉……你们都逃不掉……你们……都是祭品……复活……复活……一切的死亡……都是为了复活……” 苏华南一怔。 一切的死亡,都是为了复活? “你说什么?你是谁?”她疾声问道。 眼前突然白光一闪…… 苏华南顿时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说话的那个女人。 可光明转瞬即逝! 整个世界再一次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之中! 只是,那一瞬间的白光,已经令苏华南已经看到眼前不远处,就站着一个披着长长黑发的白衣女人! 那女人直直地盯着苏华南,脸儿尖尖,两眼无神,而且像是只有黑瞳而无眼白部分,双手还自然垂下……如同女鬼一般! 苏华南倒抽了一口凉气! “jinwu……jinwu……jinwu……”那女人似乎幽幽地念叨着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虽然苏华南并没有完全看清那个女人的模样,但已经猜出那女人是谁了。于是她大着胆子喝道,“白娴!白娴?是不是你……你搞什么鬼?白娴?是不是你……” “叭,叭叭!” 头顶的白炽灯突然大亮…… 猛然亮起来的刺眼的光,令苏华南的眼睛陷入了短暂性的失明。 当她重新睁开眼,再环顾四周时,却发现走廊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白娴?白娴?”苏华南着急地四处看,又大声喊。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再也顾不得白娴,就那么光着脚朝楼下跑去! 等苏华南气喘吁吁地跑到医院大门口的时候,那辆中巴车已经去得远了……院子里空荡荡的,那个酷似老孙、戴着棒球帽和墨镜白手套的人也早已不见。 “马教授,马教授?金博士!”苏华南焦急地冲着外头空荡荡的马路大喊。 医院的保安过来了,“姑娘,按规定……病人穿着病号服是不能离开医院的,麻烦你……” “大哥,借你手机用一下,我,我有急事!”苏华南急道。 年轻的保安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递给她。 苏华南哆哆嗦嗦地拨通了石攻玉的电话。 ——共同的际遇,让苏华南和石攻玉没有理由地更加亲近。尽管金小天也将他的手机号告知过苏华南,可她却没能记下来……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 话筒里传来了石攻玉不耐烦的声音,“喂?哪位?” “石攻玉,石攻玉!”苏华南迫不及待地说道,“快,快阻止金小天!快,快……还有马教授,马教授他们也在车上!快,快……” 电话那边安静了三秒,传来了石攻玉关切的声音,“……小姑娘?” “石攻玉!!!我没有时间跟你解释了!快,快……你快去找金小天!打他的电话,也去找他……他和马教授他们在一起……他们上了中巴车,准备去天坑找你……快让他们下车,必须!你亲自去接他们,现在!马上!”苏华南简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手机大声吼道。 “我马上去,你在哪儿?”石攻玉焦急地说道。 苏华南喘了几口粗气,说道,“我在医院……你快去救他们,快!” “好,知道了。你自己小心,不要离开医院。”石攻玉挂断了电话。 讲完电话的苏华南,无力地滑坐在地上。 年轻的保安连忙问道,“姑娘,你怎么了?你哪个病房的?我送你回去吧?”说着 苏华南本来就没有全好,又受了惊吓,再加上还是光着脚从六楼跑下来的……所以这会儿,她是真没了力气,便就着保安的搀扶,从地上站了起来。 只是,她突然感受到一股视线的锁定。 苏华南突然猛的一回头…… 只见马路对面,一个头戴棒球帽、架着大墨镜、手上还戴着白手套的男人正看着她。 虽然他戴着墨镜,但苏华南还是能感受到……他似乎朝她投来了怜悯的目光,并且还无奈地摇头,似乎在劝说她,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你,你是谁?”苏华南一惊! 那人转身,离去。 苏华南不管不顾地就朝外头追去。 “哎,姑娘?姑娘……按规定,你不能出去!”保安急了,连忙伸手去拉她。 “大哥,麻烦你,我就过去看看,看看,那个人,有可能是我认识的人……你放心,我保证不离开医院!”苏华南也不知自己是从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保安,光着脚就匆匆跑到了马路对面。 年轻的保安只得也跟了过来。 马路对面。 方才那个男人站立的地方,就在一排围墙的前面。这是一条笔直的街,没有任何岔路口,每间隔三五米就有一个灯光不那么明亮的路灯,以及绿化树。 按照刚才那个男人转身离开的角度…… 莫非他……隐了身?或者,穿墙而过,去了围墙后面? “姑娘,你看到什么了?这里没有人啊!”保安有些不安地问道。 “大哥,这围墙后面是什么?”苏华南不死心地问,又四处查看。 保安不假思索地说道,“是河道。” 河道? 苏华南瞪大了眼睛。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又问,“大哥,刚才咱们医院有停电吗?” 年轻保安奇怪地看着她,答道,“没有啊!我们医院是一级供电单位,不但有自供电系统,而且还有大功率发电机……” 说着,保安看着她直摇头,“刚才没有停电,绝对没有停电!而且这里……刚才也没有人,姑娘,一定是你眼花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失魂落魄的苏华南,浑浑噩噩地被保安带回了医院。 作者有话要说:2017/06/22修文捉虫。 原文:这,这个人……分明就是,就是她以前在市一医院和黄医生、晓丽一起出救护车时,遇到车祸的那个,那个已经死去的司机老孙啊! 现改为:这,这个人……分明就是,就是她以前在市一医院和黄医生、晓丽一起出救护车时,遇到车祸的那个,那个已经死去的司机老刘啊! 57、白衣女人的秘密6 苏华南赤着脚,失魂落魄跟着年轻的保安往住院大楼走。 两人一前一后的,刚刚才走进大厅,还没来得及走到电梯那儿呢……就听到外头“砰”的传来一声巨响! 那声音,既沉闷又惊心动魄! 苏华南和那年轻的保安忍不住都回头去看。 ——大厅里的白炽灯光线太明亮,以至于外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片刻,外头有人惊呼了起来,“天哪!有人跳楼!有人跳楼啦……喂,你有没有事?医生!护士……快来人,救命,救命!” 苏华南与那年轻保安俱是一愣。 年轻的保安匆匆对苏华南说了一句,“姑娘,你先回病房去……对了,你哪个病房的?” 苏华南已经赤脚朝着外头狂跑了过去。 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人蜷缩着躺在粗糙的水泥地上,从衣服和打扮来看,应该是个中年妇女,此时她的体关节有明显扭曲的迹象,并且身体周围已经有鲜血溢出…… 最重要的,是这个中年妇女还在抽蓄着! 有个年纪大的保安正焦急地围着那个坠楼的人大呼小叫。 苏华南过去,蹲在那人身边,想查看一下那中年妇女的情况。 只是,那中年妇女淌了一地触目惊心的鲜血,并且已经开始喷血了,可她却并没有□□、呼救和喊疼什么的……相反,她脸上现出却显出了享受,愉悦的表情?并且嘴里还在嘟嚷着什么…… 这,这真是太诡异了! 苏华南喘了几口粗气,问,“你,你怎么样?你想说什么?” “逃不过……谁也逃不过,谁,谁也逃不过……祭品,祭品,都是……祭品!死,是为了生,生……”妇女喃喃低语,面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过了一会儿,她停止了抽蓄。 那张失去生气的脸上还凝固着来不及平复的古怪笑容,在惨白的白炽路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狰狞恐怖! 这时,不远处有值班医生和护士匆匆朝这边赶来…… “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 “医生!护士,有人跳楼……快过来看看吧,她刚才还说话来着,但现在好像已经死了。” 年纪稍大些的保安正焦急地和闻讯赶来的医生和护士解释着现场的情况。 “砰!” 这时,突然又传来了一声肉体撞击水泥地面所发出的沉闷声音,惊得众人转头一看…… “啊!!!”年轻俏丽的女护士被吓得失声尖叫! “这,这……” “又有人跳楼了!” “真他妈的见鬼了吧,怎么这么多人跳楼?” “小张,你赶紧上顶楼去看看怎么回事,我马上叫人增援……” “好!老王,你快通知班长!还有,马上报警!” “刘护士,快,快通知住院部管理处,让所有的护士长全部查房!所有病房的窗户要全部关上,并且清点所有的人数,包括病患和陪床的病患者家属……” 一阵惊呼过后,众人简单地议论了几句,然后分头行事。 之前要送苏华南回病房的那个年轻保安匆匆朝住院大楼跑去…… 苏华南不假思索地跟着年轻的保安一块儿跑了过去。 只是,两人冲进了大厅以后,那年轻的保安跑去搭电梯;苏华南想了想,则冲上了楼梯。 医院的住院大楼是旧楼,并不太高,一共十二层楼。 顶楼在十三层。 苏华南飞快地爬着楼梯,每到一层楼就伸个头出去看看。 几乎每一层楼都闹哄哄的,大多数都是女护士高亢的说话声音、以及病人或病人家属不满意的咕哝声音…… 苏华南稍微放下了心。 看来,已经有护士长开始查房了…… 等她气喘吁吁地爬到十三楼顶层时,却发现通往天台的防火门根本就是大敞着的!在那一瞬间,苏华南突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急急地冲出那道防火门,却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呆了! 顶楼上已经站满了人! 男女老少都有,有的穿着病号服,有的穿着便服,甚至还有的穿着护士服和医院的护工服? 更让人觉得头皮发麻的是,这些人全都面朝着同一个方向,他们神情麻木、目光呆滞,虽然睁着眼睛,但眼神虚无,并没有聚焦。而最最让人感觉到诡异的,是他们全部都安安静静的,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现场人虽多,却十分安静!安静到……苏华南简直可以听到自己心脏正在怦怦狂跳! “你们!你们干什么?干什么?”苏华南尖叫了起来。 没有一个人理会她。 这情景,很有几分像是她和石攻玉即将逃出天坑时,看到的那队排在妖树下……断了手脚、甚至是断了头的那支“丧尸”队伍似的。 大约唯一的不同,就是眼前这群人还是完整的手好脚好吧? 苏华南喘着粗气上前,将其中一人推倒在地! 这么一推,她立刻感觉到,这个人是活着的!他还有体温! 可是,那人虽然重重地摔倒在地,却并没有呼痛也没有挣扎,只是慢慢地又从地上爬了起来,继续默默的、面朝着某个方向继续站立。 苏华南喘起了粗气。 “喂!喂,你们干嘛?说话啊!你们在做什么!”她一边说,一边用力将另外一个人推倒! 这人如之前的那人一样,“卟嗵”一声摔倒了,却连眼睛也没有眨一下,只是默默的、慢慢地从地上又爬了起来,然后继续面朝着某个方向静立,面露虔诚。 苏华南能感觉得到,这个人,同样是有体温、肌肤富有弹性、有呼吸有心跳的活人! 但是,现在这架势,这些人是准备……一个一个地排队跳楼? 既然他们到底怎么了?集体中了邪? “你们到底怎么了?快睁开眼睛看清楚啊!你们都有家人朋友啊!如果你们死了,你们的家人朋友会伤心,会难过!”苏华南急得大喊,“你们!你们快醒醒啊!” 突然有人小小声咕哝了几句…… 苏华南立刻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人的声音,听起来好耳熟? 她连忙将挡在自己身前的人们一一推倒,可当她终于挤到了天台最边沿的地方时,却发现……一直在小小声咕哝的那个人,竟然就是刚才在楼下的那个年轻的保安! 只见他虽然眼神飘渺,却面朝着某个地方,神情十分虔诚……他喃喃低语了几句她根本就听不懂的、像经咒一样音节晦涩未明的句子以后,便慢慢靠近了天台,毫不犹豫地抬脚跨出去…… “不!!!不要……” 苏华南尖叫了一声,上前抱住了那个年轻保安,死命地把他往身后拖。 只是,年轻保安的身子根本就是……僵硬冰冷!简直如同一块沉重的金属,苏华南根本就拖不动! “大哥!大哥你睁开眼睛看看啊……你还这么年轻,家里父母肯定盼着你挣钱回去……说不定,他们还想给你说个媳妇……要不,你是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啊!这一跳下去,可就什么都没了……你父母伤不伤心,你女朋友伤不伤心……” 苏华南只觉得年轻保安的身躯越来越沉重,并且还一寸一寸地朝下滑去……不管她怎么努力,似乎都无法阻止他? “救命!救命……快来人!你们,你们帮帮我,求你们……快帮帮我!快帮帮我啊!”苏华南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然而,众人对她的求助恍若不闻,只是面朝着某个方向定定看着…… 一瞬间,被整个世间所抛弃的挫折感、孤独感、失落感等负面情绪如同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就在苏华南已经脱了力……感觉到自己已经无法阻止年轻的保安,并且连她的身子也被年轻保安带着往天台下滑出去了一大半、年轻保安的两条腿已经悬人了的时候……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突然匆匆响起,与之伴随的,是一阵阵的惊呼声音! “妈呀,这儿好多人!” “喂,你们!你们在这儿干嘛呢?” “咦?小王护士,你干嘛呢?小王护士?哟,小周?” 苏华南连忙大叫,“救命!救命……这边,这边!快过来帮帮我!” 几个膘肥体壮的保安闻讯赶到。 “啊?张虎子,这怎么回事哈?” “张虎子?哎虎子……虎子你有神经病啊!你,你前天才结的婚的,怎么今天就跳楼!” “都别说了,快,快把人救回来……” 在这几个壮实大汉的帮助下,苏华南和年轻的保安终于被拖回到天台上。 只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就有另外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中年男人也开始喃喃自语起了那种晦涩未明的音节…… 苏华南先是一愣,继而又惊又怒!她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上前照着那中年男病人就是两个重重的嘴巴子抽了过去! 众保安们都惊呆了。 苏华南并没有罢休,她直接就把那中年男病号给推倒在地上,然后抡着巴掌左右开弓,照着男病号的脸就是一顿重重的掌掴…… 噼哩啪啦的掌掴声音终于令那中年男病号停止了“念咒”。 过了一会儿,中年男病号用浓重的地方口音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你,你水啊……恁得打额咧?你,你有病啊?” 说来也怪。 那中年男病号刚一说出这句话,所有刚才还齐齐站在天台上的一大堆人顿时就软倒在地! 众保安和苏华南只听到了一声整齐的“轰”的声音…… 再一看,地上已经横七竖八的躺满了人! 苏华南软倒在地,终于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听说半夜发文会带来好运。我也想试试,看看能不能拯救我这本老扑街……我这本故事很可怕咩?为啥都没人来看qaq 58、白衣女人的秘密7 精疲力竭的苏华南被一个中年保安给送回了病房。 那中年保安告诉她,“……小姑娘,可多亏了你啊!这虎子啊,太命苦!他们家……啧啧啧,他小的时候,爹就得了重病,家里为了治他,欠了一屁股的债!但最后他爹还是死了,紧跟着他娘又病倒了,熬了几年……他家那是债上欠债啊,虎子小小年纪就辍学打工,狠狠地还了几年的帐,今年才还完。这不,前几天他才结了婚……” 说着,中年保安又摇头,“也不知他中了什么邪,好好的跳什么楼!他对得起他老婆嘛……人家好好的一个漂亮大闺女,不顾父母的反对,一穷二白的跟了他。前些天咱们去吃喜酒的时候虎子还哭了,说以后要好好挣钱,让他老婆享享福……” 苏华南静静地听着。 “……哎,这回啊,恐怕咱们医院要背锅喽,我得去提醒总务科,干脆把所有的天台门封死算了……哎不对啊,住院部通往天台的门,那本来就是封死的啊!那些人是怎么上去的?”中年保安喃喃自语道。 苏华南忍不住了,开口问道,“师傅,咱们在天台上看到的那些人……我看,有护士、护工这些医院里的人,也有病人和家属这些外边的人……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吗?为什么要扎堆聚在天台,然后一个一个地排着队的跳楼呢?” “那谁知道啊!依我看,这事忒邪门!恐怕是邪|教!不过,其他的人我不熟,但这虎子……可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啊,我死也不相信他会入什么邪|教,他为了挣钱,除了在医院当保安以外还兼着其他的工作呢。这一天到晚的,除了吃饭和睡觉以外他都在工作。他绝对没有时间去搞啥邪|教……但他居然也会跳楼,奇怪!太奇怪了!”中年保安答道。 别在中年保安肩挂上的对讲机呜哩哇啦地响了起来,大约是让他赶紧去哪儿查看一下。 中年保安交代苏华南赶紧回屋,把窗户和门都关好,便匆匆离开了。 苏华南进了病房,先是手足无措地在屋里站了一会儿,然后下意识地走到了窗户边。 从她的窗户看下去,正好可以看到……有两具尸体正大喇喇地躺在她窗户正下方的水泥地上,两个人均面朝上,四肢呈怪异的曲折姿态仰躺着…… 一个是苏华南还呆在院子里的时候,见过的那个坠楼的中年妇女。她穿着普通的深色衣服,应该是某位病人家属。而另一个,身材纤细、长发飘飘,穿了一身白色连衣裙……看那装扮,竟像是医院里的护士! 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 苏华南突然猛地想起来,当她还没掉进天坑之前,还在市一医院的急诊科上班时,就跟着救护车和医生出过好几次诊,基本上都是有人跳楼轻生。 最最夸张的,是一个从二层半楼高的天台上坠楼的年轻男孩,摔得脑浆都出来了…… 几乎所有的人,包括警方、医院和男孩家属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男孩家属更是哭得撕心裂肺,抓着一个警察就哭天抢地的说,肯定有人谋害了自家的孩子。直到警察们费了大力气才找到了一处民用监控以后,大家看了视频,才知道那个男孩确实是自己一个人上了楼,又徘徊了好久,最后才从楼顶一跃而下的。 苏华南咬紧了自己的嘴辰。 好吧,有人跳楼……是在她进入天坑之前。所以……所以她还是不要太神经质了。并不是因为她曾经掉入过那个神秘恐怖的天坑,就认为这世上所有的怪事都跟那个天坑有关。 “叮叮叮叮铃铃铃……” 安静的病房陡然响起了音乐声,苏华南被吓了一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意识到,是她的手机在响! 苏华南松了一口气,在床上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手机,滑下了接听键。 “喂?小姑娘?”电话里传来了石攻玉的大嗓门。 他那边的环境似乎非常嘈杂,有人大声叫唤着,有汽车鸣笛的声音,似乎还有吵闹着、哭泣声……简直乱成了一团。 苏华南想起前事,连忙问道,“你找到金小天了吗?还有马教授,他们,他们怎么样了?” “找着了!这事儿真他|妈邪门……”石攻玉大声说道,“有几个外国佬受了伤,咱们这边也有几个伤员病……我已经带着他们往医院赶,你就呆在病院里哪儿也别去,我安顿好他们就来找你。” 说完,石攻玉就挂了电话。 苏华南的心紧紧地揪了起来。 让她就这么干等着,她根本就没办法静下心来!索性站到了窗户边去张望,想看看石攻玉他们什么时候才来。 石攻玉说,他们也遇上了邪|门的事?而且还有人受了伤?他们……到底怎么了?到底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 可她一站到窗边,视线和注意力就会不由自地被那两个正躺在地上冰冷尸体所吸引…… 有穿着白大褂的法医和两个急诊科的医生过来看了看,然后拉了两幅白布,盖在那两具尸体上。跟着,警察拉起了警戒线,又开始劝退在周围围观的病人、病人家属、以及路人们。 ——在通常意义上,一般病患或垂死的人被盖上了白布单以后,基本就被宣布了死亡。 苏华南也呆呆地看着…… 可是,那两具被白布单盖着尸体却突然动了一下! “啊!”苏华南倒抽了一口凉气!!! 看得出来,在楼下围观的人们也感应到了,纷纷惊叫了起来,还不住地后退,看起来都是十分惊恐的样子…… 法医和医生立刻跑了过去,重新掀开了白布单,那两个急诊科的医生再一次跪在尸体身旁开始了心肺复苏的急救。 苏华南怔怔地看着这一幕,不好的预感悄然袭上心头。 她忍不住就想起了,在即将逃出天坑的时候,曾经在那妖树下看到过一队排着长长队伍,缺胳膊少腿、有些甚至少了头颅的、像丧尸又不像丧尸的东西…… 这两个人……不,这两具尸体,居然会动?那,她们以后会不会……变成排着队、也朝妖树走去的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莫名其妙的,苏华南又忍不住想起了方才在天台之上,那些排着队,准备一个接一个跟着跳楼的人们…… 这,这…… 这时,楼下正在为那两个坠楼死者做心肺复苏的医生终于停下了动作,气喘吁吁地摇摇头,表示无力回天。 那些看热闹的人已经散去了大半,剩下的一部分人,警察也正在劝离。 苏华南只觉得胸腔之下那颗狂跳着的心,终于渐渐平复了下来。 ——人刚死的时候,筋骨可能会有偶尔的抽动,这种现象虽然比较惊悚,但常识大家都懂。所以……她还是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市中心医院的住院大楼是弧形的,苏华南的病房在三楼最尽头的一间,所以她用眼睛的余光,突然捕捉到了一个移动的白影! 转头一看,她居然看到……应该是五楼一间临窗的位置,一个披散着长发、穿着白衣、年轻瘦削的女人慢慢地挪到了玻璃窗前。虽然因为距离远,也看不清她的长相和五官,但苏华南却觉得,这个女人带她给的感觉……太熟悉了,实在是太熟悉了! 那女人伸出手,放在胸前,并且将掌心贴在了玻璃窗上…… 她突然一笑,瘦成骷髅般的面颊深陷了下去,黑洞洞的嘴被咧成了正常人所不能达到的开阔程度! “啊!!!”苏华南忍不住又低低地惊呼了一声,刚刚才平复下来的心脏又开始狂跳! ——白娴??? 白娴她…… “……哔哔哔!!”一束强光亮起,还伴随着嘈杂又响亮的汽车鸣笛声音,庞然大物、一辆重卡泥头车风驰电摩地闯进了医院。 保安连忙过去阻挡。 隔着玻璃窗,苏华南都听到石攻玉的大嗓门,“医生!护士……急诊!救命……咱们这儿一共有十几个伤员……” 苏华南又朝五楼那个窗户看了一眼。 那形容酷似白娴(她到底是不是白娴!)的女人仍然保持着那个动作,也还在笑着……只是,她的笑容,怎么看,都透着悲怆又愤怒的模样。 “白娴!!!” 苏华南低叫了一声,抓着手机冲出了自己的病房,气喘吁吁地朝五楼跑去。 59、白衣女人的秘密8 苏华南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五楼。 五楼是特护病房。 罗教授和白娴从icu里搬出来以后,就转到了五楼的特护病房。 可此时,五楼却被黑鸦鸦的人群给围得水泄不通。也不知为什么,穿着便服的病人家属们似乎情绪十分激动,穿粉衣的护士们则尽可能地安抚着众人,并维持秩序。 苏华南奋力地从人群中挤了过去,一间病房一间病房的查看着。 她终于找到了白娴的病房! 然而,透过病房门上方的玻璃格,苏华南却看到白娴正安静躺在床上,似乎在沉睡。而她的手腕上和鼻下,还插着各种各样的管子。 苏华南推开了门,正要进去…… 强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她幼细的胳脯。 “小姑娘!” 苏华南回过头。 ——石攻玉? 他满身满头都是汗,脸上有血污也有泥印,军绿色的背心已经尽数湿透,裸|露出来的粗大手臂上似乎还有轻微的擦伤。 “她不是白娴。”苏华南说道。 石攻玉微微侧头,越过她,朝里张望了一会儿,说道,“她是白娴。” “她不是!”苏华南坚持说道。 “哎,你们俩,干嘛呢?”女护士发现了二人,连忙过来阻止,“病人回到自己的病房里去,不要轻易出来,家属也陪同着一块儿哈。呆会儿住院部会统计人数的,所有的人都不能随便离开或者走动。”说着,护士也往病房里张望了一下,然后关上了门。 “好咧!我们这就回病房去。”石攻玉牵着苏华南的手,把她领回了三楼的病房。 进了病房,他让她坐在病床上,然后跑去倒了一杯温水给她。 “小姑娘,你怎么知道……金小天他们会出事的?”石攻玉好奇地问道。 苏华南终于回了魂,反问,“他们怎么了?” 石攻玉道,“啧啧,当时我接了你的电话,可被你吓得啊……一听到你急得快哭了,我就赶紧扔下了我那帮兄弟,开了车就往这边赶。结果,嘿!金小天的电话打不通!马教授的电话也打不通!我动用了关系才通过交警队的兄弟,最后给我查到了道路监控……才知道原来他们的车子往七里屯去了!” 苏华南一惊! 七里屯?那不就是…… “你说说,他们不是要去天坑找我吗?怎么跑青峡遂道去了?哎,我当时太着急了,连忙就赶了过去。结果我刚到,就看到他们的中巴车翻在遂道口!然后啊,所有的人都像梦游一样,一个一个地排着队从车上下来了,然后朝遂道里走去。” “我急了,连忙上去喊他们。可他们却没一个理我的!那场景,还真有点儿瘆人……哎,小姑娘,你还记得咱们从天坑里逃出来的时候,最后不是在妖树下发现了一长串正排着队、又缺胳膊短脚的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嘛?当时金小天和马教授也有点儿那个样子。”石攻玉心有余悸地说道。 苏华南瞪大了眼睛。 石攻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后来呢?”苏华南追问道。 石攻玉吱唔了几句,含糊说道,“他们当时还念经呢!就是我怎么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后来,后来我就轻轻地摇了金小天几下……” 苏华南就想起刚才在天台上的时候,保安们为了阻止那些排队跳楼的人,是几个人合伙将一个壮汉击倒在地,终止和打乱了那些人的吟唱,最后才让众人清醒过来的。 这么说…… 算了,应该不要紧。金小天的身材不输于石攻玉,捱几下子应该也不要紧。 石攻玉追问道,“小姑娘,你怎么知道金小天他们会出事?” 苏华南也没隐瞒,将自己亲眼看到金小天和马教授等人上了中巴车以后,早已死去的市一医院司机老刘突然又从车上下来的事儿说了。 惊得石攻玉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苏华南便随口问了句,“那金小天他们要不要紧?以及,那中巴车上真有司机吗?司机怎么样了?” “有司机,但是司机死了。”石攻玉道,“不过,除了司机死了以外,其他的人都没事,就是大家的精神都不怎么好,刚我送了他们来的时候,还有些人昏迷了。” 两人并排坐在病床上,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觉得有些背脊发凉。 苏华南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匆匆将医院里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给石攻玉听,“对了,石攻玉,你可能还不知道……你们不在的时候,医院里也发生了怪事……” 听了她的话,石攻玉的眼睛瞪得比牛铃还大! “石攻玉,我真没有要针对白娴的意思,但你不觉得,所有的事情都跟她有关吗?” “小姑娘,虽然我一直是在你这边的,但这会儿没外人在,所以你不爱听我也得说……你不能因为白娴跟女鬼长得一模一样,你就事事都以貌论人……” “我没有!” 石攻玉深呼吸一口气,认真说道,“……你有。” 苏华南有些泄气。 两人同时不说话了,病房里陷入了沉默。 石攻玉的手机叮叮叮地响了起来。 电话接通,那一头有人催他赶紧回天坑去,那边事情还没了。 石攻玉挂掉电话,站起身对苏华南说道,“我先去天坑那儿看看,回来给你办转院手续。既然这医院这么邪门,不如你转到我们武|警医院去吧。在我回来之前,你哪儿也别去,就呆在这儿?” 苏华南想了想,说道,“石攻玉,你能不想法子查到今天跳楼死掉的那两个人的身份?还有,今天在顶楼上排队的那些人,他们又是什么身份?如果可以,我想调看一下住院部大楼所有的监控……特别是电梯里的监控……” “成!你哪儿也别去哈,就在病房里等我回来。”石攻玉应了一声,匆匆离去。 60、白衣女人的秘密9 石攻玉走了以后,苏华南本来想去看看金小天和马教授他们的。 可是三楼响起了喇叭,护士长再三呼吁病人和家属们都要呆在病房里等待清点人数,而且每层楼的防火梯和电梯暂时关闭,等清点完人数之后才能开放。 所以苏华南只得呆在了自己的病房里。 过了好久,终于有一队护士过来找她登记了。 苏华南问了下跳楼死的那两个人的身份。 护士长一边在花名册上找苏华南的名字,一边叹了口气,说道,“她俩都是五楼的,一个是护士小田,一个是病人家属……真是不可思议啊!小田马上就要跟她男朋友结婚了,你说说……那个病人家属也是的,她的婆婆住进了特护病房,她本来是来陪护的,结果反而还跳了楼……” 都是五楼的? 苏华南赶紧又问,“那之前……在天台上排队跳楼的那些人呢?他们,他们是哪儿的?” “这个啊,那我就不知道喽!”说着,护士长勾选了苏华南的名字以后,又交代她,“医院总务科给出的指令,现在都已经深夜了,所以病人和家属呆在病房里最好哪儿也别去。病房里不要开窗,防火梯和电梯一直关闭,到明天上午七点半为止……不,是今天早上七点半为止,现在已经是凌晨了哈,你早点儿休息。” 护士长带着一众护士离开了。 苏华南躺在病床上,瞪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七点半。 苏华南匆匆下了楼,出了住院大楼,朝前面的急诊科赶去。 只是,她刚走出住院大楼,就看到了昨夜那两个人坠楼的位置,仍然还拉着警戒线,而且警察还用白线画出了两个人坠地时的体位图…… 那怪异到已经不成人形的体位图,不管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毛毛的。 好些人围着那儿指指点点的。 苏华南裹了裹自己身上的衣服,匆匆赶到急诊科一打听,才知道昨晚送来的十几个伤者,情况严重的已经送到外科手术室了,伤情轻微的让他们回家了,现在还有几个人呆在急诊科的病房里观察。 苏华南找到了急诊科观察室。 从玻璃门上门看去,她一眼就看到身材高大、头上缠着白纱布的金小天,正坐在一个人的病床前,两人正在说些什么。 “金小天?”苏华南推门而入。 屋里的两人都看着她。 “小苏护士!” “小苏姑娘!” 原来躺在病床上的人,正是马教授。 金小天连忙起来了,搬了把椅子放在马教授的病床前,示意苏华南过来坐。 “马教授,金小……金博士,你们,你们怎么样?有没有事?”苏华南过来,坐在了椅子上,看看马教授,又看看金小天。 马教授的左手被打上了石膏,金小天的头上包着白纱布,但看起来两人的精神还算不错。 听了她的话,两人都摇了摇头。 金小天说道,“我没事儿……主要是马教授的手骨折了,得慢慢养。” “我也没事儿,只要命还在,就什么事儿也没有。”马教授说道。 金小天又问,“昨夜医院里有人跳楼?本来我想上去找你的,后来听说住院大楼要清点人数什么的,电梯和防火梯都关闭了” 苏华南默了一默,反问道,“你们昨天怎么了?” 金小天和马教授对视了一眼,久久没有说话。 半晌,马教授才说了句,“……这事儿不是亲身经历的话,我还真不敢相信。” 接下来,马教授就说起了他们的遭遇。 当时他们上了中巴车以后,因为本来就是晚上,白天忙了一天,大伙儿都有点儿累了,车子摇摇晃晃的开着,不知不觉的,几乎所有的人都靠在座椅的靠背上睡着了。 直到车子剧烈地撞击了不知什么东西,整体侧翻了……大家这才惊醒了过来,连忙帮扶着下了车。 清点了人数以后,发现除了司机现场死亡之外,其他人虽然也有受了伤的,但是起码都还能走能动。跟着,他们发现自己迷了路,而且所有人的手机都打不通! 这喊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的大晚上……那个已经死掉的司机突然像个活尸一样朝他们走来! 被吓坏了的人们转身就跑,不料却闯进了一个果园。 那果园也十分奇怪,种满了无穷无尽的树,行间与径间的宽度几乎一致……不管大家往哪儿走,似乎永远也走不出这个果园。 接下来,他们步行了许久,终于发现了一幢两层半楼高,似乎还亮着灯光的小楼。 众人欣喜若狂,朝那小楼奔了过去。 这时,石攻玉突然出现! 他拦在那小楼前,不允许众人过去。无论众人怎么向他解释,说身后那个已经死去多时又复活的司机追了过来什么的……可他就是不让众人继续往前行。 又惊又怕的众人与石攻玉发生了争执,最后也不知怎么搞得,众人都觉得头痛欲裂,再醒来时,他们居然还躺在侧翻的中巴车前,不远处,就是个黑洞洞的、据说已经废弃了许久的隧道。 当时石攻玉是从天坑施工现场开了一部泥头车过来的,他让所有的人坐上了泥头车的大斗,把他们带到了医院来…… 马教授说完了他们的经过以后,苏华南已经惊呆了。 废弃的隧道口,永无止尽的果园,闪着诡异灯火的二层小楼?这,这…… “小苏护士,你怎么了?”金小天问道。 苏华南一惊,涣散无神的眼神终于重新聚焦。 她定定地看着金小天,喃喃说道,“我,我也到过那个隧道口……那是,大约在半年前,我在市一人民医院急诊科的时候,半夜跟着医生出急救车……结果车子无缘无故跑到三元屯去了,我们也看到了死去的司机突然又活了,把我们赶进一片树林,然后,然后有幢二层小楼……跟我们一起的一个护士,她跑进去了……” 这下子,轮到马教授和金小天吃惊了。 “什么?你也进入过那片树林?你,你看到的二层小楼,是,是什么样的?”马教授紧张地问道。 苏华南努力吞咽了一口口水,继续说道,“当时,我的同事、护士晓丽冲了进去……那个小楼的一楼挂着两盏昏暗又有些闪烁的大红灯笼,有门框却没有门,而且虽然有灯笼,但里头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后来,我看到……” 说着,她陷入了回忆。 当时她就觉得不对,但是晓丽已经当头冲了进去,黄医生也不管不顾跟着晓丽往前冲! 苏华南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黄医生拦住,最后把心一横,冲进小楼把晓丽拽了出来,扛着晓丽就往外跑,最终她们仨才终于跑了出来…… 苏华南喃喃自语,“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小楼!那是一幢,用人头堆砌起来的小楼……从表面上看,小楼通体都贴了一块一块的瓷砖,但是,其实那不是瓷砖……是一个一个的人头啊!” 马教授和金小天不说话了。 说完,苏华南怔怔地看着他俩。 好半天马教授才回过神来,紧张地喘起了粗气,说道,“没错!小苏这么一说啊,我,我还真想了起来……确实当时看到石攻玉不让我们进小楼的时候,我还有点儿生气,后来也不知怎么的,我总感觉那幢小楼……它好像在动啊!” “可一幢楼,它怎么可能动呢?听了小苏的话,再想想,好像,好像是有种感觉,那楼……确实就是一个个人头组成的,它,它们,它们这是想挣脱禁锢啊……”马教授后悔的说道。 金小天盯着苏华南看了半天,突然问道,“那当时,你为什么会觉得那小楼不对?” 苏华南说道,“我习惯了跑步……” 马教授和金小天一怔。 跑步? 跑步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那个矮树林里的树木并不高,行距与间距十分标准……平时我喜欢跑步,保证平衡呼吸的最好办法就是给自己制定一个节奏,呼——呼——吸——吸这样……”苏华南解释道。 顿了一顿,她继续说道,“那一天我也跟着晓丽和黄医生一起在矮树林里乱跑,矮树林里的树,就像你们说的那样,确实太有规律了,所以我很快就在跑动的过程中,调匀了呼吸。但是到了后来,我脑子越来越晕,心里也越来越害怕……以至于,当晓丽发现那幢小楼的时候,我心里是很高兴的,我觉得……我到家了!” 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在那个时候,苏华南看到了困扰她已久的灰衣婆婆。 从她记事开始,那个灰衣婆婆就隔三岔五地出现在她的梦境之中,一直固执地叫她快回来…… 可那时,灰衣婆婆却站在小楼的反方向,嘴里仍然重复着那句话:快回来!快回来啊,千万别忘了…… 苏华南是在看到灰衣婆婆时,才觉察出不对的。 ——她从来也没有在现实中看到过灰衣婆婆,灰衣婆婆只存出于她的梦中。所以说,眼前的这一切,不是真的,是梦境? 可她梦里的这个灰衣婆婆,好像也跟现实中的怪事无关,所以苏华南并不打算说出来。 苏华南深呼吸一口气,对金小天和马教授说道,“当时我跑得久了,呼吸一直保持得很均匀,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停顿了一下……呼吸一乱,我就深呼吸,再深呼吸……脑子这才慢慢变得清神了过来……” “后来呢?”马教授问道。 “……后来?” 苏华南再一次陷入了回忆。 后来,眼前的影像大变,小楼、树林消失了一半。另外一半景像则与一个巨型的黑洞融为一体!当时苏华和晓丽、黄医生正朝在那个废弃的隧道跑去!并且晓丽已经跑进了隧道,而苏华南和黄医生则站在隧道口…… 苏华南清清楚楚看到了眼前诡惑妖异的一幕! 一方面,她看到了一幢由无数活动着的、正在挣扎着的人头所砌成的小楼……而晓丽一进入那小楼,就拼命地将她的身体贴近了小楼的“墙壁”处,那种感觉就像是……晓丽想要极度融入那幢小楼似的! 最终,苏华南大着胆子冲了过去,一把揪住了晓丽的头发,连拖带拽地把她拽了出来,然后又带着已经明显呆滞了的黄医生,逃出了隧道口…… 听完了苏华南的话,金小天和马教授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作者有话要说:热烈庆祝涨了两个文收 61、白衣女人的秘密10 石攻玉提着一大袋子的各式早点过来了。 一看到苏华南,他就笑了起来,“过去找你没找到……就知道你肯定来了这儿。” 金小天怒视着石攻玉,摸了摸自己包着纱布的头。 石攻玉干笑了两声,打开了塑料袋,“小姑娘,豆沙包你吃吗?还有奶黄包、土豆饼和肉夹馍。马教授,你也吃早餐啊……老金,你也来两个?” 之前众人间的凝重气氛瞬间被化解。 苏华南拿了一个豆沙包,咬了两口,问石攻玉,“天坑那儿的情况怎么样了?” 石攻玉面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 “不怎么样,车子找到了,一些兄弟们的衣物、随身物品也都找到了……可人不见了!一个人也没有。”石攻玉垂头丧气地说道。 众人一愣。 “人……不见了啊?”马教授不可思议地说道。 苏华南又咬了两口包子,催石攻玉,“呆会儿你陪我去打听下,昨天在天台上准备排队跳楼的那些人,到底都是些什么人,住在哪些病房……对了,昨天跳楼死了的那两个,我已经问了护士长,护士长说,她俩都是住院部五楼的,一个是病人家属,一个是护士。” “什么?”金小天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昨天晚上,有人排队跳楼?” 马教授也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苏华南“嗯”了一声,把昨天医院里发生的事情经过一一说给金小天和马教授听。 金小天和马教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好调查下,看看是不是有人在医院里传播什么邪|教,现在这些邪|教都坏得很,电视上都播了,教徒生了病,不让上医院看病吃药,兴把人绑在椅子上不让吃喝和动弹,然后就在一旁念经驱魔……严重的还当病人体内有魔鬼,把病人活活打死的都有……”马教授摇头说道。 苏华南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在天台上排队跳楼的那些人……还没调查、所以不能轻易下结论。” “但是,已经跳楼死了的那两个,她俩平时都呆在五楼……白娴住五零七房,罗教授住五一一房,死了的那个病人家属,她婆婆住在五零九房!以及那个死了的护士,她就是负责五零七、五零九和五一一这三间病房的护士……”苏华南终于将自己怀疑已久的想法说了出来。 “小姑娘……”石攻玉喊了一声。 “我没有!”苏华南反驳道,“我真没有针对白娴的意思……但是,你们真不觉得,这一切都跟白娴有关吗?” 金小天看向苏华南的眼神,带上了一丝探究和意味不明,“小苏护士,我知道,其实你挺有想法的……可是,可是白娴她一直都没醒啊……” “她没有醒,不代表她不能操纵这一切!”苏华南认真说道,“她不是白娴,她是,她是从地底爬出来的那个白衣女人!” “小苏护士,你,你不要紧吧?”马教授也用意昧不明的眼神打量着苏华南。 见他们以前还都相信自己的话,可一讲到白娴,他们不信任自己了……苏华南有些着急,忍不住想要开口,“这事儿要是不解决,以后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小姑娘!”石攻玉喝止了她,“你不是想知道,在天台排队跳楼的那些人都是谁吗?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啊?”苏华南的注意力果然被他的话吸引住了。 “我的战友老姜,他从武警退伍出来,就去了派出所,现在是刑警大队的队长……他现在就在医院的保卫科里,咱们这就走?”石攻玉问道。 苏华南点点头,站起身。 石攻玉把装着早点的塑料袋递给金小天,“老金啊,还有些早点,分给其他住院治疗的人吧……” 说着,他便起身,带着苏华南走了。 金小天和马教授默默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 刚出了急诊科,石攻玉就正色对苏华南说道,“以后这些针对性的话,只能对我一个人说……” “我真没有针对白娴的意思!我又不认识她,针对她干嘛?”苏华南怒了,低声吼叫道,“我说的是真的!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我看到她起来了!她还走到了窗子边,看着楼下那两个已经死掉的人……可等我跑到五楼的时候,她居然又躺在了床上,一动也不动的……” 说到后来,连苏华南自己也泄了气。 “其实我看到白娴也犯怵……这都二十多天了她始终没醒,还越来越瘦,她越瘦就越像那个女鬼……”石攻玉一边领着她往医院保卫科走,一边说道。 苏华南想了又想,突然压低了声音,“石攻玉,你……你有没有办法,在白娴的病房里装一个隐蔽一点的监控装置?不过,别惊动了她。我真觉得她其实是清醒着的,只是一直在装昏迷……” 闻言,石攻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竟痛快地答应了,“成啊!” 他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也不知是不是……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苏华南跟着石攻玉到了医院保卫科,找到了穿着警服的老姜。 两个大男人一见面就来了个熊抱,石攻玉把苏华南介绍给老姜,老姜看看娇小秀气的苏华南,又看看人高马大的石攻玉,顿时挤眉弄眼的…… 石攻玉的麦色面庞上,难得地染上了可疑的红色。 “你们查得怎么样了?我家小姑娘想知道,昨天晚上在天台上排队跳楼的那些人……身份情况是怎么样的,都是哪儿人,住院的时候都住在几楼。”石攻玉怕老姜乱说话,连忙抢着开口。 “她是你家的小姑娘?”老姜故作惊奇地问道,神情欣喜又带着几分揶揄。 苏华南脸红了,狠狠地瞪了石攻玉一眼。 石攻玉压根儿就不敢看她,却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老姜好笑地打量着这两人之间的互动。 见苏华南有些恼羞成怒的样子,老姜还真有点儿害怕把老石家的小姑娘给逗坏了,连忙神色一正,拿了个花名册过来。 “喏,那些人的名单都在这儿呢!只不过,医院里只登记了住院病人的信息,并没有登记家属的情况……但我想应该都差不多,人生了病,除了家里人,还会有谁来照料?”老姜说道。 苏华南掏出手机,对着那花名册咔嚓咔嚓地拍照。 石攻玉接过了苏华南递过来的花名册,仔细一看……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正如老姜所说,花名册上的几十个人都只登记了住院病人的信息。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妥,都是宝鸡县城附近八里十乡的人物。 但是…… 这些人,居然全部都集中住在五楼和三楼处?除此之外,二楼、四楼、六、七、八、九、十、十一楼和十二楼……没有一个人! 这么奇怪的分布率? 五楼是icu和特护病房,三楼是外科病房…… 石攻玉突然侧目看向苏华南。 苏华南面色惨白,光洁的额头上密布着细粒粒的汗珠,而且鼻息粗重,似乎有些摇摇欲坠了。 “老姜,麻烦你查一查,昨天晚上……大约,九点半,到十点之间,住院部的电梯,监控视频,医院里的保安小张,他进入了通往天台的厢式电梯以后,怎么样了……”极度的紧张让苏华南没办法顺利地说完一句长些的句子,只得讲上半句便停下来喘口气,然后再继续接着往下说。 石攻玉顿时想起来,昨天他接到他家小姑娘电话的时候,因为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所以他还有些不耐烦…… 现在想想,当时,小姑娘应该就是借了那个保安的手机,才给他打的电话吧? 石攻玉连忙又顺着花名册找了找,果然找到了一个叫张虎子的名字,后面写着性别男,年龄二十三,职业是医院门岗保安。 老姜见二人神色凝重,连忙让人调出了前一天晚上九点半到十点之间的电梯内监控。 通过快进,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年轻的保安张虎子冲进了电梯的那一瞬间。 刚开始的时候,张虎子是焦急万分的,他神情惶恐,惴惴不安。一手撑着电梯的镜光墙壁,一手抚着自己的心口,看起来是因为跑得太急,有些喘不过气来。 但奇怪的是,张虎子突然一滞,随即放下了撑在墙壁上的那只手,整个人笔挺地站着,从监控视频地角度来看,虽然看不到张虎子的表情,却能感觉得到,他十分的肃然专注。 天台不通电梯。 想上十三楼的天台,就得在十二楼下电梯,然后步行到防火通道,再上半层楼才能通往天台。 所以当电梯门旁的显示键亮起了“12”这个数字的时候,张虎子慢慢的、一步一步的、气定神闲地离开了电梯。 这下子,老姜的兴趣也来了,连忙让手下再继续调其他的监控,争取做到视频监督无缝连接。 很快,侦查员就找到了另外一处监控视频。 但诡异的是,视频中的张虎子却一改之前的沉默肃穆,他微微地笑着,表情看上去愉悦又幸福,正踩着轻松的步伐朝防火通道走去…… 石攻玉与苏华南各出了一身冷汗,他们不由自主地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盛满了骇然与惊恐。 62、白衣女人的秘密11 苏华南的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老姜手下的警察一直来回反复播放着医院保安刘虎子进入电梯前、进入电梯后、出了电梯厢以后的片段…… 原本还有些喧哗的现场,瞬间变得像死一样的寂静。 张虎子到底遭遇了什么?他冲进电梯前,因为亲眼目睹了有人跳楼的场面,所以他神情焦急、慌张,还猛喘粗气……这些都可以理解。但为什么,他进入厢式电梯以后,到底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为什么突然一下子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神态变得那样肃穆庄重? 以及,最后当他走出厢式电梯时,又到底遭遇了什么,使他看上去……好像十分喜悦欢欣?当时他不是要去天台查看情况吗?而且还有两个人已经死了,那张虎子为什么……那么高兴? 老姜果断地下了命令! “赶紧通知保卫科,封锁住院部二号电梯,不允许任何人进入。钢炮,你和大江在这儿继续监视视频……其他的人,每个人都带上一个保安,守在每一层楼的电梯口!老石啊,走,咱俩去探探这部电梯!” 石攻玉应了一声。 苏华南说道,“……我也去。” 老姜见石攻玉并没有反对,便也同意了,当下就留下了两个警察和几个保安继续守在保卫科里,一众人匆匆赶到了住院部。 老姜安排手下的民警和医院的保安们都结成了对子,确保每一个人的手里都有一部对讲机,然后让他们从防火间步行上楼。当所有的人都各就各位地守在了每一层楼的电梯口以后,老姜才领头进入了电梯。 石攻玉回过头看了苏华南一眼,拉着她的手,把她也牵进了厢式电梯。 也不知为什么,在那一刻,也不知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但苏华南就是觉得……突然有些喘不过气来! 老姜把每一个楼层的按键都按了一遍。 电梯缓缓地合上门,又慢慢上升。 苏华南紧张得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现在的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正在怦怦狂跳。 手里突然一紧…… 她一怔,这才意识到,石攻玉还握着她的手…… 低头看去,他那骨节分明的麦色大手,将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伴之而来的,是让人感觉到心安的温暖与包容。 她有心想抗拒,却又无力挣脱。 “叮咚!” 电梯停了二楼。 厢门缓缓打开,一个警察和保安就站在电梯门外,他们与老姜相互点头示意。 “正常!正常……二楼一切正常!”老姜打开对讲机,呼叫所有人员。 “收到,三楼正常!” “收到收到,四楼正常!” “收到,五楼正常……” …… 厢门合上,带着老姜、石攻玉和苏华南继续缓缓上升。 他们坐着张虎子曾经搭乘过的电梯,一直上到十二楼,但始终都没有什么异相。 接下来,老姜和石攻玉、苏华南顺着张虎子曾经走过的路,顺着走廊上了半层楼,来到了十三楼的天台处。 站在天台的边沿往下看…… 一楼地面的水地泥上,昨天晚上那两个人坠楼的地方,还被警察用白色粉末勾画出了当时她们坠楼时的怪异、让人觉得不寒而栗的体位。 腰身处突然一紧! 苏华南被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原来是石攻玉伸出了手,由后而前的将她的腰抱住,然后直往后面拖。 闻到了他身上的汗味儿,后背也结结实实地感受着他上半身贲张强健的肌肉……苏华南只觉得自己有些头晕,而且双颊也烫得似乎快要燃烧起来了。 她有些生气,挣开了他,跑到了一边去了。 石攻玉也不以为意,松了手,却朝那边喊了一声,“老姜!别靠太近了……” 他朝老姜走去,两人凑在一块儿,也不知在嘀咕什么。 苏华南有些不自在。 为了给自己找点儿事做,她掏出了手机,调出了刚才在医院保卫科里拍下的那些、之前在天台上排着队,正准备一个一个跳下天台的、人们的名单。 她盯着名单,看了许久。 为什么这些排队跳楼的人,全部都集中在三楼和五楼呢? ——罗教授和白娴住在五楼,而她苏华南住在三楼。 苏华南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惨白! 她深呼吸、再深呼吸……并且强迫自己尽快冷静下来。 现在这些跳排队去天台跳楼的人,几乎全部都是住在五楼和三楼。那么这些排队跳楼的人,会不会和罗教授、白娴,与苏华南自己……有关呢? 苏华南又忍不住想起了马教授和金小天的遭遇。 跳楼事件和翻车事件到底有什么联系? 呼吸突然一滞…… 一个大胆的猜测悄然跃入脑海,让她觉得有些惊慌失措、完全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去细细思量。 ——他们一众人坠入天坑,好不容易才逃出了五个人。现在,罗教授、白娴和苏华南住在医院里,石攻玉在天坑附近施工,金小天坐上了中巴车准备带着大家往天坑赶…… 那为什么这么巧?医院出了事,天坑出了事,金小天使所乘坐的中巴车也出了事? 难道说,医院出的事、天坑出的事、以及中巴车出的事……是因为在这三个地方,都有从天坑里逃出来的人在场吗? 这惊悚的念头一旦冒出,连苏华南自己也不敢相信。可是,她越想就越觉得,这其中必有联系! 石攻玉已经觉察出苏华南的不对劲,他急忙走了过来,皱着眉轻声问道,“……小姑娘,怎么了?” 苏华南神经质的看了一眼老姜,拉住了石攻玉的手,咬着嘴唇说道,“石攻玉,你过来一下。” 石攻玉看向她拉住自己的小手,有些意外。女孩纤细柔软、莹白如玉的小手搭在他强壮贲张、泛着小麦色的强壮手臂上,竟然有种说不出的、让人觉得惊心动魄的和谐美感。 他顿时面色潮红,扭扭捏捏地说道,“有什么事在这里说也一样,老姜又不是外人。” 老江觉得很好笑,人家小姑娘这是想跟他说悄悄话呢吧?这块蠢石头!真是活该在前半生里找不着女朋友啊! 苏华南有些犹豫。她看了看老姜,又看了看石攻玉,最后下定了决心,松了手,对石攻玉说道,“你不觉得,这些事情,都跟我们有关吗?” 石攻玉一愣。 苏华南急急地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他听,“你看,一夜之间发生了三件事,分别是医院的跳楼事件、中巴车翻车事件、以及在天坑的工作人员失踪事件……我和罗教授、白娴住院,金小天当时在中巴车上,而你,你是负责天坑施工的……” 石攻玉不解地看着她。 她着急了,索性直白地说道,“在医院跳了楼的那两个人,都是五楼的!一个是白娴的责任护士;另外一个,是住在白娴和罗教授病房中间、陪护病人的家属……你明不明白?那两个跳楼死掉的人,根本就是因为……受了罗教授和白娴的影响啊!是我们,我们把厄运从地底深处带了出来,影响了别人……” “小姑娘,别胡说!” “这怎么可能……” “小苏护士,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石攻玉、老姜齐齐出声反对。 除此之外,另一人也出声询问。 众人回头一看,却是金小天愕然地站在天台的出入口,正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苏华南。 “他谁啊?”老姜轻声问石攻玉。 石攻玉低声向老姜解释了几句。 金小天已经朝苏华南走了过去,问道,“小苏护士,你……还有什么想法,可以,可以让我知道吗?” 苏华南迟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石攻玉。 “那些人……临死之前,都在说祭品什么的……当初在天坑里的时候,你不是也说了,满山洞的白骨,看着就像是……某种祭品?”她喃喃地说道。 金小天的脸色难看至极。 他伸出双手,毫无意识地在空中乱挥了几下……看起来,他似乎想否认苏华南的话。但最终,他还是猛喘了几口粗气,正眼看向她,并且艰难地开口说道,“小苏护士,你……把你的猜想……说出来,说,说……全部都说出来……” 苏华南也深呼吸、再深呼吸…… “在医院里已经跳楼死掉的那两个人,跟罗教授和白娴有关。在天坑施工期间,失踪的那些人,跟石攻玉有关。中巴车的翻车事件,跟你有关……而张虎子,他跟我有关。”说到这儿,苏华南闭了闭眼,用疲惫的声音继续说道,“因为最后一个跟张虎子有接触的人,是我。” 众人都呆了。 过了一会儿,石攻玉才艰难地开口说道,“……小姑娘,你,你别想多了,说不定,这一切都是巧合呢?” 苏华南没说话。 然而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63、白衣女人的秘密12 苏华南的话,让石攻玉和金小天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老姜则疑惑地看着他们。 良久,石攻玉才嘿嘿笑着拍了拍老姜的肩膀,说道,“……嘿嘿,哈哈!这是,这是我们家小姑娘在说笑话呢!嘿嘿,嘿嘿……” “石攻玉……”苏华南不赞同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老姜想了想,对苏华南说道,“小姑娘,我知道,那个张虎子的情况确实有点儿复杂。但你也别太急着下定论,也许等张虎子清醒过来以后,就能解释……他那么做的原因,到底是为了什么……也不一定就跟你们就关。” “对对对!”石攻玉附和道,又问老姜,“张虎子他们醒了吗?” 老姜摇摇头。 金小天则对苏华南说道,“小苏护士,你的猜想……很大胆。但我想知道的是,如果你认为这几个失踪案都跟咱们有关的话……这么说吧,你认为在天坑施工现场失踪了的人员,跟石攻玉有关,那么,石攻玉是怎么影响到他们的?那天晚上坍塌事件发生的时候,石攻玉并不在现场啊!” “以及……如果中巴车的翻车事故与我有关,为什么我却在现场呢?要说跟我关系更密切的,应该是叶鲁大学的教授们和马教授他们吧?那为什么车祸的当天晚上,死掉的反而是个我从来也没见过的司机?” “还有,你所认为的,在医院排队跳楼的那些人,如果他们与罗教授和白娴有关的话……那,那个已经死了的女护士,她从白娴入院起就一直在照顾她,而张虎子,却是昨天晚上才认识你……为什么这两个人认识你和白娴的时间并不一致,却都在同一天的晚上出了事?” 金小天开始一字一句地反驳着苏华南的话。 苏华南心乱如麻。 “我不知道!”她老老实实地说道。 石攻玉和金小天不由自主地就松了一口气。 “但我觉得,如果我们能找出这其中的关联,也许我们就能明白这些事情为什么会发生了。”苏华南认真地说道。 “小姑娘,你……”石攻玉都有点儿着急了。 苏华南看看金小天,仰起脸看向石攻玉,“你要相信我,这些事……绝不是偶尔,也不是结束……这只是个开始。” 石攻玉看着她,表情复杂。 “那我们要怎么做?”他低声问道。 苏华南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金小天在天台边,不安地来回走动着。 老姜有点儿心惊胆颤的,招呼金小天,“哎!快回来吧,咱们到楼下去。”说着,老姜拿起了手里的对讲机,“任务结束,各单位各就各位,收到回复!” 石攻玉带着苏华南下了楼。 老姜去了保卫科,石攻玉和金小天则去了苏华南的病房。 三个人呆呆地坐着,半个下午过去了,竟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陷入沉思的苏华南突然开口问道,“……白娴从天坑里带出来的那个竹筒,打开了吗?里头到底是什么?” 金小天立刻答道,“这个,我可以去问一问。” 苏华南“嗯”了一声,低声说道,“其实我觉得,关键还在于……那个天坑。我们一定要搞清楚,那个天坑到底是什么!金博士,你还记得咱们在天坑里,曾经看到过的那些青铜器具吗?在那些青铜器具里,有一株好几米高的青铜树……” “以及,当咱们快要从天坑里逃出来的时候,最后看到的那棵参天妖树,它根本就跟青铜树长得一模一样!我觉得,只要我们搞清楚了那妖树是什么,它到底想干什么,应该就能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事。但如果咱们不能研究那株妖树的话,能不能先研究一下青铜树?” 金小天想了半天,“那要不,咱们去一趟……三星堆?关于对青铜树的研究,相信那边的教授和科研人员的研究会更全面一些……” “成啊,咱们什么时候去?”石攻玉突然说道。 苏华南被他的突然出声给吓了一跳,不由得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金小天一拍大腿,“成啊!那我这就去安排!咱们争取明天就去一趟三星堆!”说完,他就急匆匆地走了。 石攻玉和苏华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半晌,他突然低声说道,“老金在中巴车上翻了车,但大多数人都没事儿……医院这边,你和罗教授、白娴都在,但也只死了两个人……天坑那边,却失踪了这么多人……小姑娘,你说说,这是不是因为,我这青铜左手的缘故?” 青铜左手? 苏华南心里怦怦狂跳了起来。 “快,快让我看看!”她急切地看向了他的手臂。 石攻玉卷起了衬衣袖子,露出了肌肉贲张的粗壮手臂。 ——雄壮、光洁的手臂,微微有些青筋突起…… 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 她又掐了一把…… ——温暖、富有弹力,也没有任何不妥。 苏华南松了一口气。 “我们还没有找到这其中的关联……如果能找到关联,相信很多事情都能避免。但是,对于在天坑施工现场失踪的那些战士,我个人认为,也许你对他们的影响,远不如天坑本身对他们的影响更大……”她低声说道。 说着,她又苦笑了起来,“你不是……一直都不相信我说的话嘛,怎么……” “我可没说过不相信,但你还是个小姑娘,应该知道什么是人言可畏。”石攻玉正色说道,“特别是……事关神鬼怪之类的。” 苏华南看着他,沉默了好半天才说道,“可是老姜是你的老战友啊!难道……” ——难道你跟老姜的关系,不应该比跟我更熟络? 石攻玉神色忸怩。 他纠结了半天,始终没勇气说出这一句—— ——你确实比他更重要。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石攻玉咳嗽了几声,终于打破了沉默,“咱们是……明天去三星堆吗?坐飞机去?我得先向组织上汇报一下……” 苏华南颌首。 石攻玉等了一会儿,见她始终是一副无话可说的样子,有些失望,只得讪讪地说道,“那我走了……” 她“嗯”了一声。 石攻玉刚刚才走出了病房,反手合上门……不够一秒钟,他又回来了,“那个,我已经悄悄地在白娴的病房里装了一个针式摄像头,现在已经开始记录了,到时候有什么异像,我再告诉你。” 苏华南点点头。 石攻玉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关门、离去。 第二天,石攻玉和金小天果然联系好了各方事宜。 石攻玉开了辆吉普到医院,接上了苏华南和金小天,然后驱车四五个小时,去了汉中机场,乘坐飞机经中转,抵达四川成都双流机场。下了飞机以后已是凌晨时分,石攻玉就在机场附近找了家连锁酒店,开了两间房。 苏华南一间房,石攻玉和金小天一间房。 这还是苏华南头一回坐飞机。 也不知是晕机呢,还是犯因呢,反正她一直都觉得……有些头晕脑涨的,所以一进了酒店的房间,她马上就去洗了个澡,换了衣服躺床上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她只觉得浑身发冷…… 苏华南闭着眼睛伸出手,四处摸摸,没找着被子。 她只得坐起身,微眯开眼睛一看…… 嗯?烟雾腾腾的? 她不是在酒店里吗??? 这下子,她被吓醒了。 她应该是呆在酒店的房间里才对呀!可是,这烟雾袅袅的广阔天地……不,四周灰蒙蒙的,根本就看不出哪儿是天、何处是地。 “你不该来……” 如鬼魅一般冷漠、没有感情、毫无语调节奏的声音阴恻恻地响了起来。 苏华南一惊,四处张望。 “谁?你是谁?”她厉声喝道。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快回去……只剩下你们俩了,快回去……”那个毫无感情的声音继续阴恻恻地响了起来。 苏华南喘起了粗气。 “婆婆?婆婆……灰衣婆婆,是你吗?是你在跟我说话吗?”她失声叫道。 这样的梦境,对苏华南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而且这个冷冰冰说话的声音,感觉也像灰衣婆婆说话的语调和语气。 但在以前,那个灰衣婆婆总会现身,为什么这一次,却只有声音、不见人? “回去!快回去……”这虚无飘缈的声音渐渐消散。 然而,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却急切地响了起来,“小姑娘!小姑娘……小姑娘!!!快开门,开门啊!!!” 苏华南一个激灵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睁眼看看…… 她可不就正躺在酒店房间里的床上? 被随意扔在床上的手机正“嗡嗡”作响,玄关处还传来了石攻玉焦急地呼唤声…… 这乱的…… 简直让人心慌意乱、又有些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等一下!等一下……”苏华南急急地应了一声,赤着脚,跑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脸焦急的石攻玉,还有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的金小天…… 两人看到她,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什么事?”她不解地问他们。 石攻玉喘着粗气说道,“我们在阳台上听到了从你房间里传出来的惊呼声,然后打你房间里的电话,无人接听,打你手机你也不接……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苏华南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刚才的那个梦。 “我,我……对不起,刚才太累了,我……做了个噩梦,其实没事的。”她勉强露出了笑容,心中却暗自思忖。 ——在以往的梦中,灰衣婆婆只会让她快来……为什么这一次,灰衣婆婆却不现身了,而且还让她赶紧走?灰衣婆婆的意思,是让她不要去三星堆吗? 那么…… 在三星堆里,到底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64、白衣女人的秘密13 三人在机场附近的连锁酒店里胡乱对付了一宿。 等天一亮,石攻玉去退了房间,三人打了个出租车,直奔德阳广汉三星堆博物馆。 大约是因为……并不是休息天的缘故,所以博物馆里的人特别少。 博物馆其实并不大,但慢慢地将展品一点一点看完,也花了差不多大半天的时间。 逛完了博物馆,三人准备离开。 站在大门口,石攻玉问苏华南,“咱们回去吗?” 苏华南陷入了怔忡。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犹犹豫豫地说道,“……咱们,咱们再呆多一天吧,我想,明天再来逛逛。” 石攻玉挠挠后脑勺,奇道,“今天还没逛够吗?” 苏华南率先走了出去。 金小天也皱着眉头,一声不吭地跟在苏华南身后。 石攻玉也只好跟了出去。 一路上,也不知道为什么,苏华南和金小天都有些浑浑噩噩的……两人的眼睛都是直的,连过马路都不会转头两边看,多亏了有石攻玉。 石攻玉没法子,把两人引到了一间小饭馆里坐着,点了一份不辣的酸菜鱼,一份微辣的水煮牛肉,以及一份超辣的毛血旺,然后又叫了两瓶啤酒,自个儿一个人慢慢地喊喝啤酒、吃毛血旺。 等到石攻玉慢慢地喝完了一瓶啤酒,毛血旺也吃掉了大半盆以后……苏华南率先回过神来,问道,“金博士,白娴从天坑里带回来的那个竹筒,打开了吗?” 她一连问了两遍,金小天才回过神来,“啊?” 苏华南好脾气地又问了一遍。 “哦!”,一说起这个,金小天终于清醒了,连忙说道,“开了!打开了!” 苏华南顿时有些激动。 “打开了?竹筒里是什么?”她急切地问道。 金小天有些为难,说道,“马教授说,还得等上面审核,等确认了机密等级以后,才能知道可不可以发给我们看。” 苏华南转头看向石攻玉。 石攻玉朝她做出了一个“稍安勿臊”的手势,拿着手机走到了一旁。 过了一会儿,石攻玉又回到了座位上,说道,“你俩先吃。”说着,他又招呼小店老板,“老板娘,再来瓶粒粒橙!” 直到这时,苏华南才觉得饿了。 她看了看摆放在自己面前的一大盆……免辣酸菜鱼? 胖胖的老板娘送了瓶一升装的粒粒橙过来。 石攻玉愣了一下,想让老板娘把粒粒橙给换小支的…… 苏华南已经开吃了。 这免辣的酸菜鱼,其实还是蛮辣的! 看着她嘶哈嘶哈地吐着气的样子,石攻玉也不换了,赶紧拧开了粒粒橙的瓶盖子,倒了满满一杯果汁,递过去给她。 不得不说,这排档虽小,但是空调够爽,酸菜鱼也很够味儿……虽然辣了一点! 石攻玉又叫了三份白水煮挂面,一人一份,倒进了自己面前的菜肴里。 吃完美味的酸菜鱼,再将白水挂面倒入酸菜鱼的汤汁之中,搅拌一下再捞出、开吃……苏华南被辣出了一身一头的汗,但也吃得饱饱暖暖的。 再看看金小天…… 很明显,他面前的水煮牛肉已经被全部吃光光,面条也被吃光了,现在正忙着用筷子捞着铺底的豆芽菜呢。 “叮咚!” 石攻玉的手机响起了提示音。 他滑开了手机,然后把手机展示给苏华南和金小天看。 金小天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原来,石攻玉从微信里调出了几张翻拍的图片。看起来,那像是一张残败不堪的、被卷出了深深的痕迹的,然后又被人为的、小心翼翼地抚平了的……像纸又像羊皮的、已经被翻拍过一次的东西。 可以从被翻拍的照片上看出,那羊皮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像甲骨文又好像不是甲骨文,像蝌蚪字又好像不是蝌蚪字的象形文字。 不用说,这肯定就是白娴从天坑里带回来的那个竹筒里的资料的翻拍图。 苏华南眼睛一亮! 这石攻玉,还真有一套!这么快就拿到了翻拍图! 金小天激动地连话都说不清了,“……我,我,给我看看,快,快给我看看!” 石攻玉看了苏华南一眼,然后把手机递给了金小天。 金小天翻来覆去地看,把图片放大,缩小……再放大,再缩小…… 苏华南和石攻玉伸长了脖子,聚精会神地就着金小天的姿势,看着手机屏幕。 “这上头到底说啥了?”石攻玉忍不住问道。 金小天有些泄气,“不知道……” “你也看不懂?”石攻玉摸摸头,“这不是甲骨文么?” 金小天很肯定地摇摇头,“这绝对不是甲骨文!其实呢,已经有研究证明了,在甲骨文之前就有过很多其他的文明,也曾经出现过象形文字……但甲骨文呢,就像我们人类一样,到了最后啊,它也是唯一剩下来的那一支,最后才慢慢演变成如今我们的简体字。” “但我可以肯定,这个……绝对不是甲骨文。”金小天一锤定音道。 众人沉默了。 半晌,苏华南说道,“不如,明天我们再去一次博物馆,回来的时候再买几份纪念画册,拿回来和这个对照下,看看那些刻在青铜器上的图形,是不是真的跟竹筒里的羊皮上的这些字一样。” 顿了一顿,她又补充道,“既然三星堆文化比商周文化起源的更早,说不定……商周文化也有可能是三星堆文化的继承呢?哪怕这二者之间……有一丁点儿的相似也好,或者就能解开天坑之谜,以及那妖树之谜了。” 金小天没说话,似乎陷入了沉思。 石攻玉想想,开口说道,“……那咱们,今天还是住回成都去吧?” 苏华南没有意见。 三人打了部车,又回到了成都。 到市区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石攻玉让出租车司机随便找个热闹些的街区靠边停了,准备找家连锁酒店再对付一宿。 只是,那出租车司机带他们来的地方……竟然是个夜总会林集的地方。 此时已是华灯初上,并不宽敞的街道两旁林立着硕大的、五彩缤纷的霓虹灯招牌;无数身材高挑健美、或是穿着露背装、或是穿着露脐装的丰臀肥乳美女们正三三两两地聚集在路边,用放肆又夸张的声音聊着天。 三个人傻乎乎地站在街头,一时之间有些不知何去何从。 石攻玉张望了一会儿,然后带着金小天和苏华南朝街头走了过去。 从天坑逃出来以后,苏华南就一直住院,前天决定来三星堆的时候,才在医院门口买了两身家常的衣裳和一双帆布球鞋。 这会儿走了几步,鞋带松了……苏华南也不以为意,蹲下绑好了鞋带,然后准备起身去追走在前头的石攻玉和金小天。 没想到,她刚站起来,就跟一个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啊!” 苏华南低呼了一声。 撞到她的那个人,是个穿着紧身皮裤、黑色工字背心、个子不高、其貌不扬的男人,他上下打量了苏华南一眼,突然说了句什么。 他说的是本地方言。 苏华南没听懂。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些犹豫…… 尽管她不认为自己有错,因为当时她蹲下绑鞋带的时候,是已经靠在路边了的;但想着自己也不是本地人,所以还是少惹事为妙吧! “对不起。”苏华南轻轻抛下一句,准备转身离开。 只是,她才走了两步,胳膊就被人拉住了。 “妹子,第一次来成都啊?哎,别急着走啊,哥哥带你耍耍嘛!”那人操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朝苏华南不怀好意思地说道。 苏华南站定,打量了一下这个背心青年,又观察了一下四周。 不就是打架斗殴么! 苏华南并不怕。 但问题是,这里毕竟不是她熟悉的地方,而且她也不知道,这个背心青年是不是还有同伙;以及……他挑衅她,是有目的的?还是随便撞到一个就是一个的? 苏华南暗自戒备。 只是…… 背心男本来还在用他那双冒着绿光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苏华南,脸上挂着垂涎的笑容的…… 可下一秒,他突然就腾了空!!! 而且,他还是头朝下、停在了半空中的! 他的头,距离地面还有……大约五十公分的样子! 极度的震惊,让这背心男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给瞪成了斗鸡眼!他似乎完全不明白……怎么这个世界突然就颠倒了过来呢? 苏华南眨眨眼,看着满面怒容、杀气腾腾的石攻玉左手举高,抓握住那背心男的右腿脚踝,将那背心男倒挂在了半空中。 石攻玉身高接近一米九,又是个壮汉,此时倒提着手里的背心男,轻松得就像拎着一只鸡崽儿似的! “石攻玉!你,你搞什么?” 金小天气急败坏地追了过来。 他正在想心事,所以并没有看到背心男为难苏华南的场面,只是被石攻玉突然一个急转身的动作给惊着了……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石攻玉已经冲了过去! 于是,金小天眼睁睁地看着石攻玉一把抓住了一个小个子男人的背心,然后一推、一抓……就像拎鸡仔儿那样,把这穿工装背心的男人给提溜了起来! “哎哎哎!你们!你们几个!不要东张西望,老子说的就是你们几个!跑到成哥的地盘上来搞事,是吧?外地佬?” 几个痞里痞气的纹身大汉,在一个墨镜青年的带领下,拎着家伙冲了过来…… 苏华南猛然出手,一个旋风腿就踢了过去! 结果,墨镜青年一句话还没吼完,面门就被苏华南给踢了…… 金小天惊呆了! 石攻玉也有些诧异,但随即就笑了起来。 被他倒拎在手里的那个背心男子挣扎了起来,还喊,“成哥!成哥……搞死他们!成……” 石攻玉像投铅饼那样,提溜着手里的背心男转了两围,然后把人给甩了出去! 背心男惊呼了起来…… 他被石攻玉当成沙包一样,投向了他的那些兄弟们! 现场一遍混乱! ——满地都是摔成一片、鬼哭狼嚎的地痞流氓们;周边还有其他夜总会的一些保安也默默地过来围观;以及一些胆子大的路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拍照,大约要发朋友圈了。 石攻玉已经牵住了苏华南的手,带着她狂奔了起来。 苏华南回头,喊了一声,“金小天,你还不跑?” 金小天看了一眼那些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正准备朝他们追过来的那些混混,只得转身,咬牙跟在石苏二人的身后狂奔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基友参加了征文比赛,所以……捧碗恳请手里还有营养液的宝宝们点击以下: 请不要大意地把所有的营养液都投给她吧! 顺便推个……基友这本挺好看的,而且已肥,全订也可以【么么哒 三天之内,我会再更一章以感谢大力支持我……基友的你们,比心 65、白衣女人的秘密14 石攻玉拉着苏华南在前头夺路狂奔,金小天气则急败坏地跟在两人后头…… 三个人都是体能超强之人,虽然不熟悉成都的街头地形,但石攻玉领着他俩尽往小胡同里钻,狂奔了一会儿以后,众人很快就远离了那处风月场所。 跑着跑着,苏华南突然尖叫了一声,下意识就摔开了石攻玉的手! 石攻玉一怔,也慢慢停下脚步。 苏华南猛然停下,令跟在她后头的金小天一下子没能刹住,直接就撞上了苏华南!苏华南闷哼了一声,一头就朝前栽去,金小天眼疾手快地揽住了她的腰,她才没有摔倒。 “石攻玉!”可苏华南顾不上金小天那只依然搁放在她腰间的大手,冲着石攻玉大喊了一声。 此时他们已经跑到了一条极偏僻的小巷子里,巷子不大,看起来像是个通往残旧居民小区的胡同,胡同里只有三两个昏暗的路灯…… 金小天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扶稳了苏华南,然后看向石攻玉。 石攻玉站在其中一盏路灯之下,正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苏华南紧紧地盯着石攻玉,并且瞪大了眼睛。 她的心突然怦怦地狂跳了起来! 金小天也呆住了。 以至于他都忘了收回自己的手,就那么将娇小的苏华南揽在自己怀里…… 于是,苏华南就听到金小天在自己的耳边倒抽了一口凉气! “石攻玉!”金小天惊呼了一声。 ——原来,石攻玉的左手竟不知于何时戴上了一个,有点儿像那种cosplay的金属手套? 只见那只套在他左手手臂上的金属手套,因为光线的原因,手套手指的部分看不太清楚,但手臂处靠近内弯的地方稍短,靠近肘弯的地方稍长,所以……当石攻玉曲起手臂时,靠后面的那部分可以很完美的保护住肘弯? 而且看这长筒手套与他的手臂大小,似乎十分贴合? 众人今天才去看了三星堆博物馆…… 可以说,现在套在石攻玉手臂上的那只齐肘深的金属手套,从形状、颜色和质地上看,与今天他们在博物馆里看到的那些青铜器像是同一个年代的,并且丝毫没有违和感! 而石攻玉的身材十分高大,将近一米九还是个壮汉,再配上这风格极厚重、又粗犷的金属手套,看起来竟有种说不出的协调感! 此时苏华南与金小天距离石攻玉大约也有几步远,但她却仍然能清楚地看到,在他那只厚重的金属手套上,不但浮雕着繁复的奇怪图案,而且还能感受到厚重金属的力量感,以及金属带来的冷锋沉重感…… 一时间,三人都愣住了。 石攻玉转头看向苏华南,欲言又止。 苏华南挣脱了金小天的钳锢,匆匆奔到了石攻玉的身边。 “青,青铜左手……”她喃喃低语。 看看那只青铜左手,苏华南的思绪一下子就飘到了一个多月以前。 那时候,她和石攻玉、金小天、白娴和罗教授还被困在天坑里,但那一天,他们却进入了一个堆满了青铜器皿的山洞。 虽然当时山洞里的光线并不好,但她仍能清楚得记得,当时她捡到的那只青铜手臂,就跟石攻玉现在套在左臂上的这一只……几乎一模一样! 震惊到了极点的苏华南抬头看向石攻玉,却发现,他眼里也同样明明白白地盛满了……不敢置信、惊慌失措的眼神。 苏华南深呼吸一口气,抚上了他的青铜左手。 ——这,这……这冰冷、厚重、粗糙的感觉,分明就是金属啊! “能,能脱下来吗?”她急切地问道。 从发觉自己的左手变成了青铜之后,石攻玉一直都努力咬着牙帮子。此时听到苏华南询问,他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咬牙切齿地说道,“……脱下来?但是,这个,这个就是我的手啊!” 闻言,苏华南吃了一惊! “这是你的手……” 她话音刚落,石攻玉的那只青铜左手突然动了一下……她被吓了一跳! 不知何时,金小天也已经站到了她的身边。 苏华南被石攻玉那只会活动、而且看起来活动得还十分灵巧的手一吓……顿时退后了一步,然后就落入了金小天的怀里。 幸好金小天的手只是在她背心住轻轻一推,止住了她继续后退的打算,然后就放下了。 “老石,你……” 金小天的全副注意力也全部集中到了石攻玉的青铜左手上。 他上前,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 “这,刚你说……这个,你,你脱不下来?这,这是你的手?”金小天问道。 石攻玉不说话,只是不停地活动着自己的左手。 苏华南张大了嘴,怔怔地看着他那只……看起来笨重粗犷,却又灵活到不可思议的青铜左手。 “为什么会这样?”金小天喃喃说道,“……老石,能配合一下吗?拇指?中指?小指……无名指?” 随着金小天发出的指令,石攻玉也做出了相对应的手势。 ——他全部都做对了!而且动作灵活又迅速,根本就不是机械能达到的灵巧和速度! 金小天傻了眼,石攻玉的表情也没能好到哪儿去。 苏华南转头看了看,见胡同里的一处路灯下,看起来像是居民们堆放垃圾的地方,她快步走过去,弯腰翻找了一下,捡了个空的塑料饮料瓶子和半块砖头过来,跑回了石攻玉面前。 “试试!”她将这两样东西递了过去。 她虽然没有明说让他试什么,但两人之间的默契却已经尽在不言中了。石攻玉用自己的青铜左手,先接过了那半块砖头,然后一用力…… “咔嚓!” 那半块砖头顿时碎成了粉末!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盛满了说不出的震惊!!! 石攻玉咬着牙帮子,又接过了苏华南递过来的空塑料瓶子…… 他稳稳地抓住了那个瓶子。 ——看起来,这只手虽然是青铜的,但石攻玉是真的可以控制住力量的? 苏华南想了想,说道,“石攻玉,你闭上眼睛。” 石攻玉闭上了眼睛。 苏华南又跑回了垃圾堆,从里头翻找出一个被人丢弃了的、大约拳头大小的、小孩子玩的那种塑料有弹性的圆球;以及一是人家吃完烧烤随意扔在一旁的、用来签肉的一根竹签子;甚至还拔下了生长在路灯下的一丛野草。 苏华南又跑了回去。 “你别看……摸摸,这是什么?”说着,她将那小圆球放到了他的青铜左手上。 “球。”石攻玉闭着眼睛不假思索地说道,“嗯……还有弹力,这是发泡胶做的?” “别睁开眼睛。”她把他手里的塑料球扔掉,然后将野草放在了他的手里,问道,“这是什么,能摸出来么?” “狗尾巴草。” “你……轻点儿,能在不伤害狗尾巴草的前提下,捏住狗尾巴花么?” 这个有点儿难度。 石攻玉闭着眼睛摸索了一下,然后轻轻地用两根胡萝卜大小的手指,拈住了狗尾巴花,既没有伤害到狗尾巴花一分,也牢牢地拈住了。 苏华南伸手将狗尾巴草扔了。 她拿起了那根竹签子,轻轻地在他的青铜手指上戳了一下,又问,“什么感觉?” “你拿东西扎我。”他老实答道。 “疼么?” “不疼。” 她又用力戳了一下,问道,“疼么?” “不疼。” 金小天默默地将自己喝剩的半瓶纯净水递了过来,“你俩都洗洗手吧,那些垃圾怪脏的。” 石攻玉睁开了眼睛,继续打量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被苏华南扔在一旁的塑料球、竹签子和野草什么的,陷入了怔忡。 苏华南冲着金小天说了声“谢谢”,倒了一点儿水洗了手。犹豫了一下,她又倒了点儿水淋在了石攻玉的青铜左手上。 “能感觉到水流么?”看着石攻玉的怔忡表情,她又问了一句。 石攻玉点点头。 “现在……怎么办?它还会变回去么?”石攻玉低声问道。 苏华南和金小天交换了一个眼神。 ——谁知道呢? “要不,上医院去看看,照个x光,或者……做个ct?”金小天问道。 “照了x光,做了ct和b超……那然后呢?”石攻玉继续问道。 金小天一愣。 是啊,那然后呢?然后……石攻玉十有八|九会被当成小白鼠,从此投身于各种各样的研究中去吧? 人,居然能拥有金属肢体,这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金小天自己就是搞科研的,不得不说,在最初的震惊过去以后,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对石攻玉那只青铜左手的狂热! “老石,要不,你,你跟着我,去,去米国吧!” 金小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石攻玉的青铜左手,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苏华南警惕地盯着金小天。 “咱们还是找个地儿,先安顿下来吧,总得先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她低声说道。 石攻玉点头。 可是…… 呆会儿他就举着这只青铜左手招摇过市吗? 苏华南脱掉了运动外套,露出了里面的纯棉短t,将单衣外套扔给他,说了句,“……走吧!” 她一马当先的朝外头走去。 石攻玉接过了她扔过来的外套,在自己的青铜左手上卷了几下,顿时把那条粗大的金属手臂给遮得严严实实的,然后跟上了苏华南。 金小天亦紧紧地跟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呃,有人注意到……我改了个笔名吗? 以前随便起的“林大阳”,现在改了“慕夏衣”,好听么? 66、白衣女人的秘密15 三人走出了胡同,来到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由苏华南出面,在一家连锁酒店要了两个房间。 直到进入了房间里,石攻玉才松了一口气,先将缠绕在手臂上的、属于苏华南的那件薄外套取了下来,露出了他的青铜左手;然后拿出了电视遥控器,按下了开关——呆会儿要谈论的事情可能太过于惊世骇俗,借用的电视的嘈杂声音来遮掩一下比较好,免得被门外过路的住客听到。 房间里的光线,自然比小胡同里的暗淡路灯要强。 众人看到了一只外形看着极粗犷,但做工却极精美的……青铜手臂。 再仔细看看,在这只手臂上,还有着累累的伤痕?而且看起为,那些划痕什么方向的都有,似乎是旧主人曾经戴着它打斗防御过? 石攻玉也细细抚摩着左臂上的那些伤痕,然后缓缓做出各种博击姿势,仿佛在研究这手臂的旧主,当年是如何抵御袭击的? 金小天看看自己,又看看苏华南,他突然摸出了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石攻玉与苏华南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在那一刻,苏华南几乎就想扑过去,阻止金小天! 但是,石攻玉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苏华南只得咬着嘴唇没说话,两只手,却攥成了秀气的拳头。 “喂?马教授吗?我是金小天……啊对,我们在成都……不,今天不回去,明天我们还要再去一次三星堆……是,对对对……马教授,您今天去看过罗教授和白娴吗?什么?哦……你现在就在罗教授的病房里?哦哦,还跟主治医生一起?罗教授怎么样了?啊……还是老样子啊?哦,白娴也是老样子?哦,好的好的,明白,他们会好起来的……啊,要会诊啊,行,那我就不打扰了。” 金小天挂掉了电话。 苏华南顿时松了一口气。 “罗教授和白娴还是老样子,”金小天缓缓地说道。 他突然看向石攻玉,问道,“老石,那为什么……只有你长出了青铜手臂?我和小苏护士,罗教授和白娴……都没事?” 石攻玉苦笑。 苏华南的双手再一次攥成了拳头、松开;再攥起、再松开…… “是我,”苏华南低声说道,“是因为我……” 金小天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苏华南将当时的情况一一说了出来。 ——当时石攻玉受了重伤,不仅仅有肋骨骨折、腕骨骨折的迹像;而且因为经历过太多次深坠与撞击,他应该还有着很严重的内伤。后来他们在山洞里发现了满地的青铜器,苏华南顺手捡了个空心的青铜手臂,替石攻玉矫正了因骨折而断掉的腕骨与手指,将那青铜手臂当成矫正器给他戴上,不料……后来那青铜手臂竟然无缘无故消失了,而石攻玉身上的所有伤病伤痛也尽数消失…… 金小天目瞪口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一拍大腿,“我就说呢!按照那样子,老石啊,不是我诅咒你还是啥的……但当时你在天坑里的那副样子,真是自保都难,想不到到了最后……咱们老弱病残的这么多人,还是靠你才出来的……” 听了他的话,苏华南一怔,不由自主地就开始喃喃念叨起“诅咒”二字来。 金小天继续说道,“如果是这样,所以……应该是大多数的疑点,都指向了这只青铜手臂?唉,可惜当时我和罗教授的状态也不太好,再加上当时条件不好,所以也没空好好研究一下当时那个洞穴……” “但是照这样子看,应该只要查清楚,当时咱们掉下去的那个天坑里的青铜器是什么时代的东西,为什么葬在那儿。以及再搞清楚白娴从天坑里带出来的那张羊皮纸上的内容,应该就可以查清楚……不,至少是可以知道,老石你这只青铜手臂的旧主人……到底是谁了。”金小天一一分析道。 这个问题,其实在寻找酒店的路上,石攻玉和苏华南就已经想到了。 可是…… 石攻玉愁道,“在搞清楚一切之前,我的手……就一直这样吗?” “你可以先戴个手套,”金小天安慰他道,“或者,让小苏护士给你帮个忙,打点石膏上去,再吊俩绷带,就假装是骨折了……只不过,想要寻出真相,恐怕最终还是瞒不过去的。至少马教授他们是肯定要知道的。” 石攻玉不吭声了。 “诅咒,这,这真是诅咒么?”苏华南喃喃说道。 金小天与石攻玉齐齐一愣。 “会不会是……天坑,它是活的,所以当我们一掉进天坑时,它就认为,我们已经成为它的祭品?但是,我们却逃了出来……所以,做为报复,天坑诅咒了我们……”苏华南继续说道。 “天坑怎么可能是活的?” “它诅咒我们什么了?” 金小天与石攻玉异口同声地问道。 其实苏华南一直都认为,天坑是活的……所以对于金小天的疑问,她选择了不回答。 “诅咒……它诅咒我们,凡是跟我们有某种关联的人,最后都会发生各种意外……就像那天,医院发生的跳楼事件?”苏华南说道。 石攻玉皱紧了眉头,“我不同意你的意见……如果真是这样,那跟我们有关系的人多了去了……特别是我,我的战友,在役的和退役的,不是人人都有事……” “关联!所以我说……那些人肯定跟我们有什么特殊的关联性,所以,并不是我们所认识或者亲近的所有人都出了问题……”苏华南解释道。 “嘘!别吵别吵……”金小天突然示意两人不要说话,然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视屏幕。 石攻玉和苏华南停止了交谈。 电视里正在播放新闻节目,穿着小西服的漂亮女主播正拿着只摇摇笔说道—— “……好了,下面我们来播报一条刚刚收集到的时事新闻。记者收到爆料,xx街刚刚发生了一起坠楼事件。当我们的记者赶到时,警方已经在现场拉起了警戒线……下面我们来连线一下现场记者小明,小明你好……” “主持人好,小明在前方为您报导。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现场已经被封存,警方不允许任何人进出事发地段,包括媒体。所以让我们来采访一下附近的老百姓,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穿着雨衣的年轻记者举着话筒说道。 “阿姨您好,请问您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年轻的记者找了一位中老年妇女问道。 那中老年妇女看起来十分激动,说起话来语速特别快,而且还是用方言说的,所以苏华南、石攻玉和金小天完全听不懂。 但问题就是,记者所在的这个地点……看起来就是刚才苏石金三人与人斗殴的地方啊! 这,这…… 年轻的记者采访完那位中老年妇女以后,继续用纯正的普通话复述了一遍—— “……死者是附近ktv的一个保安。据称,今天下午大约是六时半左右,死者与几个外地人发生了争执。随后那几个人匆匆离开,而死者就爬到了他所供职的ktv的楼顶,跳楼自杀……据死者的同事说,这间ktv一共只有两层楼高,不大可能发生坠楼死亡的情况。但具体情况,还需要警方做出调查以后才能知道。前方记者小明报道。” 电视画面切回到漂亮女主播这边—— “感谢前方记者小明,这个案件呢我们栏目组也会保持关注并持续报道的。好了,让我们来看下一条……” 到此时,苏华南、石攻玉和金小天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再继续看下去了。 半晌,石攻玉才问道,“那个保安,就是……刚才跟我们有矛盾的那个?” 苏华南则喃喃地说道,“所以说……关联性,就是,就是我们的负面情绪?” 石攻玉与金小天对视了一眼。 “关联性?” “负面情绪?” 苏华南白着一张脸,说道,“……刚才那个人拦着我的时候,我,我心里想——你怎么不去死?” 石攻玉与金小天又对视了一眼。 “医院发生集体跳楼事件之前,那个保安,小刘……其实他帮过我的。可是,当时我,我好像看到有个人影在医院外头,我想出去看,小刘不让,我,当时我心里就想,你这人怎么,怎么这么麻烦、这么讨厌?结果,结果……”苏华南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金小天艰难地说了句,“……你想多了。” 这时,石攻玉突然苦笑着来了一句,“要是照这么说……我在部队里,几乎天天骂……就在挖掘天坑、工作受阻的时候,我还骂了他们。结果,结果……后来塌方了?” 金小天原本是不相信的。 可苏华南这么说,石攻玉也这么说……他脸色一白,忍不住想起了躺在床上一直陷入昏迷状态的罗教授。 67、白衣女人的秘密16 苏华南、石攻玉与金小天呆在酒店房间里,三个人都呆愣愣地盯着电视机……直到深夜,石攻玉这才率先回过神来。 “咱们……跑路吗?”石攻玉下意识地就举起了青铜左手,挠了挠头。 于是,苏华南和金小天就呆呆地看着石攻玉挥舞着那只巨大的青铜左手……只见石攻玉先是挠了挠头,然后又细心轻柔地将落在他那黑色短t上的头皮屑给轻轻拍掉。 “明天我和金博士再去一趟博物馆吧,你……就在酒店里,哪儿也别去。”苏华南皱眉说道。 石攻玉忍不住问道,“那博物馆也不大,咱们今天已经在那里头转了三圈了,还没看够?” “我总觉得,似乎咱们遗漏了什么很重要的问题,”苏华南喃喃说道。顿了一顿,她又说道,“金博士,明天咱们再去的时候,重点寻找一下……跟石攻玉这只胳膊的花纹比较接近的青铜器……说不定会有收获。” 金小天点点头,掏出了手机,“老石,你过来……” 他给石攻玉的胳膊拍了几张照片。 只是,为了不那么惊世骇俗,他只拍了石攻玉那只青铜左手比较靠下的位置。至于青铜左手连着肉体的部分,他没敢拍……就怕以后万一不小心照片流出去了,会对石攻玉不利。 接下来,金小天和苏华南约好了明天出发的时间,然后苏华南就去了隔壁的房间休息。 一夜无话。 第二天,顶着熊猫眼的苏华南出了门,在酒店大堂里找到了同样顶着俩熊猫眼的金小天。 两人正要出门打车,苏华南突然想起了什么,走到酒店旁的早餐店里,买了二三十个肉包、菜包、煎饺、豆浆什么的。她留下了俩包子和一杯豆浆,然后将剩下的东西交给金小天。 “金博士,麻烦您送上去给石攻玉吧,他一个人也不好出门。” 金小天恍然大悟,接过她递来的东西,匆匆往酒店里走。 “您把自己要吃的先留下!”苏华南冲着他的背影大喊了一声。 金小天走了,苏华南就着豆浆,三口两口地吃完了包子。 片刻,金小天也咬着包子从酒店里出来了。 两人打了辆出租车,直接去了广汉三星堆博物馆。 三星堆实在是个很奇特的地方。 首先,在一个……出土了那么多精美青铜器的地方,附近却并没有发掘出大规模的人类聚集的遗迹?不过,附近确实有探出了墓葬规模并不大的仁胜村墓地遗址;以及饱受争议的青关山遗址。 之所以说青关山遗址饱受争议,是因为考古组在这里发现了疑似窑场的遗址。 但这么一来,三星堆遗址的出现……就不能不让人多想了。 ——出现了大批量造型奇特、工艺精美的青铜器,但附近却没有大量人员聚集以及活动的遗迹?所以说,三星堆,它就是做为一个祭祀的地方吗? 那么,是谁在这儿,又在祭祀着什么? 苏华南和金小天轻车熟路地到了三星堆,下车、买票、进入了博物馆。 和昨天一样,因为并不是寒暑期、也不是周末,所以来博物馆里参观的人并不多。 安静肃穆的博物馆里,空调开得很足,使人莫名就觉得……浑身发冷。 不得不说,空旷寂静的博物馆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展厅里造型特异的青铜太阳轮、戴冠纵目人像面具、青铜神树、立人像、金杖等等……既让人赞叹不已,也很容易让人浮想翩翩。 也不知为什么,当苏华南和金小天站到了青铜神树的展厅前时,她停下了脚步,久久地凝视着这棵青铜神树。 毫无疑问…… 当初她们跌入了天坑,最后从天坑里逃出来的时候,就有一棵……跟眼前这棵青铜神树的造型完全一致的巨型妖树。 以前,三星堆文化被人认为是夸张艺术的体现,可是,如果这根本就不是夸张艺术,而是写实呢? 苏华南继续打量着这棵青铜神树。 ——旁边的解说牌上写着,“一号青铜神树分为3层,树枝上共栖息着9只神鸟,显然是‘九日居下枝’的写照,出土时已断裂尚未复原的顶部。传说远古本来有10个太阳,他们栖息在神树扶桑上,每日一换。复原后的青铜神树上残留着9只鸟,神树的最顶端却没有神鸟。推测还应有象征‘一日居上枝’的一只神鸟,同时出土的还有数件立在花蕾上的铜鸟、人面鸟身像等,很可能其中的一件便是那只居于神树上枝的铜鸟。(注)” 苏华南皱起了眉头。 照这么说…… 青铜树上栖息着……神鸟? 她仔细地盯着那几只青铜鸟,又不时地看看旁边的解说牌。 “金博士,如果这青铜树不是夸张艺术,而是写实的话……那,是不是,是不是天坑里,也应该有鸟?青铜鸟?”她尝试着问金小天。 金小天看着她,眼神清澈。 苏华南只得把头又转回来,继续盯着那几只鸟看。 过了一会儿,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问金小天,“……这鸟,叫什么来着?” “青铜神鸟。” “不,不对……还有别的名儿吗?” “三足乌,传说中的太阳鸟。” “不不不,不对,还,还有别的名儿吗?” “还有别的名?”金小天奇怪地说道。 苏华南突然觉得……似乎自己真的遗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但是,但是……具体是什么事呢? “金博士!你再帮我好好想一想……”刚说到这儿,苏华南猛然陷入了怔忡! “金,金……”她突然瞪大了眼睛,盯着金小天,猛喘了两口粗气以后,一鼓作气的说了出来,“金乌!金乌……三足乌还有一个名字,叫做金乌!!!” “金乌?”金小天有些不明所以。 三足乌确实也叫金乌,刚他一下子没能想明白……但是,为什么这小苏护士,会对“金乌”二字有这么大的反应? 苏华南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 展厅只有少数几个游客,环境过于安静,哪怕是她小小声的说话,旁人也能听得很清楚。 于是,她拉了拉金小天的衣角,示意他跟着她一块儿出去。 站在过道上,见四下无人,苏华南这才又轻又快地说道,“前几天,就是你出车祸那天,医院不是也发生了集体跳楼事件吗?当时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我……总之,当时像是停了电,然后我听到了白娴的声音,她当时……就在念叨着‘金乌’这两个字!” “只是当时的我,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所以……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现在想想,可不就是‘金乌’?” 这下子,轮到金小天瞪眼了。 ——青铜神树造型的妖树、还有金乌(青铜神鸟)…… 他们的遭遇,还真的跟三星堆的青铜文化有关? 但是…… 金小天忍不住问道,“但是,白娴……她不是一直昏迷着的吗?而且她在五楼,你在三楼,你,你怎么可能听到她说话的声音?以及,她一直都跟我们在一起,又怎么会提前知道天坑……不,妖树跟金乌有关?” “她不是白娴!你到底要我说多少次!”苏华南急了。 金小天就更奇怪了,“你怎么知道她不是白娴?她一直都跟我们在一起啊!从掉进天坑起,到逃出天坑,她一直都是白娴……” 苏华南看了看天花板,努力深呼吸,让自己平复心情。 “我在想,我和石攻玉曾经见过幻象,那个天坑里的青铜树,十有八|九,就是那……古鱼国君王鱼伯的妾侍儿姬造的,儿妾跟白娴,长得一模一样!一模一样……我发誓,我以前从来都没见过白娴,我,我……”说到后来,连她自己都有语无伦次了。 金小天更觉得不可思议,“所以,你的意思是……真正的白娴被我们落在天坑里了?现出躺在医院里的这一个,是几千年前……古鱼国国君的小妾?那她……到底是干尸?活尸?还是……鬼?可是,她已经在医院接受了这么久的治疗,医生总不会搞错她到底是不是活人吧?” “还是说,你的意思是,白娴被女鬼附身了?”金小天又追问道。 苏华南怔怔地看着金小天…… 半晌,她突然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我,我就是……其实我也没有证据,只是直觉觉得,白娴肯定跟那个天坑有关……” 一语未了,她的手机突然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 周围的安静,与刺耳的手机铃声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苏华南手忙脚乱地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边传来了石攻玉焦急的声音,“小姑娘!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咱们得赶紧走!赶紧回宝鸡去,家里出事儿了!” 苏华南一呆。 “出了什么事?”她连忙追问,同时朝金小天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赶紧离开。 “上回医院不是有两人已经跳楼死了吗?他们的尸体不见了!”石攻玉匆匆说道。 苏华南急切行走的步子一顿,失声叫道,“……什么?尸体不见了?” “嗯,老姜让我赶紧回去……这边我已经退了房,你俩也不用回来了。但我现在这个样子,恐怕不能坐飞机,甚至可能连火车的安保系统都过不去。所以我托战友弄了辆车……小姑娘,你是跟金小天坐飞机回去?还是跟我?”电话那头传来了石攻玉喘着粗气的声音,似乎正在赶路。 “跟你!” 苏华南毫不犹豫地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注)双引号内的文字,皆摘抄自百度。 68、寻找逝去的小村庄1 苏华南和金小天打了个车,如约去了高速路口。 不大一会儿,石攻玉果然驾了辆吉普越野车过来,缓缓在二人面前停了下来。 他依旧在左手上缠了件衬衣。 “老金,你来开!”说着,石攻玉下了车,绕到了副驾座。 没想到,金小天却有点儿怂。 “那个,我没带驾照,而且……我以前开的是右肽车。” 石攻玉愣了一下。 苏华南已经拉开了驾驶座的门,身手敏捷地跃了上去。 石攻玉松了一口气。 金小天上了车后座,关上车门,随口问了句,“小苏护士,你带驾照了啊?” “科目三没过。” 两个男人同时一愣。 车子已经启动了。 苏华南驾驶着车子拐上了高速,初时有些手忙脚乱,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沾满了泥点子的粗犷越野车,被苏华南开出了如风驰电掣一般的速度;窗外的风景被无限拉长,成了一条条的线状…… 金小天有点用心惊胆战的,便不去看车窗外的影像。 然而他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问石攻玉道,“……老石,宝鸡那边到底怎么了?尸体怎么会失踪?有人……偷尸体吗?” 石攻玉叹气道,“如果是有人偷尸体,恐怕老姜还没那么紧张。不过,在电话里老姜也不肯多说,只说这事儿已经有特警介入,看起来,这事儿不小。” 金小天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如果说,尸体不是被人偷走的…… 那,它自己消失的吗? 车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半晌,石攻玉摸了支香烟出来…… “不许抽烟!”苏华南突然怒喝了一声。 两个男人被吓了一跳! 石攻玉保持着将烟盒递给金小天的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讪讪地又将烟盒拿了回来,然后用手指夹着那支烟,讪讪地说道,“没,没抽……我就是,就是闻闻,闻闻……” 他撅着嘴,把香烟夹在鼻子和撅起的上唇之间,不停地嗅着香烟味儿,然后问道,“……那个,你俩今天去了博物馆,有收获吗?” “有!”金小天很肯定地说道。 石攻玉来劲儿了,“来,说来听听,有啥收获?” “按照小苏护士的的猜想,博物馆里的青铜树跟青铜神鸟是固定组合。而青铜树的造型,又跟天坑里的那个巨型妖树十分相似……所以说,小苏护士认为,天坑里,应该还藏着青铜神鸟……不,三足乌!也叫金乌。”金小天说道。 “可咱们在天坑里,只看到了妖树,并没有看到金乌……或者什么什么的巨鸟。”石攻玉很肯定的说道。 苏华南开口了,“没错,咱们在天坑里,确实一直都没见过金乌。所以……有没有可能,这个天坑,包括巨型妖树,都是为了祭祀金乌的?因为三星堆文化,本身看起来就特别像是某种祭祀活动而专设的……” “祭祀金乌?”石攻玉想了想,又说道,“那是谁在祭祀金乌?怎么个祭祀法?” 苏华南不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地说了一句,“……是白娴,白娴在祭祀金乌。” 金小天和石攻玉又是一愣。 “小姑娘……” “这怎么可能!”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知道,你们可能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你们想想……特别是你,石攻玉!咱俩一块儿看到的那幅古代场景,应该就是儿妾在鱼伯的国度里建造了那株巨型妖树的事儿……那么,她为什么要造那妖树?总得有个原因吧?” “所以说,她就是为了金乌!”苏华南斩铁截钉地说道,“……在发生医院集体跳楼事件的那天晚上,我听到白娴的声音在念叨‘金乌’这两个字!” 石攻玉张大了嘴。 过了一会儿,他掏出了手机,快速地在手机浏览器里搜索起“金乌”等关键字。 ——根据《山海经》等古籍的记述…… (注:关于金乌的由来,请见作者有话说,因为这段话并非原创,而是摘抄自百度,所以不在本文正文中出现,请见谅!) 石攻玉开始低声念起来手机百度上,关于金乌的那一段话。 “好,咱们假设,这个天坑以及妖树是为了祭祀金乌哈……那,我这只手,是怎么回事?也跟金乌有关?”说着,石攻玉举起了自己的青铜左手。 苏华南轻声说道,“我想……大约要先查白娴……不,不是白娴,是儿妾。我们要先查出来,儿妾跟金乌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祭祀金乌,用什么手段来祭祀金乌……才能够查清真相。” 说着,她又问道,“金博士,您能大致地猜想一下,白娴从天坑里带出来的个竹筒,里头的羊皮上……到底是什么文字吗?” 坐在后排的金小天皱眉道,“这事儿叶鲁大学可帮不上忙。不过,我有个老同学是专门搞这个的,我问了一下他。据他说,在远古石器时期里,其实有很多已经消逝了的文明。这些文明之中,大多数都有象形文字……而咱们手里的这种象形文,有点儿像甲骨文和苗文的综合体。” “苗文?苗族还有文字?没听说过啊?”石攻玉好奇地说道。 苏华南问道,“……那,能知道那上面写了什么吗?” 金小天苦笑,“不能。” ——吱呀!!! 吉普越野车突然来了个急刹! 金小天和石攻玉被齐齐吓了一跳。 “怎么了?” “出了什么事?” 两人齐声问道。 “等我一下……”苏华南说道。 她打起了车子的应急双闪,然后把车子开到了隔离带,停车、开车门、下车。 金小天和石攻玉对视了一眼……金小天也下了车,石攻玉想了想,拿件衣服包住了自己的左手,也下了车。 苏华南站在路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远处山峦起伏的山脉。 “我来过这里!”她很肯定地说道。 顿了一顿,她又摇头,“……我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 金小天露出了迷惘的表情。 石攻玉来了一句,“……我懂。以前我也常常做梦,梦到被丧尸追,一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在拼命地逃……后来,好几次我去山里执行任务的时候,看到农村里的鸡圈鸭圈、祠堂什么的时候……就觉得好像我来过。但我也很肯定,我真没去过那地方……” “déjàvu?” 金小天喃喃自语。 苏华南与石攻玉同时看向他。 “这是法语,意思是‘即视症’。指大多场景或人,明明是第一次感受到或者见到,但会有种很熟悉的感觉,认为自己以前来过……这种经历比较常见。”金小天解释道。 石攻玉盯着头顶上方的高速出口牌,喃喃地念道,“……牌楼镇?” 他苦笑了一声,“旗楼镇,我老家就在这儿。想不到啊,这几年没回来,通高速了啊!” 苏华南和金小天都转头看向他。 “要不要回去看看?”金小天问道。 石攻玉苦笑着举起了自己被衣服包住、显得特别臃肿的左手,摇摇头,“算了,以后再说吧,咱们赶紧回宝鸡……唉,我都有点儿迫不及待地想赶紧好起了。说起来,我已经有四五年没见着我老爸了。” 说着,他率先朝着吉普越野车走去。 金小天看了苏华南一眼,抢先一步走到了驾驶座那儿,拉开了车门。 ——小苏护士看起来,长得那么斯文、娇小还秀气。 可她开起车来…… 啧啧,也实在是太不秀气了! 所以还是他来开车吧,比较保险。 三人上了车,继续朝着宝鸡的方向行驶而去。 只是…… 也不知道是不是见了鬼,金小天往前开了二三十公里以后,竟然又在指示路牌上看到了“牌楼镇”这几个大字? “老石,你们这儿……有很多牌楼吗?牌楼是什么?贞节牌坊的那种?”金小天奇怪地问道。 石攻玉陷入了沉思,似乎正在思乡? 听了金小天的话,石攻玉回过神来,“啊”了一声,看了看外头的景色,说道,“牌楼?啊,是啊,我老家的镇上确实有个贞节牌坊,听说还是明朝的……哎,我说老金啊,你是不是走了回头路啊,咱们怎么又回这儿了?” 听了他俩的话,苏华南也看了看前后左右。 宽敞的高速公路上……空荡荡的,除了他们这辆车以外,其他皆无一辆来往的车辆?! “走走走!”石攻玉催促道。 金小天踩了一脚油门,驾驶着车子继续朝前开去。 大约又走了二三十公里,他们又见到了“牌楼镇”的出口指示牌。 “妈个鸡,在家门口见鬼了!”石攻玉突然怒骂了起来。 苏华南说道,“这不是我们原来走的那条路。” “你们看,这条路是单向行驶的……可我记得,我们在上高速,以及第一次停车的时候,明明就有双车道,对面是返程车道。”她认真地说道。 金小天也点点头,“没错!小苏护士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那现在,怎么办?” “出去吧,去牌楼镇。”苏华南说道,“老天叫咱们去,咱们不去也不好。再说了,这车子万一没油了就更麻烦。” 石攻玉攥紧了他的青铜左手。 金小天深呼吸一口气,朝着牌楼镇的出口驶去。 作者有话要说:(注)中国远古时代太阳神话传说中的十日是帝俊与羲和的儿子,它们既有人与神的特征,又是金乌的化身,是长有三足的踆乌,会飞翔的太阳神鸟。如《山海经大荒南经》中有“羲和者,帝俊之妻,生十日”;《山海经海外东经》说“汤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在黑齿北。居水中,有大木,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山海经大荒东经》也说“汤谷上有扶木,一日方至,一日方出,皆载于乌”,便是对十日神话传说的记述。《淮南子精神篇》中说“日中有踆乌”,郭璞注解说“中有三足乌”,则是对太阳为金乌化身的说明和解释。远古神话传说中的十日,每天早晨轮流从东方扶桑神树上升起,化为金乌或太阳神鸟在宇宙中由东向西飞翔,到了晚上便落在西方若木神树上。 ——以上摘抄自百度。 69、寻找逝去的小村庄2 金小天驾驶着吉普越野车,石攻玉坐在副驾座,苏华南坐在后排座…… 车子慢慢朝匝道驶去。 也不知从何时起,四周开始弥漫着漫天的浓雾,几米远的前方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金小天缓缓地放慢了车速,问了石攻玉一声,然后把车灯全都打开了。 ——这辆吉普车的车顶加装了四个强炽灯,所以金小天打开了车顶大灯以后,还连着车头的远光灯也一块儿打开了。他想看清楚前面的路,免得撞上了收费站的防护杆什么的。 但是…… 如此强烈而又集中的光束,却依旧穿不透这浓雾? 苏华南坐在车后座里看着车窗外头,想要努力辨认外面的风景;可不管她多么努力,却依旧……什么也看不清。 灯光突然闪了一下! 众人心里一惊! 车厢里一片寂静…… 又过了一会儿,车顶大灯与车前灯突然同时熄灭了!!! 顷刻之间,眼前的世界陷入一片混沌…… 让人完全意想不到的是,一个黑影飞快地从车前掠过! 金小天被吓了一跳,一脚踩下了刹车,车子“嚓”的一声猛然停了下来。 苏华南一头撞上了司机位的后面。 她抬起头,顾不得生疼的额头,不敢置信地颤声问,“那是什么?” 就在方才的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人? 金小天喘了几口粗气,解开了安全带,准备开车门…… 石攻玉用青铜左手拉住了他,“老金,别下车!” “不行!我得下去看看……刚才我撞到他了,我撞人了!”金小天气急败坏地朝石攻玉大吼了一声,然后急匆匆地开了车门、下车查看。 石攻玉用凌厉的眼神看向苏华南,成功地阻止了她也想开车门下车查看的举动。 只是…… 车子已经完全被浓雾包围。 金小天一下车,刚走了两步时,苏华南还能看到他模糊的身影;但过了一会儿以后,却始终没有看到他从车门处走到车头处。 苏华南忍不住摇下了车窗,朝外头喊了一声,“……金博士?” 外头的浓雾居然有点儿闷不透风的意思,她卯足了劲儿的大喊一声,但声音却并没有被扩散出去,反倒像道炸雷一般,震得她自己的耳膜轰鸣作响! “别动。”石攻玉低声说道。 他先是朝她伸出了手……青铜左手。 苏华南喘了两口粗气,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汗津津的。 而他的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左手是块金属的原因,总之……他的手也是冷冰冰的。 石攻玉握住了她的手,然后身手敏捷地从副驾座挤到了后排,深呼吸一口气之后,这才紧了紧她的手,示意她,“……走。” 苏华南也深呼吸了一口气,打开车门,慢慢地下了车。 谢天谢地,她感觉到自己踩到了坚硬的水泥地面…… 嗯,仔细看看,能隐约看到地上画着的斜线区。看起来,这里应该是收费站的收费亭?那金小天呢? 石攻玉跟在苏华南的身后下了车。 两人的手,一直都紧紧地握在一起。 “老金?老金?”石攻玉小小声地叫唤了起来。 四周一片寂静。 苏华南一手牵着石攻玉的手,一手扶着车身,慢慢地走到了车头位置。 车头处,空空如也。 “金博士?”她也轻轻地喊了一声。 仍旧无人应答。 “啊!”她突然低低地惊呼了一声。 石攻玉握住她的那只青铜手掌顿时一紧,急问道,“……怎么了?” 苏华南让了让身体,指着车头,示意他看。 石攻玉看到了一团……看上去明显是剐蹭过留下的新鲜痕迹,同时,还有隐约的、可疑的深色浓稠液体似乎也一并留在了剐蹭位置上。 “是真的撞到人了。”苏华南低声说道。 石攻玉凑近那道剐痕,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 “嗯,是撞到了,但撞的是不是人……那就不好说了。”他也低声说道。 苏华南挑了挑眉,学着他的样子,凑近一看,顿时皱起了眉头。 “唔,好臭!” 一股难以言喻的臭气扑面而来,苏华南被薰得差点儿晕倒! 她震惊地看着石攻玉,问道,“这是什么?” ——刚才从车头一晃而过的那个影子,她可以勉强看出,那像是个头发长长、胡子邋遢的流浪汉还是什么的。 但是,车子周围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无,除了车身上的剐蹭痕迹之外,什么也没有? 如果金小天撞到的,真是个人……那么,留在剐蹭处的可疑液体,不应该是鲜血吗?为什么会是这样的,黑如泥浆、臭气薰天的粘稠液体? 石攻玉的脸色有点儿差。 “过来。” 他牵着她往回走,两人绕到了车后。 石攻玉打开车尾箱翻找了一会儿,然后拿了把手工铁锹出来,别在了自己的后腰上,跟着又拿了把长柄的车头锁出来递给苏华南,最后又翻了一把长扳手出来,自己用右手拿着。 在这期间,他还绕到了车头位置,尝试着想要启动一下车子。 可是,车子根本打不着火。 石攻玉气得用手拍了一下方向盘,然后操着扳手直起身来。 “走!就算……他马的再来个天坑,老子也不怕!”他恶狠狠地放了一句话出来。 苏华南紧紧地握着手里的车头锁,喘了几口粗气,亦步亦趋地跟上了他。 两人慢慢地走着,眼前……不,四面八方都是一片完全看不清的浓雾,走了几步以后,苏华南发现,脚下的水泥路似乎渐渐地变成了砂石路? 再走几步,脚下的砂石路居然又变成了泥土路? 他们这是朝着郊外,或者是野外走去吗? “石攻玉,咱们换个方向走,往城区走……这里再走下去就到了野外,万一又掉进天坑了呢?”苏华南说道。 石攻玉来了一句,“……没用的。它们想让咱们来这儿,不管往哪个方向走,最终一定会抵达它想让我们去的地方……” “试试。”苏华南站定了身子。 她偏不信这个邪! 石攻玉站定,与苏华南交换了位置,然后两人开始往回走。 他们始终被浓雾所包围,完全看不清周围的影像。可两人走了十几步远以后,却并没有像苏华南想像中的那样……她们回到了水泥路面。 他们依旧走在泥土小道上。 苏华南站定了。 她拉着石攻玉的手,往旁边走了走,然后弯腰拾起了路边的石子儿,蹲在地上,将捡来的、大大小小一共一几块石子儿排成了直直的一列。 “咱们走。”苏华南拉起了石攻玉的手,继续朝前走去。 走了三五步,她又停了下来,转过身,示意石攻玉往回走。 石攻玉明白她的心思,便又带着她往回走。 三步、五步、七步、十几步…… 苏华南始终没有再见到方才她用石子儿砌出来的那个记号。 她看了石攻玉一眼,心头直发凉。 “咱们走吧,”石攻玉沉声说道,“不需要分辨方向了,不管咱们往哪个方向走,最终总会走到……总会走到我们最最不想去的地方。” “所以,逃避是没有用的。”他认真说道。 苏华南一怔。 再次抬眼看向他时,她的眼神是震惊的! ——逃避是没有用的? 她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啊,对,逃避是没有用的啊…… 这么多年了,她想要逃避的所有的事,一桩桩、一件件……最后全部都找上门来,将她打击得狼狈不堪。 而现在,横在她面前的,是一件分分钟要丢性命的事啊! 正如石攻玉所想要表达的那样…… ——逃避是没有用的! 逃,只能换来一时的安稳啊! 唯今之计,就是要把这真相调查清楚……否则,恐怕只有死亡,才能真正的平息下来。 苏华南突然打了个寒颤。 死,真的可以平息? 那么在天坑里的那株巨型妖树之下,那些排着队、数以千计的缺胳膊少腿的人型怪物呢?毫无疑问,那些肯定是已经死去了的人,因为其中还有些……人,连头都没了。 所以说,那些人虽然已经死了,但他们也并没有平息下来。 苏华南深呼吸、再深呼吸。 “走!” 她低声说道。 70、寻找逝去的小村庄3 石攻玉牵着苏华南的手,两人慢慢地往前走。 也不知从何时起,漫天的浓雾渐渐散去。 先是可见附近五米之内的路面,继而可见十米开外、隐约的树林与农田,到后来,两人看到了一个……清晰的、似乎寻常到了极点、却又好像……不那么寻常的郊外。 这地方,看起来就是个极普通的乡下,头顶上飘着白云,路旁竖着电线杆,脚下是砂土铺成的、窄窄的县级乡村土路,土路的两旁,一边是成排的果树,一边是一望无垠的稻田。 说它不寻常呢,是因为虽然艳阳高照,可除了石攻玉与苏华南之外,再没有第三个人……整个世界安静得有些不像话,除了两人的脚步声、喘息声之外,甚至连乡间最最常见的鸡鸣狗叫都没有。 ——这个世界,像是只剩下了他和她,两个活物。 苏华南已经走了很长的一段路。 她的脸庞被高照的艳阳晒得发红,嘴皮子也有些干裂了。 由于从天坑里出来以后,一直在医院里疗养……短期内的她缺乏运动,身体都不怎么活动得开,所以全靠石攻玉拉着她不停地往前走。 “石攻玉,这里不大对劲。”苏华南实在走不动了,使劲地拖住了他,示意他停下来休息。 石攻玉停了下来。 苏华南被热得不行,舔了舔干裂的嘴皮子,说道,“哎,那边果树上有青桔子,去摘两个过来解解渴。” “别吃。” 石攻玉皱眉说道。 苏华南一怔。 ——这是军人的优良传统吗?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你看过千与千寻么?千寻的爸爸妈妈,就因为不问自取地吃了人家的东西,最后变成了猪。”石攻玉一本正经地说道。 闻言,苏华南白目。 她准备自己去摘几个果子来吃吃…… 远处似乎传来了些许动静? 苏华南精神一振,抬头朝远处看去。 一个小黑点儿在远处慢吞吞地挪动着。 过了很久,一辆破烂残旧到……车身上的黑白漆已经斑痕累累的、看上去像是已经报废了的班车,才终于出现在土路的尽头。 那班车开得极慢,而且看起来颠簸得很厉害。 以至于苏华南几乎快要以为……那班车的轮子是不是正方形的了。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终于,那辆残旧的班车好不容易才慢慢地开到了两人面前。 石攻玉与苏华南怀疑地盯着这辆班车。 班车在他俩的面前停了下来,一个戴着棒球帽,架着墨镜,戴着花布口罩的售票员从车窗里伸了个头出来问他俩,“哎,你们去晓岩村不?” 苏华南仔细地打量着这辆班车。 石攻玉则一声也不吭的,只是盯着这个售票员,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售票员又把头缩了进去。 片刻,这辆快要散架了的班车又慢慢地启动。 过了许久,那车子终于去得远了。 可苏华南与石攻玉却仍然保持着眺望的姿势…… “这车有问题。”苏华南低声说道。 石攻玉“嗯”了一声,也说道,“那个售票员……不是人。” 苏华南诧异地转头看向他。 刚才她看车子去了,确实没有注意到那个售票员。 “为什么?”她问道。 石攻玉想了想,“他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肌肉动都不动一下……而且,戴着口罩说话,不应该能讲得这么清楚吧?你在医院里呆了这么久,难道没发现那些大夫在说话的时候,都是把口罩取下来的吗?” 苏华南皱起了眉头。 ——那也不能证明那售票员不是活人吧?至少当班车接近他们的时候,售票员拉开车窗、把头伸出车窗的动作还是有的,而且朝他们问完话以后,再把头缩回车里,又拉回车窗的动作也正常…… “那车怎么了?”石攻玉也问道。 闻言,苏华南的眉头就拧得更紧了,脸色也有些发白。 “这辆车的车身上,也蹭有跟咱们那辆吉普车上一样的那种……黑色的血!”她低声说道。 石攻玉半天没说话。 他紧了紧握住铁扳手的右手,然后用青铜左手牵住了苏华南的右手。 “咱们走……” 走了一阵子,他突然又交代她,“呆会儿……不管遇到什么人,不管他们跟咱们说什么……一律不答,千万别跟他们说话,懂?” 苏华南诚实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 “你没看那些灵异小说吗?小说里说,如果你能听得到死人说话,就证明……你也已经是个死人了。就算你还没死,那也离死不远了……所以,在这么个环境里,咱们千万不能随便跟死人说话。”石攻玉煞有其事地说道。 苏华南转头看向他,满脸怒容。 石攻玉嘿嘿干笑了几声,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石攻玉,刚那个人,是说晓岩村吗?那是什么意思?晓岩村,是那辆班的终点站吗?”苏华南忍不住问道。 石攻玉站定了脚步。 “你还别说……这,叫啥来着?晓岩村?我怎么觉得这名字……这么熟悉呢?”他挠了挠头,说道,“可惜手机没信号,等咱们出去了再查一查……” 两人正说着话,不远处又响起了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的声音。 苏华南与石攻玉对视了一眼,顿时如临大敌! 他们停下脚步,各自握紧了手里的“武器”,紧张地盯着那辆……似乎远在天际的小黑点儿。慢慢的、等隔得近了,果然能看出,那是一辆破烂残旧的班车。 班车终于慢吞吞地驶到了两人跟前。 依旧是那个戴着棒球帽,架着墨镜,戴着花布口罩的售票员从车窗里伸了个头出来问他俩,“哎,你们去晓岩村不?” 这一回,苏华南紧紧地盯住了那个售票员。 果然如石攻玉说的那样,这个售票员说话的时候,面部肌肉确实一动不动的,让人看了很有违和感,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具体哪里不对,又根本说不上来……而且看得出,这个人很瘦很瘦,像是一张人皮包裹着一副骨架子似的。 不知为什么,苏华南总觉得……这个售票员在笑? 石攻玉再次摇了摇头。 那售票员“嗖”的一声,关上了车窗,班车再次开走了。 直到那班车绝尘而去…… 苏华南才抚向自己藏着一颗怦怦乱跳的小心肝儿的心房处。 “咱们可能走不出去了。”石攻玉突然说道。 苏华南一怔。 “鬼打墙……这也是鬼打墙!很显然,有人想让咱们上了这辆车……或者说,有人想让咱们去晓岩村。”石攻玉很肯定地说道。 苏华南脸色微微一变,“……谁?” 石攻玉苦笑,“真能知道是谁就好了。” 说着,他无奈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青铜左手。 苏华南默然。 两人继续往前走。 头顶上空,依旧是艳阳高照,白云一朵一朵的飘浮在湛蓝的天空,路旁竖着电线杆,脚下是砂土铺成的、窄窄的县级乡村土路,土路的两旁,一边是成排的果树,一边是一望无垠的稻田…… 这样的路,似乎没有尽头。 但是……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远处依旧开来了一辆破旧的班车。 熟悉的车辆样式、熟悉的车身上那斑驳的油漆颜色……一切都提醒着苏华南与石攻玉,这就是方才已经经过了两次的那辆破班车! 石攻玉紧了紧苏华南的手。 她明白他的意思—— ——就算是龙潭虎穴,这回咱们一定要闯一次! 苏华南深呼吸、再呼吸…… 她紧紧地握住了手里的短铁锹。 班车再一次在他俩的面前停了下来,一个戴着棒球帽,架着墨镜,戴着花布口罩的售票员从车窗里伸了个头出来问他俩,“哎,你们到底去不去晓岩村?” 苏华南突然瞪大了眼睛。 ——金小天??? 金小天…… 啊,金小天在车上!!! 石攻玉也看到了,二话不说就拉着苏华南上了车。 破破烂烂又空荡荡的车厢里,除了坐在后车门处的售票员之外,就只有金小天一个乘客。此刻他正两眼呆滞地坐在靠后的位置,似乎对石攻玉与苏华南的到来而恍若不觉。 石攻玉带着苏华南直接冲到了金小天的面前。 “金博士?金小天?你怎么在这儿?” “老金?老金,这是怎么回事儿?” 苏石二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半晌,金小天突然动了一下。 然后他以一种特别僵硬的姿势扭动了一下脖子,然后朝着苏石二人露出了渗人的笑容。 ——他的眼睛似乎比平时大了两倍,眼白眼珠部分微微朝外凸出,嘴巴则抿成了长长的一条直线,因为在笑,他的嘴角还微微的弯了起来…… 苏华南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也不知为什么,在这一刻,她突然觉得……金小天的笑容,像极了她在三星堆博物馆里看到的那个似笑非笑、带着诡异表情的青铜面具? 售票员缓缓地回过头,看了身后的三位乘客一眼,又阴森森地转过头去。 班车启动了。 71、寻找逝去的小村庄4 苏华南与石攻玉紧紧地盯着金小天。 只是,金小天目光空洞,似乎完全没有看到他们俩。 破旧到快要散架的班车摇晃得太厉害,苏华南站不稳,伸手抓住了从车顶上垂下来的吊环。 “吧嗒!” 苏华南目瞪口呆地看着……被她直接拉扯断了的吊环,张大了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卧槽这车也太旧了吧?她就这么轻轻一拉,吊环居然就断了? ——这车特么是纸糊的吧? 刚这么一想,苏华南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起来!她下意识地朝售票员看去。 售票员毫无觉察。 苏华南又看了看车顶…… 车顶处,吊环被扯落的地方空出了一大块,能从破洞里看到湛蓝的天空,以及一掠而过的白云。 苏华南又看了看石攻玉。 而石攻玉也露出了骇然的眼神。 两人同时抓住了金小天…… “金博士,咱们走!马上走!” “老金,这儿不对劲,得赶紧离开……” 苏石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没想到,金小天却开始挣扎了起来! 只是,看得出他虽然在挣扎,但目光呆滞,挣扎的动作幅度并不大,再加上石攻玉那只力大无比的青铜左手……他很快就被石攻玉给提溜了起来! 跟着,石攻玉当前,金小天被他拖着,苏华南拿着铁铲断后,三人朝车门处走了过去。 班车突然停了下来! 破破烂烂的前车门突然“吱呀……嘎”发出了一声巨响。 石金苏三人一愣! 几个穿着破旧的老式棉衣、浑身上下都是泥迹、水迹与血迹、而且神色也比较慌张的村民已经跑上了车,大喊大叫了起来—— “报警!报警!俺们晓岩村有怪物啊!” “报警不中……警察顶什么用!要快喊部队的人来!要冲|锋|枪!要大炮!要坦克!不然根本搞不死那些怪物!” “救命啊,我老婆还大着肚子!” “别管了咱们自己快跑吧……村里已经没活口了!咱们跑得了一个是一个……” 那几个人纷纷乱叫乱喊了起来。 石攻玉与苏华南一怔。 班车已经开始慢慢地行驶了起来。 石攻玉悄悄侧过头,看了看被金小天高大身躯给挡得严严实实的苏华南。 苏华南朝他使了个“不要轻举妄动”的眼色。 石攻玉了然。 ——方才上车的那些人自顾自地大声讨论着什么,而且神情激动,看上去又害怕又恐惧…… 但问题就是,从头到尾,他们都在自己讨论自己的。如果他们真遇上了什么麻烦,为什么不朝石攻玉、金小天和苏华南所在的方向看一眼,或者求救? 仿佛石金苏三人对他们来说,就像一团空气,根本就不存在似的! “我早说了,这事儿就是芳婶搞出来滴!” “不是芳婶,是马老汉!马老汉还死在芳婶前面!” “就是,马老汉死了以后,才杀的芳婶!应该马老汉才是罪魁祸首!” “哎呀我说了你又不信,是芳婶!就是芳婶!我看得太清楚了!那些变成怪物的人先是被她咬,然后变成了怪物,再后来咧,那两片芳婶……就像电影里湘西赶尸一样,她还一跳一跳的去赶那些怪物,喊他们来咬死我们的……” “我们怎么办啊?” “先去县城吧,我老婆肚子太大了……” 众人乱七八糟地议论着,大约是因为太激动太害怕,基本上都处于各说各的、谁也不听谁的混乱状态之中。 “等一下!停车!”,突然有人指着车窗外头大喊了起来,“……看,快看!晓岩村!咱们晓岩村!” 那几人彻底凌乱了! “怎么回事啊?咱们刚刚才从晓岩村里逃出来,怎么又回来了?” 班车缓缓停下。 一个满面血污、抱着大肚子的孕妇突然站了起来,呜呜地哭了起来,“我的大娃!二娃!” 跟着,她不顾一切,踉踉跄跄地跑下了车。 众人顿时急了! “哎,媳妇儿,等等,等等……”一个中年男人着急地喊了起来,也跟着冲下了车。 留在车上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今天真他妈的邪了门了!他马的,走!我们也下车,大不了就死在这里,也要把这事儿给搞清楚了!走!” 那人带头下了车,剩下的几个人也跟着纷纷下了车。 石攻玉又回头看了苏华南一眼。 苏华南猛烈地喘着粗气…… 也不知为什么,“晓岩村”这几个字,带给她一种……熟悉到了极点的感觉。而方才这些人所说的话,也给了她一种似是而非的恍然大悟?但为什么呢?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感觉? 苏华南闭了闭眼。 脑子里似乎有片覆了薄土的土地,一颗强壮的芽苗正挣扎着想要突破这薄薄的障碍…… 她深呼吸一口气,睁开眼睛,朝石攻玉郑重地点了点头。 石攻玉也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正准备有所行动。 只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那个一直坐在车门旁的售票员突然阴森森的来了句,“……晓岩村,到了啊。” 石攻玉瞪视着那个售票员,苏华南却用眼神制止了他,并且还示意他赶紧离开。 他盯着那个售票员看了一会儿,然后拖拽着金小天|朝车门处走去。苏华南则紧紧地跟在踉踉跄跄的金小天身后,手里攥紧了铁锹,还集中了全副注意力,盯着那个售票员,也盯着这辆残旧到了极点的班车…… 石攻玉下了车,把金小天也拖了下来。 苏华南站在车门处的踏板上,回头看了一眼。 ——也不知为什么,明明车外就是蓝天、艳阳与白云的大晴天标配组合;可站在她这个角度往车里看,却感觉到班车的车厢里特别阴暗,什么也看不清。不但司机位完全隐匿在阴影中,看不到司机的存在,而且售票员也已经不见了…… 只有车厢顶上,被苏华南扯下来的那个吊环处破了一个洞……有些许的光,从那破洞里泄露了出来,才能勉强看清车厢里一排排的座位什么的。 一只强壮有力的手,突然抓住了她幼细的胳膊! 苏华南一惊! 但她很快就明白过来……那坚硬冰凉的触觉,分明就是石攻玉的青铜手臂。 回过头一看,她果然看到了他焦虑的眼神。 苏华南就着他的搀扶,跳下了班车。 可神奇的是,方才站在车门踏板处时,她还看不到售票员;可一下车,她立时就看到了那个戴棒球帽、围着大口罩的售票员就坐在车后门处车窗前,似乎还冲着她们笑? 班车的车门突然“嗖”的一声关上了,然后缓缓启动。 苏华南盯着这辆车,又盯着那个虽然一直看不到面容、却能感觉到一直面带诡异笑容的那个售票员…… 待班车缓缓朝前驶去,车子尾部与苏华南擦身而过的时候,苏华南突然举起了手里的铁锹,朝着那车尾部就是狠狠的一铲! “咔嚓!” 一声绝对不属于……金属撞击金属的声音响了起来。 苏华南皱着眉头看向瞬间破烂得塌了一半的班车尾部…… ——这根本就是一辆纸糊的班车! 72、寻找逝去的小村庄5 苏华南与石攻玉一人一边,架住了金小天。 金小天继续保持着目光呆滞的表情。 可是,他的上半身被苏石二人牢牢地架住了,两条腿却一前一后的、不住地在原地踩着步子。 不得不说,金小天身材十分高大强壮……当然石攻玉的身材只有比金小天更强壮的,所以对他来说,问题不大;但身材娇小的苏华南就捱得很难受了。 此刻,比他们先下车的那群村民早就已经没了身影。 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有一个从县道马路上朝路旁斜斜往里延伸的路口。路口处有几块大石,在当中最大的那块大石上,刻着“晓岩村”三个大字,还涂了红漆。 金小天挣扎得有些厉害,力气也越来越大。 “金博士,金博士?金小天你醒一醒!” “老金!别闹,别闹……” 苏石二人摇晃了金小天一会儿,可金小天面上的表情越来越狰狞,挣扎的动作也越来越厉害,苏华南已经完全压制不住他了! “打晕他!”苏华南喘着粗气地朝着石攻玉低吼了一声。 话音刚落,石攻玉一拳就击向了金小天的面门…… “砰!” 庞然大物倒在了砂石地上。 苏华南喘了几口粗气,然后和石攻玉一起弯腰抬起了金小天,给挪到了县道公路旁的果园里,又将他放置在桔子树下。 ——这儿不晒。而且地面上有些软软的草,无论是金小天躺着,还是苏石二人坐着,都要稍微舒服一点儿。 两人守在金小天的身边,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办才好。 “那些人说,晓岩村里有怪物……得让部队里来人才行,”石攻玉猜测道,“……你说,会是啥怪物?咱们要进去看看吗?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石攻玉是军人,虽然平时痞痞的,可遇到了事儿还是不想退缩。但身边的同伴,一个是弱女子,一个又晕了……所以他还真是,想进晓岩村去看看又觉得有些不妥,不由得十分纠结。 苏华南一锤定音,“别去,这地方邪门。” 想了想,苏华南又说道,“就算去,咱们也得先摸清了自己的处境才行。” 石攻玉深以为然。 再说了,当时车上那些人虽然一直在嚷嚷着要找人来帮忙,却从头到尾也没有看向苏石金三人,仿佛他们根本不存在似的……可见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蹊跷。 想到这儿,石攻玉忍不住说道,“其实他们说的话,虽然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懂,但又好像,每句话我都听不懂……” 苏华南也仔细回想那些人的言行与举止。 “嗯,好像他们在说什么芳婶、马老汉的……什么马老汉先死,死了以后才杀了芳婶……嗯,后来那个芳婶还赶着怪物来杀他们村里的人?”她也侧头说道。 石攻玉露出了迷惑的神色,“人死了以后,还能杀人?” “以及,这个芳婶得有多恨这村里的人……才这样赶尽杀绝。”苏华南叹道。 两人发了半天呆。 “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苏华南喃喃说道。 石攻玉挠挠头,这个问题他可答不上话。 因为他也一直都想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觉得,冥冥之中,有种推动力,它一直在推着我们往前走。就像你所说的那样,无论我们害怕也好、不愿面对也好,但这股推动力,最终会把我们推向……最不愿意面对的局面上去。”苏华南喃喃地说道。 顿了一顿,她继续说道,“所以说,咱们现在遇上的这件事,也跟天坑有关吗?” 石攻玉站起身,“走!那咱们进村里去看看……” “等一下!”苏华南叫住了他。 男人停下了脚步。 “金小天这个样子,咱们怎么走?咱们仨是一个团队的,刚才已经走散了一次。从现在起,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再扔下他不管了。”她低声说道。 石攻玉张了张嘴…… “你别想着让我一个人在这儿守着他,也别想着你一个人进村去!我说过了,从现在起我们仨是一个整体,无论去哪儿,都必须要在一块儿。” 苏华南果断地开口,成功地把石攻玉想说的话给全部堵了回去。 犹豫了一会儿,石攻玉只得又回到了树荫下,蹲在了金小天的身边。 苏华南低下了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她突然猛地抬起头,“石攻玉,你摘个青桔子给我。” 石攻玉一愣。 “小姑娘,这地儿这么诡异……别乱吃东西。”他紧张地劝说道。 苏华南催他,“快点!” 他只得站起身,伸手从果树上摘下了一只肥大的、青滴滴的桔子。将青桔子递给她时,他又不放心地说了一句,“可不能吃啊……” 苏华南接过了桔子,先凑到鼻子下闻了闻,然后三下两下就把青桔子给掰开了。 看着果肉饱满的桔子肉,她又将那桔子凑到了鼻子底下…… “小姑娘!不能吃!”石攻玉急道。 苏华南抬眼看看他,捧着桔子肉突然发起呆来。 “小姑娘,你怎么了?”见她一直不动,但脸上的表情又还算正常,石攻玉觉得十分奇怪。 苏华南把桔子扔了,闭上眼睛……也不知怎么的,过了好一会儿以后,她喘起了粗气。 石攻玉就觉得更奇怪了。 ——怎么了这是? 没想到,苏华南突然眨开眼,定定地看着他,吓了他一跳! “我们还在晓岩村吗?”她问道。 石攻玉瞪大了眼睛,“刚那桔子……你真吃了?” 完了,这地儿这么邪乎,长在地里的桔子也是迷|幻药吗?他可以很肯定小姑娘没吃桔子,但就这么闻了闻……也能让她致幻吗? ——现在他们不在晓岩村,还能在哪? 苏华南见他答得话牛头不对马嘴的,索性自己转头看了看四周。 嗯,四周仍然是看似寻常、实在安静到有些诡异的乡间,桔子林还在,晓岩村入口处的那几块大石还在…… 她深呼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 “石攻玉,你看那边……那辆班车是不是回来了?”苏华南朝县道公路上张望着。 石攻玉便也伸了个脖子去看。 四周寂静得如同死亡世界一般,远处也并没有什么动静。 “小姑娘……”他低喊了她一声…… 在那一瞬间,石攻玉凭本能可以感觉到,一股劲风自脑后大力袭来! 他是军人,身手了得、体能强悍……此时知道身后处、已然生变!凭本能矮下身子又侧过头,他很顺利地躲过了身后人的一击。 可侧头一看…… 石攻玉愣住了。 袭击他的人,居然是——目露凶光的苏华南? 小姑娘的体能,他是知道的。虽然在女人堆里,她的体格确实属于少有的强健,身手也还算勉强合格。但要是真想袭击他?那真的还差得太远太远。 做为武警部队里的特种兵,石攻玉有一万种办法可以制服袭击自己的暴徒。 可是,可是…… 苏华南一拳没有击中他,另一拳已经狠狠地朝着他的面门呼了过去! 石攻玉不躲不闪,只是用无奈的眼神看着她,然后又喃喃地喊了一声小姑娘…… 如小山一般强壮的男人,怦然倒在了地上。 73、寻找逝去的小村庄6 石攻玉揉了揉眼睛,从地上坐直了身子。 右边面颊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感,口腔里也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小姑娘下手,是不是也太狠了些? 他晃了晃脑袋,低头看到了枕在自己大腿上、正两目紧闭,双眉微蹙的小姑娘。 不得不说,小姑娘其实长得挺漂亮的,就是言行举止远不如她的外表那样柔弱无依。她其实蛮凶的,还有点像女汉子…… 但是他喜欢。 石攻玉定定地盯着苏华南的脸。 也不知怎么的,他鬼使神差地就伸出了自己的手,想要抚摩一下她俏丽的面庞…… “啊!!!” 石攻玉突然惊叫了一声,猛地跳了起来! 他一动,苏华南就被摔在了砂石地上,从后脑勺传来的钝痛……疼得她眦牙裂嘴,一下子就醒了过来。可她刚一爬起来,就看到石攻玉像个疯子一样跳过来、又跳过去……还哈哈大笑? 皱着眉头盯着石攻玉看了半天,苏华南突然眼前一亮! “石攻玉,你的手?” 石攻玉终于停了下来,咧着快要裂到耳根下的大嘴,凑到她身边,把他的左手递给她看。 ——嗯,一只男人的大手。 麦色的大手,骨节分明,指根处有厚厚和茧子。 石攻玉用左手做出了抓、挠、握拳……等各种各样的姿势,表情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样。 苏华南微微地抿起了嘴角。 “呃……” 身边有人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音。 苏石二人一怔,低头一看…… 金小天抱着头坐了起来。 他一睁开眼,看到了苏石二人,先是一喜,喊了声,“小苏护士?老石……”,然后又警觉地看了看四周,奇道,“咱们这是,这是在哪儿啊?” 苏华南与石攻玉也看了看四周。 ——这儿静悄悄的。身后,停放着是他们来时开的那部越野吉普车;前方是个废弃了的收费站,供车辆通行的收费入匝处摆放着圆椎形的警示柱,显示出禁行的意思。而一旁马路边,长满了一人多高的茂密杂草,杂草的后头,隐约可见一些低矮又残旧的平房。 苏石二人对视了一眼,起身察看四周。 吉普车的车头处并没有剐蹭的痕迹,车子的周围,基本没有任何出入口。如果她们曾经离开过车子,那么…… 苏华南围着车子转了好几圈,却始终都没有发现,自己曾经用小石子整齐垒好的那个记号。 她回到了越野车那儿。 金小天正跟石攻玉说着他的“遭遇”。 “……我看到他了!他穿个灰衣服,捂着肩膀往前跑。我去追,喊他停一下,我会带他去医院检查的,结果他一下子就不见了人影!我只好停下来,到处找他。可是,我没找着他,又看你俩没跟上来……我就想着,干脆回去找你们。” “结果我走了好久,始终都没有找到回来的路。我,我遇到了一辆很诡异、又很破烂的班车……那个售票员长得很可怕,有点像那种……农村里死了人以后,用来烧烧的那种纸人!我没敢上车,那辆车就开走了……可是,这辆车一直在我面前出现,后来我想着,也实在没办法了,那就上车吧!” “上了车以后,那车真他妈邪门!有人拼命地在拉扯我……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坐稳了!后来,又上来了几个……鬼,他们说了好多……哎,我突然想不起来他们说的是什么了……再后来,那些鬼下了车。当时我心里想,幸好那些鬼没有发现我!我得先躲起来,然后趁机跑掉……” “谁知道,我明明不想下车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下了车……我看到那些鬼,前前后后的都跑进了一个村子里去。我……不瞒你俩说,我心里有点儿怕,当时就想着,既然他们都冲进了那个村子里,那我就……不去凑热闹了吧?所以我就往反方向走,可后来头一疼……就醒了。” 苏华南与石攻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金小天很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们之间的异常,追问道,“怎么了?” 石攻玉看了苏华南一眼,想起了她曾经说过的“我们仨是一个整体”的话,当下,就把他和苏华的遭遇,以及在班车上遇到了金小天,又把金小天从车里拖了下来……嗯,只是把他打晕了金小天这一段略过,其他的都一五一十地说了。 金小天脸色直发白,“……真的?” 他浑身直哆嗦。 石攻玉把自己的手递给他看,“老金,你看……我的手。” 金小天仍然还沉浸在刚才的那个噩梦不像噩梦、真实经历又不像真实经历的遭遇中,心情十分……难以平静。 听了石攻玉的话,他先是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然后突然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石攻玉的手,“你!你的手……回来了?” 石攻玉咧开了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嗯!回来了!” 两个大男人盘腿坐在地上傻笑,苏华南站在一旁发呆。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刺耳的音乐声音响了起来。 石攻玉手慌脚乱地翻找了一阵子,掏出了手机。 他刚按下接听键,一个咆哮着的声音就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我说老石……你带着你家小姑娘上哪儿嗨皮去了?这都一天一夜了你还没回来?我跟你讲,上头已经来了通报,在医院跳楼死掉的那两个女的,她们的尸体……自己逃跑了的那段视频已经被封锁了……我他马冒着生命危险给你截了一段视频,你赶紧上微信看,两分钟之内我会撤回,然后销毁!” 老姜洪亮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石攻玉、苏华南与金小天面面相觑。 ——什么意思?那两具尸体,她们自己……逃跑了? 卧槽这,这…… “快看微信!”金小天催促道。 石攻玉点开了微信。 老姜果然发了一个视频过来。 ——视频是翻拍的。 大约是对面的电脑正在播放一段视频监控,然后老姜站一旁,用手机给录下了一段。 画面里是个不大的空间,两边的墙壁上都是一格一格的方形格子。 “这是医院的停尸房,用来暂时安放尸体的。”苏华南低声说道。她是护士,当然一眼就看出这房子的结构,就是停尸房。 昏暗冰冷的灯光,使监控只能显示出黑白与深浅的暗色。 但也由此可见,在不大的停尸房里,确实空无一人,而且安静得出奇。 一个靠近地面的方型物体突然缓慢地、匀速地从墙壁上滑出…… 苏石金三人顿时屏住了呼吸。 既然知道视频里的画面是停尸房,可想而知,这些方型的小格子,应该每一格就是一个用来储存尸体的冰冷柜。可是,停尸房里明明没有人,这个存尸柜为什么会动? 只见那个存尸柜慢慢滑出,再慢慢地滑出……最后,这存尸柜完完全全地彻底暴露在了视频里,并且显视出,在长条形的柜子里,确实放着一个被白布从头到尾都包好了的人形物体。 白布里头,当然裹着一具尸体;而白布的外面,则缠绕着捆条。通过这些捆条,能勉强辨认出尸体的头部、腰部与腿部的形状。 毫无疑问,这就是一具尸体! 而当那储放尸体的柜子被莫名的力量完全打开了以后,监控视频的画面终于静止了。 接下来,画面定了下来。 让人感觉到极度不安的寂静让苏石金三人都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突然,那具尸体慢悠悠、又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苏石金三人顿时齐齐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只见这个人形物体,它慢慢的、动作僵硬地从柜子里出来了,它并没有打开裹尸布,也没有解开裹尸布上用来捆绑的布条,直接就这么步履蹒跚地朝着门口走去…… 苏石金三个人呆呆地看着那视频,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然而,还没等他们仨回过神来,这具尸体就已经走到了停尸房的门口。直到这时,苏石金三人才看到,在这具直立行走的尸体后面,还跟着另外一具……打扮也跟这具尸体差不多的物体,但它是半弓着腰的…… 这一高一矮两具尸体慢慢地离开了停尸房。 视频监控仍在继续。 老姜的声音响了起来,似乎在催手下的人,把视频调到快进,画面快进了好一会儿。在这过程中,可以看出,停尸房里没有任何变化。 过了一会儿,监控视频恢复了正常播放的速度。 视频中,一个穿着医护工作服的工作人员抱着个本子走到了停尸房门口,似乎在登记着什么,然后伸了个头进来看看…… 当这人一看到停尸房里的两个空柜子时,当场就傻了,然后回头喊了几声。很快,几个穿着同样制服的人冲了进来,这几人查看了一下两个空柜子,跟着就有人冲到了视频下方的工作台上,拿起了电话…… 视频到此结束。 很快,老姜那边就撤回了视频。 石攻玉、苏华南与金小天面面相觑。 也不知为什么,他们突然觉得……浑身都有些发冷。 74、刨根问底1 在苏华南的坚决要求之下,石攻玉驾车,载着她和金小天重新又上回了高速,朝着陕西茹家庄的方向疾驰而去。 苏华南这么做,当然有她的道理。 ——如果冥冥之中,真有什么莫名的力量一直在驱使着他们去做些什么事的话……毕竟现在,幻境消失,她们又回到了现实世界。也就是说,现在,那种神秘力量是允许她们离开这儿的。 当然了,晓岩村她们是一定要去闹一闹,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现在不是时候。 当务之急,还得先马上赶回茹家庄去,了解一下那两具逃跑的尸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以及,茹家庄那边还有太多太多尚未解决的事。 比如说,白娴从地底深处带回来的羊皮卷轴上的内容;比如说,那些在医院排队跳楼、却又没有得逞的人们……现在怎么样了;还比如说,石攻玉的青铜左手,也得赶紧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它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其实苏华南一度很怀疑石攻玉那只青铜左手的存在。 毕竟这只手臂的出现与消失,显得太突然…… 所以她觉得,是不是早在成都的时候,她们几个人就已经陷入了幻觉?其实石攻玉的手本来是正常的,只是那股神秘的力量想要让他们绕道前往晓岩树,才故意让她们陷入幻觉? ——石攻玉的左手变成了青铜,导致他们不得不改变计划,由坐飞机改为了自驾?如果不是自驾,那他们又怎会去了晓岩村? 但是,直到金小天从他的手机里翻找出……之前为石攻玉的青铜左手所拍的照片,众人才不得不承认现实。 也许人的感官会受影响,但机(相)械(机)却会记录下真实的一切。 石攻玉的手,确实曾经变成过青铜手臂。 苏华南的分析有理有据,金石二人没有反对的理由。 而且晓岩村这个地方,确实处处都透着古怪!在他们没有做充分准备的前提下,还真不适合硬闯。所以说,目前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先回茹家庄去,等了结那边的事情以后,再回来好好探一探这个晓岩村。 三人坐在吉普直越野车里,沉默着,没人说话。 所有的人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石攻玉把车子开回了茹家庄的中心医院,三人分头行事。 苏华南去医院查看白娴和罗教授的情况;金小天去找马教授他们,顺便去调查一下羊皮卷上的内容;而石攻玉则去找老姜,了解尸体逃走的事儿。 苏华南去找了白娴和罗教授的主治医师,却得知,白罗二人一直没醒过。 而且她还被告知……已经有有关部门接手了这个案件,白娴和罗教授已经被转移到了其他的地方。 至于他们被转移到什么地方去了…… 主治医师说他也不知道。 苏华南谢过主治医师,离开了。 十分钟以后,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戴着口罩、身材小巧玲珑的女护士出现在五楼icu的特护病房处。 她怀里抱着个册子,顺手推开了五零三病房的房门,悄无声息地进去,又反门关上了门。 五零三病房并没有人居住。 女护士站在门后,抬头一看,果然在门方上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圆圆的、黑色的、比扭扣稍微大一点儿的东西。 但是…… 女护士伸手试了试,够不着。 她戴着口罩,露在口罩之外的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无奈。 转头看看,她只得去一旁搬了椅子过来,然后踩在了椅子上,伸手摘下了那玩意儿,塞进了护士服的口袋里。 轻轻地把椅子归还原地,女护士捏着自己的衣角,悄然离去。 只是,她刚走到楼下,装在另一个口袋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她掏出手机一看,是微信消息—— “小姑娘,监控视频拿到了么?” 她纤细的手指快速地点着手机屏幕,回了一句,“拿到了。” 对方秒回,“我和老金现在在医院门口的兰州拉面,你赶紧来。” 粉裙女护士收好手机,转身走进了一楼楼梯间后面的洗手间。 不大一会儿,穿着便装的苏华南匆匆从洗手间里出来,径直离开了医院,去了医院对面的兰州拉面面馆。 石攻玉一眼就看到了苏华南,扭头对老板娘大喴了一声,“老板!再来三碗牛肉拉面!” 苏华南看了看他和金小天的面前,其实已经各放着一个空碗,但碗里干净得连汤汁都没有……显见得,他们已经各自吃过一碗拉面了。 她刚一坐下,金小天就着急地说了起来。 “关于羊皮卷上的内容,我截了一小部分的文字发给朋友,请朋友帮忙辨认,看看那到底是什么……现在得到的最准确的消息是,那很有可能就是几千年前,少数民族苗族最初的象形文字。” “但问题就是,苗族的文字本就存世不多,业内根本没有这一方面的专家,而咱们手上的这一版,我那朋友辗转问了好些资深人士,最后他们都说,那就应该是苗族最初,也是最最最古老的一版象形文字……” “现在,我那朋友托了好几层关系,才在贵州边远山区里找到了一个……可能懂得这种文字的苗族老巫师,我朋友试着问他认不认得这些文字,他看了许久,只说出了‘苗王’二字,可除了这俩字以外,其他的什么也不肯说了……那个老巫师已经九十多岁了,身体不太好,也不知道这‘苗王’二字,是他真认识呢,还是在说胡话……” 苏华南和石攻玉对视了一眼。 “这边的事儿一了,咱们就去一趟贵州。”苏华南一锤定音,“没有别的法子了……羊皮卷,再加上石攻玉青铜手臂的图片,如果真跟苗王有关,我相信那个老巫师不会藏着掖着的……对了,苗王是谁?” “不知道。”石攻玉老老实实地说道。 他掏出了手机,飞快地百度着“苗王”二字。 一大堆的搜索结果跳了出来。 ——苗王,一般系历史上苗族部落领袖的尊称…… ——苗王筋骨贴优质批发、实时报价…… ——贵州aaaa级苗王城景区欢迎您! 苏华南凑过去看着他的手机,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时,金小天皱眉说道,“按理说,西周时代的苗王……不,应该这么说……按照你俩在天坑里看到的那画面,如果那个白衣女子真是鱼伯的小妾儿姬,而儿姬当时所掌握的青铜文化又源自三星堆,甚至有可能还在三星堆之前……照这个时间推算下去的话……”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顿,才继续说道,“那苗王,难道不应该是……在涿鹿之战中与炎黄大帝为敌的那个九黎蚩尤吗?” 苏华南与石攻玉又对视了一眼,眼底藏着满满的不可思议! 蚩尤??? 对啊!几千前,除了蚩尤以外,还有谁能有资格被称之为苗王的? 但蚩尤不应该是属于远古神话一类的人物吗? 怎么,他还是真实的存在? 那…… 如果蚩尤真的存在,那,那女娲伏羲、盘古夸父、共工祝融……他们也都是真实的存在? 这,这这这…… “来了来了!三碗牛肉拉面!”精瘦的老板娘端了三碗拉面过来。 三人不再说话,都盯着自己面前的牛肉拉面,有些出神。 过了一会儿,石攻玉突然吼了一句,“老板娘!来点辣椒酱!” 苏华南与金小天被他吓了一跳! 老板娘送了辣椒酱过来,石攻玉这才注意到苏金二人面上的怒容,讪笑道,“……嘿嘿,辣椒酱,要么?” 苏华南没理他,拿起筷子低头吃面。 金小天摇头说道,“我不吃辣。”说着,他也拿起了筷子,开始吃起了拉面。 石攻玉把一整碟辣椒酱尽数扒拉进自己碗里,用筷子搅拌了几下,也嘶溜嘶溜地开吃了。 “对了,呆会儿咱们去哪儿看白娴还没转病房之前的监控视频?”石攻玉被辣得出了一身一头的大汗,吐着舌头喘着粗气问道,“得有电脑才能看……我,我那儿没有单人宿舍,老金,你有地儿吗?” 金小天一脸的为难,“没有……说起来,我到考古队的第一天就出了事,这都好几个月了,我还没个正式的落脚点呢!” 金石二人的目光投向了苏华南。 75、刨根问底2 三人结伴去往苏华南所租住的民居处。 在路过一个已经拆迁了一半的破旧菜市场时,苏华南跑进去买了些油盐酱米,还买了些菜。 金小天抱着笔记本电脑、石攻玉帮着苏华南提着大包小包的菜……他俩跟着苏华南七转八弯的,先是穿进了小巷子,然后又转了几个小巷子,最后才进入了一栋破旧的民居,上到了五楼的天台。 苏华南所租住的民居是一房一厅。 她用钥匙开了门,推门而入…… 三人顿时闻到了浓重的灰尘味儿、以及捂了许久的闷味儿。 苏华南赶紧进去,把出租房里所有的窗户都打开,然后开了灯,又把房间稍微整理了一下。 金小天和石攻玉打量了一下这套不大的屋子。 ——出租屋的环境不会太好,而且苏华南应该也有将近三个月没有回来过,虽然家中摆设得还算整洁,但几乎是所有的家具上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金小天开始摆弄起他的笔记本电脑…… 石攻玉则先从口袋里摸出了苏华南从五零三病房里拆下来的针眼监控,扔给了金小天;然后撸高了袖子,帮着苏华南做起了家务。 有人帮忙,苏华南当然不会客气。 厨房是属于她的阵地,所以她指挥着石攻玉去拿了拖把和抹布,把客厅和房间全部抹了一遍,又拖了一遍…… 等石攻玉搞完了卫生,苏华南也已经把厨房收拾好了,并且用电饭锅煮了一大锅饭,还用煤气炉烧了一大锅的杂菜汤。 苏华南的厨艺不怎么好。 她单身惯了,平时上班就在医院吃饭堂,下了班回到家里……将就着打个蛋花汤泡个冷饭也凑合着吃上一顿。 但是,石攻玉和金小天的饭量都是很惊人的…… 所以她买了油豆腐泡、青菜、平菇、丝瓜,还有一小块五花肉、半只手撕鸡什么,然后滚了一锅开水,将所有的东西全都扔进去一起煮。 大火烧开锅里的杂菜汤,想着锅里还有一整块的五花肉,可能还是焖煮一下比较好,所以苏华南将炉火转为了小火,又盖上了锅子。 “老石,小苏,你,你们快来看!”金小天突然惊呼了一声。 闻讯,苏华南和石攻玉扔下了手里的活计,朝着客厅跑了过去。 金小天满脸惨白,手指指向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抖得很厉害…… “怎么了?”石攻玉好奇地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的画面么…… 很显然,金小天已经把五零三病房里的针眼监控的内容给连到了笔记本电脑上。所以,从监控画面上看,病房里静悄悄的,床上躺着个盖着白布单的、瘦弱的身形。 苏华南也盯着画面看。 但是…… 并没有任何异常啊! 金小天深呼吸、又深呼吸……然后用双手使劲地揉了揉脸,这才喘着粗气地滑动鼠标,把监控往回退。 就在回放的过程中,快退的病房里似乎出现了什么? 苏华南的心被紧紧地揪了起来! 金小天往回退放了一部分,然后松开了鼠标。 屏幕中的画面仍然是静止的,只有下方的进度条提示着众人,时间在流逝,监控也仍在继续。 突然…… 平躺在床上的人动了一下。 监控画面里长久的平静、以及方才金小天的惊呼……其实已经让苏华南和石攻玉有些心理准备了。 可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却还是令苏华南与石攻玉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就连已经重温过一次面画的金小天,也忍不住低低的惊呼了一声。 只见屏幕上躺在床上的那个人,两手笔直地放在身体两侧,可两腿却不停地一蹬又一蹬的……这动作非常缓慢而又匀速。 过了好一会儿,这人终于停止了蹬腿。 房间里的画面似乎又静止了下来。 苏石金三人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突然! 躺在床上的那人又慢悠悠的起来了! 准确说来,那人的双手一直放在身体两侧,腿部也不见有任何动作,但上半身并没有借力,就这么直挺挺地起来了! 接下来,这人又双腿并拢,慢慢的下了病床…… 苏石金三人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忍不住面面相觑。 他们都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想。 接下来,这人用极其怪异的行走方式,慢慢地朝门口走来。 ——这人的走路方式,是弓着身子的、而且两只脚之间的距离是非常小的……也就是说,给人的感觉,就是:首先这人的腰可能断了?然后,这人还被绑着双脚? 这人慢慢走到了门口,突然抬起头…… 一张清秀、但是惨白、而且瘦到了极点的女人的脸,从一头乱篷篷的长发中露了出来。 她阴恻恻地朝着针式监控器咧嘴一笑! 也许是因为光线的原因,所以众人都看不清她的眼睛,只觉得她那两只眼黑洞洞的…… 在那一刻,苏石金三人的心几乎同时跳漏了一拍! 三人就这么怔怔地盯着电脑屏幕…… 突然,监控画面变成了雪花状,还伴随着“沙沙”的噪音。 三人齐齐一愣。 这时,监控画面一亮! 众人再定睛看时,监控画面里的一切已经恢复了正常。 ——病房里静悄悄的,床上仍然躺着个盖着白布单的、瘦弱的身形。 “快,快,再倒回去重新看一遍!”石攻玉催促道。 金小天手忙脚乱地又将录像倒回去看。 但这一次,众人守着笔记本电脑,将监控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可病房里却变得极度安静,只有下方的进度条提醒着众人,这段长达两小时的监控已经全部看完了。 方才他们看到的,像是一段并不存在的东西。 苏石金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既充满了惊恐、又有着满满的疑惑。 半晌,石攻玉突然吸了吸鼻子。 苏华南醒悟过来—— “我的汤!” 天色渐沉。 外头已经亮起了路灯,民居的楼下传来了喧哗的广场舞音乐,还有不少小贩叫卖商品的声音、小孩子们欢笑尖叫的声音、妇女们骂街的声音…… 这是一条多热闹、多么有人气的街道! 但是—— 呆在苏华南这小小蜗居里的三个人,却觉得心头发凉。 “白娴,她,她真是女鬼吗?”金小天喃喃说道,“……她,她怎么会是女鬼呢?这,这不可能啊……” 石攻玉说道,“她是不是女鬼,这真不好说。但是,医院停尸房里的那两具尸体失踪,肯定跟她有关系……你想想哈,刚她的动作,不就是老姜发视频给我们看的,那个尸体逃走的时候的动作吗?简直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啊……” 金小天面色惨白。 “小姑娘!能开饭了么?”石攻玉冲着厨房的方向吼了一嗓子。 正站在厨房里发呆的苏华南被吓了一跳,“啊”了一声,这才如梦初醒…… 她连忙把那锅已经炖煮了两个多小时的汤给端了出来,然后把电饭煲里煲煮了满满一整锅饭的内胆也拿了出来,连着碗筷一埠儿搬到了客厅里。 石攻玉帮着盛了饭。 不得不说,这汤泡饭还真是美味! 虽然说,青菜和平菇已经煮得快要化掉了…… 但是手撕鸡的咸香味儿已经渗入了汤里,而且五花肉也被煮得烂透。浓郁的肉香浇在米饭上,因为没放任何佐料而显得特别清淡,却又因为有手撕鸡和五花肉而格外鲜美。 石攻玉的胃口很好,一碗汤泡饭呼噜呼噜三口两口下了肚,又盛一碗。就连明显魂不守舍的金小天也回过神来,学着石攻玉的样子,来了一碗汤泡饭。 一碗热腾腾的汤泡饭下了肚,金小天的精神也随之一振! 两个大男人你来我往的忙碌了起来——他们不是加饭、就是添汤的。 苏华南吃了两碗就饱得吃不下了。 过了一会儿,石金二人瓜分了她吃剩下的所有饭和汤,这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现在咱们怎么办?”石攻玉一吃饱就摸着肚子,直接开口问向苏华南。 金小天也转头看向她。 ——苏华南一直认为白娴有问题。 但在这之前,石攻玉与金小天都认为她所说的是无稽之谈。直到现在,石金二人亲看到了装在白娴病房里的监控内容。 屹今为止,苏华南的推断……十个里已经中了二三个。这使她在无形之中,在他们这个三人小团体里的话事权得到了提升。 苏华南出了一会儿的神,毅然说道,“咱们去七里屯的青峰隧道闯一闯!” 闻言,石攻玉与金小天交换了一个眼神。 作者有话要说:我自己都有点怕qaq 76、刨根问底3 苏华南提出要去青峰隧道走一圈。 石攻玉和金小天考虑片刻,觉得他们没有拒绝的理由。 ——苏华南在青峰隧道遇过险,金小天也是。 而且,依照苏华南和金小天在青峰隧道附近各自遭遇的那场车祸来看…… 人们都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之下,准备进入青峰隧道的?为什么呢?青峰隧道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好吧,那就走一趟吧! 苏华南对天坑事件的敏锐感觉、与奇特又大胆的想像力,使她当之无愧地成为了这个小团体的小小领导。 而她“我们三个人是一个整体,无论去哪儿都要在一起”的言论也被石金二人所接受。 于是石金二人索性把苏华南租的民居当成了集中营,平时他俩也住在这儿——苏华南睡房间的床上,石金二人就打地铺睡在她的客厅里。 这一回,他们决定要准备闯一闯这龙潭虎穴一般的青峰隧道,那肯定不能掉以轻心。不但要多带些装备进去,以及,他们必须要在进入青峰隧道之前,对这个地方要做一个全面的调查。 石攻玉的人脉广,所以他负责去打听青峰隧道的情况,采买装备的事情落在了金小天的身上,而苏华南则开始了高强度的跑步、健身等锻炼。 接下来,众人都开始了早出晚归。 这天,苏华南正在外面做长途负重长跑,突然接到了石攻玉的电话,说让她赶紧回来。她看了看时间,冲着手机说了一声,“……等我半小时。” 收好手机,她陡然加快了跑步的速度。 当她气喘吁吁地跑回家时,全身都已经被汗水湿透。 石攻玉来开的门。 一开门,他就愣住了。 这都已经到了秋天了,可他的小姑娘却还穿着运动短裤和工字运动背心……但无论是她的短裤还是背心,全都已经被汗水尽数湿透。裸|露在衣物之外的肌肤不但被阳光晒成了好看的小麦色,而且还可以看到肌肤上凝出的大面积汗水与汗珠…… 她的手里,还拎刚从楼下菜市场里买回来的菜。 石攻玉呆愣愣地看着苏华南。 小姑娘个头不高,但全身上下肌肉结实紧致,比例又匀称,看起来有种力量与野性的美。 苏华南皱着眉头看向他。 石攻玉的身材高大又强壮,这往门口一杵,他就像块门板一样,把她的去路给堵得严严实实的。 见他迟迟不让开,她奇道,“……你干嘛?” 石攻玉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过来接她手里的东西,“你跑哪儿去了?怎么出这么多汗?”他帮着拎了东西进了屋,苏华南也跟在他后头进了屋。 “负重长跑啊……为了进入青峰隧道以后,不给你俩拖后腿,也为了让自己时刻保持清醒。呃,金小天呢?”她说道。 石攻玉回了一句,“他上省城买东西去了,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不过,也应该差不多到了。” “那我先做饭。” 苏华南进了厨房。 对付石攻玉和金小天的一日三餐……还真是件为难的事。其实这俩只很乖,基本不挑食,不管她做啥他们都吃。但问题就是,这俩只的饭量……还真不是一般的大。一顿饭吃下来,要是按快餐的份量来估算的话,大约一人一顿得吃三个盒饭。 所以苏华南基本上只买些冬瓜黄瓜之类的瓜菜——空心菜西洋菜这种太难洗了,而且一洗洗一大盆子,也只够石攻玉金小天吃上几口就没了;瓜菜的处理方式相对容易,维生素啥的,跟叶子菜也差不多。 今天她买的是,一斤五花肉,三斤冬瓜,二斤豆角,四根丝瓜。 去厨房里先架锅把切成大块的五花肉煎煎油,加水开始焖煮;冬瓜随便冲冲水,去皮切大块扔进锅里跟五花肉一块儿焖;接着,她又用电饭锅把米饭煮上了,然后就去洗澡洗头。 洗完澡洗完头出来,红烧肉焖冬瓜已经差不多好了,再炒个豆角,打个清淡的丝瓜蛋花汤,一切大功告成。 ——但是金小天还没回来。 石攻玉坐在客厅的地上,手里拿着枝铅笔,正在摆弄着一张地图。 “哎,金小天什么时候回来?”苏华南站在厨房门口,伸了头出来问他。 她话音刚落,就有人用钥匙开了门锁,推门而入。 “老石,快来搭把手。”金小天气喘吁吁地站门口说道。 石攻玉赶紧过去,两人把大包小包的东西都搬了进来。 小小的客厅顿时被占得满满当当的。 “老金啊,你这是……这些都是啥?”石攻玉好奇地问道。 “这些,这些都是好东西!小苏啊,那个,家里有冰水儿吗?快给我来一桶。”金小天被热得不行,坐在靠窗户前,不住地用报纸扇着风。 苏华南从冰箱里拿了一扎泡着柠檬片和薄荷叶的冰水出来。 金小天说了声“谢谢”,抱着那扎冰水,咕噜咕噜给喝了个一干二净。 苏华南皱着眉头将空扎瓶接了过去,去厨房里烧了一锅开水,又把空扎瓶洗干净,切了两片柠檬扔进瓶里,又去厨房窗台上的种花脸盆里摘了两片新鲜的薄荷叶下来冲洗了一下,同样扔进了空扎瓶里。 水烧开了。 她关了火,把饭菜端了出去。 ——做冰水要等烧水壶里的热水凉下来以后再倒进扎瓶里去,不然柠檬皮遇高温会变苦。 三个人围着饭桌吃起了晚饭。 金小天问石攻玉,“那么急打电话给我,啥事儿啊?” 石攻玉捧着饭碗先扒了几口米饭,又吃了块红烧肉,这才说道,“……我今天好不容易才见了老姜一面。原来啊,市里的殡仪馆已经出现过尸体外逃的事儿,所以他们现在已经不让停尸了,基本上一收尸体就直接火化……但是,市人民医院的那事儿没能瞒住,大约是被医院的保安们给泄露了出去……” “所以这事儿,上面派了保密局的人来调查……连老姜都被隔离了!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见了他一面,问清了始末。”说着,石攻玉又舀了一勺丝瓜蛋花汤,嘬起了汤水。 苏华南问道,“保密|局是干嘛的?” 现在国家还有保密|局吗?以前看解放前的那些谍战片时,好像就有保密局……但那不是特|务机构吗? “嗯,有……他们保密到连‘保密|局’这三个字都不让人知道,所以大家都叫他们有关部门。”石攻玉答道。 “那他们查到了什么?咱们能共享资源吗?还有……他们怎么不来找我们调查情况呢?按理说,我们才是从天坑逃出来的人,最有资格发言吧?”金小天也觉得很奇怪,连忙问道。 石攻玉苦笑,“不瞒你俩,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没等他们来找,就直接去找他们了……但是……” 说着,他叹了一口气,摇头道,“他们不是那么好打交道的。首先他们根本就不相信市人民医院那两具尸体逃走是灵异事件,而是医疗|事故,所以现在……当初诊断那两人死亡的医生,包括警察老姜、在天台集体跳楼的那些人全部都被关了起来……” “他们认定这是一起邪|教传播事件。当时有邪|教组织组织教众在楼顶排队跳楼,从十三楼跳下去的那两人没死,所以逃的是人,不是尸体!诊断她们死亡的医生可能存在医疗事故……以及老姜有可能涉嫌玩忽职守……” 金小天一听就皱起了眉头,张嘴说道,“这……” “那为什么罗教授和白娴被会转移?”苏华南打断了金小天的话,亦皱着眉头问道。 石攻玉叹气,苦笑道,“我的战友遍及公检法,想打听点儿事,其实真不难。但是有关部门的人……唉,我还真没办法……” 他又挟了块红烧肉吃了,继续说道,“不过,我托了其他的战友帮忙,拿到了一份……那两具尸体逃走的路线;以及,之前不是说,早先殡仪馆也有尸体失踪的事件发生吗?现在管制得太严,当时所有的视频已经全部上交,一个不留……” “但是,我让知道内情的朋友绘了一一份尸体行走路线出来,呆会儿咱们吃完了饭,一块儿研究研究吧!” 听了他的话,金小天开始猛扒饭。 苏华南则忧心忡忡。 ——这些有关部门的人,到底什么来头啊?他们打压真相,旨在不引起大面积的恐慌,这个可以理解。但是,把罗教授和白娴转移走……这到底是几个意思呢? 石攻玉见苏华南无心饮食,又看了看拼命扒饭的金小天,不由得笑道,“老金啊,小姑娘做的饭菜好吃吗?” 金小天从饭碗里抬起头,“啊”了一声,疑惑地说道,“好吃啊!” 这是真话,苏华南不擅厨艺,那是因为她以前一直是自己一个人住,吃啥都随便,所以本身对烧饭没啥兴趣;现在多了两个超级饭桶的大男人跟她同|居,她当然不能不在做饭上花心思。 这烧饭的次数多了,动作麻利了,总能利用最短的时间,烧出美味的饭菜来…… “那你吃慢点啊!趁现在还有机会吃到小姑娘烧的饭,好好享受下。等咱们进了青峰隧道,真说不准还有没有命活着回来……”石攻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金小天没理他,继续猛扒饭。 苏华南却端起了碗,挟了些红焖冬瓜堆进了碗里,也开始吃了起来。 77、刨根问底4 苏华南、石攻玉与金小天吃完了晚饭。 石攻玉帮着收拾了一下碗筷,把饭桌清理好了,然后把之前他一直在摆弄的那张大地图给平铺在了桌上。 苏华南与金小天凑了过来。 “我有战友在市局,这一年来……全市上升的跳楼自杀案件差不多达近三百人之多!各医院与殡仪馆上报的尸体失踪案件也高达三十几例……这比例简直高得吓人啊!”石攻玉说道。 她们这个市,虽然号称是地级市,但经济发展得很一般,所以人口并不多。 一年之内发生了三百多人的自杀案件,这比例确实高得吓人。 “我想法子让朋友搞了一张跳楼自杀者的名单出来……你们看,我在地图上标出的蓝圈儿,就是死者的家、或者租住处……” 苏华南与金小天定睛一看,果然市区行政地图上被圈出了好些蓝色水笔圈出来的圆圈。 可这么一看,苏华南与金小天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些蓝圈果然分布得极有规律! 仔细一看…… 原来这些蓝圈基本都成堆聚集在一块儿,将市区行政地图给分成了三个区域。但奇怪的是,每个区域的中心部位都是空白的。 苏华南盯着地图看了半天,突然失声惊呼道,“茹家庄!七里屯!还有,这,这……这个是……” “这个是晓岩村。”石攻玉补充了一句。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晓岩村这个地方,其实他们刚从那个恐怖诡异的地方一逃出来,就已经想法子寻找和打听过了。 不打听不知道。 原来这个村子这么有名! 据说在十几年前,这村子莫名奇妙的就消失了…… 一个原本有二百多户村民的自然村,仿佛在一夜之间消失了。再也没人能够找得到这个村子……哪怕是,据说后来也有人用洋法子,拿着探测仪什么的,想去寻找这个村庄;或者是用土方,请了风水先生拿着罗盘来寻找这个村子……但最终都是无疾而终。 那么,晓岩村真的存在吗? 应该是存在的。 在十几年前,晓岩村就是个普通的小村庄,村里有姑娘嫁了出来,也有邻村的姑娘嫁了进去……她们都可以作证,晓岩村确确实实存在过。 如果晓岩村真的存在…… 那么,晓岩村到底在哪儿?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苏华南久久地盯着这幅地图…… 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突然伸手夺过了石攻玉手里的地图! “小姑娘?”石攻玉有些不解。 苏华南喘着粗气,先是瞪大了眼睛、歪着脑袋盯着那地图看了一会儿,然后一手按在地图上,将那地图转了个方向。 “……小苏?”金小天也不解地喊了她一声。 苏华南吞了一口口水,颤声问他俩,“……像不像?” 像不像? 石金二人对视了一眼,有些不明白。 什么像不像? “像不像……像不像我们在三星堆博物馆里看到的,那个,青铜面具?看,这个,这个是眼睛、这是鼻子……这,是嘴?”苏华南喘着粗气问道。 石金二人顿时石化! 再仔细看看地图上的细小蓝圈所组成的总体图…… 像!像啊,这图案看起来简直神似!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有些心头发凉。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金小天的视线再一次落在了这张地图上。 “老,老金,这红线,是啥意思啊?”金小天问道。 如果说,刚才那些蓝圈所引发的猜想已经让人觉得很震憾了,那这些看似乱七八糟的红线就……就更容易让人联想起一些不好的东西来。 因为这些红线,总有一头十分接近那三个被蓝圈包围住的空白地方。 石攻玉深呼吸一口气,“刚我不是说,这一年内,咱们市,共有三十几例,那啥,尸体逃跑的案件吗……这红线,就是,就是这三十几个尸体逃跑的,路线图……” 大约是因为他们的猜测过于大胆,所以石攻玉呼吸急促,甚至没办法说上一句长一些的句子。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 良久,苏华南才艰难地开口问道,“所以,那些尸体,他们、他们……最后他们都去了,去了茹家庄、七里屯和……晓岩村?” 石攻玉低声说道,“这个,就不太清楚了……但因为郊区的视频监控不算太发达,而且尸体逃跑的时间又多数在晚上,只能说,他们最终都消失在这三个区域附近的地方。” “石攻玉,这些资料的来源,可靠么?”苏华南带着几分犹豫与疑惑说道。 “我给我那朋友做了很久的工作,他才答应把这些资料给我。早在咱们回来之前,有关部门就已经约谈过办案的相关刑警……要不是我这朋友还得负责其他的好几个案子,恐怕他也跟其他人一样,被隔离调查了。”石攻玉低声解释道。 “说白了,这些资料的来处不能明说,但我朋友跟我是过命的交情,不用怀疑。” 金小天突然喃喃地说道,“你们不觉得,这些红线看起来,实在很眼熟么?” 石攻玉觉得不可思议,“眼熟?这怎么个眼熟法?今天下午我才根据朋友所说的,将这些红线路线图给描出来了的……” 金小天突然抬头,大声说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苏华南和石攻玉被齐齐吓了一跳! “你知道啥了?”石攻玉问道。 金小天翻找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让苏石二人看,“……看,看这个!” 苏石二人一看,金小天让她们看的是……白娴从地底带出来的那块羊皮画的翻拍图片! “可能你俩对这个不敏感,但是不要紧,我照着画出来,你俩就明白了……小苏,麻烦你找张白纸和笔出来给我。”金小天激动地说道。 石攻玉递了一支笔和一个笔记本给他。 金小天接过纸笔,在笔记本上临摹下地图上的一段红线…… 随着他临摹下来的线条越来越多,苏石二人的眉头也越拧越紧。 还真别说,石攻玉画在地图上的红线,看起来乱糟糟的!可被金小天临摹下来以后,就能看出……确实很像是,白娴从地底带出来的那块羊皮画的翻拍图片上的一些象形文字。 最后,金小天总共拓了二十多个象形文下来。 接下来,苏石金三人讨论讨论,再研究研究,最后确定大多数象形文字都是重复的。 而且集中归纳以后,它们是相同的四个字。 这下子,众人终于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眼瞪小眼了。 “老金,这四个字儿,是啥意思?”石攻玉问道。 金小天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如……我把这四个字儿发给我那个朋友,让他去请贵州的那位苗族老巫师认一认?” “发出去之前,先把这四个字的顺序打乱……算了,也没这个必要,我们本来就不知道这四个字的正确顺序。不过,你再多挑几个其他的字,一块儿发过去请苗族老巫师认一认吧。”苏华南出主意道。 金小天“嗯”了一声,又在另外一页上写下了这四个象形文字,然后又在白娴从地底带出来的那块羊皮画的翻拍图片上找出了四个字,也誊抄了上去。 接着,他用手机对着笔记本拍了一张照,把图片发给了他的那个朋友,又留言给朋友,请他用最快的速度马上去找苗族老巫师帮助认一认。 忙完这些,窗外的天际已经隐隐放白。 楼下又响起了大妈们跳广场舞的民族风音乐…… 居然已经过了一整夜? 石攻玉挠挠头,说道,“赶早不如赶巧……不如,白天咱们好好补个觉,晚上天一黑,就去探一探这个青峰隧道?” “为什么要晚上去?”苏华南奇怪地问道。 事实上,从石攻玉绘制的那个地图来看,她已经猜想到,大约青峰隧道的那个通道里,很有可能也隐藏着一个神秘又恐怖的天坑…… 但石攻玉为什么一定要强调晚上去? 如果青峰隧道里,真的隐藏着天坑的入口的话,那么他们在进入天坑以后,肯定会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那白天去还晚上去,又有什么特别意义? “因为青峰隧道被封了啊。”石攻玉说道,“……有关部门大约已经猜想到青峰隧道有问题,毕竟青峰隧道跟茹家庄和晓岩村不一样。茹家庄和晓岩村都在乡下,监控比较少。但青峰隧道却在市区……所以,市区监控拍下的尸体逃到这儿附近的,是最多最多的……” 苏华南点头。 “好,我先去买菜吧,呆会回来大家都好好休息,下午我做完饭,大家吃饱了就上路!”说着,苏华南拿了手机、钥匙和钱包,准备出门。 “我跟你一块儿去,帮你拎点儿东西也好。”石攻玉说道。 苏华南制止了他,“你跟金小天一块儿整理行李吧,看看还缺啥,缺啥赶紧买去……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石攻玉只得应了一声,留在家里跟金小天一块儿打理起行李来。 苏华南出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得匆忙qaq明天有空再捉虫 78、刨根问底5 傍晚七点,苏华南被闹钟吵醒。 她揉揉眼睛,花了半分钟的时间让自己清醒过来…… 嗯,是了。 到时间上路了。 啊…… 呸呸呸! 干嘛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什么上路?她是要跟石攻玉和金小天他们去探险了! 可转念一想…… 这种性质的探险,其实在很大程度上,都是有去无回的。 所以说…… 唉,算了。 趁现在还有命在,该吃吃、该喝喝,好好享受下。 苏华南换了好衣服,去了厨房。 客厅里黑漆漆的,金小天和石攻玉的呼噜声音此起彼伏的……简直震天响! 她也没理他俩,开了厨房里灯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忙碌了好一阵子,石金二人也被她弄出来的咚咚咚的切菜声、咣当咣当的炒菜声音给闹醒了,两人相继起身,开了灯,又开了电视。 石攻玉跑进厨房,问她要不要帮忙。 苏华南想了想,让他下去买点儿啤酒上来。 石攻玉一怔,似乎想说些什么…… 然而他还是听了她的话,下楼去买了几瓶啤酒回来。 苏华南炒了个青红尖椒炒肉、用早上剁碎的肉泥做了红烧狮子头、又用高压锅炖了个红烧肉,打了个丝瓜豆腐汤,一顿丰盛的晚饭就做好了。 三个人守着一桌子饭菜,大吃大喝了起来。 这顿饭,苏石金三人吃了个饱。 酒足饭饱以后,苏华南本来打算把剩下的饭菜全部都扔掉的……但石攻玉舍不得,拿了个保鲜袋把剩下饭和菜一块儿装了,说要带进隧道里去吃。 金小天本来没啥想法的,被石攻玉怂恿得很是心动,也吵着说要打包。 最后苏华南没法子,只好用保鲜袋把剩下的饭菜给打包成三份,一块儿放在了行李里。 关好门窗、水电和煤气……苏华南给房东发了个微信,说要回老家一趟,又用微信转了三个月的房租给房东。 跟着,她便与石金二人一起,背着沉重的行李下了楼。 石攻玉的车停在街角,三人带着行李上了车,石攻玉启动了车子,朝七里屯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大家一声也不吭的,气氛有些低落。 苏华南深呼吸一口气,问金小天,“咱们带的这些行李都是些啥?怎么这么重?” 金小天老老实实地说道,“……大部都是水和干粮、急救药品什么的,当然还有指南针、金属探测仪、雷达探测仪、小型的生命探测仪、gps定位仪、摄像仪、对讲机、高容量锂电池、强力照明装备,还有一些野外装备什么的……” 苏华南傻了眼。 在这三个大背包里居然装了这么多东西? “我准备了三件水囊背心,咱们仨一人一件,到了地儿以后再给你。进去以后……没准儿咱们会像上次那样,呆上二十多天的,所以水要省着喝。为了防止走散,咱们仨必须要走在一块儿,但为了以防万一……所以每个人身上都应该分装一些食物,等到了那儿咱们再分。”金小天继续补充道。 苏华南突然问道,“石攻玉,你往哪儿开呢?” ——这条路,不是通往七里屯的啊! “青峰隧道的附近被封了路……开车的话,咱们可过不去。这几天我找了条小路,呆会儿领着你们步行过去。”石攻玉答道。 苏华南皱起了眉头。 过了一会儿,石攻玉将车子驶离公路,转进了一条小路,并开了车头大灯。又过了一会儿,车子继续转进一旁的荒地里,又艰难地向前行进…… 越野车颠簸前进了大约半小时左右,石攻玉终于停了车。 “只能到这儿了,咱们下车吧!” 他熄火、跳下车,打开车尾箱、把所有的行李都堆在了地上。 四周黑漆漆的…… 也不知为什么,苏华南总觉得有些不妥。 ——秋夜里的荒郊野外,按理说,也应该有些昼伏夜出的小动物或者鸟儿之类的吧? 可是,这儿安静得可怕。 没有风,也没有蝉鸣虫叫,四周全是像怪兽一样林立着的树木和荒草…… 苏华南打量着周围。 有强光亮了起来。 她转头一看,金小天正蹲在地上分装着行李。 他和石攻玉的头上,还各戴着一顶带有顶灯的矿工安全帽。 石攻玉将一顶亮着灯的矿工安全帽递给她,告诉她怎么开关顶灯;苏华南接过来,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金小天递了几样东西给石攻玉,又小声说了句什么,石攻玉接过一看,示意苏华南过来…… 她过去了。 那是个塑料水袋,长得像件马甲似的,应该是穿在身上的。 石攻玉果然帮着她穿上了这件“马甲”,又告诉她怎么咬住吸管喝水,然后又递给她一件冲锋衣,让她穿上。 金小天已经分装好了行李。 他指着地上很明显的两大一小三个行李背囊,说道,“我和老石背俩大的,小苏背小的,仪器和食物大多数都在我和老石的背包里,小苏你包里放着些食物,以及一套对讲机……为以防万一,我准备了两套对讲机,咱们仨的背包里各有一只备用的……” “另外一套对讲机就挎在腰包里……腰包里除了对讲机以外,还有些药油、纸巾、酒精片和巧克力之内有,你俩可以先看一看,熟悉一下……来,腰包和登山杖咱们仨也是一人一个……”金小天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石攻玉笑道,“老金,你行啊!” “我这是按照登山装备配置的……啊,对了,我教你们用一下登山杖,这是多功能的,把顶端的绳子套进手腕上,手杖的尾部可以接上各种不同的钻头和刀头之类的……” 金小天讲了一大通,苏华南认真听着,还时不时地配合着他的解说,一会儿翻翻腰包、一会儿折腾一下登山杖什么的。 金小天讲完,苏华南就直截了当地说了声,“……那走吧!” “等一下!”石攻玉突然高喊了一声。 苏华南被他陡然发出的叫喊声音给吓了一跳! “等一下……我先把饭吃完哈!”石攻玉乐呵呵地说着,一边翻出了之前在家里打包饭菜的塑料袋。 金小天制止了他,“别吃了老石,这些带进山洞里再吃吧!我只做了二十五天的食物预算,而且在未来的日子里,咱们一天只能吃一顿,今天你打包的这些,可以当成咱们在隧道里的第一顿饭,但要在二十四小时以后吃……” “二十四小时以后再吃,那不坏了啊?”石攻玉有些不乐意。 ——小姑娘做的饭菜这么好吃,应该要注重就餐环境和氛围才对。但在青峰隧道里,十有八|九又隐藏着一个天坑。所以他要对着白骨尸海和那些缺胳膊断腿、有些连脑袋都没了的丧尸吃这些美食吗? “不会坏的,走吧!”金小天回头招呼了他一声,跟上了前面苏华南的脚步。 石攻玉见他家的小姑娘已经干净利落地转身走了…… 他也只好收起了那三包饭菜,急急地跟了上去。 山路崎岖难行,肩上的行李沉重得很,裹着的冲锋衣又密不透风的,有点儿闷热。幸好手边有根登山杖,脚下也蹬着金小天特意买回来的登山钉鞋,所以在最初的不适应过去以后,苏华南逐渐习惯了下来。 三人在黑漆漆的山里步行了一个多小时,站在矮山坡的顶头,他们终于看到了山脚下、亮着路灯的马路。 石攻玉让苏金二人停下。 “快到了,这附近有人守着……不过,他们应该只是守着马路那边,不让人接近。咱们这边靠山,往后十几里地都是荒林,所以防备比较弱,但不等于没人把守。现在咱们得把帽子上的灯给熄了吧,不然他们会看到的。”石攻玉说道。 三人熄掉了矿工帽上的头顶。 石攻玉拧开了一把手电筒,把光调得暗暗的,在前头带起了路。 他反手拿着手电筒,在漆黑一片的山坡上,居然还健步如飞? ——他将手电筒反转了过来,所以说,他其实是在为走在他身后的苏华南提供了光亮!那他自己呢?这黑漆漆的,他认得路? 走在他身后的苏华南忍不住问道,“石攻玉,你来过很多次吗?” “是啊!”走在前头的石攻玉坦然答道,“既然是有目的的要做成一件事,没有准备怎么行?不瞒你俩说,这条路我已经摸排了七八次,甚至连青峰隧道,我也已经进去过好几次了……要不然,怎么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换岗什么的!” 苏华南脚步一滞。 “你进去过?那里头……是什么情况?”她急急问道。 石攻玉沉默了一会儿,苦笑道,“我虽然进了几次,但里头……黑得很,打着手电筒也什么都看不到,黑得太可怕了,所以,我,没敢进去……” 苏华南不吭声了。 走在最后的金小天说了一句,“我有绳子,呆会儿我们仨用绳子相互绑住衣角和腰包,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失散。” 苏华南深呼吸一口气,继续跟着石攻玉朝山下摸去。 79、刨根问底6 苏华南、石攻玉和金小天从矮山上慢慢地摸了下来。 在即将靠近马路旁的青峰隧道时,石攻玉带着两人悄悄地摸到了一个废旧的岗亭后面蹲了下来,然后看了看腕间的夜光表。 苏华南蹲在地上,抬起头看向这座废弃已久、高大空旷的的冰冷水泥建筑,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黑暗中,它像只张大了嘴的巨兽,似乎正安静地等待着自动送上门来的猎物…… 有两个穿着军大衣的保安边说话边朝着岗亭这边走了过来。 “……老哥,今晚真特么邪门哪,这收音机坏了,手机又没信号,天还这么冷,今晚不会出什么事吧?” “嗨,你是新来的你不知道,今天是阴月,手机啥的没信号太正常了!” “老哥啊,啥叫阴月啊?” “我说了你也不懂,其实我也不懂,有人这么告诉我的,说其他那些阳气旺盛的地方,阴不阴月的,其实也没啥影响,但这青峰隧道是啥地方啊……这可是鬼门关!一到阴月,这儿就怪事一箩筐!” “啊?啥,啥怪事儿啊?老哥,你给俺透个底吧……不然,俺心慌,脚还软呢!”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放心吧,怪事儿会有,但没啥大事儿。呆会儿你要是听到什么怪声儿,比如说咔嚓咔嚓像啃骨头的声音、或者是……女鬼叹气和哭的声音,你就当没听到就成!” 先前问话的那人突然“啊”的一声惨叫了起来,“老哥……这儿,真有鬼啊?俺,俺不干了!俺、俺害怕,俺想回家……” “没有!”另一人怒骂道,“……你能不能小声点儿?特么的吓死老子了!上着岗在呢,你往哪儿走?不许走!就算不想干了也要等明天,明天上面的人来了以后再说……” “可是,有鬼啊……真有鬼!”那人急得快哭了,“老哥你听,你听……鬼在啃骨头呢!” 岗亭里的两个人顿时不说话了。 “咯咯咯……咔嚓,咔嚓……咯咯,咯咯……咯咯咯……咔嚓,咔嚓……” 苏华南皱着眉头瞪着石攻玉。 石攻玉感觉到她的注视,侧过头来冲她一笑。 也不知怎么的,大约是月光太过于惨淡无华,看着石攻玉两只眼睛的眼白部分,以及他那口渗人的大白牙时,苏华南心里突突地狂跳了起来! 再仔细一看,那些咔嚓咔嚓的声音,其实是石攻玉的手里正拿着把折叠瑞士军刀在抖一下、收一下,再抖一下、收一下所发出的动静。 岗亭里传来了一把颤抖的声音—— “大、大大大哥……你你你,你听到了没有?那那那、那个鬼,好好好、好像就在咱俩身边啊……” 苏华南抚额。 看来,她们的行踪暴露了吧? “你别胡说!别胡说!!!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公,公公……”另一个胆大些的人也忍不住颤声说起了二十四字真言…… 这时,石攻玉忍不住半蹲慢慢起了身,扒着铁皮岗亭的上半截透明玻璃窗往里头瞅了一眼。 夜色如浓墨一般的黑,岗亭里亮着昏暗的灯。可是,小小的铁皮岗亭的上半截却是透明的玻璃窗;通透的玻璃窗又将本就不甚明亮的灯光给发散了出去…… 所以岗亭里虽然有灯,但其实看啥都是模模糊糊的。 呆在岗亭里的两个保安,便正正地对上了石攻玉的那双眼睛。 石攻玉存着心思要吓他们,故意把眼睛瞪得老大老大,还死命地往上瞅—— 所以那俩保安便陡然对上了一双死气沉沉、并且白多黑少的眼! “啊!!!!” “鬼啊!!!!” 俩保安被吓得屁滚尿流,狂叫了一声就连滚带爬地跑了…… 苏华南埋怨石攻玉,“你搞什么啊,把人吓坏了怎么办?” “他们还有一小时才交班,我要是不吓跑他们,咱们就得在这儿等上一小时……再说了,我也只是跟他俩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快,趁现在没人,咱们快进隧道!”石攻玉为自己辩解了两句,就匆匆地催促着苏金二人赶快走。 虽然明知道刚才石攻玉是在吓人,可苏华南还是觉得有些腿软,还是跟在她后头的金小天扶了她一把,她才勉强站起身,走了几步,这才觉得腿脚恢复了正常,又急急地跟上了已经跑到了隧道口的石攻玉。 金小天跟在最后面轻喊了一声,“老石,等一下。” 石攻玉站定了身子,回头看他。 “在进入隧道之前,咱们先相互绑上牵引绳,如果那里头真像你说的那么黑,小心走散了……”金小天说了一声,反手在身后摸出了一捆小指头那么粗的尼龙绳。 他散开绳子,用自己的手臂快速地量了一下长度,然后一头绑在自己的腰上,中间部分绑住了苏华南的腰身,绳子的另一头则绑在了石攻玉的腰上。 外头已经隐约传来了有人急速奔跑的脚步声、以及气急败坏的对话—— “……我跟你们讲,呆会儿要是没鬼,你俩就给我值通宵班哈!直到那个鬼出来为止!” “头儿!是真的有鬼啊,不骗你!就在那儿,就在岗亭后面……” 有人来了! 苏华南只觉得从腰间传来了一股大力拖拽的力量…… ——那是因为,石攻玉正在往隧道深处的方向走去! 她连忙也挪动了步子。 身后也传来了沉重的阻滞感…… 但很快,身后一轻。 ——想来,是金小天也跟了上来。 说来也怪。 她们明明就站在圆拱形的隧道口,本来外头有些路灯的光是可以照进来的。 但问题就是—— 当她们从那半圆形的、路灯所笼罩的地方往前只走了两三步远的距离时,四周就变成了一片漆黑! 再回头看时,根本就不见有任何路灯的光芒!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漆黑…… 苏华南一头撞在了一堵肉墙之上! 跟着,有人也撞上了她的后背。 “稳住,稳住……”黑暗中,石攻玉的声音响了起来。 苏华南多多少少地有些心安了。 “老金啊,小姑娘……这地儿我来过六七回了,现在只要咱们往回走上个三五步的,就能出去……可要是再往里,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儿可就不好说了。” 顿了一顿,石攻玉又问道,“咱们……还反悔吗?” 金小天开口了,“往回走几步就能退回去?可是,老石啊……这后头也是黑漆漆的啊!” “你不信你退几步,小姑娘你也跟着退,嗯,我也退……咱们退几步试试,大不了被他们发现,逮着了不让进呗!”石攻玉说道。 苏华南淡淡地说道,“不用试了,我们出不去了,往前走吧。” 石金二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苏,不然,咱们试试?”金小天不信这个邪。 “成!”苏华南爽快地答应了。 三人抱着团,慢慢地往金小天的方向靠去…… 可是,别说是他们趟进黑暗中不过也就是三五步的距离,但这会儿都朝着反方向走了大约十几米了,却依然没有看到任何光亮。 “老石,这不对劲啊!”金小天叫了起来。 石攻玉问道,“小姑娘?” 苏华南深呼吸一口气,说道,“……你们没发现吗?咱们一进来,不光外头的光亮没了,而且外头的声音也没了。要不,就是咱们现在所处的环境是个魔幻世界,所以咱们进入的,是结界之类的;要不,就是有什么东西影响了我们的感官,我们还在原地,但失去了感官,自然也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石攻玉也不信这个邪,“可我明明试过……” “那是因为,前几次你是一个人来的!”苏华南打断了石攻玉的话。 石攻玉一怔。 苏华南深呼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现在,我和金小天也到了……所以,咱们人齐了。” 漆黑的空间顿时陷入了一片如死一般的寂静。 “卧槽这鬼地方还看上咱们仨了?”石攻玉突然怒气冲冲地说道,“走走走!这特么就是个阴曹地府,老子也要闯一闯!真特么的窝囊!它倒是看上老子了,老子还没搞清它是个什么鬼玩意儿呢!” 在那一瞬间,苏华南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她呆住了…… 腰间传来了沉重的拖拽感,这表明着石攻玉正奋力地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等一下!等一下……”苏华南急忙说道。 腰间一松。 石攻玉显然是被气得不行,猛喘了好一会儿的气以后,这才勉强压住了心头怒火,问道,“小姑娘,怎么了?” 苏华南心急如焚! 她感觉到,她遗漏了某件很重要的事…… 但是,但是是什么事呢? 她到底忘记了什么? “我们真是有够笨的……”金小天突然来了一句,“……上回我们是毫无防备地掉进了天坑,所以要啥没啥,只能硬扛,但这次我们有带装备来啊!我们有照明灯,还有其他的仪器啊……” 说着,金小天拧开了头顶上矿工帽上的顶灯。 一束光线瞬间亮起! 三人看看我,我看看你,面上均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作者有话要说:长假第二天……我怎么这么累啊姑娘们容我歇口气哈,这几天我慢慢更 80、刨根问底7 金小天把头上矿工帽的顶灯打开了。 一束光线亮了起来。 可是…… 方才在外头矮山上还觉得十分明亮、至少可以将周围十几米范围里照得通亮的顶灯,此刻散发出来的光芒,却让人觉得黯淡到了极点! 甚至,他们三个人只能勉强看到彼此的脸。 石攻玉也打开了矿工帽上的顶头。 苏华南如法炮制。 三束光亮开始四处摇晃…… 众人查看四周的情况。 不行,不管往哪儿看,哪儿哪儿都是一片如浓墨一般的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老,老石啊,你,你看下面,下面!”金小天突然惊恐地喊了起来。 石攻玉与苏华南下意识地低了头。 咦?这脚下怎么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卧槽—— “抓着,抓着!” “小姑娘……” “小心!” 他们的脚下居然是凌空的! 之前还不觉得,可当大家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以后,三个人顿时失去了重心…… 石攻玉和金小天都是壮汉,在两人发现到情况不妥的同时已经各自松开了手里的登山杖,并且同时朝着苏华南的方向抢了过来! 两个大男人把娇小的苏华南给紧紧地抱在了中间。 三个人朝着无尽深渊坠去。 苏华南已经呆住了。 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她心底慢慢升起。 她听到金小天在她耳边喘着粗气、语气沮丧地说道,“马的!刚进来就遇上深坠,这下我的仪器全完了!命也该交代了!” 她还听到石攻玉同样也喘着粗气说道,“我有青铜左手,呆会儿让我垫底,我肯定不会死……老金啊,咱俩试试,能看不能换个位置……” “我们不会有事!不会有事!!!”苏华南突然竭尽全力地叫喊了起来! 石攻玉和金小天一怔。 过了一会儿,石攻玉轻笑,“对,我们不会有事……放心吧小姑娘,我会保护你的!” 苏华南恶狠狠地说道,“谁要你保护了!我说,我不会有事!你们俩也不会有事!你们懂不懂,懂不懂!掉进这个深洞,是我们自己想出来的啊!” 石攻玉和金小天又是一怔。 “这是我们自己想出来的?”金小天喃喃自语。 ——这怎么可能? 失去重力的深坠感;以及两只脚浮游在半空中、因为风力还飘浮起来的感觉;甚至这扑面而来……割脸的风,一切一切的感觉都是那么的真实! 这怎么可能是他们想出来的? 苏华南急道,“我们不会有事,绝对不会有事……我们好好的,安安全全的!” “老石,我们听小苏的!!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莫名其妙,有时候也很灵的。随便你怎么想,反正不能想着咱们要死就成……”金小天冲着石攻玉大吼了一声。 石攻玉不再吭声了。 苏华南咬着牙,努力瞪大了眼睛想看清四周…… 然而她心里却想着—— 她们应该要去哪儿呢? 啊,对了,刚才石攻玉说,他的青铜左手? 是了,是了! 那个地方有那么多的青铜器,应该会有一些线索的吧? 去哪儿也无所谓了,但是,她不想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她要—— “我们是站在地上的!站在地上的!石攻玉,金小天,我们是站在地上的!”苏华南很怕他俩再想些不好的,急忙大吼了起来。 “站着,站着……我们是站着的……”金小天被她的高分贝给吼得脑子直发昏,喃喃说道。 “站住了站住了!”石攻玉也大吼了起来。 他那破锣似的嗓子终于给苏华南带去了一丝安心。 脚下传来了踏实坚硬的感觉…… 苏华南低头一看,顶灯照出了坑洼不平的夯实土质地面? 这,这…… 她们真的站住了?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仍然还保持着抱成一团的姿势。 苏华南被两个大男人挤得不行。 尤其是,他俩也太高了……她被挤在中间,什么也看不到,往哪儿看都是他俩胸口处、冲锋衣的logo。 “放开放开!”她莫名红了脸,推了……也不知谁一把。 石金二人松了手。 苏华南脸热,想走到一旁去透透气儿…… 可她只走了三五步,腰间就传来了大力的拖拽感,似乎带着她往回弹! ——她怎么就忘记了腰间的绳子呢? 就在苏华南即将要摔倒的时候,石攻玉适时地扶住了她。 然而,另外一股力度突然朝一旁拉去…… 金小天兴奋的声音响了起来,“刚你们都在想……当初发现青铜器的那个地方吗?你们看,我们到了,真的到了!” 石攻玉抱着苏华南,本来两人都有点儿不自在的,被金小天这么一吼,苏华南就势轻轻推开了石攻玉,晃着头上的顶灯到处看—— 上一次来到这个堆满了青铜器的地方时,苏华南最大的印像,就是这儿有株细细高高的青铜树,还有个类似于浅坑一样的平地。当时石攻玉就躺在那块平地里,所以罗教授他们在另一端打起了手电筒的时候,但手电筒的微弱光芒并不能完全照到石攻玉的身上。 此时听金小天这么一说,苏华南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过去查看清楚…… 腰间的绳子让他们仨都有些行动受阻,但没有人提出要解开绳子——大约是因为,大家都认为解开秘密固然重要,但保住性格更重要的缘故吧! 三人一块儿朝着那儿走了过去。 走得越近,苏华南就越觉得这儿的地形、以及青铜器摆放的位置越熟悉…… 石攻玉想要弯腰拾起那一个长得怪模怪样的、像烛台又像镜子似的东西,却被金小天给制止了。 “老石,你先别动这些,我拍个照……你看这附近,并没有其他的痕迹,也就是说,这些青铜器很有可能是被人故意摆放成这样的……把你包解下来,里头有强炽灯,先给我支上,我找一下摄像仪和数码相机。”说着,金小天蹲下来解下了背囊。 闻言,石攻玉也解下了背包,一顿翻找,果然拿出了强炽灯。 不得不说,这强炽灯一开,附近顿时亮如白昼! 但三人现在成了一条绳子系着的三只蚂蚱,要做点儿什么是真不方便。可就算如此,也没人愿意解开身上的绳子,于是就都忍着,所有的事情大家一起做。 他们将四个强炽灯安放在这堆青铜器的四周…… 很快,眼前的一切尽数展在他们的面前! 那二三百件青铜器,就这么静静地置放在这漆黑一片的巨型山洞里,也不知过了多少年。 石攻玉和苏华南一直跟着金小天不停地东挪西挪的。 他们几乎是全方位全角度地将整个场地给拍了数张照片;跟着,金小天还让石攻玉拿着登山杖当参照物,摆放在每一件青铜器旁,认认真真地替这些青铜器都拍了单独的照片。 等现场这些照片全拍完了以后,三人又吭哧吭哧地走到了远处,让金小天又拍下了整个巨型洞穴与青铜的“全景”。 当然,以肉眼看,是根本就看不到这个洞穴的全部的,何况山洞里虽然架了四个强炽灯,却依旧无法将整个洞穴全部照亮,完全就看不到这大洞穴的边缘到底在哪儿。 但这样的照片,应该也能说明基本问题了。 忙完这一通,三人被累得不行,就坐在距离青铜器堆不远处的地方休息。 石攻玉看了看腕间的夜光表,说道,“快八点了。” 苏华估算了一下,问道,“那咱们进来已经……” “超过二十个小时了,现在外头是晚上八点。”石攻玉补充道,“老金,咱们能吃饭了吗?” “能!” 金小天应了一声,继续摆弄他的相机。 石攻玉低头在背包里翻找吃的,苏华南则看着金小天忙碌。 金小天看了她一眼,解释道,“我换个内存卡……咱们好不容易才进来了,拍到了这么珍贵的东西,可千万别弄不见了。这张已经拍了很多图片的卡,我要收好。呆会儿吃完饭,咱们再去拍几张……现在辛苦一点儿没关系,就怕跟上回似的,白受罪了。” 苏华南“嗯”了一声,莫名陷入了沉思。 石攻玉把前一天打包的、用塑料袋装好的饭菜翻找了出来,一人一袋。 ——饭和菜被混在了一起,看起来…… 苏华南看得直皱眉。 这特么就跟一包泔水似的! 可石攻玉却吧唧吧唧地吃得很香。 好吧,这包饭菜,看起来……嗯,有点儿恶心,但饭菜香气十足。 正在忙碌的金小天明显加快了手里的动作,三下两下忙完了,然后坐在了泥地上,捡起石攻玉递过来放在地上的塑料袋,打开袋子就吃了起来。 其实苏华南有点儿被累过头了,什么也不想吃…… 但两个大胃王对食物的喜爱和好胃口,还是改善了她的食欲。 只是,当初石攻玉打包的时候,是三份均一的,她怎么可能吃得了这么多?解开塑料袋,她先往石攻玉那儿倒了一些饭菜过去,然后又倒了一些到金小天那儿去…… 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吃起了他们进入这神秘空间的第一顿饭菜。 81、刨根问底8 苏华南、石攻玉与金小天坐在夯土地上吃了过饭,突然陷入了思考。 半晌,石攻玉打破了沉默,来了一句,“老金,呆会儿咱们……还要再给这些宝贝拍一次照片吗?” 金小天“嗯”了一声,说道,“……我搞过那么多次研究,也参加过无数次活动,从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样……这么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匪夷所思。老实讲,直到现在我都觉得这一切不是真的,很有可能是我们的幻觉,所以……” 石攻玉又看向了苏华南。 苏华南眼神虚无,似老僧入定、又似陷入了怔忡。 “小姑娘?”石攻玉轻声唤她。 苏华南恍若不闻。 金小天也看出了她的不同,也问了一句,“小苏?” “石攻玉,上一回咱们从天坑里逃出来以后……后来咱们不是都晕倒了吗?那些村民是在哪儿发现我们的?”她突然开口问道。 石攻玉几乎不假思索地说道,“宝鸡城外的陈家村。” “陈家村在哪儿?” 石攻玉一愣,傻傻地张大了嘴。 半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先是猛喘了两口粗气,然后打开背包一阵翻找,终于找出了两份地图。很快,仔细地辨认了一会儿以后,他就拿着笔,在其中一张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咦,晓岩村和陈家村都在牌楼镇附近啊!”金小天惊叹道。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被石攻玉刚刚才圈起来的“晓岩村”三个字上。 ——晓岩村居然就在陈家村附近? 当大家从晓岩村脱困出来以后,其实彼此都各自打听过这个神秘的地方,得到的结果却都是……查无此处! 在很多数据(如新版行政地图、黄页等资料)里,根本就没有晓岩村的任何信息,仿佛这个村庄根本就不曾真正存在过一样。 可现在…… 石攻玉的地图上,却明明白白地标出了“晓岩村”的地名。 所以,大家都看到了——陈家村与晓岩村基本就挨在一块儿,从地图上看,也就相差了一指长的距离,再看看地图上的等距说明,心算一下数据,大约两个村子也只相差了十几里地左右。 苏华南问道,“你这地图哪儿来的?为什么会有晓岩村的坐标?之前我百度过晓岩村失踪之谜,但网络上并没有任何关于晓岩村的信息。如果不是上回从成都回来的时候经过牌楼镇,来了那么一出,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地方……” “嗯,所以我准备了两份地图,这份是八零版的军方地图,前两天我心血来潮,才弄到了这份地图的。这是八零年代的老东西,所以还有晓岩村的坐标。喏,这一份是最新版的卫星地图,你们看,这上面就没有晓岩村了。” 石攻玉一边说着,一边将两份地图都摊开在地上,方便苏金二人查看。 苏金二人细细一看,果然看到两份地图确实高度相似。 在八零版的军方地图上,“牌楼镇”与“陈家村”的附近,确确实实印刷着“晓岩村”这三个小字。 而在卫星地图上,那小小的“晓岩村”三个字已不复存在。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在八零版的军方地图上,“晓岩村”这三个字本来就是极小极细微的,以至于卫星地图上虽然缺失了这三个小字,竟丝毫也没有感觉到有任何的违和感。 “连官方也不知道晓岩村这个自然村是怎么消失的,大约是为了不引起民众恐慌,干脆直接封锁了这个消息。”石攻玉继续解释道。 顿了一顿,他又苦笑着补充,“晓岩村的失踪实在是太过离奇,所以我调查了一圈也没有任何结果……而且也不知道是哪个部门下命令让把这消息给封锁的。不过现在看来,估计还是这个保密局干的。” 苏华南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半晌,她才喃喃说道,“有没有可能……上回咱们陷进了茹家庄地下的天坑以后,其实咱们是从晓岩村逃出来的?然后咱们一口气从晓岩村跑到了陈家村,最后才被陈家村的村民们发现、并报了警的?可当时咱们并不知道晓岩村这个地方,所以……这个问题一直都被我们忽略了?” “不,事实上,咱们到现在,也不知道天坑跟晓岩村到底有没有关系……这些都还需要求证。”苏华南又补充了一句。 石攻玉与金小天静静地听着。 “所以我一直在想,会不会……咱们这一带其实只有一个天坑,但这天坑一共有三个出口,即茹家庄、青峰隧道和晓岩村?如果能确定这个,是不是就能确定尸体逃跑的这三个方向,其实最终目的只有一个?”苏华南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石攻玉,你能不能估算一下,从茹家庄到陈家村,一共有多远的距离?”她问道。 石攻玉终于回过神来。 这个问题,早在她刚一提出晓岩村在哪儿的时候,他就已经推算过了。 但是,他还是仔细地又看了看地图,并且在心中估算了一番,才答道,“……应该是二百公里不到,准确说,是一百九十三公里左右。” “这也就是说,上一回咱们五个人进入天坑以后,因为罗教授伤着在,咱们自己的情况也不太好,再加上地形崎岖,所以咱们根本不可能走得太快,除去休息的时间,咱们每天走上十公里左右,一共走了二十天,从茹家庄到晓岩村也正好是二百公里左右……这能不能说明,咱们并没有兜圈子,而是一直在直走?”苏华南又问。 石金二人颌首。 这个推算很符合常理。 但是…… 石攻玉才苦笑道,“小姑娘,也就是你这么说,我才会相信……不然,这二百多公里长、还这么高、这么宽阔的地下洞,还很有可能是几千年前的古人用手工开凿出来的,这话要是别人说的……我肯定不相信。” 金小天思忖片刻,说道,“我带了测绘仪和小型雷达来,原本是为了准备记录咱们行进的路线。但如果要印证小苏的想法,测量这个洞穴的具体位置和大小的话,光靠我们仨徒步……不是不可能,但应该会很辛苦。” “任何的猜测,但如果我们不去想办法证明的话,永远也得不到真正的答案。”苏华南斩铁截钉地说道,“……再说了,辛苦怕什么?只要不是遇到了危及生命的困境,我们都不应该退缩,因我们也已经无路可退。” 石攻玉与金小天侧目看向她。 强炽灯光下的苏华南,秀气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双漂亮的杏眼熠熠生辉,仿似迷失的路人在无尽黑夜中看到的指路星一般。 “现在让我一直想不明白的,就是……如果茹家庄、青峰隧道和晓岩村,这三个地方的地下隐藏着同一个大型天坑……假设这个推算可以成立,再假设咱们是真的从茹家庄步行到了晓岩村的……那么,咱们经历过的那几次深坠,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着,苏华南再次强调这个困惑自己已久的疑问,“以及,上一回咱们在天坑里的那几次深坠,和这一回咱们在青峰隧道里的深坠,到底有什么共通点?” 石攻玉摸摸后胸勺,“上一回咱们直接摔了八|九次,这一回咱们是站着的……唯一的共通点,应该是咱们都深坠了?这次虽然安全些,但我怎么觉得,这一次比上一次还要邪门呢?老实讲,其实我连咱们仨的小号降落伞都准备好了,只是我没想到,这才刚进了隧道,就……” 说着,他又啧啧来了一句,“这一次,咱们顺利过了头吧?明明就是个邪门的地方,咱们怎么就心想事成了,而且还毫发无损呢?怕是还有后招留在后头吧?” “石攻玉!”苏华南立刻喝止了他。 石攻玉一愣。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她,却看到了她有些惨白的脸。 ——小姑娘在害怕? 为什么?她在怕什么? “从现在起,你……你俩,你俩再也别想啥不好的,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基本可以确认,天坑肯定跟‘负面情绪’有关……”苏华南语气沉重地说道。 石攻玉与金小天对视了一眼。 “这也是女人的第六感么?”石攻玉低声嘟嚷了一句。 “这不是第六感!” 说着,苏华南又陷入了怔忡。 “你们忘了么?石攻玉,你经历的天坑再次坍塌事件;金小天,你经历的中巴车翻车事件;还有我在医院经历的那些……人们排队跳楼的事件,几乎都跟负面情绪有关。特别是,咱们在成都遇到的那个,那个夜总会的保安……”她喃喃说道。 过了一会儿,她继续说道,“总之,不管我们是有心还是无意,不可否认的是,这么多的事件,唯一的共通点,就是我们的负面情绪。” 石攻玉想了想,提出了不同意见,“小姑娘,要是照你这么说,上一回咱们的遭遇,大多数都是咱们五个人因为恐惧而臆想出来的话,那,那棵妖树也是咱们想出来的?包括那些像丧尸一样的玩意儿,也是咱们想出来的?” “这我可不同意!你想想,上回咱们一共有五个人,难道五个人一起齐心协力地想着妖树和丧尸啥的,所以最后咱们遇到了?但我可以保证,我这辈子连想也没有想过,世界上会有那样的妖物……”石攻玉继续说道。 金小天也说道,“没错,呆在医院的尸体会逃跑,视频都已经将全过程记录了下来……这是千真万确的。还有一点,从医院逃走的那两具尸体,明明就跟我们在天坑的妖树下看到的那些丧尸一样,所以它们的存在是真实的,并不是我们想像出来的。” 苏华南顿时觉得有些头疼。她摇摇头,老老实实地说道,“……这些我还没想通。不过,让人想不通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 石金二人都没吭声。 是啊,天坑里掩藏着太多的秘密,一时之间,怎么解释得完? 而现在很明显的就是,确实很多人因为这个天坑而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也包括苏石金在内,如果不尽快解开天坑之谜,谁能保证以后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苏华南兀自陷入在沉思之中,喃喃地说道,“那你们说,上一次咱们在天坑里所发生的深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这一次深坠,咱们却稳稳当当地站在地上的?而且……确实我心里想着,要到当初发现青铜手臂的地方来……为什么我真的心想事成了?” 顿了一顿,她又追加了一句,“我记得这一回咱们落地的时候,金小天也说了一句‘你们也在想着青铜手臂吗’这样的话,对么?” 金小天点点头。 石攻玉嚷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啊!” 苏华南继续大胆地猜测,“所以我在想,这里会不会是,嗯,某个外星人的基地?咱们只用脑子想了想,脑电波就启动了某种神秘的、像电梯一样的传送带,把咱们给送到了这儿?我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为什么这一次,咱们这么顺利就直接到了这儿。” 金小天很快就跟上了苏华南的节奏—— “小苏你的意思是,上一回咱们经历的那么多次深坠,其实是我们自己想出来的?那是因为,我们已经经历过一两次的真实深坠,所以才会拥有惯性思维……认为白骨尸海的尽头必定是悬崖底?悬崖底下必定有一条肠墙山洞?肠壁山洞的尽头必定是无尽深渊?然后我们必定会跌落深渊?” 听到金小天将自己的问题说得更具体更全面,苏华南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确实就是她的猜测。 “准确说来,应该是……你和罗教授、白娴受了我和石攻玉的影响。因为我们两支队伍在汇合之前,都曾经有过自己的遭遇……所以我认为,白骨尸海是存在的,山洞也存在,但应该不存在那么多白骨尸海和山洞。咱们应该是,一直在围着那片地域兜圈子。”她低声说道。 石攻玉和金小天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小姑娘,我居然觉得……你的解释太完美了?”石攻玉艰难地说了句,“……可是小姑娘,你这思维……也跳跃得太远了。刚还在说,那啥,几千年前的一个小国君主的小妾,为了祭祀远古神话里的三足金乌搞出了这个天坑,现在又冒出了外星人……还用脑电波启动电梯?这,这……” 金小天再次补充道,“小苏,你提出的问题,前后有矛盾——之前你说,茹家庄、青峰隧道和晓岩村的地下,有一个共通的天坑。所以咱们在天坑里走了二十天,一直从茹家庄走到了晓岩村附近;可你现在却又说,咱们上回在天坑里遇到的白骨尸海,是因为我们一直在兜圈子……” “当然,在没有找到正确答应之前,我们是赞成一切大胆的推测,毕竟只有理论先出来,实践才能跟着理论走……”金小天又安慰苏华南道。 苏华南苦笑,也点头承认,“这确实是让我一直觉得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她又叹了一口气,“还有……我觉得,也许妖树和丧尸才是天坑的终极秘密,其他的……也许都是过程?我一直觉得,这个天坑,应该就是白娴……不,不是白娴,而是那个白衣女人、儿妾为了祭祀三足金乌的……” “所以我们要查的,应该是两件事。第一,天坑的存在,到底是不是儿妾为祭祀三足金乌而造的?可儿妾又为什么要造出这么大的工程来祭祀三足金乌?她跟三足金乌根本就不是一个年代的,难道说,这三足金乌是她的什么精神信仰吗?所以她想方设法地造了那么大的一座地宫出来?” “第二,这天坑到底是什么?它到底会给人带来什么样的灾难、以及如何制止……” “你,你们快看……” 金小天突然打断了苏华南的话。 他脸色突变,手指指着不远处,结结巴巴地说道。 闻言,苏华南与石攻玉转头看去…… “这,这……” “卧槽!” “那是什么?” 三人齐声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大肥章啊!快来夸我 82、刨根问底9 之前苏华南、石攻玉和金小天一直都只顾着坐在夯土地上吃饭、聊天。 突然间,金小天往旁边堆放青铜器的地方瞄了一眼,顿时大叫了起来…… 苏石二人也跟着扫了一眼,大吃一惊! 原来就在那株细高的青铜树的正前方,有个浅浅的、长方形的土坑!之前他们一直都没发现这个土坑,是因为……虽然四周亮着强炽灯,但光影还是不太均匀,再加上这凹陷下去的浅浅土坑太不明显了,所以当他们都站着的时候,压根儿就没看出来! 现在他们都坐着,因为角度的原因,竟然能将这土坑看得一清二楚。 ——这土坑极浅,而且被刨得很平……但让人觉得奇怪的是,这土坑的大小形状,竟然很像……一张床? 呃,应该说,那是一张反过来的床。 被浅浅刨成了长方形的土坑,根本就是床的大小;而在应该放置枕头的位置,又被刨出了一个更加浅一些的坑。 可是…… 这个坑是用来干嘛的? 正常意义上的床,不应该稍微高出一截?然后枕头的部分,又应该高出床一截么? 还是说,这其实是属于那个时代特殊的……呃,祭祀方式? 金小天激动地“噌”的一下子站起身,朝那边跑了过去。 苏华南与石攻玉眼疾手快地也跟着起来了,也跟在金小天的身后朝那边跑。 ——只有这样配合默契,三个人才不至于被腰间的绳子给拖累了。 三人匆匆跑到了那个浅坑边。 金小天围着那个浅坑走了几圈,又看了看浅坑后的那株细细高高的青铜树,再打量一番摆放在周围的各式青铜器…… 苏华南和石攻玉跟在他身后,也好奇地东张西望。 “老金啊,这坑是干嘛的?真是床吗?谁会睡这儿啊?为啥枕头的位置还塌下去了?还是说,这是个,呃,安放棺材或者其他什么机关的地儿吗?”石攻玉问道。 金小天指了指浅坑后面的细长青铜树,激动地说道,“……你们看,这儿被保存得很好!首先这个洞穴除了上一回咱们和罗教授、白娴他们一块儿来过以外,应该还没有其他的人进来过。刚我拍照的时候也数了一下,还跟上回一样,依旧是二百三十七件,一件不多、一件不少。” “你们别小看这些青铜器皿的摆放方式,瞧,这棵青铜树它在正中间……其他的青铜器皿安放在它的周围,这些可都不是乱摆的……这一定是当时某种约定俗成的摆放方式,咱们要好好研究一下……”平时金小天不怎么喜欢废话,但一遇到了他喜欢并且擅长的学科,就立刻滔滔不绝了起来。 石攻玉看看那棵青铜树,又看了看乱七八糟地堆放在青铜树旁的一些青铜烛台、灯罩,还有一些怪里怪气的摆设什么的,忍不住嘟嚷道,“……这不是乱摆放啥叫乱摆放?瞧这个,这都是啥?嗯,一个女的,跪着,两手背在身后还侧着头往后看?” “老金,要说这棵青铜树才是主角的话,为啥这个女人摆件的头部并没有冲着青铜树的方向呢?”石攻玉不服气地问道。 闻言,金小天也凑了个头过来看了看这个青铜女人摆件。 “这个么……你看,她跪坐着,双手背在身后,手部却环成了夸张的圆环型,这说明着,她应该是背负着什么,至于她的头和面部为什么没有对准了青铜树……那就要看她曾经背负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了……”金小天解释道。 “咦,真奇怪!老石啊,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有些奇怪了。按说,这地方除了咱们,应该没人来过啊,那,这个女人摆件怎么会缺失了一部分呢?难道说,当年古人将这东西摆在这里的时候,就已经缺了一半吗……还是说,她背负着的东西不是青铜的,而是木或竹制的,所以这么多年以来,木制品已经腐朽了吗?” 金小天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东张西望,试图想找出这青铜女人跪坐摆件缺失了的别一半…… “小姑娘,小姑娘你干嘛?”石攻玉急道,“不能解开绳子,不要解开!你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不会出事……” 可苏华南已经解开了系在自己腰间的绳子,还朝石攻玉做了个“别吵我”的姿势。 她蹲了下来、看了看那棵青铜树,然后又挪动了一下,再次侧头看着那棵青铜树…… “小姑娘,你干嘛呢?”石攻玉好奇地问道。 金小天也被苏华南的动作吸引住了。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说,蹲在地上看那棵青铜树,就能看出什么秘密来? 当下,金小天立刻也蹲了下来,学着苏华南的样子,一边侧头看看青铜树,一边蹲着挪上几步…… 石攻玉愣住了。 这,这…… 他也要照做吗? 但是,小姑娘和老金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石攻玉犹犹豫豫地蹲了下来…… “就是这儿!”苏华南突然说了一句,“……这儿就是……” 说着,她转过头看向石金二人,见两人都蹲在地上,不由有些奇怪,“……你们干嘛?” “你在干嘛呢?”金小天反问。 一时之间,苏华南竟无言以对。 也不知为什么…… 明明在这么个让人心情沉重的地方,她居然很想笑? 苏华南弯了弯嘴唇,抿嘴说道,“我,我找到了上回石攻玉躺着的地方了。” 说着,她指了指那个长方形的浅坑,很肯定地说道,“当时,石攻玉就躺在这儿!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找到了石攻玉以后,一侧头……喏,就像我现在这样侧着头……” 苏华南继续解释道,“当时我一侧头就看到了这棵青铜树,我还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有个鬼影子站在那儿……” 石金二人看着她指着的那个浅坑,张大了嘴。 