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王爷绝世妻》 第1章 白衣女子 “老爷,快点儿!!晚了就赶不上『还珠公主』大结局了!!”一紫色缎袍体型略微臃肿的妇人火急火燎地拽着身后同样是一脸焦急的中年男人,急急地往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钻去,一溜烟儿就不见了半个身子,那利落的动作一气呵成,跟她的体型着实不相称。 “夫人……你……慢点儿……为夫……为夫也很着急,可是,双儿她们还在后面……”男人气喘吁吁地拉了拉妇人的衣角,复又指了指身后一群钗裙凌乱面色通红的女子,神色犹豫。 “我不管,我这会子可管不上她们了,我的戏要紧!!”略微扭头瞅了一眼,妇人再次急切地拎着丈夫的衣袖急匆匆地往人满为患的戏楼赶去。 不远处的酒楼上,女子双目如水地直视着妇人前去的方向,低低的笑声从红唇中溢出:“呵,这就是我要的效果呢!”白色的面纱遮住了女子的脸,叫人难以猜透她的心思。只见一旁气质如兰的丫鬟上前添满杯中的上好铁观音,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骄傲:“小姐果然料事如神,现如今「畅影阁」已经家喻户晓,座无虚席了,许多人甚至挤在门外看戏呢!缠.绵想啊,要不了多久,小姐就会成为京城中人人敬仰谈论的神话了!” 女子优雅地端起茶杯,轻轻地呷了一口,任由清香的茶水在唇齿间游荡,然后畅快的流入腹中。合上茶盖,女子清澈如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就你多嘴!” 名唤的丫缠.绵鬟丝毫不见害怕,反而更加亲密地靠近女子:“我说的是真的嘛,看那白公子以后知晓了真相不后悔死他!居然这么对小姐你!”说到这里,咬着牙齿愤愤地揪着手指。 “何须为这等不知所谓的小人生气,本小姐从不曾在意过他”抬眸看向远方,女子淡淡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波澜。 “可是,小姐,你明明……” “好了,出来很久了,我们回府吧!”女子从座位上起身,打断了缠.绵眼看收不回的愤怒和不平。乌黑的发丝裹着月白色的衣袍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轻移莲步中,淡淡的清香自女子身上溢出,朦胧的面纱随风清扬,姣好的面容若隐若现,更加添了几分异样的诱人色彩。 “是,小姐!”微微地欠了个身,缠.绵紧紧地跟在女子身后,看着女子窈窕纤细的身姿,眼里心里满是崇拜。睨了一眼被自家小姐风采吸引的众人,缠.绵的头仰得老高,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她的小姐是多么多么的仙人之姿,最好让那姓白的悔青肠子。 许是察觉到身后丫头的心思,女子温婉的声音中多了几丝严肃的警告:“缠.绵!” 接到女子的警告,缠.绵吐了吐舌头,收回思绪,老实地跟在小姐身后,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暗想:小姐真厉害,我在想什么她都知道!以后得含蓄点儿! 第2章 三王相聚 『醉仙居』的顶楼,一袭黑色蟒袍,面容冷峻的男子悠闲地品着茶,看着那远去的身影,凌厉的双目中闪过一丝兴味。 “七哥,你在看什么?”一身蓝色云袍脸上稚气未脱的冥洛曦顺着冥洛夜的目光好奇地往下看去,只见宽阔的大街上三三两两的几个人,不禁兴味索然,一脸没趣地坐在座位上,无聊地把玩着手中的白玉茶杯。 靠栏杆而坐,一袭白色缎袍面色如玉的冥洛晨撩了撩被风吹乱的发丝,更加显得魅惑诱人,温润的嗓音中带着几分打趣:“方才在那边拉拉扯扯的不是侯爷与侯爷夫人麽?想这侯爷夫人一向以行为端庄典雅出名,那侯爷在朝中也是颇为威严,怎得会在大街上做出如此市井之举?看那夫妻两人十万火急的模样,还真真是有趣极了。”望着刚才那对夫妻所站之地,冥洛晨嘴角含笑,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家七弟。 一直不曾说话的冥洛夜一口饮尽杯中的茶水,低沉的声音仿佛从地底下蹦出一般:“想必是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初听到冥洛晨的话,那边打蔫的冥洛曦早已来了精神,双目灼灼地盯着他们俩,声音里是隐藏不住的兴奋:“五哥,七哥,你们不在京城有所不知。这几个月,京城发生了两起轰动的大事。一起是那白府的白翼楦上将军府退了那七小姐的婚事,岂知那无盐的七小姐却是个烈性子,一头撞在了大厅里的石柱上,当场血溅三尺。也是那七小姐命不该绝,第二天早上便无事醒来,只是再没有闹出什么动静,好似在府里静养。至于这门婚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当下这件事便传开了,都在议论那白府的无情和七小姐的痴情,至今大伙还把这件事当做茶余饭后谈论的热点话题呢!” 冥洛曦讲得是绘声绘色,有鼻子有眼的,好像他亲临现场目睹似的。冥洛夜慢悠悠地品着杯中的好茶,冷峻的脸上面无表情,一副事不关己的淡漠模样让冥洛曦瞬间感到大受打击。 反观一旁的冥洛晨,脸上的兴味却越来越重,嘴角噙着高深莫测的微笑,扶了扶下巴,随意地问道:“无盐麽?那花言昭可是俊郎不凡,他那第三房小妾听说也貌似天仙,怎的生出一个无盐的七小姐?这可不奇怪??”话说这冥洛晨从小逍遥惯了不喜管人间琐事,更懒得听家长里短的,没想到今日兴致这般高,居然刨根问底起来,这无疑是给八卦惯了的冥洛曦最好的鼓励了。 拿过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冥洛曦凑近一脸好奇的冥洛晨,神秘兮兮地说:“我也是听我府中的一个小厮说的,他表舅在花府任事,所以该是可信的。听说那七小姐小时候长得也是粉雕玉琢分外可爱的,只是后来被奸人所害,掳至深山被野兽咬了脸颊,至此不仅毁了容,还因为受惊过度而变得木讷。” 冥洛夜稳若泰山的身子猛地一僵,波澜不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剑眉微挑,握着茶杯的手不断收紧,心里有个声音在横冲直撞:野兽?会是她吗? 第3章 还珠公主 “呵,这事确实有趣的紧!”冥洛晨斜睨了一眼神色微恙的冥洛夜,故意岔开话题:“还有一件又是何事?” “这另一件事更是奇了。两个月前,『畅影阁』高调开张,请了无数有头有脸的人物过来进行那个什么剪彩仪式,就是一列人齐齐剪断那五颜六色的花球,我还真是头一次听说这样的礼仪,那个场面真是好看极了!”讲到这里,冥洛曦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手舞足蹈起来,在空中比划了个天女散花的动作,惹得冥洛晨朗声大笑,就连兴趣缺缺的冥洛夜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激动地坐下身来,冥洛曦面色红润满面惊奇道:“『畅影阁』推出了首部大戏『还珠公主』。戏未开演前,街上已到处是此戏的告示,不得不说,那告示上的言辞极为吊人胃口,不少百姓立即买了戏票。当天晚上第一场戏便博得了个满堂彩,此后推出的二十二场戏更是以每日连演六出的势头压倒了『欢戏居』里的『醉八仙』,使『畅影阁』仅在一日之内胜过了『欢戏居』成为京城最大的戏楼。” 似乎觉得讲得还不够尽兴,冥洛曦干脆站起身来连比带划:“那『还珠公主』剧情新颖,情节诱人,老少皆宜。讲述的是乾隆皇帝错认公主的故事,里面包罗万象,汇集了宫斗,武侠,诗词,情爱等内容。我最喜欢的还是它的主题曲『当』!”一边说着他还一边唱着那首如今已是脍炙人口的歌曲:“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当河水不再流……”冥洛曦阳光洒脱的嗓音唱出这番缠绵的歌曲倒也别有一番风味,听故事的二人居然也都煞有介事的闭眼听了起来。冥洛晨毫不掩饰眼中的震惊,痴痴地听着这动人的誓言。冥洛夜虽然面上无多大反应,实则内心早已翻江倒海:能写出如此宣言的人,当真是个性情中人!无论男女,无论身份,都值得结交!! 一曲歌罢,冥洛曦一脸讨赏的看着自家两个明显喜欢极了的兄长,眼里的自豪简直快要溺死人。冥洛晨也不客气,提高声音半是赞美半是调侃道:“九弟真是好嗓音好口才!说得你五哥我也不禁想去观看一下,倒是你这小子,是否收了人家的钱财?居然这般推广?” “五哥还不了解我?我不喜欢的,天皇老子我也不买账,岂会浪费口舌广而告知?只是着实爱极了这戏才会如此!”冥洛曦拍拍胸脯以示自己所言非虚。 冥洛晨拍了拍冥洛曦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若是你这些热情能用在念书习武上,你五哥和七哥不知道该有多欣慰!”冥洛曦不满的声音还未说出口,就见冥洛晨抬眼望着冥洛夜,声音里带着些许激动:“夜,你怎么看?” 冥洛夜不说话,只是投给他一个赞同的眼神,冥洛晨瞬间了然。只剩下冥洛曦这半桶水云里雾里游荡:“五哥,七哥,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呀?” 只见冥洛夜轻轻地敲了三下桌子,一抹黑影瞬间跪在了地上,恭敬道:“主子有何吩咐?” 低沉不失威严的声音在黑衣人头顶响起:“你去查一下『畅影阁』写戏的人和幕后老板!”顿了一下,冥洛夜复又开口:“还有,查一下将军府七小姐生平所有的事,特别是十年前的事,绝对要一字不漏!” “属下遵命!”话刚说完,黑影嗖地一下就不见了踪影,看得冥洛曦好一阵啧舌。 “七哥,你查将军府七小姐作甚?”心直口快的冥洛曦心里藏不住话,一溜就问了出来。 见冥洛夜抬头沉思,冥洛晨恍然大悟:“无盐?野兽?夜,莫非你觉得是她?” “我不能肯定,要查了才知道!”冥洛夜看着冥洛晨,沉寂了多年的眸子终于有了色彩,让他这个做兄长的也是一阵激动。 偏偏某人还不在状态中,痴痴地傻问:“莫不是谁?” 知晓冥洛曦大嘴巴藏不住话,冥洛晨转移话题:“今日不是你心爱的『还珠公主』大结局麽?你不去看戏,在这里耗着作甚?” 一听此话冥洛曦就倍感委屈,撇嘴道:“还不是知晓五哥和七哥今日回京,我才特意在『醉仙居』设了宴为你俩接风洗尘,这才错过了我心爱的戏,只能委屈自己看下一出重演,我牺牲这么大,你们倒好,一个一个的尽是取笑我!!”说完像个孩子似的扭过头去。 冥洛晨好笑地看着闹别扭的弟弟,出声安慰:“行了,五哥今日陪你去看戏可好?” 冥洛曦转过身来,瞪大眼睛惊喜喊道:“此话当真?” “自是当真!五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嗯?”刻意加重了最后一个音节,冥洛晨不由得在心底暗暗偷笑,他这傻九弟,若非他自己想去一睹风采,别人又如何奈何得了他? “呵呵,那我今日就不亏了!呵呵……”冥洛曦听罢独自在一边傻乐。 收敛眼中的笑意,冥洛晨一脸严肃地看着冥洛夜:“夜,你今日又不回宫麽?想必父皇早已在大殿设宴等你归来了!” 冥洛夜漆黑的鹰眸瞬时凝成两股暗水,周身散发出阵阵强冷的低气压,冷冷道:“本王不想见到那个女人!!!”说完不等冥洛晨说话,便甩袖而去。 冥洛晨看着冥洛夜离去的落寞背影,不由得心疼这个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七弟。他自是知晓他内心的伤痛,只是,这些伤何时能愈合,何人能治愈还是个未知数。罢了,想多了也无用,还是静观其变吧。 第4章 小惩恶姐 城南十里左右,一座宅院傲然屹立,四处皆环绕着整齐划一的高大树木,树荫下便是绕着宅子一周各式各样的花朵,只在东南西北各处留下空地作为宅院的大门,当中要数北面的宅门尤为壮观。 女子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正门口斗大的四个鎏金大字『花将军府』,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站定身子,素手轻抬复又轻轻放下。身后的缠.绵接到小姐指示,举步走至那侍卫身边,从腰间摸出一枚令牌,置于侍卫眼前,只是一眼,二人便上前半跪行礼,在女子挥手示意下,两人恭敬地将正门大开。 缠.绵把令牌收回,退回小姐身边,主仆二人缓缓地走向府里。偌大的府里依稀可以闻见丝丝不寻常的气息。果不其然,两人刚走没多远,一道尖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哟~这不是被白家退了婚的七妹妹麽?怎得今儿个兴致这般高,还有闲情出去逛街呢!”来人正是花家六小姐花意浓。只见她一袭粉色罗裙,白色丝带束着纤腰,脚踩八宝靴,头戴金翠摇,肩披雪白狐裘,肌肤赛雪,面若桃花,真真是一个美人儿。可惜的是,她身后那一大波的丫鬟婆子再配上她一脸的趾高气扬,当即令这份美感大打折扣。 前面的白衣女子仿佛没听到那尖酸的声音,自顾淡然地继续走路。这可气坏了一向嚣张惯了的花意浓。只见她大喝一声:“花解语你给我站住!” 这花解语正是京城里传的沸沸扬扬的花家七小姐。花解语秀眉轻挑,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继而慢慢地转过身来,如玉的嗓音蹦出几个字来:“六姐姐有何事?” 见眼前的人儿一身月白色云袍紧致合身,姣好的身段被衬的恰到好处,娴静似娇花朝水,行动如弱柳扶风,巴掌大小的脸蛋儿在朦胧的纱巾下显得神秘迷人。看到如此风情的花解语,花意浓心中的愤怒与嫉妒熊熊燃烧,遂怒声道:“你还知道我这个六姐姐?见了我这个嫡出的六小姐居然不行礼?你好大的胆子!” 花解语眼皮抬都不抬一下,低低的声音好似自语一般:“我只向值得的人行礼,至于六姐姐你麽?”别有用意地停顿一番,轻柔的嗓音突然提高:“呵,还不配!” 见她如此轻视自己,花意浓粉嫩的小脸瞬间青了又紫,正要发作,就见旁边的一个婆子拉着她的衣襟不断给她使眼色。花意浓握了握双拳,努力挤出自以为甜美可人的微笑。 花解语见那狼狈为奸的主仆二人不知道又在谋划什么,不想与她们多做纠缠,转身便要离开。 “李麼麼?” “老奴在!” “这将军府一向制度森严,从曾祖父那代起便规定只有嫡出的才可以从正门出入,可有此事?” “回六小姐,确有此事。老奴还记得前老将军的小妾正因为从花府大门出去,便当场被杖责三十,当天晚上便断了气!” 听得她二人在那儿一唱一和,花解语嘴角轻扯一抹轻蔑的笑,她们就只会这些招数麽?果然,本是询问的花意浓话锋一转,直指花解语:“七妹妹你身为将军府第三房小妾生出的区区一个庶女,居然这般自由出入花府正门,岂不是把花府的规矩把老祖宗踩在脚底下吗?” 这花意浓果真毒辣,居然拿列祖列宗说事儿!要知道,在这蓝鲤王朝,除了天子,便是祖宗最大,祖宗的规矩就是一切,凡是犯了的,一律严惩。 花解语自是不把这规矩放在眼里,更何况这跋扈小姐的恐吓!正要开口,却被一旁早已忍耐多时的缠.绵抢了先。见自家小姐这般被人欺负,缠.绵也顾不上身份,越过花解语,挡在她身前辩嘴道:“西侧的门分明是六小姐让人关了的,故意不让我们小姐进去,这会子居然拿这个说事,岂不是恶人先告状?” “大胆!主子还没说话哪里轮得上你这个奴才说话!”花意浓眉毛一挑,呵斥道:“来人呐,给我掌嘴!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柳嫣然那个贱人带出来的东西全都是没教养的贱人,今儿个我就要替那个贱人好好管教管教你们!” 一群麼麼上前来就要动手,花解语眸中杀意涌现,周身散发出慑人的气息吓得几人止住了脚步。 花意浓见状咬牙切齿道:“你们这群狗奴才停着作甚?还不动手?打死了算本小姐的!” “我看你们谁敢?”花解语娇斥一声,从缠绵怀里取过令牌,稳稳地放在众人眼前。原本急急扑过来的人在看到令牌的那一刻,集体跪在了地上,臃肿的身子一个个抖如筛糠。剩下几个留在花意浓身后的丫头弄清楚状况后,也纷纷跪下了身来。 