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荒原而来的使者》 第一章:说实话这个开场有一些不和谐 “滴答。” 也不知道是哪里滴落的声音,这地方理论上不可能漏水。 四周是一片废土,没有任何东西,就连泥土都是污红色的。荒地之中,躺着无数的尸体,尸体的死状各异。 有的身上插着一把剑,侧脸埋在土地中,双目无神的注视着远方,似在回忆什么,但是已经无力再去想。 有的仰面躺在地上,望着天空中的乌云。压抑的天空低语着,好像述说着什么,述说着什么呢,没有人听得清楚,也没有人去听。 有的被开肠破肚,有的身首异处。 四面都是死人,无数的死人。 荒地似乎没有尽头,绵延的死尸延伸向天际,看不到远处有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腥臭味,也不知道是血腥味还是尸体腐烂产生的气味。这种气味不好闻,令人作呕,但是如果习惯了的话,也许也不是不能接受。 “滴答滴答滴答。” 无数的密集的滴落声响起,原来不是漏水,是下雨了。 但是说起来,下雨的感觉应该和漏水差不多。 雨水冲刷着地面,却没有将这周围洗净半点。干裂的枯竭的血块变得湿润,到处流淌,使得四周变得更加污秽。 整片空间异常的寂静,安静得让人找不到任何声音,当然,除了雨声。 “踏。”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像是一只靴子踩进了泥土的声音,又或者只是微微移动而已。 顺着声音望去,在那里看到了一个人。 姑且能称之为人吧,那是一个黑色的人形。 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宽大长袍。 说它不像是一个人,因为它全身上下都被一层黑色的物质覆盖笼罩着,那就像是一层黑色的薄膜将它的全身包裹在里面。 看不到它的五官,只能从勾勒出来的黑色轮廓中看出它脸上的线条和身材。 雨水打落在它的脸颊,顺着流淌了下来,在下巴上滴下来。 它坐在一片高地上,俯视着整片荒地,那些从它的脚边一直延伸向远处,躺着的一片又一片地尸体。 似乎是感觉到了身上的冰凉,它抬起头看了看天空。阴沉的天空中无数的雨点坠落着,连成一片,遮盖着它的视线。 在来这里接受考核之前,它还曾经是一个来自地球的普通人。 它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多久了,应该有许多年了,至于是几十年,还是几百年它就记不清了。它只知道,自己杀死了被召唤到这里的所有人,又或者说是所有生物,通过了考核。 杀了多少?它不记得了,几万,几十万,也许更多。 在杀戮中,它恐惧过、厌恶过、憎恨过、愤怒过、崩溃过,然而到了最后也只是剩下了深深的麻木而已。 它通过了考核,成为了那个唯一活下来的那一个,它将会成为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使徒。 谁的使徒? 它不知道。 它只需要知道自己将会是一个使徒就对了,完成它要完成的任务。就是这样,也只有这样,这就是它的命运。无尽的杀戮,早已让它失去了除此之外的一切东西。 而包裹在它身上的这些黑色物质,就是它的任务,也是它存在的唯一的理由。 这些黑色的物质叫做“恶”,它要负责去往各个地方收集这些东西,收集在自己的身上,然后带回来。 同时,这些“恶”也能让它变得更强,让它获得不死的永生,让它变得更加麻木。 现在,它已经杀死了所有候选人,初步拥有了这所谓的“恶”,它在准备着接受,它的第一个任务。 “你好。” 它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声音,这是这个声音第二次和它交流。第一次是它刚到这地方的时候,其余的时间,它一直都只是在遵守着这个声音留下来的一条又一条的规则在行动而已。 “恭喜,你通过了考核,现在你将是唯一的使徒,为我工作。”声音听不出男女,只是突然出现在它的脑海中,语气生硬,没有半点情感。 黑色的人影像是张了张嘴巴,许久发出了一声低哑深沉的声音:“嗯。” 无数年以来它一直在杀人,就没有再干过别的事情,几乎已经快忘了怎么说话了。 “那么我现在给你命名,初。” “好。” “我会赋予你强大的能力,使用你身上的恶,你可以重生,也可以强化你自己的躯体。你可以自行吸收周围的恶,所以只要在有恶的地方你就不会死去,而你要做的,只是带回我要的东西就可以了,有疑问吗?” 初看着天空,发呆了半响,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可以准备你的第一个任务了。