半晌,石攻玉才艰难地来了一句,“小姑娘……你是说,当时,我,我就躺在这个坑里吗?” 苏华南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你过来,重新躺在这儿……”她对他说道。 石攻玉为难地看了看那个坑。 说实话,上一次他们来到这鬼地方的时候,他都已经快挂了……如果小姑娘的指认没有错的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正好躺在这个浅坑里。 ——话说,正正地躺在这个浅坑里,旁边就是青铜树,周围还堆满了青铜器皿,这不能不让人浮想翩翩…… 这种感觉,分明就是,就是……他就像个祭品一样! 现在,小姑娘还让他躺下去? “石攻玉,快点!”苏华南催促道。 石攻玉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过去了,然后又按照她的要求,气呼呼地躺进了浅坑里。 因为他的腰间还系着绳子,所以金小天也不得不跟了过去。 石攻玉仰面躺在这个浅坑里,瞪大了眼睛看着深不可测的洞穴穹顶,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 不得不说,这附近都是洼沆不平的夯土地,大约只有这个浅坑比较平缓些。而且他的头部枕在一个更浅一点的、有枕头那么大小的浅坑里……居然觉得很舒服? 只是,这个坑是个往里陷的浅坑,所以躺在这坑里,光线全被浅坑边沿给遮挡住了,并且……可能是由于苏华南和金小天都没说话的原因,石攻玉居然觉得这儿安静得可怕? 那边,苏华南闭上了眼睛。 她伸出手,循着记忆里的位置,嘴里喃喃说道—— “……当时,洞穴里很黑暗,我什么也看不清。但我知道,石攻玉一定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所以我跪在地上,用手到处摸索……我,我终于找到了石攻玉!” 说着,她果然摸到了躺在浅坑里的石攻玉的身体,然后睁开了眼睛。 “然后,我从他的裤子口袋里翻出了打火机。可是,刚打着了火……我一抬头,就看到了这棵青铜树!” 说着,苏华南看看石攻玉,又看看眼前的青铜树,确定自己并没有弄错方向。 她再次闭上了眼睛,继续喃喃说道—— “我被青铜树的影子给吓得够呛,手里的打火机掉到了地上……然后,我摸着黑、朝着石攻玉的方向跑去……就是在这里,这里!我踩到了一个圆滚滚的、像圆木块一样的东西!我吓坏了,又摔在了地上……” “当时洞穴里没有任何光线,我摔在地上,失去了方向感……但我知道,石攻玉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于是我再次跪在地上,开始到处乱摸……” 苏华南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指着地下的某个地方,很肯定地说道,“这儿,我就是在这儿,捡到了那只青铜手臂的!当时我太紧张,抓起了青铜手臂以后,还以为……那是一只断肢……” 说完,苏华南侧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金小天。 金小天已经完全明白了苏华南的意图! 他指着夯土地面,说道,“如果你的方向没有辨认错,这儿,就是青铜手臂最初被置放的地点……” 为了让苏华南看得更清楚,金小天甚至走到了刚才被她指点过的位置,用手指指向地面。 他打量着最初置放青铜手臂的地方,突然有些激动了起来! “小苏,老石,你们快来看……”金小天抑制不住心头的激动,失声惊呼。 然而身后却传来了苏华南惊恐的尖叫声音,“石攻玉?石攻玉……你在哪儿?快说话,石攻玉?石攻玉!!!” 这世界如死一般的寂静…… 但石攻玉的声音却始终没有响起。 金小天一呆。 他愣愣地转过头,看到苏华南正站在空空如也的浅坑旁,不但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着,还大声地叫喊着石攻玉的名字! 金小天看了那个浅坑一眼…… 不知何时,躺在浅坑里的石攻玉竟然消失了? 金小天下意识地四处转头查看…… 这洞穴黑幽幽的,宽旷、空荡又恐怖。 但很显然,除了他和苏华南之外,绝对没有第三个人存在了。 金小天低下头,看了看系在自己腰间的绳子。 ——绳的这一头还好好地系在他的腰上,但之前系在石攻玉腰间的那一头,此刻却软趴趴地拖在夯土地上,绳头上的金属扣反射着强炽灯夺目的光,让人觉得心头一片冰凉…… 石攻玉呢?他去哪儿了? 金小天与苏华南交换了一个眼神,忍不住都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83、刨根问底10 苏华南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那个浅坑。 金小天在一旁也没吭声。 整个洞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华南有点崩溃。 ——第一次,是她自作主张地把那个青铜手臂装在石攻玉的左手上;第二次,又是她让石攻玉躺在这个浅坑里的…… 她抚额,满心的懊恼。 现在石攻玉到底去了哪里? 半晌,她才拖着因为站得太久而显得有些僵直的腿,慢慢地挪到了浅坑那儿。 金小天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苏华南面无表情,盯着那个浅坑看了一会儿,然后蹲了下来…… “小苏?”金小天喊了她一声。 苏华南回头看了他一眼,坐下、然后躺在了浅坑里。 金小天抿着嘴在她身边蹲下,伸出了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没说话,却也能看到他眼里的紧张。 苏华南深呼吸一口气,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她睁开眼睛,盯着洞穴顶上深不可见、一片漆黑的苍穹,心里默默想着——当时的石攻玉,也看到了这片苍穹吧?那他……在想些什么呢? 苏华南这一躺,就躺了很久…… 守在一旁的金小天有点儿忍不住了,问道,“小苏,会不会是你太轻了?所以,这啥……机关什么的启动不了?要不,换我试试?”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从浅坑里爬了出来。 金小天一直抓着她的手,就连挪位置也不肯松开。 两人对调了位置。 苏华南紧紧地盯着金小天,鼻尖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刚才她躺在那儿的时候还没这么紧张,但现在…… 万一金小天也在她眼皮子下消失了,那怎么办? 金小天躺在浅坑里,全身僵直,一动也不动的,只两只眼睛却一直在四处打量着……他看看上方的洞顶,又斜着眼睛看看浅坑旁的那棵青铜树。 良久,却并没有任何异样。 金小天躺了半天,屁股被夯土地硌得疼,便又坐了起来。 “小苏啊,我记得在咱们刚进青峰隧道的时候,老石说这隧道他来了很多次都没事,可咱们仨一进来,就再也出不去了……所以,这是因为,咱们仨来齐了的缘故?”金小天坐在浅坑里问道。 苏华南点头。 她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难道说,要她和金小天一起,躺在这个浅坑里吗?这样才是……人齐了?说不定,真能触发什么机关? 苏华南不介意一试。 她爬到了金小天的身边,直接躺了下去。 金小天揉了揉有些僵痛的屁股,也躺了下去。 两人并排而躺,各自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黑暗虚无的洞穴顶,心里紧张万分。 真会有什么难以解释的现象发生吗? 可是……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还是手牵着手地并排躺在浅坑里,什么事也没发生。 金小天有些忍不住了,突然开始说道,“小苏,我不想吓你,但是……上一回我和罗教授、白娴一块儿掉下天坑的时候,我,我……我曾经亲眼看到,当时有同伴,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给吊到了洞穴顶上……有,有好多尸体,都被挂在洞穴的顶上……” 苏华南“噌”的一下就直接从浅坑里跳了起来,匆匆走到了一旁,三下两下就拆下了一个强炽灯,看了看强炽灯后面连着电池盒的电线,先用绳子把电线、电池盒绑在了一起,然后奋力抡起了胳膊,将小号脸盆那么大的强炽灯朝半空扔去。 摇晃着的灯光转瞬即逝。 强炽灯“咣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洞顶太高,还是苏华南的力气太小,到底也没能将强炽灯扔得太高的缘故,总之灯光所及之处,仍然是一片漆黑。 金小天过去拾起了强炽灯,检查了一下电池盒,然后找来绳子,捆住了这个强炽灯。接下来,他将绳子的一头系在自己的手上,再将强炽灯高高的一抛…… 他人高、力气还大,这一扔,强炽灯被他扔出了一个新高度。 苏华南瞪大了眼睛仔细看。 可虽然金小天抛灯抛得比较高,但这个洞穴显然更高。 所以苏华南还是什么也看不到。 金小天一连扔了好几回,气喘吁吁的…… “不用浪费体力了,以他的反应和身手,就算是有什么怪物抓走了他,也不会这么悄无声息地就没了的。”苏华南说道。 她回到了浅坑处,坐在浅坑里、双手抱膝,侧头看向那堆青铜器皿。 金小天猛喘了几口粗气,把强炽灯又安放了回去,然后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就这么默默地坐着,也不知如何是好。 半晌,苏华南突然问他道,“刚才,你……那个青铜手臂最初被我发现的地方,有什么不一般吗?” 金小天愣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了青铜树前,也就是那个浅坑里“枕头”位置的上方,蹲了下来,“小苏,你过来看看……” 苏华南站起身,过去了。 “看,如果当时石攻玉是躺在这个浅坑里的话,那,那个青铜手臂,就正好在他的头顶上方。”金小天解释道。 苏华南问道,“这个浅坑到底是干什么的?” 金小天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按照那个时候的古人习惯,这个浅坑,应该是,呃,给祭祀品躺着的。” “祭祀品?”苏华南喃喃自语。 “是,是人殉的那种祭祀品吗?”她又追问了一句。 金小天点点头。 苏华南抚额。 如果早知道这个浅坑是给人殉躺的,她才不会让石攻玉躺在这儿…… 可哪来那么多的如果? “那,那……这到底是什么?”苏华南指着身边的一堆青铜器,问金小天,“这个洞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果这个坑是给活殉的人躺着的,那为什么要活殉?这里……到底在祭祀什么?” 顿了一顿,苏华南好像想起了什么,“等等,等等!不对,不对……” 她看向金小天。 金小天也认真地看着她。 “我和石攻玉在天坑里曾经亲眼看到了一出古代默剧……红衣女人谋害了她的丈夫,然后又派人抓走了白衣女人。如果我们看到的,真是鱼伯、井姬与儿妾的话……那么,已经被发掘出来的鱼伯墓至少可以说明一个问题……” “那就是,白衣女人儿妾想图谋某件事,但不幸的是,她还没做完这件事,鱼伯就死了,连着儿妾自己,也被井姬派人扔进了鱼伯的墓中,活殉了。可以肯定的是,现在咱们呆的这个地方,绝对不是鱼伯的墓,倒是很有可能……是儿妾捣鼓出来的那个秘密祭祀的地方。” 跟着,苏华南一字一句地说道,“也就是说,这个洞穴、以及洞穴里的青铜器,如果真是儿妾在秘密修建的、用来祭祀什么的话,那它也只是一个半成品!” 金小天陷入了沉思。 “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是说,这个浅坑,确实是用置放祭祀品的。但因为当年儿妾还没完成最后一步,她就死了,所以这个祭祀的洞穴也就被搁制了下来。直到不明就里的老石躺了上去,所以他在无形之中,完成了这个……祭祀仪式?这就是他失踪的原因?”金小天问道。 苏华南没说话,她也在仔细思考这种可能性。 过了一会儿,她推翻了自己刚才的猜测,“不,不对。这并不是石攻玉第一次躺在这个浅坑里,上一次,他也躺在这里过。石攻玉躺在这里,我捡到了青铜手臂,然后装在了他严重骨折的左手上……再然后,那个青铜手臂不见了。” 想到这儿,苏华南的眼神,不禁向一旁扫去。 她突然走到了一边,随手捡起了一个……造型怪异的、青铜女人跪坐扭腰回望的,也不知是烛台还是摆设什么的玩意儿,将那东西抱在了怀里。 “小苏?”金小天奇怪地喊了她一声。 “你也去捡一个,随便拿一个。”苏华南说道。 金小天犹豫了一会儿,弯腰随便拿了个小号的烛台。 “咱们抱着这玩意儿躺到那个坑里去。”她又来了一句。 金小天已经明白过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过去,抱着手里的青铜物件儿,并排躺在了浅坑里。 半晌,金小天摸着怀里的青铜烛台,来了一句,“小苏,你说……咱们要闭上眼睛,假装昏迷一下吗?” 苏华南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又平躺好了,闭上了眼睛。 金小天突然伸过手来,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 苏华南心如擂鼓。 她闭着眼睛,反手用力握住了他的手…… 苏华南甚至还听到了金小天因为紧张而吞咽口水的声音。 84、刨根问底11 绝对的静谥…… 虽然有强炽灯,但在这宽广深遂到无法估量的空间里,强炽灯的作用只是聊胜于无。 所以,这仍然还是个黑暗又绝对安静的诡异环境。 苏华南抱着怀里的青铜女人像,闭上了眼睛。 不得不说,在这样封闭的环境里,大约人的视觉与听觉感官会特别发达。所以当她闭上了眼睛以后,理应说来,听觉应该会更加发达才对。 这个世界只剩下了她和金小天。 苏华南躺在浅坑里,一手抱着怀里的青铜器,另一只手被金小天紧紧地攥着。 闭着眼睛的她,可以清楚地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属于他那强有力的、略微有些过快的心跳声音。 也不知为什么…… 大约是,在这黑暗之中,金小天那有规律性的强壮心跳声音在她耳里被无限放大、放大、再放大……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强有力的节奏似擂天战鼓,轰隆隆地响着,简直震耳欲聋! 一阵狂风吹来…… 等等! 这里明明就是个密封的洞穴,哪儿来的风? 苏华南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一怔,继而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半晌,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将那只被金小天紧紧握住的手死命地摇了几下。 金小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似乎被眼前的强烈光线给吓得一怔。 他傻乎乎地张大了嘴,看看苏华南,又看看看四周。 这,这…… 金小天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案苏华南。 苏华南已经聚精会神地盯住了那副场景…… 不得已,金小天也将自己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眼前的这一幕上。 这幅场景…… 像是一大群衣不蔽体的古人类正在爆发一场大规模的冷兵器大战似的。 但也不完全像。 怎么说呢? 就是,就是……就是有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说这场面像是古人类的大规模的冷兵器大战呢,是因为,大多数人都是衣不蔽体的、手里拿着些棍棒什么的就直接上去肉博去了;而且在人们的身边,没有房屋、军事掩体……没有,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看上去被大水冲垮了的农田与树林、大雨过后的泥泞土地等等。 说这场不伦不类呢,是因为,除了这些在地面上奔跑、对抗、作战的人们之外,还有一些人,嗯,他们是飞在半空中的。 金小天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那几个飞在半空中的……鸟人。 是的,鸟人。 他拽了拽身旁苏华南的手,示意她去看那几个鸟人。 殊不知,苏华南早就已经紧紧地盯住了那几个会飞的人形生物了。 ——其实在这混战之中,飞在半空中的人形生物并不多,大约也就三五七八个;他们应该是站在……类似于现代社会中,小商场小超市门口的摇摇车那样的载体之上,然后头戴样式怪异的头盔,身上可能背着什么东西,喷出的像电流一样的光,非常的像“翅膀”。 苏华南与金小天交换了一个眼神。 很快,他们就心照不宣地开始继续观察这战况。 地面上的人看起来无甚规律,似乎随便就能扭打在一起……但仔细看看,还是能看出些不同来。 一方是穿兽皮、拿青铜杖的人们。这些人的种族特征比较明显,他们身材高大,而且长相,普遍都有点儿像电视剧水浒传里的猛张飞,只是眼睛会更大、更往外凸出……脸型更瘦,而且人人头上都戴着青铜制成的,像头盔却又基本遮不住头顶的帽子。 一方是穿布衣或光着膀子,手里拿木棍的人们。他们不像对手那么高大、肌肉贲张,更加接近中国人的体态,而且头上没有戴帽子或发冠什么的,只是把头发向后梳去。大多数人手里的木棍都只是削尖了头,少数人在木棍的一头绑了些被磨锋利了的石块什么的。 两方人马拼死厮杀。 暂且将这两方人马,一方称为青铜派,一方称为布衣派吧。 毫无疑问,当然是身材高大、穿兽皮、拿青铜杖的青铜派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因为他们本就高大,手里还挥舞着沉重的青铜法杖、青铜兵器什么的,几乎每挥一下,就能击倒一个布衣派的人。而看起来,布衣派这边,他们手里拿着的木棍似乎对青铜派的人没有任何伤害。 再仔细看看…… 在空中飞来飞去的那几个人,应该是针对青铜派的? 也不知道他那结鸟人都干了些什么,有的青铜派人狂吼着摘下了头上的帽子,有的青铜派人则抱着头痛苦哀嚎着倒了下去…… 对战就这么僵持住了。 青铜派虽然人少,但看得出,他们极度骁勇善战,布衣派明显占了人多的优势,但战斗能力不行,基本全靠那几个飞在半空中的鸟人帮忙,才能勉强战个平手。 不得不说,这冷兵器时代的战争还真是残酷。 全是近身赤博战! 青铜派的人本来就身材高大、身体强壮,这就已经占了优势,然后手里的长柄青铜武器也更占优势……对上身材弱小、手无寸铁的布衣派人,常常是很轻易就把对方给戳得肠穿肚烂。 很快,这战场就变得横尸遍野起来。 “……这,这,这是不是传说中涿鹿之战的现场?我,我居然能亲眼看到?”金小天激动万分,喃喃自语了起来。 苏华南却开始观察起四周来。 上一次她和石攻玉见到红衣女人、白衣女人和鱼伯的那幅古代场景的时候,是可以很明显的看到“界限”的边沿。 那么,这一次呢? 观察了好一会儿,苏华南都没有看到眼前这场场景到底有啥界限。 但让她感觉肯定的是,从她和金小天现在的视觉角度来看,她们现在应该是在……半空中? 而且,这又是一出默剧。 虽然那博斗场面极其血腥暴力,可她与金小天却什么也没能听到。 “小苏,小苏……他,他好像发现我们了。”金小天突然轻声说了一句。 苏华南定睛一看。 一个长着“翅膀”的“鸟人”正直直地冲着她和苏小天的方向飞了过来…… 当这人飞得近了,就能看出,这人穿着一套繁复的、类似于航天员那样的衣服,看起来怪里怪气的,但基本还能看出人形。而在这人的脚下,共有三个喷孔,正从里面喷出了长长的、像火光一样的东西。 这其实是个非常显著的特征。 因为战场上共有七八个、或者八|九个鸟人,但只有这人脚下的喷吼是三孔的,其他的人,脚下都只有两个喷孔…… 这人朝她和金小天的方向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金小天有些紧张。 苏华南镇定地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不要乱动、也不要开口说话。 这人的注意力被残酷的战场给拉了回去。 他先是飞得高高的,然后冲着战场来了个全力低空俯冲……跟着,只要青铜派的人一触及到他那巨大“翅膀”展开的部分,立刻就哀嚎着滚到了一旁! 但更多的青铜派一倒地,首先先选择把头上戴着的青铜冠给扔掉,然后又继续起来战斗…… 这个鸟人一离开,金小天就松了一口气。 可苏华南却发现了不妥,她不由得又拉了拉金小天的手,示意他快看。 就在这场混战中,一个完全与战场不符的身影竟然出现在这里! 那是个穿着飘飘然宽黑袍黑裙,将墨色长发随意散在身后,手里还拿着一把像法杖似的东西的女人。 只见她一边在战场上焦急地奔跑着,一边四处张望,嘴里还不住地大喊着什么…… 苏华南和金小天的全副注意力都被这个黑衣女人给吸引住了。 就在看清这黑衣女人的长相那一刻起,苏华南和金小天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这个黑衣女人,赫然就是白娴! 苏华南不说话了,呆呆地张大了嘴,愣愣地看着黑衣女人。金小天也傻傻地看着那个明明看起来模样气质都看起来熟悉、可又处处都觉得十分陌生的黑衣女人。 只见那黑衣女人呆在这战场上,如入无人之境一般,似乎不管是青铜派还是布衣派的人都看不见她似的。反倒是刚才那个……足下喷出了三条火杠的鸟人朝她飞了过来。 两人一人呆在半空中,一人站在地面上,似乎在对峙、在争吵? 突然,鸟人扬长飞走,黑衣女人站在地上朝他追了过去…… 但最终,她也没能追上那鸟人。 看来,黑衣女人似是十分生气! 她突然猛地转过头,狠毒阴冷的眼神瞬间就锁住了苏华南与金小天两人!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重感冒……这一章分成两天断断续续的写,大家将就着看看 p个s,最近换季降温,小天使们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哦,爱你们么么哒 85、刨根问底12 看着那黑衣女人的阴冷眼神,也不知为何,苏华南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似被完全冻住! 身边的金小天突然开口问道,“……她看到我们了吗?” 他话音刚落,只见那黑衣女人突然冲着苏华南与金小天的方向怒吼了一声…… 其实眼前这幅场景,就跟之前苏华南和石攻玉在茹家庄天坑里看到过的那幅古代情影默剧差不多,所以苏华南下意识地就觉得,那个黑衣女人不一定就看到了她和金小天,也不一定就能听到她和金小天的谈话。 话是这么说,但黑衣女人冷冰冰的阴鸷眼神还是让苏金二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接下来,那黑衣女人似乎十分狂躁愤怒,一张娟秀俏丽的脸庞先是变得狰狞恐怖,继而面上生出了些……类似于鳞片之类的纹路,接着,她的发际线似乎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散…… 很快,原本还有几分神女气质的黑衣女人很快就蜕变成一个……秃头、青面獠牙、眼珠极度凸出的……如地狱恶魔一般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她看到我们了,看到我们了!”金小天是头一回经历这样的场面,不由得慌乱了起来。他从浅坑中一跃而起,把身材娇小的苏华南像拎鸡仔那样直接抱了起来……然后准备跑路。 苏华南拼命地拉住了他的手。 “不是,不是的……金小天你冷静一下,我们不能走,不能走!石攻玉还在这儿啊……金小天,你冷静一下,冷静!”见金小天只是拼命地在一旁胡乱塞起了他的行李,显见是想马上跳走,苏华南尖叫了起来。 金小天一听到“石攻玉”这三个字,突然冷静了下来。 他那正在颤抖着收拾行装的双手停在了半空中,然后转头四处张望,“对,对……不能走,老石,老石还在这儿……嗯?那个女的呢?” 原来就在两人说话之间,那幅古代战争场面突然不见了。 苏华南也跟着左顾右盼。 她和金小天好像又回到了这个巨大的洞穴之中,青铜树、青铜器械什么的,仍然静静地伫立在这儿,以及四个强炽灯也仍然在。 除了石攻玉仍然不在之外,其他的……仍然与原来一模一样。 毫无疑问,刚才她和金小天也遭遇了一场古代默剧。 那么,那血腥又真实的冷兵器格斗战场、惨烈的战争场面、飞在半空中的鸟人、以及那个黑衣女人……这说明了什么? “刚才……是幻觉吗?”金小天喘着粗气开口问道,仍有些惊魂未定地看着四周,似乎在害怕再一次卷入那逼真到了极点的古战场上。 苏华南老实答道,“不知道。” “但是那个女的,我,我很肯定,她是真的看到我们了……就算其他的是幻觉,但那个黑衣女人,她肯定不是幻觉。”金小天很肯定地说道。 默了一默,苏华南艰难开口,“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在针对白娴么?” 金小天一怔,陷入了沉默。 “我针对白娴干什么呢,我都不认识她……我只是觉得,这一切,都跟她有关系。罗教授之所以昏迷不醒,是因为他受了很严重的外伤,流血过多再加上强烈的刺激,而且罗教授年纪大了,所以他是有可能陷入昏迷的……可白娴跟我们一样,她是年轻人,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为什么她一直昏迷不醒到现在?”苏华南喃喃说道。 可能是出于共患难的缘故,所以金小天把石攻玉、苏华南、罗教授和白娴都视作自己人。这也就是他一直都不愿意相信,和自己同生共死的白娴,很有可能是一切厄运的始作俑者的缘故。 “如果这些跟白娴有关,她到底在图什么?她,她也跟我们一样,在那个鬼地方……差点儿连命都没了啊!”他忍不住问道。 苏华南说道,“……我也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她又低声说了一句,“也许,连白娴自己也不知道呢!” “这……” 金小天更迷惑了。 苏华南叹了一口气,转移了话题,“对了,刚才我听到你说,什么涿鹿之战?你的意思,是炎黄大战蚩尤的那场涿鹿之战么?可是,那不是远古神话吗?” 金小天挠挠头,苦笑,“经历了这一切以后,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我不敢肯定那是不是就是远古传说中的涿鹿之战,但看起来……确实很像。” 说着,他开始讲述起了涿鹿之战—— 五六千年前,蚩尤与炎帝作战,炎帝不敌,转向黄帝求助。于是,炎黄二帝合力战蚩尤于涿鹿。但蚩尤部落十分骁勇善战,黄帝亦不敌,危急时刻,黄帝请来神族相助,最终打败了蚩尤,淡黄终于一统中原。 这故事倒也简单。 苏华南以前就听过,但也只是听听就算了。 直到现在…… 她转头看向金小天,缓缓说道,“这么说,涿鹿之战真的存在?并且,黄帝也真的请到了‘神族’前来作战?‘神族’就是那些……好像穿着航空服、会在空中飞的那些……人?” 金小天说道,“远古时期还没有文字的出现,大事小事都靠人们口口相传,偶有失真……这可以理解。而且当时的人们看到了自己无法理解的现象,只能用夸张的描述和想像来解释,这也是有可能的。” 苏华南皱眉道,“所以说,地球上的远古时期……有外星人?” 金小天呆呆地张了半天的嘴,最终说道,“……看起来,像是这么回事。在那个年代,确实出现了很多完全不属于当时那个时期的人类文明与智慧,比如说……玛雅历法、古埃及文明、当然,同时期我国的青铜文化,也是到现在都让人不能完全理解的断层文明的存在。” 说着,他又喃喃说道,“在学术界,确实一直都有外星人说这种说法,但从来都没有很确切的证据,现在,现在……” 说到这儿,金小天不吭声了。 ——难道现在就有证据,证明那个年代就有外星人了?证据呢?就凭他金小天和小护士苏华南所经历的一场幻觉不像幻觉、投影不像投影的经历,会有人相信? 到现在,金小天有些后悔……刚才怎么就没把摄像仪拿在手里呢? 诶,也不知道刚才那种场景,到底能不能摄像。 两人都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苏华南又道,“五六千年前,地球上有外星人?那,现在呢?现在也有?白娴……她是外星人?我看到她跑进战场,跟一个飞起来的、脚下冒出了三簇火花的人说话,然后两人谈不拢,那个飞起来的人离开了,白娴很生气。” “白娴不是外星人。”金小天苦笑道。 苏华南看了他一眼,问:“为什么?” “在出事前,我跟白娴是同事,我,我可以……” 说到这儿,金小天突然就说不下去了。 ——之前他一直听苏华南说,白娴长得很像她在地底深处看到的那个女鬼,他一直都不相信;直到刚才他亲眼看到…… 如果在远古冷兵器作战期间都能看到穿着航天服飞翔在半空中助战的……人类?or外星人?那为什么白娴不可能是外星人、或者女鬼什么的? “这个,这个……事件跳跃的尺度有点大,从远古神话直接跳到了……外,外星人,我,我……不好意思啊小苏,我,我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消化。”金小天只觉得心情激湃,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 苏华南歪着头,继续说道,“如果咱们的猜测没有错,那就是涿鹿之战的现场的话……那些戴着青铜帽子、身材高大的人,真是蚩尤一族吗?” “金小天,你觉不觉得蚩尤那个族的人,跟咱们见过的青铜器上的人物有些神似?都是脸型扁扁平平的,眼睛特别大特别突?哎,金小天,你说……能不能从这一点看出,蚩尤他们应该就是青铜冶炼技术的拥有者?”苏华南继续问道。 金小天点头,“史书确实有记载,九黎族擅长冶炼青铜兵器。” 苏华南想了想,又问,“那白娴到底是哪一方的?” “依着涿鹿之战这个神话故事来看,蚩尤与炎黄作战……黄帝不敌,请来神族相助?白娴做为一个弱女子,她出现在战场上、却又不惧怕刀箭无眼,还跟一个会飞起来的人说话……那她就应该是神族的人。”苏华南细细分析道。 金小天再点头。 跟着,苏华南又来了一句,“……我一直觉得,天坑是白娴为了祭祀三足金乌而设。如果这是真的,会不会……那个足底喷出三道火柱的人,就是三足金乌?他在这场战役中去世、或者受伤、或者……被陷在哪里、被困在哪里了,所以白娴要想办法救他?” 金小天张大了嘴。 不得不说,苏华南的推测,情节严密、环环相扣,听起来似乎让人根本无法推翻。 但金小天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到底哪儿不对? 金小天越着急,就越想不出……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情急之下,他拉着苏华南的手,说道:“小苏啊,咱们……再过去躺着,我,我拿个摄像仪……咱们再试试,看看能不能再看一次刚才那个……咱们看得越仔细、应该距离真相越近。而且,我想试试能不能录下来这个。” 苏华南倒是不反对。 她想了想,示意金小天先把三个行李包给全部装好了,然后统统给挪到了浅坑边,这才抱着那个青铜女人器躺在了浅坑里。 躺下去之后,苏华南还调整了一下|体位,将塞满了装备的行李包放在自己够得着的地方,以便呆会儿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她能随时拿到个防身的武具。 跟着,她还对金小天说道,“你把行李放在够得着的地方,呆会儿换电池什么的也方便。” 金小天应了一声,果然把行李包给挪到了自己伸手可及的地方。 两人各自抱着怀里的青铜器,闭上了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 预想中的涿鹿之战的冷酷血腥场面迟迟没有出现。 相反…… “卧槽!” 一个熟悉至极的声音很突兀地暴喝了起来。 苏华南陡然睁开了眼,并且眼中精光四射! 86、刨根问底13 “卧槽!” 有人骂骂咧咧地暴喝了一声! 苏华南睁开眼…… 身下,一个温软又有力的怀抱几乎将她的身体给全部抱住! 金小天已经滚到了一边…… 只是,他和苏华南的腰间都系着绳子。 他往外头一滚,但很快就因为腰间的阻力……又骨碌骨碌地往回滚! 三个人狼狈万分地撞在了一起。 “石攻玉!” “老石,你终于回来了!” “快跑快跑……” 三个人牛头不对马嘴地乱喊乱叫了起来。 但在三人之间,还是石攻玉的体力占了上风。 他迅速爬了起来,像垒沙包那样,直接就把苏华南打横给扛在了肩膀上,然后左手一抓连着金小天腰间的绳子,把金小天也从地上给带了起来…… 跟着,他松开抓住金小天“腰带”的手,随便抓起了一个行李包,撒开脚丫子就开始跑。 一边跑,他还一边招呼金小天,“……老金,快跑快跑!” 金小天虽然站稳了,却被腰间的绳子带得差点儿跌了个狗吃|屎,蹲了个马步才勉强站稳身子,然后眼疾手快地一手抄起一个行李包,这才跟着石攻玉狂跑了起来。 “石攻玉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苏华南拼命地踢腿。 石攻玉“啪”的一巴掌拍在她的屁股上,“……别闹!先逃命!” “老石,跑啥,跑啥……”同样不明就理的金小天拎着行李包一边跑一边问。 石攻玉急道,“你俩眼瞎啊!” 他再不说话了,只是扛着苏华南、领着金小天……慌慌张张地继续朝洞穴深处逃去。 不知不觉…… 天地间突然一片光亮! 被石攻玉扛在肩膀上的苏华南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这,这…… 这是刚才的那个古战场的画面! 随着石攻玉的奔跑,苏华南呆呆地看着所有的风景飞快地朝两边掠去…… 又因为她的头垂在石攻玉的身后,所以只要勉强抬起头,她就可以看到天地间辽阔的山地农田与远处起伏的山脉、近处泥泞的黄土地、以及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横尸遍野、断了的旗帜、战车什么的断壁残桓…… 金小天显然也被吓住了。 他脚步一滞…… 很快,系在腰间的绳子扯着他猛然朝前扑去! 他踉跄了好几步,差一点儿跌倒,但最终还是勉强跟上了石攻玉奔跑的速度,总算稳住了身形。 “小苏,小苏小苏……”金小天着急地嚷嚷了起来。 苏华南看向金小天。 他正努力将手里的一样东西递给她。 ——摄像机? 只是,金小天的两只手都抓着沉重的行李包,此刻他费力地举高手,想将手里的摄像仪托高,以方便让苏华南拿到,但又因为手里拎着的行李包太重,所以他很吃力,紧紧地咬住了牙关。 苏华南也使劲地伸出手想要抓住…… 只是,连着摄像仪的绳子却跟金小天手里的行李包的绳子纠缠在了一处,根本就解不开! 金小天急得连脑门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苏华南咬牙,反手在石攻玉的胸膛上乱摸了一阵子,从他胸口位置的口袋里摸出了瑞士军刀,然后努力伸长手,一手抓住金小天手里的摄像仪,一手拿着瑞士军刀,直接割断了连着摄像仪的挂绳。 她终于拿到了摄像仪。 金小天松了一口气,一边奔跑一边将一个行李抛上自己的后肩,摸索着背好了行李包;然后又将另外一行李包也挎在了身上…… 而苏华南则摸索着打开了摄像仪。 石攻玉跑得很快,导致他身形跳跃,连着苏华南也觉得十分颠簸,这拍出来的画面……也不知能不能拍得清楚。 只是,石攻玉为什么要逃? 眼前的这一切,是幻觉么?如果真是幻觉的话,那她能拍摄下来么? 一阵刺耳又尖锐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苏华南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摄像仪差点儿就没拿稳! ——怎么说呢,这种刺耳又尖锐的声音有点像女人的尖叫声,又有点像俩麦克风离太近所产生的呼啸声,还有点儿像那种海豚的很特殊的声呐音波似的…… 总之这声音让人一听,就忍不住地心慌心跳,脑子发晕,连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金小天也浑身一个激灵,脚一软差点儿摔地上了。 倒是石攻玉像是完全不受影响似的,继续撒丫子狂奔…… 而这尖啸声尚末完全停歇,苏华南就感觉到,似乎天地间的光线……变得黯淡了? 这光线一旦黯淡下来,人的视线就不那么开阔了,再加上石攻玉奔跑的节奏,苏华南似乎隐约觉察到了什么,却又看不真切。 等她眯着眼睛一细看,看清了眼前的变化之后,陡然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金小天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顿时有些脚软,奔跑着的速度一慢,就感觉到腰间系着的绳子带给他一股狂力,几个踉跄下来,他差点儿又跌倒了,幸好石攻玉也为了配合他而放慢了速度。所以金小天扶了石攻玉的肩膀一下,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然后跌跌撞撞地跟着石攻玉继续往前跑。 “怎么了?怎么了?”石攻玉一边狂奔一边急问。 苏华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说道,“丧,丧尸……好,好多!刚才战死的那些人……丧尸,全部变成了丧尸……快,快,快跑,快跑!” 她目光所及之处,但见头顶处风起云涌,层层叠叠的乌云黑压压地积聚着,将日头的华光尽数掩去…… 地面上,所有已经战死的人们都悄无声息、并且阴森森地站立了起来。 他们眼神空洞、面无表情。 而且,大多数已经死去的人都是肢体不全的,他们衣不蔽体、缺胳膊短腿是常见的;甚至有的人还失去了头颅、或者面上身上鲜血淋淋,有的连眼珠子都垂在了面庞处…… 这些人,一旦站立起来以后,就开始朝着石攻玉的方向慢慢聚拢来。 苏华南只觉得头皮发麻。 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放眼望去,几乎这片泥泞的黄土地就变成了黑压压的、密密麻麻的一大片! 到处都是人头攒动着的丧尸大军! 它们正朝着她们慢慢地逼近!!! 苏华南抱着摄像仪,看着眼前这幕……让人难以置信的恐怖、宏大的场面,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起了一身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们是在洞穴里,在洞穴里,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到这里来?幻觉,这是幻觉啊!”苏华南连忙大叫了起来, 石攻玉一直扛着她,所以她看不到石攻玉的脸。 但金小天却一直跟在她的身边,所以苏华南看到了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不但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而且还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不是,不是!这不是真的,金小天,我们在洞穴里……这些都是我们看到的……幻觉,幻觉!”苏华南拼命地冲着金小天狂吼。 金小天看了她一眼,一边继续跑,一边喘着粗气闭上了眼睛。 这他妈的如果是幻觉…… 那,那也,那也太逼真了吧? 他甚至还看到了一个……脑袋被砸扁了以后、红的白的脑浆抹了一头一脸的人也摇摇晃晃地朝他这边走,那人一边走还一边晃,眼珠子都已经跌出了眼眶,被根血管吊着,在胸前荡来荡去的…… “假的,假的!”苏华南继续狂吼。 她见石攻语文始终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索性用手撑住了他的肩膀,然后低下头,狠狠地咬住了他后肩上贲张的肌肉。 苏华南狠着心,重重地咬了石攻玉一口! 石攻玉吃痛,“嗷”的一声吼了起来。 这时,头顶上的乌云开始翻滚、累积、堆压……终于将天际最后一丝的光亮完全地掩去。 天地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四周突然变得安静。 仿佛除了两个人杂乱的奔跑脚步声和三个人粗重的喘息声音之外,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咔嚓。” 一束光线亮了起来…… 金小天拧开了头上矿工帽的顶灯。 石攻玉放慢了脚步,三人粗重的喘息声音变得愈发清晰了起来。 金小天也放慢了步子,开始四处转头查看。 “停,停停停!老石,咱们,咱们在洞里……在洞里……”金小天跑得脱了力,喘着粗气说道。 石攻玉终于停了下来,也打开了头顶矿工帽的顶灯,照了照周围。 ——周围黑洞洞的,光线所及之处,隐约可见远处的峦峰与倒悬在洞顶上的钟乳石,很显然,他们还在这个极宽敞的洞穴里。 他喘了两口气,突然放松了下来,扛着苏华南就倒在了地上。 就在落地的那一瞬间,他还知道要护着苏华南的头,就抓住了她的后背,将她往前一扯…… 苏华南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脑袋就磕上了他宽阔的胸膛。 她抬起头来正要骂人,却看到石攻玉的两条腿因为脱力而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了起来…… “明明知道这个洞里很有可能分分钟遇到幻觉,还要瞎跑瞎跑!喊都喊不听!”苏华南骂了一声,伸手去抠他的腿肚子。 说来也怪,她就这么抠了两下子…… 石攻玉只觉得一阵疼痛! 疼痛过后,酸软的感觉便油然而生,接下来,他的两条腿就不再抖动了。 苏华南从他身上爬了起来,去查看金小天的情况。 石攻玉坐在地上抖了抖腿,很高兴地发现这两条腿似乎又属于他了…… 金小天的情况比石攻玉好一点儿。 他主要是两只手死命地拽着沉重的行李包,这时间一长也脱了力,哪怕是现在已经停了下来,他也倒在了地上,可两只手分别死死地攥着行李包的两根袋子,确实怎么也掰不开自己的手了。 苏华南过去,双手抄在他的腋下,替他按摩了好一会儿手臂上的肌肉,金小天才哆嗦着松开了手。 接下来,她又将金小天的手合在自己的手里,替他拼命地揉搓了起来。 石攻玉过来帮忙,把苏华南挤到了一边,抓着金小天的手就是一顿猛搓…… 金小天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先是感觉到了疼痛,然后就是发麻,最后手掌开始发热…… 很好,金小天也很高兴,他的手终于恢复了知觉。 三个人坐在夯土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不时地看看他们的身后。 苏华南突然忍不住开口问道,“石攻玉,刚你到底去哪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知道你们都爱我,已经收藏过我了,但还是要再求一波收藏爱你们么么哒 87、刨根问底13 石攻玉一愣,“我,我去哪儿?我能去哪儿?我,我不是……一直跟你,呃,跟你……” 说到这儿,他有些心虚,又补充了一句,“我,我一直跟你俩在一块儿啊!” 苏华南一怔。 金小天搓着手说:“刚你不见了,我和小苏都快被吓死了,直觉那个浅坑可能是个机关之类的,我俩就在那个浅坑里睡来睡去的……想看看到底怎么一回事,试了好多种办法都不行,最后我俩一块儿躺了上去,没过一会儿就看到了……嗯,应该是古代的涿鹿大战现场,炎帝部落大战蚩尤,还有飞在半空中的神族……” 石攻玉脸色铁青! 他只听了前半句就磨起了后槽牙。 至于金小天那后半句说了啥,他已经不在意了…… ——卧槽老金跟小姑娘在浅坑里睡来睡去的? 石攻玉鼓着眼睛斜睨着金小天—— 老金也太不厚道了吧?居然搂着他的小姑娘……睡?还有小姑娘,就这么让他睡了?好气啊啊啊啊啊啊!他俩到底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到底有没有???!!! “石攻玉,你到底去哪了?或者说,你看到了什么?”苏华南追问道。 听到小姑娘问他话,石攻玉这才回过神来。 他盯着苏华南,眼神变得柔和,说道,“我一直跟你在一块儿啊……” 苏华南和金小天对视了一眼。 “你说,我和金小天一直跟你在一起?那,我们在干嘛?”苏华南追问道。 石攻玉的神情顿时有些忸怩,还带着些赧然的表情看了金小天一眼。 ——他才不会告诉这俩,刚才小姑娘一直主动依偎在他怀里,而金小天……不好意思当时他太高兴了,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金小天在干嘛了。 但很快,石攻玉的表情就有些不自在了起来。 ——如果说,真如苏金二人所说,刚才他没跟苏金在一块儿……那刚才依偎在他怀里的是谁?以及,苏金二人在一起……他们干嘛了? 苏华南见石攻玉吭哧吭哧地大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过来,心中着急,就不太顾得上他了,开始摆弄起手里的摄像仪来。 金小天见状,立刻凑了过去。 还别说,摄像仪里居然还真的录下了一些影像! 只是苏华南对这玩意不太熟悉,折腾了好一会儿也弄不出图像来。 金小天有点激动,夺过了摄像仪摆弄了一下,点开了播放键。 画面跳跃得很厉害,被拍下来的画面……甚至不能被称之为画面,晃动得太厉害的画面全部变成了毫无意义的线条…… 但不容置疑的是,画面中有光亮,并且还录下了众人粗重的喘息声音。 属于苏华南的尖叫声音响了起来! 在这漆黑又静谥的山洞里,听到了那样凄厉的女人尖叫声音……连苏华南自己听了,都有些不寒而栗。 画面仍然摇晃得很厉害…… “怎么了?怎么了?”摄像仪的屏幕里传出了属于石攻玉的声音。 “丧,丧尸……好,好多!刚才战死的那些人……丧尸,他们全部变成了丧尸……快,快,快跑,快跑!”女人惊恐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苏石金三人都不吭声了。 就在这时,画面突然一晃而过…… 似乎能勉强看出,好像有些人影在晃动? “倒倒倒!老金,快倒回去!倒回去……”石攻玉连声催促道。 金小天手忙脚乱地开始倒回、再重播。 三人屏息静气地继续看…… “停!停停!”石攻玉大吼了一声。 金小天应声按下了暂停键。 看着那惊悚的画面,三人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全身都僵住了。 只见那画面中,环境非常之阴暗,兼之四面八方都鬼影幢幢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当时苏华南趴在石攻玉身上拍摄的时候,太过于跳跃,所以画质非常的模糊不清。但还是能轻松看出,画面里有人! 之所以说可以轻松辨认出画面里有人,那是因为…… 当初金小天在准备这台摄像机的时候,就考虑过可能会在夜间拍摄和阴暗地区拍摄,所以这摄像仪的夜视功能比较强大。 所以…… 画面上满满的、全部都是属于人形生物的、在摄像仪夜视功能下的、密密麻麻、闪闪发光的……幽绿阴暗的眼珠子! 甚至由于苏华南在拍摄时的抖动,那些微弱的发光体还曝光成一缕缕像线条似的光线! ——如果这些会发光的物体,真是人或某种生物的眼珠在摄像仪夜视功能下所发出的幽暗光芒的话……到么,这么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眼珠”,到底会有多少“人” 然而,这还不是最最让人感到恐怖的! 最可怕的是—— 在这画面上,大约最最清晰的,就是两个……一高一矮,看上去让人觉得十分熟悉的身形。 高的那个,是个很怪异的人形,看起来就像是用一大块布将整个人裹住,然后再用绳索之类的东西在这人的脖子、腰、腿、脚踝处稍微捆了一下似的,所以能看出……这是个直立着的人形物体。 而在高个子的旁边,是个矮个子。 矮的这个,特征更明显,它像个折了腰的“人”,所以不得不弯着腰……除此之外,它的装扮也跟那高个子差不离儿——都像是在人的身体外部蒙上了一大块布,然后再用绳索之类的东西在脖子、腰、腿、脚踝处稍微捆了一下…… 更让人感到惊恐的是,这俩一高一矮的人形物体,蒙住了头部的布块似有破开。所以,能看到这两个人形物体的“头部”,也各有一双在摄像仪在夜视功能下被拍摄出来的、发出幽幽阴暗绿光的眼珠子!!! 苏石金三人久久地盯着摄像仪的屏幕,呼吸声音越来越急促。 半晌,苏华南才吞了一口口水,艰难地开口说道,“……这,这俩……这俩,就,就是,就是中心医院走丢的那两具……跳楼死了的……尸体!她,她俩身上还,还有裹尸布,金,金小天,你把画面放大点……应该,应该能看到裹尸布上,有,有印中心医院的……名字。” 金小天哆嗦着手,将画面放大。 这视频本身拍的就模糊,将画面放大之后,确实能看到,在这俩“人体物体”的胸口位置,确实有模糊的字迹……再仔细看看,甚至可以隐约看清“xxx中心xx”的字样! xxx中心xx,就是“宝鸡市中心医院”这几个字吗? 石攻玉喘了几口粗气,然后摸了一把脸,问道,“这,这些丧尸……能被拍下来?所以,所以那不是幻觉?那是……真的?” 苏华南突然开口说道,“金小天,你先用相机翻拍一下现在这个画面,然后我们把倒一次带,看看会不会像上次在白娴病房里的那样,虽然拍下了东西,可只让我们看了一次……那些东西就不见了。” 金小天深以为然,拿出照相机“咔嚓咔嚓”地冲着摄像仪的屏幕拍了好些照片。 石攻玉不吭声,摸出了香烟哆哆嗦嗦地用打火机点着了火,坐在苏金二人身边抽起了闷烟。 半晌,他突然开了口。 “老金啊,小姑娘……你俩老实告诉我,为什么……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能被拍下来?当时,我,我在前头跑,后面的东西,只,只有你俩看到了……你俩看到的,就,就是小姑娘拍下来的吗?” 苏华南与金小天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两人转头看向石攻玉。 石攻玉朝她俩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在这阴暗幽深、又宽广无垠的洞穴里……按理说,这应该是个密封的巨大空间?但为什么,此刻竟似有阴风阵阵? 苏华南的矿工帽在匆忙之间并没有带上,所以,现在只有石攻玉和金小天头上,一人带着一个亮着顶头的矿工帽。 也不知石攻玉与金小天是不是同时有了心灵感应,两人开始不由自主地四处转头察看。 可这么一看—— “卧槽!” “啊啊啊啊!!!” “丧尸!!!!” 三人不约而同地惊呼了起来,然后从地上一跃而起…… ——也不知从何时起,他们居然已经被庞大的丧尸军团所包围! 苏石金三人被迫背靠背,形成了三角区。 石攻玉与金小天不住地转头去看,于是,趁着摇晃不定的灯光,苏华南惊恐地看到—— 数以千万计的丧尸军团已经将他们三人层层叠叠地包围了起来! 远远看去,甚至能够看到黑压压的人头一直延伸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而这些将他们包围起来的丧尸们,只见它们几乎都瘦成了皮包骨头,但它们眼睛的部分却十分巨大、突出,并且眼部还微微弯起,在微弱灯光的照射下,它们的表情显得特别……怪异,仿佛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似的。 换句话说,这些丧尸的脸,无一例外,都像极了青铜博物馆里的青铜面具! “老石,老石……咱们有,有武器吗?”金小天紧张地问道。 “瑞士军刀算吗?”石攻玉喘着粗气答。 看着这令人头皮发麻的场面,苏华南咬着嘴唇,闭了闭眼。 作者有话要说:然后,苏华南、石攻玉、金小天就被丧尸大军撕碎、吃掉了。 ===全剧终=== . . . . . . . . 开个玩笑_ 88、第 88 章 苏华南、石攻玉与金小天背靠着背,惊恐万分地看着将他们团团围住的丧尸大军。 也不知过了多久…… 这些丧尸却始终如雕像一般,只是定定地站着。 “老金,这些丧尸……它们是死的还是活的?”石攻玉忍不住开口问道。 金小天半天没吭声,最后差点儿把就站他面前的那个……耷拉着半边脑袋的干尸给看出了一朵花来,这才来了句,“我看……像是死的。” 顿了一顿,他又说道,“但它们要是是死的,又是怎么把我们仨给围了起来的?” “……这肯定是幻觉!”苏华南铿锵有力地说道。 石攻玉道:“真的吗?你俩睁大了眼睛替我看着,我来想想,咱们出现在哪儿比较……没那么不自在?” “人间。”金小天老老实实地答道。 石攻玉想了想,“不如去晓岩村……老子宁愿对着鬼,也特么不想看到眼前这群怪物。” 金小天在晓岩村附近撞过“人”,又遇到过灵异事件,万分不愿意去晓岩村,皱眉说道,“……晓岩村阴森森的,还是去青峰隧道的好,没准儿我们就直接出去了。” “起码晓岩村不是在地洞里吧?”石攻玉坚持道。 苏华南差点没被这俩二货给气死! 现在大敌……不,丧尸当前,他俩这是在吵啥呢? “我喊一二三四五,咱们就集体朝石攻玉的方向走上一步。”她低喝道。 说着,她也没管他俩的反应,直接喊起了号子,“一二三……四五!” 她话音刚落,就迈开了步子。 石攻玉、金小天按着她的节奏,齐齐往石攻玉那边的方向退了一步。 奇怪的是,他们仨一动,围着他们的丧尸大军也齐齐跟着一动。 这下子,众人皆大奇! 石攻玉突然伸直了右手,高举过头顶。 那将他们团团住的丧尸大军中,靠近石攻玉的每一只……人不人、鬼不鬼的丧尸也高高地举起了一只手…… ——其中有个失了右臂的丧尸,它也努力地举起已经断了的、只有小半截的断肢。 只是,靠近苏金二人的大部分丧尸却并没有动静。 “你俩站着别动。”石攻玉又交代了一声。 苏华南和金小天果然站住了。 石攻玉往前行了一步。 三个人从背对背呈等边三角形的队形,就变成了一字排开的队型。 而将三人团团围住的丧尸大军也有一部分跟着石攻玉往前行了一步,剩下的大半部分丧尸们则继续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 “老金,小姑娘……这样哈,看这情况,这些丧尸是跟我们同步的。所以呆会儿咱们仨排成一队往前跑,只要能跑到肠壁山洞那儿,这些丧尸肯定钻不进去,你们说,怎么样?”石攻玉开口问道。 苏华南本能反对,“肠壁山洞也不是什么善茬……” “小苏咱们听老石的,两害相权取其轻。进入肠壁山洞……起码还有活路,总好过在这儿等死。”金小天也开了口,却是站在石攻玉这边的。 苏华南只得应了一声。 “我打头阵,小姑娘跟在我后头,老金你断后。”石攻玉言简意赅地说道。 金小天也应了一声。 “老金,咱们逃跑之前,先做几个热身运动……注意,我开始喊口号,等我喊到四二三四、五六七八的时候,咱们就一块儿跑。”石攻玉又来了一句。 ——热身运动? 苏金二人还没反应过来呢,石攻玉已经“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的喊了起来。 只见他突然猛地一下子蹲了下去…… 捱近他的丧尸大军们也跟着猛地蹲了下去…… 目测丧尸大军们都是些面青青、浑身上下已经干透了水份的人尸,跟着石攻玉这么猛的一下蹲下来……不少缺胳膊断腿的丧尸直接就散了架,哗啦啦地跌倒了一地! 与此同时,石攻玉已经飞快地又从地上起来了,还顺手拉过一个行李背包,两下两下地背在了肩上…… 苏金二人立刻明白了过来。 随着石攻玉喊着“二二三四、五六七八”的号子,苏华南索性来了个真材实料的大劈叉! 只见她踮起脚步,一只脚站立,一只脚笔直地抬到了半空中,然后直接从半空中劈了下来……只是在双腿落地的时候,她很巧妙地用双手撑住了地面,避免两腿真正砸在地面上。 这一招可真够狠的。 围在她身边的不少丧尸直接就学着她的样子……纷纷来了个大劈叉。 一大批丧尸在努力将腿抬过头顶时……众人就听到了“咔嚓咔嚓”的、骨头断裂的声音;再等到丧尸学着苏华南的样子,重重地将腿,或者说,是将自己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夯土块上的时候,一大波丧尸的骨头都被砸得粉碎! 石攻玉被苏华南的动作一吓,险些连号子都喊错了。 金小天也开始作了。 他直挺挺地就躺在了地上。 然后“哗啦啦”一片响……一大堆丧尸也跟着他躺了下去。 金小天又起来了。 一大堆丧尸又跟着他起来了…… 然后他又躺下去了…… 就这样,三个人挖空心思地做着各种匪夷所思的动作…… 一大片的丧尸跟着他们做起了各种奇怪动作,一次、两次、三次……再多来几次以后,能跟着他们仨继续再起来的丧尸已经越来越少。 “四二三四……五六七……跑!”石攻玉一口气喊出了最后的号子! 他转身就跑! 苏华南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上了他。 金小天亦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 三人刚才折腾了那么久,确实有不少丧尸已经在那过程中……被整得完全散了架,而这些散了架的丧尸,又很好的成为了那些仍然完好无缺、正准备跟着三人一块儿跑的丧尸们的绊脚石…… “砰砰!哗……砰砰砰砰砰!哗……” 骨头碎裂、丧尸们相互踩踏的声音络绎不绝地响了起来。 石攻玉带着苏金二人飞快地朝前跑去! 当然,那些围在苏石金前面的丧尸也跟着三人快速奔跟着…… “调整、呼吸!呼呼、吸吸,呼呼、吸吸……小姑娘,你按着我的节奏喊……呼呼!老石,你喊吸吸……你俩都吱个声儿,让我晓得你俩没掉队!”石攻玉在前头一边狂奔一边喊。 “呼呼!” “吸吸……” 苏华南和金小天一边按着石攻玉的节奏喊着号子,一边跟在他的身后,继续飞快地朝前跑去。 调整好呼吸以后,三人跑起来已经不费力气…… 苏华南开始一边跑,一边左盼右顾起来。 丧尸终究是干尸,而且……这多么丧尸,也不知是多少年的干尸了。既然年代久远,它们的躯体本就十分僵硬,想要跟上苏石金三人的步子……很难很难。 之前苏石金三人做原地动作的时候,就把丧尸大军折腾得十停已去二三停。 到了现在,丧尸大军跟着他们仨狂奔了起来以后……不少干尸的躯体根本就承受不住,跑多几步就散了架,再加上相互拥挤、踩踏,没过多久,丧尸大军又去发三四停…… 而丧尸大军只会跟着众人跑…… 这也让众人心下稍安。 或许就如石攻玉所说的那样,只要捱到了仅能容一人通过的肠壁山洞……虽然说,肠壁山洞也挺邪门的,但说不定,也正好就是摆脱丧尸大军的现成办法呢? 三人继续不停地奔跑。 苏华南也一直在观察周围的情况。 黑乎乎的山洞里,只有石攻玉和金小天各戴了一顶装有顶灯的矿工帽。 而随着他俩的奔跑,破碎摇晃的灯光照在深隧不见顶、也不见底的巨大山洞里,只能隐约可见远处嶙峋又含糊不清的,像是垂着倒挂钟乳石的山洞墙壁。 耳边三人的脚步声音固然零碎而又清晰,但不会说话的丧尸大军也发出了让人觉得心头发麻的……因为过于细碎而显得噪音特别大的脚步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苏华南的错觉…… 好像,她好像看到了些什么? 可石金二人帽顶上的灯光晃动得太厉害…… “石攻玉,石攻玉!”她急得连呼呼也不喊了,大声嚷了起来,“……快看十点钟方向!快,那,那是什么?” 她话音刚落,石攻玉与金小天就齐齐朝着十点钟的方向看去。 两道雪白的灯光不约而同地朝着那方向照去。 一个披散着长发的黑衣女人就站在乱石后,正冷冷地看着苏石金三人!!!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呜呜呜 89、刨根问底16 就在苏华南、石攻玉和金小天发现那个黑衣女人以后,在他们的身后,正在追击他们的、属于丧尸大军的杂乱脚步声音瞬间静止…… 整个世界突然变得极度安静。 “白娴?”金小天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黑衣女人,不可思议地喃喃低语道。 黑衣女人如石雕一般,立于不远处,一直冷冷地盯着他们。 石攻玉看看黑衣女人,又看看苏华南,脸色有些不好——那啥,刚才小姑娘和老金一直说,他曾经消失过一段时间?但实际上,他压根儿就没觉得自己离开过……但就在那段时间里,小姑娘主动朝他靠了过来…… 现在想想,其实小姑娘的性情有点冷,也不能说她对他就不好,但起码,她不是那么主动的人。 而且,他依稀记得,靠在他肩膀上的“小姑娘”,好像就穿了件黑衣? 所以当他注意到,苏华南身上穿着的,其实是金小天统一采买回来的三件冲锋衣,既跟金小天身上穿的那件一样,也跟他石攻玉身上穿着的这件一样,都是灰底带橙色条的衣服的时候…… 石攻玉的脸色变得极度难看。 卧槽刚才依偎在他怀里的,不会就是这个黑衣女人吧? 她想干嘛? 苏华南也紧紧地盯着这个黑衣女人。 老实讲,这个黑衣女人给她的感觉……有点陌生。 但金小天冲着那个黑衣女人喊了一声“白娴”? 再想想…… 其实白娴自打从天坑里逃出来以后,就一直陷入昏迷。所以她越来越瘦,瘦到……苏华南已经不太记得白娴以前的样子了。 现在再仔细看看这个黑衣女人,似乎又确实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不知不觉,苏石金三人也停下了脚步。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黑衣女人突然发出了悲凉又怪异的笑声。 苏石金三人对视了一眼。 黑衣女人笑得声嘶力竭…… 她的笑声实在太奇特。 ——她的声线就像男人那样宽厚、还有些沙哑,略带着些尖锐的啸音。而且她越笑越狂乱,那笑声最终如魔音贯耳一般,让人听了心中极度不安。 金小天突然脸色一变! “快跑!” 他低呼了一声,然后转身就跑。 苏华南也看到了…… 其实黑衣女人长得挺清秀的,但她一直貌若颠狂的笑着,就略显得有些狰狞恐怖。再加上,她穿着一身古代的纯黑色袍子,就愈发衬着脸色苍白。再这么一笑,也不知怎么的,有细密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她的面颊开始疯长…… 金小天一跑,苏华南和石攻玉就不得不跟着一块儿跑。 ——因为他们仨的腰间都系着绳子。 而他们仨已经有了很合拍的默契,石攻玉一个箭步抢过去,冲在了队伍的第一个,金小天则略落后了一步……于是,两个大男人把苏华南一前一后的夹在了中间,逼迫得苏华南也不得不跟着他俩一块儿狂奔了起来。 苏华南回头看去…… 只见那黑衣女人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样子! 有怪异的纹路从她面颊处生出,似乎有点像鳞片?再然后……黑衣女人嘴里的巨大獠牙也生了出来,完全突出至嘴外,与此同时,她的额角上还长出了像公牛那样巨大的,盘曲着的两只角? 而让人感到最最可怕的,是方才已经静止下来的丧尸大军开始有了动静。 “它们追上来了!丧尸追上来了!”苏华南一边跑一边惊呼道。 这一次,丧尸大军并不是跟他们同步,而且从四面八方朝着他们仨围聚了起来。 这么说吧! 之前呢,是丧尸大军将他们仨团团围住,并且与他们同步。他们跑,它们跑;他们停,它们停。但丧尸大都是脱水干尸,而且躯体僵硬……所以说,其实它们是跟不上他们的速度和步伐的。 由此可以看出,先前的丧尸之所以跟他们同步,应该是人为控制的。 但现在,这些丧尸大军不再与他们同步…… 而且刚才在他们前面的丧尸已经纷纷扭转回头,冲着他们慢吞吞地围了过来。 丧尸虽然动作僵硬、还慢,但胜在数量多,而且一个个青面獠牙的,死前形容恐怖、肢体还不一定齐全,怎么看都让人心惊胆战! “老金老金!”石攻玉只来得及喊了这么一句,就挥起了手里的登山杖! 他体格强壮,力气又大,手里拿着登山杖左挥一下、左挥一下,挡在他前头的干尸顿时飞了出去! 跟在苏华南身后的金小天也挥着登山杖开始击退围上来的丧尸军团。 可苏华南的登山杖却在刚进入青峰隧道的时候就已经遗失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后的金小天费力地挥着登山杖,替她格开一个又一个扑上来的丧尸。 石攻玉在前头领着苏金二人艰难地前进…… 苏华南摸索着,反手取下了挂在自己身后行李包底部的绳子,然后打开前面石攻玉背后的行李,从里面摸出了一个强力电池的长筒手电筒。 接下来,她一边跟着石金二人慢慢前行,一边用绳子把手电筒绑好了…… 她的武器“流星锤”初步制成。 苏华南也是第一次自制这种玩意儿,用起来很不就手,不是差点儿打到石攻玉,就是险些击中了金小天。 但苏华南对运动还是很热爱的,平衡也掌握得比较好。在最初的不适应过去以后,她很快就掌握了诀窍…… 接下来,她的“流星锤”反而还因为可以放长绳索,成为了长兵器,而且手电筒又长又重,绳子放得越长,挥舞起来力气也就更大,一趟过去就能横扫一大片的丧尸! 这么一来,苏华南倒不怎么顾得上身后的金小天,开始助攻石攻玉,帮着他横扫挡在他们仨面前的丧尸大军。 他们前行的速度越来越快。 就这么艰难的前移着,也不知过了多久…… 他们仨突然听到了非常熟悉、也非常尖锐的呼啸声音! 苏华南回头一看,那个黑衣女人依旧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而且还做出了各种各样的姿势! 她突然想起,石攻玉曾经在白娴的病房里放置过针孔摄像仪,那个摄像仪就曾经拍到过白娴控制尸体逃跑的动作…… 眼下,虽然也不明白这黑衣女人的动作到底代表什么意思,但黑衣女人现在行为,给苏华南的感觉就是——就算这个黑衣女人不是白娴,也肯定跟白娴一样,这两个女人都会控制尸体! 苏华南咬牙,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将手里的“流星锤”给挥舞得虎虎生风! 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黑衣女人的原因,丧尸们扑上前来的动作和力度比先前厉害了好些,苏华南渐渐有些体力不支。 金小天突然高喊了一句,“我说,它们越来越厉害了!所以……肯定出于什么原因,所以白娴非要把我们留在这儿……老石,小苏,咱们加油……兴许只要咱们闯过了这儿,白娴就拿咱们没办法了!” 情急之下,苏华南也没空多思考,但她觉得金小天说得有道理。 当下苏华南就咬紧了牙关,拼尽了全身的力气继续挥舞着“流星锤”,以帮石攻玉解决堵在前面的丧尸大军…… 三人且战且行,而身后的尖锐呼啸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愤怒,围剿他们仨的丧尸就越来越奋不顾身…… “嘶啦……嘶哈,嘶哈……呼呼呼……嘶啦!嘶嘶嘶嘶嘶嘶呀……” 也不知是不是他们仨的错觉,似乎在女人尖锐又似泣非泣的呼啸声里,还掺杂着更加奇怪的,似乎是某种无声带的生物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用气音呐喊出来的? 苏华南又回头看了一眼。 黑衣女人现出了愤怒的神色。 她现在的样子已经完全不像人了。不但面上有鳞片、额角处有雄壮的角,而且双手与她的身体……或者说,她的手,大小比例与人类完全不同,显得更加大、壮、干枯似鬼爪,骨节与指甲又特别特别突出…… 只见黑衣女人双手凌空虚抓,不但面上的表情显得特别愤怒,手里的动作也更加的夸张…… 苏华南心中又疑又惧。 她又转过头,看向前方…… “小心,小,小心……”石攻玉突然狂喊了一声! 苏华南突然张大了嘴,两眼瞪得老大! 她觉得,脑子里像是有根紧绷着的弦突然断裂……发出了“嗡嗡”的巨响,震得她直发懵,而且从心底深处涌出来的强烈恐惧感,像潮水一样将她完全淹没,使她完全没有办法再去判断眼下的处境与关乎自身的安危了…… 脑海中,似乎有根细细的芽苗从似乎而非的记忆深处破土而出。 苏华南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黑影…… 而石攻玉和金小天也被惊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求收藏本文,请大家给我一个日更的机会,谢谢了! 90、第 90 章 苏华南、石攻玉与金小天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巨大的、让人根本……就,就完全没办法想像的……植物?or动物?还是,还是什么玩意儿? 看起来那像是一朵……花? 或者说,这玩意儿有点像八十年代国产电影里的清朝暗器血滴子? ——它的终端,像朵郁金香似的、是个合起来的巨大花苞。除此之外,它还有个细细长长的脖子……好吧,如果它真是一朵花,那那个细长的东西就应该是花茎 但是,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一朵花!!! 那个巨大的花苞,目测有一整个厢式电梯那么大…… 而且它应该只是样子长得像“花苞”,可它绝对不是植物! 因为,它似乎被激怒了,所以朝着黑衣女人的方向发出了愤怒又无声地嘶吼…… 那五片巨大的“花瓣”一张一合的,在石攻玉与金小天头顶矿工帽的顶灯所发出的、不甚明亮的光线照射下……众人非常清楚的看到了,在它那五片巨大花瓣的边沿,有看起来十分锋利的细密牙齿;以及在花瓣的肉壁上,还有着看起来十分奇怪的、大大小小不一的圆圈。 那些大大小小的圆圈,此刻正随着巨型“花苞”的那种看起来十分愤怒的表现……时而凸起,时而凹陷…… 苏华南怔怔地盯着那个巨型花苞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有点儿明白过来了。 ——生在巨型花苞里的那些圆圈圈,看着像、像……吸盘? 此刻,让这巨型花苞感到特别生气的,应该是那些多如蝼蚁一般的丧尸大军。 苏华南忍不住又看向了那个黑衣女人。 至于黑衣女人面上的表情么…… 主要是她脸上有鳞片,嘴里又生出了獠牙,一双骨节巨大、指甲又长又尖锐、还泛着青光的枯手还在半空中不停地挥舞着。 她这副狰狞样子,就算不生气,看起来也像很生气…… 黑衣女人发出了尖锐的、如金属般摩擦的难听啸声。 而与她对峙的巨型花苞似乎也冲着她发出了愤怒的嘶吼气音。 苏华南两手握拳,努力让……因为害怕而浑身发抖的身体平静下来,然后喘着粗气,小小声说了一句,“这朵花,跟白娴不对付……咱们悄悄地走,别惊动了他们……” 石攻玉与金小天深以为然。 三人不自觉就再次结成了三角阵,人人都背靠着背,聚精会神地盯着黑衣女人、巨型花苞、以及那些如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转的丧尸大军。 ——只见那巨型花苞首先发难! 它将那巨大的花瓣努力“盛开”,一低头,它就“含”住了一个丧尸,再一“仰头”,它又将已经碎成了好多块的干尸“噗噗噗”的吐了出来。 被那些残肢断壁喷溅到的丧尸们像中了子弹一样纷纷倒地…… 黑衣女人看起来又急又怒,两只巨大的爪子看似凌空胡乱挥动了起来! 紧跟着,大批丧尸开始朝着巨型花苞包围了过去。 场面一度混乱! 别看那大花只有一朵,但因为丧尸的行动慢悠悠的,大花的动作却是又狠又猛的,所以它丝毫不落下风…… 苏华南、石攻玉与金小天背靠背地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半晌,石攻玉低声说道,“咱们保持现在这个队列,赶紧走……老金,咱俩的头别乱动,因为咱俩帽子上的光会暴露咱们的行动……小姑娘,呆会儿就靠你看路了。” 苏华南与金小天各自应了一声。 接下来,石攻玉就倒退着走了一步。 打头的苏华南感觉到他的意向,连忙往前走了一大步。 石攻玉再次倒退着走了几步…… 苏华南跟上了他的节奏。 这就样,三个人保持着背靠背的三角阵型,迈着小碎步急速朝远处退去。 苏华南是在前面领头的,所以她可以大步流星地朝着前面快走……石攻玉和金小天两人则都是侧着身子走。 他俩不但要时刻注意着后面大花和黑衣女人的战况,而且还要分分注意自己头上的顶头所发出的光芒不能有太大动静,免得被黑衣女人觉察到。 他俩人高腿长的,跟上苏华南急速撤退的脚步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慢慢的,三人距离那混乱不堪的战场越来越远…… 整个山洞都是黑幽幽的,唯二的光源就是石攻玉与金小天帽子上的顶灯。就算黑衣女人与巨型大花战况胶着,而且石金二人也有意在撤退的过程中尽可能保持光束的平稳,但三人的远离,也确实使光源越来越黯淡。 黑衣女人突然冲着苏石金三人离开的方向发出愤怒的尖锐啸声。 那巨型大花也停止了向丧尸攻击的动作,感觉它像个人似的,居然还朝着苏石金三人的方向扭头看了过来…… “跑!”石攻玉再也顾不得许久,大喊了一声就两个跨步超越了苏华南,跑她前面去了。 金小天则闷不吭声地跟在了苏华南的身后。 “你俩把号子喊起来……呼呼、吸吸!呼呼、吸吸!”石攻玉一边跑一边吼道。 “呼呼……呼呼,呼呼……” “吸吸,吸吸!吸吸……” 苏华南与金小天调整好呼吸以后,跟着石攻玉的节奏一边喊号子一边狂跑…… 三人都处于极度惊恐之中。 求生的本能,使他们的双腿自动的、机械化地狂奔了起来,根本无暇顾及身后的情况。 直到…… 金小天突然“啊”地叫了一声,声音悠扬而又空旷。 几乎是金小天刚刚才喊了那么一声,苏华南就感觉到腰间的绳索猛然传来了沉重的拖曳感。但不知道是不是金小天在那一瞬间松开了他腰间的绳扣的缘故,所以苏华南很快又觉得腰间一松…… 巨大的惯性使她继续朝前跑去,却忍不住尖叫了一声,“……金小天”! 石攻玉正卯足了劲地往前跑。 他的的两条腿根本就停不下来…… 但同伴们的惊呼和尖叫声音却让他感到心惊胆战。 他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转了个弯继续往前,便将前进的方向给调整到往回跑…… 石攻玉还一边跑一边冲着苏华南大吼了一声,“不许停!继续跑!跑……” 苏华南知道,石攻玉与金小天都是体格强悍之人。金小天要是真发生了什么事,估计她也帮不上忙……就算她想帮忙,说不定对石金二人来说,她帮的还是倒忙。 于是,她闭了闭眼,咬牙继续往前狂奔。 “老石,走!走……别管我!” 她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金小天焦急万分的呼声。 “卧……槽……”紧跟着,她还听到了属于石攻玉那被……不知为什么给拖慢了、声音突然变得飘扬起来了的粗口。 苏华南心下犹豫。 两个同伴到底怎么了?她可不想他俩出事……毕竟是三个人一起来的,他俩要是出了什么事,就算她一个人侥幸逃脱,估计也会做一辈子的恶梦! 所以…… 她不由自地就放慢了脚步。 “小苏,跑跑跑……快跑!” “不要停不要停!小姑娘,快跑快跑……” 金小天和石攻玉突然同时着急地怒吼了起来! 苏华南只得狠咬着牙,不由自主地就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既然金小天和石攻玉还能开口说话……那就证明着,他俩暂时还没事。 在这一刻,苏华南的脚下像装了弹簧一样……她奔命地奔跑,甚至感觉到自己好像在飞!速度快得连脚尖都不能踩到坚实的地面! 而且金小天和石攻玉的声音居然一直都在她身后? “卧槽!这他马到底什么玩意儿?小姑娘你别停,跑,快跑!”这是石攻玉的声音? “老石你快用登山杖……把那套扯了,底是尖的,尖的,可以用来当武器……”金小天也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说道。 知道同伴们都没事儿,苏华南心下稍安。 她索性一边奔跑,一边摸索着将背在身后沉重的行李包给脱了下来,重重地扔在一旁。 这么一来,苏华南觉得身上一轻,奔跑着的速度愈发地迅猛! 也不知道她身后的金小天和石攻玉到底遭遇了什么,总之他俩一直在催促她快跑,而且也不知是谁,一直将头顶上矿工灯的灯光替她照耀着前方的路。 苏华南循着灯光一路狂奔…… 也不知她跑了多久,突然觉得身边的影像似乎有些眼熟? 再仔细看看…… 苏华南心里一凉。 上一次她跟着石攻玉、金小天、白娴和罗教授迷失在茹家庄地底的天坑里时,就不止一次的路过过这段路…… 所以,她几乎可以笃定,再往前跑一段路的话,她应该很有可能会抵达……白骨尸海。 这是不是可以证明,青峰隧道里的这个洞穴,其实就连接着茹家庄地底天坑?甚至很有可能……与晓岩村相连? 天,这天坑到底有多大?! 以及…… 如果呆会儿真的可以抵达白骨尸海的话,那么,可以确定白骨尸海的尽头,肯定会有面陡峭悬崖,悬崖壁上会有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山洞。而山洞的尽头,很有可能就是九道轮回的天坑险境…… 就算她侥幸可以逃进山洞,那石攻玉和金小天呢?他俩也能跟着一块儿逃出来吗? 身后的石攻玉与金小天仍在咋咋呼呼、骂骂咧咧的…… 所以她可以暂时确定,他俩还没死。 但奔跑着的苏华南却要考虑下一步应该要怎么办才好。 果然…… 绕了个大弯以后,空气中传来了似有似无的腥气。 而那道一直在指引她前进的微弱灯光……虽然也比较跳跃,但还是能够让她很清楚地看到,前面就是一片宽阔的、无边无际的白骨尸海! 这个景象实在是太眼熟了! 她甚至看到了远处熟悉的、外表看上去像个大腹便便的巨大青铜武士一般的黑暗阴影…… “石攻玉!石攻玉……”苏华南一边跑一边尖叫了起来。 石攻玉的声音立刻从她身后响了起来,“小姑娘……呆会儿你就直接冲过白骨尸海,冲进那个山洞里去!记着,千万不要回头看!进了山洞以后,你……你自己要小心……” 苏华南一呆。 她的脑子有些发懵。 但是她的腿似乎自有主张……她想停下来,却完全停不下来! 她奔命地奔跑! 按着灯光的指引,她毫不犹豫地直接冲进了白骨尸海! 她还听到了从脚下传来的,已经完全风化了的枯脆骨头被她的登山鞋给踏成粉碎的“咯吱”声音…… 悬崖已经近在眼前,转瞬即至! “老金,准备!”石攻玉突然暴喝了起来,“……咱们送小姑娘最后一程!” “收到!”金小天亦高声吼道。 最后一程…… 什么意思?什么最后一程? 苏华南的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她即将冲出白骨尸海的最后一步时,她突然弯下腰,随手抄起了一颗属于人类的颅骨…… 近了!近了! 陡峭的悬崖壁上,果然开了个小小的、窄窄的山洞口! 苏华南抱着那颗颅骨,奋力地朝那山洞跑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个大肥章,三千八百字哦……还满意你们看到的么?【斜眼笑 另外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在我持续不懈的求收藏之下,也在基友的章推帮忙之下,本文的收藏……很快就要到达v线了。【感谢基友,也感谢收藏本文的所有小天使们么么扎 一旦本文入v,我会努力做到日更。但大家也知道,我还有隔壁的同步更新文,所以一旦码字的时间发生了冲突的话,也请小天使们谅解。 最后一件事,是有些最最可爱的小天使们提出说,我这文的文名实在太难听【暴风雨哭泣】,建议换个……可问题就是,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取名了好嘛! 有小天使愿意帮我出谋划策么?可以在文下留评,并且在评论中留下你为本文取的新文名。每一个提出建议的小天使将获得一个20晋江币的红包,请踊跃参与! 爱你们么么扎!太谢谢大家的支持了,请一定要继续支持我哦!你们的陪伴,是我完成本文的最大动力! 91、20171106新V章1 见苏华南并没有直接冲进肠壁山洞,反而还转身停了来,正面看向了石攻玉与金小天二人…… 石攻玉和金小天齐齐一愣。 “你傻呀你……快跑,快进去,快啊!” “小苏你听老石的,快跑啊……” 石攻玉与金小天同时气急败坏地说道。 苏华南则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因为石攻玉和金小天,居然是……停留在半空中的! 而先前与黑衣女人版的白娴对峙的那朵看起来很邪恶的大花,也在。 准确说来,是石攻玉和金小天被这朵大花的枝蔓给卷到了半空中。 现在,石金二人手里各拿着一根登山杖,却将尖锐的那一头对准了大花的……头,头部?或者说,嘴部? 见苏华南迟迟不动,石攻玉更加着急,怒吼了一声,“苏华南!你快走啊!” 被他那破锣嗓子一吼,苏华南被吓得一个激灵…… 她咬牙抡起了手里的白骨,狠狠地朝那大花砸了过去! 苏华南的举动,令三个人和一朵花……全部都静止了下来。 也不知为什么,那朵大花完全不复之前的疯狂与暴怒,它呆呆的,也不知躲避,任由被苏华南扔出的白骨头颅砸中也不知躲避…… 那白骨已经完全风化了。 “啵”的一声砸在大花的“脸上”,碎成了粉末。 石攻玉与金小天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小姑娘,没用的,你快走快走!我和老金拖住它……” “小苏你快走啊!” 他俩急切地呼喊了起来。 莫名其妙的,苏华南已经泪流满面。 “我,不走……我,我们仨,是一个整体,要走,我们仨一块儿走,走不了……我们仨就一块儿留在这儿……是我让你俩来的,我,我不走……” 她的眼泪不停地流,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是抽抽噎噎的。 其实从打定主意要进入天坑起,苏华南就已经抱有有去无回的心理准备了。 大不了…… 也就是一死。 ——瞧瞧那片白骨尸海吧,有多少人与动物死在这里头! 但重要的是,她想搞清楚这个天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以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奇怪的事情发生在她和石攻玉、金小天的身上。 如果,这个秘密一定要用生命来换取的话,那现在是不是……已经到了她们死到临头的时候? 所以…… 真相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她和石攻玉、金小天身边的人都会遭受厄运?甚至会发生大批排队跳楼的事件?那些莫名其妙死去的人,为什么尸体都会活动,会跑到这个洞穴里来?石攻玉的青铜手臂又是怎么一回事?还有晓岩村,又是怎么一回事? 好吧,这一切完全没有答案。 但是她们仨马上就要死了,对吧? 在那一刻,连苏华南自己也不明白……明明她在重入天坑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按理说,她不应该像现在这样……这么难过,这么伤心。 所以,她远比自己想像得更加胆小,是不是? “妈了个巴子的!”石攻玉突然怒吼了起来,“……好!同生共死是吧?老子就求个痛快!你个死妖孽,老子干|死你!” 他拼命地挣扎了起来,并且奋力地用手里的登山杖去戳那朵大花的……头部。 也不知为什么,那朵大花在跟黑衣女人对峙的时候,显得特别易怒和暴躁;但此刻,它却安静得出奇。 就连方才,它虽然用枝蔓卷起了石攻玉和金小天二人,却也没有像方才横扫千军那样,直接把石金二人咬死嚼了再把残骨吐得远远的…… 它只是尽可能的让这哥俩远它自己,仅此而已。 但现在…… 它呆呆地“立”在苏华南的面前,头部的肉质花瓣微微张开,还像个人一样好像在微微地喘气? 与此同时,它似乎对正在疯狂挣扎着的石攻玉恍若不觉! 苏华南也呆呆地仰头看向这朵大花。 那边,石攻玉还在使劲儿地想拿着登山杖去戳大花,却怎么也够不着……但这却激起了石攻玉骨子里的亡命痞气。 他把登山杖当成了标杆,瞄准了一会儿以后,咬牙将手里的登山杖朝着大花扔了过去! 大花顿时像人一样发出了凄惨的哀嚎声音,并且开始了疯狂的挣扎、扭动…… 石攻玉与金小天从半空中跌落了下来。 他俩被摔得七荤八素,但一落地就努力爬了起来,然后喘着粗气、揉着胸口,一前一后地朝苏华南跑了过来。 石攻玉带头第一个冲进了肠壁山洞! 苏华南没动。 金小天着急地喊了一声“小苏”…… 见苏华南一直呆愣愣地转头看向那个仍然还在地上疯狂扭动着的大花,金小天毫不客气地推了她一把,逼着她进入了肠壁山洞。 也不知为什么,苏华南看着那个还在扭动着的大花,心里的悲伤与通过却越来越甚。 但她还是迈开步子跑了起来,跟上了石攻玉的脚步…… 只是,她莫名的泪流满面。 三人离开以后,那被石攻玉用登山杖刺中了肉质花瓣的大花有气无力地倒在地上。 它像个人一样蜷缩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那节奏,竟然有点儿像……人在哭泣一样。 慢慢的,大花不动了。 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变黑,像没了气的气球似的瘪了下去……最后干成了黑灰。 而苏华南则被石攻玉和金小天夹在中间,跟着他们拼命地跑了起来。 泪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淌…… 但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喘息道,“……石攻玉!石攻玉,你站住,别跑……别跑了!当心前是悬崖,咱们不能再掉下去,你……啊!” 一语末了,她就一头撞上了他壮实的后背。 巨大的反作力使她不由自主地朝后倒去…… 后面的金小天及时的扶了她一把,苏华南这才没有摔在地上。 “小姑娘,你没事儿吧?”石攻玉闷声问道。 苏华南很清楚,这一撞…… 她流鼻血了。 但她还是说了声,“没事儿!” “老金,咱们还有强炽灯吗?”石攻玉又问道。 “有!等着。”说着,金小天吭哧吭哧地脱下了背包,从里头翻找出了一个强炽灯,又让苏华南蹲了下去,他把强炽灯递给了石攻玉。 石攻玉倒没有急着开灯,而是两手不停地忙碌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地往前探了两步,然后打开了强炽灯,还把强炽灯……朝前给扔了出去! 直到这时,跟在他后面的苏华南和金小天才明白过来,原来他们已经跑到了肠壁山洞的边缘了。 金小天有些着急,“老石,老石……外头怎么样?” “卧槽……”由于石攻玉是站在最外面的,所以他说的话,基本都散到了外头,所以被他堵在后面的苏华南和金小天都听不清他说了啥。 但石攻玉朝外头张望了好一会儿以后,就小心翼翼地侧过身,想让个位子出来,让后面的苏华南和金小天上前看看。 结果他一转头,愣住了。 “小姑娘?” 苏华南捂着自己的鼻子,瓮声瓮气地说了句,“……我不要紧。” 金小天这才也发现苏华南流鼻血了。 介于三人之中,苏华南才是护士,所以一时之间石金二人有些手足无措。 三人傻站了几秒钟,然后石攻玉终于回过神来…… 想了想,他索性朝外头走去。 “石攻玉!”苏华南捂着鼻子喊了他一声。 她怕他掉下去了。 “没事儿,这外头有个小平台……”石攻玉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跟着,他又问金小天,“老金,咱们有工具吗?能不能把绳索固定在这附件,然后咱们顺着绳子往下爬?” 闻言,金小天摸了摸这夯土质的洞壁,皱眉道,“工具是有,就是可能不好找地方固定绳子。” “我先挪出去,小姑娘,你跟着我……小心点儿,咱们挪个位置出来给老金。” 说着,石攻玉伸出手,探向苏华南的腰间,摸到了绳子上的扣头,又把金属扣头给挂在了自己的腰间。接下来,他才领着她,两人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外挪。 慢慢的,苏华南也看到了外头的景像。 卧槽! 她一惊,心想自己怎么学上了石攻玉的口头禅?然后她又庆幸自己只是在心里默默念着,并没有真正说出口。 这时,因为石攻玉和苏华南已经挪到了洞口外面的一点点的平台上,所以金小天也就从山洞里伸了个头出来看。 等金小天看清了眼前的处境以后,也骂了一声,“……卧槽!” 原来石攻把强炽灯用绳子绑好了以后,就打开电灯开关、把灯给扔了出去。 现在,强炽灯虽仍然随着石攻玉细微挪动的动作而荡来荡去的,但那强烈的灯光已经照亮了周围一大片的景像。 ——山洞之外,应该是个……呃,应该是个圆柱型的空间,而之所以不敢肯定,是因为强炽灯的灯光虽然强烈,但因为这空间实在太大,所以强炽灯其实也只能照亮一片地形而已。 在灯光的照耀之下,众人可以看到笔直光滑的悬崖壁,以及深不见……不对,不是深不见底!是,是……好像是可以勉强看到底的? 三人同时发现了这个问题。 金小天立刻从身后的背包里又拿出了一捆绳子,递给了石攻玉。 石攻玉接过,快手快脚地将原来系着强炽灯的绳子给续上了一截。 强炽灯被放越低…… 苏石金三人的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这地底还没见着呢,但在光滑、笔直的悬崖壁上,居然看到了好多个、密密麻麻、还黑幽幽的洞口? 石攻玉继续将强炽灯慢慢地往下放。 只见石攻玉手里的绳子一松,强炽灯的灯光不再摇晃。 “到底了!”石攻玉说道。 金小天皱着眉头看向外头的洞底。 苏华南也探了个头往下看…… 灯光晃了几下,熄了。 “拉!快拉回来!”金小天连忙说道。 石攻玉曲臂,将绳子挂在自己的手臂上,然后飞快地绕起了绳子,想把强炽灯收回来…… 苏华南有些紧张。 强炽灯无缘无故地熄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幸好金小天的头上,还仅存着最后一只矿工帽,在那顶灯的照射下,苏华南可以看到石攻玉在收绳子的时候,明显可以看出绳索那头的沉坠感。 所以…… 强炽灯应该还在,只是,有可能是失灵了还是怎么样的。 石攻玉的动作突然一滞。 “咦,咦咦?不对头……不对头!”他轻声说了一句。 苏华南和金小天顿时紧张了起来。 “老金,还有手电筒吗?”他又问了一句。 金小天沉声说道,“没了,就只剩下我头上这个了……要么?” 苏华南突然想起来,好像石攻玉背着的背包里还有一个长柄手电筒。 “石攻玉转身,你背包里有。”她说道。 石攻玉立刻微微侧身。 因为平台的面积实在太小,三人站在窄窄的平台上,根本就连脚都不敢动。毕竟石攻玉和金小天都是将近一米九的壮汉,再加上苏华南的体重,已经妥妥地超过了四百斤! 恐怕只要石金二人用力跺跺脚,这个平台就要塌了…… 所以石攻玉动作的幅度都不敢太大。 苏华南艰难地从石攻玉的背包里掏了半天,总算掏出了一支手电筒。 她喘着粗气拧开了手电筒,往下一照…… 众人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原来,那绳索上竟赫然趴着一张幽幽鬼脸!!! 92、20171106新V章2 “啊啊啊啊啊啊!!!!!” “鬼啊!!!” “老金!干掉它!” 苏石金三人被那张陡然出现的鬼脸给吓了一大跳,纷纷尖叫了起来。 而最最可怕的,就是那东西已经爬到了距离众人不足十米远的距离了!!! 与此同时,大约是因为受到了强光的照射,那张鬼脸还“吱”的一声,朝着苏石金的方向愤怒地嘶吼了起来。 石攻玉开始拼命地抖起了绳子。 他想把那青面獠牙的鬼东西给抖下去…… 但想也知道,石攻玉手里挽着绳子,绳子又套着他的肩膀,仓促之间他想扔绳子都扔不掉! 而苏华南先前在逃命的时候把背包扔了,她根本就是两手空空,现在手里就只有一只手电筒! 所以石攻玉只能大声向金小天求救了。 但问题就是…… 金小天手里也只有一根登山杖。 这可是他们仨剩下的唯一武器了,金小天没舍得当这登山杖当成标枪投过去……情急之下,他抬脚撸下了一只登山鞋,朝着那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砸了过去! 那东西“吱”的叫了一声,掉下了万丈深渊。 三个人都剧烈地喘起了粗气。 苏华南抖着手,用手电筒继续照下去…… 石攻玉也开始喘着粗气继续收绳子…… 等众人看清,绳子的那头只有一个强炽灯以后,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卧槽,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 “像,像是个被剥了皮的猴子吧,而且个头也不大,就是眼睛大得吓人……” “它是个活的吧,我,我听到它的叫声了,‘吱’这样的……” “肯定是个活的啊,它还会抓着绳子往上爬,抓得可紧了,我往死里抖都抖不掉它!” “上一次咱们没遇到这玩意儿啊!” “这特么的就跟钓鱼一样啊!怎么不钓个金银财宝上来……卧槽钓上了一个怪物,差点儿没把老子给吓死……” “喂,下面有怪物的话,那咱们……往下走,肯定是行不通的,那,咱们往上走吗?” 说着,苏华南拿着手电筒往上一照。 众人就齐齐抬头,看向上方黑洞洞……没有尽头的顶。 苏华南拿着手电筒又照向了下面,众人的视线又重回到了石攻玉的绳子上。 强炽灯终于被石攻玉给收了回来。 但是…… 强炽灯已经被强力破坏到完全变形的地步,而且表面还覆有一层黑色粘粘乎乎的粘稠液体,并且散发出极其腥臭的气息…… 石攻玉很嫌恶,想扔,又有点舍不得。 金小天说道,“扔了吧,都不知道那上面的是啥……万一是变种的病菌呢?” “别扔!”苏华南阻止道。 “金小天你站那边去,让我回到洞里去。”她又说了一句。 虽然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金小天还是往洞口的另外一边勉强退了过去,给她让了个位置出来。 苏华南先是进了山洞,退得远远的,然后喊了一声,“石攻玉,快把强炽灯扔进来。” 过了一会儿,石攻玉果然将那沾满了腥臭黑色液体的强炽灯给扔了进来。 苏华南解开冲锋衣,脱下套在里面的短袖,又重新穿回了冲锋衣。然后,她把自己的纯棉短袖给当成了抹布,仔细地把强炽灯的表面给擦得干干净净的。 她就走到了山洞口,对金小天说道,“你看看还能不能把强炽灯修好……刚我都没看清,也不知道地底到底有什么……按说,上一回咱们跌下去不止一次两次,但并没有遇到啥活的东西……现在的情况跟上一次不同了,但我们进来这儿,就是为了搞清楚这天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还是再看一次的好。” 金小天点头。 他小心地跟她交换了位置,进入山洞去修那个强炽灯去了。 很快,山洞里就亮起了强烈的光芒。 “老石,好了,把灯拖出去……”金小天吼了一声。 石攻玉就拖起了绳子,把强炽灯从山洞里拖了出去,然后依旧慢慢地往悬壁下放。 金小天赶紧挪到了洞口,跟着苏石二人一块儿盯着那个强炽灯。 他们仨都知道,这应该是最后一次用强炽灯观察下面的情况了…… 所以大家都紧紧地盯着下面的情况。 石攻玉的绳子放到了底。 强炽灯静静地躺在了地下,但因为地底空间的巨大,所以强烈的灯光被扩散出去以后,变得暗幽幽的。 “不对不对,有问题!”石攻玉皱眉说道。 “怎么了?”金小天关切地问道。 石攻玉拿着手里松松垮垮的绳子说:“……你们看!强炽灯已经放到底了哈,但绳子长了这么多!看到没……我第一次放灯下去的时候,我记得很清楚的!当时绳子最多只够在我手腕上绳绕个三四圈……现在你们看看!” 闻言,苏华南和金小天死死地盯着他手里长出来的一大截绳子,觉得有些不妙。 “金小天,你这绳子……是多少米一捆的?”苏华南问道。 金小天不假思索地说道,“这种绳子的标准长度是二十米一捆……照这么看,老石第一次放绳子下去的时候,咱们距离坑底应该四十米不到的样子。现在……估计也就三十五米左右?”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面上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肠壁山洞会变,这天坑底也会变?”苏华南喃喃说道。 “咦,不对!”金小天突然来了一句,“你们快看,刚才坑底可不是这样的!” “卧槽!”石攻玉也低骂了一声。 苏华南连忙定睛一看…… 只看了一眼,她就明白了! 上一回当强炽灯落地的时候,因为心情的紧张,所以她对看到的影像……印象十分深刻。 苏华南绝不会记错,当时在强炽灯光的照射下,可以很清楚地看出坑底的地面是空荡荡的,有点儿那种……被人为修整过的夯土地似的。 可现在,在强炽灯光的照射下,那下面很明显的多了一个圆形的夯土平台! “卧槽,那些玩意儿又爬上来了!”石攻玉惊呼了一声,开始抖起了绳子。 但这一回,他已经有了防备,直接就摸出了瑞士军刀,割断了绳索…… 过了一会儿,苏石金三人很清晰地听到了“吱”的一声叫…… 这时,静静躺在坑底的强炽灯突然暗了暗,灯光灭了!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金小天突然开口说道,“……我,我有个想法啊!这下边,是不是……是不是个转盘哪?” 苏华南和石攻玉对视了一眼。 转盘? 这个说法倒也很新鲜,但解释得很透彻。 至少这么一来,就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石攻玉两次用绳子吊了强炽灯下去,但费绳子的长度却不一样的原因。 而且,这也完全能解释上一次他们误入天坑时,为什么会一直掉下天坑,一直地在白骨尸海、与肠壁山洞里上演循环逃命记了! 刚才在用绳子放强炽灯下去的时候,就能看到在这个山洞壁上,密密麻麻的有无数个山洞口。 所以说,上一次他们五人跌入天坑里时,就应该是从山洞口踩空了以后,跌下了坑底的活动转盘,然后不知道被活动转盘给送到了哪儿,然后又看到了一堆白骨尸海…… 石攻玉有点儿沉不住气了。 “那啥,咱们先保证了自身安全再讨论转盘,成吗?下面有怪物呢!” 石攻玉焦急地说道,“而且照老金的说法来看,这坑底是个大转盘的话,那要么就是坑底在往上升,要么就是咱们在下降……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刚才的那种怪物很有可能会撞上我们!它们到底是吃素的还是吃荤的,要是吃荤的……它们吃人吗?” 苏华南与金小天不由自主的就抬头看了看陡峭的、似乎可以一直延伸到苍穹处的洞顶。 “没事儿,攀岩我有经验……老石,小苏,你俩先进洞里去。”金小天交代道。 苏华南和石攻玉相继进了山洞。 金小天也进来了。 他解下了背包,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把像折叠好的折叠刀一样的东西,三下两下的组装好。然后他按了一下开关,那玩意儿就“噌”的一声,变成了一个既锋利又坚固的三爪抓。 金小天给那玩意儿穿上了绳子,又交代石攻玉,“小苏你跟老石换个位置……现在咱们的难点是,要如何把这玩意儿给钩到上面的洞穴口……因为这个山洞壁它是陡直的,所以呆会儿我出去扔这玩意儿,老石你可得把我抓紧了!” 苏华南应了一声,跟石攻玉换了个位置。 见金小天蹲在地上折腾着那个金属抓钯,一只脚穿着鞋、一只脚只穿着袜子…… 苏华南又来了一句,“金小天你找双鞋子穿上吧。” 金小天一怔,说了声好,果然又从背包里找出了一双登山鞋,取出了其中一只穿上。 很快,金小天就把连着绳子的抓钯给扣好了。 接下来,石金二人开始了合作。 朝上扔抓钯这件事……说起来很容易,做起来却很难。 首先,因为山洞口是九十度陡直的,所以金小天根本就没办法看到上面的洞穴口在哪儿,他只能一点一点的凭着感觉去尝试。其次,抓钯是非常尖锐、锋利和沉重的。金小天每扔一次抓钯,就会承受一次……有可能被会落下来的抓钯所击中的危险。 折腾了好久好久…… 苏华南突然开口问道,“你们听到了嘛?是不是我耳朵出了问题?怎么我好像听到了……刚才那种没皮猴子的叫声了?” 石攻玉一愣。 三人都没吭声…… 这一安静下来,大伙儿果然听到了隐约的、连绵不绝的、此起彼伏的“吱吱”声音…… 人人心头都莫名地焦急了起来。 金小天沉声说道,“相信我,这次一定行!” 说完,他再次奋力将抓钯朝上一抛! 只听到了金属抓钯发出了“咔”的一声响,而且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再次从半空中砸下来…… “成了!真成了!”金小天喜道,“……快,老石,快把背包给我背上!我先上,小苏第二,老石第三……你成吗?” “少费话,走走走!” 说着,石攻玉三下两下地就收好了背包。他直接将其中一个背包踢到了洞口金小天那儿,然后又示意苏华南赶紧跟他换位置。等苏华南艰难地越过了他以后,他这才背上了背包,挪到了洞口。 金小天已经背上了背包,抓着绳子爬到了半空中。 在进入青峰隧道前,他就有教过石攻玉和苏华南如何正确地使用登山鞋和冲锋衣。 所以苏华南也飞快地放下了冲锋衣衣袖口的翻袖,将大拇指穿过了指洞的位置。这么一来,她就多了一副无指手套。 而登山鞋底有用特殊材料制作的、极其锋利的塑料钉,在凌空爬绳子的时候只需要想办法让鞋子的后跟处与细绳索接触到,鞋子就能固定在绳索上,以方便让人踩着绳子助力。 金小天经验丰富,两下三下就抓着绳子爬了上去。 苏华南却是第一次…… 她折磨了好久,急得出了一身汗,这才勉强用脚后跟踩到了绳子,然后咬着牙的往上爬。 此时,从下面传来的“吱吱”声音越来越清楚,简直得让人听了……头皮直发麻。 也幸好在掌握了技巧以后,苏华南很快就领会到了攀爬绳子的窍门,上升的速度快了很多。 低头看看,石攻玉也已经背着背包开始了攀爬。 只是,他突然停住了下来。 苏华南快要爬到洞口了,甚至已经握住了金小天递过来的手…… 见石攻玉突然没了动静,苏华南有些着急,喊了一声,“……石攻玉?” 石攻玉应声抬头,朝她咧嘴一笑。 金小天着急,抓着苏华南的手,直接把她给拖了上来。 俩人并排坐在山洞口正喘着粗气…… “操!” 他俩突然听到了石攻玉的骂声。 扣在山洞口的金属抓靶突然疯狂地摇晃了起来! 93、20171106新V章3 “老金!老金……快,快点儿继续朝上边儿扔抓靶子,要快!它们上来了,上来了!”石攻玉大呼小叫了起来。 金小天骂了一声“卧槽”,只得又解开了背包,重新取出了一个折叠好的抓靶,手忙脚乱地开始组装了起来…… 苏华南也急了,冲着下面的石攻玉喊道,“石攻玉,你快上来啊!” “我不上来!” 隔了好一会儿,石攻玉才喊道,“我能干掉几只,就干掉几只!你让老金……快点儿!” 闻言,金小天更加着急,他有点儿慌乱,还装错了好几次…… “稳住稳住!”苏华南低声说道。 金小天急得额头上满是汗…… 抓钯终于组装好了,金小天绑好了绳子,又把自己腰间上的绳扣给扣在了苏华南的腰上。 接下来,苏华南跟着他走到了山洞口,两人量好了绳子的长度……苏华南就回到了山洞里,整个人身体后仰坐在地上,双手双腿死命地抵住了山洞壁。 她和金小天的体重就不在一个等级上。 如果金小天发生了什么意外…… 她不一定能拖住他的,反而还很有可能会被他一块儿给拖下去! 金小天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山洞口,先是低头看了下面的石攻玉一眼,骂了声“卧槽”,然后又高叫道,“兄弟,再坚持一下!” 石攻玉骂道,“你快点儿!别婆婆妈妈地像个娘们儿一样!” 金小天咬牙朝上抛起了抓靶。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被逼急了就会生出些福灵心至的感觉出来…… 这一回金小天试了四五次,居然就抛锚成功! 喜得他连忙喊了一声“小苏快”,然后就踩着绳子往上爬…… 苏华南连忙跑到了山洞口往下一看…… 石攻玉正抓着绳子在荡秋千呢! 只见他一会儿荡过来,两条腿拼命地乱踢;一会儿又荡过去,两条腿再拼命的乱踢…… 随着他的节奏,不时地响起了“吱吱,吱吱吱”的声音! “小苏,快快快!” 金小天不停地催她。 苏华南咬牙抓着绳子拼命地往上爬,还大喊了一声“石攻玉”…… 直到这时,石攻玉加快了“荡秋千”的速度,乱踢了一阵子以后,这才飞快地往上爬。 他动作迅猛,而且还一边爬一边把垂下去的绳子尾用脚夹了起来,以避免那些没皮猴子也会顺着这绳子,跟着他继续往上爬。 等他爬上了之前苏金二人暂时栖身的洞穴以后,手快脚快地先把下面这截带着绳子的抓靶收了,然后又抓着垂在山洞口的绳子继续往上爬…… 接下来,大家配合的默契程度越来越好,金小天抛锚的经验也越来越足,他们也就逃得越来越快。 也不知道他们重复了多少次抛锚、爬绳子的过程…… 终于,那些让人感觉到不安“吱吱”叫声似乎再也听不到了。 石攻玉拿着长柄手电筒往下面照了许久,最终宣布暂时停下来,别跑了。 已经筋疲力竭的他们,需要休息。 三人分前后坐在狭窄的山洞里,金小天从背包里翻找出食物,分给苏华南和石攻玉;至于饮用水么,本来三个人身上就各穿了件水囊马甲,所以饮用水是想喝就能喝到的。 真空压缩的面饼淡而无味,但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主要是刚才为了逃跑,大家都拼了命的爬绳子,脚还好,主要是两只手脱了力,现在一放松,感觉两只手已经根本不是自己的了。 苏华南问道,“石攻玉,那些东西……到底长啥样?它们咬人吗?” 石攻玉想了想,答道:“说不出来具体像什么……它们没有皮,身体肉乎乎的,脸长得很像青铜博物馆里的青铜面具,眼睛很突出,但是个头很小,跟京巴差不多大,后腿像狗,两手像人……” 金小天拿出了纸和笔,石攻玉一边说,他就一边画。石攻玉说完,他也就寥寥几笔画完了,然后递给石攻玉看。 石攻玉接过了纸笔,稍微修改了一下,又将纸笔还给了金小天。 金小天盯着纸上的画像,半天没说话。 苏华南也凑过去看了一眼。 嗯…… 什么鬼,好丑,不认识。 “怎样?”石攻玉追问道。 金小天皱眉道,“这是古代欧洲那边的一种雕像,古代贵族们喜欢把这种怪兽的石雕像放在墓园里,以当成护墓兽,保护逝者的安宁。” 石攻玉奇道,“这玩意儿是欧洲那边的?还真有活的啊?” 众人心里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尤其是石攻玉……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又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就没看清。 因为事情越来越复杂——已经可以证实的,是天坑里的妖树跟博物馆里的青铜树是一样的;现在又出来了一种活着的小怪兽,跟外国的守墓石雕像一样? 那这是不是可以说…… 凡是在博物馆里展出的那人或怪兽或摆件的东西,其实都有活物的原型? 沉默了好半天,石攻玉让金小天找出怀表,看了看时间。 ——他们进入青峰隧道下,居然已经四天了! 再估算一下时间,他们应该在这些山洞里折腾了约摸一天?那这一次,为什么肠壁山洞并没有像上次那样……会一直有泥墙堵上来呢? 不管了! 人是铁饭是钢,但不睡觉休息也不是个办法…… 所以石攻玉当即立断地决定原地休息,三人轮值守,两小时轮一次值。 三人之中,属苏华南体力最差。 她深知,在这个小团队里,她真是很有可能分分钟拖大家后腿,于是她也就不矫情了,直接拖了个行李袋枕在身下,就趴在那上面闭着眼睛睡了。 不料,这一觉她却睡得畅快淋漓! 直到被人推醒,她才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轮到我值守了么?” “起来,咱们准备出发了。”石攻玉带着笑意的声音响了起来。 苏华南睁开了眼睛。 “我睡了多久了?”她坐起身问。 “嗯,睡足八小时了,应该也差不多了,咱们赶紧离开这儿吧!”石攻玉说道。 苏华南顿时有些懊恼,“不是说好了一人轮两小时吗?怎么不叫我?” “叫了,你没醒,还打呼打得震天响。”金小天是个耿直man,老老实实地说道。 苏华南有些脸红。 她爬起来左顾右盼,想做点儿什么。 但是,金小天和石攻玉已经整装待发,可她却两手空空…… ——她的行李早就丢了。 想想只要自己还活着,就不能算是给石攻玉和金小天找了麻烦,苏华南也就坦然了。 “你们再等我一下,三五分钟就好。” 她匆匆说了一句,往洞穴深处退了几步,开始做起了拉伸运动。 不得不说,长期的强体力活动之后,再进入了深度睡眠休息……整个人彻底的放松了下来,所以觉得身体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 可几个拉伸动作做下来,苏华南终于觉得浑身再一次充满了力量。 “好了!我们走!”她冲着石攻玉和金小天说了一句。 没想到,这俩货却用直勾勾的眼神盯着她…… “怎么了?我们现在不走吗?”她奇怪地问道。 “哦,哦……走!当然走了!老金,你还看……看什么看!走了走了!”石攻玉用拳头轻锤了一下金小天的胸膛。 金小天揉揉胸,背着涨鼓鼓地行李万分艰难地在狭窄的山洞里转了个身,朝山洞口走了过去。 这次爬绳索的顺序,仍然是金小天打头阵,苏华南在中间,石攻玉最后。 但奇怪的是…… 也不知为什么,眼下他们仨所处的环境,却变得沉寂起来。既不像上一次跌入天坑时,有遭遇到泥堵墙那样的困境,而且昨天遇到的那些小怪物也销声匿迹了。 可这样的沉寂,却让人更加觉得不安。 也不知后面会有什么样的际遇在等着他们。 三人继续向上攀爬…… 当他们气喘如牛的时候,石攻玉终于叫停了。 看看怀表,他们又向上攀爬了将近七八个小时左右。 金小天取出了干粮,与苏华南、石攻玉分食。 石攻玉坐在山洞口,拿着手电筒往上照…… 天坑是有顶的。 就比如说,他们应该已经攀登到了比较接近天坑顶端的位置。所以这空间呈弧度慢慢缩小……那种感觉,就像是他们呆在一个矿泉水瓶子里,并且需要从瓶身位置攀爬到比较细的瓶口处一样。 而在靠近洞顶中心的位置上,有团看不真切的黑影……也不知那是不是出口。 并且由于洞顶的缩小,首先是光滑陡峭的悬崖壁上的洞穴口已经稀稀疏疏的越来越少,其次是这样的角度,也许根本就不适合攀爬? 等大伙儿吃完了干粮,石攻玉又给大家打气了。 他指着洞顶正中的那团黑影说道—— “咱们再加把劲儿!没准那儿就是……天坑的秘密所在,也有可能就是个逃生的出口……无论是哪一种,对咱们来说,都是值得的!所以,咱们这就出发!” 也不知为什么,苏华南有点儿紧张。 她深呼吸一口气,站起身。 金小天开始朝上抛锚。 洞口的逐渐缩小,对金小天来说,抛锚反而成了一件容易的事。 但问题就是—— 因为之前攀爬洞穴时,都是沿着九十度的崖壁在向上攀爬的,所以脚还能踩一踩崖壁,借借力。 现在呢,是绳子直接垂在了半空中,也就是说,人根本就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而且没人能帮谁,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攀爬上去。 老实讲,苏华南是有点儿怵的。 但再怎么害怕,没人能帮她完成这件事。 金小天忙碌了起来。 他先是用长绳索把三个人的腰带都系了起来,然后他打了头阵,第一个顺着绳子爬了上去。 当他抵达了上面的山洞以后,稍事休息,才高喊着让苏华南赶紧爬上来。 在这个时候,苏华南身上是有三重保障的。 首先,她手里抓着绳子。其次,她腰间也系着绳子,并且一头连着金小天,一头连着石攻玉。 所以就算她在爬绳子的时候失了手,金小天和石攻玉都能用绳将她拉住。 而且现在金小天已经爬到了上面的洞穴里,石攻玉还留在下面的这个洞穴里……所以相对石金二人来说,苏华南是最安全的了。 她心下大定,抓住了绳子就开始慢慢地朝上爬去。 大约是因为高空的原因,所以有气流流通。微风拍打在她的面颊上,她闻到了一阵土腥气……还感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厉害。 金小天趴在上方的洞穴里,努力朝她伸出了手。 苏华南看向他,也努力地朝他的方向爬去。 然而,就在苏华南拼命才够到了金小天的手,并且在金小天想要将她拉上来的时候…… “啊啊啊!!!” 金小天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 苏华南一怔。 金小天的脸色都变了…… “快跑,快跑!!!”他惊恐地说道。 这时苏华南已经够着了洞口,她努力撑起上半身一看…… 卧槽泥墙壁堵上来了? 再仔细一看…… 金小天趴在地上根本就动弹不了! 因为他的膝盖以下已经被嵌入了泥墙之中!!! 苏华南急了! 她立刻用脚下的登山鞋撑住了山洞口,然后用手死命地抱住了金小天的上半身,试图把他往外面拔,还大喊,“金小天!金小天……快出来,快出来!!” 金小天疼得脸色都白了。 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使劲用手撑住了洞穴口,同时双腿也狠狠地用着力…… 石攻玉在下面当然也看到了苏金二人的变故,急得他大喊大叫,“怎么了?怎么了……老金!小姑娘……你俩怎么了?” 在这紧要关头,金小天的求生欲、以及苏华南也使出了全身所有的力量…… 金小天终于挣脱了被泥墙困住的双腿。 但苏华南却并不清楚他的情况,她还在努力地拉扯着他…… 就这样,一个想避开后面堵上来的泥墙,一个拼命地想把他拉出来……同方向的作用力使金小天与苏华南二人齐齐从那山洞口坠下…… “泥墙堵上来了!” “老石小心……” 苏华南与金小天齐声惊呼道。 石攻玉一见二人坠下,顿时万分紧张! 却又因为太紧张,他根本就没听清苏金二人喊了些啥。但他总算还记得,他们仨的腰间都有系上绳子! 所以…… 只要他稳住,应该可以拖得住他俩。 但老金的体重,再加上小姑娘的,现在只靠他一个人来撑,恐怕撑不住…… 于是石攻玉转身朝洞穴深处跑去! 只是这一转身,身后一堵严严实实的墙就把他给吓了一跳! 石攻玉突然明白过来…… 墙,墙堵上来了! 难怪,难怪啊…… 危急之中,石攻玉拿出了一个抓靶,牢牢地将那抓靶钉在了洞壁口。 跟着,他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下了万丈深渊!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送上,累吐血 94、第 94 章 石攻玉刚一跃出山洞,就拼命地大喊了一声,“……老金,稳住!” 此时金小天与苏华南抱成一团,早已先石攻玉一步跌下了万丈深渊! 石攻玉这刚喊了这么一嗓子,三人就同时感觉到腰间传来了巨大的抽拽感…… 那是石攻玉在跃出山洞前的抓靶子起了作用。 但是,抓靶子的力量却无法同时承载三个成年人的体重。 所以抓靶子勾住的夯土洞壁立刻坍塌了一小部分…… 苏石金三人身形一滞,接着就继续朝下坠去! 也因为这小小的阻滞,金小天抓住了这个难得的机会,将手里的登山杖狠狠地插进了悬崖壁上的夯土里。 可他下坠的速度很快,而且还抱着苏华南,两人共计二百五六十斤的体重全靠他用右手抓着深深插|入夯土崖壁的登山杖来支撑…… 两人的身形终于定了下来。 金小天却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音。 苏华南被金小天抱着,在挨近了崖壁以后,她立刻将两条腿曲起,盘在了金小天的腰间。跟着,她又紧紧地抱着他,顺着他的身体快速爬到了他的上方,然后用双手紧紧地抓住了登山杖,再把两条腿松开,改成用脚底登山鞋的塑料钉抵住了夯土崖壁。 这么一来,金小天就不需要再顾及她,他只需要支持他自己的体重就好。 “金小天,你怎么样?”苏华南焦急地问道。 金小天脸色苍白。 他表情痛苦,嘴巴一直在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金,小姑娘,怎么样?” 石攻玉的声音从苏金二人的头顶上方传来。 苏华南抬头一看…… 石攻玉的双手也不知道抓住了夯土崖壁上的什么位置,居然也定住了身形。 苏华南又低头观察了一下金小天的情况,抬头朝石攻玉喊道,“我没事……但是金小天的脚和手都受了伤……他现在已经不能回答我的问话了。” “……再坚持一下,我马上下来!”石攻玉大喊了一声。 他果然开始慢慢地朝下面爬过来。 过了一会儿,石攻玉终于挪到了苏金二人的身边。 金小天已经有些神智模糊了…… 只是,求生的本能还让他紧紧地抓着手里的登山杖,但头已经耷拉了下来,而且不管苏华南怎么喊他,他也没有回应。 石攻玉用抓靶子在夯土崖壁上定了个位,然后教苏华南松开抓住登山杖的手,仅仅只攀住夯土崖壁上突出来的一小块突出…… 老实讲,苏华南是有点害怕的。 可金小天的情况却让她感到更加害怕。 所以她还是照着石攻玉的要求做了。只是,靠徒手攀岩而支撑自身的体重,这让苏华南紧张到浑身肌肉都崩了起来。 石攻玉上蹿下蹿地忙乎了好久。 他终于把绳子层层套在了金小天的腰上。 这么一来,即使金小天暂时松一松手,也能靠着上面抓靶的力量能松口气。 苏华南重新抓住了登山杖,也稍微松了一口气。 可是,他们仨…… 要这么一直吊在半空中吗? 这登山杖也不知能不能承受得住。 就算这登山杖的质量是杠杠的,但人呢,他们仨可以承受多久? “石攻玉,你能看一看金小天的脚吗?刚才在山洞里的时候,他的脚陷进墙里去了。”苏华南喘着粗气说道。 石攻玉一听,果然又吭哧吭哧地挪过去,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垂下头去看了一眼已经死得跟咸鱼差不多的金小天……的脚。 他皱眉,冲着苏华南喊道,“老金的一双鞋底、鞋底都没了!他左脚还好,袜子还在;就是右脚脚底血肉模糊的……我感觉有点儿不妙。” “你能摸一摸他的脚面吗,看看他是不是骨折了,还是说……只是皮外伤?”苏华南又顺喊了一声。 石攻玉犹豫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金小天的脚背,抬头吼道,“不知道有没有骨折,反正冷冰冰的!” 苏华南有些焦急了起来。 三人之中,只有她的医务常识稍微多些。但问题就是,她的体力又是最差的,根本就做不到……像石攻玉那样,背着个硕大的背包,仅靠一只连着绳子的抓靶的固定,就能在半空中上上下下的。 但想了想…… “石攻玉,我下来看看。”她决定控制一下自己心里的恐惧感,下去看看金小天的形势。 可就在这时,石攻玉与金小天的身形突然齐齐一沉! 金小天已经陷入了昏迷,人事不省。 石攻玉与苏华南则惊恐地抬头一看…… 在他们的头顶不远处,金属抓靶附近的夯土已经掉了一大块! 眼看着维系石攻玉和金小天体重的金属抓靶已经支撑不住重量了,苏华南惊恐地喊了起来,“石攻玉!石攻玉,小心小心……” “卟!” 一声闷响传来…… 抓靶从夯土崖壁上掉落了下来。 苏华南死命地抓住了登山杖。 他们仨之间,互相有绳子相连,一连俱连、一跌俱跌! 现在抓靶失效,基本就只能靠登山杖了……但是,登山杖到底能不能承受不起三个成年男女陡然加重的重量? “小姑娘……” 石攻玉欲言又止。 他本有心想让小姑娘解开腰间的绳子,让他和老金跌下去算了……可转念一想,就算他和老金跌了下去,小姑娘一个人留在这儿了,她又能坚持多久? 与其这样,不如同生共死好了。 苏华南心急如焚! 她眼睁睁地看着……夯土崖壁上,那被插|进了登山杖尖锐那一头的附近的土质也开始纷纷开裂! “石攻玉,石攻玉!” 她只来得及喊上了这两句,便觉得手臂一轻! 三人齐齐朝着幽黯、又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急坠而下! 苏华南心中已经不抱希望了。 他们仨爬了这么久才爬到这么高的位置,再从这么高的位置跌下去……可以说,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苏华南闭了闭眼。 “哈,哈……嘶啦嘶啦……咯咯咯咯……” 熟悉又奇怪的声音突然响起。 苏华南睁开了眼。 一团黑影在她面前一晃、再一晃! 她那急速下坠的身形居然止住了??? 这下子,她可是大为惊诧! 再仔细一看,她居然对上了一面……墙? 只是,这“墙面”还散发出剧臭的气味、并且墙面上还满是坑坑洼洼的的、由无小圈套着大圈的图案?与此同时,这“墙面”还不是完全静止的,它有很着很微弱的动静。 苏华南呆住了。一时之间,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小姑娘!小姑娘!” 耳畔传来了石攻玉急切呼声。 苏华南举目四望。 这么一看,她才明白过来自己的处境…… 大花!是大花啊! 她居然是面向大花、坐在花朵里的?并且脸还朝着大花花瓣里的肉壁? 而石攻玉与金小天二人则依然是被大花的枝蔓给卷了起来。 此时那大花正带着三人急速朝上方卷去…… 苏华南呆呆地坐在那大花的肉质花瓣之中,完全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曾经亲眼见大花用“花瓣”来攻击丧尸大军的……所以现在,轮到她和石攻玉、金小天被攻击了吗? 可是,可是…… 当她和金小天、石攻玉一块儿被大花追赶到肠壁山洞口的时候,那朵大花不是被石攻玉的登山杖给戳中了肉壁靶心吗? 怎么这里还有一个? 这种邪恶的大花,有很多吗? 为什么当初追他们仨的那朵大花,最后没有伤害他们仨呢? 那么这一次,它……是不是也不会伤害他们? 但愿吧! 苏华南十分紧张。 可到了这会儿,她就是再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但事实就是事实——确实是这朵大花“救”了她和石攻玉、金小天。 至于大花救她们仨的意图是什么…… 这就不好说了。 也许是,它想把她们仨拖到什么地方去,好好享受一顿大餐? 苏华南是面朝里跪坐在花瓣上的。 鬼使神差的,她就伸出了手指,轻轻地戳了一下那透着剧臭、却又柔软……似乎还很有弹性的肉质花壁。 出乎意料的是,这花瓣居然还是有温度的?它有些微微的温暖,而且肉壁富有弹性,按下去之后会立刻回弹…… 苏华南心骇然——它到底是动物还是植物? “小姑娘?小姑娘小姑娘小姑娘……苏华南!” 金小天晕着,苏华南也半天不吭声,石攻玉急得大喊大叫。 苏华南探出头去,应他一声,“石攻玉,我没事!” 她刚喊完这句话,心里顿时一动! 原来,她是被五片超级巨大的“花瓣”给轻轻地拢在正中位置,所以她可以透过花瓣的缝隙清楚地看到石攻玉和金小天的情况。 但石攻玉却是看不到她的具体情况的。 她想跟石攻玉说话,就势必要微微朝外头挪动一下身体…… 就在这过程中,苏华南很明显地感到了从自己的膝部、小腿部等这些地方传来了一些……很奇妙的、被吸住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轻柔,并且当她朝着石攻玉喊完了话以后,身体一旦恢复不再外倾的姿势时,那股轻柔的吸力立刻就消失了。 所以这是…… 大花对她所释放出来的善意吗? 它害怕她掉下去? 心念一动,她将跪坐着的姿势变成了跪直的姿势,并且假装腿软,朝一旁边滚了过去…… 95、第 95 章 果然,苏华南刚一滚落到旁边…… 那大花的肉质花瓣立刻就随着她落下的角度,微微地窝了起来,以阻滞她的滚势;与此同时,先前那种奇妙的、微弱的吸力再次出现,直到她停止了“翻滚”,花瓣才相对安静了下来。 苏华南偏不信这个邪! 她用双手撑着大花的肉质花瓣,再次来了个大翻滚。 这一次,大花不再阻滞她了。 它似乎很好脾气地任她怎么折腾,只是将五片“花瓣”微微曲起,形成了一个像牢笼一般的小小的空间,保证她不管是翻滚到哪个角度,反正都有它的肉壁保护。 与此同时,苏华南也一直在观察…… 她记得很清楚,在妖花的“花瓣”上,还长着一圈细密又锋利的牙齿。 但现在,那些锋利的牙齿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妖花给收了起来。总之,“花瓣”边缘什么也没有,光光滑滑的。 苏华南终于安静了下来。 她坐在“花瓣”上,开始认真思考。 这朵妖花太奇怪了…… 如果它只是把她当成食物的话,会不会对她太好了? 这种感觉,就像唐僧在西行取经的路上,曾无数次的被各路妖怪抓住过。但这些妖怪其实完全可以直接张开血盆大口,啊呜一声就把唐僧吃掉的。 可它们偏偏要用各种理由来拖延:等抓住了唐僧的徒弟再一起吃(这不是找死是什么),或者把唐僧洗净了再蒸着吃(要准备蘸酱和姜丝醋吗),要不就是赶紧去请了谁谁谁来本大王要大摆筵席(反正找各种理由搪塞就是要给猴哥留点儿时间就对了)…… 很显然,如果大花只是很单纯的把她当成一种食物的话,大可以咔嚓咔嚓直接把她嚼碎吞了就行。 那它现在这么小心翼翼地对待她…… 会有人这么精心呵护待宰的食物,甚至还要照顾食物的情绪吗? 这当然不可能! 所以说,这妖花……是友非敌啰? 苏华南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她什么时候有过怪物朋友? “小姑娘!小姑娘……”外头又传来了石攻玉的大呼小叫声。 “我没事!”苏华南回应了他一句。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了石攻玉吼出来的后半句话。 “……小心!小心!” 苏华南一怔。 小心什么? 眼前突然一黑!!! 苏华南又是一怔。 她突然明白过来了! 现在她们仨都落入了大花的手里,而这个空间原本是漆黑一片的……唯一的光源,就是已经陷入昏迷的、金小天头上的矿工帽上的顶灯了。 此时,大花的“嘴里”含着苏华南,石攻玉和金小天则被它用枝蔓一边一个的卷住了……而金小天的位置,应该是在苏华南的上方。所以苏华南才可以借着金小天帽子上的灯光,勉强看清自己的处境。 现在灯光全无,眼前一片黑暗…… 苏华南忍不住就想起了之前她和石金二人在攀岩的时候,曾经见过天坑那苍穹洞顶正中,是有团看不清形状的黑影的。 现在这里这么黑,要不就是大花吃掉了金小天,要不就是大花卷着金小天先一步进入了那团黑影…… 基于大花对她所释放出来的善意,所以苏华南比较相信,大花应该不会吃了金小天。 排除掉最坏的可能以后,那另外一个可能,就是妖花带着她和石金二人进入了天坑洞顶的那团阴影之中? 眼前突然一片光亮! 又因为她是被五片“花瓣”给包在“花心”里的,所以苏华南只能透过“花瓣”间的缝隙看向外面。 那应该是个笔直到……像笔筒那样的圆柱型空间。 大花上升的速度不算太快,所以苏华南可以清楚地看到这洞壁……这么光滑啊! 她不禁有些心凉。 假设这团从外面看是团黑影,其实内里是个细长高的圆柱型空间真是逃生出口的话……这么说,即使当初她们仨能够想办法攀爬到这团黑影之中,也不可能爬上来。 因为这里的洞壁不再像下方宽大空间里的洞壁那样,还有着密密麻麻的洞沿口,虽然会遭遇到“堵塞”,但好歹还有些稍微凹凸的地方能容人勉强落脚…… 这么看,这天坑一进来,就是条死路啊! “出来了!出来了……小姑娘,你怎么样?”石攻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惊喜。 还没等苏华南回过神来,眼前顿时大放光明! 她连忙爬到了“花瓣”旁,扒着两片“花瓣”中间的缝隙就往外看…… 啊!那是……妖树的本体? 苏华南呆呆地看着那株巨大的、完全没有叶片只有几大条弯曲树梢的妖树,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大花完全没有停留。 它继续带着她们仨上升、上升、再上升…… 黑暗与剧烈的强气流突然如约而至! 飓风从“花瓣”处渗入,苏华南的眼睛一下子就被飓风刮得生疼,不得不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大花立刻关闭了“花瓣”,将关住苏华南的整个空间变成了一颗肉球。 苏华南猛喘了几口气,睁开眼睛一看…… 她呆在一个黑暗潮湿又腥臭无比的空间里,但好歹不再被飓风给吹得那么狼狈……只是,也不知道石攻玉和金小天怎么样了。特别是金小天,他都昏迷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终于响起了不甚清楚的叫嚷声音。 因为大花的“花瓣”紧紧地包着她,形成了一个封闭空间,所以苏华南也不听不清是不是石攻玉的声音,以及他都说了些什么。 现在她所在的这个环境里,非常的平稳,稳得就像是……她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似的。 石攻玉的语气变得焦急又暴躁。 “石攻玉,石攻玉我没事,我没事!”苏华南大声叫喊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花瓣”慢慢绽开了。 苏华南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妖花的“花瓣”,可不就是躺在砂石地上的? 也就是说,现在只要她走出这朵花的“花瓣”,就应该自由了。 苏华南犹豫了一下。 仍然被妖花的枝蔓卷在半空中的石攻玉看到了苏华南,顿时欣喜若狂,“小姑娘!小姑娘!” 她转头看去,石攻玉倒还生龙活虎的,一直在那儿张牙舞爪的;就是金小天仍然耷拉着头,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苏华南走出了“花瓣”,朝石攻玉奔去。 就在她即将跑到石攻玉身边时,妖花的枝蔓突然一松,石攻玉“啊”的惨叫了一声,被妖花给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金小天也被它给甩了下来。 “卧槽……”石攻玉习惯性地骂了一句。 不料那妖花却突然恶狠狠地朝着石攻玉张开了露出尖锐牙齿的“花瓣”,还不停地朝着他“嘶嘶哈哈”的发出了愤怒气音呐喊。 石攻玉和苏华南都被吓了一跳! “卟!嘭嘭嘭嘭……叭!” 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像下雨那样,噼哩叭啦地全部掉落在两人的面前。 那是…… 苏华南的登山杖、矿工帽,在逃路过程中被她扔掉的背包、金小天的三只登山鞋、甚至还有被他们扔到天坑底的那只已经被莫名的怪力给完全破坏掉的强炽灯…… 这些都是他们在天坑里落下的东西啊! 苏华南与石攻玉对视了一眼。 直到这时,他俩才看到,妖花应该是植物,它不止只有两条末梢弯曲的枝蔓……事实上,它有很多条枝蔓。 大约就是这些枝蔓,将他们在天坑里遗落的东西都卷了起来,现在全部扔在了他们面前。 妖花不动了。 看这样子,它应该是在打量着苏华南。 苏华南也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它。 也不知为什么,那种熟悉的悲伤、难过的情绪,再一次涌上心头。 半晌,她轻轻地开口问道,“……我们,认识吗?” 妖花的头微微地垂了下来,竟然像人那样……虽然它完全不似人,没有身躯、没有五官也不能发出声音来,可苏华南就是能够体会到它的情绪。 它很难过。 而最最奇怪的,就是此刻苏华南居然也感觉到……她心里很难过、很沮丧,而且还想哭。 石攻玉坐在一旁,大大地张着嘴,看看妖花、又看看苏华南,一脸的呆滞。 三个人,除了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金小天以外,苏石二人与妖花默默地相对…… 这画面异常怪异。 突然,妖花也不知怎么了,它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突然就高高地昂起了头,张大了五片“花瓣”嘴,还露出了花瓣边缘锋利的牙齿,朝着苏石两人恶狠狠地逼了过来! 石攻玉被吓得一个激灵,一个鲤鱼打挺就跳了起来,直接一把抓住了苏华南,就将她给护在了身后。 妖花继续逼近,恶狠狠地朝两人逼了过来! “它干嘛?” 石攻玉惊疑不定地打量着这妖花,喃喃说道,“刚它不是救了我们吗?怎么现在,现在……它发神经了?” 见他们还不走,妖花似乎更加暴怒了起来,它直接低头衔住了一块巨石,“卟”的一声,用它的肉质花瓣将那巨石给碾成了碎砂石和粉尘,然后朝着石攻玉和苏华南喷去! 苏华南被石攻玉给护着,倒没什么事。 石攻玉被妖花喷了一脸,整个人都变成了水泥人了! “走走走,咱们快走!”他呸呸了几声,将嘴里的砂石吐掉,然后把身后的包扔掉了,过去架起了金小天,把金小天背在了身上,跟着站起身就准备跑。 结果他一转头,就看到苏华南和那朵妖花仍然在对视。 “我们认识,对吗?”她轻声问那妖花。 妖花低头,静静地“看”着她。 “对不起……我已经不记得你了,可你还记得我,是不是?”她又问。 妖花的“花瓣”微微地耷拉了下来。 “可不可以请你给我一点提示?”苏华南继续问道,“如果我对你很重要……那么,对我来说,你也一定很重要。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忘了你。你,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背着金小天的石攻玉看到了天边……那开始疯狂翻腾卷涌的如墨汁一样乌黑的乌云,倒有点儿像是第一次他们从天坑里逃出来的那副情景! 他知道不妙,连忙大喊道,“小姑娘,小姑娘!快走!” 苏华南的眼泪已经忍不住了。 她年纪不大,却一生孤苦。活到现在虽然才只二十一岁,但在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到现在为止,只剩下了石攻玉与金小天两个。 可是,眼前的这妖花,却很有可能也是与她关系匪浅之“人”。 所以它究竟是谁?它这么通灵,会不会…… 它其实就是一个人? “你到底是谁?”她忍着哭意追问道。 妖花开始了剧烈的抖动。 也不知是不是苏华南的错觉,她竟然觉得……它好像在哭? 妖花哆哆嗦嗦地低下头,将五片“花瓣”合起,然后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她。 “你说啊你到底是谁!不会说话,你会写字吗?你写给我看,你是谁?”苏华南的情绪彻底崩溃,大哭了起来,“……你到底是谁?我已经没有亲人了……你,你是我的亲人吗?” 妖花浑身都在哆嗦,却不停地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撞击着她。 石攻玉看不下去了,劝苏华南道,“它叫你快走。” 苏华南双手捂脸,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 但她根本就控制不住。 石攻玉叹了一口气,背着金小天匆匆朝远处跑去。 “怪物!我背着老金动作慢……所以我先走,呆会儿你可要把小姑娘平平安安地送过来啊!”他低吼了一声以后就迈开了步子狂奔了起来。 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开了一段距离以后,很快就认出了这附近的路! 这里就是,上一次他们从天坑里逃出来以后的那个地方,好像是叫……陈家村?、 而这陈家村与神秘失踪的晓岩村,应该就在附近。 石攻玉心情沉重,背着金小天继续往前跑。 半空中传来了苏华南带着哭音的叫声,“……你告诉我你是谁!” 他一抬头,就看到妖花“叼”着苏华南,越过了他,然后将她轻轻放在地上,头也不回地往来时的方向缩去。 苏华南一落地就冲着妖花跑去,一边跑一边哭着喊道,“……你是小锋哥,对不对!” 那妖花身形一滞。 它突然回过头,恶狠狠地冲着苏华南张开了“花瓣”,还露出了锋利的牙齿! 张牙舞爪了一番以后,它迅速退去。 苏华南呆呆地看着妖花退散…… “小锋哥是谁?”石攻玉好奇地问道。 苏华南泪流满面。 苏石二人不知道的是,他们带着昏迷中的金小天离开以后,妖花就一直守在他们离开的路口,直到一个穿着破旧迷彩服、额头上还有个破洞的中年男人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妖花立刻朝着中年男人发出了愤怒又无声的嘶吼—— “哈!嘶哈嘶哈嘶……” 中年男人笑笑,“他们终于来了。” 他话音刚落,妖花就愤怒地朝他冲了过来,然后所有的枝蔓都将他层层叠叠地缠绕了起来,把他缠绕得像个木乃伊似的! 中年男人轻笑,“这么多年了,你这孩子,脾气还这么暴躁啊?” 说话之间,他轻轻地抖了抖身体。 方才还缠绕在他身上的层层枝蔓突然“卟”的一声,竟然直接化成了黑烟! 妖花的头部因为失去了枝蔓的支撑,“呯”掉到了地上,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 “没用的,你早该认命,”男人笑道,“你逃不掉,她也逃不掉的。” 顿了一顿,他又冲着妖花说了句,“你保护不了她的……以前不行,现在不行,以后也不行。” 跌落在地上的妖花冲着男人发出了愤怒的嘶吼…… 只是,顷刻之间,枯萎的妖花便因为水分的骤失而凝固,继而化成了黑烟。 中年男人看向苏石金三人逃走的方向,微微一笑。 “终于等到你回来。” 96、第 96 章 石攻玉背着金小天吭哧吭哧地在前面跑,苏华南皱着眉头跟在后面……一步三回头。 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得回去弄清楚!”她抛下了一句话,匆匆往回跑。 石攻玉急了,背着金小天转过身,大声质问她,“哎!小姑娘!不是你说的……咱们仨是一个整体,去哪儿也不能分开吗?” 苏华南脚步一滞。 石攻玉看着她,喘着粗气说道,“你不管老金了?那万一,他死了呢?” 苏华南又匆匆地回来了,还狠狠地刮了石攻玉一眼。 “你他妈的才死了呢……” 金小天趴在石攻玉肩膀上,虚弱地说道。 苏华南和石攻玉齐齐一怔。 “老金你还活着啊!”石攻玉大喜,直接就把金小天给扔地上了。 金小天骂了一声“卧槽”,又眦牙裂嘴地嘶了大半天,才挣扎着坐了起来。 苏华南上前去查看他的情况—— 金小天右手内壁韧带拉伤,两臂脱力;左脚没事,但右脚脚板底的皮全被磨坏了……虽然不至于伤及肌肉层,可血肉模糊的一片,看起来惨不忍睹。 也就是说,最后他们仨一块儿跌下天坑底的时候,金小天是被活活疼晕过去的。 现在知道金小天没啥大事儿,三人都累得脱了力,坐在地上半天回不过神来。 “小姑娘,小锋哥是谁啊?”石攻玉好奇地问道。 苏华南茫然摇摇头。 石攻玉大奇,“……不是,你,你不是叫那个怪物小锋哥吗?还还还是说,其实你就是急中生智,随便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叫叫,叫它小锋哥?” 他一着急,连说话都嗑嗑巴巴的。 苏华南仍旧摇头。 最后妖花托了他们仨出来的那段,金小天完全没有印象。所以他就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苏石二人。 半晌,苏华南才说道,“它是小锋哥,就是小锋哥……但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只知道,它应该跟我很亲密才对,就像……一家人那样。” 石攻玉和金小天对视了一眼。 “小锋哥是谁啊?那里头,除我们仨,还有别人?”金小天奇怪地问道。 看着苏华南闷闷不乐的样子,石攻玉三言两语地将事情的经过说给了金小天听。 金小天傻乎乎地张大了嘴,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咱们走吧,天快黑了。得赶紧回去给金小天处理伤口。”苏华南说道。 石金二人又对视了一眼。 石攻玉脱下了冲锋衣外套,又脱下了里头的一件纯棉短t,扔给了苏华南。 苏华南小心翼翼地金小天把那只血肉模糊的脚板给包了起来,然后又用石攻玉的冲锋衣和金小天的冲锋衣叠起来,各做了一只“鞋子”,把金小天的两只脚给包好。 接下来,石攻玉又用随身的瑞士军刀在山坡上的矮林子里弄了根树丫过来,把树丫部位剃好了,交给金小天当拐杖…… 等到三人从山上摸到了省道旁的时候,已是凌晨时分。 再等到他们仨搭了个顺风车回到宝鸡时,天都已经蒙蒙亮了。 苏华南和石攻玉扶着金小天先去了一趟诊所,让老大夫帮忙给金小天的伤脚给处理了一下,又给他打了一针破伤风,三人这才一瘸一拐地往苏华南的出租屋走。 结果三人刚刚走到楼下,走在最前面的石攻玉突然直接就冲上前去,一把揪住了一个在路边闲逛的男人,猛地来了个过肩摔! 苏华南一愣…… 身边的金小天已经抡着“拐杖”也冲了上去! 这时,也不知打哪儿包抄了十几个大汉出来,冲着石攻玉和金小天就是一阵狂殴。 苏华南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但石金二人都动了手,她还能站一旁看着? 她也冲了上去,一脚一个……瞬间就被她给放倒了两个大汉。 当然,这也是因为对方没把她这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给放在眼里的缘故。 石攻玉再能打,他也只有一个人。目前金小天就是半个残废……以苏华南的身手,对付这样的大汉,两三个、甚至四五个也没问题…… 但对方足有十几二十个人! 很快,伤了脚的金小天首先就被对方的人给摁在了地上;苏华南也被他们控制住,她的两只手被迫着给别在了身后…… 而那些人倒是拿石攻玉没办法。 十几个人与他对峙,石攻玉居然还不落下风。 可是,当他看到金小天的脸被人摁在水泥地上都变了形,以及苏华南的狼狈样子以后…… 石攻玉乖乖地举起了双手。 “砰!” 他被人打了一记勾拳,半边面颊顿时肿了起来。 苏华南怒视着那个打了石攻玉的壮汉。 那壮汉一把揪住了石攻玉的衣领子,貌似还想把他给拧起来……但又奈何不了石攻玉一米九的身高,最后只得作罢。 “说!你们去青峰隧道干嘛去了?嗯?”壮汉恶狠狠地问道。 石攻玉看了苏华南和金小天一眼。 苏石金三人已是过命的交情,当然看得懂石攻玉的示意。 ——他是在用眼神说,你俩别吭声,由我来出面。 “报告长官,我们仨是驴友。听说青峰隧道是个神秘的禁区,所以我们想去探险。”石攻玉大声说道。 一听到石攻玉喊了声长官,苏华南顿时明白了。 这些壮汉,就是那什么保密局的吧? “那你们都发现什么了?”壮汉冷冷地问道。 石攻玉大声答道,“报告长官我们什么也没发现!” “什么也没发现?那你们进去了整整六天?”壮汉眯着眼睛看向石攻玉。 石攻玉继续大声说道,“报告长官,我们真的什么也没发现,我们刚一进隧道就迷路了!后来我们走了好久好久才出来了……差点儿没饿死在隧道里面!” 壮汉突然看了看苏华南,又看了看金小天,又冷笑着对石攻玉说道,“你还蛮滑头的嘛!先带走……回去再问!” 此言一出,那十几个壮汉立刻分工合作,将苏石金三人围了起来。 苏华南被人拉着,上了一辆面包车。 她回头一看,见金小天也被人从地上给拉了起来,狼狈万分地被塞进了另外一部车子;而石攻玉也被推搡着上了其他的车。 也就是说,她们三个人,被塞进了三辆不同的车。 而她所在的这部面包车里,连她在内一共有七个人!除了她以外的六个都是壮汉,而且人人都对她虎视眈眈的。 这架势…… 他们很怕她跑? 所以说,他们也觉得,事态很严重了? 坐在她身边的壮汉,应该就是刚才反别住了她胳膊的人,突然开口说道,“小姑娘啊,你……” “我叫苏华南。”她皱眉说道。 小姑娘这三个字从石攻玉嘴里说出来,她倒是觉得没什么,挺自然的。 但她受不了这些人也喊她小姑娘。 壮汉皱着眉头看了她半天,咳了两声,说道:“苏华南,我们是有关部门的人,从现在开始请你保持沉默,以及,为了需要,我们需要蒙上你的眼睛,明白?” 苏华南一声也不吭。 “苏华南?”壮汉皱眉又追问了一句。 她看了他一眼,奇道,“不是你让我保持沉默吗?” 壮汉语结。 他瞪着她,过了一会儿才从车座后兜拿出了一个睡觉用的眼罩,替她带上了。 戴上眼罩以后,苏华南轻微地挣扎了一下。 她感觉到,大约是身边的俩壮汉也顾及到她是个女孩子的原因,左右钳制着她的人似乎松了手,不再紧紧地捉着她的胳膊,而且还往旁边靠了靠,以给她腾出了更大些的空间出来。 苏华南将后背抵在车靠背上,全身放松,闭上了眼睛。 ——这些人很明显对她们并不友好。 所以说,越往后,她和石攻玉、金小天的处境只会越艰难。 但周围有这么多壮汉,她肯定跑不掉的。 还不如先好好休息一下,养足了精神再说。 苏华南打了个呵欠。 车子摇摇晃晃的,也不知往哪儿开去。 而她和石攻玉、金小天这次进入青峰隧道以后,整整六天,她只睡了八小时……不但体力透支得厉害,而且精神也不太好。 赶快抓紧时间睡个觉! 顷刻间,苏华南就陷入了沉睡。 97、第 97 章 “喂,苏华南?苏华南!快醒醒、醒醒!” 苏华南睡得迷迷糊糊的,嫌人吵,闭着眼睛摸到了身边不知什么东西……直接就抡了出去! “这仨是不是心太大了,什么时候了还睡得像猪一样,打雷都不醒。” “……就是,特别是这女的,看着娇滴滴的,没想到脾气比那俩只还大!” “算了哥几个在这儿等等吧……” 似乎有人在窃窃私语。 但苏华南困得厉害,昏昏沉沉又睡着了。 她陷入了的梦境。 那是一个…… 让她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的环境。 一个破旧的小村庄? 也不知为什么,天色阴沉的厉害,看不出是不是快要下雨了呢,还是根本就是在傍晚。总之,身边的人们都在惊慌失措地到底奔跑着,空气中弥漫着令人恐惧的因子。 “……花妞不能死……照顾好自己……快去西山厉鬼道……” 也不知是谁在用奇怪的语调喃喃低语着。 苏华南很不安。 花妞是谁?是她吗? 西山厉鬼道又是什么?听起来很熟悉、又很可怕的样子…… 也不知为什么,梦里的她有一种……好像被全世界遗弃了的感觉。 天那么黑,惊恐不安的人们漫无目的的跑来跑去……但没有一个人在意她,也没有人理会她。 她要跟着大家一起跑吗?还是说,她明知道这是个梦境,所以只需要看看就好了? 突然有人牵住了她的手,带着她狂奔了起来。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道。 她被牵着手,不得已跟着那人狂奔了起来。 跑啊跑啊跑啊…… 苏华南觉得两边的风景在快速地朝后掠去,那个人一直在她耳边说,“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奔跑!无尽的奔跑…… 身后似乎有莫名的生物追了过来…… “嘶哈!哈、哈……嘶哈嘶哈嘶哈!” 苏华南猛然睁开了眼! 眼前漆黑一片…… 她喘起了粗气。 这是在梦里,还是,还是…… 也不知打哪儿传来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仔细听听,声音还挺熟悉。 ——石攻玉? 苏华南又喘了几口粗气,看看周围……她居然,坐在一辆……汽车里? 愣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记起她们仨在回家的时候,在楼下遇到了有关部门的人?然后就……被捕了?被抓了?还是说,是被请来喝茶了? 苏华南从车上下来了。 外头都已经天黑了,车子停在一个旧旧的、四周是平房的小院子里。 苏华南举目四望…… 院子里还停着好几部车,没见过金小天在哪,但能听到石攻玉的声音。 “那女的醒了。” 有人说了一句。 石攻玉从一辆车子后面转了过来。 “醒了?渴了吧?先进屋……大哥们给咱们准备了红烧肉,还有饮料。”石攻玉带着一脸没有温度的笑容说道。 苏华南看了他一眼,问道,“金小天的脚怎么样了?” “他在屋里呢,你去看看。” 苏华南朝亮着灯光的平房那儿看了看,径自走了过去。 两个壮汉跟在了她的身后。 金小天果然坐在屋里,正将自己的伤腿架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看起来像是想查看自己的伤势。 苏华南扫了一眼桌子止乱七八糟堆着的东西,直接拿过了一瓶没有开过封的矿泉水瓶子,开盖,将一整瓶水给喝了个七七八八。 接下来,她蹲在金小天面前,慢慢替他撕开了纱布,又从金小天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了早上诊所大夫给开的药膏,替他换了一次药。 金小天被疼得眦牙裂嘴的。 石攻玉笑眯眯地跟着那几个大汉也跟着进了屋。 也不知怎么的,大伙儿都盯着苏华南给金小天换药,一声也不吭的。 苏华南给金小天换好药,站起身问,“洗手间在哪?” 一个大汉引着她又出了这间屋子,去了旁边的卫生间。 她洗完手,出门一看,大汉还守在卫生间的门口等着她。 苏华南又跟着他进了刚才的那间屋子。 屋里,石攻玉和金小天已经捧着一次性饭盒吃了起来,见她进来了,石攻玉连忙示意她,“快来吃红烧肉饭!这一份儿是你的,我和金小天都跟你换过,保证没一块肥肉!” 苏华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已经被打开的一次性饭盒里,放菜的那一格上果然堆着的红烧肉都是瘦的。 进入青峰隧道到现在已经六七天了,苏华南也没好好吃过一顿饭,现在确实饿得慌。当下,她就拿过了那个饭盒,捧着饭盒就吃了起来。 那几个看守她们的大汉也捧着饭盒吃了起来。 石攻玉和金小天饭量大,也是好几天没吃,他俩吃起饭来,就跟直接把饭菜往喉咙里倒似的,风卷残云的吃完了以后,他俩还砸咂吧咂吧着嘴,表示还没吃饱。 “王主任来了。” 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 所有捧着盒饭正吃着的大汉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只有苏华南继续捧着饭盒扒饭。 一个年轻俊俏的、头发光油油地尽数拢向脑后的、穿着黑色中山装、扣子系到了领子最上面一粒的、身材劲瘦的男子走了进来。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除了用獐头鼠目之外,再也无形容的中年猥琐男人,以及另外两个大汉。 “王主任。”在屋里的大汉们立刻都站了起来,向年轻黑衣男子打招呼。 王主任朝他们点点头,开始打量起苏石金三人来。 苏华南继续吃盒饭,金小天也一直在打量这个王主任……只有石攻玉笑嘻嘻地上前,拍拍王主任的手臂,“王主任,我们又见面了。” 只可惜…… 王主任用手格开了石攻玉想要拍上他肩头表示亲热的意思。 “我不是让人跟你说过,不要触及我的底线吗?”王主任冷冷地说道。 石攻玉仍旧嬉皮笑脸,“没法子啊,我家这个小姑娘呢,她好奇心太重……非说想去看看,我这不也是……” 王主任看了仍然捧着饭盒正在扒饭的苏华南一眼。 苏华南低头扒饭的动作不减,却瞪两只眼睛,也冷冷地盯着王主任。 王主任转头问后面的獐头鼠目,“怎么样?” 獐头鼠目睁大了一双王八绿豆眼,把苏石金三个从头到尾看了个遍,然后点头哈腰地说:“这女的身上发白光,那男的……” 说着,獐头鼠目指着石攻玉,又谄媚地对王主任说道:“他发绿光……呃,也不单纯是绿光,绿光里还杂夹着黑气。” 最后獐头鼠目又点头哈腰地指着金小天,对王主任说:“他啥也没有。” 苏石金三人也用眼神交流了起来。 苏:这老头谁啊,为什么说我身上有白光? 石:我的是绿光啊,怎么跟你不一样呢? 金:为啥我没光…… 苏:看样子,他们肯定要分开我们的。 石:分开肯定是为了询问,到时候咱们真的也讲、假的也讲,只有真真假假的混在一起,他们才分不清,到时候就不得不让我们仨对质,只有这样,我们仨才有再在一起的机会。 金:为啥我没光…… 王主任说:“好了现在天也黑了,吃完饭,带他们去休息。”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苏华南的身上。 现场石金二人早就已经吃完了,其他的大汉虽然还没吃完,但也不敢吃了……就只剩下苏华南,从王主任进门到现在,她一直不紧不慢地捧着饭盒大口大口的吃着。 “那儿还有两个没动过的饭盒。”苏华南嘴里含着块红烧肉,对石金二人说道。 金小天伤的是脚板,不好行动,见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发现了几个没动过的饭盒,立刻说:“老石再给我拿一份儿过来,刚我都没吃饱……” 石攻玉看了看王主任铁青的脸,毫不犹豫地过去拿了俩饭盒过来,一个递给金小天、一个自己拿了,打开饭盒扒了几口饭以后,他又骂了金小天一句,“……还知识份子呢,吃那么多,跟噜噜一样!” 金小天立刻不甘示弱的反击,“你不是噜噜,你别吃!” 顿了一顿,他又问,“噜噜是啥?” 98、第 98 章 等到苏华南、石攻玉和金小天吃完了盒饭以后,果然被人分别带到了不同的屋子里。 苏华南呆的屋子里,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旧书桌和一把椅子。 壮汉示意她坐在床上。 过了一会儿,王主任领着那个獐头鼠目过来了。 王主任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獐头鼠目站在他身后,壮汉则守在门口。 “苏华南,孤儿,无父无母,市一人民医院的急诊科护士。” 王主任看着苏华南,冷冷地说道。 苏华南看着他,没吭声。 “说吧,你去青峰隧道……干嘛了?”王主任问道。 苏华南想了想,说道,“有尸体从医院逃跑,最后进入了青峰隧道……” “尸体逃没逃跑,关你什么事?”王主任带着几分恼怒的神情打断了她的话。 苏华南深呼吸一口气,突然大声说道,“……这件事,关乎我们的民族大义,祖国的存亡!现在已经到了我们十五亿人口生死攸关的时刻,现在你却说……不关我的事?” 她就是看不惯这个王主任。 凶是吗?讲话大声是吗?当谁不会啊? 王主任被她陡然升高的语调给吓了一大跳! 回过神来以后,王主任更加恼怒,一张清俊的脸憋得通红。 獐头鼠目目瞪口呆地看着正义凛然的苏华南,而守在门口的壮汉也吃惊地看看苏华南、又看看王主任。 “青峰隧道是禁地,你不知道?”王主任被气得不轻,胸口剧烈起伏着。 苏华南大声说道,“不知道!你说青峰隧道是禁地,凭啥?那是你家修的?我们进去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禁入标识,也没有任何保安来阻挠……” 这话其实说得有些牵强了。 ——青峰隧道确实没有禁入标识,因为大路是有人看守的,根本不让人与车辆靠近。但石攻玉是带着她和金小天从小路去的,那条路,恐怕连有关部门的人都不知道,当然不会有人看守。 ——至于有没有保安阻挠这件事嘛……呃,其实是保安的,但被石攻玉给吓跑了,所以他们仨才正大光明地进了隧道的。 王主任被气得猛喘粗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决定不再纠结她的“动机”,就继续问道,“说吧,你在青峰隧道里看到了什么?” 苏华南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 ——老实讲,她是真的很不喜欢这个王主任。但是,天坑的神秘……感觉并不是可以凭她、石攻玉和金小天的力量就能勘探的。如果能借助这有关部门的力量,那当然最好。 她这一讲,就讲了整整一夜。 王主任一直抱臂皱眉听着…… 天亮时分,苏华南讲得嗓子眼都干了,也差不多将她遇到的事情全部都说了一遍。 王主任站起身,“你休息吧,我会找人核实的。” 他走了出去。 獐头鼠目也跟在他的身后出去了。 壮汉跟在獐头鼠目的身后,临走的时候带上了门,苏华南还听到了落上挂锁的声音。 所以说,她这是……被囚禁了? 没过一会儿,门锁声又响了起来。 壮汉推门而入,送了几个面包和两盒牛奶进来,放在桌上,说道,“……这是你的早饭。” 说完,他转身就走。 “我要上厕所!”苏华南喊了一嗓子。 已经出了门的壮汉又拉开了门,探了个头进来对她说道,“你床底下有痰盂。” 门被关上了。 苏华南皱起了眉头。 这整整一天,她的吃喝拉撒都是在这间小屋子里度过的。 要说心里没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她当然很不安。 但是,谁知道这个王主任会把她们仨怎么样呢? 如果他能带上她们一起去解开这个天坑之谜,那当然最好。 可不管怎么看,她都总觉得那个王主任不是一个……她想像中,愿意承担责任的人。相反,她觉得他好像想把大事化小、再让小事化了…… 呆在这小屋里也无事可做。 苏华南只好吃了睡、睡了吃…… 就这样,整整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半夜时分,因为白天睡得太多,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也不知打哪儿飘来了一个鬼气幽幽地声音—— “小姑娘?小姑娘……” 苏华南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石攻玉,你在哪儿呢?”她激动地叫了起来。 “嘘……你轻点儿,听我说,你现在慢慢挪到后窗这边来。” 苏华南果然下了床,去了后窗那儿。 “现在我说话,你别吱声儿。我听到他们说,要送我们仨去首都……这可能不是件好事儿。去了首都,前途未明……最重要的是,咱们可能在短期内,就不能再调查天坑的事了。所以我跟老金商量了一下,我们想脱身走了,你怎么看?同意你就别吱声,要是不同意,你就随便发点儿响声出来。” 苏华南没吭声。 石攻玉等了一会儿才说道,“既然你也同意走,那咱们今夜就动手。他们审了我们两天一夜,现在也正是最困的时候,后半夜的时候你等我的消息。” 石攻玉的声音消失了。 苏华南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但她还是摸着黑起来了。 慢慢走到外窗那儿,她朝外头看了看——外头黑乎乎的,但院子里有几个红点儿正在一闪一闪的,应该是守夜的人在抽烟。 苏华南又悄悄地回了床边。 她又重新躺在了床上,心想要是呆会儿就走的话,得准备点儿什么呢?她们从天坑里带出来的行李……石攻玉和金小天的包都带出来了,现在在这些有关部门的人的手里。当初她遗落在天坑里的那个背包,后来被妖花给带了出来。 但因为当时时间太赶,而且金小天也受了伤,所以她们还是没能来得及将她的那个行李带上。 如果今天要逃离此处,肯定她的出租屋是不能回了的。 而被有关部门扣留的两个行李如果又顾不上带走的话…… 离开这里,身无分文的他们,又能去哪儿? 想了想,苏华南又悄悄起来了,把床上的被单取了下来,给绑在了自己的身上。 别的不说,金小天还伤着脚在呢!拿张被单上路,当成纱布包扎一下也是好的,对吧? 绑好了床单,她躺回床上,闭着眼睛养精蓄锐。 就在她迷迷糊糊地即将要睡着的时候…… “小姑娘!” 有人用气音轻轻地喊了她一声。 苏华南睁开了眼睛。 ——石攻玉来了? “快出来。”他又轻轻地说了一声。 她一骨碌地爬了起来,发现自己的房间门居然是开着的??? 苏华南直接就踮着脚尖跑了出去。 石攻玉站在门口等她。 苏华南看到,她门口的挂锁被破坏了;而石攻玉的手里,赫然就拿着一把起子。 “你怎么做到的?” 她惊诧地问道。 其实她并没有睡熟。 但是,她也并没有听到任何奇怪的声响啊!怎么他破坏了她的门锁,她居然不知道? “要是他们一块儿上,可能有点儿麻烦,问题就是我一个一个的解决他们的话……那他们比较麻烦。快走,老金在车上等我们了。” 说着,他拉了她的手、牵着她往外走去。 院子里果然停着一辆已经开了车灯的旧皮卡…… 苏华南又看了看周围,整个院子居然安安静静的,一点儿声响也没有??? 但她也无暇顾及,匆匆上了车后座。 金小天果然已经坐在了车里。 石攻玉上了驾驶座,启动了车子。 老实讲,苏华南既紧张、又不敢置信。 她本来以为要出逃的话,应该会有一场大动作,没想到…… “老石,你还真行啊!怎么办到的?”金小天问道。 石攻玉一边开车一边笑道,“这算个啥,去年上面派了个任务给我,让我带人去老挝那边营救一个被毒|贩子绑|架的华侨富商,那回才叫凶险……对方五十多个人,还都带着枪……我在他们窝里埋伏了三天,最后总算是找到机会把他们给全灭了……” “今儿这情况真不算怎么样了……只是,脱身容易,这以后……” 说到这儿,石攻玉不吭声了。 金小天不由自主地就看了看坐在车后座的苏华南。 是啊,金小天是外籍,苏华南是个只跟医院签了聘用合同的小护士……倒是石攻玉,他可是个正儿八经的编制内军官。这回跟有关部门杠上了,也不知对他的以后……有没有影响。 苏华南一直窝在车后座里不说话。 金小天只好来了一句,“老石,咱们现在去哪儿?” “出都出来了,先陪我回去看看我老爸吧!下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他老人喽!”石攻玉叹道。 是啊,依他们现在的处境……要是想继续调查天坑,真有可能分分钟死在里面;那不调查天坑吗,这根本就躲不过去,只会有越来越多的怪事发生。 再说了,现在他们还得罪了有关部门……这还真是,十分的不妙啊!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章是过渡章,所以写快一点 99、第 99 章 石攻玉开着车一路疾行,出了省道就上了高速。 天还没亮,他就开着车子抵达了牌楼镇。 牌楼镇是个不大的镇子,镇上就只有一条街;石攻玉的家,就座落在镇上的一个角落里。 他把车子停在路边,招呼着苏华南和金小天下了车,步行进了一个不大的巷子,在一户看起来有几分残旧的院落门口停下。 犹豫了一会儿,石攻玉“叩叩叩”地曲起手指,用指关节敲了敲院门。 半晌,有人在院子里问了一句,“……谁啊?” “是我。” 院里的人嘀咕了句什么,又扬声问,“你是谁啊?” “老爹,快开门,我是狗子。”石攻玉看了苏华南一眼,憋红了脸,大声说道。 狗子? 苏华南愕然。 乡下人喜欢给自家孩子起个贱贱的名字,就比如说她的养父母吧,当初也给她取了个土土的小名儿,叫做花儿。 嗯,喇叭花儿的花儿。 但不管怎么说,这花儿还是比狗子强点吧? 跟在她身后的金小天“哈”的一声就笑了起来。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短裤衩、大背心,脚下蹬着人字拖,整个人看起来胖胖圆圆的、满面红光、头发花白的小老头伸了个头出来张望。 “老爹?”石攻玉也顾不上金小天正在笑话他了,看着眼前的老头儿,他笑眯了眼,“老爹你又肥了!” 胖老头看着石攻玉,眼睛都直了。 半晌,胖老头才骂了句,“……你个狼心狗肺的小崽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苏华南的错觉。 她仿佛从胖老头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哽咽? “……这都几年没回来啦,在外头惹了祸?不敢回?”胖老头骂了石攻玉几句,侧过身让开了道儿。 苏华南和金小天对视了一眼,有些心虚。 “瞧你说的,你儿子这是衣锦还乡……回来了!”石攻玉嬉皮笑脸的进了院子,又转身招呼苏金二人也跟着进来了。 天还没完全亮,苏华南只能隐约看到这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挺利落的,墙角好像放着几个大水缸,水缸里还养着些花花草草什么的。 “这么早,你这是打哪儿来啊?吃过早饭了吗?”老爹问道。 石攻玉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他俩都是我战友,咱们这是在出任务呢,早饭吃不吃也没关系……主要是,上面抓任务抓得紧,所以只能过来看看,马上就得走。” 老爹打量了苏华南一眼,又看看金小天。 “等着,我去煮点儿面条……都进屋了,好歹吃了早饭再走。”老爹转身去了厨房,拉开了厨房里的灯。 石攻玉去墙角那儿拿了个折叠桌出来,支在了院子里,又去搬了几把椅子过来,让苏华南和金小天坐下。跟着他就从院子的角落里翻出了一个工具箱,从里头拿了起子、尖嘴钳出来,开始屋里屋外不停地穿梭着。 苏华南坐在院子里,看出来,其实石攻玉是将老爹院子里所有的电灯开关都检查了一遍,所有的水笼头都去拧了一遍,然后又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房间里外所有门窗的插梢和完好程度。 这么一路检查下来……他把不亮的灯泡全换好了,又把坏掉的插栓、拉扣什么的全捣鼓了一遍。 金小天一直呆呆地看着石攻玉。 而苏华南的目光也一直都跟随着石攻玉的身影…… 不知为什么,她老觉得眼睛有些热热涨涨的。 老爹在厨房里叮叮咚咚地忙着,石攻玉就在院子里乒乒乓乓地敲打着……直到老爹煮好了一大锅的面条,那边石攻玉也忙得差不多了。 “你不是马上要走?快去洗了手过来吃啊……那些事儿用不着你,我也会。”老爹不客气地吼道。 石攻玉嘿嘿笑了两声,放下了工具,又收好了工具箱,这才去洗了手,坐到了院子里的桌前,“……老爹你也吃!” 老爹打量着苏华南,问石攻玉,“……她也是你战友?你们部队还给配女搭档?” “她是我女朋友,叫苏华南,这次我特意带她回来给老爹你看看的。”石攻玉一本正经地说道,“……爹你放心,你儿子有女朋友了。” 苏华南一呆。 金小天张大了嘴。 两人都傻傻地看向石攻玉。 想不到老爹也张大了嘴,傻傻地看向苏华南。 除了石攻玉,另外三人都是傻的。 苏华南是能够理解石攻玉的心情的,所以她决定秋后再算帐。现在当着他老爹的面嘛,就算了,给他留点儿面子吧! 可是…… 也不知老爹是怎么了,还是说,其实是苏华南怎么了……总之,老爹一直不停地上下打量着苏华南,眼里盛着满满的疑惑。 “小姑娘,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老爹忍不住问道。 苏华南看了石攻玉一眼,老实说道,“……我在宝鸡市一人民医院急诊科当护士,老爹你是不是在那儿见过我?” “宝鸡?市一人民医院?”老爹摇摇头,“……我退休好几年了,就没出过牌楼镇。不过,就算以前还没退休的时候,我也很少去宝鸡,更加没去过宝鸡的医院。” 苏华南不吭声了。 “吃!你们吃面,别耽误时间,快吃啊!”老爹招呼他们。 苏石金三人开始捧着面碗吃起了面条。 老爹继续打量着苏华南,又问,“小姑娘,你是我们牌楼镇的人吗?” 苏华南想了想,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了?你……连你自己是哪儿人都不知道?”老爹奇怪地问道。 苏华南老实说道,“小时候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从有记忆开始,我就呆在孤儿院里,后来被养父母领养了去的。” 老爹恍然大悟,“哦,怪不得,怪不得!” 苏华南已经回过神来了,“……老爹,你,你认识我?” 她的语气有些激动。 老爹定定地打量着她,看了又看,然后又侧头看向石攻玉,叹道,“太长时间了……快二十年了吧?我有点儿把不住,感觉是像,确实像,像得很!但又真的不能确认……” 说着,他突然问苏华南,“你说你小时候在孤儿院?是哪家孤儿院你还记得吗?” “……是平城孤儿院。但是后来平城孤儿院满额了,他们就把我寄养在我养父母家。再后来,我养父母带着我去了宝鸡,他俩在宝鸡菜市场卖菜……” 老爹一拍大腿,打断了苏华南的话,“就是你!!!” 苏华南被吓得一个激灵,后半句话直接吞了回去,改口问道,“老爹,你,你真认识我?” 老爹看看她、又看看石攻玉…… “你俩似一个村滴!” 苏华南和石攻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点儿回不过神来。 “你俩……都是晓岩村滴!晓岩村知道吗?就在牌楼镇下面……喏,就是陈家村的隔壁,唉,晓岩村那个地方啊,忒邪门!当年晓岩村失踪的那个案子,就是我办滴!说起来到现在啊,我不都晓得那个村子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没了……” 老爹带着几分遗憾、又带着几分懊恼,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苏石金三人都惊呆了…… 尤其是苏华南与石攻玉二人。 搞了半天,她和石攻玉居然就是晓岩村的人? 这,这……这是真的嘛?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有点短小,不好意思 100、第 100 章 “老爹,以前你咋不说呢?”石攻玉急了! 老爹看着他,“我要是告诉了你,依着你的尿性,不想方设法地把晓岩村翻个底朝天?你能安心去当兵?能安心找个女朋友……成家?啊?” 石攻主张大了嘴。 “老爹,不瞒您说,我们……已经去过晓岩村了!那个晓岩村,村口是不是有块大石头,石头上刻着晓岩村仨字,还油着大红的油漆?”苏华南急急地说道。 这回轮到老爹瞠目结舌了,“晓岩村消失了快二十年,你们……是怎么找到的?” “老爹!如果你真认识我的话,我,我家里还有亲人吗?”苏华南急得快哭了。 “老爹,我我我!还有我!我呢?我,我家里人呢?”石攻玉也急了。 老爹看了他俩一眼,哆哆嗦嗦地伸手摸向放在桌上的烟盒和打火机。 等到他好不容易点着了烟,老爹又狠狠地抽了几口,这才冲着苏石金三人说道,“……你们仨,把这锅面吃了,什么时候吃完了我什么时候告诉你们……” 石攻玉毫不犹豫地捧起了碗,开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苏华南也深呼吸几口气,也捧着碗开始吃面。 这时,老爹拿过手机拨了个号码,然后冲着手机大喊道,“小杜!你带着黄妹子和老周来一趟我家……记着,开着警车来,现在,马上!” 听了老爹的话,苏华南与金小天顿时有些慌张…… 但石攻玉却只是红着眼圈埋头吃面。 老爹打完电话就回了屋。 “快吃面!你俩还磨蹭啥?”石攻玉恶狠狠地朝苏金二人说道。 苏华南与金小天对视了一眼,只得捧着碗,大口大口地吃起了面…… 不大一会儿,老爹从屋里出来了,手里还拿了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塑料袋。 苏石金三人已经将锅里的面全部吃完。 当然,这还多亏了石攻玉、金小天二人……他俩的饭量本来就大。 “老爹……” 石攻玉才喊了这么一声,就被老爹做出的噤声手势给阻止了。 “把你车钥匙和手机给我,车牌号也告诉我。”老爹对石攻玉说道。 苏华南和金小天更有些心慌意乱…… 老爹是个退了休的警察,还叫他的老部下开着警车过来……现在,他还让石攻玉交出车钥匙?老爹他这是猜到了石攻玉他们在有关部门手里犯了事,所以准备大义灭亲吗? 石攻玉摸出了车钥匙递了过去,说了句,“……我没手机,车牌095。” 这时,外头隐约响起了警车呜嗡呜嗡的警笛声音。 老爹嘴里叼着烟,一手接过石攻玉递过来的车钥匙,一手将塑料袋递给他,“……拿着,现在你们仨赶紧出去,站旁边的小胡同里等着,快去!” “老爹……”石攻玉快哭了。 老爹骂道,“老子养了你十几年,还不知道你脑子里的弯弯绕绕?要是没犯事儿,你会大半夜的跑来见老子最后一面?你啊你啊!尽惹祸!老子特么的就是养条二哈也比养你省心啊!快滚……” 石攻玉眼圈一红,眼泪吧嗒掉出了眼眶。 “我们走。”他转头对苏华南和金小天说道,并且先一步走向了院门。 苏华南急道,“老爹,求你告诉我,我家……” “小姑娘!快走!”石攻玉转身,一把拉住了苏华南的手,拖着她出了院门。 苏华南含泪回头看了老爹一眼。 金小天犹豫了一阵子,也跟着苏石二人出去了。 老爹看到石攻玉拖着苏华南的手,突然一笑,心里到底生出了些许欣慰,“……这小子,到底还是有了点出息,还真被他给找到了女朋友。” 苏华南被石攻玉拖着,踉踉跄跄地出了小院。 石攻玉带着她和金小天站到了小院旁边的胡同里。 这胡同与老爹家仅一墙之隔,而且围墙还不怎么高,再加上这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所以四周静悄悄的,可以很清楚地听到周围的声响。 不大一会儿,警车呜嗡呜嗡由远而近,最后停了下来,大约是车子熄了火,所以鸣笛声也被关了。 匆匆的脚步声与说话声交织着,有一女二男共计三人,正朝着苏石金所在的方向走来,而且还一边走一边议论着—— “杜头,你说……老陈到底有什么要紧事找咱们呢?” “不知道,不过,叫咱们叫得这么急,肯定有事儿……” “别管了,进去问问老陈不就好了?” “叩叩叩。”有人敲响了老爹家的院子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陈队,什么事儿这么急着找我们啊?” “小杜啊,是这么回事儿,还记得十几年前东湖的那桩无头女尸案吗?我有线索了。” “真的啊!!!那太好了,陈队……” “小杜啊,这样,你马上跟黄妹、老周开车去一趟西庄,要快,我的线人正在那边等你们……注意,不能开警车去,喏,我这有把车钥匙,车子停在外头,车牌095……” “陈队,这……” “别说这么多了,你把警车钥匙给我,还有,把你手机留给我。” “陈队,这是怎么回事?” “相信我,你们就赶紧去西庄!线人说了,两小时之内看不到咱们的人,他就走了……” “陈队……” “算我求你们了行不行?”老爹突然暴喝了一声。 院子里一片安静。 有人深呼吸…… “陈队我听你的。给,这是我的手机,这是警车钥匙……我就想问您一句,如果有人调查这件事,我们仨,怎么回答?” 老爹说道,“就照我说的答……我来扛。” 院子里有人再次深呼吸,似乎想再劝老爹,“陈队,您都已经六十多了,身体不好还高血压……” “快走!”老爹不耐烦地说道。 那人连忙说道,“好好好!陈队您消消气,小心血压……黄妹子,老周……咱们走。” 说话之间,那三人离开了院子。 “杜头,老陈他,他……” “陈队是个什么人,咱们还不了解他吗?他破案能力算是强的了,就是性子太直。以前还在位子上的时候,他替咱们背锅背少了?不然也不会临到退休还是个队长……” “那咱们……” “你们什么时候听到老陈说过‘求’这个字,他这是遇到难处了……看在以前的份上,咱们听他的吧,年纪大了,又有难处,唉……” “那咱们快走吧!” 三人急匆匆地离开了巷子。 苏石金三人躲在院子旁的胡同里,心中百味杂陈。 过了一会儿,院门又开了。 老爹叼着烟趿着人字拖过来了,将一把警车钥匙和一部手机递给了石攻玉。 “赶紧开着警车走……他们去西庄,你们就……往东南方向走,我安排了人,在两百公里以外的信庄加油站后面放了一部车和一部手机,你们到了信庄就换车……我只能帮你们到这儿了。快走快走!”老爹说道。 石攻玉突然跪了下去,朝着老爹磕了个头,然后拖着苏华南急匆匆地走了。 苏华南挣扎道,“老爹,老爹……” 奈何石攻玉人高马大的,此刻又全然不顾她的感受……她被他带的,只能一溜小跑才能跟得上。 金小天犹豫了一下,朝老爹点点头,转身、一瘸一拐地跟上了石攻玉与苏华南的脚步。 三人出了巷子,果然看到了一部警车就停在街口。 石攻玉转头问金小天,“老金,开车成吗?” “没问题!”金小天答道。 石攻玉将车钥匙扔给他,带着苏华南上了车后座。 金小天手脚麻利地启动了警车。 石攻玉则先打开老爹交给他的塑料袋看了看…… 袋子里装着几件半旧的衣服,衣服里裹着几扎厚厚的,绑成了一捆一捆的人民币。 石攻玉只觉得心疼如绞。 他拿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 石攻玉深呼吸一口气…… 他看了苏华南一眼,用免提的方式接通了电话。 老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事情是这样的,十八年前,晓岩村村支书来报案,说有个村民莫名其妙、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暴死在祠堂门口。我带人赶了过去,经查,那个村民是死于溺水与高坠……但这根本不可能啊……” “……当时我们都没有想到,那其实根本就不是一起单纯的死亡案件,但是后来,事件变得越来越复杂了。那个最先死去、姓马的村民突然复活,杀死了一个叫芳嫂的女人……” 101、第 101 章 在晓岩村事件里,老爹当然是个局外人;但同时,他大约也是知道晓岩村最多情况的人了。 当时他带着人匆匆赶到晓岩村处理马老汉之死一案时,曾亲眼见到了已经被法医确诊死亡的马老汉又离奇“复活”,并且以一种非常怪异的行走姿态,走到了芳婶的家中,并且还变成了植物的形态。 芳婶有个儿子叫小锋,大约是为了保护小锋,芳婶死在了马老汉化身的那株……植物不像植物、怪物不像怪物的手里。 最终,变成了植物的马老汉再一次死在了芳婶的丈夫——二贵之手。 老爹当了一辈子的警察,处理过形形色|色的疑难案件,但这样的事,根本已经完全脱离了人民警察可以调查的范围、以及这根本就不是一件可以通过科学手段来解释的事了。 但老爹就是这么个拗脾气……他绝不肯放弃这件事! 可是,当时晓岩村的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上级就来了指示,说临近村庄又发生了杀人案,所以老爹所率领的重案组又被调过去勘探那边的现场…… 接下来就是春节,公安局指派了任务下来给各派出所,要求地方上的所有民警要参与街头巡逻任务,务必要保证人民群众在春节期间的安防问题…… 这么一来,老爹带着他的队伍忙得不可开交! 直到那年的大年初一,有群众来报警……那是从晓岩村嫁到外地的姑娘们带着丈夫孩子想回乡探亲,却发现村子不见了…… 老爹想起了马老汉与芳婶之死,觉得有些不妙,连忙派出了几个民警出去看。 但确确实实的,大家都说,晓岩村是真的失踪了。 这下子,老爹坐不住了。 他亲自去晓岩村转了好几圈,确认晓岩村真的失了踪;然后就紧急向上面打报告,要求增派人手与警犬,在晓岩村原来和附近的位置上搜查了一天一夜…… 最后,他在山上找到了一男一女两个孩童。 那两个孩子惊恐交加,相互依偎的缩在草丛里……男孩把女孩紧紧地抱在怀里,以至于大家想把他俩分开的时候,怎么掰都掰不开男孩的手。直到医生来了,替男孩按摩了好久,他彻底晕了过去以后,大伙儿才把他和女娃娃给分开了。 就算这俩孩童被救回到派出所以后,情况也不怎么好。 男孩大些,看起来八|九岁的样子。但他被吓得牙关紧咬、浑身哆嗦,除了“鬼”这个字以外,其他的字一个也说不出来。 女孩要小得多,看起来只有三四岁、四五岁的样子,小姑娘已经完全失去了神智,不认识人、不会说话,像个初生婴儿一样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 晓岩村是老爹的责任区,他平时没少在村里转悠,所以他知道这俩孩子。 男娃娃姓石,小名叫二娃,他家有五六口人,有爷爷,爸爸妈妈,叔叔,他上面还有个哥哥,他妈妈的肚子里还怀着一个…… 女娃娃姓华,大名叫什么不知道,村里人都喊她花妞。据说花妞的父母年逾四十只得了她一个孩子,所以特别稀罕宠溺她…… 现在整个村子连人带牲口还有房子全都不见了,这俩孩子浑身上下又全是血和伤口,衣服破破烂烂的,还被吓成了这样……可想而知,晓岩村肯定是遭了什么灭顶之灾。 老爹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来调查晓岩村这个案子,可惜一点儿线索和头绪都没有。无奈,他只好服从上面的命令,把这案子的卷宗给封存了。 而当时石二娃和花妞一直就住在刑警队里,花妞因为年纪太小,又因为受到了过度的惊吓……连吃喝拉撒都搞不定,刑警队里又都是糙汉,实在拿她没办法,只好把她送到了宝鸡民政局去代为照顾。可宝鸡民政局当时还没有孤儿院,又辗转把她送到了平城孤儿院。 至于石二娃,因为他毕竟年纪大点儿,虽然也受了惊吓,但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基本的吃饭说话还是会的,再过段时间,也慢慢记得自己识字儿…… 老爹一生没结婚,他自己孤零零的,见石二娃也孤零零的,最后干脆就让石二娃住进了自己家里,两人相依为命。 讲到这儿,老爹继续说道:“你们要调查这件事……可真不容易。虽然说,可能我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最有可能已经接近晓岩村真相的人了,但我只能跟你们说声……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顿了一顿,老爹又道,“不过,我建议你们去查一个人。那就是被死而复生的马老汉杀死的芳婶,她的男人宋二贵。据我所知,这个宋二贵已经好多年没有回来过,而他一回来,这个村子就发生了这么多的怪事……” “当初做入户调查的时候,我也跟这个宋二贵打过照面。他给我的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怎么说呢,就感觉有点儿格格不入似的。他明明就是个乡下人,但那副气度,却又不是乡下人该有的模样……” “啊,对了,我记得当时有人说,这宋二贵,好像跟着同村人一起去了甘肃天水做工?不过,有人说他是去了矿上,然后死在了矿里;也有人说,他其实是被同村人诓去盗墓,最后死在了古墓里。只是,现在晓岩村整个村子都不见了,这些……就是想求证,也没法子再求证了。” 说到这儿,电话那头的老爹突然说了一句,“……他们来了。” 石攻玉与苏华南对视了一眼。 老爹急急地说道,“你赶紧把手机扔掉,别舍不得。短期内别打电话给我,也别跟我联系。你老爹虽然退了休,无权无钱的,好歹家里还有一堆奖章在,身体也不见得好,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说完,老爹干脆利落地挂掉了电话。 “老爹!”石攻玉喊了一声。 苏华南从他手里夺过了手机,直接摁关了机,然后往车窗外一扔! 石攻玉愣了半晌,突然从苏华南的怀里抢过了先前老爹塞过来的塑料袋,抱在自己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 一米九的壮汉,抱着个塑料袋蜷缩成一团,还哭得稀里哗拉的,委屈得像个被父母遗弃的小孩。 苏华南则用自己的头抵着车窗,一句话也不想说。 老爹打过来的这一通电话足足讲了一个多快两小时……此时金小天开着警车,一路疾驰,已经看到了路牌指引,知道信庄高速路出口就在前面十几公里处。 “老爹已经帮我们争取了两小时的时间,又让那三个真正的警察开着我们之前的那部车往反方向去了……所以老爹又为我们争取了至少二至四小时的时间……咱们得趁这个机会赶紧走。”金小天沉声说道。 说话之间,信庄出口已到。 金小天将车子拐下匝道,出了收费站以后,果然看到路边有个小小的加油站。 再把车子转进了加油站的后面,三人还真的看到了一辆半旧的皮卡车就停在空地里。车旁还站个着形容猥琐、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小个子男人。 石攻玉抹了把眼泪,抢先一步下了警车。 小个子男人上前,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道:“……老陈喊我把警车开走。” 石攻玉默默地朝他点点头,然后又回头朝苏华南与金小天打了个“下车”的眼色。 苏华南抱着塑料袋也跟着下了车,金小天犹豫了一下,没熄火,也直接下了车。 苏石金三人和那个小个子男人换了车,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小个子男人把警车往乡间的羊肠小道里开走了…… 石攻玉两手叉腰,看了看天,又深呼吸几口气,从苏华南拎着的塑料袋里拿出了三件衣服,自己拿了一件换上,又让苏金二人也换上衣服,这才上了皮卡车的驾座。 驾驶座上放着一张身份证、一部全新的手机、一张还没从卡上摘下来的手机卡,还有充电线什么的;以及皮卡车的方向盘下面,还插着一把车钥匙。 金小天换好衣服,上了副驾座。 苏华南上前去,给金小天换了脚板上的药膏,这才抱着大家刚才换下来的衣服,匆匆上了车后座。 石攻玉启动了车子,重新拐上了高速。 “走,咱们去一趟甘肃天水!”他狠狠地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11/16修文:本文第三段(芳婶有个儿子叫小锋,大约是为了保护小锋,芳婶死在了马老汉化身的那株……植物不像植物、怪物不像怪物的手里。)为添加部分,很抱歉! 102、第 102 章 石攻玉驾车,载着苏华南与金小天一路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苏华南一直没什么精神,整个人窝在车后座里,把之前石攻玉和金小天换下来的衣服都盖在身上,两眼一直盯着虚空,简直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思想。 ——她一直知道自己是个孤儿,养父母从来就没隐瞒过她这一点。 但她还是幻想过,也许她也曾经是被亲生父母捧在手心里宠溺呵护着的小宝贝,只是因为某种原因……失散了。 现在想来,她的亲生父母应该早就已经不在了! 所以…… 希望就是用来失望的吗? 当年村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一整个村子,最后只逃出了她和石攻玉两个? 以及,她和石攻玉……这么有缘的吗?小小年纪的,她就已经跟他一块儿患难、逃命了? 苏华南突然想起了什么! “石攻玉!老爹说,芳婶的儿子叫小锋?那,那我们在青峰隧道里遇到的那个……那个拥有人的意识的妖花,就是,就是小锋哥吗?”她问道。 石攻玉半天没吭声。 苏华南有些泄气。 也别怪石攻玉不出声……就是她,其实也完全想不起当年的事。 只是,当她在天坑里看到了妖花、领会到妖花的善意,还感受到妖花带给她的那种……难以言喻的悲伤情感以后,大约才激发出,她记忆中最最难忘的事。 苏华南又发了半天的呆。 她还是想不起以前的事…… 但她仍然尝试着,想把晓岩村事件给串起来。 “咱们仨上次被困在牌楼镇的时候,曾经去过一次晓岩村,你们还记得嘛?我们上了一辆鬼班车,除了咱们仨以外,后来还上来了一群人,他们好像就在说‘马老汉死了以后,才杀死的芳婶’,以及‘芳婶死后变成了两片,她去咬人,被她咬死的人变成怪物,再去咬别的人’……” “老爹也说,是马老汉先死,然后变成了一株像植物一样的妖物。然后他去了芳婶家里,杀死了芳婶以后,又被宋二贵给杀了……” “你们想想,老爹并没有跟着我们一起去天坑,但他却说,马老汉死后复生,变成了一株植物不像植物、怪物不像怪物的东西?那会不会,就跟咱们在天坑里看到的那株妖花一样?所以说,小锋后来也变成了妖花?” “以及老爹怀疑宋二贵是有理由的,咱们在天坑里看得很清楚,那妖花很厉害的……咱们仨都拿那妖花没办法,如果宋二贵跟咱们一样,是普通人的话……他怎么可能杀死马老汉变的那的妖花?或者说,他怎么知道那妖花的弱点?” “所以……这一切看起来,都是从芳婶、宋二贵和小锋这一家人开始的……” 沉默了大半天的石攻玉终于开口了—— “这一切,说不定就是宋二贵从外头带回来的……说不定,他也跟咱们一样,不知什么原因沾染上了厄运,所以整个村子都遭受了灭顶之灾。”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咱们去天水,把宋二贵的遭遇调查清楚!”石攻玉掷地有声的说道。 金小天看了看石攻玉,又看了看苏华南,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说道—— “老石、小苏,要放在平时,咱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过就是时间先后的问题。呃,说起来,还是因为咱们要调查的事情太多,估计要去的地方也太多的缘故……” “但是现在,那什么保密局的人肯定在找咱们,而且还会拖咱们的后腿……所以在这个时候,反而不能轻举妄动啊!” “你们不要忘了,咱们第一次跌进天坑的时候,白娴从那里头带回来的羊皮地图?难道咱们不应该要先解开那玩意儿吗?我提议,咱们应该先去贵州,请我那位朋友带着咱们去找那个……大约是世界上唯一懂得古苗语的老巫师,请他给我们解读一下那张羊皮地图上的字……” 苏华南想了想,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咱们这次进入青峰隧道,亲眼看到了白娴……所以说,难道咱们不应该回头去找白娴么?与其毫无目的寻找一个……现在也不知是死是活、只在十几二十几年前有‘听说’去过天水的宋二贵,还不如寻找白娴,至少白娴的下落还是很清楚的……她就在保密局的人手里。” “而且,我承认宋二贵这个人物很关键,但白娴不也挺关键的吗?找到宋二贵,也许可以揭开晓岩村之谜;但找到白娴,或许可以揭开天坑之谜啊!” “再说了,白娴和罗教授不是已经落在了保密局的手里么?现在保密局肯定到处在找咱们,咱们在这个时候悄悄回到宝鸡去……他们肯定意想不到!因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啊!” 等她说完,车厢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他们仨是一个整体。 但是,现在却有了三个不同的意见。 苏华南主张回宝鸡去,石攻玉提议去甘肃天水,而金小天建议去贵州…… 细细一想,其实每个人都说得很有道理? 正在开车的石攻玉突然猛打方向盘,将车子停在了高速公路上的应急停车带,然后转过头来,看看金小天、又看看苏华南—— “来,猜拳!谁赢了就去谁提议的地方!” 苏华南,“那万一是两人赢一人输呢?” 金小天,“几局几胜?” 石攻玉,“一局定胜负!三人各出了一个就算平局;谁出拳与另外两人不一样的,就算他赢!” 这倒也不错。 苏金二人颌首。 石攻玉开始喊号子了—— “玛丽隔壁!” 拳头、拳头、剪子? “恭喜你啊老金,三人贵州游现已成团!接下来,就由本旅游团团长老金来向我们介绍一下未来的行程安排……”石攻玉一边说,一边继续启动了车子。 旧皮卡在高速公里上飞快地疾驰了起来。 苏华南把头别到了一边,面上露出了些许笑容。 老实讲,三人之中,苏华南自己的性格就比较闷,金小天也不怎么爱说话……倒只有石攻玉的性格比较活跃点。 但之前在老爹家里发生的事…… 是真的太打击人了。 现在石攻玉又恢复了插诨打科的样子,她的心情也受到了影响。 不管怎么说,既然他们几个还活着,就应该要把真相找出来,对吧? 金小天沉吟道,“……去贵州的话,咱们得去天柱,我那个朋友在天柱县民俗文化馆工作。” “走起!” 石攻玉说了一声。 从陕西宝鸡去贵州天柱,需要一路南下,横穿湖北、湖南地界,过了张家界市、怀化市,抵达一个叫做靖州的小县城,然后下了高速再走国道,转省道、继而再转县道…… 车子开了整整一天,天亮时分,他们仨终于抵达了天柱县。 这是个小县城,大约全县最热闹繁华的地段只有一条不长的街道…… 石攻玉放慢了车速,一边问着路边的行人一边找路,最后总算在市区比较偏僻的小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看起来不那么大、也不怎么体面的五层旧楼。 紧紧关闭着的卷闸门旁,挂着好多牌子—— 天水县文化局、天水县民俗艺术研究中心、天水县工人文化宫、天水县民俗文化中心…… 苏华金三人下了车。 石攻玉让苏金二人等在一旁,他跑去把皮卡的前后车牌给卸了,又把卸下来的车牌给扔进了车里,这才和苏金二人去了文化局旁边的小馆子里吃早饭。 贵州人爱吃米粉,小馆子里的早餐也只卖米粉。 苏石金三个人点了五碗米粉,黑黑瘦瘦的老板娘高兴坏了,给他们在粉碗里浇多了一勺肉酱…… 好不容易捱到了快八点钟的时候,终于有人去把文化馆的卷闸门打开了,开始有三三两两背着包包的人们进去上班了。 他们等到了八点半。 金小天目不转睛地盯着卷闸门,直到再也没人走进去,这才挠挠头,奇道,“怎没见到老蒋来上班儿呢?我去问问……你俩是跟着我去?还是在这儿等我?” “你去问吧,这汤米粉味道挺好,我再来一碗!”石攻玉说道。 金小天出了粉馆,去文化馆里头打听去了。 “老板娘,再来一碗牛肉粉!”石攻玉扬声说道。 片刻,老板娘喜滋滋地又端了一碗粉过来。 “哎,你们过来找人的啊?找谁?”老板娘好奇地问道。 “找个朋友!”石攻玉含糊说道。 “找哪个朋友啊?不瞒你说……文化局里的人我都认识!他们也常常来我这儿吃粉……刚你们说,找老蒋?文化馆里一共只有三个姓蒋的,一个退休两年了,一个是女的,还有一个姓蒋的男的……不过,他下乡去了啊!”老板娘说道。 这时,金小天匆匆过来了,一脸的懊恼,“老蒋下乡了,我找里头的人借电话打他手机……哎!他手机又没信号!” 这…… 老板娘说道,“看,是吧,我没说错吧?你们找老蒋有急事啊?” 石攻玉打量了老板娘一番,说道,“……确实有急事。” 老板娘想了想,说道,“老蒋他常常下乡……你们要是找他有急事,还不如直接去找他咧!既然他去的地方没有手机信号,那就肯定就去了远口镇的安浪村、或者大墓村附近。因为这几个地方跟湖南交界,手机没有信号很正常。” “而且这些村寨都不大,你找想谁,随便问问就能知道。”老板娘又补充了一句。 石攻玉笑嘻嘻地对老板娘说道,“……来,老板娘,再给我兄弟来碗粉,要牛肉哨子的,超辣的!” “好咧!” 老板娘喜上眉梢,屁颠屁颠地去煮粉去了。 103、第 103 章 石攻玉让苏华南在本地买了张手机卡,在手机里下了个导航软件,然后按着导航的指引,把车子开到了远口镇,然后先去了安浪村。 到了村口,正好有个老人驻着拐杖坐在那儿也不知干嘛,石攻玉就伸了个头出去,大声问道,“大爷,您知道县文化局的老蒋吗?老蒋???他在这儿吗?” 老人有些呆滞,似乎过了好一会儿才听懂石攻玉在说什么,然后伸手朝着村里指,先叽哩呱啦地说了一大通……然后又拼命地摆手。 苏石金三人茫然看着这老头,既听不懂他说什么,也不知道他打的这个手势是啥意思? ——他先往村里指,然后手东点一下、西下一点的,看起来像在指路?但他最后又拼命摆手,还摇头,这是让他们不要进村的意思? “老金,这怎么搞?”石攻玉看着窄窄的羊肠村道,有些发愁。 苏华南下了车,朝村里步行而去。 石攻玉与金小天对视了一眼,也跟着下了车。 他们仨走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了一个正在地里劳作的汉子,苏华南就问了句大哥你好请问你有没有看到县文化局的老蒋? 汉子是个中年人,会说一些蹩脚的普通话,“老蒋不在……去了别头,要得几天正得回来。我们村里的人家有死人,你们是生人,不要进山……找老蒋你要过几天,等死人回来了、上了山以后,你们再找老蒋。” 苏华南琢磨了一下,听懂了。 ——村里有人死了,老蒋去了外地,所以想找老蒋的话,就得等几天,等死人被送上山安葬了以后,再找老蒋。 好吧,听起来像是老蒋正在为村里死了个人而奔波着…… 可如果老蒋要是真为了某户死了人的人家而奔波的话,他为什么不是留在村里帮忙而是去了外地呢? 石攻玉摸了包烟出来,抽出其中的一根,请汉子抽烟。 汉子停下了手里正在忙活的活计,接过了石攻玉递过来的烟,又就着石攻玉递过来的已经打好了火的打火机,抽了起来。 “大哥,我们找老蒋有急事,着急!那啥,我们能现在就找到他吗?” “你们寻不到他的,就在这里等,他两三天就回来了。” “那他到底上哪去了?” “我们村,有人死在了外面,请了老师傅去赶尸,老蒋也去了。” 赶尸??? 卧槽…… 还真有赶尸一说?但是,赶尸……那不是湘西特产吗?这儿是贵州啊! “大哥,劳驾你说个大概的方向成吗?我们想马上找到老蒋。”说着,石攻玉把还没抽完、剩下十几根烟的烟盒子直接塞进了汉子的衣兜里。 汉子直摇头。 “赶尸,走山上,不走这些大马路……你们是生人,不能露面,不行不行。”汉子把头摇成了波浪鼓。 “喂,你们有什么事,这么着急要找老蒋啊?”旁边有人好奇的问道。 苏石金三人转头一看,有个头发长长、浑身脏兮兮的二流子青年凑了过来。 石攻玉点头,“确实有急事找他。” 二流子想了想,“我知道要怎样才能找到老蒋。” 在地里干活的汉子立刻用本地话大声呵斥了起来。 二流子不服气的回骂了过去! 接下来,二流子气冲冲地对石攻玉说道,“你给我一百块钱,我带你们去找老蒋……不过咧,你们要听我的……” “莫要去!”汉子用蹩脚的普通劝苏石金三人,“你们是生人!被……看到了要生气的,生起气来要招祸害……” 苏石金三人面面相觑。 苏华南道,“要不,咱们就等等?” 金小天有些担忧地说道,“……其实老爹也只为我们争取了几小时的时间而已,要是那个王科长再厉害一点的话,说不定现在已经追到天柱了吧?” 石攻玉直接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粉红钞纸,递给了那个二流子,“大哥,辛苦你带我们走一趟,我们确实找老蒋有急事。” 二流子惊喜地接过了那张粉红大钞,不敢相信地看了又看,郑重将纸钞收好,挺起胸,“那你们跟我来……切记,上了山以后,一切听我的。不许乱问,也不准多讲话,走!” 说着,二流子转身就走! 那个正在地里忙庄稼的汉子急得直嚷嚷…… 石攻玉朝汉子抱抱拳,说了声“大哥对不住”,匆匆跟在二流子身后走了。 苏华南与金小天也看了看那个汉子,跟上了石攻玉的脚步。 走了几步,苏华南突然停了下来,转头问道,“金小天,你的脚……感觉怎么样?要不,你在村里等我们?” 金小天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已经结了软痂了,现在走着路觉得还好些……要是停下来不动,就老觉得脚板痒……我还是跟着你俩一块儿去吧。一来也好见识下赶尸是怎么一回事,二来,要是发生什么事,也好搭把手。”金小天说道。 二流子一听这“赶尸”二字,立刻就来劲儿了。 “说起我们白苗的赶尸……你们这些外边的人啊,嘿,不知道还喜欢乱说!我跟你们讲,以前我在外面打过工,所以我知道!那啥有个叫做走近科学的电视节目,说我们苗族的赶尸,其实就是两个师傅,用竹竿把死人的衣袖子串起来,扛着一起走……这就是赶尸的秘密?” 说着,二流子发出了一串惨绝人寰的粗嘎笑声。 “等你们看到以后,就知道了。”他神神秘秘地朝石攻玉挤眉弄眼。 石攻玉装傻,“大哥,这赶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赶尸咧,确实是过去古时候传下来的。比如说,有人去外面打工,客死异乡,那总是要落叶归根的嘛!那他死了是死了,还是要回来下葬的。但是咧,也不是什么人死在了外面都要赶尸回来的!我们这里咧,只有xx选中的人,他要是死在了外面,才要费大功夫把他的尸体赶回来的……” “谁?被谁选中啊?”石攻玉没听清,追问了一句。 二流子挠挠头,“xx啊……哎呀这个我没法解释给你们,反正xx是我们白苗最大的神灵,但它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我跟你讲,老蒋研究我们白苗几十年了,可能他比较会用你们汉族人的话来解释。” 石攻玉又多问了一句,“大哥,能麻烦你再说一次这位神灵的名字么?” “xx……” “要格?” “不对,是xx……” “要共?” “哎呀,你这个人,xx是我们的祖先!你要尊重他老人家嘛!” “对不起对不起,大哥你这发音有点儿怪,我跟不上啊,是,是……有、共?” “嗯,对了,就是xx……” “哦哦,有共。” “对啦,这一次喊对了!我们白苗人咧,平时都喜欢把xx这个名字挂在嘴外……要是你被吓一跳,或者遇到了什么害怕的事,嘴里多念几遍xx的名字,马上就不怕了,很灵的。”二流子说道。 石攻玉嘻嘻笑着,为自己终于喊对了对方神灵的名字而抹了一把冷汗。 有共? ——少数民族的人,名字起得可真奇怪,这位神明就更加了……不过,好像远古大神们的名字都挺怪异的,比如说在远古神话里,和火神祝融打架的那位水神,不就叫做共工么。 说话之间,苏石金跟着二流子走进了村子。 这是个不大的村子。 而且看起来,这村里的田地似乎比较贫瘠?土地黄黄干干的,地里的庄稼也长得不丰,绿少黄多的样子。 除此之外,村里的房子也建得比较稀疏,隔老远才有幢破旧的木房子孤零零的在黄土地上…… 石攻玉问二流子道,“大哥,咱们打哪儿上山啊?” “我们先去后山……我们是人,要走人间路。老师傅他们是赶尸的,所以他们要走厉鬼道。”二流子答道。 苏华南皱起了眉头. 厉鬼道? 听起来很可怕的样子…… 以及,厉鬼道这仨字,怎么听起来……好像有种熟悉的感觉?是在哪里听过吗? “哎,老金你说,老蒋好好的,干嘛这么想不开,非要跟着老师傅去赶尸呢?”石攻玉转过头问金小天。 金小天还没开口,二流子就插了嘴,把话题接了过去—— “老蒋好像在搞个什么记录什么研究还是什么的……现在已经没有人赶尸了,老师傅是这门手艺的最后一个传人啦!主要是咧,现在人们的想法跟以前不一样了,就算有人客死异乡了,都是直接火化再把骨灰拿回来……” “所以赶尸这门手艺快要灭绝了,要不是这样的话,老师傅他也不肯让老蒋把他赶尸的事情记录下来啊!”二流子慢悠悠地说道。 这倒也是。 苏华南想了想,问道,“按照人走人间路、尸行厉鬼道的这个说法,老师傅赶尸,那尸体走的就是厉鬼道喽?那老蒋和老师傅呢,他们是活人,应该走的是人间路吧?如果不在同一条路上,那老师傅怎么赶尸啊?” “等到了你们就知道了喽!”二流子嘻嘻笑道。 104、第 104 章 苏华南、石攻玉与金小天跟着二流子进了村、又上了后山。 大多数农村都依山傍水而建,这个村子也不例外。甚至因为此处地广人稀、山脉峦叠的原因,大山也显得格外荒凉。 一众人气喘吁吁地在崎岖的山路间穿行。 苏石金三人本就属于体能强悍之人,但这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二流子,在他们仨前面带路的时候,却连走个山路能走到浑身抖还轻轻松松地哼小调儿……并且神态轻松、半点儿疲惫也看不出来? 可见这二流子也同样是个体能强悍的人。 石攻玉问二流子,“大哥……我们在村口的时候问了那个正在地里干活的大哥,他说老蒋要好几天才能回……所以咱们这是走着去吗?要走上几天?要不要开车去?” 二流子摇头,“……他们要走上几天才能回,不是因为远,是因为老师傅年纪大了走不动路,所以才慢。你们放心,这个事我晓得的……我们村潘存金的儿子潘钱多去隔壁锦屏县挖坟,死在了古坟里,潘存金才请了老师傅过去,要把潘钱多的尸体运回来。” 说着,二流子随手从一旁的矮灌木丛里折了一枝蔓条下来,将那上面的浆果一粒一粒地拈下来吃了,又道:“老蒋和老师傅已经去了两三天了,现在肯定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锦屏离这里又不远,我们这些年青人走路去的话,最多就是一天去、一天回!老师傅年纪大了,三天去、三天回……差不多,差不多!” 石攻玉又问,“那遇上这种赶尸……咱们是生人,要准备点儿黑狗血或者黑驴蹄子么?” 二流子又发出了惨绝人寰的粗嘎笑声,“黑驴蹄子?哈哈哈哈哈鬼吹灯!我看过……他们把死人叫做粽子!为什么死人是粽子咧?害我好久好久都不敢吃粽子!来来来,我跟你讲啊……” 就这样,一路上苏金二人听着石攻玉和那二流子插诨打科的,对于赶尸这事儿,有了个最最基本的了解。 原来这赶尸的路线是老师傅亲自指定的,所以这一路上,是有死者家属接应的。 于是,每当苏石金三人走上一段路,就能在二流子的指引下,看到路边有人随便扯个草棚遮遮顶,草棚下必定有块可供人坐下休息的大石。大石上或放着些用大叶子包起来的,看起来像是饭团或者糯米粑粑一类的东西,或放着些……据二流子说,盛了米酒的新削好的有盖竹筒杯。 在这草棚顶、放在食物与酒的大石旁,必有一株被人将所有叶子和细枝条全部砍去,甚至连树皮也被剥了,只剩下光秃秃树干的树。 众人一直走到了下午四五点。 苏华南的身上,还带着当初金小天准备的一些压缩饼干,再加上二流子随手在山林里摘采的浆果……大家就着压缩饼干分吃了点浆果,随便应付了一顿也就差不多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也不知是不是苏华南的错觉…… 她好像听到了一些,嗯,没办法形容的声响。 二流子突然不二流子了,神色一正,问道,“……喂,那女的,你没来大姨妈吧?” 苏华南一愣。 “赶尸是阴事儿,女的也属阴。你没来大姨妈就不要紧,有老师傅在,跟远点也没事。但如果你大姨妈来了的话,就不能出现在这儿……” “没有!”苏华南带着几分恼怒说道。 二流子这才说道,“老师傅在赶尸的时候,会念经、会洒纸钱……在死人跟前,咱们都是生人,所以生人勿近……老蒋也是生人,所以他也不可能跟得太近……咱们呆会儿站远一点,就站路边不能说话不许动,等老师傅赶着死人来了、又过去了以后,咱们就要捡起老师傅洒下的纸钱,贴在鞋头上,懂?” “只有在鞋头上贴了纸钱,才能跟着老师傅一起走,不然就会惊动死人……切记,除了老师傅以外,任何生人都不能发出声音来!” 苏华南抓紧时间问,“那厉鬼道到底是什么?” 二流子嘿嘿笑,“……我们已经走在厉鬼道上了啊!” 苏石金三人面面相觑。 “咱们可事先讲好哈,我带你们来,是来找老蒋的,参观赶尸是附赠的……所以要是你们不听劝告,比如说鞋头上的纸钱掉了,或者有人开口说话惊吓到死人……发生什么意外的话,我可不管的哈!”二流子又说道。 说话之间,之前的奇怪声响已经渐行渐近…… 听得出,那其实是铜铃声响、皮鞭子抽抽响、以及有人哭泣、有人低声念咒的声音组合起来的混合音效。 很快,前方就来了人。 来人是个披麻戴孝的壮年男子,他见前方有人,急了,疾行过来先是打量了二流子一番,满面的怒容,作势要打…… 二流子拼命地向那人作揖,又指了指苏华金三人。 男子又惊又疑地看了看苏石金三人…… 石攻玉一看就知道二流子和男子是认识的,但这两人从头到尾都不说一个字,又见男子的鞋头果然贴了纸钱,当下他也不敢动,却掏出了手机,打开短信编辑页面,在上面写下了“我们是来找老蒋的,抱歉抱歉,我们绝不想生事。” 石攻玉把手机递了过去,让男子看。 男子看了看手机屏幕,狠狠地瞪了石攻玉一眼之后,示意他赶紧把手机关掉。 石攻玉把手机的声音给关了。 男子伸出手指,先是指了指二流子与苏石金三人,然后又狠狠地朝地面的方向指指,再用手指点点自己的嘴唇,好像在说:你们几个千万别动、千万别说话! 无声地警告过二流子与苏石金三人以后,那男子继续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 苏华南猜想,这个男的应该是帮着赶尸队伍前行去清场的人。 清脆有节奏的铜铃声、女人悲凄的哭声、以及属于老者特有的沙哑低沉的念咒声音……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接近…… 此时天色已晚,山林间又起了雾气,且还阴风阵阵,吹得山林间的树影摇晃,似有阴间恶鬼出没,鬼影幢幢。 苏华南觉得很奇怪,不是说,不让生人开口说话么? 老师傅要念咒,这她可以理解……但是,这女人的哭泣声音是打哪儿来的? 就在众人像被施了定身法,直挺挺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的,然而四个人八只眼睛全都紧紧地盯住了同一个方向—— 果然,一个白影晃动着,朝他们这边慢慢行了过来。 苏华南骇然地瞪大了眼睛! 那,那…… 那是一个……纸人啊! 白纸扎的女人,身高大约也就一米左右,其实扎得还挺丑挺粗糙的。但就是这样的一个白纸女人,它居然像个人一样,在用两条腿走路???只是,那玩意儿走路的姿势十分僵硬、也十分怪异。 仔细听听,那似有似无的哭泣声音其实非常含糊,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纸人发出来的;以及,这纸人脸上那被人为画上去的似极喜庆、实则看起来诡异到了极点的五官与笑容……让人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苏华南半天没吭声。 随着那纸人儿越走越近,紧跟在它身后的……影像也慢慢显现了出来。 ——紧跟在纸人身后的,是一个……走路姿势怪异到了极点的……人。 那个“人”…… 那其实是一具尸体吧? 正在行走着的……尸体? 这个男尸的死状极其恐怖。 他应该脖子断了,所以头软绵绵地垂向脑后,此刻正随着他走路的节奏而在肩膀上一晃一晃、还滚来滚去的。 所以,苏华南只能勉强看出……这人面部肿胀到无法确认长相与年纪。他脸色紫绀,一双手软也软地搭在身体两侧,能看出这死者的双手也是乌紫乌紫的。 苏华南是护士,基本的医学常识还是有的。 除去这死人的其他表象,就冲着他紫绀的脸面与双手,基本可以推断他生前应该曾经有过极度缺氧的现象。 但是…… 除去这种缺氧的面目与双手紫绀的现象之外,这人……还被开膛破肚了。 因为他的上半身是赤|裸裸的!大约是在死后,才被人用张旧草席把胸前和腹部给包裹了起来。但是,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自脖子以下就是一道狰狞的、看起来是被人暴力徒手撕开、然后又被人简单地处理了一下的、伤口。 并且在那道狰狞伤口的旁边,就有……一道不多不少正好五条、而且已经完全发黑的、看距离应该是属于人类指甲的、尖锐的、深深的划痕。 死者惨白的肌肤,印衬着乌黑如墨法一般的已经凝固了的血痕,以及他那两条已经被完全压扁、其中一条还是从脚踝处就断了、露出了森森白骨的腿…… 苏华南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这人怎么会死得这么惨? 这时,那个纸人已经步履蹒跚地走到了她的面前……而那个看上去已经死去多时的死人,正亦步亦趋地跟在纸人后面。 纸人与死人的走路姿势是一模一样的! 苏华南明白了,这个死人,其实是在跟着纸人走。 呃,那也不对…… 纸人在前,死者在后,固然可以说是纸人带着死者走;但纸人走路的姿势怪异,也是因为死人有一条是断腿的缘故。 总之,这纸人在前动一下,死者就跟在后头动一下……那死者可是将纸人动作贯彻得十分彻底。 苏华南除了眼珠子以外,全身上下哪儿哪儿都不敢动。 她只能紧紧地盯着这一幕。 这时,纸人已经走到了苏华南的身边,而死人跟在纸人身后大约三米远的距离,在死人的身后,赫然就是个满头白发、一脸皱纹、穿着破烂长袍、步履蹒跚的佝偻老者。 长袍老者一手摇铃,一手执长鞭,跟在死人身后不住地吟唱着一种古怪悲凉到了极点的……也不知是咒语还是念经的调子。 也不知为什么,苏华南居然觉得老者摇铃、甩长鞭、念经咒的声音搭配还挺富有节奏感、并且还挺好听的?只是……好像这种调子,她是不是在哪里听过?为什么会有种熟悉的感觉啊? 老者已经看到了二流子与苏石金三人,先是一怔,继而流露出不赞同的表情。 “哦嗬……哦……” 他那正在吟唱着的调子突然一变,然后长鞭子一甩! 纸人慢慢退到了一边,死者则自动一晃一晃地走到了路边一颗被扒光了树皮的树上。 老者喘了两口粗气,慢吞吞地走了过去,随便用手里的长鞭子把死者和树绕了几圈,看起来像是把死者给绑在了树上。 接下来,老者又伸手入怀,抓了一把纸钱朝空中扔去;同时铜铃摇起,他又开始唱起了另外一个调子的经咒。 等他唱完,已经明显有些中气不足,就吭哧吭哧地挪到了一边,坐在死者家属提前搭好的草棚下的大石头上,哆哆嗦嗦地拿过了摆放在一旁的竹筒,揭开了盖子,喝了一口米酒。 苏石金三人见二流子一直不动,他们也不敢动。 直到二流子慢慢地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过了几张纸钱,先往他自己的两只鞋头上各贴了一张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去给石攻玉的鞋头上也贴上了纸钱。 苏华南和金小天这才也学着二流子的样子,慢慢蹲下,捡起两张纸钱也贴在了自己的鞋头上。 二流子嬉皮笑脸地凑到了老者身前,也不敢说话,只是不住地朝老者作揖,又跪下去磕了俩头。 老者没理他,喝了几口酒,又拿过放在一旁的被大叶子包好的食物,打开,慢慢地吃了起来。 石攻玉是特种兵出身,很快就觉察到身后的异常情况。 他回头一看…… 不远处,一个看起来大约三四十岁的中年戴眼镜的男人正躲在路旁,手里还拿着一部dv,朝他们这边拍摄着? ——这人就是老蒋吧? 金小天也注意到了这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猛地看到苏石金与二流子以后,脸上露出了诧异和不敢相信的表情;但猛地看清了金小天以后,他表情一松,立刻就有些兴奋了。 金小天也朝那个中年男人露出了笑容。 奈何在这情况下,两人都不敢作声,就朝着对方招了招手。 苏华南的全副注意力都放在老者、纸人和死者身上。 确实如二流子之前所说的那样…… 这老师傅实在是太老了,看着像有个八|九十岁左右。 在吃饭团的时候,可能是饭团的味道比较好,老师傅还露出了满意的表情,但问题就是,他实在太老了,嘴里只剩下一颗牙,所以吃饭团的速度很慢很慢…… 而那一边,纸人和死者都静静地站在一边。 苏华南又打量了一番那个死者。 他的头,本来是往身后折去……现在,毫无生气的他背靠着树,又被鞭子绑着,原本垂在脑后那那颗软答答垂下来的脑袋就耷拉在了身体的一侧。 所以苏华南就看到了他的一整张脸。 她突然一惊!捂着嘴就快速地退了一步!!! 这个死者刚才好像…… 好像笑了一下? “啪!” 苏华南被吓了一跳,陡然瞪大了眼睛…… 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惊恐地回头一看,拍她肩膀的那人却是二流子? 苏华南捂着自己的心口,喘起了粗气。 二流子朝她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姿势,并且还朝石攻玉、金小天、老蒋的方向指了指……应该是想让她慢慢地走到那边去。 苏华南站在原地喘了几口粗气,稍微缓了缓,这才抬起像灌了铅的腿,慢悠悠地朝着石金二人的方向走去。 不料这时,方才还老态龙钟的老者突然眼冒精光,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不但嘴里大声喝斥了起来,而且还把手里的铜铃摇得啷啷作响! 这下子,全场所有的人都紧张了…… 105、第 105 章 老者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在场的所有的都惊呆了! 然而最要命的…… 就是现在是秋冬季节的傍晚时分,天黑得就早,而且此处又是荒山野岭的,没有路灯也没有任何照明。大家都是两眼一抹黑,看东西只能依靠着方才夕阳未落之时,朦朦胧胧的还对现在这场地有个模糊的印象…… 只是,老师傅的动静太大,所以大家都被吓了一跳! 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大家都不清楚。 可是,最害怕的事……就是你知道肯定出了事,却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除了老师傅之外,所有的人都站在原地不敢动,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老师傅用沙哑悲凉的声音大声吟唱了起来…… 所有人都能听出他语气中的焦急。 “啪。” 一个细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众人的神经被崩得紧紧的…… 一道光柱突然冲天而起。 可闪了几下,那光亮又灭了…… 众人纷纷转头朝后看去,只见那亮光又再次亮起,可众人却看到了一张……惊悚、鬼气森森的脸? 顿时,满地都是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 光亮中的那张鬼脸突然消失,一只人手在光亮之中拼命地摇来摇去…… 众人终于明白过来。 原来,是跟在队伍最后的老蒋拧开了一只手电筒。大约是手电筒里的电池有些接触不良的原因,所以时亮时不亮的……老蒋一着急,就反转了手电筒想查看情况,没想到手电筒又突然亮了,正好照着他的脸…… 老蒋自己也被吓了一跳,所以赶紧把手电筒挪开了,又摆手示意大家不要害怕、惊慌。 众人皆尽松了一口气。 很快,老蒋就拿着手电筒,开始照看起周围的环境来。 而众人的视线也就跟着老蒋的手电筒的光芒,开始观察…… 老蒋最关心的,就是老师傅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那么紧张,当然这也是大家都共同关心的。 只是,当老蒋的手电筒光芒终于探寻到老师傅的身形时,大家又齐齐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原来老师傅就站在那个死人的面前,拿着铜铃拼命摇,而且还一边大声念唱、一边像跳大神那样……手舞足蹈的。 再仔细一看…… 那个,那个死人!它,它…… 它的脖子有可能已经断成了粉末装,所以整颗头颅软软地向背后垂去,之前老师傅在赶尸的时候,这尸体的头颅就一直随着它走路的姿势摇来荡去…… 后来老师傅停下来休息,它被老师傅绑在一旁的树上的时候,脑袋就软软地垂到了一边。 但是现在…… 它的头颅正一点一点地、机械化似地硬了起来! 众人目瞪口呆。 这只尸体的头慢慢勃|起,最终校正到了正常的体位…… 然而,大约是因为此刻它是被绑在树上的,所以它的体位让头颅无法“安装”到正确的位置,也就是说,它的下巴正对着左边靠后背的位置。 苏华南以前在学校勤工俭学的时候,曾经去隔壁的美校当过模特。她在那儿见过学生们用来临摹的关节木头人,而现在,这具尸体的模样,就跟那种……头被拧到了背后的木头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众人心里皆捏住了一把汗。 老师傅奋力地又唱又跳…… 可是,他的努力好像并没有起什么作用? 那具尸体的头颅自行“矫正”之后,突然冲着众人微微咧嘴一笑…… “啊啊啊啊啊!” 二流子第一个就受不了这惊悚的一幕,极度恐惧之下,他忘了不能开口说话的禁忌,狂喊了一声以后拔腿就跑…… 而众人看得清清楚楚,二流子吼了这么一声以后,那具尸体顿时浑身一个激灵,并且开始了努力幅度不算太大的挣扎! 老师傅还在那儿努力跳大神,铜铃也摇得啷啷响。 但可以看出,他真的太老太老了,根本就是体力不支,跳了几下就跳不动了,而且气息一乱,那吟唱的节奏明显被打乱…… 可他一个转身,也不知从哪儿摸了张黄纸符咒出来,上前“啪”的一声,就把那黄纸pia在了死尸的面门上。 死尸一下子就静立不动了。 老师傅无力地跌坐在地上,猛喘粗气。 突遭此变故,众人都有些呆滞,老蒋手里的手电筒就这么定定地照着老师傅和那个尸体……因为害怕,他还在猛喘气,手电筒也就跟着他呼吸的节奏,一直在微微地摇晃着。 大伙儿的视线仍然还紧紧地盯着那个尸体。 也不知过了多久…… 那个面门上被贴了黄色符咒的尸体一直静静地立在树旁,一动也不动的,众人也稍微松了一口气。 出于护士的本能,苏华南上前去想要查看一下老师傅的情况…… 可没想到,她一动,那个尸体也突然一动! 众人的心再一次被高高吊起…… “啵,啵啵啵……” 黑暗中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但此时众人皆是惊弓之鸟,在这漆黑一片、静寂如死界一般的世界里,一点点细微的声音……也足以让人神经紧崩! 苏华南也喘起了粗气。 她总觉得那啵啵作响的声音,很像某种……筋、或茎被连根扯断的声音? “快跑哇……” 老师傅坐在地上,突然转头朝着众人大喊了一声! 苏华南一惊! 她突然明白过来,那“啵啵”的响声,其实是尸体挣脱了绑在它身上的鞭子的声音啊! 苏华南二话不说,疾步冲上前去,嘴里还高喊了一声,“石攻玉、金小天!” 三人已经很有默契…… 此时她身形刚一动,石攻玉就已经冲上前去…… 金小天亦然。 只是,他还回头交代了老蒋一句,“老蒋,你和小苏带着老师傅先走……” 苏华南已经上前抢住了老师傅,把他从地上提溜了起来。跟着,她架起了他的胳膊,带着他飞快地朝后退去。 手电筒的光芒开始变得散乱…… 老蒋也抢上前来帮忙。 苏华南架着老师傅,对老蒋说道,“你把手电筒给他俩,咱们带着老师傅先撤……” 老蒋无暇细思,高喊了一声“老金接着”,然后就把手电筒朝着金小天扔了过去。 那边死尸已经挣脱了鞭子的束缚,步履蹒跚地朝石金二人挪过去。 金小天转身接住了老蒋扔过来的手电筒,那边石攻玉已经吭哧吭哧地搬起了方才被老师傅坐着的大石,奋力朝那死尸扔了过去…… 只听到“砰”的一声,那死尸被巨石砸中,连尸带石的躺在地下。 看起来它像是被巨石给压住了。 老师傅被苏华南和老蒋架着往外撤,却一直在挣扎着,还拼命地用土话嘟嚷着什么。 苏华南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可老蒋却听得懂,不由得开口说道,“……老师傅说,我们逃不了的。而且我们还不能逃……要是我们逃了,这东西出去见人咬人,会造成祸害的。” 她一愣,回头看去。 那边金小天和石攻玉正围着那具……被巨石压在地上的死尸,突然齐齐惊呼了起来。 原来,那死尸竟然像做仰卧起坐那样,带着压在它身上的那块巨石……慢慢地起来了! 石攻玉脚下穿着厚底有钉的登山鞋。 他直接上前,冲着那死尸就狠狠地踹了一脚! 死尸被他踹得……重新扑在了地上,可没过一会儿,它再一次慢悠悠地直起了上半身。 这时,老师傅奋力挣脱了苏华南与老蒋,他一手摇着铜铃,一手捂着胸口朝石金二人走去,还回头朝老蒋大吼了一句。 苏华南看向老蒋。 老蒋也傻乎乎地看着苏华南。 苏华南急了,“……他在说什么啊?” 老蒋带着几分哭腔说道,“老师傅说,让我们赶紧走,都走!然后明天一早过来,把他和潘钱多的尸体彻底火化……” 这时老师傅已经走到了石金二人的面前。 也不知是不是听到了铜铃声呢、还是听到了老师傅的吟唱念咒的声音……那死尸终于不动了。 石金二人微微地喘着气,转头看向苏华南和老蒋。 老蒋转述的话,方才他俩也听到了。 于是,众人的目光皆停留在了老师傅的身上。 方才老师傅说得那样悲壮,可是……明明这个死尸就已经被他控制住了呀!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 突然有个白影一晃! 方才那个不足一米高的白纸人突然冲着老师傅扑了过来,然后直接一口咬上了老师傅的脖子! “啊!啊啊……” 老师傅惊呼了一声! 石攻玉眼疾手快地直接蹿上前去,抓住了那个白纸人,两手一分…… 那纸人被他撕成了两半,扔地上变成了一团废纸和竹篾。 可是,老师傅的脖子上却真真切切地流出了鲜血!并且还在神色痛苦地呻|吟着…… 苏华南连忙抢上前去,查看老师傅的情况。 可在这个节骨眼上,天色黑漆漆的,唯一的光源就是金小天手里的手电筒。但此刻金小天却将手电筒的光,对准了那个躺在地上的死尸。 所以苏华南只能模糊地看到,老师傅的脖子上有道很深的伤口,鲜血正汨汨朝外淌着…… “马了个巴子!” 石攻玉突然爆了一句粗口! 苏华南一看,那个死尸居然又慢悠悠的从地上坐了起来,并且面上还带着诡异恐怖的笑容。 这,这…… “老石,老石!你,你……”金小天突然又急又怒地喊了一声。 苏华南连忙转头看了石攻玉一眼,不由得大惊失色—— “啊!石攻玉……” 106、第 106 章 夜色如墨。 山林间虽有苏华南、石攻玉、金小天与老蒋、老师傅等人,但人人皆如石化一般不说话、张大了嘴、眼睛瞪得快要跌出来似的,用带着惊恐与不可思议地眼神……看着石攻玉。 只见石汉玉两腿微分,双手握拳,怒气冲冲、威风凛凛地站在那活尸面前。 那活尸兀自慢悠悠地起来了。 它的头颅、身体与四肢皆尽扭曲到令人匪夷所思的角度,双目怒瞠,嘴巴却宽阔到一直裂到了耳根下…… 活尸站了起来。 它甚至还转动着已经僵硬了的头颅,然后瞪着一双……根本就没有眼珠子的黑洞洞的眼眶,定定地“看”向石攻玉。 活尸露出了瘆人又恐怖的诡异笑容,似乎在嘲笑众人的不自量力。 石攻玉顿时勃然大怒,直接上前抡着胳膊就朝着活尸砸了过来! 让人感到吃惊的是…… 他这一拳击打过去以后,那活尸居然像只风筝一样,直接飞了起来……甚至还在半空中“飘荡”了一下,最后才以抛物线的弧线角度,摔到了远处的灌木丛里! 众人都傻了眼。 而石攻玉也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左手。 一只粗壮的、造型略微方中带圆、雕刻着繁复大气花纹的、还带着明显氧化颜色的青铜手臂……出现在他的面前! 青铜手臂???!!! 石攻玉的手,又变回了青铜手臂??? 现场唯一的灯光突然变得破碎、摇晃了起来。 原来,金小天拿着手电筒气喘吁吁地上前,用手电筒的光仔细地照着石攻玉的手。 石攻玉呆了半晌,这才张大了嘴,不住地将自己的左手伸开、卷起、翻转过来看看手背、又转回来看看手心…… 苏华南跪坐在老师傅的身边,也呆住了。 ——石攻玉的青铜左手,居然……又回来了?为什么?它为什么会回来?在什么情况下它会变出来?又在什么情况下它会变回去?难道说,它自己有意识吗? 被她抱住的老师傅突然激动了起来,大声地说着什么…… 与苏华南一块儿扶着老师傅的老蒋连忙现场翻译道,“……苗王再现,这是苗王铠甲!你们从哪儿弄来的?” “苗王铠甲是什么?”苏华南连忙追问道。 老蒋又用土话叽哩哇啦地问了问老师傅。 老师傅叽哩咕噜地说了一通。 “……很多年以前,苗王与人作战,不幸输了、还被人分尸,他的尸体连同铠甲被狡猾的敌人分埋在七个不同的地方,现在他手里的那个,明明就是苗王铠甲之一……” “快问问老师傅,这铠甲是活的吗?为什么一会儿有、一会儿又不见了?”苏华南连忙问道。 可老师傅听了老蒋的翻译以后,却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摇了摇头,轻轻地说了几句话。 老蒋说道,“他说,不知道。他也从来都没有见过苗王铠甲,只是听他的祖师爷说过……” “那他怎么知道这是苗王铠甲?”苏华南急道。 老蒋又连忙转问。 老师傅喘了几口粗气,又说了几句话,老蒋这才转述道,“他说他认得这铠甲上的字,那写着个大大的‘尤’字啊!” 金小天和石攻玉已经围了过来。 见老师傅脖子上的鲜血越来越多,金小天有些着急,去石攻玉的衣兜里摸出了手机,准备拨打急救电话。 而石攻玉听了老蒋的话,突然明白了过来…… “‘尤’?是,是有共吗?我听说,有共是他们苗族的神灵?”他想起了之前二流子说的话。 老蒋说道,“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你说的应该是尤公,而不是有共。这尤公呢,就是我们所说的蚩尤,但蚩尤是汉人的叫法,苗人尊称他为尤公。” 石攻玉恍然大悟。 老师傅又挣扎着说了句什么…… 老蒋立刻说道,“老师傅问你,能不能让他看看你的手。” 石攻玉蹲了下来,将自己的青铜左手递了过去。 老师傅哆嗦着一双如枯藤般的手,抚上了石攻玉的青铜手臂,眼神复杂。 金小天在一旁心急如焚,“手机没信号!电话打不出去……老师傅流了这么多血,情况不妙啊!咱们要不要马上送他下山,去医院?” 老蒋跟老师傅说了几句。 老师傅摇摇头,表情古怪地说了几句。 老蒋有些惊异,似乎有些不太确定的样子,又追问了老师傅几句。 “他说什么了?”石攻玉问道。 老蒋,“他说不用救他,他死定了,而且死后会变成活尸……让我们呆会儿直接火化了他和潘钱多……” 苏石金三人一怔,有些难过。 金小天突然开口问道,“老蒋,上次你跟我说的,通晓古苗语的那个老巫师,就是他?”说着,他指向了老师傅。 老蒋出于工作的需要,跟老师傅打交道比较多,此刻知道老师傅大限已至,他心里十分难过,就红着眼圈点了点头。 “老师傅很想把他的本事传给后人,但他一直找不到徒弟……现在根本就没人愿意学他这门手艺,我说我愿意学,可他又说我不是苗人,血统不正不能学……”老蒋难过地说道。 苏石金三人面面相觑。 这么说,老师傅应该就是……目前他们能找到的,唯一有可能看得懂白娴从天坑里带出来的那份羊皮地图上的文字的人了? 金小天喘着粗气,从内衣口袋里翻出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打开,又递到了老师傅的面前,低声问道,“老师傅,麻烦你看看……这上面,写了啥?” 跟着,他还将手电筒的光给打到了纸上。 老师傅喘了几口气,眯着浑浊的眼,看了一眼那张纸……他突然吃惊地坐直了身子,不但手一直在抖,而且嘴里还一直喃喃自语着什么。 “他说什么?”苏华南急道。 老蒋说道,“……他说不可能。”跟着,老蒋又追问了老师傅几句。 老师傅拼命地摇头,嘴里一直重复着几个简单的叠词。 “他说不对不对,这不对……”老蒋说道。 “到底什么不对?我的手要怎样才能变回来?这纸上到底说了些什么?或者说,除了老师傅之外,还有谁懂这种文字?”石攻玉急了,一连地问道。 老蒋叽哩咕噜的说了。 可老师傅却只是连连摇头,说了几句话。 老蒋鹦鹉学舌道,“……这是不对的,不应该是这样……苗王铠甲之所以叫做苗王铠甲,是因为它就属于苗王,别人是不可能拥有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或者有可能,你就是苗王?” “开玩笑!我要是苗王,我有特异功能的话,我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老家……一整个村子都被灭掉了?”石攻玉不悦地说道。 老蒋继续鹦鹉学舌,“这个,是不对的。所以我不会告诉你们任何事……我应该是最后一个懂得古苗语的人,而且很快就要死了。所以我不会告诉你们的……因为这是不对的……” 卧槽…… 石攻玉急了! “老师傅,你,你……那你能告诉我,这啥铠甲要怎么样才能消掉?我,我总不能一直扛着这个在大街上走吧?” 老蒋充当传声筒,向老师傅转述了石攻玉的话以后,又把老师傅的话给翻译了过来,“铠甲是你的,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我怎么能教你?不过,这是一个天大的错误……你们几个后生要听我的,千万不能,把其他的铠甲也找出来……会惹大祸的!” 苏石金三人面面相觑。 可说到这儿,老师傅开始猛烈地咳起嗽来。 老蒋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抱着老师傅哭了起来。 “咱把老师傅送下山去吧!”石攻玉打定了主意。 苏华南颓然摇头,“他伤的是颈动脉,能支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听了她的话,老蒋突然就哭出了声音。 老师傅又喃喃地说了几句,露出了微微的笑容。 老蒋看了看众人,低声说道,“老师傅说,他教我们一个咒语,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只要心里觉得害怕,就念这个咒语……这个咒语会给我们莫大的勇气……” 众人都没吱声,怔怔地看着老师傅。 