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世子攻心记》 楔子 了此残生 昭和二十三年冬,定北侯世子苏煜与南唐公主苏黎大婚。却在大婚之夜叛变,与其父定北侯苏淮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南唐皇城。 刹那间,风云变幻。一夜间,江山易主,而苏黎已成前朝公主。 昭和二十四年春,苏煜登基为王,立有功之臣林安之女林轻云为皇后。改国号为建安,年号为元贞。 元贞元年正月,苏煜登基之时恰为过年之时,于是大赦天下。举国上下,皆是喜气洋洋一片。 然而在皇城某处死牢中,却又是凄凉冷寂一片。 虽是大赦,牢中所剩之人寥寥无几,唯有前朝公主苏黎被关在一处幽暗严寒之处。另外还有两三个狱卒在地牢的另一处喝酒赌钱,也图一个乐子。 “锒铛”——是铁链相撞的声音,混合着开锁的声音。 蜷缩在角落之中的苏黎睁开了眼睛,却被那明晃晃的火光刺了眼,她反射性地用手挡了挡。待稍些习惯之后才看清来人,美丽却苍白的脸庞明显怔愣了下,此人正是被苏煜册封为皇后的林轻云。 她身着华丽宫服,神色如往日那般云淡风轻,今日却似乎多了一些威严。 “大胆,见了皇后娘娘还不快跪下。”林轻云还未开口,她身后的太监已是迫不及待地开口呵斥道。 苏黎心中冷笑,嘴角却也不自觉露出一丝嘲讽来。是了,她便是那种不懂得掩饰自己的人,开心或是不开心都会直接表现在脸上。 虽是公主,但父皇此生只娶了母后一人,而母后也只生了她和哥哥两个人罢了。 她从小便在父母的羽翼下长大,被保护得太好。所以从不懂得伪装,也学不来林轻云那一贯的云淡风轻。 她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继续坐在墙角。兴许是因为,这是属于一个亡国公主最后的尊严罢了…… 林轻云身后的太监还待开口斥责,却是被她摆了摆手制止了。 她看着苏黎,淡淡开口道:“今日是元宵节,这牢内冷清,怕公主会想起亲人。陛下特让本宫来送公主上路,也好早日与家人团聚。”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苏黎的表情,却发现她脸上并没有痛彻心扉的表情,反而像是松了口气、释怀一般。 她不禁有些失望,却也开口道:“来人,把酒递上来吧。” 苏黎内心苦笑,她如今已是孑然一身,又怎会惧怕一杯毒酒。她身为亡国公主,早该在国破家亡之时便死的。 她之所以苟延残喘着,在这阴暗潮湿的地牢里等了三个月,不过是想看…… 他最后,究竟会如何处置自己罢了…… 她扶着墙壁起身,有些站不稳。三个月待在这阴暗冰冷的地方,身子骨已是有些挫败了。 苏黎盯着眼前的白玉杯盏,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从前…… 她记得她有一次假装自己喝醉了,拿着两只装满美酒的白玉杯盏,非要缠着苏煜陪她喝交杯酒。起初他是不肯的,她便装醉耍酒疯。兴许是怕她将他的府邸给拆了,他最后还是无奈妥协了。 那时,她笑盈盈地说:“煜哥哥,你和黎儿喝了交杯酒便是黎儿的夫君了。以后,你可要对黎儿好。” 苏煜只当她是一个喝醉酒说胡话之人,随口应了两声,却不知她却是当真了的。 忆及此,苏黎嘲讽一笑。过往种种,皆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她拿起那白玉杯盏,一仰而尽。凡尘种种,她已是毫无留恋…… 亲人已逝,国家已亡。在这样一个团圆的日子里,她还是想和自己的亲人在一起,死了也算是解脱了…… 地牢外开始下起了大雪,洋洋洒洒,如漫天的花瓣,盛大得如同一场国殇。 只是,皇城之内却依旧是一片喜庆,大家都在为这个团圆的日子庆祝。凄凉冷清的只有那一间牢房,孤寂悲凉的也只有苏黎那一个人罢了…… 死前的那一刻,回忆如走马灯般一一浮现于脑海,苏黎像是看皮影戏一样回头看自己的过往。 五岁那年,各国送来质子以表忠心,她听宫女在私底下说有各国的质子被送入宫内。她觉得好玩,便支开跟在身边的宫女们,自己一个人偷偷跑过去看。 便在一群低声哭泣的哥哥中注意到了唯一不哭的苏煜,他稚嫩的脸上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冷静和成熟,浑身透着一股子冷然。 在后来和诸位哥哥一起长大的日子里,她总喜欢围着他转。那时候,她和他还有自己的亲哥哥苏哲经常一起玩。 他虽然性子较冷,但却总能想到好玩的点子。比如去野外露营,动手搭帐篷,抓野味烤着吃,又或者爬树摘果子吃等等诸如此类。所以她总喜欢去他的世子府内,总希望他能带自己出去玩。 后来不知不觉就慢慢喜欢上了,渐渐的也开始知道了他的一些小秘密。知道他为什么总是喜欢去山上露营,为什么明明很厉害却偏要隐藏起来等。 他喜欢什么她就为他做什么,她知道他思念家乡,十四岁那年便亲自去了那极寒之地,将那处地方画了下来送与他;她知道他为了自我保护而隐藏起自己真正的实力,她便装作不知道,只当这是她与他之间的一个小秘密。 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不喜欢再和自己有任何的接触了。她不知道为什么,通过派人暗中调查才知道,原来他已心有所属。他为了心爱的姑娘渐渐与自己保持距离了。 她听说他因那个女子而不开心时,她便千方百计将那个女子送到他身边,只为了看到他的笑容。哪怕那个女子是将军府的小姐她也不管,就直接派人将她送到世子府,也打算自此后不再喜欢他。 三年后他却突然说他会娶她,她满心欢喜的答应了,也没问什么缘由。父皇亲自下的圣旨,她也欢欢喜喜地准备着婚礼。 大婚之夜,她在新房内欢喜地等着,可等了一夜却等来了国破家亡的消息,一夜之间她沦为了阶下囚。 哥哥在边关听到了消息,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他放出要斩首她的消息,就是为了引出哥哥。 果然,在行刑那天,哥哥出现了。 她记得哥哥温柔地对她说:“黎儿别怕,哥哥来救你了。” 可转瞬间,一支箭迅速而有力地刺入哥哥的胸口。 红色的鲜血瞬间浸染了白衣,像是一朵红梅绽放着,妖艳而凄丽…… “哥哥——”她失声大喊,疯了一般冲向哥哥的身边,却被苏煜身边的手下拦了下来。 再如何挣扎都是无用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哥哥被苏煜的侍卫一刀又一刀的刺着,哥哥却仍然温和地笑着,直到最后终于倒地而死了。 那些侍卫似乎因为她哥哥的死而放松了对她的禁锢,她冲到哥哥身边,轻轻地抱起了他。 苏哲的一身白衣已经快被浸染成红衣了,她抱着他轻声说:“哥哥,你醒醒好不好,黎儿再也不淘气了,再也不抢哥哥的东西了……” 泪水一滴一滴掉落在苏哲已经毫无血色的脸上,可那个只要她落泪便会哄她的哥哥再也不会醒来了…… “哥哥,你醒醒……”她不停的哭喊着,叫唤着。 最终却是心如死灰。 她将苍白如纸的下巴靠在了苏哲的额头上,终于停止了落泪。 她平静地说道:“哥哥,黎儿错了……黎儿不该喜欢他,更不该一意孤行地要嫁给他……” 走向苏黎的苏煜在听到这话的时候脚步一顿,没有打算继续向前了。 “来人,将公主押进死牢。”声音冷漠如常。 然而苏黎已是听不到这一切了,她木讷着被押走了,连看都没有看苏煜一眼。 之后的三个月,她是在黑暗幽冷的牢房之中度过的,每天晚上总会梦到哥哥死的那一幕,也总会在梦里看到父皇母后怨怪的眼神。 每每都会从梦中惊醒,但在林轻云来的前一天晚上,她却梦到了父皇和母后还有哥哥一起来接她的场景,那样美好…… 她这一生活得太无城府,因为父母哥哥的疼爱,保持了她的天真纯良。可她却因为喜欢一个人而导致最后国破家亡的结局,连她自己都觉得可悲。 如若重活一世,她再也不要这样活下去了,再也不要这样去爱一个人。她要保护自己的亲人,还要保护自己的国家。 苏黎回忆完一切,便堕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第一章 重生 苏黎再见光明时,感觉置身于一个水池之中,四周都是无尽的水。“快来人啊,公主落水啦。”是一个女孩慌乱的声音。“扑通——”掉入水中的声音。之后又是接二连三地掉入水池的扑通声。苏黎只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胡乱挥舞着手臂,之后便再次失去了意识……“快快快,热水热水。”“快,给公主换洗的衣物呢?”“来了来了。”“我的儿啊……”好像是母后的声音。“还不快公主怎么样了?”这个好像是父皇的声音。“回皇上,公主只是掉入了池塘受了凉,喝几副汤药慢慢调养便好了……”……听到了这里,苏黎再次陷入了黑暗。等到她清醒时,眼前已不再是黑暗幽冷的牢房,而是柔和的灯光和飘逸的帷幔。这里是……她的房间?苏黎惊讶得立刻起身,这里确实是她的房间,难道她没死?她用手捂了捂有些疼痛的头,陡然发现自己的双手变了。这是……一个孩的身体!“啪——”瓷碗破碎的声音,苏黎抬头。玉雁?不对,这是只有十多岁的玉雁!怎么会?“快,去告诉皇后娘娘,公主醒了。”耳边是玉雁满是喜悦的声音。但是苏黎却对此毫不在意,她此刻满脑子的疑问。如果玉雁只有十多岁,那么自己呢?她像是知道了什么,立刻下床跑到了铜镜前。这是……时候的自己!“公主,你这是怎么了,为何下床都不穿个鞋子。”玉雁急急忙忙地拿着鞋子跑到了苏黎身边。脚边玉雁正在帮自己穿着鞋子,苏黎也配合着。她问:“玉雁,本公主发生了什么?”“公主,你忘了呀?前儿个你掉进了池塘里受了凉,这两一直在昏迷中。”掉入池塘?八岁!她记得八岁的时候她有一次不心掉进了池塘里,差点淹死了。那一次父皇气得差点将跟在她身边的宫女和太监们都赐死了,幸好被母后劝止了。从此以后,池塘那边父皇便让工匠加了护栏。也因为此事,她变得很怕水。“我的儿啊。”正寻思间,耳边传来母后的声音,苏黎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下。皇后沈婉逆着光而来,步履匆匆,却也不失皇后的威仪。苏黎紧紧地盯着她,仿佛下一刻,她就会消失不见一般。“儿啊,你和苏煜这桩婚事虽然你父皇并不赞同,但只要你喜欢便好。”这是在她一意孤行要嫁给苏煜时,母后同她的话。“黎儿啊,要记得嫁出去以后千万不能再像从前那般任性了。夫妻之间要走得长久,就需要懂得相互理解和包容……”这是她出嫁那日,母后亲自为她梳头时,教她记住的话。往日的教导一一缠绕于耳畔,再见母后时,泪水早已不自觉流了下来。“黎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沈婉蹲下身子询问苏黎。眼前的母后比大婚那为自己梳头的母后要年轻得多,此刻美丽的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来人啊,快去传张太医。”“是。”苏黎一把抱住了沈婉,哽咽着叫了声“母后”。黎儿好想你,真的好想好想……沈婉轻拍着苏黎的背,安慰着:“黎儿乖,太医一会儿就来了。”苏黎却是哭得更凶了,这让我们平时威严惯了的皇后娘娘一时之间突然有些手足无措了。无奈地只能继续安慰着,心中盼望着自己的夫君和儿子能赶紧过来帮着安慰。心里却也更是心痛焦急,想着这张太医怎么还不来。而被皇后娘娘念叨着的皇上,在听到自己宝贝女儿醒过来的时候,立刻抛下御书房里的一群大臣,火急火燎地走了。留下一群大臣以为自己的激烈言辞惹怒了皇上,纷纷有些后怕。心想,下次克制点,言辞不要再这么激烈了。本该在学习射箭的太子殿下也是,在收到消息后,扔掉箭就想走。却被太傅逮住,让他射中红心才肯放。太子殿下很生气,拿起弹弓,射了几颗石子。于是乎,箭靶子都被打穿了,留下众质子和太傅一脸惊讶地看着那个被打穿的靶子。苏煜却是一脸镇定,他是见识过他打弹弓的厉害的,也就很平淡的,没什么表现。不一会儿,澜月宫中挤满了人。苏黎躺在床上由太医在诊脉,皇后沈婉坐在床边,苏樊和苏哲两父子站在皇后身旁。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诊脉的结果,床头替苏黎诊脉的张太医额头已是有些冷汗了,毕竟南唐最尊贵的几位主都在自己身边啊。苏黎在见过几位亲人之后,由于哭得太累了,此刻已经睡过去了。“公主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但这两还是要注意不要再着凉了。”张太医如实回复道。三位主总算是松了口气了,这颗全家宝贝的掌上明珠可不能有所损失的。但是,苏黎很快再次陷入了昏迷之中,这次几乎是将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请了过来。诊脉的诊脉,写方子的写方子,讨论病情的讨论病情。整个大殿之中站满了太医,几乎都在为公主的病想破了脑袋。因为白日里明明病情已是有所好转的苏黎,却在第二早上被侍女发现浑身滚烫,整个人都是昏迷不醒了。太医都诊断不出究竟是什么所致,现在基本上都是人人自危。头上的乌纱帽已经不重要了,如今怕是要担心脖子上的这颗脑袋了。这个时候大家集体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太医院医术最高明的院判陆秋平,只是陆院判又回去吊丧了。这个时候请回来,万一公主有个什么闪失,反而连累陆太医了。大家内心燃起的一丝希望就这样破灭了,在这种情况下,用冷水降温反倒是最安全也最为有效的方法了。只希望,公主的高烧能依靠这样降下去。但是,经过了一的折腾也没见退下去。再这样烧下去,他们的性命可真的不保了。最后大家实在没法子,在诊治不出病因的情况下,让代理院判张太医去同陛下明情况。这个时候如果再不承认自己医术不精,那就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了。一方面拿紫金丹将公主的病吊着,另一方面又派人罗下神医。凡是能治好公主病者,黄金万两。短短几,皇宫大门前已是挤满了人,都是分批进宫替公主诊脉。但半下来,倒是诊掉了大批大夫,却没有一个人得出来究竟是什么病。每进去的一批人都是信心满满,但出来的却全是一脸灰溜溜。这让排在外面的人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啊。