收回令牌,瞥了一眼面如土色的花意浓,花解语沉声道:“我的人自有我来管教,用不着你多事!”见花意浓小脸又黑了几度,花解语故意放低了声音:“六姐姐一口一个贱人,言辞如此污秽毒辣,行为这般嚣张跋扈,不知道是何人教出来的,居然这般有教养!” “花解语,你别欺人太甚!居然把我娘都骂进去了,你好大的胆子!” 满意地欣赏着花意浓扭曲的面孔,花解语心底冷笑,既然有胆辱骂别人的娘亲,怎么就没心理准备接受回礼? “哦,对了,六姐姐如此教养,不知道五王爷知晓与否?”花意浓心悦五王爷冥洛晨,花府上下无人不知。见花意浓面色惨白红唇颤抖,花解语薄唇溢出一抹嘲讽的微笑,眼神微转,便丢下一地的丫鬟婆子带着缠.绵飘然离去。 “花解语~~你给我等着!!”花意浓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猝火的双目如刀子般射在花解语远去的背影上。 第5章 第一丑女 茉莉园里,花解语端坐在软榻上,神色悠然地品着茶。抬眼看了一眼正中间举着花瓶努力站得笔直额头满是汗水的缠.绵,花解语温言道:“缠.绵!你可知错?”虽说缠.绵护主之心让人感动,花解语心里其实早已认定了这个丫头,但太过冲动的性格以后难免会让她吃亏,今日必须让她长长教训。 “是,小姐!缠.绵知错了!”知道自家小姐的心思,缠.绵乖乖地认错,心里却因小姐今日的举动而更加坚定了要侍候小姐一生的念头。 “嗯,暂且饶了你!你去看一下织锦回了没有!”花解语放下茶杯,下了软榻往卧室走去。 “是!小姐!”缠.绵呼了一口气,把花瓶搁在了桌子上,擦擦额头上的汗,看着小姐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小姐惩罚人的方式可真磨人,以后自己一切都要听她的。却不知她的这番决定到最后成就了几人的伤痛。 淡雅幽静的卧室被一卷珠帘隔开,上等的楠木雕花床上纱幔朦胧,依稀可见床上摞起来的层层书籍。床头旁是一副上好的梳妆台,偌大的菱花镜能容纳大半个身子。再远一点,便是画着鸟语花香图的巨大屏风。靠窗而立的便是那整齐有序的书桌,奇怪的是上面没有文房四宝,反倒是一些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整个房间,除了这些,再无多余的摆设,显得干净而又素雅。 花解语坐在梳妆台边,解开左耳的面纱,秋水般的眸子打量着镜中的人儿。只见镜中的女子白色的面纱半遮右脸,头绾一个轻灵的流云髻,只在髻上别上一把别致的玉扇;扇贝似的玉耳不坠饰物,柳眉不画而弯,双眸如翦水秋瞳,小巧精致的鼻子下薄唇不点而红;半巴掌大的左脸上,冰肌玉骨,肤若凝脂。乍一看,好似那从画中走出的仙女。白皙修长的手指拉开剩下的纱巾,不由得让人倒吸一口气:瘦削的右脸上从颧骨到下颔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白色伤疤,这些疤痕却又在某些地方出奇地一致,俨然是被野兽厮咬所致。本来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蛋儿瞬间骇人似罗刹。 “呵,这真是应了那句‘左边倾国倾城,右边祸国殃民’的经典语录了。”花解语毫不在意地抚上自己的脸颊,望进镜中幽深如潭的双眸中,思绪飘飞到那个远在千年以外的时空。 她本是来自二十一世纪化学系的高材生梁雨橙,不仅长相甜美可人,身边有疼爱自己的父母,溺宠自己的男友和关心自己的好友,早已拿到三项国际化学大奖的她前途也是一片光明,似乎上天把所有的幸运与荣耀都送给了她。 然而,事实并不是所有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美好!她的男友联合她的好友在她生日那天将她灌醉,不仅盗走了她新的研究成果,更狠毒地将她丢进肮脏的地下酒吧里,任她被十几个男人…… 第6章 午夜莉园 想到这里,花解语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之中,眸子暗若大海,掌心的疼痛依旧驱不走她内心的悲痛。 不过,她自是不会便宜了他们!男人嫉妒自己的才华是吗?好啊,她就千方百计毁掉他的荣誉,在他的研究成品里加点料,让他身败名裂;女人嫉妒自己的美貌是吗?好啊,她一杯浓硫酸泼到了她的脸上,让她面目全非。最后,在警察的追捕下,她当众点燃了自制液体炸弹,在父母绝望的呼喊声中灰飞烟灭…… 不曾想,老天居然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灵魂附着在撞柱而死的花解语身上。既然上天都不让她死,那她就好好活着!原本求生力薄弱的她想清楚这点后,便在弄明白自己的现状后,假借失忆和头脑清醒之名,取得了缠绵织锦的信任,后又以梦中获得世外高人指点为由,让缠.绵织锦二人完全接受了醒来以后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完全焕然一新的小姐…… “小姐,织锦回了!”缠.绵兴奋的声音唤回了花解语百转的思绪,敛去眉间的复杂,她拿起台上的梳子随意地梳理着身前的秀发。 门外传来两阵脚步声,一阵急切活泼,显然是缠.绵这丫头,另一阵沉稳秀雅,则是被花解语派去外面的织锦。 二人掀帘而入,见小姐神色平淡地整理妆容,浑身散发出一股淡雅的气质,不由内心欢喜,遂走至花解语身边。 缠.绵接过花解语手中的木梳,细细地拨弄着她的墨发,一旁的织锦开口说话,声音通透如碧玉:“小姐,『畅影阁』的事已经处理好了,『还珠公主』的最后一场戏也已顺利结束,这是本月的账本,请小姐过目!” 花解语止住缠.绵手中的动作,侧过身来接过账本,柔声询问:“你回来时可曾发现异样?” 织锦面色严肃道:“我刚从『畅影阁』出来,便发现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在四周徘徊,他们一见是阁里的人便跟上去,我也成了他们的目标,不过我带那人逛了几条街,还从翠烟阁穿过去,这才摆脱了那人!我想应该没被人发现。”织锦不知道的是,真正的高手跟踪是绝对不会被人察觉的。 仔细地翻看着账本,花解语满意地点点头:“织锦,做得好!过几日,你去寻几个忠心能干的人去戏楼里看着,你就和缠.绵一起呆在我身边吧!”这些日子,织锦戏楼府里两头跑,也真辛苦了她。 “是,小姐!”织锦是个心思玲珑的丫头,怎能不知小姐是心疼自己,当下好一阵感动,自是极为高兴地应到。 三人说了会子话,外头粗使丫鬟便端来了晚膳。经过花解语几次三番的教导,缠.绵织锦二人终于不再拘束,放心地同花解语一起用膳,一顿饭三人自是其乐融融好不开心。谁都没有注意到屋顶上那抹来去如风的鬼魅身影。 深夜,将军府灯火阑珊,除了来回走动巡逻的护院,整个府里一片寂静。一抹矫健的黑色身影如入无人之地穿梭在花府的屋顶上,直奔茉莉园。 黑衣男子推窗而入,扫了一眼屋里的摆设,嘴角扬起俊逸的弧度,便直直地盯着那缥缈的纱幔中曼妙的身姿。缓缓掀开纱幔,男子轻轻地坐在床边,幽深的双眸看着床上呼吸轻浅的人儿,温柔的似乎要滴出水来。骨节分明的手细细地抚摸着满是伤痕的右颊,男子眼中满是心疼,低哑的嗓音喟叹出声:“很疼吧?”柔柔的,不知在心疼女子的身痛,还是在心疼女子的心苦。 第7章 主仆嬉闹 一晃十五天过去了,眨眼间已接近年关,将军府为准备过年里里外外热闹异常。只是,这一切的喧嚣好似都与茉莉园无关。 半月来,花解语一直待在房间,除了写写『还珠公主』第二部的剧本和看看杂书以外,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研究那些瓶瓶罐罐去了。至于花意浓和她那群奴才期间过来闹过几次,都被缠.绵用令牌轰走了。不受外界干扰的日子分外自得,三人均很享受这样娴静的生活。偶尔与缠.绵织锦玩会子斗地主,花解语心中的郁结逐渐一点点消散。『畅影阁』的生意也蒸蒸日上,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只是,每晚梦中那个轻言细语在她耳边呢喃的温柔男子,最近时不时的占据花解语的脑海,着实让她苦恼不已。 生性畏寒的花解语偎在软榻里看着医书,织锦在榻旁做着女红,寻思着亲自给小姐做一个装手炉的护手。二人时不时说些闲话,巧笑倩兮。就着暖炉的包围,室内一片温馨。 “小姐,小姐……”缠.绵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带来一股寒冷的气息。织锦放下手中的物什,一个爆栗敲了上去,笑斥:“告知你多少次了,不要如此莽撞!怎的就是不听?小心小姐把你说给府里那个冷面的侍卫,让他好好冻冻你!” 缠.绵小脸一红,跺脚不依:“小姐,你看她!” 花解语放下手中的医书,一脸正经的看着缠.绵:“我看织锦这个法子可行,说不定那冷冰冰的大块头确实能叫你稳重下来。” “小姐……连你也取笑缠.绵……”缠.绵越发急得跳脚,惹得花解语和织锦捧腹大笑。 摸了摸笑痛的肚子,花解语笑问:“你这般激动的跑进来,有何要事啊?难道那侍卫追了进来?” 织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见自家小姐水眸含笑,织锦又这般模样,缠.绵立即结巴了:“才……才不是!谁……谁理那个木头!” 玩笑开得差不多了,花解语收回笑意,正色道:“可是府中发生了何事?” 见小姐终于饶过自己,缠.绵还不赶紧汇报:“小姐,将军回来了,说是已经到了城外,侍卫回报说让府中的夫人,少爷和小姐都在厅里候着。” “哦?爹爹回来了?”记忆中这花言昭对先前的花解语一直都很宠爱,否则也不会给她如将军亲临的令牌了。不过,她这爹爹向来不是讲究排场的人,今日怎会如此劳师动众?莫非有何要事?虽未见过面,她对这个爹爹却颇有好感,因此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遂下了软榻,围上面纱就要出去。 “小姐,等一下!”织锦取过床上的披风,细心地为花解语系上,顺便给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后又为她套上厚厚的护手,这才放下心来。 花解语对着织锦甜甜一笑:“好织锦,谢谢你!你们俩赶紧穿暖一点,跟我一起去见爹爹。”二人均是感动的应着。不一会儿,三人准备就绪,一起移步,前往大厅。 第8章 花家众人 三人赶到大厅时,厅内已站了一屋子的人。最中间的是一身红色缎袄,身披灰色狐裘雍容华贵的大夫人田氏;她的左侧是花家嫡子,花家三少爷花贤宇。只见他身材修长,墨发及腰,面容阴柔,眼带桃花;再左侧则是身穿桃色缎裙,颈围紫色貂绒,依旧一脸倨傲的花意浓;田氏右侧是一身浅蓝色云袄,肩披白色貂绒面色和善的二夫人林氏;林氏右侧是她的儿子,花家长子花景轩。只见他玄色鹤袍加身,面容刚毅,墨发束冠;再右侧便是一袭紫色罗裙,白裘裹肩,低垂着头的花家五小姐花诗韵。 花解语缓步走至众人跟前,柳腰轻弯,微微福了礼道:“解语见过大夫人,二夫人,各位兄长和姐姐。”声音不卑不亢,举止大方得体,让归家不久的花贤宇与花景轩在心里探究的同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哼,今日是爹爹归来的大日子,七妹妹来得可真是及时,居然让我等一大群人在此等你,你可有把爹爹和大家放在眼里?”花意浓见兄长意味深长地打量着花解语,不由得出言刁难。 花解语红唇轻启,语气诚恳:“六姐姐误会解语了,解语之所以来晚了是在为爹爹准备礼物,故而耽搁了,并非有意让大家久等。”说完从缠绵手中接过一方两尺长的木盒,以示所言不假。 “想来七妹妹还是个有孝心的,说来还是浓儿失了礼,七妹妹莫要见怪!”一旁的花贤宇见花解语言辞恳切,忍不住出来打个圆场。 “哼!”花意浓不屑地哼了哼鼻子,索性扭过头去,免得看见那让她光火的白色身影。 缠.绵接过小姐手中的盒子,心里不由得暗暗佩服。先前在房里,小姐便吩咐自己捎上这盒奇形怪状的东西,自己当时还在纳闷儿,这会子总算明白过来了。 织锦也是欢喜莫名。小姐虽说厌恶极了那六小姐,但此刻这等光景,小姐能如此审时度势,只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便把人心拉向了自己这边,果然是有大家风范。 这边二人心思一致的为自家小姐叫好,那边大厅外传来一阵喧嚣。只听得小厮拉长了嗓子喊道:“将军到!” 一阵寒风涌入,便见一壮硕挺拔的身躯稳步而入。来人四十多岁,目光如炬,面容硬朗俊美,一撇一字胡不怒而威,紧抿的双唇棱角分明,双目灼灼地扫视着众人。在见到那抹面带白纱体态纤弱的身姿时,眼里浮现一丝宠溺。 “妾身(儿子/女儿/奴婢/奴才)见过老爷(爹爹/将军)!”为首的田氏携同一屋子的少爷小姐婢女小厮齐齐弯腰行礼。 淡淡的轻嗯一声,伟岸的身躯长袍一甩,大步往厅上迈去。见状,人群自动分成两队,各人都规规矩站立两侧。 第9章 将军发怒 花言昭甫一坐稳太师椅,田氏便急急上前面带喜色道:“恭贺老爷凯旋归来,妾身已吩咐好准备晚膳,请老爷……” “你给我跪下!”骤然的暴怒声响彻大厅,众人具是一惊,那田氏的脸色更是瞬间惨白。轻移一步,田氏软言道:“老爷~” “跪下!”不容商量的声音再度落下,就连一直盯着花言昭看的花解语也不禁愕然。 见众人神色各异的望着自己,老爷又这般让自己下不来台,田氏面上又羞又恼,当下顾不得三纲五常,出言顶撞道:“老爷初回府,就对妾身这般疾言厉色,不知道妾身做错了何事?” 看这田氏毫无觉悟,思及一进城时听到的闲谈,一股怒气顿时涌上心头。花言昭气势逼人的走下堂来,目如鹰隼直示着田氏,厉声道:“我语儿遭白家如此羞辱,险些命丧黄泉,你竟敢着人扣了消息隐瞒不报,田丽荣,你是何居心?”一想到他可怜的语儿遭受到如此的痛楚,他这个做爹爹的居然毫不知情,花言昭的心就一阵抽痛,言辞不由得更加犀利。 又是为了花解语这个小贱人!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田氏努力平复了心态,收敛眸中的戾气,诚恳道:“老爷冤枉妾身了!妾身在花家勤勤恳恳二十几年,一心只盼着花家好,怎会别有居心?”说着说着,田氏眼中还含着几滴眼泪,好不可怜的样子。 田氏眼中的思绪岂能逃过花解语的眼睛,她也不戳破,只是静静地立在一旁,全当看一场免费的猴儿戏罢了,看这田氏还能闹出什么动静来。果然,只见她继续义正言辞道:“妾身见七丫头只是轻伤,那白府又铁了心要退婚,想着就算老爷知晓了也无能为力,还不如隐瞒着,以免老爷心急回来动摇了军心,若是果真如此,妾身的罪过可就大了。” 花解语心底冷笑一声,呵,轻伤?要不是自己穿越到花解语身上,连个大夫都不曾请过来医治的花解语现在早就只剩一抔黄土了。亏得这田氏居然还能恶心到扯上国家大事。 对这番听起来大义凛然的话语,花言昭显然并不为所动,只听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逼得田氏颤抖后退:“这蓝鲤王朝少了我花言昭照旧繁荣昌盛,但我语儿少了爹爹不知还要受多少欺负!你的心思别以为本将军不知道!”话音刚落,田氏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上。 花解语听见这番话,不禁鼻子发酸,不由得为死去的花解语感到欣慰:有这样一个疼她爱她的爹爹,花解语也算不枉此生了。 而那厢的花意浓和花贤宇眼见母亲被父亲逼得如此失态,双双急急奔过去将田氏扶起。花言昭处处如此袒护花解语,让花意浓那叫一个恨,看着花解语的眼神恨不得喷出毒药来。 第10章 巧送礼物 她虽然嚣张但并不傻,知道此刻自己再为娘亲说些什么无异于火上浇油,遂走至花言昭身旁,拉住他的手臂撒娇道:“爹爹您多虑了!七妹妹手中有您赐的令牌,这整个花府哪有人欺负的了她?再者,您看七妹妹这会子不是好生站在这儿么?”说完狠狠地瞪了花解语两眼,示意她出来说几句话。 花解语见戏看得差不多了,遂盈盈走至花言昭跟前,柔柔道:“爹爹如此疼爱语儿,语儿铭感五内。只是这春节将至,何必让气氛这般严肃?况且嫡母也是顾全大局,想必若是六姐姐出了事,嫡母也是会这般处理的!” 