老师傅张大了嘴,似乎想要奋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大一点点,然后说出了几个晦涩未明的简单音节。 老蒋头一个跟着老师傅学着念了起来。 苏石金三人面面相觑,也跟着低声念了起来。 ……说来也怪,这简单的咒语一念,方才还盘旋在心头的难过感觉竟慢慢变得平和起来。 苏华南握住了老人的手,低声说道,“老人家,我们还能为你做些什么?” 老蒋向老师傅翻译了她的话。 老师傅说道,“我死以后,切记要把我和潘钱多烧掉……你们千里迢迢的来,其实就是为了这张纸来找我的吧。我是为了你们好,才不告诉你们这纸上写了什么的……后生仔,你们听我的话,找个地方隐居起来,过个十年二十年就没事了……” 说着,老师傅的声音渐渐变得悄然无声。 他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今天更得太匆忙了,明天再捉虫 107、第 107 章 老师傅死了。 苏华南、石攻玉、金小天和老蒋蹲在草丛里,守着老师傅的尸体,不知如何是好。 苏石金三人的心里十分沮丧…… 而老蒋则一直死死地盯着石攻玉的青铜手臂。 “哎,你,你的手,能让我看看么?”老蒋终于鼓起勇气问道。 石攻玉蹲在地下,用他的青铜左手挠了挠头,然后带着几分赌气、几分无奈的……他把他的左手递向老蒋。 老蒋如获至宝,用手电筒一点一点地照着那只青铜手臂。 “想不到,真想不到啊……” 这边老蒋正捧着石攻玉的青铜左手在啧啧称奇,那边草丛里突然传出了悉悉索索的声响。 众人一惊。 过了一会儿,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突然从草丛里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众人心里齐齐一紧! 那是…… 那应该就是被老师傅从隔壁县城赶尸赶回来的、村民潘钱多的尸体、变成了活尸的那个吧? 刚才它好像被石攻玉抡了一青铜手臂,然后就被抡飞了? 老蒋拿着手电筒往那边照了照。 众人一惊! ——还真是早已死去多时的潘钱多啊! 其实它本来就死状极惨,后来又被石攻玉抡了一拳,飞了出去以后……现在它又活了还站了起来,却比起之前来更加狰狞恐怖、整个“人”看起来也更破败。 只是,它面上的表情也更诡异。 大约活人都对不死生物抱有天生的恐惧…… 尽管活尸的速度并不快,但众人还是连连惊呼了起来,还一个劲儿的直往后退。 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石攻玉直接就抡着青铜手臂就冲了上去! 大约是因为青铜手臂又回到了他身上,所以石攻玉在当下是非常暴躁而且愤怒的。只见他朝着活尸冲了过去以后,抡着青铜手臂就朝着活尸狂砸了起来. 那场面……实在是太过于血腥。 眼看着那活尸就被他那巨大的左手给砸得连脑浆子都迸了出来……而且肢体似乎也被一截一截地砸得粉碎…… 苏华南忍不住高喊了一声,“石攻玉!石攻玉,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金小天也看不下去,急道,“老石,可以了……可以了,你别这样!” 老蒋则大声念起了刚才老师傅临死之前教给他们的那几句咒语。 也不知过了多久,石攻玉终于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那活尸再一次倒在了草丛里。 众人纷纷跌坐在地上,压根儿就不敢去看……已经被石攻玉给擂成了一团血肉泥的活尸。 “再这么下去可不成。没想到这玩意儿死了还能活,那它肯定能活过来一次就能再继续不停地活过来……所以咱们得听老师傅的话,把他和潘钱多的尸体都给火化掉。”老蒋说道。 金小天犹疑道,“村里平白无故死了两人,政府和派出所不会来调查吗?” 老蒋摇摇头,“本地政府也要尊重民俗……这些你们倒不要担心。我倒是比较担心四毛,他这人不务正业,要是出去乱讲的话,恐怕村里人会认为潘钱多尸变和老师傅的死跟你们有关……所以,咱们就地把老师傅和潘钱多火化了吧,然后你们赶紧走。” 四毛? 苏石金三人面面相觑。 四毛就是那个二流子吧? 金小天问老蒋,“可是村里应该已经有人知道我们是来找你的……现在老师傅也死了,要是我们走了,他们会不会迁怒于你?” 老蒋愁道,“大不了我提前退休吧,诶。” 苏石金对视了一眼。 苏华南道,“咱们先把老师傅和那个怪物火化了吧。” 当下,众人就在附近找了块空旷的地儿,分工合作了起来,有捡柴火的、有拨草作隔离带的…… 等到差不多了的时候,这才合力去将老师傅和潘钱多的尸体搬了过来,又放了些柴火在上面,点着两件衣服引了火,将他二人尸身火化。 众人又怕引起山火,还各持着树桠守在一旁…… 拂晓时分,烈火终于缓缓熄灭。 众人捡出了骨灰,又除了件衣服下来,将骨灰拢住,挖了个浅坑埋下,又搬了石块压在上面做了记号,这才结伴下了山。 方才引火、以及捡骨灰的时候,众人身无长物,都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 到最后,只剩下苏华南身上还有件外套。所以在他们走到山下的时候,她将外套脱下,露出了里头裹着文胸的工字紧身背心,并且将外套扔给了石攻玉。 为着自己的这只青铜臂膀,石攻玉郁闷得……连他家小姑娘曼妙的身材都没心思好好欣赏下,就接过了她扔来的外套,垂头丧气地把自己的左手给严严实实地包住了。 苏石金三人去了老蒋家里落脚。 老蒋的儿子才两岁多,这段时间他媳妇带着孩子去沿海城市的姨妹子家玩去了,所以他家除了他以外,并没有第二个人在。 石攻玉一进屋,就松了口气。 他这一路上提心吊胆的,就怕有人发现了他的手…… 老蒋翻出了他和他媳妇儿的衣裳,招呼众人轮流去洗澡,又换下了衣服。 当金小天洗完澡以后,坐在旧沙发上眦牙裂嘴地给自己的伤脚换药的时候……老蒋瞪大了眼睛! “老金,你,你身上有伤口啊?”老蒋抚额,“……难怪,难怪呢!我就说呢,老师傅干了一辈子的赶尸,从没出过岔子,怎么这次就交代在这儿了?原来,原来你,你身上有伤口,还,还有血!” 金小天愣住了。 什么? 他不可思议地看了看自己的脚板底。 “老蒋,我这就是点儿擦伤,而且都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金小天解释道。 老蒋用双手拼命地搓着自己的脸。 半晌,他才颓废地说了句,“这是命,命哪!以前我也跟着老师傅去赶过几次尸,但他以前从来都不肯让我拍dv,直到这次,这次……这次还是他主动托人捎话给我,说,说这一次应该是最后一次了,让我赶紧带着摄像仪去找他……” 苏华南和石攻玉看看金小天,又看看老蒋。 半晌,金小天才追问了一句,“我,我……老师傅,真是因为我这只伤脚,所以他才,他才……”一句话还没说完,他就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对不起啊老蒋,我,我真不知道……对不起,对不起!早知道是我拖累了大家,也会害死老师傅的话,我,我就特么就不上山了……” 四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老蒋这才问金小天,“对了,你这么急着找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张拓着古苗语的纸,到底打哪儿来?怎么就急成这样了?” 闻言,金小天放下了捂着脸的双眼,用通红的眼睛看看老蒋,又看了看苏华南和石攻玉两人。 三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色。 金小天站起身,“老蒋对不住了……我们确实惹下了大麻烦,再留在你这儿,恐怕也会给你带来麻烦,所以……不好意思,咱们走了。” 老蒋一听,愣了。 “什么意思?”他急忙问道。 苏石金三人已经走到了门口,石攻玉拿起了苏华南之前的那件外套,重新包住了自己的左手,只说了句,“不管有什么人来找你,你最好别说我这只手……免得给你自己惹麻烦……” 老蒋更紧张了,“谁?谁会来找我?” “老蒋,这次真对不住……有关部门正在找我们,也许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找到你了。你别担心,有话直说就行,就只除了他的手……这次这份人情我金小天记下来,等以后有能力了,咱们再提回不回报的事……” 说完,金小天开了门,让苏华南和石攻玉出去了。 他神情复杂地看了老蒋一眼,叹了一口气,出去了……还反手带上了。 “……有关部门?”老蒋喃喃自语,莫名其妙地说道,“什么有关部门?有关部门到底是什么部门?” 苏石金三人离开了老蒋家,然后打了辆出租车又去了远口镇的安浪村,在村口那儿拿回了那辆皮卡。 跟着,金小天开了车,也不敢再回天柱去,就在乡间漫无目的的瞎开。 石攻玉开口说道,“老师傅为什么说,白娴弄出来的那张羊皮拓图是不对的?他让咱们隐居十年二十年?那我这只手怎么办?去山上当野人吗?” “你别着急……”苏华南安慰他道,“我们需要先理一理头绪。” “老师傅说,苗王战败,铠甲与尸被狡猾的敌人分成了七块,分别藏在不同的地方?这个,讲的应该就是蚩尤之死,对吧?那狡猾的敌人是谁?”苏华南问道。 金小天立刻答道,“是当时的炎帝与黄帝。准确说来,蚩尤后来是与黄帝为敌的……所以说,如果涿鹿之战确实存在过的话,蚩尤应该就是死在黄帝死里的。” “好,假设是黄帝杀死了蚩尤,还把他连尸体带铠甲的分藏于七处……这肯定是有原因的,可咱们并不知道黄帝为什么要这么做,对吧?嗯,但黄帝既然这么做了,就证明着,他也是不希望有人把蚩尤的尸体和铠甲凑在一起的,对吧?” 苏华南继续说道,“老师傅是苗族人,而且他的祖先就是蚩尤,苗族人也特别崇拜和尊重蚩尤……那在正常情况下,如果老师傅知道了蚩尤埋尸的地点,他应该是想把自己的祖先和神灵葬个全尸才对吧?怎么反而让咱们不要去找其他的苗王铠甲呢?” 石攻玉想了半天,说道,“我看,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七件苗王铠甲合一以后,可能会出现什么……普通人不能控制的局面。第二种可能是,羊皮拓图上的内容和老师傅的认知完全相反,所以老师傅才认为,那羊皮上的内容完全是胡说八道。” “比如说呢?”金小天问道。 石攻玉用青铜手指挠了挠头,一本正经说道,“……比如说,我们都认为集齐七件苗王铠甲可以召唤神龙,哦不,召唤蚩尤;但羊皮拓图上却说,集齐七件苗王铠甲就可以种出葫芦娃来……” 苏华南白了他一眼,“葫芦娃得罪你了?” 石攻玉哈哈一笑。 他突然叹了口气,说道,“也许老师傅说的是对的,说不定真召齐了七件铠甲……会惹出什么祸端来。但是……老金,小姑娘,你俩走吧!小姑娘反正你也没亲没故的了,不如跟着老金去美国避一避?等过上几年风头过去了再回来……” “放屁。”苏华南骂道,“我还要查出晓岩村的真相,以及小锋哥是谁……它肯定是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你要是想走你就自己走吧!” 石攻玉一怔。 金小天也说道,“不是说,咱们仨是一个整体,去哪儿也不能分开吗?这事儿实在是奇怪得紧,要是我就这么走了,肯定会后悔一辈子的……再说了,咱们在青峰隧道里的时候,要不是你俩拉了我一把,我……也活不到现在,留着一条命来祸害老师傅……” 车里一片寂静。 “金小天你别想多了……” “刚老蒋不也说了,老师傅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了……” 苏华南和石攻玉同时劝道。 金小天继续开车。 过了一会儿,他问道,“车子快没油了,咱们得去加油……还有,下一站咱们去哪儿?” 苏华南想了想,说道,“我好像听到四毛说,潘钱多是去锦屏盗墓,才死在那儿的?潘钱多死了以后变成了活尸……甭管是不是跟金小天的伤脚造成的,但活尸这种东西,岂不是跟咱们在宝鸡茹家庄地底的那个天坑里的一样?” 顿了一顿,她又说道,“要不,咱们就去一趟锦屏,看看那儿有没有什么线索?” “走起!”石攻玉头一个赞成,“……反正我现在扛着这只青铜手,也只能下天坑!” 金小天叹道,“可惜了咱们的好装备,都落在那些有关部门的手里了!” “先去锦屏落脚,然后打听一下潘钱多在哪儿盗的墓,再顺便添置点儿东西吧。”石攻玉说道。 金小天踩了一脚油门。 皮卡车绝尘而去。 108、第 108 章 苏华南、石攻玉与金小天开车去了锦屏。 据说村民潘钱多就是因为去锦屏盗墓,才会惨死在那里。所以他的父亲才会请了老师傅去,想把潘钱多的尸体给赶回来。 苏华南坐在车后座,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哎,你们说,昨天老师傅赶尸的动作,像不像,像不像那天晚上,那两具尸体从医院停尸间里跑了出来……后来我们在白娴的病房里发现的那段视频?” 石攻玉和金小天都没作声。 苏华南仔细回忆,越想越觉得像,说道,“相比之下,白娴的动作好像比较……嗯,比较粗鲁?看起来,她好像是要费很大的劲才能控制尸体?但是老师傅的动作,看起来好像就挺放松的……” 金小天来了一句,“是因为白娴比较年轻,所以她……技术不熟练?老师傅赶了一辈子的尸,所以收放自如?” 苏华南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当然金小天的解释也是说得通的…… 但问题就是,白娴,她真是现代女人白娴吗? 一直没吭声的石攻玉突然开口,“……咱们到了锦屏以后,去哪儿找潘钱多盗的那个墓?” 这下子,轮到苏华南和金小天不吭声了。 “找墓是一回事,咱们得添点儿装备。第一次掉进天坑里的时候,咱们基本没遇到什么很紧急的险情,所以去青峰隧道的时候,我准备的都是科研类的东西。这一回,咱们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所以我们要多准备点防身的东西。” 说着,金小天又道,“问题就是,这地方挺偏僻的,城市也小,不知道能不能配齐我要的东西。” 苏华南则说道,“其实咱们在宝鸡的时候,已经基本可以确认,茹家庄地底的那个天坑,应该是连着青峰隧道和晓岩村的。如果锦屏也存在一个天坑的话……会不会也跟宝鸡差不多?也就是说,天坑是巨大的、连通的,所以咱们就直接去锦屏最大的古墓就好,说不定,天坑的入口就在那儿呢?” “有道理。” 石攻玉说道,“但问题就是,锦屏没有古墓。” 苏华南一呆。 石攻玉把手机扔给了她,“不信你查一查。” 苏华南还就真不信了,“这儿附近没有古墓?这么怎么可能?我记得咱们在天柱文化局对面吃米粉等老蒋的时候,那个老板娘不就说了,这儿附近有个叫大墓的村子?如果没有古墓,为啥那村子连名字都叫……大墓?” “大墓???” “大墓!!!” 石攻玉与金小天异口同声地叫喊了起来。 “老金老金!大墓村走起!”石攻玉大叫道。 金小天却道:“不急不急,咱们先去一趟城里,添点儿东西再进。既然潘钱多死在那里头,肯定那里头也凶多吉少了……” 苏华南忍不住说道,“哎,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你们就信了?那万一,那个大墓村,它其实就是……名字起得奇怪一点呢?” “没事儿,要真的没有,那我们就去那儿旅游一下!”石攻玉来了一句。 金小天开着皮卡车进了城,又靠着手机导航,找到了一家化工产品的门市部,自称是高中的化学老师,买了几包粉粉末末的东西。 跟着,他们又在城乡结合部找到了一部做不锈钢防盗门的,塞了点儿钱给一个学徒工,然后在档口里找了几条方管圆管的不锈钢条,让学徒给锯成了跟登山杖差不多长短的程度。再将一头磨圆再焊上个小铁环用来绑绳子,另一头则用电磨盘给磨得尖尖锐锐的。 接下来,他们又去小超市里买了打火机、手电筒、电池、醋、白酒、盐、晾衣绳、运动鞋、一大包的零食和饮料什么的…… 而在超市里转悠的时候,金小天看到这小超市里还有一种本地妇女用来自己做鞋的时候,用来戳鞋底的那种,一头是木头手柄、一头是很尖锐的锥子的玩意儿,一口气就直接把小超市里存有的七八十个全都要了。 趁着他俩去超市买东西,苏华南也去了药店买了些常见药品和纱布之类的。 三人各自采买好,再一碰面一合计…… 诶,镇上的条件也就是这样,他们采买到的东西,跟之前金小天准备的那些精密仪器根本就没办法比,只能将就着用用。 见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三人把东西往车里一扔,锁上了车门准备去小饭馆里再好好吃上一顿。 因为石攻玉的青铜手臂,所以三人特意要了间包房,再接过来老板娘递过来的菜牌一看——嗯,贵州人民喜食酸辣,小餐馆里的菜牌上全是什么酸辣牛肉、酸辣鸡杂的。 金小天和石攻玉点了好多菜,又点了一盘子酸菜牛肉的饺子,三人坐在小餐馆的二楼临窗处吃着。 石攻玉和金小天的饭量比较大,苏华南不如他俩,早早就吃饱了,就托腮看着窗外。 他们仨沾上了这样的怪事,本来就前途未明,已经够烦的了。现在还招惹上那群蛮不讲理的人…… 苏华南烦闷地叹了一口气。 她突然看到了什么! “你们看,快看那个穿黑色短袖的人……”她急忙低声说道。 石攻玉和金小天也朝外看了一眼。 那穿黑衣短袖的,分明就是“有关部门”的人,当初就是他领着人在苏华南家楼下围剿苏石金三人,最后还狠狠地打了石攻玉的人! “操!” 石攻玉低骂了一声,明显加快了扒饭的速度。 金小天有些犹豫,但是看到石攻玉继续扒饭,他也就……直接端起了一盘菜,把盘子里的菜全部扒拉进自己的碗里,然后稀里哗啦的狂扒了起来。 这包间里有个厕所。 苏华南闪身进了厕所,张望了一下,发现了马桶后面的窗户。 但是…… 窗户上焊着钢筋水泥条,大约是店主用来防盗用的。 石攻玉与金小天将所有的饭菜一扫而空之后,就匆匆放下两张粉色钞票在饭桌上,准备离开。 “石攻玉,这儿!”苏华南连忙喊了一声。 石攻玉过来看了一眼,直接就站在了马桶上,用他的青铜手臂将那二指宽的钢筋给轻易拗断,然后伸了个头出去看看,又缩回了头,跟扯软面条似的,直接把剩下的几根钢筋给拗断了。 他先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又伸了只手过来,做出了“快出来”的姿势。 苏华南立刻爬了上去…… 金小天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这外头是窄窄的平台,大约只有一脚宽。苏华南勉强能站住,石金两人个子大,就有点吃力了。 三人勉强绕到了距离皮卡车最近的地方…… 有人指着他们仨大喊了起来,“他们在这!在这!” 苏石金三人没理会那人,直接从窄小平台那儿跳了下来,然后朝皮卡车狂奔了过去! 金小天直接就上了驾驶座,启动了车子。 石攻玉上了副驾座,苏华南上了车后座……皮卡车启动! 从四面八方涌出了好些大汉,似乎想阻止他们离开!甚至周围还有一些车子也启动了,似乎想追?或者是想用自己的车身来拦住苏石金三人乘坐的皮卡车? 金小天猛打方向盘! 石攻玉掏出了之前金小天在小超市里买到的那种戳鞋底的锥子,也顾不得许多,直接抡起了他的青铜左手,一个锥子一个锥子的扔了出去…… 金小天陡然加速,皮卡车横冲直撞地在市区开了起来! 很快,他们就把“有关部门”的人给甩得远远的。 苏华南回头,看到那些大汉想追他们又没追上、就气急败坏地上了车,可那当些车子启动以后……没多久就停了下来,大汉们又下车查看轮胎,然后气得拼命地踢起了轮胎,还朝着苏石金离开的地方抡起了拳头,好像在说“你们等着瞧”…… 嗯,这么看来,刚才石攻玉扔出去的锥子,应该是扎中了对方的车轮胎。 虽然暂时摆脱了这什么“有关部门”的追捕,但车厢里的气氛却并不怎么好。 三人皆沉默不语。 石攻玉打开了手机导航,金小天按着导航的机械女声指引,开着车朝着大墓村驶去。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今天才更……晚上还有一更以作补偿 109、第 109 章 贵州境内多山,这锦屏县已经很偏僻,而锦屏治下的这个叫做大墓的村子……就更偏远了。 偏远到什么程度呢? ——偏远到他们从锦屏县城往大墓村的方向开了四五个小时的车,天都已经黑了,可大墓村却依旧还没到。 ——偏远到他们的手机已经失去了网络讯号、现在他们只能根据每隔十几公里才出现一次的指示路牌前进。 ——偏远到他们从下午天还没黑起就进入了这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可这都开了三四个小时的车了,不但周围杳无人烟、一个路人都没有看到过,而且就连来往的车辆也无! 开车的金小天有些按捺不住,问道,“咱们是不是走错了道啊?我看咱们都已经走了快三百公里了,这锦屏不是个小县城么?小县城这么大?”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头顶上方掠过了一块指示牌。 金小天一脚踩下了刹车,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倒车,直到众人都清晰地看到了头顶上方的指示牌。 【前方三公里大墓村学校路段注意来往行人】 坐在驾驶座上的金小天和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石攻玉齐齐回头,看向坐在车后座上的苏华南。 苏华南已经意识到不对,眉头已经紧紧地皱了起来。 “不对,一个村子,就算距离县城和镇子再远,也不应该远到这地步。更何况……这里又不是青海西藏那种地广人稀的地方,怎么可能走上了一两百公里,一个人也没见过?”她喃喃自语。 “鬼打墙?”石攻玉反问道。 苏华南想了想,说道,“咱们先把买回来的这些东西都绑身上的,免得呆会儿……万一遇到突发情况的话,咱们也不至于一点儿准备也没有。”苏华南说道。 石金二人深以为然。 三人就在车里,先把苏华南之前从有关部门那里带出来的被单给撕成条,再把把下午在锦屏县城里买回来的不锈钢的尖头仿登山杖、可以当成飞镖用的鞋锥子等等给用布条给绑在了身上。 最终,金小天还小心翼翼地把他从化工商店里买回来的那些粉末也给藏在了身上,又把盐、醋、酒等藏在石攻玉的身上,而苏华南的身上,则藏了些零食什么的。 忙好了这一切,金小天深呼吸一口气,继续开车。 果然,按照指示牌继续往前行驶了几公里以后,车头灯远远地照去,确实可以隐约看到马路边立着一幢……房子? 在这荒郊野外的走了一两百公里,陡然得见人工建筑,老实讲,苏石金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只是,等车子开近了以后,众人皆倒抽了一口凉气,一颗小心肝不由得又齐齐地悬了起来! 原来那是一幢…… 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很久很久的、破破烂烂的、连墙体表面的水泥块都已经开始剥落的废弃了的破楼和院子! 而且院子里还有株已经枯死了许久的树,车头灯照去,那古怪的树桠像个张牙舞爪的怪兽似的静静立在废楼前,似乎正不好怀意地看着冒然入侵的不速之客。 苏华南突然来了一句,“不对,这不对!四毛曾经说过,潘钱多是去邻县盗墓,年青人走上一整天就能到,而老师傅是因为年纪大,所以他得走上三四天……照这个脚程,潘钱多盗墓的地方,距离天柱最多也就只有二三十公里远。可咱们居然走了二三百公里?金小天咱们快调头,倒车!” 她话音刚落,金小天却缓缓地停下了车子。 石攻玉沉声说道,“晚了,咱们走不了了。” 苏华南一惊,再一细看车窗外,顿时大惊失色! 也不知从何时起,他们的车前车后……不,应该是从四面八方地聚拢了数以万计的……衣衫褴褛、基本上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表面诡异似乎在笑、而且还缺胳膊断腿的活尸。 是的,活尸。 苏石金三人只看了那些“人”一眼,就能认出,眼前的这些活尸,就跟之前她们在青峰隧道里看到的那些活尸并没有什么两样! “mmp!”石攻玉怒骂了一声,不顾一切地打开车门下了车…… “石攻玉!” “老石!!!” 苏华南与金小天急忙叫了他一声,两人又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 他们仨是一个整体,现在一个下了车,另外两人还能安然躲在车上? 可苏华南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她心想,石攻玉以前的性格可没有这么容易被激怒的,现在怎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但此时太过于危急,根本就不是思考的时机,她只得匆匆交代了金小天一声,“咱们跟上……你把车子的档位调好,轧过去,能灭一点是一点……” 说着,苏华南也跟着下了车。 金小天应了一声,把档位调好,下了车。下车之前还用不锈钢尖头杆狠狠地戳了一下油门……皮卡车“呜呜”了两声,以不快不慢的四十码速度继续朝前驶去。 那些活尸根本不知躲闪,哪怕车子的速度并不快,但它们就是面带诡异的笑容、两眼呆滞地任由皮卡车将它们缓缓撞倒,再直接轧了上去…… 苏华南已经完全顾不上皮卡车那边的情况了。 她也从身后抽出了两条尖头不锈钢管,将铁环上的绳子给缠在了两只手腕的腕间。 金小天习惯性地护在她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冲着石攻玉跑了过去。 石攻玉的情况有点…… 嗯,颠狂。 怎么说呢,确实眼前的这副景像挺瘆人的,就跟到了地狱鬼城似的。但问题就是,这些活尸并没有主动攻击他们仨的意思,就是聚集在一起围着他们…… 好吧,眼前这副景况确实让人很害怕。 但是石攻玉却像发了疯似的,不住的去攻击那些一直静立着的活尸。好吧,也不能说这些活尸完全是静立不动的,但它们的动作是非常缓慢和细微的。 苏华南是觉得,如果趁着这些活尸的活动程度还不如她们之前在青峰隧道里遇到的活尸那么灵活的话,是可以趁机赶紧逃到那个废弃的学校里去。有了掩体,至少可以不那么狼狈。 可眼下,石攻玉的他一只手是青铜的,所以什么也没拿;但他的另一只手则一直不停地挥着尖头不锈钢杆子,或将那些活尸扎个穿心透、或将那些活尸给直接撕裂了! 苏华南和金小天对视了一眼,觉得有些不妙。 固然是暴怒中的石攻玉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妥,可被他“干掉”的那些活尸,被扎了个穿心透、或者被撕成了两半之后,没过一会儿居然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石攻玉你冷静一下,冷静一下!”苏华南大声叫道。 石攻玉再次手撕了一具活尸,这才气喘吁吁转过头,冷冷地看向她。 苏华南与金小天齐齐一怔。 金小天呆了半晌,这才急忙上前,拿着尖头不锈钢杆子就对准了石攻玉…… 原来,石攻玉他的两只眼睛,本应该是眼白的部分,此刻却变得赤红如血!而且因为愤怒,他的脸几乎变了形,变得,变得……眼睛特别突出,嘴还似笑非笑着咧着。 他这副样子,跟那些青铜人面具简直十分神似! 110、第 110 章 石攻玉本来就有着一身古铜的皮肤…… 此刻他又瞪着一双赤红的、微鼓向外翻出来的眼睛,正对着金小天和苏华南时…… 苏华南的呼吸都快要停掉了! 眼下石攻玉的样子当然很可怕,但更让苏华南觉得心惊的是,石攻玉现在这副样子居然看起来……还十分的协调? 卧槽! 该不会是,石攻玉本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吧? 苏华南抚额,一怔,心想自己怎么也学上了石攻玉的口头禅? 她深呼吸一口气,尽可能让自己用很平和的心态喊了一声,“……石攻玉,石攻玉?” 石攻玉仍然冷冷盯着他俩。 苏华南想了想,念起了老师傅在临终前教给他们的那段苗咒。 反复不停地念了几次以后,看得出,石攻玉似乎微微有些放松,他那略微下弯的嘴角也变得不那么紧崩了起来。 “石攻玉,你不要生气……这里虽然有很多活尸,但它们并没有想对我们怎么样。你看,那边有个学校,也许我们可以过去避一避?”苏华南又缓慢地说道。 石攻玉开始微微地喘起气来。 他一声也不吭的转过身,朝那个破旧的学校小楼走去。 老实讲,围在他们周围的活尸,也不是完全静止的。 只是,它们的动作非常慢,而且似乎对苏石金三人的到来并没有很特意的表现。它们就是毫无目的走来走去,但不知躲避,偶而有两只撞到了一起也不会改变方向,只会继续发力想要按照之前的行动轨迹活动。 所以,也就是刚开始的时候,苏华南与金小天还挺紧张的…… 但后来看到石攻玉就那么大摇大摆地朝着废弃学校的小楼走去,周围也没有活尸来侵扰……苏华南和金小天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手里各拿着两根不锈钢管子,猫腰踮脚地跟在石攻玉身后一起走去。 结果三人刚刚才走进了学校,就听到……也不知从哪儿传来了轻飘飘的一句—— “卧槽它们进来了!大家预备!等下听我指挥……” 石攻玉没有任何反应。 但苏华南和金小天却十分惊喜! 这里有活人!会说话的活人! “别,别别别!别动手!我们是人、是人……你们是谁?”金小天连忙也轻声叫喊了起来。 一片寂静过后,有人轻轻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今年是几几年?我们国家的领导人是谁?” 这…… 苏华南轻声回答了。 “啊?还有个女的!你们站着别动,别动!千万别动!”对方惊呼道。 过了一会儿,对方又道,“这儿施了阵法,所以外面的那些鬼才没有被惊动。你们就站在原地千万不要乱动,以免破坏了阵法。我们马上派人出去接应你们,你们有几个人?” “三个。”金小天说道。 过了一会儿,果然一个黑影晃动,一个壮实的男人弓着腰,慢慢地靠近了苏石金三人。 苏石金三人跟着那人往里走。 石攻玉大摇大摆的,苏华南和金小天则小心翼翼的。 他们仨跟着那个男人,摸着墙角走到了黑漆漆的教学楼那儿,然后又弯弯曲曲地拐了几个弯。再然后,绕过了几个掩体,每个掩体的后面还有人看守…… 男人又引着他们仨下了楼梯,似乎是去了地下室。 再往下走两层,苏华南隐约看到了光亮。 终于,他们踏进了这间有光的……地下室。 待对方看清了彼此之后,齐齐一怔。 苏华南还以为自己看岔了! ——眼前这个油头粉面的小白脸,不就是有关部门的王主任吗?站在他身边的那个獐头鼠目的中年人,就是之前指着苏华南和石攻玉说身上有光的那个? 王主任一见是他们仨,顿时有些恼怒,“是你们?你们……你们!怎么哪儿都有你们!” “其实我们也不想看到你。”苏华南老老实实地说道。 王主任一噎。 “啊???你,你的手……这是怎么了?这,这是戴了个手套?哎呀,还是青铜的?这,这是机械手臂吗?” 獐头鼠目的中年人发现了石攻玉的手,顿时大呼小叫了起来,而且还走上前去,想拉起来石攻玉的左手,仔细看看。 结果中年人一蹿过去,还没碰到石攻玉的手呢,石攻玉突然就怒了! 他嘶吼了一声,然后胳膊一抡…… “啊!” 中年人惨叫了一声,整个人都呈抛物线角度飞起,然后“砰”的一声,狠狠地砸在了墙角处! 所有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半晌,苏华南朝石攻玉奔了过去! 她一动,其他的人也才回过神来,顿时有人喊了一声,“……黄师爷!” 苏华南奔到了石攻玉面前,着急地喊了一声,“石攻玉,你怎么了?” 石攻玉冷冷地站着,不说话、也没动儿。 苏华南想了想,伸出手去,轻轻地触碰了他的青铜手臂一下。 他有些抗拒,缩了缩,但最终还是没有避开她。 苏华南大着胆子,抓过了他的手,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她可以感觉他的反感…… 但是,他面上表情不变,仍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眼珠子虽然往外凸出,但赤红的双眼看起来却并没有一个很固定的视觉焦点…… 就好像,他正在发呆似的。 屋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大家都围着那个“黄师爷”问长问短的…… 这时,王主任也过来了。他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了石攻玉一番,说道,“你,你……石攻玉?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要不是他俩跟你在一块儿,我都认不出你来……” 说着,他转头又问苏华南和金小天,“他这是怎么了?” 苏华南和金小天摇摇头。 那个黄师爷被人扶了起来,吭哧吭哧地说道,“他,他他……他的手!你们快看他的手!” 王主任果然低头看向石攻玉的手。 苏华南避无可避,只得随他看。 王主任看了一会儿,吃惊地说道,“这玩意儿……是长在他手上的吗?” 苏华南和金小天再次摇头。 “扶我!扶我过去看看……”黄师爷又喘着粗气说道。 有人扶着一瘸一拐的黄师爷过来了。 这一回,黄师爷看了石攻玉一眼,没也吭声,也不敢再去摸他的手,就就着苏华南捧着石攻玉的那只青铜手臂,细细地看了看。 黄师爷一边看就一边点头,“这个确实是有问题的……这个青铜手臂上的花纹啊,很特别,确实很特别,就跟咱们从西藏得到的那个青铜头盔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啊!” “青铜头盔?” “什么?” 苏华南与金小天齐齐问道。 黄师爷和王主任对视了一眼,又转头问向苏金二人,“……你们也知道这事儿?” 苏华南盯着王主任。 她知道,这些有关部门的人只会问她问题,却不会回答。 在放在之前,苏华南也不介意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他们,必须以她和石攻、金小天的力量想要调查出真相,实在太难太难……归根到底还得靠集体的力量。 但现在,她不敢赌了。 因为石攻玉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们先把你们知道的告诉我们,我们才会把我们知道的,告诉你们。”苏华南说道。 王主任怒视着她,“我以国家干部的身份命令你,苏华南,你快说!” 苏华南回瞪着他,“我以农民的身份告诉你,国家干部也要为人民服务……你先说!” 黄师爷叹气,“您就别瞒着她了!这么久以来咱们到处碰壁,她们几个调查这些事还在我们之前……在这个无形的敌人面前,咱们确实应该联合起来,一致对外啊!” 王主任显然被气得不轻。 他猛喘了几口气之后,点名道,“……张秦?” 一个大汉应声而出。 “你跟他们说说这段时间以来,咱们的遭遇……”王主任闷闷地说道。 大汉张秦摸了摸头,问道,“主任,是从头开始说么?” “对,从头开始说!”王主任咬牙说道。 张秦立刻清了清嗓子,说道,“风和日丽的一天……我们王主任正在深圳参加黄绮珊的演唱会,正high得起劲的时候,突然……” “说正事儿!!!”王主任满面通红地用指关节重重地敲了敲桌面。 张秦被吓了一跳,讪讪地问道,“主任,不是从这里说起么?那是,那是……” “从我们拿到那个青铜头盔说起!”王主任恨铁不成铁的提示道。 “哦哦哦!”张秦再次清了清嗓子,说了起来—— “那一天……” 111、第 111 章 原来,有关部门是专门处理灵异、奇特民俗等等……寻常政府部门处理不了的事件的。 当时被紧急送到王主任手上的案子,是一件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又骇人听闻的事。 西藏自建国以来,就是国家援建的重点地区。 不少大大小小的兵团被直接划成了农垦军团,他们既是军人,也是农民,按照国家的建设蓝图,一直在西藏当城做防沙种植的活计,这么多年来,虽然收效甚微,但经过一代又一代的农垦军团人的建设之下,很多地方慢慢越来越好了。 问题就出在有一天……与a团军垦一直有联系的、远在百余公里之外的另外一合作军垦b团突然发现,已经有好几天跟a团联系不上了。 又过了好几天,b团的团长实在按捺不住了,就派人开车去a团看看。 没想到,大兵们一到a团以后就打电话回来说,a团可能是遭了劫。因为整个农垦已经毁于一旦,除了房屋,一切的东西包括家具、农具、种植物等等,都变成了碎片!而且整个农垦的角角落落里,遍地都是让人觉得头皮发麻的、干涸了的鲜血! 但问题就是—— 没有死人!没有,确实没有! 大兵们把军垦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所有的旮旯、包括地窖、仓库等等全部都翻了个遍,但就是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 b团团长急了,一方面加派人手增援,扩大搜寻范围,一方面紧急向上级汇报情况。 上级当然也很重视这个情况。 但在一开始,大家都觉得,军垦的人很有可能是被绑匪、或者土匪什么的给绑架了。 可就算是这样,大家也都很不安。 因为a团军垦的编制是一个军团,军团人数近一千五,再加上家属、以及依附军垦为生的本地百姓、做小买卖的人们……怎么算也有近三千人左右! 如果他们真被绑匪、或者土匪什么的给绑架了,还能让以军团出身的军人们连向外界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那这得是多么可怕的土匪啊? 但是,建国这么久以来,他们这些军垦已经在本地驻扎了几十年之久,对本地的情况很了解,知道根本就不可能有这么大力量的土匪。 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b团团长很快就得到了上级指示:军委从正规部队调了两个团过来调查这件事,然后再从本地军垦中抽调部分熟悉当地风土人情的士兵,一共凑成三个团,去调查a团失踪的事。 很快,调查团就到了。 因为b团与a团的直线距离最短,所以b团就当仁不让地成为了调查团的驻地。 可是…… 第一天,调查团出去了一千人,在a团附近开展了地毯式的搜索,但一无所获。于是夜里,大家都回来了。 第二天,调查团又派人出去了,继续进行地毯式的搜索,可还是一无所获。 第三天…… 第四天…… 到了第五天的时候,不知为什么,下午三四点钟应该是阳光最最灿烂的时候,却突然一下子天色就变得阴沉了起来! b团团长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好像记得,就在a团整个军团的人失踪之前,也有一天本来还阳光灿烂的下午,可突然之间就狂风大作、天阴沉得就像到了夜里似的! 当时好多人都被吓坏了,因为那时农垦里正收获了小麦,当时正铺地上晒干呢,结果一下子就天黑了。然后大家都急着把小麦收到仓库里去…… 可奇怪的是,那一天就这么过去了,一滴雨也没下。 但是,那天是从下午三四点钟,直接黑到了夜里,第二天白天才正常的。 想起了这件事,b团团长下意识就觉得不妥,赶紧向调查团汇报。调查团也立刻与尚未回来的战士们联系。 但是…… 已经联系上不了。 调查团负责人当即立断,立刻又派了三千人出动,飞快地赶往a团驻地! b团团长心急如焚。 后来,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一个男人喘着粗气对他说,快走快走……再不走就晚了!把这里划成禁地,永远也不能让活人来……还没等他说完,电话里就传来了杂乱的声音,然后一声惨叫声传来,电话断了线。 团长一惊! 思前想后,他立刻打电话向附近的军团求救。挂掉电话以后,他叫来了部下,让一部分人安排护送着军垦里的家属、老百姓们赶紧撤;另外一部分人,则由他带队,赶到a团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部下不敢怠慢,连忙接照团长的要求,一部分撤离,一部分则全副武装的穿戴了起来,还带上了重型武器,连夜往a团赶去。 没想到! a团已经没了!!! 是的,整个a团被陷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天坑里。 当时应该只是下午五点多的样子,平时在这个时候,太阳还没下山呢……但现在,天黑得就跟深夜一样,什么也看不见! 团长让运输车打开了头灯,朝下看去…… 下方黑洞洞的,也照不到底,什么也看不到。 团长继续让人开着运输车在附近转悠,还架上了大喇叭,以呼唤兄弟团队的人。 可一都于事无补。 这里就像死一样的寂静。 如果不是车上的纬度仪很清楚地记录着坐标的话,b团的军人们、包括团长也绝对不会相信,眼前的这个大坑,就是之前a团的坐标。 那么,a团人们莫名的失踪,与现在地表的深陷,有什么必然原因吗? 团长一咬牙,决定下天坑探探。 很快,大家就找来了绳子和照明,并且组成了一队三十人的探险队,带着武器、照明和少许干粮,以及无线通话,下了天坑。 据当时知情人透露,送那三十个人下天坑时,绳子一共放了近两百米! 人们在地面上等到了将近五小时,无线通话失效。 团长心急如焚,想了想,再增派了三十人下去,同样也带了各种设备。 第二队跟第一队一样,五小时之后,他们失去了联系…… 最后团长把心一横,带着几个精兵自己下了天坑。 团长一下天坑,就想起了前面两支小分队,也不知是因为无线电设备坏了所以联系不上呢,还是因为出了意外……的这件事。 当然了,连续两个小分队都出现了同样失联的情况,估计还是出意外的成分居多。 那么,在没有无线电、也没办法把天坑下的信息给送出去的情况下,怎么办? 团长是个中年壮汉,家里的儿子十三四岁,正是对什么都感兴趣的时候。那个时候,熊孩子特别迷恋流行歌曲,就弄了个录音笔回来录歌玩……但最后,团长发现,自家的熊孩子居然啥都录,竟然把他跟他老婆嘿咻嘿咻的声音也录了下来。 团长当场就把自家熊孩子给揍了一顿,录音笔也给没收了。 于是,团长看了看自己的队伍,手指点向一个年轻、但身手极佳的新兵。 “王新贵,出列!” “是!” 新兵王新贵出了列。 团长看了看其他的兵蛋子们,说道,“同志们,咱们今天既然下来了,那就是凶多吉少啊。可咱们先后已经有近一万人折在这儿,他们再也回不去了。如果我们不能有效的把这里正确的情况送出去,让后面来的人有所准备的话,那我们就算死了,也是白死啊!” “所以,我命令……我和连长孙耀是第一纵队,王聪何伟平是第二纵队,于向南沈杰是第三纵队……”团长将名额分配好了以后,继续说道,“刚才我说的顺序,大家都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 “好,现在我来解释一个,这个顺序……就是,如果发生任何意外,我们就按照这个顺序来掩护大家撤退。比较说,第一纵队是我和孙耀,所以一旦发生任何情况,大家只管跑,别的不用管,由我和孙耀来断后,懂?” “……” “如果我和孙耀牺牲了,你们继续撤,不要回头。但是王聪何伟平就要承担起断后的责任,懂?” “……” “王新贵身手最好、最年轻,所以他,就是我们唯一拼死也要把他送出去的人,懂?” “……” “王新贵!” “到!” “我命令你,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我们的无线电失去与地面的联系以后,你就拿着这个录音笔,一边走,一边把你看到的所有东西,一字不漏的说下来。哪怕是,你的上级和你的战友死掉了,你也必须要说,懂?” “……” “你懂不懂?”团长爆喝了一声。 新兵王新贵瘪着嘴,红着眼圈死活不肯吱声。 112、第 112 章 所有人的心里都充满了恐惧。 但是,团长的话,似乎又激起了军人心中那股不怕死的狠劲。 连长孙耀头一个挺着胸脯应道,“……是!” “听到没有?”团长又暴喝了一声。 这一回,除了王新贵以外的所有人都齐齐地应了一声是。 团长拿出了五四,上了膛,将枪口抵住了王新贵的下巴,恶狠狠地问,“……听到没有?” 王新贵的眼泪哗啦啦流,最终闭着眼泪死命地喊了一声,“是!” 团长这才满意了。 他拍了拍王新贵的手,拿过录音笔,先教王新贵怎么用,然后又用录音笔让每个人都录下了一段话。 最后轮到团长自己留遗言的时候,一米八的汉子哽咽了,“媳妇儿,你还年青,再找个人嫁了吧!老家的房子留给你……你要是不想回老家,就把房子卖了你爱去哪儿去哪。儿子啊,你要是有种,那就接你老子的班,继续留在军垦给我好好干!” 说完,他关掉了录音键。 一群大兵们都哭了起来。 团长抹了一把眼泪,大声骂道,“……妈了个巴子的!这是什么破玩意儿,一口气吞了我们一万多人!今天老子还就真杠上了!今天要是不把这事儿查清楚了,老子就是死了……他妈的也要活过来再查一次!走!” 就这样,大家拿着照明和武器,继续往前走。 果然,队伍走了大约两个多小时的时候,无线通讯中断。 但他们却依旧呆在这个巨大的天坑里……这个天坑仿佛没有尽头,团长拿着指南针,估算着,推断出他们已经走了将近三十公里。 在农场的地下,有可能藏着这么大的地洞吗? 不可能! 西藏是高原地带,跟我国西南部普遍的喀斯特地形不一样……所以,基本不太可能形成这么大的一个地洞。而且往上看,还是个深不见底的地方。 众人小心翼翼地扛着武器和照明继续往前走。 这时,他们突然发现了,应该是走在前面的小分队遗留下来的东西。 经过仔细辨认,这些东西应该属于第一支小分队。 这也就是说,至少第一支小分队是来过这里的! 众人心里一喜,拾起了战友的物件,准备继续往前走。 可是,有人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不是在天坑里吗?这天坑不是个大地洞吗?怎么像是……天上滴滴答答地下起了雨? 众人拿着手电筒朝上一照……待看清了那一幕以后,大家齐齐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原来,有数十个穿着军装的人被倒吊在洞顶,而且还荡来荡去的……方才那些从天而降的“雨水”,其实是这些军人们的鲜血! 当下,团长与孙耀怒喝了一声“快跑”…… 其他的人拔腿就跑! 团长与孙耀却拿出了枪…… 王新贵被战友们护在最中间,一众人拼命地跑!最终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有种像蛇还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把孙耀给卷到了半空中! 团长的枪也掉了,但他恶狠狠从靴子后跟里抽出了一把匕|首,朝那“蛇”扎了过去。 但是,一朵像花一样的巨大东西、还长着五瓣嘴,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那五片花瓣直接就把团长的头给包住了,团长挣扎了一下,不动了。 王新贵一边回头看,一边跑,一边哭,一边拿着录音笔,把自己看到的一切都录了下来。 其他的战士都不敢回头看…… 可他们却清清楚楚地听到了王新贵的描述。 所有人的,又惊又怕又愤怒! 突然…… 眼前惊悚的一幕出现了! 在手电筒的照射下,一片广阔无垠的……由无数的人或动物的零碎散乱的、由白骨堆成的海洋出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惊疑不定。 这里堆满了白骨……那也就证明着,此处并非善地,那…… 但是已经没有时间了。 身后传来了“嘶嘶嘶”的声音,也不知是不是那个长着五瓣嘴、似花非花又似妖非妖的怪物追了来。 众人一狠心,逃进了白骨尸海。 王新贵也被战友们拉扯着,一块逃了下去。 在白骨尸海的尽头,有个狭窄的山洞。 无路可逃的战士们只能跑了进去,以躲避身后怪物的追踪。 山洞的尽头,是个……难以言喻的空间。据王新贵在录音笔里留下的描述,那是一个圆柱型的空间,山洞的尽头开在圆柱形光滑的洞壁上,而且看起来,应该有很多很多种像他们目前身处的这种山洞口。 战士们随身有带绳子,当下,大家就讨论着,用绳索把人先吊下去看看,下面是什么情况。 当然也有人持反对意见,说之前下天坑的时候,就已经下了两百多米,现在再往下,岂不是距离地面越来越远? 可众人看看头顶,那陡峭到差不多呈九十度直角的洞壁,感觉不可能上得去,也更加没活路啊。 于是,众人这才决定往下走。 但谁也想不到的是,身后的战士突然发出了惊恐的叫喊,“墙墙墙!这墙是活的,它会动啊!你们看,它堵上来了!” 众人回过头,用手电筒一照…… 大伙儿的身后可不就是一堵墙? 没法子,众人也无路可逃,最后只能手拉手,一起从洞口往下跳下! 所有的人都被摔得七晕八素。 率先清醒过来的人,纷纷去救助其他的战友,以及清点人数。 一清点,有两位战友永远地没了声息…… 王新贵坐在地上喘气儿。 他的胸肋部传来了剧痛,休息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好转,而且连呼吸都觉得疼痛,并且隐隐还感觉到内衣处有濡湿的感觉。 他该不会是受了内伤、或者是断了肋胸之类的吧? 可只要是还能吱声的战友们,个个都说自己没事儿,又问候其他人要不要紧…… 所以王新贵也咬牙说自己没事。 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是……虽然不知道刚才是从多高的地方摔了下来的,但已经活活摔死了两位战友,其他还活着的人,肯定不可能真的没事。 目前军衔最高的就是于向南。 于向南先带领着大家,把已经牺牲的两位战友的尸身摆在一处,又举行了一个简短的追悼会。然后就给大家重新安排了一下纵队的搭配,仍然将王新贵当作重点保护对象。 接下来,于向南让大家两人一队两人一队的结成队子,打着手电筒在附近找路。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叫赵远的战士突然大喊了起来,“宇涛?刘宇涛!!!刘宇涛?你在哪儿?” 众人齐齐一惊,都朝赵远奔了过去。 赵远惊恐地说道,“刘宇涛不见了!他不见了……他说背包的带子勒着他了,让我帮他拿一下手电筒,我,我就这么拿了一会儿……然后他手里的枪就掉地下了,砸到了我的脚,我想他刚才在掉下来的时候是不是受了伤,没拿稳枪,所以掉了……” “结果,等我帮着他把枪捡起来以后……他不见了!不见了!” 数十只手电筒的光芒从四面八方聚拢来,把赵远、以及围在赵远身边的人们的脸,给照得惨白如纸。 113、第 113 章 最最亲密的战友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失踪…… 而与他同组的战友居然一无所知?这让本就身处诡境的众人们感到一阵恐慌! 他们拿着手电筒不住地四处乱照…… 赵远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个什么东西,连忙过去一看,大喊了一声,“行李!行李!刘宇涛的行李!” 众人齐齐聚了过来。 果然,地上倒着个背包。这样的背包,在场的每一个战士的背后都背着一个。 既然一直无人认领这个包的话,也就是说,可以确认这个行军背包就是刘宇涛的了! 再仔细看看,那背包上的背带被暴力扯断了,断口处还被抽成了丝! 农垦军团平时基本没有作战任务、但也会有高强度的军训;而军委一向都是按标准来配备军需,所以今天大家带来的装备,是崭新的。 军用背包的质量都是杠杠的,但背带绷断处居然断成了丝…… 这得是多大的力量,才能做到这一点? 众人面面相觑。 没有一个人说话。 也不知是谁带头喘起了粗气。 静谥漆黑的环境、人们粗重的呼吸声音、以及在每个人胸腔中被无限放大的心跳声音……使人不由自主的心跳如擂。 也有几个比较镇定的人,开始拿着手电筒,用散光打在这背包的附近,反复来回的慢移着,想要找出更多的关于刘宇涛失踪的细节。 突然有人焦急地大喊道,“血!这儿有血!” 在极度安静的环静里,那人陡然发出的大叫声将众人齐齐吓了一跳! 大伙儿屏住了呼吸,急急赶过去一看,果然……地上淌了好大一滩的鲜血! 而且那摊血液的面积还不小,并且血液还高高地膨胀了起来……目测正常人要是流这么多的血,那肯定是活不成了! 如果这滩血就是刘宇涛留下的话,那么根据这滩血迹来猜测的话,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 当时的刘宇涛被伤及了动脉,才有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造成这么大的流血量。然后,凶手还把受了伤的刘宇涛给拖或挪到了这个地方,并且还做了短暂的停留,所以他的鲜血才会这样淌了一地! 可是,刘宇涛也是队伍里身手极好的战士。 到底是什么样的偷袭,才令身手矫健敏捷的刘宇涛来不及做出任何反抗,甚至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并且还令就站在他身边、不会超过他两米远的赵远完全没有觉察? 再说了,除了这滩血迹之外,附近就再也没了其他的血迹。 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让刘宇涛在大量失血的情况下,除了这一滩大面积的血迹之外,就再也没有留下其他的痕迹了? 按理说,有怪物“叼”走了刘宇涛、还弄断了他身后的背包、并且把他给拖到了这个……距离赵远足有十几米远的地方,那它既然带着刘宇涛有了第一次的移动,难道就没有第二次、或者更多的移动呢? 换句话说…… 为什么别处没有刘宇涛的血迹? 王新贵拿着录音笔,哆哆嗦嗦地将这个事件记录了下来,然后又忍不住对于向南说道,“连长,刘宇涛他会不会,会不会也跟团长的死法一样,是被那个、像花一样长着五片大花瓣的怪物给一口叼了去的?所以刘宇涛根本就没有呼救的机会啊?” 众人一听,都觉得很有道理。 在这样压抑、恐怖的环境里……就算没受伤害、只是受了惊吓,那也会让人分分钟忍不住想要尖叫啊! 于是数十只手电筒又齐齐照向了洞顶上方。 可是,那上头黑沉沉的一片,手电筒根本就照不到顶。 战士们拿在手里的手电筒也都是军需品,射程最远可达五百米左右,远非寻常的民用手电筒可比。 可这么一照,居然还照不到顶? 所以说,这个违背自然科学的天坑到底有多深? 以及,如果那像妖花一样的怪兽真是从上面袭击而来的话……它的体型毕竟也有那么大,而且头顶的空间是很开阔的,那么它现在又到底躲在哪儿呢? “连长!连长……不好了,王凯平和李立辉也不见了!”有人惊恐地大喊了起来。 众人一愣。 王凯平和李立辉就是刚才大家从洞口跳下来以后,不幸牺牲了的那两位战友。当时众人还将他们的尸体搬到一旁放好,又把他们的背包也摆在了旁边……然后才由连长于向南主持的简短追悼会。 所以大家都还清楚的记得当时的情景。 于向新朝那边跑了过去。 众人也跟了过去。 果然,之前摆放尸体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只剩下了两个背包……而且,刚才大家是将那两个背包整整齐齐放好的;可现在,那两个背包却凌乱地随意被扔在一旁。 这下子,所有人的心,都高高地吊了起来。 他们都是热血汉子,为了家国不惧牺牲。但现在他们面对的,却是违背自然科学、而且明显就是超出了他们接受范围之内的敌手。 甚至,他们连敌人是什么都不知道…… 恐惧不安的因子在众人心里生根发芽。 连长于向南喘了几口粗气,突然说道,“……来,大家报上自己的名字,一个一个儿来。” “赵远!” “王聪。” “何伟平!” “沈杰。” “王新贵。” …… 于向南让剩下的人们每隔三米远左右站一个,然后大家围成了一个圈,面对面站着,手里的手最筒隔一个人照前面、隔一个人照后面。 再然后,大家开始一二三四的报数。 这是个笨办法。 或者说,这其实是个很悲壮的,只能等死的办法。 因为这必须要等到其中某个人不再应答,才能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但是,有能力报数的话,当然证明着大家还活着。如果不能报数的话…… 众人的心里都揪得紧紧的。 还因为大家都是面对面站着,手电筒的光芒也前后左右的都照清楚了,所以大家除了自己背后的景象是看不到的之外,其他的情况可以看可一清二楚! “二十一。” “二十二!” “二十三!” …… “十六!” “十七……” “十八!” 灯光突然一晃…… 众人一惊! 迟迟无人报第十九…… 这片令人心慌的寂静终于将报数的节奏打乱! “王聪?王聪!!!” 众人叫着失踪者的名字,纷纷朝着他方才所站立的地方跑去…… 地上有一滩血。 不远处,一个被绷掉了肩带的背包跌落在地上。 战士们又惊又怒,有人拿着手电筒向上照,有人则用手电筒去扫视周围,还有人想去捡起王聪的背包。 “哎呀,那边有人拉着这包!”那人急忙说道。 众人一喜! 这,这…… 应该是王聪还没有遇难吧? 快,快把他救出来! 当下,就有人奋力扯起了背包。 但不知为什么,凭他使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并不能拖动那背包半步! 很快,就有战友们过来帮忙了! 两个人拔不动? 没关系,再来一个! 三个人也拔不动? 好,再上! 四个人…… 五个人…… 六个人…… 最后一块儿上了十几个人,才总算是将那背包拖动了一点点。 众人大喜过望,又上了几个人,齐心协力地继续扯着那背包往外拖…… 不知为什么,王新贵的心里极度不安。 他忍不住低下头,冲着那录音笔说道,“大家都想为了救王聪而尽一把力。但是,王聪到底有多重?为什么我们二十人都没办法把他从地底下给□□呢?” 王新贵话音刚落…… 正在使劲儿拽绳子的战友们一听,齐齐一呆,突然齐齐松手! 晚了。 那个背包已经被他们给生生地扯离了一段距离。 随着背包被拖移,方才它躺过的地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黑洞。 一只泛着青光、表面似覆有细纹鳞甲、手指关节粗大、指甲又尖又长、整只看上去像是只剩下一层薄皮覆在骨骼上、却仍明显大于正常人的手……像是毫无意识一般的晃了晃,然后慢悠悠地从那黑幽幽的洞里伸了出来! 114、第 114 章 新兵王新贵拿着录音笔,哆哆嗦嗦地说道,“我们看到了一双……明显不属于活人的手,从那个洞里伸了出来!它,它,它泛着蓝光,好像,好像皮肤上还有鳞片……” 这时,连长于向南大吼,“警戒!第一纵队掩护!其他人撤,撤!快撤!” 立刻就上来了几个人,拖着王新贵就往后跑。 可是…… 他们能往哪儿跑? 这儿的地形就像个瓶子底部一样,根本就是密封的! 突然有人在不远处喊了起来,“过来!快过来!” 众人转头一看,已经有几好个战士跑到了悬崖边,开始了叠罗汉! 再抬头看上面,方才被土填满的山洞居然又露出了黑洞洞的口子? 尽管知道,就算爬上去,也很有可能遇上鬼堵墙,可走投无路的战士们还是齐齐奔了过去…… 很快,他们就搭起了四人高的人梯,王新贵是第二个被拉上去的。 第三个战士被拉上去了! 第四个战士被拉上去了! 第五个战士被拉上去了! 第六个…… …… “叭!” “叭!” 突然有清脆的枪|声响了起来。 众人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扭头朝那边一看……此时于向南和另外一个战士正举|枪,朝着某个方向射|击了起来。 再顺着方向一看…… 众人纷纷倒抽了一口凉气! 原来,从那个洞里爬出来的,居然是,居然是……居然是个,穿着破破烂烂军装的军人!!! 但是,它明显已经死去了。 因为它没有头!!! 可它身上的军装,却提醒着每一个在场的人……这个失去了头颅、却仍然会活动的尸体,曾经也是军人,甚至就是他们的战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它,它是之前a军团的战友?还是后来赶过来调查a军团失踪的调查团的战友?还是说,它其实就是他们b军团被团长派下天坑的第一小队或第二小队里的人? 它又到底遭遇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而且还是从地下爬出来的? 于向南和另一个战士各开了一枪以后,也看清了这具活尸身上穿着跟他们一模一样的军装。 然后,就冲着这身军装,他们就没办法再扣动扳机。 于是大家眼睁睁地看着那具失去了头颅、又被于向南和另外一个战士开|枪|击中的活尸似毫无反应似的,漫无目的的在四处晃悠着。 但这并不是最可怕的。 最最可怕的是…… 好几只泛着蓝光、表面生长着细密鳞片的枯骨般的手,同时从那个黑幽幽的洞里伸了出来! 战士们纷纷惊呼了起来。 此时王新贵正坐在地道里直喘粗气,他被战友们护在最中间,也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只是听到了大家的惊呼声……不由得焦急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外面到底怎么样?他们为什么还不上来? “连长!连长快撤,快撤啊!!!”王新贵抚着胸口、大声喊道。 众人一惊,突然回过神来! 于是,更多的战士开始爬上了这个山洞。 “叭!叭叭,叭……叭!” 零散的枪声响了起来,惊呼声、惨叫声也响了起来。 王新贵连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连长死了!”有人带着哭腔喊道,“他被那些活尸给撕裂了……呜呜呜……” 王新贵张大了嘴。 他们都是军人,从入伍的那天起,团长就告诉他们,真汉子是流血不流泪的! 但是…… 他们哭了? 他们还说,连长被那些活尸……撕裂了? 于向南牺牲了。 之前被他任命为下一任领导的战士杨阿灿立即大喊了起来,“撤退!撤退!” 已经爬上了山洞的战士们开始前行探路,还没爬上山洞的战士们则拼了老命的往上爬! 可是,四人高才够得着的山洞……情况又如此紧急,根本不可能让所有的人都逃上来! 这一次,连同连长于向南在内,他们一共折了七个人…… 一支三十人的队伍,到现在也只剩下了十七人。 方才已经爬上了山洞、准备前行探路的两个战士又回来,冲着杨阿灿说道,“班长!前面没路!是,是墙啊!这个山洞是条死路!” 杨阿灿不相信,亲自跑去看了,然后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一边是死胡同、而且分分钟有泥墙堵上来;一边是悬崖,下面就是像怪物一样的活尸。 怎么办? 坐在山洞里也是等死!跳下山洞也是死!再继续往上爬吗?可山洞口是笔直呈九十度直角的,目测距离上一个最近的山洞也有六七米远……他们既没有带抓靶,也没有支力点,怎么爬? 杨阿灿让战士们把手电筒都熄掉,只留下了他手里的那支,以及让山洞里也让只亮一支手电筒,还交代王新贵继续录音。 接着,杨阿灿就拿着手电筒开始往下照…… 刚才牺牲了的几个战士,除了于向南和另外两名战士被活尸撕碎了、留下了一地的内脏血迹和残肢以外,似乎另外四名战被活尸们用爪子开了膛、死去之后,那些活尸倒并没有像电视里的丧尸电影那样,抢食活人的新鲜血肉。 它们是麻木不仁的,只是在原地继续不停地乱走。 而在那个黑幽幽的洞口处,一个又一个的活尸陆续不断地爬了上来…… 杨阿灿用手电筒继续扫着下方。 活尸越聚越多! 手电筒的光扫过,下方那些活尸的眼珠子顿时反射出淡淡的幽光,密密麻麻的,让人觉得心里直发怵。 一个战士匆匆跑过来,惊恐地说道,“班长!墙!墙堵上了来!我们做了记号的,那墙,差不多已经推近了三米……咱们,咱们……” ——咱们迟早要么就是被泥墙给吞了,要么就是跳下山洞被那些活尸给撕了! 杨阿灿闭了闭眼。 他倒是宁愿像前几任领导那样,带着战士班大干一场,就死了,那也求个痛快。 但是…… 杨阿灿看了王新贵一眼。 王新贵坐在洞口,眼睛盯着下面黑压压的活尸大军,还拿着那支录音笔不停地说着话,嗓子都哑了。 如果不把王新贵和这只录音笔送出去的话,就算军委再派了大批人马过来,那又怎么样?只会徒增战友的伤亡。而且他们这剩下的十七个人就是死了,那也是白死。 所以,现在到底要怎么办,要怎么办??? 杨阿灿沉默不语。 战士们的情绪变得悲伤、低落。 有人闹了起来,大喊,“我们跳下去!弄死一个是一个!” 有人劝道,“它们本来就已经是死人了,还怎么弄得死?” 还有人说道,“你没见它们都穿着军装吗?它们,它们跟我们一样啊!” 也不知是谁呜呜地哭了起来。 杨阿灿心里乱得很。 他忍不住就想起了在他的家乡,流传着一种广为人知的奇特咒语。大人们都说,这种咒语能带给人无穷的勇气…… 杨阿灿小的时候也常念,跟村子里的男娃子们打架打输了是要念的,晚上起夜看到外头黑漆漆的时候也是要念的,有时做了噩梦……那也肯定是要念的。 确实灵得很。 只是,后来他参了军,部队规定不信鬼神,这咒语也就好些年没念过,有些生疏了。 想了半天,杨阿灿小小声地念了起来。 刚开始的时候,战士们还以为班长有话要说;可仔细一听,那却是一段简洁的、音节晦涩的、只有几个音节的发音。 战士们面面相觑。 说来也怪。 杨阿灿一直反复地念着这简单的咒语,慢慢的,战士们竟然也不再觉得害怕了。 突然,也不知谁大吼了一声,“……它们不动了!” 杨阿灿也是一愣,停止了念咒。 可谁知道,他这一停,没过一会儿,那些活尸就又摇摇晃晃地动了起来。 众人大惊! 立刻就有人问,“班长,你念的这是什么?” 杨阿灿如实相告。 接下来,杨阿灿又开始了大声念咒。 当他反复大声地念了好几次以后……那些活尸居然再一次又停了下来,呆呆地站立着不动? 有人惊喜地叫道,“这个法子好!咱们都学会了,就能让它们静立不动;然后再想法子逃出去。” 有人问道,“往哪儿逃?”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不吭声了。 过了好一会儿,王新贵指着那个仍然还在不停地往外爬活尸的幽深黑洞,弱弱地说道,“咱们爬进那个洞去看看,怎么样?” 众人安静了下来。 现在摆明了就是上天无路…… 那,下地有门吗? 这么多的活尸从那个黑洞里爬了出来,那也就证明着,肯定有个很大的空间在那儿……能不能想想办法从那儿找到条路? 负责盯着山洞活体墙的战士跑过来,惊恐地叫道,“班长,班长!那泥墙又推近了三米!再这样下去,差不多也就是半小时的时间就能堵到我们这儿了。” “班长,我们试试吧!” “是啊班长,留在这儿也是死,不如下去试试!” 战士们纷纷请求道。 杨阿灿点头,“你们先跟着我把这段咒语给念顺溜了,然后咱们再重新分配一次纵附队……” 接下来,大家果然跟着杨阿灿,花了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把这发音古怪的咒语给学了个十足十。 这时泥墙已经堵了上来…… 十七名战士被紧紧地逼在了山洞的边沿,苦不堪言。 杨阿灿沉声说道,“咱们下去以后,要集体念咒……一刻也不停。纵队也是两人一组的配合,如果有人想开口说话,那必须是一人念咒,一人说话;另外一个想回答的,也必须要等队友开始念咒了才行,听到没有?” “是!”众人齐齐应到。 杨阿灿再一次开始念起了咒语,然后一马当先,头一个跳下了山洞! 115、第 115 章 战士们跟着班长杨阿灿,一边念着咒语,一边跳下了山洞。 眼前的活尸大军直挺挺地站立在原地,个个表情诡异,还一动也不动的,这景像看着……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但不管怎么说,战士们的求生意识还是战胜了恐惧,于是他们弓着身体,猫着腰朝那个黑幽幽的地洞跑去。 杨阿灿是头一个抵达地洞边的人, 他一边大声念着咒语,一边用眼神数着数……确认他的十六名士兵全部到齐了以后,就朝大家使了个眼神,然后闭上眼睛、深呼吸几口气,复又开始跟着大家的节奏大声念咒,跳下了山洞! 一个战士趴在山洞口,听到了班长杨阿灿从地洞里发出来的、大声念咒的声音。 他惊喜地抬起头,朝众人点点头,然后也闭着眼睛、大着念着咒语,跳下了山洞…… 王新贵被战友们护在最中间,拿着录音笔将这一幕记录了下来—— “……我们被一群活尸大军给围在正中,它们朝我们露出了恐怖的笑容,还向我们行着注目视……哪怕是有的活尸根本就没有眼睛、也没有头颅,但我知道,它们就是在看着我们……啊,它们开始骚动了起来,是因为听到了我这个活人在说话的声音么?” “啊,马小方示意我快跳下山洞……我在山洞口听到了战友们从下面地洞里传来的念咒声音……所以说刚才跳下去的人应该没事,好,我要跳了……” “我跳下来了!摔我一跤,战友们把我扶了起来,啊……天哪!这,这里居然还有这么多的活尸大军!我的天……啊,我,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哎我认识它,它是a军团的周放,我认识它……它,它的喉咙都断了……所以,a军团真是全军覆没了吗?” “好,好的……刚我数了一下,咱们十七个人全都整整齐齐地都跳进了这个地洞……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啊???什么情况?这,这是什么情况???”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正在冲着录音笔小小声录音的王新贵给吓了一跳! 原来,挤在地洞里的活尸突然齐齐转过了身! 它们统一面朝着同一个方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人人都惊恐不安地瞪大了眼睛,不知如何是好。 杨阿灿一边加大了念咒语的声音,一边朝着王新贵的方向做了个“噤声”的姿势,然后又向其他人示意,让大家都转身,做到与活尸同样的朝向。 果然,变故再一次发生了。 当大家都顺着活尸做统一朝向之后,很快,活尸大军就开动了。 无数缺胳膊断腿、没头掉脑袋的活尸慢吞吞地朝着它们面对着的方向开动…… 战士们立即将询问地眼神制投向了杨阿灿。 而杨阿灿发现,尽管所有的活尸都在朝着某个方向活动着,可是,站在他们身后的活尸们却丝毫也没有动静。 并且,随着他们保持继续静立的站姿,越来越多的活尸也慢慢地停了下来。 杨阿灿大奇。 可他也知道,他带着战士们跳下了这个洞,本意是想寻找出路。现在活尸要走,他们却停下……如果活尸走了他们再逃,那当然最好。但问题就是,现在他们站着不动,活尸也跟着站着不动? 那可能就是两方面的原因了:一,有人、或者某种号召,才能使得这些活尸大军朝着某个方向走去。二,感觉这些活尸像是传送式感应似的,它们当然受号召者的召唤,但也容易受身边的影响,所以…… 所以,如果他们继续站在这里,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还不如就跟着它们一起往前走走看…… 说不定,等抵达了目的地以后,就能知道这个鬼地方的真正秘密? 想到这儿,杨阿灿带着头,朝前慢慢走去,同时还示意战士们也跟上。 就这样,一队活人杂夹在活尸中间,慢慢地朝着某个不知名的地方走去。 众人也不知跟着活尸大军走了多久…… 总之,众人来到了一个看起来更为开阔的地方,而直到这时,他们也才发现……原来有四面八方的活尸从不同的路口汇聚了过来! 待走到了一处地势比较高些的小矮坡上时,杨阿灿与战友们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眼前赫然就是一片白骨尸海! 在极度的黑暗中,凌碎散乱的白骨发出了幽幽的萤光…… 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大家只能感觉到,前方有个影子好像在飘来飘去的? 等眼睛一旦适应了这黯淡的光芒以后,众人很快就看到…… 啊!前面有个活着的女人! 只见在一个高大的、黑乎乎的影子面前,一个女人似的身影正在奋力地跳着……疯狂的舞蹈?扭动着身体?这种感觉,还真有点像少数民族地区跳大神那样,动作粗狂而又夸张。 杨阿灿被吓了一跳! 战士们也齐齐一惊!有人忍不住就要惊呼,却被身边的战友一把给捂住了嘴! 杨阿灿立刻狠狠地瞪了那几个冒冒失失的战士一眼。 ——饶是他们这样的强兵悍将,进入这个鬼地方以后,折了多少人? 那在活尸面前跳大神的那个黑色女人…… 如果她真是个活人的话,这么多的活尸,不是一早就把她给撕了吗?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这个黑衣女人很有可能把这些活尸召集到此处的那个号召者! 杨阿灿不敢吭声,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对身边的战友说道:“在心里……默念咒语……但是……不要……发出……声音来……” 情况已经发生了改变。 战士们不说话的时候,这些活尸倒还算是安静;可此时杨阿灿一开口说话,尽管他已经是在用气音很小声地说,可身边的几个活尸还是感应到了些什么,有些不安地走来走去。 杨阿灿再不敢吭声了,连忙在心里念起了咒语。 不一会儿,身边的战士就把杨阿灿的命令给传了下去…… 大约是活人们的声息让活尸觉得十分不安。 但是,远处的黑衣女人却开始了更大幅度的疯狂扭动身躯似的跳大神。随着她拼命地东摇西摆,很快,现场安静了下来。 有可能是因为…… 杨阿灿他们身上的军装与活尸大军身上的军装是一样的,再加上活尸大军数量众多,又隔得远……所以黑衣女人一直都没发现他们。 很快,活尸就那么愣愣地站着,似乎再也不动了。 杨阿灿他们也不敢动,跟着直挺挺地站在活尸们的中间。 这时,他们很清楚地看到,黑衣女人也不知道从哪儿摸了一个……奇怪的、类似于个铠甲但又没有顶、像孙悟空的紧箍咒但又看上去会更加复杂的东西…… 她捧着那玩意儿,继续疯狂地跳大神。 随着女人疯狂的扭、再疯狂的扭……也不为知怎么的,从活尸大军的最前排开始,一排又一排的活尸大军,就像多米诺骨牌那样按着由前往后的顺序倒在了地上。 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杨阿灿迅速地朝战友们微微使了个眼色。提醒战士要瞅准时机,呆会儿跟着身边的这批活尸一块儿倒下来! 可是,变故就在这时发生了。 应该要轮到杨阿灿他们前排的活尸倒下时……它们居然没有倒下? 这时,那个黑衣女人也停止了疯狂的扭动。 她停了下来,扭头朝杨阿灿这边看着…… 虽然光线幽暗,根本什么也看不清,但杨阿灿他们还是感受到了她冰冷幽暗的注视! 每个人的心脏都怦怦狂乱了起来! 情急之下,杨阿灿灵机一动,示意战友们立刻倒下。 于是…… “哗啦啦”一声响,十七个战士都倒了下来。 他们一倒下,站在他们身后的活尸也倒了下来…… 但问题就是,刚才站在他们前面的那一排……也不是知是几十还是百把个的活尸,却就是直挺挺的站着,一动也不动的。 杨阿灿虽然“倒”在了地上,但他却一直十分注意观察着情况…… 这时,一个黑影突然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那个黑衣女人!是那个黑衣女人! 她发现他们了…… “咔咔哈哈哈……啊呜咔咔……”她发出了粗戛又难听的……也不是知笑声还是怒吼声。 杨阿灿知道,他们已经避不过去了。 他突然发难! 眼疾手快的,他一伸手就狠狠地抓住了女人站在他身边的脚踝,然后一手执匕首,朝着女人的脚踝、使劲了全身的力气,死命地割了过去!!! “哦啊……咔咔哈哈哈……啊呜咔咔……” 一种奇特的、粗犷的、难听到了极点的愤怒嘶吼声音响了起来! 116、第 116 章 话说杨阿灿一手捉住了那……也不知是黑衣女鬼还是黑衣女人的脚踝,入手处只觉得一片冰凉,而且还硬绑绑的、滑溜溜的! 那种感觉,就像、就像…… 就像一条已经死透了的蛇,内里是硬绑绑的就像铁块或者金属一样坚硬,表面却又生着冰凉、滑腻、以及呈规则性分布的鳞片似的! 杨阿灿心里一惊,这手捉着那女鬼的脚踝不敢放,另一只手操着匕首就狠狠地划了过去! 其实他真不确定手里的匕首能不能伤到她…… 这女人实在太奇怪!她似乎不会说话,只会发出愤怒的嘶吼? 被他这么狠狠地割了一刀,她发出了雌雄莫辩、甚至不太像是人或动物发出来的怒吼声音…… 于是杨阿灿确定,他应该是已经把这女鬼给弄伤了! 因为,他这一刀割下去以后,就听到“咣当”一声响,也不知是什么玩意就砸到了杨阿灿身上! 而那玩意儿刚一砸在杨阿灿的身上,女鬼所发出的呼啸声便戛然而止。 跟着,那女鬼弯下腰来,看似想要捞回那样东西? 说时迟、那时快! 虽然杨阿灿也不知那是什么,但电光火石之间,他已经意识到,这个砸在他身上的玩意儿对女鬼来说,一定是样很重要的东西! 杨阿灿飞快地一抬腿,把那玩意儿给踢飞了,大喊道,“快!第一纵队掩护!其他的人,拿着这玩意儿快撤!撤!” 正好这时,那女鬼已经弯下了腰…… 杨阿灿一把就抱了那女鬼,用自己的手和脚死死地将女鬼抱了个结结实实! 战士们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有人跑去捡起了那玩意儿,有人把王新贵拉了起来,还有人惊慌失措地问,“往哪儿撤?往哪儿撤?” 王新贵捂着胸口,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了之前女鬼跳舞的那个高台。 他记得很清楚,在那个高台上,似乎有个高高细细长长的东西? “手电筒!手电筒打起来……照向刚才女鬼跳舞的那儿!”王新贵大喊了起来。 顷刻间,几道手电筒的光同时亮了起来,还朝着方才女鬼跳舞的高台照去…… 众人看到了一株极其高大、高大到令人完全不敢相信的……树? 那树,有点儿像没有枝桠和叶子的圣诞树似的,光秃秃的,躯干粗壮慢慢延伸向长,也不知道上面到底有多高多深;它也不是完全没有枝桠的,枝桠有,但并不多,而且每一条枝桠的末梢都是很有规律的向下弯曲…… 已经有人反应了过来,大喊,“我们去哪儿,爬着树往上逃,快!” 又有人大喊道,“第二纵队留下来掩护,第三纵队保护目标,撤退!撤退!” 也不知是谁,将一个冷冰冰的东西交到了王新贵的手里,喊了一声“快跑”…… 更有人在王新贵的身后轻轻地推了一把…… 就这样,战士们带着王新贵,拼命地朝那株巨大的怪树跑去。 可是,他们一动…… 周围的活尸大军也跟着都从地上爬了起来,跟着他们一起跑。 王新贵一手紧紧地抓着手里的那个冷冰冰的东西,一手拿着录音笔,气喘吁吁地大喊,“咒语咒语!大家别忘了念咒语!” 众人才刚跑到了高台那儿,就听到远处……班长杨阿灿“啊”的惨叫了一声,然后有人怒骂道,“马了个巴子的!老子跟你这怪物拼了!” “别看别看,快,快上去!他们撑不了多久了。”有人劝道。 也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啜泣的声音,然后又死死地忍住了。 众人跑上了高台,发现那株巨树最矮的枝桠大约也有二人高,当下就开始了叠罗汉。 而虽然也有很多活尸跟着战士们一块儿跑到了巨树边……但它们毕竟是活尸,没有思考能力,也没有团队精神。它们只是很徒劳地模仿着他们的各种各样的姿势和动作,最终也没能跟着他们爬上巨树。 王新贵被战友们推搡着,奋力爬上了巨树。 巨树相当之巨大! 巨大到……众人爬上了它的第一层枝桠以后,那巨大的树桠至少也有二米宽,可容人站立得稳稳当当的;只是,这一层枝桠却距离上一层枝桠仍然有二人高。 于是,众人只得一层一层的搭起了人梯。一个站在最下面,上一个再上一个……等到大家都上了,再合力将最下面这人拉上去。 当众人爬到第三层的时候,这个巨大空间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打斗声…… 下边儿安安静静的,寂静得让人心慌。 战士们很清楚,应该是留下来拖延女鬼的那四个战友,包括班长杨阿灿在内,他们都牺牲了。 莫名的悲愤在他们心里生成了火,熊熊燃烧! 而这把怒火,又促他们的动作更迅猛、更快!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愿意停下来,战士们就这样,机械的、努力的、完全不知疲倦的一直向上攀登。 每个人心里都忐忑不安,心想那个女鬼这么厉害……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飞? 如果她会飞的话,那就算他们爬得再快、爬得再高,那又有什么用? 话虽如此,可每个人的心里却又仍然抱有希冀——万一那个女鬼不会飞呢?而且她的脚踝还被杨阿灿狠狠地割了一刀……没准儿她就是追不了他们呢? 突然之间,这空间里响起了那个女鬼愤怒地尖啸声音! 众人齐齐一愣。 “她拿咱们没办法!所以才这么生气……快快快,咱们快跑!”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战士们咬牙加快了攀登的速度。 这株巨树并不是没有尽头。 所以,越往上树桠渐渐变细,但树桠之间的距离也变矮了……众人也不知攀爬了多久,突然渐渐看到上面有灯光??? 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 随即,众人便又大喜过望! 这,这…… 这是快要逃出去了吧? 这支历尽了磨难的队伍到现在,只剩下了十一个人。 领头是个叫做宋卫诚的士官,他是个老兵。当下,他就招呼着大家继续往上爬去。 到此时,大家都不知道,距离他们下天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多久……他们又渴又饿又累,而且体力透支得厉害,超过一半以上的人还带着伤…… 但是,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们再次振奋,并努力地朝上爬去。 他们终于接近了那朦胧的光源,也能趁着那不甚明亮的光,看清自己的手、脚和战友们脏兮兮还混着血污的脸。 所有的人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宋卫诚抓紧时间跟大家开了个会,先把人员编制给重新调整了一下,再给大家打了气,然后又宣布,他和另外一名战士会先爬上去观察情况,让大家先留在原地等待。 说完,宋卫诚就和另外一名战士继续向上爬去。 不大一会儿,两人就回来了。 “……上面的顶端有个洞,树尖伸出了洞口去。但问题就是,咱们要怎么从树上跳到洞口……我估计,这树枝未端距离洞口怎么也有五六远的距离。要是不能从树上跳到洞口,那咱们就会摔下去……”宋卫诚说道。 一个战士说道,“报告,咱们有绳子,可以用绳子绑着一个人的腰,如果他能跳出去,那当然最好,要是跳不出去也没关系,绳子还在咱们手里啊!而且,只要咱们有一个人跳了过去,那其他人……就都能过去了!” 另一个战士则持不同意见,“报告,咱们应该用荡秋千的方式荡到洞口边才对,这样更安全!你们看,我们把绳子的一头系在大树的主干上,另一头绑在自己的腰上,然后从这边开始助跑,这样是不是更加容易荡出去?” 宋卫诚点头,“就这么办。” 接下来,大家开始了“荡秋千”。只是,绳子也不太够……所有的绳子都被集中在一起,一次只能容一个人“荡”。 但最终,大家耗费了大量时间和体力过后,还是有惊无险的尽数逃了出来。 只是,他们虽然从天坑里逃了出来,却发现此处却还是个极大的山洞……只是,他们在山洞里,已经可以看外面的蓝天与白云。 宋卫诚又带着人去前面探路去了。 王新贵一边拿着录音笔不停地说着他看到的一切,同时也将那个……班长杨阿灿用生命换回来的冷冰冰的金属反来复去的看。 很快,宋卫诚又带着人回来了,说前面没有危险,可以通行。 就这样,十一位幸存的战士们相互搀扶着回到了“人间”。 他们被军委专程派来的大批巡逻部队找到,然后被紧急送往北京军区医院,接受治疗。 那大汉说到这儿就停了下来,拿起了桌上放着的一瓶水,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苏华南与金小天对视了一眼。 看来,这在藏边军区发生的离奇事件,跟之前苏石金等人在茹家庄地底的那个天坑里的经历,多多少少都有些相似? 这时,王主任眉头深锁,说道,“……就在所有的人都认为,这事儿已经告一段落的时候,想不到在北京军区医院里却发生了……让人不敢相信的恐怖事件。” 117、第 117 章 见王主任只说了句“后来又发生了让人意想不到的事件”,就长久地陷入了沉思…… 苏华南忍不住问道,“……他们,幸存者们,都,都死了吗?” 王主任如雕塑一般,动也不动的,只把眼珠子转向一旁,看着她,半晌才说道,“没错,他们都死了……而且,不但只是他们死了,照顾他们的护士、医生,包括闻讯赶来看望他们的家属……都死了。” 苏华南脸色一白。 “他们是怎么死的?也是集体跳楼吗?”她失声惊呼道。 “是。”王主任答道。 苏华南和金小天对视了一视,发现对方皆是面色惨白、并且眼神惊悚。 所以说…… 之前她的猜测都是对的? 那些在宝鸡医院集体跳楼的那些人,真的有可能就是、就是……受了她们这些从天坑里逃出来的人的影响? 天…… 如果真是这样,那苏华南和石攻玉、金小天等人,岂不是要注孤生? 大约他们真要听了当初老师傅的劝、以及应了之前石攻玉说的负气话——真要去山上当野人,才能阻止自身将厄运带到人间吗? 在那一瞬间,苏华南简直沮丧到了极点。 然而这时,却有人匆匆跑过来报信,“师爷!黄师爷……外头的那些活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都往我们这边集中了!师爷您布在最外头的阵法已经被那些怪物给破坏了!咱们再在怎么办?” 黄师爷一愣,“我去看看……” 王主任厉声喝道,“不用去看了!快把人都叫进来……从现在开始,咱们一个人也不能死!黄师爷,后边儿就交给你,等他们都撤了进来,你再布个阵,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其他人,咱们下去!” “下哪儿去?”苏华南问道。 王主任看了她一眼,“跟着走就是了……反正你们也不是第一次下天坑了,不是吗?” “这儿也有个天坑?”苏华南急问。 王主任又看了她一眼,奇怪地问道,“这儿没天坑的话,你们仨来这儿是为了什么?别跟我说你们是来旅游的!” 苏华南语塞。 “小苏!”金小天喊了她一声。 她转头一看…… 石攻玉仍然两眼发直地站在一旁,看样子似乎已经魂游天外去了。 苏华南上前,抓着他的手,摇了摇,“石攻玉?石攻玉……你干嘛了?快醒醒!快醒醒……咱们必须马上跑路!你听到了没?” 王主任听不下去了,“是撤退,ok?” 苏华南懒得理他。 ——跑路和撤退,有啥不一样? 逃命也要逃得风风光光的吗? 那个叫张秦的壮汉已经打着手电筒在前面引路了。 于是,苏华南只得扶住了石攻玉,引着他跟在张秦身后,朝前走去。 张秦领着他们出了这间小黑屋,竟是一路往下的? 走了许久,苏华南心中不由得暗自揣测,心想这不就是个学校吗?还是个小学,怎么……一所小学的地基打这么深? 这一路下来,已经走了至少四五层楼的高度了吧? 张秦似是知道她心中的困惑,解释道,“大墓小学的前身是某部队的驻地,解放初期有储存军需用品的任务,所以部队就在这儿掏了个地洞,还在上面盖了个掩体。但是呢,在掏地洞的时候出现了一些怪事儿。所以,这地洞又被填埋了回去。” “过了几十年,这个军需站被慢慢被淘汰,上面的掩体就被当地政府给改成了小学……”张秦继续说道。 苏华南问道,“当时掏地洞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怪事儿?” 张秦摇头,“这我可不知道。” 苏华南默了一默,突然问道,“……那外面的那些活尸,到底是怎么来的?” 张秦一滞。 他回过头来看着她,说道,“起先并没有人在意……也就是发生了很普通的坠楼自杀案,后来,这里跳楼自杀的人越来越多,才引起了重视。但在这个时候已经晚了,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几乎半个村子里的人都变成了那样。” 苏华南皱眉道,“半个村子的人……有多少?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目测外头至少也有上千具活尸。” 张秦想了想,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觉得外头的那些活尸,都是这一次大墓村死了的人?” “难道不是?”苏华南疑惑地问道。 其实当她看到那密密麻麻四处摇荡的活尸时,心里也觉得奇怪——边陲小镇上居然有成千上万具在街上晃悠的活尸?这个地方可能总共都没有这么多人吗? 听了她的话,张秦很肯定地摇头,“那不可能,我们很确定,大墓村最多死了一百人不到,最多七八十个!我们奉命赶过来处理这事件,被困在这儿已经两三天了,至于那些活尸……我们亲眼见着的,它们的身上,有的穿着的还是古时候的那种样式的衣服……” “所以说,在它们当中,有新近死去的人们,但更多的,却是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死亡了人。”张秦继续说道。 苏华南就更奇怪了,“你们在这儿已经两三天了?可是……你们不是来抓我们的吗?” 张秦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同样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我们是想抓……不不不,不是抓,是我们本来也想找你们的。但我们也没那个美国时间去浪费吧?你们跑路了以后,王主任就接到了上级要求,让我们马上赶到贵州来处理紧急事务。所以王主任把查找你们的事情交给了其他人处理,我们就赶紧过来了。” “谁知道,你们偏偏还自动送上门来了!”说着,张秦又补充了一句。 说话之间,他已经领着苏华南、石攻玉与金小天,并且其他的大汉们走完了地下通道。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死胡同。 张秦看了看四周,然后用手里的那样……看上去像登山杖、但是更粗更短一点的武器不像武器、工具不像工具的粗棍子似的东西,开始咣当咣当地敲起了墙。 “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砰砰砰……” 随着他的敲打,土墙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张秦乱敲了一通,突然停了下来,指着那处发出了与别处不同声音的地方,对其他的大汉说道,“就在这儿,小心点儿拆!” 立刻就有大汉拿着钣手撬棍和起子上去折腾去了。 很快,土墙就被他们给凿开了一个洞。 几道手电筒的光齐齐聚在了此处。 苏华南看到,在破洞处,露出了一个巨大的金属转□□……看上去,有点儿像地下停车场的防空房上的转轮似的。 这时,众人的头顶上方匆匆传来了腿步声。 应该是其他人也撤了下来。 只是,因为这防空地道十分狭窄,像石攻玉和金小天这样的壮汉一个人走就能把过道给堵死,所以后面的来人都没办法挤下来,大家就直接站在了楼梯通道上。 不大一会儿,王主任的声音从上面飘了下来,“张庆,你点一下人名,看人到齐了没有?” 一个男人的声音开始点起了名。 苏华南默计了一会儿,大约有三十七八名男子。 王主任又叫道,“苏华南?石攻玉、金小天?” “在!” “嗯,我们仨都在!” 石攻玉仍是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所以苏华南与金小天便同时应声。 嗯,三十九人,加上苏石金三人,再加上王主任和黄师爷,那就是……四十四人? 卧槽! 这是多么的不吉利…… 王主任吩咐张秦,“人齐了,那咱们就上路吧!” 苏华南暗自腹谤…… 人齐上路,更加不吉利了! 张秦应了一声,指挥几个大汉,合力抱住了那转轮,使尽九牛二虎之力……转动了起来。 “咔嚓咔嚓……咯咯咯咯……” 黑暗中传来了金属因为生了锈而转不动、却又被蛮力强行打开的粗戛磨合声音…… 一整面墙,在众人的面前悄然移动,并且挪开了一道窄窄的通道口。 混着土腥气的难闻气息顿时扑面而来! 也不知那是不是……就是属于地狱的气味。 “成了,就这样。这门几十年没开过,再折腾一下呆会儿关不上,那就麻烦了。”张秦吩咐那几个大汉道。 跟着,张秦又朝上大喊,“主任,我们先进去了!” “注意安全!”王主任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苏华南问道,“……等一下!我们就这么走了,那外面的那些活尸怎么办?万一有人像我们一样,开车进入了大墓村的话,岂不是来送死的?” 没有人应答她。 半晌,王主任说道,“不可能会有人再闯进大墓村了,村里还活着的人们早就已经被转移了出去,为了防止有外人进入,官方也已经消除了大墓村的gps定位,而且通往这个村子的路,早就以塌方为理由被封了……至于你们是怎么进来的,这得问你们自己。” 顿了一顿,王主任又补充道,“而当咱们下去以后,会有人来处理这儿的后事。应该会借用导|弹试射的借口,将这儿当成目标地……然后再永久性的封存。” 现场一片寂静。 金小天问道,“那咱们在这儿,只是躲一躲吗?会有飞机来救咱们吗?” “已经来不及了。” 王主任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冷冰冰地说道,“咱们被困在这儿已经快三天,任何无线电与通讯信号都发不出去。按照之前我们与上级、以及军方的约定,如果我们在三天之内既没有出去、也没有任何递消息出去,那么军方会认为我们已经牺牲了。” “现在,距离我们和军方约定的三天,只差两小时了。” 金小天又问,“那……那我们进入掩体以后,怎么办?” 黑暗中传来了王主任无奈的声音,“还能怎么办?可以肯定的是,借着这个军事掩体,咱们应该不会死在自己人的导|弹上,但会不会死在天坑里,或者死在那些活尸手上,那就很难说了。” 118、第 118 章 苏华南与金小天两人搀扶着石攻玉,跟着有关部门的人一起进了这个防空洞。 前面进去的人已经拧开了手电筒。 所以苏华南看到……这里其实就是个不怎么大的,呃,四面由水泥砌成的,像库房一样的房间。但同样也有一道金属质地的巨形隔层防空闸门与方才他们进来的那道防空闸门相对…… 当四十四个人齐齐进入这个空间之后,立刻就有人开始转动起房间里的转轴,那巨形隔层防空闸门便缓缓地关上了。 这道门一旦被关上,也就等于大家都处在一个密封的空间之中。 但不知为什么,四十四个人呆在这个不算太宽敞的房间里,居然也不觉得气闷? 苏华南举目四望,看到对面闸门靠近天花板的位置,安排着两扇排气窗…… 已经有人找到了水泥墙上的机关,打开了装转轴门的小匣子,立刻就有几个大汉上前,开始合力转动转轴。 机关再次传来了“咯咯咯”的声音。 很快,对面的那面巨形隔层防空闸门缓缓被打开。 众人再一次进入了里间,再把身后厚重的巨形隔层防空闸门紧紧地关上。 在十几支手电筒的光照之下,苏华南看出来,这里是个走廊? 张秦喊了一声,“大家找找,应该有电灯开关的!” 于是,手里拿着手电筒的人们就开始在走廊上细细搜索和查看着。 突然有人欢呼道,“……找到了!” 跟着,苏华南就听到了“咔嚓”一声响,眼前顿时大亮! 唔,其实这里的构造与之前的那两个房间如出一辙。 这儿也是水泥地,水泥墙,甚至连天花板……看起来也是水泥糊的。 而且这应该是个长年无人打理的地方,到处都蒙着厚厚的灰。墙上还残留着斑驳的、用红油漆涂上的醒目标语“深挖坑、广积粮”,以及“听党的话、跟党走”之类的。 只是,大约是因为年代久远,地板、墙壁、天花板上似乎还沾染着面积不少的莫明污迹? 此刻众人正站在走廊的正中间位置,走廊里乱七八糟地堆着些零乱散件的木板、甚至还有些金属的棍子、钣手、看上去像是扫帚、玻璃碎渣似的东西? 而在走廊的两端尽头,一边空空如也,另外一边的尽头则有几只胡乱摆放的木箱,有的木箱盖子已经被揭开…… 似乎有个人正趴在木箱上? 从她的角度看,只能看到那人俯在木箱上的头,与他那垂下来的手! 至于那人的身体,则被转角处的墙体所遮挡…… 苏华南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 当她正要开口提醒众人时…… 突然,头顶上方的电灯闪了闪,整个世界变得漆黑一片! 而这匆匆一瞥却已经让不少人纷纷发现了一些异常。 等人们的视线重新适应了手电筒的光芒之后,这才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刚你看到了没?那边的木箱子上好像趴着一个人!” “你眼花了!这里都几十年没进来过人了,怎么可能……” “手电筒手电筒!” “大家小心点,既然外面有那么多的活尸,没准儿就是从这儿逃出去的呢!” “就是,刚我觉得天花板上那些污迹,是不是血啊……” 随着众人的议论,数只手电筒的光芒立刻朝着刚才堆着木箱的那个方向照去…… 然而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是—— 方才包括连苏华南在内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本来有个人正趴在木箱上的,可现在……木箱上却空空如也!!! 众人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整条走廊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这极度诡异的空间让人觉得恐怖到了极点! 而这死一般的寂静又使人的心跳声被无限放大…… 不少人开始觉得呼吸困难,并且心跳如擂。 金小天开始念起了苗巫老师傅传授的那几字咒语,翻来覆去的念。 整个空间都弥漫着除了金小天的声音。 除了他之外,再没有任何人有勇气、也有体力开口说话。 过了好久,大汉张秦才磕磕巴巴地问了句,“你,你你你……你咋会西藏兵团里的那个杨阿灿的咒语?” 苏华南本来也被吓了一跳,听金小天念了几遍咒语以后,确实觉得心跳没那么厉害了…… 她微微地喘了两口气,解释道,“那个杨阿灿,应该就是贵州天柱一带的人吧?我们前几天来到这儿,遇到了一个会赶尸的苗族老师傅……这咒语是他教我们的。据说这种咒语在当地很流行,很多人都会。” “有,有用么?”张秦喘着粗气问道。 苏华南苦笑道,“可能……也有点儿心理安慰的作用吧。” 也不知道王主任刚才是不是也被吓着了。 苏华南和张秦说了这么几句话以后,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喘了几口粗气…… 然后王主任就开始发号施令了,“手里有手电筒的,把灯光都打起来,前后左右都要照到……再来几个人,就在这儿附近找找,应该还有储备电源的。” 众人依言拿着手电筒四处照了起来。 突然有人低呼了一声,喊道,“找到了!储备电源找到了!” 此人话音刚落,众人就听到了“咯嚓”一声响…… 果然,安装在走廊天花顶靠边的应急灯突然亮了起来! 但与此同时,众人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以及听到……方才堆了木箱的那个走廊的尽头,一个黑影飞快地“嗖”的一下就不见了! “那是什么?” “快过去看看!” “小心小心……那怕是鬼吧?” 王主任终于发号施令了,“大家一起过去看看,手里有长棍的走在前面。手电筒!手电筒打起来……” 于是,四十四个人像集体作贼似的,慢慢的、蹑手蹑脚地朝着堆了木箱的走廊尽头走去。 可一走过去,众人却齐齐一愣! 那走廊的尽头居然是堵墙? 张秦还有些不信,就拿着金属长棍去击打那堵墙。 他手里拿着的那种金属棍可以伸长缩短,伸长了以后,金属棍的头部可以像登山杖那样,是尖锐到了极点的锋利武器。 张秦冲着那堵墙敲打了半天,众人就听到了“叩叩叩”这样的、金属敲打水泥墙体的沉闷声音…… “这墙是实心的,”张秦解释道,“……要么,就是这墙不知道砌了有多厚!” 众人打量着这面墙。 很明显,这堵墙看起来也像是年代久远的样子。 但这堵墙与这走廊却明显不搭。 首先这走廊的地面、墙壁与天花都是糊过了很光滑的水泥的,其次,原装走廊的地面、墙壁与天花板上都或多或少地溅着莫名的、大面积的深色污迹。 这堵墙,却正好将天花板与墙壁上的部分污迹给挡住了。 而且还看得出,这堵墙很糙,大约建它的人是完全不在乎它美不美观的。 所以…… 苏华南说道,“这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有人在这儿砌了一堵墙。但就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砌这么一堵墙?他们到底是堵住墙后面的东西?还是墙后面的人想堵住我们现在站着的这个空间?” 众人面面相觑。 王主任说道,“现在,大家一起慢慢后退,我们去看看走廊上的另外一头……” 闻言,众人开始转身。 只是这一转身…… “啊啊啊啊啊啊啊!!!” 众人被眼前这惊悚一幕给吓得魂飞魄散,不由得齐齐发出了凄厉的叫声! 原来,一张极度扭曲的、完全没有眼皮和黑色眼珠,眼白部分极度突出、一半脸干瘦得只剩下了皮包骨、另一半脸的皮肤却长长地吊在下巴处……嘴角处还露出了诡异笑容的鬼脸正定定地看着众人。 作者有话要说:我真不是懒,断在这里是因为不想在大晚上的把大家吓坏【真诚脸 119、第 119 章 众人被这陡然出现的鬼脸给吓了一跳! 距离鬼脸最近的几个人被吓得不轻,直接用手里拿着的金属棍子就去戳、和拍打那个“鬼”。 没想到…… 那个“鬼”突然吧嗒一声,从天花板上掉下了来??? 而这“鬼”一摔落地,居然就像石膏人物一样,面积较大的胸腔、大腿直接就碎了,头也砸碎了,舌头和眼珠子什么的散落了一地! 这下子,众人都愣住了。 也直到这时,众人才发现天花板上居然有个洞? 所以,这个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鬼”,应该就是之前呆在这个洞里的。 那它为什么会在这里? 苏华南看到这个已经完全风干、还碎成了一地烂渣子的……干尸,还能隐约能从领子上看出领章,陷入了沉思。 这一回王主任再也不敢让所有人都集中活动了。 他让一部分人继续盯着那堵墙,一部分人敲打墙面看看是否还装有什么机关,一部分则往走廊的那一头走去,看看是否有路。 结果…… 这条走廊的两头都被人用泥墙给堵死了。 所以说,大家现在被困在一条死路里。 苏华南盯着地上已经变成了散落碎块的干尸尸块,猜测道,“是不是当年发生了一些怪事,然后这基地里幸存的人们不得已才砌了这堵墙,是为了以切断什么东西的后路。而这个人,你们看……它衣服上有领章,所以它应该是军方的人……” “它很有可能是当时最后一个撤离的人,天花板上的这个洞,有可能就是它的退路。只可惜,最终它还是没能坚持到最后,死在了这个通道里呢?”苏华南说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 大家居然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好吧…… 也主要是,他们也不能一直被困在这条走廊里吧? 这时,张秦突然开口说道,“那刚才……咱们都亲眼看到有个鬼影子往这边一蹿,一下子就没了影子……那又是怎么一回事?” 金小天看了半天,走到了应急灯的开关那儿,说道,“大家注意一下,我要关灯了。” 众人一愣。 他已经拉下了开关。 众人觉得眼前一暗…… 金小天又说了,“大家注意一下,我要开灯了!” 众人又是一愣,心想你这人是不是吃饱了撑着的…… “啪!” 随着开关的声音响起,走廊再次变得一片光明! 众人虽觉眼前大放光明,可原先那走廊尽头却依旧有个黑影一晃…… 这一次,众人尽数傻呆呆地张大了嘴。 金小天解释道,“你们看这应急灯,它是俩灯泡的,刚我观察了下,开和关的时候,它那俩灯泡不是一块儿亮的……然后你们再看看,那灯泡罩上还有长长的一条积灰。大家看到的那黑影,应该就是这积灰的痕迹……不然,你们再等等,张秦,你用你那杆子把灯泡上的东西挑下来……” 张秦过来,把手里的金属棍子又旋长了一节,然后捣鼓了一下,果然从灯泡上挑下了一块……也不知到底是积灰还是啥的玩意儿。 “来,咱们再看看,注意,我要关灯了。” 金小天再一次关掉了应急灯。 这一回,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俩灯泡和走廊尽头上。 只见这次金小天再次开灯的时候,那俩灯泡果然是一先一后的亮起来……而且这一次,走廊的尽头也不再有黑影晃过。 与此同时 大约是金小天将这问题解释得很彻底,所以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渐有些士气高涨。 当下,王主任就让人去把那边走廊尽头的几只空木箱搬了过来,叠高了,然后让个大汉站在木箱上,拿着金属杆往那个……刚才掉了个干尸出来的黑洞里敲敲打打,又拿了个手电筒照了进去。 “哟,好长的一条通道,怕是有四五米长!啊,里面还有个干尸!”那人惊呼道。 不过,那干尸一动也不动的。 大汉胆子大,折腾了好久,终于用金属杆的尖部将那干尸给挑了出来。 相对于方才碎在地上的干尸,这具匍匐在天花板通道里的干尸保存得相对完好。 而它奇特的动作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它是具完全脱了水的干尸,皮肤紧紧地裹着骨架,但面上的表情还在。 它是平趴着的,头部高高抬起,眼睛大大地突了出来……当然,因为尸身里的水分完全被蒸发,所以看不出它的眼珠,只觉得它的眼睛特别突出,而且正凝视着前方,一张黑洞洞的大嘴直接咧到了耳根下…… 它在笑。 与此同时,它的手与手腕部分呈直角状态,很明显,在它失去生命的那一刻,它应该是在“推”某样东西,并且还朝着它推的那东西露出了这种恐怖又怪异的笑容。 一个人,为什么到临死之前,还会笑着用手推某样东西? 这,这…… 苏华南百思不得其解。 王主任问道,“通道里有什么?” 那大汉摇头道,“什么也没有。” 王主任想了想,说道,“……这人到死都在推墙……所以你爬进去看看那墙能不能推得动。张秦,你们用绳子绑住他的腰和腿,一旦情况不对就把他拉出来……” 众人齐齐应了一声。 那大汉在腰间和腿上缠了绳子以后,爬上了天花板上的那个洞里。 他其实也没有完全进入那个洞里。 因为有伸缩金属杆,所以大汉拿着金属杆在洞里咣咣咣地敲打了一会儿以后,众人很清楚地听到了……金属敲金属的清脆声音! “主任,那通道的尽头,应该有个金属门!”大汉兴奋地说道。 众人顿时精神一振! “进去看看。”王主任说道。 那大汉吭哧吭哧地爬了进去,在里头捣鼓了好一会儿又吭哧吭哧地退了出来,伸个头出来喊,“主任,那通道的尽头是个密码门啊……” 众人一愣。 “密码门?”王主任奇怪地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 一直没吭声的黄师爷开口了,“主任,咱们已经在这儿逗留太久了……” 说着,他掏了个怀表出来看看,愁道,“军方跟咱们约好的时间只剩下了半小时,如果在半小时之内,咱们还没进入防空洞的话,真有可能会……死在这儿啊!” 苏华南奇怪地说道,“这里还不是防空洞吗?” 她刚才明明已经看到了两道厚厚的金属闸门了啊。 众人都摇了摇头。 金小天解释道,“标准的防核|弹避难处为地下二百米深……当然军方用的应该是导弹而不是核|弹。但问题就在于,如果咱们呆的这个掩体就是导弹的命中地的话,那就很有可能会造成大面积的塌方……就算咱们不至于死在坍塌上,但肯定存在后路被切断的可能。” 苏华南默默地点了点头,又问,“那这种军事掩体,又为什么会在天花板上开条通道,而且还安个密码门?作用是什么?” 一个名叫郎志的大汉说道,“我以前是二|炮部队的,这种地下洞,最重要的其实就是通风。你们看,我们呆在这儿,但也不觉得气闷……可以看出这里的通风条件还是很好的。所以天花板上的这个通道,很有可能是以前的通风系统。但不知为什么,被安装改造了一个密码门……” “那个密码门,是怎么样的?”金小天问道。 先前爬进通道的那个大汉说道,“就像个保险柜的门一样,上面有个九格,分别是阿拉伯数字0到9……” “通道门口有没有什么提示?”王主任问道。 大汉摇了摇头。 金小天说道,“……我进去看看。” 很快,金小天就在众人的帮助下,拿着手电筒爬进了通道。 而苏华南则走到了应急灯开关的地方,开始仔细地查看。 她突然高喊了一声,“谁脱件衣服给我!” 众人一愣,立刻就有个大汉脱下件外套,扔给了她。 苏华南拿着那大汉的外套,开始擦墙。 原来因为经年无人打理,整个走廊都积了一层厚厚的灰……苏华南把大汉的外套当成抹布这么一擦墙,众人顿时就发现了端倪! “原来这里有块金属的导向图!啊,应该就是平面图!” “天,这些黑乎乎的都是血迹么?” “你们看,这里还有指甲挠墙的痕迹……” 众人一围过来看清了墙体上的东西,顿时就惊诧地叫喊了起来。 苏华南盯着那那幅安装在墙体上的、刻着平面地形图的导向牌认真地看着…… 王主任和黄师爷也跟了过来。 “快,快把墙面擦干净!快!”王主任皱眉说道。 立刻就有人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开始奋力的擦墙。 很快,墙体上覆盖着的灰尘被除去…… 一行潦草的血字清晰地露了出来—— “我和裘英必死无疑,所以我们留下来堵墙。如果你是活人,而且没被活尸咬过,快上天花板避难,密码2046。蒋浩绝笔。” 这时,苏华南已经看清了那块金属质地的平面地形图…… 她压根儿就没注意到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用污血写在墙上的那句话,也没有注意到众人的举动,就朝着已经爬进天花板通道里的金小天大喊了一句—— “金小天,密码是1794!” 众人一呆! 可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金小天就在通道里响亮地应了苏华南一声…… 120、第 120 章 王主任急了,“苏华南你搞什么?密码是2046啊!” 苏华南一怔,指着那个金属牌上刻着的平面图问王主任,“……这上头不是写着么,走廊通风道1794……” “你看看墙上!”王主任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苏华南一抬头…… 当她看清了墙上的那行血字以后,脸色一变! “如果密码错误,会有什么后果?”她急忙问道。 王主任气急败坏,还没来得及说话呢…… “开了!门开了!” 金小天在通道里兴奋地叫嚷了起来。 众人齐齐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如果苏华南所说的1794才是真正的密码,那么这个名叫蒋浩的人,又为什么会在墙上留下2046这个伪密码? 那边黄师爷扯着嗓子喊了起来,“金小天?那里头什么情况啊?” 金小天已经从通道里爬了出来,兴奋地说道,“那边是个房间,不过那门……小得可以,可能得找个小个子的人先下去看看。” 苏华南站起身,走了过去,“拉我上去,我去看看。” 王主任道,“先绑绳子。” 苏华南在腰间和脚踝处绑了绳子,爬上木箱、扒着通道口一看……那通道口还真不是给人走的,那窄窄小小的空间,像金小天或石攻玉这种人就算勉强爬着进去了,那也会把这通道给堵得死死的。 所以他们想在这通道里前进,大约脚是动弹不了的,只能靠两只手慢慢的挪。 但苏华南本就瘦弱纤细,所以她手脚并用,很快就爬到了通道口。 通道口确实有道像小号保险柜那样的金属柜门,现在已经被金小天给打开了…… 苏华南拿着手电筒往那密码门里照了照。 下面是个不大的屋子。 屋里在靠这个通气口的地方摆了个桌子,然后有道被关上的门。 除此以外,屋子里就空荡荡的什么也没了。 “苏华南,你拿着这个!”王主任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他将个金属棍子沿在洞墙处探了过来。 苏华南反手拿住了那根棍子。 她不用回头看就知道,王主任肯定就跟在她身后。 想想也对。 在这队伍里,几乎全是清一色的壮实大汉,大约也就只有苏华南、王主任和黄师爷的身材属于比较瘦弱的。 苏华南要打头阵下去看,身后就不可能没有支持的力量。 但是,这通道也忒狭窄,其他的大汉在这这狭窄的通道里,健硕的体型变成了拖累,根本什么也施展不开。 而黄师爷一看就是队伍里体能最弱的人…… 所以这王主任还真成了苏华南唯一的后援。 苏华南拿着那根金属棍子,摆弄了几下就知道要怎么伸长缩短了。 王主任拉了拉她腰间的绳子,问道,“怎么样,还成吗?” “没问题。” 苏华南应了一声,慢慢爬进了那道金属门。 王主任在后面死命地拉着她腰间的绳子,一点一点地把她放了下去。 很快,苏华南先是用手里的金属棍子用力地戳了下那张木桌,发现木桌仍然还可以支撑自己的重量,这才用双手撑住了那张桌子,顺利地下来了。 她打着手电筒四处查看。 王主任已经挪到了通道口,伸了个头出来看着她。 苏华南开始查看这房间。 这房间不大,也就二十几平方米左右,屋里空荡荡的,啥也没有。 让苏华南感兴趣的,是那扇门。 ——那也是一扇用转轴齿轮来控制开门关门的防护门。 但门后,会是什么? 她走了过去,用双手试了试…… 好吧,这转轮空置了几十年没有启动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生锈。 总之她转不动。 王主任急道,“喂,你别乱动好不好?万一门后有什么怪物,我们怎么救你?” 苏华南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如果这门后有怪物,那当然是你们赶紧跑了,还救我?还救什么救?根本就来不及了!” 王主任一愣,低声说道,“胡说八道!” 他身后隐约响起了有人叫喊的声音—— 苏华南连忙问道,“怎么了?” 王主任侧耳听了一下,说道,“黄师爷说,只剩下五分钟了。” “别管这儿是不是条死路了,快让他们进来吧!先让石攻玉进来,他现在傻乎乎的不好搞。”苏华南说道。 王主任“嗯”了一声,回头朝身后吼了一声,然后也爬了进来。 他解下身上的绳子,又让苏华南也把身上的绳子解下来…… 陆续有大汉们从通道里爬了进来。 他们大多高壮,特别肩膀宽厚,手臂上的肌肉鼓鼓囊囊的,要挤进这狭窄的门道,实在是太辛苦太难受了…… 苏华南看到每一个大汉挤进来的时候,人人都被憋得脸红脖子粗的,她都替他们感到痛苦。 而浑浑噩噩一直处于移魂状态的石攻玉就更麻烦了。 ——后头有人使劲把他往前头推、里头也有俩大汉抓着他的两只手使劲拽,折腾了好半天,才好不容易才把他拖了进来…… 但这时,后头突然就响起了众人惊恐的喧哗声音! 已经进入这个房间里的人们大约有二十来个,众人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外头的吵闹声,却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急切地大喊了起来—— “金小天,你们怎么了?” “张秦?张秦……外头怎么回事?啊?怎么了?” “哎你们快进来啊!这只剩下两分钟不到的时间了!” 从通道里爬进来的大汉们速度越来越快,人人脸上都惊恐万分,而且……大约是被吓得够呛,个个都哆哆嗦嗦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外头突然响起了让苏华南感觉到十分熟悉的低诵音节。 ——应该是金小天带着大家念起了苗咒。 终于,一个从通道里爬进来的大汉,神色虽然也慌张,但毕竟没有那么害怕,就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说道,“……主任,外头,外头那个,被摔碎了的那个玩意儿,它,它活了!” 早先进了屋子的人们一愣,纷纷问了起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其他的、刚刚目睹了一切,才从外头爬进来的大汉们这时也缓过神来,纷纷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刚不是有个干尸,‘pia’的一声从天花板上摔了下来,碎了嘛?它,它又活了!” “就是啊!卧槽刚真是把我给吓死了……碎在地上的一滩东西就像密密麻麻的虫子在爬动……呕!” “不对!它那堆碎掉的内脏没有动,是手指!它的手指在动!” “不不不……它的腿也在动!” “我看到的是它的头,它好像还想眨眼睛!吓死劳资了!” 苏华南与王主任等人吃惊地听着众人的话,简直一句都不敢相信。 不过,任何跟天坑有关的事,本身就是匪夷所思的。 所以…… “那,那现在呢?”苏华南追问道。 一个大汉答道,“金小天在外头指挥呢,让几个人把滩东西给踢得远远的,还给我们念咒……然后他和张秦断后,其他人先上……现在应该……过来了吧?” 苏华南快速地清点了一下人数,发现确实已经进来了四十个人。 按理说,金小天和张秦也应该快进来了。 她焦急地等待着。 这时,王主任问道,“碎掉的那具干尸……它活了?那,那个没碎的干尸呢?” 其他人一愣,想了想,又纷纷说道,“没有啊!会动的就是碎的那个,没碎的那个还是一动也不动的。” 说话之间,队伍最后的张秦和金小天也从通道里爬了进来。 金小天站在桌子上,一手托着那道密码门,一边扭头问道,“大家报个数,看看人齐了没?” 王主任立刻让众人尽数背靠着墙,然后开始报数。 数了一圈,除了石攻玉不知应答由苏华南代为报数之外,其他人都到齐了。 金小天当即关闭了那道密码门。 然而那道密码门一旦被合拢,众人就听到了一阵机械启动的咔咔声音…… 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安静了下来。 半晌,王主任突然开口问道,“现在几点了?导|弹发射了没有?” 黄师爷掏出怀表看了看,答道,“已经超过原定计划五分钟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心想这导|弹已经射来了?但效果不咋的所以他们都没感觉?还是说……其实他们被给诓了,其实根本就不会有导|弹射过来呢? 王主任深呼吸一口气,吩咐众人说道,“警戒!去把那门弄开,看看外边儿是什么。” 当下,就有几个大汉过去了,合力抱着转轮转动了起来。 另有几人则拿着尖头铁棍,聚精会神地盯着那道防空隔离门。 其他人则纷纷退到了一边…… “咯咯咯……咔咔咔……咯咯咯……” 随着粗戛的金属齿轮转动声响起,那道门慢慢地裂开了一条缝。 众人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却始终安安静静的。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胆子大些的大汉拿着手电筒走到了门边,朝着缝隙外头照了照…… 另外两个胆大的也凑过去看了看,又扭头回来说道,“外头又是一个走廊。看起来也是空荡荡的,啥也没有。” 这时,众人突然感觉到了从四方八方传过来的强烈震感! “导|弹!肯定是军方射了导弹过来……不好,这里要塌!快走快走!” 有人惊呼了一声。 黄师爷看了王主任一眼,说道,“……应该是军方又给了我们十分钟的时间。” 王主任紧皱眉头,说道,“快,咱们快进去!” 众人急忙朝那门缝挤去。 当众人刚刚才从那道门缝里挤了出去,那强烈的震感就传了过来! 瞬间地动山摇!!! 苏华南觉得自己和小伙伴们就像是在热锅上炒香了的黄豆似的,被颤抖着的大地给重重地摔到了半空中! 也不知她的头撞到了什么地方…… 苏华南晕了过去。 121、第 121 章 苏华南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她感觉到身边有人不停地来回走动、还有人大声或小声地说着话。 睁开眼睛……苏华发现自己是躺在一个水泥糊的空房间里的地上,头顶的天花上吊着一个老式的、昏暗的电灯,也不知是谁,将件衣服给盖在了她的身上。 苏华南连忙坐正,看了看四周…… 这一边,石攻玉呆呆地坐在她的身边,左手还是那只巨大无比的青铜左手。 另一边,就像她刚才躺在地下那样,也有三五个大汉躺在一旁。 苏华南爬了几步,在石攻玉的身边坐下,“石攻玉?石攻玉……”她一边轻喊,一边轻轻地摇了摇他的手臂。 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反应。 被她轻唤了两声,又摇了摇手臂,他微微侧过头面向着她……但他就是两眼不能聚焦,也完全没有交流,被她拉过的手,还软搭搭地垂了下来 苏华南看着这样的石攻玉,心中十分担忧。 躺在地上的人们,大约跟她一样,是被刚才的震动和气波给掀晕了的。此刻陆续有人醒来,爬起身揉了揉眼睛,问道,“卧槽这是哪儿?刚咱们晕了?” 有人闻声赶了过来,解释道,“刚才你们几个晕了,主任让我们把你们抬起来……醒了就起来,看看自个儿伤了没?没事儿就出来帮忙,我们找到了好多东西!有食物有武器……就是不知道那些食物放了几十年,还能不能吃。” 大汉闻言,晃晃悠悠地起来了,跟着那人去了外头。 苏华南想了想,把先前盖在自己身上的外套给盖在了石攻玉的身上,然后也跟着出去了。 她站在房间门口看了看,发现门口就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上亮着灯……而且走廊的两侧全部都是亮着灯、开着门的房间。 人们不时来回走动,有人见了她,主动打招呼,“你醒了啊?主任、黄师爷和金小天他们在508房间……” 苏华南谢过那人,一边走,一边查看每个房间里都有些什么,又看了看门牌号。 呃,这里看起来像是办公区,大约只有刚才她躺着的那个房间是空的,其他的房间,几乎每个房间里都摆话着老旧样式的办公桌、木式文件柜和椅子什么的…… 她终于找到了508房间。 原来这里是个极宽敞的会议室。 王主任、黄师爷和金小天,以及张秦他们都在这儿。 金小天见了她,连忙问道,“你醒了?快进来……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 苏华南见他身上只有件短袖,便知刚才盖在自己身上的外套定是他的了。 “我没事,这是哪儿呢?”她反问。 金小天说道,“上面的路已经被堵死了……当时还挺凶险的,房子马上要塌了可咱们有一半的人都被震晕了……张秦终于找到了出口,然后咱们一人一个的扶着,才逃到了这儿。这里应该是当年的办公区,那边是仓储区……我们在这儿翻看了不少资料……” 说着,他顿了一顿,又说道,“对了,刚才在最外面的时候,你知道为什么会是两套密码吗?” 苏华南立刻想起了先前墙上的那行血字…… 她摇摇头。 金小天递了一本手抄本给她。 苏华南不明所以地接过来,翻看了一下。 ——这是一本日记。 “你翻到比较靠后的位置看,有个折角的那儿,从那儿看起……”金小天提示道。 苏华南翻到了日本记的折页处,开始细看了起来。 1952年2月27日,星期三。 真是不可思议!今天工事处找了我过去,说工兵们在挖掘工事的时候,竟然打通了一个超级大的溶洞!我过去看了下,觉得疑点真是太多太多了。 我就是搞地质勘探的,我的专业知识告诉我,这里根本就不是喀斯特地形,根本不应该存在这样大型的一个地下洞。果然,我带人在巨洞的边缘看了看,感觉这个地下洞的人工痕迹太重了。 但是,是什么人、在什么时候、出于什么原因才会修建这么大有一个洞?诶,蒋连长觉得我太年青不专业,但这根本就不是年不年青的问题……算了,他已经向组织审报,赶快派支考古队过来,看看这里是不是掩埋了一个古代洞穴吧! 1952年2月29日,星期五。 今天基地里发生了怪事,何建军失踪了。这件事很蹊跷,因为何建军是在大家睡觉的时候失踪的,他的拖鞋、衣服都还在,战友们推测,他应该就是穿着裤衩和汗衫背心、光着脚失踪的。 地上留有他赤着脚的足印,根据老陈的侦察和推测,何建军是自己慢慢的、一步一步地离开了大通铺宿舍,走向那个……前几天发现的巨大洞穴里去的。 蒋连长派了一个班,带上装备进入了巨洞,让他们去找何建军。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妥,这么冷的天,平时我们睡觉都穿要穿棉毛裤,何建军穿这么少,连鞋都没穿,什么也没拿,就这么走了…… 细思恐极。 1952年3月2日,星期天。 何建军没回来,被派出去找他的一班战士们也没回来。蒋连长叫停了工事,也向上级反应了这个问题,大家都很着急。 1952年3月5日,星期三。 何建军和一班的战士仍然没回来,今天王卫国和张红军又失踪了,他俩失踪的情况跟何建军一模一样,也是什么也没拿,甚至光着脚就离开了……大家人心惶惶。 蒋连长让人把巨洞的入口给填了回去,又在大家睡觉的大通铺宿舍里加了两把铁锁,一把钥匙在蒋连长身上,一把在黄拥军身上。 为什么后援部队还不来?考古队也还没来? 1952年3月8日,星期六。 谢天谢地,后援调查组和考古队是同时抵达我们基地的。还真别说,他们就是什么也不干,只要基地里人多一点,我们也觉得心安。 蒋连长让我陪着考古队和调查组一块儿进巨洞看看,我有点害怕,不想去。但是被点了名的人都没退缩,没办法,所以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1952年3月25日,星期二。 天哪,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们居然活着回来了! 去的时候去了五六十人的大团队,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了我和秦教授、白娴和张雄飞、赵永卫五个人…… 但出乎我们意料的是,我们九死一生才逃顺回了基地。却发现……这里简直已经成了人世炼狱 看到这儿,苏华南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书写日记的人显然心情也十分激荡……并且可以肯定,这篇目记他并没有写完。从之前的日记格式来看,写日记的人是个比较严谨的知识的,日记的格式非常精准,不但字迹工整,而且还像有强迫症似的,每另起一行的时候,还注意要空两格。 但就是……连写日记也要把格式给弄得这么正式的知识分子,他在这一页写的最后一个“狱”字的后面,不但没有标注标点符号以示完结,而且也那“狱”的一捺也被拖得长长的…… 但苏华南的心思已经完全被这人日记里出现的“白娴”二字给扰乱了心思。 “白娴?”她惊呼了一声,指着日记本上的那两个字,抬起头看向金小天,急切地说道,“……金小天你看到了吗?这个人,他在日记里写下了白娴的名字!白娴???是,是我们认识的那个白娴吗?” 金小天叹了一口气,“你先把日记看完。” 苏华南惊疑不定地盯着他,又看了看王主任和黄师爷…… 最后,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继续看着日记。 将日记本翻页,苏华南看到整齐的方块字体继续铺满了扉页—— 1952年4月1日,星期二。 想不到我还活着……这几天发生的事,真是一言难尽! 我们历经九死一生才逃了回来,想不到基地已经与那个地下洞连为了一体。现在这个基地,也是地狱啊! 1952年4月3日,星期四。 我们在地下洞里遭遇、并且千方百计避开的活尸居然大规模地出现在基地里!无数亲爱的战友已经变成了活尸……我们折损了好些人,在办公一区和二区的一东一西两个通道口,各抢修了十米深的防护墙,总算退到了暂时还安全的办公二区。 但是,无线电通讯却在办公一区,怎么办?没有无线电通讯,就没办法把这里的情况传出去,就不会有人来救我们!甚至,可能还会有不知情的人来我们这送死! 1952年4月4日,星期五。 诶,以前是我不好,我对蒋连长有偏见,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今天蒋连长主动提出,他去一区寻找出无线电,把我们这里发生的事情传到外界去。但是,一区全是活尸,他这一去,必死无疑啊! 裘英也说要跟着蒋浩一起去…… 诶,我觉悟低,我害怕不敢去,真是给国家、给人民丢脸了。 1952年4月6日,星期天。 今天是绝望的一天。两天前,蒋浩和裘英通过天花板上的排气通道从二区爬到了一区,然后就再也没了消息。我知道,他俩一定是牺牲了…… 现在我们还剩九个人,每一个人都很难过,也完全不想再吃压缩饼干了。 绝望,绝望,绝望。 1952年4月9日,星期三。 天哪!好像有人来救我们了!!! 我们集体守在二区通往一区的那个小房间里,听到了从外头传来的打斗声音。裘英和蒋浩已经离开五天了,为什么外面还会有打斗声? 难道说……裘英和蒋浩已经变成了活尸?从外面闯进来的人,是来救我们的吗?他们遇上了变成活尸的裘英和蒋浩,所以打斗了起来? 这真是一个让人觉得心碎的推算,但总算是有人来救我们了。 我们集体呼叫,那边的人终于发现了天花板上的通道!然后我们集体大声叫喊着告诉他……密码门的密码是1794,1-7-9-4!!!千万别按错了,因为密码一旦按错,就必须静置半小时以后才能再次启动。 但是,那个人明明已经爬上了通道,却迟迟没有打开密码门。他一下又一下的用拳头砸门,喊救命快开门…… 我们紧紧地盯着那小小的密码门,又着急又难受。密码门是双向的,我们已经打开了我们这边的门,所以,其实只他按下1794,他就能活,他就能活! 我们也那么大声的喊了……我们在这边能听到他的哭喊声,正常来说,他也应该能听到我们的喊话才对,但为什么,他迟迟没有打开密码门?难道说,他按下的密码是错的? 外面渐渐没了声音。 我们知道,这个曾经向我们呼救过的人,应该死了。 1952年4月11日,星期五。 我们又等了一天一夜。 没了,没希望了……再也不会有人来救我们。外面的人,也永远都不会知道我们这里的情况。 我们死定了,死定了! 1952年4月25日,星期五。 我也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先简单的说下吧。如果我还能多活几天的话,我会想办法详细地把我所知道的细节一一写出来的。 现在我们这基地的现状,概括起来大约也就是两句话:第一,千万不要去地下洞,那里是地狱。第二,如果有人能够看到我这本日记的话……也请你,自我了断吧,别把厄运带到人间。 日记到此,后面扉页俱是空白,再也没有任何字迹了。 苏华南抬头看向金小天,也看向王主任与黄师爷。 “所以说,蒋浩留在墙上的那行血字,其实是用来误导人的?他写在墙上的密码是错的?所以才导致咱们在通道里发现的那具干尸……它按下了错误的密码,所以才被阻隔在密码门外,最后身亡?”苏华南喃喃说道。 众人均点头。 她的猜想,跟他们的猜想都差不多。 苏华南十分不解,问道,“为什么?是蒋浩自己要出去的呀,他有这种自我牺牲的精神觉悟,那他为什么还要留下错误的密码?等等,蒋浩到底有没有向外界发出求救的无线电信号?” 王主任点点头,很肯定地说道,“……有!” 122、第 122 章 王主任拿出了一个贴身收藏的手抄本,念了起来—— “1952年4月4日下午14时4分许,xx-xx-xxxx番编工兵连坐标东经xx北纬xx发来急报:我连施工队发现重大考古遗迹,请求支援。连长蒋浩紧急代码019” 众人听了,不禁面面相觑。 “这是求救电报吗?他这根本就不是求救电报!而且还有点儿像是……想把完全没有准备的人们叫过来送死!”金小天质疑道。 王主任没有理会金小天的话,继续说道,“军方在接到了蒋浩发来的电报以后,再次派遣了一支由考古专家和一个侦察连赶夜赶了过来。但是,这支军队在五天后,也就是在4月9日晚上的时候,给军方发过一个急报,这也是大墓基地发给军方的最后一份电报。” 说着,王主任看着自己的手抄本,继续念道—— “1952年4月9日晚21时17分许,xx-xx-xxxx侦察连坐标东经xx北纬xx发来急报:紧急!请求永久封闭。中尉麻小亮紧急代码527” 念罢,王主任“啪”的一声合上了手抄本,说道,“军方当然没有死心,就以演习的名义,拉了两个师过来,打着以演习的名义彻底搜寻这个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基地。” “但是,这个基地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也找不到了。军方几乎把这儿给掘地三尺了,却依旧没有任何军队和工事的痕迹,甚至用机器也探不出来。后来没办法,这事儿只好被军方记入了绝密档案,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后来时过境迁,直到前几年当地政府发现了这个遗址……” “因为这地儿太穷,而这个遗址看起来,已经是本地最好的建筑了,所以他们就把上面的掩体修葺好,给当成了小学。刚开始的时候,也没人注意这个,一切都很正常。” “但是后来,怪事儿一件一件地发生,村里开始有人接二连三地跳楼自杀,政府顶不住压力,就层层上报……最后军方才把西藏军垦的事儿和这儿贵州的事儿给关联上了……” “还有一点,那个从黑衣女鬼手里夺了个青铜头冠出来的、还教会大家念咒语的、已经牺牲了的杨阿灿就是这儿的人。准确说来,他就是大墓村的人!而且在西藏农垦军团事发前,他刚刚才休完了探亲假,正好从大墓村赶回驻地……” “军方是因为查到了这个线索以后,才重启了这份大墓军事基地的绝秘档案。我接收了任务以后,决定带人过来看看这边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王主任继续说道。 苏华南想了想,问道,“那为什么,军方明知道你带着人来调查这事儿,却还要用导弹来永久性的毁了这儿?” 王主任苦笑,“现在的科技手段比以前强太多。几十年前的蒋浩和麻小亮只能靠无线电向外界发出消息。西藏农垦军团那边,是拼死送出来一个青铜头冠和一枝灵音笔。而大墓村虽然穷得叮当响,可村里也有人在外头打工,然后买了手机、数码相机、dv什么的回来了……” “所以,我们也看到了……跳楼而死的人们,本来是被停尸在棺材中,等做完道场才合棺上山埋葬的。但是……有人用dv拍下了尸体从棺材里爬了出来,然后朝大墓小学走去的视频,我们全都亲眼见过了。” “所以?”苏华南挑眉问道。 王主任说道,“综合西藏农垦军团事件、陕西宝鸡茹家庄与青峰隧道事件,以及军方于几十年前封存的、关于大墓前军事基地的绝密档案,我们认定,这里可能存在一个……无法用科学手段和认知来解释的神秘、恐怖事件。” “为了不扩大影响,也为了不再有无辜的生命逝去,所以军方跟我约定了一个时间,如果我们不能在约定的时间里离开,那就证明我们也全军覆没……”他低声说道。 苏华南说道,“他们还是希望我们能逃出去的,对吧?我记得,军方好像晚了十分钟才发射的导|弹?” 说起来,那十分钟对他们这支队伍来说,还真是及时…… 按照写日记的那个人的说活,天花板通道之外的,是办公一区,现在他们站着的地方,是二区。但是,如果军方射了导弹过来的时候,他们若是还在一区的话,不用怀疑,那肯定就被活埋了! 王主任沉默不语。 黄师爷摇头,“你们哪,不懂!其实……” “好了!”王主任打断了黄师爷的话,说道,“现在我们已经把我们知道的东西全部都告诉了你们,你们也应该把你们所知道的,统统告诉我们了吧?” 苏华南盯着王主任,问道,“我还想知道,白娴在哪儿?” 王主任一怔,苦笑道,“……她失踪了。” “什么?” “你说什么?” 苏华南与金小天齐齐惊呼了起来。 “宝鸡医院也已经发生了集体跳楼事件……幸好在你们的干预下,影响不大。不过,当时我的情报收集还不完全,不知道你们是茹家庄天坑事件的幸存者。根据西藏农垦军团的幸存者在北京军区集体跳楼死亡的经验,所以我非常排斥和反感你们打听任何有关于天坑的事。” “……因为人一旦跟这个天坑扯上关系,最后总是不死不休的。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吧,宝鸡中心医院的那个年轻保安,刘虎子,当时不是被苏华南给救了吗?没过几天,他就从另外一栋楼上跳了下来……咱们不能引起社会恐慌,所以我把这事儿压了下来。”王主任继续说道。 苏华南顿时满面惨白。 “那,那……那些当在楼顶排队跳楼的人呢?”她颤声问道。 王主任神色凝重,“我已经让人把剩下的,包括罗教授和白娴都转移到了秘密基地,把他们全部隔离监护以及治疗……但很不幸的是,在我们进大墓村之前,我收到的消息是,仍然有十二人以自杀的形式死亡了。剩下的三十二人,仍然在接受观察与治疗。” “白娴是怎么失踪的?”苏华南急问。 王主任说道:“那是在……我让人把她和罗教授和其他人给转移到秘密基地的第一天晚上,她就莫名消失了。当时,监护人员从安装在她病房间的监视器上发现她突然从病床上起来,然后朝门口走去……监护人员匆匆赶去查看,却发现她的病房门敞开着,她不见了。” “房间里的监控,清楚地记录下,白娴确实开门出去了。可走廊上的监控却显示,当时白娴病房的门开了,却根本就没有人出来……这个女人,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王主任继续说道。 苏华南张大了嘴。 王主任又苦笑,“话说,白娴的样子……真是很可怕,她怎么像鬼一样……” 看得出来,王主任应该也看过当初白娴的消失前的监控视频,估计被吓得不轻。 黄师爷盯着苏华南,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苏华南,你……” 这时,突然有人匆匆跑了过来,不但打断了黄师爷的话,还大声嚷道—— “主任!主任……你过来看看好嘛,我们找到了一个保险柜!” 123、第 123 章 保险柜?什么保险柜? 众人还没弄明白,那大汉又来了一句,“……那保险柜里有重要文件!” 王主任更奇怪了,“你们怎么知道那是重要文件?” “你快去看看吧,看了你就知道了。”大汉说道。 王主任匆匆赶了过去。 苏华南与石攻玉对视了一眼,也跟了过去。 黄师爷盯着苏华南,摇摇头,也摇着把折扇跟了过去。 大汉引着王主任去了一个小房间…… 苏华南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这玩意儿可不就是一份重要文件!!! 因为有人用绳子将一个装米的麻袋绑在保险柜上,然后又用墨汁在灰色的麻袋上写着“重要文件”四个大字。 “快拆开。”王主任吩咐道。 几个大汉立刻动手拆了起来。 然而,麻袋被拆除了以后,众人却瞪着那个柜门被闭合得紧紧的保险柜门,面面相觑。 “密码还是1794吗?”张秦好奇的问道。 有人上前去捣鼓了一下,说道,“这锁被人破坏过,应该打不开了。” 众人齐齐一愣。 苏华南不信这个邪,上前去看了看,果然发现柜门处有个圆形的拨号密码锁,但拨轮似乎已经被人为的破坏了。 “这什么意思?让咱们关注这个保险箱,但是又把密码锁破坏掉?”张秦疑惑地说道。 苏华南说道,“有人不希望我们看到保险柜里的东西……所以这人破坏了保险柜。但也有人希望我们关注保险箱里的东西?所以他才在麻袋上写下这么醒目的字……” 王主任的手里还拿着那本……几十年前那年轻的地质工作人员所写的日记。 他看看手里的日记,又看看麻袋上的那几个大字,特别是那个重要文件的“文”字……跟日记本上通篇的“文”字一样,都写成了反文的时候…… 王主任直接下令,“把这保险柜撬了。” 只是,也不知道几十年前的东西……怎么质量就这么好? 十几个大汉轮流上前拿着撬棍、金属杆上前胡乱招呼,可那柜门却纹丝不动。 苏华南站一边儿看着,也觉得有些不耐烦了。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苏华南匆匆离开,走到了之前大家休息的地方,把石攻玉扶了起来,带着他过来了。 石攻玉的眼神虚无缥缈。 苏华南拉着他的青铜左手,把他的青铜左手给放在了保险柜上……然后石攻玉就很顺从的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保险柜上。 “石攻玉,打开它,打开保险柜!”苏华南在他耳边大喊。 石攻玉的头偏了偏,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虽然眼神依旧不能聚焦,但面上却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金小天见状,大吼了一声,“老石!把你的青铜爪子亮出来!打开那个保险柜……打开那个保险柜!” 他的声音倒是够大! 石攻玉也明显是听到了,他腾的一下侧过头,满面怒色,然后朝着金小天高高地举起了他的青铜左手…… 苏华南急忙上前抱住了石攻玉的青铜手臂。 石攻玉的动作再一次变得缓慢起来。 她再一次把石攻玉的青铜左手放到了保险柜那儿,还打开了他的青铜手掌,拿摆弄螃蟹夹子那样,抓着他的手,凑近了保险柜,然后合上他的手,还一直嘟嚷,“这样,这样……把这个打开,用力合上,打开……打开……用力……” 三番五次以后…… 围观着的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石攻玉,用他那巨大无比的青铜左手……慢慢的、很温柔的将刚才十几个大汉也奈何不了的保险柜给揉成了一坨……完全坍塌了的橡皮泥。 一见到石攻玉青铜左手的力量这样大,人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可苏华南却看着那坨废铁,抚额。 张秦凑过去一看,突然惊喜地大喊,“开了开了,看到里头有纸了……” 立刻有几个大汉凑了过去,把手里的金属杆子给收短,然后几人捣鼓了半天,果然从已经变成了一坨废铁的保险柜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份皱皱巴巴的文件。 接下来,张秦他们又拿着手电筒在保险柜里照来照去的,最终确认道,“没了,里头没东西了,就只有这几张纸了……” 王主任接过了这份文件。 其实这份文件,就是几张写满了字的信纸……而已。 那王主任一将那几张纸拿到手,很快就认出,写这封信的人,应该就是留下了那本日记的人。 只是,王主任将三张薄薄的信纸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顿时皱起了眉头。 苏华南也拿过了那几张信纸,只匆匆扫了一眼,就明白了。 “……这信纸应该还不止这几张,嗯,这是最后一部分,那前面的呢?快看看保险柜里还有没有!”她立刻说道。 王主任摇头,“前半部分已经没有了,不信你看最后。” 苏华南一怔,翻到最后看了看,也皱起了眉头。 金小天从她手里接过了信纸,看了看,然后就传给了黄师爷;黄师爷看了看,又传给了张秦…… 不多时,众人均一一传阅了这三张薄薄的信纸,均是一脸的复杂。 原来,那信纸上这样写道—— ……以上就,是我们在地下洞里的所有离奇又恐怖的遭遇。 我们满心以为,只要我们逃了回来,再把那个洞给堵住,就天下太平了。但让我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然我们历尽九死一生,五六十个人队伍最后只剩下了我们五个人活着回来了的时候,基地里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基地里横尸遍野,到处都是自由行走的活尸…… 它们原本是人,被活尸咬中或者抓挠了以后就倒地死去。可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四处闲逛! 我们差点儿被……还活着的战友们给当成了活尸,一枪给崩了!不过幸好,我们及时出声阻止了他们。 我们被战友们接应着,逃进了基地见到了连长蒋浩,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因为我们这一去就去了许久,蒋浩担心我们的安危,就派了后援团去找我们。可没想到,后援团走了两天也没回来,回来的居然是活尸大军! 因为一直都不知道这个巨洞是什么,所以基地并没有对这个巨洞做任何防备,也只是派人轮流守着这洞口。当活尸大军来的时候,人们根本就没有任何防备,就这样……除了当时呆在办公区域的人们及时拉下了防空闸门、所以呆在闸门内的人们活下来之外,其他被挡在闸门之外的人全死了! 不,他们最后全都变成了活尸! 我们基地最大的问题就是,基地本身处于基建状态,这个闸门其实也不是完全密封的……也正因为这样,我们从地下洞里逃出来的五个人,就是因为闸门关闭而走的旁边尚未修好的山道,这才逃进了基地的。 也就是说,我们活人能走进来……没脑子不会思考的活尸,也有可能误打误撞地也跟进来。 果然,就在我们刚刚逃进基地不久,还没来得及把入口全部堵死的时候,就有活尸闯了进来! 大家慌了,齐心协力地想把活尸挡在外面…… 如果我留下的这份文件还能有人看到的话,说不定你会想问,既然我们没办法堵死所有通往地下洞的出入口的话,为什么不赶紧离开这儿。 那是因为,我们这儿是个在建基地,前后闸门虽然修好,但并没有完全安装好。而闸门一旦关闭,那就是前后闸门都一块儿关闭;要是想开前闸门,只能由人从外头往里头打开,如果人想从里头打开闸门的话,那就是前后门的闸门一块儿开…… 这真特么的是个操蛋的操作啊! 好了我们言归正传。 当时我们唯一的生路,就是先把活尸挡在后闸门外面,也就是不让它们进入基地。然后我们想法子修好前面的闸门,这样我们才能开了闸门逃出去…… 但问题就在于,跟我们朝夕相处的战友们……居然,也变成了活尸!!! 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杀死活尸!它们本来就是死人!怎么办?怎么办?后来蒋连长想了个办法,让人拆了好多木箱,又用步|枪上的刺|刀把活尸钉在木箱上,再在木箱里堆了水泥块。这样,虽然我们还是没办法杀死这些活尸,但起码可以让它们不要乱走。 大约人不想死的话,就会激发出各种潜能吧!我们居然在短的时间内砌出了隔离墙!至少我们暂时不会死了……可我们也把自己给困在办公二区,出不去了! 办公二区其实就是物资储备区,所以暂时来说,食物和水、衣服和武器这些我们都有。 但是,我们不可能在这里一直呆下去吧?我们得把这儿有怪物的消息散发出去,这样,才会有人来救我们。 接下来的事,其实我在之前的日记本来已经有写了。 蒋浩和裘英自告奋勇去办公一区,用无线电向外界发布无线电信号,从此以后就再也没了蒋浩和裘英的消息。 后来,好像有人来救我们了。 但那队人马似乎又全军覆没了…… 我们一共还剩下九个人,在办公二区生活了差不多一个月。在这一个月的日子里,我们每一天都过着“希望有人来救我们——没有人来救我们——也许会有人来救我们——并没有人来救我们”这样的、周而复始、从希望到绝望的痛苦经历。 我们也曾经想过,现在办公二区和一区的已经被我们自己砌的墙给堵死了。 天花板的通道又只能从一区的方向开……所以我们是去不了一区的。但我们还能打开后面通往巨型地下洞的闸门…… 要不要打开那道闸门?与其呆在这天日夜担惊受怕,最后活活憋死在这儿,倒不如……冲出去拼一把,万一能从地下洞里找到其他的活路呢? 可是,当时的我们真可笑。 我们居然会害怕那些活尸?哈哈哈哈,它们不过也就是一具会活动的尸体而已,又有什么可怕? 真正可怕的事,还在后头…… 124、第 124 章 第一张信纸上写着的内容到此为止。 王主任看了看后面两张信纸,将信纸递给了苏华南,“小苏给念念吧,让大伙儿都听听。” 这时,所有的人都聚拢来…… 因为这库房太小,并不有所有人都能挤进来,于是在库房里的人都席地盘腿而坐,其他人或站在墙角、或站在门口,都聚精会神地听了起来。 苏华南捧着信纸,念了起来—— 现在我们剩下了九个人:从地下洞里逃回来的秦教授、白娴、张雄飞、赵永卫和我,以及一直呆在基地里,哪儿也没去的李华、王晓平、郑军和朱诚。 我们在混乱中痛苦万分、终日浑浑噩噩吃喝等死,等到清醒过来以后,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里,没有任何人来救我们…… 所以说,应该不会再有人来了。 我们只能靠自己,逃出去、或是等死。 办公二区里的物资,本来是按着整个连队供给三个月的份额来配给的。现在我们有九个人,只要省着点吃用,支撑一整年都没有问题。 问题是,现在到底要怎么办?难道我们要在这里耗上整整一年,然后死去吗? 秦教授年纪大,他大约是第一个看清现实的人。所以,他在第一时间里已经把所有的食物都分好类,还登记造册记录了下来。 接下来,关于以后怎么办,我们开始了激烈的争论。 最终我们达成了一致约定:秦教授、白娴、张雄飞、赵永卫和我,我们五个人决定突围出去;而郑军、李华、王晓平和朱诚则决定继续留在这里,等待救援。 这个阵容其实也很奇怪。但说起来也能让人感到理解,我们五个人已经在地下洞里同生共死过,在情感上也特别不一般,而且我们坚信,我们能逃生一次,就有可能再一次逃出生天。 至于留在这个密封的基地里,虽然能获得暂时的庇护,但死亡的脚步却会一天比一天近。 不管怎么说,自己的路都是自己选的。 我们决定先在基地里休息一个月的时间,以恢复体力,然后……我们出发,他们留下。 接下来,我开始每天跑步、做仰卧起坐、俯卧撑什么的……我们都在拼命地锻炼体能,秦教授、白娴、张雄飞、赵永卫他们也是一样。 特别是秦教授和白娴,秦教授已经快五十了,白娴是个女人……但他俩每天运动的量,比我和张雄飞、赵永卫还大,因为他俩说,将来不想拖累我们仨。 也不知道为什么,白娴好像很粘张雄飞,不管去哪儿都要跟张雄飞在一起,而张雄飞也特别照顾白娴。有一次我开张雄飞和白娴的玩笑,说是不是等我们逃出去以后,就可以直接喝他俩的喜酒了? 白娴很不自在,张雄飞也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后来张雄飞悄悄告诉我,说白娴已经结婚了,人家的丈夫,是空军飞行员呢!而白娴之所以很粘着张雄飞……是因为郑军、李华、王晓平和朱诚他们几个一看到她就动手动脚的…… 听了张雄飞的话,我很生气。大家都是革命同志,怎么能这样? 从此,我们几个人就更团结了,别的不说,至少我们再也不敢让白娴落单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基地里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压抑,老实讲,我真恨不得马上就走。 终于到了我们即将离开的时候。 然而变故就在我们决定要离开的头一天晚上……发生了。 张雄飞和郑军发生了冲突,起因很可笑——秦教授年纪大,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我们这个小团体的领导,所以他规定每个人每天的食物配额。白娴虽然是女性,但她分到的食物配额跟我们一样。不过,她常常吃不完,就会把剩下的食物送给大家吃。 张雄飞和郑军就为了白娴没吃完的食物而发生争夺。 最终,秦教授他剩下的一部分食物给了张雄飞,这才解决了争端。 我们吃完晚饭,秦教授告诉郑军他们,明天我们就准备从地下洞那儿离开了……所以现在到了分配物资的时候了。 郑军他们没吭声。 秦教授拿出了当时记录食物和装备的册子,一一清点。 按人头平均分配的话,我们有五个人,郑军他们四个人……那当然是我们分到的食物和装配多。但这么一算,等于我们五个人,平均每人要负重二百公斤左右? 秦教授征求了我们几个人的意见,最后我们决定,每人带上自己一个月的口粮、以及防身用的武器和手电筒,这就足够了。 秦教授跟郑军他们说了一下,然后就让郑雄飞和赵永卫去库房搬东西…… 我和白娴则呆在这边库房整理布袋。 是的,因为考虑到要背那么多东西上路,所以白娴抽时间出来,把麻袋给缝制成布袋,呆会儿等郑雄飞他们去把干粮领回来,我们就可以打点行装了。 就在这时,我们听到了郑雄飞的惨叫!他声音之大,把我们吓了一跳……白娴甚至直接就跟着尖叫了起来。 我跑过去一看…… 郑雄飞捂着肚子从库房里跑了出来,郑军拿着把匕首在后面追!而库房里还有打斗声,以及赵永卫在大声叫喊我和秦教授的名字! “他们要杀了我们,独占粮食!”郑雄飞高喊了一声。 我被吓了一跳!而且非常生气!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过去的瘦弱书生,所以我闪身让郑雄飞过去了,却把拿着匕首的郑军给拦了下来…… 我跟郑军过了几招,白娴过来帮我,很快,我就把郑军给制服了,用绳子捆住了郑军的手。 库房里,赵永卫正在跟李华和王晓平对打……后来我和白娴参战,李华和王晓平也被我们制服。但问题就是,秦教授和朱诚双双失踪! 赵永卫之前以一敌二,受了伤;再加上张雄飞是腹部被郑军刺了一刀……最后我们商量了一下,由白娴留下来照看受了伤的赵永卫和张雄飞,我去寻找秦教授。 办公二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里毕竟是个仓库。我找了好久,最后是因为听到了秦教授微弱的叫喊声音,这才循声找到了他。 让我感到气愤的是…… 秦教授已经躺在血泊中了!!! 他看到了我,对我说:“小马你快走吧,别管我,也别管什么口粮了……他们呢?” 我告诉秦教授,说赵永卫和张雄飞受了伤,但我们活捉了郑军、李华和王晓平,现在白娴正在照顾受了伤的赵张二人。 秦教授脸色一变,催促我赶紧走,说他被朱诚刺中了六刀,应该是撑不下去了……看着秦教授腹部与胸口处密集的伤,以及淌了满地的鲜血……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我不争气的哭了,问秦教授,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秦教授解开了戴在手腕上的手表递给我,还气喘吁吁地把他家乡地址和他爱人的姓名告诉了我,让我……如果能活着出去,就把这手表送给他的爱人。 末了,秦教授又轻轻地跟我说了一句,“他们要的是粮食和白娴,如果张雄飞和赵永卫已经……你也别管白娴和粮食了,赶紧逃吧。”说完,秦教授就咽了气。 我目瞪口呆。 这些人!要不要这么无耻?! 我替秦教授合上了双眼,然后把他的手表戴在我的手腕间,转身匆匆回去…… 情况好像不太妙。 远远的,我看到李华好像守在了路口?于是我就悄悄地绕开了路。可是,好像每一个路口都有人把守?我想了想,最后决定顺着天花板上的通风口慢慢爬过去。 爬上天花板上的通风口,也是件很麻烦的事。因为没有照明,黑乎乎的……我失去了方向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爬错了多少路口,爬了多久……大约一两天?终于,我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我不敢动了。 直到他们说话的声音消失了,我才继续循声四处查找。 我,我…… 我听到了,属于白娴的痛苦呼喊声音,而且,而且还是带着节奏的? 我心里难受极了,趴在通风口里一动也不动的,过了好久……白娴才安静了下来,可没过一会儿,她又哭喊了起来,还跟以前一样,她仍旧是带着很有规律性的节奏又哭又闹,并且,并且还有男人在笑的声音…… 可以说,这可能是我人生中最最难捱的一段日子。 我趴在通风口里,过了好久,下面才渐渐平静。 然后我又等了好久…… 白娴突然小小声地哭了起来。 我还是不敢动。 她哭了好久,而且始终没有听到其他人的声音,我才大着胆子轻轻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白娴吃了一惊,立刻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说我在你上面,你怎么样,张雄飞和赵永卫怎么样了,我想把这个通风口打开,你能爬上来吗? 白娴小小声说,张雄飞和赵永卫已经死了。然后她又问我,秦教授呢?我说,秦教授也死了。 她哭了,我也哭了。 过了一会儿,她好像是从地上站了起来,又过了一会儿……她可能找了个什么东西来顶开了排气通道的通风口。 我,我……我没敢看她的样子,总之,她很辛苦才爬上了那个通风口。 我带着她,我俩拼命地在通风口里爬着。因为之前在通风口这儿迷了路,所以我其实已经花了点儿时间在分岔口做了些号。现在虽然还是两眼一抹黑,但起码,我们不会迷路了。 想不到…… 我们好不容易才爬到了后闸门那儿,可我刚从通气口那儿跳了下来,一把冰冷的刀锋就抵住了我的喉咙。郑军狞笑着站在我的面前,朱诚、李华和王晓平那几个畜生也在。 我连忙喊了一声白娴快跑,然后一拳就被打倒在地。 我被打到吐血…… 我听到白娴哭着说别打了你们放过小马吧我这就出来…… 再然后,白娴从通风口里跳了下来,那帮畜生当着我的面,把白娴给…… 我和白娴被关在相临的两个房间里,他们每天都去找白娴,然后一整天就只给我一半块压缩饼干。 在我被关的这个房间里,有纸和笔,所以我才能把这一切……原原本本地记录下来。 夜深人静的时候(一直呆在这儿其实已经没了日夜之分,只是我们的估算而已),我和白娴会扒着门框缝儿交流几句。白娴说她不想活了、想死,我说我也是。 结果白娴告诉我,说我本来就必死无疑……她问我,你知道张雄飞赵永卫的尸体去哪儿了吗?他们被这几个畜生吃了! 这个消息真让我……后背脊梁骨都是冷嗖嗖的! 白娴对我说你得活着,一定要逃出去,把这些坏人的罪行昭之与众。 我说在怎么逃?他们特意找了个没有通气孔的房间关着我,而且一天只让我吃半块压缩饼干,我没有力气、没有武器,不知道要怎么逃出去。我心里很沮丧,但是白娴说别担心她会想法子的。 从那天起,白娴每天会把她的口粮攒下一半来交给我,慢慢的,她还会偷偷地给我一些东西,其他包括一根细细的钢据。我被关着的时候,就用纸笔来写下我和白娴在这里的悲惨遭遇,当那帮禽兽去睡觉的时候,我就开始小心地锯门轴…… 我不知道被他们关了多久,可能一个月,也有可能两个月吧,白娴突然告诉我,说他们可能要对我下手了,她让我今天晚上就走,一定要走。她还告诉我,她的丈夫叫做金武,是xx-xx-xxxx空军部队的,如果我能活着逃出去,就只告诉他,他的妻子已经牺牲,这样就好。 所以我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尽数写下,如果不幸我也牺牲了,希望将来还有人能够知道这肮脏基地里丑陋的人性。 最后,希望我能逃出生天,也希望战友白娴能够挺下去。 马颂。 啊,对了,为了不让他们毁掉我写下的这封信,我会把信纸一分为二,前三张我随身带走,如果有机会,我会藏在后闸门那儿;这后三张我就留在保险柜里吧,密码随便设置了个,如果将来真有人来这个基地,那就带着大批人马和设备来吧……总之,这几张纸落在谁的手里都好,就是不能落在那几个畜生的手上。 最后,祝我自己好运。 苏华南缓缓地读完了这封信。 她抬起头,看向众人。 125、第 125 章 看完了这名叫马颂之人写下的信件,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吃人啊……那也太恐怖了。” 也不知是谁咕哝了一句。 大家立刻就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 “不是说这仓库里留存的粮食,够九个人吃上一整年的吗?怎么就到了吃人的地步?” “是不是他们已经在这里呆上一整年了啊?” “不可能吧,刚我们还在那边的箱子里找到了一些……罐头和压缩饼干,应该没到弹尽粮绝的时候吧?” “如果真吃了人,那,那那些骨头在哪儿?特别是头骨,就算吃了人,也不可能把骨头也吃了吧?” “说的对,这里为什么没有一具尸体?就算马颂逃了,那女的和剩下的四个男呢?最后他们都去了哪儿?” 王主任抬高手,示意大家都安静下来,“好了,既然马颂能逃走,而且剩下的人们也不见了踪影,所以……这里肯定是有出口的,张秦呆会儿你给大家分一下组,让大家结伴一块儿找找出路。” 张秦应了一声。 王主任又说道,“按马颂留下的线索,当初他们遇上那些活尸的时候,基地根本就还没建好,所以前后两道闸门要开同时开、要关同时开……现在我们在这儿没有看到他们的尸体,也没有活尸,所以很有可能后闸门已经开了,大家要特别小心……” “张秦,你们在找路之前,要先利用这儿的地形弄个封闭式的避难中心出来,免得万一有突发情况的话,咱们还能退到这儿来暂时避一避。再把这儿剩下的物资清点一下,看看有没有咱们还能利用得上的。”王主任说道。 张秦应了一声,自去安排人干活去了。 金小天站一旁看看,也去帮忙。 苏华南看看脱了上衣正在一旁忙得热火朝天的张秦等大汉,又看看依旧油头粉面的王主任,以及獐头鼠目还拿了把折扇装逼的黄师爷…… “那次,你为什么说……我和石攻玉会发光?金小天不发光?”苏华南好奇地问黄师爷。 黄师爷打量了苏华南一眼,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摇了摇头,说道,“……天机不可泄露。” 苏华南立刻明白过来了。 ——这老头是装神弄鬼的! 再看看王主任…… 在这一刻,苏华南又突然有些不明白了。 保密局? 有关部门? 这,这保密局到底是什么?有关部门又到底是什么? 而这个王主任,看起来这么年轻,脾气、脾气不好,性格、性格不好……也不见有什么真本事,所有要做的事都吩咐张秦去做…… 那么,这个王主任是怎么当上这支队伍的领导的? 还有这个黄师爷…… 既然是国家保密局这样的有关部门,又怎会有黄师爷这种……装神弄鬼的人存在?党|内不都是无神论者么? 这么一来,苏华南不由得暗中戒备了起来。 张秦他们吭哧吭哧地忙了好一会儿,利用装物资的木箱等物把走廊的一头堵死,另一头则做了很多的障碍,还拆了几扇库房那边的铁丝门,装在了这一头。 接下来,去寻找物资的人们也抬着东西过来了。 当初在建这个基地的时候,军委应该是按照两个工兵连的正规装备来配给的……当然食物已经大部分都被郑军他们所消耗掉,但像军用棉衣、劳作要用到的铁锹、铲子、铁镐、长柄斧、手电筒、高能蓄电池、矿工帽这些基本管够。 每个人都分到了一件棉大衣。 苏华南也要了一件军大衣穿在了身上,然后她又找了两根腰带,也系在了身上,再把那些铲子、撬棍什么的全部都插在了身后的腰带上。 弄好之后,她还试了试,看看能不能很方便地把那些工具从腰后给抽出来…… 搞好了自己身上的“装备”以后,接下来,苏华南又帮着已经穿好了棉衣的金小天也弄了条腰条绑着了,还尽可能将些轻、利于携带的工具都带上。 最后她和金小天也合力让浑浑噩噩的石攻玉也套上件棉衣,同样也绑了些工具在腰后。 大汉们都学着他们的样子,尽可能的多带上些工具…… 但除了棉衣和工具以外,这基地里就真的没啥东西了。 是的,没有粮食。 也不是找不到,大约还剩下几听罐头什么的,但那可都是六二年……不,有可能是五几年出品的,到现在都已经不是保不保质期的问题了,那应该已经属于古董的范畴。光是隔着罐子都能感觉到里头的东西有可能已经腐朽了,谁还敢吃啊! 既然已经装备好了,那就……走吧! 于是,张秦派出了三四组的先遣队,先是第一队打头阵,没有发现异常的话,第二队上前占据第一队找到的有利地势,然后第一队再继续前行…… 就这样,大家慢慢地按照墙壁上的金属地形图的指引,终于来到了后闸门处。 出乎意料的是,这里有个铁门,而且看起来,还是个已经被焊死了的铁门。 铁门的旁边,则乱七八糟的堆了一地的电焊工具、蓄电池、铁锤、起子什么的…… 接到了张秦的通知,苏华南牵着石攻玉,与王主任、黄师爷等人从掩体后走了出来。 苏华南一眼就看到了一个被端端正正放在地上的、虽然蒙了一层灰,但还是能看出……那是个医疗急救箱的小箱子。 这遍地都是乱七八糟的、被人随手丢弃的各种工具,唯有小箱子的周围被清理得很干净? 很显然,有人把这个医疗箱放在这儿,是故意要引起人注意的。 王主任示意张秦,“把这玩意儿打开。” 张秦用伸缩金属棍打开了医疗箱的盖子…… 医疗箱里空落落的,除了几张被叠起来的纸以外,啥也没有。 张秦过去,捡起了那几张纸,快速地扫了一眼,看了看,递给了王主任。 见众人都眼巴巴地看着这几张纸,他将纸递给苏华南,说道,“……小苏你给念念吧!” 苏华南对整支队伍都已经生出了疑心,当然不愿意再听王主任的指挥,就推托道,“我嗓子不舒服,你自个儿念。” 不明就里的金小天却信以为真,连忙接过了那几张信纸,说了声,“……让我来吧!” 于是,他拿起了信纸,开始念了起来—— 126、第 126 章 金小天拿着信纸念了起来—— 亲爱的战友们,如果你们能看到这封信,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因为,魔鬼很有可能……就隐藏在你的身边! 时间急迫,现在我们这些幸存下来的人也马上就要下地狱了,所以就我长话短说吧。 我连队xx-xx-xxxx工兵团于一九五二年二月底在挖防御工事的时候,挖穿了一个巨型的地下洞。于是,一支地质勘探队被军委派人给送到了这儿。 他们要去地下洞勘探,所以我们连队上派了两个班,再加上护送他们来的战士,以及地质勘探队自己的人马,一共有五六十人,他们在基地里休整了两天以后就朝着地下洞出发了。 可就在等待地质队回来的过程中,连队里发生了很可怕的事。 一个又一个的战士像中了邪似的半夜失踪! 为了搞清真相,蒋连长让我们这个班的人立了军令状,半夜潜伏在地下洞的洞口旁……可我们一连守了好些天,却没有任何收获。 就在我们觉得,应该不会再有人失踪的时候…… 新的失踪事件又发生了。 然而让人感到蹊跷的是,这一回失踪的,除了半夜好好睡在床上的战士们之外,连在洞口执勤守备任务的战士也失踪了。 蒋连长觉得不妙,准备撤离。 在撤离之前,他又派了一队人马进洞去寻找勘探队,剩下的战士们就开始抢修起前后闸门来。 我们这儿是个刚刚才峻工、但还没有验收的工程。工程分为上中下三层:最下层的地下防空物资储备中心、居中的办公区域(也就是你们发现这封信的这一层)、以及上层的防空警戒区这三个部分。而在防空警戒区的上面,则是个地面掩体。 按照规定,也是出于保密角度,我们工兵连修葺好的基地,一般只修主体;基地里所有的密码门,则由军委统一派出的验收队伍来验收,验收合格以后,由他们来安装密码门。 也就是说,虽然闸门就在基地里,但我们没有锁芯和主轴,当然我们自己就是工兵,就算没有锁芯和主轴,我们也能解决这问题。 真正的问题在于,如果不是合适的锁芯和转轴,那这前后闸门一旦合上,想要打开……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如果不安装前后闸门的话,基地里恐惧的情绪越来越盛,没有人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所以连长蒋浩还是决定把前后闸门给安装好。 我们连夜安装好了闸门,只等勘探队一回来我们就关上!在这期间,蒋连长也一直在向外界发出了求救信号…… 可援军迟迟不到,勘探队也一直不见踪迹。 很快,就有人来回来了、 可它们根本就不是人,而是……而是来自死亡地狱的活尸军团! 刚开始的时候,那些活尸三三两两、摇摇晃晃的来,我们还以为是战友们回来了呢!可还没等我们高兴完就发现,那些根本就不是活人!它们是死人!是会活动的死人! 这下子,基地里乱了套! 人们惊恐得四处逃走……胆子大的用枪射击、用刺刀刺它们,胆子小的用石块扔它们、砸它们,居然也将它们给挡在了外面?后来我们紧急搬了些物资出来,把路口堵住,那些活尸进不来、似乎也没有再进一步的打算了? 我们心下稍安,但问题就是,勘探队还没回来!以及派出去找他们的那个班,也没回来。 后来连长跟我们开会讨论,最后决定再等他们三天。如果三天之内他们还没回来的话,那我们就只好关闭后闸门了。 前闸门在上一次活尸入侵的时候,有战士在慌乱中失手,已经被永久性的关上了。 如果这后闸门再被关上,那我们岂不是就成了瓮中之鳖了?但我们当时都不以为意。我们是工兵连啊!而且基地里有充足的物资!就算前后闸门都关上了,那也无所谓。一年的时间,够吃够喝的,难道还不能另挖一条地道逃出生天? 到了第三天晚上,还真有活人回来了! 他们是第一阶队的秦教授、白娴、张雄飞、赵永卫和马颂。他们神情恐惧、言辞混乱,还跟我们说……其他人都死了,还说后面有活尸在追他们! 我们已经见识过活尸了,所以听了他们的话,立刻就把后闸门给关上了。 没想到,后闸门一关…… 祸事就源源不绝的来了! 基地里变成了密封的空间,我们开始在蒋连长的带领下,利用仪器定位之后,就开始挖地道了。 我们是工兵连,挖地道已经很有经验,再加上我们在大墓这儿建工事已经好几年了,对这里非常熟悉。所以我们想的是,挖条蜿蜒向上的地道,大约需要费时一个月左右,我们就能回到地面上去。 然而…… 基地里慢慢出现了怪事。 首先是物资总是莫名其妙的不翼而飞,其次是人与人之前……不知道为什么,在过去、感情很好的战友们终日为了一丁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可以大打出手、甚至可以争着你死我活! 连长说这是大家都着急想出去,所以也只是简单的调解,然后依旧让我们分三班倒,一刻也不停地挖地道。 但问题就是…… 也不知是怎么了,一向很有经验的蒋浩,在指挥大家挖地道的时候却频频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有时候是直接挖到了花岗岩,有时会偏移方向挖到我们基地的钢筋水泥…… 总之,这次数一多,大家对蒋浩的领导与指挥就有了不满。 我也跟着大伙儿没日没夜的挖了几天地道…… 又困又累的我,除了想睡觉和害怕以外,啥也不想干,更顾不上蒋浩和战友们之间的争论。 我跟李华是老庚,我俩同年同月生、朱诚是李华的表哥,王晓平是我们一个班的,但我们班另外几个人却走失了……无形之中,我们四个人就成了铁哥们。 因为我胆子小,总害怕,他们仨为了安慰我,就给我在土洞壁上掏了个像棺材一样的洞,还找来了材料给我安了个门。这样,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就爬进那个洞里,再栓上门……果然,我有了安全感,从此每一天都睡得很香。 后来他们仨也学着我的样子,都在洞壁上掏了洞,安装上了只能从里边儿开的门。这么一来,他们也说至少能好好睡一觉了。 有一天李华告诉我,说半夜有人起来偷东西。我吃了一惊,果然到了半夜,真的的听到了下面的过道里有悉索的声音。悄悄推开门一看,好几个人来来回回的,也不知道他们在干嘛。 第二天,蒋连长大发雷霆,说口粮又丢了不少。 我没忍住,跟蒋连长说了这事儿。然后当天夜里,我跟李华挤一个棺材洞,王晓平和朱诚则挤进另外一个棺材洞;然后蒋连长和裘英带着另外两个兵占了我和朱诚的棺材洞,开始观察这事儿。 半夜,本来已经睡熟了的我们被巨大的动静给吵醒了! 起来一看…… 蒋连长他们跟好多人混战了起来! 场面实在太乱,而且我们也不知道哪底要站哪一方,只好躲在棺材洞里不动。 过了很久,蒋连长喊我的名字,叫我们快下来……我们这才下来了。 他们说,偷粮食的是马颂。 因为马颂觉得蒋连长处事不公、而且还偷藏粮食什么的。 我不相信马颂的话,蒋浩这人脾气不好,所以连队里确实有人不服他,但我们几个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新兵,所以也不觉得他有什么不好的。更何况,基地里储存的粮食足够我们吃上一整年的;可我们只打算在这儿呆上一个月,把地洞挖通了就走…… 所以,蒋浩为什么还要偷粮食啊? 因为这次冲突,我们分成了两班阵营。基地里还剩下四五十号人,和我们一起愿意跟着蒋浩的,只剩下了十几个;其他的三十几个人,都愿意跟着马颂和秦教授他们。 大多数人选择秦教授,是因为两个原因:一是因为秦教授是地质学专家,跟着他,应该逃出生天的机会更大。二是因为跟着秦教授的人更多,理论上他们的力量也更大一些。 而我们几个之所以选择蒋浩,是因为蒋浩太有经验……他是个非常优秀的工兵连长,就因为脾气坏、总得罪人,所以已经在连长的位置上蹲了十年也不见升迁。 老实讲,我觉得我们距离地面也就是掏一条地道可抵达的事,还需要那么多的科学知识干嘛?秦教授也许是很厉害,但他会掏洞吗? 既然双方决裂,所以就按人头分配了粮食和物资。 我们人少,分到的东西当然也少。 分完了东西,秦教授他们就说要退到地下储备室去…… 我们都觉得很奇怪—— 之前我已经有简单的介绍过,基地一共分为三层:上层防空警戒区(距离地面五十米左右),中间的办公区域(也就是我们现在呆的这一层,距离地面为标准两百米防核配标),而在最下层的才是真正的储备区,距离地面二百五十米深左右。 正常说来,只有越接近地面,才更有逃生的可能性|吧? 那为什么秦教授他们反而还要下到更深一层、而且什么也没有的储备区去呢? 但这也是他们的选择。 看着他们把大批物资搬走……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就拉住了平时还能说上几句话的哥们儿,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哥们儿劝我跟着他赶紧投靠了秦教授、下到储备区去。因为根据科学的推断,秦教授可以根据这地下洞的地质岩层还是山脉什么的走向,找到一条通往外界的路。你看看蒋浩,啧啧,他要是真行,就不会在连长的位置子上坐了整整十年也升不了,你是说吧? 哥们儿劝不动我,走了。 我留下来,不是因为我觉得蒋浩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之前蒋浩掏的地洞虽然总出问题,但好歹也已经往上掏了四五十米了。也就是说,只要再继续努把力,兴许咱们就出去了? 至于秦教授所说的,顺着啥山脉岩层啥的走,听起来多厉害似的,但我不懂呀,所以还是觉得踏踏实实掏地道比较好。 蒋浩大约被马颂给气晕了,让我们几个在这装了道铁丝门。平时就锁上,把我们的物资和我们掏的洞都给锁在这边。 我们一天到晚不停地掏洞,眼看着物资越来越少,但我们也越来越接近地面……只要一想到我们马上就能亲眼看到阳光、天空、绿树和花草了,我们都很激动,开始日以继夜的劳作。 即将逃出生天的喜悦,使我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顾不上去了地底储备区的秦教授和马颂他们…… 直到有一天,我们在向上掏地洞的时候,终于掏到了象征地表掩体的木板时……大家都哭了! 我们胜利了!胜利了!!! 但这喜悦并没有坚持太久,蒋浩突然说了声“不对”,让我们都愣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20171217捉虫: 蒋英笔误改蒋浩,谢谢读者月白妹纸的指出,么么啾 127、第 127 章 蒋连长的话,让正沉浸在喜悦之中的我们一惊! 见他的神色变得很凝重,我们忙问他怎么了。 他说:他的计划是朝西边儿往斜上的角度挖,预计五百米的斜度,正常说来……我们所在的区域是位于掩位正下方的垂直位置,有什么理由朝西边斜斜地挖通了五百米之后,居然挖到了基地正上方的地表掩体的位置? 咦,对哦! 那确实这不科学!也不可能呀! 一说到科学二字,我们立刻就想到了……其实就在我们的正下方,垂直的地下储备区,不就有位科学家——秦教授吗? 以前我们之间的不和,在于大家认为蒋浩的能力有问题、领导的方向也是不正确的。 但现在,我们成功了啊!我们马上就可以到地面上去了! 所以我们也没多想,高勇和万志军立马就跑去了地下储备区。当时我渴坏了,就爬上了洞壁之上我的棺材洞那儿去——我们在这儿已经耗了很久,物资越来越紧缺,干粮还有,但水不够喝了。现在一瓶水,我得分成三四天喝才成…… 可我趴在棺材洞里才喝了两口水,就有人鬼哭狼嚎的过来了! 依稀好像听到……是万志军说有人死了还是什么的。 所有的人一下了就跳了起来!除了我……原谅我的胆小,当时我的第一反应,居然就是缩回了棺材洞里,然后把门给栓住了! 然后我就听到外边儿吵嚷了起来……万志军说他们吃人!没错,他确确实实说的是“吃人”这两个字,还说高勇被他们给一刀劈了什么的……真特么的不敢相信啊!所以我就趴在棺材洞里一动也不敢动的。 蒋浩一个嘴巴子就抽了过去,大骂万志军为什么不关通道门…… 这时候,我听到了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他说,他说,“你们想不想试试人肉的滋味?很好吃啊……”他还笑!他还笑! 这个人的声音……我躲在棺材洞里,听不真切,但我听到蒋浩喊他“马颂”……他真是马颂?为什么声音有点不像了?地下储备区那儿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马颂吃起人来了?其他的人呢?大家都在吃人吗? 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吃人的事? 从被困到现在,虽然说我们的存粮也不多了,但好歹还能再继续坚持个把两个月,为什么秦教授他们那边会发生吃人的事?他们的粮食呢? 下面已经开始乒乒乓乓地打斗了起来。 我听到了清脆的枪支响声,心里就更害怕了! 都是革命战士,怎么就对着自己人开了枪? 我在棺材洞里被急哭了…… 蒋浩他们叫喊打斗的声音越来越大,过了好久好久,打斗声音终于平息,我终于听到了蒋浩破口大骂的声音、还有人哭喊的声音……这才有勇气从棺材洞里爬了出来。 蒋浩把我臭骂了一顿。 万志军死了。 李华、王晓平过去把铁丝门给封上,然后又急着加固铁丝门……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我站着,感觉到地面摇晃得很厉害…… 我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再看看大家,蒋浩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大家都被吓坏了! 我们都是工兵,从入伍的第一天开始,我就被训练着挖地道修建工事,所以这声音我很清楚——不知哪儿坍塌了。 最最最有可能的是,我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挖通了的地道,很有可能坍塌了! 蒋浩和裘英去检查了一下那个地道。 那个已经通往地表掩体的、距离地面只差最后一道水泥封存层的地道,只要我们再克服最后一道难关就能重见天日的地道…… 塌了!地道被封了!!! 在那一刻,经历了无数个恐惧彷徨日子、好不容易才有了希望、可现在又重新陷入了绝望……特么的下面还有个吃人狂魔分分钟盯着我们,每个人都无比沮丧……并且崩溃! 最后还是蒋浩首先清醒了过来。 他带领着我们,拿上武器、小心翼翼地去了地下储备室。 地下储备室里一片惨烈…… 当初跟着秦教授过去的三四十号人,应该都死了……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死的,但是,地下储备室里臭气薰天!有尸臭味,血腥味,还有粪便味,遍地都是人类的残骨、血迹、毛发、内脏、残肢什么的…… 最后,我们在角落里找到了仍然还活着、但已经奄奄一息的秦教授;一丝|不挂、目光呆滞的白娴;明显处于浑浑噩噩状态、也不知是被打傻了还是被吓傻了的张雄飞和赵永卫…… 我们把他们带回到办公区域,并且关紧了地下储备室的门。 接下来,我们开始在办公区域来回的巡逻,以确认马颂那个魔鬼不在这个区域。 但问题就是,如果马颂不在办公区域,那他在哪儿呢? 秦教授、白娴、张雄飞和赵永卫已经明显不能正常沟通了。所以现在我们面临两个困境:一马颂很有可能分分钟出现,而且我们现在找不到他;二我们必须要重新寻找活路,因为剩下的物资已经不多了。 但是,被困在这个地方,我们一事无成。 办公区域太大了。 为了保护我们自身的安全,蒋浩让我们把办公二区的两头给封了起来。这么一样,我们的空间虽然小了,但感觉更安全。 可没过几天,张雄飞失踪了! 张雄飞为什么会失踪……这还用问吗?一定是马颂!马颂带走了他!所以,马颂就在我们身边吗? 这下子,我们彻底恐慌了! 可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过了几天以后,赵永卫突然也失踪了! 蒋浩简直暴跳如雷!他围着张雄飞和赵永卫呆过的地方团团转、团团转……突然发现天花板上是有排气通道的! 我们马上就联想到,既然马颂可以顺着排气通道爬到我们这儿,那我们……可不可以顺着排气通道逃到外面去? 这个想法得到了大家的赞同。 可问题就是,马颂也藏在排气通道里,要万一我们在找路的时候,遇到了他,那要怎么办? 蒋浩想了个笨办法。 ——他和裘英爬到天花板上的排气通道里去找路,我们几个则在地面上走动,并且用工具敲打天花板上的排气通道。这样的话,第一蒋浩和裘英他们不容易迷路,第二万一他们遇上了马颂,我们也能在第一时间里打开排气孔,救援他们…… 就这样,蒋浩和裘英爬上去了,我和李华拿着棍子在下面带路,带着他俩去到了通往办公一区那好儿。 蒋浩和裘英决定去一区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把前闸门给打开。 我有点儿害怕,请求他们不要去。但最终,他俩还是去了…… 我和李华只好一直守在小房间那儿,我们在那儿等了两天两夜,可是……蒋浩和裘英却再也没有回来! 王晓平跑来找我们,说秦教授快不行了! 我们赶紧跑过去一看……秦教授已经断了气,而我们的战友、朱诚也死了!朱诚的胸口还插一把匕首,他两眼圆瞪着,手指还指向了天花板! 王晓平惊呼,说白娴不见了…… 我们这才明白过来,应该是马颂趁我们不在,杀死朱诚掳走了白娴! 在那一刻,连我这个胆小如鼠的人都忍不住怒气滔天!于是,我和李华、王晓华一起爬上了天花板上的排气通道…… 虽然我们是第一次爬进这个通道,可是,不知道是马颂身上有血、还是白娴身上有血……总之,循着血腥气与不时滴落在排气通道里的血迹,我们很快就追到了这儿…… 通往地下洞的出口。 这里本来有个后闸门,但是……现在应该已经被马颂用炸|药给炸开了。 看到了这个明显是被用炸|药给炸开的不规则洞体,我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当时我们掏向地表的那条地道之所以会坍塌,就是因为马颂在这里使用了炸|药,共震效应才会导致我们掏出来的地道坍塌的吧? 在那一刻,我简直就快要被气炸了! 李华和王晓平拿着枪就要冲出去……但还是被我拉住了。 我跟他们讲,外头有活尸,我们一旦出去,面对的不仅仅是吃人狂魔马颂,还有那种根本就杀不死的活尸…… 等到李华和王晓平也平静了下来以后,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在这里休整一下:李华和王晓平得在这儿就地取材、安装一道铁门,以避免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活尸又会再次入侵基地。 而我,则在这里将我们遭遇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写下来…… 其实直到现在,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老实内向的大学生马颂会变成了那副恶鬼的模样,大约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去过地狱,又从地狱回来……所以,恶魔替代他,回到了人间。 现在我们留在这弹尽粮绝的基地,早晚也是个死;不如也闯一闯这龙潭虎穴…… 亲爱的战友,如果你们也来到了这个见鬼的地方的话,请你们一定要小心,或许隐藏着的恶鬼就在你们中间! 另:这只医疗箱是我们就地发现的,有可能是以前的医务兵董群留下的;同时,我们还发现了宣传兵周泉的背包。在周泉的背包里,我找到了几乎是我们两个驻地连所有官兵的照片,还包括秦教授和白娴她们的…… 记住我们的名字和我们的脸吧! 请相信,我们真的……在这个世界上,曾经存活过。 郑军。 金小天缓缓念完了这封信。 众人开始传阅那几张……已经泛了黄的大合照。 照片上的人,个个都穿着神气的军装,他们年轻英武、朝气蓬勃…… 可苏华南却皱起了眉头。 她拿着一张有男有女、穿着便服、大约有二三十人合影的一张照片,仔细地凝视着。 照片不大,下方写着xx-xx-xx团地质勘探队一九五二年三月七日于大墓村合影。 在这张并不大的合照里,一个年轻娟秀,梳着两条辫子的女性正站在人群的最后。前排的人群将她的身躯遮挡住,只露出了她那张尖尖的瓜子脸。 女人容貌娟秀,就像照片里所有的人那样,看向镜头、还抿着嘴笑。 苏华南眯着眼睛看着这个女人。 她不会认错,那确确实实就是白娴! 为什么? 白娴究竟是谁?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五十年代的地质勘探队的合照里?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二零一七年的考古队?她甚至还穿着古装黑衣裙曾经出现在青峰隧道里…… 而且根据之前王主任他们的说话,西藏兵团也在天坑里遭遇了一个黑衣女人——苏华南几乎可以断定,那很有可能就是白娴! 所以,所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也不知为什么,照片上的白娴似乎给了苏华南一种……让人觉得十分不安的感觉。 照片上,白娴嘴角含笑,却有种无法言喻的怪异。 仿佛她的笑容之中,既带着些狰笑、又有些不怀好意? 以及她的目光,看起来…… 白娴还活着! 她就活在这张相片上! 所以,她目光灼灼,似乎还冲着苏华南笑了笑? 苏华南的心脏顿时跳漏了半拍! 作者有话要说:20171217捉虫: 炮灰万志军的名字被打错成万志勇、万志强,现已经统一改为万志军了。 谢谢读者月白妹纸么么啾 128、第 128 章 苏华南拿着那张泛了黄的地质勘探队的合影,仿佛觉得那照片中,站在最后一排的白娴似乎阴恻恻地朝自己一笑…… 她手一抖,照片就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 有人拾起她跌落的照片继续传阅,也有人递了另外一张照片过来。 苏华南猛喘了两口气,这才扫了手里的照片一眼。 那是一张比较大的合影,下方写着xx-xx-xxxx部队xxxx连一九五零年四月十五日合影,然后按照片中人的排列位置还列出了名字。 于是,苏华南就循着名单,找到了蒋浩、裘英、郑军、马颂、张雄飞、赵卫平等人…… 她不禁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可以从郑军的信中看出,他应该挺胆小的。但事实却是,这个郑军居然是个大块头?而且看起来,他应该是整个连队中,身材最高最大的一个! ——马颂的信,则完全把他自己描述成为一个瘦弱的书生。好吧,照片上的马颂确实瘦、个子也不高。他最突出的一个特征就是,左额上有两块临近的像胎记一样的黑色疤痕。 马颂在拍照的时候,应该是有下意识地想要微微侧脸,以遮住他额头上的那两个疤的意图。但从这张大合照,以及在他和其他几个穿军装的人的合影上,还是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额头上的疤痕。 而蒋浩、裘英的样子则跟苏华南意料之中的差不多,属于那种比较严肃的中年人;而郑雄飞、赵卫平,也确实都是壮汉…… “白娴!真是白娴啊!”金小天在一旁,拿着地质勘探队的照片惊呼道。 王主任从金小天的手里夺过了照片,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问道,“白娴……长这个样儿?”也难怪,后来的白娴几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所以王主任应该还没有见过白娴仍然正常的样子。 金小天点点头,眼中尤有来不及褪去的惊诧。 苏华南道,“金小天,我们手机还在吗?快把这照片拍个照……” 金小天摸了半天,没有;然后又去石攻玉的口袋里摸了半天,还是没有。 王主任问,“拍照干嘛?” “有关于白娴的一切,都有可能会被抹掉,所以……还是翻拍个比较保险。”金小天老实说道。 王主任立刻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开机,然后冲着所有大大小小的照片全拍了一次,以及把郑军和马颂的信也拍了。 弄好了这一些,那边张秦也在喊,“主任,咱们这是……打开了这铁门就出去了吗?” 王主任还没说话,苏华南已经坚定地开口说道,“不行,咱们不能走!” 众人一愣。 王主任也愣了一下。 大约因为苏华南是队伍里唯一的女性,所以王主任还是给了她几分耐心,说道,“为啥不走?留下来干嘛?首先这个基地里啥也没有了,咱们身上也根本就没有半分口粮,再耗下去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再说了,六十年前在这个基地里发生的事,就因为他们做出了两个不同的决定,一个要走一个要留……难道你想让我们也步他们的后尘?” 苏华南摇头。 “如果我们就这么走了,才会步他们的后尘。”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众人又是一愣。 “因为,当我们看完了郑军和马颂留下来的信件以后,魔鬼就已经降临。”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咕哝了一句,“别装神弄鬼的成吗?” 苏华南微微一笑,“……看吧,已经有人开始想东想西的了。” 王主任没吭声,皱着眉头看向苏华南;黄师爷则拿着折扇慢慢的摇,还不住地点头。 这三四十个大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金小天道,“小苏说的魔鬼,是心魔的意思。也就是说,咱们看了这两封信以后,就都有了心魔……那就是不信任与不安全,长此以往,我们会不相信团队里的每一个人……且不论郑军和马颂的信,哪一些是真、哪一些是假……” “但郑军的信里却很明白的写着……当他们被迫分为两支队伍以后,确实大家都很焦虑。幽闭的环境、徘徊在基地外的恐怖怪物、生死不明的未来……种种一切都足以将正常人击垮。直到郑军在洞壁上凿了个睡觉用的洞,并且还装上了门。他有了安全感以后才能睡得着……” “你们看,蒋浩和裘英所领导的小队几乎一直在日以继夜的劳作。高强度的劳作、安全的睡觉时间……他们一直处于正面、积极的自我营救之中,所以,我认为郑军的信应该才是可信的。”金小天继续说道。 苏华南摇头,“马颂的话,也并非全不可信。你们想一想,马颂和郑军的信中,重合点在于什么地方?” “马颂一直躲在天花板上的排气通道里!” “蒋浩和裘英去了办公一区!而且他们再也没有回来!” “白娴一丝|不挂!” “秦教授和蒋浩他们分了组!” “最后只剩下郑军、李华、王晓平、马颂和白娴他们几个了!” 众人纷纷响应道。 苏华南说道,“没错,所以,这些应该就是既定的事实。” 顿了一顿,她继续说道,“我要去最下一层的物资储备基地看看,看看郑军的话是不是真的;以及,我也必须要去……被郑军他们封起来的那个,他们曾经在那儿挖了条地道的事……这样,才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必要了吧,搞清是怎么一回事就行了,咱们逃命要紧。”不知谁在人群中咕哝了一句。 苏华南摇摇头,“刚才金小天说的没错,现在心魔已经入侵了我们……不消除这个心魔,就算现在我们能活着离开这个基地,也肯定没办法活着回到人间。” 众人面面相觑。 金小天道:“这样吧,我和老石陪着小苏留下来,你们要想走就走吧!不过,我还是想劝你们和我们一起留下来……因为加上这次,我们仨已经是第三次进天坑了,讲真,我们真不希望还有下一次,所以,如果能在这一次里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的话,我们不愿意错过。” 见众人都站着不动、也不吭声…… 苏华南与金小天交换了一个眼神,扶起了浑浑噩噩的石攻玉,往基地里走去。 众人齐齐看向了王主任。 苏华南与金小天扶着石攻玉、打着手电筒又走回了基地。 金小天在通道口处找了半天,终于在被灰尘糊了满墙的墙壁上找到了电闸开关,“啪”的一声扳下了电源…… 眼前顿时一亮! 身后匆匆有人追了过来。 苏金二人回头一看…… 好嘛,大部队都来了? 为首的王主任不自在地看了苏金二人一眼,很傲娇地说道,“我们最多只在这里呆八小时……” 苏华南抿起了嘴。 金小天直接就哈哈笑了起来。 张秦过来帮金小天的忙,“……咱们从上层到中层的办公区域来的时候,就是坐电梯下来的。所以这儿也一定有电梯让我们通往下层。” 几个大汉也帮着过来找,最后大伙儿找了件旧衣过来,把这通道的墙壁擦了擦,果然从墙壁上镶着的金属指示牌上,找出了电梯。 有人按照说明指示,打开了电梯。 呃,怎么说呢,这其实不能算是个电梯,应该是个手动摇橹式的升降机。升降机的里头和外边墙上各有一个摇橹,大约是方便里头的人摇橹下去,也让上面的人摇橹让空的升降机上来…… 几个大汉自告奋勇的先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们在下面喊,说底下有条通道,通道的尽头有个大铁门。 升降机被上面的人们摇了上来,众人分批下去了。 王主任本来还想留两人在上面守着通道的,但苏华南很坚持,说从现在起大家就是一个团队,不管去哪儿,必须所有的人都在一块儿。 说实话,也确实没人愿意留下来。 王主任想了想,也不知是出于什么考虑,居然也同意了苏华南的意见。 所以大家都下来了。 下来以后,众人沿着走廊继续往里,果然看到尽头处有个铁门。 这个铁门不同于防空隔离门,但也是道……看起来很厚重的铁门,应该在铁门开合处有安装了铁扣、插栓来用关门的。 只是,现在这门已经被人焊死了——连门缝、活页轴都被焊得死死的! 张秦领着人拼命地踹门,又想法子用撬棍、金属棍去撬门…… 可这门就是稳稳当当的,似乎一点儿变化也没有。 这时,金小天开始宽衣解带了。 他脱下了最外头的棉衣,又脱下了冲锋衣,露出了绑在身上的一包一包的白色粉末。 苏华南知道,这些东西就是当时他们决定来大墓村之前,金小天执意要去锦屏化工店冒充高中化学买的那些化工粉末。 “金小天,你干嘛呢?”王主任皱眉问道。 金小天蹲在地上折腾着,说道,“……配炸|药。” 众人齐齐一惊! 炸|药? 苏华南解释了一句,“……金小天他是华侨,他在美国叶鲁大学当教授,专门研究……人类生命学的。” 金小天蹲在地上摆布着各种粉末,还补充了一句,“这些属于高中化学知识,当然我能配到的东西,威力也有限……大规模的爆炸是不可能的,但是,多炸几次的话,搞定这个铁门应该问题不大……” 说着,他把那些粉末分成了一小堆一小堆的,又去石攻玉屁股后头掏了好久,才从他身后的腰带上掏了些从超市里买来的醋啊、苏打水什么的出来。 接下来,金小天让大家都躲远一点儿,他则找张秦要了一根可以伸缩的金属棍,蹲得远远的、再把金属棍伸得长长的,然后开始了扒拉…… 只见他突然猛地往后一扑! 众人被吓了一跳! 果然,一簇火光“嘭”的一声蹿得老高…… 但过了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金小天又爬了起来,过去察看了一下,回头朝大家笑笑,“不好意思哈……没有天平不好称重,所以配方有点把不住,我再试试。” 众人看着他那张……不知被啥薰黑了的脸,想笑、又极力忍住了笑。 金小天折腾了好几次,到了最后几次,大约是他终于把那些化学粉末的配方与重量掌握得七七八八了,这才终于…… 几次微型的、像烧炮仗那边的动静以后,眼前的大铁门被炸开了一道不太大的口子。 话虽如此,可那样狭窄的入口根本就不能过人。 但只要有了突破口就好办。 张秦带着人,拿着各种工具一通乱搞,花了好一阵子的时间,才总算是把那口子给开成了一人多高。 只是,从那破洞里……扑面而来的恶臭却几乎令所有的人都差点儿晕了过去! 也不知是谁突然说了句,“这儿电力正常啊,所以说,这里头应该也有通气设备的,大伙儿找找,看看走廊上是不是也有平面说明图和电闸开关什么的……” 众人一听,立刻拿着旧衣在走廊上擦起了墙壁,果然发现了金属指示牌、平面地形图与电闸箱。 一拉下电闸箱,众人立刻就听到了“啪啪啪”旧式电灯闪亮的声音,以及嗡嗡嗡的机器运转声。 有光线从破了个洞的铁门内渗透了出来。 “哎哟我的妈!”有人惊呼了一声,“……快看,那门口就躺着个头骨!啊,好多骨头,全是零零碎碎的……不会是,这些人都被人嚼碎了吧?” 苏华南也探头进去看了一眼。 她只扫了这么一眼,就愣住了…… 129、第 129 章 苏华南皱着眉,盯着那大铁门处的破洞往里看。 虽然有灯光从破洞里溢出,可因为里面的空间巨大,那涣散的灯光仍旧让人觉得昏暗、寒冷。 但很明显,就在靠近铁门破洞处的地方零散堆着一片数不尽的零乱枯骨…… 大约是因为里头那巨大空间密封性良好的缘故,所以这些散落在地上的属于人类的骨头,大约只有头部被保存了下来,然而却血肉尽失,每颗头颅看起来都五官俱全,但都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皮贴合在头骨上、嘴巴还大大地张开了…… 那些颅骨上黑洞洞的眼窟窿,以及那些无一例外的全部都张大了嘴、而且嘴角还一直咧到了耳根下,看起来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想来,应该是当年的吃人狂魔只吃人躯干、不吃头颅的缘故,所以这些可怜人的头颅才被完整的保留下来吗? 乍一眼看去,那地上就有二三十颗人头! 头顶嗡嗡作响的机械运转的声音,应该是抽风排气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也不知是众人习惯了这种恶臭呢,还是这些恶臭真的已经被抽风系统给排了出去…… 总之,那种臭气渐渐变淡,至少是众人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了。 苏华南正跟着众人呆在走廊的另外一头,在等恶臭散尽。 她背靠着墙壁,喃喃说道,“根据郑军的说法,最后他们剩下了约五十人左右,十几人跟着蒋浩,三十几人跟着秦教授……最后,郑军他们这间储存室里,找到了秦教授、白娴、张雄飞和赵永卫四个活人,并把他们带到了上一层的办公区去。” “所以,当秦教授他们这边的人全都还活着的时候,最多三十九人,最少三十一人,到最后有四个被救,再加上逃了的马颂……也就是说,现在在这个储物室里,最多应该有……三十四具遗骸,最少也应该有二十六具遗骸,对吧?” 众人均默默点头。 金小天反对,“应该还要加多一人,因为按照郑军的说法,当时蒋浩他们掏地道到距离地面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曾经派了高勇和万志军下来报信儿。但是,高勇也死在这儿,只有万志军回去了。” 苏华南立即纠正道,“那么,遗留在这儿的骸骨,最多应为三十五具、最少二十七具?” 众人再次点头。 “那么……假设吃人狂魔只是马颂一个人的话,他是怎么做到……那么瘦小的一个人,居然能让三十几个人对他毫不反抗的?”苏华南继续问道。 张秦想了想,“根据郑军的说法,当时他们把秦白张赵四个人解救出来的时候,他们四个人明显有精神受到刺激的现象,完全不能自理……后来甚至还发生了张雄飞和赵永卫被马颂偷走的事,所以……” 说到这儿,张秦突然停顿了下来。 因为苏华南的目光已经落在了石攻玉的身上。 很快,众人的视线也都纷纷落在了石攻玉的身上。 ——现在的石攻玉,可不就是浑浑噩噩的! 这样的他,岂不是跟郑军信里的、最后被他们从最下面一层解救出来的秦白张赵四人的情况十分接近??? 而石攻玉虽然浑浑噩噩的,完全不能沟通,但他毕竟还有着最基本的本能。 别人拉着他、他会跟着走;让他坐下、他会顺从的坐下;包括之间在办公区域的时候,苏华南金小天合力帮他穿上军大衣时,让他别动、举高双手……他都非常配合。 那么当时,被郑军他们救出来的秦白张赵四人的情况,是不是就跟石攻玉现在的情况很接近呢? 石攻玉,他到底怎么了? 苏华南走到了石攻玉的身边。 她紧紧地牵住了他的手,带着他走进了那个大铁门的破洞里。 众人面面相觑。 顿一顿,大伙儿也跟着进来了。 不得不说,这个空间还真是大啊…… 苏华南站住了脚步。 但有些大汉却想四处看看…… 苏华南喝止道,“等等,先别乱动!” 那几个大汉站住了脚跟。 “你们看,看这些颅骨……”她低声说道。 张秦惊呼道,“这些头骨!它们,它们全都是面朝我们的……” 金小天纠正张秦,“它们不是面朝我们,它们是面朝着这扇大铁门的!” 众人心里顿时一紧! 果然,苏华南这么一提醒,大家就看出了此处的异像! 这异像,还不仅仅只是……满地的人类颅骨统一面向大铁门的这么简单!关键是,除了这些颅骨之外,大片、大面积的碎骨似乎呈一个辐射状均匀地分布在众人脚下。 这种感觉,就好像这大铁门是太阳系的中心——太阳,而这些颅骨与碎骨什么的,就像受到了大铁门的引力似的,纷纷想朝这儿靠拢? 也就是说,在这空间里,大多数的碎骨都朝铁门这儿靠拢,而远处的碎骨则是零零星星的。 这,这是什么情况? 郑军在信中略提及了他们来到这儿救出了秦白张赵四人时,只说当时的环境特别糟糕,遍地都是人类的残肢骸骨、以及内脏、毛发和排泄物等等…… 但他绝对没有提及眼前这异像! 所以说…… 所以说,这些残肢遗骸……会移动? 众人忍不住就想起了他们在进入这个基地之前,从天花板上的通道往办公二区爬的时候,那具摔在地上变成了碎骨的干尸……它都已经碎成渣了,可关节处却仍然可以动的景况。 人人面上都露出了骇然的神情。 这时,苏华南却牵着石攻玉的手,开始一边慢慢走,一边数起了地上的颅骨数字。 “一、二、三、四……十八、十九、二十……三十三、三十四、三十五、三十六……三十六,这里一共有三十六副颅骨。”苏华南认真说道。 众人面上勃然变色! 刚才苏华南明明白白的数过,留在这里头的遗骸,最多应为三十五具,怎么现在…… 多了一个? 为什么会多了一个人出来? 张秦吞了一口口水,问道,“……会不会,是、是马颂其实已经死在了这里面?后面的事,其实是郑军他们自导自演?” 有人反驳他道,“如果马颂死了,那他的信是怎么被保留下来的?别忘了他确实上过办公二区,并且还在那里写下了一封那么长的信……” 众人不由得将目光都集中在了苏华南的身上。 苏华南扣紧了石攻玉的右手,对众人说道,“大家分散,两人一组,看看这附近有没排气通道……注意每一组人的相隔距离不要超过五米,把自己的武器都亮出来!” 众人齐齐应了一声,果然自发组成了队,并且将手里的金属棍升长,开始四处敲敲打打了起来。 很快,有人找到了一些东西。 “大家快来看,这里,这个……这是,这是女人的衣服?”有人用金属杆挑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件…… 呃,女士内衣。一件针织式的汗衫背心,领口处有些针织的花纹。 国家四九年建国,于五十年代初,文胸还不流行。 在那个年代,乡下的女性应该还在穿肚兜一类的;但白娴应该是当代知识女性,所以这种样式的内衣也确实比较符合她的身份。 这么说…… 众人有了不太好的猜想。 “哎,你们过来看!”那边也有人惊呼了起来。 众人转头一看,有人用金属棍的尖头部分,挑起了一个东西! 再仔细看看,那是一块……手表? 众人忍不住面面相觑。 手表? 在马颂的信里,他就曾经说过,秦教授临死前,交给他一块表? 是这块手表吗? 那人又叫嚷着,“……眼镜!还有一副断了腿的眼镜,跟刚才的手表是放在一块儿的!” 众人面面相觑。 方才大家在外头的时候,都看到了地质勘探队的合影。 队伍里戴眼镜的人,好像就只有秦教授一个人? 王主任从怀里掏出了他的手抄本,将夹在手抄本里的照片拿了出来,又看了一遍,肯定道,“地质勘探队里,只有秦教授一个人戴眼镜!” 众人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么看来,还真是当初金小天的猜测靠谱——郑军信上的内容,应该才是真的。 那么,马颂为什么要留下那样的信件呢? 以及,明明办公二区是郑军他们的地盘,而且当时郑军他们与马颂已经撕破了脸,那为什么马颂还有能力在呆在办公二区那儿……并且他有时间、很从容地写下了那封长信,还给锁在了保险柜里?还有,又是谁破坏了保险柜上的锁? 这时,突然有人惊呼,“这这这!这儿这儿!快过来看看这儿……” 众人的神经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130、第 130 章 听说那边有异像,众人纷纷朝那边奔去。 苏华南也牵着石攻玉的手,疾步走了过去 有人指了指天花板。 众人齐齐抬头一看…… 果然,天花板上头有个黑幽幽的洞口。 这么说…… 张秦嚷道,“我上去看看!” “不必了!”苏华南制止道。 众人觉得有些奇怪。 当初也是这小姑娘坚持非要进来把事情搞清楚的,怎么现在……她又不愿意再探究这个洞了呢? 苏华南说道,“……当初郑军在信里说,蒋浩他们已经把地道掏了出来,距离地面只有一步之遥,所以派了高勇和万志军下来,想要通知秦教授他们上去……但是,在这过程中,高勇和万志军下去了,但只有万志军一个人回来了……” “但是,当时马颂是杀死了高勇之后,又追着万志军上了办公二区,所以……后来郑军他们来焊死这个门的时候,马颂很有可能已经不在这里面了。”苏华南继续推测道。 金小天对此持不同意见—— “小苏,你的猜测很有道理。但我们并没有在这里发现,属于高勇的完整的尸体啊!假设如你所言,郑军他们来焊门的时候,马颂已经不在这儿了……那么,为什么高勇的尸体会不见了?” 苏华南一怔。 金小天继续说道,“依照你刚才的猜测,这儿原本最多也应该只有三十五具遗骸的,却生生的多了一副出来……” 金小天说到这儿,张秦已经回过神来,连忙说道,“……所以,很有可能这里就是马颂的基地!高勇死了,马颂在这儿把高勇的尸体给吃了,然后他才去的办公二区,把郑雄飞和赵永卫也偷了出来,再运到了这儿,继续吃掉?这就是为什么,在这里会多出了遗骸的缘故?” “那照这么说,也应该是多了两具遗骸才对吧?但咱们数过,只多了一具……不是吗?”有人积极参与了讨论。 另有一个大汉接过了话题,“刚才小苏只是推断郑军所说的,推断出跟了秦教授去的那三十多人里的最大值和最小值……但如果金小天和张秦的猜测没有错的话,那当时秦教授这一方就应该是总共三十八人,也比较符合逻辑。” 众人纷纷点头。 张秦搓搓手,“这么看来,这个洞,还真得好好探一探了!” 说着,张秦又回头喊了一声,“……主任?” 王主任颌首,“注意安全。” 当下,张秦就带了一个大汉,两人合力爬上了通风道。 接下来,张秦他俩一边在上面的排气通道里爬行,一边不时地用手里的金属棍敲击着通道,以让下面的众人知道他俩的方位。 就这样,张秦他们在上面爬,苏华南他们就在地上跟着…… 只是,地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碎骨,苏华南不时好奇地抬头看看,又要低头以避开那些碎骨…… 但也不知为什么…… 她明明就避开了一块碎骨集中的地面,并且在落脚之前,还小心翼翼地用鞋边扫了扫……以确定脚底没有异物,这才踩了下去的。 可偏偏一脚踩下去,鞋底也不知硌到了啥,然后一滑…… 可巧王主任就站在她的身边,见她朝着地下一摔,他下意识地就想把她给拉起来。 没料到…… 他大约也遭遇到和苏华南相同的际遇,亦同时脚下一滑! 两人齐齐惨叫了一声,不但抱在了一块儿,而且还摔在一块儿…… 这下子,众人都愣住了。 连正在排气通道里爬行的张秦和另外一个大汉也听到了他俩的动静,连忙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苏华南和王主任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一副尴尬场面…… 两人就以一种男上女下式的姿势僵住了。 这时,一直浑浑噩噩的石攻玉站在一旁,吭哧吭哧地喘起了粗气! 苏华南似地意识到了什么…… 她想要推开王主任,却一下子没能成功!急得她大喊,“金小天!金小天……快拉住石攻玉!拉住石攻玉!” 众人都有些发愣。 在这种情况下,应该首先把王主任和苏华南给拉起来才对吧? 怎么她反而要求拉住石攻玉呢? 再看看石攻玉…… 他面上的表情明显开始了挣扎,似乎要发怒?又似乎在拼命地忍着……总之,他现在完全就是一副脸红脖子粗的样子,以及连脑门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却又死命地咬着牙,好像在努力克制自己? 金小天应声过来,握住了石攻玉的手。 很奇怪…… 自打金小天一握住了石攻玉的手,石攻玉明显就安静了好些。 有人过去,一人把王主任拉了起来,另一人则拉起了苏华南…… 苏华南顺势站了起来。 她突然倒抽了一口凉气! 拉她起来的那人见她一副如此惊恐的模样,先是一愣,然后顺着她的眼神一看…… “啊啊啊啊啊!!!” 那人突然就狂吼了一声,“你们看,看,看……这些骨头,都特么的调了个个儿!” 众人被齐齐吓了一跳! 仔细一看,果然…… 也不知从何时起。那散落一地的颅骨居然已经齐齐调转了个儿! 之前那些颅骨本来还静静的统一面朝着大铁门的方向的…… 可现在,这些颅骨居然已经齐齐都面朝着众人? 不,要怎么说呢? 之前,就好像那大铁门是太阳系的中心——太阳;而这些散落一地的颅骨和人类的碎骨,则像太阳系内的行星、卫星一般。碎骨不知道什么原因,受到了大铁门的吸引,于是所有的颅骨全都统一朝着某个方向。 如今,这些颅骨仿佛将众人视作了“太阳”,不但所有的颅骨全部都统一面向众人,而且那些碎骨也都堆积在众人的周围…… 越是靠近众人,这些碎骨就密布得越集中;越是远离众人,那些碎骨就分布得越疏离? 众人的一颗心儿被高高吊起。 碎骨会移动,这种可能性……大家都已经在心里有准备了,毕竟从办公一区爬到二区来的时候,一部分人就已经体验过的。 让他们害怕的是,这些碎骨到底是怎么挪动的位置?什么时候挪动的位置? 为什么全场四十多个人,没有一个人发现? 131、第 131 章 在这一刻,所有的人都僵住了…… 莫名其妙的,全场没有一个人敢动、也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已经爬上了天台的张秦和那另一个大汉听到下面没了动静,很是着急,一边大声喊怎么了怎么了,一边还拼命地用金属棍子敲击着天花板。 他们所制造出来的急促节奏声音,让呆立着的人们心中着急万分,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苏华南突然开口说道,“……金小天,你还记我们仨在青峰隧道里的时候,突然被一大堆活尸给包围的事儿吗?” 金小天喘着粗气“嗯”了一声。 张秦和那大汉在通道里听到了从下面传来的说话声,虽然听不真切,但苏华南镇定的语气好歹也让他俩不再着急,也就不再用金属棍子敲击通道了。 这么一来,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苏华南缓缓说道—— “那一次我们被活尸包围,但是,那些活尸却并没有把我们怎么样……至少在白娴出现之前,那些活尸虽然会动,却没有自主性,反而是跟着我们一块儿……我们怎么动,它们就怎么动的……” “以及,之前西藏农垦军团那边反馈回来的消息,给我的感觉也是一样。所以我敢断定,只要白娴、或者说……只要那个黑衣女人没有出现,这些会动的碎骨、就算是活尸,就不会主动对我们怎么样。” “除非,那个黑衣女人到了……” 苏华南继续说道。 金小天道,“我猜,她已经到了。” 众人心里齐齐一惊。 “你们想想,之前王主任你们被困在这里的时候,那些活尸其实也并没有怎么样吧?它们只是在这附近乱走而已。后来我和小苏、老石进来了以后没过多久,它们就开始破坏屏障……” “我不相信那些活尸会知道你们和军方的约定,那,要怎么解释正好就在那一刻,它们都着急了?都朝着大墓小学这边过来了?所以我也敢断定,肯定是那个黑衣女人到了。是她,操纵着那些活尸朝大墓小学过来了的。”金小天也猜测道。 听了他的话,众人又是一惊。 “那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苏华南说道。 金小天点头。 有人忍不住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苏华南想了想,指了指天花板,“……我们全都上去!” 众人齐齐抬头看向头顶上方的排气通道。 “活尸不会攀爬,之前西藏军团里的那些战士们,不就是因为爬上了妖树,这才得以避开了黑衣女人和活尸大军的追击,最终逃出生天的吗?”苏华南说道。 众人恍然大悟。 “那我们走!”说着,众人就开始各司其职了起来。 有人跑去前面,把下面发生的事情告诉已经呆在排气通道里的张秦等人;有人去搬抬木箱以搭成梯子供众人攀爬…… 可大伙儿这么一动,地上的碎骨也跟着骨碌骨碌地滚动了起来…… 跟着众人到处骨碌滚的那一堆碎骨倒还好,但那些干瘪瘪、两眼黑洞洞、而且还大大咧着嘴的颅骨上的那些……似乎不怀好意的笑容,却实在让人感到恐怖。 “别看它们,把心情尽可能放平静……目前短暂来说,没事的……”苏华南安慰大家,“……再来几个人搬点儿重些的箱子,去把大铁门那儿的破洞堵上,以免万一。” 她说的万一,每个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当下,众人就合力从墙角处搬来了沉重的木箱,先把大铁门上的破洞堵住,然后又把木箱集中堆在天花板顶部的那个排气通道处。 接着,所有的人都爬上了木箱。 那些散落了一地的枯骨、碎骨和颅骨等等,全部都包围了过来,紧紧地挤在了木箱边……但确实就像苏华南所说的那样,这些碎骨并没有攀爬的意识与能力,它们只是紧紧地挤在这儿。 众人开始列队爬上了天花板上的那个排气通道。 苏华南做为队伍里唯一的女性,被众人要求排在队伍的最中间位置。 她在临上洞前,告诉守在最后的大汉们,“最后一个上去的人,要把木箱推翻……就算没什么太大的用途,但还是要尽力。另外,大家动作要快,注意安全。” 众人点头,催她快走。 苏华南爬进了排气通道。 在她的前方,是石攻玉,石攻玉的前面是金小天;在她的后面,是紧随其后的是王主任,王主任的身后则是黄师爷。 在这狭窄的通道中爬行,苏华南倒还觉得可以应付,但对于身强体壮的众大汉来说,那就实在是辛苦了。 苏华南一边爬行,一边想像…… 当时的马颂在这排气通道里爬行的时候,他是怎么想的? 啊,对了,好像马颂有说过,他曾经在排气通道里迷过路……甚至有可能迷失了好几天,为避免迷路,后来他在所有的汇合路口全都做了记号,这才保证了,最后他带着白娴一块儿逃了出去的…… 这么一想,她立刻开始喊话,“张秦,你注意看看,如果前面有分岔口的话,看看有没有标识?马颂曾经说过,他在这儿迷过路,所以有做记号的!” 过了好一会儿,张秦的声音沿着通道壁传了过来,“……收到!不过,现在暂时还没有发现。” 王主任则要求所有的人都统一报数,于是,排在最前头的张秦打头报一,跟在他身后的人报二……如此轮流报数,直到排在队伍的最后一个人报出四十四;然后再从最后往前倒着报数…… 众人反复地报数,以确保没有任何人掉队。 也不知过了多久…… 前面突然传来了张秦兴奋地声音,“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132、第 132 章 听到前头张秦突然说知道了知道了…… 跟在他后头的人们不由得着急了起来。 “什么事?” “你知道什么了?” “什么知道了?” 众人纷纷问道。 张秦说道,“马颂真的有在这儿做了记号……呆会儿你们注意看,在每一个交汇口的左上方,都有划痕,有是的一道痕,有的是两道痕,有的是三道痕……” 听了张秦的话,苏华南喃喃说道,“左上角?所以马颂是个左撇子?” “……所以,马颂这么划记号,肯定有他的原因。不过,咱们可能得沿着他划的记号爬多几次,才能知道这些刻着相对应记号的通道口是通往哪儿的。”张秦继续说道。 苏华南道,“不必了,直接跟着记号最多的那一条道走就成了。” 众人一听,觉得很有道理。 ——马颂摸索得最多的那条路,应该才是他最想去的那条路啊! 于是,在下一个路□□汇处,打前站的张秦领着大家拐了弯儿。 过了一会儿,最前头的张秦突然喊了一声,“……到了!” 众人齐齐一怔。 什么到了? 因为队伍一直未曾停下,所以众人很快就明白过来了张秦所说的“到了”是怎么回事——在排气通道缝隙处,从下方透出了灯光。 “我们到了仓储区外面的走廊上了!”张秦说道。 王主任道,“下去吧!” 张秦跃了下去。 不多时,大家都从那个洞里跳了下来。 这里肯定也是属于最下一层的仓储区范围,但绝不是之前他们坐电梯下来的那条路。 众人打量着四周。 其实办公区的面积和仓储区的面积是一样的。不同之处在于办公区是被区分为一间一间的,应该是供人办公、住宿、堆放杂物用的,而仓储区则比较空旷,一条“十”字型的走廊直接将仓储区给分成了几个大区。 现在她们站着的地方,应该是在“十”字路……也不知是哪一条路的尽头。 墙根处,有处建筑工地搭的那种像脚手架的、用粗钢筋搭起来的长形架,并且一直往上。 众人用手电筒朝上照了照。 苏华南却看着地下。 地下虽然蒙着厚厚的一层灰尘,但还是清晰可见……有一大滩的深色痕迹。 苏华南皱起了眉头。 她的注视,引起了王主任的注意。 “小苏,怎么了?”他挤到了苏华南的身边。 苏华南看看上面,又看看下面,说道,“……你觉不觉得,这个……像血迹?” 王主任也学着她的样子,看了看上面——长方形脚手架蜿蜒向上,但这个仓储区是有天花板的,只是在脚手架的旁边,还有一个正好能容一人通行的、黑洞洞的方形的洞。 王主任又看了看下方,然后用脚扫了扫地面上的灰尘——更加清晰的黑色印迹露了出来:有类似溅落的滴状血迹干涸痕迹,以及拖拽人或尸块所留下的带血痕迹,并且一直蔓延到……刚才他们跳下来的那个天花板上的排气通道处。 “根据郑军所写的,马颂偷走了张雄飞和赵永卫……可你还记得吗?马颂个子很小的,大约跟我……最多跟你差不多身材,但是张雄飞和赵永卫,他俩的个头几乎跟石攻玉差不多。一个身材瘦小的人,是怎么偷得动……那么大块头的人的?”苏华南说道。 王主任看了石攻玉一眼。 “要带他走……应该也不难吧?”王主任说道,“他也不怎么反抗。” 苏华南反对,“既然是这样,那马颂为什么不带着张雄飞和赵永卫从这儿爬下来?”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个脚手架,应该通往二层的办公区,当时马颂偷走了张雄飞和赵永卫之后,来到了这儿……他把他俩,嗯,当然是分开偷的,也就是说,他是分别把张雄飞和赵永卫带到了这儿,然后把一个一个地把他俩从上面推了下来……”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从这儿看,有两处很明显的集中血迹、以及两道很明显的拖痕的原故。你们看,马颂把他们拖到了那儿……”说着,苏华南指了指那个……大家刚刚才跳下来的那个天花板排气通道那儿。 王主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说道,“如果你的猜测是正确的,也就是说,身材瘦弱得……嗯,像我一样的马颂,可以凭他自己的力量,不借助任什么样梯子、木箱之类的,就能很轻松跳上天花板?以及,当时他手里还拖着张雄飞或者赵永卫?” 苏华南点点头。 “既然这样,那他为什么还要把张雄飞和赵永卫从那上面推下来?”王主任奇怪地问道。 苏华南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那是他故意这么做的。” 众人齐齐一怔。 “为什么?他很恨张雄飞和赵永卫么?” “马颂是吃人狂魔啊,他是不是已经吃出经验来了,吃人就像吃肉饼,做肉饼之前得先除筋,不然嚼不烂?” “按照郑军在信里写的,中间的办公区和这儿的仓储区足足差了五十米呢!张雄飞和赵永卫当时,嗯,很有可能就跟石攻玉一样,但他们还活着吧,从五十米高的地方摔了下来……应该也死了吧?” “马颂为什么非要把他俩带回仓储区里去吃呢……” 众人纷纷猜测了起来。 石攻玉浑浑噩噩的,但并不代表他完全没有反应。 大伙儿这么一议论,他明显也跟着脸红脖子粗了起来,并且呼吸短促又激烈。 苏华南过去,握住了他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石攻玉才安静了下来。 “小苏,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王主任一直盯着她,怀疑地问道。 苏华南老实承认,“是。” “说来听听。”王主任说道。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王主任一噎,随即又问道,“那,什么才是适合的时候?” 苏华南看了浑浑噩噩的石攻玉一眼,“等到他清醒为止。” “那他什么时候清醒?”王主任追问道。 苏华南老实说道,“……不知道。” “你!” 王主任又是一噎。 黄师爷摇着折扇地过来了,“小苏哇,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是在说……其实郑军和马颂写的信都是真的。只不过,郑军在写信的时候,他还是人,但马颂在写信的时候,他很有可能已经是魔鬼了?这也就是为什么……郑军和马颂所说的话,有一部分重合,但又完全不同的原因?” 苏华南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众人瞪大了眼睛,不由得又将视线集中在了石攻玉的身上。 金小天失声惊呼道,“照这么说,现在老石虽然一直跟咱们在一块儿,但他经历的,却完全是另外一码事?” “所以我才说,得等到他醒了才以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苏华南说道。 众人纷纷将目光集中在了苏华南的身上。 真想不到,一个看起来又瘦又小的女孩子,反应这么快。 苏华南千万交代道,“记着,我们是一个整体,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也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必须时刻在一起,直到离开这儿,回到地面上去。走吧,我们爬上去。” 众人又开始按照之前报数的编号,按照顺序爬上了脚手架。 这脚手架果然通往办公二区,并且直达一处……看起来满地土堆的地方。 众人四处寻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电源,拉下了电闸。 眼前一片光亮。 观察了这儿好一会儿以后,众人突然明白过来——这里,应该就是当初蒋浩带领郑军他们在这儿挖地道的地方。 因为土墙壁上有几个敞开了木门的,跟棺材大小的洞;以及不远处,还有一处明显是地道坍塌后的残迹! 只是,当时蒋浩他们发现了马颂的真面目以后,就退回了办公区,这个地方就被封死了。 但这并不要紧。 ——当时的蒋浩郑军等人虽然没有想到马颂找到了排气通道这个□□,可现在苏华南他们知道了啊! 当下,众人又四处寻找,果然找到了天花板上的排气通道。 大伙儿顺着排气通道,从这处被封闭的区域又回到了办公二区。 再次站在这儿,众人已经认定了在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里,郑军的话基本属实;而马颂所说的,一部分属实……当然,那时候的他,也有可能精神错乱、或者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也认为他才是正义的那一方…… 那么接下来,大家要做什么事,就很清楚了。 他们应该要回到发现保险柜的那个房间里去——据马颂说,那个房间是没有排气通道的;而且,在那个房间相临的一间屋子里,当时白娴就被关在那儿…… 众人直奔那间当初发现了保险柜里装着马颂信件的房间。 首先,确实这房间里是没有排气通道的;但是,与这屋子相临的房间的门,却并没有开在一处。也就是说,马颂如果真被郑军他们关在了这间屋子里的话,是绝对不可能和被关在隔壁屋子里的人小声说话的。 为此,苏华南还让张秦和另外一个大汉尝试了一下,让两人都趴地上,并上门,冲着隔着地板与门缝之间的缝隙说话——但事实却是,他们差不多吼到喉咙都哑了,可对方最多也就朦朦胧胧的能听到有人在吼啥,却完全听不清! 这下子,众人面面相觑了起来。 苏华南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疾步走到了那个……已经被石攻玉用青铜左手破坏掉的保险柜,仔细地看了一会儿之后,喃喃说道—— “郑军完全没有在信里提到过……这儿还有个保险箱。所以,很有可能……后来郑军他们离开以后,马颂又回来了,他在这里写完了信,把信锁进了保险箱,然后他又把锁给在破坏掉了……” 王主任皱眉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不讨探他的动机……他其实并没有动机,马颂其实就是……很简单的想要活下去,仅此而已。只是,他的世界,跟我们的不一样。”苏华南说道。 众人被她给绕得有点儿发晕。 这时,苏华南突然说道,“……不对!” 133、第 133 章 众人一听到苏华南说不对,连忙问什么不对、哪里不对。 苏华南想了想,说道,“白娴!白娴的存在……太不合理了。” 众人面面相觑。 “从郑军和马颂的说法来看,白娴属于高度统一的存在,对吧?那么,假设白娴这个人物并没有任何问题,那么,她最终的结局,首先是被人轮|奸,然后在马颂看来,白娴为了救他而死;但在郑军看来,她是被马颂给掳到地下洞,失踪了?” 苏华南想了想,问大家,“你们有没有觉得,今天我们的处境,很像是五二年那一幕重演?也是满基地的男人,再加上我这个唯一的女人?如果我们也被困在这儿,是不是也会上演当年人吃人的那一幕?” “别瞎说!”众人被吓得脸都白了。 苏华南微微一笑,“……我只是说说而已!如果,我们被分成了意见不同的两个阵营,出于男性极乐意保护弱小女性的天性……如果我被轮|奸了,无论是我是被哪一个阵营的男人所轮|奸,会不会引起敌对方的怜悯与愤怒?” 听到这儿,众人忍不住齐齐抹了一把冷汗。 这个苏华南,看起来个子小小的,长得也还算可以……她怎么就能在一群男人里,把轮|奸这样的字眼说得这么溜?她,她……要不要女汉子到了这个地步? 但是,听了她的话以后,众人立刻陷入了沉思。 有道理啊! 五二年这个基地里的人被困住了以后,女人,很有可能会成为一切事件的导|火索。 而且无论是在郑军还是马颂的信里,确实他们的情绪都为了白娴而十分激动…… 金小天已经猜了出来,“我懂了,小苏你的意思是,愤怒?” 苏华南用力点头,“对!对对……愤怒!” 金小天静静地想了一会儿,又说道,“……那应该还有恐惧。” 他一边说、苏华南就一边点头。 “我,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其实我们经历了这么多,核心就在……情绪上!”金小天突然就有些激动了起来,“……之前你一直让我和老石控制情绪,老实讲,我还真有点儿不理解,甚至以为,你只是希望我们鼓起勇气来不要害怕……原来!原来天坑跟情绪有关!” 苏华南说道,“其实我也是……经历了那么多人在天台排队跳楼,以及后来咱们去重庆的时候,那个ktv的保安跳楼的事儿,我才意识到的。可是,我也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猜想……所以,所以……” “集思广义是好事,那么,你们还有什么意见?”王主任问道。 也不知从何时起,盛气凌人的王主任居然也转变了态度? 苏华南缓缓摇了摇头,“我们经历的,其实很少……” 顿了一顿,她把话题拉回到现在的这个事件之上,“所以我猜想,马颂在信中称,本来他都已经带着白娴逃到了后闸门那儿,几乎马上就要逃出去了!可在这时,郑军他们却守在了后闸门处……这应该是马颂和郑军最后的信息汇集点了吧?” 众人默默点头。 “我觉得,其实就是在那个时候,郑军他们可能就真的追了出去,但马颂……他留了下来。并且是,他和白娴……一块儿留了下来。”苏华南一字一句地说道。 王主任想了想,说道,“你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白娴没有留给我们任何信息呢?按说,马颂郑军是有时间写信的,白娴干嘛不写?在那个分分钟要毙命的时刻,难道她就没有什么想要留给后人、或者说,留给亲人的一些话、或者东西吗?” 苏华南定定地看着王主任。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因为白娴这个人,她根本就不存在啊!”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顿时感觉到后背有些隐隐发凉。 “这,这不可能!” “就是,这怎么可能!马颂和郑军的信里都有她!” “白娴不还有照片吗?” “马颂和郑军他们之间的矛盾,很大一部分来自于白娴啊!要是白娴不存在的话……” “这个猜想也……太扯了!小苏,你能靠谱一点么?”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王主任也喘起了粗气,定定地看着苏华南。 苏华南坦然看向他,眼神清澈。 王主任从怀里掏出了他的手抄本,从里面拿出了被叠好的的信件与照片,一一分发给众人,然后又把手抄本收好,放回了怀里。 众人开始一一传阅那些信件与照片。 “啊!!!!” “哎呀……” “白娴呢?照片上,没有白娴了!” “你们看!姓名栏那儿也没有白娴了!” “不是,你们快看,信!马颂的信里还有白娴的名字。” “郑军的信上也有白娴的名字……” “那,那地质勘探队的照片里为啥没有白娴了?我记得我明明看过!” “卧槽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众人纷纷叫喊了起来。 每一个人的呼吸声音都开始加重,并且心跳加快,还感到浑身发冷。 王主任与黄师爷夺过了照片一看…… 两人的脸色也瞬间惨白! 王主任呼吸粗重,掏出了手机翻看了起来。 ——他曾经在苏华南的建议下,把所有的照片和信件全部都翻拍过。 可等他调出了照片以后,定睛一看…… 王主任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只见在手机翻拍的照片里,原本是应该梳着两条小辫,面容姣美还笑得甜蜜的白娴……然而此立刻,她却是很明显的是一副女鬼装扮! ——她那头乱篷篷的长发死气沉沉地垂在面颊旁,显得下巴更尖。这照片是黑白的,但她脸上的皮肤……很显然,比起照片里的其他人来看,显得更加惨白,而且双颊处还隐约透出了些微的痕迹……让人忍不住想起了西藏兵团所说的,那女鬼面上生着鳞片的话来。 王主任出了一身细细密密的冷汗。 