纷纷猜测究竟是何种怪病,让这么多大夫都束手无策。皇帝苏樊骂了一上午的庸医了,中午实在是没什么耐性了,见又是一批不知道公主得了什么病的庸医,便直接一脚把人踹出去了。其他人见状,赶忙灰溜溜地跑掉了。后来,又上来一个人,嘴中喃喃:“怪哉!怪哉!”《》仅代表作者君少双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作删除处理,的立场仅致力于提供健康绿色的阅读平台。 ,谢谢大家! 第二章 天朗寺 苏樊一听,估摸着又是一个庸医,刚想抬脚踹出去时,“庸医”开口了。“皇上,公主这个病,草民知道怎么治。”苏樊踹出去的脚硬生生刹住了,悬在半空,踢也不是,不踢也不是。一个没站稳,差点倒下去,幸亏身后的张公公眼尖。一把扶住了,我们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总算保住了颜面。他咳嗽了声,道:“你你有办法治好公主的病,那你倒是看,公主是因为什么原因病倒了?”身后的太医们赶紧竖起耳朵,想听听这位江湖郎中有何高见。郎中捋了捋山羊胡子,欲言又止。苏樊有些烦躁,很想直接把这个郎中踹出去。但是为了他嘴里的能治,还是努力忍了忍。并且颇有涵养道:“你但讲无妨,只要可以救公主。”郎中这才开口道:“其实公主殿下是伤寒加上梦魇,伤寒可治,但梦魇难治,更何况公主年纪又太。”几个太医听了,纷纷奇怪到,梦魇加伤寒?“那该怎么治?”苏樊赶忙问道。“将公主送到寺庙中禅修数月,带上一位随行太医治疗伤寒,这病便能好。但是还要再多待几年,方可治好梦魇。”苏樊知道方法后虽然有过疑惑,但目前也只有这位给出了具体病症和治疗方法,他也只能试试看了。“那具体要待多久才能治好呢?”郎中皱着眉头,寻思了会儿,道:“公主只有学会不被梦中的场景人事物所控制,才能彻底治好。草民提出让公主去禅修也是为了让她学会平心静气、修身养性。至于……”“具体多少年还是要看公主的悟性,但是保险起见,及笄之后再离开寺庙比较好。”苏樊点了点头,“好,朕便试试。如若你是胡言乱语,那朕必定会追杀你到涯海角。”苏樊语气狠厉威严。但郎中并未有什么动静,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三月之后,陛下便会知道草民的是否正确了。”苏樊见他如此胸有成足的样子,也信了大半,让张公公带他去领黄金去了。这夜里,苏黎难得的清醒了一下,浑身的不舒服,喉咙跟着了火一样。“水……”她难受地想起身喝水,却惊醒了睡在自己身侧的皇后。“黎儿,你终于醒了。”沈婉惊喜着起身去倒水了。苏黎看着自己母后的背影,眼眶不自觉地再次湿润了。她这昏迷的几当中,一直在重复着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的亲人被杀,梦见自己被关在阴暗潮湿的死牢中。若不是这次突然的清醒,她几乎以为,前几重新回到八岁见到至亲的场景是场梦了。她不能再让噩梦发生,她一定要做些什么!苏黎攥紧了拳头,在心底暗暗发誓。“黎儿,来,起来喝点水。”沈婉将苏黎扶起来。“黎儿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母后哪里弄疼你了?”沈婉眼尖地发现苏黎眼角的泪痕,心疼地问着。苏黎赶忙擦干眼泪道:“母后,黎儿没事,黎儿只是有些心疼母后这么照顾我。”沈婉这才松了口气,温和地笑着:“我的黎儿长大了呢,都知道心疼母后了。但是黎儿生病,母后不亲自照顾不放心。黎儿若是心疼母后,就早点把病养好了让母后安心才是。”苏黎乖乖地点了点头:“恩,黎儿知道了,黎儿会早点把病养好的。”沈婉将杯盏放到一边,轻轻地抱住了苏黎。她觉得母后的怀抱好温暖,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黎儿啊,你父皇和我想把你送去朗寺养病,你想去吗?若是不想,便不去,回头母后替你回了父皇可好?”朗寺?那是皇家寺庙,若皇室中人身体不好,可去那里养病。也是专门让每一代储君学习禅修的地方,以此更好的修身齐家治国平下。修建在洛阳的最南边,就在岐山对面。岐山?好像是帝师萧恒的归隐之地。“我要去。”她十分坚定地回答。萧恒是父皇太子时的太傅,上知文下知地理,更是帮助父皇制定了好几套治国的策略。其中还包括制衡各诸侯国势力的方针。父皇如今治理出的太平盛世其中有一半是这位帝师的功劳,另一半也归功于他对父皇的教导。若是有他教自己,那么或许这一世的结局便不会像上一世一样。而且,也可以借此机会暂时不面对苏煜。沈婉听了苏黎的话,欣慰又不舍:“但是黎儿,你这一去恐怕要到你及笄的时候才能回来了。”苏黎点了点头,乖巧地应道:“黎儿知道了,黎儿会经常给母后写信的,这样母后也不会再担心黎儿了。”沈婉摸了摸苏黎的头,欣慰道:“我的黎儿终于长大了。”那一夜里,母女俩了很多话。有她时候的趣事儿,也有沈婉和苏樊的爱情故事,当然这是苏黎死缠着让沈婉的。第二清晨,苏黎便想趁着自己还清醒着离开,苏樊和沈婉也怕夜长梦多便答应了。因现在是深秋了,沈婉怕她再冻着,便让她穿着披风。火红的披风衬着苏黎的脸色,总算是有了些血色,苏樊和沈婉这才放心了些。苏黎同父皇母后还有哥哥一起告了别。哥哥在临别前还告诉她:“黎儿别怕,哥哥会经常给你写信,经常给你寄一些好吃好玩的东西。只是,在那里记得要好好照顾自己。”苏黎乖巧地应下:“好,黎儿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哥哥要好好读书哦。”“黎儿才是该好好读书呢,以前你的功课可都是我帮你做的。你到了那里可不能一味地玩,也要好好学习学习琴棋书画什么的。”苏哲将手背在身后,一副教导地模样。“是是是,哥哥得对。”苏黎为了防止他开启教导模式,赶紧点头称是。“这样才对嘛,那你快上车吧。”苏哲对于苏黎的听话很是满意。苏黎转身往马车走去,却是在快要上车时又跑了回来,给了苏哲一个大大的拥抱。并且大喊道:“哥哥我会想你的,你可千万不要太想我啊!”然后在苏哲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飞快地钻进了马车。四周的宫女侍卫看到这一幕,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连着平时在众人面前威严惯了的皇上和皇后也笑出了声。独留下俊脸微红的太子殿下,在风中凌乱着。《》仅代表作者君少双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作删除处理,的立场仅致力于提供健康绿色的阅读平台。 ,谢谢大家! 第三章 帝师萧恒 此次同苏黎一起去的有四个贴身宫女和十八个大内高手,另外还有两个嬷嬷和一个太医,在暗中还有四个暗卫保护着。在宫女们安置好一切之后,苏黎悠闲地坐在床上开始抛苹果玩。两个嬷嬷和四个侍女看着活泼的公主都露出了笑容,看来公主的病已经有所好转了。玉雁将温热的毛巾递给了苏黎,恭敬道:“公主擦把脸吧。”苏黎接过,边擦边道:“玉雁,待会你去将四个暗卫也叫进来,本公主有事情要交代你们。”