花言昭听得她清晰流畅,得体大方的言辞,又见她体态轻盈,亭亭玉立,眼波流转,哪有半点呆滞木讷的模样。看她那双灵动似语的眸子,和嫣儿简直有七分神似,不由得又喜又悲,喜的是语儿终于痊愈,悲的是他那爱妾无福看见。想到此处,堂堂七尺男儿瞬间红了眼眶。只见他双手颤抖着扶上花解语的双肩,激动地唤道:“语儿,我的语儿,你终于好了,爹爹总算对你娘亲有个交代了!”说完已经是老泪纵横。 花解语早就被他的真情感动的一塌糊涂,现见他对亡妾又这般情深意切,铮铮男儿泪流满面,不禁想起了她在现代的父母,眼眶一热,遂扑进花言昭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当下父女二人哭成一团,全然忘记了众人。 缠.绵织锦见小姐老爷此番模样,自是感动欣慰地纷纷擦泪。再说那边田氏和花意浓母女见两人旁若无人的互诉哀思,恨得银牙咬碎了一地。反观一直没动静的林氏母女,见那林氏也是感动地红了眼睛,时不时用丝绢擦擦面颊,想必她也是个心软的人。而花诗韵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秀气的眉毛深深地蹙在一起,嘴唇轻颤,脸色苍白,眼里是划不开的不甘与嫉恨。剩下的两位兄长神色各异。花贤宇桃花眼一眯,对这七妹妹不禁又高看了两眼。花景轩则看着痛哭的二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生生止住了。 再说这边花解语在花言昭温暖的怀里痛快的哭了一场,心情顿觉开朗顺畅,这才注意到周围怪异的氛围。不觉一丝羞赧爬上脸颊,好在有面纱的遮挡无人瞧见。离开爹爹的怀抱,花解语拿过缠.绵手中的木盒,恭敬地递到花言昭眼前,真诚道:“爹爹,这是女儿送给您的礼物,请爹爹笑纳!” 花言昭高兴地接过木盒,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盒子,只见最上面是一堆瓶瓶罐罐,复又瞧见瓶侧的字,顿时喜上眉梢。只见这里面有防冻药,防虫膏,百毒散,金疮药等各式行军打仗的必备药品,不禁喜问:“语儿,这些药是?” “爹爹长年在外征战,语儿不能为爹爹分忧,实在不孝!近来看了些医书,照着上面配了些药,这才想到送给爹爹!”花解语温语诉说,见花言昭一脸惊讶,遂又解释:“这些药语儿都亲自试用过,爹爹大可放心使用!”既然敢拿出这些药,花解语自然有把握。以前研究化学,免不得要和一些药品打交道,再加上最近研究的一些医书,这些成品绝对是可以安心使用的。 “嗯,好!好!真好!”一连说了三个好,花言昭从心底感到温暖。多少年了?自嫣儿去逝后,他都不曾体验过这般窝心。沉浸在幸福中的花言昭突然瞥见盒底露出一角的书,便好奇地拿了出来。才翻过两页,眼中便浮现难以抑制的震惊与狂喜。这巨大的震撼让他语不成句:“语……语儿……这……这书你是从何得来的?”这书中的计谋是他这辈子都不曾见过的,简直是惊世之作,如若用在战场上,一定如虎添翼,所向披靡。 “语儿一日午睡,梦中见一仙风道骨的白发老人,他自称与语儿有缘,便传了这书给语儿。语儿一觉醒来,发现梦中的字字句句历历在目,想着应是上天被爹爹的忠心感动。故而传此秘籍给爹爹。”花解语送给他的,正是那『三十六计』。本来最好的应是那『孙子兵法』,但她一个理科生,实在没理由去记住这个,就连这『三十六计』也是她初中看『三国演义』学来的。为了不让花言昭怀疑,她只好撒个善意的小谎了。 “哈哈哈……语儿,太好了!你果真是爹爹的好女儿!有了此书,我军岂不是更加势如破竹!” 到底是何种书籍让父亲大人高兴成这样?花贤宇虽然好奇,却知此事不好过问,遂出声道:“儿子祝贺父亲大人得此宝书,更有七妹妹这般可心的女儿!” “好!好!”花言昭满意地看了眼花贤宇。 见那田氏母女和自家妹子脸色难看,花景轩开口道:“父亲大人舟车劳顿,想必是又乏又饿,不如先去饭厅用膳,晚间再与七妹妹细谈。” “好!走,语儿,陪爹爹去用膳。”把『三十六计』小心地收进怀里,命小厮将那些药送回房里,花言昭一路朗笑着与花解语并肩移步到膳厅。 身后的一大波人自然是心思各异,或愤恨或嫉妒或高兴或深思。对于这点,早在花解语做出此番决定时她就早已料到,所以对于众人会有的心思,她自是清楚。不过,该如何应对,她自是心里有数。 第11章 酒楼奇景 距离将军回府又过了几日。这天,许是看在新年将近的份上,阴冷了多日的天气居然回升了不少。柔和的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和着院里清新的腊梅,花解语感觉身心舒畅。这才发觉自己已大半月不曾出门,想到今日确是个出门的好日子,便喊了缠.绵织锦往街上去。 花言昭以送礼之功为由特许花解语可自由出入花府正门,因此三人袅袅婷婷地往北面走去。不曾想出正门时又遇到那花意浓,少不了又被她眼神厮杀出言不逊一番。花解语也不恼,权当挠痒痒了。花意浓见花解语不吵也不闹,自觉没趣,便扭着水蛇腰高傲离去。 醉仙居里,依旧是高朋满座客似云来。宽阔的大厅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宾客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好不热闹。当中最显眼的要数正中间那三位身形出众气质高贵的美男子。从他们华丽的衣着不俗的举止可以推测出,这三人身份不凡。 冥洛曦狠狠地瞪回那些满脸好奇频频看过来的众人,嘴里嚼着盘中的果子,含糊询问:“五哥,七哥,为何今日要坐在这人多嘴杂的大厅里啊?”不经意瞥见几个行为放浪媚眼横飞的女子往这边暗送秋波,冥洛曦想到什么似的拍桌叫道:“莫非你们俩是来觅食的?”说完还抛出一个暧昧的眼神。 冥洛晨一块糕点塞进冥洛曦的嘴里,轻骂:“吃还堵不住你的嘴!”悻悻地咽下口中的食物,冥洛曦一脸哀怨地看着一言不发的冥洛夜:“七哥,你和五哥到底有何秘密瞒着我?”自那日五哥随自己前去畅影阁,七哥也派人去查了畅影阁后,这二人就一直一副心照不宣的神秘模样。虽然后来派了侍卫告知自己畅影阁的事,不知怎得,冥洛曦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因着心里的疑问,着实让他郁闷了好久。 饮尽杯中的美酒,冥洛夜低低地吐出几个字来:“跟本王装可怜没用!” 冥洛曦见从这两个哥哥身上问不出什么,顿时泄气地趴在桌子上,眼睛直直地盯着门口,专心致志地做他的怨男。 轻啜一口唇边的美酒,冥洛晨随意地看了眼不远处往这边走来的二人,眼里闪过一丝戏谑。晃了晃酒杯,低声道:“夜,你等的人未到,却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看都不看一眼,冥洛夜神色如常地给自己斟了杯酒,放在鼻前闻了闻,随意道:“无妨,左右不过两只惹人厌的苍蝇罢了。” 话音刚落,耳边传来一男一女两道颇为热络的声音。 “在下见过三位王爷!白某与舍妹来此吃饭,不想这般凑巧遇到三位王爷,想来我们与王爷还真是有缘分。”面不红气不喘的说出这番违心的话,男子也不怕闪了舌头。分明是他在外间看见三人,这才特意放弃既定目标往此处来的。 第12章 白家兄妹 “民女见过三位王爷,给三位王爷请安!”一身穿粉裙长相甜美的女子柔声道,一双含羞带怯的眼睛时不时地偷瞄冥洛夜两眼。 来人正是那白家兄妹白翼楦和白羽桐。这白翼楦虽然长得一表人才,却是个好se之徒,经常流连于烟花场地,还整天一副正人君子自命不凡的样子。也不知当时花解语的娘亲柳嫣然何故会为好生清白的女儿定下这门亲事。再说那白羽桐,长得也是眉清目秀小家碧玉,只是未免太过矫揉造作了。自去年在锦湖见过冥洛夜后,就一直对他恋恋不忘,还发誓非君不嫁,因此一得空就对冥洛夜大犯花痴。 冥洛曦对这兄妹一向没什么好感,遂没好气地说:“你们何故这般自来熟,本王记得本王和二位王兄与你二人不曾见过几面。” 这样的态度够明显了吧,可偏偏有人不识相。只见白翼楦双手一拱指向空中,语带自豪道:“想我白家世代经商,虽无人踏入官场,但自蓝鲤王朝开国以来,就一直与朝廷保持着互利共赢的友好关系。这样,我们与几位王爷又何算生人呢?” 他这意思是说白家不仅比蓝鲤王朝历史久远,更暗指蓝鲤王朝还要依赖于他白家,真是好大的口气。听到此话,一向面色温和的冥洛晨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冷笑道:“呵,白公子好气魄!” 明眼人都听得出这话中的威胁跟讽刺,这白翼楦就是个瞎子。居然真把话当成了恭维,还顺杆往上爬道:“多谢晨王夸奖!在下与舍妹来此处吃饭,不巧已经座无虚席,不知我兄妹二人是否有荣幸与三位王爷同桌吃饭?” 虚伪,无耻!明明二楼还有很多位置,居然还堂而皇之地睁眼说瞎话了,当真是脸厚如城墙。冥洛曦心下如此骂道,正要开口赶人,却被门口那抹身影深深吸引了视线,好长时间忘了说话。 只见女子一袭合身的白色云袍,纤腰如素,体态婀娜;头绾一个简单的发髻,轻纱遮面,眼似秋波。全身不戴丝毫装饰,空灵的不似真人。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两个气质出众面貌可人的俊俏丫鬟。三人成了一道闪亮的风景,好一副小姐侍女图! 冥洛夜早在白衣人儿进门的那一秒就已经捕捉到她的风姿,冷峻的面孔不禁柔和了下来,嘴角扬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冥洛晨看着与想象中如出一辙的女子,粲然一笑。正主总算是来了,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 白翼楦顺着三人的目光看过去,不禁觉得骨头都酥了,眼眸里泛着淫糜的精光。白羽桐见众人都被门口女子的风华所吸引,心里不由得又恨又气又嫉妒。待看清楚那两个丫鬟的相貌时,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狠毒的笑来。 门口的花解语自是注意到了正中间的几人。他们坐在正中央本就显眼,如今还一个个神色各异地盯着自己看,真是想不注意都难!随意地扫了眼坐着的三人,眸子在触到黑衣男子眼中的宠溺时闪过一丝愕然却又瞬间敛去。收回目光,花解语悠悠地走向中央,然后在离那些人几尺之远的位置踏上了楼梯。 第13章 智辱渣男 方才迈出两步,便听得一个故意放大的女声阴阳怪气道:“哥哥,你看一下,她是不是就是你几月前退了婚的花家七小姐?”众人好奇地寻着她所指的目光看过去,顿时觉得难以置信。就连见过花解语真容的白翼楦也是目瞪口呆。 花解语停下脚步,眉头微蹙,心下了然,敢情是找茬的又来了。白家兄妹麽?她还没去找他们算账呢,他俩倒先找起她来了。她若不去会会他们,灭一灭他们的威风,岂不是对不起死去的花解语。 身姿轻转,花解语直直地向那站着的兄妹二人走去。待到站稳在白翼楦面前时,柔柔的开口:“你是白翼楦?”娇柔的嗓音带着不确定的疑惑,让人忍不住心疼这迷惘的人儿。白翼楦被她勾魂的声音再次夺去了三魂,面上一阵疑惑:她不记得自己了? 缠.绵看出了白翼楦所想,走上前来讽刺道:“拜白公子所赐,我家小姐失忆了。” 失忆居然有这般好处,能让呆滞木讷的丑女人变得宛若天仙?白翼楦瞅了眼花解语脸上的面纱,想要看仔细纱中的面容,却被缠.绵一个身躯挡了回去。 “哥哥,这女人就算看起来再楚楚可怜,那也是一个貌丑如鬼的无盐女,况且你已与她退了婚,再莫要这般打量人家了,免得招人话柄。”白羽桐一脸假意为自家兄长好的样子让缠绵恨不得上去撕了她那张脸。静坐一旁的冥洛夜听到此话眼眸一沉,周身散发出一股凜冽的气息。 花解语像是没听到她挑衅的话,只是看着白翼楦小心询问:“听缠绵织锦说,我俩的婚事是因为六年前我在郊外救了被毒舌咬伤的你后,你的父母为报救命之恩才许下的亲事是吗?” 望向她盈盈的水眸中,白翼楦鬼使神差般点了点头:“是,确实如此。” “当初你们都已知晓我容毁是吗?”花解语继续弱弱的问着。 “是,我们知道!”白翼楦迫不及待的回答着,仿佛再不快点说出来,眼前的人儿就要没气一般。 花解语如水的眼眸突然变得清明,声音也从最初的怯懦变得咄咄逼人:“这样说来,是你们白家忘恩负义在前,悔婚负我在后,这般不仁不义的行为放在这蓝鲤王朝可是要遭万人唾骂的。不知道,你们是如何敢把此等作为这般堂而皇之地拿出来当作炫耀的资本处处羞辱于我?” 女子掷地有声的话语响彻大厅,众人在震撼的同时不由得对白翼楦兄妹投去了鄙夷的眼光,心中纷纷为这玲珑剔透的人儿叫屈。 白翼楦与白羽桐双双愣在原地,脸上红了又白,白了又黑。反应过来后的二人狠狠地瞪着花解语,白翼楦想到自己被花解语如此算计,不由得怒火中烧,心里哪还有半点怜惜,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了去。 花解语岂不知他们的心思,只是这会儿是不会让他们有发作的机会的。只见她盈盈转身看向坐在左上角的冥洛晨,淡淡开口:“这位公子一看就气度不凡,怎得会有这样的朋友?真真让小女子失了望了。” 被花解语刚才的精彩表演所折服的冥洛晨自是知晓她的心思,遂无辜道:“本王与这二人不熟,是他们非要过来的,这叫本王深感无奈啊!”说完还一脸的言不由衷。唬得众人对这两兄妹更加厌恶了,一个个出声赶他们走。 这白家兄妹何时受过这般羞辱,当下羞愤交加,恨恨地剜了眼花解语后便抱头离去。 第14章 结识三王 见二人已走,花解语轻轻的福了个身不卑不亢道:“多谢王爷相助!民女告辞了!”正要离去时,却听到温润的嗓音低低地吐出几句话来,顿时让花解语止住了脚步。 “还珠知解语,畅影天下奇;绝歌当唱响,花家庶女长。” 这首打油诗分明告诉自己,他们已知晓自己的身份,显然是事先调查了的。想到此处,花解语神色一冷:“你们查我?” 冥洛晨站起身来,脸上的佩服毫不掩饰,语气诚恳道:“非也!我们纯属欣赏小姐的才华,这才不得已而为之。我们兄弟三人真心想与小姐交个朋友,不知小姐意下如何?” 花解语仔细地查看冥洛晨的表情,想从里面看出一丝端倪,却最终一无所获。听得他对自己说平语,又想到他们是王爷,她区区一个貌丑无盐的小女子,除了收入可观的戏楼,他们能图自己什么也无需图自己什么。再者,在这权力纵横的古代,有几个有背景的朋友总是好的。遂爽快答应:“好!能与三位王爷做朋友,是解语三生有幸了。” “既然是朋友了,那小姐就坐下来一起吃顿饭吧!”冥洛晨再度开口邀请。 毫不扭捏地坐在冥洛晨身边,花解语征询三人道:“三位可介意与我的丫头同桌?” 冥洛晨的眼中再次浮现出一股欣赏,豪爽回道:“自然不介意!”说完招呼小二加了两张凳子,让缠绵织锦二人坐了下来。 “七小姐,让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七弟冥洛夜,这位是九弟冥洛曦,我是老五冥洛晨。” 花解语顺着他的指引先后看了过去,眸子在看到冥洛夜时不觉拂过几分惊艳与欣赏。方才仔细看过冥洛晨了,他一身藏青色锦袍,身材祈长,面容如玉,已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不想这冥洛夜更是俊郎无双:身着黑色蟒袍,身材挺拔;乌黑的墨发用一根白玉簪子束起,剑眉入鬓,眼灼如月,鼻挺如鹰,唇似削冰,下巴刚毅。更让花解语小小花痴的是他那突出的性感喉结。察觉到花解语的打量和眼中的情绪,冥洛夜的俊脸闪过一丝可疑的红晕。 再看那从头到尾成白痴状的冥洛曦,花解语不禁莞尔一笑。只见他一袭蓝色云袍,身躯硬朗,面容虽然稚嫩了些,却能看出几分英挺的模样。因为震惊,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双手还难以置信地互掐着。 “你们好,我是花解语,请多多关照!”打心底高兴交了三个好朋友,花解语不禁用起现代的方式跟他们打起招呼来。 冥洛夜面上一怔,诧异地盯着她的玉手。见她双眸含笑地看着自己,冥洛夜眼神微闪,唇角也不由轻扯一抹笑来。努力敛住心底的异样,朝着花解语伸出的手握了过去。在触到那柔若无骨的嫩白素手时,心还是不规律地跳动了两下。 花解语的小手被他粗糙坚实的大掌包裹,顿觉一阵暖意涌入心头。察觉自己今日太过奇怪的她,懊恼地缩回手来,当下冥洛夜心里一阵空虚。 