他盯着照片里的白娴,见她似乎微微地低着头,所以他看不清她的眼睛,只能从她额头处被头发覆盖的阴影部分里,感觉到……她似乎正阴恻恻地盯着她? 众人见了王主任这副皱眉不语的模样,急了!他们再也忍不住,纷纷伸长了脖子凑过去看了一眼。 “啊啊啊啊啊!” “妈呀女鬼!” “卧槽以前白娴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为什么照片上的白娴不见了,但是在主任翻拍的照片里,白娴居然是这副鬼样子?” “难道地质队不知道他们在跟鬼合影么?” “你们看,地质队的名单里,也没有白娴的名字啊!” “这女鬼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把我自己写怕了qaq……今天到此为止,改天我找个人多的地方再写。 嘤嘤嘤嘤,你们身后有没有人? 134、第 134 章 苏华南深呼吸一口气,突然大喝了一声,“……安静!” 瞬间慌成一团的人们齐齐一愣,果然安静了下来,又齐齐扭头看着她。 “不就是个女鬼!看看你们这些样子!女鬼怎么了?你们都是阳气旺盛的大老爷们!个个有担当、武力值还高!怕女鬼……女鬼有什么好怕!”苏华南喝斥了起来。 众人张大了嘴。 说来也怪。 被她这么一骂,众人的情绪果然就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当然,这话要是其他人骂出口的,肯定会被人怼回去…… 可苏华南却是个小个子的女生,她的身高几乎只到团队里大多数的大汉的胸口,甚至她的大腿还不如大汉们的一只手臂那么粗! 这么个小女生,连她都可以镇定自若,那…… 好吧,女鬼还是有点儿可怕的。 但毕竟团队里有这么多人在,是吧,而且他们可都是纯爷们啊,阳气旺盛得很,应该……不怕女鬼吧? 见众人不再惊慌失措,苏华南又强调了一次,“我们是一个整体。无论何时何地,我们都必须在一起;无论何时何地,我们都不能落下任何一个人……” 从进入这个基地起到现在,她已经不厌其烦地将这句话说过很多次。 也有可能是她成功的给大家洗了脑,总之,“我们是一个整体”这样的概念已经在大家的脑子里成型……所以,大家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啊啊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怒吼声把大伙儿给吓了一跳!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呢,突然一道身影就像闪电一样,“嗖”的一声就窜了出去…… 苏华南看得真切—— 石攻玉! 石攻玉跑了! “石攻玉!石攻玉!”她急了,一边叫喊着他的名字,一边飞快地追了过去。 众人面面相觑。 方才这小姑娘所说的“我们是一个整体”的话…… 言犹在耳。 于是,所有人毫不犹豫地跟在苏华南的身后,拔腿就跑! 苏华南体格再强悍,也不如这些大汉们。 很快,就有人越过了她,飞快地朝前追去。 与此同时,金小天和另一个大汉一人一边的拉住了她的手,带着她飞快地朝着跑去…… 苏华南看了看身后,发现王主任和黄师爷的身边也各有俩大汉架着他们一块儿往前跑,以保证他俩也不要掉队。 她稍微放下了心,跟着金小天他们继续狂奔。 石攻玉本就体能强悍,发了狂以后,奔跑的速度就更加快,追在他身后的虽然也都是彪形大汉,但其实……众人根本就追不上他! 转了两三个弯道以后,众人彻底失去了他的踪迹。 “石攻玉,石攻玉!”苏华南焦急地叫喊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 “哎哟女鬼!” “白娴!白娴!” “黑衣女鬼!!!” 众人突然纷纷叫喊了起来。 跟在众人身后的苏华南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眼前的一幕,让她感到震惊! 身材高大强壮的石攻玉静静立着,与一个黑衣女人正面对面站着。 而那黑衣女人正朝着石攻玉做出了各种张牙舞爪的动作…… 只是,站在她对面的石攻玉却恍若不觉。 此时众人看到了…… 那个应该只存在于西藏兵团的幸存者的嘴中的黑衣女人! 但根据西藏兵团的幸存者所描述的,当时他们是处于一个漆黑的环境,所以只能大概的看到那女人的轮廓…… 可此刻,基地里却灯光通明! 所以,人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个黑衣女人。 ——只见她身穿黑色丝质的、左祍的、古代汉服一般的飘然裙裳,披散着一头长及脚踝的长发,有一张瘦到了极点、面颊深陷下去的面颊。并且在她的额头、面颊靠近脖子与耳根部位还覆盖着一层泛着蓝光的鳞甲,以及双手手指的长度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长,看上去像是指甲特别发达的样子! 众人的心跳,齐齐跳漏了一拍! 苏华南不顾一切地冲上了去…… “小苏!”金小天急忙喊了她一声。 苏华南回头看向他,眼神坚定,“我们是一个整体,少了谁也不成!” 众人一愣。 苏华南冲过去,从后头抱住了石攻玉的腰,死命地想把他往后拽。 石攻玉稳稳地站立着,纹丝不动。 “石攻玉,石攻玉!不要,不要……快点醒过来,醒过来!”苏华南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却依旧撼动不了他半分。 “小苏?”金小天大着胆子过来了…… 但他不敢正视那个黑衣女人,也不由自主地将自己的身躯隐藏在石攻玉身后。 “石攻玉!你想害死我们全部人嘛?快醒醒!你给我醒过来,醒过来!”苏华南大喊了一声以后,一口就咬在了他的青铜左手上。 她感觉到,他的青铜左手好像缩了一下? 这么说,他是有知觉的? 苏华南大喜,连忙冲着金小天大喊了一声,“打晕他!快……” 她话音刚落,金小天就抽出了插在他军大衣身后的一把镐头。 但他掂了掂镐头的重量,又想了想,最后还是用木棒的一头狠狠地朝着石攻玉击打了过去! 众人清楚地听到了“卟”的一声,肉体被击打的沉闷声响。 石攻玉应声落地…… 苏华南的一颗心顿时放了下来。 这时,黑衣女人已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瞪着一双纯白的、似乎没有眼珠的眼,阴恻恻地看向了苏华南。 当然,因为这黑衣女人没有眼珠,所以苏华南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看向自己…… “金小天,你把石攻玉拖回去……”苏华南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个黑衣女人,朝金小天的方向说了一句。 金小天费力地拖拽着已经晕死过去的石攻玉,慢慢的、一步一步地往众人的方向挪动着。 目瞪口呆的众人终于回过神来,立刻上前接应金小天。 也不知道石攻玉的身躯为什么这么沉,几个大汉抓着他的双手双足,却依旧十分吃力,但他们总算是把石攻玉抬了起了来,回到了众人的这一方。 苏华南全神贯注地盯着黑衣女人,眼神凛冽。 她慢慢地抽出了别在身后的长柄斧,迈开双腿站了个马步,斧头高高举起,对准了那个黑衣女人。 那黑衣女人静立着,看向苏华南。 众人屏着呼吸看着这一幕诡异到了极点的画面—— 这明明就是个密闭的空间,虽然也有空气流通,但并没有风。可是,这个披散着长发、穿古装的黑衣女人,似乎无风自动一般……她的发头与衣裙纷纷扬扬地飘着,实在让人觉得仙气飘飘。 只是,女人瘦削的脸与面上的鳞甲、以及她那没有黑色眼珠的纯白双眼,还有她那特别突出特别长的枯骨一般的手,却又让人觉得鬼气森森。 而与黑衣女人对峙的,却是个……穿着明显不合身、过于宽大的军用棉大衣的娇小女孩苏华南。只见她扎着马步微蹲着,所以长长的军大衣被直接拖到了地上。 她的头上还戴着一顶护耳棉帽,帽子几乎将她那沾满了灰尘和污迹的脸给包了起来…… 此时她高高地抡起了长柄斧,正气势汹汹地与女鬼对峙。 也不知为什么,众人竟然觉得,这个小姑娘身上的狠劲儿,居然也并不输给那个女鬼? 135、第 135 章 苏华南高举着手里的长柄斧,盯着那个黑衣女人。 而众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与那黑衣女人对峙。 黑衣女人突然慢慢地伸出了手…… 苏华南咬牙抡起了斧子…… “哈……嘶呀……啊啊啊……嘶哈嘶哈……” 看起来,黑衣女人并不像是想要为难苏华南的样子。 ——她的嘴一张一合的,吐露出难听的声音,而她伸出手,似乎只想要表达什么。 苏华南心里一动。 “嘶哈呲呀……嘶哈啊啊啊……嘶哈……” 黑衣女人继续冲着苏华南发出了粗戛又难听、分不出男女、甚至像是野兽嘶吼的声音。 以及在这过程中,她其实一直在不停地左右摇晃着,而且她的头发、衣裳也纷纷扬扬的……这种感觉,就有点儿像是、像是……像是这女人是在水里似的,所以她的头发衣裳正跟着水流的方向,缓缓摆动? “你走!你快走!你走了,我不为难你!”苏华南盯着黑衣女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黑衣女人冲着苏华南“说”了一大通,见苏华南仍然举着斧子毫无反应,似乎有些生气。 她将目光转向了晕倒在地的石攻玉。 只见她又“嘶啦……哈呀……嘶呀”的说了几句话,然后又摇了摇她那如如枯骨一般的鬼爪,朝着躺在地下的石攻玉做出了夸张的姿势。 已经晕死过去的石攻玉突然慢慢地爬了起来。 众人一惊! 原来,石攻玉睁开的双眼,已然与那黑衣女人一样,失去了黑色的眼珠…… 他的一双眼睛只有眼白部分! 只见随着黑衣女人的动作,石攻玉麻木的、茫然的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走去。 苏华南尖叫了一声,“拦住他!拦住他……别让他过来,别让他过来!” 众人终于回过神来,有人挡在石攻玉身前,有人抱住了石攻玉的后腰,还有人死命地拉住了石攻玉的手…… 可是,这些大汉却依旧阻止不了石攻玉的去势! 众人被他给拖着,一步一步地朝着黑衣女人的方向挪去。 眼看着石攻玉带着众人已经距离黑衣女人越来越近,苏华南怒吼道,“怪物!怪物!我们不会死!不会!别以为我们会妥协!不会!永远都不会!” 她怒吼着,高高举起了手里的长柄斧,狠狠地朝着黑衣女人的方向劈去! 黑衣女人瞬间冲着苏华南发出了愤怒的吼叫! “哈啊啊……嘶呀啊啊啊……啊嘶哈嘶哈……” 但苏华南的斧子已经劈了下去!!! 众人听到了金属与金属猛烈撞击的“咣”一声,如洪钟般的声响…… 那黑衣女人愤怒地冲着苏华龇牙咧嘴的,整个人突然就扭曲了! 而苏华南的举动,也彻底打断了黑衣女人那既像跳大神、又像装神弄鬼一般的动作……这就直接导致石攻玉虽然还是呆呆的,但他并没有继续向前走去,而是茫然地站在了原地,一动也不动的。 “哈啊嘶哈啊啊……嘶呀啊嘶哈……” 黑衣女人愤怒的嘶吼声仍在继续。 只是,被苏华南劈了这么一斧头以后,黑衣女人……她整个都开始扭曲了起来。 怎么说呢,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本来她整个人是泡在水里的,然后被苏华南用斧头劈了这么一下子以后,水流被苏华南的力度所改变……而黑衣女人又随着水流的流向,整个人都变得扭扭曲曲、还支离破碎的? “哈啊嘶呀……啊啊啊嘶哈嘶哈……嗝” 黑衣女人的嘶吼声似乎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接下来,黑衣女人与她的嘶吼同时消失!!! 众人目瞪口呆。 “全息投影?”金小天喃喃说道。 立刻有人反驳他,“如果是全息投影的话……那小苏的斧子砍中她的时候,‘咣’的那一声是啥意思?难道全息投影还能被实质性的砍伤?” 苏华南喘着粗气扔掉了斧子,走过去弯下腰,捡起了一件什么东西。 众人一见她的举动,十分焦急,纷纷大声叫喊了起来。 原来,黑衣女人消失以后,那光秃秃的水泥地面上竟然残留着一只……青铜手臂??? 苏华南捡起了这只青铜手臂。 这变故…… 实在让人措手不及。 但是,但是…… 苏华南神情复杂地看了看表情麻木、茫然的石攻玉一眼,又低头仔细看了看这只……雕刻着繁复花纹的、质地粗犷、还带着累累伤痕的青铜右手。 她只看了一眼就可以肯定,这只青铜右手,应该跟石攻玉手臂上的那只左手是一对儿! 再翻来覆去地看看这只青铜右手一番,果然,这只青铜手臂也是空心的,就像当初她在茹家庄地底发现的那只像手套一样的、如今已经变成了石攻玉活生生的肢体一般的东西! 想了想,苏华南深呼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右手探进了这只青铜“手套”之中…… 众人顿时神色一变! “别动别动……” “快放下!放下!” “苏华南你干什么?” 众人纷纷叫嚷了起来。 苏华南露出了惊诧地神色。 她低头看着这只……与她幼细的胳膊十分不般配的、粗犷巨大的青铜手臂。 突然,她又将自己探进青铜手套里的右手给抽了出来。 众人齐齐一呆…… 石攻玉的青铜左手是怎么一回事,他们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之前也听苏华南说了几句。 所以人人都觉得,大约只要把手伸进这只青铜手臂里去,就会发生像石攻玉那样的……躯体与金属融合的恐怖事。 但是…… 苏华南她,明明就已经把手臂放进了这只青铜右手,为什么她还能把手抽回来? 这个场面,简直比刚才苏华南敢和黑衣女人较量的那个场面……还要更吸引人的眼球! 136、第 136 章 苏华南盯着手里的这只……青铜右手。 为什么呢? 为什么当初她把石攻玉的左手套进了青铜左手以后……二者发生了融合?但现在,她也把她的右手给放进了青铜右手啊,为啥没反应? 想了想,苏华南蹲了下来,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大拇指,用力地按捺在了粗糙的砖石地面上。 ——之前她把石攻玉手套进青铜左手的时候,石攻玉的手受了伤,骨折并且鲜血淋淋的。 所以说,真有可能要……滴血才能认主? 她咬着牙狠狠一划! 从大拇指那儿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感觉…… 再一看,果然大拇指那儿已经擦破了皮。 细微、但是大片的细密血珠从皮肤处渗露了出来。 苏华南赶紧抓握了一下,将大拇指上的血迹磨擦到了右手其他的手指上。 为了怕流血量不够,她还特意挤了挤…… 接下来,她又把自己的右手伸进了这只青铜右手里。 粗大的青铜手套冰冷而又僵硬。 可是…… 过了好一会儿,苏华南疑惑地将自己的手又拿了出来。 为什么呢?为什么还是没能融合? 金小天过来了。 他也学着刚才她的样子,蹲下身去,将右手大拇指按捺在了地面上,然后狠狠一划…… 然后他朝着苏华南伸出手,讨要那只青铜右手。 苏华南皱眉看着他,没给。 “我们是一个整体……对吧?”金小天抬头问她。 苏华南松了手。 金小天拿过了那只青铜手臂,还掂量了一下重量,说道,“……挺轻的,感觉不像是青铜器该有的重量!按着这个头,这厚薄程度来看,这玩意儿的重量比铝合金还轻啊!” 说着,金小天也把自己淌着鲜血的右手给套进了这个青铜右手。 不得不说…… 他这彪悍高壮的体格,与这只青铜手臂的比例来看,倒是有些相衬。 金小天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苏华南顿时有些紧张,问道,“怎么了?” “这里头好像还有个活扣,正好能容手指插进去……”说着,金小天把自己的右手给举了起来。 嗯?有活扣? 苏华南心想,刚才她怎么没发现? 只见金小天松开了自己的左手,小心翼翼地将右手垂下…… 那只青铜手臂居然也没有掉下来? 跟着,金小天又做起了各种动作…… ——只是,尽管他可以做到,手臂下垂的时候,手套不至于脱落;也可以稍微活动一下那巨大的、呈方形的手指头,但灵活程度远远不能达到像石攻玉那样……活动起来就跟真正的手掌、手指一样毫无区别。 换句话说,这青铜手臂仍然还是个死物。 金小天把自己的右手又抽了出来。 苏华南看了看他那修长的手指……终于明白了过来。 她的手指应该短了他整整一节,难道触碰不到他所说的那个活扣。 这时,大汉张秦上前,朝着金小天伸出手讨要青铜右手,还说道,“……老金哪,让、让我也来试试吧!” 金小天看了苏华南一眼。 “会有什么后果,你清楚吗?”苏华南问道。 张秦看了石攻玉一眼,“我知道!但是,自打咱们一进来……不,自打咱们沾上了这事儿,就已经注定躲不了啦!与其逃避一辈子,倒不如主动一点,把这事儿给弄清楚了咱们也好回家去!” 不得不说…… 张秦口中的这个“家”字一说出口,几乎所有的人都热血沸腾了起来! 就连苏金二人也不例外。 特别是苏华南,她虽然已经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家了,但也很渴望回到人间。 那怕就是晒个太阳,再美美地吃碗馄饨,那也是一种幸福。 她微微颌首。 金小天把青铜右手递给了张秦。 张秦学着先前两人的样子……先是空手探进了这只青铜右手里,果然触到了金小天所说的那个活扣。 只是,最终他还是把手给伸了出来。 张秦不死心,也把大拇指按捺在地下,划出了血以后,将自己淌着细密血珠的右手再一次探进了青铜右手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仍然将自己的右手给抽了出来…… 这下子,众人面面相觑。 一个又一个的大汉过来了,轮流将自己的手伸进了这个青铜右手,但并没有发生任何活人手臂与青铜手套相融合的事。 最后,就连黄师爷和王主任也试过了。 黄师爷拿着折扇晃了晃,问道,“要不,让石攻玉也试试?” “不行!”苏华南断然拒绝,“……大家都是在意识清醒的时候,自己愿意来试的。你们看看石攻玉现在的情况……他的左手,就是在他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我套了上去,最后才……” 说到这儿,她突然反应了过来。 其实天坑事件发生这么久以来,苏华南就一直在找原因。只是,天坑太神秘、又太恐怖……所以直到现在,从这么多零碎事件中,她只找到了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情绪。 所以说…… 要让这只青铜手臂与人体融合,也需要有情绪的认证吗? 苏华南陷入了沉思。 当时石攻玉的左手发生情况的时候……他内伤极其严重、外伤就更不用说了,根本就是濒临死亡而且人事不省。所以说,要跟这只青铜手臂发生融合,也必须是濒死状态?或者说,要在人昏迷的情况下,才能发生融合? “金小天,你打晕我!”苏华南毫不犹豫地说道。 众人一愣。 “我晕了以后,你再把这青铜手臂套我手上试试。”苏华南说道。 众人目瞪口呆。 金小天也愣了一下,再想想当初石攻玉被套上青铜左手的时候情景……他突然明白了过来。 “那还不如你打晕我呢!我感觉哈,这玩意儿你看这尺寸……应该是男人的手套,不对,铠甲……所以,你打晕了我以后,再把这手套往我手上套……”金小天说道。 苏华南缓缓摇头,“不成!石攻玉的手,全是因为我……我不能再……” “妈个鸡!你们都给我滚!滚……小姑娘!小姑娘!!!” 一道声音突然如炸雷一般响了起来! 137、第 137 章 此处是个密闭的空间。 而这一声如同炸雷一般的怒吼声陡然响起…… 毫无防备之心的众人齐齐被吓了一跳! 自然而然的,所有的人都下意识地做出了准备攻击的姿势!!! 然而,等众人看清了发出怒吼声的,其实就是一直浑浑噩噩的石攻玉以后…… 众人齐齐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只见身材高壮的石攻玉正威风凛凛地蹲了个马步,然后大手一拨,将娇小玲珑的苏华南给护在了身后。 然而看起来,他与之对峙的…… 却是以金小天、张秦为首的众人? 这下子,众人不由得瞠目结舌了起来。 金小天喜道,“……老石,你醒了?”说着,他还上前一步、想去拍拍石攻玉的肩膀。 按说金小天、石攻玉与苏华南已经同生共死过好几回……他们的感情要比跟这些大汉之间要深厚得多。 可是,面对金小天的示好,此刻石攻玉却瞋目裂眦,并报以仇恨阴鸷的眼神。 “妈个鸡!你个死禽|兽!”石攻玉怒视着金小天,恨恨地骂道。 金小天一愣。 张秦不由得上前问道,“……石攻玉你怎么了?” 石攻玉护着苏华南往后退了一步,冲着张秦怒极反笑,“这话该我来问吧?你们,你们到底怎么了!!!你们还是人吗?” 跟着,他又转过头,压低了声音对苏华南说道,“……小姑娘,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他们伤害你!” 众人一头雾水。 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石攻玉会用两种如此极端的语气来说话? ——在对着金小天与张秦时,他的态度明显愤怒、绝望!在对着苏华南的时候,能感觉到……他似乎悲伤难受到……似乎心都碎了? 在这一瞬间,众人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石攻玉,他们并没有伤害我。”苏华南认真说道。 石攻玉却答非所问,“……放心,我会带你出去的。相信我,我,一定会,带着你出去……我,我带你回去,老爹包的饺子很好吃,我……” 说到这儿,他眼圈都红了。 众人惊呆了。 ——他们都知道石攻玉是个军人,而且还是个专门执行特别任务的特种兵…… 且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那本应无坚不摧的石攻玉到底怎么了?他为什么这么伤心,甚至还到了流泪的地步? 苏华南则用非常温柔的眼神看着石攻玉。 她嘴角含笑,用极度柔和轻缓的语调说道,“现在,石攻玉听到的话,不一定就是我们说出口的话……所以,呆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大家一定不可以伤害他。尽可能向他示弱,或者表示友好。但我们也不能失散,懂?” 众人又是一愣。 老实讲,苏华用这么温柔缠绵的眼神看着石攻玉,还用这么缠绵温柔的声音冲着石攻玉说话…… 以至于在她讲完以后,众人还以为她是在冲着石攻玉说话呢 再说了…… 众人从目睹苏华南与黑衣女鬼对峙、得到了一只青铜右手;到刚才,被石攻玉的暴喝声给吓坏了;再到石攻玉态度大变;以及现在,众人还眼睁睁地看着……一向以女汉子形象示人的苏华南居然还有这么温柔小意的一面…… 在这短短的几分钟之间,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如同大铁锤一般,咣咣砸得众人眼前直冒金星! 众人齐齐吞了一口口水…… 很快,他们突然反应了过来,并且理解了苏华南的话! 霎时间,众人的面色齐齐一白。 金小天头一个就举起了双手,朝着石攻玉做出了“投降”的姿态,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张秦也跟着照做。 众人更是跟着齐齐后退…… 这时, 苏华南突然捂着心口位置,虚弱地说道,“啊,石攻玉,我可能不行了,你,你别管我了自己走吧!记着,你一定要活着出去……你,你不能不管老爹啊!” 石攻玉急道,“小姑娘,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我保证……小姑娘,你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看着一个比真汉子还彪悍的女汉子瞬间化身依人小鸟…… 众人皆尽默然。 ——看不出来啊,苏华南这小姑娘还是个戏精! “好,好!我不会有事,你也不会有事的。我们,我们会好好的……石攻玉,我们,我们走,我们不要再理他们了,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苏华南继续弱弱地说道。 石攻玉含泪说了声,“……好!” 看着一秒钏就成功转变人设的苏华南,众人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无话可说了。 当下,石攻玉稳稳地扶住了苏华南,又冲着众人愤怒地嘶吼了一句,“滚!滚……你们要是敢跟上来,老子撕了你们!” 苏华南小小声哭泣了起来。 众人只觉得头皮发麻,不由得默默退后。 “小姑娘,你还走得动吗?”石攻玉柔声问道。 苏华南又微微“啜泣”了几声,然后弱弱地答道,“……你背我。” “好!” 闻言,他果然蹲了下来,示意她爬上他的背。 “小苏……你们不会真走吧?走哪儿去?”金小天有些着急了,就小小声问道。 结果苏华南还没开口呢,石攻玉就冲着金小天怒吼了一声,“……放屁!你再胡说一句老子就废了你!你个衣冠禽兽!” 金小天只得又再次举高了双手,往后退了一步,一脸的无奈。 众人死命地忍住了笑。 而苏华南则趁着爬上石攻玉后背的时候,朝着众人做了个手势。 ——她用手指,虚画了一个圈儿。 众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就是……带着石攻玉在这个掩体内兜圈子。 当下,众人就有意无意地将通往底层仓储空间的去路给堵住了。 苏华南被石攻玉背着…… 她将双手由后向前、搂住了他的脖子,然后俯到了他的耳旁,轻声说道,“……石攻玉,我们走,我知道那条路,我认得的……只要我们往那儿走,我们就能离开这儿。” 石攻玉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但是那里有活尸。” 苏华南一怔。 ——谁也不知道一直跟他们在一起、却一直魂游天外的石攻玉到底经历了什么。 但是,从之前郑军和马颂的遭遇来看,双方都认为自己的经历是真的,但双方又确实存在着一些超出他们认知范围内的“真相”,从而让对方觉得不可思议、由此演变成为对立面…… 这也就是说,石攻玉的“经历”,必定也有一部分是真实存在的! 那…… 苏华南有些为难。 她之所以秒变戏精,主要是想参与到石攻玉的世界里,慢慢影响他、主导他的行动,使他回归到真实世界中来。 但如果办公一区的方向有活尸的话…… 那到底是石攻玉的幻觉?还是真实存在的? 可石攻玉并没有给苏华南太多的考虑时间,他哽咽着说了句,“……好,走那边就走那边!他妈的老子宁愿跟那些活尸拼了,也不想看到这帮狼心狗肺的活人!我们走……” 说着,他就背着苏华南,朝着办公一区的方向疾步而去。 众人远远地跟了上去…… 他回头怒骂,“滚!不许跟过来!” 众人只得又默默地站住了。 待他背着苏华南往前走了几步以后,众人这才蹑手蹑脚地又跟了上去。 也不知为什么…… 趴在石攻玉身后的苏华南,心中的不安感觉越来越甚! 她将下巴托在他的肩头,看着前方那条被昏暗灯光映照之下的、斑驳又残旧的长长走廊…… 突然,走廊的尽头似有光影掠过? “石攻玉,石攻玉……”苏华南轻唤了他几声音。 石攻玉没吭声。 但苏华南可以感觉到,他已经全身肌肉紧绷了起来! 她略喘了几口粗气,定睛一看…… 只见前方果然熙熙攘攘的,也不知迎面走来了多少衣衫褴褛、缺胳膊少腿、面无表情的活尸! 苏华南一个激灵,也顾不得扮戏精了,高喊道,“撤!快撤……前面有活尸!” 作者有话要说:从今天起,每天更足一万字,一共更新五天 谢谢 138、第 138 章 石攻玉背着苏华南,稳稳地站住了。 看着前方步履蹒跚却又蜂涌而至的活尸大军,他低声说道,“小姑娘,你抱我……抱紧了!今天……就算咱俩死在这些活尸手里,那也比死在那些禽兽手里强!” 随之而来的,是他那巨大的青铜左手在握拳时发出的金属摩擦的咔咔声;以及远处传来的、活尸们慢吞吞拖着脚步毫无节奏、章法的嚓嚓声音。 苏华南回头看了一眼。 她们这支队伍一共四十四人,除了她和石攻玉以外,大约剩下的四十二人都在;并且大家都是一脸的凝重,然后拿出了随身的铲、锹、镐等“武器”……做出了防范的姿势。 看起来,大家都准备留下来,与这些活尸一决雌雄? 苏华南冲着他们喊了一声,“……快撤啊!” 众人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最终,金小天来了一句,“……我们是一个整体啊!” 苏华南一怔。 很快,她就明白了金小天的言外之意:你俩还在这儿,我们怎么可能自己跑? “闭嘴!快跑!”苏华南气急败坏地大喊了一声。 众人有些犹豫。 苏华南已经顾不得了…… 她转过头去,紧紧地抱住了石攻玉宽厚的臂膀,尽可能控制住自己的语气,温柔地在他耳边说道,“石攻玉,我们不能白白送死……你们,金小天他们已经跑了,所以我们也跑吧!等我出去了以后,再找他们算帐,好不好?” 她虽然努力想要扮出“柔弱”,“奄奄一息”的样子,奈何当下的情况实在是太危急,所以她的声音根本就小不下来…… 听了小姑娘的话,石攻玉亦有些犹豫。 但金小天等人却听懂了戏精的言外之意,他们连对视了一眼,连连后退…… 就这样,众人一边慢慢往后退,还一边回过头来查看苏石二人的情况,以观察他二人是不是真的会跟上来。 “石攻玉,我怕!我怕这些活尸,石攻玉,我们快跑吧……就算他们再怎么可恶,但在活尸的面前,我们活人才是一个整体啊!”苏华南继续在石攻玉耳边凄怨地说道。 听她说得可怜,石攻玉再不犹豫,背着她转身就跑! 金小天等人见石攻玉果然转身跑了过来……便忙不迭地在前面开路。 众人一边跑,就一边商量…… “张秦,咱不能就这么跑了,得留人下来收拾手尾!”金小天边跑边说。 张秦道,“你说咋办吧!” “既然掩体里有活尸,咱们就不能让它们跟着我们去地下洞,那样的话,我们太危险!但现在问题在于,老石他不好骗……所以呆会儿,咱们假装跑出了那个大门,然后我们就得留下来,等老石带着小苏也跑了出来以后,咱们得把大门关上啊……”金小天气喘吁吁地说道。 张秦答道,“……成啊!” 跟着,张秦一边跑就一边点了几个人的名字…… 被他点中名字的大汉们纷纷应了一声。 “刚我点了名儿的,一跑出去就躲在门边接应,只要看到石攻玉背着小苏一跑出来,大家就要马上控制那个铁门!其他的人就不要挡路,直接跑出铁门以后,至少跑个二三十米远再停……大家要注意,绝对不能落单,懂?” 众人纷纷应了一声。 张秦又问道,“……主任?” 王主任和黄师爷体力不好,在奔跑的时候全赖身边的大汉牵着他俩狂奔……此刻他俩哪里还能说出话来,只得勉强说了句,“……听你们的!” 可是,众人跑着跑着…… 张秦突然想起了什么,忍不住转头问金小天道,“金、金博士!但是,但是通往地下洞的那个出口,防空门不是已经被当年的马颂给炸了个洞?然后郑军他们……又、又加装了一个……被焊死的铁门吗?那,那我们,我们……” 他一边狂奔一边说话,喘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 金小天一听,顿时想起了这事儿。 他急了,嚷嚷道,“……闪开闪开!你们快给我让条道儿,让我先过去,我、我要先过去炸开那个铁门!” 众人听了,纷纷放慢了步子,果然让开了一条道,让金小天先行。 金小天顺利地先行过去了…… 张秦又喊了几个人的名字,“……你们几个快跟上去,好帮金博士一把!” 另外几个大汉果然追了上去。 有人嘀咕了起来,“……那铁门被焊死了啊!就算金博士想办法把铁门炸开了……那被炸毁了的铁门还能合上?我们要怎么才能阻止活尸大军啊……” 众人一听,不禁暗叫不妙!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也顾不得许多了。 被个大汉一直拖着狂奔的王主任面色铁青,却咬紧了牙关。 苏华南伏在石攻玉的身后…… 石攻玉拔腿狂奔。 她不住地回头看着那些渐渐离远的活尸大军,心想这些活尸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砰!” 前方突然传来了轻微的震动声音…… 苏华南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来——通往地下洞的那个出口那儿,被当初郑军他们给装了个铁门,而且还焊死了! 所以…… 所以金小天应该是想办法在那儿引爆那个铁门吧? 再想想,也幸好队伍里有金小天这么一号人物,才能利用一些日常能买到的东西给制成炸|药……只不过,因为不能很准确地掌握重量,所以金小天肯定没办法一次性地将铁门给炸开! “石攻玉,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你放我下来,然后,你搬几个箱子挡在路中间,让这些活尸不能追上来……好不好?”苏华南弱弱地说道。 “不行的,它们很快就追上来了……”石攻玉一边跑一边说道。 苏华南焦急万分,但又没法子,只能继续扮柔弱,“石攻玉,你要听我的话,快放我下来……搬箱子,挡住它们!石攻玉……” 一着急,她还就真的急出了眼泪。 石攻玉气喘吁吁地放慢了速度,说道“好,好……你别哭,我听你的话……但你别下来啊!” 苏华南连忙点头,又连声称好。 为了表示自己的配合,她还拼命地曲起了自己的腿,用力地盘在了他的腰间。 然而走廊上却没有空箱子…… 苏华南连忙指导他,“办公室里有箱子!” 石攻玉只得闪身进了旁边的一间办公室,飞快地把办公桌和办公椅什么的全给推了出来,然后转身继续往后跑。 “石攻玉,再,再搬点!”苏华南催他。 一心想走的石攻玉被她催得没法子,只好又进了其他的办公室,去把其他的办公桌和椅子什么的给推了出来…… 他身材高大,身后还背着苏华南…… 老实讲,他每进出一次走廊两边的办公室,就得侧过身、小心翼翼的……不然两人就被会堵在门口。 然而每一次,无论他多么的小心翼翼……苏华南的背都会不可避免地重重撞击在门框上! 苏华南被疼得眦睚裂嘴! 但她死死地忍住了从后背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感。 “砰!!!” 此时,远处又传来了比先前爆炸声音更响亮一点儿的动静…… 苏华南心道,金小天果然不能很精准的掌探配方重量,所以他还在尝试。 当下,她就指挥着石攻玉又从两边的办公室里搬了好些办公桌出去,全部都乱七八糟地堆在走廊里。 石攻玉快被急疯了! “砰砰砰!!!” 远处传来了一声较之前更加响亮的爆炸声音!!! “好了好了搞定了!” “小苏!小苏快……” “快快快!” “快叫上小苏,再不能耽误了!” 苏华南听到了从前面传来的、众人焦急的呼喊声之后,连忙指挥着石攻玉赶紧跑…… 石攻玉背着她转身就跑! 他本就人高腿长,平时一步跨出去足有一米多远,这会儿着了急,步子愈发迈得又疾又大! 没过一会儿,他就去得远了。 苏华南回头看了一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石攻玉这么一耽搁,确实已经有不少双腿健全的活尸已经很接近他们了。她能看清那些活尸面上空洞又黑幽幽的眼窝子、甚至还能闻到它们身上特有的土腥气…… 但是,石攻玉所制造的各种掩体却很好的阻挡住了它们! 一条长长的走廊,石攻玉至少也制造了七八米的防碍物,所以它们被这些桌椅所档,只能原地团团转,并不能继续往前。 可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就有一些活尸因为绊倒了障碍物而倒在了地下;其他的活尸绊到了已经倒在地上的活尸,便倒了这同类的身上。慢慢的,活尸一层一层地跌倒,反而垒起了高台…… 一具活尸突然骨碌碌地从高处滚落,彻底绕过了那些障碍物! 过了一会儿,它慢吞吞地起来了,然后朝着石攻玉苏华南的方向继续走了过来…… 又是一具活尸翻越了“活尸山”,滚了过来…… 又又又是一具活尸过来了…… 苏华南心急如焚! 这时,石攻玉已经背着她,一口气跑到了转角处,终于追上了前头的大部队。 “快快快!”众人不住地催促着他俩…… 石攻玉背着苏华南,一点儿也不带停顿地跑了出去。 几个大汉陪着她俩直接奔到了那道铁门外…… 就在石攻玉跑出大门的那一瞬间,苏华南只往外头看了一眼,就抱着石攻玉的臂膀,急切地说道,“石攻玉……你停下来,我们不能跑,不能跑!前面可能还有活尸!我们得躲在这儿,跟他们在一起……放心,在活尸面前,我们活人都是统一战线的!” 石攻有些犹豫。 他停下了脚步回头一看…… 苏华南也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 方才只顾着逃命,所以她也没仔细看那道被金小天给炸毁的铁门…… 直到这会儿,她才看清了——之前被郑军他们焊死的那个铁门已被炸得不复存在,现在只有防空门那儿一个巨大的、应该是几十年前被马颂给炸开的那个破洞之外……这地方几乎完全没有任何可以堵上那个巨洞的材料! 而张秦、金小天他们正在努力地搬着洞口外的大石。 苏华南立刻明白了过来——这个地下洞本来就是坍塌造成的,所以附近散落了不少巨大的石块。现在金小天炸开了铁门以后,这个缺口已经没办法堵上。所以,利用这些大石堵上破洞是他们唯一的办法了…… 当下,大约也只有王主任、黄师爷,以及站在他们身边的人没去搬石去;其他的人都在咬牙合力搬着巨石,当然另外还有一些人则举起了尖头金属棍等物,并且还做出了攻击的准备姿态…… 苏华南急道,“石攻玉!你快去帮他们……你的左手!你力气大,快去帮他们!” 石攻玉是想去的。 但他又担心他的小姑娘会落入这些禽兽的手里…… 苏华南一急,从他身后跳了下来,飞快地朝着金小天、张秦等人跑去! “小姑娘!小姑娘!”石攻玉急了,连忙追了上去。 只是,已经跑回到破了个洞的防空洞前时,苏华南已经看到……好几个摇摇晃晃的活尸已经追了过来! 但此时众人根本来不及搬抬巨石并且将那巨形破洞给补上!!! 已经有人开始与活尸博斗了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王主任突然双手互握,还做出了一个十分奇特的手势…… 与此同时,他突然暴喝了一声,“走开,快走开!” 那名正与活尸博斗的大汉一下子就跳开了…… 活尸无人阻挡,摇摇晃晃地走了出了防空门的那个破洞。 看着一直不吭气儿的王主任行动有异,苏华南皱着眉头,不明所以地盯着他。 她听到王主任用晦涩难懂的声音呢喃了几句……有点儿像方言、但又完全听不懂,还有点儿押韵的话以后…… 跟着,防空门的破洞那儿突然就“轰”的响了一声! 苏华南只觉得一阵地动山摇! 接下来,眼前的一幕让她震惊不已!!! 139、第 139 章 眼前的这一幕,让苏华南傻傻的张大了嘴…… 而团队中人们的表现,也不比她强到哪儿去。 当然,黄师爷与张秦、以及另外几个大汉大约是知道王主任的底细的。 所以他们虽然也惊讶万分,但还是比苏华南等人强点。 但他们的反应,也跟苏华南他们差不多。 总之,人人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王主任,他、他……他会土遁术啊? 他…… 他明明就是念了几句咒语,然后、然后……就山崩地裂了?再然后,一堵土墙突然冲地而出,正好把防空门上的那个破洞给堵得严严实实的? 以至于…… 那堵土墙还正好将即将踏出破洞的那具活尸给直接顶到了防空门的最上方! 现在那具活尸的头正好就被卡在土墙外,似乎还能微微地动? 它奋力想要挪动头部,但无论怎么动,也只能轻微地动弹一丁点? 王主任已经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起了粗气,面色惨白。 倒是黄师爷先回过神来,叫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快离开这儿!”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 立刻有大汉上前,将王主任抱了起来,让另一个大汉背住了,然后张秦又让大家报了一次数,以确定人数是不是到齐了…… 轮到石攻玉报数的时候,苏华南握住了他的手,替他报了一声,然后又报了自己的号数。 石攻玉迷惘地问了句,“……什么?” 苏华南朝他微微一笑,“没什么。” 而自从那个破洞被王主任用土石堵上以后,这空间就变成了一片漆黑…… 也幸好众人已经将之前在掩体里能够找到的工具都事先带在了身上。 于是,众人纷纷打开了手电筒。 张秦又问黄师爷,“……师爷,咱们应该往哪儿走?” 黄师爷道,“快把手电筒给我打起来!” 也不知怎的,苏华南似乎觉得……眼下的黄师爷好像也不怎么猥琐了? 相反,他像是受了王主任的刺激,也生出了些豪情壮志似的! 有人晃着着手电筒,将一束电筒光照到了黄师爷的手里…… 黄师爷的手里赫然多了一个小巧精致的罗盘! 接下来,他端着罗盘转了几个方向,嘴里还默默念叨,“坐坤向丁、兼辛相寅……连艮震离、坎上巽满……” 跟着,黄师爷看向了那具……被镶嵌在土墙里的那具活尸。 其实苏华南也不知道应该要怎么描述。 但是,嗯,既然黄师爷拿出了罗盘,所以,所以…… “生门在哪儿?”苏华南试探着问道。 黄师爷面上神色莫辩,指了指那个被镶嵌在土墙里的那具活尸…… 众人齐齐一怔,突然明白了过来。 ——瞧黄师爷这意思……生门,应该就是刚才众人呆过的那个掩体吧? 可是,可是…… “那死门在哪儿?”苏华南皱眉问道。 众人又是一怔。 黄师爷也明显愣住了,不悦地说道,“……你这小姑娘!哪有人故意往死门去的?” “天坑里的生与死,与人间的生与死……完全是两回事!而且,所有从天坑里逃出去的活人,可都是从死路离开的!我,石攻玉和金小天,还包括当初西藏兵团里逃出去的那些人……我们都是‘死’里逃生,才回到了人间的!”苏华南平静地说道。 众人一想,好像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其实你们真不用太害怕!你们看,我跟那个女人较量过……她并不是很厉害,那些活尸看起来确实挺恐怖的,但你们没发现吗?它们行动很迟缓,而且……它们只是比较容易被活人影响,它们吃过人吗?主动攻击过人吗?好像也没有吧!”苏华南大声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 伏在大汉身后的王主任弱弱地说了句,“听苏华南的……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得赶紧走。” 别说王主任本来就是这支队伍的领导者…… 再加上刚才他露出的这一手,就连早先对他有些不满意的苏华南也有些心服口服的,就更别提这些大汉们了。 黄师爷长叹了一口气,将罗盘收了,“既然如此,还看什么罗盘!咱们就……瞎几把走吧!” 说着,他拿着折扇“啪”的一甩,将扇子打开了,急切地摇了起来。 张秦开始安排了。 “咱们一共四十四个人,那就每四个人排一行,分成十一列……大家尽可能把行列间的距离拉到三米左右,切记前进的时候,只要前方有人报数,必须要应答。总之,我们不能有任何一个人落下,懂?” “再确定一下,每个人手里都有手电筒吗?有是吧……咱们得省着点用,从现在起,咱们不会有任何补给了!注意,隔一排亮一只手电筒,然后交叉向外……排外边的注意两边的情况,排最后的要时刻注意身后的情况……咱们这就,走起了!” 众人纷纷应了一声是。 接下来,张秦带着人赶到了最前方,开始了一轮又一轮的报数。 众人排成了长长的方阵,一边像喊着号子一样报着数、一边朝着未知的幽暗洞穴深处快步走去…… 苏华南一直牵着石攻玉的手,侧过头看向他。 他已不复之前那副迷惘、两眼空洞的样子;相反,他紧皱着眉头,不住地观察着周围的人与周围的环境。 石攻玉突然转过头,看向了苏华南。 “你干嘛看着我?”苏华南扬眉问道。 石攻玉愣了一下,嘿嘿笑了两声,没吭气儿。 苏华南追问,“……快说!” 石攻玉犹豫了大半天,吱吱唔唔地说道,“……那个,他们、他们……没欺负你吧?” 苏华南挑眉,“他们是怎么欺负我的?” 石攻玉看看周围的人们,剑眉揪成了波浪线,还紧紧地抿住了嘴。 半晌,他突然来了一句,“……我现在到底是不是在做梦啊?” 苏华南想了想,说道,“石攻玉,你要知道一件事……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从来都没有分开过,一直都是一个整体。” 石攻玉皱着眉头,魂不守舍地“嗯”了一声。 见他一直不说话,她担忧地叹了一口气。 众人渐渐走向了洞穴深处。 老实讲,这个洞看起来……似乎跟之前苏华南、石攻玉、金小天等人闯过的青峰隧道和茹家庄天坑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儿也是一处非常巨大、空旷的洞穴。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次人多的原因呢,还是说,这一次因为苏华南战胜了白娴、从而给了人们莫大的勇气的原因……所以,即使人们此时身处于这个,应该是极度让人感到不安的巨型洞穴里,但也并没有特别的恐惧与紧张。 只是,大约行进了两三个小时以后,众人渐渐觉得有些体力不支。 毕竟从大墓村的地面转移到地下,然后又在中层的办公一区和二区耽搁了那么长的时间,算起来,众人已经不眠不休了将近三天了…… 张秦和金小天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其实也没啥好找的…… 在这个空旷幽黑的空间里,哪儿哪儿都一样。 所以最后,张秦把团队集合在了一处,大家分成里外三层围成一个圈儿席地而坐。坐在里面两层的人要抓紧时间睡觉,坐在外围的人则要睁大眼睛,继续警戒。 苏华南和石攻玉坐在一块。 她就缓声将……她和金小天带着石攻玉一块儿进入了大墓村小学以后,遇到了王主任他们,最后又一起逃入了地下掩体的事。 石攻玉用青铜左手支着自己的下巴,静静地听着苏华南的话,一声也不吭。 苏华南一直说到口干舌臊。 特别是,她把郑军和马颂的事说得特别详细…… 她讲完了以后,又问石攻玉,“你呢?你遇到了什么?” 石攻玉半天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照这么说,五几年的时候,郑军和马颂两班人马的分开,其实最根本的原因就是,白娴的存在?那,白娴她、她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是人……而是,心魔?” 苏华南没吭声了。 ——天坑的秘密几乎都跟白娴有关。 如果能弄清楚白娴是谁、她到底有什么意图……大约也就能解开天坑之谜了。 但问题确实就如同石攻玉所说的那样,这个白娴到底是什么人呢?她跟天坑之间,又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这时,黄师爷“唰”的一下子把折扇打开,轻轻摇了几下,奇怪地问道,“……你们不知道白娴是谁吗?” 140、第 140 章 话说黄师爷“唰”的一下子把折扇打开,轻轻摇了几下,奇怪地问道,“……搞了这么久,你们还不知道白娴是谁啊?” 苏华南、石攻玉与金小天的眼睛齐齐地射向了黄师爷。 ——说得好像他知道似的! “那你知道她是谁吗?”苏华南反问。 黄师爷摸了摸他嘴唇上那猥琐的八字细胡须,说道,“知道啊!她不是已经告诉你们了嘛……她叫白娴啊!” 众人一愣。 也不知黄师爷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他把白娴的“娴”字说得有些咬词不准,既有点儿像“鲜”字,也有点儿像“线”字。 王主任皱着一张苦瓜脸,想了半天,突然说道,“白、娴……白献?你是说,她是……献?赤水女神献?” 黄师爷点头。 苏华南、石攻玉与金小天面面相觑。 “赤水女神献?”苏华南问道。 王主任解释道,“……赤水女神献是上古神女,也有文献说,她其实就是女神女妭。这赤水女神献居于赤水河畔,她身穿青衣,以白纱蒙面,每到傍晚,她便会独自一个人到河边驻立良久,仿佛在回想什么……” 苏华南、石攻玉与金小天相互对视了一眼。 天坑事件很有可能涉及到金乌、蚩尤那个年代,所以他们确实彻查过传说中……那个时代所有的上古大神。 ——据说,有系昆之山者,有共工之台,射者不敢北乡。有人衣青衣,名曰黄帝女妭。蚩尤作兵伐黄帝,黄帝乃令应龙攻之冀州之野。应龙畜水,蚩尤请风伯雨师,纵大风雨。黄帝乃下天女曰妭,雨止,遂杀蚩尤。(注作话) 也就是说,这位女神妭当年也曾经参战涿鹿。而且黄帝是在女妭的帮助之下,最终才杀死了蚩尤的。 但是后人将女妭与旱魃合二为一了……这才渐渐演变出女魃这个人物的。 可苏华南对此仍然抱有疑问。 “女妭、旱魃、赤水女神献,这三位……根据后人的考究,其实女妭与旱魃根本没有关系,大约唯一的相同点,是她们的名字读音相近。但是,如果说女妭是赤水女神献的话……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听了苏华南的话,众人面面相觑。 黄师爷问道,“……此话怎讲?” 苏华南道,“好,假设女妭就是赤水女神献的别称吧,她俩是一个人。但在涿鹿之战这个神话故事里,女妭可是旱神。” “而赤水女神献却居于赤水河畔……你们想想,如果赤水女神献就是女妭,女妭是旱神吧,那她为什么不怕水?那条叫做赤水的河流,又为什么不会干涸?” 听她分析得有理,众人连连点头。 苏华南出了半天神,突然说道,“还有一件事,我一直觉得有些奇怪……金小天、石攻玉,你们还记得嘛,在天柱县的那天晚上,我们不是亲见看到了老师傅赶尸的场面?” 石攻玉与金小天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苏华南继续说道,“你们也看到了老师傅的控尸术……我们问你们,老师傅和白娴都懂得控尸术,如果只是单从他俩的动作上来看,你们觉得……” 金小天道,“当然是老师傅的动作看起来更流畅!毕竟当时的老师傅都已经八十多了……所以可想而知,老师傅年轻的时候赶尸,动作怕是更加轻松。” 石攻玉也说道,“跟白娴交锋了这几次……我也觉得,她的探尸术虽然看起来挺可怕的。但要从动作上来说……她每一次控制活尸的动作,幅度之大、感觉她做起这件事情来……是很费力的,好像有种故意的疯疯颠颠的感觉……” 苏华南点点头。 “所以?” “所以呢……” 石攻玉与金小天齐齐问道。 苏华南说道,“……所以我假设,不管白娴是女妭还是赤水女神献,总之,她的那一手控尸术,应该是学来的!而且,她还很有可能学艺不精!” 听了她的大脑洞发挥,众人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石攻玉苦笑,“其实,我以前已经猜想过,她很有可能就是僵尸的老祖宗旱魃了,可旱魃不会控尸……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怪异呢!” 黄师爷却露出了赞许的神情,“不错不错!小姑娘很有想法……” 赞完了苏华南,黄师爷又转头去骂石攻玉,“你这块笨石头啊,怎么还转不过弯来呢?都说了女妭是女妭,她跟旱魃根本就没有关系!” 闻言,石攻玉陷入了怔忡。 苏华南也陷入了怔忡,“不错,女妭是女妭,她跟旱魃并没有关系。可是……如果女妭就是赤水女神献的话,那我们的老祖宗又为什么会把同一个人演变成两个人呢?而且她俩还都是同时代的神女。” 说着,苏华南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们经历过好几次天坑,包括西藏兵团里的战士们也经历过了天坑,我们都在天坑里发现了青铜树、与妖树,以及……大约每一棵青铜树下,都有一件号称是蚩尤铠甲的东西……那么,会是谁在守护、或者是保护着这些青铜树、以及蚩尤铠甲?” 金小天张了张嘴,说道,“按着上古神话,女妭是站在黄帝这边的……黄帝是靠女妭施术才战胜了蚩尤的,所以说,女妭和蚩尤应该是……敌人才对吧?既然两人是敌人,那无论女妭想做什么,总之她的本意肯定不是保护蚩尤铠甲,而应该是想要毁掉蚩尤铠甲才对。” 苏华南想了想,又提出了一种假设—— “刚才我们的疑问就是,如果女妭与赤水女神献是同时期的人的话,那为什么我们的祖先要给她两个不同身份?这是不是就代表着,其实她们还是两个人……因为女妭是已知的,黄帝的帮手、蚩尤对手。但赤水女神献……没有证据说明,她跟蚩尤有什么过节。” “所以她学习蚩尤那一方的控尸术,这看起来并不冲突。” 听了她的分析,众人不住地点头。 石攻玉苦笑,“这白娴倒也光明磊落!她一早就告诉了我们她是谁……问题就是,我们居然没有一个人猜出她的来历。” “好,就算她是赤水女神献吧,那她为啥要学控尸术,为啥要……我感觉她搞了这么多事情出来,就是想让更多的人死掉……你们想想,最终死掉的那些人,毕竟都来到了天坑。所以,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石攻玉继续问道。 苏华南突然摇了摇头,疾声说道,“不对不对,这不对!” 众人齐齐一怔。 什么不对,哪里不对了? “我们还得把注意力转移到女妭身上……古籍虽然没说原因,但确实把女妭视作赤水女神,肯定是有原因的。”苏华南说道。 顿了一顿,她继续说道,“来,我们再捋一捋!金小天,麻烦你再按着上古神话的传说,把女妭助战的经过再说一遍。” 金小天清了清嗓子。 “……炎帝与蚩尤交战,炎帝不敌,求救于黄帝。黄帝命应龙出战,不料蚩尤命风伯雨师出战,应龙不敌。女妭至,雨止,遂杀蚩尤……”金小天说道。 这时,黄师爷说道,“我也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主任皱眉,“少来这一套!” 黄师爷嘿嘿笑了两声,说道,“先不说别的……那好多小说里,都讲这女妭与应龙是情侣啊!” 苏华南摇头,“上古神话里的应龙是龙神,主水;女妭是旱神……当然用我们现代的眼光来看,应龙与女妭的关系有点儿水火不容,在情感与立场上会有很大的冲突……当然了,应龙和女妭的情侣组合,显然更富有戏剧性和反转……但这只是用我们现代人的娱乐眼光在看……” “但你们想想,如果他俩真是远古大神,而且一个主水、一个主旱的话,应该属于八辈子都见不着的人,又怎么培养感情,成为不离不弃的情侣呢?”苏华南一字一句地说道。 众人听了,都觉得很有道理。 黄师爷只得说道,“那,依你之见咧?” 苏华南转头对石攻玉说道,“你还记得我们去青峰隧道时见到的那个古战场情景吗?可以确定的是,当然白娴肯定也参战了。但那幅场景很混乱……所以我们也分不清谁是应龙、谁是风伯雨师……就有一个脚下喷着三丛火花的人,他似乎与白娴关系亲密?” 石攻玉点点头。 默了一默,苏华南继续说道,“……咱们在三星堆博物馆里的时候,曾经见过青铜神树,对吧?” 金小天与石攻玉齐齐点头。 “所以,在三星堆的青铜神树上,确确实实站着三足金乌,对吧?” 金小天与石攻玉继续点头。 “所以我一直在想,白娴一直在祭祀的人,会不会是三足金乌?从道理上讲,她和金乌,一个是太阳的化身,一个是旱神……按说,她俩是同一系别的,关系更亲密,这也正常。再说了,我曾经在医院里,听到过白娴一直在喊着金乌什么的……” “以及,我们在青峰隧道里看到的古战场的场景时,也确实看到有个脚下踩着三丛火焰的人……会不会,那个人就是金乌?而且在马颂的信里,也白纸黑字地写着,说白娴的丈夫叫金武……这个金武,会不会就是金乌的化名?” 听了苏华南的话,众人都觉得很有道理。 ——这么说来,白娴从头到尾都没打算要隐瞒啊,她从一开始,就告诉众人她是赤水女神白献,她的爱人是三足金乌…… 半晌,金小天终于开了口,“小苏你这样做假设,那也能讲得通……但问题又回到了起点。那就是……出现在涿鹿之战上关键性制胜人物是女妭啊!你刚也说了,如果女妭就是赤水女神献的话,为啥人们要给她制造两个身份呢?” “按你刚说的,女妭是旱神、金乌是太阳神,他俩相当于是一个部门的,所以平时关系近,感情也好……这个可以理解。白娴她可没说她是女妭啊!那为什么……首先为啥我们会在涿鹿之战的古场争场景上看到她?为什么她要自称是赤水女神献、而不是女妭呢?” 众人哑口无言。 苏华南也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是啊,看来……没有任何事情是可以回避的。想要搞清楚白娴到底想干嘛,首先就必须要确定她的身份。 那么,她到底是女妭,还是赤水女神献呢? 苏华南想了半天,犹犹豫豫地说道,“……会不会有这样的一种可能,也就是说……情况其实就如同其他文献中记载的那样?女妭,她其实就是赤水女神献?只是,当她的身份还是女妭的时候,她是黄帝的伙伴,是蚩尤的敌人;但当她变成了赤水女神献以后,她与蚩尤一族的敌对身份解除?” 众人被她给绕晕了。 金小天却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好,很好!这个可以有!小苏啊,按你这说法,那就应该是……在涿鹿之战里,白娴当时还叫女妭。很有可能在那个时候,她还是个中立身份。但是黄帝请她来战蚩尤,她就来了,并且还战胜了蚩尤。” “蚩尤死后,白娴不知为什么转换了身分,变成了赤水女神献……出于某种原因,她不得不向蚩尤一族的人学习控尸术……” 说到这儿,金小天显然编不下去了,便打住不说,仔细想了起来。 而石攻玉正听得入迷呢,见金小天不说了,便连声催促道,“……为啥呢?白娴为啥要学控尸术呢?” 是啊,白献又为什么会向敌人学习控尸之术呢?这肯定也是一个最最关键的问题所在。 苏华南也忍不住喃喃自语,“没错,白献为什么要去学习一个……对她来说,并不是十分擅长的法术呢?” 她冥思苦想,但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为什么。 还是线索太少啊! 众人皆尽沉默。 石攻玉犹豫了好一会儿,说道,“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哈!我要是说了……你们别笑话我。” 黄师爷道,“说来听听?让我们开心一点也好。” 石攻玉白了黄师爷一眼,说道,“所以我们现在要解决的问题就是,白娴她为啥一会儿是女妭一会儿是赤水女神献,对吧?那,有没有可能……白娴她以前就是女妭,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女妭死了!” 众人齐齐一呆。 石攻玉又道,“……这女妭死了以后呢,通过蚩尤的复活术,她又活了!然后她就改称赤水女神献,那金乌不是她的爱人吗?有没有可能,金乌也死了!所以,已经死而复生的白娴就希望复制蚩尤这一族的复活术,让金乌也复活!你们看,这个逻辑,行不行得通?” 整个团队都紧紧地捱成了一团、席地而坐。 除去几个体力实在有些不支的人已经睡着了以外,其他的人都聚精会神地听苏华南她们说话。 此刻,所有还醒着的人听到了石攻玉的话后,个个都陷入了怔忡。 人们的面上突然齐齐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这是一个多么完美的猜测! 于是有人喃喃说道,“那蚩尤的复活术,最最关键的秘密……就在蚩尤的铠甲上了?要不白娴为啥搞这么多事情出来?” 立刻有人附和,“是啊,不是有传说说……黄帝之所以战胜了蚩尤以后还非要将他车裂致死,然后还要派人把他的尸体分别葬到秘密的、不为人所知的地方……难道说,蚩尤可以复活?”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沉默了下来。 然而,虽然无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神……齐齐聚集在了石攻玉的手上。 毫无疑问,石攻玉的青铜左手,就是蚩尤铠甲的一部分! 然而,苏华南刚刚才拿到的那只青铜右手……所有的人都无法与那只青铜右手融合。 那…… 这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有系昆之山者,有共工之台,射者不敢北乡。有人衣青衣,名曰黄帝女妭。蚩尤作兵伐黄帝,黄帝乃令应龙攻之冀州之野。应龙畜水,蚩尤请风伯雨师,纵大风雨。黄帝乃下天女曰妭,雨止,遂杀蚩尤。(注作话:此段摘抄自百度。) 141、第 141 章 石攻玉看着自己的青铜左手,也发起了呆。 半晌,他低声说了句,“小姑娘,你……把那只右手拿过来给我看看。” “不合适。”苏华南陡然搂紧了怀里的青铜右手,断然拒绝。 石攻玉无奈地说道,“我就是看看……” 苏华南怒道,“我说过了,不合适!不合适!!!你听不懂人话?”说着,她站起身,先把军大衣给脱了,然后用绳子将那只青铜右手给绑在了自己的身上,复又重新穿好了军大衣。 石攻玉看着她的动作,笑了,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众人虽然都是汉子,却都已经见识过内心比他们还要更爷们儿的苏华南。此时见她隐隐发怒,众人低了头,索性假装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金小天打量着石攻玉,小心翼翼地问道,“老石,你给说说呗……你,真的遇到了跟我们,不一样的遭遇?” 石攻玉想了想,嗯了一声。 众人的目光不由得再一次齐齐聚焦在石攻玉的身上。 “有吃的么?”石攻玉舔了舔嘴唇,问道。 大汉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吭声。 在苏石金三人闯进大墓村时,众人已经被困在这儿三天了,到现在,已经六七天了……老实讲,确实已经是弹尽粮绝了。 石攻玉不提吃的还好,这一提……不少人都捂住了自己有些隐隐作痛的胃。 金小天道,“吃的,不就在你屁股后头吊着么?拿出来分给大家吃吃吧!” 石攻玉反手一摸,果然摸到自己的腰后有个袋子。 他站起身,先把军大衣给脱了,然后又在大汉们的帮助下,把那个无纺布购物袋给解了下来。 袋子里装着他们之前在小镇超市上买的一些巧克力等零食和糖果。 只是,拿出来分一分,大约每人也只能分到半块巧克力和两三颗小小粒的糖果,仅此而已。 但每个人还是如获至珍一般将分到的糖果小心翼翼地吃了,当然,也有些人没舍得吃,就留了一半儿。 分完了糖果和巧克力以后,石攻玉看到袋子里还有包瓜子儿,就拿了过来,对着微弱的手电筒光芒看了看,奇道,“冾冾瓜子?” 张秦怆他,“明明就是哈哈瓜子!” 石攻玉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来,咱们都来哈哈一下,一人抓一把!” 说着,他拆开了包装袋,给团队里的每个人都分了一小把瓜子。 接下来,石攻玉一边用他那只巨大无比的青铜左手灵巧地剥着葵瓜子儿,一边说了起来—— “咱们不是坐在车里,被活尸给围住了吗?远远的,我看到了穿着黑衣服的白娴!她就站在那小学门口,像发疯一样地跳大神!那些活尸……mmp的,它们会笑啊!可吓人了!” 石攻玉心有余悸地说道。 于是,他奋不顾身地朝着白娴冲了过去…… 但就在他即将冲到白娴身边的时候,也不知道从哪儿传来了老师傅教的那种咒语的声音,然后他就动不了了。 他死命地挣扎,却动不了……然后他转头一看,金小天和小姑娘也跟他的情况差不多,似乎也被某种力量所束缚? 他们仨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牵扯着,身不由己地走进了那幢鬼影幢幢的、已经废弃了的小学。 原来,王主任已经带着一群大汉呆在这个小学里了? 其实石攻玉当时确实心存怀疑…… 毕竟他和小姑娘、金小天一块儿都被一种不可抵搞的神秘力量给牵扯到了这儿……难道说,控制他们仨的人,就是王主任他们? 但当时大敌当前! 特别是,敌人还是鬼非人的情况下,所有的人类自然而然地就成为了盟友。 石攻玉他们开始跟着王主任他们一块逃跑。 他们从小学的地下室,一直不停地往下跑……看得出,王主任他们对这儿的地形特别熟悉!石攻玉下意识就觉得,王主任他们是认识路的!也有可能……这个地盘就是王主任的! 石攻玉暗中戒备。 说到这儿,石攻玉看了金小天一眼,神情复杂。 苏华南敏锐地感觉到他的迟疑。 “记着我跟你说过的话……石攻玉,不管怎么样,你一直都跟我们在一起,从来也没有分开过,哪怕是一分钟……也没有。”她认真说道。 金小天奇道,“老石你这样看着我干嘛?我,我干了什么……坏事吗?” 石攻玉深呼吸一口气,“怎么不是呢!” 他继续说了起来。 在进入这个地下掩体以后,金小天很明显就跟王主任那边的张秦开始称兄道弟了起来。 石攻玉是有些不高兴的……毕竟在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面前,确实他们可以跟王主任他们一致对外;但在他们跟王主任之间……很明显也是对立者啊! 当初王主任派人来抓他们的时候,也是毫不遗余力的吧。 但也幸好,虽然金小天跟王主任那边的人挺好的,颇有胳膊往外拐的嫌疑;但小姑娘却跟他一样,一直对王主任的队伍心存怀疑。 所以他们这个小团体,一共三个人……就分成了三个阵营。 石攻玉与王主任是不对付的、但金小天跟张秦很要好,不管发生啥事他俩都凑在一块儿……小姑娘呢,就喜欢和稀泥——无论团队里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矛盾,她总是努力劝和,然后让大家呆在一起,不要分开。 听到这儿,苏华南忍不住开口问道,“……那具体,发生了什么有代表性的争吵或者争议吗?” 石攻玉想了想,断然摇头,“好像没有……有好多次差点儿吵起来,多亏了你拦着……只是,只是……” 说到这儿,石攻玉面上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怎么了?”苏华南关切地问道。 石攻玉看看她,面上怒意渐退。 他看看金小天、再看看王主任……团队里的每一个人,他似乎都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半晌,他面上又浮出了些许疑惑。 ——眼前这些人,个个都坦坦荡荡的,眼神清澈又带着几分诧异地看着他。 所以说…… 石攻玉深呼吸一口气,说道,“本来大家也就只是口头上有点摩擦,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冲突,而且每一次都被小姑娘制止了。但是,但是……” 他的目光突然投向了王主任。 王主任莫名其妙。 苏华南却有点儿想到了。 她特意把声音放得缓和低沉,“……是不是,在第三层仓储区的时候,我摔倒了……” 众人立刻想了起来。 是啊,确实在仓储区那儿的时候,苏华南和王主任齐齐摔了跤,然后两人就用一种特别尴尬的姿势摔在了地上。 当时正处于混沌状态的石攻玉似乎就要发怒! 后来还是苏华南过去安抚住了他的…… 石攻玉盯着王主任,一字一句地说道,“是!那个王八羔子把你按在地上……他,他……” 说着,他就喘起了粗气,两眼通红,连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没有的事!当时就是不小心摔了,他离我离得近……”她温柔地说道。 石攻玉又看了王主任一眼。 王主任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石攻玉,又用带着嫌弃的眼神看了看外表娇小但内心比这群糙汉子还要糙的女汉子…… 王主任把头扭向一边,然后剥了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压惊。 看着众人或惊诧、或迷惑的清澈眼神…… 石攻玉皱紧了眉头。 “所以说,我跟你们看到的……不,我跟你们看到的,是一样的。但是,我们的感受不一样?”他喃喃问道。 除了他以外,其余的四十三人全部都齐齐的点了点头。 “怎么会这样!”石攻玉失声惊呼。 这时,众人的目光又齐齐聚在了苏华南的身上。 不得不说…… 这个小姑娘真是很厉害啊! 当初也是她坚持己见,非说四十四个人就是一个整体……无论去哪儿、做什么,都必须四十四个人呆在一起。 看看! 石攻玉也一直都跟大家呆在一起…… 但问题就是,确确实实他的感受是跟大家不一样的! 所以说…… 张秦失声说道,“……所以说,几十年前马颂与郑军的感受各有不同,其实他们说的都是实话?他们,确确实实是把自己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写了下来?” 苏华南点了点头。 如果说,之前大家还对马颂和郑军各自留下的信件心存怀疑的话…… 那么现在在石攻玉的解释下,一切都有了答案。 真是幸好!幸好在苏华南的坚持下,这个团队没有散,这才避免了内讧避免了分歧。 众人现在想想都觉得害怕…… 要是当时大家真的分开了,各自的际遇是不是又会将几十年前发生过的惨案再次重演? 众人只觉得一阵后怕,心头蹿上了一股凉意。 这时,黄师爷“啪”的一声打开了折扇,摇了几下扇子,慢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庄周梦蝶……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众人面面相觑。 虽然黄师爷文绉绉的,但“庄周梦蝶”的故事,大家还是知道的。 是啊…… 所以说,到底众人的遭遇是真的?还是说……石攻玉的遭遇才是真的?以及,那个掩体到底存不存在?天坑又是什么? 142、第 142 章 话说在这之前……众人有多么觉得苏华南磨叽、麻烦;到了现在,心里就有多么庆幸。正是因为她的远见,所以才让这个半路组建的队伍保持了团结,从而避免了很大可能性的骚乱。 无形之中,众人对苏华南的信服又深了几分。 苏华南让众人轮流休息时,众人便也听了她的安排,轮流休息。 吃过高糖分的食物、也轮流休息过……众人恢复了一些体力,开始按着之前的编号、列着队朝着洞穴深处而去。 这洞穴十分之空旷宽广。 但就像苏石金三人之前在茹家庄地底、以及青峰隧道遇到过的天坑那样……众人在黑暗之中又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以后,前方便是一片广阔无垠的白骨尸海。 白骨尸海! 好吧,苏石金三人对此已经有心理准备了,所以反应平静。 但其他人并不是这样…… 王主任、黄师父与张秦等人虽然已经从苏石金三人的嘴里频繁听说了这片白骨尸海,但只有亲眼所见,才能知道这场面……真不是可以用震憾二字可以形容的。 他们呆呆的、傻傻地站在白骨尸海的边缘地带,不住地用手电筒扫视着眼前的这一幕…… 只是…… 也不知为什么,此刻众人心中的莫名兴奋,竟然要大过了应有的恐惧? 与团队中人的兴奋不同,苏石金三人都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苏华南还不住地频频回头张望。 石攻玉道,“没有鬼堵墙。” 金小天接了一句,“……也没有那种像扫垃圾一样的怪声音。” 苏华南皱起了眉头。 这时,大汉们已经站在了白骨尸海的边沿,正小小声地议论着。 王主任则让大汉们把所有的手电筒全部拧开,方便他拿出手机对着这场景咔嚓咔嚓地拍照…… 苏华南与石攻玉、金小天交换了一个“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眼神,朝众人走了过去,说道,“咱们走吧!” 张秦便又让众人重新排好了队………… 众人纷纷深呼吸一口气,列队踏下了白骨尸海。 也不知行走了多久,众人终于抵达了这片白骨沙滩的尽头。 王主任等人打量着这儿,果然发现,这里就如同苏华南她们所说的,这里是一处悬崖,而且众人也确实从几近九十度的悬崖处找到了一条仅容一个人通行的狭窄山洞口。 苏华南叫住了众人,让先停下来。 她则与石攻玉、金小天拿着手电筒,三人率先走进了这山洞。 当然,他们仨也并没有进去很远,也就是站在山洞入口处朝里张望了一下,又仔细地观察和研究了一下这个山洞。 “这里跟我们以前闯过的茹家庄、青峰隧道下的天坑不一样。”苏华南皱眉说道。 石攻玉也已经看出了问题所在。 三人在窄窄小小的山洞里呆了一会儿,然后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是个死坑。”他沉声说道。 金小天道,“……死坑?这倒是形容得很贴切。” 苏华南从山洞里出来了。 “怎么样?咱们这是……马上就走吗?”张秦凑了过来。 金小天和石攻玉也跟着走出了山洞。 石攻玉道,“既然是个死坑,对咱们来说,很有可能还是件好事……咱们趁着这机会赶紧走,说不定马上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张秦奇道,“啥叫死坑?” 金小天解释道,“我们仨以前闯过的天坑,包括西藏兵团所遭遇的那个天坑,它们都是活的……但现在这个,它应该是个死坑。” 说到这儿,他张了张嘴、又挠了挠头,苦于心头那种只可意会、无法言传的感觉,却无法顺利地表达出来……金小天只得转头问苏华南,“小苏,你、你能解释一下吗?” “什么?这天坑是活、活的?”张秦瞪大了眼睛。 苏华南低头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道,“没错,我们以前的闯过的天坑,包括西藏兵团的幸存者们所经历过的那个天坑……是活的。” “你们还记得吗?西藏兵团王新贵他们遇到的天坑……根据他们的描述,我感觉天坑有点儿像是个巨大的……嗯,旋转活塞?”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莫名其妙。 见大多数人都露出迷惑不解的表情,苏华南想了想,打了个最浅显的比方,“呃,大家可以想像一下,将一个空的矿泉水瓶子倒立过来,然后瓶盖与瓶口相互旋转……天坑的底大概就是这样的装置,所以在西藏新兵王新贵的叙述里,天坑的底,它会慢慢的旋转着上升……” “当然也有可能并不是地底在旋转,有可能是洞壁在旋转也不一定……或者也有可能是地底与洞壁都在双向旋转,只是我们没有参照物、又身在局中,所以感官受到了影响……”苏华南继续解释。 众人凝神听着,想起了当初西藏兵团新兵王新贵的讲述,不自觉微微点头。 苏华南继续说道,“根据王新贵的说法,在天坑底部缓慢旋转上升的过程中,地面上应该会露出不同出入口的洞穴……这个我们仨没有遇到过,但王新贵他们遇到了。也幸亏有了他们的口述,所以我们大概能知道,地底下的通道,应该是可以直接通往妖树的底部。” “老实讲,只要我们一进入这个山洞,山洞的尽头必定就是那个会旋转着上升的巨型圆柱体的空间。到了那儿,大约咱们就只能走两条路——要么往上走、要么就像西藏兵团那样,往下走……” “上一次我们仨去闯青峰隧道下面的天坑的时候,我们的选择就是朝上走。但那一次,我们是事先有准备的。可即使是靠着那些专业的装备,我们也甚至爬到了天坑的顶部……但事实却是,要不是靠着那些奇迹,我们根本就不可能活着出来……” 说到这儿,苏华南忍不住就想起了那株奇异的妖花,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言归正传吧!现在的我们,攀爬装备没有,防身武器没有,食物和水也没有……即使这天坑是个完全不会移动的死坑,我们没有装备,而且人也多,不大可能爬得上去。” “既然不能往上爬……那我们就只能按照西藏兵团的法子,往地下去了。但问题就是,我们也不知道这个天坑是怎么变成了死坑的,它的地底到底有没有正好裸露的洞穴,以及洞穴又到底通往哪里……” 张秦忍不住问道,“小苏,你所说的……活着的天坑,它的底会慢慢旋转上升,这个我能理解。但你为啥会说,随着旋转地面,会露出不同的洞穴口呢?” 石攻玉来了句,“因为上一次我们在青峰隧道的时候,那就是个活洞,地底也会上升,但是从地下蹿出来的,不是活尸,是一种长得像猴子、但又像老鼠、个头有小猪仔那么大的怪物,可吓人了……”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里的各种“武器”。 顿了一顿,张秦又问,“那,那……你们又怎么判断这天坑……它是个死的?” 苏华南道,“……根据我们前几次的历险,以及西藏兵团的经验。天坑里的标配应该拥有白骨尸海、山洞、会堵上来的土墙、妖树、黑衣女人、活尸……这些,对吧?” 众人默默点头。 “而且正常说来,我们应该遇到的,也应该是我刚所说的、那样的顺序。但是……你们想想,这一次,我们遇到的情况是怎么样的?”苏华南反问。 众人面面相觑。 “我们在村里遇到了活尸!” “活尸全都跑到了地面上!” “我们在基地里看到了黑衣女人!” “然后我们找到了白骨尸海……”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苏华南点头,“……没错!所以,这一次并不是按照顺序来的。而且……老实讲,我们之所以认定这是个已经死去的天坑,大约是因为……第六感吧。” 众人愣了一下。 第六感? 这解释是如此的不靠谱! 石攻玉用他那巨大的青铜左手挠了挠头,说道,“以前我们在闯茹家庄天坑和青峰隧道底下的天坑时,是可以感觉到天坑里明显存有其他的生物的。但这里……一片死气沉沉,啥也没有!” 金小天也解释道,“……也不能说是第六感吧!怎么说呢,这天坑是死是活,我们还是能够感觉到的。呃,大约具体表现在‘恐惧感’上。小苏之前一直在强调‘情绪’二字,所以我感觉……这个洞穴是不是就以负面情绪为生啊?它活着的时候才能制造恐惧和不安的因素,但是现在它死了,所以我们并不觉得害怕……” 人群中,有人嘟嚷道,“你们仨都是进出天坑的大户了,你们当然不怕……可我们害怕啊!” 立刻有人怼他,“怕个毛线!你忘了啊?在掩体里的时候,那黑衣女鬼一出现,小苏就这么一板斧过去……那女鬼还不是歇了菜!你瞅瞅小苏那副小身板儿……还够不着你一条大腿粗!哼,妈个巴子的,再来个女鬼……老子也不怕了!你要是怕啊,到时候只管躲到胖爷的身后去,好好看着胖爷怎么剁死那个光会吓人的女鬼吧!” 众人哄笑了起来。 想了想,苏华南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也有可能是……之前我们仨人少,而且对天坑不甚了解,所以才会充满了恐惧。但现在……你们想想,我们打败了黑衣女人,还从她手里夺回了青铜右手……所以,黑衣女人不足为惧的。” “当然也有可能就是因为我们仨已经不惧怕这个天坑……所以才会觉得它是个死坑,并不代表这天坑就真是死的。”苏华南苦笑。 众人面面相觑。 “小苏啊,如果这真是个死坑……是不是我们基本上就没有危险?”张秦问道。 苏华南沉思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从理论上讲,确实是这样……我一直在猜想,活尸与天坑的共生,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因为……因为……” 说到这儿,她陷入了怔忡。 半晌,她才轻轻地说道,“……因为这里,必定有个活物,它,它与这些活尸既有共生的意思,也应该是相克相辅的……” “活物?什么活物?”张秦顿时有些紧张了起来。 石攻玉与金小天却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个“小锋哥”…… 苏华南叹了一口气。 “讲再多也没有用,我们终究是要闯一闯的。只不过,大家还是要小心一点,天坑里的生与死,或许跟人间的生与死……意义界定是不一样的,否则也不会出现活尸那样的东西。”她低声说道。 石攻玉道,“让我排前头吧,要真出了什么事儿,我这青铜左手特好使!” 不料此言一出,众人纷纷表示反对—— “你还是呆在小苏身边吧!好好照顾她,以及王主任和黄师爷也需要照顾。” “就是,小苏现在是我们的首席智囊代表,谁有事也不能是她有事……” “谁还不是个爷们儿了?能排第一可并不是因为胖爷我的美貌啊!” “别说了咱们走吧!龙潭虎穴咱们只管闯啊……没准儿明天咱们就能回到人间,烧鸡烧刀子管够了!走啊兄弟们!” 众人说得群情激奋! 张秦吩咐众人先把手里的傢伙拿好,大伙儿要按照编号先后进入山洞,以及入洞之后,手电筒要怎么拿,要怎么报数以避免掉队等等…… 于是,众人排着队,依次进入了那个狭窄又逼仄的山洞。 143、第 143 章 众人走在狭窄逼仄的山洞里…… 而队伍里多是身材高大魁梧的壮汉,且几乎人人还都穿着臃肿的军大衣,所以大多数人只能侧着身子慢慢的走,速度当然不快。 大约也只有苏华南、王主任和黄师爷三个人因为身材的原因,算是其中走得比较轻松的人了。 王主任排在苏华南的前面。 看着前面的王主任有些步履蹒跚的样子…… 苏华南突然问道,“王主任,那个……土遁术,是你的特异功能吗?” 王主任脚步一滞。 他停了一步……大约是看到排在他前的黄师爷已经走出了两米开外,这才又抬腿跟了上去,然后头也不回地“嗯”了一声。 “世界上真有特异功能啊?”苏华南好奇地问道。 王主任没吭声。 “那你这特异功能……具体就表现在,呃,控制泥土吗?那,石头呢?能控制吗?你是怎么控制的?如果你能控制土壤,那……你能知道土壤里的信息吗?比如说,土壤里的微量元素会不会告诉你前面有没有妖树,这天坑的出口在哪儿……”苏华南继续问道。 王主任终于开了口。 “闭嘴。” 苏华南一怔。 整个队伍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的人都默默地走着。 她有些难堪。 过了好一会儿,王主任开了口。 “以前的我,可比现在能耐多了。八|九年的时候,保密局让我随队去办五四零号绝密文件的任务,最后我们完成任务了以后,整个队伍迷失在昆仑山的地下洞里……全靠我一个人移山填海,最后才逃了出来的……”他慢悠悠地说道。 “八|九年?昆仑山?”苏华南有些惊诧。 王主任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那在一九八|九年的时候,他多大年纪了? 但看起来,王主任并不准备解释他的年龄。 “保密局里像我这样的人,越来越少了啊!当然,也有可能是大家都老了,但年轻一代的人呢,又还没有培养起来。而且有异能的人也越来越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猜是不是最近水土空气污染得太厉害还是怎么的,要不然,这次也不会派了我过来。” 王主任一边走,一边说道。 苏华南就更好奇了。 “你……是个老人家吗?”她试探着问道。 王主任“嗯”了一声。 “多老?”她不怕死地问道。 王主任没吭声。 苏华南猜测,“八|九年你就出任务了啊,现在是二零一八年,那就相差了……二十九年?” “那你……怕是有五十岁了吧?”石攻玉惊呼。 王主任淡淡地说道,“……客气了,老夫今年虚岁八十又一。” 山洞里齐齐响起了众人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 苏华南犹豫了一下,问道,“……平时你……敷面膜吗?” 虽然大家都对王主任的年龄与长相挺惊讶的,但苏华南的问话……还是让众人忍不住闷笑了起来。 王主任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沉声说道,“当年我的本事可比现在厉害得多。八|九年的时候我们出任务,保密局让我们六个有异能的人跟着探险队一块儿去……那一次特别凶险,到了最后,事情虽然解决了,但我们也被困在了密封的崖缝山洞里……完全没了活路。” “虽然我自认为本事大,但在当年,其实我是队伍里年纪最大、本事最小、体能又最差的一个人……也可以说,那时候大伙儿是为了要保住我,才会沦陷到那个境地的。我心里不好想得很,当时就想着……哪怕是我死了,也要把他们送出去……” “但当时的情况,只能说……是我太乐观了。我虽然有移山填海的本事,但这本事……也是有反噬作用的。这反噬力,就是我每使用一次,力量就会减弱几分,人也会加倍苍老。” 苏华南听了,暗自心惊。 “……我试了好几次,可他妈的!那一次真是运气不好……当然也因为那是在昆仑山底,无论我怎么搬山,咱们始终出不去……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我从个中年人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年人,最后他们劝我别干了。” “但是,队伍里已经开始死人了。没法子,我们已经被困得太久,早就已经弹尽粮绝了。所以我挣扎着还要再试一次……哈哈哈哈……”说到这儿,王主任突然发出了悲凉的笑声。 众人都没吭声。 半晌,王主任才继续说道,“可那最后一次,我还是失败了。我……死了。” 苏华南默了一默。 她心道,你才不会死呢!既然当时有那么多有异能的人在场,又只有你一个人有搬山填海的能力……他们肯定会救你的,因为你是唯一的希望。 果然,王主任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死后复生。队伍里有个人,他的异能是时间逆转,每一次,他能把时间往回逆转三分钟。但问题就是,当时他也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为了逆转时间,让我这个倒霉蛋死后复生,他……力竭而死,但我却活了过来。” “我虽然活了,但那位战友却死了,所以他的反噬力就报应在了我的身上。他的异能是时间逆转,所以他的反噬力就是返老还童;与此同时,我已经是死过了一次的人,本身还要承载属于我自己的异能反噬力……所以,只要我每使用一次异能,我的力量就会弱上几分,而且也会越变越年轻……” “这一次解决完这件事,大约我会……永远地失去异能吧,然后一年比一年年轻……”说到这儿,王主任苦笑了起来。 苏华南心中十分震惊。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王主任本来就不高。 苏华南只有一米六高,在她第一次看到王主任的时候,估计他应该一米七不到,也就一米六六、一米六七的样子。 可现在,王主任好像跟她差不多高了? 过了好一会儿,苏华南才问道,“……那,刚才咱们在掩体前的时候,你用的那个移山术,就是你能使出的最大力量了么?” 闻言,王主任长叹了一口气。 他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所有的人都能从他怅然的语气中,听出了肯定的意思。 ——是的。 苏华南咬着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说道,“放心!我们不会再让你使用异能的!” 王主任没吭声。 这时,石攻玉来了句,“主任,你吃过的盐、比我们吃过的米还多哪,那,那些刺激的历险故事,说几件来让我们听听呗!就先说八|九年那件事吧!” 王主任走在苏华南的前面。 而石攻玉则跟在苏华南的后面…… 听到了石攻玉的话,王主任回过头,穿过苏华南的头顶、看了石攻玉一眼,突然笑道,“……要是还有命活着出去,给你们说说又何妨?” 而趁着王主任这么一回头…… 苏华南果然看到了王主任的那张似乎变得更加青春的脸,以及他的鼻子旁边还冒出了一粒又红又肿、还巨大无比的青春痘! 她心里有些难过。 但众人却被王主任的话给吊起了胃口,忍不住纷纷说道—— “主任,你说过的话可得做数啊!” “我们可等着啦!” “兄弟们咱们得把主任和小苏都给照顾好!等离开了这儿以后,咱们一边喝酒吃肉,一边听主任讲古!” “好咧好咧!兄弟们啊,咱们大伙儿齐心协力,肯定能闯过这次难关的!” “大伙儿加油啊!” 见众人情绪高涨,苏华南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这时,张秦从队伍的最前方传来的消息—— “兄弟们,咱们已经走到了洞口啦!不过呢,这洞口距离地面也太高啦!兄弟们先保持距离,原地休息,等我们想好了办法以后,再慢慢下到地面去!” 众人听了,纷纷应了一声,然后调整好了位置,席地而坐。 144、第 144 章 苏华南也跟着大伙儿一起席地而坐。 她看到了坐在石攻玉身后的金小天。 金小天正在发呆,眼睛盯着洞壁上的某一处,似乎陷入了沉思。 苏华南突然开口问道,“……金小天,我想知道,从人类生命学的角度来看,那些活尸……到底是什么?” “啊?” 猛然被点了名,金小天有些发愣,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苏华南好脾气地又问了一次。 石攻玉嘟嚷了一声,“……那些不就是丧尸嘛!电影里常演。” 金小天却看着苏华南,眼睛亮晶晶的,“小苏,你怎么知道我正好在想这个!” “来来来,趁着现在没事,我也跟大家普通一下构成生命的要件哈!”金小天摆出了一副“说来话长”的架势。 他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对于生命的构成呢,不同的学科有着不同的解释。比如在哲学之中,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对生命的看法就完全是背道而驰的。唯物论认为,思维是第一性的,存在是第二性的。即世界由思维决定存在,即意识决定物质。所以说……” 众人像看怪物一样,目瞪口呆地盯着金小天。 石攻玉“哈”的笑出了声音。 金小天有些尴尬。 苏华南想了想,问道,“思维与存在?意识与物质……这意思是不是说,躯体是存在、是物质;灵魂是思维、是意识,所以这两部分既密不可分,却又可以独立存在?” 金小天一拍大腿,赞道,“……就是这样!” 他继续解释,“但这只是其中一门学科对于生命的阐述……” “我想知道,为什么活尸会动?而且看起来,它们已经死了很久,甚至有的活尸还穿着古代的衣服。为什么它们死去这么久,还能活动?”苏华南打断了他的话,开始提问。 金小天道,“我就是觉得这问题非常棘手啊……” 有人立刻问道,“不是有丧尸电影吗?而且非洲那边听说就有种丧尸病毒……好像叫啥埃博拉病毒的……” 金小天连连摇头。 “埃博拉病毒是一种古老的病毒,它的症状就是会引起人类与灵长科动物出血热、多器官衰竭,感染率高达90%,而且大多数死者都死相难看,所以才会引起恐慌……前段时间有新闻报导说,少数患者死亡以后又出现复生的情况,曾经引起过大规模的恐慌,这其实是做不得准的……” “据我的了解,当时‘埃博拉患者死后复生’这类案例,一部分是病人在生命的最后尽头呈现出死亡状况但其实并没有死,所以他们被医生宣告了死亡以后又再回光返照,使人们误以为他们复生;另外一种情况,就是多数病人在初期病发时曾经被误诊为马尔堡病毒等其他发热、出血致死的病症……导致用药不准等问题,也会造成埃博拉患者后期的一些‘死后复生’的现象……” 顿了一顿,金小天认真说道,“但是,没有丧尸!绝对没有丧尸这种生物……电影里的丧尸,那就是一种……完全不符合生命学的生物存在,那是一种只存在于屏幕上的……呃,僵尸、怪物之类的。” 石攻玉用他那只巨大无比的青铜左手挠了挠头,好奇地说道,“……但电影里的那丧尸,我感觉还是很有道理的啊!据说那些丧尸其实原来都是人,但中了什么病毒以后,大脑已经死亡、但小脑仍然很活跃……所以它们能活动、能走路、渴望新鲜的血液以保证它们的基本生存……” 金小天苦笑,“人是一种非常复杂的生物。这人的大脑完全死亡而依附小脑存活……从理论上来讲,其实是不太可能的。更何况,电影里的丧尸这种生物,它不但要精确的追杀活人、追到了活人以后还要撕咬活人……这就是个大破绽!没有大脑的统筹和指挥,光靠小脑存活,丧尸根本不足以做出追杀活人、再吃掉活人……这么协调的举动的。” “再一个,丧尸电影里所渲染的……被丧尸咬中的活人也会变成丧尸,这就更加是无稽之谈了。我刚已经说过,其实人体就是一个非常精密的、密封的机体,人活着的时候,由大脑统一指挥和平衡我们的想法与动作,身体各器官同时运转……所以我们有呼吸、需要进食、会分泌唾液等等……” “光是进食这一项,几乎就要调动全身上下所有的器官与肢体……没有大脑的统一筹划,怎么可能做得到?这个暂且不提,咱们就说说电影里丧尸病毒的传播,也多数是依靠丧尸咬人,血液中的病毒传播才导致的。但问题就是,丧尸的大脑已经死亡,它又要怎么分泌唾液?” 众人傻乎乎的张大了嘴。 不得不说,在听了金小天的解释以后…… 如果说,当初在看丧尸电影时,有多么觉得丧尸和丧尸病毒是真实存在的,现在就有多么觉得不靠谱。 ——幸好丧尸只存在于电影之中啊! 大约不止一个人这么想。 苏华南却道,“……既然丧尸的存在是有悖于科学的,但,咱们遇到的那些活尸……又怎么解释?” 众人齐齐一愣。 对啊!虽然说丧尸的可行性存在已经被金小天的理论所推翻……那,那掩体里关着的那些活尸又怎么说? 殊不知,金小天也露出了迷惘的神色。 沉思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对于这些活尸,我个人有两种猜测,一种是,咱们遇到的活尸,是真正意义上的……大脑已经死亡、小脑仍然存活的尸体;另外一种猜测则是,它们连小脑都已经死亡,只是它们那已经死亡的机体还保留着某种应激反应……” “所以一旦受到合适的条件反射,它们就会做出相对应的反应。”金小天继续说道。 苏华南想了想,点头,“这个猜测很靠谱。” 某胖大汉却忍不住说道,“博士说的有道理……但是,从西藏新兵王新贵的描述来看,围攻他们的活尸却真的有杀人的举动呢!” 苏华南摇了摇头。 想了想,她解释道,“我们跟那些活尸打过好几次交道了……依我看,其实就像金小天说的那样,确实它们可以活动,但并不是十分灵活,而且在很大程度上,它们只会模仿活人的行动、并且会受到活人的吸引……所以,那更像是应激性的表现。也就是说,其实它们是不具备攻击性的。” 石攻玉也点了点头,说道,“西藏兵团里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因为没有经验,所以他们朝着活尸动了手!这就导致了很多……根本就是完全没有意识的活尸也会学着他们的行动对他们动手……你们想想,活尸是不会再死一次的,但人会,所以……”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所以说,西藏兵团里的人其实是死于他们自己的恐惧!如果他们当时冷静了下来,说不定还能逃出生天哇……”那胖汉叹道。 这时,苏华南又追问金小天,“那么,能让那些活尸能够感应到的应激反应的源头,到底是什么?以及,为什么在其他的天坑里,活尸都统一集中在天坑,但在这儿,活尸却全部跑了出去?” 金小天苦笑,“那我可就猜不出了。” 顿了一顿,他又道,“这就要看,白娴……不,白献为什么要搞这一切出来了。” 苏华南皱眉道,“……我们已经猜想过,白献应该是为了复活她的爱人金乌才搞出来的这天坑……所以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白献到底是怎么想的,她要怎么做,才能复活金乌?” 这个问题,金小天可回答不了。 想了想,苏华南突然扭头问王主任与黄师爷,“主任,师爷,您二位认识古苗语吗?” 王主任与黄师爷一怔。 王主任是后来才经手的天坑的案子,所以他虽然知道……当白献还是白娴的时候,曾经从茹家庄的地底带出来一份羊皮卷的事儿,但并没有多余的时间仔细查阅。 而且白献这个人,她从一开始就不愿意隐瞒她的身份,以及天坑的一切似乎也都由她主导……这么看来,这个羊皮卷上的内容,大约就是她想要明明白白告诉人们的? 王主任从他的中山装里掏出了他的那个小笔记本。 145、第 145 章 王主任拿出了贴身收藏的小软皮抄,打开翻了翻,仔细看了一会儿,坦然说道,“……我不认得,看着像是甲骨文似的,但应该也不是甲骨文。” 说着,他把软皮抄递给了黄师爷。 黄师爷接过了那个手抄皮,看了两眼,皱眉说道,“谁给我打个手电筒照照?唉,年纪大了老眼昏花啊!” 立刻有个大汉将手电筒的灯光给调暗了,然后帮着黄师爷打起了照明。 黄师爷看了半晌,说道,“……在古早时候呢,象形文字是乱七八糟的,各地各系自成一派……不过呢,啧,你们看看哈,这些象形文字呢,它其实是象形文字融合了当时……这个,这个应该是西周时代的大篆体的写法吧,所以看起来笔划和字体都很圆润……” “但是这些字呢,就肯定不是我国本土的甲骨系的象形文字了。给我的感觉呢,呃,这个……倒是有点儿像古代人拿着毛笔写外语,但又控制不住他原来的笔锋。大篆这种字体啊,它太圆润,所以呢,写字的这个人,他应该是按着什么照抄的,然后就写出来这么不伦不类的一样东西,不中不西的!”黄师爷说道。 闻言,苏华南与石攻玉、金小天等人顿时眼前一亮! 金小天喃喃说道,“……哎呀!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我怎么就没想到楔形文字呢!对啊……这份资料很有可能是西周某位人士按着楔形文字照抄的!又由于他书写的习惯,所以把楔形文字的字体用大篆体给誊抄了下来,难怪我们不认得!” 一个胖汉立刻问道,“楔形文字是啥?我光听着觉得熟悉,又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了。” 金小天好脾气地解释道,“楔形文字是公元前三千多年以前的苏美尔人创建的……苏美尔是古代伊朗和伊拉克地区。” 那胖汉“哦……”了一声,伸出了胖胖的手指算了算,又道,“楔形文字是公元前三千多年的?这西周啊,是公元前一千多年的时候。那这涿鹿之战……是啥时候啊?” 黄师爷“啪”的一声甩开了折扇,摇了摇,说道,“涿鹿之战据说是上古时期的事儿了……怎么也得公元六七千年、七八千年前吧!” 胖汉露出了迷惘的神色,又问,“那,那……那这岂不是对不上号?刚金博士说了,楔形文字不是公元前三千年的字嘛!那这白献是跟涿鹿之战里的男主角黄帝蚩尤同时期的人哪!” “这不就好比……有个人,他活了三千年以后,出去逛逛,觉得这麻辣烫真不错,比他在三千年前试过的味道强万倍!所以他就抄了个怎么做麻辣烫的食谱、留做纪念。又过了三千年……大约是机缘凑巧,他遇到了一个吃货,那吃货可能觉得他这改进过的麻辣烫方子是个好东西,就想办法自己悄悄地拓了一个,结果呢,这吃货给拓成了个四不像!是这个意思嘛?”胖汉问道。 众人顿时眼前一亮! 苏华南与石攻玉、金小天也诧异地看着这胖汉……想不到,这家伙的反应能力和理解能力这么强啊! 黄师爷笑道,“这话说得……话糙理不糙!就是不该拿麻辣烫来说事儿,害得我……饿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 苏华南也喜道,“茹家庄的地底,就埋着西周时期古鱼国国君鱼伯的墓穴!而我们当时跟白娴一起掉进了古鱼国墓葬附近的天坑……依着白献并不想遮掩她的意图的想法,恐怕这张羊皮卷上的内容,还是她故意指导着想让我们知道的。” “所以说,我感觉只要搞清楚白献到底想干什么……大约这天坑的谜团就能解开了。”她继续说道。 胖汉又问金小天,“金博士,你认得这种楔形文字么?” 金小天摇摇头,又道,“我虽然不认得……但这也并没有太大的关系,等咱们出去了,再找相关的专业人员来辨认就好了。” 石攻玉却皱眉道,“……你们忘了?有人认得羊皮卷上的字啊!就是在天柱赶尸的那个老师傅!他不是……还让咱们别相信这张羊皮纸上的内容吗?” 众人齐齐一怔。 苏华南与金小天面上的笑容僵住了。 沉思了好一会儿,苏华南喃喃自语道,“……没错,天柱县那位赶尸的老师傅其实是认得那羊皮卷上的内容的。所以……所以,所以!所以为什么呢?” 金小天想了想,问道,“公元前六七千前的时候,发生了涿鹿之战,当时炎帝黄帝战胜,蚩尤失败……很明显老师傅就是蚩尤这一派的,咱们后面再讲老师傅哈!” “有没有可能……就是这麻辣烫的方子,本来就是蚩尤这一族的东西呢?只是在当年涿鹿之战中蚩尤战败身死,他的族人就带着他们这一族做麻辣烫的手艺去了外地发展……谁知道三千年以后呢,他们做麻辣烫的手艺越来越响当,就被有心人把他家的方子给记录了下来。又过了三千年,有个人知道了这个方子以后,觉得惊为天人哪,所以他就誊抄了下来……又过了三千年,有个吃货偶尔得了这个方子,他也觉得特别有用,就把这个方子用他的方式给抄了下来……这么说,应该没问题了吧?” 苏华南点头笑道,“很好、很清楚了……让我来也来复述一次吧!” “大约在公元前六七千年前,中原地区发生了涿鹿之战,蚩尤一方战败。蚩尤死后,他的族人带着一个神秘的配方离开了中原,去了哪儿……我们并不知道,也许,他们就是朝着两河流域的苏美尔地区去了……” “其实在那个时候,地球上的青铜文化是很发达的,不仅仅只是我们中华地区有青铜文化,其他的地区也拥有不同程度的青铜文化。与青铜文化并行的,应该就是巫术的兴起。但问题就是,我们也不清楚,这支出走的、九黎苗族的后人到底是把什么样的文化给带了出去。” “再回到涿鹿之战中来……白献的爱人金乌出了意外。我们暂且不知道金乌是在涿鹿之战中出的意外,还是在那以后才出的意外……总之,金乌应该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比如说,他死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像神话里说的那样,他被封印了。” “金乌遇到了麻烦,白献当然很着急。这时候,她可能想到了,也许只有蚩尤的九黎苗族才有办法帮助她来营救金乌。但是,蚩尤已经死了啊,而且当时的炎帝黄帝为了加强控制,很有可能将蚩尤那一族所掌握的青铜文化、呃……或者说巫术这种东西给完全地禁掉了。” “白献只能干着急,除了一边等一边寻找营救金乌的法子,她根本无路可走。白献等了三千年,她终于等来了机会!有可能就是几千年前从中原出走的那一支九黎苗族又回来了。但问题是,经过这么多年在外的经营,这支九黎苗族已经跟当时的苏美尔青铜文化发生了融合……甚至他们创出了独特的文字!” “白献好不容易才寻访到了这支回归中原的九黎苗族,她欣喜若狂!拿到了拯救金乌的法子以后,她就将这个方法誊抄到了羊皮卷上……但问题就是,今天,不,大约是昨天、或者是前天的时候,大家不是亲眼看到我跟白献对峙了吗?” “如果白献真是远古大神,我当然不可能战胜她。但你们发现没有……她很有可能,根本就不能直接出现在我们的身边,她的出现,确实就有点儿像是那种……怎么说呢,是可以发起攻击性的全息投影……” “这一点,我必须坚持自己的想法。因为主任手里拿着的、关于郑军马颂的信件与照片上都可以看出……白献真不存在,因为她只活在我们的想像之中!” “好了,讲完了……我们再把事情圆回来吧!按我的猜想,陕西茹家庄地底的古鱼国国君鱼伯……他应该就是那支长途跋涉,从苏美尔地区回到中原的九黎苗族的后人!这也就是为什么当朝的西周君主周成王会这么看中他,会将京畿重地划给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的原因了!” “九黎苗族的正统后人鱼伯出现了,白献当然很高兴。可是,她又不能在人间出现……所以她影响了鱼伯的爱妾儿姬,儿姬的媚惑,令鱼伯痴迷。为博美人一笑,他果然打造了茹家庄地底的那个天坑……” “但让白献没想到的时候,她低估了鱼伯正妻井姬的嫉妒心……所以,在天坑还没有完工的时候,鱼伯死了、儿妾也被殉了葬。” “打造天坑、营救金乌的事被紧急中断。白献既生气、但也没有更好的法子。所以她只能继续寻找办法……至今。现在的她,估计也挺迷惘的,想继续下去,却又不知要怎么进行。所以她干脆暴露她真实的身份,还借机把那个羊皮卷也从茹家庄地底拿了出来……” “她之所以这么做,其实也是想借助我们的力量,来完成她想做的事?” “至于老师傅为什么说,白献的羊皮卷上的内容是一派胡言……我猜想,这会不会就是因为她得到的那个神秘的方子,本来就是九黎苗族与苏美尔文化融合以后的改进方子?所以在真正只传承了蚩尤文化的老师傅眼里……那就是一派胡言?” 苏华南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猜想。 众人屏息静气地听她说着,已经深深地迷陷到了她的说辞之中。 老实讲,苏华南的这番推测,几乎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将白献的意图给剖析得一清二楚! 此刻,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真是恨不得……白献现在就在场,然后能“吱”的一声回答一下,看看苏华南的猜测是不是做准。 没想到,这声“吱”没听到……众人倒是听到了张秦的洪亮大嗓门—— “各位团友,咱们的地底不限时间旅游已经开始!请大家准备好铲子、斧头、镐头等工具,再绑好身上的棉衣,照顾好我团的吉祥物……大伙儿一块儿开道啦!” 146、第 146 章 张秦他们已经弄好了绳梯。 因为队伍里的人员众多,而且大部分都是肥壮的壮汉,山洞壁又狭窄,苏石金等人想挤到前面去都不可能…… 所以大家只好呆在山洞里排着长队,等待前面的团友们一个一个地从山洞口那儿下去了。 排在苏华南前面的王主任和黄师爷体弱,他俩是分别被绑在壮汉们的后腰上,被人背着给下去了的。 轮到苏华南的时候,她才看到…… 这个山洞口,与山洞下面的情况,跟她前两次闯的天坑并没有什么区别。 ——洞口处都有微微的突起平台,可供人暂时站立;洞壁都是笔直的,而且从人们的手电筒所发出的光照来看,这里就是个巨大的圆柱型的笔直空间,呈九十度陡直的洞壁上……无论是往上看还是往下看、往左看还是往右看,都有无数个黑幽幽的洞口。 山洞的洞壁两边各站着一个壮汉。 其中一个壮汉见她只是打量,也不准备下去,就小心翼翼地问了句,“……要背你下去吗?” “不用。”苏华南断然拒绝。 她又打量了一下那俩壮汉指着的那条绳子。 那是一条用绳索和锄头、镐、铲等工具连接起来的“绳梯”。 壮汉解释道,“我们在你身上绑两根绳子,一根绳子会直接吊住你,防止绳梯断了发生意外;另外一根绳子呢,会把你和这绳梯固定住。吊住你的那根绳子,我俩会拽住的,你别担心;问题就是,把你固定住在绳梯上的这个绳圈,你在往下爬的时候要时候注意调整,别让绳子把你给挂在了锄头和镐头上。” 苏华南心道,好周全的法子! 这时,大约是刚才背着王主任的大汉已经下到了底部,所以有人含含糊糊地大声叫喊了一句什么,站在洞壁处的一个壮汉便开始抡着圈儿的往回收绳子…… 另一个大汉则将绳梯收回了一部分,然后教苏华南抱住绳梯,用根短绳在苏华南的腰部绕了个结,将她的腰身和绳梯捆在了一起。 旁边的那个壮汉收回了绳子以后,将绳子缠在了苏华南的腋下位置;然后又将一个手电筒给拧开了,给电筒头朝上,绑在了她腋下靠左手臂的位置那儿。 准备功夫做好,苏华南准备沿着绳梯往下。 她看了一眼下面…… 黑幽幽的? “有测算过吗?坑底距离地面有多高?”她抬头问那俩壮汉。 其中一人答道,“怕是有二十多米高吧!老张已经带着人上上下下了好几次,确认下面没问题,这绳梯也够结实……不过,半路上你可得有心理准备……下面黑的很,底下的灯光照不上来,上面的灯光也穿不透下面。总之,有事你就拽绳子,我们会拉你上来的。” 另一人安慰她,“没事儿,虽然视线不好,但你大声叫喊几声,底下的人能听到,我们上面的人也能听到,不信你听……” 说着,那大汉大喊了一声,“哎……小姑娘要下来了!” 过了一会儿,底下果然传来了众人的声音,“……知道啦!下来吧!” 这时,站在洞口的石攻玉忍不住开口说道,“小姑娘,我带着你一块儿下去?” 苏华南深呼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她踩着绳梯就下去了。 果然就如同大汉所说的那样…… 因为身上加了双重保险绳,安全应该是安全了,但问题就是,虚捆在腰间的那个绳套却会不时地挂在绳梯上的镐头、锄头上……所以她得时不时的把绳套给摘一下、绕一下。 不知不觉的,眼前渐渐变得一片漆黑,耳边也逐渐变得一片寂静。 然而她再抬头望时…… 四周都是黑漆漆的? 无论她从哪个方向看,都是一片雾茫茫…… 苏华南立刻开始拉绳子。 ……没反应? 而被绑在她腋下的那只手电筒所散发出来的黯淡的光,似乎只能笼罩到两至三米的距离? “石攻玉!喂……石攻玉!金小天!!!”她抬头大喊。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似乎有些虚无飘渺? 想了想,她又低下头,冲着下方大喊,“……张秦!张秦!!!王主任!!!你们听到了吗?” 整个世界静悄悄的,一片静谥。 苏华南深呼吸一口气,听到了自己陡然加速的狂乱心跳声音。 147、第 147 章 苏华南紧紧地拽住了绳子。 想也知道…… 她应该迷失了。 亏她还一直口口声声地说着,他们是一个整体,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可以分开。想不到,她竟然也步了石攻玉的后尘。 这可真是个绝妙的讽刺! 那,现在怎么办? 往上爬,回去?还是说……别管这么多,继续往下爬? 到此时,苏华南唯有希望自己的处境也跟之前石攻玉一样——可以魂游天外,但小伙伴们一定要看好她的躯体啊! 苏华南想了想,轻声说了句,“有人在吗?” 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绵软、悠长,还带着余味无穷的回音,有点儿像是特殊音效似的。 无人应答。 “喂!!!有人在吗?喂喂喂……”她又大喊了一声。 然而她的大吼大叫似乎也是在作无用功。 而且听起来,她的大吼大叫,与刚才心平气和时说出来的话,好像音效效果是差不多的?既没有声调语速的快慢之分、也听不出情绪喜怒、甚至连声音大小也差不多? 半晌,苏华南突然轻轻地“啊”了一声。 她的头发飘了起来??? 在进入青峰隧道底的那个天坑之前,苏华南特意去剪了个短发。 只是,从青峰隧道底的天坑逃出来以后……直到现在,大约也过去了两个多月?也有可能是三个月? 她的头发长了些,正好可以垂到肩膀位置。 进到大墓村小学的地下掩体之后,这里的工具倒是挺齐全的,就是没有女孩子用来绑头发的橡筋绳。 为了防止及肩的头发乱七八糟的披散,所以她找了顶棉帽戴上了。 但现在,苏华南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垂在她脖子旁边的头发居然飘了起来?又过了一会儿,连她棉帽上的两片护耳也“飘荡”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当她感觉到头发和帽子上的护耳飘了起来以后,马上就觉得似乎还有微风习习?而且还有一种遍体清凉的感觉? 老实讲,其实这天坑应该就是个密封的超级洞穴,所以也并没有风。 而团队中人包括她在内,都将能够找到的物资给全都带在了身上——这当然也包括现在她身上穿着的这件棉大衣。 穿上棉大衣,不代表她冷,而是……这也是物资之一,没准儿什么时候就能用上。所以就算热、就算已经捂出了一身大汗,但团队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愿意舍弃自己身上的棉大衣。 苏华南也是这样。 但现在,身上的臊热被完全消除。 苏华南喘起了粗气。 这,这…… 很快,她的军用棉大衣的下摆也扬了起来,绑在身后的一把板斧的木柄好像也飘了起来…… 大约除了她手里的绳子仍然还是笔直的之外,她身上能飘起来的东西都飘了起来。 苏华南拽紧了手里的绳子。 想了好一会儿,她把心一横,松开了双手。 ——在她跟黑衣女人白献对峙的时候,白献的情况,就有点儿像眼下苏华南这样的情况。 苏华南不会记错,当时因为精神高度紧张、注意力也额外集中,所以她是有注意到,白献有点儿像是……泡在水里似的?水流将她的头发、衣物飘散开来,还微微的荡漾? 如果现在,她也有类似的感觉与处境…… 那么,这是不是白献想要通过某种方式与自己沟通? 毕竟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隐瞒自己,而且她主导了这么多的事……害死了这么多的人,可自己这一方却连……白献到底想干什么也不知道。 松开双手的苏华南发现自己果然飘浮在了半空中。 要不是腰间的绳圈还将她栓在绳梯上的话,她应该已经飞了起来。 她深呼吸一口气,反手从身后抽出了那把板斧,然后开始动手,准备解开套在她腰间的那个绳圈。 解开了绳圈以后…… 苏华南能够体会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处于失重状态。 但她的手还抓着绳梯。 这时,似乎有人在她耳边急切地说了些什么…… 苏华南深呼吸、再深呼吸…… 她松开了手。 在这漆黑一片的空间里,大约那条绳梯就是她唯一的参照物了。 而随着她的松手……她的身体自动飘浮了起来…… 那绳梯似乎渐渐远离了她。 别在苏华南腋下的手电筒一直默默地陪着她,并且还散发出不那么明亮的光芒。 借着这光,所以她看到……这其实也并不是个完全消漆黑一片的空间。 呃,怎么说呢? 这空间有点儿像深不见底的海底,也有点儿像是浩瀚飘渺的外太空……虽然黑暗、空旷,但也并不是一无所有的黑。 总是有些……不知是浮沫还是什么的细小光点,在她的手电筒前一晃而过。 由此,苏华南愈发相信自己确实在移动。 过了一会儿,前方似有一束光影? 慢慢的,她距离那光影越来越近…… 光! 白光!耀眼的白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苏华南不由得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然而等她重新睁开眼睛,看清了眼前的一切之后,却突然张大了嘴。 她…… 呃,看到了一片……美妙又灿烂到不可思议的庞大星云? 耳边突然传来了清晰又好听的少女娇俏的笑声…… 苏华南低头一看,一颗心儿怦怦狂乱了起来! 原来,此刻她就飘浮在一块陆地的上空? 只是这个世界看起来好像正处于夜晚,所以光线并不明亮。深蓝色的夜空中镶嵌着繁纷的明亮星子、天空中还布满了似乎嵌满了闪闪发花的钻石一般的灿烂星河…… 幽黯深蓝色的夜空里的星光与星河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她身下的这片陆地上的一切给照得亮堂堂的。 几个披散着白金色长发、仙气飘飘的漂亮女孩正嘻笑着站在清澈的半膝高的水里,似乎正在又说又笑地玩耍着? 她们个个都披散着满头的白金色柔软长发,头上、脖子上、以及手腕上都戴着镶着闪闪发光的宝石的头冠、项链和手鈪什么的,有的人手里还拿着镶了宝石的权杖一样的东西。 少女们个个都长相甜美。她们身上穿着样式简单却仙气飘飘、薄如蝉翼的轻纱袍子,几乎人人都露出了修长的颈脖与胸口处大片裸|露出来的肌肤。 但问题就是,在她们的胸脯处……呃,女性特征并不明显,所以既然衣服又薄又透,也完全没有想要遮住身体隐秘部位的意思,可也并没有露出想像中应有的旖旎风光。 以及,她们每一个人的躯体几乎都是黄金比例,但看起来只是觉得赏心悦目的,丝毫没有半分色|情的含义在内。 苏华南仔细地打量着这些女孩。 ——她们的身材比例完美,胳膊纤细、柔和又优美,几乎人人都有一双大长腿,个个赤足站在清澈的水下,肌肤白得几近透明。 ——她们的耳朵像传说中的精灵一族那样,都是尖尖的,带着几分俏皮的意味。 ——而她们身上穿着的袍子,在黯淡却又明亮的光的照耀之下,根本就看不出是什么颜色……只能感觉到,每一个女孩身上穿着的袍子,应该是素色、但都是华美精致异常的…… 想到这儿,苏华南突然呆了一呆。 黯淡又明亮的光? 这是什么形容? 呃,但确实这是实情。 再仔细看看这几个异常美丽的女孩子们…… 苏华南突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她们!她们的身后……居然都有一双洁白的、巨大折,而且形状饱满的……羽毛翅膀??? 这,这…… 这里是天堂? 这些衣着华贵繁复、长相甜美、身后还长着翅膀的女孩子……都是天使? 苏华南连忙四处张望。 下方是一片……水滩?或者是海滩? 总之,这是一片浅水区域。在不远处的岸边,有延绵的、坡度起伏并不大的小山,水边还生长着一些看起来十分柔美漂亮的植物。 而在浅水水域的中间,则立着一些巨大的、雕了花的石柱,看起来有点儿像没盖完的神殿? 无论是在这些少女的身边、还是在岸边植物里、或者是那些建立在浅水里的超级巨大的石柱旁……都萦绕着会飞、还发光的、大大小小的……呃,应该是昆虫吧? 所以这些一直在笑、在玩耍的女孩子们多数拿着手里镶了宝石的权杖在逗这些会发光的飞虫玩;一部分女孩子们还将自己身后翅膀大大的张开了,也在很轻柔的扑扇着,似乎也在逗弄这些小虫子? 苏华南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切。 ——夜空里熠熠生辉的星子,女孩们身上佩戴的各种宝石在星光的照耀之下也在闪闪发光,以及会那些大大小小会发光的飞虫…… 整个世界都闪耀着美妙的星光,并且美焕绝伦! 这个世界,美好得让人不感相信。 一串美妙的笑声响了起来。 这时,站在浅水里嬉戏的绝美女孩子们突然停了下来,朝着苏华南齐齐行起了注目礼。 苏华南的心脏顿时怦怦狂跳了起来。 老实讲,其实苏华南并不是一个……呃,以貌取人的人。 但在面对一大堆漂亮少女的时候,她还是有点儿……嗯,自卑吧。 想到这儿,她突然一愣。 ——自卑? 她为什么会这么想!!!她跟这些女孩子不一样啊!!! 她苏华南是地球女性,这些女孩子却是长着翅膀的……呃,天使? 那,要是她们发现了她这样异端……不,她们已经发现了她这个异端,那,她们又会怎么做? 苏华南不由自地捏紧了手里的板斧。 但是…… 等一下!!! 等一下等一下…… 为什么她手里紧握着的板斧,会变成一支精美的权杖?而且这权杖的一头,还镶嵌着硕大会发出柔和光芒的宝石? 苏华南陡然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148、第 148 章 苏华南看了看自己…… 她简直不敢相信! 此刻她身上根本就没有军用棉大衣!取而代之的是……她身上也穿着件薄透的轻纱,以及手腕上还戴着个极其繁复漂亮的、镶着宝石的手镯! 她这么一低头打量自己……耳边立刻就垂下柔软的、像瀑布一样细密绵厚的、略带自然卷曲的白金色长发!!! 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 然而,让她更吃惊的还在后头…… 那些原本站在浅水里嬉戏的美丽少女们抬头见了她,便纷纷停下了嬉水玩耍,齐齐朝她行起了注目礼,然后还齐齐地后退了三步…… 女孩子们朝着苏华南曲膝行了礼,还低下了头。 苏华南目瞪口呆。 然而她在注视着女孩子们的时候,也注意到……清澈的浅水水面上,其实是有倒映出她的影子来的。 所以,她现在是在……张开翅膀飞行着? 苏华南再一次目瞪口呆。 其实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控制身后的这双翅膀的…… 但看起来,她正稳稳地飞行着,而且目标明确? ——她好像正朝着立于浅水之上的、那几个巨大无比的石柱飞去? 苏华南握紧了手里的板斧。 不,是权杖。 只是,那几个巨大的石柱看着近、实际远;她都飞了好一会儿了,却一直都没有飞到。 在这过程中,她低下头看着那滩浅水。 嗯,这片水域有深有浅。 只是大约水质实在是清澈,而且在这个地方,可能也不存在光照和折射的原因,所以她能很清楚地看到水下很深很深的地方……水下,应该也是有山谷和峡谷之类的地方的。 又飞了好一会儿…… 眼前的石柱变得越来越大。 苏华南这才知道,每一个石柱,大约都有一个……呃,至少有体育场那么大! 她应该是朝着那个最大、也是最高的石柱飞去。 她稳稳地降落了。 两个披散着白金色长发的美少女急急地奔了过来,先向她行礼,然后齐齐说了句音调古怪、但又十分好听的什么话,最后两人一块儿匆匆离开了。 苏华南默然。 然后,她发现自己开始了走动,并且很有目的性——这超级石柱上肯定是人工建造的无疑。在宽阔的平台之上,有一座样式简单、方正的像神殿一样的建筑,建筑的后面是一棵散发出柔和光芒的大树。 她正是朝着那神殿走去。 苏华南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些明白过来了。 ——这就是代入感? 有可能是,她依附在这个人的身上,所以……她虽然能够感觉到这个地方,能看到眼前的这一切,但还是听不懂她们说的话? 这石柱之宽广,令苏华南走了好一会儿,才抵达了神殿。 一个扮相华贵到……有点儿女王气质的、亦有着一头白金色的长发、却把长发给盘了起来在脑后堆了个发髻、而且额头正中像是镶嵌了一粒红宝石的中年美妇人此刻正优雅地坐在树下,手里还拨弄着个像竖琴一样的……乐器? 苏华南听到了自己咕哝的声音。 坐在树下抚琴的女王顿时面带微笑,也咕哝了几声。 两人也就是交流了这么两句,然后再也没有沟通。 女王专注的抚琴,苏华南就站在一旁认真的听…… 过了好一会儿,陆续有人来了。 他们……有男有女。 所以苏华南终于看到了……应该是这个世界上的男性。 这里的男性也长得十分俊美,且人人都有一头浅金色的头发;而且他们也像女孩子那样披散着长发,额头、手臂上都佩戴着镶嵌了宝石的饰物,以及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镶嵌了宝石的权杖。 只是,男孩们的面庞与身体的线条远比女孩硬朗,身体也更高大强壮,以及身后都披着薄如蝉翼的披风……身上的饰物看起来,也更简洁化。 大约是因为……女王正在抚琴,所以人们虽然都来了,却没吱声,只是先朝着苏华南的方向点了点头,然后就立在了一旁。 苏华南觉得女王拨弄竖琴所弹奏的这首典子……音调始终保持平缓,而且节奏也慢,应该是属于一首比较平和的曲子。 也不知怎么的,她却从女王的演奏中,听出了悲凉、伤感的意境? 发生什么事了吗? 再看看周围…… 男男女女的一共到了十几个人,人人都面容肃穆? 所以说,这是摊上了大事儿的节奏? 女王的曲子奏完了。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露出了悲伤的模样儿。 一个美少年出声音安慰女王,咕哝咕哝地讲了几句。 苏华南站得笔直笔直的。 女王摇摇头,然后又缓缓地看向了众人。 半晌,女王一字一句地咕哝了起来。 看得出,女王应该是很有威严的…… 她就这么咕哝了几句,所有的人就都朝着她单膝下跪,还将自己的右手放在胸膛左边的心房处,齐齐咕哝了起来。 苏华南当然也这么做了。 而且看样子,她很有可能还是个领头人。 ——这感觉,像是在宣誓? 呃,根据这趋势,所以……女王要派她们去干点儿什么吗? 这时,与一众美少年美少女等一块儿单膝跪在女王面前的苏华南抬起了头。 只见女王张开了双臂,喃喃咕哝了几句,然后就凭空出现了一把很长的、就像电影魔戒中,甘道夫拿着的那么长的一把……嗯,拐杖。 不,是权杖。 女王拿过了那把长权杖,嘴里继续咕哝着,然后大拇指一按……直接戳到了苏华南的眉心上。 眉心处传来了灼热的疼痛感觉…… 但苏华南发现自己很镇定,一动也不动的。 过了一会儿,女王停止了动作,含笑看向苏华南,还咕哝咕哝地说了几句话。 苏华南起来了,也朝着女王咕哝咕哝了几句……然后,她接过了女王递过来的那支像拐杖一样的长柄权杖。 她手里本来就拿着一根短柄权杖的。 但是,她就是动作很麻溜的将短柄权杖给安装到了长柄权杖上,而且看起来……还挺协调的。 围在她身边的美少年、美少女等人都起来了,人人都兴奋地跟她咕哝着什么,还不住地看向她的眉心。 一想到刚才从眉心处传来的焦灼疼痛感,苏华南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嗯,有个硬硬的、像宝石一样的东西? 她下意识就看了看女王。 女王的额头也有个像宝石一样的玩意,所以说,现在她的额头上,也有一粒? 在面对美少年和美少女们七嘴八舌的咕哝声音,苏华南也听到了从自己嘴里吐出来的咕哝声音…… 她忍不住想,他们这是在恭喜她吗?所以她对他们说“谢谢”? ——宣誓、接受洗礼(在她眉心处种植了一枚宝石)、赐予长柄权杖…… 这架式说明了:要么她就是升了官,要么就是她接受了某项任务! 接下来,果然就印证了她的想法。 苏华南听到自己咕哝咕哝地说了几句,然后除了女王以外,所有的美少年和美少年全都朝她单膝下跪,而且齐齐咕哝了起来! 女王微笑着拥抱了苏华南,并且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虽然女王表情慈爱、温柔,但苏华南从女王的面上看到了焦急、悲伤、不舍与无可奈何。 以及…… 女王的拥抱很温暖,有点儿像妈妈充满爱意的怀抱。 苏华南不自觉的,就有些不舍。 女王拥抱着她,在她耳边咕哝了几句话,然后放开了她。 接下来,女王还拥抱和亲吻了在场的每一位美少年和美少女…… 这大约是……告别? 苏华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带着众人向女王行礼辞别,然后张开了身后的翅膀,朝着某个方向飞去。 美少年与美少女们也一样张开了翅膀飞翔在半空中,并且紧紧地跟随在她的身后。 飞了好一会儿,苏华南突然目瞪口呆地张大了嘴! 一艘巨大的、散发出柔和光芒的圆盘型飞碟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这下子,苏华南可是十分吃惊。 ——所以,刚才她在女王那里领的任务,就是……乘坐宇宙飞船?遨游外太空??? 她震惊无比。 但是,她飞向飞船的速度却是稳稳当当的。 飞得近了,巨大的船体变成了一片柔和的银白色,她还能看到船体上诸多的零配件什么的。 苏华南觉得自己附身的这个人,一定是很熟悉这个飞船的…… 所以她径直朝某个方向飞去,很快,一道自动门就开了,苏华南直接进去了。 进入船体之后,里面的通道就不那么宽敞了。所以她不得不收回了翅膀,然后步行。 身后有人跟了上来。 ——正是那些与她一同在女王面前宣过誓言的美少年与美少女们。 众人都跟在她的身后,然后沿着通道走向飞船深处。 苏华南注意到,虽然飞船外面的世界是个与地球完全不一样的世界;可一旦进入这个飞船,反倒是现代建筑意味特别浓…… 众人步行了一段路之后,苏华南的带领下,大伙儿一块儿站到了一处圆形的平台上。 这时…… 远处传来了有人急切地咕哝咕哝说话的声音。 众人面面相觑。 苏华南看到自己扬起了拿着长柄权杖的手。 很快,一个女孩急冲冲地跑了过来…… 苏华南一见这女孩,顿时皱起了眉头。 149、第 149 章 来人是……白娴。 只是,眼前的白娴,是个拥有着尖尖的耳朵,一头白金色、还有些微微波浪卷的长发、穿着好看的薄纱衣裙、仙气飘飘的美少女。 老实讲…… 其实苏华南已经不记得白娴长什么样了。 但她敢肯定,这个女孩,就是白娴!!! 这时,白娴已经冲着苏华南咕哝咕哝地说了起来,似乎面带不满。 围在苏华南身边的那几个美少年美少女们立刻也咕哝了起来。 然后苏华南就听到了从自己嘴里吐出来的咕哝咕哝的话…… 不过寥寥几个简单的音节,所有的人都闭了嘴。 白娴似乎有些忿忿不平,但也没说什么。 她也挤上了圆型平台。 苏华南拿着长柄权杖戳了一下地…… 大约也就是三五秒钟的时间。 苏华南突然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颤动…… 然后,站在她身边的美少年与美少女们纷纷从那个平台上下来了。 苏华南看看四周,这里已经不是刚才那个连着通道和走廊的地方了? 她默了一默,又仔细回想了一遍刚才的过程。 ——刚才她们一众人站到了圆型平台上,然后她用权杖戳了戳地,大约过了三五秒钟……就来了个乾坤大挪移,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苏华南忍不住就想起了她和石攻玉、金小天溜进青峰隧道以后,三个人抱成了团……然后就是在心里默默地想着要去青铜树的那里……最后居然也真的,一睁开眼,他们就已经到了青铜树前? 所以说…… 还真有用意念控制的传送带? 她正胡思乱想呢,没留神众人都已经各就各位了……而她,也走到了一个平台处。 直到这时,苏华南才集中精神,重新打量眼前的一切。 这里是个……呃,比较零乱的空间。 当然,也跟星球大战电影里的宇宙飞船的控制室有点儿相像。美少年和美少女们似乎早有分配,他们不需要任何嘱咐就已经各就各位了。 苏华南侧头看了看…… 白娴坐在一个很特殊的位子上。 ——那是个有点儿像看歌剧罗密欧与朱丽叶时,在舞台上搭建的一个小小露台似的位置。 而且白娴的面前,也不像其他人那样,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仪器、显示屏什么的。她面前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苏华南咕哝了几句,像是发号了什么施令。 控制室里突然灯光大亮,美少年与美少女们频频开始咕哝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苏华南听到自己咕哝了一句简洁的音节。 众人顿时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控制室里传来了强烈的震感…… 过了一会儿,苏华南觉得有些目眩神迷。 她又听到自己说了几句什么…… 很快,控制室里的灯光熄灭了。 一幅巨大的全息立体画面出现在控制室里。 而且看起来,这幅立体画面应该就是飞船外部的摄像头拍摄的…… 苏华南又看到了这星球上美焕绝伦的一幕。 在浅水中开心嘻笑的美貌少年少女、清澈的浅水、会发光还喜欢围绕在少男少女们周围的飞萤小虫……以及随处可见的巨大石柱、造型优美还闪闪发光的树木。 苏华南注意到,这个星球似乎是蓝色|色调的? 似乎星球上的一切颜色,就只有深蓝、天蓝与浅蓝等同一色系、但深浅不同的蓝色。啊,当然了,应该还有些类似于米黄色的颜色……那应该是飞萤小虫与星光的颜色。 飞船渐渐远离地面。 景象渐渐变小…… 那些在水旁嬉戏的少年们已经看不到了,只能看到些巨大的石柱。 飞船继续远离地面。 这星球或许十分巨大…… 也不知过了多久,虽然地面上的一切建筑已经完全看不见了,但问题就是……飞船应该还没有脱离星球。 又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美少年突然咕哝了几句。 苏华南立刻回复了那个美少年。 很快,飞船船体明显偏向了一旁…… 苏华南感受到了一股……怎么说呢,有点儿难受的感觉,就好像整个人被套进一个密封着塑料袋里似的……总之就是耳朵、鼻子、嘴、眼睛等感官器官十分的难受。 控制室里没人说话。 苏华南努力摒弃这种难受的感觉,目不转睛地盯着控制室里的那个全息投影。 她可以断定,刚才之所以有那么难受的感觉,应该就是飞船加了速…… 但从全息投影看来,既使飞船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仍然没有完全脱离星球?! 所以这颗星球到底有多大!!! 这时,苏华南突然看到了全息投影上的一些异像。 她呆了一呆,突然明白过来…… 刚才那个美少年的咕哝,应该就是在提醒着她,要避开前方的星体吧? 苏华南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全息投影。 一个几近圆球体的小型星球直接从刚才飞船的轨道过飞过??? 她甚至可以看到那小型星球球体上被细小陨石给砸得坑坑洼洼的,而且还呈放射性爆炸过的、千疮百孔的表面??? 这,这…… 还没等苏华南回过神来,她就又张大了嘴。 全息投影显示——就在刚刚,苏华南还看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白色球体(应该也是一个星球)一晃而过! 苏华南震惊不已! 其实她也挺喜欢天文这一块……原因无它,天文学实在太神秘,太容易激发想像了。 但问题就是……眼下她看到的这一幕,实在有悖于她所知道的浅显天文知识! 这么说吧,星体与星体之间,就像男人和女人一样……它们相互被吸引,却又不得不保持足够的距离。 拿太阳系来打比方吧,毕竟在浩瀚的宇宙中,太阳系大约是最最最迷你的小型星系了。 然而就是这么小的一个星系,根据苏华南以前所看到过的天文方面的纪录片来说,在太阳系形成初期,这个小小的太阳系也是个狂躁不安的地方。 各行星与行星之间的碰撞、行星与过路的慧星之间的碰撞…… 每一颗系内行星都承受着来自太阳的牵扯力与引力,而且还具备自身的自转动力,与卫星之间的相互作用力,以及与其他天体的碰撞力量等等等等。这过程至少持续了上亿年,直到每一颗行星都找到了各自的合适位置,太阳系才慢慢变得安宁。 地球也才得以有机会孕育生命。 然而…… 现在在这颗美焕绝伦的星球上…… 不,是飞船在尚未脱离母星之前,就已经与小型星体相遇? 苏华南稳了稳心神。 所以说,这就有点儿像是从地球发射出去一艘宇宙飞船,但还没有脱离母星的引力牵引的前提下,就与月球……呃,是比月球小得多的卫星擦肩而过了吗? 那,这颗母星到底有多大啊! 还没等苏华南感叹完呢…… 一个巨大的、总体呈黑色、但又夹杂着微弱红光的星体再次一晃而过! 这时,有人又咕哝了一句。 苏华南就听到自己用极冷静的声音也回了一声咕哝。 接下来,控制室里一片寂静。 苏华南再一次感觉到……身体上的极度不适应。 过了好一会儿,这种症状减轻了些,她也才松了口气。 但她的注意力都一直放在控制室里的全息投影上。 所以,她看到了宇宙飞船逐渐远离母星。 这颗母星十分之巨大,而且整颗星球都呈深蓝色,与周围深蓝色的宇宙美完融合……如果不是星球上的山脉走势可以做为参照物来进行分辨的话,苏华南还真没把握认出它来。 看来,很有必要给这个巨大的星球取个名字才行。 嗯,在这个星球上的人们都是颜值超高的俊男美女,而且人人都长有翅膀…… 那就称呼它为——天使星吧。 这天使星是如此巨大,那么它的恒星……想必也只有比它更大的吧! 宇宙飞船要远离天使星,所以一定有机会看到天使星的恒星! 苏华南瞪大了眼睛,聚精会神地盯着那全息投影。 飞船来了好几次侧飞…… 每一次侧飞过后,苏华南总能从全息投影上看到,飞船必定又绕开了某个小型星体。 也不知过了多久…… 飞船终于脱离了母星天使星的牵引。 从全息投影上看,天使星变成了大号地球仪一般大小。 苏华南听到自己咕哝了一句什么,然后有人调整了一下全息投影,图像一下子就变成了那种3d线条图。 她盯着那个3d线条图看了一会儿,突然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这个3d线条图倒也不难看懂——它应该是将附近大大小小所有的天体、以及天体运行的轨道图给表现了出来。 所以苏华南看到了母星天使星体积大小与运行图,也看到了围绕在天使星周围的大大小小的卫星们的体积与运行图。 然而最最让她感到震惊的是,这个3d线图的中心,居然是一对双子星? 也就是说,天使星是围绕着这对双子星公转的! 而且从3d线图上看,这对双子星,一颗是纯白色,但光芒很柔和、丝毫也不耀眼;另外一颗……则就是刚才苏华南亲眼看到过的那颗黑色又夹杂火红的黯淡星体! 以及,那正在高速相互缠绕旋转着的双子星,体积看起来居然比天使星还要小? 苏华南半天都没能反应过来。 现在她觉得,她在地球上学到的那一丁点儿浅薄的天文学知识……简直弱爆了! 但苏华南一向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于是她在心里想道—— 要说到双星系,宇宙里也不是没有。天狼座就是最最著名的例子——它的核心天狼星就有一颗伴星,不过,那颗伴星是颗白矮星(已经老化了的恒星)。 但天使星所存在的疑问有两点:一是行星的体积居然比恒星还大?二是这个星系中,为何恒星的光芒如此之黯淡?三是在这星系中的天体,彼此之间的距离太近太近…… 从理论上来说,这简直就有着种种的不可能! 但天使星上存在生命,而且还是拥有智慧、会造宇宙飞船的生命……这也就从侧面证明了,天使星当然是个很稳定的星体,否则它孕育出来的生命将分分钟毁于天体间的大碰撞。 苏华南忍不住想起了那颗著名的天狼星的伴星…… 难道说,天使星为之公转的那两颗恒星……已经到了恒星的老耄之年,所以两颗恒星的体积才会越变越小、它俩的密度也越来越紧凑,这就导致了围着它俩公转的天使星也越来越靠近它们? 这个想法让苏华南心惊肉跳! 她也不是天文学家,根本想不明白也不敢确认…… 但问题就是,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那几乎就可以确定女王为什么要派她们驾驶宇宙飞船离开了! ——因为天使星然危在旦夕! 那么,女王派遣这支队伍离开母星,图的是什么呢?是寻找宜居地带吗? 想到这儿,苏华南忍不住回头看了白娴一眼。 所以…… 对于地球人来说——白娴她们是外星人,其实,她们是来……入侵地球的吗? 150、第 150 章 漫长的星际旅行开始了。 但实际上,这过程也并不是很漫长。 大约也就是当飞船进入外太空以后,苏华南又带领着众人检查了一下飞船的机动性、又计算了一飞船的轨道什么的…… 然后她就把所有的人都集中了起来。 大多数时候都是苏华南在咕哝,众人偶尔回答一两句,只有白娴……似乎对苏华南有些不满,独自咕哝了许久。 但是苏华南附身的这位宿主很酷,她全程都没怎么理会白娴,所以相安无事。 最终,大家分别站到了控制室里靠墙的位置——每个人都自动自觉地站到了一个看起来狭窄的门……怎么说呢,有点儿像是个竖立着的棺材似的地方。 每一个人都将自己的手贴合在了门上。 过了一会儿,轻微的“咔嚓”的声音响了起来,门开了。 里面的空间不大,苏华南猜想,这应该就是个睡眠仓。 确实如苏华南所猜想的那样,众人一一走进了属于自己的睡眠仓,然后探了个头出来,相互打了个招呼,似乎是在互道晚安。 跟着,众人先后合上了睡眠仓的门。 苏华南盯着白娴。 白娴怒气冲冲地看着苏华南…… 随后她冲着苏华南做出了一个鬼脸,把头扭到了一边。 一个长相清秀的短发美少年冲着白娴笑了笑。 白娴随即有些面红。 她朝着美少年挥挥手,然后含笑合上了舱门。 这下子,控制室里就只剩下了这个短发美少年和苏华南两个人。 他冲着她咕哝咕哝的说起了话。 苏华南在面对白娴的时候,应该是面无表情而且心如古井的;在面对这个短发美少年的时候……她也一样。 面对美少年的关心(应该是关心吧?好吧这是苏华南的猜想),宿主显得非常冷漠,一点回应也没有。 美少年大约也已经习惯了她的冷漠,丝毫也不以为意。 他朝她温柔地笑笑,轻轻地合上了睡眠舱的舱门。 控制室里就只剩下了苏华南一个人。 她环顾了控制室一周,然后稍微收捡了一下,走回到属于她的睡眠舱里。 按下手印,开了门,再转身进入睡眠舱…… 手一合,舱门就关上了。 苏华南听到宿主喃喃自语一般的咕哝了几句什么,然后又伸长了脖子,亲吻了一下摆放在她身边的那只权杖…… 她踩上了一层矮矮的台阶,整个人紧紧地贴合在舱板上。 很快,背靠着的舱板处发生了变化。 坚硬的板壁变得柔软,然后眼前出现了一小块全息屏幕,上面出现了一个长着翅膀、可翅膀却收了起来的人型,然后在人体的旁边,出现了很多很多奇怪的字符……苏华南猜想,这可能是宿主在分析自己的身体健康情况? 宿主伸手点击了几下屏幕上的字符…… 立刻就从身后的板壁那儿伸出了一根……管子? 宿主扭头,将那根管子调整了一下,插进了自己的鼻孔里,然后又喃喃地说了句什么。 苏华南还想再琢磨一下呢…… 但是眼前一黑! 也不知道这是宿主的感觉呢,还是苏华南的感觉…… 这一觉可睡得……既恬酣、又相当漫长! 直到“嘀嘀嘀”的类似于警报的急促声音响起来的时候……苏华南还觉得有全身都有些发软。 身后柔软的板壁突然变得更柔软了,使她整个人深陷其中!她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包裹住她的那些柔软板壁就开始了按摩? 过了好一会儿,苏华南渐觉身体不再僵硬。 宿主一挥手,舱门打开了。 她拿着权杖走出了睡眠舱。 就在她刚走走睡眠舱、看到了控制室里的全息投影仪的时候……突然脸色大变! 虽然苏华南也不明白宿主为什么这么紧张,但依着宿主比较冷漠的性格,现在她这么慌张,肯定出了什么大问题。 睡眠舱一个接一个的打开…… 小伙伴们一个接一个的出来了。 每一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苏华南听到自己像发号施令一般,咕哝咕哝地讲了起来。 控制室里的全息投影从星空图变成了飞船的3d线图。 然后每一个人都在不停地汇报着什么……所以苏华南猜想,是不是飞船出了什么问题? 又过了一会儿,她冷眼旁观着众人的举动,大致可以猜出来,应该是飞船上的某种动力装置的能源已经耗尽了。 宿主开始了长时间的沉默。 良久,她似乎才艰难地做出了一个……应该是让所有人出乎意料的决定。 白娴第一个跳出来反应,而且看起来她非常生气。 其他人有些为难。 短发美少年喝住了白娴,然后又很温柔地朝着苏华南咕哝了几句。 接下来,短发美少年带头咕哝了起来,似乎已经开始了操作?其他人大约是受了短发美少年的影响,也纷纷开始了操作…… 白娴恨恨地盯着苏华南,突然喊了句什么,扭头就走! 苏华南苦于听不懂他们的语言,所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发生争吵;但猜也可以猜到……宿主应该做出了一个十分危险的决定,以至于……大家都没啥信心。 很快,飞船就开始了不规则的震动。 控制室里的全息投影图再一次转换成为星空图片…… 宿主从长柄权杖中抽出了她原本使用的那枝短柄权杖,然后冲着星空投影开始虚点。她每虚点一次,星空投影上就出现一个红点……然后她再咕哝咕哝的说话,权杖继续轻点……她画出了一条又一条的红线。 随着宿主的工作…… 其他人也投入到紧张的测算、测量工作当中。 控制室里满是咕哝声…… 苏华南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明白过来,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飞船的动力快要耗尽,所以宿主的意思就是先寻找大型星系,然后飞至恒星周边,解除飞船的动力系统,靠恒星的引力来牵引飞船继续前行……等遇到下一个大型恒星时,她们会再次启动飞船动力,逃离这一颗恒星的引力,再依附下一颗恒星的牵引而继续前行。 难道白娴刚才这么生气呢! 这个办法,还真是……怎么说呢,有一定的可行性,但不确定性的因素太多了。 ——万一恒星的引力太大,导致将来飞船无法逃离既定轨道的话,怎么办? ——另外,宇宙中各星系之间、以及星系之内的平衡力太微妙,想要获取一个围绕恒星运转的、稳定的可行性轨道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最重要的是,这么做……实在是太耗费时间了。 但转念一想…… 动力耗尽是件多么可怕的事!宿主的决定固然让人很抓狂……但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 接下来,控制室里的气氛一度很低落。 宿主不怎么爱说话,苏华南也没办法说话……于是她在想,为什么飞船的动力会耗尽呢?动力耗尽,大约只有两个原因:一是某个动力装置坏掉了。但这种可能几乎不存在!任何一个有能力建造宇宙飞船的智慧生命力应该会想到续航的问题。 如果第一种可能不存在的话,那第二种可能……就是飞船已经航行得太久太久,久到永久循环动力装置已经失效? 想到这儿,苏华南明白了过来。 如果是第一种可能,即动力装置坏掉了的话,那宿主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想办法让人赶紧去抢修。 但问题就是,似乎完全没人提这一茬儿? 所以说,真有可能是第二种可能……即他们的飞船已经宇宙中航行得太久太久,久到失去了……永久循环动力。 苏华南开始为这些人感到焦虑。 接下来,果然就如同苏华南所猜想的那样……这个团体遭遇到了种种的困难。 但也能看出她的宿主真是一位非常冷静、大胆又沉着的女性。 她们花了好长时间,控制着飞船靠近了一颗由恒星、行星与卫星组成的小型星系;计算出合理的轨道之后就关闭了动力系统,让飞船围着一颗类地行星飞行。 然后,这位宿主非常大胆地驾驶着小型飞行舱,靠近了围绕这颗行星运转的另外一颗……完全由液体组成的卫星。 因为苏华南一直都附身在这位宿主的身上,所以……大约也只有她能体会到宿主的紧张,以及……奇思妙想! 原来,这位宿主是打上了这颗液体卫星上的纯液体! 介于无法听得懂他们的语言,所以苏华南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后来当宿主取回了这颗液体卫星上的液体、并且将之带回飞船以后……飞船里所有的人都欢呼雀跃了起来! 接下来,这些美貌的少年少女们开始忙碌了起来。 苏华南也不懂他们在干嘛,但可以从他们高涨的情绪可以看出……大约他们可以再造出一个永久动力系统出来? 呃,也许她的猜想是对的。 在这个星系呆了很久一段时间以后,终于……他们开启了飞船的动力,离开了这个星系。 在解决了动力问题以后,这艘飞船开始频频造访一些围绕恒星运转的行星…… 她们会在行星上做短暂的停留,并且试图出舱查看情况。 苏华南跟着宿主,大约是出舱次数最最最、最多的一个了。 随着宿主出舱查看并且考察行星的次数越来越多……苏华南也终于敢肯定,这支星际流浪者,应该是在寻找宜居地带…… 只可惜,想在浩瀚的宇宙中找到一个适合生存的星球可不是那么容易。 所以苏华南就跟随着这位宿主,经历了……总下化学物质雨的腥臭星球、狂躁无比总在火山喷发但喷出来的都是尘埃的星球、几乎时刻都被陨石块击中并且永远在颤抖的星球、表面上覆盖着尘埃实际尘埃下却是个大铁球而且已经磁化了的星球、看起来安静的星球却时不时就来场狂风沙暴有时候连小型飞行舱都能被吹变型的星球…… 不得不说,哪怕苏华南只是个旁观者,却也因为跟着这支可怜的星际流浪儿们四处折腾给揽得心神疲惫。 与此同时,飞船船体本身的问题也越来越多……电路老化、食物舱停止工作、转向装置失灵、信号装置失灵、温度湿度控制系统失灵、小型飞行舱突然不能操作等等这些问题简直就是层出不穷。 可以说,飞船上的人们几乎疲于奔命。 他们不是在呆在飞船上修理这个、修理那个……就是驾驶着小型飞行舱去附近的行星察看…… 就在众人越来越心焦的时候,有一天,短发美少年坐在控制台前突然发出了一声兴奋的咕哝声音! 众人一听,“哗啦”一声都围了过去。 苏华南听到了宿主的咕哝声。 短发美少年回头,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 很快,控制室里就出现了一幅全息投影的星空图。 苏华南一看,一颗心儿怦怦狂跳了起来! 这么熟悉的星空图!!! 带有横向条纹、并且可以直接在星体上看到巨大风暴酿成了旋转气圈的黄色星球;那巨大的、土黄色的、并且带着光环的巨大星体;再来就是那颗与硕大卫星相依相伴的、以及3d线图中画出了让她感到十分熟悉的陆地形状的湛蓝色星球……以外最最外围的,带着竖环的蓝色星体…… 她绝不会认错。 ——太阳系、地球…… 她果然回来了。 151、第 151 章 看得出,当天使星的星际流浪者们探索到了太阳系的情况之后,几乎人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依附在宿主身上的苏华南虽然还是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但能够从全息投影中猜出……这群星际流浪者们的初级目标竟然是——火星? 很快,苏华南就跟随着宿主,乘坐小型飞行器,去了火星。 让苏华南感到诧异的是……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在火星上居然有河流与树木? 只是,既然有河流与树木,但这仍是一片荒芜的世界。 虽然有水有河流,但风沙蔽日,而且还有着超极风暴;虽然也有造型奇特的树与植物,但看起来也都蔫蔫的,似乎已经半死不活了。 苏华南的宿主带着短发美少年登上了火星,她们取了些砂石、植物与水流的样品,又带回了飞船。 过了几天,大约是那些样本的成分出来了。 众人在飞船里进行了激烈的讨论。 ——蔚蓝色的地球与火红色的火星,这两颗类地行星的全息投影被他们拿出来,仔细地比对出种种数据…… 苏华南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也可以从众人如此巨大的分歧意见中猜出原因——即使众人根本就还没有去过地球,却也可以看出众人对地球的抗拒…… 再想想这艘已经变得古老陈旧的飞船,苏华南猜想,是不是飞船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所以已经不能再支持众人的远航? 而从两颗星球各项数据比对的全息投影中,苏华南可以看出,确实地球的各项指标与元素都比即将濒死的火星强。 既然如此,那他们为什么仍然首选火星为第一目标呢? 天使星人的这场争论持续了很久…… 看得出,宿主也十分头疼这个问题。 在漫长的星际旅途中,曾经表现得果断英勇的宿主竟然在这个问题上犹豫不决。 但她也并没有犹豫太久。 逼迫她做出决定的原因在于……飞船上的某个部件因为老化的原因,再一次失灵了。 苏华南虽然听不懂他们的话,却也能感应到,这次飞船出的问题,应该有可能跟食物循环生长系统有关。 于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宿主决定启航。 目的地——就是地球! 苏华南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跟着宿主一块儿往地球而去。 然而飞船实在是太破旧了…… 还没到飞船靠近地球的时候就出了事——也不知是什么系统又失灵了,天使星的人根本无法再继续控制飞船! 最终,宿主果断地命令众人弃了飞船,驾驶小型飞行器抵达了地球。 就在登上小行飞行器的那一刻,苏华南感受到宿主盯着一头朝外太空扎去的、老旧得已经报了废的飞船,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苏华南可以理解宿主的怅然。 ——没有了宇宙飞船,可以说,星际旅行就无法继续。所以他们只能被困在地球……直到老死。 啊,说到老死…… 天使星的人,寿命到底有多长呢? 他们居然熬到……连飞船都报废了! 可他们看起来却仍然俊美、似乎还像少年少女似的,外表完全没有改变! 但这应该是天使星人的常识。 而且众人只会在发生争议的前提下,会讨论会有争执,像年龄这种话题……就算在地球上,大约十三四岁的少年们也不会特意去讨论如何养老吧? 所以这成了苏华南的一个未解之谜。 巨大的、破旧的飞船渐渐远离了众人的视线…… 接下来,宿主命令她的队友,跟着她一起进入地球。 可在这过程中,苏华南可以感觉到宿主的紧张…… 这是在过去,苏华南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事。 那么,地球上……到底有什么,能让宿主如此忌惮、甚至她们宁愿火星这个即将报废的星球,也不愿意前往地球呢? 小型飞行器进入了地球的大气层。 但情况并不像苏华南所期望见到的那样——她可以看到湛蓝的海、绿意葱葱的绿洲。 事实上,地球有百分之七八十的面积被厚厚的云层所包裹。 哪怕是飞行器一直在云层里飞行……也基本上什么都看不到,只能依靠3d全息图才能观测到外界的情况。 又过了好一会儿,飞行器终于一头钻出了厚厚的云雾! 直到这时,苏华南才能看到那湛蓝的海,少许黄色的、裸|露着黄色地表的大陆,以及……大约是被大雪给笼罩住的一大片白茫茫…… 十几二十艘小型飞行器终于安全的降落。 并没有出现苏华南以前在星战电影中看到……什么危急时刻迫降飞行器等等这样的惊险事情发生。 看起来,这是个非常好的开端。 但她高兴得可能太早了。 由于苏华南是依附在宿主身上的,所以她很快就体会到了宿主的感受。 ——浑身臊热、干燥难忍、头晕、心跳加速、呼吸困难等等,而且耳边永远有无穷无尽、似乎永远也不会消失的噪音! 大约唯一比较好的感受,就是地球上光照充沛,花草树木虽然以绿色居多,但还是有些其他的、极其艳丽的颜色与优美的造型的。 看得出,天使星人是不太适应地球的。但新奇的环境又吸引着他们想在附近走走看看…… 想想也对,他们习惯了母星天使星的大气压力、地心引力、温度湿度与地磁力……陡然去到另外一个星球,一时之间是肯定无法适应的。 于是宿主让大家把飞行器都聚拢来,拼在了一起建成了一个临时基地。 他们在这个基地里捣鼓了好久,最后……终于弄出了一个装置。 有了这种个头不大的小装置,他们可以不必佩戴头盔与航空服也能出门了! 这玩意儿既可以有效地调配身体附近的空气成分,达到让他们感受舒适的效果;也能调配身体附近的温度与湿度,达到降温与加大空气中湿度的效果;还能减轻地球磁场给他们带来的噪音什么的…… 他们将那小型装置配带在他们的项链上,而这装置在工作的时候,会在他们的头顶就会出现一个明显的光环。 老实讲,当苏华南第一次看到他们的头上会出现一个光环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男男女女都长相俊美;男男女女都拥着一头白金色的波浪卷长发;男男女女都怕热,所以衣服穿很少,美观意义远远大于实用意义与遮羞意义;男男女女都赤着足;以及男男女女都有翅膀……再到现在,男男女女都的头顶上还都顶着个光环…… 所以,天使就是这么来的吗? 天使星人有了这个装置以后,终于可以自由地出入基地了。 苏华南也松了一口气…… 她总算可以跟着宿主一块儿出去看看。 但是,这却是个……让苏华南感到非常陌生的一个地球。 她一度怀疑这里到底是不是地球! ——没有意料之中的绿洲、甚至连一丁点……可以让苏华南觉得熟悉的树木和动物也没有! 四周的树木十分高大,树冠上通常会堆满了厚厚的积雪;由于积雪大多数都在树冠上,所以地面的一些灌木丛倒还是生长得挺茂盛的。 苏华南因为依附于宿主,所以只能体会到宿主的感受。 大约地球上的气候环境对宿主来说……还真是新鲜。 天上蒙着厚厚的云层,每一天的早晚都在下雨;大约在正午时分、缓风会拨开云层,这时阳光终于照射下来直达地面……然后树冠上的积雪化,地面变得泥泞不堪;到了晚上,这世界就会飘飘洒洒地下起鹅毛大雪。 让天使星人最最最感兴趣的,大约就是阳光的照耀了。 想想也对。 在他们的母星上,是没有太阳这样的恒星的;属于他们的恒星——双子恒星已经步入死亡,一个变成了白矮星、另一颗已经是中子星了……它们甚至已经不会发出耀眼的光、也没有温暖。 就算苏华南再是个天文废,她也知道……恒星的死亡,势必会造成周围星系的毁灭。尤其是那颗伴星中子星,它看着小,但质量只会越来越大。大质量的恒星,它的引力也会跟着放大……所有受它引力影响的行星、卫星与慧星等,会不得不改变轨道,最终无限靠近双子星……最后发生大爆炸而毁灭。 这大约就是天使星女王为何要派出宿主这支队伍了…… 一方面,女王有可能委派他们出来寻找宜居地带;另一方面,女王也有可能是想保全这支队伍,毕竟留在母星也就只能等死了。 苏华南倾向于后者。 所以说,天使星人接下来要做的,应该就是努力生存下来,好好活下去。 天使星人是彻头彻尾的唯美主义者。 他们热爱一切美好的东西。 尤其是,在天使星那个即将毁灭的星球上呆久了……他们不仅仅热爱一切美好的东西,也格外珍惜一切。 所以苏华南见识到了他们对这个新环境的喜爱与珍惜。 天使星人讨厌泥泞,因为会弄脏他们如白玉一般晶莹的肌肤与袍子!所以他们不愿意赤足走在林间,出行时会常常选择张开翅膀低空飞行这种方式。除非是地面上积满了莹白的雪,那他们倒是很乐意赤着脚出来踩着玩儿。 他们喜欢开得五颜六色的花,无论男女看到了在灌木丛中、或在高树上盛开的花儿……都会忍不住摘下,或簪在白金色的头发上,或别在衣襟上,或编成项链和手环戴在脖子上和手腕上。 又因为天使星人喜欢灿烂明媚的阳光,所以他们总是动不动就张开翅膀飞到高高的树冠上去,一呆就能呆上大半天! 除此之外,天使星人还非常的珍惜地球这个环境。 在刚刚抵达地球的时候……其实他们已经忍饥捱饿好些天了,但他们忍着饥饿配好了装置走出临时基地以后……也并没有随意猎杀森林里的小动物,而是多数都以采摘浆果为食。 但他们还是捕捉了一些猎物的。 老实讲……对于他们捕捉到的这些猎物,苏华南也表示有些不敢相认。因为这些动物长得跟现代的动物太不一样了好嘛! 就比如说,有种像野猪的动物吧,但它又长着獠牙,而且还拥有像大象那样的长鼻子……可它的鼻子又没有长到大象那种程度,也就是短短的拖在下巴那儿。 还比如说吧,有种很奇怪的猴子,它真的跟现代的猴子没啥区别,但它没有尾巴而且还长了一对像蝙蝠那样的肉质的翅膀……并且它的体型简直比野猪还要巨大! 天使星人在捕到了这些动物、采集到了各种植物以后,他们会先在基地里的设施里录入这些动物和植物的数据。当大数据得出来以后,他们才决定哪些植物是可以吃的。 至于动物么…… 他们一直忍着没吃,直到数据分析出来了,他们确定这不是濒危物种,才愿意宰杀。 所以说,对于天使星人这样热爱生活又心地善良的“入侵者”,苏华南是抱怨不起来的。 她就希望这些长得漂亮、心地还好的天使星人们好好生存下去,然后与地球原始居民搞好关系。 然而,苏华南的心里却隐隐有种担忧。 ——毕竟天使只存在于神话与传说之中,现实中,没人见过他们…… 这是不是代表着,天使星人最终还是没能融入人类,最后灭绝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质量大的恒星,不一定引力就大_ 此定义为作者杜撰。 152、第 152 章 天使星人在这片雪林里安顿了下来。 他们的生活日趋稳定。 有一天,他们在雪林里设下的结界突然发出了警报。 短发美少年赶去查看,然后用3d全息投影拍摄回来了一幅图像。 依附在宿主身上的苏华南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人!人!!! 那应该是个身披兽皮、衣不蔽体、须发皆长的原始人! 宿主盯着3d全息图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命令短发美少年将那个闯入者带回来。 苏华南简直激动万分。 之前她虽然知道天使星人抵达了地球,但眼下这个地球却陌生得很,所以她根本就认不出这是哪个时期的地球。 现在,虽然只是看到了3d投影中……的那个人、原始人,但她已经可以猜出,现在应该就是第四纪冰川期……也就是大约距今一万年的时候! 苏华南焦急地等待着短发美少年将那个原始人带回来。 恐怕宿主亦如是。 过了好一会儿,短发美少年果然将那原始人带了回来。 一看到那人,苏华南彻底愣住了。 ——这原始人好迷你! 他应该是个男性。 准确说来,他的本能反应像动物多过像人。 但如果把他当成动物来看的话,他居然知道身披兽皮以御寒? 所以这个原始人引起了宿主以及其他人的兴趣。 他们把他关进了一个房间,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使他昏睡过去。然后,他们给他做了各项身体检查……最后,趁他还在昏睡的时候,宿主又让短发美少年把这个原始人给送走了。 苏华南一直处于震惊之中。 她终于明白过来,为啥她一直觉得这个地球看起来有点儿违和感了。 ——就是因为,她只能依附天使星人的视觉来看待地球上的花草树木与动物的啊! 而天使星人……他们是巨人。 那个被短发美少年捕获的原始人,大约只到美少年的膝盖那儿! 所以…… 直到这时,苏华南才意识到,之前她一直觉得那是野猪的动物,其实应该是史前巨貘啊! ——据说史前巨貘身长达两米以上,成年巨貘的体重可达一吨重! 当然这也就更加肯定了她的想法,现在确实就是第四纪冰川时代——猛犸象、史前巨貘就是这个时期的代表性动物。 而人类,应该刚刚起源。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天使星人开始了对这个批着兽皮的“动物”展开了各种研究分析与讨论。 苏华南跟着这些天使星人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她已经可以听得懂一些简单的天使星的语言了。 当然,一些专业词汇她还是不懂的。 所以在他们的咕哝声中,她听懂了大概的意思—— ——那个原始人的身上至少有五种以上的加强基因,所以这应该就是那个原始人……为什么会利用工具、还会身披兽皮以御寒的原因。 宿主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而苏华南也听得云里雾里的。 啥叫加强基因?而且还五种以上? 这时白娴咕哝着提议,说要不要把我们的基因也加注到这种生物的身上去? 宿主当即表示反对。 白娴开始力争——她说她们已经根本不可能回去,而且当初女王的愿望,就是希望能够保留她们这一支血脉,才会让她们在星际流浪,最终想办法生存下来。既然这样,那她们为什么不融入这些物种,以进化出真正适合这个星球的躯体? 而宿主反对的理由,则是——任何外来的物种都会打破这个星球目前已建立的生态圈。她们可以融合物种以求进化,但绝不能贸然行动,否则一旦打破了这星球的生态平衡……她们已经失去了飞船,不可能再进行星际旅行了。 白娴反驳——但那个会披着兽皮御寒、会使用工具的高等动物……我们已经从它身上检测出了五种加强基因!这也就是说,它的祖先至少被五种以上的外星生命融合过……为什么我们不可以? 宿主看了白娴一眼,说道——是的,你还记得这蓝星(地球)的姐妹红星(火星)吗?我们一路流浪到了这儿,首选目的地本来是红星,因为蓝星的磁场里含有我们永生也不能适应的xx元素。宇宙浩瀚,当然不止只有我们这样的智慧生命……不知道有多少智慧生命已经走过了我们要走的路……因为母星的灭亡而不得不踏上星际流浪的命运。 大多数星际流浪者选中的都是红星,当然他们也跟我们一样,存在着种种的不适应。为了尽快地适应环境,他们选择了强行融入。但结果是什么你没有看到吗?没错,他们辛苦劳作、种植红星,给红星带去了温室效应,并且还带去了大批物种……但结果呢? 也许有一段时间,他们真正融合了这个星球,但那只是短暂的。时间可以证明……最终,红星毁于一批又一批想要改造它的星际流浪者们;而他们,本不必太着急。如果顺应红星的自我发展,大约只要等上几亿年,它就能发展出真正自我生态圈,只可惜…… 宿主所说的这一番话,令白娴也哑口无言。 过了一会儿,白娴又气冲冲地问——那我们到底要怎么办?难道只能等过渡?但这里不是母星啊,连最最基本的空气温度湿度都不同,万一我们过渡失败,怎么办? 苏华南很敏锐地发现,当白娴提出了这个问题之后,就连宿主也陷入了沉默。 半晌,一个美少女温柔的开口说道——我大约是我们当中第一个需要过渡的,所以,到时候先看我的情况吧!实在不行的话,为了传承,恐怕我们必须强行融入。 说着,众人的眼光齐刷刷地看向了宿主。 宿主长叹了一口气,对那位美少女说道——我同意你的请求。不过,强行融入……这件事我会持保留意见,但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仔细考虑这件事。 那位美少女很高兴地点了点头。 这场会议,让天使星人的心情变得非常沉重。 连爱美的他们……好几天都没心思打理自己,既不出去摘花了,连吃饭也没了用食物摆出漂亮造型的心思了…… 而苏华南却陷入了沉思。 ——什么是过渡?以及,什么又是强行融入? 作者有话要说:咱们可能要下个月见啦! 以后月更五万字哦,么么哒各位 153、第 153 章 老实讲,其实苏华南是有点儿有着急的。 也不知道石攻玉和金小天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现在的她,想必就跟之前魂游天外的石攻玉一样。躯体虽然还跟他们在一起,却肯定失去了思想。 想想之前队伍在大墓村的掩体里东游西荡的时候,就要顾及着石攻玉那笨拙、缓慢的行动……可以说,几乎整支队伍都因此吃尽了苦头。 她现在也魂游了这么久……也不知道给大伙儿带来了什么样的拖累。 所以她是真想回去了。 可一直看着这些天使星人从离开母星、到星际流浪、再到邂逅太阳系、不得已接受地球,到最后接受了地球,并且喜欢上地球、而且开始在地球上好好生活…… 不知不觉的,苏华南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半个天使星人。 所以…… 如果现在不能回去的话,那就好好地观察下去吧! 毕竟白娴这个人物,应该是天坑事件的唯一线索了。 而这么一路观察下来,到现在,当天使星人发现了原始人以后…… 苏华南的内心无比纠结。 因为天使星人之间爆发的那场争论……虽然她不太明白,但也能猜到,好像天使星人已经到了某种极端的边缘。这迫使她们要做些什么,否则,可能会有很不好的下场。 然而,她的宿主大约是天使星人之中,唯一一个坚持“不能强行融入”这个理念的人了。 所以众人就在无形之间,将她的宿主孤立了起来。 那么,到底什么是“融入”?以及,什么是“过渡”? 为什么基地里的那个温柔小姐姐说,她是第一个过渡的人? 再者,温柔小姐姐又为什么说,如果她过渡失败的话,就要求宿主考虑“强行融入? 根据苏华南之前对宿主、以及天使星人们的了解,以及旁观目睹了天使星人在宿主的领导下,对地球环境是如此热爱的情况之下…… 苏华南当然也不是真的一无所知。 她隐约猜出,“融入”,大约会对地球生物产生一定的危害,宿主才会那么坚持的……一直保留着她的不同意。 于是,在接下来的这段日子里,被同伴孤立的宿主常常会一个人离开基地,然后张开翅膀在林间飞行…… 苏华南跟着这位宿主,体会着她的孤独、寂寞,无可奈何,以及坚持。 …… 至于“强行融入”、“过渡”到底是什么,苏华南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因为有一天,也不和怎么了,正在基地里忙碌工作的天使星人们,突然很有默契地、齐齐地停下了手头的工作。 宿主也变得非常严肃。 她在第一时间里赶回了她的房间,然后取出了她从母星那儿离开的时候穿着的那身衣裳。当穿戴好了以后,她甚至还掐下了养在窗口处的那盆鲜花中最最艳丽的两朵,簪在了自己的鬓边。 再然后,她郑重地拿过了她的长柄权杖,赶到了实验室。 那位温柔小姐姐已经呆在那儿了。 温柔小姐姐也同样身着盛装,以及,她也浑身上下都簪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 苏华南注意到,温柔小姐姐虽然看起来很高兴,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满面泪痕。 不多时,队伍里所有的人全都列队而来。 她们无一例外的全都各自穿上了自己最最华美的外袍,并且还用鲜花和带着绿叶的新鲜枝蔓来装饰自己。 接下来,队伍里的每一个人,都轮流上前,非常激动和兴奋地……拥抱和亲吻着温柔小姐姐。 宿主是最后一个与温柔小姐姐拥抱与亲吻的。 她俩久久地拥在一起…… 然后宿主用非常繁复的句子咕哝了好久,温柔小姐姐也一直用温柔的咕哝声音回应着宿主,似乎在安慰着宿主,也像是在交代什么后事似的。 苏华南可以体会到…… 宿主哭了。 她们久久地拥抱,直到两人都渐渐平复了情绪为止。 接下来,温柔小姐姐含笑曲下了膝盖,双膝着地跪在宿主的面前,然后她还将双手互握成拳、又将拳头放在了自己的下巴处。 ——这个姿势,好像以前苏华南见过的一些西方油画里的、少女祈祷的画面啊! 这时,宿主高高地举起了手里的长柄权杖。 她开始吟唱起一种古老的调子……苏华南听着,感觉这腔调有点儿像当初天使星人还在母星上、即将远行的时候,女王为了祝福她们所吟唱出来的那种调子似的。 随着宿主的吟唱,身着圣洁白色衣裙的白娴捧着个透明的水钵缓缓走了过来,立于宿主的身边;短发美少年则推了个棺材不像棺材、床不像床的玩意儿过来。 众人纷纷让路,使短发少年将那“床”推到了宿主的跟前。 苏华南往那棺材里看了一眼,一颗心肝儿顿时怦怦乱跳了起来。 只见那棺材不像棺材、床不像床的东西上,赫然就躺着个……似乎陷入了沉睡之中的天使星人啊! 在这一瞬间,苏华南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 ——过渡!过渡……是不是就是,克隆啊? 天使星人的容颜不会老去,但是,应该不代表她们不会老。 ——地球上绝大多数的生命,都有生老病死的现象。就连树木……如果不是外力因素,也许它们可以一直活下去,但树木也会因为生长,而长出一圈又一圈的年轮啊! 所以说,之前温柔小姐姐所说的过渡,其实就应该是……她的年纪已经到了吧? 其实在与天使星人长久以来的相处中,苏华南都已经有些隐约的猜想了——大家都是少男少女,又人人都容颜出色,在长期的孤独与相处中,她就不信了,一对情侣也凑不出来? 但事实就是…… 这十几二十个天使星人,确确实实就是……一对情侣都没有! 而且在她们之间,可没有什么“女士优先”、或者“男的力气大所以要帮着干点儿体力活”这样的习惯,所有的人都是完全平等的,即使是……像宿主这样的领袖,大家也就是在需要做决定、有什么决策的时候,会听从一下宿主的意见。除此之外,宿主也没啥很特别的优待。 所以说,有没有可能……天使星人的繁殖方式,就是无性繁殖? 而且她们的灵魂是永恒轮回的,但她们的躯体却会经历衰老?所以当躯体衰老之后,灵魂需在从旧躯体上、过渡到新的躯体上? 再看看这个新的躯体…… 跟温柔小姐姐不同,静静躺着的那个躯体,他是个紧闭着双眼的短发美少年! 所以说,这就是……天使星人之间不可能发生爱情的原因吗? ——无数灵魂相继轮回,她们前世有可能是男、今生也有可能是女?甚至有可能,她们的灵魂已经共同存在了数万亿之久,彼此之间已经处得就像家人一样。所以她们之间,不可能产生爱情? 就在苏华南震惊不已的时候…… 其他的人,已经分排成左右两列,然后全部面向宿主,肃穆而立。 当宿主吟唱完那段晦涩难懂的诗篇以后,就将手伸进了白娴捧着的那个水钵里,过了一会儿,她又抽回了手,将手上沾着的水珠先弹向了那具沉睡中的躯体…… 接下来,宿主再一次将手伸进了白娴捧着的那个水钵里,然后她抽回了手,将沾着水珠的手,按在了温柔小姐姐的头顶上。 温柔小姐姐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苏华南则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丛微弱的光影自温柔小姐姐的额头处升起,像一团隐隐发光的云朵一般,被宿主给捧在了手心里! 众人都紧张了起来。 宿主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团微弱的光影,走到了推床旁。 跟着,她弯下腰,将那团光团放在了躺在推床上的那具俊美男性躯体的头部。 会发生什么情况呢? 苏华南紧紧盯着睡在躺床上的那短发男子。 但问题就是…… 什么也没发生! “砰!” 白娴捧在手里的水钵突然跌掉于地,发出了咣咣当的声音。 而众人也齐齐发出了一声既像抽泣、也有些惊讶的感叹声音…… 苏华南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她只是看到,宿主慢慢地直起腰,将那团光影又捧了起来。 看得出,宿主非常伤心。 她甚至捧着那团微微发光的东西,凑到了脸边,然后微微地蹭了蹭。 跟着,宿主悲伤地咕哝了几句,又慢慢地将光影托得高高的,靠近了权杖顶端,再一松手…… 那团光影像从高处落下、又被风儿吹乱了的叶片儿那样,在半空中悠悠荡荡了一会儿,最后钻进了宿主权杖上那颗最大的宝石之中。 一切恢复了原样。 然而,温柔小姐姐仍然跪坐在一旁,身体一动也不动的。 以及推床上的那具美男子的躯体,也同样毫无反应。 这时,所有人的神情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苏华南听到了属于白娴的愤怒咕哝声音,“……你看,过渡失败了!不能顺利过渡,所以我们没有死在母星,而是死在我们旅途的尽头吗?” 宿主沉默不语。 154、第 154 章 毫无疑问。 刚刚移民到地球的天使星人迎来了她们第一次的过渡。 但看起来,那位温柔小姐姐的过渡没能成功。 这事件发生后,天使星人陷入了长久的颓废之中…… 没有人讨论这件事。 所以苏华南也不知道,那位温柔小姐姐是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了,还是说,宿主将那团从温柔小姐姐额头处抽出来的光团塞进了权杖的宝石里……那究竟是一种寄存灵魂的形式?还是一种纪念的意义,这就不得而知了。 宿主不吃不睡地熬了许多天…… 最终,她将剩余的族人召集来,向她们宣布了一件事。 其实,跟这些天使星人在一起呆久了,苏华南能够简单的听懂她们的咕哝声音。 但前提条件是,她们说话的语速不能快,而且句式要短、要简洁。 可这一次,宿主做出的决定似乎非常重要。 所以她用了非常繁复冗长、又晦涩未明的句子,非常正式地宣布了她的决定。 一向温柔、永远都面带从容笑脸的天使星人们突然齐齐地掩面啜泣了起来。 苏华南莫名其妙。 好吧,虽然她没能听懂她们的话,但也可以稍微猜出来—— 宿主让短发美少年打开了立体全息投影,地球的整体图就出现在全息投影里了。 接下来,宿主用她短柄权杖发动了指挥…… 苏华南冷眼旁观,所以,宿主应该是在划分区域? 她就好像在对大伙儿说:你,去这儿;你去这儿;你你你去这儿;然后你你你你你,你去这儿…… 宿主每用权杖点一下,就咕哝一声,然后就有人回应她。 就这样,当会议结束以后,这一次大多数的天使星人是驾驶着小型飞船离开的。 大约二十几个天使星人,走了十七八个,还剩下四五个留在了基地里。 苏华南跟着宿主、乘坐着小型飞船……也离开了。 跟巨大无比的天使星比起来,地球真不算大。 当宿主的小型飞行器腾空以后,苏华南一直关注着地面的情况……等到宿主升高到一定高度的时候,苏华南突然认出了那熟悉的两条河流的走向! 她的心肝儿顿时怦怦狂跳了起来!!! 没错,那就是黄河与长江啊…… 所以宿主她们的基地,其实就建在我国的国土上! 苏华南很激动。 但宿主比她还要激动! 她用通话器,咕哝咕哝地指挥着同伴们…… 然后苏华南就看到了其他驾驶着小型飞行器的天使星人们,开始围绕着地球横向、或纵向的飞快绕地飞行! 与此同时,天使星人似乎把这件事当成了一件很认真的工作。 她们不停地在围着地球绕圈,不停地绕圈、再不停地绕圈…… 刚开始的时候,苏华南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因为她从来也没有体会过这种……飞快地绕地球一圈,约摸着只花上十几分钟就能体会从黑夜到白天、然后又从白天到黑的感觉。 可宿主她们转着地球转圈的时间也太长了吧? 慢慢的,那种眩晕的感觉就令苏华南几欲作呕! 也不知过了多久…… 宿主和其他的天使星人终于结束了任务,然后兴冲冲地回到了基地。 回到基地里,宿主立刻朝着短发美少年咕哝了几句。 短发美少年回应了几声,然后就操作了一下基地里的设备。 接下来,全息投影展示在了基地里。 直到这时…… 苏华南突然明白了过来。 先前宿主她们之所以驾驶着小型飞行器拼命地围绕着地球绕圈飞行……其实是在给地球做扫描吧? 因为全息投影中的地球开始从一个简单的圆形,慢慢开始生长出组织。 苏华南看到了正在疯狂旋转的黑色地心;而那疯狂旋转的黑色固体之外,包裹着金光、代表灼热高温的、正在燃烧着岩浆;灰色的、厚实的、并且含有大量地下水的地幔;以及浅浅的土层,土层上方或高耸的高山、或低洼的盆地…… 接下来,是地表大面积的蓝色的、透明的海洋,以及被冰雪所覆盖的大陆表面,以及裸|露在冰雪之外的黄色沙漠与绿色的森林…… 所有的人都静静地盯着这个正在建立中的地球。 宿主突然咕哝了几句。 短发美少年应了一声,然后苏华南就看到…… 全息投影上的地球,某个位于湛蓝海洋的部位被放大、放大、再放大! 再然后,一副类似于3d线图的图像突然就出现在了全息投影上。 苏华南目瞪口呆!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这些……位于深海海底的、巨大又宏伟、而且还保存得十分完美的人工建筑!!! 天使星人们也纷纷发出了赞叹。 此时她们说的是简洁的短语,所以苏华南能听明白。 “啊……这肯定就是某种加强基因的前身所造出来的房屋。” “天哪,这里真美。” “这样的美,像xx的xx一样!是不是最后他们也来了这儿?” “记录号码,再重新寻找,应该还有的。” 最后一句是宿主说的。 于是,短发美少年又应了一声,开始了操作。 在接下来的地球全观图被不断放大、缩小,再放大、再缩小…… 苏华南默默的看着,默默的数着,她跟着天使星人们一块儿找到了好几处非常非常显最眼的人工建筑群。 当然,最最清楚的,就要数刚才的那个海底的大型人工建筑了。这大约是保存最完整、最大、也是最精美复杂的一处建筑。 但让苏华南感到不明白的是,那个地方,到底是本来建在陆地上,然后随着地壳运动或者火山喷发而沉入水底的呢;还是说,它本来就是被人建在水底的? 除此之外,还有三处地方的人工建筑痕迹是非常明显的: 但一处被完全封在了地幔里,只有残缺的一部分遗址可以勉强辨认;一处建筑确实建于地表,但已经完全风化,苏华南压根儿就没看出来什么……她只是根据天使星人的兴奋、指指点点、以及比比划划猜出来……那一块平原上,可能也曾经存在过某种文明。 还有最后一处人工痕迹特别明显的地方…… 那居然是在南极洲的白色冰盖上! 只是,冰盖上的人工建筑痕迹也已经被破坏,只剩下了一些残桓断瓦的遗址。 老实讲,如果不是天使星人用3d线来尝试着复原了一下这些遗迹的线条之外……苏华南完全不敢相信,在这个猛犸象称霸的时期里,地球上居然已经出现了这么多的、具有人工痕迹的建筑遗址! 所以说,这就是历届外星人造访地球的有力证据么? 苏华南的内心十分震憾。 直到现在,她总算是明白了过来…… 为什么之前当天使星人第一次发现原始类人的时候,白娴在跟宿主对话,还说那个原始人的身上有至少五种以上的加强基因! 所谓加强基因,其实就是外星人的基因吧? 也许,已经有过一代又一代的外星人,在过去的几十亿年前就已经造访了地球。它们渴望在地球扎根,重新活下来,然后沿续文明?但可惜的是…… 也许它们跟天使星人一样,根本无法适应地球环境。 当然,最终它们也不是一无所留。 这些遗址,证明着它们曾经来过,并且努力过……但最终,虽然它们的文明没有被保留到后世,但它们加强在其他物种上的基因,才慢慢进化出了后来的地球文明…… 再者,地球上一直留传有“太阳纪”的传说。 ——据说玛雅历法中,就曾将地球文明分为五纪。第一纪是根达亚文明,第二纪是米索不达米亚文明,第三纪是穆里亚文明,第四纪是亚特兰蒂斯文明……而苏华南所在的,则是第五纪文明。 现在从天使星人的观察来看,恐怕地球经过的,还不止这五纪文明呢! 想到这一点之后,苏华南久久回不过神来。 能不能说,之前造访过地球、并且渴望在地球扎根的外星文明……其实它们并没有消失,也包括天使星人? 它们留给物种的加强基因,最终造就了人类? 甚至,它们还有残余的记忆飘落到了南美洲,最后被玛雅人记录下了这五纪文明么? 苏华南胡思乱想着…… 以至于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又被基地里的天使星人们的举动给吓了一跳! 原来,天使星人在“躺床”里培育出了两具……原始人的躯体。 男性、女性躯体各一。 其实在见到这两具躯体之前,苏华南先是愣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过来。 天使星人是无性繁殖的,她们只能靠“培育躯体、过渡灵魂”这样的方式来繁衍。可大概是因为不适应的关系,所以她们造出的天使星人躯体是没办法顺利过渡的。 于是,天使星人应该是取了原始人的基因来培育躯体。 但用苏华南的眼光来看,这一男一女两具躯体,看起来跟身形佝偻的原始人并不一样。这俩看起来,更像……迷你版的、尚未完全发育好的天使星人。 他俩安静地躺在推床里,全身上下都连着肉乎乎的管子…… 看起来,那些肉乎乎的管子不像是注射管什么的,而是肉质的,苏华南觉得那有点儿像胎盘之类的东西。 想想也对。 天使星人一向爱美、又浪漫,在融合的基础上想办法让自己变得更美一点…… 这也在情理之中。 看起来,趁着其他的天使星人出门“扫描”地球的时候,呆在基地里的天使星人们也没闲着啊! 除去她们培育出了这一男一女两具躯体之外,她们还在基地附近圈出了一大块地,给建成了一个……呃,怎么说呢,实验室? 也不知道她们是用什么法子来隔离的。 总之,苏华南也跟着宿主去那个实验室参观过。 “实验室”的边缘,是像玻璃那样完全透明的、但又不反光的物质所造成的。平时看不到,但只要傍晚一下雪就能看出来了……雪花会顺着椭圆形的、像防护罩一样的隔离层往下滑,所以雪花是进不了那个实验室的。 但用苏华南的眼光来看吧,好像天使星人也什么很特别的标准说,什么东西能放进实验室、什么东西不放能进去…… 总之,她们好像什么都往里头放。 比如说,两颗参天古树,一些看起来无害的动物、以及浆果树、灌木丛什么的。 她们甚至还造出了一条小小的、浅浅的河流出来…… 只是,苦于语言不通,苏华南也不知道她们的标准到底是什么,又为什么会选择那些品种的树、植物、动物呢? 苏华南还没想到这个问题呢…… 然而让她感到更加奇怪的是,天使星人造出了这个实验室以后,居然就不管了? 他们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惬意与轻松之中,每天做研究、记录数据,然后就出去玩儿、采集树上的果实做为食物、有时还会带些漂亮的鲜花和树枝什么的回来。 实验室、与推床里培育着的那一男一女两具躯体,似乎被她们遗忘了? 155、第 155 章 当然,天使星人也并没有真正放下那个实验室、以及那两具躯体不管。 实际上在这段时间里,天使星人们交头接耳的次数越来越多…… 苏华南很敏锐地感觉到,应该是有什么事。 直到有一天,宿主让大家都聚拢来,又让短发美少年把基地里的3d全息投影打开了。 苏华南只看了一眼,就闭上了眼睛。 ——3d全息投影展示的,居然是各种生物之间的交|配方式! 好吧,不得不说,能够这么全面地看到史前动物……确实很震憾。可是,这,这……这么长时间的观看肉博术,而且还当成教材来研究,人们相互之间还纯洁又热烈地讨论着……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怪异了。 唉,苏华南只觉得惨不忍睹。 让她更无语的,却是天使星人们的表现。 她们对交|配非常感兴趣! 并且,她们在观看全息投影的时候,不但一边对照着投影上的那些正在圈圈叉叉的动物来、来比较和检查自己的身体,而且相互之间还会讨论节奏、姿势、时长……甚至还会相互摸拟动作! 苏华南附身于宿主身上……所以她就不止一次的发现,就连宿主也在在观看全息投影的时候,不时地比对着自己的身体,她……她捏过自己的小咪咪! 所以苏华南觉得,大约地球上的生物繁衍与交|配方式,应该是见多识广的天使星人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天使星人对不同物种之间的交|配,简直充满了巨大的兴趣! 苏华南也被迫着看了好多好多…… 但话又说回来。 天使星人对科研的态度是非常认真的。 苏华南跟着看了好些不同动物之间的交|配方式之后……突然也开始思考虑起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不同动物之间的交|配方式存在着这么巨大的差异? ——比如说,有的动物不需要经过受|精也能发育成正常的新个体……史前巨蜥就是代表性的动物。 再看回那来交|配繁衍比较正常的动物吧,如长得像角马、或像羚羊这些的群居动物吧。这些动物的交|配方式好像比较正常。 以及,在大部分的动物种类中,都是雄性体型大于雌性。在求偶过程中,也常常存在雄性之间相互打斗,胜者才可以拥有与雌性|交|配的权利。 但为什么,史前巨蛛又格外与众不同呢? 史前巨蛛的雌性远远大于雄性,并且与雄性|交|配完以后,雌性会杀死雄性,并且将它的受精卵产在雄性的尸体里…… 以及,史前巨型鬣狗这种生物也是一言难尽。 乍一看史前巨型鬣狗的交|配,苏华南会觉得……怎么这是一群公|狗?但仔细看了很久,她才看出来,鬣狗是母系社会群体,所有的母鬣狗都长着鸟,所有的公鬣狗都比母的体型小一号,而且!!! 史前公鬣狗是不打猎的……出门打猎的都是母鬣狗,公鬣狗是留下来照顾幼犬的! 又以及,人类的繁衍,需要避开近亲繁殖;但为什么像蜜蜂这种小东西,一窝蜂,就已经满足了繁衍的所有需求?蜂后可以自由选择产下受精卵或未受精卵,受精卵以后会发育成为工蜂与下一代的蜂后,而未受精卵最终会发育成雄蜂…… 如果按照达尔文的进化论来说,其中之一的学说,就是共同祖先说。 也就是说,地球上的万物源自一个共同祖先,但为了适应不同的环境,分别纵向方展,最终为了适应环境而演变出万万种不同的物种…… 在遭遇天坑事件之前,苏华南不会怀疑进化论。 可是,当她经历了这么多、现在还看了这么多不同物种之间的交|配方式以后……她深深的觉得,进化论,很有可能根本就是一种局限人类思维的方式。 苏华南可以从天使星人对地球生物之间的生育方式感兴趣的反应看来…… 这些天使星人的繁衍方式,很有可能是无性繁殖。 所以,地球上那么多的物种……据说大多数物种基因相似度极高!那,有没有可能,这就是我们已经被外星生命融合了多次的直接证据? 然而地球上的物种被外星生命多次融入过,所以才能呈现出千奇百怪的各种不同的习性,包括交|配与繁衍的方式? 也正因为人类有了外星生命的基因,最终才萌发了智慧,创造出现在的文明? 苏华南忍不住就想起了…… 天使星人在躺床里培育出的那两具人类的躯体。 所以说,天使星人并不是苏华南以前所想像的那样……最终因为无法融入而消失。而原始人与现代人看起来,其实还是有着很大的差异的。 现代人与原始人有很大的区别、但与天使星人培育出来的那一男一女两具身躯要相像得多!这能不能说,现在的人类,其实都是天使星人的后代吗? 又过了一段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两具被培育在“躺床”里的一男一女的躯体已经接近“成熟”了,总之,天使星人们常常去实验室看看这两具躯体。 所以苏华南也跟着宿主一块儿,去把那两具躯体给看了个够! 那两具躯体似乎也发生了些悄然的变化。 ——天使星人们培育出来的躯体,跟原始人是有着很大区别的。用苏华南的眼光来看,原始人更接近……野兽、或者说,更像动物。但这两具躯体,从外型上,已经很接近西方白种人了。 从严格意义上来讲,这是两具微缩版的天使星人。 但他们又比天使星人的性别辨识度高,男性有大鸟,女性有丰满的胸脯…… 苏华南心里隐约有了一种猜想。 可这猜想太过于惊世骇俗了…… 所以她一直不敢认真去想。 后来憋了几天,她又觉得……不过就是想想而已,有什么不敢的? 好吧! 她在心里捋了一下自己的思路。 ——上一回,温柔小姐姐过渡过败,所以大家都被吓坏了!没有人想死,所以,即使当初极力想要保护地球原生环境的宿主也不得不屈从大家的意见吧? ——而那个实验室,其实就是天使星人为了避免温室效应才造出来的。 ——天使星人造出的那两具躯体,主要以在这个时间最最聪明和强大的原始人基因为载体。因为天使星人相信,在这个所有野兽都处在以裹腹为终生目标的星球上……懂得制造简单工具、还懂得身披兽皮以御寒的原始人当然是最最强大的。 想要更好的适应这个环境,当然还是要与强者融合才行。 但问题就是…… 眼下天使星人们的举动,总是让苏华南觉得…… 那个实验室,是不是就是后人传唱于世的——伊甸园? 以及,现在还在培育中的那一男一女的躯体……会不会就是亚当和夏娃? 这么说吧! 如果还有天使星人需要过渡的话……很显然,地球上的条件已经不适合她们造出她们在母星上的躯体。所以,她们需要过渡到适合在地球上生存的躯体中。 可万一当她们过渡到了人类躯体中……这也就是说,她们得重新适应这个星球上的一切。包括狩猎、种植、觅食、烹饪、纺织、织补……甚至是,像地球上其他的物种那样,交|配,养育后代? 据说,伊甸园里的亚当和夏娃就如同一张白纸一样,什么也不懂…… 现在想想,这岂不正是天使星人们最初的样子? 苏华南的猜测得到了印证。 因为接下来,果然……有两位天使星人也需要过渡了。 她们是——白娴、以及那位短发美少年。 那一天,宿主再一次换上了她最最美丽的衣裳,拿着权杖,张开翅膀,飞到了实验室那儿。 其他的人们,则合力搬起了躺床,也朝着实验室飞去…… 白娴和短发美少年当然也在。 她们重复了一次……当初宿主为温柔小姐姐所举办的那种仪式。 所有的天使星人们相互之间热情的拥抱、亲吻……似乎在庆贺、也像是在告别…… 最后,白娴和短发美少年双双跪在宿主面前,由宿主主持着,先从白娴的额间取出了光团,然后小心翼翼地放置在躺于躺床之内的那个女性躯体上;接下来,宿主又如法炮制,将短发美少年额间的光团,放到了那个男性躯体上。 接下来,其他的天使星人们在躯床上喷了一种雾,再把实验室的双重隔断门打开,把躺床推了进去。 跟着,众人带上了失去灵魂的白娴与美少年的躯体,匆匆飞回了基地。 接下来,宿主让一位总是喜欢戴鲜花的小姐姐打开了3d全息投影。 很快,大家就看到了……实验室里的实况转播。 实验室里的亚当与夏娃已经醒转,他俩正在……学习行走。 失去了身后翅膀的负重,亚当与夏娃几乎每走一步都会跌倒! 呆在基地里的所有人……包括宿主,见了两人不停地狼狈摔跌的样子,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苏华南可以体会大家的喜悦。 不管以后会怎么样……至少在这个时候,白娴和短发美少年是过渡成功的!她们活了下来! 生活在实验室里的亚当和夏娃,是可以跟基地这边联系的。 所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直播了……打猎、设陷井、采摘果子、寻找合适的植物、用复杂的工艺来制造衣物等等等等…… 基地里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作者有话要说:头晕了…… 有空再捉虫,谢谢 156、第 156 章 天使星人们的情绪空前高涨! 基地里的全息投影全天二十四小时开着,全方位、立体地记录着白娴和短发美少女在灵魂过渡成功以后,利用人类躯体在实验区里的生活日常。 众人看着他们是如何从学习走路、爬树、采摘浆果、狩猎的…… 以及,白娴与短发美少年还……交|配了。 老实讲,跟着天使星人们看了那么多的关于交|配的影像资料以后,现在的苏华南已经可以很淡定地跟众人一起,以学术和研究的目光来看待了。 白娴与短发美少年的交|配过程……好吧,可能连他俩自己也觉得困惑。 过渡以后的白娴是女性,短发美少年是男性,所以他俩模仿的,当然就是雄兽与雌兽的交|配动作与姿势。 看得出来,第一次两人交|配了以后,应该都通过设备把各自的感觉告诉了基地里的天使星人们。 很遗憾,苏华南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但是,天使星人在听了两人的汇报以后,都露出了不明所以的表情。 落在苏华南的眼里,就有点儿像是“既然吃|屎的感觉这么恶心,那为什么这些人(地球上的其他生物)都要选择天天吃|屎呢”的意思。 宿主给白娴和短发美少年下达了命令。 几天后,白娴和短发美少年开始了……高强度的模仿地球上其他各种生物的交|配方式。其中包括……自体式交|配的实验,雌性试图在交|配过程中杀死雄性的实验,以及……开放式体外受|精等实险。 好吧…… 刚开始的时候,苏华南也是在很认真地看着天使星人是如何摸爬滚打的想要怎样尽快适应这个环境。 可已经知道后现代是以何种方式养育后代的她,看到了纯洁懵懂的天使星人为了搞明白这个星球上的繁殖方式为什么会是用交|配这种方式来进行……所以搞出了那么多的花样的时候…… 她很不厚道的偷笑了起来。 只是,天使星人们却很沮丧。 折腾了那么久,实验区里之前被投放进去的一些性格温驯的动物们大多数都已经生下了小宝宝了,就没还没生宝宝的母兽们,也基本都怀了孕。 可白娴和短发美少年却…… 他们除了学会狩猎、采摘浆果以裹腹之外,什么也没发生。 ——白娴没有怀孕。 天使星人的热情遭受了莫大的打击。 但她们也并没有失落太久。 很快,苏华南就发现,她们开始在推床里培养起了新的人类躯体,并且他们应该还提取了一些别的动物的基因,移植到了新躯体上。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实验区里的白娴和短发美少年的情况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俩变老了。 这个发生,让天使星人们变得措手不及! 苏华南觉得可以理解她们的心态——把灵魂过渡到新的人类躯体上,这就是她们的保命方式。白娴和短发美少年过渡成功,这当然可喜可贺。 但如果,白娴和短发美少年过渡成功的新生命,还不如宿主她们从母星上带来的躯体活得长的话……但这样的过渡,又有什么意义? 于是,苏华南发现天使星人又弄了个推床出来,一下子就培育了好几个人类的躯体。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苏华南已经习惯了天使星人在母星上的时间观念…… 总之,仿佛没过多久,过渡成功的白娴和短发美少年就……老死了?但在临死前,他俩还是相互扶持着,走到了隔离门那儿,结果就死在了那儿。 宿主与其他的天使星人赶了过去。 很快,白娴和短发美少年又就被过渡到了另外一男一女两具躯体上。 让人松了一口气的是,两人再一次过渡成功。 接下来…… 苏华南经历了好几次看着白娴与短发美少年从蹒跚学步的“新过渡”到步履蹒跚的垂死过程…… 天使星人们的情绪再一次变得沮丧。 这种沮丧,让白娴和短发美少年也失去奋斗的信心。 两人呆在实验区里,常常大部分时间什么也不做,只是相互依偎在一起。 不久,其他的天使星人们的原装身体大约也达到了使用极限。所以……即使白娴与短发美少年的实验情况不怎么样,但她们还是不可避免地选择了使用人类躯体来进行过渡。 不过,实验区里依旧只有白娴和短发美少年呆在那儿;其他的天使星人即使已经过渡了,但却呆在基地里继续忙碌着。 所以这既有巨大的天使、又有看起来微不足道的渺小人类共存的基地,实在让人感觉到很诧异。 有一天…… 有个天使星人从外头带回来了一具……原始女人的尸体。 那个原始女人看起来身体幼小,应该是个快要成年,但还没成功的少女。她应该是被野兽咬死的,喉咙那儿破了个洞,皮肉都外翻着,浑身上下都是血。 然后,苏华南听到其他的天使星人跟宿主咕哝了好久好久……也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宿主明确表示不同意。但最终,一个特别喜欢在发间佩戴鲜花的一个优雅小姐姐似乎说服了宿主。 只要她们一本正经的说话,苏华南就听不懂…… 所以苏华南只是看到,天使星人们非常小心谨慎地把那个原始少女的尸体修怎么好,然后用那些灯似于胎盘肉质的东西给连接在了推床里。 又过了一段时间,轮到戴花小姐姐过渡了。 直到这时,苏华南才明白不久之前,天使星人们的讨论了。 ——她们想过渡到原始人的原装身体里去试试。 宿主主持了过渡。 这一次的过渡……居然很顺利! 戴花小姐姐竟然被过渡在了原始少女的身上!!! 这一次,天使星人们把戴花小姐姐也送进了实验区。 ——实验区里,除了有白娴和短发美少年以后,还有其他的动物,当然也有原始人。 所以,戴花小姐姐进入实验区以后,没多久……就因为她的外表与原始人无异,马上就有原始人过来找她了。 戴花小姐姐跟着原始人离开了实验区里白娴与短发美少年的领地。 然而,基地里的天使星人们却能把戴花小姐姐的行踪看得一清二楚…… ——戴花小姐姐与一个男性原始人交|配了。 ——男性原始人教会戴花小姐姐,哪些东西能吃,要怎么吃;哪些东西能用、要怎么用。 ——男性原始人不在的时候,戴花小姐姐被其他的原始女性所保护。 ——戴花小姐姐过上了原始人的生活,她每天都会抽空告诉基地里的真正同伴们她所经历的事,因为共同狩猎但不是共同分配,所以原始人之间存在矛盾与情绪;原始人不像天使星人那样团结、安宁,他们有的很好、有的不好、有的很勤劳、有的会偷懒。 ——戴花小姐姐还向天使星人们分享了她和她的原始人伴侣的交|配…… 她对天使星人们说:交|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这过程令我觉得似乎回到了母星,一切美得让人如临仙境。 天使星人们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会这样? 对此,白娴与短发美少年也觉得特别奇怪。 白娴甚至提出,要不,让她也去找个男性原始人试一试? 楞还没等天使星人们讨论好这个问题、并且想出新的解决办法的时候,一个重磅消息就让她们集体陷入了震惊! ——戴花小姐姐怀孕了! 157、第 157 章 戴花小姐姐的怀孕,让整个基地里的天使星人们欣喜若狂! 接下来,天使星人们开始分析和记录戴花小姐姐的身体方面的一切数据…… 可以说,戴花小姐姐的身体,似乎每一天都有不同的变化。这让天使星人们既感到新奇,又感到了有些……担忧。 ——因为天使星人的繁衍方式,就是直接培育好发育完全的躯体,等到现有躯体老化了以后,就直接过渡。但在这个星球上,原始人类的躯体先是在母兽腹中发育,然后新的躯体离开母兽以后,仍然还有非常漫长的学习过程…… 也就是说,幼体在离开母体之后,一生之中大约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里,都因为体弱而需要母体的保护。 如果是这样的繁衍方式,那,传播文明的进程岂不是……要往后退? 来看看两者之间的比较吧! 天使星人:大限将至时,直接从一具躯体过渡到另外一具躯体上。但灵魂的记忆完全不受影响,也就是说,灵魂是灵魂,躯体只是衣服,换了件衣服,但脑子里的知识还在,直接可以学习新的东西。 地球原始人:一生当中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幼体,需要接受照顾;另外三分之一的时间是老弱,也需要照顾;只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成年人,可以去狩猎、采摘浆果……但问题就是,这一部分人,往往需要照顾幼体与老弱,食物逼迫他们超负荷的付出体力,不但占据了他(她)们绝大多数的时间,而且意外死亡的风险极大! 但看起来,地球原始人已经是这个星球上活得最好的生物了…… 所以,就算天使星人们在新躯体中融入了原始人的基因,最后也成功地适应了地球,可她们就要步原始人的后尘,终生为了食物而奔波?那,要怎么样才能留存她们母星的文明? 大约每一个天使星人的心里都在忧虑这个问题,但在戴花小姐姐怀孕期间,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及这个问题。 现在,戴花小姐姐每天都会把自己的感受,一五一十地告诉天使星人。 ——每天都非常不舒服,感官被无限放大,她的视力、听力、嗅觉能力,可以媲美之前采用从母星带来的躯体感觉。所以她可以闻到更浓烈的、让人觉得很不舒服的……几十米外被原始人当成排泄坑里的气味,而且终日想呕吐,心脏等内脏器官也不舒服,而且每天都想睡觉。 ——身体的不舒服还是其次的,主要是情绪非常不稳定。 ——怀孕的戴花小姐姐得到了原始人群更多的照顾,无论是男性狩猎回来的动物肉、还是女性采摘回来的浆果,她都可以与部落里其他的怀孕女性享用最最肥美新鲜的部分。 ——戴花小姐姐的伴侣非常的照顾她,如果有其他的男性想要接近她,会遭到她伴侣的攻击。 天使星人们在知道了戴花小姐姐反馈回来的消息以后,也对这些问题感到十分震惊。 从她们的观念来看,如果怀孕会造成这么大的副作用的话……那就证明着,其实这些原始人也不是很适应怀孕啊…… 所以她们冒了这么大的险,把其中一位同伴过渡到原始人的躯体上来做这个试验,真的有意义吗? 没过多久,戴花小姐姐她……分娩了! 毫无疑问,戴花小姐姐是完全没有任何怀孕分娩的经验的。 天使星人已经建立了全球扫描系统。 所以,在戴花小姐姐分娩之前,天使星人就已经让她看过了很多很多……分散在全球各球,不同的类人族、以及原始人生产分娩的过程。 可到了戴花小姐姐分娩的这一天…… 即使她在之前已经看过很多音像资料了,但还是被痛得死去活来! 白娴和短发美少年赶了过去。 原始人部落一直都知道白娴和短发美少年的存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娴和短发美少年的身材比原始人更高大的原故,所以即使平时在狩猎的时候,双方遇上了,原始人会主动退开,以将猎物让给白娴与短发美少年…… 现在,顶着原装的原始少女的戴花小姐姐分娩生孩子了,白娴和短发美少年赶了过去……原始人没有任何抵抗,就连戴花小姐姐的伴侣也没有要攻击他们的意思。 戴花小姐姐痛呼了好些天……她似乎只有力气呼痛,一句话也说不出,痛得狠了,她会攻击任何一位接近她的人,就连她的伴侣也不例外! 基地里的天使星人们觉得有些不妙,宿主带着人匆匆赶到了实验区。 白娴和短发美少年把奄奄一息的戴花小姐姐带到了隔离门那儿。 宿主拿着权杖,权杖顶端的宝石散发出柔和的白光……那白光笼罩着戴花小姐姐,她似乎终于安静了下来…… 最终,戴花小姐姐挣扎着生下了一个血淋淋的小婴孩。 可是…… 戴花小姐姐的情况看起来却非常的糟糕。 宿主她们当然是有备而来的。 ——她们带来了一具新的躯体。 如果戴花小姐姐实在是太痛苦,那么这个实验就结束,宿主会把戴花小姐姐过渡到天使们自己造出来的躯体上。 所以,宿主立刻主持了过渡仪式。 但很遗憾的是…… 这一次,宿主无法从戴花小姐姐的额头取出她的灵魂。 也就是说…… 戴花小姐姐的灵魂,与她的原始少女躯体共存亡了。 又挣扎了好一会儿以后…… 戴花小姐姐流着眼泪,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所有的天使星人都被吓住了。 ——地球原始人的寿命低,一生当中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需要受到保护和照顾,另外三分之一的时间在为了养活老幼而疲于奔命。 那么,过渡到这样寿命周期短、还要时刻承受种种痛苦的躯体中…… 到底有什么用? 还不如像白娴和短发美少年那样呢!虽然躯体的寿命周期也短,但只要过渡了,还是能够保留灵魂的。 所以,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就都放在了戴花小姐姐刚刚才出生的这个小婴孩的身上。 戴花小姐姐的原始人躯体被宿主带回了基地。 小婴孩由白娴、短发美少年继续呆在实验区里抚养…… 然而,戴花小姐姐的伴侣、小婴孩的父亲却常常放弃狩猎,转而悄悄跑到白娴与短发美少年的领地附近去……总要趁机看一看他和他伴侣的孩子。 老实讲,天使星人们也对这个孩子抱有很大的希望。 她们希望……至少孩子能继承戴花小姐姐的一丁点的记忆与传承。 孩子在白娴的照顾下,一天天长大。 但问题就是…… 这孩子真是什么也不懂。 他听不懂天使星人的咕哝声、也听不懂原始人的交流方式。 白娴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这小婴孩子学会听懂了一丁点的天使星人的咕哝声——大约也就是苏华南的水平吧! 但是意外发生了。 因为白娴也不会阻止这位父亲与孩子的相处……所以,孩子倒是很快就学会了父亲那边的话语。很显然,孩子更容易接受父亲的教育…… 又因为,这位年轻的父亲小婴孩的父亲因为总是不去狩猎而跑来见孩子,所以他遭到了原始人部落的驱逐…… 综合考虑了种种方面的原因以后,宿主决定让这位父亲带走孩子,回到原始人部落里去生活。 孩子回到原始人部落以后,果然很快就融入了进去…… 这个结果,或多或少地让天使星人们有了些遗憾。 毕竟这个孩子是戴花小姐姐用生命的代价才换回来的,可最终,他却更容易接受原始人的文化。 天使星人们的情绪几番起落…… 但接下来,有件大事夺走了所有天使星人的注意力! 繁衍这事儿被她们彻底抛到了一边。 附身在宿主身上的苏华南因为天天跟着她们一块儿看全息投影,所以她非常清楚这一次的大难临头…… 一颗小行星即将与地球迎面相撞!!! 158、第 158 章 此刻,大约所有的天使星人的内心都是倍受煎熬的。 ——经历了长途跋涉、劳心劳力的旅途以后,她们还没在这个星球上解决最最基本的生存问题呢,然而灭绝危机就接踵而至! 首先是一连折损了两位同伴,其次就是……小行星即将撞地球! 当然,如果天使星人只是想要暂时保全自己的话,问题真不大。只要她们驾驶着小型飞型器,在小行星撞地球之前离开……那就没问题了。 问题在于,即使她们能够逃出一劫……以后怎么办? 她们的小型飞行器根本不足以支撑长途的星际航行,而且根据全息图上的分析数据来看,似乎这个小行星蕴含某种……让天使星人倍感头疼的化学物质? 也就是说,小行星撞击地球以后,撞击所带来的“后遗症”,很有可能会改变地球目前比较稳定的现状? 看得出,宿主是位非常果断的人。 她考虑了很短的时间,立刻就冲着同伴人咕哝了起来。 这一次,可能是因为她太激动的原因,说话的语速又急又快……所以苏华南听不懂,不知道她做出了什么样的决定。 接下来,天使星人开始了忙碌。 一部分天使星人被派去建设白娴和短发美少年的那个实验区了,一部分天使星人留在基地里好像在改装一个飞行器,还有一部分天使星人被派到外面去了。 很快,苏华南就知道了:原来,宿主让人把白娴和短发美少年呆的那个实验区给扩大了好多倍;一部分天使星人留在基地里改装出了一个巨大的、有点儿像船一样的飞行器;还有一部分天使星人是被宿主派到外面去寻找物种……她们带回来了各种各样的物种,植物、动物、原始人、也包括土壤什么的…… 随着时间一天一天地流淌,苏华南突然明白了过来! 这,就是诺亚方舟吧? 针对小行星要撞地球……这个即将到来的灭绝性灾祸,宿主做出的应对安排就是: ——先扩大实验区,再为寻找物种标本以做保存,最后她们修建了“诺亚方舟”,是用来……装这些物种“标本”的? 这是巧合吗? 为什么这个避祸用的飞行器,长得这么像船? 所以,人类是从这个时候起,就开始有记忆有传承了吗? 苏华南忍不住想起了戴花小姐姐生下的孩子。 可以说,站在天使星人的立场上,大约那个孩子是距离她们最近的了。 也只有他,能够简单听懂一点儿天使星人的语言…… 只可惜,现在的苏华南只能依附于宿主,所见所闻只能从宿主的角度出发。但很显然,在这个时候,宿主的心思完全没有放在戴花小姐姐的孩子身上。 所以,到底是不是那个小男孩将他对天使们的见闻传承给了后代的…… 那就不得而知了。 时间越来越紧迫。 宿主专门安排了一位天使,每天就呆在基地里,密切关注着那颗……朝着地球迎面撞过来的小型天体。 紧张、焦虑的情绪影响着所有的天使们。 这一天,负责照看小行星的那位天使向宿主示警!!! 宿主立刻召回了所有在外工作的天使们,众人一起呆在基地,看那立体全息投影上,显示出……那颗巨大的小行星即将与地球迎面撞上! 众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宿主命令所有的天使星人穿戴整齐,各自登上了飞行器…… 但让苏华南感到奇怪的是,实验区里的白娴、短发美少年与其他原始人、动物们却并没有离开,他们仍然继续呆在实验区里。 所以说…… 宿主她们笃定那个实验区的防护罩是安全的? 总之,离开的只有天使星人,以及她们改造出来的那个像船一样的巨大飞行器。 与此同时,她们还将收集到的物种标本全部都被鼓鼓囊囊地塞进了那个巨大的飞行器里…… 一切收拾妥当。 然而,就在宿主即将指挥着众人离开的时候,之前负责观察那个小行星的天使突然再一次向宿主示警…… 宿主一愣,跑回来一看。 于是,苏华南也跟着宿主,在另一位天使的说明下,发现了在那个急速朝着地球迎面扑来的小天体附近,有一个不明飞行物??? 宿主当即立断地指挥众人停止登上飞行舱! 负责观察小型天体的那个天使小哥哥开始想办法,希望可以调出那个不明飞行物的图像。 但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感觉像是小天体的形状不是规则的圆球体,而且自转的速度很快。所以总有阴影挡住了那个不明飞行物…… 而图像虽然很模糊,但也能看出,那个不明飞行物在围绕着小天体旋转的时候,局部所发出的灯光拖出了一条长长的光影! ——从这一点,大致可以猜出,那个不明飞行物,十有八九是艘宇宙飞船! 天使们齐齐摒住了呼吸…… 那位天使小哥哥努力了好一会儿,始终无法抓取到很清楚的、关于不明飞行物的影像。 最后宿主着急了,冲着小哥哥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通…… 天使小哥哥回应了一句,纤长的手指在他面前的一大堆按钮上开始了快速的敲击。 苏华南冷眼旁观,感觉看上去,好像是天使小哥哥像是在搜索频道似的,立体投影那儿变成了闪烁着的一格一格亮着灯片儿的空格,而且还在不停地变换着灯光的颜色。 天使小哥哥咕哝着,调试了好久好久,终于…… 一幅立体画面突然跳了出来! 当下,宿主就与其他的天使星人们齐声欢呼了起来! 苏华南立刻明白了,应该是天使星人们跟那个围绕着小天体的宇宙飞船建立了联系。 很快,对方的影像就出现在了立体投影那儿。 苏华南十分惊讶。 ——对方是地球人?而且还是……黄种人?他们、他们是中国人吗? 她瞪大了眼睛,仔细看着立体投影上的那个人。 那人吧啦吧啦地说了一大通,语气奇快,神情焦急。 然而…… 天使星人们陷入了沉思。 她们听不懂。 苏华南也听不懂。 但她可以听出,这些貌似黄种人的外星人,说起话来,就像…… 就像是有人平着嗓子吼,然后靠抖动着舌头,使之发出节奏长短不一的震音似的! 这种声音,让苏华南觉得……很像是野兽的叫声啊。 ——所以他们还是外星人。 只是,他们是长得很像中国人的外星人。 宿主考虑了一会儿,开始扬声说起了抑扬顿挫的话…… 显然,对方也听不懂。 对方大约是急坏了,索性把画面给转成了立体图像。 很快,苏华南先看到了一颗不规则形状的小天体在不停地自转,然后就是一幅带着古怪字体的说明…… 当然,那些像蝌蚪一样扭曲的字,也没人看得懂。 但凭画面还是可以看懂的。 接下来,画面变成了一艘宇宙飞船的平面剖图,旁边也带着同样的古怪字体的说明。 跟着,画面再次一变! 立体投影变成了全景图,宇宙飞船围绕着小天体转,小天体又自转着朝地球飞来…… 然后,立体投影中出现了用白线描出的小天体运行轨道;跟着,另外一条稍细些的白线描出了宇宙飞船的轨道。 这时,另外一条红色的细线突然出现…… 看起来,有点儿像是宇宙飞船改变了轨道? 宇宙飞船在改变轨道的时候,一个小黄点儿从宇宙飞船那儿分离出来…… 跟着,那个小黄点儿慢慢被放大,能看出,那应该是艘黄色的逃生船?或者是逃生装备什么的。旁边还配了张说明图,标出逃生舱里装着大约四五十个人…… 黄色救生舱的图像渐渐隐去。 接下来,又回到了那幅宇宙飞船围绕着小型天体公转的立体图。 图中用红、白两种颜色的线,标出了完全不同的运行轨道,似乎意味着,如果宇宙飞船按着红线标出的轨道,宇宙飞船似乎就会直面撞击小天体? 紧跟着,另外一条蓝线出现! 蓝线看起来像是小天体被撞击之后的运行轨道…… 然后,小天体就改变了轨道,远离地球,朝着外太空飞去了。 对方一直在重复播放这几个顺序。 分别是:宇宙飞船围绕小天体运行,小天体带着飞船直奔地球,飞船改变飞行轨道、并弹出代表救生舱的小黄点、然后飞船撞上小天体,小天体被撞击得改变轨道,因此将与地球擦肩而过,飞往外太空…… 但问题就是,那艘从宇宙飞船里被弹射出来的、代表救生舱的小黄点…… 按照对方描出来的轨迹来看,似乎是没有动力的? 苏华南明白了。 ——之前天使星人们在星际流浪的时候,为了节省动力,她们会先捕获慧星这一类速度特别快的小天体,然后计算它们的轨道;跟着,她们会操纵飞船靠近慧星,当飞船进入围绕慧星公转的轨道之后,就立刻关闭动力系统。 这时,借助慧星的力量,可以把她们的宇宙飞船带往她们想去的地方。等到抵达预期位置以后,她们会开启飞船的动力系统,以离开慧星轨道。 所以,这些长得很像中国人的外星人,很有可能也采取了同样的办法。 但看起来,眼下这群星际流浪儿,似乎比当时天使星人们被迫来到地球时的情况还要窘迫! 从对方发过来的示意图可以看出…… 他们可能只剩下了飞船那一个主体,甚至连逃生舱也是没有动力的! 天使星人们当然也明白了过来。 她们咕哝咕哝地商量了好一会儿,然后宿主点头表示同意。 接下来,天使星人们像是开启了扫描模式,先把之前对方送过来的宇宙飞船的图形输入她们的系统,再由系统比对出比例,再跟自家的小行飞行器比对了一下…… 天使星人们再一次咕哝着商量了起来。 在天使星人们讨论的时候,对方急得不得了……拼命地发送着刚才的一系列图像过来,一直不停地重复着。 这时,突然有个小姐姐咕哝了一句什么…… 天使们一听,顿时面面相觑,似乎面露难色。 苏华南能听懂一点儿天使们的语言,但大部分还是不懂。 但从那位小姐姐所说的话话里,苏华南还是听到了代表着“强行融和”、“食物”、“破坏生态(环境)”、“灭绝”这样的短语…… 再联想到天使星人们在对待地球原貌与物种时的小心翼翼…… 不难猜测出,天使星人们的担心,应该是在害怕这些新来的外星人会因为想要迫切地适应地球,从而造成改变、以及破坏生态,让天使星人们失去最后的家园。 宿主回应着那个小姐姐,耐心地咕哝了起来。 基地里的立体投影那儿,对方一次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发送着刚才的一系列动图…… 但苏华南能看得出来,天使们还是对这事儿有些抵触的。 苏华南完全可以设身处地的体会天使们的感受。 换作是她,如果是她和她的团队去了外太空旅行,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无高等智慧生命的宜居星球,好不容易才安顿了下来;但在这时,另一群外星生命也看中了这儿? 谁知道这些后来者……是善是恶?好相处还是不好相处?及这些这些后来者的生存方氏是怎么样的,会不会跟自己这一方起冲突? 那她也会不高兴,也会有所顾虑。 于是,天使小哥哥撅着嘴,半天都不肯动。 宿主叹气。 过了好一会儿,宿主又咕哝了几句。 最终,善良的天使星人们还是朝着对方发去了图像投影。 看着那投影…… 基地里所有的天使星人都沉默了。 而苏华南则陡然睁大了眼睛! 159、第 159 章 天使小哥哥播放在立体投影仪上的内容,是一艘天使星人的小型飞行器的全观图。 然后,天使们的小型飞行器,被拿来跟对方送来的、救生舱的数据进行了比对。 所有的天使们,都盯着立体投影上的图像陷入了沉思。 见天使们集体陷入了沉默,苏华南也陷入了沉思。 她不知道,天使星人们到底在犹豫什么。 宿主咕哝咕哝地说了起来。 她一边咕哝,一边举着自己的短柄权杖,冲着全息投影一挥一舞的…… 接下来,苏华南就看到立体投影那儿出现了这样的一幅画面: 天使星人的银白色小型飞行器那儿,从银白色的机舱下,突然垂下了一根类似于绳子的、应该是金属质量的抓手之类的东西。 跟着,那抓手的末端被在立体投影中放大…… 抓手的图片渐渐隐去…… 银白色的飞行器与黄色的救生舱并列显示在立体投影中,然后银白色的金属抓手在黄色的救生舱附近漂移了几下。 然后,银白色的金属抓手与土黄色的救生舱之间,出现了一个类似于警告的图案。 这下子,苏华南终于明白了天使星人的顾虑。 ——天使星人的体型巨大,但她们的小型飞行器,对于她们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小型飞行器,简单到……只有一个不大的机舱,然后就是滑翔翼和动力系统了。 而且,一个飞行器,最多只能勉强挤进两个人。 如果由单人驾驶小型飞行器去往外太空、拖回黄色救生舱的话……那么天使们则会面临以下问题: 即,刚才从天使们的数据分析中可以看出,她们的金属抓手,似乎与对方的黄色舱体材质不相融,所以金属抓手是无法自动抓取到对方的黄色舱体的! 所以,必须由至少两位天使同时出动,然后一人留在飞行器里操纵,以防止意外发生;另一人出舱操作,手动将金属抓手抓住那个黄色的救生舱。 这样,大约就把黄色的救生舱给拖回来。 可这么一来,单人飞行器要承载多一个人,还要负责把……个头有两个飞行器那么大的黄色救生舱从外太空里回来,又会有动力不足的情况。 看着天使们都不说话了…… 苏华南却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但她又不知道要怎么让宿主知道…… 这时,宿主突然咕哝了起来,并且再一次挥动了手里的短柄权杖! 立体投影上的图像顿时一变! ——只见三艘银白色的飞行器朝着土黄色的救生舱飞去,然后,三艘飞行器呈“品”字型排列,再弹射出金属抓手,结出一个“丫”字型的网。 再然后,天使们驾驶着这三艘小型飞行器,再利用这“丫”字型的网,把土黄色的救生舱网住,再合力把救生舱给拖回来了! 苏华南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就是她刚刚才想到的办法啊! 这时,善良而又单纯的天使星人们也同样兴奋了起来! 她们咕哝咕哝地议论了起来,好像在讨论这件事情的配合…… 很快,天使小哥哥就把就把制作好的示意图给对方发了过去。 对方立刻回复了一大串的扭扭曲曲的蝌蚪字…… 天使们傻了眼。 看不懂啊…… 但对方也是很聪明的。 片刻,他们传送了一组说明图片过来。 这组示意图,说的是他们的人员登上救生舱的说明图、以及他们的主体飞船朝着小型天体一头撞去的示意图。 在配说明图的时候,旁边有个很大的、有点儿像是手机充电示意图那样的东西…… 苏华南明白了。 这应该是对方再向天使们传送时间的核准。 宿主并没有浪费时间。 她直接叫上了两位天使,连着她在内,三人结伴走出了基地,然后各自驾驶了一辆飞行器,还打开了通讯。 小型的立体投影阵,立刻出现在驾驶舱的一侧。 有可能是刚才的天使小哥哥已经跟对方校对好了时间…… 总之,对方发来的那个说明图也浮在宿主的机舱里,但在“充电格”的那一块旁边,被天使小哥哥给加上了天使星人们的文字。 应该是时间的说话。 宿主启动了飞行器,与另外两个小伙伴飞出了地球。 冲出大气层以后,她们又继续朝着外太空的方向飞行了一会儿…… 苏华南就看到了那个巨大的、体型呈不规则形状的、正急速冲着地球直扑过来的小行星!!! 跟着,她听到了天使小哥哥用通话器传过来的声音,似乎也挺着急的。 小哥哥急切的声音,以及机舱里的立体投影说明…… 苏华南很明白,对方已经发出了警告,并且告诉天使们,他们的宇宙飞船一旦撞上小行星,就会产生剧烈的爆炸! 到时候,爆炸冲击波、以及部分破裂的行星碎片、乱溅乱飞的宇宙飞船的碎片,都有可能会对天使星人的这三艘小型飞行器、以及对方的救生舱造成致命危害! 宿主稳稳妥妥地继续驾驶着飞行器,与两名小伙伴飞到了小型天体的周围。 跟着,宿主打开了飞行器上的探照灯。 借着这灯光,苏华南也清楚地看到了对方的宇宙飞船! 让她感到惊讶的是……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那是一艘宇宙飞船的话,她可能会误会……那是一颗体积较小的星体啊! 原来,这群长得很像中国人的外星人,他们所乘坐的宇宙船的外表,居然跟一大坨泥巴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的飞船,完全不像天使星人的那样,是金属的、充满了现代感。相反,他们的飞船,感觉表面好像是泥土、或者岩石? 难怪刚才宿主她们表示,金属抓手是没办法抓住他们的机舱的呢! 宿主冲着对方打开了探照灯…… 这大约是个信号。 所以对方也很快就亮起了所有的探照灯! 苏华南就看得更清楚了! 呃…… 怎么说呢? 对方这艘宇宙飞船亮了灯以后,给苏华南的感觉,就像是个,呃,被泥巴包裹着的、会发光的灯泡那样? 接下来,一个体积较小的土包包从亮着光的“泥巴灯泡”那儿脱离了出来,然后朝着外太空旋转着深坠而去…… 宿主连忙驾驶着飞行器、带着小伙伴追了过去。 这时…… 苏华南很明显地看到,在长得像土包包一样的救生舱离开了飞船主体之后,那个长得像“泥巴灯泡”的飞船主体立刻开始了动力启动! 说时迟、那时快! 宿主和小伙伴们开足了马力,瞬间超越了那个土黄色的救生舱。 接下来,她们各自弹出了机舱下的金属抓手,并且操纵着、让三条金属抓手的末端连接在了一起…… 但问题就是…… 土黄色的救生舱,因为完全没有动力,所以它是呈无规律旋转的动态,一头扎进了外太空! 而宿主她们的飞行器,因为金属抓手并不是十分长……所以当她们结成了“丫”字型的网之后,相互之间的距离太近!近到超出了飞行器自卫系统的要求,所以宿主的机舱里,一直响着刺耳的警报声音…… 苏华南的心,紧紧地揪了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个篮球框去水里捞一个篮球似的! 但篮球框与篮球的大小并没有相差太远,而且在“捞”的过程中,三架飞行器与逃生舱还不能发生任何摩擦与碰撞……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那么,对方的救生舱,重量大吗? 宿主这一方的三架小型飞行器能兜得住吗? 万一兜不住…… 那岂不是……所有人都全军覆没了??? 苏华南紧张地摒住了呼吸。 160、第 160 章 这时,那艘看起来由像是个被泥巴包裹着的、长得像个巨型灯泡一样的飞船主体已经陡然加快了速度! 苏华南盯着宿主机舱里的全息投影,吃惊地看着那个……巨型电灯泡的尾部喷起了直流旋涡状的蓝色火光,然后灯泡头朝着那个小天体调转了过去…… 紧跟着…… 巨型电灯泡一般的宇宙飞船朝着小天体飞快地撞了过去!!! 耀眼的白光闪过…… 苏华南甚至还能看到巨型灯泡状的宇宙飞船在撞上小天体的那一刻时,尾部的淡蓝色火光仍然在继续闪耀! 在那一瞬间,小天体被巨大的撞击、以及残余的后推力给撞得去势一滞…… 苏华南并没有听到爆炸的声音。 但是,附身于宿主的苏华南感觉到剧烈的光亮,以及爆炸所引起的波动…… 这些都让她体会到了眩晕、心跳加速等不良反应。 宿主突然大声叫喊了起来! 苏华南一怔。 她随即明白过来,宿主是在提醒着另外两名小伙伴! 过了好一会儿,话筒里传来了另外两位天使喘着粗气的声音…… 这时,宿主再次大叫了起来! 苏华南被吓了一跳。 然而宿主刚刚才吼完了一嗓子,另外两个小伙伴也跟着吼了一嗓子…… 苏华南这才明白过来,应该是宿主在向同伴示警。 她连忙看向了机舱里的全息投影。 ——她固然也可以从宿主的飞行器前的防护罩那儿看出去……而且看到的,还是是实景。 但是,全息投影却可以看到全方位的情况! 所以苏华南看到了,那个正在翻滚着的……土黄色的救生舱被爆炸波一冲击,便陡然加快地速度,朝着宿主与另外两名天使驾驶的“丫”型网疾冲了过来! 宿主突然说出了一句简单的话语…… 紧跟着,另外两名天使也重复了她的话。 苏华南听得分明,这句双音节的呢喃,就是“锁定”二字。 她睁大了眼睛! 然后在全息投影中看到…… 宿主与小伙伴的飞行器居然开始了平行飘移? 是的…… 她们的飞行器组成了“丫”字型的飞行结构,匹配上了土黄色救生舱的飘移方向。 于是,她们很顺利地接住了那个救生舱。 苏华南松了一口气。 而此时,宿主却直接举高了手,擦了一把从额头处淌出来的冷汗。 耳畔响起了包括守候在基地里的所有的天使星人们的欢呼声音…… 苏华南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她甚至可以感受到宿主愉悦的心情。 宿主咕哝了几句。 小哥哥立刻回应了,然后把宿主机舱里的全息投影给换了…… 苏华南就看到了,早先朝着地球横冲直撞着扑过来的小行星已经改变了之前的轨道,朝着外太空一头扎了出去! 而灯泡型的宇宙飞船在撞击了小行星之后,所产生的爆炸……宇宙飞船的碎片、与部分从小行星上解体下来的天体残骸,纷纷落入了地球的大气层。 但大多数碎片都化成了流星,在抵达地面之前已经燃烧殆尽。 当然也有些个头稍大些的碎片,最后变成了殒石,落到了地面,并且造成了小面积的爆炸…… 可对于地球来说,这真不算什么了。 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宿主又跟另外两个……跟她一块儿驾着飞行器、拖动着土黄色救生舱的小伙伴咕哝了几句,大约是在定速、定向什么的。 过了一会儿,三架飞行器开始了缓慢的启动,并且朝着地球飞了过来。 苏华南注意到,宿主她们并没有把这些星际流浪儿放在她们的栖息地与实验附近。 其实地球上的大陆板块,苏华南还是认识的。 但自从她跟着宿主来到了地球以后,就一直都没能搞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地球上的那个位置…… 当然,她也跟着宿主在地球表面飞行过很长一段时间。 可老实讲,她是真的……一点儿眼熟的地方都没能认出来。 所以说…… 也许以后还有板块漂移的情况发生? 好吧,扯远了。 但现在天使星人们把新来的这群外星人放得远远的……这是划地而治的意思吗? 宿主她们将土黄色的救生舱轻轻放在了地上,然后停下了飞行器。 而当宿主她们走下了飞行器以后…… 那些长得很像现代中国人的外星人们,也从他们的土黄色救生舱里出来了。 呃…… 他们的个头,比地球上的原始居民(现在这阶段应该叫它们猿人)看起来还要更矮一点。 这么说吧! 当今的地球人,成年男性的身高,大约能到宿主的膝盖骨那儿。 但这些面容、形体都酷似黄种人的外星人,他们的身高……大约只到宿主的腿肚子那儿。 为首的一个…… 好吧,为了便于称呼,苏华南决定称呼这些从黄色救生舱里走出来的外星人为——黄族人。 为首的一个黄族人,冲着天使人这边的宿主走了过来。 他将右手放在左胸前,然后朝着宿主行了个抚胸礼…… 这个举动,让苏华南大吃一惊! 因为……到了后来,地球上有很多人类的不同族群,多少都会使用这样的礼节。 所以说…… 苏华南心情复杂。 她是现代人。 她跟着天使星人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早就喜欢上了这些善良、单纯、喜欢唯美、又浪漫的天使了…… 但到了后来,反而是她们不能适应…… 最终,是这种来自外太空的黄族人后来者居上了么? 黄族首领与天使宿主鸡同鸭讲的比划了好久…… 最后宿主索性走过去,把自己的飞行器的舱门给拉开了,又转过头看着黄族首领。 那首领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 只是…… 呃,因为身高与体型的原因,他没办法爬上她的飞行器。 宿主蹲下了身体,把手摊平放在地上。 黄族首领爬上了她的手心。 宿主站起身,将他举高,凑到了眼前仔细看了看…… 嗯,苏华南也看清了他的长相。 这人…… 留着一头乱篷篷的头发、还长着络腮胡子?身上穿着一袭……看起来像是用植物编织成的、质地有点儿像麻袋的袍子?以及他还斜挎着个布包,手里也拿着一柄……像牙签一样的……权杖! 他这身打扮…… 老实讲,如果把他的体型放大到,跟天使星人们一样大的话…… 那么,天使星人应该就是电影《魔戒》的精灵族打扮,只是头顶多了光环、身后多了翅膀;而黄族首领的打扮,有点儿像是那个时代的人类。 不得不说,仔细看看…… 黄族首领他那明亮的眼,宽阔的额头,好像还长得挺帅气的? 就是迷你了一点。 宿主把男神……哦不,黄族首领放进了自己的机舱里,然后大长腿一迈,也上了飞行器。 接下来,三位天使星人带着黄族首领回到了基地。 由于黄族首领的体型太过于……迷你,所以宿主不得不……全程都用手托着他。 进入到基地以后,黄族首领从随身斜挎着的包里拿出了一个黑匣子,然后抬起头,冲着宿主啊呜啊呜的喊了几嗓子。 宿主看着他,沉默不语。 黄族首领拿出自己的权杖,指了指基地里的全息投影。 宿主立刻吩咐天使小哥哥,让他打开了刚才与黄族星人建立联系的那个“频道”。 小哥哥操作了一下…… 黄族首领站在宿主身边的指挥台台面上,把手里的黑匣子放下,然后用手里的权杖点向了全息投影…… 很快,全息投影上就出现了一幅画面。 苏华南愣了一下。 全息投影里……满满都是郁郁葱葱的植物、清澈的湖泊海洋,乍一看,还以为是在地球上呢! 但随着镜头的拉伸、展延开来…… 就能看出,黄族人的母星,应该是一颗……处于新生星系中的……卫星。 新生星系是狂躁不安的。 恒星与行星相互争夺能源、相互碰撞……这样的狂躁期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随着各种各样的碰撞与爆炸、行星与位于星系中心的恒星之间终于找到了平衡的引力与抗力,整个星系才会慢慢的平静下来。 地球只拥有一个恒星,那就是太阳。 天使星人的母星,是双星系统里的一个巨大的行星……但天使星人的母星,运行轨道是很稳定的,它是围绕其中一颗中子星在公转的。 而黄族人的母星……情况就比较复杂了。 首先,他们所在的星系,是个多恒星系统。根据黄族首领所播放出来的全息影像来看,他们的母星星系里,应该是四恒星星系。 一颗硕大无比的行星,被四恒星所捕获,然后这颗超级行星开始以一种特别奇妙的8字型轨道,围绕着四颗恒星交织运行。 而黄族星人所居住的星球,是这颗超级行星的卫星。 因为是多星系统,所以在黄族星人的星球上是没有黑夜的……每时每刻都有明亮的恒星、或者其他行星、卫星等从天空快速地掠过。 天使母星的灭绝,是因为恒星的老死,造成了整个星系的最终毁灭。 但黄星的灭绝,源自其过于复杂的星系内部、各星体的运行轨道…… 从黄族首领提供的全息投影来看,黄星遭受过无数次的碰撞,大多数生物都毁灭于大大小小的碰撞…… 最后,黄族首领率领他的族人,登上了由泥土、岩石制成的宇宙飞船,开始了他们的星际流浪旅途。 有一个细节,使苏华南对这个黄族首领产生了莫名的好感。 那就是…… 从他播放的全息投影来看,他的族人们,似乎特别地亲近植物? 在他的母星上,居然完全没有任何工业化和金属的影子!!! 所以这让苏华南感觉到十分奇怪。 如果他们只是亲近植物,那么,他们所乘坐的那艘宇宙飞船的动力,又从何而来? 这些黄星人,又是怎么样被困在那艘飞船上,被那颗慧星给带着……差点儿就跟着慧星撞上了地球? 161、第 161 章 大约苏华南的疑问,就是所有的天使星人心里的疑问。 当下,天使小哥哥直接就把全息投影的频道给抢了过去,给换成了……之前黄星人传递资料时,附上的飞船平面剖图。 天使星人与黄星人拥有不同的文明。 但要造出可以在宇宙中做长途星际旅行的飞船,可不是一般的生物能达到的。 创造者,必须是拥有高级智慧的生命。 对于宇宙飞船的要求,大方向就是:可持续性能源、轨道计算,以及如何在浩瀚的宇宙中辨认方向、捕获电脉冲波信号等等。 而在细节上,则是不尽相同的: 譬如说,地球人娇嫩的身体完全忍受不了宇宙射线的辐射、失重也会给身体带来骨骼的伤害和肌肉萎缩。 所以适合地球人的宇宙飞船,必须要按照地球人的需要来建造。 