“是。”苏黎斜倚在榻上,闲闲地翻看着一本《三国志》。这是几年前突然火起来的一本书,奇怪的是书上的朝代以及人物史书上并没有记载。待人齐了后,瞥了眼众人,眼神中取而代之地是一种威严和冷然。“本公主希望你们认清楚谁才是你们的主子。”苏黎突然将书重重地放在了榻上摆着的几案上。“奴婢(属下)等都清楚公主才是我们的主子。”她起身扫视着众人,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她走到四个暗卫跟前:“是吗?”几个暗卫拱手恭敬道:“是。”苏黎拿起一个苹果又开始把玩起来,“那么没有本公主的允许,你们可会将本公主的消息禀告给我的父皇和母后?”这下几个暗卫都有些犹豫了,只有其中一个比较年少的暗卫毫不犹豫地回答了“不会”。他看起来大概二十多岁的样子。苏黎满意地笑了笑,走到他面前问道:“很好,你叫什么名字?”“属下没有名字,只有代号十九。”那个叫十九的暗卫恭敬地回答。“没有名字啊……”苏黎将苹果抛上、接住,来来回回地,似是在思考着什么。“那你便叫明轩吧。”苏黎声音稚嫩,语气中略带落寞。“是,多谢公主。”那个叫明轩的眼中一闪而过激动的神色。像他们这样无父无母的孤儿,在被带入组织的那一刻,便不再拥有自己的名字,有的只有属于暗卫排行榜的编号。只是,连那唯一算是名字的编号都会根据排行榜发生变化。苏黎将手中的苹果抛给了明轩,“这个苹果赏你了。”明轩眼明手快的接过,“属下多谢公主!”苏黎双手抱胸,一脸高深莫测地扫视了下另外三位,虽然身高差距让她只能仰视他们。那三位也是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苏黎突然无辜道:“如果你们的主子不是本公主,那本公主只能让你们回去见父皇了。至于父皇到时候一生气以为是你们照顾不周将你们处决了,那本公主也没办法了。”她双手平摊,一副我也很无奈的样子,出来的话却是让那三个暗卫嘴角抽了抽。这是摆明了在要挟呀,不都黎公主善良可爱的嘛,怎么如今接触了不太一样啊?在苏黎身后的宫女和嬷嬷都在暗地里偷笑,公主似乎越来越腹黑了。连那个暗卫明轩也是,表情有些忍俊不禁。最后还是有一个脸上带疤的暗卫站出来恭敬道:“从现在开始,属下的主子便只有公主一个。”剩下两人也回复道:“尔等皆只有公主一个主子。”苏黎很满意,道:“很好,孺子可教也!”“你们几个谁是头领?”那个脸上有一道疤的暗卫站了出来,便是那第二个认主的人,声音浑厚道:“回公主,属下是。”苏黎上下打量了一下,虽然脸上有疤,但长得并不可怕,反而多了点男子气概。父皇还真是了解她,选的几个倒都颇具几分姿色。“那你便叫墨光吧。”“是,谢公主!”苏黎又走向另外两个人,一一赐名明熙和明辰。光和明,苏黎心中苦笑。她虽已习惯黑暗,可内心深处却依旧惧怕黑暗,比从前更甚。在众人都退下去之后,苏黎松了口气,她刚才装得一脸威严的样子应该没有破绽吧?在经历这一番认主之后,苏黎精神力有些不济,基本上一沾枕头便睡了。但她在睡前已经派明轩去岐山寻找萧恒的踪迹了,至于在不在就看她的运气了。前世能在六国之乱危难之际突然现世并且极其迅速地将那一场战乱平定的萧恒,如今怕也是时时关注着朝堂内外的局势。这样一个忠心为国又忧国忧民的帝师,实在是一个教她权谋的最好人选。岐山虽然在朗寺的对面,但离朗寺还是有些远的,快马加鞭都要一一夜的时间。苏黎倒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这几很是听太医的话,在好好调养身子。倒也确实不再像在宫里那几日一样,浑身上下都难受,头更是疼得不行。在朗寺中每听听梵音,内心反而前所未有的平静,前世的事情她已经没有梦到过了。三日后,明轩传来消息,确实在岐山发现萧恒的踪迹。苏黎有些兴奋和激动,看来她运气不错,还真的找到了萧恒。不过,高兴归高兴,找他拜师的事情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当务之急,是先把病养好,把太医打发回去才是正事。于是苏黎又给明轩飞鸽传书,让他仔细看好萧恒,一有动静立刻传消息回来。做完这些事后,苏黎便继续安心的养病。平时还会缠着住持大师教她禅修和茶道,她突然发现茶道竟是禅修的最好方式,让她的心更加静了。然后,我们可爱的公主殿下便每日倒腾这些,几个宫女和嬷嬷都觉得公主这样挺好,不会觉得乏味。再加上苏黎的病越来越有所好转了,大家也自然开心不少。两月之后,苏黎的病基本好得差不多了,但为了防止再次复发,太医还是很尽责的留下来观察病情。直到又过了一个月,见苏黎的病没有再反复,也便安心回去复命了。这头太医刚走,那头苏黎已经在安排离开事宜了。为了防止住持大师怀疑,她这一个月都忍着没再去找大师学茶道禅修的事情了。“玉雁,你代替本公主留在寺内。你们几个务必配合玉雁,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本公主离开了朗寺。”苏黎在临走前仔细叮嘱着。众人虽然想不通这是为什么,但最终还是屈服于苏黎的淫威之下。苏黎又吩咐墨光和明熙留在朗寺,让他们按照父皇之前给他们下达的命令,挑一下自己在寺庙如何如何的消息传回去。另外也肩负将宫中信件传到岐山的任务。最后只带着明辰一个暗卫,偷偷地离开了朗寺,去岐山找萧恒去了……《》仅代表作者君少双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作删除处理,的立场仅致力于提供健康绿色的阅读平台。 ,谢谢大家! 第四章 此男子乃妖孽也 推荐:巫医觉醒。 明轩经过几天的查探,发现萧恒隐居于岐山背后的一处隐秘的山谷之中。若不仔细找,还真的是很难发现。 “主子,这萧恒就在岐山背后隐居,只是他身边有两个江湖高手。具体如何,属下也不好太靠近。”明轩如实回报。 苏黎心知那两个江湖高手的身份,前世的六国之乱上,同萧恒一起出入朝堂之人。 一个是剑圣传人——夏青,另一个则是前任武林盟主的关门弟子——韩飞宇。 两人还有一个特点,那便是天赋都极高,在江湖上初露锋芒之时也不过二十多岁。 正当大家都认为这二人不久将掀起江湖风云之时,二人却很有默契且诡异地就此消失了。 苏黎沉思了一会儿便道:“那便走吧。” “是。” 苏黎在见识过那路的九曲十八弯后,瞬间无语了,这老头倒是会选地方啊。 也亏得是真隐世,若是为了出世而选了这么一个假隐世的地方,那估计那些为君者老早就放弃寻找了。 苏黎在心中默默吐槽,倒是一旁的明辰耐不住了,吐槽道:“这鬼地方也亏得那老头会玩,真不怕把人给绕晕啊?” “人家是隐士,住的地方当然隐蔽了。不过待会足够亮瞎你的眼,你等着吧。”明轩虽然之前找到这地方的时候也在心中吐槽了无数次,早就见怪不怪了。 “好,我等着。”明辰也不反驳了,想着待会绝对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不由有些激动。 苏黎倒是乐了,“真不知道你们俩做暗卫的,是怎么形成这样的性子的?” 当初她会选择把这两人带来这边,其中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们的性子不似墨光和明熙那样沉闷乏味。