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至高》 第1章 大病初起明事理,人是故人魂不同 高府,一个中年男子紧抿着唇,坚毅的脸上显露出紧张和担心的情绪。 他是高家的家主,高明礼。 在他面前,是一张绫罗锦绣的床,床上躺着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昏睡着。 已经站了约一个时辰,高明礼却不觉得累,他在等,等这孩子醒来。只是心中的焦虑渐渐浮上他见惯风浪的脸,他的愁,他的忧,都在眉间。 忽然,那孩子眼睑跳动了一下,继而,那紧闭的双眼遍睁开来,露出一双迷糊的、迷惑的眼睛。 “大全!你醒啦!”高明礼激动不已,声音不在平稳不惊。他急忙坐在床沿,仔细看了看孩子,好好好!看样子已经没有大碍,只是大病初愈,神色有些恍惚! “来人!”他对着屋外喊道,语气像是一个凯旋的将军,意气昂然。 立刻有人推开房门,一行人鱼贯而入,当先的是个女子,一进门,见到中年男子满脸的喜色,知道定然是孩子醒了!果然,那孩子不正睁着眼,静静打量着众人么? “我儿!”女子几乎要软倒,这几日的担惊受怕,精神上早就承受不起,那些情绪,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留下一种庆幸,仿佛解脱。 高明礼见到妻子这般模样,知道妻子已经虚脱,赶忙快步扶着妻子,两人手握着手,四目相对,自有一股子患难与共,劫后余生的喜悦和温情。倒是女子先回过神来,说: “且先教大夫看过。” 两人往旁边让过,请过身后的名义孙仲道。这是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显然是熟知医道,精于养身的人。只见他干瘦又稳定异常的右手把住孩子脉门,又仔细观察了孩子的眼神,摸了摸孩子的骨骼,只片刻,站起来拱拱手,说道: “恭喜高老爷高夫人,贵公子已经痊愈啦!” 在场的众人听了这句话,这才真正的如释重负。那高明礼紧紧的搂住夫人,又看向床上的孩子,再看看满屋的喜悦,知道自己的爱子这一刻总算是得救了! 而此刻,那床上的孩子却依然处于迷迷糊糊混沌沌的状态! 高大全?我不是正在深山中探险么,只记得当时见到了一个古老山洞,进去了有个佛像,那佛像双目半阖,似悲悯世人,又似有无限喜悦。正打量间,佛像突然爆发夺目白光,自己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难道是穿越?他静静看了看眼前的众人,身穿古代装束,不过看发型该不是清朝,那么这是哪朝哪代?这是何年何月?这是哪个省哪个县啊…… 正茫然间,一个青衣的仆人急忙忙闯了进来,对着高明礼说:“老爷,门外有个大和尚,非要进来,嘴里说着一堆胡话,拦也拦不住,现在已经到了大堂。” 仆人慌乱说道,手指着门外,只是话音还没有落下,众人就听到一种咚咚咚的巨大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接着仿佛平地里想起了几声闷雷,一个声音说道:“哈哈!你这小厮倒也机敏,不过你以为独独是你跑得掉佛爷的手心?不过是佛爷嫌你这院子太大,故意放了你带路罢了!” 那青衣仆人听见这声音吓得两脚一软,跌坐在地,只是瞪大了眼睛瞧着门外,动也动不了。 高明礼赶紧放开夫人,到门外一看,这才明白什么叫一个“大”和尚。眼前的这个和尚,穿了件灰黄的僧衣,袒露着肚皮,如同传说中的巨灵神,低着头以免撞烂了房梁,顺着走廊而来。 “敢问来者是哪位高人?有失远迎,多多包涵!”高明礼一拱手,强自镇定。 众人眼见得这个大和尚,心想果然是“高”人!怎么会有人生得如此巨大! 那大和尚用手擦了擦鼻涕,又打了个喷嚏,一脚跨出了走廊,站到院子里,这才伸了个腰,本来就巨大无比的身体,又长了几分。 他说:“嘿嘿!佛爷的身份,岂是你能知道的?!佛爷是路过此地,见到你家院子里有白……呃,有佛光闪过,知道你家与我佛有缘,特地前来点化!不过,你家这房子修得大是大了,可是太小气,佛爷的腰直不起来咧!” 高明礼乃是一家之主,大大小小风浪也经历过,心想这次不只是什么缘由,招惹到这个镇殿罗刹一般的大和尚,可一定要小心打发。不管他要什么去,都给了他,权当是替爱子大全冲喜了! 于是仰着头,大声说:“蒙大师不弃,高家虽然家业单薄,然只要有大师所看重之物,但凭大师开口,高家定然敬上,已做盘资。”这句话对于高家来说,简直是有些谦卑了! 蜀中蜀锦的大商人,大世家,何时这样说过话?实在是眼前这个和尚过于吓人。 “哈哈哈哈!”笑声如天雷滚滚,直震得人耳朵发聋,大和尚手一指,说,“东西佛爷可看不上,佛爷只是看中了你家小子!” 众人顺着他的手一看,却是大病初愈的高家少爷,高大全正站在众人身后。 “这小子脑袋上有佛光,乃是我佛门大能的宿世转生,与我佛有大缘!”那和尚嘴里说着话,却像是打雷一样,震得高家一众耳鸣,一些胆子小的,口中不断念着观世音菩萨阿弥陀佛。 高家夫妇听见和尚这样说,心想这般苦也!原来这和尚是来掳人! 高家家大业大,眼前这恶僧想要什么,只管给了他就是,权当做破财消灾了,再多的银钱,哪里有一家平安重要呢?只是这和尚上来就要带走自己的爱子,这可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再看那巨人一般的和尚,随手就将鼻涕揩在灰不溜秋的僧袍上,僧袍破破烂烂处处都是歪歪斜斜的补丁,真是个邋里邋遢的破和尚! “不行!”高家夫人上前一步,仰着头死死盯住和尚,说道,“佛爷若是想要钱财,我高家自当双上敬上,只是我儿乃是高家九代单传,到了如今,难道要我儿随大师去,断了高家的香火?!” 灰袍大和尚颇有些诧异,又听见那高家夫人继续说:“大师来我高家,虽只一面之缘,却无不透露出出家人的洒脱,想必也是一位高人。既然是高人,为何不能成全我一家天伦,使得儿能在父母膝前尽孝呢?倘若……” 她凭着一股护犊的勇气站出来,面对这罗刹一般的大和尚,自“不行”二字出口,却是忘记了害怕,忘记了恐惧,一行话说得掷地有声。只是高明礼担心和尚在院里发作,赶紧拉住了自家夫人,一个劲儿的打眼色,使她不许再说。 和尚脸上似笑非笑,两手叉腰,腆着个大肚子看着高家夫妇。 高明礼安抚了自己夫人,脸上堆着苦笑,对和尚恭恭敬敬作揖,说:“大师莫怪,高某人御妻无方,内子有冲撞了大师的,还请大师海涵。” 和尚“唔”了一声算是应答,只是不说话,依旧笑着。 高明礼便继续说:“大师说我儿与佛有缘,却不知是何缘?” “错了!”和尚说。 错了?高明礼有些不解。 “不是有缘,是有大缘!”和尚神情极为认真,“你家小子是我佛门大能转世,说起来本来就是佛门的人。我问你,你家小子可是大病初愈?” 人群中有个小厮却哝咕道:“是就是了,又能说明什么呢,我高家大少爷生病,这锦官城谁不知晓呢!” 他自以为自己在人群中,又在和尚背后,想来发发牢骚也是不打紧,谁知道大和尚一转头就盯住了他,用铜铃似的眼睛狠狠瞪了一眼,吓得他缩了缩脑袋,只觉浑身发凉,口舌干燥,不敢多看那和尚一眼。 “我何必骗你!你家小子不是生病,而是觉醒!是苏醒了前世的智慧,身体一时承受不了罢了!我问你,你们说他生病,那他生的是什么病呢?” “这……”高家众人面面相觑。确实,高大全的病确实来的奇怪,去的也奇怪。众人口中不说,心里却存了几分疑惑。 和尚见众人将信将疑,不由越发得意。 正无语间,突然听见一个声音说道: “我如果跟你去,你能教我什么呢?” 众人一回头,说话的是高大全,瘦瘦的身子正靠着门边,平静的看着大和尚。 “不可!”高家夫人一声惊呼,高大全却抬抬手,说:“既然是冲我来的,就让我自己面对吧。” 是啊,难道真的有穿越吗?我只是被那佛光照了一下,就穿越到这里了,难道真的有超自然的力量?眼前的和尚虽然吓人,可是前世探险,也算是经历许多,还是需要自己将事情搞清楚才可以! 第2章 师徒缘分未至,先教修真大概 和尚原本对着众人一副高傲模样,见到高大全,却不由正了正身子。他身体过于高大,此刻干脆就地坐下,对着高大全说: “贫僧所学,不过一个‘破’字,不知道你愿不愿学,如果愿意,我自然竭尽全力,将所有佛门法术都教给你。” 法术! 高大全心里一惊,难道真的穿越到一个仙侠世界!?只是一惊,旋即就镇定下来。自己都穿越了,还有什么不可能呢?却不知他面上的表情被大和尚看在眼里,不免暗自点头,对他这份心境更多了几分赞赏。 高大全转头看了看四周的人,都是紧张兮兮看着他。 他沉思了一刻,对着大和尚缓缓说道:“除了法术,你还会什么?” 大和尚有些不可思议的瞧着眼前的孩子,寻常人家,富有的都教授孩童诗书字画武艺骑射,贫苦的便教孩童读书,这就是穷文富武了。但是不管贫富,若有人肯教授法术,那便是天大的机缘了!眼前这小子的意思,竟然有些瞧不上? 大和尚摸摸脑袋,心中思来想去,除却了根本没怎么修的佛法,自己还真的只会一些法术了。 高大全笑了笑,对着大和尚说:“大师能教我长生吗?” “不能。”大和尚翻了个白眼,哪里有和尚学长生的!佛家求得是极乐,讲的是轮回。 “大师能教我当世无敌之法?” “这个……强身健体,降妖伏魔倒是可以,谁敢称无敌……” “那就是不能了。大师能教我趋吉避凶,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高大全又问。 “这个,如果修为到了元婴,便自然能感应先知,趋吉避凶。” 哦?高大全倒是意外得到了一些东西。 “那么请问修行的境界都有几层,元婴是何种境界,大师目前又是哪一境界呢?” 灰袍大和尚似乎看出了高大全的意图,却颇不以为意,只是收起了懒惫模样,正色配合着说道:“世间万物,生于天地,都是造物,沐浴天道,按理说都是可以修行的,只是大千世界,各有各的法门,我佛门修的是空。” 高大全不插一言,大和尚继续说: “我就以佛门来说吧,佛家弟子的境界,入门是禅定,常人日夜修行,参禅打坐,感悟佛门之理,大约三年便可以达到;之后便是不动,这是在禅定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心性更加坚定,能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可以轻生死,这一步常人如果心性坚定,大约十来年就可以达到;再之后还有护法、欢喜、小觉、大觉,以及传说中的空。” 高大全听得仔细,却发现这和尚只说了前两层境界,并且都是官面话,没什么营养,自己知道了和不知道也是一样,便又问: “那敢问大师,大师目前又是何种境界?” 大和尚洒脱一笑,笑声震得屋梁发颤:“修行中人,给我起了一个绰号叫‘破金刚’,你知道是为什么?” 高大全眨眨眼,配合着问道:“为什么呢?” 那大和尚嘿嘿笑了两声,说:“因为和尚我空有一身的本事,自身境界却是极底。” “有多低呢?” “只是不动。”大和尚似乎没有丝毫的羞耻,反而觉得自己境界低,也是一种成就。 高大全却意外的听出了话里的意思:这就是说,佛门虽然主要修行的是心性,境界也是以心性修为来定,只是战斗力似乎和境界没有丝毫关系了! 他由衷赞叹:“我虽然年纪小,没有修过佛,学过道,但是大师您身为佛门中人,却连佛门境界也不在乎,我认为您才是真正得到了佛门所说‘空’的精髓。” 哈哈哈哈!和尚放声大笑:“我却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然比那些个老不死的还要有眼光,这句话可是说到佛爷我心里去了!哈哈哈!” 一边笑着,一边在高大全肩上拍了一巴掌,虽然没有用力,还是差点将高大全拍打得跌坐在地。 周围众人见高家公子能和这吓人的大和尚侃侃而谈,不由都松了一口气。高明礼夫妇颇有些诧异,只是碍于灰袍大和尚在,就不好多问。只先任由高大全和大和尚交谈。 高大全继续问: “请问大师,除了佛门,这世界上还有其他适合我修行的法门吗?”高大全直直看着大和尚,大病初愈的苍白脸色,透出一股子坚决。 “佛门遍布天下,有高人无数,是修行界中最鼎盛的一门,你难道不喜欢?”大和尚或许自己也没有察觉出,自己心中已经没有了刚刚硬闯高府,想要掳走高大全的想法了。他想要说服这个孩子,让他心甘情愿的跟自己走,学习佛法,为佛门添一颗参天的种子。 “佛门重视心性修为,大师心性境界不高,想来应该是天赋极佳,才能够有一身的本事,在修行界中闯出一个名头,我说得对吗?”高大全问。 这小子果然聪明的很,难道大能转世就真的智慧过人?!竟然和自己简单问答几句,就能知道这么多。 “你说得没错!我确实因为心境太低,并不能学习高深的法术。” 高大全心想,果然如此,哪里有一穿越就能得到大拿看重的好事!眼前的和尚,不过是有一些本事而已。 “那么如果你教我,是打算教我什么呢?你自己心性修为不高,性情洒脱不羁,恐怕佛家的心性修行是不能教我的;而法术你又只学了些简单法术,我如果想要学习一些简单的法术,恐怕不出家也能学,何必要跟你走呢?” 高大全平静问道,那神情似乎是在讨论一件和自己没有丝毫关系的事。 “这……”大和尚哑口无言,对着高大全追根究底的模样,竟有些羞恼。 是啊,自己不过是仗着在修行界中有一些名头,就想要强行收了这小子为徒,只是自己究竟能教他什么呢! “大师如果不嫌弃,就在高家住下吧,如果明天,大师再想不出到底能教小子什么,那么就请大师自己离去吧。不知道这样好不好?” 高大全站直了身体,对着大和尚缓缓说道。 大和尚瞧了瞧高大全,眼前的孩子白净无害,却似乎经历了太多风浪,有着非同寻常的睿智。再环顾四周,那些个婢女、家丁、护院,高高矮矮的一院子的人,都目含鄙视,那神色分明在说,自己就是一个招摇撞骗的野和尚! 大和尚蓦地站了起来,大声说道:“罢罢罢!是佛爷我莽撞了!你小子说得都在理,佛爷只懂得打架吃肉,如果是论打架吃肉,倒是自认世间少有人能敌,只是要佛爷我来教你法术修行,确实是浪费了你的资质。你也不用气我啦!既然现在想不出,再多一天又能怎么样!佛爷和你缘分不够,这就走了便是!” 众人只觉耳朵一鸣,被那和尚的大嗓门震得头晕目眩。那和尚的说话声却越来越远,说道最后一句,竟然似乎从天边传来,已经远不可及。 定神再看,院子里哪里有什么大和尚,只有刚刚大和尚随手抹在盆景植物上的鼻涕,在绿叶上摇摇晃晃。 第3章 承你之因,代你之命! 大和尚走得干脆,就如同他来得风火。 高家家主高明礼挥手散了众人,只同自家夫人带着高大全入了屋。 屋子里熏着安神的瑞脑香,一应的桌椅都是非同寻常,状态朴实却无一不是名木制作,雕花精湛,果然是大富之家。 高大全跟着高明礼夫妇入了屋,低着头打量了自己这副身躯,样子如何自己倒是看不见,一身锦缎很是讲究,因为大病,想来身上穿的该只是内衣。 高明礼夫妇相顾,心中都有很多疑问,却不知如何开口。 高大全苦笑了一下,想不到这一世竟然也有一个叫高大全的人,这么土的名字,竟然穿越后也摆脱不了。 但是刚刚穿越,却要面对一份亲情的羁绊么?只是为什么明明是根本没有相处过的人,内心里却似乎有着极深的眷恋呢?难道这份亲情已经由我继承吗? 他抬起头,对着高明礼夫妇说郑重道:“我想我可能真的是那和尚所说的转世之身。” 只这一句,就令高家夫妇心中一颤,那高夫人刚刚坚决勇敢的神色依然消失,只剩一脸的悲意。 “我儿……”她只能低低喃语,说不出的悲伤。 高大全继续说道:“只是父母授身之恩,养育之恩,高大全不敢忘记,眼下我似乎是觉醒了另一段记忆,到底我是高大全,还是高大全是我,这些我都分不清楚,但我知道,你们仍然是我的父母。如果你们觉得我不再是原来的高大全了,那么我便将这份感情藏在心底,从此远离高家。 “如果你们不弃,我永远都是高家子弟,是你们的儿子!”高大全说完,深深鞠了一躬。 只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还认自己……如果不再相认,那么也许这一世孑然一身,倒也干净。可是,心中为什么如此忐忑,期待着自己依旧属于这个家庭! 高家夫人紧紧捂住嘴,却依然哭出了声。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打湿了这几日来不及妆容的脸。 高明礼用微微颤抖的声音问:“我问你,你可知自己是谁?” “高大全。” “你七岁那年教书先生打了你手心,你是如何做的?” “我自己又折了院子里的紫竹,将手心打肿,又打了自己的腿,然后故意装作不小心给你看了,你看了之后只是说先生打得好,第二天却为我另找了个先生。”高大全想也没想便回答,仿佛这本尊的记忆从未消散,而是与他自己的人生融合在了一起。 “这还是我儿!”高夫人突然说,“不然又怎么知道这些!” “你还是原来的你,只是好像突然记起来许多以前的事,对不对!?”高夫人有些着急。 高大全眼中有深深歉意,却只能说:“我一直都是,只是现在脑子里多了另一段人生的记忆,好像是自己已经活过了一辈子,有些不习惯。” 他不敢说自己穿越而来,占据了高大全的身体,却完完全全是另外一个人——这种结论他该如何肯定呢,如果只是因为多了自己前世的记忆就能确定他不是高大全,那么脑海里关于高大全的记忆为何那么清晰? “就好像是你上辈子没有喝下孟婆汤,上辈子的记忆现在才记起来,你说是不是这样?”高夫人用期待的语气问,眼巴巴看着高大全。她多希望事情正如她想的一样! “也许是吧。”高大全自己也有些不确定,他穿越了过来,却依然有着另一份记忆,就连情感也一一继承,那么谁能知道他究竟是谁?是古代的高大全突然觉醒了21世纪的他的记忆,还是他穿越到现在雀占鸠巢——谁能说得清!? 他捂着脑袋,脑子里一阵疼痛,思绪不能控制的开始紊乱,脑子再也无法平静。 这是两段记忆带来的阵痛。 高家夫人再也忍不住,赶紧上前扶着高大全坐在床上,她要呼唤下人,却被高大全拦住。 “我没事的,只是脑子里突然多了一些东西,有些不适应,过一阵子就好。” 说话间,却再难以忍受脑海翻腾的各种记忆碎片的冲击,头脑眩晕。恍惚间,听见高家夫人大声说着这就是我儿大全之类的话,那声音像是说给高明礼听,又像是说给她自己听。 高大全在昏迷之前想,或许自己穿越而来,亦是一场缘分,真如高家夫人所说那样,自己并非穿越,而是转世时忘了孟婆的汤,记起来前世种种而已。 这一切是那样的不真实,像是一场迷离梦境——但是这一切又那么真切,这桌这椅这床这衣,什么样的梦境才能叫人分不清真假呢? 即便不是梦境,高家夫妇的舐犊之情难道是虚无的吗? 他只能默默叹息,想来,不管他们认不认,都该改口叫一声爹娘了。 日月升转,再次醒来时,守在床边的还是高明礼夫妇。 “爹、娘!”他轻轻唤了一声。 高大全夫妇立刻惊醒。 “爹,我渴。”高大全似乎在梦中已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既然蒙上天之德能够再生,那么这份亲情羁绊,我接受了吧。 高明礼听到那一声呼唤,那双温厚大手轻轻一颤,霎时间鼻头一酸。高夫人赶紧取来了热水,扶着高大全吞下。 高大全喝了口水,起身下了床,对着夫妇俩跪下,轻声却坚决说道:“父母之恩不敢忘,我还是高家儿郎!”说罢,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 高明礼再难以忍住,一双眼像是决了堤似的流出泪,他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一个劲儿的说:“好!好!好!” 高夫人也是如此,她眼前中的孩儿还是原来那个伶俐听话的儿子! 一家三口面对大和尚时各有忍耐、坚决、智慧,此时此刻,面对亲情羁绊,却无法自拔,只能相拥而泣! 月光静静照过窗户,洒落银白,此刻不知是夜里何时,万籁俱寂,烛火光下,终于燃尽了父子亲情的猜疑生疏。也许,有些东西,例如生命或许消散了,而情感却被灵魂继承着,平素不觉,却只和亲人相视一眼,便唤醒来,翻江倒海。 从此,前世的高大全或许不再,只多一个拥有着另一个世界记忆的高大全。 高大全,承你之因,代你之命! 第4章 风吹池塘荷叶香,日照波光蝉声忙 风吹池塘,碧波粼粼,蝉声初期,夏日方至。 高大全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十来天,自从那天大和尚来过,他同高明礼夫妇解开疑惑,之后一家人渐渐熟悉起来,虽然依旧有一些隔阂未能消除,但是他明白,这种生疏感总是会存在,勉强不得。 高明礼平日经商,打点家中产业十分忙碌,十日之中有八日见不着人,高家夫人就天天守着高大全,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高大全自己也是对这个世界过于陌生,就整天陪着高家夫人聊天,一来两人彼此之间总有些母子亲情的羁绊,二来也是一边了解这个世界,一边打发时间。 “全儿,你上次给为娘讲的《西游记》,却说那孙猴子偷吃了蟠桃和仙丹,被关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到底如何,他究竟是死是活呢?”高家夫人绣着手绢,一双巧手刺去又抬起,娴熟得也不必眼睛看着,抬头问道。 高夫人原姓李,叫李云香,这也是原来的高大全的记忆。 高大全嘿嘿一笑,说:“那怎么能死!这猴子是我上辈子的偶像,是一颗打不死砸不烂蒸不熟煮不透响当当的铜豌豆!他是天生不育……啊,不是,是天生天育!乃是女娲补天的五彩石为胎,又吃了数不清的蟠桃仙丹,早就是阎王不收神仙不管的人物……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死呢!” 偶像一词也是高大全之前说漏了嘴,解释给高李氏听后,她倒是也能接受。 “那后来究竟如何,为娘可听说太上老君是道门最最厉害的人,他的炼丹炉,想必是什么都可以炼,只怕你的偶……偶像,只怕那猴子一进去,就被重新又练成了一颗仙丹。”她颇为喜欢高大全所讲的新鲜词语,只是说起来有些不顺畅。 高大全笑嘻嘻半躺在树荫下的凉椅中,觉得实在推脱不过,只好又把记忆中有关大闹天宫的故事一点点讲给高氏听,他口中讲的仔仔细细,心里却很不认真,忍不住思考着这个世界的一切。 自己是转世还是穿越都不重要,眼下的世界,已经和原来的世界完全不同! 没有了熟悉的钢铁世界,汽车大楼,这些对于一个喜欢在原始森林中探险,探寻古代遗迹的他来说关系并不大。 高大全在意的是,这个世界似乎是一个架空的世界,依旧有着政权王朝,有郡县制分封制等制度,但和原来历史上的所有朝代都对不上号。 这个世界的世俗势力主要由三大部分组成,一是占据大陆西南的大陈帝国,一是占据北方的白狼之国,还有则是东方的青花国。三个大国犹如历史上的魏蜀吴一般鼎立天下。 而传言,这也只是世人所见的一部分,更辽阔宽广的世界存在于世界更深处,世俗之人无法到达的地方。 大陈帝国占据了整块大陆西南,物产丰富民风剽悍。锦官城,位于大臣帝国东心腹处,如不是考虑大陈帝国整体经济十分发达,几乎可以称作是经济中心。 高大全到街上溜达时,发现这座城市极为庞大,车来车往人们熙熙攘攘,一片盛世风光! 这让他心里稍微安定。 转世在富贵人家,又值盛世年头,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至于北方的白狼之国,是大陈边境处阴山山脉以北的地方的总称,凡阴山以北,就是白狼之国。因为这个国家的百姓普遍信仰白狼,以白狼为民族图腾,所以南方的大陈和青花都直接称呼其为白狼之国。 虽然与白狼之国是敌对关系,但是大陈的百姓已经想不起来上次打仗是什么时候了,最近一次大的战争,都是一百多年以前的事了。 东方的青花则是一个松散的城市联盟,那里的城市,道路和水运都很便利,贸易发达。人们崇尚冒险和自由,三个人就会产生三种想法,很难统一,所以几经演变,成为了现在这样的城市联盟:对外,他们都称青花;对内,则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律法,有自己独特的风俗文化。 高大全摸着自己根本就没有胡须的下巴想,所以说北方的白狼之国类似于以前的匈奴,东方的青花有点像是百花齐放的雅典,而西南的大陈帝国,则是中规中矩易守难攻的农耕文明。 这可真是走了大运,好歹接受的是五千年儒家传统教育,如果真穿越到白狼之国,自己恐怕分分钟就成了废物。 只是这个世界如此辽阔,景观和人文又风格各异,如果能畅游一番,应该是一件特别美好的事!那北方的草原,是不是也水草丰美,风吹草低见牛羊?那东方的海边,是不是千帆竞渡,万里破浪!?这西南的高山,是不是又奇崛灵秀,美不胜收? 高大全想的入了神,突然脑门子一痛,他抬眼看,正是高家夫人嗔怪地看着他:“又走神啦!怎么每次讲故事都敷衍着。” 高大全嘿嘿傻笑,知道自己也是过于入神,赶紧编着好听的说道:“故事有什么好听的,刚刚我在想,我好歹也是一个佛门大能转世,怎么就没有火眼金睛之类的神通,要是真有就好了,从此我们高家搞不好真的就成了一个大豪门!到时候我给娘找十个八个会仙术的仙女,天天用彩虹给娘做衣裳,还给娘吃一大把不老仙丹,让娘永远年轻!永远都这么漂亮!” 高家夫人翻了一个白眼,骂道:“就你嘴甜!真不知道上辈子是佛门高僧,还是江湖浪荡子!不然怎么越来越滑头了!” 经过十多天短暂的相处,高家夫人越来越接受高大全有前世的事实了,言谈中也能坦然面对这种事,不得不说也是一件好事。 高大全依然腆着脸陪着笑,说:“那怎么能说是嘴甜,我说得可都是真的!上次那个大和尚您不是也听我爹说了吗,他打听过了,听说修真的高人中,还真有‘破金刚’这么一号人物,就连郡守那种大官,也不敢招惹他。 “不过就是名声不太好,听说脾气太暴躁,没有个出家人与世无争的模样,反而常常与人动手,整天不是去寻仇就是被别人寻仇。” 这些都是事后高明礼托人打听的,消息传回来,当时高家夫人就说:“亏得大全机灵!我看当时那和尚是稀罕大全佛门转世,连掳人走的心都是有的,如果不是大全说得他羞愧而走,恐怕这时候你我已经没有了这个儿子。” 高家夫人显然不喜欢听到大和尚的事。 高大全看高家夫人脸色不豫,就接着说:“还好我没跟了他去,虽然有可能学个一招半式的,但是搞不好哪天都没有了性命,还不如就在家里好好过日子,对吧?” 高家夫人听见这一句,才稍稍舒服一些,这才接口说:“那是自然,你看你爹,也是凡夫俗子一个,不照样让这个家安安稳稳舒舒坦坦的?” 高大全连连称是,又说:“就算要学法术,也不至于跟着一个和尚啊!我们大陈帝国向来都尊崇道教,立道教为国教,使得道教香火鼎盛,地位尊崇,我就算是学,也要老老实实的学一些道家法术才好。” 这是他的心里话,难得穿越到了一个仙侠世界之中,难道会不期望御剑天涯?这恐怕是每个现代人的梦想,更何况高大全这样一个喜爱冒险,追求未知的男人! 高家夫人沉默良久,一双刺绣的手也停了,缓缓说:“你果真是想要求神仙法术吗?”说着,眼睛也红了。 高大全赶紧说:“我就是想一想,也不是真的要出家,也不是真的要去当道士。” “不出家不当道士怎么学神仙法术呢?前街谢当家,他的儿子不也是一心想要修仙,结果呢,花了几十万银子,找冲虚观的真人学了八年,没有学到真本事不说,现在都二十好几了还没有娶妻,整天心心念念的都是什么‘紫云仙子’,像是着了迷一样!你难道也想像他一样?” “那怎么能一样呢!人要是不努力,怎么知道天赋的重要性!他那是没有慧根,才学了八年,怎么可能有所成就!像你儿子我这样的大能转世,又天资聪颖的,岂是他可以相提并论的?”高大全故意用夸张的,仿佛吹牛的语气说。 高家夫人噗嗤一笑,说:“你这是什么歪理!什么叫做‘不努力就不知天赋的重要性’!你呀,有这个心思多读书,以后就算考不上官,帮家里经商也是很好的!” 高大全见她笑了,故意装作严肃模样说:“书还是要读的,读书使人聪明,读书使人健康,我爱读书,读书使我感到快乐!” “这还差不多!”高家夫人知道他故意耍宝,便也不再追究,“自明日起,你就在家老实带着,有空多去书阁看看书吧!” 大陈帝国的有钱人家都喜欢在自己家修藏书阁,一则是用来提升家族形象,二来则真是用做子女教育资本。高家的藏书阁,名字叫做“天一阁”。 天一阁,取自《易经》“天一生水”,寓意不起火。 也许,属于高大全的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第5章 春风杨柳不知愁,少年读书爱层楼 日子过得飞快,如同花草生发,万物生长,看不见痕迹。 转眼已是两个月,高大全每日都在自家的天一阁中看书打发时间。天一阁中的藏书历经了高家百年的充实,已经可算是包罗万象,几乎什么书都有。 “咦!这是什么?”高大全从书架上取出一包木简。 看样子应该是古物了,造纸术早在四百多年前就已经普及,用竹简和羊皮记事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很久。 他细细拆开捆绑竹简的细绳,绳子用葛麻编织而成,经历了不知多少年的风雨,已经不复当初的柔韧和结实,稍微一动就断裂开来。 高大全将竹简抱到窗边,摊开后发现自己竟然也认得这上面的字体,便接着往下看去。 当先一根竹片上只写了“如意”二字,字体娟秀,倒像是出自女子之手。这“如意”二字,想必就是这竹简的题目了。 接着往下看,只见竹简上当先写着“天下力意之争久矣,各有论调,难分高下。余习艺三百有二十年,先练气力,后修心意,皆至造化,后二者合一,始得见大道,乃知力意之争实属无稽,天下之大,万物有道,个中法门,不过殊途同归罢。” 只看到这里,就把高大全惊得说不出话来,依照这说话人的意思,他写下这些文字时已经三百多岁,口气却大的不行,一来就说自己已经活了三百多岁,这是常人寿命的四倍以上! 然而这并不是最可怕的,在这种仙侠世界中,修道有成的人可以极大的开发人体的潜能,改善自身,活上千年也是正常。但是在三百年的时光里,要将气力与心意二者都修炼至造化境界,这才是这几句话中令人震惊的地方。 更何况,写下这些话的人自述已经将气力和心意合一,最终得见大道,这是天才! 不,不只是天才!是奇才!是鬼才!是天仙转世!是天地的宠儿! 灰袍大和尚说过,寻常人修炼佛法,需要三年的时间达到禅定境界,然后日夜苦修十多年才能到达不动的境界。这就是将近二十年的光阴!更别提之后还有护法、欢喜、小觉、大觉,以及传说中的空! 修道的境界提升,必定是越往后,越是困难。不是毅力超群的人,连门径都摸不到,这还是需要有人指导的情况下,一路顺利才能达到这种速度。 而光有毅力还不够,修道是与天争,将自身潜能开发到最大,直至超脱,这个过程中,横死者不计其数! 凡是修道者,哪一个不是毅力非凡?但是修成正果的寥寥而已,这是为什么? 机缘! 天地之间,有的人走路都可以捡到天材地宝,而有的人却是喝凉水都会塞牙,这就是属于个人的机缘了。那些修道的人,哪一个不是福缘深厚?偏偏还是得苦修再苦修,方能有所成就。 总之,写下这文字的人太逆天了! 高大全知道自己或许在灰袍大和尚之外,又接触到了真正的仙侠世界,并且是一个真正了不得的人物! 他深呼吸一口,抚平自己震惊的心,接着往下看,之间竹简上写道: “余既见大道,不至而返非吾之性情,乃欲观之察之。然天道之外是何物,非越过此间不得见。吾纵横一世,多有超脱法,其中多有绝学,如此失之实乃可惜,乃留此书,以馈后来人。” 这是……飞升前的留书?! 我滴妈呀! 照他这样说,这人该是厉害的不行,已经触摸到了天道,并且想要探寻一番,只是看样子倒像是以前黄易小说中所写的“破碎虚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回来,所以才留下这些文字,免得自己的所学断了传承! 这就解释得通了!这人既然已经决定了要破碎此间天地,探寻未知,那么他一身的所学,即使再厉害,留下来作为传承也没关系! 只是这副竹简为什么籍籍无名,躺在并非是修仙世家的高家藏书楼中呢? 这是一个疑惑,但是高大全暂时不介意,重点是这文字所记载的内容啊! 法门!还是一个破碎虚空者留下来的法门! 什么是法门?天地之道谓之法,众妙之妙谓之门!合起来,就是超脱的道路! 简直是天大的福缘! 高大全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激动地快要停止跳动,左右都没有其他人,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四下打量一番,确定无人后,迅速将这竹简收起。 第6章 高楼须从平地起,气意双修先强体 是夜,月明如水。 高府沉浸在一片灯火辉煌明亮之中,随着夜的渐深,这灯火越加显得寂静,只有巡夜的护院细碎的脚步轻响。 在高家少爷高大全的房间里,一盏明灯未熄。 “这竹简写着‘如意’二字,不知道到底是这法门的名字,还是作者的字号呢?”高大全倒是出神,想着这不打紧的事。 按说以往的习惯,但凡落笔的东西,都是先题后名,如果其中只有一种,那么大多数就是东西本身的名称。可是高大全就觉得这“如意”二字,并非只是法门的名字,反而更像是这娟秀字迹主人的名字。 竹简中所记载的字数并不多,约莫着有三千多字。开头所言大约是总纲,言简意赅的表明了如意真经——高大全暂且将之这样称呼——的独到之处: 气意双修! 修行乃是和天地争夺造化,要在自己生命走到尽头之前,超脱天地束缚,才是修行的终极目的! 然而岁月无情,人的精力时间有限,常人就算是专心致志,独独修行气力或者心意都难以有所成就,更别气力和心意都修行,在大多数人看来,这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当前修行界的共识是,世界之大,人各有异,凡是修行者,必须先了解的,便是自己的长处与劣势,有的人天赋异禀气力出众,自然是修行气力更加事半功倍;有的人则心意纯净,适合修行心意。 这样一心一意的修行,才被认为是正道。 如意真经却不同,直接让人二者兼修。如果不是高大全先前就看到作者所说的已经破碎虚空超脱天地,一定对这种想法嗤之以鼻! 但他已经开始强记整个如意真经,三千多字,说多不多,背了一夜,也只是勉强能记下全篇。 如意真经大约分成了三个部分,后面两个部分的文字意思高大全还看不懂,字倒是都认得,可是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却有些茫然,他便细细的,一字一句的默记在心,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偏差错误。 第一个部分倒是能懂一点,大约是很基础的东西,主要讲了气力和心意之间的关系。 “凡人之身体,是混沌而分阴阳,阳为气血体力,载于肢体;阴为心念意志,亦载于肢体,故气力心意实不可分。人之有异,如惯用左右手,一手强一手弱而已,气意亦如此。未见有人因左手强而废右手者……” 高大全就着自己将将能看懂的认,大概就了解了如意真经的意思,那就是,虽然人的精力有限,常人认为想要兼得鱼和熊掌是不可能的事,但是气力和心意本身就是一个不可分的整体,二者相生相发,是可以通过正确的修行,同时修行,相互促进的! 接下来就是真正修行的指点,高大全看了看暗道可惜:真经分了五层,层层相扣,前一层是后一层的基础,而第一层就是修行气力。 这是个什么情况?如意真经高屋建瓴般的表述了修行之中气意之矛盾和统一的关系,令外行如高大全也叹为观止,只是还是要从气力开始修行? 转念想来也是,毕竟心意之说玄之又玄,深奥晦涩,一个没有修行基础的人,是很难明白那种意念和自然沟通的感觉的。气力则简单许多,无非是打熬出强健的身体,为心意提供一个更完美的载体。 在如意真经的第一层中,有一门专门锤炼身体,打熬气力的技法,名字叫做“临崖法”。 “身体为修行之本,练体当如临海之崖,依托无垠大地之力,方能拒潮不动……”或许当世身处大陈帝国的人终其一生,未见过海洋,更别提那日夜拍打岩崖的海浪之力,自然无法想象这“临崖”二字所代表的是什么。 高大全前世欺山赶海,他知道。 那是对抗无边无际的力量,却能岿然不动! 而依托大地的力量,倒像是这个技法的核心——高大全这样想。 “打熬气力,需强体,至劲可透体而出,放能行气。行气筋脉起于涌泉……”到这里,高大全知道,后面的说了也是白说。 这个意思是,要先锻炼身体,使得身体的发力可以透体而出,才能够按照“临崖法”所说的行气路线修炼。 这就是说,要先达到习武有成,练出真气,才能修炼临崖法,用真气淬炼身体。 看了看自己这副健康,却和强健没有半个铜板关系的身体,高大全就知道,自己还差了老远! 当下的重点,还是要想办法强身健体才行! 家里的护院倒是懂得一些武技,听说护院头领于老三是个耍刀的好手,一把朴刀在手,等闲十人也近不了身,或许明天可以让他教导自己锻炼身体。 高大全本来还是想要继续前世的那一套健身方法的,前世他四处探险,跋山涉水,没有强健体魄怎么可能做得到。只是凭那些仰卧起坐之类的健身方法,就像修炼出透体而出的劲力,确实在说笑了。拿来平常锻炼身体还可以,靠这个修炼,都是白搭。 想明白这件事,又翻来覆去的背诵如意真经,等到睡意朦胧时,夜已深沉。 高大全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后按捺住自己的激动,先去老老实实给母亲李云香请了安,递过早茶,高大全说: “娘,今日可要听《西游记》么?” 李云香瞧着他一副卖乖的模样,说:“平日里都是赶驴一样,非要逼着你才肯多讲一些,怎么今早反而献起了殷勤!你说吧,到底是又惹了什么祸,还是有事想要求为娘?” 高大全嘿嘿的笑,说:“我就知道娘的一双慧眼,比那孙悟空的火眼金睛还要厉害,我这点小心思,哪里瞒得过!不过娘说我又惹祸,我却是很委屈。” “哦,你倒还委屈?那院子里的龙血草,和池子里的银龙鱼,都不是你干的?你爹不说你,我可是瞧见他一个人心疼得饭都不想吃。” 那院子里的龙血草,据说是沐浴龙血而生的异草,饶是高大全前世见多识广,也没有见过这个品种,加上名字和传说都很玄,所以忍不住研究了一番,没想到这草十分娇贵,离了土,就迅速衰败了。 至于银龙鱼,也是一样。 高大全脸皮很厚,只当这些事和自己真的没有关系。 “那确实是我有些好奇,不过我这几天可是老老实实的在天一阁上带着,一心一意的学习。这一点翠丫头是知道的,有时候看书迷了,她还给我送饭来着。” “那就是有事要求我了,你且说说。” “孩儿想习武。”高大全简单说。 李云香愣了愣。 繁华盛世,俗世中武夫的地位远远低于了文人,加之这世界乃是修行的世界,诸多教派山门林立,各种玄奇法门带来远超世俗的力量,这是习武所达不到的,说以习武的人很少。 说到底,习武夹在读书做官和入门派修行之间,显得有点高不成低不就。 穷人学不起,有能力的宁愿修行。 “为何呢?”李云香问,“你父亲的家业,难道要靠一个武者来继承?” “我这几天在天一阁读书,还是有一些感悟的。习武确实不如读书当官一样地位尊崇,在这太平盛世,也难以有用武之地;习武也没有办法做到修仙修佛一样,有移山填海的伟力。可是,习武能够强身健体,这一点,就足够了!” “孩儿以为,一个人在世上无论做什么,首先要拥有的,就是一副强健的身体。只有身体好,才有精力做任何想做的事!例如那城南的肺痨鬼,他原来也是秀才,可是身体不好,就什么都干不了,每天只能喝着药过日子,这样的人,就算知晓天文地理,明白人情世故,又能怎么样呢?” “所以你要习武?” “没错,习武是为了强身健体。那些普通习武的人或许是生活所迫,读不了书又没有门路修行,但是我想要习武,只是为了能拥有一个强健的体魄。” 李云香没有在意他话里的“我”,毕竟这些天已经习惯了高大全偶尔的没大没小,不讲规矩。她手端着茶杯,打开杯盖细细的吹了吹浮起的茶尖儿,然后才说: “你这样说,我倒是赞同的,身体强健些,免得以后体虚多病,也是很好的事。只是你爹经商多年,心里终归还是想家里能出一个大官,他到底同不同意,我拿不准。” “还有就是习武总要有教练,那些真正会武术,并且善于教授徒弟的并不多,就算你爹同意了,也不一定有合适的师傅。” 李云香松了口风,高大全赶紧趁热打铁,说:“这本来就是一件好事,娘你这么说,那就是赞同了。至于我爹那里,他可不是最听你的话吗?我先同他讲了,您再帮我说说,这事儿可就成了!” 李云香用手指抵了他的额头,骂了句就你嘴甜。 高大全赶紧岔开话题,又认认真真的讲了一段天庭无力镇压孙猴子,如来佛祖以赌斗的方式骗那猴头儿到掌中的故事,只讲得跌宕起伏,一波三折,连旁边的小厮都听得入了迷…… 第7章 福祸只在旦夕间,无常才是人间事 这几日高大全天天泡在天一阁里,暗自记忆如意真经,只是没有达到炼体有成的地步,所以无聊之下,倒将阁楼的各类书籍都翻了个大概。 重点还是这个世界的地理和人文历史,其他诸如各大教经典论述之类的,只是草草看过。 儒家还是主流,这一点没有变化。世俗之中,因着大型国度的三足鼎立之势,虽然摩擦纠纷不断,还是以稳定为主。 北方的白狼之国和前世的匈奴之流相比,因为物产丰富,反而南下意图并不重。东方的青花国较为松散开放,据说是贸易中心的地位,所以和大陈帝国相处融洽。 总之,眼前的世界,乃是一个繁华世界。 正因为如此,老百姓的生活安定,男耕女织颇有桃源的味道。儒家的经世致用之说,就得到了几乎所有上层的肯定,并大力推广发展,经过不知道多少年的努力,世俗之中,早以儒家思想为根基。高大全甚至觉得,这种思想甚至和道家、佛家的思想相融合…… 道家的思想则是比较自我,当此太平盛世,虽然也有道家的修行者入朝的,但是那主要还是为了获取世俗资源。大部分道家修行者,都集中在大陈帝国的各大名山道观之中,只求天人合一,只求长生不死。 佛门看起来和上一世没有变化,还是分成了两派:一派如道家一般,强调的是渡己身过苦海,超脱世外,这一派主要存在大陈帝国边境之地,藏身无人的山川间,其中能人辈出;另一派则学了儒家的经世致用一说,要普度世人,这一派要更受百姓欢迎,集中在各大城市周围。 如果说世俗间的三足鼎立导致了相对的稳定和繁荣,那么宗教上的三足之势则将这种稳定繁荣固定了下来。 这种看法是目前有识之士的普遍认知——最高端的力量之间有所博弈,方才无力顾及世俗,甚至要争取世俗的支持! 所以三个大国,往往都是宗教自由,而不是取一打二。 高大全对这样的世界很满意:辽阔广袤,物产丰富,政治稳定,民风淳朴…… 当然尤其是第一条,令他前世那未灭的探险之心燃起熊熊烈火。这个世界,一切都是新鲜的,充满了各种传说之中才有的飞禽走兽,也有着奇险怪绝的山川河流等着他去征服、去了解。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修炼如意真经,只有拥有了一身强悍的本领,方能无所畏惧的去丈量这个美丽而充满危险的世界! 可是连着三四天,也没见高明礼回家。 高明礼去了哪里呢? 没有人知道,高大全问母亲李云香,她只是说可能出门谈生意去了,过一阵子就回来。但是高大全却觉得这事儿并非如此,这里并非是飞机满天飞的世界,而地域却辽阔了不知道多少倍,如果真的需要出远门,往往都是一去几个月,一年半载也不稀奇,那种情况,怎么也要将家里安排妥当才对。 有些跑商的人,往往会留下一封遗书,安排家中财产,托付妻女,怕的就是在漫长的路途中遇到危险。 高明礼是谁?是蜀中最大的蜀锦商人!真要是什么大生意,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就走了。如果是小事,又没有必要非要自己去。 高大全带着疑惑,问了问贴身的丫头小翠。小翠说这种情况倒是有过,虽然很少,但确实出现过。高大全再问其中细节,却不是小翠一个丫头所能知道的了。 虽然高大全是转世重生而来,但他继承了这个世界高大全的一切,包括情感,这种情感使得他难免为此担心。 又等了五日,终于深夜里高明礼回到了高府,他却谁也没有惊动,只是亲自来到高大全的房里,叫醒了高大全。 同来的还有李云香,眼睛里泪汪汪的。 怎么了?高大全有些疑惑,然后瞬间明白:这是出事了! 高明礼从怀中掏出了一块脂白玉佩来,交给高大全,然后郑重说道:“大全,你听好,这块玉佩,是我这次外出所得,据说是仙人洞府中传出,有难以想象的力量。只是我手下的掌柜酒后漏了话,被牛头山的和尚听了去,当天就有和尚找我要这玉佩。牛头山的和尚素有恶名,我留下一应的掌柜家仆,连夜赶路回来,方才没有被那些和尚截住。” “这玉佩你千万收好,任何人都别告诉!这里还有些银票,你拿着,现在就走。当年我同鹤顶山的长青道长交好,你拿了我的亲笔信去找他,请他出手帮助。” 高明礼阻止了想要开口说话的高大全,接着说:“你要习武,你娘也是给我说了。你去了鹤顶山,便先住下,就求长青道长教授你仙家道法,也不用着急回来。” 说到这里,李云香那眼泪再也忍不住,如断线的珍珠一般一颗接一颗的掉,用手抹了又掉,掉了又抹。 高大全看着小,却已经活过了一世,眼见这种情况,知道一定是有了大祸,也没有犹豫,立刻双膝跪地,恭恭敬敬的冲着夫妻二人磕了三个头。 他知道情况危急,而高明礼却还是先想到自己,将宝物给了自己,还找到了避祸之所,这种情感做不得假。这三个响头磕的是砰砰作响,李云香心疼,赶紧把他扶起来,抱了抱,嘴唇因激动而抖动,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高明礼又交代了鹤顶山方位,一应路上的注意事项。末了,高明礼拍拍高大全的肩膀,说:“我高家这些年来富贵,不知道多少人看着,但是风风雨雨也就过来了。这次让你走,无非是宝物贵重,托付不得他人,又怕那和尚追到府中强取。你也不要过于担心。” 高大全见他强自镇定的神情,分明是在骗自己,但心里还是因此有所希冀:高家是蜀中的大户,长期结善缘,想来也有许多的朋友,认识一些修行者,并非是一个什么牛头山说欺负就欺负了的。 高明礼让李云香等着,自己带着高大全到了高府偏门。 门边站了两个人,三匹马。其中一个人是于老三,另一个则不认识。 “怎么许大郎没来?”高明礼皱眉。 于老三说:“夜里去唤大郎,他却因病未能起床,我寻思着事情隐秘,就没有告诉他,然后自作主张叫了张青。” 高明礼似乎是知道自己刚刚当着张青的面这样问可能有些不妥当,赶紧说:“原来是张青,天黑有些看不清。如此,大全就交给二位,请二位务必将他带到鹤顶山!” 于老三和张青拱拱手,说定不辱命! 张青去开门,于老三扶着高大全上马。 等到坐下马匹踱步出了偏门,高大全回头看,那个夜色中的男人依旧站的笔直,面朝着门外,似乎想要让目光随高大全而去。 马匹渐渐跑起来,诺大的高府,也淹没在鳞次栉比的房屋中,迎面而来的风将眼睛吹得有些模糊。高大全似乎还能看见那个男人的身影,只是站得有些佝偻了…… 第8章 青葱少年离家去,江湖人在晚霞边 人生没有如果,千年以后,当高大全回首往事,他会想起多年前父亲送别他的夜晚,那个夜晚没有繁星,看不到明月,只有冷风纠缠着奔马,奔马载着他驰向充满未知的明天……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高大全终于有些难以承受马背上的颠簸。 于老三说:“少爷,再坚持一下,早上风大,山北阴冷,咱们过了这座山,到向阳处找一处歇息。” 高大全咬着牙说好。 休息的地方就在山脚,于老三扶着高大全下马,张青将马牵到青草茂盛处拴上,让马吃草休息。 高大全怔怔的看着那三匹马喘着粗气,却不肯多歇息,抓紧吃草的模样,却没有了平日里拿此打趣的念头。 喝了口水,感觉好多了,只是屁股和大腿火辣辣的疼,该是磨起了水泡,水泡又被磨破。 于老三倒是对高大全会骑马感到困惑,他问:“少爷何时学的骑马?” “于叔叔见笑了,我从小娇生惯养,平日里只是学习三教经典,诸子学说,弓马都是没有亲自摸过的。” 于老三低下眼睑,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说:“少爷可不敢如此称呼!老爷对我有恩情,我亦是家中奴仆,这条命,早就卖给了高家。我是个粗人,少爷还是就叫我于老三吧! “此去鹤顶山,还有一天的路程,咱们待会吃完干粮,就抓紧赶路,少爷可忍得住?” “我只是磨起了水泡,不打紧,还是赶路重要。我从没有出过门,也不知外面的事,途中一应事物,还是听于叔叔的!” 于老三又惶恐了一番,非要高大全直呼其于老三,却拗不过,只能接受了“于叔叔”的称呼。 正在休息间,忽然听得林子里有刀兵交鸣,呼喝之声隐隐约约。 于老三说:“此处不太平,咱们快走!” 他是江湖的老手了,知道林中无人处的打斗,动不动就要了结性命方能事了,眼下有护送任务在身,怎么敢多事,当下收拾了包裹。 张青牵着马过来,扶着高大全一踩马镫,翻身上马。 那打斗声却越来越近。 眨眼的功夫,马还没动,忽然从林子中奔出来一个红衣的少女,脚尖在树干上一点,人已经落到了高大全马上。 “快走!”那少女在耳边道。 高大全来不及多想,双腿一夹,马已飞奔而出,于老三和张青紧随其后。 三人的马昨夜连着赶路,虽然刚刚休息了片刻,此时却是憋着一口气在跑,速度没有平时快。 跑出去不到百米,便听见后面有人喊:“小娘子骑马跑了,大家快追!” 吓得三人不敢懈怠,越发把马催的紧。 于老三回头看了一眼,之间从林中出来了二十来号汉子,都是江湖盗贼的打扮,站在林子外骂娘。 刚想要松一口气,没想到林子里又窜出来几匹马。 “少爷!追兵骑马赶来了!”于老三赶紧叫喊着,本想让高大全将少女扔下,躲过这无妄之灾,可是那红衣的少女却冷冷看了他一眼,那些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三人憋足了劲的跑,本以为马力已经微弱,心里已经做好了跑不掉的打算,那后面的几个骑马的追兵却始终没有追上。 高大全低头瞄了一眼,追兵的马似乎更累,吐着白沫,被那几个汉子强行催动。 “他们的马快不行了,咱们别停,他们追不上的!”高大全对于老三和张青喊。 两人一听,回头打量,果然,那些个追兵的马亦是强弩之末。 这令他们微微松了一口气。 高大全正想问那红衣少女,背上却突然沉重起来,那红衣少女已经倒在他背上。高大全怕她坠马,伸手倒挽着她,入手处湿漉漉黏糊糊的。 糟了,这是血。 “于叔叔!你看看这人是不是背上受了伤!” 于老三从后面看,见到红衣少女靠在高大全身上,背心插着一支箭,血红一片。 “她中箭啦!咱们要是想救她,得赶快甩开追兵,找个地方给她包扎一下!” 高大全问:“前面是哪里?” 于老三识路,说:“前面道口有个岔路,我和张青向右,引开追兵,少爷你只管左走,走到尽头有个渡口,少爷上了船,就不怕了!” “那你们呢?” “我和张青带着贼人走一截,我再穿树林子过来追你,由张青带着他们跑,我会留下记号,张青最后在河对岸沿河找咱们!” 于老三知道这样一直跑也不是办法,这里是对方的地界,甩不掉对方早晚要出事,当下就作了应对。 张青是个沉默的性子,只是对于老三点点头,示意明白。 到了岔路口,高大全向左,于老三和张青向右。 后有追兵,高大全知道自己不能慌,慌乱会出错。只是自重生以来,前世那些在山林间躲避黑熊,在草原上与狼群对峙的经历似乎又浮现在眼前。 来吧!多少生死关头都过来了,还怕这点小事? 那些热血的经历和眼前的窘境重叠,令高大全忘了腿上的疼痛,也忘了一夜奔波的疲惫。 他的手牢牢护着红衣少女。 到了渡口,万幸竟然真的有船,高大全欣喜着,一直奔上了渡口的木桥边才勒马。 那小船上立了个老翁,高大全赶紧喊:“船家!” 下马背着红衣少女,眼见那小船载不得马,高大全将马往拴船的木桩子一套,背着少女就上了船。 “快开船!” 老翁看红衣少女背上插着箭,有些不敢动。 “我那马过不去,不要了,你送我过去,那马就是你的!”高大全说。 老翁听到这里,喜上眉梢,也不管两人身上是不是有什么麻烦,快步将马拴牢,然后才开了船。 高大全将少女放在腿上,仔细查看那箭伤。 这才发现少女手中牢牢的攥着一把剑,这一路的颠簸,竟然没掉,也是奇了! 箭射在背心上,箭头没进了肉里,看不出到底多深,只是血没有怎么流,也算是好事。 这是什么情况呢?高大全皱眉。 “船家,你可知道前面哪里有医馆?” “医馆倒是没有,只是上了岸,再往前走上一段,有个小村子,里头住了个郎中,姓孙。你要是救这娃娃的命,只有去找他了。”老翁知道情急,一刻不停的划船。 上了岸,再问明了方向,老翁惦记着那批马,急忙忙的就划船回去。 高大全把少女的剑取下来,插在自己腰带上,背着少女小步跑着。 第9章 人生波折无所定,姻缘埋在多年前 这一路跑来,直把高大全累得手软脚软。他本来也才七岁,昨夜骑马跑了一宿,已经是极限,这下子再背着少女跑,饶是他意志力惊人,也是有些想要放弃了。 正在这时,却听见背后少女转醒了过来。他赶忙将少女放下,给少女喂了一口水。 红衣少女睁开眼,看着高大全,然后自己从怀里掏出一个玉子,取了一颗药丸吞下。 她问:“这是哪里?” 高大全当然不知道这是哪里,看她精神还好,就将事情经过几句话说了一遍。 “糊涂!”红衣少女一听,却有些生气。 “把剑还我!”她看见高大全腰带上的剑。 高大全把剑取出,双手递给了她,取剑的时候,才发现腰带都给划破了。 真是一把锋利的剑呢! 少女又说:“这里离上岸处多远?” “大约有两三公里吧?”高大全喘着气说。 “两三公里?” “哦,有五里路了。”高大全也是情急,顺口将前世的单位说了出来,红衣少女自然听不懂。 那少女听到这个数字,上下打量了一番高大全,说:“你倒是个好人,背着我走了那么远。不过我们不能去找郎中,你扶着我,咱们进树林躲一躲。” 说完,她勉强站起来,被高大全撑着,两人一起往林子里走去。 一直走了又有三里路,红衣少女才走不动,就地坐下,吃了颗药丸后,脸色才又红润些。 她盘腿坐了一刻钟,像是在行气疗伤,然后收功对高大全说:“帮我拔箭!” “啊!” “拔箭!不会么!”红衣少女瞪了一眼。 “可是……” “啰嗦!叫你拔你只管拔就是了!”红衣少女脾气似乎有些大。 高大全只好照做,强自站起身,从少女背后双手抓紧了箭杆。 “我可要拔啦!” 少女又骂了一句啰嗦,不过高大全那话也不是说给她听得,当下一咬牙,双手使足了劲,生生把那箭给扯了出来。 血溅了一脸。 少女闷哼一声,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却憋着劲,出手在自己身上点了几下,止住了血,然后将刚才吃的药丸又拿出一颗,交给高大全。 “把药弄碎了,敷在伤口。” “这,衣服挡着……”高大全拿着药,却不知道怎么敷。 少女幽幽看了他一眼,然后见四下无人,咬咬牙,自己脱了衣裳。眼睛里的眼泪却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高大全当然没想到她这么果断,少女白嫩嫩的皮肤和鲜红的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有一种奇怪的美,这也让高大全楞了一下。 “还敢看!”少女带着哭腔说。 “对不起对不起!”高大全赶紧将药丸包在衣摆上碾碎了,拿手抹在了少女伤口。 “好了。”高大全说。 红衣少女用比脱下衣服还要快一百倍的速度将衣服穿上,遮住了那比新剥的鸡蛋还要嫩的肌肤。 高大全不敢看红衣少女,只得坐在旁边休息。 红衣少女咬着银牙,狠狠瞪了一眼低头当鹌鹑的高大全,然后开始运功恢复。 不知道过了多久,红衣少女这才从打坐中醒来。 她看了一眼高大全,然后说:“咱们回去吧。” “回去?哪里?”高大全有些没反应过来。 “回渡口,你那两个随从,不是和你约定了要在渡口处汇合吗?” 高大全这才想起自己这下子真的是流浪的小屁孩儿一个。 “回去不怕追你的那些人吗?” “哼!那群人对我使了下三滥的手段,令我发不出力,不然早把他们杀光!这下虽然我受了伤,但是他们下的药也失去了作用。若是他们不出现还好,出现了,一剑一个,统统杀了!” 高大全有些骇然,眼前明明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女,长得明眸皓齿的,说起杀人却跟喝水似的。 自己看了她的身体,该不会也要杀人灭口? 这才是无妄之灾!无妄之灾啊! 她现在心里恨的还是那群贼人,等下子见到于老三和张青,一定要和她分开,免得想起这件事,一剑把我也灭了。 高大全流着冷汗,呆呆不说话。 “喂!想什么呢!快走!”红衣少女有些不耐烦了。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来处走去。 行到了河边,远远看见对岸渡口处的船还在,那老翁和马却不见了。 “那老头儿肯定是签马回家了,咱们怎么过去啊?”高大全问。 红衣少女皱着眉头,指了指对面渡口,说:“他死了。” 她又仔细看了看周围,高大全顺着她的目光,发现这附近有些杂乱,心想糟了,难道是那群人没有被于老三引开,而是追到了这里? 红衣少女回头看了一眼,那里是高大全背着她去找郎中的路。她说:“他们肯定去寻我去了。” 高大全相信了老头儿死了的话,叹息一声,说:“可怜了那个老头儿了,平白无故送了性命。” 红衣少女却冷哼了一声,说:“咎由自取罢了!” 高大全瞧着她完全不把别人的性命当回事,顿时有些生气,指着她骂道:“你怎么是这样的人!他再怎么说,也送我们渡了河,帮着我们摆脱了敌人,敌人寻着路来,这才让他枉死,你却这样说!” 红衣少女被他指着骂,也气鼓鼓的,她瞪着眼说:“你充什么好人!他是怎么死的,还不是为了你那匹马?你要是把马放了,给他银两,他难道就不渡我们?正是你的马让他回去,正好撞见了那群人,才会给杀了!” 这种说法让高大全哑了火。是啊,他可不就是为了自己那匹马而死马?但是,那老翁又有什么错呢?一个摆渡的老头儿,得到一匹马,难道不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只是想要让自己过得好…… “我不该把马送给他!”高大全说,“可是你也不该说他咎由自取。” 红衣少女似乎自觉那句“咎由自取”确实不妥当,却依然强辩道:“人为财死,不是咎由自取是什么!” 两人气鼓鼓的,忽然听到旁边传来动静。 红衣少女拉着高大全的手,一把将他拽到河边芦苇丛后面,高大全不小心,衣服拉动了芦苇。 “谁!”一声冷喝。 红衣少女瞪了高大全一眼,提剑就要冲出去。高大全却拉住她,说:“是于叔叔。” “于叔叔,是我!”高大全呼喊着跑出去。 果然,路边站着的人,就是于老三和张青。 于老三走上前来,看着高大全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受伤的,才松了口气。又见红衣少女竟然不多时就从重伤中恢复过来,心中全是震惊。 他和高大全说了几句话,然后恭恭敬敬的朝着红衣少女拱手,问:“敢问仙家是哪个洞府?情急之下多有冒犯,请仙家不要怪罪。” 红衣少女瞧着他毕恭毕敬的模样,有些得意的瞟了高大全一眼,说:“不用多礼,我是鹤顶山长宁真人门下,名讳便不说了。” 于老三唯唯诺诺点头,不敢多语,然后站到了高大全身后。 高大全却有些惊讶,没想到要去鹤顶山,就遇到了鹤顶山的弟子。 “怎么?有什么讶异的?”红衣少女看出他的惊讶。 高大全本来想说自己也要去鹤顶山,却转念想:这少女公主脾气大,骄纵得很,又不把别人的性命放在眼里,她外出肯定喜欢惹祸,这才被人追杀。我如果说了自己要去鹤顶山,难免又要同行,也是麻烦,还是不说了。 “没什么,只是听说过鹤顶山的大名,没想到就遇到了修真的仙子,有些震惊。” “哼,这下子却成了‘仙子’!”少女对高大全说,“我要走了,你跟我到这边来,我有话对你说。” 两人避开了于老三和张青,到了一旁,少女从自己身上解下来香囊,递给高大全,说:“小孩儿,你也算是救了我,我将这个送给你!你快把身上的宝物放到里面,免得泄漏了气息,被人惦记!” 说完,不理会高大全,转身御起了飞剑,跌跌撞撞的飞上天。 第10章 进仙山先遇和尚,精灵小子骗帮手 有些事情,你明明知道它的存在,但是当你亲眼所见,依然会感到震惊。 高大全甚至没有来得及去想一想,为什么少女会说自己身上有宝物——宝物是什么,难道是那块玉?她又是怎么知道自己有宝物的?——他只是痴呆的望着那飞剑载着少女,有惊无险的越飞越远。 这他喵的就是飞剑! 这就是御剑术! 这是新世界的大门第一次露出了门后的风景,所以高大全直到那红衣少女消失在了云际,方才回过神来。 拿着香囊,高大全想了想,于老三和张青就在不远处,该看的想必也看到了,便不多避讳,回身招呼于老三和张青。 “她走了,咱们也快走吧!” 于老三用艳羡的目光看了眼香囊,一边快步赶路,一边说:“少爷好大的福缘,竟然跟这种道门仙子产生了交集。那香囊定是个宝贝!” 高大全笑着说:“我连马都丢了,还说什么福缘,这个人也不是仙子,倒像是煞星了……” “至于这香囊……”高大全装作浑然不在意将香囊丢给于老三,“你要是中意,只管拿去!” “可不敢!可不敢!怎敢要少爷的东西!何况这还是仙子赠与少爷的。她可是说了自己是鹤顶山门下,咱们去了鹤顶山,万一遇上,仙子问起来,怎么回答?”于老三赶紧摆手。 高大全瞧着他虽然艳羡这东西是修真之人所赠,拿在手上时,却看也不看一眼,知道他确实是忠心耿耿无疑。接过于老三递上来的香囊,便挂在腰上。 三人如今只有两匹马,本来于老三属意自己和张青共乘一骑,高大全却不愿意让两个壮汉寄一匹马,自己一个小孩儿反倒是安安稳稳坐另一匹。 这种事也许论尊卑应当如此,但是他做不到。说到底,他的思维还是前世的思维,继承的只是高家大少爷的情感知识,而非秉性、习惯。 担心那伙贼人又追回来,三人走得很急,沿着河一路小跑,又跑了半天,终于到了一个小镇。 “这就是长春镇了!”于老三有些兴奋,“到了这里,任那些人是什么来头,都不怕了!” 三人连着赶了一夜的路,又被追了半晌,于老三和张青都还好,毕竟也是江湖上走动的人。高大全倒是真的全凭一股子意志力支撑,毕竟身体太弱,一天下来,感觉就像是徒步穿越了撒哈拉。 “这镇子倒是繁华!”高大全看着街上人来人往,人们都是面色红润,行事又讲礼,不由赞叹。 “少爷,前面有个酒楼,咱们先到酒楼去。” “还有酒楼!”高大全有些吃惊,不是他看不起小镇,而是因为酒楼这东西,就算是锦官城那种大城市也不多,怎么随便冒出来的一个小镇,就有了? 这就好比麦当劳开到了农村信用合作联社。 于老三嘿嘿笑着,说:“少爷可别小瞧这长春镇,好叫少爷知道,这里之所以叫做长春镇,就是因为当前鹤顶山有个长春真人,原先便是镇上的居民。加上此地位于鹤顶山下,每年慕名前来的人都得在此地逗留,所以愈加繁华。” 高大全听他这么说,才理解了这街上怎么还有道童模样的人在走动,周围的人却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三人到了酒楼,果然,还真是一座二层楼的大型酒店! “三位里面请。”店口的小厮没有特别讨好,只是在门口迎宾,做了个“请”的姿势便不动了。 上了二楼,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菜喝酒。 于老三和张青都是粗人,但是在高大全身边,总有些拘束。高大全劝了几次才稍微好一点,只是每当高大全伸筷子,两人必定是不会夹菜的。 对此高大全也只是暗自叹息,这个世道的百姓崇尚儒家文化,礼是最重要的一环,就算高大全只是个七岁的小屁孩儿,但是三人走在一起,不管干什么,还是得听他的。 他是主,他们是仆。 正吃着,忽然楼下有些喧哗,张青是个沉默的人,也不多事。于老三忍不住探头向下看,只看了一眼,就缩头不敢再看。 “少爷,咱们还是快走吧,楼下来的是那和尚!”他用极小的声音说。 那和尚?难道是那个“破金刚”?高大全站起身来,偷偷往下瞄,果然是他! 那么高的个子! 那么丑陋的模样! 那么破的僧袍! 除了他,还能有谁! 于老三生怕高大全被发现了,急忙摆手让高大全快回来,高大全笑了笑,说不碍事。 然后冲着楼下喊:“嘿!破金刚!你怎么走到哪里都不太平!” 楼下的大和尚正在和酒楼的小厮理论,突然听到头上有个童音,抬头一看:哟!这是前几月在锦官城遇见的大能转世! “哈哈哈哈!是你小子!” 高大全看明白了,这是酒楼不愿接待他! “店家!你且放他上楼,他的帐,我来结!”高大全冲着店小二喊。 那小二也是有眼力的人,知道光是高大全这一身的锦绣,就不是常人能穿的起的,这说话的人年龄越小,反而越显出富贵气息。 店小二放破和尚上楼,破和尚半截身子进了大厅,又退出去,喊道:“高家小子!不行,这店矮小,我进不来,更加上不来,还是你下来吧!” 高大全拍拍面色苍白的于老三,让他们留在楼上,自己下了楼。 “小二,在门口摆上一桌。” “客观楼上的菜刚上,要不要挪下来?” “不要了,楼上还有人。大师想吃什么,可以另点。” “这野……大师想吃的,都是灵气充足的好肉好菜,这里可没有。”小二对破金刚的粗鲁有些蔑视。 “那就将最好的酒菜都上一份。”高大全挥挥手,人生嘛,该装波依的时候,就要果断。 旁边看热闹的果然都是“哇”的一声,连破金刚也多看了他一眼。 “敢问大师,可是云游到此地?” 破金刚摸了摸大脑袋,小声说:“我是来看鹤顶山招徒弟的,鹤顶山每年招收新弟子时倒也是很热闹。你小子不在家呆着,学你那套文绉绉的诗词,跑到这里做什么……啊!你是来拜师的!” “你胡说什么!我来这里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高大全故意装作怨恨模样。 “这就奇怪了,你来做什么,我又怎么会知道!你小子瞪我干什么?”破金刚有些莫名其妙。 高大全咬着牙,看着破金刚,似乎是内心挣扎了许久,然后突然跪下,说道:“求大师高抬贵手,放过高家!大师今后若有差遣,小子莫敢不从!” 那旁边看热闹的,都快散了,突然瞧见这戏份,又都围起来,人群中“咦”“啊”之声不断。 众目睽睽之下,破金刚有些措手不及,强行把高大全扶起来,说:“你这是做什么!好像我要害你高家似的!” 高大全凭着自己多活一世的演技,拼命挤出点眼泪,有些少,在眼眶里打着转,却怎么也掉不下来。 谁知这副欲哭无泪,想哭又不敢哭的模样,反而更令人可怜。 旁边的吃瓜群众已经开始对破金刚指指点点啦。 “不是你,又是谁!我父亲出去谈生意,得了个宝贝,偏偏几个和尚要来抢,还说什么‘你高家前些日子得罪了佛门的人,还敢出门!’,你说,我高家除了你,又得罪了谁!” 说着,又要跪下去,被破金刚牢牢扶着:“大师求你放过高家吧!” 破金刚大约是想明白了,有佛门的人欺负高家呢。 “真是岂有此理!”他猛一拍桌子,将碗啊筷啊都震落摔碎,“佛门修行之人,也好意思欺负世俗百姓!高小子,你起来,细细说与我听!” 第11章 青云山前绕,游子观中停 修行者欺负老百姓算什么本事!这是世上的普遍观点,除了一众邪门,要以普通人之血肉生魂练就邪功的,但凡是修行者以力压人,都会被人唾弃。 破金刚将高大全扶起,要听他“细细说来”的时候,高大全就知道,这出戏可算是成了一半。 他不敢表露出欣喜,而是装作无辜和吃惊的模样,说:“啊,难道小子真的错怪了大师!大师与那些牛头山的和尚不认识么?” “我怎么会做那下等事!咦!你说得是牛头山的和尚?” “是啊,我爹告诉我的,说他在外做生意,偶然间买下一块宝玉,无意中却被牛头山的和尚知道了,当天就有小和尚过来讨要,我爹不肯,他们就恶语相向,并说……并说……” “他们还说什么了?你只管说出来!” 高大全看他又要拍桌子,赶紧说:“他们还说,高家前阵子得罪了佛门的破金刚,被破金刚在府中带走了多少宝贝也不敢吭气,如今他牛背山和破金刚都是佛门,难道就要不得一块玉?” “我爹看他们一副强盗模样,就留下了掌柜仆人,自己偷偷先跑了回家,然后令我到鹤顶山寻求帮助。”高大全添油加醋,真真假假的说了故事,直叫破金刚听得火冒三丈。 “岂有此理啊!岂有此理!那牛头山,果然是一群宵小之辈,敢坏我名声!” 说罢,猛地站起身,说道:“小子,你且等着看,我到底是不是那种欺软怕硬的贼!” 他话音还未落,高大全只感觉突然地震了一下,险些坐不住。旁边的人群也是东倒西歪,没几个站着的。 破金刚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走了许久,旁边无论是路人还是店里的小二,都心有余悸。 高大全的心情却格外的好,进了酒楼,吩咐说:“那桌菜照上!” 说完,自己上了二楼,回到于老三和张青那桌,拿起饭碗,三下五除二将饭吃完,结账走人。 “少爷,您刚刚是个什么意思啊?”上山路上,于老三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旁边的张青也是侧着脸仔细听。 这就从“你”变成了“您”啊,看来一个人想要受人尊敬,不干点事是不成的,高大全这样想。 “还能有什么,我见那大和尚好歹也是个讲道理的人,就过去请他吃饭,然后求他帮助高家对抗外人嘛。” 山路崎岖多坎坷,就只有高大全乘马,由于老三牵着,张青牵另一匹马驮着包袱跟在身后。 “您就不怕他将您掳了去?我和张青在上面都快吓死了。” “你也是江湖上的一把好手了,怕什么!”高大全取笑他。 “少爷您快别笑小的,我这几下,对付早上的那些个贼人还可以,真要是动起手来,早上的那个红衣仙子,还有那大和尚,一根汗毛都能压死我。”于老三倒是把自己看得很低,把修行者看成了神仙。 高大全笑了笑不说话。 自从看过了如意真经,他对世间的力量有着和大多数人不一样的理解了。那些修炼心意的,因为手段特别玄妙,普通人看不懂,所以显得尤为厉害,但是若没有术法,这些人的近身格斗,恐怕并不比普通人强。 这一点,是很多人所不知道的。 但修炼气力的修行者知道。对他们来讲,战斗方式很简单,那就是更高!更快!更强!用最短的时间接近对方,直接肉搏! 大约就是弓兵和骑兵的关系吧。 高大全想:于老三啊于老三,你却没有想到,那个红衣少女,纵然身怀绝技,凭风御剑,不也一样差点落在那群人手里! 这世间没有绝对的强者,也不会有绝对的弱者!不要因为对方是普通人就放松了警惕,这就是高大全对自己的忠告。 一路上上下下,终于转到了鹤顶山的山门。 好一座山门,好一座仙山洞府! 只见这山门用白玉石砌成,其上雕松画鹤,又有万物生发,中间更有老子讲经,其下走夫贩卒、文人武夫细心聆听,周围是各种飞禽走兽,都做陶醉状。 山门奇大无比,透过山门,鹤顶山在望。那里云雾缭绕,有白鹤时时展翅,林间猿猴啼叫,而鹤顶山的道观,在白云青帐里深藏着,只露出了一角檐牙…… 这只是山门,再往前,才是鹤顶山道观所在。 来到道观门口,就看见有两个十七八岁的小道士,在大门旁写着字。 于老三和张青到了这里,大气都不敢喘,更别指望着让他们说话了。无奈,高大全只好自己上前,说:“请问,这里可有一位长青道长?” 那左边的道士抬头看着高大全,说:“有的,小孩儿,你找长青师叔做什么?” 高大全取出父亲的亲笔信,双手呈递给他,说:“我是锦官城高家之子,奉家父之命,前来拜见长青道长。” 小道士看了看信,伸手将信推给了右边那个道士。那封信慢悠悠的从左边飘到了右边,被小道士一把抓住。 “这可是你的事儿啦!” “怎么轮到你答话,我跑腿时,就全是跑腿的活儿……我这经书什么时候才抄得完啊!”右边那道士有些愁眉苦脸,拿着信不情不愿走了。 “几位稍等片刻,等我师兄拿着信交由长青师叔看过,确认无误,便有人来引各位进入。” 三人依言在松树下坐着等,片刻,刚刚拿着信的小道士和另外一个中年道士来到近处。 “啊,师叔好!”留在门口的道士赶紧起身问好。 高大全也是赶紧起身,恭恭敬敬说:“长青道长好,晚辈高大全前来打扰,请勿怪罪。” “无须多礼!” 高大全这时才抬起头,看见这道士的模样。 他穿着一身黑色道袍,挽了个道士的丸子头,着布鞋,很寻常的道士打扮。相貌也是普通,有些清瘦,脸上一直挂着笑。 “信我已经看过,你父亲高明礼是本观的香客,为道观也是作了许多贡献,我与他私交甚好,他有难,我不得不帮助,所以你且安心在这里住下,我先去锦官城,其他回来再说,你看可好?” 高大全心想这就是帮手了,看来世俗和修行界,并没有分得很开嘛! “一切听道长安排,只是有一事还要求道长。”高大全说。 “哦,你且说来听听。” 高大全就将在山下遇见破金刚,又如何骗破金刚去对付牛头山的和尚等等,都给长青道长说了。 长青听得愕然,看着眼前这六七岁的小孩子,怎么也不敢相信这小子如此聪明而有急智。 “破金刚脑子简单,但并不傻,甚至我觉得他很有佛性。我想他只是一时被义愤所激才去锦官城帮我爹,等日后想明白了,难免会恼怒我欺骗他。”高大全接着说,“还请道长如果见到他,多夸他几句什么嫉恶如仇之类的,他受了您的夸奖,就再也不好意思找我麻烦了。” 说到最后,高大全还嘿嘿的笑笑,那破金刚在修行界以善惹麻烦和比较麻烦著名,被他惦记着,确实很难受。 长青失声笑道:“你呀!想不到高明礼那么踏实的一个人,却有你这样精灵的儿子!我倒是真的有点想收你为徒呢!”说完,吩咐小道士为高大全安排起居,然后御剑下山去。 第12章 入得仙山奇境里,难逃命中有缘人 长春真人取下佩剑往地上一扔,那剑却浮在空中,离地一尺,待长春真人站上去,也没见使用什么法诀,飞剑载着他,往锦官城的方向飞去。 高大全是第二次见到御剑飞行,这玩意儿,和电视里演的差不多啊! 两个守门的道士听见长春真人说有意要收高大全做徒弟,当下便亲热了很多,领着高大全往观内走。 于老三和张青却进不来。 “两位道长,这两人是我爹派来的护卫,可以随我一起进去吗?”高大全见二人被拦住,问道。 “这……观中本来是不接待来客的……”那道士有些为难。 “既然如此,那我便先不进去了,二位辛辛苦苦送我来,路上颇多麻烦,到现在才歇了一口气,我和他们说说话吧。”高大全说。 那道士说你这孩子倒是很知礼,随你吧,只是不要走远了就好。 高大全又和于老三、张青两个坐在树下。 “二位一路多有辛苦,我本想带两位入观休息,没想到这里规矩森严,只让我进去,请两位不要介怀。” 于老三和张青连忙摆手,说:“少爷要是这样说,可就是折煞小的了!我们二人都是原来刀口上过日子的江湖子,承蒙了高老爷垂顾,才有了个安定之所,高家对我们是有大恩情的。” “这次奉老爷之命护送少爷,也是老爷对我们的信任。说起来也是没脸面,路上颇多周折,我和张青二人全然没有出力,倒是全靠少爷冷静机智,才能逢凶化吉,不然我二人可就辜负了高家信任!” “两位快别这样说!”高大全有些不好意思。 “说实话,原本我二人因为少爷年纪小,并没有在意。只是后来少爷您能和我们这些老江湖一样,骑马赶路一整夜也不叫一个疼,路有不平您也不躲不让,后来更是靠着聪明才智,为高府请去了一名强援。这些事,就发生在我们眼前,我们再小看少爷,可就是睁眼瞎!” 高大全还是第一次听见别人这么夸自己的,只是路有不平,不躲不让,说得是那鹤顶山的红衣少女?妈呀,那是我躲不开好不好…… 于老三越说越觉得眼前的高家大少爷是个天才,他有些激动:“少爷,我们两个粗人,习惯了在江湖来回跑,您先在观中住着,我和张青这就出发,争取早日赶回高府,也好为老爷分忧。” 高大全不说话,他其实想说,那破金刚和长青道长都是修行界有名头的人物,有他们在,问题应该不大,而如果他们都没办法击退牛头山的和尚,那你们俩去了也是白搭…… 还是算了,何必打击队友的积极性。 “也好,家中正是用人之际,二位若是能早些赶到,也是很好。辛苦两位叔叔了!”高大全说。 听见又叫起了叔叔,这两人无论如何都不敢答应,急忙忙的下了山。 目送着两人消失在林间小路上,高大全才揉了揉屁股,一瘸一拐来到道观门口。 “方才未来得及请教两位道长姓名,真是失礼。晚辈高大全,敢问尊号?”他朝着两个道士拱手。 左手边的道士笑了笑,说:“你这孩子,年纪小小的,做事情倒像个老学究。尊号就免了,我道号叫青泉。” “青峰。”右手的道士手上龙飞凤舞的写着经书,口中年年有词,“完了完了,今天要是抄写不完,明天更不行啦!” 青泉笑着说:“让你见笑啦,我这个师兄啊,虽然是师兄,却总是一副孩子气,修炼不用功,被长老抓住让他抄经书呢。” 高大全可不敢跟着笑。 青泉又对青峰说:“师兄啊,本来跑腿的事该是你来,不过我见你实在忙不过来,安顿这孩子的事,我可就为你做了,你只需要坐在这里,若有来人,你替我做个记录,你看行不行?” 青峰说:“行行行!谢谢师弟啦!”一面说着,手上动作越发的快。 青泉领着高大全,干脆就从正殿开始介绍,将整个鹤顶观看了个遍。 高大全前世也算是见多识广了,这么大的道观却从来没见过。而青泉说,这里只是前观,主要呢还是与世俗联系;后观是鹤顶山鹤顶观众人的修行之所,在更深处,一般人不让去,附近目力能及的大小山峰都属于后观。 “长青道长就在后观的紫竹林住着呢。”青泉说。 不知道走了多久,看了多少建筑,终于在一处偏房定下。 “就是这儿啦!诺,这是腰牌,晚上你拿着腰牌,自己去食堂吃饭去。” 咦,这里也叫食堂吗?高大全拿着腰牌想。 青泉交代了注意事项,便回去观门处,只留下高大全在房间里发神。 高大全屁股磨破了,躺着疼痛,干脆趴在床上,掏出了红衣少女赠与的香囊,再从香囊里掏出了玉佩。 这是高明礼所说的宝贝,那些牛头山的和尚也是惦记着这块玉佩,才有了高大全连夜跑到鹤顶山的事。 玉佩通透,白如羊脂,有些古旧,应该不是新物。上面雕了花,刻着“同心”二字。 拿在手里,温润圆滑,很是舒服。 但是这就完了?看起来倒是一块顶级的好玉,品相出众,若是古物,那么该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世俗中难得一见。至少,富甲一方的高府就没有几件这种级别的玩意儿。 但只是这一点,却并不值得那些牛头山的修行者相争。 高大全看不出名堂来,就把玉佩收在香囊中,自己趴着,脑中胡思乱想起来。 高家那边,有了破金刚和长青真人两个高手,引起争端的玉佩又不在,出不了什么大事,不必担心。 而自己这里,长青道长应该把情况都说给了父亲高明礼,想来父母也放心不少。 如此,既然来了这传说中的仙山,洞府,怎么着也要四处看看,长长见识。 这里的名山,似乎比前世的种种大山更多了一份灵秀味道,是该好好看看! 恩,等长青道长回来,便和他说说,然后在这里转转。只是今天初来乍到,加上连着一整天都处于疲累之中,还是多多休息为妙。 高大全趴在床上的时候,那头回观门的青泉却被人叫住了。 “好哇!青泉你不好好在观门守着,乱跑什么,小心我去告状!” 青泉一回头,正见一个少女,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自己,赶紧赔笑道:“我的姑奶奶!您可别乱说,我刚刚可是办正事呢!” “哦?”少女转着眼珠子,拖长了声音。 “真的真的!刚刚有个小孩儿,六七岁的模样,过来找长青师叔,我就是奉了长青师叔的命,带他到偏房住下。” 这下子少女突然来了兴趣:“六七岁的小孩儿?是不是穿了身锦绣衣服,眉清目秀的,和两个傻乎乎的江湖武人在一起?” “咦,师叔你认识啊?”青泉摸摸脑袋。 少女像是想到了什么,咬着牙自语道:“好小子,明明就是要来鹤顶山,却不和我同路,这下子逮着你了,看你怎么说!” “唔,那小子长得挺可爱的,等下要是认错的快,不如揪揪小脸蛋就算了。不行不行,这样多没趣啊!得好好收拾收拾!对,不能给他机会认错!”少女想着高大全苦着小脸认错的模样,不由笑了。 回过神,看见青泉还在呢,便哼了一声,说:“要你管!”说完转身就走,那身红衣飘动,不正是今早在树林子里遇见的红衣少女? 第13章 山中幽月照幽庭,初看是景却关情 依着青泉所说,在观内吃过晚饭,高大全便拖着疲惫的身体早早回房休息。算起来,从昨天夜里开始奔波,到早上因为红衣少女莫名其妙被人追杀,也是够累的。 高大全躺在床上,浑身酸痛。屁股磨破了,大腿也磨破了,上上下下四肢躯体,都酸软无力得很,唯独只有一个部位感觉硬邦邦的…… 额,这不是小黄书!我说的是脚底板! 这一刻高大全什么都不愿想,什么高府啊,牛头山啊,破金刚和长青道长啊,包括于老三和那个沉默的张青……统统都不愿想了。 实在是累坏了。 不过躺着躺着,过了好久,夜都深了,还是睡不着。他总觉得浑身不自在,这房里什么味儿啊! 高大全寻着气味,然后有点无语:自己一身的尘土味,加上汗酸味,真是脏的清新,臭的脱俗。 不行不行,还是得洗个澡! 环顾四周,油灯昏暗的光芒照射四壁,除床以外,就只有个木制脸盆架子,加上旁边摆着的一个木桶、一个大澡盆。 高大全不讲究这些,前世风餐露宿惯了,有个澡盆总算也能擦擦浑身的汗气。只是他提着木桶在外面找了一圈,也没找见个打热水的地方,反而因为提着木桶到处晃,又出了汗。 真坑! 高大全坐在门槛上,托着腮,突然想起来下午时候,青泉带着他在观内四处观看了一番,其中有个靠山的地方,倒是有个小瀑布,瀑布底下流水汇集成潭。 只是青泉说那里好像平常不让去,至于原因倒是没听清。 高大全想,这观里始终不是自家的地界,还是不要乱逛比较好,免得惹麻烦。可是脑子里还有个声音在说:这里只是前观,能有什么大不了的!晚上反正也没人,去洗个澡,然后赶紧回来就好! 他在门前踱着步,双手背在身后,越是想啊,就越觉得去洗个澡出不了什么事。 高大全却不知道,在他做着思想斗争的时候,远处有个少女在偷偷瞧着他。 “这小子大半夜在门口瞎晃什么!难道他知道我要来做弄他?” “不对!我得靠近些,听听他在嘀咕什么。”少女一闪身,便悄无声息出现在偏房附近,借着花丛隐匿身形。 她侧着耳朵,集中注意力去听,只听见高大全口中嘀咕:“哎呀,我也是大风大浪里过来的人啦,怎么这点小事还不敢做!我只要偷偷去,三两下弄完再回来就好!” 少女听得他说要“偷偷”去,并且“弄完就回来”,不由有些愕然,还真是要干点坏事啊! “嘿嘿!看不出来,这小子长得眉清目秀的,脑子里全是花花肠子!这才第一天来观里,就想要偷偷干点什么,这还了得!我得跟着他,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少女这样想着,那边高大全终于下定决心,吹灭了油灯,关上房门,轻手轻脚朝着那处深潭走去。 “唔,我得动作小一些,免得吵醒了其他人,啊,吵醒了花花草草也不好嘛!”高大全这样想,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公德心的。 只是在后面的少女看来,这种行径,又是深更半夜的,不是去做贼,就是要采花!当下越发跟的紧,在后面吊着,一动不动看着高大全。 高大全凭着记忆,左绕绕,右绕绕,终于渐渐听见水声。 找到啦!终于可以舒舒服服的洗个澡!鹤顶山感觉钟灵毓秀的,这水肯定也特别好,在里面泡个冷水澡,肯定别有一番滋味!高大全想着,我也是在尼罗河里搓过脚,澜沧江中洗过澡的人,这种仙山天泉,还真是第一次用呢! 这样想着,不由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哎呀,笑得这么贱,肯定是要做坏事!”少女突然有些兴奋起来,“这个家伙,我还以为他是个好人,想不到小小年纪,就有这偷鸡摸狗的恶习!我得跟着,等下抓他的现行,好好惩戒他!” 高大全这时也不认路啦,只管朝着水声发出的位置走。道观的建筑风格还是很规矩的,方方正正,没有那么绕,所以他越走就越是轻快。 只是身后的少女瞧着他走的方向,不免有些愕然: 那……那个方向,不是观里红袖师姐的住所? 少女愣了神,这孩子才多大啊,顶多也就七八岁吧?这是要做什么,采花?采什么花啊,那里可是住着红袖师姐!找死也不是这种啊! 就这片刻功夫,高大全却穿过了红墙绿瓦的院门,消失在林荫里。 月光下的山顶,有些凉。白白的月光从千里长空中落下,照亮了屋脊,照亮了树叶,照着合拢了花瓣的杜鹃花,然后铺照在青石地板上,照出高大全急忙忙的影子。 水声越来越清晰,高大全的心情就越来越放松,脚步反而慢下来了。 不着急,这院子依着山壁建立,又引活水做了小溪,看起来倒是很雅致,来都来了,倒是不妨赏一赏月下幽庭。 高大全越看越是喜欢,不由得就小声念起诗来: 辛苦最怜天上月,一夕如环,夕夕都成玦。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 无那尘缘容易绝,燕子依然,软踏帘钩说。唱罢秋坟愁未歇,春丛认取双栖蝶。 轻轻念完,又觉得余情未歇,不由再次轻吟:“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我怎么净想这些苦情的东西!” 一边念着,一边就走到了那深潭边。 只见这深潭方圆也就只有两三丈,水却很深,顶上山壁中间被流水冲出了个岩洞,水从洞中落下,形成了小小的一个瀑布。 白月光照着半空中的水花,像是一颗颗发着微微荧光的宝珠,落在水上就摔碎了,激荡起一个个来来回回彼此碰撞的小浪,浪花像是一条条自由跳起的鱼,有着白白的肚子…… 高大全跪在潭边,双手捧了一口水喝,这是真正无污染的甘泉,喝下去清清凉凉,还有些甜,他不由又喝了一口,然后赞叹:“好水!” 然后站起身来,一扯腰带,就要将锦袍脱下,跳进水里。 “你干什么!”身后突然有个女子气急败坏的喊。 高大全吓了一跳,脚下一滑,扑通一声落在水中。他人在半空中回头看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去!怎么又是她! 第14章 熊孩子误入美人潭,慕容复版童年救命 人生如果是一场又一场的巧遇,那么缘分,就像是一块块路牌。顺着缘分的指引,你终将遇见属于自己的命运! 当高大全跌落深潭,他甚至还有时间去想一想:为什么深更半夜的,那红衣少女会出现在自己身后。 水很凉,喝着的时候清冽甘甜,不过全身都泡在水里,那种从头激灵到脚的冷还是让高大全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为了安全起见,他在水下潜行了一段,想要到深潭另一头再起来。 天黑,月光照不进深潭,睁着眼,也只能看见水面有打了马赛克似的白光。高大全凭着感觉向前方游动,双手划动中,忽然触摸到一个柔软滑嫩的东西。 什么? 高大全赶紧松开,然后努力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那是什么。前世多年的探险经历告诉他,如果真的是什么水蛇怪兽,跑是跑不过的,不如先看清楚,再做决定。 映入眼睛的是一张绝美的脸,她也在水中睁着眼,用惊慌的眼神看着高大全。 咕噜……噜…… 高大全吓得一口气没憋住,连喝了两口水,两脚摆动,追着呼出的气泡就浮上水面。 刚刚上了水面,一口气都还没有咳顺,就被那红衣少女揪着耳朵骂道: “小色鬼!还不快起来!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院子!这是红袖……啊!红袖师姐!” 少女骂道一半,忽然水里又上来一个人,少女叫了一声“师姐”,忽然看见那红袖师姐似乎什么也没穿,裸的香肩在月光沐浴中又白又嫩,就赶紧捂着嘴。 此刻的高大全是懵逼的。 红衣少女的心是震惊的。 至于那个才从水里起来的女子心中,则是尴尬的。 “红袖师姐,你怎么……” “你先带他上去,到我房间等我。”红袖脸红着,也不敢看两人。 高大全心想,是那个水下美的如仙子一样的女人么,声音好清脆啊!刚刚在水下,都快脸贴脸了,才看清楚是个女人模样,当然,美是极美,只是情急害怕,来不及欣赏。 他正要回头看,不料红衣少女手上一使劲,竟然直接提着他就离了水。 “还敢看!”红衣少女着实下了重手,高大全只觉得耳朵都快被揪掉了,只能跟着少女跌跌撞撞的走。 入得房中,少女将高大全丢在木椅上,然后气冲冲的说:“你找死么!夜里跑到红袖师姐院子里来做什么!” “我就是来……” “闭嘴!等下红袖师姐回来了,你自己好好认错,或许还有你一条命在!”少女用眼神剜着高大全,令他只得低下头,却正见自己一身上下湿哒哒的,不住的淌着水。 片刻,那红袖进得屋来,高大全这才仔仔细细的看了她,只觉得在这静谧的夜里,油灯昏黄光芒下,从她脚尖跨过门槛开始,这屋子似乎一下子亮了起来! 红袖头上发丝还留着水,时不时掉下一滴来,落在一袭蓝绿青衫裙摆间,浸染了出尘的美。 他看着红袖,红袖也看了看他。 “莫丫头,这孩子是谁?”红袖招呼着少女坐下,随后问道。 少女却不坐,快步走到高大全面前,一脚踢在迎面骨上,趁着高大全吃痛弯腰,右手抓住高大全衣领子将他按住跪下,骂道: “还不跪下认错!” 然后向红袖说道:“回师姐,这小孩儿是今日才来的鹤顶山,听说长青师叔有意收他做弟子,这才让他住在山上。” “哦?”红袖瞧见少女的模样,又问,“师妹认得他?” 姓莫的少女心想:“刚刚红袖师姐的身子都给这小子看光了,若真如此,恐怕这小子今天是活不过了!只是,他也算是救了我的性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认得的,今早我奉师命下山买药石,走得远了些,被一群瞎了眼的歹人暗算,是他救得我,如若不是他,恐怕师姐便再也见不到师妹我了呢。”少女抬起头,甜甜笑着。 “师妹下山行走,怎么那么不小心!那帮歹人可料理了,若是没有,明日给师姐领路,我去将他们都杀了与你出气如何?” “谢师姐,只是回到山中,师傅便帮我了结了此事,不敢劳烦师姐挂念。” “你我都是同门,你受了气,我自然是要帮你出气的,哪里是麻烦,你说对不对?”红袖似笑非笑的看着少女说。 “阿嚏!”高大全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少女正要骂,红袖却对着高大全说:“你叫什么名字?” 高大全看着那冷冷的目光,说:“回……回仙子姐姐,我叫高大全,我爹希望我以后形象高大、胸怀广阔,又全心全意为……啊……为天下苍生服务,所以给我起了这么个名字!” “这名字倒是有趣!”红袖笑了,说,“那你说说,这深夜鸟儿都归巢的时刻,你到我院子里来做什么,这里可有什么记挂的事么?” 高大全看着红袖明明笑着,眼睛里却寒霜片片,知道红衣少女没有和自己开玩笑,这要是回答不好,恐怕明天“高大全”三个字之前,得加上“亡灵”才行! 慎重!一定要慎重! 真诚!一定要真诚! 不知道为什么,高大全这一刻觉得自己就像是至尊宝,被紫霞用剑指着,只要一个回答得不好,就得呵呵。 “我小的时候……”高大全开始酝酿情绪,“家里虽然有钱,可是从小,我的妈妈就教会我,富人的孩子更要自立……”颤音必须有,不然显得没情绪。 “我什么都要学,我爹让我四个时辰读书,四个时辰练字,四个时辰强身,留四个时辰睡觉……我不敢出去玩,看到别的小孩子都有玩具,而我只有笔墨纸砚,只有圣贤经典,背不完的书……”用“一万年”的套路确实不靠谱,毕竟才七岁。 “每天,我都在晚上睡觉前洗澡,有下人帮我打水,有下人帮我搓背,可是我还是羡慕那些普通孩子,可以在湖里还河水里自己洗澡,下水抓鱼,捉螃蟹!”高大全让自己努力想一想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痛苦,然后挤出了点泪水,在眼睛里泫然。 “昨天离开家,到今天上山,是我最快乐的时候,我终于可以骑着马自己乱跑!终于可以看看外面的天空,而不是从书里知道那草的绿,那风的急……” “下午青泉哥哥带我从这里路过的时候,我听到这里有水声,就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能偷偷的在泉水里洗个澡……所以……所以……”高大全说道这里,终于成功的将眼泪给憋了下来,他眨眨眼,让泪水吧嗒掉在地上。 “神仙姐姐我不是故意要闯到你院子里的……呜呜……我不是……哼哧……不是故意的!”高大全酝酿得差不多,便装作压抑不住情绪的样子,开始哭嚎起来。 在旁边的红衣少女没想到高大全有这么悲惨可怜的童年,不免有些不忍,和他比起来,自己在山中师傅的照顾下,几乎就是任性的公主。 红袖也才二十上下的年纪,听了他慕容复版本的凄惨童年,心中已是同情可怜,再加上这孩子的委屈痛哭,当下有些不知所措,连忙说道:“啊!你……你别哭啊……你别哭……” “红袖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啊……不是故意的!你……你别怪我,我知错……知错了!”高大全却更加卖力,直把自己上辈子的所有伤心事都一一回想了一遍,又哭又嚎。 “哎呀,不哭啊,不哭,姐姐不怪你,真的,姐姐不怪你!”红袖赶紧上来搂着高大全。 高大全等的就是这句免死金牌啊!就势抱着红袖大腿,将头埋到红袖怀里,一边哭一边拱着:“姐姐……我错啦!别告诉我娘!我错啦……” 真是坚挺而柔软,真香…… 第15章 骗双姝蒙混过关,染风寒道士归山 人生如戏,难免悲剧。 当高大全全心投入这场悲惨童年的戏剧时,他大约也忘记了自己还只是一个七岁的小孩子。 在红袖温暖馨香的怀抱里,他渐渐睡去。 “莫离……”红袖见他没有了动静,边说,“你瞧一瞧,看他是不是睡着了。” 旁边的红衣少女转了半圈,看了看,说:“好像是……诶,高大全,高大全……” 轻轻叫了两声,高大全没有答应。 两人知道这孩子确实是睡着了。 “我是早上遇见他的,当时他们在休息,所以这小子可能也是在马上颠簸了一整天,该是累了。”莫离说。 红袖想了想,说:“你知道他住在哪个院子里?” “知道。” “如此,那麻烦师妹将他送回去,好好休息吧。这这里着实不方便让他留着。”红袖说着,想起来自己在那深潭之中的事,不免又有些脸红。 “今夜之事,还请师妹为红袖保密才是。”她又添了一句。 莫离眼珠子转了转,嬉笑道:“今夜哪里有什么事,不过是这臭小子贪玩,掉在了水里,被咱们给救啦!红袖师姐,你看这样行不行?” 红袖用感激的目光看着莫离,接着犹豫道:“只是怕……”那眼睛又看向了高大全。 莫离赶紧说:“师姐放心,我师父的丹药里,有一种叫做忘川的,吃了它,便连自己姓谁名啥都忘了……只是人可能也就痴傻了。” 她一面说着,一面偷偷打量着红袖的表情。 红袖听了,倒有些不忍,摆着手说:“啊呀!那倒是……那倒是不必,这孩子好好的,要是成了傻子……能不能有其他办法?” 莫离瞧见她的模样,心知这事儿在红袖这里算是太平了,不知为何,倒有些替高大全开心起来:“办法自然有的,这小子机灵得很!回头我将他好好收拾一番,保管他以后再也不敢想起今天的事情!” 少女扬了扬拳头,冲着红袖眨眼睛。 红袖难免还是有些担心,只是当时没有将高大全给一剑了结,这事后面对着这样一个孩童,终究还是下不了手。 “如此,便把他交给师妹,请师妹将他带回去吧。” 红袖想了想,觉得这孩子若是以后敢胡言乱语,再杀了也不迟。 莫离早等着这句话,当下一拍胸脯,说:“交给我吧!” 说罢,从红袖怀里扯出高大全,直接扛在肩上,转身出了屋。 红袖见她这般鲁莽模样,反而有些担心将高大全给弄醒了,不过高大全睡得如死猪,任凭少女莫离怎么折腾都没有醒。 莫离扛着高大全在观里走着,怕被人看见,净挑黑漆漆的地方去,在行廊过道里走了一阵,便回到高大全所住的房间里,将高大全放在床上。 高大全砸吧砸吧嘴,没有醒。 “死猪似的!真沉!”莫离骂了一句,拍拍自己身上的水就要走,忽然想起这水是从高大全身上染的。 这小子就这么睡,恐怕总要染起风寒…… 莫离有心想将他的湿衣服脱下,跨了一步,却想:“不成!我莫离在鹤顶山哪里不是横着走路,今天也只是来作弄这小子的,怎么不但救了他的命,还要帮他脱衣服!这可不行!” 不行不行!莫离摇了摇脑袋,驱赶自己那善良的想法。 想什么呢!男女授受不亲,虽然是个小孩,但是这家伙怎么看都是焉儿坏!可不能上了当! 只是高大全这小子没心没肺的睡着,像是梦里面有什么好吃的,不住的在咂嘴,还说起了梦话:“小龙虾……啤酒……炸鸡……嘿嘿……” 莫离忍不住凑上前,试着说了一句:“好吃吗?” “我请你吃……”高大全回答道。 咦!梦里还能回话的!莫离突然来了兴致,赶紧问:“那你在哪里请我吃?” 高大全像是反应迟钝,过了几秒才有些不耐烦地说:“炸鸡,当然……人民广场……” 啥?这名字倒是挺奇怪的。 “炸鸡,是什么?” “炸鸡……薯条……” 莫离没听过这些,她不知道炸鸡,更加不知道薯条,不过看着高大全一脸幸福,想来应该很好吃才对。 再问高大全,却无论论如何也得不到回应了,莫离有些悻悻然,心想,等他醒来了,一定要问问这几样东西在哪里吃得到,最好,让他带着路,御剑去吃了就赶快回来! 哎呀,可是我的御剑术好像载不动两个人呢…… 莫离想着,看了看高大全浑身湿漉漉的模样,却不想再帮他脱衣服了。 “活该!且病着吧,待本姑娘心情好了,再来收拾你!”于是将房间里的一本《道德经》撕下来一页,留下了个字条,用茶杯压着放在桌上,便开开心心出了门。 …… 第二天,当高大全从梦里北冰洋的世界里醒来,摸到自己湿润的衣裳,这才明白为啥自己一直觉得冷。 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说明这道观里多了个病号。 高大全起身,看见那张字条。 这是什么? 只见这字条上写着: 风寒了吧?不许医治!今夜老老实实在房间里呆着! 没有落款,但是高大全知道这是谁写的,他的脑海中自然而然就浮现出来红衣少女的样子,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仿佛在瞪着自己。 直到想起来红衣少女,高大全才慢慢想起来昨天的事!他赶紧拉起裤子看了看自己的幼鸟,还好还好,人在鸟也在。 昨晚蒙混过关了? 想必是的。 不过那个红袖的眼神冷得,确实是要杀人的样子。高大全想,这个世界果然人命如草芥,动不动就要杀人,搞得跟索马里似的! 还好自己精灵,不然昨天就只是抓了她的手就死了,说出去还不给人笑死! 高大全决定尽快离开这鹤顶山,这里有天仙也不敢待啊,天仙搞不好就要灭了自己!没走之前一定要低调,低头走路,低头说话。 出门找到青泉,借了套道袍来穿,虽然都是粗布衣裳,穿起来配合高大全唇红齿白的模样,倒也像是个观音门前的善财童子。 只是穿道袍,就不好再挂香囊,高大全将香囊收在怀里。 青泉问:“你一大早的,怎么浑身湿漉漉?” 高大全提都不敢提昨夜的事,说:“早上天没亮,起来如厕,结果面盆翻了,将身上打湿了。” 青泉将信将疑,高大全赶紧岔开话题,说起了修行上的东西,用崇拜的目光让青泉滔滔不绝的讲起了鹤顶观的悠久历史和崇高地位,并着重讲了鹤顶观在修行界的实力。在青泉口中,鹤顶观自然是蜀地仙山,修行宝地,高大全也不在意,尽力捧着。 两人说得正高兴,忽然从观外走来两个人,一个是昨日下山的长青道长,另一个,则是高明礼。 第16章 修行洞府饮茶叙,狂妄小子说拜师 “啊,师叔回来了!”青泉赶紧起身。 高大全一下子冲了过去,高兴说:“爹,你怎么来了?” 高明礼看着他一身青色道袍打扮,不由笑了,说:“我再不来,你是不是就在山上当起了道士?” 说罢,和长青道长相视大笑。 长青接着道:“当道士也没什么不好,你看你家儿子,这身道袍穿着,倒是比我还多了几分出尘的气质。来,且到我洞府中说话。” 长青走在前面,高明礼并肩而行,高大全则跟在身后,三人进了观中。 一路往深处走,过了青瓦红墙,幽院回廊,再行了个把时辰的山路,终于到了一座洞府前。 高大全仔细看,只见洞府依山壁而建,向阳,门口一大片青石铺成了广场。洞府也不像前世电影电视剧里一样写了个特别大的名字,而是在小路尽头,广场旁边的松树枝上,吊了块木牌,上面用隶书写着“长青真人府”。 广场上有七八个弟子或盘坐冥想,或辗转腾挪,练着功,见到长青道长,都视若无睹,依然各做各的。 长青将父子两引到府内,高大全瞧见这山洞里依然光线充足,有蓬勃朝气,不免有些惊讶。 有弟子奉茶,高明礼和长青分坐主位两端,高大全自己在旁边坐着,心里仍想着这洞里光线充足的原因。 “全儿,那玉佩在你身上吗?”高大全和长青聊了几句,便问高大全。 “哦,在身上放着。”高大全将香囊拿出来,从里面掏出了那块“同心”玉佩,双手递给高明礼。 长青看着高大全从怀里掏出的香囊,眼睛眯起来,却没有说话。 高明礼说:“给长青道长瞧瞧吧。”又对长青说,“道长且看,就是此物。我原以为这是一块普通古玉,只是玉质极品罢了,想着将这玉用来给全儿做随身玉佩也很好,因此也没怎么在意。只是后来那牛头上的和尚强行索要,这才知道这玉佩非凡。” 长青接过玉佩,看了看,沉吟道:“同心……倒是极少有人刻下这两个字。这是块灵玉,应当是几百年前的东西了,灵力倒还锁在玉里,只是用处不大,只是能温润己身,养颜驱邪而已……那牛头山真正修行有成的僧人,是不会抢这块玉佩的,应该就是些不开眼的小和尚罢了,你且放心。” 说着,将玉佩还给高大全,说:“你这孩子与这玉佩有缘,便戴在身上吧。君子如玉,你常与此玉相伴,多有益处。” 高大全谢过,又用香囊将玉装起来,放在怀里。 长青看着香囊,笑着对高大全说:“你这香囊倒是精致。” 高大全心想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精明,这香囊是鹤顶山的少女给我的,长青道长必定是认出来了。于是回答:“这是一个穿红衣服的姐姐给的。” 却不说是为什么给,又是怎么给的,只是用无邪的目光看着长青笑。 长青附须,爽朗笑道:“这香囊装玉佩倒是第一次见,倒也不错,不错!哈哈哈哈!” 高明礼说:“犬儿无礼,道长莫怪。” “哪里哪里,你这小子可是机灵得很啦!”长青不以为意。 “对啦,请问道长,那破金刚去了锦官城,不知道后来怎么样啦?”高大全想起来自己骗了破金刚。 高明礼无奈笑道:“你这小子,真是胆大包天了!不过也多亏了你,牛头山的和尚欺上门来,家里的护院打不过,都退到了内堂,那破金刚从天而降,将几个牛头山的和尚都赶跑啦!” 高大全摸着头笑,说:“我这不是也着急吗,正巧在山下遇见破金刚,我请他吃了顿饭,顺便说了说牛头山的和尚欺负人的事儿,他一听,连饭都没吃就跑啦。” “那和尚倒是个热心肠,你以后见了他,可要好好的给他赔不是。”高明礼训道。 高大全赶紧点头称是。 这时长青对高大全说:“你怎么才一天就染了风寒?” 高大全推说自己夜里不老实,加上山里冷,所以着了凉。 长青命人拿了药,交给高大全,说明了用法,然后又说:“听说你想要习武?” “是的,小子觉得自己体魄太差,因此想强身健体。” “那你在鹤顶山呆了一天,觉得此地如何?”长青又问。 高大全说:“钟灵毓秀,傲视四方群山,是仙人住所。” 长青冲着高明礼笑了笑,后者对高大全的拍马屁行为颇有些无奈,赶紧接过话,问: “你若是真心想要修行,便留在鹤顶山,怎么样?” “啊?”虽然离家时有这么个说法,昨天也提过这个话,但是现在正式说出来,还是让高大全感觉有些吃惊。 “这……不知是留在鹤顶山,还是留在长青道长门下?”高大全想了想,决定直接问。他通过了解,大约也知道每个真人门下都是可以收弟子的,也知道鹤顶观里,各个真人擅长的也不一样。 “无礼!”高明礼一拍桌子,就要骂,却被长青拦下。 长青想了想那个装玉佩的香囊,说:“你若是喜欢我这里,自然就是在我门下。你若是愿意投到其他真人门下,我倒是也能帮你引荐一二。” “多谢道长,小子并无他意,只是我听说修行一事,并非是跟随最厉害的师傅就更好,而是要跟随适合自己的师傅,才能走得更远。” “哦!”长青有些吃惊,说,“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有这般的见地。那你说说,你想要跟一个怎样的师傅呢?我帮你想一想这鹤顶山到底谁最合适。” 高大全不理会高明礼严厉的目光,说:“唔,那小子斗胆了。这最合适的师傅,第一便是要身份地位或者备份高,只有这样,当徒弟的才能不受欺负……” 这么一说,长青和高明礼都笑了,知道这是小孩儿心性又犯了。 “第二嘛,就是要博采众长,又有精通之道。博采众长,才能对弟子因材施教;精通某道,才能令弟子有一技之长。” 长青听着,不免来了兴趣。 “第三,一定要护短,不能门下弟子受了欺负,他还要责罚弟子。我当然不是惹是生非的人,只是如果有人欺负我,我身后连个靠山都没有,岂不是万分可怜。” 长青又笑了,摆摆手不让高明礼教训高大全,说:“你接着说,还没么?” “没有啦!这是徒弟找师傅的标准,我也就是说一说,我一个凡夫俗子,哪里有什么资格要求这些,不过都是些玩笑话,道长见笑了。”高大全老老实实弯腰拱手。 高明礼一脸的无奈,想骂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得叹口气说:“我这张脸不要,才凭着多年和道长相交,求了道长收你当弟子,你倒好……唉!” 长青道长从头到尾都笑呵呵的,说:“这孩子的见解倒是独特,我很喜欢,只是这几点,我可是只做得到第三点啊,可惜啦!” “这孩子天资聪颖,临事又机变,我是很中意的,只是看来缘分不到,咱们先前说的,你可不能怪我说话不算数。” 高明礼一听,还以为长青有些生气,赶紧赔罪。 长青却说:“你我相交多年,是好友,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可是真的没有生气啊!这孩子所说的寻师条件,我做不到,但是鹤顶山上,有两个人可以。” 第17章 耳闻不如目见,行事只需无悔 高大全所说的条件,在普通人眼里,实在是一种小孩子的异想天开。试想,天下虽修行一道昌盛,但是凡人数量数以亿计,其中又有多少修行者呢?能得到机会修行,就已经是天大的福遇,更何况其师傅要身份辈分高,博学而精通,又是护短的性子? 然而当长青道长说出,鹤顶山有两人可以满足这条件,就连一旁的高明礼也有些期待了。 “高家子,你可知道这两个人是谁?”长青面带微笑,和蔼问道。 高大全心想,还能有谁啊! “这两个人,该是掌教真人,‘一字飞仙’的无双道长,和‘药婆婆’无悔师太了。” “哦!看来你在山上的一天,倒是知道了许多。” “小子只是耳闻。” “哈哈哈,耳闻之,不如目见之;目见之,不如足践之。你要是真的想要拜这两位其中一个为师,倒也不是没有机会……只是,你可要想好,若是不成,那这山上,包括我在内,可就没人要收你做徒弟啦。” “为何呢?”高大全问。 长青说:“这个倒不是我骗你,只是天下间无论儒道释三教,或者各种邪魔教派,都讲究一个缘,你既然愿割舍与他人之缘,去成就心中所想之缘,那么无论你成败,他人便都与你无缘啦。” “哦,那倒是没关系的,缘分嘛!”高大全听他这样说,倒是也有些认同,“还请道长教我,如何能拜入这两位门下呢?” 长青微微叹息一声,说:“唉,我与你父亲多年相交,他有所求,即便你资质愚钝,我也是要收你入门——更何况昨日见你举止有度,谈吐不凡,加上后来听你那两个随行武者所述,知晓你天资聪颖,又坚毅果决,实在是一块璞玉,有心想要收你入我门下……” “只是没想到你却有自己的心高气傲,也罢,或许也是你我并没有师徒一场的缘分。” “道长……”高明礼见他说这话时真心实意,知道他确实是动了收高大全为徒的念头,而高大全却未能领情,不免有些歉意。 “明礼兄不必介怀,我听你说不久前那破金刚有意收贵子为徒,却被三言两语打发了,想必你家孩子那时便有了主意,这事强求不得。”长青摆摆手,示意自己也就是一时感慨。 “小子一时口无遮拦,道长勿怪。”高大全看长青道长有些失落,赶紧道歉。 “无妨。”长青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说,“你若是真想要拜掌教师叔或者“药婆婆”为师,我的面子是不够的,一切还得靠你自己,你明白吗?” 高大全拱手鞠躬,说:“请道长明示。” “我鹤顶山每年此间,都会大开山门,择优选徒。你想要得到这两位的垂青,就得和别人一样,从头开始试炼,并且要在试炼中拔得头筹才行。” 试炼么?高大全突然有一种怪怪的感觉:这剧情,怎么感觉像是前世的修仙小说似的! “本次择徒,正逢鹤顶山建山六百年的大庆典,鹤顶山早就广发帖子,请修行界诸多门派的各位前辈和新秀一起见证,想必参与试炼人数也是极多,所以你想要出类拔萃,并不容易。” “自当不容易,拿的才心安。”高大全听到这里,反而很淡定,他说,“我最近读书,看到先圣前贤所言,说,常悔的不是做过什么,而是没有去做的事。我就想,我自己想要的,总要试过才知道,若是自己先知难而退啦,那以后还修什么道,成什么仙,不如趁早回家子承父业,还过得滋润些。” 长青听高大全这样说,当下拍着膝盖赞叹道:“想不到!想不到啊!这般道理,碌碌众生竟不如一个小孩子想得透彻!好!就凭你这句话,便胜过山下无数人!” 高大全想了想,说:“道长过誉,小子胡言乱语,不过是为自己打气。真要到了试炼场上,我相信比我强的大有人在。” 这时高明礼在一旁,知道话说到这里,拜长青道长为师算是不可能了,立刻为高大全考虑起来,他对着长青道长说: “鹤顶山试炼选徒我是听说过,只是不知道这些试炼的科目内容,若是方便,还请道长告知一二,我父子二人,也好有个准备。”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你人在尘世中,未能接触修行世界,不怎么了解而已。”长青饮了一口茶,慢悠悠说,“所谓的试炼,就和儒家的应试差不多,都是一方出题,一方破题,不同的是,儒家靠经意诗词文章,而鹤顶山的试炼,考的是心性、资质和能力。” “心性、资质和能力……”高大全听得认真,知道这三项就是试炼的考核标准了。 长青道长又说:“能力,主要是考验体与智。只有体力与智力合格,才有资格修行,否则若是收了个徒弟是傻子,或者又是个痨病鬼,那还修什么道,简直是笑话!” “资质,考验的是修行的潜力大小,资质越好,代表着修行上就越是事半功倍以后也会走的更远,所以绝大部分的修行者挑徒弟,都是先选资质出众的。” “至于心性,则是考验一个人的性格品德。名门正派收徒,若是只看资质与能力,那么也许以后教出来个十恶不赦之徒,其能力越是出众,为祸就越是巨大!所以只要是发现任何心术不正的,都直接拒绝。” 长青说完,吹着杯子里的浮茶,喝了口水。 “至于到底用什么方式去挑选比较,我是不知道的。” “那要是试炼时直接将所有人都丢在一起,谁最后还站着,谁就最好怎么办?”高大全想着,真要是这种择选方式,那自己这小身板,又没有个法术神通,还不是立马就扑街?! 长青说:“傻小子,你那是邪教养蛊的做法!真是用这种办法,那我鹤顶山挑出来培养的,不反而是个杀戮狂魔?” 高大全也跟着笑,说:“哈哈哈,我就是想,要是有个什么比武斗法的环节,我恐怕是其中最弱的一个了。” 长青道长说:“哪里有这种环节,与人斗,择出来的是战士,而不是修行者。修行者的目标,是战胜自己,而不是他人!” “哦,原来如此!”高大全又说,“那要是比什么诗词文章,或者比谁字画做得好呢?” 长青道长对他这种胡思乱想般的为什么有些无语,但是高大全嬉皮笑脸的,又着实不好拒绝回答,刚要开口,突然醒悟过来: “好小子!差点上了你的当,你要是再多问几个问题,我都给你回答了,你岂不是就大概猜到这次试炼内容了?!明礼兄,你教得好孩子!” 长青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自己将高大全当成小孩子,却没想到这孩子脑子忒灵光,还会套话!当下数落起高明礼来,不再理会高大全。 说了会儿话,长青将高明礼父子送出洞府安顿好,回到府中静坐。 四下无人,他喃喃自语道:“掌教师叔从未收过徒,怎么今年突然就想着要收个弟子呢?而这孩子聪慧异常,偏偏又来到山上……或许……掌教师叔与这孩子,真的有一场师徒缘分?” 又想起高大全的香囊,那东西,不正是“药婆婆”无悔师太山上的东西? 啊,要是高大全试炼都过了,又被这两位一起看中…… 他这样想着,忽然觉得今年这收徒试炼,似乎多了些有意思的东西呢! 第18章 人在江湖是非多,不服就干怂不得 日落月升,时光转眼即逝。 在鹤顶山呆了五天,终于明天便是试练之日了! 这几日浩浩荡荡的来了许多正派人物与江湖人士,长春镇中熙熙攘攘,各路来客未够资格留居山上的,都在这镇中住着。一时间,青衫文人和江湖草莽同在一桌,小僧与老道共观一景,街上四处都是就地摆摊贩卖特产、灵物的…… 高大全与高明礼逛了街,看了许多稀奇物件,逛得累了,便倒酒楼中吃着饭。隔壁桌子的人说话声传来…… “你听说没,这次可是连‘一字剑仙’和‘药婆婆’都有心要收徒,这可是数十年来第一次呢!”一个江湖汉子卖弄着消息。 “啊!就是那个一剑斩了魔道巨擘的‘一字剑仙’!?他不是从未收徒吗?” “谁知道呢!这些个修真的,收不收徒弟,都是看心情!” “那‘药婆婆’倒是不怎么出名,没听说过呢。”旁边有人嘀咕。 “闭嘴!你知道什么,那是‘一字剑仙’无双道长的同门,一身修为惊天动地,更能炼制起死回生的仙丹妙药!” 那嘀咕的人顿觉自己孤陋寡闻,连忙说厉害厉害。 “上次大河帮帮主与盐帮的帮主决斗,本是不敌,不过重伤之下吃了颗丹药,竟然爆发出了十二分的战力,将盐帮的帮主给活活打死……那枚丹药,就是重金从鹤顶山买来的!” “莫非丹药正是‘药婆婆’炼制?” 那江湖汉子给了个“你说呢”的表情,嘿嘿笑了一声,说:“这次鹤顶山挑徒弟,我也是跟了我家少主一起来的。少主出类拔萃,必定能被选上,到时候……嘿嘿!嘿嘿!” 说着,一脸得色。 旁边那人给他倒了碗酒,说:“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到时候还不是吃香的喝辣的,这以后,还望赵兄能提点一二!” 姓赵的口中说着哪里哪里,小事小事,毫不客气的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混蛋!这哪里是酒!分明是水!”他大喇喇坐着,皱眉看了看酒碗,忽的从肩上将酒碗往后一扔,就喊小二。 小二还没来,酒碗却正好砸到高明礼背上。 “哎呦!”高明礼赶紧起身,转身看了一眼,发现旁边的是江湖人,便不欲追究,只是让高大全帮忙看看背上是否打湿。 高大全却见隔壁桌吃饭的那人指了指这边,告诉姓赵的酒碗砸了人。本以为好歹有个道歉,谁知姓赵的却一动不动,喊着要上好酒,对自己酒碗砸人的事,连个回身都没有……这就让人很生气! “衣服倒是没湿……”高大全说道,然后就要去找那姓赵的理论,让他给高明礼道歉。 自然是被高明礼死死拉住。 “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般粗鲁的江湖人,你何必去计较!”高明礼又是劝又是训。 高大全倒是坐下了,旁边那大声吹牛,随意丢碗的赵姓汉子却蓦地转过身来,上下打量高明礼父子二人。 高家父子这几日为了低调,将锦绣衣袍换了身粗布衣裳,这赵姓汉子瞧见,便嗤笑道:“我道是谁呢,不过是个穷读书的!怎么,刚刚是你说的江湖人粗鲁?” 他只想高明礼是个穷儒,便不以为意。 忍让如高明礼,也皱起了眉头。 “这位英雄,在下无意冒犯,只是刚刚阁下大发豪气,将酒碗砸在我背上,这事儿怎么讲呢?” “哦?我问你,你可有功名爵位或官阶?”那汉子玩味笑道。 “没有。” “你是道家修真,还是佛门高僧?” “也未曾修真。”高明礼眉头皱得越发紧。 “那我赵四便是扔了个酒碗砸住你,你待如何!”叫赵四的汉子蓦地变脸,恶煞煞盯住高明礼。 这般凶煞模样,摆明了是要欺负人了。 这时旁边食客都停著停杯,看着这边争执,其中有人不忿起来。 一旁是一对君子模样的父子,一旁是凶神恶煞的江湖人,任谁也知道是哪一方在挑事! 但高大全父子还是又帮手的——高明礼上鹤顶山途中遇到的于老三和张青,刚刚才照高明礼吩咐,挑选完趁手的上等兵器。便在赵四说这句话时,两人刚好上了楼来。 于老三当即就要拔刀,却被高明礼用眼神制止了。 “这位兄弟,江湖行走,何必这样冲!”高明礼说道,“须知这是鹤顶山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又何必这样咄咄逼人。” 这么一说,那赵四倒是冷静了许多,再次看了看高明礼,觉得这人穿着粗布衣裳,倒是富贵气质。但他嘴上依旧不肯放松,说:“哼!好一个人外有人!就你这穷酸模样,莫非还有啥了不起的亲戚朋友不成!大爷今天兴致好,便饶过你这龟蛋!” 谁他么的是龟蛋! 高大全一听,顿时上来了十二分的火气。 “咦,长春道长你来啦!我们在这儿……”高大全假装欣喜,冲着赵四身后喊道。 长春是谁?恐怕在这长春镇,要比鹤顶山掌教真人无双道长更出名。 那赵四听到高大全这样说话,还以为惹到长春真人的朋友,当下一阵心虚,下意识回头。 咦?没有啊……不好!上当啦! 他忙不迭回头拔刀,却只见一条木长凳瞬间充斥了视野。 碰的一声,纵使武功再高,也不免头破血流。 这时腰上的刀也才拔出来,鲜血染红了眼睛,他大叫一声,就要活活劈死那小孩。 “于老三!张青!”高大全一条板凳砸翻了赵四,就势掀桌子,想要挡住赵四,无奈那桌子柏木做的,十分沉重,他抬不动,便顺手抄起一盘装花生米的盘子,朝赵四脸上砸,口中喊着于老三和张青,拉着高明礼赶紧后退。 于老三两人在先前便来到近处,此刻立即暴起,一个持刀架住赵四的刀,一个抬起一脚蹬在赵四胸口。 这一脚势大力沉,赵四喷着血倒飞落地,还没起身,却被于老三和张青两人一边一个,用脚踩住了左右手,一把雪亮的刀立在颈边。 赵四瞧见两人横眉怒目的模样,知道这次遇到同道中人,登时不敢动弹。 高大全搬了条长凳,让父亲高明礼在一边坐着,自己快步走到赵四面前。 “你再嚣张一个试试看!”高大全居高临下。 “你知道我是谁!我是……”那赵四见一个小孩都敢这样说话,不免又有些凶狠起来。 “管你是谁!”高大全一脚踩在他嘴上,心想:傻子才让你报身份!你不报身份,老子打的就是你;你要是报了身份,万一真的还有点后台,我还怎么下手! 一脚将赵四的话给踩了回去,高大全立马弯着腰,左右开弓,将胳膊抡圆了,噼里啪啦的打起了耳光。 可怜这个赵四,被于老三和张青两人死死制住,只能伸出个脸挨打,一阵疾风骤雨的耳光后,一张脸又肿又红。 高大全打的累了,才揉着手掌,面带微笑,慢悠悠问:“刚刚你说你是谁来着,我没听到?” “偶四……”赵四眼光越发凶狠。 还真敢说! 不过他只说了两个字,又被高大全一脚踩在嘴上。高大全刚刚打耳光还没有过瘾,忽然发现,手累了,用脚踩也是一样嘛! 于是又是一顿打桩机般的踩踏,直将赵四满口是血,鼻子都踩软了,方才停下。 这时一旁吃饭喝酒的客人,连带着旁边的高明礼也才反应过来:好剽悍野蛮的孩子! “好!”有知情的客人见恃强凌弱的赵四当众被一个孩子给打了脸,鼓着掌叫起好来。 正在一干群众看热闹,耻笑赵四的时候,突然有个少年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谁敢辱我家仆!” 第19章 少年翩翩冷如雪,公子夸夸化干戈 人生中若有相逢,必定就是缘分一场。 只听楼梯口传来一句:“谁敢辱我家仆!” 众人纷纷侧身看去,纵使是高大全,也不免在心底发出一句赞叹: 好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 来人一袭白衣,身姿挺拔;脚下一双白色翔云靴,尘埃不染;手中一面折扇轻摇,面向众人的一面写了个“百里”,笔法苍遒! 这卖相,真是绝了! 再看那人面貌,眉如剑,又黑又直,斜指鬓边;眼藏夜空,深邃中闪耀星光;鼻如山峰,挺拔傲立;唇似刀,未逢一笑…… 高大全也是见惯了世面的人,在见到这人之时,未免叹息起来:果然是仙侠世界,随便出来一个人,便有了这般出尘的气质——只是眼光冷了一些,嘴唇薄了点,看起来不是好人。 那少年约莫着有十三四岁年纪,已经和普通人一般高。 “唔!唔……少牙!”赵四听见白衣少年郎的声音,分外激动,趁着高大全走了神,扭头叫喊。 只是嘴肿了,喊话不太清楚,显得特别狼狈。 白衣少年冷眼看了看赵四的模样,“啪”的一声收起折扇,抬步朝着高大全走来。 他不说话,只是一直盯着高大全的眼睛,然后用恒定的步幅与步频,每走一步都用折扇拍打左手,在折扇的敲击声中,走到了高大全面前。 于老三早和张青交换了个眼神,张青一人制着赵四,于老三站在高大全侧前方。 高大全对着身边的高明礼说了句:“且让孩儿应对可好?” 高明礼把手藏在衣袖里,悄悄捏紧了一张符篆,说:“不可强求。” 不可强求么……是不强求以理服人,还是退让一步,不强求心中的正义呢?高大全像是明白,又像是不明白。 “抬脚。”他眼睛未曾离开高大全,根本没有看旁边的于老三,平静说道。 与他相比较,于老三这种江湖莽汉便如路边的野草,全然不在眼中。 与他相比,高大全真是又小又没有气质!像是路边斗殴的野孩子。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居高临下用冷漠目光俯视着,另一个叉着腰仰着头平静对视。 “这小孩童倒是镇定!”周围看客有些惊讶,在少年的气势压制之下,高大全竟然毫不后退。 高大全心中迅速计较了一番,然后抬起手,头也不回的说:“放了吧。” 于老三放在刀柄处的手指紧了紧。 “少牙!”赵四一下子来了劲,喊了一声,连滚带爬跑到白衣少年脚边磕着头,一个劲儿说着自己受辱之事。 高大全听着赵四口齿不清的叙述,一拍额头,对白衣少年说道:“你还是让他别说啦,咿咿呀呀的谁能知道他说什么啊!” “不然这样,你也别站着了,坐着,我给你详细说说我为什么要打他好不好?”高大全及其认真的看着少年的眼睛,用及其认真的口气说道。 白衣少年倒是没想到对方竟是个孩童在出面应对,他看了看旁边的高明礼,尤其看了一眼高明礼藏手的衣袖,然后薄唇一珉,露出了个无所谓的微笑,坐了下来。 赵四还在吵闹,却被少年一个折扇敲在脑袋上。 “你再多说一句,我便杀了你……”少年轻声说了句。赵四果然再不敢又任何声音,跪在地上噤若寒蝉。 “你且说说,为何打他。”少年说。 “等等我。”高大全将两条长凳架在一起,自己坐上去,觉得和白衣少年之间的高度倒是差不多,甚至是比那少年还要高一些,还是比较满意的,“这下子可以好好说啦。” “你是要听个大概呢,还是要听详细的?”高大全笑嘻嘻问,“要是想听详细的,我就慢慢和你说,顺便也就让我爹和两位叔叔把饭吃完,毕竟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 白衣少年眼角一跳,面色又冷几分。 旁边的看客也是绝倒:哪里来的小孩,这种行事,真是个怪胎! 也真是有趣呢! 众人不免又对高大全高看了几分。 “好啦好啦!不开玩笑了!我是看你这么严肃,活跃下气氛嘛!”高大全见对方就要发火,赶紧摆手。 “简单点讲,这个赵四呢,在这酒楼上大口吃饭、大口喝酒、大声吹牛的时候,觉得酒不好,就将酒碗丢啦,正好丢在我爹背上!你看你看,衣服上的印子都没干。”高大全请高明礼转身,果然,那背上还有一处被酒碗里的残酒染成深色。 “我呢,年纪虽然小,脾气却很大,这人都把碗丢在我爹背上了,你说,我能忍吗?”高大全抬高音调,大声对着旁边的看客问,“各位都是有情有义的好汉!大家说,我能忍吗!?” “不能忍!”吃饭喝酒的大多是江湖草莽,好事的多,只觉得这小孩儿真有意思,说话一板一眼的,挺对胃口。 “是啦!”高大全一拍大腿,“我也是这样想的!虽然我年纪小个子小,但是当时就要撸起袖子干!” 高大全撸了撸粗布衣袖,神情激愤。 众看客随着他的话,不免更加聚精会神的听。 “唉!可惜我爹性子不像我,特别讲道理,说是让我不要跟江湖人中这种粗鲁没有礼貌的人计较。”高大全神情转而失落,仿佛是因为没能大干一场而觉得可惜。 众人听见他说高明礼性子不像他,哄堂大笑! “这小子真有意思!”有人对旁边的人说。 高明礼翻了个白眼,颇为无奈,却没有说话。 高大全见气氛被充分调动起来,便站起身来,大声说: “我想也是,江湖行走,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一个义字!”他指了指跪在白衣少年旁目瞪口呆的赵四,接着说,“这人自称什么江湖人士,但是打了我爹没见一句道歉,反而我爹让我忍让,他却跳出来,还骂我爹是龟蛋……” 高大全说到这里,对着赵四大骂:“我草你大爷!你才是龟蛋,你全家都是龟蛋!” 骂完,又冲这白衣少年说:“你要是不信,只管问他。” 高大全指着旁边的一个精瘦男子,那人正是刚刚和赵四一起吃饭的人。 众人目光刷刷盯着他。 “这个……这个……是有这么回事。”那精瘦男子眼见赵四在他主子面前全然没有地位,又觉得这白衣少年似乎也是讲道理,在众人灼灼目光下,还是决定照实说。 赵四听见这一句,心中有无数的话想要说,却依旧不敢开口,只能用怨毒目光看着那精瘦男子。 “这孩子说的没错,我也看见啦!确实是这汉子先招惹这父子俩!”旁边一个大胡子站出来说道。 咦!没想到还有证人现场指证……高大全原也没想到这么顺利,哎呀,那么b计划就用不上了嘛!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我和我爹特别讲道理,但是别人欺负我们,我不可能不还手!”高大全丝毫不提偷袭的事。 “他虽然是你的仆人,但是呢,我打他之前他又不说……他要是早说,你这么帅……额,我肯定只是说他两句。所以这事儿呢,我向你道歉,但我不认为打一个辱骂我爹的人是做错了。” 旁边的赵四简直郁闷了!我是想说来着,张口就见你鞋底,张口就见你鞋底啊! 高大全说的来劲:“你没有随意出手,又肯听我这个小孩子讲这么久,想必是一个极为讲道理的人,所以你看,现在我为打了你的仆人而道歉,可以么?” 白衣少年简直没想到高大全这样能说会道,沉吟片刻,说:“看来此事倒是我有失管教,如此,我令家仆向你们道歉,也接受你的道歉,这事便两清了。” 随后冷冷看了眼赵四,说:“没听见么?” 赵四赶紧低眉敛目,不情不愿说:“是我冒失,两位,对不住!” 白衣少年似乎觉得丢人,转身要走,高大全却跳下板凳,说且慢。 白衣少年转身看着高大全。 高大全露出个真诚的笑脸,说:“我原以为你上来就要动手,没成想你很有风度。要是你不嫌弃我年纪小,咋们认识一下可以么,我叫高大全。” 白衣少年刚要开口,旁边却有人大笑道:“一个没种的孬货,连家仆被打都忍让了的货色,有什么好交朋友的!小子,我倒是很欣赏你!” 第20章 百里若雪心中暖,千秋有笑掌下寒 刀剑相向的未必是敌人,笑脸相迎的未必是朋友。 正当高大全有心结识这位翩翩少年,蓦地从旁边走出来个劲装少年。 “小孩儿,怎么样,和这种人交朋友有什么好的,软蛋一个!”那少年笑得很张扬。 高大全心想有完没完啊,又来一个!怎么都喜欢踩着点出现! 转头一看,是一个黑衣劲装的少年,和白衣少年差不多大,只是一张脸上,挂着邪里邪气的张狂笑容。 “易千秋!”白衣少年沉着脸,“你待如何!?” 原来认识,看样子关系不怎么好——那意思是和我完全没关系嘛!高大全不说话,转身在桌子上抓了块糖醋排骨啃着。 “怎么,百里家的,我就说你是软蛋,怎么了?”易千秋冷笑道,“又不是没打过,谁怕谁呀!我骂你,有本事你骂回来也就是了!” 姓百里的白衣少年一时气结,但他翩翩公子,要像易千秋一样出口成脏,实在是千难万难。 “骂人都不会!还是那么虚伪!最讨厌你们百里家一副虚伪的样子!”易千秋继续打击。 白衣少年目光如剑,沉声说道:“我不与你争斗口舌,你若要斗一场,我如你所愿,看看你近来有何进步!” 易千秋却哈哈一笑,说:“你还怕没有机会么!明日便是试练之日,你要想斗,且看明日谁的排名高就是了!” 白衣少年冰冷冷看着易千秋,说:“明日试炼,并不比武。” 易千秋“哦”了一声,恍如才想起来似的,说:“对啊!是说并非是江湖擂台般的比斗!怪不得什么猫啊狗啊的,都敢来!” “你!”白衣少年蓦地将折扇甩开,指向易千秋。 一道道凌厉剑气从扇骨中激射而出,剑气如虹,看似杂乱无章,却封死了易千秋的周身上下。 周围的看客有见识的,惊叫道:“星棋剑法!” 旁边人一听,知道这剑气原来是江湖中盛名的星棋剑法,不由轰然后退,一个个躲得远远的。 易千秋邪笑着,说:“还是这招!没长进!” 说话间,脚下猛地发力,将酒楼木板蹬得“吱呀”响,不退反进,直直的朝着白衣少年冲来。 他将右手从腰间抬起,迎着正面而来的凌厉剑气就是一拳,便将剑气击散。 高大全看得分明,易千秋手上,有一双黑色拳套,不知是什么材料,那剑气没能在拳套上留下一点痕迹。 高大全还想看得更加仔细,旁边的于老三久经江湖,知道这黑衣白衣两个少年郎都是高手,他们打斗,旁边的人难免有误伤,当下一把抱起高大全躲到一旁。 眨眼,易千秋便冲到了白衣少年身前。 咦,那个姓百里的人呢?高大全站定,看着易千秋眨眼间冲出了剑气范围,而白衣少年却不见了。 忽然“哗”的一声。 周围的人都朝左边看去,高大全顺着众人目光,只见白衣少年避到了酒楼边缘,只是他一来,那边原来看热闹的人哗啦啦就朝两边挤。 白衣少年看着周围的人避让不及,便也不再朝着两边闪躲。只是他不肯连累了旁边的看客,若是再想躲避,就只能跳下酒楼了。 易千秋察觉出来,哼了一声,说“虚伪!” 忽然神色一动,脚下急停,用力错步闪到一旁。 “咄!咄!咄!咄!”四道剑气钉在刚刚他站立的地方,射入木板里,发出沉响。 “星轨?!”易千秋脸色一正。 白衣少年点头。 “哎呀!哎呀呀!别动手,别动手啊!” 这时忽然一个中年胖子噔噔蹬噔踩着楼梯上了楼来,走到两个少年中间,然后对黑衣劲装的易千秋说道:“可是蜀东易家少爷?” 易千秋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色,说是。 那胖子又对姓百里的少年拱拱手,说:“可是蜀东百里家的大少爷?” 白衣少年拱手回礼,说正是。 “两位都是一时人杰,我消息闭塞,却也有耳闻。想必都是为了鹤顶山收徒而来,如此,何必在试炼前夕大动干戈呢。你们都是家学渊源,武力高强的人,要是再动手,我这酒楼可就保不住了!” 中年胖子姿态放得很低,但是高大全发现,不论是冰冷冷的白衣少年,还是张狂邪笑的易千秋,对这个胖子都很郑重,不敢轻慢。 白衣少年说:“在下一时没能控制住,伤了酒楼,愿意赔偿,请勿见怪。” 中年胖子呵呵一笑,说:“赔偿倒是不必,只是希望两位在酒楼中不要再动手,可以吗?” 白衣少年看了一眼易千秋,对中年胖子拱手说到:“自当从命。” 易千秋说:“唉!不打便不打吧!真是无趣得很!” 中年胖子听得两人这样说,口里说着感谢,下了楼。 这人不简单啊……高大全用手绢擦擦嘴,心想讲礼貌的白衣少年不算,能让这个狂人易千秋老老实实,没有点实力可不成。 原本看热闹的人在中年胖子来了后便镇定许多。 有人说道:“都说长春镇有个笑面财神厉害,今天见了,才知道传言非虚,我可是连深浅都瞧不出来呢!” “是了!这人的武功,确实给人深不可测的感觉。” 一众看客见中年胖子打过招呼后,两个少年打不起来,有看过热闹觉得津津有味的便下了楼,也有吃饭吃了一半的接着坐下喝酒。 易千秋不再理会白衣少年,反而是走到高大全面前,对高大全说: “小子,刚刚你说话我听见啦,我很欣赏你啊。”说着,拍了拍高大全的背,“只是交朋友呢,可是要慎重,你说呢?” 旁边的于老三面对这武功恐怖的少年,多少有些怯弱,见他没有动手的意思,倒也不愿主动招惹激怒。 只是旁人看不到,在他右手拍在高大全背上的时候,白衣少年的手动了一下,似乎想要阻止,却没有来得及。 高大全本能的想躲开易千秋的右手,身体却实在太慢,刚刚想动,那手已经拍在背上。 这让高大全有些不安,有些反感。 然而高大全还是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说:“你说得对,交朋友是该慎重。” “哈哈哈哈!果然!那你是想同我做朋友呢,还是想同他做朋友!”易千秋指了指白衣少年。 高大全笑了,若说其他事情他可以装疯卖傻,或者假装是童言无忌的话,那么关于朋友,他并不打算有所回避! 他看着易千秋的眼睛,说:“自然是他。” 旁边的高明礼和于老三、张青都是吓了一跳,简直没想到机灵如高大全,也会说出这般直言直语。 “哈哈哈哈!”谁知易千秋却是大笑,说“有趣!有趣!哈哈哈哈!百里家的,你看,他果然还是想和你交朋友呢!那么,身为他的朋友,你又该如何呢?” 说完,转身大笑着离去。 高大全莫名其妙,觉得这人真真有些邪门。 那位白衣少年却叹了一口气,走过来对高大全说:“你已中了他的噬心掌。” 第21章 今天没有灵感写诗啦…… 当白衣少年叹息着说你已中了他的噬心掌时,气氛突然就冷下来。 高大全想起易千秋在自己背上拍了一下,赶紧扯下衣服,让高明礼看。 高明礼只看了一眼,便愣住。 “小兄弟既然能看出来我儿中了噬心掌,想必也是有应对之策,还请教我!高某感激不尽!”高明礼也是反应极快,立马对着白衣少年拱手。 于老三和张青两人瞧见高明礼的模样,心想难道真是中了那个噬心掌?伸头看向高大全的后背,只见赫然有一个黑色掌印在高大全背上。 这便是江湖上骇人的噬心掌么?于老三和张青倒是有所耳闻,知道这掌力带毒,中掌者数日之间便要毙命! 两人不约而同对着白衣少年拜道:“请少侠救我家少爷!” 事到如今,高大全哪会不知道自己已经中掌! 高大全看着白衣少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呢?” 白衣少年有些歉疚的说:“倒是我连累了你。” 高大全不说话,又吃了一块糖醋排骨,方才笑嘻嘻说:“不碍事,不过是小事,只要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就好。你要是实在觉得内疚,不妨告诉我怎么解这噬心掌,顺便请我们吃顿饭就好。” 言语之间,仿佛浑然不将身中噬心掌放在心上。 “少爷!这噬心掌掌毒巨大,不能轻视!”于老三怕高大全不懂这江湖毒掌的厉害,连忙提醒。 高大全却只是微笑看着白衣少年。 “啊?”白衣少年有些发愣,不是应该求着我替你救治?怎么感觉倒像是我有求于你! 高大全这时才嘿嘿一笑,对于老三说:“如果我猜的没错,能解噬心掌毒的人就在面前,你着急什么!” 说完,又对白衣少年说:“你百里家和易千秋的易家同在蜀东,却并不交好,相反可能是世敌,对吗?” 白衣少年有些吃惊: “你又怎么知道我能替你解掌毒?” “猜的。”高大全笑了,“本来也只是猜想,现在看来倒是和我所想的一致了。” “我还知道他为什么非要将噬心掌用在我这个无名小辈身上,你想听吗?”高大全眨眨眼睛,颇有些得意。 “为什么?”白衣少年下意识问。 “因为明天就是试练之日啊!” “这和他打你有什么关系?” “本来是没关系,不过你出现在这里,并且我想要和你交朋友,这就有关系了。”高大全叹了口气,“我就只是想交个朋友,没想到平白无故挨了一掌呢!” 高大全见白衣少年若有所思,便接着说:“你想,他的噬心掌眼下只有你能解开,但是明天就要试炼,你帮我解开噬心掌力恐怕也要花些精力,甚至是损耗些功力才可以……这样呢,就给你抛下一个难题啦。” “你就会纠结:到底要不要救我!”高大全一口气说完,觉得口干,大口喝茶歇气。 白衣少年深深看了高大全一眼,说:“没想到我倒是小看了你!你这般小的年纪,却什么都知道了,就连人心险恶,也逃不过你的眼睛。” 高大全摆摆手,说哪里哪里:“不管你救不救我,明天试练之日,他必定要找你麻烦。并且会找借口与你动手,若是你功力无损,那么他便嘲笑你见死不救;若是你为了救我功力折损,他便大大方方的欺负你。” 说完,又摇着脑袋感叹了一句:“易千秋这家伙不是东西啊,这是阳谋,挖了坑逼着你往下跳呢!” 白衣少年听见高大全的分析,不由挺直了背脊,说:“你真是个妖孽!那你再猜一猜,我会不会为你解掌毒呢?” 高大全笑笑,总不能告诉他说我比你多活了一辈子吧! “光要我猜,不添点彩头啊!这样吧,我要是猜对了,你就帮我解掌毒,可好?” “好!”白衣少年似乎是起了争强好胜之心,毫不犹豫。 高大全露出个纯洁笑容,说:“那我猜……你不会给我解掌毒呢!” 这……白衣少年愣住。 若说高大全猜对了,那么自己就得替他解掌毒;若说高大全猜错了,那么岂不是说自己心里想的是要解掌毒? “好!”白衣少年失声笑道,“想不到我百里家素来都是以智剑文明,今天和你一比,却显得我无比木讷!” “既然如此!却是我不够豁达了!你这样妖孽的孩子,若是因为我的私心死去,那我内心武道必定蒙尘。易千秋既然出了个阳谋,那我便大大方方的给你解开这毒掌!也告诉易千秋,我百里家的人,不是什么口是心非的虚伪之徒!” 说着,白衣少年就请高大全到他房中去,于安静无人打扰处为高大全解开噬心掌。 高大全说:“且慢!我还有个问题,你回答了我,再为我解毒掌不迟。” 白衣少年正襟说:“请讲。” “我想问一下,这噬心掌也是一种武功,虽然在武林之中只有你们百里家能解,但是若是修真之人,可否解得开?” 白衣少年想了想说:“自然可以!只是修真之人已经脱离凡俗,高不可攀,寻常人又怎么能有此福缘……” 高大全一拍手,说:“那便行啦,不如这样,你告诉我你住在哪里,我呢,先上山,请鹤顶山的道长出手为我解掌毒。若是鹤顶山的道长都解不开,我便立刻来找你,你看行不行?” 这话说的,好像随时随地都有修真的道长愿意为高大全解毒似的。 白衣少年吃惊道:“你真认识鹤顶山的道长?不知是哪位道长?” 高大全白了他一眼,说:“干嘛,想走后门啊?你要是明天通过试炼,自然知道!” 白衣少年沉默片刻,告诉了高大全自己住的客栈房号,而后便告辞。 走的时候,少年告诉高大全: “我姓百里,单名一个笑字。” “百里笑……”高大全咀嚼着这个名字,心中有一万头羊驼奔过。 为什么别人不但长得俊俏潇洒,连名字都这么洋气呢? 为什么我是一个才七岁的破小孩,带着婴儿肥,还有个傻不拉几像是反面角色的名字呢? 郁闷之中,被高明礼拖着,风风火火的上了山,找到长青道长洞府处。 “又要麻烦长青道长了……”高明礼将事情大概与长青说了一遍。 长青让高大全将上衣脱下搭在腰上,果然肩背出有个黑色掌印,一看便是掌毒猛烈。 高大全嘻嘻笑着,说:“这次可就麻烦道长啦,我是实在不忍心让那个百里笑因为救我折损功力,要是那样,他明天肯定得在坏蛋易千秋手里吃亏。” 长青对他的懒惫模样有些无语,说:“你这孩子,怎么倒像是对自己的性命一点也不珍惜!都中了这样猛烈的掌毒,还嬉皮笑脸的!” 高大全赔笑,说:“这不是想着由您做靠山吗!要破这点江湖上的武功,对于您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 长青和高明礼相视一眼,真真的对高大全有些无奈。 再怎么说,这孩子也才七岁——虽然行事完全像个大人了。 长青便让高大全盘腿坐下,喝下一口茶包在嘴里,不许咽下去。 高大全照做。 长青坐在高大全背后,将左手轻轻贴在高大全背上掌印处,然后闭上了眼,似乎是在默默发功。 高大全只觉得后背中掌处越来越热,越来越热,到后来简直如同有烙铁在烫一般。 直热得浑身发汗,忽然后背一股大力传来,高大全忍不住往前倾,口中那口水再也保不住,噗的一声都吐了出来。 旁边的高明礼看得分明,只见高大全喝下去的明明是口茶水,怎么吐出来的却是乌黑的一口水! “好啦!”长青对高大全说,“我将你身上的掌毒给逼到你口中,刚刚已经被你给吐出去啦,你去漱漱口吧。” 高明礼连忙感谢,被长青拦住了。 高大全伸个懒腰,说: “排除毒素,一身轻松!” 第22章 道门诸子显神通,山下少年欲高飞 父子两又在长青真人洞府里呆了许久,而后天快黑了才下了山,到酒楼住着。 高明礼开始教训起来:“大全!你毕竟还小,何必成天沾染是非!” 高大全卖着乖,说我也不是故意要招惹谁,只是有时候麻烦自己便找来了,我也很无奈啊。 这样说着,心里却在盘算着,明天试炼的事。 “尼玛滴易千秋!老子不惹你,你反倒是觉得老子命贱,我今天打不过你,总有一天,要妥妥帖帖的收拾你!” 到时候将易千秋那张狂的脸按在泥路上,摩擦摩擦! 想着便笑起来。 高明礼又忧心忡忡的说:“今天那两个少年郎,都是人中翘楚——这样的人,不知还有多少呢!” 他看着高大全才七岁的孩童模样,又想着高大全除了脑子鬼精灵,要打不能打,要文章经意又不会,实在是提不起信心。 “哎呀,爹,你不要总是唉声叹气好不好,大不了不上山便是!”高大全满不在乎。 “胡说!蜀中道教修真,最负盛名的就是这鹤顶山,你要是听我的,拜了长青道长为师,哪里有眼下这般窘境!” 高大全瘪瘪嘴,说:“你就对你儿子我那么没有信心啊!长青道长不是说了么,这次试炼,考的不是一个人的武力有多强……百里笑和王八蛋易千秋那种武林高手其实占不了便宜的。” 高明礼还要再说,却被高大全用困了想睡觉的名头给打发了,只能一个人坐在一旁担忧叹气。 一夜无话,直到天明。 “各位前来参加试炼的客官们,各位前来参加试炼的客官们!请起床用餐,试炼一个时辰后便在鹤顶山脚开启!”酒楼的服务倒是很好,有小二挨个房间的叫喊。 高大全被高明礼生生从床上拖起来:“这般懒散!这么大的事,也睡得着!” 有那么一霎那,高大全觉得这种情况简直和前世高考时一模一样,都是父母念念叨叨,比自己还紧张。 这种感觉,真是温暖呢…… 来到山脚下,熙熙攘攘的到处都是人,每个人都在说话,嗡嗡嗡震得头疼。 等了片刻,正在众人焦虑难耐之时,忽然有人喊道:来啦! 众人顺着那人手指看去,只见山顶方向的天空里有几个黑点,在迅速接近,迅速变大。 “飞剑!飞剑!”有人兴奋的大喊。 那是四个年轻道士脚踩着飞剑,从天而降,待飞到近处,又倏忽加速,从众人头顶掠过,画了个圆,然后面朝众人,停在事先安排好的石台上。 下面的群众们开始压抑不住的欢呼。 这就是修真,御剑而行,端的是潇洒无比! 正在众人情绪热烈,不断欢呼时,又有一个黑点从天而降,那速度越来越快…… “啊!要砸下来啦!”有人惊恐,看着那黑点一点不减速的朝着石台落下。 那亦是一个道士,没有御剑,而是直直的从空中落下。 这般摔下来,岂不是要血肉横飞,摔成肉饼? 有胆小的已经用手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那道士莫不是在空中失了飞剑,从高处落了下来?有人这样想。 早先御剑的四个年轻道士瞧着众人的紧张惊恐模样,似乎是早有预料,相互一笑,站定不动。 只见那人越来越近,最后轰的一声,砸在了石台上。 众人只感到脚下的大地也震了一震,再看石台,尘埃散尽后,那个从天上砸下来的道士却好好的站着,毫发无损! 无数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道士竟然连个汗毛都没伤到,只是,只是那道士分明还在淡淡笑着,实在不像有事的样子! 沉默了片刻,台下众人爆发出了更加疯狂而热烈的欢呼声。 如果御剑飞行确实令人心生羡慕,对那修道充满向往的话,那么这种从天而降,全凭力量毫发无伤的能力,这种野蛮强横的风格,则更加充满震撼! 真是好绝妙的广告,不着痕迹的装逼!高大全看着兴奋的人群,原来这个世界的人们也知道怎么去营销自己啊! 然后几声鹤鸣,从巍巍峨峨的青山之间,两只白鹤展翅飞出。 那白鹤伸直了脖颈和双脚,体态修长,在青山白云间飞翔,从远而近,说不出的悠然自得。 在白鹤之上,坐着两位长发长须的道士,清瘦卓绝,仙风道骨。 两名道士坐在仙鹤上,悠悠唱着: 白云黄鹤道人家,一琴一剑一杯茶, 羽衣常带烟霞色,不染人间桃李花。 常世人间笑哈哈,周游四海你为啥, 苦终受尽修正道,不染人间桃李花。 常世人间笑哈哈,争名夺利你为啥, 不如回头悟大道,无忧无虑神仙家。 清静无为是吾家,不染凡尘道根扎, 访求名师修正道,蟠桃会上赴龙华。 那声音似乎有些苍老,却气息绵长;明明声音不大,却令每个人都能听得清。 充满道家出尘韵味的歌声里,两位老道长的仙鹤最终在石台上歇落。两位仙风道骨的老道士立在台前。 高大全看着这两个老道士平静站立,却没有说话,心想:难道这戏还不够? 果然!在白鹤之后,又有一片黄云仿佛脱离了天边朝霞,看似缓慢,实则迅速的从天边飘来。 那黄云似乎有意让底下众人看清楚云上之人,远远的便飞低了,贴着地有两三丈高,一路从人群正面飘过。 黄云上站了一种道士,都是飘飘然若羽化飞仙的气质。 高大全看得分明,昨日下午还一起说话的长青道长赫然就在其中。 黄云载着一众道士落在了石台上,便烟消云散。 这时原先不管是御剑的,从天而坠的,还是乘着仙鹤的道士,都对着其中一人行礼。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纹金道袍的道士,面容却云遮雾罩,明明看得见,脑子里却记不住。 “诸位!”他开口,“今日是我鹤顶山鹤顶观择徒的吉日!各位远道光临,无双实在倍感荣幸,先代表鹤顶山,在此谢过诸位!” 说着朝着人群一拱手。 这就是鹤顶山掌教,无双真人?! “天下安定,人间繁华,六百年前有道门天师见此山雄俊灵秀,乃是得道成仙之所……如此,便请各位童子、少年按指引,开始试炼!” 高大全又听他说了一大堆官话,无非是道门昌盛和鹤顶山历史渊源之类。最后无双真人终于停顿,朗声说到:“试炼开始!” 试炼开始!高大全从浑浑噩噩的瞌睡里醒来! “大全!”高明礼手抚着高大全肩膀,眼睛里全是关心,“尽力而为!” 高大全心中一暖,说:“且在榜首看我名字!” 第23章 取巧非正道,奈何年纪低 有的时候狂妄并非因为无知,而是因为无畏。 高大全前世闯过多少险地绝境,从来靠的,都是一颗永不言败的心! 即使高大全循着人流走远,弱小身体消失在人群之中,高明礼也没有将他的话当回事。 父母所求者,不过是平安二字。 高大全跟着人群,一路行到了山脚石路下。 之前骑鹤而来的老道士指挥着道童维持秩序,而后朗声说道: 各位请看面前这条石路,试炼第一关,便是登天梯。日落之前,不借助外力,登至石路尽头的,便进入下一关,余者淘汰! 底下好多少年在说:“果然又是登天梯呢!” “是啊,听说每年招徒弟,都要登天梯。” 又有人说:“可别小瞧了这天梯,好多人都过不了呢!” “为什么?看着不难啊……” 先前那人却只是笑笑,不说话了。 高大全看着眼前这片高耸入云的山体,心想:这山怕是不是到几千米高,山路曲折蜿蜒,路程便更长了。就算是普通成人爬山,恐怕一天之内,也没有几个能爬上去的。 这才是修真者的挑选方式嘛! “就是俗套了些!” 高大全看着成百上千的少年开始急忙忙上山,自己却不着急。 山路窄小,自己这么小的个子,何必去同他们挤。 咦,那个白衣少年百里笑倒是跑得快,人群里很是显眼,迅速的冲到了前列。在他之前,好像是那个易千秋啊! 高大全有些郁闷自己这副身体,老老实实走到石梯前,看着周围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竞争对手,便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对老道士拱手说: “请问道长,我是否可以从道长处得知山路多长,哪里最险之类的信息呢?” 那老道士犹豫了片刻,说不可。 高大全又问: “方才道长说,日落之前,走到石路尽头的,便算是过关,是这样吗?” 老道士以为这孩子想要耍小聪明,提醒道:“还要不借助外力才行!” 高大全笑啦,又说:“那是自然!不知这规矩是谁定下的,等下可别不认账呢。” 老道士看着这小子眉清目秀的,只是一双眼珠子狡黠得很,知道他必定是精灵古怪——只是不晓得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只好说:“自然是鹤顶山的规矩,怎么能不算数。你这孩子,别人都爬了好一段,你还有工夫胡言乱语!” 高大全冲着老道士露出了个坏笑,说:“谢谢道长关心,不过,说不定我才是第一个完成试炼的人哪!” 说完,登登登冲上了石梯。 老道士还以为他要全力奔跑,追赶先上山的人。 “这般奔跑,顷刻就力竭了!”他心中喟叹,这孩子看起来倒是聪明得紧,只是身体跟那些少年比,实在是弱极了! 他叹口气,心里有些可惜。 谁知高大全往上跑了十来步,到了石梯平台处,便又登登登的跑了下来,双脚站在最后一格石梯上,喊着: “道长,你看好啦,我到啦!”说着,两脚使劲往前一跳,落在了平地上。 啊?这孩子发什么疯? 却见高大全得意洋洋的走来,说:“道长,我这第一关的试炼,可算是过了?” “你这怎么能算是过了!”老道士觉得这简直就是胡闹了,心里那点可惜已经消散。 高大全瞧见老道士似乎有些愠怒,也不在意,说:“道长若说我没过,那么请讲,我到底是没有完成试炼要求中的哪一点呢!” 老道士回想想起来自己所说的试炼要求: 第一,是登至石路尽头; 第二,是不借助外力; 第三,是要在日落前完成。 没有问题啊……他这般想着。 “我是让你登至石路尽头,你这般走了几步路又回来算是怎么回事呢?”隐隐间,老道士觉得问题便在这里了。 这时似乎是看见有个孩子半晌未开始登山,石台上的几位道长将目光投了过来。 “青崖,发生何事?”高大全只听见耳边有个说话声,对面的老道士却立马恭敬行礼。 “掌教,这孩子……这孩子……”他想要说高大全无理蛮缠,只是又难免显得自己无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起这件事。 高大全侧身,果然看见刚刚还在石台上的无双道长,此刻就站在自己身旁。 “无双道长好!”高大全躬身行礼。 无双道长坦然受了礼,温厚声音接着说:“直说无妨。” 老道士道名青崖,看了高大全一眼,说:“这孩子缠着我,问山路多长,哪里艰险之类,被我拒绝。” 无双道长颇有兴趣的“哦”了一声,说:“这成千的童子少年里,只他一个人问过吗?” “是。”青崖不敢多语。 “你可是怕对他讲了,却没有对其他人说起,有失公平?” “回禀掌教,确实如此。” “哈哈哈,你呀!平日就是迂腐了些!别人不问,是别人的事,他问了,你便只考虑他一个就好!”无双道长笑了笑。 “可是……掌教,这孩子在石梯上转了一个来回,便非要说自己过了试炼!”青崖老道士急忙说。 “被掌教说自己迂腐,有些放不下脸面啦?”高大全这样想着。 无双道长看着高大全,说:“孩子,可是如此?” 高大全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道士,只觉面前如同立了座巍峨高山,不免收起了调皮的姿态。 “无双道长,这事是小子我钻了试炼规则的漏洞了。”高大全老老实实道。 “哦?”无双看了眼青崖老道士,说,“你且说说,是个什么漏洞?” 高大全知道这是在给自己机会了,便壮着胆子问:“小子斗胆请问道长,一把剑、一根棍子,是有两端还是一端?” 无双不言语,只是看了看青崖。 青崖老道士会意,说:“自然是两端。” 高大全又问:“那么一条路,是否也有两头呢?” “自然也有两头。” 高大全笑了笑,说:“这就对了,还请道长将之前所说的试炼规则再讲一遍。” 青崖老道士看了眼无双掌教,见无双若有所思,便把之前说的日落前不借助外力登到尽头的话又说了一遍。 “道长请看,这石路到此尽,难道不算是道路尽头吗?”高大全指了指右手边的石路。 这……青崖老道士有些不知所措。 “你这是取巧!这怎么能行!” 无双掌教却微笑着,对高大全说:“没想到你说的钻漏洞,是这么回事。也罢,今日便算是你过了,只是以后莫要再犯。” 青崖老道士闻言如丧考妣。 高大全收起了笑嘻嘻模样,认真拜了无双,说:“道长仁慈!山路陡峭漫长,若老老实实登山,小子实在到不了顶,这才出此下策,请道长莫怪。” “修真乃是万人过独木桥,谁又有几分把握呢?”无双似乎有心点醒高大全,“正奇同用,方是大道!” “对了,第二场试炼,在道路尽头呢!”人已走了,话却还在。 高大全“啊”一声,知道自己果然还是惹不起这种老江湖啊! 第24章 卧登高山戏千秋,时机正好须报仇 虚空一阵震动,无双复又出现在石台之上。 旁边一个中年青衣道士说:“师叔让我们去看看便是,何必亲自前去呢?” 无双笑了笑,说:“今年可是我第一次收徒弟,自然是多看看的好,刚刚那个孩童倒也有趣。” 说完,将高大全投机取巧一事讲给众人听,众道士听了,有的说这孩子心性不佳,好走捷径;也有说这孩子倒是会审时度势,善用规则的。 一群人说笑了一番,待得将聚集的父母陪同都遣散了,便又招来黄云,乘云而去。 不理会这头无双掌教的说笑,高大全知道自己这次投机,算是勉强过关。 那老道士不情不愿拿出一快玉牌,问明了高大全的姓名籍贯,记载玉牌上,表示这下子便算是高大全过关了。 高大全立马对老道士之朽行了个礼,然后回头找到高明礼。 “爹,于老三和张青呢?” “你怎么回来了?这么快就被淘汰了?”高明礼被他拉住,十分诧异。 “怎么会呢,我可是第一个闯过第一关的!快帮我找帮手啊,我得快些赶到山上去。” 找到于老三和张青,高明礼犹自不相信高大全已经过了第一关。 高大全对此并不在意,对着于老三和张青说:“这次出门没有家仆,今天可得拜托两位背我上山了。” 于是简要说了说刚刚的事,又说要在日落前赶到石路尽头。 于老三和张青听见高大全是第一个完成第一关的人,颇有些自豪,当下一拍胸口,说:“少爷放心,我于老三是个粗鲁人,别的忙帮不上,这种力气活儿倒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张青是个沉默性子,这时突然说:“少爷,何必要背呢,我知道有个东西,叫滑竿,我和三个便用滑竿抬着少爷上山!” 滑竿高大全是知道的,这本来就是登山用的轿椅,山脚下常有苦力借着抬滑竿挣钱养家。 几人风风火火的找了个滑竿,高大全打包了些糕点和酒水,坐在滑竿上。于老三和张青一人一头,抬着高大全就上山。 于老三和张青的脚力,自然是超过了许多童子和少年,于是山道上就出现了这么奇怪的一幕: 两个江湖汉子抬着滑竿滑竿登山,滑竿上的孩童优哉游哉的,慢慢超过一个又一个早一步登山的人。 “不是说不准借助外力吗?怎么有人坐着滑竿就上去了!”一个小胖子这样想,“早知道我也带上十个八个的人,轮流抬着我上去!” 在所有人诧异和羡慕的目光中,高大全缓缓走到了前列。 高大全个子小,并不重,于老三和张青抬着没有多大的压力,只觉得这一路上山,旁边的少年累得面红耳涨、气喘吁吁,自家少爷却悠闲坐着,不免有些好笑! “诶!你怎么能够坐着滑竿上去啊!”有人问高大全。 高大全说:“只有我能坐,你们可别尝试!” “这两个苦……大叔!你们能不能抬我一程啊!我给钱!”这是有人直接在挖墙脚,不过于老三和张青只是觉得好笑。 一直走到了晌午,日头高高悬挂,高大全让于老三和张青停下歇息。三人在松树下乘凉,吃着干粮。 高大全将随身带的酒水给二人倒上,两人都怕喝酒误事,不愿此时喝酒,却拗不过高大全,只得接过。 “看起来倒像是走了一半路程,只是不知道这条道路尽头在哪里。”于老三喝了一大口酒,哈着酒气说。 “辛苦两位了。”高大全说。 于老三和张青连说不敢当,只是尽心尽力而已。 三人休息了一阵,复又上路,直走到下午日头西斜,于老三和张青满身大汗,才看到道路尽头有两个身影缓缓前行。 “前面的朋友……”高大全大喊,“还有多远啊!” 前面的两人齐齐回头,一个是白衣翩翩的百里笑,一个是黑色劲装的易千秋。 两人均是狼狈不已,看来是一刻也不停的在赶路,早已经精疲力竭。 高大全心想,虽然那两人武功高得多,但是体力似乎比于老三和张青还要低很多啊。 易千秋只看了一眼,转身接着登山,百里笑瞧着高大全这一副地主老爷的悠闲模样,犹豫一下,也是继续爬山。 高大全觉着没劲,说:“尽头不远了,两位叔叔可还行?” 张青二人喘着气,说:“少爷可别瞧不起人,咱们或许武功卑微了些,但是这身力气不比人差!您只管坐着,我二人定将少爷送到那两人前面去!” 说罢,脚下加快了步伐。 百里笑咬牙坚持着,听见身后慢慢有滑竿咿呀咿呀的响声,却是于老三两人抬着高大全,一晃一晃的追了上来。 “百里笑加油啊!要超过易千秋那个龟孙子!”高大全举着拳头加油。 百里笑疲惫的脸上肌肉一抽,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坐着滑竿就上来了,这样违规了吧?” “不违规不违规,只有我年纪小才可以坐的。”高大全没好意思说自己取巧完成了第一个试炼,现在上来只是为了赶第二场试炼。 “那个,你加油,我去前面超过易千秋,气一气他。”说着,便超过百里笑,奔着易千秋而去。 走到易千秋旁边,高大全笑嘻嘻的说:“易千秋!想不到你跑这么快!是第一名吧?” 易千秋见是昨日的小孩童,心中暗自冷笑:那百里笑今日能紧紧缀着我,想必是没有耗费功力帮他解开我的噬心掌! 这般想,脸上挂着笑,说:“你怎么不陪后面那个假好人?” 高大全说:“那人冷冰冰的,有什么意思!昨天你走了之后,我还说请他吃饭,谁知他理也不理我,匆忙忙的走了。” 理你才怪!难不成还要为你解掌毒?易千秋笑得更开心,说:“你怎么坐着滑竿就上来了?” “哦!这是一位道长送我的,说是只有这滑竿不违规,还说坐着滑竿上去的,反而要另眼相看呢!” “哦,这话怎么说?”易千秋将信将疑,若是有道长送滑竿,怎么的抬着滑竿的又是高大全的两个仆人? “道长不让说……”高大全装作为难的样子,又说,“哎呀,恐怕快到了吧,我坐了好久呢!” 易千秋差点没有一口老血喷出来,你这孩子,老子拼死拼活,饭都没吃爬了一整天,你坐着就赶了上来,还嫌委屈了? 高大全假装没有看到他的郁闷表情,故意将水壶取出来,自言自语道:“两位叔叔加油,快到啦!这水这么重,干脆倒了吧,咱们上去了再打!” 说着,将水壶中的水倒在石梯上。 “且慢……”后边易千秋叫着。 果然!高大全心里想着,任凭你武功再高,还不是要吃饭喝水! 转头用疑惑眼光看向易千秋。 易千秋抿着干渴发裂的唇,说:“你这水倒了可惜了。” 高大全一副地主家人傻钱多的模样:“没事!反正山上肯定还有!都快到了,我觉得放在身上太重呢!”说完又要倒水。 “不如你把水给我……”易千秋红着脸,说,“你看我上山什么都没带,眼下实在渴的不行了,能不能把水给我喝呢?” 高大全仰着头,说:“啊,不好意思,我倒是没想起来!不过,我的水,也是辛辛苦苦带上来的,为什么要给你!要不你那什么来换吧!” 易千秋心里气得不行,面上却依旧笑着,说:“哈哈哈,是我不好,你看,我这里有……有……” 在怀里摸了又摸,只找到几片金叶子,他狠了狠心,说:“这片金叶子是我家人送的,你要是喜欢就拿去,你看行不行?” 高大全面带嫌弃,说:“唉!算啦,虽然我并不是很想和你做朋友,但是看你这么干渴,也有些于心不忍呢!这片金叶子虽然不值钱,我姑且收下,这壶水你拿去吧!” 简直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易千秋伸手接过那水壶,捏一捏,只有一半的水,不免看了看石梯上的流水,心中大为可惜。 “喂,你快喝呀!喝完了把水壶还给我!”高大全不耐烦的说。 第25章 忍让非我性,报仇须当日 高大全在多年以后说过:装逼要把握时机! 比如现在,在这鹤顶山的试炼之路上,纵使易千秋一根手指头就能灭了高大全,但是他并不会这样做。 易千秋听见高大全那嫌弃的语气,再看那种打发要饭者的神色,几乎当时就要翻脸了。 至多两日后,看你还能不能这样得意! 高大全当然知道易千秋大约在想些什么,他也不多说,只是换了张笑脸,说:“哎呀,逗你的呢,我怎么会那么小气!这水壶你留着吧,我这里还有呢!” 说着,从滑竿靠椅上又取出个小水壶,拿在手里,冲着易千秋扬了扬。 易千秋目光越发的冷,邪笑着不说话。 “你慢慢来,我在上面等着你啊!”高大全打了个招呼,让于老三和张青继续前行。 在他身后,易千秋右手几乎将牛皮水袋捏破。 走了一截,于老三因为摸清了高大全的脾气,忍不住劝道:“少爷,那个易千秋是蜀东易家的继承人,为人又阴狠,您何必招惹他。” 高大全嘿嘿笑着,说:“于叔叔,照你说,江湖上若是有人暗地里给你使了招噬心掌,你们之间,还能做朋友吗?” “自然是死敌!只是……”于老三还想再劝。 “那便是了!这种人,从他打我那一掌开始,就是我的敌人了!眼下我打不过他,只好先收点利息,好歹让自己心里痛快些,不是吗?” 于老三摇摇头,自知这个少爷虽然年纪小,心思却成熟得可怕,自己是劝不住的。 而且,虽说这恩怨结得莫名其妙,但是江湖中人,哪里有与仇敌虚伪交际的!? 喘着气又慢悠悠的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山顶。 在山顶上,两个年轻道士正在山上说着话: “青泉!你看今年谁能最先到达山顶?” “啊,师兄你还不赶紧抄书?咱们可是求了好大的情,才能来这里瞧瞧热闹呢!”正是带高大全入观的青泉和青峰两师兄弟。 “好啦好啦,就快抄完啦!我觉得那个黑衣少年倒是极有可能第一个上来呢!听说是蜀东易家的少爷,世俗中便是武功高强之辈。” “若是说武道实力,我听说还有好几个厉害角色!蜀东百里家的百里笑、蜀北巴家的巴不得、蜀中李家的李红缨和蜀中张家的阳坤,都是天才人物!只是易家那位重视炼体,在这条道上,倒是占便宜些。”青泉将自己的听闻说了说。 “果然你什么都知道呢!”青峰埋头抄书,嘴里嘀咕着,“明明整日里咱们都在一起,为什么你什么小道消息都知道呢,想不通啊!” 青泉笑了笑,自嘲说:“知道又怎么样,咱们可比这些天才差了好长一截呢!” “武功好也不一定修行就快啊!”青峰不服气。 青泉叹气说:“谁知道呢,但咱们若是和他们任何一个人打斗,恐怕都打不过呢!你我学了多少年的道啦?” 青峰一时无语,抬起头来,远远看见山道上似乎有人。 “哎!师弟!我抄书把眼睛抄花啦,你看看是不是有人上来了?” 青泉举目远望,果然有人慢慢走近。 只是…… “你觉不觉得有些奇怪啊!”青峰揉着眼睛,“我是不是眼花啦,怎么瞧着不像是一个人?” 青泉眼力好,已经隐约看见那是个小孩童坐着滑竿上来了。 再走近些,青泉不由目瞪口呆。 “师兄,你记不记得前几日有个小孩童,叫高大全的?” “记得啊!怎么了?既然有人上山,那我给师傅他们传信啦!”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篆点燃。 “他好像也说要参加试炼啊!”青泉仔细辨认着。 “参加就参加呗,不过我看啊,他小小年纪,身体那么弱,恐怕第一关都过不了。” “呃……你看看,来的是不是他?”青泉指着远处的滑竿。 青峰仔细看了看,确实是高大全那个小子没错。 “他怎么坐着滑竿就上来啦!监督的师兄们没找他麻烦?他是怎么在监督师兄的眼皮子下坐着滑竿的!”连问了三句,却没有人能够回答。 高大全等到了石梯尽头,便下了滑竿,请于老三和张青在旁边休息,自己前往签到处。 “青泉道长!你怎么在这里!青峰道长!今天的书抄完了么?”高大全见到这边签到的人自己认识,不免有些高兴。 只是被青泉青峰两师兄弟都用奇怪的眼光上下看着,有些不自在。 “你们怎么啦?” “你怎么坐着滑竿就上来啦?”青峰忍不住问。 “啊,你说这个啊!我自己上山太慢,所以就请两位家中的护院抬我上来的!”高大全笑着,又说,“放心吧,我这不是作弊。其实我已经完成了第一关的试炼了。” 青泉还要再问,天上突然有飞剑载人下来,在旁边停住。 “青崖师兄,你来啦。”青峰打着招呼。 来人正是山下负责指挥的老道士青崖。 “师父随后就到。”青崖看了眼高大全,有些不豫。 高大全笑嘻嘻,说:“青崖道长好!不知第二关何时开始,在哪里开始?” 青崖哼了一声勉强算是应了,然后语调平平说:“等日落之后,我自会将下一关的内容讲给所有人听。你先休……息!” 他习惯性的让高大全休息,却突然想起来,这小子坐着滑竿上来,比任何人都轻松! 高大全陪着青泉和青峰说话,两师兄弟都特别好奇高大全是怎么一声不响的就过了第一关试炼的,想方设法的问,不过高大全自己也觉得没什么光彩,便死咬着不说。 说话间有飞剑载人落下,是青泉青峰的师傅长乐道长,随之而来的还有其他几名道童。 长乐道长倒也惊讶高大全这小孩子能最早上山,并且气不喘脸不红,只是直接问有些不妥,便忍住。 旁边的青崖见状,悄悄把早上的事告诉长乐,本以为长乐道长会不喜,没想到长乐听完,非但没有任何厌恶的表情,反而愈发对高大全又兴趣。 “高小子,你是不是得罪了我青崖师兄啊,他在告你小状呢!”青峰提醒。 高大全看了看说悄悄话的青崖,小声说无妨。 又等了片刻,红霞渐起,日薄西山。 道路那头先是出现了百里笑,上来后用奇怪的眼光看了看高大全。 继而是个女子,听青泉说,那就是李红缨。李红缨又用奇怪的眼光看了看百里笑。 李红缨之后是巴不得,然后是阳坤。这两人上来后眼光都很奇怪,都看着白衣少年百里笑。 都是少年天才,相互之间大约都很熟悉,所以百里笑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这几个倒是也没有说话。 只是越是被人注视,百里笑就越是用奇怪的眼光看着高大全,好像高大全脸上有花似的。 “咦,那个易千秋怎么还没上来!我还以为他回事第一个呢,这倒是奇怪!”青峰在旁边自语。 高大全眼睛看天,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又上来一群人,易千秋堪堪在那群人之前上得山来。 夕阳西沉,晚霞渐冷。 正在长乐打算召集众人,引领各少年童子进行下一轮试炼的时候,易千秋跨着虚浮的步伐,直直冲到前面,狠狠瞪着高大全: “小子!你那水里有什么!” 第26章 熄事宁人,五德之身 常常听见有人讲“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他们真的体会过那些恩与仇吗? 易千秋一双眼睛喷火似的,红的吓人,直直朝着高大全走来。 “且住!”长乐真人将他拦住,然后看向高大全,“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大全耸耸肩,说:“我从山下来,觉得身上装的水壶有些重,就想将水倒了,上来再重新灌满,没想到易千秋口渴,要用一片金叶子求我换水给他喝。” 他这么一说,百里笑、李红缨、巴不得和阳坤等人俱都是微微点头,有些明白路上所见是为何了。 百里笑、李红缨、巴不得和阳坤四人彼此间交换了眼神,他们都见过山路上提着裤子夹着腿的易千秋,那模样,不就是着急着想要如厕嘛! 百里笑知道肯定是高大全干的,但是后来的李红缨等人只以为是百里笑干的。 原来张狂邪气的易千秋,竟是被一个小孩童给坑了?! 李红缨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我本来是不愿给他的,但我心软,想着反正我自己也不喝,不如就给了他。事情就是这样,谁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呢!” “你!”易千秋气得脸上涨红,没有了平日里的平静与邪气,“你在水里下毒!” 长乐真人一听,若是下毒,那这事儿可就难办!虽说是私人恩怨,但是上了鹤顶山,这些童子少年的人身安全,自然就要由鹤顶山负责。 眼看长乐真人面色不善,高大全赶紧说:“证据呢!你说下毒就下毒!我一个连武功都没有的小孩儿,能对你蜀东易家的人下毒?” 蜀东易家的一身毒功确实有名,以至于高大全一说话,众人都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易千秋。 “你将我的水壶呢!你拿出水壶,让长乐真人和在场的大家都看看,便知道我有没有下毒!” 易千秋一怔,他哪里留着水壶!爬了一天的山,早累得不行,哪里有力气拿个空水壶?更何况被高大全敲了竹杠,又戏弄了一番,他还留着那破水壶干嘛? “我丢了。”易千秋突然平静下来,说,“喝完水我就把水壶丢到悬崖外去了。” 长乐真人看了眼易千秋虚软的双腿,又看了看理直气壮的高大全,再想起弟子青崖所说的高大全的事迹,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事定然是私仇,而且想来问题不大,否则易千秋这个练毒功的都着了道,恐怕早出了人命。 长乐真人面带关心,问道:“易千秋,你说中毒,中的是什么毒,可影响试炼?若是影响,我先带你下山检查一番。” 易千秋听见他说要“下山检查一番”,知道长乐有心要将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见事不可为,易千秋决定不去跟一个中了噬心掌的小孩子计较,他眼神仍然无情冰冷,面上却笑了起来,仿佛那个无论何时何地都胜券在握的少年又回来了,他说:“啊,倒也没什么,只是自喝了水壶中的水,身体有些虚。不过我想该是误会。” 说着,又冲着高大全说:“我刚刚也是情急,误会你了!三日后,聚仙楼,我请你吃酒赔罪!” 你先张狂着,三日后自有分晓! 高大全当着众人的面,也没好意思继续作弄他,热情的说:“啊呀!误会嘛!无妨无妨!说清楚就好,免得你自己心里憋着难受!” 假模假样的和好,令旁边的几个少年天才看了,都尴尬无比。 长乐真人结束了这场小插曲,说:“接下来,休息片刻,便是第二场试炼。” 众人“哗”的响起来。 “怎么两场试炼,都连在一起?” “饭都没吃呢!又累又饿啊!”有人叫到。 长乐真人并不理会,自顾自接着说:“第二场试炼,就是在这山顶上,用一夜的时光,感应五德灵气。” “啊!”这下子就连青泉等人都有些吃惊了。 “这和直接赶人下山有什么区别啊!”青峰是个莽撞性子,细声对旁边的青泉说,“当初咱们感应五德灵气,可是长长短短用了半个月才有所感应呢!” 青泉悄悄扯了扯青峰衣袖,说:“别说话,你感应一下。这里似乎是布置了聚灵阵。” 青峰暗自感应,果然觉得此地灵气充沛,方才放下心来,看向众人。 这些爬上山的少年大约有百八十号人,年纪大多是十二三岁,其中有早早接触过感应五德灵气的人,此时一拍胸口,放下心来。 最吃惊和担忧的,是那些了解过感应五德灵气之艰难,却未能在尘世有所体悟的人。 有些人面露沮丧,有的人庆幸不已。 “接下来,上山前便能感应到五德灵气的,站到我左手边;未能感应灵气的,站到我右手边。请各位少年郎勿要作假,待会儿有人会对你们一一检测,若是能感应灵气的站到了右边,可就得直接下山了!”长乐真人说道。 那些能感应五德灵气的人中,原本想耍滑头的,闻言便老老实实站到了左边去。 高大全跟着一群苦哈哈的小朋友站到了长乐真人右手边。 放眼一看,百里笑、李红缨等天才人物都在左手边,赶在大部队之前上山的,只有自己没有感应过五德灵气! 高大全心里将这些所谓天才的能力又高看一眼,自己若是不取巧,恐怕没有丝毫与他们并肩站立的资格! “不错,上山的一共有九十六人,能感应五德灵气的人有十二人,你们果然优秀!”长乐抚须微笑,对这群上山来的少年很是满意。 接着青泉等人依次将右手边未能感应五德灵气的人检查了一遍,并没有人弄虚作假。 长乐对众人说:“这一关,考验的是资质!能感应五德灵气的人,便是有灵根,可修行之人,所以直接过关。至于你们——接下来,我念一段道引,乃是教尔等如何感应天地间的五德灵气,你们用心听,我只说一遍。” 余下黑压压的八十四人稍有躁动,却迅速安静下来,生怕听得不仔细。 “夫天地者,分阴阳而蕴五德。阴阳分则乾坤现,五德起则四时明。乾坤四时之后,乃有万物生灵……” 高大全凝神细细听,只觉得这长乐真人说话,似乎别有奥妙,并非只是背诵道引。 放松……呼吸……将呼吸的节拍跟着长乐真人的说话节奏。 “沉心静气,自观天地……”长乐的声音像是能催眠。 高大全依着他所说,眼观鼻鼻观心,慢慢只觉得自己依旧能听得见有人说话,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仿佛是进入了个虚无的世界中,只有长乐真人的声音在不断回响。 咦……这是? 点点星光围绕左右,有红有黑,五色俱全! 这难道就是——五德灵气? 高大全欣喜万分,想不到这么容易便能感应得到!只是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试炼是看能否感应五德灵气啊,按说这就算过关了吧! 但是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状态,睡着了? 不对啊!自己跟着长乐真人所想的在做,他说要观心,我便努力静心观想体内宇宙,他说要体会周围灵气,我才感知到这些五德灵气。 所以应该是跟着长乐真人的道引才进入观想的,只是然后呢? 声音就没有了! 没人告诉我怎么出去啊!不会被困在这里吧? 高大全情绪一阵波动,周遭的五德灵气仿佛涟漪一般,荡漾了一下。 这让高大全有些奇怪,难道是用意念控制五德灵气?他试着静下心来,诚心诚意的跟这些灵气沟通,慢慢发现这些灵气似乎游离在虚空之中,无根不定,不可捉摸。 依着前世无数次仙侠小说的经验,高大全试着将自身当做器皿,引这些五德灵气入体。 不知道管不管用,反正试试也没什么不可以吧?高大全这样想着。 心神一动,观想自身就是一个宝,打开了口请那些五德灵气入体。 “希望叶凡和石昊等人不要骗我!” 正觉得无用呢,突然那些灵气像是见了血腥的鲨鱼,急忙忙朝着身体里涌来…… 外界,正在观察各个少年的长乐真人猛地转身,看向了高大全,在那里,有朦朦胧胧的五色光围绕在高大全左右! 他失声叫道:“五德之身!” 第27章 月夜聚灵气,五德动千秋 当明月西起,星空深邃,是否也会追忆往事中那些深刻的画面? 也许在夜风中,在月光下,一个小孩童浑身散发着蒙蒙五彩光芒的画面,将永远伴随着其他人的记忆。 长乐真人这一生,也是第一次真正见到所谓的“五德之身”。 五德,即是五行。 什么是行?《五帝》中说“行者,顺天行气也。”这里所说的气,便是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这亦是世界的根本。 长乐真人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五彩光芒围绕着高大全,如梦幻、如琉璃…… “速将此事回报掌教!”长乐真人吩咐青泉。 青泉用震惊和艳羡的目光看了看高大全,御着飞剑前往后山。 此时,高大全依然沉浸在妙不可言的状态中。 那些五德灵气欣欣然汇聚到身体中,如同星光飞到了钻石里。 这不是一种单纯的给予,而更像是一种合作,灵气如同种子需要大地,身体则像大地渴望生命。 人生中从未有过的玄妙感觉涌入心中,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高大全突然醒悟过来,这种感觉,在前世深山中见到佛像时有过,只是那佛像里无悲无喜,像是有无数宇宙,又像是一片虚无,那是“空”…… 而现在,他感到了自身和天地之间的隔膜不再,天地与个人仿佛融为一体。 天人合一? 他享受并沉迷于这种感觉,那些五德灵气入体,带来暖洋洋的舒适,使他渴望着有更多的灵气。 渐渐的,感应五德灵气的少年们陆续醒来,而高大全依然沉浸着。 无双真人一步从虚空中踏出,看到此间情况,眼底有说不出的喜悦。 “的确是五德之身!”无双真人颔首,对旁边的两个道长说,“想不到自两百年前魔君逝去,今日方又得见五德之身!” 旁边的一位道长鹤发童颜,慈眉善目,也不知到底多大年纪,对无双真人说:“师弟说得没错,这是鹤顶山之福!有此子在,却是三百年里无忧了。” 另外一人则说:“师兄可别忘了那魔君的出处!”说话十分谨慎克制,似乎有些担忧。 “几百年前的事了,何必去提。如今百年不遇的五德之身出现,我鹤顶山怎能因噎废食?师兄且先放心,若是以后再有覆辙,出现魔君故事,那也是以后再说……魔君纵横无敌,终究还是灰飞烟灭啊!”无双真人感慨。 这三位,一个是鹤顶山的掌教真人,另外两个是其师兄弟。他们说话,长乐真人自然是只能站在身后,规矩侍立。 无双真人将长乐叫到跟前,问:“有多久了?” 长乐真人恭谨说道:“不到半刻。弟子照预定计划传授这些少年道引,查验这些少年能否感应五德灵气,刚说完,便是这样了。” 无双又问:“道引么……只传授到道引,别的没有?” “道引亦只讲了感应篇,别的不需要,所以没讲。”长乐真人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无双掌教会追问这些,难道这和五德之身有关? “如此,倒是可惜了!”无双真人叹息,“我曾听师傅讲过,五德之身最厉害的地方,并非是可以容纳五行灵气,远超常人,而是对五德灵气天生便有着吸引力。” “人生第一次吸纳灵气,乃是感悟最深的一次,也是灵气冲刷身体,改善体质、强经健脉的最好时机,对于五德之身而言更是如此。” “若是你先前教了完整的道引篇,或许这孩子天赋高,有机会能学会如何吸纳灵气归为己用,这对于他,倒是场不大不小的机缘——只是不会这个,那些灵气汇聚再多,终究会散去,并不能改善经脉体质。” 长乐真人一听,躬身说:“弟子有错!” 一旁的老道士笑着说:“你别听你掌教师叔的,他现在是掌教,恨不得拔苗助长,每个人都修成金丹才好!遇到个五德之身都了不得了,还总是不满足呢!” 无双真人也是笑了笑,说:“无尘师兄说的是,是师弟贪心啦。” 长乐真人自然知道无双掌教并不是怪罪他,心中亦觉得可惜,说:“哎呀,早知道这样,我便是将《道经》全部讲给他听都可以……” 这几位大佬说这话,那边除了一群少年不明所以之外,几个天才少年们心里却是翻江倒海般的不平静! 五德之身是什么,或许少有人知道,但是他们家学渊源,怎么会不知道? 既然知道,那就明白这里面的意义: 这意味着高大全稳稳地会达到金丹修为! 金丹啊! 那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上层!鹤顶山如今明面上的高手,总共也才七个金丹! 百里笑忽然觉得很不真实,这个昨天和自己差点动手的小孩儿会成为金丹? 至于李红缨、巴不得和阳坤三人,都是羡慕不已。 易千秋则是脸色煞白,他躲在众人后面,心里在怒吼: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普普通通的臭小子是五德之身!但是鹤顶山掌教都来了,难道还有假?! 他心思动得飞快,眼见高大全随时会醒来,自己时间可不多,他阴着脸,眼神闪烁,终于迅速下定了决心。 哎哟”一声,易千秋捂着肚子,一脸难堪的找到长乐真人。 “长乐道长,我好像又犯病啦,不知能不能下山去检查检查?” 长乐真人瞧见他的样子,知道肯定是被高大全祸害了,还没好。 “掌教真人和两位师伯都在,我若是将高大全给易千秋下药的事说了,恐怕引起几位师叔伯不豫,不如放过此时……” 长乐真人便又命青泉御剑送易千秋下山。 青泉虽是个沉稳性子,却难免有些脾气上来,这五德之身初次感应五德灵气的场景可不多见呢! “给青泉道长添麻烦了!”易千秋从长乐真人口中知道了这年轻道士的道号。 “没什么的,你且坐稳,我飞快些。”青泉急着赶回去。 “道长只管快,我虽然不济,却有一身的功夫,飞剑又这么平稳,再快也无妨。”易千秋笑了笑,心里却恨不得这飞剑再快些。 青泉不多言语,御着飞剑,将易千秋送到了山下,说:“师傅交待了,你已能感应天地灵气,第二场就算是过了,但是明日一早,要赶回山上去参加第三场试炼,可别耽误了。” 说着,取出一张符篆,交给易千秋:“你拿着,若是实在赶不到,就烧了这符篆,到时候自有人御剑载你上山。” 易千秋收起平日里轻狂模样,谢过了青泉。 青泉一走,他却转身将符篆丢到路边,自己快速跑到长春镇里,催着马头也不回,一路向东…… 第28章 淬体如临崖,五德变废体 有时候人生没有选择,你只能向前,向前,再向前! 不说易千秋仓皇离去,这头鹤顶山上,高大全沉浸在初次感应天地灵气的美好体悟之中。 金德锋锐,土德厚重,木德生机勃勃,火德活跃,水德柔和,这五德灵气各有自身特有的气质,在高大全身体之中游弋,给高大全带来五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长乐真人没有将《道引》全篇传授,所以按理说高大全是没有办法引五德灵气为己用的,只是那默默记在心中的如意真经,关于炼体的叙述,却浮现在高大全心头。 “意气双休,需先炼体。时人感应天地灵气,识之用之,以为大道。殊不知,灵气盈体后,内天地与外天地相合,浑然如一之时,修行意境,引动天地威能,方是正道。” 高大全心中默背着,在如意真经的作者看来,一开始修行,并不应该执着于使用天地灵气的技艺,而是要用天地灵气不断淬炼身体,使身体渐渐充满了天地灵气,一方面可以使更加完美无瑕;另一方面也能使无限接近自然,更容易达到天人合一的境地…… 然后才是修炼意境,提高自身对于天地灵气的运用技艺。 这是意气双休的根本。 高大全有些犹豫,他之前想要拜师习武,就是要强健身体,使身体达到了劲力外放的境界,然后才进行灵气修行。 只是眼下好像情况不太对啊,本以为要达到初步炼体有成,才能感应天地灵气,从而使用天地灵气淬体——结果现在先直接感应到了五德灵气…… 要不要试试如意真经的“临崖法”? 临崖法乃是锤炼身体的技巧,借沧海巨浪拍打岩崖,而岩崖岿然不动之势,引为炼体的方法。 修习临崖法,需要身体劲力能透体而出,也就是练武能修炼出真气才行,继而依照临崖法的特殊行气方式,用真气源源不断的冲击身体,达到淬炼效果。 真气是没有,眼下却是有五德灵气…… 高大全心里一横,想着:再怎么说,天地灵气也比后天练出来的真气要厉害些吧! 当下默默观想临崖法行气路线,引身体中的五德灵气按路线前行。 身体经脉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记,只是不太熟悉,那些五德灵气倒是很听话,只是顺着高大全心意走。 将五德灵气按照临崖法的路线运行了两个周天后,高大全终于能够大致掌握行气路线。 这路线很奇怪,原来光是在脑中记忆路线倒是不觉得,及至真正运行,高大全发现这路线简直是将人体奇经八脉诸多细节都走了个遍,与其说是行气,不如说是引着五德灵气游遍了整个身体。 高大全发现,在五德灵气不断游走过程中,他的身体在不断吸收着灵气,五德灵气运行到左手,便有少许灵气融入左手骨骼之中;运行到右手,又有少许融入了右手骨骼之中,这样一个周天下来,全是上下无处不在搜刮灵气,使得能够运行的灵气越来越少。 虽然周围有灵气不断被吸收到身体中,加入到临崖法运行路线之中,但是被全身血肉搜刮灵气的速度还是更快。 将将等到两个周天运行完毕,周围的五德灵气已经尽数消耗殆尽。 呃……这种情况,意思是要先用五德灵气将身体灌满,然后才能存储灵气? 高大全隐隐约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正在此时,他忽然觉得周围五德灵气匮乏,自己和天地自然之间的隔膜重新出现,那隔膜将他不断推开。 呼! 高大全眼睛睁开,长出一口气,发现自己已经从刚刚的感应中醒来。 不远处站立的是无双掌教?这些人看着我干嘛?高大全有些懵逼。 “醒了?”无双真人问,“刚刚感觉到了什么?” 高大全晕乎乎的,说:“看到了天地间其他一切都不见了,到处都是混沌朦胧的一片,只有五种色彩在虚空之中游弋……那,就是天地灵气吗?” 他下意识的想确定刚刚所经历的。 “是的,那就是天地灵气,因为分为五行,所以也叫五德灵气。”无双真人颔首,这种场景大多数人都会经历,只是能感觉到的灵气中,往往只有一种比较明显,其他灵气都较为抗拒。 “你感应五种灵气,有没有特别哪一种比较亲近,哪一种比较抗拒你?”无双又问。 “这个倒是没有,只感觉都差不多,都比较亲近。”高大全老实说。 他根本就不知道五德之身的说法,自然也就不知道常人都只能感应到某一种天地灵气。在如意真经里,着重讲述的也是如何做到气意双修,而不是这种“修真知识大全”。 无双真人看着他懵懵懂懂的样子,不由有些好笑:这孩子不会是觉得能感应并亲近五德灵气,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吧? “你既然感应到了五德灵气,那么就让我看看,你到底得到什么好处。你且别动。”无双真人将手放在高大全头顶,从手掌心处发出一股柔和的力量,这力量直接进入了高大全身体筋脉里,然后迅速顺着奇经八脉走了一圈。 高大全只感到自己身体里像是有一条小蛇在不断游动,游到哪处,身体那处便憋胀无比。 “咦?”无双真人收回了手掌,自语道,“那些五德灵气呢,不是应该多少存留一些在体内么,怎么我一点也没瞧见?” 身后的无尘真人见他脸上有些疑惑,便问:“怎么,掌教师弟可有发现?” 无双真人皱了皱眉头,闭目感应了一番,说:“这孩子体内一点灵气也没有呢。” 言语中,似乎有未尽之意。 “啊!怎会如此!”无尘真人也很纳闷,“要不让无心师弟看看?” 高大全心想那些五德灵气都给全身的骨骼给吸收了,筋脉里哪里还有!只是涉及到如意真经,他实在不愿意提起。 “我来看看吧。”另一个和无双真人一起的道士说着,以右掌抵着高大全背心,而后依然将自身灵力输入到高大全筋脉里,在全身上下到处行了一圈,最终又回到了右掌。 “确实没有。”无心真人面无表情。 无双真人听到,和无尘真人对视一眼,苦笑着说:“这种情况,我倒是知道一种说法,不知师兄记不记得?” 无尘说:“唉,原以为五德之身本就稀少,没想到遇到个又是五德之身,又是散灵之体的……这也是奇了!” “那个……五德之身是什么,散灵之体又是什么?”高大全从字面意思理解,隐约猜到这两个说法的意思,只是还是忍不住问。 无双真人看着他,眼睛里颇为可惜,说:“常人只能感应、修炼金木水火土中的一种,而五德之身是指一个人能够同时容纳金木水火土五种不同属性的灵气,他的修炼速度亦是常人五倍。” “至于散灵之体……”无双真人声音低了一些,有些不确定,“则是指一个人的身体无法吸收储存任何属性的天地灵气。灵气是修行的根本,这种人无法修行。” 高大全明白了。 “意思是,我虽然能感应到五德灵气,但是我却没办法使用灵气?” 无双、无尘和无心三位没有回答,但是沉默亦是一种答案。 高大全有些哭笑不得:这话的意思是,在你们心里,我尼玛是一个废人啦?! 第29章 天生我才不可说,此间歧路多风波 人生无常,何必计较那么多? 当高大全得知自己成为“废人”,他着实有一种帅不过三秒的挫败感。 唉!说好的五德之身,因为一时意动修炼临崖法,结果变成了散灵之体——这可是比“资质愚钝”都还差上两个档次…… 有资格修行,但是资质差,脑子不灵光的人叫做“资质愚钝”。 没资格修行的普通人,就是凡人。 在凡人之后,才是散灵之体。若说凡人是不适合修行,那么这种体质的人,则是没可能修行。灵气都没有,还修行做什么,成天感应天地灵气么? 只是,明明是一个正儿八经的五德之身,外加拥有如意真经这种意气双修的顶尖法门,妥妥的就是修真界明日之子的剧情,怎么转眼就变成了废物? 高大全只能安慰自己: 有得就有失。 无双真人见他脸上有错愕、有可惜,却并非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只当是他并不理解五德之身的厉害和珍贵,也就体会不到从云端跌落尘埃的痛苦。 也罢,对于这孩子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无双真人这样想着。 “散灵之体!”那些少年们开始讨论这个话题。 “真是厉害,虽然是废体,也算是万里无一了!”一个长脸小眼睛的少年斜看高大全,有些高兴。他叫刘宇,是鹤顶山下双鹤县县令之子。 刘宇知道五德之身的说法,这绝对是一种传说中光是吃饭睡觉就能成神仙的体质! 从听到长乐真人说那孩童是五德之身开始,他的心就如万千蚂蚁在噬咬——他强烈的嫉妒着这个素不相识的孩童。 “是啊,散灵之体我知道,只是不知道先前说的五德之身又是个什么意思,莫非也是一种废体?”旁边的少年附和着。 “我也不知呢。”刘宇将脸转到一旁,不让那附和的少年看到自己翻白眼。这种县上富绅之子,就算是被选中了,也只能是自己的跟班而已。 百里笑、李红缨、巴不得和阳坤都是错愕不已,他们刚刚见证了一个传说体质的出现,以为高大全会凭借这种极品体质一飞冲天。 现在,他们见到的或许是历史上唯一一个既是五德之身,也是散灵之体的人。 四人都是感慨惋惜。 “你认识这小子?”李红缨问百里笑。 百里笑想着昨日和高大全见面时的场景,虽然才第一次见面,却并不妨害他对高大全另眼相看。谁能想到那个精灵古怪的孩童,今天就被贴上了“废人”的标签? “算是不打不相识,他是一个很……有趣的人。”百里笑中间停顿了一下,他实在不知该怎么用一个词形容高大全。 李红缨将目光放到高大全身上,轻声叹息:“可惜了。” 可惜了。 知情的人大多是这样想。 高大全能感到周围人的惋惜,或许其中还有几个幸灾乐祸的,但是他有的并不是从云端跌落尘埃的痛苦,亦不会因此备受打击。 他看向无双真人,说:“看来我必须要下山了……在下山之前,我想说几句话,问几个问题。” 无双真人并没有将他只当做一个七岁孩童,他点头:“你且说。” “请问道长,这是不是说,鹤顶山不要我了?哪怕我过了所有的试炼,鹤顶山鹤顶观都不会收我为徒了?” 无双真人恢复了无悲无喜的平静,说:“散灵之体无法修炼,这是天定。” 高大全露出个礼貌性的微笑,又说:“请问无双道长,五德之身也不行么?” 无双真人沉默着不说话,身后的无尘接过话,说:“你虽然是五德之身,但却是散灵之体这种无法修炼的体质。你从今往后,还是不要想修行的事了。” 高大全冲着无尘真人躬身,说:“道长勿怪,我想这句话可以这么说……我虽然是散灵之体,但同时我也是五德之身。这样说,可以吗?” 两句话内容是差不多,只是顺序变了,重点也不同。 无尘真人强调的是散灵之体。 高大全强调自己是五德之身。 无尘真人叹了口气,说:“伶牙俐齿。只是何必做这些口舌之争,有什么意义呢?” 高大全认真的点了点头,直接看向无双真人的眼睛,说:“小子见识浅薄,不知五德之身和散灵之体到底有多稀奇,不过想来二者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是从未有过情况。” “不知这种前所未有的情况,能不能打动真人,使真人留下小子?别人不敢收我为徒,难道掌教真人也不敢吗?”高大全心想,还是尽力吧,虽然自己身怀如意真经,但是许多基础的修行知识和技能,如意真经根本没提,包括感应天地灵气,实际上在如意真经里是没有的。 前所未有…… 无双真人看着高大全,突然有些意动。 “还请真人给机会,不要驱逐小子,让小子我完成试炼。若是试炼不过,小子不再强求。若是试炼过了,请掌教真人留小子在山中。”高大全又说。 “掌教师兄!”旁边的无心真人见无双不语,未免有些着急,“掌教收徒,可是大事,这种说法未免儿戏。” 无双掌教抬起右手:“师弟稍安勿躁,我自有分寸。” “散灵之体自古便有,这种体制是无法接触并使用天地灵气的。”无双真人对高大全说,“正常的五德之身,能感应天地间五行灵气,修行起来事半功倍,却依旧没有办法改变你散灵之体的特征。所以这两种体制出现在你身上,既是一种幸运,也是一种不幸。” “我想试一试。”高大全看着无双的眼睛,虽然那双眼无悲无喜,但是高大全还是想试一试。 “你这孩子!散灵之体根本不可能修炼,要怎么说你才懂呢!”无心真人说。 高大全笑了笑,心想这种被误会的感觉还真是难受——没办法解释! “难道散灵之体就真的是废物一个,一点作用都没有吗?”高大全有些不理解,“天生我材必有用,真灵散去还破天!” 无双真人眼睛一亮,低语:“天生我材必有用……天生我材必有用……真灵散去还破天!这诗句倒是不错!” 高大全没有一丝一毫剽窃古人的羞耻感,见左说右说,这三位大佬始终不肯松口,心里也有些火气:他自己只是五德之身外加修行临崖法而已,哪里来的散灵之体! 他回顾来时路,山崖陡峭,石路艰辛,夜风吹开天上云朵,月光明亮,仿佛照进了心里。 高大全自然不是非要死赖在鹤顶山,他既然能感应五德灵气,自然就能吸收灵气,运行临崖法,哪里都一样!他只是不想就这样灰溜溜下山去…… 也罢!此刻对我的驱逐,以后等我修炼出灵气,再来一一打脸就好!这样想着,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气馁失望,只有无限豪气和对未来的向往。 高大全慨然道:“自然是好诗!我还有呢,且念给你听——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说罢,朝着面前的无双等人躬身作揖,直起身来,头上却挨了三下。 “小小年纪,诗才了得!”无双真人在高大全头上敲了三下,接着说,“只是脾气大了些。这样吧,就冲你这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我便做主,你且留在鹤顶山,从一名杂役弟子做起!” 杂役弟子?挑水担柴洗衣做饭扫地的那种? 高大全险些没忍住转身就走的冲动。 正在此时,忽然旁边有人说:“掌教自己眼光高,何必为难这孩子!这孩子你看不上,我却偏偏要收他为徒!” 高大全见无双真人脸色瞬间有些尴尬不自然,心中奇怪,转头看去,只见一个戴黑色鬼脸面具的道姑气势汹汹走来。 这人是谁? 第30章 无暇多美玉,夜半有诗声 长乐真人跑过去叫了声:“师叔好。”那道姑勉强“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只听见青崖青泉等人恭恭敬敬的行礼,叫到:“师叔祖。” 走到近前,无心和无尘都招呼一声:“师妹。” 无双掌教面色恢复了平静,说:“你怎么来了?” 这时长乐招呼着青崖青泉和青峰等,将参加试炼的少年们都引到了一旁去。 “怎么,鹤顶山中,有我不能去的地方么?”那人说话声音听起来倒是很年轻。 她连一眼都没有看向无双掌教,说完话,对着高大全说:“这就是那孩子?”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对谁说。 “是。这孩子五德之身,可惜同时也是散灵之体,浑身上下,吸附不了半分灵气。”无双掌教似乎对这道姑的脾气很了解,并不在意。 那带鬼脸面具的道姑说:“既然你们都不要他,那我就收下他了。” 无心和无尘彼此看了一眼对方,都不说话。 无双掌教用余光看了眼高大全,神色一动,说:“师妹何必如此,这孩子天生修行不得,你何必在他身上浪费精力?” 那道姑用冰冷冷的声音回应着:“是天才也好,是废材也好,我说了收他为徒,是因为我喜欢。”顿了顿,又说,“我从来心里喜欢的,便不在乎他的家世、身份、地位!莫非我收个徒弟,掌教师兄也要阻拦不成?” 无双掌教听了这话,半晌无语。 无尘出来打圆场,说:“都是同门师兄弟,既然师妹喜欢,掌教怎么会阻拦。师妹要收这孩子为徒,可是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们也是怕师妹浪费精力培养,结果徒劳无功。无心,你说对不对?” “对,对。”无心应和着。 “哼!”那道姑看了眼无心和无尘,冷哼一声,转而对高大全说道,“明日一早,来小孤峰。” “啊?”高大全有些反应不过来,谁知那道姑转身就走,到了广场悬崖边,既不御剑,也没有架云,竟然凭空御虚,脚踩着山风,一步步消失不见。 无双见她走了,叹息一声。 无尘说:“师妹还是这么要强!师弟你下一次,可不要再展露境界才好,免得她又起了争强之心。” 这些话说得小声,却没有避讳身边的高大全。 无双有些兴意阑珊,对高大全说:“今夜且住在山上,明早再去小孤峰。那句诗不错,回头你写下来。” 说完,招呼无尘和无心,御剑飞去。 这时旁边的长乐道长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笑嘻嘻的拍了拍高大全的肩膀,说:“好小子!我还以为你要下山去,却没想到无暇师叔愿意收你做徒弟!这下子,你就是我师弟啦!” 那个带着鬼脸面具的道姑,叫做无暇么? “呃,她叫做无暇么?我看好像脾气不太好的样子……”高大全说。 “嘘!你小子!怎么能这么说你师傅!不过……”长乐看了看身旁,没有其他人,青峰等人都在远处看着那群少年,“你倒是看得很准,无暇师叔呢,确实脾气不怎么好,以后你要老老实实的才行!” “她还不一定真的要收我呢。”高大全觉得这事儿怎么看,都像是同门师兄弟之间的赌气啊。 长乐笑着,说:“你放心,无暇师叔说话最是算话,她说了要收你做徒弟,自然不会改!” 高大全摸了摸脑门,想着刚刚挨了无双掌教三记指扣,心想:我怎么觉得还是当一个杂役弟子好…… 长乐显得很热情,又拉着高大全说了几句,直到青崖过来请示:“师傅,这边的少年们是不是按照计划,先让他们休息?” 青崖的目光刻意避开了高大全。 也是,高大全看着青崖一副老头儿模样,感到十分理解:这老头儿一把年纪都还和青泉青峰是一个辈分,这下子我要是成了无暇的徒弟,那么就和长乐是一个辈分——长乐可是青崖的师傅——让一个老头儿叫一个小孩儿师叔,确实挺难为人啊! 长乐看着青崖一副收账脸,颇有些无奈,挥手说:“那就照计划,今天都在广场上打坐休息,可以练习感应篇,也可以睡觉,只是不要离开广场就好。” “是。”青崖又说:“蜀东易家的易千秋刚刚下山去了,说是中毒,明天是否要派人去接?” 长乐满不在乎的说:“接什么接,爱来不来。明早开始试炼时没来,算作弃权。” 青崖听见这话,看了一眼高大全,便离开了。 长乐拉着高大全,问:“师弟啊,你和易家那个小子到底有什么过节,不会是真的下毒了吧?” 高大全见他丝毫没有了长者模样,知道这人是个没心没肺的孩童性子,也颇有好感,说:“我倒是想下毒来着,不过怕他发现,就只是放了些巴豆粉。” 说着,将昨日和百里笑不打不相识,又怎么成为百里笑和易千秋的斗气牺牲品的故事大致讲了一遍。 “多亏了长青道长帮我解毒来着,不然今天我见面就得想办法报仇。”高大全说。 “真是岂有此理,这个易千秋看起来邪魅狷狂,果然不是好人!你等着,我现在就下山抓他!”长乐听了易千秋施展毒掌的事,当下就撸起袖子,准备下山。 高大全赶紧叫住长乐,说:“不用去了,道长,这都多久了,他早就跑了老远,你追不到的。” “叫师兄!”长乐纠正,“你怎么知道他跑了?” 高大全苦笑说:“你们都知道我是五德之身,他家世渊源,也该是知道的。如果我仅仅是五德之身,不是散灵之体,那么鹤顶山肯定十分重视我,对不对?” 长乐点头。 “他肯定想得到这一点,想着等我醒来,就一定成为鹤顶山重点培养对象,那我身上有掌毒的事就瞒不住,到时候就算我不追究,鹤顶山也肯定要报复——他就是知道这一点,才立马下山,现在都过了这么久,你又是派青泉送他下山,这下他肯定都跑远了,或者找个地方躲起来。” 长乐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高大全,又伸手摸摸了高大全脑袋,说:“你这小脑袋怎么长的,这么聪明!” 高大全躲不过,只能任由他东摸西摸,心想,很多人都这么说,其实只是因为我多活一辈子嘛。 长乐叫来青泉,指着高大全对青泉说:“他刚刚可是被无暇师叔收为徒弟,以后就是你师叔了。” 青泉“啊”了一声,被长乐一顿骂,然后叫了声师叔。 长乐又命青泉下山寻找易千秋。 青泉走后,高大全和百里笑道了别,说明天再见。 在百里笑疑惑的眼光中,跟着长乐一起找到今晚居住的厢房。 “这地方怎么这么偏?”高大全问。 “掌教安排的,你将就着住吧!” 听长乐这样说,高大全眼珠子一转,想起了《西游记》孙悟空拜师的情节来,心中不免又有许多槽要吐,只是长乐看起来没心没肺,和他说还不如不说。 长乐将高大全安顿好,说:“明天一早,我来找你,送你去小孤峰,你可别到处跑。” 高大全点头表示明白,等长乐走后,他却没有睡下,而是闭目养神。 等到三更,终于听见屋外有人小声念诗: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第31章 秋月照诗情,修行不归路 高大全一下子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大声吟道: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外面那人说:“可还有好诗?” 声音果然是无双掌教。 高大全推开房门,在木门“咿呀”声中跨出门槛,说:“有的,只是你再不来,可就听不到了。” 无双问:“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高大全说:“我猜的……你辈分崇高,又是掌教,总不能随便就敲我脑袋……何况你走的时候还说让我把诗写下来。” 无双笑了笑,说:“看来长青说你聪颖机智过人,果然没错!那么,你可有将诗写下来?” 高大全笑了笑,说:“没有纸笔,所以就没有写,只是你要听,我念给你听。” “这句就算了,我自己记住啦,你有别的可以念一首来听一听。”无双说。 一首?高大全笑了笑,偏不! 高大全清了清嗓子,迎着月光走了两步,吟道: “闲吟秋景外……” 面对月色如霜,照明山脊。 “万事觉悠悠……” 天地间浮云游动,山色明暗交织。 “此夜若无月……” 高大全瞧着天上的明月,呼吸山中清冷空气,却没有了下一句。 无双跟着低吟:“此夜若无月……此夜若无月……下一句呢?” 看向高大全,却见高大全笑嘻嘻对着自己。 无双顿时知道这是在故意掉自己胃口,笑骂道:“得意什么,怎么不将末句说出!” 高大全笑了笑,见无双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也不做作,接着吟道: “此夜若无月……” “一年虚过秋!” 无双听完,很高兴,说道:“好一个此夜若无月,一年虚过秋!世事纷杂繁冗间,若有所忘,非此美景不得!” “这般明月秋景,我也是多年未曾注意了!”说罢,似乎是回想起来什么美好往事。 高大全见他模样,不打扰他,只是静静等着。 无双望着天上明月,负手而立,山风吹着,黑色金丝的道袍轻轻摆动,依稀间,竟是一幅满是愁绪怀念的水墨画。 良久,无双对高大全说:“诗能使人感怀,已是绝品!这诗,怕不是你写的吧?” 高大全微笑,说:“这诗是以前梦里所见,我只记得是一个叫做司空图的人写的。” “那人倒是个有情怀的人物,若能一见,当谈明月山岗!只是,怕是见不着,对吗?”无双有些遗憾。 高大全想着这个世界没有李白的“床前明月光”,没有杜甫的“无边落木萧萧下”,没有李商隐的“心有灵犀一点通”,辛弃疾的“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没有苏轼的“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自然就没有司空图的这一句“今夜若无月,一年虚过秋。” 多少的千秋佳句,这世上竟然错过! 对于爱诗之人来说,真是遗憾! 高大全说:“都是梦里人物,不知是否存世。” 无双听出来他的意思,叹息一声,问:“梦里人物还多?” 高大全点点头,想着自己从小熟读的语文教材,说:“几十个还是有的。” 无双颔首道:“如此,以后便将你梦中所见诗句,教我可好?” 高大全拱拱手,说:“不敢,掌教若是喜欢,我自当将诗句写下交于掌教,不敢怠慢。” 无双摆手,说:“如此,那就劳你多写一些。我若是有空,便在夜里过来找你,你给我念诗,我教你修行,可好?” 这是入了今夜正题了! “只是怕无暇真人……”高大全低头不去看无双。 无双说:“我与你无暇师傅的事,‘长’字辈的大多知道,都是些故事了,你既然明日就成为她的弟子,以后自然会知道。她一心炼药,修行上的事却并不在意,以后便由我悄悄教你,且看看五德之身和散灵之体,最后能修成什么模样!你只是不要主动告诉她就可以!” 这是要偷偷收自己为徒? 高大全立刻跪下,大声说:“弟子高大全,拜见师父!”一面磕着头。 无双看着他磕头,也没有阻拦,等高大全磕了三个结结实实的响头,才说:“你师傅还是无暇,我只是教你修行。以后有其他人在,还是叫我师伯。” “是!” “今夜的《道引》感应篇可还记得?” “记得。” “你且试着感应天地灵气。”无双说。 高大全盘腿坐下,心里想着,那些灵气都被我身体吸收了,这下若是运用临崖法,不知会不会被看出来…… 一面默念着长乐所说的感应篇,试图感应天地间五德灵气。 果然,随着心神沉静,很快就能感应到周围浓郁的灵气,有生机勃勃的木德灵气,也有锐利的金德灵气,五德俱全,在周围飘逸。 接下来,就是吸收灵气入体了! 高大全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决定现在就运行临崖法,既然以后长期都要在鹤顶山上,难免会被人发现,如此,倒不如大大方方的练就是了。若是被无双看出什么来,也可以推说梦中际会。 临崖法一运行,那些五彩光芒便朝着身体涌来,汇入身体之中,如雨水汇聚成溪,溪流汇集成河,最终在身体经脉之中奔腾前行,于人体奇经八脉之中冲刷,同时亦没有放过任何一条细小经脉。 直如春雨浸染大地,那些灵气在流动中被身体贪婪吸收着,全部融入了骨髓之中。 待得将四周天地灵气吸收得空荡荡,身体中的灵气也消失得一干二净,高大全方才悠悠从入定状态里醒来。 无双就在身前。 “怎么样了?”高大全有些担心的问,临崖法也不知道有没有被看出来。 无双沉吟一下,说:“灵气入体即散,最终也没能在经脉中留存,这倒是散灵之体的特征,只是……” 他停顿,看了看高大全,“只是早先我便有所察觉,你虽然经脉之中没有留存一点灵气,但天地间的灵气确实稀少了许多,若说你是散灵之体,那么那些吸收到身体之中的灵气,又去了哪里?” 高大全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果然!对于这种不知道到底什么境界,但是绝对厉害的鹤顶山掌教来说,自己就像是一个透明玻璃杯,里面装的是水是茶,一眼就能看清楚。 “师傅早看出来了?”高大全心中咯噔一下,想不到自己还是小看了天下人,无双当着众人的面不说,恐怕也有另一种考虑。这些个修行大佬,果然心思都很深沉。 难怪肯夜半收徒,原来是早瞧出来端倪! “自然。你吸收灵气时,用的是什么办法?”无双问。 “我想象自己的身体是一个子,将四周灵气收入身体之中。”高大全将自己的观想说了出来,顿了顿,有些担心的说,“师傅能看出来,那无尘师伯和无心师叔不也都看出来啦?” “既然是我先看出来,自然有办法让旁人看不出来……观想宝?道门和佛教之中,倒是多有人这样做。然后呢,可有想象将灵气聚在一起?” 高大全犹豫了一下,说: “我在感应灵气的时候,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想起来练武之人中,有人用真气强体,就仿照着他们的做法,让灵气在全身经脉游走,结果灵气全部都被身体吸收了。” 无双眉毛跳了一下,说:“你不会吸收灵气的法门?” “不会。”高大全确实是不会,这个在如意真经上倒是有讲,叫做“凤眼”,不过如意真经并没有讲述怎么感应灵气,而且“凤眼”被安排在了炼体之后修炼,所以高大全完全不知道怎么去吸收灵气。 “那你就敢胡乱来!” “我也是想着灵气怎么着也比真气强,既然真气可以强身健体,灵气可能更好……”高大全说。 “你这……你真是!”无双又用手掌贴在高大全背上,感受了一番,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乱来,导致现在你吸收的所有灵气,都会被先用来强化身体,直到身体里灵气充盈,你才会有可能形成气海……” 道门修行,聚灵是第一步,接下来就是气海。气海是将人体吸收天地的灵气汇聚在一起,供流转使用。 “可是全身灵气充盈,还要气海做什么?”高大全有些疑惑。 “你知不知道气海才多大?人体又有多大?”无双幽幽看着高大全,“灵气和真气能一样么!” “不知……”高大全突然觉得自己的如意真经好像有些坑人。 无双叹口气,抬头望着天空说:“人体如宇宙,其大无穷啊……你呀,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呢。” 第32章 身体如海,道路漫长 无双接着给高大全普及修真常识:感应之后是聚气,聚气有成,可以在身体内开辟气海,气海之后是凝神,凝神有成方能结丹,然后才是入虚,以及之后传说中的破碎虚空,有能力寻找另一个世界。 现在高大全可以感应天地灵气,也能够聚气。只是身体像个无底洞一般的吸收灵气,在身体吸收满灵气之前,是不可能开辟气海的。 也就是说,在身体吸收满灵气之前,我就一直都是感应境? 高大全简直想不到自己走上了一条怎样的道路,如意真经的主人不是只用了三百余年就踏破虚空,进入另一个世界了吗? 为什么自己也是意气双休,反而现在的境地这般窘迫? “那我不是散灵之体?”高大全要确认自己在无双心里到底还是不是不能修行。 “自然不是,只是现在看来,差别不大啊。”无双苦笑着,“不过灵气被身体吸收了,好歹比散逸了强。” “那我岂不是一辈子都是感应境?”高大全苦着脸。 “……”无双确实不知道怎么说,“你恐怕是历史上所有五德之身中,唯一一个有可能一辈子都是感应境的人了……不过福祸相依,以后对外,你还得是‘散灵之体’,免得有他人觊觎、嫉妒,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高大全想,你从一开始察觉到灵气异常时就打算瞒住所有人,让自己成为“散灵之体”,恐怕也是这个意思吧……想到自己以后还要顶着“散灵之体”这种废物名头,不免有些失落,叹息了一声,说:“唉,天妒英才!” 无双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眉毛一挑,不说话。 “不过我还是觉得不可能就这样断了路,一定有办法的!”高大全抬起头,试着将《如意真经》的修炼步骤说出来,“师傅,你说,我得先令身体吸收满灵气才能修道,那我干脆就先淬体,先炼体怎么样?” 无双说:“‘先’……炼体,你的意思,是先炼体,等身体饱和了之后,再从头开始修行?” 高大全点点头,说道:“反正现在炼灵也是不可能,都是为身体做贡献,不如先集中精力炼体,等身体的短板被补上,我回头重新炼灵。” “短板?”无双有些似懂非懂。 “哦,这个是个比喻,一个木桶能装多少水,并不是由最长的那块木板决定,而是由最短的木板决定,所以想要成就的更高,就必须要弥补自身的短板。” 无双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高大全:“好形象的比喻!看来你梦中所见非同寻常——难道真的有宿世轮回一说?” 高大全笑道:“师傅怎么还信起了佛,道家不也有黄粱一梦的说法?” 无双微微一笑,说:“这些都是小节——你可知你刚刚的想法,到底有多艰难?” “多难?” “气意双修啊!”无双感慨,“曾经也有许多人都这样尝试过,最终能够有成的,我并没有听说过。天道无穷,人力有尽,用一生的精力追求‘道’的极致尚且嫌时光短暂,何况还要达到‘体’的尽头呢……” 高大全沉默了。 并非是他信心不足容易动摇,而是仅凭一册如意真经,就要同修行界千百年的历史经验背道而驰,实在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 但是如意真经至少理论上说得很有道理。 至于“体”的尽头,那是仅仅凭借力量,就能破碎虚空的境界。如今佛道儒昌盛,百家争鸣,已经许久没有见到纯正而强大的炼体者了。 “我记得师傅你在山下对我说过:修真是万人过独木桥,谁又有几分把握呢?所以,既然已经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下去,我想试一试。”高大全对无双认真的说,“师傅你不也想看看,所谓的五德之身,到底能不能走的更远吗?” 无双哈哈哈大笑,说:“是了!何必这般患得患失!反正现在让你修道,也是枉然,不如一步步走着看!也许以后为师能想到办法帮你解决这个难题!”“ 明日你且跟着你无暇师傅,她可是出了名的大方,对自己的徒弟用丹药灌都可以,若是别人,我倒担心灌出毛病来,你要吸收灵气炼体,她的丹药可真是好东西,说不定能大大节省时间呢!” “啊?”高大全这下子算是明白了,“原来她就是‘药婆婆’么?” “她是有这个绰号,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高大全突然想起来,要是长青道长知道自己不但入了鹤顶山,还拜了两个师傅,一个是掌教无双,另一个是‘药婆婆’无暇,他会不会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无双和高大全闲聊了几句,说的都是山里的常识,说完便离开了。 高大全回房休息,心里却始终不能平静。 为什么如意真经的主人用真气炼体,就没有这样的烦恼呢?真气本身的能量肯定是不如灵气的,我自己用灵气淬体,都不知要练到何年何月,他怎么用真气淬体,反而更快? 不行不行,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地方我没有想到! 高大全从头到尾的默默背诵着《如意真经》,却始终没有发现自己遗漏了什么。 临崖法是淬体技巧,凤眼是吸收灵气的技巧。 若是可以,高大全倒是想要练习凤眼,那是一种看起来极为高效的吸收技巧。 说是“凤眼”,其实应该叫做“风眼”,或者更形象的描述,是“龙卷风”。这是模拟龙卷风,将身体气海不断向内旋转,形成灵气空洞,使身体内的灵气密度远远低于外界,这样一来,灵气就会源源不断的朝着身体涌入。 有点像是“吸虹原理”。 高大全想,这样做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先炼体,导致身体内灵气充盈,不但不能很好的吸收外界灵气,自身的灵气还有可能向外界灵气密度低的地方散逸。 果然是一条充满了实用主义的道路,《如意真经》所有的法门技巧,都仅仅围绕着如何解决意气双修道路上的难题。 若是原创,才真的是天纵之资! 高大全心里又将《如意真经》的主人崇拜了一番,然后在苦恼中睡去——就算是凤眼法可以做到无时无刻的吸收灵气,也需要有气海为基础,眼下,高大全根本没办法修炼。 这一觉睡得不怎么踏实,就算是睡梦之中,高大全依然在烦恼着如何炼体有成,身体对于天地灵气来说,简直是无底洞,要用灵气填满,不知何年何月。 恍恍惚惚之中,高大全又梦到了自己穿越前的那个佛像,没有了佛光,只是在丛林里绿叶的掩映下静静的看着自己,似笑非笑。 第33章 日照小孤峰,从此深山里 人生是一场旅途,有的人喜欢路上的风景,有的人钟意行至尽头的满足。 没有对错,只关追求。 次日,当朝阳从云雾中跃起,百鸟啼鸣,长乐道长便来到了高大全屋外,高大全已经收拾好,面朝朝阳,欣赏着云海日出,霞光漫天的美景。 “走吧,师兄带你拜师去!”长乐显得很开心,无忧无虑的样子和昨天初见时的严肃脸大不相同。 高大全觉得,这才是长乐的本性,之前的模样倒像是可以装作严肃。 “有劳道长了。”高大全笑着上了飞剑。 “叫师兄!”长乐纠正,“站稳啦,师兄带你逛逛这鹤顶山的景色!” 说罢,飞剑倏地拔高,笔直的朝天空飞去。山崖迅速后退,高大全紧紧抓住长乐,两脚已离了飞剑,悬在空中。 “要掉啦!”高大全大声喊。这种垂直上升的飞行方式,怎么可能站得住! 长乐身体被高大全拽得往后一顿,几乎也跟着翻下飞剑,赶紧稳住飞剑,停在空中。 “双脚附着灵力,吸附在飞剑上啊!”长乐吓得不轻,这次真要是两人都掉下去,他可没把握接得住高大全。高大全今天就要拜师,如果掉下去死了,那可是史上最戏剧的飞行事故了。 “我没灵力!”高大全算是看出来了,这个长乐不靠谱啊! “啊……哈哈哈!忘了,忘了!”长乐摸摸鼻梁,掩饰着尴尬,“那我们飞的平稳些。” 高大全吓得煞白的小脸对着长乐,一字一顿说:“长!乐!道!长!” 长乐心虚,干笑两声,说道:“哈哈哈哈,这不是没事吗。放心放心,就算掉下去,我也能接住你的!” “真的?”高大全将信将疑。 “自然!”长乐拍着胸口说,“我的飞剑多快,在空中接你两三次都没问题!” 高大全盯着他,说:“那你眼睛为什么不看着我?” “呃……”长乐声音平淡,“我要看路嘛!” “呵呵!”看路?高大全看着前方一片空旷。 两人御剑飞行了不到半刻,在云海之中,出现了一座小山峰,高耸着,和其他山峰隔得远远的。 “这就是小孤峰了,是鹤顶山第二高峰呢!”长乐兼任导游,“小孤峰陡峭,步行几乎不能上下,所以只能御剑架云……你看,那就是无暇师叔的洞府!” 高大全顺着他的手指看,在如笔如剑的山峰南面顶上,有个小广场,隐约看得到一个红色身影。 近了!长乐操纵飞剑落在广场上,两人下了飞剑。 “莫离小师妹!”长乐打着招呼。 “把‘小’去了!叫我莫离!”那女孩子的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高大全从长乐身旁看,啊!真的是她,莫离! 那个红衣少女,和长乐说完话,笑盈盈看着高大全。 “怎么,不认识了?”莫离看高大全傻愣愣的模样,有些高兴。 长乐是知道莫离脾气的,赶紧对高大全说:“是不是第一次坐飞剑,有些缓不过气来?来来来,这是我师妹莫离,她可是无暇师叔的第一个弟子,你呢,就是的第二名,所以从今往后,你得叫她师姐!” 高大全心想这还真是……有缘啊!事实上,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想见到莫离和红袖的,毕竟这两人脾气似乎都不怎么好,也不把人命当回事——自己还可能看到红袖…… 心里想着,嘴上老老实实叫道:“莫离姐姐好。” “叫师姐!”莫离翻着白眼,又对长乐说,“你看看你,成天乱喊,现在他跟着你学了。” 长乐双手一摊,心想这关我什么事…… “跟我来吧,师傅在洞府里。”莫离转身朝着洞府走去。 长乐和高大全打了个招呼,说我就不去了,说完御剑离开。 高大全跟着莫离,走到近处,看见洞府外,有人似乎是用剑刻了几个大字:霞光洞。 进了洞府看,这洞府和长青真人的洞府一般,一半在山洞外,一半在山洞里。山洞内部又高又大,阳光倾泻,干燥温暖。 莫离领着高大全上了石阶,来到一个客厅,无暇真人正在打坐,背对着莫离和高大全。 “师傅,人带来了。”莫离出声道。 高大全看着无暇的背影,青丝垂腰,在宽松道袍下隐约看得到曼妙身材的轮廓,心里不由感慨,这个世界果然钟灵毓秀得多…… 无暇转身站起来,阳光照在青色道袍上,照在青丝上,照在那黑色的鬼脸面具上。 那双手异常白嫩。 高大全感叹着这位无暇真人想必也是美极的女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带着鬼脸面具。 “高大全拜见无暇真人!”他弯腰鞠躬。 “上前来。”无暇说话。 高大全前行,走到离无暇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无暇那张鬼脸面具对着高大全,上下打量一番,说:“五德之身?” “是。” 高大全答应。 “散灵之体?” “身体聚灵不得,应该是了。”他不愿撒谎,只能这样说。 “且让我看一看。”无暇指了指高大全脚下蒲团。 高大全坐在蒲团上,开始感应五德灵气,接着身体自然而然开始运行临崖法,所有灵气悉数被身体骨骼给吸收了去。 待高大全结束感应,无暇输入一股灵力在高大全体内游走,果然没有发觉一丝一毫的灵气存余。 “无妨,修道不成也没关系,反正有你师姐莫离修道就好,你以后就专心炼体,我回头在藏书楼里找一找,看看有没有什么炼体的方法。”无暇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让高大全演示一番,不过是再次确认。 高大全却想,看来自己临崖法吸收灵气,目前也就只有掌教无双能瞧出点端倪,只是依然是凭借四周灵气的稀少来推断的。 这么说来,自己以后还是可以光明正大的修行临崖法? 高大全颇为高兴,知道从今往后,虽然自己名声上依然是“散灵之体”,但是还是可以缓慢修行。 “第子高大全,拜见师父!”高大全见无暇都这样说了,自己在不主动些,真是有些不懂事,于是跪下磕头。 三个响头过后,无暇说:“起来吧。” 等高大全站起身来,无暇看着高大全的眼睛,说:“从今以后,你就是鹤顶山无暇真人门下弟子,我传你道号长空,望你知晓前路漫漫,若不得道,万事皆空。” 高大全又拜,说:“谢师傅赐名。” 无暇凭空托手,拦住他。高大全只觉得身体被一股气托着,拜不下去,知道这是无暇的手段,便站起来。 “我没有许多规矩,以后在我门下,你只要记住两条: “一是要尊师重道, “二是莫为恶。” 高大全低头应道:“弟子明白。” “如此,你退下吧,先教莫离带你四处逛逛,看看小孤峰,熟悉熟悉。” “是。”高大全退了两步,转身走到莫离身边,只见莫离用羡慕眼光看着自己,却并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走吧。”莫离情绪不像先前阳光,领着高大全出去。 高大全回头看了一眼,无暇重新坐下,那背影在阳光照不到的黑暗里,显得有些孤独。 从今往后,我便是鹤顶山修行的道士了,高大全这样想着,走出了洞府。 第1章 青梅岁月多言语,无猜情谊今日起 修行不是做游戏,而是争流,是跃龙门。 高大全拜了“药婆婆”无暇真人为师,并被赐名长空,从这一天起,修行界就多了一个道士,少了一个富家子。 小孤峰耸立千尺,高出云海,直面阳光。这里有些高寒,又显得很温暖。 “莫离师姐,咱们这是去哪里?”高大全问。 莫离走在前面,灿烂阳光将一身红衣照得分外明艳,她站定,深吸一口气,然后回头给了高大全一个和阳光一样灿烂明媚的笑容。 “四处逛逛,你想先看哪里?” “恩,不如先认一认哪些地方是去不得的禁地,免得以后闯祸。”高大全不由想起来那天夜里,月光下,深潭中,见到红袖精致如仙的面孔。 “这山上就咱们三个,哪里来的禁地!”莫离歪着头想了想,说,“以后师傅不叫你,你别去打扰她就行了!” “就咱们三个?”高大全有些楞,“师傅她不是叫‘药婆婆’?一个人能炼药?” “有什么奇怪的,师傅又不在小孤峰上炼药。而且最近师傅好久都没有炼药了,都是丹房的人自己练,师傅想起来就去指点。”莫离说,“我先带你去看看你住的地方!” 莫离比高大全大了几岁,女孩子发育又快,这时候已经初见美人端倪。她伸手拉住高大全,说:“跟我来。” 高大全被她拉着,心里却是大叔和萝莉过分亲近的负罪感,这种感觉让他有些脸红。 “我自己跑。”高大全假装被拖着跑不动,从莫离手里逃了出来,跑到莫离旁边。 “师姐,你今年多大?” “不知道,师傅说我今年十三,你呢?” “二十七岁。为什么你不知道自己多大?” “嘁!七岁就七岁,多加二十年干嘛!我呢,是师傅捡来的,从小跟着师傅,所以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多大啊,师傅说我十三就是十三。” 高大全心想我这年纪最准确不过了,听见莫离没心没肺的说自己是捡来的,却有些心疼。 “真是捡来的啊!好传奇啊,我听说好多大人物小时候都是被捡来的!”他只能这么说。 果然,莫离也是孩子心性,问:“你别胡编,那些大人物都是捡来的,说来我听听。” 高大全我一边跑一边喘着气:“你停下,咱们为什么非要跑来跑去,我喘不过气……” 莫离停下,气定神闲,用鄙视的目光看着高大全:“你这么弱怎么能行!” 高大全对她的鄙视毫不在意,接着说:“我这不是才七岁吗,等我和你一般大,肯定就能追上你。” 莫离嘟了嘟嘴,说:“别讲大话!我今天比你大八岁,一辈子就比你大八岁,你怎么和我一般大!?” “我说得是个子……总不能一直这么矮……”高大全大致比了比,自己才到莫离肩膀,心里不由对小孩子身材产生了些无力。 没事没事,还可以长高嘛。他这样安慰自己。 “你还没说有哪些人物都是捡来的呢!”莫离没忘。 “唐三藏你知道不?”高大全大致想了想,俄狄浦斯之类的悲剧人物说了恐怕不好,还是《西游记》最老少皆宜。 “不知道……他是谁,名字好奇怪啊?”莫离用一种审慎的眼光看着高大全,似乎觉得这是高大全随口编的。 “他可是位大人物,真正的佛门至尊,有人说他只比佛祖低一线,可是我觉得他比佛祖还厉害。” “啊!佛门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个人物,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没听说过多正常,这都是我在古籍上看到的!这是一个流传了千万年的故事,很少有人知道,我看到这故事的时候,书简都快烂啦!”高大全胡说道。 “那你给我讲一讲,他怎么就是个大人物了?”莫离将信将疑。 “这话说的可就远了,要从当年女娲补天的时候说起来……”于是开始讲女娲补天落了块石头,降落在东海边傲来国花果山,经历了千万年日月精华洗礼,终于从里面蹦出来个猴子。 “胡说!石头里怎么生得出来猴子!”莫离听他讲女娲补天姑且还可以相信,但是石头里生出了猴子来,是怎么都不信的。 “这有什么不能信的,那可是女娲补天用的石头,最有灵性……咦,这里就是住所了吗?”高大全心想,以后不但要给你讲石头里蹦出猴子,还要给你讲葫芦里跳出来七个小矮人! “恩,就是这里啦,你以后就住在这里。”莫离简单说,“那女娲补天石里出来的猴子,到底是算作妖呢,还是算作仙?” “你这个问题提的很有水平!”高大全随口答道,眼睛却在看这篇住所,只见一片翠竹之间,依着山建起来一间竹屋,竹屋坐北朝南,面前一片空地,四周都是竹林,只留下一条小径铺满了落叶。 “本来应该算是仙的,可是神仙里大部分都是人,大家都觉得自己修行了好多年才成了仙,这猴子凭什么一出来就是神仙啊,于是给认定成了妖。” “啊!怎么这么过分!”莫离有些生气。 “反派角色嘛!”高大全说,“不过他刚刚出生,什么都是懵懵懂懂的,也不知道自己姓啥名谁,只知道饿了就吃,渴了就喝,也是颇为可怜……” 莫离一听,也觉得可怜,只是对于“反派角色”并不太懂:“什么是‘反派角色’?他就是唐三藏吗?他好可怜!” 高大全又说漏嘴,便敷衍道:“就是坏人的意思。他不是唐三藏,而是唐三藏未来的徒弟。” “他是唐三藏未来的徒弟?他这幅样子,连话都不会说,唐三藏还要收他为徒,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 好吧,这逻辑也是没谁了。 高大全想岔开话题,便说:“唔,这个人以后可了不起了,我一直都以他为榜样,很崇拜他呢——师姐,以后我都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恩,你以后就要自己住在这里啦,怎么,怕黑呀?”莫离想这孩子该不会是看着胆大包天,其实怕黑不敢一个人睡吧。 高大全翻了个白眼,心想我一个人在深山老林里过夜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怕倒是不怕,就是觉得冷清了些。” “唉,师傅说你终究是男子,所以呢,就住的远一点。没事,以后我天天都来找你!”莫离见他这么小就要一个人住,心里也是颇为可怜。自己从小就跟师傅在一起,也是挺幸福的呢…… “这可是你说的!那咱们先进去看看?”高大全还是很喜欢这幽静之地。 “还能骗你个小孩儿不成!”莫离嘟着嘴嘀咕,然后两人一起细细看了一番这间竹屋。 竹屋很新,似乎是新做不久。 “这是昨天才修建起来的,师傅说新屋住着太潮,就使法术用炉火给你烘干啦,你闻闻,是不是没有味道。” 高大全细细打量,这间竹屋确实崭新,但是没有一点生竹气味,不由点点头,说:“会法术真好啊,好方便!” 莫离自然知道他散灵之体的事,便安慰道:“法术很难学的,也就是杀人方便些,平常没什么用。” 呃……这话说的,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倒是觉得读书挺好的,你年纪这么小,就知道那么多,都是读书看到的吧?” “是吧。”高大全答。 “对了,那天我说找你来着,结果你跑到哪里去了!?”莫离突然想起来自己留了字条让高大全等着,这厮竟然敢跑! “啊!”高大全这两天被接二连三的消息都给打晕了,还真没想起来字条的事,“我……我爹来啦,去找长青道长叙话,我就跟着他们,住在长青道长那边。哎呀!可惜啦,早上起来我还说谢谢你把我带回来呢!” 高大全说什么也不敢说自己想躲着莫离,这是找死! “胡说!你打算怎么谢我!” “对你说一声谢谢啊。”高大全老老实实说。 “哼!”莫离一听,嘴巴翘着,“谁稀罕!” “不过你那天夜里,在红袖师姐院子里,念的是什么?”莫离问。 “那天啊……”高大全想起来,自己好像是念过一段词。 “辛苦最怜天上月,一夕如环,夕夕都成玦。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是不是这句?” “啊!是啦,确实是这一句!这是词吗?怎么像古诗,字数却又不对?” “这个叫词,也叫散句、长短句。”高大全解释,眼下这个世界,好像还没有人写过。 “那你把这句词写下来,送给我,好不好?”莫离很喜欢这句词,念道,“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听起来好美啊。” 阳光穿过密密层层的竹叶,有些斑驳,风吹着竹叶哗哗响。周围的一切都很安静,高大全看着少女将双手捧在心口,仿佛捧住了什么美好的东西。 他点点头,答应了,像是许下了什么诺。 第35章 无缘修道便炼体,藏书楼里见青真 少女情怀总是春,对于任何一个少女来说,她的世界总是充满了旖旎幻想,不管多么的不切实际。 莫离对于高大全的到来还是很开心的,两人上上下下在小孤峰转了一圈,最后莫离送高大全到了小竹屋,自己则回到无瑕洞府内。 “师傅在唤我啦,我先过去,你自己呆着,别乱跑。”莫离说完,御剑去了。 高大全独自在竹林空地上站着,看过了四周风景,心想时日还长,也就没有再去游玩,回到竹屋里,在竹床上坐下,开始打坐。 临崖法以灵气驱动,所以才开始感应天地灵气,身体的空虚之感便浮现,那些进入身体的五行灵气纷纷被吸收到了骨头里。 待得周围灵气稀薄,高大全才睁眼。 “炼体分三层,一是筋骨,二是血肉,三是皮膜。我眼下利用临崖法驱动灵气淬体,最先要炼的,就是全身骨骼。只是这骨骼得用多少灵气才能淬炼完毕啊……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高大全觉得自己或许要用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做到炼体有成,不过每日都炼,持之以恒,总会有效果的! 下午,莫离过来寻到高大全,说是师傅无瑕找到了几门炼体的法门,让高大全过去看看。 “师傅在藏书楼里找了好多法门,最后挑了几本好的,听说都不错呢。”莫离说,“你快跟我来,咱们去看看那些法门!” 进了洞府,无瑕坐在蒲团上,面前摆了三本经书。 “长空,你来看看,这三本都是门中较好的炼体法门,你挑一本。”无瑕依旧是冷冷清清的模样。 “是。”高大全也不多语,走到近处,仔细看着三本经书。 第一本叫《大力牛魔功》,高大全翻看了几页,总纲上写明了大概意思,是以牛之坚韧为法,修行这本炼体法,能做到气力巨大,绵长坚韧,最适合强体。 第二本叫做《巨猿图录》,是以巨猿为师,创造的一门功法,胜在战斗力强,如巨猿一般,战斗起来巨力无穷,有非常大的爆发力,可惜看起来并不养身。 第三本叫做《灵龟吐纳》,则是以长寿灵龟为师,古人模拟灵龟的呼吸吐纳法,求长生。修习这门心法,能做到呼吸悠长绵绵,并不适合战斗,最适合养生。 一本强体,一本战斗,一本养生,都是以兽为师,以自然为师,想来是炼体法门中较好的了。 高大全一一看过,却没有选择。 “怎么,都不满意?”无瑕问道。 高大全拜道:“这三本都是师尊精挑细选而来,弟子没有不满意,只是不知道到底适不适合自己。” “哦?”无瑕没想到这孩子心中有想法,“说来听听。” “弟子愚昧,便大胆说了:炼体无外乎三层,一是炼骨髓,二是炼血肉,三是炼皮膜。三层境界难以一蹴而就,所以弟子想要系统修习每一层对应的炼体之术。这三种法门虽然炼体,却都是笼统而言,并没有一层一层系统的炼体,是以弟子认为不合适。” “拆解?”无瑕明白高大全的意思,“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你所言细致到每一层炼体之术的法门,大多散乱,没有前后相继的统一,只怕日后修炼的法门多了,彼此冲突。” 高大全心知这是极有可能的,心法与心法之间有冲突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不如这样,你拿了我的牌子,这几日自己去藏书楼里找一找,看看是否有喜欢的,若有,拿回来给我看看。” 说着,不知从何处取出来一块木牌,交给高大全。 木牌黑色,刻了个“暇”字。 “你的身份牌已经吩咐下去,过几日有人送上来。这是你的道袍,道经和一应生活所需,自己拿去。”说完从虚空里放出来些青色道袍、鞋袜等等。 高大全注意到那些东西都是从无瑕手腕上的玉环中取出的。 这是掌中乾坤?须弥纳芥子?储物空间? “本来为师要送你一枚乾坤戒指,只是你天生用不得灵气,给了你也打不开,所以这些东西,你就自己打包带回吧。” 无瑕对高大全说:“这龙鳞木手镯你收下吧,算是为师给你的见面礼。此物有护身功效,能为你挡结丹以下攻击。” 高大全看着无瑕给的龙鳞木手镯,这手镯浑身乌黑,说是手镯,其实更像是一根藤条被扭成圆环。 谢过无瑕,高大全戴上手镯。见无瑕没有其他吩咐,便收拾了衣裳经书离开。 莫离留下来和无瑕叙话,等高大全回到了竹屋,将东西都整理好,莫离才过来。 “走吧,带你去藏书楼!”莫离永远是一副开心模样。 两人御飞剑飞离小孤峰,在云海里飞了片刻,落在一处三层高的八角楼前。 青瓦红砖,青石木门,各处都有镂空花纹和彩画;楼上各层有檐牙飞出,檐下有铜铃系红带。 “走吧!”莫离带高大全跨过门槛。 迎面而来的是一股墨的气息,有些生涩。 这就是藏书楼了。 高大全左瞧右看,并没有发现一个看起来就像是隐居于此地的白胡子老爷爷,心里还有些失落。 唉,有个高人前辈在这里交交朋友也好嘛。 “走吧,咱们去二楼,一楼有什么看的。”莫离拉着他,“这里面有阵法,你别乱跑,也别乱动架子上的书。” 两人噔噔噔踏着楼梯上了二楼,正好迎面撞见个少年郎,那人瞧见高大全,似乎有些吃惊。 “让一让。”莫离见不认识,直接一把拨开那少年,领着高大全上了楼。高大全无奈,只有错身而过的时候给了对方一个抱歉的笑容,说了声不好意思。 少年靠在楼梯上,心里转过许多念头:这个废人难道真的拜了谁为师?不是说杂役弟子吗,怎么上来了藏书楼第二层?那野丫头又是谁,一身红衣,莫非……该死!那是鹤顶山的小姑奶奶莫离!他们怎么在一起? 我得看看!少年打定主意,收起阴郁目光,小声唤道:“两位请慢!” 莫离直接当没听见,高大全倒想看看他要说什么。 “在下刘宇,有幸拜入长思真人门下,赐号青真。我刚刚从藏书楼二层下来,两位这般着急,若是要找什么书,我或许能帮得上忙。” 莫离瞥了一眼刘宇,只见一双眼睛故作真诚,心里十分不喜,又是被高大全拉住停下,便不想说话,只让高大全自己处理就好。 高大全微微一笑,说:“原来是双鹤县大少爷,方才失敬了!”实在不是他消息灵通,而是在试炼之时,这个刘宇就总是有意无意在炫耀自己官家子弟的身份。 一县之长是县令,县令之子,就是该县大少爷。 刘宇果然笑着,摆摆手装作看破世俗功名地位的样子说:“诶!那些都是往事,从今天起,我就只是鹤顶山的道士,叫做青真。走吧,你想找什么心法秘籍,我比你先到,熟悉些,我带你去找找。” 青真这个名字好!高大全想,这样看来,自己“长空”的道号也不算随便,总好过什么清蒸红烧之类! “不敢劳烦青真道长,我还是自己逛逛吧,这书楼这么大,我正好想多看看。” 青真还想多说,抬头看见莫离冰冷冷瞧着自己不说话,知道再说也是没趣,便告辞离开。 等青真离开,莫离对高大全说:“这人不是好人!以后别理他。” 高大全笑了笑,说:“知道啦,其他参加试炼的人,都试炼完了么?” 莫离歪着头,用手托腮想了想,说:“哎呀,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不知道,等下去问问到底完没完。对了,这几天可能就要举行‘授徒大典’,到时候你也要去!” “授徒大典?”高大全念道,听起来挺隆重啊! 第36章 万般皆不取,炼体如神兵 这两天高大全和莫离都在藏书楼里四处搜寻,鹤顶山是道门,少有炼体经卷,所以在分类上也没有专门将炼体类的统一存放,而是依照其特性分归。比如之前的《大力牛魔功》《灵龟吐纳》和《巨猿图录》就都存放在象形类功法的兽类功法之中。 这就很难找了,必须得一点一点看过去,每本都翻一翻,才知道到底是不是炼体法门。 莫离是个活跃的性子,翻了不到一个书架,就实在坐不住,最后干脆耍赖皮说不如就在《大力牛魔功》《灵龟吐纳》和《巨猿图录》中挑一本得了。 “不行,要找就得找一本合适的,哪怕看起来层次低一些,只有合适自己,才是最好的。”高大全坚持。 “那你继续给我讲唐三藏的故事,上回说到东海借宝,好多东西都看不上——啊呀!我知道啦!你是不是也像那猴子一样,看不起这些功法?” “怎么能说是看不起呢”高大全作为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修真的人,简直眼睛都要看花了! “那猴子也只是想找一件真正适合自己的!” “唔,那你看这本!”莫离突然从书架中抽出一本经书,“《潮汐诀》!” 高大全一听这名字,心里突然有所期待:似乎和临崖法挺般配的! “本法乃观叠浪之无穷而创,修行此法,全身劲力发出如潮汐,绵绵不绝……啊,原来是本武功秘籍,没什么用啊!” 高大全倒是觉得没什么,自己都用灵气代替真气炼体了,还管他什么武功秘籍还是修真功法! 接过秘籍,往下翻。 “欲成此法,需苦练筋骨,方可承受自身劲力。” 咦,这就对啦!高大全很高兴,接着往下看,想看看这门功法是如何苦练筋骨的。 “筋骨之强,在于锤炼,如钢之百炼,方成神兵。是以余仿照《神兵决》自创炼体之法,虽远不能及《神兵决》,亦勉强能行之。” “《神兵决》么……”高大全心想,古人虽然习惯性谦虚,但是练武之人不同,武无第二,比别人强的,绝不会口头上先矮一头,所以那《神兵决》定然是武林之中炼体的顶尖功法。 “莫离,你看这句。”高大全将这句话给莫离看,随后说,“这本《潮汐诀》能以江湖武功秘籍入藏书楼,定然是一本不错的功法,而它这般推崇《神兵决》,想必《神兵决》一定是很了不起的!” 莫离看了看,说:“武功秘籍再好,也是练后天之力,哪能有修真功法直接修炼先天灵气好?你别听这些人瞎吹。” 高大全嘻嘻笑道:“后天先天都一样,我本来是五德之身,修行先天灵气还不厉害?但是没办法,修炼不了嘛,所以权把自己当做是武林高手培养啦!咱们快找找这本《神兵决》在哪里!” 这下子有了名字,便可以在藏书目录中搜寻,莫离找来了藏书名册,两人按照字头开始找,没用多久,便找到了《神兵决》。 “是啦,就是它!”高大全粗略翻了一遍觉得这《神兵决》果然厉害,生生将肉体凡躯向神兵利器炼,据说练到最后,肉体力量竟能撕裂空间,达到破碎虚空的境界。 后面这句高大全当然是不信的,武林之中说的破碎虚空和修真者所说是完全不一样的,其中差别很大! 不过对于《神兵决》所描写的炼体方法,高大全倒是很有兴趣。 “就是这本啦!”眼看明日就是授徒大典,高大全决定先练着《神兵决》,若是练了觉得不妥,大不了浪费些时间再重新选择——反正现在每天也都是吸收灵气养骨骼而已。 莫离说:“真要这本啊?不再看看么?修真功法中炼体的还是很多,要不然让师傅帮你找一找……” 高大全笑着说:“不用不用,我现在是个地地道道的凡人,就算找来在高深莫测的功法秘籍,我也练不了,反而是这种武功秘籍,既有提升的空间,我又练的成——这种才最好。” 莫离劝了两句,见他实在坚持,只好作罢。 “也罢,以后若是看了有什么好一点的炼体功法,我去求师傅给他留着便是。”她这样想着,便也由着高大全去了。 两人回了小孤峰,高大全拜见无瑕,将《神兵决》取出。 无瑕看了,说:“这炼体功法倒是极端,将人当做兵器来炼,想必是极为伤身……只是,这一点对你来讲,倒是可以避免。” 高大全听见“伤身”,心里也有些忐忑,赶紧说:“师傅,若是有不伤身的法子,这功法徒儿练得么?” 无瑕在黑色鬼脸面具之后笑了笑,说:“当然可以,反正你没办法修行,这炼体成兵的办法,还是可以的,以后若是炼体有成,我倒是知道有一门修真功法,可以令莫离和你配合着使用。” “啊,什么功法啊师傅?”莫离一听,赶紧拉着无瑕衣袖开始撒娇。 无瑕摸摸莫离的小脸,说:“着什么急,你师弟还没开始练呢,教了你你也用不了。” “我只是好奇什么功法可以让师弟不用灵力就能和我配合使用。”莫离仰着头。 高大全心中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好啦好啦,那门功法叫做《御兵诀》,练得好,连敌人的兵器都可以御使,到时候若是你师弟修炼有成,正好你二人可以依此法练就一套合击剑法。” “啊!”高大全叫了出来,“那我不就是人形兵器啦!” 无瑕的黑色鬼脸面具转过来,不说话,大概意思就是:不然呢? 莫离嘻嘻笑着,拍掌说:“人形兵器怎么了!反正你练到最后,也就和神兵利器没什么两样了!你想,别人和我打,都是使飞剑,我呢,直接将你点出去,肯定吓他们一跳,哈哈!嘻嘻!” 但是我始终是人啊,让我去和那些个飞剑啊飞锤啊什么的硬碰,真的没事吗? 突然之间不想练这个什么《神兵决》了…… 高大全垂着头,丧着气:这尼玛以后练成了,自己和莫离小丫头一起,一打架自己就飞出去,像个道具似的,真的很没有存在感啊!以后自己怎么装十三,怎么玉树临风! “哎!你什么意思,有这么难过吗!”莫离叉腰教训起来,“你是我师弟,就不能讲一点配合精神?没办法,你炼体,我修道嘛!要是咱们能换,我肯定二话不说,你想我是飞剑,我就是飞剑;想我是金刚圈,我就是金刚圈!” 高大全抬头露出个哭笑不得的脸,说:“全凭师傅师姐做主……” “行啦!”无瑕看两人这般模样,似乎也被感染,心情好很多的样子,语气多了几分烟火气,“这《神兵决》你且练着,为师会为你炼制丹药,只要你每天服药,再泡药澡,是不会对身体有损伤的,甚至可以比创就这功法的人还厉害!” “谢师傅!”高大全想,果然,有师傅的孩子是个宝! “好啦,明天是授徒大典,你们都跟着我,不要惹是生非!长空,你要看着你师姐,别让她到处惹事!” “师傅……”莫离真是脸红,让一个自己小了六岁的孩子看着自己,也是够丢脸的。 无瑕不理会莫离,让两人各自散了,并叮嘱高大全今天先别练功,只管养好精神,先参加明天的授徒大典。 高大全揣着怀里的《神兵决》,心里很是火热,开开心心回到小竹屋,开始打坐吸收灵气。 明天,肯定很热闹呢! 第37章 修行难免争强心,激励众人许赌斗 人生很奇怪,总是会记得那些特别热闹的场景,虽然在那里,自己显得特别孤单。 第二天一早,高大全就被莫离拖起来。 金秋时节,阳光正好。高大全换上了蓝色色道袍,挽着道髻,腰上挂着莫离赠与的香囊,打扮了一番,自觉虽然不像是百里笑那种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模样,也还是清秀体面的。 “你一个小孩子,怎么那么爱打扮!”莫离抱怨,拖着高大全上飞剑,然后迅速飞起,到了无瑕真人洞府前。 无瑕依旧戴着黑色鬼脸面具,只是换了身紫色束腰道袍,脚下金丝祥云纹靴子,手提佩剑。 “师傅!” “师傅!” 莫离和高大全行礼。 无瑕点点头,说且跟我来。 说罢,从乾坤手镯里放出来一只葫芦,通体如黄玉,流转霞光。 “快上,这是师傅的本命法宝,平常可见不了几次!”莫离拉着高大全,跳上了葫芦。因为距离主峰不远,三人都站在葫芦上,无瑕心念一动,那葫芦便飞掣而去。 到了主峰,远远的可以看见大殿广场前已经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想必都是来观礼的。 无瑕驱使葫芦落在大殿内门,放下高大全,这时有个穿蓝衣道袍的走过来接引高大全。 无瑕说:“你且跟着长春,我和莫离去外面。” 那蓝衣道士是长春?高大全在山下长春镇听说了许多长春的传说,不由对他多看了两眼。 “这位想必就是长空师弟了,请跟我来。”长春一副和善稳住模样。 高大全行了个礼,跟着长春走到了偏殿,这里早站着许多少年,都是当日试炼时见过的。 只是绝大部分人都身着白色道袍,想必只是普通弟子。 其中前列的几个倒是青色道袍,高大全在其中看到了百里笑等人,果然,这些天才都被看重。 “长空师弟虽然辈分较高,按照规矩,也还是要和这些新收的弟子们站在一起,师弟可别介意。等前殿掌教主持仪式完毕,我会领大家到广场。”长春对高大全说。 高大全自然知道规矩,和长春客气了几句,长春走到门口静立,高大全则来到人群之中。 理所应当的,站在了首位。 本来是想和百里笑等人站在一起聊聊天,可是他一走过去,那几位天才少年统统退后一步,不敢和他肩并肩。 真是…… 高大全无奈,便侧着身子和百里笑聊天:“嗳,百里笑,你是拜了哪位道长为师啊?” 百里笑看着高大全一身蓝衣,有些不习惯的拱手行礼:“回师叔,我拜在长青真人门下。” 旁边的李红缨、阳坤和巴不得也都是一身青衣,此刻看着高大全的蓝色道袍不由神色复杂。 掌教是黑色道袍,无字辈的道长们是紫袍,长字辈的是蓝袍,青字辈的是青袍,再往下就是白袍,而杂役弟子则是粗布衣服,并部分颜色。 如此,高大全小小年纪,便已经是鹤顶山的二代弟子了?! “你别那么客气嘛,辈分是辈分,情分是情分!”高大全说。 百里笑却放松不下来,只是拱手不语。 “嘁!一个废体,竟成了长字辈的弟子!真不知是怎么回事!”那些少年们嗡嗡谈话声突然传出来这么一句话,百里笑和李红缨等人都是迅速回头,锁定了那人。 那人还以为自己说话不算大声,没想到身边的少年们迅速扭头看他,并朝旁边退开,令他直接被凸显出来。 高大全人矮,看不清楚人群后面的情况,但是当他顺着方向看过去,只见目光所及,众人纷纷让开,直直的一条空道,指着那说话的少年。 长春真人自然也听得见,他缓步走过来,对高大全说:“长空师弟是想自己处置,还是由我处置?” 高大全看了看那少年,那是个长脸少年,好像是双鹤县大少爷刘宇的跟班,叫孙祥。 他笑了笑,问:“请问长春师兄,若是你来处置,当如何?” 长春说:“辱蔑师长,当逐!只是涉及师弟,最好还是由师弟亲自处置。” 高大全想了想,对长春说:“今日是授徒大典,若是这就逐出一个弟子,并不吉利,长春师兄若是不介意,这件事不如就由我来处置吧。” 长春做了个“请”的手势。 高大全走到人群之中,环顾一周,说:“今日授徒大典,我不想破坏气氛。但是如果还有人想要惹事,那可就怨不得我!” “至于你,你叫什么名字,叫什么道号,师傅是谁?” 那人穿着一身白袍,壮着胆气说:“我……我叫……” “住嘴!”高大全大喝,“你师傅难道没有教你,遇见长辈要行礼,回话要有尊称?” 孙祥头上滴着汗,拧着脖子说:“弟子初来,分不清长幼先后,并不知道你就比我辈分高!” 高大全冷笑着,说:“分不清楚,这满堂的弟子都分得清楚,独独你认不得?是师傅没教呢,还是自己没学呀?来,不如我教教你,掌教着黑袍,其下无字辈师叔伯们着紫袍,长字辈的师兄弟们是蓝袍,青字辈的是青袍,外门弟子是白袍,杂役弟子不着道袍,你可知道啦?” “知道。” “学的挺快嘛!那我问你,你见了我,该称什么?”高大全冷笑着问。 孙祥眼珠子看了看旁边,却生怕被高大全发觉。 “该称师叔祖。” 高大全见他这么快便认怂,而前殿广场上甚至都还没有开始典礼,时间多得是,不由起了心想要再激一激他。 “我刚刚听见你说谁是废体,又成了长字辈的弟子?你这么说,可是对我成为长字辈弟子心有不满!” 孙祥又看了看旁边,心一横,说:“对,我就是不满,凭什么你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子,就能一步登天,成为无字辈的弟子!难道你真的比大家都厉害吗?我不服!” “谁说我是长字辈的弟子”高大全讶异道。 “你穿着这一身,怎么不是!”那人大声说。 “原来你分得清辈分嘛!” 高大全侧过头看着旁边,那里正是刚刚孙祥眼光所在。 在那里,刘宇对这名猪队友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当高大全的眼光看过来,刘宇知道这笔账自己是躲不掉了。 谁知高大全并没有多说,而是拍了拍面前的孙祥,说:“你这种智慧,以后要远离那些拿你当刀使的人,免得自己吃亏。” 说完,对四周众人说:“我知道,在场的有许多人都不服气,认为凭什么我就被无字辈的道长看重,收为弟子,而很多自认比我强的人却只是青衣,甚至大部分都是白袍!” “如果我是你们,我也会不服气!”高大全说,“可是!如果我只是五德之身,并不是散灵之体,你们还会不服气吗!?” “不会的!你们只会羡慕!”高大全自问自答,“所以那些不服气的人,你们归根到底,还是觉得我以后注定是一个废人,与其将这样的机会交给一个废人,不如给了你们……我说得可对?!” 高大全环顾一周,发现很多人低下了头,显然心中就是这样想。 “丢人!”高大全大骂,“你们修行,难道是来争辈分来了?如果真是这样,那还修什么真!直接找个太上长老认干爹不是更方便?” “我今天在这里放下这句话,我就是废体怎么了!就算我是废体,没办法修道,但是并不意味着我就比你们弱!人可以被打败,并不能被打倒!” “师叔此话当真?”刘宇原本只是想借孙祥的口制造些言论,给高大全添点麻烦,只是没想到高大全这么果决,直接撕破了脸,那么他也就顾忌不得,干脆仗着此地人多,当面争论。 高大全幽幽看着刘宇,说“自然当真,你有想法?” 想法多种多样,有好有坏,你是哪种? “弟子不敢,只是师叔说可以不必我们弱,不知怎么评判?” 高大全哈哈哈大笑,说:“虚伪!孙祥不就是你撺掇出来惹事的?虽然我不知哪里得罪了你,不过你既然有心,我便大大方方的告诉你!” “从今天起,五年!在场的所有人,五年之内不必对我行晚辈礼,五年之后,我接受任何人的挑战,若是青衣辈能击败我,我自降青衣!白衣辈击败我,我自降白衣!” “师弟……”长春阻拦不及,只能看着高大全夸下海口。 众人哗然。 高大全给了长春一个放心的表情,然后对众人说:“若有谁再不服气,只管努力修行,五年后堂堂正正打败我!若是有人再从背后下绊子,那可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众人一听,有些愤然,都有鄙视的眼光看着刘宇。 高大全转身回到前排,长春轻轻说:“师弟莽撞了。” 高大全拱手,说:“请相信我,我可以的。” 确实可以,五年的时间,这帮少年能修道到哪种程度?顶多就是气海境界! 无瑕说自己两年内可以炼骨有成,炼骨境界有成,可就相当于修道的气海初阶……这帮少年还是太年轻啊! 第38章 拜师须敬礼,飞鸿与雪泥 不管怎么说,高大全主动退让,给了众人一个机会,这让许多少年对他刮目相看。 至少有勇气,敢担当! 高大全站在前排,百里笑神色复杂看着他,说:“你这样,会不会太草率了些?” 高大全笑着说:“没事,要是大家一起修行,总要有点小目标嘛!到时候你们几个可别来和我打……我真不一定打得过你们!” 阳坤比着大拇指说:“真够种!你放心,我不和你打!” 巴不得翻了个白眼,说:“你连灵气都吸收不了,就没有灵力,没有灵力,怎么打?” 高大全笑了笑,说:“我可以炼体嘛!等你们聚气,练到气海境,我怎么着也该炼骨有成,到时候还是可以打一打的!” 李红缨摇着头说:“炼体的苦你不一定吃的下来!你知道易千秋为什么那么邪里邪气的?还不都是因为练毒功,每天都受折磨,最后性格变得邪气无常。” 高大全说:“谢谢几位关心,放心吧,只要你们不跟我打,我有把握的!” 吃苦么?这一点自己应该比在场的任何人都强呢! 说话间,前殿广场上发出一阵热闹欢呼。 长春真人走到众少年前,说:“大家依次跟我来。” 少年们有序走在长春身后,出了偏殿,跨出大门,广场上人群欢呼得更热闹。 长春领着众少年在广场前站定,朗声说道:“禀告掌门,今年所选少年带到,共七十八人。” 无双掌教坐在上首中央,点点头,说:“上拜师茶!” 这时高大全才看见,台上做了好长一排道士,有蓝衣有青衣也有紫衣,当然紫衣只有一个,就是无瑕真人。 长春从道童手中接过名册,开始唱念: 锦官城高大全,拜入无瑕真人门下,赐道号长空……上拜师茶! 有道童端着茶送到高大全手中,高大全双手接过,然后快步走到无瑕真人面前,跪下敬茶。 无瑕接过茶,隔着黑色鬼脸面具做了个喝茶的动作,算是喝过。 “师徒赠礼!”长春又唱道。 什么!还有师徒赠礼环节?没听说啊!高大全完全懵逼了,这和电视上看到的古装剧不一样啊! 无瑕从乾坤手镯中取出一柄小剑,递给了高大全。 “师傅赠礼:赤血飞剑一柄!”长春唱着。 底下爆发出了“哇”的惊叹声,显然这柄赤血飞剑极为不凡。 尼玛……这怎么送个东西还要唱出来! 高大全哪里有功夫细看这柄什么飞剑,慌乱间不知道自己到底回什么好,想来想去自己身上就戴了个香囊,还是莫离送的! 对啦!有块玉! 高大全心里焦急,手上却不慌不忙,摘下香囊,取出那块刻着“同心”二字的通润古玉,双手托着敬给无瑕真人。 谁知无瑕真人接过古玉,又放回了高大全手中。 “弟子回礼:通灵古玉一……”长春有些奇怪,赶紧停了下来。 无瑕开口说:“这古玉固然珍贵,但是我这徒儿慧根天生,诗才了得,今日众英豪云集,不如当着众人的面,长空你写一首诗作拜师礼,如何?”一面说着,一面给高大全传音:“便将平日里写的最好的诗写出来即可。” 高大全一时间没想明白无瑕用意,只是写诗这种事他不会,抄诗可就简单了。 他对着无瑕拜了拜,说:“师傅喜欢,徒弟只好献丑了。” 谁知自己说话声音那么小,旁边却站着个负责传音的道长,将声音扩大得整个广场都听得见,吓了高大全一跳。 有道童办了张桌子上来,纸笔俱全。 高大全想了想,落题为“九月初九赠吾师无瑕真人”,随后快速写就。 长春真人上前,将白纸拿在手中看了一番。 无瑕早看过了,十分满意,小声嘱咐长春说:“且念出来。” 长春依命念道:“弟子回礼:古诗《九月初九赠吾师无瑕真人》一首” 随后将诗朗诵出来: 人生到处知何似 应似飞鸿踏雪泥 泥上偶然留指爪 鸿飞那复计东西 老僧已死成新塔 道上无由见旧题 往日崎岖还记否 童子人在鹤顶西 诗句落地,众人皆惊,原以为无瑕真人所说的“有诗才”不过是吹捧自家弟子,没想到还真写出这样一首真意旷然的诗句!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有人细细琢磨着这一句,只觉诗句自问自答,一问一答之间,简单明了,却充满了对人生无常的感慨,不由赞叹。 “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有老叟念着这一句,说:“好一个‘泥上偶然留指爪’啊!好好好!飞鸿偶然于雪泥上落脚,纵然留下指爪印记,也会很快消失……飞鸿去矣,便如人生之行无定踪——人生在世,谁又能真的在世间留下些什么?功名利禄,不过浮云……” “想不到这般年纪,即有此勘破世俗的道心!”有人赞叹,“可惜我如今白发苍苍,才明白自己舍本逐末,将大好光阴用在了追名逐利上,悔之晚矣!” “是啊!”一个道士说,“这首诗先以飞鸿雪泥比喻人生之无常,说人生若是仅仅追求名利,便只能算得上是指爪在雪地里留下了足迹,待风雪再来,或是冰雪消融,就什么都没有啊!” “接下来这句‘老僧已死成新塔’似乎别有深意,难道是说求佛不能么?” 旁边的道士说:“是啊,‘老僧已死’,下一句的紧随而出是‘道上’——道是什么道?莫非真是讲不愿求佛,愿修道?” “是了!你看末句,‘往日崎岖还记否,童子人在鹤顶西’……不正是在说我追求超脱,最后经过崎岖,来到了鹤顶山,找到了超脱之道?啊呀,这般直言弃佛求道,恐怕佛家人有意见呢!” “是啊。”旁人担忧。 但大多数人都未想到此,来者都是近处豪强和各门修行之辈,只是喜欢这首诗的道心禅意,既用隽永深刻的比喻形容了人生无常,又表明了求道的决心,更是对自己上山拜师成功的一种总结…… 这般诗句,足以赢得所有人的赞叹。 眼见场下各位来观礼的宾客都是赞叹不已,无瑕似乎很满意,只是黑色鬼脸面具挡住了脸,不然,她应该露出了微笑吧? 无瑕看了看无双掌教,对高大全说:“这诗不错,我很喜欢……你将自己道号写上。” 高大全依言写下“长空”二字,将诗双手呈递给无瑕,尔后准备下台,回到前排少年之中。 这时场中有人唱了句佛号:“阿弥陀佛!小友且慢!” 这佛号唱的低沉,但落在高大全耳朵里,则嗡嗡作响。 无瑕“哼”了一声,护住高大全。 这时从人群中走出来一个老和尚,头顶光亮可鉴。 老和尚双手合十,对高大全行了个佛礼,说:“小友方才的诗句,我有一句不明,还请小友明示。” 第39章 法明诘问,拿起放下 常听人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有时候你说了一句很平常的话,说不定就惹来大祸。 高大全看着老和尚一副慈眉善目普度世人的模样,没来由就是一阵厌恶。若是真和善,为什么一来就用法力震人耳朵呢? “不知法明禅师对劣徒有何指教?”无瑕问。 “指教不敢当,只是对小友的那句‘老僧已死成新塔,道上无由见旧题’颇有疑惑,不知‘老僧’指什么,‘道上’又是指什么?” “这和尚是大空禅院的法明禅师,别看他年纪大,其实和你辈分差不多。这和尚专修佛门狮子吼,和人说话喜欢当头棒喝和振聋发聩,你要注意,不要被他使手段,在众人面前出丑。”高大全耳边传来无瑕的声音,显然只有他听得见。 高大全冲着无瑕点头,示意自己明白,然后上前一步,对法明老和尚行了个拱手礼,说:“法明禅师也对诗文感兴趣么?” “阿弥陀佛!”法明唱一声佛号,说:“略懂,请小友回答贫僧所问。” 高大全笑了笑,说:“诗文不过是即兴而作,并未有任何深意,若是有与冒犯佛门之处有所雷同,实属巧合。” “阿弥陀佛!”法明突然瞪大了眼睛,佛号声直震得高大全捂耳朵,“小友亦知诗文中有冒犯佛门之处么?” 高大全被吼得出了火气,却依然不愿与人争斗,就说:“法明禅师说话可真是大声,不过你说话声音再大,我在写诗时也没有想过要冒犯佛门。那句‘老僧已死成新塔,道上无由见旧题’,实在是我路上所见之景,我借此感慨罢了。” 法明即便是发火,脸上也还带着笑,说:“不知小友见到什么景象,莫非只是老僧死去?” 高大全见他紧咬着不放,知道若是不拿出点真本事,恐怕今天就得出丑,当下开始将苏轼的故事胡编乱造一番,无非是世事变迁,物是人非一类。 法明听了,又唱道:“阿弥陀佛!” 高大全一听这四个字,整个人都不好了,因为这代表着这个法明老和尚依然不肯善罢甘休,还要继续挑刺。 “小友诗句颇有禅意,只是以老僧之死入诗,终究显得不敬,还请小友改正。”说完,法明老和尚就要回人群中去。 禅意?不敬?改正! 高大全立刻反应过来:这才是真正的杀招了,这句话看起来是偃旗息鼓了,其实若是不反驳,那么这好好的一首诗就变成了禅诗;并没有不敬之处就变成了对佛门的羞辱;而若是不改动,那就是知错不改,错上加错! 这边无瑕真人亦是聪慧,刚要提醒高大全,高大全已经喊了出来: “法明禅师且慢!” 法明站定,回头问:“小友肯改了吗?” 我改个香蕉!不要每句话都给人挖坑好不好? 高大全动了火气,说:“今日有缘得见禅师,却没想到禅师对我的诗有意见,我想了想,无非是对诗中老僧之死有不同看法,可对?” “阿弥陀佛,确实如此。” 高大全冷哼一声,说:“我听说佛家对于生死得失都很有研究,今天看来,禅师果然是高僧,这四个字中,禅师已经看得到‘死’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是公然在说法明禅师佛法修为不够,生死轮回不看,因果得失不看,只看得到字面意思上的一个“死”字。 法明眉头一皱,脸上已有了寒霜。 “小友何出此言?” “来而不往,非礼也!”高大全直言。 “阿弥陀佛!不知小友从何处来,往何处去?”法明宣了佛号,打起了机锋! “这和尚好生无耻,和一个小孩子打什么机锋!”场中有人喝起了倒彩。 无心真人皱眉,他担心高大全一个不小心,被法明禅师难住,丢脸的可就是鹤顶山。他小声问无双是不是要制止,无双摆手,说且等一等,然后饶有兴致的看起了热闹。 无心看着掌门这般模样,叹口气,不再说话。 无瑕真人倒是对高大全的锋芒毕露很满意的样子,将高大全刚刚写的诗又展开,似乎场中一老一少,一佛一道的争论只是一件小事。 从何处来,往何处去这句话其实是哲学上的三个永恒命题。 它问的是: 我从哪里来? 我到哪里去? 以及我是谁? 高大全不敢回答这个问题,他也回答不出来。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任谁都问得出,任谁也答不好…… 叹息一声,高大全老老实实说:“禅师这个问题很是高深,我答不出来,不知禅师可能答得上?” 法明又念了一遍阿弥陀佛,然后就要开口说话,突然看见高大全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心中一紧。 是了!差点上了这小道士的当!这也是机锋啊! 法明反应过来:小道士自己姑且不知从何处来,到何处去,我又怎么能知道呢? 他双手合十,这时放下也不是,拿起也不是。 “禅师为何不将手放下,一直行佛礼,不累么?”高大全又问。 放下? 法明这下子才正视起眼前的小道士来,这小道士绝非不懂佛理之人! “阿弥陀佛,小友打得一手好禅机!”法明又对高大全拜了拜,却依旧双手合十,没有放下。 高大全微微一笑,说:“大师所问的,恕我愚昧,我只知道我一出生,就在前行赶路,至于起点终点,实在不知……不过说道赶路,我有一个关于赶路的故事,不知大师愿不愿意听?” 法明禅师无语。 高大全见状,便说: 这故事是说某日,坦山和尚与一道友一起走在一条泥泞小路上,此时,天正下着大雨。? 他俩在一个拐弯处遇到一位漂亮的姑娘,姑娘因为身着绸布衣裳和丝质衣带而无法跨过那条泥路。? “来吧,姑娘,”坦山说道,然后就把那位姑娘抱过了泥路,放下后又继续赶路。? 一路上,道友一直闷声不响,最后终于按捺不住,向坦山发问:“我们出家人不近女色,特别是年轻貌美的女子,那是很危险的,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禅师不妨猜一猜,坦山和尚是如何回答道友的?” 法明这时已经完全将高大全当做是大空禅院里的禅师来对待,没有一丝的轻视,他说:“贫僧不知。” 高大全笑了笑,说:“坦山和尚说:‘你说那个女子啊,我早已经放下了,你还抱着吗?’” 说完,笑嘻嘻看着法明禅师。 法明听了这个答案,突然醒悟,自己可不就是那个没有放下的“道友”吗?他知道今日自己又犯了嗔戒,而面前的小道士竟然能借故事棒喝自己,此刻实在是心悦诚服。 “阿弥陀佛!”法明低头,“想不到道长非但诗文了得,还精通佛礼,今日是贫僧冒犯了!请道长宽恕!” 高大全也是将自己前辈子看到的佛门故事用来装深沉,哪里想到这种充满禅机的小故事竟然有这种威力! 你看,“小友”变成了“道长”! 不过深沉还是要装的,高大全笑容不改,说:“大师能放下,可见已看破,又何必执着前瞬之事?今日是鹤顶山授徒大典,大师还请继续观礼,若是有空,长空再向禅师请教。” 法明原本输了一阵,要走,不过既然高大全开了口,再离开岂不是显得狼狈仓皇?便回到原位,只是心中打定主意,若是这小道士真的来“请教”,自己可得万万小心! 第40章 木灵石配翔云靴,子母剑赠莽古蟾 却说法明回了原位,大典继续,高大全下了台和少年们站在一起,此刻的观礼嘉宾们心中念头纷繁。 “且不论这孩子到底天资如何,单单这份胆色和见识,已是非凡,怪不得被无瑕真人收为了弟子呢!”一个大胡子很欣赏高大全,自语道。 “帮主豪气,自然喜欢这样敢说敢做的,只是奴家听说,这个长空,是百年不遇的废材资质,倒是可惜了……”说话的是一个娇媚女子,说话又柔又媚,仿佛喘息,仿佛不堪痛苦或是快乐。 “喝!薛四娘,你哪里听来的消息!若真是废材,怎么反而成了鹤顶山的蓝衣弟子?”大胡子对着女子的魅惑全然不见,他是知道这女人的厉害的,早就对她避如蛇蝎。 “呵呵呵,帮主只关心你那侄儿,怎么会注意这些事……不过啊,我这消息可是千真万确呢。咦,那不是帮主侄儿?” 长春正唱道:“青川巴不得,拜入长乐真人门下,赐道号青戍,上拜师茶!” 然后是敬茶赠礼,长乐取出的是一双翔云靴,对巴不得叮嘱道:“这双翔云靴,能踏云飞天,亦能在陆地上奔驰,我们修道之人,自当以斩妖除魔为己任……这双靴子以后就是你的了,要好好使用啊!” 无双等人皆是无语,长乐的性子他们怎么会不知!就连底下的宾客们,也有了解内情的,开始笑了起来。 “怎么了,大师,不就是送双靴子吗,大家笑什么?”一个年轻人问旁边的儒生。 那儒生看他衣着不凡,想必是哪家子弟私自出游,便有心说两句:“你猜猜,这长乐真人在修真界的绰号是什么?” 那年轻人摇摇头,说不知。 中年儒生抚须笑道:“叫‘三十六计’!” “这算什么绰号!”年轻人有些疑惑,“不过三十六计挺厉害啊,莫非……莫非有什么奥妙?” 中年儒生哈哈哈大笑,就连旁边的人也笑了起来。 “你再想想,再想想……哈哈哈哈”旁人笑声更是畅快。 “无尘师兄,你看你家的长乐,这名声可算是传遍了四面八方了!”无心道长看着台下众人嬉笑,知道一定是在嘲笑长乐逃跑功夫了得。 无尘倒是不生气,反而笑嘻嘻说:“哎呀,师弟啊,我可就这么一个徒弟,自然要先先教他保命功夫……嘿嘿,修真嘛,自然是活得越久,才越有可能走的更远。” 无心:“……” 无双:“……” 就在众人善意的笑声中,巴不得拿出了自己的拜师礼。 是一块巴掌大的灵石,通透莹澈,发出青色微光。 “师傅乃是木德之身,徒儿别无长物,这块木德灵石敬上,望师傅笑纳。” “好好好!哈哈哈,不错不错,我收下啦,快起来吧。”长乐眼睛眯起,笑嘻嘻喝了茶,让巴不得起身。 “弟子回礼:上品木德灵石一块……”长春唱道。 观礼宾客都看得真切,确实是一枚巴掌大的木德灵石。 “这还真是,巴家作风!豪气!”有人倒吸一口冷气,这种上品灵石,还是较为难得的木德灵石,能有巴掌大的一块,已是相当不凡! 在一片羡慕声里,说话娇媚无比的女人眼睛发着光,说:“这礼物,怕是帮主选的吧?帮主事先不知道令侄儿将拜入谁人名下,想必必定准备了不止一种灵石呢——帮主这般豪气,果然是有矿脉在手呢……瞒的奴家好苦哇……” 大胡子叫做巴人王,自小脱离了巴家,几十年打拼方能自立门户,此时乃是蜀北马帮之王,手里掌握着大量民间贸易线路。 巴人王寒着脸说:“你胡说些什么!我若是有灵矿脉,还有命在?那可是我重金收购而来!只此一块!” 薛四娘目光流转,也不多说,只是心里暗暗起了疑。 巴不得拜完师,回到原位,接下来是李红缨。 “蜀中李红缨,拜入红袖真人门下,仍用俗名,上拜师茶!” 高大全有些不明所以,小声问旁边的百里笑:“哎,百里笑,为什么李红缨能用俗名?” 他心中还在想,为什么红袖看起来一身蓝袍,明明跟自己一辈,却没有个长字头的道号呢? 百里笑本不欲作答,只是被高大全悄悄扯着衣袖,他想若是不回答,恐怕高大全也不肯消停,就说:“李红缨是前朝之后,地位崇高,一般的道观寺庙,是没有资格赐名的。” 哦?那红袖又是怎么回事呢?高大全想,红袖难道也是前朝之后? 几句话功夫,那头已经三两下进入了赠礼环节,红袖赠与李红缨一根长鞭,李红缨则回了一支双凤衔丹的朱钗。 长春唱念的时候意外的含糊其辞,使外人完全不知这两样物件的珍贵之处。 看样子认识……高大全心里下结论,起码是认识,不然哪有弟子给师傅敬礼,直接给个朱钗的! 完了,自己得罪了红袖,没死都是万幸,以后本来就要绕着红袖走,这下子好啦,红袖收了徒弟,自己岂不是要绕着两个人走? 高大全一面吐着槽,一面开百里笑的玩笑:“我说百里笑,你看他们拿出来的都是宝贝,你肯定不能差,你准备了什么,说说呗。” 百里笑俊俏面容本来是高冷无比,只是实在架不住高大全纠缠,一听到念自己名字,立马便逃开了,留下高大全傻笑。 不知为什么,看到这种又帅又高冷的小伙子,高大全就特别想破了他们的高冷。 做一个逗逼多好,非要去学高冷! “江东百里笑,拜入长青真人门下,赐道号青霜,上拜师茶!” 百里笑竟然入了长青真人门下,高大全想,如果不是自己身怀《如意真经》,对拜入鹤顶山的想法并不是太强烈,或许自己会走后门拜长青真人为师,那么就和百里笑是同门师兄弟了。 不过现在,师兄变成了师叔,也是一场缘分。高大全想着,还好没有因为《如意真经》就自大自狂,不然离了鹤顶山自己在家修行,恐怕事倍功半。 长青是一个很随性的人,这一点是高大全相处几天得出的结论。 他送给了百里笑一套飞剑。 “师傅赠礼:八方子母剑一套!”长春看到这套飞剑,笑了。 百里笑的出身长青是知道的,蜀东百里家,最擅长天机算术和星棋剑法,所谓星棋剑法,是使剑如棋,擅长在拼斗中经营起优势,最终一点一点磨灭对手。 而这套八方子母剑,简直是完美契合百里笑的特点,只要百里笑修炼出灵气,能御使灵力飞剑,那么这八方子母剑能在最短时间内发挥出星棋剑法的威力来! “这才是因材施教!”有人通晓百里家武学特点的,便知道这套子母剑可谓是恰到好处。 相形之下,长乐直接送一双用来逃跑的翔云靴,宝贵倒是宝贵,只是哪有师傅一来就教徒弟跑路的……确实只能令人发笑啦。 高大全伸长脖子,垫着脚向前看,只看到百里笑取出的回礼是一只……蛤蟆? “莽古金蟾!”长春真人惊道。 第41章 各赠珍宝出底蕴,拜师完结炼神兵 蟾这种生物,是五毒之首。 莽古金蟾,则是蟾中王者。 五毒者,分别是蝎子、蛇、壁虎、蜈蚣、蟾蜍,五者皆有剧毒,又可以入药,是以道家称其为五毒。 “莽古金蟾向来稀少,生在人迹罕至的瘴林之中,不知这百里家如何得到!”无尘抚须说。 “修行者尚且难以捕捉,凡人捕捉莽古金蟾,不知要耗费多少精力!”无双叹息,这莽古金蟾奇毒无比,以山间种种毒物为食,加之行动急速,要捕捉它,必须要使人围山,方能有机会得到。 长青接过盛装莽古金蟾的小金笼子,点点头,说:“想不到你能拿出莽古金蟾这样的珍宝,如此,我那八方子母剑倒是小气了些,那便再送你一件法宝!” 说着,又从身上取出一件物品来。 “这是我年轻时候偶然间得到的宝物,名曰九转天蚕丝,如今便送与你,希望你能善用它。” 九转天蚕丝! 无双笑着跟旁边的无心二人说:“这下子你徒弟长青可算是下了血本,身家至少空了一半,哈哈哈!” 无心苦笑着说:“长青倒是豪气,这九转天蚕丝多年以来都藏得死死的,说是九转天蚕多年未见,这天蚕丝恐怕已成绝品,我每次想要同他换,都被他把话题岔开。没想到今天给拿了出来!真是有了徒弟,忘了师傅!” 他一半玩笑一半叹息,倒是将无双和无尘两人逗笑了。 众观礼宾客先是见了传闻之中的莽古金蟾,又见到已然绝迹的九转天蚕丝,不由暗自赞叹鹤顶山之鼎盛,底蕴丰富。 “唉,这两样东西老道求了多年,都未见踪迹,没想到今天竟然出现,只是落在了鹤顶山,得不到咯……”一个峨眉山的道士叹息。 “是啊,这两样都是绝品,不管是师傅送给徒弟,还是徒弟送给师傅,最后还不都是鹤顶山的!”有人笑着说。 高大全从旁人那里听说了这两样东西的金贵,再对比自己只写了一首诗,简直羞愧。 他家只是寻常商人,虽说生意做得大了些,不过是富贵人家,这种修真界都十分稀少的宝贝,确实是拿不出的。 高大全摸了摸身上的赤血飞剑,心想,我用一首诗就换了这柄宝剑,是不是也丢人了些?早知道,写什么道家禅诗,直接来一首惊天动地,震撼全场的古诗词多好! 这边高大全懊悔着,深觉有愧,那头百里笑已经收起了九转金蚕丝回到了众少年之中。 接下来长春却没有主持,而是落座在长青身旁,长青则走到了场中,担任主持。 “阳城阳坤,拜入长春真人门下,赐道号青阳。上拜师茶!”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是长春要收徒,所以总不能自己给自己主持吧。 阳坤规规矩矩给长春献了茶,然后长春将礼物取出。 “太阳精魄!” 高大全根本看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长春从怀里掏出个耀眼无比的事物,如小太阳一般不能直视。 那光芒瞬息消失,但还是许多人揉着眼睛。 高大全看见阳坤双手颤抖地接过太阳精魄,便问身旁李红缨:“太阳精魄?那是什么,他干嘛那么激动!” 李红缨说:“那东西可能你我无用,但是阳坤世代修行大日乾坤掌,乃是修真者传下的武功,既是一门绝顶武功,也可以转修灵力,成为一门修行功法,而要转修灵力,则必须要有太阳精魄之类的东西作引子!” 高大全“哦”一声表示明白,合着有了这太阳精魄,阳坤的大日乾坤掌就直接从绝世武功变成了修真掌法?! 这是捷径啊! 阳坤接过了太阳精魄,小心收好,又从身上取出个物件,作为回礼。 “那是……龙纹玉?”李红缨个子高,眼尖,看见这东西,有些吃惊。 “弟子回礼:上品龙纹玉一块!”长青唱道。 底下又爆发出了热烈的讨论声,高大全来来回回就只听见众人说此次师徒互赠礼物,可算是见到了好多宝贝! 龙纹玉又是个什么东西?看众人反应,反正是好东西!高大全再一次深深的被打击:自己的知识还真的太薄弱了,这些东西根本不认识啊! 待到阳坤这边拜师结束,长青落座,换上了一名青衣弟子做主持,因为接下来的拜师仪式中,都是青字辈的道士在收徒,那些杂役弟子,亦算在青字辈道士名下。 高大全站在百里笑、李红缨、阳坤和巴不得身前,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几人除了李红缨送的双凤衔丹的朱钗看不出名堂,其他个人送的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再想想自己,这些宝贝自己甚至都不认识! 唉,前世看遍了世界,什么见识没有,现在竟然成了个乡巴佬?高大全想,不行,以后有本事了,还是得四处走走看看,决不能当一个孤陋寡闻的人! 这世界好东西多得是,一定要增长见识,避免入了宝山不识宝的情况发生! 高大全闷声不说话,后面的几人,百里笑是个高冷性子,李红缨倒豪爽,终究是女子,也没有主动说话,便剩下巴不得和阳坤两人在那里相互聊着师傅送的宝贝。 一场拜师典礼在所有弟子都拜完师之后,长春真人出来主持,并请了无双和另一个老道士讲话。 无双掌教退了一步,让老道士先说。 “这是太上长老,志字辈的,是掌教的师伯。”李红缨知道高大全什么都不懂,解释道,“鹤顶山的习惯,但凡比掌教一辈更高辈分的,原则上是不参与山门事务,所以我们平常所见,只有无字辈以下的同门。” 高大全点头,心想:“原来如此,我说怎么这种几百年的门派,又都是活好几百年的修真者,怎么几辈就到头了,原来是传下一辈就退休一辈啊……” 志聪老道士啰啰嗦嗦讲了许久,从鹤顶山仙人如何相中这块宝地,到怎么筚路蓝缕辛苦创业壮大鹤顶山,再讲到魔道猖獗鹤顶山如何为除魔卫道做出了突出贡献,一路讲来简直不要太生动…… 只是这些都是老黄历了,不止是台下观礼的宾客不爱听,就连鹤顶山好多弟子都听不进去,无奈志聪辈分高,他想讲,底下不听也要听。 直到志聪老道士实在口渴,无双才趁着他喝水的时间将话题接过,并迅速做了总结。 然后就是门规,所有新弟子齐齐背诵门规。 高大全觉得这怎么和入某党的流程差不多,只是还好没有写申请书,他这么想着,倒觉得这次授徒大典分外亲切。 待授徒大典结束,鹤顶山开始宴宾客。 一时之间,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大家都在谈论今日所见,有的谈论各位新弟子所拿出的宝物,争论哪一种宝物才是最珍贵;有的谈论今日所见的趣事,比如“三十六计”的长乐竟然给弟子送了双逃跑用的翔云靴;有的则开始推测起鹤顶山各位无字辈道长的实力,认为自斩魔一战后,鹤顶山虽折损人手,实力却并没有下降…… 如此种种,尽皆在推杯换盏之中。 宴宾客持续了一整天,而这些,高大全都没有参与。 他要开始修炼《神兵决》了。 第42章 头顶达足跟,站劲贯周身 《神兵决》是武功秘籍,但是就炼体而言,确实有独到之处。 “以人成兵么?”高大全觉得,目前确实是自己的最好选择。 《神兵决》分成三个部分,第一阶段是炼皮膜,第二阶段是练血肉,最后才是炼骨……三部分都是通过反复锤打自身达到炼体目的,像是炼兵时通过反复锤打敲出金属内的杂质。 但是我吸收的天地灵气似乎都用来炼骨了,若是照着《神兵决》先炼皮膜后炼骨,岂不是事倍功半? 高大全隐隐觉得,虽然自己并不懂修行,但是天地灵气既然优先选择炼骨,那么自己大可以顺着练就是了,反正《神兵决》的三个部分并没有等阶顺序,若是喜欢,先炼骨也是可以,只是对于修炼者来说,先皮后骨的修炼方式更加容易罢了。 “那么,就开始吧!”高大全喃喃自语,“就从炼骨开始!” 高大全在竹林之中站立,心中回想《神兵决》之炼骨篇。 人体有二百零四块骨骼,其中最核心的,是脊柱。 “练此功,当炼脊柱如剑!”这是《神兵决》所说,“脊柱者,静如老松,动似腾龙。” 老松?高大全觉得这和前世听到的“行如风坐如钟站如松”是一个道理,只是《神兵决》给了一个“静如老松”的说法。 秘籍上只给了几幅图画和几句诀窍,描绘的都是人体,或站或坐,身形或伸展或紧缩,这是“静如老松”的修习方法。 高大全打算从第一个姿势开始学,这是一个站姿,双膝微曲,头颈上顶。 扎马步? 没错,这就是扎马步。 如果没有看到旁边的“诀窍”,高大全就得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一门顶级武功秘籍了。 “头领全身,意达足跟。无依无靠,劲贯周身。” 十六个字,就是这个站桩姿势的要点。 高大全学着这个图示站立,不到片刻,只觉得大腿也酸痛无力,膝盖又如负千斤,背上肌肉感觉过分拉伸,脚掌发麻……哪里有什么“劲贯周身”的感觉,“痛苦一身”还差不多。 “这四句话,每句都该是一句要点才对,只是实在是不懂什么是头领全身,什么又是意达足跟……还有无依无靠又是指什么,劲贯周身大概懂,不知对不对,完全体会不到啊……” 竹林风动,簌簌作响,高大全独自在空地上反复练,只是始终不得要领。 不知练了多久,全身实在酸软难忍之际,莫离提了个食盒过来。 “高大全,快来吃饭,别傻练了!” 莫离不知为什么,并不爱叫他“长空”,而是喜欢称他俗名。 高大全在竹凳上坐着,莫离打开食盒,从里面取出饭菜。 “怎么样,你那劳什子《神兵决》练得可有门路?”莫离取出饭菜,瞧见高大全满头大汗,便埋怨,“你干嘛那么累,瞧你这一头大汗!” 说着,想找个东西给他擦擦汗,摸了摸,身上却没有手绢之类的东西。 “没有手绢,你自己拿衣服擦擦汗!”莫离说。 高大全笑了,说:“莫离你是英雄性情,身上怎么会有手绢,我看你倒是剑不离手呢。” “叫姐!” 莫离瞪眼:“要你管!我看你满头大汗的,一定是练武时连头脑都摸不着,还有心情说笑!” “咦,你怎么知道?”高大全有些诧异,自己满头大汗和练武不得门径之间难道还有什么关系? 莫离“哼”一声,小脸儿有些得意,说:“练武和修真之间其实还是有很多联系,只是一个练真气,一个练灵气,最后威能不同罢了,但是从招式上说,大同小异……所以我自幼修行,自然是懂一些的!” “可是你还是没说为什么知道我不得门径呢。”高大全扒拉着饭,夹了菜,“这菜倒是好吃得很,这是什么肉,好香!” 莫离听见说菜好吃,显得很高兴,说:“哪里有那么好吃!你是饿了吃什么都香……真的好吃吗?” 高大全瞧见她的神情,心中笑道:“这饭菜肯定是她做的了!没想到这小姑娘心狠手辣,做东西倒是好吃得很!我可不能说是不好吃,又违心又得罪人……她脾气那么大,就算不好吃,也要说好吃才行!” “好吃好吃!我在锦官城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他一边点头,一边大口夹菜大口吃。 莫离一听,笑啦,说:“好吃吧?你多吃点,这可是灵食!是山里养的锦鸡肉,肉里蕴藏着灵气,吃了能补身体。你先吃,吃完了我给你讲练武的事儿。” 高大全应道:“好,吃完饭我将刚刚练的招式比给你看,你帮我看看到底哪里不对,我怎么感觉越练越疼,丝毫没有书上说的那种畅快感觉。” “哎呀,快吃,你吃完我再看看你那宝贝秘籍,然后才能告诉你怎么练。”莫离笑眯眯的,看着高大全大口吃饭,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吃完了饭,高大全用手抹了嘴,将《神兵决》取出给莫离看。 “诺,我今天练得就是这幅图。” “头领全身,意达足跟。无依无靠,劲贯周身……”莫离看了看图画,又将那十六字的精要念了一遍,“这秘籍倒是没有胡乱说,确实该这般练法……你哪里不懂?” “都不懂啊。”高大全有些不好意思,“字都认识,图也能照着做,只是感觉不得要领,照着图站久了,很累,腿有些酸痛,脚底发麻。” “唔,这幅图虽然简单,可也是这本秘籍中炼骨篇的基础,你得好好练……这样,你照之前的练给我看,我看看你哪里不对。” 高大全依言,退了两步,依着图示扎起马步。 莫离不说话,直等到高大全站得两腿颤抖,头上冒汗,才笑嘻嘻说:“行啦!不必站啦,我知道你哪里不对了!” “啊!”高大全听着,心中欢喜,赶紧站直了身体,甩着脚问,“这就看出来了?哪里不对,该如何练?” 莫离有些得意,双手抱胸,扬着脸,说:“哼,当然啦!” “你这站法就错啦,这图只是个样子,重点在字上,不然,你以为这秘籍为什么要写字!” 高大全想,也是,图能传达的东西,何必要用文字呢。 “可是这字我都认识,就是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呢。” 莫离白了他一眼,说:“你要是看一看秘籍就会了,那天底下还要师傅做什么!来,你看着第一句。” “头领全身?” “这是说呀,你站着时,身体之所以没有坐下去或者向前向后跌倒,靠的是头的力量。” “头的力量?不懂。” “就是……就是脖子要直,头向上顶,感觉脑袋就像是一团气,向上浮……这么说,懂了?” 高大全站直了身体,闭目,努力将头往上顶,似乎有点感觉。 “那‘意达足跟’又是什么意思,这两句不是连在一起的?” “‘意达足跟’的意思是,你头向上顶的这种力量,要带动身体。我看你刚刚体会头往上顶,做的就很好——你的脖子有没有一种被头带着向上拔起的感觉?” 高大全回味一番,说:“有!” “这就对啦!”莫离微笑,“你要把这种感觉练到脚底,什么时候练到脚后跟都感觉被头带动向上,像是要被拔离地面,就算是站好了一半!” “原来如此!”高大全,“我扎马步,靠的是大腿、膝盖和脚,没想到真正练起来,应当是靠头向上顶,带动全身!” “对,就是这样,否则就伤害身体,而不是炼体。”莫离见他似乎是明白了,一拍手掌,显得很高兴。 “那另一半呢,在另外两句?”高大全问 “无依无靠,劲贯周身。” “这两句话才是你炼体的关键!”莫离说,“无依无靠比较简单,就是说身体自头以下,要放松,不要企图靠腿啊什么的站立,这个你练久了自然就能达到。” “‘劲贯周身’就要难一点了,唔,现在给你说了,恐怕也很难懂。” “你先说说看,总好过我不知道。”高大全赶紧说。 “好吧,这句话的意思是,你练的这个动作,并非真正的静止,而是要练出一股劲,靠这股劲才能够达到炼骨的效果。” 并非真正的静止? “这股劲怎么练呢?”高大全还是不懂。 莫离说:“你别着急,这才第一天呢!这股劲啊,我说不出,我做一遍,你看着。” 说罢,也作了一个扎马步的动作。 她双手虚抱,如怀中有个大圆球;两膝盖弯曲,身体自然下沉;头颈上顶,背脊平直如剑;脚下没有发力,身体却上下微微振动。 这是……这就是劲? 高大全不知道她的这股劲是怎么来的,只能仔细看着,牢牢记住这种感觉。 莫离站了一会儿,接着说:“你头颈上顶的时候,身体放松,不要使劲,这时候身体会下沉,这很自然。所谓‘劲贯周身’的劲,就在这种向上顶和向下沉之间。” 在向上顶和向下沉之间…… 高大全若有所思。 莫离笑着,将餐具食盒都收拾了,说:“这样,你先练着,这功法本来就不该是一两天之间就练成的事,今天我说的,你边练边想。” 高大全答应着,见她要走,起身相送。 “行啦,我自己御剑走就好,你练你的。”莫离摆手,让高大全别送,“哦,对啦!师傅说她要闭关一段时间,所以这些都由我来教你,你把秘籍给我,趁着师傅还没闭关,我拿回去给师傅瞧一瞧,看看怎么教你比较好。” 说完,接过高大全的秘籍,转身飞走。 第43章 江湖一点诀,说破不值钱 莫离走了,高大全独自琢磨。 那十六字要诀是站好这个马步的精髓,莫离一一讲过,剩下的却只能靠自己体会。 高大全休息片刻,便开始按照莫离所讲的修炼,虽然有所进步,但还是没办法做到莫离那种身体一上一下的浮沉之感。 劲力浮沉,身体放松。 他反复练着,日落月升,终于在暮云初月时刻累的精疲力尽。 高大全望了望天空,心中开始感叹: 世间万事,果然知易行难。 炼骨只是炼体三重的一重,而这幅图只是炼骨的基础方法,如果这幅图就这么难,以后的路,可不知道还要走多久…… 不过!这才有乐趣啊,容易的事,怎么能干出快乐来? 高大全想起自己前世征服过的无数大山,只有它们,才配得上一路荆棘。 夙夜的黑暗,才配得上明丽朝霞。 “高大全,你行滴!”高大全站起身,双手划圆按下,在腹部收起,做了个收功式。 收拾收拾,忽然发现余光里有个人影。 “不练了?”声音脆生生的,像是山风吹动了玉环,玉环唱出了歌声。 “我以为是谁,你来多久了?”高大全一看,是莫离。 “怕什么!除了咱们,这小孤峰没人来的。”莫离提着食盒,走到近前,说,“来,快把饭吃了。” 高大全笑着说:“我正饿了,没想到你就来送饭。” 两人说着笑,等高大全把饭吃过,莫离使劲儿的抱怨太无聊,说想要下山去走动走动。 高大全想起初见她时的狼狈模样,忍不住说:“上次差点被那群贼人抓回去当压寨夫人,这次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莫离一听,有些气恼,说:“就是想要下山去报仇!哼,要不是上次不小心着了道,中了那群人的散灵粉,我哪里会受伤!这次我在山里憋了那么久,早就忍不住啦!我要下山去将那群人都给杀了,再将他们的寨子一把火烧个干净!” 杀人放火! 高大全瞧着她咬牙切齿的模样,知道这是真的想杀人,“那天你不是说师傅都帮你将他们杀了?” “哪天?” “就是在红袖院子里那天啊!”高大全提醒。 “哦!我骗她的!师傅都不许我下山,我哪里敢找师傅帮我出气……要是师傅知道我偷偷下山,还受了伤,我岂不是再也出不去了!” 莫离鼓囊着腮帮子,说:“你去不去!?” 高大全有些不太能适应莫离跳跃性的说话方式,说:“下山?” “恩!下山!”莫离扬了扬手里的剑,说,“我带你下山,咱们去把那窝山贼给剿了!” 去什么去!那是一大群山贼好不好?要死人的! 高大全劝道:“要不别去了吧?那群人挺多的,” 莫离一听,顿时不高兴了,站起来放在桌上的飞剑提在手中,说:“人多怕什么!我的转魄难道是摆设?!” 转魄,原来这把剑叫做转魄。 高大全将嘴里的饭菜咽下,笑着说:“你这把倒是好剑!” 莫离“哼”一声,见高大全喜欢,就把剑递给高大全。 接过转魄,入手轻盈。 细看这把转魄剑,剑身修长,通体冰蓝,却不透明,像是蓝色的玉,透着丝丝凉意。 “这是什么材质?”高大全知道,这必定是由自己前所未闻的矿石冶炼而成。 莫离说:“这剑是师傅给的,说是用北方白狼之国的特产‘极地冰晶’炼的。” “极地冰晶。”高大全记住了这个名字,然后从名字联想到一些东西,问,“越往北方,就越冷么?极地冰晶是不是在最北方才能开采到?” 莫离没有回答,而是瞪着他,说:“你不要岔开话题!说,到底去不去!” 高大全瞧着她认真模样,知道躲不掉,便说:“我的大小姐,我肯定是愿意去的!只是……” “这就够了!早说嘛……来,吃饭!咱们吃完了饭等一会儿,等到夜半就下山去!”莫离打断他。 “可是我完全使累赘啊!你去杀人,我干点什么好?”高大全连自己的人身安全都保障不了,心里还是发虚。 “放火呀!”莫离白了他一眼,说,“等我把人都杀完了,你负责放火,将他们的寨子给烧掉!” 说完,双臂叠起,趴在桌子上,笑眯眯看着高大全,见高大全无语,又说:“这小孤峰多少年了,就我和师傅两个人,这下子你来了,我不找你陪我,还能找谁?你别怕,我肯定能保护好你!” 高大全苦笑道:“那就去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过咱们这次去了,以后再有这种杀人放火的事,你可得等我自己练功有成了再说……” “放心放心!”莫离伸手揉揉高大全的小脑袋,“等你炼体有成,咱们去哪里都一起,到时候姐姐我就不用动手了!我要是看不惯谁,就说——大全,上——你就变成一把宝剑,一剑将他给斩了!” 也许是觉得这场面比较威风,莫离笑得很开心。 高大全简直无力吐槽,“大全”这角色,在这段想象里,怎么都像是地主家的恶犬。 算了,由她,这小姑娘杀气重了些,性情倒是善良。 待高大全磨磨蹭蹭吃完,莫离取了高大全的那块同心玉。 “这玉佩是古物,原本只是聚灵所用,这么多年过去,虽然灵气消散,但是多年受灵气浸染,已经是一块灵玉,就这么戴着,可惜了。我去找人给你刻个符,用来当护身灵玉!” “可以吗?”高大全突然来了兴致。 “当然!”莫离像一只百灵鸟,扬起头骄傲着,“对了,你的秘籍!” 高大全接过《神兵决》。 “师傅说了,这本《神兵决》的秘诀在于一个‘震’字,通过练功产生的震动,将身体的杂质震出体外,使身体不断完美,最终成为百炼神兵一般的存在……师傅说她没有炼体过,所以这个是没有办法教你的,只能由你自己体会。” “震?哪个震,怎么写的?”高大全问。 莫离用剑在地面上写了个“震”字,然后对高大全说:“鹤顶山几乎没人炼体的,师傅本来想找其他人教教你,可是想来想去,也没有个人选,所以你自己练功,要慢一点,不要着急。” 高大全盯着地上的“震”字看了片刻,然后又迅速将《神兵决》翻了一遍,说:“原来如此,难怪马步要这样扎!” 浮沉之间,即是震动! 无瑕虽然没有炼体,见识却非凡,她只看了一眼这本《神兵决》,就知道这秘籍的核心珍贵之处,这一点,高大全十分敬佩。 果然是仙侠世界,果然是高手。 莫离看着高大全盯着“震”字痴笑感慨,用手推推他,骂道:“又发什么疯!” 高大全看着莫离,笑得合不拢嘴,说:“要是知道怎么练《神兵决》就是发疯,我想我的确是疯了。” 第44章 月下飞剑寨中血 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 明月自西而起,行将至中天,莫离偷偷摸摸落在高大全竹屋前。 “大全,高大全!”她推门而入。 高大全迷迷糊糊,借着月光看见是莫离,便坐起来。 “要走了?” “恩,快起来,咱们要走了。” 高大全没有脱衣,直接用脸盆里的冷水拍拍脸,清醒了。 两人走到竹屋外,莫离将剑一丢,那柄“转魄”宝剑迎风便长,悬在地面上方,发出冰蓝色的幽光。 “走!”莫离拉着高大全跳上去,飞剑拔地而起,在空中画了个圆弧,然后一路疾驰,穿过了云雾,往山下奔去。 月光下,道袍飘飘,飞剑幽蓝。 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御剑离开后,有一个身影出现在竹林之中,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高大全站在前面,莫离怕他站不稳,用双手压着他肩膀。 “风好大!”高大全喊,一张口,灌了一肚子的冷风。 莫离飞得慢了些,说:“只记得你没灵力站不稳,没想起来你没有灵力,也就没有避风的护体灵气。” 高大全转头看,背后正是一轮明月,莫离仿佛是从明月中飞下的仙子,从后面护住他。 他笑着,说:“你要是再长几年,可就该是个红颜祸水了。” 莫离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骂道:“不学好!” 但是她的嘴角却是扬起,分明喜欢这样的夸赞,只是夸赞的人是个小孩子,不然更好。 “你要是再长几年,该是个浪荡子!”不知这小子长大了,还是不是这般唇红齿白的可爱模样。 飞剑悠悠出明月,清风不惊林中雀。 到了一座山头外,莫离隐去了转魄的冰蓝色光芒,脚下的转魄如熄灭了的灯火,消失在黑暗里。 “到了。”莫离指着山头上一片灯火。 高大全睁大眼睛,只见那山上确实有一个寨子,占地规模大约有三百亩地那么大,四面寨墙都点燃了火把,墙上有人巡夜。 莫离没有飞得更近,而是在空中细细观察了一番,确定了哨岗所在,然后御使飞剑来到寨子正中间空地上方,不怀好意的笑着,问:“敢跳吗?” “啊!” 莫离见他目瞪口呆的模样,笑得更开心,朝着脚下噜噜嘴,又问了一次:“敢跳吗?” 高大全这时候再次确认了她的意思,然后低头看,他虽然不恐高,但是从这百米高空往下跳,确实有些开玩笑了。 “不敢。”高大全摇头。 “那你张嘴。” “啊?”高大全不明白为什么,只是下意思“啊”了一声表示不解,谁知莫离手快,不知将什么东西一把塞到他口中。 “去!”莫离叱道。 高大全只觉脚下突然一空,然后整个人迅速从空中落下。 他下意识叫喊,口中却因为塞着东西叫不出来,只能紧紧抓住莫离。 莫离看着高大全张牙舞爪的模样,笑得特别开心,虽然迅速从空中掉落,她却一点也不紧张。 也许是五秒,也许是七秒或者更久,高大全快要适应这种自由落体的感受时,忽然脚下有一块实地,他仍然在落下,那片土地也在下降。 最后脚下那片地突然停住,高大全两腿一软,直接跌倒在地。 他这才发现,刚刚的那片土地,其实是变大了的转魄剑。 高大全一把扯出口中的物品,发现那是自己的锦囊,他正要说话,听到四周传来砰砰砰几声闷响,还以为是被巡夜岗哨发现了,吓得拉起莫离就要躲起来。 拉不动莫离,回头一看,莫离还是笑嘻嘻模样,说:“你怕什么,都死了!” 什么都死了?岗哨? 高大全一低头,正见到转魄剑上滑落了一滴残血。 “刚刚?”高大全有些不敢相信,刚才在空中所见,这大约三百亩的范围中,光是见到的岗哨就有十一人,全部都死了? 莫离迎着高大全不敢相信的眼神,点点头,拍了下手掌,说:“走吧,杀过去。” 转魄剑变小,飞到莫离手中,莫离将剑一挥,甩了甩残留未去的血。 高大全呆呆跟着,心里依然震惊无比:从自己跌落,到落地之间的时间,这把转魄剑已经围绕寨子飞了一圈,并且将岗哨都杀死了?!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那少女像是只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都死了……”高大全看了看四周的寨墙,那些木楼上的身影确实都倒下了。 都死了……一个都没活。 这些都是鲜活的生命,他们或许是山贼,是匪徒,但是他们也是人…… 就算素不相识,但是确实都是活生生的人类。他们有父母,或许还有子女,他们有各自的生活。这些生活或许苦楚、或许快乐,但他们既然活着,那生活中一定有他们珍惜的东西。 只是因为今天轮到他们站岗,所以便死了? 那是人啊! 高大全转身就朝寨墙跑去。 那是人!怎么能因为一个小女孩儿随随便便的一个念头就死去! 他跑的很快,他要去看一看,看一看那些人是不是死了——也许还有人没死呢? 飞剑上有血,但不一定就会死人。那飞剑那么快,或许只是擦过而已。 他跑得很快,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但他想去看一看,但他要看什么呢? 去看那些被捅出窟窿的尸体? 眼睛已经模糊了,还能看得清楚么? 他跑得很快,但还是不够快。 当他一把被莫离从后面拽住胳膊,跌倒在地,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也许,小孩子的眼睛就是容易流泪吧。 “你干什么!”莫离低声喝到。 高大全抬头,露出一张满是眼泪的脸。 “你怎么哭了?”莫离突然有些慌。 “……”高大全只是看着她。 “说呀,你怎么了?是不是吓坏了?”莫离要扶起高大全,“我以后不吓你了好不好,你别哭了。” “他们都死了?”高大全问。 “谁?” 高大全指了指寨墙。 “恩,死了啊。”莫离见他似乎情绪稳定了很多,说,“你怎么回事,突然就乱跑,叫都叫不住。你是不是刚刚吓到了?” 高大全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见莫离在回答时仍是满不在乎那些人的死活,不由有些厌恶:“他们只是普通人,你就这么都杀了!?” 莫离迎着他的眼神,心中似乎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她退后一步,松开了高大全的手臂。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不就是来杀人的吗?”莫离想笑,却笑得并不好看。 高大全站起来,盯着莫离。 在黑暗里,两人面对面站立。 “他们都是人啊,你怎么可以这么满不在乎的就杀掉他们……”他轻轻的问。 莫离见他说话的声音轻了,眼神却很凉,心中突然就有一团火烧了起来。 “我就是要杀人,怎么了!”她对着高大全喊,“咱们来这里,不就是来杀人的么?那天追杀我的那些人你没瞧见?那个船家难道不是被他们杀死的?!他们难道不该死么?我就是要杀了他们!” 高大全看着她气愤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变了,从前世的自己,变成了这个世界的高大全。 在这个世界里,草菅人命,难道才是应当的么? “你要杀那天追杀你的人,我没话说,但你不该见人就杀……他们都是普通人,这里面,也许并不是所有人都该死!” “呵!”莫离瞧着他,“你好慈悲!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贼窝!是匪寨!这里面的人哪个不是坏事做尽?他们每个人都该死!” 高大全看着莫离。 “好!你不信我!来,我带你看看,看看这些你口中的普通人到底干了些什么!看你看过之后,还有没有你的慈悲心肠!”莫离拉起高大全,也不管他是不是愿意,快步朝灯火明亮处走去。 第45章 清白人间多少孽 山寨是缩小版的城池:外围寨墙是木制,并不厚实,但也有不俗的防御能力;莫离和高大全降落的地方是操场,用以操练;再往里走,是一片住房,住房后就是大厅,是平时议会场所;大厅后面,又是住房。 层次分明,功能清晰。 按照这个世界的价值观,前面这排房屋,应该是身份地位较低的人居住的地方。 莫离拉着高大全,一路气冲冲的,也不说话,但转魄剑早就消失,只是时不时能看到转瞬即逝的冰蓝色光芒。 高大全知道,那光芒一闪,便有人死去。 他来不及想为什么飞剑可以杀死那些看都看不见的敌人,也来不及想死的都是哪些人,更来不及想那些人是不是无辜……他只是感到生命似乎在这一刻尤其脆弱。 莫离杀人,如拍蚊虫。 两人一路毫不遮掩的从操场走过了第一排住所,又绕过了议会大厅,走到最后的那排房屋前。 路上有人出现,连声音都没发出来,便被转魄剑了结。 高大全看的一清二楚,那血在转魄剑消失不见之后才从胸口心脏处喷射出来。 他脸色煞白,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如同遭遇了飓风的港湾。他强忍着。 莫离就是要他看,看着她杀人! 那他偏偏就要看,他要看她能杀多少!看看到底杀得对不对! 阻止不了她…… 忽然前面有声音,走近一些,听到的是男人充满恶意的大笑和女人的哭喊。 莫离拉着高大全加快了步伐。 两人来到一间房屋外,在窗外站着,那声音更加肆无忌惮的传到了耳朵里。 高大全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女人的求饶、哭泣和绝望。 那是男人的疯狂、凶狠和邪恶。 他的脸色更白了。 高大全看向莫离,莫离脸上挂着冷笑,看着他,动了动口,没有声音。但是高大全知道,她在说:看啊,这就是那些无辜!这就是你慈悲怜悯的人! 莫离捏紧了拳头。 高大全忽然意识到,也许这个世界的残酷,对于自己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但是对于莫离来说,她是不是已经见过许多? 他伸手将莫离的拳头握住,说了句对不起,同样没有声音。 莫离看着他,眼睛里有些闪动的泪花,良久,她笑了。 高大全也勉强笑了笑——在屋内不断传来充满欲望和痛苦的笑声哭声之中,实在是很难笑得出来。 不知何时转魄悬在身旁,高大全看着这把锋利的飞剑,它冰蓝色的剑身是那么优雅,谁能想得到这是把杀人如麻的剑,是一把浴血的剑? 高大全用手抚摸了转魄,纵使这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飞剑,在不知道刺穿了多少颗跳动心脏之后,还是有一些血残留在它身上。 明明该是温热的残血,入手微凉。 他拍了拍转魄,对莫离点了点头。 莫离笑了,转过身看向屋内,脸色渐冷,转魄倏忽消失不见,瞬间,屋内传来了重物倒地的声音,血溅到窗户上,女人开始尖叫。 房门没上锁,但是莫离一脚蹬开了房门,仿佛敲门推门拉门都不能释放她的怒气,她想要一脚踹开这个地方,让这恶心的地方暴露在月光里,在冷风中。 尖叫声戛然而止。 莫离让高大全在门外等着,自己走了进去。 这是怕我还小,不想让我看到这些么?高大全心想,也许莫离这份杀气并非天生,而那种善良却一直都在。 他笑了笑,深吸一口气,跟着进了屋内。 入目一片狼藉。 地上躺了四个男人,都赤身裸体,淌着血,那是转魄的功劳;在角落里还有几个女人,莫离用转魄对着,威胁着令她们不许再叫。 女人们最终缩在一团,高大全数了数,一共六个,都光着身子。面对飞剑和眼前这个杀气凌然的少女,她们不敢说话,甚至恐惧本身令她们连害怕时发出尖叫的本能都制止了。 相比她们已经遭受过的侮辱和虐待,眼前这个美丽少女在血泊之中的镇定和杀气显然更加致命。 那柄冰蓝色的飞剑静静悬空,如同它的主人一般美丽而充满杀气。 “就在房里,哪儿都不许去,也不许说话叫喊,懂吗?”莫离说。 她是皱着眉头说的这句话,皱眉是因为不用回头,她也知道高大全进来了。 那些女人们脸上的眼泪还没干,但是却已经忘了继续哭,都忙不迭点头。 莫离转身,对高大全说:“不是让你别进来吗?” 高大全不去看也不去想这地上死去的男人们,以及缩在一团不知道是可怜还是怎样的女人们,他只想陪着莫离。 对于莫离来说,自己只是个七岁的小男孩儿,但是对于他来讲,莫离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女孩儿。 她能面对,去处理的事,自己连陪在她身边的勇气都没有? 不! “我想陪着你。”高大全说,“刚刚是我不对,对不起,以后我不会这样了,我不该不信你。” 后面的女人中有人发出了啜泣的声音,莫离回头看了一眼,那声音立刻消失。 “哼,这笔账先记着,以后再说,不过你今天得罪了我,可要多干点活才行!”莫离依然生气,只是眼睛里没有之前那股倔强。 高大全点点头,说:“那咱们就办正事,回头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莫离噘着嘴不说话,走出去。 在右手边,有一个拱门,拱门内部看起来又是一重院子。 “跟紧我。”莫离当先走进去。 刚进了那道拱门,莫离皱着眉头抬起手,示意高大全止步。高大全停下步子,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发出声响或者暴露自己。 莫离退了回来,到高大全身边,说:“里面有古怪,咱们绕到后面去看一看,你跟紧我,别乱走了。” 高大全看着莫离的眼睛,点头,然后凑到莫离耳边说:“那几个女人你真的放心?” 莫离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说:“要不杀了?” 看着高大全手足无措的模样,又微笑着说:“放心,我给她们吃了药,她们已经睡着了。” 高大全一听,果然,那屋子里悄无声息。 两人轻手轻脚绕过白色院墙,找到一棵树,莫离悄声说:“里面有古怪,我先不用灵力,咱们爬到树上看看。” 上了树,可以看到有一间房屋还点着灯,里面有两个人影,似乎正在说话。 距离太远,高大全只能隐隐约约听到几个字,他看向莫离,只见莫离似乎有些紧张。 莫离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两个身影,感觉高大全看着自己,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那两人说了一会儿话,身影从窗边离开。房门开启,出来一个人,纵使有明亮月光,因为隔得远,依然看不清,只看到这人穿着兜帽黑袍,将全身上下都遮挡严实。 那人出了门,后面跟着出来个武夫打扮的汉子,对前面的黑袍人甚是恭敬,又是点头又是哈腰的。 黑袍人对着武夫说了几句,武夫好像很高兴,不断拱手拜谢,随后黑袍人纵身一跳,在房顶上足尖一点,消失在夜空中。 黑袍人走后,那武夫很兴奋,搓着手回到房间。 高大全这时才发现莫离真的有些紧张,他伸手握住莫离的手,发现莫离手心全是汗。 他捏了一下莫离的手,莫离看向他,勉强笑了一下,说:“没事了,咱们下去吧。” “去哪儿?” 莫离指了指武夫的房间,说:“先等一等,然后把他抓起来,问一问再说。” 第46章 若有正气除魔心 高大全发现,莫离所顾忌的,只是那个黑袍人。 但那黑袍人是谁?莫离是认识他,还是仅仅畏惧他的实力? 莫离提着高大全直接飞到院里,落在那名武夫房外。 这次莫离并没有特别小心,一落地,脚下发出声响,那房间里立刻有人低喝:“谁!” 高大全暗道一声不好,而莫离并不意外,一抬手,转魄剑从窗户激射而入。 莫离快速蹬开房门,冲了进去,高大全正要跟上,忽然见到屋内刀光一闪,莫离却退了出来,跳到了高大全身前,那速度比之前更快。 那名武夫从屋内黑暗中走出,刚刚远远的看不清,只当是个点头哈腰的小人没想走近了才发现,这人身形高大,肌肉虬结,须如钢针,目似铜铃,浑身煞气凛然。 不消说,这是匪首! 那人盯着莫离细看,又看了看高大全,似乎想到了什么。 转魄剑回到了莫离身边,悬空浮着,随时可以刺出。 “我听手下人说,前几日遇见个红衣少女,本来要抓捕成功,可惜被一个孩童骑着马救走了,想必就是你们了。”那武夫声音颇为洪亮。 莫离看了看转魄,转魄剑尖似乎浸染了什么东西,并不明亮。 她皱着眉头,问:“我原本想留个活口问话,因此只是想用飞剑制住你,没想到你还有这手段!你既然之前就知道我是修真者,还敢动手?” 那武夫哈哈哈大笑三声,往前又跨了一步,说:“修真者?若是以前,我倒是惧怕得很,只是现在……你那飞剑之下,我不也是好好的?” 莫离有些气恼,转魄剑确实是被什么污秽东西浸染,而那东西,绝不是凡俗所有。 “哼!学了点魔道手段,就不知天高地厚!鹤顶山势力笼罩之内,你敢勾结邪魔?你就不怕?!”莫离咬牙,但是转魄剑此刻锋芒已失,她对这武夫,并无胜算。 那武夫邪笑着,说:“原来是鹤顶山的小娘皮!妈的,什么魔道正道!老子本来就是恶人,难道还能投靠鹤顶山不成?!” 说话间,又往前走了两步。 莫离一步不让,问:“那黑袍人是谁?说出来,我饶你性命!” 武夫将刀杵在身前,大声说:“原来是对大人感兴趣!嘿嘿,你二人年纪轻轻,胆子挺大……若是真的胆子大,刚刚大人在这里,你们怎么不出来问一问!” 莫离笑了,说:“你说话能不能别那么大声,我听得见!” 武夫脸色变了变,用余光看了左右,发现从自己开始说话,到现在为止,那些寨内的弟兄们没有一个出现的,不由脸色阴沉下来。 “你做了什么!” 莫离瞧着他既愤怒又不敢相信的模样,心情分外舒坦,说:“还能做什么,我一路走来一路杀,你那几百名的兄弟,都在睡梦中做了鬼!” 她故意说得轻飘飘,说得微不足道——那些人在她心里,诚然是该死的,但是这么满不在乎,只是说给那名武夫听。 “你该死!”那武夫爆喝一声,双手持刀,钢刀画弧,劈斩! “铛!”钢刀斩在青石上,劈裂了石板。 莫离拉着高大全,立在了身后房顶。 “呀……”那武夫一刀不中,两腿一蹬,身形猛地拔高,直直冲到两人身前,依然是一刀劈来,横劈! 屋瓦四散,莫离和高大全又跃到武夫居住的房顶。 才站稳,刀光又到了眼前,明亮,寒光逼人! “小心!”莫离低声嘱咐高大全,然后再次避让。 高大全看见,转魄剑依然悬在空中,一动不动,只是剑尖的光彩恢复许多。 莫离落在转魄剑旁,一把抓住转魄,向前抵挡。 当的一声,莫离后退一步,双手死死撑住。 却是那武夫追上来,钢刀劈斩下来,被莫离用转魄挡住,只是那把钢刀就压在转魄剑身,那武夫使劲下压,只等莫离撑不住,就要劈下来。 莫离不肯退,也不肯让。 她让开,高大全必定是躲不开的。 只是年纪小,又是女子,气力难免不足,能挡着这把刀,全是靠了灵力支撑。 “嘿嘿嘿,哈哈哈!”那武夫怪笑着,突然将刀扬起,又用更快的速度劈下来。 “你挡呀!你挡呀!你挡呀!你挡呀……”他说一句,就劈一次,一刀接着一刀,一刀过后又是一刀。 刀刀都快,刀刀都重! 莫离只能抵挡。 高大全很想跑开,他看出来了,莫离不是躲不开,而是怕他躲不开。 只是,我跑开了,那武夫瞬间便可以拿下自己,那时候,岂不是更艰难! 不!一定还有别的办法!高大全动着脑筋。 对了,赤血飞剑! 赤血飞剑小巧袖珍,自无暇送给他,高大全一直藏在道袍衣袖中。 高大全伸手入袖中,趁着那武夫提刀要劈的空档,一把取出赤血飞剑,手一扬,指着武夫叫到:“看飞剑!” 那武夫暗道不好,身子一低,来了一招乌龟缩头,脚下使劲往旁边跳开。 “快走!”高大全拉着莫离。 莫离见机,强提一口气,带着高大全跳开,和那武夫远远相对。 那汉子举刀戒备着,却始终不见飞剑刺来,而高大全莫离二人已经远远躲开,那柄小剑,不就在那小道士手中?! 武夫眼睛眯起,盯着高大全看了看。 莫离立在屋脊,一边戒备,一边从怀里取出枚丹药服下。 高大全见那武夫盯着自己,知道这人上了自己的当,有些恼羞成怒,干脆直接喊道:“傻子!上当了吧!我已经传讯给我师傅,你要是识相的,就赶紧投降,说出那名黑袍人的身份,我们便不为难你!” “大全……”莫离转头看向高大全,她有些不解,眼下两人跑是跑的掉的,何必要传讯……高大全真的传讯给无暇,那时候岂不是自己就得关禁闭? 高大全心道不好,你看我干嘛!我的大小姐,我骗他的你看不出来么! 一面赶紧装作自己不小心说错了话的样子,希望能骗过这武夫。 那武夫看着二人的表情,只当高大全是真的说出了两人的计划,被莫离责怪,一时之间倒也分不清真假,只是站住不动。 忽然,他狂笑了起来,将钢刀扛在肩上,冷冷说:“嘿嘿嘿!差点又上了你这小子的当!来,我也不打了,束手就擒!你让你师傅来擒下我吧!” 高大全正不知所以,旁边的莫离却看向一边,口中说道:“这下糟了!” 高大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在那里,从阴影之中走出个人来,用轻佻的口气说:“是了,依我看啊,你们的处境确实很糟糕!” 武夫冲着那人一拜,说:“小的无能,给大人添麻烦了!这二人杀了我寨中兄弟,还请大人为小的做主!” 高大全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那黑袍人,还能是谁! 第47章 剑有灵力胆未怯 人生路上意外多。 当那黑袍人从阴影中走出来,高大全突然有些后悔自己说什么找师傅的话:这下好了,师傅没找来,别人的帮手先来了! “别怕!”莫离拍拍他肩膀,向前半步,持剑而立,叱道: “我是鹤顶山无瑕真人门下弟子莫离,既然都是修道之人,你且报上名来!” 那黑袍人“哦”了一声,说:“原来是鹤顶山无瑕子门下弟子!早就听说鹤顶山七子之中,无瑕子人如其名,乃是无瑕美玉一般,相貌清高美丽,身段妖娆傲人,加之修为又高,实在是绝佳鼎炉!” “住嘴!”莫离一听,这黑袍人果然淫邪,连无暇也敢开口侮辱,当下也顾不得自己实力上够不够,只想一剑刺穿这人! “唉……可惜啦,我生的晚了些,没能见到那般美人……”黑袍人感慨着,面对疾驰的飞剑,并不躲闪。 “咻!”飞剑明明从那黑袍人身体刺过,但是黑袍人却似乎浑然不觉,更没有伤到一丝一毫。 “若是我见到无瑕子,定然要好好爱抚,令她臣服在我胯下呢!”黑袍人似乎感慨遗憾。 “住嘴!”莫离咬碎银牙,剑指一绕,转魄剑回头,依然从黑袍人身体之中穿过,却没有伤到他。 “师姐!”高大全提醒。这黑袍人明显在激怒莫离,这样下去可不行。 “不过既然没办法给无瑕带来那至高无上的快乐,这份恩宠,不如就由你来接受了吧,你说好不好,可爱的无瑕弟子?桀桀桀桀……”那黑袍人这般说着,缓缓抬起右手,一把抓住了转魄剑。 高大全甚至连转魄剑在何处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抓住的?黑袍人只是一抬手,转眼之间,便抓住了!像是转魄剑自己送到他手里似的! 转魄在他手中不断颤抖摆动着,却未能摆脱,被他死死抓在手里。 “啊!纯净如冰,温润如玉,这倒是一把好剑!使用这把剑的女子,想必也有着娇嫩的肌肤,和花蕊呢……哈哈哈,来,且让哥哥瞧一瞧!” 说着,也不见其用力,那黑袍人的声音消失,再次出现,已经在眼前。 黑袍人伸出手就要朝莫离脸上摸去,右手却抓着转魄朝高大全胸口刺去。 莫离抓着高大全后退。 他们退一丈,那人就进一丈,身体始终在二人身前,手始终快要摸到莫离脸蛋上,那柄转魄剑也始终就停在高大全胸口前。 “乖,让哥哥摸一摸,不然,这小子就要死了哦……” 后面就是院墙了,退无可退。 高大全心想,完了,这次真的死了,只是不知还能不能重生……这个世界,我已有眷恋…… 忽然红光一闪,耀得眼睛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只听见莫离叫着:“你该死!” 那黑袍人痛呼一声,不知退到了哪里。 等高大全恢复视力,看见一只金刚圈正在和那黑袍人斗着。 “这是……”高大全看着莫离,莫离已经趁着黑袍人无力分心控制转魄,召回了转魄剑。 “这可是我的法宝,紫金乾坤圈。”莫离说。 “你有这法宝,不早用!”高大全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刚刚已经绝望了。 莫离瞪了他一眼,说:“你懂什么!这是师傅给我炼的!这里和鹤顶山这么近,我一用,师傅就该知道我不在山上了!而且这法宝耗费灵气,我撑不了多久!” 啊! “那咱们还不快走!”高大全心想,等你灵气没有了,我们岂不是死定啦! “不行,我们不能走!师傅肯定很快就赶来,我们再坚持一会儿,免得这畜生跑了!”莫离摇头,很是坚定。 高大全心想,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出气,要是无暇没赶上,咱俩可就得洗白!哦,不!我自己肯定洗白,你一定被这孙子侮辱到死…… 不过他还是决定相信莫离。 “那个,师姐,你灵力还有多少?”高大全问。 “还有一半不到,”莫离看了他一眼,说,“大概还能坚持片刻。” 高大全瞬间无语了,片刻是多久啊! 不行不行啊,必须得想办法撑住。 “那你快吃药,补充些灵力!”高大全赶紧说。 普通人吃饭才有力气,那么对于修真者来说,天地灵气就是饭食,灵力就是力气。 而所谓的灵丹,则像是给普通人注射的一支葡萄糖,直接为修真者提供灵力。 莫离摇头,缓缓说:“不行啦,我刚刚已经吃了一颗,再吃多少都没效果的。” 得了!蓝药CD时间太长!高大全颇有些郁闷:打又打不过,走又不肯走,这不是作死吗? “那你自己现在能吸收灵气吗?”高大全问。 “可以,就是太慢。” “慢不要紧,聊胜于无啊!”高大全赶紧说,“那你快吸收灵气,我给你把风!” 莫离噗嗤一笑,说:“把什么风!咱们是好人,又不是在偷抢!” 不过莫离还是分心吸收灵气,便如高大全所言,能有一点算一点。 但是高大全似乎觉得,莫离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是不是慢了些…… 他感到天地灵气并没有产生什么大的波动,而在他自己吸收天地间五行灵气时,那些灵气是很活跃的。 那些灵气为什么不过来呢?高大全的感知里,莫离似乎对于远处那些灵气来说毫无吸引力! 这样的话,不知道可不可以行得通…… 高大全打算试一试,随即开始感应天地五德灵气。 果然,才以开始,周围天地间金木水火土五德灵气便纷纷被吸引过来。 “成了!”高大全等那些灵气聚集过来,自己却任凭那些灵气冲入身体,不肯吸收。 天地灵气在高大全四周游动,这是感应之中高大全在吸收五德灵气,而他又封闭了自己的经脉,不让灵气归入经脉。 “咦?”莫离看向高大全,“怎么天地灵气这般浓郁,是你干的?” 高大全点点头,问:“怎么样,有没有吸收得快一些?” 莫离来不及询问高大全怎么做到这一点,说:“快了许多!你要是能保持这种灵气浓度,我能坚持一刻钟。” 一刻钟,就算是无暇从这里御剑飞到鹤顶山再飞回来,想必也够了! 高大全终于松口气,更加卖力的吸引灵气,却并不让身体吸收。 和紫金乾坤圈缠斗在一起的黑袍人似乎察觉出哪里不妙,冲着那名武夫喊道:“快去拿下他们!” 第48章 飞剑遇敌手,葫芦及时救 持刀的武夫叫做马大成,黑袍人话音刚落,他便扑了上来。 刀法还是劈斩,快!重!狠! 莫离不得不中断吸收灵气,持剑迎击。 马大成是标准的武夫,高大,一身横练的筋骨肌肉,他想要速战速决,所以那柄大刀翻来覆去就是劈,横劈竖劈,一刀接着一刀,不肯给莫离丝毫的喘息空间。 莫离想要拖,她的灵力不够了,那马大成的刀并不是普通货色,不然以转魄的锋利,大刀早就被她一剑斩断。 只是面对马大成又快又狠的刀法,她能做的不多。 若是高大全不在,或许事情好办得多……但她不能抛弃高大全。 高大全当然看出来症结所在,紫金乾坤圈要灵力,和武夫马大成拼斗也要灵力,莫离支撑不了多久。 而且因为自己的原因,莫离只有坚持着。 马大成不断进逼,刀如狂风骤雨,密密绵绵,扑面而来! 他和莫离不断退避,贴着院墙,大步小步,连连后退! 如果说之前莫离百步之外用飞剑取人首级是高深莫测的修行者手段,那么现在,高大全总算是亲身见识到了武者刀剑加身的近身搏击的恐怖! 咦,这是……石灰!? 高大全手摸着墙,墙上的石灰蹭在手中。他心中一喜,想起来前世金庸小说里韦小宝的成名绝技:撒石灰! 管他有没有用,总要试一试! 莫离应该是将大部分心神都用在了黑袍人身上,那边黑袍人被紫金乾坤圈死死缠住,虽然转魄无法对黑袍人造成伤害,但是紫金乾坤圈似乎可以,黑袍人并不敢和紫金乾坤圈硬碰硬,只是不知用什么武器和紫金乾坤圈周旋着,等待这边马大成的战果。 但莫离灵力已经不够了……因为不敢硬拼,两人退的很快,再退,就该到墙角,退无可退了。 高大全心想,再不行动,可就是死路一条!一咬牙,将赤血飞剑取出,故技重施,对着马大成怪叫一声:“傻逼,看飞剑!” 马大成不明白“傻逼”是什么意思,想来该是骂人的话。 他见高大全又想诈自己,躲也不躲,大笑一声道:“臭小子!还来这招……啊呀!” 却是一把石灰扑面而来,他躲闪不及,石灰落到眼睛里。 高大全暗道一声“好险”,然后对莫离说:“咱们快跑,打不过啦!” 想跑?! 马大成眼睛入了石灰,虽然看不见东西,但是短时间内依然记得莫离和高大全的位置,他又中了高大全的暗算,心里恼怒异常,恨不得立刻将高大全生生撕开,把莫离凌辱千万遍! 于公于私,他都不肯放了这二人。此刻他更加疯狂的挥舞着大刀,一面防备莫离突袭,一面希望大刀能触碰到二人,缠住两人。 莫离抽空对高大全摇摇头,那意思是:跑不了了,灵力所剩无几。 高大全明白了莫离的意思,他的心凉了半截,但是不知为何,血液却热起来,越来越热,烫得手也开始抖,身体也开始抖,像是要燃烧起来! 老子就不信了! 他前世经历了多少绝境险地,哪一次不是凭着超强的意志力的斗志活了下来? 高大全赶紧向右跑了几步,捡起花圃内的一块鹅卵石,对着马大成喊叫:“我草你大爷的!” 马大成闻声向左跨步,正要挥刀横劈,突然听见迎面而来有破空之声,连忙用刀背挡住。 “当”的一声,力道没有想象中的大,原来是高大全扔的鹅卵石。 他怒吼一声,提气就要斩,右侧莫离转魄剑已经刺到了肋下! “麻麻的!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高大全扔了石头后,便鼓起勇气,双手紧握住赤血飞剑,就朝马大全刺去……如飞蛾扑火,如老鹰投石。 希望莫离能懂得起啊! 莫离当然懂,就算莫离不明白为什么高大全要离开自己的庇佑,主动招惹马大成,但是当那块石头被马大全挡住,马大全右肋露出了空当,她就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所以她刺出了那一剑! 马大成此刻面临着两难的选择,他听到高大全朝自己冲过来,他知道莫离的剑已经到了肋下,而他自己的刀因为挡住石块,还横在面门——这时候应该躲避,而不是硬拼。 他没有。 这一定是这两个小子的诡计,自己躲了,他们就会跑,他们若是逃掉,自己就要面对黑袍人的无尽怒火。 他必须硬拼,力战不退! 所以他需要选择,是挡住莫离,还是就势劈了高大全? 这是一场赌博。 大刀劈斩高大全,莫离有可能相救,那么自己的危机就解决了;但是莫离若是不救呢?这红衣少女要是一心要杀了自己,以那冰蓝色长剑的锋利,一剑,一剑就已经足够! 风似乎吹动了树梢,云遮挡了月色。 “叮!叮叮叮!”莫离的剑和马大成的大刀硬拼了四记。 马大成还是选择了抵挡莫离。 他惜命。 “噗……”剑刺入血肉。肉是马大成的肉,剑是高大全的赤血飞剑——他直接冲到了马大成的怀里。 人在怀中,剑入体内。 “啊!”马大成一脚蹬开了高大全,那赤血飞剑插在腹部,不知什么原因,竟然发出赤红色如火焰的光芒,吸食着马大成的鲜血,令伤口竟不再流血。 这一切高大全看不到。 他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时速八十码的大卡车撞了,身体腾空了好久才落地,胸口又痛又闷,喘不过气。 “高大全!”莫离惊叫一声,一剑削在了马大成右手,那柄大刀“当”的一声落在青石板上。 莫离来不及查看高大全,她卸了马大成的大刀,强忍着力竭的虚弱,一剑斩断马大全挡剑的左臂,一剑划断马大全的右脚筋。 马大全吃痛,右腿跪下,口中依然爆吼着。那是痛苦的吼声,也是不甘的吼声。 冰蓝色光芒一闪,人头飞起,血液喷射,吼声戛然而止。 啪嗒一声,马大成人头落地,瞪着沾染了石灰的双眼。 “大全!”莫离冲到高大全身边,只见高大全胸口微微塌陷,口里吐着血沫。 “咳咳!”高大全被她扶着坐起来,喘着气说:“没事……死不了。快走。” 莫离急得眼泪都快流下来,赶紧喂他吃了颗药丸,将他扶在自己身上,说:“咱们走。” 两人刚上了转魄剑,那边黑袍人气急败坏的叫着:“哪里走!” 只见紫金乾坤圈被黑袍人用武器拍飞,颤悠悠击穿了房屋,不知飞到何处。 黑袍人瞧见马大成已成一具尸体,怪叫着说:“杀了我的人,便想一走了之吗?我要将你练成鼎炉,日日夜夜供我取乐!日日夜夜!” 说着,化成一片阴影,迅速朝两人飞了过来。 莫离低头看了高大全一眼,苍白的嘴唇微动,说:“对不起。” 然后她神色坚定,迎着黑袍人化作的阴影,突然双手开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五雷猛将,火车将军,腾天倒地,驱雷奔云,队仗千万,统领神兵,开旗急召,不得稽停。急急如律……”念得快速无比,偏偏每个字都清晰,震动了天地间的灵气。 “住手!”快念完最后一个字,忽闻天空之中一声娇喝,随即一枚丹药打在莫离手上,阻止了她结印。 莫离哎呀一声,站立不稳,和高大全跌倒在转魄剑上。 “终于来了!”高大全瞧见天上的大葫芦,以及一晃不见的鬼脸面具,心神终于放松,便昏迷了过去。 第49章 禁足北峰,潜心炼体 高大全醒来的时候,是在无瑕的霞光洞里。 天光明亮,高大全慢慢睁开眼。 “呀,你醒啦!”莫离有些惊喜,看见高大全想要坐起来,连忙按住他,说,“你再躺一躺,先别着急起来。” 高大全想起来昨天被匪首马大成一脚蹬在了胸口,如同被重型卡车撞飞,胸骨都塌陷了,那种疼痛和气闷的感觉记忆犹新。他赶紧摸摸胸口,却发现自己身体完好无恙,仿佛那夜在生死边缘上挣扎徘徊的情景,只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噩梦。 莫离看着他惊慌害怕的模样,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同时又有些难过:“哎呀,你别乱动,没事了,你的伤师傅都给治好了,放心吧……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最后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说着,一双大眼睛有泪泫然。 高大全叹口气说:“唉,还好这次命大!要是师傅来得晚了些,咱们可就算是英年早逝啦……我死了也就死了,你多半也要被那个黑袍人给掳去,到时候恐怕比死还难受。” 见莫离很是内疚,又安慰她:“放心,我这不是没事吗?别难过了!这次是我自己没本事,你要分心照顾我,没办法发挥全部实力,才有这样的事发生,等以后我炼体有成,你再将师傅教你的《御兵诀》好好修炼,到时候咱们双剑合璧,惊天动地!就算是再来多少个黑袍王八蛋,都不怕!” “什么‘双剑合璧,惊天动地’!不知道又是哪里学来的怪话!你呀……”莫离摇着头,用手指点了点高大全额头。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高大全慢慢坐起身来,活动一番,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问题,仿佛没有受过伤。 “想不到那么重的伤,这么快就治好了!”高大全感慨,“原来师傅她老人家这么厉害!” 莫离笑着说:“那是当然!师傅为了给你疗伤,可是连莽古金蟾都借来了,把长青道长心疼得要死!” “咦,你不是该叫他师兄吗,长青道长、长青道长的叫,不怕挨骂呀?”高大全想着都是无字辈的弟子,要不就是以师兄弟相称,要不就是直接称呼道号,哪里有这种叫法?! “你管我!”莫离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我就是喜欢这样叫他!” 说话间,从洞外进来个人,是无瑕。 “师傅。”莫离低着头叫道。 无瑕“嗯”了一声,站在两人身前,说:“你们两个倒是胆大!怎么,这次偷偷下山去,可有收获?” 她戴着鬼脸面具,看不出表情,只是声音冷冷的,听起来像是真生气了。 “弟子知错了。”高大全拉着莫离一起低头认错。 “知错?”无瑕重复一遍,摇摇头,说,“错在何处?莫离,你说。” 莫离低着头,咬紧了唇,憋着气不说话。 无瑕大概并不意外莫离的这种回应,又问高大全:“她既然不肯说,你来讲。” “错在学艺不精,自己没本事,却和更厉害的人为敌。”高大全说。 无瑕听了,半晌没说话。 “私自下山无错?身为修行者,干预俗世无错?莫离你身为师姐,却连自己的师弟都保护不了,无错?” 无瑕的语气很严肃,而且听起来很失望。 高大全看了看莫离,少女眼睛里包着眼泪,虽强忍着,还是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她无声哭着。 无瑕肯定也看得见这眼泪,她不再多说,而是对两人宣布处罚: “你既然这么爱下山,从今日起,莫离,你不许离开小孤峰半步!” “至于长空……你是散灵之体,无法将灵气转变为灵力,所以注定无法修炼灵力,成为灵修。但是道家修行,讲究的是福祸相依,这是坏处,未必不是好处,不能炼灵,那就炼体……你说你错在学艺不精,那好,从今日起,你便在小孤峰北面修行,什么时候达到炼骨圆满,方得离开小孤峰北!” 听她这般说,高大全并不明白这件事的惩罚性质体现在哪里,他甚至还在想着“山南水北为阳”的知识点,心想小孤峰北面,该是背阳面,背阳面多半有些冷,但若只是冷的话倒也还好之类的事,莫离却“砰”的一下跪下来,伏在地上,说: “师傅,莫离知错啦,这事儿是莫离拉着高……长空下山去的,莫离没有保护好长空,请师傅责罚莫离,放过长空!” 看着莫离这种反应,高大全才意识到,峰北恐怕不仅仅是一个不怎么好的地方。 无瑕的黑色鬼脸面具静静面对着莫离的求情,既不摇头,也不点头,更没有开口说话。 片刻后,无瑕说:“不必多说,即刻便去吧!” 说完,起身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回头问高大全:“我听长春说你在授徒大典上和其他弟子争吵起来?” “当日是有人不服我拜在师傅门下,并且成了‘长’字辈弟子,不过我们并没有争吵。”高大全不知无瑕到底怎么想,只好实话实说。 “还有个三年之约?”无瑕问。 “那天有个叫孙祥的弟子出言不逊,我本来应该好好教训他,只是当天是授徒大典的重要日子,我又才成为‘长’字辈的弟子,若是严惩孙祥,一来破坏大典的气氛,二来也显得得势张扬,徒招人厌恶……今年的弟子中,大多都因为我是散灵之体而对我心有不服,所以我才想出来这个说法,一是直接把话说开,免得以后还是因为这件事麻烦不断,二是弟子觉得,给他们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高大全细细解释。 无瑕听着,心中却是讶异,她没想到高大全能想这么多。 “这件事你做的不错,只是太拘束了些,以后只管惩处就是,管别人作甚!他们若是不服,等你炼体有成,就一个个打过去,打服为止!你要知道,修炼者想要得到别人的尊敬,只有打!一次打不服,就打到服气为止!” 高大全听无瑕这么说,终于明白莫离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骄纵气质哪里来的了,他拱手:“弟子受教。” “你既然和他们定下了三年之期,这三年,就好好在北峰修炼,那里虽然艰苦些,对于炼体来说却大有裨益,你夸得下海口,就该吃得了苦……你懂吗?” 难怪对莫离只是禁足,对我的处罚却是北峰禁闭! “弟子明白,多谢师傅!”高大全心想,虽然说是惩罚,其实还是培养。 直到无瑕走了许久,莫离才抬起头,对高大全说:“抱歉。” 高大全心想我惹谁了?!为什么重伤垂死的是我,一起违规,但是受罚的又是我? 那个什么峰北,一定不是好地方啊! 不过若是能练功,苦就苦一点,也没什么。 “那地方很恐怖么?”高大全问。 莫离点头,说:“峰北有罡风,灵气混乱暴躁,所以在那里呆着,对所有的灵修来说都是一种折磨……不过师傅说那里对你炼体又帮助倒是真的。” “你去过吗?”高大全问。 “待过,后来给吹晕了,师傅才让我回来。” 高大全明白了,这种地方,恐怕跟前世的南极差不多,风大,冷,并且没办法用灵气护体,是灵修的禁区。 苦命啊……高大全有些郁闷,照莫离的描述,在这种地方修炼,绝对是一种折磨。 “那走吧。”高大全让莫离带路。 “你记得要给我送吃的,千万不要忘啊!不然我被饿死了,就该是整个鹤顶山前所未有的笑料。”高大全用开玩笑的口气叮嘱莫离,后者虽然知道让高大全到北峰禁闭是一种修炼,还是很内疚。 “知道了。”莫离说,“师傅既然让你在那里修炼,你要努力些,你放心,我一定天天给你做灵食吃,帮你把身体补好!让你争取早一点炼骨有成,这样就可以早一点出来了。” 第50章 小孤峰上罡风劲 小孤峰北面,峭壁石台旁,高大全皱眉。 “这就是罡风?” 莫离点头,说:“这石台就是你以后的住所了,从今天起,你只要上了石台,就非得等到炼骨有成才能下来。” 高大全表示明白,但心里却瘆得慌。 小孤峰出云而立,层层云海之上,朝阳一面金光灿烂,风和日丽,朝北一面则是阴冷透骨,风寒且急。 而这并不只是寻常的风,蕴藏着无数灵气的风无序且猛烈,即便是有灵力护体,也撑不了多久。 高大全微笑着对莫离说:“好啦,我可得上石台啦!师傅说这里能炼体,那就一定可以,你要相信师傅嘛!我看这地方虽然环境比较恶劣,但是灵气很充分,若是炼体,可以事半功倍!” 莫离一听,更担心了:“你要是怕,我就多来陪陪你!不过你又说瞎话了,灵气再充分,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又吸收不了!” 高大全尴尬一笑,摸着后脑勺说:“哎呀,我能感觉得到嘛,五行灵气就是五种颜色,灵气流转得越快,看着就越舒服!不信你自己看看。” 莫离听了他的话,沉下心感应五行灵气,只见石台上,五色斑驳的灵气都成条状,细的如丝,粗的像剑……灵气交织穿梭,构建出五彩斑斓的灵气世界,不同属性的灵气有时还碰撞出灵气火花,颜色之绚丽……若是光用眼睛看,自然是美不胜收。 她噙着泪,拉着高大全,一双大眼睛里全是抱歉。 “这些灵气都好凝练锋锐,看着好看,威力却很大。还好你吸收不了灵气,不然它们就如刀剑……都是我不好……” 高大全见她又要自责,赶紧挣开,跳到了石台上,笑了两声,说:“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哈哈哈,没事没事,我挺喜欢的!” 又劝慰了莫离几句,将莫离哄开。 莫离才走,高大全就跳着脚跑到石台上峭壁边缩起来。 “真冷!”高大全哆嗦着,“这风简直是直接吹到骨子里!我一辈子也算是见多识广,跑了那么多穷山恶水都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风!真是奇了怪了!这里出云这么高,哪里来这么乱的风!简直是从四面八方吹来,躲都没地方躲!” 躲了一会儿,对这石台上的环境稍微熟悉一些,高大全才起身,哆嗦着仔细观察这石台。 石台几乎是在小孤峰顶了,只有一条盘山步道能走上来。除了山体峭壁,三面敞开,没有任何地方可以避风。 高大全贴着千疮百孔的山壁走,石台不大,走到前面,发现一个石穴,看样子应该是在天然风穴基础上人为凿出。 他这才将一颗悬着的心放下:若是真的没日没夜的吹风,过不了两天天,自己就该冻死在峰顶。 找到避风所,高大全开始修行,还是从《神兵决》的炼骨篇第一幅图开始练,练得累了,就坐下来吸收天地灵气。 自己吸收天地灵气的事情到现在只有无双知道,这里灵气这么活跃,就算是自己当着其他人吸收灵气,他们恐怕也看不出来。这一点对于高大全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然而刚开始吸收天地间五行灵气,高大全就知道,自己又闯祸了! 难怪莫离要说“还好你吸收不了灵气”! 这里的灵气之充裕,是他在鹤顶山其他地方所没有见过的,而伴随充裕的灵气,是灵气的活跃程度高得吓人。 如果说在自己的竹屋里吸收的灵气如同一片平静湖水,那么这里的灵气就是飓风掀起的海浪!灵气凌乱穿行,毫无规律,偏偏每一丝每一缕都威力惊人。 他试着打开身体,将五行灵气吸引到自己身体筋脉中,那些交织穿梭不停的灵气突然就向着身体涌来! “啊!”高大全只觉得全身都被这些如剑一般细长且锋利的灵气贯穿了,那些灵气冲过来,却并没有收敛它们的坚硬和锋利。 “我去!”只一瞬间,高大全就差点晕过去。 他赶紧封闭了身体,即便如此,那些冲击而来的灵气还是对经脉造成了损伤,那些冲入身体的灵气剑也依然在身体经脉中快速游动,时不时撞在经脉上,带来难以想象的痛苦。 高大全冷汗直流,短暂和急促的疼痛后,他发现这些灵气好像并没有被吸收呀! 这是什么情况? 《如意真经》的临崖法自从练习开始,就自动将身体灵气主动吸收到骨骼里,这么多次吸收灵气无一例外,怎么这次没有主动吸收? 难道是这些灵气太凝练,吸收不了?! 这可好啦!高大全忽然觉得自己全身都不痛啦! 如果这些灵气真的能吸收到身体中却不被临崖法送给全身骨骼,那自己可就不再是“散灵之体”! 更重要的是!自从自己糊里糊涂用灵气代替真气运行临崖法开始,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一块灵气海绵,那些灵气进入身体,都直接被身体吸收掉——因为这个原因,自己才不能依靠临崖法炼体。 而一旦这些灵气能够不被吸收,那岂不是说,按照临崖法的行气路线,自己就可以直接利用灵气炼体了?! 临崖法若是能驱使灵气如潮,那么自己将可以在吸收灵气的过程中淬体,这才是《如意真经》优越的地方! 好!好!好! 高大全忍不住拍掌,立刻开始尝试驱使将这些灵气按照临崖法的路线运行。 首先,是让体内灵气慢下来…… 高大全专心致志,然后是将它们引到临崖法所记的筋脉上去…… 这些灵气凝练锋锐,在筋脉游动,时常割在筋脉上,一个周天下来,全身筋脉到处都是伤口。 “呼……”高大全长出一口气,用手背擦去满头大汗。 确实有效,这一个周天,就抵得过自己苦练好几日! 只是那些筋脉上的伤口虽然细小,日积月累,却会成为难以治愈的伤。这般练法,还没有练成,自己就该经脉尽废! 高大全叹息一声,果然,就算是灵气能存在体内,这样锋锐的灵气,使用临崖法的话,自己身体是受不了的! 若是以后炼体有成,筋脉分外强横,或许可以,但是现在,绝对不行! 高大全细细的查看了筋脉的伤情,最终确定,这些灵气锋锐的可怕,长期运行临崖法,自己的身体用不了多久就会崩溃。 不过……要看看筋脉什么时候恢复,筋脉伤口用多长时间恢复,那么自己就可以隔多久的时间运行一次临崖法淬体。 高大全暗暗定下,自己平常还是得练《神兵决》,期间每隔一段时间,就利用这些灵气运行临崖法淬体。 可惜这里的灵气吸收不了,不然还可以吸收灵气到骨骼之中,那会大大缩短《神兵决》炼骨的时间! 无妨,高大全想,既然没办法利用灵气炼骨,自己可以先练皮膜。《神兵决》练皮膜一层正需要外力刺激,使皮膜在外力刺激下不断坚韧、强劲!这里罡风猛烈,又蕴藏灵气,正是练皮膜的好地方! “好!就这样练习!除开睡觉休息,分成三部分交叉修炼!一是修炼《神兵决》炼骨篇,这秘籍用来炼体最适合我,到时候炼体如神兵,不惧刀剑;二是利用罡风,吸引此地活跃的灵气淬体,修炼《神兵决》炼皮膜篇,这样,炼骨和炼皮膜同时进行,可以节约修行时间,加快炼体进度;三是隔一段时间就吸收灵气,运行临崖法,虽说会受伤,却能利用灵气淬体,使身体更加坚韧完美……” “等到我炼体有成,或者身体充盈灵气,那时候我日日夜夜都可以用临崖法淬体,身体每时每刻都会变强!到时候,才是真正的炼体者,也才能开始修炼灵力,跨入炼灵者的序列!” 第51章 夜谈炼体问答明 傍晚时分,无瑕带着莫离上来的时候,高大全已经疲累不堪,在这里的每一刻都是一种折磨。 “师傅。”高大全跑到石台边行礼。 “不错,你很刻苦。”无瑕看着高大全脸上的盐渍点头,那是大量汗液干了之后,盐分残留才能形成的东西。这小孤峰北面本就阴冷,要流汗不容易,有盐渍,则说明高大全确实很用功。 “此地灵气较为混乱狂躁,夹在罡风里,长期呆着,容易给身体留下隐疾,所以你每天修炼完,都要泡药浴,以滋补身体,修复身体亏损!”无瑕说。 “在哪里泡?”高大全发愣。 无瑕笑了笑,说:“这里。” 说着,随手在石台上一指。 “呃,师傅,这里积不了水……” 无瑕却没有理他,而是从乾坤手镯之中取出一把凿子和锤子来。 “你自己凿,什么时候凿出来,就什么时候开始泡药浴。” “哦,好的,谢谢师傅!”高大全也没多想,将锤子和凿子接过来靠在石壁上,回身的时候,忽然看到莫离同情的目光。 惨了,这坑恐怕不好凿! 果然!等无瑕和莫离离开,他试着凿石,一锤子下去,凿子滑了好远,却只在石台上留下一道白痕。 坑啊! 地近天上繁星多。 夜里,高大全实在是手足无力之时,便靠在石壁上,一点点敲打锤子。 石台超乎想象的坚硬,高大全只能不断的敲啊敲啊,要许久才能凿出一个黄豆大的小坑。 “呵!怎么倒喜欢起敲石头来?!”高大全正敲打得了无生趣时,忽然来了个人。 高大全抬头一看,是无双,他赶紧起身行礼。 “师傅。” “坐吧。冷吗?” “冷。” “有多冷?” “呃,特别冷。” 无双笑了,说:“活该!我看你们前天夜里在山寨里杀人,不是挺厉害的,怎么,这点苦都吃不了?” “师傅当时你也在?”高大全听出来这个意思,有些吃惊。 “在。你们出门的时候,我正好过来找你,遇见了,就跟着看了看。” “啊!早知道你在,我就不那么拼命了,唉,那一脚差点就解决了我!”高大全心里有些不爽,不是因为自己受了伤,而是因为莫离明显在使用什么超出负荷的法术,无双却没有出来制止。 无双笑了笑,说:“不是都没事吗?你们是真的大胆,这次也是一个教训,且教你知道,外面的世界,并非只是美好和平,而是充满了鲜血和罪恶,你明白吗?” 高大全想起来那些山寨中被凌辱的女子们,知道无双所说没错。 “我听说你和其他新弟子有个三年之约?”无双问。 “有的。”高大全将早上给无瑕说得那套话又说了一遍,无非还是公平竞争,减少麻烦,激励众人的一套。 无双听了,笑着说:“不错,以当时的情况来说,若是惩处孙祥,占了理,却输了情;若是一昧避让,则显得软弱可欺,亦不足取。你的做法确实是一个办法,你能以大胸襟包容他们,也值得鼓励。只是,你所有的说法,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 “弟子明白!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弟子三年内炼体有成,能打败众人的基础上。” “你明白就好!可有信心?” “有。”高大全点头,接着说,“我在藏书楼找了本炼体的秘籍,叫《神兵决》。这本来是一本武功秘籍,我看着有用,就开始练,无瑕师傅说,我练这本秘籍,三年的时间,应该能炼骨有成,相当于是炼灵者的气海境。到时候境界上不会输给别人。” 无双要过秘籍,大致看了看。 “这秘籍是将人练成兵器,需要外力反复锤打方能成功,过程会痛苦艰辛,但只要意志力坚定,能吃苦,便可练至小成。对于普通人来说,最难的是修炼过程中给身体留下暗疾隐患……这一点,你有无瑕的药浴和丹药,不必担心……你在这里修炼,是想要借助罡风炼皮膜?” 高大全腆着脸笑着,说是无瑕安排过来呆着,恐怕就是想借罡风炼皮膜。 无双知道高大全不好意思说,也不多问,而是接着提起了高大全的修炼:“你在这里修炼,若是能引动罡风和灵气,该在一年之类就炼皮膜有成,到时候,皮膜坚韧,刀剑不入,再配以攻击手段,勉强能算是二流的武林高手。” “才二流?”高大全诧异,“刀枪不入都才二流,那一流高手是怎样?” “什么叫做‘才二流’!一年的时间,你一个小孩子能跻身二流高手之列,不知道在江湖上要惊掉多少下巴,还不知足!你在山寨里遇到的那匪首马大成,便是二流!” “哦。”高大全点头,心里想若是和马大成一个级别,那确实算是厉害。那马大成只是江湖武夫,却能凭着一身本事和修行者莫离拼斗,虽说不知是不是靠自己挡住的莫离的飞剑,但能在打斗中稳稳占据上风,身为普通人的他,已经足以自傲。 “一流高手,主要是真气充沛,领悟了武道真谛之流。这种人才是真正的高手,你以后若有幸遇见,千万不要掉以轻心,一流武者斩杀修行者的事例不在少数。” “能杀修行者?!”高大全大吃一惊。 “自然。你练的《神兵决》不就是一本武功秘籍?等你真的练成,武力上大约也就是一流高手的水平,只是境界上要差一些——你说,杀不杀得了修行者?” 高大全说:“可是他们用真气炼体,我却是用灵气炼体,这其中难道没有差距?” 无双哂笑:“能有多大差距?你用灵气炼体,不过是占据了两种好处,一是不伤身,灵气天然就有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功效,不像后天真气一般只有威力,却不能养生;二是省时,别人练十年才成,你练一年就可以成功。除此之外,别无差距。” “原来如此。”高大全明白了,“也就是说,若是都练成了,其实威力都差不多,对吗?” “嗯,对炼体者来说确实如此。你练《神兵决》,其实跟世俗武学里的金刚不坏差不多,修行者最后之所以抬手之间有大威能,还是因为引发了天地间灵气共鸣,这是借天地之力,他们本身的力量并没有多少。” “炼体者不是说他们能凭借炼体达到破碎虚空的境地?”高大全有些疑惑,无双的言语之中,似乎偏向于灵修。 “炼体者开辟身体内宇宙,确实可以挖掘出惊天的力量,但我没有见过真正顶尖的炼体者,所以心中的疑惑一直没有解开。我疑惑的是,他们的炼体,到底是开发肉体力量,还是仅仅只用肉体来驱使灵力。” 高大全问:“有差别吗?” “有!”无双说,“若是前者,那么仅仅是开发身体就能做到移山填海,确实是一条大道!若是后者,则不过是灵修们将力量集中在肉体上而已,也是灵修的一种。” 无双似乎谈兴颇高,接着说:“这一点,或许你能帮我解答。” “我?” “没错。你是五德之身,如无意外,迟早会踏入金丹境,到了这个境界,便算是灵修中的中上流,那时候你看到的世界会大不一样,对天地灵气和大道的领悟也会加深;而你在成为灵修前,则必须炼体,所以你能够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是因为灵力而变强,还是因为发掘出人体自身潜力而变强!” “你要努力修行,争取早一点炼体有成,成为灵修!”末了,无双摸了摸高大全的头。 “可是我身体要吸收灵气,不知道多久才能吸收满,难道我到那时才能成为灵修?”高大全问。 “这就是为什么我会认为你能解答疑惑啊!你有没有想过,那些灵气那么多,都去了哪里?”无双看着高大全,眼神深邃,充满了对未知的向往。 第52章 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 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 冬来暑往,斗转星移,修行的日子伴随着云海和风声,当单调枯燥的生活成了习惯,寂寞便不再是寂寞。 转眼间,在小孤峰北面的修炼,已近三年。 这一日,莫离顺着绝壁小道来到了石台旁——她已经十六了,出落得亭亭玉立——只见石台上盘旋着一股龙卷风,若是以灵力感知,那龙卷风竟充盈着如刀如剑的五色灵气。 龙卷风中,盘坐着一个少年。 是的,那是高大全,三年时光,他已经从孩童,成长为少年。 莫离放下食盒,立在一旁静静看着。 高大全上身赤裸,一身肌肤因为常年不见日光,有些病态的白。但是三年苦苦炼体,他的身体已长得修长,肩宽腰窄,肌肉紧实,光看身体,绝对是一个精壮的小伙子。 那灵气龙卷风的侵袭之下,他所盘坐的石台周围已密密麻麻的布满了伤痕,痕迹如刀割,似剑斩,环绕周围,呈圆形。 而高大全浑身上下,却没有一丁点的伤。那些灵气和罡风,倒像是一位大匠师,三年来将他雕琢成了如今这般模样,浑身光滑如玉,协调而充满了力量! 他这般盘坐着,忽然睁开眼,伸出右手食指,点在了龙卷风里。 那些盘旋的灵气刀剑撞在食指上,竟然发出“叮叮叮”的响声。 高大全笑了,心神一动,突然生起了一些孩子心气。他对着莫离喊道:“莫离,看烟花咯!” 说着,站起来,在龙卷风中练起了拳法。 莫离笑着,闭上眼感应灵气,只见石台之上,五行灵气盘旋成卷,围绕着高大全极速旋转,而高大全练拳,每一拳一腿打在灵气龙卷风上,都会击打出一簇灵气花火,绚丽多姿。 灵气罡风如刀,如潮,不断切割着石台上的一切,而那少年却是铜筋铁骨一般,在这灵气龙卷风中腾跃着,那些刀剑般的罡风击打在他身上,瞬间便溃散了,仿佛海浪拍击着礁石…… 打着打着,在灵气和罡风撞击出的“叮叮”声中,又多了一道声音。这声音如豹吼虎啸,如雷震。 虎豹雷音! 这是习武者武功到了高深境界才能有的声音,是身体发力时产生的震动之声。 高大全打完拳,心中十分满意。炼体三层终于圆满,已经超过世俗的绝顶武者,到了灵气刀剑难侵的地步,一套普通拳法打出,也能发出虎豹雷音,这是前世传说之中才有的境界! 他停止感应,不再吸引四周灵气,龙卷风片刻便散开。 “成了?!”莫离走到石台上,取出手帕给他擦脸。 他平视莫离,笑着说:“成了,这下子《神兵决》所说的炼体三重都已经练成,从里到外,从骨骼到血肉再到皮膜,都练到圆满境界。” 莫离瞧着他开心的模样,也很开心,便说:“瞧你得意的样子!都快三年啦,总得有所成就才行!我原以为,你能提前一年炼骨有成,那也能早一些离开石台,没想到你自己倒是喜欢这里……怎么,这下炼体有成,还待在这里吗?我可告诉你,你现在炼体有成,你那小竹屋我可不会帮着打扫了!” 高大全取出食盒里的灵食,今天莫离做了灵鸡炖山参,香气扑鼻。他慢慢吃着,说:“莫离你的厨艺可是越来越好啦,要不是有你天天给我做好吃的,我哪里能在这地方呆这么久!哈哈哈,你倒是对我有信心,我虽然想过提前炼骨有成,但是没想到能快那么多……多亏了师傅的笛子,帮我领悟了‘震’,不然恐怕我现在还在炼血肉。” “叫师姐!”莫离习惯性的纠正,不过也只是说说,这几年来,高大全死活不肯叫自己师姐。 高大全笑了笑,接着说:“这里虽然罡风猛烈,灵气狂躁,环境差了些,但是对炼体而言,实在是很好的地方。我既然决定炼体,怎么能放过这里?如果不是这里狂乱且充实的灵气,我只怕再多两年,也没办法将炼体三层都修道圆满。” 莫离指着他的身体说:“那也不能再天天待在这里,你看你,都几年不见阳光了,这样下去,等你再过两年下山,其他同门还以为咱们小孤峰出了个邪修呢!” 高大全点头称是,又夸赞了莫离厨艺,莫离听了笑得很开心,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等高大全在池子里泡药浴,她就逼着高大全讲故事。 “上回说到哪里啦?”高大全问。 “恩,讲到段誉跌落在琅琊福地,练成了凌波微步……”莫离说。 “哦哦哦,且说段誉天资聪颖,实在是练武奇才,只用了半天时间,就将精妙深奥的凌波微步练得有模有样……” 高大全开启故事会模式,莫离坐在旁边听着。 罡风不断,此时此刻,却似乎不那么猛烈了…… 休息了片刻,两人便一同去拜见无瑕。 