又譬如说,而拥有强悍躯体的天使星人在宇宙中航行时,每每遇到要出舱去查看情况的时候,她也就是戴个头盔就出去了…… 而体质如此强悍的天使星人,却完全忍受不了地球上的某种元素,所以她们必须要带着那项链,才能减缓那种元素所带来的干扰与难受…… 所以…… 谁发明的宇宙飞船,于细节上的要求,是不尽相同的。 但所有的宇宙飞船,都拥有一个共同的航行原理。 ——那就是动力系统。 如果黄星人在母星上就不擅于工业制造与冶金的话,那他们是怎么操纵宇宙飞船的? 黄族首领也没藏着掖着的。 他拿着权杖,朝着全息投影那儿点了点…… 于是,由岩石与泥土造就的宇宙飞船剖面被放大! 等看清了那被放得大大的剖面图之后…… 天使们齐齐发出了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 原来,黄族人的动力系统,应该是一颗……不大的岩石? 不,那不是岩石!!! 那应该是一颗……小到了极点的核反应堆!!! 不……不不不! 那也不是核反应堆! 那、那应该是…… 一颗小到了极点的……恒星。 天使们都惊呆了。 苏华南也十分震惊! 她亲眼看过黄族人的救生舱,大约知道救生舱与黄族人的飞船大小比例,所以她可以推断出,这颗小到了极点、被黄族人给当成了动力系统的恒星,大约只有……呃,用地球人的眼光来看,真的就只有脸盆那么大! 一颗……只有脸盆那么大的恒星!!! 它究竟是怎么形成的??? 以及,它既然是个恒星,那么……就算再小再迷你,也应该有质量、有引力吧?那黄族人是怎么捕获它的?又是怎么样利用它来操纵飞船的航行的? 还有,这些黄族人……他们不怕幅射吗? 那位黄族人的首领迷你男神,拿着权杖挥舞了起来,嘴里一直低吟着高高低低的音节,感觉像是在解说。 只可惜,没人知道他在说什么。 天使星人们只好摒息看着全息投影。 ——黄族人繁衍生息的母星,是在多恒星系统里的一颗并不大的卫星。 这卫星虽然不大,但有可能是因为温度适宜的原因,所以星球表面长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那些植物形态、颜色各异…… 用苏华南的眼光来看,现在地球上所有的绿色植物,要放在黄星上的话,感觉就像是很小一部分的分支似的。 合适的温度与湿度、明亮的光照,使黄星充满了生机。 然而,轨道紊乱、并不稳定的复杂星系,令这颗可怜的小星球遭受过无数次撞击。 几乎每过一段时间,当黄星上进化出新的、拥有高等智慧的生命之后,很快就会因为各种的星系撞击而几近毁灭! 生命摧毁。 然后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新的生命再次进化…… 就这样,黄星遭受着一次又一次的毁灭性星际碰撞打击,然后再孕育出一批又一批拥有高智慧的生命…… 最后,黄星人很聪明的躲到了地底,并且成功地保存了他们的文明。 他们学会了观察星际变化、计算系内系外的恒星、行星、卫星、慧星的轨道等等。 他们发现,在各种星际碰撞过后,母星上就会留下各种各样的陨石。 其中一种,就是这种破碎的恒星。 根据黄星人的推测与推算,可能在附近星系里发生了恒星之间的爆炸。所以,恒星被撕裂成碎块,四溅于宇宙的各个角落。 而这些破碎的恒星碎块在进入黄星所在的多恒星系统之后,竟然被黄星的运行轨道所捕获! 与此同时,这些燃烧着的小型核反应堆,又被这多恒星系统里的各大恒星质量与引力所牵扯,最后竟然达成了微妙的平衡,成为了黄星的卫星!!! 令人不敢置信的是…… 这些恒星碎片虽然被黄星的引力俘虏,可它们因为体积小,轨道与黄星特别接近!有时候甚至会……闯入黄星的大气层!然后,它所带来的高温,会让一大片植物燃烧殆尽! 以及…… 这些恒星碎片的状态并不稳定。 星系中任何微妙的变化,都会让这些恒星碎片一头扎在黄星上,然后引发效果巨大、又恐怖的爆炸! 黄星人被折磨得苦不堪言,却又无计可施。 他们聚在一起开会,集思广义,然后就是各种的尝试、分析…… 当然了,因为语言和文字的不通,所以只凭着观看全息投影,苏华南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讨论什么,做的那些看起来莫名其妙的实验又是为了什么。 总之,最终黄星人达成了一致。 那就是逃离这颗……孕育了他们,但却又因为遭受到越来越频繁的撞击、分分钟有爆炸发生的苦难星球。 他们齐心合力,计算那些恒星碎片的在天空划过的轨道,然后搭建快要突破大气层的高塔…… 他们失败了无数次、死了无数人…… 他们终于成功了一次,用巨大的石块击中了一片正掠过天际的、燃烧着呼啸而过的的恒星碎片。 最后,爆炸发生,所有的人全部化于灰烬! 然而留在地面上的黄星人们,却又哭又笑地抱在了一起。 哭泣过后,他们继续建造高塔,也继续寻找可以充当击星石的大石块,并且想办法把击星石送到高塔上去。 他们又失败了无数次…… 不久以后,他们再一次成功了! ——他们再次击中了恒星碎片,当然,那些成了功的黄星人,也再一次被烧成了灰烬! 这样的轮回……周而复始。 黄星人为了做这个实验,死伤无数。 看着全息投影所反映出来的悲壮……苏华南心情沉重、且复杂。 但是,黄星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迷你男神给出了解释。 他不停地挥舞着手里的权杖,然后全息投影那儿出现了很多很多的石块的资料,旁边还标着很多很多的字。 凝神看着迷你男神说了很久以后,苏华南与天使们终于明白了过来… 原来黄星人是在测试那些殒石。 终于,经历无数死伤的黄星人总算是找到了一种……不惧怕恒星碎片的殒石。 这种殒石做成的击星石,即使被黄星人搬到高搭,击中了恒星碎片,但恒星只会被这种击星石给打得偏离轨道,并不会发生爆炸! 黄星人顿时被振奋了! 接下来,他们开始寻找这种质地的殒石,并且用这种殒石制造成器皿;又费了大力气、终于捕获到了第一块恒星碎片…… 跟着,他们开始了研究,如果利用这种恒星碎片成为永久动力,以及,如何阻隔这种烫到不可思议的恒星碎片…… 当然,为了这些研究,无数黄星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最终…… 他们成功了! 他们利用不同质地的殒石来制作隔离区——完全不惧怕恒星碎片的那种殒石是最里面的隔离层,接下来是隔热效果最好的殒石做成的降温区…… 层层石块之外,是厚实的泥土与沙石。 这就是永久可持续的动力系统了。 接下来,黄族人开始造飞船的舱房。 舱房的制作方式也差不多,主要是掏空了岩石做为外壳,然后在舱房的里面、以及飞船外部都种上了大树! 当然,在这些研发过程中,这艘“宇宙飞船”一直在围绕着他们的母星做低空飞行。 所以他们慢慢地摸索着,添置了飞船转弯装置、加速装置、甚至还有刹车装置。 以及,他们尝试着在飞船内部种植树木,做出各种各样的生活场的模拟…… 最终他们成功了。 万千黄星人跑出了地面,挥手送走了,属于他们的第一艘……宇宙飞船。 当时,宇宙飞船里一共装着近百名黄星人。 黄星人并不是漫无目的乘坐着这艘宇宙飞船离开的。 恒星碎片虽然有动力,但逃不出黄星的引力。 所以,他们是趁机又“捕获”了另外一颗与黄星擦肩而过的行星,跟着那颗行星私奔……最终,他们根据计算,又捕获了一颗彗星。 他们跟着彗星走了。 原因无它。 那颗彗星的质地,是纯冰。 而且,彗星长长的拖尾,就是水汽…… 黄星人小心翼翼地操纵着他们的宇宙飞船,时不时改变方向,终于寻找到了合适的轨道,可以使他们的宇宙飞船在固定时间里,从彗星长长的拖尾处穿过。 这样,他们就有了水。 有恒星碎片提供的热、有水、彗星可以给他们带来稀薄的空气…… 可仍然不断有人死去。 但更多的,却是勉强存活下来的人们。 他们慢慢地适应了在星际飘泊的生活。 但是…… 大约黄族人也遭遇到,与天使星人相同的际遇。 那就是…… 在宇宙里飘泊得太久,以至于他们的微型核反应堆都已经失去了动力,渐渐冷涸了下来。以及这颗彗星上的水份,也慢慢消耗殆尽,只剩下了一个光秃秃的石核。 这应该也就是…… 为什么黄族人明知道自己已经是死路一条了,但他们依旧策手无策! 以及,他们的救生舱是完全没有动力的、而且天使星人的金属抓手对岩石和泥土完全无效的原因! 沟通到这儿,黄星人的简史已经基本交代清楚了。 而迷你男神却做出了一个举动。 他红着眼眶,冲着全息投影那儿挥动着手里的权杖…… 然后,苏华南就看到全息投影那儿出现了一幅对比图。 对比图上,首先出现了两个黄星人。 然后,左边的黄星人保持静止不变;但右边却出现一些图,之前已经出现过的一片图片继续重复……想要捕获恒星碎片而死的人、因为爆炸而死的人、甚至是因为不适应而死在宇宙飞船里的人…… 右边的图一直在以快进的方式闪现,然后,右边这边的人像也随着快进图不停地变多。 到了最后…… 仍然还是那幅对比图。 左边,依旧只有一个黄星人的标志,但身后多了一艘宇宙飞船的简图;但右边的黄星人……却因为太多了,最后变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压根儿就数不多到底有多少人! 苏华南当然知道…… 迷你男神的意思是,这次幸存下来的每一个黄星人,都是当初母星上的数以万计的同胞们用性命保全下来的…… 苏华南什么也不想说。 因为黄星人的生存简史,实在是太悲壮了。 沉重到…… 即使是依附在宿主身上,只能体会到宿主情绪与感觉的的她,似乎也感觉到宿主的心情是非常难过的。 接下来,宿主与迷你男神沟通交流了起来。 呃,怎么说呢…… 尽管宿主与迷你男神之间拥有身型的巨大差异、但这不妨碍双方对彼此的尊敬。 只是,双方基本在鸡同鸭讲。 然而苏华南注意到,天使星人与黄族首领在沟通的时候,双方一直在吧啦吧啦地用自己的语言一边说一边比划着,也没管对方能不能听懂。 但从天使星人这边,苏华南知道,她们应该有把黄族首领说的话给录了下来。 相信只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她们把黄族首领的语言破译了以后,到时候就能沟通了。 可眼下,对黄族首领来说,最重要的事,大约就是带领自己的族人好好安顿下来。 于是黄族首领又把全息投影给切换到……他的母星上的情景,然后权杖一点,冲着植物朝着天使星人叫唤了几声,又冲着清澈的水朝天使星人叫唤了几声,还咂吧咂吧嘴,似乎在示意这些天使星人……他的族人需要以植物和水,做为食物。 宿主则挥动了她的权杖。 地球的全景图出现…… 她用权杖,在地球的球体上划出了一大片的区域,然后咕哝咕哝地说了起来,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好像在说“这些地盘儿都是我的”…… 然后,她再用权杖在地球的球体上划出了一块小小的区域,又咕哝咕哝地说了起来,还朝着黄族首领指了指,好像在说“这一小块地儿就归你”…… 黄族首领点了点头。 就这样,天使星人的宿主与黄族首领初步达成了一致。 作者有话要说:咱们下个月再见 162、第 162 章 当黄族人的首领与天使们沟通完毕以后,宿主又驾驶飞行器,载着黄族人的首领离开了天使们的领地。 从此,黄族人与天使们划地而居。 当然在一开始,天使们透过已经建立起来的全球监视系统,严密地监视着这些黄族人。 渐渐的,天使们发现,这些黄族人几乎比她们更亲近植物与自然。 大约是被关在宇宙飞船里太久太久,所以他们对于自由、对新家乡的求知欲十分旺盛! 他们几乎尝遍了这星球上所有的东西。 ——包括植物、动物、昆虫、岩石、泥土,以及各种各样的水质…… 最后,他们大约是找出了适合吃穿用度的植物、动物、石材、水质等等。 接下来,他们开始在水源地附近聚集,种植可食用的植物、圈养捕猎回来的动物,利用石材与树木、茅草等搭建住所。 在苏华南看来,这些黄族人……无论是从外表、生活习性、以及聚集的方式来看,他们真的已经非常非常接近……z国人了。 但她还是想不通。 ——原始人与现代人的长相还是有着很大的区别的。但很明显,这些黄族人,长得跟后来的现代人一样,可能会有身高方面的差距,但其他方面真没有问题了。 ——此时黄族人的性格看起来,善良、团结、友爱,他们似乎就像天使们一样,几近无私又头脑简单。但事实上,无论是哪个种族,人性都是非常复杂的……假设这些黄族人就是现代人类的起源的话,他们是不是显得……太弱了些? ——以及,如果黄族人就是现代z国人的先祖的话,那白人、黑人……又是怎么起源的? 尽管苏华南对此很想不通,但没有人在意她的想法。 现在大家都很忙。 黄族人忙着种植植物、照看圈养的野兽,采集各种植物根茎揉搓动去汁使之分离出植物经络来编织衣物等等…… 而天使们当然也在忙。 宿主派出了两位天使继续监视黄族人,其他的人则继续忙起了“过渡”的事儿。 过了一段时间,有天使向宿主汇报,说实验区里的那位……戴花小姐姐的儿子,已经与族里的另外一个女原始人交|配了,现在从各种迹象来看,戴花小姐姐的儿媳妇已经怀了孕。 出于天性,白娴与小哥哥特别照顾那位怀了孕的女原始人……到了后来,那位“儿媳妇”居然也学会了一部分的天使星母语。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了下去。 很快,一个接一个的好消息便接踵而来: 首先是戴花小姐姐的儿媳妇生了个男孩子!让人感到激动的是……这个新生的小男婴,虽然身材什么的,还跟原始人一模一样,可他的外貌却与天使们……是一模一样的!!! 小男婴的肌肤是白晰的,胎发、睫毛也是白金色的,略带点儿金黄,还微微有些波浪卷儿;以及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睛是湛蓝湛蓝的! 这消息让天使们十分振奋! 白娴和小哥哥奉命开始照顾起这个孩子…… 戴花小姐姐的儿子和儿媳刚生下孩子、又失去了孩子……这让他们有些失落,但因为白娴并不拒绝他们的探视,只是反对让他们带走孩子……所以这一来二去的,那对小夫妻们也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没过多久,戴花小姐姐的儿媳妇就又怀孕了。 另外一个好消息,就是宿主在这段时间里也没闲着。她已经让另外一位天使将黄族人的语言录入、并且经过好长一段时间的钻研,总算是寻找到了规律。 从此,天使与黄族人之间的沟通,不必靠比划和全息投影了。 而负责监视黄族人的天使们也向所有的同伴们通报了一下近期内黄族人的近况…… 相对于天使们的保守,黄族人明显显得热情多了。 但他们不具备天使们这样的科研手段,所以他们为了融入这个星球……呃,做出了很多很多疯狂的事。 首先,黄族人比天使们更加适应地球这个环境。 甚至他们的繁殖方式,也与地球上已经存在的好些动物一样了…… 那就是靠交|配来繁衍后代。 这项与生俱来的“技能”让天使们羡慕不已。 但这些黄族人却将这项“技能”,用在探索这个新世界上。 他们…… 漫无目的的交|配。 看得出来,他们应该也是在用自己的繁殖能力在做实验。 苏华南从天使们建造的全球监控系统中看到,几乎地球上所有的植物、动物、包括岩石和水……黄族人几乎都尝试过跟它们□□。只有一些体型与他们相差太远的死物或者活物什么,他们实在没办法尝试,所以放弃了以外。 她见过一个黄族男人,冲着一棵树那个……然后他就一直守着那棵树,保护着那棵树,有时候还尝试着想让那棵树吃点儿食物……直到族内通婚的同胜胞们已经生下了孩子,这个男人才失望地离开了那棵树。 她也见过黄族女人与野兽那个……最后女人虽然怀孕,然而最终却因为孕期流血而死亡。这情况不在少数,为了防止族内的女人过多的死亡,最后那位迷你男神下达了命令,让族里的女人们不要再选择野兽…… 她还见过黄族的男人们也与野兽那个,但野兽怀孕之后,大部分会流产,少部分生下来的……多数也是兽身、少数会是怪胎。而且这些生下来的野兽不像野兽、人不像人的生物……也基本都是自娘胎出世以后不久就夭折了…… 折腾了这么长的时间以后,黄族人似乎也有些心灰意冷了。 他们不再用繁衍这种方式改进基因以适应环境,转而开始想要积极地改变……或者说,改善居住条件。 然而事实就是—— 黄族人就像是一堆手无寸铁的、被投放到原始森林里的现代人。 他们没有野兽的厚重皮毛以御寒避雨、没有野兽的锋利牙齿与爪子来狩猎或者自保、甚至他们跑不快、力气不大、还细皮嫩肉的…… 而且他们还不如野兽能抗饿捱伤…… 只要饿上几天,甚至在行走的时候受了伤而不加理会的话,他们是很有可能会死掉的! 严峻的形势,逼得迷你男神不得不与天使们的首领——宿主,展开了频繁的沟通。 宿主与迷你男神已经很熟络了。 所以男神也知道一点儿宿主和天使们的苦恼。 想来想去,男神就向宿主们提出——既然你们的繁衍方式是直接制造身体、用精神过渡的话。那要不要试一试,按照我们黄族人的身体构造来制造躯体?再考虑一下,跟我们族的人通婚呢?虽然说我们族在这儿混得也不怎么样,但你看,简单的繁衍,我们还是可以做到的。 宿主听了男神的话,回来跟同伴商量了一下。 毫无疑问。 迷你男神的意见,让所有的天使都心动了。 事实上,她们不心动也不行。因为所有的天使都面临着躯体老化的威胁,而她们自己培育出来的躯体却又无法像现有的躯体这么好用。 于是,天使们同意了。 163、第 163 章 接下来,天使星人们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态度…… 宿主让负责培育躯体的小伙伴,按着黄族人的身体构造,用天使星人的技术造出了十几具黄族人的躯体,男的女的都有。 然后男神在黄族里号召大家……很快,几个身体条件特别强壮的男女响应了号召,分别与这些人造躯体交|配。 但遗憾的是,那些毫无生气的躯体依旧没有动静。 其实到了这个地步,苏华南已经开始怀疑起天使星人培育躯体的技术……或者说,她真正怀疑的,是天使们用来造就躯体的“原材料”出了问题。 显然,苏华南的担心,也是宿主的担心。 紧跟着,宿主找来了迷你男神,向他要了些毛发,还要了些血液什么的……然后,天使们开始了再一次的研究与培育。 新一批的、混着迷你男神与宿主基因的躯体被造就了出来。 而这一次,也有一位天使的躯体已经完全老化,必须要过渡到新躯体上了。 介于黄星人与天使星人的混血躯体已经造就好,目前最大的实验,就是看看……新的躯体能不能让天使们使用。 可是…… 老实讲,天使们折腾了这么久,始终无法有效的解决繁衍问题。在过去,她们当然也做出了各种各样的努力,但每一次的努力,都会折损一位天使…… 所以,连苏华南也有点儿舍不得了。 万一这次又失败呢? 要是再失败,那还不如过渡到白娴和小哥哥那一型的躯体上呢! 那位即将过渡的天使,平时喜欢在头上披一层像婚纱头纱那的白纱。所以,就称呼她为白纱姐姐吧! 白纱姐姐过渡在即,而且也应该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所以,当她在跟族人们说话的时候,声音异常的温柔、语速也非常非常慢。 苏华南完完全全听懂了。 “……我们应该不可能离开这里了。所以,兄弟姐妹们,这里是除了母星之外,我们最后的家。而我,过渡在即。” “如果我能顺利地过渡,那是我们的荣幸;如果过渡不顺利,那我也是永永远远地呆在了家里……我的灵魂,也会永远和大家在一起……” 白纱姐姐温柔的态度,让好些天使都红了眼圈。 然而伤感归伤感,该来的还是会来。 白纱姐姐终归到了要过渡的时候。 这么说吧,白纱姐姐的过渡,对所有的天使们来说,都是一场生离死别…… 苏华南跟天使们呆在一起久了,已经有了感情,就更不用说天使们之间的那种骨肉分离一般的痛苦了。 总之,宿主小心翼翼地主持了过渡仪式。 然而现实却给了她们重重一击! 白纱姐姐并没能醒过来。 每位天使的心里,既沉重又痛苦…… 可就在这时,专门负责监控、观察地球的一个天使小哥哥突然激动地让众天使们看从立体投影里传来的图像! 苏华南也摒住了呼吸仔细地看—— 呃,那是,那是…… 苏华南也不知道应该称呼这种生物为什么。 它……是人形生物,但外表看起来更像野兽,有点儿像……黑猩猩,但绝不是黑猩猩。因为它们的身上并不像灵长类动物那样多毛,虽然肌肤虽然黝黑,却只有头上顶着乱篷篷的毛发,躯体上是光溜溜的。 而且,它们独立行走、身上与地球原始人一样,也披着兽皮、手里还拿着木棒与石块! 看到了这一幕,苏华南简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了。 到现在,她已经在地球上看到了一共四种类人生命:天使星人、黄族星人、地球上的原始人类(偏向黄种人)、以及这一群刚刚才出现的、肌肤黝黑,会直立行走、会披兽皮以御寒、会使用简单工具的……黑种人? 想着想着,苏华南突然兴奋了! 几亿年以后的地球上,一共有四色人种,黄皮肤、白皮肤、黑皮肤……以及棕色皮肤的人。 而现在的地球,是否已经具备了成熟人种的生命初阶? 黄皮肤人种:看着像是黄星人与地球原始黄种人的结合体,因为黄星人的体型比地球原始黄种人更矮小,但他们更灵活、有智慧…… 白皮肤人种:戴花小姐姐遗留下来的血脉已经发生了返祖现象,那么这一支,会不会就是白皮肤人种的先祖? 黑皮肤人种:会不会就是目前被监测到的这一支人种呢? 至于棕色皮肤的人种:从苏华南的后世眼光来看,当然知道这一人种基本是南美那边的人种。但从外表来看,他们更像是黄种人、白种人、甚至还有黑种人的混血;从生活习性上来看,颇有黄星人亲近植物、天生会狩猎、会种植作物、并且会提取植物纤维来制作衣物的传统。 大约是白纱姐姐的离开,给了天使们极大的打击。 一连好几天,大家都装作对那些黑色人种特别感兴趣的样子……也刻意不再去谈论白纱小姐姐的事。 但是…… 苏华南又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老祖宗传下来的一句老话——否极泰来。 那位被过渡到新躯体上的白纱小姐姐……在如同死亡一般沉睡了好长一段时间以后,突然苏醒了! 这个消息,可把所有的天使们全都高兴坏了!!! 一时间,白纱小姐姐成为了实验室的宠儿。 经过一段时间对白纱小姐姐的研究,天使们对新躯体也有了新的了解。 ——白纱小姐姐的新躯体是带翅膀的。 新躯体是完全按着天使们的身材比例给等比例缩小的。 缩小以后,白纱小姐姐的翅膀是管用的,确实还能飞。就是等比例缩小以后,新躯体的自重比例好像比纯天使躯体更大,所以白纱小姐姐虽然能飞,但飞行速度慢、还飞不高。 ——另外,就是白纱小姐姐的躯体肌肉比例较大,在同等身材左右的生物中,属于力量大的。而且从各方面的研究来看,新躯体的使用寿命似乎也比白娴和小哥哥使用的第一代的躯体更长。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一时间,天使们欢欣鼓舞,一口气连造了好些躯体出来。 可还没等到白娴和小哥哥用上新躯体呢…… 地球又出了事。 164、第 164 章 这一次,是负责监控的天使发现了…… 地球又有了新的入侵者! ——有艘飞船正朝着地球横冲直撞的冲了过来! 苏华南紧紧地盯着基地里的立体投影,看着合成摸拟图。 一枚…… 正在高速自转着的航空飞行器正一头朝地球飞来。 很快,天使们的监控便将捕捉到了这航空飞行器的真面目。 立体投影仪上出现了飞行器的剖析图。 再细细一看,苏华南看出来了…… 这艘飞行器跟黄星人的情况差不多,应该也属于一艘失事的宇宙飞船。 而从捕捉到的信号来看,这艘宇宙飞船还在发出有规律的信号…… “……这是一艘失事的宇宙飞船,他们发出的是求救信号。”负责监控的那位天使小哥哥小小声说道。 苏华南听到宿主说道,“用通用码问他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接下来的好长一会儿的时间里,天使小哥哥一直在用不同的通用码,给对方发出询问信号;大约换了十七八种通用码以后……终于,她们得到了对方的答复—— “救命!飞船动力失控!已经无法控制飞船……按现有行迹轨道计算,飞船会直接撞上这星球!飞船上无救生舱!无救生舱!飞船上共载员四百九十七名……救命!救命!” 宿主与所有的天使们都沉默了下来。 投影仪上,运算仪不停地跳跃着,一连串的符号跳了出来…… 苏华南一边看着投影上正一面疯狂自转着、一面飞快地朝着地球直撞过来的摸拟图,很快就明白过来——这艘失事的飞船应该是被地球的引力所捕获,所以它愈靠近地球,自转与公转的速度就愈快。 宿主与族人们咕哝咕哝地低声商议了起来。 很快,她们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 接下来,苏华南跟随着宿主,进入到小型飞行器中。 另外还有五位天使,也和宿主一样,她们驾驶着小型飞行器,升空…… 苏华南从宿主的小型飞行器里看到了小一号的投影仪,并且从模拟合成计算中,知道了宿主的计划。 ——这计划其实跟当初营救黄星人时,使用的方法是差不多的。 但因为这艘飞船是金属质地,所以比营救当初的黄星人会比较好办。 而六架天使们驾驶的小型飞行器将分为两组,每组三架,联合起来向失事飞船发射出如同蜘蛛网一般的冲击波。 当然,因为顾虑到失事飞船上有生命的存在,所以天使们会把冲击波的功率调到最低……这么一来,冲击波不会对失事飞船造成任何伤害,但会稍微影响失事飞船的速度。 第一组的三位天使朝着失事飞船发射出冲击波以后,第二组紧接着跟上,也朝着失事飞船发射冲击波;这时,第一组则趁机绕圈,再一次回到失事飞船前,并且再一次朝失事飞船发射出冲击波,又再一次以绕圈的方式飞行回来……紧跟着,第二组已经就位的三架飞行器再一次朝失事飞船发射低频冲击波…… 以此循环,直到失事飞船以可接受的速度坠入地球大气层。 与此同时,天使们将这个营救计划用星际通用语传给了失事飞船,并且将地球上的空气数据分析、海水数据分析也一会儿传递了过去。 接下来…… 营救行动正式开始! 苏华南跟随着宿主的视觉,带领着其他的天使们一共分成了两组,开始一组一组地朝着那艘失事飞船发射冲击波。 在刚开始的时候,因为失事飞船的速度很快,所以看起来,似乎宿主她们的法子不怎么管用? 但在她们周而复始的轮流工作之后…… 失事飞船的速度渐渐减慢。 当地球逐渐放大,可以清晰得看到地表的山脉走向时……失事飞船终于不再疯狂自转了。 它呈静止状态,直接一头栽向了地球。 在外太空的时候,天使们还可以朝着失事飞船发射低频冲击波以阻止、扰乱它的运转轨迹;但进入大气层以后,因为空气中含有不同的化学元素,再低频的冲击波也会对船体造成致命攻击…… 于是,天使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失事飞船以自由落体的方式,直接砸向了地面。 呃…… 不,是海面。 “啾……” 大白天的,失事飞船在大气层中的急速下降……也不知为什么,表面似乎开始了燃烧,变成了一颗小、但十分耀眼的星子似的,在空中发出了尖锐的呼啸声音。 最后,它“砰”的一声,直接砸进了海里。 可能是因为表面温度太高的原因…… 飞船一砸进海里,那巨大的冲力使原本平静无波的海水瞬间疯狂地朝四周分散开来、并且深坠下去! 而那巨大到不可思议的冲击力,也使得海水飞溅起数米高!以砸入点为半径的十几公里之内,更是瞬间变成了一片沸腾的海洋! 海水疯狂地咕咚咕咚地翻滚着冒着泡,一大团的白色水蒸汽如同蘑菇云一般迅速在海面凝聚…… “滋啦!砰……滋啦!砰……滋啦!砰……” 一连串的闪电、响雷猛然爆发! 苏华南透过宿主驾驶的小型飞行器朝窗外看去,看着这一幕奇异的晴空霹雳的景象,感到稀罕不已。 可是,晴空霹雳的后果,就是附近海水里的生物瞬间大批量的死亡! 当一切都平静下来了以后…… 海面上密密麻麻地飘浮着各种各样的、大大小小的生物。 天使们都是善良的,见此情景,她们被心疼得不行。宿主立刻用通讯仪朝着基地喊话,让小哥哥赶紧测一测,看看这些海洋生物还有没有救。 半晌,小哥哥伤感的声音从通讯仪里传了出来—— “没有救了……这一片海域已经完全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了。至少在十拉赫(天使星计量单位)以内,已经完全没有生命的迹象了……现在海水的温度在十二拉瓦左右,这是蓝星上的生物完全不可抗的温度……” “以及,我不得不警告大家……海水的高温蒸发、以及失事飞船的深坠所造成的海水倒灌,都有可能会产生翘板效应,从而影响到蓝星的天气,请各位做好各项防备吧……” 165、第 165 章 想不到小哥哥的警告竟一语成谶。 刚开始的时候,苏华南还只是觉得这晴空霹雳的景况就是看着稀罕而已。 直到她亲见这海面上飘满了各种各样、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海洋生物的尸体…… 直到她亲见高温使海水迅速蒸发、形成肉眼可见的浓密低云层,同时伴随着闪电与炸雷…… 直到她亲见那原本平静无波的海水突然如排山倒海一般,以飞船深坠点为中心,朝四周飞快地散去,然后又呼啸着急速聚拢来;再因为海水的相互撞击而击出了疯狂的浪花,将浸泡在海水里的海洋生物的尸体高高地抛上半空,撞击成为碎片…… 苏华南目瞪口呆。 原本还是风和日丽、岁月静好的安详世界…… 在这一瞬间,居然变成了人间炼狱! 急速形成的低云层遮挡住灿烂的阳光,使被笼罩住的世界变得黯淡无光。 无数已经死去的海洋生物的尸体在海水的疯狂动荡与撞击中被撕成碎片……原本清澈透明的海水变成了混着碎肉尸块的浓稠血浆! 海水的呼啸声!震耳欲聋的炸雷声!滋滋作响的闪电声!以及被海水掀起的强大对流所形成的强烈风啸声…… 不光是苏华南惊呆了,天使们也惊呆了! 苏华南清楚地听到了宿主的呢喃声—— “圣母在上!这艘飞船的质量……居然那么大!真不敢让人相信……不好!他们很有可能沉入海底,直接有可能造成地底海山喷发……” 宿主的话…… 不光苏华南被吓住了。 其他所有的天使们都被吓住了。 而宿主她…… 在短暂的摒息之后,她突然竭尽全力地大声叫喊了起来,“警戒!警戒!!!快!保护基地!给实验区加装防护罩!通知黄星人尽快躲避……快,快!!!” 在这一瞬间,所有的天使们全都惊恐地忙乱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 地面突然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伴之而来的,是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完全无休止停歇的“咯咯咯”的岩石断裂的声音…… “不,不不不……不!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宿主喃喃说道。 苏华南的心,一下子就紧紧地揪了起来。 这时,宿主冲着嘴边的通讯仪大喊了起来,“……呼叫基地!基地!” “基地收到!” “基地所有的人,立刻驾驶飞行器升空!” “呼叫所有人!” “收到”,“收到”,“收到请讲”,“收到了”,“收到”…… “所有人驾驶飞行器,全部升空至大气层之外,等地表情况稳定以后再降落!芙曼兹,请负责引力轨道校准!” “芙曼兹收到!” “加雅西,你在基地,所以,请你先去接白娴吧!实验区里的生物,能带走多少就带走多少……” “加雅西收到!” “阿九蓓,请你驾驶飞行器去蓝星的另外一面,在那些相对还比较稳定的环境里,把上次我们发现的会直立行走的黑肤色智慧生物带走……其他的生物,也是能带走多少就带走多少!” “阿九蓓收到!” “各位!加油吧!我去接黄星人了……愿圣母与我们同在!”宿主低声说道。 “加油!”,“加油!”,“加油!”…… 这时,苏华南感受到了飞行器的加速与侧飞…… 很快,宿主就驾驶着小型飞行器,径直飞到了黄星人所在的区域。 黄星人已经觉察到了地壳的震动与远处天际的变幻,好些人都在惊慌失措地跑来跑去…… 迷你男神已经站在矮地的最高处,手持木柄杖权,一脸严肃地看着远处……那在一瞬间集结而成的乌云。 当他看到了宿主的飞行器以后,便朝着宿主挥舞起了手里的权杖。 宿主将飞行器停了下来,然后直接将通讯仪调到了扩音状态,用前些日子已经破译了的、属于黄星人的语言用转换仪直接叫了起来—— “各位,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这颗星球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的不稳定……所以我们必须要离开了,请跟我一起走吧!” 说着,宿主拿出了自己的长柄权杖。 她把插在长柄权杖上方的短柄权杖抽出,然后将一长一短两根权杖放在了地上。 迷你男神很快就明白了宿主的意思,他拿着自己的权杖,冲着族人们一阵大喊…… 跟着,大批的黄星人从四面八方聚拢来,纷纷爬上了宿主摆放在地上的两根权杖之上。 而宿主见自己的短柄权杖上已经爬满了黄星人,便小心翼翼地拾起了短权杖,将那些或站立在权杖上、或紧紧抱住了权杖的黄星人统统一股脑的送上了自己的小型飞行器。 然后,她又把短权杖放在地面上,拾起了已经站满黄星人的长柄权杖,将其他的黄星人也送上了她的飞行器。 不多时,宿主将黄星人集聚地的绝大多数人带上了飞行器,又让迷你男神呆在自己的驾驶舱里,这才驾驶着飞行器朝空中飞去…… 这时,大团大团的乌云已经开始聚集,无数强烈的闪电伴随着轰鸣的、一声一声炸雷响起……简直震得胸腔内的那颗心脏就快要跌出来似的! 而宿主的飞行器其实很小,大批的黄星人被她放在打开的工具箱里、座椅底等位置。 苏华南就听到了那些黄星人连连惊呼的声音……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呆在宿主身边的迷你男神大声问道。 宿主直叹气。 166、第 166 章 宿主用通讯仪的转化功能,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在灾难面前,迷你男神十分冷静。 “我们不可能一直呆在半空中,就算校准引力,不浪费飞行器的燃料,这也不是一件理智的事。但迫在眉捷的是,你们把这么多的生物全部带上半空……用蓝星自转时间来计算的话,我们不吃不喝最多能活二十七个自转日,你们呢?”迷你男神问道。 宿主道,“……大约三百九十个蓝星自转日吧。” 迷你男神道,“但蓝星原始物种,我猜最多只能坚持七八个自转日。” 宿主道,“那你的意思是……” “先升空是对的,然后我们必须在蓝星物种达到极限时间之内,寻找到地表不受灾难波及的地方,然后大家都下来……无论环境怎么恶劣,我们都需要努力适应。” “等待环境变好,倒不如抢先一步适应这个恶劣的环境……只希望这时间不要太长。”迷你男神说道。 宿主叹气,并且操纵着飞行器急速升空。 透过宿主的视角,苏华南看到地面已经开始剧烈的颤抖,一道道巨大的裂痕横七竖八地凭空出现,然后在地表形成了褶皱、断谷、隆起的石块山脉…… 远处,甚至已经有火山在喷发…… 真想不到,这么大的变故,居然就在一天之内爆发! 无论是宿主还是迷你男神,他们各自的母星都是饱受环境困扰和折磨的…… 迷你男神远比宿主更冷静,大约是他已经习惯性地应对各种困难了;而宿主则是因为出于好心救下一艘失事的飞船,却想不到因此会使得这唯一的家园惨遭灾祸而有些心烦意乱。 不过,迷你男神冷静的态度,也让宿主慢慢冷静了下来。 从方才两人的对话中,苏华南能感觉到,这两人在对待恶劣环境的时候,都是很有经验的。也可以从他俩的对话中大约了解到……这件事可能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影响到地球的环境与气候。 苏华南不禁为可怜的地球,以及那些……来不及被天使们带走的生物们而感到悲哀。 很快,宿主驾驶飞行器脱离了地球引力,飞到了半空中。 已经有其他的天使在这儿校准了轨道,并且已经有好几个天使将飞行器连接了起来,使之成为了一个像小型空间站那样。 宿主也将她的飞行器缓缓对准了连接处。 校准以后,飞行器开始自动连接。过了好一会儿,宿主才带着黄星人们去了临时搭建起来的“指挥中心”。 负责组建空间站的天使们已经提前划好了休息区。 也好在黄星人的体格较小,天使们给他们搭了好些像架子……一个不大的地方就能容纳所有的黄星人了。 但迷你男神还是向天使们要求了一个与目前他们的休息同等大小的空间。 这就比较难办了。 因为小型飞行器对于天使们巨大的体格来说,本身就挺狭窄的,再给黄族人腾地方出来的话,势必会影响到天使们的活动空间。 宿主与迷你男神沟通了几句…… 苏华南旁听,知道迷你男神需要多一倍的空间,是为了培育食物。 最后,宿主按着黄族人喜爱光源的生活喜好,让小伙伴把这个架子给挪到了空间站的另外一个光照充足的角落里,并且还把这个架子给搭多了好几层。 这么一来,黄族人的生存空间变得足够大,也并没有占据过多的空间。 接下来,天使们如法炮制,搭了好些架子给地球上的一些其他生物来居住。但麻烦的是,这些生物大多都不具备高等智慧,所以它们并不乐意在架子上呆着,总是乐此不彼地想从架子上往下跳…… 最后没办法,天使们只好弄了防护玻璃罩,强制性地把它们隔离在了架子里。 等安顿好这一切,其他的天使们带着白娴他们也回来了……然后天使们又忙着继续垒架子、装隔离玻璃罩。 混忙了一通以后,这个拥挤不堪的超小型空间站终于安静了下来。 苏华南开始跟随着宿主的视角,关注地球的变化。 现在的地球,已经不是过去那个风和日丽、清新美丽的星球了。 它终日狂躁不安! 频繁的地壳运动、疯狂的火山爆发、海水蒸发到半空形成浓密云层,变成了雷电与狂风暴雨,一方面云层遮住了阳光的照射,另一方面狂风暴雨被吹到陆地上,又造成了水土流失…… 大约在短短几个地球日里,浓密的火山云几乎将四分之三的地球完全笼罩住。 一颗原本是蔚蓝色的艳丽星球,变成了一颗毫无生气的灰色狂暴星球! 这是让所有天使都感到心碎的变化…… 就在天使们全力关注地球的同时,生活在架子上的黄族人却开始了他们的种植术。 又过了好几天,当苏华南跟随着宿主的视角,终于开始关注起黄族人时……她这才发现,在短短的几天里,黄族人居然已经在架子上培养出了一种像苔藓一样的植物? 那种绿色的苔藓看起来遍布了黄族人所居住的架子……几乎在每一层金属架子的表面,有光源的那一部分都变成绿色的! 据说,这种苔藓可以吃。 只是,对于天使们来说,几层架子生产出的苔藓,分量太少,而且天使们的躯体是很抗饿的,就算一整个地球年不吃不喝,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但是,对白娴、以及从地球上移民到空间站里的那些生物来说,黄族人种植出来的苔藓就是救命的食物了! 就这样,所有的生物依仗天使的飞行器来保命,也依赖黄族人的苔藓种植来活命…… 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爱美、善良的天使们,与喜爱和平、性格温和的黄族人之间,产生了浓重的、守望相助的情谊。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 地球…… 似乎变成了一颗冷冰星球。 它足有四分之三的体积全部都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只有少数地区裸露出了赭黄色的地表…… 苏华南知道,大约地球上的冰河时期已经来临。 在这期间,会有大批生物相继死去…… 做为一个来自未来的人,苏华南很清楚,她大约要见证进化史中最最残酷的、物竞天择、强者生存的一幕了。 167、第 167 章 不得不说,黄族人实在是太有毅力了。 他们在迷你空间站里,只获得了一个……体积与天使的身材差不多大小、但要高得多的金属架子的空间。 只是,这金属架对黄族人来说,就跟一幢几十层楼高的摩天大楼一样。 他们利用光源,培育出可性食苔藓,解决了他们自己的食宿问题;然后,迷你男神与宿主沟通了以后,又把苔藓种到了容纳地球生物的那个架子上。 说起来也挺有意思的。 黄族人用自己的粪便和排泄物作为肥料,来培育苔藓;为了尽可能多种植苔藓,他们把苔藓种植到了地球生物呆着的那个架子那儿,也开始每天派人过去收集地球生物的粪便和排泄物。 两个“摩天大楼”开始了种植…… 所以在很短的时间里,苔藓实现了量产。 而黄族人不但大量种植、也大量采收已经生产出来的苔藓。种出来的苔藓被他们压缩、收藏好,在种植这些苔藓时,苔藓还释放出大量的氧气…… 在众人在空间站里呆了近一个月以后,天使们调整了气体转配装置,并以此节省了不少的能源。 又过了一个月,天使们也能吃上苔藓制成的食物了。 这是她们在离开蓝星地表以后,在空间站里吃上的第一顿饭。爱美的天使们将绿色的苔藓制成了小圆饼,还在上面淋了一丁点儿乳白色的酱汁。 由于苏华南只有视觉,没有味觉,所以……这苔藓蛋糕到底好不好吃,那就见仁见智了。 但天使们是怀着感恩的心态来进餐的。 毕竟按照最初的思路,恐怕她们得饿上一整个地球年了。 她们很有仪式感地分食了苔藓蛋糕,用餐完毕后,她们还排着队走到黄族人呆的架子那儿,逐一向黄族人弯腰、鞠躬、问候,送上了自己真诚的道谢。 只是,由于天使们的体型巨大,宿主规定,天使们每隔七天进食一次。 解决了食物与空气这两个对生存来说,迫在眉睫的事情以后…… 天使们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观察地球这一方面上。 地球…… 从表面上看,已经变得了无生气。 大部分的海平面已经结冰,而厚重的云层严重干扰了天使们的视线……地球骤降的温度,令一切结冰,结的还是厚厚的冰,那些冰柱将之前天使们安装在地球各处的监控仪给挡了个严严实实…… 最终,她们只想办法恢复了其中的三分之一的监控。 果然如天使们所预料的那样…… 昔日生机勃勃的世界,如今一片死气沉沉。 天使们用远程技术修好了监控仪以后,开始用回播的方式来察看自从那艘宇宙飞船落入海里以后发生的事…… 无一例外。 就在最初火山爆发的时候,无数动物四处奔逃,最后慢慢死去。 从那以后,就再也搜索不到有任何生命迹象了。 那…… 地面上已经观察不到活着的生命的,海底呢? 在宿主的主持下,好几个天使彻夜忙碌了好些天……最后,她们用远程遥控技术,将一个原来安装在地表的监控仪,使之移动,沉入了海底。 海底的情况…… 从仪器传送过来的数据看来,似乎比陆地上要好得多。 因为有了冰层的覆盖,所以接近海面的温度虽然比较冷,但越沉入海底,水温就缓步回升。 而且,海底有生物! 看着在监控仪前慢悠悠地游过来、又游过去的各种鱼类…… 天使们高兴坏了! 她们欢呼雀跃,为可怜的星球仍然还存活部分生物而感到喜极而泣! 接下来,她们如法炮制,用远程技术将其他的监控仪也慢慢挪到了水下。 可这么一来…… 天使们发现了异常。 海底有异常的元素波动?! 这不得不让人联想到那艘……连累了一整个星球的失事宇宙飞船。 难道说,这些异常的元素波动,是那些外星人造成的? 在接下来的好几天,天使们操纵着监控仪,循着元素波动终于来到了海底深处的一个……极宽广的平坦地势处。 呆在空间站里的天使们,看着从屏幕里的、由监控仪从深海处传回来的图像……惊呆了。 那是…… 那是一座繁华、绝美、庞大的海底城市? 画面中,那繁华的城市里有数不清的小型建筑,甚至还有探照灯,无数大大小小的鱼儿与浮游生物聚集在城市上方…… 似乎还有人驾驶着某种亮着灯的交通工具一晃而过??? 这一回,不需要宿主的吩咐,负责远程操控的天使小哥哥就指挥着监控仪分头靠近了那些建筑。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苏华南随着天使们一起,通过监控仪来观察这个海底世界。 这座海底城市有个非常显著的特点。 那就是,整体布局以两个同心圆为准,最中心的那个点儿,看着像是当初天使们帮着降落过的那艘宇宙飞船! 第一个、也就是比较小的那个同心圆之内,是没有任何建筑的;在第二个、也是比较大的那个同心圆之外,也是没有任何建筑的。 所有的建筑,全部都密密麻麻地集中在两个同心圆之中。 苏华南惊呆了!!! 海底深处的城市…… 以及,这城市里的“房屋”还呈同心圆状分布??? 那、那不就是……传说中遗失在海底的文明、号称大西洲的亚特兰蒂斯吗? 但是,传说中的亚特兰蒂斯原本是建立在陆上,后来沉入水底的。但从监控仪传回来的画面中,这显然就是一座完完整整的、建立在海底的超级城市啊! 以及,用苏华南的视觉来看,这海底世界的建筑风格是十分奇特的! 亚特兰蒂斯么,只是个传说,从来也没人能证实过它的存在;但从西方人的描述中,感觉那应该是个十分具有古典欧洲化的建筑城市。 可眼前这个“亚特兰蒂斯”,跟苏华南想像中的……太不一样了! 它…… 因为在这个城里,根本就没有房子! 按照传统的地球人的观念,包括天使、黄族人等等……建筑嘛,就应该是房子,至少要能保障人的休息的,所以得有顶,遮风挡雨防晒什么的。 但在海底的这个城市里,这些人的建筑却是……大批的石柱与神像。 而根据监控仪传回来的图像,苏华南看清了,那些石柱与神像,看着像是就地取材,用海底的巨石造的。 柱子倒是非常的……欧式化,柱身是圆的,上面有些花纹,但柱子的顶部与底部,则是四方型的小平台,感觉像是为了稳稳地平放在地上似的。 那些用巨石雕成的神像呢,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嗯,怎么说呢,大多数神像有点儿像是苏华南在看古装电视剧的时候,庙宇里的那些瞠目怒视的罗汉金刚似的!说得再具体一点儿,这些神像就跟八六版电视剧《西游记》记里的巨灵神很像很像! 他们无一例外都是男性,高大肥壮,腆着肥肥的肚腩,眼睛很大、十分突出,上半身赤|裸,手里拿着权杖不像权杖、武器不像武器的东西,头上戴着水牛角一样的头盔…… 盯着那些大大小小的石像,苏华南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也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些神像全都给了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168、第 168 章 接下来,天使们又操纵着监控仪,使之攀爬到了这海底世界最高的石柱与神像之上。 又观察了几天以后…… 苏华南与天使们对这个新来的外星种族有了基本的了解。 这个种族嘛,从外表看……感觉他们全部都是男性? 呃,也有可能是,他们的男性与女性,在外表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这是有可能的。 就拿天使们来说吧,天使们虽然也有男女之分,但以苏华南这个现代地球人的眼光来看,天使们的躯体,也没有很明显的女性特别丰满的胸脯、男性特别突出的喉结这样的特征。 所以,也不排除这个种族无论男女,都有可能是……光着膀子的大汉。 而苏华南在一连见到了好几个这个种类的人以后,心中不禁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终于明白过来…… 为啥当她第一次看到这些人的神像后,会有那么熟悉的感觉了! ——那些石雕神像,其实非常写实。完完全全就是这个种族……他们自己的样子!而这些人……好吧,长相什么的就算了,苏华南不想评论,无论谁也没办法选择自己的容貌,对吧! 让苏华南感到震惊的,是这些人的打扮! 如果说,石像看起来还比较粗糙,不能完全看清的话…… 那么,这个外得种族的真人打扮,就让苏华南感觉到十分惊悚了! 他们看起来也像人,有头、有身体、双手与双腿…… 但他们带着金属质地的头盔、手套、靴子、胸前挂着块护心镜一样的玩意儿,腰间还系了块……样式像半圆型的包裙、但实际也是金属、看起来更像是铠甲一类的东西!!! 以及…… 这些人,他们手上戴着的、看起来显得特别厚重的手套,那样式,分明就是……石攻玉的青铜左手!!! 而且不仅仅只是造型像!最重要的是,是他们的铠甲看起来,就是青铜质地的! 苏华南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贵州的老巫师曾经说过……苗王铠甲的事儿,还说铠甲一共分为七件。 再看看眼前这个外星种族们……每人身上穿着的“铠甲”,再数数,一个水牛角的头盔,两只手臂、两只靴子、护心镜似的胸前挂件、以及连着腰带的包裙…… 可不就是七件??? 所以…… 这个外星种族,其实是苗族人的祖先? 那也不对啊,苗族也有女孩子的,而且大多数女孩子还长得漂亮又苗条……以及,苗族男人也不像这个外星种族这么肥壮的样子。 好吧,人种和男女的问题先忽略…… 这些人戴的那些“铠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以及这些“铠甲”,与那些会活动的尸体又是怎么一回事? 苏华南的心里有着满满的震惊与疑问。 但目前对她来说,最最重要的还是观察…… 如果想知道为什么,也许一定要从头看起,才能找出真相来吧! 所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苏华南按捺成内心的波动,非常关注地一直跟随宿主的视线,聚精会神地观察着这个种族。 呃,介于这个种族的人,无一例外都戴着水牛角似的金属帽子,所以苏华南暂且称呼他们为牛角族人吧! 牛角族人建造的房子非常奇特。 每个人都拥有一个高高的石柱和一个石制神像,神像的长相基本跟他们自己很像,但个头要大一倍。 平常他们的工作,好像就是外出捕获鱼类回来吃。 然后…… 他们会在狩猎回来的大大小小的鱼类中,挑选出一些比较大的鱼或者海洋生物出来,然后把那些鱼或海洋生物……给绑在石柱上。 刚开始的时候,苏华南误以为他们可能是想晒鱼干、以储备粮食…… 可转念一想,这是在海底啊,怎么晒鱼干! 接下来再继续观察,苏华南发现,这些牛角族的人通常在石柱上绑好了肥鱼以后,他们就会保持一种奇怪的姿势——单脚站立,两只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然后长久的不动。 天使们都不知道牛角族人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苏华南也猜不透。 直到有一天,黄族领袖,那位迷你男神为了其他的事过来找宿主的时候,偶尔看了一眼屏幕…… 然后他很肯定地告诉天使们—— “他们这是在繁衍。” 所有的天使们都愣住了。 也包括苏华南。 接下来,迷你男神自然而然地也加入到了天使们的观察之中。 迷你男神在漫长的星际旅行中,跟着彗星去了无数地方,他经历更多,见识更广…… 当下,他就告诉天使们,说牛角族人这个种族看起来是单性种族,繁衍的方式,应该是主要靠体外受|精和借孕。 也就是说,牛角族的人全都是雄性,所以他们必须借助其他生物的雌性助孕。 表面上看起来,每一个牛角人都拥有两个建筑,一个是石柱、一个是神像。 事实上,石柱是他们打造的巢穴,用做外体排|精、助雌兽怀孕的;而神像应该是中空的,作用类似于育婴舱,育婴舱里的空间是用来帮助异种雌兽孕育后代的。 牛角人独特的繁衍方式,从侧面说明了……他们的基因无比强大,几乎可以保证所有的替他们受|精产子的异种雌兽都会生下他们的孩子,而且孩子肯定都是雄性。 听到这儿,宿主突然问道,“那么,替他们生下孩子的那些雌兽呢?” 闻言…… 空间站里所有的天使们都有了一种不太好的猜想。 迷你男神叹气,指着那个对他来说……巨大无比的屏幕,说道,“看到那个石像了吗?当他们确定雌兽怀孕了以后,就会把怀了孕的雌兽关进石像里去,那其实是个育婴舱……” “雌兽腹里的孩子先是呆在雌兽的体内,等汲取完雌兽体里的营养以后就破腹而出,最后开始啃食雌兽的尸体,将雌兽的尸体吃完以后,他们会自动爬出育婴舱……那个时候,他们基本已经成年了。” 天使们被惊得……面面相觑。 这样的繁衍方式也太霸道了吧?!关键是雌兽太可怜了。 迷你男神说道,“生命的继承方式多种多样,每一种获得成功的方式都适应于物竞天择、强者生存的自然规则,所以我们也不好评判对与错……” “现在的我们生活在半空中,与居住在海底的他们没什么关系,但我们总有回到地面上的一天……所以,现在先知道了这回事,反而还是件好事,约束自己的族人,提前做好预防吧!”迷你男神说道。 话虽如此,可苏华南的心中却陡然升起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169、第 169 章 确实便如迷你男神说的那样…… 没过多久,宿主就决定要带着大家回到地面上去了。 因为…… 虽然在空间站里的生活,从表面上看确实安定了下来,但也不能总呆在空间站里。 天使们与黄族人已经习惯了长途星际旅行,并不觉得怎么样…… 但那些被天使们救助到空间站里的地球生物们,哪怕是有食物、有氧气的供和,却依旧无法适应! 它们不停地死亡…… 直到损失了近五分之一的地球生物以后,宿主心疼不已,只得匆忙做出决定,让同伴们尽快在地球表面寻找宜居地带。 最后,她们选中了一片……被皑皑白雪覆盖着的、却又露出了星星点点的绿意的地带。 苏华南冷眼旁观。 也不知为什么…… 她总觉得,宿主她们挑中的地方,很有点儿像是……昆仑山脉以东的地方。 那是…… 嗯,我们的地盘。 所以,这些黄族人……后来成为了z国人的祖先? 苏华南心情复杂。 选好了地方以后,第一批天使,带着一部分黄族人、以及地球生物重返地面。 老实讲,如今的地表温度,大约也只有天使们觉得无所谓吧,但黄族人与地球生物们却基本不能抵御。 不得已,天使们只好又带着黄族人与地球生物们回到了空间站。 跟着,宿主派出了两名天使先行回到地面,造出了一座用特殊玻璃隔离出来的实验区,又用人工方式制造温室,这才又带着一部分黄族人与地球生物落了地,直奔温室。 接下来,先一步回到地表的黄族人用他们的勤劳、与亲近植物的天性,开始一点一点改造这个温室…… 他们种植可食的植物,改变温室里的供暖,以最大程度帮助降低天使们为了温室供暖而耗费的资源,基本达到了独立微循环的地步…… 而天使们则历时近半年,才分批把黄族人和地球生物都慢慢地从空间站转移回到了地表的温室里…… 接下来,所有的人和生物都进入了对新环境的忍耐,与煎熬,人与生物都在努力适应着这个冷酷的星球。 在这漫长的时间里…… 天使们已经研制出了体型略比黄族人高大少许的躯体,而且大多数人全都已经顺利过渡。新的身躯当然不如天使们原来的躯体好用,但绝对比黄族人的血肉之躯要强悍得多。 再后来,就连宿主也过渡到了新躯体上。 说起天使们的躯体…… 属于天使们的第一代改良躯体,是白娴最初使用的那一种。这躯体是仿造地球原始人构造的,但使用寿命短极短。 第二代躯体,则是混合了黄族人基因的、依旧带有翅膀的、以天使原来的躯体等比例缩小的。 毫无疑问,二代躯体比一代躯体好用太多了。 但几经测试与变迁,天使们发现如果取消翅膀的话,似乎躯体的机能和使用寿命可以更长…… 这么一来,天使们在讨论和研究了许久以后,最终决定放弃翅膀。 于是,天使们的第三代躯体面世了。 第三代的躯体仍然沿用了天使的技术和绝大多数培育出来的基因,但最重要的,是使用了黄族人的基因。 只是,因为在漫长的岁月里,迷你男神已经逐渐老去,当天使们再向他讨要基因时,男神拒绝了,然后指定了一位族中最最强壮的男性,将强者的基因提供给了天使们。 使用着第三代躯体的天使,在身高体型上,与黄族人有一点儿差距,但已经不像原来那么差距大了…… 再加上两个种族都有性格温和、热爱和平的共通点,所以,他们的关系愈发的亲密。 在迷你男神老去、即将逝世的时候,宿主与他彻底长谈了一次。 说实话,按着黄族人的习俗,并没有像天使们这样,灵魂与躯体是分离的。 所以人死如灯灭。 可是,天使们都舍不得迷你男神的离开…… 就更不用说,黄族人对他们领袖的喜爱与依赖了。 所以这事儿还是黄族人起的头。 他们去拜托天使们,请求她们为男神制作一具躯体。 对天使们来说,这根本就不算什么事儿;但出于对男神的尊重,宿主与男神彻夜长谈了一番。 本来男神是不愿意的,而且态度非常坚决。 ——他的种族信仰就是遵守自然规律。 死亡也是自然界的规律。 有老去、死亡的生命,就会有新生的生命…… 这是自然循环。 但宿主与男神彻夜长谈以后…… 也不知怎么的,他居然同意了。 很快,天使们使用男神的基因,为他贴身制作了新躯体,然后在宿主的主持下…… 男神顺利的重生了。 黄族人为他们伟大领袖的复活而欣喜异常,四处奔走相告…… 这其实也让天使们感到非常意外。 因为这还是头一回,她们可以从其他生物的生命中抽取到灵魂。 重生以后的男神跟天使们的关系更好了,他带领着黄族人积极耕种……而天使们则因为将大多数精力都放在向黄族人传授知识、以及监控地球上,所以她们慢慢的开始接受黄种人的供养…… 这渐渐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黄族人的繁衍能力还是很强的。 数代人繁衍下来以后,天使们原来建造的温室已经不能再容纳他们了。 所以,黄族人开始探索温室之外的世界。 但这个种族的向心力非常之强…… 他们就像候鸟一样,即使离开了,但却依旧非常依恋温室。就算已经在外定居,也会在固定的时间段里回到温室,把他们在外面看到的世界、遇到的事情统统都告诉男神…… 日月更迭、斗换星移。 也不知过了多久…… 有一天,天使们从监控里发现了异常的情况! 严格说来,那是来自深海之中躁动与骚乱。 是,那座庞大的、由牛角人创造的海底城市发生了暴动,一半的人,搬起巨石、武器等,开始杀害跟他们一样的同伴…… 热爱和平、性格温和的天使们与黄族人都不太明白,为什么牛角人会自相残杀。 毕竟从牛角人登陆地球到现在,已经过去了……约摸两三千年的样子,按说牛角人应该也已经适应了海底的生活,那为什么又突然打起来了呢? 这时,男神经过深思熟以后,用他自己的方式,召告他那些流落在外的族人们: ——即将会发生大面积的战斗与灾祸,请大家做好防御准备! 从未经历过战争的天使们完全不理解这是怎么回事,所以毫无防备。 但苏华南却隐隐约约地猜到了什么…… 170、第 170 章 随着天使们对海底世界的观察…… 牛角族人的生活习性与更多的细节被逐渐揭开。 ——确实如男神所说,这些牛角族人的生存繁衍方式,就是单性繁殖。牛角人必须借助其他种类的雌性,以体外受|精的方式来代孕。 以及,牛角族人的基因确实强大,尽管他们的后代,几乎全由其他种类的雌性代孕而产生,但生下的孩子几乎全是雄性,并且绝大多数都是牛角族人的外表。 之所以用“几乎”、“绝大多数”来阐述,是因为…… 还是有例外的。 因为苏华南看到了……美人鱼。 呃…… 怎么说呢? 美人鱼,它其实并不怎么美…… 但它确确实实拥有的鱼尾人身的外表,所以苏华南下意识会认为它们是人鱼一族。 这么说吧,大约是在繁衍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又或者是牛角族人的基因出了什么问题,总之,那些助孕雌兽(大多是大型鱼类)有很少一部分生下了半鱼半人的孩子,他(她)们看起来,倒像是后来地球人一直传唱着、却从来也没人真正见过的……人鱼。 人鱼的下半身,保留了母族的鱼尾,上半身则与牛角族人无异。它们大都体格肥壮,而且眼睛大到占据了脸一半以上位置,而且还绝大多数秃顶…… 这样的人鱼,能美吗? 天使们也重点观察过人鱼这个新物种。 她们甚至还通过远程仪器,来研究过人鱼的体表、以及内脏的结构…… 但根据天使们的分析,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人鱼这种生物,大约属于遗传学中的残废品。 由于一出生,他(她)们的母亲便已经死去,父亲又会因为外表的差异而遗弃他(她)们;被放逐的人鱼们没有捕猎技能,又基本只有本能、没有智慧…… 很快,他(她)们就会沦为其他海洋生物的口粮。 就算偶尔有些人鱼侥幸存活了下来,也会因为没有交|配的能力而……孤独终老。 天使们只会观察与分析新物种的数据,却不会对物种的适应环境而横加插手——毕竟连天使自己也必须遵守物竞天择的自然规律。 于是,人鱼这种新物种,在牛角人还在海底繁殖的时期,一直层出不穷,但它们从未有过物种的传承与进化。 之所以这么说…… 是因为,后来牛角人上了岸。 根据天使们的观察,海底大规模的动乱,大约是起源于牛角人的大规模繁衍?看起来,牛角人的头盔与铠甲的作用,有点儿类似于……之前天使们刚到地球时,因为对地球环境的不适应,而制作的项链。 她们研制出特制的项链,佩戴后,可以过滤地磁噪音、调剂身体附近空气比例的作用。 而牛角人的无节制繁衍爆发了生育狂潮。 这么一来,似乎使牛角人的牛角帽、铠甲等物不够用了? 战争,便始于牛角人对于铠甲的争夺。 大批牛角人在战争中死去…… 剩下的人,一半夺到了铠甲,便继续在海底生存;而另一半失去铠甲的牛角人,则被迫离开了海底,上岸生存。 好吧,这些失去了铠甲、上岸生存的牛角人们……怎么看都像是被流放的。 苏华南跟随着天使们的观察,看到了失去铠甲的牛角人的模样。 ——他们也是类人生物,但他们秃头、肥壮,大腹便便,眼睛大得吓人。但他们力气大,奔跑速度快,所以狩猎对他们来说,不是问题。 老实讲,其实苏华南已经在怀疑,这些牛角人,会不会就是地球上最早使用青铜技术的那些人? 按说如果是这样,那三星堆博物馆里的青铜人像,也许会跟他们……在外表上应该有点儿相似之处? 但照现在这么看,感觉三星堆的青铜人像除了眼睛刻画得十分传神之外,其他的都不像啊! 呃,当然了…… 现在距离后世,大约还有近一万年的进化时间。 所以说,后来这些上了岸的牛角人,慢慢的……他们都变瘦了吗? 上岸以后的牛角人所面临的问题依旧是:生存、食物、繁衍。 他们喜食肉,所以捕猎动物,并且剥下动物皮毛以御寒。 他们也同样在擒获的猎物里,挑选体格健壮的雌兽,以助他们繁衍后代。 让苏华南感到震惊的是,正如同牛角人在海底的时候,也会生育出“残次品”如人鱼一类…… 在岸上生活的牛角人,也有生出“残次品”的几率——那就是人马、狮身人头等等生物。 这些变异人种,就如同海底的人鱼族一样,虽然存在,而且看起来似乎既健壮又特别,但因为生育方面的缺陷,它们根本没办法繁衍…… 苏华南十分感叹。 真想不到,原来人头马、狮身人像、甚至美人鱼……并不是人类的想像!原来它们确确实实在地球上存在过! 只是,最终它们还是湮灭在进化的齿轮中……并且化为了乌有。 可隐藏在人类基因里的记忆,却最终还是记得它们的样子。 这大约是它们存活于世的唯一荣光。 再说回这些……从海底来到地面上生存的牛角人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失去了牛角头盔与铠甲的原因……这一部分在陆地上生活的牛角人们并没有制做交|配柱与外表长得像神像一样的育婴舱。 于是…… 当幼兽被生出来以后,出于天性,母兽是以哺乳、或者嚼烂食物再喂养的方式来积极喂养幼兽的。 看得出来,牛角人们应该是……头一回真正了解地球上的生物,居然会主动喂养幼兽! 他们十分震惊! 可能是出于观察、也可能是出于感动……牛角人开始善待为他们生育孩子的母兽。 他们给母兽们找来青草等食物(但在冰冷时期,想找到青草并不容易),也尝试喂它们吃肉,但母兽并不愿意吃肉。 无奈之下,牛角人只好散养母兽。 可散养母兽与小兽以后,又出现了牛角人根本意料不到的事…… 那些替牛角人生下孩子的母兽都不是高等智慧生物。它们唯一的本能,就是想要用自己的方式,教会自己的孩子如何吃草(它们大多是史前獏、史前象、史前牛这样的动物)、如何在猛兽的利爪下逃生等等。 甚至还有些母兽曾无数次想带着自己的孩子悄悄离开…… 再说说牛角人的后代吧! 在海底的时候,因为有育婴舱(育婴舱的材质是石料,所以天使的仪器无法穿透石壁以观察育婴舱里的具体情况)和母兽的血肉供养,牛角人是直接在育婴舱里长到了成年才出来的。 并且在他们走出育婴舱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有战斗能力了。 但现在,他们上岸以后,在繁衍的时候没有交|配柱,也没有育婴舱……被母兽生下来、又被散养着的幼兽,看起来就是婴儿模样,但十分的弱小…… 大多数没有育婴经验的牛角人会直接放弃母兽与小兽。 但这么一来,往往会导致毫无生存能力的小兽因为外表的奇异而被母兽嫌弃…… 直到…… 一心想求偶的牛角人,偶遇了地球原始人类。 171、第 171 章 目前在地球上,一共拥有五种类人生物:天使、黄族人、地球原始人、黑色人种,以及……牛角人。 其中,黄族人也因为三四千年间的繁衍生息,之前天使为他们建造的温室已经无法再供养他们了,所以……部分黄族人迁出了温室。 他们有跟地球原始人通婚,并且养育后代;并且因为黄族人与地球原始人的外表看起来差异不大,这两个种族之间的融合是非常自然的。 当然也有一些黄族人,因为远离家园,最后也与黑色人种通婚的……为是后话暂且不提。 在很久以前,黄族人的精神领袖——男神就已经向族人发出了号令,让大家小心来自海底的种族…… 所以,大多数黄族人、以及与黄族人通婚的地球原始人都会刻意避开牛角人。 只有少部分封闭自守、从未与黄族人有过来往,丝毫不知来自深海的牛角人底细的地球原始人……在遇到牛角人之后,因为原始人的外表与牛角人更加接近,不少女性被掳到了牛角人的部落里,然后开始了繁衍。 对于牛角人来说,原始女性比牛、马、羊这样的交|配对象更好。 ——因为她们有智慧,虽然语言不通,但相处地久了,还是有点儿默契的。以及她们并不挑食,草也吃肉也吃,甚至还有点儿能力可以去摘果子什么的。她们还会缝制兽皮、会照顾婴儿,以及鼓励孩子学习父亲的狩猎技巧等等…… 这样的女性,几乎就是牛角人天生的伴侣! 在一开始,他们只要一遇到原始人部落,就会杀光男性,将女性全部掳过来……但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他们发现这样不行。 因为他们的后代几乎全是清一色的男性…… 一旦他们把原始部落里的男人杀光,就会降低女婴的出生率。 所以,牛角人们改变了策略。 他们尝试与原始部落毗邻而居、并且友好相处……当自己部落里的男孩长大以后,就会与相邻的原始部落交换,通常是派十个男孩过去,只要求过来四五个女孩这样…… 而在生产力几乎为零的史前时代,体格强壮的男孩就是部落最大的财产。 没人会拒绝牛角人的交易! 这么一来,牛角人也就勉强与其他的部落友好相处。 当然,牛角人也注意到了地球原始人的交|配方式。他们对那样的体内受精的交|配方式感到不解…… 但在世代与原始人通婚的前提下,几代以后,首先是牛角人的外表有了些许的变化……当然,他们的个子还是会比原始人高出两三个头来,但大肚子不见了,浑身都是健子肉;以及眼睛虽然也大,但不会像以前那样,一双眼睛就占据了整张脸的一半以上的位置了…… 再一个,就是牛角人已经进化出了……与他们的姻亲一样的,可以让女性体内受精的能力。以及,因为牛角人与原始人的基因已经高度吻合,就算基因有变,让女性生下了女婴,那也是正常的女婴…… 而在这过程中,牛角人的后代由于绝大多数都是男性,所以几代以后,几乎附近部落里的所有人,都成为牛角人的直系后代。 强壮的体格、拥有高等智慧的头脑,再加上几百年来,气候逐渐回暖…… 在得到了充足的食物得以供养全族以后,牛角人开始采石冶炼。 而在这过程中,黄族人也经历了数代人的休养生息,已经完全适应了地球的环境。 亲近植物的天性,使他们发现、培育、改良地球上的可食性植物,也改良了一部分可以利用植物纤维来制作御寒衣物的植物…… 他们大面积的种植这些植物,使吃穿不愁,过了好长一段悠闲舒适的日子。 然而黄族人快乐无忧的日子,结束于……牛角人的战争。 是的,牛角人的内部战争。 一直生活在海底的那一部分牛角人,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放弃了海底那块领地,上了岸。 他们是穿戴着整齐的头盔与铠甲上的岸。 上岸以后,他们就如同几百年前刚刚上岸的同族一样,开始寻找食物、以及寻找代孕的雌兽。 只不过,他们针对的目标,是几百年前被流放上岸的那些牛角人。 ——在这几百年前,在岸上生活的牛角人已经生活得很好,他们甚至已经开始采石冶炼,制造青铜器了。 陡然出现的同族,不留余地的争夺、杀戮……令昔日同族杀红了眼! 而在苏华南与天使们的观察中,那些穿着头盔与铠甲的牛角人,似乎拥有某种神秘的能力?他们站着不动,主动靠近他们的人就会哀嚎、跌倒、然后抱头在地上滚来滚去……似乎非常痛苦的样子? 但是,戴头盔、穿铠甲的牛角人,数量远不如穿兽皮的牛角人多。 所以在混战之中,虽然戴头盔穿铠甲的牛角人拥有某种不好说的神秘能力,但架不住几十人、上百人围殴一个人…… 最终,戴头盔、穿铠甲的牛角人被打倒。 穿兽皮的牛角人毫不留情地将刚从海底爬上来的同族杀死,以死者头盔与铠甲所遮盖的部分来分尸,然后再将残肢断臂分别抛到极远的地方,最后撸走死者的头盔与铠甲,往自己的身上穿戴…… 这血腥、残暴的场面……震惊了善良纯洁的天使们! 苏华南心情复杂。 流传于z国的远古神话…… ——在逐鹿之战中,苗王蚩尤败于黄帝之手。然后,黄帝分尸蚩尤,并且将蚩尤的尸块分藏于世界各地。 根据传说,黄帝之所以这么做,倒不是因为残忍,而是因为……黄帝担心蚩尤会复活。 一直处于旁观者角度的苏华南感到……心复非常的复杂。 其实在她心里,早就已经有了隐约的猜想。 亲近植物、以农耕为主的黄族人……很有可能就是黄帝一族。 而身材魁梧、穿着青铜质地铠甲的牛角人,很有可能就是蚩尤一族。 所以说…… 最后还是爆发了大型战争,甚至连天使们也被牵连其中吗? 然而苏华南只能依附于宿主的视角。 她无法提醒宿主任何事…… 天使们的观察仍在继续。 ——在牛角人的内部战争中,战败一方的牛角人被活生生的肢|解,然后他们的尸体|碎块被抛于不同的方位…… 但是,并不是每一个战败的牛角人都被及时肢|解,就算被及时肢|解了以后又被及时抛|尸…… 于是,在天使们的观察中,那些被肢|解、但还没有被分开抛|尸的牛角人……又复活了! 准确说来…… 是那些被肢|解的尸块还会动!而且似乎也有意识,会主动寻找其他的尸块! 这场面令天使们大惊失色! 饶是苏华南只有视觉感应,可见了满地的碎尸……每一块都会动,这简直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她忍不住想起了她和石攻玉、金小天等人在贵州小学的掩体之下的仓库里时,那些会寻着人味而移动的枯骨! 天…… 事情的发展,朝着苏华南最不愿意看到的方面延伸开来。 根据天使们的观测,不知为什么,原本居于海底的牛角人纷纷弃海上岸,然后又与岸上的牛角人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牛角人的战争延续了百年,他们自相残杀的惨烈壮态令人瞠目结舌! 就在他们的自我摧毁中,渐渐的,他们的头盔与铠甲数量越来越少,但人数却越来越多。 而当牛角人的内战渐渐平息下来,形成种族统一的表面现象以后…… 牛角人与黄族人爆发了大面积的争端! 172、第 172 章 不出苏华南的意料。 牛角人上岸以后,首先是在本族群里造成了一定时期的动乱…… 接下来,他们在内战中,因为领地扩张、利益争夺而开展了大面积。 而且还是长期战争。 在这长期战争中,有无数牛角人死去、更有无数牛角人失去盔甲…… 到了最后,盔甲在牛角人中也变成了稀有物品。 ——似乎只有首领才配拥有? 在连年战火中勉强存活下来的牛角人们,仿佛因为失去了盔甲,所以战斗力也减半?他们无法获得足够的食物以养活族群里的女人、孩子与老人…… 这又直接导致了大面积的饥荒。 所以,牛角人不得不开始了掠夺黄族人的劳动果实的行径。 黄族人天性善良、温和。 即使他们通过辛苦劳作才得到的粮食被牛角人夺去,但黄族人往往不会与牛角人发生争斗。因为他们知道,就算牛角人失去了盔甲,可他们依旧不是牛角人的对手。 所以,黄族人们大多选择忍气吞声。 实在被骚扰得不行了,他们只好举族搬迁。 但是,黄族人的一再忍让,却使不劳而获的牛角人变成愈发贪得无厌! 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掠夺,企图突破黄族人的底限。 忍无可忍的黄族人终于爆发了抵抗! 可下场却是…… 全族覆没。 这样的事情绝不是个案。 在这时,黄族人已经在温室区外休养生息了几千年…… 可两族之间的斗争,使得黄族人十停去了二三停! 不停地有黄族人回到温室区,向男神哭诉。 男神很清楚。 如果黄族人与牛角人已经无法和谐共处的话…… 那么,现在就是制订规则的时刻。 在刚开始,男神并没有直接参与战争。 他现在的地位,有点儿像是精神领袖之类的,早就已经不参与族群内实际事务的管理了。 领导黄族人与牛角人作战的,是黄族人位于温室区之外的另外一位领袖。 可是…… 体型比牛角人要小上一号、体力也差得远、性格还温和得多的黄族人压根儿就不是牛角人的对手! 黄族人死伤严重…… 十停之中就已经死去二三停,如今爆发了全面战争以后,又死去了四五停…… 这么一来,温室区之外的黄族人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男神领着从温室区里抽调出来的精锐力量,开始讨伐牛角人。 相对于黄族的另外一位领袖所采用的抗敌方案…… 男神的抗敌方案显得有用多了。 他是一个高智商的人,计谋很多,并且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控制住了战争的局面,还逼退了牛角人。 但是…… 牛角人最大的优势,就是那些……拥有铠甲的人,不仅可以令自己死而复生,还拥有……死亡军队。 他们拥有无法解释的能力,可以使已经死去的……牛角人或黄族人,或者是已经死去的飞禽走兽等等,组成没有意识、不知疼痛、不会害怕的军队,朝活着的黄族人开去! 黄族人崇尚自然,认为死亡也是自然规律。 他们整个族群,也只有男神是周而复始的重生的…… 但男神的死而复生,采用的是天使人的“过渡”技术;而天使们的“过渡”技术,其核心思想就是灵魂。 她们坚信,生命的主旨在于灵魂,灵魂拥有思想,思想控制身体。 所以对于牛角人的这种……人死以后,不再拥有思想,但身体却能被其他的灵魂所支配的方式…… 这已经脱离了正常的自然规律。 这像是…… 邪术。 出于对正义的考量,也出于长期以来与黄族人的友好相处、特别是……在长久以来,天使们一直都有接受过男神嫡系力量的供养…… 眼看着男神马上就要全军覆没,天使们义无反顾的参了战! 但在这之前,天使们已经过渡到了第三代的躯体上……而她们的第三代躯体,是没有翅膀的! 当然天使们以前是有翅膀的。 为了弥补第三代躯体的“生理缺陷”,她们早早就研究出了替代产品——小型飞行装置。 这种装置,就是她们的鞋。 ——她们平时穿的是靴子,一旦有需要,靴子会自动改装,然后喷出气流,让她们飞上高空。 天使们的参战,曾一度令形势发生了扭转。 但很快,她们就吃了死亡大军的亏! 那天,下了几天几夜的滂沱大雨总算是停了。 牛角人指挥着死亡大军,对温室保护区开展了再一次的攻击。 温室保护区不仅仅是天使们的居住地,也承载着天使们来到地球以后所做的所有的科研项目…… 在某种意义上,这里已经变成了她们的家。 所有的天使都没办法坐以待毙! 于是,在男神调动兵力与牛角人对抗的时候,天使们也参战了。 战况从一开始就……一面倒。 是的,黄族人败得十分惨烈! 一批又一批的瘦弱、矮小的黄族人,被身材高壮的牛角人杀得……肝胆涂地,脑浆迸裂! 但一转头,这些已经死去的黄族人又站了起来,成为死亡大军的一部分,拿起棍棒等武器开始……攻击他们的亲友、家人。 而活着的黄族人,因为天性善良,又感情丰富……他们没办法对着自己已经死去的亲人挥刀相! 同时,他们也无法从感情上接受,自己最亲近的人已经死去,然后这些死去、面目狰狞的亲人们又拿着武器攻击自己…… 这么一来,黄族人死伤惨重。 ——看起来,即使是天使们的参战,也无法逆转黄族人的战败。 天使们是个自由、平等,无太明显阶级区别的种族。 但在战乱时期,苏华南所附身的宿主不被允许参战。 她被做为最后的保全力量,被其他的天使们,合力封印在温室区的天使基地里。 于是,苏华南只得跟随着宿主的视线,从监控中全方位地观察着黄族人与牛角人的大战。 然而让人感到十分不安的,是…… 苏华南从基地的全息投影中,眼睁睁地看到了……白娴的伴侣,那位温柔的小哥哥! 他穿着飞行靴飞在半空,脚底蹿出了三道火花。 一看到飞在半空中、脚底蹿出了三道火花的小哥哥…… 苏华南就感到十分不安。 其实,这场战役……她似乎已经见过。当初她和石攻玉、金小天还在那青峰隧道里时,就一同见证过这场战役。 只不过…… 之前那一次的目睹,视觉角度不同。 ——这次是呆在基地里观看全息投影的实时战况,而那一次……则是完全身临其境的在地面上看到。 想到这儿,苏华南不禁陷入了沉思。 现在的她,享有的是宿主视觉,以第三者的身份观战;那么,以前那一次观战,她又是在谁的视觉参与到其中来呢? 不得不说…… 现在以第三者的身份观战,而且可以观看到全场景的战场,这不禁让她为黄族人和十几位天使们捏了一把汗。 到底在以谁的视觉观战、或观战……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苏华南看到了令人心胆战的一幕! 白娴的伴侣、那位脚下会蹿出三簇火花的小哥哥虽然奋勇参战,但最终……他被牛角人扔出的青铜武器的击中! 从半空中滚落于地的小哥哥,还没来得及爬起来、重新飞到半空中,就被赶来的牛角人用手里拿着的、形状古怪的青铜武器给砸中了脑子! 同样也正与牛角人战得你死我活的白娴……当然也看到了! 她尖叫了一声,不顾一切地过去抢回了小哥哥的尸体,然后带着她飞回了基地! 苏华南还是第一次看到天使战死的场面,心中感到既震惊、又愤怒、还心痛不已! 她与这些天使已经相处了很久一段时间了,早就已经有了感情…… 宿主那悲痛急切的心情就更加可想而知! 但宿主的心理承受能力显然更胜一筹。 在她看到小哥哥的惨烈情况时,就在第一时间里做好了准备…… 于是,当白娴带着已经死去的小哥哥冲回基地时,宿主立刻替小哥哥做了过渡。 可是…… 苏华南跟着宿主的视觉,已经为天使们主持过很多次过渡了。 所以她能看出,这一次的过渡……没能成功。 白娴满脸的惊诧、也完全不敢相信。 宿主呆了半晌,对白娴咕哝咕哝地说了好几句话,大意是—— 他们(牛角人)拿着的也不知是什么玩意儿,好像会收割灵魂?他(小哥哥)的灵魂已经破碎了…… 白娴一听就急了,一迭声地追问,灵魂怎么可能破碎?现在他(小哥哥)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宿主思考了很久,告诉白娴说,她会尽力将小哥哥的灵魂过渡到新的躯体上。但因为灵魂的破碎,他可能会醒,但也有可能……不是以前的小哥哥了。 至于灵魂为什么会破碎,这还是个问题,必须想办法研究牛角人的青铜器…… 白娴哪些还顾得上那么多! 她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催促着宿主,尽快让小哥哥复活。 接下来,宿主仍然为小哥哥主持了过渡。 小哥哥他…… 没能醒过来。 但是,他在新躯体上已经有了生命迹象——会呼吸、有应激性反应。 可他似乎陷入了沉睡? 无论宿主与白娴怎么想办法弄醒他,但他就是……醒不过来。 白娴的脾气一向都不怎么好。 当下,她就怒气冲冲地回到了战场上,专门只掳杀那些穿戴着铠甲的牛角人……她将他们砍杀,然后指挥着黄族人一拥而上,将青铜铠甲从牛角人的身上剥离,再送回基地让宿主研究…… 宿主先是将小哥哥的情况通报给所有的天使,让他们在战斗中一定要避免与青铜武器、或是青铜铠甲直接接触,以及在战斗中的飞行高度不能超过多少,否则就会有危险等等…… 接下来,宿主开始了对牛角人所拥有的青铜武器与青铜铠甲的研究。 而在眼睁睁看着宿主在对青铜武器与青铜铠甲所做出的各种研究,苏华南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地球很小,却有着各种各样、庞大的生命系统。 准确说来…… 是每一个物种对生命的诠释都是不同的。 就当如今陷入混战的三个种族天使、黄族和牛角人来说吧! 天使们以过渡、无性繁殖的生存方式来延续生命;黄族人的繁衍方式更接近现代人,所以暂不需要解释;而牛角人的繁衍方式……正处于体外排精、借不同种族的雌兽腹产子,与令灵长类生物体内受精的进化之中。 想到这儿,苏华南突然想起了金小天的生命学! 生命学,是否研究的就是这些? 用理智的眼光看,苏华南已经隐约猜到,她在现代经历到的那些、有关于天坑的、古怪又恐怖的事……应该就跟现在的三大种族有关。 尤其是,与这三大种族对生命的诠释有关。 生命学实在是太复杂了。 而宿主压根儿就不知道苏华南实的存在,她在做实验的时候当然不会有任何的解说;所以在大多数时候苏华南可以猜得到,但一涉及到专业领域的时候……她基本抓虾。 从苏华南可以理解到的角度来说,现在天使小哥哥的情况……才是最最令她感到担忧的。 宿主开始一边研究青铜铠甲的秘密,一边照料着……如同植物人一样的小哥哥。 没过多久…… 青铜铠甲的秘密还没研究出来,但小哥哥他……醒了。 当然,小哥哥的苏醒,当然是件值得开心的事。 但宿主却高兴不起来。 原因无它。 小哥哥他……失去了神智。 他不认识宿主,也不认识白娴,甚至不认识天使、或者黄族人里的任何一个!他甚至不会说话、也不具备任何知识,除了知道冷了要取暖、饿了要吃的……等等,只能表达应激诉求之外,他……完全忘记了一切! 老实讲,苏华南觉得小哥哥现在……就像普通的人类婴儿那样。 只是,他现在拥有成年人的外表, 宿主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小伙伴。 但是如今正值战乱,她被做为最后的保存、与支援力量,不被允许参战。 而白娴又脾气暴躁……在知道小哥哥的情况之后,她更加生气!呆在基地里看着呆呆傻傻的小哥哥,她会骂人、会哭泣,吓得小哥哥到处躲她…… 所以白娴只得怒气冲冲地重返战场,并且变得愈发的阴毒狠辣…… 基地里只剩下了宿主和小哥哥两个人。 于是,照顾奶娃娃一般的小哥哥……这件重任,责无旁贷地落到了宿主的头上。 宿主一面研究牛角人的青铜铠甲、一面关注着战况、还要一面教会小哥哥最基本的生存常识…… 慢慢的,随着小哥哥的成长,他被宿主教会了一些生存的基本常识,也能帮着宿主做些简单的记录、拿点儿东西之类的活计了。 而性格温柔、极其包容的宿主,与脾气暴躁、一见小哥哥就愤怒地大叫、还骂人的白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以至于,小哥哥一见白娴就会躲在宿主身后,而白娴眼睁睁地看着宿主与小哥哥的关系日益亲厚,这也让白娴火冒三丈! 所以…… 看着宿主在不停歇地研究着青铜铠甲、教导小哥哥、关心战况、调解白娴与自己以及小哥哥之间的矛盾…… 说真的,连苏华南也替宿主觉得累。 这样劳累的时期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 在宿主的研究下,她发现小伙伴们送回来的青铜铠甲……似乎属性都不同?而且这些铠甲,确实有收集所有生物的灵魂的作用! 所以,另外一个问题又浮上了水面。 ——牛角人为什么要收集灵魂呢? 173、第 173 章 战争已经进行到白热化……黄族人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牛角珠人的盔甲到底有什么秘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所有的人都需要生存。 天使本来就不多。 几年恶战下来,天使们又折损了两位! 为了尽快结束战争…… 宿主参战了。 出乎苏华南的意料,宿主使用的躯体竟然是原装的天使星人的躯体? 苏华南不禁感到奇怪。 天使星人的原装躯体不是在地球上根本就无法使用吗? 那为什么宿主她却…… 对于宿主使用原装的天使躯体参战,其他的天使们纷纷表示担忧。 于是,从其他天使们的担忧中,苏华南也意识到,宿主使用原装躯体,可能具有非常大的危害性。 但这也已经到了背水一战的时候。 宿主的庞大身躯在战场上显得极具优势。 尤其是,在面对带着青铜盔甲的牛角人们的时候。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躯的庞大,所以宿主的灵魂也显得特别庞大呢?还是说,宿主的意志和精神力强大到……令牛角人们无法收割灵魂? 所以牛角族人的青铜盔甲对宿主,完全不能造成任何损坏。 可是,宿主却能以身高的优势而轻易获得胜利。 很快,宿主就凭一己之力扭转了战争的局面,黄族人反败为胜。 宿主将绝大多数的牛角人的盔甲逐一收取,失去盔甲的牛角人,只剩下了体格强悍这一个优点。 接下来,黄族人以围剿的方式,将剩下的牛角人全部擒获。 老实讲,牛角人的人数并不多。 可他们却令……已经在地球上繁衍生息了几千年,人数已达到亿万之众的黄族人在顷刻之间几乎灭绝。 滔天的恨意,以及对牛角人盔甲可让死人死而复生的恐惧,都让黄族人对其深恶痛绝。 即使这些牛角人已经没有了盔甲,但黄族人还是将他们分尸,并且将尸块完全破坏,以阻止他们死而复生。 但在这过程中,牛角人的首领却让男神有些犹豫。 因为牛角人的首领十分骁勇善战。 那怕是,在牛角人全军覆没以后,这位首领仍然独自一人战斗到了最后! 以及,在过去的战斗之中,这位牛角人首领表现得也与其他牛角人不一样。 他领导的族群从一开始就并不像其他的牛角人那样,对黄族人赶尽杀绝。相反,他对黄族人算是不错的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清楚地意识到,他的部落远不及黄族人那样会耕种、会放牧、会狩猎。所以,他改变了思路,开始大力发展冶金术。 他带着族人们开山采石、提炼青铜,制造出各种各样的、适合黄族人们在耕种、狩猎时使用的工具,然后再将这些工具出售给黄族人,以换取口粮供族人生存。 在牛角人中,比较不喜欢战争的一部分人都投靠了这位领袖。 这令这位领袖的势力大大增加。 但当来自天使星的宿主带着原生躯体参战以后…… 战争的局面被她一人以一己之力扭转。 之前杀戮八方的牛角人们四处逃散,最终在那位牛角人领袖的部落安身。 当然……也有可能发生了“离间”、“挑拨”、“教唆”这样的事。具体情况怎么样,苏华南也不得而知,毕竟现在的她只享有宿主视觉,对于发生在牛角人内部的事……她并不清楚。 总之,这位……原本态度还算是比较平和、也对这场战始终争持反对意见的牛角人领袖…… 他竟然在明知宿主参战、还扭转了战争局面的前提情况下,参战还击??? 结果就是,这位牛角人领袖战死沙场。 男神命令族人将他的尸身分割,焚烧;同时,他又请天使们驾驶飞行器,带着他的心腹,将牛角人领袖的七件盔甲分别埋藏于相距甚远的地方…… 而宿主则继续使用着天使星人的原装躯体,不停歇地张开翅膀、在地球上巡回飞行,执行着守护和平的任务;同时,她也在寻找……那两位死去同伴的灵魂,以及温柔小哥哥缺失的一部分灵魂。 又是大约一千多年过去了…… 在宿主的守护下,地球倒是一直都平平安安的,再没发生任何种族战争。 而她的躯体,似乎熬也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宿主过渡到第三代躯体上。 直到这时,苏华南才明白……为什么当初其他的天使星人那么反对宿主这么做。 因为宿主与缺失了一部分灵魂的温柔小哥哥的情况一样! 她虽然成功过渡…… 但之前由于使用原装躯体时,可能过度耗费心血,这导致她在过渡成功以后……身体一度非常虚弱! 她甚至无法控制躯体,连最最简单的吃喝拉撒都搞不定! 可其他的天使们都有自己负责的工作要做…… 这么一来,照顾宿主起居的事,便落在了……温柔小哥哥的身上。 宿主曾经寻遍天涯海角,却一直无法寻回温柔小哥哥的破损灵魂。所以温柔小哥哥的每一次“过渡”,都要耗费很长一段时间来重新学习一切知识…… 虽然如此,但天使们依旧珍惜她们已经为数不多的同伴。 但依着温柔小哥哥现在所拥有的知识量,他确实已经无法进行科研了。 所以,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照顾宿主这一件事情上。 苏华南仍然附身于宿主的视觉。 从她的观察可以看出,宿主与温柔小哥哥的相处是非常融洽的。 温柔小哥哥尽心尽责任地照顾着宿主的生活起居、衣食住行;宿主则抓紧一切时间,将天使星人积攒的许多基础科学知识全部都传授给温柔小哥哥。 在这过程中,苏华南也获益,懂得了不少……大约是地球人一辈子也无法学习到的知识。 不知不觉…… 宿主与温柔小哥哥的感情愈来愈深厚。 他俩就像姐弟俩,十分相亲相爱。 可是有一天…… 宿主正在温室区里练习走路。 她柱着根拐杖,慢慢的、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突然! 一只红色的果子从天而降,正好落在距离宿主不足三米远的地方。 很快,一只小松鼠突然蹦蹦跳跳地从一株参天大树上跳了下来。小家伙也不怕人,还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打量宿主,也看着宿主前方不远处的红色小果子。 苏华南一下子就笑了起来。 啊,那个红色的果子,是小松鼠不小心从树上弄掉的吧? 以及这只小松鼠,实在是可爱的很。 天使们都是善良的、爱美的。 所以她们也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 落在眼前的红色果子、机灵又漂亮的小松鼠…… 宿主当然也喜欢。 她不由自主就走了过去,想拾起果子,逗弄一下小松鼠。 只是,她好像高估了自己目前的行动能力。 才疾走了两步…… 宿主就失去了平衡,一头朝着地面栽去! 她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受了惊的小松鼠飞奔着过去,捡起了红色果子又急切地爬上了树,然后蹲在树上好奇地打量着……趴在地上、根本无法动弹,除了苦笑以外毫无任何办法的宿主。 正好这时,温柔小哥哥提着一篮子水果过来找宿主…… 见状,他急忙奔了过来,弯腰将宿主抱了起来,又让她倚在树下坐好,再将一篮子水果提了过来,拿了个红红的果子给宿主吃。 宿主接过果子咬了一口。 她被酸得……皱着眉毛直摇头。 温柔小哥哥愣住了。 他急忙解释,说这果子是黄族人刚刚才送来的,他已经吃过一个,很甜呢! 说着,他就着宿主咬过的果子,也咬了一口…… 结果小哥哥也被酸得……眦牙裂嘴的! 宿主见状,不由得放声大笑了起来…… “你们……倒是很开心呢!” 有人阴阳怪调地说了一句。 宿主与小哥哥的笑声齐齐一滞…… 循着宿主的视线,苏华南看到了站在温室区门口正看向这边的、满面怒容的白娴? 苏华南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心想这可不妙,看起来……白娴误会了? 但不谙情|事的宿主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她只是笑着告诉白娴,黄族人送来的果子很酸,大约只能适合做果酱…… 白娴深深地看了宿主和小哥哥一眼,带着冷笑离开了。 小哥哥似有觉察…… 但宿主却毫不在意。 毕竟当初还在天使星的时候,白娴就是这副……不太愿意服从宿主管教的模样了。 果然,从那以后,白娴开始有意无意地缠着小哥哥…… 但白娴的脾气并没有收敛,而小哥哥又可能是因为灵魂缺失的原因,有时候白娴说上好几句……但小哥哥完全反应不过来! 要是换成宿主或者其他的天使,见了小哥哥这副模样,会很有善意地提醒、教导,或者是换一种小哥哥可以理解的方式来说。 可脾气暴躁的白娴一旦得不到小哥哥正确的回应,就大发雷霆! 久而久之的,小哥哥一见白娴就躲…… 然而人都需要社交。 小哥哥也不可能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但其他的天使们又都忙于科研、观察…… 除了宿主,小哥哥并没有其他的交往对象。 对于宿主来说,她身为族人的领袖,却没办法找回小哥哥的被剥离的那一部分灵魂……这也让宿主感到难过与自责,所以对于小哥哥,她是非常迁就的。 这就造成了……白娴不希望小哥哥与宿主太接近,所以她总想独占小哥哥、却又把小哥哥逼得越往宿主那一靠的怪圈。 突然有一天,白娴与宿主又因为小哥哥的事情而争吵了起来。 让宿主、也让苏华南感到心惊肉跳的是…… 这一次陷入极度愤怒之中的白娴,面色突然变成了蓝色,而且还现出了清晰可见的鳞片纹??? 宿主先是一怔,回过神来以后便厉声喝问白娴,“……你到底对你自己做了什么?你看看你的脸!你、你……难道是使用了禁术?” 在宿主长时间耐心又细致地传授知识给小哥哥的过程中…… 苏华南也有获益。 所以,她知道……宿主所说的“禁术”,其实与牛角人收集灵魂的法门有关。 但她的视觉只能依附宿主,所以并不清楚白娴在独处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此时,白娴似乎露出了被人揭穿老底的恼羞成怒的表情! 她冲着宿主露出了狰狞的表情,怒吼道,“……全怪你!这一切……全都怪你!” 说着,目露凶光的白娴竟然掏出了一根青铜手杖,朝着宿主袭击了过来??? 在这一刻,苏华南被吓得……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这时候的宿主,体能弱得简直就跟红楼梦里的林妹妹有得一拼! 她毫无回击之力,周围又没有其他的人…… 怎么办?怎么办!!! 奇迹并没有发生。 苏华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娴拿着那根青铜手杖,狠狠地朝着宿主的头部击打过来…… 以及宿主虽然也伸出了双手,努力想要招架住那袭向自己头顶的青铜权杖! 然而,宿主似乎并没能招架住。 苏华南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 她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174、第 174 章 苏华南陡然睁开了眼! 她突然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呃…… 这、这是在哪儿? 怎么…… 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 为什么天花板上有污渍、还有几根积了不少灰尘的日光管,以及日光管所散发出来的光,是黯淡的惨白色??? 她跟着天使宿主久了,早就已经习惯了天使们的洁净居所,以及天使们是睡在睡眠舱里的,但睡眠舱是没有外置灯光的,舱体本身可以调解光源的强弱。 那、那…… 苏华南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个呈长方形的天花板的形状、以及日光管的形状……都让她感觉到,她好像……又回到了人间??? 以及这个空间,并不是安安静静的。 苏华南听到了属于男人粗重的、富含节奏的喘息声音,也只到了属于女人含糊不清的嗯嗯声音,以及……她还听到了其他男人低声说笑的声音—— “卧槽真爽啊!哦、哦哦……这妞不错、真不错!” “哥哥我真没想到哇,居然在这儿上了这么正点的妞……” “嗨,上回还有个处,那个才叫真爽,那个紧呐……差点儿把我给夹断了!” “哎,二雕怎么这么久,我踏马快忍不住了!哥哥,旁边那个行吗?” “卧槽你也太重口味了吧,那是女鬼啊!” “别别别!那就是个母夜叉……你们千万别动她!别看她疯,她手里差点出过人命的!” “对,别惹她!她疯得太厉害了,动一动她、她能直接把人胳膊拧断!” 听着男人们猥琐的对话,苏华南已经将这屋子打量完了。 这是一间……病房? 嗯,看布局,像是个三人间的病房。 她睡在最靠边的一张单人床上,床边有个输液架;而她的双手是被牢牢地束缚着的…… 苏华南转过头,看向了旁边。 这么说吧…… 房间里一共有三张床。 苏华南睡在最靠门边的这张单人床上,中间的床位是空着的,最靠里面的那张床发出了有节奏的摇曳声音…… 以及,一群光着腚的男人将最靠里的那张床围了个水泄不通! 苏华南粗略扫了一眼,感觉至少有五六个男的! 而她只是这么侧过头扫了那边一眼…… 顿时有人惊呼了起来! “哎哎你们看!卧槽那个女鬼的眼睛睁开了!” 有人喝斥道,“别瞎说!都灌了药了……怎么可能……啊!她真醒了!” 虽然苏华南并不明白病房里发生了什么事…… 但她已经明白过来,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床边有个输液架,架子上还挂着个记录夹,夹子上用圆珠笔写着“苏华南”三个字,但字迹已经开始褪色了。 ——以及,她除了闻到一股骚哄哄的恶心气味之外,还闻到了从她床上散发出来的浓重消毒水的气味…… 所以,她现在应该是在医院的病房里! 但她到底是在什么病房里呢? ——从她被束缚着的双手可以猜出…… 她很有可能是呆在疯人院里!!! 苏华南本来就不是一个容易暴怒的人。 特别是在这段时间以来,她附身在宿主身上久了,更加见惯了大场面,也变得更冷静了。 所以在意识到她可能是躺在疯人院的病床上时…… 苏华南已经悄然伸出手,紧紧地环住了自己。 她一边悄悄观察着身边的那群男人,一边试图解开……应该是绑在她身后的束袖衣。 可还没等她找到束袖衣的绳头在哪儿呢…… 一个遛鸟大汉就发现她醒了,还睁开了眼睛! 听到那人的叫唤,众人一阵惊慌! 然而,大约是仗着人多…… 其中一个大汉故作镇定地遛着鸟就过来了,还淫|笑道,“……女鬼是吧!他马了个巴子的,老子今天还真想试试,炒个女鬼是啥滋味……” 苏华南安安静静地躺着,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他。 大汉嘿嘿笑着走到了她的床边,二话不说,大手便朝她袭来…… 说时迟、那时快! 苏华南的双手虽然被束缚着,但一双腿却是自由的。 她直接屈起了膝盖…… 只听到“砰”的一声! 她的膝盖狠狠地撞向了大汉的脑袋! 大汉“傲”的惨叫了一声,跌倒在她的床边…… 这么一来,另外几个遛鸟大汉都一窝蜂的朝着苏华南的方向冲了过来。 “傻比!你惹个疯子干嘛?快把她掐死!” “别,千万别弄死!捂晕她就好!” “是啊不能出人命的,不然我们又要蹲牢子了……” “千万别让人知道了……” “快快快!快来几个人,把这疯子打晕!” 苏华南见势不妙,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然而双手被缚,却是她最大的短板。 她灵机一动,索性双臂一抬…… 有可能是她太瘦了、也有可能是束袖衣的领口开得太大…… 总这,被她用脱套头衣的姿势这么一脱…… 这件束袖衣居然被她给脱了下来! 这时,正好第二个大汉冲着她跑了过来…… 苏华南直接将手里的束袖衣给猛的一下套在了大汉的头上,然后一把抓着罩住了大汉的头的束袖衣,摁着他,将他的头狠狠地朝着墙壁砸去! 大汉的头与墙壁相撞,发出了令人震憾的“咚”的一声闷响……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苏华南松了手…… 那大汉像瘫烂泥似的、顺着墙壁缓缓地滑到了地上。 苏华南盯着这几个大汉,一一看去。 呃,这些人基本都是肥头大耳的,年纪嘛,大约都三十多岁,身上还纹着图案拙劣的文身……一看就不像好人。 可是…… 也不知为什么,这些人的表情看起来……似乎十分惊恐?! 苏华南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一步…… 他们居然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苏华南笑了。 可没想到,她一笑…… 直接就有个大汉惨白着脸,捂着心口喊了一声“我的妈呀”,然后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大汉们齐齐惨叫了起来…… “救命啊!女鬼啊!” “啊啊啊!太太太、太上老君鸡鸡丁丁丁……” “傻比!是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二雕啊我们怎么办!” “快!快!快跳窗……” “你个傻比能先穿上衣服再跳吗?” 众大汉一边惊呼着,一边朝着窗户退去…… 大多数人都在急着弯腰捡衣服穿,但也有人直接推开窗户就跳了下去,然后发出了一声悠久又绵长的“啊”的惨叫声…… 这时,苏华南的身后传来了“砰”的一声巨响! 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如炸雷一般响了起来,“……什么事?什么事!!!” 苏华南回头一看。 病房的门被人毫不客气地打开,一个穿着白裙子、戴着护士帽的中老年女护士威风凛凛地站在病房门口…… 护士突然张大了嘴,惊诧地看着苏华南……身后的那些遛鸟大汉们! 她一滑烟地跑了出去,“来人!快来人!保安!保安!!!” 苏华南又转过头去,盯着那些大汉。 大汉们已经哭成了一团—— “完了完了!被发现了!又要被抓进牢里去了!” “快快快,快跑啊!” “傻比你往哪跑?这里是六楼!刚二雕跳了出去……他不死也要去了半条命!” “哎,我们可以装疯子!听说疯子犯了法不用负责任……” 听了这些大汉的话,苏华南的目光投向了……躺在最靠窗边的那张床上的一个、身体赤|裸的女孩。 只见那女孩是睁着眼的,但她眼里无神,表情也十分僵硬,她好像正在无意识地在扭动着自己的身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舒服? 以及,女孩嘴里发出了意昧不明的呻|吟声音…… 而在女孩的身下,是染着斑斑点点血迹的雪白床单,以及一大滩的……令人作呕的白稀稠液。 不管女孩是不是愿意—— 但在这情形下,女孩多数是不愿意的。 看着那女孩瘦瘦的身材,再看看这些肥头大耳的壮汉…… 苏华南忍不住怒从中来! ——这里是疯人院? ——他们说她是疯子、女鬼? ——以及,疯子犯了法不用负责任??? 很好! 苏华南一步一步地朝着大汉们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总算写完了观察期 故事继续! 175、第 175 章 等到护士气喘吁吁领着保安赶过来的时候…… 病房里只剩下了苏华南和那个躺在床上的赤|裸少女。 正好苏华南弯下了腰,从地上捡起了一件衣物,将之盖在了少女身上。 护士惊诧地看着苏华南,问道,“……那些人呢?” 苏华南恍若不觉。 她只是不停的,捡起了一件又一件的衣服,直到把少女的躯体给盖得严严实实的…… 跟着,她又拿过了摆放在床头柜上的一个开水瓶,打开了盖子以后,毫不犹豫地将把瓶子里的开水往少女的身上泼…… 护士一怔。 她随即尖叫了一声,冲上前一巴掌拍掉了苏华南手里的开水瓶! 老实讲,直到开水瓶“咣当”一声落了地,飞溅出来的开水泼了一地时,苏华南的心里也松了口气。 “苏华南,那些人呢?”护士尖叫着问道。 苏华南本来想说“不知道”的…… 可是,干涩难受的嗓子却让她意识到,她应该很久没喝过水了?而且也应该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过话了。 嘴里充满了一种难闻的金属味道…… 所以她干脆不说话了,就傻傻地站在了一边儿。 这时,跟在护士身后的保安诧异地问道,“赵姐,苏华南……她干嘛朝着小芸泼开水啊?” 赵护士没好声气地说道,“……我又不是疯子我怎么知道?不过,看她的样子,好像她把小芸当成了种子,她在种花?你看,她给小芸盖衣服……就像在铺土,铺完土以后再浇水?” 苏华南为无护士的脑补功力而感到好笑。 这时,赵护士和保安不再纠结苏华南的举动。 “赵姐,你不是说……刚这里有好多男人吗?在哪儿?”保安又问道。 赵护士急道,“有!真有!不信你看地上的这些男式衣服……喏!啊,他们是不是把小芸给强|奸了……” 说着,赵护士一把掀开了苏华南盖在小芸身上的衣服,诧异地说道,“……啊!小芸真的没穿衣服!难道说……” “赵姐!” 保安突然轻喝一声,阻止了赵护士即将说出口的话。 跟着,他又说道,“……她们都是疯子嘛,就算把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脱光了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对了赵姐,你快退休了吧?” 听到保安突然转移了话题,赵护士一愣,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嗯,我五十二了,是快退休了……” 说着,赵护士又摇头道,“不对!不对!咱们得赶快报警!这屋里的气味儿我闻着就不对……啊!小芸的身体……天哪!她出血了!” 这时,赵护士一把将盖在小芸身上的衣服全部掀开,看到了小芸身上的狼狈不堪样子、以及小芸身体之下……床单上斑斑点点的血迹! “报警!快报警!!!” 赵护士惊呼了一声,就想往病房外跑去! 然而…… 那保安却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赵护士的手,阴恻恻地说道,“赵大姐,你看你也快退休了,何必管那么多的闲事呢?安安心心地捱完这几年,然后退了休、在家里逗一逗小孙子……这日子过得多好啊!你说是吧?” 赵护士一愣。 她狐疑地打量着保安,问道,“你什么意思?” 保安道,“总之就是你别管……” 赵护士盯着这保安,恍然大悟道,“……在咱们医院里发生的好几起女病人被性|侵、怀孕、流产的事儿……其实就是你、串通了外人来搞的吧?你!你这个禽兽……” 说着,赵护士扔下了一句“我要去报警”,然后转身就跑! 保安急了! 他三步并做两步走地追了上去。 眼看着他马上就要抓住赵护士的手了…… 这时,也不知道苏华南从哪儿钻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个开水瓶。 她笑嘻嘻地拧开了开水瓶的盖子,冲着保安后背就浇了上去…… 保安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赵护士的身上,完全没有防备到苏华南! 被苏华南拿着开水这么一浇…… “啊啊啊啊啊!!!” 保安顿时惨叫了一声! 他的背都快要被烫熟了好嘛! 赵护士当然也听到了保安的惨叫。 她扭头一看,却正好看到……保安拉扯住了苏华南? 这下子,赵护士放心不下了。 她又跑了回来,先是朝着保安就狠狠一记耳光扇了过去……然后拉了苏华南就跑。 但苏华南却放心不下还躺在床上的少女小芸。 可她被赵护士拽着手……不得不跟着赵护士跑了几步以后,她便用指甲挠了挠赵护士的手心。 赵护士一怔。 苏华南笑嘻嘻地说道,“……种花。” 跟着,她挣脱了赵护士的手,朝着病房跑了回去……一头撞向了正准备追上来的保安。 那保安刚从病房里追出来,并没有防备,就这么被苏华南狠狠一撞,给撞翻在地…… 苏华南扭头看了一下,见赵护士一边回头朝她这边看着、一边跑远了,这才放下了心。 这时,保安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苏华南上前就是一脚,又把他给踹趴下了。 这下子,保安是真的火了! “我xxxxx……”他爆了句粗口,目露凶光地看向了苏华南,还挣扎着想起身…… 看样子,他似乎恨不得把苏华南给撕碎了。 苏华南也没含糊。 看到病房门口有个掉了漆的、明显很残旧的长条靠背木椅…… 她直接走过去,扛起了那个长木椅,朝着保安重重地砸了过去! 只听到“哗啦”一声,那长木椅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保安的背上,生生地散了架…… 那保安顿时被痛得惨叫了起来! 接下来,苏华南就蹲在保安的身边,不停地拾起比如粗壮的长木椅的残肢,一下又一下地砸着保安的脑袋…… “咚!咚!咚!咚……” 静谥阴森的走廊上,响起了硬物击打人头骨的沉闷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走廊上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苏华南抬头,看到赵护士领着一群穿着警服的人冲了过来,这才改拾了一根比较小的木片,意思意思地往保安的头上砸。 赵护士冲了过来,一把将蹲在地上的苏华南给拽了起来,又厉声问道,“苏华南,你在干什么!” 苏华南的一只手被赵护士拉着,但她的另一只手里还攥着个木片。 于是,她用小木片指着保安的头,冲着赵护士纯洁无辜地说道,“……打地鼠。” 有人不合时宜地笑了起来。 赵护士松了一口气,对那些警察说道,“这个是病人,地上这个保安……跟坠了楼的那些男人很有可能是一伙的!他们,有可能性|侵了病房里的病人蒋小芸……” “啊,对了何警官,你还记得以前我们医院也有病人家属找你们报警,说病人在我们医院里怀孕、流产的事件嘛?我怀疑也跟这些人有关……你们可一定要彻查清楚啊!” 赵护士说道。 警察让赵护士先把苏华南这个病人给送到一旁的空护士站里坐着,又反锁了门,然后就开始在外面忙碌了起来。 苏华南静静地坐在护士站里,聚精会神地听着外头的动静。 她其实…… 有种不好的猜想。 ——她和那个名叫蒋小芸的女病人睡在同一间病房里,然后一共六七个男的……把小芸给那啥了…… 天知道她在这医院呆了多久! 以及,从赵护士和警察们的对话中可以听说,这事儿……很有可能就是那个保安勾结外人干的!而且之前已经发生了很多起了! 那…… 万一那些丧心病狂的人也侵犯过她呢? 苏华南觉得恶心得要命! 真希望那些被她扔下楼的男人们全都死绝了! 这么想着…… 苏华南低下头,认真地查看自己的身体。 好吧,其实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受过侵犯。 至少昨天、嗯,应该是最近一段时间没有。 因为身体并没有很异样的感觉。 可她这么低头一看…… 苏华南愣住了。 ——这、这还是她的身体嘛!!! 看看她的手啊! 这还是手嘛??? 这明明就是一根……被一层干干薄薄的皮肤给包着的枯骨好嘛!!! 苏华南突然明白过来…… 当她眼睁睁看着小芸在受侵犯的时候,那些男人就好像说她……是疯子、是女鬼??? 等等! 她不是跟着金小天、石攻玉,以及王主任、黄师爷他们正被困在贵州边远山区的一个小学废墟里吗? 所以,她为什么会呆在这个疯人院里? 苏华南的视线缓缓地落在了……她正坐着的办公桌前。 现在,她被临时关在一间没有人的护士站里。 很显然,这张桌子应该是某位年轻护士的。 大约这位护士的年纪也不算很大,所以她桌上摆放着的东西也有些零碎,比如说,有面小小的立式化妆镜,一个纸质的台历,还有口杯、润唇膏什么的…… 苏华南皱着眉头拨弄了一下那个立式化妆镜。 她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在看到镜子里的“人像”时,苏华南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天! 镜子里那个瘦到了极点、面颊上已经完全没了肉、完全就是一副骷髅模样、而且脸色还惨白到了极点的女鬼…… 哦不,女人…… 这个女人是她??? 苏华南瞪大了眼睛。 ——镜子里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女人也睁大了眼睛。 因为太瘦,她的眼睛大得离谱,再一瞪……眼睛分明就是白多黑少了! 苏华南被镜子里的自己给吓得……一颗心肝怦怦乱跳! 她急忙把眼睛给眯了起来。 ——还好还好,眼睛微微眯一下,镜子里的那个女鬼就没这么可怕了。 苏华南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她做梦也没想到,她……有一天居然会被自己的长相给差点儿吓死! 可还没等苏华南喘匀这口气呢…… 她突然看到了护士姑娘摆放在桌面上的台历。 苏华南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日历上写着的年份,距离她和石攻玉、金小天进入贵州的那一年……整整过去了三年!!! 所以,所以…… 她到底在这儿呆了多久? 石攻玉和金小天他们呢??? 176、第 176 章 苏华南好不容易才等到警察们问完了话、勘探完了现场…… 等到警察们离开以后,赵护士用钥匙打开了护士站的门,看到了像小学生一样认真坐在桌前的人皮骷髅。 哦不…… 苏华南。 一见到赵护士,苏华南便问道,“我在这儿呆了多久了?谁把我送来的?” 只是,甫一开口,她就被自己那涩哑粗戛的嗓子给吓住了。 而赵护士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苏华南,说道,“……苏华南,你知道吗?你来这儿三年了,今天还是你第一次……开口说话!原来你不是哑巴啊!” 苏华南一呆。 ——她真的……已经在这儿呆了三年了? “……苏华南?苏华南我问你话呢!怎么,你又傻了吗?” 赵护士用手在苏华南面前扬了几下…… 苏华南这才回过神来,“啊”了一声。 她看了看赵护士,追问道,“……是谁送我来这儿的?” 赵护士摇头,“那我可不知道,我被调到这儿来的时候你已经在这儿了……” 说着,赵护士忍不住嘀咕起了刚才的事儿—— “唉,说起来还真是……以前没人敢跟你同一间病房的,因为你会攻击人,有一次还差点儿把个护工给活活掐死了……这次也是因为实在没有多余的床位了,所以院长才让把你给绑了,才让新来的小芸住进了你的病房……” “对了,苏华南,你怎么突然就好了呢?我看到你意识挺清楚的嘛!刚才你是故意让我去报警,你好拖住保安嘛?还有,那六个坠楼的男人,是你给推下去的吗?” 苏华南本来心乱如麻…… 可一听到赵护士所说的最后一句,她连忙问道,“那六个男的死了吗?” 赵护士叹道,“……这里是六楼呢!有四个人没事,就是摔在地上不能动了……警察问话的时候意识还算清醒,另外还有两人已经浑身是血,喊不应了……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对了,警察走的时候说了,让天亮以后,等主任上了班,再给你做个鉴定……”赵护士继续说道。 苏华南顿时警觉地说道,“没看到六个男的。” “什么?” 赵护士先是惊诧地问了一句,随即打量了苏华南一番,不再吭声了。 过了一会儿,赵护士才喃喃地说道,“……也好,鉴定不出来的话,就算那两个人渣死了,你也不会有事儿。” 苏华南换了个话题,“赵姐,你能帮我查一下,送我进来的人是谁吗?以及,平时有没有人来探望过我的?” 赵护士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虽然不知道是谁送你进来的,但我知道你每个月的治疗费,是一个叫做‘姜庆军’的人给你打的。” “但在三个月以前,他突然停止了给你的打款……要不是这样,院长也不会同意,让蒋小芸住进你的房间来。” 听了赵护士的话,苏华南绞尽脑汁的想…… ——这姜庆军是谁啊!她好像……不认识姓姜的人吧! 她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赵姐,如果没人给我付住院治疗费的话……那,是不是我就可以出院了?” 闻言,赵护士看了她一眼,嗔怪道,“……你傻呀在这时候选择出院!怎么也要等到跳楼的那六个人的情况明朗一点再说吧?” “再说了,等你做了鉴定……万一鉴定不过的话,我们也会打报告给民政局,到时候要到了拨款,也能给你继续治,就是可能条件没那么好了……”赵护士压低了声音说道。 苏华南一想…… 也对。 她叹了一口气,对赵护士说了一声多谢。 接下来,赵护士让苏华南回到了她之前睡着的那个房间里去。 小芸已经被院方送去手术室检查身体去了,所以病房里只有苏华南一个人。 她默默地躺在床上,心想…… 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石攻玉他们是怎么把她带出那个天坑呢?为什么她会呆在疯人院里?石攻玉和金小天呢? 迷迷糊糊的,苏华南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 苏华南是被玻璃药瓶相互撞击而发出的清脆响声而吵醒的。 睁眼一看…… 有个戴口罩的护士正站在她的床边,一旁还有个堆满了药品的手推车。 看样子,护士正在给她调配打针水。 那护士见她醒了,便道,“苏华南!苏华南……给你打针了啊!要乖!别动,不乖的话就要绑起来!听到了没?” 苏华南躺在床上看着护士,没动。 这护士并不是赵大姐。 而这个护士见苏华南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挣扎,觉得有些奇怪,笑道,“哟,是不是昨晚上做了坏事,今天变乖了啊?那你就乖乖的啊,好,打针了!” 说着,护士动作娴熟地抓过了苏华南的手腕,先给抹了酒精消毒,然后又扎上了针。 苏华南安安静静的,完全没有反抗。 但护士离开以后,苏华南直接就拔掉了针头。 她也是护士,当然知道……针水袋上的“□□注射液”,根本就是安定类的注射针剂;以前她是不省人事、所以可能有应激性的狂臊表现。但现在她清醒了,当然不能再注射这种针剂了。 当然,拔提针头是一回事,还得把注射液给放掉。 干完了这一切,苏华南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因为她知道,她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体能……然后才有体力、有精神继续调查。 一觉醒来,苏华南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她一骨碌坐起身,转头一看…… 床头柜上摆着个不锈钢的饭盒,里面盛着饭菜,看起来……嗯,饭菜是冷的,而且菜嘛……大多数都是已经蔫巴巴的了。 但苏华南也没管那么多,捧着饭盒直接扒拉了起来。 病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在一个年纪稍大的、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的陪同下,走进了她的病房。 苏华南恍若不觉,只是捧着饭盒狼吞虎咽地吃着饭。 一人警察、外加俩协警,以及一个医生都在盯着她吃饭。 过了好一会儿…… 一个协警忍不住说道,“她嘴里都已经没饭了,怎么还在咬?” 另一个协警说道,“疯子的世界你不懂。” 警察问医生道,“医生,她的情况……能接受询问吗?” 医生摇头,“不能。” 顿了一顿,医生解释道,“苏华南的情况……是我们医院里情况最复杂的病人。这么说吧,每人病人的发病机制不尽相同,但相同的是,病人们都是有病因的。只要知道病人的发病机制,通常我们是可以对病人进行针对性的治疗的。” “但苏华南的情况不是的……她入院三年,我们找不到她的发病机制。在我的观察看来,她像是活在另外一个世界里的人。你看,她的表情很自然,这代表着……她现在正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一个协警小小声说道,“……那当然了!吃饭在我们这个世界里也挺正常的。” 苏华南的眼里根本就没有这些人。 不过,这医生的话,也给她一些启发。 于是她慢条斯理地吃完了饭,然后思索着,如果她现在依旧附身于宿主的视觉,那么接下来……她会怎么做? 啊,对了! 最近宿主刚刚过渡到新躯体上,她还无法控制自己的新躯体! 所以…… 苏华南下了床,以一种十分奇异的姿势开始了缓慢的行走,然后走到一旁,幻想自己因为不习惯肢体的应用,跌跌撞撞的、费力地拾起从树上跌落的果子,又回头招呼小松鼠,最后…… 她摇摇晃晃地跌倒,趴在地板上一动也不动。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以一种怪异到了极点的奇怪姿势而静静趴在地板上的苏华南。 一个协警忍不住又问道,“她在干嘛?” 医生叹气,“……警官,你们看到了吧?不是我不愿意给她做鉴定,你看她这副样子……有做鉴定的能力吗?” 那警官点头,又问,“病房里有监控吗?” 医生道,“有,但是……被人为破坏了。我们猜想,可能是我们医院里的那个保安干的,所以……如果你想调阅的话,案发时间段的监控是看不到的,只能看到之前的监控,但那多是以前苏华南自己一个人呆着的……” 警官道,“也调给我看看吧!还有,走廊上的监控也调给我看,最重要是搞清楚那些人是怎么上来的……” 说着,一众人走出了苏华南的病房。 177、第 177 章 苏华南在疯人院里呆了个把星期。 赵护士专上晚班。 所以白天的时候,苏华南就是吃、睡,对于院方的治疗,给她打针她会自己拔针、让她吃药她会假装吃药,再饲机吐出来…… 只有每一顿的饭和菜,她会吃得一粒米、一滴残汤都不剩! 而到了晚上赵护士值班的时候,苏华南才会向她打听一些事。 ——比如说,那六个人渣怎么样了。 赵护士告诉她,那六个人里,第一个跳下去的人死了,第二个摔在第一个人身后,所以没事……剩下的四个人,问题都不大,情况最好的一个只擦破了一点皮。 而在警方的调查中,那五个活着的人又一致声称,第一个跳下楼的人叫二雕,他是自己慌不择路跳下去的。 剩下的五个人又一致指认,就是二雕和医院的保安私下联系好,到了半夜,保安把六个人放进来,又把他们带到六楼的病房里…… 病房里会有一个被灌了药的年轻姑娘。 那个保安这么做,每一次会得到一百五块钱的报酬…… 而那六个人渣每人花二十几钱就能痛快一晚上,最重要是刺激,而且这样的女病人不会表达、也无法投拆,这让他们感觉玩得很爽。 所以,这医院以前的好几起女病人莫名其妙怀孕啊、流产啊,其实都是他们这伙人干的。 只是这一次,他们栽在苏华南手里了。 现在,保安和那五个人渣都已经被抓了,医院也正在跟那位被侵害的女病人小芸的家属谈赔偿问题,小芸则被转到了其他医院治疗。 至于苏华南的问题嘛…… 因为没有监控,仅凭几个犯人的证言就确定是精神病患者苏华南把他们推下去的……这不符合新时代警察办案的程序。 而且一来,根本没有直接证据可以佐证犯人的话;二来从苏华南的体型来看,瘦弱的她,应该不具备将几个大汉一一抓起,再扔出窗外的力气…… 再加上警察也过来看了苏华南好几次,但苏华南一直处于完全无法正常沟通的情况。 无奈之下,警察对她的询问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苏华南在疯人院呆了整整一个月,好不容易养得……让身体长出了二两肉。 而在这时,也因为那个叫做姜庆军的人已经是连续第四个月没有支付苏华南的住院费用了…… 于是,苏华南被转移到了一间八人病房。 她拥有了七位病友。 在转移到八人病房的第五天,苏华南避过了护士的查房,又掐坏了监控,半夜从疯人院里逃了出来。 她碾转在好几个桥洞里过了几夜,在垃圾堆里捡了些人家扔掉的旧衣裳换上……然后去建筑工地搬砖去了。 搬了好几天砖,也吃了好几天饱饭、还挣到了二百块钱以后,苏华南去找姜庆军去了。 是,她确实不认识姜庆军。 但是,石攻玉有个战友姓姜,老姜复员以后在派出所工作,还曾经处理过市二医院的病人与医护人员集体跳楼的案件。 也许那位姜所长,就是姜庆军? 可是…… 苏华南在疯人院里呆了三年,但在这三年时间里,这个小小山城已经大变样。 甚至连市二医院都已经搬迁了! 苏华南一路问着人,找到了之前老市二医院辖区派出所,只说自己是姜庆军老家的亲戚,想过来投奔他的…… 派出所里的民警见到了因为瘦成了皮包骨、还穿着一身不合时宜衣裳、说话也显得有些不利索的苏华南,生生地觉得,这是个四五十岁的乡下中年妇女。 甲民警叹气,“大娘啊,姜所长他最近……唉,你们老家那边没听说吗?他在出任务的时候被歹徒袭击,变成了植物人啊!” 苏华南一惊,姜庆军变成了植物人? 说着,甲民警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百块钱递给苏华南,又道,“大娘啊,姜所长成了植物人,嫂子她带着俩孩子也不好过呢,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您就别去人家里给人添乱了吧……” 苏华南拿着那一百块钱,张了张嘴。 想了想,她向甲民警道了谢,拿着那一百块钱走了。 跟着,苏华南开始一家医院一家医院地找…… 她终于找到了姜庆军。 姜庆军躺在病床上,身上倒处插满了管子。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正坐在病床旁织毛衣,再细细一看……女人好像还在掉眼泪。 女人的身边,是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男孩子,正坐在小矮凳上,趴在一个塑料凳子上写作业。 苏华南犹豫了一会儿,推门进去了。 “请问,你是姜所长的媳妇嘛?”她哑着声音问道。 女人抬飞快地抹了一把泪,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了苏华南,“是!是,我是庆军的媳妇,大娘啊,您……” 苏华南随便编了个理由,“哟,我是小成的娘啊,上回姜所长可是帮了我们小成的大忙啊,听说姜所长那个、那个……我过来看看他!” 女人不疑有它。 她过来请苏华南坐下,又给苏华南倒了一杯开水,两人聊了一会儿姜庆军的病情。 跟着,苏华南又转弯抹角地对女人说起了疯人院的事,还顺便提起了石攻玉的事…… 看起来,女人完全不知道姜庆军有给疯人院里的苏华南打钱的事儿;但对于石攻玉,女人还是有点儿印象的。 “……老石?咦,对哦……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老石的消息了。上一回听说老石的消息时,我那个小的还没出生呢!那是……嗯,三年前的事儿了!” “三年前,老石不知道从哪儿带了个疯女人回来……那个姑娘不会说话,只会比划动作……真是可惜了,小姑娘长得挺水灵的……嗯,他俩还在我们家歇了一宿呢!” “第二天一早,我们老姜和老石一块儿走了,下午老姜回来的时候,说老石上秦岭了……从此以后,好像就再也没了老石的消息了。” 女人回忆着说道。 苏华南心里“咯噔”了一下。 ——石攻玉上秦岭了? 那,队伍呢? 这时医生过来查房了。 见女人对石攻玉的详细情况完全不知情,苏华南也没心思停留太久。于是,她从口袋里摸出皱皱巴巴的三百块钱硬塞给了女人,这才转身离开。 离开医院,她站在人潮汹涌的十字街头,有些不知何去何从。 石攻玉去了秦岭? 但秦岭那么大,他的具体位置又在哪儿呢? 以及,他和金小天去了那么久…… 等、等等!!! 金小天! 对、金小天虽然是华人,但他拿的是绿卡,也能说他是米国人! 所以,要是金小天也跟着石攻玉一块儿去了秦岭、而且至今未归的话……博物馆的人应该对金小天比较印象深刻吧? 要不,去博物馆问问? 接下来,苏华南又跑了一趟博物馆,结果得到的答复却是查无此人! 一番查找无果,苏华南蹲在街边想了半天…… 她突然记起她和石攻玉在陷入茹家庄天坑的时候,石攻玉曾经告诉过她,他的部队番号什么的?再仔细回忆一番,她好像还记得他的部队番号? 于是,她用身上仅剩的二十元钱买了张ic电话卡,开始在电话亭里不停地打电话…… 可想要查到部队电话,那也是件不容易的事。 苏华南绞尽脑汁,打了无数个电话,最终……等到她电话卡里的余额越来越少时,这才终于联系上了石攻玉所在的武警部队。 由于电话卡上的余额可能已经不能支持她讲太久了…… 所以电话一接通,苏华南就气势汹汹地说道—— “喂,我是二团团长石攻玉的未婚妻!我再问你们一遍……石攻玉他到底回来了没有???我已经等了他三年了他为什么还不回来?你们到底让他去执行什么任务了?啊,他现在到底是生是死?你们给我一个交代啊!”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态度特别温和地说道,“嫂子你先别激动啊,你等一会儿,刚你说……二团团长石攻玉,对吗?这样吧,我给你把电话转给政委,让政委帮你想想办法,好不好?” “他要是再不回来我就改嫁!”苏华南吼道。 对方赶紧把电话转走了…… 嘟嘟的电话声音响了七八声以后,终于接通了。 对方是个男的,刚刚“喂”了一声…… 苏华南还没来得及说话呢…… 话筒里就响起了一个冷冰冰的电子女音,“您的电话卡上余额已不足,请充值后再拨打,谢谢使用……” 电话嘟嘟地断了线。 苏华南愤怒地骂了一声—— “操!” 作者有话要说:榜单任务已经完成,所以明天(星期三)休息一天,星期四换了榜再更。 178、第 178 章 从电话亭出来,苏华南已经身无分文。 再回工地去搬砖吗? 懒得走。 于是,苏华南沿着街道慢慢地闲逛。 看到街边有家小饭馆的门口放着块写了“招洗碗工”的纸皮…… 苏华南推门而入。 小饭馆的老板是对中年夫妻。 他们可能是被苏华南的瘦给惊吓住了…… 女的犹豫了一下,说,“你先去后面洗几个碗,我看看你利不利索。” 苏华南直接就去了后厨,花了两小时,不但把一大盆子的碗给洗完了,还把脏乱差的后厨给打扫干净了。 老板娘很高兴,说道,“看你这样子……你没地儿睡吧?” 苏华南“嗯”了一声。 老板娘道,“那你就睡在店里吧,我给你一副铺盖。呃,那个……本来我们请人洗碗只打算包吃、给八百一个月的,你……就给你九百吧!” 苏华南老实说道,“你给五百就成……” 见了老板娘疑惑的表情,她只得又解释道,“我饭量大。” 接下来,苏华南就在这小馆子打工洗碗。 落了脚以后,她这才知道,这小馆子的生意很一般,所以本来这两口子也没打算请洗碗工的,是因为老板娘怀了孕,小老板心疼老婆,才说请个洗碗工回来的。 苏华南也不爱多说话。 平时她没事就在小馆子里洗洗刷刷…… 看到小馆子的生意实在不怎么好,她又给小老板出了个点子,让他在店里多装些节能灯和led灯什么的。 小老板算了算,觉得装节能灯和led灯的成本还在自己的承受范围之内,而且电费的预算也能接受。所以他就听了苏华南的劝告,去了一趟批发市场,买了些便宜又好看的处理灯罩回来,自己琢磨着给装上了。 这小馆子因为多了好多照明用的节能灯、也多了好些装饰用的led,再加上小馆子又被苏华南一天三四次的全方面擦洗…… 一转眼,这间干净、卫生、明亮的小馆子,很快就变成了这条街上……同等级小馆子里生意最好的一家。 当然,生意一好,苏华南要洗的碗就更多了…… 她也就心安理得的拼命涮碗、然后再心安理得的大口吃饭。 嗯,她一顿能吃三大海碗的饭,比小老板吃得还多。 一个月过去,老板娘笑眯眯地塞给苏华南一千二百块钱的工资,说这是她应得的。 苏华南心情复杂。 她拿着钱,欲言又止。 老板娘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别说了,什么都不用说,你要是想走啊、那就走吧!” 苏华南看着怀孕以后、被小老板养得白胖了一圈的老板娘,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你手脚勤快,性格又好……我猜,你肯定是遇上了什么难处吧?哎呀妹子,眼光要往前看……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们只过以后的日子呢!啊,对了,你给我把招洗碗工的牌子再摆出去……等我们招到了合适的人,你就走吧!” 老板娘笑眯眯地说道。 苏华南轻轻地“嗯”了一声。 拿到了工资,她第一件事就是跑去买了部老人手机,另外配了张零月租的卡,然后拨通了石攻玉部队的电话。 她依旧气势汹汹地以石攻玉未婚妻的身份,去质问石攻玉的下落。 这一次,对方很快就把电话转给了政委。 苏华南终于与政委通上了电话—— “姑娘,你真是石攻玉的未婚妻?”对方问道。 苏华南厚着脸皮“嗯”了一声,面不改色地说道,“我就问问,他是已经牺牲了呢?还是说,其实是你们连队给他安排了一个小老婆?所以你们才这么瞒着我呢?” 政委急道,“哎你这小姑娘的嘴怎么这么刁钻呢……要不这样吧,那个,你、你到咱们连队来!我当面把石攻玉的情况解释给你听。” 苏华南略一思忖,答道,“成!” 于是,她记下了连队的地址,又和政委约好了时间,还留下了自己的新手机号码…… 接下来,苏华南帮着小馆子的老板娘又找了个洗碗女工,这才拿着老板娘赠与的几套旧衣服,与买完手机和电话卡以后还剩下的七八百块钱,准备上石攻玉的连队去。 连队地处偏僻,想去那儿就得搭乘长途大巴。 所以苏华南挎了个编织袋,准备倒公交车去汽车总站搭长途大巴。 在倒第一趟公交车的时候,她正站在车站等车呢…… 可是,驶进站的第一趟公交车里挤满了人! 看着车上差点儿被挤成了人肉酱的乘客们的惨样儿…… 苏华南毅然决定—— 搭下一趟车! 但第二趟公交车还没到呢…… 她突然听到有人用非常尖锐的声音,急促地说道,“……哎!哎,苏华南!苏华南!!!” 苏华南愣了一下。 她和这个世界已经脱节了整整三年…… 现在在这个世界上,没人知道她是谁。 除非…… 是疯人院的人。 所以,是疯人院的人来抓她吗? 苏华南攥紧了拳头,一边暗中戒备、一边开始四处观察,看看哪儿比较好逃跑…… 这时,那人又急切地叫嚷了起来—— “哎!苏华南!苏华南……这边!这边!妈!妈!!!” 妈??? 什么妈? 苏华南左右察看…… 这时,也不知是宠物还是啥的,总之就是有个矮个子抱住了她的腿! 苏华南低头一看,原来是个小孩儿? 那小孩儿死死地抱着她的大腿,还仰着一张脏脸抬头看向她,响亮地朝她喊了一声,“……妈!” 苏华南目瞪口呆。 这、这…… 这是个卖花女童??? 哦不,男童。 今天是情人节?所以卖花男童来找她买花? 但她单身诶…… 而且她还一副乡下妇女的打扮! 谁这么不长眼,指使一个卖花男童找一个单身的农村妇女买花啦? 呃…… 不对,这男娃子刚才管她……叫妈? 什么鬼! “苏华南!妈!妈,刚才吓死我了……那边有个人贩子想要拐走我!”男童大叫了起来,还伸出了一根细细尖尖、又脏兮兮的手指,指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苏华南循着男童所指的方向一看…… 果然,一个中年妇女正慌慌张张地想要横穿马路离开? 苏华南又低下了头,看向这个抱住自己大腿的男童。 这男童看着只有三四岁的样子,按说,这么小的小孩子应该不会说谎。 但不知为什么,苏华南的心里泛起了奇怪的感觉。 ——这个小孩子好奇怪啊! 旁边有路人不断问道—— “……有人拐你孩子吖,你不去追那个人吗?” “哟?有人贩子吗!那快报警啊!” “这妈怎么当的啊,儿子被拐了她还没反应,别是个傻子吧!” “管生不管养,真差劲!果然当父母不需要考试、领证,真可怕!” 苏华南看了看众人,挎着编织袋,抬腿就走。 那男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 总之他就是紧紧地抱住了苏华南的大腿,然后被苏华南给一瘸一拐地带着,两人走到了一旁人少的地方。 “哎,小孩儿,你谁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苏华南不客气地问道。 小孩儿抬头看着她,没好声气地不答反问,道,“你真不知道我是谁?” 179、第 179 章 苏华南盯着那小孩儿看了半天…… 她犹犹豫豫地问了声,“……王主任?” 小孩儿松了一口气,老气横秋地说道,“算你小子机灵。” “我是女的。”苏华南一本正经地说道。 王主任一愣,无可奈何地更正道,“……算你这小丫头机灵。” 苏华南道,“刚那个……真是人贩子吗?” 闻言,王主任稚气的小脸蛋皱成了肉包子,“是!” 苏华南奇道,“你居然栽在一个人贩子手里!” 说着,她朝着人贩子消失的地方疾行而去…… 王主任抱住了她的大腿,“别去了!她把我拐跑了一半,下场不会好……我的人应该很快就会追上来了,咱们快走!” 正好这时,一辆公交车缓缓驶入了站台,王主任拉着苏华南就上了车。 嗯,挺好,这车上空荡荡的,只坐了几个人。 就是不知道是去哪儿的。 两人坐到了最后一排座位上,苏华南立刻问道,“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啥我会在疯人院里?” 王主任一愣。 他打量着苏华南,不答反问,“……这几年,你、你呆在疯人院里?” 苏华南看着小孩儿,小孩儿也看着她…… 看着同样懵圈的王主任,苏华南道,“那、这三年来,你在哪儿?” 王主任叹气,“我在幼儿园里。” 苏华南一呆,“哈”的笑出了声音。 王主任怒视着她。 苏华南笑了好久…… ——王主任是个老鬼,年纪估计已经八|九十了,还去上幼儿园,估计郁闷的很。 笑完,苏华南把自己在疯人院里的遭遇,三言两语地说了,然后又问王主任,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事、石攻玉他们到底去了哪儿、以及这三年来王主任是怎么过的。 王主任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记忆力越来越差了,三年前的事,我已经不记得了。” 苏华南一怔。 “不过你别担心,我早有准备了!我家里有资料,我有习惯写日记的,所以我把三年前的事情记了下来……而且现在每一天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记录……走,先上我家去!” 王主任说道。 苏华南道,“你家在哪?” “我家就在……” 说到这儿,王主任的声音戛然而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磕磕巴巴地说道,“我、我……” 苏华南没好声气地说道,“真是多谢你了,过了这么久还记得我。” 王主任抬头看了她一眼,小小声说道,“……其实也不记得你了,就是被人贩子逼急了,突然看到你,我一下子就想起来了,你是苏华南,你会跳……那个女鬼跳的舞!” “跟你一块儿还有两个男娃子,一个男娃子叫石攻玉,他脑袋上戴了个头盔,有很长的牛角,还有一个男娃子,他叫、叫……” “他叫金小天。” 王主任一拍大腿,“对!金小天!他断了一只手……” 苏华南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是怎么出来了?”她着急地问道。 王主任一脸的茫然。 苏华南深呼吸、再深呼吸…… “你先回忆一下,你在哪个幼儿园上学?咱们先找到你上学的幼儿园……然后,每天是谁接送你?对了,刚你说,你的人会来找你……你的人,是保密局的人吗?” 她问出了一迭问题。 王主任想了半天,茫然地摇摇头。 苏华南抚额。 天,王主任的记忆连鱼都不如! 鱼还有七秒记忆呢! “哎哎!车上那两个,下车了下车了,终点站到了!”司机大佬扭过头,冲着苏华南和王主任吼道。 苏华南一看左右…… 果然,公交车上已经没了人。 她只好牵着王主任下了车。 下车以后,苏华南看了看周围,这是一个……呃,房子大、马路也宽的工业区。 不过,有可能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吧,马路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苏华南盯着王主任看了半天,打定了主意。 “呆会儿我把你送到派出所门口,你自个儿进去报警,就说你走丢了,然后让警察帮你找到你的人,成吗?”她问道。 王主任道,“你要去哪?” 苏华南道,“我要去找石攻玉他们,我们是一个团体。” 王主任一呆。 “我们是一个团体……我们是一个团体?这句话好熟……算了,不管了,我跟你一块儿走。”他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苏华南道,“别闹,你现在是个小孩子。” “小孩子就不能跟你一个团体了?我记性又差,万一警察没能帮我找到他们,又把我送孤儿院去了怎么办?万一我在孤儿院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胎儿、变成一滩骨血……怎么办?” 王主任吼了起来。 苏华南老实说道,“可我不知道石攻玉他们在哪儿,带着你去找他们,那也太累赘了!就算我运气好、找到他们了,那肯定也会面临着分分钟丢性命的事儿……” 王主任抱住了她的大腿,“你要是敢扔下我不管我就说你是人贩子!” 苏华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时,她突然看到了一辆长途大巴缓缓驶了过来,大巴的车窗那儿还搁个着牌子,上面写着“空调大巴专线直达牌楼镇”…… ——牌楼镇? 石攻玉的老爹好像就住在那儿。 所以,老爹会知道石攻玉的下落吗? 至少给她一点点提示也好啊! 当下,苏华南一手挎好了编织袋,一手像拎鸡仔儿似的拎起了王主任,疾步朝那长途大巴走去。 “丫头,咱们现在上哪啊?”王主任被她拎着衣服的后领子,抬头问道。 苏华南没好声气地说道,“……在外人面前叫我妈!” 王主任一滞。 两人上了车,苏华南只买了一张车票。 王主任气呼呼的,埋怨苏华南不给他买票…… 苏华南道,“你身高不足一米,买啥票!来,我抱你,要不你坐我腿上。” 王主任一脸的矜持,“不要!” 可这是长途大巴。 他坚持站了一会儿,然后就忍不住了。最后,他还是被苏华南给抱着,两人在摇摇晃晃的大巴车上都睡着了。 坐了近六小时的长途大巴,两人总算到了牌楼镇。 虽然说,城市的变化太大了…… 但牌楼镇却还是以前的老样子。 苏华南循着记忆的小路,七转八弯地找到了……老爹的院子。 “叩叩叩!” 她拍了拍门。 但是…… 过了很久,始终无人应答。 苏华南往后退了几步,打量着这间小院子。 嗯,这小院子被收拾得整齐干净,一棵勒杜鹃从院墙里头探了出来,紫红的花开得枝繁叶茂的。 平时肯定有人打理这院子,只不过主人现在不在家罢了。 苏华南等了一会儿…… 见始终没人来,她站累了,又觉得有些困,索性坐在院门口,抱着怀里的编织袋打起了盹儿。 也不知过了多久…… “苏华南?!妈!” 苏华南被王主任的大嗓门给吓醒了。 她抬眼一看…… 一个红光满面、满头白发、穿着双人字拖的微胖小老头儿,手里拎着个装满了叶子菜的塑料袋,正定定地站在她面前。 苏华南连忙站起身,打量着这个小老头儿。 还好…… 三年物是人非,但老爹还是原来的模样。 “你、你……”老爹上下打量着苏华南,惊疑不定地问道,“……你、你是小苏?花妞?” 也不知怎么的…… 苏华南瞬间泪崩! 大约老爹是这世界上……唯一可证明她曾经存在过的人了! “老爹!” 苏华南扔掉了编织袋,突然就扑进老爹怀里大哭了起来。 这时,旁边有个街坊骑着自行车路过……见此情景,他不由得停下了自行车,好奇地朝着老爹打招呼道,“老爹买菜回来了?这位是……” 街坊打量着一身村姑打扮的苏华南、又看了看一旁“天真无邪”的王主任。 王主任警觉地盯着那街坊,又拉了拉苏华南的衣角,响亮地喊了一声,“……妈!” 老爹呆了半晌。 他突然就……老泪纵横了起来。 老爹拍了拍苏华南的肩,对那街坊说道,“……这儿媳妇,这是……孙子!您忙吧啊!” 跟着,他又对苏华南说道,“那个,花儿啊,饿了吧,快进屋,老爹做饭给你吃……” 180、第 180 章 院子里的情景,还跟三年前……那时石攻玉带着她和金小天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趁着苏华南打量院子的空当儿,老爹红着眼睛用个塑料盆端了一盆子水果过来,说道,“……花儿啊,你吃,让孩子吃!那个,我先去做饭!” “老爹……” 苏华南欲言又止。 老爹却急匆匆地去了厨房。 她本来想说不用了…… 可听到了老爹语气中的哽咽,苏华南便将话到嘴边的“不用了”又给咽了回去。 没过一会儿,老爹像变戏法似的,竟然从厨房里搬出了七八个菜! ——红烧肉、红烧排鱼、红烧鱼、红烧肘子,还有红烧豆腐和红烧土豆。 诱人的饭菜香气使苏华南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来来来,吃!吃啊……”老爹招呼她道。 苏华南坐下,端起饭碗就叮叮当当地开始了扒饭! 莹润甘甜的白米饭配上鲜美味浓的红烧系菜肴……这滋味不要太好! 一碗米饭吃完,再一碗米饭吃完,然后再再一碗米饭吃完…… 苏华南一口气吃了六碗,但还觉得有些不饱,于是就又添了一碗饭,然后继续扒饭。 老爹拿着个蒲扇坐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盯着她。 ——这姑娘三年前来过家里。 虽然石攻玉那个臭小子并不是他亲儿子,却是他一手带大的;那家伙的心思,他这个当养爹的……实在太清楚了! 臭小子喜欢眼前这姑娘啊! 可是…… 三年前这小苏就是瘦瘦小小的,三年后……她好像更瘦了。而且看她吃饭的这狼吞虎咽的样子,难道平时连饱饭也吃不上吗? 这么想着,老爹的视线不由得又转到了……那个紧紧挨在苏华南身边的那个小孩儿身上。 王主任立刻就注意到了老爹的视线。 他警觉地看了老爹一眼,然后拉了拉苏华南的衣角,还响亮地喊了一声“……妈!” 苏华南不耐烦地说道,“自个儿吃,难道还要我喂你?” 老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等到苏华南吃饱…… 老爹才犹豫着、用比较缓和的语气说道,“小苏啊,那个……这几年你在哪儿呢?” 苏华南不想骗老爹,便老实回答,“我在疯人院呆着呢!” 老爹目瞪口呆。 这答应实在太令人感到惊悚…… 以至于老爹都不知道要怎么接过这个话题了。 ——也许,小苏她是在疯人院……工作? 相对于老爹的欲言又止,苏华南显得直率多了,“老爹,这几年……你有石攻玉的消息嘛?他去了哪儿?他最后一次跟你联系是在什么时候?” 老爹直摇头,“我最后一次见到他啊,还是他领着你回来的那一次。然后他一直没回来……我每年都要在大年三十儿的晚上,给他政委打个电话,问问他的情况……” “政委是说,他上秦岭去执行秘密任务去了!说不清啥时候回来呢!”老爹叹气。 “叮叮铛叮叮铛……” 刺耳的音乐突然响了起来。 苏华南与老爹齐齐一愣。 过了好一会儿…… 苏华南才意识到,是她的手机响了! 她连忙从裤腰里掏出了手机,一看…… 好嘛,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电话是石攻玉的政委打来的! 苏华南接通了电话。 政委的大嗓门响了起来,“小姑娘,不是说好了上咱们连队来的吗?我派去车站等你的小战士到现在还没接到你呢,你……” “我不去你那儿了!”苏华南直接打断了政委的话。 其实,在搭乘长途大巴车来牌楼镇找老爹的时候,苏华南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去连队了。 ——她假冒石攻玉的妻子的身份,但现在石攻玉失踪了,政委的做法……无非就是安抚她,可能会给她一点儿生活上的照顾。 但无论处于任何一个立场,政委都不可能同意她去秦岭寻找石攻玉一众。 所以,去连队只是在浪费时间。 而电话那头的政委听了苏华南的话,被愣住了。 苏华南拿着电话,毫不客气地说道,“我要找石攻玉!你听到了没?他现在又不在你们连队里,所以我过去干嘛呢!他在秦岭,对吧?那我就上秦岭去找他!” 政委急了,“哎哎,不能……不能啊!小姑娘,你知道他在哪儿吗?秦岭可大,千儿八百里的山脉你上哪儿找他去!” 苏华南赌气道,“他那么久没回来他死外头了?那我找不着他我也死外头……” 正好这时,王主任用筷子挟了块红烧土豆想放进嘴里……结果可能没挟稳,那土豆块骨碌碌地滚到了桌子上。王主任飞快地用手抓起了那块土豆,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看着王主任脏兮兮的手,苏华南皱着眉头又加了一句,“找不到他,不光我死在外头,我还要带着他儿子一块儿死在外头……” “什么?” 政委失声惊呼道,“你你你、你……你和石攻玉已经生了个儿子?他、他他……他怎么没跟组织上说啊!” 苏华南愣了一下。 她突然想起来,石攻玉是军人…… 军人结婚是要打报告的吧? 呃…… 谎言被戳破了? 她突然看到老爹也瞪大了眼睛看向了自己…… 苏华南急中生智,信口胡诌道,“我和他的事儿他老爹同意了就行!怎么,现在孩子都三岁了……石攻玉都不敢不认,结果你们连队不认?算了我也懒得管你们认不认,反正也跟你们没关系!总之,你们不管他的死活是吧,我管!” 说完,她直接就挂掉了电话。 老爹目瞪口呆地看着苏华南。 苏华南有些不自在。 她站起身,对老爹说道,“老爹,那我……这就走了啊!” 说着,她挎起了自己的编织袋,又牵过了王主任的小手,正准备离开…… “等一下!” 老爹叫住了她。 苏华南回头。 “花儿啊,你……你就别去了吧!石攻玉那臭小子的身手还错不错,可这一去三年没回来,怕是已经……你、你就带着孩子安心在老爹这儿住下,以后老爹死了,这房子……就留给你和孩子……” “要是,要是这孩子你不想带的话,老爹身体还行,老爹给你带孩子!你、你说你还年轻吧,那,那你就改嫁吧!” 老爹艰难地说道。 这回轮到苏华南发愣了。 长时间的没有与人沟通,使她有点儿笨嘴笨舌的。 而且,王主任的情况很特殊,三言两语也不可能向老爹解释清楚。 苏华南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要去找石攻玉……” 说着,她低头看了王主任一眼,又抬起头对老爹道,“他跟着我。” 老爹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 半晌,他红着眼圈点点头。 “好,好!你要是找到了那个臭小子,你就……替老爹狠狠地打他一顿!听到了吗?” 苏华南认真点头。 老爹吸了吸鼻子,说道,“那走,老爹送你去搭车,对了,你把你手机号码留给我。” 苏华南和老爹交换了手机号,两人牵着个小的,一块儿出了门。 到了镇上的长途汽车站停靠点那儿,老爹让苏华南等着,他跑去买了二十个肉包子;然后他提着肉包子回来了,让苏华南拿着,又问她,“秦岭那么大,你打算从哪儿开始找起?” 苏华南想了想,说道,“我去西安。” ——确实秦岭极大,但当初她遨游仙境之时,天使们建立的温室保护区似乎就在昆仑山与秦岭之间,尤其靠近西安。 所以,她还是决定先去西安碰碰运气。 老爹道,“去买个手机充电器,隔一两天就给我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苏华南点头。 要去西安,就得先去县城。 但牌楼镇还算繁华,交通也方便。 没过多久,一辆开往县城汽车总站的长途大巴就驶了过来。 苏华南一手挎着编织袋、一手拉着王主任正准备上车呢…… 老爹突然上前抓住了她的袋子。 苏华南一怔…… 她回过头一看,老爹好像扔了个什么东西在她的编辑袋里? “老爹?”她诧异地喊了他一声。 老爹迅速退开了,还朝她摆手,大声说道,“花儿啊,要是找不着……就带着孩子回来吧!” “哎,走不走的?要走快上车!这里不能停太久的!”长途大巴的乘务员催促道。 苏华南只得拎着王主任上了车。 在车上找到座位坐下以后,她透过窗子看了站在外头马路上的老爹一眼…… 老爹两眼通红,却用力地朝她挥了挥手。 苏华南朝他笑了笑。 大巴车徐徐启动。 苏华南终于在她的编织袋里找到了老爹扔进来的东西—— 那是一捆用橡皮筋捆起来的钱! 挺厚实的一捆,怕有四五千块钱的样子。 苏华南的心,突然就有些酸酸的。 181、第 181 章 苏华南带着王主任先是坐长途汽车去了县城,因为从县城坐火车去西安、买火车票要用到身份证,然而苏华南并没有身份证,只好买了长途大巴车的车票,又坐了一夜的卧铺大巴车,这才终于到了西安。 苏华南还是头一回到西安。 她领着王主任随便上了辆公交车,又随便找了个地方下车,然后随便进了个小馆子,再随便点了三四个带肉的菜,最后要了一桶白米饭,唏哩呼噜地扒起了饭。 王主任一边大口大口地吃着红烧肉、一边不高兴地嘀咕,“……吃个饭还要跑那么远。” “……汽车站火车站附近的馆子都是宰人的。” “吃完饭咱们上哪儿?”王主任问道。 苏华南老实说道,“不知道。” 王主任一愣。 “叮叮铛叮叮铛……” 苏华南的老人手机响了起来。 她掏出一看,屏幕上显示出个陌生号码??? 肯定是电信诈骗! 她挂掉了电话,然后继续扒饭。 谁知对方不依不饶地又打了一次…… 苏华南又按掉了,继续扒饭。 可对方却一连打了七八次…… 苏华南有点烦,接通了电话,很凶地“喂”了一声…… 对方是个男人,而且语气很急切—— “嫂子!你可总算接电话了!那啥,我们是老石的战友……我叫李蔚,嫂子你不是要去秦岭找老石吗?政委派我们来接应你……” 苏华南一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当下,她就跟对方约好了见面的地方。 结果她刚一收线,老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花儿啊,我跟石攻玉的政委打过招呼了,他说会派人去接应你……有人跟你联系吗?” 苏华南心里一暖,说道,“有!刚联系上了,他们已经在西安了。” 老爹道,“成!你跟他们在一块儿我也放心……哪啥,要是实在找不着,你就带着孩子回来,知道吗?” 苏华南应了一声。 她和王主任匆匆吃完饭,就赶去跟李蔚见了面。 按着李蔚的说法,他是班长,副班长叫孟小刚;政委把他们一整个班,共计八个人都派了过来,他们是开着一辆车用运输车来的。 见了面,李蔚打量着苏华南,又看了看王主任,说道,“嫂子,咱不瞒你……自打石团长失踪以后,咱们连队每年都派人去找他……但一直都没他的影子。这回咱们来,政委也是有命令的,只让出来七天,要是在七天之内找不着,咱们就得带着你和孩子回去……” 苏华南只是不擅言辞,她又不傻。 她当然听得懂李蔚的言外之意,也明白了政委和老爹的心意——既然你一定要来西安找石攻玉,那就去找吧;但要是找不到的话……反正现在这些大兵也跟你在一块儿了,要是找不着石攻玉的话,那这些大兵就把你和孩子送回去。 苏华南当然有想法。 但是,如果沟通无效的话……那就见招拆招吧。 于是她问李蔚,“三年前石攻玉去秦坑的目的地到底在哪儿?后来你们连队派人出来找他,都去哪儿找了?” 李蔚之所以被会政委派来,是因为在过去的三年里,他参与过两次寻找石攻玉的任务。 当下他就拿出了一份军用地图,将之平铺在运输车的车头盖上,然后详细地向苏华南解释了起来。 听着李蔚的讲解,苏华南明白了。 当初石攻玉一众共计十八人,三年前自泾阳县进入,在泾阳呆了大约一周以后,他突然凭空出现在太白县,并且还与政委联系过、打过电话;但最后,石攻玉的卫星定位信号在平凉逗留了很久,最后消失了。 李蔚一说,苏华南就明白了…… 她的第一感觉,就是在泾阳的某个地方的地底,可能有个天坑,天坑的另外一头出品,可能位于太白县。 至于最后为什么石攻玉的卫星定位信号会出现在平凉嘛…… 最好就是先循着石攻玉他们的路线走一趟,那就水落石出了。 接下来,苏华南就让李蔚带着往泾阳去。 李蔚也没说啥,当下就让苏华南和王主任上了运输车的车斗里,一众人去了泾阳县。 到了泾阳县以后,李蔚告诉苏华南,其实当初石攻玉带着队伍来到这儿的时候,也没细说过他们具体要去哪儿。以至于后来他失踪以后,李蔚参与的几次搜寻活动,其实都没有详细的地点,也就靠着他们挨着村子的一个村一个村的去问…… 苏华南想了想,让李蔚他们直接开车去了泾阳县博物馆。 泾阳县博物馆的规模比较小,看起来旧旧的,门面也不大…… 不过,当他们赶到博物馆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快六点钟了,博物馆已经关了门。 所以苏华南让李蔚在附近找了个破旧的招待所,八个大兵正好住进一个八人间,苏华南和王主任住了个标双。 大伙儿在小馆子里一块儿吃了晚饭,苏华南让李蔚帮着把王主任带回招待所去,她则去了网吧,查了下泾阳博物馆的情况,以及泾阳县城境内的一些古墓或者考古地区。 泾阳是个小县城,但它频临……号称十三朝古都的西安,西安作为十三朝的国都,中原礼乐文化的鼎盛之地,几乎遍地都是帝王古墓。 而位于泾阳一带是最出名的古墓,就是“汉阳陵”、“唐崇陵”、“唐贞陵”与“高家堡”这四个地方了。 汉阳陵是西汉景帝刘启和他妻子王皇后的合葬墓;但阳陵的位置,正好卡在咸阳、泾阳、西安交界的这三个位置上。 汉阳陵博物馆直接就建立在汉阳陵之下,据说保存得比较完整。 唐崇陵是唐德宗李适的墓,唐贞陵是唐宣宗李忱的陵寝,但根本苏华南从网上查到的资料来看,这两座帝王古墓可能因为历朝之前就已经被盗墓贼屡次盗空,现在只剩下了些石马石人像等……大约只能看看外观,并没有博物馆、也基本没有可以参观的有价植的文物。 高家堡古墓遗址嘛…… 据说这是一个以戈为族徽的民族,生活在距今三千多年前的商末周初。周人灭商后,为了对殷商遗民采取分而治之的策略,将河南殷商地区的一部分戈族人迁到了泾阳县高家堡一带,繁衍生息。【注:此段摘抄自百度。】 泾阳县博物馆里展出的大部分展品都来自高家堡,而且文物出土数量并不多。 查找到这儿,苏华南陷入了沉思。 她继续在电脑上查寻着“汉阳陵”、“唐崇陵”、“唐贞陵”与“高家堡”这几个地方。 突然,一条搜寻结果让她瞪大了眼睛! 唐崇陵位于泾阳县蒋路乡的嵯峨山南麓,而在嵯峨山的南面,有个嵯峨镇,镇上有个叫做天井岸的村子…… 据说,村中有一自然形成的天坑,曾出土众多祭祀物品。 但是,网页上并没有关于这个天坑的任何图片说明,只是几位驴友在游记中写了这么寥寥数字而已。 苏华南呆呆地看着那条搜索出来的消息…… 她下定了决心。 ——嵯峨镇天井岸村? 就这了! 182、第 182 章 从网吧出来,苏华南往招待所走…… 半路上,她看到有个粮油杂货店正在收档,便走过去买了袋五十斤装的面粉,以及两箱固体酒精、十几个熟的咸鸭蛋。 小老板帮着她把东西扛到了招待所。 李蔚他们闻讯跑出来一看,齐齐惊呆。 “嫂子,你……” 苏华南道,“从这儿去嵯峨镇,再上山,找到天坑口怕也要两三天的路程。这五十斤面粉咱们在路上吃一半儿……剩下的我自己背进天坑,你们沿原路返回。” 李蔚一愣,问道,“什么意思?” 要解释的话,又要说很多。 然后他们还不一定听。 所以苏华南也懒得讲了,就指着地上的那堆东西,对李蔚说道,“拿上车,明天一早走。” 说完她就上楼回了房间。 王主任虽然长得一副小孩样儿,但自恃身份、不愿意与苏华南同住一屋间子。所以他早就已经找借口,自动自觉地去了李蔚他们的房间睡下。 所以苏华南进屋以后就洗了澡,睡下来。 第二天一早,苏华南早早下楼…… 李蔚他们已经坐在招待所的门口那儿等着了。 “嫂子,昨天你的意思……是你想一个人行动吗?”李蔚问道。 苏华南点头,老实说道,“只有我一个,是保护不了你们这么多人的。你们帮我背东西,到了地点儿你们就走,我一个人进去。” 闻言,李蔚呆了。 “你一个人……保护不了我们这么多人?”他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所以重复着她的话。 见苏华南认真点头…… 李蔚无语了。 他半天没说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道,“嫂子,老石执行的到底是什么秘密任务?” 苏华南也在思考。 ——这个问题问得可真好。 但是…… 她也不知道。 可李蔚他们既然被派来支援她,所以他们也有知道真相的立场。 “不知道。”苏华南老老实实地答道。 李蔚深呼吸、再深呼吸…… “那你为什么要去嵯峨镇的天井岸村?”他追问道。 苏华南道,“有天坑。” 李蔚继续问,“天坑里有什么?” 这一回,苏华南想了想,说道,“有白骨尸海、会蠕动的肠道山洞、永远也走不完的循环悬崖……妖树,以及已经死掉、但还能活动的人、或者动物尸体。” 李蔚陡然瞪大了眼睛。 半晌,他才失声惊呼道,“你怎么知道?” “我已经去过另外两个天坑了。” 李蔚呆住了。 苏华南(自以为)苦口婆心地劝道,“你们的体能不如石攻玉,进去就是送死。而且天坑……很邪门,进去过的人,会把厄运带回人间。我已经进去过了,无所谓,你们不要去。” 李蔚盯着她看了半天…… 他站起身,走出了招待所。 苏华南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好像是去跟他的战友们说这些事儿去了。 苏华南在原地站了三分钟,这才跟着走出了招待所。 八个战士都围在一旁嘀嘀咕咕的。 这时,副班长孟小刚凑了过来,问道,“嫂子你给个准话,进过天坑的人,会把厄运带回人间……这话怎么说?” 苏华南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恨谁,谁就死。” 相处了两天,众人已经有点儿明白苏华南的性子了。 这小嫂子不爱主动说话……多半是因为心里藏着的秘密太多,靠她自己,好像也不知道要从哪儿说起。当然她也不是不愿意说,就是需要有人引导着让她说出来。 而对于团长石攻玉的失踪,政委是年年派人出来找,却对当初他执行的任务讳莫如深,从来也不愿意明讲…… 再综合苏华南的性子…… 所以…… 这十成十是真的了。 众人不由得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李蔚干笑了两声,磕磕巴巴说道,“我、我们是……军人,无神论者……” 苏华南摇头,“天坑不是迷信,也跟邪术无关,这是科学。” 众人再一次齐齐张大了嘴。 苏华南已经转身朝着军用运输车的车斗走去…… 一个战士问李蔚,“班长,我们怎么办?” 李蔚深呼吸、再深呼吸…… “孟小刚,你带俩人去附近的粮食店再多采购点儿米面,锅也要一个,油盐酱醋你看着办;张勇,你去买早饭,按着一人仨馒头、两肉包子的标准来买……” 苏华南本来想要爬上车斗的,却突然看到招待所的隔壁有个安装防盗门的铺子。 她不由得想起了从前的事。 想了想,她走进了那铺子,依着从前金小天的做法,让小老板用不锈钢的空心管子给截了十根,一头削斜面磨尖,一头钻洞缠布带系绳子。 小老板一听苏华南的比划就知道,她要的玩意儿从尺寸上看,像登山杖,但实际也是凶器;他根本不想揽这事儿、不愿意做……可后来看到有穿军装的人过来找她,这才答应了。 苏华南给了小老板五百块钱,让他和铺子里的伙计马上干,她则去旁边的杂货铺买了好几捆晾衣绳,粗的细的都有。 这时,有大兵去买了早饭过来,大伙儿就蹲在卡车旁吃了。 不多时,副班长也带着人扛了些米面油过来…… 等到一切都安顿好了,苏华南去取了十根按她的意思打磨好的“登山杖”,众人这才爬上了卡车,往咸阳嵯峨镇而去。 ——嵯峨镇属三原县辖区内,三原县属咸阳市而管辖;嵯峨山属秦岭分支,山脉雄壮苍凉,山势险峻。 军用运输卡车只能开到天井岸村的村口。 众人下了车,由李蔚分配好负重、让众人背负了……接下来,众人背着辎重,苏华南背着王主任,一众人浩浩荡荡地去了天井岸村。 李蔚找到了村干部,本来想请个向导的…… 可当村干部一听说解放军的目的地是天坑时,头被摇成了拨浪鼓,“不不不……解放军同志啊,不是我们不配合工作,而是我们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天坑!” 众人一听,齐齐愣住。 苏华南道,“有人来你们这旅游,在网上说的。” 村干部依早摇头,“天坑呢,其实是个民间传说……哎哟宣传文件上都说了,西安是十三朝古都,几百个皇帝皇后、达官贵人的墓,哪个村里没有啊?所以野史更多,个个村里都有传说……我小时候还以为唱山歌的刘三姐是我们村的哩!” 李蔚看了苏华南一眼。 苏华南诓道,“他说就在村西头的山上,照片我都看到了。” 村干部又摇头,“没有没有,不可能不可能!我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从来也没听过有什么天坑。” 想了想,苏华南又问道,“那,三年前有没有一队人,嗯,他们有十八个人,都是男的……他们,是不是也来你们村,想去找天坑?” “三年前?十八个男的?” 村干部想了半天,摇头说道,“如果真有十八个外地男的来我们村,我肯定有印象……没有,没有!但是咧,三年前确实有两个很高、块头很大的男的来过我们村,也是问天坑……” “我跟他们解释了好久,说没有天坑、真没有……后来他们就走了。”说到这儿,村干部又道,“怕就是他们传出去的天坑吧?在他们来以前,我还没听过‘天坑’这两个字咧!” 这时,坐在一旁的老头用带着非常浓重的方言说道,“这个妞妞说的是半崖洞吧?那个看起来确实像个坑……” 村干部一怔。 他犹豫着问苏华南,“刚你说的那个天坑,它是躺在地上的?还是站在地上的?” 这回轮到苏华南发愣了。 ——天坑还分躺着的和站着的? “你们村里的天坑是躺着的,还是站着的?”她反问道。 村干部斩钉截铁地说道,“站着的,就有一个!” 苏华南也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要去看看!” 她有直觉,有可能三年前来村里打听天坑的,很有可能就是石攻玉和金小天两人!至于队伍里的其他人,很有可能被他安置在其他地方等消息了。 不料,听了苏华南的话,村干部却依旧摇头,“去不得去不得……” 这时,坐在一旁的那老头又开口了,“小妞妞啊,是去不得咧!我们村,祖上死了无数人在那里咧!” 苏华南心里一紧,连忙问道,“……怎么死的?” “全都是绊(摔)死的!” 老头叹气,又说道,“那里啊,山都是这样的(做动作,表示陡峭)……没有落脚的地啊!人想要把脚踩在地上,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绊(摔)死!当然也有绊下去没死的,把地面砸个那么大(做动作)的坑……最后还是个死!” “你们要积德,自己不去!也不要找村里的后生当向导……不得害死人,有钱也不去!留条命!”说着,老头还摇了摇头。 苏华南想了想,对老头说道,“你告诉我天坑在哪个方面,我自己去。” 老头继续摇头,“讲不得、讲不得……讲了你去送死,我已经快八十了我还要给我曾孙子积福娶媳妇咧,讲不得的!” 说着,老头摇着头走了。 李蔚看了苏华南一眼,对村干部说道,“能请到向导吗?” 村干部大约是被刚才那老头的话给弄得有些为难,但碍着李蔚身上的这身军装……最终,他还是通过村委会的大喇叭给村民们广而告之了一下,说有解放军要去半崖洞,有愿意当向导的就来一趟村委会什么的…… 接下来,见天色不早了,村干部又安排李蔚苏华南在村委会办公室里打地铺。 李蔚谢过了村干部,又婉拒了村干部所提出的请吃饭的建议,众人用自带的固体酒精和锅、面粉等,做了一锅面糊糊当成晚饭,众人分食了。 只可惜,一直到众人睡下,也没有村民到村委会来报名当向导。 第二天一早,苏华南与李蔚各自起来、又收拾好东西……两人跑去问了一回村干部,知道村里确实无人愿意当向导。 没法子,他们只好问清楚那个半崖洞的方向,然后自行背着辎重、朝着西边去了。 183、第 183 章 苏华南与李蔚等一众人往井岸村西边儿走去,上了山。 这嵯峨山的地貌呈严重喀斯特地形,再加上可能是长年干旱的原因,地表几乎没有大型树木,甚至连树都没有,只生长着稀稀疏疏的一些野草与灌木丛,而且看起来,这些绿色植被都无法掩盖过黄土…… 也就是说,这山看起来足够荒凉! 而这山不但看起来毫无生命力,也正如同天井岸村的老人和村干部说的那样——这嵯峨山的山势简直险峻到令人完全无路可走! 无穷尽陡峭的悬崖一个连着一个…… 众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相互扶携着爬过一个悬崖,但另外一个悬崖又出现在众人面前! 以及,掩盖在地表的黄土之下的喀斯特地形可能由于长年的干旱……还真像天井岸村的老人所说的那样,被个稍大点的石块儿一砸,顿时就能将地面砸出个黑幽幽、不知深浅的洞来。 在崎岖的山间走了整整两天,众人的脚程也没能走出多远。 而在山里转了两天…… 除了黄土地、悬崖峭壁之外,众人就没见过什么天坑!更加没见过有人!当然这山也怪,没有任何动物,甚至连鸟儿也没有,只有早晚时会有些虫子出现。 以及在这两天里,李蔚他们见识到了苏华南的体能。 她的后腰驮着一袋二十公斤重的面粉、面粉袋上还坐着个孩子,以及还有酒精蜡什么的……可以说,她的负重,跟同行的男人们是一样的;但她是个女性,个子瘦弱,爬起山来又快又稳! 在很多时候,其实战士们已经被累够呛,可看她还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没法子,众人也只得咬着牙地跟上她。 到了第二天天黑的时候,众人实在是被累够呛……李蔚和孟小钢找了个看起来比较平整的地儿,安营生火、烧水煮面。 每人分到了一大碗面疙瘩汤。 苏华南的饭量不比大兵们的小,她三口两口地将自己碗里的面疙瘩连着汤水给吃了个一干二净,然后又去添了半碗,慢慢地喝。 李蔚端着碗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说道—— “嫂子啊,咱们从西安赶到这儿,再到进山,过了今天……明天就是第四天了。出来的时候政委有交代,让我们七天之内找不到石团长就回呢,你看……” 苏华南捧着不锈钢饭盒,喝了一大口面汤,说道,“我又不是当兵的。” 李蔚一怔。 他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政委是你家的政委,是你的领导,我可不听他的。 李蔚苦笑,“嫂子,你不为孩儿想一想么?” 苏华南看了身边的王主任一眼。 “我早跟他说过,让他别来的,他自己非要来……再说了,这一路上,路不好走吧?你看他哼过一声没有?”她说道。 李蔚默然。 苏华南再没理他,只顾着吃碗里的面疙瘩汤。 李蔚把心一横,说道,“嫂子,咱们是军人,军人的天职就是要服从命令……所以,明天可就是最后一天了,要是明天还找不着的话,明晚上我们再在山里歇一宿,后天一大早咱们就回去!” 苏华南没吭声。 李蔚叹了一口气,捧着碗回到了篝火旁。 众人分吃完了晚饭,就开始原地自由休息了。 苏华南因为是队伍里唯一的女性,所以李蔚将地势最平坦的一块地分给了她,其他的大兵们全部都缩在另外一块地头,其中俩个大兵被委派成守夜者,一人守上半夜、一人守下半夜。 天一黑,又没啥消遣,再加上一整天的高强度急行军…… 苏华南几乎是刚吃完饭没多久,就将她一直随身携带着的那袋面粉给当成了枕头,她倒下就睡着了……没过一会儿,还发出了微弱的呼噜声音。 大兵们围着篝火聊了一会儿的天,也分别睡下。 睡到半夜,苏华南突然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儿,匆匆爬了起来…… 守夜的大兵正坐在不甚明亮的篝火旁,见她突然起来了,便看了她一眼,又问道,“嫂子,你怎么了?” “肚子疼,我去那边,你别过来啊!”说着,苏华南捂着肚子朝外围走去。 大兵连忙说道,“嫂子你拿上手电……要小心脚下啊!” 苏华南应了一声,又走回她的“床铺”那儿,拿了手电筒、拎开了光,继续朝外围走去。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她就回来了。 她也不跟大兵说话,倒下就睡……可过了大约半小时,苏华南再一次捂着肚子爬了起来。 守夜的大兵奇道,“嫂子,你……” 苏华南苦着脸道,“可能是睡觉的时候凉到了肚子……” 说着,她拿着手电筒又朝着之前方便的地方走去。 这一回,她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回来。 这一晚上,苏华南折腾了不知道多少次…… 以至于,后来那个守夜的大兵都打起了瞌睡,可苏华南还是不停的、一趟又一趟地起身去不远处蹲坑。 天刚蒙蒙亮时…… 营地里突然传来了守夜大兵惊慌失措的叫嚷声,“嫂子!嫂子!!!你在哪儿?你、你在哪儿啊……” 一瞬间,所有还在睡梦中的人们都被吵醒了! 大兵不停地在营地附近到处跑来跑去…… 李蔚坐起身,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大兵哭丧着脸说道,“班长!嫂子不见了!昨晚上她闹肚子,一晚上起来了十几次……我、我打了个盹儿,才发现好像她一直没回来……” 李蔚一惊,顿时翻身起来,大叫了一声,“快!大家都起来找找……别是失足跌哪儿了!” 这下子,众人都乱了…… 忙得忙穿衣服、鞋子,忙得忙安排着谁往哪个方向去查找…… “别找了,她是半夜自己走的。” 一个尖锐的、细细地声音说道。 众人齐齐一愣。 转头看去…… 说话的人,是石团长的儿子。 只见那小孩儿指着昨晚上苏华南睡过的地方,说道,“……你们看。” 众人连忙凑过去一看。 平整的黄色泥土地面上,被人用尖锐的东西划出了一行字: “我去找石攻玉了,你们带他回去。” 众人面面相觑,先是齐齐看了看小孩儿,然后又齐齐转头看向了班长李蔚。 李蔚则面色铁青。 184、半洞崖(一) 众大兵都看向了李蔚。 李蔚犹豫了半晌,又看了王主任一眼…… 最终,他下定了决心。 “孟小钢,你和刘长春把石团长的儿子带回去,顺便把这里的情况向政委汇报,再申请支援……其他人,跟着我一块走,咱们去找半洞崖,不管怎么样,得把嫂子找回来!” 众人并无异议。 但王主任却不同意了! 他尖叫道,“……别想扔下我!我也要找到苏、苏……我妈!” 李蔚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只是,他这班八个人,没一个是结了婚的,且个个都是嘴巴笨的大男人,想哄孩子都不知道怎么哄…… 大兵们笨嘴笨舌、牛头不对马嘴地哄了小孩儿好几句以后…… 他们却发现,石团长的儿子好像更暴躁了? ——他不但一直在尖叫着赶紧上路去追苏华南、否则再耽搁下去就找不着了;而且还威胁大兵们,如果他们不马上走……呆会儿他就随便找个悬崖跳下去! 没法子,李蔚只好让副手孟小钢背了王主任,一众人立刻开始了急行军,继续朝着西方走去。 这山也太大了。 众人又走了一整天,直到夜色完全降临,完全看不清眼前路时,李蔚才不得不让队伍停了下来。 这可真是沮丧的一天。 大兵们安营扎寨,闷不作声地燃起了篝火,默默地随便做了点晚饭分食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一个大兵突然叫嚷了起来—— “班长!班长!!!快、你快来看!!!” 刚刚才起来的李蔚被吓了一跳! 他心里一突,脑门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急急忙忙地就朝着大声叫嚷的那个大兵跑去。 “什么事?”李蔚气急败坏地问道。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队伍里的什么人再出意外…… “班长,你看……那个是不是半洞崖?”那大兵指着远远的一处山谷说道。 李蔚定睛一看。 还真是! 在沟壑一般的、赤|裸着山石的黄土地上,一个被其他山体给挡得半隐半现的半圆形黑洞出现在深谷里…… 知道不是队伍里的人出了什么意外,李蔚先是松了一口气,继而吩咐其他人道,“快快快!把早饭解决一下咱们就赶紧走!” 于是,众人胡乱弄了点早饭吃了,然后就背起了辎重再一次开始了急行军。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 众人都觉得那半洞崖似乎已经近在眼前了…… 可这一整天的疾行军、外加各种的攀爬,到了天黑时分,众人依旧还是没能赶到半洞崖那儿。 一直到第二天的下午,众人才总算赶到了半洞崖的门口。 但这一路上,他们压根儿就没发现苏华南的影子!甚至连她是否来过这里的痕迹也没有! 然而,当……已经是满身狼狈的众位大兵们站在这个天然的、巨型的、半圆形山洞门口时,那是相当的……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这嵯峨山的西沿本来就挺古怪的。 ——人迹罕至也就算了,可大兵们在山里已经走了整整四天,但一路上,他们没有在山谷间发现任何小动物…… 好吧,就算嵯峨植被不丰,养不起食草动物、所以连着也养不起食肉猛兽;但起码小虫子或者穿山甲之类的小型动物应该也有才对。 但事实就是…… 这里好像连甲虫也很少见! 而现在,他们站在这巨型山洞前……愈发觉得这儿安静得可怕! 以及,那洞口的顶端部分还略微朝外倾斜,似乎像个快要从半空中倾倒下来……扣住众的大碗! 更让人觉得心惊胆战的是…… 众人根本就看不清这黑幽幽的巨型山洞里到底有什么! 哪怕是,他们用强聚光的军用手电筒往里照……可灯光所到之处,却仍然是漆黑一片! 嗯,一般来说,军用强聚光的手电筒,射程号称可达五百米远……就算五百米有些夸张了,但二三百米是妥妥的没有问题。 问题就是…… 什么也照不到。 李蔚再一次犹豫了。 王主任怒了,“你们一个二个的!还进不进去了!你们不进去,手电筒给我来一个,我进去找、找……找……妈!” ——这句话,说起开头的时候,王主任还有些气愤填膺;可说到后来……他突然忘了那个冒充自己母亲的女人叫什么了…… 这个认知,可让王主任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然而一个小孩子的话,却深深地刺激了在场的八个大兵! 当下,好几个大兵便齐齐说道—— “班长!班长我们进去吧!兴许嫂子也才刚进去不久呢!” “是啊班长,赶紧找到嫂子重要!” “找到了嫂子我们也好一起回去……” 于是,李蔚深呼吸一口气,伸着众人一挥手,说道,“好!我们走!” 一众人群情激奋了起来! 当下,人人都拎开了手里的手电筒,由李蔚领头,孟小钢背着王主任在中间,一众人慢慢地走进了这个……仿佛张大了嘴,正等大兵们送食入口的巨型怪兽的嘴里。 哦不,山洞里。 巨洞里……什么也没有。 当然,众人什么也看不见。 哪怕是强聚光的军用手电筒所散发出来的刺眼的光,也只能照亮脚边的一小块儿地,使众人看到自己脚边的坑洼不平的土夯地面,以及碎石子儿什么的。 仅此而已。 众人排着队进入洞中,小心翼翼地朝着黑漆漆的洞穴深处走了几步…… 走在最前头的李蔚突然停下了脚步,回过头、久久地张望。 其他的人们也跟着停下了脚步,回头一看…… 原来,刚才还透着光亮的洞口竟然已经看不到了! 有人慌了。 “班长,这、这是咋回事?” “这个洞有古怪啊!” “以前嫂子不说了嘛?这洞里有、有……白骨堆成的海,还有会蠕动的山洞!” 李蔚大吼了一声,“闭嘴!” 黑暗中,他的声音如炸雷一般,震得每一个人……心里发闷。 这成功地令所有人都闭了嘴。 而李蔚心中有个隐隐约约的想法…… ——怕是今天进来了,想出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所以…… 来了就来了吧! 没理由苏华南那么瘦小的女人都敢只身前来,他领着七个大男人……连着他一共八人在内,难道还不如个弱女子吗? 以及,要是他不领着战士们找到苏华南的话,恐怕失踪的人又多一个! 李蔚咬牙,转过身朝着黑暗中未明的方向继续走去。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跟上了他,亦在绝对的黑暗中缓步徐行。 也不知从哪儿吹来了风…… 风中弥漫着不该有的腐烂气息、与经年不散的泥土腥气。 ——是因为这洞太巨大、太幽深,所以空气形成了对流么? 那么,这洞到底有多大?以及……这么空旷的环境,不应该这么寂静吧? 寂静到……让人感觉到压抑。 “大家紧紧跟着我,报个名儿,千万不要走散了。”李蔚低声说道。 身后的大兵们应了一声,开始一个接一个的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还好,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所有人都在。 但李蔚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按说,这空间应该巨大无比,因为有风…… 那为什么他和战友们的说话声音,却明显像是——被困在一个极狭窄的瓶子里似的,声音都带着嗡嗡嗡的、变了调的沉闷声音? 而且众人的呼吸、喘息声音又特别清楚? 不知不觉,随着众人愈发深入这诡异境地,他们的心跳也变得加速了起来。 前方到底有什么…… “滴答!滴答!” 幽暗的环境里,也不知从哪儿传来了滴水的声音…… 突然有个战士惊呼了起来,“班长、班长!这、这里头有水啊!” 李蔚没吭声。 ——他知道有水,刚才不是听到了滴水的声音吗? 另一个战士也喃喃说道,“嵯峨山是风化区……咱们在外头的时候已经见识过风化地貌了,但是、但里……这个洞里,却是……” “这个半洞崖里,却是与地表完全不一样的喀斯特溶岩地质。这还真是,洞里洞外两个世界啊……” 也不知是谁接了这么一句。 又有一个战士说道,“……能找到水喝吗?咱们渴好久了。” 李蔚道,“大家提高警惕!” 众人继续向洞穴深处徐行…… “嫂子!苏华南?苏华南!你听到就吱一声啊……”李蔚一边走、一边低声呼唤道。 其他的人也学着李蔚的样子,轮流着低声叫唤着苏华南的名字。 只是,直到众人走到脚酸、腰杆儿发软、脖子僵硬,还喊到嗓子冒烟,也没听到有人回应。 这时…… 李蔚突然大吼了一声,“有情况!警戒!!!” 众人陡然一惊! 他们这回出来执行的是寻人任务,所以连队上没给士兵配枪,只有班长李蔚和副班长孟小钢的身上有枪,其他人配的是伸缩电棒。 当下,所有的人立刻都把自己的武器亮了出来,还背靠着背形成了一个对外圈。 大伙儿喘着粗气,挤了挤,把背着小孩儿的孟小钢给挤进了最中间。 突然,几道抽气声齐齐响起! 众人纷纷惊呼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白骨尸海!” “老天爷!真、真有白骨尸海!” “真特么邪了门了!这么偏僻的地方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白骨……堆成山啊!” 正当众人惊恐交加发出各种感叹的时候…… “哗哗哗哗哗……” 一阵诡异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众人一呆。 这、这…… 怎么说呢? 摆在众人面前的,是由破碎的白骨所组成的、一望无垠的海…… 而刚才那诡秘的声音,就像是……海浪相互拍击的声音? 眼下一共八个武警战士,七人将背着小孩儿的孟小钢给护在中间,正面面对白骨尸海的战士就有两个,李蔚正是其中一个。 由于神经高度紧张,他手里握着枪,眼睛紧紧地瞪着那一片……在强聚光手电筒照射下、有着微弱反光的、无边无际的白骨尸海…… 而这时,那股让人莫名觉得惊恐的“海浪声”再一次响起—— “哗哗哗哗哗……” 而随着这“海浪声”接连不断地响起,李蔚惊觉……这声音就是从白骨尸海的方向发出来的! 因为、因为这就是,就是那一整片白骨尸海在翻身!!! 他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站在李蔚身边的战士猛喘着粗气大喊了起来,“卧槽这片白骨尸海……还真踏马地就像海一样,还有波浪!” 闻言,另外几个背对着白骨尸海的战士们齐齐一愣,急声问道,“啥?啥海浪?” 突然有人大吼了一声,“别说话!听!这是啥声音啊?” 众人又是齐齐一愣—— 这么一安静下来,众人突然听到,在这个静谥诡异到了极点的黑暗、空旷山洞里,居然响起了一下又下的、“磕——磕——磕——”的声音! 没有人能想像得出,这种极富节奏韵律的声音到底像什么…… 但是,为什么在这么恐怖的环境里,会有这样的声音??? 人人不禁感觉头皮发麻,冷汗涔涔…… 这时,李蔚与另外一个直接面对白骨尸海的战士突然同时发出了惊恐的叫喊声—— “啊!啊啊啊啊啊!撤!快撤!!!” “卧槽它们动了!!!” 185、半洞崖(二) 李蔚与众战士惊恐的发现…… 横在他们面前的那一片白骨尸海突然动了起来! ——先是他们面前的破碎白骨像海浪那样,波浪起伏地朝着更远的地方“荡漾”开来;跟着,这些白骨就纷纷“站”了起来。 对,它们大多数都是残缺不全的人类骸骨,也有一部分是属于各种动物的残骨…… 李蔚喘了两口粗气,大喊—— “撤!快撤!!!” 当下,背对着白骨尸海的那几个战士飞快地一转头……他们也看到了这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一幕! 他们毫不犹豫地抬腿就朝着白骨尸海的反方向跑去…… 可是,众人还没跑几步呢…… “磕——磕——磕——” 那种极富节奏感的响声又响了起来! 一个战士摸了摸头顶,突然叫喊道,“上面!上面!!!上面有东西掉下来……” 他话音刚落—— “砰!!!” 突然一声巨响…… 一样物什突然从天而降!!! 众人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操!” 众人齐齐一呆。 李蔚已经听出了这人的声音,不由得失声惊呼道,“嫂、嫂子?苏华南?” 那从天而降、又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才稳住身形的人,赫然便是苏华南。 陡然得见众人,她也愣了一下,随即大怒,骂道,“我踏马不是叫你们回去吗?” 众人初寻到苏华南时的满腹狂喜,被她这一顿粗鲁的臭骂给打击得……如同被一盆冷水给淋了个透心凉! 李蔚深呼吸、再深呼吸。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说道,“嫂子,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咱们先……” 可他一句话还没说完…… 苏华南就已经冲着白骨尸海疾奔了过来! 李蔚一惊! ——那里可去不得! 他立刻说道,“嫂子,不能啊……” 说时迟、那时快! 李蔚本来想一把抓住苏华南、好阻止她去白骨尸海那儿送死的…… 但他慢了一步。 苏华南这个女人,看似瘦弱,但其实动作又快又狠! 李蔚的手、与她的身影只间隔了一毫的距离…… 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苏华南冲向了白骨尸海! 气急败坏的李蔚正要冲上去救回她时—— 众人陡然睁大了眼睛! 只见苏华南突然在白骨尸海的边沿地带站定,然后朝着那些……已经摇摇晃晃站了起来的白骨大军扬声长啸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 众人齐齐惊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 众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苏华南的肺活量挺好,这声绵长悠久的“啊”……怕是足足呐喊了整整好几分钟? 不得不说,她这一声呐喊,十足十的气势汹汹!甚至有种纵横捭阖、睥睨天下的傲然! 也随着她的呐喊,众人心里不自觉就生出了一股“要战便战”的豪气!!! 再看看…… 仿佛就连那一片呆呆立着的白骨大军们,也被她的气度所折服。 虽然它们还站着,却已经完全静止。 苏华南抽出了挎在身后的一根不锈钢尖头戳,用尖尖的那一头,轻轻地戳了一下距离她最近的一具白骨…… 那白骨轰然倒地! 接下来…… 这片白骨尸海便如同多米诺骨牌似的,从被她戳倒的那一具白骨开始,它身后的白骨开始逐一倒塌。 苏华南回头看了众战士一眼。 众人呆若木鸡。 “哗哗哗哗哗哗哗……” 连绵不绝的“海浪”声此起彼伏。 庞大的死亡军团集体倒塌,使这壮阔的场景再一次变成了破碎的、毫无生命气息的白骨尸海…… 李蔚看向苏华南,脸色都变了。 “嫂子,你、你……” 苏华南淡淡地说道,“……记住,它们不会主动攻击,除非是,有人指使。” 此言一出,众人的脸又白了几分,不禁面无人色地问道,“还、还有人指使它、它们?谁、谁啊……” 苏华南老实说道,“白娴。” “白、白娴是谁?” 众人更加风中凌乱了。 ——居然还有人能控制这些白骨???以及,之前苏华南说过,天坑……不是迷信也不是巫术,天坑是科学…… 所以,这就是科学??? 控制白骨,是、是科学??? 李蔚深呼吸、再深呼吸…… 他了解苏华南。 她不说谎,只是不善于表达。 当下,李蔚就问道,“嫂子,那为什么……你也能控制这些……白骨?” 苏华南已经隐约有点儿明白,但苦于不知道要怎么表达…… 思考再三,她说道,“这些白骨会受活物的新鲜血肉的吸引,但更惧怕强大的精神力。如果你只是一个活人,却没有强大的心,它们只会毫无意识地跟在你身边,甚至有可能……模仿你的动作。” “如果你们有强大的意志,应该可以控制它们。不过,我并没有控制它。我只是把它们给吓住了……如果你们见到了白娴,就会明白,控制和威慑真的是两回事。”苏华南认真说道。 ——白娴到底是谁?最好永远都不要见到她! 话虽如此…… 但李蔚还是问道,“嫂子,那、白娴到底是谁?她为啥要、要控制这些白骨?她,她会在这儿吗?” 苏华南沉吟片刻,说道,“她应该是为了……小哥哥吧?” “是因为她认为小哥哥失去了灵魂,不爱她了……所以,所以她才使用了禁术?她、她希望用牛角人的方式来复活小哥哥……换句话说,她想找齐小哥哥遗落的灵魂?还是说,小哥哥的灵魂已经和牛角人混为一体了,她也是不得已?”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 没人听得懂她在说什么。 不过,苏华南也没纠结太久。 她冲着众人说道,“咱们走吧!” 说着,她就一马当先地朝白骨尸海走去。 “等一下!”李蔚叫住了她。 苏华南闻声止步。 她扭过头,看着李蔚。 “嫂子!咱们、咱们既然已经汇合了,就、就离开这儿吧!往那边儿走……”他指着反方向说道。 苏华南道,“往哪儿走都一样。” 众人又是齐齐一愣。 苏华南道,“这个空间会无限循环,不管你们朝哪个方向走、也不管你们走多少次,其实一直都被困在这儿,是走不出去的。” 说着,她解释道,“说白了,这地洞就是个巨大的科莱恩瓶结构。” ——科莱恩瓶? 啥??? 苏华南想了想,好脾气地蹲在地上,用不锈钢杆的尖头部分,在夯土地上画出了浅浅的痕迹…… 众人围过来一看…… 她画的是个椭圆形的瓶子??? 哦,瓶子里还有个细细长长的管子…… 接下来,她又用手抹了抹她画下的那个图案,还重新洒了点儿泥土上去。 嗯,原来她是在修饰她画的画儿。 苏华南终于画完了。 众人一看,傻了眼! 一个战士嘟嚷道,“要这山洞真是这样的话,那咱们根本就……不可能离得开嘛!” 苏华南沉思道,“不,它是有破绽的……” 李蔚一愣,问道,“什么?” 苏华南突然又摇了摇头,“不,不是破绽。而是……这个巨型科莱恩瓶,本来就是为了……要困住所有故意、或无意闯进来的人和动物。最终,它们都将成为……妖树的食物。” “妖树的食物,就是强大的精神力、或者说,强大的意志?这,就是这个科莱恩瓶的作用?当人在极度的恐惧之下、或者极度的愤怒之中……绽放出来的精神力才是最最强大的?” 没有人能听懂她在说什么…… 但是,一道尖尖细细地声音响了起来—— “苏华南,也许……我能找到这里的破绽。” 众人齐齐一愣。 说话的人,正是王主任。 战士们的心里泛起了奇怪的感觉。 ——这个小孩儿,据说是苏华南和石攻玉的儿子。但是,这孩子又处处透着诡异。 比如说,他也就是长得像个孩子,可只要一说起话来……那个老气横秋哟! 以及,他对苏华南的态度,可不像是孩子对妈妈的那种依恋。当然了,苏华南对这个“儿子”,也几乎没有啥维护的表现。 所以…… 众人的目光不禁投向了苏华南。 可苏华南却看着王主任,缓缓地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可以,但是……你会死的。” 说着,她站起身,拿着手里的不锈钢长杆挥了挥,傲然说道,“……这一次要是找不到石攻玉他们的话,我踏马就把这个破洞给灭了!!!” 作者有话要说:请大家自己百度下“科莱恩瓶”的模样,大约就能明白天坑的结构了。 好了,线索其实已经交代得差不多啦_ 让我知道你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我会尽量在文中解释清楚。 186、半洞崖(三) 李蔚道,“那咱们现在……是不是就回去了?” 苏华南想了想,点点头。 队伍中有人小小声说道,“……那咱们不找石团长啦?” 苏华南道,“他们已经离开这儿了。” 闻言,众人齐齐一愣,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嫂子,你怎么知道他们已经离开这儿了?” “既然你都知道他们已经走了,那咱们干嘛还进来啊?” “石团长他们是怎么离开的?” “要我说,咱们现在离开这才也是对的,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人多话杂。 一时间,苏华南不知道从何答起,只能结结巴巴地说道,“……进来,就是为了出去……不进来,就不知道他们去了哪……也许会有线索,知道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众人面面相觑。 李蔚明白了。 “嫂子,你的意思是……石团长他们并没有被困在这里,他们已经出去了,去了另外一个地方,但咱们要是想知道他们去了哪儿,就得在这儿寻找线索,是这个意思吗?” 李蔚组织了一下语言以后,归总概括了一下。 苏华南连连点头。 李蔚看了众战士一眼,又问苏华南,“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苏华南想了想,用手里的不锈钢长杆指了指白骨尸海的方向,说道,“从这里穿过去,有个山洞,咱们进去,动作要快,不然会自动堵上来……走到尽头、我们从洞口跳下去……再打地洞……”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好吧,她说的每一个字,他们都懂;可凑在一块儿……就完全不明白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李蔚突然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嫂子,先不忙往那边去,我想问问,你、进这山洞多久了?为啥……你会从上面跌下来?”说着,李蔚指了指上面。 苏华南顺着李蔚的手,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洞顶。 “我……应该刚进来不久吧,一进来就在挖地洞了。不过,这东西不就手,还是费了点儿时间的,大约……两小时左右?”苏华南老实说道。 李蔚盯着苏华南,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也就是说,你进入这个山洞,大约两小时了?” 苏华南想了想,点头。 “那就应该跟我们是同时进入的山洞……嫂子,你是怎么进的山洞?从半洞崖的大门口那儿吗?” 苏华南点头。 李蔚久久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见李蔚一直盯着自己,苏华南才突然意识到,他说这句话的意思,是想让她解释? 想到这儿,苏华南指了指地上、她刚画的那个克莱因瓶的形状,对李蔚说道,“我不是已经把天坑的地形图画出来了吗?” 众人齐齐一怔,然后又齐齐地低下了头,看向了那个克莱因瓶。 苏华南很好心地解释道,“其实克莱因瓶并不能很好的解释多维空间,毕竟我们是三维世界,能大概理解这个意思就行了……” “所以,大家只要知道……确实这个天坑十分巨大,但也没有巨大到让你们无法想像的空间。你们刚才已经连续不断地走了两小时,对吧?” 听了苏华南的问话,众人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苏华南继续说道,“但实际上,我们一直都在原地活动……” 众人瞪大了眼睛。 “我们的三维空间,简单来说,就是由长、宽、高这三个维度所构成。四维以上,再杂夹时间这个维度……天坑就是个多维空间,所以它的时间有可能是静止的,也有可能在这个环境里带着我们回到过去、甚至是未来……” 众人呆了。 呃,还是、还是……听不懂。 这时,王主任开了口。 “那按照你的意思来说,石攻玉他们很有可能还呆在这个天坑里?因为对他们来说,可能他们也只是刚进入,被却天坑的维度带到了三年后?”王主任问道。 苏华南摇头。 王主任也愣住了。 苏华南缓缓说道,“……你说的这种可能性是有的。但你别忘了……当初政委是有收到过石攻玉的定位器发出过信号的。” 说着,她看向了李蔚。 李蔚点头,“确实是,石团长的定位信号最初消失于泾阳,应该就是这个洞里。三年前的卫星定位器,只要钻进山洞就没信号了……然后他是从太白县出来的,最后去了平凉的。” 王主任默然。 苏华南道,“所以,他们一定是在这个天坑里得到了什么线索,才会特意赶往平凉的。” 虽然说,李蔚对刚才苏华南对于“天坑”,“克莱因”,“维度”的那些解释,仍然还是一知半解、似懂非懂的;但对于逻辑推与人情世故来说,李蔚还是懂的。 “嫂子,所以这就是你……明知道石团长已经不在这儿了,却非要找到半洞崖的原因吗?因为你想知道,石团长到底去了平凉的哪儿?”李蔚问道。 苏华南连连点头。 旁听的众战士也纷纷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啊…… 李蔚又问,“嫂子,那,咱们要怎么样才能找到线索?” 苏华南陷入了沉思。 半晌,她才幽幽说道,“按说,每一个天坑里,都有一株妖树,一件青铜铠甲的部件……但我不明白,当年我是在贵州出的事儿,在进入贵州的那个天坑之前……” “我和石攻玉在茹家庄地底的时候,已经得到了一只青铜左手;然后,我们在贵州的天坑里,又得到了一只青铜右手……” 说到这儿,苏华南又看向了王主任,继续说道,“我在车站见到你的时候,你就告诉过我……说石攻玉的头上戴了个帽子,帽子上还有两只长长的牛角……对不对?” 王主任瞠目结舌。 “我、我……我有说过吗?”他想了半天,颓然说道,“……我不记得了,真不记得了!你知道的,我、我记性越来越差了!” 苏华南盯着他看了半天。 半晌,她才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我充分怀疑,当年西藏兵团的人们拼死从天坑里带出来的那件青铜物什,应该就是个头盔吧?” “当年你把那玩意儿带在身上?直到在贵州的大墓小学那儿遇到了我们?”苏华南盯着王主任,继续问道。 王主任张大了嘴,一脸的茫然。 作者有话要说:天坑的秘密已经解开了一小半啦! _ 对天坑内部构造感兴趣、又懒得自己搜图的宝宝可以关注我的微博“晋江慕夏衣_原林大阳”,我把克莱因瓶的图搬到微博去了。 另外,我的微博已经沦陷为美食专栏,宝宝们不要对我抱有太大希望【笑cry 187、半洞崖(四) 苏华南深深地看了王主任一眼,没说话。 她从肩上解下了一捆绳子,扔向了王主任,说道,“快点,走吧!” 王主任下意识地捧住了她扔来的绳子,再定睛一看…… 那其实是一副结好了绳套的绳子? 再打开一看,呃,这头结了个绳圈、那头也结了个绳圈,中间是个网状? “钻进去。” 苏华南简洁地说道。 王主任怒视着她。 两人对峙了一眼…… 最终,王主任气鼓鼓地钻进了绳圈,将自己的两条小短腿穿进了那俩绳圈里,屁股对准了结成了绳网的那一块儿。 苏华南走了过去,直接将绳子一抽…… 也不知道她怎么弄的,总之,连着绳索的王主任就变成了一个“书包”。 苏华南把王主任背在了身后,然后拾起之前被她放在地上的不锈钢尖头杆…… 结果她一弯腰…… 被她背在身后的王主任就一头朝地下栽去! 他惊呼了一声,死命地抓住了绳索……待要开口骂人时,苏华南又直起了身子,“噌”的一个转身,把王主任的脑袋在空中甩出了一个大大的圆弧轨迹…… “我们走吧!” 苏华南朝众人一挥手,豪情万丈地说了一声,然后转身就走。 王主任捂住了自己的脸。 李蔚等人面面相觑…… 最终,众人也跟了上去。 但苏华南刚走到白骨尸海的边沿地带时,突然停下了脚步,说道—— “等一下!” 李蔚等人一惊,顿时手执兵器展开了戒备的姿态。 苏华南却说道,“呆会儿咱们可能就停不下来了……所以,现在先把咒语教给你们。” 李蔚一愣,奇道,“咒语?什么咒语?” 苏华南犹豫了一会儿。 老实讲,在遨游仙境之前,苏华南也一直觉得,当初贵州的赶尸老师傅亲口传给她和石攻玉、金小天等人的“咒语”,与当初在西藏军团里的服役的苗族战士杨阿灿所会的“咒语”,可能对天坑里的白骨军团有着莫名的安抚作用。 但自她亲眼经历了仙境之后,看到了天使、黄族人与牛角人的进化与适应地球环境的过程以后…… 苏华南很清楚。 所谓的“咒语”,其实就是牛角族人最原始的语言。 那咒语的内容其实也无关鬼神,大约就跟现代人的“心静自然凉”、“遇事不要慌”、“心平气和”这样的俚语差不多意思。 只是…… 苏华南想了想,最终还是把那句“咒语”的本意给隐瞒了下来,对李蔚等人说道,“以前我和石攻玉、金小天去过一趟贵州,有个赶尸的老师傅在临终前教会我们一句咒语……后来我们进了天坑,发现如果在心里默念咒语的话,会使活动起来的白骨军团安静下来……” 李蔚等人一听,顿时大喜! “所以,刚才你制服了那些白骨军团,其实也是在嗷嗷的时候,心里在默念着咒语吗?”一个战士好奇地问道。 苏华南点头。 当下,她又花了半小时左右,才教会战士们学会了这句晦涩难言的咒语;同时她还嘱咐众人,万一白骨军团莫名复活,也千万不要将咒语说出声音,在心里默念就好…… 接下来,苏华南再三告诫众人,如果遇到突发状况,一定要让她来处理。 呃,怎么说呢…… 对众人来说,苏华南的要求有点儿奇怪。因为她是个弱女子,而众人是被政委派来照顾她的啊!要真万一有啥事儿,那当然是他们这些大男人来保护她了!怎么可能躲在她身后,让她来处理啊…… 但问题就是,确确实实……苏华南已经出入天坑好几次了,听她的准没错儿! 这么一想…… 李蔚重重地“嗯”了一声。 苏华南二话不说,背着王主任,拎着不锈钢的尖头杆就率先一脚踏下了白骨尸海。 众人摒住了呼吸,跟在她身后也踏入了白骨尸海。 ——也不知道这些白骨已经有多少年的历史了。 大兵们一脚踩下去,基本都没有感受到应有的、白骨硌脚的感觉;他们的厚底皮靴直接就将森森白骨给辗成了粉末,一脚一脚地行走着,感觉竟然就像是踩在柔软的雪地里似的…… 只是,粉尘飞扬。 苏华南的行走速度特别快。 快到…… 跟在她身后的大兵们根本就没有机会胡思乱想。 他们只想一心跟上她。 就这样,众人沉默着,以极快的速度跟在苏华南的身后,很快就走到了白骨尸海的另外一头。 ——悬崖谷底。 苏华南直接把众人带到了肠壁山洞的旁边,简洁地说道,“……这山洞会变,所以咱们的速度一定要非常快才行。呆会儿我打头阵,走在最前面,然后,走到了山洞的尽头,我会直接从洞口跳下去!” “我会在身上绑绳子,跟在我后头的两个人,直接把我放下去……然后每一个人都靠绳索跳下山洞。” “所以队伍里的最后一个人,他的危险是最大的。因为他很有可能……分分钟被堵上来的泥土活埋,也有可能会因为最后一个离开山洞而没有人帮他拉绳子,在他从洞口往下跑步的时候,被活活摔死……” 李蔚毫不犹豫地说道,“我走最后!” 众人一听,不干了—— “班长,让我走最后吧,我最矮所以我跑得快,就算最后从山洞里跳下去,也会因为我最轻而最不容易受伤……” “班长,我是副班长,就该你带着战士们走在前面、由我断后……” “班长,还是我走最后啊!” “我我我!班长,你让我走最后吧!”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苏华南大声问道,“谁的动作最快?” 众人齐齐一愣。 一个战士突然响亮地答道,“报告嫂子!我的动作最快!今年上半年的标兵评选里,我是我们团里的七项全能第一的!” 苏华南看了那战士一眼,说道,“就你了!你叫什么?” “毛老虎!” 苏华南一怔,反问,“毛……老虎?” 那大个子有点儿不好意思,“嗯”了一声。 苏华南上下打量了大个子一番。 “你们都站到一旁去……”她低声吩咐。 不明就里的众人闪到了一边。 苏华南一边对毛老虎解释、一边做动作,“进洞以后,我会在前面走得很快,你在最后……当从前方回馈消息过来,说已经到了洞口的时候,你要像我这样……回往跑!” “你要一直跑到泥土堵上来的地方,然后把你身上背着的大米袋子……嗯,要事先把绳子系在米袋子上,并且打上死结……然后,你慢慢后退,一定要亲眼看着泥土把米袋子完全埋掉,然后再往洞口的方向跑……” “这么一来,被泥土埋掉的米袋子才会成为你的负重石,这样,你就可以倚仗这根绳子,从洞口跳下来……懂?” 苏华南问道。 众人连连点头。 毛老虎十分高兴,拼命点头,又道,“……这个是好法子!这是个好法子啊!” 苏华南不再理他,而是又问众人,“谁排在毛老虎的前面?”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 这一回,众人有点学乖了。 “嫂子,我也跑得快!” “嫂子我是连队博击冠军……” “嫂子,我枪法准!” “嫂子我力气大……” 众人纷纷报上了自己的特长。 苏华南选了另外一个“跑得快”的大兵,对他说道,“毛老虎在往回跑的时候,你要在他的身上系根绳子,并且你要一直跟着他往回跑……千万不能让他脱离你的视线之外。等到他放好了大米、往回跑的时候,你也要转身跑……” 那大兵连连点头。 就这样,苏华南一个人一个人的交代着,吩咐他们……从现在开始,他们就是一个完整的团队,不能失去任何人,也不能让任何人落单…… 以及,每一个人的身上都要系绳子——每个人的腰间都要系绑了绳套的绳圈,至少有三个绳套。 最左边的绳套,每人的间隔距离是二十五米(受晒衣绳的最长长度所限制),这个绳子所有的人都不需要理会;最中间的绳套,套着前一人与后一人之间的专属绳子;最右边的绳套,则是后一人与他后面的人之间的专属绳子…… 接下来,所有的人都排成了队儿,把绳子结成了绳套、绳圈,又按着苏华南的吩咐全部都绑好了。 苏华南还实地演习了一下,让众人习惯记住,哪一截绳子要怎么用。 耽搁了好一会儿以后…… 众人总算比较自如了。 接下,苏华南便背着王主任,头一个进入了那窄窄小小的山洞。 188、半洞崖(五) 苏华南的行走速度非常快。 快到…… 跟在她身后的大兵们都有点儿跟不上了。 这倒不是说,大兵们的身手与体能比不上苏华南。 而是因为这个山洞十分狭窄矮小…… 对于身高只有一米五几,体重只有七十多斤的苏华南来说,她在山洞里活动的时候,还勉强算得上自如。 但对于李蔚他们这一队……个个儿都有一米八几,而且人人都是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来说,那就太太太太辛苦了! 所以大兵们个个儿都要缩着脖子、半曲着腿,就像京剧戏台上演的丑角那样,夹着尾巴……拼命地跟在苏华南的身后,竭力用最快的速度跟上苏华南。 而苏华南其实也想刻意与身后的大兵们展开距离。 原因无它。 ——跑到洞口的时候,她可不想毫无防备地被后头匆匆追上来的大兵们一头给撞出洞口去。 于是她仗着身材瘦小又灵活的优势,背着王主任快速地在山洞里穿行。 苏华南突然猛地收住了身势,厉喝了一声,“……停!!!”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 身后的大兵根本就收不住冲势,一个迭着一个的往前扑…… 但也好在她之间就已经和他们拉开了距离。 这会儿大兵们虽然都没能及时收住冲势,但他们也是反应极快的军人,很快就服从命令,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苏华南回过头,厉声喝道,“毛老虎,快跑!” 跟着,她又冲着跟在自己的身边的大兵吼道,“你!和你后面的,你俩拉住我,我要往下跳了……一、二、三!” 毛老虎早在她叫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就已经转身就跑! 跟在他身后的大兵也跟着往回跑…… 而苏华南刚一数完“三”,她直接就跳下了黑幽幽的山洞! 跟在她身后的两个大兵死死地拉住了绳子…… 跃出洞口、整个人都悬在半空中的苏华南只觉得腰间一紧! 她被疼得“嘶”了一声,感觉自己的腰……差点儿就被勒成了两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明显感到上面的大兵们在慢慢往下放绳子。 又过了好一会儿,苏华南的双腿挨到了地面。 她用手电筒照了照附近,又扯了扯绳子,大喊道,“我到底了!上面的量一量高度,下一个赶快跳下来……护着点儿腰!” 苏华南话音刚落,就听到了有人踢踏夯土的声音…… 她拿着手电筒往上照了照,发现从上面蹿下来的那个大兵,人家是用一种特别潇洒好看的、手里一边放着绳子,一边以跳跃的方式,一脚一脚地踩踏着洞壁,慢慢的、安安全全地下来的。 呃…… 伏在她身后的王主任幽幽地说道,“华南哪,往后咱还是有点儿女孩子的样子吧?你看看人家、再想想你自己……刚才是真的太不含蓄了,biu的一下直接飞了下来……” 苏华南侧目,白了王主任一眼。 顷刻之间,大兵们一个一个的都沿着洞壁下来了。 最后…… 毛老虎也平安抵达。 他一下来,就拍着胸脯、心有余悸地说道,“卧槽……嫂子之前一直说土会堵上来,我还搞不懂……啥叫土会堵上来,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太特么可怕了!” 闻言,众人连忙催促毛老虎,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毛老虎惨白着一张脸,说道,“嫂子不是让我往回跑吗?说老实话,我也不知道要往回跑多远……直到我跑出了二三十步远吧,我就看到……特么的没路了?!” 众人齐齐一惊! ——啥叫没路了? “我当时被吓得不轻,但想着嫂子不是说,要放一袋……绑好了绳子的大米在那儿吗?我、我就想看看,这土是怎么个堵上来法……还有,为啥就没了咱们来时的路了!” “结果……好快的功夫!就像、就像……” 毛老虎一连“就像”了好几次,想了半天最后总算是自认为找到了一个……很形像的比喻,这才继续说道—— “就像看科教记录片里的水是怎么结成冰的那样,嗯,然后镜头快进……呃,可能要快进一百倍那样,就是一坨土,然后它没声没息地膨胀膨胀的……直接就把窄窄小小的山洞给堵了个结结实实!” “当时我都吓呆了!要不是梁军喊我,我可能……都呆在那里忘记跑了!说不定会被……活埋?”说到这儿,毛老虎吭哧吭哧地喘起了粗气。 众人不住地啧啧惊叹。 苏华南对于肠壁山洞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但对她来说,这一次队伍里的所有人都平平发安安的……总算是令她松了一口气。 大兵们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讨论,苏华南则拿着手电筒,不住地照着看着四周。 李蔚制止了大兵们的议论,走过来问苏华南,“嫂子,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苏华南沉吟道,“按照以前的经验……这个天坑的底,会有两种情况。” “一是继续沿着虚无边际的地方走,然后我们会循环走到白骨尸海、再进入山洞、被迫着从山洞里跳下来……如此无限循环,直到我们无意闯入突破口……” 还没等她说出第二种情况,便有人心急地打断了她的话—— “嫂子,什么是突破口?” 苏华南想了想,说道,“还记得我画过的天坑地形图吗?”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 毛老虎说道,“记得啊,不就是一个细瓶颈子套在个大瓶子里,一共俩瓶子嘛……” 苏华南纠正道,“是多维空间……它比我们的三维世界,至少要多出来一个时间维度。” 呃,这要怎么理解? 众人都不作声了。 王主任突然“啊”了一声,说道,“你的意思是,天坑是一个人为建造的多维空间,如果我们想从这里出去,就必须破坏其中的一个维度???” 闻言,苏华南瞪大了眼睛。 “对!就是这个意思……就是你说的这样!”她惊喜道。 王主任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说道,“……这话是谁说的呢?嘶……好耳熟!” 苏华南一怔。 ——王主任说,这话很耳熟? 所以这不是王主任的主张。 是了…… 金小天!一定是金小天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太好了!太好了! 苏华南心里一阵激动,连忙追问,“金小天还说什么了?” 王主任茫然地瞪大了眼睛。 苏华南盯着王主任看了半天,最终摇摇头,说道,“算了……” 她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道,“这第二个办法嘛,就是破坏地面……” ——破坏地面? 众人低头看了看夯实坚硬的泥土地,有些不明白。 苏华南好脾气地解释道,“所谓多维空间,就是指长度、宽度和高度,另外再加上时间……但天坑到底是几维空间,咱们是不能确定的。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咱们现在站在地上,对吧?” 众人默默地点点头。 苏华南又道,“在刚一进入这个天坑的时候,我都没挪过脚,直接在地上挖洞……所以我掉下来,遇到了你们……” 听了苏华南的话,李蔚终于忍不住问道,“那如果我们原地不动,也继续挖洞呢?地下会有什么?” 苏华南耸肩,“不知道。” 顿了一顿,她说道,“但你要是不挖洞的话……你永远也不知道底下是什么。” 李蔚犹豫了半天,期期艾艾地说道,“那、那咱们从哪儿开始挖起呢?” 苏华南想了想,说道,“听天由命。” 说着,她深呼吸、再深呼吸。 苏华南突然在原地活动起了自己的手和脚,仿佛她要开展某种体育项目,所以正在做热身运动似的。 众人默默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苏华南终于停下了热身运动。 她拿起了手中的不锈钢尖头杆,然后侧着身子往旁边跑了几步…… 苏华南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投标枪的动作! 她手里的不锈钢尖头杆飞了出去…… ——其实,苏华南刚一将不锈钢尖头杆飞出去,众人就明白了,苏华南的意图,应该就是指……标枪落地的地方,就是他们需要挖掘的地方。 于是众人都听到了“啾”的一声破空之响! 然而,令众人感到惊诧的一幕出现了。 众人手里都拿着手电筒。 在手电筒的照射之下,苏华南投掷出去的不锈钢尖头杆……因为是金属质地,所以在手电筒的照射下,确实有那么一点儿的反光。 可众人却清楚地看到…… 那个小小的、并不算很明亮的反光,却慢慢变得明亮起来。 最后…… 那杆“标枪”就像是划破了漆黑幕布的流星一样…… 暗无天日的黑暗被那亮点儿划成了两半儿,那团光亮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强烈的光照,令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而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 耳边听到了如排山倒海一般的的嘈杂声响!!! 众人陡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189、半洞崖(六) 苏华南与李蔚等人齐齐瞪大了眼睛! 眼前出现的是一幅…… 使人如亲临其境的立体投影景像一般!!! 画面却是…… 阴沉沉的天? 噢,不…… 并不是阴沉沉的天。 其实远处的天空也挺灿烂的,万里无云的样子。 但是,苏华南与众人头上的这一片天,却笼罩着一大片低低的、密集的……乌云。 那片乌云就跟个杯盖似的,圆圆的,低低的……感觉一伸手就能撕一片下来? 总之,压得这么低、颜色又这么黑暗的乌云…… 也不知怎么的,让人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苏华南!苏华南!”有人竭斯底里地叫喊了起来!】 苏华南一惊。 李蔚等人亦是齐齐一惊! 这是哪儿啊? 又是谁,会用这么悲呛的声音大声叫喊着苏华南的名字? 嗯,说话的那人是个男的。 “嫂子……”李蔚欲言又止。 苏华南伸出手,制止了李蔚想要继续说下去的举动。 然后她竖着自己的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示意。 大兵们都不吭声了,只是握紧了自己手里的武器。 【“苏华南!苏华南……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可能是因为焦急,男人咆哮着的声音还带着破音,以及还伴随着呼啸尖锐的风声??? 所以…… 苏华南听不出这个男人的声音。 她不知道他是谁,为什么会这么紧张地叫着她的名字。 眼前的影像慢慢变了…… 原本还盖在头顶的那团乌云开始风起云涌,然后继续下沉! 众人瞪大了眼睛!!! 呃,怎么说呢…… 看起来,那团乌云就像有生命力似的,虽然是整一片圆形的巨大乌云在往下压,但边缘部分往下压的速度非常之快…… 然后,那片乌云就像八爪鱼似的,靠外的边缘部分直直地垂了下来,然后像是……将苏华南与李蔚众人给完全包裹进一个密封的空间里似的??? 哦不。 苏华南与李蔚等人依旧是过客。 即使众人亲见那片乌云从一个悬浮在空中的杯盖形状,变成了现在这样的圆柱体形状……但仍然是置身事外的。 甚至还有人小心翼翼地用手想摸一摸那个圆柱体的乌云…… 但什么也摸不着。 然而…… 虽然影像逼真,却又虚无…… 但那个男子一声声悲怆又焦急地呼唤着苏华南的名字…… 不仅让李蔚等大兵们感到十分焦虑,也让苏华南觉得莫名……不安。 说来也怪。 也不知为什么…… 正常说来,苏华南他们虽然看到了异像,但无论是天坑的实际环境、还是被乌云笼罩着的这个幻像…… 都应该是漆黑一片才对。 但问题就是…… 众人居然可以将这团直立着的乌云看得清清楚楚??? 这团乌云,就像个小型飓风似的,一直在扭曲地旋转着;但在旋转的过程中,又基本能保证着一个正规直立巨型圆柱体的样子…… 实在很怪异。 也正因为这样…… 突然,在那团旋转着、烟雾翻滚站的乌云之中…… 一条雪白的、纤细的女性手臂挣扎着从漆黑的乌云中探了出来!!! 这鲜明的黑白色对比,让众人一眼就注意到,而且纷纷惊呼了起来—— “看!看!那里有个人……” 很快,那条手臂的主人,一位趴在地上的女性,艰难地从那团浓雾中爬了出来…… 女人的衣着很性|感,只穿了件短短窄窄小小的……黑色运动文胸。但因为瘦、平胸,所以看起并不香|艳,只是她身上的黑色文胸、白色的肌肤……这两种颜色的对比实在是太强烈了! 【“苏华南!快,把你的手给我……”】 那个一直在呼唤着苏华南名字的男人再次大声狂吼了起来。 闻声,女人抬起头,愈发努力地往某个方向爬去…… 苏华南目瞪口呆。 ——她、终于想起了这一幕! 这是在……她和石攻玉、金小天在逃离茹家庄天坑的时候的场面啊! 让她感觉到诡异的是…… 她居然看到了她自己??? 那,这幅画面,到底是谁拍摄的? 这时,站在苏华南身边的李蔚等人也已经看到了那个……正在地上爬行的“苏华南”,在,且又听到有男人喊“苏华南”,不由得感到万分奇怪。 只是,人人都知道这其中必有古怪,所以都不敢吭声。 众人继续摒息静观。 ——只见女人又挣扎着往外爬出了一点点之后,她身后赫然多了一只男性的大手! 看得出来,她身后的男人也在用力托着她…… 这时,一个身上衣服破破烂烂,腰间绑了根绳子的、身材高大的男人突然从外围朝着女人探下了身体,并且伸出了手臂想要拉住她。 几番努力以后,男人终于抓住了女人的手…… 众人这才看到,原来在外围的男人的身后,还有一个戴着眼睛的瘦弱中年男人。 接下来,外面的两个男人合力将女人拖出了浓雾,女人的身后,还有一个背着另外一个长发女人的男人…… 他们一行,共有三男二女。 苏华南呆若木鸡。 她怎会认不出呢? 这就是当初的她、石攻玉、金小天、罗教授与白娴啊! 这还是她第一次以旁观者的身份,看到了自己…… 嗯,感觉还挺奇怪的。 五人汇合后,石攻玉背着白娴,金小天背着罗教授,女人则跑在最前面,还不时一边朝远方逃去,一边频频回头看。 场景是固定的,一众五人却渐渐远离…… 苏华南与李蔚等人就看到那五人渐行渐远,以及女人还不时回过头看看,似乎还不住地跟同伴说着什么…… “真想不到啊……” 突然有人低声呢喃了一句。 苏华南与李蔚等人大吃一惊!!! 还有人??? 再定睛一看…… 场景之中果然还、还真有一个人! 那是个……将双手负在身后的、身材瘦削的中年人。 他脸色惨白,面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也不知为什么…… 众人刚一看到他,就发现……他的脸突然被无限放大??? 呃,不…… 苏华南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刚才看了那么久也没有发现场景会变,所以……不是这中年男人的脸被放大,而应该是中年男人朝着“摄像头”的方向走来,所以看起来他的脸被无限放大了。 但也正因为这样,众人就都看到了他的全脸。 ——也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他的眼睛是黑多白少的,脸色就像最劣质的素白陶瓷一样,惨白又无生气。 以及…… 他的额头上,还有个黑幽幽的破洞??? ——如果是活人,那他的额头上为什么会有破洞呢? 还是说,其实他是个陶瓷人? 一时间,众人都被这个诡异的男人,尤其是他面上的古怪笑容给吓着了…… 当下,个个都拿着手里的武器,摒息静气。 苏华南则瞪大了眼睛。 半晌,她突然喃喃地说了声,“……二贵叔?” 那头上破了个洞的中年男人惨然一笑,似是听到了她的话? 跟着,他手一挥…… 场景消失了。 大兵们只觉得眼前一暗! 直到这时,大兵们才急促地喘起了粗气…… 有人晃动起了手电筒。 苏华南清楚地看到了之前自己投出去的那杆不锈钢尖头杆正斜插在夯土地上,还不住地晃悠晃悠着…… 作者有话要说:华南与小伙伴们第一次逃出天坑的章节,请详见48、49章 190、半洞崖(七) 苏华南陷入了怔忡。 ——二贵叔??? 她脑子里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个名字、这个人?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苏华南可以肯定,那个额头上有个破洞的中年男人就是二贵叔无疑了。 二贵叔…… 小锋哥…… 不,小锋哥……它是一株妖花。 但共同点是,二贵叔与小锋哥……都很奇特。 老爹说过,她和石攻玉都是晓岩村的幸存者。当年晓岩村失踪以后,她和石攻玉在后山被老爹发现,但两人不知是不是被吓傻了,对以前的事情完全没有记忆。 石攻玉忘记了一切,苏华南因为年纪更小,连说话都不会了…… 所以,二贵叔与小锋哥,他们会是晓岩村里的人吗? 以及,晓岩村为什么会失踪? 小锋哥本来就是植物吗?还是说,他其实是个人?不然,它为什么……那么具有人的感情? 还没等苏华南想明白呢…… “苏华南!苏华南……你踏马的要是再不回神,到时候又疯三年!” 一道异常尖细的、愤怒地声音响了起来! 随之而来的,是苏华南惊觉…… 有人在大力掐扼她的颈脖!!! 苏华南吃痛,两手一用力,直接捉住了那人掐住自己脖子的手,然后一个狠狠的过肩摔…… 结果摔到一半…… 她突然醒悟过来,这人的重量不对,而且手腕子也是……细细的? 苏华南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没敢松手,然后就着将那人过肩摔的余势……一个华丽丽的转身! 苏华南将那人高高地摔上了半空,并且松了手…… “苏华南!” 那人尖叫了一声…… 苏华南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接住了从半空中跌下来的……王主任。 王主任被吓得面无人色! 苏华南和蔼地看着小孩儿,露出了老母亲般的笑容,慈祥地说道,“你没事吧?” 王主任喘起了粗气。 他脾气也不太好,本想破口大骂的…… 可一转眼,他却看到了站在一旁、齐齐瞪大了眼珠子像见了鬼似的、下巴也差点儿掉地上的李蔚他们…… 王主任心有余悸地瞪了苏华南一眼,没说话。 苏华南却突然说道,“石攻玉为什么把青铜右手也戴到了手上?” ——王主任的记忆确实不靠谱。 但他在这个时候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苏华南凭直觉相信,王主任很有可能是看到了刚才她在思考的样子,以为她又会像上次在贵州天坑里失了神智那样?然后一疯疯三年? 所以…… 他想起来了么? 果然,王主任狠狠地瞪了苏华南一眼,说道,“……在贵州那个大墓的天坑底下,我们后来走到了一棵大树那儿,结果……它活了。”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张秦……死了,他被妖树的花活活吃了。我用搬山术把那个妖孽给压住……但它是植物啊,它直接就从土里钻了出来……” 说着,王主任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手还不住地比划着—— “……那妖花有那么大,还会追着人跑……然后花一开,五片花瓣直接包住了人的脑袋,人会被它完全吸干!连内脏、骨头、血水……会被被吸干!最后,人被变成一套轻飘飘的人皮!” 王主任的讲述,让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李蔚他们是完全不敢想像、也不敢相信。 而苏华南则……感到十分熟悉! ——为什么王主任说的这一幕,她好像……亲眼见过? 不,妖花她确实见过。 但那妖花是小锋哥…… 小锋哥是绝对不会伤害她的! 而且她也没有见过小锋哥吃人的样子。 那么,她为什么会这么认同王主任的描述?甚至在听了王主任的话以后,她心底还隐隐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为什么? 王主任继续说道,“……石攻玉抱着你,当时你……嗯,晕迷不醒。然后他把你放地上,他的左手已经变成了青铜手……” “石攻玉就用他的青铜左手去抓那些花,他是蛮厉害的,一抓一个准!看起来他好像就是把那些大妖花从藤上一扯掉,它们立马就枯了、还变成了黑色的灰!” “好像只有他的青铜左手可以直接弄死那些妖花,其他的人,一是动作不如他快,二是……好像妖花有点怕他的,会主动躲开他……” “但是,妖花却不怕别人……我们的人根本就抵挡不住它,可能被它弄死了七八个吧!哎呀那么惨烈的场面谁都受不了……” “石攻玉发了狂,他从你身上搜出了青铜右手,戴了上去……然后,他直接就把那些妖花给撕了个稀巴烂!” “诶,那个场面……你们是没见到,见到的话……唉,实在太踏马恶心了!石攻玉一发狂,把那些妖花撕烂以后,它刚刚吃下去的那些、我们的人的血、肉、骨头什么的……全被它呕了出来!” “那是……那是相当惨烈啊!我、我们好多人都呕了……还哭,又叫喊着那些已经死了的人……就在几分钟之前,他们还活生生的啊!” 说到这儿,王主任的记忆就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什么都想了起来—— 他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说道,“石攻玉就像个机器人一样,拼命地去撕那些妖花……但问题就是,那些妖花确实被他干掉了不少,但它生长的速度更快啊!我们那么多人,全靠他一个人撕……最后我们又死了几个人……” “我突然金小天在喊,‘老石,快把妖树干掉,把树根破坏了,妖花自然就会死!’,不光石攻玉听到了,我们也听到了……” “金博士说得很有道理啊,所以我们剩下的人都跟着石攻玉跑到了妖树下……” “马的,妖树可能也知道我们已经识破了它的短处,所以它攻击我们越来越厉害!又死了几个同伴以后……石攻玉总算在他们的掩护下,跑到了树根儿那,然后他就用双手去刨树根……” “真是邪门啊!石攻玉说,他好像是扯断了一部分的树根,但流的都是人血……反正不是人血就是动物血,总之是红色的液体啦!” “妖树知道我们要灭了它,所以它对我们的攻击就更狠了!但是石攻玉说,妖树的根好像有自我修复功能?反正就是他拼命扯,树根就拼命地复原……” “我们这边,中用的也就只有石攻玉一个人。他去干树根了,其他的人就失去了保护……好多人都顶不住,死了……最后我们都只剩下十个人不到了……就连黄师爷也……” “黄师爷被妖花咬住了脑袋,还被甩上了半空……他临死前,朝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圈圈’,我、我知道,我知道他的意思是……西藏军团拼死才带出来的那个青铜圈。” “在那之前,我们都不知道那个青铜圈是个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当时我们的遭遇,跟西藏兵团的遭遇绝对有相似之处……” “我已经有点猜到了,这一套青铜铠甲,怕是只肯认石攻玉为主吧?所以我、我……我就把藏在我裤腰上的青铜圈圈拿了出来,喊了石攻玉一声,让他接着……” “我把那个青铜圈朝他扔了过去!” “石攻玉刚一接住那个青铜圈……我们就听到‘噌’的一声,然后那个青铜圈就像……充气一样变大了!当时我们所有的人都被吓住了,连妖树都呆住了……” “然后……也是石攻玉自个儿把那东西往头上一安放,我才看出,那像是个头盔的。嗯,他脑袋的两边,还一边有一个牛角的形状?” “就在这个时候啊……那个妖树突然尖叫了起来!唉,不瞒你们说,我踏马活了这一辈子……还是头一回听到植物会叫!它惨叫了一声……就像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不!不是猫叫声,是有点像那种……两片儿金属不停擦擦的声音,可刺耳了!” “然后,石攻玉直接就把整一棵妖树给连根拔起……” 王主任说到这儿的时候,不仅仅李蔚他们呆住了,苏华南也愣住了。 妖树,苏华南是见识过的。 ——它简直巨大无比到……堪与摩天大楼相比! 好吧,说它像摩天大楼也有点儿夸张了。 但它的大小,绝对比苏华南以前租住的七层楼的民居……一整栋还要高大! 就更别说,那么巨大的根,它得扎根多深才能维持站立了。 可王主任却说…… 石攻玉将这巨楼一般的妖树徒手拔起??? 那他的力气到底有多大!!! 这时,李蔚结结巴巴地问了句,“后、后来呢?” “后来啊……” 王主任叹气说道,“后来,那棵妖树就死了,妖花不再出现……石攻玉把妖树连根拔起,然后按照我的指示,在天坑最薄弱的地方胡乱捅了志来……” “最后,石攻玉抱着巨树,生生地捅破了天坑……我们才得以重见天日。一共四十四人的团队,死了三十六个,疯了苏华南一个,最后活着出去的、还有意识的,只剩下了七个人……” 苏华南又追问,“那你们出来以后,石攻玉为什么要去平凉?” “平凉?什么平凉?”王主任反问。 苏华南一怔。 想了想,她又问道,“……那,为什么石攻玉要来秦岭?” 王主任道,“我哪儿知道!从贵州回来,我就……我就……对了,我、我……对啊,从贵州的那个大墓出来以后,我应该回了北京才对,怎么……” 众人的目光齐齐聚集在了王主任的身上。 