你第一个要收集的恶是——战争。请达成召唤者对你的要求,获得战争的胜利,并将你收集的恶带回来。” 话音落下,初的面前出现了一扇被铁链束缚着的大门。门发出了一阵挣扎似的悲鸣,铁链摔落在地上,门扉缓缓打开。 同时,它的脑海中出现了一种完全陌生的语言,但是它却感觉得到自己可以熟练的用这种语言沟通和书写。 想来,这就是召唤她的那个世界的语言吧。 慢慢地将这种陌生的语言消化和理解完毕,初看着那扇门,沉默了半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站起身,披着身上黑色长袍,迈着缓慢的步伐走进了门里。 ······ 于是,在那大门开启的一刻,从荒原中走来的使者,背起了罪恶。 第二章:所以你就是我的master吗 一座繁华的城市,城市中的街道交错纵横,房屋林立。 点亮在城市中的灯光将整个城市照亮,使得夜晚与白昼都没有了分别。 这是一座王城,坐落在城市中央的那座城堡说明了这一点。 高耸的城堡像是顶触着天空,立在大地的一侧,让看到它的每一个人都忍不住感叹它的宏伟。 它就像是一个与天空比肩的建筑,有时候会让人忍不住的想,如果站在这个城堡的最高处的话,是否伸手就可以摘下那挂在天空的星星。 当然这也只能是一种幻想,城堡的最高处是女王居住的地方。 那里除了女王之外没有人可以上去。就连送餐打扫的侍人都只能在规定的时间之内进出,进出之前都要受过严格的检查。 城市中灯火辉煌,繁华无尽,而那城堡的最高处,只有一片寂静。 那最高处的房间的窗户半开着,透过窗户就可以看到在整个城市的灯火,还有天空中无尽的星辰,这里绝对是夜晚整个城市中风景最美的地方。可惜,并没有人能欣赏。 窗边除了风声,就再没有别的声音。 明亮的灯光,照亮着房间中的每一个角落,地板上铺着华贵的毛毯,顶部的吊灯挂坠着晶莹的魔法水晶,宫廷工匠制作的家具美观并且牢固。 室内很宽敞,宽敞到了可以说是空旷的程度,除了各种精致的摆设和用具之外,就只有一个女人坐在房间中。 女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裙,裙摆很小,包裹着她正交叠在一起的修长的双腿。她的身子微微倾斜着,靠坐在一张极尽装饰的沙发上。 肩头披着一件红色的披风,披风的领口处白色柔软的绒毛轻轻的掩盖着她半露在外面的双肩和脖颈。 一头金色的长发,简单地盘在脑后,头顶戴着一顶金色的王冠,王冠上雕刻着这个国家最精美的花纹,最中央的位置上镶嵌着一颗亮红色的宝石。 她叫做希尔曼,是这个国家的女王,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女王,同时也是这个国家有史以来最强势的王权掌握者。 在她的手中,这个国家在短短的几年内成为了大陆四国中最强盛的国家,她极具侵略性的性格和过于强硬的政治手腕让她在各国闻名,以至于开始有人称呼她的王权为狮心的王权。 然而在她看来,这只是因为其余的人过于软弱了而已。 此时,这位女王正慵懒的靠坐在自己的座椅上,一只手斜撑在自己的脸侧,低垂着她那修长的睫毛,把玩着手中的一块黑色的石头。 一块通体黑色的石头,打磨的非常规则,是一种标准的方体。石头上雕刻着一些纹路,非常细密,看不清楚纹路的样式,难以理解是怎么被刻上去的。 今天一位王国的老臣告诉她,她的父亲在临终之前曾经嘱咐过一件事。 等到她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女王的时候,就让她到王国宝库的最后一间房间中去,那里,有她父亲留给她的一件礼物。 或许是老臣觉得她已经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王,所以将这个嘱咐告诉了她,让她去王国宝库的最后一间房间。 从小到大,希尔曼对于父王的印象就只有他严厉到苛刻的管教,在她的记忆中,父王只送给过她一件礼物,那就是这个王国的王座。 怀着复杂的心情,希尔曼来到了宝库的最后一间房间。 在房间里,她看到了一个小盒子。用老臣交给她的钥匙打开了盒子之后,发现盒子里面只有两件东西。 一封信,和这个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石块。 信没有封起来,上面只有了短短的几句话。 “留给我亲爱的女儿: 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你已经成为了一位王,我为你感到骄傲。这里是我留给你的最后一件礼物,当你需要时,就使用它,它会为你带来一位忠诚而又强大的仆人。 