霞光洞里,无瑕依然在阳光下静坐,三年时光,似乎未曾在她身上留下印记,一切都只如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 “弟子长空,拜见师父。”高大全行礼。 无瑕睁开眼,十分难得的令高大全和莫离坐下。 “一直听莫离说你进步神速,今天你来见我,该是已炼体有成,说吧,到哪一境界了?”她的声音还是如两三年前一般平静,带着些哀伤。 “弟子在峰北苦练了两年时间,炼骨有成,随后得师傅笛声点拨,悟了‘震’的精义,然后一鼓作气,将血肉和皮膜都练成了,之后念着峰北是炼体良地,就一直待着打磨境界,今日终于炼体三重圆满。” 无瑕点点头,说:“笛声么……悟了就是悟了,关他人点拨何事?懂得人才能懂,不懂得人,你就是说给他听,他也不会懂。你能有进步,靠的是自己勤学苦练,不必谦虚……如此,便解了你的禁足令。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高大全也不犹豫,直接说:“修行之道,一静一动,弟子在峰北待得久了,三年未归,如今想回家看看。” 无瑕说:“也好,道门虽然追求长生超脱,却并不以世俗情感为羁绊,这一点和佛门大不相同。你想回就回,只是这几年你师姐天天守着你,难得你要出门,那就和你师姐一起。你御不了飞剑,让莫离带着你,也快一些,省了路上行程。” “是。”高大全答应着,却奇怪无瑕怎么突然放宽了约束。 莫离听了,却分外高兴,她是好热闹的性子,这几年确实憋坏了。 “另外,你可还记得你的三年之约?”无瑕似乎有些笑意。 “记得,还有个把月就该到了鹤顶山每年收徒的日子,弟子的三年之约那时就到期了。” “有信心吗?” “若能多加实战,气海境内无敌手。”高大全坦言。确实,炼骨有成便相当于气海初阶,炼体三层圆满,即相当于气海境圆满,光论境界,他确实可以这样说。 更何况修行初期,体修天然就高了灵修一头……这时候的灵修,灵力有限,灵力法门威力也不大,对上炼体者,胜算着实不大,就如同三年前的莫离,如果飞剑不能建功,几乎连马大成也打不过。 “哦,如此便好。你此次回家,且带为师的礼物去,这是四粒丹药,两颗养生,两颗驻颜,都是赠与你父母的。” 高大全收过丹药,用玉瓶子装了,谢过无瑕。 师徒又说了会儿话,无瑕挥手将两人散了:“你们且去吧,只是路上注意安全,不要惹是生非。近年来邪门魔道势力抬头,你们出去行走,若是遇见魔道,打得过便打,打不过不要勉强。” 高大全和莫离答应了,出了霞光洞,本打算收拾些东西,却被莫离拉住。 “你还能有什么好收拾的!除了身衣裳,就只有这个啦!”说着,丢过来一把剑,赤血飞剑,拜师时无瑕所赠。 “谁说的!”高大全不紧不慢将飞剑藏在袖中,又从怀里取出香囊,挂在腰间。 莫离瞧着他拿香囊,忽然耳根子发红,她别过脸去,说:“让我看看你跑得快不开,飞剑,走咯!” 高大全嘿嘿笑着,脚下用力,人高高跃起数丈,稳稳落在了飞剑上。 “赖皮!我是让你跟着我的飞剑跑,你怎么上来了!” “你才赖皮,小孤峰那么高,等我跑下山去,你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 阳光将云海照得明媚,飞剑渺渺,隐隐约约传来两人的嬉闹声。 霞光洞里,无瑕的黑色鬼脸面具看向两人离开的方向,似乎笑了,又似乎在叹息担忧。 第53章 艺成履人间,人间多事端 离开小孤峰,破开云海茫茫,终于瞧见了大片青葱郁郁。时已九月,秋林多彩,两人在一派蜀山美景中一路向西。 “我说莫离,咱们每次御剑飞行,总是站着,不累么?能不能下次咱们也坐着啊……”高大全迎风而立,这三年来他长了不少,却还是只和莫离一般高。 “叫师姐……我说你能不能不要挑三拣四的,不想站,自个儿下去跑着!” “我就说说嘛!诶,莫离,这里可就咱们俩,你说说,这几年当真没有偷偷跑到山下啊?” “没有。”莫离没好气的说,“我天天给你送饭,哪里有时间下山!” “晚上可以下嘛!”高大全笑着说。 “滚!” “……” 一路说笑,日落时分,就到了锦官城。 夕阳西下,一片晚霞红光映照间,锦官城如一张棋盘,大小街道纵横交织,绿瓦朱墙林立,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热闹繁华。 “这就是你原来生活的地方?好热闹!”莫离是第一次见这种热闹的世俗城市。 “当然!走吧,听说这里也有修行者镇守,咱们不要直接飞进去,就在城外落下就好,我顺便带你逛逛街!” “恩!”莫离十分兴奋,御剑在城郭外落下,两人步行到城门口。 锦官城是大陈帝国心腹重镇,自然守备森严,两人才到了城门前,便被几个城门守卫拦住。 “止步!城门将闭,可有身份凭证?”一个守卫说,其余守卫看着莫离一袭红衣飘飘,身姿挺拔,前凸后翘的模样,早将目光落在莫离身上不肯挪开。 莫离哪里受得了这些,当下就要发火,高大全赶紧拦着,悄悄说:“你别生气,他们哪里见过你这么漂亮的姑娘!你就当是行行好,让他们看看,也不少块肉的。” 止住莫离,又拱手对守卫说:“这位大哥,我是高家高大全,这几年在仙山习艺,今日方回,身上并无凭证……不如这样,大哥派一位兄弟随我到高家去,等确认了在下身份,我再请几位兄弟喝酒!” “你说你是高家少爷?”当头的那名守卫上下打量高大全,“听说高家是有个独子在外修道,只是年纪才十岁左右,你和他年纪对不上。” “是,在下高大全,这三年在仙山修炼,吃的都是灵食,身体自然长得高大些……还请大哥行个方便。”高大全又拱手,“小子久未归家,又远离世俗,未有银钱在身上孝敬各位,还请恕罪。” 听到没有银钱孝敬,从后面上来个守卫,骂道:“什么高家张家!这锦官城里,只有郡守大人最大!你哪里来的面子让我们行个方便!” 这人才一开口,却被当头的守卫反手一巴掌打翻在地。 “闭嘴!”当头的守卫喝道。 “你进去吧,眼下值守任务颇重,我就不派人跟着你,你若真是高家少爷,明日着府上下人到城门来招呼一声便可。”他又对着高大全说,一面说着,一面不着痕迹将高大全拉到一边,低声说,“高老爷对我有恩,你且回府,咱们或许以后再见。” 高大全心里一沉,知道这三年定然发生了许多事,高家在锦官城内竟然毫无声望,连几个城门守卫都不将高家放在眼里。 “敢问大哥姓名,日后再谢!”高大全没有动口,声音却传到了那人耳朵里。 那守卫先是一惊,然后欣喜,低声说:“城东守卫李虎。” 说完,催着高大全莫离二人离开。 “刘老四人呢!”李虎回身,却不见了刚刚被自己一巴掌打翻的守卫刘老四。 其余几个守卫之中,有人站出来说道:“刘老四往内城去了……” 这人和李虎关系一般,为人较为老实。 等他说完,李虎又看了看另外几个守卫,这几人虽说都是老油子,平日里和自己关系也还不错。那几人眼神之中都有担忧。 “李哥,只怕刘老四去告小状啦!”说话的叫张虎,平日里和李虎感情最好,“李哥,那少年真是高家少爷么?不是说高家少爷才十岁,怎么就和我一般高了。” 李虎点点头,说:“看模样确实和高老爷有几分相似……高家这副光景,就是些亲朋好友都躲着,哪里还有人过来乱认亲戚?” 张虎犹豫了一下,说:“李哥,有句话当兄弟的还是要劝一劝你。自从这城里来了那个和尚做郡守的老师,高家便一日不如一日,明眼人谁都看得出来高家定然是得罪了那和尚,这种斗争,又不是你我二人能帮得上忙的!李哥你何必将自己搭上去!” 李虎拍了拍张虎的肩膀,说:“兄弟的好意我领了,只是我虽然是一介无名小卒,心里却始终相信两个字:公道!你说,高家这么多年在锦官城,难道为过恶?那和尚一来就打压高家,若是这般倒也罢了,只是私仇而已!可是你看,这几年锦官城被他搞得越来越不像样子……” “慎言!”张虎看他越来越激动,赶紧拉着他,“刘老四多半去府衙通风报信去了,你今日打了刘老四,只怕他要报复,若是在上头那里乱编你一个不尽职之罪,少不了又是责罚,你还是赶紧想一想怎么脱身!” “他敢!五人一队,我才是队长!”李虎怒道,“我且先治他一个不告而走!” 不理会这头,那边刘老四已经急忙忙的跑到了府衙处。 古代官邸,既是办公升堂的地方,也是当官者的住处,只是一个在前,一个在后,用院子隔开。 “这位兄弟,快去通报管家,说城门守备刘老四,有关于高家的消息通报。” 刘老四对旁门的小厮说完,捂着脸想:“那小子恐怕真是高家少爷,这次我第一时间来报信,想必多少能在刘管家面前露个脸……哼!李虎,你自己不识时务就算了,还敢打老子!老子这次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正想着,那小厮回来了,对他说:“你跟我来。” 进了院子里,东绕西绕,刘老四哪里进过这种大院子,心里又羡慕又紧张,直到见到刘管家在檐下站着,赶紧扑到眼前跪拜道:“小的东城守备刘发财,见过大人!” 那管家笑道:“发财!这倒是个好名字!你起来将你说的高家的消息说说看。” “是!”刘老四起身,战战兢兢说,“就在刚才,有个少年带着个红衣女子来到东城门,自称是高家少爷高大全。两人都没有户籍凭证,卑职想要拦下他们,却被李虎一巴掌打翻在地。” 他说着话,有意将红肿的左脸露给刘管家看。 “带着个红衣女子?那少年长什么模样?” “那少年穿一身道袍,比小的略高,眉清目秀;那女子一身红衣,腰上挂了把长剑,模样十分漂亮。” “那你说,那个少年到底是不是高家少爷呢?”刘管家面上看不出情绪。 “回大人话,小的看不出。只是小的听说,队长李虎曾经受过高家的贿赂,今天李虎有意放那两人入城,小的心想他肯定认得那就是高大全。” 贿赂?一个城门守备,也值得高家这种巨富贿赂? “哦,这么说李虎是私放二人入城?”刘管家若有所思,看了刘老四一眼,却不点破,只是说,“行啦,你下去吧,明日我自让城防将那个李虎的队长卸了,问他私自放人入城之罪,以后小队之中,由你来当队长!” “多谢大人!”刘老四喜出望外,忙不迭磕头,却没有看到刘管家眼里的那份蔑视。 这种小人物,求得不过是一官半职,蝇头小利,为的不过是打击报复——这种人最不堪用,也最好用! 等刘老四离开,刘管家自语道:“上师一直对高家多有关注,这事儿倒要向上师禀报才行!” 第54章 归家方知问题急 人生往往由不得自己选择,面对生活,有的人屈从了。他们称之为:命运。 城门口的一幕令高大全心中不安,这三年以来,他都是在小孤峰苦修,几乎不见天日,连鹤顶山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遑论锦官城。 倒是莫离见他心急,安慰道:“没事的,若是家里有事,那个守备恐怕都告知你了……只要人没事,其他的又算什么。” 高大全勉强笑了笑,说:“我这是关心则乱,虽然知道出不了大事,但是没看到家人,总是不安。” 说着,来到了高府外。 高府大门紧闭,只有一对灯笼照着门前的石狮子。 高大全上前拍门,拍了几下,门后来了个小厮,却不开门,只是隔着门问:“谁?” 高大全皱眉,怎么连门都不敢开了么? “是我,高大全,我回来了!” “高……少爷!少爷回来了!”那小厮也是认得高大全的,从门缝里偷偷看了一眼,高大全虽然长得高了,模样却没有大变,他一眼就认出来。 大门打开,发出沉重厚实的“咿呀”声。 “少爷!少爷您回来了,太好了!老爷夫人一定很高兴……少爷回来啦!少爷回来啦!”他显得很激动,说了两句就大喊起来。 “少爷回来了?!”家中仆人从院子里走出,“快去通知老爷夫人!” 高大全都还记得,这些都是家里的老人了。 “少爷!” “少爷!” 仆人们一一问好,只是问安之后,都看着莫离。 “走吧,到大厅去。”高大全一一点头回了礼,拉着莫离往里走,对身边的小厮说,“去吩咐厨房,见几个最好吃、有特色的菜品做一桌。另外,叫账房先生到后院来一趟。” 莫离跟着他不说话,面对众人的目光不怯。 “大全回来了!大全!”才走到前院,高明礼和高氏已经快步走了上来。 “大全……”李云香眼中都是泪水,一把将高大全包在怀里。 纵使三年不见,自己的骨肉,她一眼就认得出。 高大全被她抱着,心里本就难受,再看到高明礼神色憔悴,两鬓已斑白,知道自己不在,父母不但要面临许多世俗上的困难,还思念自己,顿时又是感伤,又是心疼。 家里的仆人有的已经在抹泪了。 “娘,咱们去屋里说话……爹,孩儿回来了!”高大全轻声说。 高明礼拍拍高大全肩膀,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想不到长得这么高了。” “这位是……”李云香望着莫离,却不知该如何称呼。 “哦,这是莫离,我师姐,这次多亏了她用飞剑带我回来,不然我自己跑,可还要再走一天才能回家见到您呐……莫离,这是我父母。” “伯父伯母好。”莫离微笑,但世俗礼节那一套却不会,只能简单问候。 “好好好!”李云香拉着莫离,“真是个好孩子,好俊俏的模样!” 莫离手缩了缩,却没有躲开,任由李云香拉着她往后院走。一众家仆,除了看家护院的,亦都跟着往后院走。 四人走到了后院,正好账房先生也到了。 “司马先生!”高大全行礼,“司马先生辛苦了。” “哪里哪里,少爷归家,老朽本就该过来见一见。不知少爷有何吩咐?”账房先生叫司马荣,原先是个秀才,屡试不第,颇为穷困,高明礼之父见他精通算数,心思又细腻,就留他在高府,这一留,就留了几十年。 “不敢!我在鹤顶山习艺三年,这三年家中大小事务都全靠着众位操持,小子回家动身急,没有带什么礼物,想请司马先生给家中的各位护院、丫头、小厮们都发些银钱,权当是小子感谢大家。”高大全朗声说道。 “这倒是好事。”司马荣点头称是,然后看了看高明礼,见高明礼点头,又问,“不知少爷打算怎么个发法?” 高大全看了看高明礼,高明礼说:“你自己做主吧。” “便按在高府所待的时间来发吧。十年以上的,按其年份发放,每年一两;五年到十年之间的,每人二两银;五年以下的,每人一两银。有特殊贡献的,例如巡院负伤等,若有证据,额外发十两银。” 这句话一出,计划里大家的高兴欢呼并没有出现,司马荣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怎么,嫌少么?”高大全问司马荣。 “少爷宽仁!只是……” “少爷,这钱太多了,我看还是少发些吧!”李云香的仆人绣娘说道。她是家里的老人了,高大全小时候都是她带着,因此能够说话。 高大全心里一沉,暗暗叹息:这些银两加起来也才几百两,却连仆人们都不好意思拿!高家……到底窘迫到何种境地了? “照大全吩咐的做吧。”高明礼对司马荣说。 司马荣应了一声,说:“是,老爷。” 高明礼进了大厅,高大全并肩而行,落后一步。莫离依然被李云香拉着,说着话。 坐在红木椅上,高大全取出师傅无瑕的给的两粒驻颜丹,递给父母,说:“这是我师傅无瑕真人让我带给父亲母亲的礼物,是她亲自炼制的驻颜丹,能令人容颜不老,父亲母亲你们且服下吧。” 高明礼和李云香吃了一惊。 驻颜丹这种东西珍贵稀少,听说大陈帝国疆域内,王室高层之中才有人能够享用。 “这……这真是驻颜丹?未免太珍贵了!”高明礼问。 “我师傅无瑕真人是炼丹高手,驻颜丹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你们赶快服下吧,这东西见了光就会开始失效的!”高大全只好骗着父母,旁边的莫离见他鬼话连篇,悄悄给他翻了个白眼。 等高明礼和李云香服下了驻颜丹,高大全忍不住问:“爹,娘,孩儿离家这三年,家中到底有什么变故?” 高明礼和李云香对视,李云香说:“都是些小事,你才回家,打听这些做什么!天大的事,自然有你爹出面解决,你放心好啦。” 高大全看她眼睛余光都在莫离身上,便直接说:“娘何必瞒我,高家几代富贵,从我出生以来,何时还没有入夜就大门紧闭过?我要发些银钱,连绣娘都开口说不要,若是发几百两银子都有些困难,还能叫小事?莫离不是外人,你们就直说吧。” 莫离听他这样说自己,心里有些欢喜,但又怕高明礼和李云香介意,便说要出去走走,被高大全拦下了。 高明礼叹息一声,说:“这事其实也简单。你可记得三年前的夜里,我给了你那玉石,令你上鹤顶山的事?” “孩儿记得。莫非,是牛头上的和尚们惹事?”高大全瞬间明白。 “是了。”高明礼说,“那次是几个牛头山的和尚贪心那玉佩,后来你骗了‘破金刚’过来,‘破金刚’将他们教训了一顿,又有长青道长前来压阵,我本以为牛头山的和尚们已经息事宁人。没想到啊……隔了几个月,锦官城来了个和尚,投在郡守李本新门下,显了几次神通,就被奉为上宾。从那以后,高家就处处被针对,两年多过去了,才到如今的田地。” “又是牛头山的和尚!”高大全暗暗咬牙,心想自己必须要好好拜访拜访那牛头山才行。 “父亲可知道那和尚的底细?”高大全问。 “知道一些……你问这个做什么?”高明礼警惕起来,“那和尚本领非凡,深得郡守器重,你别胡来!” 高大全打了个哈哈,说:“我这点本事,哪里能乱来!不过是想打听清楚这和尚名号,好回去找师门调解,看能不能和他们和解。” “若是能和解,倒也是好事!”高明礼点头,却没有看到旁边的莫离对着高大全翻了个白眼。 高大全想什么,她还不知道吗? “我打听过了,那和尚自称‘大悟真人’,据说是早年牛头山出门云游的苦行僧。‘破金刚’打伤的几名和尚中,有一个是他的弟子。” “大悟真人!”高大全记下这个名号,脸上笑嘻嘻的说:“我记下啦,回头就找师门的人帮忙周旋一番,希望能化干戈为玉帛。” 高明礼和李云香不疑有他,只当高大全是真的想要找中间人和解,心里十分高兴。 只有莫离暗中传音说:“臭小子!连父母都骗啊!” 高大全一面笑嘻嘻跟父母保证要找师门帮忙斡旋,一面传音给莫离:“不是我对他们有偏见,这群和尚实在不是好人!先是抢我的玉佩,后又打击报复高家,这口气我咽不下!莫离你就说吧,想不想活动活动?” “想!我在山上都憋坏了!” “嘿嘿,这不就得了!咱们先好好玩两天,然后去那个狗屁牛头山转一圈!” 第55章 跳梁小人弄是非 好看的皮囊总是更让人喜欢。 莫离就是因为生的好看,所以高明礼夫妇很是喜欢。用李云香的话说,这孩子像是天上的星辰转世一般,浑身都有一股子灵性,不同于其他只是长得好看的女孩子。 “可惜大全小了些,若是大全和她一般大就好啦!”李云香这样对高明礼说。 高明礼笑笑不说话。 两天里,高大全也不提牛头山那个“大悟真人”的事,每天只是带着莫离满城跑。 锦官城繁华,有许多事物都是莫离从未见过的,她因此特别高兴。 于是这两天,市里坊间的人们都说,锦官城里多了一对金童玉女,男的唇红齿白眉清目秀,女的小口琼鼻,灵气逼人。 茶坊里,几个人围坐一桌,开始闲聊。 “听说,那少年是高家少爷,这几年拜入了仙人门下呢!那女子听说也是仙人门下,两人是同门。” “啊!我说怎么看起来像是从画儿里走出来的,原来是修行者!” “高家……啧啧,高家这两年也不行了!” “是啊,高家这两年被……收拾得很惨啊,好多生意都给巧取豪夺了去,再没有几世富商的荣光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不济,也不是你我能比的!” “嘿嘿,那高家少爷既然是修行者,你们说,他回家知道自家被人这般欺辱,难道能咽下这口气?等着吧,有热闹看啦!” “你别胡说!高家少爷才多大,就算学了仙人功法,难道能怎么样?要知道,‘大悟真人’也是修行者,听说是牛头山禅院的人,不是泛泛之辈!” “嘁!若是真高人,哪里会贪图世俗享乐!那‘大悟真人’明明是和尚,本该讲求的是四大皆空,他却跑到郡守府上当什么客卿,我看佛法不过尔尔!” “你找死呀!这里人多口杂,你不怕被别人听了去!” “听便听了,能怎地!”那说话抱怨的人犹自骂骂咧咧,但旁人怕招惹麻烦,已经四散了。 而高大全陪着莫离,哪里知道这些。 这天中午,两人逛着街,莫离吵着要吃冰糖葫芦,两人正找着,忽然听见前面有些喧哗声。 莫离立刻来了精神,要过去看热闹。 走到人群后,看热闹的人已经密密麻麻围成一圈,一时之间也进不去。 只听见有人猖狂大笑,骂着:“嘿嘿嘿!你他娘的,也有今天!你不是一直瞧不上我,看不起我?怎么,今日你却成了杂役,而老子我代了你的队长,你能怎么样!” “刘老四!你莫要猖狂……”另一个人声音里又气又悲,只是他似乎话才说了一半,就被啪的一巴掌打断了。 “李虎!你个贱种!还敢叫老子刘老四!刘老四也是你叫的?!” 高大全心中激灵一下,“李虎”两个字,他当然记得。那天入城,可不就是“城东守卫李虎”行了方便,又提醒了高家境地窘迫的情况? 他赶紧拉着莫离往前挤。 “老子叫刘发财,你记住咯!哼哼,你不是嚣张得很!怎么,今天我打你了,你敢还手吗?” “你……”李虎气得咬牙切齿。 高大全和莫离挤到了前面,正好瞧见刘老四又要打李虎。 他刚要动手,突然从旁边跳出来个汉子,一脚蹬在了刘老四腰眼上,刘老四后退了几步,终于还是没能站住,一屁股跌坐在地。 “够啦!刘老四你别欺人太甚!” 城东守卫张虎。这人与李虎交好,这时终于忍不住出手相助。 刘老四挨了一脚,手扶着腰爬起来,眼睛恶狠狠瞪着李张二人,说:“好!好!好!上一次李虎打了我一巴掌,回头就被踢出了守卫队,又因为私自放人入城,成了贱役!这一次,想不到你张虎还敢对我动手!好!你们果然是好兄弟,你等着!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旁边的高大全和莫离听了,面面相觑。 难道刘老四说的,是两人入城时的事?这么说来,这个李虎倒是因为两人才落得如此下场! 莫离刚动了一步,还是被高大全拉着。 “看看再说。”高大全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了。若是因为私自让人入城就受罚,那么为什么自己这个私自入城的,却连问都没人问过? 只见张虎咬牙切齿看着刘老四,一双铁拳紧紧握着,还要再打。 “兄弟!”李虎伸手握着他的拳头,“我有今日,实在是命犯小人,你大可不必为我出头!” 他受了杖刑,身体早就痛苦不堪,说这话的时候,又想着自己明明尽忠职守,怎么因为小人的谗害,就成了贱役!贱役,是这个社会的最底层,自己年迈的双亲、嗷嗷待哺的孩子,也都将因为自己的身份而受尽歧视……苍天,这是为什么?! 悲从心来,一双虎目落下泪来。 别说莫离了,就连高大全,亦是义愤填膺。 高大全走到李虎面前,蹲下来,递给他一粒药丸。 “李大哥,想不到是我们害了你,你先吃了药……这事儿,还没有完!” 张虎原本只是瞧着高大全眼熟,听他一说,这才想起来李虎便是因为私放高大全和莫离入城,才被刘老四抓住了把柄,落了个革除公职,贬为贱役的下场! “住口!就是你害了李大哥!这下好了,只要将你抓到府衙之中,便能为李大哥洗清冤屈!好小子,看拳!” 说着,一只长满了老茧的拳头向着高大全打来。 “不可……”坐在地上的李虎伸手去抓张虎,却只能抓住张虎右腿,拦不住这一拳。 “高家少爷无错,又是来帮我的,这一拳可不能打下去!”他想着,只能拼命抱住张虎右腿,希望高大全自己能躲开第一拳。 他哪里知道,高大全躲都不躲,硬生生受了这一拳。 张虎一拳打在了高大全胸口。 “这小子傻了,怎么不躲!”张虎心中隐隐有些不忍,自己这一拳,本就没有想太多,是气愤之下出拳,根本没有留手,用足了力道。这一拳打实了,恐怕非将这小子打得吐血不可! 谁知拳头落在高大全胸口,像是打在了地上,自己一身的力道溃散得无影无踪,而高大全却动都不动。 “好呀!你们打吧,打死才好呢!”刘老四见高大全没躲开,正高兴,想着李虎不就是为了高大全他们入城才受罚的吗,若是这时候打起来,那才是真正的好戏! 谁知张虎的拳头落在高大全身上,响都没响一声! “这位大哥,李大哥因为我的事而受罚,这事儿我自会为他出头,你先别急,这药丸用来治外伤有奇效,你将这药丸给他吃了罢。” 说完,将药丸放在张虎手中,自己转过身来,对刘老四说:“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他这话说得,不像是普通老百姓对差人的口气,有些颐气指使了。 刘老四脸色阴下来,他想要冲上去给高大全一巴掌,就像刚刚打李虎那样……但是张虎的实力他是知道的,怎么一拳下去,这少年动都没动一下?张虎那一拳不像是作假,这少年必定是有些功夫的。 刘老四脑子里电光火石闪过诸多念头,说:“正愁找不到你,你却自己送上门来!前日你和同伴携带刀剑入城,乃是犯禁!怎么,你以为你是高家大少爷就能跑得了?嘿嘿,我劝你乖乖跟我去府衙,将你的罪状亲口承认,或许上头仁慈,能从宽处理你!” “我让你过来答话!”高大全没有心情跟他扯东扯西,人影一闪,已经站在了刘老四身前半尺,一双清澈眼睛中闪着寒芒,看着刘老四。 刘老四吓得往后跳,身子却不听使唤,扑通一下跪在了高大全面前。 高大全蹲下来,手还放在刘老四肩膀上。他用只有刘老四听得见的声音说:“我今天心情不是很好,你要是不想吃苦,最好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答得不对,或者慢了,我就弄掉你一根手指头……你懂吗?” “我草你……啊!”四周都是看热闹的人,刘老四被高大全按着肩膀跪下,瞬间就恼羞成怒了,破口大骂。 谁知一句话才骂了三个字,忽然手上剧烈的疼痛,低头看了看疼痛的右手,手倒是完好无损,只是右手大拇指一点知觉也没有了。 再看高大全,高大全目光冷冷的,脸上带着笑,问:“我问,你答,你懂了么?” 第56章 大悟真人 刘老四本是一个软骨头,这时候见高大全只用一只手,就让自己跪在地上起也起不来,自然知道自己是打不过这小子的。 更何况这小子折了自己一根手指,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这种人他见过,一定是心狠手辣之徒! “懂了懂了,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想明白了这一切,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刘老四的态度立刻卑微起来。 “呵呵,莫离!”高大全转头冲莫离叫了声,莫离会意,抬手布下个隔音法阵,笼罩了高大全和刘老四。 高大全问:“李虎是因为什么事被革除公职,贬为贱役的?” “因为私自放你入城。” “那我入城两天了,怎么不见有人来找我?若是认识的人,确实又住在城里,放人入城也不算什么大事……这件事是你去报告的吧?” “是小的鬼迷心窍!我只是和李虎有仇,想着李虎不讲规矩,我去上头那里说两句坏话……我也没想到他们竟然这般较真!以前这种情况也有过,都是骂几句就了结……” “你将这事儿报告给了谁?”高大全不理会刘老四的辩驳,这人见风使舵,不足为信。 “给了……给了……”刘老四犹豫,“我不敢说。” 高大全笑了笑,出手折断了刘老四的右手食指。 “你要是不想说,最好忍住别说,你还有八根手指,等我一一给你折断了,再将你手指上的手筋震断,到时候我再问,你再回答不迟!” 刘老四捂着手,脸上全是冷汗,他哭喊着:“我说!我说!是刘管事,是府衙刘管事!” 高大全心里奇怪,公事的汇报,怎么能报给一个管事?那管事就算是依着潜规则有莫大的权力,这种事也不该直接给他说——除非,因为涉及了高家,涉及了自己,所以这锦官城的人都知道,要去府衙直接报告! 看来那个“大悟真人”早已经明刀明枪的对付高家了! “那你汇报之后,刘管事怎么说?” “刘管事让我回去,说是第二天就让我接替李虎的队长职位,但是李虎被贬为贱役这事儿我真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我就是一个小人,只是想报复李虎而已,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大人您放过我吧!” “放过你?”高大全皱眉,刘老四是个彻彻底底的小人,他说的话,只要是跟他自己有关的,一律不可信。比如他说只是想要报复李虎就不对,因为他还想利用高大全邀功,这一点从他直接去汇报刘管事就可以看出来。 “你将我入城的事报告给了刘管事,除了队长职位,还得了什么好处?”高大全问。 “啊!”刘老四有些惊疑:他怎么知道我还得了好处? “啊什么,快说!” “是!是!是!昨日刘管事又召我到府衙里去,我去了后,发现‘大悟真人’也在,他详细问了问您的事,我就将您的相貌衣着都描述了一番,他听完很高兴,就赏了我些银两。” “然后呢?”高大全问。 “然后我就从府衙里出来了,之后就到了现在。”刘老四还捂着右手。 高大全差不多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再问刘老四,恐怕也没有什么新东西,便拍拍刘老四肩膀说:“你运气好,我听了你说的话,对你口中的刘管事和‘大悟真人’更感兴趣,你呢,以后不要在锦官城被我碰见,你懂吗?” 刘老四愣神,这话的意思是要让自己滚出锦官城?他想要骂娘,想要让高大全滚蛋,又想要求情,想要求高大全让自己留在锦官城……但这些想法在他看见高大全眼睛的时候,都消失了。 他只是说:“明白,小的明天就离开。” 高大全看他心灰意懒的模样,知道这也是个追求名利权力的人,让他离了锦官城,恐怕这人就一蹶不振。但这已经不是高大全所思考的问题了。 高大全招呼着莫离走出了人群。 “怎么样,咱们什么时候去会会那个狗屁真人?”莫离问。 “咦?你不吃冰糖葫芦了?咱们要去寻那个刘管事和‘大悟真人’,这条路可是顺便就能买到冰糖葫芦……”高大全说。 莫离瞧着他戏谑的表情,一巴掌打在他头上,说:“臭小子,敢开我的玩笑!我是只知道吃的人吗!” 高大全摸着头,笑着说:“莫离你是啊。” 莫离气得又给了他一巴掌:“我不是在问你!谁要你回答了!” 两人说着笑,路过小贩卖冰糖葫芦的时候,高大全还是买了两串,给了莫离一串,自己拿了一串不吃。 再走了不远,就到了府衙。 两人来到侧门,一个小厮在门前问:“可是高家少爷?” 高大全有些诧异,说:“正是,在下前来拜访‘大悟真人’,还请通报。” 那小厮说:“上师已经在客厅等候公子,请公子跟我来。” 说着,在前面引路。 高大全悄悄对莫离说:“这个什么‘大悟真人’还会算命不成,他怎么知道我们要来?” 莫离嘻嘻笑着,说:“算命?你也是修道之人了,怎么还信这些!咱们鹤顶山几百年的历史了,也没有几个人精通推算之道的,他一个苦行和尚就会?而且还能推算得这么精准?你不是向来聪明,怎么这种事情都看不破?” “嘿嘿,我那都是小聪明,哪里比得上莫离你天资聪慧,经验老道!你就告诉我吧!” 莫离吃了颗糖葫芦,含糊不清的说:“他都知道你入了城,当然就断定你迟早要来找他,既然如此,找个小厮专门等你就是了,这算什么难事!所以说,你来了他才放心,你不来,他反而摸不着底。” “可是,他总不能一直坐着等我吧?” “嘁!你怎么知道他一直在等你?你没发现这院子这么大,那带路的小厮却慢悠悠的?我看啊,咱们一出现,就有人去传消息,这会儿,那个狗屁和尚肯定急忙忙的收拾着呢。” 高大全想了想,觉得莫离说得也有道理。 “原来如此……若是真的如你所说才好,说明这个和尚确实没什么本事!” “就是这样,一个投靠世俗官吏的修行者,能有多大本事!你且看着吧!”莫离很有信心。 来到客厅,小厮领着两人入内。 客厅正位处,坐着一个和尚,身穿金丝红线袈裟,宽额大脸,相貌堂堂。 “上师,人已带到。”小厮对和尚作揖。 那和尚起身,令小厮下去,又对高大全和莫离说:“两位请坐。” 高大全有意仔细观察这个所谓的“大悟真人”,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他,发现这和尚眼睛在看到莫离时,有些欣喜,有些贪婪。 这一发现让高大全隐隐有些熟悉,更多的却是愤怒。但他确实因为这一发现而更加放心——若这个所谓的“大悟真人”真的是一个佛门高僧,自己和莫离恐怕还是讨不了好! “这位想必是高府的公子,高大全了,不知这位又是……”大悟真人看着莫离问。 “大师是出家人,也这么在意身份姓名么?小子这次来打扰大师,是想问大师两个问题,不知大师能否赐教?”高大全不愿意和这个和尚多聊,尤其是不愿意聊莫离。 大悟真人脸上的不快转眼即逝,他依旧是一副慈悲模样,说:“两位所谓何来,昨夜梦中已经有罗汉上师告知,只是施主既然想问,那便问吧。” “呵呵……”高大全听见莫离冷笑,知道她是看不起这个和尚装神弄鬼,便说:“我想问两个问题: 一是大师为何要针对高家? 二是我回来了,大师打算如何?” 说完,收起了笑容,盯着大悟真人的眼睛,等着他回答。 第57章 邪僧药翻侠侣 高大全只问你为何要针对高家,那就是说,我已经认定你针对高家,你已不必辩解,只要说出来为何就是。 高大全问你在我回家后打算怎么做,意思是你要继续对付高家,那可就得先过我这一关;而若是不愿继续为难高家,那可就得说出个一二三才行。 这两个问题一出,大悟真人脸色已经变了。 “施主好生无礼!唉……也罢,这情景昨夜梦中我已见过,我原先想只要我真诚对待施主,施主或许能讲些道理……看来是我想多了,目犍连尊者的话果然没错啊!” 佛经之中,目犍连尊者号称是神通第一。 高大全因此更加断定这个所谓的“大悟真人”是个招摇撞骗之徒,目犍连尊者是佛陀成道之初就跟随佛陀的弟子,常伴佛陀左右,跟着佛陀七天就诸漏尽除,断除烦恼,成就了阿罗汉的神通智波罗蜜……这种大神,即便真的存于世上,难道还有空对你一个普通和尚传梦?! “呵呵,我虽然年纪不大,但却是鹤顶山无瑕真人的弟子,大师若是修行中人,又何必在我面前故弄玄虚?”高大全对大悟真人说。 “修行中人,既然在世俗之中,也该讲世俗的规矩。阿弥陀佛,小施主莫非以为自己是鹤顶山弟子,便可以横行无忌了么?”和尚倒是一点都不意外,想来提前做了功课,知道高大全的修真者身份。 “横行无忌?!”高大全被这个和尚颠倒黑白的本事气得快动手了,“我只是想知道为何你要针对高家而已,这也算是横行无忌?若算,那大师你在这锦官城里,可不就是只手遮天了?” 和尚也不恼怒,只是收起了和善慈悲的模样,一张脸挂着凶恶的邪笑,对高大全说:“嘿嘿,只手遮天?!这倒是说的没错!我劝你在这锦官城之中,最好莫要和我斗,免得殃及无辜!” 高大全正疑惑这和尚怎么突然凶相毕露,忽然莫离传音说:“檀香有毒!里面掺了散灵粉!” 高大全看向莫离,莫离冲他点点头,表示并无大碍。 三年前就因为中了散灵粉而吃亏,三年了,莫离早求着无瑕破解了散灵粉之毒,这种毒对她来说,再不是问题。 高大全一拍桌子,对大悟真人骂道:“你好卑鄙,竟然下毒!” 说话间,身形摇晃,似乎是中毒不浅,功力尽失。 “咱们装晕,看看这和尚究竟是什么来路,想要干点什么。”高大全给莫离传音。 莫离听了,有样学样,做了副起身拔剑的模样,却又跌坐在了椅子上,瞪着一双大眼睛,恶狠狠看着大悟真人。 那大悟真人瞧见两人模样,颇为不屑,说:“嘿嘿嘿!我还以为无瑕子的弟子就有多了不起,原来也是两个草包!这点散灵粉,便要晕过去了?可见体内灵力也不多!” “哈哈哈哈!不过你这丫头倒是水灵得很!哈哈哈,好!好!好!”说着在莫离脸上摸了一把,只觉得肌肤娇嫩柔滑,比之前所见的所有女人都要美丽,心中高兴得很。 莫离见这个肥和尚伸手摸过来,几乎就要一剑斩杀了他,却为了高大全所说的“放长线钓大鱼”忍了过去,但心中已经给这个所谓的大悟真人判了死刑。 和尚拍拍手掌,进来了几个人,都是武夫。 “把这两人抬下去。”大悟真人吩咐,“天香不要断,要时时刻刻点着……嘿嘿,我随后就到!” 高大全身上的香囊和赤血飞剑都给收了去,莫离就一把转魄,也被收了起来。 两人被四个武夫用东西裹着,抬到了地下室里。 地下室该叫地下宫殿才对,竟然应有尽有,像是个小行宫。 莫离给放在了地下室中间的大床上,高大全则被铁铐脚镣锁着,挂在了旁边。两人的随身所带,除了高大全的香囊,都放在一旁桌上。 “果然有古怪啊!这和尚的做派,哪里有一点佛门样子,简直是邪修!”高大全对莫离传音。 因为怕这地下室里还有机关,自己的动作等都被偷偷观察,两人依旧传音交流。 “哼!要不是你说想要看看这和尚底细,我刚刚就一剑杀了他!”莫离对于那和尚摸了自己的脸有些耿耿于怀。 高大全也很生气,对莫离说:“这和尚竟然敢亵渎你,等会儿他一进来,咱们就制住他,先斩了那只手!” 过了片刻,大悟真人下来,先是看了看那散灵香是否还燃着,然后又拿起莫离和高大全的飞剑看。 “哈哈哈!好!我正愁没有趁手的兵器,想不到你二人就给我送宝物来了!” 高大全装作悠悠转醒的样子,咬牙骂道:“和尚!你快放了我!我可是鹤顶山无瑕真人弟子!你要是敢害我,回头我师傅知道了,定然要你魂飞魄散!” 大悟真人见他醒了,也不意外,而是从怀里拿出了高大全的香囊。 “嘿嘿!你小子自身难保,还是先想想怎么过这一关吧!你不是想问我为什么针对你高家?你看,就是为了这个!”说着,将高大全一直放在香囊里的同心玉佩取出来。 竟然是为了这块玉佩?!高大全倒是真的有些吃惊。 这枚玉佩之前在鹤顶山就给长青真人看过,说是普通古玉,因为聚了灵气,所以品质较高而已,怎么会被这和尚这么看重? 大悟真人见他吃惊,颇有些不屑,说:“这玉佩是我佛门之物,你怎认得!” 高大全叹息一声,说:“这玉佩我原以为只是普通古玉……早知道你做了那么多事,就是为了这枚玉佩,我便给你就是,你何苦为难我高家!” “哈哈哈!”大悟真人见他有些服软,大笑着说,“普通古玉!哈哈哈哈,是了,这枚玉佩,若是不认识的,该只当做是普通古玉!若是认识,便是我牛头山的宝贝!哈哈哈,却被我得到了!” 牛头山的宝贝?不止高大全,就连莫离也是吃惊。 难道这玉佩另有玄机? “你若是想要玉佩,这玉佩现在就在你手中,你只管拿去!”高大全装作害怕的样子,说,“我们本无仇怨,你既然得到了玉佩,就放了我们,如何?” “放了你们?”大悟真人得意万分,“哈哈哈,要我放了你们,难道给你们机会去鹤顶山找人来报仇?天真!真是天真啊!” “大悟真人!无论如何,牛头山也是正道佛门,你难道要为了块玉佩杀害正道弟子?!”高大全“气极了”。 “正道……哈哈哈哈,你真相信我是牛头山的佛修?”说着,走到了高大全面前。 高大全手脚都被铁链锁起来吊在房内,动弹不得。 “你们这些正道弟子,就如同悉心照顾的鲜花,哪里知道人间险恶!哈哈哈,别人说我是正道佛修,我便是了?嘿嘿,哈哈哈!” “但我应该感谢你们的无知才对!你看,你不但将这块宝玉送到了我手里,还送了两把飞剑……飞剑啊!我可从来都没有拥有过!” “最重要的是,你还带来了这个娇滴滴的少女!嘿嘿嘿嘿……你怎么知道我正缺一个像样的鼎炉呢?哈!哈!哈!哈!” “鼎炉?”高大全吃了一惊,“你是邪修!” 大悟真人见他惊讶,更加得意,说:“什么邪修正道!不过是你们的说法!你看不起邪修?哼,接下来,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将你的小相好弄得死去活来!” “我要让你亲眼看她跪在地上求我宠爱!嘿嘿嘿嘿!”说话间,伸手脱去了袈裟僧袍,露出了下身的丑陋来。 第58章 踏碎腿骨,逼问邪僧 不知道为什么,在邪僧大悟真人脱去衣裳的时候,高大全觉得辣眼睛的同时,还有些嫉妒。 “我去你大爷的!”高大全扯断了铁链,落在地上,趁着大悟真人吃惊,一脚踢在裆下。 “莫离你别睁眼!我来解决这傻子!”高大全喊着,一脚踩碎了大悟真人的右脚小腿。 大和尚痛得眉开目裂,大叫着:“啊……你怎么还能运功!不可能,不可能!” 高大全一脸嫌弃看着他,捡起他的衣服,丢在他下身上,说:“你好歹也号称大悟真人,连这点痛都受不了?!” “我警告你,你最好遮住了!” 再看莫离,莫离已经笑嘻嘻坐起身来,手托着腮,津津有味看着那大悟真人吃痛模样。 “我还以为要先打上一场,没想到这和尚这么不中用!怎么一点本事都没有!” 呃,要说打斗,也不过是常人水平而已。高大全这样想。 高大全任由这和尚疼得满地打滚,自己将桌子上的赤血飞剑拿着,又把转魄给了莫离,然后从大悟真人手里取回了同心玉佩,自己搬了张凳子坐在大悟真人旁边。 他手里耍着赤血飞剑,等大悟真人差不多能适应右脚被踩碎的疼痛了,才说:“忘了告诉你,我是体修,炼体的,没灵力。” 大悟真人一愣,终于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你说罢,到底是哪一门的邪修?”高大全问。 “我不是邪修,不是邪修啊!”大悟真人矢口否认,“我原本是牛头山的弟子,后来得罪了执法长老,才下山苦行,后来得到奇遇,才到了锦官城里。我不是邪修啊!” “哦?不是么……”高大全不置可否,说“那你得到的奇遇是什么,说来听听?” “这……你答应不杀我,我什么都说!如果你要杀了我,我不如一死了之!”和尚开始谈起了条件。 高大全见事情已定,这地下室里又没有他人,便说:“好,我答应你,只要你愿意配合我,我一定不杀你,不但不杀你,我也可以不再伤害你!只是……” “只是什么?”大悟真人脑门上全是汗水。 “只是就这么放了你,恐怕你出去还要害人,我得废了你的修为才行!”高大全装作为难的样子。 大悟真人一听,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修为废了就废了吧,自己本来就修为低下,废与不废,又有什么区别? 只要能保住性命就好! 这小子看来虽然高大,却仍是个孩子! “废就废啦,只要能留我一条性命,我什么都愿意!”大悟真人做出壮士断臂的模样。 “好!”高大全很开心,说,“那我先问你,为什么要针对高家!” “我在牛头山的时候,有个同门师弟,他知道我在锦官城投靠了郡守大人,就找到我说,牛头山的宝物玉佩落在了高家……” “就是那块玉佩了。”大悟真人指着高大全的同心玉佩说,“我起了贪念,想要打击高家,最后得到那块玉佩。后来听说玉佩被你带着到了鹤顶山,我知道自己没有机会,就一直利用郡守的权力打压高家,只等你回来,看看能不能有机会取得玉佩。” 高大全又问:“这玉佩是什么宝物,有什么用?” “这……”大悟真人有些犹豫,却看着高大全目光变冷,只好说,“这玉佩是牛头山几百年前一位高僧的遗物。” “遗物?”高大全奇怪,“怎么和尚也佩戴玉佩么?” “公子可能不认识这玉佩,但是一定认识这玉佩的主人。他号称‘情僧’。” “‘情僧’不受?” “是他,就是他!”大悟真人连忙说,“这玉佩就是不受的遗物,相传不受死后,将他的毕生所学都凝聚在这块玉佩之中,所以我才想要得到这块玉佩。” 高大全看了看大悟真人,又将同心玉佩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 若是如此,便能解释为什么当年高明礼买到这块玉佩,牛头山的和尚非要抢夺了。 高大全说:“当年你师弟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么?” 若是告诉了,如此重要的宝物,牛头山怎么没有人前来讨要? “没有,当年只有几个外出的弟子知道这块玉佩,后来都被我师弟给灭了口。” “你师兄弟二人倒是心狠手辣!我要是猜得没错,你的师弟把这件事告诉你,恐怕也活不长久!”高大全笃定这和尚既然下了决心要抢夺同心玉佩,肯定也得对他的师弟下手。 大悟真人讪笑,算是默认了。 “那你出门苦行,又得到了什么奇遇?” “这……这这……小的得到一本双修法。”大悟真人目光看向莫离,生怕惹得莫离不高兴。 不论是江湖之中,还是修行界里,修炼双修的人大多被人瞧不起,也被众多女子仇视。 “哦,双修?”高大全心神一动,“秘籍在哪里,拿出来给我看一看。” “秘籍在我怀中。”大悟真人想着自己身为鱼肉,只好任人宰割。 高大全从他怀里掏出来一本秘籍,封面上画着男女图案,写了个书名叫做“金蟾十三式”。 “你还说你不是邪修!这秘籍分明是采阴补阳,损人利己的邪门功法!”高大全高声说。 “不是不是!这本秘籍和邪修的采阴补阳不一样,这秘籍只是帮助男子固精延时而已!绝不是邪门功法!”大悟真人有些心急,连忙否认。 “哼!是不是邪门秘籍,等我看过了才知道!”高大全偷偷瞄了一眼莫离,装作正经模样,将秘籍收到了怀里。 大悟真人见状,怎么不知道这只是高大全的用意? 他腆着脸笑着说:“少侠!这秘籍不是邪门功法……我也是靠着这本秘籍,才投靠了郡守大人,得到郡守的赏识。” “哼!你不用骗我,我自己有主意!”高大全见他淫笑着想要推销这门功法,生怕被莫离看出来。 “今日你想要害我们,这事儿怎么说?”高大全岔开话题。 “小的有眼无珠!有眼无珠!只要少侠大人大量,宽恕小的,小的愿意事事都听从少侠安排!” 高大全装作思考模样,说:“我高家的产业呢?” “悉数返还给高家,连我自己的家产,都是高家的!少侠有所不知,高家产业全是通过官家手段巧取豪夺了去,若是要想要回来,还是得我在郡守大人面前说话才行啊。”大悟真人连忙表明自己的价值。 “以后不为难高家?”高大全有些担忧。 “小的哪里敢!以后绝对听从少侠安排,不敢对高家有一丝不敬!”大悟真人拍胸口做保证。 “将东门守卫李虎恢复公职,并不再为难他!” “这是小事,小的一定办到!”大悟真人保证。 高大全犹豫为难了一番,对大悟真人说:“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不太相信你!” 大悟真人哭笑不得,说:“少侠如何才肯信我?” 这时莫离走上前来,拿出一枚丹药,说:“你将这枚‘九九灭魂丹’服下,我们才放心!” “九九灭魂丹?”大悟真人听了这名字,知道这是毒药无疑。他接过丹药,心一横,张口吞了下去。 高大全看着他吞下丹药,这才放心,说:“好!从今天起,每隔九九八十一天,你需要服下一枚解药,否则就要毒发,浑身上下化成一滩脓血……你服下了这枚丹药,我才放心!” 大悟真人不敢发作,只能陪着笑,表示自己绝不会再做对付高家的事。 高大全又对大悟真人敲打了一番,最后说:“你自己答应了我从此要洗心革面,也服下了我的九九灭魂丹,如此,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 说完,和莫离出了地下室。 身后,当高大全莫离二人离开,大悟真人浑身气得颤抖,捏碎了桌角。 “该死!该死!总有一天,我要将你抽筋剥!该死!真该死啊!” 第59章 天地阴阳尽合欢(一) 在高大全和莫离走出地下室,出了郡守官邸之后,莫离才对高大全说:“他说的话不可相信,我看他多半已经入了邪门。” 高大全说:“我也觉得是这样。” 说着,对莫离眨眨眼,表示自己自有安排。 莫离轻笑道:“我还以为你真信了他……你最好给我个好一些的安排,不然今日那淫僧对我动了邪念,我要是杀不了他,这口气就得出在你身上!” 被邪僧觊觎,可是生死大仇,这种气要是撒在身上,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高大全连忙表示自己不敢,然后拉着莫离往人群里一钻,不见了身影。 人群之中,一个青衣小厮左顾右盼,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高大全指着青衣小厮对莫离说:“你要是想杀那和尚出气,咱们这就去将他杀了,反正也不费事;不过你要是想看看这和尚到底投靠了哪门哪派,学的是什么邪功,恐怕还要辛苦你出手,使一个障眼法术才行。” “你早知道有人跟踪?”莫离吃了一惊,以她的灵力修为,竟然全然没有察觉到。 高大全到底修炼到何种地步? 从高大全下山到现在,她有些摸不清高大全的实力。 高大全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说:“若是对付灵修跟踪,自然是莫离你厉害些;可这小厮不过是普通人,身上半点灵力也没有,要感受到他的跟踪,你的那套法子可就起不了什么作用……我身为体修,要是感觉不到才丢人呢。” 体修就一定能发觉有人跟踪?这理由未免牵强! 莫离对他翻了个白眼,手上却如花一般结着手印,口中念念有词,然后遥遥对那青衣小厮一指。 那青衣小厮被莫离隔空一指,却像是突然从迷蒙大雾里走出来,揉了揉眼睛,看见自己跟踪的高大全和莫离就在前方不远处。 他连忙跟了上去。 “让他以为咱们回了高府就行。”高大全对莫离说。 等莫离打发了那跟踪的小厮,两人随便找了个酒楼坐着。 “这下咱们等着就好。”高大全对莫离说,“这个大悟真人名头起得倒是唬人,只是本事太低了些……我想他背后一定还有人,不然哪里能糊弄得了一郡之首。” 莫离说:“依我看,那郡守也不是什么好人!不过这都跟咱们没关系,这种事你自己做主就好,我也懒得费心。” “我说莫离,这一路来你倒是轻松,平常只管吃饱喝足,看看热闹,哪里费心了?” “所以嘛,这才是享受啊!正好让师姐看看你三年来学的本事到了哪种地步,又有没有因为闭关了三年而不知世事……”莫离挑了松鼠鱼吃,评价道,“这鱼不错,肉质鲜嫩,鱼皮脆黄酸甜,吃起来可比山上的饭菜感觉用心得多——若是用山上灵鱼做出来,不知道该多好吃呢!” 好吧,看着架势,是打定主意不愿动脑筋了。 两人在酒楼里待了一会儿,忽然莫离说:“他走了。” 他是谁?自然是大悟真人。 高大全摸摸下巴,那里的胡须还没有开始生长,摸起来光溜溜的,没有手感。 “走了?这倒是奇怪了……我故意踩断了他的腿,就是想要他传递信息,引幕后的人到郡守官邸来……是什么原因让他断着腿都要出门呢?” “答案只有一个!”莫离一拍桌子,用手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那就是……” “那人不愿,或者不能进城来!” 呃,莫离最近迷上了柯南,所以画风有些突变。 让一位精灵般出尘的古装少女做这种中二动漫迷的表情,实在有些违和,一时之间,高大全都有些懵。 “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名侦探的气质?”莫离问。 “啊……有的,有的,不过我们以后还是多讲一些小龙女、程灵素、黄蓉的故事吧。” “早就腻了!三年来全听的是这些江湖上的故事,就算故事挺不错的,又有什么意思!还是柯南的故事比较吸引人!你想啊,每一个故事都要迅速而有理有据的分析出杀人凶手!他好厉害!” 莫离大约是在心里勾勒出了一个智慧机敏,推理能力绝顶的男子形象,眼睛里露出的全是倾慕。 这样不好啊,我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讲什么故事,才把柯南弄出来的! 那是个日本人啊!这要是迷上了一个日本动漫角色,我会不会被无数英烈打死? 不行不行! “柯南那只是入门级别的悬疑破案故事!以莫离你的智慧,我觉得我们可以适当的提高难度了!我有一个关于‘明月高悬’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叫做包拯!你要不要听?” “提高了难度?”莫离来了兴趣。 “嗯!”高大全点头。 “那你讲来听一听。”莫离还是觉得柯南的故事就很好,不过讲故事的人是高大全,只好先让他讲来听听。 “那好,我讲了,第一个故事叫做——少年包青天之隐逸村之秘……诶,不对!那和尚去了哪里?!”高大全惊觉自己算是被莫离带到了沟里,竟然忘了大悟真人的事。 “少年包青天?”莫离念念这个名字,“听起来还有中年包青天、老年包青天!这故事好长啊!我不听!还是柯南好……你慌什么!那和尚才出门,咱们追的上!” 三部包青天一共才一百二十八集,而名侦探柯南在我穿越之前就已经有九百集了好吧! 算了,不能再纠缠这个问题。 “咱们快跟上吧,我之前在他身上撒了追踪粉,但是怕药粉太多被发现,所以撒得少,距离远了就跟感觉不到了。” 两人结了账,远远跟着大悟真人。 莫离靠的是在大悟真人体内留下的灵力印记,那枚药丸……高大全靠的则是追踪粉,他现在还是没能拥有灵力,只能用一些世俗手段。 一路跟随大悟真人在城里晃,从西门出了城,一路向西,越走越偏僻。 大悟真人乃是一个人乔装出城,没有了随从,在山野小路上跛着腿慢慢前行。一直走到了一片树林里,他前后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有人跟踪,才加快了步伐,往树林深处走去。 高大全止步,看了看莫离,说:“有没有觉得这林子的感觉有一点熟悉?” 莫离皱皱眉头,说:“看看再说!”但已经将转魄取出,握在手里。 树林茂密,杂草丛生,这一片深山老林之中,大悟真人想要去见谁? 两人在他身后面面相觑,这种地方,莫非还能住着什么好人不成?高大全看着莫离,意思是恐怕有些危险。 莫离点头,小声说:“三年前你还只是个小屁孩儿,就敢跟着我去剿灭山寨,怎么三年过去了,炼体有成,反而畏首畏尾!” 高大全看了眼正在林间蹒跚的大悟真人,说:“你不说山寨的事我还想不起来,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气息跟那次我们在山寨里遇到黑袍人时有些像?” 这么一说,莫离悚然惊觉。 是了,那次的黑袍人不也是淫道邪修?而这个什么大悟真人,也是走的邪淫之道,和三年前所见的黑袍人何其相似! 邪淫之道:合欢门! 第60章 天地阴阳尽合欢(二) 三年前,莫离和高大全在山寨里行走,莫离仗着一把飞剑,一步杀一人,生生将一个山寨都给杀空了……最后和匪首马大成交手,飞剑未能立功,就是因为马大成入了合欢门,学了些使用手段,用秽物污染了飞剑。 “合欢门手段诡异,不能以寻常修士视之,咱们得多加小心,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暴露,只是暗中查看就好。”莫离说。 高大全点头。 三年前的生死相搏历历在目,若不是仗着莫离身家厚,法宝给力,打斗地点又离鹤顶山近,师傅无瑕赶来的及时,两人早就被那个黑袍人拿下! 当时高大全被匪首马大成一脚蹬的昏死过去,所以后来的事他并不知道,据莫离讲,那黑袍人只是个普通的内门弟子,在合欢门中,根本就只属于第三序列的门徒。 若说实力,恐怕只排在合欢门下游。 当年的黑袍人就那么诡异,飞剑不能伤,那么如果今天不巧又遇见合欢门的人,面对合欢门诡异莫测的手段,自己和莫离说不定还真讨不了好! 两人这般想着,不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大悟真人爬坡越坎,终于来到了树林间的一片空地上,在他对面,有一座木屋。 “外门弟子梁富贵,求见师兄!”那大悟真人在木屋外跪下,一颗大光头对着木屋就拜。 高大全和莫离因为怕被发现,所以离得远,不敢靠近,但所幸那个号称大悟真人的梁富贵声音颇为洪亮,所以他说的话,两人听得一清二楚。 “师兄?”看来这个梁富贵是合欢门发展的外门弟子,而木屋里的“师兄”,则是在外行走,专门发展门徒的“引路人”。 莫离对高大全传音道:“合欢门是邪门,他们发展弟子门徒,都是靠这些‘引路人’私下发展。这些‘引路人’既要面对名门正派的围剿猎杀,又承担着发展门徒,盗取资源的职责,所以这些人大多很有能力,是合欢门的精英!” 精英!? “上次遇见黑袍人,我就仔细了解了合欢门。”莫离说,“这个门派发展很快,他们主要由三部分组成。” “一是以门主为代表的核心部分,包括各地分坛坛主、嫡系传人,这些人享受着绝大部分的修行资源,在门内地位最高,实力最强!” “二是内门弟子,他们是合欢门真正的中坚。在内门弟子之中,则又要以‘引路人’最为精锐。合欢门有弟子上升的规矩,内门弟子通过重重考验,才能成为‘引路人’,‘引路人’若是完成相当的任务,或是做出巨大贡献,就可以成为嫡系传人。” “第三部分,则是大悟真人梁富贵这种外门弟子,他们和世俗联系最为密切,在世俗中往往隐藏身份,为合欢门提供资源。” 莫离说完,总结道:“任何一个‘引路人’都不可小觑。” 高大全点头,看来“引路人”就相当于前世特种部队中的侦察兵,能打、能跑、够精灵! 他们或许修为不够高,单从正面交手一对一搏杀的角度来看,他们比不上合欢门的嫡系传人,但是同样将他们放在修真界,给与同样的资源,最后活下来的,多半是‘引路人’。 当然,这种假设中的嫡系弟子并非由‘引路人’晋升而成。 两人刚刚交流完,从木屋里传出来一个声音,有些诧异,说:“你受伤了?” 大悟真人梁富贵跪在地上,大声哭诉,说:“弟子这两年在锦官城经营,不断打击高家,就是想要获取高家得到的情僧遗物,前日有人报告我说高家少爷高大全回到了锦官城……” 顿了顿,又说:“我本想使用手段拿下他,却不料,却不料……” “哦?”那声音传出,“你的腿是被他打断的?” “是!”梁富贵低着头,“我用师兄给的散灵粉对付他,本想趁着他昏迷,夺取了情僧遗物,再杀他灭口,谁知他并非灵修,而是体修,散灵粉对他没有用处。” “体修!”那人说,“若是体修,散灵粉确实毫无用处。你又是如何脱身?” “弟子功力尚浅,只修炼了师兄给的金蟾十三式……那高大全看不出来弟子已投入圣门,所以弟子保证改过自新后,他们便放了弟子。” “他们?来的不止他一个?还有谁!”木屋里的人问道。 “啊!是弟子疏忽了!还有个女子,着红衣,长得精致美丽,也是修道中人!弟子原想拿下那女子献给师兄,却没想到最后未能立功……” “……”木屋之中没有声息,半晌,才对梁富贵说,“我记得你说过高大全是拜入了鹤顶山门下,那女子,想必是他的师姐,鹤顶山的莫离。他们是鹤顶山七子中无瑕真人的弟子,你败给他们,并不吃亏!” “幸亏这二人年纪小,江湖阅历不足,而你又确实没有修炼过合欢门的双修功法,才能瞒过他们!” “只是要他们放过你可不容易,正道中人,未必就心慈手软!你说说,他们都要求了些什么,才肯放你?”那人颇为笃定。 “他们顾忌弟子在郡守那里的影响,只要求弟子将高家产业悉数归还,并不再为难高家。弟子保证了之后,他们又给弟子吃了枚丹药,叫做‘九九灭魂丹’,说是每隔九九八十一天,就得服下解药,否者全身化为脓血而死!” “这般简单么……”木屋中的人自语,“我且看看再说!” 话音未落,一个黑影从木屋之中飞出,落在了梁富贵面前,伸手按在梁富贵的大光头上。 他还是黑袍打扮,只见他闭目运转邪功,用灵力在梁富贵的体内查看了片刻,收功后有些疑惑的说:“九九灭魂丹么?怎么我遍查你的体内,却没有发现不妥之处……难道那个‘药婆婆’无瑕子的炼丹技艺已经这般高,炼出的毒药已然不露痕迹?” 大悟真人梁富贵一听,吓得连忙磕头:“请师兄救命!请师兄救命!弟子愿意世世代代为合欢门徒,给师兄寻找鼎炉!” 那黑袍人止住他,说:“我还不能确定那九九灭魂丹毒性所在,但他们既然这样说,想必一时之间,你尚无性命之忧,你放心,你是我亲手带入门的,我自然不会看着你死亡!” “接下来,恐怕还是要从那个高大全入手!” “多谢师兄!师兄不知,那高大全身边的女子——莫离——长得一双媚眼,身姿又娇软,翘臀蜂腰,更有一双美腿修长有力……比师兄先前的所有鼎炉都漂亮!加上她也是修行者,师兄若能得到她,将之炼为鼎炉,日夜双修,功力定然能更上层楼!”梁富贵为了撺掇黑袍人对付高大全和莫离,赶紧将莫离推出来。 他却不知道,高大全和莫离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 炼为鼎炉,日夜双修,就是拿女子当成奴隶般擢取元气! 莫离咬着牙传音给高大全:“这和尚该死!” 高大全亦是生气,莫离对他来说,早就是亲人一样的存在,哪里能够受这种污言秽语!当下不便出手,但心里也给这个狗屁大悟真人定下了死刑。 那黑袍人似乎对莫离颇有兴趣,说:“修真界的女子自然强过世俗女子百倍!我在蜀中发展门徒,那莫离的名字我也听说过,以刁蛮任性、恃宠而骄的评价居多,这几年她倒也该成长发育得美丽了些……只是若说绝佳鼎炉,鹤顶山上的几个女子之中,她却只能排在最后。” “啊,难道还有漂亮的?”梁富贵有些吃惊,莫离虽然小了些,但绝对是一个难得的美人! “呵呵,你既入了我合欢门,怎么这般没见识!天下女子美丽者多不胜数,多的不说,光是鹤顶山上,我知道的,就有两个要远远胜过莫离。” “请师兄赐教!”梁富贵露出一副眼馋模样。 “一个是无瑕子,当年修真界遍传艳名,以她的容貌和修为,说是正道中女子第一也不为过;另一个叫做红袖,你可能没听说过,这女子颇多神秘,我乔装时曾见过一次,只一次,惊为天人。可惜……” 黑袍人摇摇头,说:“可惜即便是分坛坛主,甚至是合欢门门主,亦难得到这般美女!我就更不用想了!” 大悟真人梁富贵听不懂这些,亦难以想象无瑕和红袖到底如何漂亮,只是说:“那两人再娇艳,又哪里比得上这个莫离就在身边……师兄实力高深莫测,拿下高大全二人易如反掌!就算师兄不愿意大动干戈,我看那两人江湖阅历尚浅,天真得很,师兄如果肯用计,拿下两人不在话下!” 黑袍听了,似乎有所意动。 “跟来来吧!我先将你的腿骨接好,至于那个莫离和高大全,咱们还要谨慎行事!” 第61章 天地阴阳尽合欢(三) 黑袍人将大悟真人梁富贵带入木屋,随手关上了门,初始还有些运功说话的声音,只是等了片刻,也没见梁富贵出来。 那说话的声音渐渐消失,只剩一片寂静。 “不对!”高大全突然反应过来,“只是只是正骨疗伤,用不了这么久!” 莫离感应了一番,感知中却再也找不到梁富贵。 “人不见了!”莫离吃惊道。 高大全快步走到木屋外,隔空一掌拍开木门。木门啪一声向后倒,预想中的机关陷阱却没有。 屋子里空荡荡的,不知黑袍人和梁富贵什么时候走的,从哪里走的。 高大全打量了这间木屋,木屋是就地取材搭建而成,里面连床都没有,只在东边空处挂了张合欢门的祖师像。 祖师像分了三层,由下往上,第一层画的是一个美髯中年男子在山水间静坐,左右各有一位女子侍奉;第二层则是美髯中年与女子行房之图画;第三层则是美髯中年携带两个女子登仙而去……三层画面以第一层占幅最大,着重描绘了美髯中年的仙骨气质,其余两层则要细致观看才能看到。 在祖师像左右,各有一幡,上面写着: 大道三千皆不凡 天地阴阳尽合欢 在祖师像前,有个蒲团,应该就是黑袍人打坐休息的地方。 高大全和莫离在木屋里看了看,没有发现有暗道。 “这黑袍人果然如你所说,不但修为了得,还谨慎万分!”高大全感慨。 要在两人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的离开,要么是修为远超二人,要么就是手段诡异。 “那和尚吃了我的丹药,体内被我暗藏了一股灵力。要想悄无声息的化解我留下的灵力,修为应该不下于我。”莫离有些不服气,“合欢门的人果然一个个手段众多!” 高大全瞧着莫离似乎是起了争强心,暗自好笑,说:“那人既然是‘引路人’,想必在合欢门的内门弟子中也是顶尖,何况他长期在外界行走,又要面临正道弟子的围剿,不擅长隐匿逃跑怎么行。” 莫离不说话。 高大全又说:“我倒是觉得若是正面较量,咱们不一定就比他弱。” 一面说话,一面传音给莫离:“那人可能没走,咱们在这里多说会儿话,我找找看他们藏在哪里!” 莫离听了,眼珠子一转,说:“什么叫不比他弱!我这几年的飞剑难道白练了?莫非你觉得我一个人打不过他!” 作势要打高大全,高大全连忙跳开,口中道歉:“我只是不晓得那黑袍人的实力,所以估计得谨慎了些!你想,大悟真人这种货色,不过是得到了一本连入门功法都不是的《金蟾十三式》,就能得到郡守青睐,那真正的内门精英,该多强?” 莫离不依不饶,追着高大全,口中骂道:“这名字你倒是记得牢靠!说!是不是想要练那狗屁金蟾十三式?!你们男的都是一个德行!听见那是双修壮阳的秘籍,就忙不迭收到了怀里!” 她假装嗔怒,看起来却可爱得很。 “我只是看看而已……”高大全没想到莫离半真半假,说起了这事儿,颇有些尴尬。 “你才多大!小小年纪不学好!以后干脆投入合欢门算了,去当一个邪门公子,天天祸害良家女子、修真同门!”莫离一边追打着高大全,一边骂。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要那个《金蟾十三式》还不行么?你看,我丢啦,我把这秘籍丢啦!”说着,从怀里掏出来《金蟾十三式》的秘籍,朝着旁边随手一丢。 私下里却传音:“莫离,就在秘籍落地处!” 莫离口中骂着:“你现在丢了,等会恐怕又要捡起来,哼!看我毁了它!” 飞剑出鞘,奔着秘籍而去! “师姐你来真的!别毁啊!”高大全作势要保全秘籍,朝着秘籍扑去。 电光火石之间,尚有余暇冲着莫离眨眨眼睛,意思是好演技!好配合! 莫离嘴角一翘,露出了个微笑,运转灵力,飞剑在半空中陡然加速,一剑刺入了落叶覆盖的地面。 “砰”的一声,秘籍自然毁了,落叶纷纷扬起。 从飞剑落地处如箭一般射出一团黑影,这黑影冲天而起,在树上点了一下,横折飞了几丈,落在地上。 这一起一折,就避开了紧随飞剑的高大全。 黑影落地,分成了两个人,一个是梁富贵,另一个身着黑袍,应该就是那个“引路人”了。 大悟真人梁富贵胸口洞穿,潺潺冒着血,他不甘心的看了黑袍人一眼,断气死去。 “想不到还是被你们发现了,二位真是好心机!好洞察!好演技!”黑袍人看都不看梁富贵一眼。 高大全对他说:“你倒是心狠手辣,关键时刻,宁愿用他挡剑,也不肯耗费灵力抵挡!” 转魄已然回转到莫离手中,浑身冰蓝无瑕,丝毫看不出这是把杀人剑。梁富贵胸口的血洞,自然是转魄剑所为。 “你们两位虽然年少,却值得我这样做……他在与两位动手之时,就已经是死人了,不是么?要死就死吧,这样的人我只要想找,大有人在!他却急忙忙来找我,将我暴露,你们说,他难道不该死?” 高大全笑了笑,说:“道理从来都是站着的人说,躺着的人听。眼下是他死了,所以你怎么说都可以。” “哦?没想到你还有这般见识……我倒是舍不得杀你了。刚刚这女子要你投入我合欢门,你倒是可以考虑考虑,你若是投入我合欢门,我保你成为内门弟子!” “哈哈哈,我在鹤顶山是蓝衣弟子,是鹤顶山七子中无瑕真人的亲传弟子!一个邪门的内门弟子,也想要我改名换姓?我若是答应了你,岂不是连芝麻和西瓜都分不清?”高大全担心黑袍人还有埋伏,一面说话,一面查探周围。 莫离亦是用灵力遍查四周,没有发现埋伏,向高大全眼神示意。 “呵呵,你要是不答应我,可就是连生死都分不清了。入我门下,生!逆我合欢,死!” 话音未落,黑袍抖动,身形变得模糊,像是融入了虚空,只留下残影。 黑袍人一动,莫离的转魄剑便“嗡”一声振动着盘旋在身边。 “莫离你别动手,我且用他练练手,看看这几年功力如何!”高大全对着莫离喊着。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往左斜跨半步,沉身成左弓步,右拳击打在空中。 “震!”高大全口中叱道。 右拳打在空中,击打出一圈涟漪一般的震动。 “出来吧!” 随着高大全右拳力尽,黑袍人从虚空之中退出来。 他满脸震惊,不可思议的看着高大全,说:“炼体练出了意境?!” 第62章 笔落鸳鸯散,意动生死明(一) 意境,是独立于修为之外的东西,是修行者对于“道”的领悟! 修为可以通过修炼和外力辅助提升,意境靠的却是个人的悟性,有的人修为低下,却能悟得,有的人境界高,却难以体悟出意境。 高大全属于前者。 “没错,这就是我领悟的意境——震!”高大全第一次在人前显露自己领悟的“震”。 莫离在一旁为高大全压阵,此刻见高大全显露“震”字意境,心中暗自惊讶: 大全果然天资出众,炼体三年不到,就已经修炼出了意境! “好!好!好!怪不得能够直接成为鹤顶山的蓝衣弟子!原来是天才人物!”黑袍人赞叹。 “你才多大!修真才几年!短短几年时间,就修炼出了意境!若是再修炼百年,岂不又是我合欢门乃至邪门魔道的一个大敌!哈哈哈!可惜……可惜你羽翼未丰,就遇到了我!” “看来你对自己很有信心!”高大全洒然一笑,“你是不是想叹息,我在这时候遇到你,就注定了天才夭折的下场?” “难道不是么?我修炼了二十年,像是养蛊一般,从众多同门之中杀出来,我的手上不止沾染了敌人的鲜血,还有朋友的——这才有了今日的修为实力,你以为仅仅凭借你气海境的修为就能打败我?我已心动。”黑袍人似乎颇有谈兴,也不着急动手。 修真境界,从低到高,分别是感应、气海、心动、金丹、元婴、大乘、虚。 黑袍人说他心动,说的是境界,也是状态。 “气海?那是你们灵修的说法。我是体修,我的境界是紫髓。”高大全笑着说。 体修的境界是培元、紫髓、合意、阴阳、神通、搬山、圣。 紫髓境倒是和气海相平,只是金丹之前,炼体者往往更有优势,能够越级一战。 “紫髓么……若是真的紫髓大圆满,连骨髓都炼紫了,你倒有一战之力。”黑袍人声音多了几分郑重。 高大全耸耸肩,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炼体,是从骨髓开始炼的。” 呵呵! 黑袍人冷笑:“三年就紫髓大圆满……我确实不信。” 他抬手,袖中滑出一支判官笔,那判官笔落在手中,舞了个笔花。 “这支笔是叫‘鸳鸯’,本是青花国一位公子的收藏,我正好也是用笔的,就用一个女人换了它。今日,且用这支笔,将你的人生写到尽头罢!” 说着,那支叫做鸳鸯的笔,已经到了高大全面前。 好快! 莫离的转魄剑不由一滞,几乎就要激射而出。 “笔落鸳鸯散,意动生死明!好一支鸳鸯!” 高大全站着不动,只等鸳鸯笔尖快要点到眉心,才伸出食指抵在笔尖上。 那快如闪电的一支笔,被高大全用食指抵住,便一丝一厘也前进不了! 一点不中,黑袍人倏的收了手,身形闪动,回到了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 高大全看了看食指,食指指肚上被鸳鸯笔点出个凹点。 “笔落鸳鸯散,意动生死明……这句诗可真好!我叫它鸳鸯,倒只是顺口,没想到却在这里得了个渊源!”黑袍人说,“凭这一句,我留你全尸!” 高大全笑着说:“这支笔不错!可惜你的力量差了些!难道你想连灵力都不用,就拿下我?” 话音未落,旁边的莫离只觉得大地一颤,高大全已经到了黑袍人面前。 “来而不往,非礼也!”右拳如风,击打在黑袍人胸口。 这一拳落下,明明打在了黑袍人的胸口,却如同击打在空气之中,只觉空落落的,并没有打实的感觉。 黑袍人身子不动,任由高大全拳头打入了自己的胸膛,抬手挑起鸳鸯,判官笔尖点在高大全右手手肘。 “我修大虚空遁术,你打不到的。”黑袍说。 高大全右手插在黑袍人胸口,如同插在空中,全然没有着力点,鸳鸯点来,他也不让,直接沉肘,用手肘硬挡了鸳鸯。 右手手肘受了鸳鸯一点,只觉手上一道大力传来,伴随着阴冷锋利的灵力侵入体内。 但高大全并不在意这入侵体内的灵力。 “大虚空遁术?让我试一试罢!” 高大全不管那灵力入体,左手成拳,一拳打入了黑袍人的胸口。他两手握在一起,喝到:“震!” 从两手交织的地方开始,突然荡起了涟漪来,那是高大全在急速振动双手。 “啵……” 这声音从细小到大,随着震动,黑袍人似乎渐渐从虚空之中被挤了出来。 “哼!”黑袍人后退两步,避过了高大全两手的振动,又往前一步,舞动判官笔,朝着高大全眼睛点来。 那鸳鸯上这时有乌光流转,显然是黑袍人的灵力。 “这才像样!”高大全迅速收回了拳头,又用更快的速度打出,“让我看一看,这鸳鸯加持了灵力又怎样!” 拳如雷,打在判官笔尖! 那鸳鸯笔尖乌光抵住了高大全肉拳,却不住的振动着,幅度越来越大。 高大全死死盯住了黑袍,并不在意那乌光对身体的侵蚀。 两人对峙,黑袍以灵力附载于鸳鸯之上,高大全皮膜血肉骨骼皆练到圆满的拳头与之相抗! 忽然风起,两人之间奔涌出狂暴气息,落叶往四面激射,两人之间已被清空。 那是灵气和力量碰撞后的残余。 黑袍人原想用灵力侵蚀高大全,那乌光遁入了高大全的身体,却如泥牛入海,再无踪影。 他右手抵住鸳鸯,左手成掌,一掌拍出。 “大虚空掌!” 掌上乌气腾腾,如有雷云相随。 高大全感受到那掌间蕴藏着的破灭之力,未敢硬拼,只能右拳发力,将鸳鸯往后一推,侧身让过了大虚空掌。 他一让,身后的树林就被打出了个掌印来,巨大的掌印之中,一切都成了焦土。 好大的威力! 莫离凝神注视场中,转魄剑盘旋。她仍觉不放心,取出了紫金乾坤圈,稍有不对,就要打出。 一掌才让过,鸳鸯又点在了胸前。 高大全左手并指成剑,浑身一震,将力量凝聚在指尖,冲着黑袍人胸口点去。 “还你!” 指尖突然激荡出一股力量,如剑一般刺出。这力量携大风大雨之势,似沙场雄兵之一往无前! 以伤换伤! 黑袍人惊觉剑指威力巨大,知道自己的鸳鸯落在高大全身上或许伤不了他,这一指之中,蕴藏的“震”字意境,自己的大虚空遁术却躲不过。 他不愿换伤,脚下一错,判官笔恰如鸳鸯点头,点在了隔空而来的剑指之力上! “叮”的一声,判官笔发出悲鸣之声,黑袍人后退两步,细看判官笔,只见其上附着的乌色灵力已然被震溃,判官笔倒是完好。 “好指力!”黑袍人抖手,判官笔舞了个笔花,乌光灼灼。 高大全见状,知道自己的“震”字意境恰巧克制着对方,心中安定许多。 “还有呢!” 说着,左右手皆成剑指,一道又一道如剑的力量从指间射出。 他两手交错使出,力量隔空震动,有的浩浩荡荡、大开大合,有的轻灵飘逸、难以捉摸。 其中有的蕴藏了“震”字意境的力量,有的却没有。这是高大全力量不够所致。 招招式式都用“震”字意境,难以持久。 饶是如此,已逼得黑袍人闪避。 能够威胁到他的,只有蕴藏了“震”字意境力量的剑指。其他剑指,只要用大虚空遁术避过即可。 但他却分辨不出来。 有的剑指气势雄迈,等躲开来,发现不过是武林高手级别的力量;有的剑指浊滞古朴,用判官笔去迎击,却能震散灵力…… 两人一个出剑指,一个凭借身法闪避,终于越打越近。 高大全喝到:“且拿出真本事来吧!” 趁着黑袍人躲避剑指力量,身在空中,避无可避的时候,猛然出掌,对着黑袍人狠狠击出! 第63章 笔落鸳鸯散,意动生死明(二) 指剑剑气纵横间,高大全趁黑袍人无处着力之际,猛然拍出一掌! 这一掌满是‘震’字意境之力,出手时如推着沉重磨盘一般,慢悠悠朝着黑袍人落下。 “且拿出真本事吧!”高大全的声音还在空中回荡。 眼见黑袍人避无可避,那黑袍兜帽下的黑暗里,忽然亮起了一双猩红的眼睛。这眼睛斜斜上挑,不似人眼。 “鸳鸯!” 低喝一声,判官笔突然一分为二,架着黑袍人往上飞开,堪堪避过了高大全掌力。 “轰”的一声,高大全掌力落在地上,打出了个半丈大小的掌印,掌印内的泥土被震成了最细小的尘埃。 若论大小,虽不及之前黑袍人的掌印巨大,但威力却更胜一筹。 “去!”黑袍人避开了掌力,立刻激发灵力,那两只名为鸳鸯的判官笔如同飞剑一般,交织着冲高大全射来。 “原来是法宝!”高大全立刻明白过来,“一支笔若是叫做鸳鸯,难免孤单,这阴阳两支判官笔,才符合鸳鸯这名字!” 一面说着,脚下发力,左右闪躲挪移,偶尔和两支判官笔硬拼一记。 黑袍人站在树枝上俯视高大全,说:“能让鸳鸯同现,你很不错!” 说完,抬头看见了莫离。 莫离怕他趁机逃跑,亦施展了身法落在树枝上,遥遥与他对视。 “你怕我跑了?” 莫离点点头,指了指高大全,说:“你那两支笔伤不了他,若是还想再斗,须得下去交手才行。” 顺着她的手指,高大全已经适应了两只判官笔的攻击速度,渐渐掌握了主动。 黑袍人没有看向下方,只是掀起了黑袍兜帽,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 他脸色苍白,五官却很英俊,两只眼睛在兜帽遮挡下猩红不似人眼,这时露在外面,莫离一看,倒是一双漂亮的丹凤眼。 这人脸上有一道刀疤,斜斜从额头划过面颊,一直到脖颈,这般刀疤,不知当年是如何凶狠的拼斗才能留下。 若是没有那刀疤和猩红色眼睛,这张脸除了苍白些,倒是一张娇柔英俊的脸。但这两样同在一张脸上,这张脸就只是显得十分疯狂! “看来我之前说错话了,梁富贵说得没错,你确实很漂亮!”他用猩红色的眼睛盯着莫离,看了面孔,又看了脖子、手指…… 他仿佛将莫离全身都看遍了。 莫离面带寒霜,厌恶的看了黑袍人一眼,冲着高大全喊:“高大全!你再不快点拿下他,我可要动手了!” 黑袍人被莫离用厌恶的眼光看了一眼,却不生气,反而舔了舔嘴唇,说:“我很期待与你交手!等一下我解决了……” 话说了一半,忽然感觉身边多了道身影。 “期待你大爷!” 一声暴喝! 却是高大全高高跃起,爆吼一声,右手抓住一支鸳鸯笔朝黑袍脸上扎去。 那支笔颤动不已,左右摇摆,想要挣脱,却被高大全紧紧抓着,动弹不得! 在高大全身后,另一支鸳鸯紧随而来,正射向他背心。 又要以伤换伤! 仓促之间,黑袍人右手抓起衣袍裹住自己,身形倏忽淡化消失。判官笔落下,扎在了空处。 “叮!”高大全并不意外,回身一甩左手,如金似铁的手掌打在激射而来的判官笔上,将之拍飞。 那判官笔旋转着,打断了几棵树木,落在了黑袍人手中。 高大全站在树上,遥遥与黑袍人对视。两人手中各有一只判官笔,只是高大全手中的判官笔乃是被他强行抓住,一直震颤不已,想要逃离。 黑袍人负手而立,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凝重。 “你很不错!”黑袍人说,“我以为你能悟出‘震’字意境已是可贵,没想到你当真修炼到紫髓大圆满!” “哼!”高大全厌恶他对莫离起了念头,冷哼一声,“早告诉过你,你不相信而已!” 说话间,将手中判官笔拿起,双手各执一端,膝盖抬起,两手下落。 “啪”的一声,判官笔已然被他折断! “我虽然炼出了‘震’字意境,但这支笔实在震得我很烦!这下好了,‘笔落鸳鸯散’嘛!” 说完,将折成两段的判官笔丢在地上。 黑袍人猩红的眼睛幽幽看着高大全,忽然笑了: “桀桀桀桀!好!很好!” 他用手指着高大全,说:“我血蛇从最低级的门人开始,到成为‘引路人’,大大小小的战斗也数不清了。” “一路浴血而战,不知受了多少伤,经历了多少死亡!然而自从成了‘引路人’,我便极少与人交手,更再没有受过挫折!没想到今日与你一战,却损失了一支鸳鸯,好!这支鸳鸯,我要重做一支,就用你的手臂骨代替!” “终于肯说出名字了吗?”高大全说。 “你已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了,因为接下来,你会知道为什么我叫这个名字!”血蛇收起了判官笔,开始运功。 “我本以为你们合欢门的‘引路人’很厉害,没想到今天和你交手,着实感觉很普通,这让我很失望!如果吹牛厉害修为就厉害,那你说自己天下第一我都认同!” 高大全见他运功,浑身乌光腾腾,心里警惕,口中却还是不肯饶人。 “大虚空术……腾蛇!”血蛇浑身腾起的乌光竟然化成了一条巨蛇,这条蛇面目狰狞,目光便如同血蛇本人的眼睛一般猩红。 这双蛇目一睁开,就死死盯住了高大全。 “大全小心!这是心动期才有的本领,化灵力为实物,可以御使灵力变化万千,灵力随心如意,运用灵活!而且灵力不再离体就散逸,这蛇若是不击溃,就可以如同真实的巨蛇一般存在下去!”莫离大声提醒。 心动,即是灵力收放自如,随心而动。 巨蛇如同真实的蟒蛇,却没有普通蛇类的发力方式,它本质只是灵力,发力之前并不收缩身体,而是直接射出,张开巨口,显露獠牙,要一口吞下高大全! 这巨蛇来得好快,高大全只能堪堪避让开来,身子才落到地面,那巨蛇蛇尾扫过,打在了高大全胸口,将高大全击飞。 “砰!砰!砰!”高大全撞碎了三棵大树,方才停止。 他揉了揉胸口,只觉一口浊气郁结,还没有来得及调整,那巨蛇又张着狰狞的血盆大口扑到了面前! “我去!”高大全跳起来,躲开了蛇口獠牙,只是这巨蛇光是身子就有一丈粗,高大全躲开了蛇口,却撞上了蛇头。 高大全避无可避,一拳打在蛇头上! 这一拳虽然是仓促之间打出,但以高大全炼体紫髓境节大圆满的修为,仍然是势大力沉,若是普通巨蟒挨了这一下,只怕头骨就要被砸碎,当场倒毙! 只是这巨蛇是灵力化成,他这一拳只是击散了蛇头处部分灵力。那蛇不知疼痛,没有要害,即使挨了打,只要灵力尚存,战力也丝毫不受影响! “来吧!让我看看炼体者紫髓大圆满能否越级而战!” 血蛇猖狂笑着,操纵灵力,那乌光巨蛇一发力,又将高大全顶飞。 高大全被顶到了空中,身体却没有受伤,仍有余暇往下一看。 只见那乌光腾腾的巨蛇张开了巨口,露出个黑洞洞的大口,迅速弹射而出,要追上来吞下自己! “看来,是该拿出点真本事了!”高大全喃喃自语。 第64章 笔落鸳鸯散,意动生死明(三) 那灵力化成的乌黑巨蛇张开大口,自下而上射来。 此时此刻,高大全知道再凭借身法躲避已经不现实,不如直接降服这化形的灵力! “试试我以灵气修炼而成的《神兵决》吧!化剑!”高大全修炼时间尚短,一身修为,除开炼体紫髓境带来的身体优势,便只有《神兵决》勉强可以用来拼斗。 《如意真经》只是修炼法门,是没有攻击和防御功法的…… 而《神兵决》虽然只是武功秘籍,其以人成兵的奇思妙想却十分实用,高大全以灵气修成这门武功,不但避开了这门武功伤害身体的副作用,还提升了武功威力,使之足以媲美修真功法。 运转《神兵决》,高大全身上蓦然生出刀剑一般的坚硬锋锐气质。 “这是什么,体修的功法?”血蛇见状,颇有些疑惑。他纵然四处行走,见多识广,哪里想得到,这不过是世俗武学功法,只是被高大全用灵气练成,威能提高而已。 虽然疑惑,手上却并没有停止,那条乌气腾腾的巨蟒已经冲了上来,大口一合,吞下了高大全。 “好!绞杀!”血蛇见灵力巨蟒吞噬了高大全,口中低喝,就要趁热打铁,绞杀高大全。 只见那巨蛇忽然开始变形,一头一尾向中间汇聚,乌气交织、穿梭、重叠、旋转,渐渐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着的乌色灵力球。 高大全就落在这乌色灵力球中! “不好!”莫离失色,她本身就不太清楚高大全如今到底是何种实力,因此依了高大全的话,并不出手。 而战斗实在是太快,只是转眼,高大全就落入了这灵力球内,她站得远,没能够及时救援。 “转魄,去!”莫离御使转魄剑,朝那黑袍人血蛇刺去。 转魄拥有极速,十丈之内转瞬即到,空中只留下冰蓝色的剑身划出的一道蓝色的残影,而这残影刺穿了黑袍人血蛇的身体。 血蛇的身影被转魄刺穿后,渐渐由虚转实。 他邪笑道:“桀桀桀桀!这小子拥有了‘震’字意境,一拳一腿之间都能震动虚空,方能破了我的大虚空遁术,你仅凭一把飞剑,就想破了我的大虚空遁术?飞剑再快,也伤不到我!” 话是这么说,莫离注意到他施展大虚空遁术躲避飞剑时,那乌光灵力球明显一滞,应该是难以分神操纵。 莫离也不与他说话,一面御使转魄不断在血蛇周围飞速穿梭,一面将紫金乾坤圈捏在手上,只等看准机会就要打出。 飞剑穿梭,都被黑袍人血蛇以大虚空遁术避过。 血蛇并不担心莫离的飞剑,转魄剑再快,也难以对他造成伤害!他只是防备着莫离手中的紫金乾坤圈。直觉告诉他,那才是真正致命的武器。 忽然,血蛇以灵力化成的乌色灵力球高高凸起一块,又迅速恢复。 “这……”血蛇吃了一惊,只觉得灵力球内,高大全似乎并没有受到伤害,反而如同被困住的野猪一般,开始了四处奔突! “这里面倒是好玩得很,哈哈哈!你以为这些灵力能绞杀得了我?!”高大全大声喊道,声音传了出来。 莫离听了,心中石头终于落地,想起高大全日夜在小孤峰北接受灵气的打磨,血蛇的灵力虽然更为凝练,想来对付高大全这个炼体者来说,应该难以造成伤害。 只是对高大全这种玩笑的态度颇有些无奈。 她放下了紫金乾坤圈,只是用转魄纠缠着黑袍人血蛇。 血蛇脸色阴沉,只见自己的灵力球被高大全四处奔突,一会儿左边顶出个人形凸起,一会儿右边又顶出个人形凸起……好好的灵力球,不但没能绞杀高大全,反而被高大全顶得几乎不能成形。 灵力球难以绞杀高大全,他立刻就换了手段。 “磨灭!”血蛇避开了飞剑,御使灵力,将灵力球化成个大磨盘,上扇与下扇相合,高大全就在中间。 “咦?不玩弹力球了么?”高大全取笑。 那磨盘已然开始转动,灵气沉重无比,上下相合,开始碾压研磨。 高大全突然觉得有些熟悉……这种灵力研磨碾压的感觉,不正是他在小孤峰北引发灵力飓风打磨身体的升级版? 只是这种力量由血蛇操纵,化成巨大而沉重的磨盘,针对高大全进行碾压,更为强劲! 灵力磨盘转动,上扇顺时针转动,下扇逆时针转动,上下齐动,在中间的高大全立刻感觉自己像是落在磨盘里的一颗黄豆,被灵力左右拉扯、要被压扁碾碎! 这还是因为他已炼体紫髓大圆满!他一身皮膜血肉和骨骼都如金似铁,比之常人不知强了多少倍!若是寻常灵修,只怕这一下,就已经魂飞魄散! 高大全苦苦支撑,心想这磨盘上下相逆而行,恰恰暗合了阴阳交替的道理,只用蛮力恐怕破解不了,不如先跑出去再说。 这样想着,浑身上下开始急速振动起来,通过振动,引发了“震”字意境力量,将灵力磨盘压身的灵力震散,自己脚下使力,往外跳去。 “既然进来了,还想跑!哪里有这么容易!”血蛇面露狰狞,疯狂催动着灵力,使灵力磨盘旋转研磨得更快。 “转魄!”莫离见高大全又被扯回去,赶紧御使转魄加速攻击,只求为高大全创造个逃出来的机会。 一面对高大全喊:“怎么样,还玩儿吗?” 高大全听见莫离有些责怪的取笑,不由苦笑一声,说:“不玩啦!这玩儿比刚刚强太多,我都快被压死了!” 莫离见他当真快要支撑不住,不再玩笑,左手一抖,直接丢出紫金乾坤圈,朝着血蛇打去。 紫金乾坤圈乃是法宝,法宝者,不同于飞剑需要人为御使,它可以自主战斗,只消寄放神念选择目标即可。 莫离锁定了血蛇,紫金乾坤圈一往无前。 黑袍人血蛇一直留意着莫离手中的紫金乾坤圈,紫金乾坤圈一出,他稍作避让,手上却找机会掂量了一下紫金乾坤圈的威力。 才一接触,这小巧的紫金乾坤圈上传来了如山一般沉重的力道! 好沉重! 伴随着沉重的力道,还有一股奇异力量,可以透过虚空击打自己! 大虚空遁术因此难以避让! 血蛇知道自己挡不住这紫金乾坤圈,不再犹豫,也取出了个法宝,乃是一根招魂幡。 招魂幡上画满了男男女女的人物图像,这些人都光着身子,行男女之事,或站或卧,姿态各异,个个都显露出迷醉的神色,沉迷享受。 众生毕露。 更为奇异的是,这画面并非静止,初看是一个画面,再看时,那的男女却又换了动作,画面不断变幻,仿佛这画上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正在发生的。 这根招魂幡一出,天地间仿佛暧昧了许多,多出来一些欲念纷杂腾飞的感觉。 紫金乾坤圈立刻和招魂幡缠斗在一起。 乾坤圈浑身鎏金,飞行之时轻巧、无声无息,砸落之时却又力道千钧!是一件集灵巧和沉重于一体的法宝。 招魂幡画面纷繁复杂,将众生勾勒其上,对抗之时,只是缠裹卸力,以柔克刚,并不硬拼,尚未曾显露其邪恶诡异的功能。 一时之间,两个法宝斗得难分胜负。 忽然,一直在灵力磨盘中苦苦支撑的高大全叹息一声,说道:“你这磨盘确实厉害,不过实在太慢……若是能转得再快些,我早已只撑不住!嘿嘿!不如我帮你加一把火,让它再快些!” 第65章 笔落鸳鸯散,意动生死明(四) 不论是莫离还是血蛇,闻言都吃了一惊。 这是什么意思?既然再快些就撑不住了,为何还要令这磨盘研磨得更快?! 莫离这几年被禁足在小孤峰,专心修炼,修为进展快速,虽然没能达到心动境界,却已经气海境大圆满,凭借无瑕一身亲传的本领,倒也不弱。 她已经和血蛇缠斗在一起,一时间谁也难以战胜谁。 两人谁也顾不上高大全。 高大全身在磨盘里,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灵力么……操纵灵力耗费心神,这灵力磨盘如此巨大,操纵这些灵力应该是血蛇的极限了……不知我再给你加些灵气进来,这磨盘会不会失控!” 一念落定,高大全开始感应天地灵气。 灵气游弋天地之间,无处不在,此地也不例外。 感受到天地间丰富充足的灵气,高大全微微一笑,开始引动灵气入磨盘。 天地间自有五德灵气,若是有辨气之能,可以看到以乌光磨盘为中心,天地灵气开始下沉,如墨入水。 高大全一面抵抗着磨盘的碾磨,一面疯狂引天地间五德灵气到身边。 五彩的灵气汇聚在身旁,自然形成了灵气龙卷风,高大全正在风眼处。 “叮叮叮叮!”灵气与乌光磨盘接触,摩擦出灵气花火。 “这是什么!”血蛇吃了一惊,“你不是散灵之体么!怎么能引动如此巨大的灵气!” 他惊吼,难以置信。 难道自己的情报并不准确? 灵气龙卷风顺时针旋动,几乎将灵力磨盘的下扇抵住不能转动。 血蛇心中震惊,自己的灵力磨盘自从练成,难有人能在磨盘中支撑,更别提主动影响磨盘转动……这灵气龙卷风难道能破了它? 莫离见灵气龙卷风有成效,当下安神与血蛇拼斗,一把转魄剑在手中舞动,越发咄咄逼人。 高大全正高兴,忽觉乌光磨盘的上扇加快了转动。 这是灵气龙卷风在助力! 血蛇亦发现了,大笑道:“哈哈哈,我这灵力磨盘分上下两扇,一上一下左右转动,正合阴阳相生相克的至理!你想要借力打力,可却只能停下一扇,推动另一扇!” “这磨盘威力不减,你成了作茧自缚!” 高大全并不答话,仔细感受了灵力磨盘上扇的碾压之力,心中暗暗有了判断: 这磨盘下扇在灵气龙卷风的影响下已经转不动,而上扇的碾压之力现在还能勉强抵抗,再强一些,自己恐怕要负伤! “不过,这不是预料之中的事么!”高大全一狠心,继续引动五德灵气,疯狂催动灵气龙卷风。 灵气不似灵力一般凝练,对抗起磨盘来,全靠海量的灵气去消耗。 一时之间,灵气花火四溅,激荡出一波又一波的能量向四周散逸。 高大全奋力抵抗来自磨盘上扇的碾压,心中暗暗可惜: 快三年了,自己堪堪达到了炼体紫髓境大圆满,将身体的皮膜、血肉、筋骨都炼了一遍,虽然已经有资格炼灵,成为灵修,但是还没开始,自己就下了山…… 说到底,自己还只是个体修。 若是能够使用灵力,以灵力引导灵气,那么自己就可以将龙卷风也分成上下两部分,与磨盘上下两扇相逆而旋转,这灵力磨盘就破了! 如今只能加快龙卷风的旋转速度! 高大全不信,这磨盘再快一些,血蛇还能掌控! 磨盘上下两扇之间,五彩灵气渐渐充盈,因为急速旋转,竟如彩带一般飞舞。 “再快一些!”高大全站在磨盘中心,双手抵住了磨盘上扇,拼命引动灵气旋转汇聚。 渐渐,灵气龙卷风的旋转速度远超磨盘上扇,连带着将下扇也推动了。 高大全手臂上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血珠,这是身体快要承受不住压力,血液加速流动,几近沸腾所致。 “嘭!”这声破裂之声在灵气碰撞之声中那么微小,在场的三人却都听得到! 血蛇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灵力磨盘,在下扇,高大全站立的位置,灵气龙卷风撕裂出一道裂缝! 高大全感受到灵力磨盘下扇的裂缝,咧着嘴笑了,他洁白整齐的牙齿上全是血,说:“你看,你想要碾碎我这颗金刚石,那磨盘却不够硬,就快把自己给崩裂了!” “嘭……嘭……嘭嘭!”第一道裂缝的出现像是一个信号,在这之后后,灵力磨盘的下扇迅速开裂,短短一息不到,已经四分五裂! “不!”血蛇大喊,这灵力磨盘难道就这样被破了?! 灵力反噬,他“哇”的一下吐出口鲜血来,再也无法维持灵力磨盘,那磨盘的灵力化成了乌光,乱哄哄朝着他的身体涌入。 承受着这无序的灵力冲击,血蛇后退几步,抓起招魂幡扫开了紫金乾坤圈,又呕出一口血。 高大全从空中跌落,浑身毛孔都渗出细小血珠,他深吸一口气,笑了笑,露出一口红白相间的细牙。 他对血蛇说:“你看,我是体修,这点伤对我来说,还是可以承受的!” 以伤换伤! 血蛇听到他的话,忽然觉得自己或许错了:一个灵修,为什么要和体修换伤? “你不是废体!”血蛇对着高大全说。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判断。 高大全朝着血蛇走去,说:“都说我是废体,你倒是有眼光!哈……咳咳!” 他站定,咳了两声,又说:“我是散灵之体嘛,并不代表不能感应灵气,是你们看问题太片面了!” 血蛇见他咳嗽,眼睛眯了眯,看了一眼莫离。 莫离的转魄飞剑在天空之中盘旋,封住了血蛇飞行逃跑的路线,又将紫金乾坤圈拿在手中,随时可以打出。 “你的伤也不轻!”他说。 莫离防备着血蛇逃跑,见到高大全咳嗽,心里也是担心,传音问道:“怎么样,要不要紧!” 高大全从怀里掏出个玉瓶子,取出一枚丹药服下,冲着莫离咧嘴笑了笑,表示自己还好,然后又朝血蛇走去。 他每走一步,身体都发出快速而小幅的震动,在林间土地上踏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脚印。 走了十步,身上毛孔中渗出的血珠已经被震掉,毛孔闭合,表面再无伤痕。 再走十步,踏出的脚印越来越浅,到最后几乎没有脚印……这是力量不再失控的表现。 他来到了血蛇面前,两人仅仅五步远。 “你看,现在是不是好多了?”高大全轻声开口问。 当然,这也不是疑问,而是我觉得自己好多了,你不信,可以自己确定看一看! 你说我受伤不轻? 现在,我来了,就在你面前,你看! 血蛇眯着眼,那双猩红疯狂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忌惮。 “紫髓大圆满,肉体力量强大,刀剑难伤,更可以再造血肉……果然不同凡响!”他缓缓说道。 “你也不错,我修道以来未曾与人拼斗,本以为自己三年紫髓境圆满,已经很强,没想到遇到你,却险些陨落……单打独斗,你自然可以灭杀我,可惜,我们有两个人!”高大全平时血蛇,情绪渐渐从疯狂中平息下来。 血蛇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满是嫉妒:“三年……三年就能与我一斗!呵呵呵……桀桀桀!大家都说鹤顶山已不复荣光,收了个废体为蓝衣弟子,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废体’!” 高大全耸耸肩,说:“你拖了这么久,跑又不跑,打又不打,是不是在疗伤?现在好些了么?” 他盯住了血蛇的眼睛,恶狠狠笑着说: “不管你好没好,我可是好啦!” 说着,往前大踏步,挥舞一双肉拳,朝着血蛇砸去! “震!” 山林之中,再起波动! 第66章 笔落鸳鸯散,意动生死明(五) 一双肉拳砸落,却带起了猎猎狂风! 血蛇猩红色的双眼半眯着,扬起欲念沸腾的招魂幡抵挡,自己往后退去。 “众欲幡……众生欲念!起!”原来这邪恶经幡叫做众欲幡,果然幡如其名! 随着血蛇一声低喝,那众欲幡中无数的男男女女似乎活了过来,从幡布中飞出。 那些男女从众欲幡中飞出,越变越大,最后变作真人大小,都是不着片缕。 高大全一拳砸散了扑过来的一个男子,手臂却被一个媚眼女子温柔抱住。 高大全想要抽出右手,左手一紧,同样被一个女子抱住。 那香气是淡淡的粉红色,一接触到肉体,就消失不见,似乎是融入高大全身体之中。 刀剑不侵的皮膜,此刻竟然有些酥软发麻的感觉! “淫邪!” 高大全浑身一震,将这两个媚眼女子震散,抬脚踩碎了一个扑上来抱腿的女子。 放眼望去,只见那众欲幡中仍然源源不断的飞出男男女女,这些欲灵高矮胖瘦都有,体型姿态各异,眼睛里都充满了欲念,仿佛要扑上来纵欲到死! “桀桀桀桀!我看你能在这众欲幡欲灵侵蚀下支撑多久!”血蛇见高大全被缠住,知道他恐怕没有经历过这种足以影响心神的战斗方式。 “放肆!”莫离娇喝一声,紫金乾坤圈猛地打出,直奔血蛇。 血蛇不敢硬拼,大骂道:“小娘皮!等下就轮到你!我要将你练成鼎炉,等你一身精力被我吸干,再将你的欲念融入这众欲幡之中,永远供人淫乐!” 说着,挥舞众欲幡,从中飞出无数男女,有的去纠缠紫金乾坤圈,有的直奔莫离。 莫离眼见着众多欲灵飞来,双手合掌,大喝: “紫金乾坤圈,分!” 那紫金乾坤圈随之变幻,一分为二,再分为四,四又分为八……只一瞬间,已然变化出千百个一模一样的紫金乾坤圈,浩浩荡荡,密密麻麻! “你有,难道我就没有么!”莫离厌恶的看着血蛇。 紫金乾坤圈四下纷飞,将一个又一个欲灵砸散。 这些欲灵都是吸收众生欲念炼制而成,不知费了多少精力,平常对敌,面对心性修为底下的人,能够影响心神,魅惑其堕入欲念之海,不战而胜! 此刻却被紫金乾坤圈这种可以分身千百的法宝针对…… 眼见那些欲灵不敌,纷纷在紫金乾坤圈下破灭,血蛇心中一疼,赶紧收起了欲灵。 欲灵似乎真的有生命一般,咿咿呀呀叫唤着,目光之中流露出不甘心,被收入了众欲幡。 血蛇才收起了欲灵,忽然迎面又是个拳头,由小变大,迅速朝脸上砸来! 他心中恼怒,动作不慢,判官笔鸳鸯点出。 “叮!”高大全的肉拳打在了判官笔上,发出金属交鸣声。 高大全被那些欲灵纠缠,虽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是欲灵各有各的念头,都在魅惑他释放本能。 他没有经历过这种战斗,一时间被激得气血沸腾,心中竟起了许多杂念。 幸亏莫离出手快,不然自己可就丢脸了! 想到这里,难免心里恼怒,是以也不管那判官笔,仗着自己身体强悍,一拳砸落,被挡住后不退反进,又是一拳! 一拳接着一拳,一拳又一拳! 血蛇难以硬拼,只能用鸳鸯抵挡,一步步后退。 众欲幡用来抵抗紫金乾坤圈,无力回防。 转魄剑只在空中盘旋,封锁了上空,血蛇面对高大全的疯狂攻击,心中越发恼恨! 高大全边打边进,血蛇边打边退。 终于,不知打了多久,高大全一双肉拳已经有些无力。 他站定,喘着粗气,看着血蛇。 血蛇手中的鸳鸯已经被砸弯,这还是他耗费灵力保护的结果,不然早就被砸断! 高大全举起拳头看,一双刀剑不伤的拳头已经变得血红,如同烧红的烙铁般滚烫! 汗水滴在上面,直接被蒸发,变成了蒸汽! 这是不断使用“震”字意境的力量导致身体发热。 血蛇与高大全对峙,他的双手亦不断颤抖着,拿判官笔的手上,虎口崩裂。 “嘿嘿!”高大全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还有什么手段,使出来吧!” 血蛇猩红的眼睛再不似之前疯狂,他忌惮高大全。 “若不是我的众欲幡被拖住……” 高大全喘着气,摆手打断血蛇:“都说了我一个人打不过你,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我有帮手,你没有!” “你!”血蛇一阵气结。 高大全和莫离任何一个人出现,他都可以轻易打败,只是这两人相互配合,一个用紫金乾坤圈拖住了众欲幡,一个则炼体紫髓境大圆满,怎么也打不倒磨不灭…… “想不到你二人你二人年纪轻轻,就有了如此修为!”他叹息一声,赞叹道。 高大全见他这般模样,有些好奇,问:“怎么,你虽然打不过我们,难道还跑不了?你站着不跑,我反而觉得心中不安呢!” 血蛇要是想跑,高大全追不上,莫离一个人去,恐怕也斗不过。 但他为什么不跑呢? “我为什么要跑?”血蛇桀桀笑道,“你真以为我就这点本事?” 说话间,将身上黑袍一扯。 黑袍落地,露出血蛇精瘦的身躯来。 这身躯之上,竟然如同众欲幡一样,画满了种种女子的图案,没错,都是女子! 高大全看了一眼,只觉得那些图画中每一个人的眼睛都看向自己,仿佛是在看一个即将供她们玩乐的猎物。 那一双双眼睛含春,如水一般全是情念,引诱着高大全释放动物本能! “都说我合欢门淫邪,桀桀桀桀,真正淫邪的,现在才开始呢!”血蛇裸着上身,一双猩红的眼睛满是疯狂。 “我的本命法宝,千夜女!上吧!” 血蛇扬起众欲幡,众欲幡自寻了莫离去,一面释放了种种欲念男女,本体纠缠住紫金乾坤圈。 高大全眼前一花,再看血蛇,他身上画着的众多女子图案却消失不见。 “不好!”莫离道,“大全,紧守心神,不要被他魅惑!” 莫离再也顾不得封锁血蛇的逃跑路线,打出紫金乾坤圈,令转魄剑飞下,朝着血蛇射去。 高大全听见莫离提醒,正要出手,忽然觉得身子一软,竟站不住,下方的大地仿佛破碎了,跌入了无尽的虚空之中! 他慌忙往上跳,却只觉得身体更加漂泊无依靠,如同坠入了一团软绵绵的白色云朵之中。 天地安静了片刻。 耳中渐渐传来一阵一阵的女子的呢喃,从远到近,倏忽又消失。 “大全,大全……你喜欢我吗?” 高大全低头一看,竟然是莫离伏在自己胸口,莫离仍是红衣打扮,这是她最爱的颜色。 那双大眼睛黑白分明,琼鼻小巧坚挺,她仰着脸用无辜而害羞的眼神看了高大全一眼,又似乎害羞自己问出了这个问题,将头埋到高大全怀中。 她一低头,便露出了几乎不着片缕的后背来!在洁白娇嫩的后背上,高大全正好看见莫离背上的箭伤。 那是初次见面,高大全帮助莫离拔箭的地方! 莫离……难道是中了血蛇的邪法? 第67章 笔落鸳鸯散,意动生死明(六) 当莫离提剑与血蛇争斗时,血蛇的本命法宝千夜女已经魅惑了高大全。 场中,高大全痴痴站着,竟然对外界毫无所觉。 血蛇与莫离相争,凭借大虚空遁术,尚有余力周旋。他指着高大全,怪笑着对莫离说:“哦,鹤顶山的蓝衣弟子!天才人物,没想到心性修为竟然这么低!你看,再过片刻,他就将成为我的欲灵啦!” 莫离分神一看,只见高大全被一团乌光笼罩着,双目懵懂,毫无斗志,已经是落入了幻境之中。 “大全!”莫离呼喊。 高大全仿若未闻。 “桀桀桀!我的千夜女,勾起的并非是纯粹的本能欲念,而是每个人心中的念头,不管这念头是善是恶,是纯洁还是淫邪,只要他动了念头,可就会越来越相信自己身处的幻境,难以自拔!” “怎么样?你现在若是屈服于我,我便可以饶他一命!”血蛇用缓慢的语气劝说道,“他可是你的师弟,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呀!屈服我吧……我只要你的身体,一次就好……” “住嘴!”莫离叱喝! 她抓起转魄,就要冲到高大全身边去唤醒他,忽然身边一阵波动,却是血蛇趁着她分神,突破了紫金乾坤圈,从虚空之中浮现。 紫金乾坤圈要回转防御,却被众欲幡拦住。 血蛇拦住了莫离,对他来说,只要先解决了能够破解大虚空遁术的高大全,那么莫离也跑不了! “大虚空遁术!你能破解吗?桀桀桀!”血蛇狂笑着,在莫离周围若隐若现,每当莫离出手,他便遁入虚空之中,而莫离若是要去救高大全,他则出手阻止。 这门遁术是合欢门的独门秘术! 寻常修士,非要修炼到了元婴期才能一窥虚空奥妙,进而施展空间术法……例如鹤顶山的无双真人,就在试炼当日显露过虚空行走的本领。 而修炼大虚空遁术,却能在气海境就施展空间遁术,临阵对敌,身形变幻都能随意隐匿在虚空之中,可攻可守,常常令敌人无可奈何。 修真界不论正邪,都不得不承认,这实在是一门了不起的秘术! 合欢门正是凭借着这一门秘术,一跃成为顶尖的邪门。凡是内门弟子,都可修炼大虚空遁术,是以合欢门虽然是众多邪门中的后起之秀,在修行界,却极少有人愿意招惹。 要破解大虚空遁术,一来是要以极高的修为,参悟虚空奥妙;二来则是像高大全的“震”字意境一样,正好对虚空之力拥有克制之法! 莫离没有。 她的紫金乾坤圈倒是能伤到血蛇,只是眼下被众欲幡缠住,那众欲幡材质和炼制手法远远不及紫金乾坤圈,若是硬拼,哪里挡得住! 只是众欲幡只避让、缠裹,十分力道能卸去四分,一时间紫金乾坤圈无法突破。 莫离心中焦急,纵然血蛇先前受伤,此刻实力未达巅峰,对于她而言,难以顷刻间战胜,而若是耽误下去,高大全恐怕心神全面失守,到时候魂魄被抽离,就永远沦为欲灵! 血蛇利用大虚空遁术在莫离身边游弋。 “桀桀桀,怎么样!是否无助心慌?你的小师弟就要沉沦欲念之海啦!” “但你却无可奈何……你看,他的手,像不像在抚摸一位女子的娇躯……” 是啊,高大全的手动了,他像是梦游一般,伸手抚摸身前的乌色雾气,仿佛在抚摸自己心爱的人。 血蛇忽远忽近的声音在不断的诉说,可是,就算明明知道血蛇在乱自己心神,莫离却难以镇定。 “该死!”莫离御使转魄来回穿梭,速度已经提升到了极致,想要洞穿血蛇,却每每被他的大虚空遁术躲过。 “时间不多了!眼下只有用雷法,只是雷法用了若是不凑效……希望能唤醒大全吧!”莫离见奈何不了血蛇,而高大全迟迟不能自己醒来,一咬牙,收回了紫金乾坤圈护体,开始结印: “五雷猛将,火车将军,腾天倒地,驱雷奔云……” “雷法?不好!”血蛇心头一跳。 莫离一念咒语,他就知道不妙。修行世界里,雷电刚猛,充满正气,是天地间至刚至阳的力量,而邪门魔道往往手段阴秽,修炼的功法有伤天和,是以最忌讳的便是雷法。 要阻止她!血蛇使了个大虚空遁术,闪到莫离身前,他一出现,转魄剑便穿插点刺。 “叮叮叮”,这是转魄打在了那支变形的鸳鸯笔上,名为鸳鸯的判官笔,已经折断。 血蛇不管不顾,他只求打断莫离。 他伸手穿过剑障,眼见就要抓住莫离…… 突然,莫离睁开了眼! “急急如律……令!” 当咒文的最后一个字念出,莫离双手也结出了最后一个手印! “五雷将军印!雷来!电来!”莫离一袭红衣,在阴霾的树林中如神似魔。 天地间的灵气突然震动翻滚,沸沸扬扬…… 成功了? 血蛇抬头仰望,上空,雷云不知何时生起,却仍然似大江大河滚滚而来,举目所见,乌云藏着闪电,闪电又照着乌云! 乌泱泱团团雷云压下,仿佛天地即将合拢! “我修雷法很久了……”血蛇听见莫离的喃喃低语。 他回头一看,只见莫离双目之中雷电之光闪耀,一目有雷生,一目有雷灭! “不好!”血蛇大叫,大虚空遁术施展出来,藏在虚空之中,转身就要逃走。 “想跑?未免迟了些!奔雷!”她怒喝一声,清脆的声音之中,充满了杀伐气。 莫离双目中雷电光芒流转,其中一道电光突然明亮起来! “劈!” 凭空生出了一道惊雷闪电,直接击穿了虚空屏障,打在了血蛇身上! “不要!不要!我刚刚为什么不逃跑!”血蛇惊慌大喊,“我是合欢门的新秀!我就要成为嫡传弟子啊!我不甘……” 回答他的只有雷声轰鸣!血蛇的惨叫和不甘只持续了几息,便没有了声息。 场中,一道雷未灭,一道电已起。 电光闪闪,雷鸣不止! 不知过了多久,当莫离再也看不到任何血蛇存在的痕迹时,雷电方才停歇。 雷云消散,露出日光。 阳光照射在莫离身上时,莫离脚下一软,跌坐在地。 “莫离!”高大全不知何时醒来,冲过来扶住了莫离。 “你醒了?”莫离有些虚弱,看着高大全灰头土脑的模样却很开心。 高大全将手按在她背心,检查她的伤势,口中回答着:“醒了醒了,刚刚一时大意中了招,落入了幻境,那幻境太真实,我一时之间有些迷惑,就没抵抗住。后来听见了雷声,我便惊醒了——你用了雷法?师傅不是说着雷法过于刚猛,刚而易折,威力固然大,使用者却很伤身……你感觉如何?” “不碍事!这几年我修为涨了些,偶尔用一次,倒不会伤身,只是有些脱力……那个血蛇在雷电交击下应该死得彻底了,你把他的东西收拾收拾,咱们就回去。”莫离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并无大碍。 “哦,好的!”高大全连忙答应,回头一看,只见雷电早就将这地方轰成了一片焦土,那个血蛇,连渣都没有剩下。 他找来找去,只找到之前自己折断的判官笔——鸳鸯——这东西因为隔得远,倒是留了下来。 “可惜,那众欲幡倒是个好法宝,用来困敌还是不错的!”高大全却连块幡布都没有找到。 “那东西由无数沉沦之人的欲念炼成,是邪恶之物,至刚至阳的天雷轰下,哪里还能保全……走吧!”莫离站起来,招呼高大全离开。 阳光下的树林里,之前的灵力翻滚金属交鸣不再,一场生死搏斗、正邪较量亦落下了帷幕。 高大全手拿着判官笔鸳鸯,想着那血蛇也是合欢门的一位人物,今日却在这名字也没有的山林之中陨落,过往种种,烟消云散,除了这支名叫鸳鸯的断笔,什么也没有留下…… 不知为何,他虽然最后胜利了,在庆幸生还的同时,却还有些感伤。 这就是修真世界,这就是正邪较量!这一刻高大全心中,对修真界的残酷搏杀有了新的认识! 笔落鸳鸯散 意动生死明! 第68章 劝君莫轻天下人(一) 一场战斗说来话长,时间却很短,高大全和莫离从树林里走到官道上时,日头还高,周遭景象与之前跟踪大悟真人梁富贵时别无两样。 莫离用了雷法,身体还比较虚弱,原来风风火火的少女,此时倒多了几分大家闺秀的娇弱。 她开口对高大全说:“你这次倒是真不错,炼体紫髓境,想不到可以拥有这么强的战力。” 高大全苦笑一声,他只是先前和血蛇拼斗时有些脱力,身上的伤不重,已好得七七八八,只要稍加调养就好。 他心想:我哪里有什么多高的战力,不过是那个血蛇太轻敌……若是他一开始就使出身上的本命法宝“千夜女”,我中招之后,他再用化虚为实的手段和莫离打,今日两人恐怕就走不出那片林子了。 这般想着,有些疑惑的问:“莫离你今天的表现可不像你,你怎么了?” 莫离的表现有些水,感觉和三年前在山寨里的战力差不多啊——她的天赋不低,这三年来不可能没有长进! 莫离翻了个白眼,说:“你以为怎么样!我身上的法宝就只一个紫金乾坤圈,这法宝还有诸多禁制,我是气海境,就只能激发出气海境的力量来……这几年我的功夫,都在转魄上,偏偏……” 她停了下来,说:“合欢门是邪门之中的后起之秀,这两年发展的那么迅速,正道却难以遏制,你知道是为什么?” 高大全想了想,说:“原因肯定多种多样,但其中一定有一个原因是大虚空遁术。” 莫离点点头,也不去深究高大全所想的其他原因,她说:“这门法术所有正道都在研究,却没有见谁研究透彻的!” “不管他们说出了多少合欢门崛起的原因,但我认为,合欢门凭借的是大虚空遁术。” 莫离转过头来,看向高大全:“你能练出意境,正好又克制大虚空遁术,真的很不错!只凭借这一条,就对正道做出了贡献!咱们回山时,你该好好和师傅说一说这件事,这对你有好处。” 高大全难得见她这般认真的模样,怔住了。 “你怎么突然这么认真?” 莫离站定了,一巴掌拍在高大全脑袋上,手撑着腰,说:“因为你觉得我今天表现不好呀!你以为谁面对合欢门都能使出十分的战力?!你试试看自己没有‘震’字意境?!” 将高大全一顿骂,高大全笑着说:“打人的时候没劲,骂人时倒是中气十足!你刚刚肯定是放水了!” 气得莫离咬牙切齿。 两人打打闹闹,回到城里,径直回了家。 “少爷!您可回来了!”门口的小厮看着二人回府,跑过来说,“老爷夫人都很担心您!” 他看了看莫离,只觉得这位神仙似的女子不似先前精神。 “哦?我就出门逛逛街,有什么好担心的!”高大全心想,不对呀,自己和梁富贵、血蛇的事,家里不该知道。 三人向里走着。 小厮说:“上午您出门后,有个府衙的人跑到了咱们府院外,鬼鬼祟祟的,护院发现了,就告诉了老爷。老爷担心你们,又找了两个人,从后门出去,想要将少爷和莫姑娘寻回来……满城都找遍了,也没找到少爷和莫姑娘,因此老爷很担心。” 高大全一听,知道那个鬼鬼祟祟的,一定是被莫离使了障眼法的人。 他笑了笑,说:“今天逛街突然有些兴起,就出城到河边去看了看,没事的,这不是回来了?” 又说了一会儿,走到了内庭。 高明礼和李云香都在堂中,坐立不安,忽然见到高大全,李云香快步走来,说:“你可回来了!” 高大全还是编了些去河边玩耍的话,将父母哄过。 高明礼听了这番说辞,看看精气神明显有些弱的莫离,叹息一声,目光低敛,说:“回来就好!下次要是再到河边去,可要小心,最近河边不太平。” 河边不太平是假,叮嘱小心却是真。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高明礼勉强露出个笑容,背着李云香悄悄说:“下次别让你娘担心。” 高大全知道父亲已经瞧出了问题,便说:“父亲放心吧,孩儿一定注意安全,这几年在鹤顶山上学了些本领,寻常角色不足为据……只是还没有在父亲母亲面前显露过……” 这就是在转移话题了。 高明礼配合着问:“这两年长青道长似乎很忙,我有几次出门,都没有访到他,因此也不知道你在山上到底如何。怎么,你都有些什么本领,且说出来,也好叫你母亲心里踏实一些。” 旁边的李云香本来拉着莫离说话,听见高明礼这般说,有些不乐意:“什么叫让我踏实些,莫非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你不担心?!” 高大全给莫离倒了茶,又叫小厮去给莫离端些水果上来。 “我学了三年,只练了一副身体。”高大全对高明礼和李云香说,“下山前才有所小成,现在不但刀枪不入,若是受了伤,只要不危及性命,还能自己复原。” 高明礼一听,说:“刀枪不入有什么好,江湖上练硬气功的,十个有八个都能做到。” 高大全笑笑,说:“他们防的都是寻常刀剑,我说的是灵剑法宝,怎能相提并论!算了,说了你们也不信,我还是给你们看看吧。” 说着,走出门,叫小厮寻了把护院的佩刀来。 他拿起佩刀,对着高明礼夫妇说:“父亲母亲且看!” 一道冲着内堂外的石头小貔貅砍去,火花溅起,那小貔貅被砍出了道缺口。 佩刀却崩卷了。 高大全再将莫离的转魄借来,对着石头貔貅轻轻削落,几乎是没有阻力,貔貅就一分为二。 “父亲,你说,寻常武林高手,他们的硬气功,能挡住这种剑?” 不等高明礼回答,他撸起袖子,拿转魄使劲往左手小臂斩去。 “不要!”李云香惊呼一声,那剑那么锋利,若是斩在手上…… 她闭上了眼不敢看,又担心高大全手臂,再看时,只见转魄仍然在高大全右手拿着,而高大全左手毫发无伤。 “呵呵,母亲别怕,你看,这飞剑伤不了我!”说着,将左手小臂被转魄斩的那一处给高明礼、李云香看。 “毫发无伤!”高明礼惊讶道。他是看着高大全斩落的! 高大全笑嘻嘻说:“你看,这种飞剑都伤不了我的!我现在若是去行走江湖,至少也是江湖中一流的高手!” 李云香受了惊吓,责备道:“你这孩子!怎么光长个子不长心!还是这般调皮!万一受了伤怎么办!” 纵然高大全三年来长了好长一截,他的年龄依然才十岁,对于李云香来说,依然只是个小孩子。 高大全笑着说:“母亲不知道我这三年吃了多少苦,才练成了这身本领……哪里会受伤,从今以后啊,我和那孙猴子一样,永远都打不死!是一粒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响当当一粒铜豌豆!” 说着,作了几个唱戏的动作。 李云香扑哧笑了,又骂了他两句。 这一家虚惊一场,见高大全和莫离没事,欢喜得很,夜里准备了家宴,亦吩咐了厨房给所有家丁加菜,算作是高大全修道归家的喜气。 一时言笑晏晏。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锦官城最高的楼里,一位老者遥望着高府。 他大约六十左右,头发花白,面染风霜,一双眼睛深邃,透着睿智。 旁边一个身着劲装,腰间佩刀的年轻人说:“大人!今日西面山林间的战斗卑职看过,梁富贵和血蛇皆亡,梁富贵被飞剑洞穿,留了尸体在林间;合欢门引路人血蛇被人以雷法劈死,灰飞烟灭,未曾留下什么。” 老者看着灯火通明的高府,说:“想不到世代经商的高家,竟出了个修行天才……” “……”年轻人不言语。 “唉……我本想引蛇出洞,一举拿下郡府内的合欢门引路人,没想到却被这两个小家伙给破坏了!孟宇,你说,接下来,我又该如何?” 叫做孟宇的年轻人身姿挺拔高挑,闻言微微躬身,说:“计划总没有变化快,大人不必介怀!合欢门这几年发展迅速,就算死了血蛇,也还会有人再来,大人不愁没有机会!他们不仅是官府之敌,亦是正派修真者之敌,大人或许可以试着接触接触。” 一问,即有一答。看似暨越,实则恭谨。 老者手把着栏杆,俯视一城的夜景繁华,说:“若是要接触,可要先把高家的产业归还才行,不然,两位小朋友还以为我真是一个无能庸俗、贪财好色之辈……” “是!我这就去办。”孟宇不接话,告退一声,下楼去。 夜风爽爽,明月西照。高楼之上,老人独酌。 忽然间愁情、感悟涌上心头,他缓缓吟道: 人生到处知何似 应似飞鸿踏雪泥 泥上偶然留指爪 鸿飞那复计东西 老僧已死成新塔 道上无由见旧题 往日崎岖还记否 童子人在鹤顶西 吟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老者自语:“诗是好诗,想必人也不差……少年英杰,值得一见!” 第69章 劝君莫轻天下人(二) 翌日,太阳初起,高府便有许多人拜访。 高大全三年来早就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在小孤峰北,可不容易睡得着——这次回家,本来是当做给自己放个假,想要要好好睡几天懒觉,只是前厅闹哄哄的,声音传到了后院来,实在是吵得睡不了。 “唉!命苦哇!”高大全哀嚎一声,在房外伺候的丫头淑琴听到了,端着脸盆笑盈盈走进来。 “少爷不睡了么?”淑琴问。 “不睡了!怎么睡得着!前院吵什么呢?”高大全躲在被窝里穿了裤子,才起身穿衣。 淑琴看着高大全上身如同雕刻出来的肌肉和硬朗线条,不免有些脸红。 “少爷还小,想什么呢!”她骂了自己一句,上前伺候高大全穿衣。 “听说是来了好多城里的大掌柜们,有米市的宋掌柜、盐市的裘掌柜、漕运的巴舵主……这些人好长时间没有来过高家了。” 高大全听了,也有些奇怪。 “他们来做什么?” “这个,淑琴就不知道了,少爷可以自己到前厅去看一看。老爷本来是使了人过来叫少爷过去的,听说少爷还睡着,就没让吵醒您。” 高大全想了想,还是不确定这些人来的意图,只能迅速收拾一番,跑到李云香那里打了个招呼,就到了前厅。 前厅确实很热闹。 高明礼正忙着应对各位商行的大老板们,高大全一出现,立刻有人唤他: “大全!可还认得我?” 高大全寻声看,只见一个中年锦袍的大胖子对自己笑着。 “商伯伯好!”高大全怎么能不认得,这人是高家的世交,自己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以前在家时,两家人还打算定个娃娃亲…… 他回家后,和高明礼讨论过家里的困难,虽然高明礼有很多话不愿意多说,却提到过眼前这位粮坊的商越,说他对高家有很多帮助。 商越走过来,拍了拍高大全肩膀,说:“哟!三年不见!竟然长这么高啦!听明礼说你在鹤顶山修行,吃的都是灵食!看来是真的了!” 他一过来,吸引了不少目光落在高大全身上。 高大全笑着说:“我娘昨日才教训了我,说我虽然吃的是灵食,但是光长个子不长心,若是吃的是商伯伯家的米,恐怕就懂事多啦!” 商越笑着说:“没见你有什么仙人手段,这张小嘴倒是越来越甜!哈哈哈……” 他大笑了几声,又悄悄对高大全说:“你知道这些人为什么都跑到你家来了?” “还请商伯伯明示。” “嘿嘿,这些人都是得了消息,说是以前那个针对高家的‘大悟真人’垮台啦,高家许多之前被强夺的产业就要归还高家。” 高大全有些惊讶,按说这些产业既然被拿走了,东西都成了官府或者郡守大人的私产,怎么会有退回来的道理! 商越见他惊讶,嘿嘿笑着,说:“你高家世代在锦官城经营蜀锦,都是乐善好施,口碑不错,或许郡守大人亦不愿背负侵吞富商私产的骂名吧!” 或许吧,高大全不确定。 一个人如果真的有这种高洁品质,之前怎么会听了大悟真人梁富贵的话,将高家压制得几乎破败? 正疑惑间,大厅之中又来了一个人。 这人从正门直直进入了大厅,所行之处,厅里的人都为他让路。 来的是一个年轻人。 高明礼上前迎接:“孟大人前来,有失远迎!” 来的正是孟宇,他对高明礼拱手行礼,说:“高叔叔不必如此,只当我是晚辈就好,我今日前来,是奉郡守之命,前来请高公子前去相见。” 郡守相邀? 众人都是一惊,他们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郡守,怎么郡守会主动邀请高家公子? 孟宇这几年来,深得郡守大人的喜爱,可以说是郡守大人的代言人。他这般客气,想必相邀见面所谈,肯定是好事了! 高明礼笑了笑,拱着的手没有放下,说:“不知郡守召唤犬儿何时前去,所谓何事?” 孟宇看了一眼高大全,心中认定这位少年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啦。 他说:“若是可以,现在去也行。高叔叔不必担心,自然是好事。” 高大全走过来,说:“我是高大全,既然郡守大人召唤,不便耽搁,我现在就去吧。” 这样说着,心里怎么也想不明白郡守的心思。 他冲着高明礼传音道:“爹,请告诉莫离在家等着就好。我去去就回,没事。” 孟宇却没有动,对高大全说:“高公子不是还有一位女伴吗?若是愿意,请两位一起前往。郡守大人得知两位是修行中人,想要与两位谈一谈。” 莫离么…… 高大全心思电转,最后还是觉得不论祸福,既然躲不过,不如大大方方面对就好。 “那我要去问问她自己的意见才行,她要是不愿意去,我也勉强不了。”高大全书。 “正该如此。”孟宇还是沉稳礼貌的模样。 高大全找到了莫离,将事情与她简单说了一遍。 “是不是大悟真人梁富贵死了的事?咱们昨日没有处理他的尸体,难道是郡守怀疑到我们头上?”莫离猜想。 高大全摇头,说:“不是。大悟真人那种货色,死了也就死了,算不上什么大事。若是郡守真的那么在乎他,那必然是很相信他的实力。但梁富贵都死了,如果郡守怀疑到我们头上,就该知道我们比梁富贵厉害……郡守再蠢,也不会为了个野和尚招惹我们。” “我正是因为想不通,先前才有些犹豫要不要去,不过去肯定是要去的,去了,才能把问题弄明白!” 莫离撅着嘴,有些不耐烦,说:“你说那么多,还不是要去!去就去呗,想那么多干嘛,到了地方,见到郡守,一切都会明白的!” 说完,拿起转魄剑,当先出了门。 路过大厅时,一袭红衣的莫离着实抢尽了众人的目光,就连孟宇也不例外。 “这女子就是高家小子带回来的?” “真是漂亮!” “面容精致,气质灵动!真是一位美女!和她比起来,我的十四个老婆真是庸脂俗粉!” “想不到高家一直都以忠厚老实著称,这小子倒是不声不响,拐了个绝世美女回家!” 众人念头纷纷,倾慕有之、嫉妒有之。 莫离不管他们,和高大全来到孟宇身前,对孟宇说:“带路吧。” 孟宇听见她清脆的嗓音,心间流过一丝清泉,他敛目不去看莫离,对着高明礼抱拳,转身带路。 只是纵然眼前没有莫离,孟宇心中那道红色的身影却挥之不去。 唉!又一个喜欢莫离的!高大全走在最后,见沉稳的孟宇有些失措,暗自叹息。 第70章 劝君莫轻天下人(三) 到了郡守官邸,孟宇直接带着二人来到了后院。 官邸既是居所,也是办公地点,后院才是郡守居住的地方。 后院有一亩池塘,是之前找大悟真人时所没有见到的。荷花凋残,疏影在水面浮动,锦鲤游弋觅食,悠然自得。 沿着木廊绕过了池塘,来到一座六角亭外。 一位老者正在亭中下棋,棋无对手,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大人,人已请到。”孟宇躬身抱拳。 老者将手指上捻的棋子放在棋盘上,转头过来看。 高大全拱手行礼,说了句:“郡守大人安好,小民高大全,前来拜见。” 莫离背着手,没动。 老者微微一笑,抬手挥了挥,对孟宇说:“你先去忙吧。” 又对高大全和莫离说:“来,坐吧。” 孟宇看了一眼高大全,再看了看莫离,然后离开。 高大全冲着莫离笑了笑,踏过阶梯,直接坐到了老者对面。莫离没坐,站在高大全旁边看四周景色。 或许也是在看其他什么。 老者对莫离的警惕不以为意,笑眯眯看着高大全说:“放心吧,这次找你们来,只是我个人想要见一见你们……别无他意。” 高大全说:“小子是一介草民,不知大人召见有何吩咐,请大人明示,也好让小子不再忐忑。” “一介草民?”老者用疑问的口气重复一遍,说,“呵!一介草民若是能杀得了合欢门的引路人,那我这个郡守当着可就省心咯!” 高大全心里咯噔一下,莫离亦正对老者站定。 老者却似乎完全没有看到两人的紧张,而是突然说起了另一件事:“东城门守备李虎的事,我已经知道,守备处对李虎的处理有些偏颇了,我已经命人更正——你二人正是为了此事,才与梁富贵接触的吧?” 他什么都知道?! 高大全和莫离对视了一眼,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这位郡守大人的眼睛。 “确实如此。我习艺回家,发现有人针对高家,就是那位号称大悟真人的梁富贵……本来我不欲多事,但是那日见到李虎因为我受到牵连,竟然直接被革除公职,贬为贱民,又受到小人的欺辱……小子心中不忍,于是去找大悟真人讨回公道。” “然后就发现他是邪道合欢门弟子?”老者似笑非笑。 “是的。我们找到了他,他却想要用散灵粉迷晕我们……后来我制住了他。在这个过程里,我和师姐发现这个大悟真人实力低微,满口胡说,心想凭这种人,恐怕并不足以立足郡守府,便猜想他背后一定还有人指点帮助……” 高大全接着说:“当天他就出了城,我们一路跟随,找到了合欢门血蛇的藏身地,打了一场,血蛇和梁富贵都死了。” 简单将昨日的事都说了一遍,老者听完,没有说话。 隔了一会儿,老者苦笑着说:“你们就没有觉得这件事来得太简单了些?” 简单……什么意思呢? 莫离不明白,高大全也不明白,老者说的太简单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指打倒梁富贵,找到并杀死血蛇简单? 高大全思考了片刻,见老者弈棋沉稳之态,知道这位老者并不是碌碌无为之辈。他忽然有些明白了,说:“大人早就知道这两人的底细和行踪?” 老者对高大全露出了个赞赏的目光,说:“梁富贵的底细我当然知道,不过血蛇的行踪我没有可以去找,你说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血蛇是引路人,而郡守治下,不止一个引路人。大人想要将其一举拿下?!”高大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但如果老者早就知道了这一切,却又无动于衷,只有两个可能,一是懦弱不敢招惹,二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亲眼见过了老者充满睿智的眼睛,高大全怎么可能相信他是懦弱无能之辈! “哈哈哈!好!你确实如外界传闻一样聪明!”老者大笑,这笑含着长辈看到晚辈有所成就的那种欣慰。 高大全没有深究外界是谁,又从哪里来的传闻说自己聪明。 在老者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后,他更加看不懂老者将自己和莫离找过来的目的了。 虽然自己和莫离除去了合欢门引路人血蛇,但是同时也破坏了老者的计划和安排。 “小子一时冲动,坏了大人的安排计划,请大人宽恕小子!”高大全不管到底老者如何,先道个歉。若是对方实在要说什么赔偿之类的话,给不给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老者微笑着摆摆手,说:“你别紧张,我找你来并不是为了要责怪你。你不知道我的打算,所以就算是破坏了我的安排,也并非有意,我要是责罚你,岂不是显得小气!” “再者,要是我起了心要怪你,今日高家哪里还有那么多商贾前来拜会!” 原来商越伯伯所说的,高家产业即将归还是从这里来的?! “多谢大人!”高大全站起来行礼。不管如何,将已经拿到手的东西在如数归还,这样的人还是值得敬佩的。 老者用玩笑的口气说:“别老是大人大人的,搞得太拘谨!你不会不知道我姓什么吧?” “知道,大人姓孟,名讳德。” 郡守孟德——倒是和前世曹操的字一模一样。 “那就叫我孟老伯好了,或者你高兴怎么叫就怎么叫。这样自然些。” 高大全倒是没敢叫,旁边的莫离这时候却笑了一声,用银铃一般清脆的嗓音说:“你倒是很有意思,那以后我们就叫你孟老头儿了!” 高大全和孟德都是一愣,然后老者爆发出了爽朗笑声: “哈哈哈!哈哈!好!叫我孟老头儿也可以!哈哈哈哈!” 莫离用鄙视的眼光看了看高大全,那意思是:你平常挺大胆的人,怎么今天这么拘谨! 高大全一个苦笑:不然呢? 孟德说:“好,就凭这句‘孟老头儿’,今天便算是值了!你这小子就是想得太多,不如这女娃娃豁朗!我找你来,难道就非要为了些什么?我就不能只是想看看传说中的高家少爷?” “你这女娃娃我倒是很喜欢!不止我喜欢,恐怕天下的男人都喜欢!”老者冲着莫离眨眨眼,那表情换个人来做,一定有些猥琐,他做出来,倒令人感到亲切。 莫离微微一笑,既不冷漠,也不得意。 高大全颇有些无奈,怎么感觉这位孟德大郡守和小孩儿似的!只是心中警惕,:谁要是真的将他当做是孩子,那才是愚蠢! 莫离对孟德说:“你这就没意思了,你说你只是想看看我们,但是光想看看,哪里用得着专门跑过来召唤我们……你看,咱们既然也算聊得来,不如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出来,也省得高大全在旁边一直动脑筋。” 呃……管我什么事?高大全一愣。 孟德被莫离说得老脸一红,咳嗽一声掩饰了尴尬,说:“哈哈哈,我确实是想见见你们两位,都说锦官城来了对神仙似的男女,我难免好奇嘛!再加上你们有本事除掉血蛇,我就更想见一见……” “然后呢?”莫离问,“孟老头儿你直接说有什么吩咐吧,我们不小心杀了血蛇,打破了你的计划,你有事可以直接说,只要我们办得到,高大全一定会办!” 这下子连高大全都尴尬了,莫离你突然这么直接是要闹哪样? 谁知孟德听了,一点都没有羞恼,他说:“嘿嘿,久闻鹤顶山的无瑕真人收了两个弟子,一个任性好侠、娇美可爱,一个机灵百变、诗才了得!今日得见,果然人如其名!好吧,我确实有一件事,想要请两位替我办了。不过这不是交易,而是请两位帮忙!” 第71章,劝君莫轻天下人(四) 莫离对孟老头儿翻了个白眼,说:“你说来听听……但连你这个郡守都不好办的事,我们可不保证一定会同意,对吧,大全?” 高大全苦笑一声,说:“确实如此,一来大人都不好办的事,我和师姐不一定能办得到;二来我和他人有约,赴约的日子就快到了,此次回家,主要是因为在山中修行了几年,有些想念家人,再逗留几日,就该回山中去,怕时间不够,难以完成郡守大人的吩咐。这绝非托词,请郡守大人谅解。” 孟德捋须,笑着说:“无妨,这件事一时半会儿也做不完,只是两位如果有心,可以先记下,日后只要将事情完成了,老夫都认,算是老夫欠两位一个人情。” 世俗之中,越是身居高位,就越是怕人情债。 让孟德以人情说话,则此事不好办了。 高大全知道自己再推辞就有些牵强,于是拱手说:“如此,请大人吩咐。” “叫我孟老头儿吧,这么称呼,倒感觉年轻些!”孟德笑了笑,说,“这事儿牵连甚广,不但涉及了合欢门传播邪道,还和旁边的牛头山有关。正是如此,我这个当郡守的,才不方便插手调查。” “和牛头山有关?”高大全有些疑惑,虽然对牛头山的一帮和尚印象不好,但他们怎么说也是正道,怎会和邪道合欢门有牵连? “没错!不知你听过没有,近几年蜀中到处流传,说当年的情僧遗物即将出世……这消息引来了许多关注。” 和情僧有关?高大全想起来自己身上的同心玉佩,虽说梁富贵将知情的牛头山和尚都灭了口,但若是有心人要追查,定然能知道玉佩就在自己手中——这倒是件麻烦事。 “宝藏出世,本来是你们修真界和江湖的事,我这个世俗郡守,并不惦记那些,无奈朝中有人说那情僧遗物之中,有一样能温养龙脉、提高国运的东西,于是上面便吩咐我要插手进来,其他遗物都可以不要,但一定要得到此物。” “郡守大人莫非是想让我和师姐去夺得此物?”高大全问。 这就荒唐了!自己和莫离一个是紫髓境,一个是气海境,哪里有能力插手这种争夺! “不是这个意思!你们年纪还轻,我让你们去,先不说你们答不答应,就算答应了,也是拿命去换这东西,还未必能得到……我在调查过程中,发现牛头山似乎和合欢门有一些牵连,关于此事的资料就在我手中。” 还有这种事!? “牛头山再实力上或许比不上你们鹤顶山,但他们向来将重心放在了世俗资源上,这些年有很多牛头山的大师都入了朝廷中去,大多是朝廷大员们的客卿……他们的能力不可小觑,所以我并不方便调查这件事。” “大人是想让我和莫离去查?这种事,不管最后查出来是不是真的,最后都必然和牛头山结仇!我和师姐始终是鹤顶山的人,最后这份仇恨,恐怕也会牵连到鹤顶山,到时候不知要引来多少麻烦……” “没错,我是想让两位帮我去调查此事。不过此事不用着急,只要在近两年之内调查清楚便可。” “大人的情报有几分可信度?”高大全沉思了片刻,问。 “八分。”孟德比了个手势。 八分可信度,那确实算是定论了。高大全对孟德说:“兹事体大,必然影响整个鹤顶山和牛头山之间的关系,而我只是鹤顶山蓝衣弟子,担心若是因为我的缘故,造成两派不合,那才是恶果!所以这件事我不能答应大人。” 孟德并不意外,他微微笑了笑,说:“无妨,这件事我也知道有些为难你,你不肯答应我也是早有预料,没关系的。” 谁知高大全说:“不,大人恐怕误会小子了。” “哦?” “我不能调查牛头山和合欢门是否有勾结,但是作为一名正道弟子,我如果在调查合欢门时‘不小心’发现其竟然和正道门派有勾结,却是可以的。” 高大全笑嘻嘻地说。 孟德听完,眼睛一亮,大笑着说:“哈哈哈哈!好!果然是机灵百变!我没有看错!” 莫离微笑着看了看高大全,说:“正该如此,这样才热闹!” 高大全看着孟德深邃睿智的眼睛,说:“小子刚刚说自己在锦官城呆不久,是实话,不过这件事我记在心上了,若是有机会,我会去调查,权当做是下山历练!现在,请郡守大人给小子看看那份调查结果。” 本来高大全应该看了那份牛头山和合欢门有勾结的调查结果,再做决定。但是这种隐秘资料,若是看过了,便不能不做,所以高大全之前一直没有要求查看。 孟德捋须,笑眯眯从怀里掏出来一块玉石来。 “小友请看,这就是当日情形!” “显影石?”莫离接过玉石,输入灵力激发,那玉石随即露出一段影像来。 还有这东西!高大全吃了一惊,他见识低,没想到修真世界还有这种摄像机一般的东西。 画面挺模糊的,只看见一个和尚身着袈裟,拨着数珠推门入房。 如果不细心观看,这恐怕是很无聊的一段记录。 但是高大全和莫离却都看见,在和尚开门的一刹那,屋内还站了个人——一个黑袍人。 画面到此为止。 “怎样?”孟德问。 高大全和莫离对视一眼,心中有了定论,说:“光是黑袍打扮,并不能说明这人就是合欢门人,不过……自从合欢门崛起,不论是江湖之中,还是修真界里,便极少有人身披黑袍了,更何况这黑袍样式和我们见过的合欢门人的黑袍一模一样……您说的八成把握,恐怕就是如此而来。” “没错,合欢门崛起后,几乎没有人身着这种带兜帽的黑袍了,一是怕被正道误会,二是担心合欢门的灭杀。所以我认为这影像里的黑袍人就是合欢门徒。”孟德语气有些沉重。 “请问大人,记录下影像的人现在何处?”高大全问。 孟德苦笑一声,说:“这人是我稽查司的暗探,玉石传回来以后,我便联系不上这人,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高大全叹息一声,问莫离:“这显影石可以复制一份吗?” 莫离点头。 他又对孟德说:“如此,我想将这份影像复制一份,教给我鹤顶山的无双掌教看,希望他能答应帮助调查此事。” 孟德听了自然愿意,说:“当然可以!只是这份影像关系重大,小友万万小心,不要轻易流传出去!” “小子明白!这份影像我直接带回去,只给掌教看,定然不会泄露……小子还有一事不明,请大人赐教。” “请讲。” “大人贵为一郡之首,上至达官贵族,下至贩夫走卒,其中有本事的人不知凡几;又肯定又许多修真界的好友。这些人难道不比我和师姐两人更适合查探此事吗?大人为何选择将这件事告诉我们?” 孟德叹息,说:“熟悉的人未必可靠。官场之中,人人都练就了一身演技,纵使杀父仇人在眼前,亦能笑谈饮酒,这其中我实在是不知该信谁;而修真界的朋友,不过是君子之交,这种事,我如何开口?更何况我一个世俗人,哪里分得清修真界各门各派之间的牵扯,若是一不小心,寻到一个亲近牛头山的,祸事顷刻临头!” “你二人虽然年少,入世未深,经验恐怕不足,但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单纯。从李虎之事中,我觉得你们有侠义心肠,这一点很重要,而你们能够消灭血蛇,实力不弱,在调查过程中,自保该是没问题的。” 高大全闻言,对着莫离笑了笑,说:“既然郡守大人都这般说了,还请师姐将影像复制一份,我们明日就回去吧。” 莫离取出紫金乾坤圈,催动灵力,将这份影像复制了一份。 两人和孟德又闲聊了几句,承诺回山赴约之后,便开始调查此事。 第72章 人间有味是清欢 拜别了郡守孟德,高大全和莫离回到家中。 高明礼夫妇在内堂等着,直到两人回家,还是有些担心。 “大全,郡守大人召你前去,所为何事?”高明礼问。 高大全见到父母担忧的样子,说:“没事没事,放心吧!这几天我和莫离天天在外面逛街,结果不怎怎么传到了郡守大人耳朵里,说我们是从仙山上下来的……你也知道郡守很喜欢修真这些东西,所以就请我们去,想要学一些养生之道。” 李云香一听,说:“那郡守也不是好人,前一阵子……” “云香!”高明礼打断她,说,“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提。这次郡守找大全,也是好事,说不定咱们的许多产业都给归还了回来,还是因为郡守大人想交好咱们。” 高大全赞叹自己这老爹看着忠厚老实,却实在是精明,说:“正是如此。之前那个‘大悟真人’不知怎么的消失了,所以郡守相要通过我们和鹤顶山搞好关系。” 莫离见高大全越编越没谱,差点没忍住笑,连忙咳嗽一声,吵着要吃好吃的,将高大全的谎话打断。 虽说是看不惯高大全撒谎,但确实也是饿了。 高大全看她又馋了,就故意报了一堆菜名,引得莫离口水直流。 “我怎么都想不明白,一个仙女似的人物,怎么会这么嘴馋……以后不会嫁给个厨子吧?”高大全揶揄道。 “要你管!”莫离红着脸,抬手要打高大全,被高大全躲过。 “行行行,我不管……好了吧?你今天想吃什么,都只管点,今天你点菜还不行吗?” 莫离瞪了高大全一眼,心里本想着不能被他笑话,但是又想,明天就要回去了,回去之后吃的全是山里的菜,虽说用的都是灵材,但是同一个味道,吃了十多年,早腻了! 不行,这次走了,恐怕又得下山才能吃好吃的,我要多点些! 李云香见两人吵闹,捂着嘴直笑。 菜还没上,高大全说:“爹、娘,明日我就该回山了。” 高明礼听了,有些沉默;李云香想说什么,却终于没有开口。 最后,她勉强笑了笑,说:“这么快就要回去啦?” 高大全说:“我在山里还有事。这次回来呆的时间是短了些,等我回去把事情忙完了,就可以时常回家来了。” 李云香眼睛里噙着泪,微笑道:“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又把手放在莫离手背上,对莫离说:“莫离啊,这孩子还请你多费心照看。” 莫离面对李云香的托付,只能笑笑说:“没事的,我们回去办完了事,还要下山来的。” 高大全对李云香的举动哭笑不得,赶紧说:“娘你这是做什么,我就是回去办点事,办完了还要回家的!” 李云香嗔怪的看着高大全,骂道:“上次你离家去,本来只是去求长青道长帮忙,结果呢!一去就是三年!” 说着,眼中的泪有些包不住了:“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才几天又要走,这次走了,不知是不是又要三年才回来!” 说话越来越哽咽,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 高明礼终于忍不住开口说:“你这是做什么!好好的,哭什么!”嘴上凶着李云香,却伸手将李云香半揽在怀里,轻声安慰着。 这是秀恩爱?高大全突然有些跳戏。 等李云香情绪好一些,几个丫头开始陆陆续续上菜了。 鱼腹藏羊肉! 八仙过海闹罗汉! 炸蛎黄! 三蛇龙虎凤大会! 水煮鱼! 樟茶鸭子! …… …… 一道道菜开始端上来。 渐渐地,包括高大全在内的所有人都有些呆了:这是什么情况! 莫离自从和高大全一起到了高家,李云香便知道了她的口味:她特别喜欢吃一些味道重一些的菜,不管是酸的甜的苦的辣的,反正只要好吃,她都吃得惯。 于是这几天有她在,除了家里有位擅长做蜀菜的厨师,李云香特地又找了两位厨师来,一个是从青花国归来的,擅长做海鲜,一个是去过北面白狼之国,擅长做烤肉。 每逢正餐,李云香都会让厨房做几个新奇一些的特色菜,算是专门为贪吃的莫离准备。 但今天是莫离点菜。 谁都想不到莫离竟然点了这么多菜,不说四个人,十个人吃还差不多! 莫离瞧见大家诧异的眼神,不由有些脸红。 高大全对莫离说:“那个……莫离,我们倒不是舍不得这些东西,只是你点了这么多菜,咱们恐怕吃不完的。” 莫离红着脸,说:“我知道,但我就是想吃啊……咱们明天就走了,回到山里,哪里吃得到这些……厨房的人虽然用的都是各种灵材,但口味却一直都清淡寡味,我都吃了十多年了……今天这些菜我都还没吃过,我想尝一尝。” 高大全哭笑不得,说:“好吧,那你悠着点吃,吃不完都没关系,一道菜尝一尝就好!” 旁边的李云香听到了莫离的话,却又有些伤感,她对莫离说:“莫离啊,你别管他们,想吃什么只管点……等下次你来了,我再找人专门给你做好吃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当一道又一道的菜端上来,就连莫离都有些吃不消了。 高明礼夫妇只吃得惯蜀菜,于是后来上的小刀烤肉、生狼肉片、海鲜汤、刺身之类的,直接摆在莫离和高大全面前。 莫离有些怕大家说她浪费,仗着自己胃口奇大,拼了命将面前的菜吃了个干干净净。 高大全都看呆了,说:“莫离,你平常虽然吃得多,我们都不奇怪,但你今天未免太能吃了!你用不着吃完的……平常咱们不也是都剩菜了么?” 他指着一桌堆叠的空盘,上了近二十个菜,几乎都是莫离一个人吃完的! 莫离对着李云香笑了笑,又瞪了瞪高大全,说:“你就是故意气我……哼!我点的菜,我吃得完。等我坐一会儿,再去练练功就好!” 高大全往木椅靠背上一躺,模仿着莫离吃撑的模样,用手抚着肚皮,说:“哎哟……哎呦,我肚子虽然有些胀……等会儿练练功,也就不撑了!” “高大全……哎哟!” 莫离气得跳起来,却因为动了身体,胃里一下子撑得有些有些难受,一只手叉着腰,撑着桌子站定。 高大全哈哈哈拍着桌子笑起来,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莫离被他嘲笑,又看了看高明礼和李云香,看到连两位长辈都忍不住偷笑,心里又羞又恼,一时间脸更红了。 她噘着嘴,说:“哼!你等着!” 高大全又假装吃撑了,捂着肚皮说:“嗯,你等着,等我肚子不胀了,再收拾你!” 气得莫离咬牙切齿。 李云香怕她真的羞恼,便赶紧骂着高大全,一面又让人弄些消食的东西来。 这么一闹,家里的气氛倒是轻松了许多。 夜里,高府,李云香对高明礼说:“哎,你说莫离这丫头怎么样?” 高明礼心里知道她的意思,却还是问:“什么怎么样?”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看不出来啊?你不觉得大全和莫离在一起,倒像是师兄师妹?” 高明礼抱着李云香,笑着说:“师兄师妹和师姐师弟又有什么分别?” 李云香推了他一把,说:“我怎么觉得大全挺喜欢莫离的。” “你瞎说什么,大全才多大,莫离都十六了!”高明礼又一把抱住李云香。 李云香低眉想了想,说:“年龄算什么,大全这次给咱们吃的驻颜丹,不就可以驻颜不老?莫离这孩子虽然比大全年长几岁,但是她一直都在山里修行,心思又单纯,我看她还没有大全经历得多呢,就算是长了几岁,以修行者的年纪来讲,这小几岁大几岁,又有什么关系?” 高明礼凑到了李云香面前,嘿嘿笑着:“孩子的事,你我都管不了,他们在山里修行,若是有缘,以后自然能走到一起,咱们还是先管好自己,管好现在吧!” “哎呀!你做什么……你……你别急……” 夜渐渐深,秋风渐渐凉。 在这个夜晚,莫离仍然因为胀食难以入眠;高大全仍然在吸收五德灵气入体,进行灵气充盈全身的巨大工程。 远远地有笛声传来,悠扬婉转,如泣如诉,在这个平静多情的夜里,传了好远。 第73章 灵气如凤自在游 清晨,高大全起得很早,在院子里开始练拳。 朝阳未出云层,天空只有一片鱼肚白。 侍女淑琴在旁边看着。 高大全打的是太极拳,依照前世记忆,将一招一式都还原,却在打拳时时时刻刻保持着身体的细微震动,不仔细看,只会觉得他身体略微模糊。 太极拳讲究的是立身中正安稳,动作舒展圆满,正合了此时高大全的境界。他紫髓境节大圆满,下一步就是要进入到合意境。 合意是什么?是意到身到、身到力到! 突然想起来要练一练太极拳,就是要锻炼自己对身体的掌握,在心静气和的练拳过程中,渐渐协调肉体力量和精神力量,最后使二者达到统一。 什么时候心里想要击打某物,而身体气力能够圆满无漏的执行,就算是进入了合意境。 高大全并不贪多,反反复复的练习十三式太极拳,第一遍或许有些生疏,打到第五遍,便如书写行书、泼墨写山水一般行云流水了,身体的震动也不在影响出拳。 “看来我的‘震’字意境,确实可以帮助我更好的分解拳法,了解出拳时身体各处力量所在!”高大全抹了抹脸,开始洗漱。 “少爷打得是什么拳?看起来好别致!”淑琴在旁边问。 “啊?这套拳法啊,叫做太极拳,怎么了?” “我也见过家里护院练拳,都是越快越好,越刚猛越好,少爷的拳,先开始倒是正常,只是看起来有些生疏,到了后来,就越来越慢,招式看起来也越来越无力了……” 高大全哈哈哈笑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他们练拳就是想要更快更猛,这一点自然是对的。但我现在并不是想要练就打人的拳法,而是想要通过练拳来提高自己,所以并不追求快慢,只求在练拳过程中能够促使全身力量协调,以便更好的发挥出身体的力量来。” 淑琴微笑着帮高大全擦背,说:“少爷说得淑琴不懂,淑琴只是好奇罢了。不过你练拳连汗都没出呢……这样练拳又用吗?” 高大全说:“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炼体要练到紫髓境大圆满,一般人都可以达到,只是因天资差别,分快慢而已。从紫髓境到合意境,则与天资无关。许多天资好的人迟迟不能达到合意,而有的人明明天资愚钝,却能迅速找到力随心动的感觉,最后完美的发挥出肉身力量,一举进入合意境! 这就有些像周伯通的左右互搏术,心思聪敏的黄蓉想得太多,所以学不会,脑子简单的郭靖却一学就会。 所以高大全要尽力使自己心思都沉浸下来,在练拳时做到心无旁骛,才能尽快进入合意境。 早饭过后,便收拾准备启程。 李云香给莫离准备了一堆零食,什么糕点啊、肉干啊、果脯啊,零零碎碎的都用盒子装起来,最后用一个大木箱装好,让高大全提着。 木箱是两个小厮抬过来的。 “娘,你是放了什么在里面啊,这么重?你是真拿你儿子当苦力使呢……”高大全提了提木箱,这还真不是常人能提的动的。 “别贫嘴!反正你在炼体,力气大,这箱子对旁人来说重了些,对你来说,正好可以拿来练练力气!你平时不是这样练的么?” 莫离噗呲一笑,看高大全无奈的样子。 “那是江湖上的人才这样练力气,我不同的……算了,我提。”反正不管怎么样,这箱子还能不要么?若说不拿,恐怕莫离时候飞得打死我! 上了飞剑,高大全怪叫一声,喊着:“娘,我去了!用不了多久我就回来,放心吧!下回请你坐飞剑!” 李云香和高明礼在院子里挥手。家里的小厮丫头们则一脸羡慕的看着越飞越远的高大全。 高大全将木箱放在飞剑上,自己坐在木箱上,嘿嘿笑着,说:“我就说嘛,这飞剑上最好还是该放个板凳,老是站着,太累!” 莫离没好气的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站着想坐着,坐着想躺着!” 高大全腆着脸笑笑,说:“话不是这么说的,我虽然懒了些,但都是空闲的时候才懒……你看这几天,咱们多勤快!我们逛了东西两市南北二坊,吃了多少零嘴,看了多少热闹!还顺便打断了梁富贵的腿,最后杀了个合欢门的引路人,又和郡守交了个朋友……生活多充实!” 莫离白了他一眼,说:“你不说还好,一说起血蛇我就来气!你好歹也是鹤顶山的蓝衣弟子了,怎么被那个什么‘千夜女’一招就给收了魂,心性修为那么差,以后怎么出去混!本来我都不必用雷法的,要不是看你快给别人收成欲灵,我转身就走了!” “是是是!莫离你说得对!我确实该好好练一练心性修为了。”高大全脸皮再厚也红了。 他想起来“千夜女”的环境里,莫离娇羞的问自己:“你喜欢我吗?” 禽兽啊!莫离还没成年呢! 高大全大骂自己,他可能忘了一点:就算莫离成年了,他自己还没有成年,还是一个标准的童子鸡! “咦,今天可稀奇了!”莫离很奇怪,平常脸皮那么厚,怎么说都嬉皮笑脸的,怎么今天说了一句,脸就红了。 高大全将脸转到一边去,不去看莫离,开始背诵《如意真经》分神。 《如意真经》讲究的是气意双修,如今自己炼体紫髓境大圆满,终于可以开始修炼灵力,但有一点却是麻烦: 自己没有气海。 形成气海需要引灵气入体,再将灵气储存在一点,使之汇聚成海。而自己在感应灵气之初,就将灵气直接散在了全身。 这导致他炼体时有灵气润养身体,所以炼体更快更强。同时也绝了他开辟气海的道路……至少在身体充盈灵气之前是这样。 坑! 高大全暗骂自己当初乱来。身体都练到充盈灵气的地步了,还要气海做什么! 自己要是一辈子都达不到身体充盈灵气的地步,恐怕该给人笑死了! 高大全想着,看样子回去就该修炼“凤眼”。 凤眼是《如意真经》里吸收灵气的法门,最大的好处是吸收灵气的同时会利用灵气淬炼肉体。 自己眼下既然都炼体紫髓大圆满了,关于炼体,想要更进一步,靠的将不再是对肉体的打磨,而是理解,若是能心到身到、身到力到,则自然进入了合意境。 所以平常修炼,最主要的环节不再是打磨肉体,而是修炼“凤眼”。 只有通过不断努力,不管用十年二十年,只要最后能全身充满灵气,自己一定可以走上气意双修的道路! 这是一条无敌路! 只有坚定信念,一步步走下去,自己才有可能做到气意双修! 第74章 三年荏苒过,楼里巴不得 飞剑因为多载了个沉重大木箱,莫离灵力耗费较大,所以飞得很慢,一路上慢悠悠,到了鹤顶山,已是中午时候。 “咱们在长春镇上吃了饭再回去吧,山上这时候肯定没饭吃了。”莫离说。 高大全知道这是莫离还流连世俗世界的鲜香甜辣,所以也没有反对,而是拿出了李云香塞在衣服里的银票,说:“这次可要少点一些菜了!” 莫离嘟嘟嘴,将银票接过,开始盘算着吃什么。 高大全摇摇头,心想明明是个大美女,怎么贪吃的属性越大越明显了! 来到长春镇,直接落在了笑面财神的酒楼里。 在楼上临街一面找了张桌子坐下,等莫离点了菜,高大全便给莫离讲起了第一次来到这个酒楼的事。 “那时候是我第一次出门,在渡口跟你分别之后,于老三和张青两位叔叔领着我到了这里,跑了一天,大家都饿了,就开始吃饭。吃到一半,就遇到了‘破金刚’……” 他将自己怎么骗破金刚去对付牛头山那群和尚的事一一道来。 莫离被逗笑了,说:“这个破金刚倒是很有意思的一个人,下次你见了他,可得好好给他赔罪才是!” 高大全点头,表示自己也是被逼无奈,那时候想着长青真人也不知在不在,若是见不到他,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 然后又说了试练之日前,自己和父亲高明礼也是在这个酒楼吃饭,结果就认识了百里笑和易千秋。 “百里笑这个家伙一定想不到,当时的小破孩儿,竟然会成为他师叔,哈哈哈!一想到他冰冷冷,又不得不教我师叔的样子,就很开心呢!以后我要多出现在他面前才是!”高大全笑着说。 莫离白了他一眼,说:“你能不能别这么无聊啊!” 高大全笑嘻嘻的说:“不能!” “那易千秋可算是被你坑惨了……他后来肯定听到消息,说你是废体,肯定气得吐血!哎呀,这才是有趣的画面!”莫离托腮,坏笑着。 “活该!谁让他心思恶毒!他要是心里没鬼,怎么会跑?以前我是打不过他,所以算了,现在可不同了,我怎么说也该有一战之力,到时候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万一他改投别派,这几年修炼下来,你还不一定打得过!”莫离泼冷水。 “不是还有莫离你吗?”高大全谄媚笑着,“你一个人就能把他揍趴下,我只是个添头!以后真遇见他,我们两个联手,我要把他脸摁在地上摩擦!” 摩擦摩擦,是魔鬼的步伐! “谁要帮你!”莫离傲娇起来。 高大全嘿嘿笑着,说吃饭吃饭。 正吃着饭,只听见有人跌跌撞撞踩着楼梯上来了,轻一脚重一脚的。 高大全没抬头,扒了口饭,说:“这人受了重伤。” 莫离知道他虽然炼体紫髓境,但现在这一身本事,更像是一个武林高手,听出来别人受伤也是正常,就说:“快吃饭吧,别管闲事。” 高大全不置可否,只是等那人上了楼,用眼睛余光瞥了瞥。 那是个江湖莽汉,国字脸,大胡子,一双虎目,不怒自威。只是他脸色苍白,看来应该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那人上了楼,四下打量了一番,看过高大全时,似乎有些疑惑。 他不理会其他客人的目光,直接坐在条凳上,从怀里取出了一锭金子往桌上一拍,说:“小二,上酒!” 一锭金子,可是上最好的酒。 他只要了就酒,一样菜都没点。小二搬了两坛陈年老酒,他还嫌不够,又要了两坛。 这人大马金刀坐着,伸出右手一拍,将酒坛封泥打落,直接提着酒坛豪饮起来,片刻之后,一坛酒被他喝了个底朝天。 他打了个酒嗝儿,赞叹道:“好酒!” 又开了第二坛,正要喝,旁边突然站了个人,用手将酒坛按住。 “这酒是好酒,不过你都快死了,何必浪费了这一坛好酒!”那人说话间,又有两个人出现,在莽汉的饭桌上各找了一面坐下。 三人都是白色劲装打扮,衣领上绣了个“花”字。 那人手上的酒坛被按住了,他也不使劲,而是将酒坛放在桌上,说:“虎落平阳被犬欺!想不到我巴人王纵横多年,最后却要面对一群犬吠!” “你!”对面那人一拍桌子站起来,就要拔刀。 只是他拔刀速度快,那刀拔刀一半,却怎么都拔不出来。 “在小店之中,禁止打斗,请各位客官忍耐!”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笑眯眯说。 “笑面财神出手了!”旁边的食客小声议论。 “那人恐怕就是知道这里的规矩,才要过来避一避!”有人说。 “只是不知道他又多少银子,要是银子多,在这里住上个一年半载的,什么祸事都没啦!要是银子少……嘿嘿!”有人看热闹。 巴人王大笑:“哈哈哈!好!看来我果然没有来错地方,你们几个有本事的,就当着笑面财神的面,将我杀了吧!若是不然,等我养好了伤,可就是你么几个的死期!” 他说着,一双虎目森森,盯着同桌的三人。 那三人眼珠子转动,先前那个按住巴人王酒坛的人笑了笑,说:“笑面财神的规矩我们自然遵守,我们不动手便是!” 三人都露出一副罢手的姿态,笑面财神躬身,说:“谢谢几位给我这个面子。” 说完,转身向高大全和莫离走来,走到了桌前,对两人行礼,说:“两位师叔好!” 莫离上下打量了他,说:“想不到你竟然有这种威风!” 笑面财神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说:“哪里哪里,师叔可不要嘲笑我,我只是在江湖武人间有些名声罢了,和许多同门都无法比,更比不过两位师叔诛杀血蛇,弘扬正道的威风!” 高大全一听,大吃一惊! 这人好灵通的消息!不过是前天的事,相隔千里,这人竟然知道! “师叔放心,旁人听不到的。”笑面财神说。 高大全这时不由对这个笑面财神另眼相看,一个人凭借着一身本事开一家酒楼,甚至是定下酒楼内不许动手的规矩,这不难。 但若是这个规矩大家不得不遵守,就很难了!更何况这人消息灵通得不像话,千里之外的一件事,连锦官城中都没什么人知道,他却一清二楚,这就值得重视了! “那人是谁?”高大全指着巴人王问。 “师叔对那人感兴趣么?那是蜀北马帮之主,叫做巴人王。他还是青戍师弟的亲叔叔。”笑面财神说。 青戍?高大全这时才想起来,青戍是巴不得的道号。 “既然是青戍的亲叔叔,便帮一帮吧!”莫离见高大全似乎想开口,不过恐怕因为和笑面财神不熟悉而不知怎么说,所以直接说。 笑面财神点头,说:“师叔勿怪,我这里的规矩是不许动手,我自己也不能插手。巴人王一上楼,我已经用灵符通知了青戍师弟,他很快就来的。” 话音未落,一道流云飞入酒楼之中,直接落在了空处,显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来。 正是鹤顶山弟子,道号青戍,俗名巴不得! 第75章 重宝引杀劫 巴不得在楼中落地,那道流云散去,化成了一双靴子。 翔云靴! “这靴子不错啊!”高大全赞叹,“只是一双鞋子穿三年,会不会得脚气?” 噗呲! 莫离一口茶喷出来,喷的满桌都是。 高大全看莫离要打自己,赶紧出声喊:“巴不得!” 巴不得回头看了一眼,见到了莫离、高大全和笑面财神,他颇为诧异,勉强笑了笑,说:“我先把这边料理了!” 说完,走到巴人王旁边,一脚蹬开了坐在西面的人,自己坐了上去,对巴人王说:“叔叔受委屈了!” 巴人王看了一眼那围住他的三个人,对巴不得说:“没事。那是你朋友?” “恩,是……都是同门,是我师叔和师兄。”两个师叔,都比自己年纪小,确实不好意思得很。 “咱们过去坐吧。”巴不得将酒提起来,请巴人王和莫离、高大全一桌。 巴人王对先前围住他的三人说:“你们还不走?回去告诉薛四娘,就说我巴人王命大,她给我的,我要十倍相还!滚蛋!” 那三人犹豫片刻,一来是畏惧笑面财神,二是巴不得如神仙降临,又叫巴人王叔叔,他们实在不敢动手,只能仓皇跑了。 两人来到高大全这边,笑面财神笑了笑,说:“我再去换一桌酒菜来!” 莫离微微有些脸红,这桌菜算是被她毁了……都怪高大全,这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成天想些有的没的! 只是……她下意识看了看巴不得的翔云靴…… “这是我叔叔,巴人王……叔叔,这两位是鹤顶山无瑕子师祖的弟子,莫离师叔、长空师叔。”巴不得作了介绍。 巴人王冲两人点点头,坐下,对高大全说:“原来是你!刚刚我上楼就觉得有些面熟……我在你们鹤顶山授徒大典时见过你!你那首诗写的不错!” 高大全嘿嘿笑了两声,纵使他脸皮比城墙还厚,见他将那首苏大词人的诗放在自己名字下,心里还是微微有些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个世界反正也没有你们存在,我便厚着脸皮用一用你们的诗文了!”高大全在心里默默向那些大小李杜、三苏四杰道歉。 “这里是气血丸,可以治内伤,你先服下。”莫离从药瓶子里取出一枚丹药,交给巴人王。 巴人王接过丹药,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直接将丹药往嘴里一丢,吞了下去。 吞下去不过片刻,巴人王眼中闪过精光,大笑着说:“好!早就听说鹤顶山‘药婆婆’的丹药蜀中无双,今日吃了这一枚,果然不同凡响!” “叔叔你感觉怎么样?”巴不得见他气色红润很多,欣喜的问。 巴人王嘿嘿一笑,说:“这丹药真是药到病除!我已好了很多!只是之前受伤太重,还需要好好调理才能完全复原。来!我敬两位!” 他拿了碗,倒满了酒。 巴不得端起酒碗就要喝,突然想起来自己是个道士,等会儿还要上山,便说:“那个,叔叔,我如今不喝酒……” 巴人王看了看高大全和莫离,见两人也是不喝酒的样子,笑了笑,说:“唉,可惜了这么好的酒!” 他连着将几碗酒都喝干净,一抹嘴,直接提着酒坛大喝了一口,方觉得过瘾。 巴不得恐怕当道士之前也是要喝酒的,这时候喉结滑动,显然是想喝了。 “叔叔,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巴不得问。 巴人王咧嘴一笑,说:“老子本来就够提防薛四娘那个臭婆娘了,没想到还是中了她的招!” “薛四娘?”巴不得应该知道两人之间的恩怨,又问,“她的武功,恐怕伤不到叔叔你!她使了什么手段?” 巴人王神色沉重起来,回忆了前日的情景,说:“那婆娘将我手下跑马的一个孩子骗到她的窑子里,我去要人,结果中了她的埋伏……她手下多了几个扎手的人物,我和弟兄们打不过,便分开跑了,她一路派人追杀,直到这里。” 巴不得目光冰冷,说:“嘿嘿!看来她终于是按捺不住,想要吃下叔叔你的生意了!只是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底气……难道是那几个突然出现的人物?” 巴人王点点头:“那几个人手段诡异,刀剑难伤,弟兄们大多数都死在他们手上,我是靠着弟兄们拼死保护,才逃出来。” 高大全和莫离听见,相视一眼,“手段诡异,刀剑难伤”这八个字,无论如何听上去都很耳熟! “请问,那几个人是什么打扮?”高大全问。 巴人王看了看高大全,说:“他们都穿着黑袍,有兜帽遮住了脸,看不清模样。” 合欢门! 这种装束,不是合欢门还能是谁! 合欢门手可真长!先是锦官城中有血蛇掠夺世俗钱财产业,后有合欢门帮助薛四娘抢夺巴人王的马帮! 他们要做什么? 高大全终于有些明白下山前,无瑕所说的“邪门魔道势力抬头”是什么意思了。 “两位认识这些人?”巴人王看出了两人的沉重,问。 高大全指了指巴不得,说:“不止我们认识,巴不得也该认得才对。” 巴不得苦笑了一声,说:“这些人怎么出现了!若是他们,我倒是要劝叔叔先不要轻举妄动,等我禀报了师门,将这些人除去,叔叔方可回去夺回自己的产业!” 巴人王低头,又提起酒坛子豪饮,然后说:“他们是修真者?” “是的!” “砰!”巴人王将酒坛子种种放在桌上,站起身:“难道我这怎怕了他们不成!我还有弟兄们落在他们手上!不行,我必须要回去!” 巴不得赶紧劝住,说:“叔叔不要冲动!那些人即便是正派修行者见了,也要头疼,何况是武林中人!你现在受了伤,离开这里,恐怕立刻就有人追上来!不如你坐下,咱们好好商量商量,我马上给家里传信,让父亲派些人马过来搭把手!” 巴人王勉强又坐下,钢须抖动,显然气极,他有些低落,说:“要多久?我的伤两天才能好个大概,到那时,只怕兄弟们不知死了多少!” 巴不得看了看高大全和莫离,然后对巴人王说:“那我和你一起去!” 巴人王这才稍微平静了些,他缓缓问:“那些黑袍人是邪道?” “是合欢门的人,合欢门这几年崛起很快,隐隐成为了邪道之中的顶尖门派,他们的手段诡异莫测,很难对付!”巴不得这几年在山上修道,偶尔会下山历练,显然十分了解这个门派。 巴人王又问:“黑袍人我见到的,就有四个!每一个都能击败我!你去了,打得过吗?” 巴不得没有说话。 巴人王见状,目光转动,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然后对巴不得说:“你带我上山吧!我有事要和你们鹤顶山的掌教说。” 和掌教说事?!巴不得一时之间有些蒙了。 巴人王又对高大全和莫离说:“两位是无瑕真人的弟子,想必能带我去找到掌教,对吗?请带我上鹤顶山,我有要事和掌教说。” 高大全和莫离相视一眼,问:“关于什么事?” “关于为什么会有合欢门的人想要抢夺我的产业!我的产业之中,有邪门想要的东西!”巴人王压低了声音说。 莫离抬手布下一个结界,问:“宝物?” 巴人王嘿嘿冷笑,说:“灵矿!” 灵矿! “走!” 一道剑光,一道流云,从酒楼之中飞射而出,直奔鹤顶山! 风景阅过带诗还 以下都是我自己写的诗,算是自由诗,有的能严格平仄,有的不能。 标题这一句截取自 “江山不肯随客走,风景阅过带诗还”。这是在大理游过的感慨。我在大理写了好几首诗,以后如果能在文中用上,再发。 “风吹池塘荷花香,日照杨柳蝉声忙”——第四章章节名,原先“杨柳”是“波光”,改一改。 “月下飞剑寨中血,清白人间多少孽。若有正气除魔心,剑有灵力胆未怯”——这是莫离在匪寨中飞剑杀人,御剑合欢门徒的场景。 “笔落鸳鸯散,意动生死明”——这是在锦官城外遇到了合欢门引路人的战斗。他有一对判官笔,名字叫做鸳鸯。虽然是我自己起的名,但是我真的好喜欢,所以专门为它写了句诗。(古龙的《大人物》中,有把剑叫做“粉红”,我很喜欢,鸳鸯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醉枕星河天地宽,胸怀傲骨日月小,纵酒红尘,几番痴笑”——想起来要改一改封面,然后觉得封面太空了,所以加了一句。 “一尊青花两世情”第六卷卷名。这一句是对情僧的总结。诗会在情僧故事揭开后补上。 第76章 三年一大比! 飞剑发出冰蓝色幽光,在天空中划过一道轨迹。 其上,莫离对巴人王说:“我这就将你带到掌教师伯那里,接下来要说什么都是你自己的事,希望你说的灵矿脉是真的!” 高大全见他脸色从未这么严肃,心里有些惊讶:难道堂堂鹤顶山,也对灵矿脉眼红? 他却不知道,鹤顶山正是靠了两条灵矿脉,才能建立起一个偌大的宗门。 修行世界讲究的是财侣法地,财是排在第一位的!财是什么,是一切修行的资源!灵石便是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一种! 增加一条灵矿脉,意味着拥有了更多的资源,培养出更多的弟子,也能让山上的弟子们在修行上走得更快、更高——鹤顶山将能更进一步! 这是关乎宗门利益的大事,所以莫离才如此心急,如此郑重! 莫离不计损耗的使用灵力催动飞剑,很快,转魄剑就载着三人到了后山无双真人的洞府外。 紫阳峰,紫阳洞。 “小孤峰莫离,求见无双掌教!” “小孤峰高大全,求见无双掌教!” “弟子青戍,求见无双掌教!” 三人同时拜道。 “进来!”一道声音直接落在耳边,不大声,却很清晰。 三人领着巴人王进入洞府之中,洞府似乎是布下了重重法阵,高大全感到自己对灵气的感知受到了影响,不过眼下不是好奇这些的时候。 进入洞府,便看见以无双为首的几位无字辈在喝茶,他们在石台上相向而坐,似乎正在讨论什么,高大全一行进来后,便停止了,都看着高大全等四人。 喝茶的三人是无双、无尘、无心,长春真人在旁边侍奉。 “弟子长空(莫离),见过无双掌教、无尘师伯、无心师伯,见过长春师兄!”高大全和莫离开口行礼。 “弟子青戍,见过无双掌教、师祖、师叔祖!见过长春师伯!”巴不得也自行了礼。 无双等人的目光却停留在巴人王身上。 “你们三个一起过来,倒是稀奇……我听无瑕说长空你在小孤峰北炼体,不到培元大圆满不许出来,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说吧,什么事要见无双掌教啊?”无尘开口问。 高大全拱了拱手,说:“弟子三年才出来,师伯见笑了。” 接下来的那个问题却不知如何开口,这时巴人王突然开口了: “几位前辈!在下蜀北马帮巴人王,有一份机缘,想送与鹤顶山!” 他说话还是那么大声,只是少了些豪放不羁,多了些郑重。 “蜀北马帮之主?”无心皱眉,“你是青戍的叔叔吧?你有什么事,大可直说无妨!” 巴人王抬起头来,看了看无心,又看了看无尘,最后将眼光落在无双那似乎永远也不能记在脑子里的脸上,他说:“我有一条灵矿脉,想要送给鹤顶山,不知鹤顶山出得起什么价钱?” 三个少年心头一惊:巴人王在山下说的可是送,怎么上山了,却变成了买卖! “什么?”无心直接从蒲团上站起来。 长春真人倒茶的手亦是一抖,差点将茶倒在杯外。 高大全看见,便是无双掌教——他的便宜师傅,围绕着身体的那团缥缈之气,也有一阵波动。在场的人中,只有无尘虽然吃惊,却能古井无波的坐着。 巴人王坦然站着,似乎很满意几人的表现。 “我有一条灵矿脉,想问一问,鹤顶山愿意出价多少?”他重复了一遍。 长春真人退到了一边不说话,无心看了看无尘,无尘还在没心没肺的喝茶,似乎茶里能喝出灵矿脉来! “长空、莫离、青戍,你们先各自回去吧,今日之事,当封口!”无双慢慢对三人说道。 巴不得还想说些什么,无尘却皱着眉头,对他有些不耐烦:“让你下去就下去,难道我们还能害了他?” 他的手指向巴人王。 巴人王拍拍青戍的肩膀,说:“去吧,我没事!” 巴不得这才退了出去,只是那眼神却始终有些担心巴人王,搞得无尘几人很郁闷,很没面子。 “这个青戍!怎么就这么不相信我们几个!”巴不得是长乐的弟子,也就是他的徒孙,他当然要先开口堵住其他两人的笑话。 巴人王哈哈哈笑着说:“几位莫要见怪,我这侄儿从小在江湖上,见过了许多尔虞我诈,知道财帛动人心,人为财死!所以他一时之间有些不放心,倒是正常。” “请说一说灵矿脉的事吧!”无双开口,同时抬手挥洒灵力,一道涟漪荡过,覆盖了洞府。 …… 不提洞府之中巴人王如何与无双掌教等人交谈,出了洞府,高大全拍拍巴不得的肩膀,说:“你放心,不会有问题的。” 多的也不好再说,三人道别,巴不得自去了长青真人府,转魄剑则载着莫离、高大全回到了小孤峰。 “莫离,等下我们还是要把这些事都告诉师傅。”高大全说。 莫离有些奇怪的看了看他,说:“当然!难道你还想不告诉她吗?” 高大全看着莫离的红衣在阳光下无比鲜艳的模样,说:“我说的是所有事,包括血蛇、情僧、孟德、和刚刚的事。” 莫离笑了,说:“你就是想太多!想说就说呗,为什么为这些事思考?” 高大全没有跟着笑,他叹息,然后有些忧虑,说:“你记不记得我们下山去看我父母前,师傅说过‘邪门魔道势力抬头’的话?我隐约觉得,我们看到的这些事情恐怕只是邪魔兴起的冰山一角……我有些不安。” 莫离沉默了,然后伸手在高大全脑袋上敲了一下,笑骂道:“天还没塌呢!你一个小屁孩儿,操心太多,不怕秃头吗?!” “我哪里小了!”高大全习惯性的开了黄腔,说出口他就后悔了:虽然个子长高了,但是好像该长的地方也没多大…… 希望莫离听不懂。 没曾想莫离竟然瞬间明白,她坏坏的笑着,斜眼打量了他一番,说:“哪里都小!” 你…… 高大全一时有些脸红,莫离却背过身去,掩着嘴偷笑。 一路无语,到了小孤峰,见到了无瑕。 师徒三人寒暄了几句,莫离便让高大全自己将这一路上的事都与师傅无瑕说了一遍。 无论是锦官城的大悟真人梁富贵、合欢门的引路人血蛇、郡守孟德,还是回到长春镇里遇到的巴人王,一件一件细细说来。 无瑕听的很仔细,有时候会打断了高大全问一问,最后听见高大全说完了巴人王的灵矿脉一事,她忽然偏头看向了紫阳峰方向。 “长空,你们和血蛇争斗时,莫离表现如何?”她问。 高大全看了看莫离,说:“感觉未尽全力,更多的只是防备,而非搏杀。” 无瑕真人笑了笑:“这就对了!你们下山前,我便吩咐了莫离,让你尽量多的历练。她不出全力,也是为了让你能真正接触修行者的残酷搏杀!生死相搏,纵然是实力悬殊,较强的一方若是没有全力以赴,亦有可能饮恨!你要记住,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弟子受教!” “刚刚你掌教师叔传来消息,让我过去,想必是灵矿脉一事有了结果。我去去便回,你们先各自回去休息……长空,过几天便是山中弟子三年一大比之时,前几年你闭关修炼,每年的小比我都拦下了,这次你既然出关,那么大比一事,你要努力。” 山中大比?! 高大全点点头,他拜在无瑕真人门下后,几乎没有与旁人接触,所以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大比么……正好了结了三年前激励那帮小子们的约定呢! 第77章 通灵石,排行榜 无瑕离开后,高大全便问莫离:“山中的小比大比,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过?” 莫离哼了一声,说:“你那时候天天练功,每天都累得跟小狗似的,告诉你,你能怎么办?” 啊,原来是怕自己分心!高大全这样想着,突然觉得不对。 “不对!你那么爱热闹,这种擂台比武的事,你怎么可能不激动!莫离你是自己去不成,所以干脆说都不说!”高大全这样想,却没敢说出来。 “怎么,干嘛这副表情?”莫离说,“你那时候谁都打不过,告诉你也没用啊!走啦,咱们得去准备准备,到时候山中大比,你可别给小孤峰丢脸!” “准备什么?还有为什么是我给小孤峰丢脸,你不去么?”高大全有些奇怪。 “准备就是准备啊!你以为?你问题真多!”莫离转身,红裙鲜艳如花,她走了几步,回头对高大全招手,“还不快点来?” 高大全跑过去,和莫离并肩而行。 “咱们去哪里?”他问。 莫离面对阳光伸个懒腰,说:“事情可多了呢!咱们得一步一步的来……唔,先去通灵石看看!” “通灵石?” “通灵石可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哦!它早已修炼成精,从鹤顶山建立开始,就一直在山里呆着呢。”莫离回到山里,又解除了禁足令,心情分外的好。 “石头精?这东西能干嘛?”高大全有些疑惑,“山门都建立了六百年,难道这石头也成精了六百年了?” “当然!这可是鹤顶山的宝贝!鹤顶山每年一次小比,三年一次大比,也都要靠它来排名!它的排名最是公正,每一次小比之后,都会根据所有人的表现,确定出各个榜单的排名。” “各个榜单?”高大全把握住这个细节,这说明榜单有很多个,只是不知道依据标准是什么。 “去看了你就知道啦!”莫离懒得解释,直接放出转魄剑,载着高大全一路飞行,穿梭云海,拿捏冷风。 到了一个巨大广场上,莫离落下。 广场的北面有一块巨大的石柱,呈三角体矗立,高约两米。石头旁围着许多道士。 高大全发现,似乎三角体石柱的每一面聚集的人都不太一样,面前这面明显要安静些,围观的人年纪也要大一些,其中还有几个蓝衣弟子。 “走!去看看!”莫离很兴奋,直接拖着高大全奔到了石柱面前。 “莫离师妹!” “师妹!” “莫离师姐!” …… 到了石柱前,很多人都冲莫离打招呼,莫离没有了平日里满不在乎的神色,一一回礼。 这是……榜单? 高大全仔细打量石柱的这一面,只见上面顶头写着三个字:“心动境”!在其下,密密麻麻写了几个名字,跟着名字的,则是该人的战斗力介绍、评语。 比如第一名的是一个叫做长战的家伙,后面的介绍是:“心动境三年第一。” 第二名的是长晦,后面的介绍是“擅使遁术,灭敌无形。” 第三名的叫长至,后面的介绍是“擅长地煞之术,威力惊人。” 长乐排在了第四位,后面的介绍是“逃跑一流,战斗技能不详。” 他们四个,也是这个榜单上仅有的几个“长”子辈的人。 高大全看到长乐的介绍,不由发笑,能够靠着逃跑的本事跻身第四名,也算是一个奇葩了! 他转到石柱的另一面,这一面顶头写着“气海境”。在“气海境”三个字下,则一一排了十个名字,分别是: 红袖、青霜(百里笑)、青玉、李红缨、青阳(阳坤)、青虚(刘宇)、青尘、青远、青礼、青戍(巴不得)。 巴不得排在了末尾。 “咦,莫离你的名字没在上面?”高大全有些好奇。 “嘁!我的名字一直都不在这上面显示的!有什么好奇怪的!”莫离假装不在意。 高大全不再追问,换个话题,说:“想不到三年前一起进山拜师的几个人当中,认识的竟然都在这十人榜上!” 莫离在旁边冷冷说:“你自己不是不在么!” 呛得高大全说不出话来,这明显是在报复自己问她名字的事! “这次大比过后就在了嘛!”高大全掩饰自己的尴尬,却不想这句话说出口,旁边的许多人都投来了打量的眼光。 在这里看榜的,大多都是通过榜单上的人物,来对比自身实力,借此可以看出自己在本次大比之中大约能取得什么名次……此时听到高大全说大比之后就可以上榜,自然很惊讶。 他们大多都不认识高大全,甚至有人不认识莫离的,看了高大全一眼,便只以为这人在吹牛而已。 但是其中有认识莫离的——这一身红衣实在太好认——立刻就推断出来在莫离旁边的是谁。 是五德之身高大全! 是散灵之体高大全! 这个人消失在无瑕真人的小孤峰三年,三年未出,一出现就想要上榜么! 他看的是“气海境”榜单,莫非他竟然以废体之身,练到了气海境?!有人敏感的想到。 想到的人心中自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散灵之体也能修炼,并且三年修炼到了气海境?这可真是新闻! “哦?看来这位师弟很自信!”一个约莫着十四五岁,脸上长着青春痘的青衣弟子面露微笑,眼神居高临下,看着高大全。 高大全因为才从锦官城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穿的是便装而非蓝衣道袍。 他很不喜欢对方高高在上的眼神,所以抬了抬下巴,对那人说:“你是?” 那人目光里露出一丝不喜,在他看来,高大全这种大放厥词的弟子恐怕并不了解这“气海境”排行榜上的人实力如何——随便说大话的人,不过是才上山修炼不久的愣头青! 高大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愣头青”。 “在下青礼!”那人拱拱手。 青礼!排行榜上的第九位? “呀,原来这就是青礼师兄!好厉害!才修炼了两年,就成就了气海境,上了气海境的排行榜呢!”有人小声议论。 青礼听了旁人的议论,嘴角的微笑更浓。 高大全知道这人正洋洋自得,他懒得配合对方,而是“哦”了一声,看了看排行榜,“青礼”后面的评价写着:天资过人,两年即入气海境,遇合欢门三人包围成功脱身! 唔,这小子似乎挺不错的嘛,竟然直接写两句“天资过人”! 高大全说:“青礼你好。我叫高大全!” 旁边早就猜到高大全身份的人不由笑了笑,这下子青礼恐怕是撞在了铁板上!高大全就算是废体,也还是“长”字辈的弟子,按理说青礼应该叫他一声“师叔”,可是青礼一来就认定了高大全是新来的弟子,所以叫了声“师弟”……若是高大全要抓住这点不放,青礼可就得当众道歉了。 这对于喜欢显摆的青礼来说确实比较难以接受。 “咳咳!”有同青礼关系较好,得知内情的弟子咳嗽道,“青礼,这位是长空师叔!” 啊?!长空……师叔! 青礼回过头来,正见高大全笑眯眯盯着自己。 “嗯,我道号是叫长空。”高大全说。 旁边的人爆发出一阵哄笑,青礼蓦地脸色涨红,看了高大全一眼,拨开人群跑了。 “这人脸皮好薄啊!”高大全对莫离说。 “管他呢!”莫离说,“这十个人你记住了,接下来咱们去法宝店,给你找两个法宝来玩玩!” 第78章 多宝殿,生活职业工具大全 法宝店坐落在后山,其实叫做“多宝殿”,是鹤顶山弟子贡献、购买法宝的地方。 在后山的这片建筑群里,似乎有很多类似的功能性的建筑,人来人往,很热闹。 “来了三年,这地方这么热闹,我竟然不知道?!”高大全看着许多同门来来往往,感叹道。 莫离轻笑,说:“你不知道的还多呢!以后有机会了慢慢熟悉!走吧。” 多宝殿是木楼结构,有些像是前世的古玩店,从外面往里看,黑乎乎的,进入之后却又很明亮,似乎别有洞天。 进门便被一个屏风挡住,道分左右,左边挂了块木牌,写着“献宝”,右边的木牌则写着“华物”。 莫离带着高大全往右边走,过了屏风,出现在眼前的,竟然是一个大厅。 大厅里有一张柜桌,桌后坐着个老头儿,头发乱糟糟的,右眼架了个宝石镜片,正在仔细打量一块矿石。 “木老!我来选法宝。”莫离说。 那姓木的老头儿没有抬头,说:“有多少贡献点啊?” 贡献点? “数不清呢。”莫离取出一块黑色木牌来,上面有一个“瑕”字。 高大全看着那块木牌,知道这是师傅无瑕真人的身份牌,他取出自己的身份牌,上面刻着“长空”。 “无瑕子的徒弟?”木老有些诧异,“如此,牌子留下,进去吧。气海境以下的法宝都在一楼,想要什么自己找,找到了拿过来就行。” 说着,一挥手,两道灵光落在莫离和高大全身上。 莫离道了声谢,带着高大全向里走。 “莫离,这身份牌还能存储贡献点信息?”高大全问。 “能啊,身份牌是子母命牌,每个弟子手头的是子牌,母牌在后山英灵殿里放着,一旦弟子有事,子牌就毁去,母牌也会有所表现,门派就知道这个弟子的情况。” “平常在山里,身份牌也能存储许多信息,贡献点只是其中之一。”莫离边走边说。 卧槽!一卡通! 高大全简直震惊了,这东西就跟集成芯片似的,很牛啊!自己拿了这个身份牌这么久,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功能,平常还觉得累赘。 “那贡献点又是什么?门派贡献?是不是完成门派任务,上交宝物之类的,就能获得贡献点?”高大全又问。 “咦,你怎么知道?”莫离有些奇怪。 能不知道吗?老套路! “猜的,哈哈哈。”高大全说,“咱们到底要找什么法宝啊?” 面前,是一片巨大的空间,一个又一个货架上摆满了法宝。货架以左右分,左边的顶上,写了“感应境”,右边的则写了“气海境。” 两边货架从高大全立足处往里延伸,各有分类标识,从近到远,分别是:奇物、兵器、护甲、饰品。 每个分类又有细分,比如奇物类就分了塔、鼎、珠、镜……等等等等。 高大全这时才明白什么叫做琳琅满目! “这么多法宝!”他感叹,“不是说法宝很难得么,怎么会有这么多!起码都有好几万件了吧!” 莫离听了,笑一笑,说:“上乘的法宝难得,但是这些普通水平的真的很多呢!快看看,想要什么只管拿!别客气!” 莫离鼓励他大胆购物,反正师傅的贡献点管够! “不好吧……”高大全有些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的,我说给你添几样法宝,师傅才把牌子给我的……你只管选,咱们有的是贡献点!” “嘿嘿……”高大全看着琳琅满目的法宝,有些眼花缭乱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嘁!好像谁不知道你似的!”莫离瞧着他蠢蠢欲动的模样,翻了个白眼! “哈哈哈哈,法宝!法宝啊!我来啦!”高大全很兴奋,直接跑到了木架前左看看右看看,将法宝拿在手里打量,又看了看法宝前的简介。 在一颗流光溢彩的宝珠面前,他看着简介:“琅琊珠!深海蚌精本命精华成珠,有看破幻境,照射真实只能,须气海境以上灵力方能使用,三日一次。” 这珠子有什么用!没灵力啊! 再看下一个,一座雪白的小塔,似乎是用某种骨骼制成,简介上写着:“离火塔(仿制),以奇兽离火蛇之骨制成,能吞食、释放离火,气海境以上灵力方能使用,离火威能以吞食离火量记。” 下一个! 坎土珠……须气海境以上灵力方能使用…… 蜃云……须气海境以上灵力方能使用…… 下一个!下一个!下一个! 最后高大全有些失望了。 “莫离啊,这些法宝都要以灵力催动,我用不了啊!”高大全欲哭无泪,手里明明攥着巨款,可是这些东西他用不了,如果买这些用不了的东西,就有些过分了! 莫离嘻嘻一笑,说:“着什么急!总有你能用的!” “啊呀,我看了,好多法宝都要灵力……师傅以前送我的赤血飞剑,我到现在都没法用……好想有灵力啊!” 莫离见他欲哭无泪的模样,不由心生同情,说:“好啦好啦,本来是想带你看看这些法宝,长长见识,哪知你这么着急!我有办法的!” “啊!什么办法?”高大全听了,瞬间燃起了希望。 “你虽然没有灵力,但是有感知嘛!等一下你释放感知,然后在你感知范围内,所有适合你的修为水平的法宝就会呈现出不同来,接下来你只需要去看这些你能用的法宝就可以了!”莫离说。 “还能这么玩儿?”高大全很吃惊,筛选功能都有,确实很高端啊! “我试试!”高大全定了定神,开始释放感知,他的感知力比常人要强许多,可以清楚的看见,在感知世界里,一件又一件的法宝仿佛是天上的星辰,在不断发出各自独特的光芒。 那些法宝的光芒明暗变化,仿佛呼吸着。 随着高大全感知的眼延伸,那些法宝的光芒渐渐点亮了整片空间。高大全可以清楚感应到,在他感知范围内,那些法宝先是对他的感应有所回馈,那些光芒如波浪一般变亮,然后黯淡下去,最后在感知范围内,只有寥寥的光芒还在闪耀着,很欣喜。 他从感知世界里退出来,再看向这些法宝,心中立刻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琅琊珠、蜃云、坎土珠、离火塔……这些要气海境以上灵力才能催动的法宝似乎沉寂了,黯淡了,像是动物开始了休眠。 而整个法宝楼里,有一些位置在召唤着高大全——那是感知中还闪耀着光芒的法宝,他能使用的法宝。 “好少……不过咱们看看去?”高大全还是很开心,好歹还是有的! 莫离露出个灿烂笑容,说快点快点,我也想看呢! 展架前,高大全和莫离取出那件法宝。 一个玉杯,简介上写着:增香白玉杯,以极品白玉制成,饮酒时将酒倒入此杯,能增酒香。 这算是什么法宝! 莫离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高大全眼皮跳了跳,忍住将这个杯子砸碎的冲动。 买了!下一个! 灵土锄:能增强作物对灵气的吸收,在挥舞过程中自然做到松土除害…… 买了!下一个! 匠人锤:奇异金属制成,可随心变化锤、凿、刻刀等,能增强技艺精度…… 买了!下一个! 百花剪! 净水瓶! …… 这算是什么,生活职业工具大全么?谁他么的将这些东西炼成法宝,谁这么无聊! 浇花的,剪枝的,松土的,砸石头的!高大全一气之下将这些生活工具都买了! 终于,在兵器分类里,高大全找到了一个拳套。 百炼玄铁拳套:千年玄铁百炼而成,内刻聚灵阵纹、复原阵纹,集坚硬和柔软于一身,可聚灵气,使用时自动激发,以灵力对敌。 “咦,这个倒是有用,比刚刚那个百花剪好多了……”莫离摸着眼泪,一本正经的说。 高大全叹一口气,嗯,没错,终于逮到个战斗用品。 “还有最后一件,去看看吧……”高大全的感知里,还有一团十分晦暗的光芒,隐藏在角落里。 他找到这间法宝,这是一根木棍,三尺长,看起来就像是随便从树林里折下来的普通木棍。 破灵棍:材料不详,坚硬、水火不侵,能打灵力。 这个也算是法宝?确定不是一个一件原材料?高大全含泪看了看强忍着没笑的莫离,将这最后一件“法宝”买下来。 好歹也能当做是武器了。 第79章 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 离开多宝殿,高大全问:“接下来去哪里啊?” 莫离看了看高大全,说:“本来想给你弄一身细甲穿上,不过你炼体都到了紫髓境,一般的细甲倒是用不上,不如就这样吧,我想办法给你找一件抵抗神魂攻击的法宝,对于你来说,也就够了。” “够了么?”高大全背着一堆从多宝殿里买来的法宝,瓶瓶罐罐,锄头水壶倒是都有…… “哦哦哦,对啦,得给你弄一个乾坤袋,我也该弄个储物法宝来用一用了。走吧,咱们去‘纳物阁’。” 纳物阁,专门制作、买卖各种纳物法宝,这种东西比较稀有,大家都不愿意卖到多宝殿,所以在多宝殿中并没有见过。 莫离带着高大全进入纳物阁,这店很小,零零散散的摆了些饰品之类的物件。 店里做了个青衣小道士,见了莫离,恭恭敬敬的叫了声“师叔”。 莫离笑着说:“最近都有多大空间的储物法宝啊?” 青衣小道士说:“回师叔,最大的十丈见方,是个龙纹木的镯子,还有个戒指,有九丈。” “拿来我看看。”莫离说。 青衣小道士将两件物品取出。 “龙纹木的镯子是师傅新做的,里面融入了先天混沌气;这枚戒指也是如此。” 莫离看了看这两样物品,然后将无瑕给的身份牌拿出来,说:“买了。” 那青衣小道士说:“这两件物品价值不菲,若是用灵石换,可以打八折,若是贡献点,则没有折扣。” “就用贡献点买。”莫离将身份牌递给他。 青衣小道士接过身份牌,笑了,说:“原来是无瑕师叔祖的牌子,倒是我多嘴了,这两件物品,镯子十四万贡献点,戒指十万零六千,共计二十四万六千贡献点。师叔请稍等。” 莫离皱眉道:“怎么这么贵?比寻常价格贵了一倍了!” 是好贵啊!高大全背上一堆东西加起来,也不过才十七万贡献点! 青衣小道士抱歉的笑一笑,说:“倒是我忘了说,这两件物品是师傅的新作,因为加了先天混沌气,所以贵一些。” “我知道,但是先天混沌气也不值这个价,我虽然贡献点多,但这个价却让我难以接受。” “师傅说了,因为加了先天混沌气的缘故,这两件物品内的空间,是可以成长的。” “一年能长多少?”莫离问。 “呃……一厘左右。”青衣小道士有些不好意思,补充说,“若是有机缘能找到先天混沌气,便能极大的增长空间!” “呵!一年一厘,十年一分,三百年才多一丈!”莫离冷笑着,说,“这个价格,我不如直接买两个十二丈的储物法宝!先天混沌气哪里那么好找!你师傅恐怕也不过是加了一丝而已!” “这……那师叔以为,多少贡献点合适?”青衣小道士倒是知道自家师傅的困境,为了做一些满意的作品出来,他几乎将所有的贡献点都买了材料,眼下正缺贡献点呢。 “十六万!多了不买!我这还是看在你师傅加了一丝先天混沌气的面子上,将价格抬高了三成!”莫离很是坚决。 青衣小道士犹豫了一下,咬牙答应了。 莫离立刻将手镯和戒指都炼化了,手镯自己戴上,戒指丢给了高大全。 “感知它,将自己的精神印记留在上面,就可以了。”莫离说。 高大全将感知覆盖戒指,果然,戒指里空荡荡的,他将那把灵土锄拿在手上,心神一动,灵土锄已经出现在戒指里。 神奇! 纵然前世的小说电影里这种空间装备多不胜数,但是亲身操作了一把,心神一动就能将物品收到另一个空间的感觉还是让他很新奇。 多宝殿中买的法宝,看着都不大,却都分外沉重。他将背上的各种法宝一股脑儿的丢进了戒指,顿时感觉身上轻松许多。 好厉害!这些东西看来是完全进入了另一个空间了,就算进入了戒指中,戒指的重量也没有增加一丝一毫。 莫离看着他把东西拿出来又放进去,放进去再拿出来,笑着说:“走啦,回去慢慢玩,还要继续买东西呢!” “还要买什么?”高大全诧异,还有东西要买? “符箓啊!虽然大比不许使用符箓,不过来都来了,给你买几张符箓防身嘛,要是在和血蛇打时你有符箓,恐怕就不会打不过他了。”莫离说。 “可是今天真的用了好多贡献点了,我听说一个蓝衣弟子一年到头勤勤恳恳,也就存个三万贡献点……咱们今天光是买法宝和储物戒指就花了三十三万!” 还好拜了个神豪为师,不然自己一辈子用不上这些东西! 莫离白了他一眼,说:“三十万?放心吧,师傅还缺贡献点?” 这种对三十万贡献点满不在乎的口气深深的打动了高大全。按照高大全自己的换算标准,蓝衣弟子怎么说也该是门派的中层了,如果比作前世的商业社会,怎么也是年薪百万级别的,而这三十万贡献点,大约就相当于一千万的巨款…… 而自己有些心疼的时候,莫离很自然的鄙视了自己。 “那个,莫离,咱们师傅到底有多少贡献点啊!”高大全很好奇。 “唔,大约有个千万吧,不太清楚,师傅的丹药换成贡献点很多的……她自己一般也不用贡献点,所以都存起来了。” 大约千万! 高大全明白莫离为什么拿三十万不当回事了。怀揣着几乎用不完的巨款出门购物,当然是喜欢什么买什么! “早知道我就把所有能用的法宝都买了!”高大全很后悔,那些法宝不多,而且因为用处也不大,价格不贵,都买了也不过再加三十万啊! 结果自己本着实用主义原则,只是买了些花瓶啊剪刀啊锤子啊锄头! 亏了亏了亏了!那个怎么装都装不满,也不用倒的夜壶就该买!还有那个地震仪,虽然没什么卵用,但是拿来当摆件也好嘛! 高大全无比后悔,这些东西虽然不中用,但是要是靠自己买,得奋斗多少年才买得起啊! 莫离见他苦着脸发神,一巴掌拍在高大全后脑勺:“快点!” 买符箓就简单多了,这东西分自动激发和手动激发两种,莫离也不问功能效果,直接将自动激发的各种符箓都买了一打,丢给了高大全。 还好每把符箓都有说明!高大全将符箓丢到了储物戒里,然后听见了卖符箓的青衣道士说:“师叔,一共是七万三千六百贡献点,收您七万三千。” 莫离“嗯”一声算是答应,那青衣道士接过了身份牌,将身份牌放在一个阵法上,随着阵法激活,身份牌闪过一道黄光,恢复正常。 恩,跟刷卡一毛一样! 又在周围逛了一圈,买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莫离方才心满意足,两人回到了小孤峰。 散了的时候,莫离吩咐高大全:“这几天我有些事要做,你自己多练功,熟悉熟悉你新买的法宝!” 她将“法宝”两个字咬得很重,促狭的表情分明是在嘲笑高大全的法宝啊! 高大全皮笑肉不笑的答应着,挥手告别:“放心,过几天大比,我一定好好表现的!” 第80章 修习凤眼 莫离走后,高大全将自己的储物戒翻来覆去的看。 这东西是空间装备,对于他来讲新鲜得很! “唔,给你取个名字吧!”高大全自言自语,“要不叫‘盘龙’?” 盘龙戒指这东西算是前世的回忆了,高大全嘿嘿笑着否定了自己的恶趣味——前世已经远去,这枚戒指有先天混沌气,就叫它“混沌”吧。 希望以后自己修为提升了,也能捕捉到先天混沌气,将这枚戒指提升空间!到那个时候,自己的戒指里什么都可以装,出去见到好东西什么一挥手,都装进去! 畅想了一番,高大全又取出戒指里的各种法宝。 什么百花剪之类的工具就算了,了不起就用来种种田,没什么大用啊。最实用的东西只有三样: 百炼玄铁拳套、破灵棍和那一大把符箓。 符箓在大比时时不允许使用的,所以可以先不管。 高大全取出了百炼玄铁拳套。 这拳套分外沉重,高大全掂量一番,大约有五六百斤。这个重量吓了他一跳,什么东西密度有这么大! 密度和体积决定了重量,这东西薄薄一层,像是皮手套一般,却有五六百斤,那密度岂不是寻常铁块的几百倍? 拳套虽说是什么百炼玄铁炼制而成,拿在手中却很柔软,高大全戴上拳套,那拳套立刻变化一番,大小正适合高大全的手掌,十分贴合。 还能自动适应不同大小的手!高大全对这个拳套很满意,略微伸了伸手指,活动丝毫不受影响。 简介上说,这东西能聚灵器,对敌时自动激发,化成灵力打击对手。高大全心痒,感受到拳套之中满满的灵气,对着地面就是一拳。 “呼!”拳套在地面打出了个小坑,灵力散逸,化成风吹向四面。 气海境初期的力量? 不错!高大全很满意,他这一拳根本就没使劲,能有这样的效果,说明确实很适合他这种炼体者。 拳套里的灵气用了大约有百分之一,也就是说,一百拳之内,每一拳都相当于一个气海境初期的弟子使用灵力砸出的一拳了。 打斗之时,有了这副拳套,这力量可就相当于紫髓境界的炼体者加上一个气海境初期的人的合力! 好!好!好! 高大全将拳套放下,又拿起那根破灵棍。 这东西看上去比拳套还要普通,就是一根木棍。 “坚硬,水火不侵,能打灵力?”高大全想起来关于这破灵棍的简介。 那要试试看啦!高大全双手各执一端,开始发力——要是断了,可得赶紧退货! 他使了点力,破灵棍纹丝不动,于是开始加大力道。 五百斤、八百斤、一千斤……一直将力量增加到了两千斤,破灵棍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这是什么材料!高大全心中一狠,使出全力,直接把力量增加到了三千斤,却还是没能撼动这根破灵棍。 他心中不由对这根棍子的材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东西这么轻,如果量大,用来做飞机都是可以的! 水火不侵就不用试了,既然这么说,肯定寻常的水火是奈何它不得。 接下来,要试试看它“能打灵力”的评价。 灵力高大全没有,但是百炼玄铁拳套有! 高大全将破灵棍放在地上,右手戴上拳套,一拳轰出,拳套激发出一个灵力拳头,砸在了破灵棍上,直接溃散了。 “咦!”高大全见状,知道这恐怕是好东西!灵力是天地灵气转化而成,若是这东西直接能打散灵力,那可就了不得! 他笑嘻嘻将破灵棍收起来,开始修炼。 灵力是不用想了,自己只能吸收灵气,在身体没有吸收满灵气时,根本没有地方可以将灵气转换成灵力。 没想到一朝练错了《如意真经》,竟然这么坑!希望吸收灵气的法门“凤眼”,能帮助自己吧! 高大全默记“凤眼”法门。 “凤眼”亦是“风眼”,和这几年高大全在小孤峰北引动的灵气龙卷风差不多,但高大全的灵气龙卷风,是主动将灵气引领成龙卷风的形状,利用那里特有的灵气刀剑炼体。 凤眼却是在吸收灵气时,使灵气不断盘旋,增加对外界灵气的吸引,而自身则如风眼一般,源源不断的吸收灵气。 这个法门,一来是解决了只能吸收感知范围内天地灵气的局限,二来加快了吸收灵气的速度,增加了灵气总量。 高大全只有在炼体有成后才能使用这一法门,否则灵气入体就被吸收到身体血肉骨骼中,根本无法形成风眼。 开始吧! 高大全盘坐在竹林之中,放开心神感应天地间五德灵气。 灵气朝身体汇聚之时,他开始运转凤眼。 中突、璇玑、关元等穴位一一点亮,高大全将心神放在这几个穴位上,只吸引天地灵气涌入这些穴位,庞大的灵气只能进入三个穴位,瞬间便增大了压力,高大全只觉得三个穴位刺痛,几乎要被灵气冲破。 他强忍住,封闭全身,只留三个穴位迎接灵气。 灵气稍微稳定下来,他又打开了中魁、少府、青灵三个穴位。 这时围绕着他的天地灵气似乎开始缓缓旋转起来——高大全并没有可以引动。 好! 接下来是冲阳、犊鼻、伏兔!这是三个腿上的穴位。这三个穴位一开,凤眼便接近成形。 然后是上星穴、涌泉穴。 逆转经脉,贯通全身! 凤眼,开! 高大全稳住已经放开的穴位,头顶的上星穴打开,然后打开了足底涌泉穴,庞大的灵气开始汇入,在身体之中进行从头到脚,又散遍四肢的大循环,渐渐在气海穴形成了一个吸收灵气的终点——这就是凤眼! 可惜,若是能将这灵气存储起来,那么我就能够开辟出气海,成为灵修! 高大全有些遗憾,却只能看着灵气在汇入气海穴后,又散到了身体四肢之中。身体才是真正的无底洞,三年来自己不断吸收天地灵气,其结果也只是加快了炼体的过程! 但身体更有力气倒是真的!高大全能感觉到这三年自己从骨髓到皮膜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因为不断吸收灵气,身体越来越完美无瑕。 内视时可以看见,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纯净,那些自出生以来身体被污染的地方,变得越来越莹澈。 高大全觉得自己或许走上了一条与众不同的路,这条路比别人的路更艰辛,但是未必是错误的! 希望我能看到这副身躯吸收满灵气的样子吧!高大全感觉周围的天地灵气开始稀薄,停止了吸收。 一刻钟!一刻钟的时间,就将竹屋这一片的灵气吸收干净了,相当于平常吸收半天?!这个发现让高大全震惊,他内视一番,感受到全身都有一种吃饱了灵气的满足感。 “这才是《如意真经》强大的地方!而我,是不是应该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高大全笑了。 第81章 大比前夕 山中无历日,这些天高大全沉浸于修炼,忘了时间,直到莫离来到小竹屋,唤醒了修炼中的他。 “你是不是睡着了!”莫离问,“看起来不像是修炼呢!” 高大全一看是莫离,笑了,说:“刚刚是没有修炼,不过,我发现自己似乎很有希望,哈哈哈哈!” 他刚刚在内视,发现这三年来自己吸收的灵气并没有白费,灵气进入进入了身体,滋养了骨骼血肉,然后有一部分残留在神庭穴之中! 修行凤眼需要闭锁全身,只打开有限的几个穴窍,这几天以来,高大全渐渐发现了这个问题。 这就是说,灵气满全身的目标,似乎可以变成灵气满穴窍?! 这一发现让高大全很欣喜,至少,自己不再遥遥看不见希望,而是有一个明确的目标! 三年的吸收没有填满任何一个穴窍,但这两天高大全发现,自己的神庭穴已经满了一半! 这意味着,人体的的七百二十个穴位,如果按照自己前三年的吸收速度,那么需要用二千一百六十年才能填满所有穴位! 初次计算出这个结果,高大全几乎绝望了,但他随即就想到,自己修炼了凤眼,对灵气的吸收速度大大加快!何止以前的十倍!而且一个地方的灵气被自己吸收完了,还可以换一个地方,理论上,只要自己愿意,可以一直吸收灵气! 再加上以前自己炼体,灵气大多都被身体无意识的吸收了,用来滋养骨骼血肉,现在炼体达到了紫髓境,就可以将灵气有意识的导窍之中,那速度又会进一步提升! 总之,这是希望!只要自己能填满全身穴窍,那么自己就有可能成为灵修!自己也将是一个的灵体双修者! 对于高大全来说,这是天大的好消息!他简直开心得合不拢嘴! 莫离白了他一眼,但高大全觉得那双大眼睛越来越漂亮。 “明天就要大比了,我专门过来提醒你!”莫离说。 “大比?”高大全说,“你这几天去哪里了?” 当然是去帮你打探消息! 莫离看着高大全对大比的事一点也不上心的模样,有些来气,将一份资料对过来,砸在高大全怀里。 高大全拿起来一看,是一本笔记,细细的写着这次大比,比较有实力的参与者的详细资料。 资料很齐全,从气海境前十名的弟子到最近风头正盛的弟子,再到一些这两年没有出现过,但是实力不容小觑的弟子,应有尽有。 高大全知道莫离平常不爱写字,看着这笔记上的蝇头小楷,心中不由感动。 “谢谢你,莫离。”他眼睛看着莫离,轻声说。 莫离被他直视着,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却有些甜。她嘴上说:“有什么好谢的,我是怕你这几年一直待在小孤峰修炼,连对手的特点都不知道,到时候吃了暗亏!” 莫离似乎觉得这个说法挺在理的,接着说:“你吃亏就算了,但是你身为无瑕真人的弟子,一个蓝衣弟子,要是最后败了,岂不是丢我们小孤峰的脸?” 高大全看着他傲娇的模样,心中好笑,却不敢表露出来,只是说:“放心放心,有了莫离你给的笔记,我肯定能打败所有人!” “最好是这样,要不然……哼!”莫离听了,装作凶狠的样子说。 “要不然怎样?”高大全有些好奇。 “要不然……什么后果你自己想!反正饶不了你!”莫离大概一时之间也没想过怎么惩罚高大全吧。 高大全哈哈笑着,说:“我才懒得想,你也别想了,我肯定打得过他们的!” 莫离见他很自信,略微有些担心的说:“你别太自大了!这次气海境前十名的弟子,没有一个是软柿子,你不能大意!有几个人,我都不一定打得过!” 高大全听她的口气,知道这是认真的了。 “前十名好几个我都认识啊,他们很强吗?” “你自己看看吧!红袖你就别想了,她这么多年一直死死的将境界压在气海境不肯提升,你打不过她的,后面的几个,你认识的人中,青霜天赋最高,听说正在冲击心动境,宗门的师叔伯都很看好他!其他几个也是如此,天赋都很高,上次我听无尘师伯说起,宗门内都觉得你们那一次收的徒,是这百年来最优秀的一批!” 高大全听了,知道能让莫离说出这番话,气海境前十肯定都有各自的真本事。 他哈哈一笑,将莫离的提醒记在心上,却不愿意长他人志气,说:“放心吧!他们天赋都好,我还是天才呢!我可是五德之身!现在炼体达到了紫髓境大圆满,就算是百里笑他们达到了心动境界,我都能够一战,何况他们都是气海!” “气海境的灵修,比起紫髓境的体修来说,可不占优势呢!”高大全说。 莫离也笑了笑,说:“你呀,你别太得意了!当时我们面对合欢门的血蛇,恐怕他也是这么想的!他是心动境,比我们高了一个境界,又有大虚空遁术这种诡异的法门,按理说可以毫不费力的碾死我们……结果呢?结果还不是死得干干净净!” 她是在提醒自己,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这是回来后无瑕对自己的告诫! 生死之战,境界不能决定一切,当年在山下遇见被盗匪追杀的莫离,不也是这个道理?莫离月下御飞剑,片刻时间,就能将匪寨杀得一个不留,之前却因为中了散灵粉而险些丧命! 争斗,最重要的不是开始,而是结果! 高大全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开始纵然什么都比别人强,若是不注意,仍有失败的可能,更何况这些人之中,很多人并不比自己弱! 高大全暗暗警惕,将莫离的笔记仔细看了一遍。 百里笑是前十之中最为耀眼的那一个!三年时光,当高大全在小孤峰北没日没夜的炼体时,百里笑的修行可以说是一帆风顺。莫离的笔记上说,若不是担心百里笑境界提升太快而基础不稳,他或许一年前就已经达到心动境了。 高大全想起来百里笑白衣翩翩的模样,和他脸上高冷的表情,忍不住感慨:这些人是不是天生就是主角? 提到百里笑,不由又想起了易千秋,这个邪魅狷狂、心狠手辣的少年,三年前和百里笑势均力敌,心性的狠辣更远远强过百里笑——自从那夜逃离了鹤顶山,又去向了何处? 高大全合上笔记,笑了笑,忽然有些期待接下来的门中大比。只有在这个比斗中,才能明白自己的实力! 都说我是废体,这次大比,可是一个扬眉吐气的机会! 第82章 烈日当空鱼儿沉 丙辰年秋,鹤顶山进行了三年一次的门内大比。 门内大比时很多门派都会举行的活动,目的是检验门内弟子的修行进度,筛选出有潜力的弟子重点培养,同时也是对弟子们的一种激励。 鹤顶山,蜀中中流门派,因为临近锦官城,香火鼎盛,在世俗之中较为知名。此次大比,和每年的择徒试炼一样,都是开放的,所以许多百姓前来观看。 大比之日,鹤顶山举行了典礼,内容和三年前高大全见到的差不多,只是底下前来观礼的人更多,密密麻麻,摩肩擦踵。 擂台上方,端坐着鹤顶山无双等无字辈的弟子,主持典礼的,是长春真人,他说了很多,宣布了比试流程,比试规矩,然后才说了这次比试的奖励。 “本次三年大比,为激励弟子之上进,将对获得前十名的弟子进行奖励,第七名到第十名,奖励门派贡献点三千,下品灵石二百枚,下品法宝一件;” “第四名至第六名,奖励门派贡献点五千,下品灵石四百枚,下品法宝两件;” “第二名及第三名,奖励门派贡献点八千,中品灵石五十枚,下品法宝三件;” “第一名,奖励门派贡献点一万二千,中品灵石百枚,中品法宝一件!” 好丰盛的奖励!青衣弟子一年到头光挣不花也就是得到一万点的贡献点,若是进入前十,直接就有三千! 还有灵石,其中蕴藏灵气,能够直接吸收转化……一枚下品灵石,用贡献点换取的话,是一百贡献点一枚,但是绝对不是普通青衣弟子用得起的!第十名奖励二百枚下品灵石,换成贡献点,就是两万贡献点!可以说,这才是奖励的大头! 你可以将灵石换成贡献点!但是灵石稀少,绝不会有人愿意交换! 二百枚下品灵石,足够一个气海境弟子突破到心动境,直到心动境大圆满! 这是将前十名当成门派种子在培养! 至于第三样奖励法宝,则是一个增加前十名弟子战斗力的奖励。下品法宝听起来不怎样,但是绝对不是普通弟子可以随意拥有的! 高大全身上,只有拜师时无瑕给的赤血飞剑是中品法宝,前几天买的法宝之中,百炼玄铁拳套算得上是下品法宝,破灵棍只是材料特殊,和百花剪这种生活用的法宝一样,属于不入流! 而第一名,不但贡献点大大增加,灵石品质也变成了中品灵石,法宝也是中品法宝! 真是让人眼红的奖励! 底下人群和参加比试的弟子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夹杂着鼓励和期待的声音。 坐席上的无字辈们面带笑容,似乎很满意这次奖励对大家的激励。 “今日……鹤顶山三年一次的大比……正式开始!”无双掌教宣布。 高大全在众多的弟子间站着,仔细看着擂台。 擂台是一个巨大的广场,被均等分成十二分份,也就是说,每次可以上场十二组,共二十四人。 十二个小擂台按照天干计数,依次被编为甲乙丙丁等。 “甲字擂台,青阳对青声!” “丙字擂台,青辉对青乐!” …… 一个青衣老道士开始主持唱名,为了公平起见,所有的对阵小组都是现场随机抽取,所以在念道名字前,谁也不知道对手是谁,不过……若是想要夺得第一,可就得将所有对手都打败,再计较每场对手是谁就没有什么意义。 “阳坤排在第一场啊!这可就有意思了!要好好看看阳坤这家伙三年来进步如何!”高大全对阳坤的豪爽性子还是很喜欢的,他摸着自己根本没有长胡须的下巴笑着。 果然,那个叫青声的哭丧着脸上了台,显然没想到自己一来就撞见了气海境前十的弟子。 “比试点到为止!”虽然规矩早就说了,但是老道士还是重复一遍。 “开始!” 一声令下,十二个擂台瞬间动起来,爆发出灵力波动。 阳坤没动,说:“你先出手吧!” 这意思,是我要是先出手,你恐怕就没有出手的机会。 对面的青声苦笑,拱手说:“师兄手下留情!出鞘!” 说完,背上的青锋剑一震,激射而出,在空中翻了个跟斗,剑锋指向阳坤,划过了擂台两端。 “叮”的一声,那剑在阳坤面前被拦住。 高大全看见,阳坤用灵力支起了护盾,那护盾和常人的透明护盾不同,洋洋如大日,发出蒙蒙金光,将自己笼罩保护,青声的飞剑未能冲破灵力护罩,反而被弹飞。 青声见状,并不着急,结了个手印,大喝:“师兄小心,我要使绝招了!” “游鱼!” 那柄飞剑在半空中忽然一分二、二分四,瞬间变成了几十柄一模一样的飞剑,浩浩荡荡的重新向阳坤的金色护盾冲去。 “游鱼……这剑确实像是水中鱼群游动!这是剑招么?”高大全看得仔细,那些剑亦真亦假,除了一柄本剑,其余都是灵气凝聚而成,和心动境的化虚为实有些相似,只是不知本剑何处。 阳坤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加大了对护盾的灵力输出。 “叮叮叮叮……”几十柄飞剑前后相继,撞在了金色护盾上,发出不绝的清脆响声。 它们击打在护盾的同一个位置,护盾难以承受这种突然密集的攻击,瞬间,金色护盾便被撕开。 “好!”青声面露喜色。 那些灵力飞剑有得撞在了护盾上溃散了,破开护盾后只有寥寥几柄飞剑,但是只要本剑还在,灵力充足,那么他还能分出几十柄灵力飞剑来! 他却没看到,在金色护盾破灭的那一瞬间,阳坤露出了笑容。 “等的就是你!” 阳坤面对扑面而来的飞剑,不躲不避,缓缓推出一掌。 “大日乾坤掌!” 那一掌明明很缓慢,却像是停顿了时间,一掌推出,飞剑只飞过了数米。 “这就是大日乾坤掌么?这家伙将武功练成了法术!”高大全暗暗心惊。 只见那一掌璀璨如烈日当空,一掌出,千掌随,无数金色的手掌印面对飞剑推出,密密麻麻,转眼就布满擂台! 坐席上的无字辈道士们暗暗点头。 飞剑撞在了掌印上,除了本剑,尽皆溃散破灭。 而阳坤隔空化掌为抓,隔空一抓,那金色掌印竟然将青声的本剑抓在手中。飞剑摇摆挣扎,未能摆脱! 无数金色掌印扑面而来! 青声脸色煞白,面露无奈,大喊:“认输!” 在他喊认输的同时,便被挪移出了甲字擂台,而那些掌印,在即将打到青声立足处时,亦如冰雪消散在阳光里。 收放自如! 如果说使出大日乾坤掌这种气势雄浑的法术只是让人觉得一般的话,那么将放出的灵力随心收放,则有些令人吃惊了! “甲字擂台,青阳胜!”老道士宣布,坐席上的无字辈们都微微颔首,显然对阳坤的表现很满意。 阳坤对擂台下的青声点了点头,然后离场。 下一场的两名弟子被念到名字后上台比试。 第83章 炼体露锋芒,奎水蛇之印 高大全没有等待多久,便被叫到了姓名。 “庚字擂台,长空对阵青肆! 坐席上,一列无字辈听到“长空”二字,将目光投在了庚字擂台上。 高大全他们或许不知道,但是长空他们都认得——三年前被无瑕收为弟子,既是资质卓绝的五德之身,又是散灵之体! 听说这个长空拜入无瑕子门下后便弃了灵修的道路,专心炼体…… 有无字辈的长老看向无瑕,无瑕却只是端坐着,似乎并不太在意。 而地下弟子们亦将目光放在了庚字擂台上,长空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较为复杂的存在,一方面,他们羡慕高大全,希望自己当时也能被无字辈的长老收为弟子,另一方面他们也不乏轻视之意:一个废体成为了长字辈的弟子,又有什么用!不过是辈分高一些。 高大全感受到众人的目光,有些难以抑制的激动。 这种激动或许听起来有些没出息,但是对于每个人来说,当重要的事情发生时,难免如此。最为典型的就是前世高考,再顽劣的学生在高考开始时都会紧张。 “还真是万众瞩目啊!”场下,双鹤县县令之子刘宇在人群中,目光难掩嫉妒。 上了场,高大全心情平静下来,不理会旁边擂台的打斗,关注着自己的对手。 青肆,这个人在莫离的笔记里出现过,他比高大全早一年上山修行,不到两年就达到了气海境,随后一直停留在气海境大圆满的地步,未能突破。 青肆的修为或许不高,但莫离笔记里说,若论战力,这人应该是能进入前十的。 两人相对而立,青肆向高大全行礼,高大全拱手回礼。他是长字辈的弟子,回礼只是因为在擂台上,尊重对手。 “请出兵器吧!”青肆低喝,他背负两柄剑,此时取下一把拿在手中,另一柄则还在背上。 高大全将百炼玄铁拳套和破灵棍都放在了“混沌”戒指里,所以此时空着手。 “我是体修,你出招吧。”高大全微笑回答。不知为何,在经历了和血蛇的生死搏斗之后,面对这种擂台较量,高大全心中斗志总没有达到最高。 青肆眼神凌厉,说:“既然如此,得罪了!” 说罢,灵力激荡,背上的飞剑出鞘飞起,在空中短暂停顿,调整了方向,直奔高大全。 而他本人则提着剑,踏着古怪步伐朝高大全冲过来。 这是什么步法?高大全看了眼飞来的飞剑,心里却对青肆的步法产生了兴趣。只见青肆奔跑过程中步子时大时小,有快有慢,身子也是忽左忽右的,似乎时时刻刻都在靠身体力量躲避攻击。 “好步法!”高大全赞叹一声,左脚向前半步,右拳斜斜向天空打出。 “砰”的一声,一双肉拳打在锋利的飞剑上,结果却是飞剑被轰得倒飞。飞剑歪歪斜斜的,似乎是被轰晕了一般。 飞剑会晕?不会!这是高大全的震字意境将飞剑上的灵力给震动了,使飞剑不能随心操纵。 “许久没见过炼体者的战斗了!”坐席上有无字辈的长老感慨,“这小家伙天赋不错,竟然已经领悟了意境!” 旁边的无双听了,微笑着颔首。意境这东西,可是他看着高大全练出来的! 无瑕戴着黑色的鬼脸面具,看不出表情来,但高大全轰出了这一拳后,她端着茶杯的手松了一松,可见也是放心不少。 高大全轰出一拳,身体终于开始有些兴奋起来,看着迎面奔来的青肆,他低喝一声:“小心啦!” 话音未落,他屈膝弯腰,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青肆射去。 “咄!咄!咄!”这是高大全脚踏在擂台上的声音。 他每一步都能跃出两三丈,只用了三步,便扑到了青肆身前。 “看拳!” 高大全出拳之前大喝,同时也是提醒。 青肆似乎并不能很好的适应炼体者这种猛烈的身体爆发力,高大全的移动对于他来说有些快。 青肆当然看得出来高大全的意思,不过眼下他来不及多想,因为高大全的拳头就在眼前了! “迷踪步!” 紧要关头,青肆脚下一错,身子向左倾斜,避开高大全拳头的同时,手上的剑斜斜的从下方撩起,要削在高大全手臂上,而他的那柄飞剑此时亦在灵力控制下,射向高大全后背。 这一应变倒是迅速,守中有攻,立刻显露出青肆的战斗本能来! 高大全可以肯定,这个青肆必定是有过生死搏杀的经验的! 见他躲得快,反击也迅速,高大全微微一笑。 “大约还是低估了炼体者的身体反应速度吧!”高大全想。 若是寻常灵修,青肆这一手就算不能决定胜负,也至少可以转守为攻,占据上风! 但到了高大全这里,却注定不能建功。 因为高大全是体修。 高大全一拳打空,左脚牢牢钉在地面,右脚向右画了个圆弧,将身子带动右旋,左手迅速伸出,一把抓住了青肆手中的剑,同时右手变掌,使用震字意境,一巴掌将空中射来的飞剑拍飞。 那飞剑又“晕乎乎”的在空中转悠起来。 这就是体修的身体反应速度! 青肆只觉手上一紧,再看时,手中长剑已经被高大全紧紧抓住!高大全抓紧了锋利的长剑,手上不见一丝一毫的伤! 这就是体修!青肆心中震惊,手上不慢,运起灵力一震激荡,趁着高大全拍飞了飞剑,还没来得及使用震字意境抓紧长剑的时候,将长剑抽出,自己一个鹞子翻身,落在了旁边。 他脚一沾地,立刻使用了迷踪步,身形连连变换位置,防备高大全趁势攻来。 高大全没有出手,而是等青肆站得远远的,方才说: “这样可不行,你得拿出真本事了!” 这是故意让我?青肆心中反而激起了一阵不服输的斗志。 “既然师叔想见见青肆的真本事,那就如师叔所愿!”青肆抬手召回飞剑,那柄“晕乎乎”的飞剑迅速回鞘。 在飞剑回鞘之后,青肆开始结手印,手印繁杂,他结印的动作却很快,两手快得出现了幻影,只用了两三息时间,便已经结成。 “大印·奎水蛇!” 青肆手印结成,高声喝到。随着他的一声喝,在高大全和青肆之间,凭空出现一团一米见方的水,呈圆球状悬在空中。 “奎水蛇?”高大全正在疑惑,不是说蛇么,出现一团水算是怎么回事。 那水球之中,却突然飞出了无数细小的蛇形水箭,朝着高大全密密麻麻飞来。 这水蛇飞出的瞬间,青肆不管高大全如何应对,又开始结印。 这一次结印,手印更为复杂,用的时间也更长。 高大全余光瞧见青肆结印,心中警惕,这样看来,这招奎水蛇恐怕只是用来拖延自己,保证结印成功的手段? 我去,这是要放大招! 纵然心里很想见识见识青肆的大招,高大全还是很理智的开始顶着奎水蛇向青肆发起冲击。 一接触到这些小水蛇,高大全立刻觉得不妙:这些水蛇远远不如飞剑锋利,连自己的皮膜都破不了,但却似乎因为以实体奎水为载,颇为沉重,加之内藏寒冰之气,已经能影响自己的速度。 奎水蛇向高大全激射,有的落在擂台上的,立刻变成了冰。 一瞬间,高大全周身几丈擂台上铺砌了一层薄冰。 “青肆这孩子不错!”坐席上有人颔首,对青肆的应变和手段都很满意,“他要是能结成流火印,长空恐怕抵挡不住!” 而场中,高大全的速度被拖慢,似乎只能看着青肆结印。 第84章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高大全见拖不得,心中着急,口中喃喃自语:“希望这东西有用吧!” 他从混沌戒指里取出个水瓶来,往空中一丢。 那瓶子似乎薄如蝉翼,从外面看,几乎是透明的。到了空中,瓶口自动向着发出奎水蛇的水球,然后开始了吞食。 不但那些带着寒冰之气的小水蛇纷纷被吸入了瓶中,就连那个蓝色的水球也只是挣扎了一下,便被吸入了水瓶中! “好样的,净水瓶!”高大全没想到这东西还真的有用,赞叹一声,朝着正在结印的青肆跑去。 “我好像听到了他说‘净水瓶’?我没有听错吧!”一个青衣弟子喃喃道。 “没错!是净水瓶!”旁边的弟子点头。 “可是净水瓶不是生活上用来净化水质的?只有长期出远门的人才用这东西啊!”那弟子还是不怎么相信。 “是啊,没想到还能这样用!这东西简介上好像是说可以自动吸收水分,净化水质,可是没想到连承载着灵力的水都能收!”旁边的人同样被震惊了。 他们相视一眼,同时点头:“我也要买一个!” 场上,见到高大全用一件生活用的法宝破了奎水蛇,青肆几乎要吐血,手抖了抖,差点破了手印。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再快些,我就能结印成功!到时候召唤漫天流火,不到心动境界,谁都扛不住!不过这人是体修……”青肆摇了摇头,将这份不自信甩开,稳定了心神,不理会狂奔而来的高大全,要专心结好最后几个手印。 坐席上,围观的群众中,有人已经看出来他的心烦意乱。 “青肆心神乱了!”有人叹息。 高大全三步作两步,爆发出了极快的速度,冲到了青肆面前,他朝着正在结印的青肆挥出拳头。 这时候青肆却还有最后三个印没能结出,他看向迎面而来的拳头离自己越来越近,闭上了眼睛。 “可惜!还是没能结成我的流火印!”他心中叹息,或许是对结出流火印有着深深的执念,他正在结印的手并没有停下。 “呼!”风起,热乎乎的盘旋在庚子擂台上空。 意料之中的拳头并没有落在身上,自己的结印没有被打断?! 青肆睁开眼,看见高大全侧身站在自己面前,负手抬头望向天空。 “为什么?”青肆用颤抖的声音问,他不明白为什么高大全不打断自己。 高大全偏着头笑了笑,说:“你拼了命都要结成的手印,我想看一看到底威力如何……难得在这擂台之上,可以无生死之忧的见识见识,我想要试试……” 他停顿了一下,缓缓说:“我想要试试,作为一个炼体者,能不能抗住你的大招……或者打散它!” 高大全从混沌戒指里取出了百炼玄铁拳套,戴上!又拿出了破灵棍,执在右手,然后看向瞬间便沸腾火红的天空。 他想要试一试?青肆心中充满了震惊。他觉得很可笑,这一招流火印需要那么久的结印时间,其威力就连心动境的修士都害怕,他竟然想要试一试! 但是不知为何,看着面色平静,抬头观察天空的高大全,他又有些不自信了:难道他真的能在抵挡我的流火印吗? 与此同时,坐席上的无双冲着长春真人点点头,说:“将流火控制在庚字擂台上!” 长春真人心头微微一震,这话的意思不是驱散其他擂台上方的流火,只留庚字擂台上方的流火,而是将所有的流火,都集中在庚字擂台上! 他没有多问,飞临擂台上方,抬手画了个圆,将天空中的红云尽皆局限在庚字擂台上。 高大全冲着长春真人咧嘴笑着,挥手打招呼。 长春真人对高大全没心没肺的模样颇有些无奈,转身到了坐席之前站立。 说着慢,其实不过几息的时间,那红云之中传来“轰隆轰隆”的声音,然后其中有东西呼啸而至。 高大全眯起了眼睛。 一个又一个大火球朝着庚字擂台砸落! 这是流火印?麻麻的,你不说名字我还以为是传说中西方魔法师的大火球陨落术呢! 高大全紧了紧破灵棍,脚下发力,躲过了一个火球,感受了一下火球砸落时的温度,他心中定了定,知道这种温度自己还熬得住。 呼啸之声渐渐密集。 他抬头一看,只见漫天之中,密密麻麻全是火球,个个都是三尺大小,如同陨石砸落! 心惊之余,却又升起了无限的豪气:这才是大场面!这才是灵修真正的实力,堂堂正正的手段!与之相比,纵然是高了一层境界的血蛇手段诡异,也还是显得小气许多! “来吧!”高大全见天空几乎被火球挤满,知道自己再不会有闪避空间,抬起右手,用破灵棍指着火红如钢铁熔化的天空。 火红的天空和地面仰头直视无尽火球的高大全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一个遮天蔽日,浩浩荡荡,另一个却孤身一人,一介凡体肉躯! “这孩子过于自大了!”无心说道,“青肆身边不就是流火不侵之地,此时若是制住青肆,便能克敌!” 旁边的无尘淡然笑了笑,说:“又不是你徒弟,你着什么急!”说完,用眼神指了指无瑕。 无心看向无瑕,只见无瑕仍是一副淡定模样。无瑕听到两人的说话,冷笑一声,说:“你们真当他不知道可以躲在青肆身边?且看着吧!” 说完了话,她看了一眼饶有兴致的无双——无双为什么要将所有的流火都集中在庚字擂台?难道是故意想要长空失败?不,他不是这种人…… 而台下的观中眼里,这一幕或许会留下极深的印象。他们大多都看得出高大全是故意给青肆机会结完手印,也看得出此刻高大全浑身散发出的斗志! 他竟然想要硬抗这流火印!纵然是体修,这般行径,未免也过于疯狂! 台上,高大全迎来了他要打败的第一个火球。 “破!”他微微屈膝,然后挥舞着破灵棍打在了巨大的火球上。 火花四溅,破灵棍虽然如意料之中一般没有损伤,其上却传来了巨大的力道。 高大全闷哼一声,将这力道受了!两千斤!他立刻判断出来,这相当于自己平常对敌时的常规力道了! 要和自己对拼么?高大全看着密密麻麻成百上千的火球,这要是一个个去挡,可就相当于和自己对拼上百拳。 不过,自己炼体时不也经常练到自己的极限么?且试一试! 高大全想起来自己炼体时受的苦,和那时候每天痛苦不堪相比,这种程度的对抗,我早就习以为常了! 他击散一个大火球,在一片高温之中,看了看坐席上的无双——无双似乎在对自己微微颔首。 嘿嘿,看样子对我很有信心嘛!那么……高大全跳起来砸散了一个火球——这几年天天炼体,都没时间写诗给你听,正好此刻有大火,不如将白居易的《赋得古原草送别》念来听听! “离离原上草”高大全迎着漫天火球,开始大声吟诵: 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 春风吹又生! 第85章 天上火云烧,脚踏烟花俏 这首诗念得很慢,因为第一句念完,高大全被迎面而来的火球打断。 那火球越来越密集猛烈,天空之上的红云似乎是锁定了高大全,越来越多的火球不再是随即砸落,而是砸落在高大全周围。 他几乎要被淹没在一片火海之中。 更为恐怖的是,那些火球砸落后,高大全感受到这些火球蕴藏的炙热的火属性灵气又升腾到了火云里,如此往复循环,方能保持火云不灭! 火!火!火! 四面八方的灼热炙烤着庚字擂台的一切。高大全看了眼身在空中,躲得远远的青肆,知道这是在防范自己突进到他身边去。 高大全微微一笑,自己可从未有过躲避的打算! “砰!”他扬起左手,向着天空出拳,百炼玄铁拳套飞出了一道拳影,与大火球相撞,彼此消散。 高大全仔细感受那火球之中的灵气,火灵气轻灵,火球被击散以后,轻灵的火灵气自然升腾,到了火云之中,再次凝聚为火球。 这么说,这一招使用出来,如果不是施法者想要中断,那么几乎可以不费力气的一直用下去? 怪不得青肆拼了命也要结出流火印! 高大全一面对抗从天而降的大火球,一面思考对策。 如果不是在擂台上,只要跑出了火云范围就可以,只是这么说有些多余了,出了庚字擂台,可就算输! 另外还可以擒拿下青肆,这样这片火云便自动消散,就算不消散,这些火球也不会砸到青肆身上,所以安全应该没问题。但这并非高大全的本意。 他想要看看这流火印的威力,才给了青肆机会将手印结完,召唤出了红云。现在看到了,却依靠打败青肆才能对抗红云的话,岂不是多此一举?不如刚刚就中断青肆的结印! 高大全想要正面对抗流火! 离离原上草! 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 春风吹又生! 这才是我主动将自己置于困境的原因!这才是我面对困境的态度! 不见苦寒,哪里来的梅花香! 高大全一面和从天而降的大火球正面相抗,一面计算着这些火球的密度和下落速度。 他有一个想法,不过若是一次不成,恐怕自己就危险了。 坐席上,看台中,几乎所有人面对着这片火云都是赞叹之声,当然,更多的是惋惜和嘲笑。 赞叹这流火印的堂皇大气,设计精巧,竟然能够在结印后不再需要施术者耗费灵力维持。 叹息高大全本可以轻松阻止青肆结成流火印,将威胁抹杀于未成! 嘲笑高大全的不自量力!这火云和火球之间形成了一个火灵气的循环,火云不灭,将远远不断的砸落火球。而他作为一个体修,甚至没有能力去击散火云……纵然依靠炼体者强悍的身体支撑着,等待他的,亦不过是力竭而败! 许多人看着茫茫火球里的那道身影,都认定了高大全即将败北! 直到高大全念出了第一句诗,然后又念出了第二句、第三句、第四句! “他在念诗?”有人惊讶,“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情念诗,难道诗能破敌不成!” “这个长空有意思!就冲这份豪气!值得欣赏!”有人赞扬他绝境之时尚有斗志。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有人反复咀嚼着这两句,“好!好!好!这两句诗以野火比喻红云流火,以秋草比喻自己,野火凶猛一时,却并不能打倒秋草!来年春到,春风里青草会再次生长!” “这首诗有昂扬斗志!” “这几句平白浅切,通俗易懂,却又以草木枯荣入理,借枯草发言,表明纵然一时困难,也终有野蛮生长之时……难道,这个长空还有什么招数,能够破了这红云?” 坐席上,无瑕看着几乎被火球淹没的高大全,不知道他还能有什么办法能够破了红云……若是灵修自然简单,只要灵力充足,大可以御飞剑击散红云…… 无双听到高大全念诗后,却又有些不解了,自己故意将红云的威力变相增大了,莫说是气海境,就是心动境的弟子,若只是硬撑,也早晚要落败!难道这小子能有什么本事击散火云? 他不会是灵气满全身,已经开始修炼灵力了吧! 无双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来,随即又被自己否定了,但他因此更好奇高大全能有什么办法。 高大全有什么办法呢? 此时的高大全观察了好一怔,终于确定了一点,那就是:自己爆发的速度,比这些火球下落的速度要快很多,多到足够自己有时间去击散火云! 接下来,就是牛顿经典力学的表演时间了! 高大全趁着击散了一个大火球的时间,屈膝半蹲,准备发力。 “相互作用的两个物体之间的作用力和反作用力总是大小相等,方向相反!这,就是牛顿第三运动定律……我的破敌之道!” “看烟花咯!”他大喊一声。在台下,莫离听见这句熟悉的话,不由笑了起来。 高大全脚下猛然爆发出巨大的力量,这力量大到令十二个擂台齐齐一震! 高大全的身影随着这一阵震动,向上跳跃,直接跳到十五丈高,迎面来了个大火球,高大全不敢发力硬碰,而是调转头脚,用脚在那火球侧面一踩,本来还在上升的身体因此改变了方向,向旁边飞去。 在他身后,那个火球被踩爆,爆发出焰火般的炫丽。 “他在干什么!”这是所有人的疑问。 而高大全在这个动作后发现自己的想法确实可行!他很兴奋,这说明只要自己够快,可以一直在火球之间跳跃! 理论上,可以像攀岩一样,越跳越高,直到触顶,跳到火云上! 于是,在几次跳跃,渐渐掌握了火球之间跳跃的技巧后,高大全的位置开始慢慢升高。 被踩爆的火球不断爆发出一朵又一朵炫丽的烟花,盛开在庚字擂台上。 看台之中,几乎所有人都被这个画面震惊了。 “他是要踩着火球,跳到火云上!”大家终于明白高大全要做什么。 “爷爷,这人在放烟花吗?好漂亮啊!”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儿十分可爱,指着庚字擂台上不断绽放的火球说。 “对敌之时,纵然手段有些简单粗暴,但是随着这焰火的爆发、绽放,却似乎有一种别样的美……”有人低语。 而高大全来不及想那么多,他渐渐开始把握住了节奏。 以火球为落脚点攀岩的话,我还是比较擅长的! 高大全在跳跃之间,开始选择自己的上升路线,终于一点一点的接近了顶端。 “那么,接下来,就吃我一记……震荡波!” 一个火球才从火云中飞出,高大全便一脚踏了上去,然后脚上爆发出了大力,身子随后直奔火云,消失在了火云里,只留下那个爆炸的火球化成焰火。 “进去了!”台下有人伸长了脖子观看。 进入火云,立刻可以感受到沸腾的火灵气在不断凝结,因为火灵气太密集,这里的温度远远超过了火球的温度。 高大全来不及思考,他早已收起了破灵棍,只留下百炼玄铁拳套戴在手上,这时候他两手握拳,猛然击打在一起! 直接爆发了“震”字意境……一股震荡之意从两拳相交的地方,奔袭四方! 外界,看着高大全进入火云的人们正在期待结果,忽然一道强烈的震动爆发! 只见那片火云之中忽然一点白光,随之而来的是火云的分裂消散……如同雪花落在热水中,迅速消弭! 长春真人身形一晃,到了庚字擂台上方,抬手止住了震动波的扩散。 高空之中,一道身影飞速落下,直奔庚字擂台! “我去!会不会太高了!”高大全看着自己和擂台上百米高的落差,心里有些打鼓。 “轰”的一声,擂台扬起了尘埃,高大全从满是裂缝的石坑里走出来,吐了口血,用手抹了抹,心想还好撑得住! 他拍了拍蓝色道袍上的火星,转过身,对着远处擂台边缘的青肆问:“还打吗?” 第87章 三年再见,各有变化 青元败了,这是一件意料之中的事,毕竟对手是有天才之名的百里笑。 然而许多人仍然不明白那面厚重得能挡住攻城弩的玄甲盾,为什么会败得那么快! 比试还在继续,十二个擂台之上轮番更换比试弟子,偶有出彩的表现,但这些尚不足以引起高大全的兴趣,他一边看着,一边和阳坤、百里笑聊天。 他虽然和这两人比起来年纪尚小,但若是加上前世的岁月,可就是大哥辈了,所以一直用平辈相交的口气和两人谈话,聊了聊这三年大家的修行。 阳坤是个豪爽性子,大大咧咧的什么都不在意,所以两人聊起天来很自在;百里笑话不多,但是在高大全丰富的交流经验下,还是参与了进来。 高大全是不是讲一些前世的笑话,逗得阳坤哈哈大笑,就连百里笑,也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接下来的比试,感应境界的弟子比试里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气海境前十之中,只有双鹤县县令之子刘宇上台,对手是个名不见经传的青衣弟子,刘宇没有留手,几招就将这弟子击败了。 刘宇来到了休息区,对高大全行了个礼,站在百里笑之后。 他的目光里,对高大全多了些敬畏。 高大全想起来当年的三年之约,便是在这家伙的挑唆下才许下,便说:“青虚,你过来一下。” 青虚是刘宇的道号,所以按辈分,他该叫高大全一声师叔。 师叔让他来,他只能过来,站在高大全面前,再次行礼,说:“师叔有何吩咐。” 阳坤以为高大全要折腾刘宇,不怀好意的看着刘宇。 高大全笑了笑,说:“三年前你鼓动同乡孙祥质疑我,我许下了三年之约,你还记得吗?” 刘宇目光转动,低着头说:“师叔说笑了,当年孙祥并非受我鼓动。” 高大全摆摆手,说:“不用解释,我自有主意。我的意思是,三年之约的内容你还记得吗?” 刘宇不知高大全到底想些什么,点头说记得。 “那就好,我当年的约定依然作数,如今三年未满,你不必对我行弟子礼!” 刘宇这几年倒是越加沉稳,拱手说:“辈分已定,师叔就是师叔,弟子不敢暨越。” 高大全见他小心谨慎,便说:“你能进入气海境弟子前十,应该也是资质超群之辈,按理说该心高气傲才对,怎么越来越拘束了……你知不知道当年为什么我要主动许下三年之约?” 被高大全说自己越来越拘束,刘宇一时之间,更加弄不懂高大全的想法了,他也不知道高大全为什么要主动许下三年之约——在他看来,这实在当年高大全这个小破孩儿气盛,干的一件蠢事。 “弟子不知。” “因为你们不服我!”高大全说,“你们认为我是一个废体,根本不配成为蓝衣弟子,更不配拥有比你们高的地位,对不对?” 刘宇不说话。 高大全又说:“可是你们不服我,对我其实没什么影响,我从被无暇真人收为弟子,赐道号‘长空’开始,已经是蓝衣弟子了,你们服不服气,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我之所以要许下三年的约定,不过是想要给大家一些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 “现在,三年之期将满!正逢大比,当年不服气的人之中,或许你是修为最高,战力最强的一个,所以,你要是不服气,便在擂台上打败我吧,我等着你!” 高大全看着刘宇,平静说道。 刘宇和高大全对视了一秒,突然觉得高大全似乎并没有那么可恶。 他笑了笑,说:“师叔击败青肆那一场我看了,想必师叔已经炼体紫髓境大圆满,现在说这些,难道是故意要来羞辱青虚?” 高大全看着他的眼睛,说:“不!我从来没有想要羞辱谁!当初我定下三年之约,我师傅无瑕子便说我做得对,你知道这是为什么?” “师傅说,若是谁不服,便只管打过去,将不服的人都打服气就好!”高大全将无瑕的话又说了一遍。 刘宇见他自信满满,将横推诸青衣弟子的事说得轻巧,心里不免有些生气,说:“师叔看来很有自信!” 高大全见他不豫,微笑着说:“你我都是同门,你要记住,不论何时,我们都同是鹤顶山的弟子!你不服气我,大可以堂堂正正将我击败,我希望以后不会再有孙祥之事!我若败了,自会再找机会击败你……如此而已!” 说完,转过身,面朝擂台。 刘宇听了,目光转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有开口。他对着高大全的背影拱拱手,直接走到了休息区众多弟子的最后方。 阳坤看着刘宇离开,用手肘顶了顶高大全,说:“我以为你要作弄他呢,怎么尽说些软不拉几的话!” 高大全不由笑了,我都说要一个个打服那些不服气的了,还软啊!他说:“我干嘛非要作弄他!刚刚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定下三年之约,并非是一时冲动,而是想要让这些不服气的人心里有个目标,然后好好修炼!” 阳坤听了,哈哈一笑:“对对对!你说得都对!你当时不过是一个蓝衣弟子,都没有正式拜师,就考虑这些,你说我信不信?” “看来你是不信的。”高大全说。 “我信。”旁边许久没有开口的百里笑突然说。 “呃……”阳坤看了眼百里笑,发现百里笑很认真,说,“我还以为你不会将笑话呢。” 百里笑说:“我信。” 阳坤看看百里笑,又看看高大全,最后耸耸肩,眼睛盯着擂台,说:“你们这些人脑子太复杂,我不跟你们说话!” 百里笑背着长长的剑匣,双手抱怀,说:“他当时就知道自己打得过我们,所以才那样说。所以我信。” 这下子倒是高大全吃惊了,他对着百里笑说:“你觉得我打得过你?” 百里笑摇摇头,说:“我说的是以前。” 以前,就是三年前。 三年前高大全确实认为自己可以打败所有人,毕竟炼体到紫髓境,和同等的气海境弟子较量,胜算还是很大的。 他不知道百里笑是怎么判断出来自己三年前就有信心的,但是百里笑这么判断必然有他的道理。 “要是你们几个不跟我打,当年的那群人我应该都打得过。”高大全说。 阳坤说:“呃,那个……小师叔啊,我可能打不过你……” 那一场火云之下的焰火,确实美丽。 百里笑听了他的话,也说:“不一定。” 这个惜字如金的人,说不一定,那就是认为自己恐怕和高大全比斗,不一定能胜。 高大全笑了笑,说:“反正你们几个要是跟我打,我可是不会认账的!” “擂台。”百里笑说,意思是擂台之上,不打也得打。 阳坤倒是熟悉百里笑的说话方式,这人三年来天天疯狂修炼,说话越来越简省了,若是不熟悉的人听了,只怕会摸不着头脑。 “遇见了再说呗!希望不要那么快就遇到……我还想进入最后一轮比试呢!” 大比到最后,会决出十二对弟子,再从这二十四个人之中,选出十二名弟子进行比试,决出前六名;而失败的十二名弟子,再决出第七到第十名。 因为失败的十二名弟子会先决出第七到第十名,所以最后一轮,便是前六名弟子只见争夺排名。 “希望最后一轮再见!”高大全看着擂台,缓缓说道。 第86章 八方子母剑,巧破玄甲盾 高大全再次回到参赛弟子的序列里时,众多弟子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份复杂。 若说他的五德之身令人羡慕并且难以生出嫉妒之心的话,那么这份紫髓境炼体者的实力足以获得所有人的尊重。 在休息区,他依然站在最前列。 在他身后,阳坤欲言又止。 “怎么了?”高大全问,“还记得三年之约不?时间还没到,你就这么着急的想叫我师叔啊?” 这句话拉近了他和阳坤的距离。 阳坤哈哈一笑,说:“我只是看你三年时间长得这么高,有些好奇……” 高大全说:“有什么好奇怪的,我炼体嘛!对了,你那大日乾坤掌怎么看起来倒像是佛门法术?” 阳坤上前了半步,依然没有越过高大全,说:“我也觉得,不过这可是实打实的道门法术!大日乾坤掌本来就是一位修真者传给我家先祖,因为先祖资质平庸,所以当年传法,就只传了一部分,相当于是残篇。” 阳坤说着,不无遗憾:“后来我们阳家一直在寻找那位修真者,想得到完整的传承,但是一直没找到,奇怪的是,这位修真者的名号在修真界也不显,我们多年探听,也没有听闻有修真者擅长这套掌法的……” 高大全听了,说:“修真界奇人无数,恐怕你家先祖是遇见什么隐世的高人了。” 杨坤点点头,说:“不过这套掌法本就是一种对敌技,讲究的是以力破之,所以我倒是能够一直修炼下去。对了,你炼体进度很快啊!我看刚刚你在擂台上的表现,应该已经紫髓境大圆满了!” 高大全点点头,说:“是紫髓境大圆满,不过和你们想比,怎么能说是快,我听说当年一起上山的几个天才都已经气海境大圆满,甚至还有人怕根基不稳,强行压制着不提升境界的。” “你说的是百里笑和李红缨这两个变态!”阳坤露出个无奈的笑容,“这两人迟迟不肯进入心动境,就是想要打牢基础,争取冲击金丹……咦,你看,百里笑要上场了!” 阳坤指着擂台上。 “丁字擂台,青霜对青元!”老道士大声说。 百里笑从容上台,一袭青色道袍,背负剑匣,身材挺拔修长,英俊的面孔冰冷冷的。 在百里笑对面,是一个中年道士,叫做青元,这人听到对手是百里笑,也是面露无奈。 两人上台,彼此拱手行礼,那中年道士青元一抬头,便见到对面百里笑的剑匣里瞬间飞出来八柄飞剑,在百里笑身旁悬浮着,八柄飞剑摆成了个圆圈,围绕着百里笑。 八方子母剑,百里笑的兵器。 他苦笑,百里笑性情高冷,不苟言笑的特点这几年在青字辈弟子中还是比较出名的,如今迅速亮剑,却又含而不发,这种姿态,是给自己先出手的机会。 他将背上背着的大盾牌取下来,往地上一放,说:“来吧!” “玄甲盾!” 那盾牌玄光流转,布下护体罡气,将青元包裹。 “修盾的?”高大全有些惊讶,专门修盾的弟子比较少,这种弟子的个人能力集中在防守上,一般都必须要和团队一起行动,才能发挥作用。 阳坤给高大全解释道:“这个青元还是有些名气的,他当年本来也是一个剑修,后来出去执行门派任务时,遭遇邪门伏击,同行的弟子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自那以后,就改修盾法了。” 看来是受到了打击,才会想要修盾…… “倒是个性情中人!”高大全点点头,有些感慨。 场上,百里笑见青元放出了玄甲盾,右手并指成剑,对青元一指。 那八柄飞剑本来围绕着他缓慢转动着,随着他指向青元,八柄飞剑突然静止,然后消失不见。 再出现,便是在青元身边,八柄飞剑如同一群饿狼将青元围绕着,从各个角度发起进攻。 “三年前,你成为了鹤顶山弟子,开始修行;三年前,我亦开始弃剑修盾!三年了!我这玄甲盾修炼了三年,今天,就让我看一看,我的玄甲盾能否防住你这天才的剑!”青元手扶着玄甲盾,将灵力传入盾牌里,维持盾甲不灭! 百里笑眉目低敛,似乎是叹息了一声,然后轻声说:“星棋剑法!” 那围绕着青元的八方子母剑开始了迅速而敏捷的进攻,每一剑都只是轻触玄甲盾而还,八柄飞剑,像是八匹饿狼对着一头巨大的玄龟,从四面八方不停的发起了进攻。 这种进攻威力较弱,除了将玄甲盾的外放的灵力护盾击打出一点点的涟漪,并无他效。 “这个青元恐怕要败了!”阳坤说。 高大全听了,心里惊讶,知道阳坤和百里笑等人一直又交情,必定很熟悉百里笑的手段,所以他相信阳坤的判断……但是,那玄甲盾厚实坚硬,本就是法宝,再加上青元的灵力很雄厚,面对这种轻巧的攻击,当不至于被击破才对! 还是有什么玄机? 高大全闭上眼睛,仔细感知丁字擂台的灵力波动。 很快,他就发现了蹊跷!那八柄飞剑每一次点在了青元的灵力护盾上,都会激起一道涟漪,虽然微不足道,但是八柄飞剑密密麻麻连绵不绝的进攻,常常在这些涟漪未能平复之时,又激起新波…… 青元的玄甲盾放出的灵力护盾就像是一个大气球,气球表面四处荡起涟漪,而这些涟漪渐渐被八柄飞剑赶向了一个点! 原来是这样! 高大全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精巧的破盾之法! 果然,当那些涟漪的鼓起渐渐的集中到了一点,八方子母剑中较大的那一柄便停止了攻击,开始蓄势。 青元察觉了这柄飞剑的异常。 “他想要干什么?” 这个疑惑才浮现在心底,对面的百里笑便动了。 “就是现在!” 随着百里笑猛然将右手挥下,那柄飞剑动了,速度不快不慢,剑尖却因为集中了太多灵力而有些发亮。 当剑尖接触到灵力护盾时,那护盾上所有一圈圈的涟漪鼓荡起的凸起亦正好集中在了同一点上。 那灵力护盾上立刻出现了高高凸起的一点,正对剑尖。 “为什么会这样!”青元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 没有回答,只有一声脆响。 “叮!” 玄甲盾支起的灵力护盾瞬间破灭,灵力四散,激发出一道大风,吹响四面。 八方子母剑的每一柄飞剑都悬停在青元身前一尺,剑尖相向。 善攻者对上善守者,竟然这么快就结束了战斗。 青元面对飞剑,喃喃道:“我输了。” 老道士宣布:“青霜对青元,青霜胜!” 八方子母剑在天空中画了个弧线,归鞘,百里笑对青元说了句你很不错,转身下台。 青元听到这句话,苦苦一笑,将沉重的玄甲盾从地面上拔出,提在手上,低着头离开。 不知为何,高大全想要对青元说一声:“你真的很不错,百里笑不是在安慰你……你真的很不错!” 但是,我有什么资格去说这些呢? 他看着似乎有些动摇,有些灰心的青元的背影,叹息一声。 第89章 闲话当年三年约 青元败了,这是一件意料之中的事,毕竟对手是有天才之名的百里笑。 然而许多人仍然不明白那面厚重得能挡住攻城弩的玄甲盾,为什么会败得那么快! 比试还在继续,十二个擂台偶之上,偶有出彩的表现,但这些尚不足以引起高大全的兴趣,他一边看着,一边和阳坤、百里笑聊天。 他虽然和这两人比起来年纪尚小,但若是加上前世的岁月,可就是大哥辈了,所以一直用平辈相交的口气和两人谈话,聊了聊这三年大家的修行。 阳坤是个豪爽性子,大大咧咧的什么都不在意,所以两人聊起天来很自在;百里笑话不多,但是在高大全丰富的交流经验下,还是参与了进来。 高大全是不是讲一些前世的笑话,逗得阳坤哈哈大笑,就连百里笑,也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接下来的比试,感应境界的弟子比试里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气海境前十之中,只有双鹤县县令之子刘宇上台,对手是个名不见经传的青衣弟子,刘宇没有留手,几招就将这弟子击败了。 刘宇来到了休息区,对高大全行了个礼,站在百里笑之后。 他的目光里,对高大全多了些敬畏。 高大全想起来当年的三年之约,便是在这家伙的挑唆下才许下,便说道:“青虚。” 青虚是刘宇的道号,所以按辈分,他该叫高大全一声师叔。 师叔既然叫到他,他只能过来,站在高大全面前,再次行礼,说:“师叔有何吩咐。” 阳坤以为高大全要折腾刘宇,不怀好意的看着刘宇。刘宇身边的小跟班们听说一直认为自己的排名不该高过刘宇呢,要是争起来,自己和他要不要先干一场…… 高大全笑了笑,说:“三年前你鼓动同乡孙祥质疑我,我许下了三年之约,你还记得吗?” 刘宇目光转动,低着头说:“师叔说笑了,当年孙祥并非受我鼓动。” 高大全摆摆手,说:“不用解释,我自有主意。我的意思是,三年之约的内容你还记得吗?” 刘宇不知高大全到底想些什么,点头说记得。 “那就好,我当年的约定依然作数,如今三年未满,你不必对我行弟子礼!” 刘宇这几年倒是越加沉稳,拱手说:“辈分已定,师叔就是师叔,弟子不敢暨越。” 高大全见他小心谨慎,便说:“你能进入气海境弟子前十,应该也是资质超群之辈,按理说该心高气傲才对,怎么越来越拘束了……你知不知道当年为什么我要主动许下三年之约?” 被高大全说自己越来越拘束,刘宇一时之间,更加弄不懂高大全的想法了,他也不知道高大全为什么要主动许下三年之约——在他看来,这实在当年高大全这个小破孩儿气盛,干的一件蠢事。 “弟子不知。” “因为比这身衣服的颜色更重要的,是修为!”高大全说,“你们认为我是一个废体,根本不配穿着这身蓝衣,对不对?” 刘宇不说话。 高大全又说:“可是你们不服我,对我其实没什么影响,我从被无暇真人收为弟子,赐道号‘长空’开始,已经是蓝衣弟子了——我的道号之所以是‘空’,是因为我师傅教导我:若不成道,万事皆空! “不管你们怎么想,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修行。在修行之外,如果我的三年之约能够激励大家一起更努力的修行,也没什么不可以,这就是我的想法。” “现在,三年之期将满!我本来是要回来召集当年的弟子们比一比,只是正逢大比,所以倒省了事。当年弟子之中,或许你是修为最高,战力最强的一个,所以,你要是不服气,便在擂台上打败我吧,我等着你!” 高大全看着刘宇,平静说道。 刘宇和高大全对视了一秒,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是明白了高大全所想。 他笑了笑,目光微冷,说:“师叔击败青肆那一场我看了,想必师叔已经炼体紫髓境大圆满,自觉可以打败弟子,所以故意要来羞辱青虚?” 高大全知道他误会自己了,便看着他的眼睛,叹息着说:“不!我从来没有想要羞辱谁!当初我定下三年之约,别人都说我蠢,只有我师傅无瑕子便说我做得对,你知道这是为什么?” “师傅说,若是谁不服,便只管打过去,将不服的人都打服气就好!”高大全将无瑕的话又说了一遍。 将不服的人打服,岂不是横推当年的所有新弟子?刘宇见他自信满满,将横推诸青衣弟子的事说得轻巧,心里不免有些生气,说:“师叔看来很有自信!” 高大全见他不豫,微笑着说:“并不是我自不自信的问题,而是,我愿意和每一个人交朋友,即使对方不满意我,我也还是想要保留和他们交朋友的可能。我专门和你说起这件事,就是要让你知道,你若是不服,我给了你机会堂堂正正打败我……不论胜败,希望我们能都正视这件事,如此而已!” 说完,转过身,面朝擂台。 刘宇听了,目光转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有开口。他对着高大全的背影拱拱手,直接走到了休息区众多弟子的最后方。 阳坤看着刘宇离开,用手肘顶了顶高大全,说:“我以为你要作弄他呢,怎么尽说些软不拉几的话,还交朋友?” 高大全不由笑了,我都说要一个个打服那些不服气的了,还软啊!他说:“我干嘛非要作弄他!刚刚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定下三年之约,并非是一时冲动,而是想要让这些不服气的人心里有个目标,然后好好修炼!” 阳坤听了,哈哈一笑:“对对对!你说得都对!你当时不过是一个蓝衣弟子,都没有正式拜师,就考虑这些,你说我信不信?” “看来你是不信的。”高大全说。 “我信。”旁边许久没有开口的百里笑突然说。 “呃……”阳坤看了眼百里笑,发现百里笑很认真,说,“我还以为你不会讲笑话呢。” 百里笑重复一遍:“我信。” 阳坤看看百里笑,又看看高大全,最后耸耸肩,眼睛盯着擂台,说:“你们这些人脑子太复杂,我不跟你们说话!” 百里笑背着长长的剑匣,双手抱怀,说:“他当时就知道自己打得过我们,所以才那样说。所以我信。” 这下子倒是高大全吃惊了,他对着百里笑说:“你觉得我打得过你?” 百里笑摇摇头,说:“我说的是以前。” 以前,就是三年前。 三年前高大全确实认为自己可以打败所有人,毕竟炼体到紫髓境,和同等的气海境弟子较量,胜算还是很大的。 他不知道百里笑是怎么判断出来自己三年前就有信心的,但是百里笑这么判断必然有他的道理。 “要是你们几个不跟我打,当年的那群人我应该都打得过。”高大全说。 阳坤说:“呃,那个……小师叔啊,我可能打不过你……百里笑应该可以。” 那一场火云之下的焰火,确实美丽。 百里笑听了他的话,也说:“不一定。” 这个惜字如金的人,说不一定,那就是认为自己恐怕和高大全比斗,不一定能胜。 高大全笑了笑,说:“反正你们几个要是跟我打,我可是不会认账的!” “擂台。”百里笑说,意思是擂台之上,不打也得打。 阳坤倒是熟悉百里笑的说话方式,这人三年来天天疯狂修炼,说话越来越简省了,若是不熟悉的人听了,只怕会摸不着头脑。 “遇见了再说呗!希望不要那么快就遇到……我还想进入最后一轮比试呢!”阳坤说。 大比到最后,会决出十二对弟子,再从这二十四个人之中,选出十二名弟子进行比试,决出前六名;而失败的十二名弟子,再决出第七到第十名。 因为失败的十二名弟子会先决出第七到第十名,所以最后一轮,便是前六名弟子只见争夺排名。 “希望最后一轮再见!”高大全看着擂台,缓缓说道。 第90章 坐看台上众英斗 下午时候,巴不得、李红缨也都比过了,因为对手实力并不强,高大全也看不出这两人的具体实力。 两人来到休息区,和高大全聊了一阵子。 不得不说,李红缨这几年的时光里,变化颇大,早已经从一个半大女孩子,成长为凹凸有致的女子。 她倒是和阳坤是一个性子,几句话熟悉起来,就开始肆无忌惮的玩笑起来,隔空比了比自己的耳朵,说:“哟,你这三年吃什么长大的啊,长这么高啦!” 再高,还不是没有你高…… 高大全看着李红缨一米七五的身高,和那双因为穿了裤装而分外笔直圆润的大长腿,假装看不懂她在炫耀自己的身高,说:“我炼体嘛!” “唔,再长几年,就比我高了!”她还是揪着这一点不放。 旁边的巴不得也只是比高大全高了一点点,他默默的退后了两步,却被李红缨看见。 “你可别和小巴子一样啊,你看看他,这么大了,还是这么矮,以后找不到媳妇儿的!” 躺枪!巴不得有心想要争辩,不过想了想自己的实力,还是算了。 只有阳坤发出了没心没肺的笑声,攀着巴不得笑得直不起腰来。 “你还笑!你多大岁数了,还成天练武,你看看你,把身子练得那么宽,是想在对敌的时候吓人么?” “喂!小巴子怕你,我可不怕!你别太过分啊!”阳坤唱念练武,将上身练得特别粗壮,所以看起来有些不协调,平时也没人敢笑话他。 “哼,是不是我太久没有和你切磋过,你有些忘了你红姐的厉害!行,要不咱们别等擂台了,这就去练练吧!” “我……我今天有些感冒!你等我感冒好了……”阳坤似乎回忆起了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有些结巴。 不过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的退缩。 “别怕,你行的,兄弟!”巴不得悄声撺掇着。 “你行你上!”阳坤一巴掌拍开巴不得的手,说,“咱们几个,只有百里笑和高大全能和她打!你丫就会跑,有什么用!”他一激动,说话就大声了些。 两个人分开了还好,怎么聚在一起,倒像是一堆活宝。 百里笑转过头去,嘴角微笑。 高大全一拍额头,知道这两个活宝又把祸水引到了自己身上。 果然,李红缨眼睛发光,看着高大全说:“对呀!你炼体的嘛,我还没怎么和炼体者交过手,之前倒是有个炼体的师兄,不过后来就闭关了!来来来,跟姐说说你们炼体都是怎么练的,是不是天天都要在瀑布下面练?” 你武侠漫画看多了吧!高大全心里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和灵修差不多吧,就是苦了些。要是能修炼灵力,我才不炼体呢。”高大全装作遗憾的样子。 “啊,其实灵修也没什么好的,真要拼起命来,还是体修的生命力要顽强些。”果然,李红缨一听高大全开始遗憾,立马有些同情,开始安慰起来。 “唉……”高大全常常叹息,仰望天空。 李红缨见状,倒也不好多说。 一旁的阳坤和高大全都看呆了。 想不到还有这种操作!明明是故意说起什么不能修炼灵力的事啊,难道李红缨你看不出来么! 两人对视一眼,阳坤的眼神里又四个字叫胸大无脑,巴不得的眼神回了四个字叫深有同感。 接下来的比试之中,气海境前十的红袖、青玉、清尘、青远、青礼都陆续上台。 在这些人比试之时,高大全看得很仔细,想要从中看出这几人的实力来。 不过他们的对手都不强,往往几招之间就分出了胜负,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你们和他们交过手吗?”高大全问百里笑、李红缨、阳坤和巴不得。 百里笑摇摇头,他这三年很少和同门弟子交手,之所以能排在气海境第二,完全是因为出门执行任务时的表现。 阳坤和巴不得也都表示没有,阳坤是因为一直苦练大日乾坤掌,长期处于闭关修炼之中,和外人接触较少;巴不得则是因为受了长乐的约束,并且一直被灌输长命才是真胜利的观念,不仅从不主动和人比斗,而且会想方设法的躲避约斗。 高大全看向李红缨,这个女人这么好斗,不可能没有和他们交过手。 果然,李红缨扬着下巴,有些得意的说:“当然打过,清尘还不错,恐怕能和阳坤打一打,其余的青远和青礼就差一些了……青远倒是和你一样,也是个体修,也在紫髓境。” “那青玉呢?”阳坤不怀好意的问。 李红缨提了这几个人,却独独不提青玉,大家都该想得到结果。 李红缨听了一怔,咳嗽一声,说:“恩,这小子也不错,当时我才练了功,身上灵力只有一半,他能赢我半招,也算是很厉害了!” “哦!原来是这样!”阳坤很夸张的表示了认同,似乎是今天才晓得了这个结果。 “嗯嗯嗯,就是这样!”李红缨将手背在身后,胸前的轮廓因此更加挺拔,“下次我状态好一些,一定要再找他打一次!” 百里笑嘴角一抽,没有说话。 巴不得倒是起哄着说:“对!下次等你用十成的灵力跟他打,一定要完虐他!将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李红缨脸上有些不自然,却还是嘴硬,说:“当然!” 高大全当然知道怎么回事,忍住没笑。 后来高大全才知道,气海境前十的排名,很大程度上倒是根据李红缨排出来的! 同门比斗,都会在擂台上比试,由通灵石作见证。而这个女人,几乎将前十的所有人都打了一遍,通灵石便依据着胜负结果、对敌技巧和招式多少作了判断。 前十之中,只有巴不得没有和李红缨打过。 一天下来,八百名弟子基本上都比过了。 第二天,便只剩了四百名弟子相互比较,高大全在上午就出场,对手是一个剑修,修为仅在气海境中期,所以高大全毫不费力,将其击败。 前十之中,其余人的对手都不算强,没有对他们造成威胁,唯独刘宇(青虚)遇见了个黑马,这人叫做青野,练的是锤法,一双铜手锤使得如风一般,几乎将刘宇逼出了擂台。 刘宇后来用了一招点兵法,召唤出层层的英灵,方才将其击败。不过,这也算是被逼出了绝招了。 巴不得的对手倒也不错,这人和之前用玄甲盾的青元一样,走得是防御路线。只是他不巧,遇见了巴不得这个擅长逃跑的家伙,无论如何也追不上,反而只能被巴不得用极快的速度在身边游走骚扰…… 无奈之下,只能选择认输。 高大全是第一次见了巴不得的作战方式,怎么说,只能用奇葩来形容。这家伙一身灵力全在翔云靴上,速度贼快,别说是擅长防御的弟子,就算是擅长遁法的人也摸不到他! 偏偏他也不伤人,就在对手身边打转,你打他,他就跑,你不打,他又来骚扰你,动动你的衣服啊,扯扯你的兵器啊什么的,弄得你不厌其烦,最后只能认输。 奇葩! 第91章 祥云飞,青蝠动 第二天结束的时候,四百名弟子只剩下了两百名。 这两百名在第三天上午的比试中,又只剩下了一百名。 下午,比试的过程就缓慢了许多,几人之中,第一个上台的是巴不得。 对手是一个身材矮小,贼眉鼠眼的青衣弟子。 “辛字擂台,青戍对青蝠!”老道士唱道两人道号。 “青蝠是江湖上妙手贼王的独生子,单名一个‘蝠’字,所以拜师之后,赐道号青蝠。”阳坤在一旁解说。 “妙手贼王这家伙是江湖上的老前辈了,一身轻功独步天下。他有个习惯,每偷一样东西,就会给失主放一件东西在原处,算是以物易物。” “还有这种偷?”高大全有些吃惊,“这个妙手贼王倒是有意思!” 李红缨抱着手,有些不屑:“哼!小偷小摸!” 阳坤冲着高大全眨眨眼,嘴唇动了动,悄悄传音:“李红缨家里也被光顾过,妙手贼王用一朵茶花换了她家的如意珍珠。” 怪不得说起妙手贼王,李红缨有些不快。 阳坤接着说:“你说,这样一个贼王,偷了那么多东西,还能活到现在,靠的是什么?” 高大全摸了摸下巴,笑了笑,说:“想要活得久,又到处都是敌人,那可一定要跑得快才行!” 阳坤嘿嘿笑着说:“当然!他自创了一门轻功,叫做蝙蝠身法,不但身法迅速,而且行动间悄无声息,黑暗之中,简直和蝙蝠一模一样……青蝠的这个蝠字,就是这么来的!” “那这个青蝠,想必也擅长轻功咯?”高大全看看台上,巴不得和青蝠都已站定,彼此行对手礼。 “起止是擅长!简直是青出于蓝!妙手贼王前两年疯狂偷盗,就是为了给他儿子凑拜师礼。青蝠这家伙上了鹤顶山,倒也厉害,两年时间就修到了气海境圆满,而且是专修身法!” 高大全苦笑着说:“不会是想要继承他老爹的衣钵吧?” “谁说的准!”阳坤瘪瘪嘴,说,“蝙蝠身法非常厉害,江湖上打得过妙手贼王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可就是没人能追得上他……这个青蝠上山后,潜心修炼,听说已经达到了他老子的地步,并且在轻身转折上有过之而无不及!还有……” “开始了!”百里笑轻声说,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阳坤指了指台上,意思是等下再说。 辛字擂台上,巴不得面对青蝠。 “开始!” 老道士一喊开始,青蝠便动了,动作迅速,留下了一道残影在原地。 巴不得眼睛一亮,脚下翔云靴化成了一道流云,同样留下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好!”台下有人喝彩,仅仅凭这一手,这两人的实力就值得喝彩。 台上,两道身影彼此追逐纠缠,倏忽接触,俄而远离,如林鸟相逐般迅捷多变,又如蝴蝶相戏般蹁跹潇洒。 擂台上时不时有一声脚步,一圈灰尘扬起。 相较于旁边擂台的声势威猛,辛字擂台倒像是一片空白。 没错,如果不是两人偶尔相交,身形停顿,常人只会以为辛字擂台无人。 两人相互追逐片刻,似乎是谁也奈何不了谁,“啪”一声脆响,两人交手后彼此退回原地站立。 “巴不得略胜一筹!”阳坤说,“你看,巴不得落在他动手之前的位置,丝毫不差,而青蝠则有半只脚出了脚印!” “嘁!是小巴子输了半招!”李红缨不同意,“轻功较量哪里有逼着别人动手的,小巴子先出手,就是在轻功上输了半招!” 高大全笑笑没说话。 辛字擂台,青蝠开口说:“你这双鞋不错,给了你,可惜了!” 巴不得回敬道:“你这门身法不错,可惜你没练好!” 青蝠目光一寒,眯起本来就不大的眼睛,歪着嘴冷笑道:“一个靠法宝才追得上我的人,也配指点我身法!好!就让你瞧瞧真正的蝙蝠身法!” 说罢,抬手取出一片黑纱。 法宝! “乌夜啼!” 他扬手丢出黑纱,那片黑纱迎风就长,弹指间便遮蔽了整个辛字擂台! 辛字擂台被覆盖,似乎瞬间便进入了黑夜之中,而这夜,越来越暗,最后到达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夜,才是蝙蝠的世界!”青蝠的身形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这片夜色中。 坐席上的无尘点点头,微笑着说:“有点意思。”然后抬手示意长春。 长春真人取出了一面镜子,丢到空中,将辛字擂台照着。 镜子可以照破黑暗,将辛字擂台的一切都映照在镜中,反馈给台下的观众看。 “这件法宝倒是很适合青蝠!”高大全赞叹道。 蝙蝠身法的妙处是轻快无声,尤其适合暗处,这件“乌夜啼”一出,瞬间便营造了个黑夜出来,为青蝠制造出最适合他的环境。 巴不得一时之间有些不适应,站在了原地。 忽然,他眉头一皱,向后飘退,退不到三步,身形顿住,扬手向后方拍去。 拍空了,那里什么都没有。 或者说,那里刚刚站着的青蝠已经消失。 高大全看得实在,青蝠是先扑到了巴不得面前,而巴不得竟然直到两人相距一尺才发现,仓促后退。 青蝠又迅速绕到了后方,这下子被巴不得感觉到,方才停住身形,扬手一拍。 可惜,青蝠已离开。 “好飘忽的身法!在这片黑暗里,似乎是更快了!”阳坤皱着眉头说,“巴不得恐怕讨不了好!” 果然,巴不得还没有站定,迎面便是青蝠一掌,他抬手一掌,想要硬拼,没想到青蝠只是虚招。 青蝠闪到了他身旁,寒光一闪,用一把匕首割开了巴不得的腰带,他本来伸手要抓走腰带,巴不得已然发觉,一掌拍来,青蝠怪笑着飘开。 “这才是蝙蝠身法!哈哈哈哈!”青蝠笑着,声音忽远忽近,显然在周围快速移动。 场上,巴不得将腰带抓在手上,忽然笑了起来。 “你以为让我看不见,我就跑不动了?”他说着,将腰带扯成两截,长一截系在腰上,短的一截蒙在了自己眼睛上。 “黑暗之中练身法,我也练过!”说罢,抬手布下了一个简易的静音阵。 “好!”百里笑赞叹道。 李红缨也点着头,表示赞赏。 静音阵,能最大限度的隔绝场外声音,使巴不得能更加专注于辛字擂台上的一切声响,从而更能辨明青蝠的声音,听声辨位! 青蝠动了! 他要毁去这个静音阵。 巴不得沉浸在没有视觉的世界里,极力专注于其他的感知。 一阵轻微的气流划过…… “出现了!”巴不得身形忽然消失,到了那片气流的尽头。 那气流依然向前,但是巴不得知道,青蝠不在。 趁着气流涌动,消失了? “除非你一直脚不沾地,否则不可能没有声音!”巴不得对着黑暗喊道。 “嗒!”回应他的,是一声脚步。 巴不得猛然发力,出现在那声音发出的地方。 “嗒嗒!”又是两声,竟然分别落在了辛字擂台的左右两侧。 同时在左右两侧落下脚步,这得多快! 巴不得微微一笑,在擂台上纷乱的气流里,找到了一片相对平静的地方。 “就是这里了!”他猛然挥拳。 “出来吧!” 你想要扰动全场的气流,却不知道,我正等着你! 出来吧,青蝠! 第92章 真空跃动 直觉! 要说巴不得为什么肯定青蝠会出现,他说不出理由,但是战斗时的直觉告诉他:青蝠就在那里。 机会转瞬即逝,容不得迟疑! 所以他出拳。 当拳头和青蝠的身体接触,他知道自己对了! 青蝠根本避不开这一拳,因为他自己动作太快,停不下来。 巴不得在他前进线路上截住了他,与其说是巴不得打中了他,不如说是他自己撞到了巴不得的拳上! “他怎么知道我的位置!”他心里震惊。 一定是凑巧! 青蝠身形一滞,脚下交错发力,左右虚晃两下,就要隐藏到黑暗里去。 “想跑!”巴不得大喝一声。 好不容易抓到你,怎么能让你跑了! 黑暗之中,那股青蝠卷动的气流是那么明显! 巴不得蹂身而上,奔着气流的源头而去。 果然,确实接近,青蝠的动作就越是清晰,巴不得甚至能听到青蝠若有若无的呼吸! 这说明两人已经很接近。 台下的观众里,有人简直对巴不得和青蝠的战斗震惊了! “这两人好快的速度!”有人惊讶。 “黑暗之中,也敢这样毫无顾忌的奔行!真是自信!” 确实,人在黑暗里还能一往无前,需要莫大的勇气。 这不但是训练的结果,也是人战胜了自身的结果。 摒除恐惧,相信自己! 巴不得现在做的,就是这一点! “还跑吗?”巴不得吊在青蝠身后的气流里,始终紧紧贴着青蝠,不让他逃掉。 谁知青蝠听到声音,脸上邪邪一笑,在奔行之间,从身上取出了一把钢针来。他左手拿着钢针,右手轻轻甩出几根,分别奔着巴不得左右上下而去。 “好阴险!”阳坤忍不住叫道。 “奇门兵器之中,钢针使用起来,最是无声无息,想不到青蝠竟然选用了这种武器!”李红缨也严肃了起来。 那几根钢针悄无声息,瞬间便到了巴不得面前。 “你要是再跑,我可就要……不好!”巴不得还在说话,本来是想要挑衅青蝠与他正面搏斗,没想到忽然感觉全身上下左右都有刺痛感觉。 危险! 这是人体的警觉。 他来不及想为什么会有这种警觉,为什么在感知世界里没有发现危险。 那几根钢针已经射到了身体前! 千钧一发之际,巴不得极速后退,瞬间便和钢针达到一样的速度。 对于看台上的人来说,巴不得做了这样一个动作:追击青蝠,迎面遭遇青蝠的钢针,后退,千钧一发之际提速,和激射而来的钢针保持了相对静止! 好快的反应! 好快的速度! 巴不得后撤时,细心感受那几处危险的来源。 尖锐!悄无声息! 暗器! 一定是暗器! 巴不得脚下加速,一面防备着青蝠再次发射暗器,一面绕到了迎面而来的钢针之后。 他将手放在道袍衣袖里,隔着衣服,伸手一抓。 四根钢针尽皆入手。 毒针? 巴不得明显感到钢针之上,有一层薄薄的胶液。他不是对江湖一无所知的少年,自然知道这是钢针淬了毒的缘故! 他心中更加警惕,今天的对手似乎有一套完整而独特的战斗方式,尤其适合暗杀,自己的速度在同样擅长速度的青蝠面前,并没有优势。 “怎么,这就不追了么?”从四面八方传来青蝠的声音,“放心,那钢针上涂抹的,不过是令人麻痹的药物,不会死人的!” 巴不得凝神细听。 “不过,这药物只要沾染肌肤便能生效,接下来,你可要好好躲避才行……嘿嘿嘿嘿!” 青蝠话音才落地,巴不得便身形一晃,离开了原地。 在他站立的地方,多了好几枚钢针。 巴不得脚才沾地,又是几枚钢针袭来,几乎到了身前三尺,才被感知到。 他赶紧爆发极速,堪堪躲过了这些钢针。 但钢针似乎永无止境的从四面八方袭来,伴随着钢针的,还有青蝠得意的笑声,只是巴不得已经没有精力去听清楚青蝠身在何处。 “躲吧!躲吧!”青蝠不断在擂台上游走,手上时不时射出钢针。 那些钢针从各个方向压迫着巴不得,将巴不得逼向擂台一角,使巴不得的闪躲空间越来越小。 “这样下去可不行!”高大全轻语道。 而坐席前,一个蓝衣道士笑嘻嘻的说:“长乐师弟,这样下去,你徒弟可就要失败咯!” 长乐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说:“哈哈哈,长永师兄见笑了,我这徒弟确实不成器!不过若要这样轻易失败,倒也是不太可能呢。” “哦?莫非还有绝招?”长永心中一动。 “师兄且看吧,这小子要是不想输,可就得发力才行。” 辛字擂台上,巴不得退无可退,他避开了一波钢针,叹息一声: “这一招我本来想留在后面给大家一个惊喜,没想到被你逼出来了!” 青蝠一听,知道巴不得还有绝招未用……他不是迂腐的人,当下将手中钢针撒得更多更快,只求封住了巴不得,不让他用出绝招来。 巴不得任由那些钢针从四面八方射来,他也不躲。 躲了或许也躲不开。 他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然后…… 凭空消失! 消失了! 看台上的人伸长了脖子看,发现巴不得竟然出现在辛字擂台中间。 “他是怎么过去的!”有人不解。 连坐席上的无字辈们都有些吃惊。 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叹息道:“这么看来,我那徒孙青蝠恐怕是要输咯……哈哈哈哈。” “无明师兄恐怕言之过早,青蝠的乌夜啼还在,我看他还有场地优势,谁胜谁负,犹未可知!”无心说道。 巴不得出现在辛字擂台中间时,青蝠心里是充满了震惊的。 他顾不得去想为什么巴不得会直接出现在擂台中间,抬手就是一簇钢针撒出。 自然是没有击中! 巴不得再一次凭空消失,出现在了青蝠身旁。 “我……”巴不得开口,却被一簇钢针打断。 “这招……”他出现在青蝠另一侧,再次开口。 “叫做……真空跃动!” 连续几次变幻身形,都是凭空消失,然后又凭空出现。 青蝠已经有些慌乱了,他根本看不出巴不得的移动规律,不但找不出巴不得如何出现,连巴不得是怎么消失的都无法得知。 “真空跃动?”坐席上的无明道士蓦地坐直了身体,看向无尘。 无尘被他眼光注视,假装不解,说:“你看我干嘛,这招可不是我教的,是我那徒弟自创的!” 无尘的弟子只有一个,叫做长乐,而巴不得,则是长乐的弟子。 “这小子挺争气的啊!这么快就练成了真空跃动!”无尘看着巴不得,露出了笑容。 而巴不得此刻在场上,如同瞬移一般,在辛字擂台上的身形不断闪烁,每一次都可以出现在不同的地方。 “这是真空跃动?”青蝠忽然觉得自己的“乌夜啼”和蝙蝠身法、钢针都有些可笑: 面对这种神奇的真空跃动,几乎注定了他不可能获胜! 他撤回了乌夜啼,对着刚才主持比斗的老道士说:“认输。” 青蝠认输了。 第93章 阴阳之争,龙城飞将 巴不得这招“真空跃动”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青蝠很果断的认输更是叫人诧异。 或许只有他们这种擅长速度的人,才会明白真空跃动的厉害所在! 无论如何,巴不得既暴露了自己的底牌,承担着被人针对的风险,又通过真空跃动证明了自己气海境前十的名副其实。 甚至有人认为,光凭借这首真空跃动,巴不得在前十之中的名次,就应该向上调动。 巴不得下台后有些失落。 “没想到有人的身法可以练得那么快,这个青蝠以后,可是不得了!”他说。 “没事,你这不是赢了吗?”阳坤说。 “不!如果不是真空跃动,他赢不了我,我也赢不了他。”巴不得肯定的说。 “吹牛吧!”李红缨开口,“就你那熊样儿,恐怕再不用真空跃动,就直接被那个青蝠赶到台下去了!” 巴不得笑了笑,没有争辩。 但正是这种毫不争辩的笑容,令大家觉得这小子有情况。 “难道真的可以光凭借身法就躲过钢针?”这是大家的心声。 但巴不得没有再说,众人也就不再问。 巴不得比试之后,众人陆陆续续又都上了场,竟然奇迹般的都没有遇见特别难缠的对手,算是平安晋级到了前五十名。 第四天上午五十名弟子被分成了二十五组,进行两两对决。 高大全的对手不算太强,在高大全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打法下,只能果断认输。 而红袖终于因为遭遇了气海境前十的青礼而展露了真正的实力,青礼当然因此提前退场。 气海境前十之中,红袖、百里笑、青玉、李红缨、阳坤、刘宇、青尘、青远、青戍都成功晋级。 下午,由于二十五人进行两两对抗,众人之中,要抽出一名弟子轮空。 抽签的结果是青虚,也就是刘宇。 “这臭屁王运气也太好了!他要是不轮空,这次比斗,极有可能止步。”阳坤有些羡慕。 “没办法,运气嘛!”高大全说。 下午的比斗,因为人数已经不多,不再是十二个场地同时进行,而是每次只比一场。 百里笑出现在了第一场,对手是个青字辈的中年道士,已经在气海境驻足多年,或许因天资未能突破到心动境界,但胜在经验丰富。 百里笑依然凭借着八方子母剑使出星棋剑法,将对手死死压制住,进而获胜。 第二场是青尘,胜。对手不算强,未能看出青尘的实力。 第三场是青阳(阳坤),胜。 第四场是高大全,胜。 第五场是青远,险胜,高大全注意到青远已经被逼到了极限,他有一件法宝,是一面镜子,应该能将对方的力道反弹回去。这就是底牌。 第六场是李红缨,胜。对手很强,应该比青远更强才对,只是可惜遇到了李红缨,最终失败。 第七场是红袖,胜。 第八场是青玉,胜。 第九场是青戍(巴不得),胜。 第十场胜利的是青德,一个擅长地煞阵的中年道士。 第十一场胜利的是青田,擅长幻境。 第十二场胜利的是青旧,擅长水系道法,他一路擂台比试过来,都是上台就召唤了几个水灵,然后在水灵的保护下不断召唤,最终将对手淹没。看不出来是否已经尽了全力。 加上轮空的青虚(刘宇),仍然能够比试的人只有十三名。 十三名之中,直接轮空一人,其余十二名两两相争,决出前六名和后六名,然后彼此争夺排名。 轮空的一人可以在其余十二名决出前六名后任意挑战一人,胜,则接替该名弟子继续比试,败,则再无比试机会。 这一次,轮空的是高大全。 十二人之中,第一场比斗,是青阳对青虚。 两人上了擂台,相互行礼。 擂台下,人潮拥挤。 众人都知道,这一战,就是前十二名弟子的第一战,胜了,进军前六,排名最次也是第六名;败了,排在后面,甚至可能进入不了前十名。 两人的战斗风格亦为人所津津乐道。 阳坤的大日乾坤掌煌煌如骄阳,擅长的是以力破巧,或以千百掌金色掌印破敌,或集千百掌力于一掌,一掌定乾坤。 刘宇的战斗方式则偏向于阴狠诡异,他能召唤出层层英灵,面对强大的敌手,往往凭借无数英灵的纠缠奠定胜局。 阴阳之战! 这是人们对两人的看法。 道法之中,既有大日乾坤掌这样的堂皇之气,也有召唤英灵这种奇门鬼术,不足为奇。 人们并没有因此而小瞧刘宇。 “来来来!开盘开盘咯!比赛就要开始!买定离手,买定离手!”有人在人群中摆下了赌局。 “青阳对青虚,赔率一比二咯!”他吆喝。 赔率一比二,是买青阳胜,则买多少赚多少;买青虚刘宇,则买一赚二。 很多看热闹的人开始下注。 有人故意将通灵石的气海境前十榜单说出来:“青虚在气海境的排名,只比青阳低了一名!更何况他轮空一次,早已是养精蓄锐,以逸待劳!我买青虚!我买青虚!” 很多人开始跟风下注,最后买青虚的明显更多。 这种事属于前来观礼者的私事,所以鹤顶山并不去管,高大全倒是想买阳坤胜利,可惜自己身上实在没有赌资,只好作罢。 台上,阳坤和刘宇开始交手。 “比试……开始!”老道士一声高喊,将手抬高后迅速放下。 预想之中抢先进攻的情况没有发生。 两人都好整以暇的注视着对方。 刘宇将背上的剑取下,拿在手上。 那不是他惯用的飞剑。 “这把剑,是我师傅从一名魔道手中缴获的战利品,名‘百鬼’!我得到此剑,将其温养,日日诵道门经书以消磨戾气,终于今日可用。” 那是一把漆黑的大剑,剑身宽阔、厚实,隐隐有厉鬼嚎叫。 阳坤看着那柄漆黑的“百鬼”,皱了皱眉头,说:“戾气未尽,恐怕不好用。” 刘宇微微一笑:“好不好用,请你帮我鉴别!” 话音落,挥剑,从百鬼大剑里奔袭出无数的英灵鬼怪。 阳坤看着那些鬼怪,心中忽然有些烦躁。 “这些亡灵,都是魔道残忍杀害后炼制,他竟然还在使用?!难道不能使其超脱么!” 等那些亡灵扑到了近前,阳坤才缓缓出掌。 他将右手手掌缓缓从上往下按住。 虚空之中,擂台之上,便忽然多了一只金光灿灿的大手印,从天而降,将那些亡灵击散。 刘宇见状,不紧不慢,双手结印。 “鬼术·大召唤!” 手印迅速结成,那些被金色大手印击散的亡灵化成了灰色雾气,渐渐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体。 “龙城飞将!”那巨大灵气原来是一人一骑!都高大无匹,随着“百鬼”剑输入了灵力,一人一骑渐渐清晰,最后与真人无异,只是大小确实常人的四五倍。 “龙城飞将!”那马上的人再次低吼,他身穿铁甲,手持长槊,应该是一名沙场战将。 阳坤一掌拍出,将那灵马拍退两步,却没有多少伤害。 那马上的战将却猛然睁开了眼睛,闪着红光看向阳坤。 “龙城飞将!” 他盯住了阳坤,吼道: “战!战!战!” 第94章 为求胜果不惜命,献祭生命唤幽冥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龙城飞将! 拥有不屈战斗意志的鬼灵! “这鬼灵,竟然有不低于气海境圆满的实力!”有人低语,难以置信。 “那青虚是怎么控制得了这鬼灵的!?” 不管旁人如何吃惊,刘宇知道,这才是自己的底牌,除了飞剑之术、召唤英灵之术、大剑“百鬼”,自己的这招“鬼术·大召唤”能够召唤出龙城飞将,这才是自己的底气所在! “百鬼,去吧!” 他将大剑百鬼一扔,那漆黑的大剑便朝着阳坤飞去,一路释放着无数的英灵。 而此时的阳坤,正出手挡住了那龙城飞将的一槊。 龙城飞将用的是马槊,长有四米,一槊劈下来,似乎连空气都给劈炸了! “好沉!” 阳坤挡了一下,只觉这龙城飞将虽是英灵,却力大无穷,简直如真人一般! 他奋力将马槊荡开,刘宇的大剑百鬼却已经刺到了眼前。 连带着茫茫多的英灵。 说是英灵,却都戾气横生,充满了恶念。 那些英灵将阳坤团团围住,有的抱住阳坤手脚,有的抓扯道袍…… 阳坤低叹一声:“我本想为尔等超脱,奈何实力低微,没有能力战斗之中分神……如此,就请你们消失吧!” “大日!” 他双手一横一竖,皆成掌。 掌心金光流动,幻化出两只金黄色的手印,一个拍散了龙城飞将的马槊,一个徐徐飞到了空中,化成了一个太阳,照耀着金光,将那些充满戾气的英灵照的融化了去。 “大日者,至阳、至刚!你却偏偏用这些鬼灵来对付我,岂不是自讨没趣!”阳坤缓缓说道。 “接下来,该我了。” 他看了一眼龙城飞将,然后盯住了刘宇。 “乾坤掌!” 一掌缓缓推出,似乎沉重如推了一座高山。 但在刘宇眼里,这一掌却并非平平无奇! 他只觉得这一掌避无可避,不论自己怎么躲闪,这一掌都会落在自己身上。 “龙城飞将!” 他只能召唤那被“大日”掌力照射得千疮百孔的龙城飞将。 破马残将挡在了刘宇身前。 那掌力轻轻碰触,龙城飞将破灭。 “出手吧!”阳坤高喝,“乾坤掌,掌乾坤!只要在这天地里,都逃不出我这一掌!你唯一的机会,就是和我对掌!” 刘宇却不信。 “再来!” 他迅速后退,一边退一边结印。 “鬼术·灵剑!” 名叫“百鬼”的漆黑色大剑蓦然飞到了他面前,剑尖插在擂台上,剑身迅速膨胀变大,顷刻间便如同一堵厚厚的墙,隔绝了乾坤掌的掌印和刘宇。 “砰!”一声巨响,名叫“百鬼”的大剑剑身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手掌印。 掌印深深凹陷。 刘宇“噗”的一口突出了鲜血。 “不!我的鬼术,不止于此!”他没有伸手抹去嘴角的鲜血,而是隔着巨大的百鬼剑剑身,面对阳坤,开始结印。 “看谁的灵力多吧!幽冥府,降临!” 随着刘宇的结印,整个擂台的阳光开始变得苍白,阴气渐渐强盛起来。 “鬼术修炼到了这种地步吗?!”台下有人很吃惊。 鹤顶山堂堂正正的一个修真门派,很少有人修炼鬼术。 “幽冥府,是冥界的最基础的单位,相当于人间的一个县……要召唤幽冥府降临,光靠一个气海境弟子的灵力,绝对不够!” “没错!看那柄百鬼大剑,是不是那柄剑帮助他召唤?!” “不,那柄剑只能起到增幅的作用,根本没办法帮助他完成召唤!” “难道……他要献祭自己?!”说话的人震惊,哪里有人为了比斗就献祭自身生命的! 坐席上,无双皱着眉头。 “掌教!”无情对着无双开口。 他是长思的师傅,长思则是刘宇的师傅。 无双最终将手一摆,说:“阻止他!” 长春真人落到擂台上,穿过了浓烈的阴气,一把将刘宇抓住,封住了他的全身经脉灵力,将他带离。 “不!我没输……”隐约,人们听到刘宇不甘的喊叫。 怎么突然被打断了,那这样,是算作谁输谁赢? 老道士询问了一下,最终说道: “青阳对青虚,胜利者,青阳!” 阳坤因此晋级前六,而刘宇,则只能从后六名之中,争夺前十的排名。 阳坤下来的时候,还是颇为唏嘘。 “他用的鬼术应该是禁术了,如果召唤出来幽冥府的力量,不要说是我,就算是长字辈的弟子,也难以抵挡。” “不可能,幽冥府的力量,不是他能掌握得了的!所以长春师伯才要带走他!” “没错,刚刚有人说他在献祭生命!”高大全说,通过燃烧生命来完成召唤,提高威力,并不被正道提倡! 只有正邪交战,最后无路可走,才会有人燃烧生命。 为了比试的胜利就燃烧生命,这样的求胜心是大家从来没有料到的! “没想到他这么渴望胜利!” 阳坤叹息。 “那招召唤幽冥府,如果是你们,能抵挡得住吗?”他问。 李红缨看了看巴不得,又看了看高大全和百里笑。 “反正老娘挡不住,恶心吧唧的!”她脸上充满了嫌恶,“百里笑倒是应该能行,毕竟是擅长以少敌多的……” 百里笑却说:“挡不住,而且幽冥府一旦降临,就算拿下青虚,幽冥府也不会提前消失。” 李红缨看着他,问:“你呢?” 高大全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挡不挡得住,那些召唤出来的鬼灵其实完全没办法伤害到他,所以如果说幽冥府没有其他的攻击手段,他绝对可以等到幽冥府退去的那一刻。 “要看幽冥府还有什么攻击手段没有。” 他这么说,几人就会意了。 “倒是忘了你是体修,浑身本来就阳气逼人,倒是不怕这些个小鬼!”李红缨笑道。 “要耗费生命才能召唤降临的幽冥府,不该只是阳气足就熬得过去的……阳坤的大日乾坤掌本来就克制这些阴冥,还不是心里发毛。”巴不得说。 “你才心里发毛!”阳坤赶紧否认,“我能感觉到,幽冥府之中,还有恐怖的东西,只是没能够降临而已!” 不论如何,这场比斗本以为会再持续片刻,直到阳坤和刘宇有一方倒下为止。 谁都料不到鹤顶山会终止这场比斗,但刘宇的鬼术已经深深烙印在所有人心里。 一个练鬼术的少年,拼了命也要胜利! 真是不知是好是坏!有人这样感叹。 第95章 龙凤齐现,子午棍出 人们还在议论刘宇的鬼术时,第二场开始了。 “青玉,对阵,李红缨!”老道士宣布。 什么!青玉对阵李红缨! 气海境的第五六名才打过,就轮到三四名进行比拼? “来来来!青玉对李红缨了嗨!赔率还是一赔二!看到没,刚刚要不是长春真人将青虚拉走,阳坤可就败啦!” 开盘的人还在吆喝。 “来来来!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场下开始热烈的讨论,但绝对不是讨论两人的实力! 气海境前十只有两名女弟子,一个是红袖,一个是李红缨。 如果说红袖是一支娇艳的牡丹花,那么李红缨就是热辣带刺的玫瑰! 这样美丽的女性,再加上拥有着强大的实力,绝对能引起所有人的关注。 “我买红缨仙子胜!”一个少爷模样的人砸下一把银票。 “对对对!我也买红缨仙子胜!”有人跟着砸银票。 这画面,看得场边的高大全等人面上都快抽筋了……红缨仙子…… 他们要是知道拥有一双大长腿的李红缨不但脾气暴躁,而且脑子不好,还会不会这样称呼? 高大全摇了摇头,将这种念头甩开,回头一看,阳坤巴不得都是一阵恶寒。 三人相视一笑,开始关注场上的动静。 场上,李红缨从手镯里取出了自己的兵器:长鞭。 恩,拿起长鞭,配合一双穿着皮靴的大长腿,更有女王范儿了!高大全有些走神。 对手青玉是个温文儒雅的年轻人,大约二十左右,也取出了武器。 一柄长剑。 这是一柄普通的长剑。 这人才将长剑取出,高大全便感到对面的李红缨突然有些愤怒了。 “这家伙这么装?”高大全问阳坤。 阳坤无奈笑道:“可能不是装,而是习惯……若说装,谁能比得上百里笑,但你觉得百里笑是在装吗?” “只是用一把普通长剑对敌,确实有些打脸了!”阳坤补充。 “不,他就是在装!”高大全肯定的说,“到了这个份上了,普通长剑和上品灵剑想比,差距能有多大!对手是使鞭的李红缨,所以他敢用这种普通长剑,要是换百里笑上,他用这把剑算我服气!” 开什么玩笑,如果对上百里笑,这种长剑撑不过一秒! “比试,开始!” 老道士宣布。 话音刚落,凌空就是一个响鞭,李红缨的长鞭抽打在青玉落足处。 “红缨师妹还是这般暴躁!”青玉手提着剑,躲开了长鞭,慢悠悠边走边说,那神情,倒像是出门春游。 回答他的自然是鞭声。 “这人身法不错!”高大全问巴不得,“若是对上,你比他快多少?” 巴不得苦着脸说:“快不了多少,关键是身法只是他实力的一部分,我比他快,但是绝对近不了他的身。” 高大全皱眉,这样一个对手,确实难缠。 他不由看向了百里笑……百里笑能稳压青玉,成为气海境的第二名,还真是不简单呢。 李红缨的鞭声响得越来越密集,青玉和李红缨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短。 长鞭,最怕近身。 但李红缨并不着急,她纵然因为青玉拿出一把普通长剑来与她对敌而愤怒,却并没有因此失了分寸。 软鞭的技法,在于节奏,这种节奏时而迅猛,时而温柔,全靠使用者把握。 李红缨便通过纵打一线,横打一扇的长鞭,缓缓的挤压青玉的活动空间。 青玉想要走到跟前来,李红缨何尝不想将他压制? 李红缨脚下走着寸步,一点一点挪动,右手持鞭,那鞭子每隔一阵子,便会爆发出一声特别响亮的声音来,青玉在这时也会显得特别的慎重。 抖击! 这是鞭法,在长鞭鞭梢处抖动,可以增加打击力度,亦可以改变打击方向。 这些都是寻常手段。 “要开始了!”百里笑说。 开始了,意思自然是台上的两人要真正开始动手。 只见随着百里笑说完,青玉将长剑扔上天去,那长剑悬在空中,竟似一个装满了飞剑的口袋似的,不断放出一把把飞剑出来。 那些飞剑开始在空中盘旋。 “这其中自有一柄真剑,找到真剑,击毁它,这招自然破了……若是找不到,便陷入无穷无尽的剑之海洋吧!” 青玉退后。 “无极剑法!”百里笑神色凝重,“他敢以普通长剑施展,说明对无极剑法的掌握又深了一层。” 无极剑法? 无极者,无始无终,是道门之中,对于天地的起点和尽头的描述。 什么剑法,敢用无极命名? 只见那空中的长剑还在不断分化,转眼间,便形成了一片剑幕,密密麻麻。 青玉缓缓抬起手,然后轻轻指向李红缨。 那些长剑便如同猎犬一般,疯狂朝着李红缨涌去。 声势浩大! 李红缨看都不看这些飞剑一眼,将手中长鞭往空中一丢,自己却朝着青玉奔去。 那长鞭在空中,忽然一声龙吟,响彻四野! “龙!”有人指着擂台上惊呼。 却是那长鞭在空中化身成一条黑龙,相貌狰狞,目露凶光。 那黑龙起初只有长鞭大小,面对无尽的长剑,张口就吸,竟然能吞食无尽的长剑。 而它的身子也越变越大,最后竟然成长到三丈宽,已然是个庞然大物,擂台难容。 黑龙将这些长剑尽数吞下,打了个饱嗝儿,钻到了天空上的乌云里。 乌云之中,偶有闪电雷鸣。 黑龙隐隐约约,却不再露面。 “好暴力的方式!”有人都看呆了。 “什么狗屁无极剑法,在红缨仙子的长鞭之下,一招就破了!”有人开始呐喊,为李红缨鼓气加油。 李红缨弃了长鞭,从头上取下一把簪子,向着青玉一丢。 那簪子竟然在空中化成了一只火凤,周身燃烧着烈焰,一声啼鸣,向着青玉啄去。 “凤!”有人大喊。 这都是什么啊!又是龙又是凤的! 能召唤出龙凤形态的,必定要以龙凤的血肉筋骨做材料,方能炼制法宝,龙凤皆少见,这种法宝更是不可多见,李红缨竟然随手就丢出两件! 那火凤一出,李红缨又取出一根长棍。 长棍呈乌色,两头有金、红两色云纹,高大全看着这长棍,忽然心中一动:或许我那根破灵棍,李红缨认得出是什么材料! “子午棍!”李红缨娇喝一声,猛然劈下,那子午棍本来只有一人高,但砸落时竟然伸长,直接打在了青玉身下,青玉闪身躲开,子午棍竟将擂台打裂! 子午者,既是阴阳,也是生死! 棍是长兵器,两头皆可伤人,是以只有生门死门,用棍者,不但要努力熟悉棍法,还要将生门死门练到别人看不出,找不到,方才大成! 而这根子午棍,可以自由变换长短,就弥补了这一缺陷! 这简直就是如意金箍棒! 高大全在心里吐槽,还真有这种自由变换长短的棍子!这下棍子弥补了生门死门,便没有了死穴! 火凤啼鸣!翅膀扇出红色烈焰,不停驱赶着青玉。 子午棍变幻长短,打出了漫天棍影! 这情形,青玉却不慌不忙,仍然慢慢躲避,只是偶尔激发灵力,驱散那火凤的烈焰。 李红缨打法凶猛,气势汹汹,但青玉却并不与她硬拼,反而是退让躲避。 “这是在挫李红缨的锐气!”高大全想,青玉的战斗经验很丰富。 果然,李红缨久攻不下,气势渐渐放缓。 她气势不似起初,青玉立刻察觉! “师妹三种法宝齐出,我可招架不住,师妹小心,我要还手啦!” 青玉被逼到了擂台角落里左支右挡,看起来颇为手忙脚乱,但却没有受伤。 第96章 法宝铺路,不及斗转星移 青玉这时说什么还手的话,若是看热闹的门外汉,还以为是他先让了李红缨几招呢! “这人脸皮忒厚!”有人说道。 “对!有本事先前就跟红缨仙子硬拼啊!没卵的小白脸!”有李红缨的支持者愤愤不平。 高大全对百里笑说:“看卖相,我还以为这人和你差不多,是个翩翩浊世佳公子……没想到这个青玉还挺爱吹牛的!” 百里笑微微有些脸红,大约是觉得自己被青玉拉低了档次,说:“差得多!” 旁边的阳坤和巴不得哈哈大笑,说:“这个青玉向来这样,用你的话说,叫做喜欢装逼。” 几人都是摇摇头,这也不算什么大毛病,关键是这个青玉有能力去装…… “他要动手了!”百里笑说。 果然,就在李红缨一棍子砸落时,正好那火凤才使了烈焰,二者间的配合出现了空档,青玉闪身而出,跳到了擂台中间。 青玉跳开,意味着李红缨之前利用法宝慢慢蚕食对手的策略落空。 “雷法·乌龙!”李红缨果断将子午棍往擂台上一插,立在身前,火凤向着青玉逼近,自身却开始结印。 “五雷猛将,火车将军,腾天倒地,驱雷奔云……” 李红缨一面结印,一面念咒,高大全听得仔细,这正是之前莫离用过的雷法! 五雷将军印! 繁复的手印结得很快,那咒语念得奇快无比,偏偏每个字都听得一清二楚! “队仗千万,统领神兵,开旗急召,不得稽停。急急如律……令!” 当最后一个字念完,李红缨亦结下最后一个手印。 “五雷将军印,雷来!电来!” 擂台上的乌云之中,那先前的乌龙开始狂躁,猛烈翻滚奔行。 忽然,一束闪电落下,正打在了青玉身上! 中了? 那闪电太亮,众人只看见闪电似乎是击中了青玉,却不知结果如何。 空中的乌龙在雷云中翻滚,李红缨神色凝重,一伸手,将那雷云之中的乌龙抓在手上,那乌龙的尾巴化成了长鞭。 “噼啪!”李红缨一个抖鞭,在青玉立身处,乌龙出现,张牙舞爪,要吞噬青玉。 随之而来的是天上落下的一束雷电。 观众之中,大多被这种场面惊得说不出话来! 电闪雷鸣,一个长腿长靴的霸道女修手执长鞭,打出乌龙,又有火凤闪动烈焰! 这一切,仿佛是天神降临! 就在乌龙张开血盆大口,要吞噬青玉的一瞬间,电光里,青玉猛然睁开了眼。 “君子,如玉!” 他缓缓念道,声音不大,却似乎在每一个人耳边轻语。 “出来吧,玉衡!” 话音未落,雷电未落,一片星光似乎穿越了时间空间,覆盖青玉。 那星光遥遥从天上来,穿过重重黑云,洒在青玉身上。 雷电加身,却不能进入星光之内! “这是……玉衡星光护体!”有人认出了这星光。 果然,众人抬头望天,只见白昼里,天上依然浮现了北斗七星的虚影,其中玉衡星从不知几万亿里以外的星空里投射出了这片星光,笼罩着青玉。 见星光护体,雷电不能加身,青玉微微一笑,作儒雅君子状,说: “玉衡常理,顺九天而调阴阳……师妹的雷电之法,可伤不到我!” 李红缨眼中怒火闪过,却并不冲动,抬手便驱散了雷云,同时收回了乌龙,将那长鞭也拿在手上。 唯有火凤盘旋在空中,用一双冷漠无情的眼睛盯住了青玉。 火凤是法宝,并不费灵力,但雷云和长鞭再不收起,李红缨的灵力便有些紧张了。 “哦?师妹若是没力气了,师兄我可就要动手啦!”青玉慢条斯理的说。 李红缨深吸一口气,骂道:“死娘炮!” 死娘炮?这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时高大全说的,青玉自然不能明白,但这不妨碍他知道这并非什么好话。 他目光一寒,沉声道:“该我啦!” 说着,那星光渐渐汇聚在他手上,形成了一把玄奇奥妙的剑,剑身由星光凝聚,介乎虚实之间。 青玉拿着剑,手往上抬,松开了这把星光凝聚的剑,剑便浮在空中。 “去!” 青玉一个念头,那星光剑消失,再次出现,已经到了李红缨面前。 好快! 李红缨甚至连这个念头都来不及去想,身体便极尽最大的努力去避让。 飞剑向前,李红缨斜斜让开,堪堪避让过去。 她翻身落在擂台上,站直了身体看去,只见那星光凝聚的飞剑已经重新悬浮在青玉面前。 青玉手中有一缕长发。 李红缨伸手一摸,自己耳边果然少了一缕长发。 “师妹还不认输!”青玉微笑从容。 李红缨见自己的头发被他拿在手中绕啊绕,心中怒火更盛! “我去年买了个表!”李红缨气极,却不愿在众人面前爆粗口,便学了高大全骂人的话。 她从手镯之中又取出件法宝来,这是一根红绫! “我断你星光!”李红缨扬手,红绫一头飞到天上,将天空遮住,一头护住了自己,防止星光凝聚的飞剑伤到自己。 “火凤,回来!”她收回了那火凤。 红绫飞到天上,果然能遮蔽星光,青玉手中的星光飞剑立刻不似先前晶莹。 李红缨在红绫之中开口嘲讽:“都是气海境,我倒要看看你能有多少灵力,敢凝聚星光成剑!” 青玉脸色一变,立刻恢复儒雅模样。 “飞剑,去!”他剑指李红缨。 那星光凝聚的飞剑直奔李红缨,却被那片红绫挡住。 “这是什么护身法宝!”高大全简直服了李红缨了,她身上到底有多少法宝! “护身混天绫!中品防御法宝,金丹期的高手都能防得住!”阳坤留着口水给高大全解释。 “我去!这还怎么打!这护身混天绫防护惊人,又不用灵力支撑,有这件法宝,几乎就立于不败之地了!”有人为青玉抱不平。 “是啊!青玉凝聚玉衡星光这一手确实漂亮,可惜星光剑亦伤不了这护身混天绫!” 场上,李红缨原地不动,她刚才一味猛攻,灵力消耗颇多,此刻正好借着护身混天绫的防护,自己恢复灵力。 青玉亦不动,他的星光飞剑凝聚不易,凝聚成剑后,拥有着近乎流光的急速,加之剑身介于虚实之间,可以穿透许多防护,令人难以抵挡。 这本是攻无不克的利器,却不料遇见了李红缨。 以前也打过,李红缨没有使出这些法宝啊! 看来是专门为了今天而有所隐藏! “这下子怎么办?”青玉脑筋转动,却始终不能想到攻破护身混天绫的办法。 他揉动手上的星光,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我明白了!斗转星移便该这般用法!”他心里突然想起来自己的星光接引术中有一招斗转星移! 是啦,原以为这是一招鸡肋,没想到还能这样用! 青玉眼睛一亮,暗暗开始调动灵力。 他走到了擂台边,双脚使劲一跳,人已经跳出了擂台去。 人在空中,直到快要落地,才对着李红缨缓缓说道:“斗转星移!” 李红缨本能察觉不对,却不及青玉手上的星光迅速。 那星光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包裹了青玉,另一部分则将李红缨连同护身混天绫包裹在内。 “交换!”青玉的声音响起。 那星光一闪,发出了耀眼的光芒,随之,场上生变! 青玉站在了李红缨的位置,而李红缨,出现在了擂台之外——青玉刚刚跳出擂台,就是为了这个! “嗒!” 李红缨回过神来,身子已然落地! 这是…… 人群之中瞬间安静,然后爆发出了喧闹! 李红缨失了神,她想不到青玉竟然用这种方式将她击败。 擂台规矩,出擂台而落地者,败! 竟然这般败了! 第97章 山前山后杜鹃花 李红缨下场的时候,气得面色铁青。 包括百里笑在内的所有人,都不敢和她说话,怕她立刻就火山爆发。 没想到李红缨竟然被阴了! 巴不得和阳坤两人面面相觑,本以为李红缨能够凭借法宝的优势,将青玉虐的体无完肤…… 场上,开始进行了下一场比试。 第三场! 百里笑对阵青田! 青田擅长的是幻境,一开场,他便使出了幻境。 据和他交手的人讲,那幻境十分真实,依托目前所有的环境设立,若是不小心,便要上当。 可惜遇到了心细如发的百里笑,在百里笑八方子母剑层层推演之下,幻境终于没能困住百里笑。 幻境破灭的一刹那,他就认输了。 在老道士宣布百里笑获胜之后,百里笑准备下台。 蓦然,他停住了脚步。 转头看去,那认输投降的青田仍然站在场中。 百里笑心中隐隐觉得不对。 不对! 这还是幻境! 百里笑警觉起来。 好计谋!幻境叠加在一起,让我误以为自己已经胜利……而只等我走下台去,我便输了! 百里笑想明白这一点,立刻驱动了八方子母剑对周围进行了无差别的攻击,八柄飞剑扫荡而过,将整个擂台横扫。 “认输!认输!”青田的声音传来。 周围的环境一阵扭曲,却是青田收起了幻境。 青田高举着双手,大叫:“我认输啦!” 在他身前,是八柄来回穿梭的飞剑。 坐席上,有无字辈的长老笑着摇头:“这幻境倒是因地制宜,别出心裁,只是实力实在是差了些,竟然连飞剑都躲不过!” “哈哈哈,有得有失,这个青田全身心投入在幻术里,实力差一些,倒也是正常!” 场上,百里笑冷冷拿剑对着青田。 “下去吧!”他对青田说。 青田苦笑,感情现在光是认输还不够,必须得输得彻底才行。 他走下擂台,而老道士宣布了比赛结果后,百里笑仍然没有离开。 他对着老道士拱手道:“请师兄离开擂台,师弟我实在分不清真实和幻境,需要确认一下。” 那老道士愣了一下,又看了看面露无辜的青田,离开了擂台。 百里笑在老道士离开擂台后,又御使八方子母剑进行了覆盖整个擂台的攻击,同时亦结出了离火蛇之印,用火焰将擂台犁了一遍。 确认了台上再没有其他人,而自己亦没有陷入幻境,方才罢休。 这…… 台下众人纷纷看向青田。 这小子的幻境到底是多逼真啊,弄得百里笑都不敢确定自己到底在不在幻境里! 百里笑面不改色,下台后开始休息。 第四场比试开始。 第四场,红袖对青德。 这亦是备受关注的一场比试。 红袖不但是一位美若天仙的女修士,更是李红缨的师傅。师徒皆进入了最后的比试阵列之中,而李红缨只是因为青玉作弊似的一招斗转星移惜败! 若是弟子李红缨都有打败气海境排名第三的青玉的实力,那么身为师傅的红袖又当如何呢? 而红袖的对手青德,亦是本次鹤顶山门内大比的一匹黑马。 此前几乎没有什么人知道这个弟子。 但从大比开始,他便凭借着地煞阵一路横推,几乎做到了所向披靡! 一个是默默无名的底层青衣弟子,凭借多年苦修地煞阵成为了大比的黑马。 一个是万众瞩目的红袖仙子。 从两人被放在了一起比试,观众们便开始沸腾起来。 关于红袖的种种传闻亦被人口口相传。 “红袖仙子绝对是无敌的存在!你们知道她在气海境大圆满多少年了?六年!六年前她就进入了气海境大圆满,却一直压制着不突破!” 有人开始放小道消息。 “为什么要压制修为,不突破境界?”有人问。 “喝!红袖仙子心高气傲,自然是想要做到每个境界的极致,做到真正的完美无瑕!正是因为想要追求每个境界的极致,她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压制境界!” “正是如此,她号称同境界无敌!只要是气海境,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气海境无敌…… “不是说红袖仙子为情所伤,心有魔障,难以突破气海境吗?”有人说着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啊!还有这种事!红袖仙子也曾为男子动情么……”有人立刻燃起了八卦心。 …… 不理会场下的种种言语反应,场上,青德向红袖行了弟子礼。 红袖没有道号,但她是长字辈的弟子,青德按辈分,该叫红袖师叔。 高大全三年前误打误撞,跑到了红袖的院子里去洗澡,曾与红袖有过一面之缘,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红袖。 但红袖那精致的面容依然被他记在脑海里,难以忘记。 那是一种出尘的美,仿佛红袖并不属于这个世界,随时都有可能羽化成仙,远远离去…… 三年后再见,红袖还是红袖,那气质却更加冰冷,充满了与世隔绝的味道。 红袖身着鹅黄色的宫裙,仿佛是才从宫殿里学了插花归来。 她对着青德微微点头。 老道士宣布比试开始。 “地煞阵!”青德延续了自己一贯的风格,一来就使出了地煞阵。 事实上,他一直都是靠地煞阵破敌。 地煞阵一出,青德便消失不见。 地面开始震动,继而有起伏,再如波涛。 高大全先前见青德使出地煞阵,并没有这般阵仗,想来是因为遇见了红袖,一来便使出了十二成的力道! 人形地震制造器! 看着那擂台起伏如惊涛骇浪,高大全不由感慨这世界的奇妙。 青德这种人,简直就是搞破坏的一把好手! 生在现代,搞一个拆迁队,绝对没问题…… 可惜那起伏的大地奔涌到了红袖面前,红袖只是从头上取下了一朵花簪子。 她将花簪子丢在了地上。 那是一朵山上常见的小杜鹃,落在上下起伏的大地上,却突然开始扎根、发芽、抽枝…… 开花、结果。 果实迅速成熟落地,然后又长成了杜鹃。 仿佛是四季轮回被浓缩在了短短一息之间……杜鹃在疯狂的生长、繁衍…… 一花未灭,一花又放。 霎时间,擂台上长出了成荫的杜鹃树,开出了灿烂如火海的杜鹃花。 当杜鹃花覆盖了整片擂台,人们发现,那躁动的大地似乎渐渐平息下它的怒火。 这是…… 以木克土! 好一招以木克土! 台下有熟知五行相生相克的人,开始对旁边的人解说起来。 用木之生发,定地之躁动。 汲取大地之能量为木之生发做养料! 只有做到这两点,方才做到了以木克土! 青德被迫现身,他难以在纵横了杜鹃花根的大地里藏身。 “地煞阵,被破了……”他看着满地鲜艳的杜鹃花,喃喃自语。 “我认输!”青德对红袖拱手,然后下台。 而红袖似乎是只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转身下台的时候,身后的杜鹃花从远到近,依次枯萎,仿佛时间加快,这些杜鹃花在几步路的时间里,最后消失的干干净净。 唯有红袖手中多了一朵杜鹃,她将杜鹃插在发髻里,如同从未拔出。 第98章 猥琐流与一剑倾寒 青德地煞阵之轰轰烈烈,终究没有敌过红袖的轻描淡写。 第五场。 青戍对青远。 巴不得自从和青蝠比试时露了手真空跃动,人气便开始提升,在观众们私底下的排名里,已经从气海境吊车尾的第十名一跃而上,超过青虚,成为第六名。 这种评价主要是因为巴不得的真空跃动在现实较量里施展出来,对手极有可能找都找不到他,而青虚的鬼术亦对他毫无威胁……除非什么时候青虚可以不用献祭生命就能召唤幽冥府。 青远也是一名年轻弟子,擅长的是金系道法,以攻防兼备著称。 他上了台,面对巴不得,露出了苦笑。 若说整个鹤顶山上,战斗方面的奇葩也不少,可是有两个人一定是大家最为头痛无奈的。 一个是长乐,那个占据心动榜第四的男人,评价是擅长逃跑。 以逃跑功夫能够上榜,倒也是奇了。 另外一个是长乐的单传弟子,就是眼前的巴不得了。 尤其是在巴不得展现了真空跃动之后,简直成为了众人最不想面对的对手。 巴不得很正经的拿了两个铁蛋子在手里,这是与青蝠一战后,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对敌方法,便请长乐帮忙买的法宝。 两人相互拱手。 “比试开始!” 随着老道士的一声开始,青远迅速开始布阵。 他虽然擅长的是金系道法,但是面对机动性远超自己的巴不得,选择慢慢布阵确实稳妥很多。 “庚金五剑阵!”有人说出了这阵的名字。 坐席上,无心对青远的谨慎和稳扎稳打暗暗点头。 这“庚金五剑阵”的好处在于布阵以后,凡是出现在阵法里的一切异物,都会第一时间遭受庚金剑气的攻击。 确实是压缩巴不得活动空间的一个好阵法。 青远打算步步为营,先布置一个小一点的庚金五剑阵,然后在慢慢将之扩大。 他手上不慢,转眼就把阵法布置得七七八八。 只要阵成,自己便能慢慢挤压对手,最后得到胜利! 想到这里,他心中欢喜,抬眼看了下对面的巴不得…… 不见了! 他去了哪里? 青远手上不停,仍然在迅速布阵,但他眼睛却在不断搜寻巴不得。 “咚……咚咚!”一个铁蛋子在擂台上落下,弹了两下,最后滚到了青远脚下。 这是……巴不得手上拿的铁蛋子? 不好! 青远瞳孔一缩,施展身法跳开。 在他跳开的一瞬间,那铁蛋子便炸开了,爆发出气海境初期的全力一掌的能量。 巴不得的身影出现在青远方才的位置,他手一兜,将青远用来布阵的材料全部收到了乾坤袋里。 做完这些,身子又凭空消失。 那头,青远凭借着金属性灵力出色的防护力,抵住了爆炸的余波,落在地上,脚下却有个凸起。 他低头一看,又是一枚铁蛋子! “精金力士身!”他已经避无可避了,只好迅速施展道法,变身为精金力士之身,硬抗过这颗铁蛋子。 “轰”的一声响,青远只觉脚下被铁蛋子震得发麻。 所幸自己还没有受伤。 “咚”一声出现在左边。 “咚”一声出现在右边。 青远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必定又是两个铁蛋子! 我去!有完没完! 青远硬抗了这两枚铁蛋子,擂台上被炸得尘土飞扬。 巴不得出现,和青远隔得远远的,手上还是捏了两枚铁蛋子。 “唔,这无限霹雳弹无穷无尽,倒是好用,就是威力小了点……”他自语,“不过我慢慢炸,他总有支持不住的时候!” 这么说着,身形消失。 随后,青远身旁连连爆炸,到后来尘土飞扬,完全看不起人影。 这爆炸声响连绵不绝,像过年放鞭炮似的,终于以青远的狼狈认输告终。 烟尘散去,青远一身被炸得破破烂烂,脸都熏黑了。 “认输!”青远大吼,“我认输!” 这一声认输,简直是大比一来最憋屈的一声! 青远用憋屈的眼神看向巴不得。 巴不得被那眼神吓得心头一跳,赶紧看向别处,心想:这可是比试,我也不是故意的…… 老道士宣布: 青远对青戍,青戍胜! 巴不得在老道士宣布了结果后赶紧离开,却不知道,通过这场比试,他的名声不仅仅是“只会逃跑”,还多了个“手段猥琐”的名头。 在坐席前,长乐看着巴不得的对敌方式,眼睛一亮。他搓着手,自语道:“好徒弟!我长乐果然没有挑错徒弟!这种弹指间令对手跪地求饶的方式才是我们追求的风格!那铁蛋子不错,我也要弄一个……” 在巴不得下台之后,老道士看着被无限霹雳弹炸得坑坑洼洼的擂台,不由嘴角一抽。 他施展了土系道法平整擂台,然后宣布下一场比试。 青尘对青旧! 青尘是气海境第七名,排在了青远、青礼和巴不得之前。 青远输给了巴不得,青礼运气不好,早早的遇见了红袖,也下了场,而巴不得通过真空跃动加无限霹雳弹的打法,成功的跃居上位。 所以很多人并不看好青尘。 尤其是他的对手和青德一样,是一匹黑马。 青德遇见红袖,注定了要失败,但是人们更愿意相信,如果不是红袖做青德的对手,换成其他人,哪怕是最难缠的巴不得,恐怕也难以击败青德。 青旧是场中唯一一匹黑马了。 人们总是更愿意支持这种新星,愿意去相信磨砺数年后一举成名的神话。 场上,两人相对拱手行礼。 “青尘的剑术,在于一个猛字!”阳坤小声说。 高大全有些诧异,用剑之道,没听说有以勇猛著称的,因为剑和刀不同,并不适合猛烈拼砍。 他看向台上,青尘从背上取下长剑。 那是一柄银光闪闪的长剑,剑身较窄,看上去有些秀气。 青旧取出一个瓶子,瓶口不断往外倒水,他抬手召唤了一列水灵,这些水灵个个都有一丈高,排在了身前。 净水瓶…… 阳坤和巴不得眼神复杂的看向高大全,自从高大全用净水瓶破了青肆的奎水蛇,净水瓶就几乎成为人手必备的一件法宝。 人们这才发现,这东西可以吸收水的特性,实在是对抗水系道法的一个上佳法宝,而且胜在便宜,人人都买得起! 当然,身为水系道法的使用者,自然也要买两个净水瓶装满了水放在身上…… “师弟小心了!”青尘低喝一声,那柄银光闪闪的长剑一往无前,朝着青旧射去。 这飞剑速度倒是不算快,可是在飞行之中,这柄剑越变越大,剑身也变宽,最后化成了一柄双手巨剑的模样,偏偏飞行速度竟然也加快了! 这剑倒是奇怪! 飞剑需要用意念驱使,自然是越小越灵活,哪里有人用巨剑做飞剑的! 而青旧对疾驰而来的巨剑不闻不问,一心只管召唤水灵。 那净水瓶源源不断的流出清水,还未落地,便化成了一个个巨大的水灵。 “师弟的水灵,可挡不住我的飞剑!”青尘捏动剑诀,那巨剑猛然加速,如一员猛将冲入敌阵,一往无前。 随着水灵的节节溃败,青旧渐渐暴露在巨剑之前。 “师兄一来就用上这一往无前的剑招,看来是想迅速决出胜负,如此,师弟恭敬不如从命。” “请师兄破了这招吧!” “倾寒!” 青旧大喝,结手印,一股寒气凭空生出,转瞬之间,水灵将巨剑包裹,而后凝结成冰。 那巨剑受了寒气,动作便慢了,竟然被水灵包裹住,纵使左冲右突,亦没有逃出去。 寒冰不断凝结,牢牢包裹住银光巨剑。 青旧动作迅速,赶紧在那寒冰外布下了阵法,意在封锁隔绝。 青尘感应到那巨剑被寒冰之气冻住,无论如何召唤,都动弹不得。 他喟叹一声,说:“我本来有一招剑雨,要留着一举定胜负,没想到这招还没出,我的剑便先被你收了去,也罢,我认输。” 青旧对着青尘拱手,说:“师兄承让了。” 台下众人都暗道可惜,谁也没想到青旧的召唤水灵之术还有这一招以水成冰!更料不到他以来便用上了绝招。 青旧对青尘,青旧胜! 第99章 震破水灵观剑雨 至此,大比的前十三名,除去高大全轮空,依然决出了前六名和后六名。 前面六名分别是红袖、百里笑、阳坤、青玉、巴不得、青旧。 后面六名分别是青尘、青远、青德、李红缨、青田、青虚。 接下来,这十二人要分组,两两对决后,分别决出三个胜利者。 而高大全必须在这十二人分组后,选择挑战其中一人,若是成功,则顶替那人的位置继续参加笔试,若是失败,则跌出这十二人之外。 十二人开始抽签。 前六名的对阵为: 红袖对阳坤; 百里笑对青玉; 巴不得对青旧。 后六名的对阵为: 青尘对青远; 青德对青虚(刘宇); 李红缨对青田。 在这些对阵名单被抽签决定后,老道士让高大全选择自己将要挑战的对手。 “挑战成功,则你代替被挑战人,继续比试!”老道士重复道。 高大全看着这对阵名单,心想后面六名是不必去考虑的,前面六名对手之中,第一组有红袖,那么无论另一个人是谁,他都不会去挑战,因为即使成功,也会第一时间遭遇红袖…… 这个号称气海境无敌的女人。 第二组是百里笑和青玉。青玉对高大全来说倒是没有太大的威胁,只是打过了青玉,立刻就要打百里笑,感觉有点吃亏了。 不论输赢,自己和百里笑本来都有机会进入前三名的…… 那么,就只好选择第三组。 “我要挑战青旧。”高大全对老道士说。 台下的观众有懂行的,纷纷表示这种选择才是最明智,只要胜了青旧,那么便稳稳的成为前六名!而挑战后六名,就算将后面六位弟子都打败,也不过得到第七名! 接下来,便是高大全和青旧的对决。 “闲了好久了……”高大全仔细回想青旧的战斗,然后慢慢走上台去。 “请师叔手下留情!”青旧对他行礼。 高大全微微一笑,拱手回礼。 老道士一声“开始”,青旧便开始召唤水灵。 而高大全,则连兵器都没有取出,闲庭信步一般朝着青旧慢慢走去。 水灵挡路! 他直接从水灵中横穿过去! “倾寒!”青旧见他沾了水,立刻使用了化水为兵之术。 寒气四起,水灵成冰携裹高大全。 高大全被严严实实的包裹在了冰球里,而青旧却犹自不停的增加寒气,生怕冻不住高大全。 他是体修!他会“震”字意境! 这两点不断的提醒着青旧,就算是这时冻住了高大全,亦难免他破冰而出! 青旧操纵着冰团往擂台下滑去……只要沾地,自己便算是赢了! 只是…… “咔擦!” 冰块破裂的响声。 随之而来的是冰块炸裂,竟然在一瞬间被高大全震成了冰渣。 高大全甩甩头,将衣服上的冰渣拍打干净,然后走到了青旧面前。 他静静看着青旧。 青旧也静静看着他,然后…… “弟子认输!” 如果说红袖一枝杜鹃破了青德的地煞阵是无比的写意,那么高大全自动投身在“倾寒”里然后破冰而出则是一种豪气。 我来了,我要面对你的绝招,然后击败它! 从一开始,高大全用的就是这种态度! 不论是流火印,还是倾寒,他都凭借着自己体修出色的身体素质生抗住,然后用震字意境破敌。 在取胜的道路上,他走得是直线,不管直线上是否有刀山火海! 高大全胜利之后,前六名第三组对决就成了“青戍对长空”。 然后擂台上优先开始了后六名的比斗。 第一场是青尘对青远。 两人话不多说,直接开始比斗。 青远在面对巴不得时根本没办法用那面反弹力道的镜子,这时候面对青尘,却第一时间拿了出来。 “玄光镜!” 那镜子造型奇特,是一体两面,一面照敌,一面照己。 玄光镜一出,立刻悬浮在青远身前。 而青尘上一场对阵青旧时,连绝招都没有来得及用出,便被青旧的倾寒把剑给冻住了。 他也不看对面的青远,而是轻抚剑身,对着那把银色的细剑自语道:“银甲……上一场未能令你爆发出真正的力量,这一场,请你尽情表演!” 那名为“银甲”的细剑颤鸣有声,如同在回应。 “银甲!上吧!”青远将这把细剑往空中一扔,那剑扶摇直上,破云而去,消失在了天际。 “青远,你那玄光镜,不知能不能抵挡我这一招剑雨!”青尘对着青远,遥遥问道。 青远看了看消失在天空之中的银甲细剑,运转了庚金之气,使出精金力士身,然后对着青尘喊道: “且试一试!” 天空之中,忽然落起雨来。 “还真是雨!”高大全有些吃惊,那雨滴如剑一般细长,稀稀拉拉落在了擂台上。 顷刻,雨滴由疏转密,由小转大,便如同春天的牛毛细雨变成了盛夏的暴雨。 雨滴之中,藏有锋锐气息。 剑! 青远的玄光镜悬在头顶,像是雨伞一般护住自己。他伸手去接那雨滴,雨滴落在精金力士身上,发出了金属交鸣的清脆声响。 好锋利的雨! “原来青尘修的是水系道法!”高大全感叹,“一直以为他是单纯的剑修,没想到这人竟然将水系道法修得炉火纯青!” 这招剑雨,是用剑为引,勾动天地间水德灵气而成,附剑气在雨滴上,将雨滴化为剑! 一剑出,一场雨! 一雨落,万剑出! “好剑!”他忍不住感叹,然后看了看青旧。青旧能胜,实在是青尘没有将这招使出,若是一来便用这招,纵然青旧又无数的水灵护身,也难免失败! 那玄光镜颇为玄妙,剑雨落在镜面,竟似直接穿过镜面,落在了另一个空间里,又像被镜子吸收了一般,未有丝毫力量碰撞的迹象。 “玄光镜!这是仿品,真正的玄光镜是东边天师道的至宝,分阴阳两面,因此又叫阴阳镜。”阳坤见高大全不太懂,便开始解释。 “这镜子阳面能吸收各种虚实攻击,将能量存在镜子里,再通过阴面释放出去,这是防护之道;而阴面则能强化执镜者的攻击,道法从阴面入,再从阳面出,可以增幅!” 他说完,总结道:“这镜子有很多仿品,不过青远这面镜子,当算得上是下品法宝了!” 好镜子!高大全感叹,这镜子在手,对敌时能省很多心。 只见那剑雨越来越狂暴,落下来的雨点几乎又手指粗细,都如一柄柄迷你的细剑,闪着银灰色的光芒,显得异常锋锐。 擂台之上,除却青远立足之处,却只有水迹,并无损伤。 这是青尘将力量控制住,只在青远身边爆发! “好雨!”高大全忍不住赞叹,“正该是‘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青尘似乎听到,冲着高大全微笑,自语道:“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他将这两句念了一遍,看着对面的玄光镜不断吞噬剑雨,转头对着高大全说道:“师叔好诗,这剑雨,正该如此!” 话音落,他手扬起,大喊到:“雨来!剑来!” 天空之中忽然响起惊雷,一道白光闪过,似是闪电,胜过闪电! 是剑! 银甲剑! 那剑巨大无比,从天而降,直直插向青远的玄光镜! 第100章 战意似火不曾熄 剑雨如潮,倾天地之水落下。 玄镜如伞,遮一身立足之地! 却不知到底是雨淋破了伞,还是伞能挡住这雨呢? 这是所有人的疑问。 而眼下,那从天而降的巨大银甲剑携万钧之势,要冲破玄光镜的防护! 剑尖都比玄光镜大! 这怎么收? 青远亦知那银甲剑威力巨大,不能硬拼,连忙将玄光镜阴阳面对调,以阴面对准了银甲剑。 他手上灵力涌动,将刚才玄光镜吸收的剑雨的力量尽数倾倒而出,那力量斑驳庞杂,集中在一起,却又显得浩浩荡荡,如一头生拼硬凑而成的巨大生物,张牙舞爪,冲着银甲剑扑去。 这力量宣泄而出,连带着玄光镜都轻了两分。那力量顷刻便和银甲剑碰撞在一起,虽然庞大,却不及银甲剑精纯,只是稍微抵挡,便开始溃败。 青远脸色一变,他没想到这银甲剑威力如此巨大! “玄光镜,去!”捏动手诀,将玄光镜阳面朝上,直奔银甲剑! 那玄光镜在空中越变越大,大如天井,镜面似实似虚,直接抵住了银甲剑。 就在镜剑相交的瞬间,那玄光镜便似乎吸收了太多的力量而有些吃不消,发出咿呀的声音,那是能量在彼此碰撞摩擦。 青远将镜子微微倾斜,捏动手诀,大喊:“放!” 一股庞大的灵力从镜子的阴面爆发,直接席卷了擂台。 仿佛是水闸在泄洪一般! 银甲剑便是那洪水,而玄光镜则是泄洪口! 这是力量的比拼,一方稍有不济,另一方便胜利! 银甲剑依然勇猛,为了凝聚力量,剑雨已经不再落下,天地之间,却还是一片阴沉。 青尘见玄光镜抵住了银甲剑,立刻飞身而上,飘到了高空之中,脚踩在银甲剑柄上。 “银甲剑,冲过去!”青尘捏动了剑诀,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银甲剑,那剑身猛然爆发出龙吟之声,微微向上抬起,而后沉重落下! 如万骑冲锋! 玄光镜一抖,往下坠落了几丈,被青玉拼命催动灵力抵住。 青尘亦在拼命,他脚尖离开了剑柄,悬浮空中,双手隔空操纵银甲剑。 “旋转!” 那银甲剑再次蓄势,剑身开始旋转,越转越快,磨在玄光镜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青远嘴角流出一丝鲜血,双手隔空上托,似乎是用尽全身力气顶住玄光镜。 而玄光镜的阳面承受着银甲剑的力量,不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之声,阴面则如泄洪一般,向下宣泄阳面承受的力量。 角力! 所有人看着这一幕,都知道两人的比斗再没有任何弄巧可言,一切都如同古老的角力一般,是力量和技艺的对拼! 眼下,就看谁撑得久,或者谁先撑不住! 这一幕或许持续了一息,或许持续了一炷香,在阴沉黑暗的天空里,一柄巨大的银色细剑从上而下刺来,被玄光镜抵住。 天地之间,两个修道者一上一下,彼此发力。 直到…… 那黑云忽然开始散去,破开了一个洞口,金色的阳光从洞口倾泻下来,随着洞口的扩大,阳光照过了空中的青尘,照过了银甲剑,再照过玄光镜,照过了苦苦支撑的青远。 阳光出现,这是青尘的剑雨要结束了么? 这场比斗,是否也会结束? 就在众人看着那阳光倾落大地,以为青尘即将脱力之时,玄光镜上,传来一丝镜面破裂之声。 那声音很小,却像是乌云里的阳光一般明显。 “不!”青远大吼,却不能阻止这一切,那玄光镜猛然破裂,在阳光下碎成一片片七彩的碎片,洒落擂台。 青远喷出一口鲜血,晕倒过去。 空中,青尘努力收起银甲剑,却被下落的银甲剑带得偏偏倒倒,艰难落地。 一个伤重晕倒,一个脱力。 老道士走上擂台,宣布: 青尘对青远,青尘胜! 乌云散去,天光明媚,但众人似乎跟着这两人的战斗,经历了一场跋涉…… 不管胜负,他们的战斗似乎都烙刻在众人心头。 这场战斗结束后,所有人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息。 但比试还要继续。 下一场: “青虚对阵青德!” 众人收起刚才被紧扣的心弦,看向新走上来的两位青衣弟子。 青虚,修习鬼术的道门弟子。鬼术本事道门常用的法术,只是当下蜀地修真界,修士们大多修剑,鬼术反而只是旁系。 人们或许印象更深的是,青虚即使是燃烧性命也要求胜的心。 为求胜利,不惜命! 青德,擅长地煞阵,师出同样精通地煞阵的长至,只是他几年来韬光养晦,就连同门也极少知道他在地煞阵上的功力。此次大比,他依靠地煞阵一路横推,只在面对红袖时遭遇挫败,是最大的黑马。 两人上台,彼此拱手致意。 这一战,已经无关名次,而是要证明自己! 随着老道士“比试开始”的口令,青虚迅速的召唤了阴兵。 擂台上,阴风吹起,雾霾生,无数的阴兵发出渗人的嚎叫…… 心有不甘者,死后成兵! 青德没有立刻发动地煞阵,而是掐动手诀,使了一个护身咒,对抗阴兵。 “为什么青德没有立刻发动地煞阵?”观众中有人不解。 旁边的道士开始解释:“地煞亦是一种力量,和灵气一样充斥在大地里,只是必须专门修习地煞阵才能引动地煞力量……这擂台身处鹤顶山这样的钟灵毓秀之地,地煞本就不多,他几日里连连引动,这里的地煞早就所剩无几!” “啊!”那人吃了一惊,“这么说来,这场比试岂不是对青德不利!?” “当然!阴兵是从阴界召唤而来,并不受地方限制,地煞却恢复缓慢,用一些便少一些!” 台下的观众们见青德舍不得一来就激发地煞对敌,纵然不精通地煞,也明白青德这是要省着用,争取一锤定音。 “龙城飞将!” 擂台上,灰色雾气里出现三个硕大的身影。 青虚见青德没有使用地煞阵,亦是明白了此节,当下一口气召唤了三个龙城飞将。 每一个都有三长高,骑着烈马,手持长槊! “龙城飞将!”那三个英灵一出现,同时爆吼一声,尔后环顾四面,盯住了持护身咒的青德。 “纵然身死!战魂依旧!” 冥冥间,似乎所有人都听到那龙城飞将的不屈意志在低吼。 冲锋! 三个龙城飞将驭马冲锋,马蹄声沉重如敲大鼓,初时杂乱,进而协调统一,三骑齐动,竟似只有一匹马在奔跑。 青德被无数阴兵团团围住,看着三个龙城飞将冲来,却并不动手,而是紧持护身咒。 “再近些……” 再近些,方是机会! 第101章 我有斗志不言败 天下间不论何门何派,哪一种武学渊源,对敌时的胜算,七分靠技艺,三分靠临敌时的状态。 青德现在的状态就很好。 不因劣势而急躁慌乱,不气馁。 他在等待机会,准备一招制敌。 那三个龙城飞将骑跨着三匹高大战马冲锋而来,目光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 他们因战意未灭而存在,于是战斗成为了他们存在的根本。 愈战,愈强! 眨眼间,龙城飞将到了近前,三根马槊从灰色雾气里一闪而过,分别落在了青德的头、身、腿上。 砸落、冲顶、横扫! 三根马槊,三个方位,三种技巧,同一时间攻击了青德的上中下三路。 合击之术! 马槊长且沉重,即便是普通人之间的较量,亦常占据优势,更何况这三个龙城飞将的马槊达到了夸张的三丈长! 青德面临这三个方向的攻击,低阖的眼睛里闪过了精光。 他身子一动,斜着后退了几步,避开了中上路的两根马槊,同时迅速团身,贴着地面滚了两圈,堪堪避过横扫而来的马槊。 那马槊从背上扫过,刮起的力道撕裂开背上的道袍。 一击不中,三个龙城飞将驭马前踏,扬起了马槊,立刻开始抢攻。 青德一让再让,每每贴着马槊避开攻击,看得台下观众抓紧了手心。 他一面躲避,一面计算着距离。 终于,那三个龙城飞将并排列在了青德刚刚站立的位置,交叉着对青德发起攻击。 那攻击因为彼此交叉进行,往往让过一根马槊,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面前又有马槊落下,是以青德倒更加狼狈。 然而,青德避让之间,脸上微微起了笑意。 “如此,我的地煞阵,便该出场了!” 青德突然连续跃出了七八丈,和三个龙城飞将保持了距离,然后将手往地上一插。 手掌像拍豆腐一样,插到了擂台石板下的泥土里。 “地煞,聚集!” 猛然间,一股力量从大地里生出,仿佛是进行了某种沉睡的巨大怪物来…… “不好!”青虚暗叫一声,想要收回三个龙城飞将,却已经来不及了。 在三个龙城飞将的位置,地面突然下陷! 陡变! 那龙城飞将的立足之地,爆发了一股巨大的吸引力,不但地面开始向内坍塌,似乎连空气都被卷入其中,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环境。 “龙城飞将!”那三名龙城飞将因为只有战意留存,并不恐惧,而是在第一时间驭马跳跃,想要逃离开这坍塌的中心。 青德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深深插入地面,只余留手肘在外。他用冷漠的眼光看着这三名巨大的英灵,口中喃喃道: “晚了!” 一语出,灵力疯狂涌入地面,激荡此地残余的地煞,如同引火线,瞬间点爆了地煞之力。 那地面的坍塌如琴断弦,戛然而止。 短暂的瞬间,在众人来不及兴起思绪念头的短暂瞬间…… 一股比那坍塌和吸引之力更为强大、狂暴的力量爆发! 如火山喷薄而出! 肉眼难见的力量以青德刚才立足之地为圆心,四面横扫。 三个龙城飞将首当其冲! 他们本是英灵,全靠战意凝聚成形,此时在这汹涌的地煞之力的冲击下,立刻开始溃散! 战马高大,已失前蹄! “普通的地煞之力不可能有这么强的力量……这是将地煞之力生生压缩在一起,然后引爆?”高大全虽然还不是灵修,却能清楚的感受到这股地煞之力与之前的比起来,力量更为凝聚。 他心中吃惊,看来青德经过和红袖的交手,对地煞阵又有新的领悟! 台上。 地煞之力形成的冲击波如水面的涟漪般荡开,仿佛一双无情的巨手把擂台按压,然后擂台高高隆起如浪,被这巨手赶押到四面八方! 青虚连忙跃起,借用飞剑悬浮,却不料那冲击波不仅仅通过地面传播,连空中亦有一股大力传来。 不可见的力量几乎将他冲翻,打断了他亲身操控龙城飞将的念头。 现在,只能期望三名龙城飞将能在这冲击波中存留下来。 “这样的力量,他不可能再用出第二次!”青虚竭力抵抗这一股冲击波。 擂台下,观看比试的人们一阵惊慌,这样的冲击波虽然对气海境以上的人来说不算什么,可是观众之中,修为境界低下者还是很多,他们下意识惊慌。 “稍安勿躁!”无双掌教在坐席上轻声说,声音清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然后他伸手遥遥一指。 也不见有什么动静,但那地煞引发的冲击波到了擂台边缘,竟然悄无声息就消失了,大地被抚平,狂风消散,尘埃平定…… 竟然轻轻动了动手,便抚平了这股力量! 待众人透过缓缓落下的尘埃看向擂台时,地煞阵的力量已经消失。 青虚脸色有些苍白,执剑站在擂台一端。 另一端,一道半跪着的身影一动不动,那是青德。 “怎么样了,到底谁胜谁负?”有普通修士询问旁边的老者。 那老者看起来颇为高深,抚须叹息:“可惜……可惜……” “可惜?”那普通修士不解,正要再问,余光忽然瞧见尘埃之中,一道巨大的身影缓缓站起…… “龙……龙城飞将!”那修士万分诧异,“这都没有消散!” 确实是龙城飞将,纵然已经残破不堪,它还是龙城飞将! 英灵,竟然这般强大么…… 这种局面,连青虚自己都没有料到,他的意念沟通了那仅存的龙城飞将,然后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舍二保一……这份牺牲,竟然出现在只有战意的英灵身上!”他喃喃念道。 那龙城飞将慢慢朝半跪着的青德走出一步,似乎在回答说:“同伴的战意,余者继承!” 战至一卒,亦要冲锋! 面对这只知战斗的英灵,青德……为什么不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那名仅存的残破的龙城飞将而动,但场中最为令人关心的还是:青德为什么不动? 脱力?不可能,又不是用灵力发出这般力量! 可是为什么青德一动不动,仿若无知无觉? 就在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静静等待,为青德的状态揪心时,那半跪着的身影终于微微一动。 “他动了!” “快看,青德没事!” 青德仿佛没有看到龙城飞将缓慢而沉重的步伐,他左手撑地,慢慢起身,将右手从擂台的青砖里抽出来。 身子因为使劲抽出右手而有些不稳,他努力稳住身形,终于打直了腰,然后长长出了一口气。 “战意么……我青德,岂会输给一个已逝亡灵!” 说罢,强行提气,对着那龙城飞将扬起下巴,露出了个灿烂笑容。 我青德,还有灵力! 战! 即使地煞之术已经力竭,即使面对这龙城飞将我不占优势,即使不会飞剑没有法宝…… 我青德! 也有着不输于你的战意! 战意燃烧,战意沸腾! 似乎是感受到了青德的战意,那龙城飞将冷漠无情的红色眼睛里,竟然有异样光芒流转。 龙城飞将来到了青德面前,抬着残破的右臂,挥手一拳。 “砰!”青德用灵力阻挡。 两股力量撞击,青德跌倒出去,又迅速爬起来,直面这巨大而残破的敌人。 那龙城飞将不理会自己摇摇欲散落的右臂,又起一拳,还是直拳冲击。 青德再挡,再退! 再跌倒,再起来! “来呀!”青德面目狰狞,对着龙城飞将大吼,“再来!” 灵力灌注在拳头上,他主动冲向了对手。 跌跌撞撞的冲,跌跌撞撞的退…… 一拳又一拳,直到那龙城飞将的身影越来越黯淡,渐至于无…… 擂台之外,一片安静。 人们看着青德毫无技法,完全不懂运用灵力的攻击,却没有一个人发笑。 他的身子因为疲惫,看起来分为笨拙! 他的对手如此巨大,以至于他看起来分外弱小。 但就是这么弱小的一个人,却一遍又一遍冲上前去,对抗那个巨大的对手! 这样的人,即使再笨拙弱小,也是难以嘲笑的吧? 直到龙城飞将被他生生打散,青德摇摇摆摆坚持着不肯倒下,人群之中突然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这掌声是给这场战斗,更是给斗志昂扬的两位比试弟子——更多的确实给这个只知道地煞阵,连灵力攻击都不会的青德…… 青德听到了人群爆发的掌声和鼓励欢呼之声,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疲惫的微笑。 他看了一眼站的远远的青虚,用只有自己的声音缓缓说了一句: “你赢了。” 然后他倒地。 倒下的那一刻,他对自己说: “你也赢了……” 第102章 暂缓与闲聊 接下来的战斗,李红缨对阵青田。 在面对青玉时一时大意,最后被青玉用斗转星移换到了擂台之外的李红缨憋足了气,一上来就法宝齐出,生生将擅长幻境的青田给压制了。 青田故技重施,不过没想到李红缨身上有一件勘破幻境的法宝,那法宝直接将幻境破灭,导致青田不得不认输。 若是不认输,恐怕面对战斗狂人李红缨,只能被虐得体无完肤。 至此,后六名的比试便结束,虽然按理说还应该进行两两相对的比试,不过这几名弟子的发挥已经到了极限,通灵石自然能够对六名弟子进行判断。 按照通灵石的判断,六名弟子之中,战斗力排名依次是: 李红缨 青尘 青德 青远 青虚 青田 和青虚对阵失败的青德被排在第三名确实有些奇怪,但对于看过青德比试的人来说,这种结果并不意外。 真正的战斗和擂台比试大不相同,对于青德来说,他的地煞阵威力巨大,如果不是受限于此地地煞衰微,青虚绝不可能战胜他。 在这份排名之后,通灵石还给了一份依潜力排序的名单: 青尘 青德 青田 青虚 李红缨 青远 这份名单引起了轩然大波。 战斗力第一名的李红缨在潜力上,竟然被通灵石排在了倒数第二,而战斗力最低的青田却被排在了第三! “通灵石莫不是越老越糊涂!红缨仙子怎么会在最后!”有李红缨的忠实拥护者发言,不过应和者不多。 “这种判断,恐怕是因为李红缨的战斗胜利大多是靠着法宝,自身的实力并没有在比试时明显高出对手。”有人这样认为。 还有人说:“我觉得这榜单很公平,很准确!虽然青田现在的幻境很多人都能破解,而且一旦幻境破解掉,这人几乎就输了……但是!他现在才气海境,幻境的布置就已经这般成就,若是以后加紧专研,等到修为上去了,很难说不是另一个‘千幻真君’!” “那可是魔道巨擘!别人青田是正道弟子!”有人提醒。 “我就是那么个意思。青田在幻境一道上,确实是个天才!他当得起这个名次。” 在通灵石将名次排列出来后,众人议论纷纷。 但是无论如何,这几天以来的比试,尤其是到了最后这几场,弟子们表现出来的实力和战斗意志都令人很是吃惊。 坐席上,无字辈的老头儿们开始交流,脸上有止不住的笑意。 无尘笑嘻嘻的说:“无明师弟,这下子你可算是厉害了,我们几个之中,就属你教徒弟最厉害!不但你徒弟长至在心动境界威风凛凛,就连长至的徒弟,也是一个种子级别的弟子……还有你徒弟长永的弟子:青蝠、青田、青远……都是翘楚哇!” “对对对!无尘师兄说得对!要说咱们几个中,叫徒弟最厉害的,还是无明师弟!” 无明也是个白胡子老头儿了,他脸上微微笑着,说:“你们这可是将我往火坑里推了!要说教徒弟,最厉害的可不是我,而是无心师弟才对!” 他努努嘴,冲着无心眨眼睛,说:“无心师弟的弟子长春子、长青子都是现在鹤顶山的中坚,而此次大比,这两人各有一个弟子进入了前六……师兄们恐怕不知道,那个青霜,俗名百里笑,是长青的弟子;青阳,俗名阳坤,是长春的弟子……” “前六之中,就有两个是他的隔代弟子呢!” 众人又开始打趣无心。 无心是个刻板性格,今天却很高兴,微笑着受了众人的玩笑。 无双掌教看着众位师兄弟彼此说笑,又看了看热闹的看台,知道这次大比,鹤顶山弟子之中人才辈出,比之当年无字辈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心中不由有些感慨。 他轻轻的发出了一声叹息,有追忆,有轻松,也有欣慰。 “大好光景,师弟为何叹息?”无尘坐在了无双掌教的旁边,开口问道。 无双转过头来,对无尘说:“看来师兄的清净之道又有进步了……我是看着这群英才少年们,想起了咱们当年的情形。” 无尘微微笑,抚须说:“是啊,这盛况宛如当年!我记得师傅后来告诉我,我们那一辈,正是人才最多的时候,各种各样的修行道路都有人才出现……当时宗门可算是高兴坏了……只是没想到后来正邪之战,余者寥寥,都在这看台上了……” 他说话间,神情亦有些落寞。 “今日少年英才辈出,更胜往昔!”无双轻轻说,“却不知是喜是忧……这两年邪门猖獗,魔门却很低调,我心中有些不安!” 他的目光看着擂台,看着擂台旁边的那些少年们,又似乎远远的越过了擂台,看向了这些少年们的未来。 “不知这些英才少年,最后又能剩下多少。”他心中有些感慨。 无尘听了,看向热闹的观礼人群,又看了看少年们,过了许久,方才说: “不知掌教师弟认为,这些少年里,最后谁能走得更远?” 无双有些诧异他这样问,看了无尘一眼,说:“若论资质,自然是青霜、青尘最为出众,这二人走得都是以剑证道的路子,又加上心境明澈,以后成就不会低。” “红袖如何?” “红袖么……”无双似乎在斟酌,“被世俗所累,若能勘破,自然是最顶尖一流。” “青德如何?” “师兄这是在考校师弟么……”无双笑了,“还和当年一样呢!” 无尘点点头,冲着无双笑了,脸上的皱纹越加深刻:“和当年一样。” “青德与长至一样,都是能力巨大之辈,只可惜地煞之术,向来未见长生。” “青阳如何?” “中正大气,有大家之风,假以时日,能定一方。” “青玉如何?” “这小子调皮,不过心思却灵敏,只看以后能不能斩心魔,若能,恐怕又是一个游侠儿。” “青旧如何?” “资质普通,心性坚韧,至少也能掌一峰。” “青远如何?” “依仗法宝,道路已偏,此次玄光镜破碎,倒是好事。” “李红缨如何?” “李家之人,不可多说。” “青田如何?” “幻境诡奇,专研此道,必成大器。” “青虚如何?” “求胜心太重,不知是好是坏,还须请师兄多多与无情师兄说一说,务必要好好教导。” “自然。”无尘答应,然后问,“青戍如何?” “这可是师兄你的隔代弟子,怎么问起我来!我可不说!”无双笑着摇头。 无尘一拍脑袋,说:“问顺口了……那最后一个,长空如何?” “若不成道终是空……长空啊,这孩子三年前的事,师兄可还记得?” “自然!”无尘想起来三年前的那个笑话,说,“这小子年纪不大,心眼不少,生生逼着咱们将上山路的规则给改了!” “是啊,我就是从那时候注意到他。后来听说出了个五德之身,我一看,怎么是他。没想到他不但是五德之身,还是散灵之体。” “散灵之体有什么,无非是不能修灵力。这小子三年炼体到了紫髓境大圆满,倒也叫人意外。” 无双点点头,看了看正在和弟子们说笑的高大全,说:“说实话,当时我是想收他为徒的,没成想被无瑕抢了先。” 无尘轻轻摇头,说:“你呀!想收就直接收,不好么,非要拐着弯儿点醒他,结果被无瑕师妹误会了……以她的性子,恐怕收他为徒,也只是为了和你对着干呢!” 无双也是苦笑,说:“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在怪我。” 无尘没有接话,纵然是师兄弟,这种事情也难以劝慰。 无双和无瑕本是亲密无间的师兄妹,当年大家都以为两人会结成道侣,谁知正邪之战后,两人生出间隙。这件事几乎鹤顶山的人都知道,但极少有人知道是为什么。 无尘喝了一口茶,说:“有些事不要强求,一切都交给时间吧!” 时间能磨灭一切,抚平一切。 两人不再多说,等弟子们将擂台修整完毕,前六名弟子之间的较量便开始了。 第103章 胜人者力,胜己者强 之前高大全挑战青旧,将青旧击败后,前六名的弟子就成了: 红袖、百里笑、阳坤、青玉、巴不得、高大全。 第一场是百里笑对阵青玉。 两人上了擂台,都是俊俏潇洒的道家后生模样,只是百里笑目光淡薄,由内而外发出冰冷冷无所谓的气质,而青玉则有些故作淡定了。 气海境的弟子,任谁对上百里笑,恐怕都有些无力。 “青霜对阵青玉,比试开始!”老道士宣布。 随着一声开始,百里笑剑匣之中的八方子母剑陡然出鞘,八声剑鸣响起,才传到众人耳朵里,那剑已到了青玉面前。 青玉动作不慢,一开始便迅速结印,沟通北斗七星之中的玉衡星,星光护体,勉强抵住了八方子母剑的攻击。 白日星现。 “好快的剑!”他心中震惊,暗暗庆幸自己第一时间祭出了玉衡星光。 八方子母剑在身边游弋、穿梭,不断发起进攻,想要找到星光的弱点。 玉衡星光在碰撞之中微微摇摆。 忽然,八方子母剑收起了进攻,只围绕着青玉旋转,八柄飞剑之中,四柄顺时针旋转,四柄逆时针旋转,彼此交叉,将青玉围了个严严实实。 青玉隔着星光和飞剑看向百里笑,并不明白他这么做的意义。 自与李红缨一战,大家都认为要破了青玉的玉衡星光,须得用法宝遮蔽星光,断了天人之间的感应联系才行,青玉此次对敌,最为忐忑的也是在此。 若是李红缨将那护身混天绫借给了百里笑,这比试恐怕没法打! 但是……百里笑只是安安静静的操纵八方子母剑,并没有使出法宝遮蔽星光,看来是想要靠实力堂堂正正的击败自己! 青玉庆幸之余,又生出了些不服气:若不遮蔽玉衡星光,就凭你气海境的修为也想击败自己?!天才也不行! 他心思转动,见八方子母剑围绕自己,却并无其他动作,于是立刻接引星光,开始凝聚玉衡星光剑。 百里笑任他凝聚星光剑。 他负手而立,远远看着青玉。 “他这是要做什么?”许多人不解。 “那星光剑介乎虚与实之间,其速度不是寻常飞剑所能比较,莫非这个青霜想要与那星光剑正面交手?”有人诧异。 这是看台出观礼的人的普遍心态。 在坐席上,无字辈的老头儿开始打趣:“都被无瑕师妹的弟子给带坏了!” “是啊!这些小子们现在似乎都喜欢等对手用处最强的招式,然后再去正面对抗!” 无瑕听了,黑色的鬼脸面具下微微一笑,说:“擂台比试,讲的是借他人之手磨砺自身,若是一心求胜,用尽手段打败了一个并没有展露全部实力的对手,即使胜了,也不过是自欺欺人。” 她的话说得轻巧,却引发了无字辈的赞同。 “可惜啊,许多弟子未能明白这个道理……” 还有人不赞同,无心说:“擂台比试便该求胜,既然是求胜,重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若是对手实力太强,莫非也该飞蛾扑火,以卵击石?” 无瑕面朝擂台,说:“见仁见智而已。” “不过师妹的这种想法,倒是有趣,你那徒弟长空,恐怕也是受了你的影响,才会追求用最为直接的方式击败对手。”无尘打岔说。 “长空么……”无瑕说,“他的做法倒是很合我的心意,只是并非是我教授,而是他自己便是这么想的。这孩子,似乎从来就没有将其他人当做对手。” “哦?此话怎讲?”无念问。 无瑕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在他第一场正面抵挡流火印之后,我问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说:胜人者力,胜己者强!” 胜人者力,胜己者强! 坐席上的无字辈眼睛一亮,反复咀嚼这句话。 无双和无尘对视一眼,在彼此眼睛里看到了欣慰。 无尘故意大声对无双说:“胜人者力,胜己者强!这句话精简朴实,却道理深刻!想不到这长空小小年纪,就有这般见识!依我看,掌教,这句话要多多在弟子中宣传。” “这……”无双装作思虑为难的样子。 “哼!”无瑕轻哼一声,说,“不必了!难道我和我的弟子回贪图这些虚名不成!” 口气里却是不服气。 无尘对着无双眨眨眼,无双说:“师妹别误会,这句话倒是蕴含了大道理,既说出了擂台比试的目的,又说出了咱们修行之人的精神……若是可以,还请无心师兄安排,将这句话直接写在这擂台上,让所有人在比试时都能看到。” 他这么安排,无心点头表示同意,其他无字辈见无瑕和他斗气,也都是笑而不语,无瑕面上不说,但心里却是为此骄傲的。 闲话少叙,擂台上,青玉已经引玉衡星光成剑。 那剑发出莹莹星光,朦朦胧胧,既美丽又危险。 剑成,竖立在青玉头顶。 八方子母剑仿佛巡视的狮子突然发现了敌人,戛然停止旋转,剑身微微颤动,悬立青玉四周。 百里笑眼睛里光芒一亮,只等那剑飞来。 “玉衡星光剑,师弟小心!”青玉大喝。 那星光剑毫无征兆的消失,出现在了百里笑和青玉之间。 什么! 青玉瞪大了眼睛,看着出现的玉衡星光剑。 “那是什么!” 只见星光剑似乎被一张网捕捉,明明奋力朝着百里笑刺去,却寸步难行。 “九转天蚕丝!”有人喊道! “是了,只有九转天蚕丝,方才能有捕捉星光的奇异能力!” 现实却容不得青玉吃惊,因为那悬立的八方子母剑已经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对自己发起了进攻。 玉衡星光剑刺出的瞬间,围绕着他的护体星光出现了一个破洞。 玉衡星光剑一动,八方子母剑也动了,却不是为了拦截星光剑,而是从那破洞里穿过,直接进入了星光里。 青玉手忙脚乱,立刻收紧了星光护体,那星光却有些无力。 另一头,被九转天蚕丝牢牢裹住的玉衡星光剑再无反抗的力量。 “唉!可惜了!”有人叹息,“那玉衡星光剑遇到九转天蚕丝,也算是被克制得死死的。” “胜负已定!”有人说。 青玉挣扎了片刻,只发现护体星光越来越少,抽空看了看玉衡星光剑,几乎吐血。 只见百里笑用九转天蚕丝擒下了玉衡星光剑,却没有将剑磨灭,而是不断的消耗星光,那剑为了维持剑体,又不断的抽取天上垂落的星光。 一来二去,护体星光越来越少。 围点打援! 好!好!好! 青玉此时有心散去玉衡星光剑,却知道自己能引动的玉衡星光早已到了极限,就算撤去星光剑,无非只是多撑一会儿。 “认输!”青玉冲着老道士喊。 百里笑听见喊声,便将八方子母剑收回身边悬立,无形无影的九转天蚕丝也收回,放了那星光剑。 “青霜对青玉,青霜胜!”老道士宣布。 第104章 天生九日,漫天石笋 百里笑胜利之后,是红袖对阵阳坤的比试。 阳坤上台之前,巴不得拍拍他的肩膀,说:“实在不行,就认输吧,不丢人!” 因为对手是红袖,所以不丢人。 阳坤没好气的将他的手拍开,眼神指了指高大全,说:“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巴不得看了看高大全,叹了口气,说:“兄弟我不是看不起咱师叔,但是你的那个对手确实比我这个难缠多了!哈哈哈,祝你多撑一会!” 阳坤给了他一个白眼,然后走上台去。 红袖还是鹅黄色的宫装,脸上淡漠,仿佛对这比试并没有多大兴趣。 “红袖对阵青阳,比试开始!”老道士喊。 红袖站着没动,只是远远看着阳坤。 这是让阳坤先出手。 “得罪了!”阳坤低喝一声,然后缓慢而沉重的推动灵力。 这和他以前的比试都不一样,他知道,既然红袖让招,那么必定就不会抢先出手,自己的这一招,正好可以试一试。 红袖静静的站着。 阳坤周身开始泛起金色光芒,那是金德灵气的色彩,是金属性灵力被催发到了极致的表现。 “大日乾坤掌·天生九日!”阳坤大喝,而后缓缓拍出一掌,那一掌化出金色的掌印,看似缓慢,实则迅疾无比,对着红袖拍来。 掌印初时只寻常人手掌大小,到了红袖身前,已经有半个擂台大小。 “化千百掌于一掌之中,这一掌的威力,不容小觑!”看着这一掌,许多弟子都暗自比较,心想自己能不能抵挡。 红袖眼睛一亮,抬右手接那巨大掌印,两手相接,她迅速撤左脚,身子顺时针旋转,右手将那手掌印向后带,待那掌印朝天,她手里一松,那掌印便对着天空而去。 一掌出,击出了天空浩渺,顶空无云。 红袖接了这一掌,似乎终于有些兴趣,问:“天生九日,就是九掌。不知你能打出几掌?” 阳坤看着自己的掌印被她送到了天空之中,击散了流云,在蓝天里留下一个更蓝的空间,心里既震惊又挫败。 他努力平静下来,回答道:“三掌。” “为什么不一起使出来?”红袖问,“若是三掌一起使出,我恐怕要费些力气,单掌连出,却是没有什么威胁。” “……” “出手吧。”红袖说。 阳坤苦笑一声,说:“三掌齐出的技巧我未能掌握,既然师叔能轻易解了我这一掌,那青阳再打,也是自讨没趣,青阳认输。”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阳坤转身离开了擂台。 “一掌认输,这小子倒是有自知之明!”无情笑着说。 无心苦笑,阳坤是他的徒孙,他自然知道阳坤的实力:“你们谁家的气海境的弟子打得过红袖的,只管上……” 想想也是,青德使出以威力巨大见长的地煞阵,被红袖一枝茶花破去,阳坤的这一招“天生九日”,好歹还让红袖出手引开,也算是难得了。 老道士宣布: “红袖对阵青阳,红袖胜!” “下一场,青戍对阵长空!” 高大全击败了青旧,顶替他的位置和巴不得打。 “我说阳坤你能不能有点骨气,多打一会儿!”巴不得嘀嘀咕咕。 阳坤给了他一个白眼,没理他。 路上巴不得小声说:“我说小师叔,等一会儿你可不要太快使绝招,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不过我想多待一会儿……不要让我输得太快啊!” “少来这套!”高大全才不相信他。 高大全和巴不得一起上了台,这还是两位比试弟子第一次从一个方向上台的。 巴不得很自觉的走到了擂台另一边,然后拱手行礼。 “比试开始!”老道士说。 一声令下,巴不得驱动灵力,脚下翔云靴化成了流云。 “我先来!”他给高大全传音。 高大全站着没动,看着巴不得四处飘忽,然后冲着自己打出一拳。 若是灵修,这一拳恐怕就躲不过去了,但是高大全身为体修,练到了紫髓境大圆满,若是连一个灵修的贴身打法都躲不过,岂不是丢人? 那一拳旁人看起来迅捷无比,在高大全看来,却是十分缓慢。 他等巴不得拳头到了跟前,才架起双手抵挡。 砰的一声,却是巴不得甩着拳头退开了。 “我去……你练的什么啊,怎么比石头还硬!”巴不得传音。 高大全耸耸肩,说:“我炼体的嘛,身体自然如金似铁。你打不打,不打我上咯?” “别别别!不如这样,我使出绝招,你接一接,接下来,我认输。”巴不得硬着头皮冲上来又打了一拳。 “真空跃动加你那两个无限霹雳弹?”高大全问。 “没错,要不要试一试?” “你的霹雳弹都没有流火印威力大,有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挡得住,不过这样看起来比较威风,就算我败了,也不至于太难看嘛!”他一面化成流云在高大全身边旋转,一面传音。 坐席上,许多无字辈嘴角含笑,眼光纷纷看向无尘。 巴不得是长乐的弟子,长乐则是无尘唯一一个弟子。 无尘拍着额头苦笑:这小崽子,你们的传音都被这群老家伙听到了啊! 竟然打起了假拳,丢人! 无尘咳嗽一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手上却悄悄使力,将二人的传音拘禁在擂台之中,不能传出。 擂台上,高大全说:“那你来吧,不过我等一会儿要试着破解你的真空跃动,你自己注意哦!” 巴不得闻言,差点一个踉跄。 “你能破解?!” “试试看嘛!快来吧!”高大全当然不会说自己有过破解大虚空遁术的经验。 巴不得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感觉,手下动作却很快,两个无限霹雳弹相继扔出,全数在高大全周围引爆。 烟尘四起,高大全被淹没在尘埃里。 爆炸声绵绵不绝,尘埃之中,高大全连连拍掌,用极快的速度不断将霹雳弹的爆炸力量挡住,连续不断的出掌使他身边形成了一个相对平静的真空环境。 坐席上,无双微微点头。 看台上的观众们不知内情,看到擂台上巴不得身影连连闪烁,而无限霹雳弹不断在高大全身边爆炸。 “厉害!”有人看好巴不得,认为他能凭借这一手击败高大全。 旁边的人看着这个喊着“厉害”的年轻人,摇着头:唉,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无知啊,一个炼体紫髓境大圆满的人,怎么会被这种霹雳弹伤到…… 擂台上,高大全将这霹雳弹当成练手的靶子,打了一会儿,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便说:“你注意了,我要破解你的真空跃动!” 说完,震字意境萌发,一股震荡之意将霹雳弹的爆炸余波驱散。 “不知真空跃动到底要不要踏足地面,先试试吧!”高大全打算先制造擂台的震动,若是巴不得需要踏足擂台,那么必定会受到震动影响。 “震!”高大全脚下发力,震字意境配合着他一波又一波的力量传到了擂台上,擂台开始有规律的震动起来。 感知世界里,巴不得果然每一次使出真空跃动后都会在擂台上落足。 巴不得动作迅速,但却难以逃过高大全的感知。 果然如此,那么,该我了。 高大全加大了力量,保持了节奏不断震动,渐渐地,擂台大地上传来的巴不得的足迹反馈力量也越来越大。 忽然,那足迹在擂台上消失。 “嘿嘿,我知道你的震字意境厉害,我不落地就是了!”巴不得有些得意的声音传来。 高大全笑了,说:“恩,那我要使出全力咯!小心了!” 他说完,脚下一跺,将擂台踩塌,脚下出现一个水缸大小的深坑,身旁立起了一个凸起。 “来咯!”高大全笑着,开始急速奔跑,他每次踩在擂台上,擂台都会出现一个深坑,以及和深坑差不多大小的凸起。 “这是要做什么?”许多人疑惑。 高大全全力奔跑,不多时,整个擂台便被深坑和如石笋般的凸起占据。 擂台的震动不但没有因此平息,反而越加强烈,看台和坐席出都开始了震动。 “他也会地煞阵么……”有人吃惊。 “不,这是炼体练出了意境,是纯粹的肉身力量!”旁人解释。 无双抬手,将这震动的力量封禁与擂台之上。 “接下来,只好用笨办法了。”高大全说,“小心啦!” 话音未落,震字意境勃发,早已经震动到了极致的擂台仿佛是被压抑的火山,开始爆发,无数石笋般的凸起骤然向上飞起,激射到天空里。 一直没敢沾地,靠着翔云靴在空中闪烁的巴不得心头一惊,立刻疯狂的使出了真空跃动。 只是这凸起的土石太过密集,他只来得及跃动了两次,便迎面撞上了土石。 “还敢使用真空跃动!”高大全微微一笑,足下发力,在空中踩着不断飞起的土石,立刻冲到了巴不得面前。 “不带这么玩儿的!”巴不得一声哀嚎。 他硬着头皮又使用了真空跃动,还是撞在了土石上,刚想跑,虚空之中传来一阵大力,生生将他震出来。 他跌坐在地,看见高大全笑嘻嘻看着他。 “认输!”巴不得苦笑着,“认输认输认输!” 第105章 大比结束 巴不得喊了认输之后,高大全伸手将他拉起来,说: “快跑!” 说完,高大全自己先跑出了擂台。 