第15章 童心趣语 小手在冥洛曦眼前挥了挥,花解语好笑地喊道:“回神了,小鬼!” 冥洛曦剧烈地摇了摇头,想弄清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只见他腾起身子隔着一张桌子激动地搂住花解语的双肩,语无伦次地低问:“你是畅影阁的七小姐花解语,花家的『还珠公主』的作者和幕后老板?” 噗嗤一声,花解语掩嘴笑了起来,大大的双眸弯弯如月,熠熠生辉地照亮了冥洛曦的脸庞。一旁的缠绵织锦闻言也纷纷看着他笑出声来。冥洛晨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冥洛夜看着那瘦削的身躯被九弟握在手里,心底泛起几分醋意,遂掩嘴重重地咳了几声。 回过神来的冥洛曦双颊通红地放开花解语,窘迫地辩解道:“我,我,我只是见到传说中畅影阁的老板和『还珠公主』的作者太,太激动了才会如此!”说完才意识到什么,又急又气地在冥洛晨和冥洛夜胸口上给了一拳:“好你个五哥和七哥,居然骗我说畅影阁的老板是个外域人,害我出这般大的丑,我,我,你们……” “小鬼,知晓你五哥和七哥为何瞒着你吗?”花解语见他这般可爱,不禁想要捉弄捉弄他一番。 “为,为何?”冥洛曦看着她狡黠的眼眸,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遂一脸防备地问。 “呵呵,因为,小鬼你的大嘴巴呀!哈哈……”花解语使劲儿揪着冥洛曦的脸颊,看着他又羞又恼的稚气脸庞,阴谋得逞般地爽声大笑。 “哈哈……”冥洛晨听得花解语这番童言趣语又见自家九弟一脸憋屈的模样,不禁大笑出声。就连面色严肃的冥洛夜也忍不住掩嘴轻笑。一旁的缠.绵织锦更是笑得前俯后仰。 “不,不许叫本王小鬼!”冥洛曦嘟着嘴不满地嘀咕:“本王,本王就,就比你小,小一岁。” 见他恼羞成怒的摆出身份来,花解语一半调侃一半正经道:“是,小鬼王爷!” “你……”看她还是故意拐着弯来打趣自己,五哥和七哥还乐见其成的在一旁看戏,那两个丫头更是笑得开心,索性把头一扭不去看她。 “哎,看来我那限量版的『还珠公主』曲词集是没人要咯!”花解语瞅了瞅别扭的冥洛曦,故意一脸可惜地说着。 “你说什么?你怎的知晓我,我在寻这个?”因为实在喜爱里面的词曲,他甚至花了重金去畅影阁求取,到至今仍一无所获。当下听到自己的挚爱唾手可得,还不赶快满脸期待的凑上去。 一脸为难地看着冥洛曦,花解语有些伤心地道:“哎,本来我那集子是要留给我未来小弟的,可是你堂堂一王爷,断然不愿做我小弟,所以……”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以后我就是你小弟,随便你怎么喊我都行,小鬼也可以!!”见事情有转寰的余地,冥洛曦迫不及待地承诺。 第16章 阴谋暗涌 “好!成交!乖弟弟,以后,你就是姐姐的小跟班哦!哈哈……”狠狠在冥洛曦脸上摸了一把,花解语从早已会意的织锦手中接过一本册子,递到满眼放光的冥洛曦眼前。这确实是『还珠公主』中所有歌曲的集锦,因听畅影阁管事的汇报,有好些人在高价求买词曲,花解语这才与织锦二人得空做了几本,随身携带一本只是为了在适当的机会试试效果。没想到今日结识了三个好友,花解语便推测他们对此有意,这才顺势送了出去,也算是给他们一个见面礼。 冥洛晨和冥洛夜二人都有些羡慕地望着冥洛曦手中的册子,花解语见状笑道:“晨王和夜王若是喜欢的话,改日我再送你们一本。” “真是这样,那就多谢七小姐了!”冥洛晨闻言抱拳敬礼道。 “我们既然是朋友了,就无需这般客气,你们唤我解语就行了。不知二位王爷介不介意我唤你们洛晨和洛夜呢?” 冥洛夜听完此话,心中大喜。从来不知,自己的名字居然这般好听,若是,她只喊一个字的话那该是多么的动人。想到此处,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冥洛夜居然痴痴地笑了起来。 闻言的冥洛晨同样激动,当下知晓七弟的心思,不禁也朗声大笑起来。得到宝贝的冥洛曦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花解语见三人笑得开怀,心下也很是高兴,银铃般的笑声从红唇中溢出。从来未见小姐这般开心过的缠绵织锦二人自然为她感到高兴欣慰,遂跟着小姐一起开心地笑了起来。 当下,他们这一桌笑声一片,引来众人纷纷注目。没有人注意到醉仙居外,一个乞丐打扮的男人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去,待看到花解语他们停住话匣子开始用膳时,男人迅速地离开,匆匆地往城南方向跑去。 将军府,牡丹园。 花意浓盯着男人远去的背影,一脸焦急地对着上席同样脸色不善的田氏,声音里满是不甘:“娘,花解语那个小贱人仗着爹爹的疼爱和令牌已经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现如今还得了三王的青睐,这以后她还不爬到我们的头上来!”一想到那温润如玉的男子居然对着那个贱人笑得粲然,花意浓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哼,花解语这个小贱人跟柳嫣然那个老贱人一样,都是会gouyin男人的狐狸精!也不知使了什么狐媚子的手段,居然笼络了三位王爷!”田氏双眸蹦出熊熊的怒火,咬牙切齿地揪扯着手中的丝帕。因得冥洛晨等人在提到畅影阁之事时都彼此心照不宣的放低了声音,以免让外人听了去,扰了花解语,所以男人并不知晓她就是畅影阁的主人。若是让这母女二人知道了,只怕是要嫉恨地发疯。 “娘,现在她有如此大强的后台,我们该当如何?”花意浓急急地拉住田氏的手臂,心里失了良策。 “你忘了你姐姐如今是太子妃了?”骄傲地吐出几个字来,田氏的眼中一片狠毒:“既然这样,七天后的宫中宴会,我定要老爷和三王也保不了她!”说完附在花意浓的耳边说出她的阴谋,只见花意浓一脸惊喜地点了点头,和田氏互看了一眼,双双露出狠毒阴险的狞笑来。 第17章 夜府深沉 夜王府,书房。 一身黑衣劲装,面容刚毅的男子一脸喜色地看着上方神色坚定的冥洛夜激动道:“王爷,您终于要服用千年玉藕了?好,属下马上去取!”说完便匆匆地往外走去。那支千年玉藕有起死生肉白骨的功效,可以治愈任何的伤痕和骨伤。服用千年玉藕三天后,新长的皮肤嫩如婴儿,重生的骨骼坚如铜墙。早在五年前,王爷便历经千辛万苦才到了天山天池找到这么一支。本以为王爷会立即服用,谁知道他只是把他当宝贝一样珍藏在了绝狼阁。为怕夜长梦多,他和骤雨曾多次劝王爷尽早服用,王爷却始终无动于衷。没想到今日居然主动提起,怎能让他不高兴?忆及每次看到王爷那全身触目惊心的骇人伤疤时,他这个七尺男儿也不禁感到鼻子发酸。想到王爷马上就要摆脱那时时缠绕他的噩梦,疾风不禁加快了脚步。 “慢着,疾风!此事不可告诉父皇。”冥洛夜喊住疾风,一脸严肃。 疾风转过身来,一脸不解道:“王爷,为何不让圣上知晓?若是他知道王爷终于可以摆脱多年来的梦魇,他一定会很高兴的,到时候……” “疾风,你逾矩了。”冥洛夜声音一沉,双目微冷。 见王爷生气了,疾风自知失言,扑通一声单膝跪地道:“属下知错,请王爷降罪!” 想到那个视丫鬟如姐妹的小女人,冥洛夜眉头一皱,声音略带不悦:“以后不要轻易下跪!”见疾风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他敛回思绪,恢复以往的冷绝:“下去!记住本王的话,若有泄露,本王严惩不贷!” “是!属下遵命!”忍住心中的疑惑,疾风提剑飞身一跃转眼不见了踪影。 冥洛夜抬头看着窗外清冷的月牙儿,利如鹰隼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凛冽的气息瞬间不见,全身只剩下一圈柔的令人心疼的软弱。 亥时(晚上十点到十二点左右),将军府,芙蓉园。 炉子里的火燃烧殆尽,缠.绵拨开火丛,添了几块银炭进去。对着书桌前低头一边摆弄器皿一边书写着什么的花解语心疼道:“小姐,已经快子时了,你还是早些休息吧!别累坏了身子。” 花解语头也不抬,轻道:“无妨!有些事必须晚上做。你和织锦先去睡吧,无需在这儿陪着我。”她最近发现了一些类似荧光粉的东西,只是还没有找出具体的分离措施,必须趁着夜间好好地查弄一番。荧光粉在这古代可是大有用处,如若研究出来必定别有一番用途。 “小姐~”缠.绵走到花解语身边,满脸担心道:“小姐你自幼身体不好,哪里经得起这番劳累,这些事不能搁在明日做吗?” 花解语放下笔,推了推一旁研磨的织锦软声道:“织锦,和缠.绵下去休息!你们二人明天还要早起随府里的麼麼上街采购。”见织锦也是一脸的担心,遂安慰道:“好了,别担心了!这几个月来,我每日都有好好调理身体。再者,我又不是不睡觉。白日的时候,你家小姐我总是睡到日晒三杆呢!你们要是再不听话,我可要生气了!” 第18章 夜探花府 见小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缠.绵织锦也不好再反驳,只是心里琢磨着日间一定要监督小姐睡个十几个时辰。这样想着,二人一步三回头地走到门口,刚要把门带上时,听到花解语喊道:“待会儿我这里可能会有点响声,你们莫要担心,只管放心睡觉是了。” 二人虽不知小姐为何如此吩咐,但想到小姐这么说自有她的道理,遂应了声是便带上房门歇息去了。 花解语见二人终于回了偏院,这才正了正微酸的腰身,提笔继续书写起来。突然想到缠绵织锦身为将军府的丫鬟,不仅每日要接受府里老妈子的教条训导,还须得受颇多限制,未免太过拘束繁累了些。看来,明日自己得去向爹爹讨个人情过来,取回她俩的卖身契。思毕,花解语拿起桌上写有硫磺字样的瓷瓶,倒了些许进那密封的罐子里。 刚从屋顶飞身下来的冥洛夜见房间里亮着几盏灯火,剑眉微蹙。突然听见房里传来砰地一声闷响,冥洛夜心里一紧,当下顾不得许多,飞身一脚破门而入,失声大喊一声:“语儿~”目光急切地扫了一遍房间,在看见花解语安然无恙地坐在桌前时,他那提起的心才放了下去。见她一脸惊诧地看着自己,手里还拿着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的瓶子,冥洛夜才惊觉自己失态,俊美的脸上闪过几分懊恼。指着她桌上炸开的容器,声音薄怒道:“花解语,你深更半夜的不睡觉,拿着这些劳什子作甚?”一想到正是她桌上的玩意害得他心里紧张,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花解语见到来人是他时,方才险些被吓停的心脏这才恢复了正常。又听得他这番语气,心里感觉莫名其妙。分明是他大半夜的跑来吓人,他不道歉就算了,反倒先审问起她来了。遂没好气地反问:“我还想要问问夜王你呢!请问夜王深更半夜的不睡觉跑到我的房间作甚?居然还踢烂了我的门!” 听到花解语的称呼,冥洛夜心中不悦,正要纠正,却见她单薄的身躯有些颤抖,再看了眼自己脚下的一堆残骸,眼中涌现出一抹愧疚。抬头认真地看着她,他低哑着嗓音道:“本王马上赔你!”说完不等花解语回话就提脚要离开。 花解语见他话都没说清楚就想走人,气鼓鼓地喊他:“慢着!冥洛夜!你还未曾告诉我你深夜来此所谓何事。” 听出她话中的赌气,冥洛夜神色一怔,这才想起自己今夜过来的目的。于是一个箭步越到花解语对面,速度快的让花解语以为他要对自己怎样,遂脑袋后仰,一脸防备地瞪着他。 看她这副带刺的模样,冥洛夜的眼中闪过一丝受伤。僵硬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小心地搁在桌上。“这个,给你!”淡淡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第19章 夜王送礼 花解语看了眼桌上精致的盒子,抬眼问他:“什么东西?为何要送我?”心里却在想,难道是给她的回礼?因为白日在醉仙居里,她和冥洛晨冥洛曦二人谈得分外投机。独独他话很少,只是偶尔发出几个单音节的字。中途休息时,她遣缠.绵回府拿了两本集子过来,趁热送给了冥洛晨和冥洛夜。聊天之际,冥洛晨已知晓她喜读医书,所以礼尚往来送了她一本稀世的百毒圣手。当时,她见冥洛夜面无表情地稳坐在位子上,本以为他没把这些虚礼放在心上,没想到…… 心疼的看了眼花解语裸露在外的右颊,想到她马上就可以痊愈,声音不由得带着几分欣慰:“是千年玉藕,三天便可医好你脸上的伤。” 花解语摸了摸脸上的疤痕,讽刺道:“怎么?夜王觉得我这张脸难以入目,不配做你的朋友麽?” 见她误会了自己,冥洛夜急急地解释:“不是的!本王从来不曾嫌弃过你!只是七日后的宫宴,百官子女之中凡是及笈的女子都要随父母赴宴,因此……” “那又如何?我不在乎!”听到此话,花解语一脸的不屑。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这副容貌有何不好,至少不会像以前一样招人嫉恨。 她这般油盐不进的模样让冥洛夜又气又急,当下心中所想的话全都不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本王介意!宫中人多是非多,本王听不得任何人说你一句不是!” 冥洛夜几乎吼出来的一席话让花解语一怔:他这是担心自己麽?可是她一向不介意外表被人指点啊,为何他?难道?想到某种可能,花解语心里不由得上蹿下跳着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 自知失言的冥洛夜见她红唇微张,盈盈的水眸覆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似乎受到了惊吓。以为自己孟浪的言语吓到了她,遂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道:“那个,本王去给你寻两扇门过来。”说完直接运起内力,嗖地一下不见了踪影。 花解语听得他飞走的声音,这才把胸间瞎蹿的那股子劲儿给压了回去,红唇轻吐了几口气。甩掉脑中的情绪,花解语嘴角含笑地拿起桌上的锦盒,素手轻抚了一下盒身,正要打开,就听得一阵风吹过,抬起头来便看到冥洛夜那张棱角分明的俊颜。花解语又是一怔:他怎么就回来了?也不知自己刚才的举动有没有被他瞧了去。想到这,花解语心下几分懊恼,遂看了眼他空无一物的身后,调侃道:“这么快?咦,门呢?” 冥洛夜俊脸一红,僵硬地指了指床边的屏风,窘迫道:“那个,借用一下!”语毕,不去看花解语布满疑惑的小脸,他身形一闪,捞起两栏屏风就挡在了门口。感觉寒意少了许多的冥洛夜满意地点了点头。偷偷看了眼身后的花解语后,冥洛夜这次不再做丝毫停顿,越过屏风飞身出了将军府。 第20章 冷王柔情 花解语见他这般体贴,心里觉得暖洋洋的。虽然还不清楚他为何踢烂了自己的门,他既然这般有觉悟的寻求补救的方法,那自己就原谅他了,更何况…… 打开手中的锦盒,淡淡的藕香扑面而来,花解语瞬间觉得五脏六腑像是被彻底清洗了一般,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只见黄色锦缎半包裹着一条小臂粗细的琥珀色莲藕。整条莲藕长一尺左右,只在中间生出一个淡黄色的藕节,藕身晶莹剔透,玉白无瑕,正如它的名字一样,像极了一支人工精心雕琢的玉石莲藕。 “果真是个宝物!”花解语轻抚了一下玉藕由衷称赞,“只是,用在我身上未免太浪费了吧!”此等宝物仅仅用来医治容貌,实在是太可惜了,但自己若是就这样把它还给冥洛夜,以他的性格,一定会当场翻脸的。想了想,花解语关上锦盒,仔细地把玉藕收了起来。 想那冥洛夜这会去寻门,必定要费点周折。再者,他等会定是要回来的,自己总不能在他眼皮底下睡觉吧。于是索性卧在软榻上看起书来,心里还在思量着他何时能回来,到时又如何把门装上去。想着想着,眼皮开始不听话地打架,花解语摇了摇头,拼命想要赶走睡意,却最终抵不过睡魔的侵袭,头一偏,倒在了榻上。 半个时辰后,扛着两扇木门一身风霜风尘仆仆赶过来的冥洛夜,一进门就率先寻找那抹身影。待看清楚眼前的状况时,冥洛夜额间的俊眉深深地皱起,脸上浮现几分恼怒。这个女人,就这么不会照顾自己麽?