但是,我也衷心的希望,你永远不会有需要使用它的时候。 你的父亲。” 希尔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或许是第一次她的父亲用这样的语气与她交流,可是,却是用这样的方式。 她拿起了盒子里的黑色石块,然后,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段信息。 不知道从何而来,也不知是谁留下的,只是在她拿起石头的一瞬间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中的信息。 “你是否愿意以你的罪恶为代价,召唤使徒?使徒将为你效命,完成你的要求与愿望。” 这位女王拿着这块石头在宝库中站了许久,之后,缓缓地将它收了起来。 ··· “使徒吗?” 房间中,希尔曼握着手中的黑色石块,淡淡地自言自语。 那个声音再一次通过黑色石块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你是否愿意以你的罪恶为代价,召唤使徒?使徒将为你效命,完成你的要求与愿望。” 希尔曼转动了一下黑色的石块,轻笑了一下。 “要以罪恶为代价,父王,你留给我的这件礼物,到底是什么呢?” 可是,她现在似乎正好符合了这所谓的召唤要求,同时她也正好需要这次的召唤。 就像是冥冥之中的注定一样,她将石块举起,对着自己的身前,开口说道。 “召唤,以这一次的战争为代价。” 既然说召唤需要以一种罪恶为代价,战争这份罪恶,应当足够大了吧。 像是自嘲一般的想着,希尔曼淡然地笑着。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 冥冥中一个声音响起。 “契约签订,您将拥有使徒的控制权,使徒将完成您委托的任务,直到契约结束。” 石块化为了渣粉猛然散开。同时一团浓烈的黑色雾气从原本的石块中涌出,在她的面前凝聚成一团。无数道漆黑的浓雾,在半空中汇聚,交错。 希尔曼看着半空中的黑雾,这块石头似乎真的能召唤出一种她未知的东西,从一个未知的空间中。 但是她的眼中没有对未知的恐惧,反而带着一点点的期待。 这就是你留给我的礼物吗? 父王。 随着时间的推移,或许只是过去了几个呼吸,在女王的视线中,黑色的浓雾渐渐汇聚成了一个人形。 那人形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全身上下都包裹在一层黑色的物质中,只能看得出是个人形的轮廓。 直到汇聚完成,人形从半空中落下,站在了女王的面前,缓缓单膝跪下。 沉闷沙哑的声音响起。 “使徒初,遵从召唤而来,听候差遣。” 同一时间,希尔曼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获得了一份契约,通过这份契约,她能够随时掌控对方的行为和生死,也就是说只要她的一个念头就可以让眼前的使徒消散。 而且,契约也能够让她感觉到这位使徒的心中所想,这使得这位使徒对于她来说,几乎没有任何秘密。 不可思议的召唤术。看着眼前全身都笼罩在黑色之中的“人”,希尔曼想到。 她的脑海之中出现了有关于这位使徒的简单的信息,这些信息简单的说明了一部分使徒的能力。 很强大,这是她对于这个使徒的第一个评价,要以她的方式进行评价的话,这位使徒的能力起码是一个圣者的程度。要知道她的国家作为大陆四国中的最强国家,所拥有的也只有三位圣者而已。 然而在她得到信息中,这位使徒似乎还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真是可怕的存在不是吗? 希尔曼深深地看着身前那个黑色人影,嘴上却挂着微笑。 第三章:其实狮心和莱因哈特在英文里是一个发音 “你就是所谓的使徒?” “是。”初低着头,半跪在地上恭敬的回答道,它的声音现在就像是摩擦发出的噪音,让人难受。 “你的名字是叫初吗?特别的名字,不过,我倒是挺喜欢的,很简洁。” 希尔曼笑着说道,眼睛看着这位使徒的模样。 黑色的物质覆盖在初的身上,覆盖着它的皮肤,覆盖着它的五官,让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团阴影,只不过是在以人形的形态半跪着。 “是。” 初的回答很干练很也很简洁,使徒荒原的一切让它已经没有了多余的情感。对于它来说,现在它只看重眼前的任务,收集那所谓的恶。这些就是它的一切,也因此对于召唤者,它秉承着绝对的尊重。 “那么初,你对于我的命令是否是愿意绝对的服从呢?”