恩?巴不得有些愣,然后旁边忽然一座石笋落下,他抬头一看,漫天激射的石笋这时候开始一个接一个的落下。 我去! 巴不得脚下一哆嗦,赶紧催动翔云靴开始奔跑,这下子可不敢再用真空跃动了。 跑到了擂台外,他回头一看,只见那石笋般的土石依然还有往上飞射的,上行和下落的土石交织,形成了一片几乎被封闭的土石世界。 巴不得张大了嘴巴,指了指擂台,又指了指高大全。 “你说你要破解真空跃动,你没说你是这么个破解法啊!” 高大全有些不好意思,讪笑两声,说:“嘿嘿,我是看了青德用的地煞阵,才想出来这一招的……我也没想到这一招威力这么大。” 坐席上不知是谁出手平复了满目疮痍的擂台,但这一幕土石上下纷飞如雨的画面还是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吃了一惊。 观众们许多都张大了嘴巴,久久不能合拢。 “这还是体修吗?什么时候,体修的战斗力这么强了!”有人对眼前的画面难以置信。 老道士看着几乎被犁了一遍的擂台,嘴角抽动。 “青戍对阵长空,长空胜!” 随着这一声宣布,前六名的比试也结束了。 通灵石依据六人的表现,给出了一个战斗力排名: 第一名:红袖 第二名:长空 第三名:百里笑 第四名:阳坤 第五名:青玉 第六名:巴不得 看着这份排名,许多人有些失望。 通灵石的排名是很公正的,但众人本以为还有前六名之间争夺排名的对决,那样的话,又有好几场战斗可以观看…… 通灵石的排名一出,除非是弟子间有不认可的,可以进行挑战,不然不会再有比赛,所以观众们普遍有些失望。 老道士将这排名念了一遍,说:“若有不服,可以择选比自身排名高一位的弟子进行挑战。胜,则排名彼此交换;败,排名不变。” “诸位弟子可有要挑战的?”老道士问。 这句话在后六名比试完结后他也问过,没有人挑战。 但这一次,或许不同呢?他的眼光看了看百里笑,又看了看长空。 “挑战!” “挑战!挑战!” 观众之中开始掀起欢呼和打气的声音,他们渴望看到更多精彩的对决。 比如高大全对阵百里笑。 一个是气海境大圆满的灵修天才,一个是紫髓境大圆满的暴力体修。 这两人从未打过!这怎么可以! 打一场啊! 观众的欢呼越加热烈。 “不挑战!”巴不得说。 他本身是不爱争斗的,更何况第六名和第五名也没什么区别,反正逗逼原来的气海境第十名好多了嘛。 “不挑战。”青玉说,他若是挑战,就要面对阳坤。 那天生九日,自己接不住。 “不挑战。”阳坤说。 开什么玩笑,去和百里笑打?平时又不是没有打过……打不过啊。 到了百里笑。 观众们之中,那么热血的年轻人几乎喊得声嘶力竭。 百里笑略微思虑了一下,说:“不挑战。” 欢呼声陡然低落,出现一些失望的声音。 高大全有些诧异,看着百里笑问:“我以为你会挑战。” 百里笑静静站立,面容冷静,说:“我的星棋剑法精巧有余,眼下却比不过你,既然打不过,何必再打。” 此话一出,观众们很失望,但坐席上的无字辈们却都是颔首认可。 “此子颇有自知之明,看得到自己的不足,又能拿得起放得下,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无尘赞叹。 不理会观众们的失望,百里笑心境平静。 到了高大全那里,他冲红袖点点头,然后对着擂台下方,说: “丙辰年的弟子们,当年我许下三年之约,没想到正碰上大比,眼下有人若是不服气,可以先报名挑战我,若是无人,那可就算是我赢了!” 三年之约? 许多人不明所以,唯有当年的弟子们苦笑,心想百里笑都说打不过你,我们还有什么不服气的? 见无人报名挑战,高大全对着老道士说:“不挑战。” 红袖么,这个女人强得几乎不像是气海境了,怎么打? 听见他说不挑战,老道士有些失望,宣布: “排名已定,大比结束!” 接下来,便是发放比试奖励的时候。 第一名,红袖,奖励奖励门派贡献点一万二千,中品灵石百枚,中品法宝一件! 第二名长空,第三名青霜,奖励门派贡献点八千,中品灵石五十枚,下品法宝三件! 第四名青阳,第五名青玉,第六名青戍,奖励门派贡献点五千,下品灵石四百枚,下品法宝两件! 第七名李红缨,第八名青尘,第九名青德,第十名青远,奖励门派贡献点三千,下品灵石二百枚,下品法宝一件; 老道士说:“门派贡献点将直接储存在各弟子身份牌上,请诸位弟子自行验收;法宝请诸位弟子到多宝殿自行选择;灵石发放至各人修炼洞府。” “气海境大比结束!” 随着一声结束,整个气海境大比,历时五日,终于落下了帷幕。 大比之中涌现出来的气海境英才们分外引人注目。 其中既有原本就有强者之名的气海境前十的弟子,也有新晋的黑马,诸如擅长幻境,迷惑对手的青田,擅长地煞阵的青德,擅长水系道法,以召唤水灵而受人瞩目的青旧。 甚至一些没有取得好名次,但是却令人印象深刻的弟子。 比如以剑法如游鱼的青声; 一招威力巨大连绵不歇的流火印震撼擂台的青肆; 弃剑修盾,想要守护同门的青元; 修炼蝙蝠身法,专注于此的青蝠! 这些人都有各自擅长的力量,并且拥有极大的潜力。 “人才辈出!”观众中不乏有其他门派前来观礼的人,此时不由感叹,“鹤顶山这一辈,多了不少人才啊!” “羡慕啊,老兄!”一位道士说,“咱们门派要是有这些弟子,中兴可待啊!” “是啊,多的也不用,只要前十名之中,有个两三个,也算是优秀了!”旁边的点头称是。 “我要求不高,前十都不用,就算是有青蝠、青肆等连前十都不是的弟子,我就乐呵咯!”一位和尚插话。 那两个道士瞥了他一眼:“大师,这都是道门弟子,您一个佛门的,凑什么热闹!” 那和尚讪讪一笑,说:“阿弥陀佛,羡慕,羡慕!” 气海境的大比,就此结束。 高大全来到了莫离身边。 “你不看一看心动境界的大比么?”莫离问。 “不看了,这几天比试,颇有收获,我想小孤峰消化消化。咱们走吧!”高大全说。 “唔,那就走吧,等你消化完了,咱们再一起下山,算是犒劳你得了个第二名!” 高大全无奈笑着,知道是她又想吃世俗世界的酸甜苦辣了,说:“行行行,算是犒劳我,我们去吃好吃的!” “本来就是!”莫离死不承认。 秋风爽朗,两人御剑而去。 第106章 动静相宜下山路 回到小孤峰,高大全静静的呆了两天,一方面消化这几天大比时所见所闻,另一方面,也静下心来,细心研究自身穴窍。 莫离倒是心慌,想要趁着心动境界大比的时候下山玩,不过见高大全一心修炼,似乎颇有所得,为了不打扰高大全,便暂时歇了念头。 她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高大全此次大比所得,无非是两个方面: 一是长见识。他第一次亲眼见识了许多气海境弟子的实力和手段,对修真者之间的搏斗有了直观的认识。这些气海境翘楚们的比试里,既有令人眼界大开的攻击和防御手段,层出不穷的法宝,战斗场面之丰富,对于高大全这种对修真界没什么认识的人来说简直就是盛宴! 对比起来,这才是名门正派的优势所在,之前和心动境界的血蛇交手,那血蛇不过是仗着大虚空遁术的诡异,其真正的战斗力对于正派弟子来说或许更多的在于“难缠”。 二是对震字意境又有了新的体会。青德的地煞阵几次出现,高大全都有仔细观察,地煞的威力或许与震字意境的力量在本质上大不相同,但表现出来却很相似。 尤其是青德对阵红袖那一场,青德完全爆发了地煞阵的威力,但在高大全看来,无非是制造了一个小型地震,地煞的力量不但没有好好利用,反而被擂台吸收了许多。 高大全认认真真的总结了这次大比收获,知道自己的实力其实还差得很远。如果不是因为练出了震字意境,自己很多时候胜利,靠的恐怕只是皮厚、力大! 真正的体修的战斗方式,自己还差得很远。 不过这也没关系,修真者岁月漫长,这一点以后想办法慢慢弥补,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晋升合意境界。 高大全这两日忽然有些心血来潮,那是一种自己临近突破,却又有些懵懂的感觉,他知道,自己或许就要进入合意境界了。 体修的合意境界对应了灵修的心动境界,不同的是,对于体修来讲,合意境界更多的像是一种状态,而不是某一种修行阶段。 如果说灵修跨入心动境界后,还需要漫长的修行磨砺,方能从心动境初期到达大圆满境界的话,那么体修的合意境界则是一种特殊的状态,炼体者某日突然能够做到神魂和肉体的高度协调统一,使得肉体的强悍终于能够更全面的表现出来,这种状态,就是合意。 合意境界不是修行阶段,而是一种神魂肉体开始合一的状态。 合意,即合一。 体修到了这个阶段,才终于不像是一个拥有巨大力气的笨拙小孩,他渐渐懂得控制、使用自身的力量,从一个天生大力者,慢慢变成一个拥有出色技巧的格斗大师。 “已经触摸到了合意境界的门槛了么……”高大全喃喃自语,“看来《如意真经》的气意双修果然有相互促进的功效!” 修真界里,对于灵修来说,感应、气海境界只是入门,过了心动境界,方才算是修出了一些皮毛,而达到金丹境界,则终于算是强者,再往上,元婴境界的强者,可以开宗立派,镇守一方。 体修也是一样。 身为一名体修,一旦进入合意境界,那么自己的战斗力会更强!从此跻身真正的修行者行列之中。到时候凭借体修强悍的生命力,自己才能在残酷的修真界里活得更久! 此事强求不得,顺其自然吧! 高大全从地上站起来,竹林里阳光倾落,照出一地的斑驳。 “出来吧,看到你了!”高大全喊道。 一道红衣飘落,正是莫离。 “你怎么知道的?明明我已经将灵力用得很小心了!”莫离走到近前,坐下。 高大全有些无奈:“我说莫离啊,我都说了很多次了,我是体修……我耳朵很灵的……就算你不用灵力,只要周围有什么动静,我光是靠听,都听得到。” “哼!听到我来了,你还坐了那么久!”莫离揪着他的耳朵,“你小子现在胆子很大啊,我来了,你还能假装不知道!” “哎呀!疼!疼!疼!”高大全嘴里喊着痛,又不断求饶,终于被莫离放过。 莫离说:“怎么样,你这几天躲在这里,有什么收获?” 高大全揉着耳朵,说:“你不是天天都来吗,我有没有收获,你还不知道……哎哟!” 莫离拳头砸在他头上,说:“让你说你就说,哪里那么多废话!” “是!”高大全说,“我可能要进入合意境界了!” “啊?” 高大全对着莫离重重点了点头,说:“是真的,我感觉自己已经触摸到一些东西,再有些日子,或者有一些战斗作启发,恐怕就会进入到合意境界。” 莫离打量了高大全一番,说:“难不成你说那句话,是这个意思?” “什么话?”高大全被她说得没头没脑。 “神仙们关上了你的门,可能还为你留了一扇窗!”莫离说,“想不到你虽然是散灵之体,但是炼体上却是一个天才!不但早早的练出了意境,还这么快就触摸到了合意境界!” 高大全嘿嘿笑着,心想:我不但是炼体方面的天才,而且还是正儿八经的五德之身,等我周身穴窍都吸收满灵气,到时候开发自身,成为灵修,别人有一个气海,我全身每个穴窍都是气海! 那才是真正的牛叉!高大全不无得意,不过那都是极其漫长的时光才能完成的事,眼下根本不要想,还是老老实实做一名体修就好。 “可能是这个意思吧!”高大全说,“我这几天也算是将之前的战斗消化了,咱们要不要下山去?我请你吃好吃的!” 莫离听了,假装并不是很想要吃什么好吃的,但眼睛却发着光:“唔,什么时候啊?去哪儿吃……呃,去哪儿玩?” 高大全思考了一番,说:“咱们回山上之前,在锦官城,郡守孟德摆脱咱们去调查牛头上和尚的事,你记得吧!” 莫离点头:“记得……咱们是要去锦官城吗!” “当然!”高大全说,“不过为了低调,咱们这次就不逛街了,就在家里吃些好吃的,调查牛头山,你看行不行?” 莫离自然是没问题的!上次李云香专门请的那三个菜系的厨师,还有很多拿手菜没有做呢! “那咱们去师傅那儿,将这件事给师傅说了,就下山吧!”高大全说,“正好现在鹤顶山还在进行心动境界的大比,这时候走,最不引人注意!” 两人商量完毕,便一起找到了无瑕。 孟德托付的事高大全早在回山里时就已经说与无瑕听,所以这次高大全一说,无瑕便知道他的意思。 无瑕思虑了片刻,说:“牛头山一事先不急!你们之前所说的灵矿脉一事,宗门已经在着手处理,这次便有弟子以历练为名下山去,目的便在于尽量低调的处理此事,你二人先跟着去,事成之后,可以自行决定回山还是去锦官城调查牛头山!” 高大全和莫离相视一眼,灵矿脉一事,宗门已经在处理了?这不是小事,而且涉及到了合欢门,无瑕叫自己和莫离去,又是为什么呢? 高大全想不明白,但他知道无瑕总不会害自己,当下点头应下。 “如此,便去准备准备,明日清晨到山下你师侄的酒楼里同其他几名弟子集合!”无瑕吩咐。 “是!”高大全和莫离离开。 还有其他的弟子结伴同行么,却不知到底是谁…… 第107章 相伴同行 次日,高大全和莫离收拾了随身物品,早早就下山。 天光微亮,秋露沾衣。 莫离起了兴致,非要和高大全比一比谁快,高大全无奈,只能施展身法,凭借超强的体魄在山崖间纵跃,一时之间,飞剑冰蓝,和飞跃的高大全你追我赶,惊起无数飞鸟猿猴。 好不容易到了山下,高大全一身已经被林间露水打湿,他使用震字意境,浑身一震,将衣服上的水分抖出,但一身道袍还是有些润,只好求莫离用火系道法替他烘干道袍。 莫离也不啰嗦,捏了个离火诀,三两下将事情解决,两人这才进入镇子。 时值秋收,镇子里到处都是一派收获时的忙碌和喜悦。 高大全和莫离直接来到了酒楼里,笑面财神早就在门口迎接。 “长空师叔好,莫离师叔好!”他浑身穿金戴银的,若是不了解的人,只当这人是个暴发户,哪里知道这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笑面财神呢? “其他人到了么?”高大全应了一声,直接问。 “都到了,正等着两位师叔呢。师叔这边请。”他带着两人进入酒楼。 到了内院的一间客房外,笑面财神敲了敲门,然后说:“各位师弟,两位师叔已到。” 说完,他推开房门,做了个请的姿势,请高大全和莫离进入。 两人进了屋,一看,这里面三个三个人,竟然都是认识的! “巴不得!”高大全有些诧异。 巴不得也是惊讶:“怎么是你们……呃,两位师叔!”他话说出口,突然觉得有些没分寸,便立刻改口叫师叔。 高大全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太拘束,说:“正是我们……想不到都是熟人……这一位是青元,我认识,你的巨盾怎么没带在身上?” 青元在擂台上的表现还是给他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 “回师叔,盾牌收在乾坤戒指里。” 青元见高大全能叫出来自己的名字,倒是吃惊。他已是中年,比高大全大了近两轮,可是辈分不能乱,因此在高大全面前,还是行弟子礼。 “哦,那倒是好事,不然你那盾牌我看着都重……这位是青肆,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青肆苦笑着,说:“师侄见过师叔!” 高大全笑着说:“不就是打了一场嘛,不打不相识嘛,何必见了我就苦着脸!嘿嘿,我道号长空,要是没有其他人,你们可以叫我高大全,我没那么多规矩的!这位是我师姐,莫离。” 三人又集体行礼,这下子算是见过。 笑面财神见五人相互间算是认识了,便说了声告辞,将门带上,自己离开了。 “说说吧,这次咱们原是个什么计划?”高大全问巴不得。 巴不得看了看老神在在对这次行动明显漠不关心的莫离,知道高大全才是二人之中主事的,便说:“这次咱们主要是以替我叔叔报仇的名义,去解决薛四娘的势力,若是有合欢门的人出手,咱们优先回报鹤顶山,让其他师叔们来处理——但若是有把握能生擒,也可以出手。” 这一点倒是和高大全料想的差不多。 “那么,薛四娘的势力,到底如何?” 巴不得说:“都是世俗势力,没什么了不起,以前倒是只有一位武林中的高手,实力大约相当于普通气海境弟子,但是上次我叔叔说,来了几个合欢门的黑袍人,所以现在具体有多大的战力,还需要看看再说。” 也就是尚且不清楚了……也是,合欢门的大虚空遁术向来是可攻可守的秘技,他们行事分外隐秘,对付合欢门,难度恐怕会自动上调一个档次。 高大全想了想,又说:“既然这样,那咱们先说说各自的能力吧,相互之间有个了解,也免得临阵对敌时配合不当!” “我,体修,紫髓境界大圆满,身体强悍,擅长近战。有震字意境,可以克制合欢门的大虚空遁术……唔,心动境界以下的合欢门弟子,在我面前是跑不掉的。” 此言一出,巴不得、青元、青肆都是一惊。都知道他会震字意境,没想到震字意境可以克制大虚空遁术! 而且心动境界以下,意思是包括了心动境界咯? 三人若有所思的看着高大全。 巴不得瞬间明白了,都是身法、遁术,自己的真空跃动,不就是被他的震字意境克制得死死的!看来高大全的震字意境,对于空间的掌握是比较有优势的! 青肆说:“我还是气海境大圆满,灵力较为雄厚,攻击手段主要是飞剑,最强大的手段是流火印,但是结印需要一定的时间。” “青元,擅长盾法,我原以为自己的盾能挡住心动境一炷香的时间,不过在面对青霜时,却只撑住了片刻……” 高大全说:“你的盾法是没问题的,只是对上百里笑那种擅长计算的人,单纯死守有些吃亏罢了,回头我全力进攻,你用盾试试看能挡多久!” 青肆微微一笑,点头。 巴不得摊手,说:“我你都知道了,除了跑得快,也没什么优点。” 高大全说:“跑得快就是优点,而且你有真空跃动,真要是遇到了合欢门的人,也不怕与对方纠缠。” 他想了想,说:“既然大家要结伴而行,那么我们便是一个团队,接下来我们要分工合作!我先说说我的想法。” “巴不得跑得快,打探消息,做斥候的工作自然就是他做。没问题吧?”最后一句是问巴不得,后者自然是点头。 “青元善守,青肆善攻,那么你二人为一个小组,青元你遇敌不必上前,只需要保护好青肆就可以。” 青元和青肆相视点头。 “我擅长正面搏斗,若是普通情况下遇敌,就交给青肆,青肆若是不敌,我会第一时间冲上去,到时候我们再判断敌人强弱,若是敌人太强,青元保护青肆青肆结成流火印后,你二人先行撤退,巴不得不用管我,立刻联系宗门。” “那你呢?”巴不得问。 “我可不是一个人,到时候自然有你们的莫离师叔为我助阵,若是我们俩都打不过,到时候自然是借助流火印开溜……你莫离师叔的转魄剑可是一等一的快……” 莫离白了他一眼,却没有说什么,算是认同了他的安排。 “这样安排有不妥的,你们可以提。”高大全说。 其他几人没有开口。 “那好!到时候若是遇敌,你们该上的一定不要怂,记住自己的任务!若是打不过,该跑的一定要跑的快一些。” 高大全拍拍双手,说:“那么,咱们饱餐一顿,就出发!” 第108章 虚惊一场 几人在酒楼里逗留了片刻,高大全找笑面财神打包了许多好吃的放在储物戒指“混沌”里,然后和大家一起吃了早饭,就出发了。 据巴不得所述,这次既然是打着为他叔叔出头的名号行事,那么大可以大张旗鼓的去找麻烦,所以众人不必顾忌,只管御剑前行,该嚣张就嚣张些。 巴不得的翔云靴比较方便,心意一动,自然化成了流云,他脚踩祥云,倒是分外潇洒。 高大全和莫离依然是共乘转魄剑。 青肆自己御飞剑,速度也很快。 青元就比较霸气了,直接将盾牌取出,那巨盾浮空,竟然还是一件飞行法宝!他自己坐在盾牌上,速度还能跟得上,倒也是稀奇。 高大全打趣道:“你这盾牌倒是厉害,这么重,还能做飞行法宝?” 青元笑了笑,说:“这盾牌是飞剑熔铸而成,我弃剑修盾后,便将自己的飞剑,连同同门陨落的师兄弟们的飞剑一起铸成了此盾,因此这盾牌虽然沉重,倒是能够当成飞行法宝的,只是速度稍微慢了一些。” 高大全没想到这倒勾起了他的伤心往事,有些抱歉,青元却说没关系,都过去了。 那神色之中,明明却有着浓浓的放不下。 高大全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过去,才会让人久久难以释怀?但他却不愿意再去触及青元的伤痛。 五人一路飞行,一直到下午,众人的灵力都有些不足了,才找了个地方歇脚。 这地方叫做梓县。 他们在县城外落下,收起了各自的飞行法宝,来到了城门口。 城门处的守卫倒是有眼力,见几人都是身穿道袍,各自气度不凡,知道这恐怕是修行者,说不定是某个名门大派的弟子,连忙恭恭敬敬的送五人入城。 入了城,走过一条青石铺就的街道,便想找家客栈住下。 青元下山历练的经验最丰富,这些事便由他来做,他找人问了问,说:“这里是南北商路的一个重镇,客栈倒是不少,前面就有一家,说是最大的,咱们去看看吧。” 众人依言又往前面走了一条街,才发现刚刚入城所在,跟这里比起来实在是冷清。 这条街倒是热闹,来往的商人很多,其中有很多商人都利用休息歇脚之余,在这里摆摊,使这里显得很是繁华。 在街道入口处不远,有个客栈,挂了个竖幡,写着“平安客栈”四个大字。 出门在外,只求平安。 这个客栈倒是凭借这名字讨了个吉利! “我去问一问。”青元见大家都有些新奇这些行商带来的新鲜玩意儿,便想自己先去看看那客栈还有无客房。 “我陪你去吧!”高大全说,“若是房间不够,要三个就可以。” 两人到了客栈一问,倒正好只剩下了三间房。 一个天字号的房间,因为贵的离谱,那些行商舍不得住,所以还空着……这房间自然留给了莫离。 另外两个是普通客房,虽然环境差了些,不过大家早有准备,出门在外,哪里能事事都贪图享受,所以挤一挤住一晚也还是可以。 高大全直接从身上掏出了一张银票,将房间定下,然后自己留在客栈点菜,青元去找巴不得、莫离和青肆回来吃饭,准备休息。 菜都点好了,小二来问是否要上菜的时候,青元才匆匆赶回来,说: “莫离师叔不见了。” 莫离怎么会不见! “巴不得和青肆呢!?”高大全赶紧问。 “他们去找莫离师叔去了!”青元说。 “他们一起还是分开了!”高大全立刻出门。 “我是遇到了青肆,青肆说莫离师叔想要逛逛市场,便和两人分开,说是等下在场口见,结果等了一会儿,他们没有等到莫离师叔,这才去找,师叔已经不在市场里了。” 高大全脚下一顿,问:“青肆呢?” “跟我来。”青元带着高大全穿过街市,找到正在到处张望的青肆。 “师叔!”青肆看高大全有些着急,心里颇为自责。 高大全抬抬手,说:“莫离走得时候,说是要自己逛逛?” “是!” “还说了等一下会在场口和你们汇合?” “是!” “到现在为止,她离开了多长时间?” “快两炷香了。” 两炷香,这地方才多大,两炷香的时间,莫离还没有出现么…… 高大全沉思了一下,他有些想不通。种种迹象都表明,莫离是想要支开巴不得和青肆,自己单独待一会儿…… 其中的缘由姑且不问,但她需要做什么,会用那么长的时间,到现在都没有现身? 而如果不是她自己想要离开,那么谁能悄无声息的将她带走呢? 还是说,她原本只想要自己单独逛一逛,却在和青肆、巴不得分离后,被人带走了? 无论如何,找到莫离才是最重要的事! 可是,去哪里寻找呢? “青肆,你去上面看看!”高大全让青肆御剑飞到空中去查看。 他自己则仔细感应灵力的痕迹,想要查看是否有莫离的灵力痕迹,却一无所获。 周围的人开始对飞在空中的青肆指指点点,这种直接飞在空中的行为不但引起了许多普通人的好奇,也引发了一部分人的不满。 守备们取出了弓弩,开始命令青肆下来。 青肆不愿意这种时候和人起冲突,只好落到地面。这时候一个守备军官走上前来。 “你们为何在城中御剑飞行?” 高大全看了一眼这人,没有说话。 这时候青元和青肆便主动开始交涉,先是表明了自己正道弟子的身份,又说了这么做的原因,那人又强调了一番城中不许飞行的规矩,便离开了。 再过了一会儿,巴不得也回来了。 高大全见他有些垂头丧气的模样,心里先是一凉。 “怎们样,你有什么发现吗?” 巴不得摇摇头,说:“没有!我倒是看到有红光一闪,等我追过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一只绕着这个城跑了一圈,也没有什么发现……只是,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看到莫离了?”高大全问。因为莫离爱穿红色衣裳,巴不得看到的红光,极有可能是莫离。 “不是。”巴不得肯定的说,“刚开始我也以为是莫离师叔,但如果是莫离师叔,为什么又要躲着我呢?” “你在什么地方跟丢了那道身影的?” “在城东的树林里。” 城东……高大全有些疑惑。这么说,种种迹象表明,如果不是莫离非要自己撇开几人,那么就是有人故布疑阵,将众人引开了。 但这么做是为什么?抓住莫离? 莫离一个普通修真者,有什么好绑架的! 除非对方是合欢门,认为莫离是一个绝佳的鼎炉,方才肯下这么大的力气! 可是问题在于,大虚空遁术的灵力波动,自己不会感觉不到,至少不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正一筹莫展间,却听见后面传来莫离的声音: “喂,你们几个,干嘛呢!” 第109章 歇客栈少年玩笑 莫离?! “你怎么会在这里?”巴不得忍不住问。 高大全注意到,莫离手里提着个毛茸茸的小动物,长得和兔子差不多。 “什么叫‘我怎么会在这里’!我还没问你们呐!”莫离叉腰,“我不过是去看了个小宠物回来,你们就都不见了!” 看宠物? “就是这个?”高大全指着她手里的“兔子”问,“这是什么?” “灵兽,说了你也不认识!”莫离有些傲娇。 呃,好吧,以我有限的对修真界的了解,这东西我确实很可能不认识。 “那你怎么平白就不见了,吓了我们一跳!”高大全有些埋怨的说。 莫离白了他一眼,说:“我是去买灵兽去了……又不是在街上买糖葫芦,还能大摇大摆不成?之前突然看见个修行者在卖灵兽,我便去看了看,就到了他布下的结界里去,你们找不到也是正常。” “啊?还有摆摊卖灵兽的!在哪里,我也去买一只!”高大全听了,很心动的样子。 “早走了!”莫离说,“你以为真的是卖兔子呢!一窝一窝的卖……这是灵兽,他也就这一只,卖了就走了。” 说话间,手上逗弄着那只确实和兔子一模一样的灵兽。 “呃,那既然莫离师叔找到了,咱们就会客栈吧。”巴不得说。 青元和青肆当然点头同意。 几人便转身回客栈去。 高大全走在最后,看着莫离的背影,若有所思。 到了客栈,莫离将灵兽放在客房里,布了个简单的阵法,也不怕它跑。 “青元,你常常下山,见识广,认识那是什么灵兽吗?”高大全悄悄问。 “认识啊,那是寻宝用的嗅灵犬,对灵力波动最为敏感,所以修士们一般都用来探寻宝藏,不过现在这东西很少了,蜀中只有御兽门才会培养。” “那东西是狗?!”高大全吃了一惊,明明长了副小白兔模样,怎么会是狗呢! “确实是狗!师叔还在怪莫离师叔么……依我看,如果是为了这嗅灵犬,便是消失片刻也很正常的。”一路上高大全和莫离之间那么亲密,随便什么人都看得出来两人很是要好,更何况是已至中年的青元? 那么要好的两个人,高大全却偏偏要悄悄问自己,恐怕是高大全心里有些多疑了。青元想,这恐怕只是一个小误会,若是两人因此有了什么芥蒂,倒是不妙,便直接说了出来。 高大全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说:“我有那么明显吗?” 青元点头,然后微笑着说:“师叔辈分比我大,但是经历却未必比我丰富,所以师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说。” “出门在外,多有阴险狡诈之徒,我们能信任的人不多,师叔小心谨慎自然没错,但若是连身边亲近的人都不信任,还有什么意思呢?师叔你说对吗?” 他这句话说得有些重了,高大全只是疑惑为什么莫离消失,却并没有不信任她。 只是…… “受教了!我还是太小心了,我和莫离几年来一同修炼,彼此的了解和信任很深,或许正是如此,我才有些草木皆兵。不过,你教训得是,我确实不该怀疑她!”高大全诚恳说。 青元却觉得自己的话或许有些失当,倒有些不好意思。 两人聊了几句,便到了大厅饭堂里,高大全点菜,依然专挑贵的、稀奇的点。 一桌菜点下来,竟然花了二十几两银子,比得上普通百姓一年的收入了。 巴不得和青肆都是有钱人家的,自然不在意,青元却是出生于普通农家,一向节约惯了,所以微微有些咋舌,只是看着一桌子的人对此都不在意,倒也没说什么。 小二见这桌人年纪轻轻的,穿了道袍,出手又大方,知道肯定是什么道家大派的弟子,当下喜笑颜开,掺茶倒水的很是殷勤。 上了菜,巴不得说:“明天再走一天,入夜之前肯定就能到了。到时候,我请你们吃那里最有特色的东西,有好多呢,什么凉粉、酥饼、火边牛肉啊之类的,好多小吃!” 他这么一说,为的是哄莫离开心。 莫离是个小吃货,只要接触过的人都知道,他也是看莫离情绪不是很高,所以专门找了这么个话题说。 谁知莫离爱理不理的,说:“听名字也没什么稀奇的……” 这就把天聊死了。 高大全说:“没事,咱们到了再看,最好的是到时候我们架一个火锅,就到薛四娘的场子里去煮火锅!莫离你一边烫着火锅,一边御使转魄剑取敌首级……啧啧!要是被那些普通老百姓看了,肯定以为你是一代豪侠,专门惩奸除恶!” 他动作夸张,一边说,一边做着烫火锅的动作。 莫离白了他一眼,说:“亏你想得出!” 高大全嘿嘿笑着,说:“我是实话实说,你没见自从你进了这客栈,平白无故又来了好多吃饭的食客……恐怕都是喜欢你天仙一样的面孔,专门过来看你的!” 莫离听了,却将筷子一摔,说:“恶心!不吃了!” 说完起身回房去了。 高大全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什么又触怒了她。 巴不得见高大全吃瘪,便攀着他的肩膀,有些同情的说:“师叔啊!看来你还是年纪小了些,不知道这个年龄的女人,心思最难猜!没事的,过一会儿就好了!” 高大全一把将他推开,说:“吃你的饭!” 巴不得也不在意,嘿嘿笑着,还冲青肆挤眉弄眼的,意思是两个人肯定是闹别扭了,快看热闹! 青肆见他明目张胆的幸灾乐祸,一方面有些无语,心想这人不知道有多没心没肺;另一方面见高大全不气不恼的,也没端师叔的架子,知道他或许真如自己所说的,不爱讲什么礼数,算是个容易亲近的人。 莫离走了,气氛不见冷,反而因为只剩四个男的,更加融洽起来。 巴不得挑起话题说:“要我说啊,莫离师叔好看是好看,可是就是性子大了些,一言不合就生气,师叔你天天和她在一起呆着,恐怕受了不少委屈吧?” 高大全见他混熟了什么都敢说,直接在背后编排起莫离来,便笑着说:“封口费!” “什么东西?”巴不得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封口费!意思就是给我些好处,你刚刚说的,我就当没听见……要是不给,嘿嘿,我等下就把你说的告诉莫离去!”高大全嘿嘿笑着,一副吃定了你的模样。 “我去……还有这种事!”巴不得很受伤,“师叔你不能这样啊!我就是说说我对于女人的审美,没有其他意思啊!” “你给不给!”高大全追问,“不给我现在就去告诉莫离了啊!” 见他说得认真,巴不得苦着脸,说:“欺负人啊!行,我认栽,师叔你想要什么,说吧。” “这段饭钱你给!” “啊?” “啊什么啊!不满意?不满意我换一个!” “满意满意!”巴不得以为高大全要狮子大开口敲自己竹杠,没想到竟然这么轻松。 旁边的青元和青肆一笑,乐于见到这个没心没肺的巴不得吃瘪。 “那你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啊?”高大全问。 巴不得谨慎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哎呀,不作弄你了,说说嘛!”高大全说。 “说说呗。”青肆在旁边帮腔。 巴不得架不住两人的要求,便说:“我喜欢温柔些的……” 高大全说:“是不是娇小可爱的最好,还要对你又细心又体贴,天冷了给你添热茶那种?” “对对对!”巴不得点头。 “可是你这么说,我也没个印象啊,这样吧,你打个比方,这姑娘要像咱们认识的人中的谁,我回头遇见了,好帮你留意留意!” “你才多大!就帮我留意!”巴不得说。 “哎呀,我年纪不大,自己不好找,所以才帮你留意嘛!我要是年纪再大点,看见这种姑娘,还能给你留着?” “也是……”巴不得说,“唔,这姑娘,要像红袖师叔那种的。” “你想要找个红袖那样的?”高大全眼睛一亮。 “是啊,怎么了?”巴不得不解。 旁边的青元见他这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的模样,一拍额头,叹了口气。 高大全说:“没什么,嘿嘿,你说,要是这话在咱们山里被传出去……嘿嘿嘿嘿!” “我去!”巴不得一声惊吼,“你又阴我!” 不免又是一阵嬉闹…… 第110章 客行深秋里,山红晚霞中 次日一早,四人便又启程。中间吃了些干粮,稍作歇息,到了傍晚时分,便到了目的地。 五人在空中俯瞰,只见重峦叠嶂之间,有一座雄城,似一头黑色的巨兽,在山谷中蛰伏。 那山一片接着一片,一重高过一重,竟然都是火红色,在夕阳里发出柔美曼妙的微光。 “前面就是红叶城了!”巴不得有些得意,“时值深秋,这红叶城周围的群山峡谷里,所有的树木花草都是一片红黄蓝紫,正是景色最美的时候!” 青元是到过红叶城的,所以倒不算是太惊讶,青肆、高大全和莫离就很兴奋了。 莫离看着眼前色彩鲜明、层次丰富的红色的群山,不由赞叹:“真美!” 日暮,倦鸟归林,群山之上的彩色天空里,无数的小黑点从广阔的天空投入更广阔的红色山林里,微风捎来音调各异的鸣叫,它们属于各种各样的飞鸟…… 在这样的美景里,几人驻足。 “真是美极了!”莫离重复。 她是酷爱红色的,从小就喜欢着一身红衣,那衣裙的鲜红和她的性格一样,是火热和直率的。 而眼前的红色似乎又不一样:它们不但是火热、直率,还是晚霞和夕阳的归宿,是飞鸟和野兽们最温暖的怀抱,是这片大地上最最包容的表象。 莫离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红色衣裙,说:“和这种红色想必,恐怕只有晚霞才不会逊色吧。”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羡慕,少女的心思,谁不爱美呢?谁不想穿一身用云彩做的衣裳,比得过天地间自然造化的美景…… 高大全看她确实喜欢这景色,便说:“你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紫霞仙子吗?她的衣服,便是用晚霞织就……等以后咱们修为高了,我们也用天边的彩霞做衣服,做一身不逊色于这群山红叶的色彩的衣服!” 这种话两人之间倒是常常有,莫离往往都只当做高大全又在吹牛,并不当真,只是这一次似乎有些意外,她转过头来,定定的看着高大全,眼睛里还留着这片天地的美丽光彩……她说: “等修为高了,还会有这种想法吗?” “自然!”高大全很肯定的说,“纵使行遍万里,我们也不改初心!” 这句话顺口而出,本来高大全自己是不觉得有什么,偏偏旁人都觉得很好。 “行万里亦不改初心……”青元平和的面容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的脸上多胡须,刮了之后在下巴上留下了青色,使他看起来较别人更显得成熟和沧桑。 “师叔你倒是常常有妙语!”青元说,“这话说得直白,却十分隽永……我真怀疑,我和你的年纪倒是活反了!” 高大全呵呵一笑,心想我本身岁数就不小啊。 莫离似乎对那句“不改初心”很是喜欢,心情稍微好了些,脸上露出笑容,说:“他呀!明明是个小孩儿模样,却常常像是多活了二十年呢!大家别理他,不然他又该嘚瑟了!” 巴不得叹息道:“要不说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呢……师叔这种妖孽,不但修为比咱们好,个子也不比咱们矮,再加上文采又好,写得一手好诗——这要是说出去,说他只有十岁,谁能相信呢!” 青肆点点头,说:“我原以为师叔也是和我们一般大的。” 高大全只好说:“我炼体的嘛,炼体长得快。” 开了几句玩笑,五人便直接落在了城门前。 那守城的士兵们见一朵祥云、两道剑光和一道黑影在眼前一闪,忽然眼前的官道上便多了几个身穿道袍的年轻人。 只见这几人之中,四男一女,男的都是气度潇洒从容,女的红衣红裙,娇俏美丽,特别是那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又灵动,简直如天上神仙的小女儿一般! “这是修仙的公子们下凡了!”众人如是想。 他们讷讷的有些不敢询问,不仅是害怕冲撞了这几位公子,也自觉自己似乎不该去和那美丽的少女说话。 那是一种自惭形秽。 高大全见几个守备对莫离都是想看又不敢看,不由感叹,这莫离的容颜似乎是越来越吸引人了。 巴不得是红叶城的人,自然要出面说话。 “看什么呢!我是巴家巴不得,要进城,请开城门吧。”巴不得用手在当头的那个守备面前晃了晃。 那守备一听,仔细看了看巴不得,然后似乎是认出了他来,身上打了个激灵,说:“原来是巴少爷!怎么几年不见,气质更加不凡了!我眼拙,竟然没有认出您来,勿怪勿怪!” 一面陪着笑,一面让人赶紧开城门。 “巴少爷稍等,这大门已经关了,眼下若是要开大门,小的们做不了主,须得上报府衙同意后方能打开,少爷若是不嫌弃……呃,那个,可否……可否从小门进城?”他说话有些迟疑停顿,显然是极力想要组织好语言。 “行啦!什么时候,红叶城的守备这么文绉绉的!小门就小门吧!咱们走吧。”巴不得摆摆手,不想听这个守备啰嗦,招呼着众人进城。 穿过黑洞洞的小门,眼前是一条宽阔的街道,大约可以容得下六辆马车并行。 街道两边,是商铺酒楼之类,种类倒是齐全,兵器铠甲布匹盐米都有,很是繁华。 “怎么这里连兵器铠甲都能民间买卖?!”青肆很惊讶。 巴不得说:“嘿嘿,这是咱们这儿的特例,帝国建国之初,红叶城便留下了这个习惯,后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别的地方虽然都禁了刀枪,但是红叶城却是不禁武的。” 青元在旁边解释说:“大陈帝国和白狼之国的领土犬牙交错,当年白狼之国一路南下,势如破竹,便是在这里——红叶城——被挡住,是以红叶城后来一直是军事上的一个重镇,民风尚武,官府也不禁武。” “这我知道,红叶城在大陈帝国的版图上,是向内凹进来的那个点……可是没想到这里竟然还能当街买卖兵器!”青肆说。 “全民皆兵,方能抵抗白狼之国的铁骑!”青元微笑说。 高大全却盯着巴不得,一字一顿的说:“民风尚武?” 他的眼神里全是不相信。 “我说青元你是不是记错了,我认识的红叶城的人,可不是你说的那个样子啊!” 这么一问,大家自然知道他又在开巴不得的玩笑,都笑嘻嘻的看着巴不得。 巴不得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提高了声音说:“我正是因为从小在这里长大,看了太多争勇斗狠引发的惨案,才特别爱惜自己,不喜欢与人争斗的!怎么,不可以吗!” “可以可以!”高大全见他认真,点头称是。 巴不得又看向了青肆。 “可以!可以!”青肆说。 “可以!”青元说。 等巴不得看向莫离,莫离却只是“嘁”了一声,给他翻了个白眼。 青肆和高大全忍不住哈哈大笑,说:“好啦,咱们今天是住哪儿?住客栈呢,还是住你的巴家大院啊!” 巴不得这一路上也是被取笑了好多次,早就练出了一身的不在乎,等他们笑过了,才说:“莫离师叔住我家,咱们去金粉楼住着!” 高大全青肆和青元相视一眼,金粉楼是薛四娘的地盘,这意思是今天就要动手了? “好吧,那咱们就去看看!”高大全说。 第111章 巴家小露不灭体 金粉楼这种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什么场所。 若是按照莫离的性子,听到高大全要去金粉楼,怎么着也要揪着耳朵臭骂一顿才是,只是这次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并没有很在意这件事。 “那咱们先回家,我去安顿下来,然后莫离师叔在家里吃好吃的,咱们去去就回来!”巴不得说起要去金粉楼,显然有些兴奋,趁莫离不注意,冲着其他几人偷偷眨眼睛。 高大全笑了笑,说那走吧。 走了不多久,巴不得指着远处一个黑乎乎的高墙说,到了。 巴家是红叶城的豪门,住的地方自然阔气。 但高大全怎么想斗想不到,巴家的宅子竟然跟个小城堡似的!光看院墙就知道! 那院墙用条石砌成,有近两丈高,厚度自然可想而知! “我说,你们巴家是不是也太张扬了!在城里还修这么高的墙,官府能忍?”青肆说。 巴不得对着大门喊了一声,说:“我回来啦!” 这一声中气十足,震动四野有些夸张,但是让这巴家的大宅子里的人都听到是没问题的。 那门口两个看门的汉子听见声音,又仔细看了看,都有些兴奋,喊着:“少爷回来啦!” 巴不得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回头对青肆说:“没见识了吧?这可是官府提倡的!你没发觉咱们红叶城所有房子的墙都要坚实厚重些?” 青肆想了想,是啊,一路看来,那些个普通民宅的墙都是用石头砌成,之前还觉得哪里怪怪的,现在想来,原来是墙体都较普通房屋更厚实! 巴不得见他想明白的样子,有些得意的说:“都说了咱们这儿接壤白狼之国,那些白狼之国的崽子们有的不讲规矩,常常伪装成山贼土匪到城里来打家劫舍,为了保护自己,所有人的房屋都很厚实,至少能承受骑兵冲击!这可是官府鼓励!” 说完,之前那守门的两个汉子其中一个已经跑到了跟前,笑嘻嘻的说:“少爷回来了!老爷夫人可想您啦!” 又冲着高大全几人说:“几位是少爷的朋友吧,快请进府吧!” 他目光扫过高大全几人,落在了莫离身上,便有些失神。 众人都习惯了这些个普通老百姓对莫离失神的表情,也不理他,倒是巴不得觉得有些丢人,说: “去去去!赶紧让越叔叔去请两个最好的厨子,今晚多做几道特色菜!”一边说着,一边驱赶那汉子。 那汉子红着脸跑了。 巴不得看看莫离,见莫离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心里松了口气。 一进院门,立刻有许多仆人跑来殷勤伺候,这场面和高大全当日回到高府倒是有些相似,只是巴家的仆人们好像更加热情。 “我说,这些人怎么见了你跟见了亲儿子似的,这也太热情了!”青肆问。 “你才亲儿子呢!”巴不得知道这又是在占自己便宜,翻着白眼说,“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反正从小,这些阿姨叔叔们就对我很好,这是感情,感情你懂不懂!我和他们可不是……” 话没说完,一个衣着打扮一丝不苟的中年人出现了。 “越叔叔!”巴不得开心的喊了一声,跑过去在那中年人面前站定。这个人想必就是那个越姓管家了。 越管家拍拍巴不得肩膀,十分开心,说:“哎哟!长了一大截!你这一两年没回家,可不是把家里都忘了吧!” “哪儿能啊!我不是潜心修行吗!越叔叔,我介绍一下,两位是莫离师叔和长空师叔,这位是青元师兄,这位是青肆。” 越管家垂手理了理自己的长衫,然后弓腰拱手,对着四人说:“原来是仙家弟子,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几位一路辛苦了,还请到里面坐。” 说罢,带领着几人到了客厅。 客厅里,上位正襟危坐了一个中年男子,相貌堂堂,不怒而威。 他本来端坐着,只是看到巴不得身后跟着的几个人,显然有些惊讶,连忙站起来快步迎上来,说:“没想到还有贵客到!几位少年俊杰多多包涵,我听见巴不得的声音,还以为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没有远迎,实在是抱歉,还请几位不要介意!” 他声音洪亮,笑起来令人如沐春风。 高大全拱拱手说:“巴叔叔客气了,我们都是巴不得的同门,这次冒昧跟着他到了府上,倒是叨扰!” 巴不得见父亲态度很是谦逊,对高大全一行用平辈口气交谈,心里觉得好笑,赶紧说:“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父亲……这两位是莫离师叔和长空师叔,这两位是青元师兄和青肆师兄!” “快快请坐!”巴父很是热情,嘘寒问暖的,也没有过多的在意巴不得,反而对高大全等四人很是用心。 聊了一会儿,巴父知道几人还没有吃饭,便要吩咐,巴不得却说已经吩咐了。 “父亲,这次两位师叔和师兄都是为了帮助我而来,所以我们可能要在家里住一段时间。” 巴父一听,有些不解:“住多久都没问题!咱们巴家在红叶城,也勉强算说得上话,几位能和犬子同行,那是看得起犬子,不管想住多久都可以的!若有所需,只管开口!” 他话音一顿,对巴不得说:“只是你说的帮助你,是个什么意思?” 巴不得便将薛四娘和巴人王之间的恩怨大概讲了一遍,当然略去了灵石矿脉不提。 讲完,说:“诺,我叔叔都被人追杀到了鹤顶山了!我这个当侄儿的,要是再不出头,岂不是没卵的货色!我听叔叔说,那薛四娘的金粉楼里来了几个好手,担心自己一个人打不过,便请了这几位来帮助我。” 巴父听到巴人王被追杀一节,便已经眯起了眼睛,那眼睛里有寒光凛凛! “薛四娘!”他一拍桌子,说,“前些日子我奇怪这女人最近怎么颇为低调,便差了人去查,结果一个都没有回来,只是有消息传出,说是薛四娘勾搭上了了不得的势力,让我千万不要招惹她……没想到她不但找了颗大树,还去对付人王去了!” “对了,你叔叔现在可好?” “叔叔受了重伤,我留他在鹤顶山养伤。” 巴父听见巴人王受重伤,更是咬牙切实。 巴不得也是气愤,说:“正是如此!我这次回来,主要就是要对付薛四娘!这婆娘和咱们家也算是有些恩怨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收拾她!” 巴父看了看巴不得,有些犹豫,说:“只是那薛四娘有人撑腰,她那里平白多了些武功高强之人,现在去招惹她,实属不智。” 巴不得回头对着高大全等四人笑了笑,说:“这可不是我父亲看不起大家,实在是咱们几个,除了青元师兄外,看起来都太小,也没个修行有成的模样……” “哈哈哈!父亲放心!这几位可是鹤顶山的翘楚,他们动动手指头都能解决那些武林高手,您可别以貌取人!” 又说了一堆修行中人不怕世俗高手的话,巴父本身倒也是见过修真者的力量的,所以巴不得这么一说,便不再多说。 巴不得见他还有疑虑,便请高大全展示了一下。 高大全也不摆架子,请巴父拿出一把朴刀,然后用赤血飞剑轻轻在那朴刀刀刃上一放,赤血飞剑缓缓下沉,竟然只依靠自身重量,就将朴刀一分为二。 巴父正惊讶那赤血飞剑的削铁如泥,高大全忽然将手掌放在桌子上,用那赤血飞剑往自己手掌上插去。 一剑下去,只发出了金属交鸣之声,他手上却连个白印子都没有留下。 “这下您可放心?”巴不得看着巴父吃惊的表情,揶揄道。 巴父自然是信了,那样的神兵利器都不能伤高大全分毫,这样的人就是站在那里让世俗高手去打,那些所谓的高手都未必能伤他! 更何况高大全年纪还最小!他都有这般本事,那个不怎么说话的中年男子,岂不是要逆天?! 第112章 星河如天街,画舫载仙子 巴不得久未回家,这次回家自然很激动,巴父虽然为了照顾高大全等人没有与他细谈,眼光里却时不时流露出对他的疼爱和以他为傲。 红叶城的女人们一般是深藏后院,并不出来接待宾客,所以高大全饭后去后院里拜会了母亲,留高大全等人在前厅自己说话。 莫离抱着嗅灵犬,在院子里看花。 过了一会儿,巴不得出来,说:“莫离师叔,你的房间都安排好了,我让红丫头带你去吧?” 莫离点点头,说好。 巴不得见她冷冷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摸了摸脑袋,说:“那我们这就出门去,我们去砸别人的场子,恐怕薛四娘会派人来家里闹事,若是有人来,还请师叔多多照应!” 莫离勉强露出个微笑,点点头,然后跟着那个红丫头往后院去了。 她一走,巴不得便皱着眉头说:“师叔!莫离师叔这两天好像不太对劲啊!” 高大全看着后院方向,说:“有什么不对劲的!” “不是啊,你还小可能不觉得,我总觉得她有什么心事,沉甸甸的,话也不爱说了,也不爱笑了!你是不是得罪她了?要是……” 他还想再说,却被青肆拉拉衣袖,用眼神止住。 高大全心里也烦躁,说:“你才小呢!等下到了金粉楼,不一定谁比谁大!快走吧!” 说着,当先往前门走去。 “嗨哟!”巴不得乐了,“就算你是我师叔,也掩盖不了你比我小的事实!” 高大全回头一瞪眼。 “我说的是年龄!”巴不得抬起双手表示投降,“你就算长了个子,也不能老是开黄腔啊!” 巴不得笑着说:“而且,虽然金粉楼是那种我最最不屑一顾的烟花场所,我本人是从来不去,也没有去过的!但是这次为了完成……那个啥,我便只好牺牲我人生的第一次。” 他差点说漏嘴,说自己是来完成任务的。 高大全冲着青元和青肆笑笑,然后像看猴子似的看着巴不得,然后郑重的说:“我相信你还有第一次!放心,这并不代表你没有女孩子喜欢,也不代表你没有吸引力,更不代表你长得丑别人看不上你……你不必自卑!” 我去! “骂人不带脏字的!”巴不得叫唤,“我怎么说也是……你师侄!你怎么能这么埋汰我?” 高大全翻了个白眼,说:“普通老百姓十四五岁就成亲了,亏你常常自夸对女人有独到的了解,都十七了还有第一次!你丢不丢人啊!” “要不这样,你先去潇洒潇洒,就挑最贵的姑娘,挑三个,算是我们一人送你一个!我和青元青肆去逛逛,三分之一柱香之后,我们再来找你!到时候正好趁着我们砸场子,你就出来!不但喝了霸王花酒,还不耽误事!” “为什么是三分之一柱香的时间呢?”巴不得也是被逗笑了,便配合着问。 “唔,我算了算,你至少要用九分之二柱香的时间进去挑姑娘、脱衣服,剩下的九分之一柱香的时间,到时候我们来找你,你为了出场时不那么狼狈,怎么着也要好好打扮打扮,所以时间虽然有点紧,但是还是够的!” 巴不得听得一愣一愣,然后看着吃吃笑的青元和青肆,反应过来:“合着我找了三个姑娘,连九分之一柱香的时间都没有就完事儿了!” 高大全郑重点头:“你不必灰心,第一次,可以理解!” 我…… 我理解你个大头鬼! 巴不得决定自己还是不要和高大全纠缠这个问题,因为莫离不在,满心低级趣味的高大全可以用满口高级黄的语言说得自己哑口无言。 两人不再斗嘴,巴不得找青肆聊起来,高大全也就和青元聊了聊这红叶城。 在高大全看来,这个城池不仅仅是大陈帝国的军事重镇,也承担了蜀地与白狼帝国通商的重要任务。 光是看这里的繁华程度就知道! 都入夜了,街上的商铺还不关门!坊市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想不到这里如此繁华吧?”青元感慨,“我第一次来到这里时,是为了追踪一名魔教余孽,那时候我已经追了他一天一夜,两人都累得不行,远远的看见了红叶城,那魔教余孽似乎很高心,直接落在城门外,然后进了城……” 魔教的人竟然直接进城,这么说,当时各个城市似乎都没有太在意修行者的正邪之分。 高大全听着,没有插话。 青元接着说:“我当时年轻气盛,看那魔教余孽在城中街道上走着,想他肯定是不想招惹世俗力量,而我好歹也是正派鹤顶山的弟子,便要直接落到城里去抓他……结果却被拦了下来。” “等我好不容易解释清楚,再到城里去找那人,哪里还找得到!” 青元苦笑着说:“当时一方面恨自己鲁莽,另一方面,也吃惊于这里的繁华,人来人往,一个人若是存心想躲,你便是怎么找都找不到的。” 高大全想不到成熟稳重的青元还有这种事,跟着笑了起来,说:“那后来那个魔教余孽你没找到咯?” “当然!听说那人后来穿过了边境,投靠了北方的白狼之国,然后就没有了消息。” “那北方的白狼之国不是向来信奉祖巫么,怎么也愿意接纳魔门的人?” 白狼之国信奉祖巫,部族的核心是族长和巫师,族长是名义上的领袖,巫师则是精神领袖。 他们的力量来源和南方的大陈帝国,东方的青花国截然不同,是一种原始的图腾崇拜,通过沟通先祖获得力量,并且一直都视修行者为异端!所以高大全对他们接收魔教弟子有些好奇。 “他们也在进步!”青元说,“白狼之国的人虽然依靠激发血脉继承力量,但是血脉纯净的人毕竟是少数,所以在千百年来的南北战争中,他们渐渐的也开始走上了修真的道路。修真者若是到了白狼之国,除了有可能被人仇恨杀死之外,还有可能被当成贵宾,以求学习修真法门。” 高大全听了,暗道多和老前辈聊天果然受益匪浅。 书上讲的东西,哪里有旁人的亲身经历来得细致准确? “那以你的经验看,白狼之国里,血脉纯净的巫族大概占总人口的多少呢?”高大全对那种纯粹以血脉论高低的力量体系有些不理解。 “血脉纯净者的话,千里挑一吧。”青元想了想,说,“但是巫族几百年来极其鼓励血脉纯净者中的女性只能和血脉纯净者结婚,而男性则能一夫多妻、多要子嗣,在保持纯净血脉的同时,能更多的延续血脉。所以到了现在,巫族的总人口反而越来越多。” “简单来说,巫族做到了人人皆兵。他们几乎每个人都激活了一定程度的血脉力量,一个普通巫族的实力,就及得上我们这边江湖上的二流高手。” 这般厉害! 高大全听了暗暗咋舌,正要说话,前面忽然一阵笛声,那声音悠扬缥缈,不似凡间所有,像是要将人带到云端。 两人转过街角,只见前方是一条大河,河上有无数的画舫飘着,每条画舫都有轻纱柔曼在风中飘动,红的紫的,分外柔媚。 笛声是从远处传来,那里,一艘三层大船飘在河心。 第113章 踏水行过繁花地 高大全、巴不得、青元、青肆来到河岸边,只觉空气中处处有脂粉暗香,入眼处都是巧笑倩影,画楼中如此,画舫里如此,河岸旁的彩灯下也是如此。 这河岸旁的十里长堤,竟然都飘着大小各异的画舫,全是寻欢作乐之所! “好一个英雄销骨处!”青元叹息。 青肆和高大全亦都是瞪大了眼睛,只觉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十里河提全是烟花场所,这规模也算是此生仅见了! 这时高大全心里却有些奇怪了,刚刚那笛声在这片莺歌燕语的风月场所中响起,无论如何都有些诡异:那笛声清澈出尘,怎么能是这画舫的乐人吹奏得出来的! “咱们现在是去哪儿?”巴不得询问高大全。 “那还用说?”高大全眼带笑意,“既然是来砸场子的,自然要去最大、最高级的地方。” 他用手指了指那笛声传来的三层大船,问:“这里都是薛四娘的地盘,那么那艘船恐怕就是最好的,对不对?” 巴不得嘿嘿一笑,说:“听说那艘船是王船,终日漂泊在河中,并不上岸,补给都是靠小船运送。那里守卫森严,有最美的姑娘、最好的酒!” 高大全斜了他一眼,说:“是不是早就想去看看,一直没有机会啊?德行!” 巴不得也不生气,拉着青肆和青元,说:“谁不想上去看看?反正我是想去!师叔你猜对啦,咱们要砸场子,再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对象了……只是咱们还是得先找艘小船,这城里是不许御剑飞行的。” 高大全看了看那船,说:“行,那你们就先去找船,我自己先过去看看。” “你怎么过去?”巴不得见他要单独行动,有些着急,“城里真的不能飞行!不然……” 高大全摆手打断了他:“谁说我要飞过去?我炼体的好不好!且看着吧!” 说完,三两下将布靴脱去,挽高了裤腿,露出白皙的脚丫子来。 旁边的人也有注意到他这举动的,不由都驻足观看。 “这人怎么在这里脱鞋!”有人皱眉。 “真是有辱斯文!”一个儒生模样的年轻人一脸嫌弃。 “难不成又有人想要哗众取宠,想要引起某位姑娘的注意么?”这是想的比较多的。 高大全不理会旁人的眼光,冲着巴不得、青元、青肆眨眨眼睛,说:“我先去,你们快些来,不然那些姑娘可没你们的份了!” 巴不得不明白他这是要干什么,青元却猜到了。 “师叔是要踩着水走过去?” 高大全嘿嘿一笑,说:“没错!” 说完话,人已经走到了岸边,顺着岸边石梯下行,几步路便走到水边。 “这人要干嘛!”有人惊讶。 “莫不是要投河么!” 人群微微有些骚动。 高大全并不停留,而是直接走到了水中。 脚一入水,身上劲力涌动,十趾迅速拨弄,将河水往下踩,而他自己利用这反作用力,稳稳站在水面。 脚踩在水上,那水只是浅浅的没过脚背! 这还是他第一次靠身体踩水,只觉身体如同漂浮一般,倒也颇为有趣!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十趾踩动河水如剑向下方河底激射,形成了一道道白色激浪,很好看。 “入水不沉!”河岸上看热闹的人惊讶道。 “哎呀,真的是入水不沉!哪里来的绝世强者!”这是一名武夫说话,所谓的绝世强者,恐怕也是着眼与世俗武林罢了。 “我去!”巴不得瞪大了眼睛看着高大全一步步走远,“想不到还有这种操作!” 青肆点点头:“确实没想到体修还有这种能力,看起来很帅啊!” 青元看着这两个羡慕的小伙子,失笑道:“咱们快去找船吧,不然恐怕等我们到了,好东西都被师叔抢光了!” “对!对!对!咱们得抓紧了!”巴不得和青肆赶紧行动起来。 且不说他们三人忙着找船,高大全从河岸出发,将手负在背后,提着布靴,一路慢悠悠走来,看着这十里的姹紫嫣红。 平心而论,这里还是很漂亮的,有一种繁花盛开的美丽。 那些画舫中有人见到他的,都是指指点点,颇为惊讶。 他身材与成年男子无异,又身穿蓝色道袍,此刻提高了裤腿露出脚丫子在水面行走,竟然颇有些潇洒的意味。 “呀!哪里来的小哥哥,真是俊俏呢!”一个姑娘站在船头,用高大全刚刚好能听见的声音说。 高大全冲她笑了笑,眨眨眼睛算是对她夸奖自己的回应了。 “哎呀,他冲我眨眼睛了!小哥哥……为何不到船上来喝酒?”她说。 高大全摆摆手,指了指那艘大船。 那女子颇为失望,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瞧着他一步步走到了大船边。 到了大船旁边时,笛声已近尾声。 高大全没听出来这是什么曲子,却听出了这曲子行将结束时,那吹奏者的兴意阑珊。 他站在水面上,大声问:“笛声清远悠扬,为何结束时颇多感伤呢?” 声音顺着那笛声来的方向,传到了船头。 笛声戛然而止。 一众劲装打扮的护卫来到船舷,居高临下看着高大全,喝问道:“来者何人,此乃金粉楼牡丹号行船,非请莫近!还请速速离开。” 他们也是见高大全无依无凭,大喇喇的站在水上,估计着恐怕是什么了不得的武学高手,所以言语中倒颇为客气,不算有所冲撞。 高大全拱手道:“在下锦官城高大全,游历至此,听见笛声悠扬,遂寻声而来……不知这牡丹号行船,要如何才能上得来?” “呀!原来是为了知琴妹妹的笛声而来……”上面的姑娘中有人小说说,话音不大,但是高大全却听得清楚。 那吹奏的人,叫做知琴么? 这时众护卫中间出来个中年女人,气质到算是矜持尊贵,只可惜眼神总是飘忽不定。她对高大全说:“这位公子,牡丹行船须得有邀请函才可以上来,不知公子有没有?” 邀请函?意思这还是会员制!高大全觉得好笑,正要说话,旁边一个富贵公子模样的年轻人嘲笑道:“这种江湖人,哪里会有牡丹号的邀请函!” 他长得微胖,搂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说话间手还在乱摸,那姑娘显然是有些不情愿伺候他的。 高大全眼尖,一眼看见他怀里有个信函模样的东西,心想那肯定就是邀请函了。 他伸手隔空一抓,从那富贵公子的怀里取出了那东西,拿在手上一看,咦!这玩意儿竟然还是不记名的! “混账!”那公子见高大全伸手朝着自己一抓,还要嘲笑,却发现高大全手中突然多了个邀请函,再一低头,自己怀里的邀请函已经不见了! “真是混账!那是我的邀请函!”那人气急败坏,一把推开了小姑娘,小姑娘用厌恶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便离开了。 高大全没理他,拿着邀请函问:“现在我可以上船了么?” 第114章 闲来无事,信口开河 中年女人又仔细看了看高大全,忽然笑了,说:“牡丹号只认邀请函,不认人。公子手里既然有邀请函,自然能上船!” 她侧头对旁边的守卫说:“快将公子接上船来!另外,将罗公子送到岸上去!” 那微胖的公子哥原来姓罗,他听见这女人要将他赶下船去,叫喊着:“不!你们怎么能这样!我有邀请函!他抢了我的邀请函,你们没看见么!你们……” 话没有说完,便被几个守卫使手段带离。 两个守卫想要放下舷梯,高大全说不用了,然后自己脚下使劲,上身不动,轻轻跃上船来。 “有擦脚的毛巾么,我得将鞋子穿好。” 他上来,便问旁边的一位小姑娘。 那小姑娘闻言,轻轻跪在了高大全面前,想要用衣裙为他擦脚。 高大全看着小姑娘的举动,没有躲开,笑吟吟的等她将脚擦干,眼睛里却有寒光。 这船上看来名堂很多啊! 那小姑娘又接过了他的白袜、鞋靴,轻轻为他穿上。 “穿好了,公子。”那小姑娘依然跪在木板上,用怯生生的眼光看着他。 “起来吧!”高大全说。 这时那中年女人说:“奴婢三娘,看公子面生,恐怕是第一次来牡丹号……请问公子,喜欢何种姑娘?只要在这船上,公子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 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这话未免大了些! “是吗?”高大全还是笑吟吟的模样,说,“那就先去看看刚才那吹笛的人吧,我挺喜欢他的笛声!” 三娘说:“原来公子果真是寻笛声而来,倒是颇有雅兴!只是知琴她今天正巧不空,那笛声也是为了客人吹奏,公子若是想要听她吹笛,可以明日再来,今日,不如让三娘为公子安排两名姑娘,其器乐也是上等的,可好?” 高大全似乎来了兴致的模样,说:“哦?有客人了么?那正好,带我去看看吧!等下我还有几个朋友要来,若是他们肯将知琴让给我,我便不为难他们,若是不然,正好我为朋友们弄几张邀请函。” 这话说得,直接将抢夺别人的邀请函大大方方说出来,好像吃饭喝水似的! 三娘楞了一下,显然对高大全的这种土匪性格有些不适应。 这人年纪不大,斯斯文文的,怎么却像个土匪似的。 她常年迎来送往,在无数豪杰面前周旋,练就的一声待人接物的本事让她迅速平静下来——像高大全这种人不会多,但也绝不少! “公子说笑了!那几位是牡丹号的贵客,亦是不好惹的人,今日点名了要知琴陪酒,恐怕不会让的。不如公子今夜先享受其他美人,明日若来,三娘定然将知琴留与公子。” 贵客! 她这么一说,高大全更加打定主意要闹事。 “什么客人比我还贵?哈哈哈!我倒要瞧一瞧!”高大全哈哈大笑。 开玩笑,今天我都来砸场子了,还在乎什么你的贵客!也许从今天起,这牡丹号都不在了! 他抬脚就往里走,想要上楼去。 谁知三娘脸色变了变,却还是恢复了微笑,拦在了高大全面前说:“公子请勿为难三娘了,那几名贵客是四娘亲自交代要好好招呼的客人,牡丹号可得罪不起,公子少年俊杰,何必非要强求,平白招惹他们呢?” 这话的意思是:那客人很是尊贵,连薛四娘都要讨好,你确定你能惹得起? 她说完话,便仔仔细细的看着高大全,想要看看高大全的反应。 若是这少年连四娘是谁都不知道,那可就对不起了! “薛四娘么?”高大全哂笑道,“你若是想用薛四娘来吓唬我,那可就是大错特错!她在我面前,也就和刚刚给我擦脚穿鞋的女子一样!” “放肆!”一种护卫听了,忽然逼近两步。 三娘也是面色转寒,见高大全并不把薛四娘当回事,知道这人肯定来头不小,便说:“公子既然来到了牡丹号,却又如何要贬低四娘?不知公子究竟姓谁名啥,三娘见识浅薄,却或许听过公子大名!” 她寻遍了记忆,也不知道这红叶城何时有个叫高大全的人,是以再次询问。 “我说了,本人姓高,名大全,来自锦官城。莫非三娘不信么?” 三娘说:“公子踏水而来,一身功夫十分了得,纵然三娘眼拙,也知道公子的功夫,在江湖上也该是绝顶!只是……若公子想要凭借这点本事就小看了牡丹号,恐怕还是不够的。” 高大全正要开口挤兑,忽然感觉背后有熟悉的气息。 他回头一看,只见一艘画舫慢慢驶过来,其上站着三个人,正是青元、青肆和巴不得。 他转念一想,算了,若是现在就争斗起来,难免扫了那两名初哥的兴。 “呵!也罢!”高大全对三娘说,“三娘是怕我去冲撞了你的那几位贵客吧?要我不去生事也行,我那几位朋友要来了,还请三娘准了他们上船,好好招待,可否?” 那几名守卫在一旁早就怒目相对,听了这番要挟的话语,更是目光冰冷。 三娘却说:“公子若是肯罢休,自然是好的!就为公子的体贴,三娘愿意做主,送公子邀请函,请问公子的朋友共有几人?” “还有三人。” 三娘手一伸,旁边的一名姑娘递上来三份邀请函。 “这里是邀请函,送与公子。” 高大全接过邀请函,笑了笑,对三娘拱手,说:“刚刚小子鲁莽了,请三娘勿要怪罪!” 三娘这时方才由阴转晴,笑得比先前还灿烂,说:“公子能踏水而来,一身武功绝顶,乃是少年俊杰,自然该有傲气!不知公子师承何门何派,竟然年纪轻轻就有这等本事!” 她见高大全听自己说绝顶的武功也惹不起那几位客人后便罢休,心里认定高大全是武林中新出的天才少年,只是不知师承,便开始打听。 “哈哈哈,我师承花果山水帘洞齐天大圣,这个名号,三娘可曾听过?” 三娘皱着眉头,怎么也想不起来江湖上有谁号齐天大圣的!而那花果山水帘洞又是哪里? “三娘见识浅薄,实在没有听说尊师的名号,还请公子勿怪!不知那花果山水帘洞又是哪里,可是我大陈帝国治下?” 高大全一本正经的说:“不不不!花果山水帘洞是东胜神洲,东海傲来国旁边的一座灵山!那地方远在亿万里之外,三娘没有听过也是正常!” 亿万里之外? 旁边的人不由瞠目结舌,那些个守卫们都以为高大全实在吹牛。 但三娘不同,她见识要比守卫们广得多,自然知道这大陈帝国所在的大陆并非是世界的全部。 “如此说来,公子的师傅从东胜神洲而来,竟是跨越了大陆么?” 高大全见她将信将疑,肯定的说道:“自然!你不要看我实力低微,我实际上只跟了我师傅三天,他就将我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了一个武林高手啦!” “我听师傅说,他是踩着筋斗云过来的,那筋斗云一个跟斗就是十万八千里!我师傅穿越了两块大陆,方才在这里停歇!后来见我资质好,便收了我做徒弟!” 三娘眼光流转,盯着高大全的眼睛,说:“尊师竟然是仙人!能跨越大陆遨游,那尊师的实力,岂不是已经通天彻地!请问尊师现在何处?” 高大全知道她想要打探自己的跟脚,盯着自己看也是为了判断自己是不是在说实话。 他装作高兴的模样,说:“嘿嘿,我师傅自然是自己玩耍去了!我听他说,这蜀地鹤顶山的一个叫无什么的掌教……” “无双!”三娘说。 “对!就是那个叫无双的!我师傅说,无双在遨游虚空时遇见危险,正好遇见了他老人家,为了救那个什么无双,师傅就给他借了件法宝防身,现在他去讨要法宝去了……不然我哪里能自己出来玩!” 无双师傅,这可不是我埋汰你,你要真能和齐天大圣认识,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三娘听他说了这些真真假假的话,越加对他的来历云里雾里。 正好青元三人到了,便请了四人进去说话。 第115章 逢场作戏真君子 高大全早就传音给三人说了关于齐天大圣的故事,是以三人上了船,便开始飙演技,装作一副涉世未深又高高在上的样子。 三娘散了众守卫,请四人入船。 进了船舱,高大全打量了一番,这里面布置得倒是华贵,书画挂的是当今较为出名的小画仙朱蒙的牡丹朝露图,香炉里烧的是名贵的瑞脑,茶几上的杯具都是新烧的青花薄釉…… “公子可还满意?”三娘见高大全眼光里颇多赞许,问道。 高大全说:“三娘倒是个雅致的人,别的不说,光是那幅牡丹朝露图,便抵得上外面的几艘画舫了!” 三娘颇为得意,说:“公子和其他许多俗人相比,倒是颇具慧眼!好多人一来,眼睛便落在这些姑娘身上,公子却一下子找到了这里房间里最好的一件!” 这时几个姑娘分别陪着巴不得、青肆、青元,青元还好,毕竟三十多岁,也算是久经考验,还能保持平静,青肆和巴不得哪里经过这些,立刻被那些姑娘欲露不露的打扮迷得云里雾里。 高大全看着两人一副猪哥样,暗骂真是经不起诱惑,自己却装作一副色眯眯但是又假正经的模样。 “三娘这话里的意思,可就是在炫耀啦!”高大全慢慢往前走着。 “公子何出此言呢?” “若那小画仙朱蒙的牡丹朝露图只能算是这间房最好的东西,那么这艘牡丹号上,好东西可就太多了!三娘可否带我一一观看?” 三娘说:“公子有此雅兴,三娘自然喜欢,只可惜三娘早已到了人老珠黄的年纪,陪伴在你这样的少年俊杰,翩翩公子身边,恐怕别人笑话呢!” 她招了招手,说:“芸娘,来,你且带高公子四处看看。” 旁边来了个苗条女子,身穿淡雅的轻纱,气质颇为宁静,一双眼睛大大的,黑白分明。 这船上的姑娘有许多,但三娘偏偏叫芸娘来,恐怕是经过接触,知道了高大全不喜浓妆艳抹之流。 果然是风月女子,这识人断人的本事可不小! 高大全看了看这个叫芸娘的女子,对三娘说:“如此,便谢谢三娘了,三娘既然有心,还请告诉小子那贵客所在,小子今夜便看在三娘面上,不去招惹他们。” 三娘眼珠子一转,想着高大全这话的真假,她心思灵敏,瞬间就想通: 他既然已经上船,若是真要惹事,恐怕知不知道那几位贵客所在都是可以的,眼下这般问,恐怕是真的不想惹事。 “公子来历不凡,肯放下身段,不去计较,是三娘的福气!三娘多谢公子成全!那几位客人在三楼,公子若是不嫌弃,芸娘今夜便交与公子。” 高大全听到了想听的,一把搂住芸娘的蜂腰,笑着说:“自然!自然!” 回头看,青肆已经被姑娘作弄得不知所措,傻乎乎的;巴不得好不到哪里去,却还是装作情场老手的模样;青元正和身边的姑娘逢场作戏。 和青元交换了个眼神,高大全便搂着芸娘往里走。 三娘见高大全被芸娘引着往里走去,又见其他三名道士打扮的年轻人各自有姑娘陪着,便退出了船舱。 她一出来,旁边立刻有个守卫模样的男子靠拢,那男子长了一副凶狠模样,一看便是经过了许多生死搏杀,是杀气逼人之辈。 他正要说话,被三娘眼神止住。 三娘拉着他走到了船首,那男子开口说:“三娘你何必忍让!那小子目中无人,出言不逊,何不让我带领弟兄们教训他,将这几人都丢在江里喂鱼!” 三娘瞪着他,说:“住口!若不是今日那几位突然要来,我怎会如此忍让!不过那小子满口胡说,但一身本事却不作假……踏江而来,你吴兴龙可有这本事?你们可有这本事?!” 吴兴龙张了张口,没有说话。 “光凭这一手,他就值得起牡丹号上的一切享受!他说的那个什么齐天大圣我虽然不信,但他年纪轻轻,就已经有绝顶高手的实力,恐怕背后确实有棵大树,这种人,能哄就哄,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得罪!” 吴兴龙虽然气不过,还是点头。 “你将你的人看紧了,万万不要在这节骨眼上招惹那几人!”三娘吩咐。 “是!”吴兴龙说,“但你就任由那几人在船舱之中?” 三娘冷笑道:“本领高又如何!还不都是男人……只要是男人上了这牡丹号,哪一个不是服服帖帖的!这四人之中,只有那个年纪大的稍微好一点,其余三个,不过是涉世未深的小毛孩,就算功夫再高,也要在我这红粉温柔乡里老实趴着!” “那姓罗的怎么办?”吴兴龙问。 “还没送上岸去么?” “已经送走了,只是他爹那里,恐怕不好交代。” “无妨,我已经让姑娘们都留心那几人的来历,恐怕过一会儿,那几人的来历便出来了,到时候,你将这信息偷偷说给姓罗的蠢货,他自然会将仇记在这四人身上!”三娘说话间风轻云淡。 “三娘真是英明!”吴兴龙赞叹,“这是一石二鸟之计!怪不得四娘要将这牡丹号交给你!” 三娘看向这吴兴龙,目光流转间分外妩媚,她用充满魅惑的声音说:“这算什么!过些日子,恐怕这十里江面上的所有画舫都是我的!到时候……还要多多仰仗你呐!” 说到最后,身子几乎贴着吴兴龙的胸膛了。 吴兴龙闻着三娘身上的芬芳,一副失魂陶醉模样,大笑着说:“都听你的!” 三娘又和吴兴龙分开,自己去了船舱里。 她走后,那吴兴龙却迅速的收起鲁莽色鬼的样子,往江里吐了口痰,骂道:“呸!老娘们儿!若不是四娘最近靠上了大树,你会高老子一头?还想勾引老子!也不照照镜子!总有一天,老子也要翻身,将你骑在身下!” 而三娘离开了恶汉吴兴龙,也是迅速变脸,收敛了柔情目光,恢复端庄模样。 她走进船舱,只见巴不得和青肆已经被姑娘们带到小房间里去了,唯有青元还在和姑娘谈天说地。 青元看过来,三娘微微躬身,笑着点头,青元也报以微笑。 青元身边的姑娘却微不可查的摇摇头。 这意思是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消息。 三娘没有失望,这种事意料之中,能来这牡丹号的,哪一个又是普通人?若是三言两语就被套了话啊,那才是笑话! 不过,牡丹号的手段可不仅仅如此!再谨慎的人,他的一举一动都免不了习惯,只要注意到他的什么习惯,那些最细节的东西,那么,离揭开这人的身份就不远了! 且等着吧!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三娘笑着往里走。 巴不得和青肆各自待在一个房间里,被姑娘劝酒。 两人都得了高大全的吩咐,知道这里水深,因此并不多说话,反反复复都是高大全编的齐天大圣那一套,所以一时间倒没有什么破绽。 当然不能有破绽!巴不得看着那姑娘白花花饱满的胸脯,心想:若是露馅儿了,哪里还能光明正大的来这里嫖……呃,执行任务!砸场子! 旁边的青肆也是这般想,高大全早说了,这算是福利!若是几个人装得成功,那么该享受的都能享受,若是被人套了话看出破绽,那可就得立马动手了! 青肆手放在姑娘的腰上,感受着手臂上那柔软而充满弹性的触感,发誓自己一定要扮演好齐天大圣徒弟的角色。 三娘走进了一间密室,通过暗格偷偷窥视了两人的动作,看了半天,只见两人都是色眯眯的初哥模样,一双眼睛只顾看姑娘,一双手想摸又不敢乱摸,一张口只会吃酒…… 她悄悄离开,却不知道从她打开暗格那一刻,青肆和巴不得就都知道有人窥视。 此时此刻,大家心里都在想: 漫漫长夜,好戏还在后头呢! 第116章 笛声琴音两相宜 华灯璀璨,莺歌燕语。 高大全渐渐从最外面的客厅,走过了许多风格迥异的小房间。 有的小房间没人,芸娘便问高大全是否喜欢,意思恐怕是要请高大全进屋。 高大全都摇头,他可不是巴不得和青肆那两个初哥,来这里的正事是砸场子,哪里有心情去找房间翻云覆雨? 有的小房间有人,虽然普通人可能在这种热闹的环境下听不见里面的动静,但是高大全炼体,听力非凡,自然知道那里面正做着好事。 他颇有恶趣味的想:唔,果然进了房间就没正经!看不出这芸娘气质淡雅,原来这么着急! 虽然你也算是美的出众,可我还是童子,交给你,岂不是吃了大亏! 渐渐行到了二楼,正在四处打量,忽然听到楼上笛声又起。 高大全推开木门,站在屋外细听,只觉笛声依旧悠扬,而婉转之间,颇多情绪涵盖其中,慢慢分辨,其中最显著的,便是对这迎来送往的日子的厌倦。 “好笛声!”高大全赞叹。 “芸娘听说公子踏江而来,本就是寻笛声而来……公子想必也是个爱乐之人。” 高大全转身冲着芸娘微笑,说:“芸娘懂音乐吗?” “虽不及知琴技艺高超,也算精通乐器。” “哦?”高大全来了兴趣,“芸娘精通何种乐器?” 芸娘笑了笑,说:“公子喜欢什么,芸娘便会什么。” 这话的意思,岂不是说自己样样精通! 高大全听了,并不吃惊,她这种级别的女子,若是在普通青楼,怎么也该是花魁级别,若是只有一副好皮囊,不懂琴棋书画,才是叫人意外! 也是一种可惜。 “笛声郎朗如江风,正该用琴的缥缈多变相合,才应就这片明月大江、清风徐徐的美景!” “公子高见!”芸娘听高大全话语,似乎是真的懂乐理的,不由微笑。 “前面的屋子里就有琴,请公子移步,芸娘为公子献曲。” 说完,又进了船舱。 “终于还是要被带到小屋子里去么……孤男寡女啊……” 这还是第一次被女人主动带到房间里!高大全自嘲,然后跟上。 “公子以为,此时当奏何曲?”芸娘看着高大全。 与其说这是一个问题,不如说是一种考校。 刚刚都说了要以琴和笛,那么直接弹奏那笛声所奏的曲子就可以,何必多问? 既然问了,那就是要用另一支曲子来和笛声。 此时的选曲就很重要了,风格迥异者,恐怕非但不能和笛声相和,反而破坏了笛声。 而风格相近者,又难免乱了音律,导致二者繁杂难听。 芸娘恐怕是在检验高大全是真的会欣赏音乐,还是仅仅附庸风雅。 “这笛声听起来心有不甘,饱含了对天地间的热爱,对自由的向往,又有对现实残酷的无奈,此时若要弹奏,正该奏《酒狂》!”高大全想起来记忆中最是疏狂的那群人。 “《酒狂》?” “对,就该奏《酒狂》!”高大全说,“怎么,有什么不对么?” 本来已经跪坐在古琴旁的芸娘脸色有些难看,她站起来,说:“请公子责罚,芸娘未曾听过这曲子。” 啊?没有听过! 高大全忽然想起来,这曲子是前世所有,这世界并没有魏晋,更没有竹林七贤里的阮籍,自然也不会有这首憨醉癫狂、郁积愤懑的曲子——芸娘要是听过才怪。 “啊!”高大全说,“这曲子是我师傅他老人家弹奏的,我自己只有幼时练过琴,还以为这曲子是咱们这片大陆的呢……你不会弹,也没关系的。这样吧,你就照自己心意弹奏就好。” 芸娘听了,低敛的目光将信将疑,她说:“芸娘见识浅薄,令公子发笑了!但芸娘常年在这花船上,没有其他什么爱好,只是喜欢音乐。自问天下间的曲子,芸娘就算没有完全听过,但世俗之中流传的,芸娘都会。” “公子既然说起《酒狂》,想必这定是一支及其美丽的乐曲,芸娘斗胆,请公子弹奏,不置可否?” 她姿态放得极低,看起来楚楚可怜,似乎真是一个被囚禁在金丝笼里而又酷爱音乐的女子。 高大全微微一笑,虽然知道她求自己弹琴,不过是听了三娘的吩咐,为了从旁验证自己那齐天大圣来自别的大陆的说法,但还是答应了。 一来掩盖身份,二来,也是听到那笛声之美,颇有些心动,想要以琴相和。 “如此,那我便献丑,弹奏一曲。我只有幼时练过琴,这些年手艺恐怕生疏,芸娘不要笑话我。” 芸娘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略有嗔怪,说:“公子肯亲自抚琴,是芸娘的福分!” 高大全不说话,跪坐在长琴边,仔细聆听了那笛声,待到笛声微微低落,便轻轻挑弄琴弦。 琴声以小节起,初起时低音长音反复出现,宛如林中饮酒,一杯一杯的独饮,又像是醉酒后不知该往何处去,步履踉跄。 高大全手上弹奏着,开口唱道: “世事奔忙,谁弱谁强,行我疏狂狂醉狂。” “百年呵三万六千场。浩歌呵天地何鸿荒。” 那笛声在琴声响起后明显一顿,似乎是吹奏者有了片刻迟疑,转而渐渐升高,恢复正常,按照自己的曲谱吹奏。 《酒狂》分为六段,这是第一段“天地鸿荒”,此歌一出,那笛声的哀怨配合琴声歌声的旷达,其哀愁一个写个人的情愫,一个写对天地间世事无常的豁达,相得益彰! 高大全兴致颇高,开始唱第二段“醉舞飞仙”: “天有酒星地酒泉,天地爱酒无传。” “不妨一斗需百钱,飘飘醉舞飞神仙。” “及时行乐也当留连,人生不饮也胡为然。” 第二段与第一段相同,却又多了几分醉后翩翩然的味道,仿佛随着琴声的继续,那弹琴的人也越来越醉,偏偏倒倒,癫狂痴笑。 “东流不返也那流何长,红颜白发也那催何忙,好怀呵对酒也愁相忘,题诗呵自叹也成疏狂。 “浩歌抚景悲斜阳,斜阳,量宽沦海盛汪洋。” “怡情风月无时常,糟堤筑就也那流琼浆。” 唱到这里,笛声偶有明亮声音,仿佛在应和琴声的癫狂,明显有些惺惺相惜的味道,有一些忽逢知己的喜悦。 高大全听见笛声越加哀婉,但那只是曲子使然,笛声里映照的吹奏者的情绪却是欣喜,不免微笑。 他很高兴,又从“白酒呵初熟山中归”唱到了“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杨柳边”。 再唱到“叹那停杯,叹那弄盏,醉舞琳琅春意满。叹那弄盏,醉舞琳琅春意满。” 最后,琴声低歇,高大全如叹息着唱最后一句: “无事关心,此心不服天公管。此心不服开公管!” 那笛声忽然一阵呜咽,已是乱了音调,再没能如先前般清澈,只能戛然而止。 琴曲不长,笛声本来还有一段未完成,高大全奏完一曲,却听到了那笛声残缺不能再续,知道或许是那吹奏者已经被自己的《酒狂》乱了心思,不免叹息。 他看向芸娘,芸娘脸上既有对他真的能弹奏出《酒狂》的吃惊,又有遇见一支好曲子的欣喜,更多的却是对那笛声忽然残缺难续的担心。 “公子真是风雅!”芸娘强笑着赞叹。 “技艺生疏,让芸娘见笑了。”高大全正要说话,忽然听见楼上有物件摔落在地的声音。 顷刻,嘈杂声近,芸娘神色有些慌张,应该是很担心那吹奏笛子的人,他听不见外面吵闹什么,只能干着急,但高大全凝神细听,忽然笑了: 我给那两个小子谋福利,不想这么快惹事,可是事情却惹到我身上来了! 第117章 人不轻狂枉少年 “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打扰了我师兄的兴致!真是他娘的晦气!老子找到你,非要将你丢到河里去!” 高大全安坐在屋内,听见外面那人的说话声竟然渐远,心想你这也太没用了,船虽然很大,但是连琴音的大致方位都没听出来,就来找麻烦,不是惹人笑话? 他轻轻拨弄琴弦,随手拨弄的,也不成调。 “公子在练手么?”芸娘问。 高大全笑了笑,说:“不是,这是在逗狗呢。” “……” 芸娘也是聪明人,自然听得出来话里的不怀好意,但是直到外面有人骂骂咧咧的将房门一脚踢开,她才明白高大全的意思。 “他奶奶的!原来是你这个王八蛋在弹琴,打扰了我师兄的兴致!嘿嘿,老子平常最见不得你这种小白脸,今天爷爷就让你尝尝厉害!” 房门一开,进来个黑衣汉子,长得又矮又胖,皮肤黝黑,眼睛小鼻子塌,活似个地狱小鬼! 他一进来便骂人,高大全听到他又是“爷爷”,又是“老子”的,倒觉得好笑,便问:“王八蛋骂谁呢?” “王八蛋骂你!”那汉子指着高大全。 芸娘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那汉子看着高大全似笑非笑,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好小子,敢戏弄你爷爷!”他气得哇哇叫,快步走过来伸手抓向高大全。 他的步子分外沉重,走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响声,似乎是练了什么硬气功。 高大全有心试一试他,便起身一拳向他手上打去。 那汉子见高大全出拳时腰也没力腿也没力,心想这小子恐怕是个富家公子,会了些花拳绣腿就敢与人动手,我今天可算是挑着软柿子捏啦! 他右手不变,还是抓向了高大全。 芸娘捂住了眼睛不敢看。 眨眼间,高大全的拳头便打在了他手心。 “嘿嘿!老子一把废了你这小白脸的拳头!”汉子这样想,两人手挨在一起时,右手上却传来了一阵剧痛! “啪啪”的脆响声,却是自己那右手手骨多处骨折! 汉子惨叫着退了两步,跌坐在地,左手抱着右手,满头大汗。 他的右手不自然的扭曲着。 “你闯进我的房间,还敢对我动手!好好好!我不得不佩服你的胆量!要知道,这片大陆上,就算是最顶级的教主们,都不敢轻易对我动手!” 这话说得很正经,表现了一个背景深厚的年轻人遇事时的狂妄。 高大全站在那黑衣汉子面前,说:“今天我心情比较好,你自己将双手留下,我便饶你一命!” 那汉子听了,面露狰狞,骂道:“好小子!原来是个高手!老子大意了!但你也别得意,你可知我是谁?我是……” 话没说完,被高大全一脚蹬在脸上,一直顺着地板滑到木门边,脑袋撞在门槛上菜停下来。 黑衣汉子晕了过去。 “管你是哪个!老子还有惹不起的人?既然你不肯选,那就只好我自己动手了!”高大全大声说话,然后慢慢向那个黑衣汉子走去。 “公子且慢!”一个女人从旁边看热闹的人群里挤出来,是三娘。 三娘此时心里充满了愤怒,却又不得不表现的什么都不知道,表现得对两人的争吵满不在乎。 “嘿嘿!有本事就别出来!”高大全心里暗笑,他早知道三娘就在旁边,黑衣汉子动手时却袖手旁观,恐怕是存了借黑衣汉子之手教训自己的想法。 三娘看了看倒地的黑衣丑汉,又看了看高大全,对高大全露出个笑脸:“良辰美景,佳人相伴,公子何必下此狠手呢?” 高大全皮笑肉不笑,对着三娘说:“我和芸娘在房里好好的,不过是弹弹琴,就有人踢开我的房门,要进来和我动手,三娘,你说说,我能忍?” 三娘听了他的说辞,暗骂黑衣汉子没用。 这时那黑衣汉子有些清醒,看见三娘,大骂道:“臭婆娘!你还不抓住他!啊!老子的手!快点抓住他啊!” 他骂骂咧咧,嘴里的话难听至极。 三娘听了,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脸上笑得越发的灿烂,说:“黑奴大人放心,三娘这就处理,定然让黑奴大人满意!” 一面又万分心疼的看着黑奴的右手,吩咐人立刻为他医治。 “黑奴大人若是信得过三娘,不如趁着其他几位大人未发觉此事,赶紧将伤处医治了,此间就交给三娘吧!”她又对着那个叫黑奴的矮丑汉子说,声音又酥又软,听了叫人不自主的想要答应。 黑奴听她说起“其他几位大人”,心中暗想:是啊,我连这个半大小子都打不过,还将右手打折了,若是被他们知道,恐怕只会觉得我没有丝毫用处,到时候我想要往上爬,可就千难万难! 这样想着,便对三娘说:“你这娘们儿说得在理,我还是陪我师兄重要,这里就交给你,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说着,在两个守卫的搀扶下离开,离开前还深深看了一眼高大全。 高大全看着两人表演了这么久,早就不耐烦了。 “站住……”他拖长了声音,“那个又丑又矮又黑,长得像发霉的冬瓜的家伙,你给我站住咯!”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他这么说,就算是泥人都要冒火,何况那个黑奴本身就是猖狂的脾性! “公子……”三娘开口要说话,高大全却不理他,直接身形一动,而后回到原地站立,手上便多了一件物品。他将手上的东西往地上一贯,那东西“哎哟”叫了一声。 众人这才看清楚,那是黑奴! 搀扶黑奴的两个护卫对视一眼,打定主意等会儿如果真的和高大全动手,还是做做样子就好。 “我说了!”高大全居高临下俯视黑奴,微笑着,“留下双手,或者性命!” 黑奴本来听见高大全说自己又黑又矮又丑,气得正要骂人,哪知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又倒地了。 他心中明白,自己恐怕是遇见了硬茬。 “我认栽!”黑奴想明白了,便开始耍起了无赖,“不过,你若是想要我的双手或性命,我劝你还是免了!今日我自己认栽,你我之间的事,就在你我之间解决,你看如何?” 高大全听了他的话,啧啧称奇,他原来以为这是个蠢货,谁知这家伙倒是识时务,知道什么时候该猖狂,什么时候该怂包。 “我取你的性命,怎么就不是你我之间解决了?” “嘿嘿,因为我黑奴上头有人!我有师兄有师傅,你若是杀了我,纵然他们不在乎我,也要在乎自己的脸面,所以你只要在大陈帝国,就会遭受无尽的追杀!” 黑奴用平静的眼光看着高大全,高大全听了他的话,心里却在思考另一个问题:眼前这个冷静的黑奴是真的,还是刚刚粗鲁猖狂的黑奴是真的? 看来江湖上的人,谁都不止一面呢。 “追杀?”高大全仰头大笑,“我之后便要跟我师父游历世界,你能追杀我?!别说你了,就算你师傅的师傅来,都找不到我!整个大陈帝国、白狼之国、青花国加起来,能追上我师傅的,也没有两个!就凭你!” 高大全发现自己越演越顺,自己都快相信自己有个叫做齐天大圣的异域高手做师傅。 “哦?这么说,你对自己很有信心,对你的师傅很有信心咯?”一个声音先出现,随之而来的是从人群中走出来的一个黑袍身影。 黑袍! 高大全瞳孔一缩,盯住了那人。 第118章 意外相逢黑袍人 好大的胆子,竟然在这边境的军事重镇直接以黑袍示人! 高大全盯着那人没有说话,在那人之后,还有两个黑袍人。 “朋友们,要办正事了!这船里有合欢门的人!”高大全偷偷传音给青元、青肆、巴不得。 青元立刻回应:“在哪里!?” “就在我面前呢!二楼!青元你和青肆在一起,直接去河对岸无人处找个地方藏起来!青肆你结好流火印,含而不发,等我来了再引动!等下我会把人引过去……巴不得你用传信符通知莫离,让她过来,然后和她一起去找青元!” “马上马上!”巴不得声音有些慌忙,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高大全没有理会巴不得,虽然想象之中这小子肯定忙着推开身上的姑娘,但正事他还是不会耽误。 他装作一副无知模样,大大咧咧指着那黑袍人说:“这丑鬼的靠山想必就是你了,你比这个丑鬼强上许多,不过,就凭你们也想要拿捏我?说吧,你叫什么名字,我手下不杀无名的鬼!” 那黑袍人看了看狼狈的黑奴,说:“你很狂妄!不过,仅此而已了,你不该打伤我的人!” “打都打了,你能怎样!你以为你是谁?我师傅是齐天大圣,你这样的,他老人家身上的一根毫毛都能压死你!”高大全还是猖狂模样。 他这话倒是没错,如果齐天大圣真是他师傅,确实用一根毫毛都能灭了这人。 “放肆!”黑袍人身后的两个人齐声喝到。 黑袍人似乎是被高大全的狂妄无知逗乐了,又像是在思虑齐天大圣是哪一号人物。 他抬手止住身后的两人,问高大全:“合欢门你不知道?” 这身黑袍若是出现,凡是有些见识的都该知道这是合欢门在办事,一般而言都是退避三舍,高大全却浑然无忌,不是有所依仗,就是对此毫不知情。 “什么狗屁合欢门,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不知道!不过我师傅去向无双要东西去了,那无双听说也是个掌教,你们合欢门和他的门派相比,又如何?” 黑袍人看向了三娘,三娘点点头,表示确有此事。 但这事儿也是高大全说给三娘听的,所以到底是真是假,三娘并不确定——黑袍既然在询问,三娘一时间解释不清楚,只能点头。 “小二,拿下他!”黑袍人并不打算在这种问题上纠缠。 他身后一个黑袍人闻言,立刻使用大虚空遁术,出现在高大全面前。 大虚空遁术的空间波动高大全自然是熟悉,他装作没有发觉,等那个叫小二的黑袍人出现在自己身边,才猛然跳开,口中骂道:“这是什么鬼玩意儿!” 黑袍人听了皱眉:这小子恐怕真是个愣头青,这般猖狂,想必真的有个靠山! 小二却只当没听见,伸手要抓高大全。 这一手高大全当年和莫离在山寨里遇见合欢门的人时,早已见过,当时还觉得凌厉无比,眼下看来,也不过尔尔! 他放慢了速度,堪堪让过,然后一转身,右脚抬起如满月,猛然压下,砸在小二的背上。 小二吃痛,往前踉跄几步,费劲了力气才稳住身形没有跌倒。 “哈哈哈!还以为有多大的本事,原来是靠突然出现欺负人!你们且看看,今天能不能欺负我!若是敢动我,我师傅回头就能将你们合欢门灭门!屠杀干净!” 高大全一副自得模样。 “小三,你也去!”黑袍人不为所动,吩咐另一名黑袍人进攻。 那个叫小三的同样使用大虚空遁术进了房间,配合小二进行对高大全进行夹攻! “什么鬼名字!一个叫黑奴,像条老狗;一个小二,给人端茶的;一个小三,破鞋一只……你呢,你不会是叫老鸨吧,这可就全齐了,青楼一条龙!”高大全被小二小三夹攻,装作手忙脚乱的样子,嘴上却不肯饶人。 三娘听了,脸上满是寒霜,刚刚黑袍人一说动手,她便开始清场,这时场中除了黑袍人和高大全,就只剩她一个。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拐着弯儿把她也骂了! 黑袍人听了,也是生气。他见小二小三久久不能拿下高大全,而高大全反而在两人夹攻下慢慢适应,越加从容起来,便喝到:“我来!” 说罢,人已经到了高大全身边。小二小三则很有默契的退开,一个站到门口,一个站在窗前,显然是要堵死高大全,防止他逃跑。 黑袍人能在四人之中居领导地位,手段自然要高很多,他一出手,高大全就知道这人有气海境大圆满的本事。 唔,如果是气海境大圆满,那恐怕就要考虑这人敢不敢在城里动手的情况了。 之前巴不得说过,在城里尽量不要御剑飞行,因为怕会招惹无所谓的麻烦。几人是正道鹤顶山之徒都不愿招惹麻烦,何况是邪派合欢门? 电光火石之间,高大全“狼狈”避开黑袍人的攻击,他左支右绌,每每在中招的边缘躲过黑袍人的一双铁爪。 “好得很!”高大全喘着气,“我师兄已经叫人去了,你们这时以多欺少,等一下我师兄们回来,定然要教你们好看!” 这话有些不讲理,明明是黑袍人与他一对一的打,他偏偏要说以多欺少。 三娘连忙给楼下的姑娘使了个眼色询问,果然,那几个高大全的师兄都已不见了。 “大人,走了三个小子!”三娘对黑袍人喊。 黑袍人一听,知道不好,这事儿如果就在眼前闹一场,多大的事最后都能平息,可若是走漏了风声,而那些正派前来搅事,合欢门虽然不惧,但最近有一件大事要办,实在是容不得闪失! 高大全反应迅速,一见三娘叫喊,知道这几人定然要迅速拿下自己。 趁着黑袍人一失神的功夫,他随手抄起物件往四周扔去。 “看暗器!” 口中这么喊着,身子却迅速冲向窗边。 所有人下意识躲避的瞬间,他破窗而出,踏着水花往城里跑去。 “不好!拦住他!” 黑袍人一惊,若是走了这小子,将许多正派人士引到红叶城来,可是麻烦事! 他口中叫喊,自己一个大虚空遁术,闪到了船外水面上,又连续施展遁术,追上高大全,从怀里掏出件法宝来,往高大全身前一扔。 高大全早知道他来了!为了演戏演得不让人怀疑,作为一个“弱势群体”,他难道还能主动往荒郊野外跑?那可算是嫌命长! 那黑袍人手上的一件法宝也不知是什么,竟然如瘴气一样横亘在河边上,将河面笼罩,高大全若是再往前,可就进入了瘴气之中。 见戏份做足,高大全突然折转,面上露出不忿的神情,对着黑袍人大骂:“看来你这个老鸨是真的想要我的命了!你给我等着,我认得你!明天我定然要找我师傅师兄来,将你们赶尽杀绝!你们合欢门,一个都跑不了!” 说话间,从怀里掏出个药丸来,说完之后就扔在嘴里,吞了下去。 那药丸一吞服,高大全脚下立刻施展了自己的全力,爆发出极高的速度,朝着大河另一岸跑去。 那黑袍人见他吃了药丸后“功力大增”,速度竟然快了一倍都不止,心想哪有这般神奇的药物,难道真的是其他大陆的来客? 这么想着,就更加不能让他走了! 大虚空遁术连连施展,竟然只是吊着高大全而已。 高大全见除了之前的黑奴,三个人都吊在身后,一面装作渐渐力不从心的模样,一面往青元青肆埋伏的方向跑。 此时此刻,荒野草丛旁,青元取出大盾护着青肆,巴不得和莫离站在一旁眺望。 “来啦来啦!”巴不得说,“等师叔信号!” 而那追击的黑袍人只觉得似乎哪里不对,但一时之间,却难以想明白。 无妨,纵然是这小子有什么本事翻身,我们几个修行大虚空遁术,想走就走,难道会怕么! 才这么安慰了自己,忽然天上一阵红云翻滚,地面迷雾升起,而来高大全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笑吟吟看着自己。 上当了! 黑袍人心中一紧。 第119章 擒下虾米一二三 流火印是青肆所为,地上的八门封锁阵则是莫离的手笔了。 高大全对眼前的这一切很是满意,对巴不得说:“你去船上,将那个黑奴和三娘抓过来,顺便放几个霹雳弹,把那艘狗屁牡丹号沉了吧!” 巴不得说:“那艘船沉了可惜,师叔你不稀罕,我稀罕啊!这样,那船留在那里,回头我送给我老爹,你看行不行?” 高大全笑了笑,说:“也是,上面好东西也不少,你快去吧!” 巴不得嘿嘿笑着,踩着翔云靴又往河里去了。 此时天上的流火开始落下。 在高大全说话期间,黑袍人试了试大虚空遁术,却没能从八门封锁阵里出去,知道高大全这边肯定是利用阵法暂时封锁了虚空。 寻常阵法,哪里会耗时耗力去封锁虚空!这是在针对合欢门! 黑袍人心思转动,知道今夜的一切都是埋伏,自己恐怕早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火云,火灵气的凝聚还没有达到顶峰。 “你到底是谁?”他沉声问。 高大全身上的蓝色道袍实在并不罕有,是以黑袍人没有第一时间猜测他是鹤顶山的弟子。 “鹤顶山无瑕子门下长空!阁下又姓谁名啥,有什么绰号呢?”高大全问。 “呵!原来是鹤顶山的人!在下不过是个仆从,早已没有了名字!想不到今天倒是能得到这般郑重的对待,倒也不亏!” 高大全听了他的话,说:“没有名字么,让我想想,你后面的两个人,一个叫小二,一个叫小三,莫非你排名老大,唤做阿大么?” 黑袍人身子明显一顿,他揭开了黑袍的兜帽,露出一张苍白的脸,脸上满是落寞神情。 “哈哈哈!是啊!没想到我原本也是和你一样的少年俊杰,最后投入了合欢门,却成了连名字都没有的人物!你猜得不错,我是叫阿大,不过,那都是过去了,今日只要杀了你,我便能重新夺回属于我自己的名字!” 话音一落,身后的小二小三便冲了上来,而他自己,却飞向了天空。 好打算!用两个小喽啰拖住我,好自己上去破了火云! “可惜啊,你太慢了!”高大全叹息。 他屈膝发力,整个人便如同炮弹一般射出,小二小三两个人眼前一花,已不见了高大全的身影,一抬头,高大全已经冲到了阿大的身边。 “给我下去!”高大全一把抓住阿大的脚踝,手上使劲,将他狠狠往地上丢去。 阿大的身影迅速坠落,堪堪在即将落地时施展了大虚空遁术,人落在一旁,从高速坠落到骤然停止,其中的力道却没能因为大虚空遁术而化解,他捂着胸口,只觉胸口处一口气郁结难去。 “师兄小心!”小二小三喊着。 他一抬头,只见眼前一个黑点迅速放大。 是高大全! “砰”的一声,高大全将地面撞出个深坑来,而阿大则拼着行气不畅,勉强施展大虚空遁术逃开。 他才从虚空中现身,高大全便从深坑里冲了出来,一拳打在了他肚子上! 阿大弓腰如虾米,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来,疼痛的同时,却觉得胸口那团郁结的气也被这一拳打散了。 高大全一把捏住阿大的脖子,将他按在地上,双手迅速从“混沌”戒指里掏出根绳索来,将阿大紧紧束缚。 这绳索也是一件法宝,能封锁人的灵力,常常用来捆缚修行者。因为需要在被缚者无法抵抗的时候才能使用,所以算是一件工具类的法宝,并不入流,更不像什么“捆仙绳”之类的东西。 将阿大束缚住,随手撕烂了他的兜帽塞在他口中,高大全又三两下降阿大身上的物件给摸了个精光,然后抬头看小二小三两人。 这一看,就被逗乐了:这两个蠢货看自己一招就制住了阿大,估计是不敢过来营救,而是存了心思要跑,只是因为实力实在太低,小三直接被一个流火给砸晕了,小二跑到了八门封锁阵的边缘,却再也跑不出去。 高大全招呼着青肆收起流火印,自己一闪身,将小二打晕了捆起来。 至此,三个黑袍人算是都被抓住了。 莫离和青元青肆走过来。 “莫离。”高大全喊了一声,给莫离打个招呼。 莫离笑了笑,说:“早知道这么简单,还让青肆结什么流火印呢。” 青肆也是点头,刚刚那流火还没有开始密集的落下呢,高大全就把人都收拾了。 高大全笑了笑:“我也是因为之前每次见到黑袍人,都打生打死的,有些过于谨慎了……” 第一次见黑袍人,是在山寨里和匪首马大成打,结果如果不是离鹤顶山近,莫离和高大全早死了;第二次是在锦官城外,那黑袍人叫血蛇,最后自己中了“千夜女”的魅惑之术,还是靠莫离的雷法才能克敌制胜。 两次经历,确实都不容易,所以高大全第一时间做了安排,没想到这几个黑袍人实在是弱鸡得很! “现在怎么办?”高大全问莫离。 这三个可是难得的活口,杀了可惜,带着吧——这可是三个大活人呐! 而且不出意外,等下巴不得还要抓两个人过来! 莫离说:“放心吧,这次行动,来的可不止咱们五个人!最近的是长明师兄,我早就通知了他,他等下就到!” “还有其他队伍?”高大全虽然早就猜到这一点,不过却从没有人对他正式说起过这件事,“有没有无字辈的师叔伯来?” 莫离低下头看看面色苍白,相貌沧桑的阿大,说:“自然是有的……不止一个,不过具体都有谁我并不知道,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我能联系到的只有长字辈的师兄。” 莫离摇了摇自己的身份牌,说:“其实好多消息都是通过身份牌传递的,偏偏你将它当成个杂物,你要是能知道才怪了!” 高大全笑了笑,说:“还好有你,要是我自己这般粗心大意,这会儿只好将这三个人杀了了事!” 听见他说要沙人,小二口中发出“呜呜”之声,应该是要求饶。 而阿大则是面如死灰,似乎万念俱灰——这让高大全很奇怪,莫非他真是什么正道弟子,最后因为什么原因投入了合欢门么? 这个疑问他并不打算现在就解决,而是蹲下来,拍拍小二的脸颊,说:“你放心,你这样的,只要配合我,我不一定会杀你的!” 说话间,远处一阵灵力波动,高大全和莫离抬头望去,只见夜空里什么也没有。 但那股灵力骗不了人。 随后,青元和青肆也都看向远处。 “这是鹤顶山的灵力波动,用来表明身份。”青元说。 高大全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不过片刻,四个人御剑落在了高大全的面前。 这四人领头的是长明,其后是长明的弟子青玉等。 两方一一打了招呼,高大全将事情与长明说了一遍,长明开玩笑说:“我们在四处探寻合欢门的行踪都没有结果,想不到师弟去游个船都能碰上这等功劳,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高大全说:“我本来也没想到会遇见这三人,只是单纯想帮巴不得出气来着……” 正说着巴不得,他便一手提着则一个人,踩着翔云靴落在地上。 “这个是薛四娘手上的干将,叫三娘;这个黑奴和三个黑袍是一起的。”高大全说,“既然长明师兄处理这些事更有经验,这五人就交与师兄处置。” 长明客气了一番,表示不会占据功劳。 “事情紧要,我需要现在就禀报师傅,从这几人口中问出合欢门据点所在,因此,不容耽搁,下次你我师兄弟二人再叙!” 长明说完,拱手,然后带着几个徒弟又匆忙忙走了。 巴不得有些失望:“要是问出了合欢门据点,那可是大功劳!可惜了,要是咱们问出来就好了!” 高大全笑着说:“谁说咱们没有功劳的!咱们的功劳还在前面!跟我来!” 说罢,冲着不明所以的几人眨眨眼,然后往牡丹号的方向跑去。 第120章 放长线,钓大鱼! 莫离和青元听他这么说,心思一转,知道他把主意打在了牡丹号上,只是不知又该如何从牡丹号上找到什么线索。 难道是牡丹号上除了那四个合欢门的弟子和三娘之外,还有什么重要人物? “我说小师叔啊,能不能透个风,咱们回去到底干嘛去啊?”巴不得说。 高大全站在转魄剑上,对旁边一脸困惑的巴不得说:“去找个人!那人的地位不低于三娘,应该可以通过他直接找到薛四娘!如果运气好,搞不好能直接带我们找到合欢门的据点。” “那人是谁?”青元问。 “不知道名字,不过他之前和三娘说话,我都听见了。” “你不是搂着那个叫什么芸娘的玩儿去了么,还能听见别人说话……我怎么没听见!”巴不得说。 莫离眼睛看着前面,耳朵却仔细听着两人说话。 高大全小心脏一跳,看都没看莫离一眼,装作若无其事的骂:“你以为谁都是你!还有青肆!你们俩一见姑娘就不知云里雾里了!我还没问你呢!我传音给你们的时候,你声音为什么那么慌张急促……你肯定做坏事了,还敢说我!我那是搂着姑娘吗?我不过是做了个搂的动作,手都没挨上好不好?那叫逢场作戏!” 一顿骂,将青肆说得脸红,巴不得脸皮厚一些,讪笑着说:“哎呀,师叔英明,我们不是没见过世面,所以一看那么多姑娘,有些迷糊吗……不过师叔你还没说你是怎么听见三娘和那人说话的?” “留心听就听得到啊,我炼体的嘛!当时我还在奇怪,三娘这牡丹号在红叶城也算是不小的力量了,怎么会对我一再忍让,搞得我想找麻烦都有些不好意思,所以三娘出了船舱,我就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她一个普通人,那么近的距离,说话再小声,我都听得到!” “原本只是想听一听她接下来会如何对付我们,没想到却发现了这船上另一个地位不低的人。” “就是你说的那个?”莫离插话。 “是!他在薛四娘手下的地位不低!若我猜测的没错,这时候,他看到合欢门弟子和三娘都被抓住,应该会去找薛四娘,要不然,就直接去汇报给合欢门……你们说,他会选哪一个?” 四人不由自主开始思考这个提问,青肆和巴不得说这人肯定会先报告薛四娘,莫离和青元说会去找合欢门。 大家都有一个疑问:距离在牡丹号上闹事,已经过了有一阵了,现在回去,还找得到那人吗? “自然找得到!”高大全嘿嘿笑着,“我在那人身上用了追踪粉,就是咱们鹤顶山独门的那种,你们可以感应一下。” 四人细心感应了一番,果然,在原处有一个亮点正在快速移动。那个感知中的亮点,就是追踪粉的效果。 “我去!”巴不得叹道,“小师叔你什么时候放的追踪粉,你没有和姑娘喝酒啊?” 高大全握紧了拳头,盯着巴不得:“你信不信,你再乱说,我打完了你都还有时间追上那人!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去陪姑娘了,你们俩自己玩就玩吧,不要带上我,我是在老老实实做事好不好。” 巴不得见他是真的要撇清关系,眼睛余光看到莫离似笑非笑,这才醒悟:毁了!自己怎么能在莫离面前说这种事! 这么一想,立刻知道高大全死活不承认的缘由,赶紧说:“嘿嘿嘿,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师叔你一直忙前忙后,哪里有时间和姑娘玩!都是玩笑,哈哈哈哈!” 高大全一拍脑门儿,很是惆怅:兄弟,你能不能不说这个话题,越描越黑啊! 他对青元说:“青元,你负责时刻查看那人的位置,我们保持三里的距离跟着他。” “好!”青元回答,然后干脆闭目,专心感知那人的位置。 四人沉默了片刻,行到河岸边,莫离指着牡丹号说: “你说说,那船上的事?” 完了,这是要开始讯问的节奏! 巴不得和青肆都假装没听到,眼睛却在往高大全和莫离身上瞟。 猪队友!高大全暗骂,然后笑嘻嘻的说:“嘿嘿,我是真没有找姑娘。” “我又没说你什么,你说说经过嘛,我好奇。”莫离还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看着莫离眼睛里并没有笑意,高大全心想,我信你才怪。 “我们不是打算去砸薛四娘的场子吗,就想到金粉楼去,没想到金粉楼不是楼,是沿河一带的画舫,牡丹号是最大的船,所以我们就打算去牡丹号。” 高大全瞥了一眼莫离。 “牡丹号说是青楼,其实上面的女人穿的倒都还算整洁,不像想象中那么暴露。我抢了一张邀请函上了船,然后巴不得他们就来了,我呢,一面到处看看牡丹号的布局和守卫情况,准备着等下万一打起来,一面留心三娘。” “结果发现三娘和那人的谈话,那时候我就趁那人不注意,将追踪粉用在那人身上,后来我闲着没事干,就弹了弹琴……是真的古琴……结果没想到惹到了楼上的合欢门的人,他们下来找我麻烦,于是打起来,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莫离眼睛一转,问:“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我碰都没有碰过那些姑娘。” 莫离轻哼了一声,心中有一点轻松,不在意地说:“谁关心你这个了,爱碰谁碰谁!” 高大全见她终于阴转晴,笑道:“绝对没有碰过,那么短的时间,又要偷听又要打架,还要弹琴,忙都忙不过来,哪儿有心思看那些个庸脂俗粉!” “那里的姑娘不漂亮么?”莫离问。 果然,女人还是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高大全犹豫了一下,说:“对一般人来说,说不漂亮有些违心了,不过我天天和你在一起,自然觉得她们每一个漂亮的,都是庸脂俗粉!” 莫离嘴角包着笑,骂道:“油嘴滑舌!” 高大全嘿嘿笑着,不说话。 旁边的青肆和巴不得见他三两句将危机化解了,都暗暗给了个“你很牛”的眼神。 “他停下来了!”青元说。 五人立刻停住。 “距离多远?”高大全问。 “两里地!”青元说。 “前面是哪儿?”高大全又问巴不得。 巴不得抬头一看,脸色却沉重了些,说:“是洪武山!刚刚说话分了神,没有注意……洪武山是白狼之国和大陈帝国的分界处,山势高大,里面藏了很多奇异凶猛的野兽……我觉得薛四娘无论如何,都不会藏在这里,以她的能力,根本没办法在这里久呆!” 几人相视一眼,这么说来,前面就该是合欢门的据点咯? “通知长明,就说我们发现了合欢门据点,让他们赶紧过来……起码要有一个无字辈的师叔伯过来才行!” 青元照做,然后问:“咱们呢?” “藏起来,等长明他们来了再说,两里已经太近了,咱们不能再往前了!” 第121章 大意之下遭围攻 混蛋! 那匕首出现得好快,纵使高大全第一时间就产生了警惕,也有些救之不及! 时间仿佛放慢了。 青肆和巴不得嘴里还在骂着无情和无念,因为听到高大全的喊声,所以都有些惊讶的望着高大全。 莫离亦感应到了危险,正在拔剑,转魄剑才出鞘。 青元则只来得及用眼睛的余光看了看左肋边突然出现的那只手,手上有一柄漆黑的匕首。 “混蛋!”高大全大骂,一瞬间,像是冲破了静止的时间的束缚,猛然冲到了青元身边,抬脚蹬向那只握着匕首的手。 “砰”的一声,高大全蹬在手上,那柄漆黑的匕首无声无息划破了青元的道袍后,飞了出去。 一个黑袍人直接被提出了虚空之中,他出现后,身形连连闪动,防止了高大全后续的袭击。 这黑袍人站定以后,伸手隔空一抓,将那柄漆黑的匕首拿在手上,对着高大全问道:“体修?” 这时青肆、巴不得和青元迅速靠在一起,莫离则走上前来,和高大全并肩站立。 “合欢门?你们竟然没走?”高大全没有回答他,而是同样提了问。 那人哈哈哈大笑两声,说:“有意思!真有意思!现在的正道看来已经不行了,竟然派了这几个小娃娃来,就像要对付咱们合欢门的据点!血蛟,你说对不对?” “对!对!对!血山你说的不错!”从虚空之中,又出来一个黑袍人,身形较为高瘦,这人就是血蛟。 他口中答应着,对着旁边的无人处说:“血鹰,你说呢?” 血蛟偏头看的地方,一个黑袍人从虚空之中出现,他双手抱怀,说:“会不会有些欺负人?” “不会不会!怎么会呢!”又一个黑袍人出现,“啊,对了,我叫血狼。” 这四名黑袍人占据四个方位,将高大全一行人牢牢围住。 高大全一见这阵仗,知道这四人肯定是合欢门留下来查看来敌的,没想到自己一行将隐匿阵法一撤,他们立刻发觉了! 青肆有些紧张,和青元紧紧靠在一起,莫离本想用身份牌通知长明立刻来救援,但是她不敢动,怕一动立刻就引来攻击。 高大全见这四人至少都比之前遇见的血蛇强,心里不由暗暗叫苦。 “嘿嘿,几位,我们都是小角色,你们本领高强,何必拿捏我们几个?我看你们好像都很忙的样子,不如这样,有什么可以帮你们的,你们只管说。” 一面说话,一面给身后四人传音:“打起来的时候,记得青元保护青肆,青肆结流火印,巴不得和莫离一人缠住一个,我” 他这时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提问了,因为那个提问直接暴露了自己在这里的目的。 当头那个叫血山的黑袍人哈哈哈大笑,说:“莫非我刚刚听错了,你这么友善,看起来倒不像是专门埋伏咱们合欢门的人!” 旁边的血蛟、血鹰、血狼都跟着神经质的大笑。 “像个读书赶考的好娃娃!”血狼说。 “好娃娃,哈哈哈!” “像!像!像!” 高大全嘴角一抽,这四人怎么感觉神经病似的。 他从混沌戒指里取出百炼玄铁拳套戴上,又拿出破灵棍握在手中,对着面前的血山笑道:“嘿嘿,其实我一直都很友善,只是突然看见几位来者不善的模样,有些紧张。” “你是应该紧张才对!”血山说。 “见了我们,有几个不紧张的!”血蛟仍然抱着双手,一副高冷模样。 高大全见这四个人明明第一时间对青远动手了,此时却又有闲心和他废话,突然问:“你们为什么还不动手?” “你着急着死吗?”血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高大全回头看了看阴测测的血鹰,笑出了声来,说:“不对不对!你们明知道我在拖延时间,偏偏还不肯立刻动手,是因为你们也在拖延时间!我说得对不对!” 血狼偏头看了看高大全,然后说:“你这小子倒是聪明,嘿嘿,不错!和我年轻时候的机智模样倒是有几分相似!不错!若是你杀了身后这几人,我可以留你性命,并且收你为徒!” 这话说得高大全心里又苦了几分。 修真界的实力基本上都和年纪成正比,只要资质不是差太多,一般都是年纪越大,修为越高。 这个血狼一副老气横秋的口气,想来至少也该是长春真人那般年纪,虽然现在还看不出他的修为来,想来也不该差到哪里去。 金丹是不可能的,若是金丹,还费什么话,一巴掌就把自己几个人拍死了! 多半是心动境界! “我已经通知了长明,他们正在往这边赶!”莫离悄悄传音。 高大全不知道莫离是怎么瞒过大家给长明传音的,但是他都没发现,想必这几个血字辈的合欢门徒也该没有发觉,若是发觉了,恐怕就该动手了。 他眼珠子一转,对血狼说:“嘿嘿,你这么想,是不是有些看不起人啊,我看你也是眼光奇高的人,你能看上我,我肯定有与众不同之处!这么特别的我,又被眼光这么高的你看中,怎么能才值我身后的这几条人命!” “哦?”血狼似乎饶有兴致,“那你说说,该怎么办?” “不如这样,咱们做个游戏,看谁先将自己的队友杀完,要是你先杀完,我拜你为师,死的这些人就当是咱们师徒的拜师祭品;要是我先杀完,说明我实力更高,你就得拜我为师,从此同我差遣!” 高大全说得郑重其事。 血狼听了,哈哈哈大笑起来,说:“你小子果然有意思!有意思!哈哈哈!” 高大全也跟着笑。 “那咱们就开始吧?”血狼突然停住笑。 “我喊一二三,我们就开始!”高大全说。 青元青肆面面相觑,却还是选择相信高大全。高大全是谁?鹤顶山蓝衣弟子,无瑕子仅有的两个弟子之一!一个邪道血字辈的人也想收他为徒? “一!”高大全喊,眼睛盯着血狼。 “二!”莫离退到青元青肆和巴不得身边,像是在防备高大全。 “三!”高大全猛然喊道,作势要动手。 微风吹过,先前山林里阵法崩溃的烟尘渐渐平息。 草地上,四个黑袍人围着高大全等。 “你怎么不动呀!?”血狼阴测测的问。 高大全笑了笑,说:“我这不是先让你三人吗?我怕自己一动手,你立马就输了,多没意思!” 黑袍人总共四人,让血狼三人,岂不是让血狼把其他黑袍都杀完了? 血狼冷笑,说:“你这小子倒是厚脸皮!” 高大全嘿嘿笑着,说:“彼此彼此,承让承让!” 身后的血鹰却突然插话:“可以了!” 高大全心中一动,知道他们要动手了。 果然,随着这句“可以了”,四名黑袍人突然齐齐进攻,四个方位都有人冲过来。 “动手!”高大全大喝,提起破灵棍,朝着血山和血狼冲去。 青元的巨盾立在地面,直接撑起一个灵力护盾将青肆和自己护住。 巴不得脚下祥云飞动,手中捏着无限霹雳弹,不停地朝着四周砸去,不求伤敌,只求阻挡片刻。他自己则提着高大全之前借给他的赤血飞剑朝着血鹰冲去。 转魄剑冰蓝色的光芒流转,画出了一道剑障,护住青元的灵力护盾,而紫金乾坤圈则滴溜溜转着,朝着血蛟砸去! 一时之间,灵力搅动这片天地,混战开启! 第122章 吞天噬地之术 高大全心里很着急,一动手,他大约就知道了血山和血狼的境界,这两个都是心动境界的修士,一身合欢派的法术又十分诡异,实在是难缠! 好在自己的震字意境还能克制住他们的大虚空遁术,否者别说拦住这两人,就连自己的性命恐怕都保全不了! 青肆第一时间就开始结印,按照高大全的安排,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结好流火印,只有这样,才能帮助大家拖延时间。 “给我十息!”青肆说。 青元没有说话,而是紧紧手上的巨盾,环顾一圈,只见高大全凭借强悍的身体左右开弓,生生拦住了血狼和血山;莫离驱动紫金乾坤圈,不求伤敌克敌,只求拖住血蛟;巴不得身怀真空跃动这样的绝技,自然不怕合欢门的大虚空遁术,而是贴身纠缠住血鹰…… 十息,只要坚持十息,流火印结出,就可以了! 眼下最吃力的是高大全。 不知怎么的,虽然左支右绌,打起来颇为狼狈,但是在这个过程里,高大全却似乎有不同的感受。 像是这种危险的境地在不停的刺激他,逼迫他更加完美的掌握身体的力量! 莫离一心二用,御使转魄剑过来帮忙。 “不用!转魄剑速度快,留着以防什么突发状况,我没事的!”高大全喊道。 莫离听了,犹豫了一下,倒是真的收回了转魄剑。转魄剑悬在莫离身边,时刻准备着。 而血山、血狼听了高大全的话,心中不免恼怒:这小子明明就快撑不住了,还敢说自己没事! 两个在心动境界淫浸多年的修士,却被一个紫髓境节的炼体者拦住,说出去都是个笑话! 这让他们怎能不恼怒! 但是他们最擅长的大虚空之术确实被高大全克制得死死的! 高大全几次和合欢门的人交手,对大虚空之术已经有一些了解。这门术法奇则奇矣,可为了降低修炼门槛,同时牺牲了很多! 比如:在施展大虚空遁术之前,施术者会有一个短暂的停顿!而施展大虚空遁术暂时进入虚空时,也会因为虚空对异物的挤压而时时发出震动。 这就是高大全的震字意境为什么能克制大虚空遁术的原因! 每当血狼和血山想要凭借大虚空遁术绕过高大全,高大全总是会凭借极快的速度直接将两人从虚空之中震出来。 炼体紫髓境节大圆满带给他的,是远超世俗决定高手的速度和反应,这一点是灵修根本无法想象的。 斗了几个回合,血山倒还是沉稳,血狼却有些心急。 “血山!那边的小子在结印,咱们得速战速决!”血狼说。 血山眯着眼睛看了看被青元保护起来的青肆,从怀里掏出颗药丸来,迅速吞下,然后对血狼说:“你去吧,这边交给我!” 高大全看着血山吞下的那颗药丸,心中警惕。那是颗鲜红色的药丸,看起来颇为邪恶。 血狼见血山服下药丸,立刻施展大虚空遁术,就要往青肆方向扑去。 高大全一面防备着血山,一面冲向血狼。 不能让他过去! 震字意境瞬间将血狼从虚空之中震出来,迎面的确实血狼阴险的笑声:“桀桀桀!小子,你上当啦!血夜狼嚎!” 灵力勃发,一道道鲜红中带着黑色的灵力汇聚,在高大全面前化成了一只巨大的狼。 正好挡住了高大全回防的路线! 心动境界才有的能力,灵力外放,化虚为实! 高大全心中咯噔一下,越过巨狼,看见血山此刻变成了身高一丈,浑身血肉狰狞的恶汉! 血山咧着嘴冲高大全一笑,然后大步朝青肆冲去! 该死!高大全知道这两人声东击西,而自己中招了! “喂,可不要分神啊!” 血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道隐晦的波动出现在自己身边。 高大全心中着急,强自告诫自己不要心慌。 他挥舞破灵棍,使用震字意境一挥,将虚空中突然出现的血狼击退,然后猛地跳跃开! 在他刚刚立足之处,那只巨大的灵力血狼张着巨口,裸露獠牙! 就算是击溃了这灵力巨狼,也无法消耗血狼的灵力,这灵力依然存在,他仍旧可以控制着灵力再召唤巨狼! 高大全心思电转:必须从根上将这灵力消灭掉,才算是解决这一招! “咚!” 血山不知从哪里取出来一只大锤,砸在了青元的灵力护盾上,旁边莫离用转魄剑去干扰,血山却毫不在意,他此刻不但身体巨大,似乎连防御都加厚了,转魄剑并不能对他造成无法承受的伤害。 不能拖了! 高大全让过灵力血狼的攻击,大喝一声,在那巨狼扑过来的时候,自己主动朝着那巨狼扑去。 “打算硬碰硬了吗?真是愚蠢啊!”血狼在一旁发笑。 灵力巨狼一口将高大全吞了下去。 “呵呵呵!接下来,就被我的灵力磨灭吧!”血狼大笑,迅速御使灵力将高大全团团围住,那灵力化成的巨狼不再维持形态,而是化成了一个大圆球。 圆球中心,便是高大全。 高大全盘坐在圆球中心,任由那灵力不停的绞杀磨灭自己,他要想办法拼一拼,否者一旦青元撑不住,自己这几人恐怕就该交代在这里! 纵然炼体紫髓境大圆满,他的身体在灵力的不断绞磨下还是渐渐出现了损伤。 外面的血狼当然知道这一切:“嘿嘿!就算是炼体者,不过是多撑一会儿罢了!你何必挣扎!” 高大全没有说话,身体上的伤痛没有让他慌张,反而令他更加平静。 三年了…… 三年来,自己一直在承受天地灵气的打磨啊! 这种伤痛是那么的熟悉! 仿佛又回到了小孤峰北那片暴动的灵气刀剑里去!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 高大全猛然睁开眼,大喝: “凤眼·封禁!” 伴随着这一声大喝,身体像是一个空洞,大口鲸吞着血狼的灵力圆球。 那圆球一瞬间便被吸了个三分之一! “吞!吞!吞!”高大全面目扭曲,咬紧牙关不断吞食灵力。 那灵力汹涌的往身体里冲去,简直要将经脉都冲破,带来了无法想象的疼痛! 或许很短,但高大全感觉过了很久。 血狼用来绞磨高大全的灵力被尽数吞食。 他怔怔站立,看着满头大汗的高大全:“你到底是什么怪物!我的灵力呢!我的灵力呢!” 高大全抬手把眼睛上的汗水摸去,脸色苍白,露出个笑容来,说:“吃了!” 他却不知,这笑容在血狼看来是多么可怕! 吃了? 还有比这更不可思议的答案吗? 没有! 但是灵力使真真切切的不在了! 就连一旁的血蛟、血鹰和血山都忍不住停手,看向这边。 高大全缓缓站起来,感觉自己的右手神门穴分外胀痛,甚至在突突跳跃。 没错,所有灵力巨狼的灵力,都被封禁在右手神门穴! 身体的经脉被灵力狂暴冲刷,到处都是破损裂痕! 但眼下! 高大全抬头盯住血狼。 “该我了!” 话音未落,身体已经出现在了血狼面前,破灵棍当头砸下! “当”的一声,被血狼挡住,力道反弹,高大全为了全力快攻,直接弃了破灵棍,也就没有承受反弹的力量。 百炼玄铁拳套一直戴在手上,高大全脚下用力,直接趁着血狼挡住破灵棍后的一个迟滞,一把抓住了血狼的右手。 被一个炼体者近身擒拿! 血狼兜帽下露出了一双惊恐的眼神! 高大全动作之迅速,别说远处的血蛟、血鹰和血山,就连血狼自己都反应不过来! 他右手既然抓住了血狼的右手,立刻使劲一拉,将血狼身体带偏,然后左手高高扬起,一拳砸在了血狼头上! 一拳,血狼身上的护身法宝便自动激活。 第二拳,那法宝开始皲裂。 第三拳,护身法宝便破裂了! “不!”血狼无比惊慌。 但他只来得及说了个不字,高大全再一拳,直接打在了他太阳穴上,他仅存的灵力用来护体,却根本挡不住这一拳,直接被打得七窍流血! “住手!”血山大喝,声音中除了愤怒,竟然还有些悲痛! 高大全没有理他,而是又扬起拳头,连连砸下,直将血狼的脑袋砸爆,确认血狼死得不能再死,方才停下。 他站起来,冲着血山问:“啊?你刚刚说什么?” 第123章 迅速终结的战斗 血山深吸一口气,他一身黑袍早就在身体变大之时就破烂了,此刻浑身肌肉虬结,看起来十分强悍而邪恶。 “你竟然打死了他!” 血山的声音很大,同时又很低沉。 高大全吞下一枚丹药,来自经脉破损的疼痛和右手神门穴的胀痛感都在提醒着他,自己的身体已经承受了太多! 但他在狂暴的将血狼打死之后,那种疯狂便迅速消退,很是平静。 高大全回头看了看脑浆都被打出来的血狼,对血山说:“恩,我确认,他死了。” 死得不能再死! 血山狂吼一声,直接弃了青元和青肆,想着高大全冲来。 高大全对青肆喊:“再结!” 青肆在血山的攻击下没能守住心神,最后结印失败了。 青元咬咬牙,服下一粒丹药,对青肆说:“别慌,我护着你,你只管结印!” 青肆看了看一旁不断闪烁的血鹰和巴不得,又看了看莫离,最后看向脸色苍白但是战意昂然的高大全,神色突然坚定起来! 我不能失败! 大家都在努力战斗,都在拼命啊! 我青肆,怎么能拖大家后腿! 流火印再次开始! 这头,高大全面对一丈高的血山,感受到血山身体中那强横的力量,心中热血沸腾! 他微微蹲身,然后突然消失,接着,便和血山碰撞在一起。 一股力量波动从两人交手出荡出! 血山退后一步,身体晃了晃,便又往前大步走。 高大全倒飞了数丈,落在地上,他深吸一口气,身形立刻消失。 下一刻,又是一次碰撞! 再退! 再上! 高大全没有功夫去想太多,此时此刻,来自身体的疼痛像是兴奋剂一样驱使着他,使他更加疯狂的投入战斗中去! 战!战!战! 一退再退,却又进攻不止! 过了不知道多久,那密集的碰撞之声终于停歇。 烟尘里,高大全的声影摇摇晃晃,几乎不能站立。 在他面前,一个巨大的身体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血山用冷漠的眼光俯视着高大全。 “怎么,打不动了么?”声音瓮声瓮气,却透着残忍。 高大全咧嘴一笑,抬起头,看向血山:“确实打不动了。” 那笑容如此畅快,没有一丁点儿的害怕。 血山皱着眉头,扬起了右拳。 “那你就去死吧!” 高大全站立不动。 “大全!”莫离呼喊,转魄剑呼啸而至,一剑扎入血山背上。 血山背上肌肉绞动,却死死将转魄剑锁住。 莫离弃了血蛟,紫金乾坤圈立刻冲了过来。与此同时,莫离开始结印。 五雷将军印! “不用!”高大全喊道,“我赢了!” 莫离依旧在结印,旁边想要拦下紫金乾坤圈的血鹰却很警惕。 刚刚,那小子说他赢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句话,血山巨大的身体突然开始颤抖。 “嗬嗬嗬……啊!”血山全身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抽动,他勉强发出了声音,“为……为……什么!” 身体开始崩溃!肌肉断裂,骨骼破损裂开,连内脏都破了! 这种全方位的破损导致了他瞬间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但他实在搞不懂,力量上和自己差距那么大的高大全是怎么让自己的身体渐渐崩溃的。 高大全没有答话,看着轰然倒地的血山,他抬头盯住了跃跃欲试的血鹰和有些怔然的血蛟,嘴角含笑,走到血山面前。 他缓缓伸出右手,放在了血山硕大的脑袋上。 震字意境勃发! 血山剧烈颤抖的身体忽然抽搐了一下,便安静下来。 他的脑袋,已经被震碎了。 死了! 血蛟和血鹰相视一眼,都是难以置信! 这才多久,转眼之间,高大全先是破了血狼的化虚为实,吞食了灵力巨狼,杀了血狼,然后又不断和血山拼拳,停下来以后,血山也浑身颤抖着,随后也死了! 这是怎么回事! 简直是匪夷所思! 如果高大全是金丹境,又有震字意境,做到这一点自然不会让人惊讶,但他明明才是紫髓境啊! “不可能!你一个紫髓境,怎么可能这么强!”血蛟退后两步,喃喃说道。 高大全抬步,朝血蛟走去。 “打之前是紫髓境,现在,我是合意了。”高大全开口,声音因为剧烈战斗而有些沙哑。 他抬手,破灵棍倒飞回手中。 血鹰和血蛟合在一起,两方保持了对峙。 突然,天上红云凝聚,一颗直径一米的火球砸下! 血鹰和血蛟同时飞速倒退,却没有立刻使用大虚空遁术——他们和高大全离得太近! 巴不得要追,高大全没有阻止,而是等巴不得追上去之后,立刻说:“莫离,咱们赶快走!” 走? 青肆结完了流火印,整个人轻松了很多,问:“为什么不留下他们?” 高大全看着天上的流火,脸色苍白,他对着莫离笑了笑,然后便晕厥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再次醒来时,高大全只觉浑身没有一处不痛的。 他“哎哟”一声,旁边的莫离立刻过来,看着他笑了笑。 “你笑什么啊!”高大全苦着脸,“是不是我浑身都缠着绷带,看起来特别傻?” 莫离白了他一眼,说:“看着你醒了,我不能笑一笑么?” 高大全瞧见她担心的模样,微笑着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莫离被她的目光注视着,有些脸红,连忙转过头去,口中还说着:“谁担心你了!” 高大全嘿嘿笑了,问:“我昏了几天了?后来怎么样?” 莫离这时转过来说:“两天啦!你昏了之后,我就和青元青肆带着你往城里赶,我见你昏迷之前就没有阻止巴不得去追那两个人,所以告诉巴不得再做做样子就跑。” 说到这里,高大全说:“看来还是你最了解我!” 莫离嘴角含笑,说:“后来就碰上了无情无念两个师叔,带着长明往这边走。” “你走了多久才碰上他们的?”高大全淡淡问。 “走了大约二十来里地吧。”莫离回答道,声音有些低沉,神色似乎有些自责。 高大全见她这样,便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说:“这件事你等下吩咐青元、青肆和巴不得不要到处说,我们知道就可以了。后来怎么样了?” 莫离因为提到无情无念,情绪有些低,说:“后来他们问我具体情况,我懒得搭理他们,直接走了。青元留在后面解释。” “然后你就带着我回到了巴家?”高大全问。 莫离点点头,然后说:“你的身体有些奇怪,右手神门穴灵力太多,而且似乎和身体并不相容,你昏迷的时候,我帮你压制住了——你是不是把那个血狼的灵力都吞食到了神门穴里!?” 高大全苦笑一声,说:“没事的,等我伤好了,这点灵力不算什么,我会想办法处理。我的经脉好像好了很多,是你帮我治的?” 莫离“哼”了一声,意思是:不然呢? 高大全冲着她傻笑,这几年来,因为长期炼体,自己身上的伤很多时候都是莫离医治,所以这种高大全伤后和莫离闲聊的时候倒也很多。 在巴不得家修养了几天,高大全的经脉终于修复了个大概,他也就可以下床了。 接下来,便要处理掉血狼留下来的灵力了! 高大全站在院子里,思考着。 第124章 世事如车轮不息 这一天,高大全想了很久,依然不能确定自己的办法是不是合适。 他是这么想的:自从自己发现周身穴窍可以替代气海存储灵气之后,就已经不断吸收灵气,现如今已经装满了一个穴窍。 但是用穴窍直接存储灵力就又不一样了! 气海之所以特别,是因为灵气在吸收到气海里后,通过修炼,可以转化成灵力。 其他的穴窍并没有这种功能。 这个问题令高大全很困扰。 理论上说,气海也是穴窍,它能做到的,没理由其他穴窍做不到啊——事实上,当高大全将血狼的灵力强行封禁在自己的神门穴,就已经证明了其他穴窍是可以存储灵力的。 但是存储灵力和吸收灵气后转化成灵力使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高大全不知道怎么将灵气变成灵力,更别提怎么讲不属于自己的灵力转化成自己的! 他只能用笨办法,将封禁在神门穴的血狼的灵力一点一点释放出去。 这个过程持续了两天,尽管高大全很小心,但还是伤到了筋脉。 所幸在之前的战斗中,高大全终于突破了自己的瓶颈,从紫髓境大圆满一跃成为合意境的炼体者。 合意,就是意念能更好的掌握身体。 体修和灵修不同之处就在这里:高大全的身体状态并没有随着境界的提升有太多改变,但进入到合意境以后,他的实力绝对提高了很多。 简单说,他适应了自己强悍的身体,并且善于使用这副身体了。 高大全对自己的身体又了更加深入的了解,所以筋脉的损伤修复起来倒是很快,自身的修复功能加上药浴,只用了一天,新伤旧伤都已经痊愈。 代价是巴不得从仓库里搜刮了许多药材。 活动活动身体,高大全开始想:“看来强行吞食别人的灵力虽然危险,却并不是不可以的事!我的身体若是再强一些,吞食灵力过程中便不会像这次一样伤到筋脉……周身那么多穴窍,我要是吞食起来还了得!” 他想象自己和别人对敌,敌人一旦使用化虚为实的本领,外放灵力,他张口一吸,直接将所有灵力都吞食,岂不是没得打了! “傻笑什么呢!”莫离娇俏的声音传来。 高大全回头一看,摸着脑袋说:“没笑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些有趣的事。” 莫离问是什么事,高大全将自己的幻想说了一遍,被莫离骂了一顿: “就不能想些好的!谁有事没事去吞食别人灵力!” 高大全笑着说:“不是,你想想看,是不是有这种可能性!?” “有倒是有的!只是道门之中,寻常修行者除了气海,都不修旁的什么穴窍……只有一些佛门的人会修炼穴窍,听说他们能开发出每个穴窍的异能,号称罗汉!” 佛门? 高大全心里咯噔一下。 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自己和佛门纠缠甚多,从自己最开始在山林中看到的佛像,到穿越后第一个见到的修行者破金刚,再到牛头山的情僧遗物“同心玉佩”…… 尽管自己一向对佛门避而远之,却总觉得冥冥之中,躲不开佛门的关注。 现在偶然之间修炼穴窍也是如此,他先前哪里知道佛门专门又修炼穴窍之法! 若是知晓,还会修炼穴窍吗? 或许会,因为实力是自己的。 或许不会,怕和佛门牵连太大! 高大全沉默了片刻,问莫离:“合欢门的事怎么样了?” 莫离不知他想了些什么,虽知道他心情有些沉重,却不愿多问,回答说:“无情和无念两位师叔已经占据了灵矿脉,在那里坐镇,鹤顶山的许多弟子都过来了。在矿脉处据守。” “矿脉在哪里?” “就在洪武山。”莫离说,“当日我们找到的那个合欢门据点,便是矿脉的其中一个入口。” 高大全想了想,又问:“既然是入口,当时合欢门的实力不该只有那么点,就算发现了有人跟踪,也该是迅速除去我们才是。” 莫离白了他一眼,说:“咱们没死你不高兴啊!” 又说:“其实当时鹤顶山不仅有无情和无念两位师叔,还有无尘、无心两位师伯。很多人都因为灵矿脉的事情下山了,只是咱们不知道罢了。” “这么说,是因为他们压缩了合欢门的活动空间,使得在矿脉入口处的人手不足?他们担心暴露后自己守不住,干脆炸了矿洞,直接撤离?” 莫离点头。高大全却不知这里面的具体情况,只觉得鹤顶山动用了如此巨大的力量,合欢门相比之下,就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了! 这是什么缘故? 一条灵矿脉多珍贵,竟然没有引起合欢门足够的重视么? “你的伤好了么?”莫离问。 “好了,已经痊愈。”高大全说,“进入合意境界后,我对身体的掌控更加精细,所以伤好得很快。” 莫离不信,又亲自检查了一遍,发现确如高大全所说,筋脉的损伤都已恢复。 “如此,那你自己决定吧,咱们到底是去协助防守矿脉,还是会鹤顶山修养去?” 高大全笑了笑,说:“自然是防守矿脉!好不容易才下山,我的伤又不成问题,怎么能就这么就回去了!对了,咱们找到合欢门的据点,又杀了两个血字辈的合欢门弟子,有什么奖励没有啊?” 一副贪财的表情。 莫离用手指点着他脑门,说:“这么贪财!你要那些奖励有什么用!” “我不用,可以给巴不得和青元、青肆嘛!青元的盾太差了,当时差点拦不住血山,我想给他换个好一点的盾牌。” “用得着你操心!他们自有师傅照顾!” 高大全笑了笑,说:“他们若是自己有,自然是好的,但我有我的心意,怎么说咱们也是师叔辈分,不能光带着师侄拼命,不给好处啊!” 莫离叹息,说:“也罢,那就依你,反正那些贡献点也不少,足够给他们一人一件法宝了。” “还真有赏赐啊!”高大全有些欣喜,本以为要自己掏腰包呢。 “当然!第一,咱们抓住了三个合欢门的一个引路人和三个外门弟子,还有薛四娘手下的二把手三娘;第二,咱们找到了合欢门的据点,而且还是灵矿脉的入口之一;第三,咱们杀了两个合欢门的内门弟子!这三件加起来,怎么算都是大功劳一件!” “有无尘和无心两位师伯在,咱们的好处一点都没有落下,而且你拼死一战,两位师伯和其他人都看在眼里,哪里敢克扣咱们的赏赐!” “有多少贡献点啊!”高大全眼睛发亮。 “嘿嘿,有四十多万呢!这回你可算是厉害了,这么大一笔贡献点,买什么都够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高大全吃惊道,“什么时候,合欢门的内门弟子这么值钱了!哎呀……” 脑袋又被莫离打了一下。 “多点不好么!都是你用命换的!要不是当时你拼了命,咱们不一定打得过那几个狼啊鹰啊的,到时候可就是真的死定了!” 高大全嘿嘿笑着,说:“少来!当时你根本就没有使出全力!别以为我不知道!” 他这么一说,莫离倒是有些红了眼睛,微微有些眼泪:“都是我不好,当时我不该留手的。我要是早一点使力,你也不会被逼得做那种危险的事!” 见莫离是真的有些内疚,高大全赶紧劝慰,他拍着莫离的肩膀说:“哎呀,不用这么想,我不是好好的么!我一个炼体的,皮糙肉厚,受点伤算什么!而且要不是你给我机会战斗,我哪里能突破到合意境!” 劝了好半天,莫离却越来越自责。 突然巴不得的声音传过来: “小师叔!小师叔!哎呀,你们在哪里啊?原来你们……” 话说一半,却看见高大全抱着莫离,不由眼睛瞪得大大的,长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莫离惊觉自己还在高大全怀里,腾的一下红了脸,一跺脚,埋着脸跑了。 高大全冲着巴不得嘿嘿冷笑。 “师叔!你干什么,你别只是笑啊!我不是故意的……哎呀……啊!” 一时间,院子里传来了经久不息的哀嚎! 第125章 虑得失为灵矿脉 虐完了巴不得,高大全终于能心平气和的听他说话。 “其实我来找你,是有事要告诉你啊……”巴不得一脸哀怨,他哪里知道会遇到这种事! “嗯嗯,听着呢,你说吧!” “是这样,你受伤之后,咱们就回了红叶城,本来莫离师叔说咱们等你伤好了,就回鹤顶山的……” “你能不能直接说事啊?”高大全听他口气,似乎是想要要求些什么。 “嘿嘿,最近山门在鼓励弟子们防守灵矿脉,我想,我们能不能也去参加防守?”巴不得搓着手说。 高大全有些奇怪:“你想去可以自己去啊,为什么要问我?” 巴不得说:“自然是和你一起才好,你和莫离师叔,加上青元、青肆,咱们五个,正好可以构成一个巡逻小队……” “巡逻小队又是什么东西?” “就是一个小队啊!”巴不得说,“你这段时间都没管这些事,当然不知道,现在在洪武山,都是一个小队一个小队的巡逻,每个小队至少都是五个人。” 高大全沉吟了片刻,说:“你为什么想要去参加防守,咱们也算是立了功,我又受了伤,你这时候要是想休息玩耍,谁也说不得你的……怎么突然改变了性子,想要主动参与战斗了?” 改变的性子,自然是巴不得贪生怕死的性子。 巴不得脸上一红,说:“嘿嘿,这不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么……” “山门奖励?” 巴不得点点头,说:“无双掌教说了,这次若是能守住灵矿脉,将对每个参与防守的弟子予以灵石奖励!” 高大全笑了笑,确实,用还没有得到的利益激发大家的积极性,是上位者的思考方式。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直接告诉巴不得:“这几天我想来想去,觉得接下来防守灵矿脉,可能会更加危险。” 比之前遇到血蛟等四人还要危险! 巴不得有些诧异,说:“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合欢门表现出来的实力,比我了解的都还要弱很多!”高大全说,“你不觉得咱们占领灵矿脉的过程,有些太过容易了?” 巴不得不是喜欢动脑筋的人,说:“不算太容易啊,出动了好几名无字辈的师叔祖等。” 微风习习,吹动了落叶。 高大全摇了摇头,说:“这件事的经过你是知道的!从当时你叔叔巴人王将灵矿脉献给山门,到现在咱们占领了灵矿脉的入口,这其中过去了多久?合欢门早就通过你叔叔的手下知道了灵矿脉的位置,面对一整条灵矿脉,为什么他们的防卫力量那么薄弱,以至于发现有人跟踪到灵矿脉入口,立刻就撤离了?” “这些,都是疑点!”高大全说,“所以接下来咱们鹤顶山要面对的,肯定是更加危险的境地!” 巴不得愣愣的看着高大全,张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来。 “那你的意思,是咱们借着你受伤的借口,直接躲到鹤顶山去?” 那眼神里似乎有些轻视高大全。 高大全并不在意,说:“不是我们,是你们。” 他接着说:“这件事我其实并不希望你参与进来,但我自己,却是非去不可。甚至……” 甚至,我还想要直接见无双掌教,我的那个便宜师傅。我要劝说他将灵矿脉分享给其他正派,以此来保住灵矿脉! 但这些话,说给巴不得听,又有什么用呢? “你和青元、青肆都可以回到鹤顶山,咱们之前发现了灵矿脉的矿口,又斩杀了合欢门两名血字辈的弟子,算是大功一件,加上你之前大比得到的奖励,灵石已经足够你晋升到心动境界,你又何必冒险?” 巴不得瞧他说得情真意切,心里暗自责备自己竟然怀疑他是贪生怕死之辈。 他摇摇头,说:“既然明知道危险,为什么劝我离开,你自己反而要留下?难道我在你们心目中,真的是贪生怕死之辈?” “不,我并没有这么想!”高大全说,“这世上但凡能动的东西,只要能活,谁会求死?我只是经历了和合欢门的战斗,越发觉得修真者只见战斗的残酷!” “稍有不慎,便是死亡!这种结局,我不愿意发生在我的任何朋友身上!你难道还不清楚吗?你自保的能力强过许多心动境的灵修,可是攻击上却差了很多,在这种正面防守的斗争中,又能起多大作用?不如好好留在山上修行……你的能力若是能提高,以后面对合欢门的大虚空遁术,会很厉害!” 巴不得听他这么一说,既有些欣慰这个少年老成的小师叔将自己当成朋友,真真正正的为自己的安危考虑,又有些气恼他对自己实力的否定。 “谢谢你当我是朋友,不过,若是这样就像劝我离开,还是不够的!”巴不得摇着头,说,“我虽然不喜欢争斗,但是这三年在鹤顶山上,我过得很开心,同门之中,有刘宇那种我看不顺眼的弟子,更多的还是一些朋友。你、百里笑、阳坤、李红缨……这些人都会参加防守,我难道因为觉得危险,就不去了么?” 他神色分外坚定。 高大全叹息一声,说:“既然你已经有了主意,那么,我不再说这个问题了……咱们尽快出发吧,先到洪武山再说。” 两人定了主意,便将莫离、青肆和青元找到,五人聚在一起。 高大全将自己的分析和感觉又说了一遍,并劝青肆和青元尽量避开这场斗争。 青元听了,一向沉稳内敛的他微微有些动容,他拒绝了高大全的提议,却跟着高大全劝起了青肆。 “我自小在鹤顶山长大,如今已经二十多年。因为资质差,所以一直很努力的修行,到了这个年纪了,却还只是个气海境的修士……我这辈子恐怕别说金丹,便是心动都难进入了……青肆你天资卓越,年纪又小,既然知道接下来的危险,便不应该冒险,还是回鹤顶山好些!” 青肆苦笑道:“若说年纪小、天赋高的人该走,那最该走的,恐怕就是小师叔了!这灵矿脉是宗门为我们这些弟子争下的,我要是因为怕危险就离开,以后还好意思用宗门的灵石?” 说来说去,最后没有一个要走的。 高大全见大家都坚定了信念要帮助宗门防守灵矿脉,便不再提以回山养伤为由离开洪武山的事。 他最终说:“既然大家都要留下来,防守的弟子们又都是以五人为一组,那咱们五个,就还在一起!” 巴不得和青肆听了,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有些傻,看起来很开心。 就连青元也笑了,笑得很温和。 唯有高大全满腹的心思,既有五人仍同伴的开心,又有对未来的忧虑,只能勉强陪着大家笑。 “那么,青元你说一说,我们驻扎在洪武山的同门中,金丹以上都有哪些?”高大全问。 青元略微想了想说:“金丹境界的,有无情师祖、无明师祖、无念师祖、长青师叔、长永师叔、长宁师叔三人,另外还有元婴境界的无尘师祖、无心师祖和无瑕师祖。” “这么多!?”高大全皱着眉头:鹤顶山拢共才几个元婴,几个金丹?这几乎来了一半的人了! “不好么?”青肆问,高大全的表现实在是奇怪,防守力量不是越强越好? 高大全摇头,说:“不好,一点也不好……这说明无双掌教打算让鹤顶山独吞这条灵矿脉!” “啊!”青肆和巴不得都有些吃惊。 青元和莫离虽然没有说话,但还是用惊讶的眼光看着高大全:难道鹤顶山还要和别人分享这灵矿脉不成? 第126章 洪武山中 高大全见四人都很吃惊,便说:“咱们鹤顶山虽然是蜀中大派,但是同合欢门比起来,谁强?” “自然是……合欢门要稍微强一些……”青肆张口就说,却终究不能自欺欺人。 “是了!”高大全点头,“合欢门拥有更多金丹境界的高手,元婴境界的我虽然不知道,想来也不会少!你们说,他们若是真的要和咱们鹤顶山争斗,就算是正面争斗,咱们真的打得过吗?” “境界并不能代表实力啊……你自己不也才连着杀了两个心动境界的?”巴不得说。 听他这么说,高大全摇摇头,说: “我同合欢门的弟子交手,算上三年前那次,一共也算是有四次了……他们并不只是单纯修炼,而是真真切切通过不断的搏杀成长起来的!每一个都能在和同境界正道弟子搏杀时占据优势——就算偶有失败,想要跑也还是很容易的。” “我之前能够击杀血狼和血山,一是因为我领悟了震字意境,他们的大虚空遁术在我面前使用起来,很吃亏!二是因为他们修炼的大虚空遁术并不完整——我有感觉,真正的大虚空遁术会更加厉害,而金丹境界的修士使用的必定是完整的大虚空遁术!” 众人哑然。 高大全接着说:“虽然只是我自己的判断,但这种事不是秘密,想必很多人都会知道,等下咱们到了洪武山,自然就能知道我说得对不对……我忧虑的是,合欢门这几年势头这么强劲,绝不可能在更加弱小的鹤顶山的手中吃亏,他们退让的原因,只有一个!” 青肆怔怔看着高大全,很配合的问:“什么?” 高大全环顾四人,同他们的对视,然后肯定的说:“更大的图谋!” 什么是更大的图谋? 高大全不知道。 是啊,对一个门派来说,还有什么东西比一条灵矿脉更重要呢? 他想不出来,青肆、巴不得和青元也想不出来。 莫离似乎也不愿意动脑筋,有些走神。 “那咱们要不要和师傅他们说一下啊!”青肆觉得高大全说得很有道理,那么强的合欢门,不应该还没真的打起来就退让了啊!阴险狡诈的合欢门必定有更大的图谋! “对了!无瑕师祖不是也来了吗?你们要不要赶紧和无瑕师祖说一说这些!?”青肆说。 高大全苦笑,说:“你真的觉得我想得到的东西,他们会想不到?只是因为灵矿脉过于重要,即使想到了,大家也还是觉得或许有其他的什么可能……这就是人性。” 莫离突然说:“能让合欢门暂时放弃灵矿脉的东西并不多……” 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带着笑,看向高大全。 “是啊,并不多。”高大全声音低了下来。 巴不得看看莫离,又看看高大全,发现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默契,都明白那个让合欢门放弃灵矿脉的东西是什么。 但是我不明白啊! “呃,你们能不能不打哑谜?我不懂啊!” “我也不懂!”青肆说。 高大全对莫离笑了笑,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说:“嘿嘿,给你们讲个笑话吧!” “从前有个傻子,拿着刀,逢人就问:一加一等于几?” “有人说不知道,他提着刀就砍,将不知道的砍死。” “他又问另一个人:一加一等于几?” “那人见说不出来就要被砍死,就说:等于二!” “结果他还是被傻子砍死了……你们说,傻子为什么要砍死他?” 青肆一贯捧场,虽然不明白高大全为什么突然讲起了题外话,还是说:“为什么?” 高大全模仿着傻子的强调:“傻子说:你知道的太多了!” 巴不得和青元、青肆都张着嘴看着高大全。 “不好笑吗?”高大全有些尴尬。 摇头。 冷场了…… “咳!总之,有些事,知道了就知道了,不知道,也有不知道的好!”高大全一本正经的说,“巴不得你去和家里打个招呼吧,咱们这就走!” “现在?”巴不得很诧异。 “立刻!”高大全很认真。 既然决定了要去洪武山,自然是越快越好! 等巴不得告别了依依不舍的亲人和仆从,五人御剑而起,在巴府上空盘旋一圈,算是最后的道别。 飞剑绝尘而去,方向正是远处的洪武山。 没用多久,便来到了山脚,当初和血蛟等四名合欢门弟子交手的地方。 看着一地狼藉,众人都是心有余悸,当时的战斗虽然短暂,却十分危险,若不是高大全超常发挥,五人之中,恐怕难免要陨落一两个! 望了一眼当时的战场,大家都暗暗警醒自己战斗残酷,必须要格外小心。 再往山里行,便到了当时阵法崩溃的地方。 很多鹤顶山的弟子驻扎在此,空中还有飞剑载着人围绕此地游弋盘旋,应该是警戒的弟子。 五人老早便表明了身份,直接落在了林间空地上。 空地最开始由巴人王的马帮清理出来,而后又由合欢门经手,稍微扩大了一些,将土地和岩石都弄得平平整整的。 鹤顶山占据了此地之后,空地就直接被用做弟子们休息的场所,因此空地上上百名弟子盘坐于此,各自修行。 在空地靠山岩的一侧,有个直径不到一丈的洞口,洞口处坐着几名蓝衣弟子。 没有看到无字辈的人。 那就是灵矿脉的洞口了,高大全想,大家打生打死,为的就是这里面的灵石! 这时一个蓝衣弟子迎面走来,是长青真人。 长青见了高大全,似乎很高兴,上来直接拍着高大全的肩膀,说:“真是英雄出少年!这才短短三年,你已经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孩子,变成了合意境界的修士了……还长得这么高大!” 按理说大家都是长字辈的弟子,他纵然是年纪大些,也不该如此语气,但高大全听了,却很开心。 长青用长辈的口气跟自己说话,虽然不知道情况的听起来会觉得不对劲,但是高大全知道,这是因为他和自己之间很亲近。 他是父亲高明礼的朋友。 不止同门情谊,更有三年前就有的交情。 高大全笑了笑,说:“全靠师傅教得好。” 长青听了,赞叹着说道:“哈哈哈!没错!当时我说让你拜我为师,你还不同意,说是想要试一试!我本以为你错过了修行,却没想到你后来当真拜了无瑕师叔为师!当真是世事难料,缘分使然!” “你呀!你可厉害啦!三年的时间,从培元到紫髓大圆满,大家都说你虽然没法修炼灵力,炼体上却进展神速——谁料得到,你竟然连个瓶颈都没有,立马又到了合意境界!了不起啊!” 高大全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说:“师兄你可别这么说,我还差得远。” 以前是尊其道号,现在么,只能叫师兄。 长青摆摆手,说:“不要谦虚!你看,这矿脉入口是你们几个发现的,我听说当日你们和几个合欢门的弟子交手,你还杀了两个心动境界的弟子,这些都不是简单的事!对了,你的伤痊愈了么?” 他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是真的关心。 高大全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放心吧,我可是炼体的,只要死不了就没事!” 长青听了,哈哈大笑,说这样就好!见巴不得在后面和别的弟子挤眉弄眼,知道这几个还有其他朋友,便要回到洞口去。 高大全赶紧问:“师兄,请问无尘师伯和我师傅在哪里?” 长春说:“在山里驱逐野兽呢!恐怕等一下就回来。” 高大全谢了一声,便开始等待无尘和无瑕的归来。 他打定主意:今天必须要找他们说一说这灵矿脉的风险。 第127章 说服 休息了不到两个时辰,终于等到无尘等人的归来。 无尘还是一副和蔼可亲、慈眉善目的老爷爷模样,无心还是冷淡教条的旧模样。 无瑕么,还是戴着鬼脸面具,看不出模样…… 见到三人归来,莫离很高兴,笑嘻嘻的行了礼,站到了无瑕身边。 无瑕上下打量了高大全一番,说:“你的伤好了?” “回师傅话,好了。”高大全应道。 无瑕点点头,招呼高大全和莫离说:“都过来吧,刚刚在这洪武山转了一圈,猎了些好东西给你们!” 旁边的无尘和无心相视一眼,只能赞叹无瑕大方。 “师傅!弟子有话想要和师傅师伯说。”高大全站着没动,对无瑕拱手,深深的躬身。 无瑕有些诧异,高大全这孩子虽然年纪小,却从来没有什么不妥当的举动,像个成熟的大人一般,怎么今天突然这么主动的要说话了? 高大全见无瑕停住,算是默许了自己的请求,便说:“请无尘师叔布阵。” 无尘看了高大全一眼,开玩笑说:“哟,臭小子跟你莫离师姐久了,也学会了支使人啦!” 莫离自然翘着嘴不服气。 见阵布好,旁人绝无偷听偷看的可能,高大全才说:“师傅,两位师伯,弟子想劝说掌教放弃一部分的灵矿脉,将灵矿脉分享给别的正道大派,以寻求支持。” 这句话一出,场面瞬间就冷了。 “胡闹!”无瑕骂道,“掌教和诸多前辈的决定,岂是你一个小辈所能置喙的!你向来少年老成,怎么说出这种话!莫不是中了合欢门的幻术,伤还没好?” 这种话也算是一边骂着,一边护着。 旁边慈眉善目的无尘止住无瑕:“诶!小孩子有想法也是好事,师妹何必着急,且先让他说完!长空,你且说说,为何有这般想法?” 无心背负双手,用向来冷淡平静的眼睛看向高大全,眼睛里多了些欣赏。 高大全微微笑着,说:“因为我们鹤顶山没有那么大的实力独吞这灵矿脉啊。且不说我们打不过正面的敌人合欢门,就是是勉强胜利了,靠自己防守下来这灵矿脉,也必定是损失惨重!到时候,身边觊觎的力量恐怕会更多……这是风险,是选择独吞灵矿脉所立刻就要面临的!” “灵矿脉确实重要,但它带来的收益不是立竿见影,而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积累。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夺得灵矿脉,也许这灵矿脉给我们鹤顶山带来的优势需要经过三十年才能体现,用现在的难以估算的损伤去交换未来的不可确定的收益,我认为是划不来的。” 还是沉默。 莫离看着高大全,颇为担心他这套说辞难以说服无尘无心……至于无瑕,只要说服了另外两人,作为高大全师傅的无瑕无论如何都会帮助他的。 无尘想了想,说:“你说的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那就是我们打不过合欢门,对么?” “对!”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我们打不过合欢门?” “第一,合欢门整体实力很强,无论是金丹境界的高手还是元婴境界的高手都要比咱们多;第二,一旦我们打算独吞灵矿脉,就必须要从鹤顶山分一部分弟子过来防守,师傅和两位师伯不就是为此而来么?我们本身就弱于合欢门的实力就会因为分兵而大幅度削弱;第三,因为合欢门的表现过于异常,我认为合欢门的图谋不止是灵矿脉,他们想要的更多!” 前两点说得都是事实,也是鹤顶山必须要面临的真实困难,第三点是什么意思? “你说说第三点。”无心突然开口,用鼓励的语气说道。 无尘抄着手,说:“对,你说说第三点。” 高大全看了看无瑕,见她没有反对,便开口说:“第三点是我的感觉。合欢门对灵矿脉的态度过于轻视,感觉就像是在敷衍一般!大家都知道,合欢门的外门弟子就是专门为其掠夺资源财富的,这说明合欢门并没有财大气粗到对灵矿脉这种财富不屑一顾的地步……但是它比鹤顶山更早占据灵矿脉,防守的力量却弱得可怜,这难道正常吗?” “事有反常必有妖,所以我认为合欢门必定有更大的图谋!”高大全肯定道。 无心说:“你说得这个我们都明白,只是光凭猜测,并不足以说服整个山门放弃灵矿脉。” “是分享,不是放弃。”高大全纠正道。 “财帛动人心。”无心轻语。 “好吧,我承认我没有证据证明这一点……有些事不亲眼见到,大家都不愿相信,哪怕他早就知道那种可能性很大。前几日我们向长明汇报这里是合欢门据点时,他也是要求我们拿出证据来,结果呢?所谓的风险,不就是不确定的危险么?” 无心叹了一口气,说:“可是我们不能因为这种不确定的风险,就将这么大的利益平白分享给别人!” 高大全一怔,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却很难面对这种结果。如果不能说服无尘、无心,那么就算接下来见到无双,自己又怎么去说服他呢? 即使他是自己的师傅。 他低下头想了想,就在无瑕要再次离开的时候,他抬起头来,说:“师傅,师伯,你们猜,如果我是合欢门门主,我会做什么?” 三人都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高大全平静道:“如果我是合欢门主,这种时候,我会有两种选择,一是单纯夺下灵矿脉,二是灭了鹤顶山。” 他十分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小事。 “如果选择第一种,那么我肯定会派大量的弟子驻守洪武山,然后半路截杀鹤顶山前来争夺的弟子,而不是鹤顶山的人一来,我就撤离,对吗?” “而选择第二种,单纯凭借我合欢门的实力,或许有些勉强,但是若再加上其他门派的协助呢?也许是魔门,也许是鹤顶山附近的小门派……只要有人肯协助我,那么主动权就在我手中,到时候趁着鹤顶山防守洪武山的灵矿脉,直接杀到鹤顶山!” 说话间既冷血无情,又充满自信,这种说话姿态,倒真像是一门之主。 无尘、无心、无瑕和莫离都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纵然高大全这番说法疯狂无比,不得不说,合欢门这样做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至少听起来很合理,符合合欢门狡诈多变的风格,而且实现起来,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以有心算无心,确实胜算极大! “风险已经太大,请师傅,请两位师伯帮助我说服掌教!” 无心望着无尘,那目光里似乎颇为期待,无尘叹息一声,说:“也罢,算老夫一份!” 后来高大全才知道,从来到洪武山开始,性格谨慎保守的无心就一直在忧虑,总觉得合欢门有阴谋。 他也找无双说过这件事,不过在涉及合欢门的图谋时,却难以说出个一二三来。直到高大全这番分析和猜想,他终于能够想通了: 是啊,若说到图谋,还有什么比一下子灭了鹤顶山更加釜底抽薪的事? 当天,无尘便通过身份牌联系到了无双掌教,主要说话的还是高大全,他再次将自己的分析和猜想说了一遍,强调了可能会发生的危险,最后提议将灵矿脉分享一部分,以期能够得到其他正道的支援。 无双沉默了片刻,只说会考虑。 但高大全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这件事,或许他做不了主。 第128章 虽有憾事无悔意 不知道为什么,在将自己的忧虑说出来以前,高大全又紧张又焦急,但是此时此刻,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而且给自己的队友说了一遍,对无尘等三人说了一遍,又对无双掌教说了一遍。 虽然都是同样的话,但是在一遍一遍的叙述中,高大全感到自己的内心渐渐平静下来。 虽然在一遍遍的讲述中,他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甚至有了更加完美的应对方法,但是这种进步带来的并非是喜悦,而是遗憾。 因为他越来越深刻的了解到,自己的建议绝对不会被采用! 一条灵矿脉的价值太大了,任谁也不会轻易将之拱手送人! 无双掌教对高大全下了禁口令,在鹤顶山没有改变独占灵矿脉的想法之前,绝不能再将这些话说出去,一旦说出,就是扰乱视听。 所以青元、青肆、巴不得、莫离都必须要跟着一起倒霉。 五人也算是以另一种方式继续组成小队,只是被迫与其他弟子隔离开而已。 他们被编入了巡逻队,单独负责巡视洪武山北面的一条线路。 这条线路是最深入洪武山的一条巡逻线,同时应该说也是最安全的一条线路。 洪武山多奇异野兽,深处更是有堪比金丹、元婴期实力的妖兽存在,但这条线路上却还好,巡视了两天,五人小心翼翼,并没有碰见什么了不得的妖兽。 高大全等人一连在山林里巡视了五六天,总算是对这片山林熟悉起来。 这天正在林间走着,巴不得开口问:“我说小师叔,你说咱们成天在这里巡视,有什么用啊!这里能有什么,野兽?野兽都快被你打跑完了……合欢门的人总不能从洪武山深处过来吧!” 高大全笑嘻嘻的说:“这才几天,就着急了!这事儿可不是我们几个说了算!以后别提了!” 见他有些沮丧,又说:“这样,今天你负责找点小动物,我亲自给大家做点吃的,咱们便算是在这林间野餐一顿。” “为什么又是我捕猎啊……”巴不得小声嘟囔。 “因为你跑得快,伸手就抓到了啊!”青肆在一旁看热闹。 五人找了片空地,青元警戒,其余三人休息片刻,巴不得提着两只体型巨大的野兔回来。 于是开始生火烤肉,青肆负责将炊烟都抹去,免得被别人发现了踪迹。 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忽然听见极远处有什么声音传来。 高大全听见那是从灵矿脉洞口处传来的声音,一把扔了烤兔,几个纵跃,直接跳到了林间最高处,远远的看向那头。 “发什么疯……”巴不得话没说完,间莫离突然也御剑而起,随后他自己也听见了那声音。 几人在林间树梢上呆呆看着,只见灵矿脉洞口处灵气杂乱奔涌,各种灵力激荡,不停爆发出极强的力量来! “那是……那是矿口!”青肆怔怔的说。 “是矿口!我们被袭击了!”高大全肯定的说。 “那咱们怎么办?”青肆看着高大全,只觉高大全眼睛里分外悲痛。这时候的他,还不是很明白高大全为什么而悲痛。 高大全平复了心情,对莫离说:“莫离,你试试看,看能不能联系上师傅。” 莫离站在冰蓝色的转魄剑上,有些发神,高大全呼唤了两声,方才回过神来。 她取出身份牌联系了无瑕,却没有得到回应。 高大全眼睛看着极远处那灵力四溅的天空,脑海里突然就出现了第一次见到矿洞口前那片空地的情形。 那里有上百号的鹤顶山弟子,他们为了师门的荣誉和利益而来,参与对灵矿脉的防守。 而此次在洪武山的防守力量,金丹境界的修者就有六名,还有三名元婴期的高手……加上一百多至少气海境界的弟子,这已经是鹤顶山官方战力的一半了! 即便是这样,还是被正面袭击了! 高大全看了看巴不得、青元、青肆和莫离,然后定下心来: “巴不得,你现在就出发,一路上不要停,直接往鹤顶山去,路上用身份牌将这边的事告诉给任何你能联系上的人。上了山,直接找到无双掌教,告诉他这边遇袭,若是他知道,就请他立刻主持防守,开启护山阵法。若是你到的时候,那边也有人攻击山门,那么你就赶紧跑回来,将你的父母都接到锦官城去,你要是晚了,恐怕你们巴家会遭受薛四娘的报复!” 牡丹号已属巴家,这仇已结下。 巴不得一怔,说:“不能直接用身份牌联系吗?为什么要我跑一趟?你是想支开我!” 高大全苦笑一声,给莫离使了个眼色,说:“哪里有空想这些!若我猜得没错,恐怕鹤顶山那边也要受到袭击,让你去,是怕眼下事态紧急,身份牌根本联系不了什么人!” 巴不得不信,拿出身份牌,果然任凭给谁联系,都没有回应。 “还不快去!”高大全说。 巴不得咬咬牙,点头就跑了。 等他跑了,高大全对莫离点点头,然后又对青元青肆说:“其实巴不得是我骗开的,他的身份牌没有人回应,是因为莫离将之隔绝了。现在我要去战斗,青肆青元你们就留下来吧!” 青元伸手拦住高大全,眼睛一动不动看着高大全。 高大全坦然面对,然后说:“那是上百名修士之间的搏杀,如果我猜得没错,这边被攻击后,鹤顶山也会遭受攻击……只是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参与了这场斗争……青元,你和青肆留下来吧,这一战,我和莫离或许勉强能保住性命,青肆去了,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被袭杀!” “所以请你留下来!” 青肆在一旁有些生气,转身就要往矿脉洞口处飞去,高大全手快,一个手刀将之打昏,随后把人交给了青元。 青元看着青肆,最终点点头。 高大全看着青元痛苦的模样,心里多少有些不忍:他用青肆强迫青元守在此地,却不知青元本身有多渴望用一面巨盾去守护师门! 这是残忍的。 若是鹤顶山败了,那么青元恐怕一辈子都会在内疚中渡过,因为他成为了一名“逃兵”。 一个想要守护的人,最终临阵脱逃,这无异于是在击毁他自己的信念! 但,高大全必须这么做。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存活下来,那边的战斗激烈得惊起了无数飞禽走兽,其战斗的余波和撞击的声音远远传来,无一不在提醒着高大全:这是一场规模浩大的战争! 这原本是他猜想中会发生的事,按理说他应该有一定的心理预期,不会这么震惊,不会这么难以执行、措手不及! 可是,当那各色灵力相互碰撞,激起强烈的能量余波,高大全发现自己还是在颤抖着。 他坐在莫离的转魄剑上,不停的轻轻颤抖。 他害怕,害怕见到一地的狼藉,害怕见到无数死去的鹤顶山的弟子,那些人都曾用好奇而尊重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害怕,害怕这一去,见到自己曾经预料到的事情——而这种事,他本来有机会可以阻止。 如果这一去,无法战胜对手,那就只能死战了! 高大全看着莫离。 莫离最近话越来越少,越来越沉默,似乎心事重重。 他站起来,看着越来越近的战场,将手放在莫离肩膀上,轻轻对莫离说了句: “谢谢你,莫离。接下来,保护好你自己!” 莫离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然后看着高大全的眼睛,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骂道:“少说废话!今天就让你看看我的实力!自己小心吧,等下我可没工夫给你擦屁股!” 战场,近在咫尺了! 第129章 唯有死战!(一) 如果说在远处时,高大全心中还有沉重,还有害怕,那么当飞剑靠近战场,当他看到满地的尸体和受伤的同门时,他的心里就只有熊熊的怒火了! 那团火在心里腾的一下燃烧起来,红了眼睛,沸腾了血液! 鹤顶山的弟子们围绕着矿洞布下了简易的阵法,凭借阵法御敌。 敌人四面来袭,冲击着鹤顶山弟子们的阵法。 他们都着黑袍,很好认。 “去阵法里!”高大全没有回头,用坚定但是微微颤抖声音对莫离说。 说完,直接从飞剑上跳下。 二十丈的高空上,他像是一只俯冲下来捕捉猎物的雄鹰,悍然冲向了敌阵。 高大全,你怕了么? 似乎是感到身体在颤抖,他在心中低声问自己。 你看啊,这满山的林子里,藏了多少黑袍,这全都是敌人! “是么?可是人再多,也是敌人!” 我的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因为我压抑不住胸膛里的火! 因为我想要战斗啊! 接下来,就要将你们粉碎! “轰!” 高大全落地,右手破灵棍挡在身前,格挡住一道灵力。 他抬头,对着那个发出灵力的黑袍笑了,然后身形突然消失。 什么! 那黑袍人早就注意到了高大全,手中凝聚的灵力飞剑早就准备好,只能高大全一落地,在一瞬间无法闪躲之时打出,却没想到被高大全挡住了! 他眼见突然失去了高大全身影,暗道一声不好。 “大虚空遁术!” 这黑袍喝到,就要施展遁术转换位置。 “想跑?!”高大全的身影却突然出现在了他身旁,他伸手一抓,五根手指不停震动,出现了残影——这一抓直接从空气中挤进了虚空,一把将那黑袍弟子从虚空之中抓了出来! “给我出来吧!” 高大全一用力,将那黑袍人撤出来,右手提起破灵棍,当头敲下! “不!” 黑袍人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大虚空遁术在这人面前竟然没有生效:明明已经躲到了虚空之中,他为什么能将自己抓住? 他胸口因为进入虚空又被震出来而烦闷至极,想要驱使灵力将高大全的手震开,却发现高大全的手在高频率的震动着,使他难以发力。 “为什么?” 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因为高大全的破灵棍没有任何阻拦,直接打破了他的脑袋。 鲜血溅到了高大全的脸上,也溅到他衣服上。 蓝色的道袍上,鲜血的红变得有些发紫、发黑。高大全杀了个黑袍,正想要要大吼一声方才痛快,心神一动,忽觉身边虚空之中一阵涟漪,知道是有人想要阴自己。 “来得好!” 高大全大喝一声,脚下发力,身子猛然向旁边挪了两步,然后故技重施,不等那人从虚空之中跃出,抢先提起了破灵棍,以棍当剑,一下刺出。 若有人注意,便会发现那破灵棍明明又一米长,怎么刺到一半,却有半截消失不见? 高大全哪里管得了这些,他只觉破灵棍稍有阻碍,手上再度发力,便将那阻碍贯穿。 虚空一阵跌宕,从半空中落出个黑袍人来,这黑袍怔怔看着胸口的破灵棍,吐出一口血沫,没有说话,直接死去。 高大全连杀了两人,只觉心头的火没有熄灭,反而越来越大。 敌人的血,燃烧我心头的火! 他看了一眼矿洞处,正见莫离看着这头。 “放心!”他对莫离比了个口型,然后身体再度消失,再次出现,直接到了一名鹤顶山弟子的身边。 “回去!”高大全一脚蹬在这名鹤顶山青衣弟子的腰上,将他蹬向了阵法处。 那名青衣弟子身上多处负伤,早已是强弩之末了。 他挨了高大全一脚,只觉眼前的画面迅速后退,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跌坐在阵法边缘,被旁边的弟子拖进了阵法之中。 而在这名弟子站立之处,虚空之中,突然出现了一把匕首,匕首表面漆黑,却发着莹莹光芒,显然是淬了剧毒! 那匕首一出现,便朝着刚才那名青衣弟子的位置扎去,这一下角度刁钻,乃是从下往上斜斜刺去,若是那名青衣弟子还在,必定躲不开这一匕首! 预想之中的匕首扎入血肉的阻碍感没有出现,匕首因为突然刺空,有些偏,却迅速稳住。 这时虚空之中,一个黑袍探头。 迎接他的,是一张少年面孔。这少年脸上溅着血花,正对着他露出一口白牙。 黑袍人在瞬间就注意到了这少年的衣服。 蓝衣! 怎么会还有蓝衣弟子! 他刚想缩回虚空之中,却被高大全一把捏住了脖子,直接抓起来。 高大全抓着黑袍人,身形一闪,出现在了阵法里。 “师叔!” “小师叔!” “小师叔,你回来了!” “……” 众弟子看见他从落地到回到阵法之中,短短几息时间,便连连从虚空之中斩杀两名黑袍人,手中还捏了一名活口,不由分外欣喜。 高大全手上一阵晃动,几声脆响,只听那被他擒拿住的黑袍人一声惨叫,手脚便以极其不自然的角度垂下。 这时断了手脚。 高大全还嫌不够,将黑袍人丢在地上,手掌在他气海处一按,只见那黑袍人突然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瞪着高大全,张大了嘴,却连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高大全知道这是什么眼神,这是愤恨,是仇视,也是深深的绝望。 若是三年前,这种眼神绝对能让高大全害怕,但现在,他只觉得快意! “莫离,搜魂!” 高大全站起身来,说:“最好是知道这次袭击合欢门出动了多少人,又有什么计划。” “小师叔,情况我都知道,我说给你听!”一个青衣弟子在旁边说话,或许是觉得高大全过于残忍,或许是不想高大全浪费时间。 高大全偏着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将目光落在了远处天空上,那里,有更高境界的人在搏杀。 “我要听他说!”高大全缓缓道。 如果消息一开始就是准确及时的,又怎么会受到突袭? 莫离瞧着他干净利落的废了这黑袍人,和同门说话又冷冰冰充满了杀气,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认识高大全了。 那个聪明伶俐的小孩子到哪里去了呢? 是否是一到了战场上,再温柔儒雅的男人,也会爆发出这样冷血的一面? 她的心思只在脑中闪过,然后被她迅速抛开。 莫离蹲下,不理会那黑袍人充血的眼睛和绝望疯狂的眼神,将手覆在黑袍人头上。 灵力输出,只一瞬间,黑袍人挣扎扭动的身体便安静了。 莫离闭目,两息之后,她站起来,对高大全说:“这人只是普通的内门弟子,知道不多,他记忆中,此次突袭,外门弟子无数,内门弟子三百余人,金丹境界的高手有六人,元婴境界的他不知道。” 高大全沉默了片刻,然后对刚刚被自己一脚蹬回到阵法边的弟子说:“杀了吧。” 三百余内门弟子,加上一些炮灰用的外门弟子,足够在面对这一百多鹤顶山弟子时占据绝对优势了。事实上,如果不是这几日鹤顶山弟子们广布阵法,此时依靠阵法御敌,此刻早已经溃败了! 六名金丹,刚好和鹤顶山这边的金丹人数一致——这不是巧合! 元婴境界的敌人不知道多少,不过如果猜得没错,应该也只是三名。 合欢门的主意,只是要牵制住这头! 高大全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判断没有错,合欢门的胃口太大,他们的目的一开始就不止是这条灵矿脉,而是还要加上鹤顶山! 此时此刻,鹤顶山一定面临着战斗吧! 而洪武山这头的战斗中,他们分配了和鹤顶山同等数量的高级战力,加上三倍于鹤顶山普通弟子的低端战力,足以将这些守卫矿洞的弟子死死的牵制住! 想明白这些,一时之间,高大全竟然悲从心来,他知道,鹤顶山不会有人前来支援,甚至极可能发生在鹤顶山的战斗会更加残酷,那头的战斗反而更需要支援。 他看向莫离,莫离也看向他。 “莫离。”他轻轻说,“没有救援了,死战吧!” 莫离用衣袖轻轻将他脸上的血迹擦去,说:“我陪着你。” 高大全紧握住莫离的手,看着她,这一战若是能活,以后我还想喝你做的灵肉汤。 莫离重重的点点头。 高大全洒然一笑,然后牵着莫离的手,大声说: “众弟子听命,此刻蓝衣弟子只有我和莫离师姐,我便做主,安排布防!” 他迅速将所有弟子集中起来,分为四组组,第一组是正维持阵法的弟子,第二组和第三组也会轮流支撑阵法,剩下的第四组则打坐休息,另有他用。 “这个给你。”高大全将从巴不得那里得来的无限霹雳弹给了莫离,“你留在这里,霹雳弹一直丢,不要停,这东西的杀伤力虽然不大,胜在无休止,正好用来防守。” “你要出去了么?”莫离轻声问。 高大全点点头,说:“我先将外面死去的弟子们的尸首请回来!第四组,有收纳宝物的,随我来!” 说罢,身形消失,当先冲出了阵法。 第130章 唯有死战!(二) 高大全之前就看见,有一些弟子陨落在树林间,他们的尸体还流着血。 他们虽然牺牲了,但是尸体,一定要回来! 最重要的是,既然已经决定死守,那么说不准合欢门的人会拿这些弟子的尸体来侮辱其他弟子,这是高大全绝不愿意看到的! 他义无反顾的冲了出去,一拳轰爆了一名冲上来的黑袍人,然后将最近的一个青衣弟子的尸体直接收到了乾坤戒指里。 尔后脚步不停,爆发了自己最快的速度,直接冲向了下一个弟子的尸体。 在他身后,奔出来五六名青衣弟子,都是身上带着储物戒指的。 五人奔出来之后,立刻开始将鹤顶山弟子的尸体收起,他们并不恋战,只为收回同门的尸首。 “缩头乌龟!” “终于肯出来了么!” “杀了他们!” 合欢门弟子们一见这几人从阵法中冲出来,眼睛都红了。 他们虽然人多势众,但除了在偷袭成功的第一时间斩杀了一些合欢门的弟子,便少有战果。 毕竟鹤顶山弟子们组织了防御阵法,在阵法未破之前,他们极难伤到这些人。 此时见到有人冲出阵法,他们怎么能不心动! 更何况对方只有五人! “杀!” “杀!杀!杀!” 一群黑袍人邪气凛然,从四面八方冲了上来,想要截杀这五名弟子! “放肆!” 莫离在阵法内,丢出了无限霹雳弹,那霹雳弹分阴阳两颗,只要不一次性丢完,只要使用者灵力充沛,便能无限的扔出! 这是此时此刻最好的武器! 莫离手速极快,只一瞬间,便丢出了十余枚霹雳弹,都落在了那些冲向五名弟子的黑袍人身前。 “御飞剑,掩护!”莫离指挥第四组的弟子掩护那五名弟子。 阵法中,有第二三组的弟子也要御飞剑的,被莫离眼睛一瞪,便老老实实打坐,回复灵力。 “第二组第三组的弟子你们听好了!这里我和长空辈分最高,长空既然已经安排了,你们最好照做!否则,以违师命论处!” 莫离再次警告弟子们。 “可是!”有弟子不甘心看同门浴血搏杀,而自己只是打坐恢复,“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他们送死么!” “死了!也会被长空带回来!”莫离语气严厉,“你要是擅自动手,影响了阵法,会害死更多的人!” “难道我们就只是防御么!” “对啊!难道我们真的就要做缩头乌龟,躲在阵法里等着被别人攻破么?!” 一时之间,弟子们开始喧嚣起来。 杀到现在,他们已经红了眼,只想不管不顾,冲出去杀敌! 为同门! 为宗门! 为诛邪! 为正道! “够了!”莫离呵斥道。 “我师傅无瑕子,还有无尘师伯、无心师伯此时此刻,正在同合欢门元婴期的高手搏杀!在那里,无情师叔、无明师叔、无念师叔和长青、长永、长宁三位师兄在与合欢门金丹境界的高手搏杀!” “他们为什么都要将敌人带离这里!?”莫离杀气腾腾的看着那些喧闹的弟子们,“因为他们要保护你们!” “你们呢?你们此时此刻要做的,不是和敌人硬碰硬,而是要保全自己!只有这样,才对得起前辈们的努力!” 莫离说着,眼睛有些红了。 她不知道无瑕现在哪里,无尘和无心两人也不知所踪……但是可以肯定,他们一定在和合欢门的高手厮杀。 境界越是高,其搏杀就越是凶险。 不知师傅师伯他们那边如何了…… 一众弟子被她骂了一顿,终于老老实实的打坐,回复灵力,但第四组的弟子们却更加卖力,只求能为外面那五名弟子争取些时间。 另一边,高大全遇上了麻烦。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在敌人遍地的地方横行无忌,但他没想到麻烦来得这么快。 对手是一个黑袍,本以为凭借震字意境,他能轻易将对方杀去,交手之后却发现,对方实力不差! “桀桀桀!一个蓝衣弟子!”那黑袍的笑声还在耳边,人却消失不见。 大虚空遁术? 不!是完整的大虚空遁术! 高大全心中一个激灵,对方修炼的一定是完整的大虚空遁术,不然不可能出入虚空时一点波动也没有! 这已经和巴不得的真空跃动很相似了! 他并不想和对方纠缠,转身就走。 这林子里到处都是黑袍,稍微停留,自己就要被包围!到时候,任凭多高的本事,也只能饮恨! 他想走,敌人却并不愿他离开。 在那黑袍人拦下高速移动的高大全后,高大全一身蓝衣就显露在了众多黑袍人的眼前。 “竟然还有一个蓝衣弟子!”有黑袍人怪叫着。 “好好!来得好!我血虎正愁没有功劳,你就送上门来!” “哈哈哈!好年轻的弟子!这一定是某个无字辈的亲传弟子,他是我的啦!” …… 一时间,群狼环伺,枭叫连连! 几乎所有黑袍人都想杀死高大全,因为这对他们来说,是功劳! 合欢门的蓝袍,实力都不弱,最次的都是心动境界,哪里那么好杀?! 高大全这般年轻模样,在他们看来,几乎就是一个移动的战功了! “杀杀杀!” “对!杀杀杀!” 高大全眯着眼睛,四处打量,他所顾忌的只有刚刚拦下自己那人。 但那人遁入虚空,再也没有出现。 想要抓我的空门一击必杀?那就来吧! 他没有说话,直接伸手往地上一插,震字意境勃发,全身的震动开始影响着这片空地。 “这是……那一招!”阵法内,有弟子认得,这是高大全在大比擂台上应对巴不得的真空跃动时用的那招! “漫天石笋!来吧!”高大全强行将震动提升到了极致,短短一瞬间,便用出当日在擂台上对阵巴不得时的那招。 这是模仿青德的地煞阵而来,以震动之力对敌。 让我看看,你们有多少人是炮灰,有多少人值得我全力以赴吧! 大地开始震动,方圆二十丈以内,整片大地都开始了震颤,这是高大全将力量提升到了极致以后的效果! “不好,是地煞阵!”那个叫做血虎的黑袍人第一时间发现了情况不妙,扭头就跑。 同一时间,周围的合欢门弟子只觉这震动之力骇人,纷纷使出大虚空遁术,想要逃离。 “虚空?凭你们的不完整的大虚空遁术,也想跑?!”高大全看着那些黑袍万分艰难的使出大虚空遁术,却因为整个方圆二十丈内都被他用震字意境覆盖而难以遁入虚空。 “不好!为什么虚空这么不稳定!”有黑袍人开始惊慌。 凸! 无数的石笋从大地表面升起,又有无数的地面塌陷处深坑! 起来吧! 一个个石笋突然向上激射,将一些黑袍弟子撞得吐血。 一时之间,方圆二十丈范围内,尘土飞扬,一个个石笋像子弹一样冲向了天空,有的刺穿了黑袍人,有的只是阻拦了黑袍人逃跑。 高大全只一招,便将周围的黑袍人打乱。 就是现在! 他并不期待这一招能有多大的杀伤力,实际上,石笋的威力并不大,那被石笋刺穿的黑袍人只能算是倒霉。 趁着混乱,他要再次奔跑起来,不能停留! 一旦停留,便危险了! 而他一动,那份心里的不安没有消退,反而更强烈了! 身为体修,他的战斗直觉往往大于技巧,只是感到危险,他便连连闪身。 果然,在前进的道路上,虚空之中无声无息的探出一把匕首! 若是他高速向前冲,只怕已经撞到了匕首上! 一击不中,虚空中传来了“咦”的一声,似乎对高大全能避开这匕首很是意外。 高大全没有理他,而是迈开步子,趁着烟尘四起,冲向了另一个地点。 背后,那匕首回到了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第131章 唯有死战!(三) 高大全的目标是另一具鹤顶山弟子的尸体,那曾是一个年轻的修道者,此时却在树上挂着,面有不甘,胸口被洞穿,仍不断淌着血。 这是这边最后一具尸体了! 高大全知道,自己只有赶快抢下这具尸首,才能离开这里。 要带他回去! 只是,这一次或许不能全身而退了! 敌人也在寻找高大全的踪迹!高大全依仗极速在敌阵中穿梭,早已经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他们一直在围追堵截,想要一把将高大全捕捞! “他在搜寻尸体!”有人看出来了。 “那么,就守在这具尸体旁边吧,且看他会不会过来!”另一个人打起了严防死守的主意。 合欢门的人都不笨,相反,他们邪恶的行事风格之下,是更加灵活多变的心思。 一时间,没有人愿意挡住高大全。硬碰的下场往往很惨,谁不惜命? 但这样一来,场面就有些诡异了。 高大全只身一人,竟然独占了一片空地,而他的对面,树林之中,却站了一排排的黑袍,双方好似对弈。 以一人,敌百人! 对面虚空之中,缓缓走出一个年轻人,面容看起来颇为温和,依然身着黑袍,但他的黑袍却大不一样,并不是普通弟子那种宽松的黑色长袍,而显得很修身。 这么说也许很矛盾,袍本身就有宽松的意思,可是,对面的年轻人的黑袍看起来确实不同。 更显眼的是,年轻人的黑袍上,绣了一只鸟。 “在下百灵,有礼了!”年轻人从虚空之中跨出,面上似笑非笑,对着高大全拱手行礼。 高大全眼睛一眯,刚才无声无息拦住自己的,就是他!只是那把匕首却不知藏在哪里,百灵右手此刻拿着一支绿色的竹笛。 百灵?以鸟为名? 这样的名字,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或许这样的人在合欢门并不是唯一! 看来,自己是遇见了合欢门真正的精英弟子了! 高大全舔舔嘴唇,心里莫名的兴奋,之前满腔的战火沸腾尚未熄灭,此刻只觉得自身血液越加翻滚得厉害,恨不能立刻就战斗! 他站直了身体,迎着百灵的眼睛,拱手说道:“鹤顶山,长空!” 百灵侧身指了指树上那名鹤顶山弟子的尸体,说:“我看出来了,你是想要将同门的尸首收回去吧!?” 他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将那挂在树上的尸体取下来,放在他身旁。 “这样,你和我打一场,这具尸体就归你!”百灵说得轻描淡写。 这个建议对高大全来讲还是不错的,因为尸体不再自己手上,无论如何,想要取回尸体,自己都必须要从对方手上抢夺,战斗必不可少!甚至自己将同时面对数以十记的敌人……而百灵之说自己和他打一场就可以,岂不是很便宜高大全? 高大全不相信世上有人会做赔本买卖! “你这么做,岂不是很吃亏?”高大全眼睛看了看百灵身后的众多黑袍人,“明明有那么多帮手,何必放着不用!” 百灵右手竹笛啪的一声打在左手上,笑着对高大全说:“我看起来像是以多欺少的人吗?” 他问得很认真。 于是高大全认认真真的看了看他,发现这人气质温文尔雅,像克己守礼的贵族公子。 “确实不像!”高大全认真的说,“如果不是你和他们站在一起,我甚至不会认为你是邪教中人。” 百灵听了,似乎很高兴,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好!就凭你这句话,这尸体还给你!” 说罢,竹笛轻轻一挑,那具鹤顶山弟子的尸首便朝着高大全飞了过来。 高大全赶紧接住,将尸体收到了乾坤戒指里。 他挺直了背脊,看向百灵: “你倒是一个很有趣的人,是痴迷于比斗,想要将我当成你的磨刀石?” “不错!”百灵并不掩藏什么,直接说,“同辈之中,你算是很了不起了!我这人,就喜欢和天才过招!只有不断和同境界的强者过招,我才能提高自己!” 他平静温和的面容上,眼睛里却有些疯狂! “好!”高大全大喝一声,“我亦是见猎心喜之人,却不知今日,你我二人,谁是猎手,谁又是猎物!” 百灵往前走了一步,用欣喜的眼光看着高大全:“哦?!想不到你也是一位道痴!好!好得很!我原以为自己领了个无聊的差事,错过了攻打鹤顶山的大事,没想到竟然能遇见你这样一位同道中人,也是不虚此行了!” “什么!”高大全半真半假的惊呼,“你们还有人攻打了鹤顶山!” 百灵微笑:“是呀!否则以我合欢门的实力,你以为你们会仅仅面对这一点人么!我将这事说给你听,也是想要你知道,你已经陷入了绝境!今日同我一战,便请你使出浑身解数,尽全力一战吧!” “只有你燃烧性命的一战,方能激发我的潜能,使我更进一步!” 百灵说到后来,眼神越加疯狂。 若是平常人说出这个消息,高大全只当对手是想要乱自己心神。 但百灵不同,他的眼神做不了假!这是个为道痴狂的人,他确实只想要告诉自己,后方已是绝路,逼迫自己全力一战! 全力一战么? 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 他看向四周。 黑袍人将高大全团团围住,用戏猫逗狗的眼神看着高大全,仿佛在他们眼中,高大全已是死人一个! 高大全笑了,然后对百灵说:“能不能让他们让出点空间来,咱们一战不论胜负,好歹让我的同门看看,我并不是窝窝囊囊的被你们群殴致死!” 这时百灵身边立刻有人想要提醒。 百灵摆手阻止了那人开口,让高大全背后的黑袍人都散开。他看了看高大全身后,在阵法之中,许多鹤顶山的弟子正紧张的看着这边。 “看来他们是真的关心你!”百灵轻语,有些羡慕。 高大全洒然一笑,说:“我为宗门而战,难道当不得他们的关心?” 百灵看着那些投向高大全的关心的眼神,神色颇有些复杂,然后问:“你还有什么要求,一并都说了吧!可要打坐回气,运功疗伤?” 高大全微微一笑,说:“不必了,我炼体,哪里有什么打坐回气一说。至于受伤,这里能伤到我的,倒也不多!你不必担心占我便宜,只管享受与我的一战吧!” 百灵眼中异彩连连,将手上的竹笛不断敲打,赞叹道:“好!好得很!既然如此,请你先出招吧!” 他又向前走了两步,自然站立,并不设防,仿佛只是一名普通人。 高大全望了望远处天空上激战正酣的几位金丹高手,凭他的目力,自然瞧得出鹤顶山一方并不吃亏。 合欢门的主意,只是牵制洪武山这边的鹤顶山弟子,是以这边的敌人之中,高阶战力只是与鹤顶山方面持平,甚至微微有些不足,但是低端战力上,却又要远超鹤顶山。 击败百灵,再击败血虎等修为较高的几个内门弟子,那么就算无法击溃合欢门的低端战力,也能保住阵法中的一干弟子了! 高大全打定了主意,往前走了一步,沉声说道:“请!” 一时间,风萧萧,在洪武山广袤的山林之间,无数红叶颤动、飘飞。 对百灵来说,这一战,单纯为战斗! 对高大全来说,这一战,只为守护! 第132章 唯有死战!(四) 高大全没有想过自己会败。 但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若是败了,也要拼死将合欢门的几个心动境界的强者拉下水! 对面的百灵或许很强,但没有强到让他没法拼命的地步。 此时后退亦是绝路,只求血战到底! “战!” 高大全念头通泰,目光中爆发光彩,双脚略微弯曲,而后画面似乎停顿,他消失不见! 对手既然让了先手,何必拘泥! “来得好!”百灵剑眉一挑,露出欣喜的笑容。 别人看不见爆发了极致速度的高大全,他却能够感知得到。 高大全如出膛炮弹一般,直接轰响了百灵! 既快,又猛! 百灵没有硬拼的打算,却想要和高大全交手试试对方的底细。 只见他双手连连拍在面前空气中,若是普通人瞧见,还以为他在发疯呢。 身为合欢门真正的精英,他会发疯? 不! 因为下一瞬间,高大全就出现在百灵面前。 “叮”的一声,仿佛玻璃破碎了。 高大全面前的空间开始扭曲,而后迅速恢复正常。 “虚空盾!”有黑袍人惊讶开口。 阵法之中,鹤顶山的弟子们亦是全神贯注看着场中的二人。 “这是虚空盾!只有合欢门嫡系传人才能修行的功法!”有阅历丰富的人立刻认出来。 莫离喃喃自语:“他可以的!” 而场中,纵使高大全不知道这一招的名字,他也明白这所谓的虚空盾的大致奥妙: 以修行者灵力使一定范围内的空间隔绝,恰似凭空在面前竖立了几面防弹玻璃! 只有击碎这防弹玻璃一般的虚空盾,才能贴近百灵,发挥炼体者的优势! 高大全撞上了虚空盾后,微微有些阻碍,脚步一滞,感受到自己接收的力量并不大,于是更加悍然的发起了冲锋! “给我破!破破破!” 连连怒吼,竟然接连冲破了阻碍,击碎了一面又一面的虚空盾。 百灵一面后退,一面连连拍掌,隔离出一片片的虚空成盾,却依然不及高大全的攻势迅速。 他却不着急,眼中战意更盛,流动异彩! “这就是你的意境!震动?好!果然天生就克制我合欢门的虚空之术!”他口中赞叹,连腿了几步,然后突然不再出掌,而是一闪身,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高大全见他要消失,奋力将最后一面虚空盾击破,而后大踏步,弓腰出拳。 拳如枪,筋肉力量勃发,一瞬间便击打在百灵立身之处。 震字意境随拳而出,竟然直接打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那冲击波向前冲了不到一丈,而后远处的树木突然发出一声闷响,树干上多了一个拳印,入木三分! 这一下直看得旁边观战的黑袍人都暗自心惊,都叹高大全好强大的劲力,竟然隔空打出了五丈左右! 然而高大全不满意! 他这一拳,是想要将百灵从虚空之中震出来,可是没有成功。 百灵的大虚空遁术,不但近处虚空之时几乎毫无波动,而且其进出的时间也短了很多,不想寻常合欢门弟子一般,就算进入虚空,也要迟滞停留片刻。 此前,高大全一直没有将大虚空遁术太放在心上,因为自己的震字意境常常能克制大虚空遁术,但此刻面对百灵,高大全终于体会到寻常人面对大虚空遁术的无奈了! 即使拥有震字意境,在完整的大虚空遁术面前,他也没有了优势。 高大全一瞬间变幻了身形,紧守四面八方。 他一面提防百灵的突然袭击,一面迅速平静下来,沉心感应百灵的位置。 “虚空,并非无敌!”高大全低声说。 “虚空中行走,收割猎物,你敢说不是无敌?”百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高大全没有动,因为他知道,在声音出现的一刹那,百灵已经不在那里了。 “若是无敌,出来面对我!”高大全激将着。 他隐隐似乎捕捉到了对方的踪迹,只要对方再次现身,他就能搞清楚那若有似无的虚空涟漪是不是对方在虚空行走时造成的。 “各凭手段而已,难道非得正面强攻才算搏杀?”百灵的声音从头顶传出。 果然! 高大全心中一动,他之前沉心感应,一直紧紧辍着那道微弱的虚空涟漪,而此时百灵的声音又正好在虚空涟漪荡漾处出现,岂不是说明了一切! 他面不改色,只假装一切都看不到,也感应不到,脸上的表情既紧张,又充满了不服气。 “若不现身,你将如何败我?凭你的那柄小匕首?”高大全嘲讽。 话音未落,突然风起。 高大全使用“凤眼”,直接吞食此地的五德灵气! 看不见的灵气像是浴缸的水,高大全则是那个永远不能满足的漏洞,将灵气尽数吸入。 “啊!长空师叔……长空师叔不是废……散灵之体吗?怎能吸食灵气!?” “是啊是啊!好快的吸食速度!” 阵法之中,鹤顶山弟子惊讶的合不拢嘴,他们何曾见过一个废体吞食灵气,而且是以饕餮之姿! 莫离看着场中的高大全,眼中不无担忧。 高大全能够感应灵气,拳鹤顶山的人都知道,但是高大全能够吸收灵气,却是最近才发生的事! 前日里和血蛟等人搏杀,高大全便是将对手化虚为实的灵力都尽数封禁在了自身穴窍里,虽然高大全因此伤了筋脉,却瞬间重创了血狼,使之成为灵力空虚之辈,再无战力,被高大全打爆。 现在,又要用这一招了? 莫离分外担心,封禁灵气虽然会对周围造成一时之间的灵气真空,高大全可以借此判断对手的位置,但是……天地间灵气补充速度何其迅速! 高大全能在那转瞬即逝的时间里,找到对手,击败对手? 一旦失败,筋脉又因为大量灵气的猛烈冲击受伤,岂不是得不偿失! 莫离心头担心,便悄悄积蓄灵力。 若是最后高大全战败,只要能将他救回来,不讲比斗规矩的名声又算什么! 莫离却是想岔了……高大全从来就不是废体啊! 此刻,天地间灵气疯狂汇聚,尽归于一点。 这一点,便是高大全! 高大全如上古巨兽一般猛烈吞食着灵气,心思却一直停留在几乎看不见踪影的百灵身上。 这般阵势,却不是为了造出个灵气真空的环境来逼百灵现身,而只是做做样子,若是能引得百灵出手,那么自己便能准确找到百灵的位置;若是百灵不出手,自己还有后手! “想要用灵气真空逼迫我现身?你未免太逞强!”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分先后,同时到达高大全耳边。 高大全微微一笑,知道对方并不愚蠢,却还是站定了,不停吸收灵气。 他将周围所有能够感应的灵气尽数吞食,简直如饥不择食的上古荒兽了! 旁边的许多黑袍人纷纷向后退去,身为修行者,他们本能的厌恶这种灵气匮乏的环境。 “这就着急了?”高大全声音不大不小,他确定百灵听得见,“好戏才刚刚开始呐!” 说完,那股引动了数不清的天地灵气的吸引力蓦然停止,灵气呼啸奔行如蚂蚁行军的声音顿时消失。 天地之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从只有修士能听到的及其喧闹,到戛然而止! 场中只有高大全意犹未尽的吸气声。 然后…… “灵气刀剑领域!”高大全爆喝一声,浑身上下喷薄出无数长条形的灵气来! 这些灵气似乎还是原本的天地灵气,只是到高大全的筋脉穴窍里走了一遭,变得更加凝练,锋锐! “灵气刀剑!”莫离忍不住轻呼。这东西她再熟悉不过,小孤峰北,高大全一直以灵气刀剑淬炼己身! 仿佛是心有灵犀,就在她惊讶于灵气刀剑的时候,高大全回头看了过来,眼神碰撞,莫离像是又听见高大全在说:“莫离,看烟花咯!” 第133章 邪门未必无君子 灵气刀剑突然出现,围绕着高大全旋转,并随着更多灵气刀剑的出现,渐渐支配了越来越大的空间。 这,就是高大全简化版的领域! 刀剑虽是由灵气压缩而成,杀伤力不强,却能影响大片的空间。 百灵若是不出现还好,只要出现,那么必定躲不开这些灵气刀剑! 这一招不是为了杀敌,而是如蜘蛛结网,静静等待猎物! 围绕着高大全的灵气刀剑越扩越大,再次逼退了一些实力低微的黑袍人。 正面,灵气刀剑范围之外,百灵从虚空之中出现,眼中全是赞赏之意。 “好!想不到灵气还能这般使用!引而不发,用而不收,几近于化虚为实的本领了!”百灵赞叹,“我现在真是替你可惜,若你是灵修,这般天赋,这般创造,一定会成为一代宗师!” 他还是一副翩翩公子模样,并没有因为灵气刀剑领域破坏了其袭杀而有丝毫的负面情绪。 高大全瞧他模样,知道他尚未发力,便刻意激他:“灵修?我若是能炼灵,只怕现在你在我手上,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百灵听了这种狂妄语言,只是皱眉。 他见高大全不是大放厥词之人,心中思虑:这般说法,莫非还有缘由? 旁边一个黑袍人很有眼力,立刻传音给百灵:“听说鹤顶山有一个五德之身,同时又是散灵之体,也是年纪轻轻,也是蓝衣弟子!” 听了黑袍人这么说,百灵疑惑顿解:“你是五德之身?” 高大全微微一笑,算是承认。 “难怪!”百灵说,“我资质愚钝,确实比五德之身差了太多,你若是能炼灵,我自然是比不过的!想不到你不能炼灵,炼体却也天赋出众,实在是可敬可佩!” 他说可敬可佩时,也还是情真意切,显然知道炼体者的辛苦。 “既然如此,请听我一曲!” 百灵将手中的长笛轻轻放在唇边。 笛声起,红叶飘。 若不是此刻乃是生死搏斗,像百灵这种温文尔雅的人,在满山红叶间吹奏竹笛,实在是一幅美景! 高大全却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万分警惕起来! 以乐器为兵器的,那曲子不但能悦人,也能杀人! 音律一道,最是诡奇,不论是武者还是修士,其中擅长以音律入道者,若能不夭折,莫不是名声显赫之辈! 前世电影中所表现的六指狂魔、少林狮吼功等等,皆是如此! 而高大全眼前,就出现了这么一位,怎能不慎重对待! 灵气刀剑拦得住有形之物,却拦不住那笛声飘来。 “我见君,犹如见知己,这曲子名为《伯仲引》,请君欣赏!”百灵传音。 随着这话来的,还有哀怨缠绵的笛声。 笛声如叹息,一声长叹之中,有许多惋惜之情。这情仿若男女缠绵的恋情,仿若游子思家的乡情,又仿若对年华蹉跎,前日愿景成空的悔恨和遗憾…… 高大全只听了一节,那曲中无尽的愁情便涌上了心头,像春草生发一般,悄无声息的铺满了天地。 他心神一震,并没有将这些纷繁复杂的情绪强行驱赶,而是认认真真的体会笛音。 “真是好笛声!真是好曲子!”高大全赞叹,同样传音给百灵。 百灵很是欣喜:“好曲得见知音,却是一桩美事!往日里我一吹笛,旁人都只以为我要杀人,避之不及,没想到今日却从敌人之中,寻到知音!” 高大全任由愁情在心中发酵,说:“你这笛声之中全是对我的惺惺相惜,我若是一昧的躲避、对抗,岂不寒了你的心?” “……”百灵用复杂眼神看向高大全,却没有说话。 高大全迎着他的眼神,说:“有笛声,却无诗酒,实在是可惜,你若喝得下,便陪我喝一壶!” 说罢,从乾坤戒指里取出两个小壶,一个丢给了百灵,一个自己打开,仰头大喝一口。 前世欺山赶海,没少喝酒,这一世重生成了小孩子,倒是第一次饮酒! 感受着烈酒入喉的辛辣,高大全大笑,说:“我有几句诗,且送与你!” 那头百灵结过酒壶,也不管酒中是否有毒,仰头就饮,这时听了高大全说话,面上都是笑容。 “你那《伯仲引》愁情实在太多,且配我这句子,多些逍遥味道吧!” “洗耳恭听!”百灵遥遥对高大全拱手。 高大全哈哈一笑,说:“奏曲!” 百灵不以为意,饮一口烈酒,将竹笛横在嘴边,开始了吹奏。 高大全听这节拍,然后开始大声歌唱: “西塞山前白鹭飞(白鹭山前飞哟) 桃花流水鳜鱼肥(春去几十回哟) 青箬笠, 绿蓑衣, 斜风细雨不须归(既见乾坤,何必归)” 他唱一句,便大口饮酒,唱完了,壶中酒已喝完。 而歌声震荡,傲然传响天外,飞向了云彩间,飞向了云彩外,久久不息,在山间回响。 灵气刀剑依然旋转着,高大全大笑三声,对百灵说:“你以笛声赠我,我送诗酒给你,咱们算是两清,你快些喝酒,喝完了,咱们继续!” 百灵含着笑,轻轻摇摇头,说:“可惜了,可惜了……” 说完,一口将壶中烈酒喝下,微微有些脸红,对高大全郑重拱手,说:“此诗有名传千古之姿,此刻正邪对峙之间,你却以此诗送我,说明你是真豪情,我敬你!奈何道不同……我问你,鹤顶山眼看着就要覆灭,你若是有意,可否转投我合欢门?你天资傲然,我保你成嫡传弟子!” 高大全轻笑一声:“那我问你,我若临阵投敌,我还是我?” 临阵投敌之辈,又怎会有厮杀前诗酒赠敌的豪情? 百灵眼帘低垂,说:“如此,倒是我拘谨了!小心了!” 话音未落,横笛已放在嘴边,笛声再起。 只是这一次,笛声的哀怨遗憾之中,多了无限的戾气,似有千万伏兵埋伏,只等敌人出现,便要起兵袭杀! 灵气刀剑本来如旋涡一样围绕着高大全,这时却有一股突兀的“波浪”直指中心处的高大全! 那是笛音! 笛音无形,被百灵约成一束,送到了高大全面前。 高大全连音律武功都没学过,更别提这种修真法门了,此时笛音袭来,只能面对,却想不到什么有效的抵抗法子! 笛子他也会,但是如何以音伤人,又如何靠笛音防守,却是一窍不通,此时若是以为傻乎乎掏出笛子吹奏便能防御,才是脑残!更何况在这种音律入道的高手面前,一窍不通的他岂不是班门弄斧? 他胸中那团火并没有因为先前的惺惺相惜而熄灭,反而因为饮了烈酒后豪情更盛。 笛音袭来,避无可避,他只能紧守心神,强行闭塞耳门。 “嗡……” 当第一声笛音落在耳朵里,高大全像是被重重击了一锤,只觉脑子浑浑噩噩的,有些不清醒。 好厉害的音律之道! 闭塞而门没有抵抗得了这笛音。 高大全还没来得及挣扎,笛音不绝而来,像是穿过了时间空间,直接落在了脑子里,变成了铁匠坊的大铁锤,一下下锤打高大全的心神。 脑子里嗡嗡响了一阵,高大全终于甩了甩头,勉强适应了这催命的魔音。 “这只是第一节,请你小心!”百灵看着摇头晃闹的高大全,轻声说。 高大全强忍着胸口处的烦闷憋涨,露出一口白牙,说: “尽管来吧!莫非你的音律之道,就这点本事!” 百灵眼中有不忍一闪而过,随后面不改色,吹奏起第二节来。 第134章 笛声诡奇意难测 第二节依然如之前一般,一唱三叹,反复诉说离情别意。 君子惜别。 笛音落在高大全脑中,却充满了杀伐气息。 如果第一节是执手相看泪眼,含情脉脉,那么第二节则是刀剑出鞘,寒光逼人了。 高大全只觉心口被这笛音狠狠锤下,满腔的郁磊之气却不得发出,说不出的难受。 他强自收敛心神,心道:所谓音律杀人,果然奇异诡谲,防不胜防! 不过,声音的本质是震动,自己的震字意境,是否能有所帮助呢? 他迅速回忆起自己前世的启蒙之学,在那个世界里,关于声音如何发出,早已不是秘密! 是了!一切发声都必须振动,这音律杀人之道,乃是用看不见的振动使敌人的身体渐渐和声音产生共鸣……只是,寻常人体,哪里能达到乐器振动发声的地步,所以才会受伤! 对啊!就是这样! 高大全想通这一点,立刻明白自己该怎么做! 在这铁棒铜锤一般的笛声里,在这杀人不见血的曲子中,高大全开始了自己的震动。 震,也是振! 心到,意到,功夫到! 这是高大全达到合意境界才有的能力,他的体质没有随着境界的提升而提升,关于对力量的应用水平,却大幅度提高。 只是心念一动,自身便开始有规律的震动起来。 他要将自身的震动维持在一个稳定的频率上,这样或许能抵抗百灵的笛音! 于是,在空地上,高大全开始颤动起来。 “咦!这小子快要不行啦!你们看,他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啦!”有黑袍人指点着高大全。 “是啦!百灵公子的笛音杀道何其奇妙,这小子空有一身蛮力,却还及不上普通灵修,若换作是心动境界的灵修,恐怕多少还是能撑一撑的!” “百灵公子威武!笛音杀敌!” “公子威武!公子威武!” 一群人闹哄哄的开始呐喊助威。 而高大全背后的阵法之中,鹤顶山弟子则面色难看起来。 “小师叔他……” 有女弟子见高大全在人群中不停颤抖,忍不住眼含热泪。 “小师叔……小师叔他莫不是撑不住了!” 众弟子们本来对高大全是没什么感情的,但高大全原本巡逻的地方离这里颇远,战斗根本就牵连不到他,他却义无反顾的回到矿口,加入战斗…… 他从天而降,瞬间斩杀气焰嚣张的三名合欢门弟子,救下在阵法外孤军奋斗的弟子,稳定了大家的心,然后又冲出去抢夺阵亡弟子的尸首…… 这一切,都让在场的所有弟子们尊敬。 然而,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师叔,竟然要在那催命的魔音下陨落了吗?! 鹤顶山的弟子们忍不住悲愤,纷纷喊着“小师叔”。 若不是莫离在场镇住他们,只怕立刻就有人要冲出去搏命相救。 …… 场中,高大全虽然动作难看了些,但他惊喜的发现,自己这招以震克震还是有效的!至少自己明显感到那铁棒铜锤似的笛音明显没有那么重啦! 好兆头! 咦?背后怎么哭哭啼啼的,是有弟子重伤不治了么?不对啊,怎么都在喊小师叔啊? 小师叔是……卧槽!小师叔是我! 高大全保持着震动,侧身转头看去,只见阵法之中,果然一群人红着眼睛包着眼泪,口中念着“小师叔”。 殊不知他克敌的妙招——浑身颤抖在别人眼里,只是抽搐而已。 一名女弟子看着高大全浑身抽搐着转过身来看向这边,“哇”的一声便哭了: “小师叔!小师叔他快不行啦!” 其他弟子纷纷看向高大全…… 果然,高大全正在身不由己的抽搐着,像是被笛声震得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他的眼睛,饱含了对美好人世的无限眷恋,饱含了对宗门的无比热爱,饱含了壮志未酬的不甘啊! “小师叔” “小师叔!” “小师叔!” 人群之中,爆发了一片哭喊,所有的弟子都抹泪,差点连阵法都难以维持。 高大全悬点就大脑当机了。 这……是什么情况!?老子还没死呢,就开始哭丧了!这帮蠢蛋! 高大全看向莫离,只见莫离紧紧握着双手,将自己的手捏的发白,正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 这情形,真是瞬间叫人无语。 “莫离,他们对我没信心就算了,你跟着凑什么热闹!我好得很,你让他们别哭了!” 高大全一边抵抗着笛声,一边给莫离传音,只是因为身体不停地震动,说话像打摆子一样,着实不像“好得很”的模样。 莫离听见他传音,悬着的一颗心放下的同时,又升起了些埋怨:怎么不早说! 不提莫离如何劝慰众弟子,场上,百灵只觉笛声传到高大全那里,却再不似初时那样圆滑了。 没错,圆滑通畅的感觉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声音被阻挡住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是高大全浑身抽搐之后才有的。 百灵嘴角含笑:对手果然非泛泛之辈,竟然能想出这等妙招来应对! 如此,便不必留情了! 灵力骤然增加,那笛声突然拔高,曲调虽然未变,声音却比之前明亮通彻了数倍。 来了!笛声被约成一束,瞬间到了高大全面前。 高大全胸口一疼,自身的颤动频率一时没能跟上,直接被笛声压过,一种靠震动制造出的相对平静立马被打破。 他“哇”的一口,吐出血来,胸中郁积的烦闷稍轻。 不敢大意,高大全强忍着吐血的冲动,加快了自身震动的频率,他随着不断高亢起来的笛声震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身体都出现了重影,却仍然没有能在振动频率上超过笛声。 不成啦!这样下去,不用笛声,我自己就把自己玩死了! 自从体悟到震字意境,高大全习惯了以震动破敌,甚至能将震动集中在手上,短暂进入虚空,是以才能屡次破了残缺版的大虚空遁术——但全身这样震动,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成不成!百灵这家伙的笛声太强,我跟不上,得另想办法! 高大全猛然跺脚,双腿深深陷进土地之中。 身体无法保持更高频率的振动,那就将振动导入大地吧!高大全只当自己是一根浑然一体的棍子,插在大地上,借大地之广博,卸笛声震动之力! 果然! 将自身与大地相连接,高大全立刻觉得舒坦起来,像是从摇滚音乐会的现场,一下子来到了安静的无人旷野。 这种对比是如此明显,以至于高大全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其实若只是将笛声的振动导入大地,不必双腿深陷,高大全实在是被笛声震得有些发慌,双腿陷入大地之举,颇有些发泄的味道。 他一面熟悉着这种自身成为导体的感觉,一面慢慢将双腿拔出。强敌环伺,如果非要双腿插在地上才能抵抗笛声,那和把自己埋起来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将双腿拔出,高大全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胸口的烦闷终于平息下来。 他看向百灵,百灵的眼中已没有了惺惺相惜之意,而是纯粹的战意了。这人本来就是为道痴狂的一个人,先前那君子模样,恐怕只在非战之时才有。 高大全用手抹去嘴角的鲜血,那是刚才被突然拔高的笛声震出来的,他朗声说: “还有什么招数,再来!” 第135章 谁能不败 百灵公子以笛音杀敌,自然看得出高大全是将笛音的力量导入了大地,是以才能在笛音中这般轻松的说话。 他微微一笑,说:“这笛音杀敌,一是乱其体,二是乱其心,刚刚乱体之道你已尝过,亦破解了;接下来,请试试我这乱心之音!” 说罢,笛声再变,不单单是以高频率的声音杀敌,而是将无尽的情绪融入笛音之中。 对修真者而言,情之一字最是魔障。人有七情,有六欲,无时无刻不在阻挡着修真者的脚步,这七情六欲乃是随人生而生,人灭而情不灭的。 想要接近乾坤大道,无数的修真者针对情、欲做出了努力。 佛门讲究四大皆空,便是要彻底抛弃世俗情、欲,只留成佛之想。佛徒们终其一生,所谓修心,不过是修得抛情弃欲罢了……若是最后连成佛之想也忘了,那才是更进一步,是以佛门最高的境界,乃是“空”。 而道门讲究的是虚实之道。无论是世俗世界的红尘滚滚,还是寄情大道的欢欣愉悦,都是虚妄,也都是真实。若能成道,则一切为真实;若身死道消,则一切为虚妄。真实和虚妄并非对立,而是相生,独坐山野不炼心,有力而无道;滚滚红尘中看破,则得道而不得入……只有将七情六欲感受过、又放得下,才是真正的懂得,是以道门的最高境界,乃是“虚”。 高大全并非佛门,也不是灵修,他只是炼体者。 炼体者或许有什么直面本心,体悟七情六欲的法门,但他没有…… 笛声初起,高大全便觉得不妙,不是身体上有所不适,而是在听到笛声的一刹那,他竟然有一丝走神! 一个炼体到合意境界的人会在战斗中走神? 开什么玩笑! 高大全暗自咬牙,心中对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乱心之音打起十二分警惕。 他是吃过亏的——在回到锦官城面对血蛇之时,他就中了血蛇的本命法宝“千夜女”的诱惑,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从那时起,他就知道,自己的心性太差,就连一个普通弟子都比不上。 他也曾疑惑,为什么自己两世为人,心性却差的一塌糊涂?难道自己前世欺山赶海,以无数生死绝境磨砺出的顽强意志力,竟然一点用也没有? 无解。 此刻,同样是乱人心神,这笛声比之前的千夜女更不知强了多少。 高大全只觉耳边传来的并非笛声,而是一声一声的叹息。 每一道叹息都有其动人的故事,只听见那声叹息,眼前便浮现出一个个完整的故事,其叹息不止,故事纷至沓来,一瞬间涌入脑中,或悲或喜、贪嗔恶怒,莫不是深深牵动人心。 高大全仿佛看见六月飞雪,长街肃杀,窦娥的恨惊动天地,此乃恨;又有梁祝生离死别,痛不欲生,至其后化蝶而飞,此乃悲喜;更有国贼为政,扰乱社稷,全为了那金银财宝、美人无数,此乃贪;还有梁山上大旗竖起,书“替天行道”四个大字,对世道不公发出不甘的怒吼,此乃怒…… 凡此种种,竟然以情绪为引,诱发了高大全自身的无数情感记忆。一瞬间而已,喜、怒、哀、乐、爱、恶、欲纷纷涌起,像七个性格迥异的孩子再脑海中沸腾喧闹。 高大全连一瞬间都没有撑住,便被这情感影响,一时癫狂大笑,大呼小叫,一时又哀难自禁,如丧考妣。时而面露凶恶之相,仿佛穷凶极恶之徒,时而目有淫光,显然是色中饿狼…… 这表现看得众人皆惊。 任谁也想不到,破了乱体笛音的高大全,在面临乱心之道时,竟然只用了一瞬间,便中招,深深陷入了七情六欲的纠缠中去。 这般下去,恐怕笛声未完,这人就该走火入魔,或成为痴傻,或成为凶恶之徒…… “好!” 一个黑袍忍不住为百灵公子喝彩,他喝了一声,却被旁人一巴掌打在后脑勺。 “闭嘴!公子这是以音杀人,你这么吵闹,若是影响到他,不怕连你一起杀了?!” 那黑袍环顾四周,果然旁人都没有说话,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他打了个寒战,偷偷瞄了一眼百灵公子,见他没有在意,自己往后退了两步,不敢再说话。 百灵公子看着场中疯疯癫癫的高大全,眼中有一丝惋惜,他想起高大全送他是诗句: 西塞山前白鹭飞 桃花流水鳜鱼肥 青箬笠, 绿蓑衣, 斜风细雨不须归 “这首诗倒是绝妙,只可惜,原以为你炼体至合意,是个难得的对手,没想到心性如此不堪……也罢,看在这诗句的份上,便送你一程。斜风细雨不须归……请你上路!” 百灵公子喃喃自语,随后再次吹奏竹笛,欲要一曲葬送高大全。 就在这时,高大全背后的莫离再也忍不住了。 “御兵诀!” 莫离见高大全生死攸关,双手一动,瞬间捏出一道法诀来,冲着高大全遥遥一指。 高大全癫狂乱动的身体突然便停下,全身僵直,而后竟然如飞剑归鞘一般,迅速投往阵法中去。 场边的黑袍人讲主要的精力都放在高大全身上,哪里想得到还有这般变数,除了少数几个反应快的,都没来得及出手阻止。 事实上,就算是阻止,也没有人能拦得下他,因为他此时更像是一把剑。 百灵的手动了动,终于还是没有出手阻拦。 高大全一走,笛声停歇,百灵将竹笛拿在手上,慢慢走到阵法前,隔着透明的阵法屏障,看向莫离和高大全。 高大全吐了口血,已经清醒过来,看着面前莫离担心的神色,抱歉的笑了笑,说:“想不到还是败了,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闭嘴!” 莫离从手镯里取出丹药,让他服下。 高大全服下丹药,正见百灵公子站在阵法屏障之外,便让莫离扶着自己起来。走到阵法屏障边,对着百灵公子一笑:“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请问。” “若是我撑过了你的乱心之音,你接下来又将如何?”高大全深吸一口气,感受到自身损伤并不大,都是在乱体之音时受的伤,后来对抗乱心之音,除了心神有些憔悴,倒也无碍。 百灵公子微微一笑,说:“若是你撑得过,那便是平手了,我可奈何你不得,你也打不过我。” “平手么……”高大全将目光投向阵法屏障外的众多黑袍人,若是平手,自己也不过只能牵制一个心动境界的嫡传弟子,这阵法真的能撑得到鹤顶山的金丹高手获胜? 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你且养伤吧,接下来,阵法一破,便是你们丧命之时,我等着看你搏命的光芒!”百灵公子说完,转身就走。 他走之后,黑袍人开始疯狂的攻击阵法屏障。他们早已看这“龟壳”不顺眼,只等将这阵法一破,便要大开杀戒! 第136章 蓦然回首,生路在背后 “伤得如何了?”莫离见百灵离开,而黑袍人开始疯狂攻击阵法屏障——她对此并不在意,她在意的,只是高大全。 “我没事,只是小伤。”高大全情绪有些低落,“这阵法屏障能撑多久?” “一炷香不到。”莫离看着他受挫的模样,心里有些难受,“对方也是分了批次连续不断的进攻,弟子们一旦灵力耗尽,阵法就维持不住。” 高大全抬头看了看莫离,传音说:“抱歉,我支走了巴不得,留下了青肆和青元,却独独没有让你离开……眼下,咱们恐怕凶多吉少了。阵破之时,你便御着转魄剑自己走吧……” 莫离一瞪眼,习惯性的抬手就要打高大全,看着他才受伤吐了血,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她神色颇为纠结,似乎是在犹豫什么,然后十分郑重的对高大全说: “这话以后别说了!若是阵破,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懂吗?” 高大全不明白莫离为什么这么说,见她心思沉重,便开口道:“你该不会是想要让我跪地求饶,然后求那个百灵引我入合欢门吧?” 本是玩笑话,莫离听了,却狠狠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他。 高大全见莫离转过身,又看了看众位鹤顶山弟子该打坐的打坐,该维持阵法的拼命维持阵法,突然心里升起了一些归属感。 这就是师门情谊…… 突然,天空之上,灵力开始汇聚,顷刻便铺满了红云,如火烧,如炭烤。 “青肆!” 高大全蓦地站起身,这是青肆的流火印! 青肆在附近!对,在那里! 召唤流火的印法复杂,引动的天地灵气颇为巨大,施术者不可能隐藏得住,高大全微微感应,便知道青肆的位置。 他都知道了,合欢门也能发现! “第四组弟子,随我接应!”他吩咐一声,直接冲出了阵法,强行吃了两记灵力,朝着青肆就去。 莫离见情况危急,亦来不及拦住高大全,只能立刻结印: “五雷猛将,火车将军,腾天倒地,驱雷奔云,队仗千万,统领神兵,开旗急召,不得稽停。急急如律……令!” 她无比迅速的结印念诀,顷刻便召唤了一层雷云覆盖在阵法之外,雷声轰鸣,黑云层层滚动,其中有电光闪动。 “噼啪!”一声脆响,直接打落在阵法之外。 莫离心想,雷法虽强,但那百灵修为颇高,我若长期维持,他带领众多合欢门弟子合力,难免不会将雷云破去,此刻正该一鼓作气,一瞬间倾倒雷电之力,只求破敌伤人,为高大全争取时间! 这般想着,立刻强行提起灵力,将全身灵力尽皆灌注在那雷云之中,去引动驱使雷电。 “雷霆万钧!”莫离娇喝一声,身体一软,跌落在地。 而天上的层层黑云却猛然膨胀了一倍有余,其中电光雷霆更加凶猛狂暴。 “不好!”正要追击高大全的百灵望着天上的滚滚雷霆,暗道一声,立刻飞退。此时若是敢使用大虚空遁术,只会引得雷霆上身,那就是找死了! 随着莫离落地,第一道闪电打下,照亮了被黑云遮蔽的天空。 这道闪电像是冲锋的集结号,紧随其后,是数不清的闪电密密麻麻落下,毫无规律的落在阵法外的空地上。 百灵知道大虚空遁术会召雷霆,但其他合欢门弟子仓卒之间却下意识的用起了大虚空遁术,还是残缺版的。 于是雷霆似乎追着那些想要遁走的弟子砸落一瞬间,便击落了数十人。 “莫离师叔!”一位女弟子赶紧抱住莫离,将自己的疗伤药喂她服用,而莫离却没有转醒。 众人手忙脚乱的查看了一番,发现她只是脱力昏厥,并无大碍,终于放心些。 阵法之中,众弟子望着天外末日一般的景象,心道:原来这个娇蛮任性的莫离师叔,竟然有这般本领! 而奔出阵法的高大全,此刻在第四组弟子的掩护下,已经来到了青肆身边。 青肆正低头朝着阵法狂奔,看见高大全来,冲着高大全咧嘴一笑,说:“我回来了!” 旁边的青元看着高大全嘴边没有抹干净的血迹,只说:“同生、同死!” 高大全心中涌出感动,骂道:“傻逼!都是大傻逼!跟着我,咱们杀回去!” 一回头,只见天分两层,其上是滚滚红云,酝酿着无尽的流火;其下是黑色雷云,正发着雷霆万钧。 好机会! “第四组,回撤!”高大全大声呼喊,爆发极速,冲到一个才从虚空之中跳出来的黑袍人面前,抬手就打。 那黑袍人本来的目标是一个青衣弟子,此刻眼前突然出现高大全,他只能将手中的灵力朝着高大全轰去。 高大全来不及戴百炼玄铁拳套,更没有拿出破灵棍,为求速战速决,只能抬手生受了这一下。 那灵力打在手臂上,立刻就往筋脉里钻去,高大全却顾不得许多,忍着酸麻,一把捏住那黑袍人的脖子,震字意境勃发,将其震死。 一回头,看见那青衣弟子正看着自己,不由骂道:“还不快回去!” 那青衣弟子似是被他的凶残吓了一跳,“哦”了一声,转头就跑。 一行人趁着莫离的五雷将军印大发神威回到阵法之中,发现随高大全出去的第四组除了两人受伤,竟然都完完整整的回来了! 多亏了莫离的五雷将军印! “莫离!”高大全正要找莫离,却发现一身红衣的莫离昏倒在了矿洞口。 他两步跑到莫离身边,看护莫离的女弟子说:“莫离师叔她只是一时脱力,我已为她服下丹药,过一会儿就好……” 高大全将手放在莫离肩膀上,仔细感应,确认莫离身体没有损伤,而灵力几近于无,知道她一定是瞬间激发雷法,又强行提升了五雷将军印的威力。 这般做法,灵修的身体怎么能承受得住! 他心中又是自责又是感动,莫离这么急,只是为他阻敌,两人本来商量好这招要留到阵法破灭之际的…… 这么想着,怀中的莫离悠悠转醒,睁开眼睛,看见自己在高大全怀里,突然笑了:“你说,咱们今天是不是特别倒霉,我才看着你从昏迷中清醒,没过多久,就轮到你看我昏迷了……” 高大全见她醒了,面上却不复红润,发白如金纸,感动之中,又多了许多心疼。 “是……是挺倒霉的!”他眼睛红了,有泪水在眼睛里打转,为了不流泪,只好抬起头来,不敢看莫离。 莫离看着他为自己湿了眼睛,心中却很欢喜,勉强坐直了身体,和高大全一起怔怔的看着阵法外快要完结的雷霆。 “接下来,该如何呢?”莫离轻声自语。阵法一破,众人再难有一战之力!到时候,不过是被人屠戮而已!即使是她…… 莫离摇了摇头,想要将自己的想法驱逐。 高大全还以为莫离是有什么后遗症,回头看莫离: “你怎么了,是不是……啊!我怎么这么笨!” 他看向莫离,眼睛余光却看到了莫离旁边漆黑幽深的矿洞,立刻想到,若是进入矿洞里,虽然有被封了退路的风险,但未必不是一条生路! 莫离被他的惊呼吓了一跳,见他眼睛盯着矿洞,发出光彩,立刻明白过来:“你是想要逃到矿洞里去?” 高大全笑道:“怎么能说是逃……咱们这叫战略大转移!” “可是,他们追上来怎么办?将矿口封住怎么办?咱们在这矿脉深洞里,一样是死!” 高大全看着莫离,说:“总有一线生机!而且这矿洞只是灵矿脉其中一个出口,若是咱们运气好,找到另一个出口,便能死中求生!而且,咱们这么多弟子,难道就没有擅长土遁的弟子吗?就算没有出口,咱们在洞中远行,然后找个地方破洞而出,一样可以!” 这般说着,赶紧让那名看护莫离的女弟子去询问谁会土遁。 片刻,那女弟子带着五名青衣弟子过来。 “好!竟然有五个会土遁的弟子,咱们的生路,就落在你们头上了!”说完,大笑起来。 似乎是为了配合他的喜悦,阵法外的天空里,开始落下了一个个直径一米的大火球…… 第137章 避走矿洞 高大全看着那从天而降的火球,心知这火球虽然势大,但是在两三百的黑袍人面前,不会威风太久,因为除去百灵,至少还有两三个血字辈的弟子能够击破红云,这一点他刚才在外战斗,气机感应之下便能够确定。 “事不宜迟,召集弟子们,第三组维持阵法,第一组、第二组弟子赶快到矿洞里去,莫离,你先带着他们进洞,留够了第三组弟子的空间,立马通知我,我和第三组弟子随后到!” 第三组弟子们休息最久,又没有随高大全出去接应青肆和青元,自然灵力充沛些,是以让他们尽量关注灵力倒阵法中,等下撤离,这阵法失去主持,也好多撑片刻。 莫离自知自己灵力耗尽,留下来也是累赘,倒是没有耍小性子,便将无限霹雳弹交给高大全,自己直接指挥众人进到矿洞中去。 等莫离带人进洞后,高大全拿着霹雳弹,心想,这倒是个好东西,等下用得着! 众人都知此时乃是生死关头,自然动作迅速,莫离带着弟子们进入矿洞不久,便传音与高大全:“可以了!” 当此时,只见阵法之外,一团乌气化作了巨虎,往天上红云扑去。 这红云不行了! “众弟子听命,撤回矿洞!”高大全大喊,让第三组的弟子们赶紧撤。 这些弟子们都是天资聪颖之人,早就知道高大全的安排,只等高大全一声令下,便迅速撤离,看也没看一眼阵法之外的世界。 高大全见状,不由感慨:当真是名门大派,连逃跑……呃,撤退都这么井然有序! 第三组弟子拢共只有二十人,只用了两息时间便全部进了矿洞,高大全紧随其后,跑到矿洞口,突然听见身后一声巨响,心知是那红云被击散了! “不好!这些缩头乌龟要跑啦!” “他们跑进矿洞了!” 身后传来嘈杂的叫喊之声,高大全头也没回,直接跑进了矿洞里,抬手丢出霹雳弹,将矿洞口炸塌。 与此同时,无人维持的阵法屏障被击破,无数黑袍人涌到炸塌的矿洞前愤愤骂着。 “妈滴!还说是名门正道,要不就所在阵法里,要不干脆就钻了地洞!” “就是就是!这他奶奶的所谓正道一个比一个奸猾!” “真是曰了狗了!” …… 百灵站在空地上,看也没看那炸塌的矿洞口。 一名黑袍走到他面前,拱手说:“百灵公子,在场的弟子中,以您为首,依您看,咱们现在该如何?” 这人却是刚才将灵力化虚为实,变成巨虎击散红云的人,名叫血虎。 百灵用兴意阑珊的眼神看了看矿洞,又看看血虎,说:“这灵矿脉有几个出口,你们都知道,眼下这些人逃到洞里,你们便去各个矿洞口堵着吧……不过我猜你们也见不着人的。” “公子何出此言?”那血虎虽然是莽夫模样,却恭顺得很。 “呵呵,不必问我,我累了,你们若是想追,自己去追,若是不想追,就自己安排……此间的战斗,本就是为了牵制鹤顶山门徒,现在事了,我便该走了。” 血虎一听,知道眼前这位随心而动的性子又犯了,当下不再多问,直接去找另外几个血字辈的商量追击之事。 百灵见血虎离开,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高大全么,下次见面,却不知是否还能让我有战斗的冲动呢。 “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百灵口中轻轻吟唱着诗句,看都不看远处天空金丹高手间的战斗,迈开步子,在虚空和现实间跳跃,三两下便消失在了洪武山满山红叶之中。 而矿洞里,经历了被袭和搏杀的众多鹤顶山弟子们,悬着的心终于稍微安定了些。 在矿洞中走了不远,便有一个稍微大一些的圆形空间,其中七七八八摆着几辆拉矿用的斗车。 众人至少都是气海境的,在黑暗中亦能视物,所以高大全禁止众人在洞中点火照明。 他取出乾坤戒指里的灵石,让青元找人分发到众人手中,然后说:“我封了入口,大家先在此地打坐休息,灵石便直接用来回复灵力吧,咱们虽然进了矿洞,但接下来还要面对什么,谁也说不清楚,能多一份灵力,各位便多一分自保之力……若命都没有了,灵石要来有什么用!” 灵石是珍贵的资源,诸多弟子中,许多人连灵石都没摸过,见高大全大大方方的发了上百块灵石下来,不免对他又多了几分好感。 高大全又说:“大家不必担心外面几位师兄师伯,我回来之前仔细看过,合欢门的几个金丹高手处于下风,师兄师伯们不会有危险……咱们在外面,他们还要顾忌对方的金丹高手以大欺小,现在咱们消失了,我想,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压制对手!” 这话是说给大家听,用来打气,给大家一些希望,免得众人情绪过于低落,在这种幽闭环境中做出蠢事。 “那,小师叔,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有人问。 高大全笑了笑,说:“别急,咱们之中有五名会土遁的弟子,我们是否能绝地逢生,希望可就全落在他们身上了!几位,请站出来,让大家心里也踏实些!” 随着他话音落地,五名弟子挺着胸膛站到高大全身边,显然,承担着为大家打开生路的重担同时,也让五名弟子多了几分荣誉感。 众人见了这五名弟子,知道在这矿洞之中,自己不至于无路可去,一颗心终于落地。 弟子们的神态落在高大全眼里,他知道,人心总算安定了。 他朗声道:“蜀中自古就有五丁开山的神话故事,想不到,咱们今日正好也需要靠这五位同门为我们开山开路!大家别急,咱们先让这五位同门回复灵力,然后,我们便往里走,寻找出路!” 众位弟子自然是接受的,矿洞里,弟子们虽然还有许多忧虑,但却不再惶惶然。 安定了诸多弟子,高大全来到莫离身边,此时莫离借着灵石和丹药,一身灵力恢复了两三成。 莫离用复杂的眼光看着高大全——这个曾经的小屁孩儿,三年时间里身体疯长了一大截,已经像是个成年男子了。而他在合欢门的包围里表现的勇气和智慧,已经当得起别人的一声“小师叔”。 不知不觉间,这个人已经成为了众人的依靠,对旁人如此,对莫离亦是如此。 “大全,你说,鹤顶山那边怎么样了?”莫离嘴唇微动,传音道。 怎么样了呢?高大全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多想自己的心神能飞到鹤顶山去,去看看那边的战况。可是,他又有些害怕,害怕自己看到的场景,害怕自己看到流血的山门,残缺的大殿…… “别担心,虽然相对劣势些,毕竟是经营几百年的老巢,哪里有那么容易被攻破!咱们出了洪武山,就回去吧!” “嗯!”莫离轻轻点头。 第138章 既已败走,事事小心 高大全着几名弟子守住来路,防止合欢门的人掘土而入,又待众人都休息片刻,便招呼着那五名擅长土遁的弟子前去探路。 那五名弟子自然应下,往矿洞深处走去。 黑暗之中,不知过了多久,总算等到那五名弟子回来。 “师叔,前路深邃,我们找到了两个出口,都是废弃的矿口,土石掩盖,无人镇守。” “哦?”高大全听了,很是欣喜,“你们没有掘开洞口吧?” “没有。” “那就好,咱们这就出发!莫离,你跟着这五位弟子在前面带路,我和青元殿后!” 说罢,便开始组织起来。洞中狭小,勉强能过两人,于是众人排成了一字长队,井然前行。 一路无声前行,到了废弃的矿口,一个会土遁的青衣弟子说:“我们查探过了,这里距离外界最是薄弱,若是我们五人联手,只消半天,就能掘出一条通道来。” 高大全说:“去外面看过了吗?” “回师叔,看过了,这里废弃已久,恐怕就连合欢门都不知道,所以并没有合欢门弟子的埋伏。” 高大全不由多看了这个弟子一眼,这人叫青叶,心思倒是谨慎。 “那这样,你带个人出去警戒,若是有合欢门的人寻到这里,千万不要暴露,只管用身份牌传讯给我,其余三名弟子留下来发掘通道。” 青叶点头,招呼了一名弟子,两人挤进了土石之中,消失不见。 另外三名会土遁的弟子便开始配合着发掘通道,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破开了重重土石掩埋,得见一丝幽光。 众人出了矿洞,抬头望天,只见天上明月高悬,竟然已是深夜。 看周围环境,应该仍在洪武山中,只是洪武山绵延起伏,纵横千里,不知道到底身在何处。 洪武山深处有堪比金丹、元婴境界的妖兽,强大无比,若是身在洪武山深处,那才是才脱狼口,又入虎穴! 高大全不得不小心谨慎为上,安排了众弟子小心等待,自己带了两名擅长收敛气息隐匿身形的弟子前去探路。 猛兽常在出没捕食,那些实力高深的妖兽亦是如此,这是天性习惯使然,所以此时探路,实在是十分危险的事,因此莫离颇为担心,非要跟着去。 “我说大小姐,这种时候你不留下来看守后方,非要去探什么路……我只是出去辨明方位,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出山的道路,这时候最重要的不是战斗力,而是要悄无声息……你一身功夫都用在克敌攻击上,最适合正面强攻,还是留下吧。” 莫离虽然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不过还是倔强道:“那你去干嘛,没觉得你就多擅长隐匿身形!” 高大全被她娇蛮的性子逗笑了,说:“我是炼体者啊,靠的是气血,只要不是遇到金丹境界的大妖兽,在这山林里,恐怕其他野兽妖兽都只当我是什么怪物,我反倒是安全得很!” 说完,本想伸手逗逗莫离,余光瞧见有弟子正在看着自己和莫离,便偷偷冲着莫离眨眼睛,传音说:“乖,我只是去探路,金丹妖兽不出,我可就算是一方霸主了!哪个不开眼的野兽妖兽敢惹我!放心吧,我去去就回,你在这里把他们都看好了,别让他们乱走,惹出什么是非来。” 莫离被他温柔的眼神看得心跳加速,又听他亲昵称呼,不由脸上微红,一时间也不计较什么探路的事,只是低头说:“那你要小心啊。” 高大全看她纯情扭捏的模样,心中像是吃了蜜一样甜,虽然伦理良知在大骂自己禽兽,竟然祸害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老牛吃嫩草,可同时还有几分得意:我上辈子活的岁数可不能算在这辈子来! 不过,若只算这辈子的年纪,自己真实年龄才十岁,这么早就开始谈情说爱,也实在是早熟的一塌糊涂了! 他安抚了莫离,又嘱咐了诸多弟子静心等待,便前去探路。 山林之中幽幽暗暗,月光虽然明亮,从层层树叶间落到地面时,就只剩一些碎片了。三人都是修士,黑暗中依然能视物,所以无碍,只是稍微有些不习惯而已。 众人出矿脉的地方是在山腰上,于是高大全便领着两名弟子一路向上,到了山脊,跳到大树顶纵目四望,只见西南方隐约有些灯火,在黑暗中尤为明显。 “那里当是红叶城!”高大全判断了方位,又看向脚下的洪武山脉,一时之间有些犹豫。 洪武山呈西南-东北走向,连绵千里,也是大陈帝国和北方的白狼之国的分界线。高大全如今所在的位置,是山脉中的一支,这一支从主脉向南发出,是南北走向,矿口位于山阴,因此在山脊上,能清楚看到红叶城。 高大全犹豫的是,自己是带着鹤顶山的弟子直接翻过山一路往西南走,前往红叶城,还是不必翻越此山,选择一路向南,千里直行,回鹤顶山。 两名弟子将高大全和自己的气息敛去,并不说话,他们习惯了听从前辈和长辈的安排。 高大全望着黑暗中隐隐约约的红叶城,心想:“若是此时回红叶城,只有一点好处,就是能够将巴家接走,风险是迎头遭遇合欢门弟子,他们在这边陲之城势力更为庞大,所以若是遭遇,恐怕再难脱身。” “而若是回鹤顶山,则不知山门那头到底如何,按照原先的推想,合欢门既然将灵矿脉都暂时放弃了,必定是有更大的图谋——这一点在与百灵的战斗中得到确认,合欢门进攻了鹤顶山。虽然一直安慰众人鹤顶山能守得住,可是,真的能吗?” 回到鹤顶山,却发现山门已破,又当如何? 一时之间,天地虽大,竟然不知该何去何从。 他站了片刻,终于决定作出更为理性的决定:留青肆青元乔装打扮,弃了道袍往红叶城打探消息,如果巴家安好,便立刻通知他们避难。而自己和众多弟子一路向南直行,打探消息,若是鹤顶山山门已破,接下来的决定,就由各位弟子自己决定,是走是留,都由他们! 到时候,自己也要先回锦官城。 去红叶城的人之所以是青肆和青元,也是没有办法的是,别的人巴家没见过,根本不会信任…… 做了最坏的打算,高大全心里颇为沉重,在他看来,鹤顶山有很大几率守不住,除非无双当时听了自己分享矿脉以联手抗击合欢门的建议……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他转身就走,带着两名弟子原路返回。 到了废弃的矿口,将自己的打算说给众位弟子,又请青肆和青元去红叶城。 青元自然明白高大全担心什么,青肆却有些意见,说:怎么又是我们,不会还想将我们支走吧! 高大全抱歉一笑,说:“之前确实是我不对,幸亏关键时刻你回来了,用了流火印,不然,我们指不定还要牺牲多少人。” 他诚诚恳恳的道了歉,反倒让青肆不好意思起来。 众位弟子听他说这里是洪武山边缘,心知应该没有什么恐怖的野兽妖兽,便立刻就想出发,回鹤顶山。 于是仍然无声前行,一路有惊无险穿过树林,出了洪武山。 青肆和青元跟着大部队一起出了山,和高大全告别,换了身衣裳,就往红叶城去。 这时天边已经有些蒙蒙亮了,曙光似乎被压在了沉重的大地底下,正在奋力向上生长,不久,就要照亮世界! 第139章 乍得消息胜败分 既然已经出了山,自然是要全速前进,虽然动静太大有可能再次遇见合欢门,但众弟子躲了一夜,对合欢门都是满心怒火。 因为离开矿洞后没见着宗门的救援,他们隐隐约约感到宗门似乎也面临困难。 “小师叔,咱们全速回山吧!”众弟子纷纷开口,要求用最快的速度回到鹤顶山。 “这是自然,请大家彼此两人一组,共乘飞剑,彼此轮流御剑而行吧!”高大全性格谨慎,却知道自己拦不住这群弟子,更何况该来的躲不过,若是真的运气不好遇上合欢门,大不了再次一战而已! 他同样心急如焚,想要去看看鹤顶山现在到底怎样。 飞剑腾空,五十余飞剑在天空的鱼肚白下前行,远远看去,像是一群候鸟正在迁徙。 一路前行,到了中午,即使是弟子们轮流御剑,其灵力也都枯竭,难以为继。高大全让大家将昨天的灵石取出来回复灵力。 有弟子舍不得,高大全说:“只管用!若是今夜能到鹤顶山,我再给大家一人一块灵石!” 弟子们都知道他豪爽,没想到豪爽的背后是身家殷实厚重。 “小师叔都这么说了,大家快用灵石回复灵力吧,咱们也能快些回鹤顶山!”一直陪伴莫离的女弟子说。 “没错,早些回到鹤顶山,咱们也能早一些放心!” “是啊,之前听那合欢门的人说,他们已经在攻打鹤顶山了!咱们鹤顶山有护山大阵,一定能守得住,但要是我们回去晚了,这抗拒邪魔守护正道,就没有咱们的事儿了!”一个弟子故作轻松,想要提高大家的情绪。 高大全点点头,心道这弟子很不错,看事情举重若轻。 但这个弟子的话还是很有作用的,其他弟子纷纷开口表示要迅速回山,卫道除魔! 一时间,大家开始专心致志的吸收灵石,争取最快速度回复灵力。 高大全倒是想要趁机吸收灵气填满穴窍,只是因为这里人太多,贸然吸收灵气,引起误会就不好了。 他请莫离联系巴不得。 莫离取出身份牌,借助身份牌上的玄妙阵法,试图与巴不得沟通。连着呼唤了几次,对面却一点回应也没有。 “糟了,身份牌只见既然沟通无碍,巴不得为何没有回应?难道是巴不得已经……”莫离想到这里,悄悄看了看高大全。 高大全也是心中疑惑,却不敢表露出来。 他想了想,对莫离说:“莫离,你给巴不得传讯,就说我们上百名弟子都逃出来了,现在我带着弟子们前往冲虚观求援去了,目前已经到了昌城,请他自己去冲虚观找我们。” 冲虚观和鹤顶山一样,也是大陈帝国的大派,只是鹤顶山在大陈帝国腹地,而冲虚观在大陈帝国东边,两者相距甚远。 昌城是红叶城前往冲虚观的必经之地,离红叶城大约有一天的路程。 “你想骗他们?”莫离立刻明白高大全的心思。 “没错,如果巴不得真的不幸遇难,对方一定会破开身份牌的禁制,然后想办法找到我们。与其如此,不如直接告诉他们好了……昌城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如果我们真的是从昌城向冲虚观去,他们从鹤顶山出发,倒是正好能赶在我们前面。” 高大全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敌人要是想斩草除根,那就得匆忙赶路去冲虚观堵住“自己”。 莫离依他所言给巴不得传讯。 高大全微微皱眉,说:“不行,还要将所有人的身份牌都收起来,免得暴露了行踪!” 身份牌之间能彼此感应,这么大摇大摆放在身上,实在是危险。 高大全立刻将情况与弟子们说明,当然,只说是昨天打斗中见有弟子的身份牌被合欢门抢了去,怕合欢门感应到大家位置……然后请诸多弟子都将身份牌取出,由莫离费力封禁后放入乾坤手镯里。 “如此一来,才稍微放心。”高大全长叹一口气,只觉得失去了宗门的庇佑,面对合欢门这种庞大的邪门,果然需要万分小心,稍有不慎,只怕就要被针对,中了暗算或者包围。 莫离见他心情低落,对着他轻笑:“没事的,你不是常说自己是一颗打不死砸不烂蒸不熟煮不透响当当的铜豌豆,怎么这就丧气了么?” “很明显么?” “明显得很!”莫离点点头。 高大全知道自己这时身为弟子们的领头羊,可不能表现出丧气来,连忙做出个微笑自信的表情,问:“这样呢?” “唔,勉勉强强吧,比刚刚好了很多!” 说完,两人看着对方,极有默契的笑了起来。 高大全看着莫离,莫离这两年眉眼长开了,大眼琼鼻,可爱之外,更多了一些女人味。 “才十六就这般,再过两年,恐怕真的就是红颜祸水!”高大全这样想,忽然想起来师傅无瑕子:她的黑色鬼脸面具,是不是也是因为容颜太美而戴呢? 正出神,忽然察觉到不远处有灵力波动。 “谁在窥视!” 高大全眼神一凛,朝那里看去。 只见不远处一颗旱柳旁边,猛然窜出一个黑影,背着高大全就跑,那人身体在空中闪现,用的竟是大虚空遁术! “糟糕!”高大全暗道不妙,立刻爆发了极速,追了上去。 旁边打坐休息的弟子们都是一惊,那人的身法是大虚空遁术,他们怎会不识? “糟了!难道是被合欢门的人发现了!” “来人似乎只有一个,小师叔追上去了!” “快看,追到了!” 众人望去,只见高大全全力奔跑,竟然比那合欢门的大虚空遁术快上了一倍有余,转眼功夫,便追上了那人。 那人感受到背后如同妖兽一般强悍的气息,吓得又躲进了虚空之中。 “出来!” 高大全大吼一声,震字意境凝在右手,一拳将他从虚空之中震出。 黑袍人跌落在地,还想跑,被高大全一把捏住脖子,封住了全身筋脉,他浑身无力如软泥,自知再难逃脱,立刻开始求饶: “饶命!饶命!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我也是被胁迫后加入合欢门的啊……我并非自愿,从未作恶!饶命啊……”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高大全怕他有什么咬舌自尽、口中藏毒之类的自杀手段,立刻将他口舌也封住了。 高大全想了想,还是没有自己一个人审问这人,而是提着这黑袍人到了众人跟前。 “小师叔!” “小师叔好快!”有女弟子弟子赞叹。 高大全看了那名弟子一眼,心中吐槽:哪有男人喜欢被称赞自己快的! 将黑袍人扔在地上,高大全解开了封禁,对那人说:“我问,你答,回答完问题,我废去你全身功力,但也会留你一命,若是不配合,那我直接搜魂!” 那人是个软骨头,一路上被高大全提着都在想如何求饶,这时自然连连点头,生怕高大全反悔。 他倒是不怕高大全骗他,搜魂之术几乎所有修行者都会,自己就算说,在搜魂之下,记忆也会被人查看得一清二楚。 “我配合!我配合!谢大人不杀之恩!你问什么我都配合!”他立刻磕头。 旁边弟子们都是和合欢门生死搏杀过的,身边有同门死在合欢门手中,这时听见高大全要饶他一命,立刻跳脚了! “师叔不可!” “小师叔怎可饶他性命!” “合欢门这般可恨,都该杀!” …… 真是猪队友!高大全抬头看了一圈,见众人无一例外,眼睛里都是愤怒,心中有气,却不好发作。 那黑袍人见自己的身份引起了众怒,眼睛转了两圈,开口道:“各位爷爷奶奶!我是被合欢门胁迫的,并非自愿!如今合欢门已败,我也不会再做合欢门的弟子啦!我……” “你说什么!”高大全猛然抓起他的衣襟,“你说合欢门已败!” 他情急之下,手里没有轻重,将黑袍人抓得大叫: “是真的!是真的!你们不就是来追袭的么!痛……” 高大全被这个消息冲得头脑发昏,合欢门败了? 那就是鹤顶山胜了? 第140章 来去匆匆,晚霞依旧 众弟子原本都对高大全“心慈手软”的决定十分不满,这时却顾不上了,因为黑袍人说了一句话: 合欢门败了! “他说什么?合欢门败了?!” “是啊,是啊!他说的是合欢门败了!” …… “什么!你们亲口听见?”这是站在后面的弟子发问。 “没听错,千真万确,他确实说合欢门败了!” 弟子们沸腾起来。 高大全心中焦急,连忙喊道:“大家静下来,听他说!” 黑袍人见这些弟子的反应,哪里还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各位是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你们都是下山游历的弟子?” 高大全一巴掌打在他头上,严肃道:“我问,你答!” “是!是!是!只要能留我性命,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问你,你说合欢门败了,可是与鹤顶山一战败了?” “是!” 这话一出,弟子们立刻欢呼一声。 “我就说!邪不胜正!我们鹤顶山一定会胜!” “得了吧,刚刚你还说山门危险呢!” “邪不胜正!咱们鹤顶山的山门,岂是这些邪门能攻破的!” ……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自从百灵公子在矿口说鹤顶山会被袭,大家心里都压上了一块石头,十分沉重。 就连莫离和高大全,也是喜上眉梢。 “你们可是进攻鹤顶山失败?” “是!” “何时进攻,何时败走?”高大全又问。 “昨日上午进攻,一直打到晚上,眼看着好不容易破了山门,大家伙儿冲进去,想要抢功,我本是被迫入了合欢门,怎会愿意杀人,所以走在最后,谁知却因此侥幸逃过一劫……” “说重点,我说了会留你性命!”高大全才不想听他的故事。 “是!是!大家见破了山门,都呼喊着冲了进去,想要抢占鹤顶山的经书丹药之类,谁知等众人进去后,鹤顶山内爆发出一阵极强的光芒,随后千万柄剑从天而降,将众人都杀死了!” 千万剑从天而降?高大全暗暗咀嚼这句话,督促黑袍人接着说。 “那剑从天而降,我吓得趴在地上,耳边却听见一声怒吼,那是合欢门的二长老的声音,他说:阴险小人!你怎会在此!” “我趴在地上没敢动,听见鹤顶山方向传来一声长笑,说:哈哈哈,尹老鬼!我在这里等你多时了!” “接着两人隔空说了几句,我因为回过神来,知道合欢门这邪门肯定输了,正在仓皇逃命,所以就没有仔细听。” 高大全听他描述,心里已经有了个七七八八,便问:“后来呢!” 黑袍人面上一苦,说:“我连夜奔逃,想着自此能逃出合欢门,也是好事,后来跑着跑着,灵力不济,就在这里休息……谁想遇见各位了。” 他说话时脸上倒是可怜,对着高大全说:“大侠!各位爷爷奶奶,你们行行好,放了我吧!我只想回家看看妻子和年迈父母啊……” 高大全思虑着他的话,心里将整件事都猜了个大概:合欢门两线作战,分了一众元婴和金丹在洪武山堵住鹤顶山的弟子,然后将大部分实力都投在鹤顶山去,却没想到鹤顶山还有其他门派的人埋伏,于是战败。 至于为什么是其他门派,只从那个二长老的话里就听得出来,出现的高手一定不是鹤顶山的人,否则他不至于这么惊讶。 “你确定都说完了?有没有什么补充?”高大全似笑非笑。 黑袍人磕头说:“大侠!我说的句句属实,没有一句虚假!小的能力有限,确实不知道其他什么了,求大侠、各位爷爷奶奶放我一条小命!我被合欢门强迫,已经几年没回家,我娘还在等我啊!” 说着,竟是声泪俱下,一副委屈模样。 鹤顶山的弟子中有心软的,这时竟然有些赞同留他一命的想法了。 “唔!那就放了你!不过,你修行了合欢门的邪法,我要将你修为废了,心里才踏实!”高大全说。 黑袍人连连磕头,只是在埋头时眼睛里闪过一丝恨意:“只要命还在,修为被废也没什么!合欢门功法众多,我还能再修回来!” 高大全脸上露出一些同情,将手放在他的胸口,说:“你本是邪门弟子,我不该放了你,可是你既然是被胁迫的,又有悔意,我便废了你的修为,希望你能从新做人!现在,你放松,我破了你的气海,你便可以走了!” 黑袍人眼睛里还有泪水,十分感激的笑着道:“谢大侠饶命,我……” 高大全却趁着他说话,劲力一发,直接震碎了他的心脉。 “你……你……为什么!我……” 黑袍人似是不甘,余着最后一口气,望着高大全,眼睛里除了恨意,更多的是不解。 不是说好要放我生路吗,为什么要杀我?他大概是这样想。 别说是他,就连鹤顶山的弟子们也都是吃了一惊,纷纷用诧异的眼神看着高大全。 高大全拍拍手,站起来说:“你若是真心想要悔改,从此离开合欢门,又怎会跑了一天,还穿着这黑袍?” 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见。他本来就是要说给弟子们听的。 “是了!我还差点信了这人,他要是真的想离开合欢门,又怎么会留着这黑袍呢?” “啊,小师叔……我刚刚竟然以为小师叔是言而无信,心狠手辣的人!原来他早就看破了这人的伎俩!” “没错没错,小师叔一开始就只是想骗他说话而已,从一开始就要杀了这人!” …… “直接搜魂,不好么?”莫离悄悄问。 高大全笑了笑,说:“人的神魂太过奇妙,想要从神魂中得到信息,非得要神魂强过对方许多才行……这里就只有你能做到这一点,可是搜魂一术有伤天和,我实在不想让你常做这种事!” 莫离听了,才知道他原来这么麻烦的审问,竟是为了自己考虑,一时心里甜如蜜,竟然比听到鹤顶山胜了的消息更让自己开心。 高大全让两名弟子将黑袍人埋了,然后对众人说:“既然鹤顶山已胜,咱们再休息片刻,便回山!莫离,你将身份牌都还给他们吧。” 身份牌本来就是怕暴露位置才收起来,这时已经没有必要藏着了。 “我们不累!” “对!我们并不累,咱们这就走吧!” “不知为甚,听到山门胜了,我竟然一时间精力充足!我们可以赶路!” “赶路吧,师叔!” 众弟子纷纷开口,一直喊着不累,想要赶路。 高大全哑然失笑,想不到短短时间,众人就从惊惶沮丧里走出来,变得这么开心。 “那就赶路,什么时候累了再休息!” 架起飞剑,破开清风,近百飞剑呼啸而行。 “你刚刚是在考虑什么?”飞剑上,莫离问。 “什么?” “刚刚,在你杀那合欢门弟子之前,你是不是在考虑放了他,然后尾随其后,找到更多合欢门弟子?”莫离看着高大全的眼睛。 高大全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 “这么说,我猜对咯?”莫离巧笑,眼睛弯成月牙儿,“你那点心思,我还能不了解!说吧,为什么后来又决定不去追击合欢门的弟子?” 高大全心思被猜透,一时间还有些尴尬,他望着远处说:“我想,大家才经历了生死搏杀,心里正惶然惊恐,这种时候,还是让大家先回山吧,也不差那点功劳。” 莫离没有答话,过了一会儿,莫离才说:“这次出门,还真是恍然如经年,明明只是短短几天,却感觉过了很久一样,好多事情,都像是很久之前了……” 高大全站在他身后,轻轻将她的手握住,说: “我陪着你!” 青山依旧,秋景明丽,一时霞飞,恰如来时。 这句话说得那么小声,像是耳语,却从耳朵里慢慢沉入心中,暖暖的……莫离红了脸,笑得合不拢嘴。 第141章 回师门 清晨,鹤顶山下,长春镇。 众人在飞剑上向下看,只见镇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残垣碎瓦,想来该是昨日两大门派之间的战斗所致。 有许多道士正在帮助百姓清理废墟,重建家园,人群来来往往,虽然一片废墟看起来颇为狼狈,但仍有一股蓬勃朝气。 街道上,一名蓝袍在一间倾塌的房屋前,指挥两名青衣弟子将废墟清理干净。 “碎了的瓦片丢到一旁,石料和完整的瓦片、屋梁都放在左边,这些还有用……” “是,师叔……师叔!有人来了!”那青衣弟子回话时,突然眼角余光看见远处天上有密密麻麻的小黑点,他立刻认出来,那不是飞鸟,而是飞剑! 好家伙,恐怕有一百号人!不会是合欢门又杀来了吧? 这么想着,心里还颇为担心。 那蓝袍道士顺着青衣弟子的手指回头一看,立刻说:“你们接着干,我去看看!” 说完,飞剑拔地而起,直接奔天上那群人而去。 “来者何……啊!长空师弟!莫离!”他话说到一半,突然认出来领头的两个,不正是高大全和莫离? “长乐师兄!”高大全也认出了来人,是长乐。 长乐一脸的惊喜,冲上来拉着高大全说:“昨日鹤顶山遇袭,大家一片慌乱,后来才听说你们在洪武山那边也被袭击,几位金丹境界的师兄和师叔们也没有找到你们,大家都很担心你们!怎么样,没有受伤吧?我听说当时战斗很激烈……哎呀!你看我,走走走!咱们回山上说!” 长乐显然是真的很开心,那种真情流露出来,让众人都很是感动。 “大家知道你们回来,一定很开心!走吧,师叔伯们都在大殿!” 高大全冲他笑了笑,说:“这次能活下来,实在是侥幸,具体的回头咱们再聊,还是咸慧珊吧!” 说完,对身后众多弟子喊道:“大家一路辛苦了!请再坚持一下,咱们这就回大殿!” “是!”众弟子齐声应道,神情激动。 长乐见状,心里颇为奇怪:什么时候,这小子竟然有了这般号召力了?! 回到鹤顶山上,大家在大殿外落下。 殿内,聚集着几乎所有的无字辈弟子,上位居中坐着的是无双掌教,正在与旁边的一名道士说话,那道士的道袍与鹤顶山道袍大有不同,是月白纯色道袍。 正在说话,忽然无双神情一动,转头往大殿外看去。 “弟子长空,与师姐莫离及诸洪武山矿洞守卫弟子,拜见掌教师伯、拜见各位师叔伯!”高大全的声音洪亮。 无双脸上露出个欣慰的笑容来,然后对旁边月白色道袍的老者说:“一尘前辈不是正在问为何我愿分享那灵矿脉吗?答案就在眼前,请道长移步,随我出殿。” 无双作了个请的姿势。 叫做一尘的老道士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难不成,这注意就是这个叫做长空的人提的?这惊讶一晃而过,他面带微笑,说:“那就去看看。” 一尘落后半步,和无双并排而走,出了大殿,其余殿中人则随其后。 大殿外,有近百名鹤顶山青衣弟子昂头挺胸,眼中含泪,面露激动之色,正望着大殿里走出的诸人。 当先两个,一个身着蓝色道袍,眉清目秀,眼中透着自信;另一个是女子,身着鲜红衣裙,像是一朵即将盛开的美丽花朵,即使见过了许多人间角色,一尘也不得不赞叹这女子的美丽。 “男的年纪不大,却已经到了合意境界,更可贵是那副气质,当真是如龙如虎;女的曼妙美丽,不似人间俗人……从这两名弟子可见鹤顶山人才济济!”一尘心中感叹。 “我冲虚观里,倒是少有比得上的!” 这般想着,听见无双开口。 只见无双扫视了殿前弟子一眼,然后用又是欣喜,又是沉痛的语气说:“想不到你们都能回来!洪武山一战,尔等能奋起搏击,在合欢门偷袭下临阵不乱,不堕我鹤顶山正道气势……你们都是鹤顶山的好弟子!” 说着,顿一下,又说:“若仅仅如此,我却不会夸你们!尔等身为正道弟子,以后要成为鹤顶山的中坚力量,要撑起这鹤顶山门,岂能轻易与邪门弟子换命!你们做得很好,当日洪武山的情况我有所了解,敌人数量是你们的三倍!你们能够因地制宜,保全自己性命,实在是我鹤顶山的福气!各位,你们辛苦了!” 众弟子原本还有些担心师门认为自己临阵脱逃,是胆小怯弱之辈,此时听了这话,有感性的,一下子便忍不住哭了起来。 “原来师门眼中,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性命啊!” “无双掌教……他并没有责怪我们临阵脱逃……” 虽然没有哭出声音,那眼泪却止不住的淌下。 无双见弟子们都哭了,看了看高大全,后者正微笑着看着自己,恭谨之余更有欣赏。 “好啦!与合欢门厮杀时都没哭,这时候怎么反而哭了?一个个年纪都不小了,这么哭哭啼啼的,岂不是让人笑话……” “无双掌教……师弟死啦……师弟,师弟为了救我死了,啊……”一名弟子哭着说。 “青心师弟也死了,我们正在说话,合欢门的人就出来,青心师弟没反应过来就死了……” “青姿师姐为了取回同门尸首,重伤而亡……” …… 一时间悲伤蔓延,大家都知道,洪武山原本一百多号弟子,此时却只有九十多个弟子回来,剩下的那些大多在袭击开始时便死去,有的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高大全听见弟子们的哭声,眼睛也红了。 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掌教师伯,洪武山矿洞守卫弟子共计一百一十六人,其中二十二人战死,余九十四人回山。逝去弟子的遗体一时无法安置,暂时存放在弟子的乾坤戒指中,请师门厚葬!” “请师门厚葬!”身后九十四人齐齐跪倒请求。 无双的手微微颤动一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说:“都起来!长空,将弟子们的遗体都取出来吧,我要拜一拜他们!” 高大全依言,将弟子们遗体一一取出,那遗体取出后,却自动浮在空中不坠。 他看了一眼无双掌教。 无双走到那二十二具遗体前,依次看过,那些遗体还保留身前的神情,有的痛苦,有的愤怒,有的不甘…… 他对着二十二具遗体深深鞠躬,沉重说:“都是韶华年纪,都是韶华年纪啊!” 说话间,气机不稳,那一直笼罩全身的虚空之力亦是微微晃动,显出此刻心神的不稳定来。 “弟子们为鹤顶山战死,理当厚葬!长春,此事你来安排!” “是!”长春答应一声。 无双走到人群中,看着一张张年轻的面孔,那面孔上疲惫不堪,悲切而自豪。他说:“大家都辛苦了,今日先将身份牌留下,你们为山门做的一切,山门都会回报你们!孩子们都累了,便先回去休息吧!” “为师门无悔!”弟子们齐声喊道。 这一刻,这声大喊,竟是将几日来的愤怒、惶恐、不甘都喊了出来。有的弟子忍不住又落下眼泪,泪水滚过年轻的脸上,留下骄傲的泪痕。 无双身后,也有很多人眼中泛泪…… “长空,你留下!” “是!” 第142章 高大全成了白脸 弟子们散去,无双收拾了情绪,对高大全说:“长空,这位是冲虚观的一尘道长,这次鹤顶山之围,多亏了冲虚观和一尘道长出手,方能化解!” 高大全心想:果然!鹤顶山最终还是请了外援,没想到是冲虚观。 “鹤顶山弟子长空,见过一尘道长!多谢道长出手相助!”高大全深深鞠躬拱手。 “诶!无须多礼!无须多礼!”月白色道袍的老道士隔空托住高大全。 无双微微笑道:“进来吧,有些话要问一问你。” “是!” 进入大殿,无双和一尘老道士依然坐在上位,左边一排座位坐着鹤顶山一脉弟子,诸如无尘、无心等人各有座次,长春作为唯一鹤顶山一脉的长字辈弟子,坐在最下首,右边一排座位是冲虚观弟子坐着,因为都是月白色道袍,所以看不出等阶。 “坐吧,坐着说话!”无双说。 话才说完,长春已经提着木凳来到了高大全身后,他给了高大全一个鼓励的目光。 高大全这时心里却想:都说长春师兄稳重,心思又缜密,被当做下一任掌教培养,如今看来,不无道理! 高大全又对周围的师叔师伯们拱手致礼,方才端端正正坐下。 无双似乎是收起了隔绝虚空的力量,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长空,你将洪武山一战详细说一说。” 高大全便捡重要的一一说出,说道自己和合欢门百灵对阵,却败在乱心神之音下,众多无字辈的人都有些诧异,右边座位上的冲虚观弟子有人则面露鄙夷。 “空有境界,心神却如此不堪!”有冲虚观弟子小声说道。 大殿之中,这声音虽小,但鹤顶山这边坐的至少都是金丹境界,哪里能够听不到? 无尘虽然和善,此时也没有了长期挂在脸上的和颜悦色,无心则直接黑了脸。 就连旁边的冲虚观弟子,都是一脸无奈之色,显然说话这人嚣张跋扈惯了,什么场合都不分,胡乱说话不是第一次。 高大全看了一眼说话的人,是个年轻弟子,面露骄傲神色。 冲虚观哪里来的这种蠢货,就算我确实有些不堪,这种话能说?高大全将说话的弟子归入了鼻孔朝天自命不凡的蠢货行列。 “劣徒!”一尘道长瞪着眼睛骂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那年轻弟子低头,说:“弟子知错。” 神色之中,却并没有将一尘所言当回事,反而挑衅似的看着高大全。 “唉,老道教徒无方,这些年将他宠溺惯了,以致他心性高傲,冲撞了贵派,实在是抱歉!”一尘向无双道歉。 无双摆摆手,说无妨。 “弟子中了乱心之音,一时不能自拔,多亏了莫离师姐出手相救,将我拉回到阵中……”高大全没有理会那个骄傲弟子,继续说。 “等等,如我看的不错,你师姐莫离便是刚刚那红衣女子吧?她不过是气海境圆满,又如何能够将你救回?当时你可是被重重包围着。”一尘似乎对当时的打斗很有兴趣,开口问道。 高大全看了看无双,无双微微点头。 “回道长,我自修行初时,便开始炼体,以《神兵决》入门,将身体当成神兵来练,而师姐莫离则修了一门功法,叫做《御兵诀》,当时师姐是以我为兵,用的是操纵兵器的手段将我带回。” “哦!难怪!若是这般,倒是巧妙!想不到灵修和体修还能这般配合,确实是有些新意!” 高大全也不知一尘道士到底是夸赞还是什么,就接着说:“我从乱心之音中清醒后,身体并没有多重的伤,所以战力还在,只是一时不知如何解决百灵,正在这时,天上燃烧了红云,我心知定是青肆赶到,结了流火印……” 便将之后种种一一叙述,及至躲进了矿洞,一尘道长忍不住又问:“你们就不怕敌人中也有能土遁的,杀进来?或者将诸多矿口一堵,你们想要脱身可就难了,在矿洞之中,如何能活下去?” 高大全冲着一尘笑了笑,说:“道长所说在理,只是生死关头,纵然是只有一线希望,也值得一搏!若是留在原地,百名弟子不到的我们,面临对方三百名弟子,就算拼死相搏,恐怕最后也是全军覆没,没有幸存之理……” “那入了矿洞,若是对方堵住出口,一时出不来,你们又将如何?” “若是对方堵住出口,我们中还有五名会土遁的弟子,只要继续深入,让五名弟子掘出一条通道也是可以的。” “开山?呵呵!”那名年轻骄傲的弟子又开口,语气满是讽刺,这一次一尘却只是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高大全再次看了看那弟子,然后对一尘说:“道长可是担心弟子们在山洞里无饮食空气,早晚会被活埋在里面?” “难道你有应对?”一尘问。 高大全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道长请看!” 说完,将乾坤戒指对着地面,从乾坤戒指中立刻掉出来许多食物,有大米小麦之类的谷物,也有各式肉类,甚至还有油盐酱醋之类的调味料,竟是应有尽有! 等到高大全面前几乎堆不下,他将手一挥,收起所有食物,说:“这些东西,够我们在矿洞生存一个月了,一个月的时间,足够我们找到出路。” 所有人都看呆了,谁也没想到高大全竟然在乾坤戒指里放了这么多食物!这是乾坤戒指,每一米空间都异常宝贵,怎么能拿来当仓库使?! 他们却不知道,高大全还真的就将戒指当成了移动仓库使用,他秉承的是有杀错勿放过的心态,只要能装,就要将这乾坤戒指填满……大不了遇见什么好的,再将不重要的东西丢掉罢了——前世的游戏包裹不都是这么干的? “有备无患,有备无患啊!真是英雄出少年!你不仅心思细腻思虑深远,还有勇有谋,不错!鹤顶山真是人才济济!”一尘感叹。 其余冲虚观弟子都是点头,唯有那名年轻人听见一尘夸赞高大全,眼中露出了嫉妒。 “好啦,长空你将自己判断合欢门将攻打鹤顶山的依据说一说吧……一尘道长,实不相瞒,当日我鹤顶山请冲虚观相助,便是因为长空的一席话。” “哦?”一尘惊讶,深深看了无双一眼。他惊讶的是长空敢于发言,更惊讶身为掌教的无双,竟然能相信并且听从了一名晚辈弟子的建议! 高大全三两下将自己的判断表述出来,讲到从最初在牡丹号遇见合欢门开始就有些疑惑,更是引得众人忍不住颔首,都称赞他心细如毛,能够从一些蛛丝马迹中看到事情的发展,确实是了不起的才能。 众人点头之际,却没有注意到那月白道袍的年轻人早已经妒火中烧。 “哼,不过是马后炮,却在这里得意洋洋!一个心性修为如此低下的弟子,怎么可能有这般深远的智慧!”这年轻人认为高大全不过是时候往自己脸上贴金罢了。 高大全将事情来龙去脉如何判断一一说明后,终于找到机会开口:“掌教、诸位师伯师叔、一尘道长和各位同道,事情就是这样。诸位可还有什么疑问么,弟子回山后尚未拜见师傅,若是诸位没有问的,长空请求回小孤峰看望师傅。” 入殿开始,就没见到无瑕!无瑕是受伤了? 这话虽然有些冒失,但鹤顶山的无字辈们都露出了笑容:才智能力佳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不忘师恩!这种在无字辈面前展露才华的机会可不多,高大全却因为惦记师傅主动请求离开,在他们看来,是重情重义的表现。 无尘哈哈大笑道:“放心吧!你师傅可是我们鹤顶山的一宝,她没有受伤,你也不用着急回去,今日冲虚观有年轻弟子在,你们既然年纪差不多,干脆就留下来作陪……无双师弟,你看这样可好?” 无双似笑非笑,说:“师兄说的在理,长空你便留下来陪着冲虚观的各位小道友吧!” 高大全脸上不变,点头答应,心里却在想:“这两个老家伙!这是想让我当白脸,搓一搓冲虚观的锐气!” 抬起头来,又对冲虚观的弟子们拱手说:“各位道友多指教!” 冲虚观弟子们来的大多都是年轻人,都拱手回礼。之前说话的那名年轻人却将手一抬,算是回礼,实在是傲慢得很。 高大全看着他对自己一脸不屑,心中冷笑:“好!你要不是这态度,我还真不好下手!今天你可算是倒霉啦!” 第143章 留殿内多听少说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嘿嘿…… 高大全向来是这个原则,他重活一世,早就将许多争斗看淡,又得到《如意真经》,一心想的是超脱物外,只想踏入更高的境界,去看一看更广阔的天空! 然而踏入修真界以来,却发现真正的修士比世俗凡人还有斗争得厉害!为名为利,更加赤裸裸无掩盖! 也好,正好出门一趟,也是很累了,不如陪那个蠢货耍一耍!高大全心里想着,然后立在一旁。 身份牌要灵力才能使用,本想给莫离传信息,却没有办法,只好趁着无双和一尘说话的空当,请长春给莫离传个信。 “掌教留你在大殿上,是给你机会多聆听,你这小子倒好,还有工夫想着其他!”长春传音,揶揄道。 高大全面不改色,传音道:“嘿嘿,只怕我师傅知道我没有第一时间去拜见她,又是被掌教使唤,到时候把气撒在我身上啊……” “你倒是精灵得很!说吧,说些什么?” “实在是逼不得已啊。就说:我是长空,被掌教抓了壮丁,一时回不来,请师姐在师傅面前多说好话,这边事情一了,我就回去亲自向师傅谢罪!” 长春微笑着将讯息传了出去。 那头无双掌教和一尘道长说得很是热闹,高大全却觉得两人之间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亲密无间,这一点从之前冲虚观说话的那名年轻弟子身上就能看出来,若是两派真的是相互敬重友好的交情,恐怕只凭那弟子说得两句,就该受罚了,但一尘除了第一次说了那弟子一句,就不再说话…… 难怪我那便宜师傅要留我在场,恐怕是因为在场的辈分年纪高,不好下场啊! 他有心想要传音给长春,问问这两日到底是什么情况,又担心一尘修为高深,自己的传音被听了去,所以一直忍耐着。 “无双掌教,此间事了,却不知你许下的那三成灵矿脉何时交付啊?”一尘找了个时机,微笑着发问。 来啦!高大全知道肉戏来了,凝神细听,仔细观察两个人的表情。 无双脸色一变,复又恢复了笑容,他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说:“道长放心,那三成灵矿脉自然会应诺交付贵观,只是现在鹤顶山正在重建,灵矿脉那里,还需人手防卫,一时间,我们倒是来不及完全勘探那灵矿脉,所以也说不出这灵矿脉到底储量如何,还请一尘道长耐心等待,这几日里,我便抽出人手,请道长和弟子们一起去看看灵矿脉,然后再定下那三成灵矿脉的起止。道长看这样可好?” 一尘听了,笑呵呵说:“不急!不急!这事本就是师兄和无双掌教定下,我不过是顺便将灵矿脉的那三成所在确定下来,到时候好安排观内弟子前往开采。” 无双说:“只是洪武山地处大陈帝国和白狼之国交界,不知冲虚观打算如何镇守矿脉?冲虚观能雪中送炭,这份情谊鹤顶山记下了,此事若有需要,鹤顶山一定全力相助!” “唉!实不相瞒,师兄亦在为此事发难呢……冲虚观和洪武山实在隔得太远,这矿脉放在那里,着实让人眼红,到时候不知道多少人要来抢夺,恐怕鞭长莫及啊!” “观主大才,难道没有对策?” 无双笑着看向一尘,两人似乎有什么默契,随后一尘爆发出大笑,说: “哈哈哈哈!师兄说得果然没错!你一定会问冲虚观如何守住那矿脉——既然问了,想必无双掌教已经有了答案,请说吧!” 无双正色说:“观主大才,将无双的心思都看破了,那么,无双也就不扭捏,直说了——我鹤顶山愿意用灵石买下那三成灵矿脉!” “哦?”一尘收起笑容,“请问是明买还是暗买?” 明买,就是不管那三成灵矿脉能挖出多少灵石,鹤顶山都以其灵石总量将之买下。当然,这其中还要扣除各种成本,这就相当于鹤顶山只能赚取个开矿费,是给冲虚观打工的。 暗买,就是直接说一个数目,用灵石买下灵矿脉,从此以后,灵矿脉挖出一颗灵石或是百万灵石,都与冲虚观没关系。 “自然是暗买!” 明买太吃亏了,鹤顶山之占据七成灵矿脉,却要独自承担守护灵矿脉的重担,而冲虚观坐地收灵石,简直不要太容易! “请问掌教能出多少灵石?” “观主的意思,也是将灵矿脉暗卖给鹤顶山么?” 开什么玩笑,话都没说定,怎么可能说出标的来! “没错!师兄便是这个意思,一尘来之前师兄便交代,灵矿脉一事,由一尘全权负责,掌教不必顾虑!” 无双点点头,叹息道:“观主真是智慧过人!有一点无双并不明白,请一尘道长教我——既然观主已经猜到鹤顶山想要将灵矿脉买回,为何当时不直接提出以灵石为报酬呢?” 一尘笑着说:“师兄说,若是无双掌教主动提这个问题,那便可以将矿脉卖与鹤顶山,若是不提,那我们手里拿着矿脉,卖给谁都一样,或许价格还要更高!” 这话就有些抬价嫌疑了,在场没有人听不出来的。 无双一时没有接话。 高大全知道,自己应该发挥“年轻不懂事,口直心快”的性格了! “掌教,弟子斗胆,有话想说!”高大全高声说。 “长空!掌教和一尘道长谈事,岂容你插话!”无心是个直葫芦,见高大全站出来,立刻阻止。 他眼神里却是关心,显然是不想高大全在众多无字辈面前留一个不知进退得意忘形的印象。 旁边的无尘从高大全开口时便笑了,这时听见无心阻止,笑得更浓,说:“无心师弟何必着急,既然掌教留长空在殿里,想必也是想要借此考校考校长空,既然如此,不如听一听长空所说,看看他是否有什么不同的见解也好——掌教师弟,你看可好?” 无双自然是想要让高大全说话的! “唔,师兄所说不错,长空能见一叶而知秋,提前提出让利得援的意见,又能带领诸多弟子在三倍数目的敌人包围下回山,还是有些智慧的,无心师兄不必担心,我保证不会责罚他就是了!” “长空,你且大胆说吧!” 高大全听了无尘和无双的话,心里不由赞叹:真是老狐狸,有无心这个直葫芦当猪队友都能把话绕回来,厉害厉害! 他拱拱手,对无双和一尘说:“一尘道长之前所言:冲虚观观主说,若是将灵矿脉卖给别人,所得更丰——弟子认为有两点不对。” “两点不对?不知是哪两点?”一尘来了兴趣。 “第一,将矿脉卖给旁人,而且只有三成,旁人出价一定远低于矿脉本身价值,这一点,不知小子说得可有错?” 一尘指着无双哈哈大笑,说:“你呀!我本来辈分虚高你一辈,说话时就不敢杀价太狠,怕别人说我欺负晚辈!你倒好,直接弄了个辈分更小的来与我杀价!好!好!好!小友啊,你说得不错,有鹤顶山在侧,旁人买灵矿脉时有所顾虑,出价并不会高,这一点你说对了,可是你说我那话有两点不对,不知还有的一点是什么?” 高大全没有太过欣喜,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还有一点是,这句话恐怕不是观主说的,而是您自己加上去的。” 这话一出,不止鹤顶山的人愣住了,就连一尘本人也一时怔住。 “你为什么这么认为呢?” “很简单,因为当日情形,鹤顶山势危,观主如果是计较的人,恐怕三成矿脉远远不能打动冲虚观——观主最后决定帮助鹤顶山对抗合欢门,一来是从利益出发,为冲虚观谋些灵石,二来也是因为正道同气连枝的情谊,加上打击邪魔的需要而已。” 高大全接着说:“从这一点可以看出,观主并没有着眼于一针一线的利益,所以既然要将矿脉卖与鹤顶山,那么观主便不会在矿脉价值一事上多加计较,更不会说出旁人价高的话来……掌教,弟子冒失了!” 高大全立在一旁不说话了。 这席话说得有理有据,就连许多无字辈的人都不由颔首。 一尘沉默片刻,忽然叹息一声,说:“枉我和师兄从小一起修道,却没想到,我竟然不如你更了解他啊!年轻时候听师傅说,师兄着眼深远,我不服气,多年来一直未明白这点——今日方才体会到!” “你们鹤顶山真是人才济济!我上山来,已见了太多人才,若是众门派比较年轻一辈的翘楚,鹤顶山当居第一!” “也罢,便请无双掌教说个数吧,只要不低于师兄所说的,便将灵矿脉卖与鹤顶山!” 一尘像是也不愿在这上面多费心神,直接摊牌。 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多啦,又在殿里说了些话,众人说是要用饭,无双便安排高大全作向导,好好招待冲虚观的各个弟子。 “是!”高大全答应,然后想,果然还是要让我露露肌肉…… 第144章 奉命打脸 饭堂在前山,就在大殿之后的偏房内,无双和一尘走在前面,后面跟着无尘无心等人,高大全带着冲虚观的弟子们走在最后。 冲虚观的弟子们修为普遍不高,只有一个高大全看不出深浅,唤做骆云——冲虚观的弟子保留俗名,道号并不外传——他应该是金丹,因为如果是元婴期,走到哪里都是贵客,不至于被分到小辈们这一批来。 冲虚观的弟子们隐隐以他为尊,而先前在大殿里毫无顾忌开口的,叫做谢金蟾,似乎地位颇高,冲虚观的弟子们虽然不怎么亲近他,却也不愿惹他。 “各位道友,这里就是鹤顶山的饭堂了,这两日因为合欢门进犯,山下长春镇毁去大半,山上许多食物都用来救济受害的百姓,今日没有太多丰盛的事物,比不得各位在冲虚观,请各位见谅。”这些都是长春说给高大全的。 骆云看起来三四十岁,气质沉稳,倒和青元有几分相似,只是没有青元那种伤心懊悔,多了些自信。 他说:“长空道友言重了,都是修行中人,这些外物我们都不甚看重,鹤顶山心系百姓,令人佩服。” 跟在后面的谢金蟾脸上露出了鄙夷神色,却没有开口。 绕过大殿,前面走来两名青衣弟子,见到高大全,都很热情的招呼。 “长空师叔!” “小师叔好!” 高大全这几年一直在小孤峰炼体,也就是大比和防守灵矿脉时露过脸,哪里认得这两人,只能微笑着点头拱手回礼。 两名弟子崇敬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他自己都奇怪:什么时候,我在大家心中不是个吃闲饭的废体了? 正要招呼着冲虚观的人去饭堂,后头谢金蟾的声音阴阳怪气的:“哟,看不出你还挺受人尊敬的!” 骆云脸色变了变,转过头去给谢金蟾使眼色,让他不要惹事,偏偏谢金蟾只当没看见,见高大全回头看着自己,又说: “我真是搞不明白,一个无法炼灵的废体,心性修为又差到了极点,靠的是什么让人尊敬……长得好看么?哈哈哈哈!” 笑声极为刺耳! 本来想好好吃顿饭顺便露一手就算完成任务,偏偏有人太嚣张——这就是你自己找死了! 高大全眼珠子一转,心里已经下定决心要好好作弄他一番。 “嘿嘿,金蟾道友言重了,我长得只算是一般,鹤顶山上比我好看的大有人在,大有人在……”说话间神情似乎还有点小羞涩。 谢金蟾愣了一下,喂,我骂你是废物,不是在夸你好看!拜托你找到这句话的重点好不好?! “哈哈哈!长空道友仪态不凡,年纪轻轻就能有合意境的修为,实在是了不起!我听说道友是三年前才开始修炼呢,短短三年,有如此的成就,怪不得大家都很敬重你!”旁边的骆云趁着谢金蟾发愣,赶紧出来打哈哈。 他将“合意境”和“短短三年”咬得极重,提醒谢金蟾眼前这人可不是传言中的废体,而是一名天才体修! 骆云说话间,狂给谢金蟾身边的弟子们打眼色,那些弟子会意,立马围着谢金蟾吹捧起来,不让谢金蟾再说话。 谢金蟾因为愣了一下,所以那股子挑事找茬的劲头被打散,又被其他弟子围着说东说西,实在是没法再跳出来找事,被弟子们裹挟着往饭堂走去。 只是他心里还在想:一个山门都被打破的鹤顶山,一个废体,都上得了什么台面!师兄师弟们竟然还要帮他们说话,当真可气! 高大全没有理会谢金蟾,只当刚刚的事没有发生一样,笑嘻嘻的领着众人往饭堂走。 一路上许多弟子都主动向高大全打招呼行礼,十分尊重。 到了饭堂门口,忽然遇见个女弟子,眉如四月柳,眼似朦胧月,身段凹凸有致,腿长腰细,实在是一位难得的美貌女子。 她从饭堂走出,见到高大全,似乎是吃了一惊,又看了看身后诸多月白道袍的冲虚观弟子,旋即深深躬身,拱手拜道:“可是长空师叔?多谢师叔!弟子青颜,多谢师叔将哥哥遗体带回!” 高大全被吓了一跳,连忙将她扶起,却看见她眼睛都红了,有泪水在打转。 “好一个娇弱女子!”旁边的骆云这时多看了她一眼,只觉心中一跳,似乎有什么东西苏醒了,在心里破土而出,痒痒的。 “不要这样,都是我应该做的!只恨我能力不够,没能救下他。”高大全说,心里明白,这女弟子的哥哥,在洪武山一役中牺牲了。他的心里有一些愧疚:若是自己当时早些回去,恐怕他哥哥能活下来也不一定。 青颜没有管脸上的泪痕,说:“师姐说了,若不是师叔拼命抢夺同门尸首,恐怕我哥哥是回不来的!这样就好……师姐还说,若不是师叔指挥得当,恐怕还有更多人要牺牲,她都不一定回得来。师叔大恩,青颜绝不忘记,日后有什么事,但请吩咐!” 说罢,又要躬身行礼,被高大全死死托住。 高大全想起来当日的惨况,心中也是戚戚然,只能劝慰她说:“好好修行吧,当日我并不知道你哥哥被谁所杀,这笔账,记在合欢门上,以后你要亲自去讨!” 青颜身子微微一抖,然后抬起头,露出了个坚定的眼神,对高大全说:“师叔说的对!这笔账,青颜日后定要向合欢门讨还!” 泪痕未干,报仇的心愈加坚定! “只是合欢门的遁术实在诡异,青颜听说师叔能破,还请师叔教我!” 身后有许多青衣弟子,听到这话,都齐齐看向高大全——破解大虚空遁术可不容易! 高大全正要说话,后头的谢金蟾开口: “嘁!要破那大虚空遁术又有何难,我就能破!这位姑娘可不要所托非人啊!”谢金蟾早就注意到青颜,在看到青颜时,和骆云一样,都是心中一跳,只觉这女子眼神悲伤,看起来那般娇弱,实在是令人想要舍生保护她! “她怎么会求这个废体!这人不过是仗着点小聪明故弄玄虚罢了,连炼灵都不会,能教她什么!”谢金蟾恨不得在青颜面前的人是自己! 这人是谁!好大的口气! 那谢金蟾感受到众人眼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挺直了背,将双手负在背后,高高抬起下巴,享受着众人目光,只等青颜向自己请教! 青颜看了谢金蟾一眼,心想:之前就听说冲虚观来了个自命不凡的家伙,想来就是他了!这人果然轻浮自大! 这般想着,便不理他,又对高大全说:“请师叔教我!” 这下子谢金蟾坐不住了,连忙走到前面来,连骆云伸手挡他都被他拨开了。 “我真的能破解大虚空遁术!你为什么不信呢?” 青颜蹙眉道:“我和师叔说话,你又是谁,为什么要插话?” 语气之中,已是十分厌恶了。 谢金蟾似乎没听出来,又得意洋洋的说:“我是谁?我是冲虚观一尘道长的亲传弟子,谢金蟾!别说是那大虚空……” “没听过!”青颜淡淡回了一句,将他的话打断,“师叔繁忙,青颜不再打扰,日后再登临小孤峰向师叔请教!” 说完一拱手,直接走了,连看都没看谢金蟾一眼。 高大全看着谢金蟾吃瘪模样,心里吐槽:这家伙是天生的纨绔子弟反派命,搭个讪都能被漠视,看来想要打脸,展露鹤顶山弟子的能力和风骨,反派人物必须是他啊! 第145章 小露手段 进了饭堂,众人各自取了蔬菜米饭落座,高大全作为主人,拿了一把筷子,一一分给众人。 谢金蟾的饭菜自有弟子帮他打好。 眼见只有简单的几种素菜,谢金蟾有些生气,高大全分发筷子给他。 “放着吧!” 这般说,并没有去接筷子。高大全也不生气,将筷子放在他碗上,自顾自开始吃饭。 自从炼体以来,他饭量极大,以前都是莫离到处寻找灵食,其中能量丰富,他也要吃上几大碗的。 今天的米饭确实普通粮食。 “怎么今天不供灵稻米?”添饭的时候,高大全问。 “师叔有所不知,山下百姓受灾,掌教说,这是因为鹤顶山连累了百姓们,所以将这一个月的灵稻米都供给山下百姓,山上本月都食用普通稻米。” 说话间对这个决定似乎颇为赞同。也是,谁不是从普通人家成长的呢,见鹤顶山能体恤百姓,弟子们大多都是持支持态度的。 回到桌上,谢金蟾还是黑着脸,仿佛谁欠他一颗金丹似的,而骆云和冲虚观其他弟子在劝他吃些饭食,莫要这般计较。 高大全没理他。 “哼!”谢金蟾终究还是饿了,道门的餐霞饮露普通弟子可做不到,要想辟谷,非得金丹以上才有可能。 谢金蟾不情不愿拿起筷子,捡了些青菜和饭,往嘴里喂去。 如此吃了两口,第三口时,眼看饭菜都要到口中了,忽然手上一轻,饭菜都落在了月白色道袍上。 低头一看,竹筷竟然变成了粉末落下。 骆云一直仔细关注着谢金蟾,生怕他又惹事,没成想却看到这一幕。他转过头看了高大全一眼。 高大全假装惊讶,带些愤怒说:“谢金蟾!你不要欺人太甚!我见你是客,事事忍你,处处让你!来到饭堂你也是诸多挑剔,嫌弃我们鹤顶山的饭菜难吃——你要不想吃,大可以放着,何必将饭菜扔了,筷子也毁了!” 谢金蟾将落在道袍上的饭菜扫开,对着道袍上的污渍发愣。 饭堂还有许多鹤顶山弟子,听到高大全说话,都神色不善的看过来。 “长空道友你……”骆云是个稳重的,心思比谢金蟾成熟百倍,瞧见高大全故意大声说话引来其他弟子注意,立刻知道那筷子是高大全动的手脚,而高大全恶人先告状。 “骆云道友!”高大全打断他,“你不必为他说话!我问你,他在大殿上当着我师叔师伯贬低我,我可有反驳?他在晚辈面前贬低我,我可有争过?他刚刚用对仆人的口气对我说话,我同样没有发怒!” “但是!”高大全提高了声音,“他对我不满,看我不顺眼我都可以忍,唯独这粮食可是我们鹤顶山的共同财产,他把饭菜扔了,把筷子毁了,就是看不起我鹤顶山了!我,不能忍!” 谢金蟾猛然抬头:“你胡说!这不是我做的!” 高大全怎能让他辩驳:“不是你!筷子在你手上,饭菜也是从筷子上落下,不是你,又是谁?我三番五次忍让你的无礼,你却越来越过分!” 也怪谢金蟾这两天在山上总是一副你们求我来帮忙,我好心才来帮你,你们可要伺候好我的嘴脸,实在是吸引了一大堆仇恨! “对!不管是谁,也不能浪费粮食!” “别以为是冲虚观的人,就可以随意扔我们的饭菜!” “爱吃吃,不吃就别动,装什么大爷!” “这人嚣张惯了,还真以为这里是冲虚观呢!” “对,太嚣张!刚刚在门口不但贬低了小师叔,还想勾搭咱们的青颜师妹!” …… 正在用饭的鹤顶山弟子群情激奋,纷纷指责谢金蟾。 旁边的骆云见高大全主动惹事,而在场的鹤顶山弟子被他煽动起来,便立刻想要拉住谢金蟾,谁知谢金蟾听见众人指责,眼睛竖起,毫不客气的说: “我就扔了,怎么样!这破饭,你们当宝,我还不想吃呢!” 他指着高大全说:“我就看不惯他,怎样!一个废体……” 骆云一把将他按在长凳上,对高大全说:“道友何必如此,我师弟他性格如此,还请……还请……” 他想让高大全忍让,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高大全忍让得还不够吗?若是出门在外,就算高大全直接动手将谢金蟾杀了,都只能怪谢金蟾自己祸从口出! 唉,这个师弟,可是个惹祸的性子! 高大全冷笑两声,说:“到鹤顶山上来,却又毁了鹤顶山的东西,还几次三番侮辱我,谢金蟾你好大的本事!你一个心动境,敢侮辱我?我让你一只手你都打不过我!” 谢金蟾这时候突然觉得不对了,他指着高大全大喊:“你……那筷子是你动的手脚!” 高大全说:“你还想反咬一口?那筷子你用了几次都没事,一直都在你手上,我如何动手脚?” 谢金蟾脸色变了,是啊,那筷子我拿起来用时都没事,为何后面却成了粉末?若不是他……不,一定是他做的,就在刚才将筷子递过来的时候动的手脚! 只是,他是如何做到这一点? 将竹筷毁成粉末,就连江湖武人都能做到,其中内力高强的,甚至能像高大全一般做到不动声色的地步。可是,若是让一双筷子看起来完好无损,又能使用,在片刻之后才突然粉碎,这种手段,不要说是江湖武人,就连他自己都做不到! 谢金蟾虽然跋扈,却不算笨,他一时想不明白这一点,口头上就吃了亏,便抓住高大全的话说:“你刚刚说让我一只手我都打不过你?” 高大全笑了,说:“怎么,你想试试?” “我虽然只是心动,但却和你一个境界,这种话你也敢说?” “心动境……呵呵,杀都不止杀了两三个了!”高大全目露凶光,他确实杀了不少心动境的修士,血蛇、血狼、血山……个个实力不弱。 旁边骆云见他目光寒冷,不由心头一颤,知道这人并非温室里浇灌的花朵,而是真正经历搏杀的修士! “长空道友请听我讲一句!”骆云生怕谢金蟾再说什么蠢话,高大全将筷子震成了粉末,谢金蟾拿到手上却毫不察觉,就已经说明两人对力量的使用水平根本不在一条线上! “我师弟自幼娇宠,所以性子有些张扬,还请长空道友看在冲虚观面上,将此事揭过吧!” 谢金蟾一听,这是在说自己的不对了! “师兄你……” “你住嘴!”骆云突然发火,“师伯就是太惯着你,再敢说话,今日休怪我当师兄的不讲情面!” 他早就恨透了谢金蟾惹是生非嚣张跋扈的性格,只是一直以来看在一尘面上,多有忍让,这一次,却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下去了——高大全心机深沉,谢金蟾哪里是他的对手?若是被激将得两人比斗,恐怕吃亏的终究是谢金蟾! 谢金蟾若是吃亏,最后还不是怪在同门身上,怪在他这个当师兄的身上?一尘是出了名的护短,若是这次没有护住谢金蟾,恐怕自己两面不是人!没错,这般帮他擦屁股,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冲虚观的弟子们见骆云这老实人发火,心里也不是滋味,他们倒没有怪高大全,毕竟惹是生非得罪人的都是谢金蟾——若真是出门在外,恐怕谢金蟾早死了十遍不止! “师兄不要动怒,金蟾他还年轻,你何必如此。”有冲虚观弟子劝着。 骆云不为所动,只是瞪着谢金蟾。 谢金蟾脸涨得通红,想要说些什么,实在是畏惧这个平常温和可亲的师兄,没能说出口。 “好得很!”谢金蟾一拍桌子,气冲冲跑出了饭堂。 “师兄!”有冲虚观弟子喊了声,见骆云也在气头上,就拉着几名弟子一起去寻谢金蟾。 高大全回味着谢金蟾最后的目光,知道恐怕谢金蟾将骆云恨上了。 “骆云道友,这次本是我和他的恩怨,却连累了你,抱歉!” 骆云看着饭堂门口,仿佛谢金蟾还没有跑出去似的。过了会儿,他又看了看高大全,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第146章 苦恨年年压金线 要整治谢金蟾,既是鹤顶山安排的任务,也是高大全自己看不惯这厮。不过冲虚观毕竟是才援助了鹤顶山,要是真的将谢金蟾收拾一顿,恐怕到时候反而不好,外界难免说鹤顶山过河拆桥。 所以这件事只能高大全这种年轻人来做,而且不能过火。 高大全思来想去,打是打不得,但用些小孩子作弄人的手段惩戒他实在是太轻了,于是才想要找个机会激将谢金蟾和自己动手,到时候自己大不了下手轻一些,谢金蟾既理亏,又打不过,应该就好了。 本来想露一下手段,教谢金蟾知道人外有人,谁知谢金蟾这个蠢货竟然空有境界,实力低微,连看都没看出来,事后才想明白那竹筷是自己震成粉末。 他更没想到,自己激将谢金蟾会被骆云挡下。 不同于谢金蟾仗着自己的身份作威作福,骆云的威严是靠自己拼出来的,他们俩之间往往不能和谐相处,总会彼此轻视才对——而骆云竟然肯拼着得罪谢金蟾也要保护他,这是高大全没有预料的。 高大全更没有想过谢金蟾会将骆云记恨上,而原因就是因为骆云保护了他。 这么说,自己倒是给骆云添麻烦了,毕竟骆云和谢金蟾相处的时间更多。 高大全问:“你不去找他么,就算被他记恨也要保护他,此时却不担心他吗?” 骆云看着高大全,说:“实在是想不到,你年纪轻轻,不但有一身好修为,做事还这般深沉!” 这就是将他和谢金蟾之间的矛盾划到高大全身上。 这锅可不能背! “道友这般说,不知是指那双筷子,还是其他?若说得是那双筷子,我便认了这深沉二字。” “不,那双筷子不过是小事,我说得是长空道友这一箭双雕的本事!” 骆云脸上看不出情绪。 “一箭双雕?呵呵,难道你以为我想要借此疏离你和谢金蟾?我可从来没有这么想过!”高大全微笑,“我不过是看不惯他,想要作弄他一番,若是他答应了和我比斗,我所打算的,不过是教训他一番,让他知道修真之士不可轻辱而已!” 骆云没有接话,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友那双筷子,可是在递给他时,就将筷子震碎?” “不错。” 骆云点点头,说:“好!你早将那筷子震碎,却让它落到金蟾手中,使用了数次才变为粉末,这本事,实在是高!我问你,若是金蟾当时便瞧出来这一手的不凡,你待怎样?” “你以为呢?”高大全反问。 “……” “我说过,不过是看不惯他嚣张跋扈而已,他若是能看得出来其中的奥妙,要么是恼羞成怒,一心认为我在折辱他,要么是从此知道深浅,从此低调做人——你是他师兄,你说,他会是哪一种表现?” “……”骆云怎么不了解谢金蟾!他能知道对方实在警告他,能明白这份警告中的善意? 不能! 谢金蟾只会认为这是一种挑衅!而以他从来不肯吃亏的性格,他又怎么咽的下这口气?纵然打不过高大全,他也不会反省自己,反而会想办法报复回来的。只是不知道他会如何报复罢了。 “你和他,终究不是一路人!”高大全看着骆云认真说,“就算是同辈弟子,他的身份,远不似你这般简单!你现在忍得了他,以后也忍得了——我绝不信这一点!若我猜得没错,以他的性格,恐怕没少惹麻烦吧?而你只是那个在后面帮他擦屁股的人而已!” “住口!”骆云喝到。 高大全看着他,说:“这都是你们冲虚观的事!与我何干?你不要以为我有那个闲心去关心你和谢金蟾之间的关系,你们是亲如兄弟也好,还是彼此陌路也好,都和我没关系!我说这些,不过是想要你明白,今天他记恨你,并非是我故意设计,而是你们之间一定会有这么一天!” 高大全用极为坚定的语气说出这些话,然后起身:“你将这件事怪在我身上,不过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罢了!” 骆云听了这话,突然之间像是泄了气,只是怔怔的看着面前还没有怎么动的饭菜。 忽然,他拿起筷子,将自己碗里的饭迅速吃完,然后起身,自己走了。 他走之后,高大全没有动。 “师叔祖……”收拾饭堂的白衣弟子见高大全像是在发呆,便轻轻喊他。 高大全回头对那名弟子笑了笑,然后自语道:“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可惜了!” 那弟子不明白高大全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这话说的应该是那个冲虚观的弟子,可是“可惜了”又是什么意思呢? 高大全说完就走,那名弟子摸了摸脑袋,决定不去想这些。他的生活,有着更为繁忙的工作,打扫饭堂、清理厨房、挑水、砍材……一个普通的外门杂役弟子,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呢? 自嘲一番,白衣弟子开始收拾起这一桌的碗盘,当他手触碰到骆云的碗筷时,那碗筷却成了粉末,摊在木桌上。 白衣弟子看着桌子上的两摊粉末,一摊大的是骆云的,另一摊小的是谢金蟾的筷子,看了良久,他说:“冲虚观都不是好人,吃个饭还要将碗筷毁了!” …… 却说另一头,高大全出了饭堂,心想自己骆云这人挺有意思,可惜是个保姆,而且对象是谢金蟾那个讨人厌的家伙! “没想到和谢金蟾的比斗没比成,却将两人之间的矛盾激化了,不知是好是坏!谢金蟾这家伙不知是什么来头,竟然让一个心动境大圆满的优秀弟子跟在后头擦屁股,也是奇怪……” 他想着自己是不可能再好好招待冲虚观的弟子们了,不如将这件事说给长春,然后让长春他们自己去处理去,反正事情也是便宜师傅安排的。不过转念一想: “谢金蟾这种人,指不定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他刚刚跑了出去,有其他冲虚观的弟子在,应该没事,但是也说不住,我还是得去看看。” 走到大殿口,找了几个弟子问路,知道谢金蟾是下山去了,身边有一群冲虚观弟子围着。而骆云则没有去找他,不知去向了。 这让高大全有些意外——骆云这个当保姆的,莫不是真的因为自己的话去思考人生去了? 高大全找到长春,将这边的事情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谢金蟾和骆云之间的矛盾,然后对长春说:“师兄啊,这事儿我没法干了,谢金蟾那家伙三番五次用话挤兑我,再干下去,恐怕非得打起来不可,到时候把谢金蟾打坏了也不好,你给拿个主意呗!” 长春笑道:“这不是挺好的吗?我看好多师伯师叔也挺烦他,只是辈分高了,总不好欺负他……这样吧,我将情况说给掌教,然后另外请弟子招待他们就好。” 没想到长春把话说得那么明白,高大全笑嘻嘻说:“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自己提的。那我可就回小孤峰啦!” 长春苦笑,用手指指着高大全道:“你呀!真是不知道如何说你,好啦,这边我会处理,我早知道你待不住,那就回去吧!” “谢师兄!” 高大全得了他的话,知道谢金蟾就是再惹事,也和自己没关系了,冲着长春摆摆手,自己往后山跑了。 第147章 负气下山入野径,灵龟感应听秘密 谢金蟾出了饭堂,只觉胸口的火气没处发,一路气冲冲的。后头的弟子虽然立刻就冲出去寻他,可是他有意不让众人寻到,在鹤顶山道观里左绕右绕,竟然将众弟子们甩开,自己寻了条小道往山下走。 这条小路颇为偏僻,两边长满了杂草,将路面几乎遮住。 “好!骆云数落我、凶我也就算了,这下子连鹤顶山的杂草也敢挡我的路!” 他拔出剑来,一路劈砍,一会儿将路上的杂草当成高大全,一会儿将杂草当成骆云,过了一会儿,那杂草就像是在饭堂里的各个鹤顶山弟子……总之都是一副副可恶的嘴脸! 行了两三里,觉得砍杂草也腻了,手也乏了,见旁边一块大石头很是洁白,便坐在石头背后休息。 “找吧找吧!就是让你们找不到才好,到时候师傅他找不到我,肯定要训骆云!哼!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到了师傅跟前,还不是一副乖孙子的模样!” 他心想:他们肯定以为我下山了,会到长春镇上去找我,我且在这里休息片刻,正好错过他们——然后我再下山,到长春镇上住上一夜,嘿嘿! 这般想着,便靠着石头休息。心中突然又浮现出青颜的容貌来。 “真是个娇滴滴的美人!那腰细得像蛇腰一样,恐怕堪堪用两只手握住……可惜了,她却是不认识我,不然一定会找我学习破解大虚空遁术的法门!” “大虚空遁术虽然诡异,我修炼的灵龟感应术却正好能克制,灵龟最擅长洞悉、感应、推算,不管对方是在虚空还是在现实里,我都能感应到他们的位置!对了!我得堤防着他们推算我的位置!” 心意一动,运转起灵龟感应术,将自身天机蒙蔽。 灵龟感应术运转后,五感得到了极大的增强,忽然听见远处隐隐约约有人说话。 “咦!这地方人迹罕至,什么人会在这里?”谢金蟾吃了一惊,“什么话非要到这种地方说!一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得去看看!鹤顶山自诩是和冲虚观齐名的大派,没想到暗地里还有秘密,嘿嘿,我要是听了这秘密,到时候回去告诉师傅,免得他总说我心不静,不成事!” 谢金蟾运转了灵龟感应术,循着那声音走去。他一路隐藏自己,倒是真的接近了那说话处。 他躲在一棵大树后轻轻张望,只见不远处有个青色道袍的身影,在树林间影影倬倬,看不是很清楚。 担心自己再靠近就会被发现,他只能尽量隐藏起来,只是细细听那人说话: “我已经将我知道的都说了,难道还不行吗?” “……” “不!这怎么能怪我!这些事,我一个青衣弟子怎能知晓?难道我给你们的信息有误?洪武山有多少金丹,有哪几个元婴,鹤顶山还有那些金丹和元婴在,不都是我告诉你们的……我实在是不知道掌教他们早就请了冲虚观的人啊!” 谢金蟾听到这里,吃了一惊,他暗道:哈!原来这人是鹤顶山的内鬼!却不知他在对谁说话,难道是合欢门的人?我师傅没走,他们还敢上山来? 他凝神细听,只听那人又说: “我都说了不知道!我不过是一个普通青衣弟子,怎能知道这些!就连我师傅都没听说冲虚观的事!” 谢金蟾听了,知道对方还在责备他没能将鹤顶山和冲虚观联手的事及时报告。 “我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你就不能将琴儿还给我吗?” 琴儿!谢金蟾暗暗记住这个名字,想来应该是一个人名。他仔细听,却没有听到有人回那青衣弟子的话。 “你们别为难琴儿!以后我一定听你们的,你们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们!对了,我听说这次鹤顶山和冲虚观联手,最开始是长空师叔提的主意!” “……” “长空师……他是前三年上山修行的,就是那个散灵之体。他上山后,被无瑕师叔祖看中,收为了弟子,现在听说已经炼体到了合意境界!” 谢金蟾一听长空的名字,心里竟然有些高兴:哈!枪打出头鸟,这长空今后一定被合欢门记恨,到时候派出金丹境界的高手暗杀,肯定追的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除非他不离开鹤顶山,不然谁也保不住他! 只听青衣弟子又说:“千真万确!他拜入了无瑕师叔祖门下,修行功法、丹药一样不缺,应有尽有,自然能进步神速!我还听说,他在洪武山斩杀了不止一个血字辈的高手,就连百灵公子,也只是用乱心之音击败他,并没有留下他。” 不知另外一人说了些什么,青衣弟子有些不服气,说:“可恨我上山来并没有得到真正的指点,这才只是个气海境!若我也像他一样,修炼最好的功法,得到最多的丹药,还有个元婴期的师傅,我未必就比他差!” 谢金蟾听了这话,心头鄙夷。他暗自想:“凭你这种和合欢门勾结的人,也好意思将自己的修为迟滞怪到外物上?” 长空就算再垃圾,也比你强! 青衣弟子又说:“他到底修行的是什么功法我并不清楚,不过我可以去打听一番——你知道为什么他能屡次击杀合欢门的人吗?” 为什么?这一点谢金蟾也想问。听说长空能克制合欢门的大虚空遁术,却不知到底用的是什么法子。 “因为他炼体练出了意境,是‘震’字意境!他能够一拳震动虚空,所以只要在他面前,即使是躲到虚空里,也一样会被震出!我想就是这个原因。” 那头似乎沉默了片刻,青衣弟子呼喊道: “大人!大人!你还在吗?” 谢金蟾想:原来这个青衣弟子也没有见到和他说话的人,他们是隔空对话!不知道到底是通过什么法子通话,为什么我听不见那人说话,而他能听见?是传音,还是心灵传声——若是后者,那对方起码都是金丹以上! 我竟然在偷听一个金丹讲话!这么想着,心里竟然有些不争气的急急跳动两下。 他不由缩了缩身子,将自己藏在大树后,庆幸自己刚刚没有冒冒失失去推算那人。 不知道那头说了些什么,青衣弟子没有继续说长空的事,而是哀求道:“大人,我只求你们不要伤害琴儿,今后有什么消息,我一定立刻通知您!” 谢金蟾暗道:“看来这个琴儿对他实在是很重要,要不然也不会被合欢门拿住把柄,做出背叛师门的事来!” 他继续偷听,却再也没有听到青衣弟子说话。而感应中,那名弟子还是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 又过了片刻,青衣弟子似乎和那人交流完,他情绪激动,说:“多谢大人!” 谢金蟾偷偷看去,只见青衣弟子对着空气拜了拜,然后有些激动,匆忙忙下山去了。 谢金蟾想立刻就跟上去,可是又担心和青衣弟子说话那人还在,只好躲在树后,运转了灵龟感应术,将自己的天机蒙蔽,然后大气也不敢喘,躲了约莫有两三刻,觉得无论如何那人都应该离去了,这才从大树后走出来。 他望着下山的小路,自语道:“想不到合欢门要挟了个青衣弟子做内应,洪武山那头有多少金丹、元婴,鹤顶山的防守力量有多少都是他泄露的……这里下山还远,我要不要跟上去,兴许能追上那人也不一定呢!” 仿佛想到了什么,谢金蟾脸上露出个得意的笑容,然后头也不回,往山下奔去。 第148章 孩子心气谢金蟾 却说谢金蟾一路往山下赶去,想着自己能发现一个大秘密,到时候将秘密说给师傅一尘听,一定会吓他一跳,心里颇为得意兴奋,也忘了累,顺着小路到了山脚,方才喘口气。 “过了这么久,恐怕就算那个合欢门的人是金丹,也定然走远了,我且推算一下那青衣弟子身在何处!” 他闭上双眼,运转灵龟感应术,心中默默感应青衣弟子的气机,不多时,他真开眼睛,拍着手道:“找到啦!” 青衣弟子就在长春镇上! 谢金蟾维持着感应不衰,自己理了理衣裳,然后从树林里走出,望着长春镇而去。 合欢门和鹤顶山都是修真门派,它们的战斗波及很大,几乎毁了半个长春镇,所幸当日不远处村庄里有唱戏的,很多镇上的人都去看戏去了,所以人员伤亡不大。 至于为什么戏台子搭在村庄,而不是长春镇,这可就是一件怪事了。好多镇上的人都说:这是命,是上天要让他们躲过一劫。 谢金蟾看着来来往往忙着重建家园的百姓,心里想:“家都被毁了,怎么能这么开心,这些人可真是……” 他想说这些人愚昧,但他们充满了希望的脸上洋溢着笑容,似乎这场灾难并不能将他们摧垮——这样的人,刻薄如他,却也不能轻易小看。 一个赤膊大汗扛着根屋梁挡住了路,谢金蟾因为听了青衣弟子的秘密,心情大好,难得没有因为别人挡路而计较,只跟在他身后,等他先过。 “老王!你可真行!这么粗的木头,一个人都轻易抗动!”一个大婶儿赞道。 抗屋梁的老王脸上露出个笑容,说:“嘿嘿!这算什么,我年轻的时候,这么粗的,我一天能抗上百根!只是后来年纪大了,扛不动咯……没想到这几天吃了山上给的灵米,感觉特别有劲!哈哈哈!” 老王的笑声传出去好远。 旁边的人都说山上给的灵米好吃,比肉还好吃! “可惜山上的道长们不许咱们将灵米留起来,不然要是将这些灵米存起来,到时候担到双鹤县去卖,那么官家、富人肯定愿意买!”一个年轻人感叹道。 “得了吧!这些都是道长们的恩惠,道长们说了,这些灵米都是用来供大家吃的,不许存起来卖,你要是偷偷卖了,得罪了道长,要遭报应!”大婶儿啐了一口。 “对!这些可都是能延年益寿的灵米,吃了身体好!咱们也不缺那一个两个的,何必要去卖了!”旁边的人应和。 谢金蟾听了,心想:这鹤顶山倒是会收买人心!明明是山下的这些蠢百姓因为他们受了灾祸,偏偏这些人还要感谢他们! 要不是我师傅来,鹤顶山都要完蛋!你们最该感谢的是我们冲虚观! 这般想着,越发听不惯百姓们说鹤顶山好。 他哼了一声,说:“让一让!” 伸手将一个背瓦砾的年轻人拨开,那年轻人几乎被他推到,回头就骂: “你没长眼……” 一看推自己的人是个道士,话说到一半,只能吞回去。 旁边的大婶儿将年轻人拉住,劝说道:“二蛋!快走,别惹事!这是冲虚观的道长!” 二蛋恶狠狠瞪了谢金蟾的背影一眼,心想:这冲虚观的白衣服道士好霸道,仗着自己会仙法就了不起么!哼!还是鹤顶山的道长们好,用仙法帮我们重建房屋! 谢金蟾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又为冲虚观抹黑了,他见到处都是鹤顶山的弟子们帮助老百姓重建,心中冷笑:等我找到那个青衣弟子,将他的真面目揭发出来,看你们鹤顶山还有什么脸! 脚下越发走得快,循着感应而去。 走到街道尽头,眼看前方就是官道了,谢金蟾感应中青衣弟子还在前行,他心中疑惑,自语道:“这人到底要去哪儿,前面顺着管道走,就是双鹤县,难道他是要到县城去?为什么不御剑去呢?” 正疑惑间,突然听见背后有人叫喊: “师兄!师兄!可找到你啦,你在这里干嘛?” 却是冲虚观的弟子下山来找他,终于在这里看到了他。 谢金蟾嫌弃的看了这名弟子一眼,说:“我不能在这里么,你来干什么?” 那弟子讪讪一笑,说:“嘿嘿,我是专门来找师兄的……刚刚在山上,骆云师兄他其实也不是真的要……” “够啦,别说啦!”谢金蟾知道他是来劝自己的,只是原本自己都没去想骆云的事儿了,被他这么一提,心里反而又有些火气。 “好好好!我不说,师兄,咱们回山上去吧。”那弟子赔笑。 谢金蟾哼一声,说:“我不回!要回你自己回去!我懒得受那闲气!” 忽然看见那弟子手中的符箓,喝问:“你做什么!” 那弟子将手往袖子里一收,双手背在背后,说:“没什么,没什么!” “敢骗我!我都看见了,你在传信?”谢金蟾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给谁传信?” “给……给其他师兄弟……我们都担心师兄你,我和六师弟在镇上找你,其他师兄弟们还在山边找,我就是传个信,告诉他们我找到师兄你啦!” “我又不是小孩子,要你们找!” “嘿嘿!可是师兄你可是观主亲自肯定的,观主说你是咱们冲虚观的天才,以后一定会有大成就,至少都是金丹!我们这些人以后连心动境界都不一定到得了,眼下唯一的作用,就是要在师兄你还没有真正的无敌前,守护师兄你啊。” 这话说得谢金蟾得意万分,不过他脸上却没有骄傲的神情,而是轻哼一声,说:“出息!” 那弟子又说:“嘿嘿,对,我们哪里比得上师兄你,只希望师兄能好好修炼,以后真的成了金丹,成了元婴,到时候能指点指点咱们,带我们几个师弟斩妖除魔,那才是快活!” 谢金蟾听得越发顺耳,便说:“好啦好啦!不要说这些,整天说这些,不就是知道我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想要哄我上山么!走吧,我跟你们回去便是!不过我有一条,上了山,要是骆云……师兄他不肯向我道歉,你们最好都不要想着来说和,小心我连你们一块儿骂!” 那弟子听了他的话,知道谢金蟾气已经消了五六分,连忙点头。 “不说!不说!”心里却打定了主意,回去就劝劝骆云师兄,让他向谢金蟾道个歉——以前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这次也一样,道个歉,说两句软话,这事儿也就过了! “走吧!”谢金蟾说。他回头看了看远处的官道,心想:那青衣弟子的气机我已经记下,这几天待在鹤顶山上,有的是机会找到这人,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等到其他几个冲虚观的弟子都聚齐了,众人有意缓和气氛,尽挑些好听的话说,又时不时提到骆云师兄的好,谢金蟾的气已经消了七七八八,只是先前被骆云吼了一顿,若就这么原谅了骆云,实在是脸上抹不开,心想着先回山吧,到了山上,等骆云师兄给自己道个歉,自己顺势原谅他就好! 怪就怪长空那小子,竟然阴我,害得我和骆云师兄也吵起来!等到了山上,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和他较量一番! 这么想着,一行人缓缓朝山上飞去。 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他倒是心里宽敞了,那骆云受了这么多年的闲气,这次又被高大全直直点了出来,难道真的能这么容易道歉么?却不知骆云又会怎样做。 第149章 师徒共论,抽丝剥茧 谢金蟾在冲虚观弟子们的拥护下上了山,立刻就去找一尘请安。 他心里有主意,在小路上偷听到的事可能涉及合欢门的金丹高手,自己再去偷偷调查实在太危险,面对那种高手,自己只要稍有不慎,立刻就要被发觉,到时候就算对方隔空发力,自己恐怕都逃不过,所以这事儿还是立刻告诉一尘的好。 “等下到了师傅那里,可不要说之前的事!”他对众弟子说。 那件事对他来讲确实有些丢人,先是被高大全摆了一道,而自己竟然没有看出来筷子已碎,这说明在力量的使用技巧上,自己差了许多;后又被骆云吼了一顿,当时自己顾全冲虚观的团结,没有发作,可是在旁人看来,那是很怂的…… 弟子们笑嘻嘻答应了,不提最好,谁想提谁是傻子! 找到了一尘,弟子们问安后纷纷离去,只留了谢金蟾和一尘二人在房中。 “怎么,你是不是又闯祸了?说吧,这次又是怎么一回事?”一尘看着谢金蟾,他语气虽然有些嫌弃,但是眼睛里露出了宠溺的眼光。 谢金蟾哼了一声,说:“师傅你怎么总觉得我要闯祸!是不是我不闯祸你还不习惯呀?” 一尘端起茶杯喝口水,慢吞吞说:“是挺不习惯的。” 谢金蟾眉头一皱,旋即想到自己即将要说的话,又迅速露出个笑脸,自己坐到一尘旁边去。 “你别以为我只会闯祸!我要告诉你一个大秘密!” 一尘抬起眼睛,颇为惊讶的看着骄傲的谢金蟾。 “真有秘密?” “自然有的,你听不听!你要是不听,我可就不说啦!”谢金蟾见他怀疑,不由急了。 一尘哈哈笑道:“听!听肯定是要听的,你说吧!” 谢金蟾不说话,而是用手指了指天,示意这地方可不是说话的地方。他之前偷听青衣弟子的讲话,可算是知道了,说话时太容易被人听了去,所以还是保险些好。 一尘心中欣喜,没想到谢金蟾还知道隔墙有耳。他抬手将房间封禁,隔绝了内外,从此外面再看不到里面的动静,听不见说话声。 谢金蟾见他封禁了房间,脸色严肃起来,说:“师傅,我刚刚遇到合欢门的内应了!是个鹤顶山的青衣弟子!” 一尘正色道:“此事当真?这可开不得玩笑!” 谢金蟾一下子坐直了,挺了挺背,说:“千真万确!事发紧急,我不敢贸然行动,所以没能留下证据,不过那名青衣弟子的气机我记下了,我跟着他到了长春镇,他现在应该在双鹤县方向。” 一尘瞧他说得郑重其事,已是信了:“你将事情一一道来!” 谢金蟾知道一尘已经信了七八分,面露喜色,便隐去自己为何下山,只说自己是无聊,所以找了条小路下山,因为时时刻刻都在修炼灵龟感应术,所以很远就听见有人说话…… 因为只听见青衣弟子说话,所以他没有概括,而是将青衣弟子的话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连口气也模仿一番。 一尘听了,只觉这事儿绝对是真的,谢金蟾虽然像孩子一样小气顽皮,但是心眼不算坏,不会无中生有,更不会平白污蔑一个修真者背叛师门。何况那青衣弟子说得话,可不像是谢金蟾能编出来的。 他听了谢金蟾说话,陷入沉思。 “师傅,你说,为什么我听不到对方说话,明明那个青衣弟子能与他交流啊?” 一尘抚须,看向谢金蟾的眼睛里颇多赞赏和欣慰,他说:“金蟾啊!这次你做的不错!为师也知道自己实在是太过宠溺你,以致你现在性格骄纵,又容不得他人出风头——这次带你来鹤顶山,也是想让你出来见一见,看看其他人是怎么修行的。” “你虽然天资出类拔萃,在修行一事上,却从没有下过功夫,更别说刻苦修炼……你现在能到心动境界,也不过是为了讨好我,不让我生气罢了……” “师傅,你说这些做什么?”谢金蟾有些尴尬。 “金蟾啊,师傅只想告诉你,你的性格还须多多磨砺,你看,这次来鹤顶山,你不是无意之中就立了大功?为师有句话要送你,你必须牢牢记在心里。” “师傅请讲!”一尘说得郑重,谢金蟾也不胡闹了。 “容人之长,容己之短。” 谢金蟾将这句话默念一遍,心头微微有些羞恼,师傅这话的意思,是自己容不下别人比自己优秀,不能面对自己的缺点。 一尘见他神色,知道他并没有接受这句话,只能在心里叹息一声:希望以后有一天会懂啊! “金蟾,你刚刚的问题,为师亦难以分辨,不过我们可以一起分析分析,你看可好?” “多谢师傅指点!”以一尘老辣的经验,还用得着和他一起分析?谢金蟾知道这是一尘要指点自己。 “假设我是和青衣弟子说话那人,要想只让他听见而旁人听不见,确实只有两个办法,我们先说说第一个吧。” “第一种是传音入密,我问你,如果是传音入密,说话两人之间最远距离是多少?有多大可能性被发现?” 谢金蟾心念一动,默默运算,然后说:“若是传音入密,根据修为不同,两者之间的距离也会不同,但最远亦不过百米,还要看得见对方才可以!而一个合欢门的人,怎么敢这时候还在附近逗留,一旦被发现,绝对没有逃脱的可能!为了传递信息冒这么大的风险,任谁也不会这么做!” “所以呢?”一尘笑呵呵提问,希望谢金蟾能自己一步步将问题解答。 “所以,除非传音之人就是鹤顶山的弟子,否则这个可能性可以排除!”谢金蟾肯定道。 “假设负责联络的人也是鹤顶山弟子?这一点倒是很大胆!好,那你接着说第二种可能。” 谢金蟾点点头,一尘的肯定让他更加积极:“第二种是心灵传音,心灵传音只要能记下对方气机就能使用,并且几乎不受距离限制,是最好的手段,缺点是消耗甚巨,又损耗心神,并且传音时并不安全,容易被别人发现,所以修行中人几乎没有用这种方式传讯的。” “要做到心灵传音,至少都要有金丹期的修为,并且需要双方有配合才行,否则万一那人心灵传音过来,青衣弟子却正好在鹤顶山的金丹高手面前,岂不是立马就要被识破!?” “所以如果是心灵传音,两人就必须要约定好,或者是特定的时间交流,或者是青衣弟子准备好了,就通过特定的手段通知对方,对方传音过来。” 一尘听他细细分析,不断点头,然后说:“你分析得很好,那么你认为,对方到底是哪一种情况,我们如果想要找到那人,又该用什么办法?如果你分析错了,我们又会有什么损失呢?” 谢金蟾也不犹豫,说:“九成可能性是心灵传音,如果想要通过青衣弟子找到那人,必须得师傅亲自出马,等我确定了那青衣弟子是谁,师傅便时刻监视他,等他再次和那人联系,就算是心灵传音,师傅也能立刻找到那人!” “如果……我错了,我们只是浪费了些时间,并没有什么损失,相反,我们还能知道自己判断失误,同时确定青衣弟子的联系人肯定是在鹤顶山上,到时候在师傅的监视下,传音入密一样瞒不过师父您,我们依然可以找到那人!” 这番话,越说越是清晰明了,谢金蟾眼睛闪着光,最后说:“所以重点是在那名弟子身上!只要找到那名弟子,监视他,就可以了。” 一尘听了他的分析,很是满意,说:“你能想到这里,也是不错了,那么你下去吧,等什么时候你找到那人,就告诉我,于情于理,这件事既然被你发现了,咱们可不能就此不管。” 谢金蟾面上一喜,知道一尘既然要管这件事,到时候免不了自己的功劳,自己也能凭聪明才智威风一把,心里很得意,冲着一尘拜了拜,笑嘻嘻的去了。 “记住我说得话!”一尘在后面轻喊。 “记得啦记得啦!”谢金蟾头也不回,跑出了房间,只留一尘在房间里,微微叹息。 第150章 夫唯捷径以窘步 另一头,高大全回到了小孤峰,立刻被莫离抓住。 “你看看你那小竹屋!我可不会帮你收拾,这两天你自己老老实实在山上收拾你那片竹林子吧,草也不除,走过去到处都是露水!” 高大全又被揪了耳朵,他连忙求饶: “好!好!好!我等下就收拾,总要先去拜见师傅她老人家才是。” 莫离松了手,说:“算你懂事!” 高大全揉揉耳朵,莫离没有使劲,手捏着耳朵,反而让他觉得有些舒服,他见莫离心情比较好,就说:“你怎么不问我留在大殿里的事儿啊?” 莫离偏着头,眼睛眯成了月牙儿,笑着说:“和他们在一起,难道还能有什么趣事不成?” “本来是没有的,结果没想到冲虚观那边来了一群年轻的弟子,其中有个叫谢金蟾的傻缺,很是招人厌,还有个叫骆云的,人倒是挺不错的,可惜性格太软弱了些……” “说说!”莫离来了兴致,“那个谢金蟾怎么个傻缺法?” 高大全笑道:“人倒是挺正常的一个人,就是心眼太小,目中无人,听说是个天才。” “少说这些,你就说吧,后来怎么了,是不是你又欺负人了?”莫离见他说得都是些不痛不痒的,给了高大全一个鄙视的眼神。 “我本来是不想和这种人计较的,可是大概因为这小子说话太冲,总是看不起咱们鹤顶山,后来有人看不惯他,就让我教训教训他……” “得了吧!什么时候,你作弄人还要找借口了?你怎么不说是掌教师伯让你去教训他?” 高大全苦笑,你还真是说对了,确实是掌教他们让我出手的! “那你怎么教训的,不会真的动手了吧?”莫离有些担心,“毕竟是来帮咱们抵御合欢门,你要是真动手,恐怕不好交代!” 她的表情有些严肃,很是认真的看向高大全。 高大全被她看得很不自在,连忙说:“怎么会!要是真的能动手,他第一次惹我我就能把他揍趴下,哪里由得他三番五次大放厥词!打又打不得,骂也是在是骂不出口,后来我在饭堂作弄了他一下,希望他能知道我的实力,就老实些。可是这小子想跟我动手,我想动手就动手吧,也好,就当是切磋交流,大不了不伤到他就好……” “然后呢?”莫离问。 “然后被那个骆云拉住了。别看骆云看起来一副温厚模样,发起火来挺吓人的,谢金蟾不敢和他犟嘴,直接跑了,听说是跑下山了。” “没啦?” “没啦!”高大全回答。 莫离翻了个白眼:“这有什么有趣的!打又没打,骂也没骂,最后还是别人师兄弟之间起了矛盾,谢金蟾自己跑了……这些和你有什么关系!” 高大全讪讪笑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谢金蟾和骆云之间的关系——怎么说呢,骆云就像是谢金蟾的大保姆,天天跟在谢金蟾这个惹祸精旁边帮他解决问题,偏偏谢金蟾觉得理所应当……这种事,难道不是很有趣吗?” 莫离反应很是平淡。 “这有什么,大概骆云本身就是以护道者的身份被安排在谢金蟾身边,你不是说谢金蟾是天才吗?身边放个护道者保护,也是正常。” 高大全说:“那我怎么没见鹤顶山的天才身边有护道者?而且,重点不是护道者,是骆云本身并不甘心这样!” 莫离来了兴致:“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开始觉得骆云这人挺不错的,气质和青元很相似,不过感觉他心里很压抑。接触中就发现,他其实很是看不惯谢金蟾,不过是因为谢金蟾的身份而处处忍让。再后来我激将谢金蟾,他出言阻止了谢金蟾,没想到两人之间就起了矛盾,我用言语激他,很多话他虽然没有说,但是我看得出来,他心里却是那样想过。” 莫离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高大全:“你去挑拨别人师兄弟之间的感情?!” 高大全沉默了一下,说:“我做的事确实有这个作用,但之前我从没有想过要挑拨他们。冲虚观的年轻弟子中,以谢金蟾和骆云最为显眼,谢金蟾的张扬跋扈和骆云的温厚谦和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类型,我很是好奇,为什么这两个人在一起,竟然能相处融洽。事实上,若不是其他人的忍让,任何人都不可能和谢金蟾好好相处。” “最后用言语激骆云,是我一时心动所为。我本来是想要和他交朋友的,用言语激他,也是想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莫离沉默了一下,然后问:“那他是什么样的人?” 高大全苦笑道:“当时我想,他如果能正视自己和谢金蟾的关系,那么将来说是能独当一面也是轻的;可若是无法接受这种关系,又强迫着自己按照别人的要求做,那就是心魔,早晚要出事!” “他接受了?”莫离问。 “不!”高大全摇头,“他并不甘心自己成天围着谢金蟾转,但是却又不知如何做。所以我才说他可惜了。” 莫离别有深意的看着高大全,突然叹了口气:“你就不能不要想那么多么?交朋友,率性一些就好,何必左右试探……何必呢?” 高大全被她说得心里一惊:是啊!什么时候,我变成了一个思前想后的人了呢?我现在和那些成天想着阴谋诡计的人有什么区别?! 他心里震惊,只怔怔站着,说不出话来。 莫离又说:“你是很聪明,不但分析事情头头是道,很多时候还有急智;你也吃得苦,炼体的时候那么痛,你也忍得过去……可是这些不是让你陷入尔虞我诈的理由啊!咱们修真,难道是为了成天想得更多,交个朋友也要试探一番?这这样,实在是不好!” 高大全听她说话,只觉自己确实像她说的一样,越来越习惯于勾心斗角了!大殿之上,就算自己明白了无双的意思,既然自己并没有多想教训谢金蟾,大可以推辞了便是!就算推辞不了,那么第一时间展露实力,让谢金蟾不要在多说话也是可以的……自己为什么宁愿忍了他几次侮辱,也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去教训他? 我高大全竟然成了个不爽快的人?! 他心中骂着自己:高大全啊高大全!这修真世界即使也有许多黑暗,难道你不该留住初心,做一个光明磊落的人?若是成了个想法比头发还多的人,就算修为再高,又怎么能轻松得起来! 智慧和聪明只能用来对付敌人,怎么时时刻刻都拿在手上! “难得糊涂啊!”高大全轻语,“我这时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莫离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高大全对着莫离拱手躬身,说:“多谢莫离你出言提醒,不然我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走了歪路!从今往后,我要修心了!” 莫离认认真真看了他,见他是真的醒悟,心里也很开心,说:“你明白就好,我还怕你死不承认,最后恼羞成怒呢!” “怎么会!”高大全说,“我一直以为自己总是对的,没想到自己也会错。错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不知道自己错了,所以莫离你能提醒我,实在是我的幸运,我感谢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 莫离轻笑,没有接话,而是往前跳了两步,回过头来,娇笑着说:“好啦,快走吧,等下见了师傅,咱们去山下捡栗子去!” 秋天了,正是栗子成熟时候,在山下的林子里,有许多栗子树,正沐浴着秋日里温暖的阳光。找个人陪着去捡栗子,对于莫离来说,或许快乐就是这么简单吧! 第151章 情僧遗居,蜃楼秘境 高大全见到无瑕时,无瑕仍然是遗世独立的样子。她在洞府内打坐,却又像是什么都没做,只作了个修炼的样子而已。 “弟子长空,向师傅问安。”高大全在无瑕面前行礼。 无瑕缓缓睁开眼睛。 “坐。” 高大全依言坐下。 “洪武山一役,你有什么心得?”无瑕问。 洪武山的事早已不是秘密,其中细节亦被大众知晓。 高大全才和莫离说了话,知道自己的毛病是想太多,这时便可以不去想无瑕为何发问,真正想要得到的答案又是什么。 “回师傅话,弟子有三不该。” “说。” “一不该,不该不坚持自己的判断,我既然判断了合欢门所图甚大,就应该坚持自己的意见,不能因为他人的否定而无所作为。” “二不该,临阵骗巴不得等人离开。但弟子说实话,我将他们当朋友,所以实在没办法让他们跟着我陷入危险,所以即使有下一次,我一样会想办法让他们远离危险。” “三不该,临阵对敌,不该以己之短搏他人之长。我心性修为差,不应该与合欢门的百灵硬碰,尤其是他的乱心之音,我不该托大硬撑。” 高大全说完,只觉自己原来并没有自以为的那么深谋远虑,原来自己在做事时也会有很多差错。一时间有些低落,又有些感激,感激莫离能够毫不犹豫的指出自己的问题来。 无瑕听了他的话,不置可否,而是说:“你入我门,已经三年有余,三年来你既然无法吸收灵气,我一直在想办法让你炼体,以后成为一个炼体高手——没想到倒是忽略了你的心境修炼,这一点是我的疏漏。” “弟子不敢!” “有什么敢不敢的,难道当徒弟的有这么明显的缺点,当师傅的却没有指出,这不是错吗?”无瑕的声音听起来倒像是对高大全的反应有些生气。 “长空,你记住:修行者,当修本心!不论对方是何种地位,不论对方是何种身份,不论对方是强是弱,你既然是修行者,当平等视之。何为平等,即是你的心只论他的行。” “我的心只论他的行……”高大全反复咀嚼这句话。 这句话的重点是心,还是行呢? “师傅,只论其行,可以吗?” “虽有不足,尚可。” 高大全点点头,拱手道:“弟子明白,多谢师傅。” “当真明白?” “当真明白。” 无瑕对高大全的反应颇为满意,点点头,说:“如此,你可入世修行。炼心无捷径,你需要更多的磨砺,从此以后,你就下山去吧,到世俗里去滚一滚,若是能堪得破自己的七情六欲,心性修为自然就圆满了。” “若是堪不破呢?” “那就最好沉迷其中。”无瑕这个回答实在是让人想不到。 高大全有些不明白,沉迷其中是不是有些破罐子破摔? “可是师傅,弟子尚不知如何到达阴阳境界。” 无瑕沉默了一下,说:“炼体者佛道两门都有,道门炼体者最盛的是东边的青花之国。以世俗疆域分,大陈帝国这边主要是炼灵,咱们鹤顶山则主要是以飞剑闻名,对于炼体实在是了解的并不透彻,所以你如何达到阴阳境界,却是要靠你自己摸索,或者有可能,求教于其他炼体者也是可以的。” “不过以你目前的境界来说,倒是有一件事很是合适。” “师傅请讲。” “情僧遗宝!”无瑕轻声说出这四个字来。 高大全心头一跳,不由自主想到了自己的同心玉佩,据说那是开启情僧遗宝的钥匙。 “师傅为何这般说?” “情僧遗居要现世了,据了解情僧的人说,他的遗居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只有金丹以下的人才能进入。” “金丹以上的人不能进入?进去了会怎么样?” “会死。”无瑕淡淡说。 “那师傅这种元婴也进不去?” “进不去。” 高大全在心里深深的给了情僧一个赞,他实在是想不到,往常小说里各种秘境正好只能由某境界以下的人进入这种桥段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突然,他想起来一件很是严肃的事情:情僧的遗居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师傅,这个情僧当年到底是什么修为,他的住所竟然是个独立小世界,并且几百年了还没有自行毁去么?” 无瑕叹了口气,说:“情僧是千年来最耀眼的天才!据说当时他已经大觉大悟,到了‘空’的境界。” “空?!”高大全吃了一惊,那是佛门传说中的境界!直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听说谁到达了相应的境界。 高大全知道的人中,无双不知道是元婴还是大乘,冲虚观主是大乘境界,合欢门主也是大乘,一尘在元婴期很多年,是老牌强者。其他各大门派的门主大多是元婴境界。 听说当年的魔道之主进入了大乘,并且有望突破到传说中的“虚”,可惜魔门当年风头太盛,正道群起攻之,其他诸如合欢门等也在背后捅刀子,终于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寡不敌众,偌大的魔门,一霎时便倾塌了。 “不知空的境界有什么玄妙?”高大全忍不住问道。 “空啊……那是传说中的境界,岂是我一个元婴能够窥探的。”无瑕感叹道,“修行一道,越是往后,就越是困难,你要记住,只有不改初心,永远奋发向上,方能有机会逆流而上,跃过龙门!” 高大全点点头,心中对情僧多了几分好奇。 能开千百年之未有,进入传说的的境界,这人无论是正是邪,都将是后人仰望的存在! “不知师傅所说的情僧遗居又在何处?”高大全问道。 “小世界独立于现实之外,并没有什么固定的出入口,若是实力足够,便是从这里也能进去……只是要打破世界膜壁何其艰难,能打破世界膜壁的,也都是和情僧一个境界了,要他的遗物有何用。” 无瑕说话时,语气里也是对传说中的“空”“虚”“圣”境界的向往。 “这段时间听说有人在青花国的蜃楼秘境中得到了一两件宝物,经过查看,是情僧遗物,所以人们都认为情僧遗居行走虚空,即将和蜃楼秘境相交,到时候或许能从蜃楼秘境进入。” “蜃楼秘境?”高大全听说过这个地方,这是青花国东海上的一个秘境,其中映照诸多奇异世界,或虚或实,物产丰富,是青花国诸多修真者最喜欢探究的秘境。 难得的是,蜃楼秘境并非某门某派专有,而是青花国诸多城邦共同所有,共同经营,只要出得起灵石,就能进入其中探险。 “这消息不会是青花国他们故意放出来的吧?”因为涉及利益,高大全有些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程度,毕竟一个“空”境界大能的遗居,诱惑力实在太大!难免不被用来做商业炒作。 无瑕笑了笑,说:“就算是假的,也还是该去看一看,谁能知道真假呢?正好你目前到了心动境界,也算是金丹以下战斗力中的第一批次,若真是能进入那片小世界,有实力能够得到些好东西……这可是机缘,要知道我们当年就没能遇到这种好事。” 高大全笑笑,说:“也是,宁杀错也不放过!师傅,那刚刚您说青花之国多体修,意思是我成金丹的机缘,也在青花之国?却不知我该如何学习?” 无瑕看着高大全,幽幽开口道:“若是能换最好,若是不能,只要别人有你没有的,那就看你自己了。” 高大全听着,愣了神——这话的意思,怎么听着像是教我去抢夺? 无瑕像是能听见他的心声一般,冷冷说:“青花国繁华,不比大陈,其中每日有多少门派兴灭,多少人死亡,说也说不清,你既然要去那里,自然要有心理准备,当出手时,万万不可仁慈!” 高大全拱手拜道:“谨记师傅教诲!”心中暗暗提醒自己,眼前这个教自己抢夺资源的师傅才是修真者真正的心态,而那个资源靠抢夺的世界,才是真正的修真界! 残酷的修真世界! 第152章 三脉十二窍 在无瑕洞府中,高大全细心聆听无瑕教导。 “此去你务必多加小心!”无瑕嘱咐。 “师傅,咱们鹤顶山,就我一个人去?” “不是,鹤顶山也有其他心动以下的天才要去的,不过会等到消息明确再去,我让你先去,也是想你自己这一路过去,能多在红尘中历练。炼心之法,在明本心、守本心,你以合意境界的炼体实力,当能在金丹下无所顾忌,唯一所虑,是心性修为不够。这一路,你要时时扣问心灵,务必在进入蜃楼秘境时心灵通彻。” “明本心、守本心;我的心只论他的行……”高大全低语。 “多谢师傅教诲,弟子时刻谨记!” “你明白就好,若是收拾好了,便自己做主去吧。”无瑕闭上了眼睛。 高大全看了看无瑕,又看了看旁边站立的莫离。 “师傅,莫离不和我一起吗?” 无瑕没有说话。 莫离在旁边站着,有些手足无措。她实在是不明白无瑕眼下的态度。 “师傅……”高大全还想再说。 “你去吧,你二人年龄辈分尚且不论,修真者岁月漫长,相差百岁亦无妨,所以咱们道家不讲这些。但你二人不同……你未成阴阳,无瑕未到元婴,你二人绝无可能!”无瑕直接赶人。 高大全最后看了一眼莫离,然后走出了洞府。 他心里充满了疑惑,或许无瑕早就看出来两人之间的情愫,可是为什么突然就阻止两人同行了呢?还说什么未成阴阳、未到元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是担心两人因情而废了修行? 他走出了洞府,回头看去,只见崖洞之中,莫离依旧站立不动,无瑕依旧打坐假寐,而自己,自己将去哪里? 回到小竹屋,高大全细细的写了封信: 莫离,我不知师傅为何禁我们来往,不过师傅必定不会害我们,所以师傅的决定,我不愿违背,也希望你不要因此有什么负担。 我即将下山了,这一路上没有你,或许会少很多的乐趣,但是我会努力修行,也许过不了多久,我就能到阴阳境界也不一定呢? 我打算先下山一趟,到酒楼里去找笑面财神——我现在还不知他道号呢,回来你要告诉我——我让他每隔几天都给你送好吃的上来,免得你一个人在山上无聊。你要好好修行,雷法固然威力巨大,但是伤身,你还是想办法提升境界吧,气海境那么久都没到心动境界,实在是愧对你的身份啊。 然后我会回家去,一来看看父母,二来去找孟德,因为要去青花之国,牛头山的事一时间也没法去做……本想着这次灵矿脉一事过了就和你一起去了结此事的。 再然后我就从锦官城出发,一路向东,往青花之国去。你不必担心我,我的本事虽然不算高,不过想要让我吃亏也是很难的。唔,估计合欢门的人见了我肯定分外眼红,为了清静些,我还是该先去易个容,换个身份。我打算叫“高守”,哈哈,让别人一听,就知道我不好惹。 你要是听见有人说“高守”如何如何,那多半就是我了,我呢,尽量搞点什么事情出来,也好教你听得到我的消息。没有灵力,身份牌很多功能我用不了,所以你要是用身份牌给我传讯我没有回,可不要着急。 …… 这封信啰啰嗦嗦的说了好多,写了三页纸,高大全才停笔,然后用镇纸将信压住,自己关上小竹屋,往多宝殿走去。 易容一事,一来靠化妆,二来就要靠法宝了。之前大比得到的门派贡献点八千还没用,想来应该够买件易容的法宝了。 多宝殿中法宝甚多,只是不靠灵力就能使用的实在太少,高大全走进去,看到戴了个宝石镜片的邋遢老头儿,直接问: “木老,有没有易容用的法宝?” “华物厅,奇物柜,自己找。” “嘿嘿,木老,我是体修,没有灵力,好多法宝用不了。” 木老将宝石镜片压下,盯着高大全看了看,说:“哦,我记得你!莫离小丫头怎么没来?” “她有事来不了。木老,我能用的法宝上次我几乎都看了,没有易容用的,不知道最近有没有新到的?” “唔,新到的法宝倒是多,不过你能用的极少,易容用的绝对没有。” “这样啊。”高大全并不失望,距离大比前过来扫荡法宝也没过多久,哪儿有那么好的运气遇得到不用灵气就能易容的法宝,“打扰了,木老,告辞!” 木老放下宝石镜片,又开始研究起手上的东西。 出了多宝殿,高大全摸了摸下巴,可惜下巴上绒毛细细的,不像是要长胡须的样子。 “回头天天刮,把胡子刮出来,然后把道士髻的发型换了,扮个云游书生?”他这样想。 虽然来到鹤顶山三年,但其实除了小孤峰,他对鹤顶山并不熟悉,也没有太多的留恋。 只是此时即将远去,看着这山峦起伏间的人与物,心中难免有些感触:此去青花之国,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高大全信步闲逛,心里想:“情僧遗居不知何时才会和蜃楼秘境相交,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谁知道呢?去情僧遗居撞机缘不过是碰运气,并不能将心思过多的放在上面。” “我真正应该做的,一是红尘炼心,二是到青花之国找寻炼体高手交流,最后是能得到晋升阴阳境界的办法!” “大家都只知道我炼体,却不知道我一首灵气存于穴窍——这些日子身边多有同门,我没有吸收灵气,可惜了——这次远行,我或许能一路吸收灵气,多多存于穴窍中。” “《如意真经》是我真正的福缘,我能迅速炼体有成,它有很大作用!而且这经书随我穿越而来,恐怕并没有现在表现得那么简单,我必须要好好修炼!” “人体周身共七百二十个穴窍,想要一一填满灵气实在是工程巨大,必须要讲求效率,分先后、定主次!” “不过目前我已经用灵气填满了神庭,接下来,我要努力填满胸口膻宫!” 高大全想要先填满胸口膻宫是有原因的——神庭和膻宫都是前任脉的穴窍之一。 人体小周天分为前任脉、后督脉和中脉,三脉共计十二窍。江湖上的武者修炼,都以打通任督二脉为荣,因为打通了任督二脉,就能让真气贯通全身,从此踏入二流高手行列! 而对于高大全来说,以灵气填满三脉穴窍,也是一种尝试,他想要看看,将三脉十二窍以灵气填满,是不是也能最终在人体内形成一道生生不息的灵气循环。 若是那样,则自己可以炼灵,从此以三脉十二窍为主,吸收灵气,凝聚转化灵力,成为灵修! 高大全想到这里,不由有些期待: “《如意真经》现在的主流修炼方法截然不同,自己不但炼体有成,到时候能够炼灵,战斗力的提升将不止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那么,接下来就下山吧,我可以一路步行,只要周围无人,我就打开‘凤眼’吸收灵气,争取早日将三脉十二窍贯通!” 第三卷结语 此卷完。 恩,写了几个月了,从一开始想要试一试,到后来签约、试水推、现在人气连载推荐,我比很多三章签约的作者差了很长一截。 这一卷写完,接近四十万字。确实不容易。 我倒是没有想太多,因为看了十多年的小说,从最开始就在起点看,到现在也是如此。我想,自己写一本。六七年前写过一本,没写完。前段时间和《诸天至高》一起写了一本《树魔永生》,因为觉得自己写的太差,就搁置在一边,专心写《诸天至高》。 其实我自己都不是很有信心能写完一本书,实在是前科很恶劣(捂脸)。 不过《诸天至高》都写到这份上,不写完感觉像是养个孩子养到六七岁就不要了似的。所以大家放心,会完本的。 这本书有很多缺点:慢热,情节不紧凑,啰嗦,升级路线和剧情不够明了……这些都决定这本书不可能成为一本轻松阅读的好书,所以我要向所有读到这里的读者表示感谢,谢谢你们的耐心。 我写到三十万字才签约。原本计划是单机到完本,总结经验教训开下一本的,没想到签约了,所以必须要现在就努力改正作品的缺陷、提升自己的写作能力。前几天有读者说我太多单线描写,看着很容易疲倦,我想也是,于是有了谢金蟾的支线,以后会有更多支线,比如易千秋、比如莫离、比如无双和无瑕、比如合欢门主、比如冲虚观主、比如白狼之国……这些人物各自的故事在脑海中形成了模糊的概念已经很久,我会找到合适的时间慢慢写。 还有读者说我太啰嗦,呃,文笔问题,我尽量在说事情的时候简洁明了,谢谢这位朋友的提醒。 另外,下一卷将是青花之国行,虚构一个文化截然不同的世界很容易,但是让它看起来真实就比较难,所以我会仔细想想细节。 最后,读者如果有什么意见,请留言,书评区好空,看得我心慌。 最后的最后,今天写第四卷,似乎终于找到了正确的写作姿势!新读者可以跳过前三卷,从第四卷直接阅读……(一声长叹!) …… 2017/12/27:写书很累,不过确实很开心。每当写出了自己脑子里想象的画面,都觉得有发自心底的喜悦。且不和大神们相比,就算是和普通新人作者相比,我的《诸天至高》成绩也是极差,写了40万字,到现在主站点击都才4K,这只能说,我还差得远。 我想,也许这就是一种过程,不要焦虑急躁,而要更加用些的写故事。有时候比较忙,所以写作时间少一些,但是只要能写,我都在用心描叙。前三卷过于啰嗦将很多人都毒走了,这是教训,从第四卷开始,我进步很大,不仅仅是讲故事的功力问题,更在于渐渐喜欢上了慢慢说故事的感觉。 或许以后有空会更改前三卷,在不影响伏笔的情况下尽量写得更吸引人。这一点不保证,因为改东西远远比写新章更难。前三卷其实很重要,很多事情最后的发展,都已经在其中落字,只等以后将之串联并线。我本身很期待那一天。 …… 2017/12/29:发现很多人被第三章毒走了,所以删了第三章,章数不想改了,等完本再加回去……哈哈哈掩饰尴尬。 第153章 弱质书生江湖行 时值深秋,清晨,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徐徐步行。此人身材挺拔,眉清目秀,一袭普通白色长衫,身上也没有行囊包裹,看起来颇为潇洒,走在路上,倒像是个游客。 道路一直延伸到了山林之中,在山边的空地上有个酒肆,酒肆前挂了面酒幡。青年便找了个空桌坐下。 “老板,上酒菜!” 酒肆是夫妻档,在柜台后的老板娘听见招呼,应了一声然后开始指使自家男人招呼客人。 “来嘞!”男店主脸上挂着笑,三两步走到桌前,“哟!小哥想吃些什么,我家有各式小菜、凉菜、卤菜,自酿的梅子酒粮食酒和果酒,也有肉干可供。” “有野味吗?” “有!小哥你运气好,我昨天夜里才从山里打了两只獐子,您要是吃得惯,我给你烧一个,保证没有腥味!” “好!就烧个獐子,再加两个小菜,来半斤果酒!”青年微笑说。 老板这时却有些犹豫,问道:“我看小哥独自一人从西边来,可是想要往东走?若是往东,这酒啊,我可是不敢多卖与你。” “哦,你开店做生意,难道还有这种规矩?”青年似乎来了兴趣。 老板说:“抱歉啦,实在不是我的规矩,而是往东边走,是一片恶林……您瞧,这条路穿过这片恶林,往往走上一天也见不着人。恶林里猛兽颇多,又有拦路贼,寻常走这条路的商旅,都是结伴而行。” 男店主接着说:“你这小哥孤身一人,要是再喝了酒,还怎么赶路啊!” 这时旁边一桌的几个人开口道:“唉!小兄弟,这家店的果酒可是非同寻常,后劲儿大!你要是想喝呀,可以买上一壶,等过了这片恶林再喝不迟!” 青年对着这桌客人拱手,说:“谢谢兄台的提醒,如此,这酒现在便不喝,我买上一壶带走,等过了这片山林再喝。几位,你们也是要往东吗?若是往东,可否结伴而行?” 店老板说:“是啊,最好是结伴而行,几位客人若是方便,便带上他吧!” 旁边那桌有四个人,其中一个衣服稍微好一些,长了个大胡子,旁边立了一把大刀,该是为首的。 听见青年的邀约,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上首的大胡子。大胡子看了青年一眼,说:“要跟着我们也可以,不过我等脚程快,你若是跟不上,我们可不会等你。另外,路上若是有什么麻烦,我等也不会帮你。” 青年微微一笑,拱手说:“自该如此,那就多谢了!店家,这四位的帐我来结。” 说罢,从怀里取出一锭官银。 旁边那桌子的四人看见他随便取出这么大的官银,眼睛都亮了。 店主见青年拿出银子来,似乎想开口提醒,却始终没有青年动作快,只能轻轻叹息一声,自己往里面去准备吃的。 “鄙人姓杨,绰号大胡子,这三个是我的兄弟,邓驴儿、邓虎儿和马老二。请问小哥如何称呼!你怎么一个人出门?”店主走后,大胡子主动找青年搭话。 “高守。”青年抬抬手,“杨大哥好,我是个读书人,常听人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所以想要到处走走看看。” 这人自然是高大全打扮成的“弱质书生”,化名高守。 高守?这名字倒是没问题,只是怎么听起来有些奇怪…… “高兄弟从哪里来啊?”大胡子又问。 高守一副涉世未深的模样,说:“从锦官城来,我想到青花之国去。杨大哥你们是去哪里呢,或许我们能一直结伴而行?” 大胡子听他说来自遥远的锦官城,笑得更浓,说:“哎呀!巧啦,我们也是往青花国去!” “是么!若是杨大哥和兄弟们不嫌弃,还请多多照顾小弟!” “没问题!没问题!都是小事,哎呀,你是读书人,平常我们在城里若是相见,我还怕高兄弟你嫌弃我们这种江湖人呢!” …… 却说那店主到了屋里,只唉声叹气,老板娘听见了,到了他跟前骂道:“怎么又在唉声叹气的,成天这般,看着心烦!” 店主抬起头来看了看屋外,对老板娘说:“玉儿你没看见么,刚刚在屋外,那个青年从怀里掏出来一锭官银……唉,我见旁边那几个眼睛都红了。这青年要是等下跟他们一起走,到了林子里,恐怕没有命啦!” 老板娘也跟着轻轻叹息一声,然后似乎觉得自己不该太心软,骂道:“那是他自己作死,怪得了谁!看着倒是个聪明人,连财不露白的道理都不懂,也不知是怎么活下来的……这种公子哥,就算躲得了外面那四个,难道入了前面的恶林,还能活下来不成?” “你呀!老老实实做菜吧!别想那么多!” “唉……”老板低着头,没有再说话。 …… 过了会儿只听见屋内厨房里有油锅炒菜的滋滋声,没多久,老板就将菜端了出来。 高守这边是红烧獐子肉配小菜,旁边大胡子四人则是简单的切卤肉,花生米,另有一壶粮食酒。 这时两桌人似乎已经颇为熟悉,高守见大胡子那一桌也没个热菜,便说:“杨大哥,要是不嫌弃,咱们便合坐一桌吧!” 四人自然同意,于是两桌合成了一桌,几个人围着一大盘獐子肉吃得很热闹。 “高兄弟尝尝这酒,正宗的粮食酒!” 大胡子使了个眼色,旁边邓驴儿立刻给高守倒了一碗酒。 “邓大哥客气客气,我自己来,自己来!”高守似乎是受宠若惊。 “诶!客气什么,相识就是缘分!我们江湖中人,最讲义气!今天我们几兄弟都很喜欢高兄弟,高兄弟你可不要看不起我们兄弟啊!” “杨大哥哪里话,我喝,我喝就是啦!”说罢抬手就将一碗酒吞下。 自酿的粮食酒最烈,辣喉咙,高守喝得太猛,只觉像是喝了一团火进去,立刻咳嗽起来。 “哈哈哈!”大胡子和旁边几个喝彩,“高兄弟好样的!这可是正宗的江湖人的喝法呀!来,再给高兄弟满上!” 旁边的店主见高守似乎酒量不太好,忍不住说:“小哥还是少喝些,免得……” 他一开口,大胡子转头瞪了一眼,手放在了大刀上,吓得店主收了话,不敢再说。 “咦,刚刚的店主呢?”高守似乎才从咳嗽里好转过来。 “没事,别理他,来!今天见了高兄弟,我们都很是欢喜,咱们再喝一碗!” …… 一连喝了四五碗,大胡子为首的四人见高守似乎有些迷糊了,方才作罢。 “店家,结账!”大胡子扛起大刀,抓起高守桌子上的那锭官银,冲着里屋喊。 店主走出来,看见醉醺醺的高守,又看了看目露凶光的大胡子,只得将银子切了,称了称,剩余的退给高守。 谁知那银子被大胡子一把抢了去。 “我兄弟有些醉了,这银子我帮他先拿着!” “对!对!我有些醉了,银子给杨大哥就好!”高守在旁边拍着手掌说。 店主摇摇头,目送大胡子等人架着高守离开,然后叹息一声,开始收拾起碗筷来。 第154章 天虎寨的小黑龙 幽幽的树林里,一条鲜有路人的道路上,大胡子提着大刀前行,旁边是一个壮汉扶着高守。 “杨大哥,这片林子,有名字么?”高守“醉醺醺”的,脚步有些不稳。 “哈,说起这片林子,那可就有来头啦!”大胡子使了个眼色,“老二,这林子常年有贼匪出没,你且到前面去探探路!” 马老二会意,走到前面“探路”去了。 大胡子对高守说:“这片林子啊,原来叫野猪林,大约是因为林子里常常有野猪袭击路人的缘故。后来,不知道什么年岁开始,这林子里聚集了一伙贼匪,做那些拦路抢夺的勾当,那贼匪头子自号飞天虎,匪寨就叫天虎寨。” “飞天虎一身功夫十分了得,据说官兵几次围剿,都没能将其剿灭……高兄弟,你若是一个人过这片林子,恐怕是凶多吉少呢!” 高守惊讶道:“呀!这飞天虎这么厉害!幸亏我跟着杨大哥一起,不然一个人从这里过,恐怕危险!不知杨大哥武艺如何,我看杨大哥这把大刀,可不是寻常人能扛得动的!” 大胡子见马老二还没有回来,便笑了笑,说:“不是我吹嘘自己,我这身武艺,乃是跟着一个云游的道长学的,叫做‘断头三刀’!寻常的江湖好汉,我只消三刀下去,那人的脑袋就和身体分家啦!” “好厉害!那要是不寻常的江湖好汉,比如飞天虎呢?” “就算是飞天虎,那也不过是再来三刀的事!” “厉害!厉害!”高守似乎颇为崇拜,“有杨大哥在,想必此行是安全得很了……我出门前找人求了一卦,说是我出门就遇贵人,现在看来,这贵人说得肯定就是杨大哥!” 大胡子听了他的话,面上也是很开心,心里却冷笑,他说:“你找的那个算命的恐怕是个瞎子吧?” “咦,杨大哥你知道?那瞎子有个外号,叫做徐半仙,说是铁口直断,是锦官城最好的算命的,算的可准了!杨大哥你去过锦官城,也认识这个徐半仙吗?” 这时前面探路的马老二冲这头挥了挥手。 “咦,马大哥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高守有些奇怪。 大胡子看了马老二的手势,突然变了脸,恶狠狠说:“哈!我看不止那算命的是瞎子,你也是瞎子!嘿嘿,你不是问马老二说的是什么吗……他说……” 大胡子说话时,手已握紧了大刀,没想到高守突然跳起来,一把拍着他的肩膀,指着前面喊:“呀!马大哥怎么了!” 大胡子吃了一惊,往前面看去,只见老二身后突然出现了个人,将一把寒光闪闪的朴刀架在老二脖子上。 在他身后,还有好几个壮汉,都提着刀。 “不好!是天虎寨的人!”大胡子立刻就想跑,结果一转身,却发现身后的道路上不知何时已经站了好几个大汉,将道路堵死了。 高守见了这情景,不仅不害怕,反而有些兴奋,大喊着:“杨大哥,这是贼匪!快用你的断头三刀,你不是说飞天虎也不过六刀吗?快斩了他!” 这话喊的大声,想必周围的贼匪们都已经听到,大胡子气得直哆嗦,而旁边的邓驴儿邓虎儿两兄弟已经哭丧着脸,说不出话了。 贼匪们渐渐围拢。 “哟,这是做什么,一个书生,和四个小蟊贼走到一起啦!”说话的是一个青年,约莫是二十多岁,口中叼了根草茎,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模样。 已是深秋,这人身上却穿得单薄,露出胸口纹的黑色恶龙。 “你是何人!还不放了马大哥!你可知道我这位大胡子兄弟的断头三刀,乃是跟一位道长学的,就连这天虎寨的飞天虎也挡不住!”高守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 “住嘴!”大胡子赶紧伸手去拉高守,没想到伸手一捞,却连高守的衣服都没挨着。 旁边的贼匪们听了高守的话,哈哈大笑起来,唯有以大胡子为首的四人面如死灰。 “他说的大胡子就是你吧?断头三刀?哈哈哈,笑死我了!凭你也敢说飞天虎三个字?”那青年呸了一声,将草茎吐到了大胡子脸上。 草茎打在脸上,大胡子却躲都不敢躲。 他扑通一声跪下,求饶道:“好汉饶命,这话实在不是我说的,都是这小子自己胡乱编造,我怎敢吹这种牛皮啊!好汉饶命!” 高守看着下跪求饶的大胡子,只觉得好笑,面上却装作不可思议的样子,说:“呀!杨大哥你怎么……不是你说的吗,就算是飞天虎,也不过是再来三刀的事!你为什么不用你的断头三刀呢?他们这才几个人,你一人三刀,只消几十刀,就把他们都打倒了!” 大胡子已经是气极了,这小子是把人往死里坑啊! 这天虎寨干的杀人越货的事还少么,若是惹了他们不高兴,只怕不止没了财物,连命都没有了! 咦,财物!大胡子突然想起来,立刻大叫着:“好汉!我们兄弟四人都是江湖上走草的小蟊贼,身上的财物也没什么,不过这小子是个肥羊,身上肯定有诸多财宝!对啦,好汉你看这官银,这就是这小子中午吃饭时拿出来的,他是个有钱的!” 大胡子面朝纹龙的青年,用手指着高守。 “哦,是吗?”青年接过被切了一角的官银,饶有兴致的看着高守。 高守装作吃惊,往后退了两步,从怀里掏出来一把银票抓在手上,说:“别过来!再过来我把银票撕了!” 几个欲从后面按住高守的贼匪立刻停下。 高守冲着大胡子骂道:“好哇!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江湖好汉,没想到却是个软蛋!一见真场面,就怂得像癞皮狗啦!” 大胡子吃惊于他的胆量,又有些羞愧自己才吹了牛,就被天虎寨的人围住,于是没敢说话。 高守又对青年说:“你是何人,可有名号?” 那青年说:“这位兄弟,你可不要紧张,我们天虎寨只求财,不害人性命!” “我问你可有名号!”高守喊道。 青年面上一怒,然后迅速平静下来,依旧没有说话。 旁边一个贼匪说:“这是我们天虎寨三当家,江湖人称小黑龙!” 高守听了这个名号,又看了看小黑龙胸口的纹身,颇有兴致的问:“呀,小黑龙,可是因为你胸口纹了一条黑龙?” “你是脑袋缺根筋吗!现在是我在拦路抢劫!识相的将银票放下,我放你一条生路,如若不然……”小黑龙吼道。 “不然怎样!”高守一脸正气,作势要撕银票。 “小子!快将银票给了黑龙大人!”大胡子跪在地上冲着高守喊。 高守看了他一眼,颇为鄙夷:“你这种怂货,我和小黑龙说话,有你插嘴的份么?我便是要将银票给他,那也是我的事,你刚刚侮辱天虎寨的飞天虎,难道他们会放过你?” “你……”大胡子指着高守,却说不出话来。他偷偷的看了眼小黑龙,这小子不知死活,惹了小黑龙,小黑龙眼睛里明显是动了杀机啊!恐怕到时候自己也要跟着没命! 大胡子是个果断的人,心想:这回算是被这小子坑死了!也罢,想要活命,就落在这小子身上啦! 这么一想,便趁着高守偏头看小黑龙的空档,猛地扑上来,想要将高守扑到,抢夺银票。 只要夺得银票,就能活命!大胡子这样想着,身子腾空,却没能抱住高守。 他落在地上,突然觉得肚子上一凉,低头一看,却是把朴刀插在肚子上。 “大哥!”马老二等三人齐声喊道。 “为……为什……么?”大胡子双手扶着朴刀,转过身来,却见到高守似笑非笑的表情,以及小黑龙惊讶诧异的表情。 贼匪们跟着小黑龙往后退了几步,这时大胡子已经有些站不稳了,他坐在地上,指着高守:“你……是你!” “不错,是我。”高守大大方方承认。 “想不到……我……杨大胡子走了十几年的水路,今日……终于湿了脚……” 说罢,脑袋一点,身体倒在路上,已经气绝。 “你究竟是何人!”小黑龙接过一杆长枪,郑重问道。 高守转过身来,扬了扬手中的银票,又将银票揣进怀里,笑嘻嘻说道:“我叫高守啊,高守寂寞的高守。” 第155章 莫为恶,为恶终有报 当“高守”笑嘻嘻说话时,贼匪头子小黑龙实在是想象不出眼前这个年轻人会是个大高手! 没错,确实是个大高手! 刚才那个大胡子扑上去的时候小黑龙看得清清楚楚,明明应该是这个弱书生被扑倒才对,怎么眨眼功夫,就变成了大胡子自己扑在了朴刀上呢? 小黑龙双手攥紧了长枪,双目紧盯着高守,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书生在他眼中,不再是个私自出游的愣头青,而是某个绝顶高手,刚刚的事,不过是在逗大胡子和自己玩儿呢。 “怎么,你们不要银票了么?”高守笑嘻嘻问道。 马老二和邓虎儿邓驴儿三人见了小黑龙的表情,再加上刚刚高守亲口承认是他杀了大胡子,纷纷用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高守。 “没想到在这穷山恶水也能遇见高人,阁下,今日是我唐突,还望阁下能高抬贵手,放我们离去。”小黑龙脸色变了变,自觉对方动作迅捷,连看都看不清,实在不是对手,是以立刻服软。 江湖上的人争勇斗狠是常事,可是一旦发觉不敌,绝大多数人会立马认输。这是因为性命总是比脸面来得重要,有了性命,面子才有人看! 高守说:“各位这就想走,不若我给各位看场好戏吧!” 说罢,侧身对大胡子的帮手说:“三位,你们刚才,可是想要在这荒野无人处将我杀了,抢我的财物啊?不若这样,你们三个相互厮杀一场,最后活下来的,我留他一条性命!” 押着马老二的贼匪们听了,赶紧放开了马老二。 邓驴儿和邓虎儿还跪在地上。 邓驴儿听了高守的话,张口就骂:“你真是歹毒!害了我杨大哥,还想我们厮杀给你看戏!虎儿,咱们可千万不能上当!” 邓虎儿也是如此,叫到:“老二,咱们兄弟四个今日算是栽了,这东西你带给我娘!我和驴儿哥拦住他,你快跑!” 说着,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扔给马老二。 高守双手抱胸,饶有兴致看着他们。 马老二见邓驴儿邓虎儿兄弟此刻竟然如此血性,不由有些感动。他心想:两位兄弟,可不是我自己要跑,我若留下,恐怕也是没命,日后你们的父母妻儿我替你们照顾! 接过邓虎儿丢来的东西,马老二转身就跑,没跑两步,只觉身体有些软,使不上劲,而手上痒痒的。 他低头一看,只见接东西的右手已经黑了。 “你下毒!”马老二怒吼一声,回头看去,邓驴儿和邓虎儿两个阴笑着看着自己。 “卑鄙!”马老二一把丢开邓虎尔的“遗物”,拔出朴刀,往前走了两步,越发腿软,一下扑倒在地,双目犹恶狠狠瞪着邓虎儿。 “哈哈哈!老二,你可别怨我,生死关头,谁让你轻易相信别人!我……”邓虎儿毫不把马老二的仇怨目光当回事,只是话没说完,自己腰上一凉,再说不下去。 邓虎儿艰难转过头,看到的却是和他刚刚一样狰狞的笑脸。 他伸手摸了摸腰,腰上插着一把匕首。 匕首加了血槽,鲜血正在拼命往外流出。 “驴儿哥……” 邓驴儿左手抓住他的肩膀,右手死死将匕首顶在他身体里。 “虎儿,我家娃娃还小,不能没有爹啊!”邓驴儿恶笑着说。 “哈哈哈……哈哈!好!杀得好!”马老二毒发,虽然已经觉得眼花手软,还是拼命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可是……”邓虎儿说了两个字,那把在腰间的匕首突然拔出,然后又狠狠插进了身体里,他呻吟一声,倒在地上。 “可是……”后面是什么话,恐怕邓驴儿也不想听。 邓驴儿不等马老二和邓虎儿咽气,立刻跪在了高守面前,磕着头说:“大侠!大侠!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这三个都死啦,都死啦!我以后再也不干这勾当啦,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高守看了看面前跪地求饶的邓驴儿,对小黑龙说:“怎样,这场戏可好?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这人刚刚亲手杀了自家兄弟!” 说完,也不管小黑龙等贼匪如何想,轻轻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邓驴儿的脑门上。 “邓驴儿,你很好,连自己的兄弟也能说杀就杀,我实在是很佩服你。” 邓驴儿眼睛看着这根又白又细的手指,不敢乱动,微微有些欣喜的说:“只求大人您放过小的。” 高守摇了摇头,将手指收回,说:“可惜啊,可惜!从你们打我的主意那刻开始,你们就注定要死!” “我和你拼啦!” 邓驴儿一听这话,知道这人是断然不会放过自己了,他目露凶光,一把从邓虎尔腰上拔出匕首,向着高守刺去。 小黑龙等人见他拼命,正不知是要出手相助高守,还是趁机逃离,却见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邓驴儿怒吼一声,才将匕首拿在手中,那颗脑袋就像是西瓜一样爆开了,鲜血脑浆溅的到处都是!小黑龙注意到,这鲜血四溅,书生高守身上确实一丝血都没挨着! 好厉害的手段,好邪的行事! 小黑龙觉得有一股恶寒从头凉到脚,偏偏脑门上有止不住的大汗流下。 “一根手指头就点爆了脑袋!” “这人是妖怪啊!” 众贼匪吓得腿肚子发软,浑身直哆嗦,更可怕的是,那个叫高守的书生还冲着众人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高守从腰间取下之前买的果酒,喝了两口,赞叹道:“果然别有风味!” 他缓步走到中了毒的马老二面前,蹲下来,仔仔细细看着马老二。 马老二此时已经面色乌青了,见高守过来,只能勉强露出个苦笑——想不到我和杨大哥还有邓驴儿邓虎尔三人行走江湖,做下许多恶事,今日终于有无常索命来了! “如果有下辈子,老老实实在家耕地!”高守看着他,轻声说。 马老二似乎突然有些悔恨了,眼睛里流出了泪水,舌头因为中毒,已经麻痹,再难说话。他只能看着天空,任由泪水淌下。 高守似乎觉得已经没有什么趣味了,拍拍手站起来,对着小黑龙说:“好啦!我请你们看了戏,你们是不是该邀请我到你们的天虎寨做客啊?” 小黑龙将长枪扔在地上,苦笑:“我能说不愿意么?” “不能!”高守一本正经的说。 第156章 兴起观山寨 当高守说出“不能”的时候,小黑龙知道,除非自己愿意一死,否则想要阻止眼前这个看似弱书生,实则是绝世高手的人已经不可能了。 小黑龙愿意以死来阻止高守上天虎寨吗? 不能!谁不怕死呢? “不知大人为何想要上天虎寨,是为了‘惩奸除恶’?我天虎寨虽然是匪寨,做得却是劫富济贫的事,从来不肯轻易害人!” 高守微笑着拱手,没有轻易表态:“我只是走到此处,心里对大名鼎鼎的天虎寨有些好奇,你且带我去看看吧。” 小黑龙见他嘴上说的轻松,也带着笑,可是眼睛里却很漠然,心里叹息:今日我出门打食,果然是没有看黄历,怎么遇见这么一尊邪神! “请大人跟小的走。”小黑龙只能带路,“卓金,你去山寨,就说有贵客到,请大当家二当家准备筵席,迎接贵客!” 一个小个子从人群中出来,这人眼睛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他看了眼高守,说:“是!” “完了完了!这回可算是死啦!三当家这是叫我去通风报信呢,那书生一定看得出来——他看出来,我可就死定了!” 卓金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生怕自己像邓驴儿一样,脑袋忽然爆开。直到走过了弯道,觉着那个叫高守的书生看不见自己了,这才发现自己背心都汗湿了。 “我得赶快去通知大当家二当家啊!”卓金撒开腿儿就跑。 其实三当家小黑龙叫卓金前去报信也是无奈,总不能突然什么话都没有,就将这么个难以揣摩的杀人往山寨引吧,土匪们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义字比武功更重要,若是什么都不做,以后还怎么在兄弟们面前抬得起头呢? 可是直到卓金消失在道路尽头,叫高守的书生也没有阻拦。 “这下咱们可以走了么?”高守问。 “三当家!”旁边的贼匪见小黑龙真要带路,忍不住开口提醒。 小黑龙抬手阻止了他继续说话,吩咐到:“将这四个人的尸体扔到林子里去。” 那人见小黑龙这般,知道多说也无益,就招呼着几个贼匪开始搬运尸体。 一路往林子里深入,走得都是羊肠小径,最终来到了一面悬崖下。 “大人,天虎寨就在悬崖上。”小黑龙拱手行礼。 高守看着这面峭壁,几乎垂直的山体十分光滑,着手处很少。 “你们平时就是从这里上下?” “回大人,的确如此。” “这峭壁有二十丈,常人如何上得去?”高守惊讶,就算是小黑龙的身手,也不可能凭空登上二十丈的峭壁。 “回大人,须得上面有人用绳索接应。天虎寨便是凭借此处天险,才能屡次躲过官家围剿。大人请看。”说罢,将手指放在嘴边,吹了声呼哨。 “嘘……啸……”呼哨声音又高又亮,传出好远。 忽然山崖上垂下来几条绳索,绳索每隔两尺就有一个结,可供抓握落脚。 “原来如此,倒是一处绝佳的防御!”高守点头赞叹道,“你们先上去吧,我随后到。” 众贼匪不敢动,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那我为大人示范一下!”小黑龙见手下人都不敢动,目光一转,自己当先抓住绳索网上攀爬。 只见他像是一只极为灵巧的山老鼠,凭借着自己的武功底子,手脚并用,沿着绳索不断上爬,不到一会儿,就已经到了峭壁中间。 “你们不上去么?”高守又问剩下的贼匪。 贼匪们见三当家都上去了,于是纷纷抓住绳索往上爬。他们刚才畏惧高守突然出手,到时候自己身在峭壁上,没地方躲,必死无疑。而现在上了绳索,却一个比一个爬得快,只想快点爬到尽头,然后远离这个邪里邪气的书生。 “那书生托大了!等咱们都上去,他若是就此离开倒好,若是不知死活想要上来,我们只需要一桶滚开水下去,他就得跌落悬崖而死!”有贼匪这样想。 就连小黑龙都动过这个心思。 小黑龙已经快要到顶了,他看见大当家飞天虎和二当家环尾蛇站在悬崖边。 “好!大哥二哥都在,我得赶紧上去,到时候不论是收了绳索还是半路截杀,都由我们做主!” 他这么想着,本来有些疲惫的身体充满了力量,爬得越加快。 “啪!”小黑龙将手搭在悬崖边,然后纵身一跃,落在了地上。 “大哥!二哥!”小黑龙冲着悬崖边的两个人喊到。 左边那个身材魁梧,国字脸,身披虎皮大袍,是飞天虎;右边的则高高瘦瘦,目光阴沉,是环尾蛇。 “来人武功实在太高,我拦不住,为了兄弟们的性命,只能将他带到山寨下,请大哥责罚!”小黑龙没有了先前的吊儿郎当,躬着腰行礼。他带敌人到山寨的行为,实际上相当于出卖山寨。 “就是他吗?我听卓金说这人只用一根手指,就将人脑袋点爆——这种武功,已近于妖魔,你确实不是对手!”飞天虎立在悬崖边,居高临下望着书生模样的高守。 “哼!武功再高又如何?这峭壁高达二十丈,只要他敢上来,定叫他粉身碎骨!”环尾蛇目光阴沉,盯着下方,阴恻恻说。 “二哥……”小黑龙亦向下看去,只见跟随他下山的中贼匪都已经爬了十多丈,而书生高守仍然笑吟吟站在峭壁边没有动作。 “怎么了?你有话说?”飞天虎开口问。 “我……不知为何,我见了他笑嘻嘻的模样,心里就慌得很,总觉得咱们要是动手,恐怕立刻就要大难临头!”小黑龙面色惭愧。 “三弟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怎么今天被一个书生吓破了胆!”环尾蛇怒道,“他或许是练了什么邪门功夫,方能用手指点爆脑袋!你怕什么!就算他武功高强,这悬崖无依无凭的,只要他敢上来,咱们滚石檑木和滚油一起招呼,难道他还能飞不成!到时候和那些个官兵一样,死在悬崖下!” “大哥!东西我都叫人准备好了!三弟眼光不会错,这人必定是个高手,如果让他上来,咱们未必是对手,不如先下手为强!”环尾蛇进一步对飞天虎说。 飞天虎面无表情,依旧看着山崖下。而小黑龙则羞愧于自己竟然对一个书生如此害怕,没有说话。 渐渐的,山崖下的贼匪都上了悬崖,而峭壁边的高守还是没有攀上绳索。 “几位当家,我看这小子未必敢上来,不如咱们先将绳索收了!”先前被派回来报信的卓金说。他是个机灵性子,本来也是想等高守爬到一半时动手,将那个邪气书生杀了,可是一想到之前书生毫不在意就点爆了别人脑袋,他心中又害怕得很。 “将绳索收了!”飞天虎沉吟片刻,终于下令。 几个贼匪立刻把绳索往上拉,迅速收起绳索。 飞天虎冲着悬崖下喊到:“这位兄弟,我天虎寨庙小屋檐矮,又无什么好酒好菜,今日实在是难以招待你,还是请回吧!” 说话时运足了内力,一句话如闷雷炸开,在山谷里久久回荡。 内力发生震响群山,说明他已经到了一流高手的境地! 这既是劝离,亦是在展露实力。 小黑龙面上露出犹豫不决的神色,他实在是内心忐忑。 “我怎地这么没出息!”他在心中暗骂自己,“这悬崖二十丈高,他莫非还能飞上来不成……但心里为何如此慌张,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是了!这人之前杀邓驴儿之前,也是这般若无其事的态度!” 小黑龙突然明白过来,最不正常的事,就是绳索都收了,那书生却还是微笑模样,毫不在意! “大哥不要!”小黑龙突然出声喊。 他看向飞天虎,却只见飞天虎突然瞪大了眼睛。 他又看向环尾蛇,这位二当家也是一脸诧异看着山崖下。 难道? 小黑龙迅速转头,只见眼前一个黑影迅速从悬崖下飞上来,然后身边一个脚步落地声,身边突然多了个人。 正是书生高守! 收绳索的贼匪们吓得“哇哇”只叫,迅速散开。 “噌噌噌!”一把把朴刀出鞘,贼匪们只有抓紧自己的刀才能稳住心神。 “不是说好了到山寨中看看吗,怎么到了门口,却又开始赶客!大名鼎鼎的飞天虎,原来这般小气?”高守面部红心不跳,仿佛刚刚从二十丈的悬崖下跳上来的不是他。 飞天虎心里震惊,沉稳如他,也是满脸难以置信的神色。旁边的环尾蛇更是退了两步,充满了忌惮。 “你……你……” “妖怪!”有和高守一起回山寨的贼匪吓得大喊。 他们心里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高守毫不在意的用手指点爆了邓驴儿脑袋的画面,脑浆和血花四溅的残忍画面。 高守转头盯着失控大喊的贼匪,没有说话。 一时间,山崖上,寂静无声。不,还有众人的心跳,扑通扑通的响,似乎下一刻就要跳出来! 第157章 山寨里 高守戏谑的表情在众贼匪看来实在是有恃无恐,他大喇喇站着,脚步不丁不八,浑不设防。 飞天虎也是见惯了风浪的人,他迅速镇定下来,仔细打量着这个“书生”。 “飞天虎眼拙,没能看出阁下身怀绝技,不知阁下所来为何?” 环尾蛇这时才明白为什么小黑龙被吓破了胆,实在是这人的手段太过骇人,简直闻所未闻,近于仙,近于妖! 高守气息内敛,看上去和普通人无二。他没有回答飞天虎的问题,而是转过身,对着先一步回来报信的卓金说:“小黑龙让你回来通知大当家、二当家准备迎接我,为什么我到了这里,他们反而将绳索收了,若不是我有些本事,岂不是只能望着山崖,一个人灰溜溜离开?” “当时我就想:大当家二当家怎会是小气的人,不应该啊!我这人啊,特别恨那些小气的人,若是我遇到有人对我太小气,我的心情可就不是很好——卓金,你说说,到底是你报错了信,还是大当家二当家他们太小气呢?” 他有意无意的释放了一丝气息,凝而不散,然后盯着那个看起来很是精灵的卓金。 卓金脸色都变了,吓得卡白,他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睛向小黑龙求助,小黑龙却已经愣住了;他又看向了二当家环尾蛇,二当家目光阴沉不知在想什么;他再看向大当家飞天虎,飞天虎面有怒色,似乎正要发作。 卓金心想:“大当家一定会保护我!” “大当家……”卓金用尽了全身力气方才喊出这一句,希望大当家飞天虎能够站出来保护自己。 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回答高守的问题的,因为这个问题两难。 世间两难的问题有很多,比如常说的忠孝难两全,比如生与义也难两全。 孟子说:舍身而取义者,故我所愿也——一个山寨里的贼匪,成天靠打劫为生的,他有这种境界? 高守静静等待答案,他不着急。 卓金害怕颤抖,不知如何回答;小黑龙低着头,很是悔恨自己将书生带回来;环尾蛇的目光在卓金和高守身上来回转;飞天虎面带怒色,却含而不发。 众贼匪手里提着刀,没有一个敢把刀尖向着高守的。 一时间,气氛很尴尬,很冷。 就在所有人的心弦紧绷得快要承受不住时,忽然高守笑出声来: “哈哈哈!算啦,我也不为难你,这账先记上,待我看过了这山寨,再决定要不要取你性命!” 卓金双腿一软,就要跌坐在地,被旁边的小黑龙扶住,勉强没有丢脸,但脸上滚滚的汗珠落下,整个人像是虚脱了。 他这时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重新再跳动,好像之前的寂静里,自己的心跳暂停了片刻,令大脑都有些昏沉。 环尾蛇听见高守说话,迅速将手缩回袖子里,不知为什么,他觉得高守大有深意的看了自己一眼,像是知道自己刚刚想做什么。 飞天虎则微微松了一口气,旋即心中更加警惕:以气势而论,自己这种准一流武学高手都被他压得死死的,这书生到底是什么来路! 今天这天虎寨遇见这个煞星,恐怕……不!这是我的心血,我不允许任何人将它破坏掉! “阁……大人!不知天虎寨有什么能为大人效劳的,请大人尽管吩咐,天虎寨决不推辞!”飞天虎低头说道。 众贼匪都是吃了一惊,飞天虎向来刚直,他们何时见过他这般模样! “大当家……他是为了保全山寨!” “大哥,这是准备服软了么?”环尾蛇心里暗自叹息,面对一个纵身一跃能达到二十丈的人,谁能够提得起斗志? 高守饶有兴致的打量了飞天虎,说:“想不到你倒是识趣,没有为了所谓的面子对我动手。好,我也不为难你们,我来这里也是一时兴起,至于你们能不能活,还是看你们自己。” 飞天虎心神一动,问:“不知大人这话怎么讲?” “简单,为恶的死,行善的活——不过你们是山贼,打家劫舍这种事是本行,算不上什么为恶。这样吧,我问你,除了拦路打劫,你们还做过什么恶事,什么杀人啊、奸淫啊、放火啊之类的——为恶的人必须受到惩罚。” 众人一听,又是吃惊,又是好笑——难道这书生还指望有人主动说出自己的恶事不成? 飞天虎心想:这个书生莫不是个武痴,练武练成了痴傻,脑子有问题? “大人,我天虎寨的兄弟们都是逼不得已才落草为寇,到了我天虎寨,我们亦只是做些拦路抢劫的事,而且我明令,凡是抢劫,不可伤人性命,这一点,所有弟兄们都知道。” 飞天虎拱手说道。 “哦?这么说,你们倒是个盗亦有道的山寨啦?”高守不置可否,“这样吧,你召集山寨里所有人,我要挨个问他们,若是在你这寨子里还继续为恶,嘿嘿,那你可别怪我不客气!” 高守说完,转身就走。山寨的位置很明显,只管走就是了。 “他以为他是谁,想要替老天爷行惩恶扬善的事吗?” “好狂妄的小子!” “只要大当家一声令下,我们便一起上,到时候他武功再高,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难道我们真的要被这个外来的小子像是儿戏般审讯?” 一时间,人心浮动,暗地里都是又气又恨,贼匪们交换了眼神,打定主意准备死战。 “二当家!”有人凑到环尾蛇面前,小声轻唤。山寨的三位当家里,大当家武功最高,稳重仗义;三当家义气,和大家最合得来;二当家则最是心狠手辣——他想提醒的就是二当家环尾蛇,只有环尾蛇或许会想办法出手! 谁知不论是飞天虎还是小黑龙、环尾蛇,此时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渐渐走开的书生高守,脸上全是震惊。 高守根本没有想这么多,他一步步往前走,只是每走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脚印,每一个脚印,都比上一个脚印要深一点。 这地面可是岩石! 高守走了二十多步,落地时已经深陷,膝盖都在地面下了。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再使劲,恐怕整个人都得踩进去,也没多大意思——即使这样,已经将后面的人震惊得难以说话了。 飞天虎脸上的表情既有羡慕,又有深深的沮丧。 他充满了无力感……别人或许不知道踏足陷地的厉害,他却是明白的,这表明对方的内力不但雄浑无匹,对内力的操控更是精细无双。 这书生高守,竟然已经是绝世大高手了? 绝世大高手啊!一个人,就能完好无损的将整个山寨屠戮一空! 他幽幽叹了口气,对环尾蛇说:“老二,算了,收起你的小心思吧,从见到他的那一刻,咱们的命,就不在自己手上了。” 环尾蛇怔怔看着飞天虎,又看了看不说话的小黑龙,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第158章 少年与官兵 野猪林,接近正午。 树林间茂盛的野草丛突然轻轻晃动了一下,随后,一直野鸡从中探出头,它伸长脖子,眼睑开合,警惕的向四周看去。 “咻!”一根短箭从背后射来,这只野鸡刚刚扑棱着翅膀想要逃离,就已经被钉在了地面上,发出咕咕的惨叫。 草丛被分开,从中站起来一个少年,约莫有八九岁左右,瘦小而精悍,皮肤黝黑,相貌普通,只是一双眼睛十分灵性,他收起了绑在右臂的袖箭,冲着旁边喊:“阿秀,快去把野鸡捡回来!” 旁边的草丛里跳出来个小姑娘,个子比他还小,背上背了个皮袋子。她显得很兴奋,说: “虎子哥好厉害!这是今天的第三只!” 说完,直接从野草丛冲过去,将野鸡身上的袖箭拔出,然后将野鸡丢到背后的皮袋里。 “再打两只,送到山下去卖了,咱们就存够了钱,明年就可以到山下去上私塾!”阿秀反手拍拍皮袋子,垂死的野鸡在其中挣扎。 叫虎子的少年有些得意,却说:“读书真有那么好吗?我在山上,一样饿不着!” 阿秀皱眉说:“饿不着和过得好可是两回事……算啦,说了你也不懂,你就老老实实打猎吧——咱们接下来往哪里去?” 虎子想了想说:“今天不打了,咱们得回山寨去,王伯恐怕下午要下山,我们要赶紧找到王伯,请他下山时顺便帮我们把野鸡卖了!” 阿秀偏着脑袋,显然有些不情愿,不过她自己打猎的本事实在太差,若是没有眼前的虎子,什么都逮不着。 “那好吧……”她说,“那咱们明天可要早点出来,山下的墨斋先生可是要提前收学费的。” “好好好!明天我们鸡叫前就出来,争取多打些野味。”虎子伸手摸摸阿秀的头,被阿秀一巴掌打开了。 “那咱们回去吧!”阿秀走在前面,蹦蹦跳跳跑了几步,却站着不动了。 “怎么了?”虎子问,然而不等阿秀回答,他自己就知道是为什么。 面前站着官兵。 好多官兵! 虎子眼神里有匪气一闪而过,随即迅速收敛起来,装作是懵懂的山野少年,他走到阿秀身边,牵着阿秀轻轻颤抖的手,用力握了握。 “这些人要去剿天虎寨!”虎子心里也是颤抖,他从没见过这样杀气腾腾的官兵,这些杀气腾腾的官兵出现在野猪林,除了剿灭天虎寨,没有其他原因! 这些官兵都是清一色的黑色软甲,挎刀负弓,显得极为精锐。他们都紧闭双唇,但眼神好锋利,比那一把把出鞘的刀还要摄人! 不知道是谁用力将手挥下,立刻有四名官兵将虎子和阿秀围住,然后其中两个将其按在地上。 阿秀的布袋子被打开,三只野鸡被掏出来,官兵看了看野鸡的伤口,然后将野鸡扔在地上,低而有力的说:“袖箭!” 说完,他自己再次将阿秀浑身搜了一遍。 阿秀咬着嘴唇不说话,忍受着这个官兵粗大的手在自己身上到处摸索,泪珠滚下。 虎子手臂上绑着的袖箭立刻被搜了出来,当衣袖被揭开,袖箭被取下的那一刹那,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逃跑,可是还没有等他做出决定,他的双手已经被别在身后,绑了起来。 搜查虎子的官兵将袖箭捧着,来到刚刚挥手下令的官兵面前。 “大人,这是天虎寨自己制作的袖箭!” “大人”叫做廖从军,是本地县令特地从郡府请来剿灭天虎寨的,这些身着黑色软甲的官兵亦是随其而来的精锐。 廖从军仔细看了看袖箭,然后用鹰一样锐利的眼神看着虎子,又看了看阿秀。 他走到虎子面前,用手抓住虎子的头发,使其面对自己,说:“我问,你答——你们是天虎寨的?” 虎子这时才醒悟过来,自己想要装傻充愣的招数有多么幼稚!他红着眼睛,瞪着眼前的廖从军,想要学一学那些故事里被官兵抓住的硬汉,冲着廖从军的脸上吐一口唾沫,却因为头发被提起,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而作罢。 他只能给了廖从军一个仇恨并且不屑的眼神。 廖从军冷漠的脸上没有半点波动,他放下了虎子,然后伸手将阿秀的右手打开,摆放在自己面前,用脚踩住。 阿秀哭出声来,细嫩的手指蜷缩着。 “你放开她!你放开她!”虎子立刻挣扎起来,却被人从后面一脚踩在头上。他的脸贴着地面,扭曲的变了形。 突然,阿秀尖叫起来。 虎子的心颤了一下,这种声音他听过! 他听过! 所有被他猎取的猎物在受伤的时候都会发出这种悲鸣惨叫! 阿秀…… “阿秀!”虎子怒吼,刚刚变声的雄性嗓音因为肌肉拉扯而嘶哑,说不出的悲伤和愤怒! 踩在头上的脚松开了,虎子立刻转过头看阿秀。 阿秀的手在流血,右手在地上抽动,地面躺着几根断指,三根……还是四根? 阿秀在悲泣惨叫,阿秀很痛苦。 虎子也很痛苦,可是当他再次看到廖从军那张冷漠的脸时,他的痛苦就变成了愤怒,他觉得自己胸腔都要炸裂,然后终于朝着廖从军吐了一口带着泥的唾沫。 廖从军躲开了。 “我再问你,你们是从哪里出的山寨?” 虎子大吼:“贼官兵!贼官兵!我干你……”他没有骂完,脸又被踩到了地面上。 随后阿秀发出了一声更加尖锐的惨叫,女孩子尖锐的声音比小鹿的惨叫更惨;随后是阿秀更加痛苦的哭声,她的哭声比她被刀斩掉了手掌的身体更加痛苦! 虎子的脸再次被放开。 他看到了比刚才更加悲惨的画面:阿秀的右手手掌被齐腕斩断,鲜血涌出,却没有完全遮住洁白的骨头,阿秀的身体在抽动,像是一只濒死的野兔。 他只看了一眼阿秀的眼睛,就不敢再看。 廖从军又问虎子:“你们是从哪里出的山寨?” 虎子眼睛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他的愤怒没有在阿秀的惨叫面前支撑多久,当他看到廖从军手里的刀和刀上的血,他开口道:“后山小路。” 得到这句话,廖从军冷漠的表情终于有一丝松动,他站起身来,指了指叫做阿秀的小女孩,说:“带路,我给她包扎伤口,她还能活。” 立刻有官兵从怀里取出个酒壶,蹲在痛哭惨叫的阿秀面前,似乎在等待虎子的最终决定。 “我带……”虎子说出这句话,深深将脸埋在了泥土上。 第159章 悄然上山 虎子怀着沉重的心情带路,他几次三番想过将这些人带离天虎寨,可是看到一言不合就砍人手指的廖从军,看到已经晕厥过去的阿秀,他实在狠不下心。 他浑浑噩噩的走着,脑子里闪过了无数希望:王伯要下山,或许他能远远的看见这群黑色软甲的官兵;山寨的暗哨或许能发现他们…… 或许等我将这群狗娘养的官兵带到后山小路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一块块巨石一根根滚木,到时候有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从天而降,将这群官兵杀得屁滚尿流,自己和阿秀得救! 或许这群官兵自己踩到了陷阱里去,慌乱之下打消了剿灭山寨的念头呢! …… 虎子想了好多好多,可是直到走上了后山小路,他的想象没有一件成为现实。 他看见这些官兵时不时有人回来,手里提着人头。 山寨岗哨的人头! 虎子无限的自责,从心里感受到了寒意。这群默不作声的官兵和以往的官兵完全不同,他们是最冷酷的猎手! 到了小路上,廖从军从队伍中间走到了前面,他派了两名官兵押着虎子探路。山贼恶匪们常常据地起寨,挖设许多陷阱,常年和山贼们打交道的官兵怎么能不知道! 何况廖从军的队伍是剿匪官兵里精锐的一支。 “我的人只要死一个,你的同伴阿秀就要再断一只手!”廖从军开口说。 虎子看了一眼昏迷中的阿秀,她的脸上溅了好多血,鲜血凝固后的暗红色又被泪水冲出了几道白痕,那张如她的名字一般清秀的脸此刻就算是昏迷了,也还皱着眉头。 阿秀,对不起了,我已经错了,我根本不该带他们到小路来,绝对不能带他们上去! 阿秀,对不起了,咱们要死就一起死吧。 虎子终于在绝望中下定了决心。 “你杀了她吧,也杀了我!”他对廖从军说。 说出这句话,虎子又流下了眼泪,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大喊:“有官兵……有……” 廖从军反手就是一巴掌,他的手掌宽大,直接把虎子打翻在地。 旁边的两个官兵立刻将虎子制服住。 廖从军用有些轻蔑的眼光看了虎子一眼,然后抬起头,像是故意说给虎子听似的: “岗哨都清理赶紧了没?” “回大人,清理赶紧,不会有人听见。” 廖从军冲着虎子冷笑,说:“你如果最开始就这样做,或许我还能高看你一眼。来人,将女娃娃弄醒。” 一个官兵将白酒倒在阿秀断手手腕上。 阿秀立刻醒来,咿咿呀呀的叫了起来。 “将他按住了!”廖从军吩咐一声,然后把阿秀的脖子提着,来到了虎子面前。 他对虎子说:“我再问你一遍,是否带路!” 虎子眼睛通红,他看到了阿秀向他投来求助的目光,然后低下头,咬牙切齿,哽咽着说:“不!带!” 阿秀的眼睛里全是绝望。 她实在不明白,这个整天缠着自己的虎子为什么这么绝情,难道真的要看自己死去么? “来人,用这女娃趟路!”廖从军看都不看虎子了,找到了小路,就算再多的陷阱又能如何,自己只要能摸上山寨,这群贼匪都要死! 押着虎子的官兵迅速拔刀,然后一刀砍在虎子大腿上。 虎子吃痛,手上用力,竟然奇迹般从两名官兵的手里挣扎出来。他没有想太多,瘸着腿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大喊着官兵来了。 他只想在自己被抓住前大声喊叫,希望山寨里能有人听得见,或许,有人听见了,自己和阿秀的死,也就值得了。 可是预想中的追杀没有到来,虎子跑了十多丈,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廖从军身边的一个官兵手里拿着纸笔正在涂画着。 “他们在利用我!他们在记路!”虎子的脑袋里像是打了个霹雳,震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虎子站在原地,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廖从军斜着眼看了看旁边官兵,他的纸上迅速画出了刚刚虎子的逃跑路线——这十多丈的距离只要沿着这条路线,就是安全的! 十多丈,够了。 廖从军将从虎子身上缴获的袖箭取出,慢慢的拉起了机簧,将袖箭对准了虎子。 虎子看着自己的袖箭,无限悲伤。刚刚这袖箭还是自己的,自己用它猎杀小型猎物,转眼,这袖箭就落到了官兵手中,并且对准了自己。 他清楚袖箭的威力,十多丈,太远了。 虎子最后看了看阿秀,阿秀的眼睛里似乎对自己很怨恨。 “阿秀,你不要怪我!”虎子对阿秀喊道,然后将自己的兽皮衣扯开,露出了自己的胸膛。 阿秀没有回答,回答虎子的,只有袖箭射出的轻啸。 “咻!” 短箭的铁矢划破空气,迅速来到虎子面前。 虎子闭上了眼,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想,也许这就是身为山贼的宿命了…… 噗的一声,短箭射在了虎子的腿上,这下子他双腿都受了伤,虎子一下子跌倒在地。他不顾疼痛,抬起头恶狠狠的看着廖从军。 廖从军没有看他,而是看向了阿秀:“你刚刚说什么?” 阿秀强忍着痛,说:“我……可以带路!” “不!”虎子怒吼一声,用手拍打着地面。 “不!不!不!阿秀……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断问,希望自己听到的不是这句话,希望这句话不是阿秀说的。 廖从军将阿秀交给一名官兵背着,然后使两名官兵架着虎子走在最前面,阿秀指的路,都让虎子先趟一遍。 阿秀确实没有说谎,她一路指的路都没有陷阱。 虎子刚开始还痛苦的问着为什么,后来就破口大骂了,他既骂官兵,又骂阿秀,也骂自己,他像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一般充满了愤怒。 然后虎子被割了舌头。 阿秀冷冷看着,也曾有过不忍,却终于还是没有说话。 她看着虎子充满怨恨憎恶的眼神,知道虎子想说什么:我们山寨好心收留了你们母女,你怎么能忘恩负义,背叛山寨! 虎子的眼睛越毒,阿秀的负罪感就越小。 她想活。 “前面没有陷阱了。”阿秀对廖从军说,“岗哨有三个,每个岗哨都有两个人,其中两个岗哨在寨子大门两边,一个岗哨在左边的树林里,一个大杨树上。” 廖从军使了个眼色,立刻有官兵出动,过了一会儿,几名官兵回来,手里提着六颗人头。 虎子目呲欲裂,面色狰狞,他认出来了,那些都是早上出门时还叮嘱过自己的叔叔们! “咿呀呀!”虎子大骂,却只能发出这种含糊不清的声音。 阿秀不敢去看虎子,她对廖从军说道:“求你放了我和我娘,我们是被人赶出家,后来被强行留在山寨里。” 廖从军不置可否,一挥手,黑色轻甲的官兵们分成了两队,持刀盾的走在前面,张弓的走在后面,两队人悄无声息,迅速穿过了山寨的大门。 第160章 世事难言,善恶难辨 另一头,高大全化名高守,走到了山寨的议事堂门口。 议事堂门口有块大匾额,上面写着“仁义堂”三个字,他摸着下巴自语:“我还以为会写个什么‘聚义堂’之类的。” 高守身后跟着天虎寨的飞天虎、环尾蛇和小黑龙三人,三人之后,又跟着一群贼匪。 贼匪们口口相传,知道了高守先前说的惩恶除奸之语,大多数都是一脸愤慨,而其中一小撮并不为恶的,则有些不解、惊讶和庆幸。 贼匪们小声议论起来。 “就是这人么,是他说要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由他来审问?” “看着眉清目秀的,像是个文弱书生,怎么这么心狠,大当家他们能同意?” “你别看他这样,刚刚在悬崖边,二十丈的悬崖,他一下子就跳上来啦!大当家二当家他们都没反应过来!” “嗬!哪里招惹的这种煞星!” “他还说了,咱们是山贼,拦路抢劫不算是恶行,不过烧杀掳掠这种就算!” “可是谁做了谁没做,他如何判断!我看这实在是太荒唐!” “嘘!小心人头不保!反正你我都是伙夫,又不出去做恶事,先看看再说!你看,他要说话了。” 高守站在石阶上,向下扫视,在他面前,聚集着几乎所有的天虎寨贼匪。 “人都到了?”高守问飞天虎。 飞天虎面如死灰,已经完全提不起任何动手的念头。他点点头,说:“除了十多个岗哨,其余人都在此。” 他看了看高守,想要再次求情,却不知如何开口。 高守没有再看他,而是对着众人说话: “你们听着,今日我来,为的只是惩恶除奸而已。接下来我要问在场的所有人一个问题,你们只需要如实回答便可,记住,声音要大,若是我看见谁闭口不言那么这个,就是榜样!” 说罢,他走到仁义堂门口的石狮子面前,伸出右手,将石狮子的前脚抓住,然后猛地用力一抛,比人还高的石狮子便向着上空飞去,越飞越高,一直飞过了三十丈,才又回落。 “好大的力气!”大当家飞天虎脸上写满震惊,他以为高守越过二十丈高的悬崖已是极限,没想到这个书生能徒手将千斤重的石狮子投掷三十丈高! 众人看着从天而降的石狮子,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石狮子朝着高守落下,高守却没有动。众人吃惊于他的神力的同时,也是诧异: “怎么,这人是傻了么,那石狮子本身就重达千斤,从那么高落下,更不知力道几万钧,再不避让,就该被砸成肉酱啦!” 高守眼睛看过众人诧异的目光,微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石狮子迅速落到了头顶上,高守突然动了,他伸出双手,然后往上一托,将那只石狮子稳稳接住! “噗”的一声,他的脚深深陷入青石地面,青石砖被踩出一个深坑。 “咚!”高守将石狮子放回原位。 “你们谁不服气,大可以试一试!”他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还是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清晰可闻。 众贼匪都不敢说话,他们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眼前这人一定是怪物,是妖怪! 高守很是满意这种效果,他开口问:“所有人,我问你们,除了拦路抢劫,你们是否还做了其他恶事,比如杀人、放火、奸淫、掳掠?” “没有!” “没有!” 大约有一半的人开口,声音不大,有些敷衍。 高守没有计较,这是预想之中的反应。他也不多说,对着人群,直接伸手隔空一抓。 王老栓是寨中的铁匠,当年他将隔壁村的李寡妇了之后,趁着未有人发觉,逃到山里,后来成了天虎寨的一员。他看着面前的书生,心里颇为不屑——我便是不说,你能知道些什么,难不成将所有人都杀了? 这么想着,忽然看见书生高守朝着自己伸手抓来,尚来不及不思考,自己整个人便朝着书生高守飞了出去! “啊……啊……放开我!”王老栓在空中叫喊,然后落在了地上,他一抬头,看见了书生高守就在自己身边。他往自己所站立的位置看去,终于确认自己是被这个书生隔空擒拿住。 他坐在地上,屁股向后挪了挪,想要远离书生。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书生高守问。 “我答!我答!”王老栓心中后悔,早知道刚才张张口回答就是! “那你到底有没有做其他恶事?” “没有!我是个铁匠,我是个老实人!”王老栓忙不迭回答。 高守笑了,然后用冰冷的语气说:“大声些。” “我没有为恶!我是寨子里的铁匠,没有为恶,抢劫都没有过!”王老栓大声回答,然后忽然觉得自己的脸上有些痒。 他伸手去抓脸,却只觉脚踝一紧,整个人突然失去了重力,扑面而来的是猛烈的风和越来越近的白云蓝天。 “咚!”王老栓惨叫着飞过了几十丈后,落在了空地上,成了一摊血肉。 众贼匪们“哗”一声,齐刷刷往中间靠了两步,整个人群瞬间缩小了一圈。 “我说过,我问了,不回答的,就是这个下场!”高守冷漠开口,然后有意无意的扫了飞天虎一眼。 飞天虎深深埋下了头,捏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我再问一次,你们到底有没有做过其他恶事!”高守用力喊,声音像是霹雳在众人耳边炸开。 “没有!”人群被王老栓的遭遇狠狠刺激到了,竟是整齐一致的回答。 “很好,接下来,不觉得自己身上发痒的人,恭喜你们,你们不用死了。”高守点点头,然后对着飞天虎、环尾蛇和小黑龙说,“你们三个为什么不回答呢?” 小黑龙用愤怒的眼光看着高守,咬牙切齿道:“没有!” 高守将目光投向环尾蛇,环尾蛇若无其事的说:“没有。” 飞天虎抬起头来,看着高守,一双虎目欲呲裂,他咬着后槽牙问:“阁下莫非仗着自己武功盖世,就想要将我这天虎寨当猴耍!我等是山贼不错,可是你平白无故夺人性命,难道就不是为恶!” 他说话时情绪激动,显然是怒极了。 高守看着飞天虎,淡淡说:“你能确定他们都是好人?能吗?” 飞天虎怒吼:“难道你能确定他们真的为恶!王老栓一个老实铁匠,缩卵子性格,他能做什么!杀鸡都啥不好,他能做什么!” 高守摇摇头,说:“我能!说了你也不明白——你要是想出手,只管试一试,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因为很快,结果就会出来了!” 说话间,高守又看了看环尾蛇,冲着环尾蛇笑了笑。 “最多二十息,是好人是恶人,就分明了!”高守喃喃自语,声音却正好让飞天虎等三个匪首听得见。 小黑龙抬头,失魂落魄的看着高守:他真的能辨明善恶么? 正在这时忽然远处传来了一声呼喊:“来人!来人!有官兵……有官兵……” 空地上站立的匪群们一下子骚动起来,然而还没有等他们四散开来寻找武器,四面寨楼上忽然站起来一个个手持弓弩的黑色轻甲官兵,他们将手中弓弩对准了贼匪们。 “投降不死!”沉默无言的官兵们齐声大吼。 飞天虎这时没有去想官兵如何上来,也没有去想官兵如何悄无声息占据寨楼,他只有一个念头: 难道这书生是官府的人么? 他看向书生高守,却只见到高守饶有兴致的微笑,很有深意,似乎正遇见什么值得玩味的事情。 不知从何处出现的官兵们手持刀盾,将贼匪赶作一群,而后,一个面色冷酷的官兵走了出来,在他身后,两名官兵分别扛着一个流泪的少年,一个失去了右手手掌的少女。 廖从军、虎子、阿秀! 第161章 论善恶,不论身份 强弓劲弩在高点,又有刀盾手围拢,要说山贼们不害怕,都是胡说。他们缩成了一团,尽量让自己躲在旁人身后。 一群官兵仍然高喊:“投降不死!” “投降不死!” “投降不死!” …… 一声声整齐的吼声,竟然喊出了震人心魄的力量。 天虎寨的大当家飞天虎眯起了眼睛,他盯着廖从军,正好,廖从军也盯住了他。 廖从军一抬手,吼声停止。 他走到飞天虎面前,对飞天虎说:“你就是飞天虎?” 飞天虎看着不远处的虎子和阿秀,心里已经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是这群人强迫两个孩子带路,他们从小路摸上来的! 不知为何,因为这个推断从侧面证明了书生高守和官兵不是一路,飞天虎的心里稍微燃起了一些希望。 飞天虎对着廖从军拱手:“正是,不知大人贵姓。” “廖从军。” 廖从军又对着高守说:“这位公子,刚才多谢你没有揭穿我……不知我能否将这些贼匪押走?” 高守摆摆手,说:“不急,我先前只知道你们进来了,倒是没有注意到那两个孩子……你把他们带过来我看看。” 廖从军面色微变,他早在高守丢石狮子时就到来了,高守的实力深深震惊了他,他甚至想,如果高守是这天虎寨的人,那这次行动,恐怕立刻就要放弃! 当高守若无其事打量他藏身地点时,他知道,这个书生和天虎寨并非一路。 然后他全程窥视着高守甩飞王老栓,又强迫众多贼匪回答是否作恶……虽然觉得高守是一个十分幼稚的高手,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因为高守的缘故,他才能带领官兵顺利围住这些贼匪。 面对高守,他实在忌惮。 虎子和阿秀被送到高守面前,他看了看双腿受伤坐在地上流泪的虎子,又看了看有些不知所措的阿秀,然后问: “谁带的路?” 虎子“咿咿呀呀”说着,因为舌头断了,一开口就痛,流下更多泪水来。他流着泪喊了几句,然后跪在地上,不断对着飞天虎磕头,脑袋磕在石板上,几下就红肿了。 高守没有管虎子,他对阿秀说:“是他带的路吗?” 阿秀捂着自己的断手,点点头。 高守从“怀里”(乾坤戒指)掏出两粒丹药来,递给了阿秀,说:“一人一粒,吃了会好很多。” 阿秀自己吃下一颗,然后走到虎子面前,却被虎子一巴掌打倒。 “咿咿!咿咿呀呀呀呀!”虎子十分愤怒,扑上去打阿秀,阿秀挨了几拳,在地上滚了两转,避开了虎子。虎子双腿受伤,只能扑倒在地面用谁也听不懂的声音大骂。 阿秀的手因为厮打又开始流血了,她流着泪,捡起从自己怀里落出的断掌和断指,然后将丹药递到高守面前,然后跪下。 高守看着阿秀的几根断指和断掌,瞳孔一缩。 没有过多的想阿秀和虎子的事,他接过丹药,然后走到虎子面前,将虎子的嘴掰开,只见虎子的舌头断了一半。 他把丹药强行给虎子喂下,然后偏头问廖从军:“舌头呢?” 廖从军迎着高守冰冷愤怒的目光,心里颤了一下,然后说:“回公子话,已经丢了。” “派人捡回来。”高守说。 这口气不是询问,而是命令,不容置疑的命令。 廖从军眼睛眯起来,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高守仔仔细细看了看虎子的伤,然后站起来,对廖从军说:“我让你去将舌头找回来,你没听见么?” 他已经很生气了。 廖从军迎着高守充满寒意的目光,说:“山里野兽多,沾血的肉,恐怕这时早就不在了。还请公子莫要计较。” 高守面对廖从军不卑不亢的回答,突然很没有耐心。 虎子倒在地上抽泣,阿秀捂着断手沉默,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愤怒,这种愤怒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他的手晃了一下,然后廖从军跌倒了。 廖从军的动作因为不协调而有些滑稽,他身体刚刚后仰,似乎想躲避什么,可是随后就后脑着地。 旁边的飞天虎直到廖从军倒地,方才受到了惊吓。他的刀刚刚似乎出了鞘,而他自己几乎没有感觉。 飞天虎看着书生高守,高守的手里提着一支脚,而这只脚刚好和倒地的廖从军突然缺掉的脚很匹配! 一瞬间!只用了一瞬间,书生高守拔出自己的刀砍掉了廖从军的左脚,然后提着左脚将刀还给自己……廖从军武功应该比自己高,他后脑着地是因为在高守动手时他想躲…… 飞天虎低头,将自己的刀慢慢拔出来,刀身光亮,没有血迹。 高守说话了:“让你的人现在就去找舌头,舌头找回来,这只脚还你,找不回来,就把你双腿都砍了。我说得是腿,不是脚。” 廖从军冷漠无情的脸上因为疼痛而抽动两下,但是他没有叫喊。他迅速止住了想要冲上来的官兵们,开口说:“谁割的舌头,立刻去找回来!” 这话是吼出来的,吼完这句话,他立刻开始包扎自己的左脚。 一名官兵迅速向后山小路跑去。 没过多久,那官兵捧着半截舌头回来,到了廖从军面前。廖从军又让他讲舌头送给高守。 虎子看着官兵手上的半截舌头,又开始咿咿呀呀叫喊起来,一边喊一边流泪。 高守接过舌头,对小黑龙说:“去找些酒和针线来,等我把这边的事忙完了,就帮他们吧手和舌头接回去。” 小黑龙用感激的目光看了高守一眼,然后发足找东西去了。 高守将手上提着的脚丢给廖从军,说:“你实在不该对两个孩子下狠手!” 廖从军笑了,笑得有些疯狂,他捧着断脚站起来,说:“难道我能像你一样一个人压住这里的所有人?想要做成一件事,总要有牺牲……呵!你虽然武功近妖,却没有资格说我错!” 高守侧身而立,他看向贼匪们。 缩成一群的贼匪们此刻有些骚乱,他们中很多人浑身瘙痒难耐,就算被官兵围着,也有些坐不住了,躁动不安。 “让你的人将那些发痒的和没有发痒的分开。”他对廖从军说。 廖从军照做。 贼匪被一分为二,发痒的人只占了人群的四分之一。 小黑龙回来了,手里抓着一坛酒和一把针线。 高守对廖从军说:“发痒的人除了拦路抢劫,都有为恶,这些人你带走,从今以后,不许再来天虎寨。” “凭什么!”廖从军忍不住大喝,“就凭你一句话!?嗬嗬嗬!我是大陈帝国的捕头,专事缉拿盗匪!凭你一句话,就像让我放了这伙山贼!” 高守也不生气,他说:“我来之前,给所有人都下了药,这药并非毒药,可是若是药效未过就撒谎,那么撒谎的人就会全身瘙痒难耐……现在你们知道为何我要问他们了?这些发痒的人,都是为过恶的。” “我不管他们到底为过什么恶,这群人本来我想杀了了事,不过既然你们来剿匪,这些人就交给你好了。剩下的,最多都是拦路打劫过,所以这些人,我保了!” 飞天虎和小黑龙一脸惊讶的看着环尾蛇,二当家环尾蛇此刻已经痒得难以自制。 “胡说!你胡说!”环尾蛇拔出刀来,却在下一刻被扔到了贼匪群中。 高守看着廖从军,说:“你还不走?” 廖从军看了看沉默无言的飞天虎和小黑龙,看了看山寨的其他贼匪,然后被官兵架着,将一群瘙痒难耐的贼匪绑起来,离开了山寨。 目送官兵和贼匪们的离开,高守对飞天虎说:“你这山寨还可以,接下来,让我来帮这两个疗伤吧。” 飞天虎表情复杂,他不知道“还可以”到底指的是什么,对于面前这个书生,他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情绪——怨恨?感激? 也许很多年以后,他都难以明白自己如今的心情,那情绪太复杂,似乎是人间的酸甜苦辣咸在一瞬间击中了他的心,然后迅速离开,不容人细细分辨。 小黑龙主动打起了下手。飞天虎沉默了片刻,然后安抚山寨的其他人……当他再次见到高守时,虎子和阿秀的伤似乎已经好了很多。 高守看见飞天虎,用有些疲惫的声音说:“这里挺不错,我要在这里住两天。” 第162章 了却此间事,又是逍遥人 廖从军带着官兵们离开后,天虎寨里少了几十名贼匪,多了一名书生。 书生叫高守,大家都叫他“高手”。 高守在天虎寨里呆着,是为了给虎子和阿秀疗伤。疗伤这种事他实在不擅长,但是炼体合意境界的他,对身体的控制十分精准,所以单论外伤,他勉强算是一个手术师。 配合各种丹药,加上他用震字意境驱动生机,三天后,虎子和阿秀的伤都不那么疼,开始恢复起来了。 “伤口有些痒。”阿秀说,她的右手夹满了硬竹条,被高守用布带挂在脖子上。 “痒就对了,说明伤口开始生长了。”高守轻轻使用震字意境,感受了阿秀的右手,点点头,“骨头都对正了,这两个月你自己千万不要乱动,不然以后骨头错了位,可就难办了。” 高守不会医,只能模仿着前世的记忆医治阿秀,所幸效果不错。 阿秀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虎子在一旁坐着,拿树枝在地上写字:我想说话。 高守笑了笑,说:“放心,再坚持十来天,你的伤口就会痊愈,到时候你还是能说话。不过现在除了吃饭,你还是尽量不要动口。” 又说:“我教你的炼体术,你记住了吗?” 虎子点点头,但是目光可以避开了阿秀。 高守心里叹气,知道虎子和阿秀两人只见的隔阂恐怕不是他能消除的。他对阿秀说:“你和虎子下去吧,你去将飞天虎和小黑龙叫来。” 阿秀点点头,和虎子出了门。 高守则在房间里坐着,心里总结这几天的得失: “我化名高守一路走来,只要无人,我都会修炼凤眼,吸取天地灵气,现在已经快要将膻宫穴填满了,膻宫之后,我再努力将神阙、气海两个穴窍填满灵气,则人体三大脉中的前任脉就贯通!” “自古以来,练武的人都以贯通任督二脉为分水岭,贯通任督二脉,就能晋升真正的高手行列,我为炼体者,却不知贯通三大脉后,又有怎样的蜕变!” 他对此很期待。 “师傅让我红尘炼心,一路上,我都是随心而行、随性而至,确实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我杀人,也有过对肆意杀人的沉迷,但是我紧守内心,并没有迷失自己,在力量远逊于我的普通人面前,也能坚守自己的原则,不恃强凌弱,不胡乱杀人,这是进步!我已经初步战胜了杀心,从今以后,敌人想要驱动我的杀意,不那么容易!” 他细细的想了想自己这些天真正动手杀的人,只有王老栓一个而已,因他而伤、因他而亡的虽然多,但道门想来讲究的是因缘,那些人的伤亡实在是其自身早早落下了孽根,就算“高守”不出现,他们也不会因此脱身。 高守曾问过自己,善恶是什么,善恶怎么分辨,善恶又该如何区别对待? “善恶难辨,但是善的该鼓励,恶的该惩罚,如此而已!”高守喃喃自语,“从今后我行事,可不能莽撞,善恶难辨,我不能因为自己的判断轻率决断别人的生死!” 正想的出神,飞天虎和小黑龙敲门进入。 几日相处,高守在山寨里除了帮虎子和阿秀疗伤,倒是没有任何为非作歹的事,山寨的民众虽然也怨恨其手段残忍,还帮助官兵带走了许多人——更多的却明白,若不是这个突然出现的书生高守坐镇,恐怕整个山寨都会被廖从军带领的剿匪官兵屠戮一空。 大多数人因此对书生高守心存感激,当然,这种感激建立在自身得以保全的基础上。 与其他人不同,飞天虎和小黑龙则是发自内心的感激与钦佩。作为天虎寨有数的武学高手,他们两人都明白,高守确实如他自己说的那样,并不轻易制造杀孽,他所做的,也真的是只为惩奸除恶。更何况如果不是高守在场,天虎寨的三个当家联手也打不过廖从军,到时整个山寨,难得轻则充军,重则立刻处死,女的则会为奴为婢,身份低贱! 而高守传了虎子练体术外,也曾压制自己的力量,和飞天虎、小黑龙交过手,他眼界开阔,自然知道两人的短板弱点,往往一针见血的指出两人武功难以精进的症结所在,是以两人尤其感激他。 进了房屋,飞天虎和小黑龙拱手拜道:“师傅。” 高守眉头一皱:“说了多少次了,我只是和你们交流交流,又没有正式教你们什么,何必叫我师傅!” 魁梧威严的飞天虎,玩世不恭的小黑龙都沉默以对,显然是认定了高守做他们的师傅。 “好啦,叫你们来,是有事要吩咐你们。” “但请师傅吩咐!”两人齐声说道。 高守懒得纠正他们的称呼,说:“我要离开了……” “师傅!”两人惊呼,竟是对高守很是不舍。 高守摆摆手,继续说:“我离开后,你们就弃了这天虎寨吧!这里的后山小路已经被官兵摸透了,我走之后,难免那个铁脑筋的廖从军还会再来,到时候你们守不住……至于去处,你们可以一路前往锦官城,去找高家,这封信你们拿着,交给高家,他们会接纳你们的。” 说着,将事先备好的信交给飞天虎。 “你们若是不想去,也可自寻去处。可是这封信你们二人绝不可以事先开启,明白吗?”他沉声说——这亦是一种考校,若是两人能遵守约定不私自开启信件,则至少证明两人讲信用,就算投入高家也没什么不可以;若是两人私自开启,信件里的毒药一定还没有失效,那么两人便是自作孽了。 “明白!”二人点头答应。 “第二件事,是阿秀和她母亲的事。想必你们也清楚,最后是阿秀带官兵上来山上,这对你们来说,是生死大仇,我本就无权干涉,只是你们这几天看在我面上,才没有对她们母女下手,我说得对吗?” 飞天虎深深低下头,倒是小黑龙对此有些惊讶,他没有想过要对阿秀母女怎样。 “都是人间挣扎活着,谁都不想死,她当时那么做,或许错了,或许没错,谁也说不清。我希望我离开后,你们若是想要除去她们母女,就请看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的份上,将她们驱逐就是。” “谨遵师傅教诲!”两人深深点头,表示明白。 “师傅您要去哪里?”小黑龙抓住空档问。 “青花之国,我出行以游历为主,想要去看看青花之国的民俗风情。”高守简单说着。 两人听他这么说,知道自己不该再问,于是都不说话,只是内心里颇多遗憾:大陆巨大无比,此去青花之国不知多少万里,十分遥远,否则自己两个或许倒是可以追随高守而去。 高守说完,拍拍手,说:“好啦,各自忙去吧,撤离的事要趁早,我这就走了!” 飞天虎和小黑龙眼睛一花,面前已经没有了高守的身影,他们三两步跑出房门寻找,哪里还找得到高守! “师傅!”两人冲着青花之国的方向跪下,情真意切的磕了三个响头。 正所谓: 天地渺渺江湖深,乾坤幽幽春风老。 书生一去不复返,浪子回头千里行。 这天虎寨从今往后,便是空寨,飞天虎和小黑龙之名也将成笑谈。再过两个月,锦官城高家便会多上一群守卫家丁,到那时,或许才是这天虎寨之行的圆满结束! 而这一切,书生模样的高守已不再刻意去想,他踏着柔软的泥土,在山林里徐行,嘴边哼唱着一段旋律: 笑你我枉花光心计,爱竞逐镜花那美丽,怕幸运会转眼远逝,为贪嗔喜恶怒着迷…… 第163章 大波罗寺吃鲤鱼,谁言苦海彼岸难 离了天虎寨,了却一桩事。书生模样的高守慢悠悠走着,他走过了山野硕果累累的树林,走过了田间露水沾衣的小径,走过了繁华的城镇。 夕阳、朝露。 晚霞、明月。 他也曾遇到过山匪路霸,有时也会兴起前去惩奸除恶,有时则靠拳脚轻易打发;他也曾看了许多家长里短悲欢离合,但他只选择做一个过客,不去以自己的判断干扰别人;他还曾在一个村庄停留,只为教那里的孩子读书写字…… 如此种种,都是随性而发,兴尽而止。 这一日,高守在野路上行走。 “天要黑了,前面有座寺庙,我今夜就在庙里过吧。”他这样想,然后慢慢朝山坡上走去。 初时离得远,只觉寺庙占地颇多,应该是香火鼎盛的大庙,结果到了眼前,原来是座破庙。 只见庙前两棵大树,乃是银杏,在深秋时节满树皆黄,又落了一地仿佛黄金一般的树叶,很是好看。银杏之后,则是有些残破的寺庙。 庙前有块大匾额,上面写着“大波罗寺”。 庙门很大,只是朱漆脱落无人填补,有些斑驳;庙门旁坐着两只石狮子,缺足断耳,很是狼狈。 “可惜了这大好寺庙!”高守叹息,“也许又是因为一朝天子一朝喜好,这佛门的寺庙也因为此地大肆宣扬道教而衰败了吧!” 大门半敞开着,高守跨过了门槛,迎面便是一面照壁,上面写了“佛光普照”四个大字。 绕过照壁,乃是一潭死水,里头种了不少的荷花。水倒是很清澈,还可以看见几条鲤鱼游动。 “红藕香残啊!”高守轻语,这荷叶枯黄,唯有几个莲蓬看起来颇为写意。 再往里走,是大殿。大殿里头有一堆篝火,燃烧得烈,在黑黢黢的大殿里忽明忽暗。 “还有人守着?”高守心想,这庙残破,没想到还有人不肯离去么? “有人吗?不知可否容我在此借宿一晚?”他对着大殿里拱手,大声说。 这时从大殿里传出个声音:“小兄弟,进来吧,这庙里没人!我也是路过此地,在这里休息的!” 声音雄厚粗犷,听起来颇为豪爽。 倒是个武学高手!高守想着,微笑着进入大殿里。 殿里最显眼的自然是那堆篝火,篝火旁坐着两个人:一个大汉,络腮胡子,劲装打扮;一个小姑娘,十岁左右,正用好奇的眼光看着高守。 篝火上搭了根树枝,树枝穿过一条鱼,架在篝火上烤着。看着这鱼,高手不由露出了苦笑。 “我说大哥,你这鱼,不会是从前面池塘里抓的吧?” 那汉子嘿嘿一笑,说:“哈哈哈,小兄弟好眼力!我看这大什么庙已经破落,也没人看守,那池子迟早要干,那鱼迟早要死,不如今夜给我充当伙食,也算是功德圆满啦……你要吃么?” 他说这话时,旁边的小姑娘却翻了个白眼,说:“这里叫‘大波罗寺’!” “都一样都一样!”大汉笑着说。 高守倒是很喜欢这种豪爽干脆的人,便说:“那行,你请我吃鱼,我请你喝酒!” 说罢,取下挂在腰间的葫芦,递给大汉。 “在下高守,游历至此,还未请教?” 大汉接过酒壶,先拔开塞子闻了闻,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赞叹道:“好酒!哎呀,说什么请教不请教的,我叫刘阔阳,江湖上有个外号叫大长枪,你随便怎么称呼都可以。这是我女儿英英。” 高守微笑着对小姑娘英英点点头,然后坐在篝火前,指着刘阔阳垫在屁股下的长枪说:“就是这把长枪?确实很大!” 那是一根真正的大长枪,枪有四五米长,碗口粗细,非天生大力惯于使枪的人不能用。 刘阔阳听了高守的赞叹,很是得意,他仰头就要饮酒,却被旁边的英英拉住了手臂。 英英冲他微微摇头。 高守见状,不由对小姑娘英英多看了两眼,他故作生气的说:“刘大哥你急什么,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是豪饮的人!且先让我喝一口,免得你一口就把我这小葫芦的酒喝光了!” 说着话,伸手向刘阔阳讨酒葫芦。 刘阔阳讪笑着将葫芦递给了高守,高守象征性仰头喝了一口,然后又将葫芦还回去。 刘阔阳接过葫芦,看了看英英,小姑娘英英点头后,他才笑嘻嘻急不可耐的大饮一口。 “好酒!好酒!哎呀,你这酒,我怎么尝着味道很是熟悉,有些像是蜀地野猪林的特产!” 高守吃了一惊,这酒确实是当时在野猪林前吃獐子时,那店老板给打的自酿酒——此地距离野猪林远隔千里,这刘阔阳是怎么尝出来味道的! “刘大哥真是神了,这酒确实是我在野猪林前的一家酒肆打的,我平常也不喝酒,所以现在这葫芦都还在。” 刘阔阳哈哈一笑,说:“诶!我这鼻子、这舌头、这喉咙!那可是天生就为了喝酒长的!不是我吹牛,这天底下只要我喝过的酒,我就能记得住,分辨得出!嘿嘿,这可是我除了这柄大长枪外,最拿手的本事!” 高守赞叹道:“确实厉害!天下之大,奇人甚多,刘大哥你喝酒的本事确实算得上是天下仅有啦!” 刘阔阳被他赞叹,很开心,大笑着翻动篝火上的烤鱼。小姑娘英英却盯着酒葫芦若有所思。 “好啦,这鱼再烤,外面的皮就不能吃了,这时候吃正好!来,高兄弟,快动手!”刘阔阳将篝火上烤鱼的树枝拿起来,双手各执一端,用力一折,树枝正好从鲤鱼中间折断,而烤熟了的鲤鱼肉一点都没有散落。 “好功夫!”高守看得仔细,这一手,非得将力量拿捏得恰到好处才行,多一分,力量太大,细嫩松软的鱼肉会散的到处都是;少一分,树枝或许会断开,可是又无法同时将烤熟的鲤鱼折成两半。 “小兄弟也会功夫?”刘阔阳吃了一惊,上下打量了高守一番,“看着不像啊?!” 高守一身功夫都是炼体得来,不似普通武人还有内力,只要他没有用力,任谁都只以为他是个普通人。 他笑笑说:“略懂略懂,我练武不到家,只是用作强身健体而已,刘大哥你要是能看出来,那才是怪了。” 刘阔阳笑道:“我看你能看出来我这一手,已经强过很多练武之人!你这双眼睛很厉害,不练武可惜了,可是没有好师傅?” 高守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便说:“我练武只为强体,倒是不图什么,不怕刘大哥笑话,我还是喜欢读书多一些。” 刘阔阳啧啧摇头,只说可惜了。 高守笑一笑,拿着烤鱼吃起来,刘阔阳见他不以为意,倒也不再提这个问题,一边吃烤鱼,一边喝酒。小姑娘英英似乎不爱吃鱼,自己拿着个馍饼小口咬着。 刘阔阳是个豪爽莽汉,没想到烤的鱼却十分好吃,高守吃得津津有味,忽然听到外面照壁后有动静,他面色平静,只当做不知道。 稍后,刘阔阳停下了手,转头看向大殿之外。 照壁旁,跌跌撞撞走进来一个人,手里提着把剑,见了庙里的篝火,这人吃了一惊。他往身后瞧了瞧,然后咬着牙冲进了庙里。 第164章 泗阳袁家 见到那人冲进了殿内,小姑娘英英往父亲刘阔阳身边缩了缩,而刘阔阳则把双脚往身边收了半步,这样更容易起身。 书生高守没动,拿着烤鱼看着冲进来的那人。 这人锦衣华服,脸色苍白,右手提着剑,左手捂着右边胸口。剑和胸口都有血。他进来后,深深看了一眼刘阔阳、英英和高守,然后从怀里掏出三颗珍珠,颗颗都有拇指大。他将珍珠分别丢给三人,然后咬牙说:“别说我在这里!” 说完,也不管三人同不同意,自己强提一口气,跳到了神龛上,藏在“释迦牟尼”身后。 高守和刘阔阳对视一眼,不动声色收起了珍珠。 不多时,高守耳朵一动,听见外面又来了几个匆忙脚步,他仍做没有发觉的样子,等刘阔阳转头看去,方才跟着看。 这次进来的是三个人,一个奇异打扮的和尚——衣着很像是前世电视剧里看到的喇嘛——另外两个年轻人和刚刚藏到佛像背后的那人倒有几分相似。 喇嘛进来后眯着眼睛看了看刘阔阳,又重点打量了刘阔阳屁股下的大长枪。他没有说话,站立着环顾四周。 两个年轻人一高一矮,两人迅速将周围查看了一番,又绕到后院查找后回到了大殿——也是先前那人命不该绝,两兄弟偏偏没有去看“释迦牟尼”处。 高个子的拱手说:“在下泗阳袁武,与家兄袁文,灵智大师正在追缉家门叛徒,那叛徒以受重伤,我等一路跟随,在寺外见了血迹。不知几位可曾见过一个和我一般高,也是一身藏青锦服的青年?” 他问完,竟是极为默契的和袁文、灵智各自寻了高守三人中的一人盯住,想要从三人眼神里看出个真假来。 灵智选了小姑娘英英,他身材魁梧,一张脸颇为宽大,脸上有横肉,寻常小姑娘往往有些害怕,可是英英却迎着他的目光,对他做了个鬼脸,然后不理会其他人,自己低着头小口吃馍饼。 刘阔阳认认真真看了灵智,然后哼了一声,说:“怎么,泗阳袁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印经院的人插手了,真有意思!” 袁文、袁武兄弟俩面露尴尬羞赧,灵智则明显有些愠怒了。 “一杆长枪挑南北!阁下就是大长枪刘阔阳吧!我印经院和袁家世代交好,又岂是你一个外人能置喙的!你若是看印经院不顺眼,大可以行那枪挑百人的旧事,上印经院去……嘿嘿,怕只怕你无胆!” 枪挑百人是刘阔阳的成名事迹,他曾一怒,单人孤枪与上百人战,最后大胜。 袁武出来道:“原来是大长枪!灵智大师,切勿动怒,眼下还是先找到那叛徒紧要!” 又对刘阔阳拱手,问:“前辈,不知可曾见到那人?” 刘阔阳冷哼了一声,没好气说:“没见过!” 灵智眼睛里杀气闪过,眯成了一条线,只是寻思着刘阔阳确实是武林中的好手,自己便是加上袁文、袁武两兄弟也不一定拿得下他,便站着不说话,而是将目光看向了一直默不作声的书生高守。 他慢慢走到了高守身前,刘阔阳见状,想要阻拦,袁文袁武两兄弟逼进一步,目光都有意无意看着英英,大有胁迫之意,刘阔阳眼里也是怒气腾腾,却只能先护住英英。 “这位小兄弟,不知你可曾见到有人从这里经过,或者是……藏在这庙中啊?”灵智说话时,语调分外平缓,已是用上了摄心类的功法了。 高守见这灵智不是好人,有心替先前那人遮掩,便装作是有些迷糊的模样,双目失焦,喃喃道:“见过。” “高兄弟!”刘阔阳忍不住大喝一声,并且用上了内力。高守无奈,只能装作被喝醒的样子,惊讶道:“怎么了?刚刚怎地突然有些头昏!” 刘阔阳关心道:“高兄弟可有不适?” 高守看向刘阔阳,心想:这倒是个真性情的汉子!只是旁边的英英眼光里对自己有些鄙视啊…… “没有没有。”他摆手说。 这时灵智皮笑肉不笑的问:“这位高兄弟,那人乃是袁家的叛徒,并非好人,还望你能告诉我他往哪里去了?” “这……”高守有些“犹豫”。 灵智对袁文使了个眼色,袁文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来,塞到高守手上,对高守说:“这是袁家的心意,高兄弟你且收下,以后到了泗阳,我高家必定感激你今日开口!” 高守偷偷瞄了一眼银票,心里鄙视万分——这些都是百两银票,拢共才三张,我自己随便掏出一张,都比这个多——他脸上却装作是震惊贪婪的模样,有些意动,却又忍不住看了刘阔阳一样。 灵智和袁文袁武还以为高守是怕了刘阔阳,便说:“高兄弟莫怕,高兄弟若是说了,乃是助人为乐,没人能将你怎么样!” 高守更为心动。 “高兄弟!”刘阔阳见他为了几百两银子心动,心中对高守的好感已经散了。他想:没想到这个书生看起来豪爽,却是唯利是图的小人!只是他若是说出那人的藏身处,又当如何?灵智名声极差,他要抓的人,怎会是坏人?只是我难道能护得住那人么? 这般想着,看了看英英,自觉自己难以在交手时护住英英,便无法帮助先前那人——这一切都是书生高守惹出来的,他心里更是厌恶高守了。 在佛像后,藏着的年轻人将几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中无限悲哀:莫非我真要葬身此处?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下定决心,只要那书生敢说出自己的藏身处,自己立刻推翻佛像,冲出去拼死一战! 高守看了刘阔阳一眼,然后又看了灵智一眼,灵智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光。 高守胆子似乎壮了很多,对刘阔阳说:“那人都走远了,谁能知道是我们说的呢!有这几百两银票,我便能买房置地,或许还能考个官来做……这种事,可是事关前途!” 他一开口,本来佛像后藏着的人已经提着剑打算冲出来,听见他说“那人已经走远”,才堪堪停下动作,收敛气息藏起来;而刘阔阳也是吃惊,他实在没想到高守看似贪婪唯利是图,却能靠智慧演技骗过所有人! 是了!高兄弟是怕我忍不住阻拦他,也怕佛像后面那人忍不住,才说出这话的!我也得装得像才行!这样想着,赶紧装出些失望。 刘阔阳惊讶和失望的表情落在灵智和袁文、袁武兄弟俩眼里,三人更加确定书生高守说的是实话。 “大师!那人进来后,朝着这个大殿里走,递给我我们三颗珠子,就是这个。”说着,将珍珠拿出来给三人看,然后又说,“他给我我们珠子,求我们不要说他来过,然后自己往右边去了。” “好!你真是好样的!”刘阔阳也是明白了高守所想,一脸愤怒,配合出演。 袁文袁武想要看高守手上的珍珠,却被高守迅速收到怀里,一脸戒备看着两人。 袁文袁武两兄弟尴尬笑笑,说:“我们就是看看……高兄弟看得可是清楚,他往右边去了?右边可是泗阳!” “我说了,你们爱信不信,他确实是翻墙往右边去的——我不知右边是泗阳。” 灵智重复着高守的话:“右边,泗阳……好!好心机!他正是知道我们必定以为他会远离泗阳,所以故意往泗阳方向去,好避开我们!好心机!高兄弟,你说得没错!咱们快追!” 说罢,招呼着袁文袁武,迅速出了庙。 第165章 破庙秋雨破金刚 灵智和袁文、袁武三人走了,只留下高守和刘阔阳父女围着篝火坐着,面面相觑,终于,刘阔阳忍不住大笑:“高兄弟,好样的!” 英英也用诧异的眼光看着高守。 高守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说:“你们该不会真的以为我是见利忘义的小人吧?” 刘阔阳有些尴尬,笑着说:“嘿嘿,不瞒你说,我还真以为你想要说出那人的下落……是我错怪你了!高兄弟,对不住!” 高守微笑,正要说话,忽然听到“释迦牟尼”背后哐当一响。 “遭啦!那人!”刘阔阳腾地起身,跳到佛像后将那人抱出来,放在篝火旁。 “水!”刘阔阳伸手,英英迅速将自己的水壶递给他。 刘阔阳给那人口中倒了两口水,然后扯开那人衣服,皱着眉头检查那人伤势。只见那人身上多处受伤,胸口有个掌印,黑黑的,显得颇为严重。 高守看了那个黑掌印,眉头一跳。 “不好!是噬心掌。”刘阔阳皱着眉头,“噬心掌是易家的独门武学,这人怎么会惹上易家的!” 高守听他一说,心道:果然!我往东行,到了蜀东还想着当年的易千秋不知如何了,没想到这就和易家扯上了关系。 “刘大哥,你能帮他疗伤吗?” 刘阔阳轻轻摇头,说:“高兄弟,这噬心掌很是毒辣,其内力中蕴藏剧毒,我只能化解他的内伤,治不了掌毒。” 高守有心救这人,从“怀里”掏出来一粒丹药,说:“我这枚丹药倒是能解毒,只是不知道是否可以解他的掌毒,姑且试试吧!” 说着,走到那青年跟前蹲下,喂他吃了丹药。 刘阔阳本想阻止他,不过噬心掌的毒很烈,这里荒郊野外的,一时也找不到人医治,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也罢,既然见着了,总不能不管,期望高兄弟的丹药能有些效果!” 刘阔阳扶青年坐起来,自己双掌贴在他后背,开始运功为他治疗内伤。过了半刻,那青年呻吟一声,悠悠转醒。 他看了看周围,咬着牙自己站起来,对着刘阔阳和高守说:“在下袁耀阳,谢三位救命之恩!” “这是干什么!快坐下!”刘阔阳扶着袁耀阳坐下,“先前追你的那三个被我们打发了,其中一个和尚,叫灵智,另外两个叫袁文袁武。” 袁耀阳听了,又对高守说:“多谢这位高公子啦!要不是你将他们哄走,我恐怕只撑不住,自己就露了行藏。” 高守微笑:“不必多谢,我看那几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才和刘大哥一起哄走了他们。你的伤看起来很严重,还是先休息吧。” 袁耀阳自己检查了一遍伤势,苦笑道:“我已经中了噬心掌,恐怕活不久了,三位大恩,也来不及报答,倒是因为我或许牵连三位,我心中实在很是愧疚!高兄弟你哄他们三人离开,恐怕用不了多久,他们又会找回来……到时候我跟他们拼死一战,你们万万不可帮手,他们所求,不过是我身上的一本秘籍而已。” 刘阔阳见他心有死志,有些戚戚然,勉强安慰道:“或许他们一路找不到你,不再回来呢?” 袁耀阳苦笑:“不会的,他们找不到,一定会回来。我要打坐运功,到时候能换一个是一个!” 说着,便开始打坐恢复。 高守看着袁耀阳,说:“你偷了他们的秘籍?” 袁耀阳睁开眼,瞪着高守:“高兄弟难道以为我是那种人!这秘籍是我祖父传下,本就是我私有!我是袁家庶子,一直不得宠,后来得到祖父的秘籍,武功方能有所精进,可恨袁家却惦记着我的秘籍,意图将我毒害后得到秘籍。我也是命大,这消息被丫头听见,冒死告诉我,我才能逃出来!咳咳……” 他说话情绪激动,牵扯了伤口,咳嗽起来。 刘阔阳责备的看了高守一眼,然后将手掌贴着袁耀阳,用内力助他顺气。 高守并不在意,轻声开口说:“我看你是个福缘深厚的相貌,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 袁耀阳对他还是感激多一些,倒也不在意高守怀疑自己,只是这种福缘深厚的鬼话,他却是不信的。 这时外面忽然淅淅沥沥下起了雨,雨水落在瓦片上,敲出细细的叮叮声。 庙中的四人围着篝火,各有所想,一时沉默无声。 “趁着雨还小,我去外面找些柴火,免得晚上断了火!”高守说。他其实是想追上灵智等三人,将三人了结了算了。 “这雨下密了,高兄弟何必出去找,着庙里木头多得是!”刘阔阳劝道。 英英一双大眼睛盯着高守看,似乎是在怀疑什么。 高守笑道:“这庙里都是佛像,礼佛的地方,咱们将这些东西都烧了恐怕不好……刚刚袁兄弟能躲过一劫,或许就跟他躲到了释迦牟尼身后有关呢!咱们吃了外面的鲤鱼就算了,刘大哥你可千万不能再拆庙啦!” 说话间,做出一副尚佛礼佛的模样。 刘阔阳嘿嘿笑着,说:“那鱼也是死得其所啦!等下我恐怕还要再抓一条,烤了给袁兄弟吃……也罢,那就不拆这殿里的木头了。” 高守见状,就要出去“找柴火”,忽然又从寺庙大门外进来一个人,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朝那人看去。 那人身材高大,一声灰色僧袍打满了补丁,一边往里走,一边骂着: “破天!眼看着就要黑了,怎么又下起雨来!亏得佛爷眼睛好,瞧着这里有个寺庙……咦,有人!哈哈!还有烤肉的香味!里面的兄弟,能分些烤肉给和尚么!?” 刘阔阳、英英和袁耀阳均是面色古怪,这和尚山财高大也就不提了,脾气不好也算了,怎么身为出家人,还贪鱼肉! 高守见了这和尚,心中也觉得很是古怪——这不是破金刚么! 破金刚低着头进了大殿,因为身子太大,挡住了外面的光线,使得殿里一下子黑了不少。他很随意坐在了篝火边:“咦!你们吃完啦!” 说完这话,才开始打量殿里的四人,看到高守时,有些疑惑的说:“小兄弟,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怎么感觉很是眼熟!” 自然是见过!你还想将老子掳走呢!不过老子现在叫高守,可不是你认识的那个高大全啦,哈哈哈! 高守面上不动声色,说:“这位大师说笑了,大师天赋异禀,我若是见过,一定认得出来。” 破金刚皱着眉头想了想说:“也是,那人现在也不过十岁,怎会是青年模样……唉,可惜啦,当时我就该将他强掳了去,现在那小子也该是我的得意弟子!” 说话间摇头晃脑,很是懊悔。 刘阔阳对破金刚很是忌惮,有些小心翼翼,而英英则对破金刚非常好奇,实在是破金刚这种造型,太像是从佛殿里走出来的一尊金刚啦。 “小子,你受的伤很严重啊!你不去找人医治,还坐在这里,是在等死吗?!”破金刚对袁耀阳说。 袁耀阳本就是孤傲性子,这时心存死志,也不惧怕破金刚,说:“死便死了,有什么可怕!死又与你何干!” 破金刚被他呛回去,也不生气,反而来了兴趣:“呵!你倒是想得开!想活难,想死还不容易!?哈哈哈!哈哈!” 他说话本来就像是打雷,这时放开声音大笑,直震得大殿屋瓦的灰都落下,吓得英英往刘阔阳身上缩。 袁耀阳红着眼睛说:“没错,想死确实容易!可恨我未能学艺有成,就被陷害逼迫到如此境地,却是无法报仇雪恨了!” 这时,殿外传来说话声:“那小子一定是在骗咱们,袁耀阳受了重伤走不远,一定还在殿里!” 话音到,人到。却是灵智和袁文袁武两兄弟又回来了! 第166章 分是非金刚怒目 话音未落,三人已经过了照壁,到了大殿外,他们见了大殿里破金刚的背影,都是一怔。 灵智哼了一声,似是对袁文袁武有些不满,当先进入大殿。 破金刚早听见这三个人的脚步,却坐着没动,反而是饶有兴致的看着袁耀阳。 灵智进来,对着破金刚皱眉,没有打招呼,破金刚自然是懒得理他。 “好哇!你果然在这里!”袁文指着袁耀阳说,然后又对着高守说,“小杂种!你竟然敢哄骗我们!今日且让你和他一起下黄泉!” “小心!”说着就要动手,刘阔阳左手拉着英英,右手提起了大长枪。 高守眯着眼睛,没有动手,却打定主意,只要这三个敢上前,就算再破金刚面前暴露了身份也要将他们都打扁。 “住手!”袁耀阳用剑杵着地,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放在篝火上方,“住手!你们要的,不过是这本秘籍,何必为难他们!” “你敢!”袁文袁武两兄弟惊道。 “我就敢!”袁耀阳将秘籍又往篝火靠近了两分,瞧着他们投鼠忌器的模样,忽然觉得很爽快,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一本秘籍,就将你们吓成这样,真是我的好兄弟!” 他又对刘阔阳父女和高守说:“三位,我袁耀阳很感谢你们,不过这三个人的人品实在太差,你们还是赶紧走吧,免得因为我连累了你们三人。” 刘阔阳仅仅抓住英英,没有答话,而高守则很清楚破金刚嫉恶如仇的性子,他眼珠子一转,开口道:“我不走!这天下间,难道没有公理了!?什么时候,夺人秘籍的人能嚣张至此,而受害者却难以活命!我不服!” 一边说,一边用余光打量破金刚,果然,破金刚听了,已经能将故事脑补个大概,眉头皱起,显然已经有些愤怒了。 “小子胡说!”袁文喝到,提剑就要上来砍高守,却被破金刚一支大手挡住了。 “还不让人说话吗?!”破金刚的声音如雷响。 袁文被他伸手拦住,用尽力气也难以前进半步,红着脸退开了。 好!看样子破金刚还是忍不住了,再给你加把火!高守想。 “你们三个没一个好人!怎么,还不让我说吗?袁兄弟都告诉我了,秘籍是他祖父那边传下来的,根本就和你们袁家没关系!呵,他是庶子,若是袁家真有这秘籍,怎么可能你们还想着要来抢他的,难道不该是你们先学会?谁真谁假,谁忠谁奸,一目了然!” “你胡说!”袁文袁武跳脚,却忌惮破金刚,没有上前。 灵智双手合十,对着破金刚到了句:“阿弥陀佛,这位大师,那袁耀阳实乃泗阳袁家叛徒,偷了袁家的秘籍后逃跑至此,还请大师勿要阻拦啊。” 破金刚心里倒是更相信高守所说,只是光凭几句话就要断定谁对谁错,实在太难。 高守见他犹豫不决,便喝道:“怎么!只准你一个外人帮着两兄弟,就不准袁耀阳有人帮着说话?谁对谁错,只要问几个问题,一目了然!” “哦!?”破金刚看向高守,“你有办法断定谁对谁错?” “自然有,不过你得保护好我们几个,免得这三个人急了眼,杀人灭口!” 破金刚嘿嘿一笑,隔空一掌,将大殿的释迦牟尼佛像打出个窟窿,说:“既然有办法断定谁对谁错,在有结果前,谁敢动手!” 灵智和袁文袁武两兄弟被他这一手吓了一跳,均不敢言。 高守轻笑道:“简单!请问这两位,你们说袁耀阳偷了秘籍,可知这秘籍叫什么名字,是何种武功秘籍,如何行气,又有多少招式?” 既然眼向向的要来抢秘籍,高守自然断定三人都只知道这秘籍很厉害,却不知这秘籍的详细。 袁文要木讷些,袁武怕他露馅儿,便说:“这秘籍一直存放于我袁家经阁,我二人未曾见过,也不曾习练。” 只一句话,便将高守的问题用“不知道”推了个一干二净。说完,袁文袁武都看着高守,心想:看你如何说! 高守不慌不忙,又对破金刚说:“大师,接下来我要问他们秘籍是在何处被盗,还请先将这两人打晕一个,我好问他们问题,若是两人回答不一致,那便是信口开河了。” 袁文袁武听了,都是一惊,骂道:“臭小子你放肆!” 一面戒备的看着破金刚,生怕这大和尚出手将自己两人敲晕一个。 袁武心思灵活,怕这个来路不明但是武功高的可怕的人真的就依着书生高守的话做,赶紧对袁武传音道:“经阁二楼最里层最上面的书架。” 袁文听了,心里对弟弟袁武的反应颇为佩服,心想:这个书生这下子可没话说了! 他看向破金刚,却见破金刚不怀好意的看着兄弟二人,露出冷笑:“好哇!好哇!原来你三人果然是夺人秘籍的恶人!” 声音闷闷的,配合他巨大的身体,实在有些骇人。 袁文袁武不知道他怎么得出这种判断,袁武强自镇定说:“你这大和尚!不要平白无故诬陷好人!我们……” 话没说完,被破金刚一巴掌拍出了大殿,跌落到外面的荷花池里。 “弟弟!”袁文叫了一声。 “你也去吧!”破金刚再挥手,也是一巴掌,将袁文也打落到荷花池中。 这两下实在太快,高守看见,破金刚第一次出手时,灵智根本没反应过来,破金刚第二次出手,灵智也只来得及伸手……在破金刚面前,这三人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他本人也是第一次见破金刚出手,只觉这个破金刚原来当真如他第一次见面时所说,境界不高,唯有武力高。 “打得好!”高守在旁边喝彩,“这些恶人,就该统统打扁!” 破金刚听了,有些吃惊这书生的胆大,寻常书生这种时候可说不出话来。 “统统打扁么!这句话倒是很对我胃口!哈哈哈!统统打扁!”说完,再出一巴掌,又将灵智给拍到了荷花池。 刘阔阳父女和袁耀阳此时都呆了,他们实在没想到破金刚说动手就动手,完全不犹豫!只一瞬间,便将外面那三个武林好手给打得不知生死。 破金刚打完了人,犹自不解气,骂道:“长得一个个人模狗样,怎的尽做些下流勾当!” 他看了看高守,对高守说:“你这书生不错!有胆量!哈哈哈,不过你刚刚的问题可是大大的有问题,你真是傻啊,为什么非要将问题先说出来!他们听了,私下一串联,你的问题就不灵啦……要不是佛爷我境界高,听到了他们的传音,嘿嘿!” 高守心里给他翻了个白眼,想:“你才傻!你高大爷我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我难道还不知道他们这种内功传音根本瞒不过你我?” 面上却装作是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是啊!哎呀,没想到,没想到!多亏了大师你功力高深,听到他们的传音,不然我可就没办法了!” 破金刚对他的夸赞很是受用,嘿嘿笑着,很得意。 袁耀阳忽然倒头就拜,说:“在下袁耀阳,多谢大师救命之恩!多谢高兄弟、刘大哥仗义相助!” “诶!你这是做什么!”刘阔阳和高守赶紧将他扶起来。 袁耀阳起身,眼睛已经红了,他拿着手里的秘籍,对众人说:“唉,我中了噬心掌,命不久矣,这本秘籍,便送与诸位,算是谢谢各位的仗义出手!” 高守听了暗笑——你吃了我给的丹药,那噬心掌的掌毒这时已经消了! 刘阔阳安慰道:“袁兄弟你这是干嘛,快收起来!我们岂能要你的秘籍!你那噬心掌还有治!这里是蜀东地界,我带你去找百里家,他们的内功,正好能克制你噬心掌的掌毒!” 破金刚听了皱眉,说:“也罢,你这个小子也是个有骨气的,常言说得好,送佛送到西,就由我来替你看看吧!” 第167章 日暮秋雨浓 听到破金刚要替袁耀阳查看伤情,刘阔阳很高兴,他知道破金刚是个大高手,或许现在就能帮助袁耀阳祛毒。 “还不多谢大师!”他对袁耀阳说。 破金刚伸手查看,很是惊讶:“咦!你身上除了些内伤外伤,并没有什么噬心掌的毒啊!恩……这时丹药的药力,你刚刚吃了什么药!?” 袁耀阳和刘阔阳两人都吃了一惊,齐齐看向高守。 高守说:“你们别看我,那是我出门的时候,我家附近天桥上一个老乞丐给的,说我是好人,这丹药关键时刻能救我一命……我也是看袁兄弟快不行了,死马当活马医,给他试一试,没想到有用。” 你用一个乞丐给的丹药给快死的人吃?!在场的诸人都是这幅表情。 高守脸皮多厚呐,他笑道:“哈哈哈,还好有用,还好有用,看来以后还是多做善事好!” 众人见他如此,都不知说什么好。刘阔阳打圆场,说:“哈哈,没事没事,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只要丹药有效,能救命,便是屎也吃得下的!” 听到他语言粗俗,英英哼了一声,很是不满意。 “呀!那几个人起来了!”英英指着外面的荷花池。 荷花池水本来就不深,灵智和袁文、袁文武两兄弟只是被打落水中,因破金刚没有下死手,所以受了伤,性命无虞,这时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 众人转过头去,见一片凄冷秋雨之中,三个人浑身湿透了,又裹着荷塘里的淤泥,很是狼狈。 “真是落汤鸡呀!”英英拍手笑,刚刚灵智和袁文袁武三人以她相胁,迫使刘阔阳不敢出手,她恨不得三人都死了才好。 三人在水里泡了半天才缓过气来,上了岸,都冷得瑟瑟发抖。破金刚大笑,说:“你们这三个小人!今日且放过你们,以后再有为恶,被佛爷听见,定取你们狗命!” 袁文袁武亲身体会了破金刚的本事,再听了这种恐吓话语,吓得一哆嗦,忙不迭就要跑;灵智却恨恨的看了一眼破金刚,然后离去。 刘阔阳道:“大师,看那灵智和尚的眼神,恐怕未肯善罢甘休!他是印经院的和尚,大师日后遇见印经院的人,还须小心啊。” “对啊!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以后才省了很多麻烦!”小姑娘英英语出惊人。 众人都没有想到英英小小年纪,就如此心狠,动不动就要杀人除根,一时都看着英英,愣住了。 英英小嘴一翘,说:“你们看我干嘛!本来就是,依我看,那和尚不是‘恐怕未肯善罢甘休’,而是‘一定会报仇’!大和尚你武功高,倒是不害怕,我爹、我和袁哥哥恐怕就惨了!” 她的话却是在理,但高守听了有些奇怪:“你怎么不算上我,要说报复,恐怕那三人最恨的就是我了。” 英英白了他一眼,说:“我和我爹死了你都不会死!你要是真像你自己表现的那样,只是个读书的,我问你,这里和锦官城隔了成千上万里,你是怎么过来的?你连个包裹都没有,身上却带了个酒葫芦,要说你是个傻读书的,也就只有我爹这种粗人才相信!” 英英说完,哼了一声,看着高守,仿佛就等着高守自己出来辩解。 而破金刚听到锦官城三个字,在联想到这青年姓高,眼睛有些发亮。 高守倒是想不到自己瞒过了破金刚和刘阔阳、袁耀阳,却被一个小姑娘看穿了,便说:“你说得没错!刘大哥,你有个好女儿啊,真是冰雪聪明!我确实不是普通读书人,若说武功,恐怕在座的,只有这位大师能打得过我。” 破金刚看了看他,说:“你姓高,和锦官城高家是什么关系?” 高守听见他发问,心想:这和尚莫不是还惦记着收“高大全”为徒的事? “高家家主是我叔叔。”高守回答,“只是我自幼就随高人习武,很少回去,倒是许多年没有见过了。” 破金刚听他这么说,点点头,没有说话了。 “那你那丹药……”袁耀阳问。 “自然不是老乞丐给的,那可是我出门游历前我师傅给的保命丹药,袁大哥你可算是吃了我一条命,以后可一定要长命百岁才行,不然我亏死了!”高守开着玩笑。 袁耀阳听了,知道这丹药确实珍贵,又想道谢,被高守止住了。 这时忽然“咕……咕……”两声从破金刚肚子里传来,破金刚颇为不好意思,摸着头的说:“哎呀,实在是饿了!” 小姑娘英英见他个头那么大,却是一副老实憨厚的样子,咯咯笑了起来。 “那我去后面找找,看有没有柴火,刘大哥就再到那池子里抓两条鱼吧,我看你的大长枪用来抓鱼倒是很方便。”高守说,眼光瞧着刘阔阳的长枪枪头,枪头上还沾了泥,显然之前那条鲤鱼就是用枪扎上来的。 “好!”刘阔阳笑着应道。 高守起身出殿,刚过了门槛,忽然破金刚叫到:“高大全!” “嗯?”高守一回头,看见破金刚奸笑着看着自己,知道自己一时大意,上了他的当。 “好哇!当真是你!我是觉得第一眼看着就这么眼熟!”破金刚指着高守说。 高守苦笑:谁说老实人就不聪明的!今日聪明如我,却被这个鲁莽仗义的破金刚给骗了! “好吧好吧,确实是我……你可真厉害,刚刚忍着不问,非等我自己放松警惕了,才识破我。” 破金刚扬声大笑,震得房顶簌簌发响:“哈哈哈!那是自然!你们都以为我块头大,定然是个蠢货!嘿嘿,怎样?” 高守拱手行礼:“我瞒着你确实是我不对,这里向大师道歉啦!且等我回来,亲自给大师弄些好吃的赔罪!” 破金刚是真饿了,听见又好吃的,也不着急追问高大全如何成了“高守”的事,只说:“那你快去吧,快去快回!你可不要跑咯!” “怎么会!”高守无奈,看来自己的性格被这和尚看得很透啊…… …… 过了会儿高守回来,手里空空的,英英问道:“柴火呢?” 高守看着地上还在跳动的五六条鲤鱼,说:“放心,都在呢!你们这是将那池子里的鱼一网打尽了?” 一面说着,一面从乾坤戒指里取出了几捆木柴来,都是这大波罗寺之前放在伙房里的柴火。 刘阔阳惊讶道:“你……你!你!你这是仙人手段!” 破金刚满不在乎的说:“不过是乾坤戒指,有什么稀罕!”眼睛里却很是羡慕。 高守又从戒指里取出很多吃食,都是在城镇里吃饭时打包的菜品,说:“嘿嘿,法宝而已,没什么的。” 破金刚看着那些菜品,开始咽口水,他直接端起一盆菜,伸手就抓,口里还嘟囔着:“哎呀!这几日可算是吃着好吃的了!佛爷我饿死了!” 这下子连高守都愣住了,见过比他还饿的,可是他破金刚一个修行者,要饿成这样还真不容易! “你多少天没吃饭了?至于吗?!”高守问。 “半个月吧!”破金刚已经吃完了整盆菜,又要伸手,被高守拦住:“热了再吃,你都饿了半个月了,再等等!” 破金刚“咦”了一声,脸上很是诧异:“好家伙!你能拦住我?你现在什么境界?” 高守笑着说:“合意,倒是和你差不多。” “啊!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呢!怎么这才三年时间,你就到了这等境界!而且个子长了这么高!啊!我知道了!你是炼体的,在鹤顶山肯定好吃好喝的供着!爷爷的!早知道佛爷我当年也去炼体!也不至于饱一顿饿一顿的!” 他摇着头:“真是不该当和尚啊!” 众人看着他懊悔伤心的模样,哭笑不得。尤其是刘阔阳和袁耀阳两人,心里对修真可是向往不已,只是缘分未到,未曾有所接触——一个修真者因为伙食问题伤心懊悔,也是奇了! 高守添了添柴火,问:“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破金刚叹息着说:“唉!我师傅说蜃楼秘境那里情僧遗居要出世了,恐怕就在这一年两年内,那是我的机缘,让我自己去……你呢?我可是听说你们鹤顶山才拿下一条灵矿脉,好家伙!这下子你们这一辈可算是享福啦!” 高守说:“我也是奔着情僧遗物去的,实在想不到,这还没到青花之国的地界呢,就先碰上大师你啦!要不咱们就结伴而行吧,管饱!” 说话间,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来,张张都是千两银票! 破金刚自然答应了。 “那我是叫你‘高大全’,还是什么?” “就叫我高守吧。”高守说,“我把合欢门得罪的狠了,恐怕再用高大全这名字,一路上麻烦太多。” 这时,刘阔阳已经将鲤鱼都收拾干净,开始架在篝火上烤鱼了。 日暮秋雨浓,破庙篝火红。 他乡遇故人,借酒叹匆匆。 第168章 无上欢喜 这边高大全的身份被识破,和破金刚等人围着篝火而坐,言笑晏晏。另一头,狼狈离开的灵智、袁文袁武兄弟二人则在一片冷雨中赶着路。 旷野无处歇息,三人只找到颗大柏树勉强立脚。 袁文拧了拧湿透的衣袍,对袁武说:“弟弟,此番回去,当如何解释?” 袁武面露狰狞,恨恨道:“那孽种既然逃脱,若非武功修炼有成,只怕以后轻易不会露面,咱们回去后,就说他奸杀了侍女小月,被我等发现后逃脱……只有将他的名声搞臭,以后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可是他武功平平,咱们三个如何会打不过他,这却是需要解释!”袁文说。 袁武看了看灵智和尚,说:“这却要靠大师了!不知大师可知道那大波罗寺中的和尚什么来历,什么跟脚?” 灵智一路走来,都保持了不怒不躁的神情,这时听见袁武说话,淡淡说:“若我猜得没错,那应该是修真者,外号破金刚!” “修真者!”袁文袁武齐齐惊叹一声,他二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实在想不到自己会惹上修真者! “哼!修真者又如何!”灵智看他二人胆怯的模样,冷哼道,“我印经院亦是修真门派!” “呵!可你却并非修真者,不过和我二人一样,是个武人!”袁文袁武心中暗想。 “那就说那孽种路上遇见个修真者,颠倒黑白,夺取了破金刚的信任,我三人最终不敌破金刚,最后不得不逃离,如何?”袁武沉声说。 “便依弟弟你……只可惜了那孽种手上的秘籍!不过半年,这孽种就凭着秘籍略胜我俩,这秘籍定然是神功级别的!若是我们夺的秘籍,只怕家主之位也不用争了!”袁文叹息。 那秘籍袁耀阳得到后,自然藏得颇深,只是他修炼秘籍,半年时间武功进展神速,引起了袁文袁武两兄弟的注意,后来两兄弟有心查看,终于发现了袁耀阳的秘密,便密谋袭杀袁耀阳,夺取秘籍…… 所幸袁耀阳平日里为人和善,深得下人人心,所以听到两兄弟密谋的侍女小月偷偷通知了袁耀阳,他这才仓皇逃离,最后逃到了破庙中,遇到刘阔阳等人,最终保住性命。 “还想这些做什么!这是我二人福缘不够!可恨若不是那贱人偷听了我们说话,哪里有这么麻烦!”袁武心中也是气急。 “对!回去后便将那贱人尸首处理了,栽赃给袁耀阳这孽种!”袁文说。 灵智在一旁冷眼看着二人说话,这时候突然开口说:“两位公子这般性情,如何做得大事!” 袁文袁武转头看着他。 灵智说:“栽赃陷害一事,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两位却当着我的面就说出来,如此毫无顾忌,难怪之前密谋会被一个不会武功的侍女听了去!唉,若是两位小心谨慎,何至于此!” 他神色无比诚恳,但眼光里却有些戏谑轻视,显然是对成事不足的兄弟二人有些失望。 袁武脸色一变,旋即笑道:“大师说的是!不过大师也不同于他人,我兄弟二人可从未将大师当外人啊,追杀袁耀阳,不也是和大师一路吗?” 这样说,意思是:咱们一起干了这见不得光的事,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你也不必想着用这个秘密拿捏我们! 灵智目光一转,听出来袁武话里的意思,他并不计较,而是叹息一声,说:“不知两位公子未能夺得秘籍,接下来如何打算?” 袁文不明白灵智说这话的意思,将目光投向了袁武。 “回大师,自然是回泗阳安心练武。” “唉,我与两位公子相交,是看重两位不甘人下,有上进之心,袁公子这样说,可是将小僧当做外人了。” “大师何出此言?” “两位公子虽是嫡出,可是袁家难道真的就看重两位?如今回到袁家去,不过是过老日子,等着日后看着其他兄弟成为家主罢了——这却是比那破庙里的袁耀阳还不如!” 袁武目光阴沉起来,低着头想了想,这灵智说得实在没错。袁耀阳得了其外祖父传下来的神功秘籍,又远离了袁家,今后是龙入大海,虎归山林,自此逍遥自在,只等神功大成,天下都去得! 而自己兄弟二人资质无非是中等,有没有什么才智过人的表现,以后家主之位跟二人无缘,不过是困于泗阳,困于袁家的两条可怜虫罢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跪下,倒头就拜:“大师出此言,必是有话教我兄弟二人,还请大师为我兄弟指一条明路!” 袁文十分诧异,但他素来相信自己的弟弟,两人行事,亦是袁武做主,既然袁武都跪下了,他立刻跟着跪下磕头。 这袁武倒是果断!灵智吃了一惊,旋即大笑! “哈哈哈!袁公子这是何必!快起来说话!”说着,伸手扶起袁文袁武两兄弟。 袁武起来后,目光定定看着灵智:“请大师教我!” 灵智等的就是这句话啊! “我肯教,只是不知两位敢不敢学!” 袁武和袁文交换眼神,心想难道又是什么下流手段?可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若不成功,难道自己甘心一辈子作人下人? “为何不敢!”袁武坚定说。说完这一句,忽然有所觉悟:或许从此,自己兄弟二人,再无回头路! “好!”灵智说,“两位已知我出自印经院,可知这印经院亦是修真门派,修的乃是无上欢喜道!” “无上欢喜道!?”袁文袁武重复。 “没错!此道乃是求心!只有心有执念之人方能入门!” “还有这般要求?据我所闻,修真者不是都薄情寡性,放弃了心中所欲所求么?”袁文吃惊道。 “呵!那是寻常修真,我印经院修的,可是佛门的无上欢喜!什么是欢喜?若是无欲无求,何来欢喜!” “这……”袁文无从辩解。 “两位若是吃得了苦,灵智愿意带两位上山,待两位修道有成,家主之位,不过举手之间!” 这时袁武却有些犹豫了,他虽然贪婪,却并不傻!修真一事,乃是求之不得的福缘,这灵智也不是什么好人,为何就轻易将这种好事送给他们兄弟呢?无上欢喜道,这名字听起来不像是正道! “素知大师来自印经院,可这印经院到底是何门派,仙山何处,有什么规矩,还请大师告知一二。” 灵智听了,皮笑肉不笑:“怎么,袁公子不信灵智?!” “不敢!”袁武连忙拱手,“只是此去修道关乎重大,虽然机会难得,但我二人未曾接触过修真,实在心中忐忑,还望大师见谅!” 灵智说:“那便说了无妨!我印经院,乃是修真界里,魔门后裔,自从当年魔门覆灭,其中无上欢喜道一脉便立了印经院的牌子,这些年不问世事……二位,话已至此,请拿个准话吧!” 魔门!袁文袁武纵使是没怎么接触修真界,也还是知道的!当年魔门可是天下间如日中天的修真大派!只是覆灭后,再没有消息……原来这灵智和尚和印经院都是魔门余孽! 袁武心中震惊,低下头没有作声,余光却突然瞧见灵智双手都缩到了袖子里! “是了!他肯将这种事告诉我们,那定是做好了灭口的打算!我兄弟二人如何能打得过他!若是不答应,只怕当场就要死亡!” 一念至此,赶紧拉着袁文拜道:“我们愿意投入印经院,多谢大师指路!” 灵智见状,已经凝聚的内力缓缓放开。 天渐渐黑了,昏暗中,大柏树下,两兄弟跪在一个僧人面前,自此成为了魔门一员! 第169章 魔门易千秋 江南的夜色总是雾霭沉沉,深邃的夜空里,只有少数几颗星辰投下光芒。就在这一片迷蒙夜色里,灵智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从中倒出两粒丹药。 “你二人既入了门,便服下丹药吧!” 袁文有些迟疑,江湖上以毒药控制人的手段他见得多了! 袁武却是光棍性格:不吃这药,难道和灵智撕破脸?他伸手接过药丸,分了一颗给袁文,自己仰头就吞下。 “好!” 灵智见两人服下丹药,从怀里取出两本羊皮纸,交给袁氏兄弟。 “这本练气决你们拿着,有了这练气决的帮助,两位公子的武功必定精进,到时候从同辈之中跃出不难!这里还有一本《梨花剑》,乃是一流的技巧型武功,可助两位横扫敌手!两位万万要收好!” 袁文、袁武两兄弟得到了神功,尤其是其中一本练气决,竟然是修真练气的法门——两人自然是开心得不得了,一时将投身魔门的担忧忘了,欢欢喜喜道: “多谢大师!” “还叫大师?以后无人时,就叫我师兄吧!魔门不似道门佛门,没有道号法号,所以你们还是用自己姓名就可以。” “是,师兄!” “接下来,你们先回家办好家中的事情,我就不和你们一路了,已经和人约好,还有其他事要办。” “师兄要走?可是以后我们该如何联系师兄呢?” 灵智笑道:“需要你们时,自然会联系你们。” “那刚刚那丹药?”袁武问。 灵智笑道:“放心,那丹药也是助你二人提升功力的,只是从明日起,每日子时,你二人须承受筋脉逆乱的痛苦,日日如此。一年以后,若是得不到解药,便会毒发——一年时间,早得很呐!” “啊!”袁文吃了一惊,却觉得自己实在不该表现得这么懦弱,赶紧闭口。 袁武沉默。 “你二人可是担心,我从此走了,若是一年内没有回来,你二人没有解药,就得毒发身亡?”灵智眯着眼睛,眼里透着戏谑,“且放心,一年之内我若没来找你们,你们自去印经院就行!” “师兄,那印经院在何处?” “在江阳城边。好啦,你们去吧,我要回去一趟。” “是!”灵智都直接赶人了,袁武自然不会强留,兄弟俩顺着小路,黑暗中疾行。 灵智见两人走得远了,又回头看一看大波罗寺方向,自语道:“破金刚这人我是有耳闻,听说是个搅屎棍,这人出现在这里,恐怕和师兄所说的大事有关,我得去禀报师兄才是!” 他看了看天,认准方向,开始赶路。 行了大半夜,终于来到个湖边。 湖边站着个人,身材挺拔,负手而立。这人听见身后的脚步,转身回来看,皱眉道:“你受伤了。” 夜色昏沉,看不清这人的长相。 灵智道:“回师兄,我同袁家兄弟去追击袁耀阳,事发突然,没能第一时间追上,后来在一个破庙里,遇见了破金刚,破金刚出手,将袁耀阳救下了。” 他自然不会将刘阔阳、高守等人放在心上,依他看,袁耀阳能够逃离,无非是凑巧遇见了破金刚。 那人说:“破金刚这种高手,你遇上了,为何还能活命?” “这却是我这些年一直忍着没有修道的功劳了,那破金刚只当我是武林高手,并没有下死手。” 那人点点头,说:“也是。事情办得怎样?” “回师兄,办好了!我在袁家呆了数日,原本看好的是袁耀阳,可惜现在那小子走了,就只好将袁文、袁武两兄弟引入门。今夜我给他们吃了噬心丹,又传了两人练气决和《梨花剑》,这两人只要稍微长点脑子,都不难在同辈中出头!” 那人又说:“好,这件事你办的不错!” “师兄,那破金刚……” “怎么?” “我上次听师兄说最近会有一件大事发生,猜想那破金刚也是为那件事而来,师兄可要我多派人留意他的动静?” “无妨,我自有主意!你先回印经院吧,接下来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办,恐怕你要出趟远门了!” “师兄请吩咐!” “你去蜀中,作云游和尚,投入锦官城旁边的牛头山,在那里呆着!有消息说,牛头山和合欢门勾扯不清,你去查一查,若是能借此机会混入合欢门最好!” “合欢门!”灵智听了,心里有些犹豫:这合欢门近年来如日中天,几乎有当年魔门的气焰!自己去当内应,稍微不小心就会被发现! “怎么?”那人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遵命!”灵智一激灵,赶紧答应。 云渐渐散开,月亮探出半边脸来,投下一片白光。 那人说:“你放心,这次事了,无论接下来咱们魔门如何,我都保你成为真正的内门弟子,到时候你跟着我修真!” “多谢师兄!”灵智倒头就拜。 “咱们魔门虽然覆灭,但雄踞修真界这么多年,底蕴远远比合欢门等深厚,你要记住,我魔门迟早会复兴!” “是!师兄这次去办那件事我亦有耳闻,助师兄能所向披靡,大获成功!”灵智面带喜色。 那人轻笑出声,让灵智离开。 这时云层完全散了,月光落在了那人脸上,竟然是易千秋! 他的相貌和三年前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看起来沧桑了些,因此显得更加沉稳老练。 易千秋对着湖面,叹息道:“魔门……想不到我求道不成,最后入了魔门。三年来我日日苦练,击败了多少人,才最终得到内门弟子的身份!如今我已到心动境界大圆满,只差半步入金丹!” “入金丹的机缘,就在那蜃楼秘境里!”他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可惜啦,那高大全害得我没能进入正统道门,事后我却得知他原来竟是个散灵之体!恐怕他没有资格进入蜃楼秘境,否则,我或许能在蜃楼秘境里一雪前耻!”易千秋想起三年前的夜晚,自己听见五德之身的话语,仓促下山,至今仍难以释怀! “或许入了魔门也是命,我如今的修为,放眼各大门派,也是同辈中最顶尖的一批,足以和那些天骄争锋!这次蜃楼秘境开放,百里笑或许会来,桀桀!到时候却要试一试谁弱谁强!” “这些都会发生的!眼下,还是现将手中的事处理了再说!” 易千秋抬脚往湖中走去,他的脚一落在水面,水面便迅速凝结成冰,他踩着冰面前行,身后寒冰就随着脚步蔓延,渐渐侵蚀整个湖面,随着他的前行,竟然整个湖面都成为白茫茫寒冰一片! 直接穿过了湖泊,易千秋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树林边缘,不知去向。 这时远处东方的天空里,渐渐开始泛起一丝白光。 黎明将至,而夜也进入了最深沉的时刻。 第170章 大波罗寺畅饮酒,佛门金刚收弟子, 大波罗寺,天已明,篝火将尽。 几人畅谈了一夜,直到将高守乾坤戒指里藏的酒都喝光了方才肯休息,这时在破金刚的呼噜声里,也睡得酣熟。 刘阔阳父女和袁耀阳因为跟着两个修真的高手一起,自然是放心大胆的睡,而破金刚和高守两人则因为自身对危险有直觉,能够在附近有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所以也是放心休息。 武术高手到了顶尖的境界,都能落蝇不沾,野兽不敢近,何况是他们俩? 这一觉直睡到了快中午,大家才在英英的吵闹里醒过来。 高守和破金刚这种身体强悍的人,喝得再多,只要想清醒,也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但刘阔阳可就惨啦,就算酒量惊人,最后和破金刚、高守拼酒时也喝得人事不省,现在醒来,只觉头昏脑涨,走路都不太能走直。 “活该!”英英骂道。 看热闹的破金刚笑哈哈的说:“嘿嘿,你爹可以了,还没多少人能光凭酒量跟我喝那么多呢!” 他指着地上,一堆酒坛子,都已经喝空了。 英英狠狠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不跟他说话。 袁耀阳因为有伤,喝得少,这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突然摸摸自己的身体:“咦!我的伤怎么好啦?!” 刘阔阳瞧见他吃惊模样,大笑:“哈哈哈!袁兄弟,可不是好了么!昨晚你喝醉后,大师又用灵力给你疗伤,你呀,全身上下,可算是好得不能再好!” 袁耀阳十分惊喜,对着破金刚拜道:“多谢大师!袁耀阳这条命是大师救的,以后大师但有需要,只管吩咐!” “嘿嘿嘿!”破金刚不说话,只是笑。 高守见他的模样,对袁耀阳说:“你别谢他!千万别谢他!真要谢他,可就要当和尚,取不了老婆了!” 袁耀阳不明所以。 破金刚骂道:“好小子!有你这么说话的!你才多大,怎么开口闭口就是娶老婆……袁小子,我问你,你可愿……这个……当佛爷我的弟子哇?” “啊!?” “啊什么!愿不愿意,一句话,有什么好犹豫的!”破金刚虎着脸说。 袁耀阳确实有些犹豫,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自己要是出家当了和尚,岂不是断了这一脉的香火? 刘阔阳见状,赶紧说:“愣着干嘛,还不快拜师!昨天夜里大师帮你疗伤时说,你根骨好,不修真可惜了,这才动了心思想收你为徒的!这可是天大的福缘,老刘我就没这个命!” 袁耀阳说:“可是……我还没娶妻呢。” 高守听了,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破金刚眼珠子都大了,狠狠瞪了高守一眼,对袁耀阳说:“你别听他胡说,你拜我为师,可以当俗家弟子嘛!我一样传你武艺、法门和佛法!” “佛法!哈哈哈哈!”高守笑得更欢了,“我说破金刚大师,就你这酒肉不忌的风格,你还教什么佛法……哈哈哈,哎哟,笑死我了!袁大哥,你就拜了他为师吧,放心,他虽然佛法不怎么样,但是修为还是很不错的!佛门高手的战斗力和境界并不成正比,你别看他境界和我一样,其实他厉害得很!” 破金刚被他说得颇为尴尬,但是听到后面,还是很得意的。他微微扬起下巴,面朝释迦牟尼佛像,一副高人样子。 袁耀阳听了可以娶老婆,唯一的顾虑去了,倒头就拜:“师傅在上,请受徒弟一拜!” “唔,起来吧!”破金刚说。 袁耀阳起来后,破金刚摸摸头,有些尴尬的说:“这个,本来呢,拜师时当师傅的都会给自己的徒弟一件宝贝作礼,不过,咱们佛门中人,修炼的是万事皆空的大道,不讲这些,不讲这些,哈哈!” 高守翻了个白眼,说:“万事皆空,还不敢承认自己穷?小气!来,袁大哥,修真界若是无明确的辈分关系,就凭实力论身份,我勉强和破金刚大师同一个境界,所以和他是同辈……今天你拜他为师,我呢,许多东西都没法送你,就送你两颗灵石吧!” 说着,从戒指里取出两颗中品灵石来。 袁耀阳看着那两颗灵石,正要拒绝,旁边的破金刚一把抓过,说:“还不谢谢这小子!” 袁耀阳心知这灵石必定非同小可,破金刚也是为自己谋好处,只好道谢。 这时小姑娘英英在旁边摇头晃脑的说:“唉,乱啦!全乱啦!” 众人听了,都问:“什么乱了?” “称呼乱了!”英英指着高守说,“你叫我爹和袁叔叔大哥,按理说我就该称呼你高叔叔,可是你也才十岁,我只能叫你哥哥;袁叔叔这下子成了大师的徒弟,你应该叫你前辈,可是你又称他为袁大哥……这不是全乱了吗?” 众人哈哈大笑,都说:“是乱了,不过不要紧,各论各的!” 笑过,又吃了些东西,刘阔阳父女以为高守、破金刚和袁耀阳将同行,便跟三人道别。 “三位,我刘阔阳有幸能遇到三位,实在是很高兴,只是接下来我还要送英英去西蜀,便只能同三位分道,希望以后还能再见,到时候再次畅饮!” 高守笑着问:“刘大哥要去西蜀哪里?可要经过锦官城?” “去西蜀炉霍县,自然要过锦官城。” 高守听了,对破金刚说:“和尚,咱们接下来的路可难走,不如先让袁大哥跟着刘大哥一起走,到了锦官城,先住在我家,以后等咱们办完事了,再回锦官城找他。” 又对袁耀阳说:“袁大哥这边可还有未了的事?” 袁耀阳想了想,说:“有是有的,侍女小月因为给我传消息被抓住,恐怕已经遇害了……这个仇不能不报,只是我现在没那个实力。” 破金刚皱眉:“是当报仇,不过我只能教你,并不能帮你报仇。高小子说的没错,你现在最好还是另择一个地方安心练功,等以后自己有本事了,便回来报仇吧!” 袁耀阳听了,说:“那就听师傅的安排!” “好!这一路上有袁兄弟的陪伴,也不寂寞!”刘阔阳笑得很开心。 破金刚将袁耀阳叫到一边,对袁耀阳说:“时间仓促,我也来不及教你什么,这个佛门狮子印你且记住了!” 说着,一双大手慢慢做出一个又一个的手印,共计三十六道手印,各个都不同。 他放慢了教,袁耀阳则拼命将每个手印都记在心里,教了几遍,袁耀阳终于勉强记住。 “你此去,这手印需要日日练习,结印时要沉心静气,观想自身……等我回来找你时,你须得在一息之内结完这三十六道分手印,合成一道狮子印!” “是!”虽然艰难,但袁耀阳点头答应,目光很坚定。 等两人回到大殿,高守又交代袁耀阳:“你到了锦官城,打听一下高家,就说你是破金刚大师的弟子,是高大全让你来这里住着,他们肯定不信,你就让人问问高大全的母亲,记不记得黑熊精最后是被谁收走了,有人问你是谁收走了,你就说是观音菩萨。在高家还有两个人,你帮我照看一下,一个叫飞天虎,一个叫小黑龙。” 袁耀阳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还是将他的话牢牢记住。 破金刚在旁边摇头:“你们这些人啊!花花肠子太多!太复杂!” “不复杂可不行,毕竟他们也没见过袁大哥。”高守想:我还有一套摩斯密码没教你们呢! “如此!那就走吧!”破庙外,高守和破金刚送别刘阔阳、袁耀阳和英英。 “两位再会啦!” “师傅再见,高兄弟再见!” “大和尚再见!高哥哥再见!” 再见…… 天气晴朗,阳光照射在湿了一夜的泥土上,金黄的落叶被风吹着摇摆不定,哗哗作响。 “啊哈!咱们也走吧!”破金刚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招呼高守。 高守看着刘阔阳等人的背影,露出微笑,然后转身对着“大波罗寺”几个字拜了拜,轻声说:“多谢招待!” “走啦走啦!磨磨唧唧!”破金刚很不耐烦。 于是,在残破的大波罗寺门口,三个人往西,两个人往东,江湖上的聚散,都是转眼的事。 第171章 老者怨鬼缠身 自大波罗寺往东,又行了三千里,终于到了青花之国境内。 官道上,一僧一儒,并肩而行。 “我说金刚啊,咱们还有多远才能到啊,怎么走也走不到头,挺无聊的。”高守说。 金刚是高手对破金刚的称呼,虽然大和尚并非那只体型巨大的猩猩,但这么叫着,高守才会觉得自己没有忘记前世种种。 破金刚很是不理解这个称呼,说是好友之间的昵称吧,这小子原本还打算收做徒弟来着,被这么叫着,实在有些别扭! “我外号破金刚!你叫我破金刚!” “好的金刚!” 在高守的坚持下,他只好默认这个称呼。 听了高守的话,他也是一脸不耐烦,骂道:“要不是你非要一路缓慢步行,咱们早就到了海外,说不定都到了蜃楼秘境门口啦!搞不懂你们这些道门的,炼心炼心,要是走路就能炼心,佛爷我在外面这么多年,早就该打破护法境界,到了欢喜……说不定都是小觉的高僧了!” 高守背着手慢腾腾走着,不理会破金刚的暴躁脾气,眼睛平视前方,说:“你那叫到处潇洒,成天就想着哪里热闹,哪里有好吃好喝的,哪能炼什么心!我可不一样,这一路上咱们体验了多少人情冷暖啊,只有入世再出世,方能将心中执念拿起再放下……” 他前世翻山越岭欺山赶海,大多是探幽寻险,走的是人迹罕至的大山荒漠,并没有在世俗红尘里久待,所以意志力是强悍了,但对于人世间的种种情绪欲望,却并没有深刻的认识,直到现在行万里路,方才明白无瑕要他红尘炼心的深意。 “好好好!”破金刚特别不喜欢高守啰里啰嗦的样子,他恨恨道:“你成天帮别人断案论理,打打山贼路匪,别说炼心了,连修为都没有怎么精进!要不是你小子有钱,天天好吃好喝供着佛爷我,我才懒得跟你一路!” “对牛弹琴!”高守骂道,“咦!你听到没?” “什么?”破金刚问了后,凝神细听,“好热闹的锣鼓喧嚣声!” “在前面城里!”高守指着前方的一座小城,“好喧哗!走,咱们去凑个热闹!” 两人入了城,依仗着破金刚巨大的体型,一路上畅行无阻,直走到了城中心,看见一个擂台,擂台边写着“武林大会”四个字。 破金刚打了个哈欠,说:“这有什么意思,咱们还是赶路吧!” 这所谓的武林大会的场面实在太小,规模甚至连当时鹤顶山大比的一半都比不上,内容也不过是一群武人比来比去——两个修行者,看一群武者比斗,相当于两个大人看两个婴孩打架,除了找些笑料,确实也没什么意义。 高守拉着破金刚,传音道:“慌什么,你看那擂台上方的主持者,中间那个,这人倒像是惹了什么冤魂,整个人都有些不对啊!” 破金刚定睛细看,然后满不在乎的说:“恩,是被怨鬼缠身了……自然有此地的佛道两门处理,管我们什么事!咱们要是再这么磨磨蹭蹭的,等到了蜃楼秘境,搞不好连汤都没有!” 说着,就要走。 “不行,既然见到了,哪里有置之不理的道理!亏你还是个和尚,普度世人的佛法都白修了!蜃楼秘境你知道什么时候开启啊,情僧遗居到底是不是真的要和那秘境重叠都不知道,慌什么!若是你的,就是晚到一年都是你的,不是你的,你现在就守在蜃楼秘境外也得不到!” “我不去!”破金刚不为所动,“这些事多了去了,我要是天天都帮人捉鬼,到死了也捉不完!” “当真不去?!” “不去!快赶路!三千里路你走了三个月,要不是我催着你,你能走一年!你还想不想去蜃楼秘境了?!我可告诉你,那情僧可是千年来唯一一个练到了‘空’的人,他的遗居,不知道多少大人物觊觎!如果不是只有金丹以下才能进入,根本就没有你我的机会!这是天大的福源!” 高守才不管什么福缘不福缘的,对于他来说,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情僧遗居现世的消息不知真假,就算是真的,全天下数以万计的人打破头的争,真要去争,靠的可不仅仅是实力,还要有相当大的运气才行——而红尘炼心关乎他晋升阴阳境界,怎么能不上心? “行!你不去也行,把钱还我!” “什么钱!不是你说请我吃喝的?” “我是说了,可是哪一次你没有添酒添菜?哪一次不是你自己说的,后头加的酒菜算是你自己的!给钱,起码一千两!现在就给!” “我……”破金刚瞪着高守,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不给钱,就老老实实将那鬼抓了抵账,这只鬼算二十两!”高守亦毫不示弱,瞪着破金刚。 最终,破金刚泄了气:“捉!捉!我捉!奶奶的!佛爷我就知道你小子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儿,没那么好心供我吃喝!” 吃人嘴短啊! “谁让你那么能吃!” 破金刚没有回话,顺手抓住擂台边的一个小厮,说:“你去将台上坐在中间的那人叫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小厮见这么大一尊和尚在这里站着,一直避着他走,没想到破金刚手长,一把将他提到了跟前。 “你……你……你找高老爷做什么?” “哟!还和你同姓!”破金刚冲着高守笑,然后又对小厮说:“让你去你就去,问那么多!你就说‘你快死了,不想死,过来求我!’” 他松开小厮,那小厮忙不迭到了台上去禀报。姓高的老者听了小厮的话,将目光落在破金刚和高守身上,等小厮说完,高姓老者退了席,却没有来见两人。 小厮过来说:“大师,高老爷说,请你到院里说话。” 两人跟着小厮走到擂台后的一座院子里,刚刚那老者等在门口,身旁跟了两个中年人,具是武者打扮,太阳穴高高隆起,显然是高手。 “两位要见高某,不知所为何事?” 破金刚很是不耐烦,直接说:“老头儿,佛爷看你要死了,特地来救你的!” “放肆!”一旁的中年人喝到。 破金刚还要说话,被高守拦住了,说:“高老爷,还请镇静!我二人游历四方,刚刚在台下见高老爷你印堂发黑,极有可能是怨鬼缠身,是以特地过来说话,想要帮你化灾解厄!” “哪里来的江湖骗子!我游龙庄也是你们能骗的?!今日我游龙庄召开武林大会,是盛大日子,不愿动刀兵,否者,定教你二人沉尸河底!还不快滚!”老者身旁的中年人喝到。 破金刚铜铃大的眼睛一瞪,那中年人心颤,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高守瞧见老者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从怀里取出一大叠银票来,扬了扬,接着冷冷开口:“我想你们误会了,我二人并非江湖骗子,也不为钱,你印堂发黑,显然是被怨鬼缠了一段时日,不过是仗着练武体魄强健阳气足,才支撑到现在!你们搞清楚,现在虽然是我们主动帮你化解灾难,但并不是我们有求于你,你们最好放尊敬些!” “哼!”中年人冷哼一声,还要说话,却被老者拦住。 “两位当真能消灾解厄,驱除恶鬼?”老者眼睛里有期望。 “爱信不信!”破金刚没好气说。他对高守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老好人,反正该说的该做的咱们都做了,信不信是他们的事,死了就死了呗,搞不好本身就是他自己作孽,这下报应来了!” 高守没理他,对高姓老者说:“你要是信,我二人今夜就帮你捉鬼,不收分文,你供我们吃喝就行;你要是不信,我们立刻就走!” 老者忙不迭点头,说:“信!我信!” “父亲!”左边的中年人连忙道,“这些都是江湖上骗钱的,哪里有什么恶鬼缠身,不过是自己吓自己!” “住嘴!这两位能一眼看出问题来,定是高人,如何是先前那些草包能比的!”老者喝到。他声音颇为苍老,听起来倒像是垂暮老人。 “两位,还请先在府中歇息,若能帮老朽化解灾难,老朽感激不尽!” “唔,那就去吧!”高守没有理会两个中年人的敌视目光,答应道。 破金刚哼了一声,说:“酒菜可要多准备些!吃不饱,抓不到鬼!” 老者连连答应:“这是自然!” 第172章 鬼蜮魍魉,人心险恶 高姓老者名唤高兴仁,是游龙庄的庄主。游龙庄,则是本地一方豪富,因出手大方,常常接济江湖武人,这才办了个“武林大会”——名字是这么叫,却没有几个顶尖高手。 夜半。高宅。 破金刚抱着酒坛子呼呼大睡,高守则一面悄无声息的吸收着灵气,一面关注高兴仁的动静。 高守两世为人,虽然在修行界里还是个新手,可是对于人情的掌控,已经颇为老辣。他怀疑这“怨鬼缠身”并非天然,而是人为。 至于对象么,自然是今天想要阻拦自己和破金刚的那两个! “诶!醒来!”高守盯住了破金刚咽喉,心中凝聚杀意。 破金刚蓦地醒来,浑身化作金黄色,浑身像是黄铜打造,这是他的招牌功夫“罗汉金身”,此时在杀机的刺激下自动护体。 “你这个臭小子!”破金刚浑身一抖。高守的杀机是真的,隔得这么近,自然将破金刚吓了个激灵。 他以为怨鬼出现了,可是往高兴仁那里一望,没觉得有什么阴气聚集啊,一股怒火冲上头:“佛爷睡得好好的,你瞎叫什么!不是说了怨鬼来了再叫我?” 高守不怕他,破金刚这人除了个子大实力高强,性格倒是很好相处,你对他的胃口,他就把你当朋友。 “你在这里守着,我怀疑这怨鬼并非是天然生成,而是人为的,得到处看看。” “废话,怨鬼肯定是人为的啊,肯定是那老头儿自己做了孽,这下子有人变成鬼来找他报仇来了。” “不是这个意思!”高守说,“我觉得这怨鬼像是有人可以控制着来祸害高兴仁……我怀疑是他那两个儿子。” 破金刚听他说完,想了想,说:“是有这个可能,那两个傻子今天还阻拦我们来着!” “对!所以我要去看看,如果和他们有关系,今夜他们必定有所动作!” 高守从窗户跳出,一闪而过,借着黑夜的掩护,一路行到了高家兄弟所在的东楼。 …… 高兴仁虽然请了这对奇怪的组合留着捉鬼,可是心里还是没底:自从感觉不对以来,他请了多少和尚道士,哪一个有用呢? 这些日子,他越发感到自己心力憔悴了,身体的状况似乎随着时间的推移,迅速下降,简直像是从五十岁直接到了八十岁!他夜里开始做梦,梦里总看到一个血红的世界,无数只手在拉扯他,想要将他留在那里! 在这个反复出现的梦里,他只能不停的跑,跑啊跑,跑啊跑,每次都跑到精疲力竭,却还是没有逃脱,反而每一次都在仓皇之下跌落一张无比巨大的大口中,像是点心一样被吞下。 他往往在被吞下的一刹那醒来,发现自己一身的虚汗,打湿了床单被褥。 高兴仁知道,自己再这样下去,恐怕光是每天做梦盗汗,就能将身体拖垮,命不久矣! 至于破金刚和高守这和尚与书生的组合,在特立独行的表象下,或许真的能有几分本事呢? “也罢,是福是祸,都躲不过!今日我且先睡,看看那两个能否察觉有什么不对再说!”高兴仁想,“若是他们也是骗子,那我可不能再等,须立刻花重金,请真正的名山道士为我驱魔除鬼!” 高床软枕,他苦笑一声,明知有一个夜夜相见的噩梦,还是睡下了。 …… 高兴仁膝下有许多子嗣,其中他最宠爱倚重的,是高志明和高志聪两兄弟。就是下午时候跟在他身后的那两个。 此时,夜已深,两兄弟悄悄说话。 “哥哥,我看那个书生高守是个普通人,可那大和尚非比寻常,恐怕真有些本事,咱们且先住手,等他们过了今夜,毫无所获,再将两人赶走!”高志聪低声说。 高志明遥望着西楼的一盏灯火,那里住着书生高守和大和尚。忽然灯火闪烁了一下,他揉了揉眼睛,只当自己看错了。 “只怕那个书生也不简单,否则,大和尚怎能听他的?你可不能大意!咱们这次恐怕是遇着真正的高人了!这两人不为钱财,又是外地来的,咱们不知道其喜好软肋,倒是难以打发!” 弟弟高志聪说:“哥哥请看。” 他用手蘸了茶水,在桌子上写下一个“毒”字。那意思,是想要毒害了书生和大和尚,两人一死,问题自然就解决了! 高志明缓缓摇头:“看不出这两人深浅,不可妄动!若是下毒未能成功杀死两人,到时候只怕事情就要败露!你我二人,可就只能亡命天涯了!” “那这个呢?”高志聪又写下了“明楼”二字,他用手指着天,说:“找上面来处理如何?” 高志明皱着眉头想了想,说:“且将明日过了,若是难以赶走这两人,咱们再请上头动手不迟!志聪,还得请你走一趟,请宏能寺的几个和尚来演一场,将那怨鬼捉住!他们自然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好!哥哥这个主意好,等他们离开,这怨鬼到时候再放出来就行啦!” “那就辛苦你了!”高志明说。 高志聪表示没事,自己推门走出:“那我去去就回,明日一早,带着宏能寺的几个和尚回来!” …… 高守找到两人,在房间外潜伏的时候,正好高志明、高志聪两兄弟已经说完了话,高志聪推门而出。 “夜里进行私密谈话,大半夜还要出门?”高守虽然没有听到两人的密谋,但是凭这两点,就足够支持他继续怀疑这两兄弟了。 他借助超强的听力“扫视”了房间内的高志明,这人看样子是打算睡觉了。 “我先跟上高志聪,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想着,远远缀在高志聪身后,来到了偏门处。 “备马!”高志聪让下人准备马匹,得了马,出大门往西,奔着城外宏能寺而去。 高守跟在他身后,心中疑惑:“这时候去宏能寺?” 他和破金刚先前是路过了宏能寺的,寺庙里并无修真者,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会驱魔除鬼的。 “不过,这时候到宏能寺……难道是我和金刚都看走了眼,那寺里有高人,这怨鬼就是他放出来的?” 高守心里一颤,若是要两人都看不出深浅修为,金丹初期都不行,起码也要金丹中后期的修为! “奶奶的!不会这么倒霉,管闲事惹到什么大佬吧?”他心里一横,“不过大佬也不能平白害人命啊,我还是得看看,大不了实在不行,就赶紧跑路,我好歹也是名门大派的弟子,想来一般金丹,不至于取我性命。正好那大虚空遁术被我模拟得差不多了,只要能躲过金丹第一下出手,接下来他未必跑得过我!” 金丹也要分人,除非是巴不得那种擅长速度的修士,不然一般的金丹,面对一心逃跑的高守,速度和耐力上并不占据优势。 破金刚虽然境界不高,但是和普通金丹打,应该也没问题——这是佛门真正变态的地方,你看着对方境界低下,可是架不住其真实战力高啊! 想了想,自己不至于有生命危险,高守跟着高志聪进了宏能寺,偷偷看着他花重金请几个高僧模样的和尚去游龙庄去,庆幸没有金丹高手的同时,心里越加疑惑自己的判断。 他躲在黑暗中,看着那几个贪财的大和尚装模作样,看着高志聪一副为救父亲什么都愿意的孝顺儿子模样,寻思着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第173章 游龙庄与合欢门 游龙庄,东楼。 已经睡下的高志明悄悄起身,他换上一身全黑的夜行服,打开后窗,从后窗跳了出去时,却极为迅速的用叉竿将窗户支起来,既避免了窗户落下后与窗柩碰撞,也为自己的回归留了后路。 他的身法十分诡异,在阴影里穿梭奔行,双足几乎不沾地,每一次点在地面,都能飘出去好远! 仿若鬼魅! 高志明翻墙出了游龙庄,在冬季肃杀的冷空气里,连呼吸都控制住,一口雾气都没有出。 城市不大,街道十分狭窄拥挤,像是被两旁的房屋夹在中间,往往只能两人并行。这给了高志明更多的隐蔽空间,他轻车熟路,来到了一间矮房前,往两边瞧了瞧,确定无人,开始敲门。 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 木门咿呀一声打开了条缝,高志明闪身进入,木门随即关闭。 “你怎么来了?”房屋内,一盏油灯昏黄不定,一个黑袍人开口问。 这黑袍人浑身上下被黑袍笼罩,头上戴着兜帽,隔得近了,也只能隐约看见其苍白的面孔轮廓。 赫然是合欢门的标准打扮! 高志明拱手:“血怨师兄,今日游龙庄来了一个和尚、一个书生,和尚听说叫‘破金刚’,是佛门的人,那书生我看不出深浅来。这两人非要替高兴仁驱魔除鬼,我担心这两人坏了我们的事!” 这高志明竟然直呼其父姓名,真是已投身合欢门,不将自己的世俗亲情放在心上了。 黑袍人眉头一跳,没有说话,心里暗自琢磨: “破金刚!他怎么来了?我在青花之国发展门徒,一路上十分小心,理应没有暴露身份才是,怎的惹了这个搅屎棍!还有那个书生又是谁呢?与破金刚同行,至少也该是修行者!” “画眉公子交代过,这发展门徒一事,是目前首要大事,只有更多的门徒,方能有更多的世俗资源和消息情报,我合欢门才能更加壮大——这一切都要建立在低调的基础上!若是暴露,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不但不能顺利发展门徒,反而要牵连到此处合欢门的据点!” “不成,那破金刚是出了名的难缠,他虽然只是护法境界的佛门弟子,但是一身战力早就媲美金丹,若是被他瞧出了什么,将要大大影响我的计划!” 血怨思考清楚,蓦地抬起头,露出了一双淡红色的眼睛,盯住高志明。 高志明被那双红色眼睛盯着,浑身不自在,却强自表现得淡定。 “那书生是何模样?” “回师兄,那书生十七八岁,七尺高,相貌颇为清秀,看着像是个普通人。” 仅凭这点描述,血怨实在想不出这书生是谁,他接着问: “你们如何应付这两人的?” “回师兄,我和志聪原想阻拦其为高兴仁驱魔,却未能成功。高兴仁近日应该是被怨灵缠身吓得不轻,所以不论是谁,只要声称能驱鬼,他都要一试,我们兄弟两个拦不住。” “不错,应该尚未暴露!接下来,你二人须得谨记,这两个人你千万不要招惹,尤其是破金刚,他要留,你只管好吃好喝的供着,他要走,你也由着他!近日,你且先当你的孝顺儿子,其他什么都不要管!” “只是……那怨灵该如何?”高志明问。 血怨的薄唇微微扬起,冷冷道:“一只怨灵而已,我想要,多得是!接下来,你且放出怨灵,让他们捉去好啦!他们捉了怨灵,自然会走!” “是!”高志明心里一惊。那怨灵凝聚不易,须得用四十九条人命炼制,舍弃了这只怨灵,日后想要再用,只怕又该有四十九条人命要交代了! 血怨扬扬手,说:“你且回去,莫要那两个人瞧出什么问题!另外,千万不要在他们面前使用我教你的本事,但凡被他们发现,你都会暴露!他们没离开,天大的事,你们都不要来找我,免得暴露了咱们据点的存在!” “是!”高志明答应道。从血怨慎重的态度里,他知道自己低估了那个破金刚和书生,没想到这两人来头甚大,竟然让行事狠辣的血怨都忌惮万分! 出了小屋,高志明循原路返还。 “血怨师兄让我放出怨灵,我必须今夜就做,只是那两人既然非同一般,我不能自己施展,须得找个替死鬼!” “老东西素来与县令有仇怨,这次不若嫁祸给县令李素才,到时候由外人发现是李素才暗地里放鬼害人,纵然不能扳倒他,也可以使其声望大跌!” 想罢,择了条小路,直接翻到县府府衙后院,他是来过府衙的,自然能找到李素才的居所。 深夜了,李素才的居所外漆黑一片,素以清廉闻名的李素才向来不许人夜晚点灯,这却是便宜了高志明。 他站在门外,使手段打开了门栓,尔后闪身进入。 李素才的房间有些寒酸,这让高志明有些不屑。 看着熟睡的李素才和他的妻子,高志明暗道:“你一介凡夫俗子,我本不屑于谋害你,只是今日须得找个替死鬼,你且受了!” 想罢,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拔开瓶塞,从瓶子里飘出一股子黑烟,那黑烟凝而不散,渐渐成了个恶鬼模样。 高志明从熟睡的李素才枕边取下一根头发,交由那恶鬼吞下,而后喃喃念了一段咒语,那恶鬼往李素才身上一扑,重新化为黑烟,从李素才的口鼻中进入到身体里去了。 四十多岁的李素才浑身一抖,却没有醒来。 顷刻,黑烟又从他的身体中出来,凝聚成形,一张大口显得狰狞而欢喜。 “好啦!这下这恶鬼怨灵在李素才身上留下印记,只要我放开控制,它就属于李素才所有!” 高志明将瓷瓶收回怀中,这种东西没必要留下——然后观察了熟睡的李素才夫妇,确定两人并没有从睡梦中醒来,自己悄悄离开。 “去吧!”出了院子,高志明拿出一缕属于高兴仁的头发,给恶鬼怨灵下达了最后一个指令,使恶鬼怨灵奔着高兴仁而去。 恶鬼化成不散的黑烟,朝着游龙庄缓缓飘去,而他自己则迅速回到东楼,脱去衣裳躺下,切断了和恶鬼怨灵的一切联系。 从此刻开始,那只恶鬼就只属于县令李素才了! “真是期待啊,等下该有好戏看了!”高志明知道,那和尚和书生都是有本事的人,肯定能顺藤摸瓜找到李素才,而他和高志聪两人则完全洗白,依然根本不会惹人怀疑! 他心里暗暗满意自己的应对,开始等待事情的发生! 第174章 食气鬼 ?鬼者,归也。 传说人死之后,其精气归于天,肉归于地,血归于水,脉归于泽,声归于雷,动作归于风,眼归于日月,骨归于木,筋归于山,齿归于石,油膏归于发归于草,呼吸之气化为亡灵而归于幽冥之间。 幽冥,佛家指地狱,道家则称作冥府。 当那一缕黑烟飘飘荡荡,循着高兴仁的气息进入了游龙庄,破金刚的眼睛忽然睁开,爆发出精光。 “好家伙!佛爷在此,你还真敢来!”破金刚推开窗来,瞪大眼睛,只见半空里一缕浓郁的黑烟像是条巨大的黑蚂蟥一样游弋,往高兴仁房里去了。 “嘿嘿!那小子平日里聪明至极,这次却错啦!若真是高家兄弟干的,怎么能当着他的面放出这怨鬼来!事后可要好好笑话笑话他!” 破金刚勾着腰出了西楼,大踏步往高兴仁房里走,推开门,接着屋内的几支烛火看,躺在床上的高兴仁正在熟睡之中,他满头大汗,表情充满了惊惧害怕,一双手颤抖着。 “食气鬼!”破金刚见状,知道这是专门吸食生物精气的鬼怪,尤其喜欢吸食人类的精气——只是这城里这么多人,它偏偏缠着这个老头儿不放,那肯定就是受人指使了! 食气鬼已经化成了一个虚幻的人头模样,一张大口占据了整个头部的二分之一,它正张口从高兴仁身体里吸食出一缕缕的精气。 破金刚推门而入时,并未展露佛门气息,它只是偏着头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破金刚,继续吸食高兴仁精气。 “哼!”破金刚心里惊讶这食气鬼的强大,“这食气鬼恐怕若是天生,恐怕非得吸食整整一个村子的人命才有今天这般形态!高小子倒是做得对,任由它这样下去,只怕再过个几年,它就该产生灵智!” “今日遇到我,算你倒霉!”破金刚双手合十,对着食气鬼拜了一下,然后开始念经。 拜食气鬼是为敬亡者,念经是为擒鬼怪。 他念出一段经文,口中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以声音为载体,将周围空间牢牢的封锁起来! 食气鬼或许是听得见经文,竟冲着破金刚嚎叫一声,转头就跑。 幽冥鬼物,对佛道两门的能量天然惧怕。 食气鬼想跑,但后路早就被破金刚封锁,它似乎是撞上了什么屏障,未能有平日的自在穿梭之感。它迅速化成了黑烟状态,往旁边散去,哪里晓得四面八方都是屏障,只能在一个虚空笼子里打转。 “一个小鬼,也在佛爷我面前放肆!”破金刚心头蔑视这只食气鬼,口中经文不停,渐渐地,化成了两尺见方的金色牢笼,将食气鬼牢牢封锁在其中。 食气鬼跑不得,黑烟挨着金色牢笼的壁面就如同常人挨着烙铁,发出一阵青烟消散。 破金刚念完了经文,伸手将那个牢笼提着,大喝:“醒来!” 声音如雷,一下子吧高兴仁吓醒。 “鬼!鬼!”高兴仁从床上惊坐起,胸口起伏不定,还未从噩梦里恢复。 他立刻看到了破金刚在屋内,只是看不见破金刚手中拘禁食气鬼的牢笼。 “大师!”高兴仁十分疑惑,这和尚在屋里,难道是来抓鬼? 破金刚嘿嘿笑了两声,说:“高老头儿,睡吧,没你事了!” 高兴仁一脸的疑惑,还有些忐忑:“大……大师,那鬼怪怨灵……” “抓住了抓住了!”破金刚有些不耐烦。 “啊!”高兴仁既惊喜又疑惑,喜的是鬼怪已除,不解的是未见其尸,他站起身来,“不知那鬼怪现在哪里呢?” 破金刚见他的模样,冷笑一声,说:“哼,既然你相见,那佛爷可就让你看啦,你可别又吓昏过去!” 说着,用手指了指高兴仁,高兴仁只觉脑子里像是冲破了什么屏障,刹那间一阵恍惚,尔后便瞧见了破金刚手中的那个金色牢笼——还有里面凶恶的食气鬼! “啊呀!”高兴仁一屁股坐在床上,手指打着颤儿,指着食气鬼说,“就……就是这东西夜夜折磨我?!” 破金刚见他尚有胆气说话,不由高看了这人一眼,说:“不错,就是它!这东西叫食气鬼,尤其喜欢吸食人类精气……你命大,若是再有个一两个月,恐怕你就被吸干咯!” 说着话,心里却想:高小子怎么回事!鬼都捉到手里了,人还不回来! 高兴仁见食气鬼在牢笼里虽然模样可怖,却十分畏惧金色的牢笼,胆气又壮了几分,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对破金刚拜谢。 破金刚没理他,受了他的拜谢,然后干脆提着牢笼坐在门口,等着高守回来。 高兴仁晚宴时就知道这和尚喜欢吃肉喝酒,这时虽然破金刚不理他,但他立刻大声呼喊仆人。 “去!立刻准备一桌好酒好菜来,我要感谢大师……慢着,把志聪志明都叫起来,让他们取最好的酒来!” 仆人立刻跑去准备去了。 破金刚听见又有好酒好菜,心里更加舒坦。 过了会儿,一脸“迷茫”的高志明到来。 “父亲!”高志明见破金刚坐在门口,而高兴仁满脸的喜色,知道肯定是食气鬼被捉拿消灭了,却故作不知,“父亲今日如何起的这么早,可是又做噩梦了?” 他还是满脸关心的神色。 高兴仁知道纠缠自己的食气鬼被捉住,万分高兴,大笑着说:“做什么噩梦!那食气鬼已经被大师捉住了!从今日起,为父真正轻松!” “啊?!”高志明惊讶。 见高志明这种神色,高兴仁更加开心:“嘿嘿!大师是有真本事的高人!幸亏白天没有被你们两个不孝子气走……咦,志聪呢?” “弟弟连夜去了宏能寺,请几位宏能寺的高僧前来为父亲增福去了!”高志明拱手低头。 “算你们有孝心!哼!那几个算什么高僧!不过是……算了,不说也罢!食气鬼已被大师拿住,今日就取些银钱,将他们打发了吧!” 高志明知道破金刚本事大,自回到游龙庄便恢复了普通人一个,他本来就没有修行,御使食气鬼不过是靠着血怨的指导和口诀,是以这时看不见金色牢笼。他乐得如此,好演得更加逼真。 他面色疑惑说:“那食气鬼……当真被拿住了?” “混账!”高兴仁怕他冲撞了脾气明显不怎么好的破金刚,训到,“大师亲手抓住,我亲眼看见,还能有假!” 又对冷冷坐着的破金刚说:“嘿嘿,大师,不知可否让犬子也看看这食气鬼的模样……” 破金刚没好气的说:“你当佛爷我是变戏法的?!” 高兴仁被他呛了声,不说话,只是讨好的笑着,回头又骂了高志明一顿。自己心里想:“哎呀,这有本事的人呢,脾气大些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只要这怨鬼一除,便是天大的幸运了!” 破金刚却惦记着接下来的好酒好菜:高小子肯定是跟着那个高志聪去了,等他回来,吃了这顿酒,就可以接着上路去! 东边的天空开始泛白,不一会儿,高守一副才睡醒的样子,从西楼上走出来,来到了三人所在的地方。 紧接着,高志聪带着几个“高僧”前来。 高志明心想:好了,一切正如计划般前行! 第175章 线索中断 高守看着破金刚手中的食气鬼发愣,自己错过了捉拿这怨鬼的时候? 破金刚却有些得意,笑道:“怎么样,高小子,佛爷我出马,效果不错吧!” “是挺不错的!”高守微笑回答,然后看向了高兴仁,老者在破金刚的帮助下,应该也能看见食气鬼,他很高兴,一下子容光焕发,年轻了十岁。 他再看向高志明,这个中年人也是欣喜模样,此刻立在高兴仁身旁。 而高志聪则陪着几个宏能寺的高僧在解释。 得知连夜下山,这游龙庄的怨鬼却已经被捉住,那些和尚面上很不好看,但高志聪答应,之前许下的银钱都会照给,他们神色才稍微好转。即便如此,还是有个和尚朝着破金刚和高守走来。 “阿弥陀佛,贫僧法证,不知捉鬼的是两位中的哪一位?那厉鬼现在何处,如何处置呢?鬼物凶猛,怕是不利于人,我宏能寺乃上百年古刹,寺里珍藏了大能舍利子,最是能驱鬼镇邪,两位若是捉到那鬼物,还是交由老僧,镇压在舍利子下,将其超度为妙。” “可不是我!”高守摆摆手,指着破金刚笑道,“是这位大师。” 破金刚见这个法证满口胡话,却连自己手里的食气鬼都看不见,本就不愿搭理他,可是高守坏笑着将自己推出来,那意思是很明显了:呐,你看,这就是你们佛门的人! “丢人现眼!”破金刚也是反感这世俗里骗香火钱的假和尚,“滚吧!” 他低喝一声,将法证吓得退了好几步,指着破金刚说不出话来。 其余几个和尚都是面有怒色,纷纷开口指责。 高志聪在一旁居中劝慰,那些和尚却因着游龙庄而壮了胆气,声音更大。 “住口!”高兴仁喝道,“志聪!请几位大师去领善银!” 说话时,眼光里尽是厌恶,这些和尚先前也在游龙庄捞了不少钱,可什么事也没办了,不过是念念经敲敲木鱼,那怨鬼还不是在纠缠自己?!法证就更可笑了,连那食气鬼都看不见,还说自己是高僧? 欺世盗名! 几个老和尚被高兴仁的表情镇住,恨恨离去。 “大师!这宏能寺是山野小寺,让他们冲撞了大师,我实在是报歉得很!这里是三千两的银票,还请大师先收下!”等几个老和尚走了,高兴仁又过来讨好破金刚。 “谁要你的……诶!这是三千两?”破金刚本来是不屑的,可他话锋一转,就想要接过银票。 “你做什么!”高守拦住他。 “奶奶的!佛爷我凭自己本事捉鬼,拿点银子怎么了?!让捉鬼的是你!佛爷我拿了这银票就还给你,免得你总说我欠你钱!”破金刚急了。 “出息!”高守说,“这银票你别拿,咱们的账清了!” “不成!那以后你还坑我,我算不过你!” 高守哭笑不得:“以后也不跟你算钱了,这总行了吧!你一个出家人,好意思要别人的银钱!更何况咱们说了,这捉鬼又不是为了钱!你要想挣钱,下次咱们专门踢人捉鬼去?” 破金刚腾地一下跳起来,指着高守吼道:“还去!高小子我告诉你,要去你自己去!我可是要赶路啦,这食气鬼的事情一了,咱们就得立刻赶路!你要是再磨磨蹭蹭的,佛爷我自己走!” 高守见他是真着急了,笑着安慰道:“你着什么急!好好好!我答应你就是了,这次事了,咱们立刻赶路!” “当真不再管闲事?” “当真!” 破金刚不说话,面色稍霁,而旁边的高兴仁听了两人的争吵,越发肯定这两个是高人,不过是路过次地,顺手收了那食气鬼而已! 却是自己福大命大!若依仗宏能寺的法证之流,恐怕再不用多久,自己就一命呜呼! 高守对破金刚说:“走吧,将这食气鬼来路找到,查清是谁做的这种缺德事,咱们的事情就算是完成了。” 破金刚讶异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自放出了食气鬼。食气鬼出了牢笼,变作黑烟贴着地游走,竟眨眼就消失了。 “这……这……是想要跟踪食气鬼找到幕后的主使之人!只是,能否跟上呢?”高兴仁能看见食气鬼,这是见破金刚放了食气鬼,心里十分忐忑。 “走吧!它往东北方向去了!”破金刚迈开步子,大步走着。 众人急忙忙跟上破金刚,出了门就往右跑,直走过了半条街,方才跟着破金刚停下。 “呀,这是府衙!”一个随从惊讶叫道。 “不错,这是县太爷的府衙官邸,食气鬼怎么会逃到这里来?” 高兴仁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神情激动,浑身微微颤抖,他咬牙切齿:“李素才!好你个李素才,我处处忍让,事事退让,没想到你却行这般手段!好!今日且让我看看清正廉明的李县令究竟是个什么人!” “大师,那食气鬼就在里面吗?”高兴仁向破金刚求教,态度十分尊敬。 破金刚对食气鬼的位置和状态了然于心,点点头,说:“跟我来吧!” “请大师带路!”高兴仁躬身,然后招呼身后的一帮家丁护院,连带着有一些武林中的任侠儿,浩浩荡荡冲进了县衙后院。 高守面色平静跟在后面,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发酵:这件事太过于顺利了,顺利得有些过头了,可是问题在于,难道一县县令,当真是养鬼害人的小人? 肃杀之地,难生鬼魅。 县衙向来都是杀气腾腾的地方,活人都怕,何况是只剩一股子“气”的冤魂,它们根本禁不住此地肃杀之气的冲撞!就算是养鬼人,也没有选择这种地方养鬼的,因为事倍功半,很费劲。 他跟在最后,听见前面开始了争吵,于是走上前去。 县令李素才,四十岁左右,很精瘦的读书人模样,留有长须,眼神有刚毅正气。 “高庄主,你这是做什么!”他早上才醒,就见到一群人吵吵嚷嚷冲进了府院。 高兴仁瞪了他一眼,然后对破金刚拱手躬身,指着李素才问:“大师,请问这鬼的主人是他吗?” 破金刚皱着眉头,食气鬼确实在李素才体内,但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寄居!他看向走上前来的高守,说:“怎么说?” 高守沉思了一会儿,说:“你先帮李县令开了眼,咱们再说。” 李县令被破金刚强行开了真眼后,只觉得眼中世界好似有什么不一样,但是直到破金刚从自己身体里强行拘禁一个狰狞恶鬼出来时,他才明白不一样在何处。 看到恶鬼,他强自镇定。 高守对高兴仁和李素才说:“两位,如果我猜得没错,两位必是先前就有嫌隙,对吗?” 两人尴尬的面部表情回答了这个问题。 高守又说:“这食气鬼并非是李县令所养,而是有人嫁祸给他,至于是谁,现在线索已经断了,我们找不到。李县令,你知道高老为何这般气冲冲过来?因为这食气鬼夜夜吸食他的精气,要不是他常年习武,恐怕早就衰竭而亡了!” 这么跟两人说话,是不希望两人之间有徒劳的争执,更何况李素才还是被人嫁祸的。 李素才是个懂道理的,他未曾受害,却能想象高兴仁被怨鬼缠身的痛苦,对高兴仁不免多了几分同情,至于闯入县衙的事——任谁恐怕都忍不住呢! 在高守的调和下,两人倒是没有吵闹,反而比往常更多了些融洽。 高守有些发愁,线索到这里就断了。食气鬼无法带领他们找到真正的炼鬼、御鬼的人。 他和破金刚交换了眼神,破金刚缓缓摇了摇头,意思是不要再费力气去纠结这件事了。 “人力有尽时!”破金刚传音。 “人力有尽时……”高守喃喃自语,反复重复这句话,“是啊,人力有尽时!” 关于力量的划分 灵修分为: 一、道门 从低到高为:感应境、气海境、心动境、金丹境、元婴境、大乘境、虚。 二、佛门 从低到高为:禅定、不动、护法、欢喜、小觉、大觉、空。 体修单独列出 从低到高为:培元、紫髓、合意、阴阳、神通、搬山、圣 第176章 舍与得,最难择 高守之所以为难,是因为线索断了。 对方想嫁祸李素才,可是李素才这人在修真者眼中毫无秘密,他的身体不过被食气鬼当成容器,就算二者有一种主仆从属关系,食气鬼这种东西不会骗人,它根本就只是盲目服从,和李素才之间并无联系。 既然送出食气鬼之前就想到要嫁祸李素才,说明对方是故意示弱了。 “这是想要用一只食气鬼将我们打发了?”高守为难的正在于此,自己易容后几乎没人知道,而破金刚不同,他的名声响亮得多! “一定是对方知道他来了,并不想和他正面对抗!” 高守皱眉,对方不出现,刻意躲避,就算是破金刚和自己加起来乘以十也不可能找得到对方! 这种情况让他和破金刚很被动,他们可以一走了之,但这正中了对方下怀,对方大不了在从头来过,高兴仁难保还会出事——可是如果留下来,难道要给这个素不相识的高兴仁做一辈子保镖么? 这才是破金刚“人力有尽时”的意思。 无奈! 高守想了想,对破金刚说:“此间事难以了断,你我在此,也了断不了,不如我们就离开吧!这件事我还需要好好反省反省。” 破金刚见他青虚低落,知道他肯定是因为不能彻底根除祸患而自责,没有说话。 高守找到高兴仁,将他拉到一边,说:“高庄主,有句话我要对你说,这幕后养鬼害你的人畏惧破金刚,在放出食气鬼时就做好了嫁祸李县令的打算,所以这线索到这里就算是断了,我们找不到对方!” 高兴仁一惊,瞪着眼睛说:“那……那岂不是说……” “没错!我们离开以后,他可能还会再来害你!”高守决定实话实说,“而且你也知道,我和破金刚二人不过是路过此地,并不可能在这里多做停留。” “还请两位救我!”高兴仁自见识了破金刚捉拿食气鬼,早将两人当成了仙人,这时听见说两人要走,立刻跪下。 高守将他托起来:“我们是在没办法久留,而且我们留在这里,对方不会现身,我们一样拿不住他!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高兴仁愣住了,他不明白自己怎么救自己。 高守说:“对方来路我们还看不出来,但肯定是邪门魔道,这些人盯上你,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觊觎你游龙庄的财富!若是你能舍得下游龙庄的财富,将之散了,那么想要活命自是不难——问题是,你舍得下吗?” “这……”高兴仁犹豫了,他继承家业,又努力了一辈子方能有今日的游龙庄,可是要将游龙庄散了,这,相当于要他的命啊! “可还有,还有别的办法么?”高兴仁声音颤抖着。 高守见他的模样,知道舍弃家业比要他的命还难。他叹息一声,说:“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高兴仁很惊慌,连忙伸手来拉高守,可是哪里拉得到呢?他只能看着高守和破金刚快速离开,等他追出府衙,街道上哪里还能看见两人的影子! “唉!这些人好狠的心,好无情!见死不救!”高兴仁见两人真的走了,不由心生怨恨。他们两个明明有本事保护自己,为什么却弃自己不顾呢! 这些愤恨让他十分烦躁,他沉着脸与李素才告别,然后带着众人回了游龙庄。 “游龙庄啊游龙庄!难道我真是非要舍弃你,抛弃我一辈子的心血,才能换一条活路?!” 高兴仁屏退了众人,连高志明高志聪两兄弟也被他支开了。他想一个人坐一坐。 这院子,这树,这座椅这茶具……哪一件不是自己的心血呢?自己这么多年的艰辛换来了这一切,难道就要挥手散了?那自己这些岁月,是否是白费,是否有意义呢? “我还年轻啊!我还能再活二十年!二十年,足够游龙庄成为真正的大富豪,到时候我子子孙孙都会受我余荫,我将永远留在家族的历史上!” 他站起来,在客厅里绕着圈,神情很激动,嘴唇哆嗦着告诉自己:“可是,那书生说得不错!贪恋这些,连命都会丢,要这些又有何用呢?” 要这些何用呢? 他环顾四周所有,精美的装饰和器具,和那画上的美丽山水又有什么不同呢? 正在这时,他听见一声叹息:“舍与得,最难择。” 声音熟悉,他回头一看,惊喜万分! “高公子!” 是书生高守!只是那和尚破金刚不知在何处,这令高兴仁有些失落。 毕竟高守有什么本事他并不清楚,而破金刚却凭借巨大魁梧的身躯和抓鬼的战绩给人很强烈的安全感! “庄主还是放不下吗?”高守问。 高兴仁见他回来,立马醒悟过来:先前的离去不过是装给别人看的——而自己竟然对他们的离去心生怨恨,实在不该! 他内心对高守怀有歉疚之情,面上更加恭敬,对着高守深深拜了一下,然后苦笑着说:“正如高公子所言,舍与得,最难择!” “确实很难!”高守点头,人世间的一切人,时时刻刻都面临选择,每一个选择,都意味着得到与失去,真正的困难不是看清楚即将到来的得与失,而是在知道即将得到什么失去什么时,做出真正正确的选择。 生而迷惑啊! “那你选择好了吗?要钱财名利,还是要性命?”高守轻声问。这是他最后的努力,如果高兴仁选择抱紧了游龙庄不撒手,这件事他再也不会管。 高兴仁望着淡然中有些冷漠的书生高守,咬咬牙,说:“要命!” 这两个字说出来,只觉得浑身轻松。 “那就好!”这表示自己这最后的努力并非白费,高守欣慰笑道,“接下来,我要你演一场戏。” “什么戏?” “一场你可能不会想要面对的戏。”高守说,“如果我错了,你若是想要活命,就散了家财吧,我不可能一直保护你;可是如果我对了,或许幕后操纵者就要暴露,到时候你守得住性命与游龙庄,不过会失去更多!你自己选择吧。” 高兴仁犹豫了一下,说:“敢问公子有多大把握?” 高守想了想,说:“若从推理上讲,最多一层,可是从直觉判断上讲,达到了七成。” 高兴仁纵横了多年,自然也是有魄力的,既然高守都这么说了,自己岂能临阵逃离! “我赌!”他重重说,“怎么演呢?” 高守笑了,说:“就演慈父偏心的戏吧,会很有意思的。” 他微笑着,心想,这一次,希望自己做的,是正确的事! 第177章 患难见真情 游龙庄,时近正午。 “来人!去,将各房少爷都找来,我有事要讲!”高兴仁喊道,他心中谨记高守对他说的话,知道接下来,不但自己能知道到底是谁能为自己分忧,是真心实意将自己放在心上,还能验证一个他自己都不怎么相信的推测! 老仆招呼着几个家丁各自去找游龙庄的少爷们。高兴仁武人出身,自然精力充沛,除了一名正妻,尚娶了五房妾,都各有子嗣,除了女子不能继承家业,共有十一名男子有资格继承家业,亦即是叫老仆去唤的少爷们。 不多时,十一名儿子都来到了客厅,列在两旁。 高兴仁将十一名儿子环顾一圈,这里面,高志明和高志聪是二房所生,也是他最钟爱的两个儿子,其余人中,一个正妻所生,其余都是嫡出。 “父亲叫兄弟们来,可是有什么吩咐?”高志明躬身开口。 高兴仁没有搭理他,若是以前,他会觉得高志明在众人都没有开口时说话是一种体贴,一种提醒,可是从高守说了他的推测,他就不愿意再相信这些表面上的贴心。 他要的,是子为父死的尊卑、大义! 高志明见父亲并不搭话,只能后退半步,自己站起来,也不觉得尴尬,而是疑惑高兴仁态度为何转变得如此之快。 “或许,是自知无生路,心情极差,要托嘱遗言?” 这时,远比实际年龄更显得衰老的高兴仁说话了:“今日叫你们来,是要告诉你们,咱们游龙庄,已经被别人盯上了!有人想要谋夺咱们高家的产业!谋夺我世代的心血!” 他十分激动,说话时用手重重拍打木桌,发出厚重声响。 十一个儿子早就知道了今日捉鬼的事,只是有些并未亲身参与罢了,这时见高兴仁发怒,都不敢说话。 高志明和高志聪则心想:“老东西这是困兽犹斗!将儿子们叫到跟前来训斥说话,不过是其对食气鬼的施术者无能为力的表现!这是他自觉无路可走,所以发出的最后的呐喊!” “所幸来了两位高人,将我解救,否者我一死,你们当中,谁堪大任!谁能将游龙庄带领得更好呢?!”高兴仁接着说,虽说是演戏,但这些话,何尝不是他的心里话? 众人低头不语。 “老大!你性格倒是沉稳,可是遇事不知变通,守成有余,进取不足!老四!你沉迷于书画,成天就知道写写画画,家里的田地有多少都不清楚!老五老六,你二人心胸狭隘,就知道招惹是非……” 一席话,将九个儿子的特点和不足全部说了一遍,却只不说高志明和高志聪两人。 其余九人本来就对今日的训话有所猜测,现在听了他说话,更觉得今天就是要挑选继承人!高兴仁将所有人的骂一遍,独独不说高志明和高志聪两兄弟,在众人看来,这就是在为接下来宣布继承人做准备! 只是不知到底是高志明还是高志聪继承呢? 众兄弟对于这两人还是很服气的,至少从能力上讲,两兄弟这么多年一直在为游龙庄出力! “今日,我本以为那缠人的怨鬼被抓,此事可以了结,那两位高人却说,他们拿不到幕后主使,所以……害我的人还会来的——你们也别想着这是私仇!我多年来行事谨慎,有喜欢广结朋友,并没有得罪过人,所以咱们游龙庄才是目标!” 高兴仁说话时自己关注每个二字的眼神。 “今日两位高手走了,我想,用不了多久,那幕后想要谋夺我游龙庄的人一定还会再出手,到那时,我或许并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能逃得性命!” “父亲!” “父亲!” “父亲别这么说!” 十一名高家的少爷纷纷开口,而高兴仁摆摆手,说:“都别说了,为父心里有数!” 一面观察着这十一名儿子的表情,只见高志明和高志聪眼神之中并无波澜,心里渐渐凉了。 “我想过了,对方想要的是我们高家的游龙庄,是这些家产……用鬼蜮伎俩来害我,不过因为我是他们的绊脚石罢了!” 他说完这话,再次停顿一下,然后说:“我老了!真的老了!我不想去和对手拼命,不愿意整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更不愿意再次面对每日每夜的噩梦!我想要安安稳稳的过几年日子!” “父亲年纪并不大,为何要这般说!那怨鬼既然被抓住,想来一时之间,我们游龙庄还是安全的,只要接下来咱们赶紧去找些降魔除妖的高人来,未必不能撑得住!”高志聪站出来说话,一脸正气,慷慨激昂! 众多兄弟有的应和,有的沉默。 高兴仁盯住了高志聪,说:“你怎么知道对方没有伎俩了呢?今日,就在县衙后院,那书生高守已经明白说了,这食气鬼被抓,不过是对方并不想招惹他们而已……对方既然舍得这只食气鬼,难道不会有更多的食气鬼!?接下来是一只,两只,还是十一只?!” 听了这番话,高志明心中一颤:啊!原来那书生高守竟然明白这食气鬼的作用!我尊血怨师兄的吩咐放出食气鬼,可不就是为了应付他们! 他脸上有细微的震惊一闪而过,若是平常,定然无人发现,可是在高兴仁有心观察之下,却看得一清二楚! 高志聪没有答话。 “对方的手段不是明刀明枪,而是用暗箭伤人,实在是防不胜防啊!志聪,你说得也有道理,可是,我却不想再继续了,也不愿意你们再继续!” 高兴仁深吸一口气,说:“形式紧迫,为了我高家的性命,我打算将家产都散了,分给周围的乡亲们,分给租田的佃户们……我们只留这游龙庄就好!那位书生高守说得对,有舍才有得!只要命还在,我们今日舍弃的家产,总有一天,还能够再挣回来!” “父亲不可啊!” “啊!竟然要分家产!” “不能分家产啊!” “若都分给别人,以后该如何过?” …… 一时间,十一个儿子乱作一团,有的担心以后的日子难过,有的则不愿意无偿分发家产给旁人,其中坚决提出不能分发家产的,只有高志明和高志聪两人。 高兴仁见这情况越发符合书生高守的猜测,心里更是凉了两分,一股子悲切之情涌上心头,令他分外愤怒。 “够了!”他猛地一拍桌子,“七嘴八舌,像什么样子!” 众人安静。 “不可分不可分!不分家产,难道让我们一家人等着被别人赶尽杀绝?!来,老五,你说,不分家产,难道你来当家主,等着被别人御使的怨鬼将你在睡梦中杀死?!老七老八,你们呢,你们可敢做这个家主!我不怕告诉你们,只要家产还在,谁坐上这个位置,都得死!” 他神色激动,连身体都在轻轻颤抖,质问了几个儿子,没有一个敢开口的!高兴仁被怨鬼缠身的事,他们怎能不知?请了多少和尚道士都没用,而高兴仁在每夜的噩梦里日渐苍老,眼看就难撑过过年——他有好运遇见高人出手,自己当家主,恐怕运气不好,立刻就要被害死! “谁敢当家主!谁敢!”高兴仁粗着脖子,再次发问。 这时,一向少言少语的老大开口:“父亲,孩儿敢。这些家产都是父辈们用血汗换来的,实在是不该就这么舍弃。孩儿愿意暂时顶替父亲家主之位,只盼这期间,众位兄弟能够快些去请真正的高人来相救,若是我被人害了,那大家就都各自领些钱财土地散了;若是我侥幸等得到幕后那人被抓住,那么这家主之位,再退还给父亲!” 高兴仁眼睛一亮,他实在想不到,平日里老老实实的老大,此刻竟然有这种胆识! “孩儿亦敢!”高志明高志聪两人齐声说道。 果然和书生高守猜想得一模一样啊!高兴仁见两人站出来,心里越加肯定了高守的猜想,志聪志明两兄弟,或许真的和幕后那人有扯不清的关系! 高兴仁感到万分失望,但他还是希冀着事情另有发展。 他叹了口气,说:“你们两个就算了,众兄弟之中,你们是最有能力和心计的,若是将家主之位传给你们,万一你们遇害,高家散了后,谁来撑起这个家?家主之位,就给老大吧!老大,你不要怨我,这对你我来说,都是一场豪赌,我答应你,若是你侥幸不死,从此高家都由你做主!” 此话一出,众人都哗然!对高兴仁如此直白的偏袒高志明和高志聪感到不可思议,也对传位给老大感到震惊。 老头子在之前就想好了! 第178章 都言名利重,为何世情薄 高志聪和高志明两兄弟现在心里是茫然的,他们想要得到家主之位,这不仅仅是自身对权利的渴望和向往,也是任务。只有夺得家主之位,才能肆无忌惮的为血怨提供资源,自己二人才能有机会晋升内门弟子。 为此,不惜弑父! 原计划里,高兴仁一死,自己兄弟二人便能实际控制游龙庄,成家主也是顺理成章。万万想不到,这个高兴仁竟然有这种打算! 他打算散尽家财!他打算让自己兄弟二人从头奋斗! 这怎么可以! 即使是老大高志祥成了家主,自己兄弟二人再次将之暗杀,但是那时人心惶惶,恐怕高兴仁还真就散了家财,那兄弟二人又将如何在合欢门立足呢?没有世俗资源的供给,他们连外门弟子的身份都无法保住,甚至会因为知道血怨的存在而死亡! 高志聪低着头,眼珠子滴溜溜转动,他想明白这一点,连忙给高志明打眼色,希望他能有主意。 高志明则没有理会高志聪的焦急,他何尝不知道眼下情况的微妙! “父亲!”高志明拱手道,“家主之位事关重大,还望父亲三思!今日宏能寺的法证大师虽然没有能捉拿到怨鬼,但是被破金刚大师羞辱,他也是十分恼怒,志聪送他离开时,他曾言:我学艺不精,给师傅丢人了,但我师傅乃是修真者,这几日就要回来,待师傅回寺,我再来拜访!” “这法证虽然没有什么大本事,可是他恼怒之下说的话,应该不假!父亲为何不缓转两日,让志聪再去问问,若是能等到法证的师傅回来,只要以为修真者肯出手,所有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高志聪听了他的话,知道他也是被逼得紧了,开始说谎诓骗众人。 “是啊,父亲!法证大师确实说过这番话,他说他的师傅这一两日就要回宏能寺!”高志聪赶紧说。 高兴仁见两个儿子这般反应,,面不改色,心中却充满了苍凉悲怆——我最钟爱的两个儿子,竟然当真是勾结外人的逆子?! 他想起高守说的话:“一旦你将家主传给另一人,而言称若他身死则散尽家财,他们必定全力阻拦。此时,你可以犹豫,然后答应先思考思考。” 为什么呢? “因为他们为的从来就是世俗的资源,当你这样做,他们就只有暗杀你这一个选择!”高守说。 …… 高兴仁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高守的话,这个书生很年轻,但是他的算计却一步步得到了验证,高志聪高志明两兄弟的所有表现都和预料之中一样,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 高兴仁长出了一口气,问:“那法证所言可靠吗?” 高志明一听,心里无比激动:老头子动心了!他赶紧给高志聪使了个眼色。 “可靠!”高志聪心里松了一口气,说,“我当时听他说师傅是修真者,怕他迁怒我们高家,就亲自去调查了一番,宏能寺早年是有些弟子外出,最后听说有人拜入仙门,成了修真者!” 高兴仁心中冷笑,这些事情,纵横此地多年的他也未曾听说啊! “那,今日之事……”他假装为难。 “事情实在太大!我相信各位兄弟都支持父亲继续担任家主之位!大哥,你说是不是?”高志明怕他拉不下脸收回已说的话,赶紧堵住兄弟们的嘴。这样一说,即使在场的再怎么想当家主,也不可能开口说什么,总不能让高兴仁赶紧让位吧? 老大说:“全凭父亲做主!” 高兴仁深深看了一眼老大,然后说:“既然如此,那就定下三天!三天之内,若能请到法证师傅出手解决祸患,那就没有今日的话。若是三日之内请不到,则老大你就是家主!” 高兴仁说完,心里竟是痛苦万分。 “都散了吧!”他大手一挥,将十一个儿子赶出去。 …… 高志聪和高志明聚在一起。 “眼下,只有一条路了!”高志聪的眼里闪过一丝狠辣,“哥哥你也是这般想的?” 高志明狠狠道:“只有在三天内除掉老头子,咱们才可以成功!不!不知要除掉老头子,还要将另外几个和咱们不对付的都除掉才行!” “啊!”高志聪有些惊讶。 高志明用饿狼似的眼光看了他一眼,说:“咱们先前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得到家主之位,所以才事事小心,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如果再有迟疑,万一家产分散,数以万计的田地分发给那些佃户,咱们还怎么去收取,难道真要一个个杀过去么?” “事不宜迟,今日就得将老头子杀了!” “今日?不是三日内吗,为何这么仓促?!” “没错!就是今日!”高志明露出疯狂的神色,“血怨师兄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咱们只能靠自己!今日就动手,然后将事情都退到走了的那个大和尚和书生身上!” 他说话时神情有些狰狞,像是被逼到了绝路上的野兽,已经准备用尽全力拼命。 高志聪说:“好!那我这就去宏能寺,就算是花再多钱,也要让法证老和尚配合咱们演一场!” 高志明点点头,说:“不错,你得赶紧去,老头子生性谨慎多疑,今天在客厅我们说的话,恐怕他立刻就要派人去问,你得赶在前头!” 高志聪听了,连忙纵马出门,直奔宏能寺而去。 …… 另一头,高守从阴影中走出,对衰老而悲伤的高兴仁说:“怎么,你无法面对了么?” 高兴仁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这些都是我的猜测,是直觉。”高守自己坐下,接着说,“我没想到一切都是这样发展。你要是还想保全他们,可以现在就宣布将家产分了,然后从此踏踏实实过日子。” 高兴仁突然抬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高守:“不!我要看看,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会动手!” 高守叹了口气,先前客厅的动静,怎么能瞒过他,他全程都听得到。高志聪和高志明两兄弟的表现,早就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这两人就是勾结外人御使食气鬼的内贼! 被邪门魔道蛊惑,甘心弑父啊! “那就等着吧!”高守说,“或许他们比你我想象得还要快!” …… 午饭后,高兴仁在房间内坐着,忽然起了敲门声。 高兴仁看向高守,高守点点头,然后退到了角落里。 “进来!” 门打开后,进来一个人。高兴仁眯着眼睛看去,然后笑了。 “志明,你怎么来了?” 来的赫然是高志明,他手里有托盘,托着一碗粥和一叠小菜,走到高兴仁面前,将饭菜放下。 “孩儿见父亲中午没怎么吃饭,特地去熬了碗父亲最爱的红薯粥给父亲送来。” 高兴仁看了一眼红薯粥,这确实是他最喜欢的食物。小时候遇到过天灾,家里曾用地窖里的红薯熬粥度日,那时候起,他就爱上了红薯粥。 但这真的只是一碗充满孝子情怀的红薯粥?恐怕是催命毒药才对! 他笑了笑,说:“我不饿,不过我最喜欢看你吃东西时的模样,看着特别香……中午你也没怎么吃,不如这碗红薯粥你吃了,我看看就行!” 高兴仁说完,将碗递给高志明。 高志明端着碗,脸色有些僵硬,随后笑了笑,说:“父亲喜欢看,那孩儿就吃了!” 说着,右手假装要拿筷子,左手却猛地将红薯粥砸向高兴仁,然后迅速从袖子里拿出匕首,往高兴仁胸口扎去! 眼看着高兴仁为了躲避饭碗而力道用老,匕首即将扎入他胸口,忽然,高志明耳边听到一声叹息,随即感到自己的匕首像是扎入了一面墙壁,动弹不得。 面前忽然多了一个人,他用手指夹住了自己的匕首,左手端着那碗红薯粥,轻声开口:“这粥,你就那么不想吃?” 高志明抬头一看,瞠目结舌——书生高守!他没走! 第179章 人生多苦 高守左手端着那碗红薯粥,右手食指中指用力夹住了高志明的匕首,冷冷看着他。 “说出幕后的人,我不杀你!” 高志明心中震惊,他知道面前的书生不简单,却不知道这个书生如此不凡!自己的匕首不论如何用力,他的手抖纹丝不动。 突然,高志明惨笑,松开了匕首说:“好,我说!” 话音未落,人却飞速向后飘去,身形迅捷无比! 他竟是想要趁着高守心神放松的瞬间逃跑! “合欢门!”高守眉头一跳,从他的身法里瞧出了些合欢门大虚空遁术的影子。 “给我留下!”高守身子消失,再次出现时,手里提着高志明。他将高志明惯在木椅上,然后双手闪动,瞬间封住了高志明的经脉,又捏开高志明的嘴,仔细看了看其口中,发现没有毒药,这才放开高志明。 旁边的高兴仁神情激动,浑身哆嗦着,用手指着高志明:“逆子!逆子啊!” 高志明面对指责,冷笑两声,不说话。 “你的功夫是合欢门教的,说吧,到底是谁?” 高志明逃跑不成,心里已经清楚自己在高守面前连死都死不了,是以并不开口,只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高守叹息一声,拦住了想要动手的高兴仁,又说:“如果我猜得不错,你弟弟高志聪和你一样,都是合欢门的外门弟子。你不说不要紧,我等下直接抓了高志聪也是一样!” 高志明冷笑:“我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了,你用他来威胁我,有用?” “有用!”高守说,“等我在他面前慢慢折磨你,我想他会开口的。” “我岂是软弱之辈!”高志明咬着牙狠狠瞪着高守。 “你想要加入合欢门,不过是想要拥有更强大的力量,想要长生而已,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不过是贪生怕死之辈!或许我先折磨你,你就会开口,比如……” 高守狠狠跺脚,踩在了高志明的右脚上。 “啊!”高志明惨叫,他的右脚五趾被踩碎,钻心的痛使他难以忍耐。 “再比如这样!”高守用手敲碎了他的膝盖,骨裂的声音在高志明惨叫声中依然清晰可闻。 旁边的高兴仁有些担心惨叫引来其他人,不过高守表示早就用灵石布下个简易的隔音阵。 等了一会儿,高志明渐渐适应了右脚的疼痛,高守又笑着开口:“我并不是很有耐性的人,你最好快点告诉我想要的。” “呸!”高志明冲着高守吐了口唾沫,被高守躲过。 高守叹息一声,说:“我给了你机会,可是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看你撑得住多久吧!我们先从骨骼开始!” 说着,先卸了高志明的下巴,然后慢吞吞的开始敲碎高志明的每一块骨头,每一次都会等高志明渐渐适应那疼痛,他才下手,令高志明永远都不能轻松,永远都产生新的疼痛! 这种粗暴的刑讯在高志明的双手被敲碎时起到了作用,他下巴被卸,只能含糊的“啊啊啊”的叫着,眼神里全是恳求。 他已经屈服了。 高守没有理他,直到把高志明的锁骨都震碎了后,才给他安上下巴,让他说话。 “我说!我说!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我什么都说!”高志明已经崩溃了,那一波又一波不肯停歇的刺痛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杀了你,你还怎么说。”高守冷冷看着他,“那人叫什么?” “血怨。” “人在哪里?” “现在我不知道,之前,之前他在小后街的裁缝铺里。你们来了后,我去见了他,他说如果你们不走,就不要去找他了。”高志明为了能尽量清晰简洁的表达,不断吸着冷气,强忍住不发出痛苦的喊叫。 “就这些?” “你还想知道什么呢?我什么都说,只求你能痛快地杀了我!”高志明满头的大汗,刚才高守震碎他的骨骼时,完美的避开了所有会伤及内脏的骨骼,这意味着对方有足够的耐心和手段要折磨自己——现在,他自知难以活命,只求痛快一死。 “你的功法并非法术,而是武功,他没有教你们修真?” “没有,他说,只有等我们的任务完成了,成为内门弟子,才会教我们修真。这也是为了避免被其他修行者发现。” “食气鬼是他炼的?” “是!” 高守转向高兴仁,高兴仁此时的心情无比复杂,他宠爱的儿子竟然为了投靠邪门,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要杀! “高庄主,最近你们这里,有没有一次死了很多人的情况?” 高兴仁想了想,说:“去年山里有个村庄,听说下暴雨冲垮了山石,死了很多人,有人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尸体。” 高守又问高志明:“你知道这件事吗?” 高志明哀嚎着点头,说:“是血怨做的,为了炼食气鬼。” “你们怎么联系?” “暗号,我去找他,会在裁缝铺敲门,节奏是二一三三,这就是暗号” “高志聪去找他了?” “不,志聪去宏能寺了。” 高守问完,对高兴仁说:“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我去看看对方是否还在。” 说罢,起身出了门,然后避开了游龙庄的人,自己去了裁缝铺,他没有对暗号,而是直接一脚蹬开了木门,发现这房内早已无人。 高守站在屋内,知道血怨早就走了,心里不免叹息:若是提前刑讯审问高家兄弟,或许能堵住血怨,和破金刚一起,将这地方的合欢门据点拿下! 他想了想,直接用笔在屋内写下了“破金刚”三个大字。 破金刚,不好意思,得借你的名头用一用了。 又跑到了宏能寺,将高志聪抓住,在野外直接询问一番,最后得出的信息和高志明所说无二。 将高志聪提着回到了游龙庄,来到了高兴仁处。 “高庄主,血怨已经跑了,这是一张传讯符和一张辟邪符,你且收着。我想那血怨发现这两人被揪出,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打游龙庄的主意了。若有什么生死大事,你就烧了传讯符,然后将想说的话说出来吧!” 传讯符不能立刻搬来救兵,但至少能让高守知道是谁下的手。 高兴仁眼睛一直落在高志聪高志明两兄弟身上,闻言木然点头。 高守拱拱手,说:“这事儿既然完结,那么我便告辞了。” “啊!先生要走!”高兴仁这才回过神来。 “对!”高守不知如何劝慰这个老头儿,“我要走了,对方有心避让,我没办法一直耗在这里。告辞!” 说罢,一个闪身,人已经消失。 客厅内,高兴仁看着如烂泥一般摊在木椅上的高志明,还有手筋脚筋都被挑断,五官被毁的高志聪,心里无限悲伤。 “这是我最疼爱的两个儿子啊!” 他只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跌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老泪纵横,像个孩子一般呜呜的哭嚎着! 第180章 强者之心 崇山峻岭相叠,老松扎根于岩石间,飞鸟难渡! 这是著名的千层岭。 虽然游龙庄处就是青花之国的境内,但是很多人还是认为千层岭才是两国的实际分界线。 在一片山岭上,有个像猿猴一般不断跳跃攀爬的人,每一次跳跃,都能拔高数丈,竟然在短短时间里,就从山腰到了山脊。 “呼!没完没了的山!累死佛爷了!”他一屁股坐下,用手擦了擦鼻子,然后在石头上一抹。 “高小子这个蠢货,非要炼心,不知何时才能追上来……还是臭小子那个乾坤戒指好哇!要是有戒指,佛爷我昨天哪里需要去抓野物!”他坐在石头上,望着前方的叠叠山峦,自言自语。 即使山林里物产丰富,到了寒冬腊月,万物凋敝时节,还肯出来觅食野兽们都饿得不成样子了,实在是不忍心猎杀啊! “嘿!金刚你在说什么呢!”忽然一个声音传来,在周围的群峰间激起回音。 破金刚有些惊喜,回头往下一看,赫然正是高大全,此刻正在岩石间跳跃。 没过多久,高大全就上了山脊,也是一屁股坐在岩石上。 “你怎么这么快!”破金刚开口问,“不是说要三两天吗?” 他着急赶路,但是高大全却放心不下游龙庄的事,于是两人争执后约定破金刚先走,而高大全则回返游龙庄,等事情处理了之后再追上来。破金刚想着这件事既然无法找到炼制和御使食气鬼的人,恐怕短时间内不会了结,哪里想这才一天,高大全就追了上来! 高大全微笑道:“炼制食气鬼的是合欢门的人,应该是个‘引路人’,叫血怨。这人先前听见了你的绰号,自己避开了,我回去没找到他——高志明高志聪两兄弟是合欢门选定的外门弟子,我将这两人处理了,就赶紧来追你。” “还真是他们!”破金刚吃了一惊,虽然对这两人早有怀疑,但是无凭无据的,如何能证明就是他们呢? “是他们。”高大全点头,旋即想起来无比悲怆的庄主高兴仁,却没有了谈兴。 他从戒指里取出了些烤鸡烤鸭,交给破金刚。破金刚见他不想说,而好吃的就在眼前,自然不客气,一把抓过来,大口吃肉。 “酒呢?来点酒!”破金刚毫不客气。 高大全则望着远方出神。 过了好一会儿,破金刚见他有些不对劲,开口问:“诶!想啥呢!” 高大全心头沉重,说:“我在想,舍与得,最难择。” 这句话时先前在县衙说给高兴仁听的,破金刚也在场。 人生面临的选择多到数不完,真正能够善于抉择的人却没有几个啊! 破金刚嗤笑道:“嘁!我还当你是故意说些高深的话骗人,没想到连你自己也参不透!啧啧,想不到哇!怎地,可要佛爷我给你开悟开悟?” 高大全偏着头,没有和他抬杠,而是微笑道:“好,那就请佛爷替我解惑,请问选择最痛苦的地方是什么,是选错?” 破金刚用手一抹嘴巴,理直气壮说:“不是。” “那是什么?” “不知!” 高大全翻了个白眼,表情严肃,对着一脸正经的破金刚骂道:“你这也叫开悟!” “不是吗?”破金刚问,“可是我在寺院里,大师们都喜欢这么说。” “你……”高大全没了语言,“你还是吃你的吧!吃死你!” 谁想破金刚却不生气,而是哈哈哈大笑几声,说:“我就搞不懂你们了,成天想这想那的,累不累!什么选择不选择的,佛爷我不爱想这些!我只知道,所有的事情,都要顺心,不顺心的事不干,顺心的事多干!” “心……顺心?”高大全念道。 “对。你不是要炼心吗,我并不想炼心,对于佛爷我来说,只要有肉吃,有酒喝,有热闹看,打想打的人就好!你想要做什么呢?” 高大全沉默了。 是啊,我想要做什么? 初来这个世界,我得到了《如意真经》,我向往仙侠世界,想要成为一个修行者,想要提高自己的修为……可是做这些,都是因为我天性不甘于平淡,我向往的是世界的奇妙丰富和美丽,我想要去看看这个世界,去探索去发现去攀登最高的山看最广阔的海欣赏最美丽的风景! 我只想做这些! 我修真不是为了成为最强的那个人,而是为了能够有足够的实力去看世界!以前是,现在也是啊! 高大全不断质问自己,又不断回答,然后终于明白了自己所想: 我想要成为一个强大的人,然后等莫离长大了——不对,应该是等自己长大了,娶莫离当老婆,两个人一起去看看这个世界,过神仙一般逍遥的日子! 这是一个朴素的理想! 他抬起头,心里忽然轻松了很多。 “我明白了,谢谢你提醒我!” 诶,明白了? 破金刚一脸的懵逼,他实在不知道高大全沉默了一下就明白了,到底明白了什么啊?但是这时候他却想起来所有“高僧”的表现,那就是装作什么都懂,什么都看透了,然后非常淡然的重复问:“明白了?” “明白了!”高大全重重点头,忽然觉得破金刚还是很顺眼的嘛!想不到这庞大的身躯里,竟然还真有一颗替人开悟的慧心! 难道自己以前误会他了,他不是一个只知道凑热闹、吃吃喝喝的蠢和尚? “嗯!”破金刚双手合十,露出一副十分欣慰的表情,“不错不错,你能想明白,也不枉费佛爷我的一番苦心了!” 高大全望着远方,眼神里发着光彩,大喊:“我要当一名强者,然后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巅峰……巅峰……”回声响彻山谷。 破金刚嘴角抽动,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就是你明白的?怎么和之前看到的那些开悟的人不一样啊! “咳!”他清了清嗓子,问,“你明白来明白去,最终明白自己想要成为一名强者?” “是啊!”高大全兴奋之中有些讶异,成为强者怎么了?所有社会型的群体,不管是野兽也好人也好,不都是残酷的弱肉强食?不强悍些,怎么立足,怎么逍遥自在?! 破金刚腹诽:“别人都是开悟后放下了名利,看透了爱情,高小子的开悟有些奇葩啊!” 高大全见他不说话,也不在意,而是很兴奋的大吼了几声,然后招呼着破金刚赶紧赶路。 “着什么急,我烤鸭还没吃完呐!”破金刚被他催得有些莫名其妙。 “急,急得很!”高大全笑嘻嘻说,“咱们到了蜃楼秘境里,还是得组队,你这么好一个MT不用实在浪费,护法境界的和尚,却有相当于金丹境界的实力,多好的打手啊!走走走!赶紧走,我要找奇遇,我要撞机缘!” “诶,你别推我,什么是爱目提啊……啊!高大全你大爷!” 高大全站在山脊上,看了看自己推破金刚的手,又看看往山崖下坠落的破金刚——我去,我把他推下去了? 第181章 三角帆与徐老怪 青花之国东面,有青木城,千里沃野,田连阡陌,富饶之乡。 青木城以东,有港口名为络霞,因岸边水深立港,南来北往的商船大多都在此地停歇补给,是青花之国的三大港口之一。 要想前往蜃楼秘境,从此处乘船最为便利。 港口边的酒楼上,高大全凭栏远望,只见东边海面上,大小各异的船只从三面汇聚而来,在络霞港停留后又满载而去。 千帆竞渡! 时值冬末,但海面上的风大且寒冷,潮湿而刺骨的大风鼓动了风帆,吹着一只只船来来往往,天是冷的,气氛却很繁华热闹。 “呼……呼!”屋内,破金刚酣然大睡,打着震天响的呼噜。 两人自从离了千层岭,一路向东疾行,未曾有丝毫停歇。甚至破金刚来了兴致,非要和高大全比比脚力,结果两人一路奔跑,都仗着体力充沛不肯服输,竟然一口气跑到了青花之国心腹处……只用了五六天的时间,就跑完了上万里路。 这还是破金刚实在是饿了的缘故。不过接下来两人谁也不肯再跑了,老老实实放慢脚步,又花了十多天,才来到络霞港,饶是如此,也累的不轻。 破金刚是没心没肺的性格,饱餐一顿,豪饮了四坛老酒后倒头就睡,而高大全却睡不着。 他站在窗边,心想着这次东行的种种收获,不论是天虎寨、大波罗寺还是游龙庄,他都尽量不去展露自己的真实实力,大多数时候都细细体会这人世间的种种情仇,靠思维探索真相解决问题。 “这是一个残酷的世界。”高大全心想,“不论是正义还是邪恶,不论是有理还是无理,最终说得上话的,无非是拳头罢了!” “想要把事情做对很难,但是要捍卫自己打算做的事却很容易——只要拳头够大、够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这些日子,即使在匆忙赶路中,他也毫不倦怠,每日都会吸收灵气入体,用以填充穴窍。 “我从离开了天虎寨便专心聚气,用了几个月的时间,终于将前任脉的神庭、膻宫、神阙、气海四大穴窍填满,这虽然只是任脉二十四穴窍中的四个,但却是最为关键的四个穴窍,这四个穴窍充满灵气,对以后我用灵气贯通经脉有着莫大好处,可以事半功倍!” “眼下的重点是要努力在进入蜃楼秘境前将后督脉的玉枕、胛脊、命门、长强四个穴窍填满灵气,等这四个穴窍填满,那么后督脉的大体框架就建立起来,只要我把头顶的百会穴和最下面的会填满,前任脉与后督脉将连为一体,再将中脉打通,就可以为构建出一个完整的灵气运行路线!” “只要有这个灵气运行路线,我就算不再靠凤眼吸收灵气,体内的灵气时时刻刻都会增强壮大,那时候,才是我进展最快的时候!” 高大全对此充满了信心,只要构建起体内灵气的循环,即使尚且无法将灵气化作灵力,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体内的灵气充实或许不能直接提高战斗力,但是它能温养身体,不断强化自己的血肉筋骨。这就像是修炼出真气的武者,即使随着年龄的增加,体力等会下降,但是靠着真气的滋养,其战斗力仍能保持。 更何况在体内形成小周天后,自己便可以尝试将灵气化为灵力! 高大全看了看正在熟睡的破金刚,心想:“这时候我必须要全力吸收灵气才行,破金刚若在身旁,只怕到时候动静太大不好解释,我还是只能一个人,寻找无人的地方吸收灵气,那才可以肆无忌惮!” 他望了望窗外,微微一笑。若说无人,哪里有海上人烟稀少?只需要租借或者直接买下一艘船,往无人处飘荡就好! 想罢,高大全出门往港口去。 到了港口外,到处都是招募船员水手,招募脚夫苦力的告示,还有许多人直接站在人群中喊着:“招水手啦!招水手!出海一日五钱官银,出半年休半年啦!” “招卸货苦力咯嗨!只要身强力壮的,按件收费,搬得多得的多!” “招船员咯!只要不晕船的都可以,不晕船的都可以咯!” 到处都是招工的声音。 好多穷苦汉子都在观望询问,出海做船员水手是一个危险的工作,他们想要找到开价最高的工作。 高大全在人群中走走停停,看了好久,因为他一身书生打扮,看着文文弱弱的样子,旁边招工的虽然好奇,却只当他是看热闹的。 “小哥,你们这里只是招工,没有其他的买卖吗?”高大全找到个招工的人问。 “买卖?你想要什么买卖?”那人用审视的目光打量高大全。 高大全笑了笑,说:“我想租条船出海。” “出海?去哪里?” 高大全犹豫了一下,看着远处的大型船只,说:“离岸四五百里就够了。” “嗬!”那人哈哈大笑,“离岸四五百里?!哎哟,我的大老爷,你还是回家去吧!你要的船啊,可得是最大吃水量的大船才可以,别说你租不起,就算租得起,那船你也租不到!” 这下轮到高大全吃惊了——这港口那么大的船,难道出个海还有很大的风险?他来了一天,这海面看起来和前世并无二样啊! 直到想起来这港口停的都是清一色的木船,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木船即使造的再好,哪里有前世的钢铁船只经得起风浪! “看来租船出海是不太可能了,那么大的船,光是水手船员就得上百号人,难免会将我的消息泄露出去。我还是得自己买条船出海!只是……恐怕也只能买一艘单人帆船才行。” 在港口边瞧了许久,看了好多待售的船只都不满意,不是大了,就是太破旧,根本无法出海……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到水面上浮着一艘模样怪异的船只。 “三角帆船!”高大全低声呢喃,这是三角帆船!这种船操作灵活,速度快,是很理想的单人航行用船。 船上坐了个老头儿,满脸皱纹沟壑纵横,正在晒太阳。 “这船怎么卖!?”高大全喊道。 老头儿睁开眼,乜了一眼高大全,没说话,继续晒太阳。 “老人家,你这船到底怎么卖,我想买!” 老人这才认认真真的看了看他,然后从椅子旁提起酒壶,喝了口酒,用沙哑的嗓音说:“想买?我这船,只有我能用,你买了也用不了!” 高大全笑了,说:“你自己能用,为什么要卖呢?这船我想买,你开个价吧。” “一千五百两!”老头儿没好气的说。 一千五百两的银子,能买下比这个船大两个体量的中型船了。 “好,我买了!”高大全毫不犹豫,即使知道对方想用高价吓退自己,他也愿意花钱买下这艘船。 老人真开眼,灼灼目光盯住高大全,然后一字一顿的说:“不、卖!” 说完,又喝了口酒,脸偏到一边,一副不再想说话的表情。 高大全直接坐在岸上,说:“我会操作这船。” 老人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右舷风右坐,左舷风左坐。”高大全轻声说。 老人立刻睁开眼,认真打量高大全。 “你当真会驾驶这船?” “会。”高大全停顿一下,然后说,“这种船顺风航行速度很快,又不需要大量水手拉帆,所以尤其适合短距离冲刺,不过你的船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操作不当很容易侧翻,一旦侧翻,帆布打湿后,整条船即使不沉,也难以翻转回来。” 老人腾地一下站起来,走到船头,跳上岸来,抓住高大全胳膊:“你还真会!那你说,这问题怎么解决?” 高大全感受到老人的力量,心里奇怪,这个老人劲儿挺大! “你把船卖给我,我出海回来后教你。” 老人松开手:“这船不能遇大风浪,一旦遇上就得翻!你出了海,可就回不来了!” 高大全微微一笑,说:“那我先告诉你,不过我说了办法,你要把船卖给我,而且我回来后,如果想要造船,你要帮我。” “你还要造船!口出狂言!”老人惊讶道。 “浮木体重,用气箱。大滚木从一头掏空,中心用细铁圈撑起,再将掏空的一头塞起,用漆封死,船两侧各两个大气箱,可以保证帆船偏斜四十度不翻。”为了使他相信,高大全直接说了方法。 老人一听,大为吃惊:“这!这确实可行!我为什么没想到呢?若左侧翻起离水,而右侧有……你说的什么?对!气箱——那么左侧重量自然增加,将把船下压,船会自动将自己扶正!天才的构想啊!” “天才!真是天才!你是怎么想到的!”老人两手抓紧了高大全,满眼的热切。 高大全感受到手臂上的抓握力量,苦笑道:“你要是再抓重点,我这手可就被你抓断了!” 老人讪讪松开手。 “我还有很多想法,但是因为要出海,来不及跟你说,等我回来,或许会想要建一个造船厂,到时候你帮我造船,我教你这些,怎么样?我叫高守,老人家怎么称呼?” “你当真要造船?” “有这个想法,不过这件事一时急不来。” “那好,这船归你了!我叫徐老怪,住在山上,你要是出海回来,到山上来找我!”徐老怪指了指山顶上的一座孤房。 “那这钱你收下吧。”高大全从怀里掏出银票。 徐老怪摆摆手:“这船归你了!你可一定要回来,我就在山上等你!” 说罢,直接顺岸离开,走了两步,还回头说:“你一定要回来,我在山上等你!” 高大全看着徐老怪的背影,久久无语。 这是个技术流的人,可以看出他对于造船技术的痴迷,否则,他不可能独自造出这样一艘领先这个时代很多年的三角帆船! 那么,等我回来,或许应该将自己对船的理解交给他,然后帮着高家发展发展造船业? 高大全想着,将船上“待售”两个字揭下,留下一道气息在船上,然后自己回酒楼去找破金刚。 第182章 迎风浪能知临崖 将破金刚叫醒。跟破金刚简要说了说自己打算出海一趟,有些师门安排的事需要去做。 破金刚愣了一下:“你不和我一起进蜃楼秘境了?” “当然要!”高大全笑道,“你是MT嘛,有你在多安全!我只是需要自己一个人去做些事情,大约两三个月左右吧,就会回来,到时候咱们再一起去。” 破金刚沉思了一下,说:“那你可要快些,高小子,你要记住,这真的是几百年来最大的机缘!虽然很多人怀疑这次消息是假的,但是我听说有推算大能为此作保,情僧遗居真的很有可能和蜃楼秘境重叠!你的那些事再大,都没有这件事来得重要!” 他说话很认真,十分担心高大全因为“师门任务”错过了这次机缘。 高大全笑了笑,说:“好啦好啦,你的告诫我记在心里,这一路也承蒙你的照顾,我十分感谢。不过你放心吧,到了你我的境界,就算是蜃楼秘境突然开启,我想要赶路,也能直接踏海而来,至多不过一两天就能回来!蜃楼秘境不是一向长期开放吗?放心吧!” 蜃楼秘境有个特点,那就是其中的许多事物都不是固定的,它更像是一个在虚空之中不断移动的通道,总是连接着一个又一个神秘的世界。 或许正是这个特性,它才能和情僧遗居联系在一起! 高大全回来时已经买了许多吃穿用度的东西,将乾坤戒指填满,这时身上也没有多少银票了,干脆都给了破金刚,又将在多宝殿买的增香杯给了破金刚,说:“你爱喝酒,这个杯子正好就送你了。我离开后,如果蜃楼秘境突然开启,还请大师破坏我留在这杯子上的禁制,我自然就知道,也好赶回来。” 破金刚一把接过增香杯,满脸喜色,随后突然想起来两人一路同行,这小子都没有拿出增香杯,一定是怕自己抢了他的,不由骂道:“好哇!有这好东西,你一路上不拿出来用!哎呀,可惜了那么多的美酒!佛爷好心痛!心痛!” 他紧紧抓住增香杯,锤打自己胸口,竟然当真是万分心痛。 高大全哭笑不得:“要是早拿出来,你肯定每天喝的烂醉,还赶什么路!好啦,我得快些出发,你记得有情况就赶紧通知我。” “知道知道!滚吧!佛爷我从此就和这杯子过了!”破金刚心中有些不舍。 高大全听了,一阵恶寒:谁好像跟你过日子似的! …… 离了酒楼,高大全没有耽搁,直接驾船出海。 当这三角白帆在阳光下迎着海浪前进,山顶上,一座独屋内,徐老怪眺望着海边那片耀眼的三角形光芒,眼中竟然泛起了泪花。 他将一个彩色贝壳的吊坠紧握在手心,喃喃道: “小雅!小雅!二十年了,二十年来我不断尝试,我试了那么多办法,已经快要老了!是上天眷顾我,才让他出现!有了他的帮助,我很快就能成功!对,我快要成功了,我很快就能见到你……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在一起了!” 在他的身旁,有好几张图纸,仔细看,都是三角帆的设计图,跟高大全驾驶的三角帆船大致相同,只是船身两侧多了四个圆木般的东西,旁边表明为“浮筒”。 几张图纸画的浮筒大小、位置各有不同,显然,他直接回来计算了浮筒的力量,然后在尝试找出浮筒的最佳个数、大小、浮力…… 如果高大全能看见这些,或许他宁愿耽搁几天,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先进的造船理念都交给他,这是一个真正的天才! …… 高大全在海面上疾行,此时吹的是西北风,正适合离岸。他拉紧了控制绳索,用帆牢牢兜住西北风,一路向东南疾行。一直行到了无人处,这才放松绳索,让帆船自由漂行,而他则开始吸收天地灵气。 海面的风吹着三角帆船不断飘动,船上的高大全则一颗不停歇的吸收天地灵气。 他像是一个不断前行的灵气旋涡,将路过之处的灵气大口吞食,然后储存到了穴窍之中。 一路上不知漂了多少天,也不知到底漂了多远,高大全只是在吸收灵气累了的时候才有时间辨明方向,使自己不至于过于远离络霞港。 前两日风和日丽,他孤身漂在蓝色海洋上,沉心静气,专心吸收广阔无边的灵气。 之后有风暴起,他的船几乎被风摧残,幸而乾坤戒指空间足够,他将船收到戒指里,自己踏水而逃,终于找了个落脚的小岛,迎接风暴。 风暴之中有狂乱的灵气,他站在小岛上,迎着风浪运转“凤眼”,如饕餮一般凶猛的吞食灵气,不论风多大浪多高,他都一步没动,像是一块沉默的礁石,迎着风浪傲立。 “临崖!”他心中震动,想起了自己得到《如意真经》后第一步就是修炼的临崖法,“这才是临崖法!” “即使有伟力如风浪不绝,我亦岿然不动!这凶猛沉重的风浪和力量,只会成为我的磨刀石,将我的身体打磨淬炼,这才是临崖法的真谛——外界的一切刺激,都可以用来磨砺自身!” 高大全突然醒悟过来,原来最基础的临崖法,也是最重要的炼体理念! “好!好!好!看来这临崖法天生就适合我!我前世就喜欢挑战绝境,而临崖法则是借助外界压力打磨提高自身,这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以后只要是我能承受的环境,我都能用临崖法借以磨砺自己!压力越大,越能激发我自身潜力!” 高大全迎着风浪,目光里有异彩。 “看来《如意真经》的作者所说的炼体,走的不是佛门炼体的道路,而是要开发人体内宇宙,激发人体无穷潜力!” 他想,写下《如意真经》的人不知道到底是多么惊才绝艳的一个人,竟然短短三百多年,就能达到“皆至造化”的境地,应该就是炼体的“圣”境界和炼灵的“虚”境界,最后他说破碎虚空而去,应该是打破了世界膜壁,进入了更为广阔的天地。 “破金刚说情僧遗居是大机缘,而对于我来说,得到《如意真经》就已经是了不起的机缘了啊!情僧虽然达到了空的境界,但是和《如意真经》的作者比起来,恐怕还差了一截。” 高大全起初不懂修真,也就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厉害,及至自己也炼体到了合意境界,方才知道,《如意真经》的作者用三百二十年的时间将炼体和炼灵都修炼到了极致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 “可惜我或许走了弯路!”高大全心中遗憾,“若是一开始只练武,等练出了真气,再循着前人的路走下去,或许时间会长一些,但是应该是稳稳当当的炼体“圣”境界,炼灵“虚”境界啊——呃,虽然圣虚好像不好听。 可惜我一开始就用灵气炼体,使得炼灵的时间大幅度推后——希望这次在海上疯狂吸收灵气,能够将前任脉、后督脉和中脉都打通,然后我用灵气构建体内小周天循环,或许能够走回到《如意真经》的道路上! 高大全想罢,张开双臂,胸中有无限的豪情,冲着海浪大喊:“让风暴来的更猛烈些吧!” 第183章 迟来的气意双修 日落月升,斗转星移。 三角帆船不知在海面飘荡了多久,这一日,高大全很兴奋,他搓着手,心里无比激动! “好!这次吸收灵气,我已经将百会穴窍填满,现在我的前任脉和后督脉已经彻底连接起来,而中脉除了总窍泥丸宫,其余中宫、黄庭、气穴等穴窍都已经填满……我可以尝试催动体内的灵气构建起一个小周天!” 他万分激动,如果真的能构建起一个体内小周天,那么他将重回到《如意真经》指明的炼体正路上去,从此以后,不再是现在这种“练偏了”的状态! 贯通经脉和穴窍不是小事,但高大全走得道路和其他人不同,其他人在修行之初就能让灵气在经脉中游走,渐渐沉淀在气海之中,而高大全则是先填充了气海等穴窍,再催动其中的灵气进入经脉,最后形成一个体内循环,从此灵气在身体之中可以生生不息! “一朝错,浪费了十倍光阴!”高大全心中叹息,不过他自己也明白,或许这并没有浪费时间,因为他的道路和《如意真经》的道路稍有不同,那就是周身穴窍的开发上,他打算以人体为宇宙,穴窍为星辰——这么说的话,这些穴窍早晚都会打开,只是这个不走被提前了。 他深吸一口气,沉心静气,开始感应灵气,运转凤眼。 天地灵气汇聚而来,如同一个巨大的旋涡,最后都被高大全吸收到了体内。 灵气入体时带来的刺痛他已习以为常,只是这次的穴窍是泥丸宫,这个号称总窍的特殊穴窍,他必须万分小心。 灵气一丝丝进入泥丸,填充着这无比小又似乎无限大的地方。高大全紧守住心意不动,聚精会神感受着。 “就是现在!”突然,他睁开眼,眼中像是发着光,隔绝了自身和天地灵气的联系,然后集中精力,用意识控制着三脉各穴窍的灵气,使其脱离穴窍,进入经脉,开始逆时针前行。 各穴窍微微颤抖,但是灵气却似乎有意识一般并不想离开穴窍。 “重如搬山!”高大全早就预料到不易,没想到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灵气还是岿然不动。 “给我动!动起来!”高大全心中呐喊,将全部心神都放在灵气之上,忽然,膻宫中的灵气向下移动起来,开始进入经脉流动。 “好!”高大全大喜,全力以赴,紧接着,神阙穴的灵气也开始松动。 这两个穴窍一动,高大全只觉轻松了许多,这种感觉像是在推磨,磨碾子没动之前重如山,只要开始松动,接下来就会轻松很多! 再接再厉! 他紧闭双眼,完全沉浸在精神世界里。 不知过了多久,外界,晴空郎朗的海面,一艘三角帆船漂浮。上空,在阳光映照下,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彩色气体围绕着帆船盘旋,勾勒出一幅美丽而神奇的画面。 忽然!空中那如丝如缕的彩色气体猛地被荡开,然后急速向内坍塌,向着三角帆船而去。随后一股震荡波以三角帆船为中心,朝着四面冲击而去,竟然掀起了两三丈高的大浪! 高大全满头大汗,目光中带着兴奋,站起身来大笑。 “哈哈哈!我终于成功了!” 他握紧拳头,内心无比的激动。当泥丸宫填满灵气,他一鼓作气开始推动灵气进入经脉,最终成功的以灵气构建出人体小周天的循环来! “从此!我可以开始炼灵!”高大全兴奋的想,“不但可以炼灵,而且以我吸收灵气的速度,我将能瞬间从感应境界修炼到气海境大圆满,达到灵力如液的地步,到时候只要能够看破心动境的桎梏,就算是磨时间,我也能磨成一个金丹境界的灵修!” 从此金丹有望! 这才是五德之身的优越之处!之前被高大全胡乱练《如意真经》给压制了,现在终于能够发挥出五德之身的强悍来! 高大全恨不得现在就开始修炼,但摆在面前的有个问题,那就是他不知道如何选择。 常人修炼,是将灵气汇聚在气海,然后将之压缩转化成灵力,最终还是存储在气海之中,而他不同,他的前任脉、后督脉加上中脉共计十二个穴窍都可以用来转换灵气,都可以用来储存灵力,这意味着他的修行,需要有所选择。 “这次可不能莽撞了!”他暗暗告诫自己,“最稳妥的方法还是利用气海境,然后如果有机会,可以将十二个穴窍都填满灵力,最终我的灵力将比别人多十一倍!” 他细细的想了想《如意真经》,确定这个想法不会为以后的修行带来麻烦,这才定下心来。 休息片刻,高大全伸个懒腰,端坐着。 “接下来,目标是化灵气为灵力,一鼓作气,直接进入气海境!” 天地灵气再次聚集,高大全只觉得气海穴不断吸收着灵气,配合着外界涌入的灵气的压力,不断将灵气挤压,最终,终于一丝如雾气凝成露珠的水滴成形,在气海穴中悬浮着! 凝气成液! 一开始就直接跳过了气海境的初期和中期,直接往大圆满的方向去! 这也没错,因为高大全的气海早就已经被灵气充实了很久,只是缺少将灵气转化为灵力的过程。 而这一次,灵气不但成了灵力,还变成了液体一般的存在,这意味着高大全的气海能存储更多灵力。 “跟液化煤气罐似的!”高大全忍不住自嘲。 他坐在船头傻笑:“嘿嘿,老子也是灵修啦!从今天起,我就是气意双修,而且不会比任何人修行的慢,因为我吸收灵气的速度天然快过其他人!” 只是这气意双修实在太招眼,很容易被别人记住。接下来,我恐怕还需要隐藏自己,若是无金丹修为,在外面死了就死了,鹤顶山连帮我报仇都做不到。 “唔!宗门之中也未必安全,上次洪武山一役,合欢门对鹤顶山实力的了解过于清楚,甚至连金丹和元婴的数量都一模一样,要说没有内应,我却是不相信!眼下能信得过的,大概也就莫离、师傅无瑕和便宜师傅无双了——不知道这次他们会不会带着其他金丹境界下的弟子前来找机缘,若是来了,我可得先找他们要个隐匿气息的方法,将我气意双修的特征隐藏了去!” 他从乾坤戒指里取出自己的身份牌,以前没有灵力用不了,这下子可不一样了。 “总算是有个远程联络工具了,不容易啊!”高大全简直热泪盈眶。 “先看看有没有人给我传信,只要我不回话,谁都不知道我能用身份牌!” 他驱动灵力打开身份牌,一瞬间,许多信息冲入脑海,吓得他差点将身份牌丢了。 正在这时,忽然心中一跳,若有所失。 增香杯!增香杯的禁制被破坏,是破金刚在提醒自己,蜃楼秘境开启! 他猛地站起来,认准了方向,然后跳入海中,将三角帆船收在乾坤戒指里,发足狂奔! “蜃楼秘境,情僧遗居,我来了!” 第184章 蜃楼秘境生意经,破金刚强行化缘 络霞港,傍晚。 从昨日起,港口的许多航线忽然都暂停了,因为许多船只都被蜃楼秘境的掌握者征用,现在,整个络霞港已经禁止捕鱼的船只出海,而剩下的船,尽数纳入蜃楼秘境的航线。 蜃楼秘境的拥有着宣称:“情僧遗居即将和蜃楼秘境重叠,紧闭多日的蜃楼秘境开启!” 破金刚在码头边坐立难安,面色十分焦躁。 在他面前,有络绎不绝的修行者登上了“蜃楼号”大船,修行者个个神色激动,探寻秘境是一种探险,有太多的修士在秘境里得到了天材地宝,得到了强悍的法宝,得到了逆天的功法!这些传说口口相传,使得所有修行者都坚信:秘境里充满了机遇,只要进入秘境,说不定运气好,就轮到自己走运了! 破金刚把脸转向一边,强迫自己不要去看那些兴奋的修行者——他们都登上了前往蜃楼秘境的船只——而他只能干巴巴望着。 他将增香杯拿在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上面的禁制。 “高小子啊高小子,佛爷我等了你一天,也算是对得起你啦!你要是再不来,佛爷我……”他抬头望天,“佛爷我可是真的要忍不住上船去啦!唉!这简直就是在考验我的定性——而我连坐禅都做不好,哪里有什么定性!” “这可难死了!”破金刚只觉得此时连喝酒的兴致都没有。 忽然,旁边地上多了双湿哒哒的黑色布靴,他抬头一看,赫然正是高大全!破金刚大喜:“臭小子你终于来了!” 高大全抹了抹汗,说:“我要是再不来,你想走呢,又觉得自己一走了之不讲信用,恐怕在这里等我会等得走火入魔呢……蜃楼秘境那边是什么情况?” 破金刚一把抓住高大全,将他往上船的队伍里拖去:“走走走!咱们得赶紧上船,昨天开始蜃楼秘境的拥有者就放出了消息,说是情僧遗居即将和蜃楼秘境重叠,蜃楼秘境即将在三日后开启!” “三日,那不就是后天?你着什么急!”高大全心想,总算是赶上了。 “后天个屁!”破金刚气得跳脚,“他们这帮奸商,说是三天后正式开启,可同时也放出消息,说只要给足了代价,可以优先进入蜃楼秘境!听说光是今天一天,几乎所有的大门派都有人进入其中了!” 此话一出,就连高大全都惊呆了! 这他么的也太会做生意了!简直就是VIP直通车,这是要狠狠赚一笔的节奏!这样看来,从一开始,蜃楼秘境的所有者就打算在这件事情上狠狠的捞一笔! 他指着络绎不绝的登船者:“这些人,都是想要提前进入的?” “废话!”破金刚肝火很重,说话非常冲,“不过你别看这么多人登船,真正能够出得起价的可不多!” “不会吧!我听说蜃楼秘境以前也不贵啊!”高大全很疑惑,“而且这些人出不起价,还登船干嘛?” 破金刚咬牙切齿的说:“你以为是为什么?因为提前进入的代价是什么、有多大,大家现在都不知道!只有登船到了蜃楼秘境门口,他们才会告诉你提前进入的代价,而你若是出不起,就只能在蜃楼秘境外面等待了!” 高大全听得几乎懵逼了,他用不确定的语气问:“你别告诉我,登船要钱,在蜃楼秘境外等待秘境开启也要钱!” 破金刚用沉默回答了这个问题。 “奸商!”两人同时开口。 就算是从高大全前世的经验来看,这种经营手段简直是掐死了修行者的命门——我是趁火打劫,可是你可以不上当啊! 高大全想了想,这个蜃楼秘境的拥有者还真是一个大奸商,现在若是去了,吃的亏都是明面上的,大不了付出代价在秘境外等待开启。而若是现在心疼资源不去,等到秘境开启,对方临事加价,到时候自己是去呢,还是去呢? 也罢!都是当待宰的羔羊,不如当头一个! “这招太狠了!”高大全和破金刚站在排队上船的队伍里。 这时候有人喊道:“登船者先缴费啦!缴费啦!登船须每人十颗下品灵石,十颗下品灵石!各位修士莫急,请认准衣摆绣有月见草图案的弟子,他们将前来收费!请未缴纳灵石的修士先退出队伍,等待两日后的免费渡船!” 十颗下品灵石,只能当一张船票! 很多修士面色难看,自觉走出了队列,对于他们来说,积攒灵石不易,能积攒够进入蜃楼秘境所需的灵石都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若是这时候缴纳弥足珍贵的十颗下品灵石,他们或许就进不了蜃楼秘境! 而另一些修士则早就知道规矩,他们见到那些走出队列的修士,面上露出一丝自得,然后从身上取出十颗下品灵石,握在手上,只等绣有月见草图案的弟子来收取。 这样的人,破金刚前面就站了一个。 “诶!臭小子,你有灵石吗?”破金刚小声问。虽然他自以为小声得很了,可是架不住他嗓门大,前面那人也听见了,脸上有深深的鄙夷。 “呃,我只有……”高大全想说,我只有中品灵石了。 “嗨!算啦,这次就看佛爷的吧!”破金刚以为高大全只有世俗银票,心想这一路上吃他的喝他的,这次这小子没有灵石,佛爷我可得回报他一下。 他大手放在前面那人身上,然后露出一副十分和善的样子:“嘿!小子,佛爷看你面善,跟你化个缘!” 前面的是个八字胡的道士,三四十岁的模样,身披北斗七星耀金袍,贼眉鼠眼的。他肩膀被破金刚抓住,立刻露出一副疼痛的表情。 “放……放放开!痛啊!”他浑身往下沉,可是破金刚的手牢牢抓住他的肩膀,半点没有放松。 “嘿嘿,你和我有缘,所以佛爷向你化缘,只要二十颗下品灵石,如何?”破金刚将脸凑到八字胡面前,打了个酒隔儿。 那人被酒嗝儿熏得几乎眩晕过去,却兀自捂住胸口,嘴硬道:“凭什么!你这是在打劫!” 破金刚嘿嘿一笑,另一只手也搭在他另一侧肩膀上,两手齐齐发力:“这是化缘,怎么能是打劫呢!你要是再不给,我可就连你的灵石袋子一起化咯!” 说着,眼睛往八字胡胸口飘去。 八字胡脸色一白,只觉浑身挣脱不得,而胸口装灵石的袋子已经被发现,只怕这凶恶的大和尚还真能都给他抢了! 他一咬牙,连忙道:“给,给!我给!” 破金刚将手上力道放松了些,方便八字胡取灵石。 八字胡取出二十颗下品灵石,一脸心痛的交到了破金刚手中。 “嘿嘿!”破金刚松开八字胡,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多谢施主,施主心地善良,此去一定逢凶化吉,死里逃生!” 八字胡听了,悬点没背过气去——去你大爷的心地善良!你他奶奶的这是祝福的话吗?哪有祝别人逢凶化吉、死里逃生的!老子是要去寻宝啊! 破金刚一双大手捧着二十颗下品灵石,洋洋得意的对高大全说:“瞧,这不是有灵石了?!” 高大全已经瞠目结舌,这厮是当着自己的面当了次劫匪,还是抢劫了一个修者?! “你平常就是这么化缘的?” “也不总是这样,偶尔遇到不愿意施舍的才这样的!”破金刚说得理直气壮。 刷!旁边的队伍竟然齐齐散开了两三步,远离破金刚。 高大全一把捂住脸——真的丢人啊! 第185章 沧海迷雾鲛人露 破金刚化了缘,得意洋洋将二十颗下品灵石当做路费给了收取灵石的弟子,那弟子衣摆上绣有月见草图案,收了灵石,多看了破金刚几眼,却没有说什么。 高大全拉着他问:“你不是最喜欢打抱不平,嫉恶如仇的么,怎么今天也学会打劫了!” 破金刚冷笑道:“你真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啊?他绰号叫什么你知道吗?叫黄半仙!这家伙坑蒙拐骗无所不为,我就抢他的!你以后要是见了他,千万……算了,估计他也坑不住你!” 听破金刚这么一说,高大全不由又看向那八字胡,此时的黄半仙一脸愤愤的往队伍前面挤,好像生怕又被破金刚抓住打秋风,旁边的人虽有不满,不过也同情他的遭遇,倒是没有为难他。 那北斗七星耀金袍虽然华贵,但是穿在黄半仙身上,确实越看越像黄鼠狼啊! 这种靠脑子吃饭的人遇到破金刚,也算是倒霉了!高大全心中暗笑。 “蜃楼号”是络霞港最大的一艘船,一次能容纳五百人。高大全跟着破金刚,倒是十分顺利的上了船,站在甲板上,迎风而立。 “诶!”高大全悄悄传音,“你有没有觉得有好多人偷偷打量咱们?不会是遇上了什么仇家吧?” 破金刚冷笑了一声,说:“佛爷我的仇家多了去了,也没见有几个敢动手的,放心吧!而且这次进入蜃楼秘境,必须是金丹境界以下的人……嘿嘿,你说,这其中难道还有佛爷打不过的?” 高大全哑然失笑:“是!是!是!金刚大师你最厉害不过!金丹以下无敌手,可以横扫所有人!之后进了蜃楼秘境,我就靠你啦!” “哈哈哈,好说好说!”破金刚哈哈大笑。 八字胡的黄半仙挤到前面去,心里暗道晦气:“这和尚个子这么大,除了破金刚也没有谁了,据说这厮虽然境界不高,但是有不下于金丹的战力,这蜃楼秘境此次又只许金丹以下进入,这家伙岂不是没人治得了他!我且算算,看这家伙福缘重不重,要是你福缘深厚,嘿嘿,那本仙可就跟定你啦!” 他手藏在袖中,开始掐算,算来算去,也只觉得破金刚的气运云遮雾绕,怎么也看不清楚。 “没理由啊,我就算这短短几天内的气运,不可能算不出来啊!”他正疑惑,突然身后有人喊: “哎呀,我的灵石袋不见啦!” “哈哈,连灵石袋都被人偷去了,这人……不好!我的也不见了!” 一下子有好几个人都掉了灵石袋,吓得队伍里人心惶惶。黄半仙鼠目里闪过一丝得意,然后趁乱悄悄用北斗七星耀金袍遮住了身形,再次出现,竟然又是一个相貌,只是那双鼠目依然是贼兮兮的,而身上的衣袍也换成了一件普通的苍青色道袍。 …… 蜃楼号离了港,往前行不到百里,便一头扎进海上的迷雾中。 高大全暗自疑惑,这迷雾看来颇为奇妙,似乎是前往蜃楼秘境的一条通道……他也曾在海面漂流几个月,为什么从没有见到过这海上的迷雾,难道非要在特定的时间才能遇见这片迷雾吗? “看!这就是鲛人族的沧海迷雾,只有穿过这片迷雾,才能进入到蜃楼秘境所在的海域,否则一辈子找不到蜃楼秘境!”有人指着迷雾解释。 “啊!鲛人族,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鲛人族呢,却不知他们是否如传说中一样人身鱼尾……” “这沧海迷雾乃是鲛人族驱使海蚌吐出,蜃楼秘境的所有者就是因为和鲛人族交好,才最终能紧握住这至关重要的沧海迷雾,独占蜃楼秘境。唉,鲛人族十分神秘,却不知当年的那些人是如何与他们交好的,不然我也可以试试嘛!”一个修者很是遗憾,他希望自己能自有进出蜃楼秘境。 “嘁!就你!”旁边的人怼道,“当年传说月皇是娶了鲛人族的公主,才能有这种待遇,你这模样,能行吗?!” 蜃楼秘境的所有者很多,几乎包括了青花之国所有的大宗门、大国度,但是它最初是归月皇所有,月皇建立了青花之国后,为了巩固世俗政权,也为了感谢所有在立国战争中做出贡献的门派和国度、城邦,蜃楼秘境便成为青花之国的财产,不再归月皇个人所有。 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这些东西作为正史和野记被传得神乎其神,许多说书的唱戏的都很喜欢将月皇的故事拿出来表演,尤其是月皇和鲛人族公主的爱情故事,简直是跨越种族的不渝爱恋! 高大全听了一会儿旁边的人吹牛,正觉无聊,忽然感到远处迷雾中有人正在打量蜃楼号。 他目力极好,可是却看不穿这迷雾,只能模糊感觉有人在窥视。 “我先到处看看。”他对破金刚说,然后装作无意,走到船舷旁,看两边无人,直接催动灵力往附着在眼睛上。 “试试我的真灵眼!”高大全双手放在眉上,作远眺状。 迷雾似乎拥有隔绝灵力的作用,但是高大全却并非想用灵力看破这幻想一样的沧海迷雾,而是为了激发人体的潜能。 炼体者开发自身,会产生种种特异的能力,这些能力按理说早就该出现,可是高大全除了耳聪目明,也没发现自己有什么特异功能——直到他试着将灵力集中在某些部位,比如眼睛。 当灵力集中在眼睛上时,高大全能短暂勘破虚幻,所以他称之为“真灵眼”。 “哟!还有人想要看穿这沧海迷雾不成?哈哈哈,现在的年轻人呀!”旁边路过的一个道士见他远眺,善意取笑道。 高大全没有理他,他集中精力,将灵力集中在眼睛。 仿佛是距离慢慢在被拉近,又仿佛是高大全自身在穿过迷雾,飞向前方似的,眼前的迷雾一层又一层消散,未能阻挡高大全的目光。 层层迷雾之后,高大全看见了一个少女! 那是一个上身的少女,头上戴了个月见草编就的花环,乌黑的头发湿漉漉的垂过胸口,身上不着一缕,只用贝壳遮住了胸口,娇嫩的皮肤十分白皙,有水珠滚落。 模样倒是有几分像莫离,只是眼睛里却多了几分天真无邪。 那少女似乎没想到有人的目光能穿过沧海迷雾,看到自己,她微微张开嘴,吃惊得不能自语。 突然,少女像是反应过来,如受惊的鱼儿一般,身子一倒,钻到水里去了! 尾巴! 高大全眼睛刺痛,灵力刺激只能短暂维持真灵眼,在他收回目光前,他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迷雾中从海面翻起的一条鱼尾。 这是鲛人族!真的是鲛人族!高大全无比吃惊,不知为何,他竟然有一丝感动,像是过往知道的所有的传说,似乎都可以在这片广阔的仙侠世界里找到答案! 鲛人族真的存在,鲛人泣珠的故事是真的!他心里很是激动,反反复复的重复着这一句。他的脑海里闪过了太多,这个世界似乎和传说中的神话世界又靠近了一步! 或许在力量层次上差了太多,但是距离神话世界好像并不遥远,很多神话世界里的生物都还存在,比如鲛人。一时之间,夸父逐日、精卫填海、女娲造人等等故事浮现在脑海里……这个世界会不会就是神话世界终结之后的世界呢,没有了神,但是一些非凡的力量仍然在延续? 高大全激动万分的敞开想象,另一头,那个受惊的少女则再次浮出了水面,远远的跟在蜃楼号后面,用怯生生的目光看着甲板上那个年轻的公子。 “那人的眼睛好可怕,为什么能够看穿我们的迷雾呢?”她带着这样的不解,对高大全多了几分好奇。 第186章 入秘境和尚分道,留法印蜃楼再聚 蜃楼号无声无息的在沧海迷雾中前行,宛如一艘幽灵船。 高大全在经历了最初见到鲛人族的兴奋之后也渐渐冷静下来,这个世界或许是神话世界的延续,但它的力量层次怎么看都局限于仙侠世界的水平,所以奇妙不失,但是仅此而已。 他和破金刚并立在甲板上,心里却因为那个有些像莫离的鲛人族少女而想起了莫离。 不知莫离在山上怎么样了,小孤峰冷冷清清,她一定很孤独。 “还好有只嗅灵犬陪着她,也算是有只宠物。”高大全想,“只是为什么师傅无瑕会突然禁止我和莫离两人同行呢,这个问题我常常都在想,却一直想不明白。” 正在思考间,忽然觉得眼前的天空明亮起来,旋即有人指着远处大喊:“蜃楼岛!” 仿佛是每条船上的数百人之中,总会有那么一个人——既不多也不少——会在沧海迷雾之后第一眼瞧见那座庞大仙灵的岛屿,然后大声喊出来它的名字! 船上的其他人则会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大家情绪激动,瞬间从迷雾的压抑和沉默中醒来,兴奋欢呼,对即将到达的目的地充满了向往! 那就是机缘所在的地方! 蜃楼岛就在船头方向,那是一座巨大的岛屿,在阳光下显得十分明丽。 高大全收起心思,看向了那座即将进入寻宝的岛屿,忽然有所感应,他回头一望,只见在沧海迷雾的边缘,有一个身影若隐若现。 是那个鲛人族的少女!高大全很肯定这一点,他对于气机的认定十分准确。 或许是那惊艳的一瞥,发觉少女和莫离很相似,他露出个灿烂的微笑,冲着渐渐远去的迷雾挥挥手,轻轻道了声再见。 迷雾被风一吹,迅速消散,海面再次一览无余,仿佛之前的雾中穿行只是幻觉。 “各位修士请注意!各位修士请注意!”有主持者大声呼喊,“现在,我们穿过了沧海迷雾,即将抵达蜃楼岛,也就是蜃楼秘境!接下来,我要告诉大家,提前进入蜃楼秘境的代价是每人二十颗中品灵石!每人二十颗中品灵石!请愿意提前进入的修士站在右边排队准备,不愿意提前进入的修士站到左边排队准备下船。” 人群一下子骚动起来,又迅速平静,但是很多人都大骂蜃楼秘境的所有者是奸商,二十颗中品灵石,对于金丹以下的修行者来说简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尤其是很多散修,根本不可能拿得出来! 破金刚脸色也是很难看,一双铜铃大的眼睛四处寻找着。 这是又准备“化缘”了! 高大全赶紧一把拉住他:“你别激动,我有灵石!咱们快排队吧!” 说着赶紧拉着破金刚排在了右边的队伍里。 等到两人缴纳了灵石,突然从左边队伍里又走出来好几个人,纷纷表示愿意缴纳灵石提前进入,这些人说话时眼睛都若有若无的打量着破金刚。 破金刚还不明所以:“诶,高小子,他们看我看嘛!” 还用说!当然是因为怕被你“化缘”,所以见到你交了灵石才敢过来,而且时刻都提防着你啊!高大全苦笑道:“呃,算了,我好像也不太明白,可能是看你这么高大伟岸,想要上来和你交朋友吧!” 破金刚虽然自傲,但是也知道自己的魅力,自然没把高大全的话当真,他是缺心眼儿的性格,便将这个疑惑放下了。 两人上了岸,只见这个蜃楼岛像是个热闹非凡的集市,到处都挤满了修行者,修行者们将手上的物资直接找个空地就摆下,用来换取自己需要的资源,使得整个码头前混乱而又热闹。 这时蜃楼秘境的拥有者派遣了大量人手组织安排,将缴纳灵石,能够提前进入秘境的队列引向右手边人员相对少一些的通道,而另外一群人则只能融入到修士们自发组成的集市中去。 “各位修士,请往这边走,接下来我将带领大家直接进入蜃楼秘境的入口,如果有想要稍作停留再进入的,可以自行提出,我会给你一张凭证,你只要有凭证,就可以随时跟随其他人一起进入……有人要等一下再进入吗?”一个衣摆上绣有月见草的弟子发言。 高大全从下船就开始寻找鹤顶山的人,却一个也没瞧见。此时他又暗暗查看了身份牌,上面除了莫离留给自己的许多信息,也没有其他人传讯。 他暗想:“师傅无瑕既然让自己来,不可能其他天才弟子不来啊,难道是他们已经提前进入?” 众人没有说话的,大多数人都希望能越早进入越好,尤其是灵石已经缴纳,如果不早点进入,岂不是白花了灵石? “好!看来没有人想要提前进入!那请大家排好队,跟我来!” “想什么呢!”破金刚一拍高大全,推着他往前走。 众人行了大约两里路,来到一条峡谷外,这峡谷两边俱是高山,偏偏中间留了这么一条大约三人可过的小峡谷。 “各位,眼前就是蜃楼秘境的入口!进入峡谷,便会被传送到蜃楼秘境中去,因为传送的地点都是随机,所以既有可能直接被传送到宝藏所在,也有可能被传送到妖兽的巢穴,是危险是福缘,都凭各自运气,还请大家稍作准备!准备好的人可以自行进入!” 有几个修士立刻走上前,毫不犹豫,直接进入了峡谷。只见一阵扭曲,那人如同跨越了虚空一般,消失不见。 随机传送! 高大全对破金刚说:“增香杯的禁制还没破坏完吧?等下进去了,如果你所在的地方不算危险,就稍微等我一天,一天的时间,我想怎么着我也该能找到你。” 破金刚嗤笑道:“哪有那么麻烦!你真当佛爷只会打人?看我的!” 说罢,让高大全伸出左手,自己结了个手印,然后猛地拍打在高大全左手掌心。 高大全一看,手心多了一道若有若无的金色法印。 “嘿嘿,这叫随身印!”破金刚自豪道,“有了这道印,只要咱们相隔千里之类,就能彼此感应位置,到时候两个人相向而行,很快就能汇合!” 高大全倒是意外,这和尚还是挺靠谱的! “好!那咱们就进去吧!” “嘿嘿!你可别一进去就嗝屁啦!不过你放心,就算你嗝屁,佛爷也一定将你找到,给你送回师门去,哈哈哈!”破金刚大笑着迈步,一脚跨入峡谷,随后消失不见。 你才嗝屁! 高大全对破金刚也是没脾气,紧随其后,消失在峡谷中。 在队伍里,变幻了模样的黄半仙手藏在袖中,不断掐算:“那大和尚破金刚应该是站立最高的一批人,刚刚那个书生虽然看不出来路,能够跟破金刚同行,想来也不是简单角色,我要算一算……我去!大福缘!那小子气运如烈日当空,红得发紫!他要是找不到宝藏,还有谁能找得到!我要跟上他们!” 黄半仙急匆匆往入口跑去,连变换身形也顾不得了! “破金刚身上有我做下的记号,本来是打算用来坑他的,但是现在老子改变主意了,我要赶紧跟上这两人,跟他们结伴而行!他们吃肉,我但凡能喝口汤都稳赚不赔!” 他往入口跑去,露出了原本的相貌,旁边有眼尖的立刻发现这人就是上船时到处挤的那个八字胡,那猥琐的模样,说灵石不是他偷的都没人信! “快抓住他!他偷了我的灵石!”有人大喊。 黄半仙一只脚跨入峡谷,听到身影,还回过头来冲那人挤眉弄眼,相当猥琐! “这是坑蒙拐骗无所不为的黄半仙,这小子无利不起早,他走得这么急,肯定是有好东西!咱们快跟上!” 拜他所赐,原本还有些犹豫谨慎的队伍立刻热血沸腾起来,众人纷纷冲入蜃楼秘境,打算尽快寻找机缘! 第187章 进入内层,惨遇黄金蚁 古树参天,丛林森绿,这是一篇寂静而危险的原始丛林! 高大全低头看了看左手手掌,那随身印仍发着微光,这说明两人相距不算远! 好消息! “接下来,可以先找到破金刚,两人一起探寻,至少安全上程有保障得多!” 他有《如意真经》,自然把性命看得比宝藏重要! 再次打量了四周,确定并没有什么危险,辨明了方向,开始小心翼翼朝着破金刚的方向走去。 行了不到五里路,忽然听见前方有动静,他赶紧挑了棵大树,藏身在树上,偷偷打量。 那声响越来越近,不一会儿就有两个人进入视野。 “还我灵石袋!老子的灵石被你偷光了,要不是朋友帮忙,老子可就得两天后才能进入,你这个败类,给我站住!”一个虬髯汉一边追一边破口大骂。 在他前面,贼眉鼠眼的八字胡黄半仙跌跌撞撞的逃跑,虽然脚下狼狈不堪,却总是能玄之又玄的躲开虬髯汉的抓捕。 “韩成烈,我真的没拿你们的灵石啊!你找错人啦!”黄半仙大喊,“我当时被破金刚抢了灵石,只想离他远一点,免得受害,真的没偷你的灵石!” “去你奶奶的!就是你偷的!”韩成烈紧追不舍,两人很快就来到了高大全藏身的树下。 原来是这货!高大全屏息,将自己的气息收敛起来。 “我没偷啊!”黄半仙甩不掉韩成烈,都快哭了,“我真的没偷啊!你想,那两个人连上船的灵石都没有,哪里来的灵石提前进入秘境!就是他们偷了你的灵石啊!” 说的好有道理! 连高大全自己都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更何况韩成烈了! 他想了想,停下脚步,喝到:“那你跑什么!” 黄半仙一听,知道对方已经信了一半,脸上表情更加可怜:“你追我,我能不跑吗?我打不过你啊大哥!” “呸!谁是你哥!就你这老头儿模样,都和我爹一个辈分了吧!” “对对对!我是你爹……啊!不是不是,我老!我老!” “去你奶奶的!敢占我便宜,老子打死你!”韩成烈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让别人占自己便宜,这种智商也是没谁了。 又一阵鸡飞狗跳,两人相互追逐着远去了。 高大全从树上下来,暗想:“怪不得破金刚让我小心提防这个黄半仙,这货果然不是好人,随口就诬陷了自己和破金刚!” 看了眼黄半仙和破金刚离开的方向,高大全继续赶路。 用了不到半天,小心翼翼避过了许多妖兽后,终于见到了破金刚。 “哈!高小子!你怎么这么慢!”破金刚见到他,很是高兴,“哎呀,渴死我了,快,给我些酒!” 高大全翻了个白眼,从戒指里取出两坛老酒给他喝了。 “能不慢吗,我怕招惹上什么厉害的妖兽,一路上都很小心,所以慢了些。” 破金刚打了个酒嗝儿,惊讶道:“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咱们都在蜃楼秘境外围,,外围是没有什么厉害的妖兽的!”破金刚说道。 高大全一听,知道这恐怕是常识性的问题了。 “可是那外面的组织者不是说随即传送,有可能传送到厉害妖兽的巢穴里吗?” 破金刚听了他的话,再看看高大全傻愣愣的表情,哈哈大笑:“话是那么说,可是蜃楼秘境分成内外两层,外面这层全是丛林,最强大的妖兽也不过相当于气海境,所以只要确定了自己身在丛林,需要小心的只是其他修士,妖兽倒是没什么的!” “你来过?”高大全问。 破金刚摆了一副“当然啦”的表情,说:“走!咱们赶紧去内层,那里才有好东西!” 高大全点点头,他一直在海上独自修炼,倒是没来得及深入了解蜃楼秘境,只知道蜃楼秘境最大的特点就是空间的不确定性,像是一个不断变换的魔方,时时刻刻都会面临新环境——这些应该说的就是内层。 破金刚带路,两人往里走,行到夜里的时候,就到了外层边缘。两人决定暂时休息,等天一亮,就直接进入蜃楼秘境内层。 高大全坐在一旁,不但停止了体内小周天的运行,而且将自身的灵力和灵气死死压制在穴窍之中。 虽然破金刚是个很豁达洒脱的人,但是气意双修是自己的底牌,最好是谁也不知道才对! 第二天一早,两人出了丛林,穿过一层膜壁,进入了内层。 映入眼前的是一片沙漠。 “毁了,这是蜃楼秘境里最危险的场景之一,叫做遗迹!”破金刚看见沙漠,立刻变了脸色。 从外层进入内层时时看不出即将进入什么场景的,除非刚好有人进入,在外层才能短暂看见内层的场景,从而进行判断。 高大全回头看看,却再难见到丛林。后路似乎没了。 他见破金刚很慎重的样子,问道:“我知道这里危险,但是遗迹不是几个长期存在的场景之一么,该很熟悉了吧……你这副样子,让我心里比较没底啊!这遗迹不就是大一点,再加上有些奇异物种吗,你怕什么!” 破金刚难得没有和他抬杠,而是很郑重的说:“你知道遗迹最危险的地方是什么?” “压制灵力,有黄金蚁群,还有亡灵。”高大全将自己觉得最危险的两条说出来,“你我都不是靠灵力保持战斗力的,第一条不算,亡灵一般都在中心,不去惹他就是;至于第二条,小心些,提前避开就好——你不会是早些年进来,留下什么心里阴影了吧?” 破金刚说:“胡说!佛爷我向来战无不胜,区区黄金蚁,怎么可能让我害怕!呃,不过咱们还是能避开就避开吧!这遗迹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地方,和其他很多场景相连接,如果咱们运气好,下一个地方到了冰霜之地,那么就离蜃楼秘境的中心很近了!走吧!” 既然没有了退路,这遗迹就必须要生生闯过去才行! 两人往前走了不到半个时辰,高大全听见“沙沙沙”的细微声响,他站住脚步,拉住破金刚。 “你有没有听见沙沙沙的细响?”问这话时,他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根据前世的经验,沙漠里能发出这种声音的,大约也不多啊! 破金刚大大咧咧的说:“咦,你听力竟然比我还好?难道真是炼体的缘故……我听听看……不好!快跑!” 破金刚拔腿就跑。 完了!高大全见他的反应,知道能把破金刚吓成这样的,也只有黄金蚁啦! “是黄金蚁!快跑!”破金刚喊了一声,然后将一身的灵力都灌注在脚上,竟然跑出了寻常飞剑的速度。 高大全紧随着他,见到他如此害怕,心里也是很慌。破金刚这人胆子还是很大的,能将他吓成这样,说明黄金蚁这种异兽真如外界形容的一样“能噬万物”! 两人才开始跑,忽然就有遮天蔽日的蚁群扇动翅膀飞起来,紧紧追着两人。 “尼玛!飞蚂蚁!”高大全只觉天色一暗,回头看时,吓得心脏一抖,“金刚!不科学啊!为什么总感觉他们好像对咱们很饥渴啊!” 破金刚回头看见遮天蔽日的蚁群,来不及问什么是科学,他都快哭了,说:“佛爷我不知道啊!快跑,千万别被它们飞到身上,这东西最低都有气海境初期的实力!那些带翅膀的,只只都是气海境中期的实力!它们什么都吃的!哎呀,佛爷命里和这个秘境犯冲啊,怎么回回都能遇见这死蚂蚁!” …… 另一头,在丛林边缘,亲眼看见高大全和破金刚进入了遗迹的黄半仙抬抬手,却没来得及阻止两人。 他面带遗憾的说了句“无量天尊!” 在他旁边,站着韩成烈,两人不知为什么,竟然从最开始的追逐厮打变成了伙伴。韩成烈喊:“就是他们!他们偷了我的灵石!哎呀,可惜他们进入了遗迹!咱们还是别追了!” 黄半仙眼神里有些尴尬,说:“嘿嘿,不追,不追!哈哈哈,咱们还是换一个地方进入吧,那黄金蚁发起疯来,我们可招架不住。” 这么说着,心里却想:“我给破金刚身上涂抹了些黄金蚁最喜欢的气息,没想到这人命不好,正好进入了遗迹。他们进入后,恐怕立刻就要被围攻,哎呀,我本来想阻止你们的……可惜了本仙的机缘啊!” 他摇着头,颇为可惜的看了一眼遗迹,然后贴着丛林前行。 第188章 无穷的亡灵 蜃楼秘境,遗迹。 遮天蔽日的黄金蚁浩浩荡荡,疯狂的追击着高大全和破金刚。 两人也是发了狠,使出浑身的力量逃跑。 破金刚哭丧着脸喊道:“高小子,高小子!佛爷快跑不动了!” 高大全也是服气,他和破金刚不一样,短距离的爆发力恐怕要更强一些,若是没有破金刚,他能迅速和黄金蚁拉开距离——更何况逃跑过程中,高大全就试过了两人暂时分开跑,可是黄金蚁根本理都不理他,认死了破金刚猛追! 但是总不能抛弃破金刚吧。 “你是路上踩了狗屎,还是捅了黄金蚁窝啊!为什么它们穷追不舍!”高大全大骂,“我就是没来过,也看出这种情况忒不正常啦!” 说着,伸手取了一枚丹药丢给破金刚。 破金刚一把接过丹药,直接吞了下去,说:“我不知道啊!我也没得罪它们啊!” 高大全陪着他跑,然后突然想起来蚂蚁的识别能力主要是靠信息素,信息素这东西有点悬,说白了就跟气味差不多。 破金刚这厮,不会是染上了什么黄金蚁仇敌的信息素了吧? “脱衣服!”高大全大喊,“快脱衣服!” “啊!我就这一件僧袍……”破金刚虽然这么说,还是极为迅速的将僧袍脱下,往地上一扔。 高大全骂道:“扔你大爷啊!我有乾坤戒指!” 说完一把将僧袍收到了戒指里,再往后看,黄金蚁们仍然穷追不舍。 “脱裤子!” 破金刚也是被追得没脾气,他现在不管高大全说什么都会照做,反正自己是没办法甩开这些黄金蚁啊! 他试了试脱裤子,可是两只脚要跑路,一动手脱裤子速度就慢下来,好几次有一两只飞得特别快的黄金蚁都快落到身上了,他喊着:“脱、不好脱啊!” 高大全气得大骂:“你他奶奶的不会扯烂它!” “这是我师父送的,不能扯啊!” 高大全也没了脾气,直接跑到破金刚身后,一把将他提起,抗在肩上,喝道:“快脱!” 一个书生扛着上身赤、裸的和尚发足奔跑,身后是遮天蔽日的黄金蚁,这书生还催促着和尚快脱裤子…… 这情景亏了是没人看见,否则两人真是这沙漠里的一道亮丽风景线! 破金刚来不及想太多,三两下就将裤子脱下,给高大全收到了乾坤戒指里。 高大全将破金刚放下,然后回头看,只见黄金蚁群出现了短暂的骚动,许多黄金蚁像是一下子失去了目标,停滞不前,只有最前面的黄金蚁仍然将两人作为目标,保持了追击。 “就是你裤子上有问题!”高大全喊道,“快跑,再跑远些,估计这些黄金蚁就不追了!” 破金刚见许多黄金蚁都停止追击,身后的黄金蚁瞬间少了一大半,顿时来了劲,大笑道:“嘿嘿嘿,还是你小子厉害!快跑快跑!” 两人不知又跑了多久,方才将身后的黄金蚁甩掉,这时天色都开始暗了。 高大全站在地上,叉着腰大喘气,破金刚则是一屁股坐在沙漠上,顺势躺下,喘着气,摆着手,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他奶奶……的!这些畜生……是发了疯了!累,累死佛爷了!” 高大全环顾四周,他很想躺下休息,可是着实被黄金蚁追得有心里阴影了,总觉得看不到周围心里不踏实。 他看着光屁股的破金刚,用脚踢起一堆沙过去,骂道:“发屁的疯!都是你衣裤上有东西,才惹得它们都疯狂了!” 又从乾坤戒指里取出一套备用的道袍扔给了破金刚。 破金刚这才想起来自己可算是和高大全“坦诚相见”了,红着脸两下穿起道袍。他个头实在太大,穿不进去,只好将道袍往身下一围,勉强遮住羞处。 高大全看着他狼狈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最终还是笑出了声。这一笑,就把自己笑趴下啦,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破金刚看了看自己的模样,也是放声大笑,终于从被黄金蚁追杀的压力下缓过来。 高大全一屁股坐在沙地上,说:“你大爷的!没听说蜃楼秘境外层有黄金蚁的仇敌啊……你是不是被人给坑了!?” 破金刚找他要了坛酒,仰头就是一口牛饮,说:“没有啊,我一进来,就把自己的气息完全释放,其他人躲我还来不及,谁能近我身!” 说到这里,好像想起来什么,他看向高大全,高大全也看向他。 “黄半仙!”两人同时开口。 “肯定是他!”破金刚咬牙切齿,“这孙子最是阴险,肯定是他坑我!奶奶的,佛爷我要是见到他,非将他扔到黄金蚁的巢穴里去不可!” 高大全想起这一路被追得天昏地暗欲生欲死,也是眯起了眼睛,打定主意再次相遇,可就要下狠手了! 另一个场景内,正在小心潜行的黄半仙突然觉得一阵恶寒从心底升起,打了个喷嚏。 “阿嚏!”他赶紧隐藏身形,心里暗骂,“好大的怨念,谁他娘的在诅咒道爷!” 他揉了揉鼻子,对韩成烈示意没事,然后两人继续前行。 而高大全和破金刚想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一脸愤愤。 “放心,只要在蜃楼秘境里,早晚都能遇到!”破金刚目光都快能喷火了。 高大全收敛情绪,问道:“先不说他,就算这里面碰不到,等出去了,咱们可得好好收拾他!眼下还是去找寻情僧遗居最重要……这里是遗迹的什么位置?” 破金刚点点头,然后打量起四周,忽然脸色又变了。 高大全瞧着他脸色又苍白起来,心里一跳,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涌现出来。 “不会这么倒霉,又遇到什么打不过的了吧?”他轻声问。 破金刚苦着脸,轻轻点头,说:“如果我没看错,咱们到了遗迹中心了。” 高大全只觉胸口一阵气结,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大爷的!真是遗迹中心?” 破金刚小心翼翼观察了周围,确定暂时也没什么风险,然后再次点头,小声说:“咱们还是快跑吧,这地方特别邪门儿。” 遗迹之所以叫做遗迹,就是因为这片天地中心有一处古代的遗迹存在,遗迹中心是一片亡者之地! 起初,蜃楼秘境最开始被发现,修士们络绎不绝的冲进来,想要发掘遗迹里的宝藏,可是这片遗迹除了亡灵就是亡灵,哪里有什么宝藏!人们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后,将这里列为蜃楼秘境最没有价值的地方之一。 这是亡灵的国度,悍不畏死的亡灵充满了战斗欲念,一旦遇敌,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比黄金蚁更难缠! “快走快走!”高大全猛打手势,然后收敛了气息,缓缓起身。 正在这时,忽然一阵阴风呼啸而起,天空一下子暗了下来。无数嘈杂的声音响起,如呢喃、诉说,细细的,密密麻麻的在周围生起。 “要不要这么倒霉!”高大全心里哀嚎,才甩掉了黄金蚁,又到了死人窟啊! 跑已经来不及了,两人背靠背,面对周围渐渐从沙地里爬出的各色亡灵,知道这一次,只有打一场了。 “和尚,你的买卖来了,快将他们超度了去!” 破金刚看着无数的亡灵,只觉头皮发麻,这么多亡灵如果真要超度,恐怕也是有生之年系列了! “超度个屁,佛爷我念经护体,咱们撑到早上就好!” 第189章 全力一击,鬼道现! 阴风阵阵,鬼哭神嚎。无数的亡灵爬起,在天地间游荡着。 高大全第一次见到亡灵,还是在鹤顶山三年大比之时,刘宇和阳坤对战,他不但召唤出了龙城飞将,还在最后关头打算召唤出幽冥府! 那时整个擂台都将被亡灵占据,高大全以为亡灵的数量已经算多了,可是跟眼下的情况比较,那也只能算是毛毛雨! 破金刚盘腿而坐,宝相庄严,护持法经。他的口中不断念着经文,那经文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圈,将两人牢牢护住,任凭外界亡灵如何攻击也岿然不动。 念了不到半个时辰,原先充满了攻击欲望的亡灵渐渐的开始忽视两人,不那么有敌意,像是将两人当成了虚无。 破金刚这时才歇口气,摸了摸头上的汗珠,说:“好啦!我的护身咒起作用了,接下来,只要时时念经,这些低等的亡灵是不会注意我们的。” 高大全注意到他说的是“低等亡灵”。 “呃,那如果是高等亡灵呢?”他小心翼翼发问,“我炼体的啊和尚,打这些东西很费劲的。” 破金刚有些尴尬,说:“没有那么走背运吧,亡灵也分等级的,普通亡灵最多,往上是鬼灵、鬼兵、鬼将、鬼王——差不多就对应了感应境界、气海境、心动境界、金丹境界。高等级的亡灵也不多,我想运气稍微好一点,是不会遇到的……” 论运气?呵呵…… 高大全指着远处一个慢慢浮起,身形明显大过普通亡灵数倍的一个亡灵,说:“你说得高等亡灵,是不是长那样!” 正好那亡灵如有意识一般,突然睁开了苍白的眼睛,一下子锁定了两人。 破金刚忍不住爆粗口了:“我去你大爷的,这是要玩儿死佛爷!这是鬼将!是鬼将啊!” 鬼将!那就是相当于一个金丹高手咯!高大全立刻取出两颗丹药一颗给了破金刚,另一颗直接含在嘴里,打算稍有不对就跑路。 “你就说你打得过不?打不过咱们立刻就跑,爷爷的,怎么进来后光是跑路!”高大全也是服了两人的霉运了。 破金刚这时却不慌了,他观察了下周围,发现只有一只鬼将后,对高大全说:“打不打得过,总要打过才知道!这东西介乎虚实之间,咱们不一定跑得过他!这样,等下我直接冲出去和他干,你先待在圈子里,如果实在我打不过,也要想办法重伤他,不然咱们没法跑路!” 跑路这个词你用得很顺啊!高大全心里吐槽,然后点点头,说:“放心吧,我丹药有的是,只要没有当场死,我保你能活!” 这是那个鬼将已经完全成型,这是一个身高六丈的巨人,几乎已经看不出虚幻的痕迹,如同真人一般,他从地上拔出了一把长刀,然后毫无征兆的消失。 “来啦!”破金刚大喝一声,冲出了护身咒的圆圈。 “当”的一声,破金刚和一把长刀相交,发出巨大的震荡波,将周围的普通亡灵直接震得消弭。 破金刚浑身如金似铜,如一尊巨大的铜佛,初次交手,他被对方狠狠逼退了三四丈。 那鬼将则向后仰了一下,身形一阵波动,然后立刻又提刀扑上来,一刀斩在了破金刚身上。 火光四溅,刀落在身上,没有入肉,而是划出了一道白痕。 破金刚就势出掌,一掌拍打在鬼将腹部。 两个都是体型巨大,只是破金刚的身高和这鬼将想比,简直就像是婴孩了。 高大全站起来,看着周围蠢蠢欲动的亡灵不断上前,又不断被二者交手的余波绞灭,吃惊于破金刚战力之强的同时,也在思考着怎样出手相助。 “我的震字意境恐怕能伤到亡灵,但是这鬼将实力太高,如果不能一次将其震散,恐怕反而是添麻烦!” 就这么想了一下,那边破金刚已经和鬼将打出了真火。二者不断交手,互有损伤,只是破金刚看起来总归是肉体凡躯,不及鬼将时时都有阴气补充,长期下去,肯定吃亏。 不行,这么下去,必败无疑!高大全大喊:“破金刚,想办法将他困住,我试试震字意境!” 说罢,震字意境勃发,在双手聚集。 那双手一时间不住地颤抖,竟然出现了朦朦胧胧的重影。 破金刚闻言,又和鬼将拼了几下,然后大喊:“只有一次机会,你要是搞不定,咱们就得跑路!” 高大全没有说话,集中精力将震字意境催动到最大,等待机会。 破金刚站定,开始结印念咒,硬生生挨了十来刀之后,终于双手大开,如同撑开天地一般,大放光明! “金光咒!定!” “就是现在!”高大全毫不犹豫,直接冲了出去,一瞬间便来到了鬼将面前。 这一刻,画面突然停顿了。破金刚面目狰狞,显然是使出了全力催动金光咒,他的罗汉金身被鬼将的大刀划破了几处,开始流血,血滴从伤口流出,还未能掉落。 鬼将毫无表情的脸上,死鱼眼一般苍白的眼珠子原本盯住了破金刚,但是在高大全出现后,那眼珠子竟然缓缓转动,向高大全看去。 周围的空间在极短时间里开始晃动,震颤不安! 这是破金刚即将压制不住鬼将的表现! 然而! 当画面定格,在鬼将被破金刚的金光咒定住身形,一切都仿佛静止的时候,高大全高高跃起,双手朦胧如虚幻。 即使鬼将从金光咒里挣脱,他亦不能有丝毫的犹豫! 是生是死,都在这一拳一掌之中,这凝聚了全身震字意境的一击—— 勇往直前! “震!”高大全双手几乎难以再掌控震字意境的力量,只能在接触到鬼将头部的时候,就释放出所有的力量。 光芒乍现! 一股庞大无匹的力量直接从上而下降临,将鬼将的头部粉碎,然后以破竹之势,一路向下! 高大全和破金刚被震飞。 “不!”在半空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这身影身穿青色道袍,朝着鬼将冲去。 那是……刘宇?! 刘宇竟然在附近?!群鬼环伺之下,他是怎么做到不动声息,并且瞒过了自己和破金刚的? 扑通一声,两人跌落在地。破金刚“哇”的一声吐了口血,然后迅速跑到了高大全身边。 “高小子!你没事吧!”破金刚一脸焦急。 高大全咳嗽两声,在破金刚的搀扶下站起来。 “没事,有些脱力。”他一面说着,一面向鬼将看去。 那鬼将在他全力发出的震字意境下并没有撑多久,就湮灭了上半身,可是从跌落到现在,鬼将仍在! 鬼者,气也,只要未能完全消灭,它就不算死透,还能通过吸收阴气再次成形! 在鬼将边,刘宇站立,他双手成圆,竟然产生了莫大的吸力,要趁着鬼将即将破灭,将鬼将收为己有! “鬼道!”破金刚惊讶道,“这人想要将鬼将收做自己的鬼仆!” 第190章 一波三折 震字意境的力量尚存,鬼将在全力抵抗这股沛然之力,是以刘宇才能靠那么近。即使如此,面对一个拥有金丹境界的鬼将,他还是冒着生命危险在行动,全力将其收服。 若是传出去,一个气海境大圆满的道门弟子,竟然妄图收服一个金丹实力的鬼将,那真是能让人震惊! 一场疯狂的豪赌! 可是高大全并不奇怪,刘宇做得出,他就是这么疯狂的一个人! 眼看着鬼将在震字意境的力量下身躯越来越残破,刘宇成功在即,忽然,旁边沙丘上再次冲出来一个人,他大笑道: “好!好!好!我修炼鬼道,自从进入这秘境后就一路往遗迹赶来,为的就是收服更多更强的亡灵,没想到时间虽然迟了些,却来的刚刚好!这鬼将我要了,那道士,你可以滚了!” 高大全、破金刚和刘宇都是心惊,三人看向来人,只见这是一个年轻公子,穿着白色锦绣长袍,只是胸口处纹了一只乌鸦。 高大全顺江想起来昔日在洪武山遇见的合欢门嫡传弟子百灵,他们两人的衣着何其相似,只是百灵胸口纹绣的是一只百灵鸟! 这人确如高大全所想,是合欢门的嫡传,叫做乌鸦。 “又来一个!”破金刚惊讶无比,“这怎么两个早不来,奶奶的,打完了出来捡便宜?!” “别废话,帮忙!”高大全甩甩有些软的手,身形一闪,直接冲上前去,将刘宇挡在身后。 “帮谁啊!”破金刚人到,声音也到了。他一看高大全的神色,说:“好吧,佛爷明白了……诶,对面的小子,这东西怎么也要讲个先来后到,佛爷我打生打死,好不容易将它打个半死,你想来捡便宜?你也不问问我们答应不答应?!” 高大全侧着脸低声对刘宇说:“动作快!” 刘宇正处在收服鬼将的紧要关头,眼见了乌鸦的到来,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已是打算放弃,没想到看似重伤的高大全能挺身而出,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感动,然后全力以赴,收服着反抗越加微弱的鬼将。 乌鸦眼神一冷,他自然看出高大全和破金刚是要帮助正在收服鬼将的刘宇,只是这两人先前打斗动静那么大,他早就有所关注,到来时远远看见两人被震开,只当两人已经重伤,是以并没有将两人放在眼里。 “你们找死!” 长袖一挥,立刻有无穷亡灵从袖中飞出,朝着三人袭来。那些亡灵和遗迹的亡灵不同,更加凶悍,显然是经过了长期的阴气滋养,方能更加凝练! “大和尚,先嗑药恢复,等下看我撑不住接应我!”高大全知道刚才破金刚一支和鬼将硬拼,这时候需要缓一缓,直接将一个丹药瓶子丢给了他,自己则抄起破灵棍冲上前去。 “先前是那鬼将太大,破灵棍打不动,现在这些小鬼,我还不是一棍一个!”高大全暗自将穴窍里储存的灵气放松到身体的肌肉骨骼之中,帮助自己更好的恢复体力,然后舞动破灵棍,脚下飞速移动,一时间,竟然用极快的速度绕圈,将残破的鬼将、刘宇和破金刚防守得严严实实! “哼!”乌鸦冷笑,他见刘宇正在奋力收服那鬼将,知道再拖下去,恐怕鬼将就归刘宇所有,“没时间和你们玩,看我的十方地狱!” 灵力涌动,黑雾滔天! 一时之间,像是鬼门大开,无尽的阴冥黑暗气息汹涌澎湃而来,又像是幽冥降临,人间被幽冥镇压,魑魅魍魉俱现! 四野八方阴气森森,无穷多的亡灵朝着三人涌来,并且在途中彼此吞噬融合,化成了一个又一个巨大且凝练的亡魂怨鬼! 只一瞬间,便出现了好几头鬼灵,并且鬼灵数量不断增加,彼此吞噬,竟似要出现鬼兵! 好精纯的鬼道!好厉害的鬼修! 破金刚接过丹药,“嗑药”是什么他不太懂,但是高大全明显是帮他拖时间恢复。他毫不客气的倒了三四颗在手上,一口吞了下去。他见高大全使出了全力一击后竟然还能有再战之力,心中顿时升起了无限豪情。 可是这十方地狱,不正是我佛门普度处! “嘿嘿嘿!高小子,你是好样的!接下来,让你看看佛爷的本事!” 说罢,强提一口气,竟是越过高大全,直接奔着乌鸦而去。 “一个心动境界的小辈,也敢放肆!十方地狱如何,怎敌得过我佛光普照!” 破金刚没有用罗汉金身,而是将浑身灵力全部集中在手上,那双肉掌金光闪闪,更胜罗汉金身时的光彩。 两掌渐渐合十,破金刚法相庄严。 “将尔等——尽数超度!” 霎时间,如同无数的佛门高僧双手合十,无数的佛门高僧同时开口,无数的佛门高僧持欢喜、愤怒、悲哀、嗔怨等种种情绪向着四面八方而去,欲降服无数的亡灵,将之尽数超度。 “尽数超度!”一声出,如令下! 金光照耀乾坤,一下子让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光彩! 那些亡灵,不论是普通亡灵还是鬼灵、鬼兵,在接触到金光时如汤沃雪,纷纷消融。 高大全似乎听到了无数亡灵解脱时的轻声叹息,里面似乎又欢喜也有留恋,他们好像都在轻叹:“结束了……” “不!”乌鸦用手挡住眼睛,只觉随着十方地狱的溃败,自身灵力翻江倒海一般反噬,他登登登往后退了三步,恨恨看了一眼破金刚,又看了看旁边的高大全,自知此时再难抢夺胜利果实,转身遁入了虚空,消失不见。 金光似乎许久才消散,高大全正要说话,忽然破金刚“咚”的一下,直直倒地。 他赶紧冲上去检查了一番,只觉破金刚体内灵力匮乏,浑身上下到处都是暗伤,心里不由着急,从怀里取出丹药给他服下,还没来得及多看,有听到身后刘宇极其兴奋的说了一声:“成啦!” 他回头一看,刘宇大笑两声,捂着胸口倒下。 “我#¥%#¥……”高大全几乎要疯,这两个同时晕倒,也真的是够了! 此地不宜久留,万一合欢门的乌鸦杀个回马枪,自己可顾不得这两个! 他一手提一个,直接往先前被黄金蚁追杀的地方跑去。 第191章 降鬼将刘宇成功,得消息莫离出现 刘宇因为搏命收服鬼将而出了问题,这时候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像是快要压制不住才收服的鬼将。 “作死啊!”高大全暗骂,找了个相对僻静隐蔽的地方,高大全将两人放下。 他顾不得许多,自己不会收服亡灵这种道法,眼下只能先为破金刚疗伤,使其缓转后,看破金刚是够有办法帮忙。 他之前面对鬼将时发出了全力一击,实在是将浑身的力量都凝聚在一点,方能以合意境界的实力直接重创鬼将。若不是仗着体内还有灵力运转,莫说保持战力,恐怕当时就瘫软了! 眼前情急,他没办法,只能强行吸收灵气,然后借助震字意境帮破金刚镇压内伤。 “凤眼”之下,破金刚和刘宇都被动的吸收了一些灵气,高大全自己则大致将破金刚的岸上梳理了一遍,然后强行将破金刚刺激醒来。 “嗬!”破金刚醒来,立刻就要运转罗汉金身,却被高大全制止了。 “能动吗?”高大全问。 破金刚内视了一番,点点头:“你帮我疗伤了?” 高大全见他只是有些萎靡,也不啰嗦,直接指着刘宇说:“快帮他镇压鬼将,我怎么感觉他快支撑不住了!” 破金刚一看,刘宇面露痛苦之色,尚在昏迷之中未能醒转。 “你爷爷的!”他骂了一声,“你们鹤顶山疯子真多!” 他一下子坐起来,深吸一口气,用手抚在刘宇额头,然后默念经文。经文越念越急,最后几乎听不清他念的是什么,只是看着刘宇的面色越来越平静,知道佛门的经文确实有镇压恶鬼的作用。 破金刚念了片刻,满头都是汗,脸色也有些苍白。 “你快给他吃颗丹药,等他自己醒了,就能自己镇压那鬼将!” 高大全先前不敢妄动,怕的就是丹药入体后反而起到什么不好的效果,这时听了破金刚这相对专业的人说,才敢喂刘宇吃下丹药,然后自己助他恢复。 没多久,刘宇也醒了。他先是迅速闭上眼检查了鬼将是否安好,然后露出了微笑,向高大全投了个感激的目光。 “多谢师叔成全!” 高大全面色平静,说:“都是你自己的功劳,不用谢我。刚刚给你服下了丹药,你快些恢复吧。” 刘宇以前一直很嫉妒他成为长字辈的弟子,可是在几年时间里,大约曾经的少年也稍微成长了。很多人都接受了这个事实。 高大全之所以对刘宇不那么热情,是因为他认为刘宇早就存在,但是却直到最后一刻才出现,显然并没有帮助同门的心思……如果不是合欢门乌鸦的突然出现,或许高大全都不会帮助刘宇收服鬼将。 破金刚看了两人一眼,然后自己闭目打坐,也不言语。 一夜无话,待到天明,三人都恢复了个大概。 高大全问刘宇:“你怎么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其他弟子没有联系么?” 刘宇很恭敬,他知道自己在最后一刻出来捡漏确实有些不地道,但一个鬼将对于他来说,诱惑实在太大,大到足以为之搏命——他拱手回答:“回师叔,我们是第一天就提前进入了,进入后大家分散开来,我因为修鬼道,所以一直在往遗迹走,并没有来得及和大家汇合。” 高大全点点头,遗迹是几个长期存在的场景之一,里面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发掘的资源和宝藏,如果刘宇和其他人汇合,恐怕将不会有机会前来收服亡灵。 “哦,对啦!”刘宇突然说,“莫离师叔也来了,我听他们说,如果彼此联系不上,就要先集中到秘境中心去。” 高大全听了,大吃一惊,莫离不是被师傅无瑕禁足小孤峰了么,怎么又跑到百万里外的蜃楼秘境了? “先到秘境中心集合?”高大全重复。这确实是简单而有效的计划,好比一群人从大山各个方向爬山,越是接近山顶,他们相遇的机会就越大! 高大全看了看破金刚:“大师,接下来咱们先到蜃楼秘境的中心吧!” 在其他人面前,他还是要尊称破金刚一声大师的。 破金刚点点头,说:“佛爷我不存在的,反正寺里其他人也看不惯我,我倒是不必非要和他们汇合!先到中心去吧,到时候若是不方便,佛爷我自一个人行动就好!” 他怕到时候高大全和同门汇合,自己再留下就不好了。 高大全笑笑没说话,而是传音给破金刚:“放心,这秘境里,我辈分不说最高,起码也是最高的那一批次,我主要是去找莫离,找到她,若是其他人同意你和我们一起就罢,他们不同意,我们三个可以另走一路的。” 破金刚原本见高大全和同门相聚,只以为高大全将抛弃自己,和同门师兄弟们同行,哪里却想他能有这种决断,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接下来虽然说应当第一时间往秘境中心去,可是咱们三个须得先取一件好东西才行!”高大全眼珠子一转,说道。 破金刚和刘宇惊讶,这遗迹没什么好东西啊! “取什么?”两人齐声问。 高大全嘿嘿笑,一字一顿说道:“黄金蚁后!” 破金刚腾地一下站起来,指着高大全:“你、你……你是想利用那个?” 刘宇不明所以。 高大全则对着破金刚点点头,说:“你也看到了,那东西简直是吸引黄金蚁的利器!有它在,至少能将大半的黄金蚁都引走!这可是天赐良机!不过我先说明啊,这黄金蚁后呢,我很想得到,所以你们出力,我以后想办法补偿你们,可以吗?” 他看看破金刚,又看看刘宇。 刘宇得了鬼将,自己的命都是高大全救的,闻言直接拱手说:“但凭师叔驱使!” 破金刚则张大了嘴,说:“你奶奶的,你想一个人独吞!” 高大全哭笑不得:“这地方估计也就一只蚁后,不然怎么办,咱们一人扯一半泡酒喝?我回头补偿你还不行吗?” “你爷爷的!你当佛爷傻啊,那可是黄金蚁后!蚁后!你用什么补偿我!”破金刚跳脚。 高大全想了想,说:“这样吧,回头如果真的捉住了蚁后,我给你蚁后价值两倍的灵石,另外下一次咱们遇见了什么宝藏之类的东西,对半分的情况你先选。” 破金刚却“嘁”了一声,指着高大全的乾坤戒指说:“你还当真了!佛爷是那么小气的人么!说吧,到底是怎么计划的!” 看他样子,原来只是存了心逗一逗高大全。高大全摇摇头,开始讲述自己的计划。 第192章 恶意敲诈成功 夜尽天明。 在蚁穴外观察了许久,确定蚁后的位置后,三人开始行动了。 “记住,我引走了大部分黄金蚁后,会一直向东走,青虚你掩护破金刚直接将蚁后掳走,一路向西,全力跑,然后我会想办法过来找你们!实在黄金蚁都追上来了我还没来,你们就突破这个场景,进入下一个场景吧!” 计划已经说了很多遍,但是每次想到要从虎口里拔牙,三人都是紧张而兴奋! 刘宇和破金刚点点头,目送高大全离开。 高大全伸手从乾坤戒指里取出了破金刚的衣裤,果然,立刻有黄金蚁向他冲了过来。 “就是这个?”刘宇偷偷问破金刚,破金刚脸色有些尴尬,点点头。那是他的衣裤啊…… 高大全为了吸引更多的黄金蚁,先用力将扑上来的黄金蚁全部震飞,直到感觉撑不住了才开始逃跑。 在他身后,黑压压如黄云一般的黄金蚁群穷追不舍。 不知为什么,经过第一次被黄金蚁追杀后,高大全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这些黄金蚁的速度并没有他快,只是看起来不知疲倦,数量太多罢了。 “也不知那乌鸦还在不在遗迹里,他要是在,我可得好好陪他玩玩!哈哈哈!” 打定了主意,高大全开始往遗迹中心走,穿过了遗迹中心,继续往东,走了不知多远,却正好遇见了乌鸦。 乌鸦正在疗伤呢,忽然感到大地微微颤动,他抬头一看,只见高大全带着无数的黄金蚁冲了过来。 他知道厉害,转身就跑! “嘿!前面的小乌鸦,有本事别跑!昨天不是很厉害吗?有本事停下,爷爷要跟你单挑!” 乌鸦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怒,但他没有停歇,直接使用大虚空遁术逃跑。 高大全见他施展遁术,顿时来了兴致。作为嫡传弟子,他使用的可是完整版的大虚空遁术,更快更隐蔽,即使有过几次打交道的经历,高大全依然难以完全把握其进入虚空的破绽。 仗着自己速度快,高大全好几次都在被摆脱的边缘追了上去,死死黏住了乌鸦不放。 “滚开!”乌鸦愤怒了,他几次施展了鬼术都被高大全避过,而高大全和自己的距离却始终不远不近,既让自己甩不掉,也不给自己奋力一搏的机会。 “路是你家的!?”高大全一面施展全力奔跑,一面笑嘻嘻跟紧了乌鸦。 两人身后,是无穷无尽的黄金蚁,这些黄金蚁扇动翅膀,发出了高频率的嗡嗡声。 “咱们无冤无仇,你何必这样穷追不舍?”乌鸦跑了一段路,有些服软了。 高大全倒是奇怪,但是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这家伙的十方地狱被破,正是全身灵力最为虚弱的时候,他可是正宗灵修,没了灵力等下直接就跑不动了!” “不行!你昨天还对我出手!这个仇是新结的!我这人最记仇,你难道惹了我,还想一点代价都不付出?!” 乌鸦脸色一变,阴沉的表情一闪而过,随即勉强露出微笑,对高大全说:“这位道友,大家都是修道中人,何必这样打生打死!这样,我身上也没有多少东西,我愿意出一百灵石化解仇怨!” “一百灵石!”高大全做出吃惊模样,然后问,“上品灵石么?” “……”乌鸦脚下一绊,差点没摔倒,“下品。” 高大全使劲跑了两步,将黄金蚁引得更近,一脸不屑的说:“一百下品灵石就想化解我仇怨?看来你是在侮辱我,我今日就和你不死不休,看大家谁撑得久!” 乌鸦就要发怒,可是想了想对方是炼体者,天生耐力就好,自己受了重伤灵力所剩无几,如果真的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恐怕自己激将葬身在这黄金蚁潮之中! “别!别!别!”乌鸦赶紧说,“道友想要多少灵石,我且看看自己能否拿得出?” 高大全又跑近了两步,和乌鸦保持了一丈的距离,嘿嘿笑着:“既然你想要化解仇怨,那灵石自然是有多少就要多少,这样,你将自己的灵石袋取出来,我们的仇怨一笔勾销,我就不追你了!” 威胁!赤果果的威胁! 乌鸦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决定服软。 “这样,我取出灵石,会把灵石往左前方扔去,你自己去拿,然后我会向右走,咱们的恩怨一笔勾销,可好?”说完,就要从自己的储物手镯里取灵石。 高大全斜着眼睛看了看他的手镯,一脸鄙视:一个大男人,带个镯子算怎么回事! “好!”他答应道,“不过你要是将灵石往身后的蚁群方向扔,或者想要将灵石撒出拖延我的时间,我就和你不死不休!” 乌鸦只觉一股气顶在胸口,他讪笑道:“怎么会呢,我是真心想要和道友化解仇怨!请接灵石吧!” 说完,将一小袋灵石直接往左前方抛出,自己则迅速向右跑去。 来啦! 高大全并没有如乌鸦预想的往灵石方向扑去,而是左手隔空一抓,径直将灵石袋抓在手中,自己则紧跟着乌鸦往右边跑去。 在他身后,乌泱泱的黄金蚁仍在穷追。 乌鸦脸色变了:“道友这是何意!” 高大全不理他,而是边跑边清点了灵石,然后说:“你很没有诚意啊!难道灵石比命都重要吗?就这几十块中品灵石加两百块下品灵石,就想要保命?不知你是将自己看得太轻,还是将我的眼界看得太小!哼!我看你灵力快要不济啦!识相的,最好将你手上的乾坤手镯交给我,否则,我和你不死不休!” 他要就要对方的全部身家! 乌鸦的速度确实慢下来了,而身后的黄金蚁则势头不减。 他阴沉沉的说:“阁下未免欺人太甚,这样做,难道是想要将我逼上绝路?可知我虽然灵力不济,和阁下同归于尽的能力还是有的!” 高大全不理会他的恐吓,恶狠狠道:“少废话!老子就是要的你手镯!你给不给,不给,我立刻和你动手,缠住你之后我再跑,大不了受点伤罢了!” 他摆出了一副自己是炼体者,皮糙肉厚不怕受伤的架势。 乌鸦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咬咬牙,使出了力道将手镯取下来用力往左前方一丢,自己则再次往右边冲去。 “再有纠缠,同归于尽!”这是他最后的话语。 高大全伸手抓手镯,却因为手镯上力道颇重没能抓住,他赶紧冲上前去,在手镯落地之前一把抓住手镯,将之收到了自己的戒指里。 只有这样,才能隔绝乌鸦的探寻! 他收了手镯再找乌鸦,已经看不到人了,想必对方是趁着自己抓手镯时暂时隐藏起来。 而这时,追击的黄金蚁突然齐齐停下,划了个半圆掉头而去。 高大全拍手叫好:“好!你们要是再早一点回去,我可就得不到灵石和手镯啦!” 远处,藏在沙丘之下的乌鸦再也没忍住,一口鲜血吐出来。 “这个书生是故意说这话气自己!千万要沉住气,沉住气!我施展了禁术方能逃脱,这时可万万不能暴露!”他赶紧将自己气息完全收敛,藏在沙丘底下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止了。 高大全找寻了片刻,仍没有找到乌鸦,只能折返。虽然没有坑死乌鸦,但是夺了对方的乾坤手镯,他的心情大好,这意味着合欢门的一个天才手上的资源被自己掠夺了! 不知破金刚他们到底得手没有,我得赶紧追上去! 第193章 坐地分赃! 冰霜之地,山谷中。 这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厚重的冰雪覆盖了一切。寂静无声。 咔嚓、咔嚓、咔嚓…… 脚步在雪地里踩出了轻响,三个人在雪地里穿行,找了个僻静地方围坐。正是高大全、破金刚、刘宇。 破金刚穿回了自己那件补了无数补丁但是仍然到处都是破洞的僧袍,他一脸愤愤的说:“佛爷我也是吃了大亏,黄半仙这厮莫要被我遇见,否则佛爷定然叫他求生不能!” 高大全和刘宇都笑起来。 三人在汇合后立刻突破了场景膜壁,进入冰霜之地后才仔细检查了一番破金刚的衣物。那衣物上被抹上了食蚁獏的尿液——食蚁獏是蚁类天敌,平常蚂蚁倒是惧怕万分,可是黄金蚁这种凶悍好斗的却视之为死敌——穿着这样的衣物进入了遗迹,不被追杀才怪! 遥远的某个地方,黄半仙再次打了个寒战,揉揉鼻子,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谁他娘的对道爷我这么大的仇恨!” …… 高大全怀里抱着黄金蚁后,用自身旺盛的气血为其驱寒,尽管如此,习惯了炎热的沙漠环境,黄金蚁后在进入冰霜之地后还是萎靡不振。 这黄金蚁后大约有一只普通家猫大小,只是浑身金灿灿肉嘟嘟的,显得很是无害。它的六个节肢和翅膀都退化得厉害,和身体完全不成比例,这种体态,离了蚁群便再无生存之力了。 高大全越看越喜欢,这东西拿回鹤顶山培养起来,相当于鹤顶山直接多了一个要塞! “嘿嘿,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倚!虽然黄半仙用了歹意,但是咱们好歹也算是得了好处,这个仇要报,不过也不要下死手,让他痛不欲生就好!”高大全笑眯眯劝道。 破金刚瞪眼:“你怎么恁心软!不行,佛爷见了他,必须得把他揍出屎来!好处!好处那都是凭我们自己本事拿命换的!黄金蚁群,遗迹的亡灵和鬼将,还有你说的那个合欢门嫡传弟子乌鸦——哪一个是好相与的!若不是咱们俩有些本事,莫说是常人,就是一个金丹初期过来也死了!” 这话是说得不错,不过高大全并不打算在这上面纠缠。他把乌鸦的手镯取出来,然后扔给了破金刚:“快把禁制解了,咱们三个分赃!” 刘宇一看高大全将乾坤手镯丢给了破金刚而不是自己,微微垂下眼睑,不知在想什么。破金刚则搓着手,很是兴奋,身体不住颤抖。 “好哇!好哇!想不到你小子还真的连他的储物法宝都给搜刮了!哈哈哈,且看佛爷的!” 说罢,一双大手金光闪闪,专心致志的破解乾坤手镯的禁制。少倾,忽然一声极其细微的声音响起,像是琴弦突然断裂,头上冒着细汗的破金刚低喝: “成了!” 只见那手镯上若有若无的光芒隐去,看起来颇为普通。 “快看看都有些什么!”高大全也不避讳刘宇,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三人合力得到,他既然已经如愿得到了黄金蚁,就没有必要非得独吞这个手镯和里面的物资,不然他不讲,谁又知道他得到了这个手镯呢? 既然说出来,那就要三人都有好处才行,否则难免寒了同伴的心! 刘宇在遗迹里抢夺鬼将,虽说是不道义的行为,但确实也可以理解,毕竟对于修习鬼道的人来说,一个重伤濒临消散的鬼将简直就是难以抵挡的诱惑!高大全能够理解他,而且句破金刚说,刘宇在强掳黄金蚁后的过程中很卖力,这一点值得肯定。 高大全愿意将乌鸦的资源分给他,这无关个人喜恶,而是道理上应该这么做。 破金刚将意识延伸到手镯里一看,面色古怪,深深看了高大全一眼,然后将手镯递给了他。 “到底什么情况,神神秘秘的!”高大全骂了一句,自己结果手镯一看,也是呆住了,然后他将手镯给了刘宇。 “哇哇哇!”刘宇看了一眼,跳起来,“简直是富有!富得流油!合欢门的嫡传身家都这么丰厚吗?!我都心动了,以后见到合欢门的人,特别是有储物法宝的,一定要想尽办法将其掠夺啊!” 一向沉稳甚至略显阴沉的刘宇都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高大全和破金刚对视一眼,高大全开口了: “这里面资源之丰富实在是我没想过的,当时乌鸦也没有过多留恋,我还想着这手镯里恐怕也没什么,没想到竟然是个小宝藏!越是如此,就越能说明乌鸦这人的可怕,这么丰厚的资源,他为了保命,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甚至都没有和我讨价还价,这人要么就是怕死到了极点,要么就是一瞬间明白了取舍……” “他见过我们三个,以后咱们要是遇见他,可要万分小心,这种人对自己都这么狠,对仇人想必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高大全又说:“接下来我们商量一下东西怎么分。” 破金刚满脸兴奋,刘宇却说:“师叔,这东西你们分吧,就算是没有我,有破金刚大师在,你们也能得到,我并没有功劳,实在不好意思要……更何况之前我的行为实在是不妥,竟然趁着师叔和鬼将两败俱伤时出来抢夺鬼将——一路上我每每念及此处,都很惭愧——师叔没有怪我,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过,还帮助我成功收服鬼将,但是我知道自己错了。” 高大全有些讶异看着刘宇,没想到这小子虽然很自利,却是个坦荡的人,明好歹的人! 刘宇迎着高大全的目光,笑了笑,说:“师叔何必如此看我,我虽然自私自利,心胸又小了些,但是自问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此行能够得到鬼将,已经是超出意料的收获,我很满足,这些东西,就由师叔和破金刚大师平分吧,我绝对不会多想。” 高大全很认真的看着他,忽然笑了,然后说:“好!既然你不要,我也不勉强,但是你刚刚的一番话,确实让我重新认识了你。你是好样的!” 又对破金刚说:“和尚,让你帮我掏蚁窝时我还说以后补偿你,没想到这么快就有财富到手!嘿嘿,看来你虽然运气不好,但是我的运气却很红火!” 破金刚翻了个白眼,迫不及待的说:“少废话,快分快分!佛爷眼馋啊!” 高大全笑着将手镯抛了抛,见破金刚眼珠子也随着手镯上下动,颇为好笑,说:“你没有储物法宝,所以这镯子肯定就先给你,不过这镯子本身价值就太大了,这是一个方圆二十丈的储物手镯,寻常金丹都不一定有空间这么大的储物法宝,所以你得了镯子,里面的财富,不论是灵石还是天材地宝,你只能再取十分之四,你看可好?” 破金刚最眼红的就是这个储物手镯,听高大全这么说,手镯之外还有四成财富,知道高大全是在回报自己,自然点头同意。 高大全将手镯丢给他:“自己选,把你要的那四成划到一边,然后把手镯给我用一下。” 破金刚不知他是和用意,先依了他的话做。 高大全接过手镯,看了看,然后把手镯递给了刘宇,说:“看见那六成都有些什么没有?你且记得这里面都有什么,这其中有一半是你的,一半是我的!你没有储物法宝,所以回了鹤顶山,我再将东西都给你,你看如何!?” 刘宇很吃惊,说实话当高大全直接答应不和他一起分享财富时他还是有一点失落,可是高大全和破金刚分完了财富后,突然将三成的财富分给他,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师叔……”他想要拒绝。 “给你,你就拿着!你既然叫我声师叔,难道我还能让你光出力不得好处?!这事儿就这么决定了!嘿嘿,说起来也是你自己挣的,若不是你那番话,这些财富,你一成都不会有的……以后没有其他人在,不要叫我师叔了。”高大全拍拍刘宇的肩膀。 刘宇望着高大全年轻的脸庞,心中泛起了感动,他露出一个微笑,然后直接将乾坤戒指里那六成物资一分为二,说:“多谢了……高、高大全!这次来蜃楼秘境的弟子中,我师傅也在,到时候我向他求一个乾坤戒指就好!” “好!”高大全一拍手,将自己的生活物资放在手镯中,然后又把手镯里那两分三成的物资都挪到了自己戒指里,说,“这下好啦,等见到你师傅长思,我就把你那份给你,放心吧,我绝对不偷偷把好东西都挑走!” 刘宇和破金刚都笑了,修行者过目不忘,就算高大全私自挑东西,刘宇也能发现的。 “咱们走吧!”高大全站起来,意气风发。 破金刚反复摸着手镯,很是开心,刘宇也是微笑着起身。 冰雪世界里,三人开始前行。 第194章 久别重逢,经年难忘 冰霜之地也是蜃楼秘境里长期存在的几个场景之一,其中产出的最重要的一种资源是雪参和血莲花,这两种东西,像是事物的阴阳两面,雪参是一味性子极寒的药,可用来炼丹,当时高大全第一次从鹤顶山回家,无瑕给的驻颜丹就需要雪参炼制;血莲花却是极热的药,必须扎根于熔岩滚滚的大地深处,可是这东西却盛产于冰霜之地,却不得不叫人感叹造化的神奇了。 三人在遗迹之中大获丰收,高大全得了黄金蚁后,破金刚则收了乌鸦的乾坤手镯,刘宇收服了一名鬼将,这时自然不想浪费时间去探寻什么雪参和血莲花之类的资源。 一路行走,走了大约三千多里路,刘宇终于将鬼将完全收服。 “好!”高大全也很高兴,这意味着刘宇从今以后召唤鬼将出来应敌将耗费更少的灵力,甚至只需要耗费召唤时所需的灵力就可以得到一个金丹实力的鬼将帮手! 从此以后,鹤顶山相当于多了一名金丹! “好啦,这下子咱们三个可以横行无忌了!”破金刚大笑。三个人,其中两个拥有金丹实力,而进入蜃楼秘境里的人中,境界最高的才是心动境,能不得意么? 高大全笑着调侃:“果然是曾经盛极一时的鬼道,这实力未免提升得太快!” 刘宇微笑:“都靠师叔和大师的帮助!” “叫我高大全就好……说不听呢。” 刘宇笑笑不说话。 他完全收服鬼将后,三人的速度大大加快,只用了一天时间,就走出了冰霜之地。 可惜场景之间的变化实在是难以勘破,三人兜兜转转,最终又跨越了三个场景才靠近了蜃楼秘境的中心,找到了鹤顶山的其他人。 那是蜃楼秘境的中心,世界树,唯一没有移动的场景。 这时已经是蜃楼秘境提前开启后的第五天了,许多没有提前进入的人都到了世界树里。 世界树虽说是以树为名,但是本身确实一片祥和的草原,起伏的山丘上铺满了绿草,微风习习,蜂蝶飞舞。 这是最没有危险,也是最危险的一个场景。 说他没有危险,是因为这个场景没有凶悍的妖兽和植物,说他危险,是因为能到这里的至少都会经历两个以上的场景,无论如何都会有些收获,而有些人特别喜欢在这个场景猎杀修士掠夺资源。 世界树的中心处,每逢有别的世界与蜃楼秘境相交汇,便会生长出一颗直冲云霄的大树,大树存在时间不等,但最少都是一个月。通过大树,修士们可以直接攀爬到另一片世界中去,猎取资源,撞机缘! 世界树因此闻名。 高大全最初知道蜃楼秘境和世界树时,也曾大吃一惊,原来世界会彼此交汇,那么是否可以通过世界树回到自己的世界呢? 可惜几百年来,未曾有过世界树连通了其他文明世界的记录,仿佛是世界树自己就在选择性的连接那些被遗弃的无主之地。 高大全摇摇头,知道自己能否回去实在是太遥远。他将目光投向了远方,在那里,有一个临事的聚集地。 那是等待着情僧遗居出现的人们聚集在一起形成的。 来到聚集地,径直找到了鹤顶山的其他人。 高大全一眼望去,竟然黑压压来了几十号人!红袖、百里笑、李红缨等尽数到来,还有长战、长至、长晦、长乐等长字辈的人也都来了。 高大全没有来得及和大家打招呼。 “莫离!” 那个熟悉的红色身影此刻正在发呆,高大全一喊,她蓦然回头,随即露出了个足以融化冰雪的灿烂笑容。 高大全一闪身,来到莫离身边,抓起她的手,静静看着她。 周围的人露出了会心的笑,少数人如巴不得则开始起哄。 莫离眼睛一瞪,巴不得收声躲起来,其他青字辈的弟子也不敢再哄笑。 “你怎么才来!”莫离看着高大全,许久未见,这家伙好像又长高了一点。 “路上出了些状况,运气也不是很好,多走了几个场景才到。” 莫离这时终于注意到高大全怀里的黄金蚁后,她指着有些害怕的黄金蚁后:“这……这时黄金蚁后?!” 高大全点点头,说:“可爱吧?没想到凶悍得令人闻之变色的黄金蚁就是这东西哺育的。我打算把它送给师傅,好换你能和我一起……出门。” 无瑕说过,高大全不成阴阳,莫离未到元婴,二人便绝无可能。这话是什么意思高大全至今未能明白,难道修道之人结伴侣还有境界的要求? 莫离见他有心,眼睛里有泪花闪动,咬紧了唇不说话。 这时长乐跑过来。 “长空!好哇!你见到我们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只认得你师姐!嘿嘿,这可是真正的重色轻友啦!” 高大全本想问一问莫离为何又能下山来蜃楼秘境,可是许多同门在场,实在是不能将大家放在一边,便笑笑说:“胡说!我刚刚在千里之外就喊了你,你自己没听见!” 长乐正要说话,高大全老老实实对着几个长字辈的师兄一一行礼,然后又向大家介绍了破金刚,直言若是情僧遗居出现,自己想要和破金刚一起探寻遗居。 破金刚的大名还是比较响亮的,这是一个到处惹事的和尚,但是许多人都知道他的豪爽和重义,再加上他本身就有媲美金丹的实力,若是能跟鹤顶山一起探寻遗居,实在是最好不过的事! 高大全找到长思,说:“长思师兄,我和青虚路上相遇,得了份机缘,青虚他没有储物法宝,因此由我暂时为他保管,眼下还请师兄帮他将资源都收着。” 长思看了看青虚,说:“此乃小事,既然是他自己的机缘,那就让他自己收着吧!” 说罢,取出一枚乾坤戒指,交给青虚。 刘宇接过了乾坤戒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师傅,有些小了。” 长思目光一转,他给刘宇的戒指有五丈方圆的大小,如此还小?他又拿出一枚戒指交给刘宇,说:“别人当师傅,了不起也就是给一个储物法宝,你倒好,一次就要两个!” 旁边的长战等人都笑:“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能够自己得到那么多资源的徒弟还不好?你要是给不起,不如这徒弟你送给我,乾坤戒指我出!” 长思笑眯眯没搭话。 看着高大全将东西都给了刘宇,众人又问:“师弟说的机缘,不知是何机缘?” 高大全笑了笑,说:“此事说来话长,天色已暗,我们三个都走得累了,不如我请大家吃烧烤,咱们边吃边聊!” 说着,从戒指里抖落了许多野兽,吩咐青字辈的弟子们剥皮洗净,该切片切片。 当高大全从戒指里拿出一些锅碗瓢盆柴米油盐酱醋茶时,除了莫离和巴不得等人偷笑,其余人都是目瞪口呆:哪个修士出门带这些! 巴不得心想:“这小师叔高大全还是老样子啊,吃货!不过是不是正因为是吃货,所以才能和莫离师叔好上呢?” 第195章 青梅岁月匆匆过,应知郎心情意浓 高大全发号施令,教众人如何烧烤,等大家都学会怎么烤肉时,才开始慢条斯理的讲起了故事。 他从排队上船开始讲,到强行化缘那段,众人哈哈大笑,破金刚大骂:“臭小子!怎么不将那黄半仙的身份讲出来!” 说罢非要灌酒。 高大全不闪不避,将酒喝下,然后问:“是我讲还是你讲?我这是为之后的故事留悬念好不好!呃,大家放心,这和尚虽然长得凶恶,也长得丑了些,但是性子很豪爽,是个好和尚!” 众人听了,又是哄堂大笑。 破金刚被长乐拉着坐下,高大全接着讲:“好不容易进了蜃楼秘境,结果第一个进入的场景就是遗迹!唉,也是我们两个倒霉,进入遗迹不久,只听得嗡嗡嗡嗡的声音四面作响,我俩举目一看——不好!是漫山遍野的黄金蚁汹涌而来,天上地下都挤满了,黑压压遮天蔽日而来!” “我和金刚两人哪里敌得过!拔腿就跑,可是跑了几千里了,那些黄金蚁仍不罢休,这时我才觉得不对,大家猜,到底是什么不对?!”高大全卖了个关子。 “莫不是先前那个被‘强行化缘’的人搞得手脚?”有人问。 高大全打了个响指:“没错!” 又将黄半仙的身份和种种劣迹说出来,直说成了一个坑蒙拐骗偷无所不为的下流修士,众人都是愤愤,又觉得好笑:看来强行化缘还是不好,容易惹一身骚! 后来又讲到高大全让破金刚脱衣服脱裤子,破金刚就不依啦! “这段跳过!跳过!”他怀里抱着的酒坛子也不顾,跳起来要来阻止高大全。 高大全围着篝火转圈躲开,旁边的长乐长战等人也是使劲拉住破金刚,口中高喊着:“快说快说!天不怕地不怕的破金刚脱裤子,这可是新鲜事!” 李红缨没有丝毫淑女的觉悟,大喊:“师叔快讲,这段我想听!” 众人纷纷起哄,破金刚抵不过众人拉扯,只能捂着脸埋着头,又惹得众人大笑。 高大全讲完了破金刚脱裤子裸奔,又说起了遗迹中心那亡灵聚集之地。 长思问:“就是在那里遇见青虚的?” 高大全点点头,说:“正是!当时我和破金刚两人拼了命和那鬼将打斗,终于拼了个两败俱伤,我和金刚大师都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所幸青虚及时赶到,用道法收服鬼将,我们俩缓了口气起来,正想要帮他收服鬼将,没想到又来一个人!” 高大全停顿一下,然后说:“这人身材挺拔相貌俊美,可是胸口处纹绣了一只乌鸦,大家猜,这是谁?!” “乌鸦!”众人惊讶道,“合欢门的嫡传弟子乌鸦!?” 高大全又开始讲自己三人是如何将乌鸦击退,讲到破金刚以重伤之躯发出一招“佛光普照”击溃乌鸦的“十方地狱”,大家都惊叹着看向破金刚。 金丹以下的境界力敌鬼将,又再破合欢门嫡传弟子的最强一招!这时大家才真正承认破金刚确实有金丹实力! “破金刚大师果然厉害,半步金丹名不虚传啊!” “是啊,果然名不虚传!” 众人纷纷夸赞破金刚勇武,刘宇坐在一旁笑。刚开始说道这里,他还有些紧张,怕高大全说出自己的行径,自己为众人所不齿,没想到高大全将他捡漏的行为说成了及时雨,不由对高大全又多了几分感激。 破金刚哈哈哈大笑,摆着手装作不在意,可是微微有些颤抖的酒坛子说明他还是很激动的! 高大全又将三人如何打算声东击西掳去黄金蚁后的事说出,众人都只叹三人胆大,这简直是虎口夺食! 唯有莫离一双大眼睛发着光,心里很是感动:高大全做这些,都是为了我! 高大全抱着一只熊掌啃了一大口,再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咂咂嘴,说:“我刚开始也没想着要去祸害乌鸦,可是走着走着吧,总觉得身后跟了这么一大群所向披靡的打手,不利用起来好像有些吃亏啊!” “你爷爷的,这些可是追你的黄金蚁,怎么就成了你的打手了!”长战笑骂,他是很爽利的性子,和高大全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却一下子很喜欢这个机灵又大胆的小师弟。 高大全耸耸肩:“我不说,谁知道!而且这黄金蚁群可是见什么吃什么,他们跟在我身后,那可不是像我的打手吗?” 他扮出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吁!”众人纷纷表示不屑。 高大全哈哈大笑,说:“反正我炼体,这些蚂蚁跑不过我,哈哈哈,可是往前面跑啊跑,正巧就让我遇见乌鸦啦!” “也该他倒霉!之前出手想要抢夺鬼将,被破金刚大师一招佛光普照打成重伤,我遇见他时,他还在疗伤。我一见他,好!我多小气啊!基本上不报隔夜的仇,这才一晚上过去,他就被我遇到,要是不坑他,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众人听他自黑,都是津津有味。 高大全又说:“这家伙一手大虚空遁术实在是高明,炉火纯青,可是没办法,重伤之下,灵力不济的他怎么可能甩得掉我,于是一路跟着他,等他灵力不济的时候,他就主动找我化解仇怨啦!” 鹤顶山前些日子才被合欢门偷袭,对合欢门可谓是恨之入骨,这时听见高大全将一个嫡传弟子逼得举手投降,纷纷叫好! “对!碾死他!”这是好战的,喜欢硬拼的。 “用黄金蚁消灭他!”这是被高大全带坏的孩子。 高大全苦笑:“其实相比那个乾坤手镯,我是比较想要将他灭了的,可是这黄金蚁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返,所以我决定先从他身上敲一点算一点,一来是尽量得些好处,二来也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 又将最后黄金蚁群突然折返,拿乾坤手镯的一瞬间失了对方踪影的事说了一遍,众人都叹道可惜! 高大全道:“各位以后遇见合欢门的嫡传还须万分小心,我感觉他最后消失的那一刹那,应该是某种法术,说实话,恐怕他当着我的面施展,我也难以发现他的踪迹。” 众人暗自点头。 长战说:“你说的没错,他不过是为了保险起见才用乾坤手镯分散你的注意力,那一招我见过,叫做大分解术,是合欢门最为厉害的隐藏术,能够隔绝感知,是自身宛如死物,用来刺杀最是突然,让人防不胜防!” 长乐大笑:“哈哈哈,不过你能将他的老本都捞了,也是厉害!来来来,大家喝酒!” 觥筹交错,篝火照明下,众人其乐融融,破金刚的酒量最好,见长战特别能喝,非要跟长战拼酒,两人一坛坛仰头豪饮,引得旁边人喝彩加油。 最终,除了几个不怎么喝酒的弟子警戒,众人大醉。 高大全用肉身之力除了酒劲儿,和莫离坐在一旁,仰望着星空。 莫离看着他痴痴的笑,仿佛他脸上有花儿一般。过了一会儿,莫离突然问:“你喜欢我吗?” 高大全笑了,认真说:“喜欢。喜欢得很!” 莫离啐了一口:“你一个小孩子,知道什么是喜欢?” 高大全说:“加上我梦里的年纪,我二十八了,按理说,你该叫我哥哥的——我知道什么是喜欢。我喜欢你,我喜欢你的漂亮,也喜欢你敢爱敢恨的性格,最喜欢的还是在小孤峰北,你给我做的菜,炖的汤!” …… 星星眨着眼,蓝色的夜空下,两个身影渐渐靠近,高大全慢慢牵起了莫离的手。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第196章 世界树生发 夜阑珊,晨星明亮。 温和的微风之中,高大全和莫离慢慢回到了篝火处。聊了一夜,高大全知道莫离这次能出来,全是因为无瑕突然改了主意。 至于为什么,莫离说她也不知晓。 “对了,你那只嗅灵犬怎么没带来?那可是好东西,这次要是带来了,可是探密寻宝的一大助力!”高大全问。 莫离笑了笑,说:“我能来就不错了,还管什么嗅灵犬!那东西寻找一些灵石和普通法宝还行,高端的法宝和灵物都能自晦,真是什么大机缘,它却是不行的。” “也是。”高大全点点头。 “你呀,真是不学无术,你怀里的黄金蚁后可不就是个能寻宝的,还要嗅灵犬干嘛!” 高大全闻言一惊,低头看了看仍有些胆小的黄金蚁后:“它还能寻宝?我只当它是个战争堡垒呢!” 莫离翻了个白眼,眼睛里却全是温柔。她说:“它是不会寻宝,可是这玩意儿眼下只有自己,你说,它若是要筑巢,喜欢选什么地方?” “自然是……哎呀,我懂啦!”高大全立刻明白,“这东西现在没有黄金蚁大军,筑巢的上上选,自然是灵力充沛、资源丰富的地方!” 莫离眼睛笑成了月牙儿,说:“这就是了!喏,这个送你!” 她拿出一个一尺见方的笼子来,交给了高大全。 “这是什么?” “笼子啊!”莫离就喜欢看他愣愣的模样。 高大全知道她逗自己呢,笑道:“我知道,我是说这东西有什么作用啊?” 莫离朝着黄金蚁后努嘴:“用来装你的宝贝疙瘩的!有了这个笼子,你就可以把它放在乾坤戒指里了!” “真的!”高大全大喜,这东西自己时时抱着也很麻烦!一路上都用块布搭着,不敢将它显露出来,怕引起他人的觊觎。 他将黄金蚁后往笼子里装去,说来也怪,黄金蚁后明明又家猫大小,进了笼子以后却迅速变小,这个只有一尺见方的笼子,还有这功能! “这东西是专门用来装灵兽的,里面刻了阵法,不管多大的灵兽都装的进去的!”莫离见他好奇,解释道,“可惜笼子也就这作用了,要是能够再大些,你就可以用灵石先培育些黄金蚁出来,到时候可就相当于随身携带了一支黄金蚁大军!” 这样也行?高大全赶紧问:“那这笼子能够升级……不是,是能够再炼化成长吗?” 莫离笑了笑,说:“能啊,也不用炼器大师帮你,只要能找到先天混沌气,哪怕只有一丝,直接打入这笼子就可以……那东西可是金贵,谁能舍得将它打入这破笼子里!” 高大全说:“那可不一定,如果能够找得到,我倒是愿意的!” 毕竟多了一个功能,就相当于多了一个随身携带的黄金蚁大军啊!遇敌时候直接从戒指里飞出上万只气海境的黄金蚁,谁能招架! 莫离斜了他一眼:“找得到再说吧!” 这时天渐渐明了,只余一钩新月斜挂在淡蓝色的天空上,而朝阳的霞光从地平线上蔓延出来。 高大全将黄金蚁后放入了乾坤戒指里,然后借着篝火未熄,又添了些柴,架起一口大铁锅,给众人熬粥。 他将一些肉糜加入锅中,慢慢熬出一锅肉糜粥。那灵米的清新和肉糜的香味相互纠缠着,将众人的食欲渐渐勾起。 渐渐有几个喝得少的闻着粥香从地上爬起来,高大全看时间差不多了,一脚将巴不得踢醒。 “去,把碗洗了,叫大家起来喝粥!” 巴不得还想反抗,被高大全一瞪,嘴里哝咕着就会欺负人的话,转过背去,用同样的方法将青旧踢醒。 “起来起来!去,师叔让你将碗洗了,等下喝粥用!” 青旧一脸懵逼,还没有从宿醉里完全清醒,闻言“哦”了一声,就要起来洗碗,旁边的人都捂着嘴嘻嘻的笑。 “笑什么?”青旧还以为自己脸上不干净。 巴不得连忙说:“嘿嘿,没什么,大家笑你昨天喝得太醉,快把碗洗了,咱们喝粥,这可是小师叔亲自熬的!” 青旧施展了水系道法,直接凭空招来一条水龙,将几十份碗筷用水龙清涤一边,然后整整齐齐摆在铁锅前。 高大全憋着笑瞪了巴不得,骂道:“你真可以!快来分粥!” 说完,自己先打了两碗粥,一碗给莫离,一碗自己吃。 等巴不得和青旧将大家都唤醒,众人收拾完毕,青旧负责洗碗,这时他才明白过来,揪着巴不得问:“不对啊!师叔要叫我,自然会自己叫我,怎么隔那么近,还要你传话!你小子!你过来,我不打你!” 巴不得身子一晃,出现在高大全身边,得意洋洋的说:“你一个练水系道法的,你不洗碗,难道要我洗?从今以后都是你洗碗,就算你娶了媳妇儿也是你洗碗,哈哈哈!” 青旧抬手就是一道水龙压过去,巴不得倒是跑了,高大全却没有动,吓得青旧赶紧一挥手,散了水龙,总算是没有误伤高大全。 那头巴不得又跳起来:“哎呀!几天不和你动手,你脾气见长啊!来来来,有本事你来打我!” 青旧急了,对高大全拱拱手,骂道:“死矮子,有本事你别跑!” 两人一边骂一边追逐,倒是生生将众人从迷迷糊糊的状态弄得清醒了。 破金刚看着两人打斗,又看了看其余的青衣弟子,有些羡慕:“你爷爷的,你们鹤顶山这一辈可真是人才济济啊!” 旁边的长战等人都是得意,长战拍着破金刚的肩膀:“嘿嘿,羡慕吧!要不要投入我鹤顶山,和他们当个师兄弟!?” 破金刚转头,正迎着长战促狭的眼光。 “你爷爷的!你占佛爷的便宜!”破金刚一把将长战的手拍开。要是他和巴不得等人当师兄弟,可不是就得叫长战一声师伯了么! 旁人哈哈哈大笑起来。 如此嬉嬉闹闹的又过了四五天,终于,天地间灵气还是翻滚,如同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这一天,众人整装待发,都望着天空上那个巨大的灵气旋涡,在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 “来了!” 这是世界树生发的征兆! 众人将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挑战!这一刻,大家满怀期待,不知这世界树即将要连通的,究竟是不是情僧遗居? 第197章 等待,百门千派齐聚 这一天,风云突变,所有世界树场景之中的人都翘首以待。 长思作为指挥,开始强调这次攀爬世界树的要点。 “我鹤顶山此次人才济济,是所有进入团体中实力最强的一个!这次不管世界树连通的是什么世界,大家都要争取冲在最前面!” “冲!”众人十分兴奋。 长思道:“还是那些老话:第一,世界树上绝对不允许打斗,否则会有天雷打下,到时候谁也救不了谁!第二,任何伤害世界树的行为都不允许!第三,世界树上,不许灵力外放,御剑、踏云决不允许!” “是!” “这次攀爬,大家分为三个批次,第一队是长乐、长战、长空、青戍、红袖和破金刚大师,你们六人速度最快,希望你们能够第一个冲到世界树顶端,到达即将连通的世界,立稳脚跟,接引其余人;剩下的弟子则必须要保证第一队能够第一时间冲上世界树——正道不会做那种阻拦的事,可是合欢门等邪道一定会在世界树前阻拦,到时候就由我、长晦师兄、长明师弟带领大家为第一队护航,只要第一队上了世界树,咱们立刻冲上世界树!” “是!”众人应道。 “出发!”长思带领众人朝着天空中巨大的旋涡下方奔去。 路上,高大全担心破金刚跟着自己等鹤顶山弟子行动会遭受非议,便悄悄问:“诶,金刚,你确定跟着我们走不会有问题?等下遇到同门怎么说?” 破金刚瞪眼道:“怎么地,想撵我走?!” “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担心你受委屈吗?” 破金刚轻哼:“我佛门最讲究机缘,大家向来都是各顾各的,谁管我!你看着吧,这次不但有我和你们一路,其他同门搞不好还和其他门派的人一路呢!谁管得了谁!” 高大全点点头不说话。 “高小子你不用担心!你知道佛爷为什么跟你一路?除了你小子对佛爷我胃口之外,还因为佛爷觉得你气运雄厚,有大机缘,嘿嘿!我们起缘寺都是这样,大家出门历练,都会和自己看好的人结交,所以佛爷我和你们一路,谁也说不了什么!” 高大全听了,知道这是起缘寺的传统,便不再担心,笑骂道:“好哇,原来你这个老实和尚还有这般心眼!” 破金刚笑笑:“佛爷就这样,你待恁地吧!?” 旁边的莫离捂着嘴直笑。 跑了大约一炷香不到,众人来到了漩涡下方,这时周围已经聚集了许多群人,大家自觉围成了一个圈站立,各门各派都有,还有很多散修自发组成的队伍。 鹤顶山弟子们旁边,一个是散修队伍,一个是天音阁的弟子。 高大全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其他修真门派,不由借着超强的目力打量四周。 莫离顺着他的眼光给他解释:“那是冲虚观,你认识;那是真阳观,一个不大不小的门派,不过他们的掌教是元婴,也算是勉强跻身一流门派;那是迦叶寺,这群和尚最能吃苦;那是白狼之国的巫祝,听说他们和我们的道法完全不同,是上古遗传的巫道,十分诡异,能避开最好是避开……” “那是欢喜禅院,这帮和尚奉行大欢喜禅,以双修入道,不过他们也不是淫邪门派,个人自有其伴侣,是白狼之国的一个大门派;那是冲云剑派,修的是古剑法,其剑法讲究的是以力胜人,大开大合,也很厉害;那是天魔教,是魔门的遗脉,据说当年魔门覆灭,就是因为有他们背叛!” 莫离说得有些愤愤,高大全笑道:“那是魔门的事,你生个什么气!” 莫离没有答话,指着一支明显高大很多的队伍说:“那是巨人岭的人,他们都是炼体者,是白狼之国的西方霸主;那是北域雪山派,最擅长寒冰法术,攻守兼备,很难缠;那是琵琶门,别看一个个挺漂亮的,都是用毒的好手,尤其擅长养蝎,他们门派的名字就是依着蝎中王者玉面琵琶来的!” 将一个圆圈的队伍一一给高大全简介了一遍,莫离又叮嘱道:“天下之大,奇门怪派多不胜数,这些我叫得出名字的都很厉害,你遇见了千万不要逞强,须知老虎也怕耗子!” 高大全笑了笑,给了个感激的目光。他一直未能全面的了解过真实的修真界,更别提知道这么多门派和他们的擅长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么多啦?” 莫离娇哼一声,将脸转到一边。 高大全眼珠子一转,凑到莫离耳边悄悄问:“是不是知道我喜欢到处走,怕我吃暗亏,专门帮我了解的……谢谢你,莫离!” 莫离感受到耳朵边高大全的呼吸,一下子绷不住了,面色粉红,骂道:“谁说的!” 高大全只是看着她笑,她的表情还不能说明么? 莫离作势要打,高大全赶紧做出求饶的样子,她才作罢。 这一波恩爱秀的……后面的阳坤挽着巴不得的手:“哎呀!你怎么这么坏,刚刚那么靠近,是不是想占我便宜呀!” 他本身又黑又壮,却故意作扭捏娇俏的样子,还发出嗲嗲的女声,引得旁边的人一阵哄笑,就连一向高冷的红袖都笑了——这两个三年前还是小孩子模样,这时都情窦初开,开始谈情说爱了! 长思虎着脸道:“做什么呢!还不静气凝神,做充足的准备!” 巴不得和阳坤赶紧站好,长思又无奈的对高大全和莫离说:“你们两个,也稍微收敛些……” 这话说得莫离更不好意思了,只能红着脸转向一旁。 高大全脸皮厚,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旁边的破金刚和长战则是挤眉弄眼的,看样子相当欣赏高大全哄女子的手段。 “长空师弟别理他,我看好你!你们正好是一个师傅,到时候回去求无瑕师叔给你们办了好事,从此就是神仙眷侣!”长战传音道,他传音就传音吧,偏偏也没隐秘,周围但凡到了心动境界大圆满的都能听见。 破金刚哈哈大笑起来,长至、长晦、长乐、长明等都是偷笑,而长思则看了长战一眼,只能假装没听到。 提到无瑕,高大全却有些烦恼了,不知道无瑕到底是什么用意,先前突然禁止两人走得太近,甚至明确表示高大全不到阴阳,莫离不到元婴则两人完全没有可能,怎么美国多久又主动让莫离过来和高大全一起了? 不过,他想的很简单,不管无瑕怎样安排,自己只要修为到了,那就是想娶谁娶谁——只要自己倒了炼灵金丹境界、炼体阴阳境界,那么怎么也算是一个高阶的修真者了!到时候事情就好办了! 而现在,修为精进的机缘来了,就是即将出现在眼前的世界树! 第198章 世界树上热血奔跑吧! 在世界树即将生长的地方,一支散修队伍里,一个贼眉鼠眼的道士眼睛到处搜寻着。 “哎呀!那破金刚和书生不会死在遗迹里了吧!?无量天尊!道爷我只是想整整你们啊,并不想要你们的性命,你们自己命薄,可不能怪我!” 他嘴里念念有词:“唉,可惜了那小子齐天的洪福,简直是气运逼人!跟着破金刚那个衰货,最终死在黄金蚁群之下!可惜!可惜!” 旁边的韩成烈用手肘支了支他:“诶,黄鼠狼,你成天嘀嘀咕咕什么?” 黄鼠狼恐怕是他给黄半仙起的外号,黄半仙坑蒙拐骗无所不为,树敌太多,这世界树场景内几乎齐聚了当今天下的所有大门派,他要是敢用真名才有鬼了! 他翻了个白眼:“能不能换个名字?” 韩成烈憨厚笑着:“不能。你怎么神叨叨的?” 黄半仙很悲伤,说:“唉,我在哀叹两个高手的陨落,那两人本来有实力夺得大机缘的,可惜运气实在不好啊!” 韩成烈面色古怪,他大约知道黄半仙说得是谁,是那名声还比较大的破金刚和白衣书生。 “爷爷的!这才是鳄鱼的眼泪,捉鬼的是你,放鬼的也是你!那两人不是被你坑死的吗?!”当然,这只是腹诽,并没有说出来,但韩成烈的脸色已经像是吞了苍蝇一般。 黄半仙犹自念起了超度经文,为破金刚和高大全超度。 突然,天空上的旋涡开始加速旋转,幽蓝色光芒流转,其中有雷声滚滚! “来啦!”人群爆发出一阵呼喊,大家都伸长了脖子望着天空。 轰隆隆!一道亮光照彻天地,随即有天雷滚滚,其势如天地初分,又像是雷霆灭世。 呼应天空上旋涡里那道亮光,地面突然一阵颤动,然后一颗幼苗破土而出! 说来也怪,明明天地之间电闪雷鸣,灵气翻滚,但当那颗幼苗破土,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将目光投向它! 这一刻,它是这个世界的中心! 人们可以清晰的看到它慢慢从泥土中挣扎而出,一开始只是一颗嫩芽,然后它轻轻一颤,分出两瓣绿叶。那两瓣绿叶在微风中微微颤动,像是伸了个懒腰。 时间仿佛很慢很慢,随着两瓣绿叶的出现,这颗幼苗突然间醒来,那两瓣绿叶竟然发出和天上雷霆一样耀眼的光芒,海量的灵气如同江河倒灌般直接涌入幼苗,而那幼苗却不动声色,只是静静的吸收着灵气! “快吸收灵气!这可是最精纯浓郁的灵气!这方世界的所有灵气都会被它吸收!”有人大喊。 世界树将天地灵气都吸引过来,这时候修行可以事半功倍。 各门各派的灵修都沉心炼灵,如此过了大约半柱香,天地灵气都有些稀薄了,方才停止。 高大全看向那世界树的幼苗,它还是先前那般一根嫩茎上两瓣绿叶,仿佛吸收了一整个小世界的灵气后,尚未满足! “就这样?”高大全悄悄问莫离。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爆发一阵难以想象的震动,平坦的地面起伏不定,像泛起了绿色波涛,每个修士都极其艰难的伏在地上,甚至有的修士被抛飞。 修士队伍都直接被震出了几十里远! 天空中的旋涡突然停止了旋转,在漩涡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那空洞什么都没有,连天空似乎都不存在了,只有一片连光线都被吞噬了的黑! 空洞出现的一瞬间,地面上的幼苗突然拔地而起,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拔高、变大,上一课它两瓣绿叶微微颤动的样子还印在修士的眼睛上,下一刻,它已经成为真正的世界树,下方扎根于这片世界,上头则消失在了天空里的空洞中! 世界树,长成了! “快上!”长思低喝一声,让所有人都往世界树冲,第一队的六人冲在最中间,而其余人分为两队,护翼左右。 高大全知道这种情况必须要爆发最快的速度,他没有犹豫,直接爆发了自身极速,冲在了最前面。 世界树周围,所有的队伍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始了冲锋。 因为世界树的阻挡,目力极好的高大全也只能看见旁边的两支队伍,他爆发极速后,立刻成了领头羊,而旁边的天音阁竟然有人能够和他不相上下,这让他不由多看了对方一眼。 那是一名身姿妖娆的女子,她身法相当飘逸,简直如画里飞仙一般在飘飘前行,偏偏速度极快!她亦偏头看了高大全一眼,然后点点头,露出了浅浅微笑。 高大全回以微笑,然后埋头就跑,在他身边,长乐稍微落后几步,之后是红袖、长战、破金刚和巴不得,其余诸人因为不能御剑,只能依靠自身灵力奔跑,速度较慢,但也是全力以赴。 笃!笃笃! 高大全一马当先,一脚踏在了世界树奇大无比的躯干上,令他惊讶的是,当他的脚踏上世界树,那踏足处就亮起了一点明光,然后有一股波动顺着世界树的躯干传播开来,不知尽头在何处。 他管不了那么多,开始在世界树上跳跃。 这世界树之大,犹如巨人之于微尘,使得树皮上的每一道沟壑裂纹,对于修士们来说都是绝壁险道,虽然不如平地上自在,却也能飞速攀爬。 高大全什么也不想,他单纯的肉身实力已经极强,进入了合意境界后,更是能将力量控制入微,举手投足之间,不浪费一丝一毫的力量,是以不论是爆发还是持久,都是所有金丹境以下修士中最强之一! 他并不打算等待长战等人一起行动,而是打算用最快的速度,争取第一时间冲上顶端,到达另一个世界!不管那个世界是否是情僧遗居,第一个冲上去,总没错! 高大全跳跃间抬头望去,只见世界树一眼望不到头,根本不知道究竟连接了多远。 他却开始兴奋起来! “前世我一介凡人,用肉体凡躯也能征服世界上大半高山,喜马拉雅山脉中,除了珠穆朗玛峰未能登顶,其余乔戈里峰等等,都留下了自己的足印!现在我身体强悍了岂止十倍百倍,这世界树虽然高不可问,但我一定能第一个登顶!” 一种久违了的感觉开始复苏,胸膛里的热血开始沸腾,那是挑战自身极限才会有的冲动和渴望! 冲!冲!冲! 谁能知道,连鹤顶山收徒试炼中登山路都难以完成的人,三年时间,就拥有攀爬世界树的实力! 谁能知道,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心中藏了一头狂热的野兽,一旦遇见挑战,会爆发出强悍的力量! 高大全脚下使劲蹬踏,借着反作用力急射而去,力量还没用尽,又用手抓住树皮沟壑,再次将自身抛高,他手脚并用,体会着这种全力施展肉身力量的快感,忍不住长啸起来! 在他身后,鹤顶山诸人听见长啸,看见攀爬速度极快的高大全,都有一种古怪的心情。 破金刚骂道:“高小子吃错药了吧!” 旁边的巴不得将灵力牢牢锁在翔云靴上,感受到来自世界树若有若无的对灵力的吸力,苦笑:“好快!这就是炼体者么?” 长战目光里有战意:“好!这才是我的师弟,哈哈哈!” 下方的长思带领着众人攀爬,听见啸声,望了望小的像跳蚤一样的高大全,心想:“怪不得他敢孤身引开黄金蚁,原来竟然有这般速度!” 阳坤等人却想:“这是野人回到山里了!” 一时间,众人念头纷纭,但都被高大全的热情感染,或多或少都升起了许多豪气! 第199章 先天混沌气 高大全不断跳跃,不知过了多久,将身后的诸人都远远甩开后,终于赶到了疲倦。 “好厉害!这世界树不知到底多高,我起码也跑了十万里了,却连尽头在哪里都不知道!”他已经无力像开始那般尽情纵跃,只能在树皮的裂缝处和沟壑间发足奔跑。 “这世界树比预想的要大很多,先前想的其他邪门会阻拦我们也没有发生,不知道莫离他们走到哪里了?” 高大全抽空向下望去,即使以他的目力,也难以看清下方的同门身在何处——他发了狂一般奔跑,实在不知道自己领先了众人多远的距离。 “不行,我可不能等他们!其他门派的天骄未必没有逆天的灵力,这世界树粗大我看不见而已,也许有人尚在我前头!” 他见周围没有其他人,眼睛一转,直接解开自身穴窍里的封禁! “不过,想跑在我前头,是不可能的!老子可是意气双修啊!灵力还多的吓人!” 将灵力集中在脚上,他放弃了在树皮沟壑处奔跑,而是直接踩着树干,与树干垂直,开始奔跑起来。 有了灵力的帮助,如履平地! 只是每次脚踏在树干上,都会感受到自身灵力通过脚和树干的接触,被世界树吸收一分! “好家伙!怪不得不许外放灵力不许打斗更不许御剑踏云,原来世界树对灵力的吸力这么强!” 高大全总算明白了为什么炼体者攀爬世界树会那般辛苦! 但是他对此浑不在意:“嘿嘿!这可是我的优势所在了!我气海穴里存满了灵力一直未曾动用,再加上有其他穴窍存满了灵气,可以时刻转化灵力,等我用灵力奔跑一段,体力也恢复了些,到时候再靠身体攀爬,爬累了又用灵力奔跑——如此永不间歇的保持高速攀爬,谁能跑得过我?!《如意真经》我爱死你了!” 如此灵力和体力交替使用,又不知攀爬了多久,直到世界树的树干变得纤细,高大全终于将灵力耗尽,只能单纯凭借自身毅力坚持攀爬。 而也正是在这时,他终于见到了疑似尽头的存在! 那是一个朦胧如黑洞的存在,在世界树的顶端悬挂着。 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么? 高大全憋足了劲,努力到达了近处。 这个黑色的大洞像果实一样挂在世界树的尽头,它四面如一,是一个圆球,但是不论从哪个方向看,都像是一个平面,没有丝毫立体的感觉! 黑洞? 高大全想,只有连光芒都能吸收的黑洞,才有这种特性! 他靠得再近些,却没有感受到这黑洞般的存在有任何吸引力。相反,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萦绕其上,那是一种很特别的气息,高大全也只是隐隐感受到,却并不能确定。 “我是五德之身,对天地灵气感觉敏锐无比,什么气息,竟然让我都差点察觉不到?” 他产生了好奇,认认真真的体会,终于从中感受到了一种轻灵和厚重同时存在的矛盾的感觉。 是先天混沌气!高大全大喜过望,想不到这世界树的尽头,竟然能产生这种东西!他尝试了一番,想要将那先天混沌气剥离收取,却发觉效果不佳,连先天混沌气究竟在哪里都不能把握,进度很慢。 “罢了!和这东西相比,还是优先进入另一个世界的好处更多!” 高大全不再犹豫,一脚迈入其中。 天旋地转,仿佛是一刹那,仿佛是经历了永恒!高大全失去了听觉视觉触觉嗅觉味觉等五感,像是进入了一个没有空间没有时间的地方。 他甚至连思维都停滞了! 然后咚的一声,跌落在地! 他爬起来,四处望了望,在他身后,那个黑色的“果实”静静悬浮在空中。 在他面前,有一条小道。 说是一条小道或许不准确,任何小道旁边都有其他东西,要么是树木花草,要么是悬崖绝壁,可是这里没有,这里只有一条路,路两旁什么也没有,是一片漆黑! “还要走过这条路吗?”高大全心想,直接迈步想要踏上小路,却一下子被弹开。 一条信息直接传到了脑海: “世界树上有人未能进入此地,则小道不通!” 高大全大吃一惊,还有这种事?没听说非得所有人都到齐了才能够进入啊!先前听到的所有故事里,大家都争先恐后,想要第一个进入世界,不就是因为能够掠夺第一手的资源吗? 什么时候有了这种规矩?! 他不信邪,再次跨入,可是当脚抬起,想要放在小道上时,凭空生出了一道闪电劈落,直把高大全打得浑身颤抖。 他哆嗦着大骂:“你、你、你大爷、爷的!老子、子第、第一个、个、个上、上来,结果、果、果、进不、不去?!” 他恢复了一下,终于将体内的雷电之力化解,又愤愤然冲着小道比了个中指,然后想:“老子拼了命第一个上来,怎么也得捞些好处!这里灵气这么充沛,眼看没有其他人来,我得先把灵气吸满,多多储存灵力!” 想罢,直接施展凤眼,开始鲸吞灵气,直到将气海穴填满了灵力才停止。 他站起来,摸着下巴看着半空里的黑洞。 “先天混沌气我收取得虽然慢,但是只要能收取一丝也算是赚了!” 他慢慢靠近黑洞,然后直接在黑洞旁边坐下,开始静心感应。 当思维沉浸入属于灵气的世界,纷乱的五色光芒之中,他费劲了力气,终于发现一丝若有若无的透明的力量,藏在五色光芒里轻轻游动。 就是你! 高大全很兴奋,那光芒集轻灵和厚重于一身,又集真实和虚幻于一体,不是先天混沌气,还是什么! 他将意识锁定了那道透明的光芒,开始追逐捕捉。那光芒本能的逃避,像是一条懵懂的鱼儿,虽然不清楚高大全是什么,但是却知道躲避高大全的捕捞。 高大全并不灰心,他耐心感应了许久才能锁定这道光芒,怎么可能就此放弃! 他不断追逐,终于找到机会,意识一把将那道透明的光芒抓住,然后使足了力气将之擒拿。 先天混沌气沉重无比,一时之间,高大全的意识竟然有些拿捏不住! 这东西像是一条细绳,高大全抓住的不过是绳子一头,另一头不知扎根何处,无论高大全如何用力,都难以扯动。 高大全见扯不动,努力从从那道光芒上剥离出一缕,将之收取,然后存在了自身的穴窍里。 他累得额头冒汗,但是却很兴奋:“大爷的!不能整根收取,我慢慢剥离也是一样!” 他像是面馆的刀削面师傅一样,一“手”抓住先天混沌气这细绳,一“手”不断从上面剥离一丝一缕。 可是不知什么缘故,小周天里的十多个穴窍,每个都只能容纳一丝先天混沌气,所以不到片刻,他就再难收取。 他望着还很粗大的“细绳”,心里发了狠,将乾坤戒指伸到了面前,迅速把剥离的先天混沌气打入了乾坤戒指里。 他也不管乾坤戒指到底能吸收多少,只是不断的将先天混沌气打入其中,直到乾坤戒指无法吸收,他又立刻取出装黄金蚁后的笼子,将先天混沌气打入。 等笼子也无法吸收了,他将自己身上的所有法宝都取出来,一一打入了先天混沌气,什么赤血飞剑、百炼玄铁拳套、破灵棍之类,全部都打入一丝先天混沌气! 他笑得合不拢嘴,同时又有些可惜!这么多的先天混沌气,简直就是难以想象的财富、资源,只是自己实在是没办法收取啊! 到了最后,他连自己的生活职业工具都取出来,诸如匠人锤、百花剪、净水瓶等等都被他强行打入了先天混沌气。 他也不觉得暴殄天物,反正自己收不了也是浪费,不如先打入法宝之中,或许以后还能从中炼取呢? 如此到了后来,那先天混沌气挣扎得厉害,连如果实一般的黑洞都有些震颤了,高大全才收手。 他看着有些不稳定的黑洞,心里发毛:不会是我收得太狠,这通道不稳定了吧!呃,不要怪我,我也是一时没忍住! 他祈求者这黑洞一定要撑住,所幸,黑洞微微颤动了片刻,除了黑的不再如之前纯粹,倒也没出问题。 而就在这一刻,外界的世界树躯干上,正在攀爬的众人忽然觉得世界树震动起来,许多修士因为来不及反应而被抛出了世界树。 “你爷爷的!怎么这次爬世界树这么奇怪,这树没个尽头就算了,还要地震?!”有修士骂道。 他们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早就到了尽头的高大全搞出来的。 第200章 驯服黄金蚁后,抢夺后来修士 将这些事都做完,高大全开始动歪脑筋了。 第一个到了世界树尽头,可惜看着有条小道却进不去,实在是让人不甘!他在黑洞周围到处搜刮。 “此地连通了两个世界,哪里有什么普通的东西!虽然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可是这脚下踩得非金非石,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不如我先试试能不能带走!” 说干就干,他抄起灵土锄,开始挖掘,只是立足的地面实在不知是什么东西,一锄头下去,像是挖到了空处,忙活了半天也挖不动。 他将灵土锄收起,看了看悬在空中的黑洞,然后开始布阵。 阵法这种东西他没怎么学过,不过不碍事,简单的阵法他还是会的!不过片刻,他就将阵法布好,一共三层,一层敛息,一层迷幻,一层隔绝。 布下阵法,他有些不满意:“唉,以后得寻一件迷惑类的法宝,也就不用这么费事了!不过从两个黑洞中穿过,落下时会有一刹那的失神,再加上我的迷幻阵法,想必那一瞬间也该毫无反抗之力!嘿嘿,等下看谁先进来,我先将他抢了再说!” 他决定不管来的是正派还是邪派,都应该先抢了再说,管他那么多呢,反正真打起来,这里面能打过自己的恐怕也没几个,到时候自己的帮手来了……嘿嘿! “接下来,得看看我的成果!” 他看看乾坤戒指,意识延伸入内,立刻吓了一跳!这乾坤戒指得到一丝先天混沌气就有自我生长空间的潜能,刚刚高大全不管不顾打入了不知多少先天混沌气,竟然硬生生将戒指空间扩大到了方圆五十丈,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高大全十分欣喜,同时又有些遗憾,要是莫离在就好了,他的戒指比莫离的乾坤手镯要次一些都能有如此变化,要是将那些剩余的先天混沌气打入她的手镯里,可就厉害了! 他怕戒指内空间延伸会伤到里面的物资,便将所有物资都集中在空间较为稳定的中心地带,然后取出关着黄金蚁后的笼子,盯着黄金蚁后看了半天。 “我知道你虽然是蚁类,但是好歹也是能修行的,现在我说话,你要是听得懂,就点点头!” 黄金蚁后果然轻轻点点头,它肉嘟嘟的,头很小,若是不注意还真看不出它脑袋动了动。 高大全大喜:“这样,我知道我把你掳走呢,你可能会埋怨我……可是既然你在我手上,也跑不掉,不如以后就先跟着我,回头我给你找一个更好的地方安家,还供你灵石,你呢,要听我号令,你觉得如何?” 黄金蚁后愣了愣,然后点点头。 高大全从戒指里取出些灵石,这都是从乌鸦那里抢夺来的。看到他手上的几块灵石,黄金蚁后眼睛都亮了,很激动,肉嘟嘟的身体不住颤抖,立刻猛点头。 这也是要灵石不要命的性格!高大全一下子下了结论,然后将灵石丢到笼子里。 “给你吃灵石,你能生产些黄金蚁出来帮我吗?” 黄金蚁后还是猛点头。 “好!让你一次吃个饱!”高大全一下子将金木水火土五行的下品灵石各扔了二十块给他,反正灵石是死的,哪里有黄金蚁来得实在! 他刚把灵石丢给黄金蚁后,突然从黑洞里跌出来个身影。 高大全一把将笼子扔到了乾坤戒指里,然后直接扑到那人身上,使出震字意境,瞬间将那人筋脉穴窍封住,三下五除二的从那人身上扒下了所有看起来像是储物法宝的东西。 “放开!”那人这时才从浑浑噩噩的状态清醒过来,挣扎起来。 高大全看向那人,只见是一个年轻人——至少相貌很年轻——他正用有些惊讶的眼神看着高大全。 “冲云剑派?”高大全看见他衣袖上绣了个“冲”字,便问。 “既然知道,还不放了我,莫非你是邪门魔道?!” 高大全嘿嘿一笑,将他拉起来,然后说:“放了你可以,不过你要是敢对我动手,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年轻人脸上有些自傲:“我齐守意保证不动手!” 高大全却将他一把推开,骂道:“骗子,我抢了你的东西,你连问都不问就说不动手,当我三岁小孩儿呢!乖乖给我坐着吧!” 齐守意面色一变,说:“你是何门何派!敢对我动手,我姐姐马上就要来了,你等着吧!” 高大全一听,乐了,这齐守意竟然能这么快到达顶端,看起来怎么还像个要人照顾的小弟弟啊! “你姐姐……”他很高兴,“这么说,她马上就要来了?” 齐守意一见他表情,知道坏了,这家伙打自己姐姐的主意啦! “你这个混账……”齐守意大骂,突然黑洞里传来一丝波动,然后从中跌落出一个人来,他立刻大叫,“姐姐小心!” 可是高大全动作多快!他声音才出口,高大全已经将那人制服,浑身的法宝都给收起来扔到了乾坤戒指里。 来者是个女子,模样脱俗,有一丝清高,拒人于千里外的高冷气。 “你就是他姐姐?”高大全问。 那女子看了看齐守意,面上没有惊慌,说:“我是齐守心,阁下何人?” 高大全又问:“你身后还有人吗?” “暂时没有。” “好!”高大全说,“你们姐弟俩能这么快来,想来也是很有本事,我也不瞒你们。我是鹤顶山的弟子。” “既是正道同门,如何要行贼匪事?”齐守心的声音冷冷的。 高大全嘿嘿一笑:“我也不是专门抢正道,主要是为了抢夺魔门和邪门的人,嘿嘿,只要你们答应不对我动手,我就将你们放开。如果你们愿意配合我一起抢夺,那么我还能把你们的东西都还给你们!毕竟我也不是真的坏人嘛!” 齐守意大骂混账,却被姐姐齐守心一个眼神止住。 “你既然能够将我二人拿下,难道还需要帮忙?” 高大全嘿嘿一笑,不说话。 他看出来了,齐守意进来时眩晕的感觉明显没有自己进来时长,齐守心进来后又没有齐守意眩晕的时间长,以此类推,接下来想要趁着别人一时眩晕打闷棍会越来越难!而且自己只是封住了两人的经脉穴窍,难免时间一久两人就自己冲破了束缚,到时候把所有人都得罪了,自己往哪里跑? 齐守心看他不说话,便点头:“我们答应了,不过你应该先将我弟弟的东西退还一半,等我们帮你抢夺了下一个人,然后你再将另一半也还给他!以此类推,如果下一位还是正道中人,我们也争取说服他,让他跟我们饿一起抢夺才是正事!甚至于对方是魔门、邪门,我们还可以杀人夺宝!” 她说话颇为冷静,竟然一瞬间帮高大全拟了个计划出来! 高大全定定的看着她,然后突然从黑洞里又落下来个人,高大全来不及管她,直接扑上去将那人制服。 那人短暂的眩晕后,首先看到了齐守心姐弟俩,他惊呼:“守心!” 齐守心没有回答,看着高大全将那人身上的法宝都扒光了,突然笑起来,说:“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我们帮忙了,这样,你将我们放开,接下来我们所有人都团结起来,将来人制服,若是正道则放了,若是邪门魔道,则想办法杀了,所有抢来的东西,你独占四成,其余人平分那六成,如何?” 高大全想都没想,说:“成交!” 第201章 堵门! 高大全放了齐守心姐弟俩,齐守心又劝服了刚刚才落下来的那人,那是冲云剑派的另一个修士,叫做吕相勤。 见到三人都是冲云剑派的,高大全心里有些疑惑:自己是炼体者,天生就有优势,再加上还有灵力支撑,才能领先众人,而冲云剑派的人竟然这么快?若说没有什么秘密,他是不信的,可是这东西涉及别人的隐私,他再感兴趣也不好问。 四人刚刚说完话,达成了一致,从黑洞里跌落出一个身影,四人分工合作,故技重施,立刻将来人制服。 这是一个大汉,光着脑袋,身穿兽皮,手里提着根巨棒。 巨人岭的炼体者! 高大全暗道可惜,怎么魔门和邪道的人一个都没来?不过巨人岭是白狼之国的人,高大全对巨人岭不是很熟悉,不知这些人到底是好是坏,所以有些犹豫要不要放了他。 齐守心说道:“巨人岭的人还是很淳朴的,可以配合咱们!” 地上的那个大汉狂点头,做出一副我很善良的样子。 将大汉放了,高大全有些丧气了,这巨人岭的大汉落下来时,几乎在瞬间就清醒过来,照这个速度,再来两个人,自己也就没有打闷棍的优势啦! 他对齐守心说:“你看出来了?” 齐守心点头,说:“最多再有一个人,接下来穿过通道的人就不会有眩晕的感觉,到时候就不是背后打闷棍,而是正面围剿!” 她用有些挑衅的目光看着高大全,显然是在嘲笑高大全打闷棍的想法难以实现。 高大全冷笑两声,说:“围剿就围剿!诺,这是你们的法宝,都还给你们,等下若是来了魔门和邪门的人,不求你们帮忙,别背后捅我刀子就好!” 他把从几人身上搜刮的都还给原主。 齐守意接过法宝,立刻有些蠢蠢欲动。齐守心忽然笑了:“你比我们先来,恐怕已经将这里摸透了!我想你守在这里而不是提前进入另一个世界,恐怕是进不去……这黑洞也是双向通行的,只要我们对你动手,你立刻就跑到外面去,对不对?” 高大全嘿嘿笑着,说没错,你说的都对。 “怎么样,你也是正道弟子,要不要和而我一起剿杀魔门邪门的人?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齐守心点点头,说:“这种事也讲机缘,既然先来的都是正道中人,那也正该魔门邪道倒霉!这事儿我做了!” 正说着,黑洞里落下个人来,众人一拥而上,那人虽然反应过来,想要躲避,还是被擒拿住。高大全一看,这是天魔教的人! 他丝毫不犹豫,直接将来人斩杀。 “不要!”齐守心想要制止,却不及高大全手快。震字意境勃发,那天魔教的人直接被高大全一拳打死。 高大全看向齐守心,疑惑道:“有什么不妥?” 齐守心叹息一声,说:“你太着急了,那是天魔教的弟子,他们擅长分身法术,最是难缠,这个多半是用来探路的分身,不信你看他身上是不是什么值钱法宝都没有?” 高大全一看,果然是没有。 齐守意在旁边大骂,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下好了,本来是打埋伏,结果那人分身一死,外面的魔门邪道就都知道了,肯定会集齐一堆人才进来的!” 高大全没理他,而是看向齐守心:“你可以更早提醒我,可是却刻意卡在我难以收手时才说,是为什么?” 齐守心微微一笑,说:“其实我说不说,来的是天魔教的分身,能将所看到、感受到的一切传给本尊,从他进来的那一刻,我们肯定就暴露了。我之所以故意晚些说,是想看看你身为炼体者,对力量的控制到底到了哪种境地……现在看来,你力量虽然强的离谱,远胜一般炼体者,可是在控制上,却仍是普通合意境炼体者的水平。” 高大全听了,心中一凛,这个女人好厉害的心机!自己因为一开始就用灵气炼体,在身体上确实要远胜普通炼体者,她说得一点没错! 他将齐守心在自己心里打上了大大的危险标记,然后说:“既然偷袭埋伏不成,那么就算了吧,等其他人到了再说。” 齐守心笑了笑没说话。五人在里面各自休息。 过了一会儿,从黑洞里落下一群人来,各门各派都有。 “高小子!你爷爷的,你跑得可真快!哈哈,长战,我就说这小子肯定能最先进来,如何!”破金刚一进来,立刻看到了高大全。 他喘着气走到高大全身边,一屁股坐下:“累死佛爷了!你第几个进来的?” 高大全苦笑,用手指比了个一。 旁边的长战看了看那条小道,惊讶道:“进不去?” 高大全叹了口气,说道:“可不是么,我试过了,进不去的,不然哪里用在这里呆这么久!” 这时新进来的一个人冷哼一声:“进不去?哪有这么怪!我倒要试试!” 说罢,抬脚就想跨到小道上去。 一阵电光闪过,那人头发炸立,被抛退了两三丈,躺在地上兀自不住颤抖。 众人似乎听到了那直达心灵的话——非得所有世界树上的修士都齐聚才能进入——这才相信高大全的话。 破金刚和长战都是摇着头叹息:“可惜啊可惜,以你的速度,如果能进去,恐怕很多资源都被你收走啦!这可是天大的机缘,怎么就突然多了这个奇怪的规矩!” 高大全微笑着不说话,只劝两人快休息。他心里安慰自己:虽然没有在第一时间进入,也没有打劫偷袭到魔门、邪门的人,可是收取了那么多先天混沌气,也多少算是弥补了内心创伤! 等长战和破金刚休息完毕,长战问起了高大全偷袭后来者的事:“我看外面先到的天魔教弟子和其他邪门都不敢进来,是你干的?” 高大全笑着说:“我本来想要偷袭他们,结果天魔教的人先放了个分身进来,我们被暴露了,所以他们不敢进来,恐怕非得等他们的人都到齐了才敢进来。” 破金刚哈哈大笑:“你小子!一个人堵住门口,让那么多人不敢进来,也是绝了!” 高大全苦着脸:“又没有捞到真正的好处,有什么好得意的!” 三人又说了会儿话,突然从通道里落下一大群人,都是邪门魔道的弟子,他们一落下,立刻紧张兮兮防御,其中有个人用仇恨的眼光狠狠盯了高大全一眼,然后带着一群人找了个靠近小道的位置休息。 长战笑道:“你毁了他的分身,相当于毁了他近两年的修行,这是大仇,以后要小心。” 过了片刻,鹤顶山的弟子渐渐都上来了。 再有一会儿,当一个人从黑洞里跌落,黑洞便忽然消失。 高大全知道,这是所有人都到齐了的标志! 第202章 敲诈! 空间微微震颤,所有人都开始争抢,想要第一个踏上小道。 高大全叮嘱莫离跟紧破金刚,然后自己如箭一般向前冲去!他来的早,占据了一个非常有利的位置。 可是冲到一半,却被一个白衣人拼死拦住。 乌鸦! “滚开!”高大全怒吼,眼看着有人就要上了小道,自己却被乌鸦拦住,他很愤怒,浑身涌动着震字意境,打算硬闯。 乌鸦眼睛里带着恨,先前他不知道高大全身份也就罢了,后来看他在鹤顶山的弟子中,自然联想到了他的身份! 高大全是他!长空是他! 洪武山一役是他!想出联合冲虚观的主意的人也是他! 抢夺鬼将的是他!抢夺自己乾坤手镯的还是他! 旧仇新恨,公仇私仇,都是他! “第一个进到这里也就算了,我在面前,你休想进去!”乌鸦含恨出手,直接锁定了高大全,作出一副鱼死网破的表情。 高大全眼光一厉,喝道:“你找死!” 他直接提起破灵棍,当头砸落! 乌鸦一脚踏入虚空,而后瞬间出现在高大全左侧,手上乌光一闪,不知是灵力化虚为实还是什么法宝,对着高大全左肋刺来。 电光火石之间,高大全却轻轻一笑,骂道:“傻子,老子走了,你跟在后面吃灰吧!” 他竟是脚下用力前冲,打算生生受了那一下也要冲在最前面! 乌鸦面色涨红,赶紧追上来。 这时那小道旁已经有个人冲到了跟前。 “嘿嘿,你们打吧,道爷我先进去啦!”这人全力施展,没工夫隐藏自己,露出了真面目,贼眉鼠目,不是黄半仙是谁?! 他一边跑一边笑,说不出的得意,只是下一刻,电光一闪,竟然被凭空生出的雷电直接打飞,落在地上不住颤动。 所有修士都停住了脚步,就连乌鸦也没顾上追击高大全。 这时一道信息传到众人脑子里:“依次入场!” 众人哗然,你看我我看你,不知所措——依次?依什么次?是依着进入世界树场景的名次,还是依着登上世界树的名次,还是进入这里的名次? 大家一时无语,看着黄半仙的惨状,不敢轻易尝试。 突然,一个白狼之国的巫祝冲到前面,二话不说就要跨上小道,滋啦一声,他被打飞。 “哎呀,他肯定是以为自己第一个踏上世界树,想要试一试!”有人说道。 “这巫祝利用同伴的力量将自己弹射出去,确实是最快上树的一人……看来依次入场应该说的是进入此地的名次!” “可是,究竟谁才是第一个进入这里的?” 众人议论纷纷。 齐守心面上似笑非笑,望着高大全。 修士基本都过目不忘,自然知道哪些人先到场。一些有心人立刻知道最先到场的是高大全、齐守心齐守意姐弟俩、吕相勤和巨人岭的蛮西! “谁是第一个,且去试一试!”有人叫嚣。 憨厚老实,来自巨人岭的蛮西立刻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友好笑容,摆手道:“不是我不是我。我来的时候,他们都到了!” 说罢,用手指着高大全四人。 齐守意跳出来指着高大全:“喂,你还不快去试一试!” 高大全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不错,我是第一个到的,我这就试一试!” 一面往小道走,一面给长思等人传音:“等下可要拉拉关系,咱们恶心恶心合欢门!” 走到小道前,即使是他,也对那莫名出现的闪电心有余悸。他装作混不在意,轻轻将手伸到小道上。 相安无事! “原来是到这里的顺序!快,快进去啊!”一些人很着急,催促高大全快进去。 高大全却回身,笑嘻嘻的说:“各位,我已经触碰了小道,接下来该第二名试一试了!” 齐守意心头一慌,连忙道:“胡说,这地方说了要依次进入,你都没有进去,我怎么可能进得去!” 高大全嘿嘿笑着,说:“不一样不一样,我想试试看是否只要碰触到小道就算完成了要求,而且依次进入到底有没有局限也说不清楚……各位难道真的想像领赈灾粮的难民一样排队去抢机缘吗?尤其是那些排名靠后的道友啊!” 许多人被高大全说动,眼珠子转着,心想:是了!若是碰触小道就算,岂不是说自己依然有机会趁乱冲在前面? 这样想着,很多人眼神不善的盯住齐守意,想要让他试试。 “姐姐……”齐守意苦着脸望向齐守心。 齐守心面带寒霜,突然一把提起刚刚从地上坐起来的黄半仙,往小道上一扔。旁边的韩成烈伸手阻拦,却扑了个空。 滋啦!又是一阵更加炫目的电光,黄半仙一身漆黑,颤抖的叫声带着哭腔,落在地上不住抖动。 齐守心笑道:“这不是就验证了么?还请快些进入吧,诸位道友若是等的心急,恐怕会试一试将第一名抹去后,第二名能否进入呢!到那时,想必我弟弟很乐意试一试的!” 这话简直就是在挑起其余修士将高大全斩杀! 许多人开始紧张起来,这个猜测大家或多或少都想过,可是明明白白说出来又是一回事!若是这个猜想可行,那么众人齐聚此地,恐怕立刻就能大杀一场,到时候没几个人能活下来! 高大全暗道:“这女人不仅一张臭脸,连心都很冷啊!” “嘿嘿,我也不是说不进去,只是呢……你看,前一阵子合欢门才攻打了我鹤顶山,这时候仇人见面,我身为鹤顶山的弟子,怎能为合欢门开路呢?大家看到了,就在刚刚,合欢门嫡传弟子乌鸦还想阻拦我进入小道。” 他将头偏向乌鸦:“要不我先不进去,你先进?” 乌鸦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不说话,退回合欢门的队伍里。高大全看到那队伍中还有一个熟人:百灵。 他不给众人说话的机会,又说:“我的要求很简单,要我进去可以,合欢门的人必须每人想我缴纳一百块中品灵石,否则我定然要先和合欢门的人打一场,看看到底谁强谁弱!” 鹤顶山的弟子齐齐站在高大全身边,用行动表示自己的支持。 长战传音道:“好师弟!别玩火自焚啊,小心惹众怒!” 长乐传音道:“人才!不过要是其他人真的打算杀你,我可管不了你,到时候你还是老老实实进小道吧!” 莫离传音:“玩得太过了!” …… 高大全微微一笑,开始鼓动众人:“在场的大多是名门正派,除魔卫道本来就是我辈的职责,只是大家来是为了寻机缘,没看到好处前轻易不肯打打杀杀,这我理解……但是!合欢门作恶多端,又和我鹤顶山结下死仇,这个仇我确实难以释怀,今日既然有这个依次入场的死规矩,侥幸得了第一,还不趁机守点利息,岂不是对不起师门?” “我决定,只要合欢门肯缴纳灵石,我每得到一百块中品灵石,就抛出六十块给各位同道,当时合欢门付给大家的利息!” 此言一出,许多散修开始欢呼。灵石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稀有物品! 在众多散修的带领下,气氛开始微妙起来,很多人看向合欢门的眼神都有些不善了。正道人多势众而合欢门人数少,若是打起来,嘿嘿,除魔卫道的同时,或许还能抢些法宝和功法! 这时百灵忽然走出来,抛给高大全一袋灵石。 “三百块中品灵石!” 高大全接过,细细数了数,倒出来数了数,然后收起了一百二十块,将其他一百八十块抛洒出去。他留了心眼儿,专门往散修队伍处抛洒,引得众人哄抢。 撒了灵石,他高声说:“你们一共十一人,除去三个,还有八人,也就是还需要缴纳八百枚中品灵石!” 他挥舞着拳头,有节奏的喊道:“灵石!灵石!” 得到灵石的和没有得到灵石的散修红着眼睛跟着喊:“灵石!灵石!灵石!” 合欢门弟子脸色难看至极,在众人的压力下,又凑了八百块中品灵石出来,交给高大全。 高大全收了灵石,又将其中的四百八十块灵石均匀抛洒出去,趁着大家哄抢灵石,自己朗声说:“多谢各位正道同仁!在下高大全,就喜欢看着合欢门吃瘪,哈哈哈,我这就进去!” 说罢,和长战等人打个招呼,自己踏上了小道。 第203章 木鱼问答 开了弓的箭,哪里有回头的道理?人生亦是如此! 高大全踏上小道那一刻,周围的世界就消失了,在他眼前,只有一条路。 脚下的路。 他回头看了看茫茫然的世界,看不到气得眼带杀意的合欢门弟子,也看不到躺在地上被电的抽搐不已的黄半仙,更看不到为了灵石红眼的散修,看不到鹤顶山的同门…… “嗬!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世界!”他轻声感叹,然后朝着前方奔跑,只是前方的路像是永远也没有尽头,而他跑起来时亦感到自身似乎从未移动过,仍然像是才踏上了这条小道。 他停下脚步,认认真真的打量脚下的路。 路是一块块不规则的圆形石块连接而成,通向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是幻觉?高大全有些疑惑,然后试着将灵力聚在眼睛上,然后他果然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一个真实存在并且属于曾经的世界! 他的过去。 他看到了自己的诞生,看到自己还是婴儿时牙牙学语。奇怪的是,虽然早就对父母没有了记忆,这世界里的一切却很完整的记录下来,包括父母的模样,周围的任何细节…… 时间一直延伸,一直到他六岁,父母车祸而双双亡故时戛然而止。高大全认认真真看完了这世界,然后抬起头来,将眼泪擦干,轻轻的道了声“谢谢”,抬脚踏上了下一块石板。 他没有用任何力量,仿佛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走在一条普通的小路。 接着,他看到了自己的成长,被老人抚养,从最开始的自闭寂寞,到后来渐渐愿意与人交流。他的童年的一切,都再次发生。他的敏感、鲁莽、善良,像一部电影般再次重放,一直到他的十六岁。 那一年,老人也去了。 他踏上另一块石板,看到了自己年少时的放荡颓废堕落和荒唐,他孤身一人,继承了家产的他不愁吃喝,可是却不知生活该怎样继续。怎么继续呢?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连自己父母的模样都不太记得清楚…… 他踏上了一块又一块的石板,看到自己的人生一点有一点的重现。 他仿佛看到的是另一个人,又仿佛之前的一切才发生,他还是他。 当路过了许多石块,他看到自己来到了世界树,踏上了这条小道,忽然眼前的世界明亮起来,一种真实的感觉浮现在脑海里! 因为经历,所以真实!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又看了看前方。自己仍然在第一块圆形石块上,似乎从未动过! 而那些属于过去的情感却再次从心灵深处浮现,他静静的站立,将刚才看到的一切牢牢记在心中,然后抬脚踏上第二块石板。 这一次没有情况发生,他是真的前进了。 高大全回头,突然蹲下,用手死命的抓起身后的第一块石板。那石板刚开始纹丝不动,直到高大全使出了全身的力量,又将灵力也激发,终于,石板有了微微的颤动。 他咬着牙,更加卖力的扣着石板,然后使出了最强的力量。石板沉重无比,却仍然慢慢被他抓起。 “给我起!”高大全面色涨红,额头有青筋,将力量催发到了极致,然后一把将石块抱在怀里! 说来也怪,石块到了怀里,却只有普通石板的重量了。 他仔细打量这石块,一尺见方,刚刚能立足,看不出什么奇特的。 将石块收入乾坤戒指里,高大全再次前行,每次前行,都会将身后的石块给扒了。于他而言,既然乾坤戒指能装,那么任何看不懂的东西,他都要先拿到手上再说! 当他从最后一块石板上踏出,进入身前白茫茫的世界,他来到了一座竹屋前。 竹屋倒是有些像他在小孤峰的那座竹屋,只是更加精致。竹屋外有圆形的石桌石凳,石桌上有一套茶具,两个茶杯中都有绿色茶叶泡在水中,其上袅袅升着蒸汽。 仿佛此间主人刚刚还在喝茶。 高大全走到竹屋门前,门口放了个木鱼。木鱼的朱漆有些斑驳,显然是常年都在敲打的缘故。 木鱼前是一个蒲团。 高大全不知这是何意,让自己敲木鱼? 他坐在蒲团上,正要伸手去拿木锤,那木鱼中却忽然起了一声叹息。 高大全一惊,手停在空中不动。 “你是何人?”那木鱼问道,声音十分苍老,透着一丝疲倦。 高大全将手收回,放在腿上,说:“在下高大全。” “高大全是谁?”木鱼又问。 “高大全是我。” “胡说!”木鱼忽然有些生气,“高大全有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善的恶的富的穷的傻的痴的,难道都是你?!” 高大全听了,微笑道:“我是你面前的这个人,不论他人如何叫,我叫高大全,我是我。” 那木锤自行飞起,落在了木鱼上,敲出一声短促而清脆的声响。 “我又是谁?” “你是木鱼。” “胡说!木鱼如何发声,如何发问?” “万物有灵。有灵能发声,有灵能发问。”高大全回答。 木锤再次飞起,落在了木鱼上,敲出两声短促而清脆的声响。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这里找机缘。” “找机缘做什么?” “想要变强。” “什么是强?” “打得过别人,管得住自己,是强。” 木锤再次飞起,落在了木鱼上,敲出三声短促而清脆的声响。 “变强做什么?” “保护自己,保护他人,行事无碍。”高大全轻声说。 那木鱼半晌没有发声,而木锤再次飞起,落在了木鱼上,敲出四声短促而清脆的声响。 “你已经很强了,还不够么?” “不够。” “怎样才够?” “没人打得过我,就够了。” “一个打不过你,十个打不过你,一百个打得过你呢?” “那就再强些。”高大全毫不犹豫。 “你是在害怕……你害怕什么?” “我没有害怕,我只是想要变强。” “你有。你害怕什么?” 高大全沉默了片刻,说:“我怕自己不够强,被别人欺负,被别人杀了,也怕自己不够强,自己心里重要的人被别人欺负,被别人杀了。” “什么是重要的人?” “有感情羁绊,不愿割舍的人。” “什么是羁绊?” “有交集,有共同的经历,彼此之间产生了缘分的人。” “那些都是过去,过去的人也会很重要?” “很重要。” “那些都过去了,现在的你不是以前的你。” “无过去,无现在。我是一个我,不是两个我。” 木锤再次飞起,落在了木鱼上,敲出五声短促而清脆的声响。 木鱼开口说:“我问完了。你走吧。” “往哪里走?” “往变强的路上走。”说罢,木鱼凭空消失,仿佛从不存在。 高大全从蒲团上站起来,看了看屋内,又看了看脚前的蒲团,将蒲团收起来,然后跨步入了竹屋。 第204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高大全直接走到竹屋里。 竹屋很小,进门就是客厅,往左有一道小门,里面是卧室。客厅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对门的墙壁有一张供桌,上面放了一道灵牌。 供桌前有个蒲团。 高大全望着灵牌,却仿佛和灵牌间隔了千山万水那么远,根本看不清灵牌的模样——偏偏又很清楚的知道那就是一道灵牌! “情僧、情僧……”他心中低语,“原来是这个意思么?这灵牌,难道是他为那女子留下的?” 高大全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的拜了拜,然后说:“相见即是有缘,请受晚辈一拜!” 拜了灵牌,高大全忽然想起自己得来的同心玉佩。 他将玉佩取出,放在供桌上,然后说:“这玉佩是晚辈无意间得到,据说是情僧前辈的遗物。既然晚辈有幸到了此地,这玉佩当物归原主!” 他话才说完,忽然那玉佩发出了蒙蒙的白光,照得人睁不开眼,同时剥离了五感,令人进入了无知无觉的世界。高大全用手遮挡住眼睛,却没有躲避。以情僧当年的境界,即便是随手留下什么手段,他都难以反抗,要死早死了,何必在自己居所前下手。 白光消散后,高大全渐渐从那种无知无觉中回转,发现刚才的小竹屋消失不见,自己身在一座大型的宫殿之中。 宫殿有无数夜明珠照亮,乌黑而光亮的石头砌成了墙,他身处的房间内到处都开满了鲜花,姹紫嫣红,十分明艳。 正打量着,忽然听到外面一片嘈杂,有很多人说话的声音。 “怎么那么吵,是后面进入小道的人么?他们竟然那么快!”高大全直接迈步,循着声音传来处走去。 穿过了几个房间,当高大全转过角,他来到了一个大殿的内侧,在他右边,有一张及其精美的大椅子。 椅子正对面,则是无数的豪雄,有和尚有道士,有巫祝也有天生巨人,个个都有极其深厚的修为。 高大全一眼就瞧出来其中哪些是元婴,哪些是大乘。 “大乘境界敢出现也就罢了,怎么连元婴都敢在我面前放肆!”在看到这些人的瞬间,高大全竟然涌现出这种想法!他对自己有这种想法感到不可思议,同时也在奇怪,这些人是哪里来的?他们绝不是此次进入世界树的那些人啊! 当高大全吃惊,不说话的时候,大殿内的其他人也都闭口不言,他们看向高大全,眼睛里充满了畏惧,同时又有一些十分隐晦的贪婪。 高大全忽然醒悟:“不!这不是我!这些都不是真的,这些人并不存在,就算存在,他们也不可能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是谁?”他喃喃自语,将双手放在自己面前翻看,发现这确实不是自己的手。这双手温润如玉,集厚实和修长于一体,比高大全的手好看了不知多少倍。 大殿里的人面面相觑,竟然齐齐往后退了几步,显得怯懦无比。 他们一动,立刻惊醒了高大全,高大全蓦然抬头,问:“你们又是谁?” 那些大殿里的各路豪雄,修真大能们你看我我看你,竟然一时不知如何回答。终于,当先的一个威严中年站出来,恭恭敬敬行了个礼,然后说:“圣僧,有传言说圣僧今日修行时遇见了问题,天下间各路修士莫不担心,因此前来探望圣僧。” 圣僧!他说的是圣僧!难道是情僧? 我是情僧!? 高大全惊得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这是幻觉?还是历史在重演?为什么这么真实,为什么我有自己的思维,而情僧却好像不在,难道真的是我成了情僧么? 一时之间,就算心性坚定如他,也抵不过心里的惊涛骇浪,在原地呆立。 “圣僧……圣僧可好?”那中年轻轻喊道。 高大全看向他,却只觉他的眼睛里,充满了质疑。他在看向其他人,只见这些修者大能们窃窃私语,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多了贪婪,少了敬畏。 这些人不怀好意! 高大全瞬间明白过来,这些人是想要趁着情僧修行有碍来找些好处,还是想要直接灭杀这世界上唯一一个空境界的人? 他有一种感觉,眼前的场景真实无比,一旦自己大意,那么迎接自己的是“众修士大战情僧,情僧败亡”的结局,到那时候,不仅仅是情僧要死,自己也要死! 这感觉如同修士面临危险时的直觉,却比直觉更加强烈万倍,简直就像是有人在耳边大吼着警告一般! 要怎么样应对这些人?他只想到将其吓退。 高大全微微一笑,说:“没事,最近我分出化身和心念,遨游于诸天世界,见到听到的东西太多,所以常常都有失神的表现!难得各位有心来看望我,来,且让我看看各位都给我带了些什么仙草灵药来!” 这么说,一来是给自己刚刚的不正常表现找个理由,而来也是主动要求对方拿出献礼来,表明自己的强势。 呃,虽然不知道这样对不对,但是高大全想,一个空境界的人,这么做难道不是理所应当? 那群修真大能们似乎没有想到“情僧”会这般说,他们眼神闪烁,显然还有怀疑。 这时一个老和尚站出来,宣了声佛号:“师弟不嫌弃,请收下这枚菩提果……刚才师弟说能够遨游诸天世界?要知道修行者打破世界膜壁无比艰难,我们在场的修为有限,没有那个能力,却无不好奇打破世界膜壁后的样子,不知师弟能否说说其他世界又是何种模样?” 老和尚果然不信!高大全腹诽,心里却一直在告诫自己:“你是情僧,修为天下第一的情僧,这些都是垃圾,不要怕,要怼他们,才能吓退这群垃圾!” 他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师弟?呵呵……来,小黑,你去将每个人打算献给我疗伤的宝物都收起来,我好给你们讲故事! 说到小黑时,他用手指着当先那个威严的中年人,竟是将他当阿猫阿狗一样的使唤。 那中年人却没有任何不满,拱手行礼,说了声是,然后就去收取各人的“贡品”去了。 高大全手心全是汗,面上装作毫不在意,大咧咧坐在椅子上,背靠着椅子,终于松了口气——实在是有些腿软了——他叹息一声,说:“唉,出去了方才知道这个世界的渺小!我目前知晓的世界有三百多个,耗费了分身投入其中的有两个,一个名为魔幻世界,一个名为科技世界,不知你们对哪个有兴趣啊?” 老和尚倒是一副真的很好奇的模样,说:“魔幻二字老僧大约能理解,那‘科技’不知又是什么意思呢?” 高大全一拍手,说:“好!那就给你们讲讲科技世界吧!所谓科技,乃是运用智慧总结经验,找出事物运行的规律和定理,从而掌握力量的过程!在那个世界里,没有灵气,也没有修真,人类的极限力量不过相当于一个培元初期的炼体弟子罢了。可是,他们却制造出了种种厉害的机器,比如能够飞天的大鸟,大如鲲鹏,名字叫飞机。飞机分为载人的客机和专用来战斗的战斗机,战斗机能从千里高空发出几十发炮弹,准确击中桌子大小的物品,每发炮弹都相当于金丹大圆满的修士的全力一击!” 他停顿了一下,说:“这还只是普通的武器,这种飞机,那个世界大约有七千万只(这里用‘架’,是怕修士们不懂,不是我用错。),更厉害的是一种叫做‘核弹’的东西,简直就是灭世的神器!我降临时,曾亲眼目睹两颗核弹爆炸,直接将两座方圆两万里的城市毁灭成一片废墟——这个世界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此,而是不论飞机还是核弹,都是由最普通的凡人制造,而且以他们的资源来说,这些东西想要多少就能制造出多少来!” 他说完,静静的看着大殿里的各位修真大能。 那些人被他描述的世界震得说不出话来。老和尚哆嗦着嘴唇:“当、当真如此?” 高大全冷笑一声,似笑非笑看了老和尚一眼,摆摆手,说:“既然来了,想听故事的都各自住下吧,明日我再给你们讲那魔幻世界!小黑,记得把每个人的贡品收齐!我最近确实挺虚弱的!” 说着,也不管大殿里其他人是什么反应,自己直接从原路返回。 第205章 九宫商角阵! 离了大殿,高大全只觉浑身发软,偏偏不能又任何怯懦的表现。他自知自己不是那个空境界的情僧,刚刚殿内的任何一个人动动手指头,都能将自己灭了! 自己仗的,不过是其他人都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的情僧罢了! 暂时用科技世界的奇妙将众人唬住,高大全却开始犯起了难来:能够修行到元婴、大乘的,哪一个不是老狐狸,自己一个合意境界炼体者,真的能装下去吗?! 那种一旦被识破或者被认为是虚弱无比的情僧,就会立刻招来众人无情攻击的感觉在心头纠缠,让高大全时时刻刻都处在生死边缘,若不是经历了许多生死,恐怕刚才在大殿上就会被人看破! 他走到最初出现的房间里,看着这富丽堂皇的大殿,久久不语。 “这到底是什么,当真是我成为了情僧?可是为什么我的修为没变呢?”他心中有无限的疑惑,却不知怎样去解答。 这时突然有个小女孩儿走到面前,递来一杯水。 “谢谢。”高大全接过水杯,然后突然反应过来:小女孩儿!她是谁?怎么到了我跟前的!? “哥哥,你在想什么?”小女孩儿问道。 哥哥?!情僧还有个妹妹?!连她也看不出自己是个假货吗? 高大全内心难以平静,拿着水杯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被他强自控制住。 那小女孩儿看了一眼他的手,轻轻将双手捧着他的右手,问:“哥哥是在担心外面那些人吗?” 高大全沉默。他不知道外头那些人是否能够知道这里面的一切,他只能装作毫不畏惧的模样。 “说什么呢,他们有什么好担心的,不过是过来看看我是不是走火入魔,是不是要死了……这些人也不过是想要将修为更进一步,我理解他们,不想为难他们罢了,要是谁惹我生气,一根手指头就碾死了,有什么好担心的!”他装作并不在意的样子。 小女孩儿忽然笑了:“你要是不担心,就不会这么说啦!放心吧,这房子是你亲自修的,他们在房子里根本就施展不出什么的,你还怕他们偷听吗?” 高大全闻言,心中一喜:至少不必担心自己私底下露出马脚了! 他问道:“我刚刚有些走神,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你放进来的啊?起初他们还不敢进来,可是有人说成就空、虚、圣的大道就在你身上,所以后来有不怕死的带头,其余人就都跟进来了。” 高大全将水杯放下,想要理出一条合乎逻辑的线索来,可是脑子里却一团糟。 这些事情像是曾经发生过,是真实无比的事,可是偏偏在很多人打算挑战情僧这个天下第一时,自己却离奇成为了情僧,并且修为只是炼体合意境,炼灵气海境——眼下唯一的一个好消息是,世界树确实连通了情僧遗居。 不过坏消息则是,真正的情僧面临了巨大的挑战,他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些人而死——可怕的是,自己是个假货,连情僧万分之一的力量都没有! 别说真的打起来,就连跑,高大全都不觉得自己能跑得了。 …… 还好有个小女孩儿。 高大全问:“你有什么办法能够吓退他们吗?” 女孩儿摇摇头。 “这这里有什么阵法机关没有?” 女孩儿用很疑惑的眼神看着高大全,说:“你不知道吗?” 高大全面不改色,说:“我不记得了。” 女孩儿突然笑了,问:“是不记得,还是你根本就不是哥哥?” 高大全大吃一惊,他原以为自己没有被外面那些修真大能识破,自然也就不会被小女孩儿识破,谁知这女孩儿却直接这么问! 他顾不得掩饰,说:“你知道我不是他?” 女孩儿转过身,背对着高大全,向前迈步。她每迈出一步,身子就长高几分,不出十步,就成长为一个遗世独立的仙女。 她叹息一声,声音淡然中有失落:“罢了,你终究不是他,你和他根本就是两个人,若是他,怎会屑于欺瞒,即使身受重伤,也会光明一战——既不是他,我又何必执念于此!你且去吧,外面的机缘是他留的,你能得到就得到,不能得到也无所谓。” 说罢,再向前迈出一步,身体竟然化作了一缕轻烟,消散不见。随着她的消失,整个堂皇宫殿开始迅速瓦解,顷刻间就坍塌,埋葬在尘埃里。而高大全则像是画外人一般,看着这一切消失,看着青草生起藤蔓蔓延,将一切都埋葬在时光里。 他头脑晕乎乎,心里又有些失落:“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是那个女子制造出的场景!不,这故事应该是真的,只有我是假的!当年情僧就是葬身于外面那些人的手上吗?” “她说的又是什么意思,我不是他——难道我该是他么?” 眼前的画面在飞速前进,高大全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几百年的时光狠狠击退,他头晕目眩,心里还在想:“那女子又是谁?她留下这些场景,只为了再次见到情僧?可是,为什么她也消散不见了,难道她也只是制造这个环境,来满足再次和情僧相处的短暂时光?” 她就是情僧为之痴迷的女子么? 这是高大全最后一个念头,随后,高大全只觉得浑身失去了重心,然后猛地跌落,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他使劲甩了甩脑袋,然后爬起来,只见自己立身在一个巨大的阵法之中。 这是一个非常巨大的阵法,十分古朴,又十分精细。 九宫商角阵! 他一下子就认出这个阵法——这个曾经天下皆知的阵法由不得他不认识,九宫商角阵对于这个世界的修士来说,简直就像诛仙剑阵对于前世的小说爱好者一样无人不知! 九宫商角阵的主体是一个规则的六芒星,六个星脚对应天上的六个星宫,而九宫则是将天宫以井字分为了乾宫、坎宫、艮宫、震宫、中宫、巽宫、离宫、坤宫、兑宫等九宫,各宫有其奥妙,又能彼此连接,产生无穷变化。 六芒是两个正三角形组成,一正一反,是为天地、阴阳、雌雄;九宫能载阴阳,起五行,二者重叠,则可以酝酿无限变化,是最为难解的一个阵法! 高大全所在,是“井”字的中心,也就是九宫中最中间的中宫!以高大全面北为据,前方从左至右为乾宫、坎宫、艮宫,他左边是震宫,右边是巽(xun四声)宫,后方从左至右是离宫、坤宫、兑宫三宫。 这些都是小事,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在他身旁,那里有一张木桌,上面摆放了一面镜子。 高大全看向那面镜子,不免心头一跳! 轮回镜! 第206章 九宫变化无穷,百里能堪方圆 轮回是佛语,又叫僧娑落。镜能堪理,是以常有法器以镜之形态铸。 轮回镜是情僧的至宝,是他借以勘破大觉,成就空的大法器! 它现在就在高大全眼前。 但高大全一步也不敢动,身处九宫商角阵里,会面临无数变化,人在其中就如蜃楼秘境的诸多场景一般,会被阵法带动随机移动。 只有破了阵法,才能直达目标,否则,看似一步之遥的东西,也是如越鸿沟,想要得到,只能碰运气。 高大全看着无比复杂的阵法纹刻,一阵头大。他的确是最先到达的,也身处最靠近轮回镜的位置,可是他有一个劣势,那就是不懂阵法。 什么隔音阵之类简单的阵法倒是会,但遇上真的厉害的、复杂的,只能干瞪眼。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以井字分的九宫里,其余八宫各宫中央都有一件宝物,分别是乾宫的散盖,坎宫的金鱼,艮宫的吉祥瓶,震宫的妙莲,巽宫的右旋白螺,离宫的金刚结,坤宫的胜幢,兑宫的金轮——这是佛门的八大法器。 