想着估计拜师要拜好久,不如找个性格活泼点的,也不至于那么无趣。 如今看来,她倒是选中了俩宝啊。 明辰嘿嘿一笑:“这不是训练生涯太过无趣了嘛,就只能自己找点有趣的呗。” 明轩暗自翻了个白眼,“那你也是有趣得紧啊!” 三人正说笑着,不知不觉便发现了什么叫做“柳暗花明又一村”了。虽然现在都入冬了,也就没有什么花之类的东西了。 倒是有一片又一片的竹林,傍山而长,苍翠欲滴。中间有一条河流正静静流淌。 “这老头倒是会找地方啊,这处有山有水的地方确实是一处绝佳的养老之处。”明辰再次吐槽。 “待会还有更绝的呢!”明轩卖了个关子,故意吊了明辰的胃口。 “哟哟哟,把你厉害的。几月不见,能耐长了不少嘛。”明辰用特别酸的口气说道。 明轩再次翻了个白眼,不打算理他了。 苏黎有些无奈的抚了抚额,她当初究竟是怎么想的,选择了这俩货。虽然有趣是有趣吧,但是话唠啊。 于是一脚踹向了明辰,那货正暗自得意胜了明轩一回,没注意到苏黎这突如其来的一脚。 正不可置信地看着苏黎,没想到苏黎却是无辜道:“哎呀,失误。” 明辰:“……” “噗呲”,明轩忍了忍,没忍住,笑出了声。公主殿下真是越来越“活泼”了啊! 正在幸灾乐祸的明轩却是看到了苏黎一脸灿烂地看着他,心下一个咯噔,立马收敛笑。 于是,俩人终于彼此心照不宣的不再讲话了。 一路无话,终于看到了在一片又一片的竹林背后,露出一片有些大的湖泊来。湖泊前有几间竹屋,颇有几分竹林雅士的韵味。 正当几人想越过湖泊时,一道浑厚的声音自风中传来。 “不知几位来此处有何贵干?” 明辰和明轩二人皆是一震,千里传音,那得多深厚的内力? 明轩惊的是他这几月的查探和监视,怕早就被其看穿了,只是却为何没有揭穿他。 苏黎虽不会武功,可也知道萧恒身边的两人有多厉害。 “哈哈哈……这难得来几个人,你可别把人家给吓跑了。”一道悦耳好听又略带年轻的声音响起。 一时间竹林响动,一个身穿黑衣之人携带着风雨之势而来,踏着水中浪花,落到了三人身前。 一张妖孽得能颠倒众生的脸便倒映在三人眼中,一对桃花眼带着几分魅惑人的味道。 苏黎在心中默默吐槽:这人不去做女人忒可惜了点,不过这张脸也确实能让众多女子争相追逐。 要不是知道此人三十有余了,苏黎恐怕真得以为这人只有二十多岁。 “哟,这小女娃还挺可爱的嘛。乖,叫声哥哥来听听。”黑衣男子语气带着戏谑道,桃花眼弯了弯。 苏黎满脸黑线,身后两个暗卫知道此人并没有恶意,于是终于默契了回。双眼望天,装作全然不知的模样。心里却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苏黎突然很想把这两人赶回去,怎么这么没有做护卫的觉悟呢? 她笑容莫名地就灿烂了,看得黑衣男子眼神一晃,心都酥化了。这谁家的小孩儿,好想抱回去当女儿。 苏黎眼中迅速地闪过一丝玩味,两个暗卫突然激动了一下,实战经验告诉他们:公主要捉弄人了。 果然,苏黎甜甜地叫了声:“叔叔” 黑衣男子一个不稳,手中把玩着的扇子差点掉到地上。 两个暗卫有些忍俊不禁,主子捉弄人的功夫见长啊。看着黑衣男子脸上精彩的表情,明辰突然觉得自己被踹的那一脚也没有太惨。 “飞宇,先生说这几位是贵客,还不将他们带过来。”那道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黎暗想,大概这位黑衣男子便是前任武林盟主的关门弟子韩飞宇了。那么,那传音之人便是剑圣的弟子夏青了。 韩飞宇在听到夏青的声音之后,满不在乎的撇了撇嘴。看着苏黎,嘴角勾起了一丝玩味:“小丫头,哥哥带你飞。” 说罢,顺手一捞,带着苏黎踏浪而行。身后两个暗卫这才担忧起来,公主不会害怕吧。 于是,也赶紧飞身掠过水面。 苏黎看着下面一大片的湖泊,颤了颤,赶紧抓紧了韩飞宇的衣袖。 对方似是发现了什么,桃花眼中的戏谑更深了几分,故意松了松手。 苏黎惊叫一声,眼中带着恼怒地瞪了韩飞宇一眼。 男子不由得轻笑出声,刹那间似春风拂面,万花开放。倾国倾城、颠倒众生。 然,在苏黎眼中却是万分可恶。 推荐:巫医觉醒。 第五章 拜师 苏黎在竹屋前站定后,便抬脚去踹一边的韩飞宇,然而被他迅速的躲过了。“你这丫头还真是泼辣!”韩飞宇桃花眼微挑,眼中玩味尽现。“要你管。”苏黎有种被炸毛了的感觉。正当韩飞宇还想些什么时,“吱呀”一声,竹屋的门被打开了。出来一个谪仙般儿的人,一身白衣纤尘不染,整个人都似乎带着一股子仙气的感觉。尤其是眉间一点朱砂,携带一世风华。苏黎倒是呆了一呆,这应该便是夏青了,那个以凌厉之剑出名的剑圣传人竟是这般模样。薄唇轻启,声音似清风拂面:“姑娘请进吧,先生已在屋内等候。”听到声音,苏黎这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难得施了一礼道:“有劳了。”便朝着那扇虚掩着的门走去,这倒是让一旁的韩飞宇惊讶了一把,看了那人畜无害的夏青一眼。心中却是啧啧了两声:又是一个无知少女啊!身后的暗卫想一同进去,却是被夏青拦住了,“先生只想单独见你家公主,还望二位在外等候一会儿。”两人一听,深知萧恒的身份,倒也没再继续往前。然而却都是一惊,为何对方已知公主身份。明轩瞬间觉得自己能找到这处地方,想来也是人家故意告知的,那么对方知道公主的身份似乎也合常理。苏黎进入竹屋内,绕过层层帷幔,才见到正在窗前悠闲喝茶的萧恒。虽已是满头银丝,但却是风华依旧,举手抬足间皆是属于文人墨客的气质。她施了一礼,道:“萧先生安好,我是南唐公主苏黎,今日前来是为了拜先生为师。希望先生能收我为徒,并教我武艺和权谋之术。”盘坐在榻上喝茶的萧恒惊讶了一下,虽然早已知道苏黎的身份,但却是没有想到她来此处的目的竟是拜师。他淡淡撇开了话题:“公主不如坐下来一起喝杯茶,这用竹叶露水泡的茶可是别有一番风味。”苏黎便也盘坐在萧恒对面,看了眼几案上的茶具,眼睛亮了亮。用竹子做的茶具,倒真的是新奇,不知道好用不好用。“皇上近日来可好?”萧恒倒了一杯茶,放在了苏黎面前。苏黎拿起茶杯,一股属于竹子的清香扑面而来,“父皇挺好的,就是老是挂念着先生。”她虽不太擅长与人打交道,前世她只围绕在苏煜身边,对周边发生的一切全然不在乎。想着反正她是公主,自然有父皇和母后的保护。也就造就了她任玩的性格,肚子里除了风花雪月,倒没有什么其他的墨水了。萧恒慈祥地笑了笑,终于扯回话题道:“不知公主为何想要拜老朽为师,难道你在宫中便不能学吗?为何偏偏要跑到这深山老林中来找我这个老头子学习。”苏黎默默吐槽,这么关心朝堂局势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朗寺养病这件事呢?果然,她不喜欢那些一句话要弯弯绕绕好几次的人。林轻云便是这其中最让她讨厌的一个人,她话不仅拐着弯儿,还能跟你装傻。但是想着前世自己那直来直去的个性,再想想自己前世的下场。苏黎便也照着他的疑问一一答了:“宫中有我不想见的人,再加上我病重去朗寺养病,在及笈之前不能回宫。”“更何况我仰慕先生许久了,从前在父皇口中听到过先生的一些事迹时便很是崇拜。如今在寺中养病时听了先生在岐山隐世之事,便想来拜先生为师。”得了,这丫头倒还挺会话。