希尔曼问道,她的目光中闪烁着特别的神采,慵懒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可否认的威严。 “我愿意。” 初平静地回答了希尔曼的问题,似乎将自己的性命放在别人的手中,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而已。 “很好。”希尔曼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我现在命令你,自我了断吧。” ··· 半开着的窗户旁,窗帘微微的晃动了一下,房间中的光线一暗,像是一道影子一闪而过,甚至让人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 初的手中黑色的物质纠缠在一起,在一瞬间凝聚成了一把黑色的长剑。包裹在它身上的恶的用途很多样,可以幻化成任何的服饰,也可以幻化任何的武器。 它将长剑握在手中,没有半点的犹豫,挥动长剑砍向了自己的脖颈。 剑光隐没。 “停。”就在那剑刃要将初的头颅斩下的时候,希尔曼开了口,叫停了初的动作。 那把黑剑已经切入了初的脖子,几乎割开了半个喉咙,一缕缕黑色的雾气从伤口处向外溢散着。 希尔曼靠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对着初抬起了手。 “好了,把剑收起来吧。” 很显然,刚才只是她在测试契约的作用。现在看来,即使是下达自杀的命令,初也会毫不犹豫的执行。 如果她晚一步叫住初的话,那把剑已经将它的脖子砍断了。 初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抽出了砍入自己脖颈的黑剑,放开手黑剑就又化作了黑色的物质重新融入了初的身体中。 房间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希尔曼若有所思地看着半跪在那里的初,食指缓慢而有节奏地轻敲着椅子的扶手。 强大,忠诚,没有情感和私心,就像是一柄锋利无比的长剑,只由握着它的人掌控。 这就是使徒吗,还真的是非常好用的工具。 想到这里,她微微一笑,这个使徒到来,对于她来说确实是恰到好处,她现在正需要一把这样的剑。 “这样的伤害会对你造成影响吗?”视线落在了初被切开了一半的脖子上,希尔曼问道。 “只要不是受到致命的伤害,我就不会死。”初说的很平淡,就像不是说着自己的性命一般。 但是也自然,即使它死了,消耗掉自己身上的一小部分恶就能重生。 只不过如果是被召唤者命令自杀的话,它就会被召回那片荒地中重生罢了,这就和召唤者单方面解除了契约是一样的。这样它会很困扰,因为这代表着召唤者不认可它作为使徒的能力。 使徒难以死亡,这也是希尔曼通过信息了解到过的东西,所以她并没有太惊讶,只是维持着她那种淡然的微笑,继续问道。 “你有人的样子吗?” 人的样子,就是字面意思,初现在的样子就绝对算不上是人的样子。如果初只能维持现在这幅模样的话,被别的人看到会很不方便。 “请稍等。”初回答道。 身上由恶组成的黑色物质缓缓褪去,露出了她本来的面孔。 也许是因为常年被笼罩在黑色中,她的皮肤显得有些苍白。 锐利的双眉下是一双凌厉且淡漠的眼睛,黑色的瞳孔很深邃,让人忍不住的注视。 她看上去就像是一把剑,沉默而又锋利。 干净利落的短发垂在耳侧,面孔说不出是英俊还是柔美,但是却有着摄人心魄的魅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中性之美。如同一个被艺术家精心打磨出来的完美的艺术品一般,一切都恰到好处。 只不过让人惋惜的是,这种美感被她脸上的一道刀疤破坏了,一道从左眼划过的刀疤将这份美感生生撕裂。 “你的样貌和你的声音,可不太符合,没想到所谓的使徒居然只是一个这样的少女吗。” 希尔曼上下打量了几遍初的样子,笑着从自己的位子慢慢地上站了起来。 初毫无波动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一些情绪,她的眉头皱起了一些。 少女。 “召唤者,您是在嗤笑在下吗?” 她身为使徒,早已摒弃了原本人类的模样和身份了。 现在的这幅样子也只是“恶”为她塑造的躯体而已,至于她原本是什么样子,她早就已经不记得了。 “不,你误会了,我只是在赞叹而已。”希尔曼微笑着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真正笑意。 这位使徒小姐,好像在一些特别的地方有一些特别的坚持。 