伞啊瓶啊也就算了,可能有人不理解金鱼这东西怎么会成为法器的,甚至高大全第一眼见到那条活生生的金鱼,也是很惊讶。法器中的“鱼”一般都是一尊双鱼雕刻,没听说放活鱼的!而且普通寺庙,譬如之前遇见刘阔阳父女、袁耀阳和破金刚时的大波罗寺,也只是在池塘里养金鱼而已…… 一条活鱼和七件法器放在一起? 高大全看向金鱼,金鱼也看向他。 大眼瞪小眼,莫过于此!呃,高大全当然是小眼。 那金鱼游弋在空中,却似乎只能局限在其立身处,难以移动。它看见高大全,突然眼睛里闪现出热情来——鱼的眼睛怎么会有如此丰富的情感表达呢——高大全觉得那鱼像是遗落孤岛的人突然看见了路过的船只! 它嘴巴开合,像是在说话,可是高大全却听不见它发出声音。 九宫中每一宫都有九九八十一的格子,那鱼和其他法器一样,在最中间的格子里。 突然,一道又一道的白光闪过,无数的修士落了下来。 除了高大全以外,共落下来三百五十九个人。 “加上我,一共三百六十人?”高大全心里一惊,“这数字刚好是除法器以外,所有空白格子总数的一半。” 他心中有太多疑问了,比如为什么自己是单独掉落,可是这些人却是一同落下……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快速搜寻着,发现鹤顶山的队伍中,只有长战、长乐、红袖、百里笑、阳坤、莫离和破金刚到来了,其余人不知身在何处。 七人各自立于一宫。红袖在乾宫,百里笑在坎宫,阳坤在震宫,破金刚在巽宫,长乐在离宫,莫离在坤宫,长战在兑宫。 跌落的众人回过神来,立刻有人大喊: “哈!这宝瓶是我的啦!” 高大全寻声看去,却是谢金蟾!他正站在宝瓶旁边的格子上,见到宝瓶,立刻往前踏一步,伸手就去抓。 “师弟且慢!”远处的一个冲虚观弟子喊道,想要阻止他,却晚了一步,谢金蟾已经迈出步子。 忽然,随着他的迈步,整个艮宫内九九八十一块小格子都开始移动起来,非但如此,连整个大九宫内所有的小格子都有一定程度的移动。他往前迈了一步,不但没有到达宝瓶所在的中央格,反而跑到了震宫去了,而震宫中的一人则到了乾宫,乾宫的一人到了中宫,中宫中的一人到了兑宫,兑宫中的一人又到了巽宫,巽宫中的一人到了离宫,离宫中的一人到了坎宫,坎宫中一人到了坤宫,坤宫中的一人到了艮宫,顶替了谢金蟾原本的位置。 九大宫都因此而动。 有人大喊:“禹步!这是禹步!” 众人有不明白的,听到他的话,立刻知道,九宫中所有小格子都是相关联的,各宫内八十一个格子自有其运动的规律,一时难以猜透,但是九个大宫的移动方式确实是按照禹步的方法来行动的! 也就是说,刚刚谢金蟾明明在艮宫,可是他一动,正好对应了禹步中从艮到震的那一步,所以直接到了震宫,因着他的移动,整个九宫都运转起来,除九宫中央的格子不动,七百二十个格子竟是一下子动了一百多个! 一子动,全局动! 谢金蟾满脸懵逼,那叫喊阻止他的冲虚观弟子则是非常遗憾,他在第一时间瞧出了九宫商角阵的一些奥妙,却没能帮助到谢金蟾! “唉,明明有机会取得那个宝瓶的!”那弟子顿足遗憾。 高大全庆幸自己没有乱动,他眼光扫视,发现鹤顶山其余诸人竟然都奇迹般的没有被带动。 大家眼睛都看向了百里笑,若说这八个人里面谁最有可能勘破九宫商角阵的移动规律,那一定是百里笑了! 百里笑皱着眉头沉思,九个大宫的移动很简单,可是再加上每个小宫里的八十个格子都会移动,并且又各自和九大宫的移动相关联,那这种移动的可能性就太多了,找出其中的规律,相当于从四十的九次方的移动方式里找到正确的那一种…… 即使是以善奕闻名的百里笑,也不免一时找不到北。忽然,他面色有些古怪,眼睛看向那条金鱼,竟然有些难以置信。 他对众人传音道:“我有些眉目,你们先按我说的做,我先试试看!” 众人一听,大喜。 百里笑说:“趁着其他人都不敢乱动,咱们要快。莫离,你往右上角走,阳坤,你往后一步,破金刚,你往后一步,长乐师叔,你左做一步。你们听我口令,一起动。一、二、三!” 一声令下,四人找口令齐动,整个大九宫七百二十个格子竟然被这四人带动,除了百里笑自己没动,所有九宫商角阵里的修士们几乎都身不由己换了位置。 “你爷爷的,谁在乱动!” “别乱动啊,我离那金刚结那么近啊!”这是一个金刚结旁边的修士在郁闷。 “谁他奶奶的坏我好事,我的大白螺,我的大白螺啊!”这是被电的外焦里嫩的黄半仙在哀嚎,奇怪的是,先前他明明在兑宫,离巽宫中央的右旋白螺很远。 “哈哈,我很接近这宝伞了!”这是因为移动而靠近乾宫的散盖的人在欢呼庆幸。 众人都因为莫离四人的移动而移动,一时之间,有喜有悲,嘈杂无比。 高大全也跟着动了,他被挪移到了兑宫的角落里。 百里笑眼睛一亮,迅速开口:“阳坤往左,小师叔往上,莫离左下,红袖往上,破金刚往右!动!” 几人既然选择相信他,自然是毫不犹豫,立刻动身。 又是一阵挪移,三百六十个修士全部被迫移动,连百里笑都换了位置,只是仍然在坎宫,没有变换大九宫的位置。 这一次移动,百里笑双眼熠熠发光,他眼中像是有整个九宫商角阵的缩略图,其中七百二十个小格子的所有运行轨迹似乎都放慢了,那无比复杂的变化一一在眼睛里缓慢回放着。 他像是发现一件了不得的事,整个人既狂热又无比冷静。 众人才移动,还没有认清自己所处的位置,他立刻又传音:“长乐左、金刚左、红袖上、阳坤右下、长空上!动!” 这一次,不但说的更快,就连称呼都简化了。 不过谁也没有计较这些,大家都知道,越少人动,就越能准确的控制移动位置,一旦三百六十人都各自行动,那对于百里笑的运算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所有人再次移动,只是这一次,似乎情况并不如百里笑所想的那样。 他皱着眉头,看向了伸出震宫的一名青年公子,那公子也是白衣白袍,潇洒中带着邪气,胸口绣了一只白鹤。 合欢门,嫡传弟子,白鹤! 第207章 一条金鱼的算计 百里笑皱眉,而合欢门嫡传弟子白鹤却面带邪笑。 眼光交汇,白鹤充满了挑衅。 这时众人位置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动,破金刚到了乾宫,莫离在震宫,而高大全则到了离宫。 百里笑没有开口,而是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的那条金鱼。 忽然有人喊道:“你爷爷的,你们都乱动,老子也要乱动,反正老子看不懂这阵法,大家各凭运气!” 说完,径直往前走了一步,又引发了许多人的移动。 三百六十名修士中不少都是散修,他们本就势单力薄,也不愿意讲究什么配合,这时听了那人的话,都想:“这九宫商角阵的移动规律颇为复杂,但是肯定有大派的弟子擅长算术,反正由着他们动下去也没有我的份,不如我也乱走一气,或许运气好,还能有所收获!” 这样想的不在少数,加之又有人如白鹤一般故意破坏别人算计,是以随着他们的行动,整个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 几乎所有人都时刻保持移动,而在数次移动后,高大全被挪移到了坎宫。 “快往左一步!”一进入坎宫,脑子里突然出现一道声音,不是百里笑不是莫离不是长战,也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他没有犹豫,直接左跨一步,然后再次挪移,这次没有被挪移到其他大宫中去。 “上前一步!”那声音继续说,有些着急,也有些兴奋。 高大全瞬间找到了是谁在说话了。 是那条金鱼! 怪不得百里笑能够瞬间勘破九宫商角阵的移动规律,怪不他他之前面色古怪看向金鱼! 原来是这条金鱼在指点百里笑! 它为什么要指点百里笑,难道只是看百里笑长得好看? 高大全上前一步。 “左一步!” 他又往左一步。既然大家都在乱动,不管这条金鱼怎么说,反正凭高大全自己是没有任何头绪的,不如依它所说的做! “右一步!上一步,上一步,退一步,右一步……”那条金鱼不断指挥,高大全都是立刻行动竟然在坎宫里来来回回的走,几乎将所有的小格子都走遍了。 “左一步右一步……这是跳恰恰呢!”他腹诽,同时又生出了极大的好奇:这条金鱼这么费力在混乱不堪的场面里指挥他,并且始终让他保持在坎宫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后退一步!”金鱼的声音里罕见的很激动。 高大全后退一步,然后眼前一花,竟然直接到了坎宫,和金鱼到了同一个格子里! “好好好!”脑海中传来一阵兴奋的声音,那条金鱼尾巴一摆,竟然直接钻进了高大全的身体里。 从九宫商角阵开始运转,各修士开始移动起,还没有人能到达各宫中央位置的!高大全此时竟然站到了兑宫的中央,并且还收取了那条明显不凡的金鱼,这令所有人都惊愕万分! 百里笑眼睛里闪过一丝愕然——那条金鱼指挥着自己,原来是想要让高大全收取它? 白鹤邪气的笑容里多了些冷意,森森看着百里笑,他认为高大全能得到金鱼都是因为百里笑在破解阵法。 破金刚则大叫着:“哇!高小子你怎么做到的,快教佛爷我啊,这些都是佛门法宝,都是最顶尖的佛门法宝啊!” 莫离和其余鹤顶山的人则都为高大全感到高兴。 “哇哇哇!快看,有人成功啦,有人成功啦!大家快动,一定可以的!”有散修以为是乱动策略起了作用,高大全是因为瞎走一气才好运得到了那条金鱼,所以十分兴奋的呼喊着。 短暂的静止后,是众人更加疯狂的移动,场面更加混乱。 而此刻,高大全立在兑宫中央,并没有随着其他人的移动而移动。他内视,看见那条金鱼化成了一条小鱼,在自己的小周天里摇头摆尾,以灵力灵气为水,游得十分欢快! “这是个什么东西!?”高大全只觉得一阵头大。任谁身体里莫名其妙多了条鱼也会这么想! “你才是东西!你全家都是东西!”那条鱼似乎能听到高大全所想,直接从气海灵力里浮出,用尾巴站在灵力水面上,以双鳍叉腰,破口大骂。 高大全被这条鱼充满人性化的动作和语气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你能听见我想什么?!你怎么进来的?” 那条金鱼脸上露出十分得意的表情,说:“爷爷我想听你的心思就听得到,想进来就进来,哈哈哈,颤抖吧世界!爷爷我归来啦!” 说罢,双鳍叉腰,高高扬起鱼头,露出了又白又胖的肚子狂笑起来。 “一条神经鱼!”高大全立刻下了定论。 “你才是神经!别以为我不知道神经是什么,爷爷我什么都知道!你是神经,你全家都是神经!” 高大全没工夫和他瞎扯,直接将气海封禁了,他想要将这条钻进体内的金鱼擒拿住。 那鱼似乎看透了他所想,尾巴一摆,出现在了膻宫穴,一脸警惕的望着高大全,说:“你想对付爷爷我?” 高大全这下彻底慌了,你爷爷的,这鱼太古怪了,刚刚是怎么从气海直接到了膻中的?!他嘿嘿一笑,说:“哈哈,我只是试一试你,没想对付你。对了,这里面有那么多人,为什么你非要到我身体里啊?” 那金鱼眼珠子一转,一脸鄙视:“想骗我?小子,你还嫩得很!不过爷爷我也不怕你,实话告诉你吧,这些人我都看不上,只有你开启了自身宇宙,又是气意双修,你的身体才是爷爷我最好的栖居之所!” 气意双修!这是高大全最大的秘密,竟然被它一眼就看破!没错,只是一眼,高大全这时终于明白他第一次看向金鱼时这条鱼为什么这么兴奋了! 它他爷爷的那时候起就想要把自己弄过来,好助它摆脱这里,而且自己的身体还能供它栖居! 自己是宿主,这鱼成了寄生虫?! “谁是寄生虫,臭小子你敢说我是……”那金鱼知道高大全所想,立刻发飙了。 高大全赶紧插话制止他:“等等!你既然对我没有恶意,我也拿你没办法,咱们先别说这个,你刚刚好像很熟悉这九宫商角阵,你能帮我得到那些法器吗?” 金鱼“嘁”了一声,坐在灵力水面上,翘着鱼尾,摆出一副大爷的模样:“我凭什么帮你!?” 高大全强行压下想要将它清蒸的念头,嘿嘿一笑,说:“您看,您在我身体里还是挺好的,这个,所谓宿主强则寄生虫强,我得到那些法器,一定能变得更强,到时候我修为提高,体内的灵力灵气都会增加,您住着也更舒坦不是?” “你这么说也不无道理……”金鱼用鱼鳍摸着它的大嘴唇,“你爷爷的,你还说我是寄生虫!” “不是不是,口误,这是口误!有您在,我的身体简直是蓬荜生辉!”高大全厚着脸皮说,“您能帮我吗?” “不帮!”金鱼立刻拒绝,“你这臭小子没大没小,爷爷我凭什么要帮你!” 高大全见他这副态度,立刻翻脸:“你帮不帮?” “不帮!”金鱼一副你能怎地的表情。 “不帮算了,那我就不动了,反正那些东西我也得不到,我就在这里不动了,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想想怎么将你封禁起来——我就不信了,我的身体,我还能拿你没办法!到时候等我想到将你拘禁的办法,一定要将你永远囚禁……不,直接将你熬成一锅鱼汤,你好歹也算是开了灵智,那肉质一定鲜美无比!”高大全开始威胁。 “莫离,有什么办法可以封印自身啊?”他向莫离传音。 莫离正不断挪移,自身时时刻刻都在变换位置的感觉实在不好,令人很想吐。她听见高大上去传音,知道一定和那条金鱼有关,说:“你问破金刚,佛门有好几种法术都有这个效果,应该有办法的!” 第208章 诸多法器,修士如棋 高大全和莫离传音自然避不过那条金鱼。 那条鱼听了莫离的话,立刻跳起来,摆动双鳍说:“别!别!我帮你还不行吗?别封禁我!” 高大全见它是真的慌张,知道它原来是惧怕佛门法术,立刻笑道:“要我不封禁你也可以,但是你要帮我取得那些法器!” 金鱼苦着脸说:“帮……只要你不封禁我,我帮你就是了!不过你说话可要算话,从今以后,你都不能封禁我,不然我直接毁了你的穴窍,让你修为永远不能进步!” 高大全才不在乎以后,眼前的才是最重要的,至于这条金鱼,有什么问题也留给以后再解决! “那你快带我去中宫拿轮回镜!”高大全开口。 “带不了!”金鱼直接说。 “我封禁你哦!”高大全说。 “封禁我我也带不了!那轮回镜镇守中宫,必须要其他八宫的所有法器都被人拾取后才能得到!而且那东西对我有克制,我靠近不了它!” 高大全一听,大骂:“你爷爷的,所以说只要你在我体内,我就得不到那轮回镜了?!” 金鱼嘴上不服软:“没见识的家伙!那轮回镜再厉害都是死物,哪里有爷爷我厉害!” 高大全没时间和它吵,说:“那你赶紧带我去收取其他法器,有了其他法器,轮回镜我不要也没关系!” 金鱼将半截身子沉在灵力水里,只露出了一个鱼头,小声说:“呃,全部得到是不可能的,我只能帮你取得两件法器……” 高大全愕然:“不是啊,你刚刚明明很熟悉这阵法,一件也是取,七件也是取,都取了有什么不好?” 金鱼道:“再取两件,阵法又会有新变化,那时候我就算不出来了。” 高大全一怔,望了望其余七件法器,觉得自己不但和最厉害的轮回镜无缘,还要痛失至少五件法器,顿时就很心痛。 他强忍住心痛的感觉,问:“那你说,这其余七件法器,那两件最厉害,既然不能都得到,我要找最厉害的那两件!” 金鱼这时倒是没有发作它的中二神经病个性,而是解释道:“各有千秋,功能不一样,没法比的,看你需要什么。” “那你先都说说,快些,等下别人万一撞运气,得到了法器,我可就又少了一件法器!” 金鱼从水面浮起,双鳍抱着胸,很是自负:“撞运气就能得到,岂不是显得爷爷我没本事?放心吧!他们这么乱动,就是动上一万年,也不会有人能得到法器的!” “快说!”高大全才不信它。 “没礼貌!”金鱼嘀咕了一句,然后看开口道,“乾宫的散盖能驱散邪魅,对鬼怪等不祥之物有大用;” “艮宫的宝瓶是滋养神魂的法器,我觉得你很需要它,而且它也很近;” “震宫的妙莲是修行类法器,号称佛眼,能勘破虚妄,使人修行精进;” “巽宫的白螺是威力巨大的攻击性法器;” “离宫的金刚结是护身法器,也有一定的保护神魂作用;” “坤宫的胜幢是制胜之法器,威力巨大,无坚不摧,不过看起来不适合你;” “兑宫的金刚轮是最纯粹的进攻法器。” 它说完,总结道:“我建议你先收取艮宫的宝瓶和震宫的妙莲,其次是兑宫的金刚轮和离宫的金刚结。” 高大全心思电转,他的战力是很强,尤其是气意双修,使他在同辈修行者中有着巨大优势,不过弱点也很明显,那就是神魂似乎很脆弱,难以抵挡神魂攻击。先前在洪武山面对百灵,他就对百灵的乱心之音毫无抵抗能力! “先收宝瓶,然后取妙莲!”高大全立刻做了决定。 “算你小子有眼光!”金鱼在灵力水面摆摆尾巴,伸出碧绿的鱼鳍,一副挥斥方遒的模样,“左、上、右上、左、下、下……” 高大全很是兴奋,不断听从金鱼的指挥迈步。他本就是炼体者,对身体的控制远超寻常修士,所以即使自身不断被挪移,他也能时时刻刻保持自己的方向感,能够在第一时间完成金鱼的指令。 “快看,那小子动起来了!”有人发现长期保持静止的高大全再次迈步,不由惊呼。 “糟了,这小子一定是又知道什么规律!” “他先前移动就得到了那条金鱼,这次移动,莫非是想要得到其他的什么法器?” …… 一时间,众人将目光聚集在他身上。合欢门的嫡传弟子白鹤看向高大全,他早已经满头大汗,邪气的脸上充满了疯狂。 “不可能!不可能!我全力推算,也不过只是能在众人静止的情况下勉强朝着一个方向行动,他为何能如此迅速迈步,难道他真的是算术高手!不可能的,他不过是个只能炼体的废物!” 他的目光里透露出疯狂。 另一名更疯狂的人则是乌鸦,他对高大全的仇恨最深,此刻见高大全动起来,心中满是嫉妒和仇恨:“不!为什么他能取得法器!不!不!不!我一定要破坏他,我得不到,他也别想得到!” 而此刻,高大全根本来不及去思考其他,金鱼在迅速的说出如何迈步,他在不断的被挪移,不断听从金鱼指令。 从离宫到乾宫再到巽宫,高大全有时甚至和某件法器只有一步之遥,但是他毫不动心,他知道,即使只有一步,自己也不可能得到法器,而听从金鱼的指令,即使和法器相隔甚远,自己也很有可能下一步就出现在法器所在的小格子里! 突然,高大全听到有人“哎呀”一声叫出来,而且不是一两个,是很多个人都在叫。 他扭头去看,还没来得及看到什么,自己就被挪移出去。 他大脑一片晕眩,脑中传来金鱼气急败坏的声音:“你爷爷的,那人疯了!哎哟,我的鱼脑快算不过来了!” 高大全强自镇定下来,发现整个九宫商角阵里的小格子开始疯狂变幻起来,而始作俑者,就是乌鸦。 乌鸦爆发了他最快的速度,他什么都不管,每次挪移后都用最快的速度向前走,他的快速导致了整个九宫商角阵的小格子挪移速度的加快。 那些哀嚎的人就是被突然加快的挪移弄得头疼欲吐,痛苦不堪。 “老鼠屎啊!”高大全只来得及产生了这个念头,就又被挪移开了。 第209章 晕传送的修士,作死的乌鸦 所有的计划都被合欢门的嫡传弟子乌鸦打断。如果这里能动手,高大全恨不能直接招呼着鹤顶山的其他人上去围殴他! “快想想办法,这样下去,咱们就成了随机移动了。”高大全催促体内的小金鱼。 “别吵别吵!”那金鱼用碧绿色鱼鳍揉着鱼头,说,“思考不用时间啊!思考不废体力啊!累死鱼爷爷了!快,小子,把你那先天混沌气给爷爷吃点儿!” 高大全愣住了,先天混沌气被他收在穴窍里,他自己一时都没想起来,这金鱼竟然知道! “不对啊,它要是知道了,又想要得到,我的先天混沌气还能剩下?”高大全心想,“不会是看着厉害,其实只是唬我吧?不好,他能听到我的心声!” “不好什么啊,爷爷都听到了!唬你大爷!我只是自己搞不定那先天混沌气罢了……你快给我一丝,我保证帮你夺得三件法器!” 高大全听到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你刚刚不是说最多两件的吗?你骗我!” 那小金鱼面带尴尬,说:“嘿嘿,那是没有先天混沌气,有了先天混沌气,我可以在两件法器之外,额外帮你取得一件法器的!你体内有十二道先天混沌气,我只是要一丝先天混沌气而已,你想,一丝就可以换一件法器,这买卖爷爷我可是亏本了!” “什么十二道,可不就是十二丝么……给你一丝也可以,不过只能给一丝,你要是敢偷偷取我身体里的先天混沌气,我拼着封印自己也要和你同归于尽!” 金鱼忙不迭点头答应,说:“快些,我吃了先天混沌气,就能变大,到时候运算的快一些,才能帮你得到第三件法器!” 高大全听了,也不犹豫,修道之人心性敏锐,他并没有从小金鱼那里感受到恶意,就算给它一丝先天混沌气也没什么不可以。他将气海里的先天混沌气抓取住,递到小金鱼面前。 金鱼摆动着尾巴,一口将之吞了下去。 “欧!”它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儿,然后面带喜色的说:“不错,臭小子还挺爽快,鱼爷爷我有些喜欢你啦!嗯,越快越顺眼了!” 高大全看着没有任何变化的小金鱼说:“不是会变大吗,怎么没有变化啊?” 那金鱼脸上露出了些不好意思,说:“嘿嘿,着什么急,借你灵力一用!” 说罢,一头扎进灵力里,开始鲸吞起来。 “我去!你吞我灵力!”高大全一下子着了急,冲破金刚传音,“金刚,快告诉我……” 那金鱼立刻停止了吞食,站在灵力水面上大喊,“等等!等等!我只是吃些你的灵力,你用得着那么紧张吗?我要吃了灵力才能长大的!” 破金刚:“告诉你什么?哎呀,高小子,佛爷快晕啦!你有没有办法让我歇一歇啊?在这么传来传去,佛爷我该吐了!” “把你知道的封禁自身的法术都告诉我,快些,我要死啦!”高大全不理会小金鱼,直接开口。 破金刚那头稍微犹豫,随即说出两种法术:“撑得住吗?这两种不是我起缘寺的法门,你先用用看,如果不行,我立刻将另外一道说给你听!” 高大全说:“我先试试,不行立刻告诉你!” 破金刚话里的意思,是宁愿背负私自传功的罪过也要救高大全,这份情谊还是让高大全很感动的。 高大全得到的两门法术,一个叫寂灭禅功,一个叫枯荣大法,都是用来封禁自身的。 他看着体内的小金鱼,破金刚说的两门功法小金鱼也听见了,它显得十分不自在。 高大全看它的样子,心想这两门功法应该是有些用的,就对它说:“我且先相信你,一旦你真的伤害到我,那我不管你到底是什么,都先将你封禁起来!” 小金鱼一听,知道高大全暂时还不愿意封禁自己,便骂道:“鱼爷爷我才夸了你,你就翻脸了,真是戏子无情,婊子无义!爷爷我不过就是借你灵力一用,有什么大不了的,灵力没了还能修炼,这法器要是没了,你上哪里找!” 它嘴里不停歇,开始再次鲸吞灵力,不一会儿,随着灵力的减少,它的肚子开始变大了。 等整个气海里的灵力都被他吞食干净,它显得有些晕乎乎的,晃晃脑袋,摆动尾巴到了膻中穴,仰躺在灵气上,用鱼鳍拍拍肥大的白肚皮,显得很是惬意。 高大全眉头跳动,嘴角一抽,这鱼怎么就那么流氓呢! “喂!吃也吃了,快点干活,你再不动,我就要被晃晕了!” 外界,在乌鸦的全力带动下,三百多个修士承受着急速传送的痛苦,各自凭借自身顽强的意志苦苦支撑。 小金鱼——不对,现在是胖金鱼了——胖金鱼嘿嘿一笑:“唔,看在你小子孝敬鱼爷爷的份上,爷爷展现真正的实力给你看看!左!上!上!右前!左前!” 它十分轻松的为高大全指明方向,高大全亦迅速照它说的做,不多时,便来到了艮宫中央,宝瓶所在的位置! “好!先将宝瓶收了!”高大全暂时从高速的移动中解脱出来,只觉自己大脑仍然晕乎乎的,像是才在前世的游乐园里坐了一天的云霄飞车一般! 他伸手就抓住宝瓶,将之放入乾坤戒指里。 “那小子又拿到法器啦!哎哟,好晕!”有人指着高大全喊道。 “这小子一定知道这九宫商角阵的秘密,快阻止他,不能让他再得到法器了!” “哎呀!这书生果然是气运逼人紫气东来!道爷我早该和他交交朋友,沾染些好运气啊!”被电得焦黑的黄半仙捶胸顿足,只恨自己没有和高大全一路。 乌鸦仍在疯狂的向前迈步,但是他脑子里轰鸣一声:“不可能,怎么可能!即使我加快了九宫中格子的移动,他也能到达中央得到法器么!不!” 乌鸦快要疯了,还有什么比看见仇敌得到天大的好处更令人生气!他竭尽全力搞破坏,将自己传送得眩晕无比,可对方还是得到了法器,这令他气得几乎一口气提不上来。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然后在传送出去的瞬间,眼睛余光看到了就在身边的白色法螺,发出了一声绝望至极的惨叫:“不!” 这声惨叫如此的震撼人心,几乎所有的修士都看着他明明走到了巽宫的中央,伸手就能得到白色法螺,可是他却下意识迈出了步子,被传送到了乾宫去…… 一时之间,众人愕然。有的人觉得可惜,但是大部分人都痛恨他胡乱加速,使得众人被传送的恶心欲吐。 “好!这才是报应!让你他娘的乱跑,弄得道爷我都快吐……呕……”一个老道士热泪盈眶,话还没说完,勾着腰开始呕吐起来。 “哇!老道士你吃了什么,怎么吐出来像屎一样臭!唉哟,不好,我也要……呕……呕……” 老道士的呕吐像是一条导火索,直接让那些被急速传送弄得恶心欲吐的修士都纷纷呕吐起来。 “呕……道爷我也不想啊……呕……老了,身体没有以前好了呕……” “都怪那合欢门的败类啊!吐得我胆汁都快出来了!”琵琶门的一名天才目光不善的盯住乌鸦。 “等出去了,誓要一雪今天的耻辱!”这是一名天音阁的女弟子,她本来长发飘飘仙气逼人,可是在老道士的刺激下也伏地呕吐起来,现在发丝上都沾着呕吐物,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这很有损她仙子的形象! 乌鸦看着众人的不善目光,再想到高大全已经拿到了两道法器,而自己因为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竟然错失了白色法螺,一团心火烧的自己十分难受! “他早一些或者晚一些拿到宝瓶,我也不至于错失法螺啊!难道这就是命?我恨啊!”他气急攻心,竟然仰头喷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第210章 愈演愈烈 经历了一场噩梦般的急速传送挪移,少部分修士甚至眩晕呕吐,在合欢门嫡传弟子乌鸦吐血晕倒后,整个九宫商角阵的三百六十名修士都陷入了短暂的停顿。 “呜啊!终于停下来了!”巨人岭的蛮西雄浑的嗓音里带着后怕。 “你快走开啊!”旁边天音阁的仙女一脸嫌弃的看着蛮西,刚刚就属这个人吐得最凶,吐得最多。站在他身旁,那地上的呕吐物的气味极其刺鼻,令人晕上加晕。 长战等人面色苍白,显然也不好受,不过是仗着身体好勉强撑住而已。 场中不过寥寥几人硬抗了过来,高大全因着炼体后身体强悍的缘故,倒是没有多难受,他见鹤顶山众人都有些眩晕,开口问候了一番。 “长空师弟,你还是先别动了,免得引起公愤啊!快趁此机会将那宝瓶和金鱼祭炼成自己的法宝!”长战见高大全没事,以为高大全又要移动,不免心头一颤,开口劝道。 “是啊长空,你先别动,我估计现在大家都很难受,都不想动,你取得了两件法器已经惹人眼红,要是这时候再敢乱动,估计出去立马就有人要截杀你!”长乐也说。 百里笑却不这样认为:“长空师叔,那合欢门的白鹤很厉害,估计刚刚已经看出了什么端倪,你看他正在推算!师叔若是有把握能取得法器,就算拼着得罪众人也要赶紧将法器拿到手!” 众人朝着身处震宫的白鹤看去,果然见到他闭目沉思,显然是在推算了。 “你若有把握,就得快一些,刚刚那乌鸦碰巧到了巽宫中央,恐怕那个叫白鹤的等下就该明白如何走到中央了!”红袖罕见的开口说话了。 高大全点点头:“那就请大家多多忍耐了!” 说罢,立刻让金鱼开始指路。 只是他一动,那白鹤立刻睁开双眼,往左跨了一步,竟然因为这一步而没有被挪移出震宫。 他双目放光,等高大全在此迈步,他又迅速的走出一步,出现在了震宫的左上角。 体内的小金鱼立刻大喊:“不好,那小子已经勘破了九宫商角阵的移动规律啦!” 高大全大惊:“这么快!” “还快呢!你的同伴,那个叫百里笑的也勘破了,只要有人走到了中央,对于他们来说,就相当于有了一个范本,只要总结分析那人的行进路线,不难发现规律!你自己到过两次中央,那个神经病乌鸦到过一次,估计现在稍微有些本事的算术高手都能知道规律!至少白鹤、百里笑,那个被电的黑漆漆的修士和那个魔门的小子都发现了!” 高大全一看,果然,不止白鹤,百里笑也趁着自己移动开始主动迈步,在兑宫中到处挪移,而被电的外焦里嫩的黄半仙则身在巽宫挪移,至于金鱼说的魔门的小子,则是在艮宫挪移,可惜艮宫的宝瓶已经被高大全收走。 那人似乎一路都很低调,脸上戴着面具,看不出面容来。高大全看了眼那人,总觉得莫名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快指路!”高大全心里着急,“那妙莲对修行最是重要,咱们得快些动手了!” 金鱼大骂:“动个屁的手,咱们来不及了,先去离宫,取金刚结,我顺便看看能不能阻止那个白鹤取得妙莲!右上!后!后……” 高大全听它说来不及,不免有些心痛,那妙莲可以说是这七件法器中最有价值的一件,因为其他法器都是功能性的法器,唯独妙莲能帮助修士增进修为,若是放在鹤顶山,足以成为鹤顶山的镇派之宝! 眼下,只希望先得到金刚结再说,若是能得到金刚结,则也算是勉强能接受! 高大全不断挪移,有时候能按照心中所想的位置移动,有时候却南辕北辙,显然是有人打乱起移动规律的结果。 他心中冷静下来。虽说这金鱼一副流氓模样,但是从到了他身体里开始,这金鱼就表现出了极其不凡的一面,他相信金鱼这个地头蛇能够打败其他算术高手,至少帮助自己再取得一件法器是可以的! 在他身体里,那条金鱼如同赌桌前红了眼的赌徒,它瞪大了鱼眼,两支碧绿的鱼鳍不断挥动,一边说着移动方位,一边骂高大全动作太慢,有时候还大骂那打乱它节奏的修士。 “想在鱼爷爷手里夺宝物!你们都还晚生了五百年!左!左!左!左下!前!对,前!前!后!哎呀,你太慢了,再快一点,就把那个白鹤传送出去了!” 高大全感觉自己像是在一辆又一辆向四面八方开去的车上跳跃,每一次挪移都有一种站不太稳的感觉。他咬紧牙关,说:“我正在努力啊!” 那金鱼知道他已经够快了,便不再说什么,只是一门心思指路。 终于,高大全在离宫四角都转了个遍,然后猛然挪移到了中央,一把抓住金刚结,将其收进了乾坤戒指里! 从毫无规律的急速挪移中突然静止,即使是高大全的身体素质也难免有些迟滞。 这时金鱼突然大喊:“不好!那人快要得手了,你快动起来!” 高大全一个激灵,也没听见金鱼说往哪里走,直接就向前迈了一步。 七百二十个小格子间互有联系,他这一步走出,竟然直接将原本在巽宫的黄半仙挪移到了乾宫,而艮宫的魔门青年则到了震宫,百里笑见机得快,依然在兑宫打转。 其他修士大都明白了过来,他们很多人都对九宫商角阵里小格子的挪移方式一头雾水,但能进来的,哪一个是简单的?就算大多数人都难以掌握移动规律,无法主导自己的移动,但他们通过观察,知道高大全、白鹤、百里笑、黄半仙和那个魔门戴面具的青年已经找到规律。 甚至不止这几个人,其他门派精通算术的天骄也开始尝试自己的推想。 白狼之国的巫祝中,一个老者十分低调,但是竟然悄无声息的进入到了乾宫中央之地,夺取了那宝伞,引起一阵喧哗。 天音阁的一位仙女终于想尽办法挪移到了震宫,她的目标是那朵妙莲! 迦叶寺的人很奇怪,他们一共有八人,从一开始就没有在阵法上下功夫,而是不断配合念经持咒,似乎是在运行某种古怪的法门。 冲虚观先前提醒谢金蟾的那名弟子似乎将目标放在了震宫的妙莲上,他正在震宫挪移,目光里透露出十分疯狂的色彩,想要和其他人一争高下! 冲云剑派的齐守心、齐守意姐弟俩和吕相勤的目标是兑宫的金刚轮,这目标正好和百里笑的一样! 几个精通推演算术的散修也在疯狂的推算,希望能够在众多大门派的空隙中分一杯羹,他们的想法是浑水摸鱼。 当然,这是有精通算术的人才能谋划的,其余如北域雪山派、琵琶门、巨人岭、真阳观、欢喜禅院等等并不擅长推演算术之道的门派,其中又没有算术天才的,则只能茫茫然在七百二十个小格子之间打转。 第211章 混乱场面,金刚得胜幢 “啊哟!在这样转下去,偶又要吐啦!”巨人岭的蛮西脸色苍白,说出此话,将旁边的人吓了个激灵。 之前那名天音阁的仙女正好又被挪移到了他旁边,这时说话都带着哭腔了:“你别吐啊,你都吐了那么多,还能吐啊……啊!我受不了,也要吐了!” “乱了乱了,你们这些年轻人,难道就不知道尊老爱幼!唉哟,和尚我快不行啦!”欢喜禅院的一尊肉佛看起来很和善,在众人开始发力挪移后,又头晕起来。 “我的!我的!那是我的,谁也抢不走!”黄半仙明明已经快要得手了,他原本距离巽宫的右旋白螺很接近,只要再有几次挪移就能得到,可是却被高大全传送到了乾宫!他浑身焦黑,头发炸立,口中年年有词,看起来十分疯癫。 一时之间,场面比先前更加混乱,所有找到九宫商角阵七百二十个小格子移动规律的人相互掣肘,你争我抢,将整个九宫商角阵弄得混乱不堪。 高大全一人独得了坎宫的金鱼、艮宫的宝瓶和离宫的金刚结,而巫祝老者得到了乾宫的散盖。 眼下,只有震宫的妙莲、巽宫的白螺、坤宫的胜幢、兑宫的金轮和中宫的轮回镜还在了——所有人都十分默契的避开了中宫轮回镜,他们知道,眼下还不是时候! 众多法器的争夺之中,尤其以震宫妙莲竞争得最激烈!那是一朵能助人修行的法宝,长期来看,其作用是巨大的,可以让人加快修行,少走弯路! 高大全正要加入对妙莲的争夺,忽然小金鱼提醒道:“臭小子别动!阵法变化了!” 变化了?高大全定睛一看,只见众人依然一团混乱,没觉得有什么变化啊? “怎么回事!?” “你他奶奶的,没觉得那无形的压制消失了吗?马上,其他人就会发现压制消失,那时候肯定会大打出手的!你别怪鱼爷爷没提醒你,你可是一人独得了三件法器,加上轮回镜才九件,你一人得到三分之一,嘿嘿,你说,别人是愿意拼死拼活去抢那某一件法器,还是将你杀了夺得你身上的三件法器啊?” 高大全一听,道理确实如此! “那我还不快走,站在这里做什么!”他有些着急,那压制从进入小道后就一直存在,他都有些习惯了暂时成为一个普通人,却不想现在那压制又消失了。 “你等等!我算算!”金鱼用碧绿的鱼鳍揉着鱼头,显然在用心推算。 高大全则直接开始祭炼起金刚结,这东西技能护身,是顶尖法宝,希望等下能够保护自己! “长空师弟!快过来!”长战传音,声音有些焦急,“我感到那禁制消失了,接下来恐怕众人就要动手,你太危险了!” 几乎同时,长乐也传音:“长空师弟快跑啊,那禁制消失啦,我估计大家都想宰了你!” 红袖的声音传来:“小心!” 高大全对红袖的印象还停留在初次上鹤顶山的那个月夜,自己误打误撞,在深潭里遇见了洗浴的红袖。那肌肤的滑嫩白皙他似乎到现在还记得——没想到红袖看似对一切都漠然,却仍然关心他。 他一一回应,说自己也体会到了,正在想办法。 “哈!想到了!”金鱼突然出声,“快,听我指令,到中央格子上去!压制消失后,九宫商角阵会将所有修士的攻击能量吸收,直到八件法器都被收取,这些能量会一次性爆发,到时候只有站在各宫中央格子的人才会留在阵法里,有资格争夺轮回镜!” 高大全一听,心头一惊:“那其他人呢!” 小金鱼说:“会被传送出去。快走,后、左、后、后、前……” 高大全听了消息,立刻传音给其他人,并告诉他们若是想要争夺轮回镜,必须立刻想办法占据某一宫的中央位置,乾宫、坎宫、艮宫是不错的选择! 长战等人听了高大全的话,都是茫然,他们倒是想去啊,可惜除了百里笑擅长算术,能够在一片混乱中勉强朝着兑宫的金轮走去,其他人对自身的移动都是无奈的。 百里笑倒是有心帮助同门占据中央位置,可是场面太过混乱,各修士间彼此掣肘,他自己都要集中十二分的注意力才能保持在兑宫里,实在有心无力。 高大全因着小金鱼的指挥,重新回到了离宫中央处。他看了看场上的情况,只见长战被挪移到了最为混乱的震宫;红袖似乎也找到了些规律,正朝着乾宫行进;长乐、阳坤、莫离则过于混乱,唯独破金刚到了坎宫的角落里,一直之间,竟然没有被其他人影响挪移,在原地发蒙。 所有人中,唯有他最为接近四个暂时无人争夺的中央格子。 “快帮破金刚到坎宫中央!”高大全对金鱼说,眼下只有帮一个算一个了,至于莫离留不留下来都不重要,反正自己得到了和她得到也没什么两样,倒不如传送出去了安全些。 小金鱼眼珠子一转,说道:“左、左、前、右前、后……” 高大全迅速传音给破金刚,破金刚听了大喜,喊道:“高小子你终于想到佛爷啦,哈哈,佛爷我都快晕了啊!” 高大全没时间理会他,只是不断给他传音,却发现传来传去,破金刚始终在坎宫打转,却没能到达中央位置。 “你爷爷的,小金鱼,你耍我!”他觉得不对,按照小金鱼远超寻常修士的计算能力,没理由转这么久的,何况那兑宫相对平静,不似其他几个还有法器的宫混乱。 “我也不知道啊,太乱了,总是会被其他人影响。”小金鱼两只碧绿鱼鳍一摊,一副尽力了的样子。 “我信了你的鬼!”高大全大骂,小金鱼的反应就说明了它肯定是故意的,要不是故意,恐怕以它的流氓性格,早就大骂高大全了,哪里会这么好说话! “高小子,快说话啊,哎呀,我到了坤宫啦!”耳边传来破金刚的传音,高大全一看,刚刚他和小金鱼说话的时间里,破金刚被别的修士带动,挪移到了竞争激烈的坤宫。 高大全正要说话,忽然身体里小金鱼用不可思议的语气说:“我吐你个大泡泡!这样也行!快让他往左一步!” 高大全立刻传音,破金刚依言左跨一步,然后奇迹般的出现在了坤宫的中央位置。 坤宫的其他修士都愣住了,他们中很多人都大约知道了到达中央的方法,可是彼此间相互掣肘,在坤宫纠缠了好久也没人能够到达中央,这破金刚是怎么回事,才传送到了坤宫,只用了一步就到达了?! “啊哈哈哈哈!我的啦!这胜幢是佛爷的啦!高小子你厉害!佛爷我以后都跟着你走,哈哈哈!”破金刚一把抓住胜幢,毫不犹豫,直接开始了祭炼。他知道马上就会迎来一场大战,这胜幢会极大程度的保护自己。 高大全瞠目结舌,他实在没想到破金刚是傻人有傻福,明明被小金鱼坑到了坤宫,却能阴差阳错的得到法器胜幢。 “臭小子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鱼爷爷我早有预料,怎么能是我坑他!我一开始就打算帮助他夺得法器!”小金鱼听得到高大全所想,立刻蹦起来,要居功。 “你预料个屁!”高大全毫不客气,“你是不是记恨他把封禁自身的法门传给我,想要等会儿阵法发动,直接将他传送出去才好!?” 小金鱼扬着鱼头大骂高大全不识好鱼心,是白眼狼。 高大全懒得跟它废话,说:“好啦好啦,这次算你厉害,快帮我长战师兄和红袖到中央去。” 他想过了,这里面长战和红袖的战力最高,有他们两人在,等下若是争夺轮回镜,鹤顶山的把握将极大!轮回镜这种东西,不管他们俩谁能得到,都将成为鹤顶山的顶尖镇教法器! “先天混沌气两丝!”小金鱼两只鱼鳍抱在胸前。 “你爷爷的,趁火打劫!你刚刚不是说好了要帮我的吗?!”高大全算是彻底看清这家伙了,就是一流氓鱼! “鱼爷我说了帮你,没说帮别人啊,一人一丝,恕不讲价!” “给!给!”高大全立刻将两个穴窍里的先天混沌气都拖出来,喂给了小金鱼。两丝先天混沌气换夺取轮回镜的机会,值得! 不过这是用自己的资源去帮别人争,高大全心痛不已。 小金鱼吃了先天混沌气,十分满足的打了个饱嗝儿,开始指挥。这次竟然能同时指挥红袖和长战两人! 看来先天混沌气对小金鱼来说是大补!高大全明显发现小金鱼的算术大大提高,简直如计算器变成了计算机! “我眼下实在是没办法了,等下修士们混战起来,恐怕只有长战师兄和红袖师姐的战斗力足以支撑到抢夺轮回镜,其他各位,你们需要自求多福了。等下阵法发动攻击,你们也不用抵抗,不会有事的,只是被传送出去而已。” 高大全想了想,说:“长乐师兄,你要是能到离宫,我把我的位置让给你。我得到了三件法器,已经没办法在抢夺轮回镜了!” 说完,突然场中起了一道光明火焰,将周围照的明亮。 “压制消失了!”发出火焰的那人是情急之下下意识出手,没想到自身修为竟然恢复了! 一时之间,众多不善目光盯住了高大全。 第212章 众多攻击,以一敌百 高大全被上百名修士盯住,即使胆大如他,也难免有些心里发毛。 “臭小子撑住!等阵法吸收了足够的能量,就会发动攻击,到时候你就可以被传送出去了!”小金鱼咧着一张大鱼嘴坏笑,幸灾乐祸。 爷爷的!这怎么撑?这是上百名修士啊! “不行,我得赶紧挪移,你快帮我长战师兄和红袖师姐到中央位置,我要跑路了!再不跑,就要被法术轰成渣渣啊!” “你怕个屁,鱼爷相信你可以的!”小金鱼继续开口。 说不怕那都是假的!读者可以试想一下,你放学回家,出了校门就被一百多号人堵在巷子里,个个都红了眼提着砍刀要剁你……不怕那是假的啊! 高大全作为修士的直觉像是疯了一般在提醒着他再不跑就死定了。可是他不能跑啊,他要是跑了,哪里还能有时间指挥红袖和长战? 身后突然一道破空响,高大全后背汗毛都立起来了。他口中传音不停,指挥着长战和红袖,抽出破灵棍转身就打。 当的一声,他身子一仰,这才看见偷袭自己的是什么! 一只蝎尾! 一个琵琶门的弟子红着眼轻轻一笑,跨步挪移到了别处。 这一下似乎是打破了众人心头的那道障碍,有修士大喊:“杀了那小子,他身上有三件法器!” 这喊声是一名散修发出的,高大全狠狠盯了他一眼,将他的相貌记住。 “流氓鱼你动作快些!”他招呼小金鱼快点指挥,希望能尽快将长战和红袖送到中央位置去。 小金鱼饶有兴致的看着周围的修士,口中仍然快速的说着长战和红袖的挪移方向。 “你小心你自己吧!来啦!”它说。 高大全心头一凛,周围出现了无数的法术攻击,有飞剑有暗器,有天魔教的污秽灵力,有巨人岭的大石棒,有欢喜禅院的真言,有天音阁的音韵攻击,还有真阳观的弟子出手,北方白狼之国的巫祝隔空降下诅咒…… 除了迦叶寺的和尚们仍然在持咒念经,另有所图,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隔空出手!想要将高大全轰杀,争夺他得到的三件法器。 “长空你别管我们了,快跑!”长战见他站着没动,只是硬抗,心里着急。 红袖则不言不语,只是听从高大全的传音挪移。 “高小子你行不行,不行就快跑吧!”破金刚直接大喊,他也成了众修士的目标,可是有高大全在,打他主意的没多少,他有金丹实力,又有罗汉金身这等佛门防御功法,自然没什么太大的压力。 “大全……”莫离祭出飞剑,帮助高大全御敌。 不只是她,阳坤也爆发了最强大的大日乾坤掌,将全身灵力毫无保留的释放出,一瞬间拍出了千万只金光灿灿的佛掌,阻击飞向高大全的攻击。 长乐叹息一声:“唉,可惜我的最强一招只有巴不得得到了精髓啊!” 高大全听了长乐的话,气得吐血:“长乐师兄你能再逗逼一些么,你最强的是逃跑啊!” 长乐哈哈一笑,取出一把砂:“逃跑也是很讲究的!比如这天河砂,且看着吧!” 说着,扬手就抛出那幽蓝色的细砂,那天河砂在阳坤金光闪闪的佛掌中穿行,迅速散开,漂浮在高大全周围。 轰轰轰!数声巨响,无数法术碰撞。 阳坤吐了口鲜血,面如金纸,只一瞬间就身受重伤,跌坐在地。 莫离的转魄剑亦是倒飞而回,她目光一寒,收起转魄剑,取出紫金乾坤圈护身,自己开始结印念咒:“五雷猛将,天火将军,腾天倒地,驱雷奔云……” 阳坤的大日乾坤掌并没有阻挡多少攻击,他毕竟只有一个人,难以抵挡上百修士的攻击。种种法术在击溃了佛掌之后,迅速朝着高大全飞来,瞬间就穿过了幽蓝色的天河砂,落在高大全面前。 高大全手持破灵棍,浑身心思无瑕,自身已经进入了战斗的状态,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管,只认向自己攻击而来的法术。 “砰!”他一棍打破了一道灵力,发现那灵力十分弱小,竟似个气海境弟子发出。连出几棍,竟然道道攻击都只有气海境的水平,这令他大喜。 绝不可能是气海境的人在攻击自己,能进来的,最低都是心动或者护法境界!他立刻明白这是那幽蓝色的天河砂的功劳! “长乐师兄你太棒了!”他大喊,“有你的天河砂,我能打一百个!” “哈哈哈!我这天河砂能将所有的攻击降低一个境界,这可是我的至宝,哈哈哈哈,放心吧,有它在,谁也伤不了你!”长乐大笑,声音洪亮,可是私下却立刻传音给高大全,“师弟啊,这天河砂只能持续十息,你自己小心。” 原来是说给别人听的……高大全苦笑。 “哼,不过是天河砂,看我的仙面琵琶露!”一个琵琶门的女修士张口吐出一道雾气,那雾气乳白色,凝而不散,朝着高大全飞来,“我这仙面琵琶露乃是剧毒,至今无人能解,看你能不能躲过!” “乱心之音!”合欢门的百灵也凑热闹,他衣袂飘飘,面上永远有温润君子的微笑,吹奏起笛子,“洪武山一别,在下甚是想念,为君吹一曲,送君上黄泉!” “天魔血咒,心魔降临!”天魔教的弟子隔空攻击,发出了一道道神念,这是他们的招牌功法,可以引动修士心中的魔念,使其心神崩溃。 “黑巫术·灵媒!”一个巫祝爆喝,从眼睛里发出一道魔光,直接纠缠到了高大全身上。高大全只觉浑身似乎背负了许多枷锁,沉重无比。 好奇异的攻击手段,似乎是无视了时间空间,直接降临在对方身上!高大全对巫祝的手段大为忌惮。不过,他的战力似乎并没有受影响,而众多门派的诡异攻击铺天盖地而来,他实在没有功夫去管巫祝的黑巫术。 “宝瓶!金刚结!”他毫不犹豫,直接举着宝瓶护住自身,又将金刚结戴在手上。 两件法器都是防护类的法器,尤其擅长防护神魂攻击,这也是高大全为什么要优先得到的原因。 只是目前高大全还没有完全将之祭炼成自己的法宝,所以不知功效如何。 再怎么说也是情僧的东西,应该不会差!他只能看看效果再说。 另一头,趁着众人攻击高大全,长战和红袖终于已经成功到达乾宫和坎宫的中央了。 “长乐,快走!”红袖传音道。 “长乐师弟,你快挪移开来,那两件法器你没能祭炼,不知到底有多大作用,你千万不要硬抗!”长战见高大全打算对抗上百名修士的攻击,一时也是心急。 无数神魂攻击落下,却被宝瓶和金刚结发出的微光轻轻拂去,高大全心中一喜,知道自己在两件法器的保护下终于不再惧怕任何心神攻击。 “跑?嘿嘿!”高大全见两人都到了中央位置,左跨一步,瞬间换了位置,“跑是要跑的,不过,敢对我动手,就要考虑后果!” 他冲着旁边的琵琶门修士嘿嘿一笑,从乾坤戒指里取出个笼子来,说:“请你们感受一下什么叫绝望!” 笼子打开,无数的黄金蚁张开翅膀,嗡嗡嗡嗡向着四面八方飞出。 第213章 冲撒黄金蚁,法召五雷击 黄金蚁,一种团队型捕食的异类昆虫,往往一次出击,就是浩浩荡荡的黄金蚁大军,因此对于其他物种来说,它们简直就是噩梦。 笼子大开,上万只黄金蚁冲出,将所有人吓了一跳。不说其他修士,就连长战等知道黄金蚁后存在的人都是一阵心惊。 高大全自驯服了黄金蚁后,又得到先天混沌气将装黄金蚁后的笼子提升,便开始以灵石喂养黄金蚁后。他本来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黄金蚁后能孵化出这么多黄金蚁,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打算用少数的黄金蚁骚扰敌人而已。 他看向乾坤戒指里的黄金蚁后,那肥嘟嘟的身体被一群壮硕的黄金蚁保护着,感受到高大全的目光,黄金蚁后抬起头来,讨好似的看着高大全。 高大全略一思索,又给了它几十块灵石。灵石一到笼子里,立刻被黄金蚁搬运到蚁后身旁,供蚁后使用。 “你还能生产多少黄金蚁?”高大全一边问,一边不停挪移,变换着方位,免遭敌人集火。 黄金蚁后似乎想了想,然后冲着高大全抬起头。它身旁的那群黄金蚁则爬到空地上,身体彼此相连,组成了“八万”两个字。 高大全喜出望外,这时小金鱼突然开口:“你小子还有这东西!啊啊啊!暴殄天物啊,你竟然将先天混沌气打入这破笼子里,败家啊!真是败家啊!” 它捶胸顿尾,十分心痛。 高大全赶紧将乾坤戒指封闭,不让它看,然后说:“你很熟悉黄金蚁?” 小金鱼还没有从先天混沌气被浪费的痛心里走出来,他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高大全,骂道:“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先天混沌气啊!鱼爷我要是多吃几道,立刻就是金丹!你就为了几只蚂蚁将它打入一个破笼子,真是暴殄天物啊!” “你还能修行!”高大全听了很吃惊,“你不是法器产生灵智?” “废话!鱼爷我可是正经的金鱼,你这废材都能修行,我难道不能?头发长见识短!”小金鱼双鳍抱胸,很是自傲。 高大全脑门上几条黑线,几乎就要发作,他告诫自己不要和这条流氓鱼争论,然后说:“唉,得到先天混沌气也是巧合,当时我确实收不下了,只能尽量用在自己身上,反正用不了也是浪费嘛!诶,听你口气,黄金蚁你还看不上?我觉得挺好的啊,到时候养一只黄金蚁大军出来坐镇,谁敢惹我们!” “这东西怎么说呢,对付低级的修士还是比较有用,可是一旦遇上金丹以上的,这黄金蚁就没用了,除非你能培育出无数心动境的黄金蚁来,否则来多少都是死,连对方的衣服都摸不到。”小金鱼说道。 “不是啊,破金刚也有金丹实力,可当时我们还不是被追得到处跑。” 小金鱼十分不屑,说:“他算什么金丹,不过只是在攻击和防护能力上达到了金丹修士的水平,但是对灵力的控制和理解还差得远,真正厉害的金丹,站着不动都能把那和尚揍趴下……诶,小子,我挺你刚刚话里的意思,你收先天混沌气的地方还在?” 高大全心神一动:“在!不过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收取,你要是有办法,等我们出去了,可以再收取!” 小金鱼很高兴:“有办法有办法!只要是先天混沌气,就是在天上我都能有办法弄出来!哎呀,你中了诅咒啊,来来来,鱼爷爷帮你化解了!” 说完,张口一吸,从高大全身上吸出一到若有若无的气息,直接吞到了肚子里。 高大全只觉浑身一轻,从那种身体沉重,感知模糊的状态里摆脱出来,而这时,先前向高大全下咒的巫祝老者则捂着胸口吐血,他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高大全:“这书生身上有什么宝贝,竟然将我的诅咒吞噬了?!是那宝瓶的作用吗?” 自从黄金蚁出现,高大全就盯上了白狼之国的巫祝们。在避开了众修士的集火后,他就指挥着剩余黄金蚁冲向了那个得到散盖的巫祝,一来避免黄金蚁无谓的消耗,二来也是想要将巫祝拖下水!三来,则是所有攻击高大全的神魂类法术中,宝瓶和金刚结唯一防不住的就是那些巫祝的诅咒,放任他们安心对付自己可不是高大全的风格! 那巫祝老者也得到了法器,若是置身事外也就罢了,偏偏还想来捞高大全的好处,既然如此,那就请你也跟着倒霉吧! 几千只蚂蚁悍不畏死,直接追打那巫祝老者,老者倒也不慌不忙,口中念着奇怪咒语,迅速挪移,躲开了黄金蚁的围攻。 这时,忽然莫离传音:“把黄金蚁收起来!” 高大全一看,只见莫离站在小格子上不动,双目有雷霆光芒闪动。 她结了手印。 她念了法咒。 她招来了雷霆万钧! 黑云翻滚,电闪雷鸣,无数雷霆毫无规律打落在九宫商角阵中。 “不好!那小娘皮放雷法了!” “哎哟!好厉害的雷电,心动境界能打出这般雷霆?” “这鹤顶山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猛,还都是这等群攻手段!” “妈妈的!那黄金蚁都够吓人的了,又来这么个雷法,谁能受得了!” 一时间,众修士被雷电打得鸡飞狗跳。 高大全看着雷电声势,心里却暗叫不好,莫离这是用尽了全力在五雷将军印上,不然绝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威势。 “咦,你这姘头倒是体质非凡,竟然很罕见的是亲和雷电的体质,怎么刚刚我没看出来呢……”小金鱼颇有些讶异。 “别废话,快带我去她身边,她撑不住的!”高大全心急,生怕莫离的五雷将军印一结束,其他修士会趁机报复,到时候莫离可禁不住! 小金鱼翻了个白眼,正准备说话,突然整个九宫商角阵猛然震动起来,连中宫的轮回镜都是轻轻颤动。它盯住那群迦叶寺的和尚,突然破口大骂: “这群秃驴,假和尚!他们在作死!” 那几个迦叶寺的和尚从进入九宫商角阵开始就没有参与对法器的争夺,而是一直持咒念经,显然是另有所图。 现在,高大全才明白,他们从一开始就盯上了最为厉害的轮回镜!先前的种种,不过是在为此刻夺取轮回镜做准备。 好和尚!确实厉害!高大全赞叹一句,然后问小金鱼:“你不是说其他八件法器没收完,轮回镜收不了吗,怎么那轮回镜像是要动的样子!” 小金鱼有些气急败坏:“这群和尚在作死!他们要提前引动第二层阵法,并且看样子已经成功了!马上,阵法就会降下攻击,到时候没几个人能留下来!” “他们也没在中央位置,还不是留不下来,这么做有什么用!” 小金鱼指挥着他往莫离靠近,骂道:“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方法,但是感觉阵法并不会攻击他们。” 而这时,忽然震宫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力量,争夺已久的妙莲终于有主。 不知是谁得到了那株妙莲?是天音阁的仙女,合欢门的白鹤,冲云剑派的人,冲虚观的那名弟子,还是魔门的弟子?争夺妙莲的人实在太多,到了后来几乎现存的所有门派都有人在争夺,但这几人是高大全认为最有可能的! 还没来得及去看,突然兑宫和巽宫方向也是一震,兑宫的金轮和巽宫的右旋白螺也有主了! 第214章 形势多变众人敌,九宫争斗轮回起 一切都太快了,几乎在同一时间,剩余的三件法器都有主了。 雷霆歇,高大全将黄金蚁放出,纠缠得到散盖的巫祝老者,自己则到了莫离身边,一把将晕厥的莫离抛给了长乐。 他现在吸引了太多仇恨,实在没办法保护莫离。 高大全看向四周,发现震宫中央站着魔门的青年,巽宫中央站着被电得焦黑的黄半仙,而兑宫中央则站着冲云剑派的齐守心。 他们三个得了法器! 百里笑竟然没能算得过齐守心?高大全记得百里笑的目标一直是金轮,一直认为他能夺得金轮。 黄半仙竟然也得到了那法螺,可见他虽然是散修,也还是很有本事。坑蒙拐骗那么多坏事做尽,还活的好好的,果然也不是普通人。 至于那魔门青年,怎么看都有些熟悉,但高大全实在想不到这种熟悉的感觉来自何处。他也没工夫想,因为随着八件法器都被争夺,九宫商角阵开始了第二层阵法,一股极为恐怖的力量在苏醒。 那八个迦叶寺的和尚望着惊疑不定的众多修士,无悲无喜的脸上忽然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其中七个人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然后猛地抬起双手,隔空对着第八个和尚,竟然将各自仅存的力量灌注在那人身上。 这时占据各宫中央位置是乾宫红袖、坎宫长战、艮宫谢金蟾、震宫的魔门青年、中宫迦叶寺老者、巽宫黄半仙、离宫巫祝老者、坤宫破金刚、兑宫齐守心。 高大全因为躲避众修士的齐攻离了中央位置,这时已经没办法争夺轮回镜了。 他心中暗道可惜,可是他已经独得了三件法器,其中两件还都是护身类的法器,这轮回镜他得不到也无妨。 眼下最重要的,是保证自身安全,保证莫离的安全,至于轮回镜,有长战和红袖在,能争就争,不能争也只好随缘。 他指挥着黄金蚁大军去攻击巫祝老者,那老者虽然功力深厚,可是在黄金蚁悍不畏死的进攻下,终于还是失神,被黄金蚁扑到了身上。其他来自白狼之国的巫祝纷纷出手帮助他,可是黄金蚁啃噬万物,疯狂成性,一时之间,竟然将那老者咬得痛苦大叫。 “快抢他的位置,只有站在中央,才有机会夺得轮回镜!”高大全见状大喊出声,反正九宫商角阵的第二层阵法就要发动了! 离宫里其他人听了,暗道:怪不得这些人一个个占据中央位置后都不再移动,原来是这般! 巫祝老者用怨恨的眼光看了高大全一眼,怒吼一声,祭出一个头骨来,那头骨似乎尚有生命,一双黑洞洞的眼窝里燃烧着黑色火焰。 “以吾之名,巫神降世!”老者高喊,旋即那头骨中的黑色火焰激射而出,围绕在他身边,竟霎时间将周围的黄金蚁焚烧干净。 这一下立刻震慑了想要对他出手的其他修士。那些人似乎颇为忌惮这道黑色火焰,一时间也不敢上前。 随着第二层阵法的齐动,九宫中七百二十九个小格子不再移动,众修士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九宫中占据中央位置的各人,当然,也有很多人神色不善的盯着高大全。 “糟糕!”高大全暗道不好,就算有其余九个人帮他分担众人的贪念,盯住自己的也至少有几十上百名修士,毕竟他手上有三件法器,实在是招人眼红! “给我散!”高大全对剩余的几千黄金蚁下达了分散攻击的命令,除了鹤顶山的几人外,这些黄金蚁将分散攻击! 下了这个命令,他左手戴着金刚结,拿着宝瓶,右手抓住破灵棍,抢先冲向了身边的修士,这些人都在打自己的主意,还有什么可软弱的,既然不能善了,无非一战! 宝瓶和金刚结都还没有祭炼,眼下只能被动吸收攻击,所以高大全知道,还是得靠自己,他将震字意境驱动到了极致,每一棍打出都有万钧威势,又仗着自己速度奇快,一时间也还能勉强周旋。 九宫商角阵里越加混乱,有人想要攻击高大全夺得法器,有人想要抢夺各宫中央位置,九宫中混战不休,加上高大全四处奔跑,将这潭水搅得发浑。 纵使有金刚结和宝瓶护身,高大全还是受了伤,一些人手段很刁钻,平常不出手,总是在他力竭时突然袭击,比如琵琶门的蝎尾,比如欢喜禅院的法咒,比如北域雪山派的寒冰箭,比如天魔教的魔功,比如天音阁的音韵攻击……这些都是防不胜防,足以让高大全吃亏。 高大全即使爆发了极速避免自己被围攻集火,还是身受重伤。 “大家快上啊,这小子坚持不住了!”有散修高喊,出手越发卖力。 “快看,他都咳血了!这说明他快不行了!大家快杀了他抢夺法器!”有人赞同。 事实上,所有修士都看出高大全在众人围攻下只是硬撑,不用这两人高喊,他们出手也更加狠辣而无保留,只要击毙高大全,那么至少有三件法器可以抢夺! 高大全眼光一寒,他只用了炼体者的力量,还有灵修的灵力没有使用——他未曾学习灵修的法门,是以此时发动灵修攻击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反而暴露了自己气意双修的秘密,得不偿失! “臭小子坚持住啊!”小金鱼见高大全咳血,鼓励道,“再坚持片刻,第二层阵法发动攻击,这些人都会被传送出去,到时候就好了!” 高大全勉力转移奔跑,实在躲不过了才硬拼,这时有些强弩之末了。他再次将乾坤戒指里仅存的几百只黄金蚁放出,这些本来都是黄金蚁后的护卫,只只都是气海境界,轻易不能离开,可是高大全顾不了那么多,眼下还是保命重要! 他指挥着几百只黄金蚁扑向巫祝老者。 “我就不信你那火焰无穷无尽!对我出手,必须付出代价!”高大全铁了心要在第二层阵法发动攻击前将巫祝老者赶出中央位置。 “吼!放肆!”老者见他被众人追赶打杀时还不忘骚扰自己,已经气急,再次祭出头骨,放出了黑色火焰焚烧,高大全却指挥着黄金蚁化整为零,纷纷扑向最近的修士,一些修士来不及防御,被黄金蚁钻到了衣服里。 老者的黑色火焰却只认准了黄金蚁,席卷而去。 “啊!格尔萨你住手!”有修士被黑色火焰沾染,身上立刻燃烧起同样的火焰,他一边大叫一边想尽办法自救,可是那黑色火焰却难以扑灭。 原来那人叫格尔萨!高大全心中将这个名字记住。 “敢犯我巫祝者必死!”格尔萨毫不怜悯,杀气腾腾的说。 正在这时,忽然有剑从天上落下,有大石棒横扫而来。格尔萨来不及抵挡,直接倒飞出去。 离宫中央,站着一位巨人——正是巨人岭的蛮西——他取代了格尔萨的位置,与合欢门的白鹤对峙。 一道剑光闪过,那从天而降的飞剑回到了白鹤身边。 第215章 胜败转头空 高大全全速冲撞,直接硬抗了一道法术攻击后将面前的修士撞飞,自己则冲向了兑宫的齐守心。 蛮西也是一名天才,不管能不能敌过白鹤,两人一定是两败俱伤的结局,高大全将目光放在了齐守心身上,打算再次帮红袖和长战清理对手! 迦叶寺的和尚实力太强,高大全现在去招惹,一旦对方太硬,自己难以取胜,则反而使自己十分危险,实在不划算! 齐守心用冰冷冷的眼光看向高大全:“怎么,你打算对我出手?” 她似笑非笑,身边一把古朴的大剑纵劈横扫,大开大合,令许多修士不敢近身,而齐守意、吕相勤等人守在她身旁帮她护卫,一时也没有几个修士打她的主意。 高大全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他不言语,径直冲了过去。 忽然,高大全用更快的速度逃开,回头一看,齐守心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将什么东西又收回了袖子里。 她笑道:“不是要打么,怎么突然跑了?” 高大全躲避着其他修士的攻击,头也不回,喊道:“神经病才跟你打!” 一面传音给红袖和长战:“齐守心手头有东西威力巨大,你们争夺轮回镜时要留心!” “小金鱼,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他问道。刚刚正是小金鱼出言提醒,他才没有冲上去,若是冲上去,恐怕齐守心一下就能将他打成重伤,再无反抗之力! 小金鱼也是有些后怕的表情:“鱼爷不知道啊,我也没看清,不过那种危险应该假不了,绝对是一件大杀器!幸亏你小子动作快,我看她都要将那东西打出来了!” 高大全取出一枚丹药吞下,即使是合意境界的他,也有些疲于奔命了。不论他到了哪里,都有人立刻对他出手,从刚刚指挥着黄金蚁攻击巫祝老者开始,他已经硬抗了太多伤害。 “没办法了,先用大虚空遁术来躲一躲!”高大全一跺脚,浑身震颤着,一拳打出,将面前的空气砸开,直接暴露出虚空来,而自己则迅速钻了进去。 这是他自己模拟的大虚空遁术。 瞬间丢失了高大全的身影,众人吃了一惊,旋即有合欢门的弟子目光凝重,纷纷遁入虚空。 百灵叹息一声:“虚空之道,谁能与我合欢门争锋!你这是找死!”说罢,自己一闪身,遁入了虚空之中。 高大全却“啵”的一声,在另一处钻了出来。他一直没有用模拟的大虚空遁术,就是害怕合欢门的人趁机将自己击杀,要知道,他模拟的这道法术跟合欢门嫡传的真正大虚空遁术想必差的太远!在虚空中与合欢门嫡传战斗,简直是不会游泳的人和水鬼缠斗! 他只是借着模拟的大虚空遁术暂时缓口气。 “咦,臭小子你这招挺厉害的!一个炼体者竟然能暂时穿越虚空?!”小金鱼十分好奇。 “厉害个屁!合欢门的人都会,而且比我的厉害多了!”高大全骂道,“那第二层的攻击怎么还没来,我都快撑不住了!真的会死的!” 正说话间,忽然身前的虚空有微微波动,高大全毫不犹豫,掉头就走。 果然从中出来个合欢门的弟子。 高大全如一头困兽左冲右突,身上的伤却越来越重,若不是靠着炼体者强悍的身体,早就倒下了! “来了来了!撑住!”小金鱼喊道。 这时一道强悍无匹的力量从上方压落,像是一整座大山突然砸下。 高大全“噗”的一下喷出一口鲜血倒地,然后立刻挣扎着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费尽了全力也只能勉强站立。 其余未占据各宫中央位置的修士也都是一下子被压在地上,大部分灵修都难以动弹。 高大全此时在中宫,生扛着巨大压力的他大骂小金鱼:“你爷爷的!不是说会被传送出去么,怎么人都快压死了还不传送?!” 小金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要阵法断定你被阵法‘压死’才算。” 高大全正要开口,突然瞧见有攻击冲着自己袭来。 一道剑光,一道掌印,一串经文,一块石头。 “被其他修士打死了不算!”小金鱼赶紧喊,“快跑啊!” 高大全想骂跑你大爷啊,他在重压之下,连开口的力气也没有了,怎么跑? 剑光是谢金蟾出手,掌印是震宫中央的魔门弟子出手,经文是中宫的迦叶寺老者出手,石头则是兑宫的齐守心出手。 “高小子小心!”破金刚大喊,竟然直接迈出了坤宫中央位置,帮助高大全抵挡齐守心的石头。他看出来这块石头威力非凡,知道高大全定然挡不住,是以直接出手,把才得到的胜幢当成大棒,挥舞着打向石头。 长战则出手帮助高大全抵挡了谢金蟾的飞剑,红袖出手丢下一支金钗,拦住了迦叶寺老者的经文。 而来自魔门青年的掌印,则飞落在高大全身上。 高大全被打翻在地,感受到身上的掌伤,忽然明白那名魔门青年是谁了——易千秋! 那是易千秋,这一掌虽然和噬心掌大不相同,但是高大全可以肯定,那就是易千秋! 他投入了魔门?! “高大全(长空)!”阳坤等人叫到,他们被阵法的力量压在地上,却看见了高大全被打飞。 高大全倒在地上,正见到帮他抵挡飞石的破金刚被打飞落地。 “破金刚!”高大全心里焦急,那石头的威力有多大他很清楚,“破金刚!” 破金刚忽然笑了,传音道:“佛爷还没死呢,哭什么丧!哎哟,这小娘们儿真狠!我的胜幢都差点挡不住!你没事吧?” 高大全咳出一口血,感受到那掌力虽然强劲,但是被宝瓶和金刚结护体的他倒也无碍,只说了句还好,却无论如何爬不起来了。 “没事就好,在外面等佛爷帮你报仇!” 破金刚勉强起身,看都没看高大全一眼,用胜幢支着身体一步步朝着坤宫中央走去。 走了两步,他却愣住了,坤宫中央,这时站着一个修士。 天音阁的一名女弟子。 她正抱着一只琵琶,巧笑倩兮的看着破金刚,那双原本温柔多情的眼睛里,满是威胁:“再走一步,格杀勿论!” 高大全偏着脑袋大笑:“破金刚你爷爷的,你还是跟我一起出去吧,哈哈哈……咳咳!” 破金刚用胜幢撑住身子,气急败坏的说:“还笑,要不是为了救你小子,老子至于吗?!你还我的轮回镜!” 来自九宫商角阵的压力奇大无比,就连九宫中央位置的人都遭受了巨大压力。没人再对高大全出手了。迦叶寺的老和尚没有身在九宫中央位置,所以他念出经文后就不管高大全,而齐守心的石头似乎有巨大限制,她不愿意轻易使出。其余各人都勉力抵挡着压力。 九宫之中,有修士被阵法认定了难以承受压力而“死亡”,纷纷被传送了出去。 高大全最后传音给红袖和长战,道了声“加油”,便昏了过去。 第216章 众星摇落不知处,鱼活两世名化龙 高大全很快就醒了过来,但自己已经不在九宫商角阵里了。 他起身观察了一番,这是一片丛林,自己身边一个人也没有,这才找了颗大树靠着,开始恢复起来。 “小金鱼,这是哪里,还在情僧遗居里吗?” “哦?你们还叫他情僧啊?嘿嘿嘿,想不到他一个老实巴交的和尚,最后死了却要背这样的名头,哎呀,可惜啊!”小金鱼没有回答他,而是自己摇头晃脑的感叹,“诶,不对!你爷爷的,我不是小金鱼,叫我鱼爷!” “这不是重点啊,请你回答我好不好,这里到底是哪儿啊?”高大全对这条鱼也是服气了。 “什么不是重点,这很重要!我多大岁数了?比你爷爷都大,所以你要叫我鱼爷,或者鱼爷爷!没大没小!”它竟然还冲着高大全翻白眼,天知道一条鱼是怎么能翻白眼的! 高大全懒得搭理它,自己专心疗伤。他的伤太重了,也亏了炼体到合意境界,对自身的控制强了许多,能够在关键时刻避开要害,否则在九宫商角阵他就该死了。 “嗯,其实这里是哪儿这个问题呢,很好回答的!”小金鱼两只碧绿鱼鳍抱胸,偏着头,眼睛却偷偷看向高大全,就差说“快来问我呀快来问我呀”了。 高大全倒也配合,问:“那请问这里是哪儿啊?” “不知道……哈哈!上当了吧?不知道也是一种……哎呀不要!”它十分嘚瑟,却突然紧张起来。 高大全直接使用破金刚教的寂灭禅功,念起了咒,打算将小金鱼所在的地方整体封禁起来。 “哎呀不要啊,我开个玩笑,你不要那么小气嘛!我知道这是哪儿我知道我知道……快停下,鱼脑都要炸开了!”小金鱼开始求饶。高大全发现,它似乎很惧怕佛门的法术啊。 “是哪儿?”他冷着脸问。 小金鱼没有咒音的约束,又想骂人,被高大全一瞪,终于还是泄了气:“就是你们说的情僧遗居咯。” “这里也是?那刚刚那个九宫商角阵是什么地方?”高大全有些惊讶。 “那里是后来才有的,是小丫遵照情僧的遗愿,将情僧的几件法宝都放在了那里,说是留给有缘人。”小金鱼虽然对情僧没什么好话,但是提到情僧和那个小丫,似乎颇为伤感。 “小丫又是谁?” “小丫就是小丫咯,我那是哪里懂这些!能认出来是个女的,叫小丫就不错了!”小金鱼有些不愿提这个,高大全便不再问。 “所以这才是情僧遗居,而之前那里,只是后来小丫放置法宝的地方?”高大全开口。 小金鱼点点头,然后说:“其实你也别想着那轮回镜了,那东西没什么好的,我听说轮回镜的历代主人最后下场都不好,是不祥之物!” 高大全倒是没有听说过这些,轮回镜在情僧死亡后就已经消失,至今已经六百年了,很多事,不是他这个才踏足修真界的人能够了解的。 “那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大,接下来我要怎么去找其他人?”他心里担心莫离他们,在最后被传送出来的时刻,除了长乐战力尚在,其余的破金刚、莫离、阳坤、百里笑都是身负重伤,他们若是也和自己一样落了单,恐怕不妙。 小金鱼颇为不屑的“嘁”了一声,说:“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没死算你命大,还不赶紧疗伤?外面惦记你的人才多呢!” 高大全再次审视了自身,还是选择听从小金鱼的——这身伤实在太厉害了,五脏六腑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到最后易千秋那一掌最重,那是他无法闪避的一掌,直接将肺打伤了。 他努力恢复着,甚至不惜用灵气滋养身体,终于在耗费了三个多时辰后,将自身调理得差不多。 这种恢复速度,连小金鱼都啧啧称奇。 小金鱼也不知道其他人到底被传送到了哪里,高大全知道自己只能靠运气,便选定了一个方向,奔跑起来。 “对了,你有名字吗,怎么说以后咱们也算是难兄难弟了,怎么称呼啊?”高大全问。 “名字么……”小金鱼像是回想起往事来,“几百年前的名字,还记他做什么!从今以后,我决定给自己起个威风的名字叫……” 它沉吟了一下,没有说出这名字,眼睛却滴溜溜转动。 高大全知道它在等自己配合着发问,便说:“叫什么?” 小金鱼尾巴一摆,张开双鳍,无限豪气的说:“姓鱼,名爷,字老爷!” 高大全差点一个趔趄,如果小金鱼不是在身体里而是在他面前,他肯定立马就是一脚踢在它屁股上! “你这不是占别人便宜么,一说到你,要不叫你鱼爷,要不叫你鱼老爷,亲近的更惨,得直接叫你老爷!” 小金鱼颇为得意:“不错不错,看来这个名字很上口,你叫得很熟练嘛!” “我熟练你大爷!”高大全骂道,“什么破名字,除了占人便宜,一点水平也没有!还是我给你取一个吧!我想想……” “谁他爷爷的要你取名字,鱼爷这名字多好!”小金鱼跳着说。 “想到了!”高大全却不理他,直接说,“正所谓‘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不如你就叫……‘鱼岂是’吧!哈哈哈!” 这个冷得不能再冷的笑话让高大全自顾自笑了好久,但是小金鱼却将这句诗记住了,它两眼发光,叫到:“好!这句诗好!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岂不正是我的真实写照!” “老和尚说了,我也是有真龙血脉的,只是早生了些时候!我看你们在九宫商角阵里的那些人,天才扎堆,看来这一代正是风起云涌的时候,合该鱼爷我大展神威,成就天下第一,哈哈哈!我想到了,我就叫鱼化龙!以后我要激发真龙血脉,成为天上地下的唯一,永恒的主宰!哇哈哈哈!” 小金鱼笑得无比开心,笑得无比张狂,笑完了,却见高大全脸色古怪的盯着自己的鱼腹看。 它用鱼鳍将自己下半身捂住,鱼鳍却短了些。它沉在灵力水中,骂道:“你看什么!鱼爷我可是男的!” 高大全啧啧感叹:“男的啊,我以前听过一个故事就叫‘金鳞岂是池中物’,那主角才是男人中的男人……你嘛,你不说,我还真看不出来你是公是母呢。” 小金鱼涨红了鱼脸,骂道:“你懂个屁!鱼爷我以后化了龙,想多大就有多大!” 高大全逗了它一阵,发现这小鱼除了性格流氓些,还是挺单纯的。 “叫我鱼化龙!”小金鱼听到他所想,开始纠正。 “好的小金鱼。” 第217章 驭兽总纲收蚁后,先天混沌造良臣 高大全本计划是直接用身份牌联系莫离的,莫离是他信任的人,即使知道了高大全修炼出灵力也没什么,可是莫离那头身份牌似乎并未取出,高大全无法感应到莫离的位置。 他只能到处寻找,这世界颇为广阔,跑了许久都未见尽头,虽然高大全脚力惊人,想要在这里寻找到几个人,亦如大海捞针。 他寻找了一阵,突然停下来。 “我真是笨!”高大全一拍脑袋,从乾坤戒指里将黄金蚁后的笼子取出来,果然,它吃了灵石,有足够的灵力产卵。 他将蚁后新产出的几千只黄金蚁放出,几千只黄金蚁都还很稚嫩,但烙刻在灵魂里的纪律性让它们聚集在地上,如军队一般肃然静立,等待命令。 “让他们去寻找我的同门。”高大全对黄金蚁后说,“找到了就想办法将他们引过来……另外,分一百只黄金蚁去探寻这世界到底有多大。” 黄金蚁后是有灵智的,长乐等人它之前都见过,它想了想,对所有黄金蚁发布了命令。几千只黄金蚁张开翅膀,四面飞散。 高大全看着四散的黄金蚁,决定先歇一会儿,而那黄金蚁后在笼子里眼巴巴的望着高大全。 高大全有些无奈,看来它是想要吃灵石了,只是灵石这东西金贵得很,他身上的灵石早就用来支付提前进入蜃楼秘境的费用了,之前给蚁后吃的,不过是敲诈合欢门的中品灵石,外加从乌鸦处抢夺的灵石。 中品灵石啊!高大全在鹤顶山大比得到了第二名,也不过只有五十块…… 他这头十分纠结,黄金蚁后却只是眼巴巴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唉!”小金鱼在叹气,“其实你要是舍不得灵石,完全可以用你的先天混沌气喂养它嘛!反正你都浪费了一丝在笼子上了。” 高大全有些奇怪的看着小金鱼。 “看我干嘛,鱼爷是为你好!这黄金蚁其实还是不错的,养好了,相当于一人成军,多霸气啊!”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感觉很奇怪。我就那么点先天混沌气,你不是也挺需要的吗?我给它一丝,你就少一丝……你不心疼啊?”高大全问。 “咳咳!我鱼化龙是那么小气的鱼么!”小金鱼挺了挺胸膛,露出白肚皮,“你以为我把先天混沌气当饭吃啊?那东西也就是刚开始有用,其实我现在不需要了,以后我就在你的穴窍里修炼就好——你给它一丝吧,它现在只是普通的黄金蚁后,说不定吃了先天混沌气,会有什么变化,要是能够晋升成先天黄金蚁后,那就可以生产心动境界的黄金蚁了!” “还可以这样!”高大全吃了一惊。 “废话!”小金鱼给了他一个没见识的眼神,“你以为它们为什么疯狂的寻找猎物,还不是为了多吃多占,方便以后晋升!你现在有这么个笼子,如果再给它吃了先天混沌气,万一它争气,以后金丹都不敢惹你!” 高大全一听很兴奋,立刻从体内穴窍里抽出一丝先天混沌气。 黄金蚁后似乎能够看得到那无色无形的先天混沌气,从高大全取出开始,眼睛就一直盯在先天混沌气上,肉嘟嘟的身体在不断颤动。 看得出来,它很想得到先天混沌气。 高大全正要将先天混沌气给了它,脑海里突然有小金鱼气急败坏的声音:“臭小子你干嘛!都没有彻底驯服它就给啊,真是……扶不上墙!快将它收服,让它彻底成为你的灵宠啊!” 高大全一愣,将先天混沌气收起来。 “呃,怎么收?”他有些尴尬的问。 小金鱼瞪大了眼睛:“你不知道?连收灵宠的方法你都不知道?!” “我一个体修,能知道这些!”高大全很不好意思,关于修真,他知道的确实太少,“你教教我吧。” “也罢!看在你将鱼爷带出来的份上,鱼爷我好事做到底,就教教你!这篇《驭兽总纲》也是我之前听老和尚说起过,估计现在也没人会了,便宜你了!” 说着,将《驭兽总纲》整篇传给了高大全,高大全一边默默的修炼体会,一边问:“为什么现在没人会这个,现在也有门派会御兽啊。” “这东西可是绝篇!几百年前就没几个人会,后来有个家伙仗着自己修为高,又有头大乘期的妖兽,想要挑战老和尚,结果被老和尚拍死了。所以我觉得现在该不会有人会这个了。” 他口口声声说的“老和尚”,是情僧。 高大全听了惊讶,看来这《驭兽总纲》也是一门很厉害的功法啊,惊人能够驭使大乘期的妖兽!他用心揣摩了一番,决定先试一试。 他对黄金蚁后说:“那先天混沌气不能白给你,你要是想要,就要成为我的灵兽,从此以后供我驱使,若你同意,等下就不要反抗,可以?” 其实黄金蚁后同不同意,高大全依照《驭兽总纲》都能将它变成自己的灵兽,只是万物有灵,《驭兽总纲》的特点是使灵物真心臣服而非强制驱使,所以高大全愿意将黄金蚁后变成自己的“伙伴”而非“奴隶”。 黄金蚁后忙不迭点头,一点犹豫都没有。 高大全便开始运行驭兽总纲,将自身的神念投入到黄金蚁后的身体里,种下了一道神念种子,然后便将先天混沌气送与黄金蚁后。 那道神念种子从今以后会一直存在于黄金蚁后的神念里,如同生物的遗传烙印,使黄金蚁后越来越亲近高大全。而若是以后有什么变故,高大全的神念种子也能强行控制黄金蚁后——这是后手,以防万一。 先天混沌气一到笼子里,立刻被黄金蚁后一口吸入。高大全看见蚁后的身体明显胀大了许多,原本就肉嘟嘟胖乎乎的身体像是充了气一般膨胀,成了个肉球。 黄金蚁后似乎痛并快乐着,身体开始慢慢蜕变,黄金色的身体上渐渐浮现了几道黑色条纹,这是要晋升的表现! 他忍不住看了看小金鱼,这家伙吃先天混沌气可没有这么大的变化,看来小金鱼本身就比黄金蚁后厉害了很多! “本来就厉害很多!我鱼化龙将来可是要成为真龙的!”小金鱼听到他所想,十分臭屁。 你爷爷的,忘了这家伙时时都能听到自己所想!高大全吼道:“以后不许偷听我想什么!” 小金鱼得意洋洋,咧着鱼嘴大笑,见高大全目光森森盯着自己,十分不善,这才有些不服气的说:“我也不想啊,这是本能,我没办法的。” 高大全仍然盯住了他,不说话。 小金鱼神色有些不自在,嘴硬道:“真的没办法,你以为我想听啊!鱼脑里时时刻刻都有其他人在说话的滋味你试过吗?我才不想听呢!” 高大全忽然笑了:“好!那我暂且相信你!” 突然,神念里传来黄金蚁后的信息:“找到了阳坤!” 阳坤是找到了,可是他现在情况好像不妙。 高大全仔细询问了黄金蚁后阳坤的处境,黄金蚁后说他正在一处山洞里养伤,周围似乎有十多个修士在搜寻他。 阳坤只是个普通弟子,也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单从杀人夺宝和寻仇报复的角度讲,都不可能有那么多人找他麻烦。 唯一的解释是…… 高大全暗道不妙,发足狂奔起来。他的伤经过这段时间的恢复,已经好得差不多,就算遇上了什么敌人,有金刚结和宝瓶护体,他都不惧! 第218章 围捕与猎杀 丛林里,两个天魔教的弟子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有人在倡议大家追捕所有鹤顶山的弟子!尤其是那个红衣的女弟子,抓住她可就值了大钱!” “啊,这消息我还不知道,我一直都小心潜伏,避免和任何人接触,只想先找到师兄你——为什么要追捕鹤顶山的弟子啊?” 挑起话头的天魔教弟子说:“嘿嘿,还用问?那鹤顶山的小子一人独得了三件法器,一定是有人想要用其他鹤顶山的弟子作饵,将他杀了夺取法器!” 另一名弟子说:“这倒是个好主意,只怕那人不肯上钩。” “嘁!若是我天魔教,那这个法子自然不管用,但那些正道不就是自诩仁义?就算他知道有埋伏不敢来,到时候咱们将那几个弟子都杀了也是好的!等到了外面去,再散布他见死不救的事情,嘿嘿,正道规矩森严,他到时候恐怕难做!” “那我们也要去搜捕吗?这里可不小!” “自然要去!我听说有人现在在这一带见到了那个使出大日乾坤掌的弟子,他重伤未愈,恐怕是找地方躲起来了,咱们若是找到,便将他拿来威胁那个得了三件法器的弟子!”说完,桀桀桀的笑起来,似乎看到了胁迫高大全交出法器的情景。 这时,一个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哦?是吗?” 两个天魔教弟子一惊,看也不看身后,抬手就朝身后拍掌,灵力激射,而他们却散开到两边去。 “太慢!”那声音有些嫌弃,在两人耳边响起。 两个天魔教弟子还没有惊叫出声,便被迎面一拳打翻在地。 来者将两人经脉穴窍都封死了,然后蹲在地上,拍了两人一巴掌,将两人打醒。 “啊!你!是你!”两个弟子都是惊讶,眼前这人书生打扮,赫然正是高大全。 高大全冷笑道:“是我。怎么,刚刚还想威胁我,现在怎么怕了?说罢,是谁放出消息说要捉拿鹤顶山弟子的?” 那两人先还打算要死不松口,可是高大全施展残酷手段,这两人便说出来。 是白狼之国的巫祝!那几个老人自出了九宫商角阵,就开始散布言论,说只要能抓住鹤顶山的弟子,就能逼迫高大全交出法器。 “老而不死是为贼!”高大全对那几个老头儿恨得咬牙切齿。 “放了我们吧,你现在孤身一人需要帮手,我们愿意被你种下禁制,帮你出手!”天魔教的弟子开口。 高大全懒得和他们废话,两掌将两人拍死,扔给了还在蜕变的黄金蚁后。 帮手?我只要信得过的! 在黄金蚁的搜寻下,高大全找到了其他鹤顶山的弟子,都是先前未能进入到九宫商角阵的弟子,他们早就聚在了一起,此时听说了巫祝的传言,正在努力搜寻阳坤等人。高大全让黄金蚁跟着他们,方便时时传讯。 长思等人见了黄金蚁,自然联想到了高大全,倒也颇为信任,想要让黄金蚁带他们找到高大全,可是高大全却让他们先找其他人,而他自己,打算先将阳坤救出来再说。 据黄金蚁后的指引,阳坤就在前面了。 高大全谨慎前行,遇见有搜寻的修士,不管是哪门哪派,能袭杀的都袭杀,法宝身家归他,尸体归了黄金蚁后。 搜寻的人似乎比先前黄金蚁所说的要多很多,他陆陆续续杀了四五个人,终于来到了阳坤面前。 阳坤伤得很重,躲在一个丛林遮蔽的洞穴里,几乎要昏厥过去,他看见高大全,惨白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 “你才来啊……我看到黄金蚁,就知道你肯定会来……” 高大全看着他虚弱的样子,眼睛有些红了。阳坤在九宫商角阵里的伤主要是使出大日乾坤掌帮他抵挡众人法术攻击时造成的,那是内伤。可是现在高大全看见,他身上有很多外伤,到处都在流血——这些事新伤,是被人追杀时造成的! “别废话!”高大全止住了他说话,直接将他扶起来,用震字意境帮他疗伤,将他体内的淤血震散拍出,再帮他疏通了经络,阳坤的气色总算红润些,只是体内灵力已经干干净净了。 高大全取出了灵石供他恢复,又拿出无瑕给的上等丹药喂他吃了。休息片刻,阳坤勉强能够站起来。 “我好多了,接下来咱们快去找百里笑和莫离师叔吧。”阳坤知道高大全担心其他人,想要站起来。 高大全将他按在地上,说:“你先恢复,有黄金蚁在搜寻,我们会比其他人快的,你恢复得好了,我才能放心。” 说完,自己站起来,留下了几十只气海境的黄金蚁护卫阳坤,自己往外走。 “你去哪里?”阳坤问。 高大全一脸杀气,冷笑道:“外头那些人不但伤了你,到现在都还在追捕你,我这个当师叔的,自然要帮你讨些利息!你且等着,我去去就回!” 高大全心里还是很担忧,鹤顶山一共来了三十多人,除了红袖和长战在九宫商角阵争夺轮回镜,外面的弟子以长思为首,都聚集在了一起,他们倒是一时无忧,可是莫离、百里笑和破金刚却不知散落何处,他们状态都不好,若是被其他人发现,只怕架不住群攻,会落入那些人手中! 若是有人不幸落入那些人手中,那么反正那些人最后都要对自己下死手,不如趁着他们分散了,自己一路杀过去,也为以后减轻负担! 他心中杀意沸腾:这些人为了夺得法器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心狠! 他将自身灵力封禁起来,整个人如同丛林里的普通野兽一般潜行,开始猎杀其他修士。 高大全发现,这里一共聚集了四十多号人,几乎都是心动境界,但是除了天音阁的一位仙女和冲云剑派的吕相勤有些棘手外,其他人都不足为惧。 他细细思考了一番,突袭得手的可能性很大,他本就是炼体者,只要近距离突然爆发,寻常灵修难以反抗。 比如眼前这个! 那是一名散修,看样子修为应该也到了心动境界,正在感应周围的动静。 高大全眼光低垂,收敛了自身杀意,等他再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暴起,爆发了极致的速度,转瞬就冲到了那散修面前。 那散修来不及惊呼,被高大全一掌震碎了心脉。 高大全将他身上的东西扒光丢到乾坤戒指里,然后把尸体丢给了黄金蚁后。 “一个!”高大全默默计数,“还有四十多个呢!等着吧!” 第219章 安顿阳坤 猎杀是一门艺术,这一点高大全早在前世就学会了。前世的种种险境里探幽寻秘,他不仅练就了一身避开凶猛野兽的能力,还学会了如何如野兽一般去猎杀事物。 现在,同样是猎杀,但对象已经变了,变成了一个个心怀不轨的修士。 高大全完全没有负罪感,对他来说,在这片地域上打转的修士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抓住阳坤。 修真界的残酷便如如此,利益动人心,什么正派邪派,最终都抵不过法器的诱惑——否则,天魔教的弟子怎么和其余正道弟子相安无事的各自搜寻阳坤呢? 都该死!高大全杀了那名散修后,杀意愈盛! 他将黄金蚁后取出,交代了几句,又给了它一些灵石,黄金蚁后便扭动身体钻到了泥土里。 而他则换了自己无聊时做出的“迷彩服”,那是缝了各种绿色、黄色补丁的衣服,高大全穿上,如一只长着保护色皮毛的猎豹穿行在林间。 他遇见了一些修士,各门各派都有,都在此地搜寻。 “好!被我遇见,那就到黄泉路上找机缘吧!” 北域雪山派,杀! 琵琶门,杀! 魔门,杀! 天魔教,杀! 杀杀杀!遇见了就是暴起袭杀,毫不犹豫!一连杀了十多个修士,都是一击毙命,毫无反抗便被他击杀! “十四个!”高大全默数,还有三十个呢! 他很希望这种单方面的猎杀能够持续到最后面对吕相勤和那名天音阁的仙女,但不幸的是这种情况在他袭杀一名巫祝时就终止了,那巫祝竟然有替身之法! 高大全冲出去时那名巫祝便察觉了——很多修士都能察觉,但是他们躲不过——这名巫祝没有躲避,而是千钧一发之际念了句咒法。 一掌打落,高大全却发现自己打碎的是一个骷髅架。 骷髅架被打碎了,而那名巫祝却不知逃到哪里去了。 高大全目光一转,知道那名逃跑的巫祝一定会大肆宣扬高大全的到来,等众人警觉起来,袭杀就是个笑话了,搞不好还得被人埋伏! “得赶紧离开,要是被他们缠在此地,恐怕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来围杀我!”他立刻冲回到阳坤身边,带着阳坤就跑。 接下来,要把阳坤交给长思他们照顾,而我自己则只有和他们分开,吸引其他人的火力才行! 因为知道长思等人的方位,高大全径直狂奔,一路上顾不得隐藏自己,扛着阳坤就跑。 “什么东西在跑……啊!是他!”丛林边,一名弟子惊呼,他看到了奔跑中的高大全,“我得赶快将消息散布出去,围杀他,或许我真阳观也能分一杯羹!” “那是谁,竟然如此快速,难道?”一个琵琶门的弟子远远看见高大全奔跑的痕迹,他立刻传音给同门,“有个炼体者在狂奔,我认为是鹤顶山那个人!” 一时间,高大全的位置不断被人发觉,越来越多的人在跟着他追击,只是高大全爆发了极速,就算是心动境界的修士御剑也难以追上。 高大全自然知道自己动静太大,很多人都注意到了自己,可是他来不及想太多。黄金蚁到现在都没有找到百里笑、莫离和破金刚,只有自己将其余人的目光吸引住,他们才能更安全,而他也迫切需要将阳坤送到长思等人身边。 击杀落单的鹤顶山弟子可以推脱,正面攻击鹤顶山的队伍,那就等于向鹤顶山宣战!阳坤现在连普通人都不如,只有到达了队伍里,他才能安全! 路上有人想要截杀,都被高大全硬闯了过去,狂奔了大约三千多里路,高大全终于找到了长思等人。 “师弟!” “小师叔!”众人看他到来,纷纷迎接。 高大全将被颠簸得快吐的阳坤放在地上,交给了长思,喘了喘气,稍微休息了片刻,对长思、长至、长晦和长明四人说:“红袖和长战师兄仍在九宫商角阵里参与争夺轮回镜,我因为独得了三件法器,正被其余各门派追杀呢,眼下你们千万要聚在一起,不要单独行动,有人想要用鹤顶山其他弟子来威胁我交出法器。” “师弟别急,我找了个地煞凶猛的地方,咱们一起守在那里,若有人敢来犯,嘿嘿!” 其余人也都是劝慰高大全别心急。 高大全却说:“长至师兄擅长地煞阵,既然有地煞凶猛处,还请诸位师兄带着其他弟子固守,我确实不能和大家一起,因为莫离、百里笑和破金刚至今下落全无,我要是躲起来,恐怕其他人会想尽办法找到他们,到时候用他们逼迫我交出法器,那是才是两难!” “只有我出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大家才能安全!” “可是……”长明还要再劝,高大全却摆摆手,说:“我并非不知天高地厚,只是我炼体到了合意境,又能跑又能抗,只要不被人堵死了,谁也抓不住我。那黄金蚁正在竭力搜寻莫离等人,到时候有了消息,还请诸位同门先保护好他们三个,只有他们安全了,我才能和大家一起。” 长思想了想,说:“此刻形势危急,想要保护他们三个,确实只有这个办法。不过师弟你千万小心,若是实在不敌,千万不要逞强,那法器终究是外物,生死关头,只管将法器不要,也要保住性命!” 这并非是悲观言论,而是实打实的求生策略,非得是亲近之人才能说出这种话。他这么说,已经是将高大全的性命看得比情僧的法器更重要了。 高大全点点头,说:“师弟明白!如此,我先走了,各位小心!” “小心啊!” “师弟小心!” “小师叔保重!” 众人纷纷道别,心知高大全舍命吸引他人的注意,只怕危险重重。 刘宇看着远去的高大全的背影,叹息一声。 长思问道:“青虚为何叹息?” 刘宇答道:“回师傅话,弟子是叹息此刻是白天,阳气重,不利于亡灵出行,否则弟子召唤出无数亡灵,只怕能很快找到莫离师叔他们。” 长思闻言,叹息一声,说:“祝他们好运吧!你且加紧修炼,尽早将你那鬼将复原,也是一大助力!” “是!”刘宇拱手,然后坐到一旁修炼去了。 希望高大全能够平安无事,希望莫离、百里笑和破金刚都能平安,沉默的众人这般想。 第220章 诱敌人高大全作饵,夺轮回各门派发力 荒滩,一只黄金蚁在空中巡弋,它眼中的世界和常人所见完全不同。那是一个只有一种色彩的世界。 这种色彩层次之丰富远超常人想象,颜色越深,代表灵力越充足,越有吞噬价值。 忽然,它看到了一片浅色中有个人形的深色物体。 人。 它直接落到了近处,两只触角轻动,渐渐分辨出来,那正是黄金蚁后要它寻找的人之一! 它慢慢靠近那人,带着警觉和谨慎,却发现那人已经昏迷。巨大的荒滩没有其他的什么生物,黄金蚁爬到了那人身上,轻轻的在那人脖子上留下了自己的记号,然后两只触角相交,发出了微弱而清晰的信号。 远处,一只正在飞行的黄金蚁忽然停止扇动翅膀,仔细聆听,旋即,两只触角相交,发出了同样的信号。 一道又一道的信号通过一只只黄金蚁准确无误的传输,渐渐到了黄金蚁后那里。 …… 高大全还是在跑,百只黄金蚁负责勘察这世界到底有多宽广,可是到现在都没有回信,说明这里远远比想象中更加广阔。 甩开了一波又一波的追兵,但是落单的他却招来了更多的修士追击。 忽然,脑海中传来一道讯息,那是黄金蚁后传来的:“找到了百里笑和长乐。” 高大全立刻告诉黄金蚁后,让留在长思等人身边的黄金蚁带领他们去寻找百里笑与长乐,然后又询问了黄金蚁后身边的情况,得到的答案颇让他满意。 “接下来,希望快点找到莫离。莫离,你到底在哪里?”高大全知道破金刚的危险不算大,最危险的是莫离,白狼之国的巫祝点名要找莫离,恐怕是看出来两人之间关系最亲密。一旦莫离不幸被抓住,自己只能用法器换莫离了。 …… 另一头,在九宫商角阵里,留下来的九个人几乎快要撑不住那股越来越强大的压力时,忽然那重如泰山的压力消散不见。 众人还没有喘气,便看见迦叶寺的老者伸手就抓住了轮回镜。 “撒手!”齐守心直接打出一块石头。 其余众人也都是一惊,各自使出手段逼迫老和尚放手。 那轮回镜微微颤动,似乎正在抵御迦叶寺老者的控制,老者向后拍出左掌,那只枯槁的左手骨瘦如柴,却向着齐守心的石头拍去。 眼看二者相交,威猛势大的小石头打在老者手掌心,老者却没有手臂寸断。 “轰”的一声,石头倒飞而回,老者却只是掌心微红,身子晃了晃。他右手牢牢抓住轮回镜的金属镜框,全身血气似乎瞬间干涸,本来就清瘦的他变成了一副皮包骨的模样,宛如干尸。 可就是这样的身体,却灵敏得不像话,直接避开了其余人的攻击,右手仍牢牢抓住轮回镜。 “打他右手!”谢金蟾喊道,旋即右手成剑指,发出了一道凌厉剑气,直奔老和尚的右手。 长战则冲到了近前,手持一柄断剑,断剑锈迹斑斑,直接削向老和尚的右手。 黄半仙没有出手,而是紧紧躲在角落,一双鼠目偷偷观察众人手段。 蛮西提着他的大石棒朝着老者砸落。 易千秋则只是御使了一把飞剑,不痛不痒的刺向老和尚。 天音阁的那位女子抱起了琵琶,素手轻轻拨弄了琴弦,发出清脆而奥妙的声音。 一时间,众人各有算计,数到攻击从四面八方落下。 迦叶寺的老和尚见一时无法拾取轮回镜,而这几人攻击凌厉,尤其是齐守心的飞石威力巨大、速度奇快,实在是防不胜防。 他宣了句佛号,叹息一声,直接离开了中宫,到了兑宫齐守心面前。 “这位女施主既然想动手,贫僧便不客气了。”说罢,一双枯瘦的手迅如闪电,抓向齐守心。 “客气?虚伪!让你看看我冲云剑派的冲云剑!”齐守心冰冷的脸上露出个嘲讽的笑容,直接取出一把巨剑斩落。 那巨剑逼人还高,有一尺宽,剑身修长而厚重,走的是以力破敌之道。 老和尚无悲无喜,面对巨剑不闪不躲,而是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啪”的一声将巨剑合在了两手掌间。 那边,突然失去迦叶寺老和尚踪影的众人也是反应奇快,长战伸手就抓向轮回镜,使劲提了一下,那镜子纹丝不动,而原本想要攻击老和尚的几人纷纷对长战动手。 “给我起!”长战试着将轮回镜直接收到乾坤法宝里,可是乾坤法宝到了镜子面前却失去了作用,难以收取。 “我的!我的!”蛮西眼睛发着光,直接伸手抓住轮回镜,“嘿嘿,你们都拿不动,我来!蛮西!” 他手臂青筋暴起,显然使足了劲,要仗着自己力大,生生将轮回镜提起,却不想后背一痛,往前踉跄一步。 他回头看去,只见黑衣打扮的易千秋立在了背后。在他背上,有一道黑色掌印。 蛮西感受到身体的伤痛,立刻弃了轮回镜,抓起大石棒就朝易千秋砸去。 “砰!”那石棒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竟然坚硬无比,石棒砸在地上,打出火星四溅。 天音阁的仙女眉目一转,竟然拨弄出道道灵音,袭向了正在和齐守心缠斗的迦叶寺老者。 她开口道:“这老和尚有古怪,大家须得先将他打败,否则轮回镜谁也拿不走!” “女娃娃你说的有道理!”黄半仙鼠目发着光,跟着大喊,“老和尚从进入九宫商角阵就开始谋划,显然是有办法收取轮回镜,大家抄家伙上啊,先将他打扁,咱们再公平竞争!” 说着,直接踏着一套玄妙步法冲到了迦叶寺老者身边,双手连动,快得不可思议,竟然出现了无数幻影。 “哼!”迦叶寺老者冷哼,身体上立刻环绕一道佛光,明明不是火焰,温度却极高。 “哎哟!烫死啦烫死啦!”黄半仙甩着手跳到了一旁,赶紧将左手抓到的东西放在眼前,那是迦叶寺老者的腰带。 “你爷爷的,玩儿呢!这么厉害的一个和尚,全身上下就一根腰带?!”他显然是气愤极了,“老子的千只手绝招还从来没偷过比你还穷的人!呸!不和你打了!” 他一边骂着一边跑到了远处,生怕迦叶寺老者恼羞成怒。 而迦叶寺老者没了腰带,身上的僧袍已经散开,露出了浑身的皮包骨头。即使常年苦修,战斗关头被人拿了腰带,老者仍有些恼怒,只是齐守心战力颇高,牢牢将他纠缠住,容不得他去找黄半仙报复罢了。 “嘻嘻,老和尚你的裤腰带都没有了,还打?可真是个没羞没躁的淫僧呢!”天音阁的仙女声音酥软,伴随着如青花国柔柔水乡般缠绵的琵琶音一字一字传入老和尚耳朵里,竟然挡也挡不住,有一种魅人的韵味,勾动得老和尚身体躁热。 谢金蟾躲在艮宫角落里,看着两拨人的争斗,又是兴奋又是害怕,手里的剑气却不知该打谁。 “咦!小娃娃,你闲得很呐,不如咱们老过过招如何?”黄半仙跑到谢金蟾面前,一脸坏笑盯着他。 谢金蟾抬手就是一道剑气。 “鬼才想和你过招,你连和尚的腰带都不放过!那乾宫的红袖不是也很闲,你怎么不去找他!” 黄半仙躲过剑气,坏笑着说:“哎呀,我是千只手嘛!又不像那个和尚一样是淫贼,去摸一个女子终究不好,来来来!别怕,咱们近身缠斗!” 说着欺身而上,双手齐动,变幻出千只手来,想要从明显身家丰厚的谢金蟾身上捞些好处。 而听到他的话,迦叶寺的老者眉头一跳,这家伙太能说了,自己怎么就成了淫贼! 红袖面无表情,她手里轻拿着一枝杜鹃花,看着场上的众人,似乎正为什么烦心事伤脑筋。 第221章 各有神通交织斗 自上了世界树,进入情僧遗居开始,红袖的表现就十分低调。她似乎总是在避免自己被别人关注。 此时,九宫商角阵只剩下了九个人,她是唯一一个安安静静站立,置身事外的。 迦叶寺的老者越战越强,他得了其余七名迦叶寺僧人的传功,现在经过战斗,迅速将灌顶而来的力量消化吸收,编为了自身战力,虽然过程中损耗颇大,他仍成为了在场诸人中战力最高的一个。 齐守心和天音阁的仙女联手,亦不过堪堪将他牵制住。 谢金蟾和黄半仙也是打得火热,黄半仙屡屡想要近身,都被谢金蟾用剑气打开,气得黄半仙大骂。 蛮西和易千秋则有些诡异,两人没怎么交手,但每次蛮西出手,都是势大力沉,逼迫易千秋和他硬碰。而易千秋则使出了种种诡异手段,将蛮西牵制住,不让蛮西有机会靠近轮回镜。 长战的战斗嗅觉颇为敏锐,他见迦叶寺的老和尚越打越强,便主动加入了战局,配合齐守心正面硬攻,立刻将老者逼到了下风。 这一切,似乎都没有引起红袖的注意,她只是静静站立,鹅黄的宫装使她显得温婉,手上的那只红色杜鹃被她转来转去,却不见花瓣掉落。 她只是一直在思考,没有人知道她在思考什么。 这时易千秋突然周身燃烧出一层魔焰,一道黑乎乎的火激射而出,而一直在和谢金蟾动手的黄半仙则跳着脚跑开了,口中兴奋大叫:“哈哈哈,乾坤戒指,道爷我可算是没百忙!” 原来他趁着雨谢金蟾打斗,竟然渐渐靠近了易千秋,然后突然使出千只手,将易千秋的乾坤戒指偷了。 易千秋大怒,直接弃了蛮西,大吼:“还我妙莲!” 他两步冲到了黄半仙身前,直接将黄半仙的退路堵死,直接灵力化虚为实,直接化为一头三丈长的猛虎,伏低了身子一步步逼近黄半仙,而他自己则以掌为刀,朝黄半仙冲去。 “别走!”身后蛮西认定了偷袭他的易千秋,提着大石棒赶到,挥棒横扫,想要逼开易千秋。 这个蛮西虽然看起来莽头莽脑的,却很腹黑,他见黄半仙偷了易千秋的东西,自然是要帮黄半仙阻拦。敌人越是受挫,自己越是开心! “嘿嘿,谢谢啦,大块头!咱们联手,干脆将这小子打扁算了!得到的东西一人一半!”黄半仙开始拉盟友。 蛮西声音如瓮,说:“好!你先将那戒指交给我保管,我才放心!” 黄半仙顿时如吞了苍蝇一般,脸色难看,骂道:“我以为你是个老实人,没想到你也这么奸猾!唉,世道不古啊!” “嘿嘿嘿,我是老实人!”蛮西露出憨厚的表情,手上动作依然很暴力。 “老实个屁!”正在黄半仙大发感慨时,谢金蟾则远远激发了剑气,一道道剑气纵横,将本来就被灵力猛虎逼得狼狈不堪的黄半仙打得左蹦右跳。 “你爷爷的!你来凑什么热闹!”黄半仙破口大骂。 谢金蟾长袖一摆,负手而立,一副高傲模样:“你不是要和我过招吗?我想好了,决定现在就和你过招,并且只用五成力量!来吧,让你见识见识我冲虚观的无极剑气!” 黄半仙气得跳脚,避开了灵力猛虎的扑咬,目光一转,看到遗世独立的红袖,正想将祸水东引,却见谢金蟾猛地激发了几十道剑气,纵横密布,直接射向了易千秋。 “魔门败类,也敢争锋?!”他叱道。 黄半仙心头一喜,原来这小子刚刚在演戏,不过是想让易千秋放松警惕!他大叫:“啊!好小子,不愧是正道楷模,你是好样的!” 易千秋被蛮西奋力纠缠住,闪避空间很小,这几十道剑气凌厉无比,又封死了他的退路,一时间竟让他无处可躲。 他目光一寒,和蛮西硬拼了一记,接着蛮西的巨力倒飞,双手却迅速结印,低喝:“大分身术!” 随着他的一声低喝,竟然在离宫中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他。 “挪移!”分身一出,他再次施展秘术,竟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离宫,易千秋分身处,他缓缓从空中浮现。刚一出现,便“哇”的一下吐出一口鲜血来——即使连着施展了大分身术和挪移术,他还是没有完全避开谢金蟾的剑气。 静立的红袖目光流转,似乎颇有兴趣的看着易千秋。 “秘术!这是魔门的至高秘术,你一个心动境界的小辈如何能学会!”黄半仙大叫着,“蛮西,快打他的灵力猛虎,将这头老虎降服,他失了灵力,再多秘术也是空!” 蛮西也是极为迅速,跳到猛虎前,大石棒当头砸下! “好!降服猛虎,光是反噬就能让他重伤!我们正派人士,一定要先灭了魔门!”黄半仙鼓舞加油。 那大石棒落下,一棒将猛虎砸倒在地,可是想象里的打击感没有出现,反而像是一棒硬生生打在地面。这一帮蛮西没有留手,是以反震力量特别大,将他右手震得发麻。 那灵力猛虎像是瞬间融化了,化成了一条条彼此纠缠的蛇,竟然沿着木棒往上,瞬间将整个木棒包裹。蛮西奋力将石棒提起后砸落,想要将这些灵力蛇震落,却发现平常轻巧的石棒此时沉重无比,而那黑色的灵力蛇已经爬到了木棒执手处,张口就咬。 蛮西本想借着自己皮糙肉厚硬抗,只觉被灵力蛇咬到的手一阵发麻,吓得他赶紧丢了大石棒跳开,再一看右手,手背已经肿胀起来,乌黑乌黑的,中毒不浅! “哎呀,有些头晕!”蛮西抓住自己右手,生生挤出了一股黑血,然后迅速从腰间的兽皮袋里抓了一把草药嚼碎了敷在手背伤口处。 那灵力蛇吐着蛇信子朝着他游来,吓得他连连后退。 再退,就撞到了红袖身上了! 红袖微微一笑,隔空出手止住了蛮西,抬手就抛出了手中的杜鹃花。 杜鹃花将为首的灵力蛇钉在地上,那灵力蛇竟然如真蛇一样吃痛挣扎,转头就咬,可是咬在杜鹃花枝上却毫无反应。 而那枝杜鹃花迅速扎根,所有的根须都牢牢扎入灵力蛇体内,瞬间便将灵力蛇吸干。如此还不够,根须生长,竟然朝着灵力蛇群蔓延。 “不好!收!”易千秋见势不妙,立刻将那些化虚为实的灵力蛇化成灵力收回,可他的动作还是太慢,至少有一半的灵力蛇都被杜鹃当成了养料,牢牢扎根,再也收不回来。 易千秋踉跄一步,反噬之力太大,使他几乎站不住,而他身旁的分身则一阵波动后溃灭了,显然是灵力不济的后果。 “哈哈,趁你病要你命!你别跑,道爷再和你过三百招!”黄半仙一看易千秋身受重伤,立刻就要冲上去,却被一道剑气挡住。 他回头一看,只见谢金蟾和蛮西神色不善的看着自己。 第222章 天音摄魂被误,端庄红袖两步 黄半仙被看得心里发毛,说:“你们,你们看我干嘛啊,都、都是正道,咱们先干掉那个魔门的!” 谢金蟾颇为不屑:“嘁!他已经身受重伤,不足为患,倒是你,你既然得了妙莲,以为就这样能翻过去?交出乾坤戒指里的妙莲,否则……” “是这样!是这样!”蛮西跟着点头表示赞同,把巨大的石棒扛在肩上,和谢金蟾各占一头,极为默契的将黄半仙夹在中间。 黄半仙苦笑道:“妙莲不在我手上啊!我之后抽空看了,那东西没在戒指里!不信我打开戒指给你们看啊!” “还敢骗人!你如何能有空解了戒指上的禁制!”谢金蟾叱喝,双手齐动,激发数道剑气。 蛮西石棒横扫,堵住黄半仙退路。 正在这时,忽然从兑宫处传来一阵强烈的波动,将三人震得摇晃,险些立足不稳。黄半仙步法奇异,趁着两人攻击迟滞,跑到了兑宫去。 原来是被长战、齐守心和天音阁仙子围攻的迦叶寺老者终于爆发,他浑身骨瘦如柴,偏偏力量奇大,不止正面顶住了长战和齐守心的联手,更是挡住了天音阁的琵琶之音。 那强烈的波动,就是他正面和长战、齐守心交手时发出的。 “不好!这淫僧得了其他七人的灌顶,快要突破为金丹啦!”天音阁的仙子喊道,她精通音律,擅长以音破敌,对神魂最是敏感,第一时间发现迦叶寺的老者要突破了。 能站在这里的,莫不都是心动境界大圆满的修士,对心动境界的理解都很深刻,一旦有人到了金丹,将在力量上直接压制众人! 黄半仙本来是过来暂避风头,想要借着这头的混乱藏身,结果没想到迦叶寺老者以为他又要偷袭,竟然借着和长战的拼掌,直接跳到了他身边,伸出枯瘦的右手一把抓向他。 “哎呀!救命啊!”黄半仙一把被老和尚抓住了衣襟,吓得大喊大叫,同时脚下一错,竟然瞬间从道袍里摆脱,逃开了。 他简直像一只滑不溜的泥鳅,战力一般,可是谁也抓不住他! 迦叶寺老者看着他的步伐,双目里精光一闪,毫不犹豫,转头就去打齐守心。 “臭不要脸的,道爷不过拿了你的裤腰带,你竟然脱了道爷的衣服!哎呀呀,想不到你竟是男女通吃的一个淫僧!”黄半仙见迦叶寺老者弃了自己,一面瞄着蛮西和谢金蟾,一面刺激迦叶寺老者。 迦叶寺老者听了他的话,古井无波的脸上长眉抖动,显然是气极。他将黄半仙的道袍丢了,和长战再对一掌,将长战打退,又举起双臂挡在面前。 “当”的一声,齐守心的飞石打在老僧手臂上,发出金石之音。 登登登登!威力巨大的飞石使老僧连退数步,他却不为所动,直接转身攻向天音阁的仙子。 天音阁的仙子一直用琵琶音骚扰,总是在关键时刻乱他心神,实在是大患! “女施主弹了这么久的琵琶,也该休息了!”老僧极速出手,双手如鹰爪连抓,都被天音阁的仙子躲开,只是她仓促躲避,难免有力道用尽无力闪躲的时候,正在这时,老僧目光里突然放出两道金光,直接落向天音阁仙子的胸口。 神通!这是佛门修行者的神通,老僧一直未用过,在此刻果断使用出,显然是打算强行袭杀天音阁的仙子。 “轰”的一声,伴随着琴弦崩断的哀鸣,那把琵琶破碎,却是千钧一发之际天音阁的仙子用琵琶挡在了胸口。 那琵琶很是不凡,却一下子破碎了。而天音阁的仙子虽然用琵琶挡住了老僧的神通,但是仍然负伤。 老僧眉头一皱,还要追击,身后长战却再次呼啸袭来,他只好回头应付。 天音阁的仙子脸色苍白,她深吸一口气,又换了副巧笑倩兮的表情,说:“大师果然心有不净,都生死攸关了,还心疼我……我叫卢巧音,大师要是真的心疼我,便叫我巧音罢!” “……大师要是真的心疼我……” “便叫我巧音罢!” “叫我巧音罢!” “巧音……巧音……” 那话音似乎有无穷的魔力,在整个九宫商角阵里飘来荡去,不断回响。 “天音摄魂!”长战惊呼,赶紧远离了迦叶寺老僧,而易千秋、黄半仙等人都是纷纷捂住耳朵,紧守心神。 旁人感受都这般强烈了,何况是卢巧音的目标——老僧呢? 迦叶寺老者身体微晃了一下,甩甩头,似乎想要将这魔音驱逐出脑外,可是偏偏心里念头纷纷升起,似乎多年苦修斩断的凡俗情感欲念又再度生起,想要将他拉入红尘地狱。 他只能紧守心神,默默和这魔音抗衡——不,不能说是与魔音抗衡,魔音只是启发,他要面对的,是自己未净的念头! “乖乖!这是要断了老和尚的修行路啊!小娘皮好狠辣!”黄半仙躲在一旁咋舌,将神魂攻击融入到音韵里,是天音阁的看家本领。 “小心!”谢金蟾突然出声喊叫,目光焦急的看向了卢巧音。 卢巧音正全神贯注使出天音摄魂,听了他的叫喊,自然警醒,她略一打量,立刻发现易千秋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背后。 易千秋出掌,脸上还带着张扬的邪笑。 他看准了卢巧音此时发出了最强的一击,容不得半点打扰! 卢巧音一咬牙,强行中断了天音摄魂,往旁边闪去,却见易千秋只是做了副出掌的模样,并没有真正出手。 “我只是路过,巧音仙子何必如此惊慌?”易千秋微笑说话,仿佛真是一个善良的,无知无觉的局外人。 卢巧音胸口气血翻滚,正要说话,忽然惨叫一声,捂着头栽倒在地。 却见迦叶寺老僧突然睁开了眼睛,念了声“阿弥陀佛,戮人者自戮,巧音施主走好!” 卢巧音死了?!众人都是心头一惊,就算是强行中断了神魂攻击,也不过重伤而已,如何能死?难道是老和尚下的手? 老和尚还有如此厉害的神魂攻击手段! 这时沉寂了良久的红袖却轻笑出声,只抬脚往前跨了一步,便到了卢巧音身边,用手指在卢巧音眉心一点。 “吸……”卢巧音突然坐起,面如金纸,她抬手在自己胸口拍了一掌,又吐出口血来,方才惨笑着对红袖说:“多谢姐姐救命之恩!” “无妨,不过举手之劳,你且休息吧。”说着,红袖看了眼迦叶寺老者,然后抬步到了轮回镜面前。 她轻声开口,声音却异常清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轮回镜我要了,你们谁不服,只管上来试试!” 第223章 枯荣有道,诸法不侵 “轮回镜我要了,你们谁不服,只管上来试试!” 此言一出,余者皆惊! 长战舍了迦叶寺的老和尚,迅速来到了红袖身边,同她一起站立,面对其余诸人。 天音阁的卢巧音身受重伤再无一战之力,魔门易千秋也是重伤,余下的不过齐守心、谢金蟾、迦叶寺老者、黄半仙和蛮西五人而已。 长战伸了个懒腰,说:“不愧是红袖,不出手就算了,一出手就这般霸气!看来我也没必要再玩啦,那老和尚不错,他是我的,其余人归你,如何?” 红袖轻轻点头,说:“不用,谁想上来都可以,不过敢来的,就要做好死亡的觉悟。” 谢金蟾听了,满脸的不服气,却见到向来鸡贼的黄半仙明显很畏惧红袖,不由也起了疑心,没有冲到前面去。 齐守心手里拿着一块石头,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蛮西见众人都没有出头,倒也不着急,立着不动,眼睛却紧紧盯住了红袖,只要她伸手拿轮回镜,他就立刻出手。 卢巧音踉跄的走到一旁,取出一张古琴放在身边,说:“我已无力,你们争吧。这张琴是我的本命法宝,现在用来护身,你们若是有人想要打我的主意,我不介意玉石俱焚。” 说罢,自顾自闭目恢复,看也不看众人一眼。 易千秋也是惨笑,做到一旁说:“想不到我没有争到轮回镜,反而连妙莲也丢了……这才是亏!也罢,你们争吧,别惹我。” 黄半仙跳着脚:“你坑道爷!你那妙莲根本不在乾坤戒指里!” 话是这么说,但是众人明显是不相信他的。 迦叶寺的老僧气息越发的强盛,似乎随时都可以突破到金丹境界。他冲着红袖宣了声佛号,说:“小僧忘情,前来讨教!” 说罢,双手合十,往前走去。他每走一步,身上便鼓胀一分,气色也由枯槁蜡黄转而红润一分。 众人盯着他,都暗暗吃惊:先前这老和尚由盛而衰,现在则是由枯转荣,这是佛门修为几位高深的表现!原来这忘情老和尚一直没有使出全力! 蛮西将大石棒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在地上,打算看好戏;齐守心也收起了石头,抬头看着红袖和忘情老僧,打算看看这两人的本事。 红袖见老僧走来,两者到了十步远时,老僧已经恢复为一个少年僧人模样,唇红齿白,色相上佳! 这才是他的真实模样,竟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僧! “还真是个小淫僧!可怜我连看都没看出来,竟也想要和他们争锋!”天音阁的卢巧音暗自苦笑。 “不错!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修为,将佛门的枯荣之道修炼到随心转化的地步,你是迦叶寺哪位高僧的弟子?”红袖开口问道。 “家师暗尘。” “暗尘!”不止其他人,连红袖都有些吃惊,“原来是暗尘前辈的弟子,怪不得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说起来,你我也算是有些渊源,既如此,今日动手,我便留你性命。” 忘情微微点头:“如此,多谢了!” 言罢,将手上的念珠高高扬起,从袖子里拖出了一根禅杖,一步便到了红袖身前,举起禅杖就打。 “威猛有余,太慢!”红袖脚下未曾移动,却转瞬到了忘情身后,轻声说话。 “何为快,何为慢,动静相生,枯荣轮回!”忘情也不回头,而是念出这么一句话来,将禅杖往地上一杵。 随着他的动作,先前抛起的念珠化成了十八颗常人脑袋大小的圆珠子,将红袖围绕起来。那十八颗珠子四面皆是人面,或喜或悲,有怒有乐,展现了种种人间情绪。 忘情这时才回头,看向红袖:“我这十八金佛从未出过手,连我亦不知有何种威力,施主现在放手,还来得及。” 红袖微微一笑,将手里的那支杜鹃花扔了,从头上取下一支发钗来,说:“长闻佛门的十八金佛有降龙伏虎的力量,却未曾亲眼见过,想不到今日有此福气。你既然也不知道它的威力,难道就不想看看?” 说罢,将那发钗往天上一丢。 一声龙吟,发钗竟化成了一条孽龙,在红袖头上盘旋一圈后,目露凶光。 “也罢!”忘情双手合十,叱道,“十八金佛!” 随着一声叱喝,那十八颗大圆珠子上的四张人脸纷纷开始唱经,投射出一道道金光,金光彼此交织,构建起一个黄金牢笼,将红袖关锁其中。 孽龙见到了金光,目中杀气更盛,只待红袖手指轻动,便扑了出去,直接伏在了金光牢笼上,噬咬抓扯。 金光牢笼被孽龙抓扯得摇晃起来,而孽龙身体挨着牢笼的地方也升起黑烟,显然金光对它有伤害。 “太弱。”红袖点评,又从身上取出一根红绳,只有两寸长,轻轻抛出后,化为了一条浑身火焰升腾的长龙,和孽龙一起撕扯牢笼。 两条龙不顾自身受到的伤害,拼命破坏,黄金牢笼立刻有些摇摇欲坠,快要散架。 忘情看着那两条龙,苦笑道:“真龙筋骨做的法宝!想不到施主有这般财富,怪不得对轮回镜势在必得!忘情虽不及施主,亦愿一试!” 说罢,抬手挥散了金光,十八颗珠子化成了十八尊金佛,个个高大,和两条龙扭打在一起。 而他自己则收起了禅杖,双手合十,口中念经,朝着红袖走去。 红袖面上露出慎重的神色,对长空说:“借你飞剑一用!” 长空手在剑鞘上一按,长剑便飞到了红袖手中,她微微运力,然后将飞剑投向忘情。 “叮”的一声,飞剑似乎没有任何阻碍的打中了忘情,却连忘情的衣服都没能刺破。红袖看得仔细,自己附在飞剑上的灵力到了忘情身前一尺便迅速消弭。 “明心净性,业不沾身,诸法不侵!”小僧忘情的经文里,似乎出现了这么一句。 远处的齐守心眉毛一挑,喃喃自语:“业不沾身,诸法不侵!那就是灵力不能伤了,这般法能,如何能打!” 忘情一步步朝着红袖走,说道:“我悟枯荣,我明心性,有枯荣轮回的奥妙,方有诸法不侵的神通。施主,可还要再打?” 这一声施主,不止扣问红袖,亦是在问在场的所有人。 黄半仙见了这诸法不侵的神通,目瞪口呆,喃喃道:“道爷走南闯北多年,常听人说迦叶寺的和尚有不惧灵力的大神通,可是直到今天才亲眼见到……真他娘的长见识!” 长战看向离宫中央,心中感叹:“可惜高大全不在……” 红袖轻笑道:“这般神通,不过是逞一时只能,而且你的诸法不侵还嫩得很,这样,我先出三招,都以灵力攻击,你若是将那些灵力都化去了,我便不和你争夺。” 忘情点点头,说:“确实只是初学,尚未登堂入室,不过一时半刻倒也撑得出,施主请出手。” 这时,忽然蛮西站起来,咧嘴憨笑:“出什么手!小和尚,我来会你,看是你的诸法不侵厉害,还是我的石棒厉害!” 黄半仙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蛮西:早就知道这巨人岭的大个子面善心黑,想不到竟然这么无耻,简直是面带猪像,心头嘹亮……不过道爷很喜欢,哈哈哈! 红袖看了看蛮西,又看了看忘情,想了想,退后了几步,将位置让给了蛮西。 蛮西哈哈一笑,挥舞石棒砸响忘情。 第224章 合纵连横,各怀心思 诸法不侵,是佛门的一种法门,可以在一定时间内使自身免疫灵力攻击。这是佛门的秘术,但凡会这招的,都是极为难缠的存在。忘情用出这招来,本想是一招制胜,可却没想到蛮西会主动邀战。 蛮西,巨人岭的天才,而巨人岭的人几乎人人炼体,他是其中佼佼者。 当佛门的人使出诸法不侵,只有炼体者仍能与其正面对抗,从某种意义上说,蛮西的存在是忘情必须面对的困难。 红袖站在旁边,看着蛮西的大石棒将忘情逼迫得左闪右避。 “红袖,你是故意挑选这个时候出手?”长战问道。 红袖微微一笑,说:“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晚些出手,忘情肯定先对付蛮西,到时候蛮西一倒,恐怕无能能对抗那诸法不侵的神通。” 红袖摇摇头,说:“不会的,他只要先动手对付蛮西,我立刻就会出手——大家都不曾想到那蛮西竟然有如此敏锐的直觉,会主动邀战。如此一来,先前倒是小看他了。” 长战点点头:“不错!那蛮西确实不像面上看着那么傻愣愣,可是他为何不待我们和忘情拼个两败俱伤再上场?” “哪里会两败俱伤!”红袖说,“咱们虽然破不了诸法不侵,难道这里这么大,忘情还能将我们一一追上?既然用了诸法不侵,动起手来,自然第一个就要偷袭蛮西——只有将他打倒,才能有机会夺取轮回镜。我说蛮西直觉敏锐,便是说此处。” 长战看向挥舞着巨棒的蛮西,若有所思。 场上,蛮西和忘情已经缠斗许久,忘情的枯荣禅功类似金刚不坏,也是护体类的神功,可是在蛮西这种天赋异禀的炼体者面前,实在有些不够看,打了一阵,不过是勉强支撑。 那大石棒呼啸,每一棒都有千钧之力,加上蛮西打斗时速度极快,动作十分敏捷,忘情渐渐落在了下风。 又打了一会儿,蛮西假装挥舞石棒砸落,待忘情闪避时,却突然出脚,那只半人高的大脚直接蹬在了忘情身上,将他蹬飞。 忘情咳着血爬起来,来不及闪躲,便被蛮西的大石棒扫飞,落在地上难以动弹。诸法不侵的光环亦渐渐散去。 蛮西倒是没有真想要他的性命,此地都是各门的天才弟子,有旁人见证的情况下取人性命,恐怕后患无穷。 他杵着石棒,站在忘情面前,笑呵呵说:“你要是不用那个诸法不侵,我打不过你,可是你用了这招,似乎自己也不能动用灵力了。” 忘情苦笑:“确实如此,我大意了。” 蛮西却是洒脱,他大笑着对红袖说:“怎么样,我帮你扫平了这和尚,能否得些好处?” 长战道:“你想要什么?” 蛮西指着易千秋说:“反正我算是看出来了,这里一共九个人,你们鹤顶山就占了两个,这和尚重伤后,谁也争不过你们,不如这样,你们帮我把他的妙莲抢了,算是我扫平了和尚的报酬,我得到妙莲,就帮你们抢轮回镜,如何?” 这话的威力简直比之前他主动挑战忘情的话更大!这是直接在抱团组队,想要将其他人横推后得到好处。 谢金蟾、黄半仙和齐守心渐渐靠在一起,他们战力未受影响,还能再争轮回镜,也会是红袖等人的阻碍。 “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结盟?四打二,你们胜算不小。”红袖开口。 蛮西摸摸脑袋,笑了笑,说:“我不傻!他们三个加上我可不够,如果一开始那弹琵琶的没受伤,这时候我们五个一起,恐怕才打得过你们。” 他的目光落在了天音阁卢巧音的身上,卢巧音睁开眼,苦笑了一下没说话,继续疗伤。 易千秋则说道:“妙莲不在我这里,你们要抢轮回镜就抢,和我没关系。” 蛮西瘪瘪嘴,颇为不屑:“你当偶傻啊!要是那黑炭真的偷了你的妙莲,你还不拼命?他得到妙莲,身上就有两件法器了,我都知道结盟抢法器,你会不知道?” 黄半仙听了蛮西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大块头简直聪明得很啊!不过,他明明知道妙莲不再自己手上,还和谢金蟾一起打自己,只能说明这家伙想要自己手上的白螺!真是太坏了! 在最远处的齐守心却瞬间做出了决断,对红袖和长战说:“如此,我也加盟。我要这道士身上的白螺!” 她说的是黄半仙。 简直是晴天霹雳!瞬间,形势便大变,有这两人在,那么红袖一方,就有四个战斗力,而谢金蟾和黄半仙是散户,已经不可能有能力抢夺了。 长战和红袖相视一眼,都有些意动。只要接受两人的加盟,那么场上战力仍存的六人中,自己一方就有四个人,便可以安心收取轮回镜。 唯一所虑的,是这些人都信不过,很容易反水,在关键时刻倒打一耙,那才是笑话! 易千秋突然说话了:“好!好一个连横合纵!不过,若是我,我会选择两个没有法器的人结盟,然后将三个有法器的人抢了,不是更好?那谢金蟾是冲虚观的天才,似乎和你们鹤顶山来往密切,怎么看都更加信得过才是!” 他竟然主动劝红袖、长战与谢金蟾和蛮西结盟:“齐守心刚刚可是对你们鹤顶山的高大全出手了,这样的人,信得过?” 齐守心听了,目光一寒,盯住了易千秋:“你找死么!” 易千秋淡然一笑,说你只管试试。 一时间,气氛微妙起来,易千秋这话说的是阳谋,是直接挑起众人之间的猜疑。他说了这番话,那么不管红袖是和谁结盟,双方都会有猜忌,到时候取轮回镜,只要但凡有些意外,就一定有人会反水! 而红袖转身走向了轮回镜,说:“我要取轮回镜,谁是敌人,只管出手;谁是盟友,看你表现!” 这是堂堂正正的做法,纵使有人挑拨有人心怀鬼胎,她的方法很简单:我要取轮回镜,你们愿意做盟友的,就不要出手,谁出手,谁就是敌人。而敌人跳出来,自己的盟友也该跳出来了! 长战忍不住暗自叫好,这做法才是正道。与其和他们勾心斗角,不如将所有人都逼得做出选择! 红袖到了轮回镜旁,伸手就抓轮回镜。 这时,易千秋突然动了,黄半仙动了,齐守心动了,蛮西也动了。 四人都冲了上来,要阻止红袖。只有谢金蟾没动。 红袖微微一笑,说:“长战,该你了!” 第225章 飞廉剑起红袖舞,诸般斗法忘情动 长战轻笑:“长空师弟宁愿受伤也要让我们保持实力,看来他早就预料到这情况,哈哈,大家看来都不简单啊!不过这样才有意思,如此,我得拿出真本事了!” 说罢,提起长剑迎战四人,在他身旁,是一柄飞剑,没有剑柄,更像是一条开了刃的铁片。 “我所修行的,无非一个‘快’字,诸君,请试试我的飞廉剑!” 飞廉,传说中的神兽,速度奇快。以飞廉命名的剑法,不知又如何? 快! 几乎在他动手的瞬间,他手中的剑与身旁的飞剑便同时到了四人眼前。 快!快!快! 都说双拳难敌四手,可是在他面前,无论是黄半仙、易千秋还是蛮西、齐守心,都感觉像是自己才是人少的那方。 转瞬间,他便出了千百剑,立刻将四人压制住了。 蛮西“哎哟”一声倒退,他身上密密麻麻都是剑伤,到处都在流血。他体型巨大,面对快到无影无形的飞剑,几乎没有闪躲之力。 黄半仙则骂道:“你们还不拿出真本事来?!” 说着,自己道袍一震,全身灵力构建了一个护盾,暂时将飞剑抵挡住,然后取出了一双手套戴上,使出了千只手的绝招。 “且看看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手快!”他发了狠,直接伸手和飞剑过招。那双手套似乎是一件法宝,竟然能护住他的双手,使之不被飞剑所伤。 他手速很快,快到全身都是幻影,一时间还真有些像是佛门千手观音的造型。 他或弹指,或抓拿,每每有飞剑在身边飞过,他都尽力用手触碰飞剑,不求将那铁片一样的飞剑抓住,但求影响它,减慢它的速度。 旁边,齐守心也拼了命,她的武器是一把巨剑,比人还高的巨剑被她举在手上。 “剑罡!”那巨剑立刻像是活了过来,爆发出一道很是霸道的气息,如同一头苏醒的雄狮。面对速度奇快的飞廉剑,她没有多余的动作,而是将全部灵力都灌注在巨剑上,使得巨剑灵力充沛,渐渐升起无比厚重之感。 那巨剑周围生出了一道罡气,竟暂时使得长战的飞剑难以进入罡气防护之内。 齐守心竭尽全力在压榨自己的灵力,将所有的灵力都投入到了巨剑中,然后猛地将巨剑斩落! 那巨剑上无比厚重的灵力和剑气一道,放大了百倍,然后重重落下,却不是斩向长战,而是斩向了红袖。 攻其必救! 与此同时,蛮西再次上前,他爆吼一声,伸手就将自己的衣服撕开,露出一声虬结的肌肉。 “山岳!”他口中似乎出现了这两个字,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化,所有能见的部分都化成了青灰色的山石模样——他变成了一个石头巨人。 “山岳!”他吼道,然后猛地跃起,向着长战而去。 这是巨人岭一族的天赋,他们的血脉之中,一直存在着远古巨人的馈赠,天赋出众的巨人岭修士,可是暂时化身石人,如同山岳。 三人都是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手段,旁边的易千秋看却突然退后了。 “我已重伤,你们争去吧!” 他这般说着,竟是趁着众人都无法留手的关键时刻退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既挑起了众人的争斗,破坏了结盟,又保护了自己不被掠夺。 而此刻,不论是主动出手,以一敌三的长战,还是搏了命,使出最强手段的齐守心三人,都已经没有了退路。他们只有拼出个你死我活来,才能结束这场战斗! “无耻啊!”黄半仙等人心中暗骂,但这种关键时刻,谁都没办法去管易千秋。 红袖已经伸手抓住了轮回镜,她将发钗和红带扔出,两件法宝化成了孽龙与红龙,帮助她挡住了齐守心的巨大剑罡,那柄灵力幻化成的巨剑力大无比,又有剑气的凌厉,竟然瞬间便将两件法宝化成的龙斩落。 那两条龙发出不甘的吼叫,化成了发钗和红带回到红袖身上。真龙躯体的部分做成的法宝,在威力上不应该这么弱,不过是因为红袖的境界太低,无法完全发挥出法宝本身的力量而已。 虽然如此,齐守心的剑气还是被削弱了很多,红袖头也不回,左跨一步,右手抬起,轻轻在那灵力幻化的巨剑上伸出手指一弹…… 叮……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那声音从小到大由弱变强,竟然越来越大声。随后,灵力巨剑如同玻璃一般支离破碎。 随着灵力巨剑破碎,一股震荡波冲击到了齐守心处。 齐守心“哇”的一下吐出口鲜血,然后收起了手中巨剑,强忍住剑法被破的难受,目光狠狠的,扔出了手中飞石。 那飞石从她手中扔出后便不见了踪影,下一瞬间,出现在了红袖背后,被红袖反手用手掌挡住。她右手发出蒙蒙的微光,显然是运转凝聚了灵力。 哒哒哒!红袖左手离了轮回镜,自己往前走了三步,方才把那飞石的力道散尽。 好厉害的飞石!红袖目光微动,怪不得破金刚用胜幢抵挡都被砸飞了出去! 飞石回到了齐守心手里,齐守心看了石头上微微的裂痕,也是心惊。她狠下心,强提一口气,又将飞石打出,这一次,却是打向了长战! 红袖微微叹息,看来长战是抵挡不住了。她本想先收取了轮回镜再说,可是眼下却不能不管长战。 她迈出步子,一下子便出现在了蛮西身边,同时双手结印完成,虚空之中,生出了许多碧绿的藤蔓,那藤蔓密密麻麻,条条都有水桶大小,将蛮西缠住。 蛮西瓮声瓮气的大吼,想要将藤蔓扯断,可是那藤蔓生长迅速,甚至还在他石头身躯上开始扎根,吸取他的灵力和气血。 而黄半仙一见红袖放弃收取轮回镜,转身回来动手,立刻收了千只手,脚下步法连动,趁着红袖对付蛮西,脱离了战斗。 正在这时,明明打向长战的飞石却出现在了轮回镜上。 而一直重伤,看似没有战力的迦叶寺小僧忘情,突然急速的念咒,那咒语引动了九宫商角阵的力量,轮回镜都开始震颤。 “叮”的一声脆响,在九宫商角阵里清晰可闻。 随后,红袖便看到了轮回镜的颤动越来越大。 “忘情!你做什么!”红袖心中惊疑,齐守心的飞石不可能伤得到轮回镜,它只是一个引子,而忘情的经文咒语才是关键! “阿弥陀佛!我奉师命前来收服轮回镜,欲将之封印镇压在迦叶寺。却没想到实力太差,实在争不过诸位,小僧既已无望得到轮回镜,干脆便将它毁去吧,也免得天下修真界再因这镜子起杀戮!” 言罢,竟是承认了他想要毁去轮回镜的意图。但是,轮回镜是至宝,他一个金丹都没到的佛门弟子,如何能毁去轮回镜呢? 第226章 误入药园收获丰,初现行踪情况急 九宫商角阵外,一处树林里,一个红衣女子幽幽醒来,她迅速探查了一番周围,然后布下个阵法将自己隐藏起来,开始恢复。 这人正是莫离。 他一边恢复灵力,一边取出了身份牌查看,既没有查看到高大全的位置,也没有感应到其他同门的位置,这让她心里有些担心。 要么是她自己和旁人散落,距离太远,甚至是又被分散在了不同的小世界里;要么是同门为了安全起见都没有将身份牌取出,而这只能说明他们遇到了很大的危机。 “不管如何,还是先将伤养好,然后在探查一下周围再说。”她做出决定,然后安心恢复。她只是使用五雷将军印后灵力枯竭,有些脱力,是以没多久就恢复到满状态。 莫离恢复后,方才收起了阵法,自己仔细查看四周。 林子不大,走了一会儿便出了树林,莫离走出树林,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由惊呆了: 大片大片的田地里,满满的都是各种灵药! 全是灵药啊,而且颗颗都是叶茂茎粗,显然很有年份了! “碧血草、何首乌、珠参、罗汉掌……哪里来这么多的灵药!难道我是凑巧被传送到了情僧的药园子了?是了!师傅说我的机缘,便在这情僧遗居之中,若是抓住了机缘,便能突破心动,成为金丹——这就是机缘!” 莫离很兴奋,她从小跟了无瑕炼丹,自然认识许多灵药,但她从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灵药啊!这些灵药随便一颗拿出去,都是难求的材料,而在此地,竟然像是种庄稼一般大片大片的种植! 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莫离和高大全相处久了,这种观念已经深入内心,她担心有别人来争,赶紧取出了乾坤手镯,将里面不紧要的东西全扔了,然后发了疯似的采集灵药。 这些灵药年份最小的都有五百年以上,每一株都是宝贝,但她为了方便快速的采集,并没有管那么多,而是直接连根拔出,扔到了乾坤手镯里去。 她的手镯有方圆十丈的空间,到最后莫离将这药园洗劫一空的时候,手镯里已经只剩下两丈多的空间可用了。 大丰收!莫离很兴奋,她满手都是泥,脸上却开心得合不拢嘴。 有了这些灵药,以后几乎可以将灵药当饭吃了!别的不说,只要突破到金丹境界,她能靠着这些灵药生生吃出个金丹境界大圆满来!开玩笑,只要是灵力积累而不是进阶突破,这些药简直就像是浓缩的灵力! “我不成元婴,高大全不成金丹,我们便不可能在一起——这是师傅说的,现在,有了这些天材地宝,我几乎可以硬生生靠灵力积累冲破阻碍成就金丹,而高大全到阴阳镜的机缘却不在灵药上,还得另想办法!” 莫离想到这里,却是有些羞了,她心中仿佛又两个声音在说话,一个说:“我怎么会想这些?高大全这坏小子没个正形,我却还要为他考虑这么多!” 另一个却说:“这有什么!你和他在一起不是挺开心的吗?这几年在山上,照顾他照顾得还少了么?反正他也挺不错的,不如以后你们结成道侣,多好啊!”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这样主动,会不会不太好?而且那天我竟然主动问他喜不喜欢我……” 她一面做着小女儿的思想斗争,一面积极寻找出路。转了好久,终于在药园子的最高处找到了两处有些破旧的阵法来。 一个已经破碎了,看得出来,是人为破坏的;另一个虽然很是陈旧,但是看起来很完整,没有什么破损。 那阵法是一个圆形平台,用玉石砌成,玉石黯淡无光泽,看来早就灵力耗尽了。 “永久性的阵法?好像还是及其少见的传送阵法?”莫离吃了一惊。传送阵法现在几乎没有使用了,因为传送阵法消耗的灵力太多,而且传送过程中又不太稳定,根本没办法进行超远距离的传送——而近一些的地方,以修士的御剑飞行速度,也慢不了多少。 她在圆形平台周围查看了一番,发现了一道阵法刻痕的尽头有个聚灵阵,而聚灵阵早就破损,不再起作用,不然有聚灵阵在,这传送阵的灵力会永不枯竭。 聚灵阵旁边,还有个凹槽。 “是这里了!”莫离认得这东西,这是专门用来盛放灵石的,将灵石盛放其中,则传送阵便会激活。 她没有莽撞,而是认认真真的又观察了很久,确定了传送阵没有受到损坏后,方才站在圆形石台上,取出灵石投入了那凹槽里。 灵石一进入凹槽,便发出微微闪动的光芒,那是灵石被急速吸收时的表现。 “这是一个单向随即传送阵,不知会把我传送到何处……不过我别无选择,另一个定向传送阵已经损坏,而且是人为损坏。这里没有其他的道路,我想要出去,只能通过这种方法!” 传送阵不断吸收着灵石的力量,渐渐积蓄,然后光芒闪过,莫离出现在了半空中。 她有些头晕,但是脚下不着地的处境还是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转魄!”她不慌不忙,轻唤一声,转魄剑立刻出现在她脚下,载着她缓缓落地。 “这里又是何处?”莫离有些担心高大全,当时在九宫商角阵他手上颇重,不知现在到底如何了。 应该没事的,臭小子心眼儿最多了,也没见吃过什么亏!她安慰自己,然后取出了身份牌,打算联系其他同门弟子。 这时,忽然感觉自身一阵恶寒,像是被什么强大而邪恶的东西盯住了。她立刻取出了紫金乾坤圈护住自身。 “当”的一声,紫金乾坤圈轻轻晃动,莫离这才看清楚那偷袭者的相貌。 是得到了散盖的那名巫祝老者! 刚刚那身体沉重的感觉,恐怕是这老头儿的巫术!莫离心中暗道不好,巫术无影无形,似乎能穿越空间时间的束缚远远降临,又很难磨灭,最是难缠! 她知道对方的实力,实在是没有单独击败对方的把握。 她见紫金乾坤圈尚能护住自己,赶紧通过身份牌传送了讯息。眼下,只有自己先撑住,希望其他人能够找到并且帮助自己! 第227章 福运小金鱼 高大全处,一派紧张,他一人独得了三件法器的事情早已传开,无论走到了哪里,都成为了焦点。 有人眼神里直接暴露了意图,想要将他拦下,抢夺法器,有人观望,但是都跟紧了他。 不行,还是得想办法隐匿自己,时不时露个脸,免得被人包夹了!他这样想,然后突然加速,冲到了一片树林里,换了身道袍,又在脸上贴了些胡子,从书生模样变成了个长了胡子的道士,从树林东面走出来。 正在这时,忽然黄金蚁后传来信息:找到莫离了!距离高大全并不遥远。 高大全一听,立马望着黄金蚁后指明的方向去了。 “咦!那小子怎么进了树林就不见了!” “恐怕是见我们这群人实在太多,躲起来了……说起来刚刚那个道士真是朵奇葩,明明是个道士,偏偏不御剑,而是徒步奔跑……” “你刚刚说什么?!”旁边的人听了,忽然问。 “呃,徒步奔跑……哎呀我!那就是那个书生!”这人恍然大悟。 “快追快追!趁其他人都没看出来,咱们先到先得!” …… 高大全发现身后依旧有人鬼鬼祟祟的跟着,但他全部在意,财帛动人心,这些人其实不过是被白狼之国的巫祝鼓动,只要自己将莫离找到,和鹤顶山其余人聚在一起,他们自然不会冒着惹怒一个大门派的风险来攻击自己。 他一路赶,不断逼迫自己冷静些,但是从黄金蚁后那里传来的消息却不怎么好。莫离被白狼之国的巫祝缠住了。 巫祝的巫术太难缠,高大全没办法解决,不知莫离能不能撑得住。 “小金鱼!之前在九宫商角阵,我见你一口把我身上的诅咒给吞了,你能对付巫术吗?”高大全问道。 “嘿嘿!鱼爷我自然能!不是我吹……哎呀你爷爷的,鱼爷我叫鱼化龙!” “别废话,等下撞见了白狼之国的巫祝,你要负责对抗他们的巫术!”高大全知道对方心机深沉,恐怕自己去了,迎接自己的不是什么好事。 小金鱼在穴窍的灵力水面上扑腾着,满脸的傲娇,却还是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前方,树林里传来打斗之声。 “莫离!”高大全远远的便感应到了莫离的灵力波动,那是他及其熟悉的感觉。 但他没有进入树林,而是立在了树林前草地上,静静站立,轻声说:“我都到了,你们还不出来?” 无人说话,也没有人回应。 “故弄玄虚!”远远的跟在高大全身后,想要占便宜看热闹的那些修士则以为高大全临阵胆怯了。 高大全见没有人回答自己也没人出现,直接一跺脚,一股震动直接波及了方圆二十丈的距离,将大地踏出了一道以他为中心的巨大涟漪:“你们不出来,那鹤顶山高大全,便得罪了!” “哈哈哈哈!”一个巫祝大笑着从草地里跳出来,随后一群人从各种各样的藏身处出来,将高大全团团围住。 高大全看着这群巫祝,这些人都很强,按照道门的修炼体系来看,这些巫祝个个都有心动境界的实力,而且他们的手段较一般灵修而言更加诡异莫测。 “看来你们也很仓促嘛!”高大全冷着脸说,这是件好事,,说明对方也才发现了莫离。 当头的巫祝不说话,而是直接发动了灵言,开始诅咒高大全。这是真的诅咒,几乎在他话音落地的瞬间,高大全便感到身体上似乎多了一道枷锁,颇为沉重。 一种无论做什么事都会不顺,走到哪里都会倒霉的预感笼罩心头。高大全知道,这是中了诅咒。 “小金鱼!” 不用他喊,小金鱼便张开嘴巴猛吸一口,不但将令高大全感到会倒霉的那道诅咒吸食了,还把随后而来的数十道诅咒一起吞食。 它一口吞了数十道无影无形的诅咒,似乎突然有些吃撑了,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儿,然后骂道:“这帮蠢货!在鱼爷我鱼化龙面前也想玩这个?!鱼爷我天生就是给人带来福运的,若是你们这点功力的诅咒能生效,鱼爷把自己剁了!” 当然,他这些话外界的巫祝们听不见。 高大全只觉浑身恢复了轻松自在,想也不想,趁着那些巫祝被反噬,直接扑到当头那名巫祝跟前,抬手就是一拳,直将那名巫祝打得倒飞出去,又冲向旁边的两个巫祝,也是利用自己远超常人的速度直接打飞两人。 这时其余巫祝们才开始用灵力构建起了护盾,防止高大全突袭。 高大全却没有转身对付他们,而是直接朝着莫离所在冲了过去。 正在纠缠莫离的那名巫祝老者听见了不远处的打斗声,忽然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他略微思索了一下,暗道不好:“糟糕!我忘了和他们说那小子不怕诅咒了!” 这么一失神,差点被莫离的转魄剑冲到跟前。 他打起精神,专心对付莫离:“不能再纠缠了,得迅速拿下这女娃娃!” 此刻,莫离浑身都软绵绵的,难以提起劲来,这是中了一道又一道巫术后的表现,若不是紫金乾坤圈护身,她早就被拿下了! 正当莫离焦急绝望的时候,忽然高大全站在她身边,道了句:“这怎么连个老头儿都打不过了!” 莫离见他出现,正要说话,身上那种沉重虚弱的感觉却消失了。 “跟我走吧,咱们和长思他们汇合!”高大全对她笑了笑,抓住她的手,仔细看了看她,发现莫离并没有受伤。 莫离红了脸,却一把拍开高大全,骂道:“你怎么才来!” 高大全笑嘻嘻的说:“亏得我跑得快,我要是再慢些,恐怕你就被那老头儿掳去当丫头啦!” 两人你侬我侬的,浑然没有将巫祝老者当回事。 这时先前埋伏高大全的那群巫祝上来了,一个年轻巫祝右手放在胸口上,对巫祝老者行了个礼,道:“格尔萨大人,我们未能拦住他,请降罪吧!” 格尔萨苍老的面容盯着高大全和莫离,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思考。 高大全微微一笑:“格尔萨老头儿,你要是想抢我的法器,只管现在就来,我倒要看看你们最拿手的诅咒一旦不管用,你们是否还能有能力打败我!” 旁边的巫祝听了他的话,都是气冲冲的,有的还想要扑上来,被格尔萨拦住了。 格尔萨说:“你们中原人有句话叫做英雄出少年,看来果然如此!行啦,你走吧,我们不追你了。” 高大全很是诚恳的拱着手道:“那还真是谢谢啦!后会有期!” 说罢,带着莫离转身就走。 旁边那些个散修和觊觎高大全获得的法器的人则有些踟蹰:牵头的巫祝似乎都不上了,那小子身上恐怕有古怪啊! 人越是修行,就会把性命看得越重。当白狼之国的巫祝都不敢动手时,其他人纷纷选择了观望。而这,给高大全带来了很好的时机。 他不慌不忙的走着,然后突然见到了不远处的长思等人。 鹤顶山弟子,终于到齐了。 第228章 齐聚,一片美好的未来 长思等人自从知道了莫离的消息后就一路疾行,每个人都爆发了最快的速度御剑,终于在此刻赶到。 高大全笑嘻嘻和他们打了个招呼。他找到莫离,心情大好。 长思等人一路赶来,老远就见到了白狼之国的巫祝们,本来心中是很慌张的,生怕莫离不幸被擒,可是见到高大全陪着莫离散步似的走过来,浑然没有将格尔萨等巫祝放在眼里,不由都是松了一口气,暗道一声好! “鹤顶山弟子在此!”众人大呼,震慑旁边那些个明显心有歹念的修士。 高大全全身戒备着,陪着莫离走到队伍里,这才回头冲着格尔萨笑一笑,意思是有本事你来! 格尔萨沟壑纵横的老脸铁青,一双浑浊而闪着精光的眼睛里很是愤怒。 但是仅此而已了。高大全和莫离两个人他们都没有擒住,现在对面鹤顶山有几十号修士,个个都不弱,难道真的要动手? 一旦动手,旁边这些散修和其他门派的弟子恐怕不但不是助力,还会在巫祝势弱时毫不犹豫扑上来咬一口,毕竟他也得到了一件法器。 “格尔萨大师。”一个年轻的巫祝轻声呼唤,询问道,“难道这就放他们走了吗?” 格尔萨眼睛盯着高大全,突然回手就是一巴掌,打在那年轻巫祝的脸上,骂了句“废物”,然后转身就走。 那年轻巫祝被打了脸,却诚惶诚恐的低着头,不敢有任何话说,待格尔萨走到前头去,他才跟在最后。 其余修士见没有便宜可捡,彼此戒备着,纷纷散了。 高大全随着众人走了一阵,到了长至构建地煞阵处,这才和大家说了几句,自己倒头就睡。 他实在太累了,从上了世界树一路狂奔,到进了情僧遗居中的九宫商角阵里一阵乱斗,再到负伤后被传送出来,又到处寻找其他人甚至自己作饵转移大家的实现,他几乎没有怎么休息过,虽然因为炼体的缘故他的伤并不重,但是没有恢复到最好的状态,一直都处于疲惫之中,他实在需要休息。 至于破金刚,破金刚那家伙虽然不是体修,但是皮糙肉厚的,又有胜幢防身,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在他旁边,莫离守着他。 看着他睡的深沉,即使有很多话要说,莫离也只能默默的守着他。 那么多话,从何说起呢? 从为何师傅无瑕会禁止两人交往,又为何许了莫离下山来找高大全开始?不不不,这些事情现在提着有什么用,还不如说一说先前在情僧的药园里的收获!这家伙最是贪财,恐怕知道我搜刮了那么多的灵药,非得兴奋得大叫不可呢! 她静静的看着他。那张脸是那么稚嫩,但是又显得很是沉稳可靠。就是这个人,在三年前第一次见面时,就将自己救了——难道这就是缘分么? 明明是个小孩子,平常也像个孩子似的没正形儿,可是遇到事情却很冷静,很有决断呢! 旁边的弟子们都离得远远的,有些弟子比如阳坤本来还打算过来看看高大全,可是看着莫离眼睛那么温柔,他们都知趣的没有来打扰两人。 高大全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只觉神清气爽,多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而这时,旁边忽然响起来个声音:“你爷爷的!佛爷我在外面被人追得像条野狗,你却在这里睡大觉!” 高大全一喜,回头看去,正是破金刚! 他猛的跳起来,一拍破金刚,笑道:“连你也回来了,这下好啦!” 破金刚也嘿嘿笑了两声,然后虎着脸说:“别岔开话题啊,两千两银票,补偿佛爷我受到的创伤!” 高大全正要道歉,忽然见到破金刚衣袍上挂着的一只黄金蚁,嘿嘿笑道:“我认虽然睡了,可是并不代表我没找你嘛!你说,你是不是跟着黄金蚁才找到我们的?” “这你都知道?!”破金刚有些惊讶,“不对!佛爷我是自己找来的!” “得了吧你!就你,能不迷路就算你厉害!哎,你那胜幢怎么样了,我看你好像气息变化很大啊,是不是完全将胜幢炼化成自己的法宝了?” 听见他的问话,破金刚很是得意。他从乾坤手镯里取出了胜幢,用大手抓住胜幢的细小处,舞了两下,然后说:“还没有完全掌握,这东西好像是根据境界的不同而有不同的威力,我目前只能发挥出护法境的力量来——使着倒是很顺手,又重又大!” 高大全看着那胜幢,这东西像是将世俗武将用的八棱铁鞭加粗了几十倍,又像一座小型的佛塔,被身材高大的破金刚拿在手上,确实很震撼。 看着破金刚得意的样子,高大全笑了笑,然后将手上戴着的金刚结取下来,交给了身边的莫离。 “来,莫离,这东西能护体,尤其能防御神魂攻击,你戴着。” 莫离没有犹豫也没有推辞,而是接过金刚结,直接戴着手腕上,抬起手问:“好看吗?” 一袭红衣红裙,加上红色的金刚结,倒也是很配。 高大全笑道:“好看,以后别取了,戴着吧。” 说完,这才想起来九宫商角阵的争夺,他问:“长战师兄和红袖师姐出来了吗?” 莫离摇摇头,说:“还没有动静,不过已经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他们何时会出来。你放心吧,他们两个都是金丹下很厉害的存在,尤其是红袖,为了这次情僧遗居才专门从气海境晋升为心动境,她的力量,可以说是同境界无敌的。” 无敌吗?高大全想着,红袖对力量的掌控确实超过了同境界的所有人,她似乎一直在追求每个境界的极限,不过仅仅这样可不行,那迦叶寺的老僧很是古怪,而且对九宫商角阵很是了解,还有黄半仙也看不出深浅来,齐守心也不简单……纵使有长战在,恐怕想要争得轮回镜,并非易事。 希望他们能够争夺到,那才是鹤顶山最大的福缘。到时候有轮回镜这种至宝坐镇,又新得了洪武山的灵石矿脉,自己再将黄金蚁后好好培养,当成护山灵兽,鹤顶山可以说百年内将飞速发展,成为顶尖的修真门派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可是大好事! 高大全没有太多个人主义的想法,在他看来,一个人强终究强得有限,而宗门强则不同,这是一个强大的后盾!只有鹤顶山无比强大,他才能有一个安心修炼的环境,而《如意真经》几乎可以保证他在漫长的修真岁月里渐渐成长,最终成为金丹、元婴、大乘乃至虚境界的高手! 他可是意气双修! 这一切,都是积累,只要鹤顶山变强了,自己才有好的修行环境。 希望他们能够夺得轮回镜吧! 第229章 轮回镜碎,天意如此 九宫商角阵内,当迦叶寺的小僧忘情开始念咒,当齐守心的飞石打在了轮回镜上,当那声清脆的响声刚开始响起,还没来得及传开…… 时间仿佛静止,画面凝固。 不论是红袖、长战,还是谢金蟾、黄半仙、易千秋、蛮西、卢巧音,都是惊讶的表情。他们的思维或许反应过来了,但是仅仅是思维反应过来而已,他们只来得及惊讶,却没能够有所动作。 这一切都太快了! 不,不是太快,而是太突然! 谁都想不到重伤的忘情能够这般决绝,谁都想不到他还有破碎轮回镜的手段,谁都想不到齐守心会愿意帮他! 那是轮回镜,真正的至宝啊!说毁就毁,说毁就能毁?! 忘情,齐守心! 这两人是什么时候站在了一起,并且配合如此默契,做出这般疯狂的事?! “不!”红袖心中呐喊。若说这里面谁最不想轮回镜破碎,一定是红袖和长战了。他们已经快要得到完整的轮回镜了! 然而他们都来不及动作,只能在乱斗里抽身看向轮回镜。 那面巨大的镜子拥有古朴大气的镜框,是无上的法器,是极品法宝,更是传说中情僧成就空境界的至关重要的东西!可是,在忘情的经咒声里,齐守心飞石落在镜面的那个点上,突然龟裂开来。 一道裂痕向上下蔓延,然后又分裂出一道裂纹,将轮回镜的镜面分裂成了三块。 轮回镜开始了剧烈的颤动,引动了整个九宫商角阵的颤动。 “不好!这阵法要毁了!”黄半仙焦黑的脸上显露出震惊来,“快住手!轮回镜是阵眼,它若是毁灭,整个九宫商角阵都要毁去,咱们都死定了啊!” 忘情的脸上波澜不惊,他的眼睛里却很狂热。 经文未曾停下。 随着经文的继续,轮回镜震动得更加明显,整个镜身开始摆动,像是要奋力挣脱九宫商角阵的束缚。 红袖来不及去想太多,她直接出手想要阻止忘情,这一下毫不留手,直接一步迈出,一掌拍在了忘情的左肩上。 忘情没有躲,执着于经咒的他也躲不开,他被红袖一掌打飞,可是在空中咳血的同时,他还在笑。 那是心满意足的笑容。 “此镜乃不祥之物,既然我迦叶寺苦心经营也得不到,将之毁去,亦是一种归宿!”他落地,用虚弱的声音说着这句话。 红袖站在轮回镜旁,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来不及了……咳咳!这裂痕原本就有,我不过是用经文引动了它本身的残缺罢了!”忘情用充满怜悯的目光看着红袖,“前朝之后……呵呵,你若是得到它,恐怕天下又要乱了!” 红袖目光忽然暴戾起来,狠狠看了忘情一眼,却没有再出手。而远处的易千秋眼睛一转,深深看了红袖一眼,暗暗将忘情的话记在心里。 “不!不会的!”红袖一改平常的清冷和漠然,神色慌乱,想要将不断摆动的轮回镜按住。 可是,按得住吗?覆水难收,破镜难圆! 轮回镜仿佛有莫大的力量泄露,在红袖伸手的瞬间便将她震开,尔后,它的摆动戛然而止。 “完了!”黄半仙目瞪口呆,有些绝望。 “什么完了,不是停下来了吗?”旁边的谢金蟾也很慌张的问。 他话音未落,只看见轮回镜的裂缝中猛地爆发出一片绚烂的光芒,那光芒刺的人睁不开眼,然后九宫商角阵便猛的向下一沉,开始了坍塌。 “轮回镜要飞走了!快抓住它!”黄半仙不顾自己被晃倒在地,跳起来往轮回镜方向跑。 这时轮回镜裂缝中的强光隐去,三块镜面忽然飞了出来,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在九宫商角阵里胡乱飞舞。 红袖靠得最近,她咬着银牙,立刻飞身冲了上去,用手抓住了一块镜片,刚刚抓住,便感到镜片上传来了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震得她几乎抓不住,这时忽然从侧面射来一颗佛珠,打在她手背上,红袖吃痛,一下子松了手,那镜片瞬间远去。 是忘情!这时候了,他还要阻止自己! 忘情已经难以动弹,却毫无愧色的迎上红袖仇视的目光。 她简直恨透了这个和尚,可是此时却来不及报复,只能竭尽全力捕捉轮回镜的碎片。 远处的齐守心等人也都是各自盯准了一块镜面,想要抢夺。 即使是轮回镜的碎片,也是至宝! “我的!我的!哈哈!”一块镜片被齐守心拦了一下,速度有所减慢,却正好跑到了蛮西身边。蛮西丢了石棒,仗着自己身体大,用难以想象的敏捷抓住了一块镜片,那镜片在他手上挣扎,发着白光。 “这是什么意思?!”蛮西看着镜片发光,心里有些害怕,手上却无论如何都不肯松手,死死将它抓住。正当蛮西不解时,忽然旁边的易千秋也伸手抓住了这块镜片。 易千秋冲着蛮西笑了笑,然后一口鲜血喷在了镜面上:“是我的!” 鲜血到镜片上,立刻被镜片吸收,隐隐约约,有一道阵法似的纹路从镜面亮起,而那白光却越来越强,忽然一股极强的力量爆发,将蛮西震开,然后白光一闪,镜片竟然消失不见。 连带着消失的,还有易千秋! 而这时,似乎因为一块镜片消失不见,另外两块胡乱飞舞的镜片忽然一顿,然后猛地向上飞去,穿过了虚空,消失不见。 不! 镜片消失只在瞬间,九宫商角阵立刻崩溃了,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镜片消失。而空中产生了一股几位强大的排斥的力量,要将在场的八人都排斥出此地。 红袖眼睛含泪,看着轮回镜的两块残片消失,一时有些呆了,一点反抗都没有,便被传送了出去。 正在众人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迦叶寺的小僧忘情却蹒跚着冲向了仍在原地的镜框。 镜框还在!他想要趁着众人失神,夺取镜框。 他伸手去抓,却被人一脚蹬飞。 黄半仙抓住镜框,骂了句:“臭和尚!道爷早注意到你了!” 随后便跟着镜框也消失不见。 齐守心站也站不稳,脸上却很愤怒,对忘情喊道:“你骗我!” 忘情苦笑,没有任何辩驳。 一股更为强大的排斥力量降临,众人再难以说话,纷纷被传送了出去。 …… 外界,情僧遗居的世界,忽然两道极为明亮的光芒如流星一般划过了夜空。 无数修士霍然起身,看着那两道流星,神色激动。 “那是什么?” “是隐藏着的宝物现世了?!” “快去寻找!” 一时间,无数修士行动起来,朝着那两道流星坠落的方向赶去。 第230章 莫问烦愁,离歌已奏 在流星出现前,高大全和莫离坐在一起说着话。 经历了一连几天的争夺、躲避、厮杀,两人都享受着难得的清闲时间。 莫离似乎有些闷闷不乐。 “怎么了,感觉你好像有什么心事?” 莫离偏头看了看高大全,她看着高大全的脸,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回答,而是问:“你觉得我有什么心事呢?” 高大全笑了笑,眼睛里很温柔:“就是不知道我才问你啊,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的,放心吧,即使我没办法帮你解决,我也会努力的。” 莫离眼睛闪动,静静看着高大全,说:“如果不能解决,不过是平添烦恼,既然如此,说了又有什么用……不过,你要相信我,你可以吗?” 相信……为什么会这么说?难道那个困扰莫离的难题,会让我对她产生怀疑吗? 高大全瞬间抓住了这个词,但是仅此而已,他不知道到底什么事情会导致他对她的“不信任”。 他笑了笑,说:“我答应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愿意相信你。” “真的?”莫离看向了远处,夜幕之下,远方的山峰和树林隐约有个轮廓,这方世界很是寂静。 “真的!我,其实你也知道,我在梦中经历了很多,有时候我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庄周梦蝶还是蝶化了庄周,但是我向来不是一个深究问题的人——对我来说,我只想把握住眼前的美好!”高大全也看向了远方,轻声开口。 “把握住眼前的美好……”莫离重复,然后突然开口,“不如我们找个没有人的地方,清清静静的呆着吧?” 高大全一愣,说:“小孤峰不行吗?” 莫离轻轻摇摇头,说:“我不想回小孤峰了,我想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隐居。你愿意陪我吗?” 高大全很吃惊:“是和师傅吵架了?” 在高大全看来,师傅无瑕一直对莫离视如己出,如女儿一般抚养,而莫离似乎也将无瑕当成了亦师亦母的存在,她为什么会突然不想要再回小孤峰了呢? 她今年十六,或许,正是叛逆的年纪吧。高大全只能这样想。 莫离没有回应,只是看着远方。 高大全也沉默了,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劝慰莫离。 而这时,天空上突然闪过两道亮光,如流星般划过。 鹤顶山的弟子不约而同抬头看。 “那是什么!?” “莫非这情僧遗居还有什么宝物出世?” “那光芒非同寻常,咱们得去看看!” 众人纷纷起身,能到这里的莫不是天资聪颖之辈,那等光芒闪过,若说没有查探的心思是不可能的。 “嘿!高小子!那东西的气息有些熟悉啊!”破金刚传音道。 高大全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破金刚,说:“气息……”他一直将自身灵力封禁,所以隔得太远,实在感受不到什么气息。 旁边的莫离看向流星坠落的方向:“轮回镜!” 与此同时,高大全身体里的小金鱼突然从睡梦里跳起来:“是轮回镜!是轮回镜!有人将轮回镜分散了,那是轮回镜的碎片!” 它很是激动,在灵力水面上摆动尾巴:“臭小子,快去寻找,先前轮回镜完整的时候你拿不到,这下子它碎了,正是你的机会!” 轮回镜碎片!高大全乍一听消息,十分震惊,以至于连小金鱼话里用的是“分散”而非“打碎”也没有分辨出来,他轻轻对莫离说:“你说的话,我记在心上,等出了这秘境,咱们去海上打渔,去草原牧马!” 说罢,他便立刻转身去找长思等人,而莫离站在原地,她似乎没有想到高大全现在就答应了她,一下笑起来,可是眼睛里又有泪水转动后滴落。 一时之间,情难自禁,久久不能平复。 …… 鹤顶山众人立刻就收拾出发了,众人御剑飞行,直奔轮回镜碎片坠落之地而去。 高大全想要和莫离共乘一剑,可是莫离似乎有些害羞,自己单独御剑跑到了一遍,像是可以避开了高大全。 无奈,高大全只能拉着破金刚一起奔跑前行,两人速度很快,即使在地上翻越,也比鹤顶山弟子们整体御剑的速度快一些,引得飞剑上众人啧啧赞叹。 破金刚坏笑着揶揄高大全:“怎么,不和你的相好御剑,跑来与佛爷我比脚力啊!” 高大全白了他一眼,骂道:“你一个出家人,怎么嘴巴里也没个清净的!再说了,我用得着和你比?你忘了遗迹里你被黄金蚁追得裤子都脱了?” 破金刚一下急了眼:“你爷爷的,能不能不提这事儿!我……” 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来,只气得满脸通红。 高大全哈哈大笑,说:“你看那是什么!?” 破金刚回头一看,只见右边一道低矮的黑云向着两人飞来,浩浩荡荡的,发出了低沉的嗡嗡声。 正是黄金蚁。高大全先前将黄金蚁后放出,让它自己找了个隐僻地方筑巢产卵,发展黄金蚁大军。本来打算的是如果他被其他人逼得急了,就往黄金蚁后那里跑,到时候好好请那么打他主意的人喝一壶,可是没想到没跑了多久就找到了莫离,所以黄金蚁一直都在远方静静发展。 直到又发现了轮回镜碎片,高大全才让黄金蚁后跟上来。 “黄金蚁!”破金刚吓了一跳,旋即明白这一定是高大全黄金蚁后的黄金蚁大军,他有些愤愤的说:“你爷爷的,早知道这黄金蚁这么厉害,佛爷我就不要那乌鸦的乾坤手镯了,要黄金蚁多好,便宜了你小子!” 高大全嘿嘿笑着:“说,好啦,知道你吃亏了还不行吗,我保证以后不笑话你了!走,我去把蚁后收回来再说,它可是个大宝贝!” 这时黄金蚁大军已经飞得近了,在大军中央有一一个肉嘟嘟的存在,被其他蚂蚁架着飞翔,正是黄金蚁后。高大全一把抱住它,黄金蚁后用头蹭了蹭高大全表示亲昵。 高大全拍拍黄金蚁后,喂它吃了块灵石,然后取出笼子,将黄金蚁后收进去。黄金蚁大军也跟着被收入了笼子。 行不到多时,便到了一处山谷前,山谷外早已聚集了很多修士,各门各派都有,还有很多像是鹤顶山一样才赶到的。 高大全和长思等人凑到了前头,看见山谷内两片轮回镜碎片正在发出微光。 长思皱着眉头,说:“这山谷很不对劲!” 第231章 得轮回镜,杀人立威 “怎么会是这里!”小金鱼喃喃自语。 “什么?”高大全问它,可是它却不理高大全,只是透过高大全看着外界,盯着山谷发呆。 山谷之外,聚集了众多修士,几乎所有进入蜃楼秘境的人都看到了轮回镜的光芒,所有人都齐聚在此,但是却没有人能够抢先进入。 这很不正常。 而导致这种局面的,是山谷内的两块轮回镜碎片。 高大全感到,正是那两块轮回镜碎片发出的力量阻止了众人的进入。 而更奇怪的是,在山谷入口处围着一支支队伍,将山谷入口包围起来。 这时有个人过来了,是冲云剑派的吕相勤。 他冲着长思等人拱手,说:“诸位,想必已经看出问题所在了,这山谷目前被轮回镜碎片的力量笼罩,在其力量耗尽前,咱们谁也进不去。我已经联系了其他各门派,大家愿意同时发力,击破这轮回镜碎片的力量后,再各凭本事进行抢夺,不知诸位可愿意加入?” 长思看了一样围住山谷入口的那群队伍,说:“是否加入后才能到入口处去?” 吕相勤说道:“正是。若是出力者得不到好处,甚至无法占得先机,那么谁还会出力?” 长思看着那一圈队伍,点点头:“不错。冲虚观、真阳观、欢喜禅院、北域雪山派等诸多门派都参加了,如此,且算上我鹤顶山吧。” 说最后一句时,他用的是询问的口气,眼睛看过了长至等人,得到了大家的点头后,方才对吕相勤点头。 吕相勤做了个“请”的手势,将鹤顶山诸人都带到了山谷入口处,自己又去到了别的队伍里,希望能够争取到更多的人加入击破轮回镜力量的队伍中来。 不得不说,他确实有一套,他的口才其实一般,但是和人相处,有一股温润君子气,很容易让人对他产生信任。不多时,便几乎将所有到来的队伍都邀请个遍,大部分队伍都同意了。 吕相勤开始组织众人发动攻击。第一波攻击由冲虚观、迦叶寺、天音阁发动,三个门派各自派出了十五人,使用灵力对山谷入口进行轰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 这波攻击不过是做给众人看的,所有参加攻击的弟子并没有使出全力,但四十五人的集体出手却未能撼动山谷一丝一毫,足以说明问题。 “诸位看见了,这山谷中的力量莫大无比,非得大家齐心协力才能轰散不可,接下来,还请所有人一起,使用灵力对山谷入口处进行轰击。若能成功,则接下来抢夺机缘,各凭本事,若是不成,那大家就都只有看着轮回镜的碎片干瞪眼。请诸位勿要耍弄小心思。” 说罢,便开始指挥着众人一起发力。 在场的都不是泛泛之辈,自然从先前的攻击里看出来这山谷中力量的庞大,绝容不得半点侥幸,即使众人使出全力,恐怕也并不一定能够将其击破,是以众人倒鲜有偷奸耍滑的心思。 众人听着他的指挥,开始统一攻击。 “三、二、一!”随着他一声令下,无数道纯粹的灵力攻击落在了山谷入口处,这些力量和山谷中轮回镜碎片发出的力量批次碰撞,发出了绚烂耀眼的光芒。 就连山谷也是一震,似乎在两股力量的碰撞下被撼动了。 吕相勤大喜,喊道:“诸位莫停,轮回镜的力量要顶不住了!” 说是这么说,众人自有判断,知道轮回镜的力量离溃散还早得很。可是那力量的缓缓退缩确实不争的事实,若是坚持片刻,恐怕真的能将其轰散! 众人咬牙,渐渐使出了全力。 力量激荡,将旁边那些未曾加入的队伍和个人都驱散得往后退去。参与攻击的队伍里,有人嗤笑,那些人想要占便宜,现在却被两股力量碰撞的余波冲击开来,只怕悔也悔死了! 如此未曾停歇的轰击了将近半刻,就在众人都要支撑不住时,突然山谷中的两片轮回镜一震,其上的微光黯淡了许多,而那股抵御众人的力量也消失不见。 “冲!”不必众人提醒,几乎所有的队伍里都冲出了几人。 他们是各支队伍里一直未曾使用灵力攻击的人,是为了抢夺轮回镜而保留的力量! 高大全冲在最前面,他本就是炼体者,哪里需要参与灵力轰击,是以鹤顶山一方早就将他作为保留力量放在了队伍前方。 “快收轮回镜!”他一面爆发了自己最快的速度,一面催促小金鱼。 “我的!我的!都是我鱼化龙的!”体内,小金鱼也很兴奋,它摆动尾巴,浑身散发出一道道难以言喻的光芒,似乎是在招引轮回镜碎片。 它身上的光芒很是奇异,初看乃是黑白,细看却是多彩缤纷,似乎时时刻刻都在产生变化。那微光从高大全身体里向外散发,瞬间就到了轮回镜碎片处。 当先的轮回镜碎片似乎有所感应,轻轻颤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高大全直接放出了黄金蚁大军,招呼着大军去阻拦其他人。 “无耻!”离高大全最近的是琵琶门的弟子,他们是第一个被黄金蚁干扰的人。不得不说,琵琶门的人很厉害,立刻便使出了狠绝的毒功,直接将上千的黄金蚁毒落。 但他们的速度也因此而慢了一丝,没错,只是一丝,平常时刻这一丝速度无关紧要,可是眼下是抢夺机缘的重要时刻,哪里容得下比别人慢啊!手快都不一定能得到轮回镜,何况还比别人慢一步! 高大全才没有管他们,他眼中只有轮回镜的碎片,尤其是小金鱼的光芒似乎对轮回镜碎片很有吸引力的情况下,他感觉只要自己能够接触到轮回镜碎片,就可以得到它!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似乎小金鱼和轮回镜的碎片之间有一种奇特的联系,而他恰好感觉得到。 他身边是长乐,此刻也是拼尽全力在前行。 快了!快了! 一个山谷的距离,说远不远,对于众多修行者来说,不过是眨眼间就能到的距离。 而高大全,已经跑到了第一块轮回镜旁边。 当他的手触摸到轮回镜碎片,一股如电流般的刺激从指间传遍了全身,在那说不清道不明的一刹那,轮回镜从原地消失,转而出现在高大全体内,静静悬浮在小金鱼面前。 得到了!得到了! 这是轮回镜啊,就算只是碎片,它也是轮回镜的碎片!高大全不知这轮回镜为何会破碎,但是看碎片有完整轮回镜的三分之一大小,他很满意。 “小金鱼你干得不错!我……” “小心!”小金鱼提醒。 高大全只觉后背一凉,已经被人一剑斩在后背,幸亏他为炼体者,自紫髓境大圆满后,身体早已炼的如金似铁,加之反应极其迅速,在小金鱼提醒的瞬间便做出了反应,这才避免了被人劈为两半的结局。 饶是如此,他也被那剑斩得皮肉翻滚! 他顾不得太多,身体微微躬起,脚下发力,没有闪避,而是直接爆发了极强的力量往身后撞去! 这是多次与人交手磨砺出来的战斗本能,不管他是借力往前闪避还是如何,都不会比偷袭者更快,而战斗中,这一丝快慢,足以致命。只有保持冷静,出其不意,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果然,后背传来一股不弱的反抗力道。 撞上了! 高大全将背后偷袭那人撞起,两人在空中一起倒退,他本能般伸手就抓住那人的脚踝,然后双足落地时身体旋转过来,右脚牢牢钉在顶面,像摔麻袋一般将那人往地上一砸! 一柄飞剑袭来,高大全提起破灵棍,运转了震字意境,狠狠打在飞剑上,将飞剑砸飞。 “身为飞剑,就要有被砸飞的觉悟!”他右手仍然抓住那人的脚踝,这时又换了左脚支撑右脚使劲,将那人从泥地里扯出来,重重砸在了左边地面上。 “让你偷袭我!让你偷袭!”他一面喊叫,一面将那人左右砸落,直在地面上砸出了两个人形大坑方才罢手,而此时,那人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他松开手,看向四周,一群人围住了自己,却没有敢动手的。 这时,忽然有个女子冲出来。 “师兄!贼子好狠的心,我跟你拼了!” 说罢,那女子提着剑冲了上来。 第232章 要战就战,狂又如何! 其实不止是旁人,就连高大全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和谁打。对高大全来说,不管是谁,既然偷袭自己,那就没说的,不过一战而已! 那女子出现后,高大全看着她身上的衣物,听她叫那声“师兄”,才知道自己打的是北域雪山派的人。 北域雪山派的弟子灵力极为阴寒,怪不得背上发冷! 一声娇喝未至,剑已到了跟前。 “来得好!”高大全身形一闪,使出破灵棍格开飞剑,自己则闪身到了那女子面前,一拳打在她心腹处,将之击飞。 修者争斗,哪里分什么男女,前世男不与女斗的教条,他早已抛弃! 那女子直到被击飞,脸上也还是一片难以置信的表情,待她落地,高大全一脚踩在先前那偷袭自己的弟子身上,喝道:“我辈修行,纵然是抢夺机缘,也不过是各凭本事!今日他偷袭在先,既然打不过我,那他的命便是我的了,你们有不服的,只管来,他便是榜样!” 说罢,一脚踏在那人胸口,直接将那人胸膛踩碎。那人身子微微躬起,口中呕出一团鲜血,就此不动。 而北域雪山派的弟子神色悲切,被高大全打飞的女子声嘶力竭叫喊了一声,吐了口血便晕倒过去。 “你好心狠手辣!我北域雪山派与你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十多名北域雪山派的弟子齐声道,一派同仇敌忾模样。 “不死不休?呵呵!”高大全冷笑,既然莫离等人现在无恙,那他便再没有什么顾忌。他可是记得,先前追击自己的人中,北域雪山派颇为卖力啊,既如此,还废什么话! 身后鹤顶山诸子赶到,站在高大全身边,齐声喝道:“鹤顶山在此,谁敢动我师弟(师叔)!” 鹤顶山这一辈天才弟子颇多,来者实力皆不俗,人数又多,隐隐有第一大派的势头,这三十号人站在一起,竟当得上别人两三个门派的总人数,是以颇有威慑力。 北域雪山派的弟子们气势一顿,被鹤顶山的气势压过了。 高大全传音给鹤顶山其他人:“各位,我此次实在是收获太大,他们已经眼红,善了是不可能了,不如先让我杀出一片威风来,也好教他们知道后果!且看我的!” “师弟小心。”长思等人心思电转,明白高大全的意思。 进入蜃楼秘境的人成千上万,他是要杀人立威,免得从此有无穷的纠缠! 高大全往前走一步,大喝:“你们不是要报仇么?我就在这里,我也不用同门帮手,一个人,接下你北域雪山派的挑战,你们若是不服,大可以一起上,看究竟是咱们不死不休,还是你死,我活!” 此言一出,围观者莫不惊叹。一个人挑战十多个,这可不是心动境的欺负气海境,而是同境界的炼体者挑战灵修! 狂!真狂! 一向低调的鹤顶山,什么时候出来这么个人物?! 北域雪山派的弟子眼珠子转动,当先一个跨出一步,说道:“狂妄!我黎剑寒来会你!” “阿猫阿狗,说了名字我也记不住!”高大全只觉得自己压抑了许久,憋屈了许久的那股子气终于憋不住了,都是靠自己本事抢夺机缘,这些人却一再使手段对付自己,在九宫商角阵如此,在这里也是如此,甚至还有人参与到捕捉莫离的队伍里,这就不能忍了! 他不过是不喜与人动手,可是泥人尚有三分火气,这些人一再逼迫,真当自己好欺负? 如此,我狂又如何? 谦逊君子,为众人所欺! 痴狂疯魔,方有人畏惧! 黎剑寒眼光一冷,他亦是北域雪山派的天才,在这么多人面前被称为阿猫阿狗,这是极大的耻辱,若是不能战胜对手,将之蹂躏,这将是一辈子的耻辱! “剑!剑!剑!”他不再和高大全争口舌,而是伸出剑指,三柄纯白如冰的剑从他背后升起,在他身前悬立。 此剑一出,引得旁人惊叹。 “北域雪山派以寒入道,他们的飞剑颜色越是透明,则剑道修为越高,此子剑身已炼至纯白,再往前一步,就能达到剑刃透明的地步,那是金丹才有可能达到的!这人乃是年轻一代的天才!” “好!师兄定能剑斩那狂妄无知之辈,一雪我北域雪山派之辱!”他身后的弟子为他喝彩。 黎剑寒心中暗暗得意,他之所以将三柄剑悬立,无非也是想要让人看看他的本事。果不然,这人群之中,还是有懂的人,竟然能够看出他的修为来! “战斗之中,还有心思炫耀!”高大全轻轻摇头,脚下发力,身子突然消失。 黎剑寒瞳孔一缩,竟是只捕捉到高大全的一道残影,正朝着自己而来。 “真寒!”他大喝,那三柄纯白的飞剑中忽然有一柄剑扎在他身前草地上,顷刻间,便将方圆四五丈的范围冻结,那地上的青草直接结了冰,冻成了冰草。 嚓! 一个脚印忽然出现,随之而来的是一只黑色的拳头。 正是戴上了百炼玄铁拳套的高大全! 他只用了一刹那,便出现在了黎剑寒面前。 黎剑寒心中咯噔一下:我那真寒可以极大程度的削弱炼体者的突进,怎的这人速度丝毫不减?! 他来不及思考,喝道:“风雪!” 一言出,剩余两柄纯白飞剑彼此交织,朝着高大全脖颈切割。 围魏救赵,攻其必救! “好!”旁边有人忍不住喝彩,高大全的速度实在太快,任谁也难以反应,而黎剑寒这招攻其必救,迫使高大全无法继续攻击,而黎剑寒则能扭转开局的不利! 且看你躲不躲!黎剑寒心里也是发了狠,即使是挨上一拳,自己了不起是个重伤,对方的人头可是要和身体分家的!哼,只要你一躲开,在我“真寒”的侵蚀下,你只会越来越慢,到时候就任由我宰割! “砰!” 一道人影被击得倒飞,还没有飞起,脚踝就被人抓住,随后只听见砰砰砰的连续的撞击声,竟然和先前那偷袭高大全的人一样,被高大全抓住脚踝左摔右砸,顷刻间便失去了战斗力! 地面上又多了两个人形大坑。 高大全砸了十来下,松开手,将黎剑寒的三柄飞剑抓起来,放在地上,一脚跺下去,那没有灵力支持的三柄飞剑一下子便被他踩成了六截! 他抬起头来,看向了北域雪山派,露出雪白的牙齿:“早说了让你们一起上的!” 众人这才看见,他的脖子上有两道血痕,该是被飞剑所伤。 他竟然硬抗了两道飞剑!炼体者都是这般搏命,还是这人已经疯狂了?! “还有谁!”高大全大喝,目光森森盯住了北域雪山派的人,“三番四次追击我偷袭我,怎么,正面一战,却都变成了没卵的货了!” 北域雪山派的人被他的目光盯住,莫不是感到心里一颤,天才人物黎剑寒连一招都没有撑住,何况其他?! “好!”破金刚在身后喝彩,他盯着高大全的背影,心中暗暗想,“这小子发起狠来,原来这么霸道,哈哈哈,这才是修行中人应有的气概!” 这时北域雪山派当中忽然有人小声说道:“一起上!” 是啊!一起上,反正是他先说的要我们一起上的! 先说话那人站到了前头,装模作样说:“休要狂妄!既然你要我们一起上,那就休怪我等以多欺少!且看你是不是真的能以一敌十!” 最后一句话,确实说给高大全背后的鹤顶山弟子听的。 高大全哈哈一笑:“少废话,你们只管来,我一个人对付你们,来多少我都结下!” “你找死!”那人一喜,然后小声对同门说,“大家一起上!” 说罢,也不管同门是否犹豫,便喝道:“结阵!” 结阵,除了结剑阵,还能是什么呢?此言一出,便是北域雪山派中还有人犹豫不决,也不得不加入其中,因为剑阵容不得残缺! 十二人各执一剑,将高大全团团围住,高大全不躲不避,由着他们结阵。 既然决定要力威,不但要用狂暴的手段解决对手,还要在对手最强的时候击破他! “狂妄小子,让你知道玄武阵法的厉害!”那弟子见高大全没有趁着阵法未成的时候进攻,反而任由他们布阵——阵法一成,难道一个人能敌得过十二人的合力不成? “真寒!”还是同一招,可是这次由十二人联手发出,威力大了许多,连高大全都感到身体因为极度的寒冷而有些僵硬。 他不慌不忙,沉心调整,身体里气血涌动,竟是直接靠着肉体就将这股寒冷抵御住。 “风雪!”十二柄飞剑从各个方向袭来。 高大全瞳孔一缩,发现这十二柄飞剑角度刁钻,将自己周身上下都封锁了,阵法中竟然少有能够闪避的空间! 他直接往前跨步,正面迎击当胸射来的两柄飞剑,然后脚下不停,不断辗转,使自己始终保持着面对两三柄飞剑,不被十二柄飞剑围攻。 即使他动作迅速,难免会有纰漏,渐渐的,他身上起了几道剑痕,都是飞剑划出。 “这小子托大了!”旁边有散修摇头轻叹,“一人敌十二人,偏偏还要让对方用阵法攻击,只怕是凶多吉少!” “你且再看看,那些剑到底有没有伤到他……鹤顶山的人都不着急,显然他还有后手!” 那散修看了看,果然,那剑痕不过是将高大全身体划出红印,并没有伤到他,大不了是有些寒气入体罢了,对于体修来说,这都是小事;而鹤顶山其他弟子显然也不着急。 “难道这样的情形,他还能翻盘不成?”散修心里疑惑。 突然,高大全不再闪躲,而是站在原地,看着追袭而来的飞剑微笑,然后说了声:“结束了。” 结束了。 随着这一句呢喃般的话语,在他身边,突然地面一阵翻滚,高大全身边的地面直接涌起来,将飞剑拦住。飞剑插入了厚厚的土石,似乎被什么力量钳制住,既不能刺穿土石,也没能倒退拔出。 无数土石从地面激射而出,朝着十二名立足不稳的北域雪山派弟子射去。 这一下来得突然,等那十二名弟子反应过来,正见高大全提着破灵棍砸向那十二柄飞剑。 “不!” 十二声脆响几乎同时发出,十二柄飞剑几乎同时折断,剑如其命,那十二名弟子亦是同时受到了反噬。 高大全没有留手,顷刻间,便将那十二名弟子一一放倒。 看着这十二名已经重伤的北域雪山派弟子,他轻声问:“还想抢我的东西吗?” 第233章 并非一人 此时的高大全身姿挺拔,目光如炬,有一股无敌的风姿。在他身边,是横七竖八躺着的北域雪山派诸弟子,他们飞剑已断,本身就受到及其严重的反噬,又被高大全暴力打倒,这时已经没有人能站起来了。 即使有,也没有人敢站起来。 那是怎样的一个人啊,一个人而已,便将北域雪山派十五名弟子击败,其中还有十二人是结成阵法后被他一击打败! 如神如魔! 而这时,另一片轮回镜碎片的争夺已经接近了尾声,合欢门的弟子利用大虚空遁术威慑众人,连着刺杀了好几名抢夺者,已经奠定了优势。 高大全没有在意这些,事实上,小金鱼在取得了第一块碎片后就告诉他:只此一块,多了便压制不住! 与想办法得到更多相比,将手中的收获保住是更重要的事。 他眼神一一扫过在场的众人,然后心念一动,让黄金蚁后收回在外的黄金蚁。无数黄金蚁高高飞起,然后投入了他的笼子里。 这一幕让众人大吃一惊。 他们很多是第一次看到高大全手中的黄金蚁后! “怪不得他有底气!有了黄金蚁后,而且还产出了几万黄金蚁,他简直可以一人成军,不惧群攻!” 有人心里发寒,这黄金蚁他现在才暴露出来,而之前在被众人追击的时候却没有显露,很多人都会想:难道这小子打算用黄金蚁埋伏追击者? 若是如此,那可真是一场灾难!突然爆发的黄金蚁群对很大多数修士来说简直是无法抗衡的存在,而这些黄金蚁群的消耗根本就不是问题,只要有黄金蚁后在,他可以有源源不断的黄金蚁! 这人惹不得!众人在心里默默的给高大全打下这么个标记。 有人默默的退后。 高大全看了看众人,很满意现在这种状况,自从出了九宫商角阵,他先是为了杨坤袭杀了一些修士,又正面突破了巫祝的埋伏,现在更是凭借一己之力打败了北域雪山派,还显露出自己的黄金蚁后——这种威慑,应该够了! 他看向旁边的一个门派,那是北域的另一个门派,比雪山派要小一些,当时追击自己的人中,也没有这个门派的人。 “诸位可是北域白头峰的弟子?” “正是!不知阁下有何见教?”一位女子出列,白头峰的弟子以她为首。 “不敢当,我听说白头峰和雪山派素有往来,这次雪山派弟子虽然偷袭我,但先前那两人已经被我杀了,这段恩仇在我这里是了结了,不过这十二名弟子被我打伤,恐怕在这世界里难有自保之力,还请白头峰的诸位多多照顾他们,免得被其他人中途截杀。” 那女子颇有英气,她目光一转,说道:“我白头峰和雪山派交好,这本是分内之事,阁下不必担心。阁下若是想要和雪山派讲和,恐怕这点是不够的。” “讲和么?”高大全轻笑,“难道别人要杀我,我还要伸长脖子等着?修真界的恩怨,不过是为了个利,他既然袭击我,那就要做好失败的打算。我并没有错,如果雪山派的人明事理,应该是惩罚这些人才是。他们若从此将我列为仇敌,我也是没话说,一切都凭本事罢了!” 说完,对那女子拱拱手,道了声谢,便要回到队伍里。 “且慢!”忽然人群里站出个人来。 高大全回头一看,那是琵琶门的人。 “阁下莫非想这么一走了之不成?!”那人目露凶光,眼睛里全是贪婪。 高大全笑了:“唐龙!琵琶门的天才弟子,我听过你——你这么说,不过是想要夺了我身上的宝物罢了,说吧,你是一个人上,还是和你的同门一起上?” 直白,直接!意思很简单,别废话,想打就打! 事实上,唐龙现在出场,是一种比较无耻的行为,因为高大全才打过一场,还是一人力敌了北域雪山派。 他听见高大全略带讽刺的笑声,面不改色:“好!果然快人快语,不过你先前放出黄金蚁阻挠众人夺宝,和北域雪山派的弟子偷袭你有什么不同,你既然能够击杀他们,那么我等被你的黄金蚁骚扰的人,难道就不能杀你?!”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掀起周围人的一片赞同。 “没错!若不是黄金蚁当道,谁得到轮回镜还不一定呢!” “对!他能抢,我们也能抢!” “抢回来!抢回来!” 一时间,众人的情绪又被挑弄起来。 高大全环顾四周,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想抢便抢,何必说这么多?!在九宫商角阵里,难道我不是被人围攻的那一个?你,唐龙,在九宫商角阵我可曾招惹你,你却对我下死手;你,冲云剑派的人,你们没有攻击我?还有你、你、你!你们难道没有趁乱攻击我?” 高大全指着几个眼熟的人,这些人都在九宫商角阵里攻击过他。 “你们不过是惦记我得到了机缘罢了,说什么理,想抢我的,只管来,看我到底怕不怕!” 鹤顶山三十多号人齐声喝道:“鹤顶山在此!” 长至甚至开始凝聚地煞阵,一股若有若无的地煞之力开始波动。 刘宇则直接召唤了鬼将出来,眼下正是夜晚,那鬼将正好能发挥出最大实力。 这两个人一出手,立刻将众人震慑住,那鬼将经过几天的培养,已经恢复了金丹的实力,浑身凝练不虚,更胜从前,其余修行者自然一眼就看得出来。 而这时,忽然一阵琴音洒落,将众人嘈杂的声音压过,有人高声说:“天音阁与鹤顶山同进退!” 天音阁的一众弟子站出来,在鹤顶山队伍旁边站立。 “刚刚收到巧音师姐传讯,鹤顶山的红袖在九宫商角阵救了我门巧音师姐,此是大恩,诸位不必怀疑!”他们传音道。 破金刚将胜幢取出,往地上一放,用闷雷般的嗓音吼道:“破金刚在此,与鹤顶山同进退!” 正在两方对峙时,突然笼罩四野的光芒消失,众人纷纷看向旁边。 合欢门的人得了轮回镜最后一块碎片。 鹤顶山的弟子们虽然面对的是百倍于自己的敌人,但是他们却并不惧怕,他们现在关心的是:卢巧音既然已经出现,那么红袖和长战又在何处? “联系红袖和长战,让他们准备接应我们,若是真打起来,我们要赶快冲出这方世界!”长思立刻做了决断,高大全得到的机缘太大,既值得眼前的人不顾道义围攻鹤顶山弟子,也值得鹤顶山的弟子拼死一战,将机缘保住! “红袖和长战正在赶来,他们说了,轮回镜本来要到手了,却被冲云剑派的齐守心和迦叶寺的忘情联手将之击碎——而且轮回镜本身早已碎成了三块。” 信息太多,众人一时有些回不过味来,轮回镜本身就是碎的!这可是以前未曾听说的。 突然欢喜禅院的和尚们也走出来,对着众人说道:“阿弥陀佛,冤家宜解不宜结,众位前来,不过是为了寻找机缘,眼下机缘已定,诸位何必再因贪念而造杀戮?这方世界颇为广阔,昔日情僧的许多资源恐怕仍在,诸位不若就此罢手,各自去寻找机缘不是更好?” 他们站出来,竟是要讲和。 “贼和尚,凭什么听你们的!” “和尚住嘴,那小子太狂妄,今日非得教训他!” “对对对,和尚住嘴!” 很多修士仗着身在人群里,纷纷开口大骂。 那和尚也不恼,而是摇头叹息:“如此,为了使大家各自无事,我欢喜禅院愿与鹤顶山一道。” 说完,就站在了鹤顶山弟子的左侧。 “冲虚观同鹤顶山同进退!”冲虚观的骆云站出来,冲着高大全点点头,然后带着众人站在了欢喜禅院旁边。 三个大门派愿意相助!形势一下子不同了,鹤顶山本身就是一流的大派,欢喜禅院、天音阁和冲虚观也是如此,这四大门派在一起,恐怕就算是财帛动人心,其他人也要掂量掂量,不敢轻易出手了。 高大全回到队伍中,冲着三大门派拱手道谢,然后对长思等人说:“请长战师兄和红袖师姐回来吧,恐怕打不起来,就算要打,咱们也不必想着跑路了。” 旁边的长乐微微一笑,揶揄道:“你小子还是那性格,总是喜欢以少打多呢。” 正说话间,忽然山谷之中地震山摇,灵气都开始紊乱了。 第234章 莫离的身世 鹤顶山,小孤峰,不久之前。 莫离最近很失落,她有些不解,有些生气。为什么师傅无瑕会禁止她和高大全来往呢,为什么又将自己禁闭在小孤峰上? 说什么不成元婴便不可能的话,元婴岂是那么容易成就?即便是无瑕自己,也不过是元婴罢了! 她百无聊赖,面对夕阳发呆。 山风清寒,晚霞明丽。若是高大全在此,恐怕又要写一些漂漂亮亮的诗句来哄她开心吧? “莫离。” 这是无瑕的声音。莫离回头看,无瑕正在缓步走来,她取下了自己的鬼脸面具,露出了真容。 “弟子在。”莫离起身,站在石头上,低着头不说话,那模样,却是在使小性子,将她养大的无瑕如何能看不出来。 “莫离,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不解,不知我为何突然禁止你和长空交往,可是,你认认真真想一想,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原因吗?”无瑕叹了口气,轻声说。 莫离瞪大了眼睛,看着无瑕没有说话。 “你是我一手带大的,你有什么,难道我会不知道?说吧,你是何时开始知道那件事的?”她的眼神忽然严厉起来。 莫离心里一慌,却仍装作是无知模样,说:“不知师傅说的是哪件事?” 无瑕定定看着莫离,神色已是怒极了,她从袖子里提出来一个东西,往地上一扔,那东西被摔在地上,发出了“呜呜”的叫声,往莫离身上靠。 是嗅灵犬。 “就是这件事!”无瑕冷冷说道,“你难道还要瞒我?” 莫离嘴唇微动,眼睛里顿时起了泪花。她咬紧了嘴唇,强忍住泪水,将头偏向一边,说:“既然师傅都知道了,何必问我,这算是什么秘密呢,你们不都是早就知道,独独我自己却是才知晓而已!” “放肆!”无瑕很生气,“你是在怪我没有告诉你?但这事如此重大,你自己知道了,却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有对我说——你我师徒情分十余年,我将你从小带大,难道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信?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你们到底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我统统不知道!你要我怎么办呢,我又能怎么办呢?” 大滴大滴的眼泪滑落,可是莫离却倔强的仰着头,看着无瑕,不肯伸手擦拭眼泪。 无瑕看着莫离,看着眼前这个极度悲伤的莫离,心里却是很疼。 “你……你既然知道了一些,为什么不来问我?难道你真的打算要随那些魔门的人去吗?” 无瑕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些疲倦,这个她一手带大的女孩,竟然真的有离开自己的念头吗? 莫离再也忍不住,“哇”的哭出来,她一边哭一边喊:“我怎么问,我怎么问!我……我难道要问——师傅,我到底是不是魔门的余孽,又是不是你们杀了我的爹娘吗?你是我的师傅啊!师傅……” 她哭得伤心极了,任凭眼泪流出,却紧紧捏拳,不让自己表现得太软弱。 “师傅啊,你是我的师傅,我从小就跟着你,你养我,你教我,是你一手,一手将我带大,难道我要问你,是不是你杀了我的爹娘?我不敢啊!我怎么敢这么问!要是你承认了怎么办,要是你承认了怎么办!呜啊……你是我的师傅啊!” 莫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泪水决堤,压抑在心头的负重终于将她击垮,她再难掩饰什么,她只想宣泄,只想将自己内心的苦楚喊出来,这样憋着,实在是承受不住了。 无瑕看着她,心里原本有的愤怒、痛心、怀疑等等在此刻全部化成了一片柔软,她任由莫离痛苦呐喊,任由莫离发泄,她只是轻轻将莫离的手握住,抱住莫离。 或许我一直都错怪她了,她没有想要离开这里,没有想要成为魔门的人,没有想要为她的父母报仇——她或许只是想要逃避这一切罢了! 莫离还在大哭,等哭得累了,方才开始讲述。 “从去洪武山时我就知道了,当时有魔门的人找到我,为了使我相信他们,甚至直接在我面前自杀了一人……我,我便跟着他们去了,结果他们告诉我,说我是前代魔门之主的女儿啊!” 莫离紧紧抱住无瑕,那感觉仍像小时候自己被无瑕抱着一样,她的怀抱仍是那般温暖。 “我开始也不信,可是后来他们说会让我看到当年的情形,只求我不要拒绝他们。然后他们将嗅灵犬给了我,说是这嗅灵犬能帮我联系他们。” “当时我因为跟了魔门的人去,高大全还怀疑过我,不过他们做事很小心,高大全他没有发现什么,这才渐渐忘了这件事。后来,后来他们又找到我,将十多年前你们进攻魔门的情况说给我听,又把当时的影像给我看了——我看到师傅抱着个小婴孩偷偷离去,这才相信那个孩子就是我。” 莫离红着眼睛看向无瑕。 “师傅,我就是那个孩子,我是魔门之主的女儿。” 无瑕也红了眼睛,却没有流泪,而是轻声说:“对不起,对不起……” “师傅为什么要道歉,若不是师傅,恐怕我早就死在了那场战斗里。是师傅救了我,我才得活,莫离的命是师傅的,莫离这名字也是师傅起的,不管当年的恩仇如何,师傅永远是莫离的师傅,莫离永远是师傅的弟子!” 无瑕咬着嘴唇,她想笑,可是一张口,眼睛里却先落下泪来。 当先的那滴泪水流出,她便再也忍不住,抱着莫离哭起来。 莫离原本已经哭过了,可是被无瑕带动,师徒俩相拥而泣,又隔了许久才稳定情绪。 “你不恨我吗?当时我也参与了进攻魔门,我鹤顶山还是主力。” “恨……真的有用吗?”莫离情绪复杂,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恨,可是每当她想要恨,却无论如何都恨不起来,“魔门破灭,不过是因为魔门之……我爹他修为太高,其他诸多门派想要将他扼杀罢了!正邪本就是死对头,鹤顶山当年没有做错,错的,不过是我的命。” 莫离苦笑道:“师傅不让我和高大全来往,是因为我的身份吗?”。 无瑕点点头:“当时知道我抱走了你的人不多,但是这消息恐怕也不是密不透风,我怕有一天你的身份泄露,为师恐怕保不住你。至于长空,他是个好孩子,但是你们修为实在太差,这个世界,若是没有足够的修为,连活命都难,还谈什么其他!” 修为么……这个残酷的修真世界,确实只有修为高的人才有话语权。 “师傅,既然知道瞒不住,不如让我一个人离去吧,莫离感念师傅抚养之恩,并没有离开师傅的意思,可是我不想让师傅为难。魔门的人既然知道了我,只怕想尽办法也是要将我迎送回去,到时候若让鹤顶山背上收养魔门余孽的名声,那才是对不起师傅。” “你要走?”无瑕惊讶。 “没错,弟子想找个无人之处好好修炼,只要到时候练就元婴,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回来了。师傅说得对,修为才是根本!” 无瑕眼睑低垂,她不得不承认这是最理性的做法,可是内心万分不舍:“长空呢,你舍得为师,也舍得下长空?依我看,你虽然大他六岁,却对他种下情根,岂能轻易放得下!” 莫离说:“我问问他愿不愿意跟我走,若他愿意,我和他自寻一处僻静之所清修,若他不愿,那我便独自离去,不成元婴,不回山!” “你……”无瑕看着莫离倔强的眼神,想说什么,终究说不出口,“罢了,我便请人帮你算一卦,看你此去运道如何吧!” …… “莫离,你便跟了其他弟子一起去蜃楼秘境吧,师兄算过,你的机缘和转折都在那里!只是此去,定要清清楚楚的将事情告诉长空,他是个好孩子,可是疑心太重,若是你们因此起了间隙,反而不美……师傅当年为情所困,遗憾了半生,希望你不要留下遗憾才是。” “是,师傅!”莫离泪水滑落,“师傅养育之恩,莫离记在心里,等莫离成就了元婴,再回来侍奉师傅!” 莫离走了,无瑕又戴上了她的鬼脸面具。她立于云海之上,衣裙随风摆动,这本是出尘的画面,但她心里却悲伤和失落: 小孤峰,从此真的是小孤峰了,孤,是孤独的孤。 许久,她都未曾动过,仿佛目光能够穿越云海,看到正在远去的那个背影。她看了好久好久,终于叹息一声,独自离开。罢了,孩子长大了,总要远去的…… 第235章 世界离析,乌鸦复仇 蜃楼秘境,情僧遗居。 这个世界开始板荡了,庞大的能量造成了剧烈的震动,所有的修士都来不及记挂什么私人恩怨,他们跌跌撞撞,难以站稳,这种时候了,还想什么私人恩怨,这简直就是要灭世了啊! “快走!恐怕这方世界要脱离蜃楼秘境啦,咱们要是出不去,恐怕得一辈子被困在这方世界!” “没错没错,这方世界震动的如此厉害,用不了多久,就会完全离开蜃楼秘境,到时候除非修炼到元婴能够穿越虚空,否则永远回不去!” “大家快跑啊,赶快到入口去,只要回到蜃楼秘境里就没事了!” 无数人开始御剑飞行,想要尽快赶回蜃楼秘境。 “快走!”高大全见机不妙,与鹤顶山诸子开始逃跑,这可不是被人追杀那么简单,而是整片天地都要毁灭了一般,若是跑的出去还好,跑不出去,就相当于永远被困在这里! 只是这次他没有一个人跑在最前面,而是和鹤顶山的弟子们保持同样的速度。 “出口有多远?”高大全问旁边的刘宇,他似乎和旁人经历的不太一样,进入小道后就到了竹屋,然后再到了九宫商角阵,根本就没有看见过什么入口。 刘宇说:“不远,不过咱们可得赶快。” 一行人在大地不断的震荡中前行,高大全倒是直接不跑了,就和莫离共乘一剑。 莫离随着大流御剑飞行,心里却在想:若是真的被困在这方世界就好了,修为不到元婴,出去了又如何呢?一旦身份暴露,只怕天下都没有我藏身之所…… 紧赶慢赶,终于到了情僧遗居的出口处,那里悬挂着一个黑色的圆球,正如同先前在世界树上挂着的黑球一样,无数修士御剑冲到了黑球里,就此摆脱这方世界。 “莫离,你和他们先走,我殿后。”高大全跳下飞剑,鹤顶山的规矩自然不能破,当此危急之时,他一个长字辈的人,怎么能抢先走了。 谁料莫离也跟着他降落在地上,地面仍在波荡起伏,莫离有些站不稳,高大全一把将她抱住:“你下来做什么!” 莫离却坚定的很,笑着说:“我不管,我就跟着你!” 这时其余弟子纷纷冲入了黑球,旁边有长战和红袖等长字辈的人也在护送。 场面十分混乱,上万名修士急忙忙涌来,而那黑球却很小,难免将这里堵得水泄不通。待最后一名青字辈弟子走了,长战招呼道:“咱们也快冲进去!” 说罢,几人纷纷往里挤,高大全见周围过于混乱,也不放心莫离独自御剑,便直接抱着她,在长至等人的护送下往黑球跑。 预料之中的偷袭没有出现,高大全转眼就跑到了黑球前。 “出去后,我就陪你到处走走,咱们隐姓埋名去看世界!”高大全轻声说。 莫离听得清楚,这句话在她心中掀起了波涛,纵然远离这纷纷扰扰的修真界是她提出的,但是当高大全许下承诺,她心中仍然感动万分。 她说不出话,只能靠着高大全,重重点头。 高大全说这话时并没有回避谁,身后的长至、长战、红袖等人都能听到,众人听见他这般说,不由都有些愣神了。 突然,高大全即将进入黑球的瞬间,身边冲出来一个黑影,直接撞在他身上。 高大全已经半步跨入黑球,正在避无可避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黑影撞到自己身上。闪电般短暂的一瞥,他看见那人是乌鸦,合欢门的乌鸦! 真是阴魂不散! “长空!”红袖反应极快,直接抛出一条红绫,想要将高大全和莫离护住,却只见高大全、莫离和那黑影已经消失在黑球里。 “快走!”长战一下子冲入了黑球。 世界树,无数修士涌出。 长战和红袖等人却无论如何没有找到高大全两人。 “他们不是都进入那黑球了么,为何没有出现?”长战抓住长乐问。这里面若说谁都虚空之道的研究最深,那必定是长乐了。 长乐面色凝重,看着悬挂空中的黑球,苦笑道:“你们都知道那东西叫做世界果,也该知道世界树连通两方世界,靠的就是它。不过,世界果其实是一片虚空通道,它是以世界树的伟力造出的,因为存在于一片虚空中,这条通道有无限的可能,世界树只是将最大的可能变成了情僧遗居和这方世界……” “说重点!”长战有些着急。 “重点就是,长空和莫离可能被传送到其他世界去了,也可能被永久的困在了虚空之中。” 长乐似乎也很难接受这个结果,他甚至不敢说高大全和莫离最大的可能就是直接被虚空之力杀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破金刚喃喃说道,“不可能!高小子气运雄厚,不可能就这么被困在虚空之中!” 谁都难以接受这个结果!高大全才从情僧遗居中得到了天大的机缘,可以说只要他从此安心修炼,就能稳稳的步入阴阳,冲击神通,甚至有轮回镜碎片在,成为搬山境界的高手也是可以的! 且不论私人情感,光是这样一个天才的陨落,就是鹤顶山最大的损失! 更何况,高大全和莫离是大家的朋友啊,私下里,大家甚至没有讲究辈分,直接称呼名字。 前几天还在世界树旁吃着烤肉喝着酒,怎么今天突然就…… “不论如何,我们要在这里等一等。长思,你带一部分弟子先回鹤顶山,将这边的事情通知师门,我在这里等一等,万一他们会出现呢!”长战说。 长思点点头,他心中无比的感慨,没想到是这种结果。 “想不到我踟蹰不前,对师傅交待的事犹豫万分,最后却是害了长空师弟。”他这样想着,心里颇为自责。 “长思……”长战看他心神不定,皱着眉头再次出声。 长思这才回过神来,勉强应道:“好,我这就回师门,请师门发动力量探寻,也许长空师弟福大命大,只是被传送到其他地方也说不定。” 长思带了一半的弟子离开,余下的则跟着长战守在世界树上的黑球旁。 很多人出了黑球便直接散去了,只有鹤顶山的弟子在世界树上守候,这消息很快便传了出去。 “听说了吗?”一个散修散播消息,“鹤顶山那独得了三件法器和轮回镜碎片的小子被合欢门的乌鸦坑了,生死不知!” “早听说了!什么生死不知,乌鸦可是以命换命,他们合欢门最精通虚空之道,乌鸦又是嫡传,恐怕那小子已经被乌鸦拉倒虚空之中,死得不能再死了!” 传言纷纷,很快便众人皆知。 蜃楼秘境外,一个道士小心谨慎的坐在茶楼里喝茶,听到了这个消息。他相貌普通,似乎有一种奇异的力量笼罩其身,让身边的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忽略他。 但若是有人仔细看,便会发现他那双鼠目贼光闪烁——不是黄半仙,又是谁!? 听到高大全的消息,他鼠目一转:“虚空?有轮回镜在,怎么会迷失在虚空中,甚至连离开这片世界都不可能,那小子恐怕是被传送到别处去了……唔,我要不要去寻找他呢,毕竟是个气运雄厚的人,跟着他好处很多啊!” 外界,鹤顶山的行动进一步证实了高大全失踪的消息,他们发布了对合欢门弟子的复仇令,但却很诡异的没有派出人手去寻找高大全。 很多人都在可惜,因为高大全失踪或许是小事,可是高大全却带着情僧的三件法器以及轮回镜碎片失踪——这简直是让人难以接受。 有人说,这是道门常说的福祸相依,高大全福运大得到了那么多宝贝,可是转眼就消亡了,这是天命…… 第236章 风雪催人,林海失落 极北之地,林海雪原之中。 一座木屋,覆盖了厚厚的白雪,簌簌风雪里为狩猎者提供了暂避的场所。 屋内,炉火熊熊燃烧,大约有五六名壮汉在饮酒,他们用的不是酒杯,而是酒囊,这酒囊用鞣制过的动物毛皮缝制而成,可以贴身收藏,不怕里面的酒因低温而冻住。 气氛很热烈,来的都是附近的猎人,大家彼此相识。 “老三!阿努尔还没有到么?这么大的风雪,就算他是头熊,也受不了吧!”有人问到,这人叫做铁真,他才是壮得如棕熊一般。 叫老三的人答话:“别担心,阿努尔那家伙,可是我们部落的最强勇士,就是乌拉山断了,他都能活下去!” 话音未落,突然木屋门被推开,风雪灌入,一个强悍壮硕的身体挡在门口。 “阿努尔!快把门关上!”好不容易暖和起来的木屋被这道风雪带走了热量,有人赶紧喊道。 进来的是一个身穿熊皮的大汉,国字脸,浓眉大眼,看上去很是威严。他用脚蹬开木凳,然后从肩上摔下来一个皮袋子。 “你打了什么?这时候还有黑熊……啊,是个人!”直到地上那皮袋子里露出张人脸来,大家才看见地上的“猎物”分明是个男人。 那人几乎快要结成冰了! 铁真凑上去,打量了一番那人,只觉得这人服饰颇为奇怪,看起来一点也不保暖,不知如何出现在这冰天雪地里,又是如何被阿努尔扛回来。 “阿努尔,你扛个死人回来做什么!”铁真有些埋怨,“咱们出来打猎的,这人已经死了,你扛回来,难道还要我们将他埋了么?不如让他在外面被野兽吃了才好!” 阿努尔从铁真手上抓过酒囊,自己仰头喝了一口,又把貂皮帽取下来,拍了拍上面的雪水,说:“他没死!” 说完,捏开地上那人的嘴,给他灌了口酒喝。 “没死?都冻成冰了还没死?!阿努尔你是善心发作了,连死人活人都分不清。”老三笑嘻嘻说。 阿努尔将酒囊丢给了铁真,没有理会老三的玩笑话,而是将地上那人往火堆边挪了挪,让他能够烤火。 “卓卓,把提壶拿来,我给他熬些汤,兴许能救过来!”他从怀里取出一根山参来,给了旁边的一个猎人,这名猎人很年轻,不过是十五六岁。 卓卓接过了山参,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刀,将山参切了,丢进提壶里,然后将提壶挂在了篝火上。 这一幕看得老三直摇头:“阿努尔你倒是大方!” 阿努尔嘿嘿一笑,说:“总不能看着他死。我发现他的时候,连野兽都不敢靠近他,或许是他命不该绝。” 老三喝了口酒,笑着说:“这冰天雪地的,连雪豹都饿得绿了眼睛,哪里有什么不敢吃的!我看他是命好,要不是遇见你,恐怕这时候都在野兽的肚子里了。” 阿努尔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酒囊来,把酒囊放在自己脚边用火暖着。他看了看几乎冻成冰块的那人,说:“外面太冷了,即便是我,也不可能穿得这么单薄活下去。你们看,他只穿了两件衣裳,莫说大风防不住,就连雪落在上面,恐怕浸湿了之后比铁还冷!发现他的时候我看了看周围,有很多野兽的脚印,可是他却完好无损,我想,这或许就是上天的安排。” 他这么一说,其余几人倒是都动了心,纷纷仔细打量起地上那人。 那是个年轻男子,看模样细皮嫩肉的,比部落里的女人的皮肤都好。他那身衣服材质倒是不错,如果贴身穿,外面套上兽皮,应该很暖和。 阿努尔解开了裹在那人身上的兽皮,那人的双手自然搭在了两旁。 老三眼睛尖,一下子看到了那人手上的戒指。 “咦,这戒指倒是漂亮!比族长的戒指漂亮多了!”老三一面说着,一面伸手去抓拿戒指。 “啪”的一声,阿努尔打在老三的手上,“他还没死呢!” 老三悻悻然收回手,说:“我,我就是看看。” 这时,忽然阿努尔低头,盯住了那人的手。 “你们看到了吗?” “什么?”铁真脑子里想的都是这场雪何时能停,没有关心过这个来历莫名的人。 “他的手,刚刚好像动了。”阿努尔盯住地上那人,很是慎重的说。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地上那人的手指又轻轻动了一下。 “汤!”阿努尔一喜,让卓卓把参汤拿过来。 “才熬上!”卓卓说。 “水热了就行!快点。”阿努尔接过提壶,倒了些许水在手上感受了温度,正好有些热。他让卓卓把那人扶起来,用手捏开那人的口,将壶嘴对准了那人的嘴,然后倒了些热水进去。 那人嘴唇动了动,竟是知道喝水。 喂了水,阿努尔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将那人放在火边烤着火,而他则和旁人聊起天来。 过了会儿,忽然地上那人说话了:“我这是在哪儿?” …… 高大全很是愤怒,在即将脱离情僧遗居的时候,乌鸦却冲了出来。不但冲了出来,更是在第一时间就使用了大虚空遁术。 大虚空遁术啊!那是短暂遁入虚空的法术,若是在平常,自然不会有什么危险,就连高大全自己也能依靠震字意境稍微模拟出来,可是,这黑球是连通两个世界的通道,在这种通道里使用大虚空遁术,那真是在找死! 在发现那人是乌鸦的瞬间,高大全便愤怒了,他没想到这个人对他仇恨这么深,竟然拼上了性命也要来袭杀自己。 但是一切都太快了,就在高大全和莫离说话的瞬间,乌鸦就冲出来,然后在撞上高大全的瞬间发动了大虚空遁术。 高大全只来得及生出了些许愤怒的情绪,便遭受了无尽的虚空之力,那是混乱无序的虚空之力,只一瞬间,他便晕了过去。 他紧紧抱住莫离的手,也不知道何时松开了。 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醒了。他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小孤峰北炼体的时候,每到夜里,便被冻得睡不着觉。 他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团炉火边,周围还有几个披着兽皮的大汉。 “我这是在哪儿?”他问。 第237章 千里银装素裹,不知此身何处 突然醒来的高大全吓了众人一跳,不过阿努尔却很高兴,毕竟人是他救回来的,高大全能醒转过来,说明他的努力没有白费。 “你是要喝水吗?”阿努尔听不懂高大全说话,便将酒递给他,说,“喝吧,喝了酒暖和了。” 高大全看着眼前的酒囊,再听阿努尔说话,知道两人语言不通,不但他说的话自己听不懂,恐怕自己说的他也听不懂。 他接过酒囊,喝了一口。这酒真烈! 将酒囊还给阿努尔,高大全便运起神兵决,用自身气血驱寒。只见他浑身衣袍一抖,便将衣服上的水汽和还没有化去的冰雪震开了。 他气血沸腾,整个人似乎如烘炉一般,头顶冒着热气。 这一幕将众人看得呆了。 老三轻轻后退一步,他有些害怕,眼前这人和传说中的妖怪一样,仿佛会妖法,不惧严寒!是了,阿努尔之前说野兽都不敢靠近他,恐怕是真的! 不止是他,就连阿努尔都有些心惊。 高大全对着周围的人拱拱手,说:“谢谢你们救了我。” 阿努尔听不懂,却能明白高大全或许是在道谢,他嘿嘿一笑,算是回答了。 高大全透过门缝看了看外面的风雪,心里惊讶自己不知昏过去多久了,而莫离又不知身在何处,不由有些情急。 语言又不通,不知该如何讲述。忽然看见炉火里的柴,他从炉火里取出一截柴,将火吹灭,然后在地上画了座房子,又在不远处画了个人。 高大全一手指着地上的房子,一手指着头顶,口中说着“我们,木屋。” 然后他指了指地上画的人,又指着自己,说:“我。” 阿努尔见他几笔就画出了房子和人,倒是颇为佩服,这般灵巧的手,真是让人羡慕。可是,他说的意思,阿努尔却是不怎么懂。那房子指的是这里,那人指的是他? 可是,这人不是在房子里么,为什么要画那么远? “卓卓,咱们几个中你最聪明,你明白他在说什么吗?” 卓卓想了想,说:“他是不是想问你是在哪里找到他的啊……你看,他刚才指着房子,又指了指我们,可能是表示咱们身处的地方,后来又把那个人作为自己,应该是指他原来身处的地方。我想他可能是这个意思。” 阿努尔想了想,用手指着高大全,然后又指了指屋外,果然,高大全连忙点头,用手顺着阿努尔手指的方向,拉着阿努尔往前走了两步。 “没错,他是想让你带他去你发现他的地方。”卓卓这次很肯定了。 阿努尔却有些犹豫了,去那儿干嘛!那里除了发现了高大全以外,什么也没有啊! 高大全见阿努尔没动,心里越发着急了,外面风雪太大,恐怕不论什么印记都会在短时间内被风雪覆盖,否则自己光是凭借阿努尔救自己回来时的脚印就能找到自身出现的地方,何必这么麻烦! 他从乾坤戒指里掏出两坛酒,一坛给了卓卓,一坛给了阿努尔。然后又拉着阿努尔往门边走。 这种虚空生物的本事震惊了阿努尔等人,他们下意识的对高大全产生了畏惧。 “阿努尔,你还是带他去吧,他很着急,或许真的有什么东西落在那里了……要是不去,恐怕他会很生气啊!” 阿努尔想了想,面前这人手段实在很神奇,而且力气大得很,自己虽然没有用劲,但是光凭高大全拉自己那两下,他就能知道高大全的力气远远超过自己。 打开门,高大全走在前面,阿努尔在后面。 “哪边?”高大全一边喊,一边伸出右手环指四周。 阿努尔听不懂,但是看手势,还是明白了。他伸手指了个方向,还没有说话,便只觉腰上一紧,风雪扑面而来。好不容易在大风里睁开眼,阿努尔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飞速后退,他下意识就想要拔刀,可是看到自己是被高大全抓住了飞奔时,他立马就熄了这份心思。 这人是怪物吗?! 人怎么可能在雪地里跑那么快! 高大全跑了一阵,停下了,故技重施让阿努尔指路,阿努尔一时有些晕,看了好久,终于再次辨明方向后指给高大全看。 两人连比带划终于找到了阿努尔发现高大全的地方。 那是一处山坡,背风,因为山风的缘故,这里的雪并不大,甚至高大全还能看见一些野兽的隐隐约约的足印,还有大约是自己躺下时压出的坑。 他走到雪坑旁,尽量不去破坏这个地方的痕迹,终于确定莫离并不在此地。 这个发现让他很是担心,莫离和自己一样在穿过黑球时被乌鸦的大虚空遁术影响,自己虽然命大不知到了哪里,可是莫离呢,莫离是否也像自己一样被传送到远方,还是…… 不!他摇摇头,不愿意相信另一种结果。 “既然我没事,那么莫离一定也没事,不管她失落在哪里,我要找到她!” 他看了看阿努尔,确定了阿努尔是一个普通人后,便直接在这里沉入了感应之中,天地灵气之间,确实也没有发现莫离的气息。 高大全发现,小金鱼似乎都不见了。 这个发现让他很惊讶,要知道小金鱼曾说过,他的身体是最适合小金鱼存在的地方,可是仅仅是被传送了一番,小金鱼就不见了? 在气海里,只有轮回镜碎片悬浮在气海中灵力液体之上。 他本来打算问一问小金鱼,看它是否有办法帮忙确认莫离的下落,可是现在连小金鱼都消失了,这让他很沮丧。 收回心思,高大全带着阿努尔回到了木屋。 木屋中的卓卓、铁真等人正在为阿努尔担心,乍见两人回来,纷纷开口询问阿努尔。 阿努尔见高大全有些发呆,而且似乎也不是很在意身边的事,便悄悄对他们说:“你们千万不要惹他,他比老鹰还快,力量比熊大一百倍!刚刚我只是指了个方向,他就抓着我跑,只用了一会儿就到了……就像绕着这木屋跑了一圈似的!” 众人皆惊,纷纷看向发呆的高大全。 而这时,高大全忽然又拿起刚刚当做画笔的柴,在地上画了条街道,街道两边都是房子。他用手指着街道,看向阿努尔等人。 阿努尔这次却不明白这是什么地方了。 卓卓说:“他画了好多房子,是不是想到部落里去?” 经他这么一说,几人都觉得有可能,其他人不敢和高大全说话,便依旧让阿努尔和他交流。 阿努尔用手指着一个方向说:“部落。” 他心里还是很担心高大全又抓着自己往部落跑,毕竟这次什么都没有猎取到,要是就回去了,恐怕过几天就没吃的了。谁知高大全这次没有抓着他一起走,而是又从戒指里掏出两坛酒,放在地上,然后对几人拱拱手,自己出门去了。 “哎!部落最近来了商旅,或许有人能听懂你说话啊!”阿努尔追出去喊,可是屋外白茫茫一片,哪里还有什么人影! 第238章 世界的尽头 高大全离开了木屋后便将黄金蚁后找出来了,天气太冷,黄金蚁后似乎有些受不了,缩在笼子里靠黄金蚁围在身边取暖。 询问了一番,得到的结果是这里太冷,黄金蚁难以生存,所以高大全便歇了用黄金蚁大军寻找莫离的想法。 鹤顶山的身份牌好像也不能用,即便是用灵力驱动,也没能联系上莫离,这说明他和莫离距离实在太远,已经超过了身份牌的最远联系距离。 当下,还是得先找到城市,想办法弄清楚这到底是哪里,然后再做打算! 莽莽原野,高大全按下心头对莫离的担心,认准了一个方向奔跑,终于见到了一个看起来有些人的小部落。 这个部落大约有二十多栋房屋,都是木屋,木屋似乎是用泥土和牲口的粪便涂抹了厚厚一道隔温层,显得又矮又小,不过却没有什么异味。房屋彼此挨着,组成了两个同心圆,外层房屋相对矮小,最中间的房屋最大。 高大全直接落在空地上,立刻有狗吠响起,然后出来了几个壮汉,个个都手执棍棒弓箭等武器。 这些人身穿兽皮衣,打扮有些像古代狩猎文明的衣着。 看着这些人警惕的模样,高大全将双手露出来,放在空中表明自己无害,然后开口问:“有人能听懂我说话吗?” 周围的人都很疑惑,看样子是听不懂。他们哇啦哇啦的叫喊着,看动作是让高大全离开这里。 这时,忽然有个小孩子跑出来,说了几句话,周围的人看了看最大的那栋屋子,然后让出来一条通道。 通道直接指向了那栋木屋。 众人的武器还是指向高大全,只是对于高大全来说,他们的刀剑棍棒恐怕连他的皮都划不破的。 在小孩子的带领下,高大全进了木屋。 外面风雪很大,但是进到木屋之中却很暖和。 在木屋之中,有炉火,炉火熊熊燃烧,将空间照得明亮但又有些发红。正上方坐了个老者,衣着较其他人精美许多,发辫上还编了各色的小宝石。显然,这位老者是此地的主事人,最有地位的一位。 高大全冲着木屋中间的老者拱手行礼。 “请,坐。”老者开口,用的竟然是很生涩的语言,高大全听得懂的语言! “您会说这门语言?!”高大全大喜,赶紧坐到老者对面,问道,“请问老人家,这里是哪儿?我该怎么出去?” 老者看着高大全,点点头,似乎是在回忆往事,又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过了一会儿,老者说:“这里是大陆的边境,极寒之地,你是从南方来的吗?” “是的,我来自大陈帝国。” “大陈帝国……这确实没有听说过,但是可惜啊,这里是出不去的,除非……” 老者话还没说完,忽然外面又骚乱起来,老者听见骚乱,中止了谈话。 高大全注意到,老者似乎知道外面的骚乱是什么情况,他双手握拳,苍老的手上指关节变了形,很是愤怒。 屋外的小孩子哭了,还有女人的啜泣声,男人们很奇异的却没有发声。 “老人家,外面是什么情况?能帮的我都可以帮助你们。” 老者哆嗦着嘴唇,说:“叫我奎尔丹,我,奎尔丹。” 才说完,木屋便被人一脚踹开,进来一个男子,衣着仍是皮毛,可是较整个奎尔丹的部落的穿着而言,已经相当精致了。 那人进来时口中喊了句“奎尔丹”,但是后来说什么高大全就听不懂了。 不过从那人眼神里,他能知道对方提到过自己。 他看向那人,那人也看向了他。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高大全,对高大全的着装很是诧异,不过在他看向高大全右手的乾坤戒指时,忽然,那人大骂了几句,上来就要抓高大全。 高大全拍开了他的手,皱着眉头站起来,对奎尔丹问道:“他要干什么?” 奎尔丹说:“他想要抓你回去,说是你很可疑……他是毒狼部落的人,你千万不要招惹他,还是我来吧!” 说着,便对着那人说起话来。 可疑,呵呵,不过是看中了自己的戒指吧!高大全心里冷笑。 那毒狼部落的人没有理会奎尔丹,而是大吼一声,拔出了腰刀,朝着高大全劈来,却被高大全一脚踢翻在地。 若不是不想惹麻烦,高大全这一脚就能将他踢死。 “毒狼部落……他们很厉害吗?有多少人,像他这种武士有多少个?”高大全问道。 “毒狼部落是这里最大的部落,他们之所以那么大,是因为他们依附了最为强大的冰熊部落。他们有四五千人,男的个个都是他这样的。”奎尔丹说话流利了一些,但是口音还是有些怪。 四五千人的部落么,那还算是一个大型部落,不过这等凡俗武夫,来再多自己也杀得掉,实在不行,到他们的部落强行使用黄金蚁也是可以的。高大全一瞬间判断了强弱,知道这里大概都是部落制度,刚刚外面的喧闹哭泣,不过是大部落欺压小部落而已。 这时,那人见高大全身手敏捷力气又颇大,便扯着嗓子跑出去了。 奎尔丹见听见那人喊叫,似乎颇为害怕,赶紧说:“你还是快走吧,他去找帮手去了!” “我走了,他必定拿你们撒气,你不怕吗?” 老者叹息一声,说:“我的部落就剩这些人了,他们还能怎么样呢?他们想要我们帮他们打猎,不会太过分的,你还是快走吧!” 高大全笑笑,说:“就冲你这句话,我就不走,等着吧,回头我就让他们再也不敢欺负你们。” 话音才落,先前逃走那人便率领了两个人冲进来,三个人手里提着刀,将高大全团团围住。 “很烦!”高大全心情本就不好,此时被人拿刀对着,难免有些不爽,当下一伸手,将三人的刀抢了,用刀背将三个人的腿骨都敲断。 对于高大全来说,这件事可能随意,可是对于那三人来说,他们连句狠话都没来得及说便倒地,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三人迎面骨断了,跌落在地,哇哇呀呀的痛苦大叫。 “叫人把他们都拖走吧,我还想和你老人家说说话。”高大全对老者说,“你为什么说我出不去,而你是在哪里学会这门语言的呢?” 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既然老者会说这门话,那肯定是接触过南方世界的人,那么高大全便可以由此找到出路。 老者叫了两个人进来将三个毒狼部落的人拖出去,然后说:“这里,是极寒之地,是被诅咒的大地……这里的人们,出不去,外面,南方和西方的山脉全是恐怖的野兽,很大很大的野兽,还会妖法;北面,是永无止境的冰原;东面,是波涛汹涌的大海。” “我是以前到海边的时候认识了一个人,和你穿差不多的衣服,他教会我这门语言。” 高大全沉默了一下,他的世界观里,在白狼之国的北方是所谓的妖兽山脉,那里是一片禁区,即使是修士也不能踏足,因为在妖兽山脉,灵力会被莫名的力场禁锢……照奎尔丹所说,难道这片极寒之地,更在妖兽山脉的北方?! “你在哪里见到那个人的呢?他是怎么到达这里的?”高大全又问。 “就是在海边,叫‘有鱼’的部落里见到的,当时有一位水族人带着他到了有鱼部落,他们两个在那里生活了一段时间,我就是那时候学会这门语言的。” 有鱼部落……高大全默默记下这个名字,然后冲着奎尔丹微微一笑,说:“接下来,我要去那个毒狼部落一趟,你陪我去吧。” 第239章 震慑毒狼部落 毒狼部落是必须去一趟的,一是要去看看这方极寒之地的力量巅峰到底在什么层次,而是要为奎尔丹的部落做个担保,免得自己一走,毒狼部落就开始报复。 “对了,你们部落叫什么名字?”路上,高大全询问。 “飞熊!”念出这两个字,奎尔丹沟壑纵横的脸上有些骄傲,但更多的是落寞。 看他神情,高大全隐约想到,或许昔日的飞熊部落也是个人丁兴旺的大部落也说不定。 “大……大人,您真的要去毒狼部落不可吗?那毒狼部落再整个极寒之地都算得上是中等部落,那……”奎尔丹还是很担心。 高大全微笑着说:“放心吧,此去一定要让他们答应从此不再找你们麻烦,否则我一走,他们必定报复你的飞熊部落。我要是不去,岂不是相当于闯了祸自己跑了?” 除非对方有元婴级别的高手坐镇,否则就算是金丹也不一定能拿下自己,到时候不论是谁,恐怕也不会为了飞熊这种小部落惹我——当然,按照奎尔丹所说,这方世界搞不好是没有人修行的。 之前在木屋救我的那人看到我施展远超凡人的力量时,很是震惊,那种表情似乎是想象不到有人做得到这一步,这种反应说明了一件事: 这似乎是一个凡人国度! 如果是凡人国度,那就更好办了,以高大全现在的力量,光是炼体的力量就是万人敌!要知道,就连飞剑都伤不了他,更何况是凡人兵器呢? 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一个部落,高大全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力量,所以并没有带着奎尔丹奔跑。 雪地里,奎尔丹由两名飞熊部落的男人抬着走,他们一个叫哲阔,一个叫喜项。积雪太厚,走起来颇为费力,高大全看了一阵,实在忍不住了。 “你们都不用雪橇的吗?” “雪橇?是什么?” 高大全便三下五除二做了个简单的滑雪板出来,让哲阔和喜项两人试了试,两个人都是优秀的猎人,没用一会儿就学会了,能够在雪地上自由滑行。 叫哲阔的很兴奋,滑了一会儿停下来,指着奎尔丹,对高大全叽哩哇啦的说了话。 “他说,他们倒是很方便,但是我怎么办。出门没带绳子,不然就能拖着我在雪地上滑行了。”奎尔丹翻译。(为行文方便,以后将直接对话,不再专标明翻译。) 高大全一惊,哲阔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都能举一反三,想到拉橇的办法,这说明这里的人们还是很聪明的啊,为什么身居这种常年大雪覆盖的地方,连雪橇都没有呢? 按下疑惑,高大全找了颗大树,取出了赤血飞剑,劈了块木板,简单做了个可以坐人的板车,然后从乾坤戒指里取出了绳子来,交给了哲阔二人。 从他拿出赤血飞剑起,哲阔和喜项二人就震惊了,他们本是不喜高大全的,因为高大全一来,毒狼部落的人就来了,这简直是灾星!更别提高大全打伤了毒狼部落的人,可是说是为飞熊部落招来了灭顶之灾! 如果不是看在族长奎尔丹的面上,只怕当时就有飞熊部落的人要拿下高大全,去给毒狼部落的人请罪。 可是,看到高大全徒手变出了一把小剑来,那小剑锋利无比,比他们见过的任何武器都锋利,再加上雪橇的发明,使得他们多了些敬畏。 这种情绪一出来,他们倒觉得,高大全打断毒狼部落那几人的腿,似乎也是一件很解气的事——如果能够像奎尔丹族长所说,这次去毒狼部落,能成功要求对方不再欺压飞熊部落。 他有这个本事吗?或许有的。 折腾了一会儿,高大全做了个简易雪橇出来,当然,哲阔和喜项就不能使用滑雪板了。四人慢腾腾到了毒狼部落处。 毒狼部落的布局和飞熊部落一样,都是呈圆环型,房屋相连画出一个个圆。 最外面有岗哨。 “请通知契达首领,就说飞熊部落的奎尔丹前来拜见。”奎尔丹对守卫说。 那守卫却黑着脸大骂:“滚!我毒狼部落的首领,岂是你说见就能见的,一个快要灭绝的部落,竟敢开口就要见首领!” 奎尔丹老脸上微微一红,咬着牙盯住那个守卫。 高大全在旁边看了,只得摇头叹息,他知道飞熊部落的地位低,没想到低到这种地步,一个守门的,竟然敢呵斥辱骂飞熊部落的族长! “奎尔丹,我说什么,你翻译什么。”高大全说。 奎尔丹还没来得及点头,便看见高大全忽然上前一步,抓住那名守卫就往天上扔去,那守卫直飞了四五丈高才扑通一声落在雪地里。 “这是侮辱飞熊部落的惩罚,以后有人再敢侮辱飞熊部落,性命不保!现在,带我们去见你们的首领!” 哗啦啦一群人冲出来,将高大全等四人围住,长毛、刀、斧头等等武器皆是寒光闪闪。 想不到毒狼部落的人这么剽悍,刚刚竟然没有吓到他们。 高大全想了想,说:“我们要见你们首领,现在,我要展示我的力量,如果我展示了力量你们还不让我们见到他,那么我将对毒狼部落发起战争!” 说着,便将震字意境用在拳头上,猛地打在地面。 轰的一声,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四溢的拳风夹带的雪得毒狼部落的包围圈后退,而整个毒狼部落在这一刻,都只觉得大地震颤了一下。 场面瞬间安静了。 高大全甩甩拳头,很满意这一次威慑的效果。 “现在,带我们去见你们的首领。” 很快,在毒狼部落武士们警惕而畏惧的眼光里,高大全等人被迎接到最里面的大房子里。 最大,而且最精致的一栋房屋,这里,就是毒狼部落首领契达的住所了。 四人走到的时候,契达已经等在门口迎接。 “哎哟哟,今天是什么日子,把英明的奎尔丹族长送到了我面前,快快快,请里面坐!”契达很是热情的招呼,但那双眼睛却不住的打量高大全。 喜项悄悄在奎尔丹耳边说:“他们好像在布置人手。” 奎尔丹稍微注意,便发现了几个匆匆的身影,这确实是在召集人手,不过……他看向镇定自若的高大全,再想到高大全那惊世骇俗,仿佛天神下凡的一拳,决定信任这个看起来很柔弱的年轻人。 进了屋,暖和很多,契达寒暄了一阵,拉着奎尔丹说道:“哎呀,奎尔丹,我听说你带来了一个无比厉害的勇士,怎么,你不打算介绍一下吗?” 他的眼睛看向高大全。 高大全说:“不用废话了,我来只有两个目的,第一,展示我的力量,这一点马上就会让你知晓;第二,在我显露力量之后,我要你做一个决定,从今以后,毒狼部落都不许欺压飞熊部落,如果有其他部落欺压飞熊部落,我便算在你毒狼部落的头上。” 这番话强硬无比,奎尔丹犹豫了一下才说出,直把契达气得咬牙切齿。 高大全去不打算浪费时间,说:“下面进行第一点吧,召集你最厉害的勇士,有多少算多少,我要挑战他们!” 第240章 炼体的进步 挑战!一个人挑战一个部落的勇士! “简直是笑话!”契达装模作样的怒吼,看起来很生气,但是却只是虚张声势罢了。高大全在部落门口的所为,他已经知晓。若说真的靠拳头就能打出一个大坑,还引发了地面的震动,那这个人简直就是神话了! “好!很久没有人敢这么狂妄的对待毒狼部落了,接下来,我就满足你的要求,不过,若是你输了,我要用整个飞熊部落的人为你的狂妄陪葬!”契达怒吼着,将事情吩咐下去。 不多时,便准备好了。契达将四人带到了一片空地上,这里是校场,是训练战士的地方。 “你想好了吗?!我契达部落最喜欢勇士,你在部落外的事我已经知晓,如果你现在回头,加入我契达部落,我可以让你当接班人,让你掌管整个部落!”契达看向高大全,不知为何,不慌不忙的高大全反倒让他有些慌张。 他将这种念头甩出脑袋:“我有上千名勇士,难道真的怕这一个人么?!即使真的是一头猛虎,也招架不住一群饿狼!” 奎尔丹却没有如实翻译,而是将契达的话变成了一种威胁的话语。高大全自然从契达的表情里看出了些许端倪,但他没有点破。既然已经决定要帮助奎尔丹的飞熊部落了,那么只需要顺从自己的心就好,何必去想那么多呢。 “让他们开始吧,我一个人,他们来再多人,我都结下了!”说完,高大全走到中间去,轻轻站立。 从到了毒狼部落开始,他就感应过,这里没有修行者。 高大全心里是有些急躁的。毒狼部落之行,是为了保护飞熊部落,毕竟先前在小木屋救了自己的那人肯定也是飞熊部落的。但这只是一个过场,高大全最想要的是立刻离开这里,离开这片极寒之地,去寻找莫离。 不知莫离到底身在何处了……正想的出神,突然眼前劈落一柄斧头,身后的奎尔丹、喜项和哲阔都大叫起来,但是高大全不闪不躲,甚至动都没动,任由斧头劈在自己头上。 “当!”一声金石振动的声音,持斧头的人连连后退了几步,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高大全。他看了看高大全,有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斧头,斧刃上竟然有个缺口! 是被高大全用脑袋崩的! “这人脑袋难道是铁做的不成!”他这样想着,犹豫不前。 若是高大全知晓他在想什么,必然会觉得好笑:铁头娃,没想到自己也会被当成铁头娃。 这种情况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了。 “奎尔丹,告诉他们,我刀枪不入,若是不信,让他们用其他兵器试一试!” 奎尔丹大喜,用苍老但是豪迈的嗓音将这句话大吼出来。看着周围人难以置信的眼神,他突然升起了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感觉自己回到了部落最强盛的时候! 很快,场上又来了十多个人,手执各种兵器,用警惕而畏惧的眼神看着高大全,却没有人敢上前动手的。 “混账!难道你们连一个不还手的人都不敢打吗?!毒狼部落的勇士就这么没用吗?!”契达大吼。 奎尔丹在旁边看向契达,这个看似酒囊饭袋一般的人物,其实心思深沉得很,否则也不可能带领毒狼部落从一个小部落发展成中等部落了。 契达的话里直接点名了高大全不会还手…… 十几个人哇哇大叫着冲了上去,用刀兵劈、砍、刺,却难以伤到高大全! “应该够了!”高大全猛地将这十多人打飞,自己一把扯开道袍,露出了浑身的肌肉。他的体型修长,肌肉也很匀称,并不是一块块的死肌肉,而是随时都能爆发出极大力量的肌肉。 他光着上身,张开了双手让所有人都能看清他的身体。 在他的身体上,没有任何一处伤口! 围绕在场边的所有人都害怕了,这是怎样的一个人!那么多刀兵砍在身上,却连一点伤痕都没有?! “接下来,我要展露我自己的战斗力!我并非只是刀枪不入而已,还拥有比雪豹更快的速度,比老鹰更好的眼睛,比熊还要大的力量!我比你们想象的,要强大一百倍!接下来,在场的所有人都可恶意来攻击我,而我,将会迅速的打倒所有人!” 高大全决定要展露真正的实力,否则怎么让他们感到畏惧呢?畏惧,仅凭着刀枪不入可不够! “他说什么?”契达悄悄问奎尔丹,打算让奎尔丹先将信息告诉自己,自己才好应对。 奎尔丹用眼睛轻撇了他一眼,然后朗声将高大全的话重复了一遍,令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到。 “老东西!”契达气得几乎忍不住要动手砍翻奎尔丹了。 可是,他还有更加严峻的问题要面对:所有毒狼部落的勇士都听到了奎尔丹的话,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们的首领——他们在等待契达给出一个回答! 很多人的眼睛里甚至产生了退缩! 不!不!我的毒狼们竟然怕了么?上千名的勇士,竟然被一个人震慑了!契达只觉得一股怒火在燃烧。 “我不信!”他怒吼,“我不信他能够永远这么强大!我们是毒狼部落!就算是一头猛虎,也要畏惧群狼!只要你们能够勇敢上前,再厉害的人也不会是毒狼的对手!给我上!我们是战斗的部落,绝不退缩!” 契达的怒吼迅速将毒狼部落勇士们的情绪煽动起来,无数的勇士大吼着冲了上来,甚至还有一些妇女和孩子也跟着人群想要来击打高大全。 在他们眼里,高大全就是一个魔王、坏蛋!是来毒狼部落挑事的! “毒狼部落不惧怕任何敌人!”有人呐喊。 “跟上跟上,不要怕,我们人多。” “没错,群狼胜猛虎,我们一直上,他招架不住的,刚刚那都是假的!” 人群哗啦啦涌上来,而高大全站在人群中心,忽然有那么一刻感到心神特别宁静。 那是一种很神奇的状态,有些像在鹤顶山试炼时第一次感应到灵气的感觉。他身体的每一处都在缓缓运转,每个器官每个组织到每一粒细胞仿佛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这力量使得他对自己的身体开始陌生起来。 如果这时出拳,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一拳的力量到底有多大,是一牛之力,还是十象之力?可是这种不确定的感觉并没有任何不适,反而让他感到新奇。 在这种时候进步了么?那么,正好试试看我在炼体上的进步呢! 第241章 真神与使者 上千毒狼部落的勇士穿着兽皮拿着武器,呼喊着涌上来,而他们的目标是看起来很单薄的高大全。 接下来的一幕似乎已成定局,可是场中,高大全忽然动起来。 已经冲到他身前的一群人立刻倒着飞了出去,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打飞的。上一刻他们还在怒吼着奔跑,下一刻就已经在空中,大脑因为失重传来的眩晕还没来得及顶替那种杀敌的热血,更别提弄明白自己如何被打飞了! 不动则已,高大全每一次出手都能打飞一片人,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场上除了他以外,便再也没有人能站立了。 如果在场有人能够达到观察入微的境界,便可以看见高大全刚刚的速度是多么迅速! 不,那种感觉不是他有多快,而是好像其他人突然变慢了。 人群似乎无限变慢,无限接近了静止,而高大全则好似保持了正常的速度,他闲庭信步,每一次出手都扫开一大片人,简直像是在切白菜! “快,也是慢。慢,就是快!是了,这是我的快慢之道,快,并非是一味的求快,快慢都是相对的,要理解快,就算是从看似很慢的速度里也能理解。就像一只乌龟,它的速度对于兔子来说确实太慢了,可是相比蚯蚓来说,它是很快的动物!” 高大全站在场中,一动不动,他还深深陷入刚刚的体会之中。 场面相当诡异,上千名毒狼部落的勇士都被打翻在地,而最有可能打翻他们的那个人却好像根本没有出手! 契达瞪大了眼睛,微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他只能看着场上的高大全,看着躺在地上哀嚎呻吟的毒狼部落的勇士们。 奎尔丹和喜项、哲阔三人也和契达差不多,都是惊讶得目瞪口呆。纵使他们亲眼见过了高大全展露实力,但他们见到的远远没有现在这种场面震撼!一个人,打败了上千名毒狼部落的勇士啊! 最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一点,而是他似乎很轻松,也很随意,简直像顺手拍死了一只蚊子一般。 毕竟是提前有一些心里建设了,奎尔丹最先清醒过来,他将右手放在胸口,默念道:“真神在上,莫非这位勇者,是真神派来保佑我飞熊部落的吗?有这名勇者在,我飞熊部落将恢复往日荣光啊!” “可惜,看他的样子,是想要离开的。如果他不离开就好了。”奎尔丹颇为遗憾。 他看向场上有些发呆的高大全,又看了看旁边还在发呆的契达,没有作声。 而高大全仍在自己的体悟中。 “快慢之道,快慢之道!”他喃喃自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然后两眼突然散发出闪耀的光芒来,大声说,“对!这才是我的阴阳之路啊!” 他突然的话语吓得旁边的武士们一哆嗦,还以为他又要动手,纷纷往后退。 “阴阳阴阳,这名字本身就包含了至理!天地阴阳,万物有其阴阳两面,我以前一直追求极致的速度,认为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实际上,我走得道路却不是一条完整的道路,而是快慢之道所包含的众多道路中的一条,或许可以叫做极速之道——光追求速度,追求快,虽然有助于战斗力的提高,但是对境界、对我认识阴阳大道却没有好处,所以我才在合意境界后停滞了,甚至连阴阳境界的边都看不到!” “原来是这样!原来就如同生死、枯荣、正反等等一样,阴阳二字是世间万物的总括,只有认识到了这一点,并且在修行中时时把握事物的阴阳两面,才能有所进步!” 高大全兴奋无比,初识了阴阳之道,意味着他终于看到了进军阴阳境界的可能! “是了,同一个境界,炼体者叫做阴阳,道门灵修叫做金丹,佛门的叫欢喜,都曾强调要‘观内在,知本心’,原来说的就是认识万物的阴阳两面。只有知道了阴阳两面,才能全面的认清事物,不管是人也好物也好,功法也好力量也好……” 好好好!高大全很是开心,看着周围倒地不起的毒狼部落的勇士们也顺眼起来。 这时契达也从震惊里回过神来了,他用复杂的眼光看向高大全,那眼光里大部分是敬畏、害怕,此外还有疑惑、可惜等情绪。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高大全朗声说。 契达恭恭敬敬的跪倒,匍匐在高大全脚下,说:“请真神使者恕罪!一切都由真神使者做主。” “真神使者?”高大全将目光投向了奎尔丹。 “他认为您是真神使者,因为除了真神的使者,没有人能够拥有这样超凡的力量。” 高大全疑惑了,这话里信息很多啊,首先,这意味着他们见过或者听到过有人拥有自己这种力量,另外,有这种力量的人被尊为真神使者。至于真神到底是什么,高大全只能将它当做是极寒之地的一种信仰崇拜。 “你见过真神使者吗?”高大全问。 “见过。”契达回答,“真神使者只存在于大型部落中,并且不是每个部落都有,冰熊部落就是因为有真神使者的存在,才成为大型部落的。” “那还有比大型部落更大的部落没?” “没有了。” “你觉得我和冰熊部落的真神使者想比,谁更厉害?”高大全又问。 契达思考——或者说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的目光像老鼠一样短浅,实在看不出来。” 高大全哈哈一笑,说道:“你是个聪明人。我也不为难你,以后,我要你像对待自己族人一样对待飞熊部落,否则,等我办完事,我会回来找你的。” 奎尔丹听了这话,却没有马上翻译,而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后说了一段话,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契达脸色都变了,连连点头,一副赌咒发誓的模样。 一定是奎尔丹这位老族长拉大旗作虎皮了!不过高大全却懒得管,他对这极寒之地毫无兴趣,只想赶快找到有鱼部落,如果能够问明离开的道路,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我要走了。”高大全问明了有鱼部落的方向,便和奎尔丹等人打了个招呼,独自离去。奎尔丹曾说过,有鱼部落也有人学会了高大全的语言,到了海边,顺着海岸寻找,一定可以找到有鱼部落的。 高大全离开了,然后又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走遍了整个极寒之地,终于确定没有莫离的下落。莫离有灵力护体,就算是像自己一样暂时被冰雪冻住,也不会有事,只要她从传送的眩晕里醒来,就一定不会有事,极寒之地的人根本伤不了她。 她不在极寒之地。 第242章 有鱼部落,荒 沿着海岸前行,海边几乎没有什么人,高大全站在山崖上往前望去,海岸边的有鱼部落,难道就是前面这个部落? 高大全看向前方破烂烂的一个聚集地,这真的是一个部落吗?说是荒村更恰当吧。可是这里确实有很多房屋,虽然很多都废弃了,但是看得出来,这里曾经很是热闹,是一个人丁兴旺的地方。 高大全前行,进入了这个村庄。残破凋敝的村庄没有生气,只有几个老人在木屋外晒着太阳,他们瘦骨嶙峋,没有什么力气,只能坐在原地,用好奇中又有些仇恨的眼光看向高大全。 连着问了几个老人,都没有人能听懂他的话。 高大全取出了些粮食送给这些老人,奇怪的是,这些人看到粮食,竟然知道这东西能吃,纷纷围拢来。 没过多久,就有三四十号人将高大全团团围住,有的老人甚至得到粮食后直接就生吃起来。 “你们有谁听得懂我说话吗?”高大全再次问,这三四十号人,想必就是这个村子的所有人了。 一个小男孩儿畏畏缩缩走上前来,说:“我,听得懂。” 高大全又拿出些粮食,分给了众人,然后问:“你们部落叫什么名字?” “有鱼。”小男孩儿用感激的目光看着高大全,“我叫荒。” “荒?!”这倒是个很奇怪的名字,“你们有鱼部落的其他人呢,为什么这里只有你们?” 荒听到他问其他人,突然有些悲伤了,说:“他们,都出海了,出去了,就都没有回来。” 出海……这个有鱼部落果然是靠捕鱼为生,只是,就算是出海有风险,不可能整个部落的人都遭遇大风浪吧! 高大全分发了足够的粮食,然后将荒带到一边,请他吃了些肉食,听荒继续说。 荒说,这里本来是很富庶的,大家靠着海里的鱼过日子,生活无忧,甚至凭借着渔船,也没有其他部落能够侵犯有鱼部落,直到十多年前,突然从海面上来了很多人,人身鱼尾,对有鱼部落说禁止捕鱼,否则会面临天灾。 有鱼部落世代以捕鱼为生,不出海捕鱼,还能怎么样呢?他们甚至大部分人不会捕猎,如果不捕鱼的话,将难以生存。 那些人身鱼尾的人警告了一番就离去,一切似乎都回到了从前的模样。可是,从那以后,所有出海捕鱼的人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渐渐的,有鱼部落的人们才相信了那些人说的话,出海捕鱼,确实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部落陷入了巨大的自我怀疑之中,有的人认为这是来自海洋的诅咒,想要逃离海边,而有的人则不愿意相信,仍然要坚守此地。 显而易见,选择坚守的人们渐渐的消失,而勉强留下来的只能靠海边的贝壳和虾蟹为生。部落的年轻人一个个投靠了临近的狩猎部落,只有一些老人和没有父母的孩子因为是“负担”而留下来。 荒说完了整个故事,似乎有些累,但他乌黑的眼睛看着高大全,仍然神采奕奕。 “你是真神派来救赎我们的吗?” 救赎? 高大全不知道怎么回答,那些人身鱼尾的人似乎就是之前奎尔丹所说的水族人,而那些前来惩罚有鱼部落的也是水族人,他们对这片海域有着绝对的统治…… 只是不知道水族人带着一个南方世界的人到这里做什么,避仇?后来两个人被水族人找到,所以牵连了有鱼部落? 是了!怪不得那些老人会用有些仇恨的目光看着我,原来是这样!他们一定认为是那个人给部落带来了灾祸。 高大全将事情理顺,然后接着问。 “对了,你为什么会说这种话呢,就是我说的语言?” “是父亲教我的,他说,也许有一天能用得上。” “那你父亲呢?” “出海了。” 荒的神情很是落寞,他已经知道“出海”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父亲将永远只能存在于他的回忆里,再也摇着船桨出现在海面上,意味着日日照耀海面的太阳只能是太阳,而不是父亲归来的背景。 高大全见他伤心,也不好再问这个问题,便说:“海边没有鱼么?” “没有的,从那以后,所有的鱼都不会到海边来了,我们要捕鱼,就只有摇船出海,可是现在,部落已经没有船了。” 连鱼都能管……那些人身鱼尾的人难道真是鲛人族那种海上异族?高大全对这些倒是不甚了解,按照在高家的天一阁中看到的各种书籍来说,海里只听说过有鲛人族,没有其他异族的。不过,就连这极寒之地都存在,谁敢说没有其他的种族呢? “对了,你有没有听你父亲说过,几十年前,有人曾经到你们部落住过,就是一眼看上去就不是本地人那种。” “像你一样?”荒说,“有的。” 荒用警惕而害怕的目光看向周围的老人们,想起来老人们听不懂这门语言,便接着说:“听父亲讲,那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帮助我们把小渔船改造得更大更快,可以捕更多的鱼。可是,后来那个人被人身鱼尾的人抓走了。部落的其他人都认为是他带来了灾祸,可是父亲不这样认为,他一直告诉我,那个人是好人——你也是好人吗?” 被荒天真的眼神盯着,高大全心里很不是滋味。 “没错,那个人是好人,我也是。你看,我来不是给你们带了些食物吗?” “是的,这是粮食,是稻米,父亲说当时那个人也带了这样的东西,部落还种过,可是旁边的部落都来抢,后来就没有了。” 高大全笑笑,说:“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过,你们什么都没有,这么几十个人,是怎么靠着那些海边的虾蟹生活的?那些虾蟹可填不饱这么多人的肚子。” 这是一个疑惑,进村庄以前,高大全就一直在海边行走,这里气候异常寒冷,海边极少有虾蟹。靠着虾蟹维生,显然是不太可能的。 他看着荒,这个小男孩儿似乎有些慌张。 “你在害怕什么?难道这时什么秘密吗?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很难帮助你们的。” 荒摇摇头,却没有说话了。 这个小男孩儿有古怪呢,高大全心想,看这样子,恐怕是有人接济他们,而从小男孩儿刚才吃肉食的笨拙表现看,也不太像是其他部落的人在接济野兽肉给他们。 所以……高大全一时间甚至想要搜魂,以他现在气海境的修为,对一个普通小孩子搜魂并不是难事,可是,搜魂损伤人的神魂,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轻易使用的。 且再试试看吧,或许还有其他线索。 第243章 荒的请求与强者的诞生! 为了探寻出海的道路,就自己做了个树屋暂时歇脚,每天都给有鱼部落的老人们发放粮食。 这棵大树倒是枝繁叶茂,可以看清整个有鱼部落,高大全没事的时候就在树上修炼。 耐着性子在有鱼部落刷了两天存在感,终于在第三天夜晚的时候,叫荒的小男孩找到了高大全。 荒的脸上很犹豫,他在高大全睡觉的大树前徘徊了一阵,走了两步,又退回去,如此反复很多遍,搞得高大全都很没有耐心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了!” 终于,小男孩双手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打气,走到大树下,呼喊高大全。他却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早就被高大全看的一清二楚。 等小男孩喊了几声,高大全才慢吞吞出现。 “怎么了,是部落里粮食不够吃了吗?” “不、不是!”荒吞吞吐吐的说,“我有话想要和你说。” “说什么呢?”高大全问。 “就是,你之前问我的那件事,我想要对你说。我们部落,是因为有人救济才活到现在,那个人就是水族人。”荒涨红了脸,在第一句话说出口后,就赶紧将所有的话都说出来。他怕自己又反悔不想说出这个秘密。 说完了,荒的脸上既有羞愧,又有些如释重负。 “你是说,水族人在救济你们?”高大全听了心中一喜,果然,这三天的等待没有白费,想不到竟然是水族人在救济他们,这么说的话,恐怕那些水族人还是很讲道理的,毕竟以水族表现的实力来看,他们没有直接灭了有鱼部落,还在惩罚前做了警告,而事后竟然还有水族人救济这里的老人…… 荒所言不虚的话,那么自己只要找到水族人,用东西交换,请他们帮助自己离开应该还是有可能。 如果实在不行,就只能硬闯南面的妖兽山脉了——这实在是下下之举,据说那里的妖兽十分强悍,莫说金丹级别的妖兽,就连大乘期的妖兽也有。 “是的。”荒说,“一直以来,我们吃的虾蟹,都是那位姐姐给的,不过她已经很久都没有来过了。” 荒的神色很黯然:“姐姐说,她也是背着族人来做这些,如果被发现,就再也出不来,所以让我保守秘密。可是,她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出现了,我很担心她……你那么厉害,你能帮我吗?” 高大全没想到荒竟然还有这种请求:“帮你做什么呢?” “帮我找到水族人姐姐,如果她没事,就请让她以后都不必来了,其实部落的老爷爷们都知道有人在救济我们,可是大家都没有说。她消失后,大家心里都有了打算,我们打算搬迁了。” “你们要搬去哪里?” “不知道,我也是听说。你能帮我找到她吗?” “这可不一定,我不能保证,大海实在太大了,在这么大的地方找一个人,实在不容易。不过,我可以答应你,如果以后遇到水族人,我会打听她的下落。” 小男孩有些失望,他说道:“是啊,大海实在太广阔了,我听父亲说,海洋是没有尽头的……你能帮助我,我很感谢你。这个是水族人姐姐交给我的,现在给你吧,请你拿着它,替我找到水族人姐姐,告诉她我们要搬走了,请她不必再冒险。还有,对她说声谢谢。” 荒递过来一只小海螺,这只海螺似乎是很寻常的东西,可是高大全接过来便立刻发现了其上有一些很特别的气息,这使他微笑。 找一个人么…… 或许是因为自己也正在寻找一个人,这种情感,让高大全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小男孩的请求。 荒将右拳放在胸口,对高大全行了个礼,然后就要走。 “等等!”高大全拦住他,“你名字很不错,不要辜负了这个名字,这样,我有些本事想教你,你想学吗?” 高大全虽然未曾在有鱼部落显露什么本事,可是他力大无穷,又能独自做出树屋,在荒看来,他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 荒的眼睛立刻闪着光,猛点头,说:“想学!” 于是,高大全将小海螺收起来,然后开始教授荒一些炼体的要诀,他教荒的,是《如意真经》中的炼体秘法:临崖! 海边多风浪,岂不正是修炼临崖的好地方!而且这孩子还小,没有修炼过,正如一张白纸,如果能够依照《如意真经》所讲的炼体方法修炼,那么即使没有意气双修,以后练到紫髓境界应该也是可以的。 算是回报他将水族人的事说给我听吧,高大全这样想。 荒倒是很聪明,用了两天的时间生生用高大全的语言将临崖法强记住,然后,高大全便教了他一些炼体的法门,比如《神兵决》。 这两日,每次教授了荒之后,高大全就研究小海螺。其上的气息很奇怪,给他一种有些熟悉的感觉。思来想去,关于海里的异族,自己也只是在前往蜃楼秘境时看到过鲛人族的一个小姑娘。 难道真的是鲛人族么? 又用了几天时间,看到荒将所有炼体方法都牢牢记住,高大全叮嘱道:“我教你的,你要每天坚持,以后会有用的。但是,当你以后拥有了强大的力量时,你要像现在一样善良,不要欺负弱小的人,知道吗?” 荒已经感觉到高大全要离开,他很不舍。听见高大全的教诲,他红着眼睛,说:“你要走了吗?” “是的,我要去海里一趟,如果能找到出路,我会离开这里。路上我会帮你找你哪位水族人的小姐姐的,放心吧。” 荒听了久久不说话,忽然对着高大全拱手说:“保重!” 呃! 这是谁教他的?好吧,一定又是他父亲,算了,这都是小事。 “那么,保重了,荒。希望以后你能做一个善良并且勇敢的人!”高大全朝着海边走去,他没有回头,挥动着右手向荒道别。 在他身后,荒赤脚站在沙滩上,他眼睛里泪水在打转,嘴唇颤抖着没有说话,直到高大全踏水而去,消失在了海平面,他的泪水才掉落下来。 “不哭!不哭!荒不哭!”他伸手抹着眼泪,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再流泪。 天渐渐昏暗了,荒回到了有鱼部落的村庄里。 “师傅交给我的,我要好好练,有鱼部落已经快要没有了,我要努力修炼,争取早一点变得厉害,让我们有鱼部落重新成为大部落。没法捕鱼,我就要学会如何狩猎,等我以后厉害了,我还可以到南方的大山里面去狩猎!”荒暗暗发誓,“我一定会变得很厉害的!” 此刻,远在天边的高大全不知道的是,他一个随心之举,将会造就一个强悍的修者。 第244章 沧海迷雾,小丁小乙 无尽的海,寒风吹过海面,掀起波涛。 高大全坐在自己徐老怪制作的三角帆上发呆,有些茫然。 他已经贴着海岸线,在海上漂了六天了,仗着自己强悍的身体和丰富的经验,虽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但是他迷路了。 这么说可能有些不准确,因为海上根本就没有路。 说他迷失了方向才对。 从出海后他就一直往南方漂流,可是连着漂了四五天,他渐渐感到了不对劲。自己仿佛一直在海面上打转。 第三天的时候,他遇见了一片迷雾丛生的海域,那海域颇为神奇,似乎有使人迷失的力量。迷雾中没有太阳等作为标记辨别方向,他只能凭借着自己的感觉航行,可是当他驶出迷雾,他发现自己又到了进入迷雾前的海域。 他甚至能看见极寒之地隐隐约约的大陆轮廓。 迷雾……这东西和鲛人族的沧海迷雾很相似,高大全尝试将灵力聚集在眼上判别方向,可是这片迷雾实在过于广阔,就算目力所及之处不受迷雾影响,他依然渐渐漂回了极寒之地的海域。 这似乎是一片海上航行的禁区,将极寒之地和南方的大陆分割开来,不允许任何人穿行。 而这是最让高大全疑惑的一点:极寒之地南方应该是妖兽山脉,那里妖兽横行,又无法使用灵力,是一片禁区,将整个大陆硬生生隔断了;海面上又有无尽的迷雾阻隔,隔断了极寒之地与南方的联系。 简直像是有人故意设置了一道障碍,将极寒之地从整片大陆上圈起来! 可是,什么人有这个力量?难道真的有什么上古的仙神在移山倒海不成?就算这真有仙神,又是什么原因使他们要将极寒之地封闭起来呢? 高大全在三角帆船上发呆,他右手边远远的是海岸,前方则是迷雾海域。 “难道真的要这样做才行?”他有些无奈,从戒指里掏出有鱼部落的渔网,将渔网牢牢挂在船上,开始捕鱼。 据说,有鱼部落的人出海捕鱼,没有一个回去的。高大全想试试,如果自己捕鱼,又会怎样? 如果真的因为自己捕鱼,立刻就掀起海上风暴,那么他立刻转身就走,宁愿去闯南方的妖兽山脉也不要从海上穿行,因为那说明所谓的水族人真的拥有神一般的力量! 可是,如果只是有水族人前来,那么他倒是能够趁机与之接触。 后一种可能性无论如何都要大一些,因为要做到平地起风暴的地步,少说也该是元婴期的力量——元婴期的力量在这个世界里不可能随时都关注着海面是不是有有鱼部落的人,这不合常理,让一个原因级别的人甘心花这么多精力来惩罚一个小部落,他或许会直接灭了有鱼部落,这样更省事。 如果起了风暴,又不见有人,则说明水族人的力量已经通神,可以掌控整个海域。在这样的力量面前,高大全算什么,一只蝼蚁而已!对方抬手就能灭了自己! 所以说,如果海上立刻掀起风暴,高大全会立刻就走。闯南方的妖兽山脉虽然是九死一生,毕竟还是又一线生机的,而继续走海路,则性命都不在自己手上。 希望之前的那些渔民,都是遇见了水族人吧! 高大全聚精会神,关注着海面。 突然,远处波光一闪,从海水里冒出两个人来,他们一半身子露出水面,余下的则隐藏在水下。 两个手持鱼叉的男人光着上身从远到近,来到了高大全面前。 高大全细细看向两人,两个都是长发,手上的鱼叉用石头制成。 “哎呀,想不到今天巡逻,竟然又碰到有人打渔!好久没有碰到打渔者了!哎,小丁,这次你可别和我争,让我抓住他,嘿嘿!”左边那个大鼻子说。 “小乙至于么,不就是个奴隶吗,给你就是了!”叫做小丁的人似乎懒得和小乙争。 他们说的话高大全听得懂,竟然是用南方大陆的通用语言说的!他们或许是以为高大全乃是极寒之地的居民,听不懂他们说话吧。 小乙得了小丁的点头,笑嘻嘻用有鱼部落的语言又说了一段话,可是高大全听不懂。 “呃,你们还是用刚才的语言说的,我能听懂。”高大全摸摸鼻子,微笑说道。 小丁小乙吃了一惊,这才仔细打量高大全。 “你不是有鱼部落的?”小丁和小乙交换了个眼神,两人一左一右将高大全看住。 “不是。你们……是鲛人族?”高大全注意到这两人是人身鱼尾,和之前在蜃楼号上看到的鲛人族小姑娘很相似。 听到“鲛人族”三个字,小丁小乙二人惊讶之色更浓,旋即明白了这人为何能听懂他们的话。两人也不尴尬,而是突然紧张起来。 “不错!我们正是鲛人族!你是南方人?” 高大全从戒指里取出两坛酒递给二人,小丁小乙却没有接,他便将酒放在水面上推过去,说:“这是我送给二位的美酒,请二位手下。” 小丁倒是没有拿,小乙却将酒坛子抱住,直接揭开封泥闻了闻,惊到:“还真是陆上的美酒!” 他刚想让小丁也拿住酒坛,却被小丁一个眼神瞪得有些尴尬,只能嘿嘿笑着,从背上取下一个袋子,将酒装了进去。 高大全笑笑,说:“两位,我是南方大陈帝国的修士,误入了极寒之地,想要回去,却不敢走妖兽山脉,在海上又过不去这片迷雾,不知两位是否能行个方便,告诉我如何回到南方去?” “哈哈,这有什么……”小乙正要说话,却被小丁打断。 “大陈帝国在大陆的心腹处,你是如何误入了极寒之地的?” 旁边的小乙突然醒悟:“是啊!有沧海迷雾和妖兽山脉的阻断,你怎么到这里的?!你在骗我们!” 说话间,有些愤愤然。 高大全苦笑道:“我所说的都是真的!前段时间我本来是在青花之国的蜃楼秘境里寻宝,可是后来被人暗算,在跨越蜃楼秘境的时候误入了虚空,接着被传送到了极寒之地。情僧遗居你们知道吗?当时我到蜃楼秘境,坐着蜃楼号大船穿越沧海迷雾后才到的蜃楼秘境,据说那沧海迷雾只有你们鲛人族才能控制。” “蜃楼秘境?!”小丁小乙二人听了,都很惊讶,“你也是去了情僧遗居的修行者?” “如假包换!” “你是被传送到了极寒之地?” “是的。整个大陆都没有人能穿过妖兽山脉和沧海迷雾,我一个炼体合意境界的,怎么能过得来……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我并没有欺骗两位,还请两位告知我如何离去,我愿意付出报酬!” 说着,高大全又从乾坤戒指里取出两块中品灵石,交给两人。 小丁小乙看见灵石,眼睛都瞪大了。小丁还想拒绝,可是小乙却忙不迭接过去,一块藏在自己口中,一块塞到了小丁的手上。 “好!没问题,看来你是很有诚心!既然你不是极寒之地的人,这个忙我们帮了!不过,想要穿过沧海迷雾,我们二人可做不了主,这样,你跟我们来,我带你去见巡海司大人,只要能够说服大人,你就能回去!对了,灵石你还有吗?” 高大全正要说话,小乙又说:“嘿嘿,不是我们要,是到时候你总得拿出些好处来,我们才好帮你说话,如果还有,到时候见了巡海司大人,你千万不要吝啬!” “多谢了!”高大全对这个叫小乙的人多了些好感,他虽然贪财,可是品格还是很好,会预先提醒自己。 “走吧!”小乙在三角帆船头抓住船,带着高大全往前游去。 第245章 海底城堡,巡海司 小乙很开心,一路上笑嘻嘻的唠叨,话就从来没停过。 “哎,你叫什么名字啊?” “高守啊!这名字很鲸逼啊!” “你们南方大陆上这种酒果然很烈啊……哎呀小丁,我就只是喝了一口而已啊……” “你这只船挺别致的!不过就是太小,要是遇见风暴,肯定一下子就把船吹翻了啊!” “话说,蜃楼秘境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漂不漂亮?好吃的多吗?哈哈哈,别在意,我不是有心探听你的消息,单纯好奇!我知道……你们修士最忌讳别人问东问西的……你是什么门派啊?剑修?佛修?我看你也没有灵力的样子,是不是体修?” “哇!真是体修啊,好棒!我就最喜欢体修了!哈哈哈,我阿妈说了,身体是吃饭的本钱,只有身体好,才是真的好!” “哎呀呀,这酒真的不错啊,比我们鲛人族的酒烈呀……好啦好啦,我等下用水漱口就好,看不出来的,小丁你不要大惊小怪的!” …… 高大全终于知道为什么小丁显得这么沉默了,和一个话痨待在一起,能不沉默吗?根本就没有说话的空隙吧! 不过这小子虽然话多了些,但是莫名其妙的,高大全竟然还挺喜欢他的。这可能就是所谓的自来熟,让旁人都对他放松起来吧。 “要到了。”小丁开口。 “咦,是要到了。这么快啊……你等一下,我簌簌口,免得被巡海司大人发现我喝酒。”小乙张大了嘴,一下子扎入水中,像是被吊钩勾住拉到水面上的鱼似的围着三角帆船游了几圈。 这动作看得高大全眉头直跳:还真是别致的漱口方式! “好啦好啦!应该没什么味道了,高守你把船收起来,我们这就带你下去。哈哈,想不到吧,我们的哨站是在海底哦,这种海底可不是一般人能到的,我也是看你很顺眼,大家又很投缘聊得到一起,才带你下去的!”小乙用尾巴拍了拍水,很是兴奋。 “好了,你把船收起来,放心,我们会带着你,你就像是在陆地上一样就好,一定要放松!”小丁开口。 高大全跳到水里,将三角帆收起来,然后小乙便拉着他,眨眨眼,说:“放轻松,待在水泡里,到了哨站就好了!” 说罢,突然拉着高大全往水里一钻。 咕隆隆,水面翻起气泡。 高大全下意识闭气,可是想象里海水浸泡的感觉没有出现,他睁开眼一看,只见自己被一个气泡包裹着,只有右手露出在气泡外,被小乙拉着一路往下潜。 潜水,还是如此别致的潜水,当真是从未有过的新奇! 小乙的鱼尾摆动,速度很快,路上的鱼群纷纷避开,又有些好奇的看着三人。阳光在身后渐渐远去,随着前行,海水的颜色越来越深沉。 高大全自炼体紫髓境开始,便能黑夜视物,可是在这黑暗的深海里,依然越来越看不清远处,只能看见身旁的小乙笑嘻嘻的不断向下游动。 游了一会儿,忽然深邃的海底出现了一小片光芒,十分柔和而明亮。 “到啦!那就是我们的哨战哦,漂亮吧!”小乙十分得意,加速游动。 越来越近,高大全看见,那是一座城堡似的建筑,似乎是由五彩珊瑚直接生长形成,无数的明珠镶嵌其上,发出光芒。 海底城堡。 城堡外被一层薄膜覆盖,看起来就是一个超大的气泡把城堡圈在其中。小乙拉着他一下子穿过了薄膜,来到了城堡前。 还真是气泡……高大全只觉得包裹自己的小气泡一下子消失,融入到这个大气泡里去了。他抬头看看,城堡有五六丈高,因为是各色的珊瑚筑成,色彩缤纷,看起来十分梦幻。 忽然旁边的小丁小乙二人身上的鱼尾裂开,从中踏出两只脚来,而那鱼尾上的鳞片则覆盖在腿上,像是穿了一条幽蓝色的鱼鳞皮裤! 鲛人族有尾巴又有腿!双栖动物?! 高大全瞪大了眼睛看向两人,和这两人把鱼尾变成人腿比起来,眼前的珊瑚城堡算什么! “嘿嘿!没见过吧!惊讶吧!你不会以为我们鲛人族真的是人身鱼尾吧?哈哈哈,我们可是有腿的,想用腿就用腿哦……” “够了,我们去见巡海司大人吧!”小丁阻止了小乙的卖弄,对高大全说,“请这边走。” “有什么嘛,反正很多人都知道的……”小乙被小丁打断,有些不服气的在后面嘀咕。 进入城堡,穿过一条通道直接到了大厅,大厅有两丈高,左右两边有一些珊瑚桩,应该是座位,对面则是一个珊瑚形成的椅子,颜色纯粹而鲜红。 椅子上坐了个人,身形瘦小而修长,留了个八字胡。他赤裸上身,正在喝酒。 “巡海司大人!” “巡海司大人!” 小丁小乙二人大声喊道。椅子上那人这才注意到三人,他看了看小丁小乙,又看了看中间的高大全,说:“这么快就回来了啊?唔,这是有鱼部落的人?哎呀,你们两个臭小子运气不错啊,哈哈哈,很久没有遇到有鱼部落的打渔人了呢!这样吧,你们……” 小丁赶紧上前一步,说:“大人,这不是有鱼部落的人。” “不是?”巡海司大人明显愣了一下,“不是有鱼部落的,你们抓回来干什么?哎呀,你们两个臭小子,不会是道海边抓人去了吧?这怎么行!赶紧给他送回去,要是被人传到镇海司大人的耳朵里,你们两个臭小子可就倒大霉了!我族不许与凡人接触,更不能伤害凡人的规矩难道你们都忘了?!” “哎呀,不是这样的,巡海司大人。这位是南方大陆的修士,之前在蜃楼秘境里历练的时候不小心被传送到了极寒之地,想要通过海路回到南方去,所以我们才带他来见您,希望您能帮他回去他的故乡。”小乙终于忍不住开口。令高大全感到奇怪的是,小丁小乙好像一点也不怕他们的上司,这个巡海司大人。 “修士?南方的?传送?”巡海司突然站起来,可是有些醉酒,站的不太稳。小乙赶紧上前将他扶住,扶着他来到了高大全面前。 “在下大陈帝国的修士,高守,见过巡海司大人。”高大全对着这个瘦小的巡海司大人拱手行礼。 “啧啧啧!”巡海司背着手,对高大全左看看右看看,说,“修士,怎么没见有灵力啊?” “回巡海司大人,在下是体修,因为修不出灵力才炼体的。”高大全知道对方也看不出来他的灵力都在穴窍里,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看来这种开辟自身穴窍后修炼灵力,将灵力存在穴窍里的方法,一般人还真是看不出来。 “哦,是体修啊……不是我鲛人族吹鲸,这沧海迷雾,尤其是自然生成的沧海迷雾,只有我鲛人族能够辨明方向呢!你想要穿过沧海迷雾,那还真的不比穿过妖兽山脉容易!” 他说话时,看着高大全的眼睛里全是戏,简直是把“给我好处”四个字刻在了目光里。高大全自然懂的,看来鲛人族真的都很贪财呢! 高大全拱手说:“在下实力低微,实在是不敢去闯妖兽山脉,这才想着从海上返回南方,可是总是迷失在沧海迷雾之中……要不是遇见了两位鲛人族的才俊,恐怕我现在还在海上打转。我身家单薄,只有这些灵石孝敬您,还望您不要嫌弃。” 说着,从乾坤戒指里取出了二十块中品灵石来,用双手捧着,交给了巡海司。 巡海司看见灵石,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凑到灵石面前,鼻翼翕动。 “啊!真的是灵石,还是中品灵石!这多不好意思!哈哈哈!”追上说着不好意思,手上却不紧不慢的将灵石往嘴里塞。 他将灵石都塞在了嘴里,一颗颗咽了下去,把肚皮都撑大了。 “巡海司大人,这是我唯一的财产了,不过若是大人能祝我回到南方,我愿意再找朋友凑足二十颗中品灵石回报大人!”高大全见他贪财的模样,知道他们也颇为在意灵石,便趁热打铁。 “包在我身上!”巡海司一拍胸膛,哈哈大笑。 第246章 海外山五丈,宇内离万里 虽然这人看起来不靠谱,但是高大全还是很高兴,毕竟如果是鲛人族的话,把自己带出沧海迷雾应该是没问题的! 高大全见气氛比较好,便问:“如此,那真是多谢巡海司大人了!不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我实在是有紧要事想要快些回到南方去。” 巡海司摆摆手,说:“诶,你好歹也是修士了,不用叫我巡海司,叫我大乙就好,哈哈哈,巡海司又不是多大的官……这两天恐怕不成,听说镇海司大人正在到处视察,她可是比较讨厌陆地上的人类的,要是被她撞见,我恐怕保不住你。先等两天,等得到镇海司大人的消息,我就带你穿过沧海迷雾。” “多谢巡海司大人了。”高大全拱手。 “诶!叫我大乙就好!”大乙哈哈大笑,声音很是洪亮,他拍着高大全的肩膀,说,“这样,先让小丁小乙带你在城堡里看看,等我得了消息,我就带你出去!小丁小乙,你们先带……呃……” “高守。”小乙提醒道。 “对,带高兄弟在城堡里看看,找个房间请他住下来。要好好招待他!” 说完,大乙踉踉跄跄的回到了自己的红色珊瑚椅上坐着发呆。 “走吧!”小乙悄悄拉着高大全,“放心吧,巡海司大人说话算数,他答应要帮你,肯定会帮你的!” 说着,替高大全找了个房间住下,非要缠着高大全讲讲陆地上的事。高大全便只好抽一些好听的有趣的故事讲给他听,本来小丁还想拉他继续巡逻来着,可是他却以巡海司大人要他好好照顾高大全为由推脱。 “哎呀,天天巡逻,风平浪静的有什么好巡的,每天都一个样,不去不去!”小乙很是任性。 小丁无奈,便自己离去了。 见小丁离去,小乙说:“你别理他,他就是个认真的性格,做什么都是一板一眼的,死脑筋得很,跟铁头鱼似的!” 高大全笑笑,说:“没事,我挺喜欢你们俩的。我倒是有个问题想请教你呢,为什么你们以为我是有鱼部落的人,就想抓我啊,而且之前听巡海司大人说,好像是要抓我去做奴隶……有鱼部落得罪你们了?” 说起有鱼部落,小乙好像有些同情,他说:“唉,这也不是我们说了算的。谁叫他们当年得罪了镇海司大人!不过大人还是对他们很仁慈,只是不许他们再出海打渔而已……那些人不听我们鲛人族的警告,镇海司大人就命令我们,所有哨站的鲛人族,只要见了有鱼部落的人出海打渔,就要把他们都抓起来,送到五丈山去挖矿,没有把矿脉挖空,不许放他们回来!” “五丈山?矿脉那么大,那他们岂不是一辈子回不去了?”高大全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或许荒的父母也在五丈山也不一定。 “是啊,不过没办法,谁让他们不听我们的警告啊。听说当年出了件很严重的事,不止镇海司大人,整个鲛人族都震动了,有鱼部落是被牵连的……哎呀,我跟你说这些干嘛,这些可都是我鲛人族的秘密,你可不能拿出去说!” 高大全嘿嘿笑道:“怎么可能!我和你一见如故,才能聊得这么投机!我可不是嘴巴不牢的人,不会乱说的……怎么这茫茫大海上也有山吗?” “当然有!”小乙见高大全诚恳的模样,便忘了很多事都不能对外人说,“你们陆地上有的,我们基本都有啊。五丈山挺大的,上面什么都有,偶尔我们在海里呆腻了,又不能到大陆上去,就到五丈山去玩玩。” 果然是两栖动物……高大全心想。 “啊,大老远跑到五丈山去,不嫌麻烦吗?”他装作惊讶,不能理解的问。 小乙不疑有他,说:“不麻烦啊,从哨岗出发,也才三千多里路,一天就到了,很快的!要是能够遇上剑鱼群,让他们带着我,那就更快了,半天就能到!哎呀你们陆地上的人怎么能明白这些,在水里呆久了,很闷的!” “哈哈哈,我明白我明白,就好像我刚刚突然见到水底的世界,也觉得很新鲜很漂亮一样,对不对?”高大全附和着,心里默默将五丈山的方位记住,以哨站为圆心,三千里为半径画圆,五丈山如果真像小乙说得那么大,还是很好找的……这次先因为急着去找莫离,所以实在不能得罪鲛人族,不然现在就能去,兴许能找机会将有鱼部落的人都带走。 高大全突然想起来,自己原来无意之中答应了那么多事都没做,比如锦官城郡守孟德让他探查牛头山,比如荒的请求……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情一件件的多起来,总是没有办法好好将以前的事都完成。 也罢,等找到莫离,一定要将这些事都完成了,然后再带着莫离安安静静的修行——说起来,莫离突然想要离开鹤顶山也是一个问题,恐怕是和师傅无瑕吵架了,发小孩子脾气。这次找到她,要好好的劝慰她才行。 或许经历了这次意外,不用劝慰,她自己就能想通吧。她和师傅无瑕亲如母女,哪里能有什么隔夜仇,应该就和好如初了……可是,却不知莫离到底在哪里…… “高守,高守!”小乙用手在他面前晃,“怎么突然走神了!” 高大全这才反应过来,说:“没有没有,只是突然想到我一个朋友和我走失了,不知道她现在到底在哪里,有些惦记。” 小乙很认真的问:“你那么着急想要回到南方去,就是因为你的朋友吗?” 高大全说:“是啊。我被传送到了极寒之地,不知道她又被传送到了哪里,我实在是很担心她。” 小乙有些沉默,然后说:“没关系的,我懂。就好像是小丁突然不见了,我也会很担心……你们不是有句话叫做吉人自有天相吗?放心吧,我想你朋友一定没事的!” “谢谢你。”高大全说。 “没事没事,都是朋友嘛!你是我第一个陆地上的朋友呢!”小乙微笑道。他是一个很单纯的人,虽然是话痨,又贪财,但是也很善良,这让套他话的高大全微微有些惭愧。 高大全在心里默默的向他道了个歉,心想小乙喜欢喝酒,便又从戒指里掏出一坛酒来,交给了小乙。 这是戒指里最后一坛酒了。 小乙看见酒坛子,很是高兴,明显开始咽口水了。高大全说:“这是最后一坛了,等我回到南边,我去大陆上买一些送给你,到时候请巡海司大人带给你。” “啊!不要啊!”小乙摆着手,“酒到了巡海司大人那里,可就拿不出来了!千万不要让他带给我……哎呀,真是可惜,如果巡海司大人不是那么喜欢喝酒就好了!”他十分苦恼,要是巡海司大人不贪酒,自己倒是可以请高大全帮忙弄点大陆上的美酒嘛! 看着他的样子,高大全忍不住笑了,都是酒鬼呢! 第247章 心血来潮,镇海以北 沧海,水天阔绰,天海一色之间,忽然有一道白浪从远而近。 刷刷刷!数道剑鱼一闪而过,在这几条欢跃的剑鱼身后,则是几十条剑鱼整整齐齐的半露背鳍,它们排成一字长队,急速前行。 但白浪并非它们造成的,而是它们身后的一条鲸鱼。 那鲸鱼身子大半都在水下,看不出大小,仅仅露出水面的便有五丈方圆,至于鲸鱼到底多大,这个问题恐怕没有人会去思考,因为若是这茫茫海面上有人能看见这画面,那么他一定最先注意到鲸鱼背上的三个人。 剑鱼开道,鲸鱼载人! 若非亲眼目睹,谁能相信?可是眼前这三个人便做到了。当先的那个,乃是一名身材高挑的美女,上身只有两个贝壳遮住要点,头发乌黑,半湿半干,搭在肩上和心口,正好将裸露在外的雪白皮肤遮住一些,却显得更加诱人了。她身后站了两个稚嫩少年,这两人一男一女,在她身后分立左右,显然是她的随从。 “镇海司大人,今天不是要去东面的哨站吗?那剑鱼是不是带错了路,我去唤它们改变方向吧。”少年男性开口。 “无妨,近日间我心血来潮,似乎有什么要事要发生,这剑鱼既然走错了,不若今日就去北方哨站看看吧。序陀,你将这月见珠交给打头的剑鱼,免得它在沧海迷雾里失了方向。” 叫做序陀的男性少年点点头,接过了月见珠,然后踩着水便到了最前头,他口中吹着口哨,最前面那条剑鱼立刻慢了下来,在他身前游动。 序陀将月见珠一抛,剑鱼跳起来把珠子喊到嘴里,复又到前面开路去了。 鲸背上,镇海司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皱眉。 “镇海司大人,您是不舒服吗?”身后的女子问道。 镇海司摇摇头,说:“无碍,不过是心里有些烦躁。对了海星,前几天让你去五丈山看看那些奴隶,结果如何了?” “回大人话,五丈山的奴隶过得很好,并没有什么病痛,海星亲眼看见,有好些人因为修炼了最基本的道法,反而身体好多了呢……大人,海星不明白,大人既然这么关心那些人,为什么宁愿和前公主生气也要拘禁他们,便依着前公主的想法将他们放回去不是更好么?” 谁知一向不轻易发火的镇海司却生气了:“你懂什么!人情与规矩,岂能相提并论?捉拿他们,是为了维护我鲛人族的尊严,和我善待他们又有什么关系!这种话今后莫要再提,另外,她已经不是公主了,加个‘前’字也不行,鲛人族的公主只有一个……” “是。”海星低着头,有些委屈。 …… 此时,在深海哨站之中,叫做大乙的巡海司正听了消息,找到高大全。 “哈哈哈,高兄弟,送你穿过沧海迷雾的机会到了,嘿嘿,镇海司大人今日要去巡东方哨站,一天之内肯定来不了这北方哨站,我这就送你过去,不过我时间有限,要赶紧回来,只能将你送过沧海迷雾,其余的路,还需要靠你自己,可以吗?” “那真是多谢了!”高大全很开心,他在哨站里呆了一天,打听来打听去,也没有发现荒所说的那个鲛人族女性,便只好作罢。 眼下能够穿过迷雾回到南方才是要紧的,至于那名救济荒的鲛人族女性,应该是调离了这片海域了而已,因为这里只是哨站,每隔一定的时间就会更换巡海的鲛人。 希望我能早日练成阴阳境界,到时候有能力勘破迷雾,再去五丈山,将有鱼部落的人都带走。 “咱们这就走吧。小丁小乙,高兄弟是你们发现的,你们也跟着,小丁去前面探路,小乙你带着高兄弟罢。” “可是我们北方海域的哨位平常不许穿过沧海迷雾啊,要是被南面的鲛人看见了,恐怕又要在族人大会的时候说您了!”小丁苦笑着说。 “好啦好啦,没事的,反正又不是一回两回了,整个沧海都是鲛人族的,这帮人非要分个东南西北,真是闲着没事干,对不对小乙?真要是再说我,以后只要镇海司大人不在,我就跑到南方海域去把他们的鱼群都赶过来,哈哈哈!”巡海司大乙满不在乎,显然已经是老油条了。 小乙连连点头,说:“对啊,让他们说去,我们才不在乎呢!嘿嘿,反正跟着巡海司大人有酒喝,我就高兴。他们要是挑毛病,大不了别让我当哨位呗,正好我可以到处玩儿,多好啊!” 这番话说得巡海司大乙哈哈笑,直赞小乙不愧是小乙,不但名字和自己很像,连脾气都一模一样。 小丁则是一脸被你们打败的表情,点点头在前面探路,而他心里却想,这次可一定要小心些,不要泄露了行踪,又被南方哨站的人抓住,到时候族人大会上巡海司大人又被骂得抬不起头来。 本来有个任性的小乙就很麻烦了,可是谁能想得到巡海司大人更加任性呢。 趁着哨站里其他鲛人都出去巡游了,四人来到笼罩城堡的大气泡边缘,小丁一脸严肃走在最前面,直接纵身一跳,整个人便横着穿过了气泡和海水的分界,浮在海水中,而他那双脚则并拢来,又变成了一条蓝色的鱼尾。 “走吧。”小乙很兴奋,拉着高大全就往气泡外走去。有了上次的经验,高大全很放松,果然,人一到水里,便被一个小气泡包裹着,仍然能够自由呼吸。 巡海司大乙则又喝了口酒,这才不紧不慢的出了气泡,召来一群鱼带着他前行。 “高守,这次要是有机会,你可一定要买些酒给我啊,难得巡海司大人带着我到南方海域去呢,哈哈哈,这可是机会!”小乙看小丁探路去了,而巡海司大乙慢悠悠跟在后头,便悄悄对高大全说。 高大全能脱离极寒之地去寻找莫离,心里颇为激动,又觉得这个小乙年纪轻轻的就这么爱喝酒,真是叫人好笑。 “好好好!放心,只要离了沧海迷雾,你跟我一起往海边去,我立刻买酒给你。放心吧。” “我放心我放心,嘿嘿,我们是朋友嘛,我相信你肯定愿意买酒给我喝,不过主要是怕时间太短来不及。唉,要是来不及我也只好认了,不过等我以后到了南方海域去,在青花之国,我自己就可以和青花国的渔船交易了,到时候让他们帮我买酒,哈哈哈!” 小乙又开始唠叨,一会儿说舍不得高大全,一会儿又念叨着到了南方海域的美好日子,一会儿又说还是北方海域好,无拘无束,没有那么多的规矩……高大全听着他喋喋不休的说话,却觉得心情很好,或许是即将离开的原因吧。 第248章 前途命途,此地彼方 沧海迷雾,横亘整片大海的迷雾,连同妖兽山脉一起组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将整个大陆分为了南北两块。南方是大陈帝国、青花之国、白狼之国三足鼎立,北方则是鲜有人知的极寒之地。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会有这道屏障,它们拥有着自然造化的伟力,可是却诡异的充满了人工雕琢的痕迹。妖兽山脉为什么会排斥灵力,沧海迷雾又为什么呈现出泾渭分明的状态? 若是有朝一日,达成了昔年情僧那般高的境界,或许能够探知一二吧! 迷雾中,高大全被小乙带着前行,而巡海司大乙则掏出一颗月见珠来在前面照探前路。茫茫的大海上即使风和日丽,若是没有丰富的航行经验也难以找到方向,更何况是在雾中!高大全自认就算是拿着月见珠也容易迷失。 月见珠如同一盏明灯,点亮了大约五六十丈范围的视野,起初高大全以为它能驱散迷雾,可是迷雾并没有消失,而是被“无视”了。迷雾像是一面玻璃,月见珠让它变得透明而已。 若是此时从无限高的高空中俯瞰,穿过重重迷雾,或许可以看见,高大全四人正笔直的向南,他们像是一个缓慢移动的小亮点,被无尽迷雾包裹着。 凑巧的是,从迷雾的另一边,有同样的一个小亮点,正在笔直的向北而行。 不出意外,两个两点必然会遭遇。 …… 在另一方世界,大陈帝国,蜀中,鹤顶山,此时正发生着另一件事。 鹤顶山的无瑕子闭关了! 在无瑕子闭关前,有人看到无瑕找无情和无明等人大吵了一场,无瑕似乎很是生气,几乎将无情和无明等人的洞府毁了去。最后还是无双掌教出面,才使得事情没有继续恶化。 可是无瑕子从那天起就宣布闭关了,那一天,正是高大全和莫离失踪的第十天。 鹤顶山后山,无双的紫阳峰,紫阳洞府内,正坐着无双、无情、无明和无念四人。 无双连茶水都没给三人倒,只是自己端着茶杯慢慢喝着茶水。 师兄弟之间,有生死之情,自是可以随便些,可是若自己有茶喝,却不管他人,无论怎么看,都像是抛开了掌教身份,认认真真的只把对方当成师兄弟来对待了。 唯有这种生气,才是真的生气。 “无明,这件事是你的主意?”晾了三人半晌,无双开口问道。 “是我的主意,呵,掌教师兄,你也不用生气,我没有经过你的点头允许就这么干,确实该罚,罚便罚吧,我认。可是我只是打算请长思师侄出手,将莫离困在蜃楼秘境之中罢了,倒真没想过长空也因此受到牵连。” “牵连!”无双突然大吼道,“什么是牵连!难道你们就应该这样对莫离吗?!她是你无瑕师妹从小养大的,难道你们还不了解她?!为什么非要置她于死地!你们难道就没想过无瑕师妹的感受?无瑕是个什么性子,你们比我还清楚,莫非同门的情谊,便这般葬送?!简直糊涂!” 无明只是不说话,但他的眼神却毫无愧疚的望着无双,似乎打定了主意,任凭无双怎么生气都可以。 无情开口道:“掌教师兄,长思他并没有动手。” “呵!没动手?见死不救,稍逊于凶罢了!当日在情僧遗居,那合欢门的嫡传弟子乌鸦突然出现,红袖出手了,长战出手了,长思呢?长思出手了吗?!长思没有出手,他当时正在挣扎,不知道该不该对付他的莫离师妹,所以他犹豫了!对长思来说,如果莫离因为合欢门的人而死亡、重伤、失踪,那么他就可以绕过自己的同门之情完成你们交给他的任务!” “犹豫一下,救人的时机便没有了!”无双将杯子重重放下,“当日里,能救莫离和长空的,便只有他!你们莫说什么长乐速度快之类的话,长思有一件暂时镇压虚空的法宝,那东西比长乐还快!” 他如同一只压抑的久了的棕熊,在森林里发出了咆哮,震慑了整片山林。 无念说:“长空确实是我们没想到……长空师侄他……是我们对不住他。” 无双冷笑:“对不住他?情僧的轮回镜和八大法器,他独自一人就收取了三件法器,外加一块轮回镜碎片!在进入情僧遗居之前,他还得到了黄金蚁后,当着长思的面,他想要用黄金蚁后来为我鹤顶山镇守,有黄金蚁后在,我们镇守洪武山矿脉就能省下不少弟子……如此种种,长空难道是一个普通的弟子吗?就算他是普通弟子,难道他就该因为你们的决定而牺牲?!” 他胸膛起伏,常年儒雅而威严的气质因为突然爆发显得很是可怕。 无明见他气得说不出话来,知道他不仅恨自己三人私自密谋除去莫离,更恨因此而损失了高大全。无明想也不想,说:“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为何生气,做师弟的当然知道。只是师弟还是那个观点,正邪不相容,我鹤顶山是名门正派,若是日后被人发觉收养了昔日魔门之主的女儿,那天下修士当如何看我们?鹤顶山颜面何存?!我所作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鹤顶山,不悔!” 因有执念,千般不悔。 无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将这口气长长吐出,然后似乎恢复了一些平静。他一一将无情等三人看过,然后说:“我知你们的心意,可你们能否明白我的心意呢……罢了罢了,天机朦胧,我看不透,只求他二人能够平安无事吧。你们三人一个念头,却毁了无瑕仅有的两个徒弟,从今以后,我以师兄的名义将你们三人禁足鹤顶山,什么时候无瑕原谅你们,什么时候你们恢复自由。” 无情等三人不说话,无双自己走出了紫阳洞。洞外,阳光明媚,仙鹤舒展翅膀,这副画面似乎从来都未曾变过,可是正是这从来不变的画面,突然让他没来由的生起气来。对着天空生气的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少了些什么,从当了掌教开始,他便少了些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无双问自己,却什么都得不到。 刚刚他说的话里,有一句不对。高大全不只是无瑕的弟子,也是自己的弟子;高大全不止是有三件法器和一块轮回镜碎片,还有五德之身和意气双修。 若是高大全回来,他将全力栽培,让高大全直指大乘和搬山境界——当炼灵大乘境界和炼体搬山境界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或许高大全会成为这个世界上同境界中战斗力最高的人,何况他还是五德之身呢! 那时,莫离是魔门遗孤又如何!这些都是小事啊! 消息传回来时,他就推演过高大全和莫离,莫离倒是没事,乃是有惊无险的命途,可是高大全的命途却一片黯淡,难以分辨。 无双心中叹息:命星未灭却难以看清,莫非当真被虚空之门传送到了未知的世界中去了吗…… 第249章 长夜无尽空对灯,冰雪消融已是春 白狼之国,乌希尔牧场旁,广阔的草原上的一个城市,乌希尔镇。 正是春季,冰雪在越来越温暖的阳光照射下渐渐融化了,开春以来的第一个交易节正在火热的筹备之中,整个乌希尔镇都透露出一个忙碌而喜悦的气氛。 乌希尔镇是白狼之国的贸易重镇,这里紧靠乌希尔牧场,是白狼之国的牛羊、马匹和战狼的最大供应地,每年会提供上数十万牛羊、马匹和上千的战狼。牛羊主要用于生活肉类的消耗;马匹则被各部落买走,用来填充骑兵;战狼则是严格管控,只能用来装备白狼之国的狼甲兵——这是白狼之国世俗军队的最高战力! 经历了一个冬季的寒冰覆盖,白狼之国的人们就像是进入了冬眠的熊一般尽量将自己藏在风雪下,一个漫长的冬季,便是一次残酷的生存体验。漫漫风雪将人们的活动空间牢牢禁锢在了炉火前,即使是全民皆兵体质颇强,仍需蛰伏。 等了太久了,人们等一个暖阳等过了整个冬季,等冰雪化去等饿了肚子,等温暖降临烧尽了柴火,等到粮仓空了薪火尽了快山穷水尽的时候,才看到忽然有一天屋外的雪开始消融,大地渐渐的露出了深褐色的泥土和去年秋天就枯黄的草。 对于乌希尔镇的人来说,他们等的不但是大自然的温暖,更是第一个交易节的热闹。今年的日子过得拮据还是富裕,从第一个交易节就能看出来,因此这里的人们无论男女老少,都投入了极大的热情,为已经到来和正在赶来的商人们服务。 不管是奴隶贩子还是牛羊贩子,不管是卖盐的还是打铁的,人们忙着进货出货,忙着讨价还价,忙着对账数钱。 这一天,乌希尔镇来了一位羊贩子。 德德老爹,他总喜欢这样称呼自己,日子久了,人们都这样叫他。在外面行走闯荡的人,叫的最多的是绰号而非本名,人们甚至不知道德德老爹到底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是一位狡猾的羊贩子。 这是他人生第五十六次出现在乌希尔镇,自从小时候作为羊倌跟随前辈们来到这里,除了去年重病没有来,每年乌希尔镇的第一个交易节他都会来,他要在冰雪刚刚融化的时候来挑选出最健壮的羊。 他总说:羊就和人一样,分为会挨饿和不会挨饿两种。经历一个食物匮乏的冬天,那些不会挨饿的羊站在羊群里,就像是夜晚的月亮一样显眼,他总能找到这样的羊。 “看眼睛就知道!”他毫不避讳的将自己的秘诀说出来,“有的羊虽然看着个子大,但是眼睛里没有光彩,这样的羊不能要,容易得病;有的羊看着瘦弱,可是它的眼睛里熠熠发光,像是两块宝石镶嵌在一团肮脏的白云上,这样的羊,只要等到春天吃得上青草,它就会迅速长大变肥,吃成一团大棉花!” 道理虽然很简单,可是很少有人像他一样看得出每只羊眼睛里的光彩。 此刻,他坐在马背上,身后跟了十多个羊倌和一辆马车。 乌希尔镇的场口就在面前了,德德老爹把旱烟烟杆取出,这时候立刻有个羊倌上来为他打火点烟。 “去看看离花吃了饭没。”他眼睛平视着乌希尔镇的场口,每次进入乌希尔镇之前他都会先抽抽烟,这是从他年轻时候跟随的老爷那里学的,刚开始他并不理解,直到他成为了老爷的女婿,等到老爷死后第一次来到乌希尔镇,他终于明白老爷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这就像狼王在山崖上俯瞰自己的领土,它平静得有些漫不经心,但是任何出现在领土上的猎物都在它的掌握之中,它随时可以进行战斗,捍卫自己的尊严! 德德老爹喜欢当狼王的感觉,他享受它! 羊倌过了一会儿回来了,说:“德德老爹,她没有吃东西,说是东西实在是太难吃了,难以下咽。” “唔!”德德老爹用肚子轻轻发声,表示知道了。那名羊倌便离开,老爷和仆人的关系便在于此,仆人不但要把事情做漂亮,更要把话说漂亮,但是老爷若想保持威严,则话说得越少越好,让仆人们猜测不定,方能使之保持敬畏。 离花是德德老爹在路上捡的,他骑在马上赶路的时候,一眼就瞧见了雪里的离花。 她像是一滴鲜血落在洁白的雪地里,就此凝固,保持了那种鲜红。 羊倌们将她带回来,离花露出真容时,德德老爹甚至有那么片刻的时间觉得天地安静,风雪都停了的感觉,那是一种无暇的美,像是生长在雪山之巅最纯洁的雪莲花,在某一日突然飘落在了凡间。 正好落在德德老爹面前! 羊倌们看得呆了,年轻的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人,德德老爹从此下了禁令,任何人不许将离花的存在泄漏出去,不然下场就和长肥的羊一样! 离花醒来后,却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来自何方,她似乎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德德老爹为此兴奋了好久,担忧了好久!兴奋的是,这样美丽无瑕的女子,若是没有过去,那真是再好不过,这样的她更接近于神话里下凡的仙女;担忧的是,这样美丽无瑕的女子,若说是普通人,那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的,光是她身上的衣裙就抵得上百十只羊,如何是简单的? 离花没有姓名,可是最终在她的衣裙上找到了一个“离”字,因为她如雪莲花一般,德德老爹便做主叫她为离花。她倒是无所谓。 看样子,倒像是南方人,只是不知道是青花之国的还是大陈帝国的…… 德德老爹迅速的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将离花藏起来,将离花当成公主供养,直到他找到离花的真正身份。 他敲敲烟杆,抖落烟灰,然后一夹马腹,慢悠悠朝着乌希尔镇走去。 今年似乎开了个好兆头,还没有正式买卖,就已经得到了这片草原上最美丽,最有价值的一只红色绵羊。 第250章 乌希尔镇的老友 德德老爹的坐骑是一匹枣红马,马脖子上栓了个铃铛,每走一步,就会有铃铃铃的清脆声响。他喜欢这种声音,这种声音总是让他想起小时候放羊时,他妻子会偷偷到山上来给他送饭,那时年纪小,妻子腰上也有一个铃铛,每次她还在半山腰,他就能从风里听到隐隐约约的欢快的铃声。 那是极其单纯而快乐的声音,听到它,会感觉妻子一直都在身旁陪伴着自己。 进入了乌希尔镇,他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好友克勒达的屋前。 “哈!你果然到了!沫沫说今年的春阳来的快,你肯定不会那么快来,我和她打赌,你一定会在春阳到来后的五天内赶到!你总是这么勤劳!我又赢了!”克勒达听见了马脖子上的铃铛响,出来迎接,他站在德德老爹的面前,看着德德老爹不许仆人搀扶他下马,觉得好笑。 “又见到你了,我的朋友!”两人给了彼此一个厚厚的拥抱。 克勒达带着德德老爹进了屋,将煨好的热牛奶倒出一杯递给他,说道:“你和我都老了,要服老!明明可以坐马车的,何必非要像年轻时候一样在马背上颠簸。” 德德老爹笑了笑,说:“车里太冷,还不如骑在马上暖和。另外,我车上多了一位客人,我总不能和客人挤在一起吧。” 克勒达用审视的眼光看向他,要说德德老爹的性格,吝啬、自私、骄傲、蛮横……愿意和他交朋友的可不多,客人什么的,确实值得怀疑,而且什么客人会到了地方不下车,而是藏到院子里呢? “老狐狸,难道你的客人是女的么?” 德德老爹点头,想将事情说给克勒达听,克勒达是一个稳重而值得信赖的人,听听他的意见,没有坏处。 “好哇!劝了你几十年了你不听,结果这把老骨头都快断的时候你却找了个姑娘!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专情的德德老爹焕发春天!”说着,他站起身来。 德德老爹赶紧将他抱住,不许他去打扰那朵雪莲花。 他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讲给了克勒达听,克勒达听完,除了对离花的美丽尚有一丝怀疑,并没有其他想法。 “细节,讲讲细节!”克勒达说,“你发现她的时候,只有她一人,而且她的穿着很单薄,是南方大陈帝国或者青花之国的装束,这里有个问题,那就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这可是白狼之国的西北方!” “那件红裙呢,拿出来我看看,我在这里呆了一辈子,见过的行商太多太多,或许我能认得那红裙是哪里来的。” 德德老爹却没有动身,他看着克勒达略有些浑浊的浅褐色的眼瞳,很是认真的说:“所以你想让我找到她的故乡,把她送回去?!” 克勒达沉默了,德德老爹既然这样问自己,那么说明他并不想帮助那个叫离花的姑娘回到故乡。 看着德德老爹,克勒达劝道:“不送回去,难道你还想永远把她留在这里?要知道,她虽然暂时记不起自己是谁,有什么来历,可是有一天如果她突然醒了,恢复了记忆,你该怎么面对她?难道你是迷恋她的美丽,想要将她永远留下来?” “为什么不可以呢?她没有记忆了,是一个崭新的人!我要将她留下,教会她这里的语言文字,从今以后,不管她原来是谁,这个世界上就只有离花!” 克勒达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极少在德德老爹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态:他毫不掩饰,赤裸裸的宣示自己的想法和目的,此时,他不是那只深谋远虑的狼王,而是一头正面应敌的大熊! “老朋友,无论如何,让我看看她的衣物吧,至少我或许能看出来她曾经的身份。听我说,她能够独自出现在这里,再雪地里躺了那么久却一点事也没有,或许真的大有来头呢!你应该听说过吧,南方有一种修行者,外表看起来和常人一样,可是一旦发怒,他们能使用各种妖法……” “你想说她是南方的那些……呃,叫什么来着……道、道士?” “不错!你想,你能肯定她来自南方,而从她的表现看,她很有可能是修行者,我还是想劝你,我的朋友,把她送回去吧,千万不要为了一个女人招来祸患!” 克勒达语重心长,他实在有些担心这个状态的德德老爹。眼前的这个人似乎有些偏执,不肯听取他的意见了。 说到偏执,或许是因为年纪大的缘故吧,最近沫沫也常常说自己越来越倔强偏执,什么话也听不进去。 德德老爹板着脸,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本以为好友会因为离花的出现而替自己开心,可是眼前的这个老笨蛋,蠢货!他除了认为自己是想女人,迷恋离花的美丽之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蠢货!满脑子都是牛粪的蠢货! 德德老爹取下烟杆,在桌子上敲了敲,把余灰抖落,加了些烟叶子,自顾自吞云吐雾起来。 “沫沫呢,怎么也不见人?”他打算岔开话题。 克勒达轻轻叹息一声,知道这位老朋友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就不再劝,说道:“她去帮忙去了,镇上的交易节正在准备,到处都忙,这几天女人们都在煮牛肉,就等着卖给你们这群狼呢!” 德德老爹哈哈大笑起来,狼这个称呼好,他最崇拜的就是狼!现在,他自己也是狼了! 他咧着发黄的牙齿说:“光煮牛肉可不行,哈哈哈,我从远处带来了好东西,中午你让沫沫拿去煮,不过我出肉,你得出酒!” 克勒达来了兴趣,德德老爹虽然小气,但是是一个极有信誉的人,他说好,那么那东西一定很好! “什么好东西?狼城有的,乌希尔镇难道没有?”狼城是白狼之国的首都。 德德老爹露出鄙夷的表情:“乌希尔镇还真没有!来,我给你看看!” 说着,带着克勒达走到后院,让仆人提出来两个被兽皮盖着的笼子。他一手提着一个,将笼子放在炉火边,然后冲着有些好奇的克勒达笑笑,慢慢揭开了兽皮。 “嚯!这是灵鸡!”克勒达忍不住惊呼起来。灵鸡,这可不是普通人能买得起的! 笼子里是一只长着长长的鲜艳羽毛的鸡,只是看起来有些萎靡。 “怎么样,这灵鸡我买了就一直喂养着,就打算和你们一起分享呢!值不值得你把地窖里的酒取出来喝?”德德老爹很是得意。 “值得值得!”克勒达连忙点头,“哎呀我的朋友,你什么时候这么会享受了,竟然舍得买这个!要知道,这东西可是南方才有,一般是贵族们才吃得上的!” 德德老爹眼神里闪过稍许的黯然,没有答话。但克勒达明白,人老了,辛苦了一辈子,什么都不怕,却有些惜命了。换句话说,钱要那么多,如果不花,有什么用呢? “走吧,我带你去地窖,今天你想喝什么酒,都可以自己拿!”克勒达拍着他的肩膀,“我们都老了,这些酒再放,也不知道喝不喝得完。” 从地窖取了酒,回到客厅的时候,正好碰见沫沫回来了。 这是一个爱笑的女人,纵使头发白了脸上有皱纹了,还是可以从笑容里依稀看到她年轻时候的美丽。 “哈!德德老爹,你还真到了!”她用欢快的声音喊道,然后走上前来在德德老爹胸口打了一拳,“你来这么早,可是害我打赌又输了!” 三人哈哈大笑,克勒达问:“怎么今天你回来这么早呢,为什么不在那边吃饭?” 沫沫故作神秘的说:“不去了,哈哈,今天才听他们说,三王子要到乌希尔镇阿里参加第一次交易节,他们就不许我们再去煮牛肉了。” 三王子要来?德德老爹和克勒达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第251章 离花 沫沫是一个勤劳的女人,有她的操持,这个家在几十年的光阴里从简陋变得丰富多彩,她好像有一种美德,可以将平凡普通的事物变得温馨而美丽。克勒达什么都舍不得丢,却又总喜欢一时兴起带回来很多东西,比如带角的牛头骨,比如废弃的陷阱里的捕兽夹——他将东西拿回来,却将之扔在一旁,仿佛那些东西原本的美丽已经消散了。 可是沫沫却从未说过什么,她只是用自己的智慧和双手将其装扮一番,然后某一天,克勒达会惊讶的叫喊:“啊!沫沫,你什么时候去买了这么漂亮的一个牛头骨!说起来,我之前也见到过一个,如果我手再灵巧些,肯定也能做成这个样子。” 他根本就认不出那东西的来历,沫沫会很温柔的说:“这就是你带回来的那个,不过我为它打扮了一下,好看吗?” 当然好看!每在这种时候,克勒达就会感到幸福,自豪和沮丧同时出现在心里,他的妻子总是这么温柔完美! 不过,当德德老爹带来灵鸡,沫沫第一次有些不敢下手了。 这东西太金贵,沫沫那双化腐朽为神奇的双手实在有些不知所措,她向德德老爹请教,可是德德老爹不也是第一次吃这东西,以前不过是见过而已。 “唔,你自己看着做吧,只要煮熟了,我们都能吃,对不对,克勒达!”他这样说。 沫沫却只是翻了个白眼,自己走到后院去了。她决不允许这么好的食材被自己浪费,研究了半天,她决定先杀鸡去毛再说。 这时,身后有个人轻声说:“你这样不对的,这只鸡,要蒸出来最好吃。” 沫沫回头,正好见到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望着自己,那双眼睛像是草原上的星空一般纯净而深邃。 “啊,德德老爹什么时候带来这么美丽的姑娘!”沫沫心里一惊,同时微笑着问道,“你会做吗?” “应该会,我试试吧,不过做好了,我要一份。”那人说道。 试一试? 沫沫有些奇怪的看着她,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为什么叫做“应该会”? 不过她还是打算让那姑娘尝试一下,不知道为什么,那姑娘就是有这种力量,让沫沫第一时间就认定她并非什么普通人,这种小事,或许对她来说很是简单吧? 很快,一大盘蒸鸡上了桌,那盘蒸鸡白嫩白嫩的,还冒着蒸汽,伴随着的是三个蘸碟。 “好香啊!”克勒达忍不住赞叹道,“沫沫你真厉害,连灵鸡也会做呢!” 沫沫却不好意思的说:“这不是我做的,是德德老爹带来的姑娘做的。” 德德老爹听了,心里咯噔一下:“我不是让人守着她吗,她怎么出来了!” 他腾的起身,往后院走去,沫沫和克勒达两人跟在身后。 到了后院,德德老爹突然站住了。在他面前,离花正捧着一小碗的灵鸡肉吃着。她抬头望着德德老爹,然后自顾自的吃鸡。 德德老爹一时愣住,克勒达却埋怨着沫沫:“那东西是德德老爹带来的,你怎么能私下分给她!” 沫沫有些尴尬,不说话。 “你喜欢吃这个吗?”德德老爹走到离花身边,轻声问。从发现离花开始,他就发现离花很挑食,基本上不吃干粮。 这么主动的吃东西,而且吃得挺香,还是第一次。 离花想了想,摇摇头:“不喜欢,这个也不好吃。” 德德老爹听了,皱着眉头,说:“那你先吃,吃完了就回房间,好吗?” 离花“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德德老爹和克勒达夫妇回到饭厅,他看着面前的蒸鸡,突然一时之间有些烦躁。旁边的沫沫还以为是吝啬的德德老爹因为鸡肉而生气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是看她真的会做这个,而且又是跟着你……” 德德老爹摆摆手:“没关系的,我没有想这个……克勒达,你说得或许是对的,我应该想办法帮她回家才对!” 克勒达微微一笑:“是啊,她的来历,或许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大呢!你这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德德老爹叹息一声,说:“我啊,没想到计较了一辈子,却还是一个小羊倌!你说得对,她的来历一定不平凡。你知道这一路上,因为觉得干粮太粗糙,口味也不好,她几乎什么都不吃,可是她吃灵鸡,不但吃,还会自己做,不但会做,还觉得灵鸡也不好吃,这说明什么……” “什么?”沫沫有些愣,她并不知道离花的事。 “说明她平常生活,灵鸡只是很普通的吃食,她常常吃的,应该比灵鸡要好得多……这样的人,和她一比,我就是一个小羊倌啊。” 克勒达叹息一声,喝了口酒,又吃了块鸡肉,然后才慢慢问道:“我的朋友,你能说说你为什么会想要将她留下吗?” 德德老爹知道他有话要说,可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旁边的沫沫倒是有些责备的说:“你胡乱说什么!” 克勒达却很严肃,没有答话。 “好吧,我是想把她留在身边。”德德老爹苦笑着说,“你们都知道,当年……的事,我的女儿还没有降生,就带着她母亲回到了天上,我伤心了好久。我很恨她,恨她的到来,可是当我遇到了离花,却突然想起来,若是她出生,恐怕也会像离花一样,是一个美丽纯洁的姑娘吧。” 德德老爹眼角有些湿润,嘴唇哆嗦着。他用微微颤抖的手端起酒碗,大喝了一口,然后笑着说:“我把她当成是自己的女儿,把她当成是这片草原上最为美丽的一只羊,我想要让她待在我身边,陪着我……” 他已经有些哽咽了。 当年,他的妻子难产,一夜之间,妻子女儿同时离去,他便一直是一个人。 孤独。 他比以往更加沉迷于自己的贩羊生意,他比羊贩子更加卖力,可是孤独这东西,却渐渐沉淀,在他以为自己已经忘却了往事的时候,被一个叫离花的纯洁的姑娘勾动了心底的情绪。 那是孤独,是悲伤,也是对美好生活再次生出向往和希望。 克勒达和他碰了碗,两人没有说话,只是各自干了碗中的酒。 “让她走吧,帮她找到她的家。”克勒达如是说。 德德老爹点着头。事到如今,他没办法欺骗自己,离花的来历非比寻常,强行将她留在身边,对于自己这样的小人物来说,实在是充满了危险。德德老爹其实不是太惧怕危险,可是光凭离花的美貌,便足以让她成为这片草原最美丽的明珠,而自己,并没有保护她的能力。 喝酒喝酒! 他决定让这件事成为一次邂逅,人生到了这个年纪,还强求什么! 第252章 王室的狼崽子们 就在德德老爹喝酒的时候,在乌希尔镇东方的道路上,出现了一只庞大的队伍,这支队伍前面是兵甲开道,中间是侍女随行,最后有马车载着物资。 在队伍里,到处都能见到狼首旗,这是白狼之国的国旗。 队伍中间靠前的位置,是一辆华贵马车,由八匹骏马拉着,缓缓在道路上行驶。马车很大,是寻常马车的三倍大小,四周窗户用厚重的兽皮包裹,兽皮外再用红色和黄色的锦绣遮挡,这样便既美观又保暖。 马车里时不时传来女人的娇嗔和男子放肆的大笑,可是无论是驾驭马车的人还是旁边的兵甲侍卫,都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该看的地方,做自己该做的事。 这种事,对于三王子来说,有什么不正常的吗? 三王子,白狼之国诸多王子中最为纨绔的一位。他继承了国王那健硕的体格,可是没有将之用在成为勇士开疆拓土上,而是用在女人的肚皮上。 所有白狼之国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个好人,如果他不是见到喜欢的女人就想抢的话。 马车中,红炉温暖,有瑞香浮动,在暧昧的光线里,可以看见,三王子半躺在一个女人洁白的大腿上,那女人轻轻的为三王子按摩头部。在他身边,各有两名女子为他倒酒。 三名女子都是用轻纱半遮半掩着,白皙的肌肤不只是因为炉火映照还是因为动情,有些粉红。 而所谓倒酒,是女子先将温热的酒含在嘴里,然后讨好似的喂给他喝。三王子有时会吞下,有时却会使坏让女子自己喝下。 慢慢的,左右的女子微醉。三王子很是喜欢的看着她们,然后发出了一声快乐的叹息。 在他大腿上,还伏着一名女子,也是衣不蔽体,正用小嘴儿轻轻的吞含着他的下体。 四名女子都有着美丽的容貌和凹凸有致的身材,经过严格的训练,更是懂得如何伺候男人,这一点让三王子很是满意。 这时,门帘轻轻打开,进来一位巫祝老者,就在车门处盘腿坐下。 三王子没有任何遮掩,享受着四面温香,那四名女子自然也没有停,只是想着自己被那人看去,又做着这种羞人的事,羞耻之余,反而还有一些兴奋。 “三王子,六王子的消息已经探明,十二日前,六王子离了银狼关,虽然银狼关各种掩饰,可是我们的暗探还是看到有人夜里悄悄出城。后来经过大王子的人侦查,六王子应该是一路往西,直奔乌希尔草原。昨日大王子的人又传来消息,说六王子明日就会到乌希尔镇。” 三王子将正在吞含他下体的女子一把按住,邪笑道:“我的弟弟看来是想要私下里招兵买马了,嘿嘿,我倒要看看,有我在,他还能不能买得到!先遣的使者回消息了吗?” “回三王子,消息已经传回,我已照您的吩咐下令,今年的第一次交易节,所有的牛羊、马匹和战狼的交易都不得私下进行,必须要在三王子的监督下进行。” “唔,这就好,辛苦你了,索朗多吉。哦,对了,后面的车上放了件东西,你自去取了,当做是我给你的歉礼。” 歉礼?索朗多吉面色平静,如果因为护卫在三王子身边而没有参加情僧遗居的争夺,那么确实是值得有一份歉礼的。 “多谢三王子!”叫做索朗多吉的男人掀开门帘出去了,三王子这才放开身下的女子。那女子脸憋得通红,还没来得及平复呼吸,便被三王子一把拉起来,坐在了他身上。 “啊……”她轻呼一声,似乎有些承受不住,而旁边的两名女子却很娴熟的迎了上去,一个吻住了她的嘴,一个轻轻含住了她胸前的柔软。三王子背后的女人则轻轻起身,将自己的胸放到了三王子嘴边,供他玩弄。 一时春意浓。 …… 乌希尔镇外,出现了一队人,共五名,虽然都是寻常商贩打扮,可是个个都气质卓然,为首的那个,是一名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相貌堂堂,眉宇间除了有贵气,更有一丝儒雅气质,让人见了,忍不住生出些亲近来。 这就是六王子和他的队伍了,在六王子身边,站着个年轻人,普通兽皮下,着了一副软甲,浑身上下一丝不苟。他落后六王子半步,对六王子说:“三王子的人已经到过乌希尔镇,并且放话说今年的第一次交易节,必须要在他的监督下进行,所有的交易都必须要造册登记,否则以对王室不敬处!” 六王子微微点头,说:“动作真是快啊!不过,这些人现在是真的糊涂了,若是平常,为了争夺王位,随他们怎么都可以,可是用兵大事,怎能容忍他们掣肘!” 他虽然这样说,但是面上的表情却很平静,仿佛无论什么事都难以使他的情绪产生波动。 “六王子,不如我们分散购买战马,随后我再让父亲出面,抽调一些战马来?”他是白狼之国大将军的儿子,自然有说这种话的底气! “兀牙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若是因此将叔父也牵扯到这场斗争中来,却是不应该。找长辈偏袒支援,只会让父亲看不起,这种办法以后要禁用。你们都在老三的监视下,还买什么马,被他看见,恐怕非要使手段拦住我们不可,到时候你我可就是擅离军职!” 兀牙儿点点头,没有说话。 六王子负手而立,望着远方。他接着说:“这场斗争,你说说,为什么父亲明明知道老大老三在合力欺我,却始终不做声呢?” 兀牙儿想了想,说:“都说是国王陛下乐见子女们相互争夺,只有争夺得凶狠,才能挑选出真正的狼!” “不错!”六王子点头,“正是如此,我才要用自己的力量解决一切,只有展露出自己的能力来,才能赢得所有人的尊重。老大老三两人合力,却是在一开始就落了下乘!要知道,老三不是母狼,绝不应该附属于某一匹狼的。” 兀牙儿半低着头,他之所以选择跟随六王子,一来是因为六王子自幼便与军旅打交道,和将军府出身的他有着天然的亲近,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认为六王子是真正的雄主! 这个人的心胸里装的从来都不是一城一地,而是整个天下!争夺王位这种事,虽然是每个王子的终身目标,可是对于三王子来说,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早在三王子招揽兀牙儿时,他便说过:国王年岁还轻,身体尚好,此时便心急火燎的主动争夺王位,实在是愚蠢,身为王子,唯一要做的,便是展露才华,做出一番事业! 他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 十二岁便正式从军,跟随大军征伐过所有心怀否测的部落,然后以胜军之姿回到狼城,被国王赐予将军之名,镇守银狼关。 一守,便守了四年。 银狼关地处三国交界之所,本就是风云诡谲鱼龙混杂的所在,之前的镇守者都采用的是武力镇守,闭关自卫的办法,可是六王子没有,他不但开放了银狼关,将之建立成三国间交通的一个枢纽,更是修建起一座雄城,一座比原来的银狼关大一倍的雄城。 用六王子的话说,要想统治他,须得先让他接受自己的存在。 这句话令国王大为赞赏,认为六王子心怀天下,将镇守当做是开疆拓土在做! 然而这种成绩自然引起了其他王子的警惕,大王子和三王子便结成了同盟,开始不断打压,便在去年,银狼关的战马数量被削减,如今已经难以支撑整个银狼关的防护了。这才有了如今的事。 六王子微笑着转过头,拍拍兀牙儿的肩膀,说:“你近几年和我在一起,倒是被我教坏了,有时候南人的书看多了,难免会有些假仁义……你不要忘了,我们是狼的子孙。” 他压低了声音:“狼想要的,从来都靠抢!” 第253章 镇海司 离花坐在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发呆。没错,是发呆。 离花很是茫然,她既不知自己来自何处,亦不知自己想要去想何处,甚至连自己为什么想要离去都不清楚。自己就像是一个出生的懵懂婴孩,对这个世界毫无所知,偏偏内心深处又好像是深深的了解这个世界的一切。 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而且是很重要的事。脑海中似乎有一片空白的地方,就连她自己都难以接近。 那件很重要的事,是不是就在那里呢? 德德老爹说她是在雪地里被发现的,可是,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雪地里?这个问题她问过德德老爹,但他也不知情,只能将当日的情形重复一遍。德德老爹对于她的出现表现得很惊讶,认为以她的身体状况,不应该出现在冰天雪地里,可是不知为什么,她却下意识的认为那并不是什么大事。 真正的重点是,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以及,现在为什么又想要离开。 今天的那只灵鸡,看德德老爹的反应,应该是比较珍贵的东西了。但是她会做,而且如果不是因为材料有限,她知道自己可以做得更好吃。 这说明灵鸡这东西,自己是常吃得到的。所以说,自己的身份其实并不普通,至少,应该要比德德老爹这种贩羊的商人要好很多。 至于到底怎么好,却是没有头绪。 想来想去,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疼得厉害。她用手抱着头,手上的镯子在挨着大脑的一瞬间,她看到了另一片空间,吓得她往后一缩。 随后,一片记忆涌入,她仔细观察着手镯。 指尖轻触,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下一瞬,她看见了另一片空间,那里有许许多多奇怪的东西,飞剑、食物、红色的衣裙、还有…… 此时,在遥远的大陆彼端,茫茫的沧海迷雾之中,高大全忽然心神一阵悸动。 “不好!为什么会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心中不安,有一种若有所失,令他难以平静。 “糟了糟了!”旁边的大乙突然皱起眉头,一张脸苦成了揉皱的羊皮纸。小乙也是无奈,转头看向大乙。 高大全看他们的反应,正有些不解,不然察觉到前方有什么正在冲过来。 “镇海司大人来了!”小乙悄声说,“大人的感知最是灵敏,咱们现在已经被发现,跑尸跑不掉的,等一下你千万不要逞强,最多被放逐到五丈山去,到时候我想办法救你出来!” 话音才落,一条剑鱼冲出海浪,然后又扎入水中,在它身后,是许许多多的剑鱼在跳跃,为这片平静而阴沉的海面平添了许多活力。 随后,从茫茫大雾里出现了一座小山似的黑影。 高大全瞳孔一缩,那是比前世任何鲸鱼都要庞大的生物! “属下巡海司大乙,见过镇海司大人!”大乙露出半截身子,低着头。 “带他上来。”一个稚子童声开口。这声音听起来奶声奶气的,偏偏巡海司大乙却将头低得更低。 “莫说话。”大乙小声叮嘱。 随着大乙小乙上了那黑影,高大全才发现这竟是一条鲸鱼,一条光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有二十多仗长的大鲸鱼! 小丁已经在鲸鱼的脊背上站立了,他低着头,大乙小乙上来也没有挪动一下眼光,仿佛地上有花儿似的。 高大全仔细看了看,除了小丁,鲸鱼背上还有三个人,一男一女两个少年以及他们身前的一个极美的妇人。 那妇人看起来二十八九岁,明明生就了一副妩媚的眉眼,可是偏偏脸上的表情冷冰冰,如同断情绝爱一般,这种反差极为强烈,令人下意识的对她多了几分兴趣。 她冷冰冰看着高大全。 “大乙,你不在北海岗哨呆着,却做起了这种车夫马仔,实在是很让人吃惊啊!”她开口讥讽,“说说吧,这人怎么处理?” “回大人话,此人名为高守,是南方大陆的修者,因为传送阵而误入了极寒之地,我鲛人族向来与人族两不相犯,甚至还与青花之国结下了善缘,因此我不忍见他独自一人流落极寒之地,这才想要将他送出沧海迷雾,好让他回家。” “哦?”镇海司冷笑,“这倒是新鲜事!高守?不知是南方大陆哪个门派的弟子,师承何人?” 这句话,时直接问向了高大全。 “在下鹤顶山弟子,家师长乐。日前因为随家师一起探索蜃楼秘境,在世界树旁被人偷袭,以致误入了虚空,到了极寒之地。当时通道旁还有在下的两位师叔,现如今不知流落到了何处,在下归乡心切,还请镇海司大人行个方便,使我能够穿过这片迷雾,回到南方去。” “呵!好个高守!”镇海司冷哼,“大乙,这就是你想要帮助的人么?满口谎言!” 她呵斥一声,然后对着高大全说道:“高大全!你莫非以为我鲛人族都是好哄骗的?!我若是连你是谁都不知道,那还做什么镇海司!你是高大全,道号长空,是鹤顶山无瑕子的徒弟,和你一起失散的,还有你的同门师姐莫离,我说的可对?!” 这句话如惊雷一般在高大全耳边回响,他苦笑了一声,拱着手对大乙小乙小丁三人道歉:“抱歉了,我确实是高大全,之前骗你们,实在是不想暴露身份。” 他站直了腰,又对镇海司说:“镇海司果然厉害,看来当日之事,闹的风波不小,镇海司大人既然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当日我得到了轮回镜碎片一块,还有情僧的三件法器,其中一件金刚结我送给了师姐莫离护身,另外一件金鱼在虚空中丢失,现在不在我手上,眼下我身上值钱的,也就是轮回镜碎片和法器宝瓶……若是镇海司大人肯放我离去,我愿意用将轮回镜碎片赠给鲛人族。” 听了他的话,镇海司冰冷冷的脸上露出了惊讶,她不由多看了高大全两眼,然后点点头:“你倒是一个知取舍的,只是你身上宝物颇多,我为何要放你离去?若是将你留下,在这大海上,你将任我摆布,那时候你身上的,就都是我鲛人族的!” 高大全露出了一个极为开心的笑容:“镇海司大人既然这么问了,那想必对我的提议有几分心动。刚才我所言句句属实,当日得到的轮回镜碎片和法器,目前我身上确实只有两样,其中轮回镜碎片价值最高,甚至我全身所有的法宝加起来都及不上这碎片的万分之一……” “镇海司大人若是想要留下我,也可以,但是轮回镜碎片是有灵的,三块碎片之间似乎是有什么联系,这些天我一直在压制温养轮回镜碎片,才使得它仍在我掌握之中。若是镇海司大人愿意放我离去,那么这碎片我说到做到,从此就属于鲛人族;若是大人想要强行留下我,我回不去,只怕这碎片顷刻就会消失在天空。” 这番话有真有假,高大全没有说清楚的是,不止三块碎片之间有联系,那镜框也是轮回镜的一部分。 美目流转,镇海司开口问道:“既然已经拥有了这等至宝,在它的帮助下,你恐怕不足百年就能修成阴阳甚至冲击神通,到时候凭借你的炼体修为,就是兽王山脉也不是不能闯一闯,你为何急着回去?” 高大全迎着那双质疑的美目说:“我心系师姐莫离,想要尽快去找到她。一百年太久,愿争朝夕!” “哦?”镇海司目光微微低垂,落在了旁边的大海上,“为了一个女子,甘愿舍弃轮回镜碎片这等至宝,还真是用情至深啊!” 她语气里有着怨恨、怀疑、赞赏等诸多情绪,一时之间,就连高大全也分不清她到底是什么心思。 “宝物珍贵,可是人却只有一个。我答应了师姐要陪着她,自然想要赶快找到她,还希望镇海司大人成全!”高大全再次拱手,私下里却暗自提气,只待镇海司回答,一旦对方想要强行留下自己,那说不得便只能拼个鱼死网破,但求冲出海洋,暂时回到极寒之地了。 第254章 海上生明月 大海,鲸背上,高大全与镇海司相对。 镇海司眼睛看着高大全,却久久没有说话,在她旁边,两个少男少女剑拔弩张,却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镇海司大人请三思,若是留下此人,南方修士有精通推算的,难免会牵涉到我鲛人族,鲛人族祖训……”大乙收起了平常醉酒的放浪模样,正色提醒。 “住嘴!”镇海司呵斥,“你的事我先放一边而已,等下便要惩罚你!” “至于你……高大全!交出轮回镜碎片,那么便留你一条活路,你想要离开,还有兽王山脉可走,这沧海迷雾,你若是自己走的过去,我也不拦你!” 此话一出,那少男少女往前踏一步,齐声喝道:“交出轮回镜碎片!” 高大全苦笑道:“看来我是没有选择了,不过,你一个金丹境界的人,欺负我这么个小角色,有……” 话未说完,高大全忽然在鲸背上一蹬,自己快速朝后飞去,待落到水面上,便将震字意境聚集在了双足上,竟然踩着水面狂奔起来——这是趁对方听自己说话,突然行动。 因着一路上都有大乙和他闲聊,他知道,自己一直和大陆的岸边离得不远。 “想跑?!”身后传来一声清喝,高大全回头一看,只见无数的剑鱼冲了过来,鱼鳍划破海面,形成了一条条雪白的激浪。而那鲸背上的少男少女亦跳入大海,不知到了何处。 庞大的鲸鱼摆动尾巴,朝着自己游来。 “妈的!果然是财帛动人心!”高大全暗骂,脚下却一点也不慢,不断踏波而行。他的灵力全部涌入了眼睛,虽然眼睛有些刺痛,却不敢有丝毫懈怠,这迷雾厉害得很,只有不停的使用自己的炼体神通,才不至于迷失方向跑偏了。 “你若是再跑,恐怕性命便没有了!”仿佛在耳边有人低语,高大全心里大为震惊,下意识偏头一看,却见身边一股海浪托着镇海司,就和高大全相隔两三丈! “多少年了!还没有人敢在海上与鲛人族较量呢!你且再跑快些,看看我是否跟得上你!”镇海司极美的脸上,露出极为冰冷的笑容。 高大全咬着牙,忽然出拳,一下子撕裂了虚空,自己消失在原地,随后,又突然出现在了二十丈以外。 他回过头去,只见镇海司正冲过来,那速度却不及刚才那般迅速。 高大全再次踏浪而行,随着他速度的增加,镇海司的速度竟然也快了起来。 这是……这是在利用我的力量加速?高大全瞬间明悟,对方的速度并不是特别快,至少跟自己这种炼体者相比,是没有优势的,但她能借着自己的力量加速,那就可怕了! 果然,关键时刻,要用模拟出来的大虚空遁术才能摆脱对手吗? 双手一撕,他再次消失在虚空之中,随后又在三十丈外跌出。连续进入虚空,他都是凭借身体的力量,难免有些吃力。可是看了看稍微拉远的距离,高大全觉得很值得。 “大虚空遁术!”高大全大吼,然后一次又一次的穿梭在虚空和现实里,而那双眼睛因为长时间灌注灵力,已经开始流泪。 海岸线就在前面了。 这时,突然心中一动,高大全踩着水花斜斜躲避。 一条巨大的触手从水中弹出,然后高高拍落,若是高大全不躲避,那么他将被一下子打飞到后方去。 “尼玛的,触手怪!”高大全知道,这是刚刚鲸背上那少男少女中的一个。 “扑通!”几条触手伸出海面,朝着他卷来。那触手只只都有一丈多宽,竟然竭力封锁着高大全的前进道路。 “你爷爷的!”高大全大骂,然后高高跃起,从戒指里取出一柄飞剑,往身后一抛,自己却使用灵力将飞剑御使着斜斜朝自己刺来。 “他要做什么!”远处,鲸背上的大乙等人都是骇然。 “他的飞剑为什么要对着自己刺去!?” 电光火石之间,那飞剑已经到了高大全身后,只见高大全忽然全身缩起,然后双脚抬起,正好落在那飞剑的剑脊上。 “啵!”一声破空声,正是高大全借着飞剑之力,以更快的速度朝前方冲去。那飞剑从中折断,变成两截掉入了海中。 “好厉害!”小乙差点就跳起来,被旁边的大乙一瞪,又老老实实站着。 而高大全人在空中,依然不敢松懈,又从戒指里取出一柄飞剑,故技重施,再次爆发,冲向海边。 他已经超越了那两个化成了巨大章鱼怪的少男少女,却丢失了镇海司的行踪。 眼睛好痛,犹如被强行撑开眼对着狂风飞沙一般,高大全却不敢停止将灵力灌注到眼睛里去,若是稍有停顿,自己立刻就要迷失方向! 泪水已经干了,他的眼睛发着光,映照着茫茫的迷雾,而一滴滴鲜红的血泪流出,化成了血花落在海面上。 “啵!”再次用飞剑为自己加速,高大全的戒指里已经没有了飞剑,这些飞剑不过是之前抢夺乌鸦得来,若是能够为他争取逃跑时间,再多他都不心疼,可是眼下,他已经没有了任何加速的工具。 “踏踏踏!”他落在海面,发足狂奔。对于他来说,御剑飞行的速度并没有这双脚跑得快! 镇海司美目冰冷,嘴角却浮现一个略带嘲讽的微笑。 “海洋之上,也翻波浪?!”说罢,浑身一片氲氤,在快速的仿佛要让身边的一切都静止的某一刻,忽然消失不见,而下一刻,她出现在了海岸边,就像是早在动手之前她就在那里一样! 这是什么法术!?高大全心头一震,这种挪移手段,已经远远超出他之前见过的完整版大虚空遁术了! 此时,远在鲸背上不敢动弹,只能观望的巡海司大乙却蓦地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道:“明月升!她竟然真的将这步法练成了!这……这……难怪她能一举成为镇海司,难怪,难怪!” 旁边的小丁小乙二人见他这副模样,虽然对那所谓的“明月升”并不甚了解,却也知道了那一定是一门极难修炼的功法,否则大乙这种疏狂的人,怎么会如此失态。 “还跑吗?”镇海司看向高大全,在她手中,有一只由海水幻化成的小鱼,活灵活现,似乎想要挣扎出她的手掌心,“还是那句话,留下轮回镜碎片,便饶你性命,否则,将你拿下,自然有诸多方法得到你的一切!” 高大全心中微微有些动摇,可是立刻醒转:交出轮回镜碎片,对方便真的能放自己离去么? 他曾见过许多金丹,亦因为自己意气双修自觉能勉强从金丹手中逃脱,可是今日见了镇海司这种瞬间挪移的能力,才明白过来,对方恐怕是金丹境界里的翘楚,并非是自己一个炼体合意境界、炼灵气海境界的人能够匹敌的。 尤其是在海上,这是对方的主场,这种差距就更加明显了。 真是一件令人丧气的事! 可是,既然终归逃不过,岂能唯唯诺诺当个懦夫! “战!”高大全爆吼一声,踏着波冲了过去。 这一刻,日光倾落在波浪上,那大大小小的波浪如同千万条闪着金光的大鱼踊跃,在波浪上,则是一个健美有力的身躯在奔跑,就算是看不见他的眼神,亦能从他的动作里看出他的决绝。在他对面,有一位典雅如公主般的女子静静立在海面上,仿佛对即将到来的攻击浑然不觉。 第255章 灵气风暴 战斗对于高大全来说,或许已经并不陌生,从炼体有成开始,他先后参与了鹤顶山大比、洪武山一役和蜃楼秘境的争夺,若说他还不了解战斗是不行的。可是,同鲛人族的战斗却是第一次,他甚至不知道面前的这位镇海司到底有什么手段。 刚刚的凭空挪移,便足够让他全力以赴,更别提对方还是一名金丹! 镇海司的两个随从少年还在环伺,高大全知道,自己没有多余的时间和力量纠缠,唯一能做的,只是拼劲全力,第一时间冲到岸上去。 震字意境!破灵棍!他感觉自己身体越来越炙热,而心里却越来越平静。 忽的浪起,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道高约十丈的水墙,横在他和镇海司之间,拦住去路。 高大全挥动破灵棍,撕开了虚空,在虚空中穿行数息,然后再次出现在真实之中,本以为渡过了水墙,谁知一出现,发现四面都是水墙,将他围了个严严实实。 那水墙组成一朵巨大的花,四面的水墙便是花瓣,渐渐朝中间合拢。 早就见识过鲛人族在水中灵活的高大全知道,若是被压在这水中,那么自己也就不用打了! “给我破!”他悍然冲击向着不知道到底多厚的水墙冲过去。 一进入水墙,高大全便暗叫不好:这水墙与其说是被他击破,不如说是受到了镇海司的操控,主动让出了一条通道! 顷刻间,高大全破开水墙的举动变成了冲入水中,被海水包裹成一个两丈方圆的圆球。不论高大全如何移动,那圆球始终被海水紧紧包裹住。 高大全就像是一颗海水中微小的气泡,四面都是水,一时不知往何处去。 “完了!”小乙顿足,“怎么一招都撑不住!” 小丁没有说话,眼睛却看着包裹住高大全的圆球,总觉得还有变数。 此时,突然以高大全为中心,天地间的灵气忽然躁动起来,风云变色。 圆球里,高大全顾不得《如意真经》暴露的危险,他只知道,自己一旦被擒拿,那么什么秘密都无所遁形。 既然对方是灵修,使用灵力的高手,那么,这“凤眼”不知对方能不能破? 《如意真经》只有法,没有术。凤眼和临崖本都是修炼法门,一个是磨砺己身,一个用作吞食天地灵气,可是对于高大全来说,这两门法术结合在一起,就是属于他自己的群攻型法术了! “灵气风暴!” 沉心感应天地灵气后使用凤眼,依仗五德之身对灵气的吸引力引来无穷的天地灵气,然后揽而不收,使之始终围绕自己旋转,并主动将不断旋转的天地灵气加速,使之成为龙卷风一般的存在,这就是灵气风暴。 这样做起初杀伤力并不大,可是灵气风暴形成的天然屏障会隔绝其他灵修的力量,极大程度的化解敌人的灵力攻击手段,而随着灵气风暴的不断加速,当灵气达到化刀剑的地步,那么对于一般的灵修来说,这个风暴足以成为一个难以攻克的乌龟壳。 高大全要的不是击败对手,而是离开此地,到岸上去,还有什么比一个乌龟壳更合适的? 灵气风暴初成,那包裹住高大全的水泡便凝滞了一刹那,高大全趁机冲出了水面,依靠震字意境立在水面,然后遥遥与镇海司冰冷的眼眸对视。 “意气双修!”镇海司一字一顿的念出这四个字,原以为高大全不过是为了提升战斗力才略懂灵修之法,没想到对方却有这等精妙的功法! 美目中寒光一闪,她已打定主意,必要擒下高大全! “潮汐!”镇海司双手挥动,一股沛然巨大的灵力操控着海浪涌起,与高大全的灵气风暴反方向旋转,竟是要用海浪去消磨灵气风暴! “你的功法虽然精妙,不过你境界太低,又能如何?我就是要以力压人,你待如何!”她朱唇轻启,声音一字不漏传入高大全耳朵里。 与此同时,那久未现身的两个章鱼少年忽然从海下伸出了巨大的触手,硬抗着灵气风暴的撕扯前来干扰高大全。 高大全知道情急,也不答话,避开了巨大的触手,然后蓦然放开了自身的几个穴窍。灵气灌入身体,久违的刺痛感再次出现,而那庞大的灵气气旋在这一刹那忽然加快了速度。 他一面躲避着两个少年化成的巨大章鱼,一面忍痛强行催动灵气风暴加速旋转。 远处,一直沉默的大乙忽然赞叹道:“以自身穴窍为眼,天地灵气为水,眼通则水旋转,产生巨大的力量……当真是天才般的想法,只是不知那眼是否能承受得住!” 大乙所说不错,如果说此时的天地灵气就像是盆水,那么高大全便是将自己当做了一个漏洞,灵气风暴的本质上不是高大全在驱动,而是天地灵气在泄漏过程中自然产生。不同的是,漏洞能将水引开,而高大全则只有靠自己承受着无尽灵气。 大乙看得出,镇海司自然也知道,所以她不着急,高大全的灵气风暴或许能暂时隔绝内外,但是一个气海境的人,又能吸收多少灵气?一个气海境的人,其穴窍又能在狂暴肆虐的灵气下撑得住多久? 她们却不知道,高大全虽然是气海境,但他的穴窍都能吸收灵气。 灵气风暴在潮汐的干扰下没有减慢速度,反而因为高大全敞开了穴窍而越加的快,已经有了几分灵气化刀剑的势头。 穿过灵气风暴攻击高大全的两只巨大章鱼的数根触手被灵气风暴撕扯,此时已经破了皮,渐渐开始受伤。 而高大全强忍着穴窍的鼓胀刺痛,携带着灵气风暴朝着岸边走去。 镇海司察觉到,潮汐引起的海浪里的灵力在散逸,越是靠近灵气风暴,那散逸就越快。她不慌不忙,没有撤去潮汐,而是轻轻吐出了一颗珠子,那珠子鲜红中带些紫色,像是一颗圆润的珍珠。 “本命珠!”大乙惊到,鲛人族每个人都有一颗本命珠,其中蕴含了他最为强大的能量,只是本命珠和本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不到拼命的时刻,鲛人族不会轻易使出这颗珠子。 要拼命了吗……大乙有些惊讶,虽然高大全的灵气风暴一时难以攻破,但是以金丹境界对付一个小辈,还是在汪洋大海之上,镇海司竟然这么快就要施展最强的手段,确实令人惊讶。 高大全亦注意到了那颗珠子,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只当是一件法宝。但是莫名的,他感到了危险,只觉告诉他那是一件杀伤力巨大的武器,而非表面看去那样是一颗美丽的珍珠。 灵气风暴可防不住这等法宝! 他紧了紧拳头,抚摸着自己的乾坤戒指,知道是生是死,就看这一次了! 黄金蚁,不知你们准备好了没有? 第256章 本命珠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若说快,月光所照之处,四海无所不明,那明月之皎洁,便是快。 在高大全看到镇海司本命珠的那千分之一刹那,本命珠便消失了。战斗直觉告诉高大全,那不是消失,而是因为太快,连他也难以发现踪迹。 他从来没有正经和一个金丹高手过招,以前总觉得自己能够勉力支撑,现在看来,自己还是狂妄了! “黄金蚁!”那名为“混沌”的乾坤戒指中瞬间涌出无数的黄金蚁,这是黄金蚁后哺育出的兵蚁,只只都有气海境的力量。 黄金蚁出现后,立刻将高大全包裹起来,形成了一道由黄金蚁组成的圆形护盾,用黄金蚁的躯体将高大全牢牢护住。 这是残酷的自然教会它们的求生方式,誓死护卫! 蚁类作为一种极为纪律的种族,关键时刻,可以舍弃自己保全种族延续,对于黄金蚁来说,它们的种族,便是黄金蚁后。 自高大全用《驭兽总纲》将黄金蚁后收服,那么,高大全自然也成了整个种族中最为重要的存在。 “噗!” 高大全先是觉得胸口一阵剧痛,而后他的眼睛才看见自己面前的黄金蚁护盾被击穿了一个小洞,尔后他的耳朵才听到那颗本命珠击穿无数黄金蚁时发出的密集的爆破声,无数细微的爆破声合成了一声,闯入耳朵里。 再然后,高大全才发现了那颗本命珠的踪迹。 那般迅速的消失的本命珠,无论如何都不是他能够捕捉到的,从一开始,他便做好了生受一击的准备,只是没想到这珠子力量竟然如此之大!即使有宝瓶护体,有轮回镜碎片保护,高大全还是被打飞了出去。 而此时,谁也没有注意到,高大全一口鲜血喷出,正落在了轮回镜碎片上,那轮回镜碎片迅速将溅落的血液吸收,瞬间又明净如昔。 高大全顾不得许多,宝瓶和轮回镜他都没有来得及真正祭炼,刚刚用来防护,不过是依仗宝瓶的自我激发和轮回镜的特殊材质而已——这种力量的本命珠,就算是有重重保护,若是再来一下,他也撑不住,恐怕立刻就是被打穿的下场。 因为击中了高大全,本命珠难以避免的慢下来,他咬着牙,整个心神和视力牢牢锁定在那本命珠上,喝到:“自爆吧,黄金蚁!” 这种指令,便是一个念头的事,但他还是忍不住吼了出来。 是生是死,就看这一步了! 空中的黄金蚁正好将本命珠围住,噼噼啪啪的自爆起来,无数力量的激荡,瞬间将高大全掀翻,再次退出了数十丈远。 “不!”镇海司冰冷的脸上忽然有一些惊恐,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对方竟然有这种手段! 黄金蚁虽说都有气海境的力量,但和真正的气海境修士比,确实差了太远,可是,这种力量一旦用自爆的方式爆发,那么此时的黄金蚁爆发出的力量便和一个真正的气海境修士无二……上万只黄金蚁,就是上万名气海境修士的力量。 自爆! 若不是没有退路,没有修士会用这种方式爆发,更别提上万名修士一起自爆了,那简直是修真界惊天动地的大事! 可是黄金蚁可以,它们不但可以,还能做到毫不犹豫! 就算是早有预料,高大全还是被这种力量吓到了,他一退再退,直又退了百丈,方才堪堪能在爆炸的余波中站稳。 他眯着眼睛,视线越过了爆炸的中心,看到了极远处的镇海司。镇海司在黄金蚁爆炸的瞬间就要收回本命珠,可是那爆炸时机被高大全拿捏得丝毫不差,正是本命珠击中高大全,速度最慢的时候,又恰好在黄金蚁群的中心,黄金蚁立刻自爆,那自爆的力量竟暂时封锁了本命珠。 一步差,步步差。 从自曝一开始,本命珠没有退出,就意味着它要承受更多的自爆。 镇海司身形不稳,竟有些踉跄!本命珠是其精力凝聚,一损俱损,此刻,她已重伤! 顷刻间,数万的黄金蚁自爆接近了尾声,高大全强自忍住上半身的麻木,再次冲上前去! 瞬间便冲到了黄金蚁群自爆的中心,在那里,无数黄金蚁自爆后,空气中满是酸涩的气息,能量将整个区域激荡得支离破碎,而尘埃之中,一颗黯淡的珠子偏偏斜斜的飞行,朝着镇海司飞去。 “想跑!”高大全咳出一口血,然后忍住那越来越昏沉、眩晕的感觉,左手提着破灵棍,冲上去一棍打在本命珠上,本命珠像是一颗普通石子一般被打落,然后被高大全右手直接展开的乾坤戒指收住。 远处,镇海司横眉竖目,脸色苍白,见到这情景,和本命珠的感应也被切断,气得又吐了口鲜血! 高大全瞧见她吐血,伸手摸了摸嘴上的血,然后咧着嘴笑了。他笑得很开心,因为他真的很开心——有什么比这更爽的?一个合意、气海,让一个金丹吃瘪! 更何况对方对自己心怀不轨,想要擒拿自己,将自己的法宝功法据为己有! 爽! 高大全几乎想要畅快呼啸! 他从没想过自己能够取得这般成绩!这简直是死里求生了!此时他也看出来了,那珠子是本命法宝之类的东西,对镇海司来讲极为重要! 身后忽的起来风浪,是两个章鱼发狂!高大全感知惊人,也知道了大乙小乙和小丁杀过来了,大乙和小丁都不发一言,偏偏小乙却高喊着:“两脚鱼不要猖狂,我们来会会你!” 听了这话,高大全心中一暖,“两脚鱼”是鲛人族骂人的话,但这时小乙在提醒他,大乙也要出手了。 镇海司却脸色更加苍白,气得直哆嗦,她不知从哪里取出来丹药服下,竟堵在了高大全与海岸中间,恢复起来。 两只章鱼纠缠得更加厉害,想要留下高大全。 高大全深吸一口气,一面跑一面高喊:“想不到你们都不是好人,总有一天,我要将这海洋都变成我家的酒池子!” 他朝着岸边跑去,关注着镇海司的动静。两人间隔二十丈时,忽然海面上伸出无数水绳,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要束缚高大全,高大全见状,却不慌不忙,只伸手在乾坤戒指里将那本命珠抓住,用震字意境狠狠一捏,只见镇海司果然娇躯轻颤,然后身子一软,几乎站不住。 高大全趁机越过了镇海司,朝着海岸狂奔。 “哈哈哈哈!这里没意思,我要到岸上去了,你这法宝很好,便当做你和我动手的补偿了!” 镇海司眼神中恨意满满,竟然摆动了鱼尾,以重伤之躯追击去了。 第257章 追击 碧波之上,一道人影踏水急奔,他的身形虽然急速,却没有了初时那般游刃有余,有几分强撑的味道。在他身后,是一名脸色苍白的冰冷美人在追击,速度上将将跟得上他。在那美人之后,则是两条奇大无比的章鱼和三名男子。 正是高大全、镇海司等人。 临近海岸,沧海迷雾已经非常稀薄,难以遮挡视线,高大全已经能见到海边崖岸郁郁葱葱的树林,那里,恐怕就是妖兽山脉,据说,凡如山脉者,浑身灵力将迅速被妖兽山脉吸收,而此地有凶兽无数,乃是所有修士的禁地——但高大全已经顾不得这些,因为在海上逗留,等待他的,将是无数鲛人族的追杀!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镇海司,后者目光含恨,咬着银牙奋力追击。 “至于么!”高大全心想,“在海上都被我逃脱,难道到了岸上,你一个鲛人族,还能更强不成?!不就是收了你一件法宝么!” 他却不知道自己收取的那颗珍珠一样的法宝,竟是镇海司的本命珠! 后头的镇海司羞急恼急,以金丹境界的优势欺负一个晚辈,被对方跑了不说,还将自己的本命珠都弄丢了,这简直是耻辱! 她见了高大全的“灵气风暴”,知道对方定然是有顶尖的灵修法门,方能摆脱所谓的废体,转而意气双修,一时间也是心动不已,祭出本命珠,原先是想用以雷霆之势将高大全打落,可却没想到高大全还有这么一手,那数万的黄金蚁自爆,瞬间就将她的本命珠击伤,这才被高大全轻易拿住…… 她悔!若是时光能倒流,她只需要与拖住高大全便可! “卑鄙的两脚鱼!”镇海司心中恼怒,在她看来,对方使用灵气风暴,或许正是想要引动她使出最强大的力量,然后再用黄金蚁自爆与她硬拼,然后好逃离! “可恶,抓住你,定要将你浑身功力散尽,日日夜夜泡在海底折磨!”她如是想,一条鱼尾被海水托着,紧紧跟随高大全,甚至速度越来越快。 高大全心里焦急,对方不知有什么奇怪的法门,竟然能够借着自己的力量加速,这简直就是作弊!前方海岸已然在目,可是镇海司那个冰冷美人却渐渐靠近。 “爷爷的,这可不怪我!”他恨恨骂了一句,胸口被本命珠击中的地方火烧一般使他疼痛难耐,他将手伸进乾坤戒指里,然后故技重施,抓住本命珠恨恨一震。 果然,这本命珠一震,身后的镇海司立刻一个踉跄,差点跌入水中。 “好东西好东西!”高大全十分欣喜,这东西简直就像是一个遥控器,能够轻易的对镇海司那个疯子施加负面影响! 他一面从戒指里取了些药吞下,一面咳嗽着大喊:“哈哈哈,来追我呀,追到我,我就让你嘿嘿嘿!” 这个恶俗的笑话镇海司却是听不懂,只能红着眼咬着牙冲了上来。她双手连连施展,引出一道又一道的海浪阻挠高大全。 在她身后,两只大章鱼化成了人形,成为少男少女,那少女脸上全是担心,对少男说:“序陀,镇海司大人为何不用明月升?” 叫序陀的少男满脸气愤,说:“海星你不知道,大人一身的本领,大都在那本命珠中,如今失了本命珠,那明月升的本事难以施展!咱们须得快些冲上去,否则那人走就走了,若是带走了大人的本命珠,恐怕大事不妙!” 叫海星的少女都快急哭了,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怎么追啊,那两脚鱼跑得太快,我们露出本体都追不上!他都要到岸上了!” 序陀沉默了,确实,即使在广阔的海里,他也没怎么见过比高大全更快的人。镇海司大人的速度犹快,又能皆有对手的力量不断加速,实在是追击的高手,可是这种本领擅长的是在广袤的海洋中追击,这种短距离的追逐,却是难以发挥太大的作用。 序陀和海星之后,大乙小乙和小丁也在疯狂追击,若说先前三人还有些置身事外,甚至希望高大全逃跑,那么在高大全自爆了无数黄金蚁并强取了镇海司大人的本命珠后,他们已经彻底站在了镇海司的力场了。 那是本命珠啊!若是鲛人族镇海司的本命珠在大海上被人夺去,这个人还是他们带来的……大乙脑门子全是水,汗水。 而对于高大全来说,突然疯狂的镇海司一行不过是因为自己跑了而有些气急,但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气吧气吧,气死了最好!高大全不无恶意的想,谁让你打我的主意,我不就是借个路回家么,谁让你一来就要夺我造化!高大全不是傻子,对方既然开口就是全部法宝,那么定然是已经起了留下自己的心——哪里有谋财不害命的道理——更何况之前镇海司使出那颗珍珠,就是要一举拿下自己,若不是自己有数万黄金蚁自爆,在那等威力巨大的法宝面前,自己恐怕只能任人拿捏! 这已是生死之仇! 不过……高大全默默估算着自己和镇海司的距离,心中正在犹豫要不要杀个回马枪:镇海司的那枚珍珠法宝明显对她有很强的影响,如果自己突然袭击,又使手段打击那颗珍珠,那么镇海司的对抗之力将极弱! 如果成功,自己就能威胁身后那几个鲛人族送自己出沧海迷雾。只是,对方终究是金丹,谁知道她还有什么诡异手段未用?!若是不成,等待自己的,就是围殴。 高大全轻轻摇头,将冒险的念头驱逐,大海之上,终究是难以施展,加上自己和镇海司本就有差距,这样做必须得找准时机才行。 不知对方敢不敢和我上岸,若是到了岸上,倒是能够一试! 想罢,高大全开启了嘲讽模式,一面气喘吁吁的跑,一面大笑:“什么镇海司,我看,不过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强盗,想要抢夺我的机缘和法宝,却连自己的法宝都丢了,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你连强盗都当不好,还当什么镇海司!” 镇海司听了,气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可惜眼下拿他无可奈何,只得咬碎银牙拼命追赶,又用法术干扰他。 高大全勉力躲避身边乍起的海浪,口中不肯歇息:“不如你跟我到陆地上,我认识几个山贼,你要是愿意给他们当压寨夫人,我想可能他们还是愿意教你怎么当个好强盗!不过……你境界比我高,欺负我是以大欺小以强欺弱,这叫不要脸!明明是金丹,却连一个气海境都打不过,这就是你没本事!又不要脸又没本事,光长得漂亮有什么用,估计他们也看不上!” 话音落地时,海岸就在眼前啦,高大全心中欣喜,捂着胸口回头看,只见镇海司听了他的嘲讽辱骂,双目几欲喷火,浑身气得哆嗦不已! 高大全见状,知道这人恐怕是最受不得气的那一类,心想:得再气气,或者有可能将之拿下! “哈哈,我要到岸上去了,你也不要像个跟屁虫似的粘着我,难道是要抢我回去暖床么!告诉你,在海上你打不过我,到了岸上,我让你一只手都能打败你!到时候将你按在地上,打屁股,嘿嘿,哈哈!”他语气尽量猥琐,偷偷注意镇海司的表情。 果然,镇海司明显气得发慌,脸色白的如纸一般,不顾一切的追了上来。 原来这人果真是对男人有成见……高大全心想,又一个李莫愁似的人物,这么说来,自己表现得越是下流不堪,就越能激怒对方。 海岸在前,高大全已经看到了希望,那崖岸高达百丈,正是脱身和伏击的好地点!且看这镇海司追不追上来,若是敢追,自己须得搏一搏;若是不敢,则自己便先养伤,然后用那珍珠法宝做交换,让他们教自己离开沧海迷雾的办法! 咄咄,踩着水,在崖间跳跃数次,高大全终于立在崖岸之上,而此时,镇海司竟然不顾身后序陀等人的阻止,鱼尾变作一双长腿,也在崖间跳跃。 上岸了! 第258章 闯入妖兽山脉 上岸了上岸了!高大全用手捂着胸口,那胸骨的刺痛让人难以忍受,先前为了逃命顾不得许多,这下子情况稍微好转,那痛苦就凸显出来了。 “那珠子到底什么玩意儿,怎么和齐守心的那石头差不多!”高大全想起来在九宫商角阵里挨了齐守心那一下,心里也是忐忑,“怎么总是被女人仍石头之类的,莫非我命中就怕这个?” 赶紧用灵力将胸骨护住,高大全大致看了看身边的情况,崖岸往西不过十丈便是一片黑森林,树木参天而上,将阳光遮了个严严实实,森林中透露着一股死气。再往南,便是一片断崖,左面是无尽的沧海迷雾,右边是森林,这便断了高大全沿着海岸南下,既避开沧海迷雾又避开妖兽山脉的取巧想法。 北面也是森林覆盖,这立足之处,确实罕见的一处空白点,没有让高大全第一时间进入妖兽山脉,倒也是一种运气! “两脚鱼!”右侧一声娇喝,一道灵力打来,被高大全堪堪躲过,只是那灵力十分凶狠,在擦过高大全胸口时爆炸开来,猝不及防的高大全被轰得退了两步,所幸还有宝瓶护体,这才没有吃大亏。 只是胸口本就出现的裂痕却更大了。 一击得手,镇海司目光更冷,抬手又是两道灵力,分取高大全左右。 高大全无奈,只得抽出了破灵棍,脚下发力,朝着镇海司狂奔,瞬间便迎头撞向那两道灵力。 破灵棍抽打,想要将那灵力击破,可是镇海司以金丹境界对灵力的理解,显然更为精妙,在破灵棍抽打的瞬间使得灵力爆发,立刻将高大全打翻。 “不好,这女人厉害得很,先前是大意了才吃亏,这么下去我可要被她玩儿死!”高大全落地后立马以震字意境震出了一道石墙挡在身前,果然,两道“咄咄”声起,正是那镇海司的灵力打在石墙上。 高大全一咬牙,拔腿就朝黑森林里跑去,一面跑,一面用震字意境拿捏戒指里的本命珠。 “老妖婆,你等着,老子不死,总有一天要你好看!”高大全一面喊着,回头却没有看到镇海司因为那珠子而受到反噬,反而是目光里带着浓浓杀意,追到了近前。 他吓了一跳,知道镇海司肯定是对他以物伤主的手段有了防范。 “爷爷的,有种你跟着来,这妖兽山脉对灵修有天然的压制,到时候还不一定是谁打谁!” 高大全咬着牙,一头扎进了森林之中。 甫一进入,便觉得有如穿过了一道玻璃做的门,到了另外一个世界,虽然眼前所见和未进入之前看到的差不多,但气息却有了非常大的变化,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颗草都让他感到非常的不舒服。 不知道为什么,高大全感觉,自己进来容易,想要从原路出去,却是不可能。 这是一种直觉,好像是进入了一个单向通行的世界一般。 他向身后看去,目光穿过一道明媚和阴森的分界线,镇海司立在了森林边缘,目光复杂的看着他。 “镇海司大人!” “大人!” 序陀、海星和大乙等人也上了岸,来到了镇海司身边。 镇海司眼睛未离开高大全,面上却显得十分沉静,但是熟悉她的序陀和海星知道,这是她即将爆发的征兆,她已怒极! 高大全见镇海司没有追上来,干脆一屁股坐下,脸上吊儿郎当的,暗地里却加紧用灵力配合震字意境修复自己充满裂痕的胸骨。先前那一下,差一点将他的胸骨击碎,若不是黄金蚁群自爆,恐怕自己再挨一下便要交代在这疯女人的手里! 传说之中,妖兽山脉中凶兽横行,又有神秘场域压制,灵修在此地犹如普通人,体修稍好,可是未成神通,终究不过是凶兽们的一盘小菜而已! 山脉里阴阳境界的凶兽可不少!最高的听说已经达到了圣!便是当年,情僧作为空境界的绝顶高手,亦说过此地乃是修士禁区的话! 自己需要第一时间恢复,否则便是挣扎都不会有,只能被当成一个小虫子碾死! 森林外,镇海司忽然开口:“序陀,海星,你们回去吧,向族长说,我本命珠已失,难以再担任镇海司一职,败在一个金丹都不是的两脚鱼手中,是我一生之耻,这耻辱不灭,我心如焚!” “大人!”序陀听出来镇海司的意思,听她的口气,竟然是想要追入森林,与那高大全拼个你死我活! “大人不要!”海星开口。 身旁的大乙也是开口阻拦,可是镇海司挥挥手:“勿言!” “大人!其实还有的商量啊!只要我们放他离去,让他归还大人的本命珠,想必他会同意的!”小乙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大声开口。 不等镇海司回答,又向里喊道:“高守!你出来吧,只要你归还那……珠子!我们可以放你到南方去啊!我们……” 话没说完,却被镇海司抬手一道灵力打翻在地,他捂着肚子,看了眼镇海司冰凉凉的眼神,却不再说话。 珠子……高大全耳朵一动,知道那珠子必定是极为重要的东西,否则小乙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可是,可是回得去吗?那种被压制的感觉越发强烈,森林边缘那道光明和阴暗的分界线像是一条不可逾越的线,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高大全,不可越线。 “他回不来了。”镇海司冷冷说,然后微微抬起下巴,将自己手里的一块令牌扔出:“对族长说,我提议由你来当镇海司。序陀和海星便是证人。” 大乙接过令牌,对着镇海司低头跪坐,没有说话。 两个少年还要在劝,可是镇海司却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而是直接对森林里的高大全喊道:“妖兽山脉处处是危险,闯入者十死无生,我大意之下让你逃脱,可是,你只能死在我手中!” 喊罢,忽然身形一飘,便越过了明暗分界线,闯入了森林之中。 高大全腾地跳起,头也不回往森林内部跑去。 “这女人疯了!”他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虽然很想就在这森林边缘击败这女人,可是森林边缘中压制太小,对方金丹境界的实力可不是说笑,正面对上,自己只有挨打的份! 咬着牙,高大全在林子里穿梭。 镇海司的灵力不要钱似的用出,化成一道道灵力刀剑袭来,一时间竟让他有些难以招架! “疯婆娘!这女人是知道妖兽山脉对灵力的压制和吞噬,所以干脆第一时间将灵力用干净了事!可是这种打法,引来凶兽才是祸害!” 两人一个跑一个追,几下便消失在了树林深处,只留下森林外的五人面面相觑,海星已经哭出声来。 一场闹剧,似乎会以镇海司和高大全的双双败亡落幕。 第259章 危险地域 阴暗的森林,两道人影在树木的间隙中追逐,正是高大全和镇海司。 妖兽山脉中,越往里妖兽实力越强,深知这一点的高大全实在不敢往里跑,虽然这正是他最快摆脱镇海司的路线。他忍着身体的伤痛竭力周旋,却不可避免的越来越深入这森林。 镇海司虽然是鲛人一族,但是纯粹的灵修,高大全感觉得到,在她不计代价的使用灵力之后,她也越发的虚弱起来。 分神观察镇海司的一瞬间,突然前方扑来一只花豹,那双绿眸闪烁着狡诈的光芒。 这是入森林一来第一次遇见其他生物。 “走开!”高大全不闪不避,随手就要将它拍开,却瞥见了那花豹充满智慧的眼睛,忽的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危险。 他心头暗叫不好,却来不及躲避,只得仓促迎击。 右手拍在了花豹的脖子上,使花豹未能咬下,可是左手却挡不住花豹的两只前爪,胸口处刺啦一声,衣物被抓破,锋利的爪子在他胸口留下了两道白痕。 好大的力量!高大全心中惊讶,这哪里是寻常花豹该有的力量,便是犀牛大象在他面前,都会被一巴掌拍飞,可是这应当以速度擅长的花豹却能与他在力量上旗鼓相当,这就令人恐惧了! 刚一着地,身后突然一道尖啸,想都不用想,定是镇海司那疯女人袭杀过来。 高大全连忙闪躲,却还是被瞅准机会的镇海司打中了后背,又往前跌去,于空中咳了口血,他强行提气闪避,躲在树后面大喊:“多大仇啊,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 镇海司不答话,抬手就是一道灵力袭来,将那树木打断。 花豹和高大全交手后落地,抖了抖被震字意境震得麻木的前爪,警惕的看了看高大全,又看了看后面的镇海司,以它的智慧,实在没法想象这两个明显是同类的人为什么要彼此争斗。 高大全被镇海司打中后背的时候,花豹看着那道灵力,竟然后退半步,身子地伏,显然灵力这种攻击方式是它没见过的,它对此有些恐惧。镇海司抬手将树木打断,则直接让花豹躲避了,它极为灵巧而迅速的绕过树木,躲在了安全距离之外窥视。 相比于高大全,那个抬手就能攻击到敌人的镇海司更令它感兴趣。 此刻,高大全和镇海司的追逐又上演了。 高大全知道花豹没走,心里也是焦急,大喊着:“别发疯了,那花豹还在旁边,等下你灵力用尽,它就该咬你了!” 镇海司咬牙道:“你也得死!” 高大全一面躲避,一面喊:“不就是取了你的法宝吗,你只要答应我不再攻击我,我把法宝还你就是了!” 他哪里知道,那不是法宝,那是鲛人族的本命珠! 不提本命珠还好,一提到本命珠,镇海司脸色更白,杀气更重,低喝道:“你找死!” 说罢,便浑然不顾忌旁边窥伺的花豹,毫不吝惜灵力,刹那间使出了数道灵力,将高大全打得颇为狼狈。 这种疯狂的攻击之下,高大全亦难以全身而退,终于以硬抗了三道灵力的代价,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远。 若在平常,此时最好的处理方式是冲到镇海司面前和她近战,因为即使以伤换伤,最后的胜利者也肯定是铜皮铁骨的高大全……然而这时在妖兽山脉,拼个重伤之后不但没有人救治,还有一头明显有些智慧的花豹在侧,硬拼的最终下场必定是两人都被花豹当成猎物吃掉。 “你爷爷的,惹了个神经病!”高大全用手撑在树干上,有些站不稳了。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无处不痛,胸口被那珍珠击中的地方更是伤上加伤,胸骨开裂,几乎要碎掉了。 身体里即使封锁了穴窍,灵力和灵气也还是难以避免的流失,眼下身体里灵力十不存一,等灵力用光,自己便难以护住胸骨,到时候恐怕那里还得伤得更重! 镇海司也好不到哪里去,自进入森林开始,即使不外放灵力,灵力也在不断逸失,她能撑到现在,不过是仗着金丹境界雄厚的灵力与对灵力细致的控制力而已。眼下,经过先前疯狂的输出灵力,她突然感到了一阵空虚……随着身体力量的消逝,本命珠被夺的反噬之力开始抬头,让她变得虚弱。 高大全回头,正看到镇海司愤怒而不甘的眼神。他看出来了,对方已到了强弩之末,再难打出刚才那般疯狂的灵力攻击。他索性转过身,背靠着树干开始疗伤。 身上的丹药已经不多了,恢复灵力的还灵丹只剩下二十多粒,治疗身体内外伤的气血丸则只剩下八颗。这让高大全很心凉,自己的伤,恐怕须得找个地方静养个十天半月的才能痊愈。 猛烈而急促的灵力攻击来的快去的也快,被灵力攻击吓得又跑远了一段的花豹直跑到了视线尽头才停下,它低伏身体,警惕的目光穿过了幽暗的树林,看着靠在树干上休息的两人,犹豫了一下,终于向前迈出了一步。 “完了,那花豹要过来了。”高大全前世便在各处探险,对于动物自然了解颇多,像花豹这种大型食肉类动物捕食,如果没有第一时间将它制服或者吓跑,那么等待着自己的,就会是它充满耐心的挑衅,当它将你的力量琢磨了个大概,判断正面袭杀有很高成功率的时候,就是它出击的时候。 