然而…… 王主任张大了嘴、瞪大了眼睛…… 他眼里却一片迷茫。 “卧槽苏华南!你刚才打我了是不是?” 王主任突然愤怒地吼叫了起来。 苏华南也盯着他,看了半天…… 她微微地叹了口气。 “对不起啊宝宝,妈妈以后不打你了。”苏华南温柔地说道。 王主任像见了鬼一样,看着她。 李蔚和其他的大兵们也像见了鬼似的,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这女的和这小的也太不正常了。 女的瘦到可怕,刚才发呆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样子可吓人了……而且被小的扼颈以后,她那迅猛凶狠的反应和身手……简直完全不像女人! 小的也可怕。 明明眼眉之间一团稚气,模样儿也可爱,但说起话来,语气却如此老气横秋! 而且他刚才说的那些恐怖故事,听起来不可思议,但见了苏华南的态度…… 李蔚敢肯定,这小孩儿说的肯定是真的。 所以…… 这对“母子俩”,女的不像女的,小孩儿未必是小孩。 犹豫了好一会儿,李蔚终是试探着问了句,“嫂子……他、他不是你儿子吧?” 苏华南“嗯”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见李蔚始终看着自己,苏华南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这是希望自己给出点合理解释吗? 想了想,苏华南告诉李蔚,“……他确实不是我儿子,他是……我爷爷。” 李蔚傻傻地张大了嘴。 191、半洞崖(八) 李蔚问道,“嫂子,现在我们……怎么办?” 苏华南思忖片刻。 她缓缓说道,“当初,如果石攻玉和金小天也确确实实地来到了这个天坑的话,那……他们会怎么办?”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 苏华南一字一句地说道—— “金小天……应该也已经知道了天坑的秘密,他知道,这个天坑……其实就是个克莱因瓶构造的多维空间。但他们不得不闯,因为……有人在冥冥之中主宰着,希望他们可以集齐苗王蚩尤的青铜铠甲……” 李蔚紧张地问道,“谁?” 苏华南看了李蔚一眼,说道,“……白娴。” “白娴是谁?”李蔚更紧张了。 苏华南微微一笑,“白娴啊,她……应该就是在上古传说中于涿鹿大战之时,帮助黄帝打败蛮王蚩尤的天女——旱魃,又名赤水女神献。” “啊?旱魃不是僵尸之祖吗?” “赤水女神献又是谁?” “黄帝、蚩尤?” 大兵们议论纷纷了起来。 他们当然听说过涿鹿大战,也听过炎黄战蚩尤的传说,旱魃……当然也听过了;但赤水女神献,这位的名号就没有炎帝、黄帝,以及蚩尤、旱魃那么出名了。 苏华南好脾气地解释,“赤水女神献,因为常年身穿青衣、面蒙白纱,连流忘返于赤水河畔,所以人称之为赤水女神献……” “史籍记载,这位赤水女神献,不知其所来,不知其所归。或见其真容,惊为天人。朝暮立于水畔,若有所思,人至而不觉……” “也就是说,这位赤水女神献,她一直徘徊在赤水河边……大约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一直呆在赤水。但我想,她应该是在寻找小哥哥遗落的灵魂吧?”苏华南喃喃地说道。 好嘛…… 苏华南所说的前半段话,还挺正常的;但在她所说的后半段里……小哥哥是谁? 李蔚等只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那,为什么这赤……白娴,她、她为什么要引导着我们……不,白娴为什么要引导着石团长他们不停地在天坑里蹿来蹿去?到底一共有多少个天坑?”李蔚又问道。 闻言,苏华南赞许地看了李蔚一眼。 她缓缓说道,“天坑……应该有七个,在每一个天坑里,应该都掩藏着青铜铠甲的一部分。目前可以肯定的是,白娴跟这七个天坑都有关系……” “什么关系?”李蔚又追问道。 苏华南毫不犹豫地说道,“因为白娴想要找回……小哥哥遗落的灵魂。换句话说,她想要复活金乌!” 副班长孟小刚比较痴迷上古神话故事。 听了苏华南的话,他不可思议地说道,“……嫂子,刚你说,白娴其实就是旱魃,也是赤水女神献?她、她真跟三足乌……也就是金乌,他、他俩是恋人?” 苏华南点头,“也可以这么说。毕竟是由远古人类代代相传下来的战争场面……最后,当初始记忆消失以后,人类将无法理解的真相赋予神话色彩,这也是合情合理的。” 众人皆一脸的呆滞。 苏华南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点! 她自言自语道,“对了,有一个问题我始终不明白……按说,白娴要复活金乌,依她的性格来说,就算她不计代价地要用牛角人的邪术……这也无可厚非。” “可是,那为什么……我和石攻玉、以及金小天……会不停地陷入天坑的怪圈、我们遭受了莫名其妙的际遇,迫使我们有意或无意的……破坏了白娴的计划……” “应该是被破坏了吧?至少,金乌不见复活,白娴也一直在忙活。可她费尽心机制造出来这么多的天坑……最后,青铜铠甲却一件一件的……落到了石攻玉的身上……” 想到这儿,苏华南的心瞬间就变得沉甸甸的。 是啊,冥冥之中…… 似有人在刻意安排。 但那个在暗中安排一切的人,应该不是白娴。 因为这个人,他直接把苏华南、石攻玉与金小天给推到了白娴的对立面…… 他在破坏白娴想做的事? 那么,到底是谁……安排着这一切? 苏华南附身在宿主的身上,见证了外来者天使、黄族人与牛角人的争端与融合过程……也正因为这样,她已经有足够的脑容量来接纳一切。 但问题就是—— 拿刑侦学的一个术语来说,在每一桩案件发生的背后,结果对谁最有利,谁的嫌疑就最大。 ——白娴的目的,应该就是想要复活金乌。 复活金乌,肯定与七件青铜铠甲有关。 而依着白娴的出身(她是外星人)来看,她……很有可能不会把人的生命放在眼里。 所以,根据之前苏华南与石攻玉、金小天闯过的天坑来看……每一个天坑、包括现在苏华南身处的这一个天坑在内……里头都有堆成了海的各种尸骨。 这确确实实,很有可能都是白娴的杰作。 那么问题来了…… 为什么白娴筹划了那么久还没有成功、金乌依旧没有复活呢? 以及…… 为什么苏华南、石攻玉和金小天会莫名其妙地就与白娴站到了对立面? 所以!!! 这个在“冥冥之中”安排一切的人……到底是谁啊??? 苏华南突然想起了刚才就在这儿看到的那幅场景。 那个…… 额头上有破洞、会露出诡异笑容的中年男人? 她不由自主地喃喃说道,“……二贵叔?” 也是直到现在,苏华南才知道…… 在天坑事件里,除了白娴以外,居然还有其他的知情人! 所以,一定要想办法知道这个二贵叔到底是谁,以及……他究竟有什么意图! “嫂子?嫂子……” 有人呼唤着苏华南的名字。 苏华南回过神来。 李蔚问道,“嫂子,现在我们……怎么办?” 苏华南深呼吸一口气。 她看了看……之前被她当成标枪投出去的那根不锈钢尖头杆。 此时,那根不锈钢尖头杆还斜斜地插在地上。 苏华南接着刚才被打断的思绪,继续想道——如果石攻玉与金小天也进入了这个天坑的话,他们会怎么做? 是了…… 在离开贵州天坑之前,石攻玉就已经拥有了青铜左手、青铜右手……以及一个头盔。 他甚至不惧怕妖树。 按照套路来说,每一个天坑里都会有白骨尸海、肠壁山洞、妖树、青铜器……这些东西。 拿到青铜器、与妖树一战……这些程序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想要离开天坑,大约有两个法子:一是向西藏兵团学习,在天坑底部寻找地洞入口,然后潜入,大约会抵达妖树的根部,然后再沿着妖树向上攀爬;第二个法子就是站在这儿直接向上攀爬……但这个法子,苏石金三人已经试过了,不但过程非常耗费体力,而且还不一定能上得去。 嗯,上一次是因为……她们仨在攀爬的那个天坑里遇到了小锋哥,所以才逃出生天的。 所以…… 苏华南走过去,拔|出了斜插在地上的不锈钢尖头杆,然后又从自己身后掏出了十几根锈钢尖头杜,将之分与大兵们。 “就这儿……开挖吧!”她简单地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 李蔚带头,收好了手|枪,拿着不锈钢尖头杆开始挖土。 众人这才纷纷忙碌了起来。 怎么说呢…… 这地面的泥土夯实而又坚硬,当然不锈钢尖头杆也是很尖锐的……但总觉得这工具不算是很就手。 但不管怎么样,九个成年人一起动手,还是很快就有了显著的效果。 众人掏了个大约两米直径、一米多深的深坑以后,就变成了轮流作业……正好九个成年人,一次下去三个,三人三人的轮换。 为了害怕在掏洞的过程中掉下去,每个下坑掏洞的人的腰上都被绑了绳子。 渐渐的…… 地洞大约掏到了三四米深的样子,连众人轮换掏洞的时候上坑、下坑都有点儿难了。 苏华南正与另外两个大兵在深坑里掘洞呢…… 突然!!! 三人只觉得脚下齐齐一松…… “哎哟!” “通底了!!!抓紧……” “卧槽毛老虎你戳到我屁股啦!” 苏华南与另外俩大兵只觉得脚下一空,腰间一紧,不由得齐齐惊呼了起来…… 上面的人被吓了一跳,死命地拽住了绳子!!! 苏华南与另外俩大兵被吊在了半空中。 三个人飘来荡去的,还相互撞击。 ——这里应该是个极大的空间。 苏华南感到有气流扑打在她的面上…… 以及,从刚才三人的惊呼声音就能听出,这里应该是个极空旷、极宽广的空间。 而在刚才的跌落过程中,三人的手电筒都跌下了深渊…… 手电筒跌落坑底以后,大约是因为距离太远、也有可能是角度的缘故,手电筒的光芒变得黯淡又遥远。 也不知道是不是苏华南的错觉。 她好像觉得其中一个手电筒的光闪了一下??? 这时,跟她一块儿被吊在半空中的大兵毛老虎又吼了一嗓子,让上面的人再吊个手电筒下来。 很快,三个手电筒被上面的人们用绳子吊了下来。 灯光乱晃。 苏华南拿到了一只手电筒,往下一照…… “啊啊啊啊啊!!!” 大兵毛老虎突然惨叫了起来! 192、半洞崖(九) 苏华南被吓了一跳! 原来她手电筒那么一照…… 卧槽! 幽黯的地底便出现了一张巨大的、表情狰狞扭曲、还拼命张大了嘴似乎正在呐喊的女人的脸! 毛老虎与另一个大兵已经齐齐惊呼了起来…… “闭嘴!” 苏华南被他俩爆发出来的惊呼声给吓得……一颗心脏扑楞扑楞地跳。 俩大兵喘着粗气止住了惊呼声。 呆在上面的众人急了,一个劲儿的在问怎么了怎么了…… 苏华南再次仰头,冲着上面爆喝了一声,“……闭嘴!” 世界彻底清静。 苏华南道,“毛老虎,你俩也用手电筒照照……” 毛老虎与另一个大兵哆哆嗦嗦的拿过了垂在他们身边的手电筒,闭着眼睛往下一照…… 三道手电筒的光汇聚在一起,光线强了许多。 苏华南低头细看。 她放下了心。 这应该是个误会。 并不是有个巨大的妖女大张着嘴,想把她们吞下去…… 而是,那可能是地势和地表的原因所造成的影像。 但在这时,苏华南清楚地听到了毛老虎的嘀咕—— “嫂子,不是我说啊……这、这这这,这女的脸,长得……跟你挺像啊!” 苏华南一怔。 “胡说八道!”她怒骂道,“……我哪有这么丑!” 这时,也被吊在半空中的另外一个大兵突然惊恐地叫喊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她眨眼了!!!眨眼了……” 苏华南又是一怔。 她低头一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好像地表所显示的出的那个巨大女人的脸……她脸上的笑容好像突然扭曲了一下??? 这下子,就连毛老虎也惊慌失措地狂吼了起来! 苏华南一呆。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闭嘴!闭嘴!!!”苏华南愤怒地大吼了起来! 为了让他俩闭嘴,她还用她手里的手电筒去照他们的眼睛…… 在这漆黑的环境里,被苏华南用手电筒的强光近距离照过以后,毛老虎和另外一个大兵的眼睛短暂性的失明了。 “喂!上面的,给我放一根杆子下来。”苏华南抬头叫喊道。 没过一会儿…… 一根不锈钢尖头杆被上面的人们用绳子给吊了下来。 苏华南先是把手电筒固定在自己的腰间,然后取下了不锈钢尖头杆…… 直到这时,毛老虎和另外一个大兵的视觉也已经恢复了正常。 “嫂子,我、我我我我们快、快快上去啊,快跑哇!”毛老虎带着哭腔说道。 苏华南瞪了他一眼。 不得不说…… 三年前的苏华南就瘦,但好歹还是个正常的年轻姑娘;三年后的她……嗯,瘦得太离谱,以至于虽然也年轻,但已经失去了美感。 毛老虎被她这么一瞪,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苏华南突然冲着他和另外一个大兵吼道,“手电筒!给我打起来!!!” 俩大兵被她陡然发出的爆喝声音给吓了一跳! 再齐齐睁眼一看…… 苏华南正两眼圆瞪、怒视着他俩呢! 两人没法子,只得按着苏华南的要求,将手电筒照向了下方…… “你俩!给我好好看清楚了!”苏华南怒气冲冲地说道。 跟着,她紧紧地抓住了手里的不锈钢尖头杆,先是怒目圆瞪,然后大吼了一声以后…… 她将手里的不锈钢尖头杆投掷了出去! 毛老虎与另外一个大兵低下了头,呆愣愣地看着…… 只见在手电筒的强光照射之下,不锈钢尖头杆耀着银色的光。 而经过苏华南充满力量的投掷,那不锈钢尖头杆以闪电一般的迅猛声势,快速朝着地面上的那个巨大女人的脸疾飞而去! “……啾!” 两人甚至听到了不锈钢尖头杆破空而去的呼啸声音! 接下来…… 让他俩感到惊诧万分的一幕出现了!!! ——苏华南投掷出去的那支不锈钢尖头杆带着雷霆之势……竟如同一把划破了黑色幕布的利刃一般,直直地将那……巨大的女人脸给斜斜地划分成了两半!!! “啊……” “啊啊啊啊!!!” 毛老虎与另一个大兵齐齐惊呼了起来! 突然间…… 一切消失了。 苏华南定定地看着毛老虎与另一个大兵。 而两人目瞪口呆地盯着地面…… 一脸的呆滞!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缓缓地抬起头,看向苏华南,还不可思议地问道—— “嫂子!不见了!” “嫂子……那女的呢?” 这时,上头的人都急坏了,听到他们仨在下面说啥不见了……不由得着急了起来,纷纷问道着“啥不见了?”,“什么女的?”,“啥,这里除了嫂子以外还有女的吗?”诸如此类的话。 苏华南抬头,大声说道,“李蔚,把我的绳子放长,让我慢慢下去……我打头阵,毛老虎他俩跟我各距离五到十米左右……放绳子!” 李蔚本来并不同意。 但是,苏华南的建议也是好的,而且确实……她们仨都已经半吊在洞口那儿了,直接下去是最最方便的。 而毛老虎与另外一个大兵刚才虽然也害怕,却也很有军人的热血。 他俩已经为刚才自己的表现而感到十分汗颜了…… 这会儿苏华南说,要直接下去,两人便怀着戴罪立功的心态,也纷纷嚷着快快快…… 李蔚只得应了。 于是,吊在半空中的苏华南,被上面的人们拉着绳子慢慢地往下放。 毛老虎在她头顶上方,与她距离大约五六米远;另一个大兵则在毛老虎的头顶上方,与他距离大约四五米远…… 就这样,慢慢的,苏华南被人放到了地底。 她抬起头,冲着上头喊,“其他的人先别下来,有问题我连拉两下绳子,你们拉我上去……没问题的话,我拉三下绳子,你们分头下来!” 还没落地的毛老虎与另外一个大兵连忙传了话上去。 上面的人答应了。 苏华南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拿着不锈钢尖头杆,开始在四处行走、察看。 这是一个……极大的、极空旷的空间! 根据刚才上面的人放绳子下来的速度与时间来看,苏华南估计这个空间的高度……约摸在三十米高左右! 那也是相当大的一个距离了。 就在苏华南巡视地底的时候,毛老虎与另外一个大兵也分别落地。 三人汇合之后,苏华南吩咐他俩分头去巡视了一番。 很好,一切都没有问题。 她们甚至还捡到了之前他们从头顶上方跌下来的不锈钢尖头杆与手电筒…… 在确认地底没有危险之后,苏华南让毛老虎去扯了三下绳子,示意他们都下来。 好嘛,其他的人要下来,问题都不大…… 但最后一个下来的人要怎么办呢?难道直接从三十米高的洞口跳下来? 当然这也难不倒众人。 李蔚他们曾经接受过野外生存训练。 当下,他们在上面想办法折腾了起来。 首先,洞口直径大约是两米左右,最窄的部分一米六七吧!苏华南的不锈钢尖头杆长度大约在一米二三左右…… 所以,他们把所有的不锈钢尖头杆、一共十二根全部都收集了起来,然后将随身背着的整袋大米、整袋面粉当成障碍物,再把绑了绳子的不锈钢尖头杆压在“障碍物”的下方,再用他们部队里传授的结绳方式,一层一层地绑好了绳子…… 为了保全所有的物资,李蔚他们在上面试验了很久。 久到苏华南与毛老虎他们已经把下面这一层给勘探完了…… 最终,呆在上一层的众人都慢慢下来了。 李蔚是最后一个下来的。 他下来以后,又想办法拉了好久的绳子,最后总算是把放在上头的米袋、面粉袋子,以及不锈钢尖头杆什么的全部都弄了下来…… 一切看起来都挺顺利的。 直到…… 一把尖尖细细地声音突然叫嚷了起来—— “快跑!!!” 众人齐齐一愣! 苏华南听得分明…… 那是……王主任的声音!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193、半洞崖(十) 说实话…… 这个妖异空间已经足够让众人感到很害怕了。 而苏华南与王主任这两人……又女人不像女人,孩子不像孩子的…… 现在,王主任还用他那属于孩童的尖细嗓音喊着快跑快跑…… 一时间,包括苏华南在内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苏华南说道。 王主任已经主动跳进了之前苏华南编的那个绳圈里,不住地催促“快点快点”……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众人还是在第一时间里将所有的装备都背好,也拿起了武器开始聚精会神的戒备了起来。 苏华南没吭声,但她还是把王主任背了起来,并且一手拿着一根不锈钢尖头杆,也开始了戒备。 “……来了!” 王主任低吼了一声! 他话音刚落…… 众人便觉得眼一花,似乎有些黑影在乱蹿? 与此同时,他们还感受到了特殊的的气流,以及“吱吱”的微弱声响。 苏华南心里一动! “火!谁身上带着火?”她大喊了起来。 孟小刚答道,“我有!但是是打火锅用的固体酒精,成吗?” 苏华南立刻说道,“其他人掩护孟小刚……要小心点,那玩意儿是是种个子很小、但很凶猛的野兽!孟小刚你得快点儿!” 当下,众人便将孟小刚围在了当中。 孟小刚飞快地除下了背包,从背包里拿出了固体酒精,用打火机点燃,然后“啪”的一声音扔了出去! “吱吱!” 那不明生物的奇特叫声令所有的人心里一紧…… 孟小刚一连点着了七八个固体酒精,全都以环状投了出去。 这么一来,众人的外围,就多了一圈儿燃着蓝火的火圈…… 突然—— 几张小小的、长得酷似人脸,但比例要小得多……而且两只眼睛大到几乎占据了整张脸的一大半儿的莫名生物出现在众人的手电筒照射范围之内! 在手电筒的照射下,这些小小生物的巨大眼睛反射出幽幽的绿光…… 那绿幽幽的光团,看起来大小程度竟然不输于那种椭圆形的钨丝灯泡! 而且…… 整个空间似乎有数不清的、闪烁着的“灯泡”! “啊,鬼啊……” “什么玩意儿!是猴子吗?” “卧槽吓死人了,啥玩意儿眼睛那么大!” 众人纷纷惊呼了起来。 毛老虎结结巴巴地说道,“嫂、嫂子……现在你、你要是再嚎一嗓子的话,能、能不能把这些玩意儿都、都变没?就、就跟……刚才你把地面上的那个女人脸……给变没了一样?” 苏华南看了毛老虎一眼,又看了看另外一个大兵,没好声气地说道,“……刚才那个女人脸,是你俩臆想出来的东西……但现在这些妖兽却是实打实存在的,能一样嘛。” “什么?” “啥?” 毛老虎和另外一大兵齐齐惊呼了起来! “为、为啥是我俩臆想出来的啊?”毛老虎不可思议地问道。 苏华南道,“我怎么知道……小心!” 说着,她突然拿着手里的不锈钢尖头杆朝着孟小钢设好的火圈之外投了过去…… “吱吱!” 众人只听到一声惨叫…… 苏华南虽然投掷出了不锈钢尖头杆,但她在杆子的头端系了绳子。 刚才那声惨叫,至少证明了有一只小怪兽或被苏华南扎伤、或被扎死…… 接下来,苏华南开始收回系在手腕上的绳子。 一拉、一拉、再一拉…… 很快,众人齐齐看到,一只被不锈钢杆子扎中的,大约只有泰迪那么小的一只……无皮小怪兽四脚朝天的被苏华南给拽了回来。 众人目瞪口呆。 这种小怪兽,脸长得特别像……猴子。换句话说,它的脸特别像人!它的身体呢,后脚巨大、像狗狗那样可以蹲坐的;前肢很细小,按这小怪兽的正常比例来说,是特别细小了。 以及,已经死去的小怪兽,舌头很长,嘴巴大大地张着,嘴边一圈细细的、又长长的、看起来还十分尖锐的牙! 还有,小怪兽的眼睛真是超级大,而且看起来只有黑漆漆的瞳,完全没有眼白部分! 苏华南将戳着小怪兽的不锈钢杆子收回来以后,先是用脚踩住了小怪兽的尸体,然后拔出了不锈钢尖头杆,再用不锈钢杆的尖头部分直接……再一次戳进了小怪兽的两眼之间! “噗……” 众人清晰地听到了肉体被戳破、血汁溅飞的声音…… 苏华南道,“你们掩护我,要是有怪物靠近,你们只管杀,不用客气……它们很凶残的。” 众人只得应下。 说着,她踩着小怪兽的尸体,拔出了不锈钢的尖头杆,解下了身后的一个……半路上大伙儿吃完了一袋面粉以后,她给收集起来的空面粉袋。 苏华南背着王主任,蹲下身子,用面粉袋把小怪兽的尸体仔细地包裹了起来,再用绳子绑好,将小怪兽的尸体牢牢地捆在了自己的身后。 王主任不高兴了。 “喂,你把它放在我屁股下边儿……万一它变了活尸咬我一口咋办?”王主任不高兴地说道。 苏华南道,“……那你就咬我啊!” 王主任语结。 “天坑里,就这玩意儿是真正活着的……动物,我捡个完整的尸体,以后出去了请专家看看这到底是什么……”苏华南好脾气地解释了一句。 王主任不吭声了。 事实上,他也不敢吭声了。 因为…… 小怪兽们已经开始了不要命的攻击! 嗯,但它们攻击的是…… 被孟小刚投掷出去的火圈! 大兵们都十分紧张,人手一支不锈钢尖头杆,聚精会神地盯着那些靠近火圈小怪兽…… 看得出来,这些小怪兽……好像并不怕火? 不…… 不是它们不怕火。 而是……它们很有可能没见过火。 看到了孟小刚投掷出去的、燃烧着的固体酒精…… 它们甚至还很有兴趣的凑过去嗅一嗅? 再然后…… 它们发出了惨烈的吱吱叫声,并且惊慌失措、连滚带爬地跑开! 苏华南突然对众人说道,“你们站在这里别动,不管发生什么事儿都不要离开这个圈儿……” 说着,她背着王主任,手里拿着两支不锈钢尖头杆就冲出了火圈儿! 众人大惊失色,连连呼唤着嫂子嫂子的…… 却被苏华南一声怒吼…… 众人只得不吭声了。 而苏华南一旦冲出了火圈……四周立刻变得漆黑一片! 王主任被她吓得半死,就是一阵破口大骂! 苏华南却闭上了眼睛,双手握紧了不锈钢的尖头杆…… 闭上眼,苏华南便听到了——那些小怪兽初被火灼伤,正发出了惊慌的吱吱叫声……以及,它们还在不停地蹿来蹿去,掀起了一道又一道的气浪;甚至还有它们的急促的呼吸声音! 只是,大约是吃了被火灼烧的亏…… 一时之间,它们有点儿惧怕人类、畏手畏脚地不敢上前。 苏华南又睁开了眼。 方才的闭眼,已经让她适应了极度暗黑的环境;此番再睁眼……任何一点点细微的光线对她来说,都如同白昼! 就更不要说…… 所有的小怪兽,两只眼睛都是巨大的,此刻正bilingbiling的闪闪发光!根本就是黑暗中绝佳的靶子! 苏华南再不犹豫,抡着不锈钢尖头杆就朝那些小怪兽冲了过去! 她手起杆落、力量厚重,速度还快得惊人……一杆刺中了小怪兽倒当即高高抡起、再重重摔下……使那小怪兽即使没死在她的杆下,最终也被她一一摔死! 不知不觉…… 这个巨大的环境里,竟然连一盏会飘浮的“灯泡”也看不到了。 伏在苏华南身后的王主任全程观战。 但他已经说不出话来。 苏华南被累得双臂酸软。 她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良久,王主任才艰难地开口说道,“花儿啊,咱们……回去吧!死了!它们都死了……死、死绝了。” 苏华南“嗯”了一声,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回走。 这时,大兵们仍然还呆在原地,只是因为之前的固体酒精已经熄过一次了,所以他们又给加了一次。 于是…… 众人看到了一个……被血浆重重包裹住的人,拖着沉重的步子慢吞吞的往回走。 苏华南回到了火圈里。 因见有火,又觉肚饿,她便“咣当”两下子扔掉了手里已经豁了口子的不锈钢杆子,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用气音说道,“……趁着现在有火,不如做点儿吃的,我、我歇上一歇……” 说着,她就倒在了地上。 没过一会儿,苏华南就发出了沉重的鼻鼾声音。 众人面面相觑。 ——这一战,她一个人……坚持了近两小时! 她在战斗的时候,众人坐在火圈里,一边暗自戒备,一边无聊的数着…… 最终,她一个人杀了至少四百多只……小怪兽! 到现在,应该所有的小怪兽已经全部死绝了。 李蔚看了看苏华南,心情复杂。 “毛老虎,架锅做点儿吃的!” “是,班长!” “孟小刚,你找块干净的毛巾,再给点儿水,让、小孩儿给嫂子擦把脸!” “是,班长!” 194、半洞崖(十一) 苏华南昏昏沉沉地打了个盹儿。 半梦半醒间,她仿佛看到了穿戴着青铜铠甲的石攻玉——他身材高大、肌肉贲张,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牛角头盔完全包裹住他的头部,只露出了一张硬朗英挺的脸。 他朝苏华南微微地笑。 也不知为什么…… 他的笑容突然变得冷冰冰的! 继而…… 带着冷笑的石攻玉,笑容逐渐变得狰狞! 最终,他突然朝着苏华南伸出了手…… 那巨大无比的青铜左手挟带着雷霆之势,朝着苏华南直击而来! 尚在睡梦之中的苏华南一个鲤鱼打挺就跳了起来! 李蔚等人被她吓了一跳…… “嫂子,怎么了?” “啥?怎么回事?!” “警戒警戒……” 众人纷纷叫嚷了起来。 苏华南喘着粗气看了看周围…… “不好意思,刚才做了个噩梦……”说着,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众人面面相觑。 李蔚却不敢掉以轻心。 他把手下的兵给分成了两班儿,一班警戒、一班吃东西;半小时以后再换回来。 苏华南分到了一碗混着榨菜、切碎的火腿肠粒儿煮熟的大米饭,米饭上还被淋了一勺老干妈辣椒酱。 她问了下李蔚,自己刚才睡了多久,其他的大兵们有没有睡觉休息。 李蔚说她大约睡了四小时,战士们已经分批休息了一会儿。但是,现场因为被苏华南弄死了太多的小怪兽,实在太血腥太臭了……所以大伙儿基本睡不着。 苏华南没吭声,嘶哈嘶哈地扒着大米饭,吃着倍儿香。 大兵毛老虎实在没能忍住,捧着饭碗凑了过来,问道,“嫂子,刚才为啥你说……咱们看到地底的那女人脸……是我们臆想出来的呢?你、你不也看到了?” 苏华南“嗯”了一声,又扒了几口白米饭,这才说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们吗?这天坑……其实没有我们想像中的那么大,它是……” “我知道,它是个多维空间嘛!” 毛老虎打断了苏华南的话,继续说道,“……但问题就是,多维空间它到底是啥意思?还有,如果那个女人的脸是我们臆想出来的,难道说……如果别人也臆想个啥,我们也能看到?” 苏华南“嗯”了一声,继续埋头扒饭。 毛老虎捧着饭碗,盯着苏华南。 过了好一会儿,苏华南见毛老虎仍然盯着自己,不觉有些奇怪,说道,“……怎么了?” 这回轮到毛老虎发愣了。 “真、真的?” 毛老虎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怎么可能呢?我、我们就不可能想到一块儿去……大、大超,刚你、你也看到一个女人的脸,是吧?” 当时跟着毛老虎、苏华南一块儿掘地洞的那大兵一时语塞。 苏华南缓缓说道,“黑暗让你感到恐惧,再加上当时地底下的地表……可能有一部分让你觉得像什么,而对未知的恐惧,让你和大超同时想像出了一幅画面,就是当时的女人头了……” 说着,她捧着饭碗又扒了几口香辣大米饭,大嚼了几口,又道,“不信,你们看……” 接下来,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 黯黑幽深的巨大空间时,突然柔光闪现…… 一位巨大的、张开雪白翅膀的女性绝美天使正缓慢在这个空间里翱翔! 众人目瞪口呆。 只见这位天使容貌绝美,肌肤如瓷,头发是略带卷曲的白金色,身材比例几近完美! 她手里拿着把极其华丽繁复的长柄杖权,额间还戴着好看的花儿…… 这天坑虽然十分巨大,但相对于这位天使巨大的身材来说……仍然显得十分狭窄。 可是,这位正在飞翔着的天使,表情却是十分惬意的、放松的。 ——她是宿主。 苏华南看着美丽又圣洁的天使,也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天使在微笑…… 她那幸福恬淡的表情,使大兵们不由自主地就摒住了呼吸,人人都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突然间…… 一切消失了。 这天坑依旧幽黯阴森,一片漆黑,还渗透着浓重的、奇臭无比的血腥气。 众人呆了半晌。 毛老虎失声惊呼,“嫂子,刚、刚才那个……是你臆想出来的?” 苏华南“嗯”了一声,说道,“还有比较恐怖的,你们要不要看?” “不要!” 所有的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毛老虎又道,“嫂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苏华南想了,说道,“意志足够强大的话,是可以影响到这个天坑的……它专门收集负面能量。” 众人再一次沉默了。 怎么办?完全听不懂。 李蔚很清楚,苏华南这是犯了老毛病。 ——对于天坑,她了解很多,但不懂得表达。 所以…… “嫂子,我记得你之前跟我们说过,说你刚进天坑,就直接原地打洞……然后,打了好几个小时地洞的你,从天而降,正好跟走了好几个小时的我们相遇,是这样吗?”李蔚问道。 苏华南点头,又补充了一句,“脑电波直达电梯。” 李蔚一怔,问道,“脑电波直达电梯……这是什么意思?” 苏华南道,“天坑很大,但它也不大,我们来来回回都在原地走动……你想去哪里,心里想着就能直达。” 众人呆了半晌…… 李蔚皱眉问道,“……那你的意思是,刚才那个天使是你臆想出来的?那是不是,如果我们也一块儿想件事儿,也、也能在这儿……就像刚才那样、出现?” 苏华南“嗯”了一声。 李蔚深呼吸…… “同志们,你们还记得在去年的联欢晚会上,政委唱歌的那一段吗?”李蔚问道。 众人怔怔地点头。 “来我们一块儿想,就想着政委唱歌的那一段,好不了?”李蔚问道。 众人再次点头。 可是…… 众人发了好一会儿的呆,什么也没发生。 苏华南突然“卟哧”一声笑了起来。 李蔚转头看向了她…… 不,是所有的人都看向了她。 苏华南坦然自若地看了众人一眼,继续埋下头扒饭吃。 毛老虎失望地说道,“没、没放出来啊!嫂子,你……” 闻言,苏华南瞪大了眼睛。 “什么没有放出来?”她奇怪地问道,“……我看到了呀,你们是在……嗯,是在饭堂里搞文艺汇演吧?就前面一块空地,后边儿全是长桌子和板凳……你们政委胖胖的,前额有点儿秃,他穿着黄色的鸭子服,在唱‘路见不平一声吼’啊……” 众人惊呆了。 见了众人的表情,苏华南也愣住了。 “怎么?你们自己臆想出来的东西,你们看不到?”她又问了一遍。 众人齐齐摇头。 苏华南又看向了王主任。 王主任道,“……没看到,我什么也没看到。” 这下子,轮到苏华南发愣了。 “你们、你们看不到?那,为什么我看到了?”她喃喃自语。 脑子里有个想法迅速闪过…… ——之前她和石攻玉、金小天也曾经在天坑里看到多帧古代场景,包括古鱼国妻妾争宠、包括涿鹿大战、甚至包括……白娴的幻像。 所以说,那些逼真的场景幻像……就跟现在一样? 她拥有将心中所想付诸于大型幻像的能力,以让李蔚他们看到…… 就如同当初…… 是否她看到的古鱼国妻妾争宠、涿鹿大战的实况、甚至她附身于宿主的视觉……也都是别人一手操纵的吗? 会是谁??? 苏华南陷入了怔忡。 195、半洞崖(十二) 苏华南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自认为已经对天坑有了足够的了解。 天坑事件,起源于白娴想要集齐天使小哥哥金乌的灵魂。 那就不得不说起……天使、黄族人与牛角人这几大智慧群体对生命的看法与诠释了。 天使们认为应以灵魂为尊,躯体可换,但灵魂只有一个。 黄族人崇尚自然,认为人死如灯灭,新的生命先拥有躯体、然后才拥有灵魂。 牛角人么,则要邪恶得多。 他们崇尚力量与权力,认为灵肉永恒、强者为王。他们并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老去,也许会,但他们有补救的法子…… 于是他们不停地繁衍后代,制造出更多的同类,然后自相残杀。那些在牛角人的内斗中被杀死的同类,他们的躯体成为了白骨大军,他们的灵魂则被吸附到胜利者的青铜铠甲上…… 这使得青铜铠甲拥有了某种力量。 一旦青铜铠甲的主人被杀死、分尸,但因为有了青铜铠甲的作用……这些铠甲的主人往往可以复活。 当然,苏华南对青铜铠甲的了解并不是十分全面。 想必白娴是很有研究的,否则她不会意图通过收集、或祭祀青铜铠甲,来复活金乌。 所以,天坑事件的动机已经有了。 那就是——白娴想要复活金乌。 但为什么…… 绝大多数人进入天坑之后,基本有去无回,除了苏华南、石攻玉和金小天? 是,他们都拥有强悍的体魄。 苏华南的体能虽然比不上石金二人,但也差不到哪儿去。 但没有人是铁打的…… ——体能强悍,绝不是她和石金二人能够自由进出天坑的最绝理由! 直到现在,苏华南才意识到,刚才她在众人面前露了一手,让同行者看到了宿主绝美的一面…… 这似乎并不是大家都能拥有的……实力? 那么,会不会当初她与石金二人在茹家庄地底、青峰隧道地底、以及贵州锦屏地底的天坑里探险的时候,所见到的那些如身临其境的场景时…… 会不会,其实就是某位同行的小伙伴……故意让她看到的??? 苏华南忍不住将左手攥成了拳头,然后将拳头放到了嘴边,伸出大拇指,不住地用牙齿轻咬着…… 指间钻心的疼痛,提醒着她要时刻保持清醒。 ——因为这个认知……实在是太令她感到震憾了。 她不能接受这个猜想是真的…… 她与石金二人同生赴死的几次探险,居然是有心人故意为之??? 这,这…… 苏华南在这边思绪如潮,心如乱麻。 而李蔚他们在那一边也是……十万分的想不通。 半晌,李蔚忍不住小小声问道,“嫂子,你、你是怎么做到……把刚才的那个天使变出来的?” 苏华南终于回过神来。 ——这些淳朴的大兵们是在问,她是怎么做到,将心中所思幻为场景,让众人看到吗? 其实,这还要从当时她刚刚附身于宿主时说起。 那时宿主还在母星之上,当时宿主接受了女王的祝福以后,带领其他的天使们进入宇宙飞船时,当时宿主就领着众天使们站在一个不高的圆台之上。 那会儿苏华南刚刚附身在宿主身上,对于宿主的情感与想法,记忆都比较深刻。 所以她记得很清楚,当时宿主站在圆台上,手里拿着权杖,脑子里想的就是……操纵台。 于是,后来宿主就带着众天使们出现在操纵台那儿。 正因为这个细节…… 更因为天坑很有可能是白娴创造的。 所以苏华南很肯定,“脑电波直达电梯”在天坑里的存在,是合理的。 而一旦“脑电波直达电梯”的存在是合理的话,那么用精神力控制3d立体投影也应该是合理存在的。 苏华南附身于宿主,用地球时间来算,几乎是整整三年。 对于宿主平时是怎么操纵“脑电波直达电梯”,或者立体投影这些……可以说是天使星人必须掌握的基本技能。 苏华南做起来,也同样得心应手…… 但是,要怎么样才能向这些从未接触过“精神力控制”的大兵们解释清楚呢? 如果从头解释,那真是……十万为什么也不够让他们提问的。 苏华南想了想,低声说道,“这需要精神力来控制,强大的精神力。你们……体能还行,但从精神上来说,还不够强大……你们很害怕。” 众人面面相觑。 好吧,他们懂了。 这话是说…… 他们的胆子不如苏华南大,所以…… 这时,毛老虎忍不住了,又问苏华南,“嫂子,你咋就不怕呢?” 苏华南老实答道,“头几回下天坑的时候,是真的被吓够呛……但后来就慢慢发现,一旦不怕了,这天坑还就真没啥好怕的……” “嫂子,你……能传授下经验嘛?到底要怎么样,才可以不害怕啊……”毛老虎又问。 苏华南微微一笑。 “这我可帮不了你,因为这个天坑,用通俗的话来说,它很邪门,应该是专门收集负面能量的,就比如说……负面情绪中的恐惧、害怕、自暴自弃等等……” 闻言,众人呆若木鸡。 ——敢情这天坑还是个活的?还懂得故意制造恐慌,好让进入这个天坑的人或者动物更加害怕? 见众人一副傻傻的样子,苏华南想了想,继续解释,“换句话说,正常人呆在这样的环境里都是很害怕的,是吧?” 众人点点头。 苏华南道,“但是天坑还觉得这样不够,所以它还要搞出很多事、很多动静出来,让人觉得更可怕,要是被活活吓死了,对它来说,更好了……” 毛老虎道,“卧槽!所以这天坑……它是活的吗?” 苏华南想了想,摇头,“它已经死了。” 顿了一顿,她又补充了一句,“……每个天坑里都会有一棵妖树,嗯,妖树会开出妖花……但是,石攻玉他们已经来过了,所以……十有八九,他们已经把妖树给干掉了。” “妖树已经死亡,证明这天坑也是死的……或许它会保持一段时间的继续运作,但最终,我猜想啦……它很有可能就从此沉寂下来。” 苏华南分析道。 “那刚才那些小怪兽呢?”李蔚说道。 苏华南想了想,说道,“不瞒你们说,其实那些小怪兽,之前我和石攻玉、金小天在其他的天坑里曾经遇到过……但是,在那个天坑里,这种小怪兽可厉害了……” “刚我也觉得奇怪,如果这些小怪兽的水平,跟当初我和石攻玉、金小天在青峰隧道底的天坑里……所遇到的小怪兽的水平相当的话,我一个人……怕是有点儿够呛!” 说到这儿,苏华南摇了摇头,又道,“它们的实力好像变弱了,反应也慢……会不会是因为,妖树已经死亡的原因呢?” 这时,李蔚终于问出了一个……他怀疑已久的问题了。 “嫂子,你、你……怎么我就觉得……当然我不是说女人就一定不如男人,但是,你的体能、你、你……你有异能吗?” 苏华南看了王主任一眼,失笑道,“异能?我倒希望我有异能,但事实是……没有。顶多也就是遭遇了很多比较离奇的事儿,仅此而已。” 这时,王主任也说道,“不是说你在疯人院呆了三年嘛,怎么,每天都有保持健身吗?” 苏华南摇头。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当初石攻玉之所以把我送到了疯人院,是因为……我一直在做无意识的运动,根本不适合让任何朋友或者亲人照看,只能由专门的机构、专门的看护人员照管。” “我也看过我在疯人院里的录像,几乎每一天,我至少有二十小时以上的运动,但那些运动看似毫无意义……” 但其实只有苏华南自己才知道,她在疯人院里做出的那些看似毫无意义的动作,其实就是宿主在日常生活中的各种操作、生活吃饭、娱乐,甚至是做科研时的动作…… 不过,这些事情,即使让别人知道了也没有太大的意义,所以一语带过就好。 殊不知…… 苏华南虽然觉得一切都坦荡荡、事无不可对人言,但李蔚他们却觉得十分震惊! ——石攻玉石团长的老婆,居然在疯人院里呆了三年??? 为什么啊? 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爱ァ恋”提出了疑问:突然觉得女主怎么这么厉害了?不是3年躺在床上了吗,不会有身体那种就是躺久了会发生的问题吗,怎么感觉女主更厉害了? 作者答: 一)在疯人院里的时候,妹子并不是一直躺在床上的。 (在前文里,当警察因为强|奸案过来调查妹子的时候,妹子的主治医生就有讲过,妹子每天都有大量的无意识动作,但因为找不出她的活动与动作规律、所以无法判断她的发病病因) 二)妹子在疯人院里清醒以后,呆了一个多月才离开的,在这其中,她是有锻炼的 (只是被作者一笔带过了) 三)妹子之所以看起来变厉害了,是因为这个天坑已经是个死坑,所以妖树的寄生兽(没皮猴子)们的战斗能力下降的缘故。 其他的小天使们如果还有疑问,可以提出,我会(在正文中)一一解答 _ 196、半洞崖(十三) 苏华南没吭声。 她捧着碗拼命扒饭。 一碗饭吃完,她又灌了几口水,说道,“咱们准备走吧!再不走……就怕入口又没了。” 李蔚问道,“什么入口?” 苏华南反问道,“咱们刚下来的时候,那些小怪兽还没来呢,它们是后面来的吧?” 李蔚恍然大悟。 于是,他赶紧招呼了一声,让已经吃过饭的大兵把行李收拾好,还没吃饭的大兵马上吃…… 接下来,该收拾的收拾,该吃饭的吃饭。很快,众人便集结好了。 依旧由苏华南带头。 介于这天坑底部实在太宽,而且光线还不怎么好…… 所以苏华南沿袭了旧办法,让所有的人都在腰上绑了绳子,然后众人排成一整排,相互之间拉开约二十步远的距离,每人打着手电筒,开始了地毯式的搜索。 当然了…… 苏华南心中也默念着地底入口。 众人不过才齐齐走了七八步远,苏华南就看到地面上露出了一个黑幽幽的洞口。 “找到了!”她轻呼道。 背着各种辎重的众人“呼啦”一声全部都聚拢了过来。 众人看着地面上那个……小小的,连手电筒的光照进去以后都照不到底的洞口,不由得面面相觑。 苏华南道,“你们跟在我后头!” 说完,她背着王主任直接就跳下了地洞! 众人急忙惊呼—— “嫂子先不急……” “别啊嫂子,让我们先下!” “嫂子,你……” 还没等众人嚷嚷完呢…… 从地道里传来了苏华南闷闷的声音,“来,再跳下来一个!” 众人面面相觑。 李蔚,“按寝室床位排列,大超打头、我断后……大家轮流下!每人下去以后,先往上报数、第二个人再下!” 大兵们领命。 大超第一个跳下了地洞。 没过一会儿,大超沉闷的声音响了起来,“班长,我和嫂子都没事儿,下一个!” 马老虎看了李蔚一次,也扶着地洞的边沿跳了下去…… 不多时,众人已经全部跳下了地洞。 地道里…… 又窄又闷,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腥气,而且还黑漆漆一片,即使打着手电筒,也似乎完全无效。 每个人只能看到自己前面那人的……背影。 从前方传来了苏华南的声音,“走,咱们往前走了……每一个人都要跟上!” 说话之间,队伍开始了挪动。 苏华南走路的速度一向很快。 而且,这个地道,很有点儿像之前那个肠壁山洞那样,既窄、且小、还矮…… 对于瘦弱、个子还小的苏华南来说,问题不大。 但所有的大兵们……几乎人人都缩着脖子,还得微微侧身…… 这么一来,人人都只顾追得上前面的小伙伴,谁也没空害怕了。 也不知在这狭窄的地道里疾行了多久…… 众人突然就冲了出来! 眼前虽然还是黑漆漆的一片…… 但陡然开阔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苏华南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重新睁开了眼。 已经完全适应了黑暗的双眼,此刻对光线处于极度的敏感。 再环顾四周…… 苏华南隐约看到了……不远处的地面上,似乎有个十分十分黑的……黑色阴影? 她把背后的王主任放下了,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拿着不锈钢尖头杆,朝着那黑色阴影走去。 走得近了…… 苏华南才发现,那团巨大的黑色阴影,是……一棵横卧在地上的妖树。 她打着手电提筒,围着这巨树走了一会儿…… 但最终她发现,这横卧在地的巨树……怕是有上百米长? 饶是如此,苏华南还是继续沿着巨树的……嗯,应该是树冠部分,慢慢往树根的地方走。 妖树的造型,与青铜树十分相似。 它没有叶子,一片也没有,只有光溜溜的树干与树枝,树枝的末梢呈卷曲状朝下卷曲…… 苏华南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看到树干上……有个清晰的印子? 她走近,还用手电筒的光扫来扫去,最后用自己瘦巴巴的手攥成了拳头,往那个痕迹那儿比了比…… 嗯,这应该是……石攻玉用他的青铜右手砸在树干上所留下的印子。 然后这树干就是从这痕迹处开始发生了裂痕的…… 整棵巨树拦腰而断! 苏华南围着那断树来来回回地看。 观察了好久以后,她终于明白了—— 石攻玉至少花了两步,才把这妖树给弄死。 一是先把这树干给拦腰打断,二是将剩余的树桩给连根拔起! 所以…… 在妖树断根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黑幽幽的大洞! 苏华南用手电筒照了一会儿,然后跳了下去…… 毛老虎奉班长李蔚之命,一直跟在苏华南身后。 见苏华南直接就攀着树根的断枝下去了…… 毛老虎一着急,“嗷”的叫了一声,也跟着苏华南跳了下去! 结果就是…… 刚刚才跳进坑里、还没站稳脚跟的苏华南直接就被毛老虎给砸中了! 然后两人齐声惊呼,并且朝着坑底深处一块儿滚去…… 在这过程中,苏华南的手电筒脱手飞出,然后在坑底磕碰、旋转、深坠…… 终于,手电筒被卡在了某个方向,停了下来。 黑暗中,光……总是格外引人注目。 于是苏华南循着那手电筒的光,看到了令人感到惊悚的一幕…… 毛老虎也看到了。 一米八几的汉子顿时发出了凄厉又恐怖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鬼啊……” 197、半洞崖(十四) 苏华南睁大了眼睛! 当然…… 这一幕令大汉毛老虎感到害怕……也是正常的。 因为…… 坑底有人。 以及…… 他(她)的脸,正正被手电筒的光给映照着! 在这一瞬间,苏华南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心里的感觉。 坑底怎么可能有人呢??? 毛老虎被吓惨了…… 他一直在惨叫,叫到连嗓子都变了声。 即使是其他的大兵们全都闻讯赶来了,纷纷站在坑边连声问着怎么了怎么了…… 毛老虎却依旧在惨叫。 在本来就诡异的天坑里,陡然看到这一幕…… 其实苏华南的第一反应也是既害怕、又吃惊。 但毛老虎的惨叫、以及众人七嘴八舌的询问、而且看起来,几个站在坑边的大兵们似乎还想下坑来查看? 苏华南大喝了一声,“……都给我闭嘴!” 霎时间,整个环境变得一片寂静。 苏华南定了定神,打量着那个……一直被手电筒的光给直直照着的“人”,然后低声吩咐道,“李蔚,把毛老虎弄出去,其他的人在上面警戒……你们等我。” 说着,她就弯下了腰,朝着那“人”走去。 毛老虎虽然怕得厉害,但意识还是很清楚的。 见苏华南坑底深处走去…… 他立刻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脚踝,带着哭腔说道,“嫂子不能去哇!不、不不不不能!它它它……指不定在这儿躺了多久了,你看!你看它的脸,还跟活人一样……肯定有古怪!嫂子我求你了别过去别过去!” 虽然心下有些不耐烦…… 但苏华南还是能感念到毛老虎的好意。 “我没事……不会有事!”苏华南奈着性子说道,“……要相信科学……放心,在这个天坑里,不存在任何鬼神,一切都可以用科学来解释的,听话,你先回去!” 毛老虎死命摇头,“我是人民的战士!保保保、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呜呜呜……是、是我的义务……我你你你要是想过去,我、我我我陪你!” 说着,毛老虎抹了把眼泪,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 苏华南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多大了?”她问道。 毛老虎愣了一下,说道,“……十七,干嘛?” ——才十七? 看起来挺老成的嘛! 苏华南一笑,又问道,“有女朋友了吗?” “没、没有!”毛老虎涨红了脸。 说来也怪。 和苏华南聊了这么几句以后,毛老虎虽然还是很害怕,但已经比之前……镇定了不少。 而在说话之间,苏华南也已经走到了那“人”面前,蹲了下来。 那“人”是俯卧着躺在地下的。 他(她)的脸微微侧着,眼睛甚至是微睁着的…… 正如同毛老虎所说的那样,在手电筒光的照射下,这人的脸……看起来栩栩如生! 苏华南仔细地打量着这个“人”。 可以从这人的眉型看出…… 她是个女人。 女人微睁着眼、甚至还微张着嘴。 手电筒的光照着她的眼睛,苏华南甚至还能看到这女人的眼珠可以反射出手电筒的光! ——石攻玉他们离开这个天坑已经三年了。 诚如毛老虎刚才所言…… 那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妖树根部的深坑里?她的脸,又为什么看起来……还跟活人一样? 而且苏华南现在还只能看到这女人的头部…… 显见得,女人的身体部分,应该还有一半是埋在土里的! 那,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女人会呆在坑底的泥土里? 她是一直呆在树底的吗?还是说,石攻玉他们离开以后,这女人误闯了天坑,才……死在了这儿? 这么一想,苏华南伸出手,摸了摸女人的脸…… 站在苏华南身后的毛老虎顿时“嗷”的惨叫了一声! 苏华南没理会毛老虎,却感觉到自己的手、所触之处……是冰凉的、坚硬的,仿佛在抚摸一块被打磨得十分光滑的大理石一般。 想了想,苏华南轻柔地替女人做了阖目的动作。 但女人的眼睛兀自微微地睁着。 “毛老虎,你往后站点儿……快把我推进去了!”苏华南说道。 毛老虎战战兢兢地往后退了一步。 “再往后站站!”苏华南不满意地说道。 毛老虎没法子,只得又后退了两步。 苏华南拾起了那只手电筒,站起身,用手电筒照了照……女人趴着的那地方的细节。 她想把女人从这儿给拖出来。 或者说…… 把女人从这儿给救出来。 但是…… 拿着手电筒这么一照,苏华南看清了那女人脖子以下的部位之后,心……顿时被紧紧一揪! “毛老虎,你出去……换王主任来。”苏华南吩咐道。 毛老虎“啊”了一声,惊诧道,“王主任是谁?” 头顶传来了一道……老气横秋、却又童声稚语的声音,“我就是!” 众人齐齐一呆。 王主任趴在树坑旁边已经开始不耐烦了,“……笨老虎你快上来,别耽搁时间!” 苏华南也催促了几句。 毛老虎看了班长李蔚一眼,只得应了一声,先是走到了树坑旁,把王主任从上边儿抱了下来,好让他往苏华南的方向走去;然后,毛老虎又站在一旁,手里接过了一根……上面的战友们递下来的不锈钢尖头杆。 王主任拿着手电筒匆匆朝着苏华南走了过去。 苏华南蹲在女人面前,转头对王主任说道,“……这女的,好像是长在树根里的。” 闻言,王主任吃了一惊! 他连忙打着手电筒过去仔细看了看。 果然! 这女人…… 只有一个头。 王主任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苏华南道,“你个子小,钻进去看看她的身体到底是怎样的。” 听了她的话,王主任不由得低头看了那……睁着眼睛的女人。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终是鼓足了勇气,拿着手电筒,先是小心翼翼地趴在女人的头上,然后往里蹭了蹭,再一脚蹬上了女人的头,慢慢地往里头爬…… 过了好一会儿,王主任闷闷的声音响了起来—— “没有!啥也没有……没这女人的身体,只有树根……她从脖子开始就是树!而且她的脖子还是根根的一个分岔……不晓得其他的分岔树根上还有没有人头!” 苏华南道,“那你再找找看,看看还没有其他的……人头?” 王主任继续艰难地在树根断裂的坑底艰难爬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说道,“没有!已经看到坑土了……没有了!” “你出来。”苏华南道。 看得出来,王主任也想退出来。 但问题就是,断裂的树根与土坑之间的间隙极小…… 他根本无法转身,只能慢慢的,一点一点地用小短腿和屁股挪出来。 最后还是在苏华南的帮助下,穿着一身鲜艳童装的王主任才从那扁扁平平的空间里退了出来。 苏华南看着女人栩栩如生的脸,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王主任道,“花儿啊,别看了,咱们快想办法出去吧,这、这也怪瘆人的……” 苏华南摇头,“她跟别人不一样。” “咋不一样了?”王主任道,“说不定是这妖树吃人还没吃完……要是它吃完了,这女的就变成了白骨尸海里的一部分了!” 苏华南缓缓摇头,“不,不是这样的……” 王主任一怔。 苏华南道,“性质完全不同……不是妖树在吃人,而是……是这女人在吃人。” 众人齐齐惊呆。 198、半洞崖(十五) 看着长在树根上的女人脸,苏华南陷入了沉思。 如果她是李蔚、毛老虎这样的、头一回进入天坑的人的话,陡然得见这一面,估计也会被吓得半死! 但问题就是…… ——她不是。 她是个已经出入天坑好几次的常客了。 但见了这个长在树根上的女人头,苏华南就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小锋哥。 石攻玉的老爹已经确认过她和石攻玉的身份。 所以…… 苏华南和石攻玉都是晓岩村的人。 但是,苏华南已经没有任何……关于晓岩村的记忆了。 料想石攻玉也应如是。 那,小锋哥他…… 在苏华南心中,小锋哥只是个模糊的影子。 她甚至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儿,只知道…… 他一定对她很好。 很好很好很好的那种。 而在苏华南眼里,小锋哥、他……是一朵妖花。 也不知怎么的…… 一想起小锋哥,苏华南突然泪如雨下。 她……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看向了那个……长在树根上的女人头。 苏华南一怔。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那个长在树根上的女人……眼角有泪? 苏华南伸出手,抚了抚女人的脸。 ——确实有水迹! 这…… 真是女人的眼泪? 还是说,不知从哪儿沾上的水迹? 苏华南想了想,突然俯下了身子…… 站在她身旁的王主任被吓一跳! “花儿啊,你、你……干哈呢?”小孩儿老气横秋地问道。 ——从他的角度看,怎么好像是……苏华南想要吻上那个女人头似的? 但事实上,苏华南只是趴在地上,尽可能让自己的眼睛与那女人的双眼……平行对视。 这一幕着实让王主任感到很不安,便不住地催促道,“花儿?花儿啊……快起来,咱们上去了!” 苏华南没理他。 其实…… 这一幕,所有的人都看到了。 包括同样站在坑底、但离得比较远的毛老虎;也包括或站或蹲在树坑边上的李蔚、孟小刚等大兵们。 说实话…… 这画面挺惊悚的。 但这一路行来……苏华南的体能、胆识已经折服了众人。 于是…… 她一直静静地保持着那诡异的姿势…… 众人就一直静静地等着、看着。 良久…… 苏华南突然伸出了手。 她轻轻地抚了抚……女人的脸。 王主任就站在苏华南的身边。 所以,王主任惊诧地发现…… 之前苏华南几次想要阖上女人微睁的眼都没能成功的,但这一次……女人居然就顺着苏华南的温柔抚摩,闭上了眼睛??? 苏华南长叹了一口气,跪坐在女人头的身边。 半晌,她才低声对王主任说道,“……走吧。” 两人走到树坑边,在毛老虎与其他的大兵们的帮助下,爬出了树坑。 苏华南的情绪很低落。 她一个人坐在一旁,不说话、也久久地不愿意动一动。 众人面面相觑。 李蔚犹豫了一会儿,过来问道,“嫂子,刚那个……” “你们自己看吧!” 苏华南低声说道。 说着,她一扬手…… 在这巨大的空间里,3d立体画面瞬间出现。 ——那应该是……嗯,看起来像是七、八十年代时候的街道?公共汽车的样式看起来有些古老,街上好多人骑的还是二八式自行车,在街上行走的男青年穿的是喇叭裤,女青年穿的是的确良的碎花连衣裙。 一个穿着漂亮花裙子、脚下穿着白袜子和黑皮鞋,身后还背着个书包,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漂亮小姑娘,突然被一个男青年拦住了。男青年弯腰问了小姑娘几句,然后小姑娘伸手指向了某个方向。 过了一会儿,小姑娘拉着男青年的手,朝某个方向走去。 突然,一辆三轮有车厢的摩托车停在了男青年与小姑娘的身边…… 男青年一把抱住了小姑娘,将她抱上了车。 小姑娘惊恐地叫嚷了起来,却被男青年捂住了嘴! 画面一转…… 小姑娘赤身裸体的站在一间黑屋子里,眼神惊恐、表情呆滞。 她稚嫩的、尚未发育完全的身体上尽是斑斑於痕,两腿之间甚至……有已经干涸了的深色血迹。 以及,她的脖子上系着个二指宽的铁圈,铁圈上还连着粗粗的铁链…… 门被人推开。 小姑娘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一个做典型农民打扮的、头发花白、看起来足有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狞笑着朝小姑娘走了过去。 良久…… 男人离开了,扔了个馒头给小姑娘。 小姑娘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眼睛盯着滚落在地上的馒头,死命地伸出了手…… 她侧卧着,小腹略微有些隆起。 画面再次一转。 小姑娘这回穿着衣服、还躺在床上。 但她正在生孩子…… 一个老妪从她身下抱出了孩子,含笑递给了那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满意地笑了。 画面再转。 姑娘看起来似乎长大了点,大约……十三四岁? 这一次的画面,有些…… 三个男人在同时欺负她。 姑娘躺在简陋的“床”上,任人为所欲为,表情木然。 她一直在流眼泪。 直到周围的环境变得安静了,姑娘的眼睛才凝聚起了一丝光采。 她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起,抽出脏兮兮的床单,包裹住自己年轻赤|裸的身体,然蹑手蹑脚地逃出了小黑屋。 奔跑、无尽的奔跑…… 拼命的奔跑! 直到…… 直到天将放明。 姑娘赤着足。 一路狂奔,使她的双脚被砂石、被荆棘给磨得血肉模糊。 清晨的农村,有早起的农妇在路边的田地间劳作。 姑娘哭着跑去向农妇求救…… 然而,农妇却冷冷地看着姑娘,突然放声大喊了起来! 姑娘惊呆了。 她转身就跑! 可是…… 闻讯赶来的村里男人们却将姑娘按在田地里…… 光天化日之下!!! 所有的男人就在田地间……轮流地欺负着姑娘。 姑娘眼里的光采已经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恨…… 接下来,姑娘被关进了一个又一个陌生男人的小破屋里。 她成为了村里男人泄|欲、生育的公用工具。 姑娘看起来二十多了,身体瘦得离谱,胸脯处压根儿就看不出女性特征,肋骨却很清晰地被薄薄的皮肤给勾勒了出来。 村里来了新的女人。 也是个年轻女孩,看起来十八|九岁,水灵灵的。 这水灵灵的姑娘应该也是被拐来的。 她引起了全村男人的垂涎。 水灵姑娘自然也遭受了一系列的凌|辱。 而瘦姑娘已经在这村子里呆了十几年,为村里的男人们生下了七八个孩子…… 现在水灵姑娘来了,瘦姑娘失了“宠”,男人们对瘦姑娘的防备就没地么重了。 瘦姑娘给水灵姑娘送吃的。 俩姑娘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地密谋着什么。 夜里,瘦姑娘悄悄过来打开了关着水灵姑娘的门,还带来了一双解放鞋、一套衣服…… 俩姑娘偷偷溜出了屋子。 才刚跑了几步,水灵姑娘……突然再次大叫了起来。 瘦姑娘惊呆了。 顷刻之间,村里人就拿着扁担、锄头等围了上来…… 瘦姑娘不明所以地看着水灵姑娘。 水灵姑娘拼命的大哭…… 不、是假哭。 一个是瘦到丑陋的残花败柳,一个是水灵灵的鲜嫩花骨朵儿…… 那些卑劣男人们心里的天平秤会往哪一头倾斜,还用问吗? 这小山村太穷了。 穷到…… 村里根本就没有男人有老婆。 女人在这里……就只是男人们的共同财产,仅此而已。 但是,瘦姑娘一而再、再而三的想逃跑……惹怒了村里的男人们。 他们叫来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少年狞笑着,看着瘦姑娘,然后拉了个头发花白、但身体依旧健壮的男人过来。 瘦姑娘看着那少年,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大兵们看到这儿,已经是难忍愤怒! 以及,众人都明白过来了……那个少年,应该就是瘦姑娘的儿子啊! 天、天哪!!! 瘦姑娘想逃…… 但她逃不掉! 她、她被她的亲生儿子,与他的生身父亲一起给…… 瘦姑娘彻底崩溃! 就在她被儿子按在地上的时候,她突然看到水灵姑娘的身影悄悄消失在了夜幕中…… 瘦姑娘疯了。 也许……她也没疯。 她赤|身裸|体的、像幽灵一样在村里无意识的游走。 哪怕是被老光棍们随便按住在哪儿给办了……她也无所谓,完事儿以后她从地上爬起来,再随便乱走。 渐渐的,村里人越来越无视她。 于是,瘦姑娘的活动空间也越来越大。 有一天…… 瘦姑娘游荡到了村外。 一个背着硕大的牛仔背包、看起来就像外出劳工的农民工模样的男人走到她的面前,似乎朝瘦姑娘问了几句话。 瘦姑娘听了,用手指了指远方…… 农民工又跟她说了几句话。 然后,瘦姑娘就跟着农民工走了。 这一幕…… 让李蔚、毛老虎他们感觉到……很不对劲儿。 他们不由得议论纷纷—— “这男的有古怪!这瘦姑娘没穿衣服呀,正常人看到都会觉得很奇怪,为啥他好像没事儿一样?你们看,他的眼睛都没往瘦姑娘身上瞄过!” “哎,这男的看起来很眼熟诶!有点儿像……上一回嫂子给我们放录像的时候,最后脑门上有个破洞的男的……” “这姑娘太惨了,太惨了!” “真是搞不懂,那个水灵姑娘为啥要出卖瘦姑娘吗?” “你真是蠢!水灵姑娘是把瘦姑娘拉出来当了靶子!然后全村人的注意力都放在瘦姑娘那儿了,水灵姑娘逃跑的时候才没人追!” “那水灵姑娘逃了以后,会不会报警,带着警察来救瘦姑娘啊?” “很明显……没有啊!你没见吗?水灵姑娘逃了以后,瘦姑娘在这儿呆了那么久也没人来管过她……” “踏马的要是让老子知道了……老子、老子踏马得要灭了这一整个村子!真踏马不是人啊!” “别吵别吵,再看看后来怎么了……” 众人的声音渐渐的小了,继续观看这3d立体投影。 瘦姑娘赤|身祼|体地在前面走…… 扛着牛仔包的农民工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到了…… 半洞崖的洞口。 两人站定,然后农民工和瘦姑娘说了几句什么。 瘦姑娘转头看向农民工,她那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裹着头骨的脸……突然绽开了诡异的笑容。 她朝他点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半洞崖。 直到瘦姑娘的身影完全隐入了半洞崖的阴影之中…… 农民工突然朝着村子的方向咧嘴一笑。 到此…… 所有的影像消失了。 毛老虎年少、压不住脾气,哽咽着说道,“班长,这踏马的到底是哪个村子的人渣干的?劳资这身军装不穿了也要去灭了这群丫的……” “闭嘴!还有……” 李蔚喝止住了毛老虎。 隐隐约约的场景……再一次出现在天坑巨大的空间里。 只是,因为场景是在夜里…… 所以场景的夜、融在了天坑的黑暗里。 众人看到了—— 突然!!! 一朵巨大的花朵出现,然后大大地张开了肉质的五片花瓣,突然将……一个正躺在床上睡觉、头发花白的男人的头包住! 男人剧烈地抖动了几下…… 然后,他就像个充满了气的人形娃娃一般……突然泄了气。 本来一个有血有肉的强壮男人,突然就变成了一副……轻盈的人皮套子! 睡在男人身边的少年惊醒! 见了这一幕…… 少年尖叫着逃出了屋子! 顷刻之间,村子里人声鼎沸! 但也变成了人间炼狱!!! 无数男人被妖花张开的花瓣包裹住了脑袋,然后惨叫着、先被卷上了半空、再被重重摔下…… 由于地处偏僻…… 这么惊天动地、恐怖至极的一幕竟无外人发现! 也不知过了多久。 村子终于宁静了下来。 这村子本来就穷,人们住的屋子都是年久失失修的、即将要倒塌的残桓破壁! 现在…… 村里到处都是尸体。 破碎的尸体。 这村子就如同八十年代香港僵尸片里的布景一样…… 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突然!!! 这些肢离破碎的尸块们齐齐动了起来…… 它们……能站的都站了起来,不能站地就在地上爬行…… 然后齐齐地朝着某个方向…… 没错,它们就是朝着半洞崖的方向……浩浩荡荡的走去。 天,亮了。 最后一块破碎的尸块终于“走”进了半洞崖。 而那个小山村…… 也渐渐被浓雾所包裹,最终失去了影踪。 199、半洞崖(十六) 众人沉默了许久。 苏华南更是坐在一旁,陷入了沉思。 跟天使们在一起久了,苏华南不仅仅会控制自己的精神力,当然也能觉察到……别人的精神力。 所以,她感受到了瘦姑娘的怨气。 即使那位早已经死去的瘦姑娘,她再一次的……已经死去,但她残留的怨念,使苏华南感知到她生前最最最印象深刻的画面。 瘦姑娘是可怜的、悲惨的。 所以…… 最终,她成为了妖树的根? 那…… ——如果每个天坑的构造都是一样的话,那小锋哥他…… 他也是一颗长得在树根上的人头吗? 还有,那吃人的妖花……其实就是妖树的花? 苏华南忘不掉…… 那妖花大大张开五片花瓣嘴,悄无声息地潜入黑幽幽的屋子、再将那花白头发的中老年男子的头部包裹住,将他的血肉骨骼“吸”尽之后,把他变成了一个薄薄的人皮套子的……的那一幕。 她觉得……仿佛在哪里见过? 还有、还有二贵叔! ——对,就是那个,背着牛仔包、指引着瘦姑娘进入半洞崖的那个男人!!! 苏华南不会认错…… 他就是二贵! 这是天坑事件里……所有的共通点吗? ——每一个天坑都是多维空间,都有白骨尸海与肠壁山洞,都有妖树、妖花,以及一群小小的小怪兽。以及……都有二贵叔出现? 苏华南陷入了无尽的思绪。 她反复回忆着……妖花杀的那一幕。 还反复地回忆着……当小山村里的人全部死亡以后,那满地破碎的尸体还会排着队儿的往……半洞崖赶? ——她一定、一定还曾经亲眼见过其他的、类似的影像! 想到这儿…… 也不知怎么的,苏华南的心怦怦地跳了起来! 脑子里像有台自动开机播放的dv…… 她似乎看到了,之前她和石攻玉、金小天去牌楼镇看老爹的时候,突然被困在了高速公路上的那一幕! 她还看到了那辆……纸糊的班车!以及笑容古怪的售票员! 还有…… 在班车上,苏华南看到了一群语言怪异、浑身都是血的村民。 他们说…… “我早说了,这事儿就是芳婶搞出来滴!” “不是芳婶,是马老汉!马老汉还死在芳婶前面!” “就是,马老汉死了以后,才杀的芳婶!应该马老汉才是罪魁祸首!” “哎呀我说了你又不信,是芳婶!就是芳婶!我看得太清楚了!那些变成怪物的人先是被她咬,然后变成了怪物,再后来咧,那两片芳婶……就像电影里湘西赶尸一样,她还一跳一跳的去赶那些怪物,喊他们来咬死我们的……” 苏华南只觉得脑子里白光一闪! ——不!不是的!!! 回忆,像一帧帧泛了黄的旧照片,铺天盖地的朝着苏华南砸了过来! 不、真不是芳婶儿把村里人咬死的!是、是妖花!是妖花咬死了村里人…… 那时候芳婶儿确实已经死了,但后来……她又活了。她变成了两片儿,还像充气汽球那样儿的,但她其实并没有杀人,她只是……把村里的人吓得到处跑!然后,从土里钻出了一朵又一朵的妖花…… 最后,村里人都死在了妖花的嘴里! 苏华南突然抚住了自己的心口。 她喃喃地喊了一声,“……小锋哥!” 苏华南仿佛看到了一男一女俩孩子站在一块儿,小女孩哭得哇哇叫,面容清秀的小男孩用他那不甚干净的衣袖,替女孩擦了擦鼻涕。 ——大娃哥!不许你们欺负小锋哥!不然我就去告诉芳婶儿! ——花妞别哭,走,我买糖给你吃。 ——小锋哥,我娘说了,你家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而且咱们马上就要上学了…… ——小锋哥,我们不跟他们闹,回去了好不好? ——花妞,谢谢你,你……快回去吧! ——啊!!!小锋哥! ——大娃哥!小锋哥他跌下天坑了,你们怎么能走?快救他啊! 脑子里是闪现的一帧帧画面、耳朵里听到了一声声稚嫩的对话…… 苏华南突然掩面痛哭。 ——原来是这样! 她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罪魁祸首是石大娃! 石攻玉…… 他是石大娃的亲弟弟! 说不恨石大娃是假的,但要说会不会迁怒于石攻玉……好像又谈不上,毕竟一整个村子,最后就只剩下她和石攻玉两个人…… 以及,当时也只有八|九岁的石攻玉,实在是已经拼尽了全力去保护她。 再说了,虽说当年的石娃子是村里的孩子王,但石攻玉从来就没有过啥主角光环;他好像是一直被寄养在外地的亲戚家,只有逢年过节才回来的。 所以他跟村里其他的孩子们都不太熟悉。 苏华南和小锋平时也很少跟他玩。 回忆起了以前的事…… 却让苏华南心情沉重。 小锋哥虽然才只有几岁,可他和他的母亲芳婶所遭受的苦难,却并不比……原本出身于城市富裕家庭、却被拐卖,最终被折磨到失去了人性的瘦姑娘……好多少。 但晓岩村里也有同情小锋的人。 比如说,花妞一家。 还比如说,跟整个村子都不怎么熟悉的石攻玉。 哪怕是…… 石攻玉是石娃子的弟弟,但石攻玉本人并没有伤害过小锋。 还有好些孤老,其实他们也曾经很照顾小锋与芳婶儿…… 可最终他们还是都死了。 所以是与非,怎么说得清呢? 苏华南叹了一口气。 幸好青铜铠甲只有七件套: 茹家庄一个,石攻玉得到了一只青铜左手。 青峰隧道(连通晓岩村)一个,当时苏石金三人并没有从天坑里带出任何铠甲部件…… 西藏兵团遭遇了一个,战利品是牛角头盔。 贵州大墓有一个,那是一只青铜右手。 以及现在位于秦岭嵯峨山的这个天坑,但是,至于石攻玉到底有没有从这儿带走什么铠甲部件,那就不知道了。 对了! 石攻玉他们后来还去了平凉…… 嗯,所以平凉也有一个天坑。 这就是……六个。 那,还有一个天坑??? 苏华南很快就想到了……她第一次跟着石攻玉去看老爹的时候,老爹就已经提醒过她们,当初老爹去晓岩村调查一桩诡案时,曾经发现一个叫做宋二贵的人挺奇怪。 据说这人去甘肃天水打工去了,一去六七年,刚回来村里就出了事儿。 所以…… 宋二贵就是二贵叔? 以及…… 甘肃天水??? 苏华南打定了主意。 从这儿出去以后,也不用去平凉找什么天坑了……都已经过去了三年,没准石攻玉他们早就已经进过平凉天坑、又出来了。 最好的法子,就是直接去天水。 说不定会得到石攻玉他们最新的消息! 苏华南刚刚想好下一步要怎么办…… 突然—— “啊啊啊啊啊!!!” 密封、但封闭的巨大且又黑暗的环境里,陡然响起了毛老虎惊恐的叫声! 苏华南被吓一跳,猛地一下就从地上弹跳了起来!!! 跟她一样…… 其他的战士们也纷纷跳了起来,纷纷问道—— “怎么了?” “什么情况?” “警戒警戒!!!” 半晌,众人终于听到了毛老虎颤颤巍巍的声音—— “班、班长!真、真真真……不关我的事儿啊,我、我……我就轻轻的碰了它一下,它、它就……” 闻言,众人一怔。 大伙儿的手电筒同时扫向了毛老虎所站立的方位。 原来毛老虎就站在妖树旁…… 而刚才还横在地上的巨大妖树此刻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地上一大滩的……黑灰? 众人瞪大了眼睛。 毛老虎心有余悸的解释道,“我我我……我真的啥也没干!我就是、就是轻轻地碰了它一下!” 苏华南道,“人死如灯灭……” 说到这儿,她突然意识到,这个比喻好像不太恰当? 算了。 苏华南定了定神,说道,“瘦姑娘与妖树已经合而为一了,但妖树又死于石攻玉之手……她其实早就已经死了,但怨念化不了……这怨念也是她残存的精神力,现在,我们这么多人都对她感到怜悯……” 说着,她还看了毛老虎一眼,微微笑道,“甚至还有人想为了她……想要伸张正义,所以,瘦姑娘她平静了……” 众人齐齐一呆。 毛老虎奇道,“嫂子,你的意思是……瘦姑娘虽然已经死了,但是她的感觉还在,所以嫂子你才可以把她的难过,用放电影的方式转播给我们看。就连我们同情她、她也能感觉到……她知道有人同情她,所以她放下了一切,她变身的这棵树……就化成了灰,是这样吗?” 苏华南的心里有点儿堵。 毛老虎的话有点儿糙,而且还带着点儿……迷|信色迷。 不过,他的解释也近乎于真相了。 苏华南摇头,“如果当年至少有一个人能够向她伸出援手的话,也许她、或者那个村子里其他人的命运就会不一样……” 众人都没吭声,却不由自主地齐齐叹气。 苏华南说道,“好了!大伙儿收拾一下,咱们准备走了!” 李蔚问道,“往哪儿走?” 闻言,苏华南一怔。 根据之前的经验…… 天坑的出口一般会在……妖树附近。 所以…… 苏华南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 她深呼吸、再深呼吸…… 接下来,苏华南突然伸出双手,双臂直伸、手心向前…… 她做出了一个“将两扇关着的推拉门打开’这样的动作。 看起来,她推这“门”还推得挺艰难? 大兵们盯着她,不由得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好吧,苏华南这个女人确实挺能耐的。 但这个动作…… 是不是有点儿太脑残了? 她不会真以为这儿有个门,然后用手推开……他们就能出去了? 只是,让众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而随着她的动作…… 众人突然觉得眼前原本漆黑一片的巨大空间、就从苏华南伸直双臂的两手之间……耀眼的光突然就亮了起来! 200、半洞崖(十七) 李蔚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苏华南她…… 居然直接用手、将这黑漆漆的空间……给直接撕开了??? ——刚开始的时候,她是真像拉开窗帘那样,先将这黑暗无边的“幕布”给拉开了;然后,随着那黑暗的“慕布”被越拉越大…… 先前仅仅只是耀眼的光束,后来变成了让人无法直视的强光! 良久…… “卧槽!好大一个坑!” 毛老虎突然大吼了一声。 众人揉了揉眼睛,再睁眼一看…… 天! 真的好大一个坑!!! 而他们……此刻就在这个巨型深坑的底部。 深坑很圆,整体呈黑色,寸草不生,也没有一丁点的石头,纯夯土制的。坑底总体来说比较平整,但也不是像水泥地面那样。 以及…… 班长李蔚突然发现,苏华南怎么狂奔着朝某个方向急奔了过去??? 这下子,众人都“呼啦”一声,也跟着跑了过去。 还没跟上苏华南呢…… 众人突然明白过来,为啥她要跑了。 ——原来苏华南是朝着……白骨尸海的方向跑去! 奇特的黑色土质,使得那些堆积如山一般、宽广如海一般的白骨尸海显得格外刺眼! 然而…… 那些堆积得层层叠叠的白骨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黑灰! 苏华南拼命地奔跑到了白骨尸海的边缘…… 可是,一切已经化为了乌有。 天坑本就由黑色的夯土组成,白骨化成了黑灰以后……更是令一切都变得干干净净、一无所有! 她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嫂子!这边、这边!快过来!” 远远的,毛老虎站在先前的原地大声叫喊着。 苏华南回头看去…… 她看到毛老虎正把背在身上的辎重往下卸,然后飞快地脱下了身上的衣服,蹲下了身子…… 苏华南再一次朝着毛老虎跑去。 当她气喘吁吁地跑到毛老虎身边时,看到毛老虎正将他的上衣盖在……已经死去的没皮小猴子的身上。 苏华南瞪大了眼睛。 说实话,小怪兽没皮猴子到底长什么样儿……全靠众人在地底时用手电筒的光给照出来的。 实际上它到底全貌如何,就连苏华南自己也不知道。 现在,她终于看到了。 毛老虎蹲在地上,将他的外衣盖在没皮猴子的身上,还小小心地撑起了一个角,好让苏华南看清楚。 “嫂子,那些小怪兽……都化成了黑色的灰,这个、这个我看也……” 苏华南皱着眉头看着这只…… 早已死去、体型大约只有泰迪般大小、可身体已经开始有些微微发焦? 嗯,这小怪兽看起来,就像是……乡镇菜市里屠夫们卖的整羊那样——被宰杀好、去了毛剥了皮、还用火将表面灼得微焦那样! 以及…… 被毛老虎保护住现场的这只小怪兽,看起来……表皮越来越黑、越来越黑! 很快,苏华南就闻到了浓重的烧焦气味。 她连忙伸出手,想摸摸小怪兽的尸体,想看看它是不是真的……被太阳给晒焦了? 可她刚刚才摸到了它的尸体…… 不,她并没有摸到。 小怪兽变成了一滩黑灰。 苏华南皱眉看着小怪兽坍塌在地面上的小部分尸体残块,最终……它全部化成了一滩黑灰,完美的融入在天坑底部漆黑的夯土上。 “嫂子,这到底咋回事啊?”毛老虎问道。 苏华南站起身,眺望四周。 漆黑的天坑里…… 只剩下了她、王主任与大兵们。 之前堆积如山的白骨、妖树,以及小兽们……统统化成了黑灰。 这…… 半晌,苏华南才喃喃说道,“天坑是个多维空间,它……并不属于我们的世界。” 毛老虎只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时,李蔚突然在远处叫嚷了起来,“嫂子!嫂子!!!你看……看这个!” 苏华南站起身。 只见李蔚等人飞快地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将一样东西托在手心里,呈给了苏华南。 苏华南定睛一看…… 她瞪大了眼睛!!! 那是……被白布,不!被一层薄薄的白纱布包着的一张,被叠起来的、厚厚的纸? 苏华南接过,打开白纱布一看,那是……以前一直被金小天随身携带着的、当初白娴从天坑带出来的那份羊皮卷拓本。 但她的注意力,却放在了……裹住那纸片的白纱布上。 呃…… 这白纱的质地,并不是现在社会的东西——也不知是属于古代的呢,还是属于天使的,毕竟之前苏华南附身在宿主身上的时候,只有视觉,并没有知觉、嗅觉、触感等其他的感官体验。 但是,这拓本又确实是金小天的。 所以他们在这儿再一次遇上了白娴??? 这白纱应该是白娴的裙子的一部分吧? 那…… 为什么妖树、白骨尸海、以及小妖兽会见光化掉,白娴的裙子却不会呢? 苏华南想了想,开始聚精会神地用精神力探知了一下这片明显是被撕下来的白纱布块。 没有任何反应。 “嫂子,这……是石团长他们的东西嘛?”李蔚问道。 苏华南点头。 她叹了一口气,将布包连着叠好的拓本一块儿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我们走吧!”苏华南说道。 说着,她弯下腰,直接一把抓起了矮小的王主任,然后将他往自己身后一放…… 王主任急忙张开了双臂,搂住了她的脖子,屁股则坐在她绑在腰后的一个小袋子上。 嗯,那个袋子里装着一具小怪兽的尸体。 接下来,苏华南大步流星地朝着天坑边沿走去。 李蔚等人面面相觑。 说实话…… 之前也是苏华南一定要来的,而且还来得这么决绝。 现在,她又走得那么……干脆利落? 大兵们急急跟了上去。 不得不说,这天坑真挺大的…… 众人花了好些时间,才从容离开了这天坑。 跟着,又朝外头走了半小时,众人再回头看时—— 只见这天坑仍然巨大到……让人无法一眼全部看完。 大伙儿且行且回首,一直到快要天黑的时候,这才站在远处的山坡上,将这巨型天坑的全貌尽收眼底。 在回程的路上,苏华南基本不再吭声,也不离队,凡事都由李蔚与孟小刚打点。 李蔚与孟小刚已经是老兵了,对于野外生存与辨别方向什么的……还是很有一套的。 当下,众人在大山里继续走了两天以后,终于走出了秦岭山脉,来到了一个小村子里;跟着,众人又步行至村道,搭乘长途班车去了镇上,最后终于拿回了他们的运输卡车,还给政委打了个电话。 政委简直就是各种的着急、上火! 他在电话里把李蔚给骂了个狗血淋头,到最后声音都哽咽了…… 末了,政委又让他们先找个招待所就地休息,说派去支援和寻找他们的人已经分散在秦岭了,他会马上通知大部队赶去跟李蔚他们汇合。 一旦队伍汇合了,就立刻赶回连队。 李蔚应了,又问政委,他们到底出来多久了。 因为众人在黑暗的环境里呆了那么久,已经完全失去了时间概念。 最后,他们还是从政委那里知道,原来他们已经失踪了二十多天了? 算一算,从进入天井岸村到找到半洞崖,就已经花了六天时间;然后他们离开天坑、又几番辗转才来到了镇子上,其实也花了近四天的时间…… 所以,他们在天坑里呆了十几天??? 难道人人都这么累呢! 跟政委通完电话,李蔚领着大兵们去了镇上的招待所…… 苏华南分到了一个单人间。 她畅快淋漓地洗了头洗了澡,然后下楼去跟李蔚他们一块儿吃了饭,然后又买了一箱碗装的方便上楼,回到房间。 连泡了三碗方便面,再一口气全吃完…… 苏华南倒在床上睡了觉。 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香! 一直睡到……李蔚过来敲门找她。 苏华南这才知道,原来她已经睡了一天一夜? 被政委派出来寻找她们的队伍已经到了招待所,大伙儿的意思,是赶紧回连队去。 苏华南看着李蔚,又看了看另外一个……应该是援军的一个军官。 她说道,“你们走吧,我又不是你们连队里的人,我就不去你们连队了。” 闻言,李蔚与军官对视了一眼。 “嫂子,那你要去哪儿呢?去……平凉?”李蔚小心翼翼地问道。 ——三年前,石团长的卫星定位信号就消失在平凉附近。依着苏华南这么执拗的性子,她十有八九是会去找的。 不料,苏华南摇摇头,“都三年了,石攻玉就算去过平凉,现在也早就已经出来了,所以我去也没用!我……我回去找老爹去吧!” 李蔚与军官又对视了一眼。 “嫂子,要不,你还是跟着我们一块儿回连队吧!不管怎么说,这回咱们出来了这么多人,你要是不跟着我们回去一块儿见见政委,那个、那个……” 李蔚显得有些为难。 苏华南想了想,爽快地答应了。 李蔚与那军官齐齐松了一口气。 当下,她就收拾好了行李,由着李蔚去退了房,众人分坐上了几辆大卡车,朝着阵队驻地开去。 第二天,苏华南就看到了石攻玉连队里的政委。 政委见了苏华南,一颗悬得高高的心儿不由得轻轻放下。 他苦劝苏华南以后就留在连队里,连队可以帮着解决她的工作(可以帮助她在连队驻地的外面开个小卖部)和食宿,这样,以后她就不必再去寻找石攻玉。 至于石攻玉到底在哪儿…… 连队是绝对不会放弃对他的寻找的。 只要他没回来,连队以后会一直找下去…… 老实讲,连队与政委的做法已经仁至义尽。 毕竟当初苏华南告诉政委的是,她只是石攻玉的“未婚妻”而已,又不是法定的妻子。 苏华南谢过了政委,然后告诉他,她不愿意留在连队,她要去石攻玉的老爹那儿。 政委犹豫了好一会儿。 其实这小姑娘说的也对。 主要是,她也没跟石攻玉结婚……这连队照顾起军属来,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所以她想去投靠石攻玉的老爹,这其实是最好的选择。 当下,政委给老爹打了个电话,说了下苏华南的事儿。 电话那头的老爹听说苏华南要去他那儿,声音立刻透出了喜悦,还连声拜托政委,请他派个人、派部车把苏华南送回来…… 于是,苏华南和王主任在连队的招待所里住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李蔚亲自开着车,把苏华南和王主任送到了牌楼镇的老爹家中。 201、居家少女(上) 苏华南带着王主任来到老爹家中时…… 老爹已经给她收拾好了房间,还办了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红烧猪蹄、红烧排骨、红烧鱼、红烧土豆、红烧茄子和红烧口蘑什么的。 见了苏华南,老爹很是高兴,却又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招呼着李蔚一块儿吃…… 也正好李蔚跟着苏华南在外头折腾了近一个月,好多天没沾过肉了,当下一见老爹置办的饭菜,眼睛都绿了! 于是,众人谢过老爹,开始了大吃特吃。 一顿风卷残云过后,李蔚饱足地拍着肚皮向老爹与苏华南告辞,驾车离去。 苏华南看向了老爹。 老爹道:“以后你就带着孩子安心在这里住下……我还是那句话,你还年轻,要是想走,我不反对……孩子呢,你要带就带走,要是……把孩子留下,我给你们带也成。” 顿了一顿,老爹又道,“要不你就别走了,我把你当闺女……以后我要是死了,这小院儿留给你和孩子,你们也有个栖身的地……” 苏华南道,“我不当你的闺女。” 老爹神情一黯。 “我亲爹已经不在了,养父也去世了,再喊你做爹,这不吉利。”苏华南道。 老爹一怔,随即露出了笑容。 跟着,苏华南指着正抓着块肥得流油的猪蹄正在大啃特啃的王主任,对老爹说道—— “……他不是我儿子,嗯,也不是石攻玉的儿子。他,嗯,他根本就不是孩子。他姓王,叫王艳花,保守估计今年已经八十多快九十岁了。他是保密局的人,也就是……嗯,有关部门的人……” 看着苏华南认真的表情,老爹笑不出来了。 他瞪着一双牛眼看着王主任,王主任也斜着眼睛看向了他。 良久的惊愕过后,老爹才结结巴巴地问道,“保密局是啥部门?我咋没听说过?是,是余则成……那部门的吗?” 苏华南就把王主任失忆的事儿说了。 当然,她也把几年前她和石攻玉、金小天历经的天坑事件……给挑了些不那么惊悚可怕的事儿说了。其中着重讲了西藏兵团的事儿,因为她也没有经历西藏兵团的事儿,所以可以一语带过…… 老爹抽起了香烟。 可他那夹着香烟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苏华南说完了以后,又道,“老爹,你想个法子把他送走吧,他不能跟我们呆在一块儿……他跟着我走了一趟泾阳,你没发现他好像又小了点?” “再这样下去,我担心他真会变成婴儿……以及,最好让他回保密局去,万一保密局的人有办法医治他呢?” 老爹不住地扫视着王主任。 良久,他才轻声说道,“……我试试,我、我试试。” 苏华南站起身,开始帮着收拾碗筷。 洗完碗,她又把厨房里里外外的收拾了一遍,最后又把老爹的院子打扫得干净透亮。 下午,她跟老爹说了声出去买菜,然后就出了门。 牌楼镇还算是挺热闹的。 苏华南在镇上逛了一圈儿,走进了一家药房。 ——那药房的门口立着个小黑板,黑板上写着“招聘”二字。 过了一会儿,苏华南离开了药房,去了菜市场,买了颗大白菜、半朵西兰花,俩番茄和一把豆角。 其实老爹一直呆在院子里…… 直到苏华南拎着一包菜推门而入,老爹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花儿啊你回来了?那啥,我打电话问了好多人,都没人知道保密局,然后我找了我一个老领导,他都八十多了……厅级干部退休的,他说他帮着我问问,明后天给答复……哎,你咋买的都是青菜?手头没钱使?那啥,钱就放在客厅电视柜下边儿的月饼盒子里,你不够钱花就自个儿去拿啊……” 苏华南道,“中午吃的全是重油盐的,还全是肉,晚上吃清淡点。你年纪大了,当心三高。” 说着,她拎着塑料袋去了厨房。 老爹看着她瘦弱的背影,咧嘴一笑。 晚饭是苏华南做的。 素炒大白菜、辣椒炒豆角粒、凉拌西兰花和番茄蛋花汤。 王主任冲着这一桌子的素,哼哼唧唧的,满脸老大不高兴。 老爹却捧着饭碗吃得倍儿香! 苏华南也捧着碗,扒着饭对老爹说道,“老爹我找到工作了,明天一早就要去上班儿了……嗯,上连班中午不休息,早八点到晚八点……晚饭我回来吃,午饭你就别管我了……” 老爹一愣,问道,“你、你找工作了?在、在哪儿?” “就在镇上的药房。”苏华南答道。 老爹呆了许久,眼里有泪光浮现。 ——她……去找工作了?所以,她这是……不打算走了? “好!好好好!在药房工作好哇!那啥,要不午饭我给你送去?反正又不远……更何况我一个人吃也是做那么多,顺便连着你的也一块儿做了,给你送个饭,就当是散步、运动一下了!” 老爹激动地说道。 苏华南想了想,点头,“……好!” 第二天,苏华南果然早早起来去药店上班儿去了。 老爹还有点儿不相信,她出门以后,他把王主任留在家里,然后借口要买菜、出了门。跟着,老爹先是跑去药房看了看,果然看到了在药房里穿着新工作制服的苏华南,这才松了一口气,买了菜又往回赶…… 等到做好了午饭,老爹又跑去药房给苏华南送饭…… 牌楼镇不大,镇上的本地人大都相互认识;所以药房里的人这才知道,原来苏华南是老爹的儿媳妇啊! 这么一来,倒是皆大欢喜。 日子像是安定了下来…… 大约老爹是最最高兴的了。 儿媳妇话虽然少了点,但老实本分、踏实肯干又吃苦耐劳的,药房里的人对她是赞不绝口的;最关键的是,现在老爹每天都有事可干了,每天的早午晚饭,给苏华南送午饭,还要收拾家里,偶尔还带着王主任出门去逛逛…… 这平静又充实的日子大约过了五六天…… 突然一天,几辆私家车停在了老爹家的巷子口,从车上下来了六七个穿着黑西装的大汉,他们径直走向了老爹的小院,拍响了门。 老爹正在家拖地,听到有人拍门,他也没啥防备,直接过去开了门,然后愣住—— “陈队长,我们是保密局的人,奉命来接王主任的。” 其中一个黑大个儿看着很凶狠的样子,但言谈举止还是很客气的。 闻言,老爹转头看向了正坐在自家院子里的台阶上、一手抓着只天牛、一手拿着牙签,还正准备用把牙签上沾着的洗衣粉往天牛嘴里塞的王主任。 老爹耿直地说道,“你们不是人贩子吧?” 黑大个儿满头黑线,然后掏出手机打了两个电话。 最后,他对老爹说道,“麻烦您打个电话给赵厅长确认一下。” 老爹将信将疑地给老上级打了个电话,终于确认……这些人是真的。 不对,这些人真是保密局的。 老实讲,老爹……一个人挺寂寞的。但这几天,有了王主任的陪伴,他觉得日子也没那么难过了。因为王主任虽然顶着个小孩儿的模样,但他其实是个□□十岁的老鬼,就是记性差了点儿,但两人有时说说话啥的,还是觉得时间很容易过…… 现在,老鬼要走了。 老爹有点儿舍不得,就转头问王主任,“现在就走?还是等晚上花儿回来了,吃一顿再走?” 王主任没理老爹。 他先是冲着黑大个儿说道,“趁我还没忘记,快,拿个摄像仪把我要说的话给录着!” 闻言,黑大个儿和其他几个穿黑西服的大个子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了dv,对准了王主任。 王主任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说三个事儿:第一,天坑事件上升为甲级五等机密,立刻执行!第二,在苏华南、石攻玉和金小天之间,肯定有一个人就是天坑的始作俑者,重点调查两人……不,他们仨都要调查清楚!第三,在苏华南、石攻玉和金小天三人之间,目前就只有苏华南一个人的行踪还在我们的掌握之中,所以……如果查清苏华南不是天坑事件的创作者的话,就立刻招收苏华南为保密局成员!否则,杀了她!” 一鼓作气地说完了这些,王主任又问,“录下了吗?” 黑大个儿点了点头。 老爹急道,“啥?你们要杀了花儿?你们!你们……” 王主任与黑大个儿们面面相觑。 老爹见势不妙,便想夺路而逃…… 然而,黑大个却冲着同伴们使了个眼色。 立刻有人过去关上了院门。 202、居家少女(下) 苏华南是上个月二十三号应聘入的职,但药房这边是在每个月的月底给大伙儿结算当月工资。 所以这一天,苏华南拿到了当月工资,一共一千五百块多块钱。 嗯,工资还挺高的,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想。 原因无它。 苏华南在药店打的是两份工:药品导购促销,外加保洁。 除此之外,她力气还大,平时整理库存啊、帮着下货码货啥的……这些事儿也没少干。 所以,刚开始的时候,其他的店员们还是挺抵触是她的,觉得她一个人要干两份工……好吧,药品导购促销需要本人具有一定的药品知识与医疗常识,但保洁谁不会? 难道她以为,只要每天手里拿块抹布,做做搞卫生的样子就够了? 可一旦知道苏华南是怎么干活的以后…… 所有的人都服气了。 ——就是专门请个保洁阿姨来,也不会有苏华南搞卫生搞得那么彻底。 她是真的连地板上的瓷砖缝都会仔细清理干净的那种! 再加上,她在做药品导购的时候,针对的多数都是老年人……但苏华南一向只推荐便宜又好的药品给老人们。 短短几天下来,来这儿买药的老头老太太们就都爱找她来买药。 再遇上药房搞点儿促销、买满送之类的……这些老头老太太们为了凑够买满送的礼物,居然苏华南推荐的好些药品给买断了库存! 药房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 所以,依例苏华南这个新来的员工,要到下个月月底才能领到工资的,但心情畅快的老板娘还是把她几天的工资给核算出来,发了工资给苏华南。 苏华南拿到了工资。 但这天,都已经快到中午了,老爹还没有来送饭。 ——平时他都是十二点差五分准时送饭给她的。 苏华南想了想,觉得正好她也有话想对老爹说…… 于是,她揣着工资回了家。 就在她走近巷子的时候,突然觉得有点儿不妥? 嗯,巷子口停放着几辆黑色的轿车,而且停车处、巷子口,半路上……都有好几个黑衣大汉正闲闲地站在那儿? 苏华南意识到了什么。 出于谨慎,她直接拐进了一个……距离老爹家的足有三个路口那么远的另外一个巷子口。 她身上穿着蓝色宽大的“健民大药房”的制服,头上还戴顶不伦不类的、护士帽样式的蓝帽子,下巴上还挂着个口罩。 而与她一块儿走在路上的人们,大多都是身穿“幸福超市”,“美味快餐”,“超优便利店”这样工作服的年轻人们…… 所以,那些黑大汉们并没有注意到她。 苏华南在巷子里左穿右穿,最终…… 她接近了老爹的院子。 院子里,有人在说话—— “……在苏华南、石攻玉和金小天之间,肯定有一个人就是天坑的始作俑者!调查他们!如果苏华南不是天坑事件的创作者的话,就立刻招收苏华南为保密局成员!否则,杀了她!” “啥?你们要杀了花儿?你们!你们……” “老陈啊,你也是体制内的人,要懂得顾全大局。如果天坑真是花儿搞出来的……这样的人,留着她干啥?别说是花儿了,要万一是你儿子你也必须要牺牲!” “mb你动我儿子试试???” “老陈你不要激动嘛!我不是跟你说了一共有仨嫌疑人,除了花儿和你儿子,不还有个金小天吗?没准儿是他呢?” “忘恩负义的王八蛋!你忘了花儿是怎么把你从天坑里领出来的?还有,还有……tmd我好好养大的儿子被你们祸害成了半个青铜人!你tm……” “他太激动了……那谁,让他安静下来。别别别……别伤害他!咱保密局只处理特殊事件特殊人物,对着普通老百姓咱不能动手……” “我草……” “放心吧主任,老陈不会有事。现在我们怎么办?” “嗯,咱们马上走,苏华南在镇上的‘健民大药房’打工,咱们现在就带她回去,至少先把她的身份彻底调查清楚……” 跟着,苏华南听到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她安安静静地贴着院墙站着。 过了好一会儿,等到院子里已经寂静无声了…… 苏华南这才一跃而起,先是用手抓住了院墙顶端的水泥部位,然后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扎着碎玻璃的部分……然后,她仗着身材瘦、轻小的优势,小心翼翼地蹲在了院墙上。 她突然一怔。 原来,她竟然与倒在院子里的老爹给看了个眼对眼! ——只见穿着短裤、汗衫背心的老爹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院子里的水泥地上,脚下的人字拖东一只、西一只的…… 看得出,他应该是不能动了,但眼睛却睁得老大,而且还看着苏华南露出了惊喜又焦急的神情。 苏华南睁着老爹看了几秒钟,突然伸出一只手……然后又伸出了另外一只手…… 嗯,很好。 老爹的视线会跟随她的动作。 所以说,他只是不能动,但意识还在,而且神智清楚,眼睛能看到东西。 苏华南轻轻说道,“……我要走了。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嗯,石攻玉也不会有事。还有……我会把他带回来的,一定!向你保证……” 躺在地上的老爹扁了扁嘴。 苏华南跃下了院墙,离开了。 不得不说…… 这些黑大汉的行动能力真是超强。 大约他们已经去过药店,还扑了个空…… 所以,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似乎整个牌楼镇已经被封锁了? 满大街全是穿着制服的警察、黑大汉,甚至还有好些穿着便衣、但手里拿着对讲机、表情十分谨慎、时刻注意着大街上的路人们的人。…… 苏华南转身又回了巷子。 她一把扯掉了自己身上的药房工作制服,塞进了垃圾桶;然后又随便扯了几件别人晾在巷道里的衣服,匆匆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苏华南慢吞吞地走出了巷子。 几乎是街上所有的女性都会被警察拦下来问一问…… 尤其是身材瘦小的年轻姑娘。 但奇怪的是,压根儿就没人看过苏华南一眼! 苏华南就这么慢吞吞的、大摇大摆地在街上走了一会儿。 然后她走到了路边的长途班车停靠点。 过了一会儿,一辆开往西安的长途班车缓缓驶了过来。 苏华南准备上车。 司机见了,连忙扭头大喊了一声。 很快,一个售票员匆匆下来,扶住了苏华南,问道,“……大娘,你上哪咧?” 苏华南慢慢的、一字一句地说道,“上西安看外孙女,外孙女坐月子咧。” “那你慢着点啊!” 说着,售票员扶住了苏华南,把她搀扶上车,一直把她送到车上的空位处坐下,然后才对苏华南说道,“大娘啊,上西安要三十七块五咧,买票哈!” “嗯,买票。”苏华南道。 她坐在座位上,看似艰难地侧过身子,然后慢吞吞地从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百元大钞,递给售票员买了票。 而司机一直到苏华南买完票,这才启动了车子。 然而…… 车子刚开了一会儿就停了下来。 司机把窗户拉开,朝外头看了看,然后拉了手刹停了车,开了车门下去查看情况去了。 ——马路上双向行驶的车子已经全部都停了下来,而且看起来堵车堵得厉害。到处都有警察、甚至还有穿着特警制服、穿着防爆装置的人。他们的手里拿着盾牌、电棍之类的,在停下来的车辆间不停跑来跑去…… 车上的人并不多。 刚开始的时候,乘客们也没说啥,还以为就是普通的堵车。 但等上了半小时,路面上的堵塞情况似乎完全没有缓解迹象??? 乘客们有些坐不住了,不由得议论纷纷了起来—— “这是搞啥子咧?” “好多警察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杀人吗?” “唉什么时候开车啊,烦死了!” 苏华南没吭声,透过玻璃车窗,打量着外头。 这时,司机突然像只兔子一样飞快地从路边蹿上了车,并且动作麻利地关车门、启动车子、猛打方向盘…… 车流开始缓慢移动。 司机用娴熟的技术在密集的车河里左拐右扭,最后居然被他给挤到了最前面的车辆堵塞处。 原来,这里设了个关卡??? 身穿制服的警察示意司机将车辆靠边,然后打开车门接受检查。 司机照办。 苏华南一脸的淡然。 不一会儿,几个警察上了车。 介于车厢里的乘客并不多,所以警察们仔细地询问着每一位乘客。 一个年轻的警察走到了一个灰衣老婆婆的跟前,问道,“婆婆,你一个人坐车啊?” 老婆婆有点紧张,“我买票咧,三十七块五。” 警察,“我不是查票的……婆婆你年纪这么大了,一个人坐车上哪啊?” “上西安咧,我外孙女坐月子咧,曾孙子七斤八两!” 警察,“婆婆,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年轻姑娘,她长得很瘦的,个子不高,头发有这么长……”说着,年轻的警察还比划了一下。 老婆婆的眼神有点迷茫,她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买票了,真的买了,三十七块五……”跟着,她还在身上摸了起来,看起来是想找到刚才售票员给她的票根。 售票员站在警察身后,劝道,“……哎呀算了吧警察同志,这么老的老婆婆你问她她也讲不出什么来的,对了……到底什么事啊?你们在找一个年轻姑娘啊?什么样的年轻姑娘啊?她犯了什么事?是不是杀人啊?啊?还是抢劫?哎呀现在的社会跟以前不一样了,好多姑娘都……” 这时,其他的警察大约已经询问完了其他的乘客,走了过来。 询问老婆婆的警察也跟着转身朝车门走去。 203、老汉你好 苏华南坐在长途班车上,把自己的头靠在玻璃窗上。 国道的路况不太好,车辆颠簸的厉害。 玻璃窗震动得像劣质的、功率还挺大的按摩器,震得她脑壳疼。 苏华南一直在回忆。 她仔细地回忆,努力让自己回想起关于天坑的所有的细节。 ——她跟着救护车去了茹家庄,遇上了石攻玉,两人跌入天坑相依为命。然后遇到了金小天、罗教授和白娴,其间,石攻玉的左手……因为她的缘故,变成了青铜质地。历尽九死一生之后,众人终于逃出生天。 ——回到人间以后,苏石金为了调查石攻玉的青铜左手,去三星堆博物馆寻找线索。半路上,她们知道了她们居然有诅咒的能力?以及,半路上,他们迷路,竟然去了失踪多年的晓岩村。 ——医院发生集体跳楼事件(可能与诅咒有关),以及尸体外逃事件。为调查真相,苏华南与石攻玉、金小天一块儿去了……尸体外逃的青峰隧道。青峰隧道下也有个天坑,在那个天坑里……妖花小峰哥救了她。 ——接下来,苏石金被保密局的人追赶,最后跑去贵州请赶尸老师傅解迷,但最终,苏石金三人再次遭遇了一个天坑,并且与保密局的王主任产生了交集…… 纵观全局…… 白娴与二贵叔肯定跟天坑脱不开干系。 但二贵这个人……也是最近才被苏华南发现的;至于石攻玉和金小天知道不知道二贵的存在,这还很难说。 所以,可以说——白娴肯定是对方站在明处的那个人;而二贵叔,则是站在暗处的那个。 当然了,也有可能在天坑事件里,苏石金三人都处于被动的一方,大约白娴与二贵……才是起主导作用的。 那么,苏石金三人是怎么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这局面? 没有内鬼的话,可能吗? 但在苏华南进入半洞崖之前,她从未怀疑过石攻玉与金小天。 直到…… 她发现自己有控制精神力的能力。 这么一来,正如王主任所说,天坑事件的始作俑者,确实有可能是苏华南、石攻玉或者金小天! 因为—— 苏华南、石攻玉、金小天三人都曾经在天坑里见到过古代的3d立体投影…… 而苏华南是到现在才拥有控制精神力的能力,那……如果说石攻玉或金小天也有控制精神力的能力呢?那些他们曾经在天坑里见过的场景,会不会是他们其中的一个,想要展示给另外两个人看的??? 那…… 石攻玉和金小天……会是他们中的那一个? 对于石攻玉的怀疑,最直接的证明就是犯罪心理学上的“谁获利谁犯罪”这个学说。 毕竟,只有石攻玉一个人……能将青铜铠甲穿戴在身上。而且石攻玉在使用青铜手臂的时候,那威力……几乎可以用科幻片的效果来形容! 而对于金小天的怀疑,是因为……贵州大墓之行几乎全是他一手促成!以及这个人懂得考古、化学,体能强悍,钻研的还是大冷门学科——人类生命学。 生命学啊…… 在遨游仙境之前,苏华南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生命学。 但附身于宿主以后的所见所闻…… 苏华南觉得,生命简直太奇妙! “人类生命学”应该要细分为多门学科,才能一一对应研究和解释十万个为什么。 那为什么……偏偏是研究人类生命学的华裔科学家金小天来到中国考古?又正好是他跌入了天坑? 但想来想去,连苏华南自己也觉得,其实在苏石金三人里,她苏华南才是嫌疑最大的! 原因么…… ——石攻玉的第一只青铜左手,是被苏华南给他戴上去的。 ——小锋哥变成了妖花,但没有伤害她。 ——苏华南在疯人院里的时候,那些被监控拍下来的、无意识的动作,其实像极了女鬼白娴在天坑里控尸的时候跳的舞。 ——最最重要的是,苏华南懂得精神力控制。 想到这儿,苏华南忍不住抚额。 精神力控制…… 之前,她还以为精神力控制,可能只针对天坑。 但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苏华南突然伸出手,并且仔细地端详着自己的手…… 嗯,很明显。 她的手指纤细、小巧,就是皮肤挺粗糙的。 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双属于年轻劳动妇女的手。 苏华南只是用精神力影响了别人,所以…… 咦,不对! 如果她只是用精神力影响了别人的视觉的话,其实还是有可能会露出破绽的。 因为还有路面监控什么的。 那…… 想到这儿,苏华南看了看周围。 从牌楼镇到西安,不走高速的长途班车会沿线上下客,时间大约需要近四个小时…… 所以班车上的乘客大约都睡着了。 苏华南掏出了手机。 ——在进入半洞崖之前,她的手机是部老人机。后来在牌楼镇的药房打工了,拿着老人机也不怎么方便,所以她就在镇上花了四百块钱买了个二手智能手机,上网查资料什么的就方便多了。 不过,在发现王主任他们在牌楼镇拦截、抓捕她的时候…… 苏华南已经在第一时间里把手机卡给拔了出来、扔了。 现在…… 苏华南给自己来了张自拍。 嗯,手机镜头里出现的,是一张……老态龙钟的脸。 照片拍下来以后,苏华南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老人,陷入了沉思。 ——灰衣老婆婆啊? 咦,这张脸…… 怎么跟她幼时在梦中梦到的那个灰衣老婆婆……一模一样? 这,这是巧合吗? 为什么她用精神力改变的面孔,与她在记忆深处的那张苍老的脸……一样? 这是她在潜意识里的想法么? 苏华南怔怔看着手机里的这张照片…… 半晌,她关掉了手机。 虽然诡秘的事情依旧接踵而至,但好消息是……既然手机能把她拍成老太太的模样,那处于监控探头下的她,也应该是个老太太的模样。 还好还好。 突然,苏华南又愣住了。 ——如果她能用精神力控制,使自己改头换脸;那,石攻玉与金小天会不会……也有这样的能力?他们会不会……根本就是别人,只是用精神力幻化成石攻玉或金小天的样子??? 想到这儿…… 苏华南的心,拔凉拔凉的。 二贵…… 宋二贵,据当初老爹的调查,这个宋二贵……他是小峰哥的亲爹啊! 那,为什么小峰哥最后会变成了妖花? 如果宋二贵真是小峰哥的亲爹,他不应该……拼死救出小峰哥吗?那,为什么当初小峰哥跌下天坑以后,宋二贵却要……追杀她和石攻玉这两个小小孩子??? 所以…… 只有一种可能! 当初出现在晓岩村的那个宋二贵,他根本就不是宋二贵!!! 那,他也是……用精神力幻化出了宋二贵的模样吗? 他到底是谁??? 就在苏华南心乱如麻的时候…… 长途班车突然停了下来。 “西安到咧!乘客同志们,带齐你们的行李下车了哈!”售票员大声叫嚷了起来。 正在车上昏昏欲睡的乘客们纷纷被惊醒,打着呵欠、伸着懒腰的起来了。 售票员走到了苏华南身边,问道,“大娘啊,坐久了腿酸哈?起得来不?我扶你下车哈?” 苏华南点头,然后慢吞吞地站起身,就着售票员的搀扶,下了车。 下车以后,她先是去了一趟洗手间,然后蹲在茅坑那儿思考了一下人生。 既然已经到了西安,所以……她必须要做出选择了。 是去平凉?还是去天水?或者说,回青峰隧道那儿去……找小峰哥? 思考了几秒钟以后,苏华南做出了决定。 ——上天水去! 调查宋二贵的行踪,才是目前最最最迫切的事。 蹲完茅坑,苏华南走出了女厕。 然后她走进了一家……被乘客挤得爆满的小卖部,不一会儿又出来了。 跟着,她又走回了公共厕所。 嗯,这一回,她进的是男厕。 她大摇大摆地进去了,先是闻到了很不友好的气味,然后看到左手边的墙上有一溜……嗯,砌得低低的、小小的池子。 好几个男的在那儿一边抽烟一边放水,还不时地放声大笑,也不知道聊啥聊得那么开心。 其实苏华南也想去小便池那儿试试…… 但她觉得……她应该没有鸟。 于是,她只好进了蹲坑。 从蹲坑出来,她去洗手池那儿洗手。 墙上斑驳残旧的镜子里,显出了一个四五十岁的矮个儿、干瘦的男人,一看就是个老实巴交的、朴实又穷苦的劳动人民。 苏华南冲着镜子里的老汉笑了笑。 镜子里的老汉也笑了笑…… 她走出了男厕。 204、手撕飓风 一个身材矮小精瘦、皮肤黝黑、形容猥琐的老汉蹲在马路边。 哦,不…… 是苏华南蹲在马路边…… 等了一会儿,一班辆长途班车开了过来。 苏华南远远地看到了,站起身,进班车招了招手。 班车缓缓停下。 苏华南上了车。 其实,从西安到天水有火车直达,既快又方便。 但苏华南没有身份证。 她也害怕王主任的人会沿途找她。 所以,她用的是最笨的法子——不停地搭乘长途班车,然后一趟一趟地倒车。 当然了,每到一个地方,苏华南就会找个公厕,用精神力改变一下自己的外表。 有时候她是个精瘦的老汉,有时候她是个瘦瘦的老婆婆……当然有时候她也想cos一下窈窕美女,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单身美女独自上路,恐怕还是容易引起麻烦。 而她现在最最需要的,就是低调。 所以…… 算了吧。 就这样,本来从西安到天水,坐火车半天就能到的…… 可苏华南这么一趟一趟地倒车,直到第二天的夜里,她才抵达了天水。 其实天水也挺繁华的。 但苏华南半夜抵达的是长途汽车站。 这里还是挺荒凉的。 不过,可能是因为这儿有个长途汽车的缘故,所以附近还是有通宵营业的网吧、宵夜摊什么的。 苏华南先是去了一趟厕所。 从厕所出来以后,她就变成了一个头上染着黄毛的瘦小混混。 跟着,她先在宵夜摊上花了三十块钱买了三份盒饭,外加一瓶啤酒……狼吞虎咽的吃了个精光,然后去了网吧。 去网吧,当然就是去上网找找,哪儿有大型古墓。 ——当年宋二贵说是说,来天水打工。但据老爹所说,当时也有村民说,宋二贵其实是跟着村里人来天水盗墓来了! 再说了,现在的天水……连三线城市都算不上,可想而知二十几年前的天水的经济情况了。 那宋二贵他们要打工,为啥不去经济情况更好的西安呢?而且西安距离晓岩村可要近得多! 所以,苏华南更偏向于…… 当年宋二贵就是来天水盗墓了! 那…… 在天水,有什么特别出名的古墓,是西周那个时期的吗? 苏华南查久了许久的电脑, 最终,她的注意力,被“麦积山石窟”给吸引住了。 呃,虽然麦积石窟不是古墓…… 可是,也不知为什么,苏华南的第一感觉就是……当年宋二贵他们应该就是奔着麦积山石窟去的! 毕竟石窟里全是精美的雕像,而且放在二十几年前,安防措施还没那么好的时候,这些好东西在有心人的眼里全是无主的,所以…… 苏华南蜷缩在网吧的椅子里,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她离开网吧,先是去早点摊那儿饱饱地吃了一顿,然后找了家日杂店,买了几大捆晾衣绳,一套中号的花园铲钯等物,以及一大包巧克力,外加几瓶水。 跟着,她就去了长途汽车站,转了三四趟车,终于来到了麦积山石窟。 嗯…… 麦积山石窟,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自然景观的公园。 苏华南老老实实掏钱买票、又老老实实地排队跟着游客们进去一块儿参观。 不得不说,石窟里的各种雕像……确实十分精美,菩萨们和金刚们的造型丰满、姿势优雅、慈眉善目的,而且还十分……美丽。 但也可以从中看出,麦积山石窟文化已经与之前西周青铜文化的元素已经完全不同。 所以…… 有两种可能: 一是二贵没来过这里,这里没有天坑,是苏华南找错了地方;二是……虽然这里没有天坑,但附近一定有。 苏华南倾向于后者。 于是,参观完了石窟以后,她又随着游客们一块儿离开了景区。 麦积山石窟景区是在郊外。 但附近还是有小店可以买纪念品、也能有点儿吃的。 不过,因为已经到了下午,店里的肉夹馍啥的……只剩下了馍,苏华南全买了来,又买了一碗羊杂汤,用羊杂汤蘸着馍吃了个饱。 吃饱喝足,苏华南走到了人迹罕至的地方,悄悄地猫了下来。 大约到了下午五点左右,景区开始清场。 六点,景区关门。 苏华南躲在僻静处,听到了工作人员的交谈。于是,她知道有的人离开了,但也有几个工作人员留守在景区门口的门卫室那。 她继续猫在那儿等了好一会儿,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大约等到了晚上八点多,整个山区已经变得伸手不见不五指了,苏华南这才站起身,朝着深山走去。 老实讲,一个人走在寂静又人迹罕至的密林当中,大约……所有的普通人都会觉得很害怕。 但苏华南不怕。 她并没有使用手电筒。 嗯,她压根儿就没有准备手电筒。 她甚至还闭上了眼睛,扩大了自己的精神力探知。 不得不说,这似乎是一个很好的锻炼精神力感知的方法。 从刚一开始、她小心翼翼的迈出一步又一步……到后来,她已经可以闭着眼睛、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不知不觉,苏华南独自一人已经走了许久。 此时已然夜深。 只是,苏华南走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头,看向了山谷的某一处,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她可以感知到,山谷的那一边似乎有人? 可是,都已经这么晚了,还会有谁呆在景区里呢。 想了想,苏华南皱起了眉头。 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继续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这一走就是一整夜。 直到天将放晓,她看到了茂密的树林时…… 那种被跟踪、被尾随的感觉依旧还在。 呃,怎么说呢,其实天亮、还是不亮;有光线、或者是没光线……对苏华南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即使是夜晚,她也可以凭着强大的精神力感知周围的一切。 甚至,辨识的范围比肉眼所见更为宽广。 所以她敢肯定,虽然她已经走了这么一整夜……但是,山谷的另一端,有一队人马也跟着她整整的走了一整夜!!! 苏华南再次回头看,向了山谷的某一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有人跟着她吗?还是说这一队人马跟她的目的地是相同的? 他们也是去寻找天坑的吗? 还是说…… 这些人是特意来找她的? 他们会是王主任派来杀她的……不、调查她的人吗? 这么一想,苏华南加快了步伐。 其实,她也不知道天坑在哪。 但她笃定,一定会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在背后推动着她……无论是她愿意、或不愿意……最终,她都将找到天坑。 苏华南马不停蹄的走了一整天。 不知为何,她能感觉到跟在身后的那群人……有可能是因为体力不支的原因,所以他们被她远远的落在了后面。 但事实上,他们一直在追随着她。 苏华南心中生出了一股不安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奇怪。 ——自从她附身于宿主,遨游仙境回来以后,大约是因为受到了宿主的心境感染,所以她再也没有体会过害怕,恐惧,烦躁,愤怒等等负面情绪了。 但现在,为什么她觉得这么不安呢。 突然,苏华南再次回头看去…… 她眯了眯眼睛,仔细感受着心中这奇怪的感觉。 啊…… 是了! 那些一直远远跟着她的那一队人,似乎遇到了危险??? 苏华南犹豫了几秒钟。 不管怎么说,对方都是几条人命。 当下,苏华南也顾不得许多,飞快的往回跑去。 近了!近了…… 心中那不安的感觉越来越甚! 而入眼处虽然是一片茂密无边的森林,但苏华南可以凭借精神力感应到……有人正在惊慌失措的挣扎着、叫喊着救命! 苏华南深呼吸一口气,继续朝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突然! 她一个急刹,稳稳地停住了脚步! 眼前的一幕让苏华南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只见在蜿蜒起伏的山脉间,一股巨大无比的、似乎有浓密黑烟组成的龙卷风正直直的,由地面刮向了空中! 而这看着来势汹汹的浓密黑烟就像一个圆形的直柱体那样,它由黑色的浓烟组成,在原地呜呜呼啸着,还剧烈的呈漩涡状旋转着……似乎要将地面上的一切尽数卷入半空中! 可是,为什么绵延起伏的高地山脉上会有龙卷风呢? 但这还不是让人觉得最奇怪的。 最奇怪的是,这龙卷风像是静止不动、漂浮在地面上、然后直直朝上的。 以及,在龙卷风的周围,就是一片静止的树木!!! 这疯狂翻涌、旋转着的龙卷风,与它周遭静谥到诡异的环境……根本就像是两个世界! 苏华南突然听到,有人在撕心裂肺的叫喊着救命? 她急急的奔了过去。 眼前的一幕再次让她大吃一惊! 原来,已经有好几个大汉已经被卷入了龙卷风所构成的那个直柱体! 他她们已经看到了她! “苏华南!苏……” “苏华南!!!别过来!别过来……” “苏华南,救命!救命啊!” 他们朝着她惊慌失措的叫喊了起来。 苏华南皱眉看着他们。 ——这些大汉果然是冲着她来的!以及,他们还认识她…… 不消说,他们肯定就是王主任派来找她的了? 话虽如此,但苏华南还是做不到见死不救。 她朝她们疾步走去,然后稳稳地站在那……正疯狂旋转翻涌着的龙卷风组成的直柱体前…… 再然后,她伸出了双手。 苏华南的脸上突然露出了狰狞的表情。 她似乎在用力? 那些已经被龙卷风吸住的大汉们惊诧的发现…… 苏华南似乎用双手抓住了龙卷风?! 并且,她还咬着牙,将手臂缓缓朝两边拉去! 随着她的拉伸动作变得舒展起来…… 倾刻间还正风起云涌,疯狂翻腾着的龙卷风竟然猛的一下静止了下来??? 跟着,那由黑色浓烟的、慢慢静止下来的龙卷风,随着苏华南的撕扯动作……果然就像是被撕裂的棉絮一般,纷纷扬扬的从天空,缓缓飘落下来……像极了黑色的鹅毛大雪。 而当黑色恶雪慢慢飘落于地面之后…… 众人这才发现,地面已经被“染”成了纯黑的颜色! 以及…… 一个巨型深坑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甚至已经有好些大汉,已经趴在天坑的边沿了。 苏华南不由得朝那天坑看去…… 她顿时皱起了眉头,大叫喊道,“石攻玉!金小天!” 作者有话要说:妹子的遭遇暂告一段落。 因为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哈…… 下一章讲讲老石和老金的遭遇。 可以猜猜在他俩之间,是不是……真像妹子想的那样,有一个是内鬼。 205、石金二人组(一) 话说王主任一众与石攻玉、金小天等人在贵州大墓天坑里合力逃出来以后…… 一共四十四人的队伍,最后只剩下了八人。 其中,苏华南还变成了一个……丧失了思想、神智,却在一直不停做着无意识、无意义动作的……疯子? 石攻玉和金小天想了很多办法。 试过把她绑起来、试过在她耳边大叫、试过假装攻击她、甚至连灌辣椒水……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也干过了。 但是…… 小姑娘她就是醒不过来。 她好像……已经完全沉浸在另外一个世界里。 小姑娘跟石攻玉一样,是个孤儿,没有人可以托付。 石攻玉本来打算把她托付给老爹的。 他给老爹打了个电话…… 结果,老爹却因为“包庇”儿子“逃跑”,才被领导约谈完,心情正不爽;而且还因为高血压住进了医院里。 没办法…… 想来想去,最后石攻玉想到了老姜。 按着他原来的想法是,看看能不能让老姜把他岳父母从乡下接到城里来,让帮着照看苏华南。 当然了,石攻玉会给钱的。 可当石攻玉带着苏华南到了老姜家里以后才知道,刚好老姜的老婆怀上了二月胎,好像是因为老姜的老婆身体不太好吧,所以他岳父母已经在他家里照顾他怀孕的老婆了。 而苏华南怪异的举止,又使敬老院这样的机构不愿意收留她, 最后石攻玉只好把苏华南送进了疯人院。 以及,他还给了老姜一笔钱,让老姜有空就去疯人院看看苏华南的情况。 安置好苏华南,石攻玉和金小天开始商量下一步要怎么办。 苗王铠甲共有七件,从大墓天坑出来以后……石攻玉已经得到了三件! 所以,其实不管他们愿意还是不愿意,但命运之神已经眷顾……不,逼迫着他们继续寻找其他的天坑、得到其他的铠甲部件,以查清真相了。 毕竟从天坑里逃出生天的人,都具有“诅咒成真”的“异能”。 不查出真相的话…… 难道真要他们自绝于人民? 那…… 这还有得选? 唯今之计,也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最大的好处就是青铜铠甲看起来只能套在石攻玉的身上。 万一七件铠甲凑齐了、要是真会发生什么很离谱的事的话……至少生在新时代、长在红旗下,三观还算正的石攻玉应该能hold得住。 那还有什么说的! 说干就干! 于是那一天晚上,石攻玉与金小天就坐在苏华南的出租屋阳台上,一边儿嗑瓜子儿一边喝啤酒、顺便聊聊……得上哪儿去找其他的天坑。 喝啤酒痛快、可剥瓜子儿却太费指甲了。 石攻玉索性亮出了自己的一双青铜手,他先是抓了一把炒瓜子儿摊在手心里,然后利用青铜双手的坚硬,两手相互轻轻一碾,然后再冲着手心里的破碎瓜子堆儿温柔一吹…… ——瓜子壳与瓜子仁顿时漫天飞扬! 最后,石攻玉的青铜手心里…… 干干净净的,啥也没有。 “噗……哈哈哈哈哈!”金小天哈哈大笑。 石攻玉瞪了金小天一眼,拿过一瓶啤酒咕咚咕咚喝了起来,把青铜爪子收了回去。 说起来,现在的石攻玉已经拥有了一对青铜手臂、以及脑袋上还多了一对牛角。然而他也是经过了在大墓天坑里的浴血一战以后,才充分掌握了……将青铜爪子与牛角头盔收放自如的技能的。 当然,在人前的时候,青铜手臂与牛角头盔还是不能亮出来…… 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对吧? 其实按着石攻玉的想法,最方便直接的办法就是从内部系统里查询到,最近哪儿自杀案件比较多……这样,至少能知道其他天坑的大约所在位置。 但石攻玉的上级不同意他干这事儿。 至少以他现在的兵种而言,也不适合干这个。 所以出于对他的保护,上级暂时取消了他所有的特权,还给出了一个最终期限,催他尽快归队报到。 因为这个,石攻玉挺郁闷的。 他喝了半瓶啤酒,然后仰头看向了天空,说道,“哎你说,这青铜铠甲一共分七件……那会不会,收着青铜铠甲的天坑的方位……是照着北斗七星阵的方位给排列出来的?” 金小天道,“在学术界……特别是对于搞科研的来说,你这说法太给力了!大胆的假设、小心的求证……所以,你给总结下咱们已经发现的这几个天坑,看看它们的位置在哪儿呢?” 石攻玉道,“茹家庄一个、青峰隧道一个、贵州大墓一个、西藏兵团一个……剩下仨,不造在哪。” “所以,如果天坑是以七星阵来排位的话,那其实……七个点儿已经出来了四个,按说剩下的三个点儿也就可圈可点了,可是你们……” 说着,金小天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叠纸。 他把那一迭折好的纸全部打开,从中捡了两张出来,然后将两张纸叠在了一起。 “……这两张纸,上边儿的,是北斗七星阵的阵形图,我画的。下边儿是国家地图……喏,你看着哈,嗯,七星阵的对比……还有这个,这是不同大小比例的七星阵的对比……” “老石,你明白了吗?茹家庄和青峰隧道的距离太近了,包括西藏兵团遭遇的那个……七个天坑的排列方式跟七星阵无关的。”金小天说道。 石攻玉看了他一眼,继续喝闷酒。 “你都知道了还bb个啥?”他不高兴地嚷嚷道。 金小天一滞。 “那这不是在给你摆事实讲道理嘛!”他无奈地说道。 石攻玉索性大大剌剌地躺在阳台上放着的半旧午休椅上,重新把一双青铜手亮了出来,继续嗑瓜子儿。 只是…… 这一次,他老老实实地嗑着瓜子儿,一粒接一粒的。 “那啥,老石啊……你别动!” 金小天突然说道。 石攻玉没理他,继续嗑着瓜子儿,嘴里还抽空说了句,“……本来就没动!” 金小天急了! 他突然靠近了石攻玉,一把捉住了石攻玉的手。 两个大男人的脸,彼此相隔不足……十公分! 石攻玉愣住了。 老实讲…… 即使他已经和老金在一块儿出生入死过好几次了,但如果不是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的话……直男并不想跟另外一个直男这么亲近。 情急之下…… 石攻玉的眼睛都瞪成了斗鸡眼! 可金小天却一直在打量着、并且还仔细地摸着石攻玉的……青铜右手。 石攻玉的脸……憋得通红! 好吧! 在金小天的认知里,现在石攻玉的右手就是一截冷冰冰、硬绑绑……完全没有温度的青铜金属体! 但对于石攻玉来说…… 这是他的手好吧!他完全有感觉的好不好!!! 金小天要不要这么温柔地抚摸着……一个大男人的手? 擦 小姑娘都没有这样摸过他! 石攻玉受不了,“噌”的一下子把青铜手给收了起来。 而当金小天发现自己紧紧握住、并且还在轻轻抚摸着的青铜手臂……突然变成了一个男人的大手时…… “啊!” 金小天惊呼了一声,直接就把石攻玉的手给扔了! 跟着,他猛地站起身,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抵住了阳台护栏。 “我草!” “我草……” 两人同时发声…… 然后,石攻玉继续喝啤酒。 金小天想了想,又坐回到石攻玉的身边,“哎,老石,快把你的爪子亮出来!” 说着,金小天掏出了一枝笔。 其实石攻玉是有些恼怒的。 特么的劳资又不是狗,你让亮爪子……就亮啊? 但是…… 石攻玉还是把自己的青铜手臂给亮了出来。 这一回,金小天没再抚摸石攻玉的青铜手臂了。 他改用笔杆儿指着青铜手臂上的花纹,说道,“老石你看啊,你这青铜手臂上的花纹……都是对称的,是吧?尤其你这牛角上……” “别乱摸成吗?”石攻玉摇晃着脑袋,怒道。 金小天讪讪地坐了下来,拿着笔继续指点石攻玉的青铜手臂,“你看这花纹……像啥?” 石攻玉看着自己的青铜手臂……再一次看成了斗鸡眼儿,却什么也看不出。 金小天叹气。 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把之前跟苏华南一块儿去参观三星堆博物馆时,拍的那些照片翻了出来。 翻找了好久,金小天才把图片找了出来,亮给石攻玉看。 石攻玉看了一眼,问道,“……这不是青铜立人吗?手里可能拿着个棍子、但因为可能木棍朽化了,所以双手虚握的那一个?” 金小天点头。 他拿过了一张空白的纸,在纸上涂了几个点儿,然后又在那几个点儿之间连了线,这才说道,“看,这个图……像你手臂上的花纹了吧?” 石攻玉看看金小天的鬼画符、又仔细看了看自己的青铜手臂。 ——他实在不想说,一点都不像。 但是,金小天已经激动地站起身,说道,“其实这个青铜立人,它本身就能给我们很大的猜想空间啊……老石你想想看,这个青铜立人,他是难得的全身人像!他为什么做出了手里握着东西的样子呢?还有,你看,它也是有帽子、手和脚的!” “如果把它的比例拓下来,会不会……” “不会!” 石攻玉打断了金小天的话。 金小天一愣。 石攻玉不耐烦地说道,“你搞那么多有的没的干嘛?跟着感觉走……不就行了!” 说着,他一把夺过了金小天的地图,然后闭上了眼睛,一手将地图抛上了半空中! 他听声辨位,然后举起了硕大无比的青铜手指,随便一戳那张地图…… 纸质地图顿时应声破裂。 金小天连忙抢了过来,再仔细抚平了一看…… 破裂的地方写着“嵯峨山”三个字儿。 石攻玉道,“……虽然现在小姑娘口不能言,也没了思想,但她有话……我是很认可的!” 金小天斜睨着眼睛看向他。 石攻玉带着睥睨众生的痞气,吊儿郎当地说道,“小姑娘说了,躲,是没用的!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推着我们前行……所以想太多没用,老金呐,咱们拿起家伙说干就干!” 说着,他打了个电话给王主任。 ——自打从大墓天坑里逃出来以后,王主任因为使用了异能、受到反噬,已经从个……外表看起来大约二十出头的有志青年,返老还童到了十三四岁的中二少年。 所以他已经被有关部门给保护了起来,正在进行特别治疗。 之前众人逃出大墓天坑的时候,王主任曾经给过石金二人,他的直线联系方式。 想来…… 现在也只有王主任愿意帮他们了。 果然,听了石攻玉简洁的说明,王主任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跟石攻玉约定好,会直接指派一组人带着装备去泾阳等他和金小天…… 于是,第二天一早,石攻玉与金小天就踏上前往泾阳峨嵯山的旅程。 作者有话要说:至于妹子在贵州天坑里魂游仙境以后、老石和老金是怎么杀出一条血路来的……我有借王主任的嘴,在190章里大致写了下,所以就不花费诸多的笔墨来重写了。 如果大家还是感兴趣的话,可以考虑写在番外。 206、石金二人组(二) 至于石攻玉与金小天是怎么跟保密局的人接上头的,自不必多说。 而在这次被王主任派来支援石金二人的,就有上回在跟着从大墓天坑里一块儿逃出来的孔彪、高亚军、朱四方、周育德四个人;另外还有新加入的八人,再加上石金两人,一共是十四人。 这数字还真是…… 要死啊! 不过这也挺好的,毕竟队伍里有四个旧人在,默契程度要好很多。 这次孔彪他们是有备而来的,所以背来了好多设备,其中就有卫星定位仪。 石攻玉给自己的老政委打了个电话,报备了一下。 其实…… 这么多年以来,石攻玉一直都是连队的骄傲,所以政委对他是特别厚爱的,也寄予了厚望,当然是希望他能尽快回连队去的。 对于这一次石攻玉的自作主张,政委当然很生气,但也无计可施,毕竟保密局那边已经有人提前给他打过招呼了。 跟政委打了个招呼以后,石攻玉放下了心头大石。 然而…… 站在县城最繁华的一条街道旁的众人,却不知道要何去何从。 最后,石攻玉大手一挥,“好!从现在起……从咱们面前经过的第七辆班车……一、二、三……六、七!就它了!” 一辆残破的、快要报废的中巴车缓缓朝着众人驶来,停在了路边。 中巴车的车头上,放着个已经掉了一半红漆的牌子,上面写着“经停龙泉山庄、七里原、天井岸村”这样模糊的几个字。 石攻玉带头上了车。 中巴车突突突地在乡间小路上行驶…… 渐渐的,车上的乘客越来越少。 突然! 车子停靠在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看起来十公里以内都没有人烟的地方。 孔彪问售票员,“兄弟,咋啦?” 售票员顾不上答话,冲下车去、跑到了车头那儿,和司机嘀嘀咕咕了起来。 石攻玉大摇大摆地下了车。 金小天也下了车。 孔彪等人便也跟着下来了。 孔彪还凑到售票员和司机跟前去看了一眼。 车头盖打开着…… 从里头飘出来一股……也不知道是啥烧焦了的气味。 “大哥,啥时候能修好啊?”孔彪问道。 司机满头大汗。 有人远远地喊了孔彪一声,“……别问了,快走了!” 孔彪一回头,这才发现大伙儿居然已经背上行李朝着前头走了? 他连忙追了上去。 售票员着急地在后头吼道,“……喂,你们不要乱走啊!等我们修好了车子再一起走,前面有好几个分岔路,你们不要……走……错……了……” 但这石攻玉一众人却已经走远了。 果然就像那个售票员所说的那样…… 众人没走多远,就遇到了岔路口,而且还是一岔四! “老石,咱们往哪儿走呢?”孔彪问道。 石攻玉想了想,闭上了眼睛。 他举起右手、又将左手插在腰上扮出了茶壶状,然后像只陀螺似的在原地转了个超过了三百六十度的圈儿…… 停止转圈,石攻玉睁开了眼。 他的右手,指向了正西方。 “……走起!” 说着,石攻玉打头,大摇大摆地朝着西方走去。 众人面面相觑。 ——呃,好像有点儿不靠谱??? 不过,孔彪等人本来就已经跟着石金二人经历过天坑了,所以也知道……天坑的存在本来就超出了普通人的理解范围。 那么,一切的不靠谱,因为有了石攻玉的青铜双手与头盔之后,似乎也变得没那么困难了。 再说了,能为保密局工作的人……除了像王主任那样拥有异能(一般会异能的都是凤毛麟角的人物,而且基本都有职称)的之外,普通职员也大多数都是退役特种兵里挑选出来的,心理素质和身体素质不是一般的好。 于是,众人也就都跟了上去。 石攻玉领着众人胡乱走了两三个小时…… 远远看到了一条岔路口,有个老乡挑着担子从里头往外头走。 石攻玉上前,见老乡的担子里装着的是两箩筐卖相不怎么好的苹果,便上前喊了一声大哥,然后直接从老乡的箩筐里拿了个苹果,随便在身上擦了擦就“咔嚓”一声咬了一口,又问,“大哥,你们这里有天坑没有?” 说着,他又转头对金小天、孔彪等人说道,“哎哟这苹果好甜,来,给大哥二百块钱,这一箩筐苹果咱们分分……” 老乡被个陌生人拦住,还平白无故的被人拿了个苹果,心里老大不高兴的…… 结果听说石攻玉要买下他的一筐苹果,顿时高兴了,连忙放下了箩筐,说道,“一筐二百不值,你给……六十就好!” 石攻玉朝着孔彪挥挥手,又问老乡道,“大哥,你们这……附近有天坑没有?” 孔彪过来,招呼众人分苹果,又掏出二百块钱,递给了老乡。 老乡大喜,一手拿过了钱,然后朝着石攻玉反问道,“……你说啥吭哪?” “天坑?或者是……这附近有啥大坑没有???”石攻玉问道。 老乡奇道,“坑嘛不是到处都有!” 石攻玉连忙问道,“大坑!超级大的坑!可能要花好几天都走不完的……那么大一个坑!” 老乡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喃喃说道,“走几天也走不完的……大坑?” 想了想,老乡犹犹豫豫地说道,“要说起大坑来……也不是没有哇!嵯峨山上,天井岸村的后山上……有个好大的山洞,叫做半洞崖,算不算?” 说着,老乡又摇头,“应该不算……那里不是大坑,是个山洞!” “有多大?”石攻玉问道。 老乡摇头,“那不晓得喽,我没去过!听人说的……听老人讲,那里不能去的,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回来……你们不要去、不要去!” 石攻玉咧嘴一笑。 孔彪他们已经把老乡的一筐苹果给分完了,每人都背了几斤在身上…… 于是,石攻玉一众别过了老乡,朝着老乡走来的那条岔路口走去。 老乡看着石攻玉他们的背影,摇头叹气。 石攻玉则一边咬着苹果,一边领着众人继续朝前走去。 不得不说,陕西盛产苹果。但当地老百姓好像并不怎么用心维护果树,大多数的果树都靠天生天养。所以结出来的果子……怎么说呢,个头不大,皮相也不好看,但咬在嘴里酸甜多汁,果香四溢。 石攻玉大口大口吃着苹果。 可是,一个苹果还没吃完,他突然问众人道,“刚那个老乡……长啥样儿来着?” 众人齐齐一怔。 石攻玉冲着众人说了句,“你们在这儿等我!”跟着,他便转身急急地去追刚才那个老乡了。 当他追到外头的村道上时,一条南北走向的笔直乡村简易公路上根本就是空空如也! ——没错!这四面八方的不但空无一人,而且连一辆车也没有! 石攻玉低头看了看手里拿着的瘦小苹果。 嗯,苹果他才吃了一小半儿,而且还是在刚才问那个老乡话的时候吃的……满打满算,他和老乡也才分开了……两分钟不到的时间。 两分钟,一个挑着担子的农民能跑得比车子还快? 可是,别说石攻玉他们根本就没有听到过有车子的动静……就算有车子路过、还拉着老乡走了,在视野这么开阔的地方,即使车子驶过,至少也能看到车屁股吧? 石攻玉看了看南北两头空荡荡的马路,转身往回走。 孔彪跟过来,“老石,怎么样?” 石攻玉“咔嚓咔嚓”两口就将苹果吃完了,然后将瘦得可怜的苹果核随便一扔,满不在乎地说道,“没事儿,我们走!” 孔彪往石攻玉身后看了看,似乎明白了什么,连忙问道,“老石,刚那个老乡上哪儿去了?” 石攻玉露出了痞痞坏坏的笑容,“刚那个?他是引渡使者,给咱们指路来了……” “引渡使者?还、还有别人知道天坑吗?他、是敌是友?啥意思?”孔彪又惊又疑。 石攻玉嘿嘿冷笑,“天坑是啥地方?还有人指着路的想让老子去……你说他是敌是友?嘿嘿,但进了天坑以后,到底听谁的……那就不一定喽!” 金小天皱眉,指着个地方说道,“你们看!” 众人一怔,纷纷朝金小天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路旁的一棵树上,用个小木牌歪歪斜斜的写着“天井岸村民委员会小组由此进”的字样。 石攻玉一挥手,说道,“……走!” 众人又走了大约十多里地,才终于看到一个骑着自行车的人。 石攻玉上前拦住那人,问道,“大哥,你们村里人卖不卖苹果啊?” 那人一愣,上下打量了石攻玉一番,问道,“……你们是来收苹果的?” 石攻玉点头。 “……现在才五月间,哪儿来的苹果?没有!九月再来!”那人嘀咕了一声,溜着自行车走了。 石攻玉挠了挠头。 又沿着土路走了一会儿,远远的已经可以见到人家了。 石攻玉让金小天和其他人呆在这儿,他则带着孔彪与高亚军进了村、去村委会找到了村长,问了下天坑的事儿。 村长矢口否认嵯峨山上有天坑。 但在石攻玉的提醒下,他才终于回忆起,好像嵯峨山上是有个半洞崖? 可半洞崖地处险恶,村里没人去过……只是从祖辈那里传下来,据说半洞崖是个很可怕的地方,仅此而已…… 石攻玉也没说啥,直接带着孔彪与高亚军出了村子,与金小天他们汇合了。 接下来,他们直接进了山。 在山里艰苦地走了三天以后…… 众人终于挥汗如雨地站在了半洞崖的面前。 金小天喘了几口粗气,转头对石攻玉说道,“……老石,咱们走吧!” 石攻玉叼着根香烟,笑眯眯地“嗯”了一声,用两根手指夹住了烟屁股,深深地吸了两口,然后将快要燃尽的烟蒂随手一扔,一马当先、大摇大摆地朝着那黑幽幽的洞口走去…… 金小天叹气。 他走过去,将之前石攻玉随意扔在地上的烟屁股给一脚踩熄了。 207、石金二人组(三) 嵯峨山地势高峻险恶。 这位于山谷之中的半洞崖么…… 它看起来,像一口半掩在地底、另一半即将要倾覆下来……似乎马上就要倒扣在地上的一口锅。 正因为如此,洞外的艳阳天,与入洞以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石攻玉已经走进了山洞。 金小天紧跟在他身后…… 孔彪与高亚军对视了一眼,招呼了一声兄弟们,让一块儿排好了队,跟着进去了。 五月间的天气虽然谈不上有多热,但嵯峨山脉已经呈现出半风化地貌,也没有大树可遮挡一下头顶的阳光什么的,所以这明晃晃的太阳晒在人身上,着实让人觉得……裸|露在衣物外的肌肤都有些火辣辣的痛。 然而,众人刚一走进这黑幽幽的山洞,便顿时被那山洞中扑面而来的湿寒气给生生地激得打了个寒颤! 从耀眼的光明处,陡然转移到幽黯的环境之中…… 众人的眼睛一下子就陷入了短暂的失明,所以其他的感官就变得格外灵敏。 黑暗中,众人听到了石攻玉的话—— “老金,你还记得咱们和小姑娘闯青峰隧道的时候嘛?那会儿咱们刚一进去就踩了个空!因为之前在混茹家庄天坑的时候,咱们不是一直被摔了七八次嘛……我都差点儿被活活摔死!” “后来咱们仨在青峰隧道里,刚一进去小姑娘就在吼,她说咱们是站着的、是站着的!结果后来,咱们还真就……站着了?” 金小天点头表示同意,“嗯我记得那儿小苏跟我讨论,她的说法,认为那是‘脑电波直达电梯’……” 石攻玉道,“好,哎这‘脑电波直达电梯’好哇,好……那咱们也来搭一个!” 众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突然有人后知后觉地说了句,“哎!孔彪……咱们刚进来的时候还能看到从外头透进来的光!怎么现在……黑漆漆的啥也看不到了?” 众人连忙扭头一看,顿时议论纷纷了起来—— “草,这也太邪乎了吧?” “是不是洞口的那大锅给倒扣了下来,咱们被罩住了?” “瞎说,要是洞真的倒塌了怎么也得有点儿声响吧?咱们什么也没听到好不好!” 这时,孔彪才来了句,“兄弟们,那个……没事儿啊,咱们来这儿,就是来办点儿不可能办成的事儿,老石和金博士都有经验,所以咱们都听他俩的!” “……兄弟们,手电筒先亮起来!高亚军,你把大伙儿分组结成的互助队再交代一下注意事项;朱四方,你负责再检查一次兄弟们的武器和装备……周育德,你再检查一下每个人身上佩戴的红外线摄像仪!”孔彪继续说道。 这一次保密局的小分队里,孔彪是王主任指派的小头目,所以他一开口安排,众人便纷纷答应了。 很快,高、朱、周三人就向孔彪复命,说一切准备完毕。 孔彪这才对石攻玉说道,“老石……下一步,咱们怎么办?” 石攻玉想了想,却对金小天说道,“老金,还记得当初小姑娘是怎么做的吗?” 金小天点头,“咱们仨突然脚底一空……然后小姑娘说,‘我不会有事、你们也不会有事……深坠,是我们自己臆想出来的’她还说,‘我们是站着的、是站着的’,然后也不知道怎么的,我们仨还就真的站在地上。” “那咱们直接去妖树那儿!看它作妖,老子弄不死它!” 石攻玉恶狠狠地说道。 金小天,“来,那咱们都来试试!来来站好,围着一个圈儿……对,然后咱们心里就想着直接去妖树那儿……” 其实大伙儿都觉得石金二人有点儿傻不拉叽的。 但是…… 孔彪等四人是见识过石金二人的实力的,剩下的八人虽然不知道石金二人的底细,但却对孔彪等人很服气。 那…… 好吧,他们说啥就是啥了! 于是众人按着金小天的吩咐,先是围成了一个圈儿,然后……除了石攻玉以外,每个人都戴上了一顶装着顶头的安全帽,而且大伙儿还都把自己的手搭在了另外一个同伴的肩上。 嗯,石攻玉的手电筒被他绑在自个儿的肩膀上。 因为他不适合戴矿工帽。 ——以及,要真到了关键时刻,他的牛角头盔一亮出来的话,头上戴矿工帽也不方便。 好嘛,现在大家抱团儿了。 可是…… 过了许久,石攻玉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夯土地,奇道,“……咦,老金,咱没踩空啊?” 说着,他又抬起头看看四周,问道,“还是说,已经到了?啊?妖树呢?” 众人跟着用手电筒照射起四周来…… 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石攻玉与金小天对视了一眼,都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清头脑。 想了想,金小天说道,“会不会是,其实咱们已经转移了呢?但因为这儿太黑,啥也看不见?” 石攻玉持怀疑态度。 但金小天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于是,石攻玉说道,“……孔彪,咱们四处检查下,看看妖树是不是就在附近。那个,大伙儿都结成对子相互照看着,记着别走远了啊!” 当下,孔彪便让众人散开,用手电筒探照其周围。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又聚拢来,纷纷说这天坑真大,好像无边无际的,但并没有人见到妖树。 石攻玉与金小天对视了一眼。 金小天想了想,说道,“来,这样哈……我们再试一次,这次我先……嗯民,我放张纸在我脚边,当成对比,大家也可以注意观察下自己的脚边是怎么样的。然后咱们再集体冥想一次,看看这次的情况会不会有所不同。” 当下,众人便又聚拢来,开始重新冥想着妖树妖树…… 良久…… 也不知队伍里的谁咕哝了一句,“说好的乾坤大挪移呢?咱们怎么还在这儿呆着?” 众人面面相觑。 金小天与石攻玉紧紧地盯着脚下的……那叠起来的白纸,然后又不由自主地抬起头,对视了一眼。 “这是为什么?”金小天百思不得其解。 石攻玉道,“……是因为小姑娘不在吗?咱们仨,还得像葫芦娃那样,非得先聚齐了然后才能合体变身吗?” 孔彪忍不住纠正道,“变身合体?那不是赛迦·奥特曼吗?” 队伍里有人小小声说道,“老大,赛迦·奥特曼只是会变大变小,不会变身合体;会变身合体的那是变形金钢……” 石攻玉挠挠头,“葫芦娃不会变身吗?我明明记得会的啊……他们兄弟合体变身以后,不就变成了金刚葫芦娃嘛?” 众人再一次面面相觑。 石攻玉突然有点儿不耐烦了。 他对众人说道,“好了你们往旁边儿站站……” 金小天立刻说道,“老石,你别着急,咱们还是再找找!你、你也别轻易变身……主要你一变身你、你……哎,你就很难控制你自己的情绪!” “知道了兄弟,你往后站。”石攻玉说道。 金小天知道他意已决,没法子,只得往后退了退,又示意众人也退后。 而在队伍里,除去孔、高、周、朱四人跟着石金二人闯过大墓天坑,是亲眼见过石攻玉变身的威力之外,其他人是没有见过的…… 众人当然好奇。 接下来,众人忙不日前迭的退开,却齐齐将目光聚在了石攻玉的身上。 只见石攻玉站定,两腿微分,然后做起了……广播体操式的热身运动? 没过一会儿,他突然将双手攥成拳头、并且双拳互击! 于是…… 众人便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双手突然变得巨大无比!而且脑袋上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一对牛角!!! 再仔细一看,石攻玉的双手已经变成了厚重粗壮的青铜手臂! 以及…… 也不知为什么, 他的样子好像也变得有些与众不同了。 石攻玉突然怒吼了一声,将两腿分得更开! 跟着,他弯下腰,举着硕大无比又沉重的拳头狠狠地就砸向了地面! “轰!!!” 突如其来的沉闷响声与震动感……让众人齐齐惊呆! 无论是金小天,还是孔、高、周、朱四人,又或者着是其他八人……从未见识过石攻玉青铜手臂的人们…… 大家都没有想过,石攻玉居然会把他的青铜手臂当成了……挖掘机? 哦不,应该是……钻地机?还是说,应该称之为砸地机??? 总之…… 石攻玉一拳又一拳地冲着地面一通狂砸狠砸!!! 众人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随着他砸地的节奏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强震感,如果闭上眼睛不看的话,而且也考虑噪音这个问题的话,这么大的动静……会使他们毫不怀疑地认为可能是有部重工机械在操作! 但是,砸地又有什么用呢? 石攻玉他,是不是以为这天坑还有……楼下?然后只要他砸穿了楼板,他们就能……跌到“负一楼”??? 孔彪看不过眼,上前去劝,“老石,老石你歇一歇……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不如咱们……” 谁知,孔彪一句话还没说完,一阵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哔哔剥剥”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这、这是…… 伴随着这哔哔剥剥的声音而来的,是众人可以明显感到的,地面夯土地先是朝着一个方向倾斜、然后又突然微微有些下沉的强烈震感?! 众人齐齐一呆! 惊慌失措之下,他们七嘴八舌地叫嚷了起来—— “小心!地震啦!” “要塌要塌!咱们快跑……” “别!别乱!千万别乱跑!” “对,不有跑!真要地裂的话咱们跑不掉,快!拉住手免得光线太暗掉下去走丢了……” 这时,金小天的大嗓门响了起来,“哎,兄弟们,咱们一定要想着……我们是站在地上的!站在地上的!我们……” 金小天的话还没说完,众人便啊啊啊的惊呼了起来,随着崩塌的地面朝着无尽的深渊急速坠落……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脑电波直达电梯失效 208、石金二人组(四) 石攻玉与金小天,并孔、高、周、朱四人……以及其他八人一起,只觉得脚下一空,众人齐齐坠入了深渊! 惊慌失措之下,众人纷纷惊呼了起来! 然后…… 所有的人都被重重的、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一瞬间,几乎所有的人都被摔得个半死!人人都觉得身体各部位疼痛难忍,以及胸闷、头晕,眼冒金星。 只有一人除外。 ——石攻玉甚至没有摔倒! 他是头朝下深坠而至。 然而,就在他即将直接重重摔到地面上的那一瞬间…… 他却稳稳当当地伸出了两只青铜拳头,然后用青铜拳头猛地一锤地,便借用反作用力朝上一跃,敏捷地撑地而起! 而石攻玉刚一站稳,便直接一把抓住了……跟在他身边,也正从半空滚落下来的金小天! 嗯,他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金小天身后的背包带子,然后抓着他再往上一抛…… 只听到“嘶啦”一声! 被金小天背在身后的背包带子应声而断!!! 但是,再次从半空落下的金小天已经被石攻玉给帮着……化去了下坠的冲势! 当他被石攻玉给重新抛上了半空、又再继续往下跌的时候,他眼疾手快地撑住了石攻玉的青铜爪子、借了一把力,终于安全“着陆”。 金小天刚一站定,就“啊”了一声! 原来…… 此刻,他耳边听到的俱是小伙伴们哀鸿遍地的呻|吟声音。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 此刻他眼前看到的,却是星星点点、幽幽暗暗的簇簇绿光!!! 好吧! 在盛夏季节的喀斯特溶洞里,可能会有……萤火虫。 所以,这也没啥大不了的。 但问题是—— 现在并不是盛夏季节,而且这半洞崖处于……呈半风化地貌的嵯峨山深处,它压根儿就不是喀斯特地形! 以及…… 那些幽幽绿光都是一对儿一对儿的! 甚至,金小天还听到了属于野兽的特有喘息与低吼声、与一种难以言喻的腥臭气息。 金小天只觉得毛骨悚然! ——那绝不是什么萤火虫! 金小天忍不住就低叫了起来,“老石!小心!还记得咱们在青峰隧道里遇到的那些没皮猴子嘛?” 石攻玉沉声应道,“老金,我对付这些小怪兽,你快去看看孔彪他们!切记,一个也不能少……” 说着,石攻玉已经挥着青铜手臂上前去了! 金小天知道,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 拥有青铜力量的石攻玉,此刻就是同伴们最大的倚仗! 所以,他只得把心一横,不再理会石攻玉,先是跑到一旁去捡了个手电筒,然后循着小伙伴们呻|吟的声音,一个一个地摸了过去…… 也幸好,孔彪等人虽无异能,却体都是体能强悍的大汉。而且他们在加入保密局之前,绝大多数都是特种兵出身,临危反应能力都很强。 虽然他们都经历了重摔,但由于之前有了金小天的示警,都比较好的保护了自己……所以大事儿没有,就是这会儿被摔得七荤八素的,有些懵。 缓了一会儿…… 孔彪开始清点人数,又一一问过众人的伤势。 ——人数都是齐全,就是同伴之中有一人手臂脱臼,另一人的腿被同伴手里的武器误伤,表皮被划拉开了一道口子,没啥大事儿就是流了不少血。 于是,这一边众人正在急急地为那手臂脱臼的同伴接好臼,又拿出备用的纱布、云南白药等等给另外一位同伴清创、包扎;而那一边,石攻玉则在浴血奋战。 等到众人都收拾好自个儿,这才纷纷拿出了手电筒,朝战斗中的石攻玉照去! 这么一照…… 众人纷纷倒抽了一口凉气! 原来,石攻玉的对手,竟然是一种……体型看起来十分矮小,但脸却像极了人的、眼睛鼻子嘴耳朵俱全的……怪物! 当然了,跟人长得像的动物,无外乎就是灵长类的猴子? 但这种小怪兽绝对不是猴子! 它们的眼睛大到突兀,后肢却像袋鼠那样十分粗壮,可前肢却细细小小的? 而且看起来,它们的武器似乎是……锋利尖锐的獠牙??? 以及,它们的速度非常之快! 众人虽然借用手电筒的光、终于将这些小怪兽的面貌给看得清清楚楚…… 但那些小怪兽却也因此看到了石攻玉身后的众人。 它们更急迫了!并且似乎想要快速通过石攻玉的阻拦……尽快地冲到众人面前! 那贪婪又饥|渴的样子…… ——莫非它们还吃活人的么?! 殊不知,这些小怪兽愈发疯狂的举动,却彻底惹怒了石攻玉! 他爆喝了一声,虎虎生风地挥舞着一双青铜手臂,一下接一下地攻击着这些小怪兽。 而这些小怪兽看起来……虽然动作十分迅猛,一口突出的獠牙也让人觉得特别怵;但石攻玉的动作更快,力气也更大! 他几乎是挥一拳、就能将一只小怪兽给锤得皮开肉绽、脑浆崩裂! 不得不说…… 众人看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 先不说小怪兽的模样,已经完全超出了众人可以想像的范围…… 就说石攻玉对抗小怪兽的这种暴虐怒意吧……感觉就像是、就像是…… 哎,怎么说呢? 就好像他的怒意变成了什么实质性的物质似的。 所有的人都能明明白白的体会到…… ——很明显的低气压!!! 这布满了整个空间的低气压……难受到似乎使人负重万斤,不但浑身酸软无力动弹,就连畅顺自由的呼吸……似乎也成为了奢侈的事。 众人只是或坐或半跪在石攻玉的身后,拼命地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 正与那些小怪兽打斗到紧要处、战意酣浓的石攻玉突然猛地一下子回过头,看向了众人! 也不知以怎么的…… 这样的石攻玉,已经完全不似平时的吊儿郎当样! 只见他神情凶恶,眼神阴鸷…… 众人齐齐一惊!心里不由自主地就打起了战鼓。 这时,一只小怪兽突然从他背后一跃而起,不但露出了锋利的燎眼,眼看着……还就要咬中石攻玉的脖子了! 众人顿时惊呼了起来—— “老石,小心!” “小怪兽要咬中你了!” “老石,左边左边……小心啊!” 可是,石攻玉却压根儿没管从他身后袭击而来的小怪兽。 他反而冲着众人坐立的方向疾冲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 突然,又有人惊呼了一声! 众人又是齐齐一惊,忍不住循声回头望去! 原来,方才手臂上受了伤、流了血的于威……不知何故竟然腾空而起,飞到了半空中??? 而且看起来,于威脸色惨白惊恐,双手还在拼命地朝着众人探了过来,似乎在求救??? 这下子,孔彪等在上一个天坑里见识过妖花厉害的人们终于醒悟过来,纷纷大喊道—— “警戒警戒!妖树出现!” “大家注意脚下的土!会有妖花从脚下钻出来……” “点焊枪点焊枪!记着刚才在上边儿交代的,哪儿土破了、有妖苗钻出来,点焊枪就往哪儿喷!” 说时迟、那时快! 石攻玉先是扑向了众人…… 然后,他越过了众人,又朝着于威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还朝着众人大吼了一句,“……小心怪兽!” 一语未了,石攻玉也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他一离开…… 也不知怎么的,众人顿时就觉得低气压消失,不但活动自如了,而且还呼吸也畅顺了。 当下,众人立刻按照之前的分组,双双结成了对子,一人拿起了焊枪、眼睛看向了地面;另一人则抬起头拿起了长柄刀、眼睛看向了半空中。 本队共计十四人,现在于威不知所踪,单下来的那个小伙伴便叫道,“老孔,于威呢?” 金小天凑了过来,与这个落了单的小伙伴背靠背地站在了一块儿,还安慰小伙伴道,“……放心,没事儿,老石会把于威带回来的!” 他话音未落…… 众人便听到了小怪兽发出的呜呜低鸣的声音、还闻到了热乎乎的腥臭气! 这么一来,所有的人都不敢再怠慢,开始集中所有的精神……打起了小怪兽。 只是,刚才看石攻玉处理小怪兽的样子、似乎还算是比较轻松?至少他是一拳一只、直接打死的。 可现在…… 与蜂涌而上的小怪兽们对抗了几个回合下来以后,众人才知道,这些小怪兽看着小,其实身体很实沉、动作又快、牙齿还锋利! 一来众人的力量与“武器”都不及石攻玉,二来在速度上、不仅比不上石攻玉,而且连小怪兽也比不上! 大约唯一占优势的,就是众人都是结成了俩俩一组的……所以在一开始吃了点儿小亏以后,很快,众人就能做到一人为主、一人补刀的相互帮扶的攻击方式,与那些小怪兽大战了起来! 不得不说…… 这些小怪兽,似乎还真是……杀不完?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众人都有些脱了力…… 突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小怪兽突然齐声嘶吼了起来!!! “吼吼吼……” “嘶!!!” “吱吱吱吱……” 跟着,它们不再恋战,如潮水一般突然朝着某个方向退去! 众人喘着粗气,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有人问道,“这是咋的啦?” 孔彪想了想,答道,“要么就是……有比小怪兽更厉害的大怪兽来了!小怪兽怕它们,所以要逃!要么就是……” 金小天接过了话题,说道,“刚这才小妖兽是归妖树管的!肯定是老石找到了妖树,这会儿打起来了!小妖兽要回去救母,所以才不耐烦跟我们打……” 不知谁喊了一句,“那我们快去帮老石啊!还有于威!” 当下,孔彪就领着众人,由金小天断后,一众人就跟在小怪兽们的后面急急追了过去。 众人背着辎重,吭哧吭哧地追上前去…… 前头已经传来了剧烈的打斗声音! 只是,一切都是黑漆漆的! 金小天连忙让众人把手电筒都集中起来,开始扫视前方。 在电筒光的照射下,众人看到…… 浑身都是血的于威虽然不知死活,但他正被石攻玉护在脚下;而石攻玉寸步不离于威身边,此刻正架着一双青铜手臂拼命的挥舞着? 而且看起来,好像石攻玉的全部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他的头顶上方? 只是,手电筒的光芒看起来很微弱,众人也看不到他到底在跟什么对抗。 但想来…… 对手应该就是妖树了! 此时,那些小怪兽已经纷纷不要命似的朝石攻玉狂扑了过去!这令他必须要时不时地举起青铜手臂、以锤死那些一个接一个地扑上来的小怪兽! 这么一来,石攻玉既要对付从半空中往下方袭击他的妖花,还要抽空对付由下往上蹿,随时伺机咬死他的小妖兽……他的境况不免狼狈万分! 金小天见了,连忙说道,“老石!快,把于威替下来……” 呃,也不知道石攻玉是不是把“替”字给听成了“踢”字。 当然,他也没有踢飞于威,而是先重重地凌空挥出了一拳,再飞快地俯下身子,抓起了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于威,然后头也不回地将于威扔向了身后的众人! 众人连忙上前,想要接住于威…… 谁知,就在众人想要上前接住于威的时候,夯土地上突然就破土而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 一株妖异的植物见风长似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的从幼苗长成了粗壮的蔓藤,它的枝蔓陡然长大,并且在最快的速度开出了一朵……硕大无比的花! 除去孔、高、周、朱四人与金小天之外,队伍里的其他人是没有见过这一场面的! 当即,人人目瞪口呆。 只见那株妖花朝着从半空中跌落下来的于威张开了硕大无比的肉质花瓣…… 金小天大吼了一声,“孔彪上点焊枪!高亚军接住于威!” 说着,他一跃而起,拿着手里的尖头杆跃上半空中,朝着妖花的肉质花瓣就狠狠地戳了过去! 209、石金二人组(五) 眼见那妖花已经蹿上了半空,并且还大大地张开了生有锋利牙齿的巨大肉质花瓣,只等着于威从半空中落下来,便能正好落入它的“嘴里”! 在这紧要关头,金小天手持尖头杆一跃而起,直接用尖头杆刺穿了妖花的花瓣! 他动作迅猛,这一刺,那尖头杆的一端就直接刺穿了妖花的肉瓣! 那妖花居然像还人一样,发出了愤怒又痛苦的“嘶啦……哈呀嘶啦……”这样的、用气音吼叫出来的嚎叫,以及也像人被武器扎中,想要努力挣扎似的,一直在不停地扭动着…… 而在这时,高亚军已经上前,死命地抱住了从半空中摔下来的于威…… 当然,旁边也冲过来两个小伙伴,帮着高亚军一块儿接住了于威,然后四个人齐齐摔倒在了地上。 孔彪则启动了焊点枪,冲着妖花的根部就烫了过来! ——这种焊点枪,还是之前石攻玉向王主任求助的时候,提出来的一个……专门整治妖花的法子。 这焊点枪其实就是用迷你焊机改制而成的。 只不过,它被改装得……跟农民伯伯使用的那种手动式喷农药机的大小差不多,枪杆特别长,使用的是大功率的高压电池,从枪口处喷出来的高温瞬间可达五百摄氏度以上,连续加热三分钟以后,枪口的高温最高可达二千度左右…… 当然,这样功率的焊点枪,远不及工业用的焊机。 但用来对付妖树、妖花,足够了。 当下,那妖花先是奋力嘶吼了一声…… 跟着就萎了。 然后,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脱水、变黑……最后化为了灰烬! 众人于惊恐之余,又稍稍松了一口气。 金小天却警告众人道,“……大家小心点,指不定那妖花什么时候就长出来的!” 他话音未落,便有人惊呼了起来! 原来…… 众人的脚边突然就陷下去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洞! 眼看着那妖花的幼苗就要破土而出! 接下来,像是有人在指挥那些小妖兽似的,小妖兽们突然就分成了两组,大部分继续围攻石攻玉,少部分却转过头,疯狂地攻向了金小天等人! 那边石攻玉突然狂吼了一声,“……兄弟们!再坚持十分钟!” 金小天与孔彪等四人是有经验的。 他们一听,就知道石攻玉准备再一次手撕天坑了! 于是,他们纷纷大吼了一声,按照之前的安排给结成了对子……跟着,一人专心负责对付地上那些破土而出的妖花,一人则专门与扑上前来的妖兽作战…… 于威躺在地上、生死不明,所以金小天与于威的战友结成了对子,两人将于威护在脚边,共同抗敌。 原本黑暗幽静的空间里,此刻却喧哗异常! 但大多数人类都紧咬着牙关,一声也不吭的…… 在这空旷又密闭的空间里,倒是充斥着满满当当的、属于妖花的愤怒嘶哑的吼叫声、小妖兽们的吱吱叫声;以及人类这边焊枪喷出火花的呼呼声、用武器击打小妖兽们的卟卟沉闷声音什么的…… 可以说,在金小天他们这边,虽然有妖花与妖兽的集体夹攻,但因为人类是有做些专门的准备功夫,而且手里的焊点枪又是针对妖花的……所以接下来的对峙,人类并没有吃亏。 ——妖花虽然很诡异也很强大,但它只要一破土,就会被人们用焊点机给直接高温烤烫而死…… ——小妖兽虽然力气大、速度快,但个头小,攻击起人来确实又凶猛又迅速;但人们用手里拿着轻巧尖锐的武器、以及脚下还着特制的钉底鞋大圆头的皮靴子…… 所以人们用尖头杆刺、或者是直接抬腿就踢,小妖兽讨不了好;特别是像金小天这样身手了得的,不仅仅有有力护着自己和同伴,还能偶尔帮着其他组的人给戳上小妖兽一棍子的…… 不管怎么看,都是人类这一方略占上风! 这时,人们突然听到从远处传来了“咯咯咯咯……嚓嚓嚓嚓……”的奇怪声响。 想来,应该是石攻玉那边的战况到了某种程度了! 但众人根本无暇顾及,因为这边攻击他们的妖花和妖兽就像疯了似的!!! 金小天这之前已经与这些小妖兽已经交过好几次手了,他体能强悍,又有经验,在所以他应付起来比较得心应手。 他甚至还有空当去观察一下石攻玉那边的景况! 于是,金小天看到了—— 石攻玉正咬着牙,用双手合抱住了那株参天大树,以蜉蝣撼树的比例,竟然将那巨大无比的黑色妖树慢慢推倒!!! 金小天大喜,连忙朝着众人大吼道,“兄弟们再坚持一下!老石已经把妖树扳倒了……现在、现在是妖树最后的反扑!大家顶住!!!只要妖树完蛋,这些小王八蛋也得跟着完!再坚持一下!” 于是,众人咬紧了牙关,继续拼死抵抗…… 就在这时! 众人听到了石攻玉爆出了一声国骂怒吼! 小妖兽们突然攻势一停,纷纷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扭头就离开了、并且隐入了黑暗之中…… 众人不明所以,齐齐扭头四处查看。 不料,这一看…… 众人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原来,不知从何时起,石攻玉的对面,竟然站着一个……白衣女人! 金小天与孔、高、周、朱四人在上一个天坑里已经见过这个白衣女人了,所以害怕是害怕,但也还能控制自我。 可其他的几个新加入的小伙伴们见了白衣女人,下意识地就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而且还纷纷惨叫了起来…… ——确实,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幽黯地底,突然蹿出来一个……容貌丑陋凶狠的白衣女人,而且外表、衣着、长相怎么看都像……女鬼!哪能不害怕! 只见白衣女人看着石攻玉,脸上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而她一生气,原本是惨白的脸,就开始就微微发蓝,然后从脖子、额线边沿就开始生出了明显的鳞片纹路…… 她冲着石攻玉愤怒地嘶吼着! 可她的声音,却像极了妖花所发出的声音——就像是没有声带的生物只能靠气音发音,所以骂出来的话,只是“嘶哈……哈呀嘶啊……嘶哈嘶呀”这样,听在人类的耳朵里,会被认为是毫无意义的发音似的。 石攻玉朝她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金小天却大声吼叫道,“白娴!白娴!你到底想怎么样?” 白娴还没怎么样呢…… 可与石金二人同行的小伙伴却惊着了! ——合着这女鬼还是他俩认识的?! 白娴并没有理会金小天。 反倒是石攻玉阴恻恻地来了句,“管她想干嘛呢……到了这地步,也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不是她讲清楚了她想干嘛就能一了百了的!再说了,她肯说么?” 说着,他狞笑着朝白娴走了过去…… 白娴似乎完全觉察不到金小天的存在。 但看得出来,对于石攻玉的存在、或者石攻玉的举动,让她十分生气! 她恶狠狠地朝着石攻玉冲了过去! “砰!”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来,就在白娴与石攻玉……这两人在相撞的一瞬间,他俩发生了巨大的碰撞,甚至还发出了震天响的一声“砰”! 可是…… 然后他俩就、就……相互穿越了彼此的身体??? 没错儿! 石攻玉径自穿过了白娴的身体,白娴也穿过了石攻玉的身体…… 然后两人对峙,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的,都有些……惊诧与不明所以! 但白娴率先反应了过来…… 她怒吼了一声,再次冲向了石攻玉! 这时,一直在旁观占的金小天,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如醍醐灌顶一般明白了过来。 他不由得大叫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老石!我们跟白娴现在都在天坑里,但我们跟她不在同一个时间维度里!所以你是没办法跟她产生实质性的交集的!” “老石!你得抓住她!一定要抓住她!如果能真正抓住她的话……也许我们就能跟她面对面的交流,就能知道她为什么要建天坑,为什么要搞出来这么多的事情来了……” “老石!抓住她!”金小天冲着石攻玉大吼了起来。 金小天的嗓门那么大,石攻玉当然听得一清二楚! 但是,金小天说的话很烧脑,而此时大敌当前,石攻玉压根儿就没办法去分析他话里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反正就是要抓住白娴,对吧? 石攻玉看着貌若恶鬼的白娴,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这时,白娴已经冲到了石攻玉的身边…… 她那双如鬼爪一般的泛着蓝色鳞片的枯手,已经冒着寒气探向了石攻玉的脖子! 只是,也不知为什么…… 石攻玉居然不躲也不闪的? 他突然伸出了双手,但却并不是要攻击白娴、也不是想阻止白娴扼住他颈脖的动作…… 相反,石攻玉是将双手探向了……刚才他和白娴第一次交手时、所发出的“砰”的一声巨响的位置! 而这时,白娴突然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她又惊又怒地冲着石攻玉“嘶哈嘶呀”的一顿乱吼…… 石攻玉压根儿就没有理会白娴! 可他的面上,却露出了……因为十分用力而显得格外狰狞的表情! 紧跟着,他的一双青铜手微微分开,再微微分开…… 一直在旁边观战的金小天突然惊呼道,“卧槽这是真的吗?这天坑……原来是个多维空间!卧槽卧槽!居然让我在有生之年看到了活生生的克莱因瓶构造!” “老石你到底是怎么找到维度点的?你这是……要撕裂空间还是撕裂时间???”金小天急问道。 和金小天一块儿站在一旁同战的众人们压根儿就听不懂金小天的话! 石攻玉却已经使尽了浑身的力气! “卧槽你们还看、还看?快过来帮忙啊!”石攻玉大吼道。 众人听了他的话,“呼啦”一下子全都围了过来! 可是…… 要怎么帮石攻玉? 看起来,他好像是……想扳开一副推拉门?又或者是,想往两边拉开一副窗帘??? 可这两扇门、或是两片窗帘太重了……他拉不动??? 那要怎么帮? 到底要帮他拉什么……窗帘还是门? 好吧,不管是窗帘还是门,它们到底在哪儿??? “老石,帮你啥?咋帮?” “老石你在干嘛呢?” “呃,那女鬼呢?” 就在众人焦急、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七嘴八舌议论纷纷的时候…… 一件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事件发生了!!! 石攻玉的青铜双手似是用力扳住了两片(或两块)完全看不见的、无形的东西…… 然而,一只纤细的、雪白的、形状优美的……明显属于女人的玉手,拿着一把镶着宝石的华丽匕首,凭空从石攻玉的双手之间出现! 女人持刀的手,直直地朝着石攻玉的腹部又快又狠地射去! 210、石金二人组(六) 石攻玉低下头,眦目看着那女人拿着一柄……精美到了极致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他的腹部刺来! 怎么办? 他也是头一回感受到……那在虚无之中的若隐若现的破绽点! 而就在刚才,他还清楚地听到金小天说,天坑很有可能是多维度空间,而白娴跟他们……现在应该是在同一地点、但维度与时间不同? 虽然说,情急之下石攻玉也没时间仔细考虑…… 但他就是有种预感,能活捉白娴的机会并不多,如果这次不抓住机会的话,也许以后都没机会了! 可是,现在他的双手正死命地一着那个……他感觉到有漏洞的空间,而且他还能很明显地感觉到,那个空间正在努力地缩小,似乎想“逃”? 那…… 既然他想要用全力撑开这个虚无的“空洞”,又怎么可能避得开这个拿着匕首的女人手??? 而围在石攻玉身边的众人更是被这一幕给惊得目瞪口呆!!! 主要是…… 凭空出现了半截女人手腕儿、而且女人的手上还拿着一把匕首!这一幕也太惊悚了吧? 说时迟、那时快! 金小天突然大吼了一声,“老石你撑住!” 说着,他先是一手抓住了那女人的手腕儿,夺过了女人手里的匕首,将那匕首随便往地上一扔;然后再捉着女人的手腕,想把她从……被石攻玉撑开的那个空间里给拽出来! 这时,众人终于回过神来! 小伙伴们有人拾起了被金小天扔在地上的匕首,有人帮着金小天开始拉拽那个女人,有人上前去抱住了金小天的腰、助他稳住了身形……更有人试探着想去帮石攻玉一把! 去给石攻玉帮忙的小伙伴突然大叫了起来,“……卧槽这里可以扳开的!快!快来帮忙!” 一时之间,众人如同被炸了窝的大马蜂一般,剩下几个原本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的小伙伴们纷纷一涌而上,开始帮着石攻玉扳起了那个……根本就看不到的“洞口”。 众人叽叽呱呱的叫嚷了起来—— “哎哟这里居然有个洞!” “这洞像是……气流、或者水流做的哎!” “这洞居然还会收回去!它是活的吗?” 场面一度混乱! 金小天带着两三个小伙伴,想要努力把那个女人从洞里拽出来…… 石攻玉则带着其他人,想要把这个洞给努力撑大…… 最后,还是金小天那边先出了状况! 他突然感觉到,原本被他紧紧捉住的女人手腕儿……好像变得冰冰凉、滑溜溜的! 再仔细一看,原来女人的手腕上居然长出了鳞片??? 金小天叫了一声“不好”…… 同时手里一滑,那女人的手被滑出了他的掌握,立时缩回了“洞中”。 金小天一着急,就使劲挣脱了抱住自己腰的那个小伙伴,不顾一切地爬上了众人合力扳住的那个透明洞口那儿,然后麻溜地爬了进去,追那女人去了! 这下子,众人急了,连忙劝道—— “哎哎哎,老金,那边的情况不明,你怎么……” 可是,金小天却已经没了影子! 石攻玉急道,“哎,你们几个!把这洞给我撑好了,我过去看看老金!” 众人的视线便集中在了孔彪的身上。 孔彪不假思索地说道,“……咱们都过去!” 有人小小声问道,“那于威怎么办?” ——是啊,于威正昏迷不醒……怎么办? 这一回,孔彪没有半分犹豫。 毕竟上一回在大墓天坑里的时候,苏华南后来也一直都神智不清,但石攻玉和金小天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扔下她不管。 事实上,最终……失去了神智的苏华南,依旧被众人给带离了天坑。 当下,孔彪便直接吩咐道,“把于威抬过去!咱们在哪儿他在哪儿!” 众人齐齐应了一声。 接下来,孔虎开始指名道姓,先让手下人把于威给抬了过去,其他的人也一一从那个看不见的洞里钻了过去……最后,连着孔彪自个儿也钻进了洞。 “老石,你一个人能成吗?”孔彪担忧地问道。 石攻玉憋得满面通红,冲着他拼命点头。 孔彪把头缩进了那个看不见的洞里。 石攻玉死命地用青铜双手撑住那个……越来越小的洞口,然后深呼吸一口气…… 他大吼了一声,然后一跃! 先是双腿钻进了那洞中,然后是身体、最后才是双手……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石攻玉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然后开始狠狠地喘起了粗气。 “老石,你要不要紧?”孔彪的声音响了起来。 石攻玉躺在地上,喘了一会儿…… 他突然一下子爬了起来,问道,“……老金呢?白娴呢?” 孔彪皱眉道,“不知道,我们进来的时候,老金已经不见了,那女的……也没见着。” 石攻玉愣了一下,然后环顾四周。 这里也是天坑。 以及…… 这儿也一样,四周一片漆黑,十分谥静。 小伙伴们已经拿着手电筒在周围仔细察看。 突然—— “老孔、老石你们快来看啊!” “卧槽这里好多金银财宝!” “不是金银财宝,是青铜器!好多青铜器!!!” 有人惊呼了起来! 石攻玉一听,连忙从地上一跃而起,朝着那边疾奔而去。 果然…… 这里就像……当初石攻玉与苏华南,并金小天、罗教授与白娴头一回在茹家庄天坑里所看到的那样,在一个大大的、圆形的浅坑里,看似毫无章法的、乱七八遭地堆着一大堆的各种青铜器皿! 石攻玉抿着嘴唇,只扫了那一大堆的青铜器一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他对青铜器……比较敏感了还是怎么的。他竟然一眼就从满地乱放的青铜器里,看到了一只……青铜靴子! 他走过去,拾起了那只青铜靴子。 孔彪跟了过来。 “卧槽,老石!这天坑里……还真有青铜铠甲的一部分啊!”孔彪惊呼。 石攻玉拿着靴子犹豫了一会儿,开始除鞋…… 孔彪一愣,连忙阻止,“老石,你可要想好了,这青铜铠甲一套上去,想取下来可就难了!” 石攻玉摇摇头。 “谢了兄弟!没办法啊……这就是命啊!你看我身上的这几件,有那一件是我心甘情愿的套上去的?总之,每一件……到了最后,总有万不得已的理由。” “与其这样,这次不如我自己主动一点……我倒要看看,他们非让我集齐了这七件套,到底想干嘛呢?” “他们?谁?”孔彪奇道。 石攻玉叹气,再次摇了摇头。 他比了比这只靴子,发现它是左脚的,便除下了自己左腿的鞋,正准备穿上这只青铜靴子。 孔彪急道,“老石!你、你别啊……你看现在老金也不在,你、你这样……” 石攻玉道,“慌什么?老金不在,是因为他被白娴引走了。白娴不希望我们找到这青铜靴子,所以……这是她的声东击西之计!” “只要我……穿上了这只靴子,保准儿她就气急败坏地赶来了,到时候老金就能跟着她一块儿出现。孔彪,你让兄弟们警戒,我要穿上了哈!”石攻玉继续说道。 孔彪被搞得丈二和尚摸不清头脑。 ——刚才石攻玉说,有人非要他集齐了这青铜铠甲七件套不可;现在他又说,白娴不想让他得到青铜七件套??? 难道说,除了白娴以外,还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在充当幕后推手吗? 那…… 又会是谁呢??? 见孔彪半天不搭腔,石攻玉看了他一眼,奇道,“老弟,这靴子我可要穿了哈……你还不跟兄弟们说一声吗?我这一穿上,白娴可是会发疯的!而且……现在这地方,已经不是我们的地盘儿了,这里是白娴的地盘!” 孔彪又是一愣。 也对…… ——虽然这里跟之前他们呆着的那个天坑一样,也同样是巨大、封闭、黑暗的空间。可是,刚才他们可都从前一个天坑里,“穿越”了那个透明的洞、才来到这个……看起来跟以前没啥区别、但也可以肯定会有很大区别的天坑里的。 所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还真不敢想像。 “警戒!警戒……兄弟们,把家伙都亮出来!这一次咱们可要注意了……这儿可不是咱们的地盘儿……那个点焊枪开一开、看看还能不能用!俩俩一组要分好对子,注意照顾自个儿也照好对家……”孔彪开始招呼起小伙伴们来。 众人一听,纷纷开始检查起自个儿的武器来。 很好,尖头杆的尖头部位还是很锋利的,点焊枪也还能正常使用…… 而这时,石攻玉已经将自个儿的脚给伸进了青铜靴子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新靴子。 嗯,不大不小刚刚好,就像是量脚定做的一样。 就是…… 一只脚穿的是青铜靴子,一只脚穿的是大头皮鞋……看起来好不对称。 石攻玉甚至还走了几步…… 他有点儿担心,两只脚上套着的靴与鞋会不会因为高度不一样……所以他走起路来会变瘸子??? 呃…… 好像还挺自然的?并没有出现他担心的那种一脚高、一脚低的情况? 石攻玉想了想,将身上的青铜铠甲收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只穿了袜子的左脚。 ——这多不方便! 难道以后每次干仗还得先脱鞋么? 想了想,他又穿上了左脚的大头皮鞋。 石攻玉在心中默念:呆会儿变身可别把我鞋子给撑爆了啊…… 跟着,他两腿微分站立,突然大喊了一声,“吧啦啦能量……乌哩哇啦……小魔仙全身变——变——变!!!” 见了这一幕,孔彪等人皆尽惊呆!!! 人人都瞠目结舌地看着……已经拥有了青铜双臂、牛角头盔、以及一只青铜左脚的石攻玉,正威风凛凛地摆出了一副奥特曼变身的经典造型??? 半晌,也不知是谁幽幽地说了句,“小魔仙的变身咒语,难道不是‘沙罗沙罗’全身变吗?这‘呜哩哇啦’全身变是几个意思?” 又有人来了一句,“小蓝更厉害吧?所以该用‘呼尼啦’魔仙变身……” 孔彪呆了半晌,骂道,“哟嚯,还真看不出来啊,马德原来你们都是一群怀有粉红少女心的糙汉子啊!” 天坑里响起了众人尴尬的笑声。 石攻玉又重新收回了自己的青铜铠甲,然后低头一看…… 嗯,很好很好! 变身个来回,他左脚上的大头皮鞋居然还在? 他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就在这时,石攻玉的脸色突然一变! 他大吼了一声,“……警戒!!!” 然而他语音未落…… 众人就听到了一声属于女人的、凄厉尖锐的声音! “……ruhewei?” 211、石金二人组(七) 众人陡然听到了……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 虽然一时之间,没人能听懂女人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人人都能听出女人话语中的愤怒语气。 可是…… 女人??? 众人齐齐侧目一看…… 一个披散着长发、白衣白裙飘飘的女人正飘浮在半空中,并且还用愤怒、绝望的眼神看向了……石攻玉?! 石攻玉立刻摆出了攻击的姿态。 而众人则“呼啦”一下子,全都往石攻玉的身后跑去。 孔彪先是下意识地跟着小伙伴们跑了几步,突然省悟过来……他急忙又往回跑,架起了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于威;而于威的同组小伙伴也赶紧过来了。两人一块儿架住了于威,跑到了石攻玉的身后。 石攻玉则看向了……飘浮在半空中的白娴,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说!你他妈的到底是谁?” 说着,他“呼啦”一声,亮出了自己身上的青铜铠甲,然后朝着白娴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白娴看着石攻玉…… 准确说来,她的视线一直盯着石攻玉的青铜双手、以及他那只……青铜左脚。 出乎众人的意料—— 她突然以双手掩面,然后放声大哭了起来! 这么一来…… 众人愣住了。 孔、高、周、朱四人只在大墓里见过……白娴与苏华南对峙的那一面,所以在他们的印象里,白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女鬼! 但石攻玉对白娴则要熟悉的多。 在他看来,白娴这人……不,这亦人亦鬼的家伙,她应该是个超自然的存在。 所以,她怎么可能……哭? 哭,不是弱者的表现么? 但白娴……她是弱者??? 别开玩笑! 虽然说,石攻玉已经做好了与白娴拼死一战的心理准备,但此时面对着……看起来陷入了崩溃、而且还嚎啕大哭起来的白娴,这场面还是让他有点儿手足无措! “别!别!!!你们别打,别打!” 这时,金小天终于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还一边跑一边叫嚷道,“别打!你们别打!” 石攻玉一见金小天,便先松了口气,说道,“没、没打……老金,你没事儿吧?” 金小天喘着粗气说道,“没事儿没事儿!刚我正在跟白娴说话呢……突然她就飞了,她……白娴???老石,这是咋了?她怎么哭成这样?” 还没等石攻玉回答,金小天突然“啊”了一声,又急急地问道,“……啊!老石,你的腿?” “好看么?”石攻玉显摆了一下自己的新靴子。 闻言,金小天蹲下来认真地看了看石攻玉的新靴子,抬头说道,“……好看,好像跟手套是一套的,在哪儿发现的?” 石攻玉指了指不远处的青铜器堆。 大约是见俩二货兴致勃勃地讨论起了石攻玉的新靴子…… 白娴发出了愤怒地尖叫声,而且还情绪激动地怒骂了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个个都暗自戒备,但却没人吭声。 ——白娴叫骂的语调很特别…… 听着像是汉语,还抑扬顿挫的,但仔细一听……没一句是人能听懂的? 金小天道,“别急,老石你别急……现在我们所处的这个空间已经不是我们的世界,是她……是白娴的世界……她跟我们隔了几千年呢,所以她现在讲的是古汉语,咱们得慢慢分析……” “刚我跟她比划了半天,我才知道她一直在跟我讲的话,居然是‘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懂吗?喏,就是刚才她冲我说的是‘汝奚何为’四个字……” “我琢磨了好久,才想起来……汝,你的意思,奚,什么的意思,何为,做什么的意思!这连起来就是‘你想干什么’……” 本来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有金小天出来插诨打科了几句话,缓和了一下气氛以后……其实石攻玉已经没那么生气了。 可被金小天这么一解释以后,石攻玉顿时不乐意了。 “我想干什么?这你问她啊!我能干什么!根本就是她想干什么……怎么倒打一钯呢?”石攻玉嚷嚷了起来。 金小天急忙安抚他道,“所以大家都是明白人,把话说开了就好,对吧?那个,老石啊,这回你听我的……既然咱们已经有了跟她面对面的机会,那这次咱们就锣对锣、鼓对鼓地把所有的事情都讲清楚……” 说着,他也没等石攻玉答复,直接问向了……依旧飘浮在半空中的白娴,道,“白娴,你别生气、也别哭,这样不能解决问题!你、你先告诉我,你能听懂我们说话吗?” 众人的目光齐齐射向了白娴。 白娴哭了好一会儿,然后冲着金小天说了句稀奇古怪的话。 金小天琢磨了半天才答道,“……你、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多说几句话?说什么呢?这样吧,我来提问……好不好?” 也不知道白娴是不是真的听懂了…… 她竟然点了点头。 于是,金小天开了口—— “第一,我们想知道,天坑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存在?是你创造的天坑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第二,为什么每一个天坑里都有一件青铜铠甲的配件?第三,为什么只有石攻玉能穿上这些青铜铠甲,这些青铜铠甲里……有什么秘密吗?第四……” 白娴停住了哭泣,似乎正认真地聆听着金小天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 众人终于听到了她的声音—— “你、提供的语言连贯性有限,所以……不一定能翻译好,将就着听听吧!” 众人齐齐一呆。 金小天更是张大了嘴! ——翻译?什么……什么翻译??? 而这时,白娴已经噼里啪啦地说了起来—— “第一,不知道天坑是什么,我造的是集魂中心,jingwu的灵魂残缺不全,而且有部分可能已经转了世,所以我要造集魂中心……找到他的灵魂,然后带他回家。” “第二,青铜铠甲,你说的,应该就是集魂器了。有的,它一共是七件套。如果集魂中心没有了它,就不会再动作……金乌破损的灵魂就回不来,懂?” “第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一定要破坏我的集魂回收器!它其实是牛角人的铠甲,而且已经在几千年前就被毁于一旦,我很辛苦才找到了这最后一套!为什么你们一定要处心积虑地破坏我的集魂回收器!” “如果你要问,为什么他可以把集魂回收器穿在……身上,这个,我也不知道!有可能他就是这副原铠甲的主人?牛角人是恶魔,他们的灵魂不比我们天使的灵魂弱小!也有可能转世几次但一直拥有精神力的控制的……” 跟着,白娴又道,“所以,现在……你们想知道的,我、已经说了。你,除掉你身上的集魂回收器吧!我、是一定要救回jingwu的!” 众人目瞪口呆。 好吧…… 虽然不知道白娴用了什么办法来开口说话的,但确实……这回大伙儿都听懂了她所说的话。 问题就是…… 没有一个人知道她说的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金小天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你……是用翻译器来说的吗?” “对,精神力翻译!”白娴不耐烦地答道。 跟着,她又看到了石攻玉一眼,“……快点脱掉你身上的集魂器!嗯,就是你们讲的青铜铠甲!不然,我会杀了你,然后将你的尸体分开……” 石攻玉大怒,“噌”的一下就朝着白娴冲了过去,恶狠狠地说道,“你他妈的试试?” 白娴摇头,“我没有妈妈,圣母只是我们的精神之母……” 众人再一次惊呆。 石攻玉也愣了一下。 金小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便试探着对白娴说道,“你,有没有办法在不伤害老石的前提下,取下他身上的这套青铜铠甲吗?” 白娴皱眉道,“不能!普通的生物,是不可能穿戴得上集魂器的……嗯,就是你们说的青铜铠甲的!只有牛角人才可以穿上,而且一般穿上了就融合了,除非是杀死他们,再分尸……不然,不可能脱得下的!” 说着,白娴又道,“为什么要这么麻烦?他是牛角人……牛角人即使死去,他强大的精神力也可以让他重生到其他生物的身上……所以直接杀死他就好了,反正他的灵魂也可以侵蚀其他的生物……” 众人面面相觑。 ——感觉白娴的话,说得好有道理! 但是…… 让众人眼睁睁地看着白娴杀死石攻玉??? 这怎么行! 金小天却抓紧时间问白娴,“白娴,我想问问,当初在考古队里,你、你真的在吗?” 白娴道,“不是,当然你也可以说,那个人是我,但其实那是我用控制仪演算运行出来的……她不是真实存在的,只存在于你们的思想之中……” 金小天愣了许久。 半晌,他才艰难地说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白娴答道,“因为,jingwu的灵魂已经不完整了,我必须要找到他逃溢的灵魂……我试过很多办法,但都没有效果,所以我只好用牛角人的办法,用集魂器来大面积地的收集灵魂……” 金小天与石攻玉对视了一眼。 “青铜铠甲……不,集魂器的功用,到底是什么?”石攻玉沉声问道。 白娴看了石攻玉一眼,说道—— “集魂器的作用就是——如果有人或者生物愤怒地死去,他那脱离躯体的灵魂就会变得强大无比,再经过集魂器的扩大,就能形成……你们所说的,嗯,怨灵。” “怨灵,又可以造成大规模的生物恐慌与死亡……这样,只要生物一死亡,我就能得到很多的灵魂了,就能从这些灵魂中,查找jingwu破损的灵魂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周的榜单任务已经完成,下一章的更新时间应该是在周末,妹子们不用刷得太勤快了哈 212、石金二人组(八) 听了白娴的话以后…… 也不知怎么的,众人于一时之间……竟然无fuck可说。 白娴的态度很微妙。 大有一种……“你想知道什么你就直问、我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你;等你全都知道了以后我再杀了你”的轻松意味。 事实上,看起来……白娴也不打算隐瞒自己的想法。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如果没有……现在,你可以去死了。”她盯着石攻玉,冷冷地说道。 石攻玉无语了。 白娴又道,“你下不了手的话我可以帮你,你死了以后,我会把你的尸体分开……如果不分尸的话,即使你自己不想活,集魂器也会强制使你复活的……” 石攻玉忍无可忍,骂道,“你闭嘴!” 白娴一愣。 “那你……是现在就去死吗?”她认真问道。 石攻玉怒道,“……还是你去死吧!” 说着,他就摆出了攻击姿态。 白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金小天过来打圆场。 “白娴,石攻玉怎么可能……先不说他身上的这些青铜铠甲,就没有一件是他心甘情愿地穿上去的……呃,今天这只脚上的除外……” “关键是,人的生命只有一次!而且,我们的法律就是……没有任何人可以私自剥夺别人的生命,所以……白娴,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在不伤害老石的情况下,除去他身上的这些铠甲?以及,这些天坑……能不能以后不要再祸害人了?” 金小天问道。 其实…… 刚才金小天一边说、白娴就一边摇头。 等到他说完,她早就把脑袋给摇成了拨浪鼓! “他是牛角人,他不会死的……不对,是就算他的身体失去了,但他的灵魂还在,他完全可以另外再寻找一具合适的躯体……” 金小天打断了她的话,“他是人类,是人类!不是什么牛角人!” “不!他就是牛角人!他身上的铠甲是牛角人的,除去牛角人以外,其他任何一个种族的人都不可能穿戴得上的!”白娴说道。 石攻玉“呸”的吐了一口痰,说道,“老金你让开……跟这种神经病还有什么好说的!” 说着,他直接就抓着一柄尖头杆,像投标枪那样,朝着白娴恶狠狠地投了出去! “啾……卟!” 尖头杆划破长空,发出了尖锐的呼啸声音! 然后…… 尖头杆直直地穿过了白娴的身体!!! 再然后…… 那根尖头杆“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白娴惊讶地低下了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胸腔……被那根尖头杆给穿了个透心凉! 众人皆尽惊呆! 好吧! 那根尖头杆……穿透了白娴的身体,然后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这已经让众人在心里产生了怀疑。 ——眼前的白娴,到底是不是……根本就不是真人,而是一个投影? 但是,白娴的表情又太过于真实,完全是感同身受一样的……震惊、以及不可思议! 所以说…… 她、她是真的? 卧槽……白娴看起来这么厉害,居然被石攻玉用根尖头杆、就给一下子……干掉了? “你不是牛角人。” 白娴突然说道。 石攻玉记得分明,刚才白娴还说过,说牛角人是恶魔来着…… 于是,他骂道,“你才是牛角人!你们全家都是牛角脸!” 白娴摇头,喃喃地说道,“你根本就不懂得要怎么使用青铜铠甲!所以……你不是牛角人?啊,圣母在上!你居然不是牛角人!那……既然你不是牛角人,你……又怎么可能穿得上青铜铠甲?” 看起来,她似乎有些心乱如麻。 “你不是牛角人……你根本就不懂得精神力的控制!所以,如果我杀死了你,你是不可能复活的……”她喃喃自语了起来。 “可是你破坏了集魂器!我、我……我费了那么久的功夫,才启动了集魂阵……结果jingwu的灵魂还没有找到,就被你……” 说到这儿,白娴看了石攻玉一眼,突然目露凶光! “……反正你也是万千蝼蚁中的一个!所以……去死吧!!!” 说着,她朝着石攻玉挥了挥手…… 石攻玉当然不相信,白娴会这么轻易就死在自己手里。 ——她搞了那么多事情出来,肯定是个很厉害的人物!而且,从她刚才的言谈中可以听出……这女的应该不是鬼、也不是神仙,倒有点儿像是……搞科学的怪人! 但是,科学家怎么会相信灵魂??? 灵魂不就是……鬼么? 算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也不要计较太多了…… 还是先好好注意白娴的一举一动吧! 保住小命要紧。 所以,当白娴冲着石攻玉一挥手…… 石攻玉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白娴的身上! 于是…… 他根本就没有料到,白娴就那么一挥手……然后就没有了下文。 她只是继续飘浮在半空中,侧头阴恻恻地看着他。 反而…… 那原本一直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于威……突然直直地坐起来,还随手抄起了一根尖头杆,又直直地站起身! 跟着,于威睁着一双……看起来完全没有黑瞳的白眼,疾步走到了石攻玉身后,拿着尖头杆就朝着石攻玉的后背狠狠地扎了下去! “老石!” 金小天惊呼了一声,然后眼疾手快地把于威给撞倒在地! 石攻玉应声回头…… 他正好看到了金小天将本应该晕倒躺在地上的于威给重重撞倒在地! 于威??? 他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金小天又为什么要向自己示警?而且还把于威撞倒? 很快,石攻玉就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虽然于威已经被金小天给重重地撞倒,可被金小天牢牢压在身下的于威却睁着一双白眼,动作僵硬的、挣扎着非要起身! 金小天似乎想要控制住于威,所以就跟他扭打在了一起! 这时,队伍里其他的小伙伴们突然一个二个的都拿着尖头杆,朝着石攻玉恶狠狠地扑了过来! 石攻玉下意识地就举高了青铜手臂…… “咣!” 孔彪一见,急了,连忙大吼,“哎!同志们!战士们!你们这是咋滴啦?老石可是自己人啊,你们……” 说着,孔彪与另外几个小伙伴急忙上前,阻止起那些朝着石攻玉反戈相向的人们。 石攻玉突然转过头,看了白娴一眼。 ——他看到了白娴正凌空飘浮着,像跳大神那样,做着一些很夸张的动作。 卧槽! 所以说,小伙伴无缘无故地攻击他,其实就是白娴在搞鬼吧?! 石攻玉没管小伙伴们,直接奔着白娴就冲了过去。 白娴皱眉看着他。 他一拳挥出去,便直接击破了她…… 白娴化成了一堆亮晶晶的碎片,然后又重新凝聚了起来。 石攻玉怒道,“你他妈的又是个投影?我问你、你到底在哪儿呢?” 白娴皱眉答道,“我跟你说过了,我不是人类,我没有妈妈的,为什么你一定要问……其实,就算我说了,你是不能理解妈妈的存在的。” “好吧,既然你一定想要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你所说的妈妈,在我们天使的词汇里,就是圣母。圣母是一切精神力的源头,她是万物之灵,一切生命都由她点化而成……” 石攻玉打断了白娴的话,问道,“我问你你在哪儿?” 白娴不假思索地答道,“我在基地里……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必须要找到jingwu,否则……连我自己的时间都已经不多了……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基地在哪儿?”石攻玉继续大吼大叫。 ——虽然在盛怒之中,但石攻玉却留了个心眼儿。 这个白娴……也不知道是她自视甚高呢、还是天真无邪好骗呢、还是真蠢呢,好像她没啥心机?问她啥、她就答啥? 果然,白娴说道,“基地就在保护区里。” 石攻玉一愣,追问,“保护区在哪?” 听到石攻玉这样追着问,白娴露出了迷茫的神情,“你的意思,你想来找我?” “对!看我打不死你丫的!”石攻玉斜睨着她,大言不惭地说道。 白娴摇头,“即使我站在你面前,你也看不到我……从你们无节制繁殖、肆意破坏环境开始,我们就已经预见了蓝星的现在、以及以后的局面。为了安全起见,所以我们的基地和保护区被建在了映射空间里……” “以及,我们和你们是有区别的……用你们蓝星上的话来说,一只蚂蚁是不可能看得到……蓝鲸长得是什么模样的。” 就在二人说话之间,石攻玉身后的小伙伴们已经打成了一团! 起初,孔彪等人还算是神智清醒,所以他们有去阻拦那些想要对石攻玉下手的小伙伴;但到了最后,十四个人里除了石攻玉正与白娴对峙,金小天护在石攻玉身后之外……其他的小伙伴已经全部倒戈相向!!! 金小天大急! 情急之下,他开始大声念起了之前贵州赶尸老师傅传授的那段咒语…… 也不知道这咒语到底对不对症。 但看起来…… 孔彪他们的动作好像确实迟缓了些? 只是,金小天一个人要应付十二个人的围攻,饶是这十二人动作迟缓,可他却依旧吃不消! 以及,他还得时刻顾虑着不能真的伤到了小伙伴们…… “老石!老石……快想办法啊!”金小天喘着粗气说道。 闻言,石攻玉回头一看…… 他正好看到,被十二个小伙伴同时围攻着的金小天! 他还看到…… 睁着一双白瞳的于威抡了根棍子,先是高高举起、然后重重落下,最终……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金小天的头顶上! 石攻玉大吼道,“老金!” 金小天面上的表情顿时一滞。 213、石金二人组(九) 见金小天遇袭,石攻玉的怒火就有点儿控制不住了。 他气冲冲就朝着于威抡起了青铜手臂! 而金小天结结实实地捱了一棍子以后……只觉得头昏眼花,耳边嗡嗡作响! 不过,他强撑着睁开眼睛看向了石攻玉。 见了石攻玉瞋目裂眦的暴怒样子,不由得喘了几口粗气,说道,“老石!你、你冷静点啊……他们,他们可都是兄弟们……只不过,他们被、被白娴给控制了……” 石攻玉一怔。 这时,瞪着一双白瞳的于威已经抡着棍子又朝着金小天狠狠地抡了下来…… 石攻玉伸手一挡,直接击飞了于威的棍子! 但这并没有阻止于威的进攻。 于威,以及其他的小伙伴们……人人都木着一张脸,睁着一双白瞳眼,神情茫然麻木地冲着石攻玉与金小天冲了过来,拿着武器就往石攻玉和金小天的身上、头上招呼! 石攻玉当然是不怕的! 他把金小天给护在身后,然后两下三下就逼退了众人……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异样的感觉! 石攻玉回头一看…… 金小天浑身都在颤抖! 以及,他的眼睛……他的眼睛瞪得老大,一直瞪到眼珠子似乎要从眼眶里弹射出来似的! “老、老石……我、我我我……不不不妥啊,你、你你快快打晕我,快!”金小天喘着粗气说道。 石攻玉道,“没事儿兄弟,撑着!” 然而,让石攻玉感到惊诧的一幕出现了! 金小天的黑色眼珠子突然一下子就成了白色,随即就不再有那种……即将爆出眼眶的感觉! 接下来,他的表情也变得木然,还默默地捡起了跌落在地上的武器。 “老金?兄弟???金小天???”石攻玉心知不妙,连忙叫喊了金小天一声。 他一叫金小天的名字,金小天似乎有了些反应? ——只见金小天的眼珠子突然又变回了黑色……但很快,他就又恢复了之前的那种瞠目怒瞪的状态。 金小天浑身都在颤抖。 “老、老石……兄弟,不不不、不成啊,有、有有声音让、让我杀了你,还、还还还把你……分尸!兄弟,你、你打晕我啊,我我我他妈的控制不住我自己啊!!!!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起初,金小天还能勉强控制自己…… 但一句话还没说完,金小天就失去了理智! 他挥着手里的不锈钢尖头杆,朝着石攻玉挥了过去。 石攻玉避过,然后盯着白瞳的金小天,大声叫喊着他的名字,“老金!金小天……你醒醒!醒醒啊!” 金小天的眼珠似乎恢复了一些颜色…… 他喘着粗气往后退了几步。 而这时,其他的小伙伴们早就已经齐齐拥上前去,开始合力攻击起了石攻玉! 金小天面露痛苦。 “老石,不行!不行……我办不到!我、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了……对不起,对不起!”说着,金小天高高举起了不锈钢尖头杆,狠狠往地上……自己的脚尖扎去! “啊啊啊啊啊啊!!!” 金小天惨叫了一声,滚落在了地上。 他原本以为,只要他伤了脚,又远离了石攻玉,就能做到不伤害石攻玉…… 可是,即使他的脚血流如注、不疼得要命……可脑子里却始终有个声音在命令他,马上去杀死石攻玉…… 他不想听,可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 他甚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站起身,然后瘸着腿、一步一步地朝着石攻玉走去!!! 金小天大急! 最终,他死命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狠到咬出了血水……这才逼近了自己的脚步。 接下来,他猛然跪倒在地,这才暂时阻止了自己的去势! 金小天又看了石攻玉一眼。 此刻,石攻玉正被七八个小伙伴围攻着……在他的脚边,还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个人事不省的小伙伴。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 金小天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再一次的不受控制…… 他再次发出了“啊”的一声狂吼! 跟着,他双膝跪在地上,先是直立地着身体、高高地扬起了下巴,然后再狠狠地“磕”了个头,将自己的额头重重地砸在坚硬如铁的夯土地上,而且还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而石攻玉虽然在那一边与小伙伴们战得难舍难分,但其实也一直在注意着金小天的…… 此刻看到了金小天几次三番地自残…… 石攻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是因为金小天不想对着他这个同生共死的兄弟下手啊! “我草泥马!” 石攻玉暴怒了起来,就有点儿管不住手里的轻重了。 只要他挥出一拳,就能放倒一个小伙伴…… 没过一会儿,山洞变得寂静了起来。 石攻玉匆匆跑到了金小天的身边。 此时的金小天已经昏了过去。 石攻玉扳过他的身体,看到了他额头处的刮痕明显,而且已经开始了红肿。 这还用问? 老金他、他这是…… 石攻玉转过头,两眼赤红地看向了悬浮在半空中的白娴。 白娴淡淡地说道,“我到现在才发现……一直都是你在问我问题。嗯,你问我的问题,我都答了;那现在,轮到我问你了……” “既然你不是牛角人,那你为什么要把我辛苦拿到的集魂器拿走?”白娴问道。 石攻玉吼道,“不知道!是你他妈的搞了那么多天坑出来,才害得老资特么的一件一件被这些青铜器给上了!” 白娴皱起了眉头。 “你的意思是,你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地穿上了这些集魂器的?”她轻声呢喃道。 石攻玉已经愤怒到……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你特么到底想干什么你说!劳资舍命奉赔!”他冲着她大吼大叫了起来。 白娴摇头,“……这么说,一定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这个人……知道我所有的计划,也一直都在想方设法的……破坏我的计划?” “那……为什么呢?我从来都没有观察到……有这个人的存在。”白娴喃喃地说道。 石攻玉早就已经不耐烦了! 他也懒得再跟白娴说些什么,直接挥着青铜大手就朝着白娴冲了过去,哪怕她只是个全息投影,可他还是恶狠狠地朝她用力的挥起了青铜手臂! 白娴变成了一片碎碎的银色影子…… 没过一会儿,那些四处飞溅的白色光影又重新聚拢来。 白娴再次出现,皱眉对石攻玉说道,“……呃,你,不要太激动了,太激动的话根本没办法好好沟通……” 只是,她一句话还没说完,石攻玉便又冲着她的影像挥了一拳! 那刚刚才凝聚起来的白娴的影子再次被他击得粉碎…… 又过了一会儿,白娴的影子重新聚拢来。 “哎,你可不可以冷静一点?”她皱眉看着石攻玉,面色不善地说道。 石攻玉直接就是一拳头挥了过去,再次将白娴的影子击碎! 饶是白娴还算是能冷静自恃的,但被石攻玉这么几次三番的折腾…… 她生气了。 “既然跟你说不清楚了……那就等你冷静下来以后再说吧!” 石攻玉嘿嘿笑道,“有啥好说的,总之一切都是你搞出来的!要么你死、你死了以后这傻逼天坑也就不作妖了!要么我死、我死了以后……你特么爱怎么作妖就怎么作妖,反正劳资两眼一闭啥也看不到了……” 说着,他又挥出了一拳,袭向了白娴! 白娴的影子再次破碎…… 然而这一次,似乎白娴也十分恼怒。 她的影像虽然被击碎,但声音似乎还能存在。 虽然说,声音也变得有些怪怪的…… 但不影响听。 “那你就……先冷静一下吧!” 白娴大喝了一声! 跟着,石攻玉只觉得眼前白光大亮!!! 剧烈的光,使他完全无法直视。 甚至不能睁开眼睛。 而那白光长久的亮着…… 等到石攻玉的眼睛完全适应了光线以后,再睁眼一看,他居然是在……天坑外头的??? 他一怔。 再看看四周,这里是……荒郊野外??? 嗯,这儿是一处成片的树林,还有着连绵起伏的山脉;耳边是鸟儿啾啾唧唧的悦耳鸣叫声,扑面而来的,是混着湿润的、含有植物清新气息的微风。 石攻玉转身查看、再转身查看…… 只有他一个人??? 那、兄弟们呢??? 石攻玉抬头看天…… 然后,他深呼吸、再深呼吸。 理智告诉他,他现在必须要冷静,才能想清楚下一步要怎么做。 可是,他好像失去了理智? 石攻玉怒吼了一声! 他开始举着一双青铜手臂,开始继续在地上砸坑…… “咚咚……咚咚……咚咚咚……” 林间无数飞鸟与小动物受到了惊吓,纷纷忙不迭地逃走…… 石攻玉继续抡着青铜双手一下又一下的砸着泥土地面。 不多时,地表就被他生生地砸到下下凹,还出现了一道深深的纵向裂痕! 石攻玉一见,愈发加快了砸地的速度。 可是,他继续砸地,直到将那道裂痕给弄得越来越大…… 过了许久许久…… 石攻玉突然停止了砸地的动作! ——这里已经不是天坑了。 裂缝的深度已达近两米深了,却还是泥土地! 所以,所以…… 石攻玉又急又气! 那十三个人可都是他的兄弟们啊! 妈个鸡的,白娴这个死女人把他一个人弄出来了,那其他人怎么办?金小天又怎么办??? “草泥马!” 石攻玉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在这过程中,他也没留心……原本被他别在胸前的卫星定位仪被丛生的树枝给挂走了。 214、石金二人组(十) 石攻玉拼命全力在密林中奔跑…… 也不知他跑了多久。 他终于看到了……被人踩出来的羊肠小道! 沿着羊肠小道往山下跑,跑了很久很久……石攻玉终于看到了村子。 他跑进村,打听了好一会儿,才知道这里居然是甘肃省的平凉县??? 卧槽…… 他居然瞬移了几百公里??? 虽然感到十分诧异,但石攻玉心里惦记着还被困在嵯峨山天坑里的兄弟们,于是他央了村民骑着摩托车,把他送到了镇上…… 接下来,他直接包了一辆车,直奔泾阳的天井盖村。 石攻玉再一次披荆斩棘,攀上了嵯峨山。 站在半洞崖的入口处,他直喘粗气…… 距离他归来,已经过去了三天三夜。 兄弟们还好吧? 石攻玉迫不及待地冲进了那个……看起来像是一口半扣在地上的巨锅似的半洞崖。 一进入洞中,黑暗立刻如同潮水一般将他包围。 方才还能勉强借着从外头透进来的光看清洞中景况的…… 可一转眼,他就什么也看不清了。 石攻玉二话不说就开始砸地! “咚咚……咚咚……咚咚咚……” “老金!孔彪……高亚军!朱四方……” 他一边砸地,就一边高声叫喊着小伙伴们的名字…… 可黑幽幽的阴森地洞里,却只有他捶地与嘶吼的声音。 随着他砸地的速度与力度…… 突然—— “砰!!!!” “轰啦……” 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大洞! 石攻玉跟着那些土渣一块儿坠了下去! “草!” 他骂骂咧咧了一声,揉了揉生疼的尾椎骨,然后环顾四周,开始叫喊起了兄弟们的名字。 只是…… 无人应答。 石攻玉揉了好一会儿屁股,站起身。 一时间,他没想好到底是在这儿转一转呢,还是继续砸地。 ——这个天坑里的妖树已经被他干掉了。 所以兄弟们的安全应该还好……嗯,不过,他们得要注意那些小妖兽。以及,主要是怕他们会在这里头迷了路,体力不支。 这回他从外边儿拼命地赶过来,说实话,什么也没来得及准备。 就连手电筒都没有! 所以石攻玉只能摸黑…… 呃,既然啥也看不到吧,那乱走也没啥意义,还不如继续砸地呢! 他倒想看看,这天坑到底一共有多少层! 于是,石攻玉开始了新一坑的砸地。 不得不说…… 人在绝对的黑暗之中虽然什么也看不见,可听力与其他感官就变得特别灵敏了起来。 就在石攻玉嘿咻嘿咻地抡着青铜拳头砸着地的时候,他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一些声音??? 那是、那是…… “我草!” 石攻玉突然叫骂了一声! 原来,他恰巧又砸穿了一层夯土地,而且还从那个洞里跌了下去!!! 但石攻玉坚信自己没有听错。 ——刚才肯定是小伙伴们的叫喊声。 于是…… “老金!!!金小天!我在这儿、在这儿啊……地洞!地洞里!” 石攻玉大喊了起来。 刚才他从上边儿掉下来的时候,又是屁股先着的地,早就被痛得……失去知觉了。 可想而知,这个洞应该挺深的。 所以尽管此刻他拼命地大声叫喊着,可他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即使他喊到喉咙都快要破了。 石攻玉叉腰站着,扬着下巴、抬头看向头顶处。 “老金?老金?” 他又喊了两声…… 可惜,依旧无人应答。 石攻玉有些失望。 但是—— 头顶上的黑暗空间突然亮光一闪!!! 石攻玉一怔,继而大喜! ——在天坑里,怎么可能有灯光??? 所以说…… 肯定是老金他们! “老金!金小天!老金……”石攻玉再一次大吼狂吼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隐约响起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只是,听起来嗡嗡嗡的,根本听不清。 石攻玉继续大喊大叫。 “小心,这里有个坑!”有人叫喊道。 石攻玉大喜,继续大喊大叫了起来,“老金!金小天!孔彪!!!” “老石???” 金小天的声音响了起来。 跟着,一片光影晃动…… 接下来,几束光从洞口处泻了下来。 石攻玉听到有人大喊,“……啊!老石真是你啊!哎,兄弟们……找着了找着了!找着老石了!” 接下来,众人一阵忙活…… 绑绳子的绑绳子、递手电筒的递的手电筒…… 最后,呆在上边的十三个人全部都吭哧吭哧地想着法子的从上面下来了,包括陷入了昏迷之中的于威。 众人相见,自然好生欢喜。 金小天就问石攻玉,他失踪了这么久,到底去了哪儿。 石攻玉老老实实地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末了,他又向众兄弟们道歉,“……真不是故意要把你们打晕的,实在是……在那个情况下,那个、那个……我实在没办法了。” 众人都摇头表示无碍。 只是,众人对于石攻玉所说的,已经距离他离开嵯峨山、又回来……已经过去了三天三夜的说法,感到特别奇怪。 在金小天和孔彪看来,虽然石攻玉失踪了挺长一段时间,但也算不上……特别长,应该还没到三天三夜的地步! 石攻玉也没想着跟众人争这个。 反正现在他已经和众人联系上了,失联的恐惧已经暂消…… 现在剩下的,就是要想法子离开这里了。 可是,要怎么离开呢? 石攻玉跟金小天商量,“老金,你说……咱们要怎么离开这儿?我呢,就说直接砸地,锤它个十八层,看看到底通往哪儿……你说呢?” 金小天犹豫了一会儿,看了看身后的众人们,压低了声音说道,“老石,不是我说……其实这一回来,恐怕咱们最不应该的,就是把他们也牵连了进来……” “依我看,最好咱们还是想法子先出去,不管怎么说……得让他们活着回去,然后咱俩再慢慢复勘都没事儿……” 石攻玉奇道,“……你傻了?老孔他们是跟着我们一块儿闯过大墓天坑的,就算出去了……这天坑一天没破,他身边的人迟早也会遭报应!所以……还不如进来呢!” “反正在进这半洞崖的时候,我就跟他们讲过了……进了这洞,就等于是把自己的命给交了出去,得等到把所有的天坑都灭了,恐怕才能安生,他们也都是知道的……” 石攻玉说道。 这时,孔彪听到两人正在议论这事,已经凑了过来。 听了石攻玉的,孔彪连忙表态,“……老金,老石说得没错儿,天坑不破,咱们就是出去了,也是天天提心吊胆的,还不如就憋足了气,把天坑给灭了……这天坑一灭,至少以后不会再祸害其他人不是?” 金小天叹气,又问,“……那于威怎么办?” 孔彪想了想,说道,“这样行不行,咱们也好长时间没休息了,先停下来生火做饭弄点儿吃的,大家轮流休息一下,也趁机会做个担架?到时候咱们用担架担着他走?” 金小天想了想,觉得也算是妥当,便点头同意。 当下,孔彪就吩咐大伙儿原地休息,两个人埋锅造饭,两个人做担架,其他人休息…… 不多时,做饭的小伙伴利用固体酒精、锅、压缩饼干和挂面煮出了风味独特的糊糊面,再佐以辣椒酱、榨菜等物…… 嗯,看着这些面条糊糊的卖相虽然有点儿奇怪,但吃起来……味道也有点儿怪怪的。 不过,众人已经饿了许久,好吃不好吃已经没得选。 吃饱以后,孔彪让人换班站岗放哨,众人又休息了一会儿,这才起来了,收拾好行李之后…… 石攻玉也没让大伙儿挪动。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了一边儿,抡起了青铜铠甲就开始了砸地! 作者有话要说:坐标广东,差点被台风山竹给吓死qaq 215、坑中坑(一) 石攻玉正在卖力的砸地。 “咣咣咣……咚咚咚……当当当……” 围观的众人便屏息静气,却人人都看得心惊胆战。 之前石攻玉一个人砸地的时候,是砸穿了地层以后直接跟着碎石乱土一起摔下去! 现在有了小伙伴以后,众人在他身上系了绳子,这才不至于……在他摔下去的时候,再把屁股给摔成八瓣了! 好吧,现在石攻玉倒是不用砸穿一层就摔一次了,可是…… 特么的这天坑到底有多少层??? 老孔忍不住与金小天交换了一个眼视—— 仔细数来,老石好像已经砸了……七八层了??? 那…… 这天坑到底有多少层? 换句话说…… 它到底有没有底啊?老石他会不会……直接把大伙儿给弄到地心去,然后大伙儿被熔岩活活烫死? 不然,按着每一层至少十二三米的层高来算…… 呃,老石他又砸穿了一层,所以一共是九层了!再加上之前老石自个儿一个人在的时候曾经砸穿了两层……那一共就是十一层! 那这天坑的深度,怕不是有一百五六十米深了!!! 金小天似乎看出了孔彪的疑惑与不安,便安慰他道,“……没事儿,别多想!第一回我们几个下天坑的时候,统共深坠了十八……不,十九次!你看,我们不也没事儿?”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 那边正在砸地的石攻玉大喊了一声“卧槽”,众人便听到“轰”的一声…… 地下赫然出现了一个黑幽幽的洞口。 而石攻玉已经跌入了破洞处…… 几个小伙伴奋力地拉住了一截绳子。 绳子的另一头,便系在已经跌入地洞的、石攻玉的腰间。 见状,金小天抛下了孔彪,到地洞那儿去查看已经从洞口那儿“跌”下去的石攻玉。 只见石攻玉正被绳索给吊在了半空中,而且还飘来荡去的…… 孔彪则呆立了半晌。 虽说被金小天安慰了一番…… 可他怎么就觉得……好像更加有点儿不踏实了? 天坑至少有十八|九层啊! 那到时候……他们还能离开嘛??? 这时,也不知道石攻玉在下面吼了句啥…… 金小天大声问道,“……啥?你说啥???” ——天坑的每一层都极尽空旷,人们隔得近,说起话来清晰度特别高;但如果隔得远了,又大声叫喊的话……一来声音扩散得厉害,二来会有回音破坏清晰度…… 再加上众人站在上一层,石攻玉在下一层…… 所以,石攻玉喊出来的话,变得模模糊糊又朦朦胧胧的,什么也听不清。 孔彪连忙也凑了过去。 金小天已经吩咐大伙儿,“……快,大家帮着老石把手电筒打起来,开散光模式,尽可能把下边儿的范围照远点儿!” 众人果然打起了手电筒,朝下边儿照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原来—— 这天坑黑漆漆的,手电筒的光打下去,似乎也照不了多远,像是这天坑会自动吃光线似的。 所以众人将这手电筒的灯光一打下去……其实也没啥用。 大约唯一的用途就是…… 成为了反光源??? 此刻,下边儿出现了满是星星点点的幽暗光芒! 这看起来就像是……一幅极其壮观的、仿佛无尽夜空中闪烁的繁星图! 那些幽暗的绿色小光团还会闪烁、移动! 所以…… 孔彪倒抽了一口凉气,喃喃说道,“……卧槽,这特么到底有多少小妖兽啊!” 而这时,一直被众人吊在绳子上的石攻玉大喊大叫、还拼命地挣扎了起来! 众人这才隐约听清,原来石攻玉一直在呜哩哇啦叫喊着的,是“快放我下去”…… ——下面全是小妖兽,还要放他下去? 众人面面相觑。 金小天弯下腰去,将自己的嘴凑到被众人紧紧拉住的绳子那儿,大声叫喊道,“老石!下面有那些小怪兽,你还没别下去了!我们拉你上来!” 过了一会儿,众人听到了石攻玉的怒吼道,“说走是你、说留也是你!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了怪兽又退缩?废话少说……快把劳资放下去!干不死丫的!” 金小天一滞。 他想了想,对孔彪说道,“把老石放下去吧,我也下去……你带着兄弟们在这儿等着,等到我和老石把那些小怪兽给干掉以后,你们再把于威带下去。” 孔彪道,“我和高亚军,刘文东、丁一富也下去;上面的事儿,由周育德拿主意,朱四方当副手,其他的人都听他俩指挥!” 说着,孔彪又道,“把老石放下去!咱们也准备一下,手电筒绑好了,家伙也拿上!!!” 众人连忙齐齐应了一声。 跟着,金小天先是沿着那根吊住了石攻玉的绳子大吼了一声,“老石,我们放你下去了,你先撑一会儿!咱放你下去、但是不放绳子!” “好样儿的,兄弟!”石攻玉大吼了一声。 金小天吩咐那两个拉绳子的小伙伴,“每隔十五分钟就把老石拉起来五分钟,好让他歇会儿……” 那两个小伙伴应了,果然将石攻玉放了下去。 金小天又对孔彪说道,“就你和我下去吧,别人就别下了……孔彪我跟你说啊,咱们这样……” 接下来,金小天跟孔彪解释了一下他的战术。 ——石攻玉已经在下面了,金小天和孔彪陆续下去;三个人每人战十五分钟休息五分钟,然后由着上边儿的小伙伴子来拉绳子控制。石攻玉已经下去了,所以金孔二人身上得多备一根绳子,以防频繁的抽拉磨损使绳子断裂。 当然了,还得替石攻玉多准备一条替换的绳子。 而之所以只让金小天和孔彪下去,是因为每一个下去了的人,都需要至少两个小伙伴在上面拉绳子;另外,还得有人看行李、警戒、看护受了伤的于威等等…… 金小天一边解释,孔彪就一边点头。 “老金,还是你这种读过书的人,脑子好使啊!咱们就这么办!”孔彪叹道。 接下来,金小天和孔彪分别在身上绑好了手电筒,拿好了武器,又系好了绳结……先是金小天被放了下去;五分钟以后,孔彪也被放了下去。 金小天下去的时候,石攻玉已经跟那群小妖兽战得难分难舍! 只是…… 石攻玉从上面掉下来的时候,是徒手砸地面的,所以他没有武器。 当然,之前金小天也没考虑到这个…… 所以现在石攻玉是靠徒手撕小妖兽而战斗的。 金小天还没落到地面呢,就闻到了浓重的、腥臭无比的血腥气…… 绑在他身上的手电筒,正好照到了石攻玉挥着青铜双手,将一只妖兽直接撕碎的一幕! 一瞬间,小妖兽哀嚎了一声,然后肝肠内脏混着鲜血碎骨洒了一地!!! 那扑面而来的极度恶臭激得金小天几欲作哎! 他忍着恶心,冲着石攻玉来了句,“老石,拿着!看着点儿……两杆!” 说着,金小天|朝石攻玉投去了一杆、又一杆不锈钢的尖头杆。 金小天是有备而来,当然不缺武器。 很快,他就从身后抽出了两根尖头杆,开始一杆一只地戳起小妖兽来! 趁着空当儿,金小天还朝着石攻玉大吼,“老石!注意了……每隔十五分钟,上面的兄弟们就会把你拉到半空中,让你休息五分钟再下来……” 石攻玉一边用尖头杆去戳小妖兽,一边骂骂咧咧地说道,“还休息个毛啊……” 金小天懒得理他,开始奋力杀起了小妖兽。 这些妖兽个头虽小,力量却很凶猛……而且弹跳力特别好,要是蹬足了后腿再往上一蹦!足足能跳到人头顶的高度! 也不知怎么的,金小天觉得……好像这些小妖兽相对之前几次遇到的妖兽来说,似乎特别凶猛??? 这…… 好像有点儿怪? 说实话,虽然没有官方说明…… 好吧,相信官方到现在也不知道天坑是啥。 但根据金小天的经验来看,天坑里的小妖兽与妖树应该是一种寄生关系。也就是说,如果妖树还活着的话,妖兽就特别活跃。 可是,嵯峨山天坑里的妖树已经被石攻玉给徒手扳倒了呀! 那为啥……这些妖兽还这么生猛?难道说,已经被石攻玉扳倒的妖树又复活了吗? 金小天一口气杀了七八只小妖兽,已然觉得手臂有些酸软…… 正好这时,孔彪被放了下来,石攻玉被小伙伴们给拉到了半空中。 金小天咬紧了牙关,直到撑足了十五分钟,被上面的小伙伴们给拉到了半空中以后,这才发觉自己的两条手臂已经累到有些不听使唤了。 他喘了几口粗气,对石攻玉说道,“老石,这儿……有些不妥当啊!这些怪物……力气怎么这么大?别是妖树还没死吧?” 属于石攻玉的五分钟休息时间已过,此时他正一边杀着小妖兽,一边沉声回答着金小天,“……这坑已经不是原来的那坑了。” 金小天一怔。 “这话怎么说?”他急忙问道。 石攻玉骂道,“……特么的这些妖兽的骚味儿,可比嵯峨山天坑里的妖兽臭多了,劳资都快被薰晕了!” 金小天默然。 ——说的也是。 不过,就凭这个……老石他怎么就能断定,此天坑非彼天坑呢? 石攻玉又奋力杀了几只小妖兽,冲着金小天说道,“……不信?不信抬头看!” 金小天又是一怔。 他抬头一看,瞬间骇到满面惨白!!! “兄弟们!兄弟们!!!快,快下来……你们都下来……行李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快下来!快啊!” 金小天声仰起头,冲着绳子嘶力竭地大喊了起来。 216、坑中坑(二) 金小天喘着粗气,紧张地看向了不远处的、天坑顶端的一团漆黑。 虽说这天坑一直都是一团漆黑…… 但在这幽暗的环境里呆久了,眼睛对光线就变得特别敏感。 现在,下面这一层的天坑因为有了石金孔三人身上佩戴着的强力手电筒,所以金小天可以借助余光清楚看到,一个巨大又模糊的影子似乎就静静地立在一旁。 金小天一愣。 不消说,那就是一棵巨大的、似乎高耸入云的……妖树。 它静静地立在不远处,像一个心怀叵测的、向天真的孩子露出不怀好意的巨人。 这时,上面的小伙伴们已经到了金小天的示警。 第一批小伙伴们已经动作麻烦地溜着绳索下来了。 “老金,怎么了?”有人问道。 金小天紧紧地盯着妖树的影子,说道,“妖树!妖树还活着……” “怎么可能?我们亲眼看到老石把妖树干掉的啊!”众人大惊失色,不由得追问了起来。 金小□□着巨树的方向呶了呶嘴,对小伙伴们说道,“你们看那儿……以及,老石说,这儿可能已经不是原来咱们呆着的那个嵯峨山天坑了!” “什么???”众人纷纷惊呼了下来。 ——卧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金小天急道,“先赶紧让他们下来……咱们呆在一块儿相互也有个照应,不然的话,只怕上面有人落了单,就……” 话音未落,一个黑影…… 不,是好几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如同绽开的烟花似的,突然朝着众人的方向绽放开来! 众人纷纷惊呼了起来—— “啊!妖花来了,小心哪!” “周育德小心!” “快下来,快下来!” 金小天眼疾手快地扔了几个“飞镖”出去,将径直朝着众人扑来的几朵妖花给直接削去了长长的软茎! 那巨大的花骨朵陡然绽放,还发出了“嘶啦啊哈呼啦”这样毫无意义的、愤怒地嘶吼。 跟着,这些花骨朵儿砰然落地,化成了黑灰、然后灰飞湮灭…… 金小天大吼了一声,“老石!妖□□给我们,你快去!快去!!!上面还有人没下来!” 闻言,石攻玉亦狂吼了一声,反手直接就把绑在自己身后的绳子给扯断,然后朝着妖树所在的方向疾步狂奔了过去! 这时,金小天也摸出了匕首,先冲着众人喊了声“大伙儿都小点”,然后直接将吊住自己的绳索割断,灵活地滚落在了地上。 金小天一手拿匕首、一手拿着尖头杆,开始奋力杀起了小妖兽! 可是,那些小妖兽……似乎已经放弃掉金小天等众人,赶去围堵石攻玉了? 金小天一边杀着小妖兽,一边朝着石攻玉的方向走去,又回头招呼孔彪他们,“……老孔!过来……咱们帮老石一把!那些妖兽……是不想让咱们靠近妖树啊!” 孔彪他们应了一声。 于是,众人艰难的、缓慢的一边对抗着小妖兽,一边朝着石攻玉走去。 金小天又提醒众人道,“大伙儿小心脚下会有妖花出现……把点焊枪都准备好!大伙儿结成对子……还有,上面的兄弟们下来了吗?” 有人抽空抬头看了一眼,答道,“下来了!看到他们开着点焊枪下来了……” 金小天这才放下了心,领着小伙伴们一边奋力杀着小妖兽,一边渐渐靠近了石攻玉;而石攻玉有了众人的助攻,得以顺利朝着妖树前进。 石攻玉的左脚上套着青铜靴子。 急躁起来,他一脚朝着那些小妖兽踹过去……直接就把小妖兽在半空中给踹个肠穿肚烂! 而在那一边…… 其他的小伙伴们也终于护着昏迷不醒的于威从上面溜着绳索下来了。 一人背着于威,其他的人结伴护在背着于威的小伙伴身边,众人共同分工,有的专门对付小妖兽,有的专门对付从半空中、或者从地上冒出来的妖花…… 不得不说,一旦众人有了防范以后,那小妖兽虽然凶猛,妖花虽然恐怖可怕,但众人拼命地死顶着,相互保护维护,倒也能结成阵营,跟在石攻玉、金小天等人的身后慢慢走去。 也不知过了许久…… 大约小妖兽们已经死伤过半,攻势似乎也渐渐变得疲软了下来。 这时,封闭的空间里突然响起了沙沙沙的声音—— 金小天喘着粗气,回头环顾了一眼。 他什么也没能发现。 不过,这天坑里有什么……不光是金小天,在场所有的人都心知肚明。 ——除去没有主动攻击性的肠壁山洞之外,具有攻击性的,就只有……白骨尸海、妖兽与妖树。 现在,妖树与妖兽皆在此地,而且还渐露败迹。 所以说…… 白骨大军即将到来!!! “老石!得快点儿了!”金小天喘着粗气说道。 石攻玉心里只有更着急的! “兄弟们给我殿后啊……” 他咬牙低吼了一声,不再理会那些更加不要命似的要朝着他扑来的小妖兽,径直朝着妖树疾步走去! 金小天眼疾手快地上前,拿着尖头杆戳向了一只朝着石攻玉扑来的小妖兽…… 孔彪也上前,护在了石攻玉的另外一边,两手抓着两只尖头杆,一手解决了一只小妖兽! 有了众人的掩护,石攻玉这才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去,伸出了青铜双手,直接将自己的十根手指头插|进了妖树的巨大躯干…… 这时,几株妖芽突然在石攻玉的脚边破土而出! 石攻玉直接用青铜左脚狠狠往地上一踏! 一株妖苗直接被他踩死,还发出了“嘶呼哦啊”的凄惨叫声…… 然而在这过程中,已经有其他破土而出的妖苗蹿了上来,直接缠绕在石攻玉的腿上! 只是…… 妖苗似乎不能爬上他的青铜左腿,所以只是一圈又一圈儿的缠上了他的右腿! 但这时,石攻玉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他两腿微分,双手扶住了妖树巨大又漆黑的树身,努力使自己青铜双手的十根手指更加深|入的插|进妖树的躯干,然后双手努力朝两边分开…… “啊啊啊啊啊!!!” 石攻玉发出了一声怒吼! 这时,一个小伙伴匆匆跑了过来,用手里的点焊枪将石攻玉脚边的妖苗烧死…… 石攻玉松了一口气。 他深呼吸,继续努力扳开那巨大的妖树。 整一颗巨大无比,两三人都无法抱住的妖树突然像人那样……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嘶哈……啦呀哦嘶呀啊!!!” 愤怒又痛苦的、没有声带的,完全属于气音的嘶吼声响透了这宽广无际的密闭空间! 伴之而来的,则是毕毕剥剥的……木质粗纤维被粗鲁撕开的声响! 正在这时…… 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句,“老金你看!白骨大军来了!” 众人齐齐一惊! 石攻玉听了,心中更是着急! 他突然大吼了一声,“……啊啊啊啊啊!!!” 跟着,他先是将抠进妖树躯干的双手大张到最大程度,然后又用上了青铜左脚…… 最后,他横着“躺”进了已经被他生生撕裂成两半的妖树…… 石攻玉用脚踏住了妖树的一半儿,手则撑住了妖树的另外一半儿……现在的他,就卡在被活生生撕成了两半儿的妖树底部靠近根部的那儿,看起来像个倒写的a。 接下来,他死命地蹬腿、撑手……又生生地将那巨大的妖树给剖成了两半儿…… “咯咯咯咔咔咔咔……砰!砰!!!” 那巨大的妖树终于被石攻玉活生生撕成了两半,并且砰然倒地! 直到这时,石攻玉才躺在妖树上,不住地喘着粗气。 “孔彪,你照顾好老金和于威,其他人……先跟我一块儿念咒语!白骨大军是天坑最后的武力了,干掉它们,我们就胜利了!”金小天大声说道。 介于孔彪他们也是进入过大墓天坑的老人了,当然也会苏石金他们传授的苗族咒语。所以在进入天坑之前,众人就已经从孔彪那里学会了咒语。 接下来,众人一边将于威、石攻玉挡在了身后;一边大声念起了咒语,而且还迅速结成了对子…… 白骨大军拖踏着步子缓缓朝这边走来…… 那“脚步”声音沙沙的,密集到……根本判断不出到底有多少人马! 