她抬起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胸口。 “我不也是一位女性吗,起身吧,从现在开始你不必在称呼我为召唤者,你可以称呼我陛下。” “莱因哈特·冯·希尔曼陛下。”女王看着初一字一句地说道。 王城的最高处,悄然无声。 那一晚,狮心的莱因哈特,得到了她帝国的利剑。 第四章:悲哀的使者,连饭都吃不饱 “是,陛下。”对于希尔曼的要求,初自然不会拒绝。做为召唤者,希尔曼在契约期间有着绝对的权限,何况只是改变一个称呼而已。 被拔出的剑不会反抗它的主人,初也一样。 “那么。” 希尔曼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了初的身前,将半跪在地上的初扶了起来。 “初,我有一些饿了,你愿意先和我一起共进晚餐吗?” 初微微的愣了一下,随后迟疑地说道:“陛下···” 她想要拒绝,因为她并不需要进食。 在使徒荒原的时候,她进食的方式基本都是茹毛饮血,因为在那种不是杀人就是被杀的地方,没有人会给你留下进食的时间。 到了后来,身体被“恶”彻底的改造过后,她的身体已经和普通人有着本质上的不同,也就不再需要吃东西了。 可是还没有等她说什么,希尔曼已经抬起了一只手轻掩在了她的嘴上。 这位女王做下的任何决定似乎都不容置疑,她横过眼睛看向初,轻笑着说道。 “无论有什么话,请都等到晚餐之后再讲好吗?”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是她根本没有给初选择的余地,她的强势确实足以让大多数人都倍感压力。 “是。”也没有别的办法,初只能答应了下来。 ······ 晚餐时间,王宫的侍者照旧经过卫兵的检查送来了晚餐,但是他们不知道为什么的是,今天晚上女王的胃口似乎格外的好。一开始就叫了两人份晚餐,之后更是连续加了四次晚餐的主菜。 到了侍者第四次送来饭菜的时候,就连检查的卫兵都是一脸怪异的模样。 此时,城堡顶部的用餐区。 希尔曼端庄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一只手支着下巴。 她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人,脸上带着那不变的微笑。 “嗒。” 工整地将刀叉放在已经空了的餐盘边。 第五份主菜也被吃个了个干净。 初默默地擦了擦嘴角的汤渍。 这是她不知道多少年以来第一次再吃到煮熟的食物,不免有些忍不住,多吃了一些。 抬起眼睛,却刚好看到了正笑看着她的希尔曼。 初好像这才反应过来了什么,但她只是平淡地低下头说到。 “对于陛下的要求,我自当尽力而为。” 确实是挺“尽力”的。希尔曼看了一眼餐桌上已经堆成了一堆的餐盘,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摇了摇头,希尔曼放下了支在下巴上的手。 “王宫的菜品确实也算是难得的美食了,如果你喜欢的话,以后我都可以让人给你多准备一些。” 只是从此以后,说不定她恐怕又要传出一个暴食的女王的名头了。 “不敢让陛下费心。”初一直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不得不说这方面她倒是很固执。 “没有关系。”希尔曼显然并不在意这样的小事。 对于她来说接下来要说的事才是主要的内容。 “晚餐也结束了。”女王坐正了自己的身子,两手交叠着放在了自己腿上说道:“初,接下来,我想我们应该聊一聊有关于这次召唤的委托了。” 初的神色也认真了起来,点了点头:“陛下请说。” “嗯。”希尔曼笑着扭过头,看向了一旁的窗户。 窗外的月色正顺着窗边洒落进来,就像是在空气中散开了一片月白色的粉尘一样,朦胧而又美丽。 女王看着窗外的景色,目光出神,如同沉迷在其中,她开了口,缓缓地说道。 “我想,发起一次战争。” 这个世界中,除去无边无际的域外海洋和海洋之中零散的岛屿之外,就只有一片大陆,大陆之间相互连接又相互分隔,被四个王权割立成了四块,形成了四个国家。 这四个国家也就是所谓的大陆四国:分别是处在远东山岭之中的山岭之国,曼特恩。以巨木森林为中心王城向外扩张的森之国,弗尔斯特。位于平原之上的平原之国,普兰恩。 最后,就是坐落在三个国家中央的王国,希尔曼的国家,莱因哈特。 自从希尔曼继承了国家的王位之后,莱因哈特进入了一个走向巅峰的时期,她强硬的手段和国家愈加强大的实力,使得她几乎可以在每一次的四王议会中为国家取得最大的利益。