先前它扑杀高大全,被高大全打退,二者间呈现势均力敌的状态,这种情况下,只要它不是特别饥饿或者与高大全有仇,一般它都会忍让。 镇海司的灵力攻击是它从未见过的手段,隔空攻击确实也能震慑住它。 可以这么说,二者单独面对花豹,都能将之逼退,可是偏偏镇海司却用灵力攻击的手段对付了高大全,导致双方现在两败俱伤,这就给了花豹一种信心。 它粗浅的智慧或许并不能判断二者的关系,它甚至为二者同类相残的举动感到不解,但这并不能影响它的判断。 它判断,两个人都已经虚弱了。 这种判断使他迈着轻松的步伐不断靠近,它的步子虽然显得轻佻,可是眼睛却一直关注着二人,这是一种试探,若是两人战力还在,它随时可以逃离远去。 若是两人真的虚弱了,它要试试看自己能靠得多近,对方才会发出攻击。 高大全不用看也知道花豹在靠近,他深吸了一口气,加紧用震字意境刺激血液和肌肉的再生,却并没有打算起身恫吓花豹。 至于镇海司,他并不打算提醒,这个女人不但毁了自己架海南下的打算,还将自己逼入了妖兽山脉,更三番几次要自己的命,死了也活该! 若花豹优先攻击她,自己可得趁机离开才是! 第260章 一抹青辉天涯记 短暂的僵持。镇海司灵力告急,而高大全则重伤难愈,旁边是一只危险的凶豹虎视眈眈。 高大全原想着趁着花豹攻击镇海司的时候逃跑,可是那花豹绕着两人走了半天,最后竟然将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这是个什么道理!看不出那疯女人已经没有力量了么? 花豹后腿微微弯曲,然后突然之间,它的尾巴便拉直了,整个身体如同一根飞行的箭矢,朝着高大全扑去。 这花豹,不过寻常大小,可是一身毛皮油滑,就显出其在这森林里生活的滋润来。若不是那双狡猾智慧的眼珠子,以及方才交手时那花豹的力量和爪子的锋利程度,这或许就是一只他随手就能拍死的野兽罢了。 然而,当那花豹扑上来,高大全却不得不尽全力。 胸骨禁不住折腾了,再受到打击,一旦胸骨完全断裂,自己就是再强的身体也难以在这危机四伏的地头活下去! 花豹看重了这一点,它并没有循着本能单纯攻击高大全的咽喉,而是两只前掌朝着高大全胸口扑来,一张大口张开同时向咽喉咬去。 高大全行动不便,只好兵行险着,在那花豹快要扑到的瞬间,轻轻叹息一声,然后猛的将自己的右臂往前一横,直接递到了那花豹的嘴中。 花豹本想避让,哪里有那么容易!它只觉眼前一晃,口中便多了一个什么物品,他本能的将这只手臂死死咬住。 而就在它咬住高大全右臂之时,高大全却突然侧身,避开了那花豹扑向自己胸口的两只爪子。 “咚”的一声,花豹咬死了高大全的右臂,整个后背撞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幽暗的森林中,暗红色光芒突然显现,一柄短剑出现在了高大全左手上。赤血飞剑!当年拜师无瑕时得到的下品法宝。 花豹瞬间炸了毛,它已经从对手突然递上手臂和那凭空出现的短剑上感到了危险,它想要落地,可是整个脑袋却被高大全的右臂死死的抵在树干上。 一道红芒闪过,那柄短剑准确刺中了花豹的咽喉,在高大全左手的大力下,刺穿了皮毛,刺穿了血肉,最后齐根插入了花豹的身体,将花豹牢牢钉在树干上。 一声痛苦的嚎叫,震彻山林。 花豹受了这么一下,却没有立刻死去,而是身体躬起,四脚连蹬带抓,疯狂的挣扎起来。 高大全的右臂已经从花豹口中扯出,原本飞剑难伤的身体,却已经被花豹咬穿,咬出了好几个血洞,又撕扯出好几道血淋淋的口子,此时看起来,多少有些血肉模糊的惨烈。可是高大全没有来得及想这些,事实上,这种皮肉之伤虽然看着吓人,对他来说却没什么。 他用极快的速度取出了破灵棍,然后左手任凭花豹怎样挣扎都死死将它抵在树干上,右手运起了震字意境,那破灵棍当头砸下,一棍下去,花豹便浑身一抖,第二棍下去,花豹已七窍流血…… 连着三四棍,花豹终于死透了。 高大全这才松了一口气,眼睛瞥了一眼镇海司,发现镇海司没有趁机偷袭,反倒有些傻愣愣的模样,这让高大全有些奇怪:按照这疯婆娘的脾气,不是该趁着自己和花豹搏斗的关键时刻上来偷袭自己么? 她是金丹高手,就算灵力一丝都没有,想要偷袭,恐怕还是有办法的。 偏偏她没来,这倒是出了高大全的意料。 拔出赤血飞剑,高大全发现,这飞剑似乎妖邪得很,竟然短短时间就将整个花豹的血液吸收了个干净!而飞剑也没什么变化啊…… 这东西是无瑕所赠,原先高大全没有灵力,便将它当成藏品放着,今天突然将它拿出来用,按理说该是正气十足的一柄飞剑,只是看着吸血的样子,实在让高大全有些搞不懂。恐怕最后还是得回到鹤顶山才能明白这剑的神奇之处。 将花豹收到乾坤戒指里,高大全原想就地休息,可是旁边不远就有个疯女人,实在让他难以心安,只好拖着重伤之躯逃离。 这一次,镇海司那个疯女人倒是没有追上来。高大全定了定神,取出了净水瓶,将自己一身血迹都洗去,然后又找了个隐秘的地方藏起身来,终于开始疗伤。 一眨眼,便到了夜里。 白天尚显得幽暗的黑森林,到了夜里,就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 高大全是被几声动物的嘶叫唤醒的,他睁开眼,略微适应了一下这种程度的黑暗,发现自己的夜能视物的本领还在,还是大概看得清楚的。 看看右臂,手上被花豹咬穿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几分,而重中之重的胸口的伤,却只是暂时稳住了伤情,想要完全恢复,恐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想到这里,高大全就气不打一处来,本来眼看着可以穿过沧海迷雾,直达南面陆地,偏偏就能遇上镇海司那么疯婆娘,这女人看来对陆地的人有偏见,对男人更是有偏见——自己两个都站齐了,恰巧还是神话轮回镜碎片这种至宝…… 要说她不放自己离开,想想倒是可以理解,只是,将自己逼到了妖兽山脉里,这就过分了! “刚才那嘶吼声的方向,好像是那疯婆娘所在的地方啊。”高大全摸着下巴,“要不要看看去?算了!那疯女人不但将我逼进来,自己脑子不好也冲进来,死了也是活该!” 他坐在高高的树杈上,心想:只是那镇海司怎么看也该是很有地位的人,为什么非要冲进来这妖兽山脉呢,再深的仇,也不至于连自己的命都不要吧……难道,是那珠子?! 高大全赶紧将那珠子取出。 漆黑一片的森林里,那珠子发出了朦胧的微光,将周围三丈照得清清楚楚,而珠子本身的光芒一起一落,仿佛是在呼吸一般。 “夜明珠?”高大全惊讶,“不是一件攻击类法宝吗,怎么又成了夜明珠?!” 仔细打量,这珠子确实如同在呼吸一般,珠子本身亦随着光芒的起落而微微颤动,频率跟常人的心跳差不多。 这光芒如同月之青辉,却多了几分生机,高大全敏锐的发现,自己的伤势,竟然因着沐浴这光辉而加快了恢复! 这么神奇!高大全登时来了兴趣,将那珠子往自己胸口一贴,正想试试看着珠子对自己的胸骨有多大好处,忽然,那珠子一动,几乎脱手而飞。高大全反应迅速,忙捏紧了珠子,同时一下将它丢入乾坤戒指里,这才没让它飞走。 “啪……啊!”抓住了珠子,可是高大全却被带着从树上跌落,震动牵引了伤处,痛得高大全龇牙咧嘴。 “这疯婆娘厉害啊,老子才把珠子拿出来,她就感应到了!嘿嘿,我且去看看她还有什么本事,若有机会,得气气她。” 这样想着,高大全捂着胸口往嘶吼处摸去。 第261章 奇异小蛇 漆黑无光的森林中,镇海司将自己隐藏在大树上,她虽然已经毫无灵力,但是金丹期的她,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爬树躲避什么的,倒是能够做得到。 “可惜未能在灵力用尽前将那两脚鱼杀死,夺回我的本命珠!”镇海司坐在树枝上,看着黑漆漆的森林,想着自己一个金丹修士,鲛人族的镇海司,竟然在一个金丹都不是的两脚鱼身上吃了大亏,连本命珠都被夺取了,却不知道鲛人族的人会怎样笑话自己。 “罢了,总是活不出这片森林,想那些又有什么用呢!”她安慰自己,“只是无论如何,须得将本命珠取回来,否则便是死,我也不甘!” 原来,本命珠作为鲛人族特有的一种神通,不但是鲛人一身本领的凝结,更是鲛人最为私密的东西,轻易不能交给他人,乃是鲛人族身上最宝贵的东西。现在的鲛人族,若是女子愿意将本命珠交给男子观看,那就是愿意嫁给男子的意思了。 镇海司愿意嫁给高大全吗?不愿意!她简直恨不得将高大全活剐了! 可是偏偏她的本命珠却在高大全手上,还被高大全时不时用震字意境震颤,对于一个鲛人族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羞辱的事情! 她从身上取出个药瓶子出来。 “这海蛇之毒,光看外表闻味道,像极了大补灵药,却能直接腐蚀人体经脉,我若能让他服下,不出片刻,哪怕他是炼体合意境界,也得化成一滩脓水……只是,那两脚鱼狡猾得很,若是主动拿出这东西,他反而不会相信,我还是要想个办法,让他主动将这东西抢了去才行!” 打定了主意,镇海司决定等到天明就出发,前去找高大全交换,用自己身上所有的法宝等等交换回本命珠,顺便看能不能坑死高大全。 此时,她没注意到的是,在树枝上,正有一条粉色的小蛇在无声滑动,蛇信子摇摆,一点一点的靠近了她。 树下,则有一头花豹在巡弋,这头花豹比白天被高大全杀死的花豹体型更大,它鼻翼翕动最终嗅着血腥味来到了白天高大全击杀花豹处。 “吼!吼吼吼!”花豹发出一声悲吼,围着大树转了几圈,却难以找到其他的线索。 那花豹的尸体被高大全收到了戒指里,它若是想要凭借气味寻找,实在是很难。 花豹伏在地面,似乎很是悲痛。 忽然一声尖叫,却是镇海司被那粉红色的小蛇咬中了手臂,惊吓之中,从树上跌落。 花豹猛地起身,一双碧绿的眼睛森然的盯住了镇海司。 镇海司仓促之下,发现那小蛇竟然还缠在自己左臂上,忙用手指掐住小蛇头部,一把将小蛇扯下,那粉红色的小蛇被摔在地上,却没有立刻消失,而是起身望了望镇海司,然后钻进了草丛里,消失不见。 镇海司面对那充满仇恨目光的花豹,气得牙痒痒的:“这花豹明显是来寻仇的……那两脚鱼做的孽,却要自己来承担后果?!” 这花豹的本事她见过,若说平常,不过是抬手就能拍死的小蚂蚁而已,只是眼下没有了灵力,恐怕还真的就不好打! 她抬头望了望天,茂密的树林里,一丝光都没有。 “不知今夜是否有月……”她喃喃道。 那花豹却一点耐心都没有,跑了两步,飞扑而来。漆黑的夜色里,镇海司迎着那血盆大口,轻轻抬起右手。 “月神引!” 一道若有若无的微光穿过了密密麻麻的枝叶,于千分之一个瞬间落在了她身前,将她轻轻笼罩。 飞扑中的花豹眼睛一眯,这等奇异之事它未曾见过,可是箭在弦上,哪有不发的道理?它一下子扑在了微光上,一身力道刚刚接触到微光,便被这微光消卸得荡然无存,随后,那微光便发出了一道极为柔和而有弹性的力量,将它远远弹开。 花豹落在地上,龇牙咧嘴的吼了几声,却没有再冲上来。 “可惜,我鲛人族的天赋,虽然在这灵力禁区也能使用,却没有丝毫的攻击力,只能防护己身!”镇海司轻叹。 “咦!”忽然心里起了感应,“本命珠!” 她猛地抬手,便要讲本命珠召回,可是感应之中,本命珠刚动,便又消失不见。 “两脚鱼!”镇海司气得咬牙,一定是高大全这两脚鱼又把本命珠收到了他的乾坤戒指里! 她气得很,头脑都有些晕眩了。 “不对!我成就金丹,怎会有这种眩晕之感?”她突然惊醒过来,然后抬起左臂凝视,只见左臂上两个不足米粒大小的伤口尚未愈合。 是那条小蛇?怎么会这么毒! 她下意识看了看那粉红色的小蛇离开的地方,然后细细的感受了一番自己的身体。血液流动加快了,可是却没有什么中毒的迹象啊! 海洋中有毒的生物凡数亿种,作为海洋的统治者,鲛人族本身就免疫了很多毒素,而先前被小蛇咬住,她也没有感到自身被毒啊。 怎会如此! 难道这妖兽山脉之中,真的有这种让人难以察觉的奇毒么…… 眼睛都有些花了,镇海司只觉得自身有些躁热,这分明是中毒的表现,可是为何身体却没有受到损伤呢? 她赶紧服下一颗解毒丸,这解药能暂时将自身血气镇压住,减缓毒素的扩散。 花豹仍未离开,而是对着微光里的镇海司发出威胁般的吼叫。 而此时,高大全亦摸到了近前。 “咦,怎么又来一头花豹,个头还挺大,该不会是先前被我杀那头花豹的伴侣吧?”高大全躲在灌木丛后面,“那疯女人果然还有手段,这光芒倒像是有防护的功能,不过却没有办法进攻……怪不得白天我和花豹打,她没有出手。一个金丹果然不能小觑,正好借着这花豹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高大全收敛了气息,同时将自身感知收回,免得惊动了正在对峙的花豹和镇海司。此时的他,如果不是到了跟前看,简直就像是一块大石头。 而此时,被镇海司摔在地上又消失在草丛里的粉红色小蛇忽然抬起头,盯住了高大全的方向,然后又消失在了草丛里。 第262章 灭花豹,中淫蛇之毒 高大全在一旁窥视,场中的花豹和镇海司却浑然不觉,这是高大全自领悟了一些阴阳后对自身的把控能力强了许多的缘故,更是场中的镇海司失了灵力的缘故。 花豹反复出击,每每被镇海司身上的微光弹了回来,它越加肯定眼前的这人就是击杀了另一只花豹的凶兽。 以它的智慧,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冲破这道微光,但它又不愿就此离去,便一直在镇海司身边盘踞,打算和镇海司打持久战了。 此时,镇海司有苦难言,不知为何,身上的那股子躁热越来越强烈,她的脸微微有些潮红,额头也出了汗,一面苦苦支撑着身体里异样的毒素侵袭,一面紧守了心神,维持着自己的天赋“月神引”不灭。 “月神引”不灭,则安全无虞。 僵持片刻,就连旁边的高大全也看出不对劲来。 “这疯女人莫不是黔驴技穷了,怎么又是脸红又是虚汗累累,莫不是已经快要死了,这是回光返照?” 他这般想,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歉疚,这个镇海司虽然几次相逼,但是眼下她不过堪堪有自保之力,实在无法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这样的对手,不若救她一命。她虽然是鲛人族,不在陆上生活,但是总比自己要了解这妖兽山脉,若能得到她的帮助,自己活下去的希望也大一些。 如果万幸能够出了这片森林,到时候自己要跑,她也追不上。 正考虑着要不要出手助她,却见镇海司眼神有些朦胧了,那片防护己身的微光也开始微微颤动起来,显然因着她心神不定,这神通就要失效了。 “吼!”花豹猛地冲上来,然后再一次被弹开,可是这一次,它明显察觉到那微光的力量在减弱。 这一下却将镇海司惊醒! 她狠狠咬了咬舌尖,凝神维持“月神引”,然后感受到自己身上无处不在的一股酥麻酸痒,总算是明白过来了! “淫蛇!” 刚才咬了自己一口的,正是传说中的淫蛇!通体粉红,身体坚韧,被咬的人欲念升腾,难以控制自己而行翻云覆雨之事——那不是淫蛇是什么! 想不到自己竟然被这等污秽之物咬了! 镇海司气极,想要寻找那淫蛇,可是现在哪里寻得到? “完了,我命休矣!”镇海司没来由的一阵悲哀,“先前遇到高大全那两脚鱼之前,我忽然心血来潮想要北上巡海,原来都是命!这是我命中的一道劫数!” “只是,被淫蛇咬中,非行男女之事不能救……我一生痛恶男人,没想到最后要死了,却是以这种方式死去,还真是讽刺!” 她看向跃跃欲试的花豹,目光忽然狠辣起来:“我毒发难以自制前,须得将你杀死,否则……” 她想到什么,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她从身上将装满了海蛇之毒的药瓶子取出,然后扔了出去。 那瓶子稳稳落在地上,却没有倒,而瓶塞打开,从中流露出芳香诱人的气息来。 “咦!”高大全闻见香味,“这疯女人莫不是傻了,怎么将这等疗伤大补的东西给了那畜生!” 他转念一想:“该不是这女人心知自己要死了,所以干脆帮这花豹一把,然后让这花豹找自己寻仇吧!这女人还真是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但他还是决定先不动,毕竟这森林里危机四伏,眼前的花豹看起来平平无奇,结果就能和重伤的自己拼个不分上下,自己还是低调些,慢慢蛰伏,等黄金蚁形成了大军,到时候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花豹见那药瓶子落地,还以为是什么武器,转身就跳开,可是瓶塞打开后的那股子诱人的芳香,却让它鼻翼不断翕动。 生物的本能告诉它,那瓶子里是好东西! 它抬头看了看镇海司,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瓶子,犹豫了片刻,终于蹑手蹑脚的走到了瓶子前,眼睛盯着镇海司,突然一口咬住药瓶子,便退开来。 “啵!”的一声,却是花豹吞了瓶子里的毒液,将药瓶子吐出来。 镇海司眼底流露出一丝可惜,这本来是她用以毒杀高大全的东西,现在却要用来毒杀这么一头普通的妖兽。 见到花豹吞下毒液,她没敢就此放下“月神引”,而是全心感应自身的本命珠。 “我中了淫蛇之毒,恐怕命不久矣,心中所恨,不过是本命珠还在那两脚鱼身上!我且撑住,若是那两脚鱼好奇,再次取出本命珠,我便将那本命珠引爆,就算是不能击杀他,也要让他重伤,为我陪葬!” 她靠着树干,闭目盘坐,一面苦苦压制自身的欲念,一面遥遥感应本命珠。 而这时,那吞下了毒液的花豹突然哀嚎一声,然后咳着血倒在了地上,肚子急速起伏了几下,再没有了声息。 “这是毒药!”一旁窥视的高大全吓了一跳,“还好刚刚没有出去抢夺,如果我抢了这玩意儿,那可真是自寻死路了!” 他警惕的看了看镇海司和一旁正在化作脓水的花豹,心想自己还是得避开这女人,手段太毒了!谁知道她现在这幅样子是不是装的,若是刻意做出来引自己上钩,那才是恶毒! 高大全悄悄转身,却突然有一道粉红朝自己袭来,那速度绝快,连他都反应不过来。 他吓得往后一跳,伸手去挡,却没来得及挡住,随后脖子上微微一紧,那东西已经咬在了脖子上。 高大全抓住那粉红,猛地往地上一贯,这才看清楚这是条浑身粉红的小蛇。 他一脚将舌头踩住,伸手就摸自己的脖颈。 “还好还好!我皮糙肉厚的,这东西没咬破皮。”他暗自庆幸,然后抬脚就踩,那蛇虽小,韧性却很足,他踩了两脚,见踩不死这小蛇,便要用上震字意境,将那小蛇震死。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不要!” 不要?高大全回头,见到镇海司一脸的紧张。 “你爷爷的!原来这蛇是她养的,好阴险,要不是老子皮厚,这一下恐怕也得中毒!”高大全冲着镇海司咧嘴一笑,“你说不要,老子偏要踩死它,不但要它死,还要它死得无污染!” 想罢,震字意境发动,一下子将这小蛇震爆。 高大全冷哼一声,示威似的看了镇海司一眼,他却没注意,那小蛇被震爆后,一股若有若无的粉红色毒气缓缓飘散,将他笼罩起来。 “白痴!”镇海司心头一凉,转身就走。她看见了,那淫蛇的毒气将高大全笼罩,高大全一定会中毒! 这两脚鱼若是中毒,那自己,岂不是成了他的……她简直不敢想下去! 跑了?高大全浑然不觉自己吸入了淫蛇的毒气,只觉得镇海司的反应颇为奇怪。 “或许是怕我报复吧……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睚眦必报!我还是得先培养黄金蚁,才能在这片森林里活下去!”高大全想着,转身离开。 第263章 各自求生 潜行了一段路,将自己隐藏起来,然后敛息,高大全静止如死物一般。而这时,他才有空查看黄金蚁后的状况。 黄金蚁后自被他捕捉收服,一路上助益颇多,不但在蜃楼秘境中大有帮助,更是在面对镇海司时立下了奇功。若不是黄金蚁群自爆,高大全恐怕已经成为镇海司的阶下囚了。 高大全将黄金蚁后取出,此时的它有些萎靡。 “是了,我一直用灵石催化助它生产黄金蚁,使得它长期处于虚弱的状态,眼下危机重重,这森林之中一头普通的花豹便有那样的力量,整个妖兽山脉,不知还隐藏了多少厉害的凶兽!” 他心里叹息一声:“难怪这里成为修士的禁区!对于灵修来说,这里的压制会将他们直接变作普通人;对于提休来说,我都魔道了阴阳境界的边了,却只是强过一头普通花豹……” 黄金蚁后肉嘟嘟的身体在高大全手指上蹭了蹭,又拱了拱被吸收干净的灵石残渣,显然是在讨要灵石了。 高大全心头一暖,自小金鱼传授了《驭兽总纲》,他将黄金蚁后收服,这小家伙就像是一个聪明的宠物似的……说起小金鱼,却不知他到哪里去了!穿梭虚空时,他明明就在自己体内,怎么后来却消失了? 伸手逗了逗黄金蚁后,高大全便将它放出来,说:“灵石没有了哦,先前都用光了。不过接下来,这里如此广阔,正是你发展的好地方!便在这里先找一个利于筑巢安家的地方,然后多多培养黄金蚁,助我活着离开这妖兽山脉吧!” 听到灵石没有了,黄金蚁后肉嘟嘟的身体微微一垮,显得很丧气,不过听到要在这里筑巢,却又开心起来。 它的触角微微动了动,然后身边仅存的几十只黄金蚁便纷纷出动,显然是去探测,寻找筑巢良地去了。 高大全也不着急,将黄金蚁后抱在怀里,自己静静疗伤。 只是坐着坐着,却越来越觉得自身气血躁动得很,这让高大全很是警惕。仔仔细细的将自身检查了一遍,却始终找不到问题所在。 “我是体修,就算是重伤,也不至于连自身气血都控制不住啊!这股子躁动怎么这般奇异,好似是我自身起了欲念……不应该啊,难道我这么早熟……不行不行不行,我自己并没有胡思乱想,而是身体的自然反应,恐怕还得用佛门的封禁自身的法门才可以!” 高大全略一思索,便将破金刚教自己的《寂灭禅功》施展开来,那法门乃是佛门为悟道而创的,主要是封禁自身,以期得到绝对平静的外部环境,帮助施法者明察内心。此时用在高大全身上,确实再合适不过! 感受到自身的躁热被压制下去,高大全稍微放心了一些。 “好!想不到那帮和尚倒是有些本事,这《寂灭禅功》用起来确实有效果!当下之急,还是得赶紧恢复,身体好了,打不过,至少还能跑!” 思罢,专心致志用震字意境治疗胸骨的损伤。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怀里的黄金蚁后拱了拱身体,将高大全唤醒。 “找到了?”高大全心头一喜,据黄金蚁后表述,外出的黄金蚁在森林的深处找到了一处颇为奇异的地方,那地方正适合黄金蚁筑巢发展。 确定了沿路没有什么凶兽,高大全当机立断,直接抱着黄金蚁后潜行。 “咦,这方向,不正是那个镇海司离去的方向?”高大全路过镇海司毒杀花豹的地方,看着那花豹身死处土地略显湿润,心头不由再次感叹那镇海司的毒药之猛。 “森林这么大,她又没有了灵力可以远距离感知,总不会再遇见吧!”这么想着,高大全继续前行。 而另一头,镇海司中了淫蛇之毒后几乎是欲火焚身了。她跌跌撞撞的前行,竭尽全力控制自身的欲念,可是身体却越发的潮热难耐。 “可恶!若是我本命珠在,便是不能解毒,至少也可以将这淫毒压制!”镇海司心中恨恨,想到了本命珠,接下来就想到了高大全,只是这次想到高大全,却和以往完全不同。 先前第一眼看到高大全,觉得他不过是一个后起之秀,少年天才,却未入她眼,她对他,不过是一种习惯性的厌恶。 后来与高大全战斗,高大全体修和灵修的手段齐出,还能彼此配合,她心里,隐约多了些惜才的意思,若高大全不是男子,或许她还能真的放他离去。而这种心思到了本命珠被抓住,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痛恨了。 现在呢…… 现在脑海中想到高大全,在痛恨之外,怎的却又有几分想要玩弄他的感觉!? 镇海司甩甩头,甩落几颗香汗,然后拼了命提醒自己,这些都是淫毒的作用,自己怎能有如此放浪的想法! 咦!水声!还有一股寒气! 前方的空气明显更加潮湿,带着一股子清凉的味道,无数微小的水汽落在她微微粉红的肌肤上,一下子激灵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天不灭我!”镇海司冰冷的面孔露出了欣喜的微笑,“只要有水,我便能借助鲛人族的天赋,将自身淫毒压制,或许还能徐徐排出这毒!” 她加快了步伐,循着空气里的水汽前行,终于在自身几乎快要产生幻觉时找到了一处寒潭。 那寒潭之上,是一个瀑布,水流不大,从六七十丈的山崖上落下。寒潭显然由瀑布冲击而成,只是这寒潭里的水却异常的冰冷。 “这寒潭里莫非有什么宝贝?”镇海司疑惑,“那瀑布流下的水明明是正常的水温,甚至还有几分温热之感,而水到了寒潭里,怎么就这么冰凉?!不过,这冰凉的水却正好助我压制自身的淫毒!” 她快速走到寒潭边,也不管这寒潭周围是否有什么凶兽,一下子便扎入了水中。 冰冷的水浸泡着她的肌肤,她却觉得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舒爽,意识也清醒得多。 引寒潭中水之冰凉入体,将自身的躁热压制后,她从水中浮起,这才观察起周围来。 “好险!这一路走来竟然没有遇见什么凶兽,也是万幸!而这等奇异之地,没有什么凶兽镇压占据,倒是奇怪!”她警惕的观察了一番,然后心中颇多失落,“以我的力量,如果在这寒潭里,恐怕也难有凶兽能够威胁到我,只是……我莫非要一辈子在这里么?本命珠尚且未寻回!” 想到本命珠,不可避免的再次想起了高大全。她脸微微变红:“我先前怎会对他有那种想法!这两脚鱼夺了我的本命珠,害我入了妖兽山脉,这简直是死仇!我须得巴不得他死了才好!” “那两脚鱼中了淫蛇之毒却不自知,必死无疑,我且先在这里回复伤势,等伤势恢复了,再想办法看看我驾驭海兽的法门对这里的凶兽是否有用,若是能收服一头凶兽,有它帮我搜寻,到时候多费些时日,总能把本命珠找回来!” 这样想着,内心里却有那么一丝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失落。 她却不知道,没过多久,她就会和高大全再次相遇。 第265章追逐 一路小心翼翼的潜行,竟然没有正面遭遇过什么凶兽,这让高大全在庆幸之余,也颇感奇怪。 顺着黄金蚁后的指引,他上了一座山崖。 “好热!”在山崖下方,他就能感到此处异于寻常的温度,如果不是才从森林里走出,并且现在还能看得见周围郁郁葱葱的森林,自己恐怕还以为是又到了某个沙漠的夏天时节。 上了山崖,最显眼处便是一个温泉,正突突突的翻腾着热滚滚的水,空气里弥漫了一股硫磺的味道。 温泉周围,则是一些黑色的岩石,看样子倒是坚硬无比。 “这里?”高大全颇为怀疑,“这里看起来光秃秃的,除了温度上比较高,适合黄金蚁生长繁衍外,也没什么特别啊,选在这里,确定没问题吗?”他问黄金蚁后。 黄金蚁后却对这里的环境极为满意,它蠕动着肉嘟嘟的身体,命令了几只黄金蚁将它带到远离温泉的地方,然后指挥着黄金蚁开始挖掘洞穴。 黄金蚁先是用酸液腐蚀石头,然后再用前肢挖掘,不一会儿,就挖出了一个小洞,黄金蚁后给高大全传递了一道欣喜的念头,然后就在黄金蚁的簇拥下钻进了洞穴。而剩下的几十只黄金蚁则彼此配合着开始了挖掘工作。 而高大全则观察了一番,确定这里过于贫瘠而不会有凶兽前来后,寻了一处稍微不那么热的地方盘坐下来,认真恢复身体损伤。只是这地方过于炎热,实在是容易勾动身体里那股躁动,让他始终不能安心休养。 “得亏了《寂灭禅功》的帮助,否则这地方我恐怕待不下去!”高大全尝试了几次,都没有办法静心,便干脆起身四处走走看看。 来到温泉前,不可避免的想起了自己在小孤峰北炼体的日子,那时候自己每天被灵气刀剑磨砺,总是一身伤痕累累,就曾经天天泡药浴。 说起泡药浴,刚开始时自己还不好意思呢,生怕泡着泡着莫离就来了……那丫头成天无所事事的,总是喜欢跑过来听故事。不过,这种担心好像是多余的,莫离似乎胡从来就没有避讳,还曾经用鄙视的语气笑话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屁孩儿。 莫离总是给自己做好吃的,说是能补身体。自己长得这么高,也有她的功劳呢! 想着想着,高大全露出了微笑,面朝着温泉站了好久。 “唉,我现在自身难保,能不能再这妖兽山脉活下来都是两说,更别提走出去了!莫离,你又在哪里呢,是不是安全无恙呢?” 他叹息一声,然后跟着温泉流出的水行走了大约几里路,看着温泉的水往东流,渐渐和山崖中的地下水汇成一股,最终从高处倾落,成为了一道瀑布。 在山崖边看着水流,他本要回转,却突然感到下方的一阵清凉。 “咦!”这是什么道理!怎么山崖上炎热无比,下面的山谷之中却又很冰冷? 高大全驻足,运足了目力仔细观看,发现瀑布下方就是一个深潭,深潭边是约莫四五丈宽的一圈空地,其后是森林。 感受到下方的冰冷来自于深潭,高大全难免有些好奇。 “这深潭的冰凉应该能帮我我压制自身的躁热,只是这寒冷来得有些诡异。而且,凡是这种地方,恐怕是森林里很多凶兽的饮水处,尤其是夜里,凶兽尤其多,我重伤未愈,实在不该这时候下去查探,还是等白天下去看看吧。” 想罢,便在山崖上坐下,静静休息。 待到日出,整个山崖处沐浴金光,又有温泉水汽氲靄蒸腾,倒像是一处和谐安逸的休闲场所。 高大全伸个懒腰,站起身来,到黄金蚁后的巢穴处观看。 经过数十只黄金蚁一夜的挖掘,这里已经面目全非,到处都是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小石块,而黄金蚁后已经身处在底下四丈的岩石深处。 “怎么躲那么深!”高大全诧异,从黄金蚁后传来的讯息却让他哭笑不得,原来,自从当日在蜃楼秘境的遗迹里被破金刚和刘宇两人捉去,这黄金蚁后便对自己的安全有些不放心。按照它的想法,从今往后,自身的巢穴可都要以安全为第一,再不能发生被人擒王的事! 高大全又从自己的乾坤戒指里取出些灵来,扔给了在地上忙碌的黄金蚁。这灵米本就是他有备无患的思想下作为物资储存在戒指里的,现在便算作是给黄金蚁的口粮了。 黄金蚁倒是勤勤恳恳老老实实,将灵米一颗不剩的搬运到了巢穴里,优先供给给了黄金蚁后。 “有了这些灵米,就可以生产些黄金蚁出来,到时候就会有大批的工蚁负责寻找物资,探寻四周。”黄金蚁后传来的信息如是说。 高大全自然欣喜,他现在重伤未愈,又不知是什么原因浑身躁动得很,需要靠《寂灭禅功》才能镇压自身的欲念,实在是没有什么战斗力——莫说没有,便是有,这森林里随便跳出来一头花豹就那么厉害,自己恐怕还真的打不过什么凶兽呢! 有了黄金蚁大军,自己才能相对安全些。 这般想着,难免又有些郁闷。原来自己还是差劲得很!什么意气双修,什么五德之身,什么惊世功法,什么逆天法宝,眼下所能起的作用,还是微乎其微! “说起来,我还是该先彻底将情僧遗留的法器宝瓶给认认真真祭炼了,也好多一些自保的手段!”高大全叹息,“若当日在海上时宝瓶不止是自动防护,自己哪里会这般狼狈!” “还有那轮回镜碎片,这东西虽然只是轮回镜的一部分,但却是顶尖法宝的一部分,若说什么作用都没有,却是不可能!” 高大全迎着朝阳站立,细细规划自己眼下应该做的事:“首先还是得疗伤,等胸骨愈合,身体的伤痊愈,自己才能恢复到炼体合意境界去,虽然这妖兽山脉对自己仍有压制,但再遇上花豹那等角色,自己也不必兵行险着了。其次是祭炼法宝,将轮回镜碎片和宝瓶都摸透……再然后……再然后还得弄清楚自己这沸腾的欲念到底因何而生,莫非这种欲念是进入妖兽山脉就会生起的么?” 最后一个问题,虽然奇怪,但是因为有《寂灭禅功》的镇压,倒显得不那么紧要。 也罢,从此后便先闭关养伤! 第266章 白天和黑夜 寒潭,日出。 在冰冷的潭水中沉寂了一夜,镇海司终于将自己体内的淫毒压制住了。她在深潭的石壁上打了个洞,然后用分水珠镇压,算是勉强开辟了一个简陋洞府。 透过隔绝了空气和潭水的那层透明薄膜,阳光隐隐约约,虽然因为深度的原因显得不明亮,但是多少让漆黑的水下世界显得温暖一些。 她看向了洞外,思索着:“我灵力已失,此刻能压制淫毒全靠了这寒潭,在取回本命珠之前,我恐怕离不开这寒潭了……只是,妖兽山脉夜里颇为寒冷,或许我能够趁着夜间很冷时刻勉强拿下什么野兽,若是能加以驯化收服,便能让它为我搜寻高大全的下落……那小子死不足惜,可是我本命珠却不能因他而遗失!” 想起高大全,镇海司又为自己淫毒发作时的模糊的念头感到羞恼。 “我怎么会对他生出那些男女之事的念头来!不过是淫毒发作,头脑不清醒罢了!”她这样劝慰自己。 “白日里阳光热烈,我得避开,否则万一淫毒又压制不住,才是真的生不如死!正好这寒潭颇为奇怪,不但深不见底,还有着如此不合常理的冰冷,我白天便小心探寻这深潭,夜里到岸边去收服野兽吧!” 想定,便小心翼翼出了洞府,修长白皙的双腿化成了紫色的鱼尾,轻轻一摆,架起一道水浪,便紧贴着石壁向下深潜。 简陋洞府本就深藏在水下二十丈的位置,可是镇海司下潜了数息,却还没能到达深潭底部,这就让她心惊了。 “若说深广,世界上未有比海洋更深更广的地方,我在海里,便是三千丈的深海峡谷都见过,可那又有什么稀奇呢?” “眼前这个深潭,明明不过方圆十丈大小,却能有这般深度,实在是不合常理!” 四周已经看不到什么光线了,可镇海司还是能看得清水下的一切,她起了好奇的心思,一直下潜,终于在下潜到一百来丈时看到了一个发光的所在。 这时周围比深夜更黑,所有的光线都被潭水吸收,形成了一片接近于无光的世界。 镇海司取出了一颗珠子,正是她在海上用来照彻沧海迷雾的月见珠。 那珠子以出现,便发出了极为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将这片水下世界照得纤毫毕现。原以为水底的光芒是什么生物用来吸引猎物的手段,可是月见珠的光芒一照,她立刻看清楚,那光芒是由一大块玉石发出。 玉石颇大,斜斜的嵌在了深潭石壁上,发出浅绿色的光芒。镇海司稍微靠前,伸出手指在那玉石上轻轻一触,立刻感到了一阵寒冷。 她倏地收回了手指,然后运足了目力向下看去,在下方,还有零零星星的这种浅绿色光芒。 “原来这潭水这么寒冷,都是拜这些玉石所赐!这玉石凝聚了极为纯粹的寒冷,比海洋上的巨大冰山不知冷了多少,可是却又没有使得潭水结冰凝固,这又是为什么呢?”镇海司越发疑惑。 想了想也没有什么结果,她便不打算去纠结这个疑惑。眼见着玉石寒冷无比,露出的部分又十分平整光滑,她便起了心思,想要将这玉石取出,取出后放置在自己的洞府里当床用,还能帮助自己镇压淫蛇之毒! 想尽了办法将眼前的玉石给掏出来,镇海司向下张望了片刻,发现目力所及,仍未能看到这深潭有见底的可能,她便歇了探索的念头,想要回到洞府疗伤、解毒。 安顿好了玉石,感受着玉石为洞府带来的低温冰凉,镇海司颇为喜欢。有玉石床在,她总算不用太担心压制不住淫蛇之毒了。 洞府中,她沉心疗伤。 此时,距离她不过几十丈远的深潭边,高大全出现了。 黄金蚁筑巢成功,不用多久就能形成大军,到时候或许也能成为这森林里强者的一员,而眼下,高大全除了疗伤之外,所能做的实在不多,战斗什么的根本不敢想,只能先老老实实的躲避所有可能出现的危险。 他顺着温泉流水的下到深潭处来,不过是来找些饮水罢了。 净水瓶虽然能凭空收集空气中的水分,可却需要灵力,但若是单纯的装水和净化水质,带着净水瓶到深潭来取水就成了高大全唯一的选择。 他下来前就观察过,这里确实是周围动物们的饮水地。黎明时分,许多动物都汇集到了水潭处饮水,高大全在山崖上方看的一清二楚,是以能够确定这里的水还是能够饮用的,当然,这森林里的凶兽吃了深潭的水没事,而高大全却中毒的可能性也不低,但是有净水瓶在,问题不大。 将净水瓶直接放在了水潭边,高大全管也没管净水瓶,而是仔细感受这深潭的冰凉之意。 “可惜,若不是黄金蚁喜热不喜寒,在山崖上方筑巢,我应该在这深潭附近歇一歇的。这个地方如此寒冷,对我压制身体莫名的躁热有些帮助。” 他明显感到,在这种相对冰冷的环境里,自己或许可以不用《寂灭禅功》就能够压制内心不断沸腾的欲念。 摇了摇头,高大全将净水瓶收起,塞好瓶塞,又围着水潭转了半圈,除了发现水潭边有一些动物的尸骨外,确实没有发现这深潭里有什么鱼虾蟹之类的。 “完了,这水潭太坑了,怎么连条鱼都没有!”高大全气得甩甩头,然后仔细观察了周围的动物的脚印。 唔,这是狐狸的脚印,这家伙几乎完完整整的走遍了整个世界;这是兔子的脚印,只是有些深,看来这兔子应该很大才对;还有这个,这是某种大型鸟类的爪印,仅仅是爪印就有一尺多宽,这鸟想必也大的不行! 越看越是心惊,高大全知道,这附近恐怕还有很多危险的凶兽,在没有交手之前,他不敢想这些凶兽的本领。而在身体痊愈之前,自己是决计不会和它们动手的——实在是伤怕了! 他拍拍自己的胸口:“清晨过来饮水的凶兽都这么多,那晚上就全是习惯夜行的凶兽,恐怕危险得很!还好我早就避开了这些凶兽,非要拖到它们在外捕食的时候才过来,否则若是遭遇,那才是叫天天不应了!” 高大全心情稍微开心了一些,提着净水瓶便开始攀崖。 不论是高大全还是镇海司,在他们淫毒越来越深的时候,都没有发现对方的存在。 第266章 时日飞度,各有帮手 转眼过去了四十几天,这些天来,高大全潜心疗伤,遇到所有的凶兽都尽量避开。而黄金蚁大军的发展也很喜人,黄金蚁后传来的信息是,这里好像对兽类有着天然的促进作用,她似乎要进阶了。 进阶!这个消息让高大全高兴得跳了起来!黄金蚁作为一种社会型的昆虫,先前便能做到每只黄金蚁都有气海境界实力,若是黄金蚁后进阶,那么是不是说,它将能生产出大批心动境界的黄金蚁? 如果是这样,那还怕什么!就算是金丹境界的凶兽都不敢招惹自己了! 高大全便一直守在黄金蚁后身边,他将自己的乾坤戒指敞开了。 “来来来,你看上什么只管说,只要你能进阶,这里面的东西都优先供给你!”他如是说。可是黄金蚁后却没有拿什么,若说需要,还有什么比灵石更好的,可是连番战斗,高大全把灵石当口粮喂给黄金蚁后,现在戒指里已经没有灵石了。 “唉,灵石用时方恨少啊!”高大全悔恨,自己实在是太败家了,“不对啊!镇海司那个女人一定有灵石,作为一个镇海司,身上总不能穷得连灵石都没有吧!” 他将主意打到了镇海司身上。 “只是那女人消失了这么长时间,作为一个没有了灵力的灵修,在这种凶兽横行的地方,恐怕已经死得不能再死……唔,找东西这种事,恐怕还是要派些黄金蚁才行。” 于是,数千只黄金蚁在外出搜寻食物的同时多了一个任务,那就是找到镇海司的尸体或者遗物。 另一头,镇海司每日里昼伏夜出,总算是将体内的淫毒给彻底压制住。 “可恶!这淫毒要化解却不容易,目前的我又没有了灵力,实在是拿它没办法,只能利用这寒冰玉石将之镇压……现在要做的,是将那头蛤蟆给彻底收服,我虽然失去了灵力,但是鲛人族的天赋力量还在,只要今夜那蛤蟆再来,我就能彻底降服它!” 镇海司想到自己堂堂鲛人族金丹境界的天才,任镇海司,掌管四方海域,多少海中的奇异珍贵的兽类想要成为自己的宠物、坐骑,自己却不过只有一头鲸鱼作坐骑而已,现在却想尽办法的要收服一头大蛤蟆,实在是讽刺! 那头大蛤蟆也是迫不得已之下的选择。原来,这深潭不知什么缘故,本身是没有任何生物存在,连条鱼都没有,而每天夜里来此处饮水的凶兽之中,大部分都是陆上生物,比如豹子、野猫、熊啊什么的,这些东西不但力量强大,还警醒得很,镇海司原先看中了一头野猫,几次努力收服,发现野猫对她鲛人族的秘法很不感冒,好几次明明可以收服它,最后都被那野猫跑开。 她因此便同那野猫结仇了,几乎每次出去寒潭,野猫都要来偷袭她,搞得她现在都没有机会远离过寒潭。 有了野猫的先例,她也不敢再找其他动物实验,毕竟收服不了就要结仇,而一头野猫就能骚扰得她几乎出不了门,那么再来一头豹子、熊啊什么的,她就一辈子躲在寒潭吧! 她只能认为自己的天赋有局限性,那就是只对水生的动物有效。 这个发现多多少少有些打击人,因为这寒潭没有什么水生的生物啊,鱼虾蟹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清澈得让人无语。 直到有一天,一头蛤蟆出现在了寒潭的边缘处,小心翼翼的住了下来。 从那天起,镇海司就把心思放在了蛤蟆身上。 这头蛤蟆乃是异种,体型庞大,伏在地上时像熊一般。它通体褐色,背上有三道黑色竖纹,让原本看上去无害的它显得很不好惹。 “这么大的蛤蟆,背上又有三道竖纹,按理说应该很好辨认才对,可为什么我却从未听说过有这种蛤蟆!?”第一次见到这头蛤蟆,她心中很惊讶。 在寒潭里远远的观察了几天,她发现,这头大蛤蟆虽然没有锋利的爪牙,却极为不好惹,周围的虎豹熊等凶兽没有一个敢招惹它的。 它却很是低调,只是默默的,有些小心翼翼的潜伏在寒潭边,除了觅食以外,终日像一块大石头般伏在岸边不动。 这东西行为怪异,一时间让镇海司也摸不准,她只能花了些时间将自己的气息散布,让那蛤蟆先熟悉自己的气息,然后不断的释放鲛人族的天赋力量,对那蛤蟆发出收服招揽的意思。 起初那蛤蟆吓了一跳,几乎要走,可是连着几天相安无事,它还是留下来,只是对镇海司的招揽,始终没有回应。 镇海司也不气馁,这是肯定的,鲛人族的天赋,只对水里生物有效,这蛤蟆属于两栖,不过是沾点边而已,能够利用天赋让它渐渐接受自己的存在,也算是有进步。 每天里,镇海司都不断使用天赋力量做着抓宠物的事,而那头大蛤蟆呢,随着时间的推移,也越来越焦躁起来。镇海司能感受到,它几乎忍不住想要到寒潭里来,可是却在害怕着什么。 “难道这寒潭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危险么?为什么这些动物都不敢离得太近,为什么水里连鱼都没有,也没有其他的水生物?”镇海司心中越发疑惑。 想来想去,或许这些动物怕的,是这个神奇的深潭本身。深潭里没有什么危险啊,若有,她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怎么会毫无所觉! 经过了长时间的查探,她发现这个深潭几乎无法看到底部。她曾经试着下潜了一千多丈,可是面前的深潭还是和身后的深潭一样宽,一样看不到底。最后,因为身体本身承受不了强大的水压,她只能上来了。 一千丈仍不见底的深潭,而且从上到下都是方圆二十多丈宽,若说这是自然形成的地方,镇海司时绝不会相信的! 这深潭简直像是被一根二十多丈宽的圆棍插入了地底深处,最终灌入无穷尽的水形成了深潭! 只是,真实的世界,谁又有如此伟力? 这一点让她万分疑惑。 “算了,不想了,眼下重点,是收服那大蛤蟆!有了它,我便能找到高大全的尸体,到时候取出本命珠,在本命珠的帮助下,我才能完全施展鲛人族天赋,到时候莫说一千丈,只要在水里,一万丈我都去得!” 入夜,明月升起。 深潭边,伏在寒潭边一天未移动过的大蛤蟆缓缓抬起头,望向皎洁明月。而寒潭中,则出现了一位身材修长的女子,在水面轻轻迈步,她一伸手,便拿住了月光如纱,身边笼罩着月光的她,一步步走向了那头大蛤蟆……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那蛤蟆的头上,那蛤蟆忽然身体一伸一缩,然后睁开眼,眼睛里的光芒却多了一道智慧。 “我降服你为己用,又为你开灵智,你我两不相欠。”镇海司有些疲累,望着有些泛白的天边,摆摆手,“接下来,你先休息,等我夜里再来传授你灵兽修炼之法。” 说着,一头扎入了水中,回到洞府里。 她没注意,看她消失在潭水里,那大蛤蟆的眼睛里,却有一丝丝的羡慕。 第267章 大蛤蟆与长腿白鹭 又过了二十多日,这天清晨,高大全从睡梦中醒来,伸了个懒腰。 随着他的动作,身体噼里啪啦的响了几声,那是筋骨完全伸展才会有的声音。他用手摸了摸胸口,碎裂的胸骨经过了两个月的潜心恢复,已经痊愈,而这段时间里,他除了养伤,也没有外出,只是偶尔趁着中午阳光热烈的时候到山崖下的深潭去取水。 “唔,总算是康复了!”高大全双手叉腰,对着朝阳长出了一口气,“接下来,就得先摸一摸这妖兽山脉的凶兽们的水平!” 到现在为止,这妖兽山脉中他所动过手的,只有花豹和那条粉红色的小蛇,花豹自不用说,相当于气海境大圆满的修士,而且身体优势很明显。那条小蛇虽然吓了他一跳,现在想来,倒也没什么了不起。 蛰伏养伤的时候,他曾在水潭边看到过许多奇异的生物,比如明明是只正常大小的黑熊,偏偏拥有非常恐怖的力气;比如一丈多高的白鹭;比如伏在深潭边动也不动的巨大癞蛤蟆…… 总之,这个妖兽山脉奇异的很! 而这仅仅是妖兽山脉的边缘,按照传说所述,只怕越往里去,凶兽的实力就越强。 高大全决定找几个凶兽练练手。 他来到黄金蚁后的洞穴前,看着黄金蚁的巢穴,心里充满了敬佩。 这个巢穴早已经不是先前那般简单的模样,而是一个高两丈,深数十丈的巨大蚁穴,直接以山崖上的坚硬岩石为材料,修筑得如同城堡一般,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称得上是壮观。 黄金蚁后已经连续沉睡了数十天,高大全知道,这是它进阶的必要过程。这一觉醒来,若是成功,则它便是金丹境界的黄金蚁后,从此也有着称霸一方的实力;而若是进阶失败,则它就死于沉睡中,黄金蚁群中自然会重新蜕变出一只黄金蚁后出来。 它沉睡前便传达了信息:如果它失败,那么新产生的黄金蚁后需要以它的残躯为食才能最终完成蜕变,高大全可以以此将新产生的黄金蚁后收服。 不知为何,在收到黄金蚁后的信息后,高大全有些感动。虽然先前收服黄金蚁后不过是顺手而为,但这些时日相处下来,黄金蚁后对他实在是帮助太多,而且这小东西金灿灿肉嘟嘟的,胆子又小,光看外表的话,确实是一只萌宠。 这样的陪伴,它已经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工具,而是实实在在的伙伴了。 “加油吧!等你醒了,给你取个名字!”高大全轻声说,然后转身离开,顺着温泉的水流来到了悬崖边,远远的看着下方的深潭。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对着蚁穴说出那句话时,深藏在地底蚁穴中的黄金蚁后的身体,忽然轻轻的颤动了一下,又平静下来。在它的身体上,几条黑纹从若有若无变得清晰。 悬崖边,他望着下方的深潭,准备挑选自己要挑战的凶兽。 唔,那大蛤蟆就算了,看那模样虽然老实憨厚,可是凶起来是真的凶,有次有只山猫挑衅它,这家伙任凭山猫怎么挑衅都不动,而那山猫的爪子什么的连它的皮都抓不破,山猫后来觉得无聊便离开,可是等山猫一回头,这大蛤蟆却突然张开嘴,大口中弹出一条粉色的舌头,那舌头奇快无比,刚刚出现便将山猫卷住,山猫还没有来得及任何反应,就已经到了大蛤蟆的肚子里。 这一幕吓得旁边打水的高大全一哆嗦。 “尼玛好快的速度!”他思考了一下,那大蛤蟆舌头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到就连他都几乎看不清的地步。他模拟了一下大蛤蟆对自己出手的场景,然后发现自己确实不一定躲得过这奇快无比的舌头。 从那以后,高大全就离大蛤蟆远远的。 所有到寒潭来饮水的动物里,只有那只三长高的大白鹭可以靠近大蛤蟆,那白鹭身体倒是不算太大,但是腿很长,站在深潭边,脖子伸长了之后看其他所有动物都是一副居高临下的表情。 “这白鹭倒是一个好对象,只是这家伙从没有动过手,不知道深浅啊。”高大全不想对白鹭出手,因为这只白鹭是他目前唯一见到的大型的鸟类。对于这只白鹭,他还是报以希望的。 自从小金鱼鱼化龙教了他《驭兽总纲》,他便拥有了驯化收服野兽的能力,而这种能力在妖兽山脉就尤为实用。 那么大的白鹭,完全可以载着他一路向南,到时候若是能够避开山脉森林里的大部分危险直达南端,那么自己将省去很多的时间,避开很多的危险啊! “算了,这白鹭还是要找准机会一下子收服了最好……唔,动手的话,怎么看都是那头黑熊最合适!” 看着左摇右摆慢慢从林子里走出来的黑熊,高大全露出了笑容,“就是你了!” 纵身一跃,从悬崖上高高落下,快到地面时,整个人却突然消失,然后猛地从虚空里穿行出来。 这时他已经在黑熊的背后了。 这一招,正是养伤时对合欢门的大虚空遁术的拆解模拟的成果。他纵身越下时,就一直将震字意境含而不发,待到要落地了,再突然出手,撕开了虚空,将整个人都投入到虚空中,然后从虚空中出来时,已经化去了下坠之力。 当然,他也可以保留这种下坠的力量,不过这样的话,从虚空中出来的他,恐怕就要向前窜一截才行。 黑熊转过身来,一双圆圆的眼睛警惕的看着高大全。 它这副神色不善的模样却让高大全觉得很萌。 “唔,凶给谁看呢!来吧,和我打一架,打赢了,这个给你!”他从戒指里取出一大块蜂蜜来,这东西是黄金蚁群去抢夺了一个蜂窝的战利品。 和黑熊说话,是因为高大全发现,这些生物似乎都有一定的智慧,就像先前偷袭自己的花豹一样。它们或许听不懂自己说话,但是很多时候,它们懂得自己的意思。 之所以取出蜂蜜,是因为高大全看到过这黑熊因为想要偷去蜂蜜而被蛰得满头包的样子。这说明黑熊和前世的动物世界里演的一样嘛,也喜欢蜂蜜这种东西…… 黑熊看着蜂蜜,张开嘴咆哮了一声,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然后居然转头往寒潭边走去——它忍住了蜂蜜的诱惑,决定不和高大全动手。 “奇了怪了!”高大全感叹,“这年头连凶兽都能经得起诱惑了!” 忽然心头一跳,他本能的弹开,堪堪避过了一道攻击。而这时,右手上的蜂蜜却少了一部分。 高大全看着趴在石头上仿佛从未动过的大蛤蟆,冷冷的眯了眯眼。 “看来不动手是不成了,这蛤蟆,不知道会不会什么蛤蟆油炎弹啊……” 气机锁定,高大全慢条斯理朝着大蛤蟆走去。 第268章 蟾蜍发毒 旧伤初愈,这两个月来一直低调做人的高大全其实也有些躁动,他不主动招惹大蛤蟆只是为了保险起见,不过,这并不意味着自己就怕了它。 当他走向大蛤蟆,旁边的几只动物同时停下了动作,一动不动的看着高大全和大蛤蟆。 那大蛤蟆则仍然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显得非常漫不经心。高大全想了想,最终还是戴上了百炼玄铁拳套。 “喂,我来了!”轻声说完,高大全倏地消失,再次出现,便已经在大蛤蟆身后。那蛤蟆动也没动,只是于高大全消失的瞬间猛吸一口气,如水牛般大小的身体又胀大了一圈,好像成了一个大皮球。 高大全没有使出全力,留着力气做足了准备后一拳打在了大蛤蟆的背上,甫一接触,拳头上的力道便被卸了个干净,他心头一惊,再出一拳,仍然被卸得无迹可寻。 “好厉害的防御之道!”高大全跳开来,忍不住发出了感叹。 “我第一拳虽未出全力,但也能将同样大小的石头一拳打碎,可是它半点反应都没有;第二拳我用了全力,可是也只能借此发现了它卸力的动作而已。以圆为面,将力量平均分配到全身,这样即使对方力量远远强于自己,也能受得了……更何况这蛤蟆本身就属于皮糙肉厚型的!” 想明白关键,高大全立刻冲上去,再次出拳。 这一次,却没有多么厉害的爆发力,而是右手成拳缓缓落下。 大蛤蟆先前挨了两下,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这时却突然睁开眼睛,金黄眼睛里发出一道冷光。 拳头落在了蛤蟆背上,这次没有被弹开,而是用极快的速度震颤着。随着拳头的震颤,大蛤蟆的背上开始泛起一层肉眼难辨的小波浪,小波浪以拳头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然后到了大蛤蟆的边缘又弹回来,去者来者相互影响,没过三息,整个大蛤蟆以圆为面的防护手段就被高大全给破掉了。 大蛤蟆“呱呱”叫了两声,然后从皮肤里渗出来一层油脂,油脂恶丑无比,见到空气就扩散开来,还迅速挥发成气体,简直不要太快! 高大全离得近,第一时间享受到了这等生化武器的威力,也是有些气苦。他赶忙跳开,人在空中,突然见到那大蛤蟆嘴巴一开,从中弹射出一条粉色的舌头来。 不用看也知道,那舌头必定是冲自己来的!被那舌头困住,自己恐怕立刻就要被拉到大蛤蟆的肚子里啊!虽然不一定会死,但是谁没事想要到一只大蛤蟆的肚子里去呢? 躲是来不及躲的,高大全于关键时刻出拳,在身前撕开了虚空。 “咻”的一声,却是大蛤蟆的舌头一下子射在了虚空之中,因为虚空的隔绝,高大全躲过了这一下。 落在地上,强忍着那股恶心欲吐的难受,高大全终于明白这只大蛤蟆为何一直没人敢惹了! 谁敢惹它啊!皮糙肉厚就算了,这种气味绝对能让攻击者印象深刻终生难忘啊! 一股眩晕感涌上头,高大全甩甩脑袋,只觉胸口闷得慌,头昏得很,简直是中了毒!更可怕的是,在这种毒气的攻击下,他的身体里面好像又发生了一些变化,那久被《寂灭禅功》镇压住的冲动的欲念突然就起来了,并且比以往任何时候来的都强。 而这时,那大蛤蟆再次张口,将舌头弹出,一瞬间就将高大全卷住,含在了嘴里。 “不好!”人虽然昏沉得很,可是高大全还是感觉到了危险,他赶紧使用震字意境,将整个大蛤蟆也带着震颤不已,大蛤蟆想用力将他吞下,可是在高大全使用了震字意境之后,它的整个嘴便被震得发麻,只是能勉强将高大全用舌头卷住不松而已。 高大全这时才清醒过来,他被大蛤蟆横咬着,却看见了难以置信的一幕:一个肌肤洁白双腿修长的女人从寒潭里走出,那双玉足踩在水面上,仿佛走在如镜般光滑的地面。她向着自己走近了,到了跟前,冲着高大全微笑道: “又见面了!” 这声音好熟悉!这女人好熟悉! 镇海司! 高大全震惊的表情全部写在了脸上,他实在太惊讶了,这个女人失去了灵力,不但没死,还活得好好的,看样子,这蛤蟆也是她的宠物了! “嘿嘿,镇海司你好,好久不见了,过的怎么样,吃了吗?”高大全甩甩眼睛上被毒气熏出的泪水,笑着打招呼。 “想不到你身中剧毒却还能活到现在,实在是命大得很!不过,现在,将我的本命珠还我!”镇海司倏地变了脸,还是那副冷冰冰高高在上的表情。 高大全却瞬间想明白了,自己身体的异状,那需要靠《寂灭禅功》才能镇压的欲念,原来是因为自己中了毒!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唯一可能中毒的地方,就只能是和花豹战斗时咬自己的那条粉红色小蛇,因为只有那时镇海司在场,并且匆忙忙跑掉了! 是了!她知道那小蛇的毒能激发人的欲念,所以见我中了毒,怕我那她发泄,所以赶紧跑掉……可是她说自己命大得很,想必那小蛇的毒不仅仅是让人做淫事而已,只是自己一直压制着身体,那毒未曾发作,到现在被大蛤蟆的毒气勾动才又按捺不住而已。 想明白这一点,高大全便说:“我中的是什么毒?要怎么解?” 对于镇海司要回本命珠的说法,他却是理都没理。听名字就知道,本命珠乃是她的本命物,极为重要,要是自己傻乎乎将本命珠还给她,那才真是死路一条! 他所依仗的,不过是镇海司没有灵力,根本无法打开自己的乾坤戒指。打不开戒指,就拿不到本命珠……所以就算现在自己暂时被她拿下,她也未必会把自己怎样。 镇海司不动声色,说:“你中的是淫毒,若是不解,自身的欲念会与日俱增,就算你现在压制得住,它也只会越压制越强大。等你有一天压制不住它,那么你就会变成一个只知淫事的野兽,到时候,会被淫蛇在你身上产卵,那些卵会生出小蛇,小蛇在你身上寄生,直到它们都长大,而你死去。” “原来是这样。”高大全轻轻点头,“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那粉色小蛇拼了命也要使自己中毒,原来是为了繁衍种族!” 高大全感叹道:“不错不错,自然的奇妙果然匪夷所思,若不是亲身经历,我哪里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奇异的物种,竟然为了生存,产生了这样奇怪的毒素!” 镇海司见他还有心情思考这些,浑然没有将他自己中毒并且现在成为了俘虏的事放在心上,心头竟然有些生气。 这小子活该要死! 可是,冷漠如她,还是出言道:“只要你将本命珠给我,我放你离去,并教你解淫毒的办法。” 第269章 毒发 高大全瞥了她一眼,然后突然笑了:“这大蛤蟆是你的宠物吧,真是够丑的!我多日前就来这里打水,那时候这大蛤蟆就已经坐在水边,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天,它就是没有对我出手呢?我想啊,一定是因为她的主人觉得它没有办法留下我,所以才一直忍耐。” “而它的主人,你,又是为何不自信能留下我呢?这么多日一来,你不过是失去了灵力,本身的战斗力一直未变,对于你来说,早一天动手,我的战斗力都会少一些,所以你应该是发现我的第一时间就动手才对啊!” “可是你偏偏没有动手,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你的身体状态也不好,甚至到了虚弱的程度。”高大全嘿嘿笑着,突然看着镇海司的眼睛,大喝,“这么想的话,恐怕你也中了淫蛇之毒吧!” 镇海司心头一惊,她实在想不到高大全仅仅这样就推断自己也中了毒。 “你说笑了,我并未中毒,那些不过是你的推测罢了!”她强自镇定,淡然开口。 高大全却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对对对!刚刚我说的,确实是猜测,我说那些话时,确实不确定,但是你的表现告诉我,我说对了……怎么,你是因为中了淫毒,想要将我绑了给你当压寨相公?” “无耻!”镇海司骂道,“我且先将你子孙根喂了这蛤蟆,看你还拿什么嘴硬!相月,咬了他!” 相月是她给这大蛤蟆起的名字,大蛤蟆听了,用舌头将高大全在口中翻了个身,就要咬他,高大全急了,忙喊道:“黄金蚁,快来救我!” 嗡嗡嗡的振翅声,铺天盖地的黄金蚁飞落,将镇海司和大蛤蟆团团围住。 “围住她,别让她跑了!”高大全大喊,指挥着黄金蚁将镇海司围住,不让她有机会可以钻到水里去。至于这叫做相月的大蛤蟆,实在是皮糙肉厚,黄金蚁若是将它定为目标,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来,到时候镇海司和大蛤蟆都往水里一躲,自己可是真的没帮手,任人宰割了! 镇海司见了黄金蚁,便不由自主想起来当日数万黄金蚁自爆的情形来,气愤的同时,竟然心里还有一丝怯意! 这令她羞恼不已,她一双眉目狠狠盯住了高大全,骂道:“卑鄙!” 高大全嘿嘿一笑,说:“谢谢。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我不走!” 大蛤蟆没有放开他,反而将如红绳一般的舌头缩紧了几分,勒得高大全有些气闷。他竭力使用震字意境对抗这蛤蟆的巨力,同时命令黄金蚁进攻镇海司。 鱼死网破啊! 黄金蚁得了命令,从四面八方发起了进攻,镇海司心中一慌,手上却不慢,靠着鲛人族的天赋控制了一个水球将自己笼罩防护,谁知那黄金蚁竟然悍不畏死,直接裹在水球外,连带着水球一起将镇海司团团围住。 另一边,尚有黄金蚁攻击大蛤蟆,黄金蚁的毒液从空中喷下,射在了大蛤蟆的背上,发出滋滋的声音,还冒着烟。一只两只黄金蚁喷毒或许大蛤蟆还受得了,可是成千上万的蚂蚁齐射,大蛤蟆瞬间就浑身冒烟了。 “呱!”它惨叫一声,然后从皮肤上又冒出一阵毒雾来,将靠近的黄金蚁纷纷毒落,而它则趁机将自己整个身体都泡在了水里。 高大全见势不妙,赶紧大喊:“镇海司,快让它放了我,不然我让黄金蚁自爆啦!到时候你必死无疑!” 一面高喊,一面却悄悄的将震字意境集中在手上,只要这蛤蟆敢往水里去,自己便要用震字意境施展大虚空遁术,看这蛤蟆是否能连虚空一起吞咯! “交出本命珠!否则让它吞了你!”镇海司被黄金蚁团团围住,连操纵水球入水都做不到,可是心里却越发的生气。 本命珠? 高大全听了,心头一喜,是了!关键还是在这本命珠上! 整个人被大蛤蟆用舌头捆住,可是他双手仍在一起,便将左手伸到了乾坤戒指里,抓住那本命珠,用震字意境作用其上。 果然,耳边听到了镇海司的一声娇呼,高大全哈哈大笑:“这本命珠我本来就没想要,可是你要我现在给你,那我岂不是自寻死路!这样,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让你家相月把我放了,我离开这里之后,就把你的本命珠还给你,从此我们两清。” “两清?”镇海司听了,冷笑道,“你觉得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高大全说,“你不要得寸进尺!我已经在让步了!你莫觉得自己吃了多大的亏,我本来只是想借海路南下,那大海又不是你家的,凭什么你不让过我就不能过!而且你还先对我出手,想要抢夺我的法宝,最后将我逼入了妖兽山脉这种绝境……这些就算了,我都不计较,现在你也在这妖兽山脉里,我们有多大仇非要分个生死,对不对?你放了我,我就把你的本命珠还给你,这东西反正我要了也没用!” 高大全说完,却通过黄金蚁的视角发现镇海司好像更生气了。 镇海司确实很生气,本命珠这种东西,本来就极其私密,在深海的鲛人族中,男女定终身,就会互换本命珠,将自己的死穴交给对方,同时精心培养对方的本命珠……若是有男性随意抢夺了女性的本命珠,便相当于毁人清白。 高大全归还本命珠的做法当然没错,可是他说话的语气里,好像还有些嫌弃本命珠,这就让镇海司受不了了。 这和男人睡了一个女人后嫌弃她太丑有什么区别? 简直是羞辱啊! 被黄金蚁死死包围的镇海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劝自己:这两脚鱼不过是孤陋寡闻,不知道鲛人族的习俗罢了! 这时,忽然心神一动,她借着潭水感应,发现趁着她犹豫的时间,高大全已经挣脱了相月,跳到了岸边。而相月因为惧怕蚁毒,只能在水里藏着,不敢露头。 “卑鄙!” 镇海司大骂,若不是自己灵力尽是,哪里由得这小子这么猖狂! 高大全大手一挥,却将围困镇海司的黄金蚁召回来,笑道:“你真以为凭这只蛤蟆就能困住我啊?快,你教我解毒的办法,我学会之后,立刻将你的本命珠还你,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他的头有些发昏了,这是中了大蛤蟆的毒素后,身体里的淫毒被勾动,两者相互纠缠,竟然相互促进,毒性更加凶猛。 在他眼里,镇海司的一双修长洁白的腿无限的放大,然后靠近再靠近,他甚至能够闻到空气中来自于镇海司的一缕幽香,顺着湿漉漉的空气飘到自己的面前…… “不好!这毒我要压制不住了!”高大全甩甩头,努力使自己清醒过来。 镇海司见他双眼迷蒙,眼睛总是盯着自己身上裸处看,心知他可能是淫毒发作。她看着高大全咬牙忍耐,心中想到:“哈!这两脚鱼终于要压制不住毒发了,这下子只要没有进行交合,他便要毒发而亡!” 只是,明明应该是高兴的事情,为什么高兴不起来呢? 第270章 (这几章少儿不宜,请跳过)难以自制 镇海司心情复杂,她告诉自己,敌人毒发后必死无疑,到时候自己捡了他的乾坤戒指,大不了多花些时间将之破解了去,一样能得到本命珠——这应该开心才对,可是,不知为何,看到高大全咬牙切齿的忍耐着,却没有向自己迈出一步,她心里却生出了一丝同情。 他即使毒发,也不愿意行禽兽之事么…… 而高大全此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用最后一丝理性控制了自己,然后将本命珠取出,放在岸上,让黄金蚁将其团团围住,而自己则往寒潭里走去。 “借寒潭一用!我若毒发死了,黄金蚁会将本命珠还你;我若不死,本命珠也还是你的。可是如果我压制淫毒的时候你对我出手,则黄金蚁必然自爆,到时候你的本命珠就给我陪葬!” 说完这些,高大全只觉全身气血沸腾如火,下体涨大,头脑一片懵懂,脑子里只想要找个女人。可是偏偏他意识深处又告诉他这是不对的,在寒冷的深潭里,有东西能够压制这蛇毒…… 他一把扯开自己的衣物,露出了健硕的身躯和庞大高挺的男根,双目时而疯狂时而茫然,朝着寒潭里走去。 镇海司乍见他扯开了衣物,露出那丑陋的东西来,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只见高大全听见她的惊叫,蓦然回头,一双眼睛盯住了她的身体,露出了贪婪渴望的目光。 “不好!这两脚鱼失去理智了!”镇海司暗叫不妙,正欲躲到水里去,却发现高大全眼睛里挣扎了一番,终于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他竟然控制了自己。 镇海司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想不到高大全的意志力这般坚强,竟然在毒发丧失了理智后还能控制自己不去行禽兽之事! 高大全往前走了两步,突然一下子踩空,跌入了深潭里。 冰冷的潭水一刹那将他刺激得打了个寒颤,使得他恢复了一些理智。 “糟糕,我刚刚是迷失了神志了!想不到这淫毒这么厉害,如果不是这寒潭帮助我压制自己,恐怕我现在已经和发情的动物一样了!” 高大全一阵后怕,然后本能的朝着下方游去。越往下,便越冷。 越冷,便越能压制体内的淫毒。 努力往下潜了十多丈,忽然瞧见了深潭石壁边有一丝微光,而寒流似乎是顺着微光而来。高大全屏住呼吸潜行,来到了那微光前,只见这乃是一个洞穴,洞穴里面有一块巨大的淡绿色玉石在发着光芒,同时也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原来寒潭这么冷,就是这玉石的缘故!”高大全一头扎进去,然后光着身子抱着玉石。 一股幽香钻入鼻内,使得他在压制自身欲望的同时,忽然又生出了很多不好的念头。 “这洞穴恐怕是镇海司的,这玉石也该是她用来压制淫毒的……不知她会不会也躺在这玉石上面,又会不会像我一样脱光衣服——她穿得本来就少,恐怕是不用脱的……”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忽然惊叫一声,往下一看。 “卧槽!我衣服呢!” 小和尚肌肉狰狞,红光满面,很是吓人,这让高大全有些不知所措——自己他爷爷的是什么时候脱了衣裳的!?身下的小兄弟又是什么时候起立的? 自己变成了一个暴露狂? 不要啊!我重活一世,上辈子和这辈子所有的蠢事加起来,也没有今天这件事蠢啊!我怎么会裸奔呢?!怎!么!会! 在心里哀嚎三声,高大全只觉得羞愧难当,赶紧运转了《寂灭禅功》,努力镇压淫毒。用尽全力镇压了自己的气血,最后终于将自己脑中的邪念驱逐了个干净。 然而高大全悲哀的发现,自己身体中毒愈深,《寂灭禅功》只能竭力控制淫毒,却无法解毒。 经过刚刚大蛤蟆毒气的勾动,现在自己身体里的淫毒已经遍布了全身,只要稍不注意,恐怕就得毒发而亡。 “完了,这下惨了,需要时时刻刻的镇压己身,不能妄动,以后别说搏命了,就是逃跑都不能跑快了……”查看了自身状态,高大全欲哭无泪。 自己经过两个月的时间才将伤势养好,没想到第一天出来蹦跶,就被大蛤蟆勾动淫毒,现在淫毒侵入了全身,自己在解毒之前,绝不能和人动手……又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啊! 从戒指里取出一套衣裳穿上,高大全正要出去,却发现镇海司到了洞府门口。 镇海司乍见高大全,也吓了一跳,红着脸往后退了一步远。高大全见她到来,便往后退,让了条路给她。 镇海司见高大全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下体还高高翘着,将道袍顶起,暗自啐了一口,假装镇定的进了洞府,却和高大全隔得远远的。 高大全这时全身的躁热未退,哪里知道自己身体的异常,更没看到镇海司眼角余光瞄过自己下体,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拱手说:“镇海司,刚刚冒昧闯入你的洞府,实在是镇压蛇毒所迫,眼下蛇毒暂时压制了,我这就离开。打扰了。” 说罢,见到镇海司冷冷站在浅绿色的玉石床边,脑子里无端想象出她横躺在玉石上的画面,那双修长圆润,充满了力量的腿,如此光滑,若是躺在浅绿色的玉石上,不知会不会着凉? “可怜玉体横陈夜啊……”高大全走神,低声呢喃。 这一句却被镇海司听到了,镇海司见他魂不守舍的模样,眼珠子都落在了自己纤细的蜂腰上,怎么会不知他脑袋里想的是什么! 她眼睛不经意又看到高大全衣袍高高翘起的部分,明明很生气,可是不知为何,却实在骂不出口,心里娇羞气恼多于愤怒怨恨。 所幸高大全自己就醒转了,他知道自己又走了神,一边暗骂自己下流,一边冲镇海司说道:“打扰了,我这就走。你的本命珠,等我离了这深潭,自然有黄金蚁送到水里。” 说罢,又往洞外走去,洞口稍低,弯腰时才发现自己的小兄弟仍然高傲立着,登时明白了镇海司为什么眼睛总是刻意避开自己! 他羞得脸色通红,一头扎到水里,往岸上游去。 洞府内,镇海司见他走了,终于装不下去,一下坐在了玉石上。她只觉自己心跳得很快,整个人都像是发烧了一样,热乎乎的。 “糟糕,莫非是我的淫毒也被勾动?我得先镇压一番!”她想要躺在玉石上,可是伸手一摸,玉石上却水淋淋的,眼睛往这玉石上一看,正见玉石上的水渍勉强勾勒出一个人形出来,而人体中间,却正好有一道长长的棍子模样的水渍特别显眼。 “呀!”镇海司一下跳起来,内心里又是恶心又是好奇。 想着先前高大全扯开衣裳的画面,那愤怒狰狞的器官的画面,她心中有些害怕和厌恶:“男人的那东西果然是其丑无比!”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么想着,自己的身体却似乎更加躁热了…… 第271章 暂缓 好不容易稳定了心神,将自身的胡思乱想收起,镇海司整理了一下,出了洞府,来到水面上。 站在水上望去,果然,岸边有几百只黄金蚁守护着她的本命珠,见到她出现,那些黄金蚁纷纷散开,往瀑布上方飞去。而高大全呢,恐怕早就离开了。 镇海司收了本命珠,一口将它吞到了肚子里,这才终于感受到一种踏实。 没有本命珠的鲛人,叫什么鲛人呢? 本命珠重新回到了身体里,她只觉得整个人一下子清爽了许多,再不似之前那般无助。 “有了本命珠,我这才真正的恢复了实力。就算是依旧没有灵力,我也能靠着鲛人族的天赋在这妖兽山脉活下去!而且,我收服了相月,大可以让相月帮我探路,看看能否穿过森林,回到海里去。” 关于回到海里去,或许只是一种念想。她自己深深的明白,这片森林,或许从外往里看很普通,但是一旦跨入其中,那么想要出去,就不再是易事了。 否则,这里怎么会成为一个禁区呢? 身子在水面一摆,她忽然沉入水中,在水底世界穿行,因为有了本命珠,她显得更加自在,如果说先前这些水可以听从她的号令的话,那么现在,这些水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她能随意操控了。 在水里玩耍了一阵,镇海司终于静下心来。她来到洞府里,看着玉石上快要消失的水渍,啐了一口,然后引来一道水流将玉石托起,直接送到了岸边,岸边的大蛤蟆见了这玉石,十分难得的睁开了眼睛,跳到了玉石上再也不动,算是第一时间将玉石给占据了。 “唔,我得再寻一块玉石作床,顺便探探这寒潭到底有多深!”镇海司想着,然后架起了水浪,一路俯冲而下,往越来越黑的水底冲去。 另一边,高大全上岸来时,那些饮水的动物都跑光了。高大全知道,这些动物恐怕是闻到了自己身上淫毒的气息所以才跑的。 叹息一声,他吩咐了黄金蚁守护本命珠,然后自己便上到瀑布上,找了个石头坐下,自己在一边发呆。 他想:“若是莫离在就好了,莫离虽然不喜欢修炼,但是什么都知道,这种淫毒怎么解,她肯定也知道……就算她不知道,自己或许也能死皮赖脸的让她帮忙解毒,哈哈哈!” “虽然无耻了些,但是莫离肯定还是不愿意自己死,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她就是想跑都跑不了!嘿嘿!”高大全傻乎乎的笑着,好像莫离真的就在跟前一样。 过了良久,他才叹息一声:“可惜不但莫离不在,就连小金鱼也失落了。小金鱼活了那么多年,又跟随了情僧那么久,见多识广,这种淫蛇之毒,它肯定有办法帮我解……” “更可惜的是,莫离和小金鱼都不在就算了,偏偏身边还多了一个疯女人。这个镇海司明明是个金丹大高手,怎么会和我过不去呢?现在好了,两个人都到了妖兽山脉,这山脉里凶兽实在太厉害,随便一头蛤蟆都那么凶,只怕我自己想要走出去,还真得靠运气才行。” 想来想去,越想越不是滋味,便干脆走到黄金蚁后的巢穴边坐下,静静等待黄金蚁后的醒来。 身边有无数黄金蚁在忙碌,有的负责捕猎,有的负责探路,高大全对于整个森林的认知,很大程度上都是靠这些黄金蚁提高的。正是它们,让高大全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已经距离海边六百里,而再往南走,就会到达妖兽山脉的另一个生态圈的范围内,在那里,最低等的凶兽都比今天交手的大蛤蟆要强许多。 至于强大多少,黄金蚁实在总结不出来。 高大全只能默默的叹息,这个消息还是比较打击人的。现在这个位置的凶兽,大约就相当于炼体合意境界的修士,而如果黄金蚁看到的没错,那么再往南走,高大全将遭遇的对手最低都比合意境界的修士要厉害一些…… 极有可能,一旦跨入这个生态圈,那么自己立刻成了凶兽的加餐。 “郁闷。”高大全躺在地上,“接下来,就要看黄金蚁后能不能成功了,如果成功,花些时间养成一只心动级别的黄金蚁大军,那么金丹级别的凶兽也要绕道走啊!” 这是高大全现在唯一的奢望,至少在淫毒被解之前是这样。 “真是千年道行一招就破!我在外面还没怎么吃过亏呢,没想到一入这妖兽山脉,就被一条毫不起眼的小蛇给阴了!那蛇也真是奇了,要这种毒有什么用啊!” 即使以高大全的见识,他也猜不透这种淫毒有什么用,他实在想不到,这种毒蛇打的是寄生的主意,只有散播淫毒,待两个中毒者交配后,它才能将自己的卵安置在两个中毒者身上,到时候蛇卵吸收中毒者的精气成长,而中毒者只会越来越弱,到最后幼蛇降生之时,就是中毒者死亡之日。 所幸那条蛇已经死亡,否则那蛇会一直跟着镇海司和高大全二人,直到两人交合为止! 高大全自然不知道自己多么幸运,他守在黄金蚁巢穴边,看着忙忙碌碌的黄金蚁,心里突然觉得很平静。 这些蚂蚁从来没有多余的情绪,蚁后让他们觅食就觅食,让他们建筑巢穴就建筑巢穴,让他们照顾幼蚁就照顾幼蚁——他们每天都忙来忙去,好像这种忙忙碌碌的生活是一种快了一般。 看着它们,高大全觉得踏实许多。 “在小孤峰上,莫离曾说想要离开,到无人处隐居。我那时就该答应她……现在却不知她到底是生是死,过得好不好。若是能离开这妖兽山脉,找到她,我就另外找一个地方,带着她清清静静的修行,到时候建两间小房子,门口要有湖泊或者河流,闲来无事可以游泳钓鱼,然后我们可以一起修炼。我的《神兵决》本来可以配合她的《御兵诀》的,可是这几年一直忙东忙西,倒没有认真配合过,到时候她肯定天天让我当飞剑供她使唤……” “还有还有,莫离特别爱吃好吃的,所以又不能真的住在妖兽山脉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还得是不是能够到大城市里去转一转才行,不然莫离呆久了,肯定会腻。” “到时候她肯定要缠着我给他讲不同的故事,不过这可难不倒我,虽然抄袭别人的故事不好,但有她那样美丽可爱的女孩儿陪伴,而且喜欢听我讲故事,这样的日子,当真是快活!” 这样想着,虽然明知道都是自我幻想,还是心头暖暖的,好似这种画面一定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出现一样。 此刻,在水底的镇海司和他都不知道,在森林里,已经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粉红色小蛇,这些小蛇眼神贪婪,好像都在寻找着什么。 第272章 离花传芳名 白狼之国,乌希尔草原旁,乌希尔镇。 克勒达和沫沫的家里,德德老爹正在犯愁。 三王子一声令下,乌希尔镇所有的牲口交易都必须要经过官方审批,三王子还给每个商人都限定了一定的数量,像他这样的人只能够买到四百头羊。 四百头,如果德德老爹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数字连他预想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他和他的羊倌们今年来乌希尔草原就算是白来了。 不,也不算白跑一趟。 德德老爹看着桌上的烧灵鸡,这灵鸡是由离花做的,沫沫在旁边学了好半天,也没弄明白离花是怎么将那又细又嫩的灵鸡肉烧得那么劲道的。 “有离花在,这一趟就算空手回去,也不亏!”他对自己说。 可是,离花终究要离开,她就像她的名字一样,虽然美丽,但是注定会离去。 克勒达最近四处打探消息,可是关于离花的消息,着实没有几个,倒是白狼之国的王子们之间传出了许多消息。 克勒达说:“都说,大王子和三王子合在一起,正在打击其他王子,只要能够在众王子之中取得领导权,那么大王子就注定是下一任的草原之王,真正的白狼!” 德德老爹端着酒,斜眼看克勒达:“然后呢?” “咱们乌希尔镇的第一次交易节,之所以会限制购买数量,所有交易都要经过官方的手,其实就是三王子搞的把戏。”克勒达说,“三王子之所以跟随大王子,主要原因就是为了对付六王子。六王子呢,一直镇守银狼关,前段时间我听说银狼关要扩建,六王子雄心壮志,打算以看不见的刀刃扩大统治,所以很是需要战马牛羊等,三王子这才搞了这么一出。” 旁边的沫沫看他说得津津有味,骂道:“什么都懂!这些都是王家的事,你一个放牛的,能懂什么!” 克勒达虽不服气,可是也不想跟沫沫去争论,只能抓着德德老爹说:“说起来,不过是几个王子在相互争斗,咱们都是受了牵连而已,所以你也别着急,这一趟大不了少赚些……对了,这些日子可千万别让离花出门,三王子的尿性,你又不是没听说过!” 传说,三王子好色成瘾,只要看到喜欢的女人,不论对方是谁,都会千方百计将其弄到手。他说过一句狠话,叫“生我者与我生者不可,其余无不可!” 这话的意思是生我的女人和我的骨血我不动,其余的女人我都可以动。 当年说这话时,三王子才十三岁。以十三岁的低龄说出这句话,确实足以惊动世人。这话传到了当今白狼之国的天子耳中,这位宽仁的王只是笑笑,赞叹道:“有狼之性!” 这句话被认作是对三王子的纵容。 在说了那句名言后,三王子确实也是那么做的,他开始纳妾,喜欢的女人统统招到自己府上,睡完了就是王妃。可是后来时间一久,三王子的王妃数量太多,莫说王室,就连他自己也受不了,于是干脆就用钱换女人。 他看上的女人,先是派人掳来快活,然后再给其金钱,一般女子倒只能自认倒霉,也没什么大事发生。 不过狼城的居民都明白,只要三王子出行,街上就不会有女子出门。 白狼之国以狼为图腾,三王子好色成瘾,因此得了个称号,叫“色狼”。这些开始只是民间这么叫,到后来有一次朝会,国王竟然也这么叫他,他自己不以为耻,反而当做是对他莫大的肯定,此后逢人便自夸色狼,倒也是奇葩。 这等奇葩到了乌希尔镇上,着实让镇上所有的女人和男人都紧张了一把。女人们怕自己不巧被抓了去供那个三王子快活,同时又怕自己没有被抓过去;男人们要简单些,主要看自家女人的相貌,有个好看的老婆,这个男人就担心,可是如果自己老婆丑的很,那么这家的男人就有些幸灾乐祸。 德德老爹无论如何都属于应该担心的那一类。 离花的姿色,放眼整个白狼之国,都该是顶尖的。这样的女人,莫说是遇上了三王子,就是被任何一个男子看到,都会生出占有之心! 自己不也曾想要将她当做一只小鸟养起来么? “离花性子温和,又不喜欢到处走动,只要在后院里,应该不会有事的。”他如是说。 克勒达点点头,离花这丫头确实如此,每日里如果没有人叫她,她能一直待在房间里面,只是不知道那房间里面有什么好待的,怎么能够一坐就是一天呢? “离花最近好像想起了什么,我昨天听她自语,说道什么‘大全’……大全是什么呢?”沫沫在旁边说话。 “啊,真的吗?她还说什么了么?”德德老爹坐直了身体,正色问道。 沫沫说:“那倒没有,离花自己也是失神的时候才念出这两个字,可是回头我问她‘大全’是什么,她只是摇摇头,说自己不记得了——这姑娘倒是可怜,好像脑子里明明有那些东西,可是她偏偏一点也想不起来。” 德德老爹叹息一声,沫沫说得没错。离花其实知道的不必他们少,可是对于离花来说,她丢失的是最基本的一些东西。她不知自己姓名和家乡,不知自己有什么过往,这样的她,让人感到纯洁的同时,也总是让人觉得很可怜。 …… 此刻,在小镇那头的廉价酒馆里,一个个羊倌马倌们聚在一起吹牛,其中就有德德老爹的羊倌四娃。 “哎呀,这次交易节可是厉害!听说三王子这次来,是专门主持今年的第一个交易节的!”有人感叹。 旁边的人嘁了一声,说:“拉倒吧!我猜,是我们的王子殿下吃惯了狼城的美食,想要来换换口味,常常这野生小母马的滋味,哈哈哈!” “对对对!三王子是所有草原男人敬佩的人,他可是从十岁开始就吃肉了!哪里像你我,到现在也没个老婆!” “没老婆不要紧,我听说,三王子的那玩意儿,也比常人要粗长好多嗫!你们这群赶羊的,就是做梦都没有三王子快活!” 四娃对着卖酒的老板娘胸口的硕大吞了口口水,然后嘁了一声,在热闹的人群里却引起了旁人的注意。他说:“三王子再厉害,又有什么关系,我见过一个美人,比天上的云彩还漂亮,三王子他一辈子都见不到!” 是啊,听说德德老爹要将离花送走,离花如果走了,这草原上就再也没有人见得到那样美丽的女子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四娃不知道,他的话引起了这酒馆里一个人的兴趣。 第273章 王子好女色,下人多淫才 草原风情,男人们聚在一起,除了酒水,就是女人了。正当德德老爹的羊倌四娃喝醉了酒大放厥词时,却哪里想得到,在他的旁边,正有一个三王子的家仆呢? 那家仆听了四娃的话,原本心想着这样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羊倌,能有什么见识,他所谓的美人,又能美到哪里去……可是,即便不是美人,这乌希尔镇远离狼城,正是风情别样之所,这里的女人,就算是不得绝色,想来肯定有另一番滋味。 这别样的滋味,不正是三王子喜欢的? 男人便是如此,就算身边的女人如何风情万种,看得久了,难免发腻,这时别说来的是绝色美女,便是长相一般,只要能给人新鲜感,这男人也想要去舔一口。 家仆自问对于三王子的喜欢了解颇深,就有意和四娃套近乎,再喝了几碗酒,四娃便将自己的底细交代得一干二净,只是提及那位比天上的云彩更美丽的姑娘,他却闭口不言。 越是如此,家仆却越是上心。 看到四娃的谨慎状态,家仆倒也不意外。这年头,但凡三王子出没的地方,哪家哪户不把姑娘藏得严实些? “看他这般模样,恐怕那女子还真有几分容颜,我且找个机会去看一看,如果真真有个什么美女,其余都是小事!” 他所想的“其余”,无非是对方不愿意。这种事对于他来说,实在是有经验得很了。利诱威逼,有三王子的名头在,谁敢不从,谁又能不从?到最后,还不是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自己忍受? 想到这里,家仆心里很轻松,这种事做得多了,就如家常便饭一样,按照程序走就是了。 “四娃兄弟!你怎的这么不禁酒!不是说了还要喝两坛吗?” 攀谈了一阵,两人就称起了兄弟,四娃这时已经喝多,头脑晕乎乎的,却还不肯认输,脑袋耷拉在酒桌上,闭着眼,右手却还在桌子上摸索,口中喃喃道:“碗呢,碗呢……我还能喝!” “能喝!能喝!”家仆附和着,却将四娃架起就走。 两人来到克勒达家门口,旁人早就睡了。四娃迷迷糊糊的,给家仆指路:“偏房、偏房……” 家仆本就精明,从四娃口中得知德德老爹一行是借宿,当然也就知道这院子里的人员的分布,大致就是主人居住的主厢房和两侧厢房,外加旁边供仆人们居住的偏房。他弄不清楚那漂亮姑娘到底是主家的还是德德老爹这边的,就假装没听到四娃指路,问:“哦,知道了,是去主厢房吗?” “不去不去,那是叔叔的住处,不去不去……偏房。” “哦哦哦,听到了,是去后院的厢房。”家仆又说。 这时四娃却说:“后院不准……去,去偏房!偏房!”一边说话,一边却流出口水来,将家仆的衣裳都打湿了。 家仆见他的反应,知道那个比云彩还美丽的姑娘,应当就在侧厢房里藏着,这夜里自己无论如何都该是见不到的,只有明天再来。 这么想着,立刻将四娃往地上一扔,自己转身就走,只留四娃摔在地上喊痛。 第二天清晨,德德老爹就赶早出了门,为的就是去排个队,让自己能够在这次交易节上多多进货。克勒达呢,自然是和德德老爹同往,这也是两人常年的习惯,相逢不易,既然难得在一起,两人肯定是一起行事,权当是喝茶聊天了。 家里只余了沫沫操持家务。 沫沫在家正准备着中午的饭食,忽然前门起了声音,她来到前门一看,心里先是抖了抖,却还是装作淡然又恭敬的样子,老老实实的问了声好。 来的是三王子的人,衣服上的狼头她如何不认得!只是不知道三王子的人来这里干什么? 沫沫用眼睛余光左右瞥了下,发现面前这人左右两边的房都不敲,偏偏要来开自己的门……这就是专门要过来找自己家了! 她面上堆着笑,说:“大人前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么?我家男人正好出去了,大人可要我去唤?” 这么说,无非是想要打听对方意图,谁知道那中年人却一步跨过门,贴着她身子往里面挤了挤,嘴上满不在乎的说:“哦,不在啊,那你去叫他们回来吧,我在这里坐着等。” 如果四娃在场,自然认得出这就是昨晚和自己喝酒的人了。 这人这么一说,沫沫心里反而有了疑惑,这种感觉,倒像是这人专门想要把自己支开似的!她心里奇怪得很,不知道自己这种安分守己的小牧民,怎么会与三王子的家仆有什么关系! 等等,三王子! 三王子这名头出现在沫沫的脑海中,立刻像是一道闪电照亮了她的迷惑。三王子的人,突然想要往自己家走,除了要女人,还能做什么! 这个家,除了离花,还能有什么值得他们跑腿! 这只是推测,但是沫沫突然间便笃定了自己的推测。随之而来的,只一种焦急——她就算突然聪明了许多猜出来这人的目的,可是对方是三王子的人,自己又能怎么样呢? 急切之间,她只是不断告诉自己,一定不能让三王子的人见了莫离!只要没见到,那就没有麻烦。见到了,那三王子就一定要得到。 “呵呵,怎么能让大人久等!不如这样,大人有什么吩咐,便请吩咐吧,我家男人一回来,我就立刻让他去办!” 那家仆嘴角轻笑,说:“我家主人之前从这里过,说是这条街上,就你家的房子收拾得罪整洁,是个好地方,所以特意让我过来商量,要住你家的房子。是买是借,你说句话吧!” 这是他想到的一个办法,只要他开了口,对方难道还能再这房子里住的下去?只要住不下去,人就要出来,人出来后,有没有美女,一眼就看见了!或许,用不着非要等他们都露面,今天就能看清楚也不一定? 沫沫却是相信了几分,只当真的是三王子看重了自己家的房子,虽然心里极其不愿意,却只能陪个笑,说宽容两天,好把房子收拾干净了让给三王子住。 “不急不急!”家仆摆摆手,“先带我看看你家房子吧,我先看看这里面是否像外面一样干净整洁……哦,对了,让你家所有人都到院子里来,我或许要留几个伺候三王子的人。” 就这一招,又把沫沫说得呆立当场。 第274章 偷梁换柱 进了大门,又过了客堂,再往里走去,就是内院了。 沫沫急得如火烧,她倒是想尽办法拦过几次,偏偏被那家仆凶恶的双目一瞪,心里就有些退缩了。家仆不可怕,可怕的是家仆的身份。 那家仆明明说是来看房子,可是房子里打开的门他不看,偏偏要去看那些关了房门的房间,沫沫如何不知道他的打算!恐怕找房子只是个借口,他是要来搜东西的…… 联想到三王子的名声,沫沫立马反应过来:对方恐怕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专门跑过来搜离花的! 离花来时,也曾短暂的露脸过,所以有可能是德德老爹的仆人们说漏了嘴,也有可能是旁边的邻居们走漏了风声……现在却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离花那般神女一般的容貌气质,要是被三王子的人见了,才是羊落到了狼窝里! “这间房是做什么的,怎么大白天的,也关得严严实实的?”家仆指着院子东侧的房屋问道。 沫沫一惊,那正是离花居住的房屋! 她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哈哈哈,那里本来是一间放杂物的屋子,因为平常也用不上,所以平时都是关着的……大人,前几天有人来我家买羊,给了些黄金,初看倒是和黄金一模一样,就连到银楼去称重的时候,大家也都说那是黄金,可是,今天那东西却变成了一块铜了。大人见多识广,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她是急中生智,突然想到了这些所谓的“大人”的脾气,便随口编了个故事,想要找个由头给这个家仆送点好处。 那家仆一听,只是哂笑道:“嗨!那是你家男人招惹了厉害的人物了!我跟随王爷,什么没见过?你说的那事儿啊,一定是有南方的修行者对你们使用了……那个……点石成金的法术!你们要是认得出来,才怪呢!来,咱们到前面看看去。” 沫沫却伸手拉住了那家仆的衣裳,说:“大人果然见多识广!唉,想不到我们这种普通人,却要被那种仙人戏弄!大人,这就是那块铜了!” 说着,从衣裳里掏出来一小块黄金,递给那家仆。 这黄金还是早上克勒达给她买房产的,旁边的一间房屋要卖了,克勒达想要将房子买下来,这钱是买房屋的钱,只是沫沫还没来得及去和别人商议,就留在了衣服里。 那家仆本来没兴趣听沫沫讲这些,因为他常年跟着三王子,眼界确实不同,至少知道许多修行上的事。刚刚他说修行者,而沫沫却说仙人的时候,他就知道,像沫沫这种老妇,能有什么见识!这种人,也没什么可聊的。 可是,当沫沫手中的黄金取出来,那黄金的色彩就迷了他的眼睛。 沫沫见了他的样子,就唉声叹气的说:“唉,我们家本来就不富裕,又被人骗了,现在是又没有牛羊,又没有钱。说起来,这东西白天还是黄铜模样,到了晚上才会是黄金的样子,也是稀奇呢——大人您看,这不正是黄铜的样子吗?” “哦?”那家仆接过黄金,看了看沫沫,“黄铜?” “对啊,这不正是一块黄铜吗?唉,大人,我家现在实在是窘迫的很,若是离了这个家,只怕就只能到草地里和羊群一起睡觉了。还请大人行行好,莫要让三王子挑中了我家啊。” 话已经很直白了。 家仆已经懂了。 这黄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算是一笔横财,着实让家仆内心砰砰跳。以前跟着三王子,他不过是一个家仆,说不上话做不了主,就算是有人巴结三王子,也和他没关系,所以别看他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实际上,也不过是三王子身边的最底层。 对于他来说,这金子可值钱了! “唔,白天是黄铜,晚上变成黄金……哎呀,这就是那些修行者的手段了!啧啧,可惜了,看着倒是还好,只是没办法用。”家仆说,说话间却没有主动将金子还回去。 沫沫一听,更加高兴,说:“对,这东西就是看着稀奇,可是不能当钱用!大人自然是不缺钱的,若是大人喜欢这金子,那就把这东西拿去吧!” 家仆一听,紧紧攥着黄金的右手微微一松,然后哈哈笑道:“哈哈哈,好!这东西对你们没什么用,不过我倒是挺喜欢的。如此,就多谢谢了!” 沫沫见他收下啦,心里虽然心痛,可是能这样保住离花,也还算欣慰,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大人喜欢就好,以后我要是得到这种东西,一定想办法帮送给大人!” 家仆收了黄金,知道沫沫恐怕是不想要这房子平白被三皇子占了去,于是心里暗笑:“我本来只是来为王子大人物色下女,没想到还有这种横财!看来这也是一条发财之道!” 他懂得沫沫的意思,对沫沫说:“唔,你们要是不方便,王子大人那边,我倒是可以再说说,到时候就说你家只是门前整洁好看,后面却很破旧,这样说的话,恐怕王子也就不想了。” 沫沫连连拜谢。 家仆于是心满意足的离开。他离开后,沫沫赶紧关上了门,跑到后院去看离花,打开离花的房门,见到离花好端端在自己面前,朴实的沫沫这才松了一口气。 若是离花被三王子的人看见了,可才是羊入虎口! 这时,离花忽然站起来,也不说话,而是伸手到沫沫眼前,手心里放着一块小黄金。 沫沫大惊,拿着黄金一看,正是自己给了家仆的那一块! “怎么,怎么会在你手里!”她问。 离花微微一笑,说:“那是你买房子的钱,怎么能被人讹诈去了,我帮你拿回来的,你放心吧,我用一块黄铜换的,那个家仆不会发觉!” 沫沫早知离花不凡,可是实在想不到她还有这种本事,又没办法去找家仆求证,便只能心里惴惴不安的将黄金收下,等德德老爹和克勒达回来再说。 第275章 出发 妖兽山脉,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黄金蚁后终于成功晋升,达到了金丹级别,而高大全也成功将自身的伤势恢复,只是蛇毒未清,实在是不敢轻易发力,怕自身气血一旦沸腾,那蛇毒就难以控制。 “这蛇毒好奇怪!”高大全自语,“我炼体有成,也算得上是百毒不侵了,只是这蛇毒似乎并非要破坏我的身体,而是勾动我的欲火,起得作用倒像是补药一般……呵!说起补药,这补药的效果恐怕比蓝色小药丸还烈,而且似乎是要牺牲我自身潜力!” 看着忙忙碌碌的黄金蚁,他心里总算有些希望:“两个月了,黄金蚁后晋升,黄金蚁的数量达到了十万,还有大量的蚁卵随时可以孵化,这样一来,即便是运道不好,遇见了元婴级别的大妖兽,或许也能拼死逃离。” 到了金丹级别的妖兽,智慧就不低,想来应该不至于见面就打生打死才对! “接下来,是时候穿越这妖兽山脉,寻找离开的办法了!”高大全思考,“那疯婆子三番几次想杀我,我要不要与她同行?” 他摇摇头,这女人傲娇得很,自己请她,她肯定不领情,而且她有深潭居住,算得上是此地一霸,也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倒是不用管她!带上她,对自己来说,反而是个累赘! 以德报怨又吃力不讨好的事,高大全决定不做! 高大全站起身来,大手一挥:“出发!” 浩浩荡荡的黄金蚁大军往南席卷而去,在前方,隐隐约约能够看见一道极雄伟的山脉横亘东西,阻断南北。 此时,在深潭里,镇海司几经摸索,终于找到了一条水中通道,那水流暗自涌动,虽然很微弱,但是镇海司立刻判断出来:这是活水! 只是其尽头在哪里,却不知道! 镇海司在幽暗的水下游动。 “这条水道不知通往何处,但既然是活水,便有可能向东流入到大海之中去,我必须要闯一闯……只是,要不要戴上那高大全呢?” 她神色间有些纠结,莫名便想到了高大全淫毒入侵那天,脸上有些红晕。 “我为了他的法宝追杀他,将他逼入绝境,恐怕他对我恨之入骨。这段时间大家相安无事,不过是因为都中了蛇毒,不能轻易动手的缘故,若是出去了……咦!若是这条水道连通海洋,出去之后,我倒是能够立刻唤人来拿下他!” 她想:“回到鲛人族,我的蛇毒立马可解,他却不能动手,只有被我拿捏的份!那时候,莫说是法器,我想要什么,他就得给什么,连性命都在我手中!” 这样想着,心里却没有一点杀意,好像这只是说服自己带上高大全的一个理由。 她脸上露出了微笑,却立刻察觉到这点不同寻常之处:“是了!那小子精灵得很,我若是笑着去请他,他未必肯上当,还是得做出一副施舍怜悯的样子!” 虽然这样想,可是嘴角却始终有些笑容。 她摆动鱼尾上了岸,朝着瀑布上方望去,忽然皱起了眉头。然后鱼尾化成了双腿,一步步踩着凭空出现的水花,走到了悬崖边。 举目望去,只见那黄金蚁巢穴处只剩下了满地的洞穴,坑坑洼洼的,很是丑陋。 高大全走了!在森林的边缘,还能看到行走在最后面的黄金蚁背上硬甲闪耀着阳光。 “可恶!”镇海司脸色转冷,“男人果然都是忘义之徒!亏我还想带他一起离开,他却仗着自己有黄金蚁大军,独自去闯那山脉!好好好!看你能否闯得过去,正是死了才好!” 收了水花,她一头扎入了深潭,借着本命珠对水流的操控,在水下急速穿行,用了不多久,便来到了水潭最深处。 在这里,有一个漆黑的洞口,里面有着明显不同于潭水的水流。 镇海司脸若寒冰,鱼尾一摆,便冲了进去。 这条水道蜿蜒狭窄,起初她还能判断方向,游着游着,却有些迷乱了,只能御使了一团水护住自己,不断朝前方游动。 …… 另一头,高大全在蚁群的保护下,没日没夜的赶路,一路上虽然也遇到了许多凶兽,却没有见过金丹以上的,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路上遇到的两只金丹境界的凶兽,无一例外都避开了黄金蚁大军,它们在第一时间就判断出这种蚁群的可怕,也判断出来这蚁群似乎只是通过这里,不是来抢占地盘的,便干脆避让开。 雄伟的妖兽山脉已经不远,再走两天,便可以到山底了! 高大全叹息一声,这里果然是修士的禁区,越是靠近这山脉,他便越能感受到一种强大的威压,无时无刻不在压迫着他,使得他产生了错觉,感觉自己似乎从一个气海境灵修和合意境体修慢慢变成了普通人。 “是场域么?”高大全自语,“或许是类似地球磁场之类的东西,全面压制着人类通过修行得到的力量,让人只能依靠自身,像野兽一样在这山脉里生活!” 路上见到的野兽,却比寻常野兽强大了太多,先前在瀑布处还只能遇到少数心动境水准的凶兽,现在,随着他靠近了山脉,遇见的野兽最低都是心动境界,而金丹水准的妖兽似乎也越来越多了。 这一切,都和眼前的那道巨大山脉有关! “到底那山上有什么,能够压制修士的力量,却又增强了妖兽的力量呢?”他很好奇,却提醒自己千万要小心,自己只求穿过山脉,至于那山上到底有什么神奇的东西,都和自己无关! “在前面湖泊休息吧!”高大全吩咐黄金蚁后。黄金蚁大军只占领湖泊三分之一的空间,免得有其他凶兽来饮水,自己的黄金蚁大军却将湖泊封死了。 刚刚找了些吃的,架在篝火上烧烤,忽然那湖面鼓起来一个水泡,从中跳出一个人来。 高大全转头看去,立刻张大了嘴说不出来话。 那是……镇海司?! 第276章 水路 从湖中跃起的镇海司正怀着忐忑的心情四下打望,却也一下子看见了在湖边篝火旁坐着的高大全。 “他怎么在这里!”镇海司也是吃惊,“这是……妖兽山脉深处?!” 原本就觉得这里水质不对,不似海水,但即使这样,她仍然怀着希望,希望自己能顺着暗流一路往东去。谁成想,竟然跑到了山脉深处来! 还遇见了高大全! 高大全乍见镇海司,还以为这个疯女人又是跟着寻仇来的,不过他目力好,一下子就看见镇海司脸上的惊讶神色,想来应该不是专门来找自己的。 “这就好。”高大全喃喃自语,他实在是怕这个女人了。咦,她过来干嘛? 镇海司踩着水花,几步便走到了湖边,她双腿上还挂着些许的水珠,显得那双腿更为白嫩。 “呵呵,镇海司大人,你好。”高大全干笑着打招呼。 镇海司脸若寒冰,问:“你到了多久了?” “才到。”高大全摸摸鼻子,觉得这女人的脸真的不是一般的臭。 镇海司听了,心里莫名有种奇异的感觉:这么说,自己从深潭出发,一路在地底的暗流里前行,满以为会往东去,其实是和高大全走了同一方向,只是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地下! 此刻的她,突然之间涌起来的直觉说,或许这是命里注定,要自己和这小子纠缠在一起,就像是海底的珊瑚,注定了要长在石头上。 “不对不对!”镇海司赶紧制止自己的想法,“我怎么能这样想!这小子既不要脸又不要命,男人的缺点,他可算是占光了!” 脑子里却又不由自主的想起来深潭洞府里寒玉床上的棍型水渍,脸红起来。 高大全见镇海司问了个问题后,脸突然红了,正暗自疑惑,忽然镇海司说道:“我饿了,这烤肉不错。” 篝火上就一只鸡,镇海司的话让高大全险些翻脸,不过考虑到现在大家好歹算是同类,没必要为这种事争起来,便打算忍让了。 那只鸡当然不错!那可是气海境界的灵鸡,耗费了二十多只黄金蚁才拿下!高大全实在舍不得为自己的口腹之欲牺牲那些黄金蚁,虽然它们看起来没有任何个体意识…… “诺,给你!”高大全将烤架取下,撕了一半烤鸡给镇海司。 镇海司脸一下子黑了,说:“要给就给一整只,这么一半一半的,你也好意思?” 高大全立马不乐意了,收回烤鸡,说:“爱吃吃,不吃算了!这东西是气海境界的灵鸡,我耗费了二十多只黄金蚁才抓到!总不能你一句话,我就再耗费二十多只黄金蚁吧!” 镇海司看着高大全有些生气的模样,心里本来是生气的:自己的一句话,难道值不得而是指黄金蚁?可是转念一想,这小子倒没有将黄金蚁当成物件来使用,却是有一种看上去很可爱的幼稚! 她一把抢过半只烤鸡,张口就咬。 “哎!”高大全拦都拦不住,“没熟!肉都是红的!” 将烤鸡放在了篝火上接着烤,镇海司因为出了丑,所以一直板着脸。但是高大全也分不出来她到底是常规性板脸呢,还是生气了板脸……反正都跟自己没关系! 不过,按照前世的经验,地下水道汇入东海的概率颇大啊,要是这疯女人真的能找到地下水道,那岂不是不用去拼命了? 高大全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镇海司大人,你是打算顺地下河出妖兽山脉?地下暗河一般都有如迷宫一样的水网,你要是能够分辨东西,只要一直朝着东面走,就可以出去。” 镇海司偏过头来,定定的看着高大全:“你想让我带着你?” 高大全嘿嘿一笑:“但是大人你分不出东西南北,所以才到了这里啊。” 镇海司本就生气高大全自己带着黄金蚁跑了,想奚落高大全,没想到对方却在这里等自己,她只当高大全是在奚落自己,不免眼睛里就露出了杀气。 “什么情况!”高大全感受到那道杀气,有些莫名其妙,说,“你别这样,动不动就想杀人……这里可是岸上,我身边全是心动境界的黄金蚁!” 杀气更盛了。 高大全皱眉道:“你不会分辨,我会啊!” 镇海司一愣:“什么?” “我说,你分不出东南西北,但是我会啊!” 镇海司用鄙视的眼神看着高大全,自己身为鲛人族,在广阔无垠没有任何参照的海洋里都能分辨方向,可是在那蜿蜒的地下暗河里,仍旧是不辨东西——这小子不过是个两脚鱼,能做什么! 高大全看着他鄙视的目光,当时就怒了:“诶,你这个眼神什么意思!觉得我吹牛呢?我就这样说吧,我能分辨方向,你要是可以通过底下暗河出去,就带上我,怎么样?” 镇海司这才认真起来,问:“真的能?” 高大全翻个白眼。 镇海司沉思了一下,想着自己一路上倒是经过了不少的岔路,因为辨不清放线才跟着水流走,没成想到了妖兽山脉的腹地……这地下暗河的水,总是要往海里去的,若是真能分出东西来…… 只是,这小子会这么好心? 高大全见她信了一大半,开口道:“如果能行,我指明方向,你带着我,走出去以后,我愿意用身上的法器宝瓶为谢礼,而你则放我离开,你看行不行?” 这已经是很低的姿态了,毕竟到了海上,搞不好自己分分钟就被鲛人族包围。 “相信我,这妖兽山脉里面危机四伏,我要是没有黄金蚁铺路,恐怕不知道中了多少陷阱,死了多少次了……前面就是山脉的主脉,上面有很强大的气息,至少也有元婴级别的妖兽,那种级别,黄金蚁再多都没用,想要过去,只能祈求自己运气好罢了。你应该体会得到,我们在这里呆的越久,被压制得救越厉害!” 镇海司想了想,立刻认同了他的话,她说:“我之前要杀你,你就这么相信我?” 高大全诚实道:“共同的利益就算不能使我们成为朋友,但是暂时当伙伴还是可以的。我们都要出去,不是吗?” “共同的利益?”镇海司低低的重复了一遍,不知为何,心里有一些失落。 第277章 突如其来的转折 是夜,黄金蚁大军之中,高大全和镇海司畅谈。 镇海司在鲛人族中身份颇高,巡弋四海,镇压一切海族,是以见闻颇广,而高大全重活一世,有前世数不清的天文地理知识,又有许多不同于常人的见解,两人坐在一起交谈,倒是屡屡有新发现。 高大全说:“镇海司大人,你就不觉得这妖兽山脉和沧海迷雾很奇怪吗?” 镇海司张着小口,细细的吃着烤肉——这种烤肉,在大海中实在是吃不到的。她听了高大全的话,头也不抬,说:“天地造化,亘古如此,怎么奇怪了?” 高大全抬头望了望远处巨大的山脉,群峰之上有白雪皑皑,在夜色下如同一只只的蛋筒冰激凌。他摇着头说:“或许你说得对,是我想的太多,但我仍然觉得,二者一个在大陆上,一个在海洋里,都是隔绝南北,难以穿越的屏障,这一点,未免也太巧合了!更何况,两者相连,同时阻断了陆路海路,若是造化如此,那么造化为什么要将南北切割开来?” 他心中一直有一个猜想:妖兽山脉和沧海迷雾,或许是上古大能的手笔! 传说之中的神魔时代,仙人们动辄拿山断海,他们或许有能力制造出妖兽山脉这种级别的天堑! 镇海司轻笑一声,说:“与其想这些,不如多想想怎么离开这里!这里被称作绝地是有原因的,只听闻以前有无数人进入妖兽山脉,却没有听说有人出去过!” 高大全轻声道:“是啊!这里似乎另成一界,你感受到了吧,我们进来的时候,简直如同跨过了一个小世界的屏障!” 镇海司伸手摸了摸嘴,将嘴边的油渍擦掉……她抬手,手上就多了一只透明手套,用水做成,将嘴边的油渍清洗干净了便消失在空气里。高大全的话让她有些不安。 “确实如此,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隔绝内外,宽进严出,即使我们走地下暗河,恐怕也不能避免……” 这么说着,她的语气有些低落。如果真的地下暗河也有屏障,那么两人恐怕是出不去,只能想办法在这个妖兽横行的世界苟活。 高大全也是担心,忽然想起来自己在情僧遗居的小世界里曾经扣下来许多石板…… 他从戒指里取出一块石板来,镇海司眼光有些疑惑,看向那石板。这东西很普通,她不明白高大全取出这个来有什么用。 高大全嘿嘿笑着,说:“这是我在情僧遗居的小世界外挖出来的石板,当时就是这石板一块接一块,铺垫在虚空之中!这东西,或许有跨界的功能,我们到时候若是遇见屏障,便用这石板铺路,看能不能踏着石板出去!” “啊!”镇海司忍不住惊呼一声,“这东西真的能行?” 高大全笑着说:“我也是刚刚说到世界屏障才想起来,至于能不能行,那就要试试才知道!怎么样,有了这石板,咱们可以走陆路,原路返回!我的承诺依旧有效,若是能出去,你将我送到南方海边就可以。” 镇海司靠近来,伸手去摸石板。很硬,很粗糙,就像是随处可见的山石切割打磨而成。 “给我看看。”她说。 高大全将石板递给她,一松手,那石板却一下子砸落在地面。咚的一下,无数黄金蚁被惊醒。 镇海司和高大全都愣了。 “好沉!”镇海司反应迅速无比,在高大全松手后立刻就感觉到不对,她立刻使出了全身力气,却也抓不住这块看上去很普通的石板,眼睁睁看着它落地。 她眼睛里放着光,说:“好神奇的石板!没想到竟然有这种神异!” 这是高大全也没有想到的,当初本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原则扣下石板,确实废了他不少力气,但之后石板就没有显露出什么特别来,一直被遗忘在乾坤戒指的角落里。 他抬手去抓那石板,轻而易举就拿起来。两人在篝火旁仔细查看这块石板。 …… 两人不知道的是,在高大全取出石板的瞬间,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微弱波动,由石板发出,四面而去。 远处,山脉里,一只灵猴在山顶的温泉里泡着澡,在它旁边,是一群猴子伺候着,这些猴子个个都是金丹境界的修为。温泉旁边摆着香蕉等各种水果,灵猴躺在温泉里,只露出个脑袋。突然,它的耳朵动了动,然后一跃而起,身上带出的水花洒在雪地里,瞬间又成了冰。 一只灵龟伏在了山崖上,它四肢缩在龟壳里,脑袋耷拉着,吐着舌头酣睡。忽然身上的龟壳上玄之又玄的纹路亮了起来,这只灵龟瞬间醒来,四肢撑地,望了望山下,然后嗖的一声消失不见,只有山崖上跌落的碎石证明它刚刚从这里跑过。 在树林深处,一头魔猿正在磨着一根石棒,那石棒有一丈长,握手处约有一尺的直径,末端则有两人合抱那么大。它浑身毛色如火,纤尘不沾,眼神十分专注,如同一个正在打磨宝剑的将军。突然,它手上的动作一僵,然后起身看向山下,随后消失不见。 …… 此时此刻,无数强大的生灵感受到了一股波动,那波动像是一道光芒,在漆黑的夜里,引领他们前去! 而高大全和镇海司浑然不觉,正在研究那古怪的石板。 镇海司道:“好!这石板平平无奇,却又有神异之处,或许真的能帮我们脱困!” 高大全也是高兴,原先还只想着走一步看一步,没想到真正跨出妖兽山脉的钥匙,一直被自己遗忘在了角落里! 这时,突然两人心中涌出一股万分强烈的警兆,高大全一下子收回石板,想要站起身来,却感到身子一轻,已经被什么东西死死捏住。 他五脏六腑被突如其来的压力压得几乎奔溃,一张脸涨得通红。 强忍着疼痛看去,抓住自己的,正是一头巨大无比,浑身火红的魔猿。魔猿的眼光十分冷漠,看向高大全,说道:“拿出来!” “拿出来……拿出来……出来……出来……来……” 声音雄浑无比,在森林里震荡,往来不休。无数黄金蚁死死的伏在了地面,动都动不了,连深藏地下,已经金丹的黄金蚁后也被这魔猿的气势压得动弹不得。 一道绿光闪过,魔猿的手松开,高大全掉落在地,却还是没能动弹。 魔猿瞪着眼用愤怒的眼光看着那道落地的绿光……那是一只直立行走的老乌部一晃一晃的,笑着说道:“小魔猿,你下手太重,捏死他就不好了!” 与此同时,树林里刷刷刷的落下了数道身影,有灵猴,有金蟾,有蜈蚣,有毒蛇,有老虎,有飞隼……凡此种种异兽,莫不是气势惊人,将镇海司和高大全压制得难以动弹。 “这是……动物世界么……”高大全回过神来,看着周围这一圈禽兽,“这种压力,恐怕只只都在元婴以上!” 第278章 跨界神石 别说是高大全,就连镇海司也被这些突然出现的妖兽吓蒙了。 不管是禽兽还是虫鱼,不管是之物还是动物,放眼望去,来的个个都是元婴以上的妖兽,这些妖兽扎堆出现,难道是要开会么? 不对,它们一出现就抓住了高大全,是为那石板来的?镇海司满心震惊,到了元婴级别,谁还有空专门跑过来跟他们俩过不去,大不了自己路过这些老怪物的领地时,被它们顺手抓去当事物罢了! 一定是为了那块石板,那石板看起来非常普通,但是既然存在于蜃楼秘境于情僧遗居的通道里,就一定有特殊的价值,或许正如两人之前猜测的那样,是跨界的物品! “嘿嘿,小伙子,你刚刚拿出来的石板,能不能借给我们这些可怜的妖兽用一用哇?”那只老乌龟和颜悦色,对着高大全微笑。 在它旁边,是一只灵猴,正漫不经心的数着老乌龟龟壳上的纹路,它看上去像是认真在数纹路,可是那双灵动的眼睛却若即若离的放在高大全身上。 高大全只觉得被那只魔猿捏了一下,浑身几乎濒临崩溃,他站直了身体,对着四周拱手行礼,说道:“各位前来,是为了刚刚那石板?实不相瞒,这石板小子我有,也愿意提供给各位使用,小子只有一个请求,那就是带小子离开这妖兽山脉……哦,还有我身边这位朋友!” 他想到了镇海司。 镇海司见他此时还提起自己,心中颇欣慰,可是他又只是说自己是一位“朋友”,这却让她有些暗暗生气。至于为何生气,却是连原因都找不到。 真是奇怪,我为何会有这种小心思!难不成他把我当朋友,我不但没有觉得嫌弃,还觉得不够么? 不说她的心思,高大全书说了话以后,旁边一条数丈长的大蜈蚣躁动不安,它的千百只脚在地上哒哒踏着,口吐人言:“小子,你当真有许多石板?那石板你有多少?” 众妖王齐齐看来,被这些大妖兽盯着,即使胆大如高大全,也不免有些发慌,他强自镇定,说:“十块。” 一面说,一面观察这些妖兽的表情,果然,这些妖兽个个都露出了欣喜模样。 “好!好!好!十块足够了,足够了!诸位,既然有十块石板,我们合力构建一条临时通道也是可以的,到时候大家一起杀出去,嘿嘿,这世间再没有谁能制得住咱们!”那个老乌龟说道。 其他妖王们纷纷点头,高大全发现其中一些妖王明显有自己的小心思。 高大全看着一拍欣喜的妖兽,心惊不已,暗自想到:若是这些大妖兽都出去了,那么天下恐怕将混乱不堪! 他说道:“各位妖王原来是想要用那跨界石板构建通道,却不知我助各位脱困,又有什么好处?” 诸多妖兽原本欢欣鼓舞,听见他说话,纷纷愣住,空气一时安静。 一只猛虎妖咆哮一声,它额头有王字,瞪着两只灯笼一样又大又红的眼睛盯住高大全,虎吼道:“放你一条生路,不够么?!谁给你的勇气向我等提条件!” 就连旁边的镇海司也惊呆了,瞪大了眼睛看向高大全,难以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梁静茹啊!”高大全耸耸肩,“各位是本领通天的大妖王,我眼拙,只能看出各位都在元婴以上,却被困在这妖兽山脉……所幸,上天让我到来,还带着各位需要的跨界神石,难道各位真的打算将我一巴掌拍死,然后一直待在这里吗?唉,外面的世界,各位难道就不想要去看一看?” 他算是搞明白了,这些妖兽再厉害,还是逃不出这片妖兽山脉,既然这样,他手里的石板可不就是跨界神石?抱着这样的东西不为自己捞好处,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天授不取,反遭其祸! 实际上,他还有一些小心思,想要尽可能的阻止这些大妖王出去,它们数量太多,而且修为高深,这群妖兽出去,对外界来说是一场灾难! 各妖王听不懂梁静茹的梗,但是他们对高大全的态度极其不满意,这小子是在要挟它们! “嘿嘿,这小子怕是想死,竟敢和我等谈条件提要求,大家谁动动手指头,将他碾死!”一条色彩斑斓的巨蛇吞吐着蛇信子,阴测测说,它头上有鸡冠一样的存在,显然是蛇中剧毒之王。 “对!对!碾死他!”说话的是一头熊,体型巨大如山,正捧着一个破碎的蜂巢掏蜂蜜吃。 “黑熊王你这家伙又破坏我蜂族巢穴!你想尝尝我的毒针吗?”一只蜂后伸出毒针,那毒针有一丈长,闪着寒光,似乎比时间任何东西都要锋锐。 “这小子不知好歹,将他化成脓水,浇花!”这是一只苍蝇,没想到竟然也修炼到了这种境界。 “我震震翅膀,就能发出飓风将他撕裂!”一直巨鸟抖了抖羽毛。 …… 妖兽们群情激奋,可是没有一个动手的。 高大全看了看最先出手的魔猿,又看了看明显德高望重的老乌龟,再看了看老神在在的灵猴,运足了气吼道:“各位是要吓唬我么?!吓唬够了,那便谈谈买卖吧!大家知道我这乾坤戒指已认主,里面的东西寄存于虚空之中,各位强行破解,跨界神石只会失落在虚空里,何必要恐吓我,大家不如好好谈谈条件,若是条件尚可,双方你情我愿各取所需,如何?” 魔猿、老乌龟和灵猴等明显地位不同,应该是修为最高的存在,它们不开口,这里谁敢动自己?正是看破了这一点,高大全对各路妖王的恐吓和威压视若无睹。 “少年郎好胆色!上一次出现敢和我们谈条件的人类,还是六百年前呢,可惜你的修为太低,远远比不上他!说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我们有的,都能给你。不过,你既然将这件事当成了交易,那么你和我等之间就再无情分。” 六百年前!莫非情僧也进来过?高大全一瞬间想到这里。 他想了想,开口道:“晚辈想要的不多,只想要在各位的帮助下,修炼到炼体神通境界,炼灵元婴境界便可!” 提这样的要求,实在是无奈之举,若是贸然索取什么,对方瞬间拿出,那可就无法推脱,再想阻拦这些大妖兽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他要拖时间,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他就能想出办法来,尽量甩开这些大妖兽,自己跑路! “你太贪心!”久不说话的魔猿低喝,“炼体神通,炼灵元婴,岂是短时间就能达到的!你这是在拖时间,不想让我们出去!” 这魔猿竟然一下子猜中了他心中所想!高大全面不改色,说:“魔猿大妖王您说笑了,各位在妖兽山脉之中得道,想必也是经历了无数厮杀,难道就不明白实力的重要性,若是实力不够,就像我一样,还不是任各位揉捏的小蚂蚁?我不想做蚂蚁,也不愿意和各位大妖王争锋,只求能有一份自保之力……我要是想拖时间,大可以将境界提高,说须得到大乘境界和搬山境界才行!” “各位都是大能,我天赋也不差,我想,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达到元婴和神通境界,到时候我必定和各位一起出山,然后请各位喝最好的酒,占据灵气最丰富的山头!”高大全说得万分诚恳。 那只灵猴冷笑一声,说道:“也行,你确定不改条件了么?” 这灵猴的眼光非常狡黠,但话都说死了,高大全怎么敢再改动? “想好了,不改条件!”高大全说。 “好!那我等就助你炼体到神通境界,炼灵到元婴境界!”灵猴妖王说话铿锵有力,说完就露出个狡猾的笑容,自语道,“正好我有一件宝贝,对我等来说完全无用,却能够用在你身上,哈哈哈,小子,你莫要反悔!” 高大全心中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旁边的老乌龟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对着灵猴妖王说道:“呀,你说的,莫不是那件能够制造不同时间流速的大鼎?在其中呆上十年,现实中也不过是十天而已的宝鼎?” “没错,正是那宝鼎!正好用来助他修行!” 两个大妖王一唱一和,将高大全的算盘尽数毁去。高大全脸色难看,却无可奈何,只能将黄金蚁后抱着,随着妖兽大军而去。 第279章 亨人大鼎藏乾坤,入鼎再见先天气 高大全作为拥有“跨界神石”的弱小生物,被一众大妖兽裹挟着,来到了妖兽山脉的顶峰,这里是妖兽山脉的核心地带,有一种利于修行的力量充斥期间。 镇海司作为高大全的同伴,被顺路带走。 “喂!她是我朋友!想要跨界神石,你们最好不要动她!”高大全看见一只巨大的癞蛤蟆对着镇海司流口水,赶紧出生提醒。那只癞蛤蟆不知道什么境界,但是一双眼睛半睁半闭,对高大全很是不屑,高大全身边的灵龟大妖王斜眼瞥了它一眼,它立刻打了个寒颤,身体往后缩了缩,不敢去看镇海司。 “跨出牢笼的希望就在这人类少年身上,谁要是敢坏事,那就是断了所有妖王的路!”魔猿沉声说道,声音不大,但是响彻四野! 他在众多大妖王中实力顶尖,说话有很强的威慑力! “对!谁要是和我过不去,那就是断了所有大妖王出山的路!”高大全知道自己暂时安全,对这些妖王少了几分畏惧,非常嚣张。 “真是……人仗猿势!”一只蜘蛛大妖王八条腿行走在虚空之中,速度很快,仔细看去,空中有透明的蛛丝在穿梭,很是神奇。 “看,那就是灵猴王的异宝大鼎,在鼎中时间流速会加快,而且这大鼎能淬炼身体,将身体中的杂质提炼出来!”一头犀牛大妖王用羡慕的眼光看着灵猴王手中的大鼎。它身躯巨大无比,就算修炼到了大妖王的境界,体内杂质也残留很多,十分不利于提升修为,若是有这大鼎帮助它淬炼身体,他或许能更进一步。 旁边的一只白鹭大妖王立在它背上,老神叨叨的说:“得了吧,那大鼎虽好,但是你我等进入其中代价太大,相当于折损寿命,如是不能出山,修为再高又有什么用?你没见灵猴王自己就不敢用这大鼎?” 周围的大妖王纷纷点头,妖兽山脉奇大,足够他们画地而治,修为高一些,不过能够占据更好的修炼地点,但是并不能使他们出山。以加速时间流速的代价提升修为,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可是现在不同了,高大全的出现,使他们有了出山的希望,这个古怪的大鼎价值成倍增长!或许出山以后,灵猴王修为将更进一步,成为他们中最顶尖的存在! 高大全看着灵猴王手中的大鼎,面色古怪。 “这大鼎怎么感觉有些眼熟!?” 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自己为什么出现这种感觉,便留心查看大鼎。只见大鼎两耳三足,上面刻有一个牛头,目光炯炯有神,牛头生有牛角,似乎要顶破这大鼎,顶破天地;在牛头两侧,则分别长出了两条大蜥蜴龙的身躯。 牛头蜥蜴龙! 在大鼎的口上,四面各有一条鳄龙,龙生高大魁梧,看上去邪恶而神圣,有一种怪异的庄严! 在鼎腹上,则还有三个半圆形的耳,耳上有夔纹,看上去如海上起伏的波涛,又如天上层层轻柔的云彩,给这厚重庄严的鼎增加了一些轻灵。两种风格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使人看到这大鼎时,既充满了敬畏,又多了些亲近!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鼎,但是为什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高大全站在妖兽山脉的顶峰,这里被白雪覆盖,千里冰封。 灵猴用戏谑的眼光看向他:“小子,这就是我的异宝,名字叫做亨人大鼎,这鼎从天而降,被我所得后一直封存不用,这下子便宜你啦!亨人大鼎能加速时间,在里面一天,相当于外界的一年,不过这时间会从你的寿命里扣除,我看你眼下也不过五百年的寿命,你最多在里面待满四百天,这四百天不管你成不成功,我都会将你取出,到时候你修不成元婴、神通,那是你自己天赋不够,若是再不献出跨界神石,我等便要将你魂魄拘禁出来,让你永生永世受折磨!” “亨人大鼎!好奇怪的名字,不会是烹人大鼎吧……”高大全忍不住想到,他抬头问,“那如果我在里面不久就晋升了,能否提前出来!?” 涉及自身寿命,由不得他不慎重! “放心,不管你是否修炼有成,只要你向着鼎口跃出,都能出来!但是你出来的那一刻,也就是你献出跨界神石的时刻!你懂吗?”灵猴再一次提醒他,算是打够了预防针。 高大全又问:“妖兽山脉中无灵气,我却是要如何晋升元婴?” 灵猴和那只老乌龟眼睛看向他,似笑非笑,灵猴说:“原来你还是知道这一点的……放心吧,你只要进入亨人大鼎里,就能立刻感受它的玄妙!” 说罢,不由分说,将高大全抓住,一把丢到了这口“亨人大鼎”中去。 亨人大鼎似乎颇有玄通,不但涉及到了时间,还涉及到了空间,高大全只觉得鼎口传来巨大的吸引力,将自己往鼎内急速吞吸,而越是靠近大鼎,自己就越渺小,大鼎就越是巨大如星辰! 果然是烹人大鼎! “哎呀我去!我的黄金蚁后还在手里!”高大全连惊呼都做不到,这句话没后吼出来,人已经出现在了鼎内。 说是在鼎内不够准确,他其实是在大鼎的中央漂浮着! 往上看去,灵猴王巨大无比的脸正从鼎口往里张望,高大全没有作声,发现灵猴王目光四下探寻一番,没有看向自己,似乎它看不见自己身在何处。 一头大妖王竟然看不见自己?这是烹人大鼎的力量! 这大鼎果然神异无比! 高大全漂浮在空中,运足目力想要窥探鼎内,却发现这鼎远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大,进来时感觉鼎大如星辰,到了鼎内,却觉得大鼎内有乾坤,如宇宙般浩瀚巨大,无边无垠! 视力看不到边,感知探寻不到边,原先看到鼎内的一粒尘埃,此时却比前世的太阳更大,这说明什么?说明鼎内几乎生成了另一个宇宙! “须弥纳芥子、沙里藏宇宙也不过如此!”高大全感叹,不知这样神奇的大鼎,又是从哪里来的,被什么大能炼制出来? 正感叹着,忽然鼎内吹来一阵风,一道蕴含五种颜色的风! 高大全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随后被这阵五色风吹刮,吐着血飘荡了不知多少亿万里。他在风中翻滚着,若不是自己有炼体半步阴阳境的实力,恐怕这五色风就能让他殒命!然而他最震惊的还不是这风的威力! “先天五德灵气!”他差点咬了自己的舌根! 这里怎么会有灵气!整个妖兽山脉都没有灵气,这里竟然有灵气,这件事对他简直冲击太大。不合常理,诡异万分,这是他的念头。 第280章 大妖王的计谋,高大全的机遇 外界,灵猴王将高大全扔到了亨人大鼎中之后,探着脑袋看了看鼎中,果然没有发现高大全的踪迹,只能在大鼎边坐下。 旁边的灵龟大妖王微微一笑,问道:“能成吗?” 灵猴王缓缓闭上双眼,却分出一道神念过去,传音道:“灵龟王放心,这大鼎中有天地灵气,确实能助他修行,可是这亨人大鼎的时间流速并非是一日一年,而是一日十年,我看那小子寿命不过五百秋,我们只需要在外界等上四十天,他便垂垂老矣,到时候人老魂衰,你的摄魂大法肯定能凑效,只等他一出现,就能在亿万分之一个刹那将他魂魄定住,到时候他连毁灭手中储物戒指都做不到,我们就能得到戒指里的跨界神石!” 灵龟王也是不动声色,用神念与灵猴王交流:“怕只怕这小子真的天纵奇才,在鼎内修炼到元婴境界或者神通境界,到时候寿命大增,我的摄魂大法便不管用呢了!” 原来它们说话,是以神念传音,瞒着周围的一众大妖王偷偷算计! 灵猴王说:“无妨!这亨人大鼎奇妙无比,我曾好奇下进入过,发觉这大鼎里存在着莫名的压制,人在里面虽然能修炼,但是在那种压制下修为不得寸进,甚至因为要对抗里面的五色灵气,时时刻刻都要消耗修为……传出大鼎淬体的消息,不过是为了坑杀魔猿罢了!” “好算计!且待四十日后,咱们取得跨界神石,顺便将魔猿坑进去,到时候你帮我击杀炎鼠王!”灵龟大妖王说。 “妥!” 两只大妖王陷入沉寂,却是没有看到,另一个方向,魔猿的耳朵轻轻颤动,似乎在捕捉风中的震颤,它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同样的,一只很低调的火红色大老鼠胡须颤动,随后伸出爪子刨地,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而其他大妖王念头纷呈,有心机深沉如灵猴王灵龟王正在算计的,有满心欢喜觉得出头不远的…… 鼎内。 一刹那间,高大全被吹出亿万里,脑中只来得及震惊鼎中有先天五德灵气,他在空中翻滚,迅速调整自身。 五色灵气风巨大无比,他感觉自己置身于前世所见的极光带里,自己渺小得只是这五色光芒里的一粒微尘。事实上,这种比喻说小了,以他自己为标准,这道风中光是金德灵气这一丝就有地球那么大,他在灵气里微不足道! 身体被金色的灵气打得砰砰作响。 “是金德灵气!”高大全随风飘荡,看见自己正在一道白光里,之前还能看见的其他四色灵气现在都被遮挡,完全看不见。他被白光裹挟,无法摆脱。 “管他是什么灵气,我是五德之身,什么灵气都能吸收!自从进入妖兽山脉,还没有体验过吸收灵气,灵气淬体的感觉,我先试一试!” 他果断放开心神,沉入感应中,将《如意真经》里的“凤眼”发动,登时无数的灵气开始涌入身体,因为是实验,他只敞开了一个穴窍,万一这灵气太过凶猛,他能迅速闭合穴窍,免得自己被灵气拍死。 穴窍才打开,周围的金德灵气立刻朝着穴窍涌入,一道道锋利的气息从外界汹涌而来,形成了一个旋涡,旋涡的中心就是他打开的穴窍! “好狂暴!好多!”高大全忍不住感叹,他从来没有过这种奇异的体验,之前在汪洋大海上漂泊,他使用凤眼吸收灵气,往往不一会儿就能将周围几十里的灵气扫荡一空,像这种自身被灵气包裹着,怎么吸收都不见灵气变少的情况从未有过! “难怪灵猴王说此中有玄妙!”高大全感叹,随即有些警惕起来,“这大鼎中灵气简直浩瀚如宇宙,那灵猴王修为再众多大妖王里排在前列,恐怕寿命悠长,为什么他舍不得用一些寿命换取在里面修行?这其中难道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危险,那灵猴王没有对我说?” 他本来两世为人,心思就重,加上先前与邪魔打了很多交道,自然想的很多,遇见这种好事,首先就想到潜藏在背后的危险! 不过想来想去,又仔细检查了身体,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便不去理他,只是专心吸收灵气。 金德灵气最锋锐,对应人体五脏中的肺,因此,他先打开的是肺边的中俯穴。此时只用了一会儿,那无数的金德灵气就冲击而入,一面不断的冲击拓展着中俯穴,一面在高大全已经开辟的周天经脉中运行,其锋锐坚韧的特性不断滋养他的经脉,使他的经脉一时间有些发白,金属气满满。 “想不到单纯吸收金德灵气,竟然有这样的效果,怪不得破金刚那厮一发功就如黄铜塑造,原来是长期受金德灵气磨砺,外加佛门功法所致!这样下去,我不会变成一尊白色的铜人吧?”他有些担忧,旋即想到自己或许可以先将利于吸收金德灵气的穴窍填满,随后再御风而行,去其他灵气风中吸收。 高大全将黄金蚁后放出。 “你也能吞食天地灵气为己用,这亨人大鼎中灵气丰裕,比外界充足百倍,正适合你修炼,而且我正处于金德灵气中,这金德灵气最适合你不过,你便自己先练着,不过我得将你绑在身上,免得到时候我们找不到彼此!” 这里面太大,他取下一根长绳,一头绑住黄金蚁,让它自己吞食金德灵气修炼,另一头则绑在自己脚上。 黄金蚁能听懂他的话,肥肥的身体感受到灵气的吹拂,竟然如同鱼儿落入水中一样舒适。它冲着高大全扭了扭,然后避开了高大全灵气旋涡的范围,开始自己的修炼。 沉入修炼的时候总是很快的,高大全从修炼中醒来的时候,整个鼎中世界都已经明亮了,外界的光芒投入到大鼎中,将大鼎内部照得通明,而鼎中万分渺小的高大全,则感觉像是这个鼎中宇宙里有迎来了它的白昼纪元。 “这是外界日出,光芒照进来!”高大全判断,“灵猴王说外界一天,里面就是一年,我是昨夜进入大鼎的,现在天亮了,说明我已经在鼎中修行了半年!” 他在鼎中没有任何判断时间的方法,也没有其他参照物做对比,只能从这方面判断自己修炼了多久! “只是,这大鼎中时间流速好奇怪,我以前也闭关修炼过,在小孤峰修炼三年,也没有我在这里面修炼半年感觉过的久……而且,这半年过去了,为什么我依然没有怎么发育?” 这点疑惑,没有得到很好的答案,他决定继续修炼,这半年的时光,因为无时无刻不在吸收灵气,他已经填满了适合金德灵气的中俯穴和云门穴。 “半年时间,我就能填满两个穴窍,这简直是进步神速!这两个穴窍可是被无数的金德灵气拓展过的,抵得上寻常穴窍的数倍大小!” 这让高大全万分欣喜,按照灵猴王的说法,他还有四百年的时光可以修行,这样下去,用不了两百年,他就能将自身的穴窍填满一大半,到时候就算因为心境原因无法进入心动境界,他也有着恐怖的灵气修为,体内灵气将雄浑浩大无匹,一般金丹就算可以调动天地灵气,也比不过他! 到时候,金丹不金丹已经无所谓,起码在能调动灵气的雄浑程度上,他将远超寻常金丹! 这么一想,他干劲十足! 人体周身一共七百二十个穴窍,先前他在外界填满了三脉十二穴窍,现在又拓展并填满了中俯穴和云门穴,相当于只剩下七百零六个穴窍需要开辟——不,先前的三脉十二穴窍因为灵气稀薄的原因,并没有被彻底拓展,高大全决心要利用亨人大鼎里充沛浩瀚的灵气将其重新耕耘一番! 半年时间,拓展并填满两个穴窍,这种速度不算慢,他还有四百年可以修炼,那就相当于能够彻底开发八百个穴窍!起码从《如意真经》的角度看,自己能够完成之前看似不能完成的目标了! 灵气在身体里运行,会因为临崖法而自动淬炼身体,半年时间,他感到自己身体进一步增强,许多之前忽略的细节被暴露,他的皮膜更加坚韧,他的血肉更加有活力,而骨髓则生机勃勃,心脏每跳动一次,都有骨髓随之震动,为身体产生能量! 炼灵也是炼体!接下来,突破到阴阳境界是顺理成章的事! 高大全心中激动,沉下心来继续修炼! 第281章 修为大增长! 不知多少个日夜过去,外面的世界,黑夜和白天相互轮换,亨人大鼎中,高大全星目缓缓睁开,再一次醒来。 他的眼睛中,有五道采光化成的小鱼流转,十分玄妙,那是五德灵气在眼睛里轮转,五行相生,生生不息。 不仅仅是眼睛,他苦修了不知道多少年,身体里的重要脏器、穴窍全部都用灵气淬炼了一遍,周身七百二十个穴窍,个个都被他拓展一番,里面盛满了五德灵气。 他蜷缩着,如婴儿在母胎中,不断的生长,而这亨人大鼎,就是母胎,给他提供了无限的营养,令他肆意生长! 轰! 高大全伸直了手脚,一连串噼噼啪啪的声音响起,那是全身上下的筋骨增强后第一次拉伸。 “我的境界没能提升太多,但是身体却强的不可思议!” 高大全捏了捏拳头,感受了自身身体的力量和韧性。 “在鹤顶山时,我曾练习《神兵决》,走的是以人为兵的路子,而莫离为了逗我,专门挑了个《御兵诀》来练,说是等我成神兵,她好御使我……眼下,我的身体恐怕和神兵相比也不遑多让了,只是不知到底强到什么程度?” 他抬头望了望天,外面正是白天。 “我修炼时忘了时间,这到底是过了多久呢?”他有些疑惑,“按照灵猴大妖王的话说,这里面一天,相当于外界一年,但是时间本身依然会作用于鼎内人的身上,所以,为什么过去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我却一点变化都没有?我感觉自己仍然是少年人!” 这个发现让他非常疑惑,他不解,从他自己的感觉来看,起码也是几十年过去了,而自己身体上没有岁月流逝的痕迹,这一点很奇怪。 灵猴大妖王有可能欺骗他,但是绝不可能把一件好事说成坏事,因为这对它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不行!”高大全心中警惕,“或许是我五德之身的体质问题,或许是因为我意气双修,又或许是因为其他什么我不知道的原因,总之,这时间流速的后果并没有发生在我身上,所以我现在必须要小心,出去的时候不能被他们看出问题来!” 亨人大鼎对于这些大妖王来说就是鸡肋,因为修行的提高仍然是以寿命为代价得到,可是对于它们来说,用寿命换取修为是最不划算的交易,没有妖王愿意这么干。 高大全寿命未减的事若是被这些大妖王知道,可以想见,它们拼着出不去,也要将自己拿下! “寂灭禅功!枯荣大法!”高大全立刻运转这两门佛门技法,将自己一身沸腾如龙如虎的气血死死镇压住。 原本,他给人的感觉像是人形巨龙,一拳一脚都有莫大的威能,能够凭借身体对抗一切,而现在,他的头发开始稀疏,变得有些晦暗,他的肌肤开始松弛,脸上有了皱纹。 他像是一颗常青树,瞬间变成了枯木,一眼看去,便知他寿命将尽。 运转了两门功法,高大全心里这才有些放心。 “我与常人不同,灵力也好,气血也好,都可以藏在穴窍之中,这些穴窍,就像是一个个乾坤戒指,内藏空间,只要穴窍闭合,外人绝对看不出我的真实水平。现在,就算它们都是大妖王,也只能看出我身体坚如神兵,绝难想象我灵力之深厚!” 高大全对自己现在的状态很满意,在亨人大鼎里他一刻也不停止的修炼,不但无时无刻都在拓展穴窍吸收灵气,而且吸收灵气的同时,身体的皮膜、血肉、筋骨都被天地灵气淬炼。这是《如意真经》最厉害的地方,炼灵和炼体在这过程中被统一起来,相互促进! 他如今炼体已达神通境界,这是生生用百年时光堆积出的境界! 活动了一下手脚,只觉得自己力量增长太快,还有些不适应。以前他一步能跳几十丈高,现在,他自己都不知道能条多高,他有种感觉,只要自己稍微发力,就能从地面跃上云霄! 炼灵上,他却是除了灵力雄浑无比,再没有其他收获。 心动境界,靠的是悟性,灵力再雄浑,对灵力的掌握和理解不够,便是无法进步! “还是需要实战,在战斗中去体悟!”高大全知道,自己并不是天资聪颖之辈,而且从进入鹤顶山开始,自己就没有学习过灵修的修炼方式,目前的气海境大圆满,不过是依着当年入门测试时听到的《感应篇》达成,再往后,自己实在是连法门都没有,没法儿修炼。 而《如意真经》里面根本没提心动境界体悟上的一些诀窍,似乎其主人压根没有将心动境界放在眼里。 这是一本高屋建瓴,不求甚解的书。 高大全只能摇头,关于心动境界,他以前有几次与合欢门弟子交手的经历,其中心动境界最显著的特点是灵力能够离体外放,并且若是没有被打散,还能再次回到体内,这是一种更有效率的利用方式,显然,心动境的人对灵力的掌控非常强。 “算了,我并非特别聪明的人,还是不要去想这些,应该借此机会,抓紧时间修炼!对了,黄金蚁后怎么样了?” 他顺着自己腿上的长绳看去,发现极远处的空中漂浮着一个黑点。 “那是……黄金蚁!” 高大全吃了一惊,身子一震,竟然踩着空气就到了那个黑点的旁边。不,不是黑点,那只是近大远小的视觉效果,真的到了跟前,他发现这是个庞然大物,由无数黄金蚁彼此相连组成。 “你醒了?”一道声音传来,这声音像是一个小女孩在说话,清脆得很。 高大全听见声音,又被惊到了:“黄金蚁后?!你会说话了!?” 之前金丹境界的黄金蚁后也不过只能用神念交流,从昆虫蚁类进化到会说话,说明黄金蚁后已经晋升了元婴! “没错,我已经晋升元婴,这些黄金蚁,是我这些年竭力培养的,共有九千六百只,只只都是金丹境界,就算是我们出去,再面对那些大妖王,也能够有自保之力!” 她的声音里似乎是对初次见到那些大妖王时的狼狈有些愤恨。 高大全点点头,说:“不错,你到了元婴,我也到了神通境界,我们的实力,在外界的大妖王之中,也算得上是中等偏上,若不是因为有跨界神石,我们自保无虞……但是你知道,一旦动手,我们要面对的,将是百倍于我们的敌人,除非你到达大乘境界,否则我们不可能打得过它们!” “打不过是肯定的,但是金丹境界的黄金蚁自爆,就连元婴也要小心,否则重伤是肯定的!”黄金蚁后缓缓飘落,她的身体上,又多了几道纹路,一身的光芒显得更加隐晦而威严。 高大全用手轻轻接住她,端详了一下,说:“原来像是个小女孩儿,现在倒像是女王啦,看上去很威严!” 黄金蚁后张了张嘴,说:“那我可以像那小金鱼一样有名字吗?” “可以,要不要我给你取名?”高大全说。 黄金蚁后肥硕的身躯上,小脑袋轻轻点动,说:“取个可爱点的,我晋升了元婴,寿命大大增加,能活几千年,现在相当于你们人类的八九岁……” 高大全哈哈大笑,说:“我姓高,你跟我姓。我曾听一句诗,‘寄言持重者,微物莫全轻’,说的就是不能小看蚂蚁,倒是和适合你,从今往后,你就叫‘高微’好了,只是看起来不像是女生的名字,我改一改,叫‘高薇’!” 黄金蚁后听了,神念一动,那空中团成一个大圆球的黄金蚁立刻用身体写出“高薇”两个字,她问:“这两个字?” 高大全点点头。 “那好,从今以后,我就叫高薇!”她似乎很开心。 第282章 修为跃进,妖王级别! 高大全才与小孩子心性的高薇说了几句话,忽然觉得整个大鼎开始天翻地覆,一种莫大的力量使亨人大鼎旋转着。 “灵猴大妖王在翻转亨人大鼎,想要将我倾倒出去!”他立刻想到这一点,然后让高薇做好准备,自己朝着鼎口一跳,只觉的天地越来越宽越来越宽,而自身变大的同时,又明显感觉自己越来越渺小。感官上的矛盾使他非常难受,竟然一下子有些眩晕。 正在他适应外界环境的时候,忽然脑子里就受了一道重锤! “嗡”的一声响,几乎将他的脑袋震晕。 还好情僧遗物中宝瓶尚在,第一时间将这道神魂攻击挡住,抵消了许多威能。 “谁在攻击我!?”高大全念头闪过,却找不到这道神魂攻击出自何处。他浑身一震,一股炼体神通境界的气势涌起,他从一个病恹恹的暮年,变成了虽然年纪大气血干涸,但是站立尚在的老者。 周围的大妖王们纷纷看过来。 “这人类竟然还真的晋升了!” “好快!前些天抓他,这人不过是摸到炼体阴阳境界的边,没想到几十天一过,这小子已经到了神通境界!” “亨人大鼎果然神妙,但也不是没有代价,你看,这人类虽然有一定的战力,但是他的身体已经衰老,难回巅峰。他这是用命在换修为!” …… 一时间众说纷纭。高大全将灵力灵气死死锁在穴窍之中,以前他闭锁灵力,仍然会被妖兽山脉莫名的压制将灵气散逸,现在不同了,他感到天地间那股对灵力灵气的吸引力并非大到不可抗衡,因为神通境界的炼体者,自身身体已经无漏! 无漏者,方得圆满! 高大全立在地上,第一时间就瞧见了被当成人质的镇海司。他冲镇海司微笑,却没有敢和她有所交流。 在高大全身边,是灵龟大妖王、灵猴大妖王、魔猿等等妖王,此刻,高大全落在地上,举目四顾,炼体神通境界的气势勃发,竟隐隐的能在一众妖王间傲立,和之前被人抬手就捏死的处境大不相同! “神通境界!”众多妖王被震惊了,先是仔细看高大全,然后将目光落在亨人大鼎上,目光灼热! 其中,最为震惊的还是灵猴大妖王。它得到亨人大鼎许久,也曾探索研究过,但始终未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亨人大鼎确实有调节时间流速的奇异力量,但时间增快后,它本人依然要承受时间的侵蚀,而鼎中有无限的五德灵气时时侵蚀,除了打磨肉身,与它而言没有什么作用,反而影响它修行。 “为什么这人类能在其中捞到好处!?”灵猴大妖王心惊,它一张嘴,就要将亨人大鼎吸入口中。 此时,突然斜斜探出一只巨手,阻拦了亨人大鼎,将大鼎按在地上。 “灵猴王好奇异的宝贝,竟然能够在短短四十日内,使一个半步阴阳境的人类晋升神通境界!”魔猿开口,刚刚就是它出手按住了亨人大鼎。 灵猴王脸色一变,双目微微眯起,盯住了魔猿,说:“魔猿,你这是什么意思?!” 魔猿微微一笑,看向高大全,说:“没什么,只是灵猴王这件宝贝过于奇异,我实在好奇得很,想要和众位妖王观看观看。” 高大全此刻心中震惊不输任何人,魔猿说的是真话,他在鼎中只度过了四十天!若是如此,那么灵猴王其心可诛! 他瞬间将事情想明白:灵猴王先前骗他,说时间流速是一日当一年,但灵猴王主动令他出来,是怕他老死在鼎中,根据灵猴王的判断,高大全有五百年的寿命,才四十年,为何主动要他出来呢?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时间流速不同,不是一比一年,而是一比十年! 其心可诛啊! 这么说,先前使出神魂攻击的,也是灵猴王? 高大全心思电转,默默的退后一步,远离了灵猴王,同时也尽量远离魔猿。魔猿将这件事挑明,恐怕也不简单! “呵呵,诸位大妖王,我修炼有成,不会忘记诺言,这是跨界神石,诸位请看!” 他从戒指里取出一块石板,拿在手上,供身边的妖王观察。 “跨界神石!”一只熊妖王人立,就在高大全身边,乍见跨界神石,闷吼一声,伸手就抓。 “好胆!”高大全此时乃是神通境界,自然一眼就看出这只熊妖王不过只是元婴境界的妖王,当下身体一震,右手收起石板,左手出拳,打在了熊妖王的爪子上。 一声脆响! 登登登! 熊妖王身体后仰,连退三步才站稳。他看了看自己的右爪,一脸的难以置信。 周围的妖王也是震惊,熊妖王在众多妖王中实力中等偏下,但是以力量见长,这个人类刚刚是……在对拳中击退了熊妖王? “这也太梦幻了!”一只妖王张大了嘴巴,“几十天而已,一只臭虫变成了比肩我等的存在?!” 高大全甩了甩手,刚刚的一击,虽然将熊妖王击退,但是这头妖王力大无穷,一身骨头十分坚硬,他的手现在生疼。 “果然,单论炼体的力量,我只是达到了这些妖王中上流水平。”他想,“只凭这一点,就要和上百只妖王斗,恐怕要被殴打得渣都不剩!” “好好好!”一只浑身赤红的老鼠妖王拍着手大笑,“看来灵猴王的神鼎真的有点石成金的力量,一个蝼蚁般的人类,短短数十日,就跻身妖王的行列,这种事若不是亲眼见到,我都不敢相信!” 它的这句话,立刻又将妖王们的注意力转移到亨人大鼎上! 是啊,蝼蚁尚且有这样的机遇,何况我等大妖王?妖王们目光更加热切,盯住了亨人大鼎。 “炎鼠王!”灵猴王目光冷冷,盯住了炎鼠王,杀意沸腾,“你这是要挑唆众妖王么?!这只大鼎是小事,我们目前难道不该先得到跨界神石,跳出这牢笼?” 小事?高大全看看老神在在的灵龟王,再看看一脸杀气的灵猴王,然后看向了魔猿,看向炎鼠王,再环顾四周各怀心思的妖王们,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得好畅快,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想明白了,原来这群妖王间本就有宿怨,此时借着这件事,倒是要爆发出来! “好,那就让我来点上一把火!” 高大全将石板抓在手上,对着拿住镇海司的紫蝎妖王说:“这位妖王,我已经出来了,你还抓着她做什么,让她过来,这石板就送你了!” 一面说,一面朝着紫蝎妖王走去,走到近前,突然运足了劲力,将石板砸向紫蝎妖王。 紫蝎妖王刚要开口说话,石板已经破开了风,飞到近前,它心头一喜,六足并用,用两只巨敖去接石板,却被旁边的一只妖王扫开,瞬间,数只妖王就战成一团,争夺那块跨界神石。 高大全趁机一下子将镇海司抓住。 “别动,先躲一躲!”说完,他将镇海司一口吞下,却是将镇海司吸到了气海穴中。 这是炼体得到的神通,名曰体内洞天! 几位顶级的大妖王没有动,他们彼此牵制,只能任由高大全耍小聪明夺走镇海司。 高大全这才缓缓转过身来,对着灵猴王开口:“灵猴妖王好算计,难道是想要杀了我,独吞这跨界神石?好,你的算盘确实打得响,你有亨人大鼎,若再独吞了跨界神石,以后横行世界,还可以手握妖兽山脉,主宰诸多妖王的命运!这种算计,就连我这个被算计的人,也不得不佩服!” 这些话是诛心之言,灵猴王听了,眉头一跳,咬牙切齿道:“蝼蚁,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高大全冷哼一声,提高了声音,毫不示弱:“怎么,想要卸磨杀驴?你千算万算,独独没算到我有大机缘,那大鼎底部是另外一个世界,在其中修行,不但进步神速,还能保持气血旺盛!我如今达到神通境界,也是多亏了你的算计!哈哈哈,你之前为了得到跨界神石不敢杀我,现在么,就算你杀的了我,我也能在死亡前自爆,到时候跨界神石将消失在虚空中,众多大妖王的路,也会断绝!” 他向来说谎不眨眼,此时关系到自己的性命,当然是超长发挥。那亨人大鼎自成宇宙,空间奇大无比,他哪里去过什么底部,每当想要往深处去,便会被大鼎排斥……这些话是胡说,可是,灵猴王要怎么证明这一点呢? 众多妖王纷纷将目光落在灵猴王身上。 第283章 争论 高大全这番话半真半假,不但欺骗了众多妖王,连灵猴王自己都有些怀疑了,毕竟它也没能到达过亨人大鼎的底部,不知道其中是否有另一个世界……看高大全气血雄浑的模样,难道真的存在着一个适合修行的场所? 这时候,灵龟王缓缓睁开眼睛,说:“都说人类是万物之灵,虽没有翅膀可以飞天,没有四肢健足擅长奔跑,没有巧妙的色彩伪装,没有致命的毒液,但是却有着万族没有的智慧和学习能力,我的祖辈曾说,人族也是最擅长谎言的动物,看来此话当真!” 它一开口,将众妖王的目光吸引住。 “你说那亨人大鼎底部自存一个世界,那么为何大鼎倾翻,你没有留在那个世界,却被倒了出来?还有,你气血旺盛,不过是因为炼体的缘故,有什么奇怪……想要欺骗我等,你还是太稚嫩了!这个且不说,你之前既然许诺,那么现在就实现诺言,将跨界神石交出吧!” 这番话,直接将在场所有妖王的注意力从亨人大鼎上转移到了跨界神石。毕竟大鼎再怎么神异,哪里有逃脱此方天地束缚诱人? “对,交出神石,交出神石!”一众妖王开始呼喝。 高大全被妖王们围绕着,心中千般不愿就这么放妖王出山,这群妖王兽性未除,出去能搅动天下,对外界来说,实在是一场祸事! 心中越急,脑子动得越快,他立刻想到,自己不是才呆了四十天么…… “且慢!”高大全开口,“我自然会遵守诺言,即便是我修炼到了神通境界,面对诸位大妖王,我也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何苦要和妖王们过不去呢?!诸位妖王能修炼到今天这一步,想必到了外界,也是一方豪杰,但是诸位大妖王、大豪杰想过没有,我的诺言时间还没到呢!这才四十天,我就被灵猴王倒出来,离我先前打算的四百天还差得很远!” 他越说越大声:“我说过,这神鼎中修炼到炼体神通境界,炼灵元婴境界就立刻助大家跨界,因为担心我资质太差,一生修炼不到这种境界,灵猴王要求四百天的时候,我必须出来……眼下才四十天,时间才过了十分之一,难道各位大豪杰想要背弃承诺,不愿意再等一些日子么?” “你!”灵猴王指着高大全,却说不出话来。它先前为了欺骗高大全,连众多妖王一起骗了,这时候自然解释不了,否则立刻就犯了众怒。 “灵猴大妖王对我有什么指教?”高大全也不惧怕它,“难道是怕我在其中死赖着不出来?不如这样,大家可以挑选一些妖王陪我进去,我和众多妖王一起修炼,有了诸位妖王的指点,我肯定能够迅速成就元婴,也好早一点和大家一起出去!” 一直按压着亨人大鼎的魔猿突然咧着嘴笑了起来,先是无声,然后突然爆发出雄浑的笑声:“好好好!这个办法确实可行,有诸多妖王的陪伴,这小子就算在里面待再久,我们也不用担心,甚至如果他寿命将尽,我们还能立刻逼迫他交出跨界神石!我在这里生活了几千年,不在乎这几百天,各位呢?” 这句话,虽然直白的表示要监视高大全,却是顺着高大全的意思在说,是帮助高大全说话。 “果然魔猿和灵猴、灵龟不对付!”高大全心想,“却不知道魔猿在这些妖王中的地位如何,能不能号召群妖?” 这个念头才闪过,立刻有妖王赞同。 “我愿意监视这个人类!” “我也愿意!” “同去同去,不能让他消失,万一死在鼎内,跨界神石也找不到了!” …… 众妖王七嘴八舌,争先恐后的表示愿意陪高大全入鼎,这让灵猴王脸色难看。 “魔猿也想到鼎中去修炼么?”它冷冷开口,目光阴沉沉的。 魔猿哈哈一笑,说:“我不能去,需要在外面守着,免得到时候这大鼎出了意外,妖王或者这人类出不来,那才是损失。” 听它这么说,一些刚刚没有表示要入鼎的大妖王眼睛亮了!同在妖兽山脉,谁还不知道魔猿同灵猴王不对付,有魔猿牵制,入鼎就没有后顾之忧! “魔猿果然大气,竟然牺牲自己修炼的机会也要为我等铺路,这个鼎,我不进去,就是辜负魔猿的义气,我野猪王愿意入鼎!”一头红皮野猪开口,獠牙森森。 “我也愿意留在鼎外守护,大家想去监视人类的,都只管放心去!”炎鼠王打了个饱嗝儿,从口中喷出一团火,不甚在意的说,“我炎鼠王除了和几位蛇类妖王有些争斗,向来与大家和平相处,这次愿意祝大家修行……啊,不是,是监视人类!” 它说话慢条斯理的,和精明的眼睛形成了强大的对比。 众多大妖王于是更加兴奋,纷纷吵着要进入大鼎,监视人类修行! 灵猴王却尴尬了,事到如今,它是真的相信了高大全的话,认为大鼎底部有另一个世界,利于修行……可是修行资源是有限的,若是先让这些妖王进入,岂不是将自身的资源拱手让人? 正当它犹豫不决,又找不到理由拒绝时,灵龟王开口了:“各位稍安勿躁!大家想进,我想灵猴王也不会阻拦,可是之前灵猴王就说过,这大鼎非常神异,不但加快的时间会留下时间印痕,侵蚀肉身和神魂,其中还有五德灵气锤打,我们修炼的方式与人类不同,在修行时要对抗无处不在的五德灵气,在其中修炼,效果不佳啊!” “呵!”炎鼠王幽幽开口,“不试试怎么知道,反正觉得不好修炼,跳出来就是了!” “对!到时候出来就好,损失个几十年上百年的,对我等不算什么!”妖王们附和。 老乌龟无言以对,只能叹口气:“那就请魔猿放开大鼎,各位想去的就去吧……” 灵猴王向它投了个疑惑的眼神,后者微微摇头,传音道:“事到如今,大家都想去,难道你能不让?且让他们去,吃了亏,就都出来了!” 高大全露出个微笑,对着魔猿缓缓点头,用手摸着戒指。 魔猿似乎懂了,冲着他咧嘴一笑。 很快,亨人大鼎再开,立在大鼎周围,是魔猿、炎鼠王、灵龟王和灵猴王,远一点的则是一些天生寿命就不太长的妖王。 “去了!”高大全冲着身边的妖王们喊叫,当先又进入了大鼎内。 第284章 淫蛇王 再入大鼎,高大全有了准备,没有像第一次一样慌乱,而此时他炼体到了神通境界,已经能在五德灵气飓风里立足。 这次进来的共有就是多只大妖王,进来后就散落了,却是没有妖王在他身边。 “正好,我的趁着这个机会熟悉自己的境界和神通,另外还得探查一下,看这大鼎到底有什么神异的,为何灵猴王说我会承受岁月侵袭,而我只感觉与外界无异?” 他舒展身体,干脆乘着灵气飓风飘荡,用心体会自己的身体。 “炼体和炼灵不同,炼灵需要悟性,炼体则只要千般锤炼,总能晋升,像我一样,得到这种环境,又有临崖、凤眼的法门,用几十年的时间晋升阴阳再到神通也很正常,可是我对于阴阳和神通的掌握却很少,这是短板,必须通过无数战斗才能补齐!” 他对自己非常了解,自语: “我晋升太快,现在只有两个神通,一是双瞳得到了进化,能够短暂勘破世界,我称之为动静之瞳!” 说罢,心念一动,双瞳里五色轮转,一双黑眼变得深邃无比。此刻,在他的眼中,这个亨人大鼎的空间里,一下子变成了另一番模样,是由“运动”组成的世界。 在他眼里,整个世界只有动静之分,这是动静之瞳的作用,将世界重新构建,一切的虚实、远近、大小都不再重要,只分动与静! “动静之瞳相当于另一种视觉,在这种视觉下,我能够勘破幻境,也将擅长与人高速搏斗!而另一个神通,似乎是吞噬,总觉得能够将其他的能量都吞进去,用来强化自己!” 看着周围没有大妖王,他心念动,直接张口吞下一缕灵气,却不吸收窍,而是直接吞到了肚子里。 顷刻,灵气就被肠胃吸收,化成一股能量流转,补充了肉身的需求。 高大全面色古怪,想着以后似乎能够靠吃东西增强自己,总觉得很像前世一部动漫里面的某种果实啊! “算了,毕竟也是一种非常实用的神通,不管是战斗还是修炼,都能让我占据优势!而且以后熟悉了境界,炼体更加顺畅,或许能够觉醒其他神通。” 正思虑间,忽然旁边出现了一个身影,却是一条蛇,顺着灵气飓风游荡,它看见高大全,便吐着信子靠近。 “小子,你似乎能够轻松对抗这灵气飓风?啊,你身上有我子孙留下的印记!”它身体不断扭动,对抗着毫无规律的飓风。 这是淫蛇王! 它全身粉红色,身上有粉红色的靡靡之气萦绕,即使是灵气飓风也没有将这些气息吹散。 高大全皱着眉头,他感到自己身上那股子躁热蠢蠢欲动,是淫蛇王勾动了体内的淫毒! “我修炼到了神通境界,当然不再害怕这些灵气飓风,倒是妖王你不去鼎底,在这灵气飓风里转悠,难道也能修行?” 淫蛇粉红色的身体扭动着,一张蛇脸似笑非笑,对高大全说:“哈哈哈,你中了淫毒,还敢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话?别以为你到了神通境界,就真的能和我等比肩,要知道,外面的妖王都不敢招惹我,因为我的毒无人能解,一旦中毒,只能成为我族的宿主!” 高大全仔细看了看淫蛇王,发现这条淫蛇不过和他一样,是神通境界,心里稍稍安定些,就说:“淫蛇一族的毒,实在是厉害,我只是沾染了一条气海境界的小蛇的毒,结果到现在都无法祛除,不知道前辈能不能为我解毒,我愿意私下赠送前辈一块跨界神石!” 淫蛇王扭动的身体一下子停住,蛇首高昂,吐着信子,对高大全说:“此话当真!?” “当真!前辈想必也猜到了,跨界神石稀少,不足以供所有妖王踏出妖兽山脉,前辈的实力高深,但是也比不过灵猴王等,到时候说不定出不了山。但是我送前辈一块神石,前辈悄悄藏起,可以找无人处偷偷离开!” 蛇首上竖瞳收缩,盯住了高大全,似乎是要看透高大全心中所想。 它身躯扭动间,又靠近了一些,缓缓开口:“人类最是狡猾,你既然知道跨界神石的稀少和珍贵,为什么还愿意献出,你还有多少神石?” 高大全微笑:“我的神石并不多,之前用一块神石换了我朋友,现在再献给前辈一块,就只有八块了。我对着妖兽山脉的禁制了解太少,还请前辈明示,八块神石,不知能够帮助多少妖王出山?” 淫蛇王点点头,说:“你看起来倒是诚恳!八块神石,我猜得不错的话,确实不足以支撑到所有妖王都出去,但是有一半都能出去,而且你先前拿出的那块神石,现在恐怕已经落到了那几个绝顶大妖王手中了!” 话说到这里,二者算是谈妥了。高大全拱手道:“还请前辈为我解毒!” 淫蛇王在空中游弋,到了高大全面前,平视高大全,笑道:“好!我这就将你身体的毒吸出来,你放开警惕,不要抵抗,否则你体内的毒行到一半,反而容易造反!” 高大全装作感激模样,有些欣喜又有些期待,一副懵懂天真的笑脸,再次感蛇王:“劳烦前辈了!” 只见淫蛇王张口就吸,要隔空引动高大全体内的淫毒,而这时,高大全忽然出手,一把将蛇头抓住,用破灵棍抵住蛇口,使蛇口不能张合。 淫蛇王大力挣扎,蛇身拼命扭动,一条蛇尾甩来,抽打高大全。 “想阴我?!”高大全冷笑,右手死死抓住蛇头,不理会淫蛇王的蛇尾攻击,乾坤戒指里,飞出无数的黄金蚁来,只只都是金丹境界! 这些黄金蚁飞出,立刻顶着淫蛇王身上的靡靡之气,落在它身上,对着蛇身喷洒毒液。 淫蛇王在神通境界中,力量只能算是下等,哪里敌得过高大全!它左右扭动,拼命勒紧高大全的右手,也无济于事。 一道神念传来:“无耻!我为你祛毒,你却要暗算我!?我身上的毒,我能解,你就算打败我,也会被我的毒侵入体内,到时候成为蛇族宿主,生不如死!” 高大全抬手就锤,拳拳落在它头上。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帮我祛毒是假,借蛇毒控制我才是真!呵呵,想要骗我,你怕是对重金求子和法院传票完全不了解!” 说罢,也不管淫蛇王如何纠缠,只是一拳又一拳锤打在蛇头上,控制着力度,只是打伤淫蛇王,却不致死。 “小子,你找死!”淫蛇王被打得皮开肉绽,犹自放狠话。 高大全哈哈大笑,让黄金蚁望风,免得被其他妖王瞧见,他一面锤打,一面说:“找死!谁找死!你想要阴我,我要是不警惕些,现在恐怕已经生不如死!我打,我打,我再打!要打到你服气为止!” 锤了上千拳,将淫蛇王打得头昏眼花,再打上一千拳,淫蛇王已半生不死。 “唔,这下子大概可以了!”高大全说,“高薇,你说,我现在收服它,有多少概率?” 黄金蚁后高薇在众多黄金蚁的拱卫下漂浮着。 “什么是概率?”她问。 “呃,就是成算。它现在半生不死,我又多大的把握收服它?”高大全说。 高薇想了想,说:“这我倒是不知道,不过你可以先试试,反正不成功,再打就是了,只要不打死就好。” 她说着话,又指挥着数只黄金蚁上去噬咬那条粉色淫蛇。 高大全想了想,也对,便一手提着淫蛇王,分出一道神念种子,投入到灵蛇王的大脑中。 这是他第二次运用《驭兽总纲》,这门术法,是小金鱼传授给他的顶尖术法,用得好了,能够开创一个门派,但是他一直没有怎么修炼过,所以这次很谨慎,神念种子没有立刻投射到淫蛇王的神魂中,而是在它大脑里逡巡窥探。 果然,神念种子刚刚到了淫蛇王的大脑里,这条半生不死的蛇立刻龙精虎猛的挣扎起来! “无耻的人类,你想要做什么!?这是神念种子,你想要彻底控制我,让我一头堂堂大妖王,从此做你的奴隶?可恶啊,你这是比蛇心还要狠!” 高大全不管它怎么想,反正这头淫蛇王他必须收服,否则一旦放开它,被它抓住机会,自己体内的淫毒就是一个定时炸弹,到时候任人宰割! 他手一抖,震字意境勃发,一瞬间就将淫蛇王的蛇骨抖散,使它无法全力挣扎。 “哈!你跟我说心狠,这妖兽山脉,最臭名昭著的也就是你们淫蛇一族了!今天,我就是要将你变作我的灵兽,你不同意,我就磨灭你的神魂,等你神魂将灭,就身不由己!” 说罢,扬起拳头就砸,这一次,每一拳都用上了震字意境,能够触及淫蛇王的神魂,几下就把淫蛇王震懵了。 如此又打了不知多少拳,淫蛇王粉红色的身躯已经不再挣扎,像是一条粉色的长绳被高大全抓在手里。 神念种子再次刺入,直奔淫蛇王的神念里,刺入之后,立刻扎根,以《驭兽总纲》特有的方式汲取营养。 这一下,高大全才放下心来,神念是所有修行者的禁区,也是最柔弱的地方,一旦神念种子生根,那么淫蛇王就再无可能翻盘。 “有人朝这边飘来!”高薇说话,然后迅速将黄金蚁召唤回来,躲到乾坤戒指中。 第285章 莽古玉蟾 高大全原本只是冒险一试,没想到轻易将淫蛇王制服。 “看来这些大妖王数量虽然多,但是正面对抗,其实力高低不一,像淫蛇王这种,只是仰仗着自身毒素的大妖王,是最好对付的,因为我晋升神通,能够吞噬所有能量,就好像凭空又得到了一张嘴,在应对外界时,多了一道屏障!” 他并非是不害怕淫蛇王的毒素,刚刚淫蛇王挣扎翻滚,不知道身上散发出多少靡靡之气,凡是侵入高大全身体的,都被那张看不见的嘴给吞下,此刻隔离于体内气海间。 “这蛇毒果然厉害!”他感受了一番,只觉得毒素无形无质,能够侵蚀灵力,就算是用来困锁毒素的灵气旋涡,此刻也正在被迅速侵染。 “速度好快,得亏我体内灵力充足,七百二十个穴窍,每一个都被拓展一番,个个都有三倍于正常气海境大圆满的灵力,合起来,我的灵力总和相当于二千一百六十个气海境大圆满修士的灵力!” 高大全在空中站着,突然一只蛤蟆跳跃着出现。 “是你小子!”那蛤蟆见高大全立于虚空中,非常惊讶,“淫蛇王呢?我明明闻到了它的味道,为什么它不在?” 虚空之中,淫蛇王垂死挣扎释放出的毒素未能及时消散,这附近有很强的毒素凝聚,所以它肯定淫蛇王就在这里。 高大全拱拱手,说:“原来是莽古玉蟾大妖王前辈当面!前辈也在找淫蛇王吗?我之前初入妖兽山脉,不小心中了淫蛇一族的毒,也是感应到淫蛇王前辈的毒气,这才过来求淫蛇王帮我解毒,没想到这里什么都没有,不知淫蛇王前辈为什么凭空消失了!” 那只蛤蟆相对于外面动辄几十丈的妖兽们来说,个头非常小,只有半人高,通体如玉石一般绿莹莹充满光泽,如果它趴着不动,跟前世玉石雕琢的蛤蟆似的,谁能知道它竟是接近于大乘境界的大妖王呢! 它有一双大眼,黄色的瞳仁盯住高大全,说:“你未见到它?” “回前辈,没有。”高大全很恭敬。 “那你身上为何有如此重的毒气!我莽古玉蟾一族,对于毒素也算是天赋异禀了,此处毒素最浓重的,就是你身上,你被这么重的毒素环绕,竟然还没事?!咦,你身上有一点莽古金蟾的气息!” 莽古金蟾!是了,高大全自己都险些忘记,金蟾玉蟾本是同源! “回前辈,之前在外界修行之初,侥幸得一只莽古金蟾相助过,是以可能留下了些气息。时隔多年,没想到前辈仍能感应到。” 莽古玉蟾冷哼了一声:“我族气息,我自然知道!你说的倒也不假,我感到你并非是以金蟾为药,只不过是借用了它的力量而已,哼!算你运气好,你若是敢吞食金蟾,将是我莽古蟾族之敌!” 莽古金蟾在外界很稀少,往往作为一种药品被修士捕捉。 高大全连连点头称是,这只莽古玉蟾从一开始出现就没有说过话,对他的态度也算是比较温和,他不愿和这种半步大乘冲突,尤其是对方并未招惹他。 “前辈若是没有吩咐,我便想要继续往下,都鼎底去修炼去。”高大全说。 “鼎底?”莽古玉蟾的脸色一下子阴下来,“你确定你能到达鼎底?” 高大全见它神色,不由咯噔一下,进入亨人大鼎以来,自己只是在虚空中漂浮,借用鼎内的五德灵气飓风修炼,并没有到达底部。 莽古玉蟾这话问出,那意思值得深思。 “前辈难道已经尝试到达底部,却没有成功?”他小心翼翼探问。 莽古玉蟾伏在虚空之中,身体上有一圈翠绿色光圈帮助它抵御五德灵气飓风的侵蚀。它目光死死盯住了高大全,颇为不善:“和我说话,你还想套话?!小子,你谎言颇多,我不欲和你计较,但若是你先前所说都是假的,这亨人神鼎中的底部世界并不适于修行,那么你不止得罪了我,也得罪了所有进入的大妖王!” 高大全心里明白,这只莽古玉蟾说的不错,自己之前为了挑弄起灵猴王与其他妖王之间的矛盾,说了个半真半假的谎言,没想到哄了这么多大妖王进来。 这里面可是一日十年的时间流速!它们进来不但不能修炼,还要承受时间加速流失的后果,这相当于平白流失了生命! 灵猴王是大乘境界的大妖王,这些妖王们恐怕不敢对付它,但是自己只是一个神通境界的人类,而且是外来户,多半会被当成出气筒,到时候会死的很难看! “不行,事情既然瞬息万变,到了这种地步,我的观念恐怕要改一改!”电光火石之间,高大全做了决定,“我总觉得自己仍然是个弱者,其实不是,有高薇和七千二百只金丹境界的黄金蚁,我自己又是炼体神通境界,为什么还要畏惧这些大妖王!” 他心中杀意一起,即使掩藏的再好,也还是被莽古玉蟾发现。 “你是谎言被拆穿,起了杀心?”莽古玉蟾身上绿光越发浓郁,“好,既然起了杀心,就不必掩饰了,我给你一个正大光明和我争斗的机会,输赢既生死,你敢不敢!” 高大全听它这么说,心中杀意升腾,没有再掩饰,而是对着莽古玉蟾拱手道:“前辈光明磊落,比外界自诩君子之辈更加潇洒,我心中很是钦佩。前辈既然给我机会,我就和前辈打,生死有命,这一块石板有神奇之处,但我不敢肯定它能不能跨界,就送给前辈了,我要是不敌前辈,死就死了,但妖兽山脉其余大妖王兽性太重,我担心它们出去为祸,其余跨界石,还须消失。” 一块石板飞向莽古玉蟾。 莽古玉蟾张口就吞,心中却感慨:“这小子做事倒还有礼有节,他欺骗我们,也是为人族考虑,大家立场不同,做这种事倒也没什么好说的。可惜,他是人族,如果我莽古玉蟾一族的后辈都像这小子一样,面对诸多大妖王也能不卑不亢,甚至找机会提高自己,我莽古玉蟾何至于此……” 一个念头还没有想完,石板已经吞到了腹中。 它脸色一变,大骂:“小子好阴险!” 原来高大全说话时就在思考如何对付莽古玉蟾,而已经被降服的淫蛇王则苏醒,表明莽古玉蟾是来找它寻仇的。高大全问明了情况,知道二者都是毒素猛烈之辈,彼此之间早有恩怨,双方的毒素各有千秋,打斗起来,都会小心翼翼避开对方毒素攻击…… 避开?高大全当时就想到自己体内还有团不断侵蚀灵力封印的淫蛇之毒呢,立刻就趁着取跨界神石的机会,将蛇毒凝聚在石板上。 谁能想得到,莽古玉蟾会张口就吞呢! 此刻,毒素在它腹中爆发,它立刻面色古怪,毫不犹豫掉头就跑。 “这才是真正经历了生死的对手,知道打不过,立刻就跑!”高大全暗自赞叹,但是动作却不慢,抬脚就追。 他的移动方式,向来比较暴力,这时全力追击,身体的强横被发挥到了极致。他本漂浮着,脚下用力一踩,整个人就消失,原地空留一个圆弧型的白色气体,那是被他踩在脚下,剧烈压缩后的空气。 随后过了许久,才听见“砰”的一声响,那是空气被踩爆了! 空中,一个又一个圆弧时时闪现,迅速接近莽古玉蟾。 “前辈莫走,我刚刚欺骗了你,很是愧疚,前辈留下来,我们正面决斗!”高大全用神念传音。 前面不断跳跃的莽古玉蟾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无耻的人类,看来我还是不该相信人类!”它心中恨,恨自己轻易就上了当,这下子被仇敌的毒素侵入体内,短短时间,就感到身体在衰弱。 “前辈你还好吗?你看你都快跑不动了,我们不如坐下来好好聊一聊,我石板都给你了,你不能就这样跑了,我们还没有正式打过!”神念这么传达,却只是为了激怒莽古玉蟾,高大全暗暗联系淫蛇王,“尽快引动毒素,否则我死了,你也就跟着死!” 淫蛇王被困在原本安置黄金蚁后的笼子里,拖着残破的身躯,看着高大全竟然将一个半步大乘境界的莽古玉蟾追得死去活来,目瞪口呆。 这个人类,既凶残又狡猾! 第286章 前辈、唱绿光 亨人大鼎自成宇宙,其中大无边,高大全遇见淫蛇王是偶然,莽古玉蟾循着淫蛇王而来,才与高大全相遇,在浩瀚的空间里,再遇见其他大妖王的可能性并不大。 高大全追得越加畅快。 上一次和正经的修士打斗,还是在蜃楼秘境,自己与合欢门的人战斗,那时候的对手,左右不过心动境界,没想到现在,自己已经能够追杀元婴级别的老妖怪啦! “我果然一如既往的生猛!”高大全忍不住夸赞自己,自从进入妖兽山脉,遇到这群大妖王,他已经做好了任人拿捏的准备,谁能想到短短的一次亨人大鼎之行,他就拥有了与它们争锋的能力! 莽古玉蟾本就不是善于逃跑的物种,尤其是在这种空旷处,速度的劣势立刻出现,它被高大全渐渐追上。 “前辈莫走!我还有问题想要讨教!”高大全脚下连连踩爆空气。 莽古玉蟾气得脸发绿,这小子太阴险,大奸似忠,看上去越是诚恳,背地里动的心思就越是险恶,它纵横妖兽山脉多年,这是第一次上当,简直是耻辱啊! 那块所谓的跨界神石它却还留在肚子里,舍不得扔下。这次若能逃离,跨界神石就能帮助它离开妖兽山脉,到时候去到外界,它仍是一霸! 莽古玉蟾眼珠子转动,暗暗酝酿手段。 “小子,你欺蟾太甚!”它发出了愤怒不甘的指责,速度放慢了。 高大全脚步一顿,然后似乎毫无察觉,追了上来。 “前辈说笑了,我仰慕前辈风采,想要让前辈常伴我身,以后做一个系统老爷爷,为我指点迷津!”他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却也在酝酿自身力量,因为他知道,这莽古玉蟾多半是要使出撒手锏啦! 莽古玉蟾仍在跳跃,只是速度不及开始,做出了一副压制不住体内毒素的样子。 “小子,得饶蟾处且饶蟾!你若是再穷追不舍,我只能与你一尸两命——啊呸,是同归于尽了!” 高大全虽然心中警惕,却还是被那个“一尸两命”逗笑了,一笑,气就松了些。 “小心!”淫蛇王提醒。 正在高大全哑然失笑时,莽古玉蟾已经倒飞而回,硕大的屁股发出绿油油的光芒,在高大全眼前不断放大。 不消说,那绿光绝不像孙燕姿唱的那样可爱!那是剧毒! “快避开那绿光,即便是我淫蛇一族,也难以抵挡它的剧毒!”淫蛇王焦急,先前它巴不得高大全快死,可是现在它神魂中有高大全的神念种子,高大全一死,它也得陪葬,这才是一尸两命! 高大全哪里不知道绿光的恐怖,只是二者相遇的速度之和,让他躲也不太能躲得开,仓皇之下,只能用震字意境破开虚空,一下子钻进了虚空之中。 “却不知这个神奇的亨人大鼎里,大虚空遁术到底有没有效果!”高大全进入虚空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然后……一个长如永恒的瞬间,时间被暂停后的寂静充斥心间,心脏开始搏动的零点零零零一个瞬间,他从眩晕里摆脱。 世界便一片漆黑。 这是何处? 他仍旧漂浮于空中,却见得脚下有一个朦朦胧胧的光点,发出柔和白光。 “难道是我修为增进后,跨越虚空的距离大大增加,直接脱离了战场?”高大全思考,“不对,若是大虚空遁术当真有效,我现在还是在虚空中行走,必须要再次撕裂虚空才能出去……我且一试!” 震字意境催发到了极致,连空气都被直接湮灭了,却仍旧不能再次撕裂虚空。 高大全停止了动作,看向自己的右手。炼体到神通境界的右手,经历了几百年灵气飓风打磨,早就成为神兵级别的存在,这时烫的吓人,像是煮红的虾。 这片虚空稳定得吓人,即便是神通境界的他施展了震字意境,都没能撼动分毫,这足以令他吃惊。 “看来这亨人大鼎的神妙,还只是冰山一角,妖兽山脉一点灵气都不能存在,而它有无尽的灵气;它能加速时间流逝,可是我进来后却没有感受到岁月加快,我得到了几百年的修行时光,但身体上的时光印记只是多了几十天;还有,这坚不可破的虚空又是怎么回事?” 这些疑问,早先在群妖的压力下来不及思考,现在,他必须要想办法了解了解,这个亨人大鼎,一定非同寻常! 打定了主意,他便不紧不慢朝着脚下的光点而去。 外界,莽古玉蟾耳听八方,在高大全震字意境勃发时就已经感觉到了,它没有停止,而是抱着必胜的信念,将全身毒素凝聚在身体末端,凝聚的绿光迅速压缩,最终变成了一个小点,如宝石一样璀璨,美丽而无比危险! “我暂时放弃以毒攻毒,凝聚了全身毒素的一招,毒素宝石!小子,你躲不过的……咦,人呢?” 它还以为震字意境产生的震动是高大全打算硬抗,没想到此时高大全已经撕裂了虚空,消失不见,而那道虚空破裂的口子,随着高大全的进入,迅速复原,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不好!这小子身法诡异,肯定是有什么秘法隐藏身形,我不能妄动,此时尾端有毒素宝石,他只能从前面进攻,可我的弹舌,连以灵活著称的飞隼王都忌惮,他要是敢来,一定要将他洞穿!” 莽古玉蟾瞬间拿定主意,身子速度不减,依然倒飞着,屁股上的宝石在虚空之中发着绿光。 …… “咦,刚才那是一颗流星吗?”一只犀牛妖王抬头。 “呵呵,你视力不好吧,亨人大鼎里哪儿来的流星!咱们快往下去,说不定就快到底啦!” 犀牛王非常疑惑:“可是那道绿光看起来不可思议,像一个奇迹,划过我的生命里……我觉得很不简单!” “你走不走!”河马大妖王用肩膀撞它。 “不知为何,想唱歌。” “滚!” “不同于任何意义,它就是绿光……哎呀别打,我走,我走还不行嘛?!” 第287章 唯有经历劫难,方能洗尽铅华! 虚空,高大全渐渐靠近那个白点。 初始之时白点只有针眼大小,若不是高大全目力惊人,根本无法发现它,现在靠近了,这个白点已变得如星球般巨大。 它散发柔和白光,静静悬浮在虚空之中。 “这使我想起来了世界树上面的黑色果实,那是连通两界的通道!” 高大全立在白色光球前,通过动静之瞳,他没有看出这白色光球有任何动态,它仿佛处于绝对静止中,任凭外界如何运动,都不受干扰。 绝对静止的状态? 这一点就够奇怪的了,甚至说是奇迹都未尝不可,在高大全的世界观,世上是不可能存在这种东西的。要知道,任何物体都会运动,处于运动中,我们平日里见到的一切静物,不过是相对静止罢了! 动静之瞳下,白色光球宛如永恒。 “可惜当初见到世界通道的黑色果实,还没能修炼出动静之瞳,不然会有一个对比,足以让我参透这世间的大秘密,甚至找到会地球的路也不一定!” 沉思片刻,高大全取出了一只黄金蚁,将它轻轻的送入白色光球。 “怎么样,还能感知到它吗?”他问高薇。 黄金蚁后高薇传来神念:“不,它消失了,从进入光球的瞬间,我就再也感知不到它!” 高大全默然,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说明光球可能和世界树的黑色果实一样,是连通世界的通道,只是不知道通向何处,是否是双向通行。 他很想跨过光球,去另一边看看,但是这样做风险太大,如果这个光球只是单向通行,他相当于被放逐到另一个世界,不知如何才能回来。 这是一次豪赌,但他没有上桌的资格,一旦离去,无法回来,他会后悔莫及。在这个世界,还有太多羁绊,前世的高大全越来越淡,这个修真世界的富家子高大全,越来越真实,他还有父母、师傅、朋友,还要去找莫离和小金鱼…… “呼……走吧!”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走,再待下去,可能会忍受不了诱惑,跨界而去。 高薇问道:“现在要怎么做?这里的虚空比外界强上太多,无法撕裂虚空的话,我们回不去亨人大鼎的世界。” 高大全微微一笑:“我们现在仍然在亨人大鼎之中,这个鼎太神奇,有大秘密,如果以后能够得到它,我一定要再次进入这里,探索白色光球背后的世界!” “还是想想怎么返回真实世界吧……否则我们只能跨界而去。”高薇不明白,现在已经没得选择了,为什么高大全不肯跨界。他们都知道,那个白色光球并不具有杀伤力,几乎可以肯定就是世界通道。 高大全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身体,说道:“放心,我们能出去,只是这一次,要下血本了!” 说罢,从乾坤戒指里取出淫蛇王,在他的身上迅速点动。 “你要做什么!?”淫蛇王又惊又怒,扭动身体要想反抗,高大全神念一动,令它无力挣扎。 “没办法,这里的虚空坚固异常,我施展全力也打不开,现在只能借你淫蛇大妖王的力量,尝试将虚空撕裂了!你莫怕,就当从未被我收服,之前就自爆了!”高大全开口,手指在淫蛇王的身体上点,将淫蛇王的骨头一节一节的分离,又阻断它的经脉,使它身体的能量难以贯通,形成能量节点。 “你疯了!你在我身上种了神念种子,我都还没来得及反馈你的神念,你现在杀了我,自己的神念也要受损!你不想晋升搬山了?”淫蛇王迅速开口,它无法反抗,只能通过陈述利益来打动高大全,“而且你不是有那么多黄金蚁吗?那些黄金蚁没有什么思维,你为什么不用它们自爆!” 高大全停下动作,说:“那些都是高薇的黄金蚁,我为什么要用它们自爆?你反正都是我的敌人,这种事,自然要用你,反正死了也不可惜!” “不不不!我不再是你的敌人了,我是你的灵兽!灵兽!从你种下神念种子那一刻,我就已经是你的灵兽,从今以后,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会照做,我愿意为你赴汤蹈火,只要你不杀我,我将永远为你做事!”淫蛇王看见他停下动作,连连求饶,它修炼到这个境界,不知耗费了多少时光,经历了多少生死,实在是没有就此死去的勇气,何况是被人当做炸药而死! 高大全看着求饶的淫蛇王,和高薇对视一眼,高薇点点头。 “呵!为我做事?”他说,“之前如果你主动出现拦住莽古玉蟾,我们哪里会被逼到这里来!你这样的灵兽,不过是浪费我的神念而已,我无法相信你啊!” 淫蛇王猛地醒悟,对着高大全不住点头,说:“我错了!我错了!先前我被你打成重伤,神魂又受到伤害,实在是虚弱得很,莽古玉蟾的毒素对我来说也致命,我一时胆小,没有主动出手,这是我的错!但是我当时也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啊,请你原谅我,我以后一定好好表现,冲锋在前!” 高大全看着面前的淫蛇王,这本是一尊大妖王,现在却沦落到匍匐求饶的境地,实在是令人唏嘘。修真世界的弱肉强食,在这一刻表现得淋漓尽致! “我一定要做最强的人,这样才能保护自己,守护身边的一切啊!” 他想着,对着淫蛇王点点头,说:“起来吧,你记住今天说的话,以后要是有丝毫的懈怠,我也不杀你,而是将你蛇毒取尽,魂魄抽出,练成法宝,让你永远都死不了!” “是!”淫蛇王打了个寒颤,将头低下。 “高薇,开始吧!”他对黄金蚁后说。用黄金蚁自爆的能量撕开虚空,这一点早就与高薇商量过,只是他收服了淫蛇王,还没有彻底驯服它,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令它知道驭兽者与灵兽之间,哪个是主,哪个是仆! 五百只金丹境界的黄金蚁聚集在了一起,它们不善思考,只遵从黄金蚁后高薇的命令,即使是赴死,也绝不犹豫! 它们才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军队! 可惜了!五百只金丹境界的黄金蚁,这是多么大的能量,离开妖兽山脉,光是它们就能屠灭一个门派,高大全甚至可以靠着黄金蚁后自成一派,只有黄金蚁不绝,他的门派永世传承! “开始吧!”他心一狠,对高薇说。 灵气飓风被高大全引动,用“凤眼”压缩,形成了绝佳的壁垒,将五百只黄金蚁圈在虚空之中,这是当日在沧海上,用来对付镇海司的那招,没想到再次使用,黄金蚁已经这么强大了! 爆! 在高薇的命令下,五百只黄金蚁齐齐自爆,金丹境界的它们自爆威力巨大,就算有灵气飓风壁垒的遮挡,也不过只延缓了爆炸冲击出来的速度。 不过,这也够了! 高薇身体脆弱,高大全将她收起,和淫蛇王一起放在了笼子里,那笼子有先天混沌气,可大可小,放再多生物都可以,只是淫蛇王很可怜,缩在一角,在笼子里,还有镇海司,也不敢靠近黄金蚁群。 高大全盯住爆炸中心,动静之瞳已经开启,按照他的估计,这已经足够撕裂虚空,他要做的,就是在那个虚空打开的刹那冲出去,否则五百黄金蚁就白白牺牲了! 灵气壁垒被压缩了又压缩,早已经如铜墙铁壁般坚韧,可在黄金蚁群自爆下,还是立刻就被拉扯得变形。 猛烈的能量一起爆发,让整个空间都开始坍塌,时间静止,千万分之一个刹那里,稳定的虚空,突然多了一道裂缝。 这道裂缝并不显眼,但在高大全的动静之瞳里,它是无数狂暴奔腾的能量里唯一静止的存在! “开了!”高大全欣喜,而后脚下发力,在虚空之中向前急射,此时,向内坍塌的能量终于收缩到了极致,如同一个弹簧,先前被压得多厉害,它的弹力就有多大! 一股风暴席卷四方,这能量狂暴无匹,朝着上下左右四面八方而去。 在这道风暴刚刚突破灵气壁垒的瞬间,一个人影用更快的速度迎着风暴冲刺! “风暴里孕育着毁灭,也同样藏着生机!我的出路,就在这风暴的中心,来吧,临崖!”高大全心中嘶吼! 无数次修炼临崖,他都是以外界恶劣的环境磨砺己身,这一次,即使这风暴再强,他也要如临海之崖般岿然不动! 唯有经历劫难,方能洗尽铅华! 宛如流星划过天空,在烈火之中,高大全的心境得到了久违的平静。虚空裂缝就在前方,而他的衣物开始燃烧,如神兵一般坚韧的身体上,皮肤发红,仿佛血液都沸腾了…… 这一刻,高大全忽然面露微笑。 他心中只有一句话:“唯有经历劫难,方能洗尽铅华!” 第288章 狩猎大妖王(一) 爆破!从能量最集中的地方撕裂虚空,然后逆向行走,顶着狂暴的能量冲击,冲向那道虚空裂缝! 多久没有经历过这种磨难?浑身欲燃烧的感觉如此强烈,血液如红炉铁水一样滚烫! 烫!烫!烫! 心脏像战争时的鼓点一样急促,它也在催促着高大全,要他冲锋、冲锋再冲锋!要他拿出一百倍的速度,爆发一百倍的力量,无所畏惧,抵死冲锋! 能量过于剧烈,高大全速度太快,几乎将空气点燃,空气本应该燃烧的,可是能力如海,连空气都被击退,这里无限接近于真空! 他没有退缩,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冲刺,像流星划过了大气层,迎着无比剧烈的能量波动,冲入了那道裂缝! 亨人大鼎里,忽然虚空中裂开一条缝隙,而后一个红点激射而出,在空中冲刺了上万里方才止住。 这就是高大全,他出来了! “呼!呼!呼!”他停下脚步,胸膛不住起伏,整个人光着身子站立着,皮肤如烙铁一样红。 他打量了四周,没有发现其他大妖王,这才从混沌戒指里取出净水瓶,将净水瓶倾倒,里面立刻流出一股大水流,将他全身淋了个遍。 “嗤嗤嗤……”水流倒在身上,迅速的蒸发出腾腾蒸汽,但高大全因此而凉快许多。 “出来了吗?”高薇探出个脑袋,想要出来。 “别出来!”高大全将她一把按回去,开什么玩笑,自己现在跟水煮大虾似的,光着身子,高薇好歹也是雌性嘛!他赶紧从戒指里找出一套衣服来套上,这才将高薇放出来。 虚空之中,高大全、高薇、镇海司和淫蛇王坐着,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淫蛇王有了上次的教训,非常懂事的表示一心一意跟着高大全走,听高大全的吩咐,而高薇不用说,她可不愿意动脑子,反正打架的事又高大全和她的黄金蚁。 “那我们就该狩猎了!”高大全说,“我和淫蛇王的实力,只要不去招惹大乘境界的妖王,可以横行!” 狩猎!虽然心里早就猜到是这个结果,淫蛇王还是忍不住心头一跳。妖兽山脉里,一向都是由各大妖王画地而治,它们是整个妖兽山脉的统治者,是食物链的顶端!此刻,面前这个人类却要开始狩猎,好像他即将面对的,只是外面山林里的普通野兽…… 而镇海司则怔怔的,显然有些回不过味来。她只是经历了几十天不见高大全,再次见面,对方竟然有这样的实力了,由不得她不震惊!这就好像是两个苦哈哈的士兵,其中一个消失了几天,回来就变成了大将军,这叫另一个一时间怎么接受! “怎么?你有什么看法?”高大全见淫蛇王表情不对,对着它问。 淫蛇王一个激灵,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只是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高大全笑一笑,并不在意,说:“我实力进步太快,你有这个想法也是正常。现在,我要去狩猎,你有什么好的建议没有?” 建议? 淫蛇王看着高大全似笑非笑的眼神,知道这个人类大奸似忠,看似人畜无害,实则满肚子坏水,说不定脑子里已经有无数的阴谋诡计了! “是了!这是我表忠心的时候!”淫蛇王的脑子转的飞快,“此人喜怒无常,阴险狡诈,身边又有元婴级别的黄金蚁后,能够一人成军!我要是不表明自身价值,恐怕用不了多久,就得成为他手里的炮灰。” 它为了活命,立刻转变了角色,从次顶级大妖王变成了高大全手下的一个狗腿子,努力想着怎样体现自身价值。 高大全见它一脸阴沉,眯着眼睛沉默,还以为是在做心理斗争,纠结着要不要帮自己对付其他大妖王,正要说话,忽然听见淫蛇王开口: “大妖之主!”淫蛇王说,“我有一个主意,可以使我等越战越强!” 高大全听他说话,差点一个趔趄,大妖之主是个什么玩意儿?这是在叫我?! “你就叫我大人就好,大妖之主这个称呼还是免了!” “不可!”淫蛇王非常坚决,“您是千百年来唯一一个有雄心有实力一统妖兽山脉的人,妖兽山脉几百号妖王,将会归于您的麾下,您注定是大妖之主,抬手间镇压天下!这称呼只小不大,从今日起,我会要求所有妖王这样称呼您,只有‘大妖之主’才能配得上您!” 淫蛇王说的义正辞严,心里却暗自思考:“不管是兽类还是禽类,我就没见过不喜欢别人拍马屁的,这次得先观察观察,看这个人类是个什么性情!” 高大全无语,却也不在意。 “好吧,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说说你的主意吧!” “果然!人类也免不了喜欢听好听的!”淫蛇心中一喜,知道自己以后还需要多多磨练自己的语言艺术。 “回大妖之主陛下,我的主意是各个击破,以战养战!”淫蛇王回想着自己后辈拜见自己时的情景,将身体低低伏下,用恭敬的声音说。 高大全对高薇眨眨眼,说:“各个击破我知道,我们的实力也不可能一路横推。以战养战具体又是什么,快说,不要卖关子!” 最后一句话口气稍微严厉了些,淫蛇王微微一个哆嗦,赶紧说道:“是!以战养战,就是指大妖之主陛下像对待我一样,将遇见的每一个大妖王都收服,这样下去,我们的实力就如同滚雪球一般,会越来越强,若是大妖之主陛下最后能够收服这鼎中一半以上的大妖王,我们甚至能够对抗灵猴王、灵龟王、魔猿、炎鼠王等大乘境界的妖王!” 淫蛇王说完,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偷偷看高大全的表情,心中暗想:“不知道我刚刚那个哆嗦的动作怎么样,学得像不像。当时我当上位者,就喜欢看下面的族类对我胆战心惊呢!” 高大全沉默片刻,哈哈大笑,伸出手拍了拍淫蛇王的头,说:“好!好!好!看来我收服你,胜过了收服一百个大妖王!你这个主意很好,不错!” 淫蛇王被拍着蛇头,心里竟然隐隐还有些欣欣然,忽然听见高大全杀气腾腾的说: “那么,狩猎开始!” 第289章 银狐王?打服! 亨人大鼎中,高大全面如金纸,夺路狂奔,在他身后,则是淫蛇王架着粉红色的靡靡之气追击。 忽然,高大全的正前方经过一只银狐大妖王,它正在尝试往鼎底部前进。 高大全看见它的时候,它也发现了高大全,以及其身后的淫蛇王。 高大全二话不说折转路线,想要逼开银狐大妖王,而背后的淫蛇王也是不做声,只埋头追赶。 “淫蛇王这是怎么了,难道要违逆几大妖王的意思,将这小子弄死?弄死他容易,但得到他身上的跨界神石难啊!”银狐王神念传音,同时照着高大全的行进路线斜斜切入,使得高大全必须绕更大的圈才能避开它。 “与你无关!”淫蛇王冷冷答道。 银狐大妖王眼珠子一转,奸笑道:“事关妖兽山脉全体大妖王的命运,怎么能说是与我无关呢!哈哈哈,那人类你莫怕,有我在,淫蛇王奈何你不得!” 说着,柔软的大尾巴一扫,如一片白云飘过,将淫蛇王的去路挡住! “银狐王你这是与我结仇!从今以后,你的子子孙孙都要被我的淫蛇针对,到时候你会痛心疾首,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淫蛇王隔着白云,怒骂。 “哈哈,等以后再说吧!我这片狐尾云,至少能挡住你两息,两息时间,你还能找到我,算我输!”银狐王得意的大笑,然后一把抓住重伤的高大全,“人类……唔,你是叫高大全吧?你莫怕,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 高大全虚弱不已,浑身气血升腾,显然是淫毒爆发了。 “多谢,多谢银狐王大人!”他勉力保持清醒,说出这番话。 “淫蛇王为何要对你下手?”他不经意的问。 “这……可能是因为晚辈曾经在森林里杀过它的子孙吧!”高大全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却被银狐王捕捉到了。 “你中了淫毒,需要快些解毒,否则将兽性大发,最后逃不了一死的命运!我银狐一族,正好能解毒,只是,你没有诚心待我啊!” 高大全脸色剧变,急忙道:“前辈!我怎么没有……啊,我知道了,你是想要知道淫蛇王为什么对我下杀手。哈哈哈,也罢,我早晚要死,这件事告诉你也没关系,你听好了,这个秘密,能够使人在亨人大鼎里修为精进,却又不伤寿元!” “快说!”银狐王眼睛一缩。 “这个,秘密就是……”高大全像是再难忍受淫蛇之毒,说话断断续续,有气无力。 这时,忽然一股粉红色的气息袭来。 “住口!”一声爆喝,却是淫蛇王再次追了上来,“小子,我这就给你解毒,只要你不说,我能让你不死!” 那粉红色的气息原本扑腾侵袭而来,到了高大全和银狐王身边,却又逆向收缩,显然是淫蛇王要将高大全体内的部分淫毒给化解掉! 银狐王暗骂,仍旧扫出银色尾巴,将那团红色气息扫开,口中骂道:“淫蛇王你好不要脸,他中毒已深,你却还想对他施毒!你是想让他立刻就死吗?” 一面装作正气凛然的样子,对昏昏沉沉的高大全说:“高大全你放心,你既然决定将秘密说给我听,我银狐王定要护你周全!时间紧迫,你快将秘密告诉我!” 高大全苦笑不已,嘴巴翕动,又轻轻说了两个字,只是那声音几乎没有,银狐王是一点都没听清楚。 “银狐王你个老混蛋!你能有什么办法救他,快让开,我能不要他死!这个秘密咱们平分,你三我七!”淫蛇王已经气急败坏了! 银狐王听了,抬手就将高大全封闭起来,使他不能听到自己说话: “你连数都不会数,还想跟我平分?哈哈,你说,这秘密到底关于什么?” “关于你爷爷!你他妈的让开,他要是死了,不但这个秘密我们得不到,连跨界神石都会消失在虚空,到时候咱们都出不去,是自绝生路!” 淫蛇王三番两次想要冲过来,都被那条狐狸尾巴给挡住了,它本就不善于正面作战,一时之间,很难冲破阻碍,靠近高大全。 银狐王见它这般心急,想着:“这秘密一定非同寻常,只是把人交给淫蛇王,它翻脸不认账,我却也拿他无可奈何!须得趁着主动权在我手中,先知道那个秘密大体关于什么才行!” 想罢,它对淫蛇王说:“死就死了,和我关系却并不大,到时候谁都知道是你淫蛇王将他杀死,哈哈,你我的领地相邻,我还能沾些便宜!” 淫蛇王气得咬牙切齿,却只能道:“好好好!你确实是最狡猾的大妖王,你听好,我只知道这个秘密是关于……” 刚刚好说到“关于”二字,淫蛇王突然爆发,整个身体以一种非常诡异的状态扭动,竟然刹那间穿过那条银尾的阻拦,就要逼近。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特别强烈的粉红色气团,其中不断生灭着欲望,竟然将那条银色狐尾都染了色。 “好阴险!你想狐口夺食!”银狐王见一下子拦不住它,立刻收起狐尾,免得染上淫蛇之毒,而它则高高跃起,作扑击状。它的两只爪子如门户,将身体牢牢守护住,一张狐狸嘴巴獠牙狰狞,只待爪子将淫蛇王按住,张口就咬! “哦?原来我是食物么?” 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银狐王浑身银毛一下子炸开,随即便感到一只大手抓在自己的后腿上。 它只来得及回头看了一眼,见到抓住自己的人是高大全,然后便感觉到一阵强烈到无法抗拒的震动从大腿传来,于思维流转的千万分之一个瞬间传遍了全身。 它浑身无力,甚至连神魂都被这股力量震颤得不稳。 而高大全左手抓住它的脖颈,抡起右拳,将震字意境催发到了极致,一拳又一拳照着它头部就打,因为这次主要是削弱银狐王的神念,所以到没有什么皮外伤,感觉跟电疗似的。 “哈哈,大妖之主,我刚刚的表演可还过关?”淫蛇王扭动身体到了近前,看着高大全砸下拳头,拳拳到肉,每打一次,都深深打在银狐王头部,击打着它的神念,而银狐王就会抽搐一次。 这情形令它胆战心惊,想着自己当时就是被这么打服的,却又涌起一阵幸灾乐祸的情绪来。 “唔,不错!你先把风,不要让其他妖王看见,我收服它之后,我们就去找下一笔买卖!”高大全一边打,一边漫不经心的说,仿佛收服大妖王,只是出门买包烟这种小事…… 第290章 心机深沉的妖王们 外界,围绕着亨人大鼎,坐着四位顶尖的大妖王,分别是魔猿、灵龟王、炎鼠王、灵猴王顺时针排坐。 “魔猿,你我算是半个同族,为何要与我过不去!?”灵猴王首先开口。 它很生气,因为魔猿的突然出现,使得自己的计划遭到了破坏,也使得高大全带着一众大妖王继续在亨人大鼎中修炼,而高大全所说的鼎底世界,不知是否确有其事,如果有,被那些大妖王找到,恐怕从今以后,自己的麻烦不少! 都是魔猿惹的是非! “哈哈哈!”魔猿大笑,“猴和猿可不是同组,在你崛起前,猴族也是我猿族食谱中的一份,不过你崛起后,杀了太多猿族,我们之间,并无什么交情!” 炎鼠王在旁边微笑无言,而灵龟王发出苍老的声音:“现在并不是讲仇怨的时候!那人类的到来,是上天要带给我们一条出路!我们应当放下仇怨,就算是生死大仇,也要等出去了再说!” “叽叽!”炎鼠王发出一声讥笑,却没有说话。 “哦?谁不想出去呢?呵呵,不仅是灵龟王你想出去,我们同样想要离开——刚刚那人类出来,便是灵龟王你出手,使用神念攻击吧?呵!明明已经达成了交易,为什么又要暗算他!须知,这是节外生枝,若是他死了,强行破解那乾坤戒指,有极大可能使跨界神石消失在虚空中……还是说,灵龟王有把握?” 魔猿说话间冷笑,它虽然是后起之秀,但大家的境界差不多,了灵龟王的举动能够瞒过那些元婴境界的大妖王,却是瞒不过它! 灵龟王苍老沉重的眼皮抬了起来,看向魔猿。它的眼睛不知看过了多少代妖王的崛起和陨落,透露着沧桑。 “不错,我本是有把握的,可是出了意外!” “意外?叽叽!”炎鼠王冷笑着,“到底是不是意外,可说不清楚呢!灵猴王的大鼎有什么秘密,它会不知道?” 这是典型的挑拨离间了! 灵猴王听了,立刻气上心来,它跳起来,指着炎鼠王喝道:“炎鼠王,你胡乱说什么!我要是知道那人类进去之后能有这么大的机缘,怎么会让他进去!他原本不过是炼体合意境界,勉强摸到了阴阳境界的边,现在却直接练成了神通,这是多大的造化,我敢让他的这份好处?” “呵!但他确实得到了天大的好处!”魔猿插话说,“炼体者只要不断磨砺己身,使肉身无限趋于完美,开发内宇宙,冲破极限,就没有瓶颈。依我看,如果他继续呆在里面,恐怕就是晋升搬山境界都是有可能的!” “不可能!”灵猴王立刻否认! “为什么不可能?他已经晋升神通,还有什么不可能!”魔猿质问。 灵猴王恨恨看了魔猿一眼,说:“一件能改变时间流速的异宝,我会不探寻?呵,我曾浪费了无数寿元在亨人大鼎里,可是除了加快时间,并没有什么收获!” “那这个叫高大全的人类,又是怎么一回事呢?”炎鼠王补刀,继续追问。 “这……”灵猴王语塞,而后想起来亨人大鼎与妖兽山脉迥然不同的灵气环境,“是了!这个人类不仅仅是炼体,他还在炼灵!亨人大鼎里灵气充裕,他或许就是因为吸收了灵气,才没有被亨人大鼎压制!一定是这样!” 灵气! 灵气才是关键啊!灵猴王突然醒悟。 “我等兽类修行,走的是血脉继承的路,是通过不断觉醒自身血脉里的力量而成长,所以那些灵气对我们的修行没有好处,甚至在亨人大鼎中,我们要耗费血脉力量对抗灵气飓风!但是高大全不同,他本身就能够炼灵,所以他能够在鼎中获得这样大的好处!” 灵猴王明白了这一切,心中五味俱陈。它本来想借亨人大鼎消磨高大全的寿元,到时候便能够趁着他神魂将散,由灵龟王控制高大全,从而掌握他手中的跨界神石——只要掌握了跨界神石,就掌握住这片广袤的妖兽山脉的各大妖王,到时候,不论是妖兽山脉还是外界,它和灵龟王都将是主宰! 正是这样强烈的欲望,使得它谋划,想要不动声色的控制高大全,却成就了这个人类。 现在,高大全炼体晋升到神通境界,寿命大大增加,神魂也一定变强了,自己的算盘,打得稀烂! 魔猿和炎鼠王相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果然如此”四个字。 “两位妖王,我等生活在妖兽山脉中,虽然成长迅速,但是也受到了山脉的压制,大乘境界已经是极限!对我们来说,不离开这里,前方再无路,此刻,路在那个人类的手上,你们有什么打算,不如说出来,咱们同舟共济!”灵龟王突然开口,想要了解魔猿和炎鼠王的真实想法。 这两个大妖王实力不逊色于它和灵猴王,甚至在攻伐手段上更强,它们的态度,至关重要! “呵!”炎鼠王冷笑,“有什么好说的,我们是多年的老对手了,你所想,我猜得到,我想的,你也知道!” “无非是顺水推舟,进一步控制诸多妖王!”魔猿接着说。 灵猴王脸色一变,惊讶刚刚短暂的时间内,自己和灵龟王想出了哄众人入大鼎的办法,而魔猿和炎鼠王竟然猜得八九不离十! “灵猴王你莫装了!这个计划,难道不是高大全说鼎底有可修行的世界时就想到的?你那只亨人大鼎,时间流速不是一日一年,而是一日十年,它们在里面探索鼎底世界,却不知道连你都不曾到过的世界,它们又如何找得到,等它们出来,一个个只怕消耗惨重,那时你和灵龟王联手,就将之一一收服,我说得对不对!?”魔猿冷笑。 “你……”灵猴王指着魔猿,想不到它连亨人大鼎的流速都知道。它心头惊讶,指着魔猿,却不知说什么。 灵龟王幽幽的看了魔猿和炎鼠王,说:“想不到你们的实力又提高了!” 魔猿和炎鼠王微笑不语,而灵猴王则瞬间明白这话的意思——魔猿听见了自己和灵龟王的神念交流!它越发惊讶,一双眼睛不住转动,打着主意。 “好!我果然老了!这天下,不论是外面的还是里面的,以后都将是你们的!”灵龟王叹息着,说,“你们说得不错,我和灵猴王是这样打算,炎鼠王,你让你的朋友不去亨人大鼎里,就是因为这个吧?” 炎鼠王露出个微笑,点点头。 “那么,接下来,咱们就等待吧!等到有妖王出来,我们立刻将其制服,迫使它臣服,至于怎么出手,那就各凭本事,如何?我们四个争锋多年,也是时候比一比,这次,就比谁擒拿的妖王多,咱们以数量排名!” 魔猿和炎鼠王想都不想,立刻答应,而旁边的灵猴王看看它们,发现这三个大妖王都是一副协商妥当的模样,心里越发觉得不安。 如此过了不知多久,突然从大鼎里冲出来一只隼妖王,它的一只翅膀被击破,身体以极速冲出,跌跌撞撞,出了亨人大鼎立刻喊叫:“不好,那人类妖魔了!” 第291章 大妖之主! 隼妖王浑身浴血,翅膀都残破了,非常狼狈! “怎么回事!”魔猿一把抓住它,发现隼妖王身受重伤,几乎半残。 隼妖王抬起头来,看了看魔猿,又看了看灵猴王、灵龟王和炎鼠王,眼睛里涌现出一些希望,旋即迅速消散。 “那人类疯魔,在鼎内降服了好多大妖王!现在,他所向披靡,正在里面大杀四方,我要走了,再不走来不及了!” 说罢,断翅上振发出金色光芒,激发了血脉力量,想要强撑着离开这里。 “站住,我等在这里,他还能翻天?!你把话说清楚!”灵猴王喝道。 隼妖王目露悲色,摇着头,说:“这都是你惹的祸!我进去之后还没发觉,可现在出来看见外面的一切,就知道一日一年的时间流速根本不对!呵呵,你知道那人类在里面降服了多少大妖王?在淫蛇王、银狐王的带领下,他足足降服了一百来只大妖王,现在号称‘大妖之主’,你虽然厉害,可是你们加起来,也打不过他了!” 灵猴王听了,脑袋嗡的一下,立刻就懵了。它放开了隼妖王,满脸的难以置信,喃喃自语。而隼妖王冷笑一声,翅膀振动,消失在天际。 旁边的魔猿和炎鼠王面面相觑,也都是难以相信。它们先前帮高大全,不过是存了利用高大全对付灵猴王灵龟王的念头,哪里想得到两次亨人大鼎之行,高大全一次比一次生猛! “不可能,不可能!”灵猴王眼神突然定下,“亨人大鼎我研究了无数回,都没有找到机缘,他不可能找到,不可能!我要打翻这鼎,让他们都出来!” 说罢,身子一闪,抬脚就将亨人大鼎踹翻。魔猿心中犹豫了一下,再伸手拦,动作已经慢了,只看见亨人大鼎像个普通物件似的在跳到空中,鼎口朝下,从中落出许多大妖王来! 灵猴王眼神锐利,在众多大妖王中搜寻高大全的身影,却只见高大全在一众大妖王的簇拥下,平稳落地。 期间,不论是灵猴王还是灵龟王、炎鼠王、魔猿都无数次的想要出手,但直到高大全落地,谁都没有动,只是怔怔的站着,看着妖王们都被倒出亨人大鼎。 魔猿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而灵龟王则悄悄挪动了身体,远离灵猴王。 等众多大妖王出来,大家都站定了,银狐王突然喊道:“大家快看周围,我等在里面过了几十年,这外界的变化,按理说是过了几十天,可是你们看,大雪之下,犀牛王的脚印都还在!” 它这一嗓子,立刻吸引了大妖王们的注意力,大家纷纷观察了周围。 “不错!我能感到外界只是过了几天!”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是我等产生了错觉?不,都是大妖王,怎会连时间都判断不准!” 大妖王们七嘴八舌,争论起来,而银狐王则大喊:“是时间流速不对!不是一日一年,而是一日十年!” 此话一出,刷的一下,妖王们目光齐齐落在了灵猴王的身上。 进去了一百九十多只大妖王,出来的时候,有一百左右的大妖王已经被高大全收服,它们围绕在高大全身边,如果说谁最恨灵猴王,那一定是这些大妖王了!如果不是灵猴王隐瞒情况,它们怎么会沦为高大全的灵兽啊! 灵猴王嘴巴微微张开,一时之间,脑子里千思万绪,说不出一句话来! 众妖王再次细细感受时间变化,发现真如银狐王所说,时间流速不是一日一年,而是一日十年! 它们一下子炸了锅,纷纷开口指责灵猴王。这些妖王在里面什么好处都没有捞到,却平白损失了几十年的寿元,要说不气愤是不可能的,碍于灵猴王的实力,它们仅仅是指责。 这时魔猿开口了:“大家为什么要怪灵猴王呢?” “魔猿你竟然要帮它说话?他隐瞒真实的时间流速,我等平白损失寿元,难道还不能说么!呵呵,灵猴王实力高,我打不过它,但这口气却不得不发!”说话的是蜥蜴王,它浑身脏兮兮的,沾满了各种毒素,是非常难缠的妖王,不惧灵猴王。 高大全见到魔猿说话,看了它一眼,心知自己现在势大,魔猿已经迅速的转变了策略,不会再一心对付灵猴王,而是要配合灵猴王,解了它的困境,然后一起对付自己。 “走吧,没必要再待下去了。”高大全轻声对周围的妖王说。在他的身边,拢共聚集了一百零八只大妖王,现在的他,是名副其实的大妖之主,根本没有人能对付他,就算是魔猿等四个绝顶妖王联合起来也不行! 它们要怎么扯皮都没关系,高大全已经拥崛起,在亨人大鼎中,他马不停蹄的收服各路妖王,等收服了一百只的时候,他突然明白,自己已经成为了妖兽山脉最强大的人,从此以后,再没有任何人能够对付自己,凭借着这些大妖王,他不但能称霸妖兽山脉,就算出去了,也能横扫天下! 绝对的实力下,还需要什么计谋! 他现在就要出去! 百来号大妖王簇拥着高大全往南方而去,一些缺心眼的大妖王还以为是高大全要守诺,贡献跨界神石给它们,兴冲冲的跟上,而知晓内情的普通妖王则怔怔的看着他离开,又看了看四位绝顶大妖王,希望它们能够出手留住高大全。 魔猿目光深沉,拳头握了握,最终没有出手,而灵龟王则直接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炎鼠王眼珠子转动,见高大全没有阻拦其他妖王,也就直接跟上。 灵猴王牙齿咬了又咬,拳头紧了又紧,终于忍不住,喝道:“你站住!” “你站住……你站住……”这声音爆喝而出,传出万里远。 站住的只有一些不明内情的大妖王,它们这才感受到不对劲,四位绝顶大妖王中,只有炎鼠王像吃瓜群众一样跟了上来。 高大全理都没理灵猴王的呼喝,他身边的淫蛇王等也没有回头。 我们就不站住,我们就是要走,你能怎样? 第292章 狼崽子们的风格 白狼之国,乌希尔草原,乌希尔镇 三王子正在享受自己的人生,他的人生,总结一下,只有“女人”两个字而已。镇里最大的房屋,本来是乌希尔草原行政使的住宅,现在成了三王子的别墅。行政使虽然级别不高,却是一个要职,他是大王子的人,而现在国内的局势,三王子和大王子联合的消息在下层官员之间流传的厉害,他知道,自己必须竭尽所有去讨好三王子,这不止是职责所在,也是自己更进一步的机会! 此刻,三王子颠鸾倒凤,而他必须要老老实实的站在旁边,既要管住自己的眼睛不去看那些身姿曼妙的女人,又不能表现得像个木头。三王子在这方面有奇怪的癖好,人尽皆知。 “殿下,这是去年大雪封天前酿的奶酒,一直埋在冻土里,我才命人取出。殿下且尝一口,这酒还带着冰雪的凉呢!”他讨好的笑着,双手捧着凉冰冰的黄金狼首酒壶,献到三王子跟前。 三王子享受着女人带来的愉悦,心情大好,拍拍侍女的屁股,让她接过来,那侍女接过酒壶,惊叫一声:“呀,这么凉,现在可喝不得,还是先放一放,等殿下散尽余热再喝才好!” 另一个侍女将自己的胸脯放到三王子嘴边,美目流转,说:“额尔多你没见殿下正行狼事么,这时候让殿下喝冷饮……” 行狼事,便是行房事。白狼之国以狼为尊,认为男人要像狼一样凶狠,更要比狼淫,才能让白狼之国永远强大! 她面上桃红,明眸皓齿,话里的意思却是冷冰冰,比奶酒还要冷。 额尔多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却没弄懂为什么行狼事的时候不能喝冷饮。难道还有什么忌讳? “是了!我哪里懂这些,三王子殿下精通狼事,定是认为喝冷饮不好!”他立刻想明白,赶紧拜倒在羊毛地毯上,连连告罪。 谁知三王子却没有生气,而是一口咬在女人的樱桃上,女人吃痛,惊呼一声。 三王子说:“行政使一片好意,你却吓他作甚!来,将酒拿来!” 侍女将酒递过来,三王子伸手抓住酒壶,将手高高抬起,乳白色的奶酒就从壶嘴流出,落在了自己胸膛上! “舔干净,这就赐给你们了!”三王子哈哈大笑,一左一右两个侍女赶紧伏在他胸口,用柔软的舌头去舔那乳白色的酒。 “来,云儿你也来,哈哈哈,月儿的胸上也得有奶,正要你吃呢!”他将剩下的就全部倒在月儿胸口上,叫云儿本在给他揉脚,听了他的话,立刻抱着月儿亲起来。 一时间,酒香让整个场面更加淫靡。 草原行政使额尔多则满头大汗,心想,三王子的四个侍女,分别是云月花影,骑跨在三王子身上的月儿最是温柔,话也不多,而云儿则喜欢财宝,左边接过酒壶的是花儿,右边说自己不应献凉酒的是影儿。这四个人虽是宠姬,说话却很管用,自己一定要小心影儿,多多讨好她们! 不知过了多久,云月花影四个宠姬都已无力再战,三王子这才怒吼一声,将狼种播撒出去。这一声怒吼,意味着今日终于可以谈正事了! 三王子懒懒躺着,吞下影儿口度的酒,问:“额尔多,我知道你,你这个人就是太老实,哈哈,藏不住事!这次来,总不能是专门来看我这几个美姬的,说吧,到底什么事?” 额尔多将眼睛牢牢锁定在自己的脚尖,说:“殿下英明,什么都瞒不过殿下,下臣这次来,是有个情况要回报殿下,请殿下拿主意。” “哦?”三王子伸个懒腰,坐起来,“这乌希尔草原,还有你拿不准的事?” 额尔多担任草原行政使,自然有大王子的原因,可主要的,还是他自己通晓牧业,能够将这片草原打理的井井有条。什么事,非得要自己拿主意呢?三王子知道,额尔多是个老实人,他说有事,那就是真的有事,绝不会夸大其词。 “回殿下,近日里,许多买了牛羊马匹的行商都来报,说草原边出现了一伙强盗,专门半路截取牲口……” “哦,现在还有人敢截取物资?呵呵,这种事,只管派人剿杀就好,哪里用得着问我……我想,情况必定更复杂吧,就像女人的心一样!” “是!”额尔多又将头埋下几度,却抬眼偷偷打量三王子的神色,颇有些犹豫的说,“下臣,下臣派人了解过,这伙截取牲口的人,倒像是……倒像是……” “是什么,直说!”三王子皱眉。 “像是六王子的人!”额尔多一咬牙,直接说出,免得自己吞吞吐吐的,惹三王子不高兴! “老六?”三王子喝酒的手顿了一下,旋即将酒壶放在嘴边,细细的喝了一口,“嘿嘿,可有实证?” “回殿下,未有实证!那群人本领高强,作风严谨,不曾留下什么线索,只是我的人在交手过程中认出来,当中有个人,是兀牙儿将军!” 三王子沉默片刻,将身上的女人拨开,站起来,云月花影四个侍女立刻为他穿衣。 “如此,带那人来见我。对了,把那些被抢的行商也找到,一起来。” 额尔多躬身退下。 “我的弟弟,你终于忍不住了么,要在我眼皮子底下抢食物?呵!这些年没见,你还是这么不长进,只知道硬碰硬啊!” …… 乌希尔草原外,山顶,正好能够俯瞰整个乌希尔镇。 几个汉子正坐在地上吃着干粮。 “六王子,我们动手抢了几波商人的牲口,现在已经往银狼关送去,银狼关那头也有人接应,只是……乌希尔草原行政使是额尔多,他曾经在我父亲手下后勤部做过事,应该认得我。上次我动手,似乎被他手下的人认出来了。”身穿软甲,披兽袍的兀牙儿脸色有些惭愧。 六王子拍拍他的肩膀,微笑着说:“没事,这种事,怎么可能一直不暴露!那个额尔多既然能在叔父手下做事,当然得有些本事,被他的人认出来,也不算什么。我现在倒是很想看看,我那个三哥到底要怎么处理这件事,这也是我给他的最后一个机会。” 兀牙儿只能假装自己没听见最后一句,说:“恐怕三王子会两手准备,一是尽量以剿匪的名义围杀我等,二是上报情况,指责六王子你盗取军用物资……事情如果到了陛下那头,大王子那边肯定会不遗余力的打击,六王子还需早做准备!” 六王子还是微笑着,拍拍兀牙儿的肩膀,站起身来,看着脚下乌希尔镇星星点点的灯火,说:“如果只是这样,那我可就太失望了!” 第293章 离开、交锋! 兀牙儿看着六王子的背影,心知他还是那样,胸有成竹、运筹帷幄!大臣们的儿子和国王的儿子其实都是玩伴,彼此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兀牙儿比六王子长得壮实,却每每在他手上吃亏。 起初两个人单对单,他还时不时能仗着自己的力量打败六王子,后来各自纠结一帮跟班,兀牙儿就再也没有赢过。 有一次他又输了,气呼呼的回家,被父亲拦住,问他怎么输的。他将整个过程叙述了一番,结果,这个被称作“群狼之脑”的男人立刻哈哈大笑,兀牙儿永远忘不了那一天,就是那一天,他父亲笑过了,问他:“六王子赢你,用的是兵法,你要赢他,也得学兵法!你学吗?” 兀牙儿摇摇头,将回忆抛在脑后。 “殿下,毕竟这件事,我们不能被抓到实证,三王子那边向来没有什么高手坐镇,这次不一样,他身边跟着索朗多吉,我们不得不堤防!” “索朗多吉……”六王子念着这个名字,这个名字代表的是巫祝天才,他六十岁才接触巫祝,开始修行,一年就成了巫徒,相当于心动境界,成为整个草原上人尽皆知的人物,甚至本代大巫祝破例,将他收为入室弟子,跟随在自己身边。 巫的境界,从低往高分别是咒徒、咒师、巫徒、巫师、大地巫、日月巫和传说中的天地巫,这境界倒是刚刚对应了灵修的各境界,所以修行者往往直接以灵修的境界标准来划分巫祝的境界。 “索朗多吉毕竟只是心动境界,就算他从大巫祝那里学到了真本事,难道你会怕?只是要注意些,莫要真的伤到他。他现在是三王子的人,等我打败了他们,他要为我效力!”六王子负手而立,此刻,他站在山顶,目光投向了夜幕下的远方,仿佛脚下的乌希尔镇,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存在,他的目标和野望,在远方! …… 此刻,乌希尔镇里,德德老爹已经收拾了所有行装,他要出发了。这几天关于匪盗的事传的沸沸扬扬,大家都说留在乌希尔镇,等行政使额尔多大人将匪盗驱逐抓拿再走,是最保险的做法。 德德老爹不这样想,他对沫沫和克勒达说:“三王子虽然好色如命,口碑不佳,但是他毕竟是三王子,有三王子坐镇,这些匪盗仍然敢抢夺牛羊,说明他们非同寻常,我认为三王子的人出手,不一定能够拿下他们。草原和大山太广阔,只要想躲,谁又能找得到匪盗?” “现在走,才是最安全的时候!”德德老爹肯定的说。这么多年走南闯北的经验告诉他,自己的直觉不会错。 克勒达相信德德老爹的判断,他说:“我的朋友,你的眼光向来很好,我相信你!大家传的这么厉害,那些匪盗怎么会不知道三王子要出手?你现在走,正是时机!我和沫沫,都祝愿你平安归去,然后明年又来!” 德德老爹哈哈大笑,笑声爽朗。他看向自己的队伍,来的时候只有辆马车,连带着一些羊倌,现在,成片的羊群使这支队伍变得臃肿而庞大,如同天上一片洁白的云。 无数云停留在乌希尔牧场,这片云留下来,乌希尔牧场的草可就不够,它们吃不到最好的草,就无法长成最好的羊,这一点,也是德德老爹等不起的原因。他不愿意再等,而眼下机会难得。 “走!”马鞭轻扬,一声唿哨,他带着马车缓缓朝着乌希尔镇东门走去。 在他身后,则是克勒达和沫沫为他送行。 “德德!明年早春,可要早些来!”沫沫扬着手,而德德老爹没有转身,只是将手上的烟杆抬起回应。 明年,明年自己就又老了一岁,不知是否还有体力长途跋涉,到这里来买羊,会见自己的老友。 这时,街道上突然响起了笃笃笃的马蹄声,羊群略微有些惊慌,被羊倌们迅速安抚住,而前方,则从行政使大人的府邸里驶出一辆华贵马车。 三王子的坐撵! 德德老爹停下,想要为三王子让行,可三王子的马车旁却有一骑行出,朝着他走来。 来的是三王子的一个侍卫,身着锦衣,头戴貂皮帽。他走得近了,用马鞭指着德德老爹说:“你是哪里的商人?” 德德老爹做出诚惶诚恐的模样,下马的时候悄悄给身边的羊倌使了个眼色,羊倌立刻从德德老爹马背上的行囊里取出半块黄金,献给那侍卫。 德德老爹开口回答:“回大人的话,下民是狼城的,来这里买羊,手上有狼城畜牧司的印令。” 说着,就要去取那张证明。 侍卫一把将羊倌手上的半块黄金打落,毫不客气的说:“免了!这次狼神眷顾你,三王子要亲自出城缉拿匪盗,我等会同你一起行走,你只管前行,三王子的车队会在你左侧!懂了?” “下民明白!”德德老爹赶紧躬身。懂是懂了,这是要用自己作饵,引那批盗匪出现。但以三王子车队的华贵程度和武装程度,真的能引出那批盗匪吗?劫掠羊群都是死罪,何况是劫掠三王子的车队呢? 那侍卫见他模样,转身打马就走。德德老爹也上马,想了想,让羊倌去马车旁带话:“告诉离花,从今天起不要下车,车上的帘子也都不要打开!” 羊倌点点头,知道德德老爹是害怕三王子见色起意,连忙往马车去,而德德老爹则强自镇定,装出一副欣喜莫名又有些忐忑的表情,招呼众羊倌赶羊出发。 三王子的华贵马车没有和羊群靠得太近,因为羊群行走过程中会排泄,臭气哄哄的,别说三王子,连他旁边的那些武士也都不喜。 德德老爹当然很高兴,他还偷偷吩咐羊倌,将排泄较多的那些羊赶到靠近三王子的一侧。 从乌希尔镇出发,走了半天,倒也无事。德德老爹希望一直都无事,只要回到狼城,回到狼城,他的心才算是安定,至少在那里,自己不用担心三王子突然发疯要来看自己的马车! 离花出人意料的听话,一个人躲在马车里,动都没动过。 休息的时候,突然吃草的羊群纷纷抬头望向同一个地方,这让所有羊倌和德德老爹都很警惕,这说明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德德老爹偷偷看向三王子的队伍,只见三王子的队伍不知何时已经开始戒备,他们比羊群更早发现异常。 太阳走到了半空,在东方的一个缓坡上,出现了一支队伍,他们大约有五个人,个个骑在高头大马上,正在注视着自己这方。 匪盗! 德德老爹吃了一惊,什么样的匪盗,明知三王子再次,竟然还要来! 简直是胆大包天! “快把羊群都控制住!”德德老爹迅速吩咐,那些匪盗既然来了,自然不可能看一眼就走,他们肯定是要掠夺,接下来,三王子的队伍和这只匪盗必然有一场争斗,自己能做的,就是尽量稳住羊群,不要让羊群惊慌之下乱跑,那时候自己才是血本无归! 山坡上的人策马跑起来,前面还是碎步小跑,渐渐鼓点重,五匹马已经步调一致,听起来如同只有一匹马在奔跑,而三王子,则从他那豪华的马车里走出,哈哈大笑,说:“我亲爱的弟弟,你还是来了!” 五骑匪盗没有任何回答,而是加速了冲锋。 第294章 兀牙儿 德德老爹从商几十年,有一半的时间在买羊卖羊,另一半的时间则是在路上。年轻时,他见过太多的匪盗,大多是穷的一无所有的人,迫不得已干起了这门营生,经过白狼帝国数年间严厉的打击,已经没有任何匪盗能成气候。 小打小闹还好,真的触动了官家的利益,跑都跑不了。 可是现在,面前的五骑盗匪竟然给了他这样一种感觉:他们是精锐!盗匪中的精锐!无论是埋伏的地点还是冲锋的时机,都看得出这些匪盗的水平,不是以往那些小蟊贼能够相提并论的。最关键的是,他们只有五个人,但冲锋的时候,马蹄都落在了一个点,这说明他们个人马术纯熟,配合上默契无间。 五匹马就这么从山坡上冲下来,整齐的步伐使他们看上去既像是一个人,又像是千军万马。 在他们面前,是三王子的奢华马车,是一百多号披坚执锐的士兵,是无数的羊组成的一片白云。 “五个人,他们莫不是疯了不成?”德德老爹喃喃自语。之前那些被抢的商人都是在夜里被抢夺,场面混乱,没人认知道对手到底有多少人。现在,德德老爹看清楚了对方的数量,他震惊之余,又涌起了无限的疑惑。 德德老爹眼睛看向山坡后方,又看了看队伍的后头,没有发现盗匪有伏兵。 这时,五骑冲锋已经到了坡下,短短的距离对于善于奔跑的骏马来说,连热身都做不到。 “杀!” 不用任何人安排,三王子的护卫队里就奔出了二十骑,个个长刀出鞘,迎着五骑冲上去。 咄咄咄! 战马感受到主人的杀意,从鼻子里呼出沉重的气息,成一道道白气在风中消散。五骑对二十骑,二者相对,立刻冲杀到了一起。 德德老爹眯着眼睛细看,一个照面,二十骑一个不剩,全部被打下马,而那五骑势头不减,朝着那辆最显眼也是最奢华的马车冲去。 “狼!”护卫队的首领高喊,长刀“噌”的一声拔出,在初春的阳光里闪耀白光。 “狼!狼!狼!” 护卫们齐声应和,短促而沉闷的呼喝像极了群狼夜嚎,那些护卫们自然一眼就知道对方不简单,但是五骑对二十骑,一个照面全歼,这样的画面给了他们极大的耻辱,同时激发了他们的血性。 “狼!狼!狼!” 草原上的战斗,从来不讲什么规矩,既然要打,就得分出个胜负和死活来。 我胜,你负! 你死,我活! 狼是图腾,是战的精神!喊出了“狼”,就是要搏命! 护卫们红了眼,催马而上。距离这么近,敌人那么少,根本不讲阵型,跑在最前面的,是武艺最高的护卫统领,他要将对方的冲锋拦下,然后将这五人围杀。 一眨眼的功夫,双方就撞在了一起。 五骑的速度一下子下降,被逼停,落在了护卫们的包围中。一阵厮杀,护卫们有二十余人被打下马。 “射箭!” 护卫统领眼睛一眯,立刻改变了策略。他本打算正面擒拿对手,却没想到对方的武力志高远超想象,即便是他,第一下也差点接不住,要不是旁边的副手帮忙抵挡,只怕此刻他已经落马。 护卫们将五骑团团围住,然后从背上取下弓,引箭就射。 刷刷刷! 八十多人一起射箭,天上的箭雨将五骑覆盖,而那五人却立在空地上不动。 眼看箭雨落下,五人似乎毫不在乎,只有一人抬头看了看这箭雨,然后将手伸过头顶,掌心向上,又变掌为拳! 在他右手握拳的瞬间,德德老爹看见,天空里正在飞行的箭矢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飞出了一道非常诡异的轨迹——它们不再下落,而是朝着那人拳头上方的某处天空飞去,渐渐的凝聚成一个黑乎乎的球体,箭矢朝外,就那么悬在空中不动。 德德老爹惊得瞪大了眼睛,那是“修行者”! 开什么玩笑,一个修行者,会当盗匪?! 一个瞬间而已,德德老爹就笃定,对方是冲着三王子来的,什么牛啊羊啊马啊,都是诱饵,这样才能解释对方为什么敢在三王子的眼皮下动手抢夺,因为他们本身就是要对付三王子啊! 德德老爹特别想驾马逃开,可是他这个念头起了,又迅速消亡。他无路可走,三王子若是胜了,自己就是临阵逃亡,三王子会杀死自己;三王子若是败了,上面追查下来,自己也会死。 还不如留下来! 只是……他驾马到马车边。 “离花!”他敲打马车的车窗,离花将窗帘掀起一角,好奇的看着他。 “我知道你有本事,等一下如果我要你走,你不要犹豫,直接跑,往南方跑!”德德老爹说完这句,看到的是离花有些疑惑的眼神,他重复道,“你的家在南方,在大陈帝国,到时候你一定要往南方去!” 说完,他再也不看她,勒马到车前。刚刚和离花说话的时候,局面好像又有了新的变化。 三王子的护卫队仍在,却不再射箭,不敢冲击搏杀,只是将那五骑围住。天上那个箭矢组成的圆球静止不动,却没有人敢忽略它。 这时三王子从马车里出来,一边拍着手一边笑:“好!好!好!看来还是老六你心疼人,知道我最喜欢看这种打斗,专门到我面前演一场——兀牙儿!你将我的箭矢都抓在天上,是要射向月亮么?” 兀牙儿! 这个名字被叫破,数名护卫立刻骚动起来,他们是士兵,既然是白狼帝国兵,怎么能不知道兀牙儿呢? 大将军独子,兀牙儿! 兀牙儿跟随六王子镇守银狼关,若他是兀牙儿,那旁边的,不就是…… 众多护卫面面相觑,手上的刀兵不自主的垂下,而护卫统领心中也是震惊,一时没有提醒这些护卫们。 但见六王子点头,兀牙儿猛地将手挥下,天空上,那颗箭矢组成的圆球忽然就动了,如同被大风吹斜的暴雨,向着三王子而去! 第295章 银月当头万里明(一) 铁矢如雨,在空中画出一道黑流,转眼就到了三王子的面前。 三王子没有动,而是看向了身旁的一个人,那个人名字叫做: 索朗多吉。 他本是平平无奇的老人,但三王子身边,又怎么会出现一个平平无奇的人呢?此刻,对战双方都明白,这场战斗的关键,是索朗多吉。 索朗多吉不败,三王子不败。 他会败吗?他是巫祝中的天才,得到了大巫祝的亲传,而大巫祝,已经是日月巫的境界,据说正在闭关,是有可能进入传说中天地巫境界的人物! 索朗多吉可能会败,但他作为大巫祝的亲传弟子,不会败! 索朗多吉看向那道黑流,心里想的,不是如何去面对它,而是如何面对眼前的局面。来的时候,他就深知自己可能会“被站队”,从此打上大王子一脉的烙印——这一点影响深远,他打上这种烙印没关系,可他是大巫祝亲传,难免会因此累及大巫祝。 叹息一声,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旋涡。 谁也没看见他手上何时多了个人偶,那是一个用青草绑成的小人,索朗多吉骑在马上,将青草人偶往空中一抛,转瞬间,青草人偶就活过来,硬手硬脚的踏在空中,朝着箭矢组成的黑流而去。 人偶动起来,箭矢立刻就朝着人偶而去,即便是兀牙儿努力控制也不行,没有一根箭矢能都逃脱那青草人偶。 兀牙儿在半空的右手忽然收回,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六王子看了一眼兀牙儿,冲他微笑,说:“不慌。” 兀牙儿握刀的手于是又松开些。 箭矢流不出所料的尽数没入草人身体里,索朗多吉用手一指,草人便到了马车后方,在空中散了架,从草人的肚皮里,掉落出两百多支箭矢来。 兀牙儿借护卫们的箭矢攻击,索朗多吉就用草人将箭矢尽数收回,还给护卫,这一局,说起来是平分秋色,但场上的画面,却是索朗多吉看起来占了上风。 这时,六王子的马向前走了一步。 一步,就令索朗多吉正身。 “好久不见!”六王子笑着对索朗多吉打招呼,“我还以为你仍守着你家的面铺,没想到你放着生意不做,却跑到乌希尔来了!” 索朗多吉说:“多谢六王子挂记,那面铺是在的,六王子若还喜欢那味道,可以回狼城。” 两人是老相识了,彼时六王子年幼,生性好动,常在狼城街上瞎晃,有天晃得饿了,就在一家小面馆吃面,从此喜欢上那家面馆的味道,而那家面馆的主人,就是索朗多吉。 六王子当然早就知道索朗多吉在此,索朗多吉当然知道六王子知道这一点,但两人都当做不知道,叙旧的话,在彼此敌对时,总是越单纯越好。 我喜欢你家的面,六王子喜欢我的面,可以再来吃面——如是而已。 三王子的眼睛却眯了眯,不动声色。 他知道,索朗多吉就算是跟老六有天大的交情,此时也总归是要动手的,何况双方不过是面馆老板和食客的情谊。 只要动手,足够。 六王子说:“那味道确实很好,我在银狼关这么多年,也算是将南北的吃食都尝了个遍,却再也没有吃到那样好吃的面了。索朗多吉你的手艺,确实难得。” “六王子过奖。” “我父亲教诲我,战场上,不讲情面,除了朋友,都是敌人。索朗多吉,我不为难你,不若你先退到一旁,待我和三哥说说话,再下面给你吃,也让你常常我的手艺。” 三王子面上挂着微笑,一句话也不说,而索朗多吉则深深的躬身,说:“岂敢劳烦六王子,六王子要吃面,下民护送三王子回狼城后,再给六王子做。” 话说到这份上,双方的态度已经表明。六王子让他袖手旁观,他却要护送三王子。 六王子想了想,说:“也好,都说你得到了大巫祝的亲传,是入门弟子,正好借这个机会亲眼看看,你的巫术是否如你做的面一样令人难忘。” 他驾马缓缓前行了十步,眼里根本没有护卫们的包围圈。 “得罪了!”索朗多吉点点头,然后驾马前行了十步,两者目前相距不到五十步。这个距离,对于巫祝来说是非常危险的,索朗多吉也是用这种态度表示对六王子的歉意。 三王子脸上笑容愈盛,即使索朗多吉让了先手也没关系。 “狼!”六王子低喝,而后驾马急奔,朝着索朗多吉冲锋,他的武器,是一把普通的长刀,这柄刀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银月”,是白狼之国军队的制式长刀。 银月出鞘,光芒内敛,六王子仿佛真的只是一名普通的士兵,手里拿着一把普通的长刀。可越是这么普通,索朗多吉脸上的表情就越是凝重。 就连三王子也怔了怔,他上次见到六王子,还是十年前,那时候的六王子锋芒毕露,气象峥嵘,此时,他却如一颗顽石,灰不溜秋,一点也不起眼。这不是退步,而是做到了气不外泄。 神机自藏,是为金丹! 什么时候,老六如此厉害了?是啊,他知道六王子镇守银狼关多年,知道他打了许多胜仗,把银狼关治理的井井有条,甚至现在要扩大银狼关这个军事城市,这些他都知道,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竟然已经如此厉害! 他才多大?二十二还是二十三?这种年纪,就已经这样厉害了?身为白狼之国的六王子,他有充足的资源,从小就拜入北域雪山派学习道法,现在,竟然已经是金丹了? 二十多岁成就金丹,说出去就够吓人的了! 一个金丹境界的王子呵! 三王子笑容几乎是灿烂了,可是眼底的阴翳却越加浓厚。 人们总是难以容忍对手变得强大,更何况涉及王位之争,即便是兄弟,也逃不出“对手”二字。 六王子此刻,却没有想太多。银月出了鞘,他就不再是王子,而是一名军人,是战士!战士的眼里不会有谋算,只有胜负、生死。 索朗多吉要挡自己的路,那就打倒他! 他的念头很干净,这是他喜欢战场的原因,只有在战场上,他才是纯粹的自己,他不是谁的儿子,更不是某某的上级,他就是他,是一个战场上搏杀的他! 此刻,他眼中只有索朗多吉。 敌人! “狼!”六王子低喝,提刀劈下。 第296章 银月当头万里明(二) 普通的制式长刀划过一道弧线劈下,它太快,旁观的德德老爹只觉得六王子动了一下,那把银月闪耀出了一道光芒,而刀上,则多了一个草人。 草人不知何时出现,看上去仿佛一直就在那里,在银月刀的刀刃上。刀砍在草人上,自然就砍不到索朗多吉,此刻,刀刃没入草人,索朗多吉却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人知道索朗多吉在哪里,除了六王子。 他停下战马,然后呆呆的看着自己的银月,研究起来刀刃没入草人的距离。 到底是一寸,还是一寸半? 周围没人动弹,也没人出声。消失的索朗多吉和发呆的六王子令所有人搞不清楚正在发生着什么,他们看不出胜负,也看不出高下。 六王子看了半晌,终于抬起头来,说:“我赢了。” 三个字起初很小声,只有靠的近的人才能听见,随后,随着声音的扩散,这三个字像是被空气越传越大声,到了德德老爹耳里,已经像是打雷,震得耳朵轰轰不止。 在这样的声音里,索朗多吉重新出现,他站在原地,仿佛一直没有消失过,刚刚的消失不过是所有人的幻觉。 “怎么才算赢?”他轻轻问六王子,“这样的刀,你还有几刀?” “三刀。”六王子微笑。 “三刀么,我的草人也正好还有三个,六王子劈完三刀,或许还没有打败我,便已无力。” 六王子露出了个分外开心的笑容,说:“如果你只用草人对抗的话,三刀,对我来说足够了,正好可以在最后一刀劈在你身上……我听闻你主修的是嫁祸之术,不知你的草人,能不能接下我的刀,然后再还给我?” 索朗多吉无奈道:“六王子金贵之躯,要我这么做却是不行的!” 六王子因此哈哈大笑,笑得肚子都疼了,才指着索朗多吉说:“你看,所以说我赢了。你的嫁祸之术再厉害,却不敢用在我身上,因为你知道,我一旦动手,就不会留情,对别人如此,对自己也是如此!” “六王子确实胜了。”索朗多吉想了很久,这才开口劝说。六王子是白狼之国的王子,索朗多吉是大巫祝的亲传弟子,两人身份相差不多,甚至在许多修行者看来,索朗多吉的地位更高。但是,索朗多吉不敢杀六王子,六王子杀了他,却没有关系。 这就是为什么六王子说自己赢了,那时候他毫无优势,可就是敢肯定自己赢了,因为他敢搏命,但索朗多吉不敢让他搏命。 这是一次不对等的拼斗。 “还打吗?”六王子问。 索朗多吉苦笑着说:“这样就认输,恐怕旁人不懂,总归还是要打一场才行。六王子请小心。” 言语刚完,忽的六王子身边的青草开始变化,它们疯狂的生长,彼此纠缠着,将六王子包围起来。 一圈两人高的草墙瞬间就形成了,这些草变成了藤蔓,还在疯长,并且向着天空合拢,要将六王子围困起来。 “我的修为,都在这草上,六王子若是出得来,索朗多吉立刻回狼城,从此专心修炼,再不过问俗事!” 六王子没有动,事实上,从青草开始变化的那个瞬间,他动不动、躲不躲意义都不大,那时索朗多吉的巫术并非是作用在身旁的草地,而是作用在自己身上。他不论逃到哪里,脚下都会莫名其妙长出一个绿草做的锅盖,将自己盖住。 唯一的办法,是正面破坏这巫术。 他手里的刀紧了紧,从马上跳下,握刀而立。他抬头看着青草渐渐合拢,将天上的阳光封闭,将整个空间遮蔽得如同黑夜。 这时候,谁也看不见,他嘴角弯了弯。 他在微笑! “这些青草本身就是嫁祸之术的载体,我攻击它们,它们非但不会被破坏,反而会吸收我的力量,然后投射到我身上,若是之前,恐怕还真的拿这招没办法,现在……” “我的意境,刚刚修炼成功,这乃是我修成意境后的第一战,真想知道实战里你到底有多厉害——杀字意境!” 随着“杀字意境”四个字出口,温文尔雅的六王子忽然气质大变,他提着刀懒懒而立,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却比他手上的刀更加锋利千百倍! 杀字意境对敌,最紧要的便是保持杀意,杀意越浓,则此意境延绵不断,能够为使用者凝聚杀意,提高自己。 此意境一出,先前被包围的六王子忽然又笑起来,他笑容冰冰冷冷,缓缓将银月横在胸前,刀刃朝外。 刀刃朝外横刀,是要分生死。这个动作,只适合进攻,而且只能进攻,若要进攻,必须迈步前行,将刀柄往下,则能劈砍;将刀柄横着划过,则是面对人多的情况才用,一刀横扫,是放弃了上下两路的防守,只求快,伤害面积广,这一刀若不建工,使刀者立刻要面对两个高手的反击;还有由下而上的斜挑,专门用在对付空中之敌上…… 邀战! 索朗多吉看不见六王子了,可是六王子的意思他瞬间明白过来。 六王子,他要进攻了! 索朗多吉没有犹豫,将全身的力量都往草墙上灌去,他张开双臂,一股淡绿色的灵力从他手掌中涌出,隔空飘向了草墙,然后草墙开始了另一次狂暴的生长。 斯…… 如裂帛一样的声音传来,德德老爹远远看见,一道刀光在绿草墙上闪过,随后又被掩埋住。 在深沉的绿色中,银月的光芒很明显,它出现了又消失,那道光芒还没有在人们的眼睛里完全消散,又再次出现。 它每次出现,都迅速的划过绿草墙,每一次,都在同样的位置出现,一次比一次更亮,深沉的绿渐渐无法压制耀眼的银! “生,如何能够抵挡得了杀?!”六王子的刀和他的话同时出现在众人面前,他还是那样英武逼人,在他身后,绿色的草开始断裂,不管如何生长,它们都再也没有办法向刚才一样茂盛如魔。 绿草从中间断成两截,又从两截断成四截,不一会儿,就变成了漫天细碎的草茎,散发出浓郁的气息。 索朗多吉伸出手,接过空中飘落的一截草,这截草仍是绿色,却已经断了生机。 正如六王子的话,生,抵挡不住杀。 “果真如此?”索朗多吉自问,他的嫁祸之术凝聚在这草墙上,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银月斩下,草墙还没有吸收这把刀的能量,就已经被“杀死”,还谈什么嫁祸? 这就是意境么?原来,大巫祝说的是这个意思? “六王子仁慈,索朗多吉认输。”索朗多吉朝着六王子躬身,然后冲着三王子点点头,向前迈了一步,一步迈出,再次出现,已经在山头,随后他便消失了。 六王子提刀的右手仍不住的颤抖,他驾马向前,走到马车前,对着三王子说:“这些羊归你?” 三王子面无表情,只是盯着六王子不说话。他知道,再说话,就是双方摊牌的时候了。 第297章 离花与六王子 风停了,一片寂静。 “想不到,几年不见,你已经到了金丹境界,还练出了意境——看来兄弟们都小瞧了你!”三王子幽幽开口。 六王子拱手说:“小瞧我的人很多,这不算什么。这次可算是小弟我赢了?” 赢当然是赢了,但有时候,输赢不是以眼前的局面决定,所以三王子并不觉得自己输了。没有输,就没有赢。 “老六你是在军旅里呆久了,什么都喜欢争个赢……今天索朗多吉打不过你,这是你的本事,可就这样就赢了,未免太简单!” 一个王子,从事盗匪之事,还抢夺了军用物资,这件事往小了说不过是发浑,往大了说,可以说成是造反。六王子做了这件事,还想着输赢,这一点令三王子很奇怪。他搞不清楚老六到底是真的傻,还是有恃无恐。 “争强好胜,才是狼性!”六王子让座驾慢慢踱步向三王子走去,说,“你我都是狼王的儿子,自然要比别人争得更厉害一些!你用手段抢了牛羊马匹去,那是你的手段,我现在做这件事,便是我的手段,你不服,怎么报复都可以,只是将手段分个高低,我却是不能赞同。” 他驾马来到马车旁,和三王子面对面,两人相距不到二尺,两张颇有些相似的脸,一个英武逼人,皮肤紧绷,另一个却有些疲惫,那是纵情酒色的后遗症。 六王子没停,他继续前行,错身的时候,驭马停住,对三王子说: “我今天来,便是要告诉三哥你:权谋,终究是要靠拳头说话!” 说完这句话,再也不理会三王子,而是招呼着兀牙儿等人过来驱赶羊群。 德德老爹不敢阻拦,甚至还主动吩咐羊倌们将羊群控制住,方便那几人驱赶。他很想扔下羊群,立刻就走,这个念头起了又灭,在瞬间反复多次,他却还是没有下定决心要走。走或许可以走,但走了之后呢?被六王子还是三王子灭口? 他必须留下来,这头若是有决断了,不管哪一方胜出,自己都有一线生机。 现在,机会似乎到来。 “将羊都赶过来吧!”他装作心疼的模样,实际上,他确实心疼,但是比起这些羊来,还是性命更重要一些。活了几十岁了,他知道,有的事情,知道的越多,就越容易死。 恰巧,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不该是他能够知道的。 三王子也好,六王子也罢,都是高高在上的人物,他们之间的争斗,是神仙打架,自己一个小人物,有什么资格参与呢——偏偏这次他就被扯进来。 这场争斗,即便是他,也看出来是六王子暂时胜了。相对于三王子来说,德德老爹认为,眼下还是跟六王子离开比较好,大约是能够活命的。 胜利者往往大度,失败者往往小气。这是德德老爹的看法,小气的人,容易拿身边的东西撒气,不巧,自己就属于可以“被撒气”的那种人。 德德老爹有意无意的招呼着羊倌们往六王子来的方向去,他悄悄对身边的羊倌说:“等下跟着我,帮大人们赶羊!” 羊倌用疑惑的眼神看了看德德老爹,这个自私吝啬的商人,平时就是一只羊吃的不好也要心痛一下,此时丢了整群羊,却丝毫不显得心痛。 他以为德德老爹是受了刺激,刚想说话,被德德老爹狠狠瞪了一眼,便赶紧去赶羊啦。 三王子站在马车上,旁边是四个低着头不敢说话的侍女,云月花影,四名靠着美色上位,平时威风凛凛的女人,此刻,在两位王子交锋的时候,便如她们的名字似的,只能是风景一般的存在。 他缓缓的出了一口气,怎么都想不明白老六为什么就敢明着来抢劫物资。 “老六!” 三王子难忍心头愤怒,霍然转身,一张脸因为愤怒而扭曲,他的眼睛里多了许多血丝。他向来潇洒,能言善辩,此时愤怒之中,只觉得心头有无数的质问和呵斥,话到了喉咙里,却只是咬牙切齿的问了一句:“你当真要如此?!” 六王子没有回头,他看着一望无际的晴空,看着远山,看着远山上展翅的两只雄鹰,沉默片刻,终于还是转身,轻声对三王子说:“三哥,我知道你一直认为老大才是兄弟中最强、最可能成为唯一的那一个,你怎么想,其实对于我来说都不重要,因为我一定要和他争,并且一定会赢!狼王,不仅仅需要威严,也需要仁爱……你与他交好多年,可曾见过他有何仁爱之举?言尽于此,你自珍惜吧!” 说完,便招呼着兀牙儿等人,又往乌希尔镇去。 而德德老爹的羊倌们赶着羊,跟在马车后,也随着六王子一起走。 过了一个山头,六王子便停下脚步,令兀牙儿带了两个人去找草原行政使额尔多。 “怎么,你非要我亲自请你出来么?”六王子对着德德老爹的马车问道。 德德老爹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马车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身着鲜红衣裙的女子,皓目琼鼻,灵气逼人,正是离花。她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六王子,问:“你知道我在里面?” 六王子本以为马车中只是个普通的修士,藏在车里对付盗匪的,没想到出来一位人间绝色,刹那间晃了神。 他很快便恢复过来,微笑道:“我当然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离花皱了皱眉头,说:“我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怎么就又问起我来?那你又叫什么名字?” 这种口气,将二者摆在的平等的位置上,却是少见。旁边六王子的护卫一下子阴了脸,喝道:“放肆……” 六王子抬手止住护卫,说:“我名字太长,不好记,你叫我六郎好了。” “六郎?”离花皱着眉头,说,“这算是什么名字……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你知道我在车里。” 六王子笑了笑,说:“皱着眉头都这样好看,却不知道笑起来,又是怎么样的美丽!你愿意跟我走吗?” 他向来直接,看中的东西,总要去抢去夺,这一次,好像有些不同,他想要让面前这个女人心甘情愿的跟他走。 一眼,只看了一眼,他知道这个女人和他这一生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同!她看他的眼光,就和看山、看水、看云、看草的眼光是一样的,她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英俊潇洒,不觉得自己是某某王子,也不觉得自己实力高强。 这种眼光,多久没见过了?若是以后都能见到,该有多好? 六王子笑得越加开心。 “我要去南方。”离花忽然开口,说了句不着边的话。 “南方?”六王子发文你,“你是大陈还是青花的人?是了,你这衣裙,倒不是普通人能够穿的。” “我不知道。”离花站在马车上,因为又开始想着自己那段永远也想不起来的过去而头痛起来。 “回殿下!离花她失忆了。”德德老爹鼓起勇气,躬身行礼。 “哦?叫离花吗?”他看着离花的神色,知道德德老爹恐怕所言不虚,只是失忆这种事,发生在普通人身上尚且少见,更何况是一名修行者?难道她神魂受了什么损伤? “你跟着我,我帮你找回你的记忆,如何?”他开口问道。 离花看着六王子,他的眼睛好清澈,眼神非常真诚:“我的记忆里,有很重要的东西,我想不起来,你能帮我想起来吗?” “我不敢保证,但我可以试一试!你呢,你愿意试一试吗?” 离花想了想,点点头说:“那就试一试吧。” 第298章 离开妖兽山脉,莫离要成亲? 遥远的北方,大雪还没有来得及化成溪流河水,妖兽山脉旁,静谧的森林边缘,一只雪豹正伏在地面,在它面前,是一只刚刚捕获的鹿,开春以来,这是第一次大餐。 它正在享受,突然听到了什么,它的耳朵动了一下,然后抛下食物,头也不回迅速跑掉,那模样,说是离开,其实更像是逃命。 空中,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晨光里翻滚了几下,终于被抛落在了雪地上,旁边就是鹿的尸体。 “你爷爷的……”他站起来,用手撑着腰骂了一句,然后看看妖兽山脉,隔着一道若有若无的屏障,对着里面大喊:“魔猿、灵猴王、灵龟王、炎鼠王!你们的情,老子记住了,哈哈哈,不过看样子你们出不来……咳咳……哈哈哈哈,我能出来,你们却出不来!等着吧,等有一天,我修为到了圣、虚的境界,我可以再次到来,带你们离开!” 高大全! 他咳了两下,伸手将嘴角的血抹去。回应他的,是几声震天响的吼叫,充满了不甘与愤怒的吼叫,震动了山野。 高大全笑得越加的开心,忍住想要咳嗽的感觉,再次开口:“你们四个也都是顶尖大妖王了,何必这么生气呢!这可不是我不要你们出来,而是这妖兽山脉的禁制过于厉害……你们记住,从此以后谁若是敢为难我的妖王,我必要报复,断绝他一脉,使这个物种从此灭绝!” “淫蛇王你们听着,以后做事,都得听高薇的!” 森林里妖气沸腾,以灵猴王等绝顶妖王为首的妖王们愤怒不已,另一团妖王则将黄金蚁后高薇牢牢护围起来,在最外围,是几千只金丹境界的黄金蚁。 双方对峙,谁也没有动。 高大全想了想,对高薇说:“妖兽山脉适合修炼,你在里面好好修行,就当闭关。等我找到莫离,再回来妖兽山脉!” 高薇冲着他点头,表示无碍,此刻的妖兽山脉,阵营史无前例的统一,妖王们可以分成属于高大全的,不属于高大全的——若不是有灵猴王、魔猿、灵龟王、炎鼠王等绝顶大妖王存在,她可以横扫整个山脉! 黄金蚁天性善于征伐,她跟着高大全以后,总是在争斗,却没有真正的占地为王过,眼下这种情况,是一次良机! “放心吧!等你回来,说不定我已经统一妖兽山脉!”她这样说,让高大全放心离开。 高大全笑了笑,对着她挥挥手,喊道:“等我回来!” 喊罢,寻了一个方向,缓缓离开。 这一次,本想是带着上百号大妖王离开妖兽山脉,却不想那神秘的屏障竟然阻断了一切,既是有“跨界神石”的帮助,那些大妖王也被排斥,根本无法接触到屏障。灵猴王等趁机发动了攻势,自己靠着一众大妖王的掩护,终于杀了出来,可惜,身上硬挨了几下,受重伤,脊梁骨都快被打断了,而高薇竟然无法跟自己出来,只能留在妖兽山脉里。 高大全走了一段路,便停下休息,这次的伤是在太重,那几个绝顶大妖王下了死手,如果不是自己意气双修,身体练到了神兵的地步,又有无数大妖王抵死挡住,这次还真的要死在它们手里,要饮恨! “出来吧!”他将镇海司放出。他身上能够藏人的地方只有两个,一是各个穴窍,二是曾经用来放黄金蚁的笼子,穴窍当然不能放人进去,太危险,是授人以柄,太阿倒持! 镇海司出来后,迅速的转身,看了看雄伟的妖兽山脉,还是难以置信——“我们出来了?” “出来了。”高大全点头,“本命珠已经还你,你又是金丹境界,应该没什么危险,接下来,我要去找人,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 镇海司本来还非常欣喜,听见这句话,却如一盆冷水浇在头上。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只是心里的不满和怨意,来得那样快,来得那样浓,无法阻挡。 她咬着下唇,看向正在打坐的高大全,胸口起伏不定,只觉自己憋了些话,又不知道怎么去说。 “对了,能不能把有鱼部落的人都放了?我曾经答应了一个孩子,要帮他找回亲人。”高大全认真的看向镇海司,当初在有鱼部落,荒的请求,他一直记得。 镇海司出来后,先是听见他要自己离开,又见他什么都没说,反而专门嘱咐有鱼部落的事,心里又气又怒——有鱼部落!有鱼部落!那个小渔村又有什么大不了的,难道你就没有其他的话说给我听么? “呵!我要是不放呢?!”她冷笑。 高大全皱眉,心想这女人又发什么疯,之前在湖边交谈还是大方得体的模样,怎么在戒指里呆了些时间,又变成高冷女王了。 “我现在是神通境界。”他提醒道,“一个神通境界的人,说话难道还不管用?” 传说中的圣、虚、空境界已经几百年未能有人达到过,这个世界的巅峰力量,是大乘、搬山、大觉,而神通,仅仅是次于搬山而已。这个境界的人,可以开宗立派,可以一人成军。像高大全这种意气双修,而且练出了意境的人,几乎属于同阶无敌,早晚都要成为搬山境界下的第一人——这样的人说话,难道没有分量? 他有些疑惑镇海司的反应。 镇海司看着他的眼睛,心中恼怒:这家伙到底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傻充愣? “我已经不是镇海司了。”她说,“你的要求,我不再有资格去提,而且我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我说你是神通境界,还降服了大堆大妖王,你觉得鲛人族真的会相信?” 进入山脉前,她就将镇海司的令牌给了大乙,还要序陀和海星作证,自己推荐大乙继任镇海司一职,这一点,高大全是知道的。 他想了想,之前听说过五丈山的事,有鱼部落的人,都在五丈山充当劳工,可是眼前这个女人口黑心软,对那些人倒是可以,那头的事情并不紧急,现在重要的事,还是要找到莫离和小金鱼。 “那么,请你回去后,对他们好一些吧,我这头找到莫离,就会到沧海来拜访,到时候释放有鱼部落的请求,我会亲自向鲛人族提出!” 又在赶人走!镇海司觉得面前这人实在是惹人厌,可是偏偏自己却不那么想离开,想要留下来,这是为何? “哼!我走了!”她转身就走,实在是怕自己再停留,会忍不住想要找个什么借口跟在他身边。 走了几步路,她咬咬唇,说:“我叫乔星,你记住,当日我的本命珠被你夺取了!” 说罢,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然后脚下水汽蒸腾生云,载着她急速飘去。 高大全在原地有些懵逼,这个女人话里的内容像是在记恨自己,可是语气却不像…… 不管如何,自己总算是出来了,现在虽然受伤,但是自己恢复力惊人,恐怕用不了一个月就能痊愈,接下来,还是要先联系鹤顶山,如果他们没有找到莫离,自己就要漫山遍野的去寻找了。 他不知道,此时,因为妖兽山脉的异动,几乎整个大陆上的强者都在疑惑:这妖兽山脉中的大妖王是怎么了? 此刻,在遥远的银狼关,跟随六王子回到银狼关的离花忽然晕厥,而她的体内,突然有一条小金鱼苏醒过来,这条小金鱼摆了摆鱼尾,表情有些疲惫。 “你爷爷的,我鱼化龙终于又醒来!高大全你这个坑货,不知到了哪里,竟然这么久才出现!唔,这是哪里?为什么布置得像是要成亲……莫离要成亲了!” 第299章 诸方行动 西南方向,鹤顶山,紫阳峰,紫阳洞。 正在打坐的无双蓦地睁开眼睛,望向北面,那是妖兽山脉的方向。他皱了皱眉,妖兽山脉向来是修者禁区,里面有强横无比的大妖王,又是灵气灵力散逸之地,即便是炼体者,也会受到压制,没有人敢进去,进去的人也没有出来的。 此时,为什么妖兽山脉散发出决定的气息,那是至强者在怒吼! “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却不知道高大全身在何处,我心血来潮,总觉得妖兽山脉的异变,似乎与他有什么关联——我再推算一次,或许能问明吉凶。” 他闭目,静静推演测算,过了片刻,忽的笑出声来:“哈!命行于水,这小子该是在北方无疑,只是先前看他星象还晦暗不明,这时怎么竟如大日一般轰轰烈烈?他又有什么奇遇不成?” 无双思忖:“他得了宝瓶、金鱼、金刚结和轮回镜的三块碎片之一,金刚结送给了莫离,此刻身上还有宝瓶、金鱼和轮回镜碎片,恐怕是诸多门派的眼中钉啦,我得亲自动身,快点去找到他,将他接引回来……只是莫离那头,却是一个难题!” 想罢,他从蒲团上起来,往前迈出一步,身子便消失不见,不知去了何处。 …… 正在海上飘荡的一艘船上,一名道士靠在桅杆上饮酒,这人贼眉鼠目,正是黄半仙。他忽然偏头看向西北方,眼神中有一丝疑惑:妖兽山脉向来平静,怎么这时候像油锅里溅了水? 甩甩头,他想:“不到圣、空、虚的境界,那里是不可能进去的,就是天塌了,跟老子也没关系,我还是得去找鹤顶山的高大全,那小子气运浓厚无比,只有跟着他,我才能渡过劫难——咦,我为什么突然就想到了他,难道他跟妖兽山脉还有什么联系?不行,我得再次推算!” 他将坛子捧起,一饮而尽,然后将酒坛子往天上一抛,那酒坛子滴溜溜在空中转了几个圈,落在海面上,坛口向着西北方向。 “哈!果然!老子境界跌落,但是感觉还在,哈哈哈!”他站起来狂笑。 一名船员看着狂笑不止的黄半仙,露出鄙夷的神色——这个神棍常常信口开河,很能忽悠,自称是仙人转世,可是却什么本事都没有,这下子坐出这种举动,恐怕是又找到忽悠对象了! 正这么想呢,忽然瞧见那道士往空中一跳,便一步步踩着空气远去,顷刻间就消失在水天之间 …… 银狼关,繁荣的交易市场旁,一处大宅里,几十个男子静坐,当首的是一个精瘦老者,他脸色蜡黄,似患了肺痨,久病体弱。 他看了看面前的几个男子,这些都是近几年魔门吸收的新秀,短短时间,他们已经成为了可以独当一面的魔门小将,是魔门中兴的希望,其中有几个,他非常满意,比如易千秋,这是个天才,天生的枭雄,被魔门吸收后,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全新修行,而是立刻掉头,利用魔门的资源,将蜀东易家整合。 这一点令他从众多新人中脱颖而出,进入到老者的视线中。后来,易千秋趁着面见老者的机会,将自己对魔门的发展建议说出,主要是要魔门采取合欢门的办法,大力拓展世俗资源,借世俗资源壮大己身。 这个办法被奉行精英政策的上层否定,但老者知道,这是一种变通。有的修行者不知道养一个门派有多难,但是老者知道,精英政策没错,可是精英耗费的资源更多,这些资源,必须要有人奉献。 修行离不开世俗,易千秋这样说。 然后,老者便力排众议,让易千秋成为了精英弟子,这是魔门从未有过的事,短短时间,易千秋走完了别人一辈子都走不到的路,而这明显不是终点。 “魔门中兴有望!”老者对自己说。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觉得心情大好,说:“我魔门,自上代魔主力战诸门陨落,依然衰败,多年来,我受魔主夫人嘱托,谨小慎微,小心翼翼的将魔门从明面上转入地下……十多年来,我魔门活在阴影里,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真正的阳光。” 老者环顾四周,见众多年轻人目光中都有些愤怒,有些期待,他很满意,这说明魔门对于年青一代的思想控制是很成功的,他们对魔门的认同,才是魔门延续下去的根基。 “现在,我们的机会到来了!我等费尽周折,终于找到失散的魔门少主,相信你们都知道,她要与白狼之国的六王子成亲了。六王子我就不多说,有雄主之资,虽然有人说他抵不过大王子,但是我等一向认为,六王子胜算更大……只要少主和六王子成亲,我们背靠白狼之国,将会赢得真正的机会,从此再度崛起,重现魔门光辉!” 年青一代齐声低喝:“重现魔门光辉!” 他们握紧拳头,眼光中俱是希望的光彩。 “大长老,少主与六王子成亲已经是肯定的事,我等接下来,是否要全力对付巫祝教?属下听闻,巫祝教大巫祝之徒索朗多吉曾在乌希尔草原与六王子一战。” 说话的叫霍洋,是精英弟子。 大长老笑笑,说:“不,我们什么都不做!” 他环顾周围,看见大部分的人不解、疑惑,而易千秋却微微点头,似乎明白这样做的深意,他对易千秋说:“千秋,你来说,为什么我们什么都不做?” 易千秋邪邪一笑,大长老这样点名,实际上容易为他树敌,可他却从未担心这一点。身在魔门,哪里有朋友,大家都只服强者! 他向前一步,负手而立,没有表现出对大长老的丝毫敬意,说:“回大长老话,王位之争,很多人都只看得到争斗双方,实际上,决定权永远在当代狼王的手里,下面的大王子也好,六王子也罢,狼王默许他们争,他们才能够争——当代狼王亦是一代雄主,能够凭借世俗力量,扭转国家与教派之间的关系,让国为主教为辅,将巫祝教、迦叶寺、北域雪山派、巨人岭和天魔逆教一一降服,这一点,是南面的大陈帝国和青花之国都无法做到的。” “这样的一位国王,即使老了,雄风依旧,他的眼睛,将所有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六王子要迎娶少主,那是六王子主动的,而且少主失忆,并未主动去献身,这一点也是能够查得到的。对于这位国王来说,六王子喜欢一个魔门少主,并不是什么大事,但若是我们主动帮助六王子,那就是魔门有所觊觎,想要借六王子的手达成某种目的——这样非但不能帮助六王子,还显得六王子蠢笨,被我魔门利用。” “所以,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最好。”易千秋说完,不动声色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魔门的规矩不多,他对大长老的态度,倒也没有人说什么。 大长老点点头,对着众人说:“千秋说的不错,此刻正是静胜于动!接下来,我们需要全力保障此次少主与六王子的婚事,让这门婚事不出问题,这样就已经足够!” “是!”众多弟子齐声应允。 第300章 辗转天涯两不知(一) 银狼关,城守府。 此地位于白狼之国、大陈帝国、青花国交界处,往北,乃是一派草原风光,往南,则是山峦灵秀。城市,建立在这山峦拥簇的峡谷平原中,如一个巨人持棒而立,将南北的道路封锁。即使从别国的角度看,银狼关亦是天下第一雄关。 城守府,占地一百四十三亩,在这样一个土地稀缺的地方,已然是豪宅。这都是上代城守的足迹,上代城守乃是守成派,所以他在银狼关的一切,无非是修葺城墙,无为之治。这个城守府,是他用自己的奴隶扩建,不占百姓分毫,材料靠买,工匠靠请,城中的百姓倒有不少因此而得了不少好处,是以虽然他并无建树,在朴实的百姓眼中,已经是难得的好城守。 待得六王子继任城守,镇守整个银狼关,总领军政,这个美丽的城守府,就成了他的府邸。本来以他的性格,城守府是要被改造成小型堡垒,成为城中城的存在,可是他没有。 来的时候,有人问他为何不再改建,他说出了那段广为赞誉的话:“狼,善攻不善守,若是敌人都打到城守府来了,这一个堡垒,又有什么用?总有一天,我要将银狼关的城墙也拆掉,让所有白狼之国的城市,都不再有城墙!” 秀丽如娇蕊的园林因此保留下来,并伴随着六王子的豪言成了一段佳话。 时值四月,温和的南风刚好吹过了峡谷,到达银狼关,城守府的芳菲因此盛开,园林中百花娇妍,而在这百花之中,一袭红裙影印水面。 佳人独立。 “怎么,当代魔女,亦有什么烦心事?”一个温醇的声音靠近,六王子换上了一套白袍,儒雅的士服将他身上那道锐气微微遮挡,令他看起来像个儒将。 离花微微抬头,看着身旁的六王子:“我的记忆,为什么只恢复了一半,还有好多记忆,都忘却了。” 六王子面不改色,轻轻将手搭在她肩上,说:“我已经请了大巫祝出手,连他都未能将你的记忆找回来,恐怕天底下,不再有人能做得到……离花,过去的让它过去吧,茫茫草原上你我相遇,是天定的缘分,你何必去想那么多?” 离花面对六王子诚挚的神情,想要将他的手拨开,可是想到魔门,想到自己的身份,却不能做出这样生硬的拒绝。 她转身,看向池塘对面的梨花,说:“那些梨花开得好。” 六王子的手因离花的转身而落在空处,他没有将手收回,而是上前一步,又放在离花的肩上,同她并立。 “你是魔女,这样的身份,过往的一切,必定是不幸的,何必去想那么多!你看那梨花,只有在这个园子里,才能开得这样好,也只有在这个园子里,才会有人如你一样去欣赏它的美!” 离花睫毛微微颤动,暗咬红唇,终于接受了这只手在自己肩上的事实。 “魔门是魔门,我是我。”她说。 “呵!”六王子负手而立,“很多事,哪里是你我能够决定!便是我想要说自己不是六王子,谁又肯当真?这种身份,从你出生就定下,你我都无力摆脱,只有到达顶峰的那一天,我们才能随心所欲!” 到达顶峰? 离花从乾坤手镯里取出转魄剑来,这把剑冰蓝莹澈,拿在她手上,像饰品一般美丽。她看着这把剑,心头无限疑惑——大长老说这把剑是魔门抢夺而来,可是,为什么对于这把剑,自己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培养出来。 六王子见她拿出剑来,只当她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心情大好,说:“还有五日,便是婚礼,会有人来为你准备,这些日子你辛苦一些,好好配合。” 离花面无表情,依然看向池子对面的梨花。 六王子离去。 梨花在风中微微颤动,花瓣难以承受,随风飘落,有的在水面,有的到了地上。 “记忆……”她面对这景象,心头莫名的有些烦躁起来,“为什么总觉得少了些很重要的记忆?” 旁人都说她是承天眷,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竟然得到了六王子的青睐,转眼间,就要变成王妃,这是一步登天! 一步登天? “可是为什么,我像是立在了悬崖边,只要有一步走错,就掉落深渊?”她自问,却没有能得到答案。 魔女的身份在推动着她向前,德德老爹的安危也由不得她乱来,更重要的是,即使不愿意成为王妃,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去哪里。 春阳温暖,惠风和畅。她在池子旁立了好久好久,知道侍女过来唤她,请她去试试新作的嫁衣,那是前天才量的尺寸,没想到今天就做出来了。 她站在池边不愿离去,那侍女也不敢再打扰,只能主动跪在了粗粝的石头上,默不作声。 离花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却没有将心头的烦闷呼出。侍女用这种方式来请她,无非是看她心软而已,可是,心软,确实是她的软肋,她无法面对一个弱者这样卑微的举动而无动于衷。 “走吧。”她轻声开口,然后转身走去。那侍女满脸喜色,跌跌撞撞跟在身后。 …… 万里之外,高大全刚刚走出延绵不断的雪原,他的伤比想象中恢复得更快。此时,他换作书生打扮,进入一个镇子。 久违了的市井烟火气,让他恍然如隔世。 “自从当日情僧遗居中被乌鸦偷袭,坠入虚空,我在极寒之地花费了近两个月,又在沧海中浪费了些日子,然后被迫进入了妖兽山脉,在其中又花费了数月,若是加上亨人大鼎中的几百年,现在,我怕是也活成了个老怪物……只是明明多活了几百年,身体上却一点岁月印记都没有,那亨人大鼎的神妙,看来远超想象,以后,说不得要再去妖兽山脉,将那大鼎拿到手中好好研究!” 他进入一家酒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些吃的,又吩咐店主准备了数日的干粮。 “我已经用身份牌通知了师傅无瑕和无双,他们恐怕要赶来了,只是为什么提到莫离,大家都只说到了细说,难道莫离出了什么事么?”这样想着,忽然感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他神色不变,仅凭自身感应,知道暗中盯着自己的是两个气海境的小人物,其中一个人已经离去。 呵!这么快,自己就被发现了?也好,不知到底是哪门哪派的人,既然想要打自己的主意,就应该做好被打脸的准备。 高大全想了想,觉得自己最近确实太穷,除了在遗居中得到的法器宝瓶和轮回镜碎片,身上竟然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灵石,没有法宝也没有多少银钱。 他细细的吃饭,等着那人回来。 第301章 辗转天涯两不知(二) 果然,没过多久,高大全便发现有几个修士出现在酒楼里。 “哎呀,进了一趟妖兽山脉,对灵力的感应好像变得更加敏感了,这些人再怎么隐藏,那股属于灵修的气息,却瞒不过我。”他这样想着,反而觉得很是有趣。 “四个金丹,这也算是看得起我了,不过连元婴都没有,打起来岂不是太欺负人,呵呵,北域雪山派,挨打跑得快!” 他记得这个地方算是北域雪山派的势力范围,在这样一个修真大派的控制下,其他门派不可能这么迅速的集结出四个金丹境界的高手来,所以来的必定是北域雪山派的人。 “他们是为了我的轮回镜碎片而来,这则么重要的东西,肯定会有元婴出手,我不如等一等,正好试试看自己和普通元婴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高大全意气双修,在亨人大鼎中修炼了数百年,虽然进步神速,成就了炼体神通境,但是他的对手一直都是大妖王们,妖王们的本领打都由本体进化而来,突破天地桎梏后,其手段胜在诡异,颇为极端,比如淫蛇王,就以淫毒而立,一般大妖王,抵挡不住淫毒的,不敢招惹它——和这样的对手打,主要是难在第一次交手时不了解对方,多打两次,高大全可以有针对性的克制其天赋,大妖王们往往黔驴技穷。 与人类修士斗就不同,他们的手段更加丰富,即便是各门各派都有看家本领,比如合欢门的大虚空遁术,在修行界也是一绝,但若是以为合欢门就只有大虚空遁术,那可就大错特错,当日在洪武山脉与白鹤斗,白鹤的音韵之道就让高大全吃了大亏…… “真是期待!”高大全想,“我修炼了数百年,在亨人大鼎里日日用灵气飓风淬体,根本不存在根基不牢的问题,甚至我的根基在炼体者中,无比扎实!只是相比那些老怪物,我实战少了些,正好借此机会磨磨刀,然后打劫一番才好!” 他装作无知无觉的模样,又点了几个菜,一坛酒,一个人颇有兴致的喝起酒来。 正喝得开心呢,忽然旁边出现个算命的,贼眉鼠目,脸色蜡黄,留了个山羊胡,他手里拿了个幡,上面写着“铁口直断,一挂千金”八个字。 “这位兄弟,我看你近日有灾劫,不若让我为你算上一挂!”算命的开口说话,坐在了高大全旁边的凳子上。 高大全看了他一眼,大吃一惊,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在情僧遗居中得到了法螺和轮回镜框的黄半仙。 他怎么在这里!?高大全正在疑惑,却见黄半仙冲他眨眨眼。 “小子,你胆子不小,外面的人都在找你,你却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这里!嘿嘿,不怕北域雪山派将你打死了再鞭尸?等下听我安排,我带你走!” 黄半仙嘴唇未动,传音过来。 高大全面色古怪,感情这个黄半仙还是来帮自己的? 呵!坑蒙拐骗无所不为的黄半仙,竟然主动帮助自己,这可真是稀奇……不过,事情倒是越来越有趣了,不如先看看这个黄半仙打算怎么做。 “不行,这黄半仙有一招‘千只手’,能够无声无息的偷了别人的东西,我要警惕些,莫被他将乾坤戒指偷去了!” 他悄悄将乾坤戒指放在了穴窍之中,跟黄半仙闲聊起来,黄半仙传音道:“不好,这几个人恐怕还在叫人,等下若是雪山派的元婴高手出现,你就走不掉了!快跟我走!” 黄半仙说完,转身就走,而高大全等了几息,突然跳起来大叫:“我的乾坤戒指被偷了!贼子莫跑!” 这一声喊得响亮,那几个北域雪山派的高手本来正在凝神偷听,突然听见这声带着灵力的喊声,震得耳膜疼! 他们认真关注着高大全,那个道士出现后已经提高了警惕,此时见高大全的慌张模样,来不及想太多,只当高大全的乾坤戒指真的被那道士偷走,当下比高大全还心急,立刻开始寻找黄半仙的下落。 灵力扩张,却没有搜到黄半仙的踪迹,几个金丹高手心头震惊,更加认定了那人是个隐藏的修行者,专门偷别人的乾坤法宝! “看那人贼眉鼠眼的模样,倒像是江湖上的一号人物,叫做‘黄半仙’!”一名金丹迅速传音。 “应该是他,我听说这人喜欢装作算命的,到处坑蒙拐骗,他本领平平,只是偷东西的手法无人能及,得手后立刻远遁,滑不溜秋的,很难捕捉。” “若是他,恐怕真的是偷得高大全的乾坤戒指,我们要迅速找到那人,否则损失巨大!” “你们且去找黄半仙,我留下来看住高大全,等黎师叔到来,他们一个都走不掉!”一个金丹如是说。 高大全一面假装慌乱,寻找黄半仙的下落,一面却将这几个金丹的传音听得一清二楚,心头暗想:“这个所谓的黎师叔,恐怕就是他们的元婴高手了,我记得当日在情僧遗居里,北域雪山派有个叫黎剑寒的中二小辈,不知道跟这个黎姓元婴又是个什么关系,不会是打了小的来老的吧?” 不说他这头突然做戏发难,却说黄半仙本来已经走出了几个金丹的视线范围,突然听见高大全的大喊,便是一个趔趄,差点把自己绊倒。 “这小子贼精,比我还坑!” 他反应迅速,立刻使用遁法远离,转过街角,从算命先生的装扮摇身一变,变成个精明商人的模样,急忙忙的往城外跑去。 灵修们辨人,主要是依靠对方特有的灵力波动和气息,像黄半仙这样能够随时改变气息的,灵修们寻找起来恐怕就成了睁眼瞎。 高大全辨人的本领,和灵修们不同,他是体修,五感惊人,能够从视觉、听觉、嗅觉等多方面去辨人,是以黄半仙的动静,一直在他掌握之中。 他冲下楼,在十字路口“茫然四顾”,然后“随便”找了个方向就冲出去。 “该死的贼人,敢偷我的东西,你莫要跑,我已经看到你了!”高大全一面追,一面高声大喊。 在他前方不远处的黄半仙嘴角抽搐,装作无知群众的模样看了看高大全,然后又不动声色的换了个方向隐藏。 过了一会儿,高大全又出现在他身后。 “该死的贼人,我知道你在这里,莫跑,否则让我抓住,五马分尸!” 高大全的喊话更狠,这次双方相距不过两三丈,黄半仙心里有些慌张了,看见远处有个道士遥遥缀在高大全身后,便站定了,跟旁人搭话,说这人到底丢了什么,这么着急。 他站住不动,高大全也做出了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在周围乱跑,路线却始终将黄半仙围在中间,不让他跑掉。 “你爷爷的,这小子到底是真的慌乱还是假的慌乱!?”黄半仙心头疑惑。 这时,忽然一股寒气降落,从天而降一柄冰剑,冰剑上站了一名玄袍道士,仙风道骨,目光凌厉。 他一落下,立刻将目光锁定了高大全。 第302章 辗转天涯两不知(三) 这名玄袍道士落下后,浑身灵力鼓荡,立刻锁定了高大全。 “黎师叔!”四名金丹高手齐齐跃出,向他行礼,其中一人将酒楼的事简短叙述一遍,而后四名金丹将高大全团团围住,等待黎姓道人发话。 黎姓道人目光看着高大全,只见自己已然露出元婴修为,而对方毫无惧意,不由暗暗称奇,心头对高大全高看两分。 “如此,那个算命先生现在何处?”黎姓道人发问。 四名金丹面露愧色,其中一名开口:“回师叔,那人可能是‘黄半仙’,藏气匿踪的本领颇强,我等第一时间搜寻,还是未能找到他的下落。” 黎姓道人微微点头,说:“这也好办,他既然藏气匿踪,就不可能走远。你四人去镇守四方,不许任何人出入,待我将这里一一搜过,他自然跑不了!” “是!”四名金丹抱手。 黎姓道人又将目光落在高大全身上。 “你就是高大全?” 高大全“满脸怒色”,装出一副在元婴威压下努力抗衡的模样,拗着脖子说:“我是!你又是谁?” “哈哈哈!”黎姓道人大笑,“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我虽然并未针对你,但你能在元婴威压下立足不惧,可见你还有些本事……老夫黎伤,乃是北域雪山派的元婴修士。” 果然是北域雪山派!高大全说:“你也姓黎,我曾在情僧遗居里打伤一个叫黎剑寒的人,不知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黎伤微微一笑,说:“不器幼子,倒是正好经你的手磨砺一番。你能主动提这件事,胆色倒是不小!” 高大全心头古怪,这黎伤怎么一点也不护短记仇?按套路,不是该见到自己就打,把自己捉拿了回去给黎剑寒出气? “你们是冲着我的法器和轮回镜碎片来的吧?”伸手不打笑脸人,黎伤笑眯眯的样子,也没有主动发难,高大全自然不好无故出手。 “不错!法器都是小事,轮回镜碎片,我北域雪山派确实想要。” “抢就抢呗,说什么要!呵!可惜了,我的乾坤戒指已经被刚才那个算命的偷走,你们要是想得到宝贝,恐怕还得去找他要!”这话说的,愤怒中有不甘,嘲笑里有自嘲,简直是将演技飙到了巅峰。 “这小子贼能演!” 旁边的黄半仙还装作普通人躲在街道屋檐下,听见这话,气得几乎吐血。他却无法否认,一是自己名头实在不好,跳出来自称清白也没人信,二是他也得到了一件法器和轮回镜镜框,只要敢跳出来,恐怕立刻就要被围殴,谁还在乎他到底有没有偷东西,反正先打,打完了收了纳物法宝来看就好! 人类修士又不是妖兽,打不开乾坤戒指。 黎伤面上露出些许遗憾,说:“那倒是可惜了……只是这都是你一面之词,兴许你的乾坤戒指落在身上而不自知,不如让我帮你找找看吧!” 说罢,伸手一抓,将高大全隔空抓住,提到空中,几缕灵力像蛇一样在高大全身上钻来钻去,搜寻乾坤戒指。 高大全没有反抗,任由他搜,等他搜的差不多了,忽然咧嘴一笑,说:“我是炼体者,难道没人教你,不要被炼体者近身么?” 说罢,轻轻一挣,从黎伤的灵力束缚里跳脱出来,脚踩在空中,踏出一个音爆,人便消失不见。 轰的一声,他再次出现,是和黎伤一起,从废墟中起身。 黎伤面前有一团寒冰一般的灵力,将刚刚的攻击挡下。当然,这也是高大全故意放水的缘故,这种距离,他要是全力爆发,恐怕一下就能将同境界的灵修打倒,不死也是重伤。 “神通!”黎伤忍不住喊出声来,“短短数月,你竟然从合意境界提升到了神通……你、你、你……你到底得到了什么奇遇!” 只有真正经历了漫长修行的人,才能理解他的震惊。短短数月,从培元境界修行到紫髓境界甚至是合意境界都在承受范围内,可是从合意境界提升到阴阳,那就得是天才加奇遇……提升到神通,就只能叫人难以接受了,做梦都不能这样大胆! 高大全的动静自然吸引了刚刚的四名金丹,也给黄半仙创造了逃跑的机会。他对黄半仙传音:“你别跑,等我打完了,你用‘千只手’将这几个人都摸一遍,得了东西,咱们四六开!” 正想要趁机逃离的黄半仙眼珠子一转,竟然真就留下来。 高大全暗暗点头,然后对黎伤说:“我的奇遇当然大得很,嘿嘿,刚刚看在你没有护犊子,也没有以大欺小的份上,只是展露了下实力,接下来,就请你好好跟我打一场吧!” “你实力提升太快,战斗经验不足,想要借我的手磨砺己身?!”黎伤一眼便看出高大全所想。 “不错!”高大全回答。 “呵!我倒是很久没有跟体修过招,让我看看你的能耐吧!”黎伤眼神锐利无比,他知道高大全所言不虚,刚才确实没有爆发出完全的实力,否则被一个同境界的体修偷袭,他不可能毫发无伤。 他漂浮在空中,左手捏剑诀,右手指尖喷出一道极寒之气,那道气出来后,化成了一柄透明的小剑。 这是北域雪山派的特色,以寒成剑! “真寒!” 黎伤动起手来,毫不犹豫,立刻驱使灵力,将己身周围数丈覆盖。他的灵力凝练了寒气,是长年累月借极地的寒冰异宝修炼而成,冰冷无比,能够很大程度上削弱炼体者,抵消炼体者动作敏捷的优势。 这一招,在情僧遗居,高大全曾看黎剑寒施展过,确实不错,能克制炼体者,此刻由一个元婴修士施展,威力更盛,寒气凝聚在黎伤周围两丈,形成了一个圈,圈的外沿有水汽成冰,内侧却与寻常无异。 这是他将真寒练到了高深的境地,将寒冷牢牢控制住,不散逸,能够集中释放在一个点。这时如果有敌人进入到他的这个圈子里,将会遭受所有寒气集中打击在一处的伤害。 这比先前见过的真寒更加莫测,威力也更大。高大全心头警惕,却毫不犹豫,周身保持一股微小而高频的震动,径直冲了上去! 第303章 辗转天涯两不知(四) 对敌时,最忌讳畏首畏尾,一旦确定了打法,那就不可犹豫,要一往无前!这是高大全的经验,他有自信,自己能够以力破巧,同境界无敌! 没有武器,也不需要武器!身体被灵气飓风淬炼了几百年,早就成为了神兵一样的存在,论坚硬柔韧,已经很少有兵器的材质能够记得上他的身体,他仰仗的,便是自己的身体! 双手双脚、肘、膝、头、肩、背……争斗里没有那么多规矩,一切不过是为了击败敌人,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能攻击,是杀器! 瞬间,高大全便冲入了黎伤的真寒范围内,然后,一股及其原始的寒气包裹着他,几乎在思维运动的万分之一秒里,就将他整个冰封住。 好似真寒的圆圈里,只有一个人形大小的气球,里面是真寒最凝练的地方,而不管高大全从哪里冲进去,这个气球都能瞬间挪移到高大全面前,等着他闯入,然后将他冰封! 这就是身为元婴的黎伤对真寒的掌控! 高大全保持了冲击的姿势,却被牢牢的冻在了地上,成为了冰雕。 “真寒剑!” 黎伤见高大全中招,立刻扬手挥出数柄由灵力形成的透明小剑,这些剑寒气逼人,朝着高大全周身经脉激射,一旦刺入高大全体内,便能将高大全的力量封死。 这时,忽然高大全身上传来一丝冰块破裂的声音,随后,高大全身形一阵模糊,在无数透明小剑射入自己身体前,消失不见。 再次出现,高大全已经退出了真寒的控制范围,他满脸冰渣子,浑身一震,身上的寒气被气血烘炉蒸腾,直接升华为水蒸气。 “意境?”黎伤颇有些诧异。 高大全点点头,说:“震字意境。你的真寒,似乎也是一种意境?” 黎伤笑了,回答道:“不错,我的意境,名为‘寒’,是我练寒冰灵气时体会到的,寒之一道,在于无处不寒。” 高大全指着那个由冰雪画成的圆圈笑道:“无处不寒夸张了些,你的真寒,不过集中在周围两丈!” “哈哈哈,对你是两丈,对别人恐怕就是无处不在了。”黎伤哈哈大笑,看上去很是豪爽。 他说的不错,高大全是体修,比灵修更加耐寒,若是不将寒气凝缩,恐怕控制不住他。对于旁人,他的真寒范围必定是越大越好,对于高大全,则只需要护住自己身前两丈。 “呵,两丈,恐怕不够!”高大全越来越觉得这个黎伤对胃口了,虽是敌人,这人却光明磊落,有君子之风。 “总好过你的‘震’字意境只能贴身而发。”黎伤说。 高大全嘿嘿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 “谁说,我的震字意境只能贴身释放?” 他半蹲,将右手手掌贴在地面,然后全力催动震字意境,右手保持了超高的振动频率,那种频率透过地面传开,大地犹如水面起了波纹,开始震动。 这种情况跟地煞阵很像,地煞阵依靠的是某地的地煞,将之引动,能够爆发大能量,高大全的震字意境,则全靠他自己的震动,这种震动达到了难以想象的频率,同样有非常大的力量。 现在,高大全引发了整个地面的地震,但这样就想打败一个元婴级别的灵修,是不可能的! 他只是想要确认一些事,然后才好针对黎伤。 黎伤已经飞到空中去,他的周围,有一个寒冰灵气围绕成的气泡,气泡范围之内,是有着寒字意境的真寒,能冻结一切。 他目光复杂的看着地面的高大全,说:“我也见过许多意境,没想到震字意境的破坏力这么大,你若是不控制震动范围,怕是能让地龙翻身,引发一场大地震!” 高大全点点头,说:“单纯为了引发地震而言,我这震字意境倒是比地煞阵更方便……你小心,我想到办法对抗你的真寒了!” 说罢,身形一闪,便跳到了空中,再踩着空气,只一步,就冲到了真寒气泡里。 黎伤凝神警惕,见到他还是带着悍勇之气冲上来,实在不知所谓的办法是什么,只能释放了更多的寒冰真气,要再一次冻住高大全,让他这一次再不能挣脱! 高大全在真寒之中,再次感受到那冻结一切的寒冷,仿佛身处寂寥的茫茫宇宙,被绝对零度包围,在瞬间连思维都冻结了。 这一次他准备充足,震字意境勃发,将周围的空气都隔绝,而他于毫厘之间,发动了自己模拟的那一招—— 大虚空遁术! 他并不知大虚空遁术的真正法门,但是这不妨碍什么,总之用震字意境能够轻易撕裂虚空,在虚空中行走,这就足够。 现在,大虚空遁术一出,他面前立刻有一道虚空裂缝,而仍然前冲的高大全,则跳入虚空之中。 高大全进入虚空后,那道裂缝却没有合拢,而是立在了真寒形成的气泡内。 寒冷的气息难以抑制的往虚空裂缝中倾灌。 能量守恒定律!虚空相对于真实世界,有一种负压,能够吞噬灵力,就好像是妖兽山脉对灵气灵力的吸收一样——咦,难道妖兽山脉也是类似于虚空的环境? 高大全心想,这个世界和前世并没差,知识就是力量,只是关于妖兽山脉的想法,却不知对不对。 那头黎伤已经发现情况不对,短短一瞬,自己真寒范围内的寒冰灵力已经被高大全的虚空裂缝吸跑了三分之一,这样下去,只怕自己的灵力再充裕,也抵挡不住虚空的掠夺! 他赶紧撤开了真寒,将自己外放的灵力尽数收回,即便反应如此迅速,等外放的灵力都收回,他还是损失了其中的二分之一。 高大全又从虚空中走出,看着黎伤,嘿嘿笑着,说:“我是体修,可不存在灵力不够一说,接下来,便请你先出手吧!” 黎伤仍旧是难以置信的看着高大全,心头无比震惊。 “我一直以为,寒字意境在所有意境中也算得上是顶级,掌握寒字意境,就能够立于不败之地,没想到,还有这种破解之法……今日你我打上一场,说起来,倒是我受益良多!” 他轻声感慨:“英雄出少年,此言不虚!你应该是才想到这种破解之法吧?看一眼就能想到破解之法,实在是天纵之资,北域雪山派与你为敌,实在是不智,今日种种,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我愿意以北域雪山派的名义向你道歉,希望双方从此化干戈为玉帛,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我会尽量满足……我还有一个消息,可以告诉你。” 高大全没想到黎伤这道士转变立场这么快,自己不过是取巧用大虚空遁术破了他的真寒,他就不敢再和自己结怨,还要和自己交朋友? 他却是小看了旁人,能够修成元婴的,哪一个又简单了?黎伤能够于瞬间改变立场,还肯主动承担起责任,代表北域雪山派与他和好,正是看中了他的实力,以及高大全的潜力。修为到了他们这种境界,哪里看不出来高大全的年纪,一个二十岁不到的人就成了神通境界,这说出去都没人信!哪怕高大全以后什么都不做,在他千百年的寿命里,谁又能保证他不能晋升搬山境界?那可是这世间的顶尖存在! 和这样的人交恶,要么趁着他弱小时斩草除根,要么就主动求和。很明显,高大全现在已经和“弱小”无关。 “唔,这可是你说的!你们北域雪山派两次主动对我出手,若是想要和解,这份歉礼,可不能轻!不过,这些都再说吧,我们再打一次,这次,我要施展灵修手段,用灵力来破解你的真寒!” 高大全战意昂然,刚刚只是热身,现在,他想要用灵修手段来掂量己身。他的境界不过只是气海,连心动都不是,但是一个人若是有七百二十个气海,每个气海又都是常人气海的三倍大小,这种人,就算是气海境,他的灵力,恐怕也不比元婴少! 黎伤看高大全是想要磨砺自己,点点头,便又将真寒释放出来,在身体周围成了个气泡。他放弃主动攻击,摆了个防御姿态,这是心甘情愿给高大全当陪练。 第304章 辗转天涯两不知(五) 另一头,化成精明商人躲在屋内的黄半仙此刻内心是无语的,他找高大全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蹭气运,高大全的气运他曾经望过,紫气铺天,浓厚无比,这种强大的气运他从未见过,因此想要和高大全结个善缘,以后能够和高大全一起捞些好处。 现在,高大全竟然展露出神通境界,而且似乎还能将老牌元婴黎伤压制,这就让人惊掉下巴了! 这才多久? 从当日情僧遗居事件发生后,到现在一年都没有,一个合意境界的体修,就变成了神通境界,什么时候,需要靠时间来不断磨砺的体修这么速成?! 他甚至连高大全坑了自己的事都忘了,呆愣愣的在房间里,难以相信眼前的一切。 外面,高大全见黎伤又放出真寒,心中战意沸腾。 所谓双修,一直以来,他都没有真正的实现过,实力的提升,绝大部分都在炼体上,炼灵虽然因为亨人大鼎的奇遇,开辟了己身七百二十个穴窍,但是他本身的境界太低,难以发挥出战斗力来。 眼下,就是从战斗中寻求突破契机的好机会! “我来啦!”高大全大喊一声,旋即将体内灵力点燃。 寒冰灵力,说到底也是水属性灵力的变种,五行之中,水火相克,高大全打算将自己穴窍里的火属性灵力拿出来消磨对方的寒冰灵力。 他周身灵力鼓荡,运转了凤眼,只吸引天地间的火属性灵气,将灵气汇聚成龙卷风,然后又将身体里储存的火属性灵力投入其中,加大灵气龙卷风的威力。 风成! 火成! 高大全便带着这股龙卷风,往真寒中投去。 黎伤有心要帮助高大全,此刻便也不动,只看看这个传说中意气双修的高大全,在灵修的路上,到底走了多远。 寒热相接,立刻迸发出一道道强烈的气流,强风吹响四面八方,小镇上,家家户户闭门关窗,只当是天灾到来,人们躲在房内不敢出现。 高大全仔细体会着灵气龙卷风的变化,发现自己的灵力质量还是差的太远,和黎伤的寒冰灵力根本没法比。如果说黎伤的灵力是铁,那么他的灵力就像水一样柔弱。 百缕火灵力,方能消磨一缕寒冰灵力。 这就是差距! 默算了一番,高大全心中对于靠灵力战胜黎伤的想法已经很弱。自身七百二十个穴窍,其中一百四十四个穴窍中存着火属性灵力,每个穴窍相当于普通气海境的三倍大小,算起来不过四百三十二个普通气海境的火灵力总量——元婴境界的气海到底有多大他不知道,想来,比普通气海境界大个四倍还是很轻松的。 这么算,自己想要靠着灵力总量来消磨对手,很难! 只是,他想要看看,正常的元婴灵力总量大概在什么水平。 “前辈小心,我要发力了!”他提醒,黎伤的态度让他很有好感,既然对方愿意配合自己,他当然要领情。 说完,高大全就一股脑的将自身存放火属性灵力的穴窍全部打开,灵力奔涌,一离开身体,就汇入到灵力龙卷风之中,这道龙卷风将黎伤的真寒气泡包裹住,不断消磨着里面的寒冰灵力。 一炷香不到,高大全灵力告竭,而黎伤震惊之余,发现自己的寒冰灵力已然去了三分之二。 “这小子是怪物么,一个气海境灵修,哪里来的这么多灵力!”时间越久,黎伤越是震惊。 一比一百的灵力消耗量,他的气海是普通气海境修士的六倍大小左右,在这场消耗战中,就相当于高大全的灵力总量是普通气海境修士的四百倍,这是什么概念?! 黎伤见过天才,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天才,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奇迹啊! 四百倍! 普通修士的气海能有常人十倍大小,就已经是门派重点培养的对象,能有二十倍大小的,少之又少,几乎可以肯定是门派内的种子,要当做核心来培养,而高大全,不但是炼体神通境界,还有四百倍于常人的气海?! 黎伤震惊之余,庆幸自己做了个正确的决定。与这样的怪物为敌,等他成长起来,或许就是北域雪山派覆灭之时! 他清楚的知道,高大全的境界太低,灵力质量太差,等高大全修为境界上去,能够使灵力更加精纯,那么和他战斗,将是一场噩梦! 一个灵力用之不竭的对手,还是一个神通境界的体修,这样的人,想想就可怕! “你的境界,卡在了心动境?”黎伤见高大全灵力匮乏,便开口问道。 “正是,我以前一直没有炼灵,灵修之法,知道的只有一篇《道引》感应篇……” “这……”黎伤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高大全的样子不似作假,也没必要作假,那么,一个只知道《道引》感应篇的人,究竟是怎么修行到这一步的?难道冥冥之中,真的有人生而知之,资质天授? 旁边的四名金丹闻言也都是面面相觑,难以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就连躲在房间里的黄半仙,此刻也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黎伤眼睛往黄半仙藏身的地方瞟了一眼,只当没发现他,对高大全说:“你既然炼体都能体悟阴阳,还修炼出了意境,怎么却卡在了心动境界……心动,是对灵力的体悟,只有真正的体悟灵力,才能够如臂指使,使灵力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 “心动,体悟灵力?”高大全重复这句话,却不太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灵力么……我从开始修炼,就一直接触五德灵气,对灵力也不算陌生,只是,灵力该怎么去体悟呢? 灵力龙卷风依旧旋转。 黎伤说:“灵力,是五德灵气所变,要体悟灵力,还须认真去体悟灵气。每一种灵气都有其独特之处,火曰炎上,爆裂果决;木有曲直,生机勃勃;土厚德以载物;金的锋锐坚韧、水润下,利万物而不争……只有体悟到五德灵气的本质,才是一个合格的灵修!” 五德,便是天地的五种特质,五德相生,则生万物! 高大全听了,脑中如遭雷击,忽然便起了光明,明白为什么自己从来都不能体悟到这五种灵气的特质了——他从来就是实用主义,根本没有认真去感悟过五行灵气的本质。 于他而言,灵气是一种工具,是变强的工具,就跟武者的刀枪一样,跟农夫的锄头一样,跟船夫的桨一样……他只当这些东西像饿了要吃饭一样简单,从没有认真去对待它们! 是了!这不是前世那个唯物的世界,这是仙侠世界啊! 只有亲和这些灵气,体悟灵气中的特质,自己才能真正掌握它们! 高大全终于明白自己为何迟迟突破不到心动境界,他的心,何曾因为五德灵气而动过? 低305章 辗转天涯两不知(六) 高大全只觉醍醐灌顶,在亨人大鼎中的几百年,他炼体时也多次去寻找突破心动的契机,只是收效甚微,现在,他明白了原因! “多谢前辈指点,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高大全停止了外放灵力,收起灵力龙卷风,对黎伤拱手行礼。 黎伤见灵力龙卷风消散,心中偷偷出了口气,这小子灵力过于雄厚,再这样下去,自己可就要显出颓势,被一个气海境的灵修逼得灵力匮乏,说出去还不被人笑死! “不必多礼,你我处于同一个境界,当以同辈论。这些话不过寻常,即使我不说,等你回到鹤顶山,只怕也有人专门教你,算不得什么,还请将北域雪山派的仇怨放下,我便满足了。” 高大全哈哈一笑:“前辈放心,以前不过是小辈之间的争斗,当不得真,今次也是争利而已,我不会记在心上。” 黎伤见他说得坦荡,心中大石终于放下。他最怕的就是北域雪山派招惹这种潜力惊人的天才,门派延续不易,眼前的仇怨和利益,再怎么也比不得门派延续重要。 “看你也是个坦荡之人,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对了,你是刚刚才回到俗世吧?有个消息,我却是要说给你听。” 黎伤观察着高大全的表情,高大全倒也是洒脱,说:“不错,我之前被合欢门的乌鸦偷袭,跌落虚空之中,落到了一处险地,所幸得到机缘,从中逃脱,这才刚刚出来。前辈有什么消息?” “唔,当日的事,我也了解,和你一起失落的,还有你鹤顶山的弟子,叫莫离……我要说的,就是她的消息。” “莫离!”高大全又惊又喜,“前辈快讲!” 黎伤见他的表情,心中咯噔一下,暗道:都传言高大全和莫离是鹤顶山无瑕子的弟子,自小相处,青梅竹马,看他的神情,当是做不得假,那六王子与我北域雪山派渊源颇深,却比不得眼前这高大全厉害,我今日不说,恐怕他日后知晓了,还要怨我……当下硬着头皮说:“你师姐莫离,恐怕在银狼关,不日就要与白狼之国的六王子成亲。” “银狼关?成亲!”高大全不由怔住。 愣了片刻,这才想起来不对。莫离是无瑕子的弟子,在鹤顶山辈分也不算低,她怎么会直接和白狼之国的王子成亲?要知道,大陈帝国与白狼之国几百年来虽然总体和平,但是摩擦不断,双方是竞争关系,难道鹤顶山不顾及自己的力场了? 再者说,莫离既然没事,不回鹤顶山,却怎么跑到了白狼之国,还要和那个狗屁六王子成亲?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短短一年都不到,莫离怎么就要和别人成亲了? 自己用鹤顶山的身份牌和无瑕无双联系过,怎么没听他们说起这件事?这件事又不是秘密,北域雪山派知道,没道理鹤顶山不知道! 到底是哪里不对? “前辈,莫不是认错了人,莫……我师姐,怎么会和那个六王子在一起?” 黎伤叹息一声,说:“听说那个女子红裙上绣了个‘离’字,数月前被一名商人在雪地里发现,又有一柄冰蓝色的飞剑……该是不会错的,此中关节,恐怕要你自己才能了解。那个六王子,也在我北域雪山派学过艺,我此次,就是往银狼关去,要参加婚宴。” 高大全心乱如麻,恨不得现在就冲到银狼关去。黎伤所说的红裙、那个“离”字、冰蓝色飞剑,无一不是莫离的特征啊! “婚宴,婚宴何时举办?”他心头急躁,连称呼也忘了。 黎伤说:“便是两日之后了。小友,你……” “前辈大恩,日后再报!”高大全听见两日后就是婚宴,心急如焚,打断了黎伤的话,一脚踩爆了空气,整个人消失在了空中。 身后,黎伤却还有句话没有说完,他喃喃自语:“听说那个莫离,原来是十多年前魔门之主的遗孤,这个消息,不知道高大全是否了解……算了,这次能够化解高大全与我派的恩怨,倒也是一种收获,接下来,该去看看那个所谓的黄半仙了!” 他传音让四个金丹镇守四方,自己朝着黄半仙先前藏身的房屋边落去。 两人交手时,黄半仙震惊之余未能将自己的气息掩盖住,被他发觉,自此他就留了个心眼,气机一直锁定了黄半仙。 “呵呵,道友还不出来么?”黎伤想着黄半仙身上可是有着情僧法器白螺和轮回镜镜框,便分外高兴,拿住黄半仙,这两件东西,就是北域雪山派的了! 气息还是若有若无,就在屋内。 呵!还以为我在诈他么……黎伤推开门,私下搜寻一番,在一个大水缸里找到了黄半仙的气息。 “哈哈哈,道友藏身的方式倒也是稀奇!出来吧!”他心情大好,一下将水缸的木盖揭开,却没有看见黄半仙,而是见到一条黄色底裤,飘在水缸里,像是在嘲笑他。 …… 奔行间,高大全忽然停下,转身看去,只见地上有个贼眉鼠眼的道士脚踩禹步,竟然能勉强跟上他的速度。 是黄半仙! “臭小子,等等我啊!”他一面跑一面传音。 高大全不由有些尴尬,自己之前坑了他,没想到这个道士脚底抹油的功夫这么好,能够从黎伤手里逃脱。 等他追上,高大全问:“你跟着我做什么?” 黄半仙气喘吁吁,骂道:“你爷爷的!你这个小子心眼太多,道爷好好心助你,你转头就将我卖了,要不是道爷我天纵之资,本领过人,这下子就被北域雪山派那群人给逮住了!我告诉你,这事儿……” “你跟着我做什么!?”高大全心里焦急,再次发问。 “呃,不做什么,道爷我觉得你气运浓厚,想要跟着你捞些好处!”黄半仙理直气壮的说。 这个回答让高大全哭笑不得,不知如何回答,黄半仙又说:“你是着急要去寻你的相好吧?着什么急,不是两天后才婚宴吗,以你我的速度,一天就能到!” 高大全皱眉,不想理会他,转身就要走。 “诶!等等!”黄半仙大喊,“你那相好是魔门遗孤,是魔女啊!” 第306章 相见欢(一) 高大全猛地停下,转过身,目光灼灼,盯住了黄半仙。 “你说什么!” 他语气不善,一时未能控制情绪,身上属于神通境界的威压自然出现,如荒古巨兽般,欲择人而噬。 黄半仙吓了一跳,旋即有些羞恼的骂道:“我说,你那相好是魔门遗孤!她是十多年前魔门之主的独生女,你不知道?” 魔门遗孤? 高大全确实不知道莫离还有这个身份,当年的事,他也曾听说一二,魔门当年独大,是修行界中顶尖的存在,魔门之主,是大乘境界的高手,据传他已经成为半步虚境界,有希望成为情僧之后,六百年来唯一一个进军虚境界的人。 莫离……是他的女儿? 高大全想了想,魔门当年覆灭,鹤顶山也是主力,昔年,鹤顶山前任掌教虚离子之徒共七人,号称鹤翼七子,便是无双、无瑕、无心等人,与其他各派一起攻上魔门,七子之中,无崖子重伤多年,一直在后山崖间养伤,红袖便是拜了他为师;无漏子和无名子战死,余下的,就只有无双、无尘、无心和无瑕四人仍然活跃在修行界。 如果说莫离是魔门之主的遗孤,怎么会成为无瑕子的徒弟,还被当成女儿来养?! 这说不通!同门死在了魔门之主手里,无瑕子却要收养敌人的女儿,哪里有这个道理!? 高大全思前想后,却不能真的断定这个消息是假的,因为从实际情况上讲,无瑕子作为当年能够接触到魔门之主遗孤的人,有这个机会。而莫离在鹤顶山的地位和待遇,似乎也说明了一些问题,当年鹤顶山三年大比,莫离便说过,自己是从不参加这些活动的…… 从不参加,是否是因为将她收养在鹤顶山,已经是无双等人最大的忍耐? 还有,在情僧遗居中,莫离的种种表现,似乎也颇为奇怪,她那时,是否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所以才想要远离鹤顶山,远离那个熟悉的家? 高大全立在空中,将前后事情都对照了一番,越是思考,就越是觉得莫离当真可能是魔门遗孤。 “难道她真的是魔门的人?为什么明明自己知道了,却藏着不说,连我都不告诉……”高大全有些心疼,“一定是怕我也瞧不起她吧!这个傻姑娘!” 黄半仙趁着他思考,追到跟前来,嘿嘿笑着,说:“我就猜你不知道这事儿!嘿,要说打探消息,谁能比我强!你带上我,我把最近的事情都说给你听!” 高大全看了看他,点点头,让黄半仙跟自己一起走。 当然,乾坤戒指这种东西还是得镇压在穴窍里才保险! 黄半仙速度不慢,他的禹步有独到之处,虽然速度上比高大全暴力的移动方式慢一些,却更加隐蔽而多变,他赶路,就像是散步一样,明明很轻松的样子,毫无烟火气,却能极速前进。 路上,黄半仙将近几个月发生的事情都讲述了一遍。 自从情僧遗居中失散,各方势力都在找高大全和莫离,主要为的是高大全手上的法器和轮回镜碎片,奇怪的是,鹤顶山明明应该最着急,可在搜寻方面,却没有太大的动静,只是派了许多低级弟子四处打探消息,那姿态,倒像是做做过场。 莫离的消息,在许多人眼中其实不算什么,据说没过多久,就有人大致算出莫离的方向,一路往北,在白狼之国去寻找莫离的下落,可是,找莫离的时候,却遭遇了很多神秘高手的阻击,那些人不肯透露身份,但有人认出,他们的手段是昔年正统魔门的手段。 而那时候,疑似莫离,被称作“离花”的美丽女人,已经跟随着白狼之国六王子前往银狼关。 六王子公开宣布,此生非离花不娶。 从此,要动莫离,就得与六王子为敌,而这个六王子,是白狼之国下任国王的继承人选之一! 之后,有人查探出,银狼关多了很多魔门余孽,在暗中保护莫离,他们暗地里,都称呼莫离为少主。 少主,自然是魔门少主! 鹤顶山那头,却从此不再打听莫离的下落,只当是不知道一般,将莫离给遗忘,从侧面坐实了莫离魔门少主的身份。 很快,几个月之后,六王子放出消息,将要迎娶“离花”,婚宴就在银狼关举办,这也是白狼之国的习俗之一,不会回到狼城去请国王主持婚礼,须得娶进门的女人生下男孩,男方的家庭才会正式接受这个媳妇,到时候会由家长举办宴会,向亲朋好友宣布,这个女人从此是家庭成员。 高大全之前出现在小镇上,被人发现后迅速的遭遇了四个金丹和一个元婴,就是因为六王子有北域雪山派之徒的身份,北域雪山派的人恰巧路过,要去赴宴。 说完这些,黄半仙不怀好意的问:“怎样?你相好要被别人娶了,你能忍?哈哈,要不要咱们一起去大闹银狼关,你去把心爱的女人抢回来!?” “当然要去!”高大全瞪了他一眼,喃喃自语,“只是成亲这种事,莫离的性子,怎么会同意,难道当真是喜欢上那个六王子了?” 黄半仙见他一副患得患失的模样,坏笑起来,说:“现在才问这个,会不会晚了点?我看你一听消息就跑,还以为你是个火爆性格呢!要我说,同意不同意,有什么关系!这一点你就比不上那个狗屁六王子,男人想要的东西,不管是财富、名气、地位还是女人,一定要努力去争,去抢!你管她同不同意,总之,要先去把她抢过来,她要是实在不愿意跟你在一起,那时候你再放手好了!” 高大全沉默不语。如果莫离又苦衷,他当然要冲在前面,将一切困难解决掉,可若是莫离自愿和六王子结合,他又能说什么呢? 黄半仙又说:“哎呀,刚刚有个消息忘了说,据传啊,你那个相好莫离,好像失忆了……” “什么?!你说她失忆了?” “嗯,传言如此。怎么,看你这幅样子,要是她没失忆,你就不打算去抢亲了么?”黄半仙一脸鄙视。 高大全懒得理会黄半仙的嘲讽,他的心头竟然微微有些欣喜,相比起莫离失忆,他倒是更加不能接受莫离转眼就爱上另一个男人,并且要和对方成亲! 爱情,大概就是这样自私吧! 失忆的话,多半是神魂受损,这是伤,能够治疗,治好了,记忆也就回来了。 但若是她爱上另一个人,那才是无可奈何。高大全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无论如何,自己都要赶到银狼关,见莫离! “莫离,等着吧!就算你是所谓的魔女,我回来了,我已经成就了神通境界,接下来,我要保护你!” 第307章 相见欢(二) 心有所系,赶路自然很快,两人均是施展出极速,不到半天,就赶到了银狼关外。 银狼关地处三国交界,像一颗宝珠嵌在崇山峻岭之间,商贸往来,这座军事重镇异常繁荣。现在,这座城市的主人要成亲,整个城市张灯结彩,所有人都很高兴。 六王子传令,因为成亲的喜事,免税三月。 三个月,刚刚好够的上一次长途商贸的流转,也就是说,做生意的商人们刚刚好能进行一次买卖,而不被征税。许多商人闻风而动,要抓住这次契机再赚一笔,而商人们涌来,银狼关自然更加繁荣,百姓们想尽办法的赚取商人们的钱,也小赚一笔。总之,不管大家到底是不是真心为六王子庆贺,提到这门亲事,都是欣喜的。 若说谁不高兴,怕是只有高大全了。 他站在街道上,看着红灯被挂得到处都是,心里就有些火气。 白狼之国的人结婚,可不会挂红灯,这个六王子,是因为莫离喜欢红色,才想着要将红灯挂满全城! “嘿嘿,接下来怎么做?要不要直接杀进去?!”黄半仙见他阴着脸,怂恿道。 杀进去么……倒也不错,只是连对手到底有那些人都不知道,这种做法实在是愚蠢。 “不着急,真的杀起来,恐怕既要面对城内六王子的力量,还要面对魔门的人,北域雪山派多半也要出手,这都在意料之中,来的宾客里,还有合欢门、巨人岭、迦叶寺、天音阁和欢喜禅院的人,还有巫祝……这些门派中,除了天音阁,恐怕都要对我出手,就算是天音阁,也难免不会见利忘义。一旦动手,敌人太多。” 他此刻早已经改头换面,又将全身的灵力收敛,看上去,便和普通人一样。 黄半仙点头赞赏,说:“你倒是警惕,没有被冲昏头脑。嘿,道爷告诉你吧,这次来参加婚宴的,各门各派的标准配置是一名元婴带着若干的金丹或潜力弟子,我可是了解得一清二楚,怎样,想知道吗?” 高大全转头看着他,说:“请告诉我吧,我现在实在没心情开玩笑。” 黄半仙讨了个没趣,便说:“魔门的人最多,由当年的魔门大长老坐镇,手下众多,大长老是元婴境界,不过当年受了重伤,听说一直没有痊愈,战斗力旁人也难以猜测;六王子的人,主要是巫祝,巫祝没有什么大人物到场,顶多都是些金丹境界,其中倒是有个熟人,叫格尔萨;北域雪山派来的人要多一些,除了之前遇到的黎伤,还有其掌教带着一帮潜力弟子提前到场,我觉得他们不会太为难你……” “合欢门这次是下了血本,听说来了三个坛主,也都是元婴境界,真打起来,一定要注意这几人;巨人岭象征性的派了个少族长来,咱们认识,是蛮西;迦叶寺,是老僧暗尘带着小和尚忘情过来,暗尘进入小觉境界很久,相当于老牌元婴,这两个修炼枯荣禅功,一脉相承,又有诸法不侵的本事,很是难缠;天音阁我倒是没注意,欢喜禅院是个半大不小的门派,估计一个普通元婴能来就了不起了,不必放在心上。” 听他说完了这些,高大全略略计算了一下,光是能够确定的元婴级别,就有七个,真实的情况还得往上说。 “这么算来,我的胜算倒是不大。”高大全想,“可惜从妖兽山脉中出来时,那些已经被收为灵兽的大妖王们带不出来,连到了元婴境界的黄金蚁后都被留下,否则自己便能横推过去,起了心要灭了整个白狼之国,也不算大事……” 他沉默不语,心头算来算去,自己抢走莫离又安然离去的概率很小很小。 “今日便要潜入城守府,莫离要是愿意跟我走,我将她收到穴窍里,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是最好!”想定,便和黄半仙说了自己的计划,让黄半仙找个酒楼住下,自己等下先摸到城守府中去看看情况。 黄半仙满脸不爽,口里嘟囔着:“有这样的大事,我黄半仙岂能坐在酒楼空等!” 高大全却不理他,自己一个人走了。他绕过街角,便又换了一种模样,将自己的气息完全藏匿起来,只用炼体者超凡的听力去跟踪黄半仙的脚步,一路上吊在黄半仙身后,看他进了酒楼,找了个房间,在房间里骂骂咧咧的,这才放心。 黄半仙为什么非要跟着自己他不知道,但是这厮诡异得很,能够在黎伤眼皮子底下逃脱,这本事可不小,高大全必须要对其有所防范,万一他出卖了自己,恐怕自己得被一群元婴围攻。 高大全在酒楼外坐了一下午,直到确认了黄半仙没有其他动作,才悄悄离开,往城守府而去。 酒楼里,黄半仙躺在床上,暗暗点头:“一直有所感应,有人盯着自己,想来是高大全那小子!他倒是谨慎老练,不像个年轻人!” 他翻个身,抱着枕头就睡。 另一头,高大全往城守府而去,在路上,便发现了一些修士,他们都装作普通人的模样,潜伏在城守府旁边,这些人密密麻麻的,高大全细细数了一番,修行者倒多过了普通百姓。 “这些人灵力波动隐晦无比,我对灵气灵力的感应较常人更敏锐,也难以察觉,还是通过动静之瞳,才发现这些人身体远超常人,是隐藏的修行者。看这些人身体传出的波动,该是以气海为主,其中有几个是金丹。” 他装作是跟随行商到来的公子哥,左挑挑右看看,将整条街都看了个遍,竟然没有找到悄无声息进入城守府的道路,只好找了个街边餐馆坐下,点了份吃食,坐在一边暗暗想办法。 便在这时,忽然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一个身材非常高大的和尚,身穿满是补丁的灰袍,腰上挂了个酒杯,正鬼鬼祟祟的在一旁打望。 这不是破金刚么! 破金刚和他也算是共生死的好友了,高大全见到他,不免一阵欣喜。只是,破金刚鬼鬼祟祟,是要做什么?他在这里偷偷观察,却不知道自己身材高大惹人注意,一些动作早就被旁边扮作普通人的魔门高手发现啦! 高大全见几个魔门高手相互之间交流了一下眼神,知道破金刚肯定是被盯住了,心中暗暗好笑:“这和尚做事,果然是正大光明,一出现就被人发现了!” 刚想着要不要提醒破金刚,旁边忽然响了声炸雷,一个声音闷声闷气的喊着:“哈!破金刚!你也来看热闹么!?” 偏头一看,却是个比破金刚更加高大的巨人——巨人岭,蛮西! 第308章 相见欢(三) 破金刚身材魁梧远超常人,蛮西则已经是巨人了,这两个人走到一起,瞎子都能看得见,何况那些魔门的暗子? 城守府防卫太过森严,除了魔门的人,还有白狼之国的军队和修行者,仔细观察,更有几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若隐若现,我无法断定他们的修为,说明这几道气息的主人起码也是元婴境界,而且对于气息的掌控登峰造极。 潜入的计划只能搁浅,高大全将目光放在破金刚身上,破金刚这厮,多日不见,修为倒精进了很多,虽然佛门的人讲究明悟,境界和战力相关不大,可是他的气血奔腾如龙,高大全运足耳里,能够听得到他身体里血液的奔涌,像是一条大江河,气势汹汹! “他进步匪浅,看样子,似乎已经能够在战力上媲美金丹,或许还不止!”高大全暗想,破金刚以前行走天下,和许多势力交手过,号称金丹下第一人,在金丹手上都能撑一撑,但那是硬撑,不是势均力敌。 现在,他给高大全的感觉是,能够硬锤金丹。 蛮西搂着破金刚,两个人说起了什么,刚开始还颇为严肃,后来就哈哈大笑,一副狼狈为奸的模样,这一点就连高大全都好奇。 他们怎么搞到一起去了? 城守府周围,热闹繁华,一大一小两个巨人在街上笑嘻嘻的说话,往远处走去,所过之处,路人齐齐让步,而在他们身后,远远缀着几个寻常商贩模样的人,便是魔门的暗子,潜伏在城守府周围,此刻要去监视破金刚和蛮西。 在魔门暗子身后,高大全不紧不慢,靠着超乎寻常的五感,跟踪着。 蛮西和破金刚径直往城外去了。 银狼关只有南北两个城门,往南,出城就是一条道,左右分别通向青花之国和大陈帝国;往北,出城后只有一条大道,一直延伸到首都狼城。 蛮西带着破金刚出城便脱离大道,往西走了一截,到了一个巨石裸露的山头,停下来。在他们面前,是数百个巨人,都是巨人岭的人,这里,是他们的营地。 这些巨人,个个都有一丈来高,其中更有高大的,身高近两丈,两米高的破金刚在这些人面前,倒像是发育不良的小孩子。 营地没有其他什么东西,从上空看去,只有五根巨大的石柱矗立,其中四根分列四角,剩余一根最大,立在中央。这些石柱看上去非常古老,上面也没有什么铭纹,视觉上,不过是光秃秃的普通石柱,可是,破金刚还未到近前,就感到了来自于石柱的压力。 “这是山神柱?”破金刚哑然,他走过许多地方,可亲眼见到传说中巨人岭一族的宝贝,还是第一次。 蛮西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是骄傲:“怎么样,不错吧!?这可是族长才有的待遇,平常,这些柱子是拿不出来的,嘿嘿,走吧,跟我进去!” 两人一脚踏入了四根柱子切割出来的空间。 “放心吧,现在这里,没人能够窥伺!”进入营地范围,蛮西一脸正色,对着破金刚说,“你和高大全,是交了性命的朋友,嘿嘿,现在高大全消失,他的婆子,又要嫁给这个狗屁六王子,你说你是来看热闹的,谁信,你是当偶真的傻吗?” 蛮西当然不傻,在情僧遗居争夺法器和轮回镜时,他就是一副外表憨厚老实模样,实则心眼很多,知道趋利避害。 破金刚嘿嘿一笑,说:“行啦!佛爷我没工夫和你说那么多,你们巨人岭位于白狼之国的边缘地带,本身就不认为自己是属于白狼之国的一部分,这些年被打压得厉害……你明知道佛爷我来是不怀好意,还将我带到你们营地里,你说说,你又想做什么?” 一大一小两个巨人站在营地中央的巨大石柱边,大眼瞪小眼,片刻,两人齐齐爆发出大笑。 “喝酒喝酒!给你尝尝我们巨人岭的酒,烈得很,一般人喝了,要出人命的!”蛮西攀着破金刚,指向中央石柱旁地面上的兽皮袋,那是他们猎杀了巨兽后,将巨兽的皮缝起来,用来装酒的酒囊,每个酒囊,都有一米长。 破金刚两眼发光,盯住了酒囊,搓着手说:“好!好!好!哈哈哈,佛爷我还从来没有喝过你们巨人岭自己酿的酒,不知道是个什么味道,嘿嘿,这次要喝个过瘾!来,给你看看这东西,这可是天下酒鬼都羡慕的宝贝!” 他将腰上绑着的增香杯取下,在蛮西面前炫耀:“告诉你,任何酒到了这个杯子里,立马醇香数倍,这,可是能够让凡饮变成佳酿的好宝贝!” 蛮西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夹着增香杯,凑到鼻子前嗅了嗅,说:“还有这种宝贝!这是法宝?你在哪里抢的?” 破金刚一把夺过增香杯,骂道:“你才是抢的!这是高大全那小子送我的,那小子身上有好多稀奇古怪的法宝……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他神色黯淡,想起来高大全,只觉万分遗憾。想当初,自己路过了锦官城,见城中互有一道白光,循着光芒而去,到了高府,知道那道白光落在了高大全身上,心想这小子可能是什么大能转世,或者是天降了福缘,一时兴起,便想收他为徒…… 可他知道自己的斤两,教徒弟并不擅长,是以和高大全交流一番,被高大全拒绝后离开,而关于那道白光,倒是从未和其他人说起。 再后来,他见到高大全时,对方已经拜入鹤顶山无瑕子门下,两人同路往蜃楼秘境,去寻找情僧遗居的机缘,一路上相处甚欢,高大全的性格很对他的胃口,渐渐,两人便成了朋友,经历一系列战斗,到最后争夺法宝时,已经是可以托付生死的好友。 如今…… 可惜啊! 蛮西见他神色黯然,知道他是想起来失踪的高大全,不知该怎样劝慰,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说:“喝酒!喝酒喝酒!” “哈哈哈,对!喝酒!”破金刚爽朗一笑,“莫离可是和高大全定了终身的,咱们先喝酒!喝完了,去那个狗屁婚礼上大闹一场——高大全虽然不在,我这个做朋友的,可不能看他的女人嫁给别人去!” “对对对!大闹一场!哈哈哈,你敢去,我陪你!来,先尝尝这个!”蛮西将一个酒囊丢给他,自己则挑了另一个酒囊,打开酒囊,倒灌入喉! 破金刚鼻翼翕动,闻了闻蛮西的酒,又将自己手里的酒囊打开嗅了嗅,骂道:“你爷爷的,看不起佛爷我!我要和你手里那种酒!” …… 在营地外,跟踪蛮西和破金刚的几个魔门暗子藏在远处,交流一番,留下一个人负责监视,其余人悄悄回城。 等其他人离开,留下那个魔门暗子收敛了气息将自己藏在山林里,自语道:“大长老说过,此次少主和六王子成亲,恐怕有诸多人想要来破坏,其中就有巨人岭。巨人岭的少族长蛮西这次带来的山神柱,能够将巨人岭一族的力量集中在一个人身上,短时间内,便是生生堆砌出一个元婴来也不足为奇,唉,这次,恐怕又要打上一场,死去许多兄弟!” 他心头忧虑,知道现在城里的形势虽然平静而喜庆,但那是各方都蛰伏不动的结果,眼下,只要有一处出乱子,立刻就是混乱的局面,到时候魔门必定要竭力维护这门婚事,免不了与其他势力交锋! “我魔门蛰伏多年,今次,看来是又要回到阳光下,不知是喜是忧!” 他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背靠大树。 “当然是喜啦!”耳边忽的响起一个说话声。 是谁?! 留下来的魔门暗子心头一跳,猛地跳起来,正要施展大分身术逃离,来人能够不知不觉中到身边,这种实力,不可力敌!他瞬间做了决定,要赶紧离开,将消息回报城中大长老处。 刚刚起身,却被一只手轻轻搭在肩膀上,将他按在原地不得动弹! 在他面前,是一张非常年轻的脸,这人作俊俏书生打扮,浑身气息如普通人一样。 这张脸! “你……你……你是高大全!”暗子惊讶万分,眼睛瞪大了看着高大全,说话都有些哆嗦。 这张脸怎么能够不认识,这是高大全啊,他怎么会在这里!? “嘿嘿,是我!没想到我现在这么有名啊,说吧,城里城守府,到底是不是莫离?” 第309章 相见欢(四) “城守府的人,到底是不是莫离?!”高大全这样问道。 那人心下暗想,高大全恐怕并不知道内情,便想说个谎话欺骗他,等将他哄走,自己将这事再禀报大长老。 他说:“什么莫离,那是我魔门的少主,并不是你鹤顶山的人!” 高大全叹息一声,说:“你既然知道我,就该知道我和莫离的关系。若是莫离,那我看在她的面子上,可以留你一命,现在看来,只怕还是搜魂最为妥当!” 说罢,用震字意境将这魔门暗子全身都封住。 这人本身不过是心动境界,又被高大全突然制住,已经和普通人没两样,此刻只能听由摆布,连自杀都做不到。 “一旦搜魂,我想要知道的一目了然,而你多半也就废了。我再问你,她到底是不是莫离!?”高大全喝问。 那人无奈,他是了解高大全的,这是一个炼体天才,传言中也是散灵之体,是废体!可是在情僧遗居,他似乎表现出来气海境的灵修修为。 高大全刚刚出现,制住自己展现出来的实力,远远超过他的认识。高大全一招制住他,用震字意境封住他的身体,使他无法反抗,又用灵力裹住他的神魂,使他连自毁神魂都做不到…… 这样的实力,哪里是之前所说的炼体合意境界呢? 他甚至看不透高大全的修为! “是!她是莫离!”他说,“你早晚都要知道,我就是告诉你也无妨。她虽然一直在鹤顶山,可真正的身份,是我魔门少主!” “你和她,根本不可能!你又何必要做这样的事?” 他知道高大全与莫离的事,这不难打听。说实话,这种同门相恋的故事,何曾少过? 可是莫离不是普通的正道弟子,她的身份,注定了两人不可能在一起。他想,面前的高大全是天才,是正道门派鹤顶山的重点培养对象,这种人,难道会为了一个魔门的女人,自绝前途? 正常人,该是撇清关系才对! 高大全听他这样说,也不生气。而是说:“那是我和她的事,用不着你操心!接下来,我还是要搜魂,你想活命,就莫抵抗,我得到想要的信息,可以留你一命!” “你……你想要做什么!?我魔门弟子神魂中有禁制,一旦触及,神魂就要自爆,到时候你也要神魂受损!”魔门暗子连忙说。 高大全当然知道这一点,神魂这东西玄妙无比,一念之间,能产生无数的生死枯荣。当初,在妖兽山脉初遇各大妖王的时候,他能够有谈条件的资本,就是因为对方难以瞬间镇压自己的神魂,而他们如果对自己下手,自己能够在死之前将它们最看重的“跨界神石”丢到无尽虚空中去,混沌戒指里的虚空,可是没有什么规律可寻找的! 现在的情况也是如此,只是魔门暗子并没有任何让自己顾忌的地方。唯一怕的,是搜魂是遭到禁制的反噬。 “灵力修为和境界还是太弱,体修始终是对神魂研究得太少,不如灵修透彻!如果自己的灵修境界跟得上炼体,到了元婴境界,那才能够轻松窥探暗子这种级别的人的神魂!” 高大全想了想,知道事不可为,抬手就将眼前这人拘拿,丢入之前装灵兽的笼子里。 这笼子倒是不错,以前用来装黄金蚁后,后来在妖兽山脉装了镇海司、淫蛇王等,现在又能将这个魔门暗自囚禁在其中,简直已经不再是灵兽兽笼,而是私人监牢了! “接下来,该是要演一出好戏才行!”高大全自语,将魔门暗子的衣服扒下来,套在自己身上,浑身骨骼筋肉收缩变动,一会儿时间,就摇身一变,成了那个魔门暗子的模样。 他在水灵力化成的一面水镜前自顾,模样倒是和那人一样了,可是彼此没接触过,神态性格还是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模仿不来。 “这可不行!”他摸了摸下巴,将自己的气息变得极其微弱,再控制着咽喉处的肌肉皮肤,做出一副差点被人割破喉咙的模样,浑身上下,便用此法,弄得到处都是伤,看上去狼狈不堪,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殊死战斗,险险逃脱的模样! 这样化了妆,搞得浑身鲜血淋漓,他才稍微有些满意。既然要演戏,就要做全套——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想起来这句话。 呵!不错,修士们一个比一个精明,若是演得不像,恐怕立刻就被人将计就计给埋伏了!他想了想,想将自己的腿弄得再惨烈些,可太惨了也不好,一个心动境界的灵修,能跑出来就不错了,受伤太重,大家可就要怀疑了! “接下来,还是得来个借刀杀人,对象么,就找合欢门的人好了,反正他们有动机,有实力,又是老仇人了,正该把他们当刀用!” 合欢门是新晋崛起的邪门,这些年隐隐有了些许当年魔门的风采,若说有谁不愿意看到莫离和六王子结合,高大全说第一,合欢门肯定是第三——第二是当年魔门的叛徒,现在的天魔教。 想罢,高大全摇身一变,伤口愈合,血液回到身体里,仿佛从未流出,他恢复了正常,看了看远处巨人岭的营地,转身回到了城里,在酒楼里找到黄半仙。 “有笔买卖,做不做?”进了房门,见到黄半仙果然在房间里老实待着,从整个房间的温度,床褥的使用痕迹来看,这厮确实未曾离开过,这让高大全对黄半仙稍微刮目相看,所以他才直截了当的问。 黄半仙懒洋洋的模样,说:“不做!你现在都是神通境界了,什么买卖,还需要帮手?那肯定是要命的事,我不去,道爷的命金贵着呢!” 他倒是想的透彻! 高大全笑了,说:“不是什么大事。你要做的,就是去招惹天魔教的人,然后将他们往城守府引。” “你想趁乱进入城守府?!”黄半仙一下子明白过来,这招浑水摸鱼他用了太多次,简直是炉火纯青。 “不止,我还有其他打算,不过我一个人,难免分身乏术,所以需要你的帮助,你看,计划,我都告诉你了,帮不帮忙,都随你。”高大全笑眯眯的盯着黄半仙。 他没有说假话,也确实需要黄半仙这个老神棍的帮助,甚至,他的表情看上去是很诚恳的。可是黄半仙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说:“你爷爷的,你这是在威胁道爷……这么大的事,计划都告诉我了,我要是不去,恐怕立刻就要被你小子杀人灭口!我去!我去!反正道爷我跟在你身边,不过是想要捞取机缘,说不定,这也是一次机缘,能够得到些宝贝资源什么的!” 黄半仙看得明白,这种事情,最忌泄密,高大全既然将计划说出来,他要是不答应,高大全是打算将其镇压,和魔门暗子关在一起的。大不了,就只能找破金刚帮忙——他现在还不愿意将破金刚牵扯进来。 “计划是这样的……”高大全坐下,将自己所想说给黄半仙听,黄半仙听了,一双鼠目发光,表情很是兴奋。 他搓着手,说:“好!好!好!这样可行,想不到你小子这么坑……” 第310章 相见欢(五) 天魔教这次到来,是由教主带着一众高手,几乎是天魔教的一半战力,他们的营地,和巨人岭的营地相距不远,都在银狼关北门。 高大全要去的,不是天魔教营地,而是合欢门的营地,它在南门。 此时,合欢门的营地里,戒备森严。 一位风度翩翩的白衣公子从城中逛了一圈后,经南门出城,来到了营地前。 这是一个真正的营地,跟行军营一般的布置,以阵法为墙,兼辅各个角落以岗哨,包围着几十上百个简易营帐。他来到营地外,正好路过两名岗哨。 “白鹤大人!”两名岗哨对之行礼。 正是当初在情僧遗居见过的合欢门嫡传弟子,白鹤! 此人精于算术计谋,剑法超群,又是嫡传,在门中地位很高。 有多高呢?合欢门的构架,是典型的金字塔型,最上面是门主,此人颇为神秘,在修行界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在门主之下,是各分坛坛主,探后是精英弟子,如当初遇到的血蛇血虎等人;精英弟子之下,是内门弟子,最后是为门派贡献资源的外门弟子。 嫡传弟子不在构架中,但他们都是门主亲传。合欢门崛起时间尚短,这些嫡传大多年纪不大,所以还没有在合欢门里担任实职,不过可以想象,他们是合欢门重点培养的下一代脊梁,将成为中坚力量! 这样一个大有前途的人,在门派里自然是受到瞩目的! 他对两名岗哨轻轻点头致意,然后问:“画眉在吗?” 画眉,另一名嫡传。 “画眉大人在营帐里。” 得了回答,他“嗯”了一声,朝着营地左侧的一个营帐走去,到了营帐外,忽听到里面传来笛声,曲调苍茫悠远,似乎是草原的夕阳下,一个人凝望远方,地平线却没有方向,遗憾茫茫。 他在营帐外站着,手指随着笛声,有节奏轻轻扣在腰侧的剑柄上,待得一曲鸣罢,这才微笑着掀起了门帘,走了进去。 “画眉的音韵之道越发精深,我在营帐外听到笛声,眼前立刻有个画面,这是声音在迷惑我的感官,到了通感的地步……你的乱心之音,越来越难以防范了!” 乱心之音,初时不过用音韵使人产生种种情感,如烦闷、喜悦、忧愁、愤怒、振奋等等,再深一步,就是当初洪武山脉处画眉所施展的境界,能勾动心魔。现在,他的境界有所提高,竟然能将音韵之中的情感绘成画卷展现在听者面前,这已经不单单是勾动心魔,而是混淆听者的感官,蒙蔽五感,为听者再造乾坤! 白鹤身为修行者尚且被影响,更别提他人。音韵一道,杀伐范围颇广,又难以防备,所以在合欢门,画眉有着一人成军的称号,他的一琴一笛,在面对修为境界不高的敌人时,能够发挥出很大的杀伤力。 在营帐里坐着的画眉微微一笑,说:“那是师兄你未曾抵挡的缘故,我虽有进步,哪里比得上师兄你,怎样,前次我听鸿鹄说,你去蜀东百里家借星棋剑法,可有成果?” 白鹤径直走到他面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说:“不凑巧,正好遇见了冲虚观的人,冲突了一番,没能得到星棋剑法的秘籍……这也没什么,你我的传承,皆是顶尖的修行法,我去借星棋剑法,不过只是想要与我所学印证一番罢了,没有就没有吧!” 画眉放下横笛,哈哈大笑起来,说:“师兄何必骗我!当初在情僧遗居,我也是在场的,时有九宫商角阵变化万千,正是你们这种喜欢算术的人争高下的时候,鹤顶山的天才人物百里笑,竟然能够先于你勘破阵法秘密,这一点,师兄不说,但我知道,你可是耿耿于怀到现在呢!” 白鹤被他这样说,也不气恼,而是洒然一笑,承认道:“确实是耿耿于怀了许久。我去借星棋剑法,也是想要触类旁通,提高我对算术的理解。对了,你光说我,我可是听说,你不久前可是将朱鹮得罪惨了,她到现在还在寻你,因为出了个‘必须要得到的男子’,所以才暂时放过你。这次到银狼关来,她必定要来找你,你还有心情吹笛,还有心情调侃我?” 听到“朱鹮”这个名字,画眉立刻就作了苦脸。 合欢门嫡传弟子以鸟类命名,朱鹮自然也是人名。以合欢命名的门派,自然是擅长双修之法。 朱鹮就是一个擅长合欢大法的女人。 世俗世界,女人主动求欢,那是许多男人的臆想和梦想,可是在这修行世界,男人们听到朱鹮的名字,更多的是一种厌恶和恐惧。这种恐惧来源于那些被朱鹮“得到”的男子,他们都是被生生吸干了精血而死,形貌枯槁!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话,在这方修行世界恐怕并不适用,人能够活个千百年,谁想为一时之欢而死? 总之,若说合欢门中数名嫡传弟子谁最难以招惹,朱鹮不是第一,也是第二了。 白鹤见画眉苦着脸,莫名一乐,笑道:“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当时为何要去惹她!” 画眉长长叹息一声,说:“唉……我只不过是正好在野外睡着了,谁能知道她正巧带着人到野外去做那种事!你知道的,师傅教给的大虚空遁术,便是要我们连睡着时都能以虚空之力隐藏自己,她没发现,也不能怪我啊……” “所以你就看了出活春宫?哈哈哈!”白鹤笑道。 “哪里看到什么了!”画眉赶紧否认,“才睡醒出来,什么都没看到,就被朱鹮发现,一路追杀,如果不是我跑得快,现在恐怕眼珠子都不在了。” 这时,门帘突然又被掀开了,从外面进来一个人,笑骂道:“你跑得快个屁!要不是师兄我得了消息,赶紧找人将迦叶寺的忘情小和尚骗到了朱鹮面前,你以为你跑得掉?” “师兄!” “师兄!” 白鹤、画眉齐齐站起来。 能够被两人称作师兄的,就只有一个人,合欢门主的大弟子,鸿鹄。 他此刻一身官服,衣服上绣着一头白狼,白狼身后有颗星星,这是白狼之国的官服。他进来后,便坐在白鹤旁边,让两人坐下,说:“麻雀呢,还没有来么?” 麻雀,便是嫡传弟子中最小的一个人。 白鹤说道:“他这人喜欢藏起来偷看,说不定已经到了,只是不愿意现身罢了!师兄,乌鸦呢?” 鸿鹄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喝尽,然后将乾坤戒指取下来,丢在了案几上,那乾坤戒指在案几上跳了两下,然后从中飘出来一股黑气,黑气迅速凝结成了一个人形,正是合欢门嫡传,乌鸦! 他竟然是鬼魂的状态! 他当时舍命害了高大全和莫离,却没想到原来留了后手,将自己变成了鬼魂,现在,成了一名彻底的鬼修了! 第311章 相见欢(六) 戒指在案几上跳动了几下,从中飘出的黑雾化成人,正是合欢门嫡传,乌鸦! 白鹤道:“好久不见,师弟!” “师弟!”百灵也对乌鸦打招呼。 乌鸦邪邪一笑,说:“确实像是过了好久,若不是大师兄帮我,我现在还在阴冥路上迷失,难以回到现世来!” 鸿鹄皱眉:“说这个干嘛,回来就好!对了,之前忙着赶路,你我也没有好好聊聊,这次你到阴冥鬼界走了一遭,那里又是个什么情况?” 这问题出来后,百灵和白鹤都是齐齐望了过来,十分好奇。 传说天地间有六界,分别是人、鬼、仙、魔、妖、神六界,当今世人所处,是人界,而其余五界,除鬼界外,似乎都已经不可寻找,即便是鬼界,亦变得神秘无比,留存在传说中,偶尔在现世露出些踪迹来。 六界的残缺失落,一直被认为是人类修士无法更近一步的原因,便是六百年前达到空境界的情僧,也是流星一瞬,转眼消亡,没能够踏出人界飞升而去。 “鬼界!”乌鸦眼神凝重,陷入了回忆之中,沉默片刻,他说,“那是一个神奇的地方,许多的经验在那里已经无法适用,那是一处新天地,非常神奇!” 他似乎颇有感慨,说话的时候郑重无比,可是他并没有说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不免让听的人越加好奇。 鸿鹄笑骂道:“什么时候,人狠话不多的乌鸦,也学会卖关子吊胃口了?快说快说!” 乌鸦这才尴尬一笑,说:“实在是不好说,我说了,恐怕你们也理解不了,总之,在鬼界,许多东西都变幻了,那里是和现世重叠的,可我们身处的现世在鬼界之中,却像是虚幻……这么说吧,你们看我现在是虚幻的,并无实体,可是若到了鬼界,我才是真实,而你们既脆弱又虚无缥缈。” 虚幻……现实…… 三人若有所思,鸿鹄道:“既然不好形容,那便先不说这个,回头你将鬼界所见所闻都整理整理,烙在玉石上,给师傅送去——你呀,这次冲动了,虽然因祸得福,可是若你留下的讯息我没看懂,那你岂不是永远遗失在鬼界?区区一个鹤顶山的天才弟子,哪里有你值钱,以后莫要冲动了!” 乌鸦点头称是,只是提到了高大全,他又发出畅快而猖狂的笑声,说:“哈哈哈,若以我现在的修为和心境,那个狗屁高大全自然是不值一提的,可是当时,那小子却值得我这样做!师兄,实不相瞒,我便是在那小子身上,看到了你的影子。” “哦?”鸿鹄显得并不在意。 旁边的白鹤与百灵默不作声,心中计较了一番,当日所见高大全并不算太强,可是却能得到轮回镜碎片与三件法宝,情僧遗居中的九件宝物,他一人独得其三,这既是实力,也是机缘。 另外,在洪武山中百灵曾与高大全交手,以乱心之音击败了高大全,当时他感慨,高大全倒像是和破金刚这种佛门僧人是一类,战力高于心境。这种人在他看来没什么大不了,但高大全拼命救援其他鹤顶山弟子,又果断退走不惜自绝退路,最后保存了鹤顶山许多年轻一代的修士,这让百灵对其高看两眼。 及至情僧遗居,高大全显然又有了长足的进步,实力更高,这种修行速度,让他咋舌。 他想起自己所见和传言的种种,不由点点头,说:“按当时的情况,确实是值得的。师兄应该听说了,他并非是散灵之体,只是炼灵方面可能出了什么问题,才一直藏拙,以体修的身份示人。实际上,这人是意气双修,加上传闻是五德之身,恐怕成长起来,将是你我的大敌,乌鸦当时做的果断,又给自己留了后路,实在是佩服!” 乌鸦听见百灵这样夸赞自己,不免笑了笑。 鸿鹄见他们都对高大全有些肯定,便说:“你们这么说,我倒是有些好奇那个高大全了,可惜,被乌鸦施展了大离魂术,想来就算侥幸失落虚空不死,也变成了废人白痴!” 乌鸦这时却不好意思起来,尴尬笑着说:“我那大离魂术当时练得太差,也没能锁定高大全,只是发出了这一招,至于到底打中了谁,当时情况太急,我来不及看。” “既然莫离活了下来,想来你该是打中了高大全,波及到了莫离,以至于有消息说,莫离失忆了。”白鹤推断。 鸿鹄点点头,他是六名嫡传中最年长而稳重的一个,对其余五人了解颇深,知道乌鸦的实力。乌鸦舍命一击,必定是爆发了最强的力量,又是偷袭,利用大虚空遁术将高大全和莫离放逐虚空,同时再施展了大离魂术……种种手段,莫离若是中了大离魂术,定然是活不下来的,这么说来,推断高大全中术很正常! 就在这时,忽然四人耳边传来一句话:“鸿鹄、百灵、白鹤、乌鸦,你们到大帐来!” 这是合欢门分坛主蜚廉的声音。 合欢门共有五名分坛坛主,号称“左孤右寡,坐拥三国”,分别是负责探查大陆西侧无尽荒漠的孤辰,探查沧海及北方妖兽山脉的寡宿,大陈帝国分坛的天喜,青花之国分坛的红鸾,白狼之国分坛的蜚廉。 “左孤右寡”的孤辰和寡宿两人常年不见踪影,合欢门真正有实权的坛主,只有三个。 这次六王子迎娶莫离,合欢门主异常重视,三国坛主齐聚,也是少有的事。然而,派了三位坛主过来,合欢门主却依旧不见踪影,是以按照惯例,蜚廉担任指挥。 鸿鹄笑了笑,说:“去看看吧,好久没有见到这三位叔叔了!” 其余三人都是笑。合欢门底层或许竞争激烈,弟子们拼死拼活的去争去抢,为了一点点修行资源坑杀同门的事到处都有,上头也不禁止,但是真正到了嫡传弟子这里,却是和谐无比,竞争被限定了底限,几名嫡传又是从小一起长大,被合欢门主当子女一般教导,有兄弟情义。 在他们看来,三名分坛坛主,就是叔叔辈。 几人来到大帐,大帐中间围坐着三人,中间的是蜚廉,两侧则是天喜与红鸾两位坛主,在红鸾身后,站着一位气质仙灵的女子,眉心点了火红的梅花烙,又显出几分妖冶来。 四名嫡传进去见了三位分坛坛主,正要行礼,旁边站着的那名女子忽然便消失了。 百灵进来见到她后一直尴尬不已,眼见她动了,当下下意识的就要跑,却被旁边的鸿鹄一把抓住,连大虚空遁术都无法施展。 “完了,大师兄莫不是想要帮朱鹮出气?!”他只来得及这样想。 这时,分坛主红鸾喝道:“够了!” 她看上去二十七八,容貌姣好,肌肤白嫩红润如婴孩一般,这时突然出手,抬手对着百灵。 时间如静止了,百灵面前,消失的朱鹮出现,她手里攥着一把漆黑的匕首,正对着百灵的眼睛扎去,整个人在红鸾的控制下却静止不动。 鸿鹄悄悄将抓住百灵的手放开,然后非常随意的将朱鹮手里的匕首收起来,对着朱鹮说:“哎呀,小丫头还是这么调皮,来,给师兄抱一抱!” 朱鹮眼珠子微微一动,冷哼一声,复又出现在红鸾身后。 坐着的天喜招呼众人坐下,说:“呵!好啦,找你们来,是要和你们商量一件事,天魔教突然送信过来,说是要与我合欢门联合起来,破坏了魔门和六王子的联姻,你们怎么看?” 第312章 相见欢(七) 酒楼,黄半仙指着高大全手里的信纸,露出嫌弃而难以置信的神色。信纸上,高大全很是随意的用笔写了以下一段话: 魔门为我等共敌,若其与白狼王室联合,大敌。天魔们欲与合欢携手,杀巨人岭巨人,栽赃魔门,而后名正言顺攻之。今夜子时,巨人岭营地见。天魔门,聂屠。 这种言论,直白浅显得可怕,就像是四岁稚童之间说话方式一样,哪里像是两个门派之间的密信! “我说高大全,你不会想用这种小儿科的东西,去挑拨两个大门派之间的关系吧!?” 高大全瞥了他一眼,放下笔来,说道:“那你觉得该如何?” “至少也要做的真实一点,你这个,也太假了!我都不信这是天魔门之主聂屠写的!”黄半仙自己也坑人,他精通此道,是以对高大全这种敷衍潦草的做法非常鄙视。 “你是不信,但是合欢门信就好!”高大全说着,从乾坤戒指里提出来一个天魔门的人,用手隔空一捏,那人便立刻化成一团肉泥,从肉丸子一样的肉球里,滴出来一滴血液,落在信纸上“聂屠”二字之间,他抬手将写好的信纸用火灵气烘干,连带之前写好的另一封信一起交给黄半仙。 “等一下你去将这两封信送到合欢门和天魔门,然后咱么等着就是。”他对黄半仙说。 黄半仙见他抬手之间捏死了天魔门的人,面上毫无波澜,心头暗想:原来秘诀在这里!这滴精血才是画龙点睛!心虽然写得荒唐,让人觉得是假的,但这滴血有天魔门的气息,过不了多久就会消散,正好证明是天魔门的手笔……真真假假,神仙也难辨! 这小子看着人畜无害,动起心眼来,却老辣得很!心黑手辣,以后成长起来——不,他现在已经是神通境界,已经成长起来,他已经站的比大多数人都高,这天地,终有他一席之地! 这样想着,伸手将两封信接过,顺口问道:“那你呢?” 高大全嘿嘿一笑,说:“当然是先睡一觉,好好休息,等着今夜机会来临,去抢人啊!” 黄半仙知道两封信要快些送到,便也不多问,起身就走。他精通坑蒙拐骗,化妆易容的本事又高,是以对送信这种事很有信心。 他走后,高大全悄悄出了门,到了抓住魔门暗子的位置,将那名暗子抓出来,心里稍稍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将那人全身骨骼震断,又毁去了其气海,使之只能在这里等死。 算算时间,以寻常心动境界修士的体质,这人至多撑到午夜子时,到时候魔门的人必定要过阿里查询,正好能见到来此地的天魔门和合欢门,如果蛮西的巨人岭也牵涉其中,那就是一场混乱,自己正好趁乱溜进去,带着莫离就走。 一旦得手,天高海阔,谁又能将自己如何?! 这般想着,在那魔门暗子怨恨而绝望的眼神里,悄然离开,回到酒楼。 在酒楼里眯了一会儿,黄半仙便回来了。 “妥了!”黄半仙说,“我说,你小子这真有本事调动天魔门的人?” 高大全笑着说:“有,但是这次我没想过要调动他们,之前说的,那是骗你的……值钱的东西,大都放在乾坤法宝里,你去搜他们的营地,除了平添危险之外,也得不到什么好动西。” “你骗我?!”黄半仙瞪眼。 “行啦!”高大全白了他一眼,“装什么装!好像你之前不知道似的!你一个老江湖,会不知道这个?呵!说说吧,你到底为什么跟着我,又为什么要帮我?” 黄半仙注视着高大全,沉默片刻,忽然轻笑,说:“我真怀疑你是某个宿世妖怪变的,怎么什么都知道。好吧,我说,我之所以跟着你呢,一方面是真的想要借你的机缘,至于为什么要借你的机缘,这是我的秘密,你不要问;另一方面,我希望我们能够合作,重聚轮回镜。” 高大全皱眉,这家伙从再次见到自己起,就一直强调机缘二字,难道真的有什么“福缘、天运”一说?至于重聚轮回镜,高大全的兴致并不是很高,轮回镜是至强法宝不错,可是再强的法宝,都是外物,对于他来讲,自己有稳定变强的道路,只要能够修行到炼灵元婴境界,自己意气双修就是大乘下的第一人,重新回到妖兽山脉,到时候想办法将那群已经成为自己灵兽的大妖王带出来,席卷天下,想要什么没有?! 何必舍本逐末! 虽是这样想,高大全没有表露太多。他点点头,说:“既然你有你的理由,又给我透露消息,又帮我做事,那我就暂时当你是朋友。不过,我这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背叛我,你我同行,相互扶持帮助没得说,要是你在背后算计我,那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黄半仙翻了个白眼,哭笑不得,自怨自叹的说:“唉!想我黄半仙,当年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没想到现在虎落平阳,竟然会被你这个小子威胁恐吓,当真是龙游浅水,龙游浅水啊!” 高大全放出杀气,盯住了黄半仙的脖子,冷冷道:“想骂就骂出来,不要拐弯抹角的骂,我要动脑筋去想才知道自己被骂了,岂不是显得我更蠢?” 黄半仙嘿嘿一笑,解释道:“没那个意思,没那个意思!” 龙游浅水,遭虾戏; 虎落平阳,被犬欺。 黄半仙若是龙虎,高大全就只能是虾犬了…… 两人在酒楼里各自休息了一阵,等到夜晚,便悄悄出城去。 我们若是将视角拔高,再拔高,便能看得到夜色里,有三拨人先后出发,一波是城北合欢门的人,一波是城北天魔教的人,双方出城后几乎都能感应得到彼此的存在,却很有默契的相互避开,一南一北的往巨人岭绕去。 而第三拨人,便是魔门的人。他们只有四个人,突然从城里不起眼的角落里冲出,用极快的速度摸着黑往巨人岭方向跑,刚好在合欢门和天魔教之前到达。 被高大全杀死的魔门暗子很快就被找到,这四个人刚要离开,忽然感应到了两股气息靠近,而随着两股气息的靠近,巨人岭的平静似乎也被打破了,五根山神柱发出了些浑黄的光芒,在夜色里像大地一样厚实。 “你们两个,快去通知大长老,我们在这里守着。小心,两派都有高手,我等前往不要用灵力感应,静下念头,看着就好!”一个魔门的人吩咐。 合欢门和天魔教的人刚刚接触,双方相距百米,才布下一个简易阵法,能够隔绝外人窥伺——便在这时,从巨人岭山神柱画出的营地里,走出来一个巨人,蛮西。 他站在山坡上,对着漆黑的夜色吼道:“合欢门,天魔教,你们要去破坏六王子的婚事,何必拉上我!你们要商量什么,一旁去,莫要牵连我巨人岭!” 他的嗓门奇大无比,像是惊雷一样响彻山谷,整个银狼关都听到了! 第313章 相见欢(八,相见时难别亦难啊!) 寂静的夜里,合欢门与天魔教各怀鬼胎,当然是小心翼翼,充满了警惕,而魔门的人因为发现了留守此地观察破金刚的暗子尸体,也是将神经绷到了极致;城里看似安静,实则暗流涌动,大家心知肚明,魔门遗孤和白狼之国王子的婚礼,怎么可能风平浪静。 便在此刻,巨人岭的蛮西用粗犷而又清晰的声音,吼出来这么一句! 一时四野震惊! 合欢门带队的,是大陈帝国分坛主,天喜。见得蛮西出来吼上这么一句,他哪里还不明白,自己是被算计了。 “上当了!快走!”他低喝。 合欢门擅长大虚空遁术,只要能无声无息退走,没有被抓个现行,完全可以将这件事抵赖掉! “不要!”精通算数命理的白鹤提醒,可是这次来的,都是反应迅捷之辈,大家先是被突然出现的蛮西惊了一跳,又得了天喜的命令,转眼间已经有一半的人遁入虚空…… 与合欢门的做法想同,天魔教也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可是,他们没有大虚空遁术,在动作上倒显得慢了很多。 领头的是天魔教教主,聂屠! 他乃是心狠手辣之辈,知道自己被算计,立刻准备还击,运足了灵力,使声音能传得更远,他喝道:“巨人岭莫要血口喷人,明明是我撞破了你与合欢门密谋,你却要先诬赖我天魔教!黄口小儿,让我试试你的斤两!” 天魔教的本营,和巨人岭相隔不远,双方早就结下仇怨,彼此也了解的很清楚。 他知道,这次巨人岭是少族长蛮西带队,偌大的巨人岭,连个元婴都没有来……这样想着,他便使了个眼色,手下的天魔教众跟着他,往巨人岭的营地冲去,摆明了欺负巨人岭没有什么高手,想要趁此机会重创巨人岭年青一代! “好!合欢门被我叫破,立刻就羞走了,而聂屠老狗,你一个元婴高手,竟然想要欺负我一个金丹都不是的小辈!真是不要脸!你来吧,偶不怕你!”蛮西见聂屠冲上来,一脸正色,用大嗓门向银狼关各处实时播报场上情况! 他眼底有喜色,搓着手暗想:看来那个人说的不错,这是我蛮西扬名立万的好机会,今天说什么也要硬抗这不要脸的聂屠,抗过了,偶就是和元婴正面刚的人,年轻一辈,谁不服我! 这样想着,身后的五根山神柱齐齐发光,土黄色的光芒由淡转浓,最后恍如实质,尽数降临在蛮西身上,将他的气势无限拔高! 城里城外,其他前来贺礼或者说是看热闹的各门各派都将目光投向此地。 “合欢门和天魔教要联手破坏婚事?呵,他们确实有这个动机!” “虽然如此,可是密谋这种事,却到了巨人岭一族的营地前,怎么说都不太对劲啊……” “徒弟啊,你看,这就是阴谋用到了妙处,虽然我敢肯定合欢门和巨人岭是被人坑了,但是他们不冤,哈哈哈,因为用计的人并不需要得到什么结果,只需要巨人岭那大个子喊出那句话,让大家都听到,这件事就成了!”一个老道士站在城头,对身边的小道士如此教导。 “不知道银狼关的六王子又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有人觉得这件事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热闹会更大! “魔门潜藏了多年,此次终于出手,竟是用魔门遗孤与白狼之国政治联姻,这招棋虽然精妙,却少了大气,如弱国纳贡一般……呵,这次联姻要是失败,恐怕魔门暴露在阳光下,又要人人喊打,到时候再没有翻身的机会!”一个阴谋论的少年郎想的很远,但不得不说,他所想确实有道理。 “魔门必定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联姻的!”有人笃定,期待着当年威势惊人的魔门能够展露实力。 …… 一切种种,皆在瞬间。 而后,一声战吼,被山神柱无限拔高了实力的蛮西与天魔教聂屠战在一起,强者交手的波动荡漾开,在山谷中形成大风,使漆黑无月的夜空瞬间明亮起来。 “汇报大长老,就说合欢门确实与天魔教有约,请求出动强者,和巨人岭一族配合,打击天魔教!”潜伏的魔门弟子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魔门覆灭,纵然是树大招风,被诸多门派群起而攻之的结果,但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当年天魔教的背叛,因此魔门的人对天魔教恨之入骨! 时机稍纵即逝,他用了传音法直接汇报大长老。 此时,大长老已经在议事厅,他的面前,是魔门的精英,包括得到了妙莲和轮回镜碎片的易千秋。 在场的人都知道了眼下的情况,不管天魔教是否与合欢门密谋破坏此次婚事,这两个都是大敌,合欢门会阻止魔门崛起,毕竟谁都想坐上龙头老大的位置;天魔教则是担心魔门复兴后对其报复,所以要想尽办法打压魔门,这些年,魔门隐藏在黑暗里,十分低调,死的弟子,大多都是被天魔教杀掉的。 新仇旧恨,此刻都在诸多魔门弟子的眼睛里燃烧。 那是渴望一战的神情! 魔门,蛰伏太久。 所有人都渴望一场胜利,只有胜利,才能给大家信心! 大长老知道,到了这个地步,自己没得选。要是沉默以对,便在修行界失去了锋锐,潜伏起来是一回事,别人都惹到面前来了,还不出手,就是另一回事,那是懦弱! 总之,箭在弦上了…… “战!”大长老面色坚毅,冷冷说出这个字。 他的心中,何尝不想一雪前耻!他何尝不想亲自诛杀天魔教聂屠。 聂屠,也是孽徒! 魔门的叛徒在外面蹦跶了那么久,自己因为魔门大计未曾出手,可心里那团火啊,却越烧越熊! “战!战!战!”魔门弟子齐声喝道,这一战,渴望了太久! …… 此时,在众多魔门弟子摩拳擦掌,赶赴北门战场的时候,一名魔门弟子到了城守府面前,打了个暗号,说道:“魔门弟子听命,守卫交与城守府,我们出北门,击杀聂屠!” 在城守府旁边,一个魔门弟子响应道:“出北门,杀聂屠!” “出北门,杀聂屠!” “杀聂屠!杀聂屠!” 一时间,魔门弟子群情激奋,纷纷赶赴北门,而在城守府前喊出口号的两个人,却失去了踪影。 第314章 天下方寸间,人生如黑白 城守府,四月的园林,初显葱郁,两道人影如幽灵一样在阴影里无声前行。两个人均是将自身的灵力波动控制到了极点,若只是用灵力感应而非亲眼目睹,在守卫们眼中,他们与花石无异。 这就是高大全和黄半仙,两人趁着城外的动乱,潜入城守府! 院子有内外之分,外院守备松懈,没有什么修士,可是再往前,穿过院门,进入内院,谁也不知道会遇上什么。 内院的人毫不客气的将自身的灵力波动和威压释放出来,这对于心怀不轨的人来说就是震慑——打得过我,你就来——有多少人能打得过元婴呢? 更别提展露修为的,恐怕只是少数。谁都不会认为内院就只有一个元婴坐镇,至少此时不会。 高大全皱眉,立在阴影之中。 动静之瞳看到的世界,异于平常,在内院之中,有三股气息分列三个角落,镇守整个内院。这种级别的气息,确实一眼就够了,他知道,再往前,无论怎么小心,自己被发现的几率都很大,毕竟以元婴对周围的掌控,就算是突然花园里多了块石头,他们都一清二楚。 他给黄半仙打了个手势,让其等待,见机行事,而他自己,则打起十二分精神,往内院潜去。 …… 此刻,在遥远的狼城。 皇宫。 一局棋已经杀到酣处,黑白二子犬牙错落,纠缠在了一起,正是短兵相接的时候。 执黑子的人五十岁左右,体型高大,形貌威严,黑袍上有一头金瞳白狼栩栩如生。他两指夹着黑棋,每每果断放下,毫不犹豫,似乎所有一切,都早已成竹在胸。 与他对弈的,稍显年轻些,四十来岁,俊逸非凡,气质飘逸儒雅。 在旁边观棋的,还有位老者,耋耄之年,身形佝偻,脸上皱纹如沟壑密布。 这三人,分别是白狼之国国主,合欢门主,大巫祝! “狼王这棋下得好狠,连自己的精兵也不顾了!”合欢门主轻笑道。 弈之道,如人生! 小小棋盘,方寸之间,每行一步,就是一种选择,无数种选择,最终能够决出胜负。胜负,就是这棋盘存在的唯一价值。寻常棋手,既要顾全大局,又要考虑棋子安危,所以每一步,往往深思熟虑,谋而后定。 狼王却不同。 他的眼中,从来都只有大局,从不在乎棋子。 “棋子存在的目的,便是要为我取得最后的胜利,不论是精兵还是良将,都是如此。若为了某些棋子而丧失制胜的良机,那是侠客,并不能成君王。”他亦是轻笑,“你来我这里也有几天了,难道还没看明白我的风格?” 合欢门主苦笑:“明白倒是明白了,然个人心中有道,若是我用他法求胜,就得先毁了之前的道,即便是胜了你,也先败给了自己,实在不划算……这一局,我又输了!” 狼王爽朗大笑,说:“不,这一局,我们都赢了。” 合欢门主从蒲团上站起来,对着狼王行礼,说:“多谢狼王成全!叨扰多日,实在是脸红得很……那头该是有结果了,如此,我便告辞。” 狼王伸手做了个“请”,说道:“不送。” 他未起身,说不送,便是真的不送。 合欢门主面上微笑着,如春风般和煦,随后,轻轻转身,整个人转过身便已经消失在殿里。 在他转身的时候,狼王伸出的手轻轻一动,而旁边的大巫祝苍老的眼睛里,蓦地爆发出精光,转瞬即逝。 良久。 狼王对大巫祝说:“依大巫祝看来,何君愁这人,如何?” 何君愁,就是合欢门门主的姓名了,到现在,知道这个名字的人并不多,身为白狼之主,他当然知道。 大巫祝“唉哟”一声,颤颤巍巍的坐下,正坐在何君愁先前的位置上,抱怨道:“别的没看出来,但是尊老爱幼的习惯看来是没有的……你们下了三天的棋,我一个老头子就看了三天,他倒是心狠,也不知道让个座。” 狼王眼中很是愧疚,说道:“大巫祝何不自己坐下?” 大巫祝捶捶自己的腰,说:“坐不得,坐下来,恐怕那小子还要在这里赖几天,不如和他耗着。所幸,老骨头还是要比他有耐性些。” 这种层面的棋局,当然不止是下棋那么简单。事实上,从何君愁到来那天开始,大巫祝和他的争锋,便开始了。 一争,就争了三天。 “他棋力惊人,我下不过他。”白狼之国国主对大巫祝说,“大巫祝也看出来了吧,他先后让了我三次,每一次都像是真的算不到,可每一次他都该算得到。这人心思深沉,图谋甚大。” 大巫祝沉默片刻,说:“修士所图,无非长生和突破四个字,可我观何君愁,似乎还有些别的意味。相处太少,看不出来——凭一人之力开山立派,短短十数年就成了邪道魁首,他若是简单人,那我等早就该一扫天下了。” 狼王苦笑:“说的也是。那么,我等到底要不要与他们合作?” 大巫祝闭上眼睛,长长的打了个哈欠,说:“狼王心里有主意,何必要问我,问了我,回头又是我巫祝一脉为你背黑锅……不过六王子那边,恐怕要好好安抚。王子之中,就属他和当年的你最像!” 狼王叹息一声,说:“老六还须磨练。这次的事,他曾经写信给我,将那个女娃的事说了一遍,我也派人去查了,确实是一场意外。我想,老六既然喜欢,那也没什么,不管是魔门也好,鹤顶山的徒弟也罢,总归抵不过老六喜欢……有些事他不考虑,我们这些老年人却不得不多想,我本来想着事情迅速办了,落地生根,谁也说不了什么,没想到修行界的人动作太快,现在把我们逼到了角落里,可真是难办呢!” 大巫祝老神在在,也不发言。 狼王继续说:“天下人都说我白狼之国狼性,喜攻略,我却不认同。因为不认同,所以几十年来,我把心思放在人民身上,想要让他们过得好一些,吃得起青花的茶叶和海鲜,用得起大陈的绫罗绸缎……可笑外人说我是另有所图,底下人说我是不思进取!” 这是在抱怨了,身为国主,他毕竟也还是一个人,有些话总归是要说出来,心里才好受。有资格听他抱怨的,左右也就是大巫祝了。 大巫祝此刻不得不说话:“狼王仁慈,是所有人的福气。六王子的事,终究是小事,可是这件小事,却是我们的态度,狼王是时候亮一亮獠牙了。” 狼王略略沉默,然后说:“合纵连横,平衡之法,才是帝王之道,可惜,魔门始终是矮了一头,无法抗衡合欢。大巫祝身体不好,还是多休息,早些将格尔萨和索朗多吉培养出来才是。” 大巫祝说:“狼王既然不甘心,何必忍耐!我虽然老了,但何君愁也拿我没办法,他们要发展,还需要世俗的资源,我们维持对他引路人的忍耐,已经是妥协,再让,就不是狼了。何况,南方会有新的变动。” “新的变动?”狼王看向大巫祝。 “是。巫者,通天地之人。自从当年魔门覆灭,我便一直在观察,发现天象已乱,一些潜藏的危机正在产生,同时又有一颗星分外明亮。” 他叹息:“那颗星便是异数。多年来我一直在找,未有结果,直到情僧遗居一事,鹤顶山的高大全和莫离被合欢门的乌鸦放逐虚空,那颗星忽然隐晦,我才明白,那颗星就是高大全。” 狼王听了,心头吃惊,大巫祝的预见能力向来无差,他既然说天象已乱,那么就算是外界九成九的人不信,他也是相信的。至于高大全,难道还没死? 仿佛是为了回答狼王的疑惑,大巫祝说:“前些日子,那颗星又明亮起来,而且光芒更盛,炽炽如阳!狼王,天地的命运,都有定数,关于六王子和莫离的婚事,我等置身事外吧,自有高大全去忙,我也正好再观察一番;至于合欢门和魔门之间如何选择,合欢门没有想象那么强,魔门也没有想象那么弱,狼王要展露威严,我便去合欢门走一遭,很简单。” 狼王缓缓开口:“那颗星比之大巫祝如何?” “光芒稍逊,活力远胜。” 狼王心头凛然,心念流转间,已经将所有的可能都猜测推算了一番,而后将棋盘一推,站起来,说:“如此,那我等就先休息几天,让他们去争去抢,等抢出个结果来,咱们再看看谁是捕手,谁是猎物。把我们的人都撤回来吧,另外,派人知会魔门大长老一声,说我白狼之国,狼城以南,从今允许他们与合欢门竞争;你说的高大全,若有机会,向他打个招呼。” 大巫祝点点头,颤颤巍巍的走了。 第315章 火四起,众里寻人战不息(一)(为星辰5142加一更) 高大全的气息已经收敛到了极致,他有动静之瞳的帮助,即便是作为普通人,也能够在内院里自由行走。 难,就难在那三道气息的主人身上。 一道明晃晃宣召给人看,另外两道皆是隐晦如潜龙。高大全小心翼翼,将自己藏在阴影里,慢慢朝里面摸去。 便在此刻,忽然那道最为傲然的气息微微震荡,随后气息收敛起来,如战车收起了雷达,然后以极快的气息北去,再不顾此地。 院子里,所有人都感应到了这一点。正在赶往北门的六王子蓦地抬头,望向那道气息。 “是父王的意思!”他敏锐的察觉,狼王似乎是做出了某种选择,开始站队,然后将守护此次婚礼的巫祝给召回了狼城去。 想到此节,他面色微微发白,一双手微微有些发抖,为了不让人看出来,他只能用力攥紧了缰绳。 “六王子……要回去么?”旁边的兀牙儿当然也明白此刻的形势转变。 “不!去城北!召集左路军,今夜无月,当见血!”他咬着牙,杀气腾腾的说出来这句话。 世上的许多事,都是逼出来的,以前的老话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就是这个意思。 从巨人岭蛮西吼出那句话开始,很多人就没得选。 魔门必须要有所动作,不管蛮西所说是真是假,他们敏感的神经都被撩拨得发颤,复仇的怒火一旦被点燃,谁都无法将之熄灭。大长老看得更远,可是他无可奈何,知道,和做得到,永远都有差距。 同理,六王子必须要有动作,即便是在此处镇守婚事的巫祝离开,他也必须要第一时间亮出兵锋。 草原上的狼,一旦露出软弱,就连野狗都要来咬上两口! “兀牙儿,你去合欢门那边,就说我白狼之国与合欢门向来无碍,他们若愿助我,今夜之后,银狼关任合欢门的人通过!金刀,你去北域雪山派,找我师父,就说天魔教今夜必须灭,若能灭天魔教,我正式入雪山派,成为雪山派客卿!银刀,你去找欢喜禅院,就说我要攻打天魔教,若肯相助,日后所有欢喜禅院的交易,免税!” 