萧恒心中默默想着,他却不知道苏黎快被自己这文诌诌的话语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为了拜个师,她还得收敛性子,真是不容易啊!“公主可莫要忘了,老朽也算是陛下的老师,如今再收你为徒岂不乱套了?”萧恒想,这丫头估计也只是一时兴起,到时候真教起她来指不定便受不了回去了。“这有什么关系,我父皇一向疼我,肯定不会在意这些虚的。”苏黎一时没压制住自己的语气,微微有些嚣张了,于是又文诌诌道,“如果先生介意,可以不收我为徒,但还是教我便成。”萧恒眼角抽了抽,这不还是要教吗?他还亏了。于是语气便有些重道:“老朽此生有皇上一个徒弟足矣,公主还是请回吧,莫要让老朽为难了。夏青、飞宇,送客吧。”苏黎内心暗骂:这老头来去还是不肯收徒。不禁有些胸闷气短,看着门外已经走向自己的两人,有些……想骂人……“丫头,跟我们出去吧。”韩飞宇难得看到这丫头吃瘪的样子,嘴角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这笑倒是彻底打破了苏黎内心的防线,于是……某人彻底不伪装了,“你这老头,让你收本公主为徒都这般扭扭捏捏的。不收就不收,还找这么多理由。你以为你这样本公主便会知难而退吗,想得美。今你若不收我为徒,那我便……”这样一面让夏青和韩飞宇都有些错愕。苏黎站在原地,歪着头想了想。古有程门立雪、三顾茅庐,可她风寒尚好,估计长时间折腾不行。这老头没准就趁着自己昏迷不醒,刚好将自己送回去,到时候自己养病那段时间不定就让他换地方了。“公主殿下想如何?”萧恒此刻已是站起了身想往外走。听到这话倒是止住了脚步,摸了把自己的胡须,负手而立,倒是想看看这丫头想做些什么。清朗的声音让苏黎那句“我便拆了你的屋子”给生生咽了下去,她不能冲动啊。她若敢如此,萧恒身边的这两人指不定将自己直接敲昏了。于是某人“啪”地一声跪在了地板上,直接扑上去抱住了萧恒的大腿,大喊:“先生啊,求您收我为徒吧。”在场三人皆是一愣,被抱着大腿的萧恒稳了稳身形,差点被这丫头吓着。另外二人皆有点忍俊不禁,先生难得有如此憋屈的表情,实在是难得一见啊。“以公主的身份要找个师父还不容易吗?洛阳中那么多有能耐之人,公主为何一定要拜老朽这已经快归西的老头子为师呢?”萧恒完拔腿便想走,奈何这丫头抱得实在忒紧了些。他估计他再使劲些,这丫头就被自己拖着走了。苏黎想着,幸好这地上铺着上好的木板,不然自己这膝盖得受不少罪了。又深怕这老头脱身要走,抱着大腿的手臂不由得紧了紧。“那些人碍着我的身份,也不敢尽全力教我的。就比如在武艺上面,他们会想着尽量不让我受伤,最多也就能教一些花拳绣腿。再比如权谋之术,他们会觉得一个女儿家何须学习这些,到时候定是拿些诗词歌赋之类的搪塞我。”这也是苏黎想拜萧恒为师的理由之一。萧恒不由得沉思了会儿,这丫头倒确实得不错。《》仅代表作者君少双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作删除处理,的立场仅致力于提供健康绿色的阅读平台。 ,谢谢大家! 第六章 竹林考验 朝廷中的那些老匹夫,他自然清楚,会真正教这小丫头的少之又少。只是她有些不明白,为何这小丫头这么想要学习权谋之术呢? “公主为何执意要学习权谋之术?”萧恒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苏黎顿时反应过来,这事应该有转圜的余地了。 于是忙答道:“自古以来,女子便比男子身份要低微得多。我虽贵为一国公主,身份高贵,可也因为这个身份难免会被牵连到权力斗争的漩涡中去。我若没有自保的能力,必定下场惨烈。” 这是前世的经历教训,虽然她迷恋苏煜是一大原因。但后来看清之后所发生的一切,却是自己能力受限无法改变的重要原因。 苏黎眼神有些晦暗,继续道:“古来,公主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我虽深受父皇母后及皇兄的宠爱,可这天下还有各个诸侯国,他们之中难免有异心之人,想以我做饵做出盗窃我南唐之事。” 前世的六国之乱,以及后来苏煜拿她做饵谋朝篡位,致使南唐覆灭。这两个例子便足以说明这一切,再来一世,她又如何能甘心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萧恒震惊了一把,眼前这个小丫头还只有八岁,却能对这些政事有这样深刻的见解,倒也不容易。他拒绝的心思开始犹豫了,眼中是毫不保留的赞赏。 他看了她一会儿,良久才道:“拜老朽为师,那便看公主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苏黎一听,了解到萧恒已经动摇了,便开口道:“先生请讲。” “三个考验,公主若过了,老朽便收你为徒。若没过便请公主离开吧,老朽不收无能力的徒弟,这是老朽的规矩,还请公主见谅。” 萧恒摸了把胡须,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韩飞宇和夏青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奇。 苏黎知道她再怎么无理取闹都没用了,这是萧恒给她的唯一一个机会,但也是拒绝她的机会。 她猜到了萧恒的想法,略思考了会儿便道:“先生讲吧,这第一关是什么?” 手已经放开了萧恒的大腿,站了起来。 萧恒难得的松了口气,道:“这第一关便是进入竹林,只身一人,你若在三天之内走出来便算你过了这一关。若是没有便直接淘汰,当然公主若怕的话可以直接退出。” 野外生存?也亏得这老头想得出来。苏黎勾了勾唇角,道:“可以带东西吧。” 萧恒笑得一脸慈爱,“可以,不过只能带三样东西。待会飞宇会带你去另一个屋子,你自己从中选择三样东西便好。选完之后飞宇会带你去客房。今晚便在此处住下吧,等明日清早再开始吧。” 苏黎暗自翻了个白眼,果然这老头笑容有诈。 她点了点头,爽快道:“可以。” “飞宇,带公主殿下过去吧。” “是。” 韩飞宇走向苏黎,玩味道:“公主殿下,请吧。” 苏黎白了他一眼,就是看不得他一脸嘚瑟的样。 韩飞宇耸了耸肩,径自往门外走去。 苏黎走到门口,看了眼脸色有些不自然的两个暗卫。心下知道刚才屋中发生的事情,这两位估计知道了个大概。 于是笑得一脸灿烂道:“知道刚刚屋子中发生的事情吗?” 明轩和明辰默契地摇了摇头,且异口同声道:“属下不知道。” 看得一旁的韩飞宇无言以对,这丫头和护卫的相处模式真是让人开了眼界了。 苏黎满意地笑了笑,又状似不经意间道:“这出来还真冷!明辰,将本公主包袱中的狐裘披风拿来。” 韩飞宇不由得暗笑,这小丫头鬼主意倒是挺多的。知道现在这个天气,也便睁一眼闭一眼了。 苏黎却是在明辰打开包袱的那一瞬间走了过去,示意他蹲下。一只白乎乎的小手抚了抚披风上的毛,便将其拿出来,迅速披上。 红色的披风衬着苏黎的脸色红润,领口处的那一处狐狸毛将那张可爱别致的小脸,衬托着越发的灵动。 “走吧。”苏黎穿好披风后又走到了韩飞宇的身边。 韩飞宇目光闪了闪,这小丫头还真是挺可爱的。如果过了考验,留在这里让他玩耍也不错。 