只见榻上的小女人蜷缩成小小一团,薄薄的毯子胡乱地搭在身上,一本翻了几页的书凌乱的摊在手边,白皙的小脸因为寒冷而更显苍白,粉嫩的红唇更加透明如冻。 冥洛夜放下肩上的重物,恨不得飞到她身边好好教训她一下。刚迈出两步,便发觉自己身上一片寒气,遂忍住心中的担忧,站在原地运气起来。须臾,觉得周身变得温热,冥洛夜再也等不得,完全忽略那只是短短的几米远路程,咻地一声就飞到了榻旁。 本想摇醒她好好骂一番的冥洛夜在看到她那微微翕动的红唇时,心里猛地柔软。轻轻地俯下身来,冥洛夜连同薄毯轻柔地将她裹进怀里。感觉到异样的花解语不满地动了动身子,小脑袋不停地蹭来蹭去。终于找到了一方舒适温暖的位置,遂紧紧地贴在那里,小手还生怕他逃掉似的就势抓住附近的衣服。 冥洛夜身子一僵,宠溺地瞄了眼这个在他胸口捣乱的小女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像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却又驾轻就熟地抱着她往床边走去。 翌日一大早,织锦轻手轻脚地推开小姐的房门,见她正睡得香甜,昨夜提着的心才算正式放了下去。天知道昨夜她在偏房听到小姐房里传出一声巨响时,她的心有多忐忑。恨不得立刻冲到小姐身边看一下的她想起小姐的话就忍了下来。 诧异地看了看炉子里烧得仍旺的炭火,织锦心想:难道是小姐昨夜添了足够的炭?从袋子里夹了些许银炭放入炉里,用火钳拨了拨,见炭火烧了起来,织锦这才起身,小心地走出房间。 刚打开.房门,就见缠.绵歪着脑袋,一脸好奇地盯着门看。织锦以为她一大早就犯傻了,轻轻地把门带上,走到缠.绵身边点了点她的脑袋:“发什么愣呢?该时候去向王麼麼报到了,晚了就该迟到了。”说完也不管缠.绵,越过她就要走。 缠.绵一把拉住织锦的手臂,指着门小声问道:“你可曾发现那两扇门有何不一样没有?” 织锦随意瞥了一眼,不以为意地回她:“没什么不一样的!别神神叨叨的,等会子挨骂了我可不管你了!”说完甩开缠.绵自个儿先走了。 缠.绵急急地追了上去,时不时回头看两眼,嘴里嘀嘀咕咕道:“明明不一样了……” 第21章 解语失态 花解语一觉醒来已经是日晒三杆了。 看了看头顶上熟悉的白色帐幔,花解语脸上一片迷茫,她是何时睡到床上来的?她明明记得昨夜自己卧在软榻上一边看书一边等冥洛夜,一不小心睡着了,然后……莫非是他抱过来的吧? 掀开被子一看,榻上的薄毯还紧紧地裹在身上,花解语呆呆的盯了半天,脑海里浮现出昨晚做的美梦。依稀记得她梦里抓到了一方好温暖好舒服的枕头,于是心满意足地靠了上去,最后枕头要走的时候,她还死死地拽着不让。现在想起来,那分明就是冥洛夜的胸膛。 “天呐,不会的不会的绝对不会的!”花解语抓狂的揪了揪头发,她怎么会这么狂放地扑在男人怀里还赖着不下来?怎么会?她可是一向以自己不轻易被美男所迷惑这一点为傲,怎么可能…… 低头嗅了嗅衣服,一股淡淡的却不容忽视的男性气息传入了鼻中。花解语脸颊顿时红到了耳根,穿越以来这么久,心里第一次有骂人的冲动。 可恶的男人!可恶的冥洛夜!明明知道自己睡着了也不唤醒自己,害自己丢了这么大的丑,还丢失了引以为傲的骄傲……可恶! 正在花解语又羞又恼的当儿,织锦端着洗漱用具进来了,对着帐幔中的花解语笑道:“小姐,你醒了?该用午膳了。” 花解语还来不及调整情绪,织锦已掀开纱帐,见小姐满面通红,心下着急道:“小姐,你怎么了?为何脸红得如此不正常?”说完急急地往她额头上探去。 花解语惊慌地躲过织锦的手,心虚地说:“我没事!”想确定一下那个男人还有没有留下其他的后遗症,遂小心地问织锦:“你今日可发现我房里有何异样?” 听小姐这般问,织锦这才想到缠绵唠叨了一整个上午的事,遂如实相告:“缠.绵今儿个一早就指着小姐房里的两扇木门,非说它们跟先前的不一样了。起先我也没在意,后来这丫头在我耳旁吵了一上午,我回来的时候就仔细看了下,发现是有些不同。这两扇木门好似较以前的新些而且还多了几个镂空的格子。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花解语伸头瞥了眼那两扇完好无损的门,心下感叹冥洛夜做事效率高之余,又忍不住狠狠地骂了他一顿。见这会子织锦这般淡定的人都不由得好奇了,花解语自知非要说谎不可之际,还带着把缠.绵怪了进去:这丫头,平日也不见得这般细心,怎得偏偏发现了这个! “呃,小姐我昨夜研究出了新药品,拿那两扇木门做了个实验,没想到今日居然是这般效果!呵呵……”花解语生硬地瞎编着,末了还挤出几声干笑。 织锦见此也没有多想,从衣柜中拿出衣服就要帮花解语换。 “慢着!我自己来!自己来!”生怕织锦闻出异样的花解语破天荒地拒绝了织锦的帮忙。要知道,虽然来了这么久,她还是很不习惯穿古代的衣服。说完笨拙地扯掉身上的外衣,急忙丢在了地上,讪讪地对一脸诧异的织锦说:“好了,你来帮我穿!” 大脑已经几度雾水的织锦见小姐对着自己敞开了双臂,怕她生病,当下也不再纠结小姐的行为,遂娴熟地为她穿了起来。 见织锦注意力转移,花解语偷偷地呼了口气。然后趁着她转身关柜门的时候,急急忙忙地把地上的衣服塞进了床底下。 第22章 父女情深 不一会儿,缠.绵从外间进来,脆生生道:“小姐,将军来了!在偏厅等着呢。” 花解语吐掉口中的漱口水,轻轻道:“嗯,知道了。你告诉爹爹,让他稍等片刻,我马上就好了。”正好今日自己打算跟爹爹说点事,想不到他先来了。也好,免得她还要跑去稍微远了点的北院。 缠.绵应了声便又退了出去。花解语对一旁站着的织锦说:“你叫人把午膳送到偏厅来,我今日要和爹爹一起用膳。”因得平日她们三人总是在花解语房里用膳,外头的粗使丫鬟已经习惯了,若是不吩咐一下,她们恐怕是要送到她房间里了。 “是,小姐!”织锦得了话,便出了茉莉园去了专门传膳的丫鬟院里。 花解语袅袅婷婷地赶到了偏厅,见花言昭神色稍显严肃的端坐在椅子上,遂甜甜喊道:“爹爹~” 花言昭见到来人,脸上绽开慈爱的笑容,起身亲切地把花解语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的恼怒:“语儿,听缠.绵说你昨夜睡得很晚,可有此事啊?你身子弱,以后切莫熬夜了!” 花解语轻瞪了眼缠绵,扭头抱着花言昭的手臂撒娇道:“爹爹,语儿知错了!语儿以后不敢了!” 见小姐瞪了自己一眼,缠.绵委屈地戳戳手指头,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小姐,像是在说:将军都问话了,缠.绵不敢撒谎! “对了,爹爹,你今日来有何事啊?”故意不去看缠.绵想要传递什么的眼神,花解语看着脸色缓和的花言昭问道。 听到此话,花言昭面色一沉,语气多了几分无奈:“语儿,再过六日就是宫里一年一度的除夕宴会了。以往你尚未成年,爹爹可以不用带你去赴宴,可是今年……”在官场纵横了二十几年,他怎能不明白宫中的黑暗。语儿这副模样,去了肯定是要受到非难的,不去又是抗旨。看了眼花解语面目全非的右颊,花言昭的心里一阵自责。他真是没用,十年前没有保护好她,生生让她受了这么大的痛苦;现如今对她即将要面对的难题也是毫无办法。说到底,他就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捕捉到了花言昭眼中深深的自责,花解语轻轻地把头靠在他的怀里,糯糯地出声:“爹爹~语儿没事的!你放心,语儿绝对不会让人欺辱了去。再者,别人的闲言碎语有何可惧的,只要爹爹不嫌弃语儿,语儿永远不会觉得苦。” 温柔地抚摸着花解语的头,花言昭感动地轻骂她:“傻丫头,爹爹怎么会嫌弃你?你是爹爹最珍爱的宝贝,爹爹永远以你为傲,爹爹喜欢还来不及了,怎么会嫌弃我的语儿……” 听得花言昭语气中的鼻音,花解语心里也是一阵哽咽。收回眼中的氤氲,花解语抬头灿烂地笑:“爹爹,语儿有个不情之请!” 花言昭敛了敛思绪,微笑地看着她的小脸:“语儿有何事要请求爹爹啊?” “我想要缠.绵织锦的卖身契,请爹爹去一趟钱庄取给语儿。”在这蓝鲤王朝,大宅大户里为防止妻妾揽财弄权扰宅安宁,规定财政大权只能由一家之主掌管,除非必要,不得假手于人。而这房契地契卖身契都算是重要的财产,一般都寄存在重兵把手的自家钱庄里。除了一家之主本人,其他人是断然进不去的。 花言昭看了眼桌前站着的两个满脸感动的丫头,心里对她们也是十分感激。这些年来,多亏了她们的悉心照料,他的语儿才得以长得这般出众。遂点了点花解语的鼻头,宠溺道:“好,爹爹听语儿的。” “谢谢爹爹!爹爹真是世上最好的爹爹!”花解语小脸复又埋进他的怀里,真心地夸赞着。她前世的父亲虽然对她也是有求必应,却也不曾做到这般不求回报的绝世宠溺。 一旁的缠.绵织锦听着小姐和将军的对话,早已感动的热泪盈眶。花解语见不得她俩哭哭啼啼的样子,于是罚她们今日自己吃饭去。她则和花言昭静静地坐在偏厅里,父女二人其乐融融地用着午膳,享受这难得的天伦之乐。 第23章 夜王造访 转眼又过了四日。因为天气阴冷,花解语浑身惫懒,整天窝在榻上看书度日。 这天,她拿着那本已经看了好几遍的百毒圣手,依旧读的津津有味,时不时拿起旁边的果子嚼上两口。织锦在一旁恬静地做着针线活儿。自那日小姐烧了她俩的卖身契,并请求将军告知府中所有人她和缠.绵已是自由之身后,她们就再也无需遵守那些刻板的规矩,也无需做任何将军府吩咐的事了。平白多了好些时间,织锦一时闲不下来,便找了好些料子,亲手给小姐做些保暖的。 缠.绵这次总算稳重了些。只见她从门外缓缓走进,先抖去身上的寒气,再慢慢地走到花解语身边,递出一封信道:“小姐,夜王送来邀请函,请小姐午时到醉仙居一聚。” 冥洛夜?他想干甚?难道要找她秋后算账?想到此处,花解语不由得又是一阵心虚,遂接都不接信函,直接回绝道:“告诉他,本小姐畏寒,不去!” 那人可是夜王爷,蓝鲤王朝战功赫赫杀伐果断的夜王呐,也是小姐前几日才交上的有后台的朋友啊。按理说,小姐不是应该马上答应麽,为何会?缠.绵虽然好奇,但见小姐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只能领了命令,匆匆地出了府去。 不到半个时辰,缠.绵又匆匆而返。这次终于失了她练了好久的淡定。一如从前地冲进房里,缠.绵惊慌失措地喊道:“小,小姐,夜王亲,亲自过来了!现,现在就在院子里了。他,他还非要拽着我从屋顶上飞下来,简直吓,吓死我了~” 花解语柳眉一挑,脸上浮现出几分不自然。她不出去,他就进来了? 果然,花解语还未来得及整理衣衫,就听得冥洛夜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本王生平第一次约人居然被拒绝了,所以本王就只有亲自登门造访了。” 听得他这般冠冕堂皇的言语,花解语心里一阵腹诽:啊呸,说得自己多么正式似的!也不知道是谁大晚上的闯了她的房间,还踹了她的门,顺带占了她的便宜。花解语自己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她此刻心里想的有多么的小女人味儿。 反正这会子整理也来不及了,花解语索性偎在榻上不起来。倒是织锦急忙起身见礼,心底忍不住为小姐汗颜。虽说小姐已和夜王成为朋友,但二人毕竟身份有别;更何况,就算是寻常百姓家寻亲访友的,主人家也是要端茶倒水以礼相待的。可小姐不说奉茶就罢了,居然连身都不起,这未免太失礼了些。小姐一向知书达理的,今儿个到底是怎么了?心里虽然疑惑,织锦也不好问出口,遂轻声道:“小姐,我去泡杯茶过来!” “不用了,他不渴!”花解语头也不抬,止住了要离开的织锦。这般带着几分无赖的口气让织锦吃了一惊。既然小姐都发话了,她只有乖乖呆在一边了。 第24章 解语置气 冥洛夜见花解语这般态度,也不生气。冷峻的脸上莫名的一股阳光气息显示了他此刻心情正好。往前走了两步,他状似随意地说:“本王听说你畏寒。正好前几日在聚宝斋里得了一样宝物,想着本王自个儿也用不着,遂……”还未脱口的话在看见花解语从书中抬起的脸时彻底的卡在了喉咙里。脸色一黑,沉声问:“你未服用玉藕?”语气是这般的肯定,却又难以忽视其中的怒气。 花解语放下手中的书,也不正面答他,只是瞥了眼炉子旁边那一团雪白,轻描淡写道:“前几日茉莉园里来了只浑身是血的猫儿,我见它肋骨俱断,甚是可怜,所以……”意有所指地停顿了一下,花解语一脸可惜地看着他。 冥洛夜瞪了眼地毯上舔着爪子慵懒闲适的白猫,双眸微眯,一脸危险地朝花解语走了两步,咬牙切齿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别告诉本王你把玉藕喂给猫吃了?” 花解语耸耸肩,不置可否。心里正在得意终于把这男人惹火了时,就见冥洛夜一脸要吃人的冲过来掐着她的双肩,怒吼道:“花解语!你居然把玉藕喂了猫儿?你知不知道本王……” 他暴怒的声音震的她耳朵生疼,花解语下意识地捂着耳朵,小脸微皱。 感觉到她略微颤抖的双肩,还有她捂着耳朵的委屈模样,冥洛夜的双手无力的垂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伤痛。重重地往后退了几步,他转身背对着她,冷冷道:“罢了,权当本王多管闲事了!”说完,足尖轻点,不给身后人儿半点儿说话的机会便绝尘而去,徒留下两团雪白飘落在空中。 花解语怔怔地看着冥洛夜决然离去的背影,心里好像被人痛打了一拳。分明她就是故意要气气他的,谁让他害她丢脸。可是,为何方才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伤痛时,她会觉得心疼?为何听他失望地说出最后一句话时,她有一种伤了他的感觉?为何明明该得意的她此刻如此不痛快? 织锦见小姐看着门口出神,暗暗地叹了口气,心里约摸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睨了眼地上欢乐打滚的白猫,织锦不禁感叹命运弄人。前日,这只肥猫误入了茉莉园,小姐见它可爱讨喜,便留了下来。谁能想到,它居然意外成就了小姐和夜王的隔阂,早知如此,当初她就应该偷偷把它赶走。 这边,可怜的织锦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在为花解语担忧。那边,缠.绵眼尖地瞥见地上的东西,遂过去捡了起来,献宝似的递到花解语眼前兴奋道:“小姐,是副白裘手套耶,一定是夜王留下的!” 花解语伸手接过轻如鸿毛的手套,轻轻地把脸埋了进去,细细地感受着那如入云端般的温暖。心里又是好一阵失神。想来,他来此是特意送这个的吧!可她呢?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若是别人随意践踏她的好意,她定然会感到愤怒不值。如今,也难怪他生气了…… 缠.绵织锦都发现了小姐的异样,二人对视了一眼,眼中是心照不宣的担忧。知晓小姐此刻不想说话,遂静静地站在一旁。当下,整个卧室里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嗞嗞声。 第25章 晨王解语 傍晚,花解语坐在桌前,盯着眼前的手套和锦盒发呆,连白猫爬到她身上都不曾发现。感觉到身上一团柔软在拱来拱去,花解语终于低下头来。摸了摸在自己身上玩得开心的猫儿,花解语喃喃道:“猫儿,我今日是不是做错了?如果我去认错,他会原谅我麽?”回应她的是白猫挠过来的小爪子。花解语轻扯一下被猫儿勾住的衣襟,自嘲道:“花解语,你问一只猫儿作甚?”想自己一向敢作敢当,既然错了,自当去认错就是了。若是,他不原谅呢? 思绪百转间,缠.绵已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询问:“小姐,晨王来了,正在偏厅等候。你是要过去,还是把他请过来?亦或缠.绵请他离开?”自从夜王离开后,小姐一直闷闷不乐。缠.绵这下再也不敢随意带个王爷进来了。 听到缠.绵的话,花解语失声笑了笑。原来她的情绪表露的这般明显,居然惹得缠.绵都如履薄冰了。正了正色,花解语轻声道:“你去请他进来吧!” “是,小姐!”见小姐总算恢复了正常,缠.绵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面带喜色地出了门去。