众人皆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严阵以待。 然而就在这时…… 一种莫名的奇怪感觉突然令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是,那是…… 那是湍急如瀑布一般的、又如同飓风的急促气流? 这,这怎么会? 这里是天坑,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啊……为什么会有气流??? 以及,那白骨大军似乎也对这强大的气流而有所感应。 它们停了下来。 有人喘着粗气喊道,“老金!这、这是咋回事咧?” 金小天也不知道。 但是…… 妖树应该已经被石攻玉给干掉了。 所以说,妖树一死,这天坑也要灰飞烟灭了吗? 那也不对吖! 石攻玉已经弄死了好几棵妖树了,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样……妖树一死,天坑里就有了强对流的气流? 这一次莫名刮起来的飓风,便有点儿像是……头一回他们从茹家庄天坑逃出来的时候,那似乎要将一切都毁灭掉的奇异飓风一样!!! “不、不知道!总之……大家都小心点!”金小天喘着粗气说道,手里还紧了紧那两只不锈钢尖头杆。 然而,他话音刚落…… 也不知道从哪儿就亮起了耀眼至极的光芒! 一时之间……早已习惯了地底幽暗光线的众人差点儿被这陡然亮起来的强光给耀瞎了。 金小天半眯着眼睛,还努力用手遮在自己的眉骨上…… 所以,他隐约可见……那数量庞大到壮观的白骨大军已经呆呆地站立在原地、不再进行! 甚至,它们的森森白骨迅速变黑,然后直接化成黑灰,洒落在了地表处。 以及…… 天坑里原本还有些为数不多的小妖兽的。 但此刻,它们正惧怕地四处躲避着,看起来是想避开亮光的照射? 可是,那些大多数来不及躲避的小妖兽们,在亮光的照射下,全部无一例外地惨叫着直接变黑变焦,最后也同样化成了黑灰,洒在了地上! 金小天喘了几口粗气,继续转头看向了石攻玉…… 石攻玉躺在地上……也正喘着粗气,还用硕大无比的青铜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就在石攻玉的身边,方才那被他直接手撕了的妖树也正……在强光的照射下,渐渐化成黑灰。 金小天定了定神。 他舔了舔自己干臊而蜕上严重的嘴唇,然后眯着眼睛朝上边儿看去…… 头顶上方仍是一团漆黑。 但是,漆黑的边缘是一圈白金色的、薄薄的、大大的光圈? 接下来,那圈白金色的光圈渐渐扩大…… 随之而来的,则是变得愈发强劲的飓风! 那呼啸着的飓风刮得人……不但连呼吸都困难,而且裸|露在衣物之外的肌肤也是生疼生疼的! 不仅仅是脸和手被风刮得疼,裹着衣物的躯体部分也不好受,衣服就像灌了水似的、紧紧贴在身上,而且还紧得令人难以呼吸! 渐渐的,那光圈越来越耀眼、也越来越明亮;而天坑顶部的黑色部分则越来越淡,气流反倒也越来越强烈! 而强烈的气流将刚才已经化成了黑灰的妖树、妖兽、以及白骨大军又给吹上了半空中…… 金小天有种预感! 也许他们很快就能重返人间了! 当众人的眼睛渐渐习惯了这视线时,呼啸着的飓风似乎也渐渐平息。 铺天盖地的黑灰从半空中洋洋洒洒地飘下来,如同黑色的鹅毛大雪……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石攻玉!金小天!!!” 作者有话要说:胜利会师_ 217、坑中坑(三) 石攻玉躺在地上,正死命地喘着粗气。 他突然听到了……小姑娘的声音??? 石攻玉一愣,连忙从地上一骨碌地爬了起来,走到了金小天的身边。 而金小天已经回过神来,看着那个站在天坑外沿的人,失声惊呼道,“……小、小苏???” 石攻玉也瞪大了一双眼睛,吃惊地看着那个……高高站在天坑边沿的那个……瘦骨嶙峋的人。 这人是谁??? 为啥…… 这个人的声音跟他的小姑娘一模一样??? 话说苏华南本以为躲过了王主任的追捕,正准备往天水方向而来,想要寻访天坑的下落;不料,半路上她感应到有人在跟踪她。 以及,这些人有危险。 虽然说,这些人十有八九是王主任派来找她麻烦的,但她实在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被天坑吞噬,只得急赶而来。 不料,她看到一众人等已经被疯狂翻涌席卷着的黑色飓风给吸了进去! 带着尝试的想法,苏华南居然用自己的精神力……给生生地将这黑色飓风给搅停了! 然而飓风散尽之后,她却意外地发现石攻玉与金小天等人……居然就呆在这天坑底下??? “石攻玉、金小天???” 苏华南不敢置信地大吼了一声,急急地跃下天坑,朝二人奔了过去! 石攻玉与金小天则又惊又疑地对视了一眼。 ——从这人说话的声音来听,以及从这人跑步的姿势……都可以看出,这人绝对就是苏华南,肯定不会错了。 但是……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苏华南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就暴瘦成这个样子? 她甚至……瘦到已经失去了女性身材的象征! 无论是金小天还是石攻玉,他们都不会忘记……苏华南虽然身材矮小,却因为喜欢运动锻炼,所以身材那是相当健美的。 就在二人既惊诧、又不敢置信的时候,苏华南已经朝着两人狂奔了过来。 她一把就将二人紧紧抱住,连声音都哽咽了! “你们失踪了三年!我还真怕……谁知道呢,原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也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但压在苏华南心头的巨石终于咣当落地……她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失声痛哭了起来。 殊不知,一向比男人更男人的苏华南……居然会哭,这固然令石攻玉和金小天吃惊不已…… 然而她嘴里所说的“你们失踪了三年”这句话,才是真正让石金二人惊恐的! “什么?谁失踪了三年???” “不、不……小姑娘!你、别哭,别哭!先说清楚……谁失踪了?还有,你、你咋瘦成了这样?谁他妈活腻了敢欺负你?” 金小天与石攻玉齐齐问道。 他二人被苏华南抱住,不但感受到了苏华南身上硌人的骨骼,而且还看到了她那双如枯藤老树一般的手。 石攻玉顿时急怒攻心、又心如刀绞! 苏华南深呼吸、又深呼吸…… 她先招呼着石金与众人一块儿离开了天坑,在距离天坑大约百米开外安顿了下来。 之前追踪着苏华南的那一队人大约有十几人,为首的叫赵奇;这赵奇与孔彪同属保密局本是旧同事……孔彪等人失踪三年有余,早已成为保密局上层的一块心病,想不到此时竟然寻到! 当下,心下狂喜的赵奇立刻打开了定位电话,向王主任汇报这天大的喜讯! 苏华南也没理赵奇等人,只是与石攻玉和金小天一起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坐下,先说起了自己这三年来的遭遇。 当然,遨游仙境的事儿她暂时没说。 这个过程其实非常重要,所以……可能需要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才能让她将那奇妙的经历向二人全盘托同。 于是,苏华南只是将自己从疯人院里醒过来以后的事,悉数告之。 刚听到苏华南在疯人院里刚一苏醒就遭遇“目睹强女干事件”的时候,石攻玉便勃然大怒,破口大骂了起来。 “……石攻玉,你闭嘴成吗?就算我在疯人院里呆了三年,那些杂碎也不是我的对手!”苏华南皱眉喝止了他。 石攻玉气呼呼地闭了嘴。 苏华南瞪了他一眼。 她正准备开口…… “……妈个鸡的那些杂碎别让劳资看到,不然……看我不丫的一拳把他们砸成肉泥!”石攻玉忍不住恶狠狠地说道。 苏华南皱眉道,“那我不讲了你讲好吧?” 石攻玉一怔,随即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你讲你讲!” 苏华南便将自己离开疯人院以后,苦于无处寻找石金二人,便佯称自己是石攻玉的妻子,打电话给石攻玉的政委责问其下落,这才唬出了石金二人最后失踪地点…… 跟着,她又路遇变成了小孩儿的王主任,最后领着政委派来的一队大兵,找到了嵯峨山天坑…… 可是,苏华南她们去的时候,只看到了石金二人与妖树战斗过的痕迹。 听到这儿,石攻玉只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 ——小姑娘她对老爹和政委说,她是他老婆! 他傻乎乎地咧大了嘴,笑到完全合不拢…… 金小天则不高兴地说道,“小苏你啊!你说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跑去博物馆找我呢……还真亏你想得出啊!你该去米国大使馆找我啊,要是你对米国大使馆的人说你是我妻子的话,大使馆肯定重视你的……” “呸!美得你……假洋鬼子!”石攻玉得意洋洋骂了一声,眼含笑意地看向了苏华南。 苏华南简直无语了。 明明她讲了那么多重点,为啥他俩的关注点却偏偏要放在一个……根本就不是重点的点上? 作者有话要说:看看月底前能不能完结 _ 218、坑中坑(四) 众人坐下一番叙旧…… 苏华南先将自己的经历说与石金二人听,然后石金二人也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了他们所经历的事儿。 跟着,石攻玉又亮出了自己的青铜左脚让苏华南看。 苏华南蹲在他身边,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然后又把石攻玉整个人也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 嗯,虽然说,身高近一米九、体格建硕的石攻玉,在现代人里算是个头大的了。 但与苏华南记忆中的牛角人相比,还是略小一头。 不过,石攻玉身上的这一套青铜铠甲,已经与记忆中牛角人的那一套装备没什么差别了。 苏华南问道,“你在嵯峨山得到了一只青铜左脚?那……在天水这个天坑里呢?没找着其他的青铜铠甲吗?” 石攻玉挠了挠头,说道,“其实我们一直呆在嵯峨山的半洞崖里啊……” 金小天听了,侧目看着石攻玉,问道,“不还是你提醒我们的,说现在这天坑已经不是原来那坑了?哎老石,当时你是怎么知道的?” 石攻玉道,“我怎么知道的?这还用问吗?半洞崖里的妖树已经被干掉了啊!妖树一死,那天坑就成了个死坑……那你说为啥还有那么凶狠的妖兽出现???” “再说了,这一山都不能容二虎,那一个天坑里……有可能出现两棵妖树?还是说,那已经被我干掉了的妖树,它还会死而复生?” 金小天哑口无言。 想了想,他艰难地说道,“……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说,泾阳的嵯峨山天坑,和天水的麦积山天坑……这是两个摞在一起的克莱因瓶?” “老石不停地砸穿了嵯峨山的天坑地底,一层又一层的……然后咱们就从嵯峨山天坑里,掉到了麦积山天坑里?” 金小天喃喃自语道。 苏华南缓缓摇头。 “……刚开始的时候,我也觉得……天坑的结构很像克莱因瓶,嗯,是个无限循环的多维度空间。但听了你们转述的白娴的话以后,我觉得更像她所说的映射空间了。”她淡淡地说道。 石攻玉奇道,“克莱因瓶是啥?映射空间又是啥?” 金小天去捡了个小石子过来,在泥土地上画了个克莱茵瓶的结构,说道,“喏,这个就是克莱茵瓶……看到吗?克莱因只是一个概念,重点在于阐述这是个可以无限循环的……而不是说克莱茵瓶就一定是这个样子……” 石攻玉仔细地盯着那个克莱因瓶结构,又想了想,点头说道,“嗯,确实像这么回事儿……之前咱们第一次被困在茹家庄天坑里的时候,就一直傻乎乎地跳楼……确实就像从这个细颈瓶子里跳下来,然后又回到了原点似的……” “对!这就是克莱因结构了!”金小天说道。 跟着,金小天又解释道,“这个映射空间的理论就比较复杂了……这么说吧,它是一个数学理念,就是说……” 苏华南打断了金小天的话—— “不,映射空间,它其实就是个虚拟空间。映射二字与数学概念的拓朴空间无关,它对应的应该是英文的insert……” 闻言,金小天和石攻玉齐齐一愣。 石攻玉不懂。 但金小天却张大了嘴。 “insert?你、你的意思是……它是一个额外的空间?也可以说,它、它……”他满面震惊,却又觉得完全不敢想像。 “到底咋了?这个映射空间……很牛比吗?”石攻玉好奇地问道。 苏华南想了想,说道,“这么说吧,我们是三维世界的生命……然后,有一伙外星人来到了地球,但她们的世界是多维的……所以我们和外星人都存在,但彼此之间不能发生交集。” “但是呢,这个外星人出于某种目的……嗯,就比如说,她想得到我们三维世界的一样什么东西,可她跟我们不是一个维度的呀!所以,她根本就不可能拿得到……” “于是这个外星人就在她的多维世间里,创造了一个三维空间出来……这个被她所创造出来的三维空间,对她的世界来说,就是insert的……” 石攻玉觉得自己明白了,但又觉得……压根儿就没听懂。 金小天则一脸的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难怪了!难怪每一次白娴都能在天坑里出现,但每一次她跟我们对峙,她都是个投影……啊!还有,如果天坑是白娴创造出来的映射空间的话,那是不是……其实天坑就是连接我们和白娴那个世界的纽带呢?” 苏华南皱眉道,“从理论上来说……就是你说的这样。但事实上,不存在纽带一说。但维度限制了我们,所以我们看不到、也感受不到她;她也同样看不到我们……” “既然这样,那为啥她要在咱们这个世界里寻找她老情人的灵魂?她和她的老情人,应该都是她们那个维度的人吧,干嘛来我们这?”石攻玉不解地问道。 闻言,苏华南叹气…… “这就是我最想知道的答案!如果能亲口问一问她就好了。”她低声说道。 说着,苏华南站起身,看向了天坑的方向。 沉默了一会儿,她走到一旁,一掌劈下了一棵连枝带叶的小树,拖着身后,朝着天坑走去。 石攻玉与金小天对视了一眼,跟上了她。 保密局的赵奇与孔彪也对视了一眼…… 他们也领着众人跟了上去。 此时的天坑,变成了一个圆形的巨型深坑,但也不是很深,看起来……大约也就距离地面三到五米深左右,坑底覆盖着一层黑色的、质地十分轻柔的如飞絮一般的物质。 苏华南单手撑地,轻轻一跃、稳稳地跳下了天坑。 她落足之地,一片黑色飞絮飞起,然后又渐渐尘埃落定。 苏华南倒拖着那带着枝叶的小树,像拿着个拖把拖地板那样,不住地扫着…… 石攻玉蹲在天坑边,喊道,“小姑娘!你干嘛呢?” 苏华南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他,认真答道,“……妖树的根上长着人头,我想看看那人头还在不在。” “妖树的根上长着人头???”石攻玉奇道。 苏华南没再理他,拿着“拖把”继续拖地。 石攻玉喃喃说道,“……这天坑里的东西一见阳光就灰飞烟灭,要是人头长在树根上,那岂不是也一起灰飞烟灭了?” 金小天纠正道,“按照小苏的说法,天坑是个映射空间的话,那就不存在天坑里的东西一见阳光就灰飞烟灭的事儿。” “那你说……是咋回事儿?”石攻玉问道。 金小天想了想,说道,“如果按着小苏的说法,天坑是白娴制造出来的映射空间的话……那她必须得有个实验室,对吧?然后,她得有能源来维系这个实验室的运作,对吧?” “这个能源呢,放在我们这个世界里,那大多数就是‘电’这种能源了。但要是在白娴的维度世界里,她使用的能源不一定是电,有可能是别的能源……” “而我们呢,应该就是破坏了她实验室里的这个能源,这能源一旦没有了,这个映射空间里的东西当然也就跟着没了……” “老石你还记得你在嵯峨山天坑里的时候,不是还徒手扳住了一个……嗯,透明的洞?后来,有只拿着刀的手从那个洞里探了出来,要捅你嘛?”金小天问道。 石攻玉“嗯”了一声。 金小天继续说道,“我猜,那玩意儿肯定是个什么开关,或者说,那个由透明气流组成的洞,很有可能就是……嗯,维度空间的临界点。” “啥点啊?”石攻玉一头雾水。 金小天正要解释…… 但石攻玉的所有的注意力已经放在了苏华南的身上。 他看不得别人都闲着,就小姑娘一个人在干活! 于是,他朝着孔彪招呼了一声,“老孔,来,咱们也去弄几个扫帚出来,把这天坑打扫打扫!” 孔彪应了一声,自安排兄弟们去砍了带枝叶的小树过来,学着苏华南的样子,纷纷跃下天坑,拿着“拖把”开始了“打扫”。 当然,赵奇等人也加入了。 金小天当然也没闲着。 他拿着“扫帚”,追到了苏华南的身边,一边扫着地,一边继续和苏华南讨论映射空间的原理…… 石攻玉听不懂,却也不甘示弱,拿着“扫帚”也追了上去,一边听苏金二人说话、还要一边插嘴。 众人忙碌了一会儿…… 突然!!! “哎哟卧槽!死人……吓死人了!” 有人惊呼了起来。 苏华南一听,扔下了“扫帚”,转身朝着那位发出惊呼声的小伙伴跑了过去。 众人如同潮水一般,“哗啦”一声都聚拢来。 苏华南定睛一看…… 厚厚的黑灰堆里,果然有具人类干尸! ——这是位穿着退了色的迷彩服的男性,尸身已经呈高度脱水风化,整个人俯趴在地上,身躯与四肢部分显得十分扁平……就像被熨斗仔细地熨平过一样! 以及,他的手、脚都已经全部折断,并且都以反关节的姿势紧贴地面。 最最诡异的,是这位男性全身上下都呈扁平、脱水状,可他的头仍然如同活人一般栩栩如生!!! 嗯,他的头是完好无损的,但额头上有个破洞??? 以及,他留着寸板短发、面上的肌肉看起来富有弹性,甚至半阖着的眼睛里还有水润润的黑色眼珠?! 这个俯趴在地上的男人,头部略微侧到一旁…… 然而,让人觉得恐怖异常的,是……他好像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苏华南定定地看着这个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而围观的众人却突然齐齐惊呼了起来—— “卧槽他在笑!” “大白天的闹鬼啊!” “这人好眼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的?” 作者有话要说:本周的榜单任务已经完成。 明天不更,后天继续_ 219、坑中坑(五) 不得不说,虽然现场足有三四十个大汉在这儿,而且还烈日当头的…… 可众人看着这具诡异的干尸,忍不住纷纷惊呼了起来,而且还忙不迭地往后退! 可苏华南却凝神细看着这具干尸…… 石攻玉和金小天围了上来。 “沃日,这家伙也死得太惨了吧?”石攻玉啧啧称奇。 金小天则蹲在地上,用手里的不锈钢头杆小心地撬起了这薄薄的干尸…… 石攻玉见了,收了自己的青铜铠甲,也拿过了一根不锈钢尖头杆,跟着一块儿撬了起来。 呃…… 也不知这具男尸在这里呆了多久了。 它似乎已经与泥土融为了一体??? 石金二人小心翼翼地折腾了许久,最后终于把……扁平得就像块毯子似的男尸给翻了个个儿。 殊不知…… 当它俯卧的时候,它身上的迷彩服遮住了一切。 可当石金二人把它“铲”过来,使它仰卧的时候…… 太惨了!!! 男尸腹部尽是打着卷儿的肠子、爆裂了的内脏,支离破碎的骨骼……也不知他遭遇了什么,有可能是被什么重物给压得扁扁平平的,最后,它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风化了、干透了。 之前是俯卧着、抬头看天的男尸,现在被翻了个个儿,就变成了仰躺姿势;所以它的头,就从刚才的望天,变成了扭头看地。 苏华南皱眉盯着它,若有所思。 “啧啧,这人不光死得太惨,而且还……贼他妈眼熟!我应该认识他啊……嘶,我认识他吗?好像想不起来了……”石攻玉蹲在一旁犹犹豫豫地说道。 金小天则打量着这具男尸,喃喃说道,“太不可思议了!什么原因造成他……被压成了这个样子?你们看……他的身体已经干透了,但脖子和头看起来……就像活人一样!而且他脖子上的血管还能看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会这样?同属于一个人的尸体,身体根本就是碎完了、被压扁了还已经风干了;可他的头颅为什么……还像活人一样?” 苏华南突然单膝跪了下来。 石攻玉一怔。 她已经趴在地上,与尸体排排躺……嗯,只不过,男尸是仰躺、侧着头的;她却是俯卧着的,而且还侧过头看向了男尸。 苏华南尽可能使自己的眼睛与男尸的眼睛平齐…… 金小天奇道,“小苏,你这是干嘛?” 石攻玉则有些不安。 “小姑娘,你干哈呢?快起来!” 说着,他扔掉了不锈钢尖头杆,亮出了自己的青铜铠甲,巨大的手攥成了哈密瓜般大小的拳头,堪堪放在距离男尸的头颅只有三十公分处的地方。 ——这头颅要是敢尸变的话,他就一拳把它砸个稀巴烂!!! 苏华南没吭声,她就是静静地凝视着这具男尸的眼睛。 良久,她才起身,坐在了男尸的身边。 “小姑娘……咋滴啦?”石攻玉见她皱眉,不由得有些紧张。 苏华南深呼吸、再深呼吸…… “你们自己看。”她低声说道。 说着,她一挥手…… 空中陡然出现了一个耀眼的光点! 众人齐齐一惊! 苏华南沉声说道,“别怕,这是……嗯,投幕电影,你们看着就好。” 说话之间,那个耀眼的光点突然呈放射状,光线也越来越明亮、强烈! 但耀眼的光芒渐渐散去以后,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讲真,之前苏华南是有点儿担心自己的精神力控制,能不能在大白天里让大伙儿都看到……黑幽幽的环境。 毕竟上一回在嵯峨山天坑里时,她“放录像”给李蔚他们看的时候,是因为她们本身就呆在黑暗的天坑里的。 所以这一次,苏华南心里还真没底。 直到现在,这大白天的,众人所处的环境一下子就变得幽暗了起来…… 苏华南心中五味杂陈,喜忧惨半。 喜的是,她的精神力居然这么强大!忧的是,她的精神力……为什么这么强大?到底还有多少潜力没有被发现??? 而此时,这大白天的,虽然光线一下子就变得幽暗起来……但也绝不是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而且还能看到天坑的边缘地带,甚至不远处的一些树木什么的。 对于众人来说,不害怕是假的。 可是…… 无论是跟着石金二人一起来的孔彪等人、还是跟踪着苏华南一路来到了天水麦积山的赵奇等人来说……他们都见识过石金、或者苏华南的本事了。 所以,在见苏石金三人毫无惊慌之色以后,众人面面相觑了了一会儿,也就都勉强镇定了下来。 而在这幽暗的环境里,突然有了些动静。 众人渐渐安静下来,人人都凝视着……虚空之中那模糊不清的影像。 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黑暗。 但这黑暗并不是静止的。 也不知从哪儿传来了隐隐约约、又跳跃着的光…… 以及,还有人悉悉索索、小小声地讲着话。 可那些人说话的声音太小,而且……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总之,这些人说话的声音含含糊糊的,根本就听不清。 过了一会儿,众人突然意识到,那不甚明亮、又跳跃着的光,应该是有人在夜里举着火把蹒跚前行导致。 透过这点儿光,众人朦朦胧胧地看到了……代表麦积山石窟的那座标志性的山,以及镶嵌、雕刻在山体间的隐约佛像体。 众人听到了粗重的喘息声音…… “马四叔,还有好久才到?”一个男人喘着粗气问着,声音异常清晰。 有人用不甚响亮的声音回答着他,“……莫要吵,就到咧!” 跟着,镜头一转…… 几个穿着迷彩服、黑色雨靴,身后背着鼓鼓囊囊的大包的黑瘦男人,他们人手各持一个火把,正在郊外夜里的泥土地上行走着。 突然有人笑嘻嘻地问道,“二贵啊!阿芳才嫁你一年不到,现在还大着肚子咧,你也放心她一个人呆在村里啊?” (注:这个人说话的声音有点小) 男人答道,“……家里那么穷,阿芳还嫁肯我,我不想委屈她……她还有四个月就要生了,我想挣点钱,让她上县医院生孩子去!还有我爹,他身体也不好……治病也要钱……” (注:男人的声音很响亮很清晰) 听到这儿…… 虽然说,还不知道现在这场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但众人至少明白过来: 别人说话的声音比较轻,可二贵说话的声音却很清晰;以及“镜头”转来又转的……可以看出正在黑夜中行走的这支队伍大约有六七人之多,却始终……只能听到这个二贵的声,却并不知道二贵是谁、到底长什么样子? 所以…… 现在众人看到的这一幅立体场景,应该是……就像看纪录片那样,视觉应该是跟着这个名字叫做“二贵”的男人走的。 有人嬉嬉哈哈地说起了什么,只可惜含含糊糊的,根本就听不清。 二贵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那几个穿着迷彩服的人,问道,“你们说什么?” 那些穿迷彩服的人没答话,面上却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二贵深呼吸…… 他举着火把继续往前走。 有人小小声嘀咕了起来—— “你们啊……当着他的面,就少讲点难听的喽!” “怕个卵,反正他也是个聋子!” “哎,不是我讲,他老婆阿芳是村里最好看的了,奶|子又大,皮肤又白哦……好想试下味道哦!” “你们当起他的面,不要讲这些喽!” 二贵突然转头! 几个干干瘦瘦正凑在一旁说话的中年男子们被他吓了一跳! 大约是见二贵陡然转头看向了他们,他们有些不自在,赶紧转移了话题…… “咳咳,还有好久才到?” “马四,就我们这几个人……有本事把菩萨背走啊?” “就是啊……其实我心里还是有点怕怕的,毕竟是菩萨啊!” “你们懂个屁啊!搬一个菩萨卖给外国人……一个就值得几万!要是能搬出一双一对的,价格更高!我们人少吧,分得就多,你们自己想!” 除了二贵的喘气声音之外,别人都闭了嘴。 一片安静。 一个瘦小汉子问了句,“马四,麦积山的菩萨都是石头雕的咧,而且还那么大一座,我们怎么搬得动啊?” 马四不耐烦地说道,“怎么搬怎么搬!这一路上你都问了七八遍怎么搬了!等下让你一个人背一个,你就知道怎么搬了!” 有个高个子过来,安抚了瘦小汉子几句…… 二贵可能听力有问题还是怎么的,要是别人特意压低了声音说话,他是听不清楚的。 于是…… 他只看到高个子低声说了几句话以后,那瘦小汉子突然一惊,瞪大了眼睛,问道,“……什么?ji什么?” 高个子连忙朝着瘦小汉子“嘘”了一声。 也不知为什么…… 高个子与瘦小个齐齐朝着二贵看了过来。 二贵莫名奇妙,“张二哥,杜七哥,干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没事咧!走你的咧,快到了吧?” 张杜二人顾左右而言其他。 二贵不说话了。 接下来,一众人在漆黑的小路上行走……走了许久,终于走到了石刻群像之前。 众人举着火把,看着依着山体而雕刻成形的菩萨众生法相,不由得一时之间愣住了。 麦积山石窟里的佛像,与别处格外不一样。 这里的佛像……无论菩萨们的大小、姿势、动作是怎么样的,他(她)们都有个特别统一的特点,那就是宝相庄严,外加……面相特别美丽动人。 一时间,众人看着这些大小不一,却显然格外体态曼妙、面容美丽的石刻菩萨……人人心里都打起了小鼓。 有人阴恻恻地说了句,“二贵啊……五千块钱,你打头阵去把那个小菩萨的头割下来,好不?” 二贵顿时喘起了粗气。 220、坑中坑(六) 二贵道,“马四叔,我、我头一回干这活计……我、我不会啊!” 马四阴恻恻地说道,“谁生下来就会拿筷子吃饭了?还都不是学的?咱们这些人里,就二贵你一个人不会,不趁机会学好了本事,难道以后还拖累我们?” 二贵无语。 “可是,可是……割菩萨的头,可是要遭扫应的。”二贵又结结巴巴地说道。 马四嘿嘿冷笑,“都已经是在刀口上讨生活的人,你还怕遭天谴?成,你要是怕……现在转头回去也还来得及。” 二贵犹豫了。 ——之前在村里的时候,就听马四他们吹嘘,说上一趟天水做一次“生意”,少说也有一两万的进帐。 说不心动是假的…… 可他一找马四打听,才知道马四他们是去天水搬菩萨像,再把这些菩萨像卖给外国人? 虽然觉得菩萨与神灵都是不可亵渎的,但看看自家穷成这个样子…… 二贵还是下定了决心,捞上一把!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现在马四说……要他去割菩萨的头? 这、这可是…… 比直接搬菩萨像更亵渎神明啊! 二贵面露迟疑之色,心中天人交战。 马四见二贵心生退意,便暗暗朝众人使了个眼色。 众人面面相觑,彼此之间相互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杜七劝道,“……二贵啊,你就听马四叔的吧!都到了这儿了你说你不干,难道真要空着双手回去?你这一来一回的,回去的时候阿芳都要生了!不是说好了送她去医院里生孩子的嘛?” 这边杜七唱起了红脸,那边张二便开了口、唱起了白脸。 “二贵啊,不是我说你哈……都到了这节骨眼上了你还想退出?那你就要问问我手里的刀子……同不同意喽!”说着,张二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匕首。 二贵看着张二手里拿着的那柄泛着寒光的匕首,惊呼,“你想干什么?” 张二痞里痞气地说道,“我想干什么?我什么也不想干!不过呢……二贵啊,看在咱们在家族里都是排行第二的份上,就让你死个明白痛快吧!” “什么?”二贵颤声问道。 杜七假意劝道,“张二哥,你别这样……” “滚!你少废话!”张二先是扬眉骂了杜七一句,然后盯着二贵,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些菩萨能卖个好价格,知道吧?” 二贵点点头。 “为啥呢?”张二问道。 二贵迟疑说道,“……是,是古时候留下来的。” “聪明!”张二赞道。 说着,张二拿出匕首,将匕首靠近了二贵的面颊,冷冷地说道,“偷|盗|文物是大罪嘞,要是运气不好又遇上严打的话……那可是要被判死刑哒!你想想,到了现在你说你不干了,我们这几个人……不都被你拿捏住了把柄?” 二贵急道,“大伙儿都是一个村的,我、我不会说的!肯定不说!” “活人没有死人可靠啊!”张二痞痞地说道。 二贵急了,拼命解释,“不,不会!真不会!张二哥,你信我……” 这时,马四开口了,“我不管你们了,总之……二贵不敢割菩萨头,那就我来吧!这回这头一刀的五千块……我拿!” 说着,马四抡着凿子和锤子就走了。 张二狞笑着,拿着匕首朝着二贵走了过去。 杜七连忙过去,拦住了张二,又朝二贵使了个眼色,说道,“二贵,别闹!快,快去帮马四叔一把!” 说话之间,张二与杜七已经“扭打”了起来…… 另外几个同伴见了,纷纷除下了背篓等物,凑了过来。 二贵心中害怕,只得一溜小跑着追上了马四,说道,“马四叔,我、我……” 马四转头看了二贵一眼,奇道,“我真是不懂,这割第一个菩萨头就是五千块钱,其他的菩萨,每卸一个,咱们一人就能分两千块钱……要是这一晚上顺利的话,咱们一共能卸上七八个菩萨,你算算能挣多少?” 二贵呆住了。 他低下头,迅速地算了起来: 割第一个菩萨的头,有挣五千块;卸其他的菩萨,一座二千块?要是一晚上能卸七八个菩萨的话……那、那就是……一晚上能挣两万块钱左右??? 两万块钱!!! 两万块钱……足够让芳去县医院里住院生孩子了!还能给爹看病!嗯,也够钱把家里的破房子也修一修了……除去这些花销,应该还有余点儿下来,到时候拿着剩下的钱当成本,去做点儿小买卖!以后孩子大了供他好好念书,考上大学出人头地…… 二贵激动了起来,结结巴收地说道,“马四叔,我、我……你教我,我来割菩萨头!” 马四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伸出手,揽住了二贵的肩膀,哥俩儿好似的还拍了拍二贵的肩膀。 正在后头闹成了一团的杜七、张二等人见了……相互使了个眼色,停止了“打斗”,跟在马四与二贵的身后,一块儿朝前走去。 一众人走到了一尊约摸近三米高的坐佛前…… 马四打量了一会儿,满意地说道,“嗯,就它了……来人,咱们先把菩萨放倒!” 接下来,众人先是拿着凿子和锤子,在马四的吩咐下,先将佛体连着山体的那部份凿开,然后合力将坐佛小心翼翼地推倒…… 近三米高的坐佛,仅几人之力,是不可能将之完整的运走的。 就算想法子运走了买家也不要,最终还得分割开来,拆成一块儿一块儿,用木箱运到买家指定的地方去…… 所以,现在最最重要的第一步,就是先卸佛头了。 国人大多皈依佛教,笃信前世今生、轮回报应…… 这割佛头、分佛身是要遭天谴、得报应的。 所以…… 刚才在将佛体从山体中分离出来的时候,二贵就已经被马四手把手地教导着,要怎么凿了。 只是,与慈眉善目、容貌秾丽的佛像对视…… 二贵下不了手。 马四骂骂咧咧了起来,“马个b你个缩头乌龟,到现在了关键时刻你特么又没胆子了……不干就滚!” 张二直接拿着匕首就朝着二贵冲了上来! 杜七连忙拦住了张二,又朝二贵使眼色,“二贵……快,快动手啊!再不动手……一会儿天亮了咱们被人发现了……就都是蹲大牢的命了!快,快啊!” 二贵被逼得没法子,只得拿着凿子和锤子过去…… 他尽可能把自己的头扭到了一边,然后用手里的凿子和锤子沿着之前马四在佛颈上用石块儿划出来的一道印记……开始慢慢地凿了起来。 众人静静地站在一旁,围观着二贵。 没过多久…… 二贵得了手。 硕大的佛头……终于与佛身分离了。 二贵松了一口气。 他侧头,抬高肩膀,用肩膀上的衣料擦了擦面上的汗水,又道,“马四叔……” 二贵突然愣住了。 同行的五个人……居然齐齐朝他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马四叔???”二贵有些懵。 张二高举着匕首朝他冲了过来…… 二贵被吓了一跳! 他直接用手里的凿子一挡…… 凿子与匕首相击,发出了“砰”的一声闷响! 然而,张二的力度很猛……再加上二贵是蹲着的,刚才还劳作了半天,早就已经脱了力! 所以被张二这么一偷袭,二贵手里的凿子已经脱手而飞! 张二的匕首虽然被二贵的凿子给挡住了去势,但一袭未中……张二飞快地朝着二贵的胸口处,狠狠地踢了一脚! 二贵重心不稳,被张二踹倒在地上。 “张二,你疯了?”二贵又惊又怒地捂着心口说道。 张二冷笑,“我疯了?明明是你疯了!你把菩萨头都给割了,我这是替天行道!懂么?” 二贵一愣,急道,“不,不!怎么……马四叔……” 杜七也看着二贵,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二贵兄弟啊,你得罪了菩萨,我们也救你不得啊……你就安心上路吧!以后投个富贵胎!” 见众人都露出了狰狞的表情,二贵急忙往马四那儿爬,“马四叔!马四叔!” 马四正在点香烟。 他抽了一口气,冷眼看着二贵,说道,“……二贵啊,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啊!菩萨是神灵啊,谁敢得罪?所以……只好用你来祭天了!” 二贵愣住了,喃喃说道,“你、你们骗我?” “要怪就怪你没脑子!怨得了谁?”马四嗤笑道。 二贵喃喃说道,“我们一块儿从村里出来的时候……你们,你们是故意把我耳朵搞伤的?这样,我、我变成了聋子,你们……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商量怎么杀我了?” 马四笑笑,也没说话,又抽了一口香烟。 二贵呆了半晌,突然哭了起来,“马四哥……你们别杀我!钱我也不要了,你们留我一条命……割了菩萨的头,罪过也归我……我、我只求活着回去!芳还怀着孩子,我、我爹娘身体又不好……马四叔求求你!” 马四笑了。 “二贵兄弟啊……你父母呢,哎呀人老了嘛就是要死的!你操再多心又有什么用?你老婆阿芳嘛,放心……你死了以后我们会好好照顾她的!嘿嘿嘿每天晚上都帮你好好照顾她,成吗?” “还有你那没出世的孩子……哈哈哈要是个男娃娃呢,我就帮你把男娃娃送到有钱人家去!要是个女娃娃呢……那我们就养着她!养上十年就能当媳妇了!你马四叔今年都快四十了还没娶上媳妇儿呢……” 马四露出了猖狂、狰狞又淫|邪的笑容。 众人也嘿嘿哈哈地怪笑了起来! 二贵睚眦欲裂!!! “你、你们这帮畜生!!!”他咬牙朝着马四冲了过去! 只是…… 也不知马四从哪儿摸出了一把匕首出来,直接就一刀捅在了二贵的胸口上! 二贵陡然睁大了眼睛!!! 他面露痛苦之色! 马四叼着香烟,拔出了匕首,又对众人说道,“快!到你们了!把菩萨神像分割了……可是要遭天谴的……不想遭天谴的话,就拿他当替死鬼!” “你们每一个人,必须杀死他一次!这样,咱们就把害了菩萨的人给(做了个割脖子的姿势)……菩萨看在我们已经替她报仇雪恨的份上,也不会再追究我们……” 马四清楚,“祭天”的说法只是糊弄同伴的。 最重要的是…… 既然这些人已经跟着他偷盗了文物,就得再一块儿杀个人……这么一来,所有的参与者才能被牢牢地捆绑起来,不至于有人再像二贵这样一会胆小不敢干、一会犹犹豫豫地要退出的…… 这时,张二问道,“四叔,一人捅他一刀,还是……” 马四想了想,也想炼炼众人的胆子,便道,“你们……每个人都给他一个死法,得是不重样儿的!” 那边二贵已经滚落在地,并且“嗬嗬”地痛苦呻|吟了起来…… 张二听了马四的话,便将匕首收了起来。 他看了看周围,然后一眼相中了……刚刚才被二贵割下来的佛头,便狞笑着走了过去,吃力地搬起了那个硕大的佛头,又慢慢地走了过来…… 张二高举着佛头,将之重重地砸在二贵的身上。 二贵惨叫了一声…… 杜七挠了挠头,道,“这意思是……四叔捅了他,张二哥砸了他,我……得换个法子?” “对头!”张二赞道。 杜七便道,“那我就淹死他吧……” 旁边还站着两人。 那两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一人说道,“那我就……烧死他?” 另一人愁道,“都被你们玩完了我咋办咧?要不我把他的手脚都折了吧?” 说着,杜七与那两人便朝着二贵走了过去…… 二贵痛苦的、含糊不清地嚎叫了起来,“芳,芳啊……逃、逃啊……” 221、坑中坑(七) 石攻玉与金小天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当然,孔彪与赵奇等人也呆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虽然说,这出让人如身临其境一般的巨幕立体投影电影……应该是将这男尸生前的一幕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但众人还是完全不敢置信。 半晌,石攻玉才后知后觉地说道,“小姑娘!你是怎么学会这一手的?” 还不待苏华南答复,石攻玉又骂骂咧咧了起来,“卧槽这些人太特么坏了!简直就坏到了骨子里!mmp的别让我看到他们,要不然……” 金小天叹气、叹气、再叹气,“唉,太惨了……太惨了!” 苏华南跪坐在男尸身边,沉默不语。 嵯峨山女尸的遭遇也是极悲惨的。 二贵…… 毫无疑问,他也是悲惨的。 但在这之前……二贵已经是苏华南可以想像到的、唯一的假想敌了。 那…… 如果二贵是无辜的,并且在……二十四年前就已经死去;那么,十八年前出现在晓岩村的那个二贵又到底是谁??? 以及…… 苏华南从二十四年就已经死在麦积山这儿的二贵尸体上感念到了他残留着的怨念,当她再将二贵的怨念用精神力扩大、并且“播放”出来了以后…… 苏华南觉得,这个早在二十四年前就已以经死去的二贵,根本就是个胆小、懦弱的人! 而那个十八年前顶着二贵的模样回到晓岩村里的男人,却是个气质不凡、胸有成竹的人!!! 所以,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苏华南忍不住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在十八年前,有一个像她一样精通精神力控制的人……不,那个人对于精神力的控制,有可能比她还厉害!这个人……他变成了二贵叔的模样,然后去了晓岩村。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至少给一整个村子带去了厄运! 苏华南深呼吸一口气,扭过头,看着身边这具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而且已经风干得透透的男尸,低声说道—— “二贵叔,我是花妞……你可能不认识我。我是村东头华国立的女儿,当年你离开村子以后,过了好几年我才出生的……” “二贵叔,当年你走了以后,芳婶就给你生了个儿子,他的名字叫小峰。小时候我和小峰哥玩得可好了……二贵叔,你知道吗……因为你不在,芳婶和小峰哥受尽了村里人的欺负……” “二贵叔,你肯定不知道……当年你走了以后,芳婶一个人要侍候你爹娘,还得照顾小峰哥,她过得……太苦了!” “那个害死你的马四,因为辈分长,我们都叫他马老汉……除了他,还有张二叔、杜七叔……他们都欺负过芳婶,有时他们还当着小峰的面欺负芳婶……” “二贵叔,我知道你伤心、也气恼,但既然……到现在你都还有执念……那我就把真相告诉你吧!” “二贵叔,芳婶在十八年前就已经死了,而你儿子小峰他……他很有可能跟你一样,也变成了妖树的根!” 苏华南说到了这儿,缓缓地闭了闭眼,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石攻玉与金小天已经呆住了。 两人都不可思议地看向了她…… 金小天奇道,“小苏,你、你咋知道的?” 石攻玉却道,“小、小峰哥?那个、那个……青峰隧道底下那个天坑里的妖花???是、是他吗?” 苏华南没吭声。 她像对待一个老朋友那边,转头看向了那具男尸,低声说道,“二贵叔……你已经死了二十四年啦!可是,在十八年前,有人冒充你回了晓岩村……” “那个人冒充你,先是弄死了马老汉,又害死了芳婶,最后……整个村子里的人……除了我和石二娃以外,都死了!他们都死了……” “二贵叔,你……你知不知道是谁在冒充你的?二贵叔,不瞒你说,我一直觉得……小峰哥他可能还在人间。嗯,虽然说,就算他还在人间,也有可能已经变成了妖树……” “可我忘不了小峰哥对我的维护,所以……我还想试一试,说不定,我真能把小峰哥带出天坑呢?” “二贵叔,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到底是谁设了这个局,把你和小峰都困在天坑里?还有……如果小峰哥还活着,我要怎么救他?” 说到最后,苏华南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便微阖上双眼,深深地喘着粗气。 其实宋二贵自己就是个受害者,而且还死得是…… 所以他不见得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苏华南却…… 这时,石攻玉见她不说话了,便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要是小峰真变成了树根……也许我们得准备个大花盆,好让他继续埋着?嗯,天坑里的土恐怕也得移植过去,就怕他出来以后水土不服……” 想了想,石攻玉脸露难色,说道,“不过……小峰他变成了树,这点挺麻烦!老金啊,你还记得不?咱们干掉了好几棵妖树,都是我直接把它们的树干推倒、撕开……它们就挂了……” “这就证明着,妖树跟其他的树不一样!其他的树,是只要根在就能活!妖树它是……用不着伤它的根,直接把它树干折了它就死掉的……” 金小天看着苏华南的脸色,示意石攻玉不要再胡说八道了。 这时,正在默默抹泪的苏华南突然猛的一下转过头,盯住了趴在地上的那具男尸…… “谢谢你,二贵叔!” 她轻声说道。 见状,石金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石攻玉不可思议地说道,“……小姑娘,咋滴啦?它……二贵叔他还真告诉你了?” 苏华南吸了吸鼻子,然后伸出了手臂,虚空一抹…… 黝暗的环境中,立体投影再现! 黑暗中,有星星点点的光跳跃着,还有人朦朦胧胧地说话声—— “四叔,二贵这样子也太惨了……要不咱们先替他收拾收拾?” “费那功夫做甚,先干正经活儿!趁天亮之前,能带走多少菩萨就带走多少,别耽搁!” “可是二贵好像……死不瞑目啊,诶,他的样子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算了咱们还是听马四叔的吧,这冤有头债有主的……” 众人虽然悉悉索索地说着话,但似乎也一直都在劳作着。 实然—— “啊啊啊啊啊!!!” 有人极其凄惨尖锐的尖叫了起来! 这下子,不光是投影里的人被吓够呛…… 就连孔彪、赵奇等……明知道只是投影而已,却也被这惊恐至极的尖叫声给吓够呛! 原本学着苏石金三人正席地盘腿而坐的众人直接就抄起了家伙,并且还从地上一跃而起…… “没事儿,别吵!都给我坐下!” 苏华南头也不回地说道。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讪讪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跟着,他们又放下了手里的家伙,重新盘腿坐在地上,看投影。 而在那投影中,除了马四之外,张二杜七等人已经连声惊呼了起来—— “啊啊啊……牛头马面!牛头马面来勾魂儿啦!” “鬼、鬼差!鬼差……跑,快跑职!” “马四叔!我们怎么办?” 苏华南与石攻玉、金小天眯着眼睛,紧紧地盯着那几个抱成了一团的人…… 当然了,她主要是在看……那几个瑟瑟发抖的人眼睛所望及的方向。 再顺着那几个被吓坏了的人们的视线看去…… 只见众人带来的矿灯随意被放在一旁。 那光线虽然不甚明亮,却也可以勉强看清周围的一切。 于是,苏华南便清清楚楚地看到…… 山体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黑影! 222、坑中坑(八) 马四他们一口气凿了四尊佛像下来。 那原本依山势高低起伏而一共雕刻着好几尊佛像。 被他们凿下来四尊以后,山体处就变得……如同揭去了旧墙上粘贴着的经久年画以后,露出了斑驳坑洼的表面。 再被矿灯一照,更显得有些晴暗不明。 然而,就在那片斑驳坑洼的山体表面处,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身材十分高大肥壮的人影! 这其实是个……十分有悖于自然规律的现象。 因为,正常说来……如果有一个人,他面向矿灯、背对山体、还正好在行走的话,那么他正在行走的影子被投放到了山体上,这应该才是正常的。 但事实上…… 矿灯距离山体很近,大约也就只隔了两米左右的距离! 以及…… 矿灯与山体之间的距离,根本就没有人!!! 那么,那个一直在……山体上“行走”着的黑色人影,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及…… 细看之下,那个黑影居然还是……越走动、他就变得越大个儿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 ——他从远方慢慢走到了近处似的! 慢慢的,已经能看出他是个身材高大,肥壮,而且还是个……头上长了一对牛角的人物??? 看到这儿,几乎是所有的观众……不但孔彪、赵亮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石攻玉;就连苏华南、金小天也忍不住看了石攻玉一眼。 以及,石攻玉自己也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不,现在的他,并没有展开青铜铠甲,所以他的脑袋两边除了寸板短发之外,啥也没有。 然而这二货却攥了攥拳头,亮出了青铜铠甲…… 众人顿时纷纷惊叹了起来—— “可还别说,那个映在山体上的黑影还挺像老石这身铠甲的!” “像个p啊,明明老石的身材好很多好吧?你看那黑影……摆明它就挺着个大肚腩!” “你别断章取义好吧,我说的本来就是老石的铠甲嘛!” “哎你们别吵了,快看……” “哎哟我去!这个黑影……它居然从山体上走了下来!” “简直就像是从二次元走进三次元的影子一样嘛!” 事实就像是众人所说的这样…… 苏华南用精神力创造出来的巨大投影,使孔彪、赵奇他们如同身临其境一般! 所以人人都看到了…… 那个莫名出现在山体上的、黑色的平面影子越“走动”就越大,最终……它“走”下了那面山体! 而投影中的张二、杜七等四人被吓得魂飞天外,只知道紧紧抱成一团,不住地凄厉叫喊着,只除了马四以外。 事实上,马四似乎也被吓够呛! 不过,他干的本来就是不要命的买卖,所以虽然也很害怕,但看得出……他理智还在。 只见马四定了定神,大喊了一句,“他是地府阴差牛头,专门来勾二贵的魂的!别怕,他跟咱们无仇无怨……哎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跑!麻溜的……” 说着,马四率先跑了。 张二杜七等人呆了一呆…… 几秒钟以后,他们哭爹喊娘、屁滚尿流地跑了! 那黑影并没有做停留。 它挺着胖胖的肚子,一直大摇大摆地“走”到了……早已死去多时的二贵身边,而且还蹲了下来。 晦涩难言的呢喃声音响了起来…… 听到这儿,苏石金三人忍不住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声好奇特!听着有点儿像是……之前贵州赶尸老师傅教他们仨念的那段“咒语”,但又不是完全一模一样…… 以前,这个黑色影子所发出的语调,是那种……像喇嘛念经似的调子,一直是个平调,并不像汉语那样抑扬顿挫的。 想来,这个才是“咒语”的原版?后来老师傅教的那一段……是历经了n代以后的方言改良版? 苏华南紧紧地盯着这个黑影。 只见这黑影站在早已死去的二贵身边,呢喃了好一阵子以后…… 它突然伸出了手,并且将它的手……安放在二贵的额头处。 苏华南注意到,黑影的手……它也是一团黑影。 不过,看那黑影的手的形状,确实跟石攻玉的青铜手掌挺接近的。 接下来,让苏华南感到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看起来黑影似乎伸手从二贵的额头那儿取出了一团……微弱的绿光??? 这一幕,就跟天使星人的领袖——宿主在为同伴们主持过渡一样!只不过,宿主是通过权杖、在同伴的额间取出灵魂的…… 而这脑袋上长着一对牛角的黑影,它却是直接用手从二贵额间凌空捉出来的……一团绿光。 黑影甚至还捧着那团绿光,凑到它的面前仔细地“看”??? 如果人类捧着一团光源还靠近了脸,正常说来……无论光线有多少黯淡,也总会映照出些什么来。 可是…… 即使这黑影捧着这团绿光、还靠近了它的脸,但苏华南却依旧只能看到一团黑影! 当然,看起来,这黑影也不是无缘无故地想要捧起这团……从二贵额头处取出的绿光的。 很快…… 黑影一手捧着那团绿光,另一只手不住地在绿光的上方轻轻抚摩着……期间,黑影还一直在呢喃着那种古怪的调子。 陡然间,它手里的那团绿光变得光芒四射了起来! 嗯,亮度亮了好多! 跟着,黑影又把这团绿光给放回了二贵的额头处??? 二贵的额头处顶着一团明亮的绿光。 这团光,令早已死去多时、却又死不瞑目的二贵……他那微睁着的眼睛反射出了流光溢彩的光芒。 这使二贵就像活人那样……栩栩如生! 没过一会儿,那团绿光渐渐消失于二贵的额头处,再也不见。 夜空中,隐约有气流波动。 蹲在二贵身边的黑影明显做了个扭头看的举动…… 很快,黑影慢慢变淡,最终消失不见。 又过了好一会儿…… 一个白色的人影突然毫无征兆地凌空出现! 苏华南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看到这儿,缩在苏石金身后的人们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而石攻玉与金小天则齐齐惊呼了起来—— “卧槽,白娴!” “又是白娴!” 果然…… 出现在半空中的,正是穿着类似于古装的白色长裙、还披散着一头黑色长发的白娴。 她飘浮在半空中,皱眉看着二贵的尸体,咕哝了几句。 ——苏华南能听得懂大半天使语言。 所以她听得很清楚,白娴说的是…… “好好的一颗星球,最终会被这群喜欢自相残杀的低贱物种给毁灭掉!” 跟着,白娴手一挥…… 除了二贵倒地的姿势不变以外,众人只觉得周围的场景突然一变! 这里已经变成了幽黑阴森的一片! 白娴静静地浮在半空中,盯着二贵的尸体看了半天,又咕哝了一句。 “……你的怨念这么大,希望可以带来更多的灵魂,好让把jinwu的灵魂找到……唉,时间不够了呢……” 说着,她穿着白衣长裙的身影突然扭曲了一下…… ——她的身体中心似乎有个旋涡? 很快,以白娴的身体中心为吸入点,她全身的光影变得扭曲,破碎!最后,她的光影似乎被旋涡眼给吸了进去! 这环境陡然变得酒漆黑一片、静寂无声起来。 苏华南低下头,看向了二贵的尸身。 “二贵叔……谢谢你努力让我看了这一幕!我……不能保证我能救回小峰哥……但是,我会尽全力一试。”她低声说道。 二贵那颗栩栩如生的头颅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脱水、变黑…… 最终,他的头颅变得与他的身躯一样……完全风化了! 接下来,二贵的尸体化成了黑灰,再坍塌在坑底,与其他物质变成的黑灰混在了一起。 金小天惊呼道,“……他消失了!” 老实讲,方才目睹了二贵凄惨的死亡过程,以及牛头人黑影的出现、还有白娴……这其实都让人心头发凉。 苏华南挥手撤去了黑雾,众人终于再次见到了挂在半空中的烈日炎阳! 初秋的天气,虽然艳阳高照,可大山深处却已经可以感受到森凉的秋意了。 众人静静地坐在坑底,如劫后余生一般,享受着阳光带来的温暖,心中既愤慨又不平,又有些庆幸自己还活在人世间,至少还能……晒晒太阳。 这时,石攻玉突然眦睚裂嘴地说道,“卧槽这神马玩意儿!硌着了老子的腿……” 说话之间,他费力地从满地的黑灰里突然拧起了一只玩意儿! 等众人看清了石攻玉手里拎起的东西之后,俱是齐齐一呆! 人人都觉得……刚刚才被大太阳给晒暖了的身子陡然又变得冰凉起来! 223、白光VS绿光 石攻玉手里拿着一只……青铜靴子。 是的…… 这靴子来就是这么的容易。 众人呆滞了许久。 石攻玉更是一手提着靴子,一手挠了挠自己的头顶。 然后,他把这只青铜靴子摆放到了自己的青铜左脚边比了比…… 嗯,是一对儿的。 他手里提着的这只,是右脚的。 金小天急道,“……老石,别!你可别乱来啊!” “乱来啥?”说着,石攻玉脱下右脚上的大头皮鞋,又道,“……说实话,我其实还挺担心的……” 一句话还没说完,他就抓着靴子往自己的脚上套! 金小天眼疾手快地捉住了青铜右靴的靴子底,与石攻玉争夺了起来。 “老石!你别这样……咱们可以再想想办法的,没必要放弃治疗……”金小天苦口婆心劝道。 石攻玉嘿嘿一笑,“谢了……兄弟!不过,这是我的命!你看,我自个儿愿意穿戴这身铠甲的时候,平平安安啥事儿也没有!前几次不肯穿的时候……搭了多少兄弟的命进去?” “所以说,这是命!得认!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如果你无法反抗命运的话,那就好好享受吧!” “再说了……我特么就是试试,一整套的铠甲穿戴齐整了又咋滴?难道白娴还要拿我去当老公吗?” 石攻玉说得痞里痞气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苏华南。 苏华南露出了若有所思的模样。 想了想,她对金小天说道,“你就让他穿吧!放心……他凑不齐一整套的。” 金小天正使着劲儿在,死活不让石攻玉把脚套进青铜靴子。 听苏华南这么一说,金小天有些犹豫了…… 而他这么一犹豫,手上的劲头就小了下来。 石攻玉直接一脚就蹬进了青铜靴子里! 然而…… 石攻玉一脚蹬进了青铜靴子以后,这才听全了苏华南的话。 “啥?” 他站起身,一边试了试自己的新靴子,一边问道,“为啥我就集不齐一整套的铠甲涅?” “白娴不会让你如愿的!”苏华南答道。 石攻玉一怔,面露鄙夷之色,“我还不让她如愿呢……” 苏华南没理他,却转头问向了金小天,“哎,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今年多大了?什么时候出的国?在国内还有亲人吗?” 金小天有些懵。 过了好一会儿,他回过神来,连忙面红红地说道,“我啊,我……三十三了,嗯,很小的时候就是孤儿,然后被收养……嗯,养父母是米国人……” “后来就……反正除了上学以外别的也不懂,就一口气考博、留校任教到现在了,嗯,我还没有认真谈过恋爱,长得还可以,收入也过得去……” “等天坑事情一了,要是以后……你、你想去攀岩爬山的话,我、我可以介绍……不!我、我可以陪你去……” 金小天的声音越来越小。 石攻玉看着他那副受宠若惊样子,闷哼了一声,骂道,“……假洋鬼子!” 苏华南又问道,“那,你知道自己是哪儿的人吗?” 金小天道,“不知道,不过……据说当年我的养父母是在京城附近的孤儿院领养了我的。” 石攻玉不服气地说道,“小姑娘……” 苏华南打断了他的话,转头问赵奇道,“我从牌楼镇离开的时候,就乔装打扮过……而且我很确定,一定不会有人可以认出我来……所以,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不得不说…… 苏华南看着瘦弱,可她手撕飓风、以及手一挥就能“播放”立体3d投影的本事……已经令赵奇所折服。 再看看孔彪…… 孔彪也冲着赵奇点点头,意思是……大家都是自己人,有话别藏着。 于是,赵奇便答道,“我们根本就认不出你……不过,我们有个仪器,可以用这个仪器来测出有特异功能的人。” “仪器?”苏华南奇怪地反问道。 赵奇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副黑框眼镜。 苏华南接了过来,把眼镜戴上了。 再看看众人…… ——戴着眼镜看众人,也没啥不一样。只是,石攻玉的身影有些模糊。 准确说来,是石攻玉的身上有层朦朦胧胧的绿光…… 因为这绿光的缘故,使他的身形、面容都看得不是很清楚。 赵奇解释道,“这是我们保密局的鉴别眼镜,据说有特异功能的人……他的精神、呃,也可以说是灵力,这灵力远远大于正常人……” “之前我就看过了,咱们两支队伍合并以后,队伍里就只有你和老石两人有灵力之光,老石身上发出淡淡的绿光,小苏你……你发的是白光,而且你身上的白光,强烈到……要是近距离看的话,就跟直接睁眼看强炽灯灯泡似的……眼睛会瞎。” “要是在夜里看,你根本就是个移动的强炽灯,所以咱们就才一路跟着你……” 苏华南这才恍然大悟! ——她突然想起来,她和石攻玉、金小天第一次被保密局的人抓起来的时候,当时王主任身边就有个戴着墨镜的黄师爷,那个黄师爷当时就说过,苏华南身上发白光、石攻玉身上发绿光,金小天身上……不发光。 所以,当年黄师爷戴着的那个墨镜,也有这功效嘛? 那边石攻玉一听赵奇的话就急了,急问,“啥?我是发绿光的?那啥……我头上有吗?” 众人忍不住闷笑了起来。 苏华南也没能忍住,白了他一眼。 石攻玉先是一怔,继而大喜! ——小姑娘为啥瞪他一眼涅?这男人头上发绿,就是……的意思嘛!所以小姑娘瞪他一眼这意思……就是她没给他戴绿帽子啊? “小苏,让我看看戴这眼镜看是咋样的……”金小天问道。 苏华南摘下了眼镜,递给了金小天。 赵奇连忙劝阻道,“千万别戴着眼镜直接看小苏,要看也得眯着眼睛看……” 金小天应了一声,戴上了眼镜飞快了瞄了苏华南一眼…… “哎,还真被亮瞎了眼!”他紧紧地闭上眼睛,面露痛苦之色。 过了好一会儿,金小天这才又重新睁开了眼睛,先是避开了苏华南的方向、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才看向了石攻玉。 “哎!老石……你还真是绿的诶!”金小天喜道。 石攻玉已经急不可耐地说道,“快快快!老金……眼镜儿给我,让我看看……” 金小天摘下眼镜递给他,又交代道,“千万别戴着眼镜儿看小苏,真会瞎的……” 苏华南又追问赵奇,“老爹不会有事儿吧?” 赵奇道,“陈队怎么可能有事儿?保密局只处理非正常性的突发事故,又没有执掌人生死的权力……陈队在退休前是拿过功勋的,他是国家的英雄……保密局动不了他的。” 苏华南皱眉道,“所以你们就能动我了?” 赵奇一呆。 苏华南又道,“我亲耳听到王主任说的,他说……要杀了我!” 原本石攻玉还挺有兴致的摆弄着那副眼镜儿的。 一听苏华南的话,他的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 赵奇心中叫苦不迭。 别说一身蛮力的石攻玉了,就凭着能手撕飓风的苏华南……他赵奇和手下的这些人,哪怕就是再联合了孔彪那些人……也不会是她的对手! 顿了一顿,赵奇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保密局没有权力伤害任何公民……王主任这么说,只为了顾全大局,以及……为了保护我们这些手下人的命。小苏,你想想……是不是这样?” 苏华南道,“是。” 赵奇松了一口气。 苏华南又解释道,“……我不杀人。” 赵奇一怔。 这时,金小天终于问出了他很想问的一个问题—— “小苏,你……怎么突然一下子就会……投影了啊?” 224、白娴也是受害者? 对于金小天提出的疑问,苏华南并没有直接回答。 她转头看向他和石攻玉,顿了一顿才说道,“我的事……不忙说,现在最要紧的是……如何阻止白娴。” 对于苏华南来说,她与石金二人已经分别了三年;而在这三年里,她附身于天使宿主,是真的看到了、学到了很多很多…… 但对石金二来人来说,他们与苏华南不过只分开了个把月而已…… 所以,他们对她仍如同从前那样,无条件信任。 ——现在她不想说这个,应该是碍于现场人太多的缘故。 那,找个只有他们仨在的时候再说吧! 这时,苏华南低声说道,“现在白娴的意图已经很明确了……虽然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但她想做的事,就是利用天坑来收集她的爱人……金乌的灵魂,对吧?” 石金二人点点头。 苏华南又道,“白娴一共造了七个天坑出来,每一个天坑里都埋藏着一件青铜铠甲,这七个天坑,分别是:茹家庄天坑、青峰隧道底下的天坑、贵州大墓天坑、西藏天坑、泾阳嵯峨山天坑、天水麦积山天坑,以及……平凉那儿应该还有一个天坑。” 石金二人继续点头。 苏华南顿了一顿,说道,“在这七个天坑里,石攻玉得到了五件铠甲,大约也就只剩下……平凉天坑与青峰隧道这两个天坑……平凉天坑,我们还没去过;青峰隧道……上次我们去过,但小峰哥放了我们一马……所以,这两个天坑里的青铜铠甲,应该还在。” “如果要阻止白娴,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抢在她抵达之前,先去将那两件青铜铠甲拿到手!”苏华南一字一句地说道。 石攻玉与金小天对视了一眼。 “说干就干!走……小姑娘你说,咱们先去哪个坑?”石攻玉豪气地说道。 金小天却道,“小苏我有个问题哈……为啥我们要阻止白娴呢?” 苏华南微微一笑,“这其实就是我们的初衷啊!” 金小天一愣。 想了想,金小天道,“但是……刚才咱们不都看到了吗?二贵死了以后,有一个黑影赶在白娴出现之前,来到了二贵的身边……那个黑影对于白娴来说,根本就不知道它到底是敌是友……” 顿了一顿,金小天又道,“不过,我总觉得……它既然赶在白娴出现之前消失掉,这证明着……它应该是想瞒过白娴的。不然,它大可以大大方方地在白娴面前出现……” “这敌人的敌人……对我们来说,就是站在同一阵线上的盟友啊!所以,如果阻止白娴就是我们的初衷的话,难道我们跟那牛角人是一伙的?” 石攻玉道,“等一下!等一下……都说到这儿了,那我就插个嘴哈!那个牛角人的影子,为啥从二贵的额头取出了一个光团?然后又放了回去?” 苏华南对金小天说道,“初衷……这件事儿,我呆会儿和你讨论!” 跟着,她转头看向了石攻玉,解释道,“你说的光团,我倒是可以解释……影子从二贵额头处取出来的那团绿光,其实就是二贵的灵魂……” “说得更准确一点的话,那是……二贵的怨灵。以及,二贵的怨灵被影子……不知用什么方法变得更强大,所以我们能看到……那团绿光变得更亮了。” 石攻玉呆了半晌,说道,“之前白娴也说过,青铜铠甲的别称叫做集魂器……集魂器的作用,就是召集死亡的灵魂……” 金小天接过了话头—— “所以,事情的发展是……二贵含恨死去,然后黑影出现,它害怕二贵的怨灵还不够强大,所以还帮着把二贵的怨灵给搞得……更加强大!最后,白娴出来了……看起来,白娴是不知道黑影的出现的,她直接就反二贵的尸体给弄到了天坑里……” 苏华南点头,“……对,事情的发生,看起来就是这样的!” 金小天面露困惑,“那这就不对了!” “老石,你还记得嘛?咱们在嵯峨山天坑里的时候,你刚刚得到了青铜左脚,然后穿上了……没过多久白娴就出现,然后要求你马上……嗯,自杀、分尸,把青铜铠甲还她?” 听了金小天的话,石攻玉顿时冷哼了一声。 金小天道,“从白娴的话语中,我可以听出她对牛角人的憎厌……小苏,刚才咱们在投影里看到的那个头上长了对牛角的影子,应该就是牛角人吧?” 苏华南点头。 说到这儿,见苏华南点头对他说的话表示赞同,金小天继续说道,“那么,既然白娴那么讨厌牛角人……她又为什么要使用牛角人的铠甲呢?” “以及,牛角人对白娴的态度又是怎么样的?看起来,它好像是在帮白娴?不信你们看,它都有帮着白娴把二贵的怨灵弄得更强大一些了……” “所以,牛角人与白娴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呢?”金小天说道。 石攻玉道,“你们书呆子书读多了……反而脑子不好使唤,来,我告诉你!这事儿说白了……简单得很!” “这么说吧,白娴为了发家致富,听说传|销组织来钱快还赚得多,就奋不顾身地扑进了传|销窝,然后开始建天坑了……” “再看传|销组织吧,它为了要让白娴相信跟着它是有前途的,所以……它就老在白娴身后捡漏。不信你们看,明明二贵的怨灵孔不是很厉害……但这个牛角人呢,就抢在白娴出现之前,先想法子加强了二贵的怨灵……” “还有!宋二贵在二十四前就已经死了!那十八年前又是谁,顶着他的皮囊回到晓岩村的?虽然我……想不起来太多的事,但晓岩村整一个村子都不见了,而且小峰还变成了妖花……” “唉,看了二贵的惨样儿,我就知道……小峰的情况也不会好!”说着,石攻玉的情绪陡然变得低落了起来。 苏华南地微微地笑了。 石攻玉见她一笑,顿觉受宠若惊,急切地问道,“怎么样小姑娘,我说的……对是不对?” “我心里也是这样想的。”苏华南表示赞同。 金小天却皱眉说道,“……所以这意思,白娴很有可能是被牛角人给糊弄了?那,牛角人到底糊弄了白娴什么?” 苏华南低声说道,“你们还记得……咱们仨上贵州锦屏去找赶尸匠的时候吗?” 石金二人一怔。 苏华南道,“当时咱们不是把白娴从天坑里带出来的羊皮拓本给老师傅看了?老师傅是怎么说的……你们还记得吗?” 石攻玉一拍大腿,“记得!怎么不记得!!!当时老师傅说……拓本上说的是不对的,千万别把所有的铠甲都找出来……还说要是集齐了铠甲,一定会惹出大祸来的!” 苏华南不吭声了。 石攻玉想了想,说道,“卧槽!我懂了……白娴是不是被人利用了啊?那个黑影,才有可能是……整个事件的幕后推动者!” 苏华南看了金小天和石攻玉一眼,轻声说道,“所以,我宁愿这铠甲就在我眼皮子底下,也不想让白娴得到……” 说着,她微微叹气,“如果真的应了老师傅的话,集齐了七件铠甲以后会惹出什么大祸来的话……石攻玉,要不咱们以后就呆在天坑里吧,哪儿也别去了。” 石攻玉一怔。 他久久地看着苏华南…… 半晌,他艰难地开口问道,“那,那你……” 苏华南毫不犹豫地说道,“我陪着。” 石攻玉神色一轻,笑得咧开了嘴! 金小天将自己的手臂搭在了石攻玉的肩膀上,好哥们似的拍了拍,安慰他道,“放心!还没到那一步……要真怎么怎么样了,我也陪着你!” “——格——乌——嗯!”石攻玉笑骂。 这时,突然从赵奇身上传来了“滴滴滴”的声音。 众人齐齐转头,看向了赵奇。 赵奇掏出了一个……扁扁平平、有点儿像眼药水盒子那样大小的东西,然后捏住了哪儿,将之对准了自己的嘴,说道,“0827收到、收到,请讲……” 从小盒子里传来了含着要杂音的对话,“……直升飞机已经抵达麦积山,请保证原地定位,救援队伍大约五分钟以后抵达……” 赵奇捏着那小盒子说道,“收到、收到!” 苏华南朝着金小天与石攻玉使了个眼色。 她用精神力对两人说道,“……我们不跟着他们走,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必须要尽快阻止白娴、并且找到她,面对面的说清楚……” 金小天与石攻玉都有些诧异。 ——他俩都听到了苏华南的声音,但是苏华南的嘴皮子却并没有动……以及,旁边的众人似乎一副完全没有听到苏华南说话的样子? 这时,苏华南的声音又在石金二人的耳边响起—— “跟我来。” 说着,苏华南伸直了双臂,再凌空一分…… 一个窄窄的、黑幽幽的洞口突然出现! 苏华南一脚跨了进去。 石攻玉与金小天对视了一视,也一前一后地跨进了黑洞! 这时,众人终于发现不对—— “哎!老石!老石……你们干嘛?” “苏华南,你们上哪儿去呢?直升飞机马上就到了!” “哎你们等一等!等一等!” 苏华南带着石攻玉、金小天,三人一块儿站在黑洞那儿,对众人说道,“你们帮传个话给王主任吧,让他好好保养身体……天坑事件一了,我会去看他的。不过,我可不想下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包着尿不湿吃奶哦!” 说完,她一扬手…… 黑洞消失不见。 众人急了! 只是,一切都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的……又上哪儿找他们仨??? 225、平凉天坑(上) 苏华南、石攻玉、金小天……三人再次回到了幽暗阴森的封闭式巨型天坑里。 嗯,失去了光源,三人什么也看不见。 石攻玉埋怨道,“老金你连手电筒也不带一个!” 金小天:…… 黑暗中,石金二人突然听到苏华南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不大…… 但是,一簇柔和的光亮应声而亮! 石攻玉与金小天目瞪口呆地看着……静静悬浮在三人头顶上方不远处的一团光。 嗯,那团光,大约有冬瓜般大小。 “我得留着点儿力气,所以照明么……意思一下就好。”苏华南说道。 石攻玉实在没忍不住,问道,“小姑娘,你是咋滴啦?怎么一下子变得好厉害的样子?我感觉我点跟不上啊!” 苏华南想了想,尽可能让简化自己的遭遇,说道,“嗯,整整三年,我……附身在外星人身上,看到了好些外星智慧生命抵达地球,最后……嗯,总之就是,人类起源的过程吧!” “真有外星人啊?”石攻玉好奇地问道。 苏华南颌首。 石攻玉恍然大恍,“那不用说了……白娴肯定是外星人!” 顿了一顿,他又斩钉截铁地说道,“那啥,牛角人是吧?他们肯定也是外星人!对了,白娴是哪个外星的?地球上外星人多吗?” 金小天却问道,“小苏,你附身在外星人的身上……是附在牛角人身上吗?你是怎么学会……嗯,精神力控制的?赵奇的那个眼镜,真能看出谁有异能吗?” 苏华南道,“严格说来,我附身的那位,是白娴的族人……在她们这一族里,控制精神力就像一天吃三顿饭那么正常,跟着那位宿主久了,所以我也就……” “原来是这样!”金小天叹道。 接下来,苏华南大略说了下天使、黄族人、牛角人来到地球的情况…… 金小天的专业就是人类生命学。 听了苏华南的叙述,他陡然变得激动了起来,说道,“我早就这么想了!早就这么想了……可惜没有证据支撑啊!小苏,小苏……你、你能再详细跟我说说吗?” 石攻玉却问道,“小姑娘,你这精神力到底还有啥功效???我刚听你说,你” 听石攻玉这么一问,金小天也就不再追着“外星人”、“人类起源”的问题来问了。 毕竟眼下最最重要的,就是应付即将到来的……嗯,一场恶战。 苏华南老实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曾经用精神力改变过我的样子,你们要不要看看?” 石金二人点点头。 苏华南也没避着他俩,直接就……变了身。 她变得是……石攻玉。 石攻玉大大地张大了嘴,呆愣愣地看着身边这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金小天也睁大了眼睛! 没过一会儿,石攻玉有些不服气,“哗啦”一声亮出了自己的青铜铠甲! “石攻玉”微微一笑,也“哗啦”一声,亮出了跟他一模一样的青铜铠甲…… 这下子,石攻玉傻了眼。 苏华南撤去了幻像,又转头看了金小天一眼,然后…… 一个身材、长相、打扮与真金小天一模一样的男人出现在石金二人面前。 金小天被吓了一跳! 他瞪大了眼睛,问道,“小、小苏?你,你……你原来有没有一米五?我、我一米八九啊!你、你真能变这么高?” 说着,金小天不信邪似的,拍了拍“金小天”的肩膀。 ——他拍到了一个宽阔结实的肩膀。 实实在在的! 金小天张大了嘴。 苏华南想了想…… 她在石金二人的面前,又幻出了白娴、王主任,甚至是……苏华南记忆深处的、十八年前的二贵的模样! 陡然见到了额头上有洞、身上穿着破烂迷彩服的男人……尤其是,男人面上带着的高深莫测的笑…… 石攻玉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你你……你!我、我认得你!你、你……” 金小天奇道,“我也认识啊!小苏现在变的这一个,不就是二贵嘛!” 石攻玉拼命摇头,“不不不,不对!不对不对……” 苏华南再一次撤去了幻像,变回了自己的模样。 “十八年前回到晓岩村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二贵。”苏华南低声说道。 石攻玉呆呆地,半晌都没有说话。 他其实已经失去了幼时的记忆,晓岩村的一切……特别是出事的那一天,他根本就不记得,只是根据老爹的只言片语,朦朦胧胧地记得一些。 直到这现…… 直到他亲看到了“二贵”这个人,回忆……顿时如流水一般,哗啦啦地灌满了他的脑袋!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石攻玉忙不迭地叫嚷了起来。 金小天奇道,“什么?” 石攻玉呆呆愣愣地看着苏华南,突然说道,“早在二十四年前,二贵就已经死了!所以……十八年前回到晓岩村的人,根本就不是二贵!” 苏华南点头。 “那,他到底是谁?”问出了这一句以后,石攻玉转过头,惊疑不定地看向了苏华南。 金小天连忙解释,“……不可能是小苏,十八年前,小苏也才……三四岁?” 石攻玉道,“我当然知道那个二贵不可能是花儿,但是,他是谁啊?花儿,你是跟着白娴她们族里的人,才学会了……这个,变变变的吗?那,白娴她们那个族一共还剩多少人?” 苏华南就想起了……她之所以从附身的宿主处脱离下来,是因为白娴的暗算。 再想想天使的数量,以及在这日更月迭的时空……也不知她离开宿主以后,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她摇摇头,说道,“白娴的族人……不多了。她的族人都是很善良的,大约她是唯一的异类吧!所以……别的我不敢说,但我可以肯定,至少白娴在她的族人里,是没有同伴的。” 石攻玉点头,说道,“那,牛角人也会变身吗?” 苏华南想了想,说道,“其实,天使也不会用精神力来改变自己的容貌,这是我……当时为了躲避王主任发起的抓捕,才想出的歪点子。” “但要讲到天使、黄族人,牛角人这三种智慧生命来看……黄族人最弱,但事实上,他们才是最适应地球的,也是进化得最成功的。” “而天使么,大约是最最最、最无法适应地球的外星生命了;牛角人呢,他们暴虐、粗鲁……虽然他们的融入比不上黄族人,但经过世代与黄族人的通婚,其实他们的基因已经被遗传了下来……” 说到这儿,苏华南看了石金二人一眼,继续说道—— “再讲到精神力……黄族人是不懂得精神力控制的。哦不,他们的首领应该也会,但他是个凤毛麟角的人物,大约他们那个种族,也只有他一个人懂得,其他普通的黄族人是不懂的。” “而精神力控制,天使是会的,而且极擅长……但天使生性善良、单纯,她们几乎不会做这样拐弯抹角的事……” “牛角人……对于精神力的控制,或者不如天使,但也应该是会的。只是,当我离开宿主、回到现实中来的时候,天使与黄族人是相助守望的一方,而牛角人……则是被敌对的一方,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 金小天沉吟道,“照这么说……我看冒充二贵的那个,十有八九就是牛角人了!依我看……” 石攻玉早不耐烦了! 他打断了金小天的话,说道,“甭管是谁冒充二贵了,走!咱们找白娴去!这回必须要找到她,问她对质到……清楚明白!不就啥都清楚了?” 苏华南“嗯”了一声。 这时,金小天打量着这个黑暗的环境,好奇地问道,“……小苏,咱们现在到底在哪儿啊?” 苏华南道,“……平凉天坑。” 作者有话要说:本周的榜单任务已经完成…… 过节休息、不更。也祝大家节日快乐。 周四(9/27)恢复更新,谢谢! 226、平凉天坑(下) “平凉天坑……”石攻玉嘀咕道,“为什么平凉会有个天坑?” 说到这儿,金小天也觉得有些好奇,便问道,“是啊小苏……说起来,我到现在还没搞懂这是怎么一回事……明明我和老石是一个月以前进入的嵯峨山,为啥你却说,现在已经是三年后,而且……你是在天水麦积山找到我们的?” 苏华南简单地说了下,她之前跟石攻玉的政委打过交道,所以知道石攻玉身上的gps定位信号曾在出现在泾阳(嵯峨山)附近。 这是可以印证的。 因为石攻玉金小天确实是从泾阳进入的嵯峨山天坑。 可是,后来石攻玉的gps定位信号突然在平凉附近出现,然后就昙花一现,再也没了消息……想来,就是因为白娴曾经把石攻玉从嵯峨山天坑里移了出去,所以他才会在平凉出现的缘故。 说到这儿,苏华南又道,“其实在找到你们之前,我笃信……无论我往哪儿去,总会有人在冥冥之中引着我,让我尽快抵达天坑的。所以,在来麦积山之前……老实讲,我并没有很准确的目的地,但最终,我还是找到了你们。” “谁?冒充二贵的那个吗?”石攻玉问道。 苏华南微微一笑,“……不知道他的身份,如果能知道他是谁……大约一切也就水落石出了。不过,我们也不是一无所获的。” 顿了一顿,她继续说道,“其实我也是在赌,听你所说,白娴把你从嵯峨山天坑挪了出去以后,你就出现在了平凉……所以我才意识到,天坑是白娴创造出来的、确实没错……但白娴跟我们根本就不处在同一个维度!” “所以她创造出来的天坑,对我们来说,是分散在全国各地的;对她来说,这七个天坑……应该就像是……嗯,她在实验室里摞好的七个试验箱似的!” “只是,因为她所处的多维世界和我们的三维世界不一样……嗯,甚至还不仅仅是维度的问题,还有时间的问题……所以,就算她想跨越维度与时间的困难来跟我们见面,恐怕也不是件很容易的事!” 石攻玉与金小天连连点头。 ——好吧,一个月以前的嵯峨山天坑,与三年以后的麦积山天坑…… 这俩天坑为什么会混为一个天坑……经过苏华南的解释,现在他们已经明白了。 但是…… “小姑娘,为啥你能……呃,撕开?或者说……打开天坑呢?就像刚才那样……就像多啦a梦的任意门一样,甚至连门都没有,你直接那么一随便一撕,空中就出现了一个门?” 石攻玉好奇地问道。 闻言,苏华南久久没有答话。 石攻玉与金小天对视了一眼。 金小天道,“小苏,既然你能在天坑里来去自由,那为啥不……直接去白娴那儿呢?现在你带着咱们来到平凉天坑?这意思是……咱们还得再干一仗,才能拿到另外一件青铜铠甲吗?” 苏华南侧目向看了他。 她缓缓摇头。 “首先,我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所以我是不可能去到白娴的世界的。正如同白娴也到不了咱们这个世界一样……嗯,就算她想来我们这儿,也只能借助仪器和能源……以及,就算她借助了仪器、使用了能源以后,来到咱们这儿的也只是她的影像和精神力,仅此而已。” “其次,咱们来这儿……不需要干仗,因为这里已经是个死坑了。”苏华南慢吞吞地说道。 石攻玉一愣,“啥?死坑???” 苏华南点点头,“死坑……白娴把她自己的实验室给破坏了。所以,妖树已经死去,存放在这个天坑里的青铜铠甲也已经被白娴取走了……” 石攻玉就更加觉得莫名其妙了,“小姑娘,那咱们还来这儿干嘛呢?” 苏华南道,“……捡漏。” ——捡漏?捡啥漏? 石攻玉想了想,恍然大悟! “小姑娘,你的意思……捡漏?是捡其他的青铜器吗?” 苏华南没吭声。 她带头朝前面走去。 石金二人对视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悬浮在三人头顶上的那团柔和的光,也跟着一块儿移了过去…… 走了没多远,苏华南突然站住了。 她跪坐了下来。 借着头顶上那团朦胧之光的光照,石攻玉定睛一看…… 黯黑宽广的幽暗环境里,地上有一滩……看得不甚清楚的黑灰? 石攻玉“嗷”了一声,说道,“这灰!这灰我认得啊……妖树死了就会化成灰的!” 苏华南跪在地上,双手在黑灰里摸索着…… 很快,石攻玉就看到,苏华南摸到了一个硬绑绑的东西,并将之捧了起来??? 那是一颗……头颅? 嗯,那头颅拥有一头花白的长发,而且面上的肌肤便如同老树枯皮似的,而且颧骨高耸、嘴巴微张,这,这是一个……老年女性的头颅? 这画面实在太过于惊悚,以至于石攻玉与金小天都张大了嘴,愣愣地看着苏华南。 苏华南则小心翼翼地捧着那颗头颅,如同得到了什么至宝! 石攻玉呆了一呆,终于明白了!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问道,“……小姑娘,这、这就是你说的,捡漏?” 苏华南认真地点点头。 她低头看向了那颗头颅,然后伸出手,温柔地抚向那头颅半阖半睁着的眼…… 也不知为什么…… 饶是石攻玉胆大包天,可看了这一幕,却仍觉得有些……心里毛毛的。 呃,小姑娘都没有这么温柔地对待他过! 苏华南像抚着只宠物猫儿似的抚着这颗头颅…… 只是,她面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眉头也拧得越来越紧。 过了许久,她才轻声说道,“你这样痛苦……我真的很抱歉,大约除了聆听,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过,也许我可以将你残余的灵魂剥离出来,你……要不要试一试?” 闻言,石攻玉与金小天对视了一眼。 石攻玉没能忍住,说道,“哎老金,你说……小姑娘她是在跟那个人头说话吗?” “别吵,听听小苏是怎么说的……”金小天认真地盯着苏华南和被她放在腿上的人头,阻止了石攻玉的说话。 这时,苏华南长叹了一口气,柔声说道,“既然你意已决,我就不勉强你了……不过,我想请求你一件事……我想知道,当初你是怎么来到这儿的,是谁给了你加持的怨念?” 过了一会儿…… 苏华南伸长了手臂,凌空一抹! 一幅3d立体投影立刻出现! 嗯,这里看起来……像是战场?烽烟滚滚,天地间一片昏暗,地上满是横七竖八的、穿着抗战时期日军军装的尸体,以及……破烂八路军军装的尸体??? 只是,这环境又极度安静,除了硝烟、斜插在地上的破烂红旗、以及盘旋于半空之中的乌云之外……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一个年轻漂亮的、穿着打了补丁的边襟衣裳、看装扮像就是个穷人家的姑娘,突然出现在这狼藉之地。 只见她捂嘴哭着,一个一个地去拍那些趴在地上的、穿着八路军军装的……死人。 姑娘一连拍了几十个死人,无一应答。 最终,有人在她的拍打叫喊之下,略微动了动。 姑娘把那个受了重伤的男人半架半拖着拉回了一间茅草房。 她精心照料着那个男人。 姑娘住在一个很小的村子里。 村里人似乎都很穷,就没有哪一家能住上瓦房的。就连姑娘的家,也是用泥抹着稻草修建的残破土坯房。 村里有些二流子似乎对姑娘的美色颇为垂涎,他们总是上门对姑娘动手动脚的;受了伤的男人冷眼旁观,找了个机会拿着手里的拐子,把那些二流子全打跑了! 几个二流子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 没过多久,有穿着日本军装的人去姑娘家查看,姑娘把男人藏在地窖里,险险地躲过了一劫。 男人的伤渐渐好了,两个年轻男女日久生情……没过多久,姑娘嫁给了他。 做妇人打扮的姑娘怀孕了,可男人却背着包袱,一步三回头地站在茅草屋的台阶下……女人朝丈夫挥挥手,露出了笑容。 男人狠狠心,抹着眼泪走了。 女人摸着自己的大肚子,缓缓地跌坐在屋檐下。 几个二流子又来女人家探头探脑的,女人愤怒地朝他们扔石子儿,二流子们跑了。 春去秋来…… 女人生下了一个孩子,并对其视若珍宝。 可是,她得下地干活养活自己和孩子。 女人用个提篮装着孩子去地里干活,她把孩子放在田梗上,然后下地干活……等到她干了好一会儿的活,想着孩子可能饿了,便一边解衣襟,一边过来寻孩子,准备给孩子喂奶…… 可是!!! 孩子不见了! 连着提篮一块儿不见了!!! 女人瞪大了眼,正在解衣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旁边蹲着个二流子,见女人解衣……顿时面露猥琐,笑嘻嘻地迎上前去,却被女人一顿打! 二流子怒了,直接把女人推倒,拖进了旁边的杂草丛里…… 女人凄厉的叫喊了起来! 半晌,二流子心满意足的提着裤子从杂草丛里出来了。 这个不要脸的二流子甚至还去叫了另外几个二流子过来,也……欺负了女人。 衣衫不整的女人什么也顾不得了!她心急如焚四处奔走,不管不顾地到处寻找自己的孩子……甚至有点儿疯疯颠颠的。 那几个二流子对女人指指点点的,还总是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 女人找不到自己的孩子,便一直在外头捡破烂、捡垃圾。一看到别人家的小男孩,势必要上前去看一看、摸一摸的。但这么一来,她必然会遭到小孩儿的家人责骂、有的还会扔石子儿赶她走…… 过了几年,女人在外头流浪拾荒的时候,突然在桥洞下捡到了一个被人遗弃的孩子??? 女人欣喜若狂! 她把孩子带回了家,收拾了一下快要倒塌的茅草屋,又重新开始了辛勤劳作的生活。 只是…… 这一次,女人把孩子看得很紧。 哪怕是下地种田,她也要把孩子背在身后。 仍然是那几个二流子对女人不怀好意…… 可是,几年不正常的流浪生活,已经让原本如鲜花一般美艳娇嫩的少女,变成了皮肤粗糙、身材臃肿的妇人。 现在二流子们对女人捡回来的那个孩子更感兴趣。 他们几次三番想偷走女人的孩子,却几次三番都被女人赶走、骂走。 终于有一次…… 几个二流子搭伙,两个把女人拦在了外头,一个潜进屋子把小婴孩抱走了…… 女人拼了命似地挣扎,又抓又咬的,终于冲破了那两人的围堵!可当她回到屋里的时候,却发现孩子已经不见了!!! 女人顿时像疯了似的,转身就去追那两个二流子同伙去了。 最终,那两个二流子被女人给抓咬得……奄奄一息;然而女人也被他们给毒打得……一条命已去了八|九成。 只是,那个偷抱了孩子去卖的二流子寻到了人贩子以后,经人贩子给孩子验了身,似乎那孩子却是个先天不足的? 卖不掉孩子的二流子气冲冲地回来了,把只剩下半口气的孩子扔在了濒死的女人身边。 女人如获至宝。 接下来,她挣扎着活了下来,等到伤情略好一点以后……她更是悉心照顾那个小婴孩。再后来,女人渐渐的好了,就更加拼死拼活的干活,以养活自己和孩子…… 在女人细致的照顾下,这个没人要、一出娘胎就被遗弃的孩子终于变得健康、强壮! 慢慢的,孩子长到了十六七岁的年纪。 女人一直都舍不得让孩子做一丁儿点活计,平日里她下地种田,上山采药,全为了供孩子上学堂念书。 只是,少年每每从母亲那里拿了钱财以后却并没有去上学,而是跟那些已经老了的二流子们混在一起,只要一从母亲手里拿到钱,他转身就拿着钱去村头找他们聚赌…… 赌赢了,他就去小卖部买瓶装白酒和烧鸡,自个儿一个人吃了;赌输了,他就趁母亲不在家,回去偷点儿什么出来变卖。 只是,老流氓们本就是合伙做局来坑少年的钱的,少年当然输多赢少。 终于事发了。 女人看着自己疼爱的儿子,再看看来家里追债的老混混们,不禁面如死灰! 她不明白,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为什么会变成了这样? 最终,女人还是选择了原谅。 她卖掉了家里能卖的一切……除了那间茅草屋以外。 给儿子还了债,女人把儿子痛打了一顿,逼着儿子立誓,今后不再赌钱。 然后,她又东借西凑的弄了一笔钱,给儿子娶了个媳妇儿。 儿媳妇是邻村的农家姑娘,就像年轻时候的女人一样,又漂亮又能干,就是家里太穷。 婆媳俩的感情极好,就像母女俩似的。 虽然家里欠了一屁股债,但婆媳俩都是勤快人儿,慢慢的……家里的外债还清了,还有了些积蓄,婆媳俩甚至还商量着把家里快要塌掉的茅草屋给翻修一下。 其实在初婚两年多的时间里,儿子也被母亲和新婚妻子带着,与那些老流氓渐行渐远了。 可自打家里有了些钱以后,那些老流氓们又凑了上来。 他们垂涎这家人的钱、也垂涎这家漂亮又能干的年轻媳妇。 在这些老流氓的引诱之下,儿子又开始赌钱了……他不但把家里所有的钱都输光了,而且还把他刚刚怀孕三个多月的妻子给输掉了。 女人简直不敢相信! 那几个老流氓闯入家中,淫|笑着把哭天抢地的年轻媳妇给拉走…… 恨极怒极的女人拿着门栓,拼命地打骂着那几个老流氓,想把儿媳妇救回来;只是,儿子大哭着抱住了她…… 最终,儿媳妇被那几个老流氓给拖走了。 听说儿媳妇被他们轮女干了、流产了、还被强迫着在镇上卖银。 再后来,听说儿媳妇实在受不了,就……半夜上吊自杀了。 得知消息的女人匆匆赶去给儿媳妇收了尸……可她还没来得及给儿媳妇办后事,儿子就又跑来找她要钱去赌。 女人气不过,顺手抄了把长条凳就朝儿子打去……儿子的一条腿被打折了,成了跛子。 从此,母子俩形如陌路。 事情还没有平复。 儿子是女人捡来的……以前也不见有人来认亲,女人把儿子的腿打折了以后,突然有人上门来认亲了,还说是她儿子的亲生父母??? 这些自称是儿子亲生父母的人,跑来质问女人,说她打断了儿子的腿,这帐要怎么算? 女人年轻的时候就因为丢了自己的儿子,被气得神智不清过;现在出了这样荒唐的事……再加上她一直宝贝着的儿子居然在这个时候也拖着断腿、拿着菜刀的一块儿来逼她拿钱? 悲怆的女人把茅草屋卖了,把最后一笔钱交给了儿子和他的“亲生父母”…… 然而一转身,她就发现,儿子拿着她的钱,数了几张给他的“亲生父母”,然后就拿着剩下的钱,去跟村里的那些老流氓们喝酒赌钱去了! 女人彻底对儿子失望…… 反正现在也没了家、没了去处,索性离开这里! 只是,女人在外头流浪了一段时间以后……突然听人说,儿子一直在找她? 女人有些犹豫。 毕竟她对亲手带大的儿子已经……失望透顶。 但是……会不会她离开以后,儿子再没了生活来源,所以顿悟、痛改前非了呢? 女人再三犹豫,最终……悄悄地回了家。 儿子找到了她,跪在她面前抱着她的腿,大哭着求她原谅他……他说,以后事事都听娘的,好好干活,努力赚钱,报答娘的养育之恩…… 女人顿时泪如雨下。 当下,儿子置办了些酒菜,母子二人吃了……席间,两人憧憬了一下未来的生活,女人只觉得这一切……美得好就像是在梦里似的。 可几杯劣质白酒下了肚,女人昏睡了过去。 ——那酒里,被儿子下了迷药。 陷入昏睡的女人被儿子和那几个老流氓给送到了黑心诊所里,摘除掉一个肾和半页肝…… 卖|器官的钱,足有几万块呢,足够这些人挥霍好些时间了。 儿子拿着钱,与那几个老流氓扬长而去,压根儿就没看过母亲一眼。 女人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悠悠醒转。 儿子? 自然不见了踪影! 这一次,女人是真的……死了心。 不,她的心还没有死。 因为她不甘心! 黑诊所的医生到底还有些恻隐之心的,看着女人的惨样儿,便弄了些针剂给女人打了针,还服侍女人吃了几天残羹剩饭。 女人在诊所歇了半个月,然后回了家。 儿子和那几个老流氓不在村里。 也对…… 他们有了钱,哪里还舍得回来? 那,就等吧! 没了钱,他们自然也就回来了。 女人拖着残败的身子,一边在村里、在家中继续劳作,一边等待着…… 果然,一个月以后,她的儿子与那几个老流氓终于都回来了! 乡下的女人就像根野草,生命力极其顽强的野草。 休养生息了这一个多月……原本已经老态尽显的女人,因为把自己收拾得妥妥当当,年近五旬的人了,看着还像三十多四十刚出头的半老徐娘。 那几个老流氓见了,不免又想起了她年轻时候的漂亮模样儿,更不禁回忆起当年在田间地头……也曾经尝过她的销魂滋味。 他们淫|笑着对视了一眼,嘻嘻笑着扑倒了女人。 女人确实是存着报复的心思。 但她没有想到,这些人居然无耻到了这样的地步! 本能使她拼命的挣扎,还拼命地向儿子求救…… 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的儿子居然笑着离开了屋子,甚至还反手关上了门! 只是,在他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女人清楚地听到……她养大的儿子,对那些正准备欺辱她的老流氓们说,既然睡了他的娘,就得给钱,还开了个……高价!!! 这下子,女人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如挺尸一般地任由这些人对她为所欲为。 直到这些老流氓精尽…… 然后,她摸出了枕头下压着的柴刀,将这三人活活砍死! 接下来,她红着眼,拎着淌了血的柴刀去找她那个畜生不如的养子…… 可她的养子远远地见了她那疯狂的样子,立时便逃跑了! 这还不算,他还大嚷大叫着喊来了村里的其他人……众人一拥而上,控制住了女人。 那三个老流氓的家人也来了…… 知道是女人砍死了三人,那些家属当然是不肯的,赖地撒泼的要女人赔钱、没钱赔就偿命……村里人为那三个老流氓设了灵堂,还逼女人跪在灵堂里,给那三个老流氓守夜。 老流氓的家人们搜走了女人身上所有值点儿钱的东西,甚至逼她脱下了衣服,赤身裸|体地跪在灵堂那儿。 村里的小孩子们朝她扔石子儿,还朝她吐口水,骂她水性杨花,骂她是破鞋子、臭表子,还骂她是扫帚星,沾谁谁倒霉…… 女人麻木了。 半夜时分…… 所有的人都睡着了。 一个头上长着牛角的黑影慢慢从地里钻了出来…… 女人呆呆愣愣地看着那个黑影。 黑影问她,她恨不恨、苦不若,想不想报仇? ——恨不恨? 她当然是恨的,而且对这个世界恨之入骨! ——苦不苦? 她当然是苦的,试问她到底做错过什么?一辈子只想靠自己做工养活自己,甚至还出于母性,养大了捡来的娃,可她的结局就是这样? ——想不想报仇??? 想!当然想!!! 现在她恨不得……让这一整个村子来给她陪葬!!! 黑影对她的答复很满意,让她闭上眼睛,跟着它离开。 女人毫不犹豫地闭上了眼睛…… 再后来,黑影让她睁开眼。 女人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天坑。 黑影告诉她,只要她进去了,她就能心想事成……不过,代价就是永生的痛苦! 痛苦? 女人想笑。 什么是痛苦? 还有什么比她现在的遭遇更痛苦? 女人冲着黑影摇了摇头,直接跳下了天坑。 后来的事…… 对女人来说,就像在做梦一样。 在她的梦境里,她看到了……在那熟悉的小村庄里,一朵又一朵奇异的、巨大的妖花从地底钻出,将村里那些平素惯会欺负她的人一口一个的嚼了!!! ——她亲手养大的那个畜生是第一个死的!!! 接着,就是其他欺负过她的人。 而那些人哀嚎得越大声、死得越痛苦,女人就越觉得痛快…… 吞噬了大半个村子里的人以后,女人渐渐平复了下来。 她是很恨这个村子里的人的。 但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让她感到厌恶。 何况,她已经杀了很多人了。 再说了,村子里的少数一些人,还是对她很好的…… 仅存的良知让女人想要停止杀戮。 可她完全停不下来。 妖花如同她的……触角? 总之,妖花吞噬人肉骨血的畅快感,这让女人感到愉悦;而妖花给人带去的恐惧……让她感到莫名的舒服。 所以一方面,她懊悔杀死了那么多的人;另一方面,她却又极享受这种变态的快感! 这矛盾使她痛苦无比。 直到…… 不久之前,白娴突然凭空出现! 其实女人根本就不知道白娴是谁。 但白娴的出现,完全不同于任何一个误入天坑的人、或动物那样……惊慌失措、惊恐万分。 女人感到如临大敌! 她本来打算像以前对付那些误入她地盘的人、或动物那样……召唤出了小妖兽,还驱赶着白骨大军浩浩荡荡的赶来…… 按着女人多年来无师自通的做法,要先把入侵者吓疯……入侵者越害怕、他(她或它)的灵魂就越美味,女人就越享受! 也不知为什么…… 女人发现……她好像完全无法与白娴为敌??? 只见白娴直接撕毁了树身,然后取走了……由女人看护着的一样东西。 其实,女人也不知道她看护的是什么,甚至平时她都感觉不到这东西的存在。 甚至在白娴撕毁她的树身的时候,女人只是感觉到了肉身被损的痛苦。 可白娴一取走了那件宽宽的、像个环一样的东西以后…… 女人就如同被抽走了精气神似的,再也缓不过来了。 直到苏华南、石攻玉与金小天的到来。 已经奄奄一息的女人,听到了苏华南的话。 苏华南说…… 她可以试图将女人的灵魂剥离出来??? 女人用残留的精神力拒绝了。 她活太久了…… 不,是她痛苦得太久了。 痛苦到……她再也不愿意当人,也不想再有任何想法和感觉了。 所以…… 如果彻底的消亡就是灰飞湮灭,并且能让她永远也感受不到痛苦的话,那就让她……灰飞湮灭了吧! 到这时,苏华南制造出来的大型3d投影有些……像失去了信号的电视机那样,一下又一下地抖动了起来。 苏华南长叹了一口气。 她轻抚着被她置放于双膝处的那颗头颅,温柔至极的说道,“……一切都结束了,如果你想离开,那就离开吧……从此以后,你不会再有痛苦……” 3d投影消失。 以及,女人的头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干、变枯萎……最终化成了一团黑灰。 苏华南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膝头,有些怔怔的…… 石攻玉与金小天也都坐在一旁,久久地默不作声。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恶劣的人存在?人的劣根性啊,还真是……”金小天喃喃说道。 227、青铜胸罩VS青铜丁字裤 苏华南小心翼翼地将身上的黑灰尽数拍掉,然后站起身,对石攻玉与金小天说道,“……平凉天坑已经被白娴自己给毁了……所以,我们走吧!” “上哪儿去?”石攻玉问道。 苏华南还没答话,金小天便说道,“青峰隧道。” 石攻玉一怔,看向了苏华南。 只见苏华南微微颌首…… 石攻玉想了想,说道,“说得也对!小姑娘,那咱们得快点儿去……这青铜铠甲一共七件套,我身上已经有五件了,平凉这坑里的这件……嗯,从刚才的投影来看,白娴拿走的应该是腰带吧?” “所以,大约青峰隧道底的天坑里,还存着最后一件铠甲!呃,我有了头盔、双手双脚,白娴拿到了腰带……那青峰隧道那里应该存着个啥?”石攻玉又好奇地问道。 苏华南“嗯”了一声,答道,“……胸罩。” 石攻玉一惊,“胸罩???卧槽……” 金小天也惊呆了,喃喃念叨道,“胸罩?男的戴胸罩啊……” 苏华南想了想,改口道,“应该不是胸罩,是、是……嗯,护心镜?” 说着,她比划了一下,又道,“就是胸口有块圆形的,应该是卡在脖子上,然后……这里长长的,正好罩住心脏和胸大肌部位,嗯,肚腩是露在外头的。” 石攻玉松了口气,拍拍胸脯,“卧槽吓死劳资了……还以为是罩住两个奶|子、后边系带的那种呢,要真是那样儿的,劳资死也不戴!” 金小天憋住了笑,一本正经地说道,“刚在看投影的时候,我看到白娴拿走的那腰带……嗯,就是看她拎的时候,那玩意儿是长长的一条,感觉像是腰带。可咱们也没看到她系,更不知道穿戴起来是怎么样的,万一……其实那不是腰带而是一条青铜丁|字裤涅?” 老实讲,现在石攻玉已经拥有了牛角头盔,青铜双手与青铜双腿……看起来,这青铜铠甲的风格是很粗犷雄壮的。 可如果…… 剩下的两件青铜铠甲部件,会是款式妖娆至极的文胸与丁|字裤样式的话…… 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组合穿在石攻玉的身上,会是怎么样的一种……使人震惊的混搭风格! 石攻玉一呆,回过神来,知道老金这是在埋汰自己呢,便骂道,“呸!要真是丁|字裤和胸罩……那就给你穿!都给你穿!” 金小天哈哈大笑,眼泪都飙了出来。 苏华南亦微微一笑,说道,“咱们走吧!希望……不要太晚。” 说着,她凝神想了想,然后伸出了双手、交叉…… 再然后,苏华南奋力一撕! 正狂笑着的金小天……笑声突然一止。 石攻玉已经亮出了他的青铜铠甲,并且将他的青铜双手,一只放在苏华南的肩头,一只放在金小天的肩头。 此时石金二人感到了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团翻涌着的气流??? 或者说,雾团??? 跟着,这原本漆黑一片、万物静止的天坑……突然间浓雾弥漫! 之前因为石攻玉和金小天怕黑,所以苏华南弄了一团朦胧的发光体在众人的头顶处的…… 那团发光体,说起来就有点儿像是团会发光的雾团。 现在,随着苏华南撕拉空间的动作……不但使原本呈静止状态的天坑变成了浓密黑雾缭绕的、隐约有些狂暴且极不稳定的状态,而且还使得那团会发光的雾团被翻涌着的黑雾给绞碎,最后随着黑雾一起翻滚…… 石攻玉与金小天只觉得眼前这景像,有点儿像是……近距离观察着迷你雷暴天气似的,甚至这距离近到,他们完全可以一伸手就触到这疯狂翻涌着的乌云,以及夹杂在乌云中的隐约闪电! 苏华南突然朝前走去。 石金二人对视了一眼,急忙跟了上去。 说来也怪。 当三人站在原地时,只是见到了疯狂翻涌着的乌云,以及之前被乌云绞碎了的朦胧光团。 但一切都是安安静静的…… 仿佛这一切,只是在看立体投影电影似的。 可当她们跨前一步时,便立时听到了尖锐呼啸着的风声,以及隐约的、由云块摩擦所造成的轰鸣雷声! 苏华南大约走了三五步,便停了下来。 石攻玉与金小天也喘着粗气跟了过来。 而那团朦胧的、刚才已经被小型飓风给绞碎了的朦胧光团,开始慢慢的、一点一点地在苏石金三人的头顶上盘旋着、并且重新凝聚起来。 良久,那团狂暴不安的飓风渐渐停歇。 一切恢复了平静。 石攻玉好奇地问道,“咋滴?咱们到了?” 苏华南“嗯”了一声。 金小天道,“……老石,小苏,你们听……有声音!” 石攻玉凝神细听,果然听到了“嘶呀哈啦”这样的、让他觉得十分熟悉的用气音嘶吼的声音! “哎哟不好,妖花哥哥有麻烦!是不是白娴又抢在咱们前面了?老金,咱们操家伙上啊!”石攻玉嚷道。 金小天:…… 他跟着石攻玉苏华南进来的时候就没准备,所以两手空空。 ——他也想操家伙上啊!可哪儿有家伙??? 反倒是石攻玉下意识的、手里还拿着根不锈钢尖头杆。 石攻玉当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把不锈钢尖头杆扔给了金小天。 金小天有了武器在手,顿时精神一振! “走!咱们看看去……”说着,他抓着不锈钢尖头杆就走。 石攻玉叫住了他,“哎傻子!你去哪儿?” 金小天一怔,回头看向他,奇道,“不是说抄家伙上吗?” 石攻玉道,“跟小姑娘走啊,你一个人上上上、往哪儿上?小姑娘,你会弄那个……脑电波直达电梯的,对吧?” 苏华南看了他一眼,却朝着金小天伸出了手。 金小天愣了一下,连忙过来,伸出大手,牵住了苏华南瘦骨嶙峋的手。 也不知怎么的,金小天有些微微的面红。 石攻玉见状,立刻不甘示弱地凑了过去,然后主动牵住了苏华南的另外一只手。 三人手牵着手…… 老实讲,石金二人并没有觉得怎么样。 但是…… 那种属于妖花才有的特殊叫嚷声音却变成愈发清晰了起来! 苏华南深呼吸—— “米洛拉蒂亚丝……停止你的所作所为!现在、马上!”她沉声说道。 石攻玉与金小天诧异地转过头,看向了苏华南。 原因无它。 ——苏华南现在说出口的,居然是……一连串的咕哝声音? 这、这不是人类已知的任何语言啊! 因为听起来…… 就这像是在唱歌一样,只有声调的高低、并没有很固定特别的音节。 但让石金二人感到更诧异的是…… 随着苏华南的这一声咕哝,妖花似乎变得安静了好些? 紧跟着,另外一声咕哝声响了起来。 石金二人傻乎乎地张大了嘴。 ——苏华南这是在说外星语? 以及…… 另外一个人的咕哝声,是白娴在说话吗? 她真的,已经抢先一步抵达了这儿? 那,小峰怎么样了? 苏华南已经没空去理会石攻玉和金小天在想些什么了。 黑暗中传来的那一声咕哝,确实是白娴…… 啊不,那其实是……天使米洛拉蒂亚丝的声音。 此刻她正用惊诧的语调说道,“啊,克莉雅丝?你居然还活着!天啊……” 说着,众人只觉得眼前白影一晃…… 一个穿着白色古装长裙,披散着黑色长发的白娴便出现在眼前。 ——而白娴的腰间,赫然系着一条宽边的青铜腰带。 苏华南静静地看着白娴。 白娴则吃惊地看着苏华南。 石攻玉站在苏华南身后,却紧张地盯着白娴的腰带。 半晌,他才松了口气,语气轻松地说道,“……是腰带、不是丁|字裤!” 饶是现场的气氛有点儿紧张…… 可金小天却忍不住“哈”的笑出了声音。 这时,妖花也喘着粗气,“游曳”着追到了现场。 它突然呆住,肉质的五片花瓣微微张合,像极了……人在突然情况下,看到了一个日思夜想、却又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会猛然见到的人那样,不但张大了嘴,还一脸呆滞的模样。 苏华南一见妖花便两眼含泪。 她朝它走了过去。 “小峰哥,对不起……现在才来找你。”她轻声说道。 妖花哆哆嗦嗦、哆哆嗦嗦地颤抖了起来。 它的五片花瓣一抽一合、又一抽一合……像极了人类正在哭泣的节奏! 半晌,它突然略微往回缩了一点点…… 跟着,它恶狠狠地绽开了它的肉质花瓣,露出了花瓣边缘尖锐锋利的“牙齿”,并且朝着苏华南大声嘶吼了起来! “嘶呀!呜啦……咔啦嘶哈嘶哈……” 殊不知…… 它越是这样,苏华南的眼泪就流得越凶。 她朝它伸出了手…… 妖花呆住了。 “小峰哥,过去你一直保护着我……现在,换我保护你了。”苏华南柔声说道。 她轻抚上了妖花花瓣上的锋利牙齿。 就在苏华南的手指刚刚才触碰到妖花花瓣上的“利齿”上时,它便立刻将花瓣边沿的牙齿给收了起来……以及误伤到她。 以及,它避开了她。 妖花像蛇那样游移着,蹿到了石攻玉的面前。 它居高临下看着他,不断地朝着他“嘶哈嘶哈”的大吼着,还大大地张开了五片肉质花瓣,作势要很凶狠地包住他的头颅那样…… 石攻玉抱臂,稳如泰山一般地站着,神态轻松地说道,“嗨哥们儿,虽然说小时候我也欺负过你……不过,你也救了我好几回,所以咱俩扯平了哈!” “呃,但是,好像你一共救了我三次?那这就不好了嘛,我这人,一向不喜欢欠人情啊!所以……” “你就放心吧哥们儿!”说着,石攻玉斜睨着眼睛看着飘浮在半空中的白娴,以睥睨众生的神态霸气地说道,“……今天谁踏马敢动你,老子就灭了谁!” 妖花又是一愣。 它把大大的花盘子脸给挪到了一旁,不但地喘着气,似乎还无可奈何的摇摇了“头”。 最终,它突然看向了金小天,然后一惊! 228、局(上) 白娴不耐烦地说道,“克莉雅丝……既然你也在,就跟他们说,不要再做无谓的抗争了……这实验室就是我造的,集魂器也是我找回来放在实验室里的……”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破坏我建造的实验室,夺走我找回来的集魂器……”白娴越说就越愤怒! 苏华南道,“米洛拉蒂亚丝!你身处十九维空间,却在三维世界里创造实验室,还置放集魂器,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已经给令很多三维世界里的人无辜死去?你……” “那又怎么样?”白娴打断了苏华南的话。 “生活在三维度简单世界里的人类……他们就跟讨厌的爬虫一样!他们丑恶、贪婪,骨子深刻着牛角人所有的罪恶基因!像他们这样的人……全死了也不过份!”白娴大吼道。 苏华南皱眉,“你……” 白娴的强势脾气再一次被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 她压根儿就不给苏华南说话的机会! “你知不知道,已知的十九维空间里,就属三维的人类最多!他们无节制的繁衍,大肆浪费资源、破坏环境!因为环境的被破坏……原本蓝星上百分之九十的物种已经灭绝!” “像这样一无是处的生物,存留在这个星球上又有什么好处!我制造的实验室收集来的灵魂,不过寥寥无几……比起他们人类的自相残杀来说,根本就不值得一提好嘛?” 苏华南试图让白娴冷静下来,“米洛拉蒂亚丝,你听我说……” 然而白娴却像疯了似的,不但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还大声叫嚷道—— “我不要听!不要听!!!克莉雅丝,你一定不知道……蓝星的资源已经被这些可恶的三维人类给挥霍一空了!到现在,蓝星的灭亡已经指日可待!要不为什么我这么着急着地要寻找金狄纳斯?我要带着他离开这里、离开蓝星!” “米洛拉蒂亚丝!” 苏华南低喝了一声,总算是叫住了滔滔不绝的白娴。 白娴看着苏华南,咬着嘴唇不说话。 苏华南深呼吸…… “米洛拉蒂亚丝,你先告诉我,是谁告诉你,利用集魂器建造实验室……收集到三维人类的灵魂这个法子的?”苏华南问道。 闻言,白娴顿时有些眼神闪烁。 苏华南厉声喝问道,“米洛拉蒂亚丝!!!快说,你把我打晕了以后……到底做了些什么?其他人呢?是谁告诉你用这个法子来收集人类灵魂的?到底是谁?” 白娴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但是,天使的天性……就是不会说谎。 所以她选择了顾左右而言其他。 “我不想再跟你说那么多的废话了……克莉雅丝,我跟你已经不是同一个维度的人了,所以……你根本不可能知道我的想法!我……哎,我要拿走集魂器了!趁着还有时间,我得赶紧找到金狄纳斯……” 说着,白娴就朝着妖花抬高了手、虚空一斩! 一道隐约可见的气浪朝着妖花飞快地旋转了过去! “嘶哈!嘶呀咔呀……” 妖花怒吼了一声,长长的花茎便被气刃斩断! 硕大的花朵应声跌落于地,然后瞬间枯萎、还变成了黑灰!!! “米洛拉蒂亚丝,快住手!”苏华南厉声喝道。 然而,伴随着苏华南的一声怒吼…… 一朵幼小的苗……突然从地面破土而出! 妖花回归!!! 它开始瞬间爆涨!就如同一株硕大的蕨类植物似的,末端处是深深卷起的芽…… 那茎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得十分粗壮,而末端处卷起来的芽苞一旦张开,便是一朵巨大的五片肉质的花瓣! 只见妖花很有技巧地将游移到了苏华南的身边,然后将她往石攻玉的方向轻轻一撞…… 苏华南不曾防备过妖花,被它这么一撞,顿时一个趔趄! 石攻玉及时伸出手,轻扶住了她的腰。 苏华南站定。 妖花已经朝着白娴冲了过去! 只见它蹿上了半空,像爬藤植物那样,直接将白娴紧紧地缠绕住…… 跟着,妖花蹿得比白娴还略高了一头! 它低下头,张大了五片肉质花瓣,“冷冷”地看着白娴,威胁之意毋须言表。 白娴却看着它,皱眉道,“你只是集魂器里的衍生品……你的作用,只在于激活集魂器,白骨大军和小兽都是你的守护者……可是,我才是你的创造者,所以你有什么把握……来袭击我?” 妖花不管不顾地朝着白娴张牙舞嘴! 这时,石攻玉突然低下了头。 他看到…… 妖花的茎从地里钻了出来……拖得很长很长! 然而,妖花在那一头,顶着五片肉质的大花瓣正与白娴对峙;可它柔软的茎却一直贴着地面,还朝着苏石金三人做出了一个“→”这样的箭头符号。 石攻玉愣了一下,用胳膊肘儿戳了戳站在他身边的金小天,问道,“哎老金,你说……小峰哥他这是……让咱们往那边跑的意思吗?” 金小天也低头一看…… 妖花似乎已经受不得他们这么磨磨蹭蹭的了! 地面上又钻出来了一株苗,这苗迅速涨大,然后直接从芽尖蹿出了三根分岔!跟着,三根岔开的芽尖继续迅速涨大、变成了三极粗壮的藤桠…… 而那三根藤桠又直接缠绕上了苏石金三人的腰杆儿! 接下来,在那一边……缠绕住白娴的妖花毫不犹豫地张大了嘴,一张口就包住了白娴的头! 而在这一边,妖花的藤亚却缠绕住了苏石金三人,并且飞快地将她三人朝着一旁的方向迅速蹿去…… 苏华南叫道,“米洛拉蒂亚丝,住手!快住手!!!” 石攻玉一边扭着头,看向了后面的战况,一边奇道,“哎,白娴她不动了呀!难道小峰哥真把她给干掉了?但是白娴不应该是个投影吗?” 他话音刚落,白娴的身影就像是……没了信号的电影图像似的,突然抖动了几下…… 苏华南大吼道,“米洛拉蒂亚丝,住手!快住手!!!” 她话音未落,白娴的身影已经凭空消失! 妖花一怔。 它甚至像人一样,四处转头去看…… 穿着白衣白裙的白娴突然出现在了妖花的上空! 这在漆黑的环境中,一朵巨大又诡异的妖花像人一样,四处举头查看…… 然后,穿着古装白衣裙的白娴又……像女鬼一样,静静地站立在妖花的上方! 这惊悚的一幕,着实令石攻玉与金小天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上面!她在你上面!!!” “小峰哥小心!!!” 金石二人齐声惊呼! 闻言,妖花一抬头…… 白娴已经扼住了妖花的“七寸”。 准备说来,应该是扼住了它的花萼部分。 妖花呆呆的,再也不动了。 ……连着它那原本托着苏石金三人的另外一株妖藤,也无力的静止了下来。 “米洛拉蒂亚丝!住手!住手!!!” 苏华南怒吼道。 白娴扼着妖花的花萼,用力一扯…… 妖花抖着那巨大的花瓣……哆嗦了起来! “不要!米洛拉蒂亚丝……你会后悔的!快停下!” 说着,苏华南拼命地朝着白娴的方向跑去! “小姑娘!小姑娘等等我!”石攻玉一边喊、一边追了过去。 金小天犹豫了一会儿,也跟了上去。 白娴狠狠地掐着妖花的七寸,说道,“我唯一会后悔的,就是跟你们啰嗦了这么久……浪费时间!” 说着,她又狠狠一掐…… 这偌大的、宽敞的密封空间里突然响起了毕毕剥剥的……属于植物纤维被剥离、或者断裂的声音! “住手!住手!!!” 这时,苏华南已经快速跑到了白娴与妖花的跟前,还冲着白娴大声吼道,“……蠢货,它就是金狄纳斯!!!” 白娴一怔。 她停止了扼掐妖花七寸的动作。 妖花得以喘息…… 它拼命地从白娴手里逃走。 然而接下来…… 它像人那样喘了几口气,就飞快地朝着苏华南“卷”了过去! 妖花的藤蔓一旦卷住了苏华南,便立刻以最快的速度,直接朝着某个方向蹿去…… 石攻玉和金小天有点儿愣。 因为他俩本来是跟着苏华南往白娴的方向跑的…… 可还没跑到呢,结果妖花就卷着苏华南,头也不回地跑路了?! 石金二人喘着粗气站定,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想了想…… 石攻玉“唰”的一声亮出了周身的青铜铠甲,正面迎向了白娴,却对金小天说道,“老金,你躲到我后边儿去……” “你小心点儿!”金小天嘱咐道。 石攻玉说了声“没事儿”,然后就大摇大摆地朝着白娴走了过去。 只见白娴呆愣愣地浮在半空中,一脸的茫然,而且嘴里还念念有辞—— “金狄纳斯?它、它就是金狄纳斯?这、这怎么可能!” 229、局(中) 苏华南道,“小峰哥,你放我下来……” 妖花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 它停下来,不再逃跑。 只是,它依旧将苏华南卷在藤蔓之中,还让她悬在半空,并且……它还长出了两片硕大的叶子,将那两个大叶片当成了“盾牌”,给挡在了苏华南的面前。 “小峰哥,我没事的……这事儿也不该我们跑,放我下去吧。”苏华南低声说道。 妖花没动。 苏华南啼笑皆非。 想了想,她用手挠了挠妖花的……茎。 妖花怕痒痒似的抖了抖…… 半晌,它慢吞吞地将她放在了地上。 但妖花挡在了苏华南的身前。 这时,悬浮在半空中的白娴飘了过来。 “克莉雅丝,你、你说……它就是金狄纳斯?”白娴不可思议地问苏华南道。 说着,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妖花,一脸的不相信。 苏华南稍微拨开了一下妖花的大叶子…… ——它就像个人似的,伸开了双手(两片大叶子)挡在苏华南身前。 就这导致……大叶片将苏华南的视线完全挡住,使她根本看不到悬浮在半空中的白娴了。 苏华南一字一句地说道,“米洛拉蒂亚丝……你这个蠢货!这是一个局,你懂吗?你被骗了!根本就是有人引你入局!” 白娴一怔。 苏华南继续说道,“……天使与牛角人根本就是不同的生物群!你居然想以牛角人的方式,来寻找金狄纳斯(温柔天使小哥哥)遗落的灵魂?” “米洛拉蒂亚丝!告诉我,牛角人到底是怎么对你说的?我们现在到底还剩下多少人?”苏华南厉声喝问道。 白娴咬着嘴唇,答非所问地说道,“……你先告诉我,你、你……凭什么说,它就是金狄纳斯?” 苏华南抬头,看了看妖花的五片肉质花瓣。 “因为,金狄纳斯对我……有与生俱来的认可感、亲切感。我对金狄纳斯也是一样……米洛拉蒂亚丝,你应该明白,当我们还在母星的时候,就已经共生了亿万年……” “我不会认错每一个兄弟姐妹,金狄纳斯也一样。” 说着,苏华南抬眼又看了白娴一眼,淡淡地说道,“金狄纳斯在战斗中受到了牛角人的攻击,所以他的灵魂遗落在三维世界……那么,米洛拉蒂亚丝,为什么我……也会呆在三维世界?” 白娴不敢抬眼看向苏华南。 苏华南冷冷地说道,“那是因为,你袭击了我以后,便将我的灵魂封印,甚至将其中一部分……分离了出来,将之放进了三维世界?” 顿了一顿,她又厉声喝道,“……对不对?” 白娴被苏华南陡然绽放的气势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应了一声,“……对!” 苏华南满脸的失望。 白娴突然以手掩面,痛哭了起来。 “这怨你!都怨你!明明我和金狄纳斯好好的……你为什么要横插进来?你、你仗着自己领袖、你的精神力更加强大,所以你就可以把金狄纳斯夺去???” 苏华南深呼吸,然后缓缓问道,“米洛拉蒂亚丝,你……爱上金狄纳斯了?” “他本来就是我的伴侣!我和他在实验区里……就像人类那样!”白娴尖叫道。 苏华南一字一句地说道,“咱们还在母星上的时候,是不能够理解黄族人的爱情的……因为我们是永生的灵魂,彼此之间共存了亿万年之久……我们不明白、也不理解爱情是什么。” “如果你爱上了金狄纳斯,我可以祝福你……只是,你敢肯定金狄纳斯他,也愿意像一个人类爱慕另一个人类那样,爱上你吗?” 闻言,白娴一呆。 “他为什么不愿意?他本来就是我的伴侣!”白娴愤怒地尖叫了起来! 苏华南道,“他只是你的实验搭档!” “你……”白娴气急败坏。 苏华南道,“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换我来猜……当初黄族人已经被牛角人逼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然后我以本躯参战,杀死了最后的牛角人首领蚩尤,终于换来了和平……” “然而,你为了寻回遗落在三维世界里的金狄纳斯的破损灵魂……你,主动去寻找了蚩尤的埋尸之处……” “依着牛角人的特性,他们死后、甚至是被分了尸以后,却依旧有复活的能力。所以,你找到了蚩尤,而且……他复活了?” 白娴没吭声。 不否认,那就是……默认??? 苏华南心中失望至极。 顿了一顿,她继续说道,“于是,蚩尤告诉你……他甚至手把手地教给你,要怎么才能寻找到金狄纳斯遗落的灵魂?对吧?” 白娴依旧没有吭声。 苏华南摇头,“米洛拉蒂亚丝……你变了!你学会了嫉妒、撒谎、自私,甚至不再像从前那样热爱和平,你……” 白娴尖叫着打断了她的话,“你以为你能好到哪儿去?我们离开母星的时候,凭什么你就能当上领袖?凭什么?” 苏华南缓缓地说道,“原来你一直纠结的是这个……米洛拉蒂亚丝,既然你一早就对我心存芥蒂,那为什么从来也没有问我一句呢?” “你想知道,为什么咱们离开母星的时候,女王大人会指派我来当领袖吗?那是因为……我的全名是……克罗雅缇娜西丝.摩可瑞斯弥尔。克莉雅丝这个名字,只是简称而已。” 白娴呆住了。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苏华南,拧眉问道,“你、你就是……传说中凭一己之力撬动了母星运行轨迹、从而保护了母星免遭恒星牵引的……克摩尔?” 苏华南道,“女王大人一直叫我克莉雅丝,嗯,熟悉的人都这样叫我。只有不熟悉的人才会叫我克摩尔……以及,大约在咱们的团队中,也只有你不知道我名字的全称了。” 白娴呆了半晌。 她突然回过神来—— “那又怎样?”白娴尖叫道,“母星已经不复存在了!现在的难题也不是你所能解决的……” 白娴的态度很激动,所以声音也格外尖锐、语速还超级快。 可苏华南却稳稳地打断了白娴的话。 “米洛拉蒂亚丝!你是不是把牛角人看得太高、又把我们天使看得太低?是,金狄纳斯在战争中被牛角人打伤,甚至连他的灵魂也破损了……可只要假以时日,金狄纳斯是可以通过壮大他的精神力,来弥补灵魂受损的不足的!” 白娴一呆。 “我不相信!不相信!你胡说八道对不对……你这么说,只是想让我觉得自己很愚蠢,对不对?”白娴尖叫道。 苏华南道,“那你告诉我……十九维的金狄纳斯到底怎么样了?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没好?” 白娴喃喃说道,“他和她们都离开了……他们都不愿意见我,我知道,只要把他遗落的灵魂找回来,他就会想起以前的事。” “到时候,金狄纳斯一定会想起我和他为了适应在蓝星的生存,也曾经……要好过很长一段时间的……” 听说金狄纳斯还在,只是……应该与别的小伙伴离开了,苏华南顿时松了一口气。 “米洛拉蒂亚丝,快告诉我,欺骗你的人,是不是蚩尤?他到底是怎么对你说的?”苏华南再次追问道。 白娴正待要说话—— 突然!!! 白娴脸色一变! “……不好!有人偷袭!” 白娴大喝了一声! 她再也顾不得苏华南了,甚至连妖花也顾不得了…… 只见她的身形闪了闪…… 便消失不见。 “米洛拉蒂亚丝!”苏华南皱眉叫喊了一声。 只是,白娴已经离开了。 石攻玉和金小天凑了过来,齐齐问道—— “小姑娘,这是闹哪样?你跟她咕哝了这半天……她就知难而退、跑路了?哎,你、你说啥了?那是……外星语?” “小苏,白娴这是搞什么?她……又要使啥坏?” 苏华南摇了摇头。 她看向了妖花。 苏华南尝试着用天使的精神力沟通办法,转头看向了妖花—— “小峰哥,刚才我和米洛拉蒂亚丝说的话,你……能听明白吗?” 她是用精神力与妖花沟通的。 所以石攻玉与金小天只是傻乎乎地看着她…… 他们并没有听到她说话。 可是,妖花却点了点它那硕大的花盘子脸。 苏华南叹气、摇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道,“……所以,把我带到你身边去吧!” 妖花犹豫了一会儿,那硕大无比的花盘子脸左右摇晃了几下。 “金狄纳斯,现在可不是矫情的时候。”苏华南继续用精神力说道。 她的语气蕴含着自然而然的威仪…… 这令它无法拒绝。 妖花的五片肉质花瓣耷拉了下来,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苏华南伸出了一只手,示意它带她走。 站在一边的石攻玉与金小天见了…… 犹豫了一会儿,石攻玉也学着苏华南的样子,伸出了自己巨大的青铜左手。 金小天看看苏华南、又看看石攻玉……最终他也有样学样地伸出了左手。 妖花的五片肉质花瓣合拢来,变得了一朵涨鼓鼓的花苞。 然后,它又从花苞里吐出了一口气,变得瘪瘪的……活像是一个人,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似的。 跟着,妖花扭了一下藤蔓…… 藤蔓便将苏华南给缠绕住,并且带着她朝着黑暗处急速蹿去。 石攻玉和金小天……被妖花无视了。 甚至连苏华南……似乎也将他俩忽视?! 石金二人傻愣住了。 他们对视了一眼…… 石攻玉率先拔腿就追,“哎哎!小姑娘!小峰哥……等等!等等!” 金小天也只得跟着追了上去。 230、局(下) 妖花带着苏华南直接蹿到了妖树处,然后将她轻轻地放了下来。 苏华南站定,扶着妖树细细打量。 ——此处漆黑一片…… 但她拥有精神力探知,所以完全不需要照明,也可以知道这附近的一切地貌、包括范围在内。 “金狄纳斯……我的好朋友、好兄弟,真想不到,我们居然是以这样的一种方式相见的。”苏华南叹气道。 “我一直以为我就是个……有点儿奇遇的蓝星人,却没有想到……原来我是被故意放置在这儿的!金狄纳斯,这个敌人……可真狡猾啊!” 说着,苏华南抚着妖树巨大又坚实的树干,然后曲膝坐在了地上。 妖花缩成了一团,与她并肩而“坐”。 “金狄纳斯……这个最后的牛角人领袖蚩尤,还真是聪明绝顶呢!他应该是……一早就已经得到了你的灵魂吧?所以,他故意设了这个局,误导了米洛拉蒂亚丝……米洛拉蒂亚丝那个傻瓜,她还以为她按着蚩尤教的法子就能找到你呢,结果呢?却被蚩尤给耍得团团转!” 妖花耷拉着头,没反应。 “可怜的金狄纳斯,自从乱战以后,你就一直呆在这个三维世界里吧?所以,你肯定不知道后来的事……后来,战争一直持续,黄族人已经到了即将灭绝的时候,所以我……不得不出了手。” “我出手制止了战争以后,不瞒你说,金狄纳斯……我变成了一个废人,精神力受到了巨大的损害,只能跟十九维的你做伴……” “我损伤了精神力、而你失去了一部分灵魂,我们是难姐难弟啊……其他的人都有事情要做,所以,我们呆在一块儿的时间比较长。” “金狄纳斯,米洛拉蒂亚丝对你产生了人类才拥有的感情——爱情。又因为我和你的过度亲近,米洛拉蒂亚丝还学会了人类的另外一种情感——嫉妒。” “她因此袭击了我……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诶,金狄纳斯,我真担心其他的兄弟姐妹们啊!还有,也不知道黄族人的领袖轩辕后来怎么样了……” 妖花依旧没吭声。 它将两片硕大的叶子直起来,贴在花骨朵的两旁,看起来似乎正在沉思。 苏华南继续说道—— “想来……米洛拉蒂亚丝袭击了我以后,她故意将我的灵魂剥离了一部分,才放逐到这个三维世界里来的……我想信,米洛拉蒂亚丝之所以这么做,应该也是希望借我的手,来找到你。” “也就是说,蚩尤谋划这一切……已经整整二十四年了!金狄纳斯,当初你还在你母亲芳婶腹中的时候,蚩尤就已经知道了,甚至有可能……你还是被他引导着,‘投胎’到了芳婶的腹中的……” “跟着,蚩尤令你的父亲宋二贵惨死他乡,还将宋二贵的怨灵祭了妖树……就跟现在的你一样。金狄纳斯……不瞒你说,我……不久前曾经见过你父亲,他……” 苏华南刚说到这儿,妖花便伸了片叶子过来 它让叶子盖住了苏华南的头,然后还像人那样,摸了摸她的头…… 苏华南一默,哑然失笑。 “我没事……反而是你,你……” 妖花晃了晃它的花盘子脸,似乎在示意她,它真的没事。 想想…… 苏华南释然了。 “金狄纳斯,你是对的……大约是,我当人类太久啦!所以我也沿袭了人类狭隘的想法……对于已经发生了的事,总是耿耿于怀……” 妖花又用大叶子轻抚了一下她的头顶。 苏华南失笑。 “金狄纳斯,不管怎么样……我是指,无论是留在这个三维世界,还是回十九维世界去,你都不能再呆在这儿了,所以,我会取出你的灵魂……” “可是,这里不是十九维,而我也……没有权杖作为媒介,所以这个过程可能会令你很痛苦,而且我也不能保证你在脱离妖体以后,灵魂依旧可以有感知能力……金狄纳斯,你……” 妖花用力点头。 苏华南抱住了它细长的茎,低声说道,“金狄纳斯,谢谢你一直这么相信我、帮助我……请再相信我一次,我一定妥善安置好你……尽可能带你回十九维去。” “可是,如果我们已经回不去了的话……我,可能会把你安放在三维世界里,但那样的话……可能我们就会像真正的人类那样,最多只拥有一世的灵魂,然后人死魂灭。” 妖花叹气,用两片大叶子轻轻地包住了她,似是给了她一个拥抱。 苏华南笑了起来。 她反手拍了拍妖花。 妖花似是知道她的心意,撤下了两片大叶子,然后规规矩矩地坐好了。 苏华南打了个响指。 ——这宽广的空间里、便凭空出现了一朵朦胧的光团。 那像是一团……会发光的棉花糖? 棉花糖所散发出来的柔和又黯淡的光,将这封闭幽黯的环境给照了个半隐半现。 巨大的妖树静静地站立在空洞幽暗的空间里…… 因为光团的映照,妖树显出了它原本的样子。 ——妖树只有树梢、没有叶片,而树梢的末端向下卷曲着……看起来像个恐怖的巨人。 只是…… 苏华南突然侧过头,看了看这棵妖树。 “金狄纳斯,你要不要再看看你最后的样子……”她笑着问道。 妖花也跟着她,扭着大花盘子脸,看向了妖树。 它默默地摇了摇头。 苏华南拍了拍它的大叶子,温言安慰道,“我知道,生而为人总要遭受一些痛苦,而你,从人变成了妖树,应该是……更加痛苦的。” “但是金狄纳斯,我想,这应该也是……我们根本就无法感受的体验,对吧?”在这个时刻,似乎除了安慰,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妖花的情绪有些低落。 苏华南突然就陷入了怔忡。 “金狄纳斯,我突然想起了……当年轩辕寿尽之时,他的子民找到我,希望我能说服他……让他接受过渡。嗯,于是,我去找他谈了一次话。只是,轩辕直接拒绝了我,他说……遵循生老病死的规律是他们种类的天性……” “但你一定不知道,当时他还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人活一世,苦难永远是大于欢愉的。他之所以不想再重生,是因为太累……” “只可惜,我们天使跟他们黄族人不是一个物种,我……从来都体会不到他所说的苦难,所以我劝了他……” “金狄纳斯,说实话,当年是不是连你也觉得……我居然能劝服意志坚强的轩辕,让他答应重生,是因为我的英雄光环吗?因为我是战不无胜的大天使克摩尔?” 妖花用力点头。 苏华南无奈地笑了。 她轻声说道,“其实我也就劝了他两句,第一句是‘轩辕,你历尽艰辛才把你的族人带到了蓝星……确实蓝星是个绝佳的庇护所,可你的族人却还没有完全安定下来呢!如果你现在死去,难道你就不担心他们吗?’,他听了这句话,沉默不语……” “然后我又说了句,‘轩辕啊,我最亲爱的朋友,不光是你的族人需要你,我们天使也需要你呢!’,然后他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闻言,妖花张开了两片大叶子,表达了它心中的惊讶。 苏华南苦笑,“金狄纳斯,我说的是真的。我、我真的并没有费什么力气就说服了他。但现在想来,出于他复杂的人性思考,他一定早就已经知道了,重生,就代表着他要继续存活于世……就必须继续体验人世间的痛苦……” “现在想来……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居然会被我说服……” 这时,妖花突然慢慢地左右摇摆了起来。 苏华南凝神体会…… ——她明白了,它在问,她是怎么意识到自己的真实身份的。 苏华南叹道,“金狄纳斯,不瞒你说,之前我一直以为我就是个三维世界的地球人,名字叫做苏华南。直到后来……我才逐渐醒悟,我根本就是大天使克罗雅缇娜西丝.摩可瑞斯弥尔!” “在我以苏华南的视觉神游母星的时候,我以为我附身于宿主的视觉,但其实那本来就是属于我的记忆!” “只是,金狄纳斯,我被你的人类父亲宋二贵给封印了神识。当然,你的人类父亲宋二贵只是个普通人……封印我神识的那个,如果我没有猜错,就是欺骗了米洛拉蒂亚丝的那个牛角人。” 说到这儿,苏华南顿了一顿,继续说道,“那个牛角人……我想来想去,只有可能是在当初最后一战中,最后一个死去的牛角人领袖……蚩尤了。” “说起这个蚩尤……唉,金狄纳斯,其实在杀死他的时候,我就觉得……或许是个错误。蚩尤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很残暴的人……在神魔大战之前,他一直约束他的部下,并且竭力保持着中立。但他毕竟是牛角人啊,就算死去也能复活的牛角人……” “如果留下他,很难说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毕竟……一丁点的星星之火就可以燎原!而我一旦精神力受损,没有几万年的休养是很难恢复的。所以我还是杀死了蚩尤,并且把他的尸体交给了轩辕……” 说到这儿…… 远处响起了石攻玉和金小天气急败坏的声音—— “小姑娘!小姑娘你在哪儿?” “哎,小苏!小苏?!” 苏华南侧过头,朝着那边看去。 其实她并不需要光。 仅凭着精神力的探知,一切足矣。 黑夜或白昼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就算没有光,苏华南也能将眼前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她幻化出来的光团,其实只是……针对她二十二年人类生涯里、憧憬光明的一种习惯性精神疗法,仅此而已。 也就是说…… 如果苏华不想让石攻玉、金小天看到光团,也不想让他们看到她的话,那他们就什么也看不到。 沉默了一会儿,苏华南低声说道,“金狄纳斯,挡住他们。” 妖花立刻抬起头,大大地张开了花盘子脸,“嘶哈嘶呀”地用气音叫嚷了起来。 很快—— 密封的空间里就响起了诡异的“吱吱”声。 伴之而来的,是绿幽幽的“点点星光”,与粗重又密集的喘气声,以及那熟悉又难以言喻的腥臭气! 那是……与妖树共生的小妖兽。 它们是被妖花召唤出来的。 顷刻间,密封空间的那一头响起了石攻玉的咆哮声音—— “卧槽!那啥……别动手啊大家都是自己人!那个,那个……小猴子们,你们的老大叫小峰哥对不对?真巧诶我跟小峰哥很熟……我们小时候是邻居啊!你们、你们……” 顿了一顿—— “卧槽你们还来真的?” 黑暗中,石攻玉又大吼了一声! 金小天道,“老石别耽搁了,这里是多维空间,咱们得赶紧找到小苏!不然的话……万一跟上回似的,咱们莫妙其妙地就离开了三年的话……那就麻烦了!” 黑暗的环境里响起了“砰砰砰”的声音…… 那应该是石金二人正在对小妖兽拳打脚踢的声音。 以及,还传来了“吱吱吱”的声音…… 那是小妖兽们的惨叫声。 苏华南继续用精神力对妖花说道—— “金狄纳斯,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要让你阻止他们过来吧?你是不是觉得,我已经像个彻底彻尾的三维人类,学会了猜疑、学会了玩手段?毕竟石攻玉和金小天……我们在一起出生入死很多次……我对他们的感情,在某种程度上,是和对你一样的。” 妖花微微地垂下了头。 “因为……金狄纳斯,在他们二人之中,必定有一个人就是……蚩尤!”苏华南斩钉截铁地说道。 闻言,妖花陡然抬头,并且还扭头朝着金石二人看去…… 苏华南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个蚩尤,他应该是从一开始就算计着米洛拉蒂亚丝!甚至有可能……米洛拉蒂亚丝袭击了我,也是出于他的诡计!” 听到这儿,妖花紧张了起来! 它一边拼命地摇着它的大花盘子脸,一边拼命地用两片大叶子卷住了苏华南的手,好像在说——不、不会的!不可能的!米洛拉蒂亚丝是不可能袭击你的,我们都是兄弟姐妹啊! 苏华南叹道,“金狄纳斯,我看得很清楚……也记得很清楚!米洛拉蒂亚丝袭击我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柄……青铜权杖。” 妖花的动作一滞…… ——米洛拉蒂亚丝是天使,怎么可能使用牛角人的青铜武器? 要知道,当初牛角人的内战……慢慢演变成了神魔大战!而牛角人几乎将黄族人、地球原始人等统统灭族! 所以黄族人的首领轩辕,将牛角人恨得入骨入髓…… 天使克摩尔参战以后,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杀死了牛角人最后的首领蚩尤;轩辕便让人将蚩尤分了尸,还派人将蚩尤的尸块埋藏了起来,更是下了严令,让黄族子民们销毁了一切青铜武器! 那么,如果不是米洛拉蒂亚丝自己去寻找蚩尤的尸体的话,她上哪儿弄清到的青铜权杖? 以及,就算米洛拉蒂亚丝是无意间得到了青铜权杖的,但是,如果没有牛角人传授使用方法,她又怎么会使用青铜权杖呢? 要知道,天使与牛角人根本就是不同的物种,青铜权杖这样的东西……之前在神魔大战中,就有参战的天使从战场上捡回来过,并且大家还一块儿研究过。 只是,研究的结果是……天使们并不懂得青铜权杖怎么使用,但初步的研究却表明,青铜权杖大约是靠牛角人的精神力来控制的? 所以,除非是米洛拉蒂亚丝与牛角人勾结了起来,否则,即使她手里的了青铜权杖,也不可能伤害得了克莉雅丝的! 妖花的花盘子脸上,五片肉质花瓣全部都有气无力地耷拉着,显得特别沮丧、又特别难过。 这时,苏华南又说了一句,“还有,我在想,米洛拉蒂亚丝袭击了我……这应该是牛角人的计谋;以及,米洛拉蒂亚丝将我的一部分灵魂投放到了三维世界,也应该是这个牛角人的计划……毕竟我们的灵魂强大无比,即使被分解、被投放到异维世界……但也绝对比三维人类的灵魂要强大许多!” “所以我猜想,牛角人蚩尤的意图,应该就是大面积的收集灵魂,而像你我这样的灵魂,可以以一敌百,甚至过千、上万……对他来说,当然是多多益善的。否则,他没必须布这么大的一个局……” “只是,我们不知道他搞那么多的事、收集那么多的灵魂到底是为了什么……”苏华南继续说道。 那一边,小妖兽们与金石二人正战到酣浓…… 苏华南呆怔怔地坐了一会儿,然后长叹了一口气,主动拉过了妖花的大叶子,低声说道,“金狄纳斯,我现在就要取出你的灵魂啦!你……忍一忍。” 妖花张开巨大的叶片,将她轻轻抱住,好像在说—— 克莉雅丝,我最亲爱的朋友,我不会介意痛苦,请取走我的灵魂吧! 苏华南虚空一挥手…… 她手里又多了一团淡淡的光团。 接下来,她将手心朝上,并且将手、连着悬浮在手掌上方的光团一直放置到了地面。 光团开始慢慢朝着妖树的根部飘移过去,先围着树根处转了一圈,然后贴着地面“滑”进了树根深处,慢慢消失不见…… 231、疑(上) “小姑娘!小姑娘!你在哪儿???” 黑暗中传来了石攻玉的怒吼声! 金小天急道,“啊!老石,你、你小心……” 石攻玉怒道,“妈个鸡的,小峰哥是不是背叛了我们的革命友情啊?为啥这些妖兽会往死里咬我们?它、它不是扮猪吃老虎……先是骗取了小姑娘的信任,让她以为它是小峰哥,然后趁机把小姑娘给吃了?” 黑暗中,石攻玉与金小天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苏华南依旧没吭声。 她曲膝坐在坚硬的夯土地上,聚精会神地看着妖树的树根。 很快,空间里突然响起了毕毕剥剥的声音…… 苏华南抱膝,侧头看向了树根处。 ——这边她的怡然悠闲,与那边石攻玉与金小天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金狄纳斯已经与妖树共生。 妖花是妖树的一部分,小妖兽则是妖树的寄生兽。 若是苏华南从树根处抽离了金狄纳斯的灵魂…… 这巨树便大厦将倾了。 小妖兽们感觉到了不妥…… 可是,它们又没有收到妖树进一步的指令,不由得没头没脑地奔来奔去,那莫名的恐慌驱使着它们摆足了架势要与金石二人同归于尽! 毕毕剥剥的声音越来越响…… 那一边,石攻玉与金小天似乎也有所感应—— “老石,你听到没?这什么声音……是不是你小峰哥要倒了?我听这声音……像是木板子快要断了似的!”金小天说道。 石攻玉的声音显得惊慌失措得多。 “……啊!小姑娘!小姑娘!你听到我叫你吗?回答我!快回答我啊!!!” 苏华南依旧没吭声。 “卟卟卟卟卟……咔咔咔咔……砰!!!” 巨树终于砰然倒地! 而这声巨响,令那些围攻着石攻玉与金小天的小妖兽们像石化了一般,突然停了下来。 石攻玉与金小天也愣住了。 突然—— 小妖兽们如同潮水一般快速退开,隐入了黑暗之中。 这封闭的黑暗天坑……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石攻玉狂暴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姑娘!小姑娘!踏马的小峰!你个杂碎……你把小姑娘带哪儿了?快把小姑娘交出来!交出来!!!” “你、你踏马以为当了乌龟就没事儿了是不是?是不是???你、你有本事掳走了小姑娘!没本事现身?” “好!你不出来是吧?不把小姑娘交出来是吧?老子灭了你!!!” 跟着,“砰”的一声巨响…… 苏华南感觉到……地面在震动。 金小天的声音响了起来,“……老石!老石你冷静一下!你、你用脑子想一想好不好?那些小妖兽不见了、跑了……而且刚才还那么大的动静!这证明了什么???” “证明什么?”石攻玉喘着粗气,莫名其妙地问道,“……证明什么?” “……你、你!” 金小天被气得不轻,猛喘了几口粗气以后才说道,“老石啊老石,我一直让你别激动别激动……你自个儿就没发现吗?自打你得了这身青铜铠甲以后,你、你的脾气就变得越来越暴躁了,这脑子也越来越不想事情了!” “旁的先不忙说,把小姑娘找到是要紧事……”石攻玉不耐烦地说道。 金小天被气得差点儿一口气背了过去…… 半晌,他喘匀了气儿,这才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要找你的小姑娘?那你家小姑娘上哪儿去了?” 石攻玉道,“她被妖花……不、她被小峰哥给卷走了!” “小峰哥是谁?”金小天又问。 石攻玉奇道,“小峰哥是谁?老金你是不是傻了……小峰哥不就是妖花吗?” 金小天被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儿就喷了出来! 他决定不给石攻玉说话的机会。 “小峰哥是妖花,对吧?这妖花……说白了,就是妖树的……嗯,触手,对吧?然后刚才那些围攻我们的小妖兽,它们其实是被……妖树操纵的,对吧?” 金小天一连问出了好几个“对吧”…… 石攻玉就一边大声说着“对啊”…… 跟着,金小天便说道,“那你说,咱们刚才是不是听到了大树倒下的声音?还有,那些小妖兽为什么突然一下子就全跑了?” 石攻玉一拍大腿! “老金啊,还是你这样的文化人有用啊!肯定是那谁……白娴来了?白娴推倒了妖树、干掉了小峰哥,然后把小姑娘抓走了!卧槽这女人真歹毒!她奶奶的……总之千万别让我抓住到她!要不然……” 说着,石攻玉于黑暗之中又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青铜手臂,然后又开始了砸地! 金小天拉住了他,“老石!老石!你停下来!停下来!!!你听我说……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咋滴?”石攻玉问道。 金小天道,“依小姑娘的能力……她想要对付妖树,或者是撕裂维度空间什么的,都是很容易的事儿……至少比你靠卖力气砸地强多了!” 石攻玉疑惑地问道,“你想说啥?” 还不待金小天回复,石攻玉便恍然大悟! “哦!你的意思是……小姑娘她已经不在这个天坑里了?那她上哪儿去了?去找白娴了???不带这样的吧……她去找白娴居然也不带上我们!!!”石攻玉气得吭哧吭哧地喘起了粗气。 金小天半天没说话。 这空间变得……沉默、谥静又黑暗。 “哎,老金你吱一声好吧……别不说话,我、我……踏马的,这儿黑得有点可怕!”石攻玉又来了一句。 黑暗中传来了一声“吱”。 石攻玉大乐,“老金,你又调皮了……” 金小天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道,“老石,你就没发现吗?咱们这一路走来……一共走了七个天坑……不,六个!西藏那个咱们没去成……但是、但是……” 石攻玉不耐烦地说道,“老金你有说就直说成吗?怎么就跟个娘们儿似的扭扭捏捏的?小姑娘都比你大方!” 金小天被他这么一打断……反而有些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了。 顿了一顿,他才继续说道,“你就没觉得……好像是有什么人,故意引着咱们一个一个的闯天坑的?” 石攻玉奇道,“……这不是很明显了?” 金小天无语。 石攻玉想的青铜爪子挠头,却不小心“咣”的一声……青铜巨手撞上了他头上的青铜牛角,然后发出了一声闷响…… “老金,你的意思是……这幕后策划者,是个人?”石攻玉追问道。 这回轮到金小天惊讶了,“这、这特么不是个有心人搞出来的……那还能是谁?” 石攻玉老老实实地说道,“我一直以为这是宿命,老天爷给安排的。那啥,不是古人有云,‘天将降大任于死人也,必先、必先……’哎老金,必先啥啥啥来着?” 金小天叹气,纠正道,“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不过,这跟咱们这遭遇不是一回事儿。” “这么说吧!其实……二贵的嫌疑是最大的,对吧?毕竟真二贵……二十四年前就已经死了。可他却又在十八年前,回了一次晓岩村……那个冒充二贵的人是谁?” 石攻玉道,“可不是我哈!十八年前我也才十二……” “我知道不是你!”金小天没好声气地说道,“凭你,有这力气也没这智商!” 顿了一顿,金小天又以犹犹疑疑地说道,“可是老石,不瞒你说……我、我踏马白活了三十三岁,但也只见到了……小苏这么一个,会变样子的人!” 石攻玉一呆。 金小天继续说道,“你应该还记得吧?小苏她、她……她曾经变过你、也变过我,甚至还变成了白娴和王主任的样子……” “卧槽!” 闻言,石攻玉低骂了一声,说道,“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是说,十八年前回到晓岩村的那个二贵是别人假扮的?” “老金我懂你的意思了……但是,二贵绝不可能是小姑娘扮的!因为当时小姑娘才四岁,还是个只会流鼻涕的小屁孩!” “再说了,当年我和小姑娘被二贵追杀过,她不可能会分|身术吧,一边扮演成年人二贵来追杀我们,一边扮演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姑娘……全靠我保护……” 金小天轻飘飘地来了一句,“那你就……一点儿也不觉得,当年你和小苏被二贵追杀的情况,放到现在来看,其实也很像……我们现在在天坑历险一样?” 石攻玉呆住了。 ——他直觉认为老金是在扯瞎几把蛋! 但是、但是…… “不不不,老金!我不允许你这么说……咱们仨是一个整体,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小姑娘她拥有超能力,但那也是……咱们从贵州大墓天坑里逃出来以后!” 石攻玉兀自争辩道。 金小天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可是,我们刚从青峰隧道底的天坑逃出来的时候,就被王主任他们抓到过……在那个时候,他们就说,你身上发绿光,小苏的身上发白光……” “你身上发绿光,这我可以理解……毕竟你手上的青铜左手,是在茹家庄天坑里就已经被套上去了的……但要怎么解释,在那个时候王主任他们就说,小苏身上有白光?”金小天继续问道。 石攻玉顿时呆若木鸡。 “以及,她只是个医专毕业的护士,又怎么会那么知识渊博?她在哪儿学到的知识?她的想法、她的理论……甚至比我这个读了快三十年书、做了十余年专业研究的人……更深入更透彻?”金小天继续说道。 232、疑(中) 其实苏华南就呆在……距离石攻玉、金小天不足十米远的地方。 只不过,她就是静静地听着石金二人的谈话,一直没吭声。 事实上,诚如金小天所言,在她与石金二人组成的三人组合里…… 人人都值得怀疑。 金小天是个学者,而且还是个……精通考古、历史、以及人类生命学专业的学者。 要是他对于天坑事件还不起疑心的话,苏华南几乎就要开始怀疑他是故意装疯卖傻的了! 当然,早在金小天提出这个疑问之前,苏华南就已经考虑过了…… 确实在三人组合里,她苏华南的嫌疑是最大的。 ——她拥有精神力,可以实质性的幻化自己的模样。十八年前的那个假二贵,应该也具有与苏华南相同的本事。 ——在天坑事件中,苏华南永远是领头人。她对天坑事件的积极性,远超出了石金二人。 ——最初石攻玉的第一件青铜铠甲,那只青铜左手,就是在石攻玉昏迷的情况下,被苏华南给套在了他的手上的! 综上所述。 确实苏华南才是最最值得怀疑的人。 然而…… 这一切被安排得越紧密,真是越是似是而非……苏华南就越心惊胆战! 如果对手真是牛角人蚩尤的话,他是不是……智商太厉害了? 可是…… ——在一万余年前,于神魔大战中,被她杀死的那位……最后一位牛角人首领蚩尤,虽然说……他确实是位值得尊敬的对手,但苏华南不认为他具有这样的高智商。 现在她隐匿了行踪,听到了金小天对自己的评论与疑惑以后…… 苏华南再次陷入了沉默。 她心中有些……焦虑。 老实讲,石攻玉和金小天……苏华南并不希望,蚩尤会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因为在一万年前,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杀死蚩尤……那是立场不同的原因所造就的;可在这一万年以后,无论是石攻玉还是金小天,她都已经与之结下了生死之交。 如果石金二人之中,真有一人是蚩尤,而且天坑事件是他一手促成的话…… 她…… 还能像一万年前那样,毫不犹豫的杀死他??? 以及,在石攻玉与金小天之间,到底谁才是蚩尤? 会是石攻玉吗??? ——本着谁谋划、谁受益的角度来看……所有原本属于牛角人的青铜铠甲,就只有石攻玉一个人能穿上,所以……这还用问吗? ——而且石攻玉容易愤怒的暴躁性格,也像极了牛角人。 ——可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只有石攻玉一个人能穿上青铜铠甲,这本身就是个bug,所以会不会是……这其实是个烟|雾弹? 还是说,蚩尤其实是金小天??? ——能布下这么一个局,看起来就应该是个高智商的人。毫无疑问,与石攻玉相比,金小天算是头脑很清醒的了。 ——但如果金小天才是幕后推手的话,那么他嫁祸给苏华南、又利用石攻玉当烟|雾弹……看起来也算合理。 ——以及,为什么金小天的专业那么冷门,“人类生命学”?这岂不是正好印证了他的研究就是人类起源? 苏华南犹豫片刻。 这时,她突然一转头…… 妖树已经坍塌,小妖兽们早已不知道逃到了哪儿! 再试探石攻玉与金小天……已经没有意义。 于是,苏华南撤去了精神力的遮掩。 那片一直悬浮在她头顶住的光团,散发出了柔和又黯淡的光……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空间,哪怕是这光……不甚明亮,可石攻玉与金小天还是一眼就看到了! “小苏???” “小姑娘!!!你、你在这儿啊……” 两人齐齐惊呼了起来。 只是…… 苏华南暂时顾不上他俩了。 因为正好在这个时候时,之前被苏华南召出的另外一个小型光团已经从妖树根部钻了出来。 那浅黄色的光团,就像只浅口盘。 而浅口盘之上,赫然盛放着一朵……不甚明亮的白色光晕。 ——不消说,那团白色的光晕,就是十九维天使金狄纳斯遗失的灵魂。 原本苏华南正曲膝坐在夯土地上,双手环住了自己的膝头的。 但见“浅口盘”飞了过来,她便伸出了手…… 那片托着白色光晕的浅黄色光团便慢悠悠地朝着她的手飞了过来。 而金狄纳斯的灵魂一旦离开了妖树的树根…… 那已经砰然倒地的巨大妖树、连着之前与苏华南并膝而“坐”的妖花…… 瞬间化为乌有! 石攻玉和金小天傻愣愣地看向了苏华南。 ——只见苏华南正曲膝坐在地上,在她的身边,有一大团发出了柔和光晕的光团。 光团映照出了她与一朵巨大花骨朵的影子。 然而就在这顷刻之间…… 那巨大的花骨朵突然自动化成了黑色的飞絮,并且洋洋洒洒地从半空中飘落了下来。 苏华南已经伸出了手,托住了那一小片盛着白光的浅黄色的光团。 然后,她侧头看向了妖花方才的位置。 妖花已然消失…… 她只看到了黑色的飞絮,正大片大片地从半空落了下来。 苏华南默念道—— 放心吧金狄纳斯,我与你同在。 石攻玉呆呆地看向了苏华南。 这时,苏华南才转头看向了石金二人。 只见石攻玉正瞪着一双牛眼,惊喜地看向她。 而金小天却不露声色地保持着……距离!他甚至一手拿着不锈杆尖头杆摆出了防御的架势,一手还抓住了石攻玉的衣角,仿佛在无声地告诫着石攻玉、不要接近她。 苏华南心下苦笑。 “小姑娘,你、你没事吧?”石攻玉关切地问道。 苏华南摇头。 金小天却问道,“小苏,妖树……你小峰哥呢?” 苏华南低头看向了被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光团。 ——十九维天使金狄纳斯的灵魂,即使只是块碎片,也要比三维人类的灵魂强大许多。 如果石金二人之中真有一人是蚩尤…… 以及,如果真是蚩尤设了这个局的话,那就摆明了,他确确实实就是冲着万物之灵魂而来。 那他不可能不觊觎金狄纳斯的灵魂。 果然…… 虽然苏华南没有说话,但石金二人的注意力已经随着她的视线,来到了她手中的光团上。 “这是啥?”石攻玉好奇地问道,“……这、这是小峰哥的……脑子?” ——无论是在麦积山天坑中、还是在平凉天坑中……最后苏华南总能在树根底下找到一颗头颅,然后能从头颅上感应到精神力的残余,再将那头颅生前印象最深刻的一幕、用立体投影的方式给“播放”出来…… 所以在石攻玉的潜意识里,这会儿苏华南就应该捧着小峰哥的头颅才对。 金小天不像石攻玉那么没脑子。 他已经看出……苏华南手里捧着个光团,绝不是什么头颅了。 但他也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不妥,只是暗含戒备之心地提着不锈钢尖头杆,拉住了石攻玉,站到了一旁。 苏华南道,“……这是十九维大天使金狄纳斯的灵魂。” 说着,她直接从像盘子一样的黄色光团里,捡起了金狄纳斯的白光灵魂,并且将之直接按进了自己的额头处。 石金二人顿时目瞪口呆。 半晌,石攻玉才不敢置信地问道,“啥?啥天使?” 金小天也道,“……什么?什么金天使啊?大天使?小苏,你的意思,是……天使长?加百列?还是说……米迦勒?或者是……六翼天使?炽天使?” 苏华南缓缓摇头。 她站起身,然后一挥手…… 一片气浪掀过,将覆盖在地上的一层厚厚的、由妖树化成的黑灰吹起。 她身后的光团发出了柔和的光,将这环境照得半明半暗…… 一件物什很突兀地出现在夯土地上。 那是一件……青铜物品。 “青铜铠甲!!!”石攻玉惊讶地说道。 苏华南目不斜视地走过了那件青铜铠甲,一直走到了石金二人的身边。 她深深地看了看石攻玉、又目光深远地看了看金小天,然后说道,“……你们在这里等我,我要去一趟十九维。” 她刚说完—— 石攻玉就一把捉住了她的手,厉声问道,“十九维在哪儿?要去我们一块儿去!” 他一边说,苏华南就一边摇头。 石攻玉见状,又惊又怒,“小姑娘!你是不是忘了……之前也是你说的,我们是一个整体!我们仨……去哪儿都要在一块儿的!你、你……” 苏华南盯着石攻玉看了许久,然后又看了金小天一眼。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道,“你们是去不了十九维的……” “那凭啥你能去???”石攻玉大吼道。 他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小姑娘是个人狠话不多的角色。 一般她要做什么,很少在嘴巴上瞎bb,都是默不作声地就做了。 而这一次,她说她要去十九维,让他在这儿等??? 石攻玉心里不安得很! “我也去不了。”苏华南老老实实地说道。 石攻玉一怔。 “那……”他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苏华南想了想,说道,“我们这儿,是三维世界,但白娴就是十九维空间的人,所以她的真身是来不了的。同理,我的身体……也不可能去十九维。” 石攻玉就更糊涂了—— “那、那……那你……”他结结巴巴的,想问都不知道从何问起。 苏华南微微一笑。 她看了看石攻玉,又看了看金小天,低声说道,“……所以,我的灵魂会过去看看,至于躯体么……你们好好替我看管。” 石攻玉与金小天齐齐张大了嘴! ——什么意思??? 然而接下来,他们很快就明白了……苏华南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苏华南突然做出了一个……类似于游泳那样的姿势,即双手合什直伸出去,然后再将两手大大张开…… 石攻玉与金小天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原来…… 苏华南做完了这个简单的姿势以后,就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一道强烈得耀眼、并且使人无法直视的白光亮过!!! 石攻玉摇晃了一下脑袋,然后再定睛一看…… 已经有一团光影从苏华南的人类躯体中“走”了出来!!! 让人感到震憾的是,那团白色光影是巨大无比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怎么说呢,就像是一只拥有巨大翅膀的蝴蝶正从细细小小的蛹茧中破壳而出一般! 而这团光影实在是过于巨大,以至于石攻玉与金小天在一时之间,根本看不清它到底是什么形状。 直到…… 直到那团巨大、柔和又明亮的光影完全脱离了苏华南的躯体为止! 石攻玉怔怔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而苏华南娇小瘦弱的躯体,在光团完全脱离之后,便软软地朝地下倒去。 石攻玉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了苏华南的身子…… 然后,他又再次看向了那一团……从苏华南的躯体中走出来的巨大光影。 他看清楚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天使! 她的身形十分之巨大……大到石攻玉和金小天大约只到她的小腿一半高的高度! 天使的身后长着一双比她的身躯更加巨大的翅膀……以及,她不但拥着一头如瀑布般的白金色长发,而且容颜绝美。她身材健美,穿着一身丝质的、薄透又性感的白金色的连衣裙,可浑身上下,却只有圣洁的意味。 她朝石攻玉与金小天微微一笑,然后张开了身后的巨型翅膀…… 石金二人呆呆的张大了嘴。 天使的翅膀大大张开,拍打了几下以后……她那巨大的身体便轻盈地腾空而飞。 跟着,她在这个空间里飞翔了一会儿…… 天使终于消失不见。 233、疑(下) 苏华南的离去,令这空间再一次变得……漆黑无比! 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石攻玉与金小天呆呆地愣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石攻玉才喘着粗气问道,“老、老金,你说……这精神力和灵魂,到底有啥区别啊?” 金小天久久没有吭声。 “老金?”石攻玉扬声问道。 金小天如梦初醒,“啊”了一声,反问,“……你说什么?” “我说,老金你在想啥呢?” 金小天又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喃喃说道,“老石啊,刚我没看错吧……我,我看到了一个、一个……好大的天使!难怪之前小苏说啥大天使金什么斯的……这天使还真是很大呢!” 石攻玉洋洋得意地说道,“我知道,小姑娘说的是……大天使‘精得要死’!所以说,这个精得要死其实就是小峰哥啊……” 金小天一呆,疑惑地说道,“精得要死?他精得要死……最后还落得这下场啊……” 石攻玉没理会金小天的打断。 他继续说道:“哎老金,你说……小姑娘说小峰是大天使精得要死,然后她还把精得要死的灵魂……给一巴掌按进了她自己的脑门儿里!这意思……是不是代表着,她也是天使?至少也是精得要死的同类,不然她怎么……” 半晌,金小天才说了句,“不知道……现在我心里乱得很。” 石攻玉一愣。 ——小姑娘有异能、还有可能是啥天使,这不是好事吗? 金小天道:“小苏她……她不是凡人?我的意思是……她不是普通人,所以……以后要怎么办?” 石攻玉就更加不解了,“那还能怎么办?那当然是……先想法子把天坑这事儿给了结掉啊!然后,唉,天坑事件死了那么多的人,总要收收尾的……再然后,日子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啊!就算她是天使,但这是在人间,她要在人间生活,那就……还得工作不是?还是买菜做饭管柴米油盐不是?” 金小天沉默了一会儿,苦笑道,“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也得想得开!要不然,我扛着这一身的青铜铠甲……唉!那才是不方便得很,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坐飞机、过不过得了安检……”石攻玉自嘲道。 金小天释然。 “其实你也不用心理压力那么大,你看……你不也把青铜铠甲收放自如了嘛!”金小天安慰他道。 石攻玉叹气。 此时,他二人正陪着苏华南的……尸体?不,不能说是尸体,应该说是……呃,躯体??? 嗯,总之,自从苏华南的“灵魂”离开以后,那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光团自然也消失不见;所以现在他们仨呆在漆黑一片的空旷环境里,什么也看不见。 但很快,金小天就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老石?你干嘛呢?”他忍不住问道。 黑暗中传来了石攻玉的声音,“……老金你呆在原地别动,守好了小姑娘,我上那边儿去看看,我记得小峰哥守护的那件青铜铠甲好像就在那边,我找到了就过来……” 金小天一呆。 “老石你回来!回来!!!”他突然低声说道。 石攻玉满不在乎地应付道,“……就回来!就回来!” 金小天更急了,“不!不行!老石!你回来……现在就回来!别动那个青铜铠甲!危险!” 闻言,石攻玉乐了,“啥?青铜铠甲有啥危险的?你说我一个大老爷们……你还担心我这、担心我那的……哎哟,运气不错,找到了!” 黑暗中,响起了金小天粗重的呼吸…… “老石!石攻玉!!!”他突然厉喝了一声! 金小天为人一向温文儒雅,鲜少用这样的语气和石攻玉说话。 于是…… 石攻玉愣住了,又惊诧地问道,“到底咋啦?” 金小天于黑暗之中闻声辨位,大致猜出了石攻玉所站立的方位…… 然后,他放下了苏华南的身躯,朝着石攻玉的方向跑了几步,还猛扑了过去! 石攻玉“啊”的惨叫了一声! 毫无防备的他被金小天重重扑倒…… 两个大汉顿时滚成了一团! “老金!卧槽老金你干啥呢?哎,你别乱来啊……”石攻玉失声惊呼。 然而,金小天摸着黑,在石攻玉身上到处乱搜乱摸…… 他终于摸到了被石攻玉攥在手里的……一件硬梆梆、冷冰冰的金属玩意儿! “这个就是青铜奶|罩,对不对?!”金小天大吼道。 石攻玉纠正,“这是护心镜……” 金小天厉声喝道,“你松手,松手!把它给我!” 石攻玉,“……老金你发什么疯???” “给我!给我!!!快松手!!!” 金小天几近疯狂地想从石攻玉手里夺过青铜护心镜…… 可是,石攻玉跟他一样,都是身高近一米九的壮汉,再加上石攻玉的身手、体能都不比他差,所以无论金小天多么想从石攻玉的手里夺走这件青铜铠甲,但始终不能如愿! 最终—— “老金!老金你干哈?你、你……啊啊啊啊啊!!!” 石攻玉突然惨叫了一声! 原来,两人在黑暗中争夺着,而金小天为了夺走石攻玉手里的青铜护心镜,竟然狠狠地在石攻玉的手上重咬了一口! 石攻玉吃痛,松了手! 而金小天则趁机夺过了青铜护心镜…… 接下来,他卯足了劲儿,将那青铜护心镜给扔得远远的! 良久…… 只听到远远的“咣当”一声,石金二人都听到了青铜护心镜撞击落地的声音。 金小天抓住石攻玉的衣角,跌坐在地上,还喘起了粗气。 石攻玉也喘了两口粗气,使自己的情绪稍微平复些,然后很不满意地问道,“……老金,你发什么神经呢?” “发神经就发神经吧!随便你怎么说,总之……我不能再看着你把青铜铠甲再一件一件地往身上披了!”金小天道。 石攻玉被金小天狠咬了一口,左手的虎口已经被痛到失去了知觉…… 于是他便一边揉着自己的虎口,一边哼哼唧唧地说道,“那你也别咬我啊!” 金小天喘了几口粗气,呼吸终于变得平静了好些。 他当然知道,自己刚才为了从石攻玉的手里夺下青铜护心镜……所以那一口,他是下了狠劲儿的。 但是…… 都是男人,还是哥们儿…… 这声“对不起”要是说出了口,未免显得有些娘里娘气。 金小天便埋怨道,“真把你咬疼了,你不会亮出你的青铜爪子啊?” 石攻玉道,“那可不行……青铜爪子一亮出来就没轻没重的,伤到你就不好了。” 金小天一呆。 他心里有些难受,而且还觉得喉头有些堵。 金小天深呼吸、再深呼吸—— “老石,你听我说……青铜铠甲一共七件,你身上已经有五件了,真不能再往身上穿戴了!你、你还记不记得,贵州赶尸的那个老师傅说,青铜铠甲一旦集齐,就会发生可怕的事……” 金小天竭力劝勉道。 石攻玉苦笑。 ——所以,刚刚老金才会这么奋不顾身的……从他手里夺过了青铜护心镜,然后抛得远远的? “……谢了兄弟!但这就是我的宿命啊!”石攻玉叹道。 金小天突然骂了起来,“狗屁命理、狗屁天理!!!” 顿了一顿,金小天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对石攻玉说道,“……老石,你就没想过,这一切……其实都是那个、那个冒充二贵的人策划的?我们都是棋子啊!甚至……你、你所认为的宿命,有可能是别人强加给你的,你懂不懂?!” 石攻玉一呆。 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声答道,“老金,道理我都懂……但你想想看,为啥青铜铠甲只有我一个人能穿?” “我知道有幕后推手……但被幕后推手选中的人,就是我啊!如果抗争无用,那我……宁愿穿上青铜铠甲。因为穿上了青铜铠甲以后,至少对我们这一方……暂时来说,是有优势的。” “当然了,我知道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幕后推手给了我一整套的青铜铠甲……他能白给我?所以那肯定就是……像去银行开个零存整取的存折似的,先把青铜铠甲一件一件的给我,将来再从我这儿全讨要过去,而且肯定还得弄点儿利息走……” 金小天亦呆了半晌。 “既然是这样,那剩下的青铜铠甲你就不要穿!憋死吖的!反正现在……小苏看起来也很强大的样子……”金小天嘀咕道。 石攻玉哈哈一笑,“可咱们才是爷们儿,没理由出了什么事……让个女人挡在前头的,是吧?所以老金哪,这青铜铠甲……” 黑暗中,金小天感觉到石攻玉似乎准备起身…… 他立刻明白过来—— 石攻玉这是想再去把青铜护心镜给找回来! 金小天急了,上去就是一个别手、扼颈的擒拿动作,将石攻玉给控制住了! “老石!我可丑话讲在前头!今儿你要是非要穿上那块青铜奶|罩的话,就他妈的从我尸体上踩过去吧!”金小天恶狠狠地说道。 234、重返仙境(上) 苏华南在石攻玉与金小天的面前褪去了躯体,毫不介意地露出了她强大的灵魂。 ——假设石攻玉与金小天当中,真有一人是蚩尤的话…… 他必定会想方设法得到她的灵魂! 而无论石金二人之中的哪一个会是蚩尤……相信他在看到了苏华南强大的灵魂以后,肯定会放过另一个伙伴。 所以说,虽然暂时还猜不出谁是蚩尤,但苏华南并不担心这个蚩尤会随意伤害另外一个小伙伴。 当然,也正如苏华南所言…… 她必须要去一趟十九维,看看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十九维是高维空间,生存于三维空间里的人……嗯,躯体是无法抵达的。 但灵魂无形体控制,所以不受约束。 现出了强大灵体的苏华南直接……穿透了天坑的墙壁。 这里…… 果然是个实验室。 只是,这实验室看起来颇具古风,看起来有点儿像是简化版的故宫似的,宽敞、大气……但空无一人。 苏华南打量了一下这儿。 她的灵体,与原装天使的躯体一般大小。 又因为灵体不受空间限制,所以她的灵体直接穿透了……这实验室。 这样看来,这实验室像是依着……嗯,适合三代躯体的活动空间,来建造的? 苏华南将自己灵魂形体缩小到了三代躯体般的大小。 然后,苏华南便开始在这儿搜寻了起来。 白娴也是天使。 她做的那些实验,苏华南没有一个不精通。 所以…… 没过一会儿,苏华南就在实验室里找到了七个……应该是三维天坑的摸拟演化箱。 只是,七个箱里,有六个已经废掉了。 剩下的唯一一个还连有能源信号的摸拟演化箱里,还亮着灯在。 苏华南凑过去看了看演化箱。 ——只见不大的箱子里,一片黑漆漆的,却隐约亮着几个人体的光源。 再仔细一看…… 那两人扭打在一块儿? 苏华南又看了看摸拟演化箱子上的一些按扭和开关。 她略微调整了一下那些开关…… 摸拟演化箱旁边的扬声器传出了僵硬的、毫无感情色彩的对话声—— “这是我的宿命啊!” “狗的屁!命运!天理!” “……有人冒充二贵!我们是妻子!” “我懂!我被选中了!青铜铠甲……只有我一个人能穿!” “你不要穿,虾苏很大……” “也门,凉么……” “老实!丑!前面!蓝藻,他妈妈……我的尸体!踩!” 听到这么差劲的自动同步翻译,苏华南直摇头。 但是,她当然也听懂了,那就是金小天与石攻玉的对话。 ——金小天似乎已经觉察到了什么不妥,所以他拼命地阻止着石攻玉;听起来,他不想让石攻玉穿上青铜护心镜。 那么,如果金小天是蚩尤……那他的打算是什么? 养成石攻玉?让石攻玉穿戴上所有的青铜铠甲以后,再趁机夺舍??? ——但石攻玉就显得没心没肺多了。他明知道有人设局,但还是执意想穿上青铜铠甲? 所以,如果石攻玉是蚩尤的话,他的打算……就是扮猪吃老虎? 苏华南深呼吸一口气。 这时—— “砰!” 外头响起了一声巨响。 苏华南转头,略一思忖,急忙飘了出去。 刚一走出实验室…… 苏华南便陷入了怔忡。 她吃惊地看着周围…… 这是一个……寒冷的、黑暗的世界。 苏华南忍不住环顾四周。 这、这还是地球吗? ——这是个寂静、苍凉、整体呈深蓝灰色、毫无生气的世界。 地表无水,也没有植物,只有光秃秃的山脉…… 天际处挂着一轮……浅蓝色的、看起来冷冰冰的太阳??? 在那太阳的蓝色冷光照耀下,地表的山脉也呈现深深浅浅的蓝色。 除此之外,没有风…… 一切都安安静静的。 苏华南的心,紧紧地揪了起来。 怎么说呢? 现在这里的感觉,像极了当初苏华南那好……即将毁灭的天使母星一样! 不同的是…… 这里远比当初的母星更加荒凉!!!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苏华南环顾四周,用精神力大声呼喊道,“……米洛拉蒂亚丝!你在哪儿?” 没有人回应她。 但很快,苏华南就感应到…… 身后传来了异响! 她回头一看…… 一架小型飞行器已经从实验的后面起飞! 没过一会儿,那架小型飞行器就飞到了苏华南的身边,先是围着她转了一圈,然后便扬长飞走! 苏华南看得分明! 架驶小型飞行器的人,就是白娴! “……米洛拉蒂亚丝!” 苏华南又大喊了一声白娴的名字。 白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苏华南朝着白娴离开的方向追了两步,然后一跺脚! ——只见她的身躯极速涨大!涨大!再涨大!!! 最终…… 苏华南恢复了本体大小,并且只跑了两步,她就追上了白娴驾驶的小型飞行器! 她是灵体,不具有实质性……当她一手攀上了小型飞行器的尾翼之后,既对小型飞行器完全没有造成影响,而且还跟上了白娴的速度…… 就这样,白娴架驶着小型飞行器,带着苏华南一路往南边飞去。 在这一路上,苏华南将这个荒凉到了极点的十九维世界给看了个清楚明白! 她越看…… 就越心惊! 天使与地球人共同居住在同一个地球上。 只不过,哪怕是享用同一颗恒星、同一颗卫星,或者是同一座山脉、同一条河流、同一片森林…… 居住在十九维空间、与三维空间里的人们所看到的、所感受到的一切环境,也是完全不相同的。 十九维的天使们对星球的光谱、磁场、重力等因素等更敏感。 所以…… 见到了地球的第十九维空间以后,苏华南的心……也凉了一半。 ——照这么看,地球已经差不多到了暮年…… 这会不会是白娴急着制造三维天坑、想要找出金狄纳斯遗落的灵魂的理由? 又或者说,最后一个牛角人领袖蚩尤,会不会也因为地球已经快要抵达末日了,所以才设局陷害白娴的原因??? 白娴带着苏华南飞行了许久。 最终,她把飞行器停在了一处高耸的山脉处。 白娴自然也知道,苏华南一直跟着她。 但她并不介意苏华南跟上来,也顾不上……同不同意。 事实上,她认为苏华南能跟着一起来,可能会更好! “……克莉雅丝,进去!你快进去!西弥尼斯刚才给我发来了信号,他、他可能也坚持不下去了……”白娴冲着苏华南大声吼道。 ——西弥尼斯?他也是当初追随着苏华南从母星来到地球的天使之一。 苏华南低头看了白娴一眼。 她直接朝着那巍峨又熟悉的山体走去。 “克莉雅丝!你进去以后,帮我打开入口闸!”白娴冲着苏华南的背景大吼了一声! 苏华南没有理会白娴。 她的灵体直接穿透山体,然后…… 这是一片……隔离保护区??? 苏华南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此处完全不同于外界的暗无天日、寸草不生。 相反。 就在这山体之内,完完全全就是一处仙境!!! 这儿芳草萋萋、绿树成荫,远处山川如画、流瀑飞烟,头顶之上更有蓝天红日与白云,扑面而来的,有清劲徐缓的风,而且还混着新清好闻的植物气息! 以及,林间还有鸟儿清脆好听的啾啾声音,那萦绕在绽放出绚丽花朵的枝头、正翩翩起舞的斑斓大蝴蝶还扑闪扑闪着它的美丽翅膀…… 更不用说,那被夹在细狭山间的瀑布自山顶飞溅下来,如同白雾一般的水雾汽碰撞上了灿烂的日光以后,就形成一道半弧形的漂亮彩虹…… 苏华南看呆了。 老实讲,于顷刻之间遭遇两重极境,这令她在一时之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 “克莉雅丝?” 有人轻唤着她的名字。 苏华南低头看去…… 一个穿着白色宽袍大袖的古代男装的白发男子,就站在不远处的石拱桥上看着她。 苏华南不认得他的模样,却能听出他温柔又有礼貌的呼唤! “西弥尼斯?”她喃喃说道。 白发男子久久地凝神着她…… 半晌,他露出了俊美的笑容,“啊,真想不到……我们的战神克摩尔……终于回来了!” 也不知怎么的…… 苏华南顿时泪如雨下。 她缩小了灵体,变得与西弥尼斯一般大小,并且展开翅膀飞到了石拱桥那儿…… 苏华南站定,久久地凝视着西弥尼斯。 而西弥尼斯那看向苏华南的眼中,也隐约含有泪光。 那是喜悦的眼泪。 然而初见的狂喜过后,西弥尼斯看着……以天使灵体现身的苏华南,眼里瞬间又充满了满满的担忧。 “克莉雅丝,你这是从哪儿来?你的躯体呢?” “西弥尼斯,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其他人呢?” 两人同时说道。 苏华南一顿…… 西弥尼斯摇头叹气,“克莉雅丝,已经没有其他人了……我、我应该是最后一个了。” 苏华南大惊,连忙问道,“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西弥尼斯看了她一眼,又叹了一口气,“克莉雅丝,你跟我来吧!” 说着,他便背着双手,朝前走去。 不得不说…… 这宁静又优美的环境,那半隐在远处的古色古香的建筑,实在像极了仙侠电视剧里的仙境。 而天使西弥尼斯穿着白色的宽袍大袖,一头银色的长发被随意地披在了脑后,以及他俊美又年轻的容颜、淡然悠闲的态度……也像极了仙侠电视剧里的上仙或神君。 苏华南默默地跟在西弥尼斯的身后,朝着那被夹杂在两座山头之间的细长瀑布走去。 235、重返仙境(中) 银发白袍的西弥尼斯带着苏华南走到了瀑布之下。 这瀑布也挺有意思的。 ——其实水体并不大,细细长长的一条,从山项处泻下来以后,大部分的水都变成了水雾汽,弥漫在这山间。 但还是有少部分水,从山顶直泻了下来…… 只是,那水体落地处,也不知是浑然天成还是故意修建的……居然是镂空的??? 居然有一圈儿带着栅栏的长长走廊,正好依着这地势被修成了一个环儿,当中的镂空处,便是瀑布落地之处。 看得出来,那水体直接坠入了镂空的环……并且朝着地底继续深坠而去。 西弥尼斯见苏华南扶着栅栏,探头去看那瀑布最后的去处…… 他微微一笑,说道,“在十九维里,淡水已经成为了稀缺能源啦,以前我们是从隔离区之外直接引水进来的……但后来不行了。” “现在这些水,也只够勉强支撑隔离区里面的循环系统了,所以每一滴水都不能浪费……瀑布会落到隔离区底层的回收分离系统里去,隔离无效成分之后会再送上山顶……” 西弥尼斯解释道。 苏华南没吭声。 她伸出手,想要接住这从天而降的水…… 只是,水柱直接穿透了她的灵体,然后朝着下方深坠而去。 苏华南转头看向了西弥尼斯。 他朝她一笑,温柔地说道,“……克莉雅丝,我们走吧!” 西弥尼斯带着苏华南,沿着那环形的栅栏走廊,走到了瀑布的后面。 那儿有一个入口。 再沿着这窄窄的入口继续往前走…… 很快,西弥尼斯就领着她走进了一处……十分开阔宽广的空间。 苏华南突然“啊”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原来,就在这宽广的空间里…… 却并排站立着……十余个巨大的、身材健美的、面容俊美的天使! 而且每一个……都是苏华南熟悉到了极点的伙伴们! 只是,他们全都静静地站立着,毫无生气,如同一整排的石刻雕像一般!!! “这、这……”苏华南想说点儿什么的,但话到嘴边,她却又……完全说不出口! 西弥尼斯叹气,“克莉雅丝,如你所见……这里,应该就是我们的最后一站。看,大家的原装躯体都在这儿……” “从母星那儿离开、然后历尽了艰辛才抵达蓝星的十九位天使……包括第一位因为过渡失败而死去的天使尤美拉、过渡到人类躯体上尝试怀孕却因难产而去世的天使费琳莉亚……她们都在。” 顿了一顿,西弥尼斯又低声说道,“克莉雅丝,就连你和金狄纳斯的原装躯体,包括我和米洛拉蒂亚丝的躯体也全部都在这儿……” 苏华南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原装躯体。 以及…… 金狄纳斯的躯体,正与她的躯体并排而立。 苏华南静静地环顾着这儿—— 半晌,她低声说道,“西弥尼斯,快告诉我……米洛拉蒂亚丝袭击了我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西弥尼斯朝她微微一笑。 他伸出了手,似乎想握住她的手。 ——这个动作,当苏华南还是天使的时候,小伙伴们之间会常常做的。通常在两位天使握手以后,下一步的动作就是行拥抱礼。 行拥抱礼,对天使们来说,代表着彼此之间的认可、关切、与抚慰。 苏华南立时伸出了手…… 只可惜,她的灵体,却与西弥尼斯秀美而又修长的手指交错而过。 两人都陷入了怔忡。 良久…… 西弥尼斯的眼圈儿微微发红。 苏华南则心如刀割! ——她怎会不理解西弥尼斯的心情呢? 十九位同伴,除去被关在外头的那个已经丧心病狂了之外……其他的每一位天使,彼此之间既是密友、又是家人。 而西弥尼斯做为最后一位守墓天使…… 他已经寂寞了很久很久。 他,只想……得到一个拥抱而已! “西弥尼斯……”苏华南轻唤着他的名字。 西弥尼斯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努力摒弃掉心头难受的感觉,并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叹气就能将心头难受的感觉完全消散掉的话,那该有多好! 西弥尼斯低声说道,“……克莉雅丝,当年米洛拉蒂亚丝袭击了你以后……金狄纳斯是第一个赶到的,但当时金狄纳斯的情况,你应该是明白的……” “金狄纳斯拥有不完全的灵魂,所以……在目睹了米洛拉蒂亚丝对你所施的暴行以后,他失去了冷静与理智,并且与米洛拉蒂亚丝博斗……最后,金狄纳斯他,竟然被米洛拉蒂亚丝给失手杀死!” 苏华南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西弥尼斯继续说道,“后来……我们闻讯赶到,那一幕……当然是让我们震惊无比了!慌乱之中,大家忙着救治你、也救治金狄纳,所以没人顾得上米洛拉蒂亚丝……就这样,她离开了我们。” “我们把你和金狄纳斯转移到了实验室,想把你俩过渡到新躯体上去的时候……这才意识到,克莉雅丝你的灵魂居然……也像金狄纳斯一样残缺不全,甚至情况更为严重!” “当然,金狄纳斯那残缺的灵魂还在……然后我们给他紧急置换了一具躯体。又四处寻找米洛拉蒂亚丝,想问清楚她,她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的灵魂怎会残缺不全?” “强行分离天使的灵魂,那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所以我们必须要弄清楚,米洛拉蒂亚丝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 “可是,米洛拉蒂亚丝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我们再也找不到她。可笑,当时我们还以为她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几乎所有的天使们都放下了手头的工作,简直把整颗星球都翻找了一遍……以及,轩辕也让他的子民帮着上天入地的寻找米洛拉蒂亚丝,可我们……还是找不到她!” “没法子,我们只好回来了……你那残缺的灵魂已经苏醒,但不知为什么,灵力尚在,就是神识弱到了极点。我们尝试把你的灵体过渡到躯体上去……可是,过渡是成功的,但你的情况却比金狄纳斯糟糕!” “金狄纳斯的情况是……他灵魂不全、神识已失,但不管怎么样,他好歹是成功过渡了。接下来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恢复期……等到他恢复了记忆以后,这才告诉我们,说……当初米洛拉蒂亚丝袭击你的时候,她的手里拿着……牛角人的青铜权杖!!!” 说到这儿,饶是这事儿已经过去了许久许久……但西弥尼斯还是一说起来就非常生气! “我们当时非常震惊!因为牛角人已经绝迹了很长一段时间……那么,米洛拉蒂亚丝的青铜权杖是从哪儿得到的?可是,我们始终找不到米洛拉蒂亚丝……” “克莉雅丝,黄族首领轩辕对你的事情一向很关注。甚至有一段时间,他一直跟我们呆在一起,还日夜守护着你……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也是轩辕告诉我们说……十九维空间里,至少还有一位牛角人的存在,而这个牛角人,多半就是……在神魔大战中,被你亲手杀死的那位牛角人领袖——蚩尤!” “轩辕说,只要十九维空间里有一个牛角人,恐怕……凶多吉少。为了他的子民着想,他必须要隔离牛角人……所以,他的办法是,请我们帮忙,为黄族人开通低维空间的通道……” “最后,轩辕选定了三维空间,他的一部分子民被传送到了三维空间去,其他不愿意走的人就留在了这儿……” “克莉雅丝,难怪你以前那么欣赏轩辕、还那样的相信他……其实后来的事,几乎被他全部料中!十九维空间来迎来了生育潮,不仅仅是黄族人、还有原始人、原始黑人、混种人、以及各种动物……他们疯狂的生育后代,那场面……让我们感到十分震惊!” “无节制的生育,大肆破坏了十九维的生态环境……高等智慧生命陷入了疾病缠身、缺衣少食的困境……接下来,十九维世界里的智慧生命中,出现了宗教信仰!我们查到,其中很大一部分人,居然信奉的是‘天使教’!” 说到这儿,西弥尼斯激动又愤怒地说道—— “那个‘天使教’,信徒们信奉的主,居然是……米洛拉蒂亚丝!以及,‘天使教’中的很多教义故事,基本就出于当初米洛拉蒂亚丝与金狄纳斯在隔离园里的那些事儿……什么雅当霞娃、什么若雅方舟……” “但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有了米洛拉蒂亚丝的下落,我们连忙去寻找她,然而我们的现身,居然被她当成了神迹的展示!而她自己却一直躲起来,于是,我们没找着她,可她的信徒却越来越多了……” “除去米洛拉蒂亚丝创的‘天使教’以外,十九维还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宗教组织,连‘牛角教’也有,还有什么‘织草教’,‘拜石教’……再后来,连着黄族人里也有了宗教,嗯,轩辕当然也被他的子民给尊为了圣人……” “不可否认的是,在生产力低下的社会群体初现的时候,宗教有一定的凝聚力。可随着人口的持续增长……后来的事,唉!” 闻言,苏华南皱起了眉头。 ——在地球三维世界里,古代的东方有名言叫做“天欲其亡、必令其狂”;西方的古谚语则更直白,叫做“神欲使之灭亡,必先使之疯狂”…… 因为东西方人们的生活习性不同,所以在很多方面,文化与传统也不尽相同。 但这句话,却在千余年前便惊人的相似! 果然,西弥尼斯继续说了起来—— “克莉雅丝,听我这么一解释,你应该能明白……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吧?各种文化的冲突、食物与物资的匮乏,再加上天灾人祸、以及宗教组织的插手……接下来,十九维空间里的生物又爆发了大范围的战争,其惨烈程度绝不输于当年的神魔大战!” “因为有米洛拉蒂亚丝身陷其中,以及……她对伤害你的事件不做任何解释,甚至不出面……所以当世界大战开始以后,我们剩下的十一位天使讨论过……这一次,我们绝不出面。” “但让我们没有想到的是……没过多久,轩辕就来找我们。” “他说,他已经想办法探知过……除去咱们身处的十九维空间、与三维空间以后,其他的多维空间里,并没有智慧生命出现。而他在十九维已经寻找了你许久许久,想来……你可能已经不在十九维了,所以他想去三维找你……” “我们讨论了许久,一来是出于尊重他的决定,二来……万一他就是能把你找回来呢?于是……我们同意了,把他的灵魂也送到了三维……” 闻言,苏华南惊诧地瞪大了眼睛! ——轩辕?他居然也去了三维世界???而且还是……为了找她才去的!!! 这…… 虽然说,她和他……确实一直都惺惺相惜,但轩辕是十九维空间里的黄族圣人;离开了十九维,他就真的……什么也不是了! 西弥尼斯用低声的声音慢慢说道—— “后来轩辕离开以后……场面变得更加无法控制,大约过了几百年吧!十九维空间里几乎所有的高智生物慢慢灭绝。” “克莉雅丝,你知道吗?十九维空间里的所有高智生物……最终他们都变成了牛角人!” 苏华南看向了西弥尼斯。 西弥尼斯也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尽管他们的外表,仍然还保持着各自种族的模样,可他们在死后……就像牛角人那样,尸体会移动,而且还都排着队,朝着大海的方向走去……” 苏华南陡然瞪大了眼睛!!! ——这一幕,岂不就和三维世界里的天坑事件一模一样??? 236、重返仙境(下) 苏华南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可是,方才在隔离区的外边儿看到了一片荒芜、已经频临死亡之地的十九维,再听西弥尼斯的叙述以后…… 她可以理解在这万余年里,十九维所承受的沧海桑田。 但最最让她感到不能理解的,却是……轩辕的想法与做法。 易地而处…… 如果当年遇袭的是轩辕,然后他的灵魂消失不见……苏华南大约也只会惋惜失去了一位知己,却并不会因为他而放弃她的同伴。 以及…… 天使拥有强大的灵魂。 ——就像现在,譬如说……苏华南这样的强者。她的灵魂在得到了经年的休养之后,是可以强大到……幻出灵体,从而自由支配维度空间里的各种元素的。 而拥有强大灵魂的天使,即使躯体会受到维度空间的限制,但只要是低于十九维的空间……无论进入哪个维度,都会是绝对的强者! 但轩辕…… 他不是天使,所以不像苏华南……天生拥有强大的灵魂。 充其量,他也只是因为意志足够坚强,再加上当初天使在帮助他过渡躯体时候的刻意保护,才能从他的老旧躯体上,小心翼翼地剥离灵魂。 换言之…… 轩辕的灵魂是脆弱的。 脆弱如他……就算他的灵魂进入了三维空间,想必也就跟个普通人一样,也不知道…… 苏华南的心,顿时如坠上了一块沉重的巨石一般,压得她有点儿喘不过气来。 这时,西弥尼斯叹了一口气,接着先前的话题,继续说道,“……我们四处寻找米洛拉蒂亚丝,可她却一直避而不见……直到后来,十九维变成了坟场以后,她终于出现了!” “米洛拉蒂亚丝要求见金狄纳斯,但金狄纳斯却不愿意见她……除非是,米洛拉蒂亚丝愿意说出,她为什么要袭击你;以及,米洛拉蒂亚丝到底把你的灵魂给弄到了哪儿……” “克莉雅丝,我必须要告诉你!米洛拉蒂亚丝她……虽然说,我们不明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但确确实实……米洛拉蒂亚丝她已经不是一个纯粹的天使了!” “因为她学会了撒谎、欺骗,甚至还学会了……谋杀!!!” 说到这儿,西弥尼斯变得气愤填膺起来! 而苏华南则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白娴学会了谋杀??? 她谋杀了谁??? “西弥尼斯!你、你到底在说些什么?米洛拉蒂亚丝她、她谋杀了谁?”苏华南惊诧地追问道。 西弥尼斯两眼通红! “金狄纳斯已经对米洛拉蒂亚丝失望透顶!哦,不,不仅仅只是金狄纳斯对她失望,我们所有人……都对她失望透顶。” “可是,米洛拉蒂亚丝以女王陛下之名赌誓……她说只要再见金狄纳斯一面,她保证会让我们知道克莉雅丝你的下落。我们商量了许久,最终同意了米洛拉蒂亚丝的要求……” “但让我们没有想到的是……当爱琳娜陪同金狄纳斯去见米洛拉蒂亚丝的时候,克莉雅丝,你肯定无法想像……米洛拉蒂亚丝她,她居然又用青铜权杖袭击了爱琳娜!!!” 苏华南瞠目结舌。 回想起悲惨的往事,天使西弥尼斯忍不住热泪盈眶。 他淌下了一串眼泪,小小声地啜泣了许久以后,才继续说道,“……幸好当时除了爱琳娜陪同着金狄纳斯之外,贝芭雅翠丝也去了……贝芭雅翠丝亲眼看到,米洛拉蒂亚丝袭击了爱琳娜以后,夺走了爱琳娜的灵魂!” “出于对弱者的保护,贝芭雅翠丝在第一时间里,向我们传送了警告,并且将金狄纳斯送回了隔离区。可等到我们赶去的时候,爱琳娜已经……她只留给我们一具无用的躯体!爱琳娜的灵魂……已经不见了!” 苏华南呆若木鸡! 西弥尼斯哭了起来,“我们……本来就只剩下十一个人了,爱琳娜一死,再加上你失踪了,米洛拉蒂亚丝叛变了,金狄纳斯又……克莉雅丝,你能体会到我们绝望的心情吗?” 苏华南沉默不语。 然而,她心底的愤怒,却使得她身后的一双灵体翅膀“噌”的一声大大张开了……还凭空扫了扫。 西弥尼斯看着苏华南身后大张着的翅膀,感受到了她隐忍的怒意…… 大约是一个人寂寞久了……, 如今有了聆听的听众,又有了同仇敌忾的立场……西弥尼斯难过的情绪被慢慢控制住。 他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后慢慢说道—— “米洛拉蒂亚丝袭击了爱琳娜以后,就取走了爱琳娜的灵魂;这手段,就如同……当初她袭击了你以后,又取走了你的灵魂一样。” “只不过,我们研究了一下爱琳娜和你的躯体,最后发现……其实当年米洛拉蒂亚丝应该也是想杀死你的,只是,你的灵魂太强大,虽然大部分被米洛拉蒂亚丝收割走,但还有少部分灵魂隐藏在躯体深处……最后才被我们保留了下来的。” “可爱琳娜没有你这么强大……所以,爱琳娜她……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当然,米洛拉蒂亚丝谋杀了爱琳娜以后,就像以前那样……销声匿迹了!介于当时,十九维所有死去的生物,最后都会去往大海……所以我们推断,大约米洛拉蒂亚丝也带着爱琳娜的灵魂去了那儿……” “我们商量了许久,决定最后派出两个人去海底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我们必须要问问米洛拉蒂亚丝,她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以及……爱琳娜也是我们姐妹,我们不可以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灵魂……被米洛拉蒂亚丝折磨、玷污!” “黛尔美特和希波娜塔亚自告奋勇的去了,克莉雅丝,你是知道的……在我们的团队中,黛尔美特是在武力值上仅次于你的大天使,而希波娜塔亚也是骁勇善战的天使……本来我们信心满满,想着就算是在海底遇不到米洛拉蒂亚丝,至少她俩也能全身而退……” “然而,让我们没有想到的是,她们的跟踪仪……在她们潜入深海以后不久,就去了联系。我们换了好几种方法,也无法联系上她们!” “……当我们准备去接应、并且寻找她们的时候,黛尔美特突然传来了诀别的独频信息!她说,希波娜塔亚战死,灵魂已被收割!而她……恐怕也即将死去!” “黛尔美特还警告我们,立刻永久性的关闭隔离区!以及,永远都不要再见米洛拉蒂亚丝,因为米洛拉蒂亚丝已经不再是天使……她是恶魔!” “很快,黛尔美特也跟基地失去了联系……我们启动了全球搜索电眼,甚至不惜耗费大宗能源,开启了高频精神力波动追踪仪……可无论我们怎么努力,却依旧无法找到黛尔美特和希波娜塔亚的行踪……” “克莉雅丝,你明白吗?黛尔美特和希波娜塔亚……她们,死了!” 听到同位一个接一个的折损,苏华南心如刀割! 她不由得死命地攥紧了双手的拳头! 但最终,苏华南却又无力地闭了闭眼…… ——无论她现在有多么的生气,却已经无力挽回这一切! 西弥尼斯看向了苏华南,神情悲怆。 “克莉雅丝……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呢!你不知道……自打爱琳娜、黛尔美特和希波娜塔亚都折在了米洛拉蒂亚丝手里以后,金狄纳斯……他承受不了这个后果,毕竟米洛拉蒂亚丝,就是为了他而陷入疯狂的。” “而他的情况……你应该知道,他的灵魂遗失了一部分,所以他……弱得就像普通黄族人那样。在那段时间里,我们……焦头烂额,一度忽略了金狄纳斯……” “最后,当我们觉察到金狄纳斯的异常时,他……他的躯体,已经失去机能好几天了。”西弥尼斯羞愧地说道。 躯体失去了机能…… 对天使来说,其实就是身体已经死去了。 因为天使的传承方式就是灵魂过渡,所以只需要在躯体失去机能之前,尽快找好过渡躯体就好。 哪怕是一时之间找不到过渡躯体,问题也不大。强大的天使拥有强大的灵魂,就算是离开了躯体,短时间内也不会造成什么伤害。 但对于金狄纳斯来说,他的情况又不一样了。 ——他的灵魂是残缺不全的。 如果得不到好的休养和照顾,他那破损的灵魂……可能会退化。 那…… 苏华南看向了西弥尼斯。 果然,西弥尼斯含泪说道,“……幸好当时,我们听从了黛尔美特的临终警告,永久性地关闭了隔离区。所以……金狄纳斯的灵魂无法离开隔离区,但是,他也不愿意再回来了……” “你说什么?”苏华南不可思议地问道。 西弥尼斯一字一句地说道,“金狄纳斯留了个讯息给我们,他说……他会一直留在隔离区里陪着我们,可是,他再也不想幻化灵体了……他说,太痛苦了,太痛苦了……” ——这意思也就是说,金狄纳斯的灵魂虽然还在隔离区里,但……很有可能已经退化,最终……他那本就残缺不全的灵魂会静静的消散。 苏华南久久没有说话。 西弥尼斯苦笑,“再后来,隔离区里就只剩下了我们五个人啦……老实讲,我们也不知道,留在这儿还能做些什么……但是,不留在这儿的话,我们又能去哪儿?” “没有宇宙飞船了!适合我们生存的十九维……能源也被消耗殆尽,与其说,我们对现状无计可施吧……还不如说,我们是被逼困在此地。” “最后,我们几个人商量好了,就一直呆在这儿吧,直到……生命的尽头。就这样,我们几个人就呆在隔离区里,切断了与外界所有的联系,就这样看看山,玩玩水……感到寂寞的时候就来这儿看看大家最初的样子……” “……我们经历了一个轮回又一个轮回,到现在,隔离区里的能源与材料,已经不足以再支持我们制造出躯体啦……所以,现在我使用的躯体就是最后一个……等到我这副躯体也失去机能的时候……这个隔离区,也撑不了多久啦!”西弥尼斯淡淡地说道。 说着,他的眼神又转移到了苏华南的身上。 喜悦的光,在西弥尼斯的眼睛里一点一点的凝聚…… 他笑着说道,“克莉雅丝,有时候……无谓的坚持,也会得到回报的吧?真想不到……居然在我生命的尽头,还能再见到你……” 苏华南朝他微微一笑,“西弥尼斯,其实你不必太忧伤,我……” 她一语未了,突然…… 一把阴恻恻的声音响了起来—— “西弥尼斯!我的金狄纳斯在哪儿?” 237、决战天使(一) 话说苏华南正与西弥尼斯谈话呢…… 突然,一把阴恻恻的声音响了起来—— “……西弥尼斯,我的金狄纳斯在哪儿?” 西弥尼斯大惊! 他下意识地就看向了苏华南。 苏华南却冲着西弥尼斯微微一笑。 “别担心西弥尼斯……你应该要明白,既然我的灵体可以突破隔离区的防护罩,那米洛拉蒂亚丝也同样可以做到。”苏华南淡定地安慰西弥尼斯。 顿了一顿,苏华南微微一笑,又补充了一句,“辛苦你坚持了那么久……现在我回来啦,一切都交给我……放心,我会守护你们,也会守护金狄纳斯的。” 她淡然的态度,令西弥尼斯冷静了下来。 ——也对,毕竟她是……当年凭一己之力撬动了母星运行轨道,从而拯救了母星,使其免遭恒星牵引的战神克摩尔! 心情平静下来的西弥尼斯也朝着苏华南微微一笑。 于是,两人一齐转头看去…… 果然,白娴正站在这“天使遗体展示厅”的入口处。 她本来对苏华南与西弥尼斯云淡风轻的态度很不以为然的,甚至准备喝斥一番的…… 可是,她的注意力,却被这“天使遗体展示厅”所吸引,并且还睁大了眼睛,一一看向了……昔日熟悉的小伙伴们的原装躯体。 嗯,也包括她自己的原装躯体。 白娴微张着嘴,怔怔地看着这十九具天使遗体……一脸的复杂神情。 苏华南与西弥尼斯对视了一眼,又齐齐朝白娴看去。 ——白娴当然也是以灵体的方式进入的隔离区。 她的装扮,跟西弥尼斯的装扮是同一时期的……俱是月白色的宽袍大袖,一头柔顺的长发直直地披在身后,看起来……呃,如果她的眼神不是那么的凌厉的话,也确实如同神话中白裙飘飘的世外仙姝。 “米洛拉蒂亚丝……都已经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打算将你的意图告诉我们吗?”西弥尼斯问道。 白娴痴迷地看向了金狄纳斯那巨大的、留着短发的俊美原装躯体…… 看起来,她对西弥尼斯的问话丝毫没有半分反应。 西弥尼斯有些生气…… 苏华南适时地拦住了他、不让他向白娴问话,还示意他,跟着她一起离开这“天使遗体展示厅”。 西弥尼斯一想,克莉雅丝这么做,应该也是不希望在“天使遗体展示厅”里动手,以免损毁了其他天使的“遗体”。 这是对的…… 自打他们离开母星以后,又经历了数万年的星际流浪……最终,这些原装躯体恐怕是天使们留存于世的最后纪念品了。 能不打扰、不毁损,那就是最好的。 于是,西弥尼斯便跟着苏华南朝门口走去。 当二人走到白娴身边的时候,原本气势汹汹的白娴却一直扭着头,痴痴地看向了……大厅之中,天使金狄纳斯的原装躯体。 她甚至对苏华南和西弥尼斯的经过而感到充耳不闻。 苏华南便与西弥尼斯一块儿走出了展示厅,来到了瀑布前。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苏华南才问道,“西弥尼斯,其他人的灵魂呢?” 西弥尼斯回答道,“我把它们都放在展示厅里了……事实上,我也不想拘束他们。” 苏华南默然。 地球比不上灵气沛然的母星。 ——事实上,母星的灭亡是多方面的综合原因造成。但即使到了最后,即将步入毁灭程序的母星,也是充满了灵气的。 在母星上,也不乏有……大量不愿意过渡的天使,他们享受的就是自由自在的灵魂。但就算不过渡,他们的灵魂也不会消散,甚至呆在聚有郁郁葱葱的灵气的母星上,灵魂的修行只会令他们越来越强大! 可地球嘛…… 对于天使们来说,地球从来都不是归宿。 地球,只是她们被迫无奈的歇脚点。 然后…… 她们被永远的困住,再也无法离开。 而在这个完全没有灵气、甚至因为生态环境的破坏而变得越来越荒芜、即将走向灭亡的微小型星球来说,天使的灵魂被放逐……只会令她们的灵魂越来越弱,最终化为虚无! 事实上,如果当初西弥尼斯把其他天使的灵魂放在专门的仪器之中,或许能够更好的保存。 但是,天使是崇尚自由的。哪怕是灵魂,那也向往自由的…… 以及,出于西弥尼斯和其他天使的想法,十九维世界已经没有可供天使们制作躯体的资源了,那么留着灵魂又有什么用呢? 倒不如让灵魂也自由自在的…… 西弥尼斯见苏华南神色凝重,不由得有些紧张,便问道,“克莉雅丝,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苏华南朝西弥尼斯一笑,温言答道,“……怎么会?你一直做得很好。” 西弥尼斯不是傻子,也更因为,他与苏华南的相处……也超过了千万年之久,所以对她非常了解。 所以他有些焦虑不安。 而此刻,苏华南也并没有太多的心思来安慰西弥尼斯。 于是,两人站在瀑布前,默默的凝视着从天而降的细长水柱…… 过了好一会儿,白娴才匆匆的出来了。 一见二人,她便焦急的说道,“……西弥尼斯,金狄纳斯在哪?我要见他。” 西弥尼斯冷冷的说道,“金狄纳斯不愿意见你,你快走吧。” 白娴咬唇,先是看了苏华南一眼,又对西弥尼斯说道,“我不相信,你让他出来见我,我要亲口听到他说……否则我绝不相信!” 西弥尼斯斜睨了她一眼,又冷冷的来了一句,“米洛拉蒂亚丝,我再说一句……金狄纳斯不愿意见你……早在一万年以前他就不愿意见你了!” “如果你不相信,那就留下来待在这儿一直等到天荒地老,星球毁灭为止吧!” 白娴只当西弥尼斯是在和她说气话,便焦急地说道,“西弥尼斯!我没有太多的时间跟你啰嗦……你快让金狄纳斯出来见我,时间已经不多了。” 西弥尼斯压根儿就不想理她,拂袖负手而去。 白娴想要追上去一问究竟…… 苏华南拦住了她,问道,“米洛拉蒂亚丝,什么来不及了?发生了什么事?” 白娴看了苏华南一眼,咬唇赌气说道,“我要见金狄纳斯。” 苏华南想了想,伸出了手。 几只五彩斑斓的大蝴蝶自远处飞来,萦绕在她的指尖……并且开始了翩翩起舞。 天使都是爱美的。 此刻就连已经走远了好几步的西弥尼斯也忍不住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了苏华南。 他露出了笑容。 只是,白娴却一脸的不耐烦,“克莉雅丝,你不要跟我玩这些没用的花样,金狄纳斯到底在哪,你是不是已经见过他了?你到底跟他说了些什么……他为什么还不出来见我?” 苏华南没有理会她,而是不断的逗弄着那些蝴蝶。 玩了好一阵子以后,一些其他的、比较小型的蝴蝶也纷纷被吸引了过来,加入了苏华南与大蝴蝶们的嬉戏互动。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像是萤火虫似的会发光的光点儿……也凑了过来。 白娴似乎心有感应…… 她陡然睁大了眼睛,并且一脸的不敢置信。 苏华南看着那些围绕着自己、不住地上下纷飞的萤萤光点儿,忍不住泪盈于眶。 站在不远处的西弥尼斯则一脸的悲伤,忍不住喃喃说道,“金狄纳斯,金狄纳斯……你也知道克莉雅丝回来了吗?” 白娴本来就心有感应…… 听了西弥尼斯的话,她更是惊诧不己,指着那些光点儿,失声说道,“这些、这些……这些就是金狄纳斯?为什么?为、为什么?” 西弥尼斯完全止不住心底的悲伤! 他朝着白娴低吼道,“为什么?你还敢问为什么?金狄纳斯亲眼看着你伤害了克莉雅丝……他无能为力;后来,他又眼睁睁的看到你伤害了爱琳娜,他依旧无能为力……” “你倒是可以不顾一切的离开,但可怜的金狄纳斯要怎么面对?” “尤其是,你还是用骗的方式把金狄纳斯给骗了出去的!爱琳娜是为了保护金狄纳斯,才遭了你的毒手的,米洛拉蒂亚丝,你到底还有没有把我们当成是你的兄弟姐妹?你怎么就下得了手?” “以及,你口口声声地说,你爱金狄纳斯!可你有没有考虑过金狄纳斯的感受……” “米洛拉蒂亚丝,从那时起,金狄纳斯就已经作出了决定——他要放逐他的灵魂,永生永世也不再见你。” “如果金狄纳斯的决定让你感到伤心的话……米洛拉蒂亚丝,你难道还不好好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吗?”西弥尼斯冷冷的说道。 ——作为生性文雅温柔又爱好和平的天使,即使是在盛怒之中,但西弥尼斯却依旧……放不出狠话。 然而…… 白娴却失去了天使应有的本性。 她虽是灵体,可她竖眉怒目,看起来十分生气的样子;以及,除了衣物之外,她整个人都变有些微微发蓝,脖子上甚至还现出了明显的、怪异的、大片大片的蓝色鳞片! 那丑陋的鳞片顺着白娴的脖子慢慢朝她脸上蔓延而去…… 一个好端端、美貌淡然的仙子,顷刻之间变成了恐怖的妖女! 西弥尼斯看着白娴,陡然瞪大了眼睛! 他失声惊呼道,“……米洛拉蒂亚丝?你、你都干了些什么?原来你、你早已失去了自我!你、你……” 这时,西弥尼斯听到了一道温柔的声音—— “西弥尼斯,把隔离区的防护罩打开!” 238、决战天使(二) 天使西弥尼斯全心全意地信任着战神天使克摩尔…… 于是,当他一听到她那温柔、却又略带坚定意味的命令时,便毫不犹豫地用耗费精神力启动了隔离区的防护门! ——介于当初得到了战死的天使的警告,所以西弥尼斯他们永久封闭了隔离区的防护罩。 但这不代表防护门不能打开。 只是,这一开、再一合的,会损耗不少精神力。 可西弥尼斯不在乎。 只见防护门一开…… 霎时间,隔离区外头的阴寒空气、以及那遮天蔽日的蓝灰色雾霾便立时涌入,使隔离区内灿烂的阳光顿时变得黯淡无光。 以及,隔离区内突然地动山摇了起来! 无数飞鸟、蝴蝶,甚至还有些萤光点儿便没头没脑地四下逃散…… 白娴则瞪大了眼睛! ——眼前,那条被两座山峰夹杂在其中的细长瀑布突然消失不见! 紧跟着,一阵沉闷的轰鸣声音响起,两片山峰似被人用两手活生生的掰开!!! 一位巨大的白衣天使突然腾空而起…… 只见那位天使手持着华丽丽镶满了宝石的长柄权杖,身后的巨大翅膀优雅而又有力地扑扇着,正从山谷间的裂缝处飞了出来…… 这如同地震一般的动静先是令留守天使西弥尼斯一惊! 待看清是苏华南之后,他松了一口气,微笑着说道,“战神克摩尔!其实我早该想到了,在你进入隔离区的时候,你的灵体就已经很强大了呢!驾驭本体应该不成问题……” 身躯巨大且修长健美、面容美丽的天使克摩尔正扇动着翅膀,使自己停留在半空中…… 她伸出了右手、抚上了自己的左胸,仰头看向了虚无之中、母星所在的方向,沉声说道,“女王在上!我,天使克罗雅缇娜西丝.摩可瑞斯弥尔,以灵体为咒,向女王立誓……我、将会永远守护同伴……直至战死为止!” 天使西弥尼斯站在一旁、热泪盈眶。 白娴却愣愣地看着苏华南…… 半晌,她才嗤笑道,“……以灵体为咒,誓要守护天使?开什么玩笑!天使……已经死得差不多了!以及,如果天使真那么强大,又何苦被困在这儿,最终自我灭亡?” “我、也不想跟你们说那么多了,也不指望你们能理解我,你们……把金狄纳斯的灵魂交给我吧,我这就离开。”白娴说道。 苏华南低声说道,“天使金狄纳斯……” ——随着她的一声低吟,无数闪闪烁烁的萤光点儿杂乱的从树林间、花朵间、甚至是瀑布后头旋转飞舞着,朝着苏华南的指尖飞来。 它们汇成了一个光圈儿,一直围绕在她的指尖处…… 白娴一见,急了! 她立时大喊道,“……金狄纳斯!快到我这儿来!我、我会带你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金狄纳斯!” 苏华南凝视着那个光圈儿,低声问道,“金狄纳斯,你可愿意追随我、并且和我……并肩作战么?” 那个由无数萤光点儿组成的光圈突然改变了组合…… 它变成了一个由萤光点儿组成的迷你天使造型,并且站在了苏华南的手心里。 然后,它大大地张开了身后的翅膀,很郑重的点点头。 苏华南微微一笑。 她托举着手心里……金狄纳斯残缺的灵体,并且将手凑近了权杖顶端的那颗硕大无比的宝石处。 金狄纳斯的迷你灵体主动跃入了宝石中! “不……”白娴大吼了起来,“不!金狄纳斯,你不能跟她去。” 大吼过后,她又无力的抽泣了起来,“金狄纳斯,你永远都不知道我为你付出了多少!你怎么可以和克莉雅丝在一起……与我为敌呢?” 苏华南并没有理会她,而是转身对西弥尼斯说道,“西弥尼斯,我离开了隔离区以后,请你尽快把防护门关上,并且照顾好其他天使的灵魂。” “以及,请你将……当初黛尔美特和希波娜塔亚于深海之中失去联系的坐标位置传递给我。我!要先为黛尔美特和希波娜塔亚讨个公道!”苏华南一字一句地说道。 西弥尼斯颔首,又低语了一句,“遵命,我的大天使克莉雅丝,愿你平安归来。” 苏华南朝他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但接下来,苏会南看向了白娴以后,面容便是一肃,就连声音也变得冷冰冰的—— “变了心的米洛拉蒂亚丝啊,怯懦的你……有没有胆量接受我的挑战?如果……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的话,那就小心翼翼地退到一旁去,先眼睁睁地看着我将你的青铜盟友彻底打跨掉吧!” 说完,她便展开翅膀,腾空而去。 苏华南这么一走,白娴急了! “喂!克莉雅丝你站住!”白娴冲着苏华南的背景大吼道,“……快把金狄纳斯还给我,喂,金狄纳斯!!!” 可苏华南的身影却已经渐渐远去…… 白娴气坏了! 她一跺脚,也转身冲进了“天使遗体展示厅”,片刻,天使米洛拉蒂亚丝的躯体也扑扇着巨大的翅膀,从山谷的裂缝中飞了出来。 西弥尼斯急道,“……米洛拉蒂亚丝!” 可白娴已经不管不顾的追在苏华南身后飞了出去。 西弥尼斯叹气。 现在他的身躯已经弱到了极点。 不管是灵体强大的克莉雅丝、还是明显已经妖异化了的米洛拉蒂亚丝……他一个也打不过,而且也没有能力阻止。 西弥尼斯只得稳住心神,并且使用精神力缓缓关上了隔离区的防护门。 防护门一旦关上,隔离区里的暗雾就开始逐渐消散,阳光便重新变得灿烂明媚了起来。 “克莉雅丝回来了,至少我们……还是完整的。”西弥尼斯倚在走廊护栏上,喃喃说道。 几串萤光点儿朝他飞了过来,并且围绕在他身边久久不愿散开。 ——那是除了西弥尼斯之外的,仅存于世的四位天使的灵魂:贝芭雅翠丝、蜜卡尼娜、斐烈文克拉斯与帕珀拉斯。 西弥尼斯含着笑意看向这些荧光点儿。 半晌,他温柔地对它们说道,“……是的!贝芭雅翠丝、蜜卡尼娜、斐烈文克拉斯、帕珀拉斯……我们的克莉雅丝,她终于回来了。” 萤光点儿们明显变得兴奋了起来! 它们围绕着西弥尼斯飞舞的速度快了许多。 过了一会儿,西弥尼斯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说道,“……什么,你们也要去?” 他急忙阻止,“不不,不行,你们不能去。你们和克莉雅丝不一样,她灵体强大……所以才能驾驭本体,而你们……要知道勉强驾驭本体,会令灵体受损严重,最终灰飞烟灭!” 可那些萤光点儿却不住的围绕着他,上下纷飞。 西弥尼斯拼命的摇头,一直说着,“不不,不行,我不能那样做……克莉雅丝已经用灵体向女王起誓,誓死保全我们。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可不能让你们送命……否则,我无法面对克莉雅丝!” 说着,西弥尼斯急急的转身离开。 那些萤光点儿追上了他,似乎一直在试图说服着他。 所有的天使都是家人。 西弥尼斯无法拒绝家人的要求。 最终,被缠得无可奈何地西弥尼斯只得说道,“……既然你们一定要去,那,好吧……我带你们去。” 那几串萤光点儿相互围绕着飞行了一会儿…… 它们突然朝着“天使遗体展示大厅”疾飞了过去。 天使西弥尼斯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急忙阻止,“不!不……贝芭雅翠丝、蜜卡尼娜、斐烈文克拉斯、帕珀拉斯……你们不能这么做!” 只是…… 如今西弥尼斯正在使用的这一具三代躯体,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机能已经步入暮年。 所以他行动缓慢。 还没等他追进“天使遗体展示大厅”呢,一个又一个的、巨大的天使本体,便从山谷裂开处飞了出来…… 西弥尼斯面色大变,叫嚷道,“不!贝芭雅翠丝、蜜卡尼娜、斐烈文克拉斯、帕珀拉斯……你们、你们……本来就灵体受损,再强行使用本体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啊!” 垂着一头优雅的波浪卷儿长发的天使贝芭雅翠丝低头看向了西弥尼斯,笑道,“西弥尼斯,我们知道……这是最后一战了。所以,就让我们痛痛快快地战上一场,哪怕是……耗尽了灵体!我们天使的本性就是热爱和平,但不代表我们被逼到了绝路上以后,还要自欺欺人……” 天使蜜卡尼娜也说道,“既然战神克摩尔已经回归,那我们就追随战神的脚步,为金狄纳斯、黛尔美特、希波娜塔亚……以及爱琳娜讨回公道! “放心吧西弥尼斯,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天使斐烈文克拉斯也拿着属于自己的短柄权杖,郑重地向西弥尼斯保证。 西弥尼斯道,“……既然你们都要去,那……请等一等我!” 天使帕珀拉斯阻了他。 “西弥尼斯,我们都离开了,你必须做为最后的留守力量,保护好隔离区……以免狡猾的敌人趁虚而入……以及,当我们战胜牛角人以后,可不想看到隔离区被诡计多端的牛角人破坏掉……毕竟,这里是我们最后的墓园。” 听了帕珀斯的话,西弥尼斯一凛。 “我知道了……亲爱的朋友们,请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西弥尼斯含泪说道。 说着,他定了定心神,再一次打开了隔离区的防护门。 四位天使飞翔在低空中,先是齐齐朝着西弥尼斯行了个抚胸礼…… 西弥尼斯也朝他们四人回了一个抚胸礼…… 跟着,四位天使飞离开了隔离区。 西弥尼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催动着精神力,令防护大门慢慢地关上了。 239、决战天使(三) 苏华南拍动着身后的巨大翅膀,朝着大海的方向飞去。 天地间,一直都是灰暗的、似乎接近夜晚的傍晚时分那样…… 这让人觉得心情很压抑。 天使西弥尼斯已经将早先黛尔美特和希波娜塔亚于海底失踪的坐标,发送给了苏华南。 苏华南循着坐标飞去。 当她抵达了坐标地以后,在海面上盘旋了一阵子…… 她于高空之中收回了舒展着的翅膀,然后急坠着……冲下了海面。 天使是十九维高等生物…… 所以苏华南并不惧怕含有重金属钠的咸腥水元素。 但是,这一回她并没有驾驶飞行器,而是以强悍本体入水的。 她需要费点儿时间来习惯水元素的成分、以及重力分散。 苏华南坠入了海平面以后,本体的脖子上挂着的项链立刻开始了元素解析工作…… 很快,她头顶的光圈就亮了起来。 光圈发出了微弱的光,令她勉强能看清四周的影像。 但事实上…… 海里与地面上一样,几乎没有大型的智慧生物。 就算有,也只是三两成群的小鱼小虾之类的。 苏华南在海水中张大了她的翅膀。 ——张开翅膀,有助于……使她很快适应海水重力。 以及…… 她释放出了大量的精神力,开始探索周围。 十九维空间,已经变成了一个濒临死亡的灰暗地带。 甚至这个维度空间所接受的太阳光芒……是黯淡的浅蓝色。 于是,在接近海平面的水下,初时还能感受到微弱的光…… 可一旦略微再沉下去些,这海底世界就变得寂静、空旷、幽黯……恐怖。 大约唯一的光源,就是从她头顶光圈所散发出来的柔和光芒了。 苏华南继续急速下沉。 这时,她散发出去的精神力探索,终于传回了一丝波动。 苏华南握紧了手里的权杖,然后调转了方向,朝那传来了元素异动的方向行进。 良久…… 一座庞然大物,悄然出现在苏华南的视线中! 苏华南停下了前进的步伐。 她静静地打量着这潜伏于深海深处……冰冷、坚硬又充斥着熟悉精神力波动的玩意儿。 应该就在不久之前,还有天使来过这儿。 介于如今天使们的窘况,不难猜出……能来这儿的天使,大约只有白娴了。 ——嗯,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好像是个…… 搭着类似于脚手架的、尚未完全完工的工事建筑??? 只是,海底没有光线。 仅凭着苏华南头顶上的光圈所散发出来的光,也无法将这一切照亮。 想要看清眼前的影像……苏华南可能有无数个办法。 但她不能轻举妄动。 原因无它。 ——当初牛角人登陆蓝星的时候,他们的飞船就直接深坠在了深海里。以至于在几千年的时间里,他们都一直生活在海底。大约是后来海底的资源已经被他们耗尽,他们才上了岸的。 所以,毫无疑问…… 这个大型海底工事,应该就是牛角人的……未完工的一个建筑。 也因为天使黛尔美特和希波娜塔亚就是在这附近失去了联络的,所以苏华南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里……很有可能是蚩尤与白娴后来建造的什么工事。 出于谨慎,也出于对牛角人的防备…… 苏华南陷入了沉思。 如果直接耗用精神力发出光照……依着牛角人狡猾的天性,会不会设计了什么机关,以捕捉她的精神力做为能源? 这么一想,苏华南谨慎地挥起了手里的权杖…… 她利用权杖作为媒介,使用少许精神力,分解了附近海水中的元素,并使蕴含在水元素中的部分生物蛋白重新组合,使这一片水域散发出了柔和又黯淡的光。 虽然光线并不甚明亮,但一切足矣。 苏华南看清了眼前的建筑! 原来,那个冰冷又坚硬的工具,应该是个……金属质地的飞船? 这飞船的样子也怪,看起来像个……嗯,拥有三足双耳的青铜圆鼎似的。而且飞船的身上,还镂刻着如同西周时期青铜器上的环纹、云纹等怪异的纹路。 苏华南就想起来,当初牛角人乘坐飞船来到蓝星的时候,飞船好像也是跟这样子差不多的? 这么看来,牛角人一直在海底……打造青铜飞船? 那这些牛角人还挺厉害的,居然能在海底冶金?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这飞船似乎还没有完全建造好……周围还有一些巨石什么的,巨石上甚至还搭着金属架,似乎正固定、连接着这艘宇宙飞船。 苏华南打量着这艘形状怪异的青铜飞船。 她突然愣了一下,继而勃然大怒!!! 原来,让她瞋目欲裂的是…… 有两位巨大的天使,正低眉敛目的静静站立在这建筑工事的附近,犹如两尊看守门户的门神! 苏华南不会看错…… 这两位天使,真真切切……就是她的小伙伴,已经战死了的黛尔美特和希波娜塔亚!!! 苏华南深呼吸、再深呼吸…… ——不! 她们不可能是黛尔美特和希波娜塔亚。 因为黛尔美特和希波娜塔亚的真身,就在隔离区里的“天使遗体展示大厅”那儿呢! 以及,当年黛尔美特和希波娜塔亚出事的时候,正常说来,她们应该是使用着三代躯体,并且还驾驶着小型飞型器才对。 那,那这是怎么一回事? 苏华南朝着天使黛尔美特飘游了过去。 她伸出手,抚上了黛尔美特的身躯。 嗯,这是…… 黛尔美特的石刻雕像。 苏华南又绕到了希波娜塔亚的身边。 果然,希波娜塔亚也是座沉默又毫无生气的石雕像。 然而,看着黛尔美特和希波娜塔亚巨大又熟悉的面容、身形,以及她们身后的巨大翅膀……苏华南简直……忍不住心疼万分! 天使的生命体,分为本体与灵体两部分。 本体,顾名思义,也就是天使的身体,它由实质性的元素组成;本体对于存活的环境,有元素上的要求……就像人类生活在最简单的三维世界里,对元素的要求,就是水、阳光、氧气等等。 而灵体,则是灵魂的模样。 但灵体并非元素,所以……灵体也可以是任何形状。 天使的灵魂……通常说来,十分强大。 毕竟天使的传承方式,就是本体轮回使用,但灵魂永生…… 天使们的强大灵魂,可以在本体受到致命机能伤害的时候,释放出灵体,然后继续战斗! 所以…… ——既然当初黛尔美特和希波娜塔亚是使用了三代躯体来到深海的,那为什么……她们的原身会被人雕刻成石像,还伫立在这儿??? 这还用问吗? 必定是她们的躯体遭受到了致命机能伤害以后,出于反抗,她们不得不释出了灵体、继续战斗! 要不然,牛角人怎么可能知道黛尔美特和希波娜塔亚的灵体模样! 这些无耻又残忍的牛角人,不但收割了天使的灵魂,并且还将她们雕刻成了身高一比一相近、容貌一等一相似的两座石像,并且还将之摆放在这个未完成的工事旁…… ——这是在向天使宣战,并且炫耀的意思吗? 看着黛尔美特和希波娜塔亚这两座面容绝美沉静的天使石雕像…… 苏华南心如刀绞!!! 她被白娴拿着青铜权杖袭击过…… 所以她知道……灵魂被剥离的痛苦! 她几乎就要压制不住心头的怒火! 她想要将这些……一看就明显是牛角人搞的鬼的破工事给毁掉!!! 苏华南举起了权杖…… 这时,身后传来了元素波动。 用不着回头,光是从这元素的波动……苏华南就能知道,来人是白娴。 所以苏华南并没有回头。 然而就在这时,也正因为她没有回头去看白娴……于是,苏华南真真切切地看到了这个被两尊天使雕像“守护”着的三足青铜鼎炉型的工事,似乎闪了一下微弱的光??? 苏华南心里顿时一动! 这时,身后已有强劲的神识能量攻击袭来…… 苏华南横挥着手里的长柄权杖,先是从长柄权杖的顶端抽出了自己原有的短柄权杖,然后头也不回的……一个敏捷的转身,就避开了白娴的神识偷袭。 与此同时,苏华心念神动,先是催动精神力,以短柄权杖召唤、并析出了水元素中的铜成分…… 然后,苏华南将富含铜元素的水波,尽数地围在自己的身边,使之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保护罩;除此之外,她还停止了精神力的探知。 很快,苏华南就听到了白娴用精神力传递过来的声音—— “克莉雅丝,你把金狄纳斯还给我!还给我!!!” 苏华南没说话。 她虽然已经转过身,面对着白娴、背对着那艘青铜飞船了。 可她却小心翼翼地回头看去…… ——果然不出她的预料! 那艘青铜飞船上的光,似乎又闪了一下? 只是这一次,仿佛是因为苏华南灵敏的避让,所以白娴的神识能量尽数扑向了苏华南身后的那艘青铜飞船…… 于是,那青铜飞船上的灯光更亮、而且亮的时间也更长了些? 苏华南恍然大悟! 元素,泛指物质世界中的一切分子,属于实质性的物质;而神识能量……说白了,属于灵体的修养,但它的破坏力……远比元素攻击更强大。 就冲着刚才白娴朝苏华南做出的神识能量攻击…… 说难听一点儿…… 她压根儿就没把苏华南当成同伴,而且一上来就想置苏华南于死地! 所以苏华南也不想理白娴了。 她挥动着短柄权杖,召唤并且在最短的时间里,解析了水元素里的各种物质,然后又令其重组了起来! 这首当其冲的……就是苏华南记得,天使西弥尼斯告诉过她,十九维空间里的大部分生物死亡以后,亡灵大军最后会全部开往深海…… 所以说,这海水中,最不缺的就是腐殖质喽? 好极。 很快…… 白娴就发现自己身边的海水,似乎开始了飞速的旋转? 以及,贴近她身边的海水还渐渐变成了……透明的黑色??? 这个克莉雅丝到底在搞什么鬼!!! 白娴十分愤怒! 当她举起了自己的短柄权杖,准备继续攻击苏华南……除非,她愿意交出金狄纳斯的灵魂! 可白娴还没得来及向苏华南发动下一轮的神识能量波呢…… 一般恶心至极的气味突然将她所有的感官尽数淹没! 啊,是什么这么油腻、浑浊又如此恶臭?! 还没等白娴回过神来呢…… 苏华南先朝着白娴挥动了短柄权杖! 嗯,这一次,苏华南向白娴“袭”去的,确实是神识能量波。 那是极小的一簇……跳跃着的火球??? 而且看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苏华南太弱了呢,还是怎么着的,总之看起来,她的神识能量波怎么这么小?而且速度还这么慢??? 白娴诧异万分! 但转念一想…… 这里毕竟是海底,在水元素如此充沛的地方施展火球术,老实讲……也算不容易了。 不过,这个战神克摩尔的能力就这么点儿大?而且她的智商还不在线!有这么蠢的嘛……在海底发射个火球术??? 还真是沽名钓誉! 白娴不免有些轻敌,便挥了挥手里的短柄权杖…… 霎时间—— 当白娴推送出去的那一簇神识能量波的时候,首先是包围在白娴最外围的、海水中的高纯度腐殖质接触到了那个火球。 当精火遇到了纯度几近与石油相同的腐殖质,瞬间便“呼啦”一声,开始了猛烈的燃烧! 白娴发出了凄厉的叫声!!! 苏华南则露出了微微的笑容。 刚才,苏华南很辛苦才用神识能量波凝结出一个纯度极高的火球,并且还很辛苦才控制好发射的速度…… ——力度不能太猛、能量不能太大,否则神识能量波会被身后的青铜飞船给吞噬;以及,速度也不能太快,万一白娴看不清可怎么力…… 幸运的是,一切皆在苏华南的掌握之中! 她发射出去的小火球被白娴轻轻松松的这么随意一挡…… 烈焰便在这海底猛烈地燃烧了起来!!! 240、决战天使(四) 话说石攻玉与金小天还呆在那个漆黑无比的青峰隧道下的天坑处……为了争夺青铜护心镜而大打出手的…… 突然之间,也不知是怎么了……天地之间突然猛的一震! 正在扭打中的石金二人,动作齐齐一顿! 也不知怎么的,微微的轻风声……似是无中生有? 渐渐的,那风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亮,变得呼啸、尖锐! 只是,石金二人并没有感觉到飓风的存在。 “老金,这是咋啦?”石攻玉问道。 虽然说,他的手被金小天别住、脖子也被金小天用胳膊肘儿别住了…… 但其实金小天并不能拿他怎么样。 因为石攻玉站稳了马步,只要把青铜铠甲一亮出来……他就能把金小天给轻松ko掉! 金小天喘了两口粗气,手里依旧“控制”着石攻玉,然后转头看了看四周,迟疑了一会儿才说道,“……在上一个天坑里的时候,小苏她就是这样子,然后把天坑给撕开了的。这一次,我猜……是不是这个天坑也快要被撕开了?” 石攻玉又问,“这回是谁撕开的?” “我怎么知道?”金小天没好声气地答道。 石攻玉道,“老金你放天我,放开我……” “不行!不放!!!总之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再戴上青铜奶|罩了!”金小天斩钉截铁地说道。 石攻玉没法子,只得服了软,“我不戴奶|罩……不戴还不行嘛!你、你你你……先松开手,我看看这飓风是怎么一回事。你看,有光了!” 闻言,金小天惊觉……原来不知从何时起,头顶处竟然泄露出了一丝光亮??? 当下,金小天不由自主地就松开了扼住了石攻玉颈脖处的手。 只见二人的头顶上方处显出了不规则的光团…… 趁着这团还不甚明亮的光,石攻玉与金小天都关注了他们最关心的物什。 ——金小天最关心那块青铜护心镜。 于是,他便趁着光,看到了被扔得远远的那片青铜铠甲,然后急急地奔了过去,直接捡起了青铜护心镜,琢磨了一会儿以后,便将个环往自己的脖子上一套…… ——而石攻玉比较关心那……只闻其声、不见其踪的飓风。 于是,他便也趁着那不甚明亮的光,左右打量了一番…… 因为有了从头顶下泻下来的光,所以这黑漆漆的一片天坑,已经变得不那么黑了。 唯有不远处,一团很明显的、由黑雾组面的直柱体正拼命的旋转着…… 石攻玉知道,就是它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朝着那由黑雾组成的一团小型飓风走了过去。 这时,金小天已经将青铜护心镜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再转头一看…… 他看到石攻玉居然已经朝着那由黑雾组成的、正在疯狂旋转着的、呈圆柱形的小型飓风走去??? 金小天急了,大吼了一声,“老石!你、你站住!” 石攻玉果然站住了。 他扭头看向金小天,笑道,“老金,咱们来这儿的时候,就是小姑娘带着咱们穿越了飓风过来的。现在……我过去看看。” 金小天急道,“你站住!站住!!!” 说话之间,他飞快地跑到了石攻玉的身边,喘着粗气说道,“不!可不能……小苏走的时候,她是说……她要去十九维!!!老石,你知道十九维是咋样的吗?” 十九维是咋样的? 这个…… 还真是不知道。 “……十九维是咋样的?为啥咱们去不得?”石攻玉好奇地问道。 金小天喘了两口粗气,这才调匀了呼吸,答道,“不知道!” 石攻玉“切”了一声,粗声粗气地说道,“不知道这就对了嘛!所以咱们就……过去闯一闯!” 金小天急道,“不!不能、不能……咱们不能去!你不懂,咱们是三维空间里的生物,不一定能适应十九维空间……再说了,就算咱们勉强过去了,眼睛里看到的十九维空间,跟直接意义上的十九维空间肯定是不一样的,所以……” 石攻玉说道—— “可咱们是一个整体!没理由小姑娘一个女孩儿过去了,咱们……俩大老爷们就畏畏缩缩地躲在这儿等?” “再说了,你看……天坑已经裂了缝儿,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大约呆会儿这天坑就会……烟消云散了!如果不抓紧时间从这儿追出去……恐怕咱们连去十九维的机会也会错过……” 金小天打断了石攻玉的话,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那你怎么就不想想!万一、万一……万一这一切,都是那个隐藏在背后的幕后凶手一手策划的呢?他其实就是想把咱俩给诓过去,然后把咱们给一网打尽呢?” 闻言,石攻玉深深地看了金小天一眼,一字一句地说道,“老金,我希望我们仨……谁也不是那个幕后真凶。” 说着,他便坚定地将双手插|进了那个正在疯狂旋转着的、由浓密黑雾组成的直柱旋风体…… 就在这一瞬间,他头顶上的寸板、包括他身上穿着的衣服、他的脸上的皮肤……都被疯狂涌动的飓风给刮到变形! 见状,金小天只得上前,紧紧地抓住了石攻玉的衣领子。 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袭来…… 跟着,金小天便不由自主地大吼了一声! 只是…… 他的嘶吼声音,早就已经被疯狂翻涌着的飓风给卷得无影无踪! 金小天看到了石攻玉扭曲的脸,以及……面上痛苦的表情。 石攻玉只觉得……仿佛五脏六腑都被碾压过、然后又被烤干了似的,还真不是一般的难受! 而这种痛苦的感觉……持续了很久很久。 久到…… 石攻玉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死掉了。 他似乎陷入了昏迷??? 过了好一会儿,石攻玉才转动了一下眼珠子,然后睁开了眼。 眼前是个……极安静的环境。 但这肯定是个人工建筑。 嗯,这是间屋子。 屋子里置放着好些架子,架子上堆放着不少瓶瓶罐罐的…… 就在他倒地的一旁,还横七竖八地堆着几个不怎么大的、应该是用透明塑料片儿做的箱子??? 石攻玉倒在地上,全身都没动,只是眼睛骨碌碌地转,好奇地打量着这儿。 此处不但静得可怕,还隐约有种……说不出口的荒凉感。 而且这儿的光线很黯淡,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气味。 