毕竟这里好虽好,可很多时候看着那个夏青真是无趣得紧呐!一天到晚只知道练剑,对于自己的捉弄完全不理,气得他牙痒痒。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进了另一间屋子。苏黎看着满屋子的兵器,不禁咋舌。 萧恒会武功她知道,但是武功却并没有身边两个护卫高,最多用来打仗的。 这屋子内的一些兵器估计大多数都是夏青和韩飞宇的吧。苏黎又打量了几眼,便看到了一把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剑了,神色不由怔愣了下。 那把挂在墙壁上的剑不正是苏煜的剑吗?寒光剑,兵器排行榜上排名第三。她是见识过此剑的凌厉的,可为何这把属于苏煜的剑会出现在此处? “小丫头,你能挑的东西在那张桌子上。”正寻思间,韩飞宇的声音陡然响起。 苏黎朝他的视线看去,是最里面的那张桌子。她走过去一看,尽是些榔头、锄头之类的工具。 不禁抚了抚额,这老头感情是指望她去开垦荒地啊。 正在她头疼之际,韩飞宇“哎呀”一声将她吸引过去。 她不解地看着他,却听得他慢悠悠道:“错了,是这一桌。”苏黎听到这欠扁的内容,气血上涌,很想上去掐死这货。 最后还是深深地忍住了,向另一张桌子看去。上面不仅有打火石、火折子等一些生火工具,还有一些水和干粮,另外还有一些匕首、剑之类的兵器。 倒的确是野外生存的一些工具了。 苏黎思索了一下,打火石很有必要,水也是必要的。至于这最后一样嘛…… 苏黎眼睛扫过来又扫过去,最终将视线定住。 还是选择匕首吧。 她拿了这三样东西后便转身道:“好了。” 韩飞宇面色有些古怪,欲言又止道:“你确定不需要一个帐篷?”他指了指桌子上的那个帐篷工具。 苏黎却是笑了,“你确定让我拖着这么一个累赘过去?” 韩飞宇虽然也想到了这点,但心中却是笃定这个娇生惯养的小丫头绝不会露天而眠,不由得便有些惊讶她为什么不选择帐篷了。 第七章 野外生存 翌日清晨,她便被蒙眼放进了一片宽广的竹林中。 确切的说,她基本上是被韩飞宇那混蛋扔进来的。正当她拿下蒙着眼睛的布条,准备骂人时,周围哪还有韩飞宇的影子。 “韩飞宇,你个混蛋,竟然敢这样对待本公主。哼!”她恶狠狠地对着空气说着,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而此刻隐身在树上的韩飞宇摸了摸鼻子,颇为无辜的看着对面树上的夏青。 还好穿的衣服够厚,也有狐裘替自己挡了挡,也不是太疼。 苏黎冷静了下来,仔细看了看四周。这片地方放眼望去,忽略雾的情况下,基本看不见尽头。 而且这片竹林不同于萧恒竹屋周边的那些依山而长的竹子,这边是片平地,且这边竹子和树木混着长。 好在现在已然是十二月份了,很多动物都冬眠去了,不然自己可能还要考虑徒手和一些动物打架。 三天之内走出此地,苏黎想了想前世同苏煜一起出去野营的事情。 她记得有一回是去了一片林子里。 当时她趁苏煜去捡柴火的时候,偷偷跟在苏煜身后,最后一转眼间便看不见他的身影了。当时又因为注意力一直在苏煜身上,一下子便不知道如何回去了。 在林子里瞎转悠了半天也没找到原来的地方,还好最后被苏煜给找了回去,当时苏煜的脸黑的不行。 破天荒地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那次好像也是唯一一次被他骂了。 她还哭着说:“煜哥哥,如果下次黎儿再迷路了,该怎么办?” 他难得的回答了很长一段话,也算间接的给她普及了一些常识吧。 “如果是晚上丢了,你便根据天上的北斗七星的尾巴来判断方向。若是白天,便注意一下四周是否有木桩,是否有河流……” 回忆戛然而止,苏黎眸色变了又变。直至镇定之后,她才决定白天睡觉,晚上根据北斗七星来赶路。 决定了以后,她将匕首拿了出来砍竹子去了。 隐藏在树上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对于树下的情况二人用眼神进行了“深刻”的交流,都有些好奇苏黎想干什么。 苏黎不费吹飞之力,便已经砍了几棵竹子之后,看着匕首赞赏道:“果真是把好匕首啊,本公主的眼光可真不错!” 听到这话,树上二人皆是无语了一阵。 苏黎将砍下的竹子用匕首削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见材料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便动手搭起帐篷来了。 这件事倒是要感谢苏煜了,他喜欢野营,且每次都只带一些必要的东西。他素来喜欢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自己想要的东西,搭帐篷甚至生火找吃的。 也亏得前世喜欢跟着他混的自己,潜移默化之下,自己也或多或少知道些具体的方法和步骤。 后来一方面因为好玩,另一方面也想博得他的另眼相看,自然也就学会了,虽然并没有苏煜那么的炉火纯青。 多年未碰这些东西,如今再做起这些来虽然开始生疏了些,到后来却像是生来便带下来的技能一样。 一个时辰后,苏黎已经搭好了一个简易的帐篷,遮蔽风雨已经不成问题了。 想到出门前萧恒老头状似无意间提及可能会下雨的事情,于是又动手做了一把雨伞以防万一。 做好这一些后,苏黎白嫩的手上已经有了不少的伤痕,且已经冻得发红了。 她不再迟疑,就着剩下的一些树枝用点火石点起了一堆火来。她静静坐在帐篷边缘烤起火来,整个人顿时暖了起来。 树上两人已是看了树下这幅场景许久,这小丫头倒是越发的让他们意外了,简直看不出来她竟是个公主。 莫非现在皇家都如此不济了?韩飞宇疑惑地看了眼夏青,对方却是一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样子。 韩飞宇看着夏青那副清冷的样子,内心一塞。正暗自咒骂间,苏黎又做了一件刷新他三观的事情。 只见我们的公主殿下悠悠地从衣袖中拿出了…… 一个肉包子…… 韩飞宇的心再次塞了塞,难怪带她过来时闻到了一股肉包子的味道,嘴角不可抑制地抽了抽。 苏黎吃完一个之后,又从衣袖拿出了一个开始啃。 这个举动引得一向冰冷示人的夏青粲然一笑,瞬间周围的风景都失了颜色,风华绝代。韩飞宇怔愣地看着他,他有多久未曾见过他笑了? 树上这番风华,苏黎自是不知,暗自夸自己这个空子钻得好。 昨夜让明辰去集市上买的一些干粮,还特地吩咐了要两个肉包子。其实她也可以选择把水换成干粮,喝露水便成,只是那老头忒抠门了点。那点干粮哪够吃三天啊,还不好吃。 苏黎心满意足地啃着包子,虽然凉了,但至少比牢饭要来得好吃。想到这里神色又黯淡了几分。 有些事情终究不是那么快便能忘掉的,更何况是那个整整爱了一世的人呢! 苏黎见自己又想得深了些,立即甩了甩头,想将脑中那人的身影和心中的愁绪都一并甩掉。 吃饱喝足以后便又加了些柴火,做完这些以后便爬进帐篷中,将披风当成被子安然地睡过去了。 殊不知,树上的夏青已经掠过重重树影,回去竹屋,将苏黎的情况一一告知给了萧恒。 “这丫头倒是有本事,看来跟着定北侯世子也不全然只顾着玩耍了。”萧恒捋了捋胡须,有些了然的一笑。 