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须臾,冥洛晨俊郎的身影已经跃入房中。 花解语友好地冲他笑道:“你来了?有何事麽?”说完还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搞得一旁的缠.绵不禁感叹小姐对两位王爷态度相差的也甚远了些吧。 冥洛晨不客气地坐下身来,接过花解语手中的茶杯,如沐春风的俊脸上多了几分探究道:“今日我叫夜请你来醉仙居一聚,不曾想你拒绝了;不久,夜亲自上门找你来了,我本以为他很快就能把你请过来;谁知道,他最后却铁青着脸回了府。现如今,夜王府仍旧笼罩在一片乌云之下。我想知道,你到底对夜做了些何事?”不是他高看花解语,而是他比谁都清楚,她对夜的影响有多大。 听得冥洛夜此刻仍怒气未消,一阵失落涌上心头。花解语指了指桌上的物件,简单地把中午的事说了一遍。一扭头,便对上冥洛晨稍显严肃的眸子。 冥洛晨轻轻地叹了口气,低声道:“你不该拿这件事开玩笑的!”看了眼茫然不解的花解语,他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缓缓地叙述道:“五年前,夜不顾父皇的阻止,毅然决然地独自前往天山采取千年玉藕。两个月后,他毫发无损地带着玉藕回归,却在踏进王府的那一刻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昏迷了整整半月。” 听到此话,花解语心底震撼不已。原本自己以为那玉藕只是十分稀罕宝贵而已,没想到它却花费了冥洛夜如此大的心血。可是,这般冒着生命危险得来的玉藕,他为何会送给她? 察觉到她心中的疑惑,冥洛晨继续说到:“原本,他可以自己服用了玉藕,治愈他那布满全身的伤疤。可是,他不愿,说是要留给她……” 听说他身上有伤,花解语心里不由得慌了,急急打断冥洛晨:“他有伤在身?什么时候?在哪儿?痛不痛?” 冥洛晨看着她抓着自己手臂的玉手,眼里浮现出一丝欣慰。温润的嗓音中带着几分心疼道:“十年前,被狼群围攻,满身疮痍。当时是致命的,现在,身无一点痛,心有万箭穿。” “身无一点痛,心有万箭穿?”花解语喃喃自语着,素手抚上左胸口,感受着那里传来的一阵钝痛。冥洛夜究竟承受了怎样的痛楚,才能让冥洛晨有这般痛彻心扉的觉悟?怕是要比前世的自己还要痛上几倍吧。 冥洛晨见花解语面色苍白,神情痛苦,遂止住话语不再继续。有些话他可以替冥洛夜去说,但有些话,还得冥洛夜亲自告诉她。 “夜的心思,我想你应该能懂!我希望你莫要辜负他的好意!”瞥了眼桌上的锦盒,冥洛晨起身说着:“好了,今日你也累了,我就先告辞了!我们两日后见!”不等花解语反应过来,冥洛晨已经走至门口。回头看了眼神色复杂的花解语,他淡淡补充道:“那双雪狐手套是夜两日前在聚宝斋花了两千两银子拍买来的。”丢下这句话,冥洛晨衣袂翻飞间,便飘然离去。 承受过太多震惊的花解语再也不能忽视心中的那份异样,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坚定。紧紧地握了握手,花解语在心里默默做了个决定。 “缠.绵,去把我半月前研究的那盘颜料拿过来。还有,你去云锦坊买一套上好的银针过来。记住,此事不可张扬。”花解语声色严肃道。 “是,小姐!” 轻抚了一下斑驳的右颊,花解语眼里涌动着灼灼的暗潮。粉嫩的红唇对着桌上的物什扯出一抹倾城的笑来。 第26章 花府除夕 大年三十,除夕夜,傍晚。 阴沉的天空中纷纷扬扬地飘洒着大片大片的雪花,呼啸的寒风吹得衣裳猎猎作响。花府正门,一字排开六顶软轿和一辆马车,二十四名轿夫和一名车夫外加各房的丫头婆子小厮们俱各司其职,整装待发。 随着花言昭威严的一声令下,阵容强大的花家队伍浩浩荡荡地往皇宫方向前进。队伍后面,马车滚滚的轮子嘎吱嘎吱地碾过前面一排排整齐的脚印。 温暖的马车里,花解语和衣枕在织锦的腿上小眠,缠.绵时不时地添些银炭到火盆里。身侧升起的阵阵暖意让花解语舒服的翻了个身,继续恬然酣睡。 今日天还未亮,将军府就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年夜饭和祭祀的东西。花解语心里虽不喜欢,但不想伤了爹爹的心,只能在寒风瑟瑟的冬日里,生平头一遭起了个大早。 出门前,花解语对着镜子贴了些东西在右脸上,然后对着缠.绵织锦比了个保密的手势,这才带上面纱不紧不慢地赶去了大厅。 因得除夕本是团圆的日子,因而除却嫁入皇宫的花书妍和花解语自小便在外游学的亲哥哥花轻尘,各房人士全都到齐。 看着形单影只的花解语,花言昭不由得对她更加疼惜。整顿饭的过程中,频频为她夹菜,软言细语中,尽显父爱。两位兄长和林氏倒是大度的人,只是笑看着花言昭对花解语关怀备至,时不时说几句笑话。反观那田氏母女和花诗韵的脸色就难看了。 花解语见那花意浓不怀好意地盯着她的脸看,于是假装不小心拉开了方才为方便吃饭只遮住了右颊的纱巾。果然,花意浓一见那斑驳骇人的伤疤时,嘴角扬起嘲讽的笑来。与田氏对视了一眼,二人双双笑得别有用意。 不动声色的享用着早膳,花解语早已心中有数。这几日,那传膳的小丫头几次偷偷地瞄几眼自己未带面纱的脸看,待到确认什么时便轻轻地松了口气。昨夜传晚膳时,这丫头索性不避讳,直直地盯了半晌,见花解语面容如常,这才笑着退了出去。 早几日时,那牡丹园的老妈子还以宫里小姐众多,为避免出现撞衫的尴尬境地,所以要好好检查一下各位小姐进宫时的衣着,以笔记之,仔细核对。 联想这几日来的异常,花解语不难想象,那田氏母女必定是设了什么陷阱在等着她呢。呵,无妨。正好她这几日心情不佳,惹上她了,那就别怪她将计就计出手不留情了。 用罢早膳,花言昭便带领众人去了祠堂祭拜祖先。这大大小小虚礼繁杂,好不容易结束时,已经过了午膳时间。花府因祭祀颇为费时,因此一向没有时间在除夕夜用午膳,所以久而久之厨房也养成了不做午膳的习惯。于是,花解语在腰酸背痛头昏脑涨的当儿,还得忍受这饥肠辘辘的折磨。后来还在缠.绵织锦的各种捯饬下沐浴更衣。总算尘埃落定踏上马车了,疲累了一整天的花解语还不倒头就睡。 第27章 初进皇宫 早前花解语就考虑到四人大轿坐不了她和缠.绵织锦三人,遂特意请花言昭破例给她准备一辆大户小姐不会乘坐的马车,这才有了六轿一车的奇景。 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花解语动了动身子,咕哝道:“到了麽?” “是的,小姐,已经到了宫门口,正在接受侍卫检查,稍后就要在香车园下车了。”缠.绵从窗外撤回脑袋,说着她刚才向一旁盘查侍卫问得的消息。 花解语闻言睁开了双眸,从织锦的腿上坐起身来。声音微微有些不满:“这般快作甚?我还困得要紧!” 织锦细细地为花解语系上披风,后又理顺稍稍凌乱的发丝,细声安慰:“小姐暂且忍耐些,这宴会还得持续到戍时(晚上八点到十点)。等见过礼之后,小姐只管眯一会是了。” 花解语系上面纱,轻道:“也只有这般了!” 马车再度停下时,三人已经整理妥当。缠.绵率先跳下车,和织锦一上一下地护着花解语下来。 待到站稳时,花解语水眸轻抬,眼神在看清眼前景象时闪过几分惊讶。只见大理石铺成的偌大院子里,三面环绕着七尺来高十尺来宽的琉璃瓦遮顶回廊,只在中间和北面留下空地作为车马和人来往的通道。左廊下是各式各样华丽高贵的软轿,右廊下便是骏马牵引的花样繁多的马车。琉璃瓦挡去了皑皑的白雪,使得廊下车马干爽如常。这番阵仗,俨然是皇宫专用的停车场。没想到,这蓝鲤王朝还有人能想出这般先进的设计。花解语不由得对生出此番设计的人来了兴趣。 花言昭担心花解语初次进宫诸多不解,又恐她遭有心人欺侮,遂一下软轿便直奔她身边,神色坚定道:“语儿,你紧紧跟着爹爹,万事有爹爹担着,你莫要害怕!” 花解语听了心里感动,不忍拂了花言昭好意,遂轻轻的应了声。花诗韵看着二人的互动,护手下的双手狠狠地互掐着,指甲陷进皮肉中去也不曾觉得痛楚。花意浓不屑地哼了哼,心下狠狠道:花解语,你就尽情地得意吧!过了今晚,我看你只能跟你那贱人娘亲一样下黄泉去!田氏所想恐怕也不尽其然。花贤宇敏锐地察觉到自家母亲和妹妹眼中的异样,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看了眼气质出尘的花解语,他微眯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只有那花景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静静地站在一旁。 花解语乖巧地跟在花言昭身后,踩着初覆鞋面的积雪,目不斜视地往大殿方向走去。约摸过了两刻钟,花言昭才停住了脚步,看着眼前触手可及的巍峨宫殿,回过头来郑重地再次叮嘱花解语道:“语儿,一切有爹爹在,你只需安心待在爹爹身边就好。” 见花解语点了点头,花言昭才正了正色,举步迈入了大殿之中。 一道尖细的声音响彻大殿:“花将军及花夫人携众子女到!” 太监话音刚落,花解语便感受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目光。敛下眼中的锋芒,花解语懦懦地紧跟在花言昭身后。 第28章 大殿情景 刚走进大殿,便有好几个官僚过来同花言昭打招呼,也有不少夫人小姐热络地同田氏母女彼此寒暄。众人睨了眼几乎把头埋在花言昭身后的娇小女子,正纷纷猜测她是否就是那貌丑无盐性格懦弱的七小姐时,就听到花意浓貌似姐妹情深的声音响起:“哎呀,七妹妹怎么了?方才未进殿时也不曾这般躲在父亲身后,难道此刻害羞了不成?” 众人当下心中了然,看着花解语的眼神不由多了几分鄙夷。花解语垂下的眼眸中拂过一丝冷笑,却装作害怕地看了一下花意浓,声音怯怯道:“六姐姐莫要打趣妹妹了。这里不是将军府,姐姐若是还像在府里一样取笑妹妹,妹妹就,就……”说着说着,娇软的声音中还带了丝丝惹人心疼的哭音。 众人见花解语方才微微抬起的脸上,盈盈的水眸盛满委屈,薄薄的面纱更添了几分柔弱,心中都有些不忍。又听得她看似随意怯懦的几句话,却揭露了那花家六小姐恐怕是个欺妹的主儿的本性。当下众人看着花意浓的眼神多了几分异样。 花言昭闻言,狠狠地瞪了眼怒视花解语的花意浓,正要发作,就听得太监拔高了嗓子喊道:“晨王爷,夜王爷,曦王爷到!” 众人寻着声音望过去,顿时觉得眼前一亮,满室生辉。只见一白一黑一蓝三道挺拔的身影临门而立,醒目而又各自迥异的颜色搭在一起丝毫不显突兀,反倒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魅力。三人或面润如玉或冷峻如峰或明朗如阳,声色不动间,自有一股震慑全场的气势。 “臣等见过三位王爷!”几位大臣反应过来,急急越过花言昭,纷纷恭敬行礼。 早在三人进门的那一瞬间就被迷的晕头转向的众小姐在自家父亲的示意下,也都一个个含羞带怯娇羞无限地上前见礼:“臣女见过三位王爷,给王爷请安!”浓烈的脂粉气息扑面而来,冥洛夜不悦地皱了皱眉。 冥洛晨温和地笑道:“诸位不必多礼!”瞥了眼脸色不善的冥洛夜,又补充道:“七弟不喜人群,诸位大臣请自便!”说完别有意味地看了看躲在花言昭身后的小女人,嘴角噙着一抹迷人的微笑。 当下众大臣依言纷纷退下。那些小姐们见晨王语气谦和,笑颜如玉,早已芳心暗许。虽百般不舍,但谁也不想惹得心上人的讨厌,遂一一难舍难分地回到了座位上。 冥洛曦早就眼尖地发现了刻意隐藏的花解语,心里高兴的紧,正要上去打个招呼,就被冥洛晨一个眼神拦了下来。不解地看了眼冥洛晨,冥洛曦四处环绕了一周,这才发现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向这边,身形一顿,迷茫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当即明白了五哥的用意,遂敛去眼中的惊喜,乖乖地站在原地。冥洛曦虽然顽皮单纯不谙世事,但有一点他还是明白的:此刻若是贸然前去和花解语相认,必然会让她遭人妒忌,免不了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第29章 故作不识 冥洛夜双眸越过众人,灼灼的目光直直地盯着花言昭身后的小女人,刀削般的冷硬俊脸上薄唇紧抿,让人猜不透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众人都以为他看的是花言昭,就连花言昭本人也如此。惊觉失礼的花言昭急急地上前行礼,语气不卑不亢道:“臣花言昭见过三位王爷!” 见父亲终于上前,早在冥洛晨进场的那一刻就满眼痴迷地盯着他的花意浓再也顾不得矜持,直直地扑向冥洛晨,娇嗲出声:“意浓见过晨王~” 冥洛晨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厌恶,面上仍是好脾气地轻笑应声。喜得花意浓三魂丢了七魄,故作娇羞地用帕子掩面偷笑。 花言昭见花意浓这番举动,心中恼火。他向来不是攀龙附凤的人,深谙官场的他更不希望女儿嫁入皇室。两年前,若非圣上赐婚,加上花书妍又执意要嫁给太子,花言昭是绝对不会让女儿淌皇宫这趟浑水的。现如今,他也只是奉旨进宫,不曾想过要把任何一个女儿介绍给王公贵族,因此只想尽量低调。一来不让语儿受非难,二来也免得几个女儿被谁惦记了去。现在倒好,花意浓一个迫不及待的自我介绍,顿时把所有人的眼光拉了过来,他若是不介绍花解语和花诗韵,既显得他这个父亲厚此薄彼,更加是对三位王爷的不尊重。 正当花言昭面色严肃左右为难时,冥洛夜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免了!”便绕过花言昭往首席走去。经过花解语身边时,冥洛夜硬朗的身形微顿了一下,然后便直直地跨向左上席。 冥洛曦见状,连忙跟了过去。走到花解语身边时,冲她调皮地眨了下眼睛,复又马上敛了下去,一本正经有模有样地踱步走至席间。 “七弟向来如此,将军莫要见怪!本王也失陪了,将军请自便!”冥洛晨礼貌地冲一脸如释重负的花言昭笑笑,然后优雅地与花解语擦身而过。唇畔低低的笑声清晰地传入花解语的耳中,目光却不做丝毫停留地直直走向冥洛夜。 花解语见三人这般表现,心里不由得好笑。这三人倒是会演戏,装不认识她装得还挺像。不过也好,正合她意。遂配合他们极力表现出一副完全不认识此三人的陌生模样,一脸好奇地瞅了眼左上席。 一直暗中观察着这边的冥洛夜在对上花解语投过来的一瞥时,心虚地转过了头。 花意浓见三位王爷对花解语冷淡疏远的态度,心中大喜:看来那奴才的话也不尽然,这三位王爷分明就不认识花解语,而且还相当无视。呵,既然这样,花解语,你今夜就更加死定了。想着想着,脸上的得意就愈发明显。轻蔑地乜了眼花解语,花意浓仰着鼻孔,扭着蛇腰,故作姿态地向田氏走去。 没想到两难境地就这样解决了的花言昭自是高兴,遂领着家人上了指定的右上席。自古以来,向来以左为尊,左边的席位都留给了王室中人,包括太子及太子妃,诸位王爷,娘娘和公主等。因此花言昭虽然身为一品大将,仍需和其他官员同坐右席。 (ps:话说亲们看文都不说话滴葫芦好寂寞呐) 第30章 嫉风妒火 又因得这座次顺序一向是有尊卑长幼之分的,所以花言昭尽管百般不放心让花解语离开身边,但祖宗之法不可废,花言昭只能对她千叮咛万嘱咐之后,方让她坐在了与他相隔四个人的花诗韵的右侧。 见大家都在自娱自乐,无人注意自己,花解语这才拿出方才为装出一副胆怯的模样一直藏在宽大披风里的双手,捻了几块点心从纱巾下方塞进了嘴里。又咽下了几块,花解语才觉得肚子好受了些。察觉离宴会开始还有半个时辰,遂扭头对身后的缠.绵织锦低声道:“我先眯一会儿,你们俩看着点儿。”说完不等二人回话,便用右手撑着下颔,手肘轻放在桌子上,双眼一闭,就这样睡了过去。 自遇见花解语的那一瞥后,冥洛夜就一直举着酒杯自斟自饮着,对四周传来的探究目光仿若未觉,双目却时不时顺着酒杯的遮掩往右下方看去。待看到那个小女人从披风中伸出的双手上雪白的手套时,冥洛夜嘴角快速地浮现出一抹满足的微笑。这笑容虽然一闪而过,却还是被在一直偷偷看他的花诗韵看到了。 方才三位王爷进殿时,几乎所有的小姐都被温润如玉的冥洛晨吸引了视线,却独独花诗韵在看清那一身黑色金线底纹蟒袍,外表刚毅俊郎不苟言笑却浑身透着凌厉霸气的王者气息的冥洛夜时,一颗心渐渐沦落了。