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几年之中,仅另外三个国家割让的城镇,就足以让莱因哈特的领土扩大十分之一。 所有人都深刻的了解到了这位最年轻的女王的威严,也开始有人称呼她为狮心的莱因哈特,不可触犯的女王。 可是这一切不足以让希尔曼满足,她想要得到的远不止这一点,在她看来,她要做的,应该是那从来没有人能够做到的事。 她要发动一场战争,让这片大陆成为一个统一的国家,而这个国家只能有一个名字,那就是莱因哈特。 为了这场战争她已经准备的足够久了,可以说从她继位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开始谋划起了这场必将要笼罩整个大陆的战火。 现在,她觉得时机已经到了。 等到一切过去,这个世界将会迎来一个新的时代。阻碍这个时代到来的一切事,一切人,她都会视作必要的牺牲,将他们埋进历史的尘埃里。 ······ 离开了用餐区。 初跟在希尔曼的身边,回到了起居室,作为城堡的顶层,这里始终没有一个人,即使是在走廊中也一样。 走进房间,初已经完全的了解了希尔曼的要求,沉声说道。 “我会为您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自然。” 希尔曼似乎对于胜利有着必然的信心,又或许,她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失败。挥了一下手,慵懒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不过,我不希望你太快的出现在人们的眼前,我希望你能作为我的底牌保留。在我需要的时候。” 靠坐在沙发上,她抬起眼睛看向初:“再让你出现。” “是。”初躬身回答道,只要是希尔曼的决定,她就不会违背。 侧过视线,希尔曼看向初低着的脸庞,突然问道。 “初,你们使徒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存在?” 她的问题,让初有些不好回答,沉默了半响才说道。 “听候召唤者的命令,收集世间之恶。” “那世间之恶又是什么呢?”希尔曼又问道。 初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她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犹豫,但是她还是回答道。 “当是这世间所有的恶行。” “呵。”希尔曼笑了,笑得有一些不屑。 “那看来我要发起的这次战争还真是罪大恶极了。” 也许是这样没错,战争会死去无数人,会导致无数人家破人亡。 但是战争之后的统一呢,每一个新的时代都是建立在旧时代的废墟之上的。 “初,那你呢?” 希尔曼直视着初的眼睛,她的目光很锐利,像是能够看穿初的任何想法一样。(虽然因为契约的存在她确实能)。 “你被人召唤,将自己的性命托付在陌生人手中,是为了什么?” 然而在她的注视下,初的眼中依旧波澜不惊,就像是一潭死水,永远也泛不起涟漪,她只是给了希尔曼一个简单的回答。 “完成我的任务,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是吗?”希尔曼说着,视线从初的身上移开,重新将头靠在了沙发上。 一件悲哀的工具。 这是继强大和好用之后,她对于这位使徒的第三个评价。 第五章:果然国王就是需要骑士的 晚餐之后,希尔曼坐在自己的桌前开始处理起政务,或许作为国王,就必然会这么忙碌。 而初只是站在她的身边,默不作声。 无事的时候初看着窗外,云层中的星月与王城中的灯火相映着,将略显冷清的夜色照亮,有些凄冷又有些动人。 她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看过这样的景色了,在使徒荒原上,她只能看到那片永远不会改变的昏暗的天空和倒伏在地上的尸体。 时间就这样在沉默中缓缓的流逝,房间里除了窗外的风声,就只有希尔曼的笔尖在纸张上轻轻划动的声音。 对于普通人来说再平常不过的一段时间,对于初来说,却突然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使徒荒原使她习惯了永远保持着戒备,杀死每一个她看见的人或者是生物,忍受身上的伤痕,躲避在阴冷的角落里,孤独地度过一个又一个只有杀戮和生存的夜晚。 这样平淡安宁的时间反而让她有些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两个小时。 “初,我有一些冷,你可以把窗关上吗?” 应该是夜深了,窗外的风也开始大了,希尔曼拉了一下披在自己肩上的披风,对初说道。 “嗯。”初伸出手,关上了半开着的窗。 希尔曼看了一眼摆在桌上的一个时钟,她的作息极为有规律,什么时候开始晚餐,什么时候工作,什么时候休息,她都有着明确的划分。 放下了手中的笔,希尔曼坐在桌边活动了一下自己有些僵硬的身子,现在的她应该休息了。 她扭过头来,看向一边的初,眼中带着一些特别的神色。 刚才初心中的复杂,她都通过契约感觉到了。 谁能想到呢,这位看起来尚且有些瘦弱的少女,却背负着那样的一个命运,也许这就和她脸上的拿到刀疤一样,本不应该落在她的身上。 不过,希尔曼并不关心这些。 “初。”她开口说道:“从现在开始,你暂时担任我的护卫骑士,只负责保护我个人的安全。至于其他的任务,在需要的时候,我会告知你的。” 护卫骑士······ 说实话,初并不擅长保护人,相比之下她更擅长杀人。不过她还是低下头,恭敬地说道。 “遵命。” “至于你的武器和铠甲,我明天会让人送过来。”希尔曼看了一眼初的身上,作为一个护卫骑士的话,那一身黑袍可不够用。 “陛下。”初低着头说道:“铠甲和武器不需要劳烦您准备。” “哦?”希尔曼诧异了一下。 下一刻,站在她面前的人发生了变化。 披在初身上的黑袍猛然散开,化作了一团黑雾将初的身体包裹在了里面,黑雾涌动着,隐隐约约地透露着里面的人影,雾气像是组成了什么东西覆盖在了那个人影的上面。 几秒种后,在希尔曼的眼中,雾气缓缓消散,而站在那里的初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在她身上,原本的长袍变成了一套黑色的骑士铠甲,那是一种很深沉的黑色,似乎落在它上面的光线都会被吸收进去一样。 骑士铠甲的样式很特别,将初的整个身子都覆盖在里面,就连关节处都连接着甲片。头盔更是将她的整个头都包裹住,只在阴影下,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这厚重的铠甲并没有让初看起来很笨重,反而使她显得修长高大了许多,带着那种生冷的钢铁特有的魅力。 初的双手交错在身前,轻摆在一柄双手骑士剑的剑柄上。这柄剑也是连同她身上的铠甲由那种黑雾凝聚而成的东西,从外观上看只是一把偏大的骑士剑,只不过通体都是黑色的,收拢在剑鞘之中,让人看不见它的锋利。 伫着长剑,身披铠甲的初站在希尔曼的身前,就像是一个真正的骑士。 “陛下。”铠甲下的初出声问道:“您可还满意?” 希尔曼回过神来,轻笑了一下,说道。 “很不错。” 不得不承认,初是一个让人省心的部下。 希尔曼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时间,站起身解下了自己肩上的披风,挂在了桌边的衣架上说道。 “好了,骑士小姐,现在我需要休息了。” 这个时间也到了她该要就寝的时候了。 “是。”初微微地躬下身:“晚安,陛下。” “那么你呢?”希尔曼回过头来,看向初。 以现在初的身份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暂时只能呆在这个房间里。 “在下会在此等候您醒来。” 说着,初低着头退了一步,退进了墙角下的一处阴影里,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就像是她不需要进食一样,她同样不需要休息和睡眠。 “这样。”希尔曼淡淡地说道,关上了房间中的灯。 灯光暗去,可是希尔曼的目光还是停留在初的身上。 黑暗的房间中,初穿着黑色的铠甲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尊雕塑,冰冷、孤独。 契约使得希尔曼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笼罩在初身上的那种强烈的孤独感,和深深的麻木。 ······ 看着她,又或者是它,希尔曼沉默了一会儿。 沉默之后,希尔曼叫起了初的名字:“初。” 那铠甲下睁开了一双眼睛,眼中没有任何情绪,看向希尔曼问道。 “陛下,还有什么事吗?” “今晚你就先和我一起休息好了。” 希尔曼说道,转身就向了自己的房间,她的房间睡下两个人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陛下,我作为使徒是不需要休息的。”初的声音从她的背后传来。 希尔曼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