他是听说过的,这个小公主很喜欢跟在世子苏煜身边,整天形影不离。也知道苏煜这个人特别喜欢在野外露营,这些手段小公主学会了倒也不稀奇。 只是他似乎看不透这小丫头究竟想的是什么?暗自摇了摇头,又对夏青吩咐了几句便让他继续同韩飞宇一同在苏黎身边暗中保护着。 他现在倒是有些期待,这小丫头会选择什么样的方式走出那片竹林呢? 被人期待的苏黎,一直悠悠的睡到了傍晚时分才醒转。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苏黎看了下天色,大约估计了下时间。 帐篷的火堆也早已灭了,她是被冻醒的。若不是早已习惯了前世在牢房的那段时间,想必她早就醒了,也撑不了那么久。 她又从火堆中拿出了一根有她手臂粗细的木棒,木棒的一头因为被烧过有些变成煤炭了。她拿出怀中的瓷瓶,将瓷瓶中的东西倒了一些在煤炭上。 这是燃油,也是让明辰准备的一部分东西。用打火石点起了火把,立在一旁,用石头固定了起来。 拿出衣袖中的糕点,边吃边静静地等着夜幕地降临。 第八章 顺水而生 树上的韩飞宇对此也是见怪不怪了,也默默地从怀里拿出了一些零嘴,欢快地吃了起来。 对面树上幽幽飘来一道清冷的眼光,韩飞宇扬了扬手中的零嘴,似是在问:你要不要也来点? 夏青瞥了他一眼,又将视线移到了苏黎身上。 突然之间天空中飘起了雨滴,苏黎眯了眯眼睛,没想到真被萧恒说对了。 可是她只会在晴朗星空下的黑夜里辨认方向啊,并不会在蒙蒙细雨的黑夜里寻找路线啊! 苏黎想了想,看了看这雨滴,也不是很大。再者这天也没有完全暗下来,待会说不准便停了。 可惜,雨势渐大,打破了苏黎的侥幸心理。 她看着帐篷外突然大起来的雨,哭丧着脸。只怕这雨过后,寒潮该来了。 “遇到一些特殊意外,首先要保持镇定。待在原地,冷静的分析眼前的环境。万物皆有灵,你要懂得观察和发现,也许生路便在眼前……” 脑海中突然想起苏煜前世对她说过的话,苏黎不由得暗恼,在遇到这种情况似乎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来。可有的时候又证明了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苏黎反而镇定了下来,仔细揣摩着话中的意思。 她看着周遭的情况,在脑海中慢慢分析着,听到渐大的雨声后也不再恼怒了,心境平缓了下来。 她缩在帐篷内,将小脸埋进狐裘之中,只露出双眼睛来观察。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完全暗了下来,她只能借由在风雨中凌乱的火把光芒看清一些周围的情景。 突然,平静的眼眸中亮了亮。她发现因为雨势过大的雨水,被土壤吸收过多的雨水顺着一个方向而流。 苏黎大喜过望,这看似平坦的地方实际上也是有些细微的斜坡的吧。雨水流向的地方八成是条小溪小河什么的。届时,再顺着河流方向也定能走出去。 她顺着水流方向走下去,就算走不到萧恒的住处,好歹也算是走出了竹林。她知道此刻萧恒身边的人定是在某处关注着自己的情况。 关于自己一国公主的身份,她还是有点信心的,萧恒又怎会让她一个人孤身犯险。一个拜师的考验也不至于把人给考验死了。 虽然,有些事情她故作不知,但偏偏又是钻了不少空子下来。 那三样选择的东西,以及之后虽然禁止让她与暗卫接触,却也没阻扰她钻空子让暗卫去采买一些东西。从假意要披风开始她便清楚萧恒是有意让她钻空子的。 苏黎想到了这些,脸上浮现一抹狡黠的笑容。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拿起火把和伞,开始找路了。 夏青和韩飞宇两人交流了下眼神,便紧跟着苏黎的步伐…… 没想到,才走了没一会儿路,雨势又大了。原本就有些微弱的火焰瞬间就灭了,一下子陷入到了黑暗之中。 苏黎面对突如其来的黑暗慌了慌神,那些不想想起来的记忆霎时涌入了脑海。手中的火把早已掉落,她身形不稳的扶住了一旁的竹子。 竹子虽然长得健壮,但到底还是被晃动了,粘在竹叶上的雨水抖落了下来。滴滴答答滴在苏黎的伞上,也有不少落在了她的身上。 冰冷的雨水滴在脸上,让她瞬间从回忆之中抽离出来。 她害怕黑暗,因着那段不堪而可怕的记忆;她却也习惯了黑暗,只因若不习惯,吃苦了也不再有人心疼。 她站立起来,左手撑好伞,右手从腰间拿出了一个荷包。 打开荷包,伞下有了些许的光亮。她拿出那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让她整个身体散发出纯白的光泽来。 这是她昨天在拿披风时,顺手牵羊牵来的,倒是因为这场雨派上用场了。 有了夜明珠的指引,苏黎也不再耽搁了,步伐也自然快了许多。一个时辰之后,雨势渐渐转小,苏黎顺着水流方向之时的步伐也愈发地快了起来。 到了后半夜,雨已经停了,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阵的冷意。 苏黎的鞋子也因着赶了太多路而被浸湿了,虽有披风,却也避免不了从脚底升起的阵阵寒意。 她全是凭着一股子毅力硬是撑到了第二天黎明。 于是又是一番折腾,跟前一天早上做的事情差不多。 只是因着前天晚上的雨,让她所做的帐篷什么的都是湿的。柴火也因为是湿的差点燃烧不起来,还好有燃油,但也因为雨水而烧出黑烟来了。 好半天才渐渐少了许多,苏黎被呛得泪水汪汪,好不可怜。 她此刻寒气入侵,如果再不驱散,怕又得病一场。 她撑着困顿寒冷的身子,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就着那火堆取暖。 等身体回暖了,苏黎也顾不得什么了,在火堆上洒了一些燃油。希望这堆火可以烧得久一些,便也不管帐篷内铺着的竹叶什么的还是湿的,合着披风便睡下去了。 她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唯有保持好体力才有机会过得了这一关。 苏黎却是不知道,在她熟睡过去的当口,来了一只狼。看着她的眼睛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咧着的齿牙泛着冷光。 在树上的韩飞宇倒抽一口冷气,被眼前那副场景给惊恐到了。 那只狼在离苏黎十步开外,正在悄无声息地靠近她,然而被看作猎物的苏黎却是毫无所觉。 韩飞宇不禁抚了抚额,照看这个小公主还真是个麻烦事。 待他要出手之际,一道白色的身影闪现在了那只狼的身前,挡住了它的去路。 夏青冰冷的看着那只狼,眼中泛起了前所未有的冷意,眉间的那颗红色的朱砂竟增添了几分妖异的美。 冷风撩起了他的青丝,在风中飞扬着,好一副倾国美人图,如果背景不是一只狼的话。 那只狼似是被它身上的那股气势给震慑了,灰溜溜地逃跑了。 韩飞宇看了眼那只被吓跑了的狼,笑了笑。也飞身下来,正想调侃夏青几句,对方却不想搭理他,又回到了树上。 韩飞宇只得摸摸鼻子,有些尴尬。正好瞥见苏黎帐篷前的那堆柴火快灭了,于是弱弱地捡了些树枝过去,让火烧得大了些。 做好这些才装作什么事儿都没发生的样子,又回到了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