他当机立断,显露出在危机面前的魄力来。元婴境界的巫祝走了,再不发力,恐怕从此六王子这个名号,就是个笑话! 兀牙儿听了大惊,思索一番,知道六王子也是被逼急了,可为人臣的,当说的还是要说:“六王子,后两条便算了,第一条,是否要重新考虑?还有,大长老那头,也该去个人,要不我去?” 三个条件,第一条是默认合欢门传教,第二条是将六王子一脉绑在了北域雪山派,第三条是将商业大权腰斩了一半给欢喜禅院……一条比一条狠,已经是壮士断臂了! 六王子沉着脸,杀气腾腾,说:“不必多说,今夜有人将水搅浑,若不能第一时间拿人开刀,这银狼关,就乱了,你去吧。大长老那头多半已经冲到了北门,和天魔教打起来,我要亲自领左路军,围杀天魔教!” 兀牙儿听得明白,知道再劝也无用,便和金刀银刀一起离开,六王子则使人先去军营传令,自己往北门而去。 …… 内院之中,随着镇守于此的那道气息远去,另外两道气息都同时出现了一丝波动。两道气息迅速的拔高,展露出元婴境界的修为威压,两股截然不同的威压顷刻就碰撞到了一起。 像是冷暖空气交锋,界限分明,彼此倾轧。 “机会!”高大全知道,这两个人的意图非常明显,一方是要施展力量破坏,而另一方则是要竭力守护。 “这两个元婴,一个是合欢门的人,那气息我大约识得,另一个,恐怕是魔门隐藏的高手!”高大全瞬间做出判断,合欢门的人当然不愿意婚事完成,那元婴高手是要击杀莫离;魔门的人要保护莫离,自己想要带莫离走,就免不了从两人眼皮子底下动手,想要悄无声息,实在是做不到! 如此说来,自己也不必顾忌许多了! 他想通此节,不再隐藏,解开了自身的禁制,全身气血沸腾,一股莽荒的气息涌出,这是神通境界的炼体者的气息! 如蛮荒巨兽一般! “砰!” 脚下发力,立足处被踩碎,露出个一丈左右的圆坑,而高大全已然冲到了那栋荷塘边的楼里。 那里,就是莫离的住所! “莫离!”高大全大喊,他心神激荡,这个名字,多少次挂在嘴边,却从未如今天这样希望能够得到回应。 转瞬间,就到了楼外。 一道晦涩的波动出现,拦在半路上,高大全猛地抬腿在身前空气上踏过,生生折转了方向,跳上了高空,而后向下望去,在踏破的空气前,出现了一道门。 虚空之门! 从中探出了只漆黑的爪子,若是高大全不能闪避开,立刻就要撞到爪子上去。看着黑爪锋利的模样,其上又有诡异的灵力加持,即便是高大全的身体,恐怕也要受伤。 那爪子抓了个空,便搭在虚空之门上,然后一个身穿黑袍的消瘦身影从中走出。 “蜚廉!我候你多时!”一声暴喝,旋即一团烈火焚烧过来,直袭蜚廉。 高大全一眼看见,发招的是一个红发的独臂大汉,手里提着一把大刀,刀身有红色岩浆似的光芒流转,刀刃有无数缺口,看上去却更加骇人。 战! 先破叫蜚廉的合欢门人,再将莫离带走! 蜚廉乃是元婴,一声大虚空遁术修炼到了随心所欲的境地,若不是有动静之瞳,刚刚那一下偷袭,高大全恐怕发觉不了。 不打败他,难以靠近莫离。 高大全立刻踏着空气冲下,他冲击的方向,是红发独臂汉子的左侧,靠近莫离所在小楼。与合欢门交手多次,高大全知道,大虚空遁术虽然奇妙无比令人头疼,但是面对大规模的攻击,他们若是不想硬抗,就只能往旁边跳出。 红发独臂汉子左手持刀,紧随那团烈焰而去,挥刀就劈,刀法无他,只有一股狠辣气质,像是战场上杀到红眼的士兵,用尽全力挥刀! 高大全落下,红发独臂汉子看了一眼,心想:这人不知是敌是友,年纪轻轻,就有了炼体神通境界的修为,这号人物,修行界从未听过!莫非是合欢门雪藏了多年的天才人物?! 他当然想不到高大全的身份,毕竟高大全失落虚空时,不过是炼体合意境界,任谁也不敢去想他一年不到,就晋升了神通! 这般想着,红发独臂汉子刀势渐收,留了几分余力,以应对从天而降的高大全。 烈焰焚烧,这是由灵力燃烧而成的烈焰,威力颇大,蜚廉不愿硬抗,正要躲避,却见红发独臂汉子刀势不似先前猛烈,他何等精明,立刻知道对方是要地方天上冲下来那少年! “唐焰季!与我动手,还敢余三分!十余年前你的刀就残缺了,今日,此刀当断!” 神念发声,话说出口时,就到了唐焰季脑海中,伴随有摄人心魂的力量。而他则鼓荡灵力,从虚空中跳出,迎着烈焰冲击。 唐焰季冷哼一声,将脑中魔音驱散。身为魔门人,战斗时用魔音扰乱对手的把戏,难道还见得少了?蜚廉不过是要提起魔门旧事,使自己愤怒罢了。 “殊不知,我魔门唐焰季,越是愤怒,便越是拼命!”这般想,见得蜚廉从烈焰中冲出,迎着自己而来,独臂发力,一生火灵力凝聚在熔岩一样的残刀上,刀如天降流火,划过一条完美的弧线…… 斩落! 第316章 火四起,众里寻人战不息(二) 刀太快,快得看不见影子,当熔岩一样的战刀被蜚廉挡住,两人之间蹦出一条火光,红色的刀影才显露。 蜚廉的兵器,乃是一对鸳鸯钺(yue),此物小巧凶险,尤其适合贴身近战,能克制长兵器,多用于江湖武人随身携带——这么个东西,却被一个元婴境界的灵修拿在手上,实在是令人吃惊! 鸳鸯钺挡住了唐焰季的刀,双方都被弹开。唐焰季目光森然,留神身后高大全动静,却见高大全没有趁机偷袭自己,而是径直冲向了蜚廉。 他微微惊讶,怎么也弄不懂这少年为何要帮着自己对付蜚廉——这样想着,手上却不慢,一道烈焰铺天盖地烧起来,将蜚廉后路堵死,而他横刀,刀背抵在自己右胸膛,以人为刀,向着蜚廉冲去。 这一招乃是搏命的招数,刀在手上,手在胸前,不到敌人跟前,刀就不出手,敌人难以防守的同时,自己也要承受出刀前就被人所伤的风险。 然则,魔门唐焰季,自练刀开始,就是这种风格了! “喝!”惯劲,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刀里,胸中战意似乎要跟随着火灵力燃烧,他忍不住爆喝,电光火石之间,人已经到了蜚廉面前。 刀仍抵在胸口,蓄势待发。 因为高大全比他更快!他的拳头,已经迎着蜚廉挥出! 蜚廉十分熟悉唐焰季,他敢于正面与唐焰季交手搏杀,一是存了试探对手的心,二是拿准了唐焰季留有余力提防高大全,想寻机会一招重创唐焰季。不曾想,即使唐焰季留有余力,正面对抗,他也没有占到上风。 看来,唐焰季随魔门韬光养晦多年,已经将左手刀练得纯熟,更胜从前的右手刀! 唐焰季不好对付,他已经提高了警惕,而此刻,高大全挥着拳头已经冲到了近前。 他这才看清楚,面前这少年,竟然是……高大全! “高大全!他不是被乌鸦击落到虚空中去,怎的又回来了,还成了神通境界的炼体者!”战斗之中,这个念头也难以平息。 一时心旌摇荡! 高大全没有太多招数,他缺少与元婴对敌的经验,目前为止,同级别的强者,他只和北域雪山派的黎伤打过,而面前的蜚廉,是合欢门的人,想来手段更加诡异,与对方纠缠,自己更加吃亏。 他打定了主意,即便是以伤换伤,也要强迫蜚廉和他正面战斗。 于是,一手成拳,直奔蜚廉面门,一手成爪,想要寻机会抓住蜚廉。 念头闪动间,拳到! 蜚廉哪里敢让一个炼体者近身!他侧身,右手抬起鸳鸯钺对准了高大全,迎上那把空气都压扁了的一拳。 高大全一拳落下,要打在鸳鸯钺上,却只觉一身力量如牛入海,竟然空落落的,打在了虚空里! 蜚廉见高大全的脸色,心想这小子不知道什么原因有了神通境界的实力,可是经验却不足,难以应对我的大虚空术! 他双手各有一只鸳鸯钺,右手抵住高大全的铁拳,左手同时抬起,将鸳鸯钺对准了唐焰季。 鸳鸯钺前,薄如蝉翼的一道虚空之门出现,高大全的拳头从中打出,正好迎上唐焰季的刀! 这般手段! 唐焰季见拳头出来,知道高大全是上了大虚空术的当,可他毫不犹豫,刀势不减,只是略微改改角度,斜斜劈出,要贴着高大全的拳头,斩破虚空,砍在蜚廉身上。 他没办法收刀,也没办法做多余的动作,以人为刀,要的是有去无回的气势,一旦犹豫,刀势立刻就破了。改这一点角度,已经是他的极限,至于高大全的手,废了也就废了! 高大全却不这样想,这双手留着还有用,而且,这种大虚空术,巧妙有余,力量不够。 能破! 他不闪不避,震字意境勃发,瞬间将蜚廉左手鸳鸯钺上的虚空之门震碎,右手被虚空排斥出,而左手则已经快要抓到面前的鸳鸯钺上了! 以一敌二,还面对这炼体者的近身,蜚廉一时陷入困境。 他这才想起来关于高大全的各种资料,震字意境! 若是第一时间就想起来高大全有足以震破虚空的震字意境,能克制大虚空术,他当然不会选择以巧破力! 此时,带着烈焰,如熔岩一样的残刀劈出,刀光照在眼睛里,像是连自身血液都要点燃;高大全的手抓向还没来得及收回的鸳鸯钺,一旦被他抓住,自身将毫无优势,甚至可能被高大全一招制服;背后,是熊熊烈焰在焚烧虚空,阻断了自己的退路。 一个失误,几乎将他逼到了绝境! 便在这时,他却似乎对此毫不在意,反而露出了个微笑,神念传音道: “刀是好刀,拳也是好拳,可惜,我不是我!” 刀劈落!划过一道烈焰,从蜚廉的右颈斜斜劈落,将他的胸膛劈成了两半,然后从左腰离开。 可是,被刀劈成两半的蜚廉,却似乎并不受影响,与其说是他被劈成了两半,倒不如说是他主动将自己的身体一分为二,中间留下一条裂缝,刚刚好是那熔岩般大刀的宽度! 使刀的人都知道,一刀出,不论是劈是砍,画出的都是一条弧线,是圆的一部分。既然是弧线,就有最靠近的对手和离对手最远的地方,在弧线的最顶端,刀的力量最强,在弧线的两端,刀的力量最弱! 唐焰季的刀离开他身体的时候,到正好到了弧线的最低处,此时旧力用尽,新力不生,刀刃向着空处,他整个人,露出了大大的空门。若他还有右手,尚能防范蜚廉的袭击,可惜…… 十余年前,右手提刀的他,在魔门一战中,永远的失去了右手! 蜚廉诡异的手段为自己赢得了机会,大虚空术到了他这种境界,早就随心所欲,若不是亲眼所见,高大全也难以相信,修炼大虚空术,竟然能够练到将身体一分为二的地步! 他抓住了鸳鸯钺,然后看着被劈成两半的蜚廉化作两团黑气,从空门大开的唐焰季身边冲过。 鸳鸯钺是被蜚廉丢弃的! 唐焰季猛地咳血,提刀转身,刀在手上却有些颤抖。刚刚蜚廉错身而过,不知道在他身上使了什么手段! 咳出的血落在地上,化成一团火燃烧起来,转瞬又灭了,只在地上留下个黑色的印痕。 高大全将鸳鸯钺收到戒指里,转身看了看唐焰季,却没能看出来这人到底哪里受伤。他转向蜚廉,此时蜚廉已经合二为一,被劈成两半的身体像阴影一样合在一起,仿佛刚刚所见,只是幻觉。 唐焰季转身,从右肋拔出一把黑色匕首,那匕首齐根没入他腰间,拔出来时,鲜血四射,而他又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强行用灵力压制了伤口,恶狠狠的看着蜚廉。 “好招数!好一个大虚空术!呵!施展这样的法术,不容易吧,老子站着让你捅,你都这么没力!”唐焰季浑身灵力炽热燃烧,通过不断燃烧灵力,使自己始终保持在巅峰状态。 高大全悄悄传音给唐焰季:“我是高大全,来这里,是要救莫离,咱们先一起解决他!” 唐焰季吃了一惊,高大全三个字他听过,是少主莫离的师弟,两人之间有情愫……想不到亲眼见到时,这小子竟然成就了神通! 便在这时,蜚廉突然微笑着,对莫离所在的小楼说:“红鸾,还不动手么?” 小楼之中,猛地爆发出一道光芒,火焰从中射出,而高大全身旁的唐焰季,再次喷出鲜血,脸上分外狰狞,竟不管不顾,提刀对着蜚廉而去。 “高大全,快去救莫离,我的分身,打不过那女人!” 第317章 火四起,众里寻人战不息(三) 昔日在情僧遗居,高大全先进入世界树,他守株待兔坑后来者,结果因为遇上了天魔教的人而失败。当日失败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天魔教徒会大分身术。 这一招,是当年魔门的法术,唐焰季自然会。 高大全瞬间明白过来,难怪蜚廉占据了行动上更加灵活的优势,却一直要与唐焰季正面战斗! 高大全转身就走,直往小楼里面去。那小楼已经被唐焰季分身使出的火灵力给点着了,一股明火从二楼开始燃烧。唐焰季的分身与一个女人战斗,那女人也是元婴境界,出手十分狠辣,战斗中咄咄逼人,占据上风,压着唐焰季分身打。唐焰季传音的短短时间,两人已经打了几十个回合,分身受伤颇重,几乎要溃散。 小楼里出来一位女子,红衣红裙,她站在小楼外,背后是火炬一样燃烧的木楼。 莫离! 高大全瞳孔一缩,那真是莫离! 即使有些时日不见,莫离显得更加沉稳而忧郁,她还是莫离! 只一眼,不管她如何变化,他都能认出来,那就是莫离! “莫离!”高大全神念传音,“跟我走!” 他顾不得其他,径直冲到了莫离跟前,想要将莫离直接收入自身穴窍之中,一旦成功,他就可以遁走,以他的速度,能够迅速逃离! 只是,唐焰季的分身此刻终于支撑不住,被红鸾击退,红鸾见高大全接近了莫离,想都不想,抬手便是一道虚空之门,挡在了高大全和莫离之间。 “滚开!” 高大全心急,以震字意境强行破开了虚空之门。 黑色的虚空之门破碎湮灭,高大全往前,踏过一步,却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此地是一处街市,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热闹得很。在街市之中,以为绝色少女站立在街角,直直的看着高大全……微风从天际吹来,轻轻拂动她的发丝,然后将一缕幽香吹到了高大全面前来。 一切都恰如俗世相逢,真实无比! 然,高大全知道,这一切只是镜花水月,海市蜃楼! 幻觉! 高大全心头一喜,暗暗装作被迷惑的样子,动静之瞳却看得清楚,莫离确实站着没动,而叫做红鸾的女人,抬手以虚空成刀,将唐焰季分身斩破,而后轻飘飘的从空中落下,要杀莫离! “呵!杀莫离?!” 高大全猛地一震,全身以极高的频率震动,虽然他站在原地没有移动,但身形已经渐渐模糊。这样的情况只维持了一瞬,高大全便消失了。 “小心!”被唐焰季拼死缠住的蜚廉神念发声,他的大虚空术是他立于不败之地,和唐焰季动手,还有余力观察这头的情况。 他提醒的很快,可是,高大全似乎比他的神念发声更快,再次出现,已然到了红鸾面前。 此刻的他,左手少冲、少府、鱼际、少商等穴窍内的灵力尽数爆发,沿着经脉压缩到劳宫穴,而后猛地爆发,从手心激射出一道五彩斑驳的灵力。 这道灵力看上去斑驳不纯,可是红鸾看得清楚,灵力由无数细小凝练的灵力刀剑汇聚而成,五德俱全,小小的一道灵力,因为这些灵力刀剑而气势非凡,如大河之水从天上来,勇猛、沛然无所惧! 右手震动着,模模糊糊的,抓向红鸾。 “莫离!快靠近我,我收你到穴窍里,带你走!”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高大全传音,然后左手的灵力冲到了红鸾面前,被红鸾开了道虚空之门,将灵力收入虚空,轻巧的破解。 红鸾面对高大全的攻击,轻轻在空中点足,急速后退,她每每后退时,背后会闪出一个个虚空之门,整个人在空中连续闪烁了四五次,和高大全拉开距离。 后退的同时,伸出手指点向莫离,高大全看见,一道虚空成刀,朝着莫离飞去。 大虚空术! 生生的将虚空提出,保留在现世,以此达到远程虚空攻击的目的。虚空刀所过之处,会将所有一切都吞入虚空之中,如果从人体穿过,那么被穿过的人身体便会多出一个洞,洞里不管皮肤、肌肉还是骨骼,都已经消失在虚空了。 高大全担心莫离躲不开,弃了红鸾,掉头奔向莫离,终于在那虚空刀飞到莫离面前时,伸手抓住虚空,模模糊糊的右手握住虚空刀,用力一捏,将虚空震散,那份属于虚空的力量,重新回到虚空中去。 幸运的是,他和莫离隔得很近了。 他看向莫离,莫离也看向他。 莫离的眼神清澈无比,用疑惑的眼光看向他。 那种眼神,是不熟悉,不认识,不相关!它毫无情感,带着看陌生人的疏离。 当真是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么?!高大全心头一痛,微微愣神。即使事前便听说莫离失忆了,此刻见到了这种眼神,他还是难以接受。 “莫离……不认识我了……” 这样的情绪和念头被莫离的眼神勾动,如潮水般在脑中来回拍打,使得他片刻失神。 忽然背后一痛,一道虚空刀正刺在背心,若不是震字意境一直护着全身,这一刀已经穿过了身体,炼体者的身体再强,被这虚空刀穿过,也要重伤! 他猛地一震,将虚空刀震散。 伤带来了痛,痛让人清醒! 高大全心思澄澈,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件事上纠结,此时,一道道虚空刀像暴雨一般从四面八方射来,是红鸾抓住机会,要用这样的范围攻击迫使高大全犯错。 她有机会提前击杀莫离,可是那样的话,也就少了一个能够牵制住高大全的人。 “要杀,就要趁机杀了这个高大全才是!”她这样想着,大虚空术毫无保留的使出。 红鸾立在空中,因着攻其必救的优势,将高大全局限在了莫离身边,无数的虚空刀从她身边出现,然后成了一片雨,将高大全与莫离包围。 虚空刀其实是有限的,但她相信,高大全的震字意境不可能帮着莫离也挡住这般密集的虚空刀。 高大全若是想要帮莫离抵挡,总得有所牺牲。 红鸾先前隐藏起来,看到高大全和蜚廉的战斗,她迅速做出了判断,一年不到的时间里就晋升神通的天才,比“有可能使魔门复兴的少女”更有价值——更有扼杀的价值! 便在此刻,高大全正要硬抗几下虚空刀,将莫离收窍时,忽然红鸾背后,出现了一个人,此人缓缓出掌,看起来明明很慢,却在思维都来不及运转的瞬间,将手掌印到了红鸾背后。 第318章 火四起,众里寻人战不息(四) 内院,时间仿佛在某一刻停滞。 魔门元婴高手唐焰季不顾灵力损耗,拼死纠缠住合欢门的蜚廉。 高大全正面对着无数虚空刀,面临着舍身救莫离的困境。 刚刚击败了唐焰季分身的红鸾,在全力施展大虚空术之后,被一掌打在背心——这一掌来得太巧妙,看上去朴实无华,实则时机绝妙,正是红鸾无力发现无力躲避的一刻! 时间恢复正常。 红鸾被一掌打飞,在跌落的过程里,她立刻明白是谁在背后偷袭!无数次的生死战斗带来的经验,让她鼓足最后一点力量在自己面前开了一道虚空之门,旋即,她消失于虚空,仿佛从未出现。 在空中,一个形如枯木,毫无灵力波动的老和尚出现,老和尚旁边,则站了一个模样更老迈的和尚,看灵力波动,乃是初入金丹。 是迦叶寺的暗尘与其弟子忘情到来。 “暗尘!”蜚廉怒喝。 唯有迦叶寺的暗尘,精通枯荣之道,将自身实力拟为天地枯荣,荣时,犹如四季之夏生机勃勃,力量达到巅峰;枯时,犹如四季之冬寂灭晦暗,精华内藏——唯有他,能够悄无声息的接近,悄无声息的出掌,那一掌的力量又不因潜藏而削弱! 灵力喷涌,他与唐焰季硬拼了一记,而后一脚迈过虚空,出现在两个和尚面前。 唐焰季灵力雄浑热烈,蜚廉和他硬拼,气血动荡而气息少有不稳,但他没有犹豫,而是立刻在暗尘老和尚面前打开了数道虚空之门,虚空之门像一面面漆黑的镜子,将现实切割开来,引发了天地灵气的涌入。 暗尘面无表情。 刚刚那一掌,他使出了全力,可红鸾身为合欢门在青花之国的坛主,实力很强,即便是露出了破绽,她的身上也覆盖着一层虚空之力,受激而发,成为虚空铠甲。 虚空铠甲破碎的同时,将掌力卸去四成,而他则被反震,没有能第一时间追杀红鸾。现在,蜚廉出手了。 暗尘望着面前的几道虚空之门,转身就走,竟是一点继续打下去的意思都没有。 忘情跟在暗尘身边,古井无波的眼睛,本不该动念去看其他,此时要走了,终于没忍住,忘了地上正拼命抵挡虚空刀的高大全一眼。 蜚廉气得咬牙切齿,却不敢追击,因为唐焰季又冲了上来。 “疯子!”蜚廉暗骂,那把残破的长刀带着烈焰劈来,逼得他一边闪避一边回击。 地上,高大全硬抗了几道虚空刀,虽有震字意境护体,还是受伤了。 “莫离!”他伸手去拉莫离,正要将她收到自己的穴窍里,忽然莫离身形一震,如镜像一样四分五裂,化成灵力,消散在空中。 这是一个分身! 大分身术! 高大全愣了一下,而后冲出虚空刀的攻击范围,站在地面上,不知所措。 虚空刀带来的伤害不过局限于皮肉,迅速被治愈,这具身体的自愈能力已是恐怖,能够支撑他进行以伤换伤的打法,然而,面前消散的莫离,则给他带来了更大的伤害。 大分身术是魔门秘术,魔门覆灭时,许多门派都觊觎此道,可惜谁也没能得到它。 莫离连大分身术都学会了,是否表示她已经选择了自己的道路,想要抛弃过往,成为魔门少主,继承复兴魔门的重任? 唐焰季在天上畅快大笑,他战得疯狂,不惜损耗的攻击着,一时竟然将蜚廉给压制住了!其中固然有蜚廉担心红鸾的原因,更多的还是蜚廉不愿意和他拼命。 真是个疯子! 高大全这般想。 莫离身在何处已经难以寻觅,唐焰季肯定知道,但要他告诉自己,除非是自己愿意当魔门的上门女婿——而选择魔门女婿这件事唐焰季是做不了主的,魔门曾是顶尖门派,唐焰季这种战斗狂魔注定了到不了高位。 他看了看天上的战况,唐焰季的疯狂那么耀眼,让人印象深刻,然而,这和高大全无关了。 “先去北门!”高大全想,“魔门有所布局,这次恐怕天魔教要遭受重创,甚至有可能被各大门派啃上一口,从此除名修行界。而从刚刚迦叶寺暗尘的表现看来,只怕各大修真门派都有自己的心思,眼下正是动荡的时候,怕是要出大事!一切都能够在北门的争斗里看出些端倪,我既然一时间寻不到莫离,就该去北门看看,兴许能够从其他人那里发现莫离的踪迹……这时候无双无瑕两位师傅也该到了,他们必定要去北门,我可以和他们汇合!” 这般想着,也不去管天上的蜚廉和唐焰季,眨眼到了外院,找到黄半仙。 “天魔教要出大事,可能除名,你不是要找机缘吗?现在就赶去天魔教,以你的本事,捞些好处不在话下!”他对黄半仙说。 黄半仙鼠目一转,说:“嘿!你小子嗅觉敏锐,正和我想到了一起。我本来刚刚就想走,怕你找不到我,所以在这里等你。也好,这边的动静太大,我修为太低,容易吃亏,就先去天魔教,回头得了好处,我再来找你,咱们一人一半!” 说罢,踏着那套飘逸的禹步,消失在黑暗中。 高大全看着黄半仙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然后隐藏自己的神通境威压,只露出炼灵气海境的修为,赶到北门,刚刚出城门,便几乎被一道冲击波给震倒。 在巨人岭方向,传来了蛮西浑厚而略显疲惫的声音:“哈哈哈!聂屠!偶一个心动境界的小辈,你都拿不下来,丢人吗?天魔教,太弱!” 刚刚那道冲击波,便是蛮西和聂屠硬拼了一记,双方灵力碰撞产生的余波。 蛮西虽然口上猖狂嘲笑着聂屠,心里却警惕万分,暗想:“这老东西真是厉害,比传闻厉害许多,我有山神柱加持,灵力已经到了元婴境界,天生又有神力,这般趁着他和别人打架时偷袭,他仓促抵挡,还能与我打个平手?!” 而被蛮西嘲讽的聂屠面色阴翳,他心思深沉,虽然被嘲讽,可是并不生气。但对单,他解决巨人岭的蛮西不过是时间问题,可是魔门的大长老时不时出手,还有合欢门的天喜去而复返,也对自己出手,这才是困境! 更别提旁边的北域雪山派和欢喜禅院虎视眈眈——天音阁虽然衣服置身事外的模样,可是自己真要是临近败亡,那帮女人的音乐恐怕立刻就要响起! 总之,自己纵横几十年,眼前的危机,却似乎并没有什么经验。 大长老向前一步,魔门的其余弟子也向前一步,向天魔教众逼迫。 “聂屠啊聂屠,今日,到你了!” 听了这句话,聂屠忽然大笑起来。大长老这句话的意思,便是当年魔门的情况,与今日众多门派针对天魔教何其相似!这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叹息。 得意的叹息! 聂屠大笑不止,笑声不失爽快,笑完,他指着大长老说:“可惜!可惜我聂屠虽被你们称作小人,我的手下,却没有人背叛我!莫图南不失英明一世么,最后还不是毁在我手中?!你们要为他报仇,却不知道,今日攻击我天魔教的人,以后一样要围攻魔门,不管你们是否能复兴,我们的结局,都是一样的!” 高大全在旁边听了,心中一动,莫图南,原来莫离的父亲,当年的魔门之主,是这个名字。这个聂屠,虽是反复小人,此时怎么却显得这般豪迈? 正想着,忽然瞧见了远处靠着天音阁的地方,无双和无瑕两个人站在空中。 第319章 以你人头,作久别重逢之礼! 高大全见到了无双和无瑕两位师傅,便趁着众人围住聂屠,彼此对峙之时,到了两人跟前。他化成本来面貌,行礼道:“弟子长空,见过掌教、师傅。” 无双看向他,眼睛里露出些疑惑来。高大全将自己炼体的修为都隐藏着,可灵力波动却瞒不了人,他的灵力水平只有气海境,偏偏七百二十个穴窍都能储存灵力,是以在感应之中,他倒更像是一个灵力充沛的大胖子,十分臃肿。 无瑕依旧戴着那张黑色鬼脸面具,此刻见了高大全,冰冷的眼光柔和不少。 “莫离呢?”无瑕问。 高大全略略沉默了一下,说:“先前我找过了,莫离学了大分身术,我找到的只是分身,一时半会儿,很难寻到她的本体……师傅,当日的话,可算数?” 无瑕稍微有些疑惑,尔后想起来当日高大全下山往蜃楼秘境去时,她对高大全和莫离说的话——“你未成阴阳,莫离未至元婴,你二人绝无可能!” 莫离的身份已经明了,高大全也才终于明白,当日的无瑕为何非要说上这么一句。现在,他要问一问无瑕,当日的话,是否算数。 “你……问这个做什么?”无瑕上下打量着高大全,只觉高大全灵力庞大而不凝练,依旧是气海境界,但他炼灵的功夫本身就比炼体弱很多,这炼体到了什么境界,她现在却看不出来。 高大全迎着无瑕的目光,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无双,说:“弟子,已成神通。” 说罢,微微释放出神通境界的威压来。 无双无瑕两人大惊,无瑕指着高大全,一时竟然难以相信见到的一切。 “你……你成了神通……怎么这么快!?”炼体并没有什么大的瓶颈,更加强调水磨工夫,正是如此,修行界里有灵修一朝顿悟,连续晋升的故事,可体修想要连续晋升,几乎是不可能的。 高大全这才消失多久?他是真的一口吃成了大胖子! 无双感应到旁边天音阁和其他人的目光,抬手隔绝了此地,问道:“可是又有奇遇?” 高大全点点头,说:“师傅、掌教放心,我成就神通,并非一蹴而就,只是其中机缘过于离奇,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待这次将莫离找到,回到山上了,再详细说与你们听……师傅,我已明白你当日说那话的苦心,不知道现在我成了神通,是否有能力保护莫离?” 无瑕的黑色鬼脸面具下,眼睛里忽然有泪花闪动,她轻轻转过头去,背对着高大全和无双,说:“若一心隐姓埋名,天下之大,以你神通境界的修为,当然可以。只是,一旦你展露境界,天才之名自然招致觊觎,定然有无数人想要从你这里得到机缘,到时候只怕麻烦不断。” 高大全听了,知道无瑕是真正为自己和莫离考虑,心中感动,想着:只要能寻到莫离,带着莫离往妖兽山脉一躲,任凭这修真界谁敢进来,都要他有去无回! 没想到失落虚空后一次妖兽山脉之行,却给自己找了个坚固无比的大本营! 嘿嘿! 高大全微微一笑,说道:“师傅莫要担心,去处已经找到,等我找到莫离,就带她走。什么魔门旧事,什么争争抢抢,就都和我们无关……掌教师伯,这是轮回镜碎片,我一直带在身上,也研究过,可惜我灵力修为太低,始终未能参透其奥妙,这便送给掌教师伯!” 说话间,从乾坤戒指里取出轮回镜碎片,交给无双。 无双却叹息一声,说:“你可知,当年情僧,凭借轮回镜横扫八方,这是何等宝物!快收起来,我难道还能要你的东西?” 高大全笑了笑,说:“收下吧。宝物再强,还是因为用的人厉害,才能无敌四方。当年情僧若是一个禅定境界的小沙弥,就算给他至强的轮回镜,也不过是招摇过市罢了……无敌之名,靠的是自己,不是法宝。” “我现在所想,不过是寻到莫离,和她一起隐姓埋名,等到修为提升了,再带她到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去看看。这种宝物,我拿着没用,还是交给鹤顶山,也算是报答师恩。对了,当日在蜃楼秘境,本来说是要将黄金蚁后安置在鹤顶山当镇山灵兽的,可惜之前它已经失落,掌教莫要见怪。” 无瑕听见“报答师恩”四个字,肩膀轻轻抖动了一下,待他说完,蓦地转身就骂:“谁要你报答师恩!这东西是顶级法宝的碎片,你拿着吧,有用!还有,莫离的身份,确实是魔门遗孤,现在该叫她魔门少主!你要和她在一起,可要做好准备,免得到时候承受不了压力,做出什么蠢事来,我定不饶你!” 她语气严厉,凶狠狠的,可是说的话,却是在为高大全和莫离考虑,说什么定不饶你之类的话,实际上,已是将莫离许给了高大全。 高大全嘿嘿的笑,正要说话,忽然巨人岭营地边,天魔教教主聂屠又动起手来。 三人赶紧望去,只见聂屠一面指挥着门下弟子战斗,一面朝着魔门大长老扑去,旁边的蛮西见好就收,并没有再次进攻,而是退到了山神柱笼罩范围内,坐在地上休息。 场中,魔门大长老和聂屠战在一起,上来便是一记硬碰硬,战斗激发的余波更胜之前。 魔门大长老当年就已经到了大乘境界,可惜魔门一役,他被人围攻,身受重伤,不得已以魔门秘法激发了自身潜力,据说境界跌落元婴,再无精进的可能。而聂屠当年是魔门的天魔分坛坛主,也是修炼到了元婴境界,十来年的时光,集天魔教举教之力,已经修行到了元婴大圆满,再往上,便能触及大乘。 从境界上来说,倒是聂屠超过了魔门大长老。 两人都是魔门出身,对彼此的手段十分熟悉,争斗起来,往往能料到彼此的后手,是以总是总是以灵力硬碰,看上去精巧不足,倒像是两个粗鲁凡人打架,尽在拼气力了。 无瑕望着聂屠和魔门大长老,突然开口:“莫离的性子我知道,执拗得很,她既然学了大分身术,该是不忍魔门教众多年来的隐忍付出,你既然想要和她在一起,此时该当出手!” 高大全愕然,心道:“魔门大长老虽然处于下风,但聂屠早先与蛮西拼了一阵,灵力应该不多,两人势均力敌,短时间难分胜负……师傅她难道是认为魔门大长老要败?” 得了无瑕的提醒,知道她所言无差,便将轮回镜碎片丢给了无双,哈哈大笑,踏出无双的封禁范围,对着无双、无瑕二人行礼,高声道:“我高大全,道号长空,因恋魔门遗孤莫离,自知无法立于名门正道之间,今日,自革门墙!从今往后,我与你鹤顶山,再无纠葛!” 说完,转身就往巨人岭营地去。 无双收起来封禁,面无表情,沉默了片刻,想起来此时众人都看着自己,知道这是高大全为鹤顶山考虑,心底叹息:长空啊长空,你倒是个痴情种子!我知你不愿牵连鹤顶山,只是…… “从今往后,鹤顶山再无长空,再无莫离!” 他冷言道。 已经行到了巨人岭营地的高大全哈哈大笑,立在空中,将自身神通境界的修为显露出来,然后指着天魔教聂屠,喝道:“聂屠!今日,便要用你的人头,当做我与莫离的久别重逢之礼!” 第320章 仙面琵琶笑,九耀穿心针 “聂屠!今日,便要用你的人头,当做我与莫离的久别重逢之礼!” 这句话高声喝出,高大全从天而降,正落在魔门大长老和天魔教主聂屠之间。两人同时停手,看向高大全。 聂屠听见高大全的宣战,已是气极了! “好!好!好!”他连声叫好,双目杀意腾腾,“看来世道变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对我出手!” 先有巨人岭蛮西挑衅,后有高大全宣战。蛮西也就算了,毕竟是巨人岭少族长,有山神柱的帮助,生生将修为暂时拔高到了元婴境界,确实有一战之力……这高大全,前日里听说不过是合意境界,不只得到了什么奇遇,成就神通,这就想取自己的人头?! “高大全!好,你不错!看来也是一代枭雄,想借我人头做投名状,从此投入魔门,娶了魔门少主,再带领魔门复兴?呵呵……哈哈!好得很!” 魔门大长老目光闪烁,思考着高大全到底是什么意思。在他看来,高大全已成神通境,此刻为了莫离自革门墙这种事,若不是图谋甚大,那就只能是痴情一片,为莫离不顾一切。 年纪大了,有时候想问题会想很多,总是不惮以最阴险的恶意去揣度别人,有时候却又看得很开,愿意相信这人世间还有些美好的东西,使人做出愚蠢而天真的决定。 只是现在下结论,或许为时尚早! 高大全面对着魔门大长老,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他自炼体来身体越发纯净无暇,唇红齿白,看上去如知书达理的翩翩公子,这一笑,就显得有些人畜无害来。 “大长老,且看我交个投名状,回头咱们再聊聊你我的恩怨。” 说罢,转身对着聂屠,冷笑道:“要打就打,废话太多,死得快!” 聂屠气极,不再说话,抬手就是一道灵力打来,而他则持将手藏在衣袖里,飞身后退,靠近一些,与高大全保持四十丈左右的距离。 高大全正要出拳击破那道灵力,忽然觉得这道灵力有些诡异,其中似乎夹杂着什么东西。他不敢大意,左手背在身后,用震字意境撕扯虚空,打开了一道口子,等灵力袭到了跟前,自己再闪避,让虚空将灵力吞噬。 灵力速度不慢,顷刻就到了眼前,却霎时间变了模样,化成聂屠的样子,手里拿着个一尺长的黑色圆筒,筒口对着高大全,从里面射出了漫天的毒针。 “琵琶门的九耀穿心针!”有人认出来这个黑色圆筒。 “这东西是琵琶门的独门法宝,聂屠怎么会有?!” 九耀穿心针,外表平平,内里却装了仙面琵琶的尾刺,这尾刺需要使用者日夜打磨沟通,炼制成自己的法宝,做到心意相通,即使单独作为暗器使用,也具有非常大的威力! 而尾刺装在针筒里,使用者平时将灵力灌输其中,灵力不断压缩,一旦引发,会爆发出极大的能量,推动仙面琵琶的尾刺射出,顷刻间刺穿对手!储存压缩的灵力越多,威力就越大! 这种暗器,已是绝顶,使得琵琶门远悬于大陆南面,名声却十分响亮,少有人敢去招惹。 “数年前听说琵琶门的一各长老失踪,起随身携带的九耀穿心针也随之消失,难道就在聂屠手里?”很多人都展开联想。 场中,高大全来不及想这暗器到底叫什么,又是什么来历,他只觉得自己有很强烈的感觉,躲不开,就得死! 九耀穿心针来得好快,一共七七四十九根毒针,像一面大网,瞬间就到了跟前。 高大全只来得及后退一步,踏入虚空。 “叮叮叮叮!” 毒针来的太快,十余根毒针打在身上,被高大全的震字意境稍稍阻拦,然后打在了身上,发出了金属交鸣之声。 虚空之门关了又开,高大全从里面跌落,站起来时,伸手将身上的毒针扯出,一把丢到戒指里。 他的身体已经堪比神兵,寻常的法宝刀剑难以刺穿,可是这毒针过于锋利,又细小,即便有震字意境的阻挡,也还是刺入身体。 他立刻感到身体被刺的部分开始发麻。 毒! 而远处的聂屠发出了邪笑,手指轻动,之前刺空的毒针在空中蓦地停止,针头掉转,再次射来。 仙面琵琶是五毒中蝎类王者,毒性剧烈,寻常灵修中毒,立刻就要发作,高大全是体修,身体几乎无垢无瑕,此时也有些抵挡不住,胸口和手脚上手上处,已然发黑。 他闷哼一声,右手在地上一放,旋即用震字意境震出来个土球,将自己包裹住,而他左手撕裂虚空暂时躲避。 咻咻咻,咻咻咻咻! 毒针被聂屠操纵着,将土球来回刺穿,顷刻,土球轰然坍塌破碎,其中的高大全却不见了踪影。 “缩头乌龟!”聂屠猖狂大笑,“你不是要借我人头?且出来!鹤顶山的弟子,却会合欢门的大虚空遁术,哈哈哈,真是好笑!你以为那仙面琵琶的毒,你躲起来,就不发作了?哈哈哈,小子,你死定了!” 此刻,虚空之中,高大全连嘴唇都黑了。 五毒中的蝎类王者,果然非同一般!这毒来得好猛烈,扩散得好快! 高大全知道,在不解毒,毒就到了脑子里,然后就是自己的神魂! 还好,自己并非是毫无抵抗之力。 还好,自己还有一招,叫做吞噬。 毒,也是能量! 蓦地,他撕裂虚空,从虚空裂缝中走出,浑身上下不设防,只是抬起左手,左手凝聚了无数的灵力,对准了四十丈外的聂屠。 他穴窍尽数开发,灵力雄浑无比,此刻不要命的往左手灌输,如神兵一样坚韧的左手,立刻变得鼓胀起来,皮肤下流转着强烈的五彩灵光,点亮了黑暗。 在旁边观战的各修士都是凝神细看,心中将自己模拟到高大全的处境里,心想即使躲过了第一次偷袭,这接下来的几十根毒针如跗骨之蛆,速度奇快,实在是难以抵挡!高大全这是要如何应对,是想要同归于尽? 只见三十余根毒针转眼就到,高大全却突然松开了全身防御,周身七百二十个穴窍尽数打开,从中产生了强大的吸力,竟是主动的吸引毒针进窍。 “噗噗噗噗噗……” 几十根毒针尽数没入身体,高大全身体一颤,感受到一股死亡的气息,直接从身体中爆发。 那是毒素在侵窍和经脉,使自己的身体破败! “神通——吞噬!” 高大全怒吼,激发了自身开启的本源神通,拼命将体内的毒针往左手送去。身体里的毒素,亦开始往肺腑中沉淀,身体中的肝,发出莹莹光芒,主动去吸收毒素,毒素沉淀在肝上,然后其中蕴藏的力量,再通过肝转出,传到左手。 他浑身发颤,既因为震字意境,也因为毒素侵入身体。 片刻,左手五根手指突然爆开,从中激射出几十根毒刺,向着聂屠而去。黑色的血液滴落,落在地面,瞬间几十丈的土地上,植物破败死亡。 高大全满头冷汗,沉重的喘息,然后直起身体,目光中杀意凌然,一脚踏在空气上,将空气踏爆,消失不见。 神念传遍四野:“九耀穿心针,老子没死,你还有什么手段!” 第321章 莫离,看烟火! 高大全再次出现,迅速度化解了九耀穿心针。 他强行将九耀穿心针吞噬,尔后将其射出,这种手段,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神通!这是什么神通,能够化他人劲力为自己所用?!”一名欢喜禅院的和尚惊讶道。 魔门大长老眼睛微微眯起,他已经站到一旁,仔细观察高大全。 合欢门的天喜,万分吃惊,看了看才赶到此处的蜚廉,面色怪异。这一招和蜚廉擅长的大虚空术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蜚廉是连开两道相互连接的虚空之门,将对手的攻击直接传送到另一处,高大全则将对手的力量进行吞噬,转化为己身力量后再次发出。 蜚廉负伤了,但魔门的唐焰季伤得更重,他单臂提刀,浑身浴血,来到了大长老旁边坐下休息。 高大全身体发麻,那是仙面琵琶的毒在身体里作用。他解不了毒,只能暂时以吞噬神通将其凝聚在一处,减小毒对身体的影响。 现在,他踏破空气,瞬间到了聂屠面前。 聂屠眼睛一缩,知道自己还是靠得太近,干脆不再躲避,而是发出灵力,一掌拍出,灵力化成个巨大的黑色手印,迎面拍向高大全。 “破!” 高大全震字意境凝聚,一拳轰在手印上,旋即,灵力溃散,掌印破碎,他继续往前冲,拳有余力,砸在了聂屠的脑袋上。 “喝!” 旁观众人哗然,灵修被体修近身攻击,身体是承受不了攻击的,聂屠怎地没躲掉?唯有魔门的人似乎有所发现,并无吃惊的表情。 预想之中脑花四溅的场面没有出现,聂屠被一下子打散,如烟云般被风吹散、消失。 旋即,之前被高大全打散的黑色掌印重新凝聚,化作了聂屠的样子,立在空中,俯视高大全。 大分身术,身体和分身相互挪移,不露痕迹! 地面被轰出了一个大坑,高大全站在坑内,咳出一口黑血来。 “受伤了?”无瑕往前迈了半步,被无双拦住。 “不是,他是将体内的毒逼了出来。放心。” 毒素经过嗓子被逼出来,搞得嗓子有些痒,高大全咳嗽两声,然后露出一口白牙,冲着聂屠笑。 “你老了,刚刚你若是和我硬拼,我恐怕压制不住蝎毒,时间一长,也就败了……可惜,你不敢!你看,你的九耀穿心针,也没用了。” 九耀穿心针全部都在地上,被高大全隔空一捞,抓在手里,收入戒指中。 聂屠不言不语,而是回头看了看从城内走出的暗尘、忘情二人,这两个迦叶寺的和尚脚下生莲,凌空而行,恰好堵住了他西去的道路。 呵!什么名门正派,都是一群野狗,见到了肉,便不要脸面了! 他猛的看向高大全,冷笑不止,笑着笑着,忽然停下,喝道:“也罢,今日一战,看看是我老了,成就竖子之名,还是小儿狂妄!” 话音未落,他将全身所有灵力尽数使出,凝聚在手上,进入了九耀穿心针的针筒里。 “不好!”有人立刻明白,“九耀穿心针还有以灵力为针的搏命招数,只是灵力针难以控制,攻击范围颇广,大家快让开!” 修士们轰然后退,留出个莫大的空间来,场中只余高大全一人,地面上,天魔教弟子聚做一团,神色骇然。 聂屠看着人群散开,心头莫名畅快!他聂屠一生,求的就是此般场面,要每个人都怕他,每个人在他面前都战战兢兢!为了这个目的,他入了天魔教,承受了难以想象的苦难,终于修成了魔功,从一个普通弟子,成为内门,然后又进入了魔门。 魔门……呵!再努力又如何?自己竭尽了全力,用尽了一切办法,最终发现自己得到天魔教教主的位置,已经是那个男人额外对自己的赏赐了……那个男人高高在上,发号施令,一举一动都能够牵动整个修行界!彼时什么正派邪门,哪个敢提诛魔?!一群小人!若不是自己叛了魔门,他们能有机会?他们还不是在那个男人的威严下默不作声?! 是!是我聂屠叛了魔门! 我!聂屠! 呵!我这一生做不得最高,成不了人上人,那就要亲自将那人拉下神坛! 我,聂屠!此生有所为! 哈哈哈! 哈哈哈哈! 他猛地引爆了所有灵力,灵力在九耀穿心针筒中被压缩到了极致,然后化成一根根黑色的灵力针,噗的一声,笼罩天地。 “死来!” 聂屠大喝,然后从空中落下,落在了天魔教众之间。 黑色的灵力针比最深的夜色还要黑,它们一半冲向了高大全,一半毫无规律,朝四面射出。这针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有一些看热闹的修士中招,哀叫连连。 高大全亦中针,但他从聂屠凝聚灵力之时便开始了应对。 凤眼! 身体内储存的灵力在之前几乎宣泄了一半,这才逼着聂屠用了那等奇妙的大分身术,现在,他开启穴窍,狂吸天地灵气,在黑色灵力针到达之前,已经形成了一个灵力龙卷风。 叮叮叮! 一些黑色灵力针穿过龙卷风,打在身上,有的刺入了皮肤便停止,有的则能够穿破身体,射到身后的大地上。 这是一场攻与防的较量! 攻,是以灵力为针,威力奇大的九耀穿心针! 防,是神通境界的体修那堪比神兵的肉身,是凤眼形成了灵气龙卷风的巧妙屏障! 高大全不知道自己中了多少针,那些针细细密密的袭来,全身上下都有痛感,他只能竭尽全力以震字意境护住要害。 聂屠被众弟子拱卫着,咳出了一口血来,留神四周其他门派的高手,却发现这些人果然一如十多年前般惜命,不肯轻易出手。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遗憾。 便在这时,有人听到你灵力针形成的风暴里,传来了高大全的声音。 “他在说什么?”人们疑惑,高大全并未用神念发声,众人听得隐隐约约。 “好像是……离……烟花……莫离,看烟花!” 莫离,看烟花! 众人渐渐听得明白,确实是这一句! 远处站在空中的无瑕忽的以手掩面,转过头去。别人或许不明白这一句的意义,她却是懂的!昔年高大全在小孤峰北炼体三年,日日都受灵气刀剑淬体,痛苦不堪,莫离就在那时日日夜夜的陪着他,守着他,听他讲那些奇异的故事,说一些大家都听不懂的笑话…… 高大全每当承受痛苦到了难以忍耐的时候,便会故作轻松的邀请莫离看烟火。 呵,昔年灵气刀剑加身,与炼体者的身体摩擦,加上五德灵气相生相灭,可不都是焰火么…… 这么一想,那静了无数年都没静下来的心,再次如潮水澎湃。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无双,心想:当年若是他也肯如此…… …… 城守府,烈火燃烧的小楼前,一个红裙少女临水而立,望着城北那滔天的灵力波动,忽然掩面而泣。 “想起里了,想起来了,全部,全部都想起里了……” 在她面前,一条小金鱼以鱼尾立在水面,鱼鳍似双手般抱胸:“你爷爷的,总算是解开了封禁。诺,既然想起来了,咱们现在就去找他!” 第322章 风收雨歇梨花落 银狼关北门,巨人岭营地。 高大全蹲在在灵气龙卷风中心,他双手抱头,胸口紧贴大腿。这个动作很丑,就跟前世经常在电视上看到的被抓的嫖客似的。 但这个姿势相对安全,手护住头,腿护住心,能够让他讲更多的心神用在控制灵气龙卷风上。 灵气龙卷风内,掺杂了他体内剩余的灵力,灵力化成了刀剑,急速旋转,形成一个保护圈。聂屠的灵力质量远远高过了高大全的想象,那些灵力被压缩成针,几如实质,威力不逊色于蝎尾制成的九耀穿心针,甚至更加难以防范。 眨眼之间,高大全浑身上下都受了伤。如神兵一样的身体,终究还不是无敌。 他只能保持那个丑陋的姿势,咬牙等待着这一波灵力化作的九耀穿心针消失。 空旷的地带,灵气龙卷风和聂屠的灵力针交织碰撞,有灵力破碎湮灭,爆发出短促而绚烂的色彩。 从上空看,整个龙卷风就像是一朵五彩鲜花,不断闪烁出耀眼的光芒,如电光,似焰火。 高大全试过以震字意境打开虚空,但灵力针速度太快,他的虚空又不似合欢门蜚廉、红鸾用得那么顺手,难以捕捉灵力针,反而会因为分神,降低自身的防御。 他咬着牙忍耐,承受着数之不尽的灵力针的侵袭。 犹如千刀万剐,凌迟之刑! 他绷紧了肌肉,尽量在灵力针入体时用震字意境将其震碎——对于凝练浓缩的灵力针,这不是容易,但也有些许成效。 远处山腰上,雪白的梨花在树上颤抖,梨树在两人灵力碰撞的余波下颤抖,雪白的花瓣有的被风一吹,就往天上飘去,有的则还顽强的拉着花蕊不肯掉落。 但总归还是落去了大半。 周围无数的梨树,落下了无数的花瓣,被余波震落,又被灵气龙卷风吸引,随着气流盘旋飞舞,在这四月尚有些清凉的夜里,再次模拟出了漫天风雪,飘飘洒洒! 渐渐焰火不再点亮,风收,梨花如雨。 高大全用手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来,他面色冷峻,浑身布满了伤口。 “吸!” 他忍着痛,开启了周身七百二十个穴窍,鲸吞灵气。然后,他站在原地,只用目光看着天魔教众,看着站在最前头的聂屠。 聂屠也看着他。 他怎么都不会相信,自己用尽了灵力,形成了万千灵力针,像是暴雨摧残梨花一样去攻击,这小子竟然还能站得起来! 此刻梨花如雨,在漆黑的夜里飘摇,偏偏那个人没有像梨花一样倒下,而是缓缓站了起来。 高大全检视己身,虽然千疮百孔,却没有伤到要害,他运转了吞噬神通,将体内的灵气化作养料,滋养恢复身体。 恢复身体当然不用急在一时,眼下还有个人正需要好好处理! 高大全往前走。 前方,便是聂屠! “这招不错,刚才你和蛮西打,和魔门大长老打,都舍不得用,看来是要留着坑人的……我要不是体修,这次还真就死了!”他真心赞叹。九耀穿心针威力奇大,便是一般的元婴,恐怕也没人躲得过去,聂屠藏着不用,是因为大长老会大分身术,没什么作用。之后的灵力化针,应该是他的撒手锏,此招用尽了灵力,若不能克敌,那就是任人宰割的局面。 却不知聂屠是否还有什么后手? 他一面朝着聂屠走,一面努力恢复灵力。身为体修,就算身体负伤,他的战力,也没有太多损耗。 寂静! 一片沉默!唯有雪白梨花从天而落。 高大全走了二十来步,忽然停住,抬头望着天,然后又对魔门大长老说:“听说莫离现在叫离花?这名字不好,她若是没有失忆,肯定也是不喜欢的……你们大概不知道,梨花太白,白得像雪,她是从来不喜欢梨花的。” 大长老默不作声,其余看客,包括无双无瑕在内,一时都不太明白他突然说这话的意思。 高大全自嘲的笑了笑,知道大家肯定觉得他莫名其妙,摇头叹息:“你们都不懂她。” 随后,抬头对着聂屠说:“你看,虽然你差点就赢了我,能够将我杀死,但总归还是差了一点点。我没死,而且还能战,你却用尽了灵力,刚刚周围天地的灵气你也吸不到多少,所以现在,我赢了。” 聂屠冷笑,道:“是你赢了……要杀就杀,何必废话!” 高大全却悠悠撑了个懒腰,身体的伤口射出了些未能磨灭,暂时镇压着的灵力针,说:“谁说我要杀你?活着不好吗,非要提醒我杀你?” “你!你不是说……”聂屠眯起了眼睛。 “呵!”高大全轻笑,“你是说‘借你人头,做我久别重逢之礼’那句么?嗨!我不过是觉着那句话说起来很有气势,说着玩儿的!你知道,我和你不一样,我年纪还小,偶尔说说大话,也没什么了不起……哈哈哈,不打了不打了,谁要杀你谁杀,我反正是不动手!” 说罢,竟真的不管聂屠,折身向着巨人岭走去。 四野的修士哗然,怎么刚刚还打得要死要活的,突然间就收手,跟没事人一样? “莫不是这小子其实已经重伤,强撑着罢了?!”有人想。 “高大全突然收手,必定是有原因!肯定是他已经无力再战!” 大部分人都认为高大全是强撑着,想要故作轻松。 便在这时,忽然有人喝道:“高大全!你与我合欢门的仇怨,此时当清!” 高大全回首望了望天上,说话的是合欢门的一名黑袍弟子,站在白鹤、百灵等人之后,想来应该是合欢门的精英弟子,和当年遇到的血虎之流差不多。 呵!自己刚刚展露的实力还不够么,好歹也是神通境界的修士了,连一个普通精英弟子都敢和自己叫板! 高大全轻轻摇头,不愿意理会他,转头就走。 却见合欢门那头,天喜微微点头,那名黑袍弟子往前一步,消失在虚空之门。 高大全立足,因为那名弟子已经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不过是个炮灰,用来查看我是否身受重伤罢了……我给了你机会活命,你却不珍惜?想死?”他对眼前的黑袍说。 “放肆!你……”黑袍弟子似乎有些生气,听见高大全挑拨的话语,正要再合欢门的天喜等人面前表现自己,却连话都没有说完,便失去了高大全的踪影。 不是高大全消失了,而是自己似乎飞了起来! 视野开始缓慢旋转,先是渐渐上升,然后又旋转着落下,他看到了地面的高大全,散步似的往巨人岭营地走,然后看见了高大全背后,一个没有头的黑袍人站在原地,脖子上的血像喷泉一样涌出。 咦?那人…… 这个念头还没有动完,他便永远的失去了意识。 人头啪嗒一下落在地上,随后,站在地上的无头人“咚”的一声倒地。 第323章 情之一字,使人成魔 高大全走到巨人岭营地边,被一脸兴奋的破金刚一把拍在肩膀上。 “哈!你小子!”破金刚眼睛发着光,“我就知道你小子是乌龟王八命,轻易死不了!” 旁边的蛮西坐在地上恢复。山神柱只能让他短时间内拥有元婴境界的实力,现在时间到了,他因为透支而有些虚弱。旁边的巨人们围着蛮西,此时向高大全投来畏惧而崇拜的目光。 巨人们的心思相对简单,在战斗中,更喜欢硬碰硬的厮杀,所以相比起灵修御剑杀人的巧妙,他们更喜欢高大全这种拳拳到肉的近身厮杀。 高大全带着破金刚走到蛮西身边,低声说:“到阵里说!” 一直到三人回到山神柱构建的独立空间里,也再没有人出手,天魔教主聂屠冷着脸,在教众的拱卫下竭力恢复灵力,而魔门在大长老的带领下,则暂时没有动作。 在场的门派,有巨人岭、天魔教、魔门、合欢门、迦叶寺、北域雪山派、欢喜禅院、天音阁、真阳观,若要算上无双无瑕等非正式参加婚礼的,那基本上修行界的人就到了大半,其中,魔门和天魔教乃是死敌,有不共戴天之仇,魔门都没动作,其他门派自然也不肯出手。 反正天魔教今日走不脱! 反正魔门不可能放过天魔教! 场面一时平静。 “高小子!你却是为何不趁机诛杀了聂屠?!还有,这些天你去了哪里,怎么我请师傅推算,也算不出你的大概方位,而且短短数月,你竟然成就了神通!难道是天上掉馅饼,又被你小子捡到吃了?哎呀,和尚我还真以为你死了,哈哈哈!”破金刚大嗓门问来问去,不过山神柱已经隔绝了内外,外面的声音他们能听见,里面的声音却传不出去。 蛮西也是一脸疑惑,前日里在情僧遗居,他还能和高大全打一打,现在高大全成就了神通,已经是远远超过了他,若高大全到巨人岭做客,他甚至只能作为小辈在旁边陪着。 高大全嘿嘿一笑,说:“你一下子问这么多,我不好回答啊!我确实有奇遇,不过说起来比较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聂屠这老东西不简单,你们看不到,这小子刚刚还有后手,我要是去了,搞不好就被他同归于尽,划不来划不来!” “还有后手?!”蛮西吃了一惊。他被山神柱拔高了境界后,与聂屠打了一阵,聂屠的实力,在元婴中也算是上流,先后和他打,和魔门大长老打,按理说早就该无力再战才对,偏偏这厮又和高大全打,还差点将高大全给消灭了——难道现在他不该是油尽灯枯,任人宰割? 这厮竟然还有后手! 高大全点点头说:“我炼体,开发了人体,得到一门神通,有些类似佛门的天眼通,能够看到一些不寻常的东西,刚刚我就看到,聂屠体内还有一股能量在运转,颇为神秘。” 破金刚皱着眉头,说:“管他呢!谁愿打谁打!对了高小子,你当真要自革门墙!?” 高大全还没来得及回答,忽然从东面传来震动,随后便有几千银狼骑立于山岗之上,银狼眼睛泛着绿光,其上的骑士各个身着软甲,手执制式长刀“银月”,银月刀在无月的夜空下,只是偶尔有白光显露,并不起眼。 当头一骑,乃是六王子。他身穿鎏金铠甲,甲上有白狼啸月,金光流转,显然是有阵法加持,是一副修行者的战甲! 六王子立在山岗上,喝道:“天魔教聂屠!你好胆,敢坏我的婚事,莫非要与我为敌?!今日,我本该杀你,念在喜事将近,我不愿多开杀戮,你若降,我饶你一命!” 身后的几千银狼骑齐声喝道:“投降不死!投降不死!投降不死!” “大长老!”唐焰季见得六王子竟然想要招降天魔教,不由有些心急。魔门与天魔教乃是死敌,而一旦少主嫁给了六王子,天魔教又是六王子的脚下走狗,那当年的仇,如何能报?!恐怕魔门立刻就要分崩离析! 魔门大长老蹙眉,看向远处山岗上那年轻的六王子,沉思着。 而场中的天魔教众,有的还搞不清楚状况,只当六王子是异想天开,让修行者向世俗国家投降,有些嗤之以鼻,期盼着自家教主恢复灵力,带领天魔教众杀回天魔教去;而有的则面露喜色,知道这是今日一线生机所在,期盼着教主能够暂时答应,待得日后再做打算。 聂屠哈哈大笑,站起身来正欲说话,忽然有人抢先说道:“聂屠你好歹也是一教之主,修行中人,难道要开古所未有之先例,向一个世俗王子投降?呵!这倒是和你向来的品行很合适!” 出言的,是天音阁的一位元婴高手,名叫卢采采。 众人看向卢采采,却不知她为何在此刻突然发言,要知道,天魔教在白狼之国西方,天音阁在青花国之北,双方并无直接的利益冲突。 却见聂屠听了卢采采的话,神色渐渐寥寥,他自嘲一笑,道:“我聂某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品行向来不端,先入了魔门,行遍了杀戮事,才被当年的莫图南看重,他将我当成了魔门的一把刀,而我则以为自己成了人上人!不管是刀也好,人上人也罢,我以为这样可以过一辈子,他让我杀谁,我就杀谁……可惜,这把刀当年却喜欢上了一抹笑容。” 他走出了教众的拱卫,站在旷野里,朗声说道:“便是这一抹笑容,令我忽然起了别的念头。我这才想起来,原来我不想当一把刀,我想当使刀的人!是啊,这才是我聂某人的梦想!哈哈哈哈!我想了好久,终于决定了要将使刀的人捅死,这样,我才能从刀,变成使刀的人,也才能有机会去拥有那一抹笑容!” 聂屠面朝着远处的卢采采,微笑着问:“你说,像我这样的人,配得上那抹笑容吗?” 卢采采不言语,却将微微有些颤抖的手,藏进了云袖中去。 聂屠哈哈大笑:“配不上!” “我聂屠当年便是一把刀,一条狗!我能配得上什么呵!时至今日,我为一教之主,却依旧要周旋于各门派之间,我想方设法的想要将天魔教打造成昔年的魔门,却发现随随便便出来一个何君愁,就比我做得好!合欢门用了短短几十年,就隐隐有了当年魔门的样子,而天魔教却越发不堪……呵!我成了使刀的人,却发现自己手里的刀,已经钝了!” 卢采采隔着老远,看着地上那个头发略微有些花白的聂屠,看着他像个疯子一样的说起从前来,看着他自毁为一条狗,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那两行清泪在她的脸庞上迅速滑落,却一下子被极远处的聂屠看见了。 聂屠心底一颤,喉咙忽然有些哽咽。 便在此刻,他突然改了主意,并且下定了决心! “你便瞧着吧,我聂屠,作为一条狗活了半生,又作为一个恶人、小人活了半生,此刻我要死了,我想一次英雄豪杰,哪怕这个瞬间不足以冲刷过往的耻辱,我也要让这一刻,留在你心里,让你以后想起我来,记得我聂屠还有这豪杰的一面!” 想罢,他强迫自己不再去看卢采采,而是面对六王子和他身后的银狼骑,朗声说:“要我降?!我是毁去了魔门的人,你要我降?!哈哈哈,便是狼王,也不能叫我聂屠降!来!今日我倒是要瞧一瞧,这天地间,到底又出现了几多天才!” 此话一出,响彻四野,当着众人的面,双方再无可能和解。 六王子面色如寒霜,猛地将头盔戴上,而后银月向着聂屠指来,几千银狼骑,悍然发动了冲锋。 聂屠冷笑一声,已决决然,想要在自己人生的最后一刻,爆发出真正的光芒来! 第324章 若能从头我非我 在银狼骑发动冲锋的时候,有三个人消无声息的靠近了战场,在战场边缘站定。 “看样子,咱们来的刚刚好,错过了些修士之间的斗狠,却刚好赶上老六的银狼骑冲锋!” 说话的是一位中年人,衣着华贵,其上绣有白狼。他将修士之间的战斗看做是争勇斗狠,这番言论,旁边两名修士却并无异议。 这就是白狼之国的大王子,他身边的两个修士,乃是两名投靠他的散修,原名早已不知,只有个金德翁、木德翁的名号。 “五千银狼骑,即便是两国交战,也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六王子却将之用在这种争斗上,此事可上报。”左侧的金德翁说。 “呵!金德翁心急了,这种事,自然有其他人做,何须我们专门去说。我来这里,可是要为我那六弟贺礼来着。两位,且莫心急,看着吧。” “是!”金德翁、木德翁点头。 …… 战场冲锋,对于修士来说不过是一种玩笑,然而成千上万年的发展,人们渐渐总结出一种修行法,能够将许多弱小的人集中在一起,将之力量汇聚,形成更为强大的力量,名为军阵! 巨人岭的山神柱,便是同理,只是更加偏重于催生顶尖战力。 此刻,六王子当头冲锋,五千银狼骑步调一致,在行进中气势凝结为一体,渐渐显出了强大来! 众多修士观之,神色凝重。 “吾等受天眷,得以修行,历经重重磨难、千辛万苦才有所成,没想到这战阵之道,也能有这般力量!”北域雪山派的一名老者感叹,他去年才成就了元婴,而此刻,这战阵的力量,隐约间已经达到了元婴级别,而且似乎还在拔高。 “师兄,六王子已是金丹,由他统帅,再加上这五千银狼骑是精锐中的精锐,才有这样的威力,寻常战阵,能达到金丹水平,就已经很难了。”黎伤站在旁边,宽慰道。 老者微微点头,眼睛盯着地面,却没有注意到,黎伤的眼睛,一直望向巨人岭营地。 “话说,掌教既然已经同意了要出手帮助六王子,为何此时我等还不出手,而要让六王子亲自冲锋?” 黎伤说:“聂屠已经是瓮中之鳖,穷途末路,六王子让我等旁边策应,一来是想要亲自杀人立威,二来,也是要应对突发情况。” 说话间,五千银狼骑已经合二为一,气势森然,如一头凶狼,冲到了聂屠面前,亮出獠牙! 聂屠岿然不动,待得这头凶狼到了近前,忽然再次取出九耀穿心针筒,将筒口对准了面前的六王子,灵力勃发,无数的灵力针化作了漫天针雨射出。 咻咻咻咻咻咻! 刹那! 两百多名骑士跌下银狼,瞬间被后面的银狼骑踩过,而军阵只是一个瞬间便恢复,并未收到实质性的影响。那头军阵气势显化的凶狼微微受挫,旋即以更加疯狂的姿态,撞上了天魔教众! 战! 六王子一骑当先,银月劈向聂屠,而聂屠丢了九耀穿心针,隔空一掌拍向六王子。 刀斩在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是双方的灵力在撕扯,谁也没有破去对方灵力。 一击,平分秋色! “聂屠灵力穷匮了!”有人感叹,若非早先和蛮西打,和魔门大长老打,又和高大全打,他只用九耀穿心针,就能将军阵撕破,没了军阵,六王子连一掌都挡不住! 六王子停下了,但无数银狼骑还在冲击,他们像一波巨浪,瞬间就把天魔教区区百人拍散。 银狼骑气势连接成整体,承受的所有攻击,都被显化的凶狼承受,然后分摊到了每个人身上,四千多人,面对一百多名修士的攻击,显得游刃有余。 很快,便有惨叫声响起,天魔教众的法术不足以抵挡这样庞大的冲锋。 聂屠一回头,看见百十来个天魔教众顷刻就倒下了二十多人,不由有些红了眼! “上天去!”他高声喝道,然后弃了六王子,自己先到了半空,从乾坤法宝中取出一张琵琶来。 军阵冲击,凶狼的气势压制了整个区域,某个人突然到空中去,立刻就要承受军阵的攻击,这是天魔教众不敢上天的原因。 聂屠伸出右手,并食指中指在自己胸口一点,而后面色突然红润起来。 按弦,拨弦! 立于空中,风吹动衣袂,他用略微嘶哑的声音唱道: “刀剑鸣!琵琶音!” “修行路上数年行!” “斩神诛仙引刀去,我杀天地成魔心!” 琵琶发出声音,恰如刀剑铮铮然,以灵力为载体,涤荡四野。聂屠立在空中,面色不正常潮红,长发散落,在风中狂舞。 “刀剑鸣!琵琶音!” “掌中常看日月行!” “日月日月胡不明,我炼凡心成魔心!” 唱道这一句,忽的有心跳声巨大无比,在空中砰砰砰的跳跃,那声音越跳越响,恍如神话里的夔牛鲲鹏,每一下都巨大无比,像是整个大地突然开始活过来,心跳起来! 聂屠七窍皆有血迹,一滴血滴落在琵琶上,他用手轻轻的将其抹去,动作轻柔如抚摸爱侣。 琵琶音依然破了军阵的气势压制,身后的几十号弟子立在空中,开始和银狼骑僵持,六王子立在地上,并不来追他,而是指挥着银狼骑开始射箭。 聂屠没有去看这些,他眼中只有琵琶。 这琵琶得到了多少年?可惜,一直没有真正的弹奏过,想不到这么多年了,它的声音,还是这么好听! 他最后看了看琵琶,然后将琵琶往空中一送,琵琶飘向远处的天音阁,落在卢采采手中。聂屠道:“当年听你弹琵琶,只当是因为这琵琶好,你才能弹出那般美妙的曲子,后来我夺了琵琶,却无论如何都再难听到当年的曲,哈哈哈,现在我才明白,原来琵琶还是琵琶,而我已不是当年的我!这东西还你!上面的血我擦得不算干净,你要是还想用,就自己擦一擦,免得上面有血腥味……” 说罢,怪叫一声,努力不去看那女人的眼泪,当头冲下,往六王子而去。 卢采采抱着琵琶,一双玉手攥得紧紧的,香肩不断耸动,再难自持,捂着嘴哭出声来,却又想起来他的话,连忙将眼泪抹去,手放在琵琶上,重重一拨! 当! 重如裂帛! 重如刀剑相击! 重如岁月流逝,韶华老去! 重如所有青春经历的美好,在指尖拨动间,猛然回忆起! 当!当!当! 纷乱!快速!充满力量的声! 此刻,她忘记了师门传授的技法,什么弹、挑、滚、分、勾、抹、扣!什么揉、吟、推、挽、绰、注! 忘了!统统忘了! 她只看得见此刻所见,听得见此刻所听!看,是远处的厮杀,刀剑相交,灵力纷飞;听,是远处那陌生而熟悉的狂笑,骄傲得不能自已,明明已经快死了,却硬撑着往来厮杀! 仿佛是一瞬间,又仿佛是很久远。她眼中那个浑身浴血的人,头发花白的样子,渐渐和记忆里那个痞里痞气的少年重叠起来。 “喂,你是谁,怎么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弹琵琶,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我?我是卢采采。 “你这琵琶是法宝吧?啊哈!我得到了!你没了这法宝,肯定就弹不出那样好听的曲子来!哈哈哈!你想要,就得告诉我你的名字!诶!你别走啊……” 哎呀,不是说了,我叫卢采采吗?卢采采! 记忆来得好快! 泪水滴落。 “让我为你,再奏一曲!” 卢采采看着远方,双手疯狂拨动琴弦。轻声唱了起来: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第325章 执手相看泪眼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这一句,乃是古民歌,用桃花只夭夭灼灼,以赞美新娘的美丽。 聂屠为人骄傲,许多人在他眼里不值一提,今天已经是众多门派围杀天魔教的局面,他却仍然谈笑自若,豪气逼人,对很多人不屑一顾,偏偏又几次单独对卢采采说话,还将那明显是天音阁的法宝归还给卢采采。 任谁也看出来,天魔教的聂屠和天音阁的卢采采之间的情愫。 卢采采不顾一切,在聂屠死战之时为他歌唱,偏偏又是唱出这首歌来,此番,虽围观的修士们不屑于仙子一样的卢采采与聂屠这种恶人有染,却也有许多人感慨万千。 情之一字,直教人生死相许。 对于卢采采来说,生死都不在意,还在意什么名节? 她眼睛里只有他,哪怕他现在狼狈不堪,于她而言,聂屠这个人,总归还是当年的少年模样,还是那般骄傲而偏执。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琵琶声如金珠银珠洒落,在山谷间铮铮然。那清澈的嗓音,唱过无数的曲子,偏偏在今天,多了些沙哑,多了些哽咽。 也多了些深情。 …… 巨人岭营地,高大全坐着休息,旁边的破金刚拿过酒囊,要和他喝酒。 他叹息一声,只觉自己颇为烦躁,他的伤并不算太重,没有伤到根本,按照自己的恢复力,恐怕几天就能完全康复,即便是现在,他的战力也没有收到太多影响。 这时,忽然有个巨人来,说山神柱旁边,有个少年,正在找高大全。 “找你的?”破金刚有些讶异,高大全才自革门墙,正道中人谁会在这时和他联系?而他又表明了对莫离的念头,那就是与本地主人六王子结了夺爱之仇,眼下,在场的修士们几乎被他得罪光,谁会在这时候找他?! 高大全看向蛮西,说:“请他进来?” 蛮西点点头,那巨人站起身,冲着外面摆摆手。 山神柱开启了条缝隙。 高大全心底忽然一颤,旋即,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那是莫离在轻唤——“高大全!” 他蓦地起身,便看见了所谓的少年将头上的帽子扯开,一袭普通的黑袍下露出一角红裙,向着他飞奔而来! “莫离!” 真的是莫离! 高大全来不及想莫离为什么这时候会出现,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冲上去抱住她! 执手相顾,莫里还是莫离,只是看上去成熟了些,不似往日的俏皮。 莫离眼睛红了,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口,到得嘴边,却只问: “你去哪里了?” 高大全不知如何回答。去哪里了呢?我去了大陆最北的极寒之地,然后在沧海里晃了一圈,被逼入妖兽山脉,最后从里面出来,听说你要嫁人,就赶紧过来抢亲…… “我……我……你还好吗?”他分明瞧着莫离好胳膊好腿,也不像是受了什么委屈的模样,可还是想要听她说一句“我还好”。 莫离瞧着他的傻样,噗呲一声就笑了,眼泪顺着脸庞滚落,然后一把抱着了他,将头埋在他的怀里,边哭边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不知道,我找回记忆后,那天我们跌落虚空的情景,就像是刚刚发生……我很怕!我怕自己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爹娘,没有了师傅和鹤顶山,也没有你……” 高大全眼睛也湿润了,只能用力抱住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轻轻的说:“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好了……” 过了一会儿,忽然旁边有人咳嗽,高大全一看,正是小金鱼。 “小金鱼!?”高大全奇怪,“你怎么在这里?!” 小金鱼瞪大了眼睛,骂道:“你爷爷的,叫鱼爷鱼化龙!呵!我怎么在这里?要不是鱼爷我拼了命的救你家相好的,她早死了!你还不感谢我?唔,就把轮回镜给我就好!” 莫离有些害羞的从他怀里出来,解释道:“是鱼化龙救了我,当时的情况,我中了乌鸦的大离魂术,鱼化龙到我身体里,帮我镇压魂魄,我才没当场就死。后来我魂魄未曾离体,却失忆了,而它也陷入了沉睡,直到前几天它才醒过来,一直忙着帮我恢复记忆。” 这么一说,确实是有救命之恩。高大全拉着莫离的手,说:“叫什么鱼化龙,他就是小金鱼!不过……谢谢你啦,小金鱼!从今往后,我都欠你一个情!” 小金鱼骂骂咧咧:“老子是鱼化龙!从今以后,我的大名要响彻诸天,你再叫我一句小金鱼试试?!鱼爷我拍死你!哎哟!放手!放手……” 高大全一把抓住它,欢天喜地的拉住莫离,心中太过喜悦,甚至有一些不敢相信。 破金刚和蛮西在旁边嘿嘿的笑,也为两人高兴。 这时,莫离忽然神色一黯,说:“大全,你为什么要自革门墙,可知从今往后,这天下,再没有咱们的容身之所了!” “哪里有这么严重!”高大全不以为意,“你不是问我去了哪里吗?我去给咱们找了个新家,咱们现在就可以走,我们可以到一个没有修士的地方去,也可以到妖兽山脉去!” 莫离苦笑道:“有的……大全,我们能不走吗?” 高大全讶异的看着她。 “我不想走。”莫离迎着他的目光,“魔门,还需要我,我不能就这么离开。” 高大全目光低敛,沉默片刻,说:“魔门已经很难再复兴了,你回去,又有什么用?” “我……我知道!可是,这些天来,我见到了太多,他们,他们知道我的身份,每个人都发自心底的高兴,觉得我会像……我……爹,像他一样,带领魔门重新回到修行界的巅峰去!” “大全!我们已经回不去鹤顶山了,为什么不留在魔门呢?” 沉默。 高大全定定的看着莫离,然后忽然笑了起来,说:“我只当你还是像以前一样,想要远走高飞,不理会他们的纷纷扰扰,没想到,几个月不见,你变了很多。” “我只是不忍……”莫离有些着急,怕高大全讨厌这样的自己。 “没关系,没关系!这是好的变化……我觉得莫离你,成熟了很多呢!”他轻轻的捏了捏莫离的脸,笑起来,“只是既然你想要留下来,那有些事,可就得现在就做!你跟我来,我先去了结一件事!” 说罢,将酒杯里的酒一口喝尽,对蛮西和破金刚说:“你们先喝着,等我一下,用不了多久的。” 第326章 执掌魔门(一) 他让莫离去了身上的黑袍,拉着她到了山神柱外,看着底下六王子和聂屠厮杀到了生死关头,运足了气,大声说道:“六王子!你看这是谁?!” 莫离被他牵着手,两人站在山坡上,一个娇艳如花,一个如神如魔。 六王子杀到疯狂,哪里有空理会其他,这时高大全接着说:“魔门少主莫离!和我青梅竹马,前日里被合欢门暗算,失忆了,六王子你呢,虽然是想要将她抢做新娘,但也有照顾她的情谊,所以这事儿功过相抵,我也不怪罪你。现在,当着诸多门派和各位前辈、修士的面,跟你说清楚,从今往后,莫离,是我的妻子,和你再没有关系了!” 六王子猛地一刀将聂屠逼退,回头看去,那山坡上的人,不是莫离,又是谁?! “你敢!?”他气到发狂。 远处,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大王子忽然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而四周修士则一脸愕然。 “这个高大全,先是自革门墙,为了魔门余孽叛出鹤顶山,现在又当场挑衅白狼之国的六王子……这……这可是将巫祝和北域雪山派都得罪了!啧啧!”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多少年没见到这样的事啦!这一趟当真没有白来!” “我原以为此次参加婚宴,不过是各大修真门派借此攀比,本不想来的,没想到却遇见这样的好戏,嘿嘿!却不知六王子现在是要继续打杀天魔教聂屠呢,还是转身和这个夺妻的高大全打?” …… 众说纷纭。 高大全说完,冲着莫离笑了笑,压低声音说:“你放心,我知道他必定不曾亏待你,对你很好,大不了这次,我不杀他就是了!” 他装作和莫离说悄悄话,可是此番说话,也用神念传声,清晰的落在了在场所有人耳中,竟像是对着所有人耳语。 莫离哭笑不得,知道他是故意的,只能嗔怪的剜了他一眼。 场下,六王子愣了片刻,而后阴沉沉看了高大全一眼,转身喝道:“银狼骑!” 银狼骑自六王子停手便聚集在一起,立在六王子身后,此时听到呼唤,还以为六王子是要折身冲杀高大全,没想到六王子将刀锋指向聂屠,喝道:“杀!” 虽有意外,银狼骑毫不犹豫,再次冲杀。 六王子摒弃杂念,专心将心思放在眼前的战斗,可是,高大全略带嘲讽的笑容,总是在眼前挥之不去。 “倒真是个人物!”高大全看着六王子的表现,暗自赞叹。旋即,他带着莫离,飘落在魔门大长老面前。 唐焰季左手提刀,站了起来,目光中难掩对高大全的欣赏和忌惮;大长老拱手,微微躬身对莫离行礼:“参见少主!” “参见少主!”魔门的人齐齐行礼。 大长老一副老迈模样,确实让人心疼,莫离想要上去将他扶起,却被高大全拉着手,只能说了句:“快起来。” 大长老起身,意味深长的看着高大全,说:“英雄出少年!” 高大全嘿嘿一笑,说:“过奖!我来,是有桩买卖来与大长老说。” 大长老目光指向他拉着莫离的手,说:“请讲。” “我能让魔门在力量上重回巅峰。” 众人沉默惊疑,念头纷纷,而高大全含笑不语,看着大长老。 大长老瞧着他笃定的模样,说:“口说无凭。” 高大全撑个懒腰,道:“骗你作甚!?” 彼此目光交接,一个疑惑,一个自信。相视片刻,大长老忽然笑了,他一笑,脸上的皱纹沟壑更深,那都是岁月在脸上雕刻的印记。 “也是……哈哈哈,你确实没有骗我的必要……你想要什么?” “没什么,我这个人没什么追求,眼下就只想要和莫离长相厮守罢了。我帮你们,是因为莫离放不下魔门。” “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高大全用肯定的语气重复,然后说,“不过,想要崛起,有些事你们得听我的。” “比如呢?”大长老似乎来了兴致。 虽然谈的是“振兴魔门”这样大的事情,可两个人好像都不善于谈判,大长老先前以为高大全在胡说八道,现在听他讲条件,心里反而生出了几分期许。 这就跟上街买东西一样,顾客进了店,把所有的货品都夸赞一番,这样的人,是什么都不会买的,反而是那些挑三拣四,说这把刀不够硬,那把剑不够长的,往往会购买货品。因为前者什么都不打算买,当然看什么都好,后者要以钱换货,自然就要挑剔一些,就算是真正很好的物品,他也要挑刺,借此讲讲价。 高大全一来便送上“帮助魔门重回巅峰”这样的大好事,却没有说自己的请求,这样的话在大长老看来就是信口开河,不足为信——但高大全肯提出条件就不同了,他提出的条件越是苛刻,就说明他越有把握做得到自己说的那一点。 “比如……你得先向我道歉!”高大全微笑着说,“要不是我运气好及时赶来,恐怕莫离就真成了别人的妻子,而且还是为了你们所谓的魔门大业做出牺牲,你说,你该不该向我道歉?” “等你说了怎样帮魔门复兴,我愿以死谢罪。”大长老说得万分诚恳。 “没那么严重,大长老你是魔门现在辈分最高的人了吧?辈分又高,资历又老,你就是想死,我还不让呢!哈哈哈,回头我跟莫离成亲,举办婚礼,你得主持婚礼,不然浪费了你这一副德高望重的模样!好啦,先不说了,要想复兴魔门,我得先救一个人!” “谁?” 连莫离都有些疑惑。 高大全指向场中,六王子和聂屠正杀到难解难分。聂屠是抵死一战,毫无退路,六王子则是为自己的名誉而战,要立威,否则今日之后,他将成为笑柄,再无可能争夺王位——那是值得付出性命去争取的东西! 生死将分! 高大全对大长老说:“要想复兴魔门,聂屠不能死!” “不行!”旁边的唐焰季立刻拒绝,“那是魔门覆灭的罪魁祸首,他必须死!” 高大全冲着他微笑,却不回答,而是望着大长老,说:“魔门当年覆灭,有太多人的身影,我就算没经历过也猜得出,当年,天下所有的门派几乎有曾参与过……这些年魔门为什么要韬光养晦将自己隐藏起来?因为当年所有参与的人都怕,怕魔门有朝一日会崛起,清算!” “他们越怕,就越要将魔门赶尽杀绝!”高大全沉声说,“魔门想要崛起,就必须要表明一种态度,那就是既往不咎!只有表明这种态度,你们才能够在众多势力和门派之间立足,否则今日之后,天下皆伐!” 第327章 执掌魔门(二) 大长老陷入了沉思。 高大全所言,他是知道的。自魔门覆灭,他带着余部潜入地下,十多年来,一面寻找当年失踪的莫离,一面想方设法壮大魔门,可惜,一旦有魔门弟子身份暴露,立刻就要招来打击,这也是为什么十多年过去,魔门只能维持现状的原因。 只是,魔门能够维持现状,靠的就是一直以来宣传的仇恨。魔门从上到下,一直憋着一口气,要将当年的仇恨,全部报复,让所有参与覆灭魔门的门派和势力付出代价——这么多年,大家一直都靠着这股恨坚持着。 “若是摒弃仇恨,只怕人心立刻就散了。”大长老抬手布下隔音阵,轻声说。 “难道一个门派,要靠着仇恨来维持么?这样的门派,你也想让它成为天下顶尖的存在?”高大全发问。 恍如惊雷,一下子让大长老瞠目。 是啊! 难道魔门,要一直靠着这股恨坚持下去么?恨又能坚持多久呢?现在新一代的魔门弟子,往往都未曾经历过当初的覆灭之战,对当年的情形,并无太多的感同身受,他们想要的,不是报仇雪恨,而是要随魔门一起壮大,成为人上人! 大长老怔怔的看着高大全。 “做决定吧!如果不愿,那就由我来当这个恶人好了!”高大全看着他,大长老个子不大,也不高,“大长老”三个字里,他只得了个“老”。 他是真的很老了,老得让人感觉他几乎就要死了,随时都可能闭目死去。 唐焰季在旁边有些纠结,十多年前,他只是一个魔门小将,亲眼见到魔门之主莫图南在众人围攻下力战而死,他自己呢,也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刀斩断了右手……这些年来,他靠着仇恨活下来,为的,就是要复兴魔门,要报仇雪恨! 但高大全所说,确实有道理。 大长老双目微微有些失神,喃喃自语:“报仇雪恨……复兴魔门……是啊!我们到底要选哪一个?选哪一个呢?” 高大全微微摇头,知道大长老难以立刻做出抉择,便对莫离说:“我来演曹操,你们做刘备吧!” 说完,忽然消失,然后出现在了场中,替聂屠挡下六王子的银月。 聂屠已是油尽灯枯,方才明明能躲开,却因为长时间大战,身体吃不消,脚下虚浮,被六王子生生打倒,眼见得六王子刀要落下,他闭上双目等死,可那柄银月,好像又被什么东西弹开了! “这是……”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面前的背影。 高大全? 六王子被高大全一拳轰开,退了几步,持刀站定,狼首头盔下,一双眼已是愤怒异常。 “这个人,是魔门的人,六王子大量,可否将他交给我?”高大全十分有礼貌,像征求意见似的发问。 六王子咬牙切齿道:“魔门!要与我为敌?!” “如果你非要杀他的话……是!”高大全轻声开口。 六王子蓦地抬刀,刀锋指向高大全,喝道:“你能代表魔门?!再不让开,便是我白狼帝国之敌!” “我能代表魔门。”高大全很是肯定的点点头,然后说,“六王子你呢,你能代表白狼之国,将一个神通境界的炼体者列为仇敌吗?” “你!” “六王子!”高大全打断他,“今日若是将这个人交与在下,在下承六王子的情,还请六王子成全。” 说罢,转身对聂屠喝道:“聂屠!今日你本当死!但今日,是我与魔门之主莫离相逢的好日子,我不愿大开杀戒,你今日当着天下修士的面,向魔门认罪,我可放你一条生路,日后山高水长,若相见,我再取你性命!” 嘴上这样说,暗地里却传音给聂屠:“照我说的做,否则今日你死了,我再去将卢采采抓住,当着你的尸体凌辱一番,送她下来见你!” 聂屠连番生死大战,豪气正壮,刚要破口大骂,却听得高大全传音,一下子咬牙瞪眼,怒视高大全。 “你敢!”他浑身浴血,恶狠狠盯住高大全。 高大全大声说:“昔年的恩怨,已经过去了多年,我当然敢放你一条生路!这是魔门的决定!魔门,从今以后,便要将往日仇怨都放下,不再执着于复仇!魔门,从今以后,和天下其他门派一样,将会专心修行!我不仅仅敢放了你,还敢当着天下修士的面承诺,从今往后,魔门不会对任何人主动出手!”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修士都震惊。惊的是高大全前脚才从鹤顶山脱离,后脚就抢了六王子的新娘,现在又入主魔门,看样子,竟是一派魔门之主的架势! 更令人吃惊的是,魔门大长老不反驳,竟然还帮着他安抚魔门弟子?! 高大全说话间,又悄悄传音:“聂屠!你若是想死,我不拦你,可是你今天不帮老子把这出戏演完,我便要你求死不能,亲眼看着我凌辱你的心上人……卢采采!你莫要以为我拿不下她,呵!只要我找机会近身,拿下她,不过瞬间的事!” 此际,琵琶音歇,卢采采在远处眺望,她的目光远远传来,落在聂屠身上,聂屠看向她,彼此目光交接,他怎能不知她心里所想! “便服一次软,认了罪就好!留得性命,江湖相望!”他似乎能听到她的说话声。 采采!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我聂屠已生白发,而你还是当年模样! 朱颜不改,琴声依旧! 当年负了你,如今一死不足惜,却…… 这少年郎实在是看不透,不知到底是唬我诈我,还是真的能做出那等事来! 聂屠目光闪烁,内心里无限纠结,片刻,他忽然传音给高大全: “君子重诺!你要我性命立威,我可以给你,但你若害她,我便是做了鬼,也要修成鬼君,前来索命!” 言罢,忽的转身跪拜,对着魔门众人磕了三个响头,大声说道:“我聂屠!当年叛出魔门,引人来攻,罪大恶极,不可赦!今日当着群豪的面,向死去的教主和夫人认错!向死去的众兄弟认错!向面前的魔门诸子认错!” “聂屠!以死谢罪!” 说完,抬起手掌,一掌劈落在自己太阳穴上! 他动作决绝,却不及高大全早有防范。高大全见他动作,一步便到了他身边,用震字意境将他震昏! 手里提着聂屠,高大全朗声说:“我既然说过,前尘往事既往不咎,自然是算数的!聂屠虽然罪大恶极,可今日他不能死!非但如此,我还要将他治好,放他离去!各位前辈、修士!还望相互转告,从今以后,魔门将迁往妖兽山脉旁立教,与天下门派无扰!” 说完这些,不仅仅是周围的修士们议论纷纷,连在旁边一直想要动手的六王子,也都是惊讶不已! 而魔门众弟子,早就炸开了锅,若非大长老和唐焰季死死压住众人情绪,又有莫离这名义上的魔门少主在侧,恐怕立刻就有魔门弟子跳出来拆台! 高大全对六王子微微鞠躬,说:“多谢六王子成全!” 说完,回到魔门所在。 他的到来使魔门一下子安静了,大长老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说:“你最好真的有办法复兴魔门。” 高大全微微一笑,给聂屠喂了颗丹药,将他收到乾坤戒指里的灵兽笼中,然后说:“办法我没有,但是你们都不好奇,为什么我消失几个月,就有了神通境界的实力吗?相信我,办法再好,都不如实力来得文档!” 他说这话,毫不避讳其他人。众多魔门弟子也都是心思机敏的人,当然知道他区区几个月就提升到神通境界,一跃成为修行界顶尖存在的事,一时间,众人讨要说法,诛杀聂屠的念头,倒有一多半放在了这个问题上! 高大全牵着莫离的手,对众人说:“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并不服气,可是我也不需要你们服气!你们要清楚一件事,我对成为魔门之主毫无兴趣,我之所以帮你们,完全是因为你们的少主莫离!现在,你们有许多不解,但我不可能将自己的秘密都说给你们听,你们若是想要复兴魔门,只有选择相信我,而我将向大长老和唐焰季展示,为什么我有信心能够复兴魔门!到时候,你们自己去问大长老和唐焰季,他们的话,总好过我费力解释!” 这时,忽然合欢门有人站出来,拍着手叫好。 “好!好!好!好一个高大全!当真是心思深沉之辈!你先是叛出了鹤顶山,又立刻入主魔门,一下子从鹤顶山的蓝衣弟子,变成了魔门的话事人,这般变化,当真是巧妙无比,令人佩服!只是魔门当年杀孽过重,方才引得天下修士群起而攻之,你想要凭一句空口白话,就让众多修士忘记仇恨,那怎么可能!?当年唐焰季不过是一个魔门小将,金丹修为,这短短的十多年,成就了元婴,若是魔门人人如此,恐怕几年之后,修真界又要被魔门搅得腥风血雨!” 这番话挑拨离间,是诛心之言! 高大全看向说话的人,是合欢门蜚廉。 第328章 定居立教风波起,天涯相望有知己(本卷完) 正当高大全打算将此间事了,拍屁股走人的时候,合欢门的蜚廉却又跳出来。 这令他很不愉快! 高大全指着蜚廉说:“你们合欢门之前不也是籍籍无名,短短十余年,竟然成了邪道魁首,别人若说我身后的魔门不好,我倒也不争论,你们合欢门,没有这个资格!今日,若不是你合欢门密约天魔教聂屠,哪里来的这些事?扰乱修真界,当是你合欢门才对!” “呵!让我看看,这件事发展成现在这种局面,谁最受益?!当然是合欢门,天魔教名存实亡,魔门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现在不过是求得众多修真门派怜悯,你也要急忙跳出来,挑拨魔门和其他门派之间的争斗——是不是非要挑拨正道将魔门、天魔教等等都灭了,好让你们合欢门一家独大?” 四周的修士们按兵不动,只是各自思量着,考虑着今日的情况,眼下还没有到站队的时候,但也快了。 蜚廉骂道:“巧舌如簧!魔门余孽,今日当灭!” 高大全冷笑一声,回敬道:“好得很!在场的多是名门正派,你一个邪门,吵着要灭魔门,难道你能作其他门派的主?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方才说过,魔门将只想重建,过往的仇恨,愿意都抛弃,但你今日若是再敢挑拨,那你便是魔门重建后的第一个仇敌!” 说完,不给蜚廉说话的机会,对着四周的修士们,大声说:“诸位!我与合欢门仇怨颇深,私仇甚多,那是我出身自鹤顶山,往日的仇怨,大部分都是正邪交锋所致,今日我自革门墙,合欢门一则不愿意魔门存续,二则不愿意看着我活下去——然而!我和魔门别无所求,只想寻一块安静所在,与世无争而已!魔门当年已经覆灭,便是有千错万错,当随以前的事烟消云散。高大全,在此向各位前辈、同道拜求!望各位勿要听信合欢门的挑拨之言,给我们一个从头来过的机会!” 他说话间,诚诚恳恳的对着四方修士拱手,深深鞠躬,待得鞠躬完毕,红着眼睛指向蜚廉,神色悲切,喝道:“蜚廉!我等现在就离开,你合欢门真要将我们往绝路逼,只管现在就追上来,我但有一条命在,从今往后,与你合欢门不死不休!” 面上这样说话,暗地里却传音给大长老:“今日得速速离开,等到了妖兽山脉,就无忧了!” 大长老不动声色,悄悄将众人安抚,然后下达命令,要魔门弟子都不做纠缠。 蜚廉见高大全要走,霍的往前,从虚空之门出现,已在魔门众人身后。 “合欢门太欺负老实人!巨人岭今日,看不惯!我巨人岭,愿拔棍相助!”蛮西站在山神柱旁,瓮声说。 “高居士能不计前嫌,已是不易,合欢门何必苦苦相逼?!”欢喜禅院亦发言。 迦叶寺的暗尘浑身忽然亮起佛光,佛光照亮四野,他却不说话,只是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带着忘情离开。 他虽然不说话,但这时候走,已经表明了态度,是不想对魔门出手。 而天音阁一直离得很远,这时也没有说话。 无双看了看旁边的无瑕,低声说了句“放心”,然后朗声说:“合欢门欺人太甚!我正道做事,乃是对事不对人,今日魔门有心化解仇怨,你却要苦苦相逼,呵!真以为自己比当年的魔门还要威风?鹤顶山,愿助魔门!” 这一下,几个大派之中,就只有北域雪山派和巫祝一脉没有发言,而巫祝一脉似乎另有打算,看向合欢门的目光,倒有几分敌视。 蜚廉未曾想到竟是这种局面,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在他的预想中,魔门余孽之前藏于暗处,大家可以装作不知,但现在他们堂而皇之的走出来,各门各派该是对其忌惮,欲除之而后快才对! 忽然听得红鸾悄悄传音:“且先让他们走,之后再寻机会伏击。” 他看了看红鸾,红鸾悄悄点头。 蜚廉自嘲一笑,便让开了路。 高大全和大长老交换了目光,在彼此目光里看到了警惕,心知合欢门恐怕还有后手。高大全拱手,冲在场修士说:“今日多谢各位仗义相助!从今往后,我和魔门将在妖兽山脉附近立足,安心修炼,绝不主动涉足修真界恩怨!各位,有缘再见!” 四周的修士见了他这般沉稳模样,都暗暗点头,心道这高大全确实年少有为,不说修为如何,光是面对强敌合欢门的发难能面不改色巧妙回击,面对众多修行门派能够谈笑自若进退有据,就已经是年轻一代中的翘楚! 高大全对蛮西和破金刚传音:“本想和你们再聚聚,但现在我得走了,迟则生变,你们也快些离去,这里是非多。” 蛮西道:“等你们立教,我来找你们!” 破金刚却急忙忙扛起两个酒囊,往自己的乾坤手镯里丢,说:“高小子莫急,和尚我左右也无事,就跟你们去看看!” 说着,和蛮西打了招呼,快步走出,来到了高大全身边。 无双无瑕两人交换了眼神,无双朗声道:“长空你为我鹤顶山弃徒,道法自然,一切都有定数,你与鹤顶山无缘,我们亦不强求,只是我身为鹤顶山掌教,还得收回你在鹤顶山的习艺,我便与你同路,顺便去看看魔门是否当真沉心修炼!” 两人凌虚而行,来到高大全身旁。无瑕轻轻传音:“长空,要小心合欢门。” 高大全心里感激,对着两人拱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场中的六王子见事不可为,再做纠缠毫无意义,收拾了残局,带领着银狼骑转头离去。便在离去之时,心下忽然一阵悲凉——原以为,自己已然做出了巨大让步,不曾想合欢门、欢喜禅院和北域雪山派,没有一个真正出手帮助自己,尤其是北域雪山派,与自己有授业之情,今日却异常沉默! 他心头又羞又愤,恨自己实力低微,恨这群修行者高高在上藐视王权,恨狼城的王竟然将这边的巫祝唤回…… 在这羞愤悲切的情绪里,他一言不发,安置了银狼骑,独自回到城守府,站在池塘边,看着那燃烧着的小楼,久久无语。 这时,忽然身后有人说话:“六弟可是心头不甘?” 他蓦地转身,瞧见那张从容而贵气的面容。 看见这张脸,六王子没来由心生厌恶。 “呵,大哥是来嘲笑小弟?”他冷笑,“既入兵家,胜败之事,便应看破!何况今日之事,看似我败退,实则我率领银狼骑与元婴级别的修士过手,险些将其击杀,是一场大胜!让天下人都看见,即使是世俗军阵,也有抗衡修行者的能力!” 大王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个嘲讽的笑容来,却不言语,定定的看着他,仿佛要看清楚他到底是强撑着不肯认输,还是当真这样以为。 “你我血浓于水,我若是见到你难受,心里也会难过。你这般想,最好。我奉父命往沧海去,便先走了。” 看着大王子离去,六王子忽然忍不住,一拳打在旁边的柳树上,柳树树干“辟呀”一声,拦腰折断。 …… 此时,高大全已经走在路上,对莫离、无双无瑕、大长老、破金刚和唐焰季说起来自己前日里的奇遇,当然,亨人大鼎的事暂时没说。 一路讲故事,迅速赶路,用了三天时间,到达妖兽山脉附近。 此地在迦叶寺以北,北域雪山派以西,往西贴着妖兽山脉,一马平川,人烟稀少,往北,紧紧贴着妖兽山脉。 寻了一条大河,众人立足。 高大全对大长老说:“便在此处立教,背靠妖兽山脉,从此魔门再无人能够觊觎!” 大长老目光中欣慰不已,忽然对着高大全跪拜,惹得唐焰季手足无措,只得跟着跪下,而高大全和莫离一人拉一个,强行将他们拉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高大全责备道,“我说了,复兴魔门,最主要还是要靠长时间的经营,我只能暂时给大家一个相对平静安全的环境而已!对了,过些天,我要去妖兽山脉里,将其他事情打理清楚,你们就先建一些房屋,让大家有安居之所。” 安排了这头,又对无双无瑕拜道:“弟子不肖,有负师恩!只是鹤顶山离了长空,还是鹤顶山,莫离缺了我,便多患难,我既然和她有情,实在不能让她独自承担……弟子知道师父明白这些,但必须让师父知道,长空,永远是鹤顶山的长空!” 莫离跪在他身旁,两人对着无瑕无双磕头,无瑕戴着鬼脸面具看不清模样,却已经流泪,一滴泪水顺着脸庞滑落,她转过身去,不言不语。 无双唏嘘不已,将两人扶起来。 “勿要多言,从今往后若是需要帮助,便用身份牌传讯!”又对大长老说,“昔年魔门旧事,鹤顶山也曾与贵派死战,如今贵派若真愿意摒弃仇恨,鹤顶山有我一日为掌教,便与魔门交好!” 大长老神色复杂。当年魔门一役,鹤顶山七子也是主力之一,杀了不少魔门弟子,不曾想,今日却与魔门站在了一起。 “老朽,谢过了!”他说。 无双苦笑,说:“三千大道,道与道之间本无不同,都是我辈修行选择而已……当年看不穿这些,只有一个简单的正邪之分,现在想来,何其幼稚!魔门当年,有莫图南光芒耀眼,被誉为下一个情僧,但魔门败,也正败在此处啊!” 大长老也是叹息,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教主当年,便是风头太盛,才引得天下忌惮。他和情僧终究是不同的,情僧修佛道,与世无争,故而成就空境界,并未遭受太多阻碍;教主走的是天下共济之路,他曾不止一次说过,要成就虚之圣位,再反哺天下,使人人如龙!或许便是这一点差距,使得天下人忌惮。” 两人念及当初,都有些唏嘘。 无双说:“逝者已矣,生者如斯。长空乃是五德之身,气意双修,又奇遇不断,如今不足弱冠,就已经练成了神通,这般天才,若有可能,我本想将他雪藏,待得有朝一日一飞冲天,不惧天下人嫉妒,再出世……可惜!为了莫离,他暴露在众人眼前,只怕今后多难!” 大长老点头,知道无双担忧确实有理,像高大全这样的修行速度,闻所未闻!确实容易引来他人觊觎。高大全自己恐怕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自降身价,于银狼关卖惨博同情,带领魔门北上,在这人烟稀少,与世无争的地方定下。 “公子聪慧沉稳,不必我等想得少,应该自有安排!若他所说为真,妖兽山脉里有上百大妖王听他号令,那么我们在山脉旁安身,遇到敌袭不做纠缠,遁入妖兽山脉,倒也是无惧其它!” “希望如此吧……长空,这本五行法诀,你且留下,你是五德之身,我能教你的不多,这五行法诀颇有独到之处,很适合你,你有空好好参习,争取早日将灵力修为也修炼到元婴,到时候天下之大,再难有人能奈何得了你!” 高大全走过来,接过那卷书,问道:“掌教要走了?” “是。”无双说,“近日里颇不太平,合欢门似乎有所动作,我不宜长期在外,得回山去。你年轻,很多事都没有经验,魔门的事切忌胡乱指点,一切交给大长老他们处理就好。至于你和莫离……哈!你这小子倒是痴情种子!等你什么时候打算办婚宴,我和你师傅再来祝贺!” 莫离在旁边红着脸,看着无瑕,师徒俩目光交汇,再多的不舍,此时也难以说出些什么来。 莫离流着泪,对着无瑕又拜,无瑕刚刚才忍住了眼泪,这时又被惹出泪水来,便骂道:“都是魔门少主了,身份不比我低,还这般没志气!” 嘴上骂着,却有泪盈眶,连说话声都有些微微颤抖,只能假装不满,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走了!”无双叹息,轻轻拉住无瑕,无瑕这次罕见的没有拒绝,任他拉着,两人乘云而去。 高大全见两人乘云而去,心中亦是感慨万千,只觉世事如棋,难以预料,自入了修行界,这才四年左右的光景,已经经历了太多太多。此刻,当年以为会半辈子都生活在那里的鹤顶山远在万里,无双和无瑕这两位师傅,短暂的相聚后又要别离…… “师傅!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他冲着那杳杳黄云喊道,喊了这一句,已是热内盈眶,差点泪流。 那远去的黄云微微一顿,旋即再次飘远。 须尽欢,江湖儿女江湖见! 莫悲切,便有别离,天涯之远,相守相望! 千古修行尘缘多,红尘把酒歌几何? 如若两两相忘,仙又如何! 第329章 立教、建城,展露爪牙!(一) 见得大王子和大巫祝的时候,果然是旌旗遍野,六千人说多也不算多,只是个个都骑着牛犊子一样大小的银狼,看上去气势非凡。 在最前面,是一匹骏马,骏马上坐着的位气质雍容的中年男子,身穿华服,他身旁是辆马车,车内传来的灵力波动晦涩而强大,自是大巫祝无疑。 双方互相打量,莫离名义上是魔门教主,自然要上前迎接,她身旁跟着唐焰季和大长老,往前几步,说:“不知大巫祝和大王子前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两位城里请。” 大王子冲着众人微笑点头,也奇怪,他明明就这一个动作,偏偏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在对自己致意。 “哎哟!我这把老骨头哟……”一个苍老的声音,旋即马车门帘掀起,从里面走出个佝偻的老头儿,头发稀疏,脸上皱纹如沟壑密布。他用手撑着腰,咧着嘴冲莫离等人微笑,“小娃儿这城市不错,倒是颇有新气象!老东西,可有我的住处?” 最后一句是对大长老说的。 大长老亦是微微一笑,说:“当然有,就怕你住着,心里不踏实!” “冬天的时候是冷,得要有火炕才行……不过眼下已经是暮春时节,天气暖和,倒是不怕。”他缓缓移到马车边,大王子赶紧下马扶他,他示意不用,然后自己动作蹒跚的下了车,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城里走。 大王子赶紧跟上,而他身边的一个侍卫则传令众人在城外安营。 “人老了怕冷,我这几年,除了夏天不用火炕,其他时候倒是离不开那东西!怎么,这次你来,到底是要动手,还是叙旧?”大长老迎着他走过去,将他的手拉住,两人一起往城里去。 听得这句问,身后的一众年轻人下意识的紧张起来,纷纷立起耳朵,想要从大巫祝的口里得到些讯息。 大巫祝埋着头走路,没好气的说:“要动手,才带这么些人?我老了,又不是傻!带我看看我的房间去!” 大长老听了,和不远处的高大全交换了个眼神,对大巫祝和大王子的来意还是有些不解。 大巫祝瞧着他动作慢了一步,不满道:“磨蹭什么呢,不会是没有准备吧!我可是听说啊,这次规模比上次六王子的婚宴还要大,天下的修真门派都来了,就连沧海鲛人族也来了位镇海司……你们可得用点心,不要到时候拿不出东西来……” 这样絮絮叨叨什么都操心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权倾白狼之国的大巫祝,巫祝一脉最强大的人。大长老与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但聊的都是些以前的事,似乎两人年轻时候一起闯荡过,感情颇深。 “都是几百上千年前的事啦!咱们都活得太久了,那时候,情僧都还是个后辈呢!”大巫祝感叹。 …… 小辈们跟在后面,莫离和大王子说了两句,大王子便请了高大全过来一起走。 “果然是英姿勃发!我父亲听了你的事,对你要建立的城市颇感兴趣,让我替他带个好,希望从今以后,咱们能够友好相存。” 高大全心里咯噔一下,暗自思量。 友好相存这四个字意味颇深,一方面这是认可了魔门的实力和势力,大约是可以和白狼之国平等交流的,另一方面,这似乎也是一种提醒——魔门非得是“友好”,才能“存”。 他微笑着,说:“多谢狼王、殿下!关于城市,前度我便请了人往狼城去,将这里的设想都报与狼王,现在看来,狼王是同意了吗?” 世俗与修行界之间,有一种奇怪的关系,修行门派占地,皆是世俗王国的地方,所以不知何时起有了惯例,开山立教,都是要上报的。但双方的联系仅此而已,修真门派按惯例上报,世俗王国按惯例批准,然后双方互不相扰。 高大全便是这般做,事实上,开山立教更多的是修行界内部的事,世俗承认与否并不重要,关键在于得到其他门派的认可!一旦其他门派认可了,那么世俗王国只能默认,因为那时候,它不承认这个门派的合法性,难道要派兵攻打? 先不说举国之兵能不能对这个修行门派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一旦动手来,其他修真门派便是跟这个门派毫不相关,也要同仇敌忾的参与进来,到时候就不是和一个门派交手,而是向整个修行界宣战! 这也是高大全会如此发问的原因——问,是因为能够得到肯定的答案,若得不到,那就是对方来者不善——这也算是一种讯息了。 大王子点点头,说:“我白狼之国向来信仰自由,各门各派各种学说思想都未曾打压禁锢过,当然愿意看到魔门在境内立派,只是……高兄弟,你这魔门立派的模样倒是和别的门派不同……” 他指着面前的城市雏形,看向高大全。 高大全知道他要问,便假装糊涂,说:“大王子为何这样说?” “别的门派,都是寻钟灵毓秀的名山大川立教,往往一教一山,教不出山,远避世俗……魔门,为何却要做成这般模样,莫非以后魔门弟子,都要改行,放牧或农耕了么?” “大王子见笑了,实在是这边找不到名山大川,只能在这一马平川的河边滩地立教。别的门派都是将房屋筑在山上,所以看上去稀疏得很,我这里却是没办法,又不敢过于分散,只能挤在一起……” 大王子爽朗一笑,突然靠近一点,指着原车云遮雾罩的妖兽山脉,凑在高大全耳边说:“高兄弟莫要相瞒,我可是听说,那里的大妖王们,和高兄弟关系都不错……哈哈哈,这里倒是也不错的,至少有条大河,直通沧海!” 前半句说得小声,只让高大全听见,传到高大全耳朵里,却很是响亮。 关于妖兽山脉的事,有心人一定能够查到,所以他一直没有尽全力去封锁消息,甚至出门往沧海去的时候,还特意和镇海司商量了一下,请鲛人族的人“无意间”透露出去,为的,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魔门有条后路,不可能被人一下子灭了门,从此有个忌惮。 只是想不到,自己才回来没几天,消息就已经到了大王子这头……这么说来,该是自己离开的时候,消息就已经传出去才对! 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既要去算计别人,又要防着自己手底下可能出现的内奸叛徒,真是累啊! 他在心里感叹,自己果然和前世一样厌恶这些东西! 高大全冲着大王子微微一笑,点点头,然后说:“可惜那边的山进去容易,出来很难,否则我倒是真的想劝魔门在彼处立足!对了,大王子为何觉得这条和能通沧海就不错,可是有什么高见?” 大王子眼睛一眯,在心里肯定了传言。 传言,高大全昔日被合欢门乌鸦放逐虚空,掉落在了沧海,然后惹怒了鲛人族的一位镇海司,双方相互追逐,进入了妖兽山脉,而后高大全不知用什么办法出来……出来时,高大全已经是神通境界! 所谓的奇遇,便是如此! 能让炼体者连着晋升两个境界,这可是天大的奇遇,天下修士都要眼红的奇遇,似乎就摆在了妖兽山脉里! 而高大全和那位镇海司,是有史以来唯一活着从妖兽山脉走出的人,他们,便是妖兽山脉的钥匙! 前方的大巫祝突然站定,抬头望着面前的巨大柱子,一双老眼中爆发出精光来:“想不到,你们连巨人岭的山神柱都有!” 第330章 立教、建城,展露爪牙(二) 山神柱是蛮西带来的,当时高大全正巧不在,莫离等人看着他亲自扛着山神柱走来,都惊呆了。 当然,蛮西送了山神柱之后,就赖着不走了,说是跟家里商量过,要出来闯荡,而高大全恰巧是福缘深厚之人,跟着高大全,说不定能够有些好处。 巨人岭的族长,也就是他父亲认可了这一说法,知道高大全这边正在立教,主动提出送一根山神柱来。不过高大全回来后发现,这根山神柱并不古老,而是新制成的,象征意义大过使用价值。 山神柱是巨人岭的看家法宝——虽说用一根根五六丈高的石柱子当法宝有些怪异,但若是巨人这种一张来高的人用,倒也说得过去——这东西的制作乃是绝密,但有一点大家都知道,那就是越是古老的山神柱,就越有力量。 新制成的山神柱,大约就是一种魔门和巨人岭交好的象征吧。 大巫祝深深的看了眼不远处醉倒在地,呼呼大睡的蛮西和破金刚,又看了看无双,心底叹息:天下修真门派多如牛毛,但大门大派也就是十余个,魔门立教,鹤顶山和巨人岭都明确表示了支持,这个门派,看来立稳脚跟不难。 进入了房屋,接下来就是要谈事了,无双等人说有事要做,先走了,只留下莫离、大长老、唐焰季和高大全陪着大巫祝与大王子。 高大全算是小辈,便主动倒茶。 大巫祝坐在椅子上,环顾四周,点头道:“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有几分当年魔门的影子,你们做的不错!” 莫离看了看大长老,没有接话。 大长老说:“当年的魔门已经逝去,现如今我们虽然还用魔门的旗号,也是由莫离做这魔门之主,但和以前已经不同,你就放心吧!” “唔!放心!我放心呢!”大巫祝笑起来,整张脸皱成一朵开败了的菊花,“我这次来呀,就是过来看看热闹!当年那些老家伙都走了,和我们一般岁数的,目前也没多少,这些人啊,整天不是躲在山里不出来,就是消失在了世界的尽头……我便是想过来看看你,免得过几年咱们谁先死了,可就再也见不着了!” 大长老骂道:“那肯定是你先死!我这边好日子才开始呢,说不得过几年,等我的旧伤都好了,还能再进一步,万一修炼到了虚境界,我还能多活几千年!嘿嘿,我梅潜夫一声,虽然实力总是差你们一头,但是我活得久!哈哈,等我再活几千年,当年胜过我的,就都败啦!” 梅潜夫? 这是高大全第一次知道大长老的真名。 大巫祝也不同他斗嘴,笑了笑,说:“但愿如此吧!对了,来之前,狼王便说了,魔门立教的事,他是支持的,这次来观礼,也是一种象征,但是有些细节,还是需要商榷,这些事伤脑筋,咱们岁数都大了,便交给年轻人去扯吧!” 说完,对大王子说:“便有劳王子殿下了。” 大王子忙躬身,口中说:“分内之事,大巫祝且放心。” 大长老想了想,说:“老奸巨猾!便是仗着你家大王子久在世俗官场里打滚,想要欺负这两个小辈!哈!也罢,就让他们去谈!走吧,我带你去鲛人族馆去瞧瞧,那里可是什么都有,依着高小子的意思,用分水珠隔出了条水底通道来,能够在水底看海中世界,神奇的很!” “哦?”大巫祝来了兴趣,“这辈子倒是只去过一次海边,该去看看!” 两个老年人笑嘻嘻懒洋洋的走了,屋子里连唐焰季在内,就只剩下四人。 大王子手里把玩着一串数珠,感叹道:“真是造化弄人,去年两位一个下落不明,一个失忆,没想到天眷有缘人,如今两位非但携手相伴,还能共建一片基业,实在是令人羡慕得很!” 高大全拱手道:“天下三分,大王子早晚要继承其中之一,到时候坐拥天下,哪里是我等能比的!我等立教,不过是在此地有个栖居之所罢了。” 大王子不置可否,又说起另一个话题来:“不知高兄弟以为,这天下三分的局面,是否稳固?” “入了修行门,不问凡俗事。天下是否平静,王子殿下看得可比我们这些人要准,说的话也比我们要管用得多……王子殿下问我这些,可是难为我了!” “唉!好一个‘入了修行门,不问凡俗事’!若是天下修士都如高兄弟这般想,可就好了!”大王子愁绪满怀的模样,叹息着。 “修行界有不成文的规则,便是不许踏足世俗纷争,我虽然修到时间尚短,但是也知道修行界的历史,可是很少有人破了这条规矩的!大王子何必去想这些!”高大全知道,对方是等着自己去问,从大王子故作忧愁中,他大约猜出来,对方这次来,恐怕是要说一说合欢门的事了! 这一年来,他四处走动,渐渐也能感觉到天下平静的表象下,隐藏了极大的风暴,合欢门的手无处不在,除了未立国,其影响力已经不下于三个帝国!便是回来后, 只是这次算得上是正是交流,很多事,先说先问,那就是将谈判优势交给对手,所以他想等着大王子主动说起。 大王子轻轻转动手里的数珠,说:“高兄弟难道不知大陈帝国的事?” 高大全皱着眉头,大陈帝国有什么消息么?他最近忙前忙后的,倒是一直没有听说。 “大陈那边莫非有什么变故?我之前并未听说,还请大王子告知。” 大王子平静的眼光看向高大全,觉得他并不是作伪,便说:“大陈以南,俗称九黎的地方,数月前便割据了,九黎族本是当地土著,被大陈征服后就一直归服,他们这次造反,听说背后就是一个叫做‘天子教’的门派在作祟。” “天子教?”高大全笑道,“这个名字倒是很直白,看来立教者意图很是明显。那么后来呢?大陈南部,有琵琶门,不可能连琵琶门都牵涉进去了吧?” 大王子冷笑道:“琵琶门倒是没有牵涉,甚至还派了修士协助平乱,只是却失败了!” 高大全想着,自己数月前也路过了琵琶门,专门去请他们参加这边的立教典礼,那时候没听说有什么乱子,看来是自己前脚刚走,南方就出事了。 “琵琶门在南方发展多年,根基深厚,教徒遍布南方,他们帮助平乱,按说该是手到擒来的小事,怎么会失败了?天子教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大王子这时才真正相信了高大全不知道此事,说:“看来你是一点都不知情了!呵!琵琶门确实不错,实力该和巨人岭相差不多,只是面对合欢门,还是差了些!我听消息说,当日是合欢门的天喜带领了合欢门众人前去伏击,重创了琵琶门的修士,天子教随后便加快了发展,已经占据了大陈南方的两个州,西北方,就是鹤顶山,这件事你可以问鹤顶山的无双掌教。” 怪不得从去年相见,无双就一直说鹤顶山那头有些麻烦事!高大全突然明白过来,大陈南方的动乱,是早有预谋! 而自己当年第一次下山,回到锦官城,就遇到了大悟真人与合欢门引路人血蛇,当时也曾听郡守孟德说,牛头山可能与合欢门有所勾结,现在想来,这种可能性很大。 看来合欢门布局了很久了。 然而,合欢门在大陈闹事,岂不是正中白狼之国的下怀?世俗王国之间,可不会有什么友情,对方麻烦缠身,最常见的,只能是趁机攻打,夺得领地才是。 大王子莫不是来探自己口风的? 第331章 立教、建城、展露爪牙(三) 从沧海送来的麒麟香缓缓燃烧,轻烟释放出平和悠远的淡淡香气,在室内缭绕。 高大全偏头,问向唐焰季:“唐大哥,这件事你知道吗?” 唐焰季点点头,说:“略有耳闻,与大王子殿下所说相同。你才回来,这件事发生的地方又远,暂时就没来得及说。” 高大全点点头,复又对大王子说:“大王子此次来,是想要聊一聊这件事么?依我看,大陈南方发生叛乱,自顾不暇,白狼帝国若是想要趁机进取,那也是正常的做法,这件事修真门派都不会插手,魔门更加不会插手。” 大王子轻笑,喝了口茶,说:“高兄弟莫要过于防备我,我可不是过来陷害你的!魔门出不出手,都是你们的自由,只是天下为利,魔门新立教,目前最重要的是休养生息好好发展,出手怕是不符合你们的情况。而白狼之国,实不相瞒,出兵南下是肯定的,这一点,大陈那边想必也很清楚,否则就算天子教势头再猛,也不可能迅速夺下两州之地……都是大陈将重兵屯在了北方的缘故。” “我来找魔门商议,是想要告诉高兄弟一个信息:合欢门主何君愁去年,已经和我父亲见过面,当时他的修为,已经超过了大巫祝,即便是大巫祝在王宫里有许多的加持,也只是和他抗衡纠缠罢了……大巫祝后来说,真的打起来,恐怕是惜败和惨胜的结局。” 高大全默然。 大巫祝的修为,是大乘期,圆不圆满不知道,但听说他多年前就已经到了大乘期,是立于这个时代的顶尖人物之一。合欢门主何君愁能压过大巫祝一头,说明那家伙也能够压制住大部分修士,更别提合欢门的门徒众多,而得益于努力发展外门弟子,他们在世俗中的实力尤其强大! 现在,这个修真界的后起之秀,短短几十年,成了庞然大物,将手伸向了世俗王权。 高大全叹息一声,说:“大王子前来,可是要我们商量着进攻合欢门的时间,最好是定在你们南下之后?” 大王子愕然,旋即爆发出大笑:“都说高兄弟天资过人,心思机敏,今日方才明白此言非虚!对!便是这个来意,不知高兄弟以为如何?” 高大全深深的看了大王子一眼,笑得也很欢畅,说:“大王子知道我必须答应,何必问我?我若是不答应,怕是那六千兵甲,便要在立教大典上冲杀,到时候合欢门的人必定不知道从哪里杀出来,而其他门派,则乐见其成……这桩买卖,说到底,白狼之国才是最大的赢家!” 大王子面上仍带着笑,心里越发警惕:“寥寥数语,这小子便猜准了我的来意和打算,年纪不大,心思深沉得很,以后得要小心提防!” “怎么会!怎么会!高兄弟过于警惕了……那些士兵,可都是礼仪最好的士兵,是专门带来给魔门立教祝贺用的,若是高兄弟愿意,士兵们可以充当礼仪护卫。” 高大全点点头,说:“如此,倒是多谢王子殿下的一番苦心了!” 两人又说笑了一阵,将之前的话题翻过,到了中午时分,便要开宴,高大全吩咐厨师将最近开发的新菜品呈上。 这些菜以水产品为主,蒸煮烧焖了各种海中特产,还有前世的生鱼片做法,使人寻来雪山的冰雪铺在盘子里,然后从鲛人族馆的海水里捞起新鲜的鳟鱼,切片后摆放整齐,辅之以酱料就食,对众人来说非常新鲜。 大王子和大巫祝都尝试着吃了吃,大巫祝说:“这般生食,倒是和草原上生食风干的牛肉差不多,只是味道更加鲜美。比较起来,我更喜欢这条鱼。” 他指着面前的一盘蒸鱼,鱼身切成了薄片,片片相连,展开如扇,造型很好看。 “那是‘鲈鱼开屏’,模仿的是南方的孔雀开屏,只是用的不是海鱼,而是河鱼。” “唔!不错不错!虽然在大陆最北面,却能吃到南方的孔雀,看来魔门并没有故步自封,这一趟当真是没有白来!”大巫祝说完,用手抓起鲈鱼,开始慢慢咀嚼。 莫离说:“大巫祝说笑了,这是鱼,不是孔雀。” 大巫祝仿佛是糊涂之后突然醒悟,说:“哦?不是吗?我就听见南方的孔雀,心里还在纳闷儿呢,孔雀我也见过,没这么小啊!哈哈哈哈!” 这个笑话可不好笑,但是大巫祝似乎真的很开心,众人便跟着他一起笑,也算是捧场了。至于他为什么要强调南方,在场的人,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便当这是个玩笑话好了。 大家极有默契的笑完,大王子接着提起来用银狼卫等做立教大典上的护卫一事,高大全冲着莫离微微点头,莫离说:“这里都是小事,银狼卫和银狼骑身兼重职,当忙自己的……大王子一片好意,魔门记在心里。” 大王子非常满意这个回答,知道这次来的事算是成了。银狼卫和银狼骑,是白狼帝国最重要的战力,他们的重职,当然是行军打仗。莫离身为魔门之主,这样说,那便是默认了白狼帝国即将发起的侵袭,也就是变相的同意了方才聊过的事。 这种事不可能立下契约,大家心知肚明罢了。 他心里满意,笑得更加和煦。 饭后,莫离要带大王子参观城市,大王子欣然同意,陪同的还有唐焰季;大长老和大巫祝两个老年人不知怎么想的,要去看徐老怪造船,结伴去了;议事大厅外的街道上,蛮西和破金刚还睡得死死的,两人之前拼酒,一同醉倒。 高大全则找到了无双,将大王子说的事又说了一遍,说:“合欢门起了先手,大陈非常被动,南下镇压叛乱,恐怕一时半会儿压不下来,而北面有白狼之国窥伺,所以大陈肯定是要求助各修真门派,师傅……鹤顶山这次,打算如何?” “修真门派不参与世俗争斗,但南方的天子教越界了,须得出手。前度我鹤顶山、冲虚观、真阳观和琵琶门联系了,天子教背后确实有合欢门的影子——这件事大家心知肚明。我们联手往南方去了一趟,可惜那些叛乱的人中,没有找到几个修行者,应该是天子教躲避起来。”无双说起这件事,也是很头痛,修真门派是强,可对于很多世俗事务,还是没什么经验。 高大全说:“听大王子的话,合欢门是提前找过他们,要南方乱起,白狼之国就出兵,可是他们似乎并不信任合欢门,所以非得要等到南方到达不可收拾的局面才动手,这次的六千兵甲,大约也是因此才有空抽调出来……我忧心的是,合欢门的布局颇大,绝不会将筹码独独压在白狼之国身上,他们在世俗中力量很强,只怕会进一步动作,引起更大的骚乱,然后从乱中得到好处!” 无双说:“不错!合欢门和白狼之国相互利用,各有算计,这是正常……你呢,你打算怎样?” “大王子希望魔门在他们取得一定利益后再出手对付合欢门,我打算暂时不去参与这件事,所以同意了。”高大全说话时,正视无双,眼睛里一点愧疚都没有。 无双似乎有些生气,说:“战乱一起,百姓受苦!你是另有打算,还是真的想要求一个安稳?” 高大全嘿嘿的笑了笑,说:“确实是另有打算。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将立教大典准备好,等这边稳住了,其他事情才好做。师傅放心吧,合欢门不是善与之辈,白狼之国算计他们,恐怕得不到什么好的,我们且先稳一稳,看看事态发展。” 无双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第332章 立教、建城、展露爪牙(这章还可以) 三月初一,暖阳,春风和煦。 立教大典定于正午时分,除了合欢门,各门各派的人都到了,琵琶门虽然前段时间遭受重创,还是派了位长老来。 道演广场,居于城市的正中心,此刻,人山人海。 广场用块块巨石平铺而成,均是从临近妖兽山脉处挖取的灰色长石,非常坚固。在广场中间,则铺黑色的长石,组成“莫夭”两个字。 这就是新城市的名字了! 名字是高大全提议,众人采用。当初听闻莫离之父,魔门前代教主名为莫图南,当时便想到《逍遥游》中一句“……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 莫图南的名字,大约便是从这一句来的。高大全说,两代魔门之主皆为莫姓,莫之一字,当用于城市以念前人艰辛;夭阏,是挫折、阻拦的意思。莫夭,就是无所阻拦,一帆风顺的意思。 众人听了,便一致认可此名,并将名字写在道演广场。 莫夭城!今日之后,就是魔门所在! “天道无常,众生寻之!昔年魔门祖师观天地以知无常,授百徒而创业,历经三百载,乃有魔门……”大长老德高望重,主祭祀,念祭文,将魔门几千年的兴衰起伏一一道来,然后提到了现在。 “……修者顺天而知,逆天而行,方成就不朽,超脱物外!乃知‘魔’之一字,非正邪之分,而取其意,戒后辈行者,入此修行门,抛却凡俗事,欲践大道,非疯魔难克窘步……当此年,魔门众弟子克己自省,寻前教主图南之女莫离,再立此教……” “立教于此,当使知行合一,上下求索以继前贤路,左右切磋而得千百道,静心求道,脱此身而远凡尘,慰众生以酹天地,乃成城,曰‘莫夭’……” “今上告苍天,下禀幽冥,广邀修真之达者,以为见证!魔门再立!” 大长老声音苍老,有一种岁月的沧桑感,而他自己激动不已,一双浑浊的眼睛,早已经热泪盈眶。 自投入了魔门,如今转眼过去了千年,期间有苦有甜,看着魔门一点点发展,在莫图南手里达到了巅峰,而后又迅速垮塌,几乎灭教! 多年的煎熬,便在此刻,终于成真!种种磨难艰险,为了今天这一刻,如今看来,都值得! “魔门再立!” 四个简单的字,响彻云霄。 随后是一个个门派呈上贺礼,由礼司涂建新唱词:“迦叶寺祝魔门再立,送贺礼一份,请上座!” “巨人岭祝魔门再立,送贺礼一份,请上座!” “沧海鲛人族,祝魔门再立,送贺礼一份,请上座!” …… 诸多门派,一一唱过,每唱一声,便有灵气焰火绽放,有魔门弟子的欢呼! 待各门各派的人都落座,莫离一袭鲜红衣裙,在大长老、唐焰季等诸多魔门高层的拱卫下,向着众多修士拱手致意。 “各位前辈同道能来,莫离感激不尽,便在各位的见证下,今日,魔门再立!” 便在此刻,妖兽山脉响起了震天的野兽嘶吼,数道强悍之极的气息从山脉里传来,竟是在为这一句“魔门再立”而助威一般! 随后,道演广场中的显影石上投射出一道画面,便是妖兽山脉旁,可以看到,隔着一道玄妙晦涩的结界,一只只大妖王聚集在一起,口吐人言: “银狐王祝魔门再立!” “莽古玉蟾王祝魔门再立!” “淫蛇王,祝魔门再立!” “六臂猿王,祝魔门再立!” …… 一声声,尽数传出,而道演广场,每有一位大妖王祝贺,便会响起魔门弟子们的一声欢呼,天空中的灵气,亦在唐焰季的控制下,炸出一朵焰火。 声声络绎传,焰火不绝,片刻便是百位大妖王参与了祝贺! 前来观礼的各门各派惊讶得目瞪口呆,即便是早有传言,说高大全遗失在妖兽山脉后又走出,与其中的大妖王交好,却没想到,一只只元婴境界的大妖王,肯专门为魔门再立助威! 这是实力的宣示!纵然妖王们难以踏出妖兽山脉,但也意味着,从此以后,魔门若遭受灭顶之灾,可以躲入山脉,传承不绝! 魔门的弟子们一个个激动万分,便在这一道道妖王的祝贺声中,许多弟子已经激动地难以自制,掩面痛哭,可脸上神情分明是欣喜而激动的。先前众多门派祝贺,哪里有百位大妖王祝贺来得踏实!? 这是属于魔门的专属后援! 他们忍不住流泪,是终于见到魔门再立! 他们忍不住流泪,是终于能正大光明的行走世间,不必畏惧任何人! 十年夙愿一朝成! 怎能不激动!怎能不流泪! 等妖王们祝贺完毕,显影石的画面里,百位形态各异的大妖王肃然而立,莫离身为魔门之主,冲着显影石拱手,朗声道:“魔门,在此谢过!” 众弟子跟着鞠躬大喊:“魔门弟子,谢过众位妖王!” 随即,大长老朗声道:“魔门再立,同时立此莫夭城,从今以后,魔门弟子将严于律己,执着于修行,追求大道的同时,以修士之超能,反哺凡俗,一心向善!城中街道,皆是坊市,诸位道友用餐后,各位可以在坊市里自由择选位置,设立交易!今后每年三月初一,魔门将举行大型的交易会,为期十五日,免费为天下同道提供交易市场!诸位,请用餐吧!” “上菜!”一位主管后勤的魔门弟子高声唱道。 旋即,一个个魔门弟子尽数施展大分身术,每个人都一分为二,排列在一起,手端着餐盘,为各门修士上菜。 魔门弟子的衣袍,乃是新制,用的是蜀锦,白袍为底,红白相间,于衣袍袖口、下摆绣了自己的名字,腰带中间,则是一个写意的魔字。 这身装束不同于原先的黑衣黑袍,看上去,简约而清新醒目,大多数魔门弟子又年轻,显得非常有活力! 几百人一起上菜,席间很快便热闹起来。大家品尝天南海北的各色佳肴时,讨论的最多的,便是妖兽山脉各位大妖王祝贺的事。 这件事意义重大! 许多修士暗暗打量站在莫离身边的那个年轻人。 “那就是高大全了!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此子福缘深厚,遗落虚空,能活命也就罢了,他不但修成了神通,还与百位大妖王交好,当真是天眷!” “生子当如高大全啊!”一位中年人感叹,事实上,他已经有七百多岁。 旁边的好友笑道:“当年情僧崛起,你便也是如此说,哈哈哈!” …… 除了这一条,还有便是讨论魔门新气象的……冲云剑派和天音阁的人,都主动提起来魔门的新气象,开玩笑说魔门弟子换了身衣服,确实显得正派得多。 按照计划,大长老本是不必四处走动劝酒的,可他太激动,高兴得很,非要一桌又一桌的去敬酒。 纵然这满场的宾客,其归属门派九成九都参与了当年魔门一战,他还是想去!所幸这些门派派来的人尽量是当年未曾到魔门战场去的,大家都只当忘记了往日仇恨,其乐融融。每每有人借机询问妖兽山脉的事,大长老便笑而不答,只说喝酒,吊足了这些人的胃口,也使大长老开心无比。 “高公……啊不,高道友!天音阁卢采采冒昧,想问高道友,不知去年所擒的天魔教聂屠,如今在何处?”席间,卢采采找到高大全,他没有参与敬酒,而是自己跑到了厨房监督上菜。 高大全惊了一下,旋即笑道:“聂屠啊,放心吧,他好得很。前日里我听说你找了我几次,可惜我出门去了,而我到天音阁时,又没见到你,实在抱歉得很!对了,这是聂屠让我交给你的,说你见到,自会明白。” 那是一枚早已风干的桃核,卢采采接过桃核,忽然笑了起来,没笑两声,眼泪也流出来,便是这样傻傻看着桃核,又哭又笑,连高大全悄悄走了,也不知道。 “问世间情为何物啊……”高大全感叹,看着正在席间忙着认识各门人物的莫离,觉得无比幸福。 第333章 发展莫夭城 短短数日,转瞬即过。 大王子在立教大典后便带着银狼骑等兵甲离去,大巫祝则留下来,说是喜欢看造船,特别是想要看看钢铁巨船是如何打造,对此,高大全自然是答应,这个时代和前世不同,所谓的知识产权技术封锁暂时还体现不出什么作用,真正重要的,是航线,而航线需要靠鲛人族来保障! 当今天下,除了自己和青花国的部分人,其他人都不能够和鲛人族交往,便是学去了这些技术也没用。 大巫祝想看就看吧。高大全想,他多半也是觉得新鲜而已,真要是将造船技术传开,就当是为普通人做贡献了。 其他诸多门派,倒是很捧场的留了几天,参加魔门主办的交易大会,这次交易会出力的主要还是鲛人族,他们手里有太多宝物,对他们来说并不算值钱,但对于陆地修士来说,很稀有。高大全亲自和镇海司交流,指点其用拍卖的方式,将手头珍奇的宝物出售,而普通的宝物,也严格控制了出货量。 “物以稀为贵!”高大全如是说。 镇海司明白意思,对外宣称这些东西都得经年开采才能积攒,想要的话,须得等鲛人族再次开采,待一年后的交易会,再来购买。 为了这次交易会,高大全动了很多心思。 最先落成的鲛人族馆,仿造前世的海洋馆修建,搜罗了海中千奇百怪的生物,经过与鲛人族的商议,还放了许多能够力敌普通气海境的生物,甚至还专门放了两头金丹境界的环尾鲨,展示鲛人族的实力,进一步宣示海权。 为了盈利,大开赌场,赌场以灵石为资,修士只须出示一枚中品灵石就可以进入,甚至修士们如果能够交纳十枚下品灵石的保证金,赌场还免费赠送两枚下品灵石,不要求必须要赌,但是要求在里面待满两个时辰才能出来。赌场内阵法密布,严禁有人施展手段作弊,每日里再专门请托儿假装从中一夜暴富,引来许多修士参与,被骂做是最黑心的商业手段,连高明礼都有些看不过去,总觉得自家儿子心太狠,是无良商人。 赌场之外,另一个敛财项目是丹药。这一点高大全暂时还是在做赔本买卖,因为魔门不擅长炼丹,甚至整个修行界都没有专门从事炼丹的门派。炼丹给人的感觉只是一种副业,如无瑕,她外号“药婆婆”,但真正全心全意炼丹的时间其实很少。 正中下怀! 高大全很兴奋,他之所以敢于建造城市,依仗之一就是炼丹业! 免费提供炼丹房和丹炉,为所有前来炼丹的炼丹师提供住所,甚至能免费提供炼丹所需要的灵石,但若是要提供灵石,则炼丹师练成的丹药必须和莫夭城分成。炼成的丹药,莫夭城统一收购,价值比市价低了一成,如果有炼丹师培养出能够炼制气血丹的弟子,其弟子签订契约,留在莫夭城炼丹,则师徒二人炼制的丹药,都按照市价收购。 气血丹这东西,是最低级的丹药,所用的草药只有三味,随处可见,而炼制手法简单,一般能炼丹的,都不屑于炼制这种丹药。 大家搞不明白,为什么高大全会用想要得到气血丹。 对此,高大全向大长老等人解释过:“我这样做,有两个目的,一是尽可能多的培养出炼丹师来,不用他们练出多厉害的丹药,只要能练气血丹就好!气血丹学起来很容易,为了那一成的利益,炼丹师们浪费几天时间就能培养出这样的炼丹弟子来,这一点估计很容易就能做到。” “二来,则是我确实想要很多气血丹。我出去了大半年,发现气血丹虽然很低级,但实际上,是需求量最大的丹药,对修士能够有一定的作用,虽然作用不大,但对普通人,那就是治病良药,甚至在战场上,气血丹的作用,能够救人性命,大批量的气血丹,可以左右战局!白狼之国要对大陈用兵了,我以为,打量囤积炼制气血丹,有利可图!” 他的思维方式,在大长老等人看来颇有奇妙之处,引得众人赞叹。 大长老说:“明礼你也算是世俗里的大商人了,但你家儿子,将商人逐利的天性发挥到了极致,青出于蓝啊!” 高明礼被说的脸红,尴尬着不说话,倒是唐焰季帮着说:“我倒是很喜欢这小子的坏心眼!哈哈哈,你说这小子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就这么多坏主意,偏偏听上去,还尽是在做好事,做蠢事?!” 众人哈哈大笑,旋即深思。 诚然,高大全的手段,听起来,确实是赔本赚吆喝,可是细细想来,图谋更大,真要按照高大全的思路走,最后莫夭城能够垄断整个气血丹的市场!丹药这东西利润太大,便是只此一项,就能够让莫夭城吃穿不愁! “我便当你是在夸我了!”高大全说,“不仅如此,若是时间足够,我们还要培养出一种标准化的分级制度,并且做一个认证机构!” “什么制度?认什么证?”唐焰季骂道,“听不懂你小子说什么!” 其他人不明所以,高大全说:“现如今炼丹并没有如灵修体修一样的境界之分,分级制度,就是给炼丹师分级,将其分为炼丹弟子、炼丹师和炼丹大师等等境界。以气血丹为例,现在能够熟练炼制气血丹的,一个丹炉一次能出四十枚气血丹,那么我们便定下来,只有能达到了这个标准,才能被称为炼丹弟子!而炼丹师,则用另一种我们比较需要,价值更高,炼制难度也更高的还魂丹为标准,还魂丹能够修复神魂;炼丹大师,以能壮大神魂,修行用的养神丹为标准。” “这就是分级,将炼丹从原来的副业变成一种修士分类,就跟体修灵修差不多,而这种分级,需要得到我们的认证,前期很多炼丹师可能不屑与此,但我们可以通过一些小手段,宣扬我们认证的炼丹师更厉害,同时再城里宣扬炼丹师的珍贵,提高他们对这个职业的荣誉感,慢慢的,也许几年,也许几十年,天下的炼丹师,都要到我们这里来认证。” 唐焰季听得愣了,说:“这么做,对咱们有什么好处啊?” 大长老咳嗽一声:“咳咳!焰季啊,看来以后,你还要多学学,高小子这才多大,就已经这般厉害,你跟着他,若能学得他一半的心思,将来辅佐魔门,不说开疆,守业是没问题的!” “哪里有这般厉害……我不信!”唐焰季嘴硬。 莫离说:“唐叔叔,大全的做法,便是要将莫夭城打造成一个全天下闻名的炼丹圣地,到时候所有炼丹的和买丹药的,都会不远万里到莫夭城来!” “这有这般厉害?”唐焰季想了想,将信将疑,再看高大全时,用的就是看怪物的眼光了。 高大全说:“这些都是小道,大家只是将心思用在修行上,不肯去想罢了。我还有很多提高莫夭城影响力的办法,回头一一写下来,大家商量着看那些能用,怎么用。” 前世的商业社会,这种方法简直是小意思,高大全耳濡目染,当然知道许多。 大长老哈哈大笑,对着无双说:“心痛了吧?这小子要是在鹤顶山,啧啧……” 无双冷着脸,狠狠瞪了高大全,然后很是不服气的说:“无妨,便是名义上脱离了鹤顶山,长空依然是我鹤顶山的弟子……长空,你说是不是?” “这是自然,师恩深似海,弟子牢记在心!”高大全立刻道。 听了这句话,无双面色微霁,这才满意的离开了。 第334章 忙碌(一) 人若是忙起来,日子就过得飞快! 莫夭城为期十五日的交易会也结束了,各门各派前来参加立教大典的弟子都返程回去,而莫夭城的人却不见少,反而越来越多。 从青花国买来的两艘大船终于从海里驶来,慢慢靠在了港口,甲板上,密密麻麻都是人,黑压压一片。 舷梯放下,那些人下船,看到了面前那个少年。 高大全! “飞熊部落,拜见真神使者!” “毒狼部落,拜见真神使者! 两个人齐声道。高大全点头,说:“契达首领,阿努尔,请起!” 正是毒狼部落的契达,飞熊部落的阿努尔!在他们身后,是不断从船舱里走出的人们,都是部落里最精锐的战士。此刻,他们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四周。 港口边,投来了许多同样好奇的目光。无论是魔门弟子,还是再此逗留的修士,对于两个部落异于常人的打扮,都非常好奇。 “我期盼你们的到来,已经很久了,来,跟我来,我带你们看看你们的新家,然后请你们吃肉!”高大全也不多说,待得两个部落的人都下船来,便让契达和阿努尔带领众人,跟着自己往东面去。 莫夭城东面,除了船厂和鲛人族馆,就是给部落准备的居所,房屋的根基建造起来不费事,都是擅长土系道法的修士,将墙胚之类的打好,随后架梁铺瓦,一间间土墙瓦房,很快就起来了。 为了消除“部落”这个概念,便不再以各部落划分区域,而是将两个部落的人打散了,集中在一起居住。 高大全带领契达和阿努尔,站在居住区的望火台上。下面的魔门弟子正在竭力将两个部落的人都安排下去,只是大家言语不通,难免有摩擦,对此,契达颇不好意思,因为惹事的,都是毒狼部落的人。 望火台有三长高,能监控方圆两百丈的火情,甚至还能起一定的防盗作用。莫夭城地势平坦,站在此台,便隐约能够将整个城市的轮廓看清楚。 高大全指着西面,对契达和阿努尔说:“你们看,这里的土地虽然不适合耕种,也没有足够多的猎物养活所有人,但我们的生活方式,和极寒之地是不一样的。这条河最主要的作用,不是捕鱼,而是运输!等我的船厂造好了,每一天都会有无数的船只往来,把我们的货物运出去,再带来数不清的食物、布匹……在这里住的每一个人,都是像我一样的修行者!人们会来到这里赌博,来这里买卖货品,让这里更加繁荣!那时候,你们会有更多的食物,住更好的房子!” 契达和阿努尔看着城市的雏形,对高大全描绘的场面似乎并不太能够想象得出,但高大全最后一句话他们都听懂了,那就是,自己的部落将不会为粮食和猎物发愁,自己的部落可以尽情的生娃,然后将整个部落变成世界上最大的部落! 事实上,他们之所以愿意到来,也是因为高大全保证,这里将是一个食物充足的地方! 阿努尔的飞熊部落衰弱,跟着高大全是一条出路,他们因此更加主动,而契达不同,他曾犹豫了片刻。 契达还记得高大全说过的话:“我要你的战士为我干活,食物管饱,甚至我可以派人教你们变强,但是,我不允许背叛。”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契达当时想,面前这人曾经到来,然后迅速消失,这次再出现,便将所有的部落都打了个遍,将所有的真神使者都打败了。这样强大的人,如果留在极寒之地,是能够成为部落之王的,他想要灭亡毒狼部落,很简单,没必要欺骗自己。 便跟着他去看看…… 在这样的想法中,契达带领着部分族人,踏上了大船,然后到了这里。 此刻,站在望火台,契达和阿努尔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高大全看这个城市的目光充满了温柔——那是男人看妻子和孩子才会有的目光,而面前到处都在挖坑起墙的地方,有什么好的? 高大全看了一会儿,发现契达欲言又止,突然明白过来,他们想的,哪里是这个城市的以后,而是这里是不是有充足的食物,能够让他们敞开了肚皮去吃,吃饱了变成更强的勇士,然后将自家的女人喂得肥胖,给自己生更多的娃…… “走吧!看来所有的勇士都已经有了自己的房屋,现在就走吧,酒肉都准备好了,我带你们好好吃一顿!” …… 将两个部落的人都安排妥当了,他这才见到自己的父亲高明礼。高明礼名义上是内政司副手,协助莫离管理,其实莫离是将所有的事都交给了他,所以莫夭城的大小事务,也让他忙的脚不沾地。这次安排两个部落,便全靠了他提前做好了准备。 “父亲辛苦了!”高大全知道,上千人的吃穿用,是一件大事,其中有多复杂,自然不消说。 “无妨,我只是到最后都想不到,你到底是哪里找来的人……一共是两千三百二十九人,都是精壮汉子,有四十多人晕船,到现在都还没好,不过想来过几天也就恢复了。按照你的要求,每个人暂时只发放给了一套衣物,同时给了每人三条红巾,让他们出门的时候,绑在手腕上,城里的告示也贴了出去,还请人在街上反复唱,遇见戴红巾的,不许欺负。” “明天唐焰季就会过来,从中选择一些有天赋的,不过他有些不乐意,说是年纪都大了,就算能够修炼,这时候才修炼,有些晚。还是大长老又敲打了他,他才勉强同意。” “船厂那头也开始动工了,徐象臣天天吵着人手不够,下午这些人来,他便在旁边问东问西,估计等一下就要来找你要人……还有就是很多擅长火系道法的修士并不愿意去船厂工作,大约是觉得修士和普通人一起工作,又是做劳工,有些丢脸吧。” “还有……” “……这件事也得你来拿主意,莫离是个不管事的,最近成天到处跑,也找不到人,说是有什么让你安排了就是……” …… 一桩桩,一件件,高明礼都用随身携带的本子记了下来,事务涉及到方方面面,但最主要的还是人手和物资短缺,高大全看着他疲惫的模样,心里涌现出了无限的抱歉。 “真是对不起,父亲,是我要建立城市,偏偏让你这么辛苦。今天便先这样吧,你把你的本子给我用一用,先回去休息,过些天我再想办法挑两个省事的人安排到你手下。” 高明礼微微一笑,说:“倒是不辛苦,关于修行者的事,大部分都交给了大长老和唐焰季,涉及到与其他门派的修士或者是散修的问题,也都听你的,直接交给了礼司,涂建新也是个负责的人,没有推脱过……我负责的倒大半部分都是后勤,无非是繁琐复杂了一点。等过些日子,你司马叔叔把锦官城那头都了结,到这边来,我也就省心了。” 第335章 忙碌(二) 高明礼说的,便是高家的账房先生司马荣了,高大全对他也熟悉,若说管理后勤,那也是极为负责和细致的一个人,当能为父亲省事。锦官城那头,因着高大全担心有人对自己家人不利,早早的将高明礼和李云香都接了过来,所以很多事都还没处理,交给了司马荣,又请了郡守孟德帮忙,应该是没问题的。 “说起来,司马叔叔也该到了,便在这几日吧!”高大全说,“父亲拿的可真准,徐老怪果真来了!” 在远处,徐象臣笑嘻嘻的往这边走。高明礼笑着摇摇头,便离开。 和徐象臣聊了一会儿,再三保证会安排人到船厂,也会处理火焰温度太低,无法大规模熔铁铸钢的问题,徐象臣这才满意的离开。 看着徐老怪的模样,高大全莫名有些心酸。徐象臣的故事,镇海司告诉过自己,这家伙疯狂造船,原来也是一个悲情的故事,可惜,很多事现在自己也无法帮助到他,看以后吧! 徐象臣前脚刚走,大长老便来了。 “忙?”大长老带着揶揄神色。 “忙是应该的,不忙,这个城就没有希望。”高大全说,“大长老不是陪着大巫祝吗,怎么有空过来?” “那老头子瞌睡太多,早早的说要睡觉,我也没事,就过来看看你。” “大长老还是有话直说吧。” “唔,你倒是心急,没有了往日的淡定……鲛人族,你怎么看?”大长老抬手布下了阵法,隔绝内外。 “您是担心吗?” “莫夭城立城北疆,人迹罕至,交通全得靠水路;你从最北面的极寒之地运输人口过来,又得走水路,这两条,就足够让鲛人族将你卡得死死的,这是授人以柄,难道不该担心?” 高大全笑一笑,说:“确实如此,隐患巨大!只是现下里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便是授人以柄,也只能这样做……唉,鲛人族独居海上,和我们本无利益牵涉,眼下肯帮我们,不过是镇海司在其中宣传,而我们这头也算是贴着钱在和他们合作,这种事难以长久,我目前正在竭力应对,只是希望不要真的走到那一步。” 大长老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说:“我知道你必定是三思而后行的,只是你有没有想过,自己走的太快了些?眼下大陈那头开始了动荡,白狼蠢蠢欲动,青花虽然平静无事,呵,依我看,最有可能出乱子……这种局面,我们最好蛰伏起来。我先前同意将魔门立于此地,也是这般考虑。” 高大全苦笑,说:“本来想着是蛰伏的,可是您也知道,咱们现在是烈火烹油,逼不得已啊!去年情形历历在目,若是重来一次,谁能说得清其他门派到底要不要灭魔门?为了保住魔门,我便只能将妖兽山脉的大妖王扯出来,可是将这一张底牌暴露,我自己就很危险了,魔门也危险,所以我们不得不将事情弄得大一些,把魔门弄得更大,又建城,将更多的人绑在咱们的船上,只有这样,别人才不会想着要动我们,否则立教大典当日,白狼之国的人恐怕就动手了……这一步步走来,实在是身不由己。” “你们总是夸我做得好,但说到底,这些事并不是我从刚一开始就谋算好的,无非是因为害怕,所以总是想着要壮大自己罢了。” “您说的鲛人族的隐患,便是有一个最简单的法子,那就是我和镇海司成亲,到时候魔门和鲛人族联姻,一切都好很多——可是这件事没办法去做,所以我才绞尽脑汁,甚至考虑着最后和鲛人族闹翻……这都是没办法,说到底,还是我们实力太差。我最近会将一些事安排下去,然后我得去闭关修行,争取早日成就元婴,到时候意气双修,既是元婴也是神通,我们才能够不惧任何人。” 大长老看着他,沉默良久,叹息一声,说:“便是辛苦你了。” 高大全不言语,大长老离开后,他将父亲高明礼的本子拿出来,细细看去。 目前莫夭城的运作,花销主要集中在人们的日常用度和船厂的建设。目前赌场等建设好,收益颇丰,人们的用度勉强能够支撑,但随着修士们渐渐离去,等莫夭城又恢复了平静冷清,这方面的收益会减少,而从极寒之地会来更多的人,人口增加,收益却减少……那才是真正的难题。 船厂必须尽快的投入生产,只有将第一艘船造好,自己才会有收入。但到时候还得去青花之国一趟,向那里的人们推销自己的铁船…… 丹药的炼制很快就会出成绩,这就能够给莫夭城带来一定的收入,而且只能用乾坤法宝装着,由强者负责运输交易,但以物换物,乾坤法宝装不了那么多货物,还是得靠传统的运输手段。与白狼之国交易,可以让他们负责运输,大不了从丹药货款中抵扣运费;与青花之国交易;与大陈交易的话,算了,风险太大,白狼这边肯定要阻拦……青花之国那边早晚都要乱起来,但是现在他们肯定不会大批量购买,自己可以先囤货,在青花国先把渠道建设好,到时候才好发战争财…… 这是建设方面的几个要点,除开这些,唐焰季还抱怨,说莫夭城灵气稀薄,非常不适合修炼,弟子们怨念颇多,这一点暂时没办法去解决,或许当将魔门的弟子先派一部分出去做事,至于莫夭城内,则先主要培养炼体者,人选从极寒之地带来的人当中挑,小金鱼曾跟随情僧,好像是有什么独门禁制法,得让它帮忙种下禁制,免得这些人以后倒戈…… 大长老说的鲛人族的事,暂时可以先维持关系,不过双方的关系中,鲛人族可是占尽了上风,自己很多事情要做,都得靠他们,这实在是不安全,还得想个办法,让鲛人族彻底站在自己这一边,但办法哪里那么容易就能想得到…… 高大全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尽量一条一条的去解决问题。每个问题,他都写下了自己的解决办法和思路…… “总归是能办事的人少了些,能出谋划策的人也少了些……可惜这个时代,人才最是难寻,有才能又信得过的,实在是少,唔,对了,人才的培养之前一直没有来得及做,看来这方面也不能落后,早一天培养出人才来,这莫夭城才早一天步入正轨!” 灯火不灭,将思考中的高大全的影子投在了窗户上,有时候烛火微动,那窗上的影子便随之而动。 夜渐深沉,人不寐。 第336章 忙碌(三) 搞建设,非得是亲身经历,才会明白事情到底有多繁杂,令人头痛。 还好,红袖又回来了。 她之前承诺会留下来,然后当着大长老、莫离的面,与高大全商议过,最终和高大全达成了一致,然后离开,说是去带些人来。 “我们的想法可能不同,但是要做的事却是一致的。”她如是说。 她回来时,身边跟着两个人,一个是白面书生模样,气质儒雅,一个是商人模样,四十多岁,笑容可掬。 “这是沈听廉,胸有经纬,有治一国之才,我可是花了大代价,才请动他!”红袖指着白面书生说,那书生听了,也没有否认,而是微微颔首,以平静的目光打量起高大全,见他身材虽然高大,却年轻的过分,不免有些好奇。 “这位是梁叔茂,有大商才,有他在,莫夭城的钱财当不会让你烦心!”红袖又指着商人模样的男子说,梁叔茂道,“小姐吩咐,在下定竭尽全力!” 高大全看了看沈听廉,又看了看梁叔茂,哈哈大笑,说:“原以为红袖你能来帮我,便是一件大好事,没想到你还带了人来!这两位气度不凡,一看就知道是胸有大才,这下子可是我赚了……两位,莫夭城万事待兴,现在简陋得很,两位可不要嫌弃!” 沈听廉、梁叔茂拱手,红袖说:“可不止他们两个,人还有很多,都会陆陆续续的来,我的人,大部分都是政治之才,到了你这里,可不能受委屈,你便将你的内政司交给沈听廉,如何?” 高大全听了,略略有些吃惊,说:“你呢?我原想让你帮忙管理内政司的。” 这话一出,沈听廉和梁叔茂忽然气质冰冷起来,红袖白了高大全一眼,说:“你忘了我的身份?我怎能屈与人下?” 高大全这才醒悟,道:“是我糊涂了!哈哈哈,也好,我过些天就要去闭关修炼,到时候,请你同去,看能不能共享机缘。城里的事,修行司还是唐焰季负责,梁先生就先到礼司,做涂建新涂叔叔的副手,主管对外的商事;沈先生就执掌内政司,若是心中已经定了副手,那就按照你的要求做,若是没有,我原先的管家司马先生可以先用着,内政司事情太杂,前阵子一直是我父亲在忙,接下来,便要辛苦沈先生了!两位的任命,我马上和其他人都商量商量,如无意外,当这样安排……来,我已请了莫夭城主莫离、魔门大长老和三司负责人,咱们这便去认识认识。” 说到“一直是我父亲在忙”一句时,目光平静如水的沈听廉终于闪过一丝异彩。这句话听来像是随口带过,却能说明内政司的重要性,高大全能够将如此重要的环节轻易交给初次见面的人,要么就是他极蠢而单纯,要么就是他心思极深,深谙用人之道。 蠢而单纯的人,怎么可能开基建业?更何况,这句话怎么看,都像是可以说出来。 红袖心里却没有想这些,她想的全是“共享机缘”四个字。 高大全的机缘,便是短短数月成就神通的机缘,这等好事,他竟然愿意分享么? 到了议事大厅,莫离、大长老等人俱在,高大全将沈听廉和梁叔茂二人介绍给众人,言辞中直接引用红袖的赞誉,又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然后对众人说: “我知大家可能有些疑惑,毕竟是初见的人,不知其才华而配之以重任,有些儿戏……便跟大家解释一下吧。古语有云,治大国,若烹小鲜,好多人都说,这是要无为而治——是这个意思,也不是!我倒是觉得,它更多的是一种心态,是要做决定的人不要去计较小小的瑕疵,而是着眼大局。便如吃牛羊,肉可以分得很细,前腿后腿肋下等等,又要去皮毛,去脏器,这是大鲜,要尽善尽美,可若是吃小鱼小虾,还要拔头去须,就剩不下什么了,所以小鲜往往没有大鲜看上去干净。” “治国当如此,我们的城市就这么大,人就这么多,大家这时候若是再纠结于谁是新来的谁是老资格,就过于局限了,什么都非得是老资格才能去胜任,莫夭城便不会有活力……更何况,我们确实人手不够,行政司那头最忙,而沈先生恰是这方面的人才,这简直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还有,涂叔叔你不是老是说忙不过来,想要将商贸的事交给内政司?梁叔茂梁先生正好擅长商事,由他做你的副手,你可就省心了。” “诸位,你们都该知道红袖的身份,她带来的人,治理我们小小的莫夭城,那是屈才了,所以我还是坚持请沈听廉先生主持内政司,请梁叔茂先生辅佐涂叔叔,主持对外商事。各位若有意见,请讲;若没有,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莫离笑嘻嘻的,也不说话;大长老微微点头表示赞成;高明礼则有些忧心,怕内政司的事情太繁杂,由年轻人做,难免出乱子;涂建新平白无故得了个帮手,做得好就留下,做不好赶走就好,他倒是乐见其成…… 唐焰季跳出来,说:“管你怎么说,第一次见面就主管了内政所有事情,未免太儿戏了!” 高大全对唐焰季说:“唐叔叔是有意见了,很好,我们议事,就是要有什么说什么,大家都出主意才行……唐叔叔,你觉得从管理魔门来说,是你厉害,还是大长老厉害?” “当然是大长老厉害,我就是打架凶狠一点……” “那你打得过我吗?” “你……你这小子!”唐焰季指着高大全,气得咬牙。一年时间,高大全将魔门的大分身术也学会了,大虚空遁术又有进步,唐焰季早就找他打过,每次都被揍倒在地,哪里还敢说自己打得过! 高大全挤眉弄眼,故意做出一副得意的模样,对他说:“嘿嘿!唐叔叔,你打也打不过我,治理上又比不过大长老,我和大长老都同意的事,您恐怕只能先保留意见,服从安排了。你的意见很好,我想莫离和大长老都会好好考虑,但是内政司那头太忙,很多事都没有人做,今天的事情,就先按我说的做,怎么样?” 唐焰季气得咬牙切齿,心里暗暗想着过些日子要请莫离多配些丹药出来,自己吃了丹药再跟高大全打一场,非得将他揍趴下一次! 大长老和莫离听得他打官腔,又见唐焰季果然不再关心沈听廉二人的任命,而是对打不过高大全感到不服气,都是暗笑。 “唐焰季是魔门中坚,年纪倒是不小了,怎么这么单纯,被高大全故意气了一下,便忘了自己是要反对这任命了!”红袖想着,暗骂:这小子怎么越来越奸猾了!还是小时候眉清目秀人畜无害的模样可爱些! 想起小时候,忽然想起来当年自己在深潭里洗浴,这小子也落进来的事! 她心头微微有些异样的情绪:“当日我未着一缕,也不知当时有没有被这小子看去!” 高大全知道唐焰季的性子,所以才故意去刺激他,见他气呼呼的,也不以为意,而是转向沈听廉和梁叔茂:“我与两位本是初见,互相都还不了解,但红袖说你们有大才,我愿意相信。两位,且在莫夭城施展才能吧,这个城市,世俗与修行界交汇,可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城市!” “沈听廉,必当竭力!” “梁叔茂,必当竭力!” 两人同时应允。 第337章 真正的圣物! 时间荏苒,很快一年就过去了。 莫夭城像是一个婴孩,虽然跌跌撞撞的往前走,但是每往前走几步,都以看得见的速度在长大,现在已经有些雏形。 沈听廉和梁叔茂果然如红袖所说的一样,两人都有大才能,将莫夭城治理得很好,无论是高明礼还是涂建新,都对二人赞不绝口。 这一日,高大全从妖兽山脉出来,回到了城中,便看见大长老面色有些忧郁。 大长老说:“南面出事了。” 南面,说的是大陈以南,去年大陈南部,九黎族闹事造反,又有个天子教立起来,连琵琶门都被狠狠的打击,后来查清楚,是合欢门在幕后操纵。 合欢门布局远大,还专门和白狼之国沟通,希望南面起事后白狼就从北方出兵,非要让大陈帝国首尾不能相顾…… 可惜,大陈帝国放置在北面的重兵未曾动过,白狼之国的狼王也没有完全按照合欢门的意思行事,只是将重兵囤积在红叶城北和银狼关。 因为天子教有修行者,算是修行教派,不允许参与世俗王国的争斗,所以很多门派都联合起来讨伐天子教。它很狡猾,总是在各派修士都到来时就藏匿起来,而九黎族占据了两个州的地方死守,大陈重兵在北面防守白狼之国,一时难以收复两州。 三方僵持! 白狼之国在等大陈支撑不住,将军事重心转到南面去,就算最终南方的叛乱被平定,大陈总也是要消耗许多军马粮草的,这对于白狼之国来说是好事,拖得越久,越好! 九黎、天子教甚至合欢门则似乎并不着急,他们急速攻下两州之地,便开始转攻为守。 大陈则没有体现出应有的魄力来,像是没睡醒一般,对南面的叛乱不痛不痒的进攻,说是平叛,看起来倒像是在敷衍。 大家好像都在等待着什么,局势一拖再拖,保持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直到前些日子,平衡被打破了。 青花之国南面的一个小型国度宣布了自立,从此不再是青花之国的一部分,转投天子教。那个小国度有一州之地,又紧邻着天子教占据大陈的州郡,所以天子教一下子就坐拥三州之地,领地横跨两个帝国! 这已经不是小事,因为天子教背后,是合欢门。 天知道合欢门还有多少世俗力量没有展露,也许明天,又有两个小国宣布投入天子教呢? 修真界震动了。 所有的修士都开始惶惶然,自从魔门覆灭,已经很久没有这种风雨欲摧城的气氛!人们都在思索:合欢门到底要做什么! 昔年魔门覆灭,天下的修士都知道,修行界的平衡不能破,谁要逆天,就得面对整个修行界。合欢门明明知道这一点,为什么还要倒行逆施? 难道合欢门比魔门厉害? 难道何君愁自问强于莫图南? …… 高大全沉默,他也搞不懂合欢门到底要做什么。 “对了,易千秋那头,如何了?”他发问。易千秋作为魔门新一代的天才,备受重视,高大全自然不能不顾。双方当年有些恩怨,后来高大全以神通境界回归,实质上执掌了魔门,易千秋就主动前来化解恩怨,甚至提出来要将轮回镜碎片上交。 高大全当然接受了他的话,但没有接受轮回镜。对于他而言,轮回镜这种东西,已经不重要了,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是《如意真经》。 易千秋成长得很快,两年前在银狼关,就已经触摸到金丹的影子,算得上是进展神速。若非有高大全珠玉在前,他在魔门年轻一辈中,将是最耀眼的一个。 因此,他被委以重任,在青花之国去,一面修行,一面帮忙推销气血丹。 “青花国那边,气血丹的销量最近开始迅猛增长了,你说的不错,世俗对气血丹的需求,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这都是原本计划好的,我找你,是要告诉你,冲虚观广告天下,昭告修行界,要召开‘清患大会’,希望能够借诸多门派之手,逼迫合欢门退出世俗争斗。”大长老不无忧心的说。 “‘清患大会’?患与欢同音,这是要讨伐合欢门?”高大全重复,“不过,冲虚观这般动作,看样子是打不起来,大长老何必忧心?” 大长老叹息一声,说:“我活了太久了,这种事,看法或许和你们有些不同。不错,你从冲虚观的行为判断,大家并不想和合欢门动手,因为如果真的要动手,该是秘密联系诸多门派,大家前后向合欢门宣战才是……可是你只考虑了冲虚观和其他门派,却没有考虑合欢门。” 高大全更惊讶:“您的意思,合欢门会借着这次大会,主动出手?!那便是与全天下为敌了!” 大长老苦笑一声,满是皱纹的脸出现了一股杀气:“你以为,插手世俗争斗,就不是与天下为敌?虽然不知道他们的依仗是什么,但我感觉,合欢门确实是铁了心要这么做,他们极有可能,会真正挑起战争!到时候,天下就不是现在的天下了!” 高大全沉默了,在他的印象里,合欢门是很强,但也很分散,而且行事比较诡异,似乎对世俗的关心反而超过了对修行的关心,比如当年洪武山发现了灵矿脉,鹤顶山前去争夺,合欢门趁机攻打鹤顶山,却没有使出全力,其中固然有冲虚观相助的原因,更多的,却是合欢门当时连三分之一的力都没有使出…… 为什么? 高大全想不明白,那个叫做何君愁的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是什么原因,让参与世俗争霸比一条灵矿脉还要重要? “大长老的意思呢?”他问,“我记得大长老说过,咱们该低调发展,这次冲虚观召开的‘清患大会’,咱们该是去还是不去?” 大长老深深的看了高大全一眼,问道:“你说呢?” 高大全思考了片刻,说:“这个清患大会,或许就是天下动荡的开端,我们魔门,当然要去!我倒是想要去见识见识,可惜,我不能去,大长老也不能去,便是让唐焰季唐叔叔去最好!” 大长老哈哈笑着,点头赞道:“不错!你想的跟我一样,你我可不能去,咱们若是去了,恐怕反而惹出更多的乱子!” 高大全笑了笑,说:“大长老是怕了吗?都说老人贪财怕死,您不会是不敢去吧?” “胡说八道!”大长老不上当。 “对了,莫离说已经求了我师傅无瑕为您炼丹,向来丹药您已经服下,怎么样,有用吗?” 大长老说:“当然有用!不过当年我受伤太重,加上年纪大了身体衰老,莫离的丹药,只能治标,不治本,若是要彻底恢复,在丹药的辅助下,有充足的灵气,恐怕还得几十年……我却是不知能不能活得那么久……” 他虽然早已看淡了生死,但是眼下魔门欣欣向荣,一番旭日初升的景象,他为魔门付出那么多,好不容易等到了今天,怎么会舍得下呢?是以说话间倒是多有不舍,突然瞧见高大全坏笑的模样,心念一动,问:“你小子可是有什么办法?” 高大全嘿嘿笑道:“办法我有,只是需要大长老下血本!” 大长老眸子里闪着光,胡子微微颤抖,用手指着高大全:“真有办法?快说。” 高大全倒了杯茶,端给了大长老,说:“有个宝物,似乎只有人族能用,这东西,能够帮您痊愈,甚至能使大长老重回巅峰,成为大乘!” “有这种宝物?什么宝物?”大长老皱眉,有些不相信。 高大全转身,指着妖兽山脉,那里,云遮雾罩,一座座耸入云霄的大山若隐若现: “亨人大鼎!” 第338章 议事,莫夭城的发展 是夜,天清气朗,月色如水。 莫夭城议事厅,众人围坐。上首的是莫离,旁边是大长老,顺时针分别是唐焰季、涂建新、梁叔茂、沈听廉、徐象臣、红袖和高大全。 这是一个月一次的例会,各人都将自己手头的工作做个简短汇报。 唐焰季那头还是说莫夭城灵气匮乏难以修行的问题。 徐象臣则说:“六丈长的小号铁船目前造出了三艘,今日我去检视了,一切良好,但二十丈的中号铁船只造出一艘,明天可以下水检验;六十丈的大号铁船则只完工了一半……太费材料了,而且人手也不够,那些新民力气倒是足够,但就是做起事情来不喜欢动脑子,城主你说的学堂,到底怎么样了?造船还是得多要些有学问的才行。” 新民,便是从极寒之地迁来的部落之民的总称,高大全虽觉得这个名字容易将人们分化开来,可大家已经叫开了,而且新旧之间也没有什么大矛盾,便没有去管。 高大全现在是城主,这还是大长老和莫离等人一致要求的,说是名不正言不顺,现在莫夭城大了,得讲规矩,免得以后有人以此为例,不在其位而指点江山。 听了徐象臣的话,高大全先是对着沈听廉,然后又看了看涂建新、梁叔茂和徐象臣,说:“前日里的学堂建设,应该都做好了吧?东面是海事学堂,城中是政务学堂,西面是商务学堂,三个学堂,分别归造船厂、内政司和礼司管,招什么人,怎么教学,都由你们自己说了算,但是明着抢学生的事,可不许有,城中的人,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涂叔叔,最近的丹药如何了?” 涂建新说:“目前是供不应求了,但咱们从两年前开始积攒草药,大肆炼丹,存了不少的货,按照现在的势头,不增加人手的话,恐怕再坚持半年,丹药就告罄了。” “唔,这是好事,人手的话,我记得炼丹弟子的人数一直在增长的,怎么还是供不上货?” 涂建新苦笑道:“确实如此,但城主一年不见,怕是不知道外面的形势,现在白狼之国和大陈在边境上布置了重兵,几百年的平静,大家谁都没有为战争做好准备,去年咱们的丹药还只是由白狼之国收购一部分,再往青花去卖一部分,今年,丹药一出现,立刻就被人买走了,甚至还来了好多人在青花的据点订药,易千秋派人查了,都是大陈的人……” 高大全沉思了一下,看众人都没有表情,知道这里的人,也就自己和红袖还不知道这件事了。他问:“你们加了多少价?” 唐焰季忽然嘿嘿的笑起来,涂建新比了个四。 “四成?”高大全说,“还是少了些,左右都是发战争财,多加一点。” 涂建新嘿嘿笑着,摇头说:“不是四成……四倍!我们加了四倍的价,还是要卖断货。” 高大全吃了一惊,说:“四倍的价钱还断了货?!” 涂建新说:“城主太小看三个帝国了!咱们卖丹药,收的可不是灵石,而是各种货物都能作价,去年按照你的要求,优先换购了粮食、布匹和铁矿,今年粮食涨了价,我就叫人专收铁矿,青花北部,现在由两个铁矿都是咱们的了,正在日夜开采呢。” “别的门派没有样学样,去卖丹药?这里面收益可不小!”高大全疑惑。 “他们倒是都在卖丹药,可是产量太低,而且门派都以灵石为货币,世俗的人,哪里去找灵石?修行者,若是能够用粮食什么的换丹药,也不会轻易为了丹药耗费灵石,所以市面上,还是咱们的丹药最好脱手。对了,去年你说要给丹药起个标名,后来发现,真的有用,刻意宣传之下,世俗的人们渐渐只认咱们的莫夭牌气血丹,别的丹药就是在世俗去卖,也被当做是假冒的……” 说道这里,涂建新和梁叔茂相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对高大全的赞叹——他怎么就能想出这些简单、看似无用,实则好处绵长的主意呢? 高大全一年没回来,倒是不知道现在莫夭城发展得这么好!他脑子有些转不过来,说:“人手的事,我一时也没有办法,极寒……新民们以往靠狩猎为生,突然要他们学习、修行,短期是见不了效的,红袖带来的人又各有专长……” “目前莫夭城的难题,不再是物资紧缺了。”高大全说,“劳动力通过迁移极寒之地的人,也暂时足够,但是真正有本事的,比如有经商从政特长的,能够炼丹的,都还短缺,这是缺乏人才!” “人才难得,我们莫夭城又缺乏人口,所以,还是要将主意打在别的地方……唔,咱们去收留难民,如何?” “难民?!”众人吃了一惊。这个时代,难民就是负担和麻烦的代名词。 “没错!我们缺人,他们缺安居乐业的地方,收留难民,岂不是一举两得!?可以将消息散播出去,找人编故事唱歌谣也好,直接找当地的世俗官员也好,就说北方有个城市,吃得饱穿得暖,收留所有无家可归的人!南部的三个州,难民该是不少才对!” 大长老皱眉:“一在天之北,一在地之南,想要难民主动前来,基本不可能,毕竟往北走不了多远,就会到达和平的地方,到时候难民就不会想要再走……若是用船运输,咱们可没有那么多的船,你的小号铁船不过六丈长,满打满算,每次只能容纳两百人。” 高大全说:“天下将乱,可不仅仅是南部!先将话放出去,等以后乱起,人们才想得到莫夭城。另外,短期内咱们不用自己运输,只需要用丹药去换人口就行。” 他在心里叹息,这是变相在买卖人口了,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也是双赢的局面,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众人默然,然后涂建新说:“那就按照城主说的做,嘿嘿,听廉,你的内政司,恐怕又不得安生了!” 这是两人之间的笑话,起先沈听廉初掌内政司,每日从礼司门前过,明明忙得要死,偏偏要装作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弄得礼司的人挺不自在的,还以为是自己当真能力不够,否则沈听廉那头明明更忙一些,怎们成日里就那么悠闲……也没见行政上有什么毛病啊!后来还是大家托了修行司的人去跟踪沈听廉,见他每日里忙得只睡两个时辰,这才明白过来对方不过是做个样子!敬佩之余,也生了攀比和揶揄之心。 沈听廉笑了笑,说:“闲了这么久,也该是时候忙一忙了。” 第339章 议事,红袖的实力突进 将这些事务都讨论完毕,高大全又说:“莫夭城能有今天这种成就,大家辛苦了!前路还长,我们以后能做到何般地步,便是我也说不准了,希望大家能够再接再厉!这是世俗事,关于修行界,我们也得商量商量。” 提到修行界,徐象臣、沈听廉和梁叔茂就要走,被高大全留下来了。 “没事,都听听吧,以后,世俗和修行界的事,恐怕得一起说……我听大长老说,冲虚观召开‘清患大会’,是要召集修行界各门各派共同给合欢门施加压力,逼迫合欢门退出世俗上的争斗。大家说说吧,都怎么看?” 唐焰季眼睛一亮,说:“怎么我不知道这事儿?!高小子……呃,城主!不如派我去吧!我在莫夭城,实在是闲得发慌了!” 大长老瞪了他一眼,说:“还没说去不去呢,慌什么!” 红袖说:“这件事是前天才发的消息吧?应该是冲虚观发觉青花之国宣布独立的小国度也有合欢门的影子,这才想出这个主意来!若说去……这时候去南方,却是没有意义了!” 高大全心道:红袖虽是女人,但胸中有丘壑,目光长远,有大志,她难道是有别的看法? 只听红袖说:“冲虚观想的有些简单,合欢门既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将手伸到世俗,那自然是考虑过这些的,只是召开个大会,就想要让合欢门放弃自己的谋划,绝无可能,我们去不去,结局都难以改变,去了,又有什么用?” 大长老说:“虽是无用,面子上的事,总要做一做,不然以后修行界,难免会传出什么话来……” 红袖恍然大悟,说:“是了!还是当去!” 她便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却忘了,如果天下修行者都去,魔门不去,到时候有人说起来,反而成了魔门与合欢门沆瀣一气,那时候就被动了! “你这女娃娃,怎么变得这么快!”唐焰季早就心痒难耐,听红袖原先的意思是不派人去,当然有些不高兴。 红袖没理他。 高大全说:“我也觉得当去,莫离你说呢?” “你们商量就好,我可不愿意费这些脑筋!”莫离坐着,笑嘻嘻的,她从建立莫夭城开始,就这般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模样,“我就喜欢看大家一起商量事情,把魔门和莫夭城变得越来越好。” 高大全想揪她脸蛋,但这里人多,不合适,便冲着她眨眨眼睛,然后对大家说:“那就派人去。我和大长老马上要进山里去修炼,所以去不了,大家说说,派谁去比较合适?” “当然是我啊!”唐焰季一下子跳起来,“我去我去!这里面除了你和大长老,便是我修为最高,我唐某人,当仁不让!” 高大全眼神玩味,笑着对他说:“你当真是觉得自己比其他人都厉害!?” “当然!”唐焰季一口咬定,但是怎么都觉得这小子的眼神有些坏。 高大全指着红袖说:“我红袖师姐,恐怕就不比你差呢!” 唐焰季看向红袖,红袖迎着他的目光,点点头,表示赞同。 “什么!”唐焰季一下子暴躁了,“你们两个小辈,莫以为到妖兽山脉了去呆了一年,就了不起啦!告诉你,修行可不是吃饭喝水,便是吃饭,也绝没有一口吃成胖子的!来来来,红袖丫头,我便让你一只右手,咱们好好打一打!” 旁边的莫离一把捂住脸,心里想唐叔叔怎么越发的不要脸,莫不是被高大全影响了? 沈听廉和梁叔茂都是一脸苦笑,而徐象臣有些疑惑,问沈听廉:“独臂烈焰不是没了右手了吗,怎么让?” 独臂烈焰是唐焰季自封的称号。 这句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大家都能听见,涂建新骂道:“羞耻啊羞耻!唐焰季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耻了!” 红袖说:“也好,便领教一下修行界大名鼎鼎的独臂烈焰的刀法!不过我这人也比较好强,别人若是让我一只手,我赢了也不光彩,便也只用一只手和独臂烈焰过招,如何?” 唐焰季听了,越发生气,他的右手当年被斩断,后来改练左手刀,又有举教之力相助,晋升了元婴,一身的实力其实提高了,有没有右手,其实不影响什么,红袖这时候让出一只手,那可就是实打实的让手了! “岂有此理!太狂妄了!”他红发张扬,目露凶光,喝道,“且往道演广场,咱们这就打一架!” 谁知红袖说:“哪里用得着去道演广场,正要比试,咱们在这里就能做得到。” “这里?怎么比?”唐焰季愣了一下。 “难道你只知道武比,不知道文比?这样吧,我练得,乃是祖传的擒龙术,正好有所成就,便在这议事厅内,如果不能将你擒拿,算是我输。”红袖淡淡开口。 唐焰季气极了,红发张扬,喝道:“我听说过你们李家的擒龙术,呵!若你是大乘境界,或许我还忌惮,可你现在……咦!怎么看不透你现在的境界?难道你……” “托高城主的福,我现在也到了元婴。唐司长,我可要出手了!” 说罢,人坐着不动,伸出右手,猛地一震,灵力忽的凝聚在掌心上,化成了一颗滴溜溜旋转的金黄色珠子,悬在掌心之上,透露出一股霸道的气息来。这颗珠子一出现,似乎变成了天地的中心,那珠子不断旋转,但若是多看两眼,会觉得珠子不动,是所有的一切都围绕着珠子运转着……而掌握珠子的人,红袖,似皇者俯视天地,无悲无喜,无情无念,目光冷漠而悠远! 唐焰季吃了一惊,知道她是故意显露气息,等自己做好防范再动手。他走的就是霸道决绝的修行路线,此刻见到那珠子中蕴藏的气息霸道异常,心头难免有意比较一番,便不再拘泥,左手从虚空中拔出那把残破的暗红色的长刀,冲着红袖喝道:“小心啦!” 刀成烈焰,瞬间斩落。 依红袖言,他只要冲出议事厅,就算赢了,可是堂堂唐焰季,对上一个后辈,难道要用这种方式取胜?! 笑话! 他唐焰季,练刀以来,便是勇往向前,有死无生! 心无杂念一刀斩! 斩!斩!斩! 瞬间,那满是缺口的刀刃,落在了红袖面前。将这个过程放慢了百倍千倍,能看见唐焰季出刀时,气息还如普通人挥刀一样,便在这短短一瞬,他的气息无限攀升,完成了从普通人到元婴强者的爆发! 目光如电,锁定了红袖,气息拔高! 刀在手,气息拔高! 心沉静入水,运灵力如火山喷薄,气息拔高! 沉腰踏步,独臂随身体如鞭扬起,气息拔高! 刀出如龙,化成烈焰向着红袖张牙舞爪而去,气息已至巅峰! 一刀既出,生死两忘,此之为——绝刀! “好刀!焰季又有精进!”大长老瞧见这一刀爆裂无匹,偏偏又凝练深沉,知道唐焰季已经领悟到了阴阳事理,不再一味求快求猛,这使得他的刀法摆脱了对力量的偏执,更加返璞归真。 这般想着,看向了红袖,想着:“这红袖当时来,只不过初入了金丹境界,现在看她那擒龙术,那颗金黄珠子蕴藏的力量,却十分恐怖,应该是元婴无疑。一年时间,在妖兽山脉里呆着,就有这般成就……高小子所说的亨人大鼎,难道真的有这般神奇,非但使人境界提升,对于力量的应用,还毫不生疏!?” 高大全忽的说:“胜了!” 似乎是为了响应他的话,那柄长刀停在了红袖头顶,刀身却断了,在刀刃与红袖之间,停着那颗金黄色的珠子。 唐焰季左手微微颤抖,刀身有火焰跳跃,那是他一时未能控制其上的火灵力的缘故。 时间仿佛凝滞,唯有被珠子击断的半截刀在空中旋转着,而后“笃”的一声,插在了徐象臣面前的羊绒地毯上,一下子烧焦了一片羊绒! 徐象臣吓得往后一跳,脚尖却被矮桌挂了一下,扑通一声倒地。 “呼!你赢了……我输了!”唐焰季两鬓流汗,忽然收刀。 红袖将金黄色的珠子收起来,轻轻点头。 “怪物!都是怪物!你们这般成长,还要不要人活了!”他指着红袖,又看向高大全,神色有些愤愤不平,“哪里有你们这样的!老子练了几百年,从刀山火海里闯过来才有今天的成就,你们两个往山里住一年,我就打不过你们……哪里有这样的道理!真是岂有此理!” 他郁闷得不行,自己天赋也算是够好的了,可是在高大全和红袖面前,怎么就显得一无是处呢? 高大全开口道:“你刚才若是一心要走,她留不住你,你也不会败。我激你和她打一场,就是想要提醒唐叔叔,一山还有一山高,你要是代表魔门往冲虚观的清患大会去,便要时刻警惕小心,莫要因为一时意气,阴沟里翻船……等你回来,我带你去妖兽山脉,只是到时候你实力不能怎么提高,可就算是你自己笨,不能怨我!” “你才笨……算了!你不笨,老子最笨,行了吧?哼!我唐焰季一生痴于刀、专于刀,等我也和你们一样往那山脉里去一趟,我的刀法,一定更进一步,你们两个小辈,等着吧!” 高大全呵呵笑着说:“希望如此。唐叔叔,那清患大会,便由你去吧,莫夭城有红袖守着,我带大长老和莫离往里面去,短则数月,多则一年,就再次回来。涂叔叔、听廉兄、叔茂兄,这头就烦劳你们操劳了,若是无事,按部就班就可,若有大事,可以听红袖的。” 涂建新、沈听廉和梁叔茂点头。 一场例会,迅速完结。 第340章 大分身术做交易 与众人商量之后,高大全便着手准备前往妖兽山脉。过了五六天,他便带着大长老、莫离两人来到了妖兽山脉的屏障前。 “前年我失落虚空,便是落在了妖兽山脉以北的极寒之地。后来机缘巧合,到了妖兽山脉里,又恰巧拥有在情僧遗居得到的跨界石,我才得以离开。自从离开后,我去了两次,一次是进去查看大妖王们的情况,看是否能够与其和平共处,另一次,就是上次带着红袖进去,找灵猴大妖王借亨人大鼎,验证我心中所想。” 高大全如是说:“那大鼎颇为神奇,有着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时间流速,又有无尽灵气,是绝佳的修行地!大妖王们没能借助其修炼,是因为它们在其中修炼,时间印记会加诸其身,而其中灵气肆虐,似乎有些针对妖王……红袖你们都看见了,岁月不增,修为大涨,这说明一件事!” “亨人大鼎,专为人族而生!”他笃定,这是一件异宝,专门为人族而炼制,外族即使得到了它,也无用,因为在其中不但难以修炼,还会加快时间流逝…… 大长老和莫离先前听他说过一些,但这时候高大全如此肯定,说明亨人大鼎对于人族来说,实在是一件神器! “这么说,大长老的伤,或许能够在其中痊愈?”莫离很高兴,大长老的伤太重,以前是靠着修为硬撑,现在有了丹药,稍微好一些,但若是要痊愈,非得在灵气充足的地方,辅以丹药修炼经年,才有可能。 高大全点点头,对大长老说:“大长老可以在其中试一试,里面十年,外面方才一日,或许大长老再登巅峰的契机,就在鼎中。咱们走吧,带你们去认识一下那些妖王!” 三人穿过屏障,那屏障若有若无,看不见摸不着,只有一道气息,压抑得很。 进入山脉,即便是有高大全提醒,两人早有准备,气海里的灵气还是在第一时间就外泄。两人也没有去压制,反正抵不过,懒得去封锁己身。 “妖主回来啦!”三人往前走了几步,一头独角仙在树上大喊,它有半米高,和正常的猛犬一样大小,背上甲壳流光,看上去相当坚硬,而头上有一根接近一米长的角,如鹿角一般,但更为坚硬。 高大全笑了,说:“怎么,今日是你当值吗?不用喊啦,你们都是我的灵兽,我心念一动,就能跟所有大妖王沟通。来,这是给你的!” 说着,从乾坤戒指里取出一粒丹药来,丢给独角仙:“这是莫离,我的道侣,也是魔门之主;这是魔门的大长老……这颗养神丹,便是莫离炼制的,以后我若是没来,他们进来了,你们当好好对待他们!” 独角仙妖王吞下养神丹,欢欢喜喜的答应着,心里却暗地里寻思:“去年在显影石里也看到过莫离,可是后来妖主带来了另一个女子,倒是别有一番风情……加上最开始的那个半人半鱼的女人,啊,看来妖主的女人不少,以后我们这些大妖王,不敢得罪的人就越加的多了,真是命苦!不过,这颗丹药倒是神奇!人类果然厉害,不比我们,只能靠着天赋修行……” 三人往妖兽山脉的主峰去,没一会儿,便有一只白鹤修成的大妖王前来,这只大妖王和其他妖王一样,也是以本体示人,翅膀张开有十丈宽,到来后,便请高大全等人到背上去,由它载着三人,振翅而去。 独角仙妖王则张开甲壳,背上伸出薄膜一样的翅膀,跟着飞行。 三人坐在巨大白鹤的背上,越飞越高,大长老笑道:“传说古人修仙,喜欢御养各种灵兽,更有驾鹤仙去的说法,现在的修行界虽然也能做到乘鹤而行,但比起传说中的境界,实在是差了太远……没想到今日倒是有这番体验。” 白鹤大妖王有些生气,骂道:“你这老头儿,得了便宜还卖乖!本妖王用你们人类的说法来说,那可是元婴境界的强者,若不是一不小心被妖主给抓住,谁能御使我?你们人类的传说,总是以人为中心,却不知道,我们妖族,也有传说,那时候掌管天地的,乃是妖族先圣!” 高大全说:“你虽是我的灵兽,但是我可没有怎么限制你们,当时也是为了生存……我虽然不信佛,但是佛门说的众生平等,我是相信的。在我眼里,不管是人还是兽,只有好坏善恶,没有高低贵贱!等他日我修为高了,确定你们没办法作乱,自然会放了你们,到时候你呢都将是自由身!” “啊!如此多谢妖主啦!”独角仙喜滋滋的说,但白鹤有些不相信,只当高大全是在说大话诓骗它们。 它说:“希望如此吧,现在我们奉你为妖主,命都在你手里,你就是怎么对我们,都无所谓啦。” 高大全拍拍它的背,笑骂道:“以后你会明白的!” 转眼,便到了主峰雪山上。 灵猴王感应到高大全的气息,从温泉里跳出来,抬头看去,只见巨大的白鹤载着三人缓缓落下,其中一个,就是高大全。 它皱着眉头,毫不客气:“你怎地又来了,可是找到了方法带我们出去?” 高大全当然能感到它对自己的厌恶,不过双方现在打不起来,灵猴王因为自己吃了不少的亏,心里有怨气也是正常,他微笑道:“办法还没有找到,我来,一是为寻求办法,二则是借你的亨人大鼎一用。” 灵猴王冷笑,道:“你说借便借吗?前次你带了个女子来,我便发现,那大鼎对我们妖族没什么用,对你们人族却是至宝,我已经和灵龟王、魔猿和炎鼠王都商量好了,大鼎绝不能再借给你用了!” 高大全对此有过打算,便说:“你们这般考虑,也是正常,毕竟是怕我用亨人大鼎快速培养出一堆元婴境界的高手……这样吧,我跟你们换,用我人族的一门强大功法,换两个在亨人大鼎里修行的名额,如何?” “哈!功法?!”灵猴王有些不屑一顾,道,“我们妖兽都是靠天赋修行,哪里需要什么功法,便是得到了人族的功法,练不练得成都难说,我要你的功法有何用?” “你别急,先看看这门功法的妙处!”说着,展露了大虚空遁术,道,“这门功法,叫做大虚空遁术,能有效的运用虚空,不管是偷袭还是保命,都很有用。” “呵呵,你这是用肉身强行撕裂虚空,我若是想做,自然也做得到,你用这种法门来骗我?”灵猴王并不稀罕。 “你当然做得到,但是没有我做的轻松,也没有我用起来自然,这就是功法的妙处。而且你们想要出去,或许虚空之道有大用……你不喜欢这个,我再给你演示一招。” 高大全将自身灵力释放一些,灵力离体,便化作了高大全的模样,若非亲眼见到高大全施术,谁也难以分辨谁真谁假! 灵猴王眼睛里蓦地爆发精光。 第341章 再探神秘空间 “这是什么法术!?”灵猴王问。 高大全笑着说:“这是大分身术,本是魔门的不传之秘,你若是想要,我可以和你交换。” 灵猴王转动眼珠子,说:“我若是不想要呢?” “那我就将它送给魔猿和炎鼠王,然后和他们一起抢你的亨人大鼎……这大鼎恐怕即使以你的力量,也难以损坏吧?”高大全笑眯眯的,等着灵猴王做决定。 灵猴王冷笑,骂道:“奸猾!” “谢谢夸奖!” “你当真只让这两人进入其中修炼?”它有些心动了。 “当然,不过我也得进入其中。我觉得,这妖兽山脉之所以如此奇怪,又有那种天堑般的结界,应当是人为,我想进入其中,在里面探寻一下……你放心吧,这大鼎我试过了,帮人修炼到元婴,便会有一种莫大的力量投射,使人难以在其中进步,我进去,不为修炼,而是为了探寻秘密!” 灵猴王眼珠子转了转,将亨人大鼎吐出来,放置在空地上,道:“你那个兽笼非同寻常,里面可能有人,你将兽笼拿出来我看看!” 高大全将兽笼取出,里面空空如也,又把三人的乾坤戒指等空间法宝都交给了旁边的白鹤大妖王,示意自己三人不会夹私。 灵猴王道:“那你先教我大分身术!” 高大全让莫离和大长老往大鼎去,自己对灵猴王说:“我先教你总纲,等他们进去了,我再教你完整法门。” 说着,将大分身术总纲念了一遍,又指导灵猴王体悟。 灵猴王修习片刻,点点头,知道这门功法自己也能使用,便伸手抓来,将大长老和莫离放到鼎里去。高大全见得二人进入了亨人大鼎,这才开始细细的教它完整的大分身术。 大分身术十分玄奥,乃是魔门自古以来的不传之秘,高大全说服大长老将其利用,主要还是因为天魔教已经将这功法外传。 灵猴王学的很快,虽然短时间无法真正做到分身,但是已经能够确认这功法是否有效。 “确实有独到之处!”它这样说,已经明白大分身术的奥妙。到了它这种境界,当然能够判断出来功法的真假。 “当然不骗你!你在外面自己练吧,我要进去探索秘密,若能成功,当打开结界,让你们自由!” 说罢,和赶到的百位大妖王打了个招呼,请它们守护,自己投入亨人大鼎中去。 再入亨人大鼎,高大全已经是轻车熟路。 己身不断变小,亨人大鼎不断变大,若非亲身体验,确认自己在鼎中,当认为是投入了另一个宇宙里。 高大全漂浮在空中,抬头望了望天空,然后从穴窍里放出来三个人。 三人出来后,俱有兴奋,左右打量。 这三个人,分别是破金刚、镇海司和李红缨。 “这里,就是你机缘所在?哇哈哈哈,高小子,你不错!佛爷我就知道,跟着你定然是有好处的!”破金刚非常激动。 李红缨也是激动万分,先前红袖让她来,她还有些犹豫,可后来在莫夭城等了大半年,等到红袖重新出现,她发现,红袖已经成就了元婴!这是什么概念!不是才突破到金丹不久么?红袖告诉她,机缘,便在高大全身上! 镇海司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了,可当时是被高大全藏在穴窍之中,哪里像现在这样在外面! “这里颇为奇妙,在这里十年,外界不过才过了一天,而此地灵气充足,用之不竭,对于灵修体修,都是修炼的圣地,你们好好修炼吧!”高大全说。 “咦?那你呢?听你的意思,是另有打算?”破金刚问道。 “不错,我要到另一处去探寻一番。你们自己修炼吧……莫离和大长老会找你们,不过这里大如宇宙,不好找,你们修炼之余,留意他们发出的信号。” 说罢,挥手撕裂虚空,闪身进入。 虚空裂缝迅速闭合,一切恍然如新。 “这小子神神秘秘,准没干好事!”破金刚嘟囔着,开始借灵气飓风修炼。 李红缨取出了几件法宝,将自己护住,然后开始运转功法,吞吐灵气。 镇海司深深的看了看高大全消失的地方,颇有几分幽怨,暗道:“他莫不是在躲着我?呵!从见面开始,便是这般!等我成就元婴,早晚要将你骗到海上去,咱们再打一次,看到时候你跑不跑得了!” …… 却说高大全,进入虚空后,到达了另一处神秘地域。 这里他曾经来过,是比虚空更加神秘的所在! 它更加寂静,仿佛是一个停止了运转的独立空间,连空气里最普通的分子都不再活跃。 死寂。 “呼……” 随着一声呼吸,高大全从那种仿若永恒的寂静里摆脱出来。他的身体还是恢复,灵力也能运转。 “每一次进入,都会有短暂的失神,仿若死去!”高大全心想,“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往前行,来到那个光点出处,注视着眼前这个如星球般巨大的白色球体。 动静之瞳施展开来,世界重新被解析、构建,他的眼前,没有了长短、远近、高低甚至没有了虚实,只有动与静两种状态。 无数微小繁复的运动中,白色光球如此醒目! 它处于绝对的静止状态,既不受外部运动的干扰,自身也没有任何运动的痕迹。 “果然还是这样!”高大全叹息,“如果这世上真的有永恒,那么这个白色光球,便是永恒了!” “可是,它到底是做什么的呢?若是一个通道,未免也太过巨大了!”要知道,当年的蜃楼秘境里,通往情僧遗居的黑色果实,不过也就几丈大小,那已经能够连通两方世界了,这个白色光球若是通道,是否说明,另一方的不凡? “难道说,另一头是仙界么?”高大全异想天开,他实在想象不出,什么样的世界,会用这样巨大的通道相连! 这么说吧,两个世界,就像是两个肥皂泡,若是有个坚固而细小的通道将其连接,两个肥皂泡就能相安无事的联系起来,但若是这个通道太大,达到了肥皂泡的大小,那就不是相连,而是吞噬。 世界会不可避免的相互吸引,然后撞在一起,毁灭之后,要么形成新的世界,要么就此湮灭…… “不可能的,虽然怎么看都是个通道,但是怎么会有世界用得上这样巨大的通道!只有上古仙神传说中才有这样巨大且坚固的世界!” 高大全静下心来,放弃思考这个问题。 “之前用了一年的时间修行,我炼体上除了身体被打磨得更加坚韧以外,境界却并没有因此而提高,似乎是亨人大鼎里对境界做出了限制,至多只能修炼到元婴和神通境界。去年红袖来修行,也有这种感觉……这里的神秘,我早晚能够解答,现在,我可以借着此地诡异的动与静的状态,好好研究一番,争取勘破动静,突破到心动境界,然后将灵力修为提升到元婴!” 动静之瞳下,一切都在流转,唯有白色光球永恒如一,未曾变化。 高大全便立于巨大苍茫的空间里,体味着这份古老的静。他的双手,各有一个灵力球出现,一个灵力球沸腾,里面的灵力狂躁如火山,每一丝每一缕灵力都在疯狂的跳跃;另一个灵力球却沉寂着,高大全竭力使其中的灵力停止运动。 一动,一静。 从远处看,一个修长的身影立在巨大的白色光球前,左手有灵力球躁动似火,右手灵力球沉寂如冰。他是如此的渺小,但立于这样巨大的光球前,他却如此的引人注目! 第342章 唐焰季拆锦囊计,吉祥号乘风破浪 莫夭城,港口。 红发独臂的唐焰季登上了铁船“吉祥号”。 这是吉祥号的首次航行,六丈长的铁船,黑黝黝的,看上去远异于寻常木船,初看有一种说不出的丑陋,看得久了,倒是觉得另有一种粗犷和精细交织的美感。 此刻,唐焰季站在船首,身后是缓缓退去的莫夭城。 清风拂面,风景开阔怡人心神,他的心里却有些不满。 “搞什么!那等大事,期限便是一个月,坐船去也是一个月,非要我坐船去,那是让我唐焰季专门赶在大会开始前到达咯?!”他心里很是不爽,高大全和大长老离开前,曾交代他,必须要乘船去,先是顺着大河东去,到了海里,再顺流往南,经青花之国南部的络云港上岸,一路西行,前往冲虚观。 “定然是怕我惹出什么麻烦,所以才这样限制我!哼!我唐焰季好歹也是名声在外了,却要被高家小毛头指挥……还故弄玄虚的留了三个锦囊!” 他将三个锦囊取出,拿在手里,想起来高大全的话:“白色的锦囊,到了冲虚观打开;蓝色的锦囊,大会上出变故的时候打开;红色的锦囊,走投无路的时候打开。” 红蓝白三个锦囊在手,每一个都用针线封起来,又有大长老的封印。 “呵!装神弄鬼!大长老的封印虽在,但是现在大长老人在妖兽山脉,我便是将锦囊打开,他也感觉不到……蓝色和红色的锦囊都是有变故的时候才让打开,我且先看看白色锦囊——左右都是要看的!” 想罢,他将白色锦囊轻轻扯开,从中取出来一张绢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写着: 待在舱中,师命不可违, 字后面还画了个独臂红发的人,画的应当是自己了……只是人上面画个叉又是什么意思? “你爷爷的!还猜到了我要提前打开锦囊?”唐焰季有些吃惊,高大全说让自己到了冲虚观再开第一个锦囊,但字条上却让自己待在船舱里,莫要违背大长老的意思,这是猜到自己要提前看锦囊了! 但是转念一想,大长老和高小子都是一肚子阴谋诡计的人,自己做事情又比较简单,他们猜到,也没什么难的。 “唔,他们猜到我要提前看锦囊,恐怕也是惯用的伎俩,想要让我重视他们的话罢了!我且再拆一个!对,再拆一个,他们若是想不到,那可就是我唐焰季隔空赢了他们一场!” 迎着风,嘿嘿笑了两声,他又将蓝色锦囊拆开。 里面还是个娟纸条,展开来,上面写着: 来者不善。藏分身, “这……来者不善,说的该是合欢门,藏分身,是要我将分身藏起来,实在打不过的时候,将分身和本体置换,然后逃离?”他琢磨这几个字,突然开心起来。 “啊哈!这锦囊是让我在大会出变故的时候打开,上面说的,正是应对之法……看来,高小子和大长老都以为我会被第一个字条吓住,猜不到我要连着拆开两个锦囊!” 他心里十分得意: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我唐焰季虽然比不过你们脑子聪明,却总归是隔空赢了你们一场! “这个主意也很一般嘛,哼,看样子是高小子出的主意,我人都在冲虚观的大会上了,那时候若是起了乱子,若是我自己跑都跑不掉,藏分身也没用啊!不行,我眼下的大分身术,只要灵力不灭,就能一直维持下去,不如直接将分身藏在这船上,谁能想得到?哈哈,等下次见了高小子,定然要好好嘲讽他一番!” 想罢,只觉自己在应对之法上更胜一筹,不免有些得意起来,两张娟纸条拿在手上,正要丢到河里去,互相想,这可都是证据,到时候嘲讽高大全还用得着,便又将字条塞回锦囊,然后将三个锦囊妥妥放置。 此番提前拆开锦囊,唐焰季自觉隔空胜了高大全和大长老一局,霎时神清气爽起来,先前的烦闷一扫而空,便是眼前这艘黑乎乎的铁船,看上去也顺眼的多。 “这铁船似乎比木船更加沉稳!”他有了兴致,开始研究起铁船来。 …… 铁船按照高大全的要求,做了螺旋桨,又以灵石为动力,只需要很少的人手就能开动,在大河里顺流而下,只用了十天,就到了海里。 海岸边,是整个大陆最北端的不冻港,叫暖港。 铁船就停在这里补给。 唐焰季找来船长,发问道:“我说,这条小河就走了十天,那什么时候才能到络云港啊?不会误了日期吧!?” 船长是徐老怪徐象臣从青花之国挖来的,四十多岁,航行经验丰富。他笑了笑,说:“回大人,我原也问过,但是礼司的梁大人说,到了暖港,便会有鲛人族相助,到时候速度会很快。” “鲛人族?”唐焰季知道高大全和鲛人族关系不错,这次船上又带着一些给鲛人族的货物,让鲛人族帮忙倒是正常。 正说着话呢,忽的海边起了一道大浪,旋即有数道黑点划开水面,在蔚蓝海面上划出了一道道雪白的痕迹,迅速靠近。 铁船上的人都被吓了一跳,双手紧紧抓住栏杆,而唐焰季则没有动作,那几个黑点气息并不强,顶多也就是气海境的样子。 黑点近了,放慢了速度,众人这才看清楚,那是一片片鱼鳍,三角形的鱼鳍高高露出水面,其下有箭一样细长的大鱼若隐若现。 一个人半个身子露出水面,笑嘻嘻问:“前面可是吉祥号?” 船长早就接受了关于鲛人族的许多培训,知道这就是鲛人,于是强自镇定,说:“是吉祥号,敢问来的可是鲛人族的朋友?” “朋友?哈!不错,我和高大全可是朋友!我叫小乙,这次专门过来玩……呃,奉命护送你们的!啊,那个红头发的大叔,你就是船上最强的人吧?你喜欢喝酒吗?” 唐焰季看着小乙一副天真活泼的样子,心道:这小子毛都没长齐,便这般江湖?呵,我得逗逗他。 “我乃独臂烈焰——唐焰季!你叫小乙,也喜欢喝酒么?” “哇哇哇!独臂烈焰!这个名字倒是很好,你只有一只手臂,头发又红得像火,当真是独臂烈焰啊!我当然喜欢喝酒,高大全每次到沧海来,都要给我带酒来呢!” 独臂烈焰这个绰号是唐焰季自己起的,旁人总说难听,没有内涵,但现在遇到个觉得这绰号好的,他难免对小乙多了几分好感,便大笑道:“好!男人就该喝酒才是!你且上来,我们一起喝酒!” 小乙点点头,眼睛发光,刚起了身子,露出一些鱼尾,又想起来自己是有任务的,连忙摆摆手,说:“不急不急,我是来带你们往络云港去的,等我先安排一下,再跟大叔喝酒!” 说罢,将吉祥号绑在了数条剑鱼身上,又安排剑鱼列阵,指挥着剑鱼慢慢加速。 鱼鳍破开水面,将吉祥号越拖越快。 乘风破浪! 第343章 一剑既出,身与天齐 白浪似雪,划破蔚蓝海面,黑色的船在海上疾驰,留下一条长长的箭型轨迹,须臾又被海浪抹平。 “唔,高大全和镇海司大人就是那时候认识的……哎呀,要我说,这件事也不能全怪镇海司大人,我们鲛人族的规矩就是这样,只是镇海司大人比较……呃,比较严肃……呃!”小乙打了个酒嗝儿,将话头止住。 他靠在船头的栏杆上,用脚勾住两个酒坛子,旁边还有两个酒坛子在甲板上滚来滚去。 在小乙对面,则是唐焰季。 “这么说,高小子是被镇海司那女人给追到了妖兽山脉咯?被一个金丹大圆满的鲛人族追到无路可去,真够厉害的!”唐焰季哈哈大笑。 小乙一下子有些郑重了,说:“你不要看不起镇海司大人!呃!镇海司大人,虽然境界不是很高,但她的天赋很好,呃!在水里,如果境界一样,没有人打得过她的!” 唐焰季见他认真起来,瘪瘪嘴,又问:“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小乙将头仰起,望着天上的浮云,似在感慨。 说话声音越发的小,唐焰季等了半天,没有下文,用脚去踢小乙,小乙勾住酒坛子的脚一下子伸直了,一个浪头,吉祥号微微跳动,那酒坛子跳跃一下,咕噜噜的滚起来。 “酒量真差!”唐焰季骂道,站起来时,前方的船已经多了起来。 临近络云港了。 …… 冲云剑派,无心峰,知还崖。 乱石耸立,云雾奔腾,山风猎猎,在悬崖边的巨石上,一位男子对着无尽的云海,负手而立。 “弟子拜见师傅!” “弟子拜见师傅!” 两个声音响起,一男一女两个丰神俊秀的人物拱手行礼,而后起身。 正是齐守心、齐守意两姐弟。 两人直起身来,看着巨石上的那个人的背影。在他们面前的,是冲云剑派的当代门主,也是二人的师傅,更是冲云剑派近千年来的第一人。 池损之! 他缓缓转过身来,看着齐守心、齐守意姐弟,目光里流露出一些欣慰来。 “齐天剑练得如何了?” 齐天剑,冲云剑派的镇派剑法,取“一剑既出,身与天齐”之意,威猛无匹。 齐守意看看姐姐,然后说:“回师傅话,初窥门径。” “哦?那守心你呢?” “回师傅,略懂皮毛。”齐守心面无表情。 “你的性子,向来高洁清冷,既不屑于炫耀,又从不懂藏锋藏拙,什么时候,也会‘略懂皮毛’这种说法了?你们两个,便在此地演练一番,我瞧瞧你们都练到哪一步了。” “啊!”齐守意苦着脸,心想姐姐虽然疼自己,但是修行上可是从来严厉的很,齐天剑威势巨大,动辄摧毁一片地域,这次对练,只怕又要伤筋动骨啦! 他想要拒绝,可是见得池损之脸上淡淡的微笑,知道自己怕是躲不过了。 齐守心往左走了二十步,右手自然垂在身侧,并指成剑,目光凝视齐守意,清冷的表情不变,眼中却多了些凌厉,仿佛眼睛里也藏着一把锋利的剑。 “完了,她要动真格的!”齐守意看出来这一点,深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神,亦是同样的动作,与齐守心遥遥相对。 云雾被南风吹上了知还崖,带来东方海上的湿润气息,仙气渺渺间,一株山桃在潮湿的空气里生长,开出了几朵花。 金黄的花蕊颤动,桃红的花瓣颤动。 忽的风停,深褐色的细枝微微回弹,花瓣却恰好到了脱落的临界点,悄然飘落。 便在此刻! “剑罡!”一声冷喝,齐守心右手抬起,指尖如剑朝向对面,左手成掌置于颔下,掌心向外,其上有灵力奔涌而出。 一柄略呈黑色的半透明巨剑瞬间生成,如龙探首,猛地冲向了齐守意。 便在此刻,齐守心动作的同时,齐守意背在身后的左手忽的出现,竟然也是并指成剑! “剑罡·日月剑!” 齐守意双手成剑,并指前方,旋即,两柄灵力巨剑勃然而出,都是半透明的模样,一者带着绿色,一者带着黄色。两柄灵力巨剑都比齐守心的剑小,但二者纠缠在一起,旋转着,冲向了齐守心的剑罡。 短暂的瞬间,如时间被暂停。而后,轰的一声,剑罡破灭,形成了绝强的冲击波,朝四面散开。 那片桃花花瓣正落到一半。 忽然,池损之右手并指成剑,手掌向上,右手轻轻抬起,随着他的动作,那股剑罡相撞形成的冲击波,像风一样往天上吹去,行过两三丈的距离,便消失无踪,似乎刚刚的冲击波,都是假象。 桃花落地,随即山风又起,花瓣被吹上了天空,飘入无边的云海。 齐守心缓缓放下双手,齐守意缓缓呼气,却猛地咳嗽起来。 他咳得猛烈,脸都涨红了,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却见师傅池损之微笑看着自己,只好强忍着直起身子,低下头不说话。 “果然是打不过姐姐的。”他这样想。 “不错,守心的剑沛然如大河东去,其势大,其剑正,已经得到了齐天剑的真谛;守意你虽然差了一点,但是能以双剑纠缠,模拟日月经天,阴阳交换,也是不错……这一招,齐天剑可是没有的,你自创的?” “弟子胡乱改动剑法,请师傅责罚!”齐守意暗道要遭,这一招本是无意中想到的,原本不该用在人前,只是刚刚齐守心的剑太威猛,若是同样出招,自己恐怕一下就被打飞,情急之下才用了这一招。 “呵!有什么责罚不责罚的,你姐弟二人名字中的‘守’字,是要你们守住自己的心意,可不是墨守成规!君子求变以自强,古来如此,你做得很好……只是正奇相济,一昧的求新,并不能取得非凡成就,你的剑罡还须好好练习。便在知还崖住下,跟着我好好练吧!” “啊!?”齐守意又苦起了脸,“能不能去清患大会回来再练啊?” 清患大会这般热闹的场面,他当然是想要去的,而且早先也是安排了姐弟俩作为后辈弟子跟着去长见识,没想到这次却被池损之拦下了。 池损之微笑着也不回答他,而是对着齐守心说:“此次大会,你跟着两位师伯,多看多听,瞧瞧其他门派都是如何行事的,回来后,再一一对我说,你懂吗?” 齐守心眉目间有一丝讶色,看着池损之微笑从容的神情,却只当自己是想多了。 “弟子明白!”她拱手,转身离去。 山风依旧,乱石依旧,齐守心飘然下山,消失在了云雾中。 第344章 各方动,风云诡谲 迦叶寺,藏经阁旁,僧寮。 僧人暗尘、忘情并坐,对面是迦叶寺的方丈净空。 此处是净空的居所,屋内唯有一张木床,一个蒲团,简陋至极。 微风徐徐,拂动了屋外的竹叶,将一张挂在竹子上的笋壳吹动,笋壳来回敲打在竹竿上,嗒嗒作响。 暗尘开口道:“师叔此次闭关,修为越发的内敛,不知师叔可曾触摸到空之大道呢?” 他面前的净空,身着普通的灰色僧袍,年纪明明比暗尘还要大,却是一副少年模样,眉清目秀,肌肤润泽如婴孩,只有一双眼睛沉淀了岁月,深邃无比。 “空之大道,我有所得,却不知如何到,所以未曾得到。”净空说,“此次闭关,本想是用十年时间忘却,再用十年时间想起,或许能稍有作用……只是前日里心血来潮,在暗室中见四面墙壁皆是血光隐隐,大有喷薄之势,知道天下或许有大乱,这才出来。暗尘,最近可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暗尘道:“一者是魔门再立,气意双修的高大全实际执掌魔门,此人曾入了妖兽山脉,非但完好无损的出来,还从炼体合意境界一跃成为了神通境界的高手,若说战力,恐怕等闲的大乘境界也不一定能够拿得下他……二者,是合欢门插手世俗,暗中培植天子教,蛊惑大陈南部的九黎族造反,目前已经占据了两个州,加上青花之国的一个小国度投靠,目前拥有三州之地。” “三州之地么,那也是不小了……其他修行门派难道没有参与?”净空问。 “冲虚观广告修行界,召开清患大会,意在借天下修真门派的力量逼迫合欢门停手。” “你如何看?” “大会虽有恶意,却实在是难得的盛事,我欲带忘情前去。” “不错!”净空点点头。 他问的是如何看这次大会,暗尘答的却是准备怎么做,表面上是答非所问,实则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看法:清患大会的过程和结果都不重要,不管这次事件如何发展,迦叶寺都不该因事而异。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这就是暗尘的回答。 “这次大会,我欲前去。”净空轻声说,“六百年未曾出山,静寂太久,当动一动。” 暗尘和忘情吃惊,看向对面那个少年僧人,旋即想,净空方丈法力高深,目光深远,该是有其他打算。 “忘情,你心有魔障,可知?”净空突然对忘情说。 “弟子知道,只是魔障已生,一时未能降服。”忘情还是形神枯槁的样子,面上露出惭愧之色。 “一念生一念死,魔障亦是如此,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说的,也是我佛门修行时候,每每需要降服心中恶念、贪念、欲念……须知,念念降魔,不如任魔障生灭。常年不动明王经,结不动明王印,镇压自己的念,善念、恶念种种念,生于心,止于行,那么魔障生灭,无碍。” “这……”无情略略有些吃惊,这句话已是离经叛道了! 佛门修行,首重修心。 若是只任念头纷纷生灭,自身弃神绝念,那还叫什么佛修?难道佛门修炼,不是追求心中唯有佛念的极致境界吗? 净空知道无情的疑惑,却没有解释,而是自语一般说道:“风吹竹叶,到底是风动,还是竹叶在动,还是人的心在动呢?” …… 不仅仅是迦叶寺、冲云剑派和魔门,天下的修真门派,但凡是叫得上名号的,都接到了冲虚观的消息,清患大会这个名字,已经传遍天下。 巨人岭,一尊尊巨人手持大棒下山;真阳观,道人御剑飞行,在云间纵横;起缘寺,有老和尚将“清患大会”四个字记在本子上,然后僧袍一卷,离开了静室;天音阁,琴、琵琶、洞箫等乐器被收入乾坤法宝,随后,几个窈窕女子如仙女下凡,彩袖飘飘,凌虚渡空;欢喜禅院,几个和尚带着自己的双修伴侣,乘车而行…… 诸如北域雪山派、鹤顶山、冲云剑派、迦叶寺等等一流的门派第一时间便有了动作,而其他稍微次一些的门派则更加谨慎,这几年合欢门的动作实在是越发咄咄逼人,不仅仅四处掠取世俗资源,更屡屡渗透到别派去,意图险恶。 那些小门小派,以至于天底下的许多散修,则都跃跃欲试。对于他们而言,合欢门这种门派,要被其他修真门派联手针对,实在是一件大事,也是一场大大的热闹! “魔门覆灭不过二十年,天下修士群起而攻之的画面历历在目,难道合欢么这次也是这种结局?”有修士这样想。 “呵!当年魔门覆灭,虽然正道修士打着除魔卫道的口号,但实际上魔门只是名字起的不好罢了……合欢门却不同,他们可是真正的邪门!死了活该!这次将合欢门灭了才好!” “合欢门多行不义,这次当受到制裁!”有些修士很乐观,认为诸多门派联手,将令合欢门害怕。 “当去看一看,见证这件大事!” “对,要第一时间了解情况!” 无数的修士从四面八方开始赶往冲虚观。 此刻,冲虚观分外忙碌,着手准备大会。 “骆师兄!师傅请你过去。”一个弟子找到骆云。他对骆云非常崇拜,这位师兄,从小就在冲虚观修行,是本代弟子中的大师兄,他天资普通,却靠着努力,实力颇高,在整个冲虚观都有名气,是底层弟子的偶像。 “好,我知道了,谢谢啦,肖师弟。”骆云微笑着回应,然后迅速往山中大殿而去,那名弟子在身后,心里竟有些激动:骆师兄竟然认得我! 骆云御剑而行,直飞山顶,到了大殿,进入后便见到了一尘和掌教一凡。 “掌教!师傅!” 他拱手鞠躬行礼,然后直起身,等待吩咐。 一尘说:“骆云,这次的清患大会,正邪两道、各门各派都要来人,山里事务繁多,你便跟着你师伯去准备。” “是。”骆云点头,心里却疑惑,这种小事,何必要专门交代自己? 掌教一凡轻声开口,说:“上次你跟随你一尘师伯去鹤顶山,见到了鹤顶山弟子长空,你且说说对他的看法。” 骆云微微有些惊讶,心想定然是因为长空现如今已经是魔门实际上的掌门人,掌教这才想要了解对方,便说:“长空此人,我只有一面之缘,实在是所知甚少。当日里金蟾师弟也在,还和长空起了争执,想必了解的更多一些。” “我想听你说。” “是!”骆云想了想,说,“别的都不知道,但唯有两点,我判断应该无差。一是此人行事不拘泥,当日金蟾师弟得罪了他,他先是忍让,一忍再忍,后来则故意在鹤顶山弟子齐聚的饭堂陷害金蟾师弟,使自己站在多数人的一方来指责金蟾师弟;二是当日听一个叫青颜的弟子说起,结合后来听到的消息,他在战斗时有担当,有领导才能,很多年轻弟子也都服气他。” 他将自己的判断说出来,然后静立等待掌教一凡说话。在这期间,他却突然想起来高大全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那些劝自己要努力去争取的话,到底是真是假?是离间,还是当真只是随口说出? 大殿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第345章 年年压金线,今日又如何? 骆云离了大殿,心中所想犹未平息,高大全当日所说的话,原本以为自己未曾放在心上,今日想起来,却字字如新! “大师兄好!”一名杂役弟子向骆云打招呼,他的目光好生羡慕,仿佛换上一身正式弟子的衣服,人生就会截然不同! 骆云点点头,没有心情去给他一个大师兄式的温暖回复。 呵!羡慕! 自己在冲虚观,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位置呢?被师傅和掌教当做是杂役弟子一样在驱使吧!当着自己的面鼓励说勤能补拙,背地里却说自己天资平平,泯然于众而已……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 骆云啊骆云!你在冲虚观呆了两百年!两百年时光,两年时光进入感应境界,又花了十年成为气海境界,再用了二十六年到心动境界,然后…… 金丹呢? 一百六十二年的时光里,你迟迟无法达成金丹,为什么! 大家都说是你天赋不够,说起你来,一面劝你不要着急,一面又露出“还好我的天赋要高一些”的表情…… 是啊!天赋! 呵!我也知道自己天赋很差,便如谢金蟾,都夸他天赋好,区区二十载,就到了心动,然后掌门啊,师傅啊,就急忙忙的帮助他凝聚金丹! 那是两个大乘修士的帮助啊,有这样的帮助,我难道就成不了金丹?谢金蟾的天赋好,便让他自己修炼去!难道不是应该帮助那些天赋差的人才对吗?反正他天赋好,或许很快就会成就金丹啊! 骆云心思沉沉,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他的耳边总是回响着师傅和掌教的话:“时局当变,金蟾应早些到金丹,便明日,你我相助,帮他凝聚金丹吧。” 这句话当着自己的面说,像是话家常。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当着自己的面说这件事呢? 我骆云,已经在金丹面前扣门一百多年,我是多么想要进入金丹境界啊!难道你们不知?还要我眼睁睁看着别人毫不费力的就往金丹去了! 呵!初次见面的高大全都能够看得出,毫无瓜葛的合欢门的人也看得出,偏偏你们不知道我心里的难受?! 还是,你们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师傅…… 掌教……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养我育我!但这些恩情,一百多年来,我为冲虚观当牛做马,怎么也还了! 骆云的眼睛里多了一些决绝。 阳光灿烂,屋内却一片阴暗,在这阴暗里,他面朝大殿,缓缓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 接下来的时日,骆云还是大师兄,他甚至更加尽心尽力的去做事,努力扮演为门派鞠躬尽瘁的形象,许许多多事,明明有些可以交代下去让旁人做,他却非要亲自去做,这让门中的年轻弟子更加钦佩。 “大师兄,那边真阳观的客房已经准备好了,阵法已经绘制妥当,你要去看看吗?” 骆云正在计算各种饮食材料的数量,听见这一声,说:“好,便去看看。” 他将账本收好,跟着那弟子来到客房处,这是冲虚观的后山,原先就有一片客居,最近又加紧做了一片房屋,用来安置各路来客。 “师伯说了,甲乙丙的排序怕引起其他门派不满,便用了数字来记,根据回消息的先后顺序,真阳观排在了三号,这一片共七间房,就是三号房区,阵法都直接刻在了房区里,真阳观的人住进来以后,直接以灵石或者灵力驱动,阵法就会激发……师兄要看看么?” 骆云点点头,说:“本来是该师伯来检查的,但最近师伯比较忙,我就先看看吧。” “是!”年轻的弟子听了,双手覆盖了灵力,像擦桌子似的,隔空在身前一抹,三号房区的地面,便显现出一些阵法纹路。 骆云迈步走到半空中,从上面俯视全局,皱眉问道:“怎的做这么复杂的阵法?” “回师兄,这是师伯先前交代了一句,说是怕有的门派并不擅长阵法,又没有带上会阵法的人,到时候还是得我们来做,与其临到头了手忙脚乱,不如先做的好一些。” “嗯!是我想的不及师伯周到……这阵法的坤位是新手做的?那笔画好乱!” “是,那是去年新招的弟子做的,叫贾心诚,因为这边人手实在不够,就把他调过来,能帮忙做一点就算一点,不过他确实灵力不够,所以做起来次了一些。” 骆云皱着眉头,道:“刻阵的人不够吗?差多少?” “不够呢。”年轻弟子一一数来,“主会场定在了道演广场,那头就要去了二十多个人,还有上山的路上,要用阵法将道路两边都封锁了,所以又要去了十二个人,轮到这头,就只有八个人能做这些,还有六天时间就要开启清患大会了,我们还有三个房区的阵法没做完呢,只有这几天努力做啦。” 骆云听了,不动声色,说:“道演广场那头地方颇大,要的阵法又复杂,人多很正常;山路上刻阵,也是怕修士们乱走,到时候出了什么乱子……没事,我手头也忙得差不多了,这几天你们加紧做,我在后面一一检查一遍,多少也要省事些。” “真的吗?!”年轻弟子有些开心,旋即又担心起来,“师兄那么忙,还是算了,若是因此耽误了师兄的事,才是不好……” “无妨!前日里那么忙都过来了,这点小事,算什么!各房区的阵法密匙都是一样的吧?你将密匙说与我,我每天夜里来检查,六天时间,应该能够都检查完毕的。” 年轻弟子开心的笑道:“那就有劳师兄了!密匙分三段,每段以灵力短促冲击此地两次,三段后,阵法就会显现,师兄且试试。” 说完,他又用灵力将阵法隐去。 骆云伸手,将灵力照他所说冲击阵法,果然,阵法再次显现。 “便是这样吧!”骆云说,“放心吧,我知道了,今晚就来检查一遍,若是有不妥之处,我便直接修改,回头等师伯空闲了,请师伯检验。” “多谢师兄!那我先去了。” 年轻弟子笑着,眼睛都笑眯起来了,他冲着骆云拱手,然后哼着歌往另一处房区飞去。骆云站在三号房区里,面上也露出了微笑。 第346章 清患大会舞台高,红白黑粉竞出场(一) 风渐渐的热起来,群山翡翠一样新鲜的绿色,渐渐变得深沉。 整个落玉山,随着召开“清患大会”的日子的渐近,越来越热闹,终于在大会开始的当天达到了顶峰。得到正式名帖前来参加清患大会的修士,各门派共计三千六百二十四人,而其他听到消息,自发前来的修士更多,有四万人左右。四万多的修士集中在一起,也是这些年少有的事,当年即便是魔门覆灭,天下英豪尽起,也是高端战力多一些,没有这么多人。 热闹非凡! 冲虚观将大会定在道演广场,但这个广场还是小了,要容纳三千六百多人,实在有些勉强,而且只同三千多修士交流,将另外四万名修士撇在一旁,实在是说不过去。 除非放开道演广场的空中禁制,让所有人都能够在空中立足。 掌教一凡想了想,让旁边的一尘吩咐下去,打开了空中禁制——实在是没料到这么多人会来。 “合欢门势大,却有无数修士敢来,这说明大家心里都明白,此次清患大会之后,我冲虚观的名声,当更进一步!”他这样想,心中涌出些许豪情,更加坚定了要在清患大会上针对合欢门的心情,旋即,他意识到自己又动了争强好胜的念头,多年清修的清静无为在这一刻提醒了他。 他将嘴角的微笑隐去,用平静的目光去看向四周。 冲虚观的弟子们很快的得到了命令,一部分邀请修士们往道演广场来,另一部分则迅速的将广场上的禁制关闭。 唔,骆云这孩子,倒是沉稳,这么多年了,做事情也牢靠,可惜就是天资平平,难入金丹,终究是上不了台面——他看着在道演广场上指挥着年轻弟子的那个声音,心底隐隐觉得有些可惜。 “所幸我冲虚观这么多年来,底蕴愈见深厚,此代更是出了金蟾这样的天才,再过得两百年,金蟾这孩子,当在修行界顶峰立足!” 一凡抚须,静静站立。 没过多久,众多修士纷纷上山来,在冲虚观弟子的安排下,得了名帖的,在道演广场上坐下,自发前来的,则立在空中。 一尘那双清明的眼扫过众多修士,微微偏了头,对一凡说:“师兄,合欢门没有来人,不过在散修之中,有几个应该是合欢门的人。” 一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有几个人藏在人群间,目光游移不定,如做贼一般,当是合欢门的探子。 “呵!无妨,让他们看看,天下修士团结起来,力量如何之大!”一凡气度从容,并没有将那几个人当回事。 “开始吧!”他双手背在身后,眼睛微眯。 一尘得了话,飘然落到道演广场正中央,开口道:“诸位修士!今日,承蒙大家信得过,前来参加我冲虚观召开的清患大会,这里,一尘代天下人,代冲虚观,谢过大家了!” “此次大会,乃是我冲虚观掌门一力而决,坚持召开的。我曾不解,心想,合欢门这些年发展迅速,门徒遍布天下,其门主何君愁修为高深,我们何苦切得罪它!但我师兄一凡说,修行界与世俗两不相干,尤其是世俗王国争霸,牵连甚广,为祸甚多,是以修行界有不成文的规则,便是修行门派不得参与王国争霸……合欢门在大陈南部暗中设立天子教,不但是挑起了世俗纷争,使百姓受苦,更是蔑视了修行界千百年来的规则,便因着这两条,我等就该站出来,就该勇于同合欢门作斗争!” 他的话在灵力加持下传遍四野,所有的修士在第一时间听到,听见一凡的那番话,忍不住纷纷叫起好来。 一尘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又说:“所幸!今日到来的所有人,共同证明了一个观点,那就是:天下修士心存正气,我们到来的每一个人,每一个想要令合欢门停止此等孽事的人,都不是孤单的!感谢你们!” 众人又叫起好来,气氛开始热烈起来。 “诸位,这就是南部天子教进攻大陈胶南城的画面!” 他拿出一块显影石,将当时天子教进攻胶南城的画面显印在空中。 画面里,身戴红巾的天子教徒冲击胶南城,被胶南城的守卫死死抵在城外,而这时,天子教众里,一名修士蓦地从天子教杀出,抬手便是一片火焰,将对面的大臣士兵烧的鬼哭狼嚎…… 在这名修士的带动下,更多的修行者冲了出来,用天降火焰去焚烧战场上的守城士兵,用急速的飞剑收割生命,用琴声去扰乱守城士兵的心神…… 城里有修士站出来大声斥喝,却被从虚空中突然刺出的黑色匕首刺入了心脏,捂着胸口,落在了战场上。 大虚空遁术! 显影石的内容到此为止,一尘用愤怒的声音喊道:“这块显影石的主人,也是当时在胶南城的修士,他记下了这个画面,便迅速逃离,后来将这块显影石交给了我冲虚观。诸位!刚刚刺杀仗义呵斥的修士的手段,想必大家都认得,那是大虚空遁术,合欢门内门弟子才会修行!” “或许有人要问,仅凭一个人,就断定是合欢门整个门派参与此事,是不是太儿戏——不是!此事发生后,琵琶门的同道曾前去阻止所谓的天子教,可是半路上遭到了合欢门的阻击,伤亡惨重!这一点,还不够么?” 琵琶门的人早就到来,也与冲虚观深深的交流过,当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琵琶门的门主,洪丹成,站起来,冲着四周四万余名修士拱手,然后沉声说:“诸位!洪某以性命发誓,当日阻击我琵琶门的,是合欢门!合欢门在大陈的分坛主天喜,便与我亲自交手,天喜乃是元婴,他想要拦我,拦不住,但天喜旁边,更有一个神秘修士,修为已经到了大乘,便是这个人,杀了我派的两名长老!” 此言说过,他一双虎目已经有泪光闪烁了,他又对四周的修士拱手,说:“诸位,我派的仇,我等自然会记在心里,但合欢门所作所为,已经并不只是影响某门某派,而是影响了天下人!昨日合欢门敢打杀我琵琶门的人,难道诸位就敢保证,他们明天不会找上你们?!诸位!冲虚观的一凡道长悲天悯人,召开此次清患大会,为的是什么?” “是匡扶正道,诛杀合欢门!”他大喊,四周修士,尤其是那几万名来看热闹的散修等等,也都跟着应和。 而冲虚观的一凡,面色却难看起来了! “洪丹成!”他努力保持自己的面容平静,“说好了是要求合欢门停止对世俗的插手,赔偿琵琶门而已,怎的就变成了诛杀合欢门?” 然则,诛杀合欢门的声音越来越高,他已经从刚开始的吃惊和愤怒,变成了默认接受。 或许,趁此机会,联合众多门派去剿灭合欢门,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第347章 清患大会舞台高,红白黑粉竞出场(二) 唐焰季坐在道演广场之中,看着天空上群情激奋的修士们,心中情绪莫名复杂。 当年这些人围攻魔门,是不是也是这般? 他一头红发,又是独臂,在人群中也分外显眼,众人都知道他的身份,也没有刻意去亲近他,是以在热闹的人群之中,沉默无言的他就显得有些孤立。 “呵!高小子和大长老还怕我惹事,看这情形,恐怕在场的人绝大部分都比我还激动呢!魔门新立,正是该低调发展的时候,我唐焰季,哪里有你们想的那般冲动!且在这里看戏好了……哼!原以为人多热闹,现在看来,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他薄薄的嘴唇微微扬起,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来,在他面前不远,琵琶门的洪丹成刚刚结束了说话,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作为大会主持的一尘继续讲述合欢门的恶性,而冲虚观掌教一凡,则快速到了前排,找到洪丹成,加上冲云剑派的孙伏伽、侯君素,真阳观的商凤麟,五个人聚在一起,说着什么悄悄话。 唐焰季心头越发厌恶起眼前的场景来,他在莫夭城呆了两年,早已闷得发慌,本来是图个热闹才抢着要来,现在到了,看着这帮人的嘴脸,却无论如何都有些厌恶起来。尤其是一凡与洪丹成等人现在的表现,呵! 他干脆闭目养神,不去看那几个糟老头子的表演。 这时,忽然旁边有人开口道:“唐施主是觉得无趣吗?” 唐焰季睁开眼,斜着瞟了一眼,不打算回应。 “唐施主还是如二十年前一样孤高呢。”那人又说,这次靠得更近了。 唐焰季瞪着他,面色不善,道:“净空老和尚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虚伪!多大岁数的人了,还装成嫩童子鸡的模样,有意思吗?” “色即是空,我还是我。”净空并不生气,微笑着回答。 “啰啰嗦嗦,有屁快放!”唐焰季很不耐烦,心想高大全那小子承诺魔门不再寻过去的仇,虽是为了整个魔门考虑,却也着实让人讨厌……要不是有那么一说,这和尚一出现,自己就该一拳打爆他的头,再不济,吐两口唾沫也是过瘾的! 净空深深的看了唐焰季一眼,幽幽道:“老僧无话,但唐施主变了,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待啊!” 唐焰季看着一凡又往台上去,似乎是和洪丹成等人商量妥了,心里好奇接下来这人会说什么,便盯着一凡,随口骂道:“关你屁事,老秃驴,童子鸡!” 骂了一句,却没有回应,偏头看去,净空和尚已经身在四五丈外。 他心头猛地一惊:“这和尚来的时候我没注意,走的时候明明在我感知范围内,怎的我丝毫没有察觉?看来二十年过去,当年魔门的巅峰一战,这些老不死的都有所体悟……哼!秃驴!” 正在惊讶,场中的一凡再度开口,声音洪亮,微微有些颤音,被他很好的控制住了。 “诸位道友!合欢门的恶行,罄竹难书,但我冲虚观召开今日的清患大会,乃是为天下苍生计,是以暂时将正邪恩怨与立场抛在一边,邀请了合欢门,希望合欢门能够在修行界诸位面前,承诺不再插手世俗王权争霸……然而,诸位道友不辞辛苦的来了,许多道友甚至自发前来,可见天下是关心此事的,偏偏,合欢门未曾来人!” “如此行径,便是罔顾在场的所有修士了!”他加重了口气。 “我冲虚观,数千年传承,恪守教条,与人为善,仍有一颗公心,合欢门所谓,已然是逆行倒施,自绝于人,我冲虚观,便在今日,正式向合欢门宣战!合欢门一日不停止其行为,冲虚观,便一日不停止对其的战斗!” 一言既出,众人皆惊! 旋即,琵琶门的洪丹成站出来,喝道:“我琵琶门,向合欢门宣战,不死不休!” 真阳观观主商凤麟也是立在空中,喝道:“真阳观,向合欢门宣战!” 三个门派同时向合欢门宣战,此事少有,众人从震惊中清醒,爆发出了一阵哗然之声,好像是刚刚三个掌门的话,变成了一滴水,滴落在众人组成的油锅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没听错吧!向合欢门宣战了?” “这是大事!修行界平静了几十年,今日,平衡要被打破!”有人断言。 “三个门派实力不凡,不知与合欢门比较,谁更强一些?” “呵呵!冲虚观是想借在场所有的人手,造势!但冲云剑派没有回应!” “不错!刚刚我看见冲虚观的掌教一凡与几人商议,琵琶门和真阳观都应和了,但冲云剑派保持了沉默,莫非冲云剑派的孙伏伽和侯君素不看好这次宣战?” …… 一时言语纷纷,多是惊讶,也有热血起来,吵着要除魔卫道的。 唐焰季冷笑,心道:“合欢门哪里是三个门派就能打倒的!” 场中,又有几个门派的掌门人站起来,配合着一凡,向合欢门宣战,这几个都是小门派,唐焰季看都不想看。 突然,他想起来高大全给的锦囊来,暗暗想:“第二个蓝色锦囊,高小子说,让大会上出现变故的时候打开,他是早就料到有此番情况,还是只做了预防而已?” 他轻轻将蓝色锦囊里的娟纸条拿出来,又看了一遍:“‘来者不善,藏分身’?这是高小子猜错了吧,来者不善,说的是谁?肯定不是冲虚观的糟老头子,这次大会,他们是主,我们才是客;也不会是其他门派,因为这些人虽然鱼龙混杂,但是……难道,难道是合欢门!” “高小子认为合欢门的人会来,并且将在此地大打出手?他让我藏分身,是不看好冲虚观的这些人?” 唐焰季这样想着,心中越发震惊,虽然看不惯这些所谓正派的行径,但若是依着高大全的推论,岂不是合欢么更胜一筹,能够直接硬撼这些修士,还占优势? “不可能吧?”他很怀疑,“当年魔门鼎盛,也未能有这般实力。都说合欢门不逊于魔门,但那多半有些夸大了……” 他将第三个红色锦囊拿在手上,想要扯开锦囊,却在中途停下。 “高小子的锦囊,我已经看了,并且将分身都留在了铁船上,现在铁船早就该回程,相距万里,我便是这头遇见再大的风险,也能靠着分身活下去,性命无忧!这锦囊,还是等真的走投无路了再说吧!” 想着,将锦囊都放回去,心里却始终不能扫去那一股担忧。 第348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就在清患大会如火如荼的召开的时候,在冲虚观外,有越来越多的修士赶来。 这些人行动迅捷,毫不犹豫,极有纪律!他们衣着各异,但若是仔细看,当能看见这些人里面皆是黑衣…… 时值傍晚,日如熔金,落在了远处的山坡后。 夜幕渐渐延伸过来。 城郊的一处破落庄园,安静的如同一幅画。一声树枝被踩折的脆响,啪——安静被打破,旋即便是数个人影突然出现。 瞬间,庄园的院子里,大树下出现了二三十个身影,俱是黑衣黑袍,兜帽将面部遮的严严实实。 “坛主!” 这些人出现,立刻冲着同一个方向拜见。说来也怪,他们拜见前,那里本是一片空处,而当他们拜见,那里便出来一个人,仿佛是他一直存在那里,先前只是被忽略了一般。 “都起来。事情,办得如何?”这人正是天喜,大陈帝国分坛坛主。他亦是藏于黑袍之中,只是衣服上的图饰不同,后背中心用红线绣了个大大的“喜”字。若说黑袍装束最开始是便于隐藏,那么现在,依然成为了一种身份的宣示,而将自己的名字写在黑袍上,并不是普通弟子能够做到。写这么大一个字,那就只有五个分坛坛主才有资格了。 “回坛主,一号队已经到达天子教总部,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回坛主,二号队已经到达了红叶城,随时能够夺下洪武山灵矿脉!” “回坛主,三号队已经到达了真阳观附近,与红鸾坛主联系,随时可以进攻真阳观!” “回坛主,四号队已经到达了琵琶门,随时可以进攻!” “回坛主,五号队已经潜伏在冲虚观,留下了与内线联系的记号,目前还没有消息!” “回坛主……” “……” 一个个黑袍人用简洁的话将自己的任务情况描述,小小的院子里,随着他们的话语,渐渐弥漫起一股气势,那是瞬间动乱天下的气势! 天,黑了。 黑暗里,天喜微微点头,吩咐道:“所有的队伍都等待着,今夜进攻冲虚观的同时,便依计划动手!” “是!”所有人齐声应道。 …… 此时,在冲虚观,大会已经将事情讲完,掌教一凡面色红润,带着笑一一与各门负责人联系,一尘则开始安排其四万人的住宿和吃食来。 “一凡道友此番是做了件大事啊!” “哪里哪里!让无尘兄见笑了,贵派的无双掌教没有来么?”一凡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平静如常。 无尘说:“我那掌教师弟担心鹤顶山和洪武山的灵矿脉,非要亲自守着,我呢,又喜欢热闹,就腆着脸要来冲虚观,哈哈哈,一番道友莫要见怪啊!” 一凡听了,表情微微有些怔,旋即笑道:“鹤顶山名门大派,何必要做这些担心?” “欸!比不得,比不得!鹤顶山才几百年的光阴,哪里比得上冲虚观底蕴深厚!我们呀,是穷怕啦,偶有些财富,便抓得紧紧的,叫一凡道友笑话啦!” 两人说了几句,一凡提到要让无尘就合欢门表示表示,无尘就笑呵呵的说这事儿做不了主,等这次回去了,一定把话带到,让无双表个态。 一番无奈,只好弃了他,又去找欢喜禅院的人聊天。 无尘望着一凡左右逢源的模样,心下暗自叹息:“都说冲虚观几千年传承,底蕴深厚,为何还这般看不透啊!呵呵,合欢门插手了世俗事务,冲虚观,何尝不是将这潭水搅浑,让乱子变得更加难以收拾!” 在他旁边,是几个年轻弟子,百里笑、阳坤、巴不得、青虚、青玉等等,皆是近几年来鹤顶山的天才,专门带来长长见识,同时与别派天才相互认识认识,说不定以后便又多了一条路。 “无尘道长,诸位,这边请,今夜的住所,已经为各位安排好了,鹤顶山一共有十四位道友,住四号房区,房区外地面上用灵力做了标记,各位不用怕寻不到。进入房区后,可以激活房区自带的阵法,阵法能形成一片独立空间。各位也可以自行布阵,不过不能将原有的阵法破坏了……”一个冲虚观的弟子前来带路。 “啊!冲虚观安排得可真是周到啊,不过,我刚刚同你们一凡掌教说了,这清患大会上诸多门派都表示了对冲虚观的支持,我鹤顶山也得有所表示,所以今夜就要回鹤顶山,将这头的事说给掌教听……便不用住了,多谢小道友的招待啦!”无尘笑呵呵的说。 那弟子“啊”了一声,只得答应,看着无尘带着众多年轻弟子离去,过了会儿才回过神来:“不对啊,大家都有隔空传话的本事,哪里用得着亲自回去说!不行,得将这件事告诉骆师兄!” 骆云便是年轻弟子中的负责人了,此刻正是忙乱的时候,几万名修士吵吵嚷嚷的,场面十分混乱。那弟子好不容易找到骆云,迅速将事情说给骆云,骆云听了,神色微微变化,然后露出些郑重来,对他说道:“此事事关重大,我这就去禀报师伯,你不要将这件事对别人说起,知道吗?!” “是!”那弟子郑重点头,然后离去。 他离开后,骆云便悄悄写了张纸条,揉皱了丢到一颗松树旁,若无其事的走开。他走后没多久,一名修士带着两个小娃娃走到松树边,其中一个小娃娃将纸团捡起来。 纸团被搓成了灰烬,但消息却瞬间传过了万里,到达了那个夜色笼罩的破旧庄园。 “鹤顶山的人离去了?”天喜皱着眉头,“倒是谨慎得很!没想到当年洪武山一役,我合欢门故意示敌以弱,别的门派都相信了,偏偏这个占了好处的鹤顶山对我们还是这般警惕!” 他抬头望着月光,说:“传令!二号队任务改变,在红叶城制造混乱,将动作做大一些,帮助白狼帝国夺取红叶城!” “是!”先前那个汇报二号队任务进度的人点头,随后将消息发了出去。 远在十万里外的红叶城,一群普通修士动作同时一顿,旋即恢复了正常,然后朝着红叶城的各个重要节点走去。 粮仓、兵械库、北城门…… 而红叶城的十里香堤,舞榭歌台,几百年的和平下,这个军事重镇,已经成为了极其繁荣的地方,人们流连此处,在软玉温香里,忘记了,这里可是两国交界的边境! 第349章 无上玄元鬼道符,大开阴冥鬼道门 落玉山,无尘带着一众年轻弟子离开后,找了个僻静地停歇。 “今夜在此地露宿,分三班轮守。”无尘指着一个矮山头上的残破道观。这些年天下太平,百姓生计不愁,按说寺庙道观香火该是旺盛才是,这里的道观却破落无人看管…… “太师伯,这里阴气好重!”刘宇指着道观,“前面不远处,是一片古战场,我曾去那里收取鬼灵,这里或许是被鬼气侵蚀了,我先去看看吧!” 无尘点点头,术业有专攻,刘宇修鬼道,对这些最是敏感。 刘宇得到肯定,便御剑先落下,站在道观门前,只觉道观里鬼气森森,源源不断的在往外冒。再看周围,黑影绰绰,怪石古树在淡淡的月色下如妖如魔,竟都有几分生动! “这里是被侵蚀得久了……但,哪里来这么浓的鬼气!?”刘宇心想,“我且试试将之吸收了,或许便是我的金丹大道!” 这样想着,又御剑而上,将下面的情况说给众人听,然后说:“道观里有鬼气源源不断,其中鬼气的质量十分精纯,很是难得,正适合我修炼,我想请太师伯和诸位师兄弟帮忙压阵,到鬼气源头去探索一番。” “哦?”无尘微微有些感兴趣,说,“那就下去看看,先布个阵,然后你再去探索。” “谢太师伯!”刘宇点头拱手,颇为欣喜。 待众人落地,将阵法布置妥当,刘宇便兴冲冲的往里走。 道观分前殿后殿两个部分,中间以院子相连,刘宇要去的,便是后院。 “这里果然阴森森的!我说,在这里修炼不行吗?为什么非要往里面去啊……我不是害怕,就是,跟其他人走太远,怕他们担心……”巴不得嘴上碎碎念着。 几年的时光,大家都长大了,成为了英气逼人的青年,当年的彼此看不顺眼,经过几年时间的磨合,也已经不复存在。 “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我就不怕!不过青虚你动作快点,刚刚太师伯让青蝠去抓野味去了,咱们争取快点完事,回去正好还有口热乎的!”阳坤大大咧咧的说。 青虚是刘宇的道号,他点点头,说:“源头就在前面大殿里了,说不定是鬼界与现实间的裂缝,等下我吸收了鬼气,可以将其摧毁,也是一件好事!” 到了后殿,鬼气森森,那阴冷的气息刺激得三人起了鸡皮疙瘩。 刘宇在后殿绕了一圈,最终看向后殿供奉的那尊泥像。 那是一尊女性形象,身披霞衣,上有日月,两侧有双龙围绕,面目慈祥。在这尊泥塑前有个牌位,上面写着“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祇”几个字。 “后土娘娘莫怪,弟子今日,得毁去娘娘泥身了!”刘宇看准了鬼气来源,正是在这泥像身下,便对着这尊后土娘娘像拜了三拜,旋即御剑将泥像刺出个人高的大洞来。 呼啸!阴气一下子从那洞里涌出,吹得殿内尘埃四起。 巴不得往阳坤身边靠了靠,用手肘顶了顶他,小声说:“你的大日乾坤掌呢,快出两掌,让我暖和暖和!” 阳坤将他推开:“熟归熟,别靠我这么近啊!你不要这么怂行不行?” 刘宇靠近了一些,立在洞口外,皱眉想了想,对巴不得和阳坤说:“两位师兄,这个洞颇为奇异,我得进去查看一番,才知道底细,请你们在外面守着,莫要旁人将洞口堵住就好。” “放心放心,守个洞口罢了,闭着眼睛都能守得住……不过,你一个人进去,没事吗?总感觉里面怪怪的!”巴不得微微有些担心。 “没事,再说了,太师伯不是还在吗?真有事,太师伯会出手的。”刘宇轻声说,转身又看了看那个阴风呼啸的洞口,迈步走入。 阳坤和巴不得两人看着他一步跨入,随后人即消失,不免啧啧称奇。 “我说,这鬼道真的这么神奇吗?刚刚好像是一下子就丢了青虚的方向,他整个人,都从感应里消失了!” “鬼道颇为奇异,不是你我能够了解的。传说上古的仙神世界,五道并存,分别是天道、人道、魔道、鬼道和畜生道,后来天地崩坏,五道大战,天道与魔道的仙魔们不知所终,世界上便只剩下三道,人道昌盛,畜生道亦多有修炼成妖者,而鬼道,似乎是藏于幽冥,不再轻易出现。”阳坤解释。 巴不得露出一些惊讶的神色来:“咦!你什么时候,还知道这些?” “这些都是通识!”阳坤翻了个白眼,“也就是你成天吃喝玩乐不学无术,才不知道这些……不过那些佛门的人认为天地分为六道,其中多了个地狱道,似乎就是从鬼道中分化出来的,他们还将魔道称作阿修罗道,但阿修罗到底是什么,我却是不清楚。” “这种传说,记它做什么!依我看,什么仙神世界,都是人们想出来的!你我二人现在御剑往那深山里一转,在什么樵夫农妇面前露个法术,可不也跟传说中的神仙一模一样了!?” “诶!你别乱说!这天地之大,我们才见了多少?传说上古仙神世界,仙魔们动辄移山填海,抬手间破碎星辰,哪里是我们修真能够做得到的!便是修真,据说也是上古传下来的一些法门,被后人捡到,慢慢发展起来……来,你把那堆柴挪过来,咱们还是得烤烤火,这里也太阴冷了!”阳坤说道。 “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巴不得瘪瘪嘴,走到柴堆边,“我看你啊,就是胆子太小,小时候被家里讲的鬼故事吓坏了……我去!这是什么!” 他瞪大了眼睛,然后一抬手将柴堆扫开,露出了下面的纹路来。 阳坤走过来,和他一起看着柴堆下的东西。 那是一颗眼珠子,嵌在了道观的地板上,周围密密麻麻的画着一些符文。 “不止这些!”阳坤顺着那符文清扫,发现这个后殿内,竟是布满了符文,而且殿内四方,都有一颗眼珠子嵌在地上,那眼珠子的血丝,竟与地面画的符文相连。 这是…… “阵法!” 阳坤和巴不得对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你去找太师伯,我在这里守着,先试着把青虚叫出来!”阳坤说。 巴不得拔腿就跑,几步便找到了无尘,喊道:“师祖!后殿有问题,有人布下了阵法!” 无尘正坐着和众弟子聊天呢,听了这消息,立刻站起来,问道:“青虚呢?” “青虚师弟他到一个洞里去修炼去了,你快来看看吧。” 无尘一步便到了后殿,先是看看后土像下的洞,那里阴风号号,鬼气森森,然后又看向了周围,来到阳坤身边,仔细观看那个诡异的阵法图案。 其余弟子这时都赶来了,围在周围。 巴不得问道:“师祖,这是什么东西啊?” 无尘皱着眉头,摇摇头说:“这东西是阵法无疑,只是光看样子,却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作用……你联系上青虚了吗?” “没有。身份牌传了消息,但青虚那头没有回应。” “唔,你们先到院子里休息,不要乱走,我在这里等着青虚出来,至于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先不用管它,小心些就是了。” 众弟子听言离去,无尘想了想,总觉得这个阵法有些眼熟,却始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无涯师兄该是知道的,我且问问他!”这般想着,刚刚取出身份牌,忽然心里一阵发毛,只觉一股寒气冲来,从头凉到了脚,他往地上那符文看去,只见那颗嵌在地上的眼珠子,忽然动了起来,转向了自己。 “糟了!是无上玄元鬼道符!这是谁布下的,要将此地作为出口,大开阴冥鬼门!?”无尘见到那眼珠子转动,忽然想起来这是什么东西,吃惊之余,一把将身边的阳坤和巴不得丢了出去。 “你们先回山!”他喝道,然后伸手像地上那颗眼珠子抓去。 第350章 阴冥现,合欢出,天下将乱 被扔出后殿的阳坤和巴不得还没有落地,大殿里,就爆发出了一道强烈的能量波动,将众人吹得东倒西歪。 “英魂不灭!谁敢抵挡吾等脚步!?杀!杀!杀!” 冥冥中,一道充满怨念的声音响起,众人艰难抵挡着能量冲击,抬头看去,整个大殿已经被那道冲击波夷为平地,唯有青虚进入的那个洞口在往外冒着阴气,肉眼可见! 在大殿上空,阴气汇聚成型,化作了一个六七丈高的巨人,披甲戴盔,一双眼睛血红,发出摄人的光。刚刚那一声,就是他吼出的! “死来!” 它大喝一声,抬起右手长枪,猛地刺来! 好快! 众人只来得及看见他抬枪的动作,未来得及做做任何反应,长枪已经到了眼前。 这一刻,十多个人,每个人眼睛里都只剩下那柄长枪的枪尖,天地之间,别无他物!这一枪,明明只有一枪,却已经化作了十来枪,每一枪都刺向一个弟子,让他们几乎神魂出窍。 他们只有一个念头:“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快的枪?” “轰!” 又是一声巨响。 无尘挡在众弟子身前,他已经拔剑出鞘,用剑尖抵住枪尖,剑两寸宽,剑尖如针,枪如屋梁,枪尖似拳! 那大长枪却被细剑抵住,二者相交的地方,又爆发出一道冲击波,将两侧的几棵银杏摧断。 “还不快走!”无尘大喝,然后对着那巨大的鬼怪喝问,“阴冥鬼王,为何到人间来?!” “英魂不灭,卷土重来!尔等,都将魂归鬼界!”鬼王低喝,持枪与无尘战到一起。 …… “快走!”百里笑带头,招呼着众弟子往鹤顶山飞去。 “我师公怎么办?!”巴不得被阳坤拖着,犹自想要回身。 “没听太师伯说吗,那是鬼王,相当于元婴修士,那等存在,刚刚若不是太师伯交手时还护住我们,光是他们交手的余波,就将我们杀死了!我们先离开,莫添乱!”百里笑喝道。 十余人御剑而行,飞到空中回望,只见那个残破的道观里,烟尘四起,巨大的鬼王隐约可见,正挥舞着长枪。 “那个鬼王在守护着什么!”百里笑将飞剑停在空中,对众人说,“等一等!你们看,那鬼王明明已经现身,为什么却一直立在毁去的大殿里?大殿里有诡异的阵法,它是在守护刚刚那个阵法!” “你怎么知道?!” “刚刚太师伯一动阵法,它就出现了,这时候跟太师伯打,脚下却一步都不动,不是守护阵法,又是做什么?!” “够了,咱们快走,那鬼王不能移动更好,我们走远了,太师伯更能与他周旋!”青玉开口。 其余弟子也是这般想。 百里笑低着头,皱眉道:“不!能让一个鬼王守护的地方,一定很重要,现在若是不将阵法毁掉,只怕回头这里真的成了阴冥与人间的交界处!太师伯是元婴境界,虽已经至圆满多年,但是面对同级别的鬼王,恐怕难以占据上风……你们先走!青德,你跟我绕到后面去,你引动地煞,将那道观的地基毁了,阵法自然破掉!” 青德点头道:“我跟你去!” “我也去!”巴不得一下子挣开,站在空中。 “你们……”青玉正要劝,却见那道观中的鬼王确实如百里笑所说的一般,在大殿位置不曾离去,只是烟尘涨天,看不见无尘在哪里。 不得不说,百里笑所言很有道理。 “好了!诸位师兄弟,大家先跟青玉师兄到前面山头去,暂时就让我和青德先去,我们只是偷偷引动地煞,那鬼王不一定会发觉,若是人多了,反而不好!而且人少,万一被发现,无尘太师伯也能够护住我们!” 众人听了,只得点头同意。百里笑便和青德一起落在山坡后面。 “青德,我在上面看着,你快引动地煞,尽量将地煞在道观处引爆,你放心,不会伤到太师伯的!” “恩!”青德点点头,将手放在地面,竭力运转地煞阵,将此地的地煞往道观引。 百里笑立在空中,听着山坡后的一声声巨响,心中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是自己遗漏了。 “有一点不对!”他疑惑,“那鬼王不移动,连我都看出来了,无尘太师伯不可能不知道,为什么还要与他硬拼?可知阴气不灭,那鬼王受了再重的伤,都能迅速复原……” 到底是为什么? 他正疑惑间,忽的底下青德喊道:“青霜,我这边好啦!等下一定让那鬼王吃不了兜着走!小心!” 一个走字,一下子提醒了百里笑。 “糟了!”百里笑蓦地惊醒,冲着青德大喊:“不要!” 青德笑容凝聚在脸上。 不要?不是计划好了吗,为什么又不要了?可我已经引动地煞了啊…… 喀嚓…… 青德脚下生出一条裂缝,这裂缝迅速向道观延伸,越来越大。 停不下来了…… 青德看看脚下的裂缝,那是地煞被引动,在延伸,他看看焦急的百里笑,有些发愣。 “快走!”百里笑一下子冲下来,将青德抓住,喊道,“我想错了!不是那鬼王不动,而是太师伯不走,是太师伯在守护那片地域!” 错了! 错了错了错了! 他心中无比自责,刚刚时间太短,他没来得及细细思考,没有想明白为什么无尘会跟那个鬼王硬拼——因为守护阵法的,是无尘啊! 轰的一声,地脉翻滚,地煞汹涌的能量被青德引到了道观,然后彼此碰撞,最终将那片山都撼动,烟尘四起,鸟飞兽走! 正在和鬼王交手的无尘感受到大地的震动,暗道要遭。 “这帮小子!”他苦笑,知道一定是青德的地煞阵引动地煞,想要帮自己,“这下好啦,这阵法本来还有些用,现在破灭,后面不知道还要出来多少鬼王!我得赶紧走!” 这般想着,人冲天而起,拼着与鬼王硬撼一记,迅速远离。 那鬼王也不追,而是回身一枪插在地上,将青德引动的地煞镇压住,冲着无尘深深的看了一眼,然后守在那个洞口。 无尘来到众弟子落脚的山头,袖子一挥,将众人卷起,喊道:“快回山!” 百里笑御剑过来,有些愧疚,道:“弟子想岔了,帮了倒忙,请太师伯责罚!” 无尘说:“别想那么多,那可是鬼王!我和它斗,久了也只能跑路。没事的,那个阵法是人为的,肯定不止一处,如果都发动,人间就会和阴冥相交汇,到时候天下大乱,难以想象!现在最要紧的,是要将消息传遍天下!” 正要吩咐各弟子往别派去传消息,忽的身份牌震动起来,他取出身份牌,无双的声音传出:“合欢门动手了!” 第351章 火烧冲虚观,今日见君愁 冲虚观,一场大火熊熊燃烧着。 火焰从落玉山的各个角落里燃起,以天地灵气为燃料,瞬间就蔓延开来,将这座灵秀的山点成了一束柴火。 “撤去禁空阵法!撤去禁空阵法!”一尘亲自敲响警钟,大声疾呼! 大会之后,除去一小部分离开的修士,有三万多人留在了落玉山。冲虚观竭尽全力进行了招待,又将众人都安排在了山腰处的客居,几万人的住宿让人伤透了脑筋,好不容易安顿下来,到了深夜,这场大火便突然爆发了! 再没脑子的人都知道,这样的大火,可不是“失手打翻烛台”能够做到的! 有人放火! 还是以火德灵气为燃料的大火,几乎是无物不燃了! 修士们仓皇不已,从居所和临时的营地中跑出来,靠着灵力护体,暂时抵挡着火焰的侵袭。 “哪里来的大火!好高的温度啊……这是灵气大火!” “该往哪里走?这里四面都是火!” “啊啊啊!我的衣服都自燃了,再不离开,就死在这里了!” “快走快走……该死!冲虚观为什么还不撤去阵法,难道是要我们都烧死在这里吗?” “冲虚观……快开阵法,让我们出去!” “不不不!快救我,我身上着火了!” …… 一片混乱,一片嘈杂。 人们在自救,可是更多的人却在混乱里迷失方向,被撞倒被踩塌。 在落玉山的山头上,骆云望着山下,他的脸被火光映照得有些发红,眼睛有些茫然,又有些震惊。 “大师兄!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师傅正在找你呢,下面起了大火,都乱作一团了!”一个弟子气喘吁吁,他的道袍有些脏,带着些烟火熏的黑,应该是从火场穿过来的。 骆云淡淡道:“知道了,你先去吧,我随后就来!” “大……大师兄……” “你先去吧!”骆云依旧看着面前的大火,火光彤彤,那弟子看着他,只看见他半边脸藏在阴影里。 “大师兄是在自责吧!这次大会,几乎都是大师兄在安排,现在出了这种事,他肯定很难受……”这样想着,他用同情的目光看了骆云一眼,转身离开。 等他离开了,骆云眼睛里忽的滑下两滴泪水,他用手去擦,眼睛余光却看见自己的手背火光映照得那么红,像是沾满了鲜血! 他把双手放在眼前,难以置信。 “是你!骆云,是你放的这场火!”他喃喃自语,“你哭什么?你的眼泪,就这么不值钱么?去吧,你没有回头路了!” 这句话给了他勇气,或者说,是击破了他最后一点点的希望,将后路和停手的念头都抛却了,现在,他目光重新坚定了起来。 “久居人下,碌碌无为,这样的人生,我骆云不要!哪怕是用更加残忍的方式,我也要像这片火一样耀眼,留在这些所谓的正义者的心里!” 想罢,他寻了一个方向,披上早就准备好冰蚕寒丝服,穿过了火海,离开了落玉山。 身后,大火渐渐小了,这方天地的火德灵气被烧的尽了,而冲虚观必定是有应对的,无数的哀嚎声中,人们渐渐镇定了一些,开始了有秩序的救援。 骆云最后看了这景象一眼,御剑冲天而起,立在空中,就在冲虚观的护山大阵内缘,静静的等待。 不过两三息,身边的虚空波动起来,无数的虚空裂缝出现,无数的黑影从虚空裂缝中走出,当先的那一个,黑袍上有红色纹边,背上绣了个“喜”,正是天喜! 骆云神色复杂,伸手丢出去了数枚身份牌,凭借这些身份牌,合欢门的人能够无声出入落玉山。 “你做的不错,比想象中的要好!那些药都在火里燃烧了吗?”天喜穿过护山阵法,轻轻拍了拍骆云的肩膀。 骆云点点头。 “很好!现在,跟着我,我要你亲眼看着冲虚观投降!不止如此,真阳观、琵琶门,今夜过后,不降,就死。” 天喜往落玉山顶的冲虚观道演广场飞去,身后四十多名黑袍人,一个个都与骆云擦身而过,不知道为什么,骆云虽然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和眼神,但他能感觉到这些人的一些情绪。 一些同情、鄙视、有共同遭遇的惺惺相惜和嘲讽。 他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的跟在了最后。 跟在天喜身后,能否看到冲虚观投降,他不确定,但他知道,自己一定会面对的是什么——是无数震惊而难以置信的眼神,这些眼神会在某个人喊出“叛徒”这两个字后,迅速的变成愤怒和仇恨,然后会有数不清的辱骂责难落在自己的身上——那时候,自己是否还能坦然面对? 他不知道。 骆云握紧了拳头,感觉自己浑身僵硬的可怕。前面,就是道演广场了。 黑影在空中漂浮,当先那个男人突然爆发了自己的全部气势,黑袍飞扬,他大喝: “冲虚观一凡,听闻你今日向我合欢门宣战,如今,合欢门天喜在此,且出来一叙!” 声传四野,一时夜空寂静,只有些还没有扑灭的柴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然后—— “合欢门!” 一个怒极的声音,一凡突然出现在道演广场上空,他爆喝,眉须皆张,怒到发狂。 “合欢门?!” “是合欢门,你们看那黑袍!” “原来是合欢门放的火!合欢门的动作这么快?中午才宣战,晚上就打上门来!” “呵,这火四面都起,只怕是有内奸!” 在场的所有修士抬头,议论纷纷。 天喜看着面前这个稍显狼狈的冲虚观掌门人,轻笑道:“怎么,今日不是你带头向我合欢门宣战?你要打,就该当做好挨打的准备,有什么好生气的?” “你找死!”一凡狂怒,右手一抖,便射出一道灵光,直奔天喜,天喜还没动,他又连连射出了数道灵光,将天喜身后的诸多合欢门弟子也笼罩着,竟是不顾身份,要对付那些普通弟子了! 眼见得灵光瞬间射到了身前,天喜不躲不避,那灵光却啪的一声破碎了,灵力被什么东西击溃,爆发出一朵小而绚丽的灵力火花。 “一凡道友,以你大乘的修为去欺负我的人,是否不妥?不若咱们过过手?” 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出现,面白而有须,气质儒雅,脸上挂着与人无害的淡淡微笑。 一凡眼睛盯着他,咬牙切齿道:“何!君!愁!” 第352章 天下大乱!(此卷完) 大陈国最南端,十万大山之间。 时值深夜,山林里瘴气弥漫,低而厚重的雾气在林间漂浮,缓缓流动,其中有微微的毒素,多吸这样的空气,轻则头昏,重则死亡。是以到了夜里,便是连野兽都不肯在林子里活动,只有一些蛇虫鼠蚁趁着机会出来觅食。 琵琶门,因为善于用毒,又推崇野生毒物,少不了要在外捕捉毒虫饲养,往往有弟子在夜里外出捕捉毒物,今夜,一处山林里,两个少女身穿宝蓝色的长裤,面上戴着纱巾,将一身裹得严严实实,藏在树上。 “姝花,你说,咱们在这里等着,能抓到仙面琵琶吗?”一个少女压低了声音问。 “丽花你别着急,前次师兄偷偷告诉我的,他上次就是在这里遇见了仙面琵琶,才一跃而成了内门弟子……他说了,当时还有几只仙面琵琶的幼虫,因为门规不许抓幼虫,所以才放了幼虫离去。算算日子,那几只幼虫也该长大了一些。” “这次咱们偷偷绕了两座山才过来,便是为了那几只仙面琵琶,一定能抓住的!”叫姝花的少女眼神坚定。 丽花听了,问:“是上次来找你的马师兄?” “嗯,是他。” “那人色眯眯的,眼光像蛇一样在女人身上爬,一看就不是好人,姐姐你要小心一点。” “哼,世上哪里有好人!他不就是看着我漂亮,想要得到我吗?你以为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消息?我是陪着他睡了一晚,他才肯说的……” “姐姐!”丽花大吃一惊,却被姝花冷冷的眼神吓得说不出话来。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咱们成天被人欺负,难道就好了么?他喜欢我,我就是同他睡了,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我们能够得到仙面琵琶,从今以后,我们也是内门弟子,到时候,就再也不会被人欺负!嘘!别说话,来了……” 丛林里,一条细蛇正在吞噬鸟蛋,其中一个鸟蛋,它吞下肚,却怎么也无法用肌肉将其挤破,因为那鸟蛋只是模样相似,实则用木头制成,上面抹了蛋清,木蛋用柔韧的细丝绑住,钉在了地上,那毒蛇吞了蛋,挤又挤不破,想吐又吐不出来,就只能在地上挣扎,难以离开。 在毒蛇挣扎的时候,旁边的草丛里,缓缓走出来一只蝎子,蝎子全身纯白如玉,唯有尾针处色彩斑斓。 “仙面琵琶!”姐妹俩躲在树上,兴奋得难以自持,却不敢有丝毫的动静,怕惊扰了下面的毒蝎。 那只仙面琵琶往前走了几步,观察一番,见到小蛇挣扎着想要逃跑,再没有犹豫,迅速冲了上去,两只巨螯将蛇头死死抓住,任凭小蛇怎样扭动,都不松开。 小蛇早就被肚子里的木蛋折腾得没多少力气,挣扎了一会儿,终于缩成了一团不再动弹,仙面琵琶便开始去咬蛇头。 它之所以是蝎中王者,便是因为自身不惧百毒,还能不断吸食别的毒素来强大自身,是天然的蛊虫! 姝花看着仙面琵琶开始进食,兴奋得难以自持,在等片刻,等仙面琵琶吃饱了,就会原地打个洞开始消化毒液,那时候,就是她们动手的时候! 即将拥有仙面琵琶令她万分兴奋,她的双手开始微微颤抖,只能紧紧抓住丽花,免得自己发出什么声音。 这时,本在愉快进食的仙面琵琶突然停止了动作,抬起身子往两姐妹藏身处看了看,尾针扬起来。 “不好!是被发现了么?” 这个念头才起,那仙面琵琶却突然掉头就走,钻进了草丛中,消失不见。 “快追!”姝花站起身大喊,却没有得到丽花的回应,偏头看去,只见丽花蹲在树上,浑身颤抖,看向了背后。 她顺着丽花的目光往后看去,便瞧见了身后有个高大的骑士,骑着一匹血肉溃烂的大马,瞪着一双灯笼似的眼睛盯着自己。 “啊!”她吓得尖叫。 那骑士手起刀落,两具尸体从树上落下,才落到一半的时候,魂魄便被骑士吸到了肚子里。 “英魂不灭!吾等,再战人间!”他吸食了两个魂魄,似乎有些兴奋了,发出了低沉嘶哑的声音。 在他身后的黑暗里,一双双巨大而鲜红的眼睛,缓缓睁开。 …… 同一时间,青花国境内出现了三个鬼门,大陈帝国出现了四个鬼门,而远在远方的白狼帝国,亦没有躲开,出现了四个鬼门。 鬼门大开,无数的亡灵从中走出,开始疯狂的吸食阳人魂魄。 它们来的太突然,便是修行界也没有任何准备,何况是世俗。无数人在这一夜失去了生命,也失去了魂魄,连轮回都无法再入。 世间从此大乱。 而红叶城,对此情况一无所知的两支军队爆发了几百年来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合欢门的人拼死在城里放了一把火,将军械库和粮仓给点着了,白狼之国的军队望见火起,便果断的出击,贴着洪武山南下,直接开始攻城。 一只只战骑当先冲锋,最先头的是银狼骑,之后是铁甲骑,再之后,则是普通士兵骑着普通的战马大集团冲锋,像是潮水一样往南冲。 他们呼喝着,既是催促胯下的战骑奋力奔跑,也是在为自己鼓劲! 跨过红叶城,就是一马平川,可以一路南下直接进攻大陈帝国的国都!建功立业,封地获赏,就在今夜了! “杀!” 人们疯狂的冲锋,有的跑到一半就被天上落下的铁矢射穿,落在地上,有的则能跑到城墙边,便开始冲击城门,人潮一波一波的涌,大部分像浪潮一样死在了礁石一样坚固的城墙边,少部分银狼能够跳上城墙,然后被守兵迅速捅死在城墙上…… 在后方的统帅毫不心痛,旁边的传令兵举着冲锋的令旗一动也不敢动,战鼓被擂得震天响,鲜血和火焰到处都是。 渐渐的,城墙边上的尸体越来越多,将整个大地都垫高了,不说普通的银狼,就连战马都有跃上城墙的! 白狼之国的统帅站起了身子,一双虎目微微眯起,望着红叶城,发动总攻的手势举到空中。 传令兵一面打旗语,一面用嘶哑的声音竭力喊道:“全军冲锋!” 第353章 动静之道大成,终于晋升心动! 当人间被突然出现的亡灵搅得天翻地覆,当合欢门主动出击,火烧冲虚观,何君愁亲临,与冲虚观主一凡正面交锋,高大全在妖兽山脉里,静静的立在那白色光球外,已经三百年。 三百年的时光,他疑惑过,沉思过,也为这个巨大如星辰一样的光球感到了惊奇。 这是一个通道,而且是单向通道! 他断定,对面的世界一定更加宏大,是难以想象的存在! “真的,有仙界么?”他自问,可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所谓的仙神世界,早就在数十万年前就消失了,关于仙神的传说,现在也只不过是传说。 他微微的舒展身体,将放在身旁的一块灵石拿在手中。 “唔,灵石灵气已经耗尽,看样子,我在这里应该呆了三百多年,放在外界,也是一个多月了,不知道所谓的清患大会到底如何,不知道唐焰季是不是又没忍住,找人打架去了……” 他自语:“这个绝对静止的光球帮助我参悟了动静之道,但在它面前,我无法修炼,现在,该回到亨人大鼎里面去,将灵力修为提升上去,顺便将莫离和大长老他们找到,免得出了什么事!” 想罢,他看了巨大的光球一眼,有些遗憾:“这个通道,通向了未知,我实在是想要去看一看,但其中有什么风险,又该如何回来,我一概不知,还是小心一些,等以后练到《如意真经》主人那般虚、圣同身的境界,想来对面是仙界也不怕,到哪里都可以闯一闯!” “走了!” 高大全催动震字意境,双手以极快的速度颤动,缓缓的插入了面前的空气。他咬着牙,使出了全力,将面前的空气撕开,露出一道虚空裂缝来。 闪身进入,他知道自己的实力又有提升。 前次到来,他还需要靠着外力强行从空中炸出个虚空裂缝,这一次,因为掌握了动静之道,他已经能够徒手撕开虚空。 “呼!” 他从虚空中出现,才回过神来,便被一股强大的灵力飓风吹飞。 “来的正好!”他微笑,“正好需要些灵气来提升境界!” 周身七百二十个穴窍猛地打开,就像七百二十头野兽张开大口,开始鲸吞外界的灵气。不论是金德、木德还是什么,五德之身的他根本不在意吞食的是什么灵气,这一吸收,便如空间里突然多了个漏洞,无数的灵气旋转着被吸入身体里。 灵修修炼,感应境界是要能够感应天地灵气,构建起人与天地之间的联系,这是第一步;而气海境界是修士能够吸收天地间的灵气,并将其转化为灵力,存储于气海穴之中。 寻常能够感应到灵气的人,修炼到气海境还是比较容易的,无非是因为天资和悟性,时间上有快慢之别。然后,往下的心动境界,则是要修士更进一步的认识灵力,将灵力彻底变成身体的一部分,运转灵力时如臂指使一般容易,才算是达到这一境界。 这就比较玄妙了。 大部分气海境的修士,若是修炼不得法,或者没有名师教导,就只能卡在这一步,连突破的方向都找不到。 有的人开始疯狂的拓展气海,增加自身存储灵力的量;有的人开始练习法术,希望熟能生巧,使自身运用灵力的手段更加熟练;有的人则开始转换功法、服用丹药,希望用外力来突破…… 高大全也曾困惑,但无论是莫离最初提到,还是后来无双、大长老等人专门阐述讲解,都强调,最重要的是体悟,是构建起人与灵力的联系来! 联系! 他想了很久,最终认为,所谓的联系,竟然跟前世的奇幻小说里写的差不多,将五德灵气看成是一个个元素精灵,然后和它们沟通,建立起亲近的感觉来,让它们更加听从自己的命令——这个发现真的很扯淡,可他回想起自己当年在鹤顶山试炼时的感觉,发现这确实是可行的。 每种灵气都有自己的特点,比如火德灵气的活跃,古语称“火炎上”,在唐焰季身上就能体现出来,唐焰季那种脑子里面都长满了肌肉的人,当年晋升心动境界,就毫无阻碍,说是自然而然就晋升,并未刻意体悟过。大长老解释说,那是因为唐焰季心如赤子,生性热情,正合了火德灵气的特点。 “我是五德之身,岂不是得要有五种性格?”他苦笑,认为大长老说的有道理,但不一定是全部都对。 “且试一试!” 将全身穴窍都填满了灵气,他开始尝试,先用凤眼不断压缩灵气,将灵气压缩转换成灵力,再将灵力用出,整个过程都尽量放开心神感应,去体会五种灵力的特性,去亲和它们。 他出掌,灵力奔涌而出,打在虚空,却很快消散。 心动境的特点之一就是灵力用出后,能够再次收回,很显然,他没有成功。 所谓的构建联系说起来简单,真正做起来,却是无比艰难,连头绪都没有。 “看来,只有试一试我的动静之道了……只是这种想法怎么看都像是取巧,莫要到时候又走了岔路,修炼起来更加麻烦!” 他的想法,是将自己领悟的动静之道融入到灵力的使用中去。世间万物,无不可以用动与静来区分,体悟动静,便是多了一种观察世界的角度,便如他之前练成了神通动静之瞳,能够以动静为标准来观察一切。 现在,他对动静之道体悟更深,已经能够将之完整的运用。 “古语云:无极而太极。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分阴分阳,两仪立焉。”高大全默念。 动静之道,就是阴阳之道,是这世间三千大道中最为中正的大道! 一动一静,谓之阴阳! 一阴一阳,谓之两仪! 两仪立,则阳变阴合,然后生水、火、木、金、土五行! “我炼体时明悟快慢之道,现在又明悟了动静之道,这都是阴阳大道的一部分……我相当于是明悟了部分阴阳大道,五行,就是阴阳互变而生,我既然难以直接构建同五行灵力之间的联系,那便将其逆转,化五行为阴阳,构建联系!” 想罢,高大全以气海境为试验田,将五行灵力都引入其中,以金、水、木、火、土排列成圆,而后使凤眼将其催动旋转,五行灵力在气海中便开始顺时针旋转起来,金生水,水又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再生金……如此往复运动,五行相生,渐渐的,五种灵力竟然更加壮大纯粹了些! “好!”高大全心头欣喜,“动之道,五行相生;静之道,五行相灭!且逆向旋转试一试!” 心念一动,便将气海境内的五行灵气瞬间打乱,化金、水、木、火、土的排列为金、木、土、水、火,一时间,水灭火势,金克木形,旋转着的五行灵力立刻开始湮灭,并从中爆发出一股能量,将气海穴炸得震动不已。 “咳咳!”高大全身体无比坚韧,却没想到灵力直接在体内敏感的穴窍爆炸,一时被震得岔了气,但他脸上,却露出了笑容来。 “太极因动静而分了阴阳,阴阳变合而成就五行,我逆向修炼,从动静之道入手,并没有入歧途,这是大道!我今日,便当晋升心动!” 心念一动,澎湃无比的灵力如大河一样涌出,在空中旋转着汇聚成龙,张牙舞爪的飞了两圈,又冲入了他的体内。 心动,成了! 第354章 众人境界猛进,动静之道通阴阳 灵力收放自如,离体不灭! 成就了心动境界,高大全终于能够再次提升自己的境界。 他卡在气海境已经好几年,炼体已经从紫髓到了神通,可炼灵却一直不得寸进。现在,只需要巩固境界,提升灵力总量,他就可以再次前进,有望能够在离开亨人大鼎时进入金丹境界。 身处灵气飓风中,炼体神通境的他不用可以抵抗,身体也能完全适应这飓风的力量。 敞开感应,随风飘荡。 灵力在穴窍中时刻处于运动的状态,不再只是简单的存放,而是在生产!五行灵力构成了一个圆球,每一种灵力都在缓缓变化着,流动着,彼此相生,互相壮大。五种色彩的灵力此刻放入融合在了一起,旋转着,变成了悬于穴窍中的彩色小球。 “是了!动静相宜,穴窍不动如山,承载五德灵力;灵力流转不息,生灭之间,既能滋养身体经脉穴窍,又能爆发出极大的力量来!这是反五行为阴阳,我的大道!” 高大全欣喜,在前世,他看小说时发现很多人都会写到阴阳之道,某修士会将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通过太极图的形式组合在一起,爆发更强的力量。 “原以为那都是骗人的,没想到我也走上了这一步。不过我和他们不同,我的动静之道,范围更广,是阴阳的一种表现形式,实际上,就是阴阳大道的一部分!这穴窍中五彩灵力珠,虽然不是太极图形的模样,却更加契合我的情况!” 他仔细观察自身的穴窍,发现进入心动境界,穴窍没有扩大多少,但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每一个穴窍都在“呼吸”,在跳动,像是一个个小小的心脏! 自己的穴窍已经不单单是一个容器,更像是一种器官,它有规律的收缩、舒张,每一次收缩,都会将五彩灵力珠产生的灵力压缩到经脉之中,如同心脏供血一般。 这是本质的改变! “还有这种事?”高大全吃惊,“为何莫离和师傅他们都没有说过?难道是每个人的情况都有不同?还是说,因为我气意双修,才有了这种特殊的变化?” 七百二十个穴窍,有节奏的在呼吸着,那些被压缩到经脉的灵力,竟然自动构建出一条路线,成了一个循环! “这是……什么循环!?”高大全惊讶,灵修们体内的灵力若是要循环修炼,一般采用小周天或者大周天的灵力运行路线,小周天的重点是三宫九窍,走前任脉后督脉和中脉,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奇经八脉,因为在人体中范围小,才叫小周天;大周天则走十二经脉,几乎是将人身体绕了一个圈,但那也不过是以手足的三阴三阳为路线——大小周天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路线! 而现在,高大全的灵力运转,竟然将大小周天都包含了进去! 一条走遍全身穴窍的灵力运行路线! 高大全哭笑不得,自己已经尽力不要去胡乱尝试了,怎么又遇到这种事! 他仔细观察,发现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是自己之前开发了全身穴窍。 常人炼灵,以气海为胎,不断的扩大气海,很多人一生都只开发这一个穴窍,一些人则在气海之外,会去开发神阙、天目等穴窍,佛门修士的许多神通,比如天眼通,就是因为开发了天目穴——他们的灵力运行路线,无非是构建出一条路线来,使灵力尽可能多的经过一些穴窍,达到滋养己身的目的。但若是只有气海往外提供灵力,路线太长,灵力还没有走完一整个路线,就有可能灵力告罄或者神念难以支撑,这也是低境界的修士很少修炼大周天的原因。 “我七百二十个穴窍都能提供灵力,所以能够自发形成这样奇怪的路线!”高大全内视,发现身体里的穴窍莹莹发光,如一颗颗星辰在宇宙中缓缓呼吸,明灭不定。 “这,大概是好事吧!”他想来想去,也没觉得有什么坏处,“反正大周天也好,小周天也好,无非是想要将灵力送往更多的地方,而且还只能静心打坐时才能修炼……我这个路线更加细致,也不必费心去控制灵力,行走坐卧之间,身体就自动修炼,比一般的修士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他最终肯定,这是一件大好事! 此刻,在灵气飓风中,他收起炼体的力量,体内穴窍中灵力旋涡发动,五行灵力相生相灭,产生了巨大的能量,想要像先前一样立在空中。 “哎呀……” 虽然还是被飓风吹走,但他多少也能在飓风中立稳身形,没有像第一次进来时那样被当成尘埃。 大致估计了一下力量,七百二十个穴窍源源不断的提供灵力,光从灵力总量上来说,自己已经抵得上金丹修士了,前次在北域雪山派附近遇见元婴修士黎伤,当时和对方消耗灵力,自己确实差了很多,现在还是差,但等自己的灵力质量提高,再次交手,灵力上自己不会吃亏。 “法术和灵力使用技巧肯定是比不上的!”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比那些在技巧上淫浸多年的人更厉害,“不过,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好像就走上了以力破巧的路啊!” 自嘲了一番,他顺着灵气飓风飘荡,一面徐徐将七百二十个穴窍中的灵力都转变成五彩灵力珠,一面用心寻找莫离等人。 前方一阵能量波动,那股余波虽然微弱到了极点,高大全还是感应到。 那种认为造成的能量波动,与大鼎内呼啸不止的飓风截然不同。 “是谁突破了?!” 高大全颇为兴奋,自己在虚空中三百多年,莫离他们该是聚集在一起才对,自己或许很快就能找到大家。 他踏破空气,化作了一个个残影,往前奔去。 行了不知道多少万里,路过了五六道灵气飓风,这才靠近了能量波动发生的地点。 远远的,他看见五个人影立在空中,而那道能量波动已经平复了。 “莫离!大长老、破金刚、李红缨、鲛姣!” 他大喊,迅速靠近。 “嘿!高小子来啦!”破金刚原本盘坐着,听见声音站起来,“小子,吃佛爷一拳!” 说罢,大笑着朝高大全迈步。 一步,展现佛门法身,背后出现了一尊佛影,高达十丈,琉璃般纯净无垢,竟也是破金刚的模样,只是神态安详,嘴角微笑,似乎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欢喜。 这就是佛门的法身!传说,佛陀有身外身,能化身千万,救赎亿万世界,但真正的法身,却是到了欢喜境界才能够练出。 “十方众生生死处,有色无色想无想!好!破和尚你到了欢喜境界!且让我试试你的拳头!”高大全瞧见他背后那尊佛,知道破金刚这是到了欢喜境界,手痒的不行,要跟自己过过招。 “动静相合,阴阳轮转!五德灵力,生生灭灭!” 他正好也想试试看自己的灵力修为到了何种境地,便不用拳头去和他硬拼,而是驱动体内七百二十个穴窍,五行灵力相生相灭间,从灵力珠里爆发出绝强的能量,一下子涌出来,化成一颗巨大的灵力球,朝着破金刚砸去。 破金刚本要硬拼,见到这灵力球,心头暗自惊讶:“这小子五德之身,按说灵力该是庞大而驳杂才对,怎的这么精纯!破珠子,正好拿了放在我法身上!” 念头一起,背后的佛影睁开了双眼,伸出手去拍灵力球。 佛掌! 五彩灵力球! 顷刻相接,而后短暂的安静,空气开始坍塌,二者之间,炸出了个虚空裂缝,产生了极大的吸引力,将爆炸产生的能量吸入。 即便如此,能量的冲击依然让高大全险些被掀飞。 “你爷爷的,这么厉害!”高大全灰头土脸,来到众人身边。 破金刚得意万分,道:“哈哈,佛爷这法身可是厉害得紧,你打不过,实在是寻常事,高小子莫丧气!哈哈哈!” 高大全懒得理他,一一和众人打了招呼,除了被镇海司鲛姣骂了句“两脚鱼”,场面还是很欢快的。 “大长老红光满面,看来也是收获不小?”他问。 大长老满是皱纹的脸上,笑容洋溢:“哈哈,确实如此,我的陈年旧疾,已经好了,这要多谢你啦!这鼎中有莫名压制,我难以突破境界,但是出去后,应当能重回大乘期!” 高大全笑得开心,一一问过,莫离和李红缨都到了金丹大圆满的境界,只是晋升元婴还差了临门一脚;镇海司鲛姣已经是元婴,她是鲛人族,有种族天赋,在水中应该能够媲美次一些的大乘修士;破金刚到了欢喜境界,相当于金丹大圆满,刚刚和他试了试手,若是硬拼,能够和元婴修士过招,也是不差。 这么看来,三百余年的时光,众人进步都很快! 他抬头望了望那鼎外的天空,晴空正午。 “大长老和鲛姣再待下去也没什么用,等一下我便送你们出去,也去莫夭城守着,外面的清患大会应该有了消息,城里的高手就红袖一个,我有些不放心。大和尚、莫离、红缨你们先在这里呆着,争取更进一步!” 大长老自然没有意见,镇海司鲛姣不知怎的,竟有些脸红,也点头答应了。高大全将鲛姣收入自身穴窍,和大长老一起出去。 第355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一) 大鼎外,灵猴王面色稍微有些阴沉,坐在地上。它的心情当然不会太好,自从高大全出现后,它的心情就更差了。 在它对面,是众多大妖王,它们在这里守护高大全。 “羞耻!”灵猴王禁不住这样想,“堂堂大妖王,怎能成为一个人类的灵兽?真是丢尽了大妖王的脸面!” 然而这也怪不着谁,它甚至有想过,万一当天自己不小心被暗算,也成为了高大全的灵兽,是否有勇气以死来对抗这种羞辱? 高大全已经从亨人大鼎中出来,此刻,正在给众多大妖王们分发物品。 他带来了许多外界才有的东西,有的价值高有的价值低,但对于这些远离了人类世界的大妖王来说,随便什么都很新鲜。 新鲜,这就够了。 “妖主,这是什么?”黑熊大妖王指着一块红砖似的东西发问,它的鼻子能够闻到那东西发出的一些甜甜的味道,有些诱人。 “哦,这是糖,蔗糖,可以吃的,你尝尝。” 黑熊大妖王用爪子挖了一块放在嘴里,眨巴眨巴,然后说:“甜的!” 高大全笑了,说:“都说了是糖,当然是甜的!还有这个,这是砂糖,比蔗糖要甜……这是我自制的奶糖,用牛奶加砂糖熬制出来的,炼了很多,你们都尝尝。” 他将铁盒子打开,里面是摆放整齐的奶糖,都用纸包着,用木片格开,一共放了三层。 众多大妖王有喜欢吃甜食的,纷纷学着高大全的模样将包装纸撕开,把糖丢到嘴里。 “这个是用来含的,不要吞,含着含着就化了……”他解释,然后又取出一个小铁盒,递给灵猴大妖王,“你也尝尝。” “谁要你的东西!” 灵猴王没接,高大全也不生气,将铁盒放在地上,说:“放心吧,没毒。你都这境界了,我要害你,你心里一定有感应的!” 说完,自己又走了回来,给大妖王们分发其他好玩儿的。灵猴王看了看那个精美的铁盒,又看了看高大全的背影,冷哼一声,将头偏向了一旁。 与诸多大妖王叙旧,高大全发现,很多大妖王对自己的态度还是比较冷淡的,它们之所以到来,无非是因为灵兽的身份。 没关系。 高大全想,这是正常的,任谁从一介堂堂大妖王变成了他人的灵兽,都不会好受,脸色不好看已经是它们最大的克制了。 “不过有些话还是要再次强调。” 他开口道:“诸位!我知道你们现在对我的态度是很复杂的,你们恨我,可是又不能报复;你们怕我,但我的实力并不比你们强多少……这一切,都是当初机缘巧合罢了,现在名义上你们是我的灵兽,但我还是从心里将你们当成是平等的存在。不管是白鹤大妖王还是金龟子大妖王,你们成就了妖王,开启了智慧,在我心里,虽不同族,却是同类。” “你们可以想一想,从我收服你们开始,可曾要求你们做过任何过分的事?可曾掠夺过任何属于你们的资源?我尊重你们每一位妖王,所以,请你们也不要对我有什么偏见……今后的日子还长,我会先想办法让大家能够跟着我出去外面的世界,到时候只要大家不去为祸,我不会干涉你们。而我成就人间绝顶的那一刻,就是我放弃契约,还你们自由的时候!” 说罢,扫视众妖王:“这是我的承诺!现在,我要让你们知道,身为我的灵兽,除了名义上低我一级,你们非但不会受到压榨,还会得到很多好处!” 大妖王之中,忽然有声音说:“就是这些糖?这些玩具?法宝?” 高大全目光如炬,一下子将说话的大妖王锁定:“狸猫王!你做得很好,问出了其他大妖王都想问的问题!” 他和大长老交换了个眼神,大长老点头。 “狸猫王,你且出来。”他说。 众多大妖王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只以为高大全是要惩罚狸猫王,在狸猫王身旁的几个大妖王纷纷小声劝它:“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还有大妖王露出愤愤的神色来,更多的却是在观望,眼珠子转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狸猫王脸色桀骜,一跃而出,道:“我等奉你为主,非是自愿,你要是真的平等看待我们,便现在就还我等自由,何必三番两次假惺惺的承诺,令人恶心!” 高大全叹息一声,说:“你这话未免幼稚了!世间的一切,说到底,还是得靠拳头说话!我取巧将你们收服,你们就是我的拳头,如果不是你们,灵猴王会舍得借我亨人大鼎用?恐怕当日我就出不了这妖兽山脉!” “我要是还和以前一样,在你们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你们会如何看我?还不是当我像蝼蚁一样,想杀就杀?!你觉得我现在敢这样做,我能这样做?!” 他将自己的气势完全释放,喝道:“看!我能站在这里和你们说话,就是因为我有实力!当日魔猿一把将我抓住,一个念头就能将我捏死的时候,你们谁想过公平不公平,平等不平等?!” 狸猫王气势稍微有些落下,兀自嘴硬:“人类最是能说会道,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其他妖王却知道,高大全说的是事实。当日妖王们发现了跨界神石,第一念头就是抢夺过来,使自己能够离开,哪里想过高大全的感受? “好!”高大全冷笑,“我主动缓和咱们的关系,要和你们交朋友,你却不知好歹……那咱们就直接点!来吧,今日,你们在场的大妖王,有一个算一个,都可以向我挑战,赢了的,从此可以不听我的号令,还像往日一样,在这妖兽山脉当个自由自在的大妖王!” “那输了呢?”狸猫王问。 “输了……嘿嘿,既然敢向我挑战,又不小心输了,那从今以后,就没资格当我朋友!从今以后,再无尊严,只是我手里的一把刀而已!” 他冷冷的说话,一口白牙在众妖王面前森然。 狸猫王咬咬牙,往前一步,道:“我来!我跟你加赌注!我赢了,你还我自由,我输了,从今以后,我狸猫一族,世世代代奉你为主,心甘情愿供你驱使!” “啪!” 高大全一巴掌将狸猫王打翻,他出手并不快,也没有用上炼体者的急速,但高大全心念一动,它动不了,只能被动挨打! “你的命都在我手里,还想和我讲条件!?告诉你,我未成绝顶,绝不可能解除契约!其他大妖王以后还有机会见证我登临绝顶,然后解除灵兽契约,你……你今日赢了我,我许你一世不听我号令!” 言下之意,便是以后再不会解除契约,今生今世,狸猫王都只能作为他的灵兽存在。 妖王们看着高大全,这个“妖主”一直显得有些文弱,但现在一扫之前的和颜悦色,露出了獠牙,竟是冷酷无情! “我……我赌!”狸猫王用仇恨的眼神看着高大全,咬牙切齿! 第356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二) 众多大妖王面面相觑,他们虽对灵兽身份不满,但妖兽山脉,强者为尊,自己技不如人,落得这个下场,也能勉强接受……谁能想得到,平日里无比奸猾的狸猫大妖王,今次却这样激进而骄傲! “看来我们还不够了解他!没想到狸猫王有一身傲骨,比我等都要骄傲,不愿为人灵兽!”一头老牌妖王目光沧桑,开口道。 “是啊,只是咱们的身份都定了,他现在得罪了妖主,恐怕下场不会好,须知神魂种子一动,他生死都由不得自己!” “依我看,这人类……呃,妖主还是很讲信用的一个人,说不定狸猫王赢了他,真的能够从此不听命令,变相恢复自由呢!”有妖王轻声开口。 “我族代代相传,人族最是狡猾,不能轻信……不过咱们命都在他手里,他也没必要骗咱们。” “万一赢了呢,妖主不会恼羞成怒吧?” “赢……赢不了吧,毕竟一个念头,狸猫王就无法反抗。”有妖王故意将声音说的稍微大一些,让高大全能听见。 高大全看了一眼,说话的是淫蛇王。 他轻笑,朗声说:“你们放心,我绝不用神念控制你们,大家都到这个境界了,我做手脚,你们怎么会看不出?狸猫王,来,我让你先动手!” 狸猫王已经退无可退,眼睛眯起,盯住高大全,战意勃发。 他浑身毛开始炸立,皮毛上的圆形铜钱斑点越发深沉,尾巴高高竖起,上有圆环,如同豹尾一样粗壮。 “杀!” 他爆喝,眼睛亮着绿光,森森然。 身手如电,他从原地消失,再次出现,已经与高大全战在一起。 高大全打定了主意要以压倒性的优势击败他,是以并没有施展极速与他争锋,而是站在原地,只守不攻。狸猫王每一次出击,他都伸手挡住。 “都说狸猫速度如风,神行百变,怎么和我打,动作这么慢?!快点……再快点……你腿软了吗?!” 他出言嘲讽,风轻云淡的将狸猫王种种攻击挡下。 事实上,狸猫王动作不慢,它已经做到了自己最快的速度,在高大全身边奔走,产生了无数残影。若是普通的大妖王,必然是来不及反应的,但高大全不同,他有动静之瞳。 瞳中世界,唯有动静! 狸猫王的所有动作,都被简化、提炼,成为了这方世界最显眼的存在,高大全凭借这一点,已经不惧任何速度型的对手——当然,看得到和反应得过来是两回事,他这么轻松,是基于拥有同样的极速,不逊于狸猫王。 残影! 利爪划过,空中留下黑色的爪印! 那是狸猫王速度太快,直接撕裂了虚空! 爪形的虚空裂缝在高大全身边不断产生,又不断愈合,高大全双手如电,守住身前三尺,以双手挡住突袭的利爪。 撕! 每当他的手与利爪相交,会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像是划玻璃! 狸猫王越抓越快,它围绕着高大全,从四面进攻,初时还在周围的雪地上留下脚印,到了现在,随着速度加快,它足不沾地,已经没有在雪地上留下任何痕迹。 “这是要飞起来了吗?”有妖王吃惊,“镰鼬王,它的速度和你比,恐怕也差不多了吧?” 镰鼬王冷着脸道:“再快又怎样!你没看见那……妖主、妖主的眼睛吗?那双眼睛似乎能够勘破一切动静,专门克制速度型的敌人。” 问话的大妖王吃惊不已,镰鼬王幽幽看向高大全,心中自语:“我若是出手,恐怕再快也没有用,他还没有用力。” 场中,光凭眼睛,已经无法看见狸猫王了,所能见的,不过是高大全和他身边的一片风。 那片风夹着些雪花,在他身边围绕。 “你就这点本事吗?再不出绝招,我可就要动手了!”高大全似乎是有些腻了,用一只手格挡,另一只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便在此刻! “机会!”狸猫王眼神中杀气闪过,本就处于极速的身体忽然折转了方向,从高大全抬起的右手下穿过,爪锋直指咽喉! 它的变化简直是超越了极限,于不可能之间,生生的改变了移动的方向。 直到它出现在高大全的咽喉下,周围的大妖王们才注意到它的身影。仿佛刚刚它的突然折身,只是从急速运动中的身体里又冲出了一个分身而已! 快! 这就是所有在场者的想法。 “狸猫九变!”镰鼬王眯起了眼睛,作为狸猫王的对手之一,他知道这一招,也曾险些吃亏。 时间似乎变慢了,放慢了无数倍的时间里,狸猫王的爪锋一点点接近了高大全的咽喉…… “噗!” 倒地声,就在众人以为高大全要被一爪封喉的时候,狸猫王背后突然出现了一只手,一下子将他的脖子抓住,往雪地上一摔,厚厚的雪一下子将它埋住一半。 狸猫王脑子还有些不清醒,天旋地转后,怎么自己就被打倒了? 他刚刚抬头,又被迎面而来的拳头砸在脸上。 高大全一把将它提起,使用震字意境令它难以发力,喝道:“服不服!” 这句话,却是对着众多大妖王说的。 妖王们怔住了,就在上一刻,他们还在担心狸猫王一时激动将高大全杀死,那大家可都要给高大全陪葬……下一刻,狸猫王就像一条吊死的猫,毫无反抗之力! 而高大全在问:服不服! 妖王们不开口,高大全将狸猫王提在手上,残忍笑道:“你输了!嘿嘿,从今天起,你,和他们,就不一样了!我正好想到了一个带你们出去的办法,等一下就那你做实验!” 他一把将狸猫王惯在地上,狸猫王从雪里爬起来,面色颓丧。 “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那么快……不可能那么快的……”它喃喃自语。 妖王们的注意力,包括在旁边看热闹的灵猴王,却都在高大全的那一句“带你们出去”上! 有办法离开妖兽山脉?! 众妖王不理会失魂落魄的狸猫王,目光灼灼,盯着高大全。 “妖主……刚刚是说,有出去的办法了?”一直默不作声的犀牛王开口问道。 高大全邪邪一笑,说:“确实有个想法,但是成不成,还得先试一试……你们放心,只要能成,我立刻就带大家出去!” “啊!真的有办法了?” “这么快就想到办法了吗?我等真的能够离开这片山脉?” “听说外界无比广阔,人类能够统治的地方连一半都没有,我们可以出去横行霸道啦!”犬妖王傻笑。 “狗屁!是与人为善……你忘了妖主也是人类啦?”它朋友善意提醒。 …… 妖王们有了希望,已经不再关注刚刚那场战斗,甚至也没人想过要继续挑衅高大全的威严——至少,他们名义上都是高大全的灵兽。 高大全站着不动,等众多妖王嘈杂完,渐渐安静下来,他还是没动。 妖王们渐渐觉得不对劲了。 “嘿嘿,妖主,能不能说一下到底是什么办法啊?”猛虎王腆着脸发问。 高大全笑嘻嘻走到它面前,突然变脸,一脚将它踹飞,直飞出百丈远。 “刚刚还想挑战我,现在就想我带你出去?哪有那么容易!” 他转过身,对着面前的犀牛王和镰鼬王冷冷开口:“去把它给我捡回来!” 镰鼬王面无表情,化成一阵风,将猛虎王提在手上,回到高大全面前。猛虎王脊梁骨都被踢断了,嘴里还咳着血。 高大全对众妖王说:“我早晚要登临绝顶,你们有谁不想当我的灵兽,现在就站出来!我给他机会!” 先前狸猫王现身说法,已经让在场的一百零八个大妖王明白,他们这些妖王,有一个算一个,谁能有把握能正面击败高大全! 后来又听高大全说想到办法,或许能出去,谁还肯再出头!? “很好,我原想有谁不服气的,正好用来实验我的办法是否可行,现在看来,就只有狸猫王和猛虎王了,不错,都是猫科动物,命大,想来就算失败,多少还是能活命的!现在就试试!” 说罢,一手提着一个,往妖兽山脉边缘冲去。 第357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三) 眼见高大全提着狸猫王和猛虎王离去,众多大妖王赶紧跟上,灵猴王想了想,发出一声啼叫,跟了上去。叫声以特有的频率传开,传到了魔猿、灵龟和炎鼠王耳中。 高大全到了妖兽山脉边缘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妖王都到了,除开已经成为他灵兽的一百来个妖王,还有近两百个大妖王,都围在高大全背后,想要看他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带妖王们离开。 高大全看了看猛虎王,又看了看狸猫王,说:“你们两个,谁先来?” 猛虎王趴在地上,大口咳血,一双眼睛里既是愤怒,又有恐惧。 狸猫王冷笑一声,道:“命都是你的了,还问我做什么?我先来!” “你倒是个硬骨头,我欣赏你!”高大全笑罢,开口道,“我研究了很久,发现我与你们不同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灵力!” “灵力?”一众大妖王咀嚼这个词,不太能明白其中含义,但灵龟王眼中却突然爆发出了一道光彩,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高大全看向灵龟王,玩味的笑了笑,说:“可能有的妖王能够明白,有的却不能。这么说吧,妖兽山脉许进不许出的特性,是这神秘屏障决定的,它将妖兽山脉隔离起来,使你们不能出去。” “我因为机缘得到了跨界神石,能够跨越屏障,自由进出……开始,连我在内,大家都认为神石是关键,是穿越屏障的钥匙,可前次你们很多妖王都试过,即便有神石,你们也出不去,这是为什么?” “因为灵力!” 他断定:“我们的区别只有一个,那就是,你们的体内有灵力,而且灵力存在的方式非常奇怪。” “怎么奇怪了?”魔猿发问,高大全降服了百位大妖王以后,他就很少露面,之前一直处于闭关修炼之中,只是这次高大全再次出现,他才现身。 高大全笑了,将体内残留的灵力释放出来,笑着说:“这是我们人类修士的灵力,你们看,我们将灵力放出来,身体里是不会存在灵力的。” 他又将狸猫王一把抓过来。 “释放你的天赋神通!” 狸猫王咬着牙,再次施展狸猫九变,它的爪子上有风。 “这是你们妖兽的血脉力量……我一直很好奇,你们的力量说是血脉中隐藏的远古妖族的力量,但是为什么用起来那么像是灵力,只是手段、变化不及修士多,直接用在身体上,看上去更为朴质、凝练……” “直到我发现,其实妖兽山脉里很多东西灵气都特别充沛,只是非常内敛,很难提炼。” 他取出一块石头,看了看身边的高薇,给了高薇一个鼓励的眼神。 “这块石头里,就有灵气。” 众妖王已经听得一愣一愣的,有些智商底下的妖王甚至有些迷糊,不明白高大全说来说去,到底要表达个什么意思。 灵龟王叹息一声,说:“所以我们出不去,是因为灵气和灵力已经彻底的化在了身体里,无法剥离吗?” 它的智慧,在众多妖王中最高,一下子就明白了关键。 它叹息,是因为明白了问题的症结所在,也就知道了如何解决,却难以做出抉择。 “真是绝望!难道真的有上古仙神对这片地域做出了诅咒,要我等生生世世都困在这里吗?!你之所以要用他们两个来实验,恐怕是因为你想要尝试着强制将他们体内的灵气剥离吧?” 高大全点头:“不错!我想要试一试。你们都是这片山脉的土著,灵气早就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强制剥离灵气,相当于是将你们体内的血脉之力废除,就算能成功,也会变成一个普通的妖兽。” “所以你才用我们来实验!?”猛虎王突然抬起头,他用惊惧的目光看着高大全,“你好歹毒!” 高大全不理它,而是对所有的大妖王开口:“目前只有这一个办法,还不一定能够成功。你们的力量,严格来说,其实分为两部分,一是先天的血脉之力,也就是各族的天赋;二是你们长期生活在山脉里,通过消化食物的灵气和灵力得到的力量。现在,我要将猛虎王的第二种力量剥离,你们看好了!” 说着,伸手将猛虎王抓起来,猛虎王刚开始还想躲,高大全心神一动,神魂种子发力,它便浑身瘫软,再无力抵抗! 高大全右手手掌贴着猛虎王脊梁骨,震字意境勃发,贴着猛虎王的身体开始震颤,频率越来越高,产生了一股无名的超声波,将附近听力超群的蝠妖王都吓了一跳。 右手掌心劳宫穴发力,穴窍中的五彩灵力珠逆转,金木水火土五德灵力相互湮灭,形成了一个真空的环境,既爆发出能量,又产生了一股极大的吸力。高大全控制着穴窍,将这股强大的吸力作用在猛虎王身上。 这般还不够,他又以神魂种子控制猛虎王,主动配合着自己的震字意境,使它自身将身体里的力量不断释放出来! 猛虎王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它被高大全控制,已经无法做出任何动作,只能被动承受。 完全掌握了动静之道的高大全,对震字意境有了更深一步的理解,这时候毫无保留的使出,让猛虎王感觉自己神魂都被震出了身体。 黄金蚁后高薇在旁边守护,她两年前到达了元婴境界,现在身边的黄金蚁全都是金丹境界,足足有三千只金丹,是任何大妖王都不愿意招惹的存在。 看着高大全如此这般的费力,她露出了些担忧的神色,同时警惕着,防备有大妖王突然对高大全出手。 震动在持续,猛虎王整个身体都开始模糊,那是震动频率太高造成的幻相。 劳宫穴力元贝存在的五彩灵力珠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小的点,那是灵力湮灭后形成的一个空洞,是灵力真空,像是一个黑洞,在劳宫穴缓缓旋转。 掌心贴着猛虎王,黑洞的吸力越来越大,任何的灵气灵力都在被它捕捉。 “吼!” 猛虎王忽然发出了一声悲吼,浑身紧绷,头高高扬起,然后重重落在地上。他身体里的灵气,已经开始散逸,被高大全那个黑洞一样的灵力真空吸入。 在它的眼角,一滴泪出现,然后迅速被震成了水分子结构,散逸在空中。 众多的大妖王看着它,心有戚戚。 “猛虎王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妖王了,有望成为灵龟王那等存在,现在却任人宰割!” “他太骄傲了!我听说他私下里一直在想办法摆脱神魂种子……这个消息一定是被妖主得到了!” “肯定是!”有妖王悄悄传音,“你没见那个黄金蚁后有多厉害,只用了两年时间,就将黄金蚁覆盖了整个妖兽山脉,到处都是她的耳目!那些黄金蚁根本就没有妖力,藏在树林子,就是普通蚂蚁,谁能知道!一定是她得到了消息,通知了妖主。” “唉!去年猛虎王还让我一起想办法,被我拒绝了,现在想来,也算是躲过一劫,否则,就算灵气灵力被剥离身体,只剩下血脉中的天赋,我们出去,还要重新修炼!” …… 神念纷纷传动,妖王们不动声色,实际上已经讨论开了。 高大全尝试了各种震动频率,最终找到了一种最有效的频率,此刻正保持着这个频率,不断靠着震动将猛虎王体内的灵气震出。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三个时辰……最终,在夜幕降临前,他终于停歇。 他的脸上大汗淋漓,却顾不得擦拭,而是对大长老招呼一声,提着猛虎王,踏上了跨界神石。 跨界石铺就在那道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上,大长老先行,从中一下子穿过。 “啵……” 仿佛是困住自己的气泡破灭,他回到了外界,感觉身上的枷锁一下子松开了。 高大全紧跟其后,右手提着猛虎王。 他一步迈出,身体向前,穿过了屏障,猛虎王却被卡住了。 像是他会穿墙术,穿过了墙壁,而猛虎王撞在了墙上——但没有这么夸张,更像是他在水里,使劲将一个气球往水下拖。 就是这种感觉! 高大全心道自己的想法是对的,这些大妖王都是气球!他们的身体里,充斥着千百年来吞食修炼得到的灵气,现在想要出界,就必须要先把气放掉!否则越是强悍的人物,就越是没有办法跨界! “给我动!”高大全猛地发力,将猛虎王使劲拖。 猛虎王本已经昏厥,这下子却瞬间清醒,它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大大的,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片刻,猛虎王斑斓的皮毛上开始渗出血液,那些血液莹莹发光,蕴藏着极大的力量! 正是这股力量,无法被带出妖兽山脉! “不会被屏障的力量直接压死吧?”有妖王担心。 高大全才没有考虑这个问题,猛虎王私下里想要拔出神魂种子,自己没有感应到,但高薇发现了;刚刚狸猫王对自己挑衅,他跃跃欲试,想要挑战自己,还拉拢着其他大妖王想要对抗自己……既然是打定了主意要反抗,自己镇压它,也没什么负疚感。 反正死不了!高大全如是对自己说。 第358章 破解妖兽山脉屏障,带妖王出山! 不可见的屏障像过滤器一样,将猛虎王的死死的关在妖兽山脉里,高大全要做的,是将猛虎王生生的拖出去! 鲜血渗出,猛虎王浑身浴血,眼耳口鼻都在冒血,若不是它瞪大了眼睛,不断抽搐,大家都会以为它已经死去。 现在不死,恐怕也撑不了多久——其他妖王就是这样想的。 “撑住,马上就要出来了!” 高大全大喊。 到现在这个地步,他惩罚猛虎王的目的已经达到,给它加油鼓劲,好歹能显得自己也很紧张。 做戏就要做全套! 猛虎王前脚被高大全抓住,半个身子已经出到了屏障外,它口中往外淌着血,眼睛里泪花闪动。 “出来!” 高大全用力拉动,终于将它整个扯了出去! 大长老点点头,脸上很是震惊。 妖兽山脉许进不许出,是修士禁区,这一点无数的人都曾探索过,得出了相同的结论,都认为此地不可入。 没想到,高大全非但自己从里面走出,现在,他还能将里面的妖兽带出来!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大妖王!相当于人类的元婴修士! 想想看,里面还有一百左右的大妖王,都是高大全的灵兽! 这是什么概念?一个门派的元婴修士一般不超过十个,而高大全这头直接有一百个!比得上好十个门派的顶尖战力之和! 横扫天下亦可! 高大全在地上喘着气,猛虎王被他控制,根本没有办法发力,刚刚是他一直在对抗那道屏障的力量。若非有跨界神石,再来两三个他都无法将猛虎王拉出来,最终的结果只能是猛虎王在两方巨力拉扯下烂成一滩肉泥! 猛虎王则淌着泪,口中大口大口的淌着血。 它一度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道屏障上! “出去了!” “当真是出去了!” 快看,猛虎王还有气,没死! 妖王们张大了嘴巴,指着猛虎王,眼睛里全是震惊。高大全所说的办法,今次看来是第一次,没想到真的成功了,一次就成! 这说明高大全所说不虚,这个思路是可行的!虽然猛虎王模样惨烈,看上去半条命都没了,但总归活了下来。知道了解决问题的方向,也许以后,大家能够主动薛兆更好的办法,不伤害自己,就跨出屏障! 妖王们爆发出一阵欢呼,既庆祝猛虎王没死,也为自己可以预见的将来欢呼。 高大全站起来,从戒指里取出两粒丹药给猛虎王吞下,说:“你运气不错,第一次就成功了!现在,我要进去,你是想留在外面呢,还是跟我一起进去?” 死狗一样的猛虎王听了,瞪大了眼睛,露出恐惧的表情来。它不想再经历刚刚的痛苦,一次也不想!如果这次进去,回头高大全再拿自己做试验品,那岂不是生不如死?! 它用眼睛看着高大全,不敢说话。沉默,有时候也能表明想法。 “唔,不想进去啊?”高大全说,“不想进去可以,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全……凭,妖王……吩,吩咐!”猛虎王有气无力的说。 高大全点点头,对它说:“行吧,那你从今天起,就跟着大长老走,到莫夭城去,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要是我回来听见城里有一个人说你不好的,对不起,你就得死。” 猛虎王没有力气说话,它将身体贴紧了地面,这是表示臣服。 高大全笑了一声,又对大长老说:“这家伙刚刚上了根本,还得恢复一段时间,但它体质很强,多做一些运动反而有利于恢复,可以让它去干活,有空了就去帮忙建设建设港口。” 大长老微微一笑,表示明白。 哪里需要一个元婴境界的大妖王去干什么活?不过是在鲛人族面前展露实力,提醒鲛人族,这个世界上,双方确实有对等合作的基础。 扬扬手,和大长老道别,高大全再次回到妖兽山脉。 这一次,许多妖王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些敬畏。不管这个人怎么样,残忍也好,懦弱也好,虚伪也好,有件事不能否认,那就是他真的将一个大妖王送出了妖兽山脉! 这件事它们的记忆里没有出现过,父辈的传承里也没有过,似乎是从妖兽山脉变成这副模样开始,就没有人做到过。 现在,它们有了新的希望,而这个希望,就是高大全带来的。 高大全不慌不忙,在众妖王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开口:“诸位看到了,我的想法是可行的,恭喜你们,你们以后,或许能够自由进出妖兽山脉!” “不过猛虎王的样子你们也见到了,恐怕没有哪位大妖王喜欢用那样的方式出去。所以,方法还需要完善……灵猴王,接下来,我还得麻烦你,借你的鼎用一用,在里面参悟,争取早一点想出个轻松些的办法来。” 灵猴王点点头,高大全带了两个人,还有一个在鼎中,之前那场交易还没有完结,他本就可以再进去,而且当着这么多妖王的面,自己总不能说不借。 “猛虎王的力量,恐怕一半都不剩了吧?”灵龟王突然开口。 高大全看看它,点头道:“目前确实只有血脉传承的天赋之力还在,别说一半,连原先十分之一的力量都没有……不过,外界有灵气,等它吸收了足够多的灵气,会恢复的。大概需要两年的时间。” 灵龟王面色有些难看,轻轻叹息一声,说:“两年,两年时间,倒是也不难熬。呵呵。” 它苦笑着,摇着头转身离开。 魔猿在一旁深深的看了一眼高大全,亦是转身离开。 这本是一个小问题,但它们思维敏捷,瞬间就知道,一旦出去,生与死,就在这个小问题上! 高大全能够降服妖王当灵兽,难道别的修士就不能?出去后,若是不能潜伏过两年的时间,恢复力量,那么它们对于外界的人类修士来说,就是一件财宝!想想看,一个元婴级别的大妖王处于虚弱的阶段,只要找到,将其收服为灵兽,等妖王恢复,修士就直接立足于修行界的顶端了! 这样的好事,谁不动心?! 至于别的修士为什么会知道——呵呵,它敢保证,一旦有妖王偷偷出去,高大全立刻就要放出风声,让外界所有的人类修士都来捕捉偷跑的妖王! 死局! 通过猛虎王可知,高大全关于屏障的想法是正确的,所以不论怎样去改善方法,甚至做到自由抛开力量,出去后的那段虚弱期是谁也避不开的! 没有人庇护,出去,就是任人鱼肉! 第359章 修炼有成,出山! 高大全又回到了亨人大鼎旁,这一次,他要带上狸猫王,银狐王等。 在诸多妖王同情的眼光里,狸猫王一副宁死不屈的姿态。 “恐怕生不如死!”大妖王想到高大全对猛虎王的那份残忍,心里默默的给狸猫王接下来的遭遇做了预言,同时也再次刷新了对“妖主”的看法:他或许平时普普通通的样子,甚至不分高低贵贱,对什么都很和气,但真正的发怒,会非常残忍,而且不择手段。 进入大鼎后,高大全对狸猫王说:“不错,你表现得很好。” 银狐王很是得意,对高大全说:“妖主,它可是所有大妖王演戏演得最好的!不然我也不会推荐它来演这场戏了。” 淫蛇王在旁边点头:“这下,恐怕外面那些原本心怀不轨的妖王们也该收心了……只是妖主,我不太明白,神魂种子一旦生发,绝无去除的可能,妖主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直接命令其他妖王不好吗?” 原来,之前狸猫王对高大全不满的表现,不过是商量好的一场戏,高大全进入妖兽山脉后,高薇就告诉他,有一些妖王在动心思,想要从神魂种子入手,脱离高大全的控制。 其中,就有猛虎王。 虽然小金鱼一再保证,《驭兽总纲》在收服灵兽上绝对可靠,不会出问题,但是高大全还是警惕。到了大妖王的境界,谁还没有些诡异的手段?万一真的被它们研究出来什么方法,自己可就损失大了!所以才偷偷的以和银狐王等比较亲近自己的妖王们交流一番,让狸猫王演一出戏。 狸猫王演戏的时候,高薇就在旁边观察,将大妖王们的表现看在眼里,给妖王们都打上了标签。大部分妖王都处于观望状态,猛虎王则是跃跃欲试想要挑战高大全,所以最后,就拿它开刀。 “胜人者有力,胜己者强!我说过,神魂种子控制你们的办法,是我不喜欢的,我只是暂时能力还不够,所以才用这种办法,强行要你们帮助我。等以后,我实力提升,我会将你们的神魂种子都收回,让你们自由。” 高大全开口,他仍旧做不到将妖兽们像奴隶一样对待。它们有思想、有喜怒哀乐,是不比人低级的生物,是这个世界平等于人类的种族。用神魂种子控制这些妖王,对于高大全来说,有一种在现代文明社会蓄奴的罪恶感。 他骨子里那份人人平等的思想,让他感到难堪。 银狐王等瞧见他真诚的神色,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一时心绪也有些复杂。 “妖主仁慈!”三位妖王同时开口。 妖兽的世界,说到底是强者为尊,就如同妖兽山脉的大妖王们,顶尖的大妖王只有四个,是灵猴王、灵龟王、魔猿和炎鼠王,妖王们便因同这四个的关系,大致分成了四个团体,每个妖王都或多或少的要服从这四个大妖王,这是依附……而现在,高大全明明拥有最多的妖王为他效命,心里却还想着以后要还众妖王自由,这个天真得有些愚蠢的想法,让它们对高大全多了几分敬意。 “胜人者有力,胜己者强!”三个大妖王咀嚼着这句话,大致明白了高大全的想法。 打败对手,只能说明你比他更有力量;超越自己,才是真正的变强! “记住这句话吧!”高大全说,“所谓的变强,只是不断的超越自身而已!” 三位大妖王心中震动。 它们能够修炼到大妖王的境界,自然是出类拔萃,远远超过同族的,但是,它们从来没有想过,什么是真正的变得强大。高大全说得对,强大是超越自己,回想着自己每一次成长,每一次战胜对手,都是因为克服了自身的缺陷,更加有效的发挥自身的长处,更加拼命努力的去提高自己…… 原来我,一直都是这样变强的么…… 有时候,醍醐灌顶,就是一句话的事。三个大妖王,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句话的力量! 超越自己! 力量的对比是变化的,唯有超越自己,才能越来越强,恒久不变! 高大全看着它们若有所思的模样,稍稍有些奇怪,不过想着它们全靠吃吃喝喝打打杀杀修行,靠着血脉传承成长,对这些道理不了解也是正常。 等着三个妖王回过神来,高大全开口:“接下来,我会在大鼎里修炼,假装在完善克服屏障之法,你们出去后,多多宣传,找一些真正可靠的妖王,等我出来,就带着你们一起出去。高薇那边会寻找资源,你们尽力配合……妖兽山脉里有太多资源了,很多都是我需要的,带着资源回去,壮大莫夭城,你们的安全也有保障。等你们恢复了,可以轮流镇守莫夭城,空闲着的,就自己去大陆上逛一逛,只要不为恶,我不干涉。这是目前我能够做到的。” 关于如何将妖王完好无伤的带离,他早就想到了办法,猛虎王的遭遇,确实是实验,但他藏了私,所以猛虎王才半死不活。经过实验,他有把握可以让妖王不受伤的穿过屏障。 三个妖王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和高大全学习了大分身术,便离去了。 它们离开后,高大全便开始打磨自己的灵力,寻找莫离等人。 修行无岁月。 很快,又过去了三千年的时光,外界一日,鼎中十年,算算日子,也到了一年之期,该离去了。 五人聚在一起,这时候,高大全修炼到了金丹境界。他是五德之身,本该进境神速,但是苦于开发了周身七百二十个穴窍,直到现在,历经了三千年的时光,他才将所有穴窍都修炼成了金丹。按说第一颗金丹练成,他就可以称作金丹修士了,但现在的他,拥有着远远超过七百二十个金丹的力量!远远比普通元婴更加恐怖!便是破金刚都说,听也没听过比他厉害的怪物。 破金刚经历几千年的枯坐参悟,原本喜动不喜静的他早就沉下心来,修为从欢喜提升到了小觉,相当于是元婴。他本就天赋异禀,现在境界提升,一身战力拔高,便是高大全,只用炼体的力量和他打,也不能轻易取胜了。 莫离和李红缨都到了元婴大圆满的境界,她们天资过人,用了几百年就到了元婴境界,后来的时光,全部用于夯实自身,现在,虽然年岁尚轻,她们却不逊色任何老牌元婴! 镇海司则一直闲着,她进来前就是金丹圆满,迅速的到了元婴境界后,也不需要特别去锻炼自己,熟悉力量,每日里就她闲得无聊,大部分时间,倒是用在传授经验上。 镇海司喜欢高大全,大家都看得出,开始倒还尴尬,后来相处得久了,镇海司和莫离成为好友,倒也没什么别扭,甚至有时候还一起拿高大全打趣,说是两女共侍一夫不知道行不行,外面可是还有个红袖,被高大全看光过,也得负责云云。 对此,不止高大全,连李红缨也很尴尬,红袖是她的姑姑。 高大全只能装傻,尽量让自己保持“入定闭关”的状态。她们开玩笑可以,自己真要是应了,说不准怎么死呢! …… “要出去了!”莫离伸个懒腰,“这鼎中虽然大,未免寂寞了些,这次出去,可要好好逛逛,让李姨帮我找几个好厨子,好好的吃一些美食!”李姨说的是高大全之母,李云香,多年前去锦官城,她便这么叫了。 “对!可把佛爷闷死了!这里面也也太闷了,辟谷可是修者最大的遗憾,我都几百年没有吃过东西了?爷爷的,我这胃都多久没有尝过酒肉的味道了!”破金刚吵吵着要狂吃海喝。 “好,那就出去大吃一顿!”高大全笑着,当先跳出了亨人大鼎! 第360章 棋法阴阳割天地,灵龟负重衔剑平 冲虚观,大火冲霄,红光照亮四方。 何君愁立在空中,儒雅而从容,在他对面,是冲虚观的掌教一凡。 一凡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个肉眼难辨的细洞,是被何君愁的大虚空术伤到的,正在不断的吞噬他的灵力和生机。 “半步虚?”一凡目光凝重,看着何君愁。 半步虚,是一种境界,是对一只脚超越了大乘,却没有完全进入虚境界的人的统称,当年的魔教教主莫图南,就是此等境界。 虽是半步,也远超了寻常的大乘期修士,有着更高层次的力量。 何君愁点头道:“今日我来,不为杀人,只求你们明白,合欢门前行的路上,不喜欢有人挡路。” 一凡将右手掌心向上,说:“那这个怎么说?” 他掌心的伤口扩大了,已经有一指大小的圆洞出现,中间是虚空,在不断的吞噬着。 “冲虚观臣服,你不用死,他们也不用死。” 一凡冷笑两声,突然拔剑,将右手齐腕斩断。他脑门上流着冷汗,咬紧了牙将右手伤口强行止住血,道:“冲虚观千年的基业可以毁去,但冲虚观的骨气,要留下!方才大意,中了你的招,此番再来讨教半步虚的绝妙,看看你比之当年的莫图南,又如何?!” 壮士断臂,如此果断,连何君愁也忍不住点头赞叹:“原以为一凡掌教不过是个功利之徒,今日方才知道我看走了眼,一凡掌教可称豪杰……只是胜负、生死,都是结果,既然是结果,就不讲过程和手段,一凡掌教请三思。” 此话一出,便是要再给一凡一个机会。一凡知道,他的意思是,之前出手,虽然是趁着自己大意,分出了胜负,不够光明,但接下来出手,只要能分出生死,欺负一个断了手的老人,又算什么? 这就是何君愁的态度。 只见结果,不问过程。 英雄豪杰,总是抵不过成王败寇,若是身死,即便是英雄,也是死了的英雄! “废话少说!”一凡怒目而视,他的气质,突然变得玄之又玄,晦涩艰深起来。衣袍无风自动,灵力鼓荡间,气势不断拔高,越发的沉稳,像是一座山悬在了空中。 合欢门的天喜眼神里露出一股忌惮,他名义上是大陈帝国分坛坛主,但修为不过是元婴,遇见这种老牌的强者,还是难以抵抗。 不过,这次何君愁亲自到来,有什么解决不了? 他看着眼前那个男人,他的背影并不宽阔,却能支撑起一片天地。有他在,一切放心就好。 一凡的气势到达了顶端,却没有出手,而是又将无限扩张的气势渐渐浓缩起来,浓缩到自己身体上。那灵力在身边翻腾,渐渐化作了一只灵龟的模样。 此时,一凡左手将剑轻轻横在了胸前。 一柄灵力短剑同时被灵龟衔在嘴里。 灵龟衔剑! 一凡抛却了愤怒,抛却了愧疚、遗憾,抛却了对死的担忧、对生的留恋,抛却了过去,只专注于现在! 他的眼睛,半闭着,整个人似半寐。 他的手平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动,而那柄横放的剑,如同悬在空中,他一松手,剑就会消失。 他的气,徐徐缓缓,不急不躁,仿佛是入定,仿佛是神游天外,观宇宙之无穷。 这就是冲虚观的镇派法术,灵龟衔剑! 他想起来小时候,想起来第一练剑时,还专门跑到河边去假装自己是灵龟,叼着一把小剑趴在石头上睡着了…… 后来师傅说,灵龟,是一种比喻,比喻心思澄澈无瑕,精气神高度集中,静时能管天地之变易,动时能破眼前一切敌! “真的有那么厉害吗?”天真的孩童也曾发问,但师傅没有回答,而是说:“以后你会知道的。” 现在,他已经白发苍苍,比当年的师傅还要老,还要沧桑。 那个问题,似乎已经有了答案——灵龟衔剑,破眼前一切敌! 他像是一头老龟,垂垂老矣,在空中与何君愁对峙,但何君愁的神色却凝重起来。现在的一凡,的确有让他凝重谨慎的资格。 他轻轻的往左一步,见到一凡的横剑微微一动,又将脚步收回。 灵龟,号称生灵中智慧非凡的一族,又有着悠长的生命,是以往往都有卓越的智慧与见识。一凡这一剑,便是如千年灵龟衔剑,将智慧蕴藏在剑中,未到关键时刻,绝不出手,是后发制人的绝招! 对峙! 何君愁知道,看似魂游天外的一凡,实际上已经将精气神都灌注在这一剑里面,自己先动手,立刻就会有破绽,有破绽,便要面临一凡的巅峰一剑! “灵龟衔剑,果然是好招数!”他心头轻叹,眼睛盯着一凡,却对天喜说,“将我们今夜的大功臣请出来,我倒要看看,心神宁静澄澈的灵龟,若是知道自己被背叛,又能否压制愤怒。” 天喜冷笑一声,将骆云带到前面来。他身为元婴,又跟随何君愁多年,当然看出来端倪,知道门主是不愿与一凡硬碰,想要乱他心神。 “瞧啊!这就是今夜放火之人,你的弟子!”天喜大声嘲讽,“不过以后,他可就是我们合欢门的人啦!等今夜灭了你们,就让他重新建立冲虚观,他来当门主,然后将你的爱子谢金蟾废了,在门里当一个下人……骆云,你说这样好不好?你不是一直记恨他们偏心谢金蟾吗,等下抓住谢金蟾,由你处置!” 骆云面对着一凡,忽然有些心慌。 他不想说话,却感到手上一阵刺痛,天喜正用凌厉的眼神示意自己要说话。 呵,说什么呢? “投降吧!”他大喊,第一个字喊出声来,被堵住的喉咙终于打开,“投降吧!你们赢不了的,何必要让更多人丢掉性命?!你就是不为自己想,不为冲虚观想,也要为那些普通的弟子想一想……师傅!” 一凡半闭着的眼睛从他出来后,便一直有些轻微的颤动,此刻,听到那声“师傅”,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看向了骆云。 “孽徒!”他轻轻的开口,语气失望而沉痛。 何君愁面色却好得很,道:“你的孽徒,可不止这一个。冲虚观里,多得是我的人,不过现在他们忙得很,就先不一一介绍给你……你看,你的冲虚观,已经被烧得差不多了。” 一凡沉默不语,但身下的火光虽然渐渐熄灭,钟灵毓秀的落玉山的惨状,却更加清晰的显露出来。到处都是黑色的灰烬,昔日的大殿,白墙青瓦不再,焦土上,断壁残垣…… 冲虚观几千年的基业,从未有如此的残破! 他的心灵禁不住轻轻颤动,便是这细微的波动,落在了何君愁的眼中。 “大虚空术!” 何君愁蓦地爆发出了极强的气势,右手用力一捏。 一凡暗道不好,知道自己未能紧守灵台清明,露出了破绽。灵龟感应术擅长于洞悉、感应、推算,何君愁一动,他立刻知道了对方的动作,连忙闪避开来。 刚刚跳开,原先立足处,便被一个直径半丈的黑色圆球占据,那圆球无声出现,其中深邃无比,乃是虚空!若不能躲避,人立刻就要被虚空圆球打中,到时候但凡落入虚空中的部分,都直接从身体上消失! 还没有站稳,又有一个圆球出现,他只能再度躲避。 何君愁立在空中,右手发出了莫名的波动,其中有一个又一个的黑色小圆球出现又消失,每当小圆球从他手里消失,便有一个直径半丈的大圆球出现在一凡处,被一凡运用灵龟感应术躲避开来。 黑色的圆球一个个出现,天空之中,因着这些圆球而有着绝强的威压,夜空中的云彩消失了,微弱朦胧的月色下,那些黑球如此显眼,悬在空中,仿佛是一颗颗棋子,以天地为棋盘,在落子! 一凡还在闪避,他的灵龟感应术修行到了极为高深的境界,不管那黑色圆球多么诡异难测,他总是能够避得开。 只是,随着天空里悬立的黑色圆球增多,留给他的闪避空间,越来越少。 何君愁见得一凡闪避间越来越近,不由轻笑。他知道,所谓灵龟衔剑,并非御剑千里,而是专杀身前三尺,一凡辗转间靠近,便是想要出剑了! “你的剑,便烂在你手上吧,我并不想亲自体会这一剑的威力!”他想。 “棋法阴阳,道为经纬!” 如棋子一般错落在空中的黑色圆球,随着何君愁的叱喝,忽的动了起来!天地间,黑球划破了空间,却又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在这个空间内,一凡不得不越发快速的闪避。 “卑鄙小人!”观战的一尘忍不住大骂,他实在想不到两人对战,何君愁竟然打算用这种方法迫使一凡全力躲避,无法出剑。 他忍不住了,那无数黑球穿插交错,速度奇快,若是集中一凡,恐怕一凡就算能撑住,也要面临更加险恶的绝境。 “剑!” 他急喝,一柄长剑出鞘,划出如古井月光般明亮的光,摇摇晃晃着,却眨眼就到了何君愁面前! 何君愁看都不看这柄剑,即使他是半步虚,此刻全力用大虚空术镇杀一凡,已是占了先手的缘故,才能有如此优势,一旦分神对抗一尘,恐怕立刻就会让一凡走脱,到时候,自己就要面临一凡隐忍已久的一剑! 至于一尘…… “我来!” 天喜猛地出手,一个大虚空盾挡在了那道剑光前。 剑光微微黯淡,而黑色的虚空之盾破灭,被现实空间排挤出了这方世界,发出“滋滋”的奇怪的声音。然而,在剑光被抵挡的千万分之一个瞬间,另外又出现了几个虚空盾,朝着剑光撞去。 瞬间,天喜知道,一尘的这一剑极强,不是自己的虚空盾能够挡住。虽则剑光变得暗淡,那只是假象,若无阻拦,一尘心念动,则剑光立刻就会绝强! 天喜一脚踏入虚空,再次出现,已经在一尘身侧,一柄短剑无声刺出。 围魏救赵! 这是要逼迫一尘收回剑光防守! “嗤!” 一声轻响,是短剑刺入了道袍,又刺入了一尘的左肋,道袍乃是法宝,这一下没能防住,发出了破裂的声音。 一尘目光坚定,眉须怒张,他望着何君愁,便在这一刻,猛地将全身的灵力投入了那道剑光。 这一剑! 诛魔! 第361章 剑如明月冲阴阳,分身也尝牵机香 剑气如大江,其上明月光! 转瞬,剑光到了何君愁面前! 天喜惊讶万分,他对一尘当然是了解的,这是一个和事佬一样的人物,和和气气的,实在没有想到,他竟是这样的狠辣,于电光火石之间做出这样决绝的事来! 即便是身死,也要将剑刺出! 何君愁面色微微有些讶异,剑已到了身前,他不得不应对,漫天飞舞交织的黑色虚空球因此有了刹那的凝滞! 剑光穿过,飞向了天上的月亮,消失不见。 何君愁站在原地,对着一尘微微一笑。 “倒是小瞧了你们,想不到还有这般血勇!”神念传声,他尊重这样的对手,不过,趁着自己抵挡剑光的空隙,一凡已经逃了出来。 灵龟坚韧,虽负伤而目色清明,实力未损! 一凡目光凌厉,在这双苍老深邃的眼睛里,眼前的一切都在移动,何君愁能够有的动作,会怎样应对自己这一剑等等诸多可能瞬间演示了一遍。 这就是灵龟感应术了,穷极变化之无穷,洞彻先机,后发制人! “灵龟……” 他将全身的灵力灌注到左手横放的剑上,那柄剑变得像水一样清澈,荡漾着月光,发出了一波波如涟漪的光芒,笼罩了此地方圆十里。 十里,便是这一剑所能到达的最远距离,再远,就伤不到何君愁了。 下方,一尘勉力逃开,天喜却没有追。 “不要!”一尘大喊,他跌落在道演广场上,看见一凡的动作,怎能不知一凡所想。 唯有一剑! 这是将心神力量都投入这一剑,才能够将千万种的可能都罗入推演之中,唯有此等一剑,才能封杀何君愁所有的应对方式,逼迫其正面接招! 然则,一个是年老气衰的大乘期修士,另一个是正值壮年的半步虚……即便是硬抗,也该是一凡扛不住才对。 一凡没有理会,他的心思,在剑上,在对手身上。 灵力爆发,半空中的灵龟虚影,突然动了!它由一凡灵力所化,谁也看不清它是如何动作,但它出现在了何君愁面前,朝着何君愁撞去。 它的口中,衔着剑。 一凡从空中跌落,轻飘飘的,像是一片耗尽了生命精华的树叶。 “灵龟……衔剑!嗬嗬嗬!” 他在半空中大笑,手中那柄像月光一样美丽的剑不知消失在了何处。 “师傅!我看到了!灵龟衔剑,破尽一切敌……嗬嗬嗬!可惜,穷尽万般变化,最后的结果,还是要比拼力量……师傅,我也老了……” 跌落! “师兄!”一尘忍着痛,瞬间来到他面前,将他接住,却看见他满脸的满足。天空中的灵龟,笼罩了包括何君愁在内的所有合欢门弟子,天喜不得已,回去防护。 “此剑,可是我此生最强的一剑!”一凡抬手指着天上的灵龟,“你带着金蟾走,以后,再立冲虚!” 他将自己怀里的玉牌交给一尘,微笑着,合上了眼。 天空中,何君愁穷尽了一切变化,用上了大虚空遁术,也未能摆脱灵龟。双方明明谁也没有动作,可一切较量,都在无声中完成,这是在比拼智慧和经验……终于,他选择了出掌。 掌出,日月无光! 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降临,拍在了灵龟口中的剑上。 灵龟眼神决绝,似乎早已料到这种场面,它的头微微偏动,口中的剑便倾斜了,那一掌,从剑刃划过,拍在了灵龟的甲壳上! 掌心悄然划破,从中落下数滴晶莹的鲜血来! 龟壳破碎,灵龟的身体开始溃灭! 那一剑! 那一剑却飞了出去,剑尖朝何君愁刺去! 灵龟衔剑!衔的,是飞剑! “师兄!”一尘悲吼! 千年的故人,千年的情谊,便在这一刻,逝去了! 怎能不悲,怎能不痛?! 然则,他千年来经历了多少生离死别,即使心中悲痛,此刻,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师兄,我带你走!带金蟾走!终有一天,要金蟾也练成灵龟衔剑,用那一剑,斩杀何君愁!” 一尘老泪纵横,肋下鲜血染红了衣袍,他将师兄一尘收入乾坤戒指里,自己则看都不再看天上的何君愁一眼,冲到伏地痛哭的谢金蟾面前,一把将之提起。 “走!” …… 天上,那飞剑近身刺出,若是寻常的大乘修士,便是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了这一剑的——可惜,此番的对手,是何君愁! 半步虚,何君愁! 他瞧见剑光袭来,也未慌张,而是露出了赞叹和叹息的神色,主动朝着剑光迎去。 “负阴抱阳,诸邪不侵!” 口中喃喃八个字,传遍了整个落玉山,正在咬牙逃跑的一凡听见这八个字,脚步一顿,险些摔倒。 “负阴抱阳,诸邪不侵!”他将这八个字牢牢记在心里,竭力奔行。 而何君愁,紧紧贴着剑光,剑光往左他亦随之往左,剑光往右他亦往右,如同附着在剑身,和剑光保持了平行和相对静止! 他的手指轻弹,击在剑光上,发出了玉振之声。 片刻,剑光便消散了,从中露出一柄银白的剑,落在了何君愁手中。 “门主!”天喜靠上来,“一尘带着谢金蟾逃了,不过走得不远……” 何君愁轻轻摇头,负手而立:“让他们去,我本来也不是要来杀人的,其余门派的人呢?” “依着门主指示,火起时便令内线将其他门派的人引走,冲虚观元婴以上的修士,鹤顶山的无尘早早的就离去了;迦叶寺的净空、暗尘都没有出手,但也没有走远;天音阁的人在火起后便离去了;琵琶门的洪丹成之前还想动手,您出现后便逃了;冲云剑派的孙伏伽和侯君素也是趁着门主应对灵龟衔剑而离开……” 他将各门各派的动向都说了一遍,何君愁轻轻颔首,叹息道:“若是他们齐心协力,我倒是只能退却,可惜,说是名门正派,凑在一起场面颇大,到最后不过是同床异梦罢了……” “去吧,将底下那些没走的都集中到广场上来,也是时候,让牵机散发挥作用了!” “是!”天喜神色一凛,望向四处奔逃的修士,从怀里取出个瓷瓶来,拔开瓶塞,从中飘出一股异香,被他控制着,迅速散开。 随着异香飘远,无数修士惨叫着跌落在地,全身竟是一点灵力都无法使用,浑身瘫软无力,动也动不了。 …… 此刻,红发独臂的唐焰季正在树林里奔逃。他见到了何君愁的出现,也见到了灵龟衔剑那等绝强的一剑也没能伤到何君愁。 “怪物!都他娘的是怪物!” 他骂着,心里愤愤,面对何君愁,他没有想过要冲上去——杀的都是冲虚观的人,说起来还是他的仇人,死了就死了! “高小子第三个锦囊还没看,我得看看!”他将第三个红色锦囊取出,展开娟纸条,上面写着: 冲虚既乱,须离去! “你爷爷的,真是神了!还真的猜到了?不管了,我得走了!” 他停下脚步,施展大分身术,想要将分身与本体交换,从而逃离此地。灵力之间的联系跨越了千万里,慢慢的开始了转换,他的身形渐渐变得有些虚淡。 “哈哈,还好老子将分身留在了船上,打吧打吧!都死了才好!我走啦!”他得意万分,身体就要消失,便在这时,一股异香轻轻的飘到了近处…… 第362章 局势严峻 却说大长老恢复了一些灵力,便带着猛虎王,一路疾驰,到了莫夭城内。 进了城,发现城中气氛不对,原本一派安定祥和、朝气蓬勃的模样,现在,却是有些忧虑。人们似乎在担忧着什么,每个人的脸上,多少都有些警惕。 “出什么事了?”他心头有些紧张,难道是白狼之国对莫夭城做了什么?还是在这里坐镇的红袖有了别的想法? 猛虎王很好奇,跟在他身边左看右看,人类社会原来是这般模样,他想,这些人看起来很弱嘛,一点力量都没有! 大长老到了议事厅,红袖正在和一帮主事人商议着什么,见他回来,颇有些欣喜。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一年吗……您的修为!?”她到了元婴,当然能够看出来大长老的气质与以前不同,如老树焕发了新枝,重又青春了一些。 众人见到他,也都站起来打招呼。 “旧伤都好了,在里面也没有用处,就先回来。最近出什么事了?”他说完,又对众人点点头,让他们不必客气。 红袖苦笑一声,道:“就算您阅历丰富,恐怕也猜不到现如今天下的形势!” “哦?”大长老心头更加好奇,红袖可不是胡说的人。 “请坐吧,坐下说。”红袖将上首的位置让出来,自己坐在旁边,一边给他倒茶,一边说“你们走之前,清患大会要召开,本来大家想,即使这大会起不了什么作用,多少也不能出太大的乱子……可是,合欢门对冲虚观动手了。” “当真动手了?!呵,高小子之前一直说合欢门会主动出击,我还有些将信将疑,看来他倒是更加了解合欢门……战况如何?” “合欢门战果斐然!冲虚观掌教一凡战死,一尘带着谢金蟾重伤而逃,其余的人,除了战死的,都投降了合欢门,冲虚观名存实亡。当天在冲虚观的其他门派,大多逃走了。”红袖眼睛里爆发出一阵光彩,“不得不说,合欢门真的很能把握时机!” “怎么会这样!”大长老吃了一惊,“一凡虽然有些好大喜功,但是一身修为到了大乘,加上是在冲虚观作战,有护山阵法等优势,怎的就死了!?合欢门即便是举教出动,也不至于一下子就将冲虚观灭门啊!” 红袖叹息一声,说:“何君愁到了半步虚,但主要还是因为有内鬼。冲虚观的灭亡还是小事,真正的大事,是世间出现了十一个鬼门,从中源源不绝的出现阴魂亡灵,以亡灵、鬼灵和鬼兵规模最大,但是也有不少的鬼将、鬼王,目前每个鬼门都有一个鬼君坐镇。” “鬼门!”大长老的手抖了一下,嘴唇微微翕合,似乎在自言自语着什么。 “前辈?”红袖轻轻唤他。 大长老从失神中清醒,看向红袖,说:“那离这里最近的鬼门,在哪里?” “在迦叶寺和北域雪山派之间。两个门派正在竭力攻打,只是鬼门中那个鬼君实力非常强大,勉强能够以一敌二,再加上有无数的亡灵相助,鬼门中又有源源不断的阴气补充,令人头疼……迦叶寺和北域雪山派都来了人,请我们也派出元婴以上的修士参战,我正在和大家商量这件事。” 大长老面色沉重,说:“不是十一个鬼门,是十二个。” “什么?”众人皆惊,不明白大长老为何这般笃定。 大长老点头,表示自己确认无疑。 “这十二个鬼门,是十二天都大阵的一部分,目前只出现是一个,是因为第十二个还不到出现的时候。”他轻轻开口。 “前辈如何知道得这么清楚?!” 大长老看了红袖一眼,道:“十二天都大阵,你们李家,也该知道才是。” 红袖眼帘低敛,道:“不能确定。” “是此阵无疑。”大长老道,“看来当年魔门的秘密,是被何君愁得到了。” 他将往事一一说来。 原来,魔门的莫图南当年之所以一飞冲天,便是因为有着一个奇遇,在一处古迹中,得到了五行灵根,造就了五德之身,从此一飞冲天。在古迹中,据说还有诸多的法宝和功法,都是万分神奇,其中,就有一个阵法,名曰“十二天都大阵”! “这阵法就是用来沟通阴阳,释放亡灵的?”旁边的沈听廉忍不住发问,他没有修行,却从一些流民那里听了许多亡灵吃人的事,知道鬼门的厉害。 红袖点点头,道:“这是传说中仙人的阵法,威力巨大,我也只是听说……我疑惑的是,若是有这个阵法,合欢门为什么不直接用来征服天下,而是要将人间与阴冥鬼界联系起来,这实在是有违常理!” 大长老叹息一声,说:“这却是不知了!对了,怎么没见唐焰季,他人呢,难道没回来?” 众人脸上有些尴尬,红袖说:“唐焰季出了些问题,现在,正在疗伤。走吧,先带前辈去看看!” 大长老跟着众人一起,到了唐焰季的住处。 这里是修行司的一处后屋,大长老见到屋子外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面色凝重了起来。 “这些阵法,是用来隔绝和封印的,唐焰季他,现在的状态有些诡异,我对大分身术不太了解,所以没办法帮助他。” 说罢,领着大长老推开房门。 屋子里倒也明亮,大长老一进屋,便看见了唐焰季。 两个唐焰季! “大长老!” “大长老!” 两个唐焰季同时开口,其中一个手上提着刀,对另一个骂道:“老子让你别学我!妈的,再学我,一刀砍死你!” “我才是本体,你一个灵体,嚣张什么!有本事干死我来?!” “打就打!” “打不死我,你就是王八蛋!” 两个人吵了起来,大长老在一旁看得直皱眉。 “别吵了,说说当日的情况吧,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开口。唐焰季的状态实在是诡异,大分身术历经了几千年的完善,哪里会出现这种情况!即便是他,也没有能看出这两个唐焰季谁是本体,谁是灵体…… 两个唐焰季互相瞪了一眼,然后同时开口: “是这样的……” “是这样的……” 再次瞪眼。 “我先说!” “我先说!” 眼看着又要纠缠起来,大长老喝道:“别吵!我左边的先说,一人一句!” 两个唐焰季将当日的事情又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说道那股子异香,红袖插话说:“那是牵机散,此药是合欢门秘密研制的,能够将修士体内的灵力封印起来,据说是依据化功散重新炼制,药力很大,分为阴阳两种,阴散无色无味,用之不觉,阳散则就是那股异香,中了阴散的人,再闻到异香,牵机散立刻就会发作,让修士浑身无力,灵力也用不出来……据说,当日的冲虚观,有四万名修士,没几个跑掉的,全部中招,现在变成了合欢门的门徒。” 四万名! 大长老惊讶万分! “合欢门,用什么控制这么多人?” 红袖苦笑,说:“大长老该知道四灵门!这个门派,以御兽见长,不过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修真界……何君愁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将这个门派控制,得到了他们的御兽功法。” “《四灵大法》?”大长老惊道,“何君愁是用《四灵大法》去控制那些修士,让那些修士成为了他的灵宠?!” “不错!”红袖点头,“现在,那四万名修士,是何君愁的灵宠,不但会为其提供灵力,还成为依附于何君愁的存在,一旦何君愁死亡,四万名修士立刻就要跟着死亡!” 大长老惊得说不出话来,一双老眼闪烁不定,最终破口大骂:“好一群贪生怕死的正道!可知从今以后,再没有人能够制得住何君愁!” 他想得很快,当然猜得到其他门派的做法,应该是坐观一凡与何君愁死斗,后来发现何君愁力量强大,便纷纷离去。 若是各门各派的人联合起来对抗何君愁,便是何君愁半步虚的境界,也要死! 魔主莫图南,当年不也是被人群攻致死? 他沉默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第363章 大长老往鬼门去,麒麟儿布天下棋 众人在唐焰季的房里呆了一会儿,大长老也实在是没有想到什么办法让唐焰季恢复正常,只能离去。 回到议事大厅,红袖将这些天以来莫夭城的应对一一讲给了大长老听。 “合欢门那头,已经占据了整个大陈帝国的南部和青花之国的西南,看样子,何君愁确实是想要新建一个世俗王朝,不过这么做的原因大多数人都不能理解;鬼门目前有十一个,离我们最近的那个,迦叶寺和北域雪山派要联手清除,但是也担心一次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所以传信请我们出手,既然您回来了,这件事还是得您来拿主意。” 大长老开口道:“莫离不在,高小子既然离开前嘱咐你掌管莫夭城,这件事,你做主吧,我老了,很多事情,并不想去费心思考。” 红袖看了看大长老,实在不能从他沧桑的脸上看出这句话的真假,只得说:“晚辈想,鬼门中亡灵无数,祸害人间,是真正的邪魔。修道之人,见魔,当除之,一则不逆人心向善之本性,二则唇亡齿寒,今日尚有迦叶寺和北域雪山派携手,此时不出手,若他们失败,以后再想动手,就难了——三则,魔门既然重建,当此危难之际,也该站出来,此为功利之法!不知大长老以为如何?” 大长老点点头,道:“还有一点,你没有说。天下动荡,正是龙蛇起陆之时,此时出手树立威望赢取民心,才是王者所为……一石四鸟,我没理由不同意。高小子眼光不错,你确实有大格局,有朝一日,便是重新建立你家大夏王朝,也不是不可能。” 他不由得想起来在亨人大鼎中,曾经问过高大全,为什么信任红袖。彼时,高大全说,厉害的人做什么都会很厉害,红袖就是这种人,而这种人,正好是目前莫夭城需要的。 高大全没有回答为什么信任红袖,但是大长老明白他的意思,信任不信任都不重要,需要,才是最重要的,莫夭城需要一个内政上的领导者,就让红袖试一试,反正双方现在是搭伙做饭…… 红袖听了大长老的话,不曾反驳,只是微微低了低眼睑,道:“大夏已灭,不提也罢,龙蛇之说,红袖确有想法。多谢大长老成全!” 大长老拿起茶杯,将杯子里的茶水喝尽,悠悠开口:“天下,终究将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罢!我便去一遭,正好看看传说中的鬼门,何等恐怖,传说中的鬼君,又是何等的风采!” “多谢大长老!”红袖拱手,而大长老摆着手起身,带着猛虎王离去了,而涂建新也离开。 两人走后,沈听廉开口道:“少主,为何没有开口问那头猛虎?” 红袖狠狠瞪了他一眼,说:“此问,以后莫要开口!我与魔门、莫夭城之间,乃是互助,双方一荣俱荣,你难道想要我们之间有间隙?” 沈听廉低头,再次拱手道:“强弱,决定了地位,少主当远虑!” 议事大厅内,红袖端坐,面前是沈听廉和梁叔茂……忽的,一缕微风起,掠过沈听廉的脖颈,将他耳边一缕发吹断。 红袖站起身来,已经走到了门口。 “为人臣,守本分。再有此言,当死!” 沈听廉目不斜视,仿佛不知道,那缕微风偏斜一丝,掉落的就不是头发,而是人头。 “你呀!” 梁叔茂拍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来,略有些肥胖的身体晃了晃,往门外走去,留沈听廉独坐。不知过了多久,他捡起地上的头发,露出了个微笑,自言自语道:“这才是明主之风,我,也是时候鞠躬尽瘁了……呵!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且看我的才华,能否助你再现大夏之风采!” …… 第二天,大长老留猛虎王于莫夭城,独自往迦叶寺而去。 莫夭城连着发布了四条命令: 一是广兴土木,多筑屋舍,与各地的执政者沟通,收容各处难民,并承诺保护所有来到莫夭城的人; 二是以物换物,用丹药等换取粮食,屯粮造兵器; 三是发布强军令,无偿教习功法,所有有炼灵体质的人都能修道,无法炼灵的亦教授炼体之法; 四是公布鬼门的秘密,将十二天都大阵公之于世,发檄文斥责合欢门,要合欢门赶紧停止祸乱百姓。 这四条命令,前两条不必说,都是为“养人”做准备,第三条第四条,就有些生猛了。 人间的修行门派,就没有无偿教习功法的,各门各派将功法当成珍惜资源,用以网罗人才,换取资源,莫夭城这样做,使得城中居民人人都能修炼,实在是开古之未有! 公布鬼门秘密,揭露十二天都大阵的危害,令天下人警醒;斥责合欢门,是第一时间表明了立场,在合欢门威慑天下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其中更多的,是占据大义名分。 这四条命令,通过分处各地的魔门弟子宣传,几天时间,就已经传遍了天下。 “魔门披露,合欢门大开鬼门,要将现世变成阴冥鬼域!” “北方莫夭城救济难民,提供住所粮食,所有人都可以得到庇护!莫夭城有坚固大铁船在络云港运送难民!” “北方莫夭城免费修道,入城即可!” 这三条消息传开后,并没有想象中大规模来投的场面,处于混乱之中的普通人,如惊弓之鸟,四散而逃,莫夭城供吃供住,还教修炼,这事实在太好,好到让人不敢相信。他们长期以来生活在很小的一个范围内,所知不多,更愿意相信周围的修真门派,不管其大小,实力高低,这些普通百姓都在第一时间往大大小小的道观寺庙逃去。 但莫夭城还是在拼了命的准备屋舍和粮食。 “会有人来的!”沈听廉很笃定,他微笑从容,有一股运筹帷幄的气度,“只要有人来,我们就能够壮大!莫夭城周边,到了夏天是能够耕种的,我派人验证过了,一年可以种植一季的粮食,所以今年,我们的粮食就能够自给自足,来的人再多,短期内都不会有压力……” 红袖望着东南方,在视线不能及的远处,感应中有一股力量遥遥相对,那是鬼门。 “你的办法很好,这才是所谓的沈家麒麟子。”她夸赞,而沈听廉沉默以对,算是应了。 “说吧,这么做还有什么打算?我知你向来都喜欢环环相扣的布局。” 沈听廉微笑道:“布局再多,也得等你们说的那十二天都大阵被破解掉才能有用……这个世界,终究还是由修行者来决定浮沉,呵呵,如果没有修行者就好了,我有生之年,必定能助少主复国!” 红袖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沈听廉号称麒麟儿,决算天下,他终于肯使出全部智慧来辅佐自己,这是一件好事,只是面对强势的合欢门,面对那一个个强大的鬼门,这个世间团结起来或许能够抵挡,而莫夭城现在冒头,真的好么? 第364章 鬼君现 鬼门大开以后,合欢门沉默了。上至何君愁,下至各外门弟子,都销声匿迹,不知身在何处,但天子教开始了进攻。 从九黎族开始叛乱,天子教就出现在世人的视线里,大陈很清楚的知道,合欢门才是幕后黑手,所谓的天子教,不过是一个幌子。可是,即便是这样,大陈还是将这次叛乱称作“九黎之乱”,便是不打算主动招惹合欢门,甚至是天子教。 叛军占据了南部两个州郡后,一直处于守势,在不断的巩固对两个州郡的控制,大陈不怕叛军势力大,但这种稳扎稳打的叛乱方式,哪里是一般的叛军?它有心要迅速消灭九黎叛军,却苦于北方白狼帝国虎视眈眈,只能僵持着,希望修真界能够将天子教处理掉。 可惜,天子教的事发展到现在,竟然引出了鬼门大开,人间大乱!大陈帝国境内有四个鬼门,第一个在最南端,琵琶门南侧;第二个在锦官城以北,第三个在鹤顶山与冲虚观之间,最后一个在真阳观以北。,正逢红叶城被白狼帝国突然袭击,虽然最后堪堪守住,却损失惨重,这一下,岂止是前院打架后院失火,简直是到了绝境! 它实在是无力去管南方的天子教了。 天子教开始了新一轮的进攻,用了半个月的时间连连进军,一路往北,势如破竹,拿下三个州郡,停在了锦官城、鹤顶山和冲虚观一线以南。 焦头烂额的大陈帝国再度收缩了兵线,除了重兵在北面防守白狼之国,其余兵力,紧缩至王城大德。 这一动作,是彻底弃了南面的领土,任由天子教收割了。 消息口口相传,变成了传言,再变成流言,幸存不死的人们知道,这个巨大的王朝,已经不再去关注他们的死活,而南方的九黎族,不但不惧亡灵,甚至还有亡灵帮着北伐,或许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极少部分的流民直接往南去,不知是否如愿投降了,其余的人被堵在了大德城外,又被驱赶着往东北方向行,绕过了鹤顶山与冲虚观之间的那个鬼门,看见无数的道观寺庙被摧毁,渐渐想起来,或许北方的那个莫夭城,真的是世外桃源,安居之所…… 事实上,天下的所有人都在忙碌。 迦叶寺与北域雪山派之间,鬼门森然而立,从中不断往外冒着阴气。 说是鬼门,其实是一个深渊一样的洞,从高处望去,可以瞧见里面似乎直通地下无限深的深处,又被浓郁的阴气阻挡,无法看清。 在百丈大小的深渊旁,无数的亡灵、鬼灵像蚂蚁一样在行动,他们从鬼门中出来后,便四散而去,去寻找着一切生物,吸取阳气后,又往另一处去。经历了早期的扩张,在人类修士反应过来之后,它们又缩回到了鬼门旁。 此刻,距离鬼门二十里处的一座小山上,三个人迎风而立。 远处阴风呼号,虽是晴天,五月的大好时光,隔着二十里的距离,仍能感受到一股凉意。 三个人,分别是大长老梅潜夫、迦叶寺净空、北域雪山派的许慎之。 “你还没死呢?”大长老转向净空。 “世道有魔,我佛不死。倒是梅施主,积年的旧伤,痊愈了?”净空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大长老梅潜夫的冷言恶语。 大长老冷笑道:“好一个我佛不死!你迦叶寺,自情僧故去,剩的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我问你!当日在冲虚观,为何你不出手?可是魔王实力太强,除魔人贪生怕死?” 旁边的许慎之六十来岁,身材高大挺拔,白衣白袍,十分冷傲。未等净空回答,他说:“若出手,只怕当日的人都当成阶下囚!牵机散的毒,很难解。” 净空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道:“得见一凡道友绝强一剑,我心欢喜。当日,我本是要出手的,却心生警兆,故而离去。一凡身死,冲虚覆灭,我看着而不能作为,已生了些许心魔,这些天不能平静……梅施主若是恨我二十年前攻打魔门,我无可辩驳,只是眼下世道大乱,还请梅施主以大局为重,咱们一起将那鬼门毁去,也是一桩功德!” 大长老哼了一声,不再和他纠缠,而是对许慎之说:“你们两个合起来,肯定是去试探过的,那鬼君实力如何?” 许慎之皱眉,道:“若远离鬼门死斗,我能与他拼个两败俱伤,净空大师当能勉强胜之。只是在鬼门边,即使我们合起来,也只是能占据上风而已。第一次试探之后,那个鬼君就谨慎起来,现在我们一出现,它只死守鬼门,利用无尽的阴气和我们消耗,并不离开,所以调虎离山也没用。” 大长老沉吟片刻,道:“据说鬼界亡灵也有境界之分,从低到高分别是亡灵、鬼灵、鬼兵、鬼将、鬼王、鬼君和幽,亡灵修炼到了鬼将以后,就能开启宿世的智慧,其智慧不输于人。那鬼君并不是不能思考的蠢货,我们想要骗他,恐怕不容易。它既然死守鬼门,我们先强攻一次,若攻不下来,再谈其他。” 净空和许慎之都点头,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交代了两个门派前来诛杀鬼灵鬼兵的弟子后,三人御风而行,来到了鬼门。 在鬼门旁端坐着一个小女孩儿,四五岁大小,身上只有个肚兜,身上的皮肤粉嫩嫩的,很是可爱,但她的眼睛却毫无感情,冷冷的,当中有银灰色死气流转。 三人落地,小女孩儿看过来,站起身,手一伸,一把剪刀出现在手里。 她冷冷注视着三人,将目光在大长老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大长老没想到传说中的鬼君竟然是这副模样!可她身上的强大气息是骗不了人,做不了假的,那是相当于大乘期修士才会有的强大威压。 无数的低级亡灵呼啦啦的跑,开始往鬼门中涌去,似乎是得了命令,要避开这场大战。 等低级亡灵进入鬼门,很快的,从中出现了四个鬼王。 大长老眼睛一眯,看向旁边的净空和许慎之,许慎之点点头,表示确定。 都是老辣之人,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鬼门能够支撑亡灵出现的总量是不变的,低等级的亡灵多了,高等级的亡灵就出不来——一个眼神,点点头,三人确认了此事。 这是好事,因为如果不出意外,三人要面对的,是一个鬼君和三个鬼王,相当于一个大乘修士加四名元婴修士。 这也是坏事,因为这意味着即使将眼前的鬼君、鬼王击杀磨灭,恐怕鬼门也能再吐出一波来。 “英魂不灭,再战人间!尔等,可是要阻我的路?” 小女孩儿突然开口。 第365章 雪国,佛光,莲花如血! 英魂不灭,再战人间! 这句话说完,小女孩儿双眸变得血红,一身鬼气腾腾,化成了黑气缠绕,完全展露了其鬼君的绝强气势。 大长老目光轻动,仔细打量了一下她手中的剪刀,那把原本平平无奇的黑铁剪刀,此刻变成白色,是两具白骨纠缠的模样,那白骨的口中,还在发出充满怨念的哀嚎——白骨成剪,怨念滔滔,这才是剪刀本来的模样。 双亲剪! 他立刻想起来传说中的这件法宝,以双亲的身体炼制而成,拘禁其魂魄于剪刀中,使其日日夜夜受阴火折磨,无限的怨念生起,使两个阴魂能承受更多的阴气,变得更强。 这是鬼修才能炼制的法宝,但鬼修之中,能练,敢练这种法宝的,少之又少!即使是魔门的多年积累,他也没能亲自见过这种邪异的法宝! 大长老蹙眉,开口道:“人有人间,鬼有鬼界,两不相犯,你们为何要再战人间?” 他想,为什么说是“再”战呢,难道在传说都没有的时代,鬼界就已经征战过人间了? 小女孩儿看了看大长老,眼神中杀意沸腾。 “英魂不灭,再战人间……这,是宿命!尔等若再阻拦,死!” 可爱的小女孩儿模样,说话却无比冰冷,老气横秋,那双眼睛漠然无情,显现出一种非常矛盾的感觉,但谁也不会怀疑她的话。 四名鬼王身体凝实宛如真人,武器各异,此时长枪斜指,铁锤扬起,已是准备动手。 天道轮回,世间所有事,都逃不过天数,既然说到宿命……那就是谈不拢了! 大长老轻轻叹息,道:“也罢,便先试试你的深浅!” 话音未落,小女孩猛地回头,在她身后,出现了一个与大长老一模一样的人,正双手结印,身上灵力沸腾,展现出和大长老一模一样的气势! 她目光中闪过一丝战意,舔了舔嘴唇,兴奋道:“分身!” 大长老双手结印,两个身体都是灵力澎湃,同时出手,拍出了漫天的掌印,密密麻麻,朝着小女孩儿而去,将那四大鬼王也笼罩其中。 “伏魔掌!”许慎之目光忽的凌厉起来,“当年魔门一役,有幸见识了这一招,本以为会成为绝响,想不到今日能再见!这掌力浩大堂皇,延绵不绝,最能以少敌多……梅潜夫当日重伤遁走,说是境界跌落,可这掌力,明明更胜从前!” 小女孩儿模样的鬼君,面对铺天盖地的掌印,张口一吸,无尽的鬼气被她一口吞入体内,而她的肚皮瞬间胀大,然后身体上长出来无数双手臂。每长出一双手臂,肚皮就缩小一分,待得长出密密麻麻上百双手,肚皮已经恢复正常。 远看,她的身上鬼气森森,又有无数双手或拍或挡,与大长老的伏魔掌硬拼。空中,闪过密集的火花,响起密集的爆炸声,那是双方对掌,鬼气与灵力碰撞产生的景象。 在小女孩儿身后,四名鬼王没有去对抗大长老的伏魔掌,而是护住她的后背,戒备着许慎之和净空两人。 如天地惊雷一样的对掌碰撞之声持续了片刻,大长老手掌,往后退了三步,退了几十丈,回到了净空和许慎之身边。 衣袍猛地被一阵风向后吹去,猎猎作响。他用手轻轻掸了掸衣服,将其上附着的力量拍散,一些力量溅射在身后的土地上,炸开了泥土。 大长老看向净空,道:“她力量延绵不绝,我耗不过她,咱们得速战速决才行。” 方才交手,拼的就是力量,他连出一万两千九百六十掌,对方便接了一万两千九百六十掌,掌掌硬碰硬,不曾取巧,全靠着鬼气消耗掌力!然则,她出掌,时时刻刻都有鬼气补充,随打随用,不曾消耗自身力量,每一掌都能打出十成力道,而大长老灵力消耗远大于补充,久了,便难以继续进攻。 攻不可久,柔不可守! 所以大长老拼了一万多掌,便只能后退,不退,自己就该挨打了,毕竟对方能够出一万掌防守,当然也能出一万掌进攻——他可守不住! 他退后时,本是防备着小女孩儿追击,但退到了许慎之和净空身边,对方却只是站在鬼门前,并不主动追击。 “三个人,不够,尔等有鬼君实力,可投向鬼界!” 小女孩儿冷冷开口,她的眼中,已经有了几分警惕,将大长老当做是和自己一样地位的人。 大长老和净空、许慎之交换了眼神,喝道:“伏魔掌!” 千万掌齐发,漫天的掌印,从四面八方轰向了那四名鬼王,将其死死封住,使其难以移动。 同时,净空双手合十,口中诵经,一步一莲花,佛光从身上发出,照亮天地。 “给我三刻,当能毁去鬼门!”净空神念传音。 许慎之蓦地出剑,剑指小女孩儿,那柄剑无影无形,唯有寒气弥漫在剑身上,隐隐约约能显示出一柄长剑的轮廓,剑出,有龙吟! “忽如……” 他的剑,才从剑鞘里飞出,立刻就到了小女孩儿的身前,小女孩儿双目闪过愤怒的色彩,猩红的双瞳,当中有无数恶鬼凄惨嚎叫! “一夜……” 许慎之出了一剑,那剑鞘却没有停歇,当中有龙吟铮铮然不止,不停飞出一柄柄透明的长剑! 寒气弥漫,第一柄剑刺在了小女孩儿的双亲剪上,叮的一声,破碎了! 如纯洁的寒冰破碎,化成了一粒粒的寒冰碎片,炸向四方! 而龙吟不绝,在小女孩儿有所动作之前,数百柄同样的冰剑,像一条冰龙盘旋着,卷曲着身躯,将小女孩儿围绕在身边。 噌噌噌! 剑出化龙,围困噬咬,勇猛狂烈! 叮叮叮! 双亲剪急速跳动,将袭来的冰剑撞碎,化成漫天冰屑,寒气四溢! 无数的剑出,无数的剑碎!而许慎之面色平静,在空中漫步,如诗人吟唱: “春风来!” 恰在此刻,剑鞘龙吟声歇,漫天飞剑化成的冰龙碎去,将这方世界化成了北国的冰天雪地。随着他的话语,一阵风吹起,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往何处去,却吹动了漫天的冰晶,让其不再下坠,浮在空中,晶晶莹莹,反射着净空的金佛之光! 寒气,便在这些冰晶周围生发,将空气里的水汽变成了冰,结出了一朵又一朵的冰花,开得绚烂、荼蘼! 忽如一夜春风来,来的,不是春风,是冰雪封天! 千树万树梨花开,开的,不是梨花,是冰花朵朵! 此时未闻梨花香,只有寒气断肝肠! 北域雪山派的至强一招——雪国! 大长老面对四名鬼王,占据上风,犹有余力去看这一招,难免想起来当年魔门一役,许慎之便也使出了这一招,将魔门的许多高手拦住…… “三刻太久,两刻勉强!” 许慎之神念传音,他如仙人一般立在空中,浑身灵力震荡,顺着双手不停涌出,化成了漫天的寒气,封锁了小女孩儿。 一粒冰晶贴着一颗枯萎的草,风起,草断。此等寒意,已然将四周的一切生机冻结。小女孩儿却还能动,她的双亲剪咆哮着,充满了憎恨怨念,在冰花盛开的世界里闪动,左冲右突,却没能将这方世界冲破! 小女孩儿御使着双亲剪攻击,自己却看向了净空。 她的眼睛猩红,像是沸腾的血液,在燃烧,在升华! “英魂不灭……”她浑身颤抖着,似乎是在压抑着自身的怒气,又像是在积蓄力量,要一举冲破雪国的封锁。 “血莲华!” 蓦地,一口鲜血喷出,在空中变成一朵晶莹剔透的红色花蕾,花蕾无茎无根,立在被佛光照得金黄的千万朵冰花间,微微颤抖,而后,一片花瓣展开,五片十片花瓣紧跟着舒张…… 血花怒放!一朵血色莲花,被森森的鬼气缠绕着,在金色佛光中,显得既美丽,又危险! “这鬼君藏私,此招我等先前交手,未见她用过,你得帮许门主!”净空双手合十,坐在金色的莲花上,念诵经文,奋力镇压鬼门中的鬼气。 鬼气升腾,佛光降下,双方暂时陷入了僵持。 “你若将鬼门暂时封印,我将这四名鬼王除去,可前去助他!”大长老一面拦着四名鬼王,使其不能援救鬼君小女孩儿,一面又要阻止其前往净空一侧,破坏净空施法,压力很大! 那四名鬼王,皆是武将模样,身材相同,模样亦颇为相似,分别以刀、锤、弓箭、长枪为兵器,四名鬼王没有施展什么鬼术,而是如同世俗兵将一样,协同着冲到了近前,与大长老厮杀。 大长老的大分身术神奇,能够自由转换分身与本体,四名鬼王难以建功,便一分为二,持刀鬼王和持锤鬼王逼了上来,咬定了大长老进攻,持长枪的鬼王悍然扑向了大长老的分身,拼了命的要拦住他,而持弓箭的鬼王则迅速的凝结力量,要找机会射向许慎之的雪国,打破樊笼,将鬼君小女孩儿放出。 形势急转直下! 大长老喝道:“两刻太长,一刻尚有办法!” 便是他有大分身术,此时面对的,也是双拳难敌四手的局面,对方的持弓鬼王不恋战,一心要射击正在破鬼门的净空和尚,或是用箭冲破雪国……于大长老而言,实在是难以兼顾! 净空和尚诵经,唱出了漫天莲花飞舞落下,每有一片莲花落在鬼门上,便会有黑色鬼气被消磨,但莲花落下的速度并不快,才过了几息,鬼门的鬼气也还在源源不断的冒出,消耗着佛光和莲花。 若只是一刻,显然是不成的! 这时,忽然血色光芒大放,冰封的雪国世界里,一朵红莲像心脏一样跳动,每跳动一次,就释放出一股红色的波光,冲击着浮于空中的无数冰花。 “不行啦!这红莲力量磅礴,有着无限的生机,乃是死气中蕴藏生机的妙法……一百息!一百息一过,我无力支撑雪国!封不住她!” 金光妙莲与黑色鬼气僵持! 晶莹的冰花封锁着那如心脏跳动的血莲! 奋战的鬼王与大长老及其分身纠缠! 此方世界,强大的力量在碰撞,溢出了红黑白金等光芒! 交战的双方陷入了短暂的平衡,而这种平衡,随时都会被打破! 便在此刻,忽的虚空开始了波动,一个虚空裂缝突然出现,从中伸出一只手,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握着一柄漆黑的匕首,刺向了全力施展雪国的许慎之! 第366章 失败、退走! 虚空之道,介乎虚实之间,诡异莫测。 这把匕首出现的时机,恰在三人都分身乏术,难以彼此照应的时候。 这次偷袭选择的对象,亦是防护相对最弱的许慎之。 莫说许慎之,便是大长老、净空也算上,三个人都没能提前发现虚空中藏匿的人,自然也就没有相应的防范! 虚空无声,白皙的手美得像是从画卷里伸出来的一样,不带一丝烟火气,将匕首的尖峰抵到了许慎之的背心。 时间若在这一刻静止,便可看见: 血莲喷薄的气息正在撼动着雪国的冰花,那个小女孩儿脸上正露出一个残忍而得意的笑! 正在竭力诵经施法,镇压鬼门的净空睁开了眼睛,他那沧桑深邃的眼眸中非常惊讶! 与四大鬼王纠缠的大长老,正要出掌阻止持弓鬼王射箭,他掌中灵力还未喷出,感受到虚空的波动,眼睛睁往许慎之背后看去! 许慎之! 他广袖长袍,飘飘然立于空中,仙人一般,此际脸上露出了既惊讶又凝重的表情…… 电光火石之间,他做出了决断! “真寒!” 双手不再全力维持雪国不灭,而是凝聚了真寒之意,右手反掌拍向背后匕首,身体往前,尽量避开! 嗤! 那只白皙的手将匕首刺入许慎之的身体,四寸长的匕首,被一层吞噬一切的虚空包裹着,转瞬没入一半。 “风雪!” 许慎之仿若未觉,左手剑指轻扬,两柄透明的寒冰剑交织着,朝背后绞杀而去。 面对这一招,背后偷袭那人从虚空中出来一些,往许慎之追去,要硬拼着他仓促而发的寒冰剑,将匕首刺入其心脏! 另一条手臂从虚空裂缝中出现,一样的白皙滑嫩,在它周围,有数根黑色长针,瞬间膨胀开来,变成了一把把梭形的虚空之刃,蓄势待发! 便在此刻,许慎之背后,忽的出现了一朵莲花,直接生长在了匕首上! “金莲渡世!” 那莲花生长于匕首上,毫无违和感,似乎匕首锋刃之上,本就盛开了一朵金色莲花。只是,其上的虚空之力,却被莲花吸取着,迅速衰弱。 虚空裂缝上,同时降下一道掌印,宛如实质的灵力化成苍老的手掌,狠狠拍落,要将虚空裂缝连带里面的刺客直接拍死! 簌簌簌簌! 虚空之刃与许慎之的寒冰剑相撞,强大的力量使得虚空之刃湮灭了寒冰剑的同时,自身也无法维持,消失不见。 匕首上的金莲看似生长在匕首上,却没有随着匕首一起前行,而是定在了空中,阻止着匕首再往前刺。 大长老的伏魔掌已经落下,那双白皙的手,弃了匕首,放弃施展虚空刃,在伏魔掌落在手上之前,缩回了虚空。 虚空迅速愈合,但终究是没有伏魔掌更快,被伏魔掌打散。 一支鬼气凝结的箭射向了许慎之,角度刁钻,速度奇快,许慎之才竭尽了力量躲避刺杀,此时身形微微停滞,已没有辗转的余地,只能再次勉力出手,与那支箭硬拼。 持刀、持锤、持枪的三大鬼王,却趁着大长老出掌的机会,冲到了冰花盛开的雪国旁,扬起武器就打。 血光喷薄! 那朵被冰花包围着的血莲花,如心脏一样跳动,释放强大的力量,失去了许慎之支持的雪国,一下子便发出了破碎之声。 咔擦! 冻结了一方天地的雪国,终究是破碎了! 鬼君小女孩儿一步迈出,白骨哀嚎的双亲剪一下子袭向许慎之,而她自己,伸手抓住空中的血莲花,冲向了盘坐金莲上的净空。 “生死轮转,血色莲华!” 她低语,莲花在空中留下一条红色的印痕,来到净空身前。 净空苦笑着,他身下,金色的佛光与莲花仍在镇压着鬼门,只是要想将鬼门封印,时间还远远不够! “封不住了,走吧!”他神念传音,同时转身就离开了座下金莲,往许慎之身旁去。 他转身,背对袭来的血色莲花,看似将后背露出,那仍浮在空中的金莲,却生出了一只手,金光灿灿的,犹如庙里金佛的手臂。这只手轻轻巧巧的探出,手指自然弯曲,拇指食指在前,要去摘下那朵血莲花。 许慎之先是被偷袭,受了伤,仓促之间,挡了持弓鬼王一箭,又勉力挡住了鬼君的双亲剪,早已经是强弩之末,幸得大长老弃了四大鬼王,护在他身边,才能有喘息之机。 “走!” 净空与两人汇合,招呼一声,三人聚在一起,一步便远离了此地。 身后,那朵血莲花撞在了金色的佛手上,想象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血莲花像是自愿被佛手拿住,但瞬间,从中流出的血液一样的鬼气便覆满佛手,将琉璃般纯净无暇的佛手,染成了诡异而略显邪恶的红。 净空身子一个踉跄,呕出一口鲜血来。 三人回头望去,鬼君小女孩儿到了血莲花旁,张口一吸,将血莲花吞入腹中,连带着的,还有被染成红色的佛手。 四大鬼王护卫在鬼君小女孩儿身侧,用愤怒而仇恨、厌恶的眼光看向三人。 三人再不犹豫,望着之前落脚的山坡就走。大长老不计灵力损耗,直接以灵力将三人笼罩,防止方才那突然出现的人再次刺杀。 停歇后,许慎之咳出一口黑血,面色霎时不正常的红起来,背心伤口处,突然喷出一道血箭,然后他牵引灵力将自身伤口封住,苦笑道:“真是损失惨重,未能封印或毁去鬼门也就算了,还受如此重伤,只怕接下来,非得小心翼翼才行。” 大长老看向他,知道他刚刚才有时间将侵入身体的虚空之力消除,那匕首刺入身体两寸,加上有虚空之力直接吞噬血肉,相当于是身体上有半截匕首那么多的地方直接被掏空,受伤很重! 净空虽然看上去没什么,实则也是受了严重的内伤,他最后使出的那招金佛手,应该是迦叶寺的一门功法,名叫“拈花一笑”,本是一种极其玄妙的功法,能够拿住地方破绽,以巧胜力……可惜,最后被那朵诡异的血莲花浸染污秽,被那鬼君吞到腹中,使得净空遭遇了巨大的反噬! 三人本有五成把握能够毁去或封印鬼门的,现在却落得两人重伤的下场,实在是郁闷不已。便是无悲无喜的净空,此刻亦难免心神波动,生出些惋惜的情绪来。 “那个刺杀者,是合欢门的红鸾!”大长老见两人默不作声,主动说,“合欢门的大虚空遁术擅长刺杀,非常了得!” 许慎之恨恨道:“至少确认了,鬼门大开,确实如你们魔门所说,乃是合欢门主动释放!这件事得传遍天下……接下来,我得养伤,恐怕非得两个月才能痊愈,抱歉,这边,帮不上忙了。” 净空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沉默不语。 