于是,座位落定后,她便迫不及待地偷偷看了过去,却正好捕捉到了那一抹转瞬即逝却又让她觉得惊为天人的微笑。以为他在对她微笑的花诗韵当下心头如小鹿乱撞狂喜不已。面色绯红,眼角含春地迎上了他的目光,本以为会得到他回应的花诗韵在看清他眼中交替出现的时而心疼时而宠溺时而愤怒的种种情绪时,心下好奇,不由得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只一眼,花诗韵脸上的笑意生生地僵在了脸上,心里翻滚着一股名为嫉妒怨恨的汹涌情绪。 只见花解语单手撑着下巴,双眸紧闭,唇边的纱巾随着清浅的呼吸微微浮动。小脑袋不安稳的一点一点,好像随时都会磕到桌子上一样。 不甘心地再次看了眼冥洛夜,见他眼中的情绪渐渐稳定,最后沉淀成了浓浓的爱恋。花诗韵面若死灰,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远远地盯着那个心中眼中只有花解语的男人,花诗韵的眼中恨意涌现,手指捏的咯吱作响,周身散发出一种不符合年龄的狠毒与绝望。 花解语独自睡得酣然,完全不知晓她身边熊熊燃烧的愤恨的怒火。只是朦朦胧胧中仿佛听到了耳边传来一声又一声尖细的嗓音,好像在宣告着什么大人物的到来。花解语置若罔闻,只是轻皱了下柳眉,便又浅浅睡去。直到身后被人狠狠一推,花解语才蓦然睁开双眸,迷茫地扫视了一周。只一眼,便瞬间了然。 第31章 皇上驾到 只见方才还喧闹不已的大殿瞬间静如无物,原本坐在席上的众人俱一脸恭敬地起身站在席外,纷纷不约而同地排成整齐有序的四列队伍,目光虔诚地看着高堂方向。想必是这宴会的老大要过来了。花解语心下明白,却也不慌不忙,缓缓地饶过桌子,不紧不慢地走至花诗韵身侧。缠.绵织锦二人见小姐终于反应过来,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也不忘井然有序地站在花解语身后。 有人见花解语如此反应,只当她性子呆滞,本是如此,自是没有放在心上。当然,那些只是无心人的心思罢了。若是有心之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正当众人心思各异之际,只听一极力拉长拔高了的尖细嗓音唱到:“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璃妃娘娘驾到~” 随着一抹明黄色的身影跃入眼帘,众人齐刷刷地跪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璃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威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花解语跟随众人站了起来,抬头往大殿上方看去。只见当今圣上冥武帝年约五十,身形伟岸,丰神俊郎,眉眼之间与冥洛夜有几分神似,睿智的双目炯炯有神地俯视着全场。皇上的左侧是四十出头,身着一袭金黄凤袍,头戴凤尾金步摇,气质高贵如牡丹,仪态万千的皇后。而右侧的美妇人稍显年轻,红色芍药缎袄紧致修身,鹅蛋大小的精致脸蛋儿上梳着一个简约的桃花髻,发间轻别一支紫色琉璃簪,整个人恍若出谷幽兰,温婉恬淡。想必她就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璃妃娘娘了。 精确地捕捉到冥洛夜的身影,冥武帝不禁喜上眉梢。虽然他这个儿子依旧是俊脸阴沉,可好歹今年除夕进宫了不是,也算是个好兆头。遂一左一右扶着两位佳丽缓缓落座,满心欢喜道:“今夜是家宴,朕欣喜与臣同乐。况夜儿终于回宫,实在值得庆贺一番。诸位不必拘礼,宴会即刻开始,众爱卿携家属入座开席罢。” 武帝话音一落,众人纷纷谢恩入席。花解语听得武帝一番话,心中甚是费解:想这冥洛夜身为蓝鲤王朝赫赫有名的七王爷,五年前一直长居战场屡立奇功。若说那时有要事在身不便回京也罢,可近来这五年,边疆战事稍稳,一直由爹爹守着,冥洛夜也不曾离京太远,怎得会如武帝所言“终于回宫”呢?莫非是他不愿回宫?忆及冥洛晨那日的话,花解语暗揣:或许他的伤痛跟皇宫中的某个人有关吧!想到这里,花解语忍不住往左前方看去。 冥洛夜低头把玩着酒杯,脸上不见一丝表情,目光也不曾看向大殿上方,仿佛方才皇上所言之事与他全然无关一样,只是偶尔抬起酒杯一饮而尽。不知道为何,见到这般宠辱不惊的冥洛夜,花解语心中不由来的一阵烦闷,总觉得,真正的冥洛夜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第32章 宴会心机 清脆的丝竹声传入耳中,拉回了花解语躁动的心绪。一群浓妆艳抹的舞女随着音乐鱼贯而出。长袖轻舞,衣袂飘飞间便踏着音乐舞动了起来。 大伙儿都一脸兴致盎然,只有花解语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桌上的瓜果,一边拼凑着简单的图案,时不时塞几块点心进肚里,一边厌厌地撑在桌上打盹儿。想她连现代花样百出的春节联欢晚会都毫无兴趣,更何况这些供古人娱乐消遣的大同小异的玩意。真不知道这无聊的除夕宴会何时结束,她真是又累又困又饿又乏的紧。 正当花解语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看马上就要睡着的时候,一个青衣婢女悄悄地走至花解语身后,附在她耳边轻道:“七小姐,太子妃请你去太阴殿一见,说有要事相商!” 花解语缓了缓神,一脸不解地看着青衣婢女,那意思是说,你家太子妃为何偏偏选在此时相邀?再者,我和她又能有何事相商? 许是察觉到花解语心中疑惑,青衣婢女再次俯身低言:“宴会开始前,太子妃见你睡得熟,不忍打搅;此刻是宴会开场表演,不甚重要,遂遣奴婢过来相邀。” 花解语见这丫头语气毫无漏洞,心里暗叹一声,倒是个伶俐的人儿!只是,若用来算计自己了,那就可惜了! 花解语不动声色地向左席靠上方看去,见皇后的凤椅下方稳稳地坐着一对夫妻。男子一身玄色龙袍,面容阴柔,眼角微挑,倒是与皇后娘娘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定是太子冥洛阳无疑了。再看冥洛阳身边的绯衣女子,容貌与那田氏和花意浓有几分相似,却更多了些许妩媚和端庄。只见她嘴角含笑地冲自己微微点了点头,斜束的海棠髻里插的一支红色玛瑙穗花簪随着动作而轻轻地颤动了几下。想必她就是花解语素未谋面的二姐姐,如今的太子妃花书妍了。 花解语自然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既然这田氏母女早晚得闹一场,与其天天猜测,还不如让她们今天露了马脚先先前入此大殿,也就是太和殿之前,曾从太阴殿前经过,因此花解语知晓方向。遂留下缠.绵叫了织锦,起身赔了个礼,便悠悠地往殿外走去。 众人见状也不意外,只当是人有三急罢了。这种情况在宴会上是常有的事,因得皇上宽和大度,从不曾计较这些,所以参加宴会的人在心存感激之外也不禁对他人宽容了些,对这番失礼行为也不做深究。 冥洛夜看着花解语离去的背影,薄唇紧抿,眼中闪过一抹担忧,却又很快隐去。 再说这边,花解语与织锦一出太和殿,就感觉阵阵刺骨的寒风迎面吹来,鹅毛般的雪花打着旋儿落在身上。织锦走在花解语前面,用弱小的身子尽量为小姐挡去些风寒,想到方才出殿时小姐所言,不由得担忧询问:“小姐,这天寒地冻的,也不知太子妃存的是何心思,非得这般大张旗鼓地约你出来?”不是织锦出言不善,的确是那花书妍在花府做闺女时,从不曾给过小姐好脸色,更何况此刻成了身份高贵的太子妃。 第33章 解语心思 花解语见织锦处处为自己着想,心中自是温暖,不想让她太担心,遂柔声安慰道:“无碍!今夜小姐带你去捉几只鬼出来,权当给咱无聊的日子添添趣味罢了。”说完从怀中拿出一个鼓鼓的香囊,用手撕开一个口子后,便小心翼翼地挂在了脖子上。 看小姐一脸风轻云淡的模样,织锦的心才算安心了点,便也不再问话,静静地扶着花解语踏着积雪往太阴殿走去。 太阴殿位于太和殿的右前方,是宫里专门用来接待女宾的,除了需待客之时,太阴殿稍稍忙碌些,平日里连宫女太监都不必守着,侍卫们就更不用守着空房子了。果然,花解语与织锦人都到了太阴殿的汉白玉阶前了,整个大殿依旧是黑灯瞎火,无一丝待客的意思,门外更无一人守候。反倒是太阴殿左侧的昭阳殿灯火通明,门外还站了两名笔直的侍卫。 “走,过去问问!”花解语眼角轻挑,不甚随意地说着,仿佛是去逛花园一般。 织锦看了眼昭阳殿,又望了望花解语,面带难色道:“小姐,听说这昭阳殿里放着蓝鲤国的护国之宝,我们若是前去,恐怕……” 轻轻地拍了拍织锦的手,花解语胸有成竹地说道:“问个问题就走,绝不耽搁!”顿了顿,花解语低低的嗤笑一声:“若是不去,这戏可就瞧不下去了,这鬼可也捉不了了!”说完便迈着轻盈的脚步悠悠地走向昭阳殿。 缓缓地踏上台阶,花解语一脸疑惑地往昭阳殿门口的两名侍卫走去,还未近身,便被两把长剑交叉挡住了去路,只听两人木头似的冷冷道:“皇宫重地,闲人免进!” 花解语轻喘了一口气,急急解释道:“两位大哥误会了,我只想请问一下,今夜太阴殿可有说要接待何人,并无其他意思。” 侍卫见花解语衣着华丽,面纱遮颜却气质如仙,身后还跟着个样貌灵透的丫头,想必是个小姐。又听得她对他二人说话谦和有礼语气温和,不由得生了几分好感,遂放软了声音,耐心解释道:“今夜所有女宾皆随大臣们去了太和殿,因此太阴殿自是不需开放的。小姐若是来参加宴会的,恐怕走错了地方。” 花解语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感激涕零地对二人福了个身谢道:“多谢二位大哥,我本在太和殿的,只因有人约了我前来太阴殿相聚,没想到……若不是你们二位慷慨相告,我们可能要白白受冻了。真的太感谢你们了!”说完又俯身行了个大礼。 二人简直受宠若惊,一方面感叹这小姐定是被谁人耍了去,另一方面又为自己区区一个侍卫居然受到如此尊重而感动,遂急忙鞠躬道:“小姐言重了,此乃属下分内之事,不敢邀功。小姐请慢走!” 花解语自见了这二人第一眼,心中便有了打算。眼下又仔细观察了一番,暗忖:他们倒是可造之才,若此番波折之后他们表现不错的话,她很有意愿向皇上讨了他们俩。 第34章 蓝鲤传说 再次点头以示感激,花解语后退了两步,正要转身下阶梯,却不小心踩到脚底的长裙,顿时一个趔趄,身子便急急地往昭阳殿门口倒去。 两位侍卫见状,身形前移,一左一右惊恐地扶住了花解语,急急道:“小姐没事吧?” 花解语素手轻轻地顺了顺胸口,一脸后怕地说:“幸好二位接住了我,不然我……”花解语一边说话一边语无伦次地比划着,一个激动,就扯断了胸前的香囊。顿时囊中的粉末全部倒在了二人身上,一股清甜的茉莉花香便在冷冽的空气中游荡。 “对……对不起……二位大哥,我真是太笨了,我……”花解语惊慌失措地道歉:“香粉洒了你们一身,真是太失礼了,我,对不起!” 二人见花解语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又见这香粉无丝毫不妥,遂摆手安慰:“小姐莫要自责,属下无碍!小姐还是早些回去罢,免得受寒。” 先前表演的成分居多,此刻,花解语却是真心实意地向他们道谢:“谢过二位大哥了!后会有期!”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花解语便携同织锦款款离去,留下原地的二人一头雾水。 太阴殿房顶上,两抹身影扫了眼花解语二人离去的方向,对视奸笑,一个轻转便翩然落地。一人捡了块砖头大小的石子置于身后,两人正了正色,便往昭阳殿走去。 太和殿,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花解语悠闲地把玩着胸前的秀发,静静地等待着好戏的开演。距她离开昭阳殿已经过了一刻钟,想必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该准备的也早就准备好了。 果不其然,一曲喜庆的踏春歌舞刚刚结束,司仪隆重地走到中央欲要宣布下一个节目,宾客们也都屏气凝神耐心等待时,突然砰地一声响,太和殿的正门被人用力推开,伴随着一阵寒风猛烈地灌入,惹得人直哆嗦。 冥武帝不悦地睨了眼突然闯入的侍卫,厉声道:“放肆,居然胆敢这般唐突闯殿,你该当何罪?” 侍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脸惶恐道:“皇上,属下知罪!属下不该打扰皇上及各位的雅兴,只是昭阳殿失窃,雄鲤不知所踪,还请皇上定夺!” 话音刚落,满室哗然。群臣悉知,这昭阳殿里的一对蓝色锦鲤乃是蓝鲤国的守护神,它们的重要性丝毫不亚于天子。 传言,三百年前,先帝初建根基,百废待兴。都城锦城建立未过三天,就传来漓江上游冰雪突融不久将要决堤的噩耗。先帝闻言大惊,心知不可让一切毁于一旦,遂亲自带人连夜赶去漓山,欲缓解冰雪暴涨之势。可惜,即便快马加鞭,最终还是阻止不了铺天盖地的雪水涌入漓江。眼看着滚滚的江水就要冲破堤坝,先帝痛心疾首当场呕血。突然,奇迹发生了,两条浑身碧蓝如大海的锦鲤从江底越出水面,灵活地钻进了两丈来高的水浪之中。片刻,呼啸的水浪沉了下来,不久便不见一丝波澜。先帝大喜,立刻遣人仔细地泄了多余的江水,自己则虔诚地跪在了江边,衷心感谢蓝鲤的救国之恩。许是那对锦鲤能通人性,居然又浮出了水面,欢快地在先帝眼前跳跃。先帝会意,兜开衣襟朝锦鲤走了过去,刚一走进,锦鲤便毫不犹豫地跃入了先帝的怀中。 先帝又喜又惊,感激上天钦赐国宝,便用蓝色琉璃缸将锦鲤小心运回宫中。不仅奉蓝鲤若神明,更是以蓝鲤为国号,世代相传。 这对锦鲤足足在宫中呆了三百年有余,却不曾产过一子,也不曾有过微恙。反倒是蓝鲤王朝一直风调雨顺,从未发生过任何洪涝灾害。因此,整个蓝鲤国子民也对蓝鲤敬畏非常。 第35章 盗窃圈套 眼下,雄鲤失踪,兹事体大,闹不好就会引火上身,各位大臣听得此言,一个个如坐针毡,额头直冒冷汗。 果然,冥武帝闻言顿时面如土色,失了方寸,拍案暴怒吼道:“混帐!来人呐,给朕迅速包围整个皇宫,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贼人给朕找出来!” “慢着!”冥洛阳出声阻止了侍卫,上前安抚武帝道:“父皇请息怒!此刻离雄鲤失踪不过一刻钟,那贼人短时间内万万也逃不出去,父皇不如先审问一下昭阳殿的人,说不定,这里面另有隐情。毕竟,不是谁都能随意进的了皇宫,除非……”别有用意地斜睨了眼面无表情的冥洛夜,冥洛阳适可而止道。 冥武帝是个聪明人,听到此话心中也是有计较,遂恢复了几分理智,冷静吩咐:“来人,把昭阳殿一干人等通通给朕带过来,朕要彻查此事!若发现当中有人与此事有关,朕,绝不轻饶!” 冰冷彻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惊得做贼心虚的几个人不禁打了几个冷战。花解语美眸轻眨,终于了然。原来是这么个陷阱!不过,今夜,到底是谁设计了谁,那可就不一定了。 须臾,侍卫们押了昭阳殿一大批人过来,除去带头两位头破血流的侍卫满脸愤怒与自责之外,其余人均是战战兢兢,蒜泥般地瘫倒在地。 “今夜何人当值,又所见何人所遇何事,都给朕速速招来!”目光凌厉地扫过众人,武帝声色俱厉。 “是属下二人在门外守护!”满头鲜血的两位侍卫跪直了身子,一字一句道,“今夜属下二人只见过一位身穿白衣面带白纱的小姐和一位紫衣的丫鬟之外,并无他人!” 花言昭闻言大惊,急急地抬头,见众人神色诡异地盯着语儿和织锦看,心中焦虑,动了动唇欲说些什么,就听得上方一直未曾开口说话的皇后娘娘玉手轻指着花解语的方向,柔和却不失威严地问道:“你们说的那人可是她?” 二人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一眼,便斩钉截铁地回答:“回皇后娘娘,正是她们俩!”其中一个侍卫还愤怒地补充道:“起先这位小姐过来问话,属下们见她举止文雅,气质可佳,遂对她放松了戒备。她们得了我俩的话便千恩万谢地离开了。