就像是……此处已经被遗弃了许久似的。 石攻玉保持躺卧的姿势许久许久,但身边却一直毫无动静。 也不知道金小天怎么样了。 过了好一会儿,石攻玉没办法再装死,便一个鲤鱼打挺…… 他从地上跳了起来!!! 再转头一看…… 其实金小天也在。 只是,他横卧在不远处,还一动也不动的,也不知道是不是…… 石攻玉连忙过去了。 他蹲下,拍了拍金小天,叫道,“哎,老金!你醒醒!快醒醒……快看,这就是十九维,就跟咱们那儿的化学品实验室仓库似的!哎,老金?老金!” 金小天呻|吟了一声。 在石攻玉的一番又拍又打之下,金小天终于清醒了。 “我、我还以为……我死了呢!真、真踏马难受啊……”他一面抚着胸口,一面艰难地坐地上坐起身…… 只是,他刚坐直身体,突然脑袋晃了晃—— “砰!” 只听到一声闷响,金小天又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大约是后脑勺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这才发出了一声沉重的闷响。 石攻玉连忙过去,扶起了金小天,还使劲地摇了摇他,又问,“老金!老金!你怎么样了?” 金小天本来就觉得胸闷气短,头脑眩晕…… 再被石攻玉这么一晃,他就更晕了,“哇”的一声,就大呕了起来。 石攻玉皱眉看着金小天的呕吐物,皱眉道,“……卧槽,老金,你到底吃了多少火腿肠啊?真踏马恶心……” 说着,他直接就把金小天给扛了起来,给背在了背上,然后就在这个……看似已经荒废了许久的地方乱逛了起来。 他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倒处乱走…… 也不知怎么的,他突然就走到了……外头??? 石攻攻呆呆地张大了嘴,愣住了。 ——这、这里是…… 这是…… 一时之间,石攻玉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眼前的影像! 但毫无疑问的是,这里肯定已经是外头了! 因为有延绵起伏的山脉……呃,虽然说,这山脉光秃秃的,没有树木也没有花草,完全是寸草不生的样子……但裸露着的山脉形状看起来,还是让人觉得这就是在地球上! 以及,这儿还有宽阔高远的天空! 只是,位于天空正中位置处,还高高地挂着一轮……熟悉到了极点的……蓝色太阳!!! 是的,蓝色的太阳! 这正是让石攻玉感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这地方,乍一看就跟我国的黄土高坡没啥不同。但山体是蓝灰色,天空是深蓝色,太阳是……浅蓝色??? 这个世界,为什么没有其他的色彩??? 石攻玉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本来背着金小天,双手捞着金小天的一对大长腿的…… 可这么一伸手揉眼睛,金小天从石攻玉的身后滑了下去,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还“啊”地惨叫了一声,然后眦牙裂嘴地瞪着石攻玉。 石攻玉却惊恐地说道,“老金!老金我眼睛坏了……我踏马的怎么只看到了蓝色?这太阳该是红彤彤的才对吧???还有,这山上就算不长草儿,也不该是蓝色的吧?老金老金,你呢?你眼睛还正常吗?” 金小天揉着自己的屁股,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我看到的也是蓝色……” 说着,他看了石攻玉一眼,又道,“嗯,你看起来也是蓝色的?” 石攻玉一愣。 他也转头看向了金小天,果然发现金小天整个人也是蓝汪汪的,就跟科幻电影里的外星人似的! “这是咋回事儿?”石攻玉惊呼道了起来。 金小天努力从地上站了起来,猛喘了几口粗气,然后又伸展了一下拳腿,最后举目四望,说道,“都说了这儿是十九维……并不是咱们熟悉的三维空间!当然了,具体的情况我也不了解,但光线的传播是会受空间的限制的。所以说,咱们在十九维看到的奇异色彩,搞不好还是最容易理解的事……其他的异状,现在还不知道呢!” 石攻玉一听,原来不是自己的眼睛坏了,便放下了大半颗心,哼哼唧唧地说道,“怕啥,小姑娘一个女的都没怕,咱们怕他个鸟!” 金小天有些无聊,正要劝他凡事小心为上的时候…… 石攻玉突然惊呼了一声,“卧槽老金快看!天上有鸟人……” 作者有话要说:本周的榜单任务已完成,下一次更新是在10/11(星期四)左右 谢谢大家啦_ 241、决战天使(五) 苏华南正在深海海底与白娴为敌。 她意识到身后的青铜飞船的奇异性,所以一直小心翼翼地屏蔽住精神力的使用,尽可能以武力与白娴对抗。 这第一个回合,她先是从水元素里析出了腐殖质,又趁白娴不备,将腐殖质分布在白娴身边;接下来,她用神识能量凝出了一小团精火…… 这团小火球……也太精致了,也就半个拳头大小。 对于苏华南来说,她算计颇深才弄出了这么一小团精火,当然是有原因的——毕竟静静立于她身后的那艘青铜飞船,感觉会吞噬……精神力? 精神力完全不能与神识能量相提并论。 但如果青铜飞船能吞噬精神力的话,就肯定能吞噬她的神识能量。 所以,苏华南费尽心机才用神识能量凝出了那么一小团的精力。 然而…… 白娴却认为,苏华南只凝出了那么一小团的精火,是因为……实力太弱? 当下,她便冷笑了一声,然后催动着神识能量,想灭掉苏华南向她袭来的那团精火…… 可白娴却忽视了身体周围高浓度的腐殖质。 当高纯度的腐殖质遇上了精火……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爆炸!!! 燃烧…… 白娴陡然发出了惊恐又凄厉的尖叫! 只是…… 苏华南安静地站立着,不动声色地看着白娴。 过了一会儿,白娴突然停止了叫喊。 她怒目瞪视着苏华南。 “克莉雅丝!你……居然用神识能量来攻击我?当初在离开母星的时候,你分明向女王大人立过誓言,会保护所有的天使,怎么,你准备违背誓言了?”白娴愤怒地说道。 苏华南缓缓说道,“我是天使,不用神识能量攻击你,难道要用青铜武器?” 白娴一怔。 她突然想起了……当初正是她用青铜手杖击倒了大战过后、虚弱到了极点的克莉雅丝,这才收割了克莉雅丝的灵魂的。 白娴张了张嘴。 半晌,她咬着唇,决然说道,“你根本不明白我对金狄纳斯的心……克莉雅丝,那是爱,我爱金狄纳斯!爱,包容了嫉妒、占有、强烈的喜欢、表现欲在内的一种……复杂到了极点的情感,纵使我也已经存活了亿万年之久了……可我对金狄纳斯的爱,却是刚刚开始……” 说着,白娴又看了苏华南一眼,冷冷地说道,“……你懂得什么是爱么?” 此时一直围绕着白娴与苏华南的,便是遇上了精火以后、一直在疯狂燃烧着的那些腐殖质了。 准确说来,是白娴身边围绕着一团正在燃烧着的火。 这是一道奇异的影像。 因为这是在海底。 火散发出来的光,将黑暗幽深的海底照得透亮无比。 这燃烧带走了水元素中的氧分子,使氢分子陡然增多,形成了大量的透明汽泡急剧朝海面上升而去…… 而白娴那巨大又显得圣洁、美艳的天使躯体,就这样被烈焰与沸腾的汽泡所包围着。 天使的躯体强悍无比。 遇腐殖质而在海底燃烧起来的火与高温……不但白娴是不惧怕的,对苏华南也没有半分影响。 白娴的愤怒,大多出自于对克莉雅丝的不服、嫉妒克莉雅丝与金狄纳斯的亲密无间、以及对多年前她手刃了克莉雅丝的愧疚感。 这会儿见苏华南连正眼都不愿意看自己一眼(其实是因为苏华南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后的那艘青铜飞船上),白娴不由得更加愤怒了! 于是,她拿出了自己的短柄权杖,咬牙切齿地看着苏华南。 说实话…… 刚才白娴在说话的时候,苏华南一直侧头看向了身后的那艘……青铜飞船。 天使唤的神识能量可比精神力……精纯多了。 果然,但从苏华南祭出了精火以后,那艘青铜飞船的后面似乎发出了莫名的光? 那道光,再加上白娴身边的火光,便将那三足圆肚型的、青铜炉鼎一般的宇宙飞船给照得纤毫毕现! 苏华南皱眉看着它。 这时,白娴大吼了一句,“……克莉雅丝!如果你执意要阻止我,那就……去死吧!我也不指望你懂得什么是爱……” “快把金狄纳斯……还给我!”她大吼了一声! 随着这一声爆喝,白娴挥动着手里的权杖,朝苏华南发射出了巨大的神识能量! 苏华南只是略微回头看了白娴一眼…… 就在白娴劈出的神识能量就快要波及到苏华南的身躯时…… 她险险侧身避过。 那道耀着刺眼白光的神识能量波便与苏华南擦身而过,然后径直朝着那三足圆鼎型的青铜飞船飞去!!! 而当神识能量波撞击上青铜飞船的那一刹那…… “咚——” 一声嘹亮又悠久的、类似于古寺铜钟被撞击而响的声音响了起来! 转镜 石攻玉站在幽蓝山间,将手掌挡在额间眺望远方,奇道,“老金,你听,有和尚在撞钟!咱们赶紧去打听下,看看有没有小姑娘的下落!” 金小天瞪大了一双牛眼:“……十九维有和尚???” 镜头回转 深海之处…… 随着钟声响过,伴之而来的是极强劲的冲击感!!! 苏华南那一头原本优雅如瀑布般白金色的波浪卷长发,被这带着剧烈震波的水流给抖成了干脆面造型。 震感在空气中的传播与在水底的传播完全不一样。 幽深的海底,承受着不可估量的厚重水压…… 于深海之处所产生的任何一点点的悸动,散发到海面上……不是海啸的形成,就是大型漩涡的始祖,然后再视气流、洋流、温差等条件,有可能转变成为飓风、或者超级风暴等等! 苏华南皱眉看了白娴一眼,又看了看那泛着神奇光芒的青铜飞船…… 她保持身躯不动,但身后的那双巨大的翅膀却开始了轻缓的扇动。 白娴冷笑,“……想逃?” 她眯着眼睛,挥动手中的短柄权杖,再次朝苏华南划出了一道雪亮的神识能量攻击波! 苏华南着身后的巨大翅膀舒缓地拍打着…… 姿势优美而又从容淡定。 就在白娴发出的那道雪亮的能量波即将再一次袭中苏华南时…… 苏华南挥了挥手里的长柄权杖——那长柄权杖就像个接受信号的仪器似的,似乎直接就将白娴所“劈”出来的能量波给全然吸收了? 白娴一怔。 苏华南的身形已经随着身后翅膀的拍打而从从容容地腾空而起…… 白娴怒道,“克莉雅丝!你!刚才你不还问我敢不敢与你一战!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还是战神克摩尔吗?仗着女王大人交付与你的权杖,将我的神识吸收又算什么本事?” 苏华南理都没理她,继续慢慢悠悠地往海面上升…… 白娴大怒,只得带着浑身的火焰与咕噜咕噜的汽泡追了上去。 就在苏华南与白娴刚离开不久…… 那静立于海底的青铜飞船便渐渐失去了光明,再次隐入了一片光明之中。 242、决战天使(六) 在这寂静如地府一般的诡异世界里,一轮浅蓝色的太阳镶嵌在深蓝色的天空里,不但将底下的大海染洇成了如墨汁一般的幽蓝色,就连远处的山脉也被染成了灰朴朴的蓝。 一切静谥无声,海不扬波。 然而,平静的海平面开始变得不平静。 海面开始了轻微的荡漾…… 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自某一个中心点散发出来,然后慢慢扩散。 接下来,幽蓝、但清澈的海水变得浑浊,流速也变得越来越快…… 到最后,一个巨型的旋涡顷刻生成! 旋涡的底部深深陷了进去,形如被镶嵌在海面上的漏斗一般! 突然—— “哗啦啦啦!!!” 一阵水花溅起…… 身形巨大的柔美天使自旋涡眼中跃然而出,然后拍打着身后的翅膀,翩翩然飞上了半空。 苏华南利用半空中的气流使自己停留在半空…… 她突然凝神看向了东南方,并且皱起了眉头。 ——东南方有天使的气息传来。 这…… 苏华南心中隐忧渐生。 说实话,天使的原身就是最大的武器。 但天使们之所以要使用三代躯体,就因为使用原身需要耗费巨大的精神力。 恐怕留在蓝星之上的天使,只有从未受伤的白娴,精神力是最强大的了;其他的……例如苏华南、金狄纳斯、西弥尼斯、贝芭雅翠丝、蜜卡尼娜、斐烈文克拉斯、帕珀拉斯等天使,根本就是强弩之末了。 而苏华南驾驭原身欲与白娴一战,其实也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态的。 可是…… 难道说,是西弥尼斯他们来了? 苏华南是个天生的战士,她遇强愈强。 即使当初在十九维时,她的大部分灵魂已经被白娴剥离,但在三维世界里经历了一系列事件以后,尤其当她回忆起自己真正的身世以后…… 靠着强大的信念与坚韧的决心,她精神力已经越来越强大! 但西弥尼斯他们则与苏华南完全不同。 当初还在母星上的时候,他们就是温柔善良、热爱和平、生性散漫随意的天使;不具备一个战士的斗志,何况他们的灵魂还都是受过严重损坏的…… 依着他们这样的情况……如果强行使用原身的话,最坏的结果就是灵魂的完全消亡。 这不是苏华南想要的结果。 然而…… 战况已经不容她细究。 身后,白娴已经从深海追来……以及,她也像苏华南那样,不但将自己的身躯悬浮在了半空中;而且还感受到了来自东南方向的熟悉气息,便朝那边看去—— “不自量力!”白娴嗤笑道。 果然,没过一会儿…… 幽蓝的天际边显出了几个小黑点儿。 渐渐的,那几个小黑点儿越来越大…… 苏华南认出,那是贝芭雅翠丝、蜜卡尼娜、斐烈文克拉斯、帕珀拉斯四位。 西弥尼斯并没有来。 这是对的。 如今在十九维,只有西弥尼斯一人拥有三代身躯。 万一其他天使战败、灵魂永久的消亡了,好歹也有人替他们收……尸。 不!!! 苏华南握紧了手里长柄权杖。 她从母星带领了十九位天使出来……至今,只剩下了连同她在内的最后七位。 既然白娴的存在,就是为了让其他的天使殒落的话…… 那就—— 让白娴去死吧!!! 白娴呵呵冷笑,“……宁肯我负天下人,甚至不惜与同胞为敌……金狄纳斯,我只要你!” 须臾间,四位天使亦手持权杖匆匆赶到。 白娴与苏华南对峙,贝芭雅翠丝、蜜卡尼娜、斐烈文克拉斯、帕珀拉斯等四位天使则齐齐聚在一旁,满怀激动、又饱儒慕之情地看向了苏华南。 “克莉雅丝……你,终于回来了!”天使蜜卡尼娜哭泣了起来。 苏华南冲她微微一笑,“蜜卡尼娜,隔离区里的清露花,是你养护的吧?我看过了……真美啊!” 蜜卡尼娜含泪点头。 “克莉雅丝,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天使斐烈文克拉斯问道。 苏华南微微颌首。 她扬起了手中的长柄权杖,沉声说道,“贝波那堤亚的天使们啊!请服从我的命令、听从我的号召……今天,我们要与米洛拉蒂亚丝决一死战!” 那赶来助阵的四位天使见苏华南举高了长柄权杖,便立刻朝着她单膝下跪,并且还将右手放在了自己的左胸处。 苏华南继续说道,“不过,我郑重地提醒各位……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中,你们,绝不可以使用神识能量攻击,连精神力也不能使用!各位……明白了吗?” 四位天使愣住了。 他们并不清楚深海之下那艘青铜飞船的情况…… 但是,天使之间的战斗如果不使用神识能量的话,难道要像野蛮人那样,近身肉博? 所以此刻苏华南的要求,落在他们的眼里,就成为了……偏袒米洛拉蒂亚丝的铁证! 天使贝芭雅翠丝亲眼目睹密友爱琳娜死于米洛拉蒂亚丝之手! 她失去了理智,激动地说道,“克莉雅丝!米洛拉蒂亚早已经不是纯粹的天使了!她失手杀死了金狄纳斯,又害死了爱琳娜!黛尔美特和希波娜塔亚也是被她谋杀的!克莉雅丝,你为什么……” 殊不知,贝芭雅翠丝激动万分…… 白娴却比她更激动! 她尖叫了起来,“当初金狄纳斯的事是个意外!意外!!!我当时只是气不过克莉雅丝……我为了寻找金狄纳斯的灵魂,费了那么大的劲儿,可他却和克莉雅丝在隔离区里……就像人类的夫妻那样和睦!你们问她、问克莉雅丝!她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苏华南皱起了眉头。 四位天使则面面相觑。 天使蜜卡尼娜摇头,“我们都是家人……人类的夫妻也是家人,米洛拉蒂亚丝,在你害死那么多家人之前,我们也曾经将你视为最亲密的家人,可你却……” “不!不是!!!那不是家人之间的感觉!我和金狄纳斯是夫妻!我们之间的感情是爱!爱情!就像人类那样!”白娴大哭着说道。 贝芭雅翠丝泣道,“那照你这么说,你和金狄纳斯之间的情感,是属于人类的爱情……可克莉雅丝与金狄纳斯之间的感情,却依旧还是亲密家人之间的情感!你怎么可能因为像人类一样,爱上一位天使,然后就杀了他的家人呢?啊,还有爱琳娜!” 说起灵魂已逝的天使爱琳娜,贝芭雅翠丝难过得泣不成声,“……爱琳娜对你不够好吗?当初我们在星际流浪、路过磐石超新星系的时候,一颗彗星的轨道与我们的飞行轨道交叉,是你自告奋勇去炸彗星……” “结果你失去了良机,任务没完成,反而你的牵引绳和防护服先出了问题!是爱琳娜冒着生命危险,出舱帮着你完成了任务,又把你带了回来……要不然,你已经和那彗星融为了一体,永远消失在宇宙中了!” “你喜欢吃莫林星球的植物脆星花,爱琳娜记在心中!她甚至为你保留了脆星花的种子,现在!就在隔离区里……爱琳娜为你种下的脆星花还有两株存活着!!!米洛拉蒂亚丝,你自己说说看,你对得起爱琳娜吗?你怎么下得了手!” “除了爱琳娜,黛尔美特和希波娜塔亚对你还不够好?原来还在母星上的时候,黛尔美特就跟你一起出过无数次的任务!难道你从来也没有把黛尔美特当成是你的家人吗?你怎么能杀害她!” “还有希波娜塔亚!她是女王大人的侍女,我们所有的天使,或多或少都曾经接受过希波娜塔亚的帮助!女王大人差你去奎蛇星系考察的时候,你差点儿死在了那儿,也是希波娜塔亚去接了你回来的……你、你!!!” 说到这儿,贝芭雅翠丝痛苦到掩面而泣了起来。 白娴则呆若木鸡。 而随着天使贝芭雅翠丝的控诉…… 众天使忍不住悲痛欲绝! 天使斐烈文克拉斯仰头对苏华南说道,“克莉雅丝,我知道,米洛拉蒂亚丝是个走上了歧途的天使,也许你是想看在……我们同为天使的份上,并不应该对她赶尽杀绝,可是……” 苏华南缓缓摇头。 “天使们,拿出你们的权杖,与变了心的米洛拉蒂亚丝一战到底吧!” 闻言,众天使们精神一振! 但接下来—— “但我不得不再提醒你们一次!天使们,收起你们的神识能量,连精神力也不能使用……答应我,让我们像战士那样,与变了心的米洛拉蒂亚丝痛痛快快地战斗一场!!!” 苏华南继续说道。 白娴冷笑,“……好,那你们就以五敌一,让我来看看……你们真正的实力吧!” 说着,她二话不说就挥动着手里的短柄权杖,朝着苏华南发出了一道雪亮的神识能量波! 在以深浅不一的幽蓝色为十九维主色调的世界里……这道雪白的、一闪而过的酷炫神识能量波,显得格外醒目,显眼! 但这一次,苏华南并没有躲避。 就在那道雪白的“闪电”即将要劈中苏华南的时候…… 苏华南突然将手里的长柄权杖一横…… 那长柄权杖顶端的宝冠处,立时华光一闪!!! 接下来,白娴发射过来的那道神识能量波仿佛就像是……被长柄权杖顶端处镶嵌着的、会亮光的宝石给吸收了?! 雪亮的“闪电”霎时间消失不见。 一切风平浪静…… 白娴一怔。 众天使亦齐齐一怔! 苏华南挥了挥长柄权杖,身后的翅膀扑闪着…… 她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白娴所停留着的半空冲了过去!!! 白娴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并且做好了防御准备! 然而,苏华南虽然有翅膀、能飞,但她毕竟不是喷汽式飞机……速度虽快,却也是靠肉眼就能看清她的速度与动作的。 还没等她冲到白娴面前,白娴已经用她的短柄权杖发射出了第二波的神识能量波! 苏华南依旧疾速不减。 她再一次将手中的长柄权杖一横,利用宝冠上的宝石,吸取了白娴的神识能量波。 只是,在她做出“挡”这个动作之前,苏华南就已经将原本插在长柄权杖宝冠之上的短柄权杖给甩了出去…… 在对敌作战的经验上,白娴自然不及苏华南。 再加上…… 一方面,白娴被不管不顾直接疾冲上来的苏华南给吓着了;另一方面,战神克摩尔的名号太响,白娴下意识就有点儿怵……所以她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苏华南身上。 所以白娴有些自顾不暇。 因为现在朝着白娴冲过去的,是苏华南、和苏华南的短柄权杖! 白娴只顾着注意苏华南,却忽视了那柄正以旋转方式朝她袭去的短柄权杖!!! 等到她发觉的时候…… 苏华南的短柄权杖已经飞到了距离白娴只有大约三四米远的距离了! 白娴大惊! 她下意识就将自己手里的短柄权杖……给朝着苏华南投掷过来看短柄权杖给扔了出去。 “咣!” 两支短柄权杖相击,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跟着,两支短柄权杖纠缠着,朝着海平面急速坠去…… 白娴愣了一下。 趁着这空档,苏华南已经欺身而近,并且还用长柄权杖的宝冠,抵住了白娴的下颌。 天使斐烈文克拉斯立刻扇动着巨大的翅膀,朝着那两柄急速朝着海平面坠去的短柄权杖飞去! ——每一位天使都拥有一支短柄权杖,大多数天使终生只拥有一支权杖。 权杖的最大用途在于“媒介”,其次具有特殊能量的储存作用,最后才是……可以当做有攻击性的武器。 这具有媒介作用么,在于天使具有神识,可以利用力精神力与万灵(所有有生命的活物)进行沟通;权杖的作用,权杖的作用类似于同声翻译话筒,可以收集万灵的心声、想法等,以让天使能够顺利与其沟通。 至于权杖的储存功能么…… 权杖多为木制,顶端的宝冠通常由金属制成,并且镶嵌着由天使自己找来的稀缺宝石与软晶石。 天使的灵魂是永生的,在无尽的生命中……她们总会邂逅各种奇遇,见识到各种各样宝石、或宝物之类的,然后将其镶嵌到自己的权杖顶端,这也是无可厚非的。 当然了,苏华南是天使星上有名的战神天使,执行过无数危险任务,她的奇遇是数不胜数的……在那些冒险奇遇中,得到不计奇数的宝物,这根本不在话下。 拿一两件过来镶嵌她的权杖,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然而在苏华南的短柄权杖顶端的宝冠上,除了她自行镶嵌上去的宝石之外,另外还有一种母星上盛产的、名为软晶石的矿石。 软晶石在母星上很常见,是一种制地柔软、呈半透明状的矿物石。 它最大的用途,就是被用来制作天使的躯体。 基本所有的天使都会在自己的权杖上装上这种软晶石,尤其是背井离乡的天使们。 ——其中的意义毋须言表。 也正因为权杖上装有……制造天使原装躯体必备的软晶石,所以可以容纳得下天使的灵魂,甚至可以在最大程度上保护天使的灵魂,以使其不受伤害。 ——眼下,苏华南的权杖里,就装着天使金狄纳斯残缺的灵魂。 而此时,天使斐烈文克拉斯见苏华南将她的短柄权杖投掷了出去…… 他无法看着装有金狄纳斯残缺灵魂的权杖坠入深海! 于是,斐烈文克拉斯利用自己的短柄权杖发射出了一道神识能量波,希望能牵扯住那两支短柄权杖,以取回苏华南的短柄权杖并夺回金狄纳斯的灵魂。 可场面却出乎斐烈文克拉斯的意料。 他的神识能量波一发出去…… 就像是海底有巨大的磁石似的! 那道雪白如闪电的神识能量波……不但压根儿就没有对那两根短柄权杖起作用,反而像根受到了磁石吸引的铁针似的,“嗖”的一声化为了闪电,然后直直朝着海底投去! 甚至因为去势极凶猛,那道白光还发出了“啾”的一声如长空破箭一般的呼啸声。 斐烈文克拉斯惊呆了! 他手里拿着短柄权杖,却低下头,愣愣地看着自己所发射出去的神识能量波直直穿透水面,一点儿水花也没有溅出!!! 接下来…… 苏华南与白娴的短柄权杖也先后“噗、噗”两声,也跌入了海里。 大约除了苏华南以外,所有的天使全被惊呆!!! 天使帕珀拉斯喃喃低语,“所以,克莉雅丝再三告诫我们不要使用神识能量波……其实是,其实是……为了保护我们!” 在这一瞬间,天使们又惊又怒,几乎齐齐明白了过来! 天使贝芭雅翠丝尖声喝问道,“米洛拉蒂亚丝!你、你在深海之中做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深海里有吸收我们神识能量波的装置?” “你、你就是为了这个,才要伤害爱琳娜,黛尔美特和希波娜塔亚的吗?快说!你到底把爱琳娜,黛尔美特和希波娜塔亚怎么了???” 白娴也呆愣愣的,张大了嘴…… 她大约是在场的天使中,唯一一个知情者了。 可是…… 半晌,白娴突然一个激灵! “啊啊啊啊啊!!!该死的克莉雅丝!!!你、你居然把装有金狄纳斯灵魂的权杖……掉进了海里???”白娴愤怒地嘶吼了起来! 苏华南却冷冷地看着白娴。 她不但将手中那长柄权杖的宝冠,重重地抵住白娴的下颌,而且还迫使白娴高高地抬起了头。 243、决战天使(七) 陷入愤怒之中的白娴明显已经失去了理智。 她开始变异…… 先是她面上瓷白色的肌肤渐渐变成了奇异的蓝色。 跟着,从她颈脖处开始疯长出大片大片的鳞片…… 鳞片开始覆盖住了白娴的脸! 接下来,白娴的身体也开始变异! 天使是类人形的,有四肢的,身躯原本是巨大、健美、修长的。 以及…… 天使还拥有一双展开之后、面积至少比体型大四五部以上的巨大翅膀! 然而,此时的白娴……那颗原本美丽端庄的头颅,下颌处变得宽阔、圆润;嘴也开始无限裂大,一直裂到了耳根处,那一头本是白金色的波浪卷儿长发,也变成了粗壮的黑发! 以及,白娴的双臂变得更长,双手十根手指也变长,连着十根手指上的指甲也变得长长的…… 与此同时,她那原本秀美纤细的一双纤纤素手也变得骨节肿大,皮肉似乎全干了! 那细密的鳞片大约顺沿着身体疯长…… 顷刻之间,白娴的一双手,也变得了鬼爪!!! 但变化最大的…… 还是白娴的下肢。 她的两条大长腿合拢、并体成为了一整条……蛇尾!!! 同时,大片大片的鳞甲也将她的整条蛇尾给覆盖住…… 苏华南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蛇妖。 ——假设白娴真跟牛角人是一伙的,那岂不就是……牛鬼蛇神??? 苏华南继续皱眉打量着白娴。 大约除去白娴身后的翅膀之外,白娴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她已经变成了一条……长着翅膀,拥有一双如枯藤鬼手的蛇女! 当然,不光只是苏华南对这一幕感到惊诧,所有的天使全都惊呆了! ——天使的原身,以母星盛产的软晶石为原料。 软晶石是一种半流质的岩石。 虽然说,软晶石质地柔软,但可塑性极强,分子结合极紧密……天使的身躯之所以强悍,甚至连岩浆也不怕,也正是因为软晶石的特质而导致的。 正常说来,这么强悍的肉身……或者说,身躯由紧密稳定的大分子所组成,根本不可能发生随意改变外表的情况产生。 只在一种情况下,会发生这样的现象—— 那就是…… 灵魂强大无比、并且已经超出了肉身的强悍! 【之前苏华南在三维世界里,为了躲避王主任的追捕而改变外表、甚至性别,也是这个原理。】 所以说…… 白娴的灵魂,已经强大到了这个地步? 贝芭雅翠丝怒道,“米洛拉蒂亚丝!你、你……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根本、根本……” 天使们都是善良的、极具浪漫唯美主义的。 即使痛恨白娴,但当面喝斥的话…… 贝芭雅翠丝还是说不出口。 苏华南接过了贝芭雅翠丝的话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现在根本就像个鬼一样!别说金狄纳斯对你根本就没有产生人类的爱情,就凭着你现在的模样儿,要是他在、他也根本就不愿意见你!” 白娴怒极反笑,“……那有什么用!金狄纳斯他、他已经消亡了!我、我努力了那么久……哇哇!!!我努力了那么久……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结果!结果……金狄纳斯……” 一言末了,白娴便嚎啕大哭了起来。 苏华南道,“你到底做了些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海底那艘青铜飞船是怎么一回事?爱琳娜、黛尔美特和希波娜塔亚她们到底怎么了?” 白娴压根儿就没有理会苏华南的问话。 她崩溃了! “一万年以前……我、我爱上了金狄纳斯!他不再是我的家人,他、成为了……我的爱人!他在神魔大战之中被牛角人击伤……我、我怕极了!” 白娴喃喃说道,“可是……等到我拼死把他从战场上救回来以后,却发现……金狄纳斯的灵魂受了损!清醒过来的他,根本就……蠢笨如同蓝星上最低等的生物,他不配当作天使!” 听到这儿,苏华南皱眉道,“金狄纳斯的灵魂受损,导致他失去神识……但只要假以时日让他好好休养,他的神识是可以慢慢复原的……” “不!!!” 白娴打断了苏华南的插嘴,愈发变得声嘶力竭—— “我不能允许我的爱人蠢笨得就如同一个低等生物一样!他是天使!他就应该拥有天使的优雅、从容、美艳……他不是我的金狄纳斯!不是!!!” 闻言,苏华南皱眉看着白娴,心道当初金狄纳斯虽然失去了神识,却心智尚在,容貌也如初,只是灵魂受损又失去了精神力的沟通……你就不能容忍?只要假以时日,金狄纳斯就能缓过来啊! 再看看现在你的模样,分明才是丑陋如恶魔一般! 白娴继续说道,“于是,我四处寻找着他的灵魂,期待他可以尽快好起来……” 说到这儿,白娴突然瞪着一双白多黑少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看向了苏华南,恨恨地说道,“可是,我在外头累死累活的,你却跟我的金狄纳斯卿卿我我???” 苏华南莫名其妙! 她自问与金狄纳斯的关系,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她也依旧会把他当成家人一样看待。 在那一段时间里,苏华南之所以与金狄纳斯走得近,是因为……他的灵魂受损,而她也在大战过后受到了创伤,两人同属难姐难弟,因为都需要养伤,这才不由自主走到了一起。 但是…… 苏华南深呼吸一口气,决定还是先听白娴怎么说的。 “我受不了!受不了!当初还在母星的时候,明明我的战功就比你大,为什么女王大人要把天使权杖交给你,由你来让领导者?” 苏华南没吭声。 天使贝芭雅翠丝却忍不住了。 “女王大人为什么不能让克莉雅丝当我们的领导者?难道还要让你来当吗?我们在星际流浪了那么久……有什么事情是你真正办成过的?我告诉你米洛拉蒂亚斯!你别不承认,我们遇到所有的劫难,都是克莉雅丝带着我们走过来的……” “当然要是不服气克莉雅丝的领导,你就不该加入到我们的队伍中来!毕竟当初被女王大人派出来的星际流浪者……也不止我们,还有数以万计的队伍呢!” 这时,天使蜜卡尼娜小小声说道,“因为米洛拉蒂亚丝跟其他人都合不来啊……只有与她合作过的黛尔美特,以及帮助过她的希波娜塔亚还愿意替她说几句好话……” 最最沉默寡言的天使帕珀拉斯也说道,“最关键的是……女王大人认为战神克摩尔的能力是强大的。强者,总是应该背负起更大的责任……所以米洛拉蒂亚丝,这位不受任何人欢迎的天使……就这样被编进了我们的队伍。” 所有的天使都用仇视的目光看向了白娴。 白娴却无所谓。 “我不在乎你们的不喜欢……我只在乎金狄纳斯!可是、可是……” 说着,白娴想起自己为了拯救金狄纳斯所做的一切努力……眼看就要成功,却因为金狄纳斯的灵魂再一次遗失、而将她所有的努力全盘推翻…… 白娴又哭了起来,“金狄纳斯!我的金狄纳斯!!!” 她嚎了两声,然后恨恨地转头看向了苏华南,阴恻恻地说道,“克莉雅丝……为什么每一次都是你坏了我的事?为什么!” 苏华南沉吟片刻,决定诱导白娴,便道,“不如我们现在就下去,看看还能不能把我的权杖捞上来?” 她做出了想要潜入海下的举动。 白娴摇头,晃掉了眼眶里的泪水,悲切地说道,“没用了!没用了!!!天使的灵魂与神识能量是最佳的隔阻远力的最佳能源……” ——远力??? 苏华南张大了嘴,不敢置信地看着白娴。 其他几位天使也瞪大了眼睛,瞋目裂眦地看向了白娴! 天使所称的远力,又被地球人称之为“暗能量”。 暗能量与暗物质……虽然用地球的汉语说来,这俩同属暗字辈儿,但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物质。 暗物质,用天使的语言来说,被称之为死亡因。 死亡因其实就是非固定性的惰性化学元素的组合,并且遍布星系之外的外太空。 它的作用非常消极……而且还因为它的分子排列稀广、成分很稳定,在宇宙中看起来就跟一团黑雾似的,在寻常情况下都可以不必理会。 至于暗能量(远力)么…… 见过人甩绳球吗? 比如说,一个人站在空地里,手里拿着一根末端系了重物的绳子,然后这人高扬手臂,一直顺着同一个方向甩绳子,绳子末端的重物会被甩成一个圆形轨迹。 请注意,这个人甩绳子的动作不必太快……但被系在绳子末端的重物,往往速度惊人。 假设这个人控制甩绳子的手、就是宇宙的中心的话,那么被他甩出去的那个重物……就是宇宙膨胀的速度。 这个速度,被天使称之为远力,而地球人则称之为暗能量。 解释完了什么叫做远力(暗能量)以后,再来看看天使、黄族人、牛角人这几种完全不兼容的外来文明吧! 黄族人和牛角人在星际旅行中是怎么应付各种因素的…… 苏华南并不清楚。 因为依着天使们的渊博文明与先进的技术,只要能源充足、宇宙飞船状态良好,在星际旅行不算个事儿。 再想想当时黄族人抵达地球时的窘迫…… 那颗被他们俘虏、并且当做核反应堆充当能源的小型恒星内核已经燃烧殆尽。 只是因为质量小,不足以崩塌形成黑洞……所以黄族人的宇宙飞船失去了动力,又因为受到地球引力的影响,所以才一头栽向了地球。 要不是当时被苏华南顺利接住…… 黄族人的下场就是变成一颗大殒石,然后直冲进大气层、发生自燃,最后全族坠亡在地球上! 牛角人呢? 牛角人的宇宙飞船是金属质地。 苏华南很清楚——当初牛角人来到地球时、乘坐的那艘宇宙飞船,绝不是青铜质地。 她记得,牛角人的宇宙飞船,质量非常非常非常重!重到完全超出她的估计,甚至在牛角人的飞船坠海之后,因为超级大的质量,还曾经引发了地震、海啸……海底火山爆发,最终使地球被厚重的灰尘所包围,大半颗星球都失去了活力…… 以及…… 后来牛角人从海底爬上岸以后,也展露出他们对金属的冶炼技术。 也就是说,如今牛角人在海底制造了一艘青铜飞船……毫无疑问,牛角人是想要离开地球的。 既然牛角人想要离开地球,又为什么要伤害天使? 这个问题…… 直到苏华南从白娴嘴里听到了“远力”二字,这才觉得……如醍醐灌顶一般,什么都明白了! 因为牛角人的宇宙飞船由纯金属制成!!! 由纯金属制作的宇宙飞船当然是有好处的……因为金属本身就是最好的导体。 宇宙中分布着大小星系。 恒星,说得直白一点儿,其实就是个巨型核反应堆。 它无时无刻不在向外散发着能量…… 行星,虽然也需要依仗恒星的引力、热源,但行星本身也具有引力。 而当牛角人在星际航行的时候,纯金属质地的宇宙飞船很容易吸收恒星所散发出来的能量、也很容易借助到一切外力。 ——也包括远力。 但是,远力是一切作用力的反对者。 它看似不具有对任何天体有明显的影响,实则强大无比。 因为它牵扯着宇宙中的一切,使其加速朝着外太空(宇宙边缘)驶去! 天使并不惧怕远力。 因为在天使的认知里,长途星际旅行其实可以忽视远力的影响;过去,她们在宇宙航行中,多数都会借用恒星或行星、卫星、彗星等的引力与轨道…… 这么做,一来是因为,已经固定了的轨道相对安全,不会与其他天体发生碰撞;其次就是省燃料。 毕竟越是质量大的恒星,越容易与远力产生对抗,它的运行轨迹更稳定,也便于计算。 可牛角人不是天使。 他们不计一切后果想要杀死天使、并且得到天使的灵魂来抵抗远力…… 这就证明了,牛角人对于远力,肯定有着……他们自认为的、不能解决的难题。 苏华南心如刀绞! 她闭了闭眼,然后深呼吸,又重新睁开了眼睛。 “为什么……牛角人要采用天使的灵魂来应付远力?想要解决远力的影响,方法有很多种!你、你为什么要为了这么一件简单的事,就夺走了爱琳娜、黛尔美特和希波娜塔亚的灵魂?”苏华南沉声问道。 白娴看着苏华南,桀桀怪笑,“只是我们天使觉得远力所无谓而已……但是对牛角人来说,这是一道解不开的难题!所以……” “哈哈哈……不仅仅是爱琳娜、黛尔美特和希波娜塔亚她们三个,还包括你,克莉雅丝!!!你的灵魂,才是当之无愧的强大!比她们仨的灵魂……加在一起还要更强大!” 苏华南抚额。 天使贝芭雅翠丝也抱有同样的疑问,“……这么说,牛角人制造了飞船,还想方设法杀死我们天使……实际上他们的目的,就是想要离开蓝星?” “他们想离开……那还真是求之不得!可是,可是……杀了我们天使,夺走我们的灵魂,就能抵抗远力?这是什么原理!” 苏华南叹气。 “看来,这事儿还真跟我有关系。”苏华南苦笑道。 作者有话要说:暗物质与暗能量在本章节中的比喻,是作者瞎编的。 “远力”二字也是作者瞎编的。 但以上内容也代表了作者对这两种物质的理解。 有兴趣的宝宝请百度,然后自行理解。 _ 244、决战天使(八) 一切症结都出自于当初苏华南以一己之力撬动了“整个星球的运行轨道”这个神奇传说。 天使星的恒星是双星系统。 所谓的双星系统,是两颗相互缠绕旋转、互为吸引的恒星。 而且这两颗恒星都已经相继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其中一颗已经演化为脉冲期的中子星,另外一颗是即将坍塌为黑洞的白矮星。 双恒星系统。 且一颗是白矮星,一颗是中子星…… 白矮星与中子星的质量,远比寻常恒星更大! 可想而知,天使星所承受的引力是多么的强大与混乱! 以及,天使星的许多其它姐妹行星都已经被这双子恒星座给牵引着,无限靠近其中某一颗星球,最终发生了爆炸、被撕成了碎片……并且还被完全吸入双星,连一丝残渣也没有剩下! 早在亿万年前,天使星原本也应该遭受其姐妹行星同样的厄运;但在那个时候,天使星上的天使们远远没有做好远航星际旅行的准备…… 如果天使星在那个时候就遵守自然规律,被双子星座给牵引着也撕成了碎片的话…… 那现在也就没苏华南、白娴什么事儿了。 也正是在那个时候,苏华南像女王大人提出了一个异想天开的计划。 ——她想要撬动天使星的运行轨迹,以避免被双子恒星所牵引! 然而…… 一个行星的运行轨迹是经过了数万亿年的千锤百炼、与其它她天体发生了不可思议的碰撞,才逐渐形成现在稳定的轨迹的。 换言之,如果想要改变母星的运行轨迹,就必须要改变其它天体对母星的影响力。 苏华南利用的就是…… ——远力。 也就是地球人所称的暗能量。 天使星巨大无比。 当然,它拥有好些卫星。 除了卫星之外,天使星还拥有其它的姐妹行星。 苏华南率领团队,精确计算了姐妹行星的运行轨迹以及天使心其她卫星的运行轨迹,最后决定了一个最佳时机。 她的计划是…… 当双子星相互纠缠着运行到一旁;也当姐妹行星、卫星运行到事先计算好的轨道上时,天使们会提前抵达其中几颗姐妹行星与卫星上…… 然后,利用某种特殊能量,为母星编织起一张“网”。 这张“网”可以隔阻双恒星对母星的牵引。 换言之…… 只要这张网一撑起来,母星就能挣脱双恒星的引力,朝着“远力”的方向疾速驶去! 而这张“网”,就是……天使们的精神力。 天使们的精神力是一种介乎于生物电子与矿物元素之间的神奇力量——它可以有效的阻挡磁场、脉冲电波、伽马射线暴等。 从原则上说,苏华南的理论是行得通的。 但是,天使星巨大无比。 纵然集合了所有的天使,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的精神力,来“织”成一张足够将整个天使星屏蔽掉的“网”。 但是,在等待双恒星、姐妹行星与卫星运行到合适位置的轨道,需要经过漫长的等待…… 需要至少数千年! 于是女王下令,让所有呆在母星上的天使都开始冥想,并利用软晶石来收集、积攒精神力。 在紧张布署了数千年之后,终于迎来了计划内的这一时刻。 虽然说,整个星球上所有的天使都为这件事情准备了数千年……但其实留给大家的可操作时间,只有短短的十一秒钟而已。 是的。 苏华南她们用众天使们积攒了数千年的精神力“织”出来的这张网,也只够支撑十一秒钟的时间。 打个比方。 仍然有个人抓着一根末端系了重物的绳子,然后高了手臂开始甩绳子;系在绳子末端的重物就是天使星,那个人的手就是双子恒星,绳子则是双恒星对天使星的引力。 一旦这绳子被剪断(即苏华南她们“织”了张网,临时阻隔了双子恒星对天使星的牵引)……那么系在绳子末端的重物(即天使星)就会在惯性的作用下,远离这个人的手(即双子恒星),并朝着“远力”的方向疾行而去。 当然,苏华南她们最多也只能阻隔十一秒钟的时间。 双恒星的强大引力不是开玩笑。 即使是数以万计的天使,辛勤积攒了数千万的精神力……最多也只能阻隔来自双恒星的引力……十一秒钟! 十一秒钟以后,天使星将再一次被双子恒星所牵引,然后再进入新的运行轨道。 可这么一来…… 至少天使星不在原来的轨道上,而是变得稍微远离双子恒星,至少可以获得数亿年的苟延残喘。 当然这过程是非常惊心动魄的。 可苏华南已经带着同伴们事先演练了无数次,早就已经极有默契了。 一切都在紧张有序的进行着。 最终,大家顺利完成了任务!!! 在这之前,虽然说大家都非常配合……但几乎没有人相信,苏华南会成功。 直到…… 一切成真! 天使们简直不敢相信!!! 大天使克摩尔的名号,响彻了整个星球! 然而接下来…… 天使星新的运行轨道,又造成了一系列的天体碰撞! 苏华南与小伙伴们开始疲于奔命,一次又一次地驾驶着宇宙飞船处理着因为母星改变了运行轨道而导致的……卫星、伴星的不稳定运行,以及彗星、小行星受母星新轨道的吸引而即将到来的撞击…… 在一次危急事件中……一颗直径在两三公里左右的不规则小行星冲着母星直接砸了过来! 通过计算,小行星的落地目标正好位于神殿…… 神殿是女王大人居住的地方。 当然,女王陛下是愿意搬迁的。 可苏华南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 当时情况危急,她只得独自驾驶飞船,凭一己之力……故计重施。 她先是在小行星上装了个带有强劲能源的推动器,然后凭一已之力,先用精神力包裹住这颗小行星,使其脱离了母星的牵引,然后再点燃推动器,使其朝着反方向飞去……直到完全脱离了母星的引力牵扯为止。 当然,这么一来,苏华南竭尽了精神力,受了不小的损害,修养了很久才好…… 但她“凭一己之力撬动了母星运行轨道”这样带有渲染色彩的传奇,却开始在母星疯传! 只是,当时白娴一直陆陆续续的被女王大人差遣着去办其他的事儿……再加上她一向人缘不太好,所以对于苏华南的为人和传奇只是一知半解。 所以…… 苏华南看向了白娴。 “米洛拉蒂亚丝,要对抗远力……可以有很多种办法!你应该知道,剥离天使的灵魂,再制成防护罩,这可是下下之策!因为天使拥有永恒的生命……” 说到这儿,苏华南顿了一顿。 ——天使的灵魂是永恒的。 牛角人剥离天使的灵魂只为了做成防护罩来防卫“远力”? 这几乎无异于痴人说梦! 天使的灵魂永生,就算被做成了防护罩,也一样有感知力。那么,愤怒到了极点的天使灵魂,即使平时被禁锢,到了关键时刻需要启用天使的灵魂时,牛角人就不怕……受到了伤害的天使反戈? 以及,现在白娴和牛角人勾结在了一起,牛角人不可能不知道天使灵魂的特性;如果牛角人在明知道天使灵魂是永生的,仍要执意为之…… 也就是说,牛角人必定还有什么法门是可以伤害天使的灵魂的! 苏华南愈发的小心翼翼起来—— “米洛拉蒂亚丝……你到底把爱琳娜,黛尔美特和希波娜塔亚的灵魂放到了哪儿?她们现在是否就在深海之中?” 白娴已经完全沉浸失去爱侣的悲伤与愤怒中…… 此时与苏华南“废话”了这么久,她早就已经不耐烦了! “既然金狄纳斯已经……那,你也去死吧!!!”白娴忿恨地看着苏华南,眼神一冷,双手伸出,想要抓住苏华南的权杖。 苏华南一直用长柄权杖的宝冠抵住了白娴的下颌…… 当白娴刚刚才放出这句狠话时…… 苏华南压根儿就没等她说完,手里的宝冠直接上移,狠狠地朝着白娴的额头处敲击而去! ——额头处是天使的命门。 若一旦被苏华南击中,白娴的灵魂就会出窍! 然而白娴也不是省油的灯! 就在苏华南动手的那一瞬间…… 白娴迅速往后一退! 她意欲摆脱苏华南的禁锢。 只是,无论前世今生,苏华南的临敌经验都要比白娴多太多。 而且这一次,苏华南选择的招数,是…… 一道雪亮的白光如出鞘之剑一般,从苏华南的额头出陡然穿射而出!!! 而这道剑光,其实直奔白娴的面门! 只是因为白娴方向往后退了一步……于是,这道雪亮的剑光便险险地贴着白娴的面颊划了过去。 白娴一怔! 那是…… 那是天使的灵魂之剑? 这…… 这是苏华南的灵魂吗? 白娴呆愣愣地看着苏华南,满脸的不敢置信! ——虽然说,那灵魂之剑是从苏华南的额间发出的;但白娴可以肯定,那绝不是苏华南的灵魂! 因为,她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 然而此时,观战的四位天使纷纷叫嚷了起来—— “金狄纳斯!天……你还活着!” “啊,金狄纳斯!天哪……好朋友,咱们有多长时间没见面了?” “金狄纳斯!哦,金狄纳斯!我、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直到这时,众天使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苏华南压根儿就没把金狄纳斯的灵魂安置在她的短柄权杖上! 难怪她一点儿也不在乎那根短柄权杖会不会跌入深海! 以及…… 若不是这样,也不会把白娴激怒成这样。 而白娴呆愣愣地转头看去,只见那道雪亮的灵魂之剑已经幻化成了一个天使的模样。 没错,他就是留着一头白金色短发、温柔俊美的金狄纳斯。 只是…… 他现在是纯粹的灵体,所以影像也是虚空的。 白娴“啊”了一声,瞪大了眼睛。 顷刻之间,她眼里蓄满了泪水。 “金狄纳斯!”白娴哭着叫出了他的名字,还朝他伸出了手…… 俊美的金狄纳斯却冷冷地看向她。 他用精神力说道,“米洛拉蒂亚丝,我希望你停止……除了伤害之外,一切都毫无意义的行动!请不要再打着‘人类的爱情’这个幌子,继续伤害我的家人……” “我是天使不是人……所以我不懂得人类的爱情,也没有兴趣了解。而你,你也是一位天使,所以请你遵守勿扰原则,不要单方面地将你所谓的‘人类的爱情’强加在我身上。” “我热爱我的家人,包括被你害死了的爱琳娜,黛尔美特和希波娜塔亚……我可以原谅你对我的伤害,但我不能原谅你伤害了我仅剩下的几位亲人……所以!!!” 说着,金狄纳斯转头看向了苏华南,“克莉雅丝……请允许我与你一起并肩作战吧!” 苏华南朝着他微微一笑。 白娴张大了嘴。 “金狄纳斯!金狄纳斯……你、你……你不会理解我为你做了多少!金狄纳斯!你、你跟我走吧!我们一起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她急切地说道。 金狄纳斯看着她,摇头,“……我知道蓝星也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但是,我们已经没有可以再进行星际旅行的资格了……” 白娴急急地打断了他的话,“不!不!!!金狄纳斯……我们可以离开这里的,可以的!你相信我!” 她指向海底,急切地说道,“宇宙飞船已经准备好!只要再拿到她们几个灵魂……做为永生能源,飞船随时都可以起飞!” “永生能源?”金狄纳斯皱着眉头、喃喃说道。 站在一旁的苏华南一听到“永生能源”四字,已是勃然大怒! ——要将天使的灵魂制成永生能源? 这特么比采集天使灵魂制作远力防护罩还要恶劣! 天使的灵魂是永生的。 就算被制成了永生能源,天使也是有感知的;但若是真的被制成了永生能源……将会被抽入熔炉、承受永无止尽的焚炼! 这种痛苦,无异于下火海……而且还是永永远远、生生世世!!! 苏华南面色铁青! 她挥着长柄权杖朝着白娴直接捅了过去…… 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金狄纳斯身上、情感受到巨大冲击的白娴没有半分防备,心口处遭受了重重一击! “……金狄纳斯!”白娴冲着金狄纳斯大叫了一声。 ——万余年前当她和他呆在实验区里,模仿人类的生活,努力进行繁衍孕育的试验时,他对她是十分温柔尽心的。 当然,天使生性平和,来到蓝星之后,惊觉到自己身躯的庞大;又因为原身是软晶石质地,坚实无比,要是不小心,几乎是分分钟手撕山脉! 因此,所有的天使都会小心翼翼地地待一切。 这种习惯,一直沿袭至……天使们过渡到第三代的躯体。 而白娴,大约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感受到实验伴侣金狄纳斯的呵护与陪伴;再对比实验区里的其他人类之间的感情……白娴爱上了金狄纳斯。 可现在…… 苏华南的长权柄杖直直地击打在白娴的心口处! 白娴并不惧怕痛苦。 可是,当她朝着金狄纳斯发出了呼救以后…… 她看到的,却是金狄纳斯冷漠的眼神? 白娴捂着心口,满面的痛苦…… 苏华南单手撑着长柄权杖,宝冠处重重地抵上了白娴的心口! 跟着,她一个发力,迫使白娴、并且带着白娴一块儿朝着海平面急坠而去!!! 然而就在二人即将落水的一瞬间,苏华南听到了一把熟悉的大嗓音—— “卧槽老金快看!天上有鸟人……” 245、决战天使(九) 苏华南用手中的长柄权杖重重地抵住了白娴的心口,身后的翅膀发着力,怼着白娴直直朝海面重坠而去! 就在落水的一瞬间,她突然听到了…… 石攻玉的声音??? 而且他在叫着“老金”什么的? 所以,他俩都来了? 苏华南微微侧头一看。 天使的原身实力强悍,连着听力、视力也是非常之好。 苏华南看到了站在远处山脉上的石攻玉与金小天! 只是,三维与十九维世界的构成是不一样的。 所以看起来……石攻玉与金小天的样子有些古怪。 看在她眼里,那两人的造型就跟三星堆博物馆里展示出的青铜人俑一个模样! 不过,苏华南并没有理会他们。 她直接用权杖抵住了已经变成蛇蝎美人的白娴…… “卟嗵!” “卟嗵……哗啦啦啦!” 两人先后落入了水中! 空中只剩下了贝芭雅翠丝、蜜卡尼娜、斐烈文克拉斯、帕珀拉斯这四位天使。 ——而金狄纳斯的灵体早在苏华南用长柄权杖抵住了白娴心口的时候,便化成了一道雪亮的闪电,一晃便进入了苏华南的额间! 此时,四位天使面面相觑。 贝芭雅翠丝说道,“我们也去帮一帮克莉雅丝和金狄纳斯吧!毕竟米洛拉蒂亚丝……她已经不是天使了。” 闻言,斐烈文克拉斯与帕珀拉斯对视了一眼,表示同意。 蜜卡尼娜却阻止了他们,“不,我们应该相信克莉雅丝……她都没有开口要求我们帮忙,我想,我们一出手,倒有可能还会防碍她原有的打算。” 天使斐烈文克拉斯便想起了之前他为了想去捞克莉雅丝的权杖……不顾克莉雅丝的警告而使用了神识能量的事儿。 他点点头,对另外两位天使说道,“蜜卡尼娜说得对,我们就在这儿作为援助力量等一等吧!” 贝芭雅翠丝与帕珀拉斯想了想,连连点头。 这时,蜜卡尼娜转头看向了金小天与石攻玉所在的方向,说道,“那边有动静,我们要不要去看一看?” 斐烈文克拉斯道,“小心点……现在十九维里的高等智慧生物已经不多了,就算有,也有可能是米洛拉蒂亚丝或者牛角人的追随者。” 蜜卡尼娜点头,朝着山脉的方向飞去。 斐烈文克拉斯有点儿不放心,便转头对同伴说道,“帕珀拉斯,你和蜜卡尼娜一块儿去看看吧!” 帕珀拉斯点头,拿着权杖跟了去。 苏华南用长柄权杖戳着白娴,两人一块儿沉到了海底。 原因无它。 ——白娴已经变成了不可控的怪样,与其留在天空开战,波及到其他同伴的话…… 苏华南更愿意把主战场放在对方的领地上! 哪怕对方是个“吞食”天使神识能量的邪恶玩意儿…… 她也不怕。 顷刻间,苏白二人相互纠缠着、已经沉入了海底。 此时的海底已经不复方才的阴冷黑暗! 大约是因为刚刚“吞食”了斐烈文克拉斯的神识能量波的缘故? 这会儿…… 那静静伫立在海底的巨大圆鼎型的青铜飞船亮着璀璨的光,仿佛有无数奇珍异宝镶嵌在青铜鼎上闪闪发光似的,将这附近一大片的区域给照亮得纤毫毕现! 在苏白二人抵达海底之前,白娴一直怔怔的。 她紧紧地盯着苏华南的额头。 ——刚才,金狄纳斯的灵体毫不犹豫地进入了克莉雅丝额头处的神识空间。 所以,他还是…… 宁愿跟克莉雅丝在一起吗? 白娴悲痛欲绝。 她简直觉得……胸腔之下的那颗心儿已经不是她的了! 如果嫉妒是原罪,那么爱……也是。 她因为爱而太过于在乎金狄纳斯,然后又被金狄纳斯与克莉雅丝之间的亲密给嫉妒得发狂! 可灵魂不完整的金狄纳斯……连正常的沟通都成问题。 是,天使的灵魂若有损害,但只要有软晶石的保护,并且假以时日慢慢修养……大多可以慢慢修炼回到原来的程度。 但那需要几万年、甚至更长的时间。 白娴等不了。 尤其是…… 在这个等待的漫长期限里,金狄纳斯与克莉雅丝相处得越来越亲密了! 所以,白娴迫切地希望能够寻回金狄纳斯的灵魂! 她为此吃尽了苦头。 已经灭绝了的牛角人是操纵灵魂的好手! 于是,白娴先是寻着记忆,找到了被轩辕处死、并且分尸埋葬的最后一位牛角人首领……蚩尤的其中一块墓地。 嗯,轩辕实在太精明。 蚩尤的藏尸之处太隐蔽…… 但蚩尤被克莉雅丝处死以后,轩辕在处理蚩尤的尸块的时候,曾经有请天使们帮忙运送过尸块;但那也仅仅只限于运送到一个大范围之内,蚩尤的尸块具体埋藏在哪儿……完全由当年轩辕的亲信奉轩辕之命完成,天使们并不知道。 可是,做为当年也曾经帮忙运送过蚩尤尸块的天使之一…… 白娴知道其中一个尸块埋葬在哪儿。 她费了好大的劲儿,终于在一个奇特之处,发现了蚩尤的一部分尸块。 跟着,白娴又想办法“唤醒”了蚩尤的灵魂。 苏醒过来的蚩尤告诉她,他可以帮助白娴寻找金狄纳斯散落的灵魂,但条件有两个: 第一,他要拿到十九维所有的高等智慧生物的灵魂,并且是以信仰的方式。 第二,因为他“死”于天使克莉雅丝之手,此仇非报不可,所以他必须要得到克莉雅丝的灵魂! ——十九维所有的高等智慧生物,在白娴眼里……都是丑陋又无耻的低等生物,就是白送给蚩尤又如何? ——至于克莉雅丝的灵魂么…… 当时的白娴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她不止一次地想,要是克莉雅丝不存在才好呢!只有这样,金狄纳斯才不会一直关注克莉雅丝而看不到她的好了! 白娴答应了蚩尤。 出于“报答”,蚩尤传授给白娴一套修炼灵魂的法门。 只要按着他们牛角人的方式来修炼灵魂,灵魂就变会得强大无比!绝不输于天使中的强者如克莉雅丝之流! 一向对克莉雅丝不服气的白娴立刻毫不犹豫的使用了这独特的修炼法门,并且还接受了蚩尤的馈赠…… ——她得到了一支青铜手杖! 只是,后来偶尔被白娴看到了金狄纳斯与克莉雅丝的亲密举动…… 嫉妒使白娴失去了理智。 她疯狂地伤害了克莉雅丝,并且夺走了克莉雅丝的灵魂……见金狄纳斯上前阻止,白娴还生气地用青铜权杖击打了他…… 过后,白娴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青铜权杖可以直接剥离克莉雅丝的灵魂…… 那么,她有没有伤害到金狄纳斯呢? 白娴完全不敢面对。 她只能寄望于……寻回金狄纳斯遗落的灵魂,这才是补偿金狄纳斯的最好办法。 于是,白娴将克莉雅丝的灵魂交与蚩尤,并催促他尽快找到金狄纳斯遗失的灵魂。 克莉雅丝的灵魂让蚩尤十分高兴。 但他很为难地告诉白娴,蓝星毕竟有这么大呢……而且蓝星上拥有灵魂的高等智慧生物太多了,基本很难辨别金狄纳斯的灵魂遗落在什么地方。 白娴伤害了克莉雅丝…… 这证明着,她已经不能回头! 所以,即使也在良心上感觉到有些过不去……但除了继续往前走以外,她还能怎么办? 再说了,“夺走克莉雅丝的灵魂”与“杀尽十九维所有的高等智慧生物”这两件事相提并论的话…… 很明显对于白娴来说,前者更艰难。 可前者……她都已经做了,还怕后者??? 接下来,白娴按照蚩尤的要求,用精神力幻化各种神灵以显灵,创造出各种族文明与信仰……她顺利地拿到了有信仰的灵魂,并将之全部交给了蚩尤。 再后来,她还昧着良心把爱琳娜,黛尔美特和希波娜塔亚的灵魂也收割了来…… 但是,白娴却始终不能找到金狄纳斯的残缺灵魂。 渐渐的,荒芜的十九维变成了毫无生命迹象的废墟。 白娴开始怀疑蚩尤。 可蚩尤却告诉白娴一件……比寻找金狄纳斯的灵魂更重要的事! 那就是…… 蓝星的能源即将耗尽! 这也就意味着,这颗星球距离灭亡已经不远了。 当然了,天使与牛角人的寿命是无限的,他们所认为的“即将灭亡”这个时间段,不是蓝星生物能体会得到的…… 但白娴的心却再一次紧紧地揪了起来! 她必须马上找到金狄纳斯,然后再与他一起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 以及,如今距离神魔大战都已经过去了一万年! 可她还是找不到金狄纳斯的灵魂……倘若当初她没有在伤害克莉雅丝的时候、随便伤害了金狄纳斯的话…… 想来过了这么久,金狄纳斯的灵魂应该也已经修养好了吧? 蚩尤告诉白娴:现在十九维已经变成了蛮荒之地,压根儿就没有生命存在了……是不是当初在轩辕转移他的族人去低维世界的时候,金狄纳斯的灵魂也跟着一块儿去了? 蚩尤的猜测不无道理。 但白娴是十九维的天使,她要怎么去低维……嗯,三维世界呢? 蚩尤好心地取出了一小部分的克莉雅丝的灵魂,告诉白娴:你让克莉雅丝去低维世界吧,出于天使的本性……如果金狄纳斯真在三维世界的话,以天使之间的亲和力,她会找到金狄纳斯的! 白娴听了,心里一动! 蚩尤立刻又追加了一个要求:如果你能把三维世界智慧生物的灵魂带来……我可以在我新制造的宇宙飞船上为你和金狄纳斯预留两个位置! 白娴顿时怦然心动! 蚩尤又带着白娴去了深海,让她看他新造的宇宙飞船。 同是,他还“很诚挚”地向她坦白,他的宇宙飞船都有哪些方面的问题…… 白娴的注意力被转移到了蚩尤所说的那些……各种问题上。 她先是依造蚩尤所说,将克莉雅丝的灵魂投入三维世界,然后就开始了一边帮着蚩尤完善飞船的最后工作,一边利用蚩尤的地形图,用精神力在三维世界里创造了几个实验箱…… 直到这时,白娴才知道,狡猾的轩辕其实是把当初的蚩尤……尸块连同铠甲一块儿分了以后,掩埋在异维空间里! 所以十九维的蚩尤虽然知道他的铠甲在哪儿,却一直拿不到! 而让白娴完全没有想到的是…… 金狄纳斯遗落的灵魂居然真的就在三维空间里!!! 以及…… 他居然成为了其中一个天坑集魂器中的怨灵!!! 天! 怨灵是强大的,但也容易湮灭。 特别是…… 当时白娴还想杀了最后一个天坑里的怨灵! 要不是克莉雅丝出手阻止…… 金狄纳斯很可能就彻底亡于白娴之手! 白娴兀自沉浸在悲伤又痛苦的往事之中…… 而此时,苏华南的双腿已经站定于海底,并且用手里的权杖将白娴压制着、迫使她倒在地上。 当然…… 现在的白娴就是一条长着雪白翅膀的、浑身上下生满了蓝色鳞片的……巨蛇。 她也根本无法站立。 苏华南用精神力沉声说道,“米洛拉蒂亚丝!快把爱琳娜,黛尔美特和希波娜塔亚的灵魂交出来!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了!” 不远处的那青铜大鼎像是对天使能量特别敏感! 饶是苏华南已经十分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精神力了…… 可那青铜巨鼎却依旧随着她精神力的波动,一闪一闪地继续光芒大作! 白娴终于回过神来! 她冷笑道,“有你在,金狄纳斯永远也看不到我!所以你不用对我客气……因为我,也不打算对你客气了!” 说着,白娴的蛇形长尾悄然探出,猛的一下就将苏华南的双腿卷住!!! 苏华南似是一怔…… 她毫无防备地被白娴袭击! 然而—— 在苏华南额间的神识空间之内,金狄纳斯正焦急地与她对话: “啊?克莉雅丝!你被米洛拉蒂亚丝击中了??怎么样你要不要紧?我、我可以……” “不!金狄纳斯!你什么也别做!要想要找回爱琳娜她们,我就得像她们一样……你懂吗?” 神识空间里的对话,除了苏华南与金狄纳斯之外,白娴无从得晓。 而看起来,苏华南似乎“慢”了一拍才开始死命的挣扎! 接下来,她奋力挥舞着手里的长柄权杖……身后的翅膀大大张开,还死命地扑楞着! 她极力想要用长柄权杖击打白娴,却苦于双腿被白娴的蛇尾给拖住……以至于她对白娴的每一下击打都落了空。 以及…… 看起来“惊慌失措”的苏华南还朝着白娴发出了一道又一道的神识能量攻击波! 那雪亮的光波将黑暗的海底映照得如同白昼!!! 正在她们身后的青铜大鼎发出了轻微的嗡嗡震动声响…… 246、决战天使(十) 虽说苏华南被白娴的蓝色蛇尾给紧紧缠绕住…… 但她却依旧努力站稳了身形。 而她那巨大、修长、比例完美的雪白身躯上,盘旋着一圈又一圈的宝蓝色蛇体…… 雪白与艳蓝色……形成了强烈的色差对比! 只是,盘旋于苏华南身上的白娴,却还要努力抬高了下颌,以表示自己高出苏华南一头。 苏华南冷冷地看着白娴。 她突然一伸手,便又狠又准地扣住了白娴的七寸! 哦不…… 应该说,她掐住了白娴的颈脖! 白娴顿时大怒,立刻伸出了如枯枝一般的双手,就想要反扣住苏华南的颈脖!!! 可苏华南却嗤笑道:“你是不是太久没有当天使,已经完全忘记了……天使的命门?” ——天使只有一个命门。 命门,就在……可以容纳灵魂出入的额头处。 白娴一滞。 她之所以想掐住苏华南的脖子,是因为苏华南掐住了她的脖子! 这不是一个理智的攻击…… 大约,这只是她在下意识里对苏华南的一个反击? 白娴虽然反应了过来,但她却已经失去了良机! 苏华南一手扣着白娴的脖子,一手高举起长柄权杖……作势便要朝着白娴重击下去! 白娴急忙松开了扼住苏华南脖子的手,作势想要架住那只朝着自己……马上就要重压下来的沉重长柄权杖。 可是,长柄权杖却久久都没有落下来…… 不明所以的白娴看到了苏华南怜悯又蔑视的目光。 她又是一怔。 白娴突然听到了苏华南用精神力说出来的话—— “你不是一个合格的战士。” 白娴从未听过苏华南用这么冷漠的语气对自己说过话。 也不知怎么的,她觉得有点儿冷? 然而苏华南话音未落…… “噗!” 一声闷响很清晰的传入了白娴的耳中。 白娴陡然睁大了眼睛! 她低下头…… 不,她已经无法低头。 因为,一柄短柄权杖已经自她身后袭来,那木制的手柄竟然从她后颈处向前……刺穿了她的颈脖!!! 白娴不用低头,也能看到那短柄权杖这会就紧紧地抵住了自己的下巴,使她完全无法低头。 原来,苏华南一沉至海底,就已经召回了自己的短柄权杖! 可白娴却因为太过于关注苏华南,既不记得要召回自己的权杖,也不曾留意其他的情况…… 所以这一招声东击西虽然并不高明,但白娴却根本就躲不过去! 哪怕是…… 其实刚才两人在天空中对峙的时候,苏华南已经用过这一招了。 白娴闭了闭眼。 刚才克莉雅丝说—— ——你不是一个合格的战士。 两行清泪自白娴的眼角处潸然而下。 是!是啊…… 但那是因为,她本来就不是战士啊! 天使的生命太长、太久了! 即使所有的天使都是家人……但这种感觉却完全不足以慰藉白娴内心的寂寞。 直到她来到蓝星,看到了蓝星原始人的相处模式—— 一男一女结为伴侣,从此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所有的问题,两人共同面对;所有的苦难,两人共同承担。 白娴无比渴望这样的感情。 金狄纳斯是她的伴侣。 尽管他为了实验,也竭力模仿蓝星原始人中的男性,为她这个“伴侣”努力做出一切……老实讲,白娴对金狄纳斯并不满意。 他太不像蓝星原始人了。 蓝星原始人中的男性,会为了追求女性而与其他的男性战斗,甚至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而他们一旦与女性结为伴侣之后,男性就通常会承担起照顾妻子,养活妻儿的重任。 这些优秀品质,在金狄纳斯的身上……全部都没有。 都已经进入实验区了,可他还像天使那样,热爱美丽甚于热爱生命;也从头到尾都把白娴当成一个平等的个体,从不因为白娴是女性就特别照顾她、也不因为他“扮演”的是男性角色就主动承担更多的生存责任;他甚至生性散漫,不喜欢白娴对他过多的管理与约束,并且希望与她保护一定的距离…… 但这一切,白娴可以忍。 蓝星原始人不也一样吗? 没有人生来完美。 有人丑陋、有人懒惰、有人肥胖…… 但这不妨碍他们拥有爱情。 白娴也想拥有一个伴侣,以及收获一份……唯一的、全心全意的、忠贞不二的爱情。 这时—— 苏华南突然定定地看着白娴,脱口而出道:“米洛拉蒂亚丝!你……流血了?为什么???” 她的话,惊醒了白娴。 闻言,白娴下意识地伸手一摸…… 脖子那儿被短柄权杖戳了个对穿的地方,居然流出了浓稠的深色液体??? 以及,那些液体一旦从她脖子处的伤口淌出,便立刻洇入了海水中……不但将清澈的海水染得有些浑浊了,而且还散发出浓浓的腥臭味儿。 白娴呆若木鸡。 ——天使的生命结构很奇特。 天使星是个灵力充沛的星球。 而天使的“出生”,可能源自于母星之上一朵花儿、或一片叶子、也有可能是一阵清风、一朵白云、一洼清水……于某个巧合时机而有了意识,继而进化为灵魂。 每一个灵魂在初期,都会是一个小小的光团,它会一直围绕在熟悉的地带盘旋…… 接下来,需要亿万年的进化。 懵懂无知的灵魂则继续保持小光团儿的模样,漫天飞舞。 有潜力的灵魂会慢慢变得强大,最后会变得知人意,会主动离开栖息地,前往神庙乞求女王的帮助。 女王会为新长出意识的灵体制造一具躯体,然后在神庙里教会“它”一切…… 接下来,获得了躯体的新生灵体被称之为见习天使,当她们在神庙里懵懂学习了亿万年以后;拥有了独立思想与行动,才被允许离开神庙。 扯远了。 苏华南定定地看着白娴…… 准确说来,她定定地看着白娴从脖子上的伤口处淌下来的浓稠液体,陷入了……当她还是一块殒石静静地躺在母星之上,在接受了亿万年空灵湖水的冲刷,并且在某一次双恒星在对天使星爆发出的巨大伽马风暴中陡然苏醒、幻成灵体最终成长为战斗天使的回忆。 而苏华南之所以回忆起小时候的事…… 是因为,天使的原身由软晶石制成。 天使体内只拥有进食与消化器官、以及内循环系统,仅此而已;而这简单的器官组合,只发挥了小型能量转换器的作用。 除此之外,天使甚至连呼吸系统都没有。 所谓的不适应环境,其实只是软晶石躯体对于异星的空气成份、元素组合与密度、磁场等等的不适应而已。 也就是说,天使没有血液、眼泪等等一切……体|液。 那白娴为什么会流“血”? 要知道,她现在虽然是人身蛇尾……但这躯体却还是由软晶石天使原身幻化而来的啊!!! 殊不知…… 而对苏华南的万分诧异…… 白娴也被吓了一跳! 她不住地伸出手,抹向了从自己脖子那儿淌出来的浓稠液体。 可是,现在是在海底。 她抹下一把浓稠的液体,然后将手拿到眼前,似乎想看清手上的深褐色液体……可还没等到她看清呢,她手上的那些液体便晕化在了海水里。 “我、我……” 白娴有种不确定的心慌意乱,“……我、我是不是要死了?克莉雅丝,你、你……你居然对我下手?金狄纳斯!金狄纳斯!!!” 她突然绝望的哭了起来。 苏华南喝问道,“你这修习的到底是什么法门?当初牛角人到底是怎么跟你说的?” “他说、他说……这门秘法修炼了以后,会使我的灵魂强大到……完全不输给你!”白娴惊慌失措地说道,“克莉雅丝,我、我……为什么我会流血?这些,是、是血吗?” 苏华南定定地看着白娴,再次喝道,“说,黛尔美特她们的灵魂到底在哪儿?以及,你的牛角人伙伴在哪儿?让他出来见我!” “我、我……我不知道!”白娴快要崩溃了! 说着,她咬牙想要脱离躯体,至少恢复灵体的自由……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看起来……她都无法挣脱躯体的禁锢??? “米洛拉蒂亚丝,回答我提出的疑问。” 苏华南的语气低沉,声音中透出了莫名的威仪,使白娴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我向牛角人献祭了自己的灵魂,并且以他为信仰……然后我再按照他的秘法来修炼……这样的话,我、我……克莉雅丝,我就不比你差了!绝不比你差!!!”白娴哭了起来。 苏华南皱紧了眉头,又问,“那现在,你的牛角人伙伴在哪儿?让他出来见我!黛尔美特她们的灵魂在哪儿?” 白娴哭道,“不知道!不知道蚩尤在哪儿,我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见过他了……至于黛尔美特她们,她们的灵魂……我也不知道……” 见苏华南面色冷冽,一副强忍怒意的样子—— 白娴急忙解释道,“……当初我把黛尔美特她们的灵魂交给蚩尤的时候,他,他……他也没让我知道他是怎么处理的啊!不过,不过我猜……既然他要把黛尔美特她们制成永生能源,就应该会把她们的灵魂……放在飞船里的焚炉那儿。” 说着,白娴指向了静静伫立在一旁的那个巨大的青铜圆鼎。 苏华南转头看去…… 白娴急急地抱住了苏华南的大腿,“克莉雅丝!救我!救我……快,快帮着把我的灵体脱离原身,快啊……” 苏华南恨恨地看着白娴。 ——她当然不能放任白娴不理。 蚩尤之所以觊觎天使的灵魂,无非是因为天使的灵魂是最强大的永生能源! 所以她不能把白娴留下,使之成为蚩尤的能源。 苏华南一扬手…… 那柄戳穿了白娴颈脖的短柄权杖便“卟”的一声,像有人用力抽离一般,离开了白娴的躯体。 然而,天使都是唯美主义者。 苏华南也不例外。 她嫌弃短柄权杖沾染了白娴体内那浓稠又腥臭的液体,便不愿意触碰,只是扬手召起了一股极小的水旋儿,将那短柄权杖给冲涮得干干净净…… 接下来,苏华南手一挥! 那短柄权杖飞向了白娴的头顶。 白娴咬牙仰起了脸儿、闭上了眼睛,一副等死的模样儿。 “米洛拉蒂亚丝!一万年前,你用青铜手杖袭击了我,使我饱受灵魂被剥离的痛苦……今天,你要亲自品味这苦楚了!”苏华南沉声说道。 白娴双拳紧握,满面羞愧、一言不发。 ——她恨透了蚩尤!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她! 白娴是天使。 天使的天性都是善良纯洁的,所以她根本就分辨不出来什么是谎言…… 今天,她居然要向一直……被她视为仇敌的苏华南求救! 白娴又羞又愧,却又无计可施。 这时,苏华南的短柄权杖已经重重的自半空坠落下来,狠狠地砸在了白娴的额间! 白娴顿时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凄厉叫声…… “啊啊啊啊啊!!!” 失去了知觉的白娴,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苏华南一扬手…… 她的短柄权杖便自动跃起,回到了她的手上。 苏华南利用短柄权杖当成媒介,催动神识能量波,将白娴的灵魂自她的额间强行剥离了下来。 然而…… 苏华南却皱起了眉头。 是的,在不考虑白娴的痛苦的前提条件下,用粗鲁残暴的手法……是可以直接剥离天使的灵魂的。 可是…… 在正常情况下,天使的灵体一般都会发出圣洁的、毫无杂质的雪白色光芒。 但白娴的灵魂却是…… 一团黑雾??? 而且这团黑雾看起来……一会儿紧缩着开始了紧绞、一会扩散开来迅速的翻涌、一会儿又重新抱团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看起来,白娴的灵魂相当之……暴躁啊! 在苏华南额间的浅小神识空间里,已经有金狄纳斯在了;想必金狄纳斯也不愿意与白娴呆在一块儿……以及,白娴的灵魂有变异的迹像。 出于安全考量…… 苏华南想了又想,先将白娴的灵魂盛放在短柄权杖宝冠处的软晶石里,然后用神识能量波锁住了白娴的灵魂,再将短柄杖权安装到长柄权杖之上。 接下来,她又看了看……倒在地上,如同已经死去的、像蛇尸一般的、白娴丑陋的身体。 苏华南轻踹了“白娴”一声。 “白娴”毫无反应。 苏华南集中精神,加持了神识能量波,并且一挥长柄权杖…… 绚丽又巨大的雪白色光晕开始在水波中凝聚成型!!! 接着,这一大片雪白的光团先是凝出了一个巨大的光球,最后碎成了点点星光,被海水传递着朝四面八方涌去…… 这些神识能量波只蕴含了一句话—— “我是贝波那堤亚的战斗天使克摩尔……蚩尤!快出来受死!一万年前我曾亲手结束了你的生命!今天……我一样可以永久的封印你的灵魂!蚩尤!别当胆小鬼,快出来见我!” 其实,苏华南的身边就是巨型青铜飞船。 这个飞船还有……可以“吸食”天使神识能量波的功能。 但苏华南不介意。 既然蚩尤觊觎天使强大的灵魂…… 那么,她不介意向他展示她这强大无比的灵魂! 于是乎…… 虽然苏华南所发出来的神识能量波里,有一部分被青铜飞船给“吃”了,但大多数的神识能量波却携带着她的沟通精神力,顺着海水朝着四面八方涌去! 说完这句,苏华南便提着长柄权杖,转身朝那巨大无比的青铜飞船走去。 ——如果蚩尤不出现,那她就毁了他的飞船! 幽黯深蓝色的海底,一个看起来镶满了奇珍异宝的青铜大鼎正闪闪发光,那光亮将海底的一切给照得纤毫毕现! 披散着一头白金色波浪长发的天使拿着一柄于宝冠处镶满了宝物的权杖,正缓步朝那青铜大鼎走去。 在天使的身后,地上躺着一具硕大的、呈深蓝色蜷缩着的、睁着眼却眼神空洞、但看起来已经失去了生命特征的……蛇蝎美人。 突然—— 那蛇尸的蛇尾尖略微一动!!! 已经走到了青铜大鼎前的苏华南立时站定! 她回过头一看…… ——嗯,静悄悄的,似乎一切风平浪静? 苏华南回头看了半晌。 最终,她提着长柄权杖继续朝青铜圆鼎走去。 当苏华南的进入到青铜圆鼎中时,那躺在地上、两眼圆睁的蛇蝎美人……突然眨了眨眼。 她露出了阴恻恻的笑容。 247、决战天使(十一) 苏华南手持长柄权杖,走到了青铜圆鼎处。 她打量着这玩意儿。 想了想,她一挥手中的长柄权杖,用神识能量波命令藏身于短柄权杖宝冠之中的白娴—— “米洛拉蒂亚丝,快把门打开!” 果然…… 青铜圆鼎的底部突然开了! 一束强光圈自青铜圆鼎的肚底开口处射出,照出了一个圆柱形的光柱体。 苏华南手持着权杖,走入了光柱体。 那光柱体其实就是个感应传送带。 苏华南站定以后,传送带便稳稳地托着她,带她进入了青铜圆鼎的“腹中”。 有可能是因为刚才苏华南与白娴的战斗中,二人都使用了不少的神识能量波,令这个巨大的能量“吸食器”已经吸食了不少能源。所以,此时宇宙飞船里虽然空无一人,但所有的电源似乎都是连通的,飞船里被照明灯给照得亮堂堂的。 这是一个……极宽敞的宇宙飞船。 当然,“宽敞”只能针对牛角人的体型而言。 对于苏华南的巨大天使躯体来说,这个宇宙飞船……足够宽、但很矮。 苏华南不得不微曲双腿,同时弯腰、缩胸、含背、低头。 矮嘛…… 苏华南可以理解。 毕竟牛角人的体型,也就只比黄族人高出两三个头、体型大上二分之一,仅此而已。 但是…… 牛角人有必要所宇宙飞船搞得这么……宽吗? 把自己缩得……几乎只能蹲着前行的苏华南一边缓步前进,一边左右打量着飞船内部的构造,心想—— 蚩尤为什么要打造为么一个……对他们牛角人来说,那么大的飞船??? 这个问题嘛,似乎她是可以解答的! ——因为除了天使的灵魂之外,蚩尤还吞噬了十九维所有生命的灵魂! 他甚至还哄着白娴去三维世界攫取灵魂!!! 所以…… 他这是想带着他的亡灵大军一起走? 想想也对。 亡灵大军毋须吃喝穿用,完全不需要耗费任何能源,只需要找个地方把它们堆放起来就好;但在星地旅行中,当蚩尤需要人手操纵什么、或者需要打仗侵略某个星球的时候,蚩尤只需要控尸就好! 心念及此,苏华南用精神力对白娴的灵体说道,“米洛拉蒂亚丝,蚩尤说,他为你和金狄纳斯准备了两个位置?但你看看……我在这宇宙飞船里呆得很不舒服呢!所以,他根本就没有为你特别预留位置!” 白娴没好声气地答道,“我要是跟蚩尤一块儿……当然是用第三代躯体走啊!” 苏华南又问道,“可西弥尼斯他们的三代躯体都已经用尽,你还能用什么材料制作新的躯体?所以你还不懂么?就算你跟着蚩尤走了,也只是个后备的、活着的永生能源而已!” 白娴气苦,闭嘴再不理会苏华南。 苏华南一边打量着这飞船内部的构造,一边继续朝前慢慢行去。 ——这飞船无论是外壳、还是内部构造……全由金属构成。当然,大部分都是青铜质地,少许是其他材质的合金。 以及,刚才她和白娴在用精神力沟通的时候,可以很敏感地发现……元素回壁运动。 可想而知,纯金属制成的飞船对特殊能源的感应有多么灵敏了。 苏华南想了想,将长柄权杖的宝冠抵住了飞船的青铜地板,然后凝出神识能量波,低吟道,“贝波那堤亚的天使们啊……我的伙伴爱琳娜,黛尔美特和希波娜塔亚……如果你们听到了我的召唤,请尽快答复我吧!” 权杖顶端的宝冠上瞬间绽出了一大团雪亮刺眼的光芒! 跟着,那一大团的光球像烟花那样,小小的爆发了一下,很快便化成了无数分支,顺着地板朝四面八方涌去! 苏华南静静地站着,等了一会儿。 突然!!! 她感受到了十分微弱的呼应? 苏华南眼中精光四绽! 她毫不犹豫地朝着那方向疾奔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 确确实实! 苏华南得到了熟悉的、属于天使一族的神识能量波的回应。 但在这金属质地(超导体)的宇宙飞船里,原本可以很轻易地接受各种脉冲信号的;可传回来的回应却如此微弱、如此含糊不清…… 要么就是爱琳娜,黛尔美特和希波娜塔亚她们已经被折磨得快不行了;要么……这可能是个陷井! 只是,苏南华只犹豫了几秒钟,便提起了长柄权杖继续朝着朝着那方向疾速奔去。 很快,她就顺着找到了那散发出微弱天使神识能量波的地方。 各种族的文明不同,飞行器当然也不尽相同。 但适合长途星际旅行的飞船构造还是八九不离十的——基本分为出入口(可供小型飞行器离舱与归舱)、隔离舱(通常是存放小型飞行器的地方)、指挥舱(驾驶区)、客舱(宇航员休息区)、货舱(按功能堆放各类货物的)、实验舱(通常存放各种精密仪器的)、燃料舱与推进舱等等。 苏华南循着那微弱的天使神识能量波,一路奔到了……推进舱。 推进舱又称动力舱。 这个区域一般只作推放燃料用,不提供人员进出,所以无路可走。 苏华南二话不说,拿着长柄权杖就重重地往地板一顿! “咚——” 沉闷的响声响了起来…… 这一下尝试,苏华南心里大概有底了。 她拿起长柄权杖,凝出了一个神识能量波球,直接朝着地板砸去! “砰!!!” 一声带着震动的巨响过后,青铜地板开始咔咔咔的…… 似乎快要裂开了? 这青铜飞船的空间算是宽敞了。 但如果针对苏华南的身材来看的话,还是显得很逼仄…… 若是这地板一开裂,苏华南将避无可避地往下深坠! 然而苏华南却眼疾手快地将手里的长柄权杖狠狠地一戳墙…… 顷刻之间,地板破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大洞! 可苏华南却也已经凭借着深深戳进了墙壁里的权杖,将自己吊在了半空中。 她低下头,看向底下黑洞洞的深渊…… 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很突兀地响了起来—— “贝波那堤亚的战斗天使克摩尔?” 这…… 这是来看异族精神力的沟通! 苏华南应声转头! 一个…… 不,不是一个,是一条…… 一条黑色的、长着女人头但显得更加狰狞的巨蛇悄然出现在距离苏华南只有十几米远的地方! 它大大地张开了嘴,不怀好意地盯着苏华南,粗壮的蛇信子正一吞一吐着。 苏华南眯眼看着这条浑身上下都散发出熟悉、却又有些似是而非的“美女蛇”,皱起了眉头。 被苏华南锁进镶在权杖宝冠处的软晶石里的白娴的灵魂,突然发出爆怒的精神力:那是我的躯体!是我的躯体!!! 苏华南已经认出来…… 没错,那条黑色巨蛇,其实就是方才白娴那由软晶石制成的天使原身发生了变异以后的模样儿! 只是,白娴变成了艳丽的宝蓝色。 但现在这条蛇……变得漆黑漆黑的。 苏华南打量着这黑蛇,皱眉说道:“你是牛角人,但你不是蚩尤。” ——万余年前,她毕竟与蚩尤交过手。对于蚩尤这个人、以及牛角人这个种族,她还是有着基本的了解的。 牛角人是可以占据其他生物的躯体的。 但眼前这条黑蛇…… 很显然,他不是蚩尤。 那黑蛇扭动了一下身子,吐着信子答道:“……我是蚩尤大人的部下,九黎。” 苏华南想了想,问道,“你……占用了我们天使的躯体以后,蚩尤还能再接着使用这具躯体吗?” 九黎又扭了扭身子,答非所问道,“九黎会听从大人的吩咐的。” 苏华南听了,若有所思。 她点点头,说了句,“有了你的存在,这故事就显得合理多了……在三维世界里,就是你,顶着宋二贵的模样回到了晓岩村的吧?也是在你的引导下,晓岩村才会村毁人亡的……当然了,还是你……你封印了我的神识?” 九黎叹道:“在晓岩村遇到你,我也很意外。当初封印了你的神识,是因为运气不好……我们也没想到,三维世界居然是个没有信仰的世界。光靠着怨灵的报复来攫取高等智慧的灵魂……那要等到何年何月?” 苏华南接口道:“所以在三维世界里,你和蚩尤的主要目的,还在于我和金狄纳斯?更确切的说,你们是冲着我来的……只是,在我小的时候,灵魂还不够强大,所以你们又费尽心机地让我一个天坑接着一个天坑的闯?才终于让我历练到了现在的程度……” 九黎看起来似有些得意—— “……没关系,现在看来,一切的等待都是值得的。”他洋洋得意地说道。 苏华南也没生气。 她一本正经地问道,“蚩尤在哪儿?” “你杀不死他的。”九黎答非所问。 苏华南坚持,“……他在哪儿?” 九黎想了想,说道,“抱歉,大人的行踪,我也不知道呢……” 苏华南又问:“那除了你之外,蚩尤还有其他的部下吗?” 九黎傲然道:“有我一人已足矣。” 闻言,苏华南认真点头。 “既然这样,那就趁他不在的时候,先把你解决掉吧!”她客客气气地说道。 九黎一怔。 “……大名鼎鼎的贝波那堤亚的战斗天使克摩尔啊,真想不到,你简直比米洛拉蒂亚丝还愚蠢!我现在的身躯便由天使原身进化而来,强悍程度是你的一万倍!试问……你要怎么解决我呢?” 说着,九黎露出了促狭的笑容,“……万余年前,你亲手杀死了蚩尤大人,今天……就让我来好好教训一下你吧!小小的为大人报仇!” 话语未落,九黎将自己巨大的蛇尾高高竖起,然后朝着苏华南劈头盖脸的拍了下来! 苏华南连忙举起了长柄权杖…… 但看起来,她的反抗与抵御好像晚了一步??? “啪!!!” 九黎的蛇尾重击而至,将之前苏华南用权杖戳坏了的金属地板给拍出了更大的一个黑幽幽的深洞! 巨响过后…… 苏华南、以及苏华南附近的一切……包括青铜地板、墙壁什么的,一块儿坠入了那个黑洞深渊。 除了那个无尽的黑洞之外,船舱里静悄悄的。 黑蛇九黎得意地左右轻摆起身体来。 它游移到了黑洞旁,先是探下了身子朝下看了看…… 跟着,它开始直立起身子低声念咒。 过了一会儿,它喷出了一团火…… 那团蓝色的火似乎将这空间里的青铜熔化了? 接下来,它用肥硕的蛇尾开始了左右游移,啪啪啪地开始打起这飞船内部的断壁残桓…… 很快,地板上的破洞就被修复了。 一切就跟什么也没发生似的。 九黎满意地看了看这崭新的船舱,游移着蛇身,离开了。 248、决战天使(十二) 苏华南被九黎的蛇尾给“拍”进了地面上的那个黑洞。 她没有采取任何自救措施。 只是,她放出了精神力来探索着这个黑暗的区域…… 其实这个空间并不大。 大约往下坠了好一会儿、预测到即将到底了,苏华南那巨大的躯体悬浮在了半空中。 她呆在这狭小|逼仄又黑暗到完全没有一丝光亮的空间里,一动也不动的。 等了好一会儿以后,头顶处终于变得谥静起来。 想来,九黎已经走了? 苏华南心念神动。 她手里一直拿在手里的长柄权杖,顶端处的宝冠上突然就响起了璀璨又柔和的光…… 整个空间顿时被照得纤毫毕现! 苏华南打量着这儿。 这是一个圆柱体的空间,像根细长的管子;空间的正中,是个透明玻璃状的圆柱体。 圆柱体里似有些……像是烟雾一般的东西??? 苏华南眯着眼睛仔细地打量着这玩意儿。 只见那透明圆柱体的上方盖个青铜圆型盖子,底座也是青铜制的。 青铜制地的盖子与底座上都雕刻着繁复的花纹,而且看起来,青铜底座是直接连接在青铜地板上的? 之前这儿是黑乎乎的一片。 但在刚才,苏华南用神识能量波“点燃”了权杖顶端、镶嵌在宝冠上的宝石。 乍一看,还只是觉得那透明圆柱体里好像有些烟雾? 可这会儿…… 苏华南盯着那玻璃圆柱体,陡然睁大了眼睛! 那透明圆柱里,赫然就是…… 天使们!!! 准确说来,那应该是天使们被挤在一块儿的灵体! 苏华南清楚地看到了小伙伴们的脸—— 包括她自己的灵体、金狄纳丝的灵体、以及爱琳娜、黛尔美特和希波娜塔亚的灵体!!! 她们……静静地悬浮在透明圆柱体里,所有的人都是闭着眼睛的。 并且,她们全都面无表情!!! 苏华南顿时陷入了怔忡。 天使热爱和平、生性散漫、素喜自由…… 可是,她们自由的灵体却被紧紧地拘于这个小小的空间里! 在这一瞬间,苏华南心如刀绞! 她忍不住伸出手,朝那圆柱体探了过去…… 只是,当她的手即将要触碰到那圆柱体时,苏华南突然停住了。 接下来,她用精神力解开了对白娴的束缚,将白娴的灵体释放了出来,说道,“米洛拉蒂亚丝,你看……” 白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透明贺柱体内的诸天使的灵体,喃喃说道,“骗子!骗子!!!蚩尤他骗我???金狄纳斯!为什么……蚩尤他明明就已经找到了金狄纳斯的灵魂!可他不但不告诉我,还把金狄纳斯的灵魂关在这儿……哦,女王在上!千万不要再让我看到蚩尤!否则我一定会……我要杀了他!” 白娴痛苦地嚎叫了起来。 苏华南没吭声。 她看向了……被关在圆柱体之内的、属于她自己的灵体。 被关押在圆柱体里的克莉雅丝,面容依旧沉静、绝美。 ——但她却安安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中,如同已经死去的一团浓雾。 苏华南皱起了眉头。 据西弥尼斯所说,万余年前白娴使用青铜权杖袭击了她以后,就收割了她的灵魂。 然后,苏华南的大部分的灵体被白娴交给了蚩尤,还有少部分藏匿在躯体深处……但后来西弥尼斯他们准备将她残余的灵体过渡,但一直未能苏醒成功。 而蚩尤拿到了苏华南的大部分灵体之后,后来又分割了一小部分,将之投放到三维世界去,最终才成长为苏华南的。 按说,天使的灵魂具有自我修复的功能…… 这也就是三维世界的苏华南为什么会成长到现在这样、完全不输于之前的她的缘故。 那…… 会是什么样的原因,令到挤在圆柱体内的诸位天使,直到现在也无法挣脱这桎梏?甚至……到现在她们一动也不动、连眼睛都睁不开? 苏华南打量着这个透明圆柱体。 准确说来,她是盯着这透明圆柱体的青铜盖子与底座上的花纹看。 蚩尤是专门针对天使的,所以他是有备而来。 苏华南忘不了…… 当年白娴就是拿着青铜手杖袭击了她的! 那柄青铜手杖上,似乎就有类似的花纹??? 以及,这种花纹看起来……整个飞船上都有??? 所以说,诸天使的被困,应该跟青铜这种质地、以及这些花纹有关??? 这么一想—— 苏华南问白娴道,“米洛拉蒂亚丝,爱琳娜她们……为什么会这样?” 白娴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透明圆柱体,摇头,“他根本就是一心利用我,就连当初传授给我的修炼法门,也只是为了夺舍我的躯体……所以,他怎么可能把囚禁天使灵体的法门告诉我?” 闻言,苏华南转头看着白娴,说道,“你现在倒是想明白了嘛。” 白娴咬住了嘴唇,没吭声。 “米洛拉蒂亚丝,现在的你,是灵体状态……所以,你试试看,看能不能进入这个实验舱,至少唤醒实验舱里的我。”苏华南交代道。 白娴不乐意,明显又抬起了杠,“要进你自己进去!我现在已经是灵体状态了……爱琳娜她们被关了这么久都出不来……可见里面一定有什么物质困住了她们!那要是我进去了、也被困住了的话,那怎么办?” 苏华南道,“你倒是对我所说的每一句都心存怀疑……” 说着,她叹气,“那当初蚩尤欺骗你的时候,你怎么就没有一丁点儿的防备之心?” 白娴沉默不语。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你认为我杀死过蚩尤,所以你也可以?你由此对蚩尤产生了轻视,认为他应该屈服于天使的威名之下?” 苏华南继续问道。 白娴把头扭到了一边。 这时,寄居在苏华南神识空间里的金狄纳斯开了口—— “克莉雅丝,让我去试试。” 苏华南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天使的灵体同样强大,而且灵体更加不受空间限制;但确确实实,圆柱体内的天使们的灵体是被禁锢着的…… 所以,想要进入那个圆柱空间……肯定是非常危险的! 但这个险,还是值得一冒。 “进去之后,如果不能唤醒我,至少也要跟你自己的灵体合体……”苏华南交代道。 金狄纳斯应了一声,闪身化成了一道雪白的闪电,离开了苏华南额间的神识空间…… 白娴一怔,盯着这道雪白的闪电,失声惊呼道,“……啊?!金狄纳斯?你、你……不!不行!你不能进去,会有危险的!” 金狄纳斯理都没理她,毫不犹豫地冲进了玻璃圆柱体。 白娴目瞪口呆。 苏华南仔细地观察着金狄纳斯…… ——看得出来,金狄纳斯很顺利就进入了那个透明圆柱体。 然而他一“加入”,便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被关在玻璃圆柱体里的天使灵体们……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拥挤了?还是说,金狄纳斯正在“唤醒”她们还是怎么的…… 她们的灵体被挤来挤去的,面上的麻木表情也变得有些痛苦? 天使的灵体破碎以后,在近距离内会自动合体。 毫无例外…… 玻璃圆柱体内的金狄纳斯也发生了变化。 天使的灵体,一般与原身的外表并无两样,但因为无固质化,全由强大的神识组成,所以看起来是透明的、略带点儿光团。 之前被禁锢在玻璃圆柱体里的金狄纳斯的灵体,已经透明到……如果不是因为占据了一个空位,苏华南都很难发现到他。 现在金狄纳斯合体之后…… 看起来他的五官要清晰多了。 苏华南仔细地盯着金狄纳斯,用精神力问道,“金狄纳斯……里面怎么样了?” “……头顶和脚座有抽离装置……神识能量被抽离……窒息……克莉雅丝……离开这儿……” 金狄纳斯断断续续地说了这几句以后,便静立不动了。 他与其他的天使一样,全都双目微阖,面上的表情变得麻木起来。 苏华南皱眉。 白娴却着急地尖叫了起来,“……啊?金狄纳斯!金狄纳斯!!!” 她转头看向了苏华南,气愤地说道,“这一切都怪你!怪你!!!是你害死了金狄纳斯的!是你!你、你……啊!你想干什么?” 原来—— 白娴只骂了几句,苏华南便转过头,冷冷地盯着她。 最后,苏华南突然用长柄权杖怼住了白娴的灵体…… ——长柄权杖上有软晶石。 苏华南先是用权杖宝冠上的软晶石吸咐住白娴,然后“逼”着白娴、将她往玻璃圆柱体那儿逼…… “克莉雅丝你疯了???”白娴被吓得尖叫了起来! 苏华南道,“……天使的灵体会被困在这个装置里,但你不会!因为你修习了牛角人的法门,否则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所以这个装置对你……应该是无效的!” “米洛拉蒂亚丝!如果你还想赎罪,就进去……破坏掉里面的装置,把所有的天使都救出来!” 说着,苏华南也没管白娴同不同意,直接就把白娴给“摁”进了那个玻璃圆柱体。 白娴惊恐地叫嚷着…… 奈何这玻璃圆柱体就像是会吸附住她似的! 无论她多么不想,但她的灵体还是慢慢的、慢慢的渗入了进去! 苏华南再一次仔细地看着圆柱体里的变化。 白娴的灵体是黑色的。 她一进入,其他的天使灵体顿时开始了再一次的拥挤、避让……以及,人人都面露痛苦之色。 只除了白娴。 白娴在这个圆柱体里显得十分活跃! 她不停地上下翻滚着,抬头看向上面的青铜盖子,又低头看向了下面的底座,最后又奋力地拍打着玻璃圆柱体,冲着苏华南大吼大叫了起来。 说来也怪。 刚才金狄纳斯说的话,苏华南能听见。 但现在…… 苏华南完全无法听到白娴所说的任何一句话。 可是—— 透明圆柱体内的其他天使们,对于金狄纳斯和白娴的“加入”,看起来有着截然不同的反应? 第一次金狄纳斯加入的时候,众天使们可能只是觉得挤、或者是其他的什么感觉……挣扎了一会儿以后就静止了下来,连着金狄纳斯也没了动静。 但这一次当白娴加入以后,被禁锢在玻璃圆柱体里的其他天使就开始了比较激烈的……反抗? 以及,天使们的灵体都是雪白的、自带大小不一的光团;但白娴的灵体却是黑色的,所以天使的白、与白娴的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起来,就像是白娴遭受到其他天使的无意识(因为她们都闭着眼)的推搡似的? 白娴正急切地拍打着玻璃圆柱体,急切地朝苏华南嚷着什么。 苏华南完全听不见。 她尝试用神识能量波冲着白娴说道,“米洛拉蒂亚丝,你想说什么?” 苏华南一开口…… 不,应该说,苏华南一旦发出了神识能量波,这个空间顿时就变雪白的能量波给映照得雪亮雪亮的!!! 白娴愣住了。 被关在玻璃圆柱体里的她,亲眼看到了苏华南发散出来的神识能量波;但也确确实实的……完全听不到苏华南所说的话! 白娴又急又怒,只好不停地上蹿下跳……她一会儿蹿到顶上青铜盖子处拍拍打打,一会儿又沉到青铜底座那儿看看,忙得不得了! 而她的动静,令其他的天使十分不安。 那圆柱体的空间极度狭窄。 诸天使因为白娴的动作而变得……表情再一次痛苦了起来。 苏华南紧紧地注视着透明圆柱体内的另外一个自己。 只见…… 过了好一会儿,圆柱体内的克莉雅丝突然睁开了眼! 苏华南大喜! 她紧紧地着盯着另外一个自己,并且微微一笑。 那圆柱体内的克莉雅丝怔怔地看了苏华南半晌,亦是微微一笑。 苏华南攥紧了手里的长柄权杖。 249、决战天使(十三) 作者有话要说:在这一章里,苏华南会面对另外一个自己。 为了区分,从三维世界过去的她,用苏华南本名;一直被囚禁在十九维牛角人的青铜飞船里的,用克莉雅丝的名字。 苏华南看着被关押在透明圆柱体里的克莉雅丝…… 她微微一笑。 克莉雅丝亦微微一笑。 苏华南毫不犹豫地……拿起了手里的长柄权杖,直接就将宝冠朝着那透明圆柱体戳了过去! 当然,她使上了几分神识能量波。 雪白的光团亮起…… 宝冠居然直接“捅”进了透明圆柱体!!! 在这个时候,沉睡在透明圆柱体里的诸天使们,已经被白娴闹腾得纷纷“苏醒”了过来。 她们感受到了权杖宝冠上的软晶石…… 这下子,被囚|禁在圆柱体里的天使们顿时炸开了锅! 属于白娴的黑色影子麻溜的、飞快的、头一个钻进了宝冠处的软晶石里! 接下来,爱琳娜、黛尔美特她们,先将最最孱弱的金狄纳斯让进了软晶石里;然后她们在克莉雅丝的催促下,也进入了软晶石空间…… 最后,克莉雅丝——也就是苏华南的另外一半灵体悬浮在透明圆柱体里,再次与她相视一笑。 苏华南懂得这个笑容的意义。 克莉雅丝是在对她说: ——我在这里已经许久了,我也知道你的存在。我原本想着,你若不来,我便会去寻你。但让我没想到的是,你先来找我了。 苏华南心存感激。 克莉雅丝的状态明显要比爱琳娜、黛尔美特她们要好得多。 被囚在这样一个……疯狂汲取神识能量波的仪器里,能一直保持灵魂的清醒(之前苏华南进入青铜飞船的时候,曾经发出了问询的神识能量波,也正是克莉雅丝给了苏华南回应,苏华南才能找到她们的),并且还能维持灵力的稳步、缓慢的增长。 克莉雅丝她,是真的很辛苦很辛苦…… 苏华南朝克莉雅丝伸出了手。 克莉雅丝笑了笑,钻进了宝冠顶端的软晶石里。 透明圆柱体里空空如也。 然而…… 随着另外一个她钻入了软晶石以后,这飞船似乎失去了动力支撑??? 空间的光亮一下子就莫名的熄灭了!!! 以及,这空间失去了光亮以后,突然就陷入了绝对的寂静之中! 想来,青铜飞船里的某些仪器应该也停止了运作。 敢情这飞船里的一切动力,都由克莉雅丝她们的神识能量为支撑? 当然了,这儿也不是完全一片黑暗。 苏华南身边的神识能量所散发出来的一些雪亮光团还能将这个狭窄的空间照亮。 只是,这光华完全不能跟之前相比。 苏华南抓住了长柄权杖,并且想要努力将之收回…… 但那根权杖却纹丝不动!!! 这时…… 整个空间突然开始了地动山摇! 苏华南抬头,四处看了看。 一股强大的黑暗精神力袭来—— “贝波那堤亚的战斗天使克摩尔!你这该死的到底做了些什么?你、你……快快出来受死!” 九黎愤怒的声音响了起来。 苏华南的本命体是殒石。 但她也曾经在三维世界里体会了成长,她恐惧过、也害怕过……懂得一切负面情绪。 现在,她回来了。 小伙伴们的灵体亦已取回。 苏华南再无任何顾虑。 她心情畅快,面对九黎的愤怒,她更是忍不住微微一笑。 接下来,她奋力想要抽回长柄权杖…… 可是,还是抽不动? 苏华南也懒得浪费时间,她索性直接将镶嵌在长柄权杖上的短柄权杖给拔了出来! 然而就在她拔出短柄权杖的那一瞬间…… 那透明圆柱体突然“哗啦”一声,碎成了玻璃渣! 跟着又是“咣当”一声,原本盖在透明圆柱体上方的青铜盖子砰然落地,还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长柄权杖本来是横向戳进了透明圆柱体里面的。 现在透明圆柱体分崩离析了……按说,长柄权杖也应该随之砰然落地才对。 但是…… 柔和的、雪亮的光芒突然大作! 就在长柄权杖即将落地的时候,一团由光影组成的手,及时“捞”住了它。 苏华南手持短柄权杖,看向了前世的自己——天使克莉雅丝的灵体。 而拿着长柄权杖的克莉雅丝也看向了自己的转世——苏华南。 “我等了一万年……并且一直在思考离开这儿的办法,”克莉雅丝打量着苏华南,微笑着说道,“……可我万万没有想到,拯救我的,居然会是……另外一个我。” 苏华南亦微笑道,“来吧克莉雅丝!我迫不及待地想让你知道我那奇妙的旅程……” 克莉雅丝抿嘴一笑。 此处空间狭小。 拿着长柄权杖的克莉雅丝,灵体正发着雪白柔亮的光芒。 而她容颜绝美,神态恬淡,气质圣洁而又娴雅。 苏华南朝她伸出了手。 微笑着的克莉雅丝开始围绕着苏华南一圈又一圈地向上盘旋着飞去…… 苏华南拥有绝美的天使躯体,克莉雅丝拥有与苏华南的外表一模一样的灵体。 只是,克莉雅丝的灵体,是半透明的雪雾色。 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相互交织、对望…… 终于,克莉雅丝那半透明的灵体纷飞至苏华南的头顶,然后开始慢慢的、慢慢的降落。 最终…… 一人、一影完全融合。 克莉雅丝彻底消失不见。 而苏华南的右手上,则多出了一支长柄权杖! 苏华南紧了紧双手之中、一长一短两支权杖,目露精光。 片刻…… 她面上又浮起了恬淡的笑容。 头顶上传来了九黎气急败坏的声音—— “贝波那堤亚的战斗天使克摩尔!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苏华南回应他的,是一记强大的神识能量攻击波…… “卟!” 一声轻响! 雪白耀眼的攻击波像个巨大的光球一般,直奔着头顶的黑暗苍穹处飞去。 然后…… “砰!!!” 头顶上方的那块、之前被九黎给封掉的青铜地板被炸飞了! 苏华南优雅地扑扇着巨大的翅膀,不紧不慢地朝上面飞去…… 可是,还没等她飞出那个被神识能量波冲破的洞口时,一条巨大又黝黑的粗壮蛇尾便挟着劲风狂扫而至!!! 伴之而来的,还有九黎的一声怒吼—— “你这可恶的天使,去死吧!” 苏华南没有理会他。 她伸出一根手指,自指尖处绽放出一束神识能量波…… 而那神识能量波居然凝化成为一条固体状的长棍??? 九黎的蛇尾下意识地就把这根由神识能量波凝成的固化长棍给盘住了! 接下来,苏华南优雅地从破洞处飞了出来。 九黎见自己的蛇尾盘住的居然不是她,先是一怔…… 然后他发现他盘住的其实是个固体能量“棒”时,又舍不得弃掉这能量棒,而是直接用蛇尾卷着那能量棒,朝着苏华南挥舞了过来。 苏华南差点儿笑出了声音。 这个九黎…… 他到底是不是个逗逼? ——他夺舍的是白娴的天使变异躯体,蛇尾上卷着的是苏华南的神识能量波凝化的固物! 是,天使的原身强大无比…… 但天使的灵体、以及灵体凝出的神识能量波却更加强大! 只要苏华南愿意,现在这个九黎……分分钟会爆成一万片! 不过…… 出于谨慎,苏华南还是用精神力询问了一下藏身于权杖宝冠处的白娴—— “米洛拉蒂亚丝,你有向牛角人、或者蚩尤透露过我们的原身使用方法吗?” 白娴没有好声气地答道,“没有!我自己都没有原身可以使用,又能告诉他们什么?” 苏华南听了,微微一笑,“那好,去把你的躯体要回来吧!” 说着,她把白娴的灵体从软晶石空间里拎了出来,扔向了九黎。 白娴尖叫了一声,“克莉雅丝你疯了?我、我灵体受了损你还让我去战斗???” 话虽如此,可白娴一见到自己唯美的躯体被九黎夺舍之后……就变得如此丑陋不堪,不由得顿时怒从中来,奔着九黎就冲了过去! 可她还没冲到九黎面前呢,就看到九黎漆黑又巨大的蛇尾,正盘着一根固化了的、雪白通亮的神识能量波!!! 白娴大惊! ——这还用问?那根固化了的神识能量棒,肯定是狡猾奸诈的苏华南扔给九黎的! 可笑九黎这个蠢货,它肯定以为这神识能量棒是苏华南攻击它的“武器”,所以美滋滋的“收缴了”?以及,它肯定也舍不得扔掉天使的神识能量吧? 所以,它也一定没想过……对于苏华南来说,这根神识能量棒其实就是……她“赏”给九黎的一根定时|炸|弹,什么时候引爆全凭苏华南说了算! 白娴冷汗涔涔。 她开会体会到——外表看起来十分温柔、平时性格也很温柔、基本没啥棱角的克莉雅丝居然有那么多的心眼儿! 以及,现在的苏华南,灵体如此强大……应该要归功于被囚禁在能源汲取器里的克莉雅丝的灵体!她居然能在那么恶劣的环境中修炼!!! 这么强大的灵体与信念…… 想来,就算将来蚩尤顺利地将这青铜飞船驶出了蓝星,恐怕克莉雅丝夺飞船、灭了牛角人也是分分钟的事! 难怪她是受全母星的天使所追捧的战神!!! 尽管心中掀起了如排山倒海一般的震惊、嫉妒、羞愧、赌气……但白娴还是义无反顾地朝着九黎冲了过去! 她的躯体必须要夺回来! 否则,混得越来越惨的她,要怎么面对越来越强大的苏华南! 殊不知,自白娴离开了软晶石空间之后,其他几位呆在软晶石空间里的天使们开始了议论纷纷—— “天哪,米洛拉蒂亚丝的灵体为什么不是白色?” “哦对不起克莉雅丝,我应该先问候你的,但是……为什么米洛拉蒂亚丝的灵体带有异族的恶臭气息呢?” “真可怕,米洛拉蒂亚丝的灵体居然是黑色的,她好丑!” “克莉雅丝,其他人还好吗?贝芭雅翠丝呢?” 苏华南用精神力对几位同伴说道—— “爱琳娜、黛尔美特、希波娜塔亚……我的好朋友、小伙伴们,见到你们我很高兴!你们想知道的关于米洛拉蒂亚丝的事儿,金狄纳斯会告诉你们的。只是,他现在有点儿弱,请你们静下心来,听他慢慢说……” 软晶石空间里的天使们顿时安静了下来。 苏华南又道,“……以及,为了安全着想,我可能要把各位转移到我额间的神识空间里,请大家先将就一下……” ——其实天使们都觉得,呆在权杖宝冠处的软晶石空间里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这根长柄权杖由女王所赠,它的强大程度远不是天使的躯体可以比拟的。 这么说吧…… 就算银河系毁灭于星系大碰撞,这根权杖也不会有事。 但天使们对苏华南怀有无比的信任。 所以,尽管她们都觉得……苏华南是不是太小心了一点?可诸天使们都没有什么异议。 于是苏华南将诸天使的灵体小心翼翼地自权杖宝冠处取出,温柔地用手心呵护着,将她们放进了她额间的神识空间内。 接下来,她没有理会正与九黎酣战甚浓的白娴,而是飞舞着翅膀,慢悠悠的腾空而去。 嗯…… 当然了,这是在青铜飞船的内部。 而苏华南的躯体实在是……太过于庞大,所以这空间对牛角人来说,虽然显得十分宽阔;对她来说,还是十分逼仄的。 苏华南也没客气。 她不再像来时那样,小心翼翼地曲膝而行、还缩着翅膀。 她大大方方地拍打着翅膀遨游着,然后随心所欲地发出了一道又一道的神识能量攻击波,遇墙震墙、遇顶毁顶的…… 顷刻之间,苏华南就冲出了青铜飞船。 而此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囚|禁的天使灵体们已经脱离的原因……这大圆鼎造型的青铜飞船已经不复之前的璀璨、也不会发光了。 在幽黯阴森的海底,斜斜地贮立着这么一个……看起来冷冰冰、毫无生命迹象的青铜巨鼎,怎么看都有些恐怖。 苏华南扑扇着翅膀,朝海面游去。 不大一会儿,她就冲出了海面、并且一跃飞上了半空中。 头顶一轮巨大又黯淡的蓝日,静静地悬于天边。 除去海浪的潇潇声,一切都静谥得可怕。 之前留在这儿“接应”她的天使贝芭雅翠丝、蜜卡尼娜、斐烈文克拉斯、帕珀拉斯……此刻却一个也不见。 这就怪了。 之前在海底的时候,苏华南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 就算是现在,她也只能感应到自己的神识能量波动、以及正与九黎酣战正浓的白娴的灵力波动、与九黎的暗黑精神力波动。 所以…… 贝芭雅翠丝、蜜卡尼娜、斐烈文克拉斯、帕珀拉斯她们应该是和平离开的。 但出于常识来说,她们四个都是来参战的,没理由悄悄眯眯地离开。 苏华南举目四望。 她发现了浮在海面上的几根羽毛。 嗯,那是…… 天使翅膀上的羽毛。 苏华南一挥长柄权杖…… 巨大的气流将水面拍起,那几片轻柔的羽毛顺着海水溅起的方向,也受强大气流的影响,纷纷扬扬地飘向了半空中。 苏华南飞过去,托住了其中的一片羽毛。 羽毛上似乎还带着隐隐约约的清露花的香气…… 所以,这应该是热爱植培的天使、蜜卡尼娜翅膀上的羽毛。 ——她们人呢? 250、决战天使(十四) 话说九黎夺舍了天使米洛拉蒂亚丝的蛇身之后,就用它那巨大又有力的蛇尾直接将弱鸡似的大天使克摩尔……给拍进了装有能量汲取器的那一节舱箱之中。 跟着,九黎心满意足的游移着离开了青铜飞船。 能量汲取器安装在推进舱里。 推进舱由特殊金属制成,还淬有牛角人一族特有的囚禁阵法。 无论天使的灵魂与躯体有多么强大,只要一进入那区域,断无逃生的可能。 所以…… 愚蠢的贝波那的亚的大天使克摩尔! 她还以为她是来救人的呢…… 其实她是来为青铜飞船主动增加能量的吧! 英明的蚩尤大人啊,真不亏花费了那么多的心思布出了这个局!等收拾了克摩尔,其他的天使就是弱鸡!而且这一回,他们全部都倾巢而出了!!! 哈哈哈哈哈…… 那就将他们一网打尽吧! 当然,让九黎没有想到的是,让它觉得有勇无谋、蠢到了极点的大天使克摩尔其实是个扮猪吃老虎的…… 所以它安安心心地离开了青铜飞船。 刚才它感受到了蚩尤大人的青铜铠甲的召唤…… 难道说,蚩尤大人从三维空间回来了? 九黎离开了青铜飞船,先是上升至海面、然后再腾空一跃,飞上了半空中。 在这之前,诸天使们已经知道海那边的山脉那儿有其他的智慧生物存在……于是,蜜卡尼娜与帕珀拉斯赶过去查看去了。 天使贝芭雅翠丝与斐烈文克拉斯则留在海面上,准备随时接应克莉雅丝…… 此时九黎从海里钻了出来…… 贝芭雅翠丝与斐烈文克拉斯只看了它一眼,顿时瞪大了眼睛! ——尽管现在九黎的模样和刚才变了异的白娴有些差别……但九黎身上有着浓烈的暗黑气息,压根儿就不是白娴! 那…… 贝芭雅翠丝与斐烈文克拉斯是知道牛角人的底细的。 牛角人的灵魂也很强大,可以夺走其他高等智慧生物的躯体。 所以说? 贝芭雅翠丝与斐烈文克拉斯立刻拿出了各自的短柄权杖,朝着九黎摆出了攻击的姿态。 “可恶的牛角人!你是谁?为什么要夺舍我们天使的躯体?米洛拉蒂亚丝怎么了?”贝芭雅翠丝厉声喝问道。 九黎桀桀怪笑。 它压根就不答话,直接将它那巨大又硕长的蛇尾朝着贝芭雅翠丝与斐烈文克斯扫了过去! 那巨大的蛇尾夹杂着腥臭气息的气流、混着暗黑精神力的强大攻击力随之袭来。 贝芭雅翠丝与斐烈文克斯牢记苏华南的告诫,不敢用神识能量攻击…… 两人急速退后! 贝芭雅翠丝急坠至海面,用手里的短柄权杖揽起了一道又一道的万丈巨浪,希望能用巨浪的物理力量,来抵挡九黎的攻击。 很快,巨浪垂直从海面升起,形成了一堵又一堵透明又厚重的水墙……并且将贝芭雅翠丝与斐烈文克斯隔在了水墙的后面。 九黎狞笑着甩动蛇尾,眼看就要击碎那堵水墙了! 斐烈文克斯一直悬浮于半空之中,身后的双翅时不时地拍打着,以助力他停留在半空之中。 他一直冷静地盯着九黎。 很快,贝芭雅翠丝掀起的第一层水墙被九黎击得粉碎!!! 然而就在第一层水墙被突破的时候,斐烈文克斯瞅准了机会,挥动着手里的短柄权杖,召唤并析出了水元素中的纯氢元素,使之成为一道道看不见的气流之箭,从四面八方袭向了九黎的额间! ——原因无它。 九黎夺舍了米洛拉蒂亚丝的躯体,而米洛拉蒂亚丝的躯体又是天使原身变异所化,但无论怎么变化,天使的命门只在额间。 所以说…… 要想杀死九黎,或者说,想将九黎从米洛拉蒂亚丝的躯体里赶走的话,只能攻击它的额间。 蓝星上最最丰富的资源,莫过于空气与海洋。 而无论是在空气、还在海洋之中,氢元素的含量……位列第一。 所以当天使们初抵达蓝星时,第一时间研究的就是氢元素。 纯氢这种元素,尤其是纯氢,无色无味还极易爆料。 斐烈文克斯的意图很明显了——从水元素中析出纯氢,如能利用纯氢之箭直取九黎的命门,那当然最好;如果无法取得九黎的性命,那就…… 引爆纯氢元素! 但九黎显然比较警觉。 它在数万年前就一直追随蚩尤生活在海底冶炼青铜,后期又因为意识到陆地上更适应冶炼青铜……所以又跟随着蚩尤离开海底、上了岸。 接下来,它跟随蚩尤努力搞好与黄族人、地球原始人的关系……但最终,蚩尤仍死于大天使克摩尔之手。 在蚩尤临死之前,九黎被蚩尤所封印……当然这也是因为当时的蚩尤已经意识到了败局。为了留一手,蚩尤提前封印了九黎,让它蛰伏伺机而动…… 后来,当它的封印期限一过、苏醒过来以后,它就立刻瞅准了机会,傍上了急于寻找金狄纳斯灵魂的白娴,并且在白娴面前夸大、隐瞒牛角人对于灵魂的掌控,还怂恿白娴通过寻找蚩尤尸块、以复活蚩尤这种曲线救国的办法来寻救金狄纳斯的灵魂。 见惯了场面的九黎虽然不知道斐烈文克斯打的是什么主意…… 但它十分忌惮实力强大的天使。 一见斐烈文克斯挥动了权杖…… 九黎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转头就逃! 贝芭雅翠丝与斐烈文克斯齐齐一怔。 “斐烈文克斯?它怎么逃了?”贝芭雅翠丝奇道。 斐烈文克斯看着九黎逃走的方向,想了想,说道,“贝芭雅翠丝,我们赶紧跟过去看看……它好像是朝着蜜卡尼娜和帕珀拉斯那边儿去!” 贝芭雅翠丝犹豫道,“可是……我们要是走了,那克莉雅丝……” 斐烈文克斯道,“克莉雅丝有足够的能力自保!但是蜜卡尼娜和帕珀拉斯……要知道,这个牛角人可是夺舍了米洛拉蒂亚丝的躯体呢!” 说完,斐烈文克斯转身追在九黎身后,拍动着身后的翅膀,急速追赶而去。 斐烈文克斯的话,亦令贝芭雅翠丝浑身一震,她也急忙跟了上去。 话说石攻玉与金小天本来正站在那蓝汪汪的山脉之上,目瞪口呆看着……先是一个长着翅膀的鸟人从半空中扑进了海里,然后又来了好几个鸟人……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鸟人(蜜卡尼娜与帕珀拉斯)朝着石金二人飞了过来。 石攻玉与金小天对视了一眼。 他俩虽然不认得蜜卡尼娜与帕珀拉斯,却见过苏华南在天坑里幻化出来的绝美天使的形像。 所以…… 石金二人知道,这两个鸟人,与小姑娘定然是一伙的。 不…… 他俩跟小姑娘才是一伙的。 这两个鸟人,想来与小姑娘颇有渊源。 所以,还是称使他们为……天使好了。 鸟人多难听啊! “鸟……”石攻玉及时止损,止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改由张开双臂,大声冲着已经飞到了半空中的两位天使改口说道,“嗨?!好阿友?艾姆范……安迪优?” 他努力挤出了一副友善的微笑。 金小天则没好声气地看了石攻玉。 “嗨!我们是……苏华南的朋友……我们是……朋友!自己人!”金小天挥动手臂,冲着蜜卡尼娜与帕珀拉斯大声说道。 蜜卡尼娜与帕珀拉斯对视了一眼。 “他们在说什么?”蜜卡尼娜问道。 帕珀拉斯摇头,又道,“……他们没有使用精神力,有可能是……黄族人。” 蜜卡尼娜道,“他们不是黄族人!帕珀拉斯,他们是牛角人!你看……那个人的头上带着牛角盔甲!” 天使帕珀拉斯立时握紧了手里的短柄权杖。 按说,天使与牛角人这两个种族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但眼前这两个牛角人看起来却显得有些怪异。 ——他们似乎很想与天使对话?然而却没有使用精神力来沟通?以及,他们都努力挤出了一副笑容,似乎在向天使们示好? 一时间,蜜卡尼娜与帕珀拉斯有些不知所措。 想了想,帕珀拉斯用上古黄族人的通用语言说道—— “汝奚何为?” 这回轮到石攻玉与金小天傻眼了。 “老金,你说这些鸟……不,天使,他们明明长成一副外国人的样子,但说出来的怎么会是古汉语呢?哎你说,我们现在说的这普通话,他们听不懂?” 金小天专攻人类生命学,对古汉语的研究却并不深。 瞠目结舌了好半天,他才结结巴巴地说了句,“有、有朋自远方来,不、不亦悦乎?” 石攻玉一听就乐了! “老金,这个我也会啊!有朋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呃,哪啥,下一句是什么来着?”石攻玉大大咧咧地说道。 蜜卡尼娜与帕珀拉斯又对视了一眼。 “他们不懂得精神力的沟通……他们不是牛角人!”帕珀拉斯说道。 说着,帕珀拉斯用精神力冲着石金二人说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们会穿戴着牛角人的盔甲?难道你们是牛角人?” 这下子,石攻玉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天使黄族人牛角人什么的,之前苏华南对石金二人简单地说过,所以石攻玉知道一点儿渊源。 “听懂了!听懂了……牛角人?不、不不不……我们不是牛角人!我们是地球人!呃,不不,不对!应该说,我们是三维世界里的人……” 说着,石攻玉手舞足蹈地指着自己头上的牛角盔甲,向二位天使急急忙忙地解释道,“这个!这个不是……不是,不是我自己想穿戴上去的……” “也就是说,虽然我穿戴着牛角人的铠甲,但我不是牛角人……我、我……好吧,虽然我不敢肯定我是不是牛角人,但我认为我不是牛角人……” 蜜卡尼娜与帕柏拉斯再次对视了一眼。 “帕珀拉斯,虽然说……我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但看起来,他并没有恶意。”蜜卡尼娜说道。 帕珀拉斯想了想,说道,“现在正是我们和牛角人决战的最后时刻,克莉雅丝还在海底呢!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不要再节外生枝了。所以我们……先把他们囚禁起来,等克莉雅丝结束了战斗以后,我们再问问她,看这两个人要怎么处理吧!” 蜜卡尼娜点头,表示同意。 然而这时…… 二位天使突然齐齐朝着大海的那边看去! 从那个方向传来了强烈的暗黑精神力的波动!!! 这,这…… 果然,没过一会儿,长着黝黑蛇身人首,身后还生着雪白双翅的九黎突然拍楞着翅膀,朝着这边疾冲了过来! “天!这是怎么一回事?帕珀拉斯!我感应到了米洛拉蒂亚丝的气息……但是,为什么牛角人的气息也这么浓重?”天使蜜卡尼娜惊呼道。 帕珀拉斯喝道,“当心!蜜卡尼娜,它根本就不是米洛拉蒂亚丝!” 两位天使正摆出了准备迎战的姿态,殊不知—— 九黎是得到了旧主蚩尤的召唤,才会冲着这边飞了过来的! 而旧主蚩尤的召唤,只有五个字——杀了那人类! 九黎大喜!!! ——原来蚩尤大人已经回到了十九维! 如今大天使克摩尔已经被能量汲取器给解决了,蚩尤大人也已经回来了!!! 这事儿就已经圆满得完成了个九成九! 所以,九黎急急赶来…… 还隔得老远呢,它就看到了站在山脉之上,正与两位天使对峙的……两个人类。 呃,但为什么会有两个人类??? 九黎的疑惑,只维持了一秒钟。 随即它就明白了过来。 ——因为在那两人之中,其中一个人的头上戴着牛角盔甲! 所以…… 虽然不敢肯定戴着牛角头盔的那个就是蚩尤大人(因为那个人的身上并没有散发出牛角人特有的暗黑精神力),但蚩尤大人的命令,就是让它杀死另外一个……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类的那一个! 但九黎已经知道自己的目标是谁了! 而这时,天使蜜卡尼娜与帕珀拉斯已经朝着九黎迎击了过来。 “可恶的牛角人!你居然敢夺走天使的躯体???”天使蜜卡尼娜盯着九黎的躯体,怒不可遏地喝道,“……快说,你把米洛拉蒂亚丝怎么了?还有克莉雅丝呢?” 九黎的眼珠子一转。 虽然对方人多,但这些威名在外、实则胆小如鼠,在面对它这样的强敌都不敢使用神识攻击的天使……实在没什么可怕的。 于是,九黎仗着自己新舍夺来的强悍身躯,既不理会拦在前方的蜜卡尼娜与帕柏拉斯,也不理会从后边儿追来的贝芭雅翠丝与斐烈文克斯…… 它狞笑着朝石攻玉与金小天的方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去!!! 251、决战天使(十五) 九黎朝着石攻玉与金小天疾冲了过来! 四位天使则分成了两班…… 蜜卡尼娜与帕珀拉斯挡在石攻玉与金小天前,贝芭雅翠丝与斐烈文克拉斯跟在九黎的身后…… 其实天使们也并不想保护石金二人。 主要他们想防着九黎。 可是,九黎的目标太专一了。 它张牙舞爪地扑了过去……长尾巴一甩! 蜜卡尼娜与帕珀拉斯转身闪过,拿着短柄权杖掀起了一道道的风刃就朝着九黎劈去! 只可惜,九黎攻击蜜卡尼娜与帕珀拉斯,分明就是个幌子。 它的真正目标,是让蜜卡尼娜与帕珀拉斯闪开,它好攻击——金小天! 而蜜卡尼娜与帕珀拉斯一旦退开,九黎那巨大的蛇尾一甩,朝着石攻玉与金小天的方向砸了过去!!! 石攻玉大惊! 他刚刚举高了手…… “砰!!!” 九黎那巨大又厚实的蛇尾已经结结实实地拍打在了……石攻玉与金小天刚刚站立过的地方! 只听到一声巨响…… 霎时间地动山摇,飞砂走石! 随之而来的,是石攻玉的怒吼—— “我草泥马个死蛇!” 当然…… 无论是天使还是九黎,都不知道石攻玉在说些什么。 只是,九黎刚刚才冲着石金二人所站立的地方拍了一尾巴……突然就感受到从深海那边传来的异动??? 九黎大惊失色! 它再顾不得眼前的天使与石金二人,蛇头一扭便朝着大海的方向……又拍动着身后的翅膀,火急火燎地飞走了。 四位天使都愣住了。 老实讲,他们都已经做好了与九黎大战一场的准备…… 可它就这么走了??? 这、这是为什么? “啊啊啊啊啊!!!老金?老金……”石攻玉突然凄厉地嚎叫了起来。 四位天使面面相觑。 他们朝着石金二人飞了过去。 原来,事情发生得太突然…… 石攻玉与金小天从围观吃瓜群众突然变成了被攻击的目标,这让他们都有些始料未及。 所以他们毫无防备。 当九黎的蛇尾拍过来的时候,石攻玉只堪堪来得及举高了双臂,想要护住自己的头…… 毫无还手之力的金小天倒是眼疾手快地想避开。 可是…… 他与九黎,就像是拼命奔跑的蚂蚁想要避开巨象即将踩踏下来的腿! 无论他怎么拼命躲闪,甚至还就地一滚…… 可巨大的蛇尾还是结结实实地拍打了下来! 金小天只觉得眼前一黑。 地动山摇过后,石攻玉四处寻找金小天的踪影。 但蓝汪汪的一片天地之中,到处都是支离破碎的蓝色土壤与碎石,刚才金小天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呈放射状的破碎深坑…… 而刚才九黎攻击石金二人的时候,因为动作太过于|迅猛、石攻玉一时闪躲不及……所以他不想躲了,索性举高双臂以迎敌…… 当然,他不想躲的原因之一,还因为……他倒是可以凭仗身上的青铜铠甲,但他身边的金小天却手无寸铁。 要是他躲开了,金小天怎么办??? 所以他抱着必死的心,举高了双臂,原本是想为金小天撑出一块天。 但就是这么巧…… 金小天已经一个就地翻滚,逃到了一边! 而九黎的蛇尾直直地拍到了石攻玉的身边,并且与石攻玉擦身而过! 石攻玉的身边顿时出现了一个深坑! 他甚至被这强劲的劲风和巨烈的震感给震得心肺俱裂,还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然而这条千杀的臭蛇一尾巴拍下来以后居然就跑了??? 石攻玉喘了两口粗气,平缓了一下情绪与呼吸,然后开始左右查看、并且叫喊着金小天的名字。 金小天不见了! 石攻玉满心满面都是惊恐…… “老金?老金!”石攻玉狂吼着,喊得嗓子都破了音。 无人应答。 他急了,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蹿,一边毫无目的地跑来跑去,一边大喊大叫,“老金!老金!!!你、你吱一声啊!” 依旧无人应答。 倒是四位天使拍打着翅膀,好奇地靠了过来—— 天使们眼尖,已经早于石攻玉发现了……正逐渐失去生命体征的金小天。 “那个人类看起来好像已经不行了呢。”天使贝芭雅翠丝说道。 斐烈文克拉斯奇道,“这个夺舍了米洛拉蒂亚丝躯体的牛角人从海底匆匆赶来,就是为了杀死这个人类?为什么呢?在牛角人眼里,这个人类……比克莉雅丝更重要?” “我们跟回去看看吧,我感应到海上有奇异的元素波动,像是某种仪器停止了运行以后的那种极度安静……”天使帕珀拉斯说道。 斐烈文克拉斯摇头,“那边的事,克莉雅丝可以解决……既然这个牛角人的行为这么诡异,我们应该留下来观望,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其余几位天使听了,纷纷表示赞同。 这时,天使蜜卡尼娜犹豫了一会儿,忍不住拿着短柄权杖朝着金小天的方向一挥—— 淡绿色混着浓烈植物清香气息的光芒从她的权杖处泻出,尽数倾泻在金小天的身上。 ——蜜卡尼娜心地善良,还喜欢伺弄花草。她曾在异星收集过一种奇异的植物,这植物的花朵经过淬炼以后,能提炼出奇妙的植物精华,使人精神振奋。 此刻,那个人类濒临死亡的状态实在是……太可怜了。 蜜卡尼娜决定让他在临死之前舒服一点儿。 而直到这时,惊慌失措的石攻玉才顺着蜜卡尼娜投下的绿光,终于看到了被掩埋在碎石深坑里的……金小天。 金小天已经是血肉模糊的一团了。 眼前的这一幕,惊得石攻玉……一双眼睛瞪到几乎要跌出眼眶! 他完全不敢相信这一幕。 看得出来,在最后的时刻,金小天可能是想用手护住自己的头…… 所以,只有他那沾满了喷射状血迹的头、以及他高举过顶的右手还保持着原貌之外……自他的脖子往下,包括左手、躯体、下肢……全部都变成了血肉模糊的一滩扁平的肉饼状。 以及,这一滩血肉模糊的“肉饼”,与被他挂在脖子上的青铜护心镜……都与蓝汪汪的山体深坑融为了一体! 金小天的面上泛着死亡的蓝灰色。 他双眼无神、茫然地看着虚空,嘴唇无意识地哆哆嗦嗦着…… 天使自半空中洒下来的绿光,似乎让金小天觉得好受了一点。 他的眼珠子转了转,终于看到了呆若木鸡的石攻玉。 “老石……回、回去!答应我,千、千别再穿戴……青铜铠甲了……回、回去以后……你、你找个地儿隐居……再过十年八年的……兴许就、就好了……” 金小天气若游丝地说道。 石攻玉红了眼眶。 他“砰”的一声,跪坐在金小天的身边,颤声说道,“兄弟,兄弟……老金,你、你咋样了,隐居……好、好啊!咱们、咱们仨一块儿隐居……成吗?” 金小天微微地笑了起来—— “滚,我、我跟你个老爷们儿隐居个毛线啊……小苏,小苏还没回来吗?” 说着,他似是想要奋力抬起头,四处寻找苏华南的身影。 “你再坚持一会儿,她、她等会儿就回来了!”石攻玉强忍着悲伤说道。 金小天急促地喘了两口气,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嗯,我、我……我怕是……等不到她了……兄弟,你、你帮我传个话,我、我……唉,我真他妈胆小,明明喜欢她的……又、又开不了口,老石啊,你、你帮我……” “放屁!你要说自己跟她说!”石攻玉含泪大声吼道。 良久…… 石攻玉突然抬起头,惊恐地看向了金小天。 金小天的表情已经凝固了。 他安安静静地半阖着眼,眼角尚挂着还来不及淌下来的眼泪,嘴边甚至还含着微笑…… “啊啊啊啊啊啊啊!!!”石攻玉愤怒地狂吼了起来! 252、决战天使(十六) 话说苏华南自青铜飞船底部的推进器那儿解救出她自己与其他天使的灵魂之后,便准备离去…… 刚刚才把金小天拍成了肉泥的九黎,还没来得及查看金小天的情况呢,突然感应到深海之下的推动器中的能量汲取器……好像出了问题? 他勃然大怒,并且急速赶到! 不料,九黎遇上了已经将能量汲取器悉数破坏、并且正不紧不慢地准备离开的苏华南。 九黎又急又怒,自然不能善罢干休! 它上前阻拦。 苏华南不耐烦跟九黎纠缠。 她将白娴的灵体推出了权杖宝冠上的软晶石,教白娴自个儿想办法夺回被九黎侵占的躯体…… 接下来,苏华南便张开翅膀,朝着山脉那边飞去。 她还不曾赶到,便听到了石攻玉苍凉又绝望的哭声。 苏华南的心,顿时一紧。 终于…… 远远的,她看到了石攻玉跪在一旁,正声嘶力竭地嚎啕大哭。 苏华南收住了翅膀,双腿稳稳地站在地面,然后朝着石攻玉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发生了什么事?”她用精神力询问道。 悬浮于半空之中的四位天使纷纷用右手抚上了自己的左心房位置,朝苏华南行了个礼,然后将刚才九黎拍死金小天的事说了一遍。 苏华南皱眉道,“……九黎杀死了金小天?” 说话之间,她已经走到了石攻玉的身边。 此时,拥有天使原身的她,与石攻玉的人类身形相去甚远。 跪趴在地上的石攻玉,还不及她的脚踝高。 “他怎么了?”苏华南单膝跪下,低头看向了金小天。 呃…… 金小天他……除了头颅与一只手臂之外,身体的其他部分已经变成了肉泥? 他的血肉甚至已经与破碎的砂石泥土融为了一体! 在这一刻,苏华南只觉得自己的心…… 被揪成了狠狠的一团。 莫名的、陌生的疼痛感自心房处升起…… 她无比信任金小天与石攻玉。 当然,她也怀疑过他们。 金小天的性格温柔细致还体贴无比,无论是在苏石金三人历险之时,还是在茹家庄天坑、或是大墓天坑里,金小天永远都把自己当成了大家长,最脏最苦最累的活全是他在干,也一直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团队里的每一个人。 现在,他…… 苏华南不由自主地就看向了石攻玉。 石攻玉也正好抬起头,看向她。 “带我去找那条蛇,我要……”石攻玉双目赤红,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我要,杀了它!” 苏华南低垂眼睑。 眼眸转动…… 她再次看向了金小天。 “石攻玉,我族中有办法,可以将……死去之人的灵魂,转移到另外一具躯体上。”苏华南说道。 石攻玉一呆。 “什么意思?”他皱眉问道。 苏华南紧盯着金小天微阖着的眼,轻声说道,“也就是说,我有办法可以让他复活……不过,首先我得要取出他的灵魂。” 石攻玉又是一呆。 半晌,他喃喃地说道,“死后复生?死后复生……那、那老金他、他肯吗?” “你肯吗?”苏华南问道。 石攻玉看着她,喃喃地不答反问道,“……我肯吗?什么、什么意思?” 苏华南紧紧地盯着他。 “他的躯体已经死了,但若他有灵魂的话……以及,你也愿意让出你的躯体的话……那么,他就可以复活在你的身上。”她淡淡地说道。 ——苏华南一直认为,在金小天与石攻玉之间,有一个人是蚩尤。 但现在,金小天……死了。 所以??? 九黎匆匆赶来,只为了杀死金小天? 以及…… ——青铜铠甲只能穿在石攻玉一个人的身上。 ——九黎杀死了金小天,可石攻玉却毫发无损。 ——除了西藏兵团之外,其他的天坑事件石攻玉全部都有参与。 蚩尤是谁,还用问吗? 253、决战天使(十七) 石攻玉呆了半晌。 “所以说,我、我……你可以复活老金?只要我……愿意去死?”他看着苏华南,喃喃地说道。 苏华南点头。 石攻玉陷入了震惊。 半晌,他不可思议地问道,“既然……可以把老金的灵魂取出,安放在别人身上,那我们……回三维世界去,找、找个人?” 苏华南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反问道,“你准备去三维世界杀人?” 石攻玉一噎。 他突然明白了过来! ——即使是在三维世界,也不会有人无故死去。 大多数死去的人,也多是因为身体受到了损害。例如遭受车祸、溺水、灾难、疾病等等。 “要、要不,咱们找个……想要自杀的人呢?”他艰难地开口问道。 苏华南缓缓地说道,“上哪儿找?” 石攻玉不说话了。 他低下了头,陷入了沉思。 苏华南亦沉默无语。 她看得出,金小天突然惨死,石攻玉眼里的悲伤是不容置疑的。 当然,最亲密的小伙伴之一……惨死成这副模样,苏华南也很伤心。 可她的本命体却是一块冷冰冰的陨石。 尤其是在她觉醒了神识以后,情感已经自动降温。 所以在这惨剧过后,她更关心的是…… 金小天已经死了,那么,石攻玉会是蚩尤吗? 如果是这样,那么石攻玉的蚩尤身份就已经暴露,于现在这个……至少有五位天使在场的情况之下,石攻玉这个蚩尤能讨到什么好? 或者说,其实金小天才是蚩尤……他的死,只是个她识不破的障眼法? 但是,如果金小天才是蚩尤的话,为什么九黎会赶过来杀死他?他弄死了他自己……有何用意,又有何深意? 这么一想,苏华南忍不住又看向了金小天。 ——已经死去的金小天依旧保持着那静默的姿态。 他两眼微阖、嘴巴微张、毫无生气。 苏华南是天使。 金小天死没死、她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确认。 可是…… 这边苏华南陷入了沉思…… 那一边,石攻玉却突然癫狂了起来! “小姑娘!” 他冲着她大声叫喊,哪怕此刻的他……还不及她的小腿高,“小姑娘!你、你……那你就杀了我!杀了我……让老金复活!” 闻言,苏华南皱眉看向了石攻玉。 石攻玉已经站直了身体,赤红着双眼看向她。 “石攻玉,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装疯卖傻……”苏华南轻声说道,“……我之前就已经提醒过你,好吧,就算我没有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但你也应该猜到了……” “在你和金小天之间,必定有一个人……是天坑事件的始作俑者。这个始作俑者,就是我的死对头——蚩尤。” 她淡淡地说着。 他呆呆地听着。 “所以,你是蚩尤么?”苏华南问道。 石攻玉一脸的迷茫。 苏华南看着他懵懂的样子,摇头叹气道,“我一直都不愿意相信……你,或者金小天会是蚩尤。如我刚才所说,无论你是蚩尤、还是金小天是蚩尤,在过去相处了这么几年里,你们真是……分分钟可以拿我的性命。” “但你们没有……相反,你们救过我无数次。在我心里,你、金小天和我,我们三个人……是不可或缺的一个整体。” 石攻玉呆住了。 苏华南转过头,又看了一眼金小天那仅剩的头颅,淡淡地说道,“尽管我也不愿意相信,可是石攻玉,难道你……就从来也没有想过,金小天就是那个始作俑者?” “因为他,三维世界里有无数人死去……而现在,他死了……嗯,我的意思是,说不定他是假死,所以他就把这锅扣在你身上,让你替他背负骂名与罪名?” 石攻玉攥紧了拳头。 他赤红了眼,缓缓摇头—— “老金是我的兄弟,我……信他!”石攻玉斩钉截铁地说道,“再说了,你看!看看啊……他都已经是这副模样了,怎么假死?” 苏华南再次叹气。 石攻玉呆呆地看着金小天的尸身。 半晌,他下定了决心。 “小姑娘,你……你杀了我吧,就当我是那个该死的蚩尤好了!然、然后,你让老金复活过来!至少……你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石攻玉低声说道。 “如果你不是蚩尤,我又怎么会杀你呢?”苏华南温柔地说道。 石攻玉一呆。 “所以,你、你跟那啥……蚩尤,一定要不死不休吗?”他喃喃问道。 苏华南盯着他的眼睛,郑重点头,“上一次没能彻底杀死他,导致十九维世界的毁灭,甚至波及到了三维世界……所以这一次,他必须死。” 石攻玉呆愣愣地看着她。 半晌,他轻声说道,“小姑娘……我、我和老金之间,必定有一个人是……蚩尤吗?” 苏华南苦笑,“总不可能是我吧。” 石攻玉点头。 他深呼吸、再深呼吸—— 石攻玉闭了闭眼,又看了看一旁金小天的尸体,斩钉截铁地说道,“既然这样,不如……你杀了我吧!也别复活他!” 254、决战天使(十八) 苏华南低下头,认真地打量着石攻玉。 他说的,是认真的吗? 他…… 愿意去死? 她心情复杂。 可石攻玉却……一脸的坦然。 “如果一早就知道我和老金……必有一人是蚩尤,而且就是天坑事件的始作俑者的话,我……特么早就自行了断了,不也会……亲眼看着那么多无辜的人死去。” 说到这儿,石攻玉突然猛地朝着苏华南的身后看去! 他的眼睛瞪圆了! “啊啊啊啊啊!!!” 他突然露出了惊恐的眼神,并且还发出了一声大吼,还情绪激动地指向了苏华南的身后。 “啊啊啊!!!小姑娘、你、你看……你看!” 可是,苏华南的眼睛却连眨也没眨一下,依旧定定地看着他。 石攻玉继续指着她的身后,眼神惊恐万分! 他“啊啊啊啊啊”的又惨叫了一声! 但无论是苏华南,还是分立在苏华南身后的四位天使…… 她们全部定定地低头看着石攻玉,压根儿就没有转头看向他所指的那个方向。 ——她们是天使,不需要转头去看,也能用精神力的感知周围的情况;再加上如今大敌当前,她们更加小心。 所以,诸天使们都知道,石攻玉的举动是别有用心的。 半晌…… 石攻玉讪讪地收回了手。 “那啥,你们也不转头看一下那边儿……”他叹道,“……唉,你说你对我又下不了手!呆会儿我要是真自行了断了,你……救是不救?” 苏华南皱眉。 说着,石攻玉摇了摇头。 他举目四望。 ——要弄死他自己,得有点儿趁手的工具才行。 至少得有把锋利一点儿的匕首什么的吧? 然后,割手腕? 不、不行…… 他的手现在变成了青铜,割手腕应该不行。 应该要割颈。 那么问题来了…… 哪儿有匕首? 要是没有匕首……换个死法? 找个悬崖跳下去?还是……跳海更直接?或者…… 啊!对了,实验室! 刚才那个实验室里肯定有匕首……嗯,就算没有匕首,比较尖锐的东西总该有吧? 想到这儿,石攻玉转身就跑! 苏华南用精神力对四位天使说道,“你们在这儿看着,我跟着他去。” “克莉雅丝,你小心一点儿!”天使蜜卡尼娜急切地说道。 苏华南略一点头,跟上了石攻玉。 她身躯巨大,缓缓的走了两步,就已经追上了他。 石攻玉并没有理会她。 他一口气跑回了那间……看起来已经年代久远到已经废弃了的实验室里。 苏华南驻足不前。 ——他进入的那幢实验室,还不及她的膝盖高。 以她现在的体型,搞破坏很有可能,跟着他进入实验室……那也太不现实了。 于是,她大开精神力探索…… 这么一来,那座不大的实验室在她强大的精神力探索之下,就跟一幢透明玻璃砌成的一样! 实验室里的一切,包括石攻玉的一举一动……她看清清楚楚。 只见石攻玉亮出了他的青铜手臂,然后在实验室里乱捶乱砸! 不大一会儿,他弯下腰,拾起了一截看起来很尖锐的金属片…… 石攻玉突然陷入了怔忡。 他收回了青铜铠甲,使自己像个普通人类那样…… 然后,他拿着那尖锐的金属片,翻来覆去的看。 苏华南听到—— “老爹啊老爹……你还是注定了这辈子没有儿女缘啊!唉,你年纪大了,以后少喝酒、少吃肉,当心三高……老爹啊,爹,真对不起了!” “老金啊老金,我想不到你是这样的老金……算了,要是真有灵魂的存在,而你我也都有灵魂的话,那就……大家一块儿投胎,下辈子当亲兄弟吧!” “小姑娘……诶,小姑娘……我死在老金后头,所以我还能有机会说出口……反正你现在也听不到,就当是……我向你当面表白了吧!” 说到这儿,石攻玉深呼吸、再深呼吸—— “小姑娘!我喜欢你……不,我、我爱你!所以,你嫁给我……成吗?嗯你现在没反对,我就当你默认了!很好……” 他闭了闭眼,扬起了手里的尖锐金属片…… “咣当……哗啦啦啦啦……” 过了好一会儿,石攻玉才睁开了眼。 他这是…… 在半空中? 而且好像还在移动??? 他抬起头,傻乎乎地看着……苏华南那张巨大又绝美的脸。 此刻,他与她无限接近! 原来就在他拿着尖锐金属片即将引颈自戕的时候,苏华南伸出了手,破坏了实验室的屋顶,不但阻止了石攻玉的自尽,而且还将他托放在她的手心里…… 这会儿她用手心托着他,使他与她的视线平齐。 “你还是不明白。”她摇头轻叹。 石攻玉一怔,问道,“……什么?” 这时,留守在金小天遗体旁的四位天使突然齐齐发出了怒吼声! 苏华南转头朝那边看去—— 255、决战天使(十九) 石攻玉只觉得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 原来…… 苏华南将他托在了手心里,然后张开了身后巨大的翅膀,带着他一块儿朝那边飞去! 很快,石攻玉就知道为什么她会这么匆匆忙忙地往回赶了! ——因为那条杀死金小天的巨蛇……特么地又飞快回来了!!! 石攻玉顿时怒气冲天,全身的青铜铠甲“蹭”的一下子就亮了出来! “你要学习控制自己的情绪。” 苏华南淡淡地说道。 “老金已经死了我还控制个踏马比的情绪啊!”他激动地大吼大叫,“……就算要我淡定,我也得先把这条死蛇搞定再说!” 苏华南拍动着身后的翅膀,皱眉说道,“你先把铠甲收起来。” 石攻玉喘着粗气不说话。 苏华南飞行于半空之中,歪着头看他。 他气鼓鼓的,虽然很生气……却并不愿意用愤怒的眼神看向她。 于是,他把头扭到了一边。 苏华南叹气。 她突然将手心朝上的手翻了个个儿…… 石攻玉还没反应过来呢,整个人就从半空中朝下跌去! 他当然被吓了一跳! “啊——” 但他也只喊了半声就停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苏华南不会真的丢下他不管。 果然…… 大约也就是三五秒钟的时间吧! 从高空中坠落的石攻玉就被苏华南身后柔软的翅膀给“兜”住了。 以及,她那柔软的羽毛将他轻轻朝前一拍…… 石攻玉疾速朝前飞去! 他稳稳地落在了她那早就已经为他平摊好的手心里。 ——她算计的角度、时间、力度……全部都刚刚好。 “冷静了吗?”苏华南问道。 石攻玉瞪着眼睛看向她。 这么一趟下来…… 他就跟经历了一场毫无防护措施的半空高坠似的,方才的怒火已经悉数化成了紧张与刺激,现在只剩下了怦怦狂跳的心跳声…… 确实,他冷静了下来。 石攻玉收回了一身青铜铠甲。 苏华南将他捧在手心,身后的巨翅打了几下,加快了速度朝天使们飞去。 而那一边,其实已经战斗了起来。 准确说来…… 是一团混战! 远远的,苏华南就看出,九黎的自身状态不怎么好。 它那硕大的蛇身被一团黑雾所笼罩? 以及,它好像在拼命地挣扎着? 很快,它飞到山脉处以后,突然自半空中重重摔下,“砰”的一声砸在了地面上,那力量之大,简直地动山摇! 接下来,九黎开始在地上疯狂地扭动了起来!!! 它那巨大的蛇尾不住的到处乱拍,搅得天翻地覆一般……裂土、砂石瞬间四溅,天地间被掀起了一团深蓝或浅蓝的灰雾。 四位天使拍打着身后的翅膀,围在一处,齐齐低头看向了九黎。 这时,苏华南用翅膀滑翔着,在高处盘旋了一会儿以后,慢慢下降并且收住了双翅,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蜜卡尼娜等人见了,也准备着陆。 然而苏华南朝她们挥了挥手,不让她们下来。 四位天使面面相觑。 最终,她们按照苏华南的吩咐,继续扇动着翅膀,以保持在半空中的悬浮。 而石攻玉单膝跪在苏华南的手心里,也低头从她的指缝间看向……九黎。 只可惜他凡胎肉眼,根本就看不到那正疯狂缠绕在九黎身上、几乎快要把九黎给活活掐死的一团黑雾。 “这蛇在发什么神经?”石攻玉奇怪地问道。 苏华南没吭声。 但她很清楚……这是白娴与九黎之间的战争。 白娴的灵体正在纠缠九黎…… 而且看起来,它俩已经到了白热化的、不死不休的地步。 苏华南观了一会儿的战,然后转头看向了……一旁金小天的尸体。 她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单膝下跪。 当然,在这之前,她把捧在手心里的石攻玉给放到了她的肩膀上。 石攻玉站在她的肩上,伸手抓住她衣裳上的肩带,低头往下看—— 他看到她弯下腰,用她那线条优美、但十分巨大的手,在早已死去多时的金小天的头颅处以弧线回旋的方式缓缓滑动。 与此同时,他还听到她用一种十分奇特的、美妙的、如同吟唱一般的嗓音在呢喃着…… 也不知为什么,石攻玉突然陷入了怔忡。 他觉得——她的声音……不,应该说,是她吟唱的这个调子,听起来十分的耳熟??? 他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但是—— 天地为证、日月为鉴!!! 他绝对……从未听过这样好听的美妙声音! 石攻玉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 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妙感觉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他听到了苏华南清润平缓又温柔好听的声音—— “来自坎利克维多伐的领袖蚩尤啊……请你堂堂正正的站出来,为了蓝星的和平,痛痛快快地与贝波那的亚的大天使克摩尔一战吧!” 也不知是怎么了…… 苏华南的声音明明很温柔,说话的语气也是亲切又平缓的。 可围绕在她身边的诸位天使、以及石攻玉、正在地上疯狂打滚翻腾着的九黎突然齐齐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人都不自觉地感到热血沸腾,并不约而同地喘起了粗气! 一个巨大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苏华南的正前方…… 256、决战天使(二十) 不知从何时起…… 一个巨大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十九维世界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因为异维元素的被破坏、光线的折射……所以十九维显示出奇异的蓝色。 而在深蓝与浅蓝的背景色中,那巨大的、淡淡的黑影便显得不是那么的突兀。 但苏华南与诸天使、包括一直在地上翻腾打滚的九黎等,其实早已感受到了黑影的存在。 所以…… 原本单膝半跪在金小天遗体旁的苏华南慢慢站立了起来;原本悬浮在空中、皆面向苏华南的诸天使们齐齐改变了队形,转由飞至苏华南的身后而立,并且一致看向了黑影所在的方位;以及,正在地面翻滚着的九黎也停止了动弹,高昂起它那怪异又美艳的蛇头,呆呆地看向了黑影。 直到这时,石攻玉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这个黑影。 他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这么说吧…… 石攻玉以人类的正常身躯站在苏华南身边时,他的身高也就只有她的一个巴掌大;他甚至可以站在她的手心里! 但现在这个巨大的黑影…… 怎么说呢,巨大的苏华南站在这个黑影的面前,便如同石攻玉站在苏华南面前似的…… 那黑影之巨大,似乎连苏华南也只有它的五分之一那么大、甚至落差更大! 所以石攻玉完全无法看清它的模样。 他呆呆地张大了嘴。 接下来,石攻玉听到了苏华南好听的声音—— “蚩尤,一万年不见,你变强了很多。” 回答她的,是一道浑厚的声音—— “我多么希望你没有认出我……” 石攻玉惊呆了。 苏华南与那个黑影的声音……怎么说呢,嗯,一个是温柔清润的女声,一个是低沉浑厚的男声……但毫无疑问,这两道声音在对话的时候,都不带感情色彩的。 就像是……标准到了极点的电子音似的。 但偏偏他们却又在这极度标准化的声音中,泄漏出难以言喻的情绪。 就如同……这把低沉浑厚的男音一般。 他只说了寥寥数语…… 但石攻玉已经听出来……那个说话的黑影,正是金小天! 不,蚩尤!!! 在这一刻,石攻玉也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 喜悦? ——因为金小天没死? 释然? ——原来金小天才是蚩尤、而他不是? 抑或是愤怒? ——因为三维世界里的天坑事件,十有八|九是蚩尤搞出来的…… 还是…… 心底泛起的、遭受了背叛的难受感觉??? “你是怎么知道的?”那道浑厚的男声低声说道。 苏华南想了想,说道,“……当我们还在三维世界里的时候,王主任的人有一副眼镜,透过那副眼睛看人,可以看到导能者身上散发出来的光芒……” “我是天使,在我幼小的时候,你的部下九黎封印了我额间的神识空间……在我觉醒以后,逐渐恢复了神识……所以我身上会发出白光,这是正常的。” 说着,她侧过头,看向了站在自己肩上的呆若木鸡的石攻玉,怜惜地摇了摇头。 苏华南继续缓缓说道,“石攻玉的身上会散发出微弱的绿光,这也是正常的,因为他是……轩辕,为了我而甘愿被流放到三维世界里的轩辕……” 石攻玉继续处于石化状态。 “谢谢你,我的朋友……”苏华南含笑对石攻玉说道。 紧跟着,她又抬头看向那巨大的黑影,用精神力继续说道,“可是你……金小天,你身上没有任何光芒……可以说,你是个普通的蓝星人,但也可以说,你封印了你自己的神识……” “当然,你也不能完全封印你自己的神识,因为在每一个天坑里,你都需要利用精神力来制造一切意外,使我们坠入迷团,固然是为了炼造石攻玉,当然也为了得到我和金乌的灵魂……” “……所以我猜想,你应该是在把我的灵魂分裂了一部分、投入到三维世界以后……看到我那破碎的灵魂能寄托在三维世界里,并且安全的从娘胎降生,又慢慢长大……” “所以,你也才强忍着极大的痛苦,将你自己的灵魂也分裂了一部分,然后去了三维世界,夺舍了‘金小天’的躯体?” 顺着她的猜测,巨大的黑影发出了一声叹息,默认了她的话。 苏华南又道,“三维世界的发展,一切如你所料……你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我会在三维世界里觉醒神识。以及……” 顿了一顿,她又道,“你把我禁锢在青铜飞船的能量汲取器里……也没有料到另外一个我,会一直保持神智清醒,甚至还让……一块儿被囚|禁的天使灵体们同样保持清醒吧?” 黑影再次发出了悠悠叹息。 “强大的天使克摩尔,你确实是我无法想像的强大存在……”他低声说道,“……灵魂的分裂,实在是太痛苦了。” 苏华南对此表示不同意。 她摇摇头,说道,“知道你是蚩尤……令我更痛苦。” 这一回,那黑影久久没有说话。 石攻玉紧紧地抓着苏华南肩上的衣裳带子,抬眼看向了黑影,喃喃说道—— “老金,你、你真是蚩尤?” 还不待黑影回复,他便急急地说道,“……所以你的打算是什么?这一身青铜铠甲……本来就是你的,但你为什么要、要让我穿戴???” 黑影沉默不语。 石攻玉深呼吸、再深呼吸—— 他冲着黑影大吼了起来! “所以你的打算……你从一开始,就把我当成夺舍的对象?你亲眼看着我……不,天坑事件是你主导的……所以,根本就是你在算计我,让我一件一件地将青铜铠甲穿戴在身上?然后,等到七件铠甲集齐的时候……你、你、你……” 说到这儿,石攻玉的情绪几近崩溃,以至于压根儿就没办法说出最后那几个字。 黑影依旧沉默不语。 喘了几口粗气,石攻玉这才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是打算夺舍我的身体,是吗?” 这一次,黑影没有沉默。 它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坦诚承认,“……是。” 霎时间,石攻玉紧紧地攥紧了手中的、属于苏华南的衣服带子。 他赤红着双目,不住地喘着粗气,斗大的眼泪一颗又一颗地夺眶而出。 “我、我把你当兄弟……我特么的把你当成了亲兄弟!!!”石攻玉哽咽着说道,“……甚至乎,你、你原来夺舍的金小天的这具躯体,根本就是我亲哥哥石娃子的,是不是?” 黑影又叹了一口气,说道,“……是。” 石攻玉被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选我???”他冲着黑影愤怒地低吼道。 这一次,黑影没有说话。 它静静地站立着,一动也不动的。 苏华南道,“让我来解释一下吧……” “蚩尤想要离开蓝星。但这一次,他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首先,他汲取了过去失败的星际旅行的经验,他必须要得到充足的能源……而我们天使的灵体,就是最强大的无限循环能源,所以从一开始,蚩尤的目的就很明显——他要得到蓝星上所有天使的灵魂。” “他利用白娴在我们天使中发生内讧,然后一一捕杀天使……然后故意纵容十九维先使之爆发生育潮,再创建宗教,最终收割了那些有信仰的灵魂……将这些灵魂统统转变成能源……” “而根据他与白娴的交易,他分割了我的灵魂、使之投入三维世界……这么一来,他就可以一石三鸟,趁机找到我和金乌的灵魂、将三维世界所有有信仰的灵魂一网打尽、以及……找到你。” “而蚩尤之所以选择养成你的躯体并夺舍……唯一的原因只有一个。” 说到这儿,苏华南侧过头,看向了站在自己肩头上的石攻玉—— “因为你是轩辕,你是黄族人的领袖……你是天定的幸运儿。”她缓缓说道。 石攻玉呆若木鸡。 “轩辕,难道你自己没有发现吗?当初在你跟我说起你们母星的际遇、以及你们是如何捕获一颗小型恒星做为能量反应堆的时候……我们是无法接受这个理论的。因为,那根本就不可能!” “如果我没有记错,捕获小型恒星做为核反应堆、并将之用于长途星际旅行的消耗能源的说法……也是你在你们星球上头一个提出来的吧?这本是荒谬之谈,任何一个种族都做不到,但你们却偏偏成功了!” 石攻玉打断了她的话,“……你也不看看当初为了我那可笑的谬论,害死了多少族人!” 他情绪激动,以至于讲出来的话都带着哭腔。 苏华南温柔的说道,“可你的族人是愿意为之牺牲的……最终,也证明了你的理论是正确的、可行的……不是吗?” 石攻玉终于哭出了声音—— “死了万万千千的人!啊啊啊啊啊……死了万万千千的人啊!!!” 苏华南柔声说道,“是,你的族人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最终,还是有一部分人跟着你从你的母星逃了出来……” “你带着他们来到了蓝星,你们努力的进化,辛勤劳作,很快就适应了这个星球……到如今,你的子民已经在这个星球上定居,并且已经开始了基础科学的研究……这是好事。” “蚩尤之所以选定你、想要夺舍你的躯体,是因为他的活尸大军……嗯,无论是十九维的活尸大军、还是三维世界的活尸大军……它们在活着的时候,十之八|九都是你的子民……” “而你的子民,从血骨里就镌刻着对你的深深信仰……他们敬仰你、崇拜你,这是他们已经刻进基因里的密码……所以,还记得吗?我们在天坑里的时候,其实那些活尸……它们并不是想伤害你,而是……它们潜意识里是想要追随你……” 石攻玉攥紧了双拳,闭了闭眼。 苏华南缓缓说道,“这也就是,为什么有你在场的时候,白娴使用蚩尤的控尸术来控尸……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因为,你才是最好的控尸者。” 说着,苏华南抬头问向黑影,“……我有没有说错?” 黑影久久没有说话。 石攻玉远不及黑影那么淡定。 他情绪激动,站在苏华南的肩膀上,冲着黑影大声吼道,“你不是要夺舍我的躯体吗?来啊!你来……我、我把你当兄弟,你、你特么的……既然你要我的躯体,那你拿去!拿去啊!” 257、决战天使(二十一) 面对石攻玉的追问,金小天…… 不,蚩尤…… 蚩尤长久地沉默着,一言不发。 其实,在他眼里,石攻玉就是一件独立行走的青铜铠甲,而苏华南……则是一块拥有独立思维能力的超强电力的移动电源。 难道不是吗? 但是…… 他是不是借用人类的躯体太久了? 以至于…… 当他夺舍了石娃子的躯体、半真半假地在三维世界里居住、生活、学习了许久,又与不明就里的石攻玉、苏华南相处了那么长时间,还经历了那么多以后…… 他…… 好像生出了属于人类的情感? 就比如说,他对苏华南好像有了一种莫名的情愫,同时也不忍心让石攻玉穿上最后两块青铜铠甲? “金小天!!!” 石攻玉爆喝了一声,“……你特么动手啊!动手啊!!!” 蚩尤呆立着,一动也不动的。 这时——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响了起来! “该死的牛角人!蚩尤!你欺骗了我……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的走狗!” 那是正与九黎纠缠在一块儿的白娴。 她大喝了一声,再次用她的黑雾灵体统缠住了九黎的脖子,与它纠缠了起来…… 苏华南抬起头,看向了无躯体、呈模糊黑影化、身形特别巨大的蚩尤。 “蚩尤!要怎么样才能阻止你?如果一定要通过战争的手段……我不介意与你一战!”苏华南一字一句地说道。 蚩尤依旧没有说话。 这时,苏华南竖起了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并且朝着自己的额头抹去…… 诸天使见了,急急朝她飞了过来! “噢!天哪!女王在上!克莉雅丝你快停下来……” “克莉雅丝,你不能这么做!” “不不!不……克莉雅丝,想要打败牛角人我们还有其他的办法,你不能这样!” “克莉雅丝,我们可以一起上的,你犯不着这样!” 天使斐烈文克拉斯、蜜卡尼娜、帕珀拉斯与贝芭雅翠丝急急忙忙地围着苏华南上下纷飞着,还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苏华南交代道,“我的家人们,看护好我的原身……以及,看好米洛位蒂亚丝和九黎。我与蚩尤……这一战在所难免……” 说完,自她额间泄出了雪亮的白光! 苏华南的双手相互抱住了自己的双臂,然后呆立不动。 雪亮的白光源源不绝地自她额间泄出……一直到,那强劲到令人无法直视的白光凝成了窈窕苗条、玲珑有致的人形。 这光影,正是苏华南的灵体。 她转过身,看向了站在自己原身肩膀上的石攻玉,并且朝他伸出了手。 “轩辕,你可愿意……与我共同征战?” 石攻玉想也不想地自她肩头跳下…… 她伸出手,及时的接住了他,使他呆在自己的手心里。 此刻,石攻玉很难说得清……自己的感受。 苏华南变成了灵体,说起来……现在的她,就像是一团会发光的云雾。而石攻玉跪在她灵体的手心里,觉得自己似乎被一团虚无缥缈的温柔云团所包围…… 苏华南的灵体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她一直大到……与蚩尤的灵体相当,这才停止了膨胀。 虽然是在只剩下深蓝浅蓝色的十九维空间里,苏华南的白、与蚩尤的黑还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是朦朦胧胧的雪白圣洁灵体,一个是阴气森森的黑雾缭绕着的邪恶灵体…… 两位强者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大战一触在即! 蚩尤终于艰难地开了口—— “小苏,你……跟我走吧!” 苏华南没说话,静静地“凝视”着他。 “蓝星已经撑不了太久了。你跟我走,你的族人……也可以一起走,我们、我们一直流浪星际,一直到……寻找到下一个宜居家园为止,好不好?” 蚩尤的声音低沉、缓和,还带上了一丝难以觉察的恳求。 苏华南道,“……你曾经利用白娴捕杀过我,以及我的天使伙伴们。” “你们并没有死。”蚩尤答道。 “这不是原谅你的理由。”苏华南说道。 “那要怎么样……你才会原谅我?”蚩尤反问。 苏华南沉默了。 ——她在三维世界里也曾经有过家,有过爱她的父母。 可是…… 因为蚩尤设的局,整个村子覆没了。 那时,小小年纪的她,与石攻玉一起,被幻成了宋二贵的九黎所追杀。 苏华南的母亲——那位可怜的人类母亲…… 在当时,苏华南与母亲的缘分太浅了,刨去初生婴儿期与呀呀学语的时间,她懂事、而且于母亲承欢膝下的时间,最多也就只有两三年。 但这不并不妨碍母亲对她的爱。 即使是……她的人类母亲在当时就已经死去,却为了阻止九黎对她的伤害,母亲甚至不惜以灵体的自残来阻止九黎的行径。 只是,只有极少数的人类拥有灵魂。 就算是拥有灵魂的人类,灵体的杀伤力也是弱之又弱的。 小小女童的母亲为了拯救自己的孩子,拼尽了最后一丝微弱的力量…… 当苏华南不能体会人类情感的时候,或者她也会像蚩尤、白娴一样,只是把人类当成其他与世共存的智慧生物,就像人类思考灵长类动物的社会关系那样…… 可能也会有浅层次的理解,就像人类也能理解黑猩猩母亲的丧子之痛那样,但只能说,可以理解、却无法代入。 但是…… 苏华南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也许……不会原谅了。” 蚩尤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似乎不愿意放弃说服,便道,“……小苏,你应该知道,你的灵魂是永生的,但蓝星已废,你呆在这儿……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消亡。错过了我,你可能……” “来战!” 苏华南打断了他的话。 蚩尤苦笑,“可我不想与你为敌……” 可是—— 他话音刚落,身形便突然迅猛逼近!!! 苏华南的动作也不慢…… 她一个转身,与蚩尤堪堪擦身而过! 很快,一白一黑两个巨大的身影便纠缠在了一起。 258、决战天使(二十二) 对于蚩尤的突然发难,苏华南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准备。 就在蚩尤欺身而近的那一刻,她率先一跃而起,直直朝着天上飞去…… 蚩尤一袭不中,随即紧紧地跟上了她! 于是,白影直冲上天、黑影则纠缠着白影,并且也跟着白影冲上了天! 石攻玉紧紧地跟着苏华南。 准确说来,是苏华南一直……带着他。 她似乎完全没有理会追在身后的蚩尤,反倒是疾速冲上了九宵之后,突然低下头看了看石攻玉,笑了笑。 “傻子,现在可以把青铜铠甲亮出来了。” 她温柔的说着,似乎身后正在追踪着她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劲敌似的。 石攻玉本来被金小天……不、蚩尤的突然袭击给气着了。 但此刻苏华南温柔的语气,又成功地使他……将那满腔的怒火又压制了下去。 他双拳紧握,“噌”的一下亮出了身上的青铜铠甲。 苏华南又侧过头,朝他笑了笑。 她举起了她那由雪白光团组成的、巨大但线条优美的手,轻轻地抚了一下他头上的牛角头盔…… 也不知她是怎么弄的。 石攻玉只听到“咔嚓”一声,瞬间就有个面具式的玩意儿罩住了他的脸。 与此同时,他的青铜双手双脚也开始了延伸…… 很快,石攻玉就拥有了一身……像超人out慢那样的全身铠甲! “戴上这个……” 一道浑厚的男声响了起来。 ——那是……蚩尤的声音。 伴随而来的,是一个被抛了过来的金属玩意儿。 苏华南伸出接住,拿到了石攻玉的面前。 那是…… 之前金小天拼死也不肯让他石攻玉穿戴上的青铜护心镜。 石攻玉心情复杂。 苏华南温柔地说道,“戴上吧……这是调节器,只有穿戴上了它,你的铠甲才会变成一件真正的宇航服……不然,呆会儿我们冲出了大气层,如果你的宇宙服没有配上调节器,就没有防御功能。没有了地球磁场的保护,你的身体会受到宇宙射线和伽马风暴的损害……” 石攻玉目瞪口呆。 ——他们这是要冲出地球? 她似是知道他的担心,便解释道,“……要战,也不能在地球开战,地球太脆弱了。” 石攻玉不吭声了。 顷刻之间,石攻玉只觉得耳边的呼呼风声突然变得极端静止??? 再一看…… 苏华南已经停了下来。 远处,地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蓝白相间的、悬浮在寂静漆黑的宇宙中的美丽星球。 石攻玉看了看左右。 不远处的月球也是巨大无比,有一半儿隐藏在黑暗之中,由于距离隔得足够近,他能清楚地看到另外一半儿月球上的巨大陨石坑与大大小小的环形撞击坑…… 这时,不仅仅是苏华南停了下来,追在她身后的蚩尤也停了下来。 两人面对面、静静地站着。 太空之中并没有风。 两人都是以灵体的方式出战,所以显示出来的,也是两人本体的模样。 ——苏华南还是一副天使外表,甚至连她身后的翅膀也还在。 但蚩尤…… 直到现在,石攻玉才真正看清了这个人的长相。 ——他极其健壮! 健壮到……他的两条手臂肌肉裁贲张得有点儿过了,都已经垂不下来了? 以及,蚩尤的头上,也有一双硕大无比的牛角。 难道小姑娘总说什么牛角人、牛角人的。 大约是因为在太空之中,现在又只有他们仨在,身边没有其他人…… 蚩尤一反在地面上的沉默,急切地对苏华南说道,“小苏……你、你跟我走。宇宙飞船我可以再加装客舱,让你和你的天使伙伴们一块儿走……老石,咱们一起走!” 苏华南冷冷地看着他。 蚩尤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怨恨我……怨我曾经囚|禁过你和你的伙伴们,但你想一想,一万年前的我,也是莫名其妙就被你弄死了……但一万年前的我,又犯了什么错?” 苏华南默然。 石攻玉亦已经回忆起自己的前世今生。 所以他也知道当年苏华南与蚩尤一战的前因后果…… 说到底,那也是因为牛角人这个族群把整个十九维给祸害得差不多,他的黄族子民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 甚至还是他轩辕派人送了亲笔信去给小姑娘,请求她出战,以阻止牛角人的恶行的! 而蚩尤这个人…… 怎么说呢,大约在作恶多端的牛角人种族里,蚩尤算是一个最最最与众不同的了——他竭力约束部下,努力与周围的黄族人部落、原始人部落和平相处,甚至不介意将他族中冶炼青铜的方术传授给其他种族…… 但在当时那个神魔大战的大背景之下,蚩尤的部下也有败类。 当苏华南杀死了其他的牛角人以后…… 她与蚩尤不可避免的面对面了。 那时候的蚩尤,虽然也很强大,但远不如现在这个……吞噬了无数灵体的大魔王蚩尤这样强大。 当年的他,与鼎鼎大名的战神天使克摩尔交手,拼死在克摩尔的手下走了十几招,最后被她一脚踩住—— 他拼尽最后一口气,问她,“诸列班天使亦有不同个性,黄族人也一样……每个种族都有或好或坏之人,倘若我心向和平,也努力与邻居友好相处……你还要杀我吗?” 杀红了眼的克摩尔答道,“好战是牛角人的天性,我可以相信你是个心地仁慈的首领,但你看看啊……你能真正约束你的部下吗?” “不能!在刚才的一战之中,你根本无法约束你部下……也许你不是恶魔,但牛角人的血骨之中饱含恶魔因子,这是你无法否认的事情……” “牛角人的繁衍强度大于黄族人,也大于任何一个种族……你们汇聚在一起,却又无法控制暴虐与好战……有你们的存在,蓝星迟早会被你们祸害,所以……” “闭眼吧蚩尤,我保证让你死得痛快!” …… 就这样,苏华南杀死了蚩尤。 而现在…… “如果时间倒回……我仍然会选择再杀死你一次。因为……你血骨之中的恶魔因子,最终还是令整个十九维空间里的生物……尽数毁于一旦。”苏华南缓缓说道。 蚩尤深呼吸—— “我承认我好战、有时候脾气也不太好……但我一直在克制!” “小苏,在一万年前以前,我们之间的偏见,出自于对彼此的不了解、不信任……所以在那个时候,你可以毫不犹豫地杀死我,就像杀死一只蝼蚁一样……” “而复活以后的我,在我眼里,除了天使是劲敌、是仇敌之外,其他的所有智慧生物……包括十九维的黄族人和原始人,以及三维世界里的现代人……他们都是蝼蚁。” “直到我和你、以及老石在一起以后……” 说到这儿…… 蚩尤闭了闭眼。 好吧…… 其实现在的蚩尤只是一团黑雾,他到底闭没闭眼……其实苏华南看不到,石攻玉也看不到。 但蚩尤语气中的无奈,还是表达得非常清楚的。 “我想,是不是因为……我夺舍了老石的亲哥哥的躯体,所以、所以我才会……对他产生了人类特有的手足之情?” “以及……小苏,你、你就像人间所有的年轻女孩那样,倔强、漂亮……当然了,你跟她们也挺不一样的。你大方、大气、胆子还大,时刻都有奇思妙想的点子,我、我……” 说到这儿,蚩尤莫名奇妙的就有些忸怩了。 他吱吱唔唔半天,最终还是放弃了表白。 “小苏、老石,你们跟我一起走吧,上辈子的事,是因为我们不了解对方……而且那纯粹是立场的问题,现在……咱们仨,咱们仨一块儿走……咱们征服星际!咱们……” 石攻玉打断了蚩尤的话—— “这么说,那条蛇……是你的部下?那它为什么要……拍死你?” 闻言,蚩尤一怔。 他久久地看着石攻玉,神情复杂。 苏华南一字一句地说道,“他原本的计划就是要夺舍你的躯体啊!当九黎拍死金小天的时候,有四位天使在场呢,而天使们都知道,九黎是蚩尤的部下……” “那么,九黎直接拍死了金小天,而你却毫发无损……那四位天使会怎么想?”她看了石攻玉一眼,反问道。 “天使们肯定会认为,我才是蚩尤!”石攻玉盯着对面的巨大黑影,咬牙切齿地说道。 蚩尤沉默了。 苏华南继续说道,“依着天使们对蚩尤的痛恨,一旦让她们知道你是蚩尤的话……猜猜会发生什么事?” 石攻玉握紧了双拳。 还用问吗? ——若是天使们认为他石攻玉是蚩尤的话,誓必会与石攻玉大打出手……天使的战斗力是怎么样的,石攻玉很清楚……即使他穿着青铜铠甲,那也不可能打得过! 这么一来,金小天可以趁天使与石攻玉混战的时候,偷袭天使! 反正天使在他眼里,本来就是活的移动电源!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 他蚩尤对石攻玉已经生出了兄弟之情,所以下不了手;但要是石攻玉被天使们弄死以后……他金小天就能堂而皇之的夺舍了。 这还真是一箭双雕呢! 只是,大约金小天所设的所有的局,全因为低估了苏华南的强大而……全盘崩溃! 蚩尤说话了。 “老石,我从没想过要真正伤害你……小苏,只要你提出你能接受的道歉方案,我、我都会……无条件答应……但是,你会原谅我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哀伤。 苏华南久久没有说话。 石攻玉亦紧紧地拧起了眉头。 259、决战天使(二十三) 苏华南、石攻玉与金小天于外太空之中僵持。 苏华南无法原谅金小天…… 金小天努力想要说服苏石二人跟他一起走,离开地球…… 石攻玉却失神地盯着金小天,久久不发一言。 良久,三人突然齐齐开口—— “那就……来个了断吧!” “让我们痛痛快快的战一场!” “该战战!” 只是…… 虽然三人都摆出了战斗的姿势,可久久的……却没有一人动手。 半晌,金小天率先收了手。 他闭上了眼睛。 “小苏,你想怎么样……你就……我、我任刀任剐!”金小天颓然说道。 苏华南冷冷地看着他。 虽然她与金小天相处了那么久…… 也生出了如同兄弟姐妹一般的情谊。 可有些事,必须得有个了断。 于是—— 苏华南朝着金小天欺身而近! 她朝他伸出了手…… 地球,三维世界。 烈日当空。 明媚的午后,在某地最繁华的步行街上,宽敞的石板路两旁撑起了一顶接连一顶的绚丽太阳伞。伞下摆放着白色的欧式桌椅,三三两两的人们穿着热裤、人字拖、戴着墨镜等等,正坐在悠闲椅上,喝着冷饮、聊着天。 不远处是四面林立的摩天大厦,商业cbd中心。 在步行街与诸多的摩天大厦之间,是根据地形与路口被划成了整齐豆腐块一般的笔直宽敞的马路。 步行街上的商家播放的音乐广告、人们说话的声音、来往汽车的引擎响声、甚至还有洒水车的音乐声音…… 这个夏天热热闹闹、熙熙攘攘。 突然—— 阳光一黯!!! 随即,光明又再次回归。 仿佛刚才那一下子根本就是人们的错觉似的。 可是,盛夏的热情却似乎在突然之间……安静了下来! “是我最近加班太多吗?所以眼前一黑?” “刚才是不是我的错觉啊?好像天黑了???” “我也感觉到了诶……黑得快、也白得快。” “可能是上帝眨了眨眼,哈哈!” “啊,原来你还不知道?地球本来就是个巨型球状微波炉,只是刚才停了一下电而已……” 人们插诨打科地说了起来。 很快就没有人在意这个小插曲了。 世界恢复了该有的秩序。 可是—— 没过一会儿,天黑了。 这黑暗……来得毫无征兆。 刚才还是光明磊落的世界,陡然之间变得漆黑一片! 而且是绝对的黑暗!!!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伸出手直接摘走了太阳,让这世界失去了一切的光源似的…… 以及,地面上的一切电源似乎也断开了。 商家的音响哑了,店铺里的灯没办法亮起来……就连马路上的红绿灯也变成了摆设。 看起来是停了电? 当然,就算是停了电,这世界也不可能一定没有任何光源。 马路上的各式汽车纷纷亮起了各自的大灯,将这世界勉强照亮。 说人们不惊慌,那是不可能的。 人类本就向往光明。 如今这世界突然变成了漆黑的一片……太阳没了,还停了电,谁不害怕?谁不恐慌? 于是,路面上的人开始拼命地往唯一还有着光源、亮着无数汽车头灯的马路跑去。 可伴之而来的,却是络绎不绝的汽车急刹声音、各种各样的撞击声音、玻璃破裂的声音、以及好多人惊慌失措的哭喊声与惊呼声—— “啊!!!撞死人啦……” “闪开!闪开你们快闪开!我车子的自导系统失控啦!” “救命!救命啊……快打急救电话,call救护车啊!” “怎么办啊手机不能用了啊!没信号!!!” 突然—— 天地间光明一片! 这下子,盘旋在人们心头的惊恐终于消散…… 只是,太阳虽然明晃晃地还挂在天际,可人们只觉得心头发凉。 以及,虽然太阳重新回来了……可电力似乎还是不通,手机也没有信号,商铺里的座机电话也完全失去了信号…… 人们惊魂未定,但至少因为重新拥有了光明而感到稍稍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喜悦也并没能坚持太久。 那失而复得的光明,再一次毫无征兆的消失了。 世界再一次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以及,这世界也陷入了疯狂。 刚开始还只是有人偶尔发出了阵阵尖叫…… 可到了后来,惊恐的尖叫声变得此起彼伏—— “啊!啊啊啊……打劫!救命啊有人抢劫!” “救命!非礼啊……” “啊啊啊!谁!是谁!你想干什么?” “滚!滚开!我有防狼喷雾!不想死就滚远点……” 政府某机构办公室里。 墙上的应急电源灯亮了起来。 然而这光芒却不甚明亮。 办公室里的气氛不太好,大多数人都脚步匆匆,面带严肃…… 角落里的一间独立办公室里,有人正在打电话—— 准确说来,这人拿着听筒正静静的听着。 听筒里传来了一把焦急的声音。 “副部,我刚才用您授权的专线电话打到电力局去问了下,电力局说排除一切人为故障……而且照现在这趋势,是全国性的停电……电力局让我们最好去问下气象局,说是不是跟太阳风有关。” “叮叮叮——” 这人还没说话,旁边的一个电话机又响了起来。 “那你赶紧去问问气象局,专线电话授权码是……514,问到以后第一时间让我知道。” 这人匆匆朝着话筒说了一声,挂掉了电话。 他接起了另外一个话座的听筒。 听筒那边传来了一把气喘吁吁的声音—— “副部,得到的最新消息……不光是我们,美加英法德日澳……他们也遭遇了全面大停电!不但是我们,其他国家也发生了同样的情况,天气突然变黑,而且手机信号、gps卫星定位信号全部消失……” 叮叮叮—— 叮叮叮—— 叮叮叮—— 在这一瞬间,这人面前摆着的好几部电话全部都急促的响了起来! 他冲着话筒交代了几句,收了线,然后拿起了另外一个座机的话筒。 很快,他得到了如下几个消息—— ——由于失去了电力与信号控制,雷达系统不再工作,使国境线海岸安防失去了拦截侦察的作用。 ——正在深海作业的几艘军用潜艇失去了与地面的联系,请求紧急支援! ——西部的一个在建核电站来不及完全关闭安全阀,恐有核泄露危机。 ——某地因停电与信号失联,一趟货运列车失去了联系、也失去了控制,与另外一列货运迎面撞上,伤亡未明…… 接完了这些电话以后,这人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了起来。 叮叮叮—— 电话突然再一次响起! 这人刚一拿起话筒,便听到了熟悉又迫切的声音—— “副部,我已经去问过气象局了,不是太阳风和黑子风暴……是,是……在事发前,我们的卫星有侦测到,据说是在距离我们地球很近很近的地方,嗯,比月球还近的地方……突然爆发了大规模的等离子云团。” “在距离地球很近的地方,毫无征兆的出现了等离子云团?”这人喃喃地重复着部下刚刚汇报的重点。 对方又道,“是!这是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发生的,气象局那边刚刚才安排了让卫星追踪……结果我们的卫星就失联了,啊,我会让专家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您出一份报告……” “知道了,继续跟进吧!” 说完,这人收了线,将话筒搁回到座机上,然后松了松系上颈脖处的衬衣第一粒扣子。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以后,拿起了电话,拨了几个号码,然后冲着话筒低声说道—— “专线授权代号957,请传达以下信息,保密局局长丁时光和主任王艳花,请他们在第一时间赶到我这儿来!”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正文完结 260、终章 西部地区,卫星发射控制中心。 这场全球性的大停电已经持续了近四小时。 伴之而来的,是万里无云的晴朗天气突然一下子就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反常的天象与反常的现象来得这样猛烈、蹊跷……令人震惊、令人疑惑、也令人绝望。 卫星发射控制中心属特级供电,甚至拥有自己备用的自行供电系统。从原则上来说,停电事件是有可能发生的,但绝对不存在断电的可能。 但就是…… 连他们备用的供电系统也完全失灵! 准确说来,是他们基地里所有需要耗费能源的机械(器)全都失灵了。 上级也有匆匆露面安抚了一下大家,并且告诉所有的工作人员——这不是单纯的停电事件,而是全球性的大停电。目前已经有安排人员去测试和抢修所有的供电系统了,请大家留在原地候命。 于是,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墙上亮着黯淡的应急灯,所有的人都呆呆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盯着面前漆黑一片的电脑屏幕。 突然——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随着这些电子产品启动时发出的嘀嘀声响,整个办公大厅一片光亮! 电力恢复了? 众人大喜过望! “来电了!有电了!!!” “啊?来电了!快快,快重启程序……所有的人都听着,赶紧跟自己负责的项目对接上!” “哎玛这破程序怎么这么慢,急死我了!” 很快,众人手忙脚乱的忙碌了起来。 某一个工作人员正十指如飞,以快到不可思议的手速敲打着键盘。 他负责一颗叫做“银盘”的卫星的联络工作。 在大停电还没开始的时候,他的卫星发现从某个区域传来了强烈的能量波动。他便立时将卫星捕获的数据传给了地面控制塔的主机,主机分析了数据以后给出了结论——有大面积的等离子云团形成,而且形成原因不明! 这个发现,让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 可以说,等离子云团是宇宙中最最最暴戾的存在。跟等离子云团相比,太阳风、伽马暴线简直弱爆了……因为后两者虽然也威力巨大,却在时间上并不具备等离子云团的威力。 苏美冷战其间,苏科学家有制造出小型的等离子武器,杀伤力巨大无比! 而现在…… 就在距离地球大气层相当近的时候,居然有一大片的等离子云团聚集??? 这么大面积的等离子云团,足以摧毁地球! 这岂不就是……地球即将毁灭的前兆??? 就在众人被惊得不知怎么办才好时,全球停电事件发生了。 很难说,是不是受了等离子云团的影响,才会发生全球停电事件的……但如果这一大片的等离子云团会莫名其妙、毫无征兆的出现,那么全球停电……算什么啊? 地球的毁灭,根本就是分分钟的事! 大家都是精通基础学科的科学家,所以不难理解这危机,也更加让人感到绝望。 尤其是…… 连着卫星发射中心的自备独立供电系统也失灵了…… 直到现在,供电恢复! 这工作人员用最快的动作重新与卫星建立了联系。 还好…… 那颗名为“银盘”的卫星恢复了正常动转,并且忠实地执行着地面控制处传来的命令——请实时监控等离子云团爆发方位的情况。 于是,一帧又一帧的卫星拍摄图片被传回了地面控制塔。 地面控制搭里的办公室里,工作人员正在手忙脚乱地给每一颗卫星下达各种各样的实时命令。 电话声,急呼声、人们焦急的对话声…… 以及,还有人在跑来跑去…… 负责“银盘”的这位工作人员突然惊呼了起来—— “你们快看!银盘传回来的这、这是什么玩意儿!天、天使与恶魔???那个,我切到大屏幕你们看一看啊……” 闻言,好些人都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了主屏幕。 ——只见在以巨大的、蔚蓝的地球全景图为背景的外太空里,一黑一白两个巨大的影子正在相互纠缠着…… 而且这俩还是动态的??? 一个是巨大的雪白人影,看起来是个女性?她的身后大大地张开了巨大的翅膀,头发是波浪卷的长发,手里还拿着个……像是权杖的玩意儿? 一个是由巨大的黑色影子。看得出,那是个男性的身影因为他拥有非常宽阔的肩膀,粗壮的手臂,以及……他的头上,好像生出了一对硕大无比的水牛角??? 这两团一黑一白俱是光影。 也就是说,虽然他们一个是男人体型、一个是女人体型,但在这两人的动态互动当中,他们某些部位会偶尔变成镂空的,然后可以从镂空的部位……看到充作背景的蔚蓝地球、或者是漆黑之中又带着亮眼星子的星空、或是不远处的月球…… 卫星一连抓拍了十几帧神秘图片之后,那一黑一白的影子便渐渐消失了。 或者说,在卫星刚开始恢复动转、并且开始拍下这一画面的时候,这俩已经处于半消失状态了。 控制塔里的人,无一不是目瞪口呆的。 突然,有人惊呼了起来—— “天!放大放大!把图放大!我是不是眼花了???我、我……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人???” 这人话音刚落,便有人符和道—— “好像是,我也看到了!那个人看起来好像小小?” “我也感觉白影的肩膀上好像站着一个人?” “为什么黑白两个影子这么大,那一个却这么小?” “我看那个应该不是人,像是……机器人?你们看,他的手和脚的比例,明显比正常人大好多……”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负责管理这颗卫星的工作人员将卫星传回来的图片给放大了。 ——果然,图片被放大到极限之后,黑影白影已经变成了背景板,但那个明显看起来很像人形(因为有明显的四肢与头颅)、又却明显不是人类(因为四肢与头颅、每一个部分的大小与躯体的大小都几近相同)的影子被放到了最大极限。 这一回,控制塔里一片寂静。 也不知是谁说了句—— “这个……看起来好诡异哦,我怎么觉得……那么像三星堆博物馆里的青铜人啊?”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 有个戴眼镜的白发老人缓缓开口说道,“图片先收好,小陈啊,再让银盘号继续监测。小刘,你把这事儿先写个报告让我看看,然后连着图片一块儿发给上级吧……” 这位泰山级的教授刚一开口,众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纷纷定了定神,然后开始各司其职。 只是—— “吧嗒!” 随着这一声响,办公区里再次变成了一片黑暗。 又停电了。 首都,云海政府办公中心。 下午四时,天地间一片漆黑。 两个穿着制服的战士正开一辆四座电瓶车,车头处亮着大灯,将前方黑乎乎的路勉强照亮;车后排上坐着戴墨镜的中年男人、亦是保密局局长丁时光。 丁时光的怀里抱着个婴儿襁褓。 他低下头,担忧地看着那襁褓中的婴儿。 很快,电瓶车就把丁时光送到了办公楼前。 丁时光抱着婴孩下了车,急匆匆走进了办公楼。 那俩战士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说道,“哎你看到了吗?丁局长抱着的那个小孩儿……样子长得很丑、很可怕。像、像……” “像个老头儿。”另外一人道。 “对!对对对……就是像个老头儿一样。” “好了咱们别乱说了,丁局长是负责什么的你不知道?他们那个部门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奇怪人了……哎,走了!” 两人将电瓶车调了个个儿,朝着办公区的大门走去。 丁时光天赋异禀,自然听到了身后二人的对话。 但此刻他的心中焦急万分,忍不住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婴儿。 只见这婴儿体格瘦弱,面色腊黄……嗯,他还长着一副干瘪了的老人脸。 怪异无比。 丁时光抱着婴孩匆匆走进办公大楼。 他先是接受了保安的手动搜身安全检查,然后进入大厅、去前台那儿打了个招呼、报了授权码、拿到了一份来访证,这才跟着女工作人员来到了……王副部长的办公室门口。 女工作人员轻轻地敲了敲门,轻喊了一声副部,又报了丁时光刚刚才说出的授权码。 门内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进来吧。” 女工作人员推开门,示意丁时光进去。 丁时光抱着婴孩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副部。” 王副部长盯着丁时光…… 准备说来,他盯着丁时光怀里的那个婴孩…… 几秒钟以后,王副部长对女工作人员说道,“我会跟丁局长进行半小时的会谈,在这期间,所有的电话先转接到你那里。”说着,他挥了挥手。 女工作人员点头,退出了他的办公室,并且反手关上了门。 “快过来让我看看……他怎么样了?”王副部长急切地问道。 丁时光过去,将婴孩递给了王副部长,轻声地说道,“……王主任已经基本丧失了沟通能力,而且在一天之中,他至少会睡上二十个小时,以及……他已经大小便失禁了。” 王副部长呆呆地看着怀里容貌怪异的王艳花,闭了闭眼,又叹了一口气。 丁时光轻声说道,“副部,对不起,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 王副部长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王副部长吸了吸鼻子,对丁时光说道,“这次的大停电……” “我知道!” 丁时光打断了王副部长的话,斩钉截铁地说道,“这是异能者造成的,我可以感觉到这个人的能量元素波动……副部,这个人在哪儿?虽然说……就算我们集保密局所有的力量,也不一定能跟这个人扛衡,但这个强者突然发难,肯定是事出有因……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先找到这个人,好好好谈判,消除这个人的怒火,否则……” 王副部长一呆,问道,“这个人???你的意思……是一个人的力量,造成了全球大停电、以及所有的通信都停顿???” 丁时光想了想,说道,“刚一停电的时候,呆在局里留守的几个人,包括我在内……我们研判了一下,这个人发出的能量元素特别巨大,而且这人的能量很特殊……我们可以认定,这人应该是单方面一个人的独自行动。” 王副部长又是一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继续说……刚才你说否则?否则什么?” 丁时光道,“……否则,这个人是有能力直接摧毁地球的。” 这一回,王副部长愣住了。 半晌,他才喃喃说道,“毁、毁灭地球?” 丁时光认真点头。 “凭他一个人,能摧毁地球?”王副部长还是有些不敢确定。 丁时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绝不是危言耸听,请您……一定要采纳我的建议。” 王副部长深呼吸、再深呼吸…… “你踏马的怎么让我跟上面解释???一个以马克思主义辩证法为信仰的党派,我怎么解释异能者?怎么解释……有一个人,他能凭一己之力就能毁灭地球?啊?”他心烦意乱地低吼了起来。 怀中的婴孩似是被他的低吼声所惊动。 小人儿扭了几下身子,“啊”的一声哭了起来。 ——只是,这婴孩的声音粗犷到了极点,像是坏了嗓子的老年人。 王副部长立时闭了嘴,还抱着那孩子笨拙地摇晃了几下。 婴孩终于不哭了。 这时,丁时光小小声说道,“……我以前就跟您说过了,异能者拥有异能,是可以被科学所解释的,并不是迷信。” 顿了一顿,他看了看被王副部长抱着的婴孩,又小小声地加了一句,“再说了,王主任是您的曾祖父……您应该更容易理解。” 王副部长深呼吸、又深呼吸…… 他看了看怀里的孩子,见之闭着眼睛似是陷入了沉睡,这才站起身,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旁。 “你过来看看这个。”王副部长对丁时光说道。 丁时光跟了过去。 他看到办公桌上摊放着几张彩色打印相纸。 丁时光只看了一眼,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这这……天使与恶魔?外、外太空?他们在外太空???” “你说,大停电的事儿,会不会跟这照片有关?”王副部长抱着婴孩,轻声问道,“卫星控制塔那边传来的消息……这照片是被我们的卫星拍下,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被传回来的。他们说,卫星拍下的这些黑影白影的照片,其实是等离子云团的表象……” 丁时光看着那几张照片,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说道—— “这时,可能还真的跟……王主任负责的案子有关。” 闻言,王副部长低头看了看襁褓中的婴孩。 丁时光开了口。 他先是把简单地把天坑的事件汇报给了王副部长,然后又说道—— “是这样的……王主任不能理事儿了以后,他负责的工作全部由我来接手。之前他在调查的天坑一事,我们的人,跟踪着……疯了三年的苏华南进入了麦积山石窟,并且还找到了……已经失踪了三年的石攻玉和金小天!” “当时在天坑里的时候,苏华南就展现出了强大的异能,她甚至有在天坑里……像是播放立体投影那样,幻化过一个巨大的天使!” “后来,苏华南、石攻玉和金小天同时失踪,我的手下人只好回来了,我问清了事情的经过,还让他们把所有经历过的事,用文字、绘图记录了下来。” “虽然我没有亲眼见过苏华南幻化出来的那个天使,但我几乎可以肯定,他们在天坑里看到的那个巨大的‘天使’,看形状,跟这个……嗯,在外太空里的天使,外形非常接近!尤其是她的翅膀、头发、还有手里拿着的权杖的形状……” 说到这儿,一直盯着那十几帧图片的丁时光突然“啊”了一声,激动地指着图片上的一个黑点儿,说道,“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人???除了天使和恶魔以外,还有一个人!!!” 他震惊地抬起头,对王副部长说道,“外太空里有三个人!!!除了两个大的,还有一个看起来很小的……这、这……苏华南、石攻玉和金小天他们,也是三个人……” “你刚不是说,这停电什么的……是一个人搞出来的???”王副部长问道。 丁时光哑口无言。 半晌,他喃喃地来了句,“可是……确实没有感觉到属于另外一个人的能量元素波动啊!” 突然间—— 房间里灯光大亮!!! 王副部长与丁时光不由得齐齐看向了天花板上的照明灯。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响起了各种各样的嘀嘀嘀的声音,全是各式办公设备通电重启以后的提示音。 叮叮叮—— 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王副部长把怀里的婴孩交给了丁时光,然后皱着眉头拿起了电话,冲着话筒说道,“我不是说过,在这半小时之内,你先处理所有的来电吗?” 顿了一顿,他面色一肃,应答道,“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对了,现在来电了,这是备用电源吗……” “什么,不是?所以说,现在电力已经恢复了?哦,现在只是特级供电恢复了?那居民用电什么时候恢复……三天之内???好吧,知道了。” 放下电话,王副部长叹了一口气,对丁时光说道,“我要去跟上面汇报工作了,你……” 说着,他看了看丁时光怀里的婴孩,长叹了一口气,“你帮我好好照顾我曾爷爷……等忙完这一阵子我再去看他。” 丁时光点头,又问,“那苏华南……” 王副部长苦笑,“要真是她,我还能怎么办?去外太空找她?” 说到这儿,他又看了被丁时光抱在怀里的曾祖父王艳花一眼,叹道,“我曾爷爷的性格……我是很了解的。天坑的案子要是由他负责的话,肯定没少得罪苏华南、石攻玉和金小天。” “所以,要是以后还能再见到这三人的话,用怀柔政策吧!你要是实在招不了安,就告诉我,我出马……毕竟人家也是个能凭一己之力灭了地球的异能者,是不是?”王副部长无奈地说道。 “副部,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王副部长已经走到了办公室门口,“我知道你是认真的,当然我也是认真的……问题在于,这个真相……我真没办法跟上头说!再说了,他们仨都已经去了外太空,会不会回来还不一定呢!” 王副部长匆匆地走了。 丁时光抱着襁褓之中的王艳花,无奈地说道,“……你啊!唉,也不知道那个天使到底是不是苏华南,还是说,其实是你得罪了苏华南,所以她要去外太空毁灭地球呢?唉,你啊你啊……年纪一把了,性子怎么还跟从前一样,犟到底呢!” 之前引了丁时光进来的那个女工作人员找了过来,送他离开。 丁时光坐着电瓶车,被负责保安工作的战士们给送到了办公大区的停车区里。在这里,他的部下正在等他。 车子缓缓驶出了这个被老百姓在私下戏称之为“云海”的办公区域,并且朝着保密局所在的一处远处的居民筒子楼驶去。 丁时光坐在车后座,心中思绪万千。 天坑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以及…… 卫星在太空中拍下的照片……是真的吗? 这世界是否真有长着双翅的白色天使、与头生双角的黑色恶魔存在? 苏华南是天使吗?那石攻玉会是那个黑影吗?以及,金小天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还有,太空中突然无征兆出现的等离子云团、全球大停电、以及所有通信工具失灵……这是苏华南造成的吗? 如果是,一个身份、背景普通到了极点的农村少女是怎么做到的? 丁时光坐在车后座,正出神呢…… 他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妥??? 丁时光突然转头看向了身畔,并失声惊呼—— “你、你们?” 原来,一个身材瘦弱、面容俏丽的年轻女孩儿就坐在丁时光的左手边!!! 在女孩儿的左手边,还坐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的、头上剃着寸板短发的男人,也正侧头看向了丁时光。 丁时光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也是个异能者,而且还是个实力强大的异能者…… 可是,在这一男一女出现之前,他居然一点儿也没有觉察到? 丁时光打量着眼前的一男一女。 他并没有见过苏华南。 但是,天坑事件太过于惊悚,从王艳花那儿接手以后,他就事无巨细的、让所有幸存下来的手下将所有他们经历过的事,用文字,也用图片记录下来。 他差点儿快把卷宗翻烂了,当然对天坑事件了若指掌。 所以…… 丁时光看着身边的年轻男女,自然而然地将他俩的姓名脱口而出—— “苏华南、石攻玉???” 苏华南朝丁时光点了点头,说道,“我们来看看王主任。” 丁时光鬼使神差地就把襁褓里的孩子递了过去。 苏华南接过了孩子,低头看去—— 半晌,她冲着孩子说道,“……你的躯体已经不行了,嗯,百余岁的躯体……也经不起折腾了。但如果你愿意,也许我有办法让你重生……” 丁时光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了苏华南! 只见苏华南凝神看向了王主任,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这么说,你不愿意?” 丁时光更是吃惊,不由得又低头看向了被苏华南抱在膝盖上的王艳花。 ——只见襁褓中的婴孩已不知何时清醒了过来,并且还朝着苏华南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苏华南微不可闻地叹气,说道,“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 过了一会儿,她又朝着王艳花微微一笑,说道,“我知道啊……我可以理解当初你下令要杀死我的心态……因为在一万年前,我也跟你一样,杀死了一个……嗯,坏人堆里比较好的一个人。所以现在才会造成这一切……可能也有因果关系在的吧!” 丁时光忍不住开口问道,“……苏华南,你、你能跟王主任交流?” 苏华南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答道,“我们使用精神力的沟通……他已经没有能力开口说话了。” 顿了一顿,她又对丁时光说道,“王主任他向我道歉了。” 少女微微地笑着,笑容里似乎淌出了一丝无奈。 丁时光没吭声。 苏华南再次低头看向了王艳花。 半晌,她摇了摇头,说道,“不,我不参加保密局……嗯,不喜欢被约束。再说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接下来,她似是在凝神听王艳花“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道,“……接下来,我要去一趟西藏,寻找那个天坑……天坑里的怨灵未除,将来会是个极大的隐患。以及,西藏天坑事情是个没有覆盖历史的事件……” 说到这儿,苏华南转头看了石攻玉一眼,笑了笑,这才低下头,继续对王艳花说道—— “……而且石攻玉说,那个天坑里死了太多的兵……他虽然不认识那些人,但只要是当兵的,就都是他的战友……” “所以我们想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撕裂维度空间里的时间轴,让我们回到过去,拯救迷失的军团。”苏华南轻声说道。 也不知为什么,石攻玉虽然坐在苏华南的身边,却一直一言不发。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莫名的温柔。 丁时光张大了嘴。 苏华南并没有理会丁时光,她低下头,继续凝视着王艳花。 半晌,她才点点头,应了一声好,又道,“……你放心,如果以后我和石攻玉在外边儿看到了保密局的人,只要他们对我们并不怀有恶意,我会出手相助的……毕竟你也帮过我们很多。” 最后,苏华南突然一笑,转头对丁时光说道,“……他说,在他的一周年忌日内,必须要……天牛???哦,铁牛,嗯……在他的一周年忌日里,必须要让铁牛带着他的曾孙媳妇去坟上拜祭他……” 这一次,丁时光是真的愣住了。 ——王副部长的小名就是铁牛,但这是个非常隐秘的事儿。毕竟王副部长位高权重,还有个响当当又威风无比的大名儿…… 知道他小名叫铁牛的人真不多…… 所以??? 这时,苏华南低下头,对王艳花说道,“好啦,已经见过了你,我们还要去见一见老爹……然后就要出发去西藏啦!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丁时光心里一惊。 苏华南将襁褓中的孩子递还给了他。 丁时光接过,急急地说道,“苏华南,你……” 苏华南微微一笑,说道,“我刚才跟他说的话,你应该已经听清楚了。我不会加入保密局……也没那个空,至少三五年之内不会有空……” 丁时光急道,“那、那大停电……” 苏华南点头承认,“是我一个人干的,他俩都没出手。” 也不知怎么的,丁时光突然就松了一口气。 ——果然如他所料,他和伙伴们的分析研判断是准确的,确实只有一位强者的能量元素波动。 但是…… 丁时光想起了王副部长的话,便又问道,“那……那什么,等离子云团又是怎么一回事?” “并不是等离子云团,”苏华南认真解释道,“……那其实是我的神识能量波,二者的成分有部分相似、但并不完全相同。” “在我和金小天交手的时候,我的神识能量波冲破了十九维,波及到三维世界……而三维世界又无法承受我的神识能量波,所以……” 末了,她又诚恳地向他道歉,“我知道这给很多人造成了困扰,甚至还有人为此失去了生命……所幸这些都是未覆盖事件,我还有机会挽回……” 丁时光听得云里雾里的。 什么是神识能量波?什么是十九维?什么叫做未覆盖事件?她又要怎么挽回??? 可是—— 丁时光看看她、又看了看石攻玉,问道,“你,你和金小天……” 说到这儿,丁时光一时半会儿的就问不下去了。 苏石金三人据说关系非常之好。 但刚才苏华南也明明白白的说了——她和金小天交过手。 而她也承认,只有她一个人动手了。 所以说,应该是苏华南殴打了金小天、而金小天并没有还手??? 话虽如此,但这一切都是丁时光的猜想。 他是个非常严谨的人,希望得到一切清楚明确的答案。 “怎么只有你们俩?金小天呢?”丁时光又问。 苏华南道,“他走了……再也不会回来。” 丁时光有心想追问,可见苏华南一副不愿意多谈的样子,他只得偃旗息鼓。 “那……你们,要去西藏?”丁时光问道。 苏华南点头,“这就走了。” 丁时光自知根本无法阻挡她,只得问道,“那……如果想跟你联系的话,要怎么找你呢?” 苏华南说道,“我可以感应到精神力的召唤。” 顿了一顿,她又说道,“你的精神力就很强大,所以……你不会联系不上我。” 丁时光面上一红。 在这以前,他也极自负。 可现在…… 面对强者,他还能说什么? 就拿他与王艳花的沟通来说吧——王艳花已经虚弱到了极点,根本无法开口说话。丁时光虽然也懂得精神力的沟通,但他根本不足以用精神力探知到王艳花的想法…… 但苏华南就能轻轻松松地做到。 丁时光只得点了点头。 苏华南朝他一笑,说了声,“那我们走啦。” 然后,她和石攻玉的身影便消失了。 丁时光再次一惊! 他看看前后左右…… 车子依旧稳稳当当地行驶着,坐在驾驶座上的手下仍在聚精会神的开车,似乎完全不知道汽车里悄无声息地来了两位访客、跟丁时光王艳花说了这么多话以后又无影无踪地离开??? “哎,小张?小张???”丁时光喊了司机几句。 司机充耳不闻??? “小张……”丁时光又喊了司机一声。 这时,他的右肩突然被人推了一下? 丁时光一怔。 要知道,他可是坐在车后座的右边,右手边就是紧闭着的车门了啊! 他转头一看…… 汽车早已稳稳当当地停下了! 而车门已经被拉开,司机小张此刻正站在车门处……还担忧地看着他。 丁时光下意识的朝着驾驶室看去…… ——驾驶室空空如也。 丁时光没说话。 他感觉到有些轻微的头晕。 “丁局长,已经到了……您,是不是不舒服?晕车吗?”司机小张问道。 丁时光摆摆手,抱着襁褓中的王艳花,小心翼翼地下了车。 保密局因为其特殊性,总部设于某老旧小区门口的一个水务局的楼上。 与他去时不同,原本因陷入了无尽的黑暗而变得疯狂又混乱的世界,似乎又恢复了朗朗乾坤、昭昭日月…… 盛夏的午后,一轮明晃晃的日头挂在头顶。街道上匆忙来往的人们或撑着伞以躲避烈日的强晒,或手里拎着刚刚从菜市里买回来的水果与蔬菜正急急往家赶,还有的一手拿着冷饮或雪糕一手牵着遛狗的绳子…… 人人面色安详,仿佛几小时前经历的黑暗、恐惧……根本就是个梦? 丁时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苏华南说,这些都是未覆盖事件,所以她还有机会挽回。 “小张,什么时候天亮的?”丁时光问道。 小张一愣。 他低头、抬手,看了看腕表,喃喃地说道,“局长,现在夏天日头长,一般是早上五六点就天亮了,呃,现在……下午五点多了啊,还、还有两个多小时就要天黑了吧?” 丁时光看了小张一眼。 “那,是什么时候来电的?”丁时光又问。 小张一脸的茫然,“来电?局长,你是说停电了吗?什么时候停过电?这么热的天气……停电会死人的啊!” 丁时光心下了然。 这时,被他抱在怀里的王艳花扭动了一下身躯,发出了粗戛又难听的婴儿啼哭声…… 丁时光回过神来。 他叹了一口气,抱着怀里的婴孩,朝着保密局所在的大楼走去。 ===全文终,谢谢观赏=== 作者有话要说:时间重置,请参考午马与曼德拉事件。 以上二者也是本文创造的源头灵感。 后来应该还有一章字数不多的后记,过两天放上来。 谢谢大家的观赏。 请大家在本章留评,等后记放上来的时候,我会给大家发红包——切记,那不是分手费,而是包|养预订金,ok? 毕竟领了我的红包就是我的人了,所以先乖乖的去收藏了我的作者专栏,比此以后无论我写啥类型你们都必须无条件的……收藏我。 以及,如有对本文仍有不明之处的,可以留评指出(最后的大战不算因为后记里会写),我会酌情考虑写番外【当然最好没有番外qaq我造你们追文很辛苦我特么天天想剧情也很辛苦】以作特别说明。 就酱。 . . . . . . . . 嗯,忘了说……我爱你们。 真的。 不是你们一直陪着我的话,我早坑了。 泪目。 261、后记 老爹正准备出门。 实然—— 院门被人推开,石攻玉笑眯眯地进来了。 “老爹,我们回来啦!” 老爹瞪大了眼,吃惊地看着眼前的……儿子石攻玉和儿媳妇苏华南。 石攻玉的手里,还拎着个装了好几个一次性饭盒的塑料袋。 “这啥?”老爹盯着儿子手里的塑料袋,诧异地问道。 石攻玉嘻嘻笑,“冰花酱肘子!” 闻言,老爹上下打量了儿子一眼,骂道,“……有病!今儿一整天你都买了仨冰花酱肘子了怎么还买?” 石攻玉面上的笑容一滞,“啥?我、我已经买了仨……” “老爹,这不是我们仨……一人一只嘛!”苏华南说道。 老爹转头看向了苏华南。 一人一只冰花酱肘子啊? 这个是可以有。 毕竟这一家三口,个个都是大胃王,一人吃一只肘子都有点儿不够…… 老爹叹气,转眼看向了苏华南。 苏华南的手里也提着个印着某服装品牌的纸袋子。 “哟,花儿又买衣服了?钱还够花吗?电视柜下边的月饼盒里有钱,你要自己去拿知道吗?我上个月放了三千块在那儿你怎么不用呢?”老爹亲切地问道。 苏华南半躲在石攻玉身后,腼腆又羞涩地朝着老爹笑了笑,没说话。 老爹心中微微叹气。 “好啦,冰花酱肘子下回一次买三只,一只一只的买你们也不嫌麻烦!不跟你们说了我要出门了……” “老爹你上哪儿去?”石攻玉问道。 已经迈出了院门、走到了胡同里的老爹站住了。他回头看向儿子,满面怒容,“我特么给你说了四回了!我要去医院拿药!到底你是老家伙还是我是老家伙……怎么忘性那么大呢!” 说着,老爹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石攻玉讪讪的摸了摸头。 苏华南走到了他面前,教他抬高下巴—— “让我看看你的伤……”她轻声说道。 他锁骨靠下的位置受了伤。 她扒拉着他的衣服,查看他的伤口。 突然有人毫无征兆地推开了门。 老爹洪亮的嗓音响了起来,“那啥,我说……” 此时,石攻玉正背对着门口,苏华南与他面对面站着;他高大的背影将她玲珑的身材完全遮住! 老爹这么一回来…… 苏华南立时住了手! 石攻玉也立刻把她“提溜”到了一边儿,还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转过身看向了老爹。 ——他人高马大的,受点儿小伤没什么要紧。 但老爹年纪大了,有些惊世骇俗的事还是少在他面前为妙。 可这一幕落在老爹眼里,却…… “没事没事儿……你俩继续,我走、我走!”老爹转身就走,还顺便带上了院门。 “老爹……”石攻玉追了过去,打开了院门。 老爹已经像逃似的蹿出了几米远,而且还在自言自语—— “这都结婚几年了啊……娃也不生一个!结了婚为什么不生娃呢?我身体很好的嘛,可以帮他们带的嘛!也不晓得是不是这臭小子不行,唉……要是他真的不行,怎么对得起花儿哟!” 石攻玉的体质早已今非昔比…… 所以,老爹的咕哝声虽然极小,但他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脸红了又青、黑了又白…… “我不行?我哪儿不行啦!生生生!生个毛线儿子啊!连结婚证都扯得是个假证……马的上民政局办个真结婚证只要九块钱,上掏宝办个假|证得花二百没赠品还不包邮……真是个败家娘们儿!” 他忿忿不平,却又害怕那个败家娘们儿听见,只敢放低了声音悄然嘀咕。 “石攻玉?” 他们家的败家娘们儿站在院子里温柔地喊着他的名字。 石攻玉立刻关上了院门,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老婆,老爹刚才又催我们快点生孩子了……你说,怎么办啊?”,他一脸无辜的说道。 败家娘们儿的面上挂着甜美的笑容—— “给你十分钟时间把冰花酱肘子吃完……十五分钟以后东南角有时间虫洞,动作要快。” 石攻玉脸色一凛。 他立刻将塑料袋里的一次性饭盒打开,又跑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了两瓶冰啤酒,在灶上抓了几个老爹早上吃剩下的馒头,又匆匆回到了院子里的桌上,一边直接用手抓起了冰花酱肘子大口大口地吃,一边啃着馒头,还不时地喝上两口冰啤。 能大口吃肉的感觉就是好哇…… 过了一会儿,石攻玉突然反应了过来,“老婆,你怎么不吃啊?” “我先洗澡!” 苏华南闷闷的声音从洗澡房里传了出来。 石攻玉继续低头大口吃着美味软糯的肘子,还一边吃一边说道,“洗澡多麻烦啊!洗个澡出来一过那边去,打上几场又是一身汗、一身土、一身血的……” 很快,苏华南搓着头发出来了,“喂,你也去洗个澡,动作要快……洗完了拿风筒出来帮我吹下头发……嗯,还剩八分钟。” 石攻玉,“我就不洗……” 然后他就收到了她温柔的眼神警告。 “……衣服了,留着给老爹洗。”他及时修正,并且一口叼起了还来不及吃完的肘子,急急地进了洗澡房。 苏华南微微一笑。 她坐在桌前,开始迅速的吃饭。 不多时,两人各自准备好了,便走到了院子的东南角…… 苏华南一扬手! 一根精巧的短柄权杖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中。 接下来,她嘴里念念有辞。 过了一会儿,空间突然开始了明显的扭曲…… 石攻玉低吼了一声,亮出了自己强壮的青铜双手。 他似是凌空扳住了一个点,然后用力撕扯开…… 苏华南猫下了身子钻入了那扭曲着的空间,整个人顿时消失不见。 石攻玉深呼吸…… 他大吼了一声,一个筋斗也翻了过去! 很快,扭曲的空间消失不见。 院子里空空如也。 没过一会儿,老爹就拎着个装了药品的塑料袋匆匆回来了。 可是,他一推开院子…… 就看到了院子里的桌上放着残羹剩饭和空啤酒瓶、洗澡房门口的脏衣蓝里堆放着几件应该是他儿子儿媳脱下来的换洗衣服…… 家里没人。 老爹张了张嘴…… 他沉默了。 儿子儿媳都不是普通人,他一早就知道…… 儿子儿媳平时在做些什么,他也一早就从保密局的局长丁时光那儿打听过了。 所以,无论家里发生了什么怪事,无论儿子儿媳的表现有多么奇怪,老爹硬是一句话也没问过。 原因无它。 ——可以的话,他俩其实不必一直回来顾着他的。 可这俩…… 无论多忙多累也要频繁地出入于家中,不就是为了他这个孤寡老人吗? 所以这个情,他必须要领! 老爹叹了一口气,先是把药品放回屋里,然后就忙碌了起来。他把儿子儿媳换下来的衣裳给塞进了洗衣机,倒了洗衣液按下开关,跟着就开始收拾院子。 只是,他刚刚才把桌上的残羹剩饭给收拾好…… “砰砰砰!” 有人敲起了门。 老爹过去开了门…… 满面疲惫、风尘仆仆的石攻玉和苏华南正站在门口。 “老爹,我们回来啦!看……我们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冰花酱肘子!”石攻玉笑眯眯地举高了手里装着几个一次性打包盒的塑料袋。 老爹愣住了。 这、这么短的时间…… 他俩就……又出生入死了一回??? 老爹的眼圈泛了红。 他顺手抄起了放在院门口的扫帚,朝着石攻玉就劈头盖脸的打了过去—— “叫你丫的一天到晚不务正业!不是买冰花酱肘子就是买红烧肉的……我缺你这个肘子啦?我警告你啊石攻玉,你跟花儿结婚几年了……啊?我孙子在哪儿!啊?我告诉你你俩今天哪儿也不能去!回头吃了饭洗了澡就呆屋里给我生孙子去!” 石攻玉直挺挺地站着,随便老爹怎么揍,眼珠子却瞅着苏华南的方向,还骨碌碌的转…… 老爹打到手发酸,这才骂骂咧咧地赶了他俩去吃饭,然后还像守犯人似的,抄着扫帚、虎视眈眈地守着他俩先后去洗了澡、又盯着他俩回了房…… 最终,老爹还翻箱倒柜地找了把挂锁出来,把他俩的房间给锁上,还冲着屋里大吼了一声,“今天夜里无论如何你俩也得给我生个孙子!!!” 话虽如此…… 可老爹心里想的却是—— 孩子们啊,你们就好好歇一歇吧!唉,这么下去……就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 老爹离开了。 屋子里,苏华南和石攻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石攻玉挠了挠头,说道,“……等会儿等老爹睡了,我把锁撬了咱们再出去。” 苏华南朝他微微一笑,“那我们就好好睡一觉吧,这几天也确实是太累了。”说着,她便走到了大床边,大大方方的躺下,还拉上了被子。 石攻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走到了大床的另外一边,也躺了下来。 尽管身体十分疲倦,但他的心……有点儿静不下来。 他知道,她并不惧疲倦。 但他会。 所以…… 她是为了让他休息,所以才顺应了老爹,上床休息? 如今,两人躺在一张床上,石攻玉却睡意全无。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突然说道—— “也不知道老金现在怎么样了。” 身畔的苏华南,呼吸微微一滞。 “你希望他怎么样?”她轻声问道。 石攻玉苦笑,“我还真是……从来也没想过,你、我、他三个人会成为生死之交。毕竟在十九维的时候,我跟他还是死对头。” “也说不上是死对头……” 苏华南说道,“就跟当初王主任也想对你我赶尽杀绝一样……在三维世界里,天坑事件跟我们三人脱不了干系,从他的角度来看,只要你、我、金小天不存在了,天坑就不会再祸害人间了……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也是为了世界和平。” 顿了一顿,她低声说道,“在一万年前,当我决定要杀死他的时候……他不甘,也求过我,可我却依旧狠着心肠杀死了他。所以他于我有恨,于你有怨,并且想要壮大自己逃离地球……他的初衷本没有错。” “以及,你我与十九维的智慧生物、包括三维世界里的人类……对他来说,确实都是异族,他也原本不必珍惜。” 石攻玉心中突然醋浪翻涌。 “你倒是很理解他嘛!所以那一战……虽然摆出了非杀他不可的样子,但最终,你却把凝雪石白白送给了他!” 听了他含酸的话,苏华南微微一笑。 “他那个种族的繁衍方式,注定了对所有的生物都是一场无法避免的灾难!所以,他留在地球就是个祸端……既然他有心要走,难道我不助他一臂之力?” 石攻玉没吭声。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却忍不住想起了那一天的事。 那一天…… 苏华南带着石攻玉,与金小天上升到了太空之中。 两人最终交手。 不,是三人交手…… 呃…… 好吧,最终是苏华南一个人单方面的动了手。 金小天他由始至终都没出手。 在那一刻…… 石攻玉并不清楚苏华南到底是怎么想的。 因为看起来,苏华南像是……冲着金小天下了狠手?! 她用权杖弄出了像飘带一样的雪白神识能量波,将金小天给捆绑了个结结实实!!!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石攻玉都不清楚金小天的真正实力。前世的他被子子孙孙们给保护了起来,从不让他踢足于战场一步;而今生也因为金小天一直有所保留,所以他压根儿就没见金小天出过手…… 最终,金小天被苏华南舞出的那条雪亮的“飘带”捆成了粽子、并且看起来,由黑影组成的他好像马上要消失了…… 石攻玉忍不住了。 在那一刻,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的…… 他大吼了一声,“老金!” 苏华南应声松开了“飘带”。 金小天神色莫辨地看向苏石二人。 苏华南道,“你走吧!” “你们跟我一起走。”金小天喘着粗气说道。 苏华南与石攻玉对视了一眼。 石攻玉对金小天说道,“我爹还在……我不走。” 金小天眼神一黯。 苏华南也道,“我的天使家人都在这儿,我也不会再离开了……” 金小天久久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艰难地开了口,“那、那我……” “你必须要走!”苏华南打断了他的话,“……你自己也应该很清楚,你、或者说,你们这个种族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剥夺其他种族生存的意义……所以你绝不能再留在这儿了。” 金小天面如死灰。 “走吧!找个真正适合你的宜居星球……这个,当是我送给你的最后一件礼物吧!”说着,苏华南从自己的短柄权杖上摘下了一枚宝石,朝金小天扔了过去。 金小天下意识地就接住了。 他将那宝石捧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眼中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凝雪石!!!这、这是凝雪石?!”他喃喃说着,还不自觉的将这泛着淡淡莹光的透明宝石翻来覆去的看。 石攻玉看向了苏华南。 苏华南朝他一笑,解释道,“凝雪石本身并不具备能量,但它有个很好的作用……就是具有排它元素性……” “比如说,水,主要由氧分子与氢分子组成,也含有其他的一些微量元素,对吧?假设我呆在只有水的环境里,可我想拥有纯粹的氢元素……” “所以我可以利用凝雪石进行很简单的操作,就可以把水里的氢元素按我的要求提纯……” 石攻玉恍然大悟。 这么一来,金小天只要拥有了这块凝雪石,基本也就等同于拿到了源源不绝的能量了! 只是…… 这会儿金小天已经冷静了下来。 他紧紧地攥着凝雪石,不甘心地又说了一句,“小苏、老石……你们跟我一起走。” 苏华南在面对石攻玉的时候,面含微笑、如沐春风;然而在面对金小天的时候……就变得冷若冰霜起来。 她召唤出了长柄权杖,先将短柄权杖插进了长柄权杖顶端的宝冠之中,然后奋力将长柄权杖一挥…… 苏华南搅拌出了一个巨大又雪亮的旋涡! 那雪亮的旋涡笔直地袭向地球大气层,并且在碰触到大气层时,“噗”的一声,将整个地球给染成了淡淡的霜雪色! 然后,那道如同利剑一般的雪亮神识能量波穿透了地球大气层以后,先是在大气层表面形成一个巨大的龙卷风,然后龙尾的方向直扑向十九维的那片深海而去!!! 与此同时,苏华南还朝着正呆在十九维地面上的天使们发出了撤退的命令。 静静沉睡在十九维深海海底的那艘圆鼎形状的青铜飞船,被苏华南的神识能量波给“激活”,然后嗡嗡的开始了运转! 而在十九维的深蓝色地面上,白娴依旧还与九黎战个你死我活! 其实,九黎并不是白娴的对手。 可白娴要面对的,却是自己曾经强大无比的天使原身……所以一时之间,白娴居然拿九黎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此时青铜飞船自海底缓缓上升…… 不仅仅只是诸天使们看到了,白娴与九黎也看到了! 九黎大喜,放出一记狠招暂时逼退了白娴以后,它迅速飞向了飞船,并且用它的蛇身缠绕上了青铜飞船的三只支撑架。 白娴飞快地跟了上去…… 可她还是晚了一步。 青铜飞船的三只鼎足已经被收起,九黎顺势进入了飞船…… 白娴的黑雾灵体在青铜飞船外疯狂地缠绕着,但最终,她还是找不到进入宇宙飞船的入口。 宇宙飞船渐渐高升、渐渐地消失不见…… 白娴呆呆地仰头看着,突然掩面而泣。 诸天使已经得到了苏华南的命令……她们看了白娴一眼,并没有理会她,而是拍打着身后的巨大翅膀,优雅地离开了这儿,朝着天使墓园飞去。 而在太空中,金小天见苏华南将他的飞船都召唤了出来…… 他知道,应该是不可能再改变苏石二人的想法了。 青铜飞船静静地悬浮在金小天身后…… 舱门打开,九黎扭着蛇身从里面钻出,一脸的谄媚,“大人……” 金小天又看了苏华南一眼。 苏华南看向他的眼神……冷淡、客气又疏离。 金小天心里莫名有些微微的疼痛感…… 他深呼吸一口气,朝着苏华南靠了过去。 苏华南全神戒备。 远远看去…… 只见巨大的黑色影子急速飘向了雪雾一般的影子,就像黑影拥抱了一下白影似的…… 然后,苏华南清楚的听到了金小天的声音—— “地球上还有不少牛角人……十九维的不以为惧,毕竟那里已经荒芜了……但三维世界也有,你想要守护地球人,那就把……所有躲在三维世界里的牛角人全都干掉吧!不过,当你再遇到牛角人的时候一定要记着,牛角人的弱点只有一人,那就是……” 金小天冲着苏华南咕哝咕哝地说了几句话。 接下来,他放开了苏华南,转身又将石攻玉紧紧地包裹住了。 “再见了我的兄弟……这身铠甲就送给你,可你得要当心了,这身铠甲……以前我在炼它的时候就吸收了不少怨灵,否则后来白娴也不可能把它当成集魂器使用……” “青铜铠甲的能力是巨大的,用好了,它威力无穷。但它又是邪恶的,不然你的脾气也不会越来越暴躁。但我相信你是驾驭得了的……” 石攻玉冷冷地说道,“也主要是因为……我活着,这玩意儿就没办法取下来,所以你才这么大度地将这玩意儿送给我的吧?” 半晌,金小天叹了口气,无奈地“嗯”了一声。 石攻玉心情复杂。 毫无疑问。 从一开始,金小天就已经在算计着他,养成他……他让他穿上这身铠甲,其实只是为了离间苏华南、以及得到苏华南和小锋哥的灵魂,若是最终难免一战,他至少还能夺舍到石攻玉的躯体! 可到了后来…… 大约是连金小天自己也没想到,两人竟然生出了……真兄弟情。 石攻玉闭了闭眼,然后沉声说道,“你走吧!走!走得远远的……别再回地球了,也别祸害其他的外星种类……快走!要是你敢回来,我、我打断你的腿!快走!!!” 金小天默默退后。 他深深地看了苏华南与石攻玉一眼,然后转过身,大步流得地朝着青铜飞船走了过去。 那步伐之快,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那离开的心情太迫切了呢,还是……害怕自己反悔了,想留下来。 九黎站在飞船入口处,朝着金小天点头哈腰—— “大人!大人……您总算是回来了!” 金小天看都没看九黎一眼,就直接伸出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掐住了九黎的蛇脖子,然后用右手抹向了九黎的额头! 九黎像只被割了喉管的公鸡一样,咯咯叫了声,然后蛇身崩得笔直……过了一会儿,它浑身都软了下来,似乎变成了一条死蛇? 金小天霸气地将软叭叭的蛇身往自己身上一甩,令那巨大的蛇身搭在了自己肩头;同时,他伸直了右臂,右手虚握…… 那漆黑的蛇身突然亮了亮,然后竟然盘住了金小天的躯体??? 以及,在他的右手之中,突然就多出来一柄通体漆黑的、昂首吐舌的、面容狰狞凶恶的蛇头权杖! 而那蛇头权杖处的蛇颈部位,还镶嵌着一圈儿耀眼雪亮的环? 鲜明的黑白色对比显得十分突兀。 与此同时,搭在金小天身上的蛇身突然变得很长很久,然后一圈一圈地缠绕在他身上…… 石攻玉忍不住问苏华南道,“那蛇到底是谁啊?” 苏华南简洁地说道,“蛇的原身是白娴的天使躯体,金小天的部下九黎夺舍了白娴的躯体……现在,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金小天夺舍了九黎,然后把九黎炼成了权杖。” 石攻玉啧啧说道,“这么一来,白娴岂不是很惨?” 苏华南没说话。 她紧紧地盯着金小天的蛇头权杖之上的一圈白色的亮光。 ——那是她固化了以后的神识能量波。当初她故意投给九黎,目的就是将这样的一个定时炸|弹放在九黎身边,好随时引爆。 可是…… 此时金小天的全身已经被漆黑又细长的蛇体所盘旋住。 突然!!! “啊啊啊啊!!!” 完全被黑蛇盘住的金小天怒吼了一声! 石攻玉与苏华南眼睁睁地看着金小天化成了人形!!! 苏华南已经于前世、在十九维见过金小天的真正模样儿,但石攻玉却并没有。 ——只见金小天的身后并没有翅膀,但头顶的两侧却各自生出了一双巨大的牛角;以及他肩膀雄壮、胸膛宽阔,腰肢又特别细小…… 他身上裸|露着大片的古铜色肌肤与强壮贲张的肌肉,上半身裸|着,腰间有条极宽的青铜腰带,身下穿着元素结成的裤子以及一双皮靴,身后披着件大大敞开的元素法袍。 于是…… 直到这时,苏华南与石攻玉才清清楚楚地看清了蚩尤真正的模样——他的长相与金小天不尽相同,比金小天更man,但这么强壮的man,气质却是非常儒雅的。 这实在是个很奇特的组合。 蚩尤用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并且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躯体,似乎很是满意。 然后…… 他低头看了看蛇头权杖上的那个雪白的光圈儿。 沉思片刻,他抬起头看向了苏华南,并朝她低声说道,“那……我就把这个带走了。” 石攻玉并没有意识到,蚩尤所说的“这个”,其实指的是他手里的蛇头权杖上的那个白光圈儿。 他还以为蚩尤说的“这个”,指的是白娴的躯体。 苏华南却皱起了眉头。 她当然知道,蚩尤所提及的那个白光圈儿其实是她的固化神识能量波。 蚩尤要带走她的神识能量光圈,会有几种后果: 一是在蚩尤未来的星际旅途中,倘若遇上了能量枯竭的时候,她的神识能量是绝佳的备用能源。 二是,无论她与他相隔多远,哪怕是万亿光年呢,但只要她想取他的性命,那真是分分钟就能完爆他。 三呢,就是……他和她之间,无论相隔多远,都可以凭这个神识能量光圈建立起精神力的沟通。 九黎不知道她的厉害,它之所以会把她的固化神识能量波当成了宝贝……那是因为在一万年前,蚩尤为了留一招,提前把九黎给封印了。于是,九黎并没有真正与苏华南交过手,当然不知道苏华南的厉害。 但天使的神识能量波有多强大,蚩尤是很清楚的,并且深受其害。 那…… 想了想,苏华南终是点了点头。 蚩尤面上露出了笑容。 他拿着蛇头权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石攻玉…… 从青铜飞船的腹部射出来一束极强的光线。 须臾…… 强光消散,蚩尤的身影也不见了。 接下来,青铜飞船缓缓上升…… 它在苏华南的身圈绕飞了几圈,然后渐渐远离。 慢慢的,它变得像针眼儿那么小。 再后来,它的尾部突然喷出一朵火花? 那应该是他的宇宙飞船加了速,然后朝着某个方向飞带驶去…… 它离开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光痕,然后渐渐消散。 蚩尤终于离开了。 看着蚩尤离去,苏华南这才带着石攻玉重返地面。 苏华南的表情有些焦急。 她先是带着他直接去了天使墓园。 天使墓园里,原本只剩下了西弥尼斯、贝芭雅翠丝、蜜卡尼娜、斐烈文克拉斯与帕珀拉斯这五位天使,除去西弥尼斯还拥有一副机能已经老化了的躯体之外,其他四位天使都只剩下了灵体。 这一次,四天使强行使用原身,已经对灵体造成了一定的损坏。而在灵力匮乏的蓝星,灵体的恢复需要更加漫长的时间…… 可对天使们说来,这不算什么。 时间与生命是命运给予他们最美好的礼物。 无论时间快与慢、无论生命痛苦还是幸福……对他们来说,都是极难得的感受与体验。 而在过去,漫长的岁月让所有的天使都变成了家人。当初他们失去了同伴爱琳娜、黛尔美特、希波娜塔亚等家人……但现在,她们全都回来了!以及,金狄纳斯还寻回了部分灵体,也变得跟从前一样!!! 还有什么是比家人团聚、重逢更美满幸福的?! 所以这会儿,天使们都已经除去了原身,展露出各自的美丽灵体,快活地在隔离区里飘来舞去…… 爱琳娜、黛尔美特、希波娜塔亚等人被禁锢在青铜飞船里,已经失去自由已经很久很久了。 但崇尚美好与自由是天使的天性。 当下,重获自由的天使们乐此不彼、自由自在的在隔离区里恣意飞行。 活泼的她们一会儿穿越那条细长的瀑布,一会儿飞到花丛里用嘴去亲吻美丽的花瓣,一会儿与五彩斑斓的大翅蝶保持着同样的飞行队型…… 而贝芭雅翠丝、蜜卡尼娜、斐烈文克拉斯与帕珀拉斯他们则引导着那三位初回归的家人,细细地向她们介绍着这隔离区里的花儿草儿、鸟儿鱼儿…… 金狄纳斯不太开心。 他静静的,独自一人躲在一朵花儿下。 而他那飘逸的灵体便如同发光的绸缎一般,在那怒放的花朵下随风轻扬。 其他的天使们都不希望他太难过,便纷纷赶了过来,围着金狄纳斯不住的上下纷飞、翩翩起舞…… 终于,金狄纳斯终于破涕为笑…… 苏华南亦已褪了原身,换回了自己地球上的身体。她与西弥尼斯、石攻玉坐在一块儿,看着天使们以灵体的方式在隔离区里快活的嬉戏着。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石攻玉都是头一回看到这样的场面。 隔离区里花草茂盛、朗日晴空,仙气飘飘…… 此时此刻,他简直疑心自己就呆在仙境之中! 然而身畔的苏华南却正与西弥尼斯交谈。 “克莉雅丝,我们真的不管米洛拉蒂亚丝了吗?她失去了原身,又被隔离在废弃了的十九维……听说她的灵体还遭到了牛角人的污染?这样下去,恐怕米洛拉蒂亚丝的灵体会慢慢损耗到……一直到完全消失为止呢!”西弥尼斯无不担忧地说道。 苏华南道,“听我的,不要放她进来。如果她敢硬闯,你就让我知道……” 说到这儿,她转移了一个话题,“西弥尼斯,我的权杖里有足够的软晶石,至少可以再制作一具躯体……而轩辕现在就在这里,我相信,他应该也很乐意提供基因来激活我们的人造躯体……” 闻言,石攻玉立刻朝着西弥尼斯点点头。 西弥尼斯想了想,朝石攻玉微微一笑,点头道谢,“那再好不过了。谢谢你,我们的老朋友,你总是无条件的帮助我们……” 天使并没有很严格的性别之分,但其已刻进骨子里的浪漫唯美的观念,这使他们在制造三代躯体的时候,就把“美貌”列为第一要求…… 所以,西弥尼斯虽是男性,而且从生理机能上来说,已经是个耄耋老人了。可西弥尼斯却仍旧是美貌到了极点的。 这会儿他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对着石攻玉说话…… 石攻玉有些面红。 苏华南看着石攻玉,笑眯眯地又对诸天使们说道,“……各位,我那破碎的灵魂得以在三维世界里寻找无主观意识的母体中的胎儿,想必其他的天使们也能做到,所以……你们要不要去三维世界体验一下人类的喜怒哀乐?” 其他的天使们围了过来。 他们在苏华南面前上下纷飞,问出了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问题…… 但最终,并没有任何一位天使愿意去三维世界。 甚至他们还力邀苏华南与石攻玉留下来——虽说十九维已经废弃、并且变得荒芜了,但隔离区里的独立微循环系统,足以支撑着让天使们一直活到地球毁灭的那一天…… 老实讲,隔离区里犹如仙境一般,又不愁吃喝,而且每天都可以跟这些美貌温柔,纯洁善良的天使们相伴,就连石攻玉也心生向往。 可苏华南却微笑着摇了摇头。 “刚才我和金小天在太空里闹腾的时候……我的神识能量波可能已经渗透到三维世界去了。换在以前,可能我也就……可我现在已经成为三维世界的一分子,并且也视那里的人类为同类……如果有人因我而死去,我会良心不安……” 诸天使们听了,先是面面相觑,然后又纷纷点头。 “克莉雅丝,你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 “克莉雅丝,是不是你办完了事就能回来,跟我们在一起了?” “克莉雅丝,要是你在三维世界需要帮助的话,就回来召唤我们吧!” 天使们纷纷说道。 西弥尼斯也表示赞同,“三维世界是低维空间,只要抓住的时间虫洞,就可以跳跃到维度空间,甚至回到低维空间的过去……去吧,克莉雅丝,我们就在这儿,你的家也在这儿,需要家人的时候你就回来……我们永远爱你。” 其他的天使们也围着苏华南,说了好些依依不舍的话。 就这样,苏华南与石攻玉告别了天使们,回到了三维世界。 苏石二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 苏华南最想要做的事,就是把剩下的那些隐匿在地球上的牛角人都找出来,然后按照金小天传授的隐秘法子,剥夺牛角人收割“灵魂”的能力,使那些牛角人真正成为普通的无害人类。 其次就是……她要弥补自己的过失。 就在她和金小天对决的那一天,因为她的灵体过于强大,以至于神识能量波穿透十九维空间,使其他维度……包括三维空间在内,都遭受到了她的神识能量的波及。 只是,其他维度并没有生命迹象。 唯有三维世界受损严重——全球范围内经历了四小时以上不可恢复的停电、直接造成不可估计的在医院里靠仪器维持生命的大批病患们失去生命;更是间接造成无数起交通事故、或其他安全生产事故,使数不清的人们因此失去了生命…… 所以苏华南矢志要通过时间虫洞回到那一天去,用更和平的方式把金小天赶走,以拯救无数无辜死去的人们,也挽回她的过失。 相对于石攻玉想做的事来说,苏华南想做的事实在是太容易了…… 当然,原本石攻玉想做的事也是非常简单的。 ——他只是希望那些跟他在天坑里同生共死过的战友们回来,仅此而已。 乍一看,石攻玉要办的事儿也不难。 只要他俩赶在事发前,找个什么理由把西藏军团引开;然后,他和苏华南闯天坑,按照原有的情节发展把牛角头盔拿到,再找理由让西藏军团的人护送牛角头盔进京、交到当时的王主任手里就好…… 但在这过程中却出现了严重的偏差。 因为当年西藏军团于天坑之中迷失后,军部也并没有放之任之——上级派出了大批的援助军团去寻找原本消失在天坑里的军团! 但由于种种原因,后面抵达的援救军团并没有找到天坑中的迷失军团,相反……他们却神秘失踪了! 这就形成了覆盖性事件。 军方是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的(即西藏军团明明无事,但军方大佬却突然派兵前往西藏,然后有大批的军团战士失踪?)…… 所以,各路调查小组奔赴西藏想要调查情况。 目前苏华南与石攻玉就面临着这样的窘境。 幸好苏华南能仗着有时间虫洞这个空子可以钻。 但又顾忌到老爹年纪大了,需要他们的陪伴…… 于是,在这段时间里,他俩明面上一直呆在老爹家里无所事事,实际上却频繁出入于时间虫洞,先是利用时间虫洞回到过去,再靠维度跳跃、跨越空间去西藏调查迷失的军团…… 两人几乎疲于奔命。 直到这会儿他俩被老爹给锁在了屋里…… 其实,只要他俩想离开,分分钟都可以。 但老爹的好意不应该被辜负。 以及…… 石攻玉也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所以,苏华南和他并排躺在床上闲聊了几句以后,就不再说话了。 但就在苏华南以为……石攻玉应该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他却隐隐压抑着兴奋,悄悄地来了句,“老婆,咱们现在是奉老爹的命令、抓紧时间办生孩子的事儿呢,还是现在出发,去调查迷失军团的事儿?” 苏华南一滞。 半晌,她微微一笑,“呸,做梦!” 作者有话要说:嗯,本文至此已经全部完结,不会再有番外了。 等休息一段时间以后,会写其他的脑洞文的。所以,求个作者收藏吧,爱你们么么哒_ 补充个作话:本文挂完结牌以后,可能会有修文的动作(不会有任何情节上的增加与减少,但可能会有些润色),也会为了上其他渠道而向晋江提出更改文名的要求,所以请大家见谅哦! 谢谢啦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