大长老叹息一声,道:“这十二天都大阵有神鬼莫测之能,我也只是听说,并不太清楚其到底是怎样运作,又该如何针对。但,它以天下为基,阵法笼罩整个世界,恐怕短时间是不会成阵,发挥威能的,我们还有时间再想想办法……目前唯一能做的,是先要尽可能多的保护普通百姓,使他们不受亡灵的祸害捕杀。接下来,我先回莫夭城,莫夭城会尽可能多的收容流民。” 净空和许慎之点点头,三人最终决定,三人同行,先将许慎之送回北域雪山派,大长老再将净空送回迦叶寺,然后自己回莫夭城。 这头关于毁灭鬼门的尝试,正式失败了。 第367章 天光冥冥一点红,雨润石阶香沉沉 魔门大长老梅潜夫东去后,莫夭城发布了许多新的政令,比如丹药集给,粮食统一分配等等,都是在眼前的形势下,不得不做出的改变。 红袖已经放手让沈听廉去主持内政,她更多的,是思考天下大势。 六月,城市中央的议事大厅外,蔷薇满架,显露出娇艳的色彩来,红袖轻轻采下一朵,拿在手上,离开了城市,往东面的鲛人族馆去。 莫夭城依着北面的大河建立,这条河本没有名字,后来因着东面的船厂不断造出黑黝黝的铁船,此地居民就将大河称为“铁河”,意为“载铁之河”。 红袖没有施展身法,她顺着河岸缓行,散步一般。莫夭城到处都在建设新的房屋,高大全留下的规划已然显得太小,沈听廉就在原有的基础上,把规模扩大了三倍,若是依着他的做法,以后的莫夭城,恐怕得有现在的百倍大小……红袖也由着他去做,沈听廉的心,她当然了解,无非是想要凭借自己的智慧,做出一番事业,在人间留下名声。 这是文人谋士的通病,也是他们的优点。 他们重视名声,爱惜羽毛,做事情往往更加坚持执着,便如沈听廉,当初去请他,他便说过,只有争天下,他的才能才能得以发挥,若只是小打小闹,不如在家下棋——他把城市不断建大,恐怕也是想要一次为根基,挑战一下在这极北的荒芜之地起步的难题。 由得他去吧!红袖心想,有人殚精竭虑的把事情做好,是好事。 身后的城市像个孩子一样在猛吃猛长,而面前不远处,造船厂则像是一个巨汉,在不听的抡动铁锤,打造出一艘又一艘的钢铁巨船。 这个造船厂和高大全所说的钢铁巨船,是红袖选择加入莫夭城的重要原因。莫夭城太偏僻,如果不是这条铁河宽阔水深,直通沧海,它几乎什么优势都没有。 她想起来高大全说过的话:“这里现在是很差,但其实好处很多。” 现在天下大乱,莫夭城的好处之一就显现出来了。它偏僻,与世隔绝的同时,也避开了此次鬼门大开的祸乱,大陈与白狼的交战波及不到这里,大陈与九黎族的叛乱更是影响不到它。这个世间,确实很难再找到一个地方像莫夭城这样,既有随意占用的土地,又有便利的河运的地方。 它最大的缺点是离三大帝国的繁华处太远,其次是资源很少。第一个缺点,高大全说,天底下的事,说不准的,也许现在看来,三大帝国的国都是最繁华的地方,但是以后,等莫夭城变得强大,即便莫夭城再远,也会有修士跨越千山万水赶来,它会因此成为世界的中心!第二个缺点,高大全指着妖兽山脉说,我的黄金蚁后在里面扎根,那个山脉的占地之宽,大约有三分之二的白狼之国的大小,又从来没有人开采发掘其中的资源,恰巧,我能自由进出,你看,我们并不缺资源,现在只是缺人口。 “生产要人,生产出来东西后也要有人来买,什么都要人……”高大全感叹,“只要人口多起来,虽然说这是个城,但我们变强以后,你想它是一个国,它就会是一个国!” 河风浮动衣袖,鹅黄如柳树嫩芽的衣裙轻轻摆动。 红袖想:“他看待问题的角度好像从来都不一样,照他所说,其实莫夭城才是最理想的地方——至少现在看来是这样。” 明明年纪也不大,渐渐的,已经从初见时的小屁孩儿,变成了现在的魔门实际掌门人了呢。 想起来第一次见面,红袖微微有些脸红,那一夜,为什么自己就没有发觉他呢,也不知他到底瞧见了什么没有…… 行到鲛人族馆,两侧的鲛人族守卫认出她来,十分恭敬的行礼。 她微微点头回应,往里走去。在鲛人的带领下,来到水底。此处对莫夭城来说是鲛人族馆,类似于前世的领事馆,其实对于鲛人族来讲,就是一个新建的哨站。哨站此时的负责人,是镇海司鲛姣曾经的侍童,序陀。 “前辈!”序陀对红袖很尊敬,尤其是红袖晋升了元婴后,这种尊敬就变成了敬仰。 红袖微笑,说:“何必这般客气!我来,是想要请你们帮忙的,要说客气,当是我客气才对……你看,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她从戒指里取出一柄短剑,剑身水汽氲靄,像是一条随时都要游走的鱼。 序陀看着这柄剑,眼睛里闪现出一些惊喜来,但他摆摆手,说:“前辈有话尽管吩咐,镇海司大人临走前说过,前辈执掌莫夭城,是我们的朋友,有什么需求我们会尽力满足的……这剑,序陀不能要。” 红袖轻轻将剑放在案几上,笑道:“这柄剑,名叫白鳞。千年前,大夏南部的一口古井里,一到夜晚,就有白光冲霄,有人从中打捞出一条鱼,全身银白,离开水就死了,但身体怎么都不腐烂,人们都说是银鱼不朽,是吉兆,就将它献给了皇室。大夏的皇帝很喜欢这条鱼,时有高人在朝,说,这不是鱼,是一柄剑!” “人们按照高人的话,将白鱼放在水里,那鱼见了水,立刻化成一柄白色短剑,在水里游动起来,再次将它捞出,则又变成了鱼……便是这柄白鳞了,正适合你们鲛人族使用呢!” 序陀听了这等传奇,心中暗暗赞叹:不愧是大夏皇族遗民,家底丰厚! 他还要再推辞,红袖轻轻挥手,白鳞剑忽的飞起,穿过了辟水珠的屏障,投入水中,像鱼一样的游弋着,十分灵动。 “好剑!”序陀忍不住赞叹。 红袖微笑着,不再去提剑的事情,而是说:“你家镇海司还得大半年才回来,原本他们离开前商量过帮助莫夭城吸收人口的事,但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陆地上的世界,已经乱了起来,到处都是鬼门,凡人的性命,实在是脆弱,每一天,都会有很多的凡人死去……” “前辈有何打算,但请吩咐!”序陀得了白鳞剑,心里高兴,加上与莫夭城的合作是整个鲛人族定下来的事,自己这头没什么可推诿的,只要能办,当然要答应。 红袖点点头,说:“是有拜托鲛人族的地方,陆上行走实在不便,想要收容流民,还是得先走海上,再从铁河直接到莫夭城。我想在沧海沿岸设立收容点,所以请鲛人族出手,也不用做什么事,就是请两个鲛人族的朋友到每个收容点去一趟,露个脸。” 序陀听了,微微思考了一下,说:“前辈是想借此宣传什么吗?” 涉及到两方势力,他警惕起来。 “不错,有鲛人族的人出面,一来流民就不会畏惧海上未知的旅程,更容易接受乘船北上的事;二来,很多人都知道鲛人族,却不知道莫夭城,也不会相信莫夭城有能力收容他们,鲛人族出现,可以让他们放心。这件事,我也是没有办法。按照之前的打算,本来是想要慢慢宣传莫夭城的,可是,每一天都有人死去,想到这里,我心里实在不忍。我们这头多做一些,也许就会少死一些人……虽然力量有限,能够救的人很少,总是尽人事,图个心安。” 序陀沉思了一下,想着:这件事若是答应,无非是给外界一些鲛人族和莫夭城紧密相连的印象,这种印象,却是早就有了,不算什么!莫夭城新建时,鲛人族与莫夭城的关系就天下皆知了,有传言还说镇海司大人与高城主会结成道侣,两方的合作,两年来也是亲密无间,非常愉快的。 这样想着,他点点头,说:“前辈心地仁善,有大胸怀,序陀敬佩!这件事虽是小事,但依着规矩,镇海司大人不在,我没有独断的权力,这事得向族里汇报,若是族中没有阻止,就可以进行……前辈放心,我会尽量促成此事的!” 他这般说,便是将问题暂且压住,既不是不答应,也不是立刻应允。 红袖点点头,心知这是预料中的结果,没什么好意外的,她亲自来,不过是想要让此事显得郑重些。 “若是鲛姣那个女人在,恐怕只要让高大全来说,她立刻就答应了!”她和序陀聊了一阵,离开时,看着水晶宫一样的鲛人族馆,突然生出这样的想法。 这个想法一出现,脑海中立刻出现高大全在鲛姣面前的尴尬模样,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 一笑,如明珠放光,照亮了一片天地。 第368章 在人间(一) 七月,流火之月,日头越来越长,太阳也越来越热,若是平常,做完农活的人们当在树荫下乘凉,扇着蒲扇,一面抱怨着天气的炎热,一面又高兴谷物能够更好的晾晒。 现在,人们的心里,只希望这毒辣辣的太阳永远都不要落山,因为,太阳落山,它们就该出现了! 鬼门大开已经两个月,全世界的普通人都成了受害者,逝者已矣,生者仍在挣扎,每日里担惊受怕,怕自己也被那些恐怖的阴冥鬼物抓住,张口一吸,就成了木头一样的尸体。 张牛儿,大陈帝国昭阳郡昭阳县燕子村人,两个月前鬼门大开的时候,他是第一个醒来的,也是第一个逃脱的。 现在,他在山崖间攀爬,满头大汗。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用不了多久,就会落到西方隐隐约约的群山之间。 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这样想着,动作放慢,找到一个突出的大石,站稳了脚,一边休息,一边机敏的用目光扫视周围。 入目处,乱石堆砌,少有植被,这是整个山体看上去“阳气”最充足的地方,虽然难爬了一点,他还是宁愿从这里翻山。 布鞋已经破了,露出脚趾,他用手擦擦汗,从背上的包裹里掏出了半本书。书页有些发黄,看上去比较古老,但另一半不知所踪,只有这半本被他得到。 “山南……阳气……足……” 他翻开的半本书里,有图画,旁边有字,张牛儿便用手指着书上的字,将自己认识的几个字念出来,又把画上的山和眼前的山作了一番比较,最终确定自己所在的位置是整座山阳气最为充足的地方。 “幸亏前年偷偷在私塾外学了些字,否则,这本书便是给我,我也不会明白它的价值!”张牛儿有些庆幸。他合上书页,找了个将将能够避雨遮风的角落将自己藏起来,然后取出一个馍饼细细的啃起来。 当日他趁乱逃离,遇见了一个道士,他以为遇见救星了,没想到那道士比他还不堪,被吓得胡言乱语的,说着什么阴阳乾坤之类的话,不过对方总归是道士,他便死皮赖脸的跟着道士同行,过程中,他发现道士每次选择的落脚地,都没有阴冥鬼物出现,他知道,道士还是有些本事的。 直到有一天,他们还是遇上了鬼物,道士在最后关头点燃了一道符,虽然道士死了,但是那道符帮助张牛儿活了下来。张牛儿吓坏了,本来是要跑的,但最够离开时,鬼使神差的从道士怀里取出了这半本书和另一道没有来得及使用的符纸。 道士常常会翻阅这半本书,张牛儿也有样学样,最后连猜带蒙,知道这半本书是一本有关阴阳的书,而人属阳,鬼属阴,阳人找到阳气充足的地方落脚,阴冥鬼物一般是不会去管他们的…… 这本书救了他很多次。 在巨石之间的缝隙里躲着,张牛儿战战兢兢。 自从鬼门大开,每到夜里,他便难以入睡,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让他提心吊胆,让他想起第一次看到阴冥鬼物的场景。 他用手抱住曲起的双腿,心里无比害怕。 “真阳观是没法去了!”他想,整个昭阳郡最有名的道观就是真阳观,所有人都想到那里去避难,但是,救了自己的道士说,真阳观得罪了合欢门,若是去真阳观,只怕死得更快! “要去,就要去莫夭城!”道士曾如是说。 张牛儿最初是不知道莫夭城的,但道士的话以及其坚定的语气让他记住了这个地方。 “莫夭城……上次遇见了一拨人,也是想要往莫夭城去,听他们说,翻过这座山脉,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够找到莫夭城的人,他们会用仙法将我带到海边,然后就能够坐船去莫夭城——可惜那些人不听我的话,非要走近路,现在不知道是死是活……” “莫夭城能供吃供住,免费教人道法,实在学不了道,还可以在城里做事,在船厂做工……只要有一把力气,就能够活的很好!” 他心头想着关于莫夭城的一切,听着山风呼号,在疑惑之余,不断告诉自己这个传说中的莫夭城是真的存在,也是真的如传言里形容得那样好! 夜渐渐的深了,张牛儿靠在石头上,手里抓着道士留下来的那张符纸,轻轻闭着眼睛,努力让自己睡一会儿。 忽的,夜风带来了一些声音,那声音很是模糊,他听不出具体的内容,却能肯定那是什么人在说话。 “什么人大半夜的在这里说话!?”他一下子紧张起来,阴冥鬼物似乎也能说话,莫不是有什么游魂野鬼跑到这山上来了? 说话的声音由远到近,越来越清楚,他攥紧了符纸,贴在石壁上不敢发出任何响动,却听得外面说:“再翻过山去,就是青花之国地界,是另一个鬼门的控制范围,这里正好里两个鬼门都远,咱们今夜且在这里落脚,明天白天,下山找匹马,争取快点赶到起缘寺,就算起缘寺不信我们认识那位大师,起缘寺旁边的泾水县,也有莫夭城的人,专门收留难民,我们可以跟着他们去莫夭城!” “一面之缘,若真是如爹爹所说,那两位现在在修真界都是有名气的人物,尤其是那少年,听说是修真界的大人物了……不知道他们还记不记得咱们。”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回答,言语中有些担忧。 “怎么不记得!?”先头那个粗犷男声坚定道,“你爹我这一辈子,何曾看错过人?他们都是人中英豪,绝不会因为身份地位提高,就将咱们忘了!来,到这边来,这边的巨石间有缝隙,我们正好能避避风!” 说着,脚步声往张牛儿这头来,张牛儿一惊,缩脚的时候不小心,发出了声微响,他正惊骇,不知有没有被发现,突然一道劲风袭来,黑暗中什么东西猛地扎入了自己脚边的土地,一道火花闪过,他看见那东西是一条长枪! “救命!救命!我是人!别动手!我是人……”张牛儿再次往后退,可背后即是巨石,他只得张口大喊。 黑暗里,那长枪缩了回去,然后脚步声远去。 张牛儿死死的贴在石壁上,害怕那杆巨型长枪会再次捅进来,一下子把自己钉死在石壁上。可是过了一会儿,也没见长枪再次出现,外面也没有了声响,他心头惴惴,在黑暗里,一点声音都不敢再发出。 好不容易熬到了晨光起,第一缕阳光照射出来,他立刻打起精神,要从缝隙里钻出去。这时他才看见,昨晚那杆长枪,在脚下的石头上扎了个枪眼,想必当时的火花,就是枪尖和石头摩擦产生的! “好厉害的人!”他心想昨晚出现的那两个人,一定是武林高手,不然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他有些后悔,自己昨晚要是鼓起勇气跟上那两个人,说不定活命的机会更大,当然,也有风险,万一对方脾气不好,自己可能死得更快。 钻出缝隙,雾气中的阳光显得很温和,他心怀感激的望了望并不算刺眼的朝阳,又抬头望了望前路,再加把劲,自己或许今天就能够下山,但是昨晚那人说话,什么鬼门不鬼门的,似乎是要在白天就下山,然后避开山下的世界,找个安稳的落脚点才是最好…… “他们说的起缘寺,又是什么地方?不知道是不是像真阳观一样好找?我的干粮已经吃光了,还是得下山找些吃的,顺便看能不能遇见其他人,打听方向!” 他心头不断给自己打气,将昨天夜里听到的“泾水县”三个字牢牢记住,然后手脚并用,开始了攀爬。 第369章 在人间(二) 上山容易下山难,没有道路的山峰,往往使人下山时心惊胆战。张牛儿下得山时,已经精疲力竭,但他不敢停歇,天色将晚,他必须要找个地方藏起来,前面有个道观,很小,他微微估计了距离,避开道观,向右侧行去。 远离那些小型的、没有真正高人坐镇的道观和寺庙,这是他的经验。在两个月来的流浪生活中,几乎所有他见到的小型道观和寺庙都被阴冥鬼物占据了,而且给他的感觉是,鬼物会优先占据这些地方! 日薄西山,再有一刻,就要落入群山的怀抱,夜幕从东方开始掀起。 张牛儿腹中空空,饿的头晕眼花,趴在山边小溪旁喝了口水,勉强前行。 “本想着下山后运气好,遇见一两个本地人,还能知道方向,谁知那山明明已经是整个山脉我能找到的最低处,还是用了一天时间才下来!天马上就要黑了,我不能再继续晃荡,得找个地方藏起来!” 刚刚想罢,忽然听到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鼓声。 张牛儿一个激灵,连饥饿都暂时忘记了,他跳起来,仔细听了听。 没错! 是鼓声!是鼓声! 哈哈哈! “这附近一定是有一座大庙的!”他兴奋起来,“有人击鼓,肯定是不怕阴冥鬼物,我可以往那里去,哪怕他们不肯收留我,我也能在寺庙外过夜!” 他仔细听了鼓声的方向,然后迈着腿小跑起来。他又累又饿,但不跑不行,鼓声太小了,说明寺庙离他很远,他必须要尽快到寺庙处,才会安全。 前方是一个小村庄,没有炊烟,没有犬吠,看上去便像是所有生物都在一瞬间被带走,留下这个死村。 张牛儿害怕,他并不想进入这种村庄,他前路就一条,绕路会花费更多时间,增加自己在黑夜里游荡的可能性。两相权衡,他咬着牙,一头闯入了村庄。 才过村口,便闻到了一股恶臭,恶臭铺天盖地的袭来,一下子就让张牛儿有些眩晕,他捂住自己的口鼻,一低头,看到右侧有具腐烂的尸体,其上蝇虫飞舞,尸体边还有白色的蛆虫在蠕动。 “呕……” 张牛儿一下子吐了出来,但他胃里什么都没有,便只吐出来一口苦水,烧得喉咙灼痛。 “快走!快走!” 他催促着自己,尽量不去看那些尸体,跌跌撞撞的往村子另一头跑去。路上的尸体并不多,一些房子根本就没有打开房门,想来是当夜鬼门大开,这些人在睡梦中就被杀死了! 除了村口见到的那具尸体,整个村子,他只见到两具尸体,都倒在房门边。虽然这样,张牛儿每次经过一间房屋,那嗡嗡的苍蝇飞舞的声音,还有那股莫名的恶臭,都让他清楚的知道,屋子里一定有人死去了。 他喘着气,跑过了村庄,鼓声早已经停歇,他只能认准自己刚刚记住的方向,再次往前。 太阳,只有一半露在外面。 黑夜,悄悄的睁开了眼睛。 他开始奔跑,脚步很沉重,肚子又空落落的,说是奔跑,不过是他鼓足了力量在快步前进罢了,这已经是他的极限,连着多少天都没有睡过一场好觉,加上一天没有吃东西,又跋山涉水,张牛儿现在能走,全是凭借着意志力在坚持罢了。 坚持什么呢? 他说不清楚。 人总归都是要死的,这一点他知道,但是娶了媳妇儿,生了娃,好好种地,把娃养大后再给他娶个媳妇儿,然后自己渐渐老去,等到孙儿差不多要醒事的时候,自己也就会死去了——这种死法,才是普通人应该有的死法! 他不想像刚刚那个村庄的人一样去死,人都死了,却还把肉身暴露在外面,让蛇虫鼠蚁都来啃咬,恐怕,就算是下到了阴冥,也会很痛苦吧? 他再次想起来刚刚看到的画面,那尸体旁边流出来的腐败液体被太阳晒干,留下了黑色的印痕,而一些油脂则黏糊糊的留了下来,散发出直接令肠胃痉挛的臭,蛆虫却很是欢快的在腐烂的尸体里滚动…… 要是自己被那些阴冥鬼物抓住,将魂魄都吃掉,自己的肉体恐怕也会和那具尸体一个下场! 想着自己的身体会被无数的蛆虫钻来钻去,他就浑身发麻。 不要! 绝对不要这样! 就算要死,也要死得体面些! 他脑袋浑浑噩噩,想起来村子里地主前几年办的丧事,那时候他还没见过死人,死者是村里王家的当家人,他的棺材,是从山里专门砍的木材,又去城里请了最好的棺木匠人,用了半年的时光,才做好——虽然王家说是做工考究,但张牛儿后来听说主要是王家给的钱并不多,那匠人也没有怎么用心,所以时间拖了那么久。 当时的丧礼还是震撼了张牛儿的,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人死后,也能够维持生前的体面,甚至给人的感觉不像是死去,更像是一场远行,人们在为他践行,而他在丧礼之后,就以棺材为车马,去向了一个神秘而美好的地方,开始了新的生活…… 不要! 张牛儿脑子有些不清醒了,他喃喃自语: “死……要有棺材……庙……庙……” 眼睛开始昏花,前方的小路开始左摇右晃,他努力的想要在摇摆不定的小路上站稳,伸出双手去撑住地面,但是一勾腰,眼睛就黑了,扑通一下倒在地上。 隐隐约约的,听见了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 “咦,这儿有个人……好像还没死呢!爹,咱们得救救他!” “嗯,天要黑了,我们还得赶路去泾水县,若是这时候将他送到印经院,恐怕我们也要滞留在那里,袁家兄弟的态度你也瞧见了,咱们在那里,恐怕比在外面还危险,这却是件麻烦事!” “那咱们……” 意识沉入了海底,他只听见那个清脆悦耳的声音说了最后三个字,便昏死过去。 长长的黑暗,仿佛是掉入了深渊,落在空中一百年了都没有着地,那种漂浮无所依的失重感让张牛儿感到慌张,不知什么时候,他终于鼓足了力量动了一下,想要抓住梦中的山崖峭壁。 “他醒了!”那个悦耳的声音有些惊喜。 张牛儿用力睁开眼睛,外面的世界非常黑暗,他只能隐约看见两个人影,一大一小,一男一女。 是他们救了我? 张牛儿抿了抿发干的唇。 “谢谢,谢谢你们救了我……”他开口,喉咙干得要死,像是要着火。 “你太饿了,吃些东西吧!”那个汉子递过来一个馕饼。 张牛儿摸到馕饼,一下子闻到小麦粉被烤熟了的那股子香,张口猛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的说了声谢谢,眼泪却不自禁的流了下来。 那眼泪流出来,张牛儿来不及去擦,可它越来越多,勾得他想起来这一路的所有委屈和伤心,最终,他忍不住,哇哇的哭出声来,嘴里包着的馕饼堵住了嘴,使他的哭声显得很傻。 “别吵!”汉子听见他哇的哭出来,连忙扑过来将他按在地上。 “你是想把鬼引来吗?!”汉子用恶狠狠的口气低喝,张牛儿这才知道,自己刚刚的举动实在是危险,他拍拍汉子的手,表示自己明白。 汉子放了他,说:“你最好安静些,要是引来了亡灵,我先就要杀了你!” 张牛儿连连点头,又将刚刚掉到地上的馕饼捡起来,缩在角落里开始吞咽起来。 吃了馕饼,没过多久他又昏沉沉的,便再次睡去,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昨夜的那一对父女已经消失,只有地上的两个馕饼表明那不是梦! “好人……”他将两个馕饼捧在手里,眼睛又湿润了。眼下这世道,他们肯救自己,还留了馕饼给自己,实在是好人! “不行!我有半本书,能够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说不定能够帮到他们……依稀记得昨天他们说是要去泾水县,我吃饱了有劲,该往泾水县去追赶,说不定可以追上他们!” 这般想罢,从破庙里跑出去,却发现自己连泾水县在哪里都不知道。他一阵沮丧,最后只能认准了东方,往前行去。 朝阳红彤彤,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第370章 在人间(三) 昨夜那对父女早已不知到了何处,张牛儿往东方赶了半天的路,所过之处,明明是渐渐远离了荒山野岭,向着繁华之地前进,见到的,却越来越荒凉,许多村庄都寂静无声,看不到活人。 他心中越发害怕,到处都是腐烂而无人处理的尸体,到处都是死一般的静寂。 “那个莫夭城,不知道到底在哪里,我这样往东边去,靠着越来越重的双脚,还要多久才能到海边呢?”他问自己,却得不到答案。现在的他,只知道那个传说中的莫夭城或许真的是人间仙境也不一定,连那对父女也想要去,应该差不了的! 天空中,忽的有数十道身影疾驰而过,张牛儿还以为是什么怪鸟,正要躲避,一个仙女一样的人物站在了他面前。 那个女子,仙带飘飘,足不履尘,眉如远黛,目含秋水,简直是画里走出来的神仙人物,超过了张牛儿的想象! “你是要往东边去?东边有鬼门,你莫要再往东了!”那女子的声音清丽中带着些妩媚,柔而不妖,张牛儿听了一句,只觉心都要在这声音里酥麻融化了,哪里听得见她说什么! 这时另一个声音从空中喊道:“师姐,走啦!” “马上!”那女子回了一声,见张牛儿还是呆愣着,还以为自己说“鬼门”他听不懂,便说:“东边有恶鬼,你可以往西北去,不远处有个印经院,能够护你平安!切记!” 说罢就要走,张牛儿这时不知是福至心灵还是怎样,张口叫道:“仙女娘娘!我要去莫夭城!” 女子飞到一半,停了下来,蹙着眉头道:“你是大陈的人吧,一个凡人,怎么会知道莫夭城的?” “我、草民……呃,小人是听说的,听说莫夭城没有恶鬼索命,还有吃有穿,就想要去莫夭城……仙女娘娘您知道莫夭城怎么走吗?” 那女子叹息一声,道:“莫夭城远在天边,你如何能走得过去!罢了,我听说莫夭城的人在泾水县有个据点,能顺河出海,便带你过去吧!” 说着,一条洁白的纱带卷起张牛儿,将他带到空中。 张牛儿只觉脚下一轻,整个人便吊在了空中,如腾云驾雾一般,他双手死死的抓住了纱带,吓得“啊啊”大叫,却又怕因此惹怒了仙女,叫了两声,赶紧用手捂住嘴,不敢睁开眼,心想:“这纱带要是断了,我掉下去,只怕是要摔成肉泥!” 飞了一会儿,听见有另外的仙子说:“师姐你带一个凡人作甚,咱们此去,可是要同其他门派一起围杀亡灵的!” “无妨,这人是从大陈那边翻山过来的,要去莫夭城,既然见着了,总不能不管,等下路过泾水县,将他放在魔门的据点就好。”女子轻轻回答,那声音在呼呼的风声里也如此清晰,被张牛儿一字不落的听在耳里。 他心想:这些当真是仙子,要去杀掉那些恶鬼,拯救人间的!我运气好,遇见了她们……要是能一直跟着她们,还去什么莫夭城! 没过多久,渐渐的他适应了在空中的感受,便睁开眼睛来打量四周,只见身边二十多个仙袂飘飘的女子乘风而行,而自己则被纱带吊着跟在最后,他看见洁白的纱带上辈自己抓出的手印,心里颇有些自惭形秽,可松开手的话,又怕纱带松开,只能红着脸抓紧了纱带。 再过了一会儿,便见到前方有一条河,河边隐隐约约的是一个小城。 “到了!我将他交给魔门,你们且去,我随后就来!”女子开口,然后往县城飞去。 张牛儿看着越来越近的城市,又看了看那二十多个越来越远的仙子,想要说话,一张口,却被灌了一口的风,呛得咳嗽起来。 咳了几声,脚下突然撞到了什么,缠裹住自己的纱带从手里滑开,他整个人一下子跌倒在地。 “元香仙子!” 一个挺拔的男子出现,冲着女子拱手。 “易道友!此人路上所遇,说是要往莫夭城去,我便自作主张,将其带来,至于如何处理,便由魔门做主,我还有事,先行一步!”女子说完,转身就走,顷刻就成了一个小黑点,继而消失天际。 张牛儿这才坐起来,看向说话的那名男子,此人身穿红白相间的丝质长袍,剑眉星目,一张脸似笑非笑,有些邪气。 那人看了他一眼,冲旁边的人说:“带他上船吧!” 说完,那人就离开,另一名身穿红白长袍的人过来对张牛儿说:“起来吧,跟我走。” 张牛儿眼见得这些人跟刚刚那名仙子都认识,心想这些也是神仙人物,哪里敢有丝毫的不敬,连忙爬起来跟着那名弟子身后,走了一会儿,来到河边,那人带着他上船。 他这时才看见这个所谓的船,虽然浮在水里,样子也和以前见过的船差不了多少,可为什么不是用木头做的? 他用手摸了摸舷梯,质感和自家的菜刀差不多,由此判断出来,这东西是铁做的!铁落在水里,难道不会下沉? 张牛儿战战兢兢的上了船,被人安排到船舱里住下,随后便没人管自己了。 船舱里全是人,都是一副脏兮兮担惊受怕的样子,张牛儿看了看他们,心想自己恐怕也是这副模样……这个世道,到底怎么了? 他有些饿了,就背转过身,从包裹里扯下一小块馕饼,偷偷吃起来。虽说这船上是那个什么魔门的地头,这些人也跟自己一样不过都是逃难的人,但难保有人要抢吃的,他见过太多! 目光扫视间,忽的看见了旁边一个小孩子用发亮的眼睛盯着自己。张牛儿心里咯噔一下,捏紧了手里的半块馕饼,暗道不好,准备悄悄挪个位置了,却听那小孩儿说:“你没吃饭么?” 这么一说话,旁边的一个妇女也看过来了。 “没、没有。”张牛儿开口,同时将手里的馕饼悄悄往裤子里塞。 “等下就能吃饭了,船上有鱼肉粥的。”小孩子似乎没有看清楚他的动作。 “鱼肉粥?肉粥?”张牛儿吃了一惊,他上次吃肉,还是两个月前的事了,经历了两个多月的流亡,饿的时候连草都要吃,现在听到这个“肉”字,立马就开始吞起了口水。 “嗯,鱼肉。”小孩子点头,“他们说管饱的,我今天早上吃了两碗……你饿了吗?” 张牛儿一听,看向周围的人,果然没有见到那种明显挨着饿的人。挨饿的人和普通人之间的区别很大,真的是眼睛都会发绿光,像野兽似的,看什么都像是在想着怎么吃……船舱里的人似乎只是有些疲倦,有些忐忑。 他冲着小孩儿笑笑,点点头,并不打算再继续聊下去,而是坐在地板上,假装睡觉。 到了下午,铁船上有红白衣服的人组织所有人开饭,人们端着碗排成一排,轮流打饭,小孩子正好站在他的身前。 张牛儿见大家都有碗,而他没有,有些着急,便悄悄问小孩子:“小哥儿,你这碗是哪里来的?” 小孩子说:“这个呀,等一下你到前面领一个就好,有人发碗的。” 果然,到了前面,粥桶旁边摆着许多陶碗,有红白衣服的人招呼着众人排队打饭,没有碗的可以领一个。他远远的闻见了一股肉香,这时到了粥桶边一看,果然是白乎乎的大米粥,里面还有很多鱼肉! 真的是鱼肉粥! 打饭的人用木勺将粥舀起,倒在他碗里的时候,他用双手捧着碗,生怕那粥洒了出去。 小孩子招呼他坐在一起吃饭,说:“怎么样,我说了,有鱼肉粥吧?” 张牛儿连忙点头,心道果然是管吃管住,这还没到莫夭城呢,就能吃饱,若是到了莫夭城,只怕当真是官老爷一样的日子了! “小哥儿!这些人是要带我们去莫夭城的吗?”他问。 小孩儿说:“嗯,这些都是魔门的人,可厉害了!我以后也要入魔门!对了,我叫苏易。” “啊,我叫张牛儿……魔门,又是什么啊?” “魔门啊,魔门是一个修真门派,咱们要去的莫夭城,就是魔门的……我听说那里还教人修炼,人人都可以变得像他们一样厉害的!”苏易说起来眉飞色舞的,似乎自己立刻就会变成修士,穿上那套红白相间的清爽长袍! 张牛儿吃吃的问:“那苏小哥儿,修炼,又是什么……是变成神仙吗?” “嗯,就是变成神仙!” 苏易闪亮的眸子发着光,那道光有个名字,叫希望! 第371章 人间沧桑,苦海无涯 张牛儿和苏易吃了饭,便一起立在甲板上聊天。正当是涨水的季节,河水平了岸,船很高,比大部分的房屋都高,举目四望,四周的绿瓦红墙、亭台轩榭都已凋敝,这个县城,除了魔门与这艘船,早已成了一座死城! “这里的人都被接走了吗?”张牛儿问。 “不知道,听说魔门是后头才来的,恐怕这里的人不是死,就是逃走了。”苏易说。 “逃走……能往哪里逃呢……”张牛儿想起来自己这两个多月的流浪逃亡,整日里提心吊胆,既要提防亡灵,又要小心其他饿急了的人,当真是不堪回首,“天底下已经没有地方可以立脚了!” 他想,幸存的人们恐怕会躲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再也不愿出来吧!就如他自己一样,若不是惦记着莫夭城,当然也会找个地方藏起来。只是,相比于那些行踪难测的亡灵,人们恐怕是藏不住的! 苏易不说话,看向远方,恐怕也是想起来什么伤心事。张牛儿见他心情低落,拍拍他的肩膀,说:“咱们都活着,算是幸运的,我听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看起来很聪明,以后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人!” “嗯!牛儿哥你也会成为厉害的人!”苏易握紧了拳头,重重的点头,目光坚定。 铁船过了两日便出发,顺流而下一直到沧海,然后北上,到了暖港,再逆流西去,一直到达莫夭城。由于一路上并没有鲛人族御使剑鱼拉船,船速并不快,回到莫夭城时,又过去了三个月。 三个月来,每日都有红白衣袍的魔门弟子前来,给所有人讲述莫夭城和魔门的历史、现状和理念,讲莫夭城的美好,讲魔门以前的辉煌和以后必然来临的强大,苏易听得心神激荡,人们在船上,渐渐了解了修行界的一些东西,原来那些能够御风飞行的,不是仙人,而是修行者,而在场的每一个人,到了莫夭城以后,都有可能成为修行者,若是资质不够的,也能读书习武,最终为莫夭城和魔门的强大做出贡献! 这一日,两岸草木已黄,在甲板上透气的人群中,有人在弥漫的雾气里见到了远方的黑影,那个巨大的黑色建筑在铁河的岸边耸立,像是一个巨兽,正在发出轰轰不绝的巨响。 船厂! 有人立刻反应过来,那一定是魔门弟子说了一遍又一遍的船厂!真是巨大啊!也只有这样巨大的船厂,才能造出脚下这般巨大的铁船,带着他们乘风破浪吧! “莫夭城!”有人大喊。 人们纷纷朝前看,随着铁船的前进,船厂的轮廓渐渐清晰,路过船厂时,甚至能看见一艘更为巨大的铁船正在岸上,上面有好多人在叮叮当当的工作。 “莫夭城!莫夭城!”船上的人开始了欢呼,三个月的时光,在水上飘荡,他们经历了绝望、忐忑和希望,现在,这份希望终于就摆在了自己面前,所有的希望和等待化成了“莫夭城”三个字,他们兴奋的叫喊着,有人甚至落泪。 船厂的工人听见山呼海啸一样的呼喊,也有很多人停下工作,朝着铁船挥手致意。 “前面就是莫夭城!”苏易拉着张牛儿跑到船首,指着雾气里隐隐约约的一片房屋,“你看,我听他们说,前面那一片土坯房,就是咱们的居所,我们下了船,每一家人都能得到一间房屋,若是像我们一样的单身,每两个人一间房屋……牛儿哥,等一下咱们便住在一起吧!” 张牛儿望着前面那看不清全貌的城市,再看看身旁兴奋不已的人们,不知怎么的,眼泪就掉了下来。他哽咽着,点点头,想要笑,可是一笑,眼泪却流得更厉害,苏易想要笑话他轻易流泪,才开口,自己竟然也跟着哭起来。 “都怪牛儿哥,我本来不想流泪的……”他捂着脸说。 张牛儿拍拍他的头,用手抹着眼泪,说不出话来。 船进港的时候,大雾开始慢慢散去,在十月金色的阳光里,苏易拉着张牛儿挤在前面,他说想要第一个下船…… …… 此时,与他们的遭遇不同,在大陆的四面八方,无数的流民为了躲避阴冥鬼兵,开始朝着所有的名山跋涉,冲云剑派、鹤顶山、巨人岭、起缘寺、欢喜禅院、天音阁、迦叶寺、北域雪山派等等修真大派也派出了弟子猎杀亡灵,可惜,合欢门的人神出鬼没,往往能破坏掉其他门派毁去鬼门的计划,经历了近半年的拉锯,各大门派眼下只能先求自保。 鹤顶山,紫阳峰紫阳洞,无双坐在蒲团上,对面是无尘、无心、无瑕、长春四人。 无尘开口道:“自四月来,鹤顶山已经收纳难民一万三千余名,照着掌教的意思,将其安顿在山中,也令其开垦自足,山里的田地并不算多,连带着山脚的长春镇的土地,也只刚刚能种出一万人的粮食,而现在南方的难民越加多的涌来,若是再继续开放山门,只怕超出了负荷,要出乱子。” 无心道:“猎杀亡灵的弟子,有十二人死亡,重伤的有四十多名,大多是气海境的弟子。随着天子教的北伐,阴冥亡灵的活动范围扩大了,前天有弟子称在山下发现了一只亡灵,这也是许多难民不愿在山下开垦的原因。” 听了这两条,无双开口问在旁边站着的长春:“长春,以你之见,我们当如何?” 长春拱拱手,道:“自鬼门大开,距今已有半年时光,合欢门携火烧冲虚的威势,南方灭了琵琶门,将琵琶门的洪丹成等收入麾下,又将真阳观主商凤麟打伤,使真阳观目前龟缩不出,可以说,合欢门已经实质统治了大陈帝国于锦官城、鹤顶山以南,加上东方银狼关、真阳观、冲虚观、琵琶门一线……再有鬼门大开,亡灵肆虐,弟子觉得,世俗世界的问题并不算大问题,真正的问题在于,而今的修行界,若是不能消灭合欢门,只怕以后等他们的十二天都大阵成了阵,就更加无还手之力了。” “你说得不错,可消灭合欢门,说得容易,做起来却很难。合欢门虽有山门,可其弟子遍布天下,何君愁及天喜、蜚廉、红鸾等人擅长隐匿,实力又强,很难将其围杀。自何君愁半步虚以后,天下间的门派,离开护山大阵,没有一个是能够单独对抗他们的,若是出山形成联盟,则其躲避后随意攻打一个门派,其他各派人人自危,担心自己的门派被合欢门趁机攻破,联盟也就散了……这些其他各派都是想过的,苦于没有办法而已。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 “是!”长春叹息一声,说,“解决流民问题,根在合欢门,眼下无法根治,要想治标,就只能扩大护山阵法的范围,才能收容更多的人,而且流民入山,绝不能因其可怜而放松管教,非得要使用强硬手段,第一时间将其约束住,才能避免是非。弟子瞧过了,西侧的大唐镇位于山坳,若是将阵法延伸,大塘镇还能容纳六七千人。” 无双微微点头,显然是很满意的,他对长春说:“如此,便辛苦你,将这件事先做好。你先去吧。” 长春拱手行礼,离开。 “昨夜我收到了魔门梅潜夫的传信,长空带着莫离、镇海司鲛姣、李红缨和破金刚在妖兽山脉修行,还没有出来,目前联系不上,按约定,再有半年才会出来。梅潜夫在信上说,长空已有了带妖王出山的办法,只是妖王出山,实力会大减,尚需要两年时间恢复,加上这半年,就是两年半的时间,这两年半里,我们要竭力阻止合欢门的十二天都大阵成型,等到妖王们都恢复实力,当能一举横扫天下,将合欢门碾灭!” “此言可信吗?!”无心惊道,“长空说,他手下的妖王,可是足足有一百个!” 无双点头:“已有一头猛虎王出来,出来时只有气海境界的实力,现在已经恢复了金丹的实力,信里故意留了猛虎王的气息,这一点是肯定的。” 无尘看了看长春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随后问道:“师弟便一次说完吧,那梅潜夫,可是有什么打算?” “有!弃了鹤顶山,放天子教北上,联合冲云、起缘寺和天音阁,毁去起缘寺南方的鬼门。若是不能,则冲云剑派孤悬南方,必不能守,可说服其与我等举教北上,联合迦叶寺、北域雪山派、欢喜禅院和莫夭城,共同毁去迦叶寺旁的鬼门!” 弃山! 无尘、无心、无瑕俱惊,难以接受这个疯狂的计划,而无双的神色,似乎颇为意动! 第372章 鲛人、归墟、两脚鱼 沧海,北海五丈山。 一个鲛人抱了个酒坛子,边跑边喊:“大人!酒来啦!莫夭城新酿的酒,一直藏在鲸鱼的肚子里运来的!” 这个鲛人面露喜色,自从鲛人族与莫夭城交好,他们便尝到了更多的美酒,那些酒或许比之前的所有酒都廉价,但也比所有的酒都烈,最受鲛人族欢迎!这次来了二十坛美酒,依着大人的性格,自己多多少少也能分到半坛! “唔!等了好久啦!快抱过来!”一个肥头大耳的人一下子从座位上跳起来,伸着手要接酒坛子。 他便是五丈山的守卫长了。 刚刚将酒坛封泥打开,外面又进来一个鲛人,叫唤道:“大大大人!大人不好了,有个两脚鱼打上门来,说是要来寻找亲人。” “两脚鱼?”守卫长皱起了眉头,“五丈山的两脚鱼都是从陆地上抓来的,前度镇海司大人以让我们放了那些人,现在哪里还有什么两脚鱼!你去……唔,这人打扰了我喝酒的兴致,正该教训一顿!你们跟我来!” 说罢,展露鱼尾,穿过水底哨站的水泡,跳出了海面。 在他面前,是一个少年郎,上身赤裸着,有一身黝黑的皮肤和结实的肌肉,下面穿了条有些破烂的裤子,整个人挺拔修长,黑发飘扬,看模样倒是年纪不大,却有一股霸气。 “唔!刚刚找麻烦的就是你这小子?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鲛人族的哨站!来人,将他给我打趴下!”守卫长一挥手,让身边的四个鲛人一起上,然而四个鲛人族踏水而去,手上的刀兵还没有扬起,便一个个倒飞回来,落到水里。 刚刚那个少年郎站在原地,似乎动也没动。 “唔,有点意思!”守卫长看出来了,这少年郎是体修,而且实力不弱,刚刚那四个鲛人连本命珠都没有修成,顶多就比普通人力气大一点,在他手上当然吃亏。 “我是来找寻我的族人的!”少年郎开口,“有鱼部落的人!” 守卫长听了,冷笑一声,道:“管你做什么!” 数道水箭激射,刺向少年郎,少年冷哼一声,双手快速出击,化作了一片残影,将那些水箭打散,从水箭的包围里冲出,迎着守卫长就是一拳。 “阴阳境!”守卫长大吃一惊,体修的实力都在身体上,没有太多的灵力波动,是以没有打过,很难知道对方实力,他原以为少年郎这般年岁,再厉害也不过是合意境界的体修,哪成想对方已到了阴阳境,那可是等同于金丹境界的灵修! 对方来的太快,右拳含而不发,要等自己有所动作了才出拳,这是非常老练的做法! 守卫长前后左右的路都被那拳意封锁,若是躲避,最终的结果是与这少年硬拼——一个灵修与体修硬拼,开什么玩笑! “水!” 他面前竖起一面水墙,自己蓦地下沉,待水墙被少年打破,他已出现在了少年左侧三十丈处。 这是相对安全的距离。 守卫长看着满天飞扬的水花,眉头微挑,控水是鲛人族的天赋,只要能凝聚本命珠,便会开启天赋,那水墙虽是仓促间凝聚,却胜在能够卸力,往往打破同等厚度的石墙的力量,落在水墙上,也难以打穿水墙。 他皱着眉头,道:“你究竟是何人,是大陆哪个门派的弟子?” 少年郎神色微微黯然,道:“我并不知道师傅的名字,甚至,他是否认我这个徒弟,我也不知道……你很厉害,我可能打不过你,不过,我是来寻找父母族人的,你若是将他们放了,我可以不再出手。” 守卫长只当他是不愿说出师门,骂道:“狡猾的两脚鱼,五丈山是鲛人族重地,岂能你说放就放!再不离开,就是杀了你,也没人知道!” 少年郎轻轻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试试吧!” 左脚踩着水花,轻轻往前垫步,而后,一脚踩爆了水面,整个人激射而出,几乎看不清身形! “嘭”的一声,一面水墙炸开,守卫长从另一端的水面出现,望着少年郎踏水而去的身影,愕然,愣了会儿神,他破口大骂:“狡猾的两脚鱼!” 少年郎前进的方向,不是五丈山又是哪里?!他做足了要正面决战的模样,骗得自己想要与之纠缠,消耗他的力量,可是转眼,却跑的比剑鱼还快! 又看走眼了!还以为是个愣头青,没想到只是貌似纯良,实则奸诈无比! “站住!” 刚刚愣神的功夫,少年已经跑远,超出了他控水的范围,他只得使浪花托着自己去追赶。那少年踏浪而行,速度贼快,他拼死拼活的追,也不过是在海滩边勉强赶上,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上了岸。 鲛人上了岸,实力会大减,他正犹豫要不要跟上,对方已经一头钻进了林子。守卫长一咬牙,鱼尾化成了双脚,跟着进入了树林。 才拨开肥硕的绿叶,迎面一个拳头便砸到了面前。 “水盾!” 守卫长只当他着急寻找所谓的族人,哪里想到他会杀个回马枪,仓促间,那水盾才凝聚了一半,便被打散,自己仿佛被一头巨鲸撞到胸口,倒飞而回,将跟在自己身后的几名鲛人也带倒。 还没有爬起来,一只有力的手已经放在自己额头上。 “说,有鱼部落的人呢?!”少年郎沉声问。 守卫长额头被他的手压住,只觉那只手平平无奇,却如同一座大山随时要压下来,哪里不知道对方的厉害,只要对方愿意,自己便随时会被压破脑袋! “有、有鱼部落!你是有鱼部落的人!?”他有些结巴,少年郎俯视自己的眼神里,虽然杀意不重,却有些淡漠,仿佛生命在他眼里并不重要——何况是敌人的生命? “快说!” “不在此处,不在此处!”守卫长连忙说道,“不信你问他们!” 他用手指着身后的鲛人,那些人见守卫长都被制住,看向少年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听了此话,连忙点头。 少年郎皱眉,问:“在哪里?” “我、我带你去!”守卫长露出个讨好的笑容。 几个鲛人族的喽啰被他喝令在此处等候,而他带着少年,往五丈山深处去。 “在山顶。”他左手被少年拿住,用右手指着前方高耸入云的山峰。五丈山,是一个岛,五丈的意思,便是岛上山峰,差五丈齐天。 少年看着那高耸的山峰,微微皱起了眉头,心想:“族人都是普通人,如何能在这么高的山上生活?若这么多年都是在山上,只怕好多人都……” 这么想着,急切切的上了山,却没有见到有鱼部落的人,被守卫长引到了山顶的一个天池旁。 他看向守卫长,守卫长嘿嘿的笑着,露出讨好的神色,说:“有鱼部落的人都在挖矿,矿洞就在下面,需要穿过这个池子才能到达。” 少年皱着眉头,这池子如镜子一样平静,水很清澈,但显露的颜色却是墨绿,虽然看不出什么危险,总是觉得让人不太自在。 不过,为了族人和父母,他顾不得许多。 “走!” 提着守卫长,两人一起跳入水中。 才入水,他便觉察出了危险! 这水,竟然有一股莫大的吸引力,要将他吸入水底!以他阴阳境界的力量,踩在水里,却没能让自己浮起来,反而因为往下踩动,沉得更快了! 守卫长趁他慌乱的一瞬间,已经挣开。 “哈哈,小子!上当了吧!凭你怎么奸猾,落在我手上,也教你死无葬身之地!这可是归墟啊……嘿嘿!” 他张口突出一团海水,将自己包裹住,那海水迅速向上浮起,而少年郎却无从着力,往水底深处沉去…… 沉向归墟! 第373章 归墟之底,乾坤颠倒 墨绿色的水中,少年不断下沉,他望着水泡里的守卫长,心中有些悔恨。 自己还是大意了! 这水很奇特,身体上方的水重得像铁,下方的水又轻的像空气,身处其中,恰似有两手无形大手,一只从上面将自己下压,另一只握住自己向下拖曳! 他竭尽了全力挣扎,却无可避免的越陷越深。肺里的空气渐渐的告罄,面前的世界渐渐不见光芒,深不可测的水池,难以向上,可下方,深得看不到尽头。 归墟…… 他脑海中闪过这个字眼。 “天和地都是有尽头的,天的尽头凡人看不见,地的尽头,就在我们有鱼部落面前。”幼年,父亲曾这样说过,这是有鱼部落的传说。 “地的尽头……是大海吗?”年幼的他指着雪白的浪花,“那大海的尽头,是什么?” “哈哈,大海的尽头,叫归墟!” “归墟,那是什么?”他很好奇。 “归墟啊,归墟是传说中,地的最深处,一切的终结和尽头!万物的归宿!” 一切的终结,和尽头,万物的归宿……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来这个传说,这是有鱼部落所有传说中,唯一一个以地点为主角的传说。 归墟! 原来真的存在!那么,真的是所有事物的终结和归宿吗? 他无力挣扎,任凭归墟之水将自己往水的更深处牵引,心中涌出深深的无奈,甚至有些绝望。 “我自修炼以来,历经了千百场磨难,与陆地和海洋里的野兽、妖兽争斗,往北方去,在大地尽头最寒冷的地方磨砺自己,好不容易能够像师傅一样——现在,这是要死在这万物的归宿之处了吗……不!我从未认输过!”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向漆黑一片的水底。 “即使深不见底,我也要试一试!” 冬眠! 有鱼部落位于极寒之地,极寒之地位于大陆的最北端,而他,炼体开始后沿着海岸线一路到了极寒之地的最北端,在那里,有难以翻越的高山,与天相连,他过不去,但在山下修行了几年。 山下,也有野兽,他感叹天地造物的神奇,那里最普通的野兽都能抵御的寒冷,他却要不断运转功法才能抵抗。经过观察,他发现那里的野兽似乎都将自身的能量牢牢锁在了身体之中,除非捕猎,绝不轻易耗费能量,更有甚者,能够在食物匮乏的时候进入休眠,在冰雪下埋藏自己,等待着短暂春天的到来。 那就是冬眠! 他默默的沉淀心神,让自己从慌乱中走出,然后,封闭呼吸,调整心跳…… 强劲如擂鼓的心脏开始放缓,开始了慢动作,以前一息一跳的节奏,现在迅速变成了十息一跳、百息一跳……渐渐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血液流速缓慢,渐趋于停,身体中的能量,全部集中在内部,而皮肤形成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薄膜,开始抵抗越来越强的压力。 咚! 降落了百丈,他的心脏跳动一下,身体在黑暗中发出了一丝电光,将皮肤上的薄膜继续增强。 咚! 降落千丈,心脏再次跳动,身体里仅存的氧气被传输到了脑袋里,身体的其他部分陷入了沉眠,宛如死去,只有大脑还有轻微的活动。 一万丈! 两万丈! 若不是归墟之水上重下轻的特性,他即便是炼体阴阳境,也早就被强大的水压压成了一张薄纸。 心脏不再跳动,氧气早已耗尽,他几乎连意识都无法维持的时候,一道光芒出现了。 那是,一道黑色的光芒。 这么说有些奇怪,在本来就漆黑一片的归墟深处,为什么还能分辨出黑色的光芒呢?可那确实是一道光,不同于水中的黑,它更加纯粹,像是天地间最原始、最古老的黑暗,沉寂在归墟深处。 “唔,这是要到底了吗?”他脑袋有些模糊,起先他还能估算自己下沉的距离,可后来随着压力增大,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周围没有参照,他便有一种自己静止不动的错觉。再后来,氧气耗尽,他竭尽了所能,才使自己的大脑保持清醒,但已无力思考。 突如其来的黑光,是平静视野里唯一动态的事物,将他渐渐散离的意识拉了回来,他本能的想要呼吸,一张口,却吞下一大口归墟之水,便在被呛得几乎要失去意识的时候,身体迎面撞上了那道黑光。 时间,便停止了! 一切都停止在了他与黑光相触的那一个瞬间,原本如一根黑色绸带飘在水里的黑光,在这个瞬间,突然活了过来,一下子将他包裹住,从他的眼耳口鼻中钻入,侵入了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然后黑光本身另一端无限拉长,瞬间向下延伸了不知多少万里,就在少年郎本能的要挣扎的那一刻,这道黑光,猛地拉着他,急速下潜。 一瞬,或是一万年,黑光消失的时候,少年郎猛地跌落到空气里,他向下落了有二十丈,才稍微清醒了一些。 空气!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肺灌满空气。果然,身为人类,空气还是要比水紧要一些! 睁开眼睛,前方是无尽的深空,似乎和那归墟一样无法见到地步。 “归墟之下,还有一层,还是无限遥远的空间,也只是归墟的一部分……我,终究还是逃不过一死吗?” 刚刚这般想过,忽的觉得自己身体一沉,背后有无形力量在牵引,抓住他不让他继续落下。 “扑通!” 他再次掉到了水里,这一次他惊慌了,冬眠可不能再来一次!然而,与之前的体验不同,水底的力量似乎不再诡异,来自下方的力量更强,将他托住,然后浮出水面。 他立在水面,抬头望去,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脚下是地,头上是天! 这是哪里?为何乾坤都颠倒了?! 他虽然经历了一场诡异的旅途,但还不至于连上下都分不清。自己是从五丈山的天池掉落的,那里是归墟的入口,自己入了归墟,一直在向下沉,身体上感受到的力量可做不了假……而现在,本该在上方的归墟之水就在自己脚下,头顶则是天空。 到底是哪里不对?真是我感知出了错,还是这个世界恰恰乾坤颠倒着? 冬眠后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他在水里思考了片刻,没能确定答案,最终他爬上了岸,这里一切都和原先世界相差无几,自己既然来了,当先探寻一番。 不管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自己还没死,已足够。 他走在河岸边,黑乎乎的天空像是即将落下暴雨,脚边有鲜红的花开到了荼靡,远远的地方,有一座桥,桥边有棵树,桥头排了好多人,经过树下,然后上了桥,消失在被迷雾笼罩的另一头。 归墟之底,还有人居住!?他万分欣喜,往前奔去,直到近前,忽的看见那桥上刻着两个字: 奈何! 第374章 雾浓前尘远,花红笑容甜 奈何桥! 传说中的奈何桥! 少年心头一惊,脚步便停下了。他踟蹰,不敢向前,若真是奈何桥,那自己这是……已经死了? 不对! 自己有呼吸有心跳,怎么就死了呢?身体的力量,可做不了假! 只是,脚下鲜红的花朵,很像传说中的彼岸花,那被彼岸花映照得殷红的河水,岂不就像是忘川水!而水上还有座叫做“奈何”的桥,桥上还有许多人在迷雾中穿行…… 即便自己没死,这场景也真是够诡异的了! 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正犹豫间,忽的身后有人叫道:“荒,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一回头,却见到一个少女,身穿着白裙,冲着他笑。 “你怎知我的姓名!?”他疑惑,“你认识我?” 那少女嘻嘻一笑,手指向脚底,说:“我当然知道!你叫荒嘛,是下面有鱼部落的人,才从归墟里出来,我说得对不对?” 她轻轻巧巧的两句话,却把自己的根底都刨了个干净,这实在是够吓人的了,偏偏那少女继续说: “我可是孟婆呢!” 孟婆! 荒的心脏猛地跳动,头上流汗,手指微微颤抖,怔怔的看着这叫孟婆的少女,说不出话来。 那少女忽的向前一步,凑到荒面前,两人鼻尖相对,几乎是挨在一起了。 “你这人倒也有意思,来都来了,有什么好怕的!如你所想,这里就是阴冥,是你们传说中的那个阴冥!” 她轻声说话,声音传到荒耳朵里的时候,她身上的幽香也正好传入了他的鼻子,那是一种很苦的气味,明明幽香如兰,可是吸入肺里,便有些像桔梗一样的苦涩,弄得人想要流泪。 荒看向她,她的眼睛好明亮,黑白分明,似乎有着什么期待。 “你,孟婆;这里,是阴冥?”他退后两步,抬手指着桥头树下那个隐约的身影,“孟婆不是该在桥上发孟婆汤吗?你怎么在这里?” 少女轻哼一声,道:“这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一片都归我管,我想在哪里,就在哪里!发孟婆汤这种事,难道还要我天天亲自守候?唔,你是人间来的,跟我说说人间的事儿吧!” “人间的事……你不是都知道吗?”荒有些奇怪。 “我只知道人们的人生,不知道其他的!”少女突然有些生气,“让你说,你就说,哪里来那么多问题!” 荒只觉这少晴不定,前一刻还如邻家少女一样温柔活泼,现在却面若寒霜,显得颐气指使起来。 “我要找回去的路,再见!”荒懒得理她,转身就走。才走了一步,那少女已经立在自己身前。 “你这人不知好歹!不过是让你讲讲故事,你却翻脸了!”少女指着他骂道。 荒被她骂的莫名其妙,又见到少女噘着嘴,眼睛有泪泫然,一副委屈模样,立刻手足无措起来。 “你……你、你别急,我是真的要找离开的路,不如这样吧,我给你将人间的事,你指点我离开,怎么样?”他被少女那双大眼睛看着,明明想说“是你先翻脸的”,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少女噘着嘴想了想,说:“这还差不多!来,你把这颗珠子挂在脖子上,免得别人都知道你是阳人!” 说着,从手腕上取下一颗红色的珠子,递给荒。 荒看着珠子,想了想,伸手接过珠子,将其戴在脖子上。 少女“咦”了一声,说:“你这人是真的傻,还是胆子大?怎么刚刚还吓得冷汗直流,现在却不怕我害你了?” 荒说:“刚刚我转身,你却到了我面前,这过程我甚至连痕迹都看不到,你要是想害我,吹口气我就死了,何必这么麻烦……这珠子挺漂亮的。” “真的吗?”少女听见他夸赞珠子,双手背在身后,笑得很灿烂,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走吧,你再想从这水里出去是不可能的,我先带你到处看看……” 她走在前头,一蹦一跳的,所过之处,彼岸花像两侧分开,留出一条小道来。荒跟着她,来到了奈何桥上,这时荒才看清,这里果然和传说里形容的一模一样! 浑浑噩噩的人们被铁链锁着,排成了一条看不到头的队伍,一个个走到树下,喝了孟婆汤后,再过桥。 “快来看!” 少女拉着他,来到树旁的一块碑石边。 “这就是三生石了!”少女指着这块一丈高的碧绿玉石,“你的生生世世,都会记载在这石头上,诺,上辈子,你还是世俗王朝的一个王爷呢!啧啧,看不出来,你这么花心啊,光是小妾就有四十多个……” 石碑上快速闪过一个人一生的画面,那人和荒长得一模一样,是一个王爷,享受了一世的荣华富贵,最后老死善终。 少女用赞叹而鄙夷的眼神看向荒:“看你敦厚老实的模样,想不到是个多情种子!” 荒一面震惊于这三生石的神奇,一面又有些尴尬,画面上的那人虽然有截然不同的人生际遇和性格,但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荒感受到了那种一脉相连的感觉,他知道,那真的是他的前世。 “唔,你看,这辈子你运气不太好,过得很惨嘛!不过你运气还不错,还有人教你修行……”少女津津有味的看着荒的人生,从出生到成长,自己的一切在她面前一览无余,这让荒有些尴尬。 突然,少女“咦”了一声,自语道:“这个教你修行的人,怎么看不清楚?” 画面上,正是当日高大全在海边教授荒临崖法的场景,但画面清楚得连荒脸上的汗珠都能看清,可高大全的脸却是模糊的。 荒亦是吃了一惊,仔细看向三生石,但无论怎样努力去看,三生石上,那个人的模样始终是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难道这人已经踏入人道巅峰的境界,能够蒙蔽天机,超脱于天地规则之外?!”少女神色震惊无比,将目光收回,看向荒,“看来当真是要放你回去才行!” 荒一下子反应过来:“你刚刚难道不想放我走?” “啊呀!怎么可能!我可不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我是说你有个了不起的师傅,所以我即便想要留下你,也不会这么做的!唔,来,我带你去阎罗殿,那里可大了!” 少女面色一红,赶紧解释,然后抓起荒的手就跑,荒被她拖着,那双手凉冰冰的,柔柔的,软软的,比春天长满青草的山坡还要滑。 他还是第一次牵女孩子的手,被她牵着,明明是拉着手,却感觉那只小手直接伸到了自己心中,轻轻的拨动了一根弦,发出教人迷迷糊糊的声音,在脑海里响个不停。 “到啦!” 少女忽的放开手,指着一个像山一样大的宫殿,说:“看!我说这里很大吧?咦,你怎么脸红了?” 荒赶紧摆手:“你跑得太快了,我喘不上气……这里真的好大,为什么要修这么大呢?” 这时,突然一片黑影投下,两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五丈高的牛头人从身边路过,往大殿里走去,在它身后,还有好多个牛头人,都是体型巨大,一个接一个往大殿里走去。 “你赶上好时候了!今天有大事,来,我带你看热闹!” 说着,又伸手拉住荒,往大殿的侧门跑去。她速度真的好快,一瞬间就到了侧门,两人偷偷的进了侧门,少女带着他坐在高高的屋梁上,能够俯瞰大殿中的一切。 荒看见,大殿上坐着一个身穿铠甲的人,体型巨大,在荒看向他的一瞬间,他似乎有所察觉,看了过来,不过并没有什么动作!而旁边的少女毫无所觉,两条小腿悬在空中荡来荡去。 “你叫什么名字?”荒问。 少女看了他一眼,甜甜一笑,说:“我叫惜惜。” 第375章 有缘无缘,生死阴阳相隔 宫殿巨大无比,两人所在的屋梁,有十丈宽,坐在屋梁上,少女惜惜晃着腿,白裙轻轻摆动。 荒和她坐在一起,又闻到了那股清新中带着苦涩的香气,他说不出来那是什么气息,在他的记忆里,最好闻的香气莫过于每年冬天,父母会将新捕捞的鱼晒成鱼干,鱼干会在咸咸的海风里发出一股有些腥,又非常饱满的香气,那是普通而长久的味道,令人感到踏实。 少女身上的香味截然不同,对于荒来说,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这股香味清远而缥缈,淡淡的,非得用鼻子仔细闻才能闻得到,它轻飘飘,在身边若有若无,让人仿佛在经历一场梦境,是难以追寻的。 他克制着自己,压抑着想要与少女靠得更近的想法。 “看,开始了!” 少女的话将荒的心思拉了回来,他顺着少女葱段一样嫩白的手指看去,在大殿中央,站立着数个高大的披甲亡灵,每一个都有一股滔天的威势,只看上一眼,荒就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好厉害!”他心中惊叹,这些亡灵给他的压迫,他从未体验过,他们聚在一起,对于荒来说,简直像是蚂蚁突然遇见一场洪水! “英魂不灭,再战人间!人间已有是一个鬼门,尔等此去,当打通第十二个鬼门,一旦打通鬼门,阵法启动,吾等便能够在人间建立新秩序,唯有如此,方不辱使命!”大殿上首的亡灵沉声道。 “英魂不灭,再战人间!”下方轰然应诺。 荒听得清楚,什么鬼门不鬼门的,他不懂,但“再战人间”四个字和“建立新秩序”等等连接起来,便是傻子也知道,这些亡灵是要征战人间去! 落入阴冥也就罢了,却发现这些亡灵竟然要征战人间,这份震惊,让他一时目瞪口呆。 “哈哈!小色鬼,你的机会来啦!这次征战人间,十二鬼门大开之时,就是你回去的时候!咦……你怎么了?”少女惜惜拍着手,很是高兴,却见荒的面色有些紧张。 荒僵硬的转过头来,看向惜惜,神色复杂,直到惜惜面色不豫,他才开口: “我能问你两个问题吗?” “唔,本来我是不想回答你的,不过看你这么郑重,你问吧!” “你到底是谁?”荒问,“如果这里和传说中一样,是鬼界,是阴冥,那么一个在奈何桥上发孟婆汤的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带着我来看这种大事……” “呀,被你拆穿啦!”惜惜做了个鬼脸,“不过这个问题你不能知道,要是我告诉你了,你就永远也出不去了!还有个问题呢?” “你们为什么要征战人间?人间和鬼界,传说中不是互不干扰的吗?” “这个……” “这个也不能说吗?” “这个倒是可以说,不过……你们的传说也不一定做得了准,我告诉你吧,人间将要有一场大祸,这是注定的事情,我们阴冥征战人间,是要消灭这场大祸。” 此话一出,突然坐于大殿上首的那名巨大亡灵将目光投过来,目光如炬,化成一记重锤,砸向荒。 “住手!”惜惜娇喝,一把抓住荒,下一刻,便出现在了大殿之外。 荒只感觉到一股生死危机,眼前一晃,却到了大殿外,知道是惜惜救了自己,便对她道了声谢。 惜惜却没有理他,而是对着大殿骂道:“无情鬼!用得着这么大反应吗?等以后我化身幽冥,天天欺负你!” 大殿外的无数巨大亡灵立在原地不动,似乎对两人视若无睹,但那股威势还是令荒感到了不自在,荒悄悄拉住惜惜的衣袖:“这大殿也看完了,能不能带我回去?” 惜惜正在气头上,一拍手,打在荒的小臂上,骂道:“回、回、回!你们都欺负我!好不容易遇见个能说话的,你却只想着走!走吧走吧!都走!我才不稀罕什么朋友,才不稀罕什么宿世……哼!” “宿世什么?”荒问。 惜惜一扭头,娇哼一声,道:“不想和你说话,你要走,自己走就是了!” 荒挨了骂,本是想要转身就走的,可惜惜一副委屈模样,小脸气鼓鼓的,眼睛有泪泫然,实在教他有些不忍离去,但他又不知怎样去安慰,只得站在原地,讷讷说不出话来。 惜惜本就不是生他的气,见他还在原地,心情已经转好了大半,只是才骂了他,现在要和他说话,多少有些抹不下脸,便假装生气道:“你不是要走吗?怎的还不走!?” 荒明明是不忍她一个人生气,听见她问话,却说:“我不识路。” 惜惜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难以相信这话是从他口中说出,愣了半晌,才弄明白,原来他不是不想走,而是想要等自己气消了问问路…… “荒!好色鬼!你怎么这么讨厌!我就不该管你,让你死了才好!等你死了,我就把你的骨头拼起来,做成灯盏,天天烧你的魂魄!你这个讨厌鬼!” 她一下子爆发了,指着荒大骂,而旁边的巨大亡灵似乎无意听这些话,纷纷将头转向一旁。 荒哪里经历过这些,便是挨骂,也没有被这样可爱的女孩子骂过,一时不知怎么应对,只能呆立着,心想:“这个女孩子好大的脾气,她问我为什么不走,我回答说不认识路,她就生这么大的气……难道真的是我回答错了?那我该怎么回答?” 一面挨着骂,一面思考着自己应当有的说话方式,不知过了多久,许是少女骂的口渴了,终于停歇。 荒长舒一口气,一抬头,却见惜惜脸上滑落了泪水,无比委屈的看着自己…… “你、你怎么哭了!我、我、我……”他手足无措,想要帮她擦掉眼泪,可是又生怕自己亵渎了她。 “我不好!我惹你生气,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我向你道歉!”那眼神纯洁又委屈,令荒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你再说一遍!”惜惜开口,眼睛里泪花闪动。 “什么?”荒愣了一下。 “刚刚最后那一句,你再说一遍!”惜惜翘着嘴巴。 “我向你道歉?” “嗯,就是这句,你连着说二十次,说快些!”眼泪似乎收起来了些,这让荒有些高兴。 “呃……” “你快说!” “好吧!我向你道歉、我向你道歉、我向你道歉……我向你……我向你……” 一连说了二十遍,惜惜听了,终于雨转晴,笑容又回到了脸上。 “这还差不多!”她笑容比糖还甜,比白云还要纯,她拉着荒的手,说,“我再带你去个地方,然后咱们就跟着大军一起到人间去!” “什么地方?” “还魂崖!” 第376章 还魂崖做断魂处,体外结丹豪赌徒 还魂崖! 荒从未听过有关阴冥的传说中,还有这个地方。然而,现在,他就在还魂崖上站立。 山崖耸立凸出,视线极好,能俯瞰崖下的巨大谷地。 谷地里战意冲天,有无数亡灵在厮杀。没有阵营,没有是非,它们就是在不停的厮杀,眼前一切皆敌,厮杀不止! “这就是还魂崖!?”荒震惊不已,“它们,为什么要厮杀!?” 惜惜蛮不在乎,道:“弱肉强食,留存下来的,会更强!” 她目光看向下方的山谷,一袭白裙迎风而动,仙气飘飘,可她的话,让荒有些厌恶。荒没有说话,看向下方,那些亡灵实力各不相同,有的只不过如普通人,有的却让他也感到了压力,这是一片修罗场,所有的亡灵都在忘情的厮杀,它们杀到疯狂,弱小的也敢直接扑向强大的,强大的却更像依靠本能在战斗…… “变强,就非要伤害别人吗?”他喃喃自语,“变强……” 惜惜偏着头看向他,略微有些失神的荒双目怔怔的,这副神情,倒像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第一次见到了生死搏杀的孩子。 “他们原本就是该死的,我说的死,可是不入轮回,魂飞魄散!是还魂崖,给了他们一次机会,一次,继续留存世间的机会!你说,若是你是他们中的一个,你会怎样?” 荒看向她,颇有不解。 “你进入其中,就算不主动击杀吞噬别人,他们也要来杀你,自保的唯一方式,就是变强,强到谁都不敢来惹你,你才能活下去!你猜,变强的方式,又是什么?” 惜惜面色残酷,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杀人,吞噬……”荒看向近处,一个男性亡灵实力颇强,却被数只弱小亡灵扑到了身上,那些弱小的亡灵直接啃咬他的身体,转眼,他消失于无形,而那些弱小亡灵壮大了几分,又纠缠到一起,相互厮杀起来。 “这些亡灵,有的是魂魄不全,无法入轮回;有的是罪恶太深,难以消磨;还有的,则是……算了,说这个也没用,总之,这里,和人间是一样的,人死了还有魂魄,他们只剩下魂魄,再死,就消失于无形。大家都只是拼命的活下去而已。” 荒无言以对,这场景实在过于震撼,数万亡灵的厮杀就在眼前,恐惧和同情同时占据了他的心。他来不及去想什么大道理。 山谷的上方,天空是诡异的灰黑色,凝聚成了旋涡,其中不断落下各种各样的亡灵,有人,也有兽,凡世间种种能够见到见不到的,都从中落下。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呢?”他忍不住发问。 惜惜微微低头,似乎是回答,又似乎是自语:“是啊,为什么要带你来这里呢?你虽然修炼到了鬼将的境界,可是,你还什么都不懂……” “鬼将?”荒重复。 “这是我们阴冥对境界的一种称呼……咦!怎么又有一个活人!” 她惊讶,止住了话语,目光灼灼望向天空中跌落的一个人影,那是个身穿青袍的道士。 荒顺着她的目光,只见那名道士于空中召唤出了一名巨大的持枪亡灵,身高六丈,坠下时便将一群亡灵砸得魂飞魄散。 “鬼将!”惜惜眼睛一眯,“这是一名鬼修!” 那道士立在鬼将肩头,似乎微微有些失神,片刻之后,却反应过来,指使着剩下的鬼将开始厮杀吞噬起来,非但如此,他复又召唤出了几只亡灵,令其跟在鬼将身边,吸收其他亡灵消散后的阴气壮大。 一个鬼将,在山谷中几乎便是最强大的力量了,片刻,他就将身边的亡灵吞噬了个干干净净,清理出一大片空地来。 荒什么都不懂,只得将她说的话牢记在心,什么鬼将、鬼修,这些东西,他闻所未闻,可现在看来,以后有的是机会接触。 道士利用鬼将大杀四方,那鬼将长枪往往横扫,打爆一片亡灵,然后张口一吸,无数的黑色阴气被吸入体内,它的身体越发的凝实,而且似乎还在变大。跟在鬼将身旁的几个亡灵,吸收了阴气后,也壮大了许多,它们聚在一起,配合着去击杀其他亡灵,遇见强大的就躲避,遇见弱小的就一拥而上,壮大的速度也很快。 惜惜皱着眉头,目光跨过无数亡灵,落在那道士身上,尔后用奇怪的眼神看向荒。 “怎么了?”荒疑惑。 “没什么,教你修炼那人,似乎与他认识……这倒是稀奇,我对那人有些兴趣了!” 荒心头一跳,她虽然是少女模样,可总是在一些不经意的时候显得非常老到,像是已经活了无限久。这样的人对一个人感兴趣,对那个人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你……想怎么做?”荒试探着问。 “我么!便先看着吧,这阴冥的时间,可跟你们人间不同,那人吸收了足够的阴气,估计马上就要晋升了,等他和他的鬼将晋升,我就带你们出去好了。” “晋升!”荒看向那道士,只见那道士已经停下了四处杀伐的脚步,令鬼将守护在身旁,他自己盘坐于空地上,张口突出一团气,那团气凝而不散,有西瓜大小,滴溜溜的旋转着,吸收着四周的阴气。 “体外成丹!这人倒是个豪赌之徒!”惜惜赞叹,然后刻意解释了一番,说,“你炼体,不必结丹,寻常炼灵的修士,修炼到一定的阶段,就要将自身的精气神凝聚在一处,结成内丹,就是所谓的金丹境界,之后内丹孕育神魂,结胎破壳而出,就叫元婴……内丹轻易是不出人体的,因为容易被抢夺,一旦失去,就毁了自身根基。他冒着风险体外结丹,是想要尽量在结丹过程中吸收更多的阴气!” 荒点点头,明白了她的意思。 此刻,那团气一面吸收阴气,一面压缩成球,越变越小,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山谷里的亡灵本能的往这头扑过来,一个个张大了嘴,想要将那团气吞入腹中,却被道士身边的鬼将给死死拦住。 一时又有无数亡灵消散,阴气弥漫。 那团气已经缩小到了拇指大小,宛如实质,旋转得越来越快,透出金、黑两种色彩,但黑色占据了更多的部分,在不断的侵蚀金色的区域。 亡灵们如飞蛾扑火般涌来,眼睛里只有那粒黑色的金丹雏形。 道士一面集中精力凝聚金丹,一面将剩下的五个亡灵召唤到身边,五个亡灵此刻个个都有三丈高,护卫着他。 “啊呀!这道士明明可以结丹了,却还在吸收阴气,简直贪得无厌——我越来越喜欢他了!你说,我要不要帮帮他!”惜惜冲着荒露出个坏笑,有几分俏皮,也有几分残忍。 荒讷讷不知如何回答,却见她打了个响指,尔后,山谷的另一头,一声震天嚎叫,从无数的亡灵中,爬出来一个巨大的身影,那是一头巨大的大象,一出现,便加速奔跑,朝着那道士撞去。 獠牙森森,铁蹄无情,无数的亡灵被碾灭!这大象,也是鬼将! 第377章 化阳为阴金丹成,幻光流转相逢短 一头鬼将实力的大象冲撞过来,怎么看,都不像是打个招呼那么简单,谷内,不见那道士有什么动作,护卫他的持刀鬼将,爆喝一声,迎头冲上! 轰然一声,二者相交,爆发的力量激荡,将周围的低级亡灵扫得干干净净!巨象高达二十丈,那持刀鬼将只有六丈,看似体型上差异巨大,对拼之际,却是那人形鬼将占了便宜,将巨象逼退! 荒看得呆了,这种级别的对抗,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看向惜惜,这个少女到底是什么来头,那种商议要事的大殿说进就进,在这里随手就召出了个这么厉害的鬼将级巨象! “唔,亡灵作战,往往形体越是巨大,就越是厉害,但是也有例外,你看那巨象,虽然巨大,可和那鬼将比起来,身体不如对方凝实,所以这一下吃亏了!”惜惜对着他的目光,轻轻解释。 荒点点头,心中却疑惑:她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呢?我闯入了阴冥世界,按照他们这头的做事方法,难道不是将我杀了?她……为什么总觉得,她对我很好呢? 这般想着,也觉得远处那场争斗没什么看头,失神片刻,惜惜忽然叫了声好,他一抬头,顺着惜惜的眼光看去,发现那道士不知怎的,已经落入了巨象腹中,身体发着光,隔着巨象也能看得见。 “这是?”他疑惑。 “豪赌之徒!当真是豪赌之徒啊!嘻嘻!真是越来越喜欢他了!”惜惜满脸的兴奋之色,通过她的言语,荒猜测肯定是那道士又行了险中求胜的法子! 果然,道士盘踞于巨象腹中,一面承受着巨象对他的消融炼化之力,一面也在不停的吸收着巨象的阴气。 他要将整头巨象都吞噬! 豪赌之徒,所言不差! 巨象发了狂,不停的挣扎,可外界有鬼将和五大鬼兵不停的噬咬,内里又有道士和他的金丹在吸收着阴气,没过多久,巨象便由二十丈高缩成了十丈、五丈……最后一缕阴气被那颗金丹吸收掉,它连阴魂都没能跑掉,彻底的成为了金丹的养料,消失了。 那颗在外面滴溜溜旋转的金丹,则越发的黑,整颗金丹原本是半黑半金,现在完全化成了黑色,道士一张口,将之吞入腹中,忽的长发暴长,整个人不住的颤抖,有阴气开始泄漏,凝聚成一个气场,将周围的低级亡灵震散。 “走!”惜惜突然一把抓住了荒,瞬间出现在了那道士身前。 道士双眼连眼白都不见了,只有一片漆黑,森森然,两人一出现,他便要出手,却被惜惜一根手指抵在了眉心,定住了。 那名持刀鬼将虽想要冲上来,却浑身颤抖,难以动弹。 “封!”惜惜娇喝一声,一道乌光顺着手指刺入了道士眉心,道士大叫一声,跌坐在地,胸膛上下起伏,大汗淋漓。 “你……你们是何人!?”道士有气无力的问。 惜惜目光冷淡,仔仔细细的看了看道士,见他面目俊俏而阴柔,双眉舒展平顺,当是正宗的鬼修,没有练岔了,微微点头,道:“你叫刘宇,鹤顶山弟子……我的名字,你没资格知道。我救了你两命,从今以后,他修为超越你之前,你就要永远听我号令!” 她指着荒,令荒有些讶异,然而更惊讶的是刘宇。 刘宇看向她,只觉她身体云遮雾罩,任凭自己怎么去看,都难以看到她的真实容颜。他皱着眉头,这种感觉,说明对方的修为比自己要高出太多,而且不想让自己看到她的模样。 感受到自己的金丹被一股力量封印住,当然知道她所说的救了自己是什么意思。方才,金丹力量过于凶猛庞大,又是瞬间增长的,自己的身体难以承受,险些就要崩溃,若不是她出手,恐怕自己已经死了,只是……为什么是救了自己两命? 惜惜见他震惊得说不出话,便不再理他,而是对荒说:“记住这个法印!” 那葱段一样洁白的手指,缓缓点在了荒的眉心,荒看到了,却只能是看到,连躲避的念头都还没有升起,眉心就感受到她手指的冰凉。 一道玄奥晦涩的信息顺着指尖传到了脑海里,他瞬间明了,这是一种资格。 阴阳咒! 微微失神,荒抬头,难以置信的看向惜惜。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乐意!这道咒法,是我传给你的,你永远也不能忘!你离去后,不要去管人间的事,去大陆的最西方吧,在群山之巅,有跨越屏障的一点,你进去,没有成圣,不要回来……等你成了圣,那么一切,你自然就会知道!” 这番话说完,又弹指,一道乌光射入刘宇的眉心,而后张手将两人抓住,瞬间便来到了天空上的旋涡里。 松开手,荒和刘宇只觉身体自然上浮,速度越来越快,像是被这个世界拒绝了。 惜惜站在空中,白裙飘飘,露出了个甜美的笑容,但荒觉得,她的眼神充满了悲伤。 为什么,要悲伤呢? …… 失重,身体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越来越快,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所有的景象变成了幻光,在流转,在倒退。那道巧笑倩兮的身影,却一直停留在荒的脑海中。 相逢短暂,她虽神秘,却似乎有些熟悉,而她对自己,似乎有些好的过头了。 为什么? 荒想不通。 “若是成圣,能明白这一切,那我,便先努力成圣吧!”他暗暗下定决心,“惜惜,再见!” 于飞速倒退的幻光里,他露出了笑容,冲着那个白色的身影,挥手。 再见! 一定,还会再见的! …… 此际,那道白裙飘飘的身影旁,一个伟岸的身影出现,正是先前在大殿里做上首的人,他身躯庞大如巨人,却有着无比凝实的身体,一声叹息:“你这么做,真的值得么?” 惜惜看向天空,荒已经消失在灰色的旋涡里,但她好像还能看见荒在挥手道别。她轻轻一笑,眼泪却流了下来。 “值不值得,还差这一世么?” 那人轻轻摇了摇头,道:“你该知道,他已经不再是他,人间,正面临一场劫难,你若是真的还想再等,便该抛却了过往,断情绝欲,成就幽冥!” 惜惜身子一颤,在这一刻,她感受到了无比的孤单:“若登临绝顶时已不知心为何所动,情因何而起,不能因着他的笑而笑,因着他的苦而流泪,真的就快活吗?你,你还像以前那样快活吗,哥哥?” 那巨大的身影沉默片刻,道:“无论人间还是阴冥,情并非唯一。你已经等了太久,他却始终没有回来。” “这一世,似乎不同了……”惜惜轻语,“他的命运轨迹,已经改变,我想要,再等等。” 等了太久,是劝告,再等等,便是回答。 下方还是无尽的厮杀,每时每刻都有新的强者诞生,每时每刻都有弱者彻底消散,而这些,似乎都没有那个已经远去的人重要。 惜惜开始轻唱: 恨前世匆忙,情留心肠,为他不饮孟婆汤。 世世相逢,生生遥望,缱绻一刻修罗场。 天地不相交,阴阳难相会,花开三千年,未见叶相随…… 一滴清泪垂落,她飘然远去。 第378章 一路向北 天旋地转,经历漫长的漂浮,从眩晕里清醒过来的时候,荒和刘宇二人,已然不知身在何处。而旁边,是一个正在饮酒的大汉,国字脸,络腮胡,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显得极有力量。 “请问……”荒开口,却被刘宇一把拉住。 刘宇一脸警惕的看着那人。 “醒了啊。醒了,就走吧!”大汉缓缓开口,显得毫不在意。 荒环顾四周,发现此地犹如阴冥一样,阴气浓郁,在身后,地面有一个大洞,阴气喷薄而出。 “鬼门!”刘宇惊讶,他以余光打量四周,这里,地势开阔,巨石耸立,与以往所见的场景截然不同,只是仓促之间,他亦不知身在何处。 两人站在原地,怔怔看着那喝酒的汉子。 “还不走?是想留下来陪我喝酒?”那汉子目光如刀,刺的两人眼睛疼,荒这才感到对方的气机,那是强者的气息,绝强! 刘宇眯着眼睛,拉着荒就要离开,却被那汉子喝住。 “往西北八千里,有山峦如簇,群峰之巅,可跨越屏障!” 群峰之巅! 荒想起来在阴冥,惜惜所说的话。他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让自己去那里。 “请问……” “聒噪!若非我镇守此处,当直接将你丢到那里去!呵!有的人当你是宝,可在我眼里,你什么都不是!滚吧!若是敢不往群峰之巅去,我立刻便来取你性命!” 大汉爆发了自身威压,那气息磅礴,如渊似海,压得两人喘不过气来。 刘宇闷哼一声,眼珠子转动,拉着荒便走。 背后,大汉冷哼,又开始喝酒。 两人向西北走了几百里,刘宇忽然停住,面向荒,神色凝重,道:“你到底是谁?” “有鱼部落,荒。” “阴冥那人,与你是什么关系?” 荒愕然,道:“你又是谁,问这些做什么?” 刘宇气得咬牙,道:“我是谁?呵!我是谁,难道你不知道?阴冥鬼道,能窥探人间一切生灵的过往现在,你不知道我是谁?说,那人与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荒在阴冥还魂崖见到他高歌勇进,原对他还有几分敬意,此际遭到了这番喝问,已是不喜,便说:“与你何干!你虽然厉害,想要压迫我,却是打错了主意。” 这般说着,心里突然想到了惜惜交个自己的那道法咒。 阴阳咒! 此咒乃是控制之法,母咒由他掌控,子咒已被惜惜种在了眼前这道士身上!心念一动,子咒发作,对方便会成为自己的养料,身上的力量会流入自己体内。这是寄生吸血! 若是对方与自己相安无事,那他绝不会发动阴阳咒,可若是对方意图不轨,那他亦会毫不犹豫的发动咒法。几年的生死莫磨砺,他知道该怎样选择! 刘宇见他这般神情,眼中杀气一闪而过,却忽然笑道:“呵,不说就算了!那人令我保护你,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荒心道:“惜惜用手点在他眉心,原来是传达了这样的信息……阴阳咒,只怕也是为了让我控制这人!只是,我和惜惜本是初见,她为何对我这般好,而我,又为何对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正想得出神,刘宇笑着说:“若你没有去处,我带你去我的门派吧!” “你的门派?” “对!我观你打扮,当是没有去过大陈之国,鹤顶山就在大陈,那里山清水秀,有很多修行者,你不想去看看吗?” 他这么一说,荒想起来,惜惜曾说过,师傅与这人也是相识的! “我想去找一个人,你也认识他,但我不知道他的名字。”荒开口,然后运转了临崖法,浑身气势鼓荡,“这是他教我的,你认识吗?” 刘宇看着他,感受到他身上的气势,十分愕然。 “长空师叔!” “你果然认识!他在哪里?”荒十分激动,自己目前不知身在何处,前度去沧海寻找族人,但五丈山明显是没有有鱼部落的人,眼下,若是能找到师傅,当是最好! “他教了你炼体?”刘宇表情怪怪的。 “嗯!原来他叫长空!那我们这就走吧,去你说的鹤顶山!” “等等!他不在鹤顶山,而是在莫夭城!” “莫夭城?” “此事说来话长,这样吧,我之前失落在了鬼门之中,该向鹤顶山师门回报平安,然后送你去莫夭城,怎样?” “哦,鹤顶山和莫夭城,远吗?不然你会鹤顶山,我直接去莫夭城好了。对了!刚刚那人……” “不必!刚刚那人所说,呵!你不用管他,他一面说着自己不能离去,一面又说会来杀我们,这是在提醒我们,可以自己选择呢!” 刘宇取出身份牌,正要传讯,却看见其中并没有其他人给自己留什么讯息。他神色稍稍有些黯然,心想,莫不是他们都当我已经死了,还是阴冥人间相隔,讯息无法传递……也罢,我现在被阴冥那人种下了不知道什么禁制,非得要等这小子晋升了圣的境界才能消除,但圣的境界,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达到,这是相当于让自己永远成为这人的奴隶了。 自己当真是运道不好,满心以为在鬼界能收获一场大机缘,到头来,却为他人做嫁衣,这样的自己,一时半会儿不回去,也没什么关系! “看这小子的态度,似乎很是尊崇长空师叔,或许能够让长空师叔出面,让他主动解了这禁制!” 这般想着,又将身份牌收了回去,开口道:“走吧,我这就带你去莫夭城,莫夭城在最北方,现在一时分不清方向,咱们先向北去。” 说着,御起飞剑,载着荒,一路北行。 行进间,他有意无意与荒闲聊,聊的都是有关于高大全的事,想要套话。荒虽然不笨,却少与人打交道,加上之前有惜惜的话证明刘宇确实与高大全相识,放松了警惕,三言两语,就将当年在有鱼部落与高大全相遇的事交代出来。 刘宇得了信息,心道:“恐怕是长空师叔流落虚空后,落在了他所说的有鱼部落!他自称落在了妖兽山脉里,难道妖兽山脉,还有人类居住?不对!是长空师叔有所隐瞒,但这是他的秘密,我窥探了,也没什么意思!” 他不再去打听有鱼部落的事,而是专心打听阴冥里的遭遇,那个女子,明显对荒是有优待的,但荒说自己与她也是初识,这一点却无法深究了。 从荒所讲来看,那女子地位颇高,连阴冥大殿也是随意进入,而且还魂崖是阴冥造就强者之地,荒是活人,她带荒去那里,该是有深意,至于最后施展手段,让自己成为荒的奴隶,这是明显非常看重荒的! 若只是初识,怎会如此! 莫名其妙的成了别人的附庸,相当于是灵兽,这一点让刘宇气愤而沮丧,所幸,荒似乎心地善良,并没有用这一点来拿捏自己。 “快到莫夭城吧,希望长空师叔,能帮忙解决这问题!” 飞剑横空,一路向北。 此刻,在他们出现的那个鬼门旁,正在饮酒的大汉若有所觉,嘴角露出了玩味的微笑。 第379章 易子而食 荒与刘宇往北行了大半天,只见天地苍茫,旷野无边,绿草如海,一派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景象。刘宇道:“这般广袤的草原,只有白狼之国才有,我们多半是在乌希尔草原了!” 他降下飞剑,找到个牧民,问明了方向,知道两人身处大陆西北,要去莫夭城,只需要再往北,贴着妖兽山脉东行便可。 “白狼之国多游牧,最近的城,还在千里开外,咱们先去城里吃饭,顺便给你换身衣裳!”他这样安排,荒自然没有异议,事实上,看见这满地牛羊的场景,荒心里想的是,若有鱼部落能过上这般日子该多好!就不用每天冒着生命危险出海打渔了。 往东行,到了小镇,远远的瞧见镇子里人影攒动,似乎颇为热闹。 刘宇奇怪:“白狼之国人口分散,这里又只是普通小镇,哪里来的这么多人!?” 御剑悄然落下,听见的,却是一片唉声叹气,人们的脸上也全是担惊受怕的神色,他便更加奇怪了。仔细观察,这些人衣衫褴褛,似乎都不是本地人,像是流亡至此,到了这里后,没有归宿,便都在街头巷尾躺着,一个个饿的面黄肌瘦,眼冒绿光。 所幸,两人经历了一次阴冥之行,看上去也颇为狼狈,在这些人之中,倒也不算扎眼。 “西面草原水草丰茂牛羊肥美,想来不该是天灾……早听闻白狼之国六王子和大王子在争夺王位,莫非,是兵变?”刘宇猜测,“若是兵变,恐怕国都狼城正是动荡不堪的时候,我还是得绕开那里,尽量靠着妖兽山脉走。” 这里一派哀鸿之景,他想要补给的想法自然无法实现,正想招呼荒离去,却见到荒面色沉重,已走到了巷子里。 “你做什么!”他一把抓住荒,“咱们得走了!” 荒指着前方,道:“他们,要做什么?” 前方,一个女人抱着个幼童,神色紧张,偷偷摸摸的进了一栋房屋,正在关门,她瞧见了两人的目光,慌忙低下头,迅速关上门。 “那孩子在哭泣。”荒说,“她不像是孩子的母亲。” 刘宇深深的看了那紧闭的房门一眼,嘴唇嗫嚅,却没有说什么,而是拉着荒,想要离去。 “走吧,我们赶紧到莫夭城去。” 荒被他拉着走了两步,停下了。他炼体,身体自是较刘宇强壮了许多,刘宇难以拉动他。 “不对!那女人的神色,分明不像是要做什么好事!我得去看看那孩子!” 说着,大步朝紧闭的房门走去。 刘宇叹息一声,赶紧跟上,却见房门缝隙里有光影一闪而过,心头明了,一定是那女人在窥视。他一把拉住荒,道:“你若想知道真相,便跟我来!” 荒愣了一下,被他拖着往旁边而去。刘宇施展了个隐身法,又带着荒来到那屋门外。 “你若是想看,我便让你看看,只是,人间的事,总是有很多无奈,你看了,莫要冲动,可否?” 荒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但他说的越是郑重,他就越是觉得里面的事情会更坏,也许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过得片刻,屋门咿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从中钻出个瘦骨嶙峋的男人来,反手将门带住,然后装作漫不经心的围绕屋舍转了一圈,再次回到了屋子里。 “跟上。”刘宇带着荒落在屋顶,揭开两片瓦,从上面窥视。 只见那男人回到屋子里,刚刚的女人立刻迎上来,问:“怎么样,那两个人走了吗?” “走了!”男子有些喘气,他太瘦了,动一动,都有些站不稳,“人呢?” 女人指向一旁。 刘宇和荒微微挪动身体,看向她手指的方向,在角落里,之前那个孩童被胡乱绑着,嘴里被破衣裳塞得死死的,泪水打湿了脸庞。 荒手一抖,却被刘宇一把抓住。他抬头,看见刘宇轻轻的摇头。 “看下去!”刘宇说,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荒缩回手,接着窥探。 男人喘着气,往旁边的小屋去了一趟,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刀已经锈了。他用水洗了洗刀,用碗底轻轻打磨铁锈,一边磨着刀,一边却流了泪。 铁锈在水里晕开,过了一会儿,刀锋已亮。 他泪流满面,用手抹了抹脸,慢慢走向孩童。 女人则端着木盆,默不作声,将木盆放在了孩童身边。 孩童浑身颤抖着,口中因为塞了东西而喊不出来,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荒也颤抖着,他气愤,刀都在手了,他自然知道那夫妻俩是要做什么! 刘宇紧紧抓住荒,目光似乎很平静。 “别急!” 那男人手里的菜刀不住的颤抖,几次提起来,终是没有能下得了手。女人在旁边将孩子按住,久不见自家男人动手,着了急,骂道:“自家的崽已经在别人锅里了,还不动手,是要等他自己变成吃的吗!没卵的东西!” 男人挨了骂,血气涌上头,伸出左手按住那孩童的头,就要提刀砍脖子。 刘宇按住荒,有心要让他见识见识这世界的残酷。 人为了自己活命,什么都做得出来——这一条,可是他小时候就知道的事。他手上灵力催动,要在男人落刀的那一刻出手。 然而,女人一把抓住男人的手,低声骂道:“你做什么!” “杀人!”男人目露凶光,咬牙说道。 “哪里有你这般杀法!天气要热起来了,你杀了他,这肉我们一时也吃不完,过两天肉臭了,就浪费了!”女人责骂。 “那怎么办?” “现今粮食没了,但药不值钱,我们今天先砍了他的腿脚,回头将伤口包扎了,喂他吃点药,让他活着,等过两天吃了腿脚,再来砍他的手,这孩子太瘦,身上没肉,最后就算是死了,我们也还能再吃两顿,不怕肉臭了!”女人发挥了精打细算的本能,开始规划怎样吃人,那孩子听在耳里,却只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这两个恶魔一样的人。 荒浑身颤抖不已,一双拳头已经握紧,几乎就要冲进去,刘宇用同情的目光看向他,道:“你现在去杀了他们,有用吗?” 荒恶狠狠的瞪着他,却说不出话来。 这时,下方那个男人打量着孩童,眼里露出些嫌弃来,开口说:“你这么说,倒是有理!咱家的小牛儿,要比这娃重了好几斤,不行,回头还得去找那家人!” “那家人是流民,哪里还找得到!呸!这帮流民!要不是他们抢了粮,我们哪里会落到这般地步……唉,我可怜的崽啊!” 女人想起来自家的孩子,捂着嘴哭起来,哭了两声,又想到自家孩子说不定已经变成了一锅烂肉,自己却在这里想这些有的没的,眼神一狠,抢过了菜刀,喝道:“你拿住盆,莫要让血洒了!” 说罢,扬起菜刀就要去砍那孩子的腿。 刘宇正要出手,忽的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笃笃笃!笃笃笃! 敲门声甚急,急得比杀人煮肉还急! 夫妻俩赶紧将孩童藏到了卧房里,又把菜刀收好。女人隔着门缝往外看,只见一个贼眉鼠眼的道士,身穿黄色道袍,手里提着个米袋子,开口道:“送米的。” 第380章 坑蒙拐骗黄半仙 送米?! 荒与刘宇对视一眼,齐齐朝下看去,虽有隐身之法,常人见不到自己,但那道士恰巧此时也看了过来,似乎看到了两人,露出个笑容来。 门开了。 女人眼睛盯着米袋子,有些犹豫,有些莫名其妙。 道士将米袋子打开,其中正是白花花的大米! “你……”女人开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道爷我路过,正好有些米,就想找个人送了……你想要就要,不要,我送给别人!”道士口气不是很好,但那女人听了,却消散了几分怀疑。 她伸手去抓米袋子,道士一下子将手缩了回去。 “接了这二十斤米,就把你家里那二十斤送回去吧!”说着,道士从身后扯出一个孩童来。 “小牛儿!”女人大叫一声,往后退一步,脚后跟绊在门槛上,跌坐在地,那孩童原本有些畏惧,见到她跌倒,叫了声“娘”,扑过去,母子俩抱头痛哭。 道士将米袋子扔下,又看了看屋顶的刘宇和荒,转身就走。 荒紧握的拳头松开,长舒了一口气,而刘宇则愕然,望着道士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能平静。 “怎么,你认识那人?他的衣服和你的倒是很相似。” 刘宇面色古怪,低语道:“怎么说我也晋升了金丹,虽没有彻底消化阴气,但是加上鬼将,怕他作甚!” “你说什么?” “没什么!那人颇有本事,咱们去会会他!”这般说着,却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乾坤戒指。那贼道士名声在外,和他接触,刘宇实在有些担心自己的戒指被他摸了去。 两人跃下屋顶,朝黄衣道士追去,转过一条巷子,却见那道士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你们两个,跟着道爷我做什么,可是也想送我些米,或者别的东西啊?” 刘宇尴尬的笑了笑,说:“黄半仙说笑了,和你比,我们都是穷人,哪里有什么好东西……我前些日子闭关修炼,出来后不知道世道情况,有些事,还想向道友请教。” 对面,正是号称坑蒙拐骗无所不为的黄半仙。 “啧啧啧!你一个正派弟子,就算是闭关出来,有什么话,也该问鹤顶山的人,问你师傅长思才对。”黄半仙坏笑着,摇头晃脑,“嘿嘿,你到底是闭关啊,还是掉到了鬼门里啊?” 刘宇脸色一变,心道:这贼道士果然消息灵通,我失落鬼门的消息,师门必定不会大肆宣扬,他却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 “哈哈,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确实是掉到了鬼门里。不过,你故意现身,恐怕不仅仅是为了送米,不知道,你找我们俩,有什么事。” 黄半仙冷笑,指了指刘宇,又指向荒:“我黄半仙最擅长望气,你的运气太差,简直是黑云盖顶,但这小子气运滔天,是洪福齐天之人,我得和他交个朋友,哈哈哈,我最喜欢跟气运浓厚的人交朋友!对了,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荒被他指着,心里不太高兴,便皱着眉头看着他,只觉这人虽然行事说话不着调,修为看起来也不高,但是给人一种摸不透的感觉,他颇为忌惮,便提高了警惕。 黄半仙讨了个没趣,摸摸鼻子,道:“你们两个小辈也忒没礼貌了,道爷我好歹也是成名已久,你们一个不用尊称,一个问而不答,哼哼,本来道爷我有桩好事要交给你们……算啦,你们自去莫夭城找高小子吧,反正你们也找不到他,道爷走啦!” 说罢,转身就走。 刘宇看着他的背影,纠结了一下,心想这黄半仙故弄玄虚,恐怕是挖了什么坑要等自己跳,便打定了主意要让他走,自己还是早点到莫夭城找到高大全,请他帮忙解开封印才是正事! 这头他稳住气了,可荒却喊道:“前辈认识我师傅?” 黄半仙停下脚步,心头暗笑:“道爷我纵横江湖不知道多少年,还收拾不了你这两个小辈?” 转过头来,却是一副风轻云淡甚至是不耐烦的模样:“唔,高小子嘛,认识!我和他,还有破金刚那厮,可是有过命的交情!你是他徒弟?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你?” 荒面色一喜,没有注意到刘宇“上当了”的表情,道:“是了!我听刘大哥说,是有破金刚这么个人,前辈,你刚刚说我们找不到我师傅,是为什么?” 黄半仙假装愠怒,道:“你说你是他弟子,我就信啊!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叫荒,前辈,我确实是他的弟子,不信你看!”说着,将临崖法施展出来,他虽然年纪轻轻,但是临崖法在海边打磨了好几年,进展神速,已经到了阴阳境界,施展临崖法,也有一股如山岳般的气势。 黄半仙一拍手,叫了声好:“你果然得到了他的真传!哈哈哈,我和他平辈相交,唔,你也别叫前辈啦,叫我黄叔叔就好,哈哈哈,乖侄儿,我正好有桩大买卖,做成这件事,哈哈,那可是能修为更进一步啊!你师傅短短几年时间就已经快登临绝顶了,你现在才是金丹,见了他怎么好意思!正好,这桩机缘,就是道爷……呃,叔叔我送给你的见面礼了!” 刘宇在旁边狂翻白眼,他和黄半仙打过交道,这人嘴上比抹了油还滑,哪里是信得过的人? 荒却听进去了! “啊!能提升修为么?” “能!”黄半仙一脸正气,“我怎么会骗你一个晚辈呢!” 刘宇在旁边拉着荒,开口道:“黄大师,我们还要赶去莫夭城,哈哈,恐怕这桩机缘,是无福消受了,大师,告辞!” 他拉着荒就走,荒不明所以,但知道刘宇不会害他,只得沉默。 背后,黄半仙幽幽道:“莫夭城的人正在与合欢门交战,高小子还在妖兽山脉没出来,你们去了,也是白去……” 刘宇听得“与合欢门交战”,如遭雷击。他转过身来,难以置信,旋即又想到自己失落阴冥前,清患大会召开。 “难道……清患大会后,正道修行者,当真与合欢门交战了?” 黄半仙嘲笑道:“不是正道与合欢门交战,是合欢门主动向正道发动了袭击!你这小子也是个怪脾气,出来了也不联系师门,连这等大事都不知道!告诉你,合欢门灭了冲虚观、琵琶门,重创真阳观,又开启了十二天都大阵,释放出十一个鬼门,祸乱人间,刚刚那场易子而食的悲剧,便是因为亡灵肆虐引起的!而你的师门鹤顶山……” 说到这里,却停下啦。 刘宇慌忙问道:“鹤顶山怎么了?!” “啧啧!鹤顶山的情况只怕也不妙!小子,目前形势,危在旦夕,你是鬼修,我没记错的话,有个鬼将,这小子洪福齐天,气运护身,你们两个现在当做的,是要想办法破坏一个鬼门!只要破坏了鬼门,合欢门落败,就是早晚的事!” “破坏鬼门?”刘宇重复,看向了荒。 荒听见黄半仙的话,有些发愣。刚刚那女人计划着怎么杀人煮肉的情景历历在目,若是此等惨剧是鬼门引起的,那么阴冥要再战人间,当真是为了消弭一场大祸吗? 他的眼前浮现出惜惜的面容来,那个有些俏皮的少女,似乎不会对他撒谎,也没有必要撒谎。 只是,若消除祸患,需要用无数的人间惨剧在铺垫,这样的手段…… 黄半仙已经走到他的面前,拍着他的肩膀:“我有一种使命感,要拯救天下苍生,让鬼门毁灭,不再有亡灵肆虐人间!你们,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荒看着他,那双眼沧桑而又充满了正气。荒重重的点头,将惜惜的话抛在脑后。 第381章 上屋抽梯,反客为主 三人同行,黄半仙告诉刘宇,距离他失落鬼门,已经过去了大半年,刘宇大惊,自己明明在阴冥呆了一天不到,怎么外界就过去了这么久! “阴冥的时间,与人间不同!”荒说,这话是惜惜告诉他的。 黄半仙叹息:“看来这阴冥颇为神奇,可惜我不是鬼修,进去了恐怕出不来!要不然,啧啧,里面得有多少好东西啊!” “那咱们现在去哪里?”刘宇打断了他的意淫,问道。 “当然是去狼城啦!哈哈哈,道爷我可是听说,那边有个鬼门,和狼城非常近,鬼门初现的时候,亡灵肆虐,死了很多人,这才引起了大规模的逃难,你俩见到的易子而食的场面,究其根源,还是因为那个鬼门。” 荒的拳头握紧了,道:“我们是要去打那个鬼门?” 他心情激动,虽然阴冥中那个叫惜惜的少女对自己很好,只是,鬼门现世,祸乱人间,他若是能够尽自己一份力,将其破坏掉,义不容辞! “呃,当然……不是啦!”荒一副替天行道匡扶正义的模样,黄半仙差点被他感染,连忙说,“鬼门有多厉害你们怕是不知道!那可是有鬼君坐镇!什么是鬼君你们知道吗?相当于是炼体到了搬山境界,炼灵到了大乘境界!是这个世界的顶峰啊!更何况有源源不断的阴气补充,只要他们不离开鬼门,可以说是不死不灭的!” “咱们这样的,就是再来三百个,估计也撼不动对方!”他说。 荒有些惊讶:“这么厉害!” “厉害自然是厉害,不过!”他怕荒沮丧,说,“你们俩年轻轻轻,就到了金丹、阴阳的境界,也是天才中的天才,这小子还有个鬼将,你气运滔天,再加上我运筹帷幄智算千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直接说吧!”刘宇翻了个白眼,打断了他。 黄半仙恨了他一眼,说:“年轻人就是太心急!好吧,我们这次的目标,是进入合欢门,掏他鸟窝!” 荒不太了解合欢门,但也知道,合欢门做出这种祸乱天下的事,一定很厉害,而自己三人要去合欢门里闹事…… 刘宇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黄半仙。 “你莫不是脑子被驴踢了!你可知道,合欢门擅长大虚空遁术,我们进去了,只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而且,为什么要先去狼城?” 黄半仙哈哈大笑,笑得畅快。 “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的反应!嘿嘿!你们都是这副表情,那合欢门的人,肯定也想不到,会有人在这种时候摸到他们老家!哈哈哈,怎么样,我这个想法是否是神来之笔!?至于为什么要去狼城,因为顺路嘛!” 两人怔了一下,不得不说,他所言有一定的道理。合欢门目前威势滔天,有十一个鬼门祸乱人间,将其他门派的火力都吸引了,还有南方天子教发展的如火如荼,几乎占据了大陈的半壁江山,这种时候,谁敢出头,主动去招惹合欢门?! 刘宇原本是反对的,此刻听他一说,目光流转,露出些疯狂的神色来:“富贵险中求!此举若能成,当终结合欢门不败的神话!” 黄半仙笑得更加起劲,拍打刘宇肩膀:“你小子不错!男人,就是要勇于冒险啊!咱们这么做,看似很危险,实际上,现在是最佳的机会!” “怎么说?”刘宇目光灼灼。 黄半仙嘿嘿笑了两声:“鹤顶山弃山而去,举教北迁,集合了所有高端战力,又联合了冲云剑派,要一举击破千层岭处的鬼门,同时,欢喜禅院、起缘寺、天音阁联合出手,要破掉欢喜禅院以北的鬼门;巨人岭派出大能,要和大巫祝联手去破坏狼城旁的鬼门……总之,几大门派都在动手,这消息相差不到一天,一定是商量好了,要让合欢门首尾不得兼顾,从而无法阻止他们破坏鬼门!” “合欢门花了那么大的力气弄出这劳什子十二天都大阵,一定不会不管,所以眼下,既是各大门派联手破坏鬼门的机会,也是合欢门倾巢出动,我们趁机掏他们鸟窝的机会!” 他仔细分析,几句话将局势讲透,依着他所说,此刻前往合欢门,不会有太多厉害的人存在,顶多遇见些杂鱼,正是三人为天下苍生而大肆破坏的机会! 刘宇目光转动,暗想:“这厮前次趁着银狼关大乱,天魔教被围攻之时抢先一步抄了天魔教的家,现在又趁着合欢门内部空虚,想要去占个便宜!不过,他虽然动机只是捞好处,但眼下,确实是攻击合欢门的好机会……以鬼门和其他各派的战力来看,那合欢门必须要将高端战力全部派出才行,内=留守的,顶多不过是元婴,我晋升了金丹,那鬼将也晋升为鬼王,还怕什么元婴!此刻天下大乱,龙蛇起陆,正是我扬名的好机会!” 这般想着,忽的笑了,说:“那就去合欢门!这可是一箭双雕的好事!” “一箭双雕!哈哈哈,不错,你这小子心思确实很鬼,不愧是鬼修,哈哈哈!”黄半仙也大笑起来,唯有荒尚有些迷糊,心头暗道:“看来这位黄半仙果然和师傅一样,是个大好人!他想着要对抗合欢门这个大反派,便就这么开心了!” 虽然样子看起来不太像好人,但他之前用一袋米换了两个孩子的命,现在为了天下太平,如此正气凛然,这种形象,深深的打动了荒。 刘宇眼睛瞥见荒对黄半仙崇敬的样子,心想这小子虽然厉害,但是个愣头青,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实在是有些蠢,现在自己和他绑在了一条船上,可得好好的跟着他,免得他被人害死了,自己也得跟着死。 三人笑嘻嘻,各怀心思,黄半仙带路,隐藏了修为,一路往南,花了两天时间,赶到了狼城。 这是白狼之国的国都,本该热闹繁华,此刻,却是一派萧条之景,平民百姓得到消息的难以想象的快,有关十一个鬼门的位置,他们不知从何处得来,迅速传开,人们发现,往西北的草原去,会远离鬼门,于是,他们抛弃了狼城的庇护,往北迁徙。 大量的难民涌入了草原,变成了一场灾难,很快,粮食就短缺起来,但人们见识了亡灵将人魂魄吸走的画面,宁愿饿着,也不敢回转了。 城中只有军队以及大量的巫祝。 少量没有离开的居民还没有听说逃向北方的那些人的苦难,因此越发的犹豫,想要离开这里。 这两天巫祝和亡灵之间的争斗,似乎越来越靠近狼城,狼城,越来越不安全了! 便在这种时候,北门进来了三个人,一个目光清明皮肤黝黑的少年,一个青年道士,丰神俊秀,只是稍显阴柔,还有个贼眉鼠眼的黄袍道士——这三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路人,偏偏他们走在一起,便引来了诸多目光。 其中一道目光,属于这座城的主人。 第382章 天地之间,自有定数 王宫里,狼王神色有些沉重,他站在宫内最高的啸月楼,举目望去,曾经繁华的国都现在万分萧条,而这一切,都是狼城以南,那个鬼门引起的。 鬼门喷薄阴气,即便是相隔百里,也能清楚看见,南方的天空,阴气森森。 “何君愁,真是一代枭雄!”身旁的大巫祝感叹道,“原以为是一笔对等的交易,没想到他还有个十二天都大阵,将全天下都算进去,兜在自己怀里。呵!令人赞叹!” 他说话间,如沟壑般纵横的皱纹挤拢又舒展。 狼王看着他,突然说了句没来由的话: “我们都老了——你活了几千年,难道连这点事都看不透吗?天下,终究不会是疯子的天下!随他怎么闹,或许一年、十年、百年,他就算把全天下搞得一团糟,也总有那么一个人,振臂一呼,应者云集,将他从神坛上拉下来。” 大巫祝自嘲道:“几千年,倒也是有那么久,可惜,活了这大把岁数,还是免不了要去和别人争……都快要死的人啦,还得像年轻时候一样,去争狠斗勇。唉,有时候想想,这辈子说是追求成仙,谁又成了仙?大家都羡慕我长生,实际上,活得不痛快,活得越久,反而越是一种折磨。” 他想起来小时候,才开始跟着师傅学习巫术时,自己什么都不懂,只觉得所谓沟通天地,是一件神奇的事,而自己通过学习掌握这种能力,也会受人尊敬。后来,他知道,世界上的力量有很多种,南方有灵修,会御剑,正面对上,若是巫术不精,别人动动手指头,自己的脑袋就会被削掉;还有西边的巨人,那是远古血脉,他们从来都是异教徒;还有体修,似乎是不断开发人体内宇宙,拥有坚硬不摧的身体,拥有完美的近身搏杀技巧…… 巫术,一直就比较弱势。他曾问为什么巫那么弱,明明是沟通天地的人,怎么会弱呢? “沟通天地,不是为了战胜别人,而是更好的顺应天地。巫,从来都不是一种作战手段。”师傅曾如是讲。 “可是,这个世界,终究还是要靠拳头说话的。”大巫祝对着狼王,喃喃道,“我老了,但是有很多人还年轻。我曾观天地,发现天地间将有一场大祸,却不知是不是这次亡灵入侵……天地有灵,每遇灾祸,便会诞生无数人杰,狼王难道没发现,不论正派邪道,各门各派的天才人物,这一代都分外耀眼,而且数量多得多?” “天下将乱,龙蛇起陆!” 狼王眼光里颇多忧虑,开口道:“那都是他们的事了,成长得多快,最后又变成什么样,以你们修真者的寿命,我只怕是没机会去看……还是说说眼前吧!前度,大陈帝国皇室发来信件,说是天下大乱,此际不是打仗的时候,想请我们各自收兵,你以为如何?” “呵!”大巫祝勾着背笑道,“你都问出来了,自然是想要收兵的……该收,就收吧!南方的天子教,已经占领了大陈的半壁江山,若是再拖下去,大陈灭了,他们再扑上来,咱们也是一样的下场。” 狼王低下头,拳头握得紧紧的。 “真是不甘啊!”他说,“我自幼就学兵法,打了无数次的仗,有输也有赢,这一次,却是亏得最惨的,哈哈哈!兵马粮草是我在消耗,好处却全叫别人拿去了,与何君愁比,我像是个傻子!” “天下人都是傻子。”大巫祝毫不客气,“关键在于,已经吃了亏,便要及时止步,不能再继续损失了。巨人岭、狼城、银狼关和迦叶寺附近都有鬼门,这四个鬼门连成一线,将整个国家分为南北两部,这情景,和大陈去年的九黎叛乱何其相似?眼下,收拢流民,将百姓保护好,才是王室该做的,至于合欢门、阴冥入侵,且交给修真界去做吧!” 狼王冷笑:“修真界!一年了,这一年时间,修真界又做出了什么事来?鹤顶山连山门都不要了,琵琶门和冲虚观直接覆灭,合欢门藏匿起来,只是专注于守卫鬼门,而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一个个自私自利,生怕主动出击会被合欢门抓住漏洞,攻上山门……修真界,强的只是个人,遇见合欢门这等组织严密的,便只能被玩弄于鼓掌之间了!呵!若是他们都听我的,区区合欢门,又有什么了不起!?” 大巫祝眼睑低垂,他知道狼王说的对,修真界各自为战,很难统一行事,这是最大的漏洞,而何君愁,恰恰就抓住了这一点。 各个击破! 对于合欢门来说,这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做法! “也许吧!”大巫祝看向远方,忽然笑了起来,“你确实老了,老得就跟我一样,但我有一点,你却没有学到。” 狼王有些诧异,大巫祝和他之间的关系,可不止君臣那般简单,那是亦师亦父的存在,他向来谦逊,这般说话,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哦?愿闻其详!” 大巫祝转头,迎着狼王略略有些不服气的目光,说:“你老了,总觉得天下就只剩下黄昏,黄昏过后就是黑夜……我可不同,就算是黑夜要来临,我总是能够看见,有人在生火,要在夜里点燃光明;有人在努力往东方去,争取早一点见到明早的太阳!” 狼王沉默不语,过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哈哈大笑起来。 “大巫祝可是知道了什么?” “知道,不过不能说。”大巫祝颇有些神秘,拉着狼王,一步便来到了城门上,“只能说,转机,就在眼前了,你我,便等着就是!” 狼王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恰一低头,看见三个人从城外入城,一个是青袍道士,穿鹤顶山的道袍,一个是黄袍道士,道袍看上去颇为华贵,可惜贼眉鼠脸,看起来不像好人,最后一个,则是个体形修长,裸着上身的少年。 他看向大巫祝,却见大巫祝苍老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整张脸像秋日的菊花盛开。 “天底下的事啊!呵呵,猜不透,猜不透咯!”大巫祝摇头,背着手,唱着草原上的民歌,缓缓的走下城楼。 狼王面色严肃,想了想,终究是舒展了眉头,轻笑一声,骂了句糟老头儿,也下了城楼。 第383章 路遇兄弟反目,巧行调虎离山 黄半仙、刘宇和荒三人在城里转悠了一圈,城中空荡荡的,想要的补给一样都没有找到。 刘宇道:“城里恐怕已经是战时状态,这时候也没人做生意的,咱们不如直接南下,找些野物填饱肚子就行。” 黄半仙翻了个白眼:“总要先买些盐,不然怎么吃?话说,再找不到,等下随便找个房子去借点……” 正嘀咕呢,两个带刀侍卫前来,身后跟着辆马车,车上载了两个箱子。侍卫对着三人恭恭敬敬的行礼,道:“三位,这些都是米面油盐,是我家王上为三位准备的。” 两个仆役将箱子搬下来。 黄半仙抛却了自己惦记别人家油盐的猥琐模样,挺直了背,轻轻拱手道:“贫道多谢了!请代贫道向狼王道谢!只是,这里面似乎没有酒?” 那侍卫开口道:“王上说,东西若是不够,三位自然知道在哪里去拿。” 侍卫们回礼后离开,留下荒和刘宇有些错愕,站着不动。 “狼王为什么要送咱们这些?”刘宇有些想不通,己方三人,在狼王眼里,不过是小角色,就算是觉得自己碍眼,想要给点东西将自己打发走,也不必亲自下水……至于主动结交,他想都没想过。 黄半仙嘿嘿一笑,将两个箱子收到乾坤戒指里,道:“好啦,咱们已经得到了想要的,这就走吧!” 他做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话里有话。 刘宇无奈,只得配合着问道:“你想要的,就是狼王的态度?但是这态度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黄半仙哈哈大笑:“孺子可教!不错,道爷我想要的,怎么会是柴米油盐之类……我呢,主要是过来问狼王一件事。” 荒颇为不解,道:“狼王,便是这座城市的主人么?可是前辈你明明没有和他见面啊,怎么问呢?” 黄半仙道:“不见面,也能问嘛!” 刘宇若有所思,开口道:“原来是这样!我懂了!呵,这么说,你之前说合欢门空虚,自己也并不确定咯?” 他口气不善,盯住了黄半仙,黄半仙尴尬一笑,道:“这不是确认了吗!” 荒已经完全听不懂他们的话了,只当他们是在打哑谜。 三人出城,刘宇将事情对荒解释了一遍,入城后黄半仙借着到处买东西的机会,时不时也开口问合欢门的方位,而身在狼城,这些动作,怎么可能瞒得过狼王?尤其是现在的局势,自己三人实在是扎眼! 三人明显是要去合欢门! 狼王知道了,偏偏还主动送东西过来,这就是变相在支持三人,并且告诉三人,你们放手去做,其他想要的,在合欢门都能拿得到! 荒瞠目结舌,道:“或许,或许只是觉得咱们是修行者,顺手送了点东西呢?就凭这一个动作,就猜测对方知道合欢门空虚,在鼓励我们,是不是有些儿戏了?” 黄半仙笑而不语,刘宇也是不知从何说起,但两人知道,狼王就是这个意思。大巫祝是大乘巅峰的修士,黄半仙曾说,所有高手中,只有他一直未曾出手,这个人深不可测,是老狐狸,这样的老狐狸,即使只是打个哈欠,也大有深意,此番表现,已经很明显了。 正前行,忽然前方传来一阵灵力波动。 “有打斗!”黄半仙低声道,“咱们摸过去看看!” 这年头,亡灵和合欢门才是各派公敌,其他正道弟子相互厮杀的可能性不大,所以要“摸”过去。 刘宇施展了鬼道秘法,将自身藏于阴影之中,荒则压制自身的波动,让自己在灵修的感应中宛如死物。 黄半仙露出个无奈的表情:“你们两个这就叫隐藏么……算啦,看我的!” 说罢,抬起手,直接在两人身上比划了一阵,两人便觉自己似乎已融入了这天地自然之中,不再单独出现,显得突出。 刘宇大惊:这人坑蒙拐骗无所不为却还活的好好的,的确是有几分本事!他明明也就是心动的修为,可是这个符阵,却能将我也直接瞒过…… 三人往前走了几里路,只听见树林里爆炸之声偶有响起,又有灵力撞击产生的冲击波四散。 林子里,是一高一矮两个男子在打斗,两人似乎对彼此颇为了解,见招拆招,你来我往,打得热闹,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只听见矮的那个道:“弟弟,现在这事就我知道,你若回头,这事咱们就当没有发生过!” “哈哈!你真是天真!你以为,当真只有你知道?那些人比你我加起来还要精明十倍、凶狠十倍!我们在他们面前,哪里有什么秘密?依我说,哥哥你还是跟着我一起,投奔合欢门,才是正途!” 躲在树上的三人听了,知道是弟弟要投靠合欢门,当哥哥的在阻拦。 刘宇看向黄半仙,眼神中意思是:“这两人打斗间既有凡俗功夫的路数,又有一定的灵修手段,该是修行才入门——这样的人,凭什么去投靠合欢门?” 黄半仙懂了他的眼神,却同样疑惑,只能示意他看场中打斗的两人。 矮个子道:“那也比你去了合欢门强!我等既然已经入了魔门,现在即便是去告密,你真当合欢门就会信?若是勉强成了事还好,若是不成,只怕合欢门第一个就要杀你!那鬼门,杀死了多少无辜!都这时候了,你还想什么权力财富!” 高个子眼神转冷:“你堕落了!当年咱们说好了要一起做人上人,现在呢,仅仅是一个普通的魔门弟子,你就沾沾自喜!呵,我们现在在魔门是什么地位,你知道吗,你明白吗?随便一个内门弟子都能任意使唤我们!他们凭什么!我是泗阳袁家的少爷,给他们提供了多少的财富啊!可他们却将我俩当成是奴役……哥哥,你要留便留下吧,我要去了!” 说罢,故意卖了个破绽,将自己左腿的空档抠出来,趁着矮个子使剑攻来的那瞬间,抬脚一蹬,身体急速倒飞而回,顷刻远去。 矮个子见他走了,没有再追,而是在树林空地上,思考着很沉重的某件事。 “出手吗?”刘宇问。 “出手!”黄半仙猛的低喝,飞身而出,一双手舞出了幻影,瞬间将矮个子给擒拿住。 荒一愣一愣的:所谓出手,难道不是该是对那个要告密的高个子出手? 第384章 气运之说,暗度陈仓 荒正惊讶间,忽然发现刘宇不见了。灵力痕迹未消,他是去追之前那个高个子! “魔门的?”黄半仙开口,“既是魔门,为何还穿着以前的服饰,不是该换成镶红白袍么?” 那矮个子瞬间被他拿住,知道对方实力远超自己,便道:“回前辈,晚辈袁文,确是魔门弟子,只是……” “好啦,谁有空管你是谁!想救你弟弟,便跟我来!”说着,一把将他提起,然后招呼荒,循着刘宇留下的灵力痕迹追去。 …… 前面逃跑的高个子,叫袁武,兄弟俩本是泗阳袁家的子弟,前度在大波罗寺里逼迫袁耀阳交出秘籍不成,便在灵智和尚的指引下,投入了魔门下属的印经院,因为天赋不错,最近才正式入了魔门。 袁武奋力前行,他在魔门,意外得知了一个消息,凭借这个消息,想来自己换得到一个在合欢门立足的机会。 “什么魔门,什么正道!天下已经乱了一年,又有谁真正站出来,止住了合欢门的作为!”他一边跑一边想,“这天下,早晚都是合欢门的,我此刻投入合欢门,以后便是有功之臣!” 以他所见,合欢门扶持了天子教,在世俗上拥有着不逊色于三大帝国的实力,天子教自南而起,在鬼门大开的掩护下,已经占据了大陈帝国的半壁江山;而据说鬼门只是合欢门用来布阵的东西,光是鬼门中出现的阴冥便如此厉害,若是阵成,此阵,又当如何?! 他认为,合欢门现在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正派和魔门想要反抗,不过是徒劳。不过,正是因为有他们的反抗,自己现在转投合欢门,才有意义! “呵!看来合欢门志在建立一个大一统的天下,并且让世俗和修真界交叉,合欢门主以后,只怕既是世俗的天子,也是修真界的巨擘!”他这般认为,“我在魔门,不过是个普通的弟子,成天让我接引难民,呵!修行者,为何要做这等杂事!投入合欢门则不同,即使不被重用,日后这天下平静时,他们总是需要人来治理,到时候,我有很大机会成为一县之宰,甚至可以更进一步,执掌一郡!那时候,什么泗阳袁家,什么魔门弟子,都比不上!” 这般想着,只觉自己做了一件绝对正确的事,唯一的遗憾,便是自家兄弟,袁文,食古不化,不能看清形势,没有随自己一起投靠合欢门。 “管不了那么多了,天下大势,我能看明白,一定有目光长远者能够看清,我得早一些投入合欢门,晚了,地位可就不同了!” 他心情大好,努力施展了身法,忽的听到后面远远的传来了什么喊声,仔细一听,却是袁文的声音: “等我!等等我!” 正要不管不顾,换个方向接着跑,那声音喊道:“我跟你一起!袁武,我跟你一起!” 袁武停下脚步,没过一会儿,袁文追了上来,在距离他两丈的位置停下喘气。 “我跟你一起!呼……”袁文开口,“你不见了,我回去,必定是要被针对的,而且我在魔门,你投靠合欢门,恐怕也不会被信任!” 袁武心头一喜,道:“当真?!” “当真!咱们快走吧!既然已经决定,事情越早完成,咱们得到的好处也就越多!”袁文如是说。 袁武听了,笑道:“哥哥以前不是不屑于算计吗,怎么现在突然就变得精明许多?!” 袁文笑道:“生死之间,再小心都不为过!我已经给魔门留了信,说我俩发现了合欢门弟子的活动踪迹,前去查看,多少也能拖延一些时间,放心吧!” 兄弟俩边走边说,袁武也渐渐的相信了袁文,而在他们身后,荒、刘宇和黄半仙三人远远跟着。 荒初历外界,第一次见到修真之人用计,自然是震慑心神,感慨颇多,而黄半仙和刘宇两人,都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这叫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黄半仙得意万分,伸手捋着一小撮山羊胡,“嘿嘿!且让这兄弟俩去探路,一来可以查探合欢门的力量,二来,袁文那小子,也是一份内应!” 刘宇轻轻点头,说:“这俩人是泗阳袁家的,袁家先前出了个人,叫袁耀阳的,是破金刚收的俗家弟子,不知前辈听过没有?说起来,破金刚和我师叔长空,总是神秘消失,不知现在身在何处,当年探寻情僧遗居,有他们俩说说笑笑,倒也是热闹!” 黄半仙哈哈大笑,说:“那个臭和尚可是起缘寺的人,虽然佛门修为差得很,却有一点学的很好,知道跟有大机缘的人交朋友!小子!告诉你吧,你以为我为什么想要拉你们入伙?机缘、气运这种东西,说起来虚无缥缈,看不见摸不着的,却是冥冥中影响做事结果的大因素!你的气运一般,荒的气运却非常好,可是,荒同高大全那小子比起来,又差了许多……高大全没出现是好事,像他那种有大机缘大气运的人,不仅是我和破金刚看得见,只怕合欢门的某些人,也能看见……” 荒再一次听他说起来气运云云,只觉其中玄奥,不是他一个炼体的能懂的,心中一阵向往,同时想:我落入归墟,不断下沉,最后不但没死,还被一道黑光卷着,到达了阴冥,到了阴冥,恐怕以我阳人的身份,本来也是活不长的,却又遇见了惜惜……气运一说虽然缥缈,但是我屡屡大难不死,倒是符合前辈说的气运雄厚! “天下间的力量纷繁复杂,奇人异士多不胜数,手段多种多样,我以后行事,当要更加小心才对!”他这样对自己说,同时下定决心,要更加努力的炼体,争取早一点提升境界,最后做到肉身不朽的地步。 那是圣的境界! 三人悄悄跟在袁文袁武两兄弟身后,走了有四五天,终于翻过了洪武山脉最东侧的山峰,到达了合欢门附近。 到此处后,刘宇和黄半仙都更加小心,黄半仙使手段将三人的修为隐藏起来,做了流民打扮,藏在山林之中。 前方的山头,便是合欢门总坛所在! 袁文身上被黄半仙留下了特殊的印记,那股印记在感知中十分醒目,他的一举一动,可以说都在黄半仙的监控下。 “进去了!”黄半仙盘坐在地,努力感应袁文,“接下来,我要施展法术,全力隐藏咱们三人的行踪,刘小子,查探一事,就交给你家的小鬼,嘿嘿,若是查明没有什么厉害的人物,咱们即刻动手,免得夜长梦多!” 刘宇眼睛里阴气流转,双目茫茫然,似乎眼睛所看的,不是此地,不是黄半仙,而是另一个地方。 这是鬼道的法术,他现在看见的,是附在袁武身上的亡灵的视角。在这个视角里,袁文袁武两兄弟以转投合欢门,献上机密的说法,成功的过了第一层守卫,穿过了一道长廊,走到合欢门总坛的大殿里,见到了妙龄女子,身着黑袍,黑袍上一个绣着只朱鹮,那黑袍由宽松被改得紧致贴身,显现出她玲珑的身段,胸前有开襟,两只大白兔简直呼之欲出,诱人无比! 正是合欢门亲传,朱鹮! “朱鹮大人,这两人自称是魔门弟子,前来转投我派,说是愿意奉献一个大秘密,能助我门重挫其它诸门。”引路的合欢门弟子不敢去看眼前那诱人的女子。 朱鹮媚媚一笑,冷冰冰的脸上因为这个微笑,显得既高高在上,又似乎可以被人压在身下。袁文袁武两兄弟尽管知道对方身份高贵,可还是因为这个微笑而生出了无数念头,其中最为强烈的,便是要征服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 俩人尽量低下目光,可目光中那股欲望却被朱鹮瞧见,她笑得更加灿烂。 第385章 暗夜突袭计谋成,赤玉红绡阴阳动 袁文袁武两兄弟面对朱鹮,陷入一种尤为奇特的感觉之中,他们知道对方身份,那可是合欢门亲传弟子!是合欢门主的弟子,以后,说不得就要继承合欢门门主之位,这样的人,再怎样尊敬都不为过。 可是,对方偏偏是一个柔香媚骨的女人,胸前澎湃雪白,双腿笔直修长,腰肢纤细,眼波流转之间,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 情欲的力量! 面对这样的女人,正常男人往往会很吃力,尤其是实力地位都不及对方的时候。 “哦?什么秘密,说来听听!”朱鹮轻轻开口,朱唇轻启,那柔媚的声音像是一条小蛇,钻进了两人的心里。 袁武猛咬舌根,暗道:“传言合欢门的朱鹮,精修合欢之术,最喜欢的,便是挑选各门各派的天才弟子,将其引诱后,成为其修行鼎炉!媚骨,也是英雄冢,媚骨虽好,哪里有性命重要!我可万万不能上当!” 疼痛使人清醒,他开口道:“回大人,我兄弟二人,乃是弃暗投明而来,大人若收留鄙二人,小人知无不言!请大人收留我俩!” 说着,径直跪下。 旁边的袁文吃了一惊,袁武的脾气他是了解的,高傲无比,此刻,却对一个女人下跪……这是绝了自己的念想,也是彻底抛弃了所谓的尊严! 朱鹮见他跪下,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笑了两声,脸色却突然一冷,冲着袁文喝道:“你为何不跪?!” 她面若寒冰,眼神里媚态尽消,转而射出上位者的威严来,吓得袁文心头一跳。 他赶紧跪下,道:“请大人收留!” 跪在地上的袁武额头细细密密的汗水凝结,滴落在地,他似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也能听见袁文的心跳声。 朱鹮笑道:“不管你们怀揣着什么秘密,我合欢门都不稀罕,你们说的,无非是天音阁、起缘寺、欢喜禅院、魔门等等要联合起来破坏鬼门的事……这些事,你们两个小喽啰都知道,我会不知道?本来呢,敢跟我讲条件的人,都该死的,不过我今日心情好,呵呵,你们两个的命,便先记着吧!” 说罢,转身就走,竟是真的不想听袁氏兄弟所谓的秘密。 袁武见她真走,着了急,大喊:“是妖兽山脉的秘密!” 脚步一顿,朱鹮转过身来,露出个明媚的笑容来,道:“这里现在可是我做主,你们说的,最好是真正的秘密!” 一挥手,将左右屏退,用眼神示意袁武可以说了。 袁武心头也是忐忑,不知道合欢门到底知不知道妖兽山脉的事,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他还没开口,旁边的袁文却突然道:“大人!此秘密颇为重大,能左右战局,我二人亦是偶然得知,这才抱着拳拳之心,前来投靠。大人虽然身份高贵,但我兄弟二人,为合欢门计,当将这个秘密亲口告诉坛主,甚至是门主才对!请大人见谅!” 这突然的转折,连袁武都没想到,他呆愣愣的,搞不懂一向较为木讷的大哥为什么这时却来了勇气,甚至敢于拒绝眼前这人! 朱鹮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一双眼复又恢复了冰冷。 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刺在了袁文的眼睛里,袁文却只得咬牙坚持。 他自己都想不到,面对朱鹮,自己能够有如此勇气,然而关乎性命,不得不勇敢一回! 朱鹮像是思虑了片刻,开口道:“门主有命,令我处理一应总坛事务,你二人若是不愿说,那就别说,呵!若真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你们以后想说,有的是机会!” 她语气不善,显然仅有的耐性已经到了头。 一股灵力从她手上释放出来,开成了一朵红色蔷薇,像火焰一般燃烧着,却因此显得更加娇艳。 袁武满头大汗,心跳如擂鼓,他不明白,哥哥袁文到底是怎么想的,面前这人可是合欢门亲传弟子,地位崇高,说她不够格听这个秘密,不是找死么!? 他看向袁文,却见袁文浑身发抖,似乎是被什么重物压着。 威压! 是朱鹮在压制袁文! 可即使是在这样的威压下,袁文亦是咬着牙苦苦支撑。 “笨蛋!笨蛋啊!”袁武心头大骂,“我们是来讨个好未来,可不是来结仇送命的!” 他有心要抢先将秘密直接说出来,可是,事已至此,现在将秘密说出,只怕哥哥袁文立刻就要死! 便在此刻,突然有合欢门的弟子冲到大殿来,大喊:“大人!有人闯入,正向着大殿而来!” 随着他话音落,外面出来了一些打斗的声音,有些嘈杂。 朱鹮蓦地看向袁氏兄弟,冷笑一声,道了声“好”,一抬手,那如火焰一般的蔷薇,化成了粉红色的灵力,钻进了兄弟俩的胸膛。 袁武大吃一惊,袁文却是松了口气,但那灵力入体,立刻就勾动着两人身体力的灵力,侵袭浸染之下,竟是瞬间将两人的灵力通化,变成了粉红色的灵力。 两人只觉浑身无力,一下子躺在地上,动也无法动弹。 朱鹮快步往外走,才走到大殿门口,却蓦地闪开,只见一片巨大的黑影袭来,她闪开了,身旁那名传讯的弟子却一下子被打成了肉泥。 “英魂不灭!” 一声爆喝,出现个八丈高的亡灵,手执长刀,缓缓收回了拳头。 “鬼王!”朱鹮大吃一惊,实在想不到会有一个鬼王出现在这里,并且还是敌人。 在鬼王身后,走出一个青袍道士,年纪轻轻,一张脸七分俊逸,三分阴翳,正是刘宇。刘宇身旁,则跟着一个更加年轻的少年,身材挺拔修长,上身黝黑,肌肉不算突出,却显得很有爆发力,这是荒! “你去救人,她交给我吧!”刘宇对荒开口,荒点头,绕过朱鹮,往袁氏兄弟而去,朱鹮想要阻拦,那个巨大的鬼王,却已经打到了面前来,她只得弃了荒,遁入虚空,躲避鬼王的攻击。 虚空之门闪现,朱鹮的身姿也不断闪现,她是金丹境界,可是对面的鬼王,晋升于阴气充沛的阴冥,非但境界上高她一层,在实力上更是远远超过了她,刘宇将其他五只亡灵也放出,它们都是鬼兵境界,此刻正聚集在一起,到处袭杀合欢门弟子。 “可惜,我的神魂不够壮大,若是神魂够强,我可以将这五只鬼兵都晋升为鬼将,那时我能横扫一切元婴!现在靠着一个鬼王,遇上真正厉害的元婴,只怕我会被瞬间杀死!”刘宇感叹。 这时,一直在躲避的朱鹮忽然停了下来,喝道:“看来就只有你们三个人了!真是胆大包天,呵呵,你们以为我合欢门,是什么地方,凭着只鬼王就想来撒野!?罢了!这阵法开启不易,你们死在阵法里,也算是一种荣幸!” 一股波动生起,由晦涩变得清晰,由微弱渐强,从四面八方而来,显示出一股摧毁天地的力量。 “阴阳和合阵!”一声娇喝,朱鹮猛地冲上了穹顶,烈焰一样的灵力催化了阵法。 天地还是天地,大殿还是大殿,但一瞬间,似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磨盘,将鬼王、荒、刘宇等夹在其中,而这股力量缓缓旋转,要将他们碾碎磨灭! 第386章 扫荡宝库,突发意外 总坛的一处阴影里,偷偷摸摸的黄半仙找准机会,偷袭了一名合欢门弟子后,换上了黑袍,他猥琐的模样倒是因为换上黑袍变得有些高大。 “唔!这合欢门的老巢,倒也我还是第一回来,不错!此地风水绝佳,怎么就便宜了何君愁那个王八蛋呢!这可是卧乾巽,嘿嘿,巽字双巳坐头,巳为蛇,御天成龙,那就是两条龙,这等格局,无雨也有风啊!” 他正摇头晃脑的赞叹此地风水格局,却被旁边的一个黑袍给发现了。 “喂!你抽什么风!不是说脖子不舒服吗,怎么现在不疼了?” 黄半仙一听,心道这下不好,非得硬来了! 便在此刻,突然大殿处传来一阵轰鸣,继而有人大喊着“敌袭”之类,再有几息时间,便响起了一声更大的震动之声。 “不好!这是阴阳和合阵发动了,非到关键时刻,此阵不会发动,来人厉害,快去增援!”那黑袍大喊,回头一看,却已经不见了黄半仙的身影,他来不及多想,只当对方是先一步支援去了,便赶紧往大殿去。 黄半仙躲在阴影中,骂道:“你爷爷的,这地方果然不同寻常,那阵法,只怕是为大乘境界的对手准备的,也不知道姓刘那小子顶得住多久,嘿嘿,道爷我得快些动手,回头搜寻了宝贝,也许还能帮他们一二。” 这般想着,竟是趁乱往后面摸去,没有要去营救刘宇和荒的打算。 “既然是地元风水,那宝贝便当在正中央啦!应该是大殿后的某处!” 他脚下踏着禹步,有时候明明只是很小一步,却能迈出很远,动作之余,毫无声息,非常神奇。 合欢门总坛,在诸多弟子心目中,乃是无比坚固,无比神圣的地方,可是此时,却遭到了外人攻击!向来都是合欢门主动出击,这样的事,怎么能忍!? 无数弟子愤怒了,几乎所有的精英弟子都调出去了,留下来的,大多修为不高,却也十分疯狂,黄半仙时而混在人群里,时而又一个人摸索,没用多久,便趁乱找到了一处地下室。 这地方有明哨,也有暗哨,即便是大殿遇袭,几名哨位也没有移动。 “呵!就是这里了!哈哈哈,不知有什么好东西,合欢门巧取豪夺,搜刮了冲虚观,平日里又从民间搜罗无数宝物,想来这里应该不少……想想都流口水啊!” 他没有将这几名哨位放在眼里,躲在阴影之中,一道灵力从指间蔓延,顺着哨位的实现盲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一名暗哨背后。 “定!” 那名暗哨突然浑身一抖,人已经昏了过去,偏偏动作还保持着,没有倒下,真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黄半仙故技重施,将另一名暗哨也解决,而后装作心急的模样,冲出来,冲着两名明哨喊道:“朱鹮大人有令,门中混入了奸细,此处会加派人手,你们两个,赶紧……” 他边说边靠近,说“赶紧”的时候,突然出手,将两名明哨也放倒。 左右看了看,这里并没有其他人了,黄半仙左手贴在一名明哨的额头,神魂瞬间侵入,不顾此人神魂中的禁制,找到了开启宝库的方法,那被他侵入的弟子却已经死口吐白沫,不死也要变白痴了! “对不住啦!你们接着站岗吧!”说着,将两人扶起来,强行令其站在宝库门口,仍然作守卫模样,而他则悄然打开宝库,钻了进去。 他本是鉴宝的好手,可是此番进去了一看,好家伙,宝贝多得是!当下也不去细究,只要见到的,都往乾坤戒指里装。 “好东西!好东西!哈哈,这可比聂屠的天魔教要肥多啦!亏得道爷我早有准备!” 他一面施展着禹步,在宝库里席卷扫荡,一面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乾坤戒指取出来戴在手上,十根手指戴满了戒指,仍不满足,双手又戴上两个绿光莹莹的镯子,这模样虽然难看了些,但他混不在意,他在意的,是面前的无数宝物! 丹药! 炼器材料! 奇花异草! 法宝! 凡所见到,两手挥动间,尽数落入他手! 正搜的尽兴,忽然外界响起来一声猛烈的爆炸声,宝库这般牢固的地方,都为之震颤! “不好!刘宇那小子撑不住了!” 他用无比眷恋的目光看了看才搜了一半的宝库,旋即脸色变得恶狠狠的,抬手就是一道火灵力,灵力疏忽燃烧起来,他施展禹步,一下子冲出了宝库。 “奶奶的,道爷我得不到,你们也别想!”他恨恨的想。 刚刚到大殿门口,便见刘宇和荒被鬼王拼命护着,被人从里面打飞,在空中咳血!性感火爆的朱鹮,则居于大殿中央,以灵力引导阴阳和合阵对两人进行追击! 他看见了刘宇二人,他们也看见了他,彼此相视,刘宇明白他已经得手,畅快一笑,喝道: “裂身!” 随着他的话语,那已经残破虚弱的鬼王,一分为二,其一小而充满灵光,一下子投入刘宇的眉心,另一份则与原来无异,朝着身后的朱鹮飞去。 朱鹮见到那鬼王飞来,周身阴气四处凸起,似乎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怎么不知道对方的打算? 这是要自爆了! 鬼王极阴,若他自爆,便会打破阴阳和合阵的平衡,就算不能破阵,也能使阵法凝滞片刻。 “好一招弃车保帅!真是壮士断臂了!”电光火石之间,她却是对刘宇多了一份赞赏,鬼王灵光虽在,可是要重新练成鬼王,不知又要吸取多少阴气才行,用一个鬼王来保命,确实是果断! 施展大虚空遁术,朱鹮蓦地从原地消失,再次出现,已经在刘宇的身后了。 出掌,掌心凝聚了虚空之力,往刘宇后背拍去,这一掌打中,只怕刘宇立刻就要死亡! “不动!”站在刘宇飞剑上的荒,想都没想,拼着最后的力气,施展了临崖法,模拟临海崖岸之岿然不动,卯足了劲儿,要硬接这一掌! 黄半仙已经是来不及救援,便只能取出一件刚刚得到的法宝,将其中禁制解开,输入灵力,要以法宝自爆的力量阻拦朱鹮。 “轰”的一声,荒被轰飞,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大殿,而黄半仙专注机会,扔出了法宝,自己则冲到了两人跟前,一手一个,提着就跑! 才跑了两步,面前突然多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合欢门的乌鸦。 他仿佛一直站在那里,从没有动过,之前三人没见到他,只是因为三人都没有注意……这种感觉让黄半仙有些绝望。 “呵!还真有胆大包天的!既然来了,就留下吧!十方地狱!”乌鸦肉身早就毁去,彻底成为了鬼修,但此刻他施展十方地狱,刘宇却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这说明对方也成了金丹! 无数亡灵被隔空召唤,从地面爬出,将四面八方的路都堵住了。黄半仙苦笑一声,没有看这些亡灵,而是指着另一个人道:“天喜你虽然实力很差,但好歹也是元婴,不去阻止他们摧毁鬼门,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那人,正是大陈帝国分坛坛主,天喜! 第387章 围杀,轮回镜框初显 天喜出现的时候,黄半仙是有些吃惊的,而感受到对方的强大,荒和刘宇都有些绝望,他们已经受伤了,别说打,就是跑都不一定能跑掉。 天喜看了看刘宇,刚才鬼王自爆的动静他已感觉到,现在见到刘宇的模样,知道这青年恐怕是鹤顶山隐藏的天才。 “天才呵!可惜,又要陨灭了!”他这样想着,又看向了荒,这个少年,走的是炼体的路子,即使身受重伤,那双眼睛也像是野兽的眼睛,总是让人不放心。 最后,他目光落在了黄半仙身上,看到黄半仙戴满戒指手镯的手,立刻明白了一切,眼神一下子凌厉起来。 黄半仙有些尴尬,想要缩手已经来不及,只得冲天喜笑笑。 “宝库毁了。”朱鹮这时走了上来,站到了天喜旁边,轻轻开口。 天喜点点头,面无表情,目光却越发的冷。在他面前,乌鸦的十方地狱里,三人狼狈不堪,只能勉强自保。 “怕是要死了!”刘宇有些灰心,这场面,怎么看都找不出还有什么活路,“黄半仙你实力太差劲了,等下想办法,带着荒冲出去吧!” 黄半仙老脸一红,实力差是没有办法的事,他骂道:“你爷爷的,我怎么知道这孙子会回来!你少说废话,老子能带你们进来,就能带你们出去!” 刘宇沉默不语,专心对抗无数的亡灵。 天喜却越来越生气了。任谁被人当面说是“孙子”,恐怕都要生气。 “你一个心动境,口气倒是不小,正面对抗,这十方地狱你都出不去!”天喜开口,“早些解决吧,我还要南下!” “是!”乌鸦和朱鹮同时应道,朱鹮遁入了虚空,不知所踪,而包围着黄半仙三人的虚空之中,不断飘出来一些粉红色的灵力,这些灵力像花粉一般弥漫在空气里,给十方地狱的阴森,增添了几分诡异。 荒虽然受重伤,但战斗力并没有太多的影响,他想要正面突击,却被黄半仙一把抓住。 “想死啊!这小娘们儿修的是合欢大法,她的灵力有如媚药,你还敢往里冲?!小心等下被吸干啊!” “那怎么办?!刘大哥快撑不住了!”荒说。 刘宇之前抵挡阴阳和合阵,后来又自爆了鬼王,早已经是强弩之末,此刻全凭意志力撑着。感受到两人目光,他心中有些悲凉。 “我当日不过就是想借阴气修炼修炼,怎么就到了阴冥,被那女人抓住,变成了荒的附属,又怎么就信了黄半仙这厮,跑到合欢门来闹事,这可真是自寻死路了……我这些年自诩非凡,实际上却很是普通,我始终比不上身边的同门,比不上高大全也就罢了,也比不上李红缨、阳坤、百里笑、巴不得……今日若能大闹合欢门总坛而死,倒也算是死的轰轰烈烈,非同寻常了!” 这样想着,身体忽然多了些力气。他看了看荒,现在自己的命和荒绑在了一起,荒死了,自己活不了,但自己死了,荒却没什么影响。所以,总归还是要牺牲一下自己的…… “荒,你帮我抵挡一下!”他冲着荒大喊,同时对黄半仙传音,“等下,带着荒走吧!” 黄半仙愕然,顷刻就想到了他要做什么,他纠结了一下,最终眼神一狠,骂道:“你他娘的!想要做大英雄么!别急,道爷我还有办法!” 刘宇听了,只当他是随口说说而已,一面调动着体内灵力,一面将鬼王灵光放到了神魂里。身为鬼修,有一招虽然大家都不想用,却该是人人都会的招数。 尸解! 尸解,是放弃肉身,从此任由神魂在天地间飘荡。最初,这是鬼修的一种派别,追求与鬼道相容,可后来大家发现,尸解非但能爆发出自爆一般的能量,更可以借机遁去神魂,算得上是死里求生、金蝉脱壳的好招数了! 他是金丹,若自爆,其威力及得上元婴奋力一击。 他在等待,即便要死,自己也要想办法拖个人下水! 黄半仙瞧见他的神色,知道这小子主意已定,只怕是不信自己。 “怕了你了!”他一副被打败的模样,从戒指里取出来一个人高的镜框,镜框一出现,立刻荡出一股波动,仿佛是什么仙兽的心脏初次跳动。 “轮回镜!” 天喜、乌鸦、朱鹮第一时间认出了这东西,他们这才想起,当日情僧遗居,轮回镜碎片一分为三,高大全、易千秋、百灵各得其一,而轮回镜框则被黄半仙取走了! 百灵的那块碎片,三人都见过,也参悟过,就连合欢门主何君愁都没有参悟出什么奥妙来,眼下,这个镜框出现,却有一股灵动的气息,仿佛这镜框有意识,有思想,有灵性! 这才是轮回镜最好的一部分?! 天喜二话不说,抬手便打,一道飞剑,只有三寸长,朝着黄半仙刺去。 此等宝物出现,当然要先得到手再说! 飞剑速度奇快,它飞过后,在空间里留下了一条黑色的痕迹,那是虚空,并没有被现实世界排斥湮灭。 黄半仙脚踏禹步,险险避过,而那飞剑掉了个头,又飞回来,连续这般几次,黄半仙忍不住骂起了娘。 “你爷爷的,这也太欺负人了!你别逼我,再逼我,小心我发飙!” 天喜的飞剑很是诡异,飞剑划过的地方,留下的是一条条虚空的痕迹,就像是飞剑身后绑着一条名为“虚空”的线,几次穿插,那些线织成一个立体的网,将黄半仙堵在其中。身体若是触线,便要被虚空切割,黄半仙的闪避空间越来越小,所以才破口大骂。 天喜不管不顾,仍是不紧不慢的使着飞剑,进一步压缩黄半仙的空间,终于黄半仙忍无可忍,一下子将轮回镜框放在地上,急速念动着什么。 那轮回镜框随着他的话语,竟是虚拟了一个半透明的镜面,其中发出了一道道诡异莫测的波动。 天喜等人眼睛一亮,果然,这镜框才是真正的核心! 越是如此,心中将镜框夺下的念头就越是强烈! “死来!”飞剑拖着虚空之线,急射而去,刺向已经无处闪避的黄半仙。 便在这时,黄半仙忽的停止了念咒,抬手一挥,轮回镜框宛如活物,瞬间便挡在身前,半透明的虚拟镜面朝向飞剑,一下子将飞剑吞没,连带着飞剑后的虚空,像吸面条一样,尽数被这镜面吸入。 “走!”黄半仙一把提着刘宇,招呼着荒冲出去。 天喜眼睛一眯,猛地出掌,一个硕大的虚空之掌拍向了三人。 黄半仙知道,天喜这关过不了,自己三人就永远跑不掉,咬咬牙,将全身灵力尽数投入轮回镜框,尔后轮回镜框朝着那巨大的虚空之掌,其中射出一柄飞剑,连带着数道细小的虚空之力,向虚空之掌而去!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只是,这一下释放了飞剑和虚空之力,轮回镜框那虚拟的镜面一下子变淡了不少,仿佛随时都要崩溃。 刘宇、荒、黄半仙看向前方,飞剑和虚空之掌相击。 成败生死,在此一举! 两道虚空之力先是撞在了一起,然后彼此冲击,像是要融合,又像是在发生着什么剧烈的反应,最终“轰”的一声,爆发出一股绝强的力量,震荡四方! “快走!”黄半仙只来得及喊出这两个字,便晕了过去,见他昏倒,刘宇一把将跌落的轮回镜框收入了戒指,而荒手快,将黄半仙抗在肩上,同时抓住刘宇,发了狠,竭尽全力施展了临崖法,想要借着这次冲击,遁去。 巨大的能量远超想象,即便是一直以肉身对抗天地之力的荒,此刻皮肤肌肉被割裂,牙咬出了血,也没有第一时间冲出去,而是被掀飞后退,然后才立稳了脚。 然而生机,往往就在这一线之间,他立稳脚跟,还想再跑,于爆炸的余波里,走出一个人来。 天喜! 第388章 为救人刘宇自缚,论大义叛门为计! 尘埃四起,灵力和虚空撞击的余波还未平息,天喜从空中的黑色虚空中走出,一身黑袍上,那个喜字缺了一角,显得有些狼狈。 但他的神情却很是兴奋! “这就是轮回镜吗?!果然有神奇之处,我能感到,你还没有将之参透,它的神奇当不止于此!或许,将轮回镜复原,便能助门主打破桎梏,跨过那半步!”他开口,可黄半仙已经晕厥了,被荒提在手上。 荒将黄半仙放下,再将刘宇也放下,然后向前一步。 “哦?”天喜面色渐冷,“你还想斗?” 荒没有说话,而是目光平静的看着对方,有时候,平静也是一种答案。 天喜看向了刘宇,说:“鬼修!你若是献上那轮回镜框,投入我门,可不死!” 刘宇苦笑一声,看都不去看他,而是干脆坐在地上恢复灵力。 连着被两个小辈无视,天喜反而没有了以大欺小的别扭感,他往前一步,蓦地,那柄飞剑再次出现,朝着荒射去,两息不到,飞剑后的虚空之线,已经交织成一张巨大而立体的网,将荒封锁在其中。 飞剑如蛇昂首,剑指荒,在网外悬浮。 “交出轮回镜框,否则,他就得死!”天喜开口。在他看来,面前这三个人的命,实在是比不上那轮回镜框重要,若是刘宇狠了心要将戒指毁去,轮回镜框流落虚空,即便他精通虚空之道,恐怕一时也难以找到。 除非能瞬杀刘宇! 刘宇开口了:“若是你能放了我们,轮回镜框可以给你们。” 他不想死,若是天喜动手,将荒杀死,他也要陪葬,那可真是一石二鸟!相比之下,轮回镜框,又哪里有自己的命重要? 黄半仙已经出动了底牌,晕了过去,荒一个炼体者,面对绝对强势的天喜,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这时候再自爆,也没有任何作用! 虽然不甘心,可事情到了这份上,想办法活着才是正事。 天喜略微思考,忽的笑了,道:“这倒是可以考虑,不过,你如何将轮回镜框给我?” 现在给,明显不现实,谁也没有这么傻。 刘宇叹息一声,道:“你让他们走吧,我留下,他们走后,我将轮回镜框交给你,我可以转投合欢门。” 荒被封锁在虚空之网里,动弹不得,但他亦看出轮回镜框的不凡,开口阻拦,刘宇却对他说:“你不必多说了,这东西再强,终是死物,哪里有我们的性命重要?你离开后,便带着黄半仙往北去吧!” 天喜冷笑:“你倒是算得好,我还没答应你呢!” “可你一定会答应,不是么?” “不错!哈哈,你说你们的命更重要,可我看来,两个金丹加一个心动,却是比不上你手里的那件东西!滚吧!” 他伸手隔空一抓,封锁住荒的虚空之线化作流光,消失了。 “走吧!”刘宇对荒喊道。 荒神色犹豫,一双拳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牙齿咬得紧紧的,终于还是提起黄半仙,朝外跑去。 看着他离开,天喜等人面上露出一丝轻蔑。 “呵呵,这就是正道中人了,生死关头,还不是各自逃离?什么舍生取义,哈哈哈,都是屁话!好啦,你可以将轮回镜给我了吧?!” 刘宇苦笑:“你说笑了,这才几息?以你的速度,只怕转身就能追到他们!不如这样吧,再等半刻,我将轮回镜框献上,同时放开心神,任凭你们种下禁制。” 旁边,乌鸦神色不善的盯着他,而朱鹮已经命人将宝库那头清理干净,清点了损失。过得片刻,她得到了报告,开口对天喜说道:“宝库损失颇重,还有些法宝,下面的弟子无法发掘,我去处理。” 天喜点头,而刘宇则淡淡开口:“你若是想要去追他们,我劝你最好不要。” 朱鹮停下脚步,目光狠狠的看向他,刘宇接着开口:“我父亲是一名县令,我从小呢,就见识了许多事情,耳濡目染,并不笨。像这种随便找个借口就离开的事,我只能当你是要追杀我的同伴了。” 他这话是对朱鹮说,可眼睛却看向天喜。 天喜对她摇摇头,然后说:“我的耐心有限,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我不想再等了!” 刘宇淡然一笑,说:“好!我愿转投合欢门,请先给我种下禁制!” 乌鸦喝道:“你还想拖延时间!” “人之常情,不是么?我可是以轮回镜框和自己的名节为代价,才换了他们两条命,如初如此代价啊,做事情,当然是要尽量做好,让他们都能活下去才是!” 乌鸦神色一顿,目光阴测测的。 “待得禁制种下,定要让你好看!”他这般想着,努力让自己不去看刘宇。两人之间的仇怨,在情僧遗居便已经结下,只是乌鸦最恨的,还是高大全罢了。 刘宇微笑,眼睛一直落在天喜身上,未曾移动。天喜是这里做主的,天喜,也是这里唯一有可能瞬杀自己的人! 天喜面色沉下去,开口道:“乌鸦,你去种下禁制吧!” 乌鸦应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心道:终于来了! 刘宇却说:“前辈你是想要我死吗?乌鸦是什么性情,我早有了解,我得罪了他,若是投入合欢门后,还落在他手里,只怕是生不如死!我虽然不才,但总是一个金丹,手里还有个鬼王,合欢门虽然势大,难道连鬼王和金丹都满不在乎?” “你待如何?”天喜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愿投在前辈门下!”刘宇万分诚恳。 天喜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你怎知我不会报复你?” “我只知道他们两个一定会报复我,至于前辈如何做,我只能听天由命!” 天喜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言语,将手放在他头顶,分出一缕神魂,往他大脑中深处游弋,顷刻间,便到了刘宇神魂之所在。 感受到外力入侵,神魂一阵悸动,却被刘宇强行压制住,不得动弹。 天喜皱眉,虽然如刘宇所说,全无反抗,可他心里总是有些不安。压下这股不安,他将那缕神魂往刘宇的神魂中刺去。 便在此刻! “英魂不灭!”一声怒喝,在刘宇神魂中响起。那股力量似乎隔着无尽的虚空降临,不但一下子溃灭了天喜的这缕神魂,还顺杆而上,侵向天喜。 刘宇大脑如遭重锤,口鼻间皆有血流出,可他却微笑起来,正要将乾坤戒指毁去,忽听得有人叫他,声音倒是熟悉得很!他抬头一看,因受重创而朦朦胧胧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人。 高大全! 第389章 战,虚空之网! 合欢门总坛,在经历了刘宇等人偷袭,阴阳和合阵破裂,黄半仙借轮回镜框之力与天喜对轰之后,已经是一片狼藉,正当所有人以为尘埃落定之时,于大殿之外,却出现了一个本就不该出现的人。 高大全! 天喜认识他,朱鹮自然也认识,乌鸦则更不可能忘记,当高大全出现的时候,这三个人中,最为震惊的,是天喜。 刘宇神魂中本就被阴冥神秘女子惜惜种下了禁制,他主动让天喜给自己种禁制,是坑了对方。天喜神魂受到了创伤,但并不重,他一脸愤怒,要冲上来直接抹杀刘宇,却正面撞见了高大全,正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 “高大全!”天喜停住脚步,忍不住喊出了他的名字。他神色有些疑惑,上次见到高大全,是在银狼关,当日里,高大全先后与蜚廉和红鸾都有交手,能不落下风,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强行将天魔教聂屠收服,这番实力,早已经得到了诸多高手的认可,认为其在炼体者中亦是佼佼者! 可是! 这才三年,他的实力,似乎又有提高,已经让天喜看不透了!面对他,似乎已经有了些许面对门主何君愁的感觉。 可他才多大,才修行了多少岁月!? 哪里有这般快的提升速度! 天喜警惕的看着高大全,高大全则没有理会他,而是查看了刘宇的伤情,外伤倒是无碍,不过是多用些药就能恢复,可是神魂之中,那愤怒的意志展现出了很强的力量,虽然没有针对刘宇,却将刘宇震得有些发昏。 “师叔!”刘宇看清楚了面前的人呢,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心里踏实起来,面前这人,年纪比自己还小,当年在师门,自己还曾指使人去找他麻烦,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可以给人一种安全感,好似天塌下来,他都能顶得住。 这声“师叔”,叫得心甘情愿,发自肺腑。 “没事,看来我往这边来,是来对了!你先到戒指里休息一下,回头咱们再聊!”高大全从乾坤戒指里取出灵兽笼,这东西本是装灵兽用的,除了当年黄金蚁后用过,倒是一直都用来装人了。 将刘宇收起来,是为了避免等下的战斗波及到他。 高大全站起来,微微一笑,对天喜打招呼:“听说你们合欢门,灭了鹤顶山?” 笑是微笑,可眼神却冷得吓人! 天喜冷哼一声,知道今次争斗是少不了的,也不答话,冲着乌鸦和朱鹮使了个眼色,然后飞剑急速射向高大全。 飞剑拖着黑色的虚空之线,绕高大全几圈,便大致切割出一个圆球,将高大全封锁在其中,而乌鸦眼神恨恨的看了高大全一眼,被朱鹮拖着逃开了。 这种级别的战斗,就算高大全没有针对他们,他们也难以立足! “虚空织网!”高大全眼睛一亮,点点头,赞叹道,“早就听说合欢门有五个得力干将,号称‘左孤右寡,坐拥三国’!蜚廉和红鸾的本领我都见识过,蜚廉身与虚空合,最是难缠,红鸾幻术了得,虚空刀凌厉……本以为大虚空术被用出攻守两种风格已是难得,现在看来,你却是攻守兼备,算是三人中,对大虚空术理解最深的人!” 他神色平淡,既有一股杀气凛然,又有几分对天喜的赞叹,竟是对那柄飞剑和交织的虚空之线毫不在意。 天喜奋力御剑,他经历了无数生死大战,高大全这般轻松的模样,若非是个自大狂,便是有恃无恐了! “过奖了!你虽然后于我闻道,现下却成为了同辈中人,要我说,这百年修行界中,你才是最为天才的一个!鹤顶山已灭,魔门亦难恢复往日荣光,不若你投入我合欢门,我立刻便将这大陈分坛的坛主之位交给你,如何?甚至,我还可以像门主进言,请你做副门主!从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高大全笑了,指着面前越来越密的虚空之线,道:“你想拉拢我,好歹也先把剑收起来,这般说话,倒像是招降。” 天喜在自己面前开了一道虚空之门,将其推开,落在了大殿远角,然后又连着打开了五道虚空之门,散在四周。这些虚空之门在他的掌控下,竟然能一直存在,没有被现实空间淹没磨灭的迹象。 高大全眼睛一眯,笑道:“你未免太谨慎了!” 那六道虚空之门,便是为了应对高大全突然近身用的,想来以天喜的能力,踏入虚空后,便能随意从六道门中任意一道走出,瞬间与高大全拉开距离! “面对一个神通境界的炼体者,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天喜眼中寒芒一闪,一直游离于高大全身前,专注于织就虚空之网的飞剑,倏然而至,刺向了高大全心窝。 “当!” 一声巨响,飞剑倒飞而回,高大全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短棍。 破灵棍! 这棍子本身当然不足以与那飞剑相抗衡,可高大全用上了震字意境,在硬拼上,就占了便宜。 飞剑飞回,连带着之前划出的那道虚空痕迹也消磨了,黑色的虚空之线,像是被高大全用橡皮擦给抹去了一截,震动蔓延,之前包围着高大全的那张球形网也微微受到了影响。 “震字意境!”天喜毫不意外,他早知高大全又震字意境,对大虚空术颇为克制,可是对方的震字意境强悍如斯,他却是没有想到。 忽的,高大全动了! 即便面前是虚空,他亦是迎面而上,冲到了那包围自己的虚空之线旁,用破灵棍猛地劈下,撕裂了空间,打出了一道虚空裂缝。他收了破灵棍,双手上凝聚了震字意境的力量,模糊不定间,将那裂缝撕开。 本以为同是虚空,这裂缝或许能够将对方的虚空之线给同化了,却不想此时方才见到,天喜的虚空之线似乎别有不同,那虚空宛如实质,横亘在空中,丝毫不受影响! “厉害!”高大全退后,再次赞叹。他本想钻入虚空之中,借以摆脱包围,可天喜的虚空之线,同样横亘着,阻挡着去路。 封锁了现实,亦封锁了虚空! 这才是虚空之网! 第390章 制强敌,毁合欢,明本心! 高大全退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面前的虚空非常奇特,不同于以往所见,想要用自己模拟的大虚空术将之破解是不可能的。 天喜则稍微显得放松一些,对方能够模拟大虚空术固然令他赞叹,但也止于此了!这虚空之道,他淫浸了千年,到现在才有这般成就,若是被一个后生用同样的法子给破解了,他倒不如死了算了! “对方只能硬拆!”天喜想,“震字意境能够将自己构建的稳定破坏掉,然后天地法则自然就会排斥虚空,所以,他该是要强行破解了!” 他将飞剑召回,悬于身前,不断注入灵力,那柄短剑嗡嗡作鸣,颤抖不已,似要冲天而去! 高大全看了一眼飞剑,又看看面前的虚空之网,自嘲道:“每次想要巧妙解决问题,总是要陷入麻烦之中,看来一辈子都是暴力派的命,眼前一切,非得一拳拳砸碎才行!” 话未落地,飞身而起,一拳轰在了面前的虚空之网上。 那柄飞剑倏忽而至,其上凝聚了天喜五成总量的灵力,刺向高大全! 他等的,就是高大全先动,动起来,才有破绽,他才能一击重创之! 电光火石之间,却看见,高大全见到飞剑袭来,不但没有露出些慌乱或是鲁莽硬拼的样子,反而是嘴角轻扬,笑了起来。 虚空之网因着震字意境而颤动,其中那道用以稳固虚空的力量,在高大全可以破坏之下,破碎。 那虚空之网,忽然传出来一股极强的能量,整张球形的网像是有弹性,被高大全击中的那一点稍微坍塌,其他部分随之而动,将力量汇聚到那一点,喷薄而出,要牵制住高大全。 飞剑袭来,顷刻到了身前。 夹攻! 这是天喜的战术,高大全既要面对虚空之网的力量,又要面对飞剑,两股力量都绝强,任一道都能重创他! 忽的,高大全出手,将飞剑一把抓住。 他的手上有五彩光芒流转,那是五德灵力的色彩! 他的眼睛,深邃无比,内藏阴阳,仿佛能看破一切。 动静之瞳! 非得是有勘破动静快慢的眼睛,加之神通境界的反应速度,才能抓住这极速的一剑! 高大全收起拳头,不再用暴力去破解虚空之网,于他而言,暴力破解终究是慢了一些,那稳固虚空的力量非常神异,不似普通灵力,即便是他的震字意境,也能将之一招击破,而以天喜飞剑的速度,破解的速度,比不上对方重新编织的速度,自己终究还是出不去! 等的,就是这柄剑!釜底抽薪啊! 天喜想要趁自己破解虚空之网时攻击,令自己首尾难顾,可自己,难道就不知道这一点? 虚空之网的能量在面前爆发,凝聚成一束黑光,朝他射来。 高大全冷笑,将那柄不断挣扎的飞剑抓住,当成了一根短棍,朝着那股能量砸去! 以彼之道! 还施彼身! “轰”的一下,能量四溢,整个大殿摇晃了几下,坚固的石壁产生了裂缝,穹顶簌簌作响,落下了些碎石。 天喜反应极快,在高大全抓住飞剑那一瞬间,便主动切断了与飞剑上灵力的联系,并想要引爆飞剑和灵力。可惜,他的动作终究是没有高大全快,飞剑爆发的力量还是被高大全用来对抗了虚空之网! 烟尘四起,高大全在爆炸中心不知去向,而先前用来防备其近身的六道虚空之门,从各个方向射来,要重新组成一个虚空囚笼,将高大全囚禁其中! 天喜后退,往高处飞了一些,目光专注于烟尘中心。感知里,高大全的波动还在其中。 “你在找我?” 一道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令他猛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受惊跳了起来。他双手一甩,数道缩小版的虚空之门挡在了身后,而他则往前一步,身前自动出现了个虚空之门。 一步跨入,正当虚空之门要闭合的时候,猛地,脚颈一紧,大力传来,一下子将天喜从中扯了出来! 天喜闷哼一声,只觉天旋地转,还没有来得及用虚空之力挣脱,整个人已经被砸在了地上。 砰! 身体砸在地面,然后一轻,又再次落下! 连着被砸了十来次,护体灵力终于承受不住,一下子崩溃了! “咳咳!”他身体瘫软,即便是护体灵力保护着他没有直接与地面碰撞,那大力导致的震动,亦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翻腾了,灵修的身体,哪里受得住这般折腾! 一口鲜血喷出,天喜躺在地上惨笑。 “大分身术,果然厉害!” 他虽然中招,感知却不差,当然知道面前这个,只是灵力分身,若真是高大全本尊,震字意境发动,他哪里还能反抗! 面前的高大全忽的一阵波动,分身与本尊交换了位置,高大全抓住天喜的脖子,将之提起。手上用力,震字意境发动,将天喜浑身灵力震散。 笃笃笃笃! 四声沉闷的爆破声,天喜手脚一下子无力垂下,他紧咬牙关,脸色苍白,双目怒火燃烧,瞪着高大全。 手脚已废! “不错,你很硬气,不过现在我们可以谈一谈了!”高大全轻声说,“何君愁去哪儿了?” 天喜深吸一口气,尝试调动灵力,可高大全的震字意境一直在其身体中肆虐,他的气海都被震得快要破碎,哪里还能够发力? 沉默。 “唔,不说也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不过,现在,我要当着你的面,将你们引以为傲的合欢门总坛毁去!”高大全笑容冷冷的,他不打算就这么杀掉天喜,作为合欢门在大陈帝国分坛的坛主,天喜的价值,可不仅仅是他的性命! 高大全相信,自己能够收服诸多大妖王,自然也能用《驭兽总纲》收服天喜,只是担心对方身体中有什么禁制,贸然行动,容易遭受反噬。 “毁去总坛,然后去寻师傅无双,他们破坏鬼门,只怕要与合欢门来一场正面战斗……即使各门各派都有底蕴未出,可合欢门的力量,不该只有看到的这些,何君愁已经成为半步虚,有着压制一切敌的力量!”他想着。 他从妖兽山脉出来,将一众大妖王安顿到沧海中的无名小岛上,得知了无双等人联合冲云剑派、天音阁、起缘寺等等诸多门派要破坏鬼门,却不知他们到底要破坏哪一道鬼门!身份牌传讯亦中断了,该是无双等人担心何君愁得到讯息,故意隐藏起来。想来想去,他认为合欢门一定会竭尽方法寻找到无双等,而合欢门总坛必定空虚,自己先来毁掉总坛,当能牵制一下何君愁。 单手触地,震字意境发动,一股高频而持续不断的震动渐渐的传递开,没过多久,便引起了一场地震,巨石震落,大殿坍塌,声名赫赫的合欢门总坛,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天喜看着眼前的一切轰然倒塌,痛哭嚎叫,大声咒骂高大全,即便是他自己手脚被高大全废去,他也能保持平静,可这一刻,他却难以自禁,愤怒、悲伤、痛心、茫然……诸多情绪涌上心头,化成了苦涩的泪水,肆意横流! 高大全任他咒骂。 他不是破坏狂,但在这一刻,天喜的泪水给了他无与伦比的满足感,令他畅快,心中憋了好久的郁郁之气,终于得以呼出! 他最初修真的目的,不过是见识见识这片天地的不同,想要寻求长生,过得逍遥一些罢了,可是,从妖兽山脉出来后,看到鬼门中亡灵涂炭生灵,曾经繁华的大地一片疮痍,他能不痛心? 无数人于黑暗中丧命,孩子失去了母亲,妻子失去了丈夫,父亲又失去了孩子,到处都是悲伤和绝望!留下的人四处逃亡,但他们眼睛里的世界,已不再是平和温柔,而是充满了恐怖! 生被死打败,鲜花屈服于力量,力量带来了恐惧! 而恐惧,带来了罪恶! 一路东行入海,再从沧海赶赴合欢门总坛,路上有太多的惨剧,流浪的人们活在恐惧中,担惊受怕,然后崩溃,弱小的被强大的折磨,杀死,吃掉! 亡灵不仅仅是将人杀死,吸取了魂魄,还将人间的温柔和爱都毁去了! 这一切,都是合欢门搞出来的! 合欢门! 抢资源也好,抢功法也好,争名夺利,这些都是常事,不过是损人利己罢了,可是,布下十二天都大阵,将鬼门引出,常驻人间,使亡灵祸害普通人,这算是什么! 普通人可曾碍着你什么了!? 傻×合欢门!艹你大爷的何君愁! 高大全心中无比的愤怒,在某一刻,或许是某个担惊受怕的眼神,或许是某个人吃人的罪恶瞬间,他知道了自己的使命。 毁去合欢门!毁去鬼门! 还世间,一片和平! 第391章 威胁天喜,询问情况 高大全制服了天喜,毁掉合欢门总坛,一路绝尘,找到荒和重伤的黄半仙,施展了极速,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回到莫夭城。 莫夭城已经比他离开时大了两倍不止,城里到处是人,可惜人们没有了当初那种热火朝天的干劲,无数的难民涌入,给整个城市带来了一抹名为悲伤的阴云。 他来到议事大厅,将所有人都召集起来,莫离、红袖、李红缨、破金刚、涂建新、沈听廉、梁叔茂等等都到场,最先从妖兽山脉出来的猛虎大妖王也到了,大厅里布置的两排座位坐满了人,黄半仙已经醒来,只是身体还虚弱得很,轮回镜框这等法宝,强行使用的后遗症几乎将他掏空。刘宇和荒因为算是小辈,没有座位,直接站在莫离背后。 高大全看着大家,心里有些感慨。 曾几何时,这议事大厅里只有四个人,而现在,志同道合的伙伴越来越多,不管自己怎样打算,魔门在变强,天下又因为合欢门的作为一片混乱,自己肩上的担子和责任,越来越重。 他将天喜从戒指里放出来,说:“这是合欢门的天喜。” 天喜躺在地上,手脚无力,他手脚尽断,气海已经被高大全封死,此刻就连个普通人都不如。 看着地上那狼狈的人,众人皆惊,大家从莫离那里听说高大全要去找合欢门的麻烦,可是实在想不到,身为合欢门的巨头之一,天喜会作为阶下囚出现在自己面前。 “我去的时候,黄半仙、刘宇和我的弟子荒已经在里面闹了一场,正好我赶上了,和他打了一场。”高大全简单解释了一下,问,“大长老那头还是没有消息吗?” 其实这句话问得很没有必要,从妖兽山脉出来后,他与莫离分道,就已经与莫离商量好了,若是有消息,莫离自然会通过身份牌联系他。 但他还是要问,问了,心里总觉得踏实一些。 莫离摇摇头,红袖说:“只怕是正在谋划,所以蒙蔽了天机。此次出手的,有天音阁的顾倾城、起缘寺的空性、冲云剑派的池损之、北域雪山派的许慎之、迦叶寺的净空,加上大长老,一共是六名大乘期的高手,为的就是防备何君愁。何君愁的实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强!” 高大全看了她一眼,明白她是在提醒自己。她说的不错,即便是高大全气意双修,有着炼灵金丹境界和炼体神通境界的实力,对上何君愁,也只会是落败身死的结果,对方乃是继魔门教主莫图南之后,唯一一个达到了半步虚的人,实力已经不可想象,去年冲虚观,他甚至都没有正经出手,便灭了冲虚观掌教一凡——即便是一凡的灵龟衔剑,也没有伤到他! 一凡可是大乘期修士!灵龟衔剑单论攻击力,可是顶尖法术! “我知道,不过,该来的始终要来,我们不能坐着干等!眼下,咱们莫夭城元婴级别战斗力的修士,一共有五名,除非是何君愁亲自动手,否则守城是没有问题的。我已经派了聂屠去巨人岭,加上大巫祝,大家约定互通消息,若是何君愁现身,只要不在附近,立刻集结人手,进攻鬼门。” 涂建新听了,微微皱眉,说:“你算上了门主、红袖姑娘、破金刚、李红缨和我,那你自己呢?” 高大全指着地上的天喜,说:“我打算从他口中得到一些消息,若是不成,则直接往冲云剑派去。” “冲云剑派?!”众人听了,都是有些吃惊,那里的世俗世界,已经被天子教占领,冲云剑派旁边是有一个鬼门,但为什么高大全认为大长老等人会去袭击那个鬼门呢? 红袖微微点头,她说:“那里是整个大陆最东南角,也是距离巨人岭最远的地方。此次大长老事先将联合的修士名单告诉我,其中高手,大多出自大陆东半部分,恐怕也是在提示我们,他们是施展了一个阳谋!” “阳谋?”破金刚诧异,“佛爷我只听过阴谋,没听过阳谋。” “所谓阳谋,便是光明正大的布局设计,力求做到即便对方知道你的目的和做法,也必须按照你想的去做。”高大全解释。 “还有这等计谋!难道这就是你推测他们要去冲云剑派的理由?”破金刚一脸正色,若不是亨人大鼎的千年苦修,他哪里能老老实实的坐下来想这些。 “不错!”高大全说,“合欢门虽然有十一道鬼门,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不然,因为十二天都大阵还没有完成,所以这十一个鬼门,就都是他们的破绽!我们只要毁去其中一个,那么阵法就破了,短时间内是难以再成的,所以现在主动权在我们手里,我推测他们要袭击最东南方向的鬼门,是因为这样做,即便是被何君愁知道,遭到对方拦截,他们也能够为巨人岭等创造机会……你们别忘了,我师门鹤顶山的人,也消失了!若我猜测不错,只怕我师傅无双已经藏于巨人岭了。” 莫离点头道:“我们能想到,何君愁恐怕也能有预料,只是,即便他知道了,也要面临左右为难的境地,毕竟他不出手,合欢门没有足够多的顶尖修士前去阻挡。这,就是所谓的阳谋。” 破金刚想了想,不喜欢动脑筋的老毛病又犯了,直接靠在椅子上喝茶。 地上的天喜桀桀笑着,那笑声充满了嘲讽意味,惹得破金刚生气了。 “你笑什么!”破金刚吼道。 “我在笑,哈哈,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对手到底有多强!哈哈哈,一群人自以为是的说一些废话,却不知道,门主他早就有所应对,你们那所谓的六名高手,只怕非但要失败,更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就像冲虚观!” 高大全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也跟着笑起来:“这是我们的事,你何必操心!若是你真的对何君愁有绝对的信心,当是沉默不语,等我们付出惨重的代价后再来嘲笑我才对……说吧,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可以还你自由,放你回去。”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天喜狂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成王败寇,我技不如人,又有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你都随意,可你想要用这种哄小孩子的话骗我,是否也太藐视我了?”他眼神里全是嘲讽。 高大全微微一笑,走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的手上。 “咔嚓!”骨头碎裂。 天喜立刻弓了弓身体,张开口深吸一口气,而后闷哼一声,浑身颤抖。手骨破碎,他硬是咬牙撑住,没有叫喊,只是脸色越发苍白了。 “哎呀,不好意思,踩到你了!”高大全抬脚,天喜的右手已是血肉模糊了。 “刚刚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看,现在你在我手里,就连自尽都做不到,我呢,有的是办法折磨你,让你天天都承受皮肉之苦,还不会造成致命伤。相信我,用不了几天,你就受不了,到时候,你的意志力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坚定,慢慢的,受到折磨你会开始喊叫,然后喊叫就会变成求饶,或许你为了少受折磨,还会编出些什么谎言来欺骗我,但我还是会一刻不停的折磨你,直到摧毁你的意志!等你濒临崩溃,你猜我会怎么做?” 高大全用平静的眼神看向他,这种眼神,不知为何,让天喜觉得有些冷。 “我会在你神魂里种下种子,你会变成我的灵兽。从那一刻起,不管你愿不愿意,我对你有着绝对的控制权,你会得到我的命令,去帮我找到合欢门的其他人,蜚廉、红鸾、百灵、朱鹮、乌鸦……你会帮我一个个找到这些人,帮我战斗,让他们和你一样,变成我的奴隶,让何君愁渐渐的变成一个孤家寡人!” 他不疾不徐的说话,语气平淡,却让天喜咬紧了牙。 “当然我也可以让你选,要么,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我废了你的手脚,放你离开;要么,我折磨你,将你变成奴隶,你亲亲自帮我杀人!若你对何君愁有绝对的信心,我劝你选择前者,你先想想吧!” 说罢,直接将他收回了灵兽笼里。 大厅内,众人还没有见过他这般残忍的一面,一时有些沉默。涂建新是老一辈的人了,见到天喜如此,感慨之余,已有些戚戚然,而红袖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沈听廉却眼神发光,似乎很是满意高大全的这般做法。 破金刚皱眉,瓮声道:“我说高小子!你何必这么麻烦,直接用你那个狗屁御兽大法将他收服不就好啦!到时候想知道什么他都得说,让他冲锋陷阵,搞不好,还可以阴一阴蜚廉和红鸾!” 高大全叹息一声,道:“你以为我不想么……将他打晕后,我曾试探过,他的生魂里确实有禁制,应该是何君愁留下的!如果大长老在,有他的帮助,我或许能够成功,现在么,我可不敢轻易去招惹那道禁制,太容易受伤了!对了,我还没来得及问,莫夭城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大家的目光看向了红袖,红袖让沈听廉做了简单的汇报。如今,莫夭城人口有四十多万,大部分是从狼城、青花之国那边自发前来的流民。人口爆炸带来的问题,主要集中在粮食上,莫夭城一方面增加了从鲛人族那边购买粮食的量,另一方面,也开始了自己生产粮食,可惜产量不算高,开荒的工作进行的也不顺利,那些流民宁愿在城里饿着也不想出城…… 管理也是个大问题,人手不够的毛病又凸显出来了,目前实行的是军队里的那套互助监察制度,五户为一小队,五队为一大队,以此类推,实行连坐法,令其相互监督,避免这些人扰乱秩序。先前第一批进入学堂的人大多是孩子,可现在,强制让第一批居民也学习,为的就是将他们作为第一批基层管理者来用…… 说是简单的汇报,可一条条一项项的说起来,也用了大约半个时辰才说完,总结起来,无非是问题很多四个字。 高大全对着沈听廉拱手行礼,说:“真是辛苦你了!我听红袖说,城里的事务大多都是你在负责,这些事繁琐复杂,若是让我们来,恐怕要搞得一团糟!” 沈听廉还礼,退后一步。接下来又是涂建新等人将自己手头的事一一汇报,高大全全神贯注的听着,时不时发问,时不时也和大家讨论,半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今天就这样吧,大家先吃饭,我请大家吃火锅……”高大全开口。 这时,突然红袖打断了他,说:“大长老那边来信了!” 第392章 初闻噩耗满座惊,壮士断臂妖兽行 “大长老那边来信了!”红袖如是说,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如何!”高大全停住动作,一脸紧张。 合欢门费尽了心思才打开鬼门,所谓的十二天都大阵,必定有着鼎定乾坤的作用!此次行动若是成功,则十二天都大阵便毁了,人间的一切,所有混乱都还有时间去补救,而若是失败……由不得他不紧张! 红袖打开了传讯符,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她吃吃的看着传讯符上的字,一双素手不住的颤抖,说不出话来! 所有人见她这番表情,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高大全将传讯符抢过来,看清上面的字,脑袋如遭重击,只觉一片嗡嗡作响,满脑子都是“怎么可能”四个字! “你们两个!怎的都是这副表情!佛爷来看!”破金刚心中也是着急,此次参加行动的,有起缘寺的空性,那是他师傅。 他一把从高大全手里夺过了传讯符,立刻瞪圆了眼睛,大喊:“不可能!我师傅他……不可能!不可能!” 他双手颤抖,一面念着不可能,一面往后退去,脚绊在了木椅上,跌坐在地,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艹你奶奶!合欢门!何君愁!师傅……师傅……” 其他人还没有看传讯符的,见到他这般表现,心中已是明白:起缘寺的方丈空性,战亡! 那可是佛门数一数二的高手!是大觉境界的高手啊! “六位前辈,四死两伤!只有大长老和” 高大全强忍着心中的震惊,开口。 “确他们实是选择了冲云剑派旁的鬼门进攻,可是,何君愁到场了,带着蜚廉、红鸾、孤辰、寡宿四人,其中孤寡二人已经是大乘期的高手,据说能牵制住冲云剑派掌门池损之和空性大师……大长老让我们潜藏起来,何君愁,估计要开始清算,这个天下,已经没有人能够战胜他了!” 他说这些的时候,内心难以平静,即便是穿越重生而来,一直以为这世界上最大的秘密恐怕就是自己的来历,他还是被这件事吓到了! 四名屹立于修行界顶峰的存在,就这样陨落了!不用知道细节,他也能推测出来,大长老和迦叶寺的净空之所以能活命,应该是因为大长老使用大分身术,而净空则有业不沾身的功法! “左孤右寡,坐拥三国!呵呵,原来是这个意思!”涂建新神色复杂,“孤辰寡宿二人,一个往大陆西方去,一个往东方横渡海洋,都希望能够找到这世界的尽头,或者发现另一片天地,在合欢门中,名不见经传,很多人都以为这两人不过是何君愁虚张声势编造出来的,呵!现在看来,他们确实有开宗立派的实力!” 高大全脑子里有些乱,但眼下,是必须尽快决断的时候了! “咱们要走了!”他说。 众人看向他,他接着说:“我们打不过他们,何君愁经此一役,已经威震天下,这世间再不会有人轻易去对抗他,而鬼门不但没有破坏掉,十二天都大阵,还因为大长老等人的袭击而布置成功,接下来,何君愁席卷天下,已经是易如反掌,我们,必须要走!” “那阵成了?!”黄半仙大惊,看向了高大全,高大全点头,他还不信,又走到了破金刚处,将那传讯符抢过来,三两下看完,赞叹道,“好!真是精妙的计谋啊!与他相比,道爷这么多年都白活了!” “他”,说的自然是何君愁。 众人接过传讯符,一个个都看了一遍,俱是心惊神荡! 原来,所谓的十二天都大阵,确实是以鬼门成阵,但此阵过于厉害,即便是何君愁,亦没有办法凭借合欢门一门之力将其完整施展布置出来。何君愁却毅然布阵,因为他知道,正派人士肯定会想要毁去鬼门,从而破坏阵法! 他在十一个鬼门中都布下了子母阵,用阵中阵的形式,革新了十二天都大阵!无论人们最后攻击哪一个鬼门,其能量都会被子母阵吸收,利用这些能量,进而在鬼门中,再开一门,将十二天都大阵补全! 借敌人的手来帮助自己完成阵法! 这般操纵人心的计谋,当真是深不可测,令人赞叹! 黄半仙喃喃自语:“我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但记忆很模糊,像是那记忆本就不属于我。” 可惜,没有人认真去关心他想起来什么,也没有人关心他的记忆归属,大家在震惊之余,只当他是在说胡话。 高大全环顾一周,再次说:“我们应该,也必须要离开了!这样的对手,我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办法可以去消灭他,我们甚至连反抗的实力都没有!” 他内心很是沮丧,即便有驭兽总纲,收服了一百零八个元婴实力的大妖王,他也没办法战胜何君愁,除非用这些大妖王的命去填!可是,十二天都大阵已成,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即便是用大妖王的命去换,这些妖王也活不了。更何况它们还需要两年时间来恢复实力! 两年,太久了! 修行界里再无掣肘,合欢门支持天子教,只怕用不了两个月,就能将大陈帝国彻底占据,而青花、白狼亦不可能幸免!两年时间,对于修士来说不算太长,可眼下的情况,恐怕只用几个月,天子教就能将版图扩大到整个大陆!而莫夭城,没有任何理由逃脱苦难! “逃,又能去哪里?!高小子!你这般没胆?!”破金刚突然大喝,他腾地站起来,脸上涕泗横流,目露怒火。 高大全见他神情,知道他恐怕是动了真怒,担心他做蠢事,连忙说:“你要是想为你师傅报仇,就听我的!如果有一丝丝的胜算,我都愿意去和何君愁正面作战,可惜,现在看来,这一丝胜算,我们都没有!” 他大喝,语气加重了,对着众人说道:“我和大家一样,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悲伤、震惊、愤怒、恐惧!不止是我们,整个修行界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也一定和我们一样!如果愤怒可以让我们变强,那我们一定已经变得很强!可是它不能!它只会让我们做出一些蠢事来!” “这里不仅仅是我们,还有四十万普通人,这些人都是因为魔门许诺,会给他们一个安定的生活,才历尽千辛到来,我们,不能背叛他们!我说的要走,主要也是指要将莫夭城搬走!” “将莫夭城搬走?”沈听廉重复。 “不错,人在哪里,城就在哪里!莫夭城选在此地筑城,不就是为了在面临一些无法面对的困难时,还有一个退路吗?听廉,你辛苦一下,这几天就安排下去,将迁徙的准备工作做好!” “是!” “我会让高薇划出一片地方来,让大家能够在妖兽山脉立足,不过,其中无灵气,只怕普通修行无法进行,所以,就将这座城市,变成一个世外桃源就好!”高大全沉声道。 “然后,所有元婴以上的人,若是不想走,就得听我的!我有一个想法,需要大家配合才行。” 破金刚本来听到他说要撤离,已经愤愤然,这时却一下子来了精神,问道:“什么想法?!” 高大全看着破金刚,一字一顿的说:“运动战!” 请个假 卡文,这几天先梳理一下大纲,各位,抱歉了。 第393章 强弱势变立脚难,举教北迁再图南 运动战这东西前世的人绝不陌生,但出现在众人面前,大家还是有些弄不明白。 高大全解释了一番,将太祖歼灭有生力量的核心思想表述出来,得到了众人肯定。 “就算我们打不过何君愁,但他确实只是自己强大而已,若不是他半步虚的境界,我们甚至可以不用迁徙!以后,只要我们见到合欢门的人就杀,总要将他们杀断代,哪怕是一千年两千年三千年,或许我们能够成为大乘,甚至是虚,或许我们成不了,没关系,只要我们还活着,总是有机会的!” 他只能说这番有些无赖又有些自我安慰的话了!修士对决,有的时候,不是靠人数就能扭转局势的!即便是有一百个元婴级别的大妖王又如何?纵使有最好的机会,它们能包围何君愁,若是何君愁一心想跑,这一百个打妖王根本不敢追,一旦追上去,就会拉扯开阵型,有的先有的后,立刻就要被各个击破! 六名大乘期的顶尖高手,四死两伤,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众人表情都很沉重,没有人因为他这句不想安慰的安慰而稍微轻松些。噩耗传来的悲伤与震惊此刻渐渐的没有那么汹涌,但对于何君愁的恐惧,将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加深刻! 高大全心底叹息一声,装作浑然不在意的模样,安排了一些事后,便来到了唐焰季房间里。 自从当日在冲虚观中了毒,唐焰季便一直与他的分身共存了。 这是一种奇异的状态,本尊与分身转换过程中受到了干扰,使得转换发生了意外。 两名唐焰季经过了一年的时间,虽然越来越彼此看不顺眼,却也默契十足,尽量做到了互不干涉。然则此刻,见到了高大全,这两个双胞胎一样的人,还是互掐起来。 “高小子!你总算是回来了!快,快帮我把分身给收回!” “对对对!帮我把他收回吧,这个分身要成精了!”另一个唐焰季迅速开口,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像是被冤枉了。 说实话,单从两人的表现看,这简直就是真假猴王,难以分辨了! 高大全先是用灵力感应,随后又以动静之瞳对两人进行检查,却都没有找出谁是本尊,谁是分身,不由啧啧称奇。大分身术可没有将自己一分为二的功法,唐焰季此刻的状态,过于诡异,他修行大分身术的时间太短,看不出来到底该怎么解决。据说当日大长老似乎也束手无策…… 将两人带到妖兽山脉去,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因为分身是灵力体,到了妖兽山脉,灵力散逸,自然就会消失。可是,唐焰季的状态过于诡异,现在连分身本尊都分不出来,二者之间有一种融为一体的感觉,这让高大全不敢妄动。 万一把唐焰季玩死了…… 从唐焰季那边出来后,高大全去了船厂。 莫夭城要搬走了,船厂当然也要搬,就算搬不走,也不能将有价值的东西留下。对于船厂来说,最有价值的,便是以徐象臣为首的设计者,以及那帮技术熟练的工人,只要这些人在,有铁,船厂在哪里都可以建设! 船厂只能往北方的极寒之地搬迁,其他地方都不安全了。 高大全站在“福星号”的船首,这艘船建厂之初就开始打造,是六十丈的大船,原本在试航之后,是要用来探索海洋的。那时候高大全满心以为自己拥有一百个大妖王为灵兽,能够在这片天地横着走,所以为探索更大的天地做了准备,想要当这个世界的哥伦布。可惜,还没有来得及跨出梦想的第一步,就已经要被迫逃跑了。 “这方天地,始终给我一种被刻意封锁的感觉!”高大全叹息,“听说合欢门的孤辰专门去往极西,寡宿专门去往极东,为的,都是找到世界的尽头,不会到这两个人有什么收获?不论是西方难以翻越的山脉和沙漠,还是东方茫茫大海,都像极了一个牢笼……我的修为还是不够,或许等我修炼到了大乘境界,更多的去体悟天地,会明白一些现在看不太清的东西!” “可惜,将船厂等建立在极寒之地,以后所有的船,都会被沧海迷雾阻拦,就算造再大的船,没有鲛人族带路,都只能在北方海域活动,这是授人以柄!虽然极力避免,却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若是没有沧海迷雾,恐怕当时莫夭城建立,他直接就将船厂建立在极寒之地了,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切又要回到那条他不想走的路上。当时,为了发展,把莫夭城建立在偏僻之所,希望能避开其他门派和世俗的争斗,专心将城市建设好,培养出更强大的世俗力量,更多更强的修行者,现在看来,一切的一切,像是聚沙成塔,然后被命运的海浪打翻冲散。 从头再来! 他沮丧,却没有丧失信心! 合欢门的确已经强大到了不可一世的地步,但自己并非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自己还占据了妖兽山脉这条路,这是个安全的大本营,据灵龟王说,除了六百年前的情僧和自己,没有人进去又出来的。情僧可是修到了空的境界!何君愁是半步虚,总不能也能随意进出吧!? “有妖兽山脉在,我可以等,一面发展世俗力量,造出更大更多的船,培养出更多的世俗精英,一面可以想办法提升修行实力!若是能够将高薇提升到大乘境界,那么她能够产出元婴境界的黄金蚁,虽然数量肯定不多,却是一个质变!这次若是有元婴级别的黄金蚁,我哪里需要逃跑,何君愁敢来,直接让黄金蚁自爆,恐怕他就是虚境界的大高手,也要忌惮三分……我自己算算时机,已经修行了快六千年,这么长的时间,却没有晋升大乘和搬山,说起来也真是丢人!” 他一向自诩天资不凡,没想到在亨人大鼎里,多年过去了,炼体和炼灵的境界都没有提高,除了亨人大鼎的莫名限制以外,最主要的,还是他现在远异于常人。 常人修行,可没有七百二十个气海! “《如意真经》主人所说的,三百多年达到了虚、圣的境界,那才是真正的天才!与他相比,我像个傻子!”他自嘲,脚下忽然开始震动,前方水面上,无数的大鱼奋力摆尾,被鲛人族指挥着,拉运“福星号”。 此刻渐黄昏,夕阳的光辉落在水面,像是一点点跳跃的火苗,从西方烧过来,已经把莫夭城和船厂都覆盖了。 第394章 莫图南旧事,拳大才有理! 此次迁徙,面临的问题很大,许多人好不容易安顿下来,不愿意再走,沈听廉采取了相对温和的做法,不愿走的,可以留下。 最终跟随迁徙的,有二十八万人。 他将这一情况汇报给高大全,并说明了理由:运输能力不够,即便是有十二万人自动放弃了迁徙,剩下的这二十八万人,也要用所有的船连续运输十次才能够运送完,还需要船只满负荷才可以。 “他们不想走,我们救不了。”他如是说。 高大全叹息一声,知道很多事情自己无能为力,便也不去纠结,而是将目光放在了愿跟随魔门迁往极寒之地的那二十八万人身上。 “水陆并行吧!”高大全说,“高薇的黄金蚁会在妖兽山脉边缘迎接,普通人在妖兽山脉筑城,能够修行的,坐船,跟我们去极寒之地,另外,坐船的人必须要经过检查,这一条我会请涂建新前辈帮忙把关,海路重要,绝不能暴露!” 两天之后,莫夭城所有人开始了迁徙。 浩浩荡荡的人背负行李,开始往妖兽山脉进发,船队破开水浪,顺流东行。这一刻,无数的人忍不住回头,他们看向莫夭城,这个本该是避风港的城市,在两天前还在大兴土木,大家都以为这里会是自己永远的家,是梦想生根发芽的地方,是希望的所在! 无数人向莫夭城挥手,他们告别的是莫夭城,也是曾经的生活。鬼门大开后的颠沛流离在这里中止,现在,他们又要流浪,只是这一次,听说是不一样的。 无数人面对一场新的旅途,心里充满了担忧,可他们不愿留下。留下能做什么呢?如果那些可怕的亡灵袭来,没有了魔门的庇护,住在城里,和住在亡灵的爪牙边有什么区别? 此刻,高大全已经到了沧海之上。根据大长老的指引,他来到了一处荒岛。 大长老坐在海边的一块崖石上,目光无限忧虑。 “大长老,怎么样,你没事吧?让我看看。”他来到大长老身旁,伸手去检查大长老的伤势。 大长老没有阻止,任他用灵力查探了一番,苦笑着说:“放心吧,真是伤到要死的地步,我还跑什么,不如舍了性命去斗,说不定还能伤到何君愁!莫夭城……怎么样了?” 许是风大,他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高大全勉强微笑着,说:“莫夭城正在迁徙,一部分去妖兽山脉筑城生活,另一部分,到北方的极寒之地去,在那里建设船厂和港口,还能修行。不走不行,我们拦不住合欢门,我前次毁了合欢门总坛,他们绝不肯善罢甘休的,这次莫夭城不走,只怕大家都要死。” 大长老目光看向极远的大陆,神色很是落寞。他的一生,见证了魔门的大起大落,魔门从平凡无奇的一个门派,发展到天下第一的大派,再没落毁灭,他都参与了,本以为此次能够在偏僻的北方立教,休养生息后再图发展,却没想到,仍如丧家之犬…… 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问:“人都走了吗?” “没有!”高大全摇头,“加上原先被我迁移过来的人,四十万人中,只有二十八万人愿意跟我们北上。我没有勉强。事情的利害沈听廉已经公告过了,他们不愿走,我也没办法,只希望合欢门知道我们已经走了,不去为难这些普通人罢!” 高大全收回双手,查探了一番,大长老的伤确实重,但没有伤到根本,需要的,只是耐心恢复。这让他稍微有些安心。 海风吹拂,衣袍猎猎。 大长老望着远方,突然叹息,说:“我恐怕也没有多少时日了。” 高大全被这句感叹锤得胸口发闷,大长老说的不错,他确实很老了,他陈述的,是一个事实,这让高大全难以安慰。 “你很不错!”大长老接着说,“我梅潜夫一生,跌宕起伏,经历了太多太多,也见过无数的天才,其中大部分夭折了,还有一些走错了路……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跟随莫图南吗?” 高大全轻轻摇头,说:“愿闻其详。” “呵呵,因为他有梦想。”大长老轻笑,笑声有些嘶哑,他老了,他的笑声也老了。 “从我第一次见到他,我就知道,他是一个有梦想的人。你不知道,那时候他还是个后起之秀,而我已经是魔门的大长老,但我们第一次相见,倒像是我终于等到了他,等到了那个可以带领我们爬得更高的人……他的眼睛非常平静,就跟这片海一样。” 高大全看向面前的大海,海面翻滚大浪,实在称不上平静。 “我从那以后,开始关注他。他是个天才,修行上总是比旁人快,不管是境界还是对法术的掌握,他做得无可挑剔。但这不是我选择他的理由,我选择他,是因为一件事。” “什么事?”高大全也产生了好奇,莫图南是情僧以后的第一人,但他的事,天下间却少有流传。 大长老嘿嘿一笑,仿佛从遥远的天边看见了过去。他说:“那时候,他作为年青一代最好的弟子,当上了魔门的一个堂主,而那个堂主的位置,本来是另一个人的囊中之物,是我私下向当时的摩门教主赫连山举荐,才落到了他的头上。我想考考他,你猜,我是怎么做的?” 高大全想了想,心中大概有了一番猜测,却没有回答,而是对一脸得意的大长老说自己猜不到。 大长老嘿嘿笑着,说:“另一个人,叫齐向琴,当时是一名金丹高手,差一点就能突破,成为元婴。我呢,在私下举荐了莫图南之后,又找来齐向琴,请他喝了一顿酒,喝完以后,齐向琴就去找莫图南,想要刺杀莫图南!” 高大全吃了一惊,看向大长老,却见他老目中闪着光,有三分得意,七分赞叹。 “你猜后来怎么样?” “自然是莫前辈胜了,但光凭这一点,当不足以让您记这么久,也不足以让您选择他。”高大全说。 “不错!哈哈哈,当日他们打斗,我就在旁边看着,我已经做好了准备,若是莫图南当真不堪一击,对齐向琴没有丝毫防备,那么他一向表现出来的大智慧大梦想,就是一个狗屁,我就看走了眼。还好!莫图南当时才入了金丹境界,却能够在齐向琴的突然爆发下从容应对,本就令我刮目相看,而他只用了两招,便制服了齐向琴!” “两招?!”高大全惊讶,同境界的人偷袭,便是有所防备,大多数不过能避免自己受伤而已,他能两招制服对手,可见确实是惊才绝艳! “是两招!一招化解攻击,一招制服齐向琴。”大长老说,“我可是数着呢!按照魔门的规矩,他制服齐向琴后,可以将对方杀死,但他没有这么做,他把齐向琴放了,还说:你来找我,不过是想要这堂主之位!但是,你跟着我,等我成了教主,我给你大长老的位置——哈哈!这小子!当时我就知道他是说给我听的!” 高大全也笑了,若说这话不是说给大长老听,他也不信。 “后来呢?” “后来啊,后来,等齐向琴走了,我就下去问他,如果他成了教主,齐向琴当了大长老,我做什么?” 说完,大长老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好畅快,仿佛当日情景,就在眼前。 高大全被他的情绪感染,跟着大笑,然后问:“那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若是齐向琴当了大长老,便只能请大长老退位,或于暮春三月,着春服,带童子五六人,任意往天下美丽的地方去吹吹风,沐浴阳光;或于闲暇之余,亲自去带一带魔门的新弟子,教导他们魔门的历史——你说,他这个饼,是不是画得特别圆?!” 高大全笑容渐收,在嘴角化成了苦笑,说:“确实很美好,若是大饼,对于大长老来说,当是最好吃的大饼。” “嗬嗬嗬!”大长老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他说,“确实是直击我心啊!齐向琴追求权力,他许之以权,我想要做一番事业,他就画一个功成名就的画卷给我看……哈哈哈,当时啊,我就知道,他非但如平日里那般稳重、充满野心、天才,还是个大大的奸猾之徒!可是,我要找的,不就是这样一个人吗?!我要找的,就是他这种人啊!” 说着说着,大约是想起来莫图南身死数十年,神情落寞。 “大全,你明白我为什么选择你了吗?”大长老轻声发问。 高大全说:“是因为当日在银狼关,我制服了聂屠,将聂屠收归己用,大长老看到了莫前辈的影子……” 大长老点点头,说:“是,也不是。你和他不一样,若论资质,你气意双修,短短数年到达了元婴、神通两重境界,假以时日,有望踏足顶峰,在他之上;若论机缘,你得到了情僧遗物,被人暗算了却还因祸得福,能从妖兽山脉捞尽了好处出来,他远远比不过你;可若论实务,论起争抢的能力,你差了太多!他当日放了齐向琴,不过是因为齐向琴还有用,而你当日饶过聂屠,却并非是单纯从利益角度去考虑,对不对?” 高大全“嗯”了声承认了。 大长老叹息,整个人充满了忧虑,他说:“你还太年轻,即便是在亨人大鼎里修行了几千年岁月,你也还太年轻,这样的你,即使到了半步虚的境界,你也斗不过何君愁。” 他转过脸来,苍老而深邃的眼睛像是看穿了未来,看到了什么不好的未来。 高大全对着大长老微笑,说:“多谢大长老指点,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确实只有些小聪明,莫说与何君愁想比,就连与许多精于算计的普通人相比,我也是差了很大一截的。只是,大长老,我始终相信,这个世界的话语权,若是在聪明人的手里,那一定是因为聪明人知道一个道理。” “哦?” 高大全站起身来,挺直了背:“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第395章 天地如棋谁执子 道理总是站在拳头大的那一边! 高大全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明白了这句话,他也一直坚持着这样的理念,只有拳头够大够硬,你说的话才有人听,你做的事才不会有人反对。 道理和拳头的分布总是不平衡的,有的人占了理,有的人占了拳头。 这个世界的一切悲剧,都源于此。 “只有讲道理的人拳头够大、够硬,这个世界才会有真正的公道。”他对大长老说。 大长老喃喃重复道:“真正的公道?眼下天下大乱,实在是糟糕得很,你却不说‘美好’二字,可见占理的人拳头大,世界也不一定很美好太平。” “太平、美好么……那是很遥远的事了,我的智慧,来不及去想那么多,我只想用这世上最大最硬的拳头,还世间一个公道。” “哦?” 面对大长老的疑问,他自嘲一笑,说:“不过现在,我还需要好好的想一想接下来的路。说实话,我现在能够想到的办法还太少了,我之所以还能活下来,一是早两年根本没有入何君愁的眼,二是最近我老是待在妖兽山脉,三是何君愁忙着阻止你们破坏阵法,他没空找我。现在,我想他大概腾出手来,有时间要消灭我了,而我才毁去了合欢门的总坛,他实在是有理由除掉我……”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大长老从他的口气里听出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魔门那头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现在,我想要去见见他。”高大全说。 …… 冲云剑派以西,千层岭东南处,鬼气森森,遮天蔽日,原先的一派鱼米之乡,变成了魍魉鬼蜮。 富庶的南方,现在已经见不到什么活人了,高大全带着天喜,缓缓前行,释放了自己的灵力波动,偶遇亡灵巡弋,也没有敢来招惹他的。一路到了鬼门处,望着冲天的阴气,心头沉重。 “怎么,多少有些害怕了?”天喜在他身旁,出言嘲讽。 高大全没有理会他,轻轻一笑,说:“想不到你们合欢门,还挺好客的!” 在两人身前,出现了三道人影,由远及近,停在了身前十丈。 其中两人,一个是蜚廉,另一个是红鸾,第三个高大全却不认识,但观其力量波动,如大海般深不可测,想来该是孤辰寡宿中的一位。 三人用警惕而有些嘲弄的眼神看着高大全。 高大全行了个拱手礼,说:“魔门高大全,求见合欢门主。” 红鸾用冷冷的眼神看了看他,又看向轻轻摇头的天喜,没有动作,而蜚廉则侧身两步,让出了一条路,说了个“请”。 四人一路来到了鬼门旁,那里有一棵古树,树有六人合抱大笑,枝丫稀疏,早已被阴气侵袭而死,光秃秃的。 树下,两个人,两杯茶,一盘棋。 对弈正酣。 “门主!人带到了!”蜚廉上前,冲着面向四人方向而坐的那中年男子拱手汇报。那人白面丹唇,美须冉冉,与其说是修真界的霸主,倒更像是世俗世界里的一朝宰相。 他目光从棋盘上抬起,看向高大全,像是招呼老朋友一般,微笑着点点头,问道:“可对围棋感兴趣?” 高大全缓缓向前,往树下走,蜚廉等人一下子变了脸,想要阻拦,却被何君愁轻轻抬手止住。 来到树下,何君愁做了个请坐的手势,高大全盘膝坐下,道:“两位下棋,我一个后辈晚生,本是没什么资格观棋的,然此次前来,有许多疑问想要求解,或许能从这棋局中找出些答案,冒昧了,还请两位不要介意。” 他走近了,才看清原先背着自己的那人,那是个霸气逼人的存在,即使只是静静坐着,也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霸气外露,说的只怕是这种人了。 高大全冲着那人点头致意,而后便将目光落在了棋盘上,仿佛真是只想要看棋一般。 棋盘上,黑子侵略如火,稳步推进,白子处处危机,却总也能逢凶化吉。高大全看了片刻,虽不太懂围棋,但天下事,总是想通的,神秘人的黑子虽然强势无比,却总是每每被白方出奇招遏制,双方僵持。 双方落子前皆是思虑良久,一盘棋下完,已经过了两个时辰,却仍是平局,没有厮杀出个所以然。 “你心思灵敏深远,我不如你。”神秘人开口,他占据了黑子先手的优势,却最终得了个平分秋色的结果,已然是输了。 “殿下过奖了。”何君愁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然后转向高大全,“你看了这么久,可有所得?” 神秘人也看向高大全。 高大全微微一笑,说:“我并不太懂对弈之道,甚至连最后怎样算胜负都不甚了解,不过,此局看起来,倒像是没有下完。” “哦?”何君愁神色和煦,饶有兴致的问,“说说看。” “棋盘太小,棋子太少,容不下两位的惊天布局。”高大全说,“白子看似零散,实则布局甚远,棋子之间,遥相呼应,等待的,只是一个机会,一旦东风降临,便能乘风而起,化龙成凤;黑子恰似这鬼气燎原,只是天下太小,这把火没能烧到最旺,是以也没能将白子消灭。双方,都限于此方棋局太小,没能完全施展出自己的力量。” 那神秘人神色冷峻,沉声道:“那你以为,多大棋盘,多少棋子,才足够?” 高大全冲着神秘人拱手,道:“这位想必是阴冥之主了,阳世高大全,冒昧了!若依我想,两位若是愿意,便将这棋盘棋子缩小一半,也是能分出胜负的。” 神秘人,正是阴冥之主,若是荒在此处,当能认出这人,正是惜惜带着他在阴冥大殿里看到的上首那人! “吾名幽罗,你既有资格看棋,便有资格知道我的名。现在,说说吧,半棋分胜负之法。” 幽罗! 高大全心中默默记住这个名字,然后说:“晚辈妄语了,前辈勿怪。正好我也有一套棋,乃是从妖兽山脉带出来的,初次见面,便送与前辈做礼物了!” 说着,从戒指里取出来那套棋,得了两人眼神默许,将原先的棋盘收到一旁。棋盘摆好后,双手各执黑白,简单讲解了五子棋的规则。 何君愁赞叹道:“这种玩法倒是新奇,只是,先手者似乎有着必胜之诀窍!” 高大全惊了一跳,他哪里想得到对方仅仅是听了玩法就能推演出必胜手法来!果然是智慧高深之人! “还有交换、禁手等规则……”高大全细细讲了一遍,幽罗听了,神色依然冷峻,但何君愁似乎很感兴趣,于关键处发问,没多久就将规则摸了个透彻。 何君愁拍手赞叹:“早传言说你有天生之慧,我还不信,如今看来,当真像是宿世大能转世!呵!不过,你今日来,只怕不是专门来教我下棋。说说吧,正好幽罗殿下也在此处呢。” 幽罗看向高大全,目光中似乎别有一番意味,在高大全身上,他看到了某些熟悉的,关于荒的信息。 高大全说:“晚辈前来,是有些疑问,想请前辈解答。” 何君愁不语,看着他,等待他说出疑问。 “我想问,阴冥入侵阳世,对于幽罗前辈来说,还有扩大统治范围的好处,但是对于何前辈,又有什么好处?我不相信,凭借你已经表现出来的实力,这世上还有人拦得住你,而你布下十二天都大阵,看似能干净利落的解决掉人间的反抗力量,其实是引来了更强大的力量,依我所见,幽罗前辈的阴冥,只怕远远超过合欢门所能调动的力量。这一点,我想不通。” 何君愁和幽罗相视一笑,突然起身,道:“这天地间,并非只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布下十二天都大阵,大开鬼门,引阴冥亡灵到人间来,所做所想,懂得人自然懂,不懂的人,也不用懂,就这么简单。你虽是后辈,但机缘气运非同寻常,若是天下太平,只怕过不了几百年,你就能成就虚、圣两种境界,那时,这天上地下,你就是顶峰……说实话,我很期待那一天。我和你那些名门正派的朋友不同,他们容不下有人迈出最后一步,就如六百年前的情僧,二十年前的莫图南——但我是能够容得下后起之秀的,你今次敢来,我便更加欣赏你了。” “有句话,我告诉你,你自己去想吧。”他说。 “愿闻其详。” “天地如棋。”何君愁轻轻说出这四个字,言语之中,似乎有很复杂的情感,“记住这四个字,妖兽山脉我现在还去不了,所以你以后最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欣赏你,但你若是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只有夭折一条路。你走吧。” 天地如棋! 高大全记住这四个字,对着两人行了礼,然后缓缓离去。 他走了很久,何君愁都没动。 幽罗开口:“虽说只是个分身,但你若是想要留下他,也能从中找出些东西来,或许还能知道出入妖兽山脉的方法。” 何君愁轻笑道:“何必呢,他变得越强大,我越喜欢——我们的敌人,从来都不在此方。” 第396章 粗看天下一片哀,心有积郁难抒怀 离了鬼门,高大全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了困惑。何君愁的话,他只明白了一半,但是另一半却不甚了了。对方并没有告诉他为什么采用大开鬼门这般极端的方式来统一天下,而他说“懂得人自然懂,不懂的人不用懂”则令高大全更添了疑惑。 难道引阴冥亡灵到人间来,并非如此简单?可亡灵杀人,总是不争的事实,天下之大,死在亡灵手里的人,太多太多!难道有什么事,是牺牲亿万万普通人也要去做的? “天地如棋……”高大全反复念叨这四个字,天地如棋,那么这世间的所有人就都是棋子咯?这么说的话,是否意味着被牺牲的亿万万普通人,只是被对方吃掉的棋子罢了。 这般想着,他脑子里忽然爆炸了! 若何君愁真当引阴冥入侵是落子下棋,那么对手又是谁?! 什么样的对手,能让亿万万普通人的死亡变成了很普通的一次牺牲? 多大的棋局,才能让如此大的牺牲,显得微不足道? 何君愁呢,他是棋子,还是棋手? 那与何君愁对弈的阴冥之主,幽罗,他又在这天地棋局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天地如棋…… 四个字,却让高大全想了很多很多,一路上浑浑噩噩的走,总是没能想明白这些问题,待稍微清醒些,抬头一看,却已经到了起缘寺。 起缘寺山门紧闭,因着方丈空性的战死,最近一段时间,整个起缘寺忽的从修行界的视野里消失了,紧闭的山门不再开启,每日的晨钟暮鼓虽然照例响着,却再也不回应其他门派的拜访。 他们,是封山自闭了! “起缘寺在诸多门派里,最是神秘,前次听破金刚说,起缘寺信奉缘之一字,其门下诸弟子,出山后都是寻了各自认为的有大气运的人,或与之结伴,或为其从属,据说便是靠着一代代的积累,才能屹立数千年。”高大全想,虽然空性死了,但合欢门中,据说亦有起缘寺的人,想必这寺庙当能安稳。 想起来破金刚听见空性陨落时的悲号,高大全立在山下,遥遥对着山腰隐约的檐牙,双手合十,行了个礼。 自己当日与大长老说过能带大妖王出山,空性、顾倾城、池损之、许慎之等人又是大长老组织起来去破坏鬼门的,说起来,他们的死,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刚作完揖,一阵风吹来,身前已是多了个人。 是一个大乘期的强者,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灵力波动,就那么立在高大全身前,注视着高大全。 高大全也看向他,此人面有戚色,眼神之中,倒是对高大全多有敌意。 “在下高大全,敢问阁下大名?”高大全主动打招呼,现在站在此处的,不过是分身,即便是何君愁那里他也敢去,更何况其他人? “你是气意双修!炼体到了神通境界,炼灵到了元婴境界,倒也不错!但你害死了我师傅!”那人说话声音冷冷的。 高大全吃了一惊,对面这人衣着普通,面有风霜色,想必应该是长期在外游历,此番听到空性噩耗,这才回来的。 “原来是空性大师的弟子……你说的不错,空性大师的死,我确实脱不了干系,如果不是我请大家无论如何都要破坏鬼门,现在的情况,也不是这样……”高大全也有些自责。 何君愁的计谋很深,他将第十二个鬼门藏在之前的鬼门之中,不管众人去破坏哪一个鬼门,最终都会为打开第十二个鬼门做贡献,而何君愁便趁着众人虚弱,开始袭杀。空性的死,在他们参与破坏鬼门的时候,便定下了,从这个角度来看,高大全确实有一定的责任。 这是难以逃避的。 那人用鄙夷的眼光看向高大全:“我听说你去了鬼门,见了门主,原以为你是个有胆量的,却没想到,来的只是个分身!” 这话让高大全心头一跳,对方称何君愁为“门主”,岂不是说,他是合欢门的人? “敢问阁下,是孤辰寡宿中的哪一位?”高大全拱手。 对方却摆摆手,说:“你走吧,这天地,并非只是你想的那样!你若真是英豪,当投入合欢门下。只有合欢门,才能拯救一切。” 说罢,与高大全错身而过,头也不回,往南方去了。 他走之后,高大全才闻到了一股鱼腥味,那是海的味道。 “寡宿!” 他知道对方是谁了。原来,起缘寺中,看好何君愁的人,已经成了何君愁手下最强大的助手了吗?!破金刚从没有说过这些,他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摇了摇头,继续北上,用了一天时间,来到了天音阁。 天音阁一片缟素,是为其阁主顾倾城的死而祭奠。 走到山门,高大全拱手,对门前的两名女弟子说:“在下魔门高大全,前来祭奠顾前辈。” 两名女弟子神色哀伤,其中一个俯下身,用毛笔在一个名册上写下了‘魔门高大全’五个字,另一个则领着高大全往内堂走。高大全路过名册时看见,一本名册,才翻到第一页,而且没有写多少名字。 一代阁主陨落,本事震动修行界的大事,可眼下,却没有几个人能顾得上这件事了! 修真界,从当日冲虚观清患大会开始,早已经是人心惶惶,各自为战了。 进了大堂,两侧各跪了一排身着丧服的弟子,有男有女,皆是身着麻衣,但依着亲疏远近的关系,分了五种不同样式。最前面的两个女子,二八年纪,身穿粗麻,断边处未有缉边,哭得最是悲切,见到高大全来,亦未停止。 有人给高大全送了香,高大全手执香,对着堂中的那具遗体认认真真的拜了三拜,轻声开口: “晚辈踏入修行界后,经历甚少,顾前辈之风华,晚辈未得一见,乃是遗憾。前辈心系天下,为除魔而死,乃是求仁得仁,此中的精神,晚辈牢记在心。如今合欢门势大,高大全不能替前辈、空性大师、池掌门、许掌门报仇,本无颜来见,只是前辈大义,我若不来,心中不安。便当着前辈的面,亲口说一声感谢,多谢前辈挺身而出!前辈未完成的,晚辈当继续去完成!” 说着,伏在地上,对着顾倾城重重的磕了个头,站起身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交给了旁边站立的卢采采。 “这是我平日里无事,想到的一些音韵之道,虽是班门弄斧,但修行一事,在于相互交流,取长补短,这本册子,便请天音阁收下,算是晚辈的一些心意。” 前年他于各派诛伐间救了聂屠,卢采采对他早有许多感念之情,当下接过了册子,道了声谢。 高大全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这灵堂,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转身离开。 再往北,又到了北域雪山派。 高大全前去拜祭了许慎之,出来之后,却不知该何去何从了。南方的冲云剑派,在见何君愁之前,就已去过,冲云剑派已经封山,以大阵封锁了一切,他不得而入,只有作罢。这头拜祭了顾倾城和池损之,两大门派都是一派哀色,令他心情越发沉重。 站在草原上,四面八方皆是空旷,看似哪里都能去,但他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叹息一声,一路向西,又往巨人岭而去。好不容易到了巨人岭,找到了蛮西,蛮西说,无双等人确实来过,来的有大巫祝、无双、商凤麟、聂屠、一尘,他们本来是想要趁着大长老等六人袭击鬼门时动手,鬼门却发生了意外,天地间十二个鬼门似乎联系在了一起,彼此遥相呼应,他们尝试了一番,自觉力量无法击毁鬼门,便各自走了,不知去向了何处。 高大全一直未能联系上无双等人,但此时听到他们离开,心想只要不是何君愁出手,他们当是无碍,便应了蛮西的邀请,在巨人岭逗留了两三天。蛮西喜欢喝酒,成天拉着高大全喝酒。 “过几天,巨人岭就要封山啦,到时候我可出不来,你想进来,估计也没人理你!来来来!这次咱们得喝个痛快……可惜破金刚不在,他喝酒也厉害……” 高大全苦笑一声,说:“我这是灵力分身,喝酒都是浪费。” 蛮西大惊,道:“分身我也见过,但你这个实在是看不出来!” 高大全只得喝了口酒,那酒从喉咙里进去,他没有刻意去控制,便落在地上,湿了泥土。蛮西这才相信,啧啧称奇,说你的分身能以假乱真了。 呆了几天,眼见得巨人岭要封山,高大全与蛮西作别,又往南行,一路经过天魔教旧址,穿过了红叶城曾经的十里画舫,来到了锦官城,与郡守孟德见了面。 孟德老了许多,说此番锦官城已经是天子教的领地,大陈的人正在与天子教谈和,但结果恐怕不容乐观。孟宇在旁边侍立,瞧高大全的眼睛里,倒也复杂。他曾与高大全相见,那时高大全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没想到几年之后,对方已经成为了修行界了不起的大人物,连孟德这个郡守,说起来也是没有资格与他相向而坐的。 高大全和孟德喝酒,听他说了许多最近的事。天子教驱动九黎叛乱,一路北上,占据城池后倒是做了许多事,也收拢了被亡灵驱散的百姓,在他们占据的城池里,百姓和亡灵共存,而他们也散布消息,说天子教得天之庇佑,不惧亡灵,引来许多人的投靠。 “何君愁,到底想要做什么?”高大全听了,心头疑惑。鬼门大开,阴冥亡灵入侵,先是大肆清洗了一番,杀了无数人,现在又打起了这种旗号,难道仅仅是想要兵不血刃的占据天下? 天下何其大,一分为三,尚且有三个大帝国,若是统一,什么样的力量才能治理? “对了,郡守大人让我去查牛头山,我这些年,却一路奔波,没有将牛头山的事了结,现在想来,实在是惭愧。我听说牛头山确实是投靠了合欢门,现在很是风光?” 孟德轻轻摇头,笑骂道:“难为你还记得!哼哼,早有人说年轻人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我还不信,你却是让我等了好几年……唉,我也知道你忙,你的事,其实我大约也听说了一些,相比之下,牛头山实在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不必介怀。你能有心来看看我,说明你念旧情,鹤顶山那边,终究是你的师门,现在听说,他们连山门都弃了。你若有心,该帮一把手。现在可比不得从前,你们修行界的凶险,已经不是一己之力能够抵抗,该当是联手抗敌才对。” 他只听说高大全在银狼关自革门墙,却不知道,这些年来,高大全与鹤顶山的关系倒是越发紧密,是以相劝。高大全微微一笑,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他才放心。 离开锦官城,去牛头山走了一圈,本想着只诛杀首恶,却见牛头山禅院里,和尚们吃喝淫乐,将前来避难的人当成了奴隶,便抬手将整个寺庙屠了个干净,留下阵法护住那些难民。 最后来到鹤顶山,此地山门尚在,可已成荒山,他御风而行,偶能见到藏在山里避难的百姓,却没有理会,只一路到了小孤峰,来到了后山崖壁旁。 这里,曾经的罡风依旧凶猛,但于现在的他而言,却如清风般温柔。那个曾经的药浴池子早已干涸,高大全躺了进去,似乎回到了当年在这里炼体的时光,似乎过一会儿,莫离就会送吃的来,告诉他门派里又发生了什么趣事。 “唉……”他叹息一声,知道自己过于伤感了。 他站起身来,手抚摸着崖壁,粗粝的崖壁有些冰冷,他心想,是时候离开了。很多人都已经离开,我也当离开。 离开,是为了有朝一日,像英雄一般归来! 第397章 源点,一切秘密的起源 高大全的分身在世间走走停停,观现世百态的时候,他的本尊,已经前往了大陆最西边。山峦起伏间,他四处寻找,想要找到那个所谓的“源点”。 这是大长老告诉他的,当年,莫图南就是因为进入了这个源点,才能突飞猛进,有了半步虚的境界,而根据莫图南的叙述,源点之中,存在了这个世界的秘密,也有来自世界的馈赠,只有到达了源点,才能明白何君愁为什么要大开鬼门,使阴冥入侵。 “十二天都大阵,就来自源点。”大长老如是说,“但进入源点的方法,莫图南也不知道,只说在西方的无尽沙海之中,有一处诡异的城,城中所有事物,历经了千万年不毁。找到那座城,就是进入了源点。” “那如何得到馈赠和秘密?”高大全问。 大长老摇摇头,显然莫图南并没有认真讲过这件事。 “教主就是从源点回来以后,才开始想要统一修真界的。”他说,“我一直认为他操之过急,应该等到自己晋升了虚境界,不惧围攻再动手,可他很坚决。有一次,我听见他自语‘时间不多了’……” 时间不多了? 高大全望着重重叠叠的山峦,心中的疑惑越发的重。 何君愁去过源点,恐怕是去了源点之后,才晋升了半步虚,也是在源点中得到了十二天都大阵,他和莫图南有一点相同,那就是,双方都是在源点之行后,开始想要统一修行界。 莫图南是扩张魔门,最终引来诸教围攻,魔门破灭,他死亡。 何君愁的做法更加激进,他计谋更加老练,从最开始合欢门大力发展外门弟子,掠夺世俗资源,到后来支持天子教叛乱,再到后来一举荡平了冲虚观,鬼门大开,又设计坑杀了四大门派的掌门人,这计谋一环套一环,到现在,终于成就了合欢门天下霸主的地位。 他们做的事,其实是一样的,但有了莫图南的前车之鉴,何君愁选择了一种更加极端的做法,也更加的不择手段。 他成功了! 一件件想来,何君愁的算计,确实称得上深谋远虑,他似乎从执掌合欢门开始,就一直在为今天的局面做打算。比起莫图南,他似乎是更加激进,抛弃了更多人性的东西,只求达成目标。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想要统一修行界,甚至是统一整个天下? 在源点之中,他们得知了这个世界怎样的秘密? 若说何君愁在源点里得到了十二天都大阵,为什么,莫图南感觉就只是得了晋升半步虚的机缘? 一切的一切,答案都只在源点! “呼!”他长出一口气,再次出发。 西方的地势很高,地形非常复杂,有万里黄沙的荒漠,有郁郁葱茏的深谷,有皑皑白雪的山脉,有一望无际的草原,这里地广人稀,即使以高大全的速度,也走了三个月,方才大致走完,却没有见到那个城市。 所谓的城市,到底在哪里? 他自信自己已经用了最细致的方法去走遍这片土地,若是有城市,哪怕城市再小,自己当能看得见! 不可能错过的! 高大全坐在一处山坡上发呆,正是水草丰美的季节,山坡上的牛羊懒懒的吃着草,用有些好奇的眼光打量着高大全,几番试探,确认了高大全无甚威胁后,便放心大胆的吃草,十分悠闲。 一个牧民见到了山坡上的高大全,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来。 “客人从哪里来,要喝水吗?”这是一位老人,脸上沟壑纵横。 高大全笑了笑,说:“从东边来,想到这里找一座不存在的城市。” 老人打直了腰,笑道:“那可要好好找!不过也不用太心急,到我家吃些东西吧!吃饱了,才好找!” 高大全微微有些诧异,问道:“难道你不该说:既然是不存在的城市,怎么能够找得到吗?” 老人说:“我家有头牛,叫渥尔汗,有一次到了晚上,他都没回来,我就在帐篷外大声呼喊,希望它能够听到——呐,就是‘渥尔汗,你在哪里,快回来哟’这样的呼喊,可是除了山谷里的回声,我可什么都没有听见。我想啊,他多半是被狼吃掉了,所以听不见我的呼喊。但是我的孙子说,渥尔汗没死,渥尔汗躲在山坡上,变成了一块石头。” “这里是草原,山坡上哪里来的石头!可是我的孙子一直这样讲,说是找到那块石头,渥尔汗就会回来!”老人缓缓的说着故事,“从那以后,我孙子每天就到山坡上去找石头,找了两年,还真的被他找到了一块山坡上的石头!” 高大全听得很认真,他问:“那渥尔汗回来了吗?” 老人哈哈大笑,说:“这里可是草原,你见到草原上有石头吗?渥尔汗只是一头牛,它回不回来,都不重要了,在不会有石头的草原上找到了石头,这件事难道不稀奇吗?” 高大全微微一笑,点头赞同。虽说草原上不是不能没有石头,但这个故事这般结尾,不论是对渥尔汗还是对老人的孙子来说,都是一个很美好的结局,像童话一样。 “那您觉得,沙漠里有石头吗?”高大全问。 “沙漠是什么?”老人说。 “呃……哈哈,沙漠就和草原差不多,只是这里有多少的草,沙漠里就有多少的沙,甚至更多一些。” “那应该是有的——你看,我刚刚说过了,我孙子就在草原上找到了石头,你要是努力找,在沙漠里找到石头也是可以的。” 是吗? 高大全有些丧气,茫茫大漠他已经找过了,他在地上奔行,在天上俯瞰,走遍了所有大漠沙海,却没能发现那个诡异的城。沙漠中的城市,听起来像是前世的某些传奇。 “或许我应该再找找。”他点点头,既是回应老人,也是对自己说。 “对!再找找,总是能够找到的!”老人说,“走吧,去我家喝酒!我一个人在这里牧牛,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其他人了。” 高大全便跟着老人一起下山喝酒,老人喝醉了,他却很清醒。 躺在草地上,仰望星空,明灭不定的星星铺洒了一片星辉,在夜幕下璀璨。老人已经睡去,发出微微的鼾声,就和不远处的牛一样,睡得很沉。 若是,小金鱼在就好了。高大全这样想,小金鱼坚持说自己的机缘在茫茫沧海,要在水中化龙,等成就了无敌身,回来一拳打爆何君愁。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我鱼化龙,注定是天地的主角,你小子虽然气运不错,但最终解决问题,还得靠鱼爷我!哈哈哈,等着吧,过不了几年,鱼爷就化身真龙,到时候什么何君愁,什么阴冥鬼界,统统拍死!” 他很自信,认为自己有真龙血脉,应该在乱世崛起,返祖化龙! 希望如此吧!高大全想,小金鱼当年可是情僧的宠物,很是不凡,希望他真的能够化身为龙,镇压世间一切敌! 而自己,再找找那个诡异的城市吧!这一次,就徒步行走,不靠修行的力量,只考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耳朵和感觉去发现。若是在沙海中,再找不到源点,自己就只能去搏命了。 星光闪闪,照一夜愁情万丈。 第398章 独行万里狂沙处,逝者如斯谁永恒 天明,高大全再走大漠。这一次,他没有用灵力飞行,也没有靠身体快速奔跑,他像一个普通人,用双脚丈量这片荒漠。 无尽的沙海,对于低级的修士来说,都算是天堑,但他有乾坤戒指,其中容纳了许多的资源,又是炼体神通境界的修士,自然能克服沙漠中数不清的危险。 前世,他很少进入沙漠,对于独行者来说,沙漠过于危险,而现在,他踏上了黄沙,这片沙漠,足有前世的撒哈拉沙漠那么大,这样大的沙漠,他要一步步走遍,这是他给自己最后的机会。 “如果这样找一遍,还找不到那个源点,我就只能回头,到妖兽山脉,进入亨人大鼎,去那鼎中巨大的传送门,探索另一个世界了!”这是他最后能想到的办法。 经过推演,那星球一样大小的传送通道背后,一定是更加广阔的世界,有很大几率拥有更加充足的灵力,更厉害的法宝和修行功法。按照《如意真经》主人所说,他飞升了,目的地,极有可能就是那个世界! “那个世界看上去,就跟所谓的“仙界”一样,拥有着更高层次的力量,我上去之后,若是低调些,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可是,难点在于如何回来。”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找不到回来的路,或者两个世界之间,有着类似于妖兽山脉屏障那样的结界,阻止更高层次的人进入这方世界!如果是那样,他回来的可能性很低,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趁机在那一方世界修炼到更高层次的可能性很大! 这是赌博! 若是找不到源点,不能从源点里找出莫图南和何君愁两人着急统一天下的秘密,他就只有去赌一赌。因为时间来不及了!若是再有个几百年,他自信能够修炼到大乘和搬山的境界,或许机缘到了,还能修道虚、圣的境界,但那样太久了,几百年后,阴冥早已经通过鬼门与现世联系在一起,何君愁也肯定不仅仅是半步虚,极有可能达成了虚境界! 到那时,一切都晚了! 源点!一定要找到源点! 双脚踏过黄沙,热辣的阳光不知疲倦的照射,他不知疲倦的走。许许多多之前没有发现的事情,现在他有时间去看,有时间去听。 他听见沙粒从沙丘上滑落的声音,有的时候像是细碎的铃铛在响! 他看见风从远方吹来,将沙粒带上了天空,然后落在了远方! 还有沙漠里的蝎子,会趁着夜色出来觅食,就像狐狸、蜥蜴、蛇、蜘蛛、鼹鼠等等等等生物一样,白天实在太热了,大家都躲起来,趁着夜里的清凉开始相互厮杀。他见过两条蛇搏斗,明明都是剧毒的蛇,偏偏其中一条蛇能免疫对方的毒素,最后成了胜利者,饱餐一顿后避开了他的目光;他见过蜥蜴捕食蜘蛛,却被狐狸偷袭;他见过沙漠中落下一场雨,洼地里一夜之间生长了无数的青蛙,他们迅速的生长,迅速的交配然后死去,将卵留在沙漠里,等待着下一次雨水的浇灌…… 原来看上去单调而危险的沙漠,竟是比想象里更加热闹。 无数的生物在这里生活,各有各的捕食方式,各有各的生存绝招,他们似乎没有想太多,将所有的智慧,都用在了如何生存,如何繁殖上面。 这里每一天都在经历着生死,但它们的惊心动魄,很快就会归于平静,就像是这片广袤的沙漠,有一种魔力,令人感到平静,既不因生存而高兴,也不因死亡而悲伤。 高大全慢慢的走,细细的去听去看,渐渐的,他忘却了自己想要去找的“沙漠里的城市”,不是记不得自己的目的,而是淡然了,不似先前般急功近利的去寻找。 “若找不到,那就是缘分未至!”他这样认为。在这片沙漠里磨砺自己的心性,他获益良多,这广阔的沙漠,已经存在了千百万年,历经了时光的浸染,这里的所有景象,都透露出一股时光流逝的沧桑感。高大全有一种感觉,自己若是在这里待得久一些,或许就不会那么在意世俗世界的悲苦,对何君愁的所作所为也不会这般困惑和愤怒,也不会焦急到想要探寻那个有可能回不来的世界…… 这就是这沙漠的精神,时光飞逝似流沙,唯有沙丘高高低低,在风中移动着,亘古不变。 恰似这片沙漠的名字:永恒沙国! “嗬!”高大全喘着气,纵使有神通境界的身体,在这片沙漠里徒步行走了两个月,他还是热得受不了,皮肤早已晒黑,脸上全是风霜,唯有一双眼睛越发清明,帮助他看得更远,看得更清! “再往前走两天,这片沙漠,我就完整的丈量了一遍,可惜,还是没有找到那所谓的城市。眼睛看不到城市,耳朵听不到城市,感知里也从来没有过城市,或许,我的收获,静静是在这片沙漠里,沉淀了我自己。”他对自己说。 前后半年时间,他一直在寻找,到头来一无所获,说不失望,怎么可能。但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上天往往不会把你想要的给你,他给你的,只有一点不会变,那就是努力过程中得到的提升。 “这就够了!”高大全努力让自己不要沮丧,“在这片天地磨砺自己,我的精气神更好的统一了,久未松动的境界,此刻也终于开始松动,也许,我有机会晋升到搬山境界!” 自从进入亨人大鼎,他炼体的时间就大大的增加,现在早已经超过了四千年!四千年来每天都炼体,别说是他,就算是一头猪,也该晋升搬山境了,但他没有,亨人大鼎的好处和缺陷一样明显,好处是能够如作弊一样速成,坏处是它对境界有压制,练到元婴、神通,就很难在其中晋升。 这么多年的时光,每一天都有灵力打磨身体,虽说没有提高什么境界,但他的身体,早已经超过了寻常修士的想象,以前就是神兵级别,现在看来,只怕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是好事,强壮的身体总是意味着更多的选择,真的打起来,至少以伤换伤也是一种手段! 高大全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忽的觉着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却一点危险的感觉也没有。 他抬头一看,只见一座城池悬浮于空中,其中房屋皆用巨石打造,显得古朴大气。在城池里,却没有一个人,巨大的城市像是幻境,只布置了房屋,却没有布置安歇会说会笑的人。 地面的空气已经热得扭曲了,高大全轻语到:“海市蜃楼?” 他御灵力飞到半空中,空中的城池却依旧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般远远的浮在空中。这个发现令高大全吃了一惊,若真是海市蜃楼,随着自己位置的提高,这海市蜃楼该消失才对…… 恰在这时,忽的,那城池的城门,缓缓的打开。 第399章 沙海浮城名函谷 一座悬浮于空中的城市,寂静如死,不知究竟是幻觉还是神迹,此刻,在高大全的注视下,其大门竟然缓缓开启! 高大全惊讶万分,就算是他见识了这世界上诸多神奇到不可思议的事物,此时此刻,望着那城,他亦犹豫了片刻,方才向着古城御风而行。 他的速度何其快,眨眼之间,就能跨越百里,但那城明明在眼前,却怎么也无法到达! “这是海市蜃楼,幻象?”他疑惑,那城中一应事物历历在目,不像幻象,可若实际存在于现实,为什么无法到达?他落在地面,一边思考一边向前踱步。 忽然,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古城上,再回头看看自己留在沙地上的脚印。 “咦!” 就在刚刚,随着自己迈步,自己似乎靠近了那古城一点,这一点虽然微不足道,不易察觉,若是普通人,多半就忽略了,但他能肯定,自己刚刚,切实是靠近了古城一些! “难道,这座城,只有像普通人那样,脚踏实地,才能进入?”这是他的猜测,他迅速往前奔跑,果不其然,随着奔跑,那古城越发的靠近了! “不是幻象!”高大全心中惊喜,若是海市蜃楼那样的幻象,绝不会有这样的神异! 沙海之中,诡异的城! 在即将要离开的时候,竟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高大全兴奋不已,强忍着进入古城的欲望,连炼体者的力量都没有使用,纯粹靠自己的双脚向着古城奔跑。 越来越近,他能看见那城市似乎在下降。 他有一种明悟,这是视觉的偏差,城市本就在地面,只是自己最初看见它时,它将自己映照在了空中! 古城很大,他能看见的,只有其中的小部分,其余的部分似乎隐藏在了迷雾之中,随着距离的拉近,视野渐渐被近处的建筑遮挡,同时,他也能越发仔细的看清楚眼前的一切,一砖一瓦,青苔刻痕,清清楚楚! 古城前,有一条道路,铺设于城门前,那道路用石板铺就,延伸出来五六丈,到高大全脚边,归于了虚无。 高大全站在石板路前,看着地上的石板,心头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这石板,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从乾坤戒指里取出从情僧遗居里得到的“跨界神石”,两相对比,竟然真的一模一样! 城外石路,竟然用这种跨界神石铺就?!瞧这数量,竟然是远远的超过了当日在情僧遗居外所见! “好东西啊!”高大全大喜,同时惊讶,这是什么城池,怎么连城外的石板路,用的都是这样的异宝!? 他有心要故技重施,挖出这些石板,却又怕挖了石板就进不了城,只好暂时作罢。 “等出来时,一定要把这些石板都挖掉!”他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反正这座城怎么看都像是无主之地,空留宝物不取,才不是他的作风! 深呼吸一口气,他抬脚踏上了石板。便在这一刻,原先与古城之间的那种疏离感迅速退去,面前的古城,前所未有的真实,脚下的石板也好,面前的城楼也罢,都变成了实实在在的东西,他有一种感觉,自己没有踏上石板时,二者像是处在了不同的维度,他能看见古城,却绝对无法触摸到这古城的一砖一瓦! 而此刻,这石板将它与古城连接起来,像是构建了一条神秘的通道,让现实世界的人,可以到画中去触摸里面的城市。 随着他踏上了石板,城门上的牌匾上,忽然出现了几个大字: 函谷关! 高大全感觉到异样,抬头一看,便见到这三个字,点竖横勾,清清楚楚的写着“函谷关”三个字! 他登时惊得浑身打了个哆嗦。 这他爷爷的,是函谷关?! 这个世界,也有函谷关?! 他的脑海里,一下子闪过了诸多的可能和猜测,他努力说服自己这只是一种巧合,可是,自己从地球穿越重生至此,现在又见到了古代雄关之一的函谷关,而这个函谷关还是道家鼻祖老子著述道门开派巨著《道德经》的地方……种种巧合,聚在一起,实在无法让他不乱想! 若是二者是同一个函谷关,那么地球与此方世界,又是怎样的关系? 自己前世在森林里遇到佛像,便重生至此方世界,现在,又见到曾经老子骑青牛而出的函谷关,若两个世界有联系,那么,这种联系,未免就有些可怕了!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他的脑海中闪烁,他的思绪沸腾了! 良久良久,他才从震惊里恢复过来,目光中重新露出些坚定来。 “不管如何,好不容易见到这古城,我要进去看看!说不定,所有的秘密,都能在城中找到!”深吸一口气,他努力将种种杂乱思绪屏除,慢慢进入古城。 入了城门,所见乃是一条青石大街,笔直的向前延伸,目力所至,不见尽头,远处被一道迷雾遮蔽,难以看清。在街道两边,则是整整齐齐的房舍,石墙青瓦,看不出有多古老,却透露着一股经历万古的沧桑。 高大全回头看了看城外,之前的沙漠,已经被淹没在迷雾之中,城门洞开,没有合上。 “刚才,是这座城自主开门,请我进入?还是该城每每显化,便会打开城门,请所有见到的人进入?”高大全疑惑,如果这座城里面有机缘,藏着有关这个世界的大秘密,那么它都已经显化了,为什么不常驻世间? 前方,只有一条道。 高大全尝试着往两边的屋舍走去,却无法推开房门,他站在一家肉铺前,砧板和各种刀具仿佛上一刻还在使用,他伸手提刀,却无论如何也难以将之提起。 这个古城的一切,仿佛是被固定封存了! “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封印着这里的一切,这力量我甚至只能有所察觉,却难以捕捉!”他心中暗暗惊讶,许是之前“函谷关”三个字带来了太多的惊讶,此刻,面对某种根本无法触及的力量,他反而没有那种震惊了。 动静之瞳! 他想要对这个城市了解得更多,动静之瞳开启,在他眼中,世界开始了重新的构建,没有了色彩、远近、高低、大小……一切的一切,都只分为了动与静! 而在这样的视角下,这座古城,竟然保持了一种绝对的静止! 他能看见自己身上的尘埃在飘动,被呼吸带起的气流吹远,渐渐跌落在石板上,却始终难以靠近石板!二者之间,隔着一道鸿沟!那是动与静的鸿沟! 在绝对静止面前,一切动的事物,无法靠近! “这是什么地方!”高大全简直难以想象,这个世间,动静永远都是结合在一起的,先前在亨人大鼎里见到的那个传送门,便是处在绝对静止中,可那毕竟是连接世界的通道,只有绝对静止,才能发挥作用,而现在,难道这座城市,也是一个世界之间的通道不成?! 他弯下腰,将手轻轻的放在石板上。 隔阂! 一道微小而分明的缝隙出现在手掌与石板之间,自己,和那尘埃一样,只是看起来落在石板上而已! 从某种角度讲,自己似乎也只是,看起来进入了这座古城! “一个绝对静止的古城!名字叫做函谷关!”高大全自语,他摇摇头,看向了前方,“当真是‘诡异’的城市,既然如此,就看看前方,到底埋藏了什么秘密吧!” 语落,迈步向前,再无迟疑! 第400章 诡异生物,顶级掠食者! 长街延伸,两旁屋舍俨然,面摊米铺,茶楼酒肆,门都关得紧紧的,无论如何也打不开门。而与之相反的是,街道上的一切事物,都处于一种戛然而止的状态,仿佛上一刻人们还在此地生活行走,下一秒,便都集体消失,只留下扁担箩筐之类横在地上,证明这里曾有人居住。 房屋和街道的状态会得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但它们出现在同一条街,这就显得有些诡异。人们若是突然消失,这屋舍的门,又怎么会关得好好的? 前方若隐若现,像是有迷雾笼罩,但空中明明什么也没有,给人的感觉更像是自己的视力不好,看不清远处罢了。 高大全尝试了几次,发现自己只能顺着道路前行,这里根本不允许他自由探索,而后路……城门依旧开启,但城外的一切,也都已经看不清了。 他往前走了没多远,忽的心生警兆,那种死亡之剑已经悬在头顶的感觉,将他吓得汗毛都立起来。 他停下脚步,强自压住刚刚心悸的感觉,偏头往左看。 在他的左边,一道木门“咿呀”开启,在寂静的古城里,显得有些阴森。 高大全正凝神细看,想要看清楚门后的东西,却忽的感觉到身旁的空间一阵波动,旋即从中刺出来一条尾刺,直奔他的心口! 此招虽快,但高大全早有了防备,立刻往后撤开,那尾刺足有一丈长,速度奇快,即便是高大全的爆发力,躲起来也颇为惊险。 一击不中,尾刺缩回虚空。 高大全站定,眯着眼睛看向那门后出现的生物——确实只能称之为生物——它大体和人相同,较常人矮小些,凭双足而立,也有双手,但双手是花骨朵模样,打开时,宛如四花瓣,中间有个圆形的洞,洞口布满了细细密密的尖牙,似乎双手便是其口器,合拢时,那花苞形状的双手,看起来很是坚硬,应该是用来当做武器的。这东西浑身闪烁着紫黑色的光芒,有头,头顶上长了两根触须,却没有眼睛鼻子嘴巴,那头很小,还没有花苞形的双手大。 此刻,他望着这生物,刚刚袭击自己的尾刺,就是这个生物的尾巴,它刺穿了虚空,忽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从其立足处刺向高大全,这一招,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 那生物也面对着他,头顶的触须轻轻点动,似乎是正在用其特有的方式打量高大全。 它向前一步,从门中走了出来,高大全眼尖,一下子看见它背后的屋子里,地上似乎有着一对白骨。虽是潦潦一瞥,他却能清楚的看见,那些白骨洁白如玉,应当是修炼到了一定境界的人的尸骨,而白骨晦暗无光,应当是连骨中的精气都被吸食了个干净! “这是什么生物!?” 高大全眼睛一眯,心中警惕。在这世间生活了这么多年,也见过了许多神奇的生物与事,若说诡异,会说话的小金鱼、妖兽山脉的各种大妖王、海上的鲛人族,哪个不是传说中的存在?但唯有眼前这种生物,虽说是人形,却给他一种绝非此间生物的感觉。 它没有眼睛,但高大全感觉到,对方在面对自己时,有一种敌意,将自己当成了必须消灭的对象! 刚刚的偷袭,绝对不是因为它饿了,把自己当成了食物,而是因为它有一种灭绝其他物种的邪恶,所在在见到高大全的第一眼,它就出手了! 短暂的对峙,双方互相打量。诡异生物触须轻动,从触须上传出的波动轻不可察,却像是雷达一样,迅速的在街道上回荡,被这种波动扫过自身,高大全感觉到自己没有了秘密,一下子被看光了! “好诡异的波动!”高大全惊讶,“简直像是被照了个X光片!” 他赶紧以震字意境对抗那股波动的侦查,同时在短短的瞬间,将生物和其背后的情况都打量了一番,认定了这生物是一种狩猎种族,以他前世的知识来看,其长而有力的尾刺、既是武器又是口器的双手、头顶用作感官系统的触须,无一不是顶级掠食者才有的配置! 没错,就是顶级的掠食者! 高大全肯定,对方纯粹的肉体力量,已经可以威胁到他,这说明什么?说明它仅仅凭借自身的种族天赋,就能和一个炼体神通境界的修士抗衡! 这是什么概念! 这样的种族,可以称霸一方天地,怎么会出现在这个诡异的城市? 正疑惑间,那生物突然动了! 紫黑色的磷光闪动,它直接出现在了高大全的身侧。 虚空微不可查的波动,旋即开启,从中伸出两朵花来,那是这生物的双手,一左一右,对着高大全的双肩出击,想要用张开的肉瓣咬住高大全! 尾刺悄无声息刺出,从天而降,电光火石之间,已经刺到了高大全的额头前! 快! 这生物有意识的在调整自己进攻的节奏!它的双手并不算快,可是尾刺刺出的速度,却比刚刚偷袭更快了数倍!若是高大全没有足够的警惕,只怕这一下,立刻就要中招! “嗤!” 尾刺扎入高大全的额头,一下子将他的头贯穿,从脖子后方探出,而高大全没有露出任何痛苦的神色,反而对着它冷笑,说:“你上当了!” 那生物惊了一跳,一下子向后跳去,长鞭一样的尾巴甩动,想要将“高大全”甩开,其上的“高大全”却化成了一团灵力,死死的裹在它的尾鞭上。灵力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变成了四条灵力蟒蛇,在生物的尾巴上用力纠缠碾磨,那生物的尾巴发出十分剧烈而耀眼的紫色光芒,鳞片在这紫色光芒中,化成晶石,对抗灵力的绞杀,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饶是如此,它还是在第一时间就遭受了伤害,它双手巨大的口器因为疼痛而抽搐,发出了一道十分尖锐的嚎叫! 这嚎叫震慑神魂,正打算进攻的高大全,神魂如遭重锤,在前进中,有刹那的失神,于千分之一个刹那又醒转过来,而他回过神来,却见那生物已经袭到了跟前! 纠缠住这生物尾鞭的灵力已经溃散,高大全急速后退,一抬手,将那些溃散的灵力凝聚起来,化成一条绳子,绑住这生物的后腿,猛的往后拉! 意想中,该生物该是被绊倒才是,高大全已经做好了转守为攻,冲上去近身锤打,将之制服的准备,可那生物的后腿,却在灵力绳子发力的瞬间,化作了一片虚无…… 诡异生物瞬间提速,双手大大张开,变成了两朵巨大的花,花朵中央张开巨大而丑陋的口器,细细密密的尖牙一下子啃咬在高大全双肩,那四片花瓣一样的肉瓣立刻牢牢吸附在高大全的身体上,肉瓣上有无数的小吸盘,将自己牢牢吸附在高大全的身体上,使他难以摆脱口器的噬咬。 “呲呲……” 口器噬咬高大全的肩膀,发出了金属摩擦的声音。高大全一时大意,被对方来了个抱啃,虽然看起来危险,却因为肉身坚如神兵,没有受到太大伤害。 但对方的能耐,远远不止于此! 尾刺不断刺出,每每于紧要关头被高大全挡住,对方的攻击节奏很快,高大全刚刚有所适应,打算以震字意境逃离,却忽然觉得双肩传来了一股灼烧的感觉,自己刀枪不入的皮膜,此刻,似乎被什么东西伤害到了! 他皱眉,全力爆发了震字意境,又施展了分身互换之术,将分身和本尊调换了位置,这才摆脱了这古怪生物。 上半身的衣服,已经消失了,不是化为灰烬,而是被那怪物手上的口器给当做食物吃掉了! 肩膀上还有些绿色的粘液流淌,带来一种硫酸一样的灼烧感,将肩膀上的皮肤都给烫红了! “是类似于消化酶一样的酸液?”高大全将这些粘液震开,对面前的这种生物有了更加坚定的认识:对方毫无疑问,是天生的猎食者! 短暂的对抗,高大全能感到这生物的力量非常强大,速度奇快,而且有穿梭虚空的能力,这样的生物,简直是人类所能想到最强大的生物了! 若是在地球上,只怕那些科学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去得到这样的生物! 不过现在,这可是在异界,对方可是一心要将自己杀死,自己在对方的眼中,恐怕连猎物都不是呢! 除了战斗,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死我活! 高大全大致将其进攻手段给摸清楚,物理上的快速进攻,主要是由其双手牵制自己,然后尾刺做出致命一击,若只是如此,这生物不过是一只更加诡异的蝎子罢了,但它能发出震荡神魂的嚎叫,即使高大全有防备,也常常被震得微微失神。 最后,高大全不断刺激对方,却没有发现对方有任何新能力、新手段的时候,他取出了法器宝瓶,以宝瓶护住自己神魂,全力进攻,将这生物制服。 “我知道你能听懂我的话,不想死,就回答我的问题!”高大全以震字意境阻止其遁入虚空,问道。 诡异生物头顶触角开始急速摆动,两根触角快速相触,从中发出了一股诡异波动,竟然无视了高大全的震字意境,在高大全眼皮子底下凝聚能量到头顶,那个看起来毫无用处的小头,闪动着紫黑色的光,光芒越来越不稳定,最终“啪”的一声炸裂了! 高大全想尽了办法去阻止它自爆,却没能成功。那股波动,并非是他见识过的力量,对震字意境有免疫的效果。 诡异生物爆炸后,化成了满地的焦炭,焦炭变成了碎渣,碎渣又化作尘埃,最后消失于无形。 若不是肩膀上火辣辣的灼烧感,高大全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经历了一场幻境。 这生物是什么来头?难道这里,是这种生物的集聚地?但它的样子,很像是被圈养在古城中啊…… 高大全想着,忽的前方的道路清晰起来,不再云遮雾绕,什么都看不清楚。在他前方,是一座城楼,城门紧闭。 从城门外,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厮杀的声音。 厮杀?! 高大全环顾四周,发现刚才那奇异生物出现的房间已经关闭了,面前只有一条路,道路尽头是厮杀声传来的城楼。 他快步上前,发现城门被死死的关上,厮杀声是从城外传来的! 沿着石梯走上城墙,他一下子惊呆了,站在原地,难以控制震惊的心情。 “这,就是这世间的秘密……” 百万字总结 随着第400章的更新,《诸天至高》已经写满了一百万字! 这个数目对于别人来说或许很简单,但这是我第一次将小说写到这个份上。从最开始不得其法,过分追求精细描写,到中期不断探索,渐渐有所长进,再到现在,在描述故事的同时,能够逐渐将故事写得简练而吸引人一些,这些进步,都是两千字两千字这样不断的写,写了三百天,最终才得到的。 我承认自己确实写得不够好,也写得不够快,但若说我不用心,我是不认的。这本书有许多我的坚持在里面。坚持反派也很强,坚持始终给主角制造阻碍和困境,有些困境说实话即便是我,也要想很久才能想到合乎逻辑的解决方法;坚持努力让每一个出现的角色都有其自己的生存轨迹,不只是围着主角转…… 当然,这其实是一个很大的毛病,一来是我的写作水平不够,无法像水浒传一样将每个人都写得传神,而来这样复杂的故事和叙事方式,对读者也是一个考验——但,我在提升!我的能力确实是在提升,或许这本书大家感觉不明显,我对于故事和人物的掌控,较最开始是提高了很多的;而读者,我始终坚信,读者其实是最挑剔的,大家都说读者喜欢爽快的小白文,我觉得这样描述并不全面。只是很少有作者能够在简单、爽快的同时,将故事写得更加复杂而引人入胜罢了! 如果有,我相信读者不会看不到。 所以,我就是要写这样的小说;所以,希望等我写得更好,你们看得更开心! 多谢大家! 第401章 宇宙中的雄关,神秘外敌! 高大全站在城墙上,难以自抑震惊的情绪。 无垠的星空横亘,就在眼前!他有那么瞬间怀疑自己是回到了前世,在国际空间站里,否则怎会以这样的距离和视角观察太空宇宙?在他面前,有一颗星球在缓缓转动,它的模样,很像是月球。可若是月球,以它在视野里的大小来判断,自己岂不是真的身处太空了? 厮杀声仍在响起,他却没有看见发声者。城门外,无垠的星空宇宙,如一幅巨大的画卷全面铺开。高大全看着面前那缓缓旋转的银灰色星球,脑海里出现了太多太多的疑问。 函谷关是否是身后世界的一部分,若是,到底是整个世界都孤悬于宇宙,还只是函谷关在外,只投射到了世界中。如果是后者,这样的一座城,立于孤寂的宇宙中,作用是什么? 它当真是一个关卡,为了抵御外敌吗? 所谓的外敌,是刚刚那种顶级的掠食生物吗——高大全认为,它确实有那种潜力! 可如果真是这样,函谷关为什么又要隐藏自己,只是偶尔显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太多太多的疑问,他只能猜测,得不到确定的答案。 “杀!” 无数的嘶喊,伴随着刀剑齐鸣的拼杀声,在耳边响起。声音是从城门外传来,可那里一片空阔,没有他人。 高大全俯身打量这城墙,看了一眼,手便轻轻握紧,不住的颤抖。 城墙以一种灰色长石砌成,历经了无数岁月,反而显得有些白,可是,外墙上,一片暗红黑紫,他伸头打量时,闻见了一股血腥,万年不散! 那是血液!血将整片城墙都染红了,待冷却,又变成了如今这副紫黑色。 看见这面血墙的一瞬间,他明白了一些东西,某种信息,在这一瞬间传承下来,刻入脑海深处。 曾经,这里发生了生死血战,战斗的双方与城外厮杀,非常惨烈! 高大全手摸到了一处划痕,他仔细看,旁边还有好多箭矢射出的白点,密集的出现在灰色石墙上,证明着这里曾遭受箭雨倾盆。 战斗!非常激烈的战斗! 他往左边走,来到一处残缺的垛口边,这个垛口被什么东西轰中,齐根断了,但于动静之瞳的视野里,它在缓缓生长。 不错,它像是珊瑚礁一样,在缓缓生长,已经长了一半高,只是新生的半截石垛子,看上去,没有原先的城墙垛子厚重。高大全将目光顺着城墙延伸,这样的残缺垛口,还有很多,甚至有些地段有过整体坍塌的痕迹,整个城墙,像一棵垂死的树,在努力生长。 热血糊墙,城楼残破! 当年的一战,到底是多惨烈?! 他有一种直觉,这一战,事关生死,无数的先贤奉献了自己的生命,守住了这个关卡,身后的世界,才得以存续!而交战的对手,就是先前那诡异的生物,那是另一个种族! 曾经的人们,聚集在函谷关外,面对着诡异生物种族的入侵,爆发了一场舍生忘死的战斗! “那种生物……”高大全喃喃自语,可惜,没能阻止它自爆,不然应该能够得到很多其他的消息! 高大全暗叹,那诡异生物若真是一个域外种族,那么,那个种族该有多强啊!它们是天生的掠食者,而这个世界的力量,只有修行者。 修行者,若是面对这些生物,恐怕结果不会太好。 他站在城墙上,遥望无尽的星空,耳边的厮杀声不绝,却没有带来一丝一毫的热血,反倒令人感到了悲凉。 无限的悲凉……那厮杀声就在耳边,每一声嘶吼,都毫无保留,用尽了所有力气在拼杀!每一声刀剑相击,都能感受到他们灌注了全部力量,一往无前,有我无敌! 他仿佛看见,无数人咬紧牙关,克服了恐惧,冲杀向前!无数人在愤怒的呐喊!无数人拼尽了最后一口气,然后倒在战场上! 若是场景就在眼前,高大全会热血,会冲上前去一起拼杀,因为这种厮杀传递出的信息,太沉重太沉重! 死战不退!所有的声音都透露出这样的坚决! 他们的拼杀一定和嘶喊声一样激烈,面临侵略,他们未曾犹豫,在函谷关外抛洒热血! 这一战,无数的生命死去,只为了捍卫身后的世界! 这厮杀声,是英雄的战歌,亦是英雄的挽歌!战歌千万年不灭,仍如当年气势如虹,其中惨烈,受时光沉淀,也就愈发厚重深沉,化为一种精神传承,教后来者铭记不忘! 高大全体会到了一种悲凉,和伟大! 不知不觉,他的眼睛模糊了,泪水在星光的照耀下,坠落在城墙上,晕成一个深色的点。 “原来,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秘密。曾经的苦难,曾经的艰辛,都被埋葬在这函谷关外……我不会忘却这些痛苦,诸位前辈,多谢你们的牺牲,后来者高大全,拜谢!” 他在城墙上,对城外大声说道,然后跪下来,认认真真的拜了三拜。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片永恒嘶喊的声音,在这一刻,似乎停顿了一瞬,像是城外无数拼杀的人们,迎来了晨曦,在朝阳里回望身后的世界,对着城里的高大全轻轻颔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多谢你们!”高大全轻语。 他抹干了眼泪,走下城墙。 他已经明白了许多,莫图南急着统一修真界,何君愁宁愿招来阴冥也要统一天下,六百年前的情僧之死……都和这个秘密有关! 世界并非是孤立的,这个世界,只是宇宙中的沧海一粟! 在茫茫的宇宙中,还有其他种族和生物,我们,面临着被入侵的危险! 他可以想象,若是那诡异生物的种族出现,这方世界,用什么来守卫?结局一定很惨!函谷关没有了守卫,防不住那些生物的…… 情僧也好,莫图南也好,何君愁也好,他们似乎都来过此地,见识了残破的城关,热血糊墙,战歌不灭,他们一定也如自己现在一样,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他们都急着想要对抗域外种族,才做出了一些事。 结果,情僧死了,死在了修行界围攻之下!莫图南死了,魔门覆灭!剩下的何君愁,似乎并不愿意重复二者的结局,他选择了一条更加坚决果断的路,哪怕这条路显得更残忍! 在这个瞬间,他仍不能理解何君愁为何要平白杀掉那么多人,尤其是杀掉了一尘、许慎之、顾倾城、池损之、空性几人——他们可都是这世界的顶尖战力啊——但是他已经明白了何君愁的最终目的,他是想要借阴冥鬼界的力量,对抗神秘而强大的域外种族! 只是,为什么不能将这些告诉其他人? 高大全在城中走动,看过了城墙上的一切,听过了那场厮杀,他再看着城中略显矛盾的场景,忽的明白了一切:这里曾是一个繁华的要塞,就像当年的红叶城,是桥头堡,也是一个热闹非凡的所在。有一日,外族袭来,所有人都弃了自己的事,奔赴城外,与外族决战!食客抛了碗筷就走,裁缝丢下了剪刀,卖菜翁放下了扁担箩筐……那一日,所有人都成为了战士。 “成为了凝在城墙上的热血……”高大全喃喃自语,看着他们当日丢下的这座城市,函谷关有灵,将所有房门都紧闭,像是要等他们回来。可这一等,或许已有万年! 将军百战死!壮士未归还! 没有人回来!高大全知道,没有人回来! 从他们出城应敌的那一刻,城门就锁死了,没有再次打开的可能性!那是一场未留后路的战斗,所有人都怀抱着必死的心上阵,将自己的力量,爆发在了城外。 高大全行走着,耳边早已听不到城外那万年不灭的厮杀声,但他的心情,未能平复。 便在这时,一个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个世界,快要毁灭了!”那人对着高大全开口,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你家锅里的水煮开了之类的小事。 第402章 我从地球来! 这个世界,快要毁灭了! 这句话说起来平平淡淡,却实在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为什么?”高大全开口。他没有问对方是谁,没有问为什么世界会毁灭,他只关心,为什么。 出现的那人,是一个老者,确切的说,是一个老者模样的神魂。 他开口道:“因为它们要来。” 高大全看了看旁边的屋舍,就在刚才,从那屋舍里,冲出来一个顶尖的掠食者,老者说的“它们”,应该是说的那种奇异生物。 如果它只是一个种族中的一份子,那么该种族确实有能力毁灭一个世界,对此,高大全毫不怀疑。 “刚才和我交手的生物,在它们的种族里,实力如何?”他问。 老者说:“你很不错,并没有惊慌。看来,函谷关虽然残破了,却并没有找错人……你说的生物,只是那种族的普通士兵,像这样的生物,该种族中,有无数!” 他说话间,一抬手,于地面上,又出现了一个人形生物,跟高大全之前见到那个一模一样。 凭空造物! 高大全惊讶,对方只是一个神魂,却能凭空造物,那真正的他,到底有多强?! 而像老者这样的强者,都没能彻底战胜诡异的外族,那么,那个种族,又有多强?! 短短的一个动作,已经刷新了高大全对于力量的认知!老者近乎仙神的力量,却言这方世界即将毁灭! 高大全思虑片刻,问道:“我现在的力量,在你曾经的时代,算是什么水平?” “中等。”老者轻轻开口,“跟我来,这城中的宝库,你可以任意选择,用来提升实力!” 他轻轻挥手,地上的诡异生物消失,而高大全眼前一花,来不及抵抗,就已经到了一处仓库,仓库两边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功法、法宝…… “选择吧!这是你的机缘,也是这方世界的机缘,若是你能够借此迈出那最后一步,或许这方世界,还有救!” 一道光芒从他的指尖发出,在接触到高大全的瞬间,关于这仓库的所有信息,就都印在了高大全的脑海。高大全的脑海中,像是多了一段记忆,有关这仓库中的一切,了然于心,熟悉无比! 他知道,有一门叫做“大分身术”的功法被莫图南取走;有一门叫做大虚空术的功法,还有十二天都大阵的阵法,被何君愁取走;有一门叫做“阴阳界”的绝世阵法,被曾经的情僧取走…… 这里面有太多太多的功法,偏偏这三个人,并没有取走其中最顶尖的功法,因为那些并不适合他们。 “阴阳界……”高大全念着这阵法的名字,“情僧取走阴阳界,是想要布下绝世阵法,将这方世界再次隔绝在那域外种族的视线外,可惜,他一个人,怕是无法布置这样大的绝世阵法!而莫图南取走大分身术,是想要融贯阴阳,将己身分为阴阳二体,各自修行,最后合一,迈出最后一步!何君愁取走的大虚空术,是从域外种族的天赋里得到的功法,他是在为交战做准备;十二天都大阵,则是从一开始,就想要贯通阴冥与阳间,一方面引来阴冥助战,另一方面也能在阴阳交汇的大条件下,奋力迈出最后一步……” 除了他们三个,这个世间还有很多人都曾经进入过这里,他们取走了一些功法或者法宝,却没能帮助这世间摆脱危机! 高大全抬起头,看向老者:“个人的实力再强,也难以同一个征战宇宙的种族为敌,为什么,你不将这宝库公布于世,让更多的人增长实力,共抗大敌?” “函谷关,承载不了那么多人。我只能从你们当中挑选,找到最有可能帮助世界摆脱危险的那一个……六百年来,你是第四个。” “我听见城外的宇宙里有厮杀声,看见血液染红了整面城墙,但那次战斗,恐怕已经很久很久了,为什么,对方还要来征伐,是因为我们的世界,有什么他们必须得到的东西吗?”高大全想了很多,虽然未曾亲眼见识域外种族的整体实力,但通过与那生物交手,再看老者的实力与函谷关的结局,他知道,对方绝对是宇宙中的霸主,这样的种族,没理由总会跟一个微不足道的对手过不去! 一定是有原因的!若是对方有什么必得的东西,他更愿意将之抛弃,以保世界的平安。 老者仍旧露出一副智慧长者的微笑,说:“你很不错,想到了这一点。但它们想要的东西,我们无法抛却。” “是什么?” “灵!”老者说。 灵?高大全第一次听见这个,他没能第一时间弄明白老者的意思。 “万物有灵,不管是神、仙、魔、鬼、人还是禽兽虫蝥,都因灵而存在,唯有灵充足,一个种族才能延续下去。灵,在宇宙之中,才是最珍贵的东西。它们想要的,是吞噬整个世界的灵。” 噬灵! 高大全默然。 对方的实力,恐怕在整个宇宙中,都是顶尖,它们想要的不是其他资源,而是灵,偏偏,灵就是这方世界存在的起源,这是无法割舍的!从二者在茫茫宇宙中相遇开始,就注定了对方要想尽办法毁灭这方世界,吞噬无穷多的灵! 无法妥协,没有退路! 高大全没有急着去获取宝物和功法,他想了想,再次发问:“这世界的一切,其实你都看在眼里,对不对?所以你知道情僧失败了,知道莫图南失败了,知道何君愁的做法……你对何君愁没有信心,所以我才能找得到函谷关!” 老者点点头:“我只是一道残魂,能做的,实在太少了。其实你口中的情僧,是最接近成功的一个,可惜,世人愚昧,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否则阴阳界布置完成,这方世界能够享受万年的太平!莫图南的想法很好,却因为时间不够,所以注定了失败;何君愁的做法,我不能干预,但也是一种成功的可能……你们,都是命定之人,有可能会带领世界走的更远,不管你们做什么,我都没有办法干涉,因为,我曾经想过,也做过,最后失败了……” 高大全想起来自己在情僧遗居里面经历的事,他曾进入了时光幻境,在其中,他化身为情僧,亲自经历重伤后被修行界围攻的情景,知道老者说的“可惜”是真的可惜,若是情僧不死,只怕这方世界,会在“阴阳界”的保护下,继续太平万年! 他一念动,想到“阴阳界”这种阵法,问道:“若我学会阴阳界,出去找到帮手,一起完善情僧曾经布下的阵法,能否成功,时间够不够?” 这是目前看来,最好的办法了。 他带着些期盼,看向老者。 老者缓缓摇头:“时间不够了,你的实力也不够,最多还有百年,它们就会找到这方世界,到时候,函谷关会远去,你的世界将直面侵略,用不了一瞬间,世界就会毁灭。” “你的世界?”高大全一下子抓住了这几个字,他重复一遍,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方世界,并非是我原来的世界,我真正到来的地方,早已经隐藏起来,远离了宇宙中心,正在休养生息。”老者略带歉意。 高大全一下子明白了! “你是用这方世界当诱饵,保全了原来的世界!” 他高声质问,无比愤怒! 这简直是难以想象! 原本以为对方是前贤烈士,却没想到,这方世界承受的危险,却是他们主动招惹来的! “你说得对。上古时期,神魔交织,只有一个世界,那时候,天圆地方,世界大无边,所有的种族都生活在同一片大陆和海洋,后来战争爆发,世界残破了,分崩离析,你的这方世界,只是其中的一个小碎片。函谷关找到你们,留下了仙神的传说,教导你们修行,一方面是想要借你们吸引黑暗种族的注意力,另一方面,也是想从这方世界挑选真正命定之人,对抗黑暗种族!” “黑暗种族?!”高大全重复,他虽然生气,但相比于强大的域外种族的信息,这份愤怒显得微不足道。 老者点头:“它们是宇宙的最强大的种族,天生,就是要毁灭一切的!” 高大全问:“那么,函谷关这个名字,是一直都这么叫吗?” “当然。”老者有些奇怪,“你问这个做什么?” 高大全忽然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那么,你说的远离了宇宙中心,正在休养生息的世界,是不是叫做地球?” 他发问,老者淡定从容的脸上,一下子露出惊容,旋即变得杀气腾腾。一股及其强大的力量爆发,宛如整个妖兽山脉的重量压在了高大全的头顶,只要老者心念一动,那力量就会把高大全碾成粉末,连神魂都逃不出去! “你怎么知道!”老者厉声发问。 高大全冷汗直流,他毫不怀疑对方会杀死自己!为了地球的安全,他们驾驭者函谷关,以这方世界为诱饵,能够牺牲一整个世界的人,怎么会在乎他这个无名小卒!? 他也毫不怀疑,在自己回答问题之前,对方绝对不可能下手。因为信息,远远比他的命更重要。 压力就在头顶,那是随时都要死亡的压力。高大全深吸一口气,露出个微笑来:“因为我是从地球来的。” 第403章 唯有挣脱桎梏,方知宇宙无边! “我是从地球来的。” 便只是这一句,头上的压力忽的消失,老者显露出惊疑审慎的神情,盯住了高大全,似乎在思考着这句话的真实性。 高大全害怕他用搜魂法探寻自己的记忆,连忙喊道:“真的真的!那里有唐老鸭米老鼠龙猫甲壳虫,糖葫芦肯德基小龙虾臭豆腐,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李小龙!老干妈配冰淇淋,啊……还有……还有……” 想了想,突然之间,却一时也想不起来还有什么地球特产了,只能寄希望于老者听过这些。 他也是怕,老者动作太快了,在老者面前,他连反抗的念头都显得很慢,往往还没有察觉到对方动作,自己已经中招。这几句说的稀里糊涂的,脑子里面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却让老者相信了他的话。 “你真是从主世界来的!?可是……你这身体,明明就是这方世界的灵产生的……难道,是移魂?你在地球上就已经修成成了元婴?不对,不对!主世界走上了另一条道路,是末法时代,已经不可能修仙了……” 他神情激动,时而笃定,时而疑惑,那股杀气却是消散了。 高大全舒了一口气,有些后怕,虽然对方乍一听自己从地球来,绝不会动手灭了自己,但是架不住这老头儿只是个神魂,千万年来,谁知道他有没有疯掉? 现在他的模样,可不就是有些神经质么? “那个,前辈,我是重生而来的,只有前世在地球的记忆。”他担心这老头儿,便开口解释,“就跟重生小说似的。” 老者皱着眉头:“地球在宇宙的边际,此处接近宇宙中心,相距亿亿万光年,便是神魂也难以跨越,说重生,你怎么可能重生到此处?呵!一定是有什么大能,将你的神魂召唤到了此间!你说,你重生前,是否遇见了什么怪事!?” 高大全十分吃惊,对方笃定了自己重生的不寻常,认为有大能在其中操作,这种想法与事实相差不多。 “我在地球上,见到了一尊佛像,佛像手上有卷竹简,拿起竹简,白光闪过,我就变成了这方世界的一个小孩儿了。”他如实说,对方可是精明老鬼,不太可能瞒得过他。 老者沉吟:“佛像、竹简……那竹简现在何处?” “烧了。” “烧了?” “不把它烧了,留着做什么?” “那竹简上面写了什么?” “一门功法,上面只写了‘如意’两个字,我称之为《如意真经》,是气意双修的功法。”高大全说,他丝毫不担心泄密,对于老者而言,如意真经恐怕也就是一般的法门。 “如意……如意!”老者喃喃自语,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竟然是她的传承么!?唉,可惜了,如果她愿意相助,这方世界早就摆脱了危险!” 老者一脸遗憾,似乎正如他所言,如意真经的主人肯出手,此方世界便没有今天这般困局。 高大全有些疑惑了,道:“那个,如意真经前面有说,他自己只是修炼到了圣、虚的境界,然后就踏破虚空而去——这样的境界,恐怕不足以力挽狂澜吧,为什么您有这样的看法?” 依照《如意真经》主人所述,他用了三百多年,成就了圣、虚两种境界,确实是惊天地泣鬼神了,可是,当年的情僧不也是空的境界?却也只是有可能用阴阳界的阵法,帮助这方世界暂避危险罢了。 老者幽幽叹息一声,道:“罢了,也是命数使然。她无牵无挂,又到了那般境界,这方世界是否毁灭,对她而言,又有什么关系……高大全,你得到了他的传承,本来有希望能够于百年之间成就虚、圣的,可惜你有自己的机缘,没有走上和她相同的路!” 高大全默然。他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练岔了,以灵气淬体,虽则更强,却也耽误了灵力修行的时间;后来开发了人体七百二十个穴窍,更是将修行时间无限延长,即便是在亨人大鼎里待了数千年,却也只是到了元婴和神通的境界,不能更进一步。现在自己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到达大乘、搬山的境界,可是,却不知这一脚如何迈出啊! 若是如《如意真经》主人那般修炼,自己在亨人大鼎中练了那么久,只怕出来以后,厚积薄发,怎么也该达到大乘和搬山的境界了,便是何君愁,自己也能与他过过手!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我本以为,将全身穴窍都开发,会成就更高。”他叹息,“谁知道这世界已经如此紧迫了,容不得我慢慢修行。” 现在的他,炼体经历了几千年的灵气打磨,早已经强的不像话,而炼灵因为体内灵力磅礴,也有一力降十会的优势,只是境界上,终究差了一头。 老者叹息道:“是啊,时间太紧迫,否则,等你全身七百二十个穴窍都更进一步,未来的成就将不可限量,是这方世界中,最有可能挣脱桎梏的那个人!” “桎梏?是什么?”高大全问,老者多次提到迈出那一步,想必就是挣脱桎梏。 老者神情有些黯然,道:“也罢,你于世间修行的时间,终究是太短,所知道的,也太少,我就一一讲与你听!亿万年前的世界,叫做唯一世界,是宇宙之中唯一诞生了灵的世界!唯一世界崩坏后,世界碎片分散于宇宙的各个角落,而这方世界,只是唯一世界的一块小碎片,这方世界的历史,太短!人们走上了仙侠的道路,现如今,这方世界能容纳的最强力量,就是你所说的虚、圣、空,还有阴冥鬼道的幽!所有达到这种层次的人,会受到世界的限制,因为他们再强,世界就容不下他们了,这种限制,就是桎梏!” 高大全点头,心道这倒是好理解。 “你们的力量层次,还太低,远远及不上曾经的唯一世界。那个世界,可是仙神并存,妖魔遍地!你之前问我,你的力量在唯一世界算什么水平——确实只是中等,还是从力量级别上来判断,若是从实力上讲,你只算入门! 老者悠悠道来:“当你到达了圣、虚的境界,打破了桎梏,你会发现,在宇宙之中,你才刚刚起步,按照唯一世界的分级,你还有三个境界需要跨越,才能成为宇宙之中,最顶尖的存在!” “三个境界!?”高大全吃了一惊,心道,怪不得他说我力量中等是按照级别来算,可不是么,从感应、气海等境界算来,我现在的级别,在整个力量层次里,确实是居中的,可那只是数据罢了,若是算实力,我连真正强悍的大乘修士都难以战胜,更别提之后还有虚境界的人间顶峰!而虚境界之后,竟然还有三个境界,那该是怎样的存在啊!我确实还不入流! “不错,还有三个境界!”老者点头,“分别是辟劫、不灭、至高。” 他看了看高大全,见他听的仔细,接着说:“辟劫者,便是踏出了最后一步,超脱于此方世界之外,能避开世界生灭之劫!这种层次,即使在唯一世界之中,也不多,称得上是强者了!在辟劫之上,若能更进一步,就是不灭,这种层次就少之又少,古往今来,没有几个人能达到!不灭者,可纵横宇宙,一个纪元终结,他也能安然无恙,是以号称不灭!而不灭之上,便是至高,传说之中,唯有宇宙诞生之初,拥有宇宙之心的祂是至高境界,可惜,那也只是传说!” “辟劫、不灭、至高……”高大全喃喃自语,重复着三个境界的名称。本以为圣、虚等境界,已经是极致,却不想,在宇宙之中,真正的强者,是从辟劫开始算。 “我才是区区一个元婴、神通修士,当真是蝼蚁一样的存在呢!”他心想,“原来这方世界,看似广阔无边,其实却只是一个小碎片,可笑大家被封闭在这个世界里,争来争去,还分什么正道邪道,又抢各种资源,还将情僧和莫图南两位前辈给害死了,却浑然不知道,世界之外,竟是那般的壮阔!有朝一日,外面的黑暗种族杀过来,那才是大祸临头!” 他瞬间想了很多,只觉有些可笑,有些气馁,又有些向往,最终回过神来,问道:“我恐怕没有足够的时间修行了,你不会杀我灭口吧?” 老者的讲述,让他知道天高地厚,宇宙大无边,也让他知道了自己的渺小。他并不怀疑,老者为了不暴露地球的存在,会杀自己灭口……可笑自己还想着拉拉老乡的情分,多得些好处…… 老者很是认真的点点头:“你有希望拯救这方世界,我暂时不杀你,但若是黑暗种族袭来,你没有迈出最后一步,我只能杀你,免得你暴露了地球的所在。而你若是迈出最后一步,摆脱了桎梏,则我一个残魂,已经杀不了你了。” 高大全苦笑一声,说:“这么说来,我还得抓紧时间赶快修行!能不能给个提示,我应该怎么样快速提升实力?” “战斗,生死战斗!”老者轻声开口。 第405章 修罗场里修罗生 老者的话,加上那有些别有意味的眼神,给了高大全某些不好的预感。 “你师傅,是这方世界唯一一个摆脱桎梏的人,她既然将你召唤来,想必,除了对我们有些不豫,想要报复我们之外,也是因为窥探到了某种天机,认为你真的能拯救这方世界!这是我的推测,不然在你说出‘地球’两个字以后,你已经死了!现在,推测是否准确,我们用不了多久,就能知道!” “如何知道?”高大全有些心虚,老者虽只是神魂,却强的可怕,自己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我要帮助你,用最快的方式成就圣、虚,至于后面的路,你只能自己摸索!” “用最快的方式,成就圣、虚?”高大全重复,那种不好的感觉,更加强烈了!相比之下,再去打探“师傅”的信息,就显得不那么重要,反正自己修炼了《如意真经》,可不就是那人的弟子么,至于那便宜师傅去哪儿了,已经不重要了,他既然不在乎这个世界的毁灭,也必然不会在乎自己这个便宜徒弟会死…… 老者点头,说:“没错,是最快的方式!这函谷关,原本就是战争堡垒,自然有训练新兵的办法,你从地球来,神魂并非产于这方世界,所以函谷关不会排斥你,这里面的很多东西,你都能够使用!接下来,我要亲自操练你!” “诶!” 高大全有些发愣,怎么事情来的这么突然,发展得这么快的吗?上一刻不是还在普及宇宙知识,怎么才说到要努力修行,没几句话,就马上要开始操练了!? 却见老者探手,自己恍神间,已经被他带着,来到了一处校场模样的地方。 “这是……” 高大全在这校场感到了一种肃杀,是血的味道。 “修罗场,练兵的地方。”老者说,“在唯一世界,仙魔共存,分为六道,六道也叫六界,彼此争斗不休却又共存于世!而战争,总是需要士兵的,修罗场,就是大家公认的,练兵最快,最好的地方。” “修罗场!”高大全道,“我在地球上听说的六界,乃是天界、人界、鬼界、魔界、仙界、妖界,其中并没有修罗一说,但是佛门的说法中,又有修罗道,是不是就是从修罗场而来?” 老者道:“不错,地球上的传说,一直未曾中断,许多其他世界不了解的秘密,对于地球上的凡人来说,都很寻常。六道之中,确实没有修罗道,佛门所指的修罗,只是‘善战之兵’!” “那六界……” “那不是你现在该知道的!”老者打断他的提问,“你从地球来,才能使用函谷关的一切,这是情僧、莫图南等人都不曾有的机缘,你当好好把握,争取早一些到达虚、圣的境界!” “可是,这里是练兵的,提升境界的话,不是该去什么训练室吗?”高大全总觉得这里杀气太盛,即便已经千万年没有使用,还是令他感到了不自在。 “你境界太低,这里正好能够激发你的潜力……开始了!” 高大全只觉掌心一痛,右手手掌便多了一道伤口,晶莹的鲜血,伴随着一缕神魂,从中流出,滴落在地面。那血落在地面,迅速的消失,但校场却开始震动起来,一道波动从四面荡出,扫荡了整个校场。在这波动里,高大全只觉自己的神魂微微一颤,竟然有些不稳,像是自己的神魂被看得清清楚楚,再没有什么秘密! “修罗场开始运行!使用者,炼灵元婴境界,炼体神通境界,鉴于使用者气意双修,将开启双倍训练模式。警告,静止使用武器、法宝!修罗场启动倒计时,三……二……一……启动!” 高大全愣住了! 这现代化的操作系统是个什么鬼!什么时候,仙魔遗迹也高科技化了?! 修罗场轻轻震动,那道波动传来,席卷了整个场地,在场边停住,又往回弹,像是一道道水波,在此处荡出了美丽的涟漪。 而修罗场的边缘,随着波动的加剧,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视的屏障。 屏障出现后,在高大全身旁的地面上,四团灵力烟雾凭空出现,化成了四个人,他们的穿着和高大全一模一样,却没有面目,只在胸前写了一、二、三、四的数字。 四人出现后,身形闪动,占据了四方,将高大全包围。 “这是什么,训练傀儡么……用傀儡,就想使人提高境界,是不是有些儿戏?”高大全没有从四人身上感受到什么强烈的波动,对方的实力,看上去并不高! 既然如此,进攻! 高大全脚下发力,冲向了面前的傀儡,同时用余光打量两侧的傀儡,发现那傀儡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呆呆站立,也没有上来围攻,像是跟不上自己的速度。 右手出拳,一拳轰在正对面的一号傀儡胸口,那傀儡被轰中,胸口都塌陷了,像是炮弹一样朝后方飞去。 “唔,不错!我用了三成力量,这傀儡却没有被轰散,也当得上普通阴阳境的炼体者了!不过,这种战斗水准,对我没有帮助,我还是快些结束,看看能不能从老头儿那找些其他方法吧!” 这么想着,身形闪动,依次将剩下的二三四号傀儡轰飞,转身对老者说:“这地方恐怕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它们太弱了,要不是想为你省些资产,我都将它们打爆了……我们是不是换一种训练方式啊?” 老者微微一笑,有些不怀好意的说:“别急,撑过一刻,再说其他的!” “什么意思?” 高大全一愣,老者的反应,似乎是,想要看好戏? 正疑惑,背后忽的一道劲风袭来,他连忙闪避,仓促之中看见,是之前被他轰飞的一号傀儡出手,一号傀儡的速度和力量大幅度提高了! 出拳!出拳!出拳! 四名傀儡交替出拳,重复着高大全的动作,从四个方向攻击,迫使高大全躲避。但傀儡的速度越来越快,他闪避了几下,不得已与之硬拼。拳拳相交,高大全感受到了一种力量,对方的力量始终维持在了一个水平,既不高也不低,每一拳都是如此,显得有些诡异。 不过,傀儡的力量并不算强,高大全硬接了几拳,发现对方速度虽然越来越快,但力量不足,便加大了力量将四个傀儡再次轰飞。 这一次,他不打算给傀儡卷土重来的机会,对方可是由灵力所化,不能一次解决的话,算得上是不死!踏步上前,使出震字意境,一拳打在了一号傀儡身上。 一号傀儡猛地颤抖起来,旋即碎裂成几块,即将消散。 高大全继续发力,却被其他几个傀儡打在身上,不得已放弃了进攻。 那几个傀儡力量不算大,角度却很刁钻,袭向他的眼珠子、下阴等要害,若非高大全及时闪躲,恐怕会很痛。身体坚硬如神兵,他也不想被打在这些地方! 连连闪避,他眼角余光瞥见一号傀儡又凝聚起来,朝着自己冲来。 但这一次,它的速度尤其的快,与高大全全速爆发的速度相仿,瞬间就到了高大全面前。 傀儡面无表情,出拳轰击 高大全亦是同时出拳。 “刚刚还在想,差了些力道就能将你震散,你却又来了,这可是你自找的!” 出拳,双方拳头撞在一起的刹那,高大全只觉自己打在了全世界最坚硬的墙上,指骨撞得生疼! 更为可怕的是,从一号傀儡的拳头上,传来一股沛然的震动,加剧了力量的碰撞,让高大全遭受了巨大的反震之力。 “什么情况!” 高大全震惊,一号傀儡的变化,实在令人心惊!自己使出三成力量,对方立刻拥有那种力量,而自己用了震字意境,对方也使出这招! 这是在复制自己的力量?! 这尼玛怎么玩儿? 高大全明白了,刚刚老者说自己先撑过一刻钟,那不是嘲讽,是一种鼓励啊! 这四个傀儡,会慢慢掌握自己的所有力量,并能将其复制出来,打到最后,自己相当于要干掉四个自己! 很好!高大全开始兴奋起来,这才是真正的修罗场啊!四个自己么,那就试一试! 第406章 以一敌四战镜像,寻破绽暂能不败 遇强则强! 这就是傀儡的奥秘!唯有在强大压力之下还能生存甚至是战胜对手,那会取得真正的进步!这才是修罗场成为最快、最好的练兵地的秘诀! 他开始主动出击,尝试着只用炼体者的力量去战胜四名傀儡,却陷入了僵持。对方占据人数优势,面对围攻,他处于劣势,常常无法完全抵挡,只能硬抗。 短短几息,便已经伤痕累累! “爷爷的!原来我这么厉害的吗?!不跟自己打一场,还真不知道呢!”高大全竭力与傀儡对抗,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傀儡完美的复制了所有他展现出来的力量,又以多打少,令他十分难受。即便是身如神兵一般坚韧,被傀儡击中,他还是遭受了巨大的伤害,尤其是震字意境,非常影响他的速度,使他常常陷入包围,难以突破! 炼体者,在修行界中,力量和手段都非常单纯,除了异常坚韧的身体,便是强大的力量,极快的速度,三者配合,一旦近身,是所有灵修不愿面对的局面!事实上,所有体修和灵修之间的战斗,都会围绕着“如何近身”与“如何防止自己被近身”来展开。 现在,高大全的困境并非是近不了身,而是他不知道怎么去战胜这四个傀儡! 自己有多快,对方就有多快! 自己有多大力量,对方就能拳拳都是那么大力! 自己有多抗打,对方就有多能抗! 短短几息,双方无数次对攻,炼体者的力量,他已经用尽,但傀儡的身体越来越坚韧,速度越来越快,力量也在增长,各方面都提高到了他的巅峰水平! 他偶然爆发出更强大的力量,立刻就会被傀儡复制,然后四个傀儡就会一直保持着那样的强大,继续围攻。 “亏了!”高大全感受到了一种沮丧,傀儡能够时刻保持着自己巅峰状态下的力量,但自己却越打越累!他甚至不敢使用灵力对敌,若是傀儡将他灵修的手段也给复制了,自己要面对的,可就不仅仅是四名神通境界的炼体者那么简单! 他不惧挑战,但挑战过程中的这种局面令他非常苦恼。 僵持! 从一开始能一拳轰飞傀儡,到现在基本没法还手,全凭着自己皮糙肉厚才能撑住,打了半刻,高大全已经伤痕累累,神兵一样的身体,也无法承受,他开始咳血。 这和平常战斗不同,四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炼体者夹攻,与其说高大全是在战斗,倒不如说他实在挨打…… 皮糙肉厚,所以撑了半刻钟。 但接下来,四个傀儡的攻击还和刚才一样犀利,他却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状态。高大全一面挨打,一面寻找傀儡的漏洞。 “不可能毫无破绽啊!”高大全摸索着,“若训练者表现出来的力量能够被完美复制,那还训练什么!直接找个强者,复制上万名强者的力量,直接就是一个强者军队了!” “一定!一定有什么,是这些傀儡无法复制的!”他虽然被动挨打,却坚信傀儡有漏洞,只有找到漏洞,才能将之击败,否者自己早晚要被打死在场上! 拳风呼啸! 拳影重重! 四个傀儡,就是四个巅峰状态的高大全,从四个方向不断攻击! 每一拳,都有打破虚空的力量,四个人,用漫天的拳影将高大全淹没! 砰!砰!砰! 高大全只能竭力护住自己的要害,左闪右避,观察着四名傀儡! “它们协同攻击,分上下左右将我围死,若是修士,我还能拼命攻击一个,使其他人胆怯,然后找到漏洞!可惜……诶!等等!我忽略一件事!” 他突然想到,从四名傀儡出现开始,它们就分居四周,于高大全前后左右站立,在不断的进攻中,也保持了这样的阵型!若是人类修士,能够四人成阵,并且一丝不苟的保持阵型,当然令人恐惧,但它们可是傀儡! 严格保持四方位站立,对人类修士来说是有纪律,对它们来说,就是死板啊! 傀儡再怎么厉害,也是不会思考的! “这就是漏洞啊!”高大全大喜,虽然在想这个问题的过程中又挨了上百拳,他亦强忍着伤痛,瞅准了机会,硬挨了几拳,用尽全力与面前的二号傀儡对轰! 毫无保留的一拳,打在二号傀儡胸口,而他同时也被二号傀儡打在了左肩! 左肩骨头发出了轻微的碎裂声,伴随着一股令人颤抖的震动,那是二号傀儡用上了震字意境! “你爷爷的!凭什么你们就能一直使用震字意境!” 高大全暗骂,使用震字意境,会加重身体的负担,他自己是没办法一直使用的,但傀儡显然可以! 借着对轰的力量,极速转身朝后,不顾两旁的傀儡攻击,一脚蹬出,脚掌像是一个炮弹出膛,踏向四号傀儡。 四号傀儡没有任何闪躲,简简单单的出拳,一拳打在了高大全脚掌上。 拳脚相交,高大全却没有使出多大的力量,任由那一拳的力量作用在右脚,而他弯曲膝盖,将之当成了一股助力,再次朝着刚刚回转过来,准备攻击自己的二号傀儡而去! 借用四号傀儡的力量,他本身再稍稍发力,速度已超越了平常,一号、三号傀儡仍然分居左右,从两侧发起进攻,此刻却落慢了一步! 高大全用比自己极速更快的速度冲向了二号傀儡,没有任何停顿,在空中不断蓄力,却没有超出自己的极限,面对毫无情绪的二号傀儡,他悍然出拳! 对方速度反应亦是极快,同样出拳,两拳相交,高大全再次感受到一股大力将自己击退,他故技重施,借着这股力量又奔向了四号傀儡! 在空中,他观察其他傀儡的速度,发现它们仍旧保持了自己原本的“极速”,虽然自己已经两次超越了这个速度,但它们并没有复制出这种速度来! “好!”高大全大喜,这与他设想的一样,这些傀儡只会复制来源于自己的力量,刚刚自己超越了“极速”,主要是借着与它们对轰的力量加速,自己本身没有拥有这样的速度,所以它们没有复制! 复制训练者的力量,数量又四倍于训练者,这令人绝望! 但只复制训练者本身的力量,就是于绝望之中,给了人一道曙光! 高大全现在,就看到了这道曙光!而他,还抓住了傀儡死板站位的漏洞! “挨了这么久的打,这可是自修行以来没有的事啊!被一群傀儡打得这么惨,以后都不好意思跟莫离他们讲呢!接下来,到我了!” 高大全终于舒展一口气,对手强大不可怕,可怕的是找不到对手的弱点,只要找到了弱点,自己一定能够想办法击败对手! 他开始在两个傀儡之间来回奔行,左右两个傀儡想要跟上来进行攻击,却追不上,借着对轰之力,高大全的速度已经超过了他之前表现出来的极速。 少了两个傀儡的牵制,他得以喘息,在二号四号傀儡之间来回拼斗,比起之前被围殴的狼狈,实在是好了太多! 在修罗场上,那名老者看着高大全,轻轻点头。他本以为高大全初次接触修罗场,会很快败落,没想到他能这么快找到傀儡的不足,虽然现在还只能周旋其中,却也是了不起的成就! 第407章 潜能渐开 修罗场,高大全来回拼杀,找到了傀儡们的弱点,他暂且能够周旋其中,保持不败,但想要快速击败四个傀儡,却是很难很难。毕竟,四名傀儡在各方面的素质都达到了他的顶峰水准,非常强大! 傀儡的漏洞,一是只能复制高大全本身的力量,二是站位死板,不知变通。前者,高大全借力时能够发出更大的力量,也能够拥有更快的速度,而他本身并没有爆发出更强的力量来,傀儡不会进一步提高,所以他能尽量保持着比傀儡高一线的力量和速度!后者,在打斗中,傀儡显得很死板,这种死板在高速运动的状态下引发了许多破绽,在高大全有心的控制下,他已经能够长期保持着只与一名傀儡正面打斗的局面,这对他来说很有利,不被围攻,就能喘息恢复! 局面终于从被动挨打的僵持,变成了有进有退的僵持。 先前不断爆发,身体无法长时间承受巨大负荷,他的体力濒临告罄,但是现在,在四名傀儡的包围中,高大全渐渐掌握了节奏,强悍的身体亦开始恢复体力,战斗的时间越长,他对傀儡的了解也就越深,对他也越有利。 “接下来,就是要想办法,将傀儡给消灭掉,不然一直这么打下去,我虽然体力悠长,恢复力强,总是比不上这些傀儡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高大全暗自思索,想到不眠不休,刚刚关于傀儡能够一直使用震字意境的疑惑涌上心头。 “震字意境乃是保持高频振动,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振动源,这一招会加重对身体的负担,我用起来,都不敢一直使用,这些傀儡是灵力化身,按说受影响该更大才是,为什么,它们一直使用,却好像很轻松……不对!它们虽然每次交手都用出了震字意境,可对方有四个,轮流出手,只有与我交手的时候才用上了这招,所以并不是一直在使用震字意境!” “所以看上去像是没有承受负荷!”高大全兴奋的跳起来! 要正面将四名傀儡击败并不难,关键是怎么一击必杀,然后在接下来的战斗力还有余力。对方可是完整复制了高大全的身体素质,强悍的不像话,想要击杀,非得使出全力,冒着被其他傀儡打成重伤的风险不可,这实在太危险!而震字意境是另一个方向。 安全!高效!省力的解决对手! 高大全想:这都是我的猜测,接下来,我当快速的集中攻击一名傀儡,逼迫他一直使用震字意境,用不了多久,它的身体就承受不了负荷,会崩溃! 想罢,他选定了面前的二号傀儡,将之作为主要进攻的对象。 脚下发力,他冲向了左边的一号傀儡,虚晃一招,却不和对方硬拼,而是借着对方的力量,折转身形,冲向了二号傀儡,这一次,他发动力量,与之硬拼一记,而后后退卸力,又借着身后赶来的四号傀儡的力量,迅速冲向二号傀儡!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可能多的引二号傀儡出手,逼迫其一直承受震字意境的负担! 他们的速度奇快,傀儡们因为高大全有意拉扯阵型,始终未能合拢,高大全就像是一个弹珠,在四个傀儡之间快速跳跃。 不知过了多久,高大全都有些厌烦了这样的战斗方式,一直未见动静的二号傀儡,终于在出拳的时候,突然发出了破裂的声音。 它的拳首先破碎成片片灵力,而后这种碎裂传递到全身。 长时间使用震字意境,身为灵力傀儡,它终于承受不住,开始崩溃! 高大全大喜,他虽然总是避虚就实的与傀儡们交手,竭力减少硬碰硬的概率,却也有些疲累,而二号傀儡一直都没有什么表现,令他有些怀疑自己的策略。 这下好了! 他冲向二号傀儡,动静之瞳开启,世界重新架构,摆脱了光影等感官的束缚,直接观察周遭的动静本质。他看见,二号傀儡全身正在以一种毁灭性的震动频率颤动着,而自己的进攻,令没有思维能力的傀儡不顾一切的想要使用震字意境。 这就是傀儡,不会思考,即使身体难以承受,在它看来,面对敌人,使用出更强大的力量才是应当做的事!所以它没有停止震字意境,引发身体的进一步崩溃。 “助你一臂之力!”高大全冲到近前,一拳打在了傀儡胸口,这一次,他没有使用蛮力,而是利用震字意境,发出了与傀儡身体同步的震动,促使其更快的解体破碎! “嚓”的一声,时间忽然禁制了一般,于千万分之一个瞬间,二号傀儡的身体内,爆发出了一团强光,那道光如此耀眼,像是一个小型的蓝色太阳,光芒从傀儡的裂缝里射出来,透露出一股危险的味道。 高大全愕然,大脑还没有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做好了反应。 他急速后退,以震字意境挡在胸前……才做完这一步,突然崩溃的二号傀儡爆发出了一股极强大的能量,能量化成了冲击波,将高大全掀飞。 “你爷爷的,还玩自杀式恐怖袭击!”高大全被震飞,只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腾。他本以为傀儡崩溃就跟灵力散逸差不多,哪里想得到对方在崩溃的时候还能集中力量自爆一次…… 这可是神通境界的修士自爆,也就是高大全身体强悍非常,若是普通的神通境炼体者来硬抗,只怕不死也要重伤! 尘埃还在空中,伤痛还没有来得及查看,剩下的三个傀儡又来了!它们没有恐惧、悲伤等情绪,一个傀儡的灭亡,对它们来说毫无影响,它们要做的,就是一刻不歇气的进攻,直到对面的人类倒下! 高大全气息不畅,只能用借力打力的方式跑来跑去,在跑动当中慢慢恢复了一些,这才故技重施,又用了两刻钟的时间,终于将四名傀儡全部击败。 “呼……呼……” 他双手撑着膝盖,不住的喘气,同时趁着没有傀儡作战,赶紧用灵力反哺身体,帮助身体更好的恢复! 站在一旁的老者,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许多欣赏。 “你很不错!”老者夸赞道,“第一次进入修罗场,能够活下来的人很少,能够站到训练结束的人很好,但能够打败四倍敌人的人,更少!” 高大全转身看向他,沉默不语,只专心恢复。 “你有什么收获?!”老者问道。 “借力打力,是一种很好的应对群攻的手段。”高大全一面用灵力治疗着伤,一面总结,“不过,这不足以使我取得胜利,让我胜利的,不是我自己的强大,而是傀儡的漏洞。” “你能发现漏洞,找出对应的方法,也是一种强大。” 高大全轻轻摇头:“我一直认为自己很强,事实上,通过这场战斗,我发现自己对力量的认识还不够,我比想象中的强大,但以前的我,没有完全发挥出炼体者的实力来!而这一次,如果对面是修士而非傀儡,我恐怕要败亡!” 这是他的推测,如果是四个神通境界的炼体者,各种能力都能达到自己的顶峰水平,那么,他很难活下来,对方即便是以伤换伤,也可以将自己磨死! 他有一种感觉,自己的战斗潜力,还没有真正的开发。 “这就对了!我说过,要以最快的速度开发你的潜力,你能够意识到自己的不足,说明修罗场是有作用的!接下来,你将面对六名傀儡,战斗吧,死了,就不是天命之人!” 老者如是说。 最后一句的意思是,不要以为我说你是命定之人,就一定会来救你!命定之人不会轻易死去,同理反推,如果你死了,只能说明你不是命定之人。 修罗场上,再次出现了六个傀儡,将高大全围住。 即便是有这样的推测,对老者会让自己继续生死战没有太多意外,高大全还是忍不住想要骂娘。上吊还要喘口气呢,自己才打了快一个时辰,那种强度,傀儡都耗死了,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时候继续进行更强的战斗,还真是…… 不过,想要提高,就得承受这一切啊! 战! 第408章 经磨砺知胜己者强,见天地明本心所指 不知到底过了多久,随着最后一个傀儡的灭亡,一切都停歇。 战斗过于激烈,高大全对时间的感觉降低了许多,他分不清出到底是过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还是一整天。 他的对手,从四个训练傀儡变成了六个,然后变成了八个、十个,每一次他都跌跌撞撞,险之又险的击败对手,取得胜利!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到了极限,但在旁边观战的神魂老者认为他还有潜力可挖! 他先是战到热血,然后是疲累,然后是麻木。数次,他以为自己撑不下去,但老者在旁边,却不曾叫停。老者不断加大强度,压榨出他的潜能,亦不断为他的战斗天赋感到了惊讶。 他和十二个训练傀儡生死大战,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量,断了数根骨头,流了满地鲜血,终于将傀儡全部消灭。 这一刻,他已经战到了茫然,连呼吸都觉得累,却没有倒下,而是做好了继续战斗的准备。 “可以了!”老者开口,“你很不错!” 这是他第三次肯定高大全,是由衷的肯定,高大全第一次使用修罗场,就能做到这一步,即便是老者见识过无数从修罗场走出的强者,也为之赞叹。 “修罗场很少这样使用。”老者暗道,“以前修罗场训练士兵,训练者能够在两个傀儡的攻击下坚持一刻钟,即为合格;能够在四个傀儡的攻击下坚持一刻钟,称得上是良好;若是六个傀儡夹攻,坚持一刻钟,即为优秀,会被记录下来,直接成为大军中的小队长;在八个傀儡的攻击下坚持一刻钟,称得上卓越,有资格成为同批次士兵中的小将;在十个傀儡攻击下坚持一刻钟,表现即为完美,会被当成潜在的强者来培养;十二个傀儡……” 老者想起了数万年前的岁月,那时候世界大无边,天才辈出,能够在十二个傀儡的攻击下坚持一刻钟的人,也是少之又少!这样的人一旦出现,立刻就会被各路强者盯上。己方强者会想方设法的将其收入门下,竭力培养,而敌方则会将之纳入消灭名单,若有可能,会优先将之扼杀! 修罗场制造出的傀儡,与训练者的能力完全相同,它不是直接筛选出强者,而是筛选出真正有潜力的种子! 像高大全这样,一口气不停歇,从两个傀儡一路打过来,打到十二个傀儡,每一次都将傀儡完全击散的,无尽的岁月里,凤毛麟角! “只有少数几个人,能做到这一步!”老者看向高大全,目光湛湛,“那几人最后可都是最顶尖的存在!” 这一刻,他知道,自己确实遇到了一个了不得的年轻人! 潜力巨大! 高大全仍做着防备的动作,他已经战到茫然,用尽了一切力量,全凭一股意志力坚持着不倒下,老者的话,他没有听见,只是下意识的准备迎接即将出现的傀儡,继续战斗! “可以了!”老者轻轻叹息,伸出手来,隔空在高大全的后脑勺上轻点。 从见到高大全开始,他凭借着不知高了多少的境界,能随意掌控对方,这一次,他的动作也像以前那样随意,只是,高大全明明木然不动,却在老者伸手隔空出手的同时,身体轻晃,堪堪避过了老者的力量! 高大全转过身,目光茫然,眼睛没有焦点,直勾勾的盯住了老者! 老者微微皱眉,旋即露出个微笑来。 “好!好得很!”他被高大全没有情感的眼光盯着,却大笑起来,“不过,你现在想要打败我,却是不可能,休息吧!” 他一挥手,一道若有若无的灵光从指间射出,灵光才从指间显现,便已经落在了高大全的眉心。 高大全倒地,发出了一声闷响。 醒来时,高大全只觉全身火辣辣的,他环顾四周,只见自己身处一个大殿,被一片白色包裹住,悬在了空中,包裹自己的白色,像是一个巨型的茧,四面八方牵出白线,连接在大殿的墙上。 除了头,自己全身被白色巨茧裹得死死的,身体各处传来了非常强烈的灼烧感,像是泡在了浓硫酸之中。 “你醒的很快!” 老者忽然出现在面前,悬浮于空中。他露出微笑,看着高大全的眼光里,有一些欣慰。 高大全皱眉,道:“这是什么?” “疗伤。”老者答到,“你的身体受伤很重,只有这里能够使你康复,不留暗伤。” “我感觉好多了,前所未有的强大,浑身力量像是更上了一层楼,可以出来吗?这样被挂在空中,我怕等一下有母蜘蛛出来,万一我平白无故多了几千年的功力,多不好。”高大全知道,老者想要害自己,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他没必要骗自己。 老者听出来他说的冷笑话,也笑了,骂道:“哪里有那种好事!你先在这里呆着,什么时候茧自然破碎,你就什么时候出来!训练场,等着你。” 听到“训练场”三个字,高大全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他实在是不想再次经历那样的恐怖! 对手数量永远数倍于己,实力和自己相比永远只强不弱,这样的战斗,真是一场噩梦!若不是自己不断探索傀儡的漏洞,只怕早已经死了无数回!之前的战斗,一场比一场更难,逼得他底牌尽出,大分身术、大虚空术、天雷法、临崖法、凤眼等等招数全部都用出来,却无异于饮鸩止渴,在建立起短暂优势后,又会被复制了新力量的傀儡压着打。若非炼体者强悍的恢复能力和抗打击能力,他早就被傀儡轰成渣! 老者对他的反应非常满意,高大全的潜力,古往今来,亦是最顶尖的,但他和其他所有在修罗场训练的人一样,都害怕修罗场,对其有深深的恐惧…… “能不能换一种训练方式,我感觉自己的潜力被激发,急需要用相对温和的方式巩固一下。”高大全讨好的笑着。 老者眯起眼睛,露出个相当友善的笑容来,说:“别着急,时候到了,会换的。” 说罢转身就走。 高大全喊着:“那什么时候才算啊,给个具体时间啊,好歹是老乡,能不能给点信息啊!” 老者已经离开了大殿,听着高大全的喊声,嘴角上扬,喃喃自语道:“真正的强者,无惧一切!等你什么时候,不再惧怕修罗场,那才是真正的强者!” 高大全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喊了两声,没有回应,知道对方是不想跟自己啰嗦,也就停歇了。 他全身都火辣辣的痛,背部、腿部、双拳尤其痛的厉害,那是受伤最重的地方! “这是什么疗伤手段,真的很神奇!”他微微低头看了看包裹住自己的白色大茧,虽然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是现在这种全身充满力量的感觉,非常舒适,这一切,都是白色大茧的功劳。 至于那种灼烧的疼痛,与当年在小孤峰灵气淬体的感觉倒是有几分相似,只是当年那些灵气刀剑不断划伤自己,又是另一种千刀万剐的痛了。 左右无事,他开始思考起修罗场的傀儡来。 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 战斗之后,进行总结,找到自己的不足,分析出战斗时的各种变化,是更进一步必须要做的事。 就像前世在学校的各种测试,其实重要的,从来都不是考了多少分,排在多少名。真正的学霸,看重的永远不是分数,而是自己做错了的题目,通过错题,找到自己掌握不足的知识点! 修行亦是如此! 变强的道路,总是共通的! 高大全在脑海中反复模拟之前的战斗,毫无疑问,自己受到伤害最重的,是最初与傀儡交手时。那时候,他没能发现傀儡对力量复制的局限,也没能找到傀儡死板不知变通的缺点,所以面对傀儡们狂风暴雨的进攻,他不断的加强了力量去应对,却招来更加凶残的打击。 “动静之瞳,吞噬,这是我炼体得来的天赋神通,我之所以能够支撑那么久,全靠这两种神通!动静之瞳能够重新构建出一个只有动与静的世界,帮助我勘破对手的一切动作,而吞噬则令我在爆发炼灵者的力量后,不惧群战——傀儡能够复制我的灵力修为,但我爆发灵修力量后,反而能够更加轻松的战斗,多亏了吞噬天赋!” 他忍受着灼烧,细细的思考。 “前期只使用炼体者力量,皮糙肉厚,恢复力强是持久战斗的基础,而打败傀儡的关键,在于‘借力打力’,通过利用傀儡的力量,爆发更快的速度,更强大的力量!这是我由守转攻的转折点,这种借力打力的技巧,我用得还很粗糙,应该再仔细的钻研!爆发了灵力修为以后,吞噬就成了我立于不败之地的最重要的能力,这是灵力版的借力打力,让我始终能够保持着比傀儡高一些的力量和速度,不被傀儡群殴致死!” 他叹息:“以前我只当自己灵力充沛,又有强悍的身体,面对同一个境界的修士,往往能够碾压对手,即便是高一个境界的修士,也能战一战,这是一力降十会……修罗场真是当头一棒啊!我虽然一直在变强,却只是因为我的力量比同境界的对手强,在战斗技巧上,我还差的太远!” 高大全原本奉行一力降十会,这场战斗,令他明白了很多。 “真正的强大,是不断提高自己,对手不会永远比自己弱,只有以弱胜强,才是真正的强大!” 胜人者力,胜己者强,就是这个道理! “大分身术、大虚空术等等,并不是专属于我的力量,魔门现在都会大分身术,甚至不排除合欢门的人也会这一招;而大虚空术,不仅仅是合欢门的人会,那宇宙中的霸主,黑暗种族的人天生就会这一招,而且比合欢门的大虚空术更加天然……这些招数,我应该学习,见得越多,会的越多,也就越好,但是却不能将之当成我最强大的力量来使用,因为我作为人类,永远不可能比黑暗种族的人更加擅长大虚空术!” “真正只属于我的力量,还是我炼体得到的动静之瞳和吞噬!而这些,都是我开发人体内宇宙得来的,我走上了一条开发七百二十个穴窍的道路,虽然艰难无比,若是一步步的来,以后一定会拥有更多的天赋力量!” “还有震字意境,面对越来越强悍的敌人,这一招显得越来越弱,却是我对抗黑暗种族大虚空术的手段,我自从领会这门意境,还没有好好的研究过,或许还能再进一步!” 一条条一件件,他想了很多很多。 从老者那里,他知道了自己最大的敌人是谁,那是这方世界乃至整个宇宙共同的敌人,黑暗种族! 自己要拯救这方世界,必须要将之当成假想敌。相比之下,合欢门的何君愁,现在看来,是友非敌的层面倒是更多一些……可惜,他走上了一条牺牲亿万普通人来成就自己、保护世界的道路,这一点,动机虽然不算恶,却令高大全难以接受。 “若是真的能够提升实力,当先与之一战,将其打败,阻止他继续祸乱此方世界!” 高大全想明白了这一点,这才有空想起来地球的事。 “想不到地球,竟被老者称作是主世界,想必,是万古前的唯一世界破碎后,拥有最多的‘灵’的世界!我从地球来,却无牵无挂,回不回去,已经不重要了,但地球似乎还有诸多的秘密,若是能够回去,我要想办法回去一趟,探寻其中秘密,或许变得更强的契机,在地球上!” 思绪纷纷,从总结战斗得失,到这方世界的危机,再到自己以后的打算,慢慢想来,高大全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回到从前了! 想当年,他才重生在这方世界,所想的,不过是找到个心爱的姑娘,与之畅游天地之宽广。后来,进入鹤顶山修行,被卷入了正邪之争,锦官城外斩血蛇,洪武山前护灵矿,蜃楼秘境得奇遇,妖兽山脉成强者…… 这世间,仿佛真的有一双看不见的双手,在一点一点的推着他向前,走到今天这一步,开始思考起拯救世界的难题来! 也许,冥冥之中,自己真的成为了天地间的一枚棋子,在不断的努力、挣扎,被人操纵而不自知! 这一刻,他似乎,有些明白何君愁当日说的那句话。 天地如棋。 何君愁说这句话时,淡淡然,神色颇为复杂,似乎有一种浓浓的无力感。也许,他亦体会到自己在宇宙级的争斗中,只不过是一个无能为力的小棋子罢! “不!纵使天地如棋,我为棋子,总有一天,当我变得越来越强大,我要跳出这棋盘,超脱天地,成为最顶尖的存在,掌握自己的命运!” 高大全握紧了拳头,变强之心,越发坚定! 第409章 昔日荣光已去,此际血甲犹在! 昏暗的大殿,白色巨茧发出莹莹微光,高大全像是被蛛网缠裹的猎物,在巨茧内动弹不得。本来还想着老者是个神魂,会不会像前世看的小说一样,有什么夺舍的想法,但这个想法刚起,就被他否决了——就算是夺舍,老者也不需要用什么计谋,第一次见面,他就能强行夺舍,自己根本没有反抗余地! 在巨茧内,高大全想了很多,如果说修罗场的厮杀是在锻造,把他打造成一把神兵,那么这些思考,就是打磨,让他更有针对性,更加锋利。 老者很准时的出现,或者说,函谷关的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而他心念一动,瞬息能至。 巨茧刚刚破裂,高大全从空中跌落,半空中仓促用灵力稳住身形时,他出现在高大全面前。 “嗬,不错啊!”老者瞥了一眼,开玩笑说。 高大全一直思考战斗、何君愁、黑暗种族之类的事,没有注意到自己早就是光胴胴啦,在巨茧内还不觉得,此刻光着腚站在空中,被老者目光扫过,只觉裆下凉风习习,连忙伸手捂住要害,从戒指里取出套衣服换上。 老者说:“不用换了,我多大岁数了,什么没见过?走吧,先去宝库,我送你一套绝世战甲!” 高大全刚刚穿上裤子,遮了羞,听到绝世战甲,有些好奇,问道:“我的身体强度,已经远远超过某些神兵利器了,什么绝世战甲,值得您专门说出来?” “你还差的远!走吧,到了就知道!”老者呵呵笑着,这一次,却没有直接挪移到宝库,而是带着高大全慢慢走过去。路上,他用手指点,将整个函谷关介绍给高大全。函谷关很大很大,虽说名字是关隘,实际上却是一座雄城,非常广阔。初见此关,以高大全的目力,连这城市的全貌都没有看透。刚开始,他也不明白,明明是一座城,为什么要叫做“关”,后来他明白,这是曾经唯一世界的一道关,同整个唯一世界之大相比,它确实称不上是一座城。 城内街道纵横如棋盘,四角各有望楼,城墙高耸,修罗场在南侧,北侧的同一位置,也是一个广场,很大,老者说,那是竞技场,是城中所有人争夺第一的地方。 “争夺第一……有什么好的?”高大全问,他大约知道了函谷关的民风,好斗、勇武,崇拜强者! “竞技场上打满一百场不败,就是第一!第一,拥有特权,函谷关所有人见他矮一头,可免一次律法上规定的死罪,能在函谷关宝库中随意选取一件兵器、一副宝甲,还能得到自己喜欢的女人,不管那个女人是否愿意,也不管那个女人是不是已为人妻,当然,若是有夫之妇,其丈夫拥有额外一次挑战权,胜利后,就能保住自己的妻子。”老者轻声说。 高大全听得咋舌,这种规矩也是没谁了,简直是鼓励大家勇夺第一啊,得了第一,那么钱和女人,就都有了! 强者为尊!他在心里再次给函谷关及原来唯一世界的民风打了标签。 “可是,如果一个人很强,那其他人都不挑战他,让他完不成一百场不败,他不就永远得不到第一?”高大全疑惑,这是一个很大的漏洞。 老者停下脚步,望着竞技场,说:“当然不可能!如果没人挑战,或者每天挑战数目不足五场,那么从挑战数不足五场的当日开始计算,累计有五天挑战数不足五场,则那人就自动成为第一!” 这…… 也就是说,从该人上场开始,其他人就不得不一直去挑战他,不过这样的话,除非是一个力压全城的大高手,否则绝不可能有人能够得到第一! “从设立竞技场开始,就没有几个人得到过第一。”老者说,“得到第一的,后来也都成为了一方强者,是能够于其他五道相互争锋的存在!” 他的目光幽幽,望向了竞技场,仿佛想到了曾经那个百花齐放,天才辈出的年代!那时候,函谷关还只是唯一世界的一个关隘,唯一世界没有破碎,六道之间征战不止,却又繁荣异常! 那是一个辉煌的年代,神、魔、鬼、妖、人、仙各有耀世天才层出不穷,于唯一世界里争锋! 老者看向高大全,他的潜力可以同那时最妖孽的天才相提并论,若是生在那个年代,不夭折的话,想必,也是一代王者,会成为力压一界的存在吧! 高大全眼珠子转动,指向竞技场旁边的一个圆形建筑,它显得小巧精致,却给人一种非常重要的感觉:“那是什么?” 老者答道:“聚灵塔……那是,整个函谷关得以存在的根基!” 说完,似乎想起来什么,有些悲伤,也没有了继续介绍函谷关的兴致,沉默了。 高大全望了一眼那个精致的圆形建筑,将“聚灵塔”三个字记在心里,跟在他身后。 两人来到宝库,其中一排排一列列的物架上,整整齐齐的放着各种法宝、兵器、铠甲和功法,这些东西高大全初入宝库时,就已经得到了信息,非常了解,不过,此刻,老者带着他,径直往最深处走。 穿过了物架,在宝库最深处,有一道石门,门前立了两个士兵模样的石像。 老者停下。 “将你的神魂分出一缕,凝在血滴里,滴在此处。”老者指着门的一处凹槽。 高大全心中惊讶,他原先得到老者传递来关于宝库的信息,以为自己已经全面了解了这宝库,却不想,在宝库深处,还有这么一处密室! 难道,这里面,是更高层次的宝物?! 他有些兴奋,赶紧照着老者的吩咐做。血液滴入凹槽,老者突然动了,双手急速结印,以血液画出一个个非常精妙的阵法,那些阵法出现后,一个个投入了门中,被石门吸收。 吸收了阵法的石门,像是一头休眠的巨兽,缓缓醒来,发出咿咿呀呀的呻吟。 石门传来的波动非常强大,高大全退后一步,有些惊讶,赶紧开启了动静之瞳观察。 在动静之瞳的视角下,石门不再是石门,而是一条条正在排列组合的线条,线条数以亿计,原本相互纠结,是静止的。静止的线条构成了石门,随着老者打入了新的阵法,这些线条放开了彼此,重新组合,在有限的空间里穿插。 有的与另一条线首尾相连,变成了更长的线条; 有的则与其他线条一起,组成了一个平面图形; 有的线条又与平面图形连接,组成了立体的图形; 平面与平面相交,化成复杂的图案; 立体图形彼此结合,构成一个新的立方体…… 在这个只有动与静的世界里,它们本是一副静止的画,是高大全的血液神魂、老者的阵法,让这幅画里的每一个线条都活了过来,线条重新连接组合,竟然成为了一个精妙无比、复杂无比的立方体,像是建筑框架一样,渐渐的趋于平静。 短短的一瞬间,老者完成了他的阵法,石门的线条也完成了重构,高大全却很难受,那些线条的运动和排列太复杂,其中蕴藏了太多的信息,汇聚成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将他的脑子冲得晕乎乎的。 “啪!”一道灵力打在高大全头顶,疼痛之余,还有些清凉的感觉,使高大全从信息流的冲击中醒来。 “你看到了?”老者问。 高大全点点头,动静之瞳已经平息,他看向石门,发现石门已经打开了,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夜能视物的高大全,却看不清黑暗之中,都有些什么,这说明里面的空间不只是单纯的黑,而是某种力量隔绝了他的窥视。 “真是神奇!” 修罗场的傀儡,如镜像一般,能够复制训练者的实力,已经令人惊叹,而这道看似简单的石门竟然是一道阵法,极其复杂高深,将唯一世界有关力量的运用展现于细节之处,精妙无比!一个展现力量,一个体现了技艺,都说明着曾经的唯一世界的强大!高大全心中充满了敬畏,那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啊,力量和技艺都发展到了极致! 老者迈步,踏入黑暗之中,高大全紧跟其后,跨过石门,眼前豁然开朗,仿佛之前的黑暗,只是一种错觉。 映入眼前的,是一副副残破的盔甲和兵器,它们静静的悬浮着。 “这是……” 高大全看向近处的一把战戟,它有一丈长,戟杆已经断裂,杆头的矛刺和戈刃都又大大小小的缺口,显示出曾经,它一定是经过了无数次的拼杀,与其他兵器碰撞得遍体鳞伤。纵然残破成这般模样,高大全还是从战戟上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强大的意志。 一柄战戟,也有意志!? 高大全闭目,细细体会。 不错! 确实是有一种呼唤,从战戟处传来,那是一种充满了渴望的呼唤,它想要再次上阵,诛杀敌人! 不仅仅是战戟,整个密室中的兵器、铠甲,都像是有意识的神魂一般在呼唤,它们不甘就这样在暗室里虚度时光,它们天生,就是要征战,要在战场上杀敌饮血,挡刀诛魔! 感应中,这些刀兵铠甲发出了急切的呼唤。 “带我出去,再战乾坤!”战戟战意冲天,即使身体残缺,它亦不受影响,要战到最后。 “我乃霸刀,一刀能破万敌!”一柄长刀,刀刃缺口密布,像是锯齿,却仍透露出一种霸气。 “弓弦虽断,犹能射杀万里,我的箭,不死不休!”一把弯弓傲然。 “百战铠甲,挡过无数辟劫者的攻击,即便是不灭,亦不能使我破碎!”它非常骄傲,可事实上,这副铠甲已经破损得不像样,整个铠甲都破碎了,碎片上到处都是刀痕枪眼,胸甲处整体凹陷,看起来完全无用。 …… 一时间,许多意志共同发声,呼唤着高大全,让他将自己带出去。 老者冷哼一声,驱散了这些声音,高大全这才感到头脑昏沉,却总算是回过神来。他心头惊讶,知道这些都是通了灵的神兵,已经有自己的意识,纵然残破,也是无价之宝! “这些,都是魂兵,是曾经,参加过破灭之战的强者使用的兵甲。”老者幽幽叹息,看向了周围的兵甲的目光稍稍温柔一些,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魂兵!高大全记住这个称呼,然后问道:“破灭之战?” “就是唯一世界残破前的终极一战,那一战,我们败了!唯一世界破灭,一切荣光不复存在,世界分裂成无数的碎片,飘向了宇宙各方,残存的各族,只留下曾经的传说,却再难出现当年的强者,去抵挡黑暗种族……”老者语气低沉,他想起当年的破灭之战,无数强者奋不顾身,迎向强大的黑暗种族,将热血洒在宇宙。他们一去不返,只留下残存的兵甲,兵甲有灵,却只能藏在此处,再没有上战场的机会。 就像是我自己啊……老者心中,无限的惆怅与遗憾。 高大全沉默了,他虽然难以想象破灭之战的具体情况,却知道,以唯一世界的实力,那一战,一定是战到日月无光,天昏地暗,令整个宇宙颤栗! 破灭! 高大全念着这两个字,他知道,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意味着无数的人要死去,世界被黑暗种族打爆,生命面临灭顶的劫难,所有人都避无可避,只能等待死亡降临。 “不要!”他握紧了拳头,黑暗种族即将袭来,在函谷关身后,就是这方世界。这方世界虽然被何君愁和阴冥鬼界搞得乌烟瘴气,却并非是无可救药。若是不能阻挡黑暗种族,那么,曾经的锦官城,再不会有繁华的街市;曾经的鹤顶山,将被夷为平地;曾经的莫夭城,也将不复存在!红叶城的十里画舫,舞榭歌台不存;白狼之国的万里草原,风吹草低见牛羊不存;沧海之上,迷雾里鲛人泣珠不存! 一切的一切,都将毁灭! 这,绝不是他想看到的! 若要避免,唯有一战! 高大全看向周围的兵甲,这一刻,他能体会到它们的渴望,因为曾经的失败,多了几分遗憾,而战意,因为这些遗憾,更加沸腾! “您说的绝世战甲,在哪里?”高大全问向老者。 老者看着他平静的眼神,感受到了一种变化,那眼神平静内敛,却多了一些锋芒,愈加坚定! 他指向内侧的一副暗红色铠甲,说:“就是它。” 第410章 英雄逝去修罗在,愈战愈强从头来 老者指向一副暗红色铠甲,说,就是它! 高大全顺着他的手看去,只见一副暗红色的铠甲,没有发出召唤,静静的悬浮于空中,像是一个孤傲的剑侠,不屑于去争名夺利。 “赤焰修罗。”老者轻轻说,“它的名字,叫做赤焰修罗,是曾经人族的最强者的战甲,破灭一战之后,流落宇宙,被函谷关遇见,收藏与此。” 无数的神兵坚甲在这一刻,沉默了。它们像是很惧怕这副铠甲,听到赤焰修罗四个字,便再也不喧闹,各自安歇,仿佛真的只是一些残破的兵甲。 高大全看向赤焰修罗甲,他有一种感觉,自己注视铠甲的同时,它也在打量着自己。 它全体暗红色,除了胸甲、护腹之外,臂甲、胫甲、肩甲等一应俱全,能够将全身护住。这赤焰修罗甲不知用什么金属打造,透露出一种晦涩的光泽,显得非常坚硬。赤焰修罗甲没有任何装饰,但高大全总觉得,它曾经,是有装饰的,现在的它,好像并不完整。 高大全上前,伸手轻触赤焰修罗甲。 入手处,一片冰凉。 “我感觉,它并不完整。”高大全说,“虽然它是所有兵甲中最完好无缺的一件,但我觉得,它少了些什么。” 这是他的直觉。 在他说出这句话时,他明显的感到,赤焰修罗甲微微的颤动了一下,似乎是在自嘲,说自己确实少了很多东西。 老者轻声开口:“你说得对,也不对。现在的它,是完整的,但这只是它最开始的形态。曾经的它,才是最强大的战甲,不惧一切敌,就算是黑暗种族最强大的存在,也没能将它毁去!” “什么意思?”高大全说。 老者幽幽叹息,说:“你知道,它为什么叫做修罗吗?” “难道,它也曾经历了千锤百炼,经过无数次的竞争,才诞生?”高大全说,修罗二字,便是善战之兵的意思,他认为这副铠甲,可能也经受了千般锤炼,万般磨砺,才敢用“修罗”命名。 老者轻轻摇头,看向赤焰修罗甲,说:“千锤百炼不假,但它以‘修罗’为名,是因为它愈战愈强!” “愈战愈强?” “不错!曾经的最强匠师,为曾经人族的最强者,打造了这副铠甲,因为这副铠甲,那个人,才能带领人族,扬威六界……可惜,这副铠甲没有让他在破灭之战里活下来。” “那个人,人族的最强者,是谁?”高大全想要知道,曾经的人族最强者是谁。 老者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说:“昔年,人族的顶级资源不多,想要打造一副最强铠甲,实在是力不从心,最强匠师另辟蹊径,想要打造出一副能够越战越强的铠甲,于是才有了赤焰修罗甲。它跟随那个人一路征战,沐浴敌血,愈战愈强,才渐渐被誉为最强铠甲……现在,它是你的了,我认为,你有资格使用它。” “啊!”高大全有些吃惊,虽然早知道这副赤焰修罗甲是要给自己,但是听闻了它的过去,他觉得自己配不上这副战甲。而老者说自己有资格使用它,却不知为何这样说。 “穿上它吧!它是一副渴望战斗的铠甲,只要不断战斗,它就会变强,也只有战斗,才能使它变强!曾经的它,跟随那个人,斩仙,诛魔,灭了鬼界妖界强者,连天界强者的血都沾染过,最后沐浴无数黑暗种族强者之血!其上,因沐浴各族血液而有战纹,战纹越多,它也就越强!现在,曾经的战纹消失,你要穿上它,和它一起战斗,让战纹重新画满战甲,一起变强!” 老者似乎有些激动,高大全只当他是想起来那段波澜壮阔的岁月,想起了曾经的荣光,便也不在意。 他的心思,落在了赤焰修罗甲上。 他轻轻抚摸着战甲,感受其中那道孤高傲然的意志,开口问:“既然‘修罗’二字有来头,那么赤炎两个字,总不能仅仅是因为它是红色战甲吧?” 老者轻笑,说:“穿上它,你会知道一切!” 高大全点点头,对赤焰修罗甲说:“从今以后,战斗可不会少,跟着我,一起变强吧!” 说罢,也不再去关注赤焰修罗甲的意志,将战甲穿上,细细体会了一番,惊道:“这是为炼体者打造的?!曾经的人族最强者,也是炼体者?” 老者摇头,说:“炼体者,是这方世界的说法,曾经的唯一世界,没有炼体炼灵之分,强者的手段各不相同而已。不过,当年的那个人,确实有着超乎想象的肉身力量!怎么样,你体会到它名中‘赤焰’的意味了吗?” 高大全应了一声,说:“明白,不过,这‘赤焰’二字,还是要用在战场上才行,这可不是随意施展的能力。” 老者轻笑:“看来它虽然孤高,却也相当认可你!这可是函谷关,想要找个战场还不容易?走吧,去试试你的战甲!” 高大全也笑了,在走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密室宝库,无数的残兵破甲静静的悬浮,似乎有些希望落空的难过。它们的战意依旧熊熊如火,只是这个世界,再难找到谁来使用它们!整个宇宙,能够使用它们,去和黑暗种族战斗的人,几乎没有了。 作为兵甲,在永恒不灭的时光里,它们只能静静的等待。 也许能等到,也许,没有结果…… 高大全深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密室。石门关闭,黑暗中,那些不屈的强烈意志却似乎犹在高大全耳边吵闹,希望他能带它们征战。 他两臂轻轻相交,赤焰修罗的两个臂甲敲出“噌噌”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刀刃在磨刀石上擦过。 这是渴望战斗的声音! 老者带着高大全来到修罗场,这一次,高大全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要小心谨慎,因为之前与十二个傀儡大战,他已经爆发出了所有的力量,这意味着接下来,他将要面临起码十二个全力以赴的自己,从各个方向进攻! 这可真是……令人兴奋啊! 高大全跃跃欲试,之前对修罗场的恐惧,在上场的这一刻起,变成了一道熊熊燃烧的战意! 唯有战斗,方能自强不息! 第411章 博而不精须锤炼,过往辛秘又重现 身披烈焰修罗甲,在修罗场中,高大全战意熊熊,准备着接下来的战斗。 他掌握了镜像傀儡的站位死板的漏洞,又有吞噬这样不惧群战的天赋,对于这样的战斗,越来越得心应手。 十二个傀儡,并非是他的极限,但老者说,增加傀儡的数量没有意义。 “你应该放弃优势,从头开始,才能进一步挑战自己,开发自身潜力!”老者如是说。 按照他的要求,高大全在训练过程中,应当暂时放弃吞噬和动静之瞳的神通,亦不利用傀儡站位死板的漏洞。只有这样,他才会在战斗中逼迫自己,从而提高战斗技巧。 “可是如果硬拼,面对十二个巅峰力量的镜像,这样的战斗,真的能取胜吗?”高大全质疑。傀儡能够完美复制训练者的力量,连震字意境都能很好的模拟,若是不考虑吞噬等身体,实际上,它们比他自己,要强很多! 场上,出现了两个训练傀儡,它们与之前的傀儡并无不同,却已经完美的复制了高大全的力量,亦是气意双修。两个傀儡一出现,立刻对高大全发起了进攻,近身搏杀,有震字意境!远程灵力攻击,则将大分身术、大虚空遁术等交叉使用,显得诡异莫名! 高大全第一时间施展了大分身术,这是必须要用的招数,否则面对两名会大分身术的傀儡,正面硬刚,自己可吃不消。 依照老者的要求,他必须正面将傀儡击败! 一场血战! 高大全拼尽了全力,到最后,灵力虽有,体力却已不支,在两名傀儡的夹击下坚持了一个时辰,他遗憾落败。 老者在旁边观战。傀儡可是真会下死手,所以他时刻关注着,随时准备中止训练,不愿意高大全因为训练而丧生。 高大全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这些傀儡,是灵力构建,我都坚持不住了,它们却还保持了相当的战力,说明它们在战斗中,浪费的力量很少很好,这一点,我以动静之瞳观察过,原因在于它们能够时刻开启凤眼,将之前散逸的灵力又吸收回去。这是我的招数,它们却用得更好……” 他知道,自己的力量很多,但是没有一种练到了极致。傀儡不同,只要自己表现出来的力量,它们就能复制,而凤眼、震字意境这样的力量,它们可以一直使用,唯一问题就是负荷太大。 “通过它们的表现,时刻保持凤眼的开启,看起来负荷并不大,至少不像是震字意境那样。我可以一试!还有大分身术,之前我偶然间做到了连续三次转换灵力分身和本尊的位置,结果它们就能将这种快速转换变成常态,说明我对于大分身术的应用也还不够,可以进一步开发!还有借力打力的技巧,这更多的是近身格斗中使用,但我面对傀儡,却很难做得到这一点——它们的速度太快,我无法抵挡,只能以伤换伤,这样的后果,与借力打力的好处想比,实在是划不来。” 他坐在地上缓缓思考,将之前的战斗一点一滴的细细分析,顺便恢复自己的力量。 过了很久,他跳起来。 “再来!” 眼中有战意沸腾,赤焰修罗甲流转红芒,似乎也有些兴奋。 战斗开启,这一次,他败得更快,却笑得很灿烂。在战斗中,他一直开启凤眼,亦有意识的使用大分身术,虽然因为这样做分散了精力,但他知道,自己的方向是正确的! 再度提高对凤眼的控制力,再度提高大分身术的使用技巧,自己能够坚持更长时间的战斗!到时候,就算不取巧令傀儡承受不了震字意境的负荷而死,自己也可以在战斗中生生的将对方拖垮! 他恢复了力量。 “再来!” …… 不知道用了多久,跟同样的傀儡战斗了多少次,终于有那么一次,他坚持得更久,成功的将傀儡拖垮,而自己尚有余力!这就是时刻开启凤眼的功效,这和吞噬神通不同,吞噬是在战斗中,将对方的力量直接吸收到身体里,强行磨灭、吸收,霸道异常;而凤眼更侧重于时刻保持修行状态,不断从周围吸收灵气,将之转换为灵力。 但胜利之后,高大全没有着急进入下一轮训练。 “两个傀儡的训练,很适合目前的我,我希望能够和它们继续战斗,借以寻找更多我能够提升的力量和技巧!”他如是对老者说。 老者点头,事实上,之前的战斗,他对高大全很满意。虽然在老者看来,高大全各种力量博而不精,完全没有应有的战斗力,但是,战斗中,他一直都在提高。 每一场战斗,都能看到高大全在有意识的训练自己的某种能力! 每一场战斗,都能看到他变得更强或者更加难缠! “战斗,就是力量和速度的比拼,而若是两者想同,那么,或许就要比拼爆发力和耐力了!之前,我靠着更加持久的力量,拖垮了傀儡,现在,我想更进一步,提高自己的爆发力,争取用更短的时间消灭傀儡!” 他如是说,亦如是做。 大虚空遁术和大分身术配合,可以将分身藏匿于虚空,亦可以分身开启虚空,两者叠加,爆发出极其强悍的杀伤力,即便是以傀儡的速度和力量,也在这一招下频频中招。 将震字意境以分身为载体,采取贴身自爆的方式,也能够瞬间轰杀一只傀儡! 尝试了这两种手段,他已经能够在一刻钟之内袭杀傀儡,但他还不满足,因为接下来,他的对手会越来越多,只用这两招,显然是不够的。 “要有更多的尝试,拥有更多的杀敌技巧!力量可以复制,但是技巧,却是我自己的!” 他开始单独训练自己的各项能力。 单纯以炼体者的力量应敌,他输得很惨,受伤最重,却也一步步在提高,最终将借力打力的技巧融会贯通! 单纯以炼灵者的力量应敌,他发现自己的灵修力量简直原始!他没有太多应敌的手段,刚开始,只会以灵力轰击对手,后来,他想起来莫离的五雷将军印,这一招莫离曾经教过他,可他一直没用心学,战斗中,他强行将那一段记忆提出,依照莫离的指点去学习,终于能够使出这一招,却也被傀儡复制去,最终,修罗场上,天雷滚滚,两个傀儡和他都召唤出雷霆万钧,三者同时沐浴在雷霆之中,两败俱伤。 单纯以大虚空遁术应敌,他化身为刺客,在两个傀儡及其分身之间不断穿梭,对于虚空行走有了更多的体悟。他知道,这是黑暗种族的天赋能力,因此更加看重,通过不断的实验,他做到了自己的极致,能够在隐匿于虚空而不被四名傀儡发觉。 单纯以大分身术应敌,他竭力提高分身的力量,亦竭力缩短重新凝聚分身的时间,最后,他可以做到二十息以内重新凝聚分身,然后以分身自爆为武器,将傀儡击杀。但这还不够,他曾问过老者,分身是否可以有很多个,老者说,有人能够拥有三重分身,个个都有本体一般的实力。 …… 一场场战斗,就是一场场的提高。 高大全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着迷过,他痴狂了,沉迷于各种力量和技巧的提升,将其他的事情都抛在脑后。 饿了,从戒指里取出东西,吃完就继续;累了,就到之前的大殿,在白色巨茧里休息,顺便治疗一身的伤。 他在不停的战斗,因为这里有完美复制己身力量的傀儡,有一个来自唯一世界的高手给自己作指导,这样的训练条件,除了函谷关,没有其他地方拥有了!在这里的每一息,他所做的事,如果不是为了变强,都是一种浪费!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对自己的各种能力有一些满意了,这才稍微从对战斗的沉迷中清醒过来。 “啊!这赤焰修罗甲!它变得很快!”高大全惊讶道。 身上的赤焰修罗甲,最初穿在身上时,只是一副暗红色的纯色铠甲,这时,整体的暗红色变得愈发深沉而富有层次感,其上更是多了一些小小的纹路,那些纹路有的像风,有的像巨锤,有的像是匕首,似乎是代表了各种不同的力量。 “我说过,只有战斗,才能令它提升!”老者很是欣慰的说,“这些纹路,代表了它对各种力量的了解,你看,这个匕首纹路,代表的是它对大虚空遁术的刺杀有了防范;这个巨锤,代表的是它对炼体者的近身轰击有了防范……总有一天,重新经历无数次战斗的它,能够再次刻满战纹,不惧一切攻击!” 高大全点点头,说:“还有一招,赤焰红莲,正该熟悉熟悉了!” 霸体一震,战甲忽的燃烧起来,鲜红如血的烈焰,就在赤焰修罗甲上熊熊燃烧,将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高大全向前走几步,身后留下一串燃烧的脚印,他点点头,心道:“这才是真正的攻守兼备!赤焰红莲,近身战斗中,可焚烧一切,一旦沾染上对方的灵力,就如烈火焚油,难以扑灭!而在灵修间的远程战斗中,它能够防备神魂攻击,一旦对方使用神魂进攻,它的烈焰,可将对方的神魂点燃……有了这一招,我的短板,就算是补齐了!” 从今以后,以一敌多,再无短板! 老者微笑,说:“你的战斗技巧,已经有模有样了,接下来的时间,应当继续打磨,巩固你的各种力量、技巧的同时,开始想办法提高你的境界!只有用最短的时间,提升到了圣、虚的境界,你才能触摸到那道桎梏,也才能去追寻挣脱桎梏的办法。成为辟劫者,才算是有了一些自保的实力,即便将来这方世界破灭,你也能跟随函谷关离去,或者独自于宇宙间闯荡。” 高大全点头,老者说的不错,境界太低,即便是力量和技巧强大而丰富,又有什么用?不同层次之间的差距,就像是大象和蚂蚁之间那么巨大,宇宙最强的黑暗种族一旦前来,不成辟劫者,对方碾灭星辰,将这方世界吞噬,自己甚至都没办法令他们注意到自己,因为猎人,不关注猎物上的一只小跳蚤。 “函谷关的时间流速,和外界是不同的,就像是你在敦化大鼎里一样,外界一日,里面十年!不同的是,敦化大鼎有限制,函谷关没有。”老者告诉高大全,想要让他安心修炼。 “敦化大鼎?不是亨人大鼎么……”高大全疑惑,他知道老者说的,肯定是妖兽山脉灵猴王手里的神鼎,“敦化……亨人……难道,是两个字痕迹磨灭,只留下了一部分,所以我一直以来,都叫错了……” 他刚想嘲笑自己认字只认一半,却突然想到:“敦化大鼎!那不是地球上的一件古物吗?我记得这件文物!莫非,它们是同一件……” 老者点头:“这件事,涉及到以前的人,他们在各个世界,都放置了一些宝物,想要以那些宝物,为各个世界的天才提供飞速发展的机会,使他们能在更短的时间内成就更强。这方世界有的,便是敦化大鼎了。可惜,却落在了妖兽山脉,那里是曾经阴阳界阵法的一部分,自我封闭,所以这敦化大鼎,没能显现出应有的帮助来。” 高大全听得吃惊,他想不到,地球上的一件文物,竟然有着这样的神奇,简直是神器了!当年那些大人物的布局,确实是影响深远,可是,即便是强大而智慧如他们,最终也还是没能敌过黑暗种族…… 那个宇宙中吞噬一切的黑暗种族,到底是有多强!? 第412章 晋升!大乘、搬山!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高大全在函谷关训练,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终于能在不用吞噬神通,不利用傀儡漏洞的情况下,全歼十二个傀儡。 赤焰修罗甲,亦恢复了一些战纹,那都是战斗的烙印。 高大全轻轻擦拭战甲,赤焰修罗甲微微颤抖,仿佛在回应。它是有灵的,过往岁月的无数次战斗,它越变越强,却在破灭之战被击破,那是一场耻辱。现在,它渴望一战,能够与黑暗种族再次战斗,守护一方世界! “你的进步很快!”老者点头,对高大全表示了肯定,“接下来,你要做的,是提升境界。我知道你一直在压制境界,现在,你可以突破了!” 他说得不错,无数次超越极限的战斗,早已经将高大全的潜力逼出,他对炼体和炼灵的体会更深,早就可以突破境界,只是为了以完美的姿态战胜十二个傀儡,他一直在压制自己。 高大全听罢,拱手拜道:“多谢前辈指点,那么,我这就突破!” 凤眼开启,无数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成五彩云层,在天空上沉淀,旋转,然后投入到高大全的身体之中。这一次,他没有将灵气简单的收入穴窍,而是利用灵气,再次淬体! 炼灵,他要突破到大乘境界! 炼体,他要突破到搬山境界! 气意双修!共同进步! 旋涡覆满了天空,抬头可见,整片天空都是灵气在流动,化成了一道龙卷风,而风眼,正是高大全! 风眼,即风眼! 高大全身披赤焰修罗甲,立于半空,张开双臂,引灵气灌体。灵气投入身体,却不入穴窍,而是行走于肌体之中,从皮膜到血肉到筋骨,宛如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在冲刷着。 皮膜起伏,那是灵气在肉身冲刷,力量鼓荡难以抑制而造成的! 血液如龙,发出了铮铮然龙吟之声! 骨骼莹莹发光,在灵气的滋润下愈发的剔透无暇! “炼体者,修人体宇宙,开发己身潜力,于压力下,爆发出更强大的力量!”老者在旁边轻语。 随着他的话落地,高大全的身体,仿佛是突然打开了一道门,那是一道玄之又玄的门,看不见摸不着,只有高大全自己能够体会,在门内,有无尽的力量,像是存在着一片广袤的大地,其中有山峦有河流,有暴风呼啸,有雷霆滚滚! “开天地,得世界!” 高大全在庞大的灵气压力之下,紧守心神,这一次进阶,老者早就告知了他会发生什么,他只需要按部就班,便能提升境界! “这道门,跨过去,便是一方世界!从此以后,我将成为真正的体修,所谓入门,便是如此!” 老者说过,达成搬山境界,在唯一世界,才算得上是入门,大乘境界,也是如此。其关键,便是这道门!跨过去,鲤鱼化龙,从此跻身真正的修行强者之列,即使位列下游,亦能称之为强者! 高大全凝神静气,努力催动凤眼,他要利用这无穷无尽的天地灵气,去淬炼这道门!这道门越是坚固越是无瑕,门后的世界,也就越强!进阶时越难,成功后的回报,也才越加的丰厚! 灵气不断聚集,已经将整个函谷关覆盖,仿佛天空无端端矮了一段,压在了头顶!高大全竭力运转凤眼,灵气被牵引而来,彼此挤压,最终化成了悬于天空的灵气液体,又被凤眼形成的灵气龙卷风卷动,洒落下来! 五彩灵气,便是五彩的雨! “五彩灵液!” 这一刻,老者亦是情绪激荡! “以漫天灵液冲刷,能早就初生即无瑕的神门,若是能成,当比得上曾经的那几人!更何况,这可是五彩灵液,比之许多单一的灵液,力量提升何止五倍!” 他目光灼灼,看向高大全,却见五彩灵液如雨,在斑斓的色彩里,高大全咬紧牙关,以神魂之力,死命抵住了身体中的那道神门!五彩灵液落在高大全身上,沾上就消失,而在其体内的某个空间,神门之后,化成了一滴滴仿佛亿万亩湖泊的水滴砸落! 门后的世界轰然作响,震颤不已,那道神门,亦是摇摇欲坠,仿佛无法承受巨大的冲击! 高大全黑发张扬,他全神贯注的淬炼着这道神门,浑身的力量因着没有把控,鼓荡成风,显得霸气十足。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他谨记老者的告诫,一面维持着神门不倒,一面不断引来五彩灵气液淬炼神门。那原本极其普通的神门,仿佛巨石建造,在灵气液的冲击下已经碎裂,而高大全有意识的去冲刷破碎的神门,灵气液一面破坏着这道门,一面也令其更加的坚固! 灵气液从一滴两滴,汇聚成流,变成一条天河,由上至下冲刷。 在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世界外,神门摇摇欲坠。 老者看着天空的五彩云层,高大全头顶,有五彩光芒,化成了一束光,灌注而入! “关键时刻了!”老者虽然尽量表现得淡定,那双紧握的双拳,却出卖了他,可惜高大全现在看不见,否则,一定会嘲笑老者见多识广,却还因此紧张。 高大全的神魂,化成了与他一模一样的存在,立于神门外。 “以己之体魄为核心,引天地之力为载体,于玄之又玄的神门处,开天辟地!” 高大全怒吼! “给我开!给我开!开!开!” 不堪重负的神门,咔嚓一声巨响,整体往下沉了五分之一,便在这时,神门外的高大全,猛地激发了自己最早炼体的功法——临崖! 临崖者,经千万年海浪冲刷,岿然不动,越加坚韧! 以无尽的海浪,千锤百炼,更进一步! 喀嚓! 宛如巨石形成的神门忽的炸裂,从中透出一片五彩光芒来,五彩光芒彼此纠结,向上延伸,纵然天空中落下的灵气河流沛然难御,它也还是坚定的向上生长着。 渐渐,露出了一道五彩光门! 灵气河流越发的凶猛,如从九重天上来,带着万钧之势,轰轰然砸落,却令那道光门越发沉淀、朴实、坚韧! “便是此刻!” 高大全的神魂,猛的朝着门内冲去。 跨过这道门,打开新世界! 一步! 见天地混沌未开,其中,上下未曾分明,左右难以辨识,便是连身处空中还是地面,亦无法肯定。他见到,无天无地的另一个世界里,混混沌沌的一片,一些都无序,在轻轻流转,任意改变着。 “是故得见混沌,孕育万般造化,可分阴阳,可化四时,可生五行流转不息,可得风火雷电、水木清华!”他默念《如意真经》关于进阶搬山境的描述。 现在,他做到了这一步,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是维持这混沌不变,还是将世界分为阴阳,还是如何…… “混沌变化万千,其中力量,却稍逊阴阳;阴阳流转,可生四象八卦,却不及五行天地更加适合我!我,可是五德之身啊!那么,便以无穷尽的五行灵气,重新演化,化身天地五行,金土成坤,载万物!水火成乾,分清浊!水木相生,生生不息!土火相生,凝聚厚德!” 再一步,迈入其中! 霎时间,混沌崩散,化为清浊二气,一者沉淀为地,一者上升为天,是为乾坤生!于天地之间,五德流转,衍生了高山、河流、树木花草…… 这变化如此迅速,仿佛原先的混沌,只是一道迷雾,此际迷雾散开,就露出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高大全神魂化身,正盘坐于这世界的山峰之上。 头顶天,脚立地! 天地之间,是为人! “成了!” 高大全欣喜,他睁开眼,感受到自身力量的大幅度提高,自己,仿佛是与这方世界融为一体!他握握拳,感受到自己一举一动间,都能调动这方世界的力量,这种感觉,令他无比舒适! 这就是内宇宙! 他神魂从内宇宙离开,回到现世之中,再回头看去,却只知道内宇宙的存在,不知道那内宇宙到底是在自身何处。 “这倒是颇为奇异!”他低声赞叹,然后将目光投向了头顶。 无数的五德灵气化为灵气液,像雨水浇落,在他的身边,形成了一片烟雨世界! 身体内的穴窍,早已经蠢蠢欲动,七百二十个穴窍,每一个穴窍里,都端坐着一个迷你小人,婴孩模样,却不悲不喜,仿佛是老僧,是超脱世外的高人。此时,这些小人感受到了高大全的目光,同时睁开眼,看向高大全,然后点点头。 厚积薄发,是时候,再度成长了! 从破壁金丹,化身婴孩,到现在,他们,已经等待了太久! 七百二十个穴窍同时打开,像是一个个黑洞,不停的吸收着天地间的灵气液。这一刻,天地仿佛漏了个洞,其中盛满的灵气液,不停的从洞中倾泻! 那些小人一个个张口鲸吞,每吞下一口灵气液,便长高一点,每吞下一口灵气液,便成熟一分! 待得天地间,灵气液稀薄,五彩灵气云消散,高大全身体猛地一震,一道强横之极的波动,从他身体荡出,化成了一道无限强大的冲击波,往周围荡去,却在下一瞬,突然回收,重新回归了高大全的身体! 一放,一收!两个动作明明相背而驰,同时发生,十分诡异,却又无比的和谐,若是普通人瞧见,定然是要难受得昏倒的! 云收雨散,高大全轻飘飘落地,他长发飞扬,目中有黑白之气流转,却较之前,更多了一些圆润,少了几分锋锐,那是五行天地的功劳。 他来到老者面前,拱手行礼。 “多谢前辈,接下来,便进行训练吧!” 搬山也好,大乘也好,只是入门罢了,并非是终点!想要对抗黑暗种族,他的道路,还很长很长! 第413章 终章,一切故事的终结,和起源! 在函谷关的修行,没有时间的限制,神秘老者的训练,亦随着高大全实力的提高,在不断加码。 高大全问过老者,所谓的桎梏,到底该如何去突破,老者说,那是散落的小世界的人,才会有的瓶颈,在原本的唯一世界,是没有桎梏的,所以他并不知道桎梏的破解之法,千万年来,作为残魂的他,见过了许多人突破桎梏,可是,每个人突破的方式,都不太一样。 有的人斩心魔,功成! 有的人以力破天,摆脱小世界的束缚,功成! 有的人炼化天地大道,化身为小世界,功成! 方法很多,没有共性。 “你要突破桎梏,必须先触摸到它。我,没办法指导你!”他如是说。 但在他的指导下,高大全一路高歌猛进,进入了圣、虚的境界。 这意味着,他已经屹立于此方世界之巅了。 “我该走了,外面的世界,还有些事情要做。”他对老者说。 老者点头应允,桎梏,本就是每个人独特的限制,他对于高大全即将要面临的桎梏,一无所知,高大全留在这里继续修炼,益处不大。 “五十年,五十年的时光,你若是不能突破桎梏,我将斩杀你,然后离去。”老者如是说。 这方小世界,本就是一个烟雾弹,用来迷惑黑暗种族,保全地球的。如果高大全不能突破桎梏,成为辟劫境界的修士,根本无法守护小世界,函谷关留在此处,反而会暴露地球的所在。 他没得选。 高大全点头,然后离开。 外界,世界已经建立起新的秩序。合欢门扶持的天子教统一了整个大陆,天子教正式更名为“天国”,而合欢门成为大陆唯一的修行门派,其他诸多的修行门派,要么投降,成为合欢门的一部分,要么已经被驱逐到海外。 那么没有投靠合欢门的,虽然传承尚在,却再无能力做出什么来。 修行界,将这场灾祸称之为“合欢之乱”,认为其是自古以来,最黑暗的修行岁月。 魔门孤悬于极寒之地和妖兽山脉,已经千年未出。 千年来,利用敦化大鼎,魔门培养了许许多多的元婴级别的战斗力,却始终不能踏出妖兽山脉一步。而在海外五丈山修行的百名大妖王,此际,亦多有修行到大乘境界的,已经不逊色于当年的灵猴王、灵龟王之流。 在高大全迈出函谷关的那一刻,最先感应到的,便是何君愁。 他望向西方,皱了皱眉头,自语:“看来我的动作,还是慢了一些。” “是挺慢的,我都到了圣、虚的境界了,你还只是半步虚。这最后一步,对于你来说,是不是太难了?” 何君愁微笑,似乎是对高大全的突然出现一点也不吃惊。毕竟,对方可是这世上唯一的一个气意双修到圣、虚境界的人! “你该知道,我只是在等待。”他如是说。 “我知道,不过,你的等待,用处不大。如果黑暗种族最后入侵,你就算献祭整个世界,也无法阻止它们。不过我可以,我修炼遇到了瓶颈,如果你帮我,或许我能突破桎梏,成为辟劫者。那时,整个世界,可以有上万年的时间去应对黑暗种族。” 他知道何君愁在等什么,在函谷关,老者提醒过他,何君愁不弱于情僧,他之所以一直没有提升境界,是因为对自己能否在极短的时间内突破桎梏没有信心,他早早布局,将阴阳两界融为一体,便是为了在黑暗种族来临的那一刻,以十二天都大阵驱动阴阳两界,使之爆炸出超越想象的能量。那一刻,世界破灭,巨大的能量既能阻挡黑暗种族,也能让他有机可乘,与世界融为一体,成为这方世界的主宰,进而变相拥有辟劫者的实力。 “你有什么办法?”一个人开口,在他开口前,没有人会注意到他,而在他开口后,人们才会觉得,这人一直坐在旁边,却被所有人都忽视。 鬼界之主,幽罗! 高大全看了看幽罗,又看了看何君愁,说:“你们打不过我的。” “试过才知道!”幽罗似乎对高大全的态度有些不满。这个人前次在鬼门外,还只是一个元婴和神通境界的无名小卒,现在,却成为圣、虚境界的人间顶峰!不过,即便是这样的顶峰,他和何君愁两人一起,未必不能战胜他! 何君愁叹息一声,道:“确实打不过。说吧,你想要怎么做?” “跟我打一场。”高大全说,“我需要突破的契机,你们两个一起上,打一场,我若是突破桎梏,可以不杀你,若是无法突破,那么留着你们,也没用了。” 何君愁定定的看向高大全,忽的笑了,说:“看来当初没有留下你,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谁说不是呢?”高大全也笑了。他不知道自己的桎梏到底是什么,但在函谷关修行的岁月告诉他,战斗,总是最直接的方式! 这一天,整个世界的修士都在心悸,越是境界高深的,越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的庞大,沛然莫御! “是何君愁和幽罗战斗?”五丈山的百名大妖王抬头,望向大陆的中心。 东海,在崖边寂然如灭的一个青年,蓦地睁开了眼,一直灵力化成的灵龟隐入双瞳,他用仇恨的目光看向远方。 沧海之下,鲛姣不再是镇海司,已经成为鲛人族大执事的她,忽的跃出了海面:“这种时候,这样的战斗,是他吗?” 极寒之地,大地微微震颤,雪山崩塌,无数野兽四处奔逃,在一座雄城里,火炉旁,大长老、红袖、莫离齐齐起身。 “他回来了!”莫离惊喜道,随后,又有些担忧,“我去找他!” …… 这场震惊世界的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 烟消云散,被打得满目疮痍的大地上,何君愁和幽罗咳血,而高大全,若有所思,若有所得。 下一刻,风起云涌,天上凝聚了雷云,有无数雷霆孕育其中,仿佛灭世。 “多谢你们,快走吧,这可是冲着我来的!”他对何君愁和幽罗说。 雷霆劈下,一道道宛如条条大江大河的雷霆,朝着高大全打落,将此方世界映照的无比耀眼。在这雷暴世界里,雷霆淹没了一切,大地被打破,生灵瞬间死亡,变成灰飞,一切的一切,都在雷霆中消失。 除了一个人,高大全! 他立在空中,直面无尽的雷劫,任由雷电火花轰击缠绕,他岿然不动,像是陷入了沉思。 在雷劫之中,思考前路如何。 幽罗和何君愁一退再退,于千里之外,看着空中那个沉思的人影,震惊不已。这般灭世的雷劫,他竟毫不在意么?! 高大全思考良久,蓦地冲天而起。 “明白了!这不是桎梏,而是考验!”他迎着雷霆,往天上那雷云凝聚之处去,他要去那雷霆最凶猛霸道,最浩瀚无边的地方,在那里,完成这次考验! 这可是,整个世界的考验! 唯有经过这场考验,身为此方世界一切生灵之母的世界之灵,才能放心的让他迈出世界,成为征战宇宙的强者啊! “来吧!浴雷霆,得世界之精华!扛过去,这就是整个世界给我的赠礼!” 浩瀚的雷霆世界里,高大全豪气冲云,主动投入雷云之中,引所有雷霆洗练己身! 这一刻,所有的目光,都仰望着天上那道若隐若现的人影。 三天三夜,雷霆散去,一切回归平静,大地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成了么?” 这是所有人的疑问。 大家望向天空,忽然,有人最先看到一个人影于天空中一闪而过,而后,刚刚赶到的莫离身前,出现了一个人影。 “我回来了。”他说。 “啊呀!”莫离大叫,蒙住了脸,“臭流氓,做什么呢!” 高大全低头,才发现自己身无片缕,连忙打开戒指,要将赤焰修罗甲穿上,谁知莫离却一下子扑了上来,抱住他,哭了起来。 他抱着莫离,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能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 良久良久,莫离红着脸,一拳打在了他胸口,转过身去,骂道:“还不快把衣服穿上!” “嘿嘿,正常反应,正常反应……” …… 他成就了辟劫,便立刻让何君愁将原来献祭世界的手段都撤销了,何君愁和幽罗固然害死了无数人,但他们,却是想要保护这方世界的,而且,接下来的战斗,也需要他们出手。 阴冥力量不再过多的干涉人间,整个世界,在一点一点的恢复生机。红袖带着沈听廉,成为了天国的实际统治者;荒带着惜惜,不停地修炼,但怎么看,都像是谈情说爱多一些;各门各派,经此浩劫,终于有了融为一体的契机,高大全当然不会放过,便请了大长老、净空等德高望重之人,着力于统一修行界之事;黄半仙依旧不着调,可是高大全带着他回到函谷关之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总是让高大全叫他老丈人…… 一切,都在往更加美好的方向发展。 高大全在函谷关老者的指点下,修复了阴阳界大阵。 一万年,这样的时光,还能持续一万年。 “你的能力,只能自保。”老者提醒他,想要让此方世界一直平安,至少得成为不灭者! “我知道。”高大全回答,“所以接下来,我要做两件事。” “哦?” “第一,我要游历宇宙,去寻找各个世界的天才,帮助他们突破桎梏,成为辟劫者甚至是不灭者,只有将他们团结起来,我们才能最终战胜黑暗种族!” “这一点不错!可惜我只是一介残魂,不然我也在做这件事。”老者点头,“还有呢?” “生个娃!然后会地球看看,也许,成为不灭者的机缘,就在地球上!”高大全哈哈大笑,而旁边的莫离,已经羞红了脸! 完结了 完结了,这本书,是一次难忘的经历,从一开始的任性而为,想什么写什么,到后来不断的和读者沟通,了解自己的短板和缺陷,有意识的改进,这一百万字,一个个字写来,都是一种收获。 唯一的遗憾,是我上架了,如果不上架,单纯的将之分享给大家,也许大家会更加满意这本书,因为后面的故事更为精彩一些。 在此,感谢月出知夜、屠龙旋风斩、星辰、拒绝会议、刘欣269、到底让不让我改名字、独孤影枫、-漠刀绝尘-、莫道年少狂……感谢所有我的粉丝,不管是推荐也好,月票也好,订阅也好,是你们让我一步步坚持到了今天。这个故事最后完结的,有些潦草,我向你们道歉。 下个故事,会更好,请你们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