哼,没想到,不过一会儿,她们居然又返了回来,趁属下们毫无设防的时候便用石头将属下二人砸昏……” 花言昭绝对相信自己的语儿万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可是这侍卫言之凿凿,句句对语儿不利,底下众人更是如避蛇蝎地远离了语儿,他岂能再置之不理。遂急急地起身上前,行礼澄清道:“皇上,臣幼女解语乃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岂有能力伤了武功高强的大内侍卫?此事一定另有隐情,还请皇上明查!” “呵,花将军,你难道没听清侍卫所言吗?他们是被迷惑了的,继而不备被人得手的。谁说弱女子伤不了高手?这英雄还难过美人关呢!再者,将军你这是有意混淆皇上的判断力吗?”说话的是丞相胡维生,几十年来,他一直与花言昭政见不和,在朝堂上难免唇枪舌剑,这次逮到机会他还不狠狠踩花言昭两下。 第36章 合伙陷害 怒视了眼胡维生,花言昭对着武帝恭敬地鞠了个躬,语气肯切道:“臣不敢扰乱皇上的判断,只希望皇上能够给幼女解释的机会。况且臣相信幼女绝对不会做出此等不忠不孝不义之事,否则,臣自甘以死谢罪!” 冥洛晨也觉得此事有蹊跷,更绝对相信花解语的为人。虽然见冥洛夜神色如常地纵观着全场,无丝毫表示的意思,可是冥洛晨知晓他定是比他更相信花解语,所以才一言不发。只是,花言昭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父皇表情仍不见松动,恐怕是在怀疑什么。冥洛晨开口打破僵局缓缓道:“父皇,事已至此,我们何不听听七小姐的解释呢?” “对呀,父皇,就算凶手真是她,那她也跑不了。我们就听听罢,免得冤枉了好人!”冥洛曦心中也甚焦急,在一旁帮腔道。 冥武帝收回方才一闪而过的怀疑,犀利的双目灼灼地打量着花解语,见她盈盈的双眸毫不避讳地直视着自己,如水的眸子里沉浸着坦然与镇静。武帝心底一惊,不由得对花解语生出几分好感,心中因蓝鲤失踪而诱发的戾气竟奇迹般的消了下去。敛去眼中的锐利,冥武帝神色威严,缓慢开口:“花解语,朕问你话你要据实回答,若有丝毫隐瞒,朕绝不轻饶!” 花解语镇定自若地走上殿中央,款款地福了个身,声音细腻如出谷黄莺:“是,皇上,解语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敢有任何欺瞒!” 满意地点了点头,冥武帝问道:“宴会初始你出了太和殿,是去往何处?又为何前往?” 美眸轻扫了眼一脸胸有成竹的花书妍,花解语淡淡解释道:“解语去了太阴殿,因得收了太子妃姐姐的口信,说有要事相商,所以解语依言前往了。” 花书妍看着众人投过来的疑问目光,无辜地瞪大了双眼,一脸惊讶道:“七妹妹莫要说笑了!今夜所有人均要在太和殿入席,姐姐怎得会明知如此,却邀妹妹前往无人的太阴殿呢?这岂不是有失皇家身份!”众人一听,纷纷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同样讶异的花解语回头指了指角落里的绿衣丫鬟,疑惑轻问:“不是姐姐着她来请解语的麽?” 被点到名的丫鬟猛地打了个机灵,连忙惊慌失措地否认:“七小姐,奴婢只是好心提醒你,你裙摆上有脏污,并不曾传过这种话,你为何……”说着说着还传来了嘤嘤的哭泣声。众人见状,一个个谴责的看着花解语,眼中的鄙夷丝毫不加掩饰。 “父皇,不用问了,现在太子妃和丫鬟都证明这花解语在说谎,两个侍卫的伤和证供更是说明了一切,这摆明就是花解语伤人盗鲤在先,欺君犯上在后。请父皇定夺!”太子原本以为这事与冥洛夜脱不了关系,这才阻拦了父皇搜宫的举动。没想到,现在矛头居然都指着花解语,其中还牵扯到自己的正妃,他再蠢,心中也是知道花书妍那点心思的,遂急急断下结论。 第37章 剑拔弩张 重重地搁下手中的酒杯,冥洛夜双目不含一丝情绪地扫了眼众人,低沉的声音漫不经心地从薄唇中吐出:“行凶须得有行凶的动机,这花家七小姐到底为何要冒此大险去盗对她毫无用处的锦鲤?本王甚是好奇。” 冥武帝闻言,震惊不已。没想到,一向惜字如金事不关己的夜儿今日居然会浪费唇舌说出这番看似随意实则袒护花解语的话来,看来这当中有他不知道的秘密。想到此处,冥武帝心中一喜,一丝希望涌上心头,或许…… 冥洛阳没有多想,只当他存心跟自己作对,遂没好气地讽刺道:“七弟身为蓝鲤国的夜王爷,想来也不怎么体恤民情,居然不知道这百姓间流传的歌谣。坊间歌曰:蓝鲤国,蓝鲤活;三百年,日月长;吸精华,纳灵气;医百病,治万伤。”冥洛阳自认为学识渊博的吟诵着歌谣,脸上满是得意。末了,轻蔑地乜了眼花解语,嘲笑道:“京城无人不知花家七小姐脸伤狰狞,面貌丑陋。而这蓝鲤又有如此传闻,偏得正是花解语出去之后蓝鲤才失踪了,盗鲤医脸这个动机加上如此多的巧合和证据,难道还证明不了——她,花解语,就是凶手麽?”冥洛阳句句紧逼,一字一步狠狠地逼近花解语。 冥洛夜闻言,嗤嗤地低笑起来,一字一句不容置疑地说道:“这个动机,永远不会存在,本王以人格担保如何?”想她对他送的千年玉藕都弃之如敝履,怎会看得上这百年锦鲤!想到这里,冥洛夜眼神微黯。 众人听到冥洛夜的话,无一不诧异震惊:这夜王与花解语到底有何渊源,竟让他这般作保?花言昭虽然也是满心疑惑,但此刻对冥洛夜的感激却压倒了一切。冥武帝听闻此话,心中的想法更加确定,眼角不觉带着几分不合时宜的笑意。皇后凤眸微沉,略过一阵快得让人难以察觉的心思。而一直痴痴看着冥洛夜的璃妃娘娘,美眸中则闪烁着欣喜的泪光。花家众人,除了看清事实的花诗韵咬牙诅咒之外,其余悉数如坠云里雾里之中。只有花解语,清楚地捕捉到了冥洛夜眼中快速闪过的黯然,眼睑微垂,花解语平淡如水的心里不禁起了一丝波澜。 正当众人处于震惊之中无法自拔之时,就听花意浓难以置信地小声自语:“七妹妹前几日问过我蓝鲤的传闻是否可信,我随口应了句是,难道……”像是突然惊觉到自己失言,花意浓惊慌失措地解释:“没……没什么,意浓刚刚胡说八道而已,诸位不必放在心上!” 冥洛阳岂会放过这番本就故意的说辞。既然他冥洛夜要护着花解语,那么他偏偏不让他如意。遂趁势大声追问道:“六妹妹说花解语曾经向你打听过蓝鲤之事,当真?若是查无此事,六妹妹可就有危言耸听的嫌疑了。六妹妹……你,要小心回答呀……”带着几分威胁,冥洛阳刻意加重了最后一句话。 花意浓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楚楚可怜地嗫喏道:“意浓……意浓只是听七妹妹说,若是有了百年锦鲤,她就可以医好脸上的伤,并没有说她是……是凶手。” 第38章 巧妙回击 花言昭火冒三丈地怒视着花意浓:这个逆女,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这明显是要置语儿于死地。 看了眼花言昭一副恨不得撕了自己的样子,花意浓恐惧地缩了缩身子,后又想到他这一切都是为了维护花解语,心底的恨意便噌噌地直往上蹿,瞬间便克制了一切惧意。挺直了身子,花意浓摆出一副问心无愧的大义灭亲之态,气的花言昭热血上涌,脸色通红。 “父皇,一切都很明了了。这花解语为治脸伤,铤而走险盗走蓝鲤,如今人证动机俱在,请父皇依法将花解语处以极刑。”冥洛阳单膝跪地,一副大义凛然之姿。 花言昭惊恐地后退了两步,颤微着身子要上前求情,就被花解语伸出的右手挡住了去路。轻柔地捏了捏花言昭的手臂,投给他一记请勿担心的眼神,花解语直直地看着冥洛阳,不解地问道:“请问太子殿下,您所说的人证在何处?” 冥洛阳气极反笑道:“别给本太子装傻,这两位侍卫言明是身穿白衣面带白纱的女子和紫衣丫鬟打伤了他们,这不是人证又是何物?” 花解语低低地轻笑出声,明如皓月的眸子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分别看了眼武帝和冥洛阳,花解语不甚求解地反问道:“若说穿了跟解语一样衣服的人都可以当成解语,那是不是可以说,穿上龙袍的就是天子呢,太子殿下?”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气,暗叹花解语胆实过人才思敏捷。居然敢拿这般忌讳的话题做比较,却又四两拨千斤巧妙地驳回了太子的逼问。当真是高啊! 冥洛阳面色突变,一脸惶恐地偷瞄了眼冥武帝的反应,见他并无发怒的征兆,这才松了一口气,恨恨地剜了眼花解语,一时难以反驳。 冥武帝赞赏地点了点头,心中对花解语是愈发满意。此番失窃事件必然与她是无关的,他且静观其变,定能发觉更多的惊喜。想到此,冥武帝干脆敛去一切思绪,好整以暇地坐在龙椅上看戏。 冥洛夜唇角微勾一抹弧度,心中彻底朗然,对花解语不禁又多出了一种感情。冥洛晨和冥洛曦更是毫不掩饰眼中的敬佩,双双笑得粲然。 花意浓见花解语轻而易举地扭转了局面,心有不甘,银牙几乎咬碎。慌乱地瞥了眼田氏,待看清她眼中的意思时,便掩嘴重重地咳了一声。 突然,跪在人群中的一个丫鬟怯怯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之中尤为显耳:“奴婢……奴婢……是昭阳殿里负责喂锦鲤吃食的,今夜奴婢进了内殿准备鱼膳,有些事耽搁了,等奴婢出来的时候,正……正好看见白衣女子手持锦鲤欲逃,奴婢情急之下喊,喊了一声,白衣女子慌忙逃走的时候,右边的面纱不小心掉了下来,奴婢……奴婢……看到了犬……犬牙交错的白色伤疤。” 第39章 绝世风华 情势突然急转直下,众人都觉得快要转不过弯来的时候,冥洛阳像是突然抓到救命稻草似的急切道:“既然如此,那花解语不如把面纱摘下让我们亲自验证一下,这孰是孰非自当立马见分晓!” 花言昭内心尽管焦虑不安,但看了眼淡定的花解语,还是选择了相信她,便只是静静地站着不动。 冥洛晨早就猜想花解语今夜必然是要脱胎换骨的,不然就太对不起自己那日的苦口婆心了。遂配合出声:“是呀,七小姐,若是你脸上并无传言中的伤疤,那么,你既无行凶的动机,也无行凶的证据,父皇自当还你一个公道!” 花解语看了眼等着看好戏的冥洛晨和神情微怔的冥洛夜,美眸弯弯如月,一勾倾城,薄唇魅惑轻吐:“解语依了便是……”说完,柔弱无骨的玉手缓缓地附上耳边,轻柔一挑。随着薄纱轻飘飘的落地,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跃入眼帘,骤然间,令满室失了颜色。 曾经见过花解语真容的人,除了缠.绵织锦以外,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满脸震惊。只见眼前的人儿,一袭雪白云缎轻柔裹身,盈盈纤腰不足一握;瘦削的双肩随意地披着一件月白的披风;一头柔顺如瀑的青丝简单地绾在脑后,只在发间别着一支玉白色的茉莉花簪;额头光洁如卵石,柳眉弯弯似柳叶,一双秋水翦瞳清澈如水,却又泛着异样睿智的光芒;高挺而又娇小的鼻梁仿佛上天精心雕刻出的艺术品;粉嫩的薄唇轻轻地勾出一抹蛊惑人心的微笑。 最让人震撼的要数那张前无古人的一半清纯一半妖娆的绝美脸颊——洁白如玉的左脸不施粉黛却透着诱人的粉色,肌肤嫩滑的好似剥了壳的鸡蛋,在柔和的灯光下散发着丝丝迷人的光泽;右脸从颧骨到下颔,盛开着一丛纯白无暇的茉莉花,花束星星点点错落有致,略微凸起的花瓣栩栩如生,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凋谢一般,纯洁娇美得惹人怜爱。 冥洛夜眼前一亮,双眸浮现出一抹惊艳,强有力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了跳动。她云淡风轻,如茉莉仙子一般绽放在眼前的笑容让他心底的担忧与几日前的郁闷一扫而空,心中的悸动使他不由得抬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欣喜地抬起头来,眼角柔和地注视着大殿中恍若精灵的花解语,冥洛夜嘴角轻扬起一抹俊逸的弧度,看着她笑得柔情万种。 整个大殿寂静无声,冥洛夜就这么静静地凝望着她,深邃的眼眸仿佛要望进她的灵魂中一样。不知过了多久,冥洛夜才察觉到四周不同寻常的安静,不舍地收回目光,随意地扫了眼满室皆惊目光呆滞地瞪着花解语的众人,心中顿觉酸意翻滚,很不是滋味。冥洛夜瞥了眼盯着花解语失神良久的冥洛晨,眉头轻皱,掩嘴重重地咳了两声。 第40章 歪曲事实 惊觉失态的冥洛晨尴尬地收回视线,心中好一阵唏嘘:虽然一直知道她若是恢复了容貌定然是个绝世美女,却不曾想,茉莉点缀的她会美得如此不似凡人。这般打扮的她一定不曾服用过千年玉藕,却达到了更加惊人的效果。只是,她是如何使脸上的花朵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的?她难道有什么魔法?她还有多少令他惊撼的奇举? 收回眼中的好奇与钦佩,冥洛晨清了清嗓子,故作惊讶的声音拉回了众人游离的思绪:“七小姐这般沉鱼落雁之貌闭月羞花之姿,怎么也不能让本王跟传说中貌丑无盐的花家庶女联系在一起。不知道,这其中可有什么误会?”特意拖长了“误会”二字,冥洛晨敏锐地捕捉到了花意浓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心中冷哼一声,他不动声色,唇边依旧绽放着儒雅的微笑。 冥武帝从惊艳中回过神来,意味深长地打量了眼花解语,接着冥洛晨的话茬开口道:“是啊,晨儿所言极是!花解语这般模样,根本不需要锦鲤的救治,也就是证明了她并无行凶动机。这里面一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顿了顿,冥武帝扫了眼脸色不佳的冥洛阳,别有用意地问道:“阳儿,你对此事可有什么见解啊?” 感觉到身旁的花书妍偷偷地拽着自己的衣襟,冥洛阳怒意横生,粗鲁地甩掉背后的小手。眼下虽然一切已经明了,他多说无益,但是他出言不逊在前,此刻父皇问话,摆明是护着花解语了,他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争辩道:“父皇,早前六妹妹过来太子殿同太子妃说话,儿臣无意中听到六妹妹提到今早她还看到了花解语右脸上的伤疤。这说明她脸上的东西只不过是画上去的,而且还是在方才离殿一刻钟的时间内画好的。这画上去的东西早晚是要掉的,自是比不上彻底治愈的好,因此,花解语仍然有作案的动机与时间。” 冥武帝瞥了眼花意浓,低沉地问道:“花意浓,太子所说可属实?” 花意浓眼神飘忽地转了两圈,继而抬头看着冥武帝低声答道:“回皇上,臣女确实今早见过七妹妹脸上的疤痕,还去太子殿和太子妃姐姐无意中提到了,太子正好进来听了去了。”顿了一下,怕皇上不相信似的,她居然举起手来做了个发誓的动作来。尽管心中一阵心虚,因为她同花书妍的密谋根本没让太子知道,也就不可能让太子听到今早的对话;但是她肯定花解语毁容无疑。而且,今日她是铁了心要置花解语于死地,自然是不惜犯下欺君大罪堵上一切了。 花解语泰然自若地旁观着,并不急着解释,她倒要看看,这蛇鼠一窝的花家嫡系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美眸淡淡地扫了眼对面神情一致的三兄弟,花解语冲他们轻露一个恬淡的笑容来。况且,他们也不会袖手旁观,不是么…… 第41章 开始反击 一旁的田氏见女儿女婿均是骑虎难下,遂不顾花言昭的阻拦,上前补充道:“皇上,臣妇可以作证,太子殿下和浓儿所言不假。臣妇不但今早见过七丫头的右脸,而且傍晚下轿时也无意瞄到了她被风吹起纱巾的右脸,确实是有伤痕。”田氏倒是没有说谎,因此底气十足,还暗中挑衅地乜了眼花解语。只是,若是她知晓这一切都是花解语刻意安排的,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同样是从满心欢喜与震撼中清醒过来的冥洛曦,瞪大双眼怒视着这一唱一和的三人。纵使他再愚钝,此刻也闻出了不同寻常的气味。这几人明里是实话实说,暗里不知耍着什么花样来陷害花解语。他既然早就认了花解语作姐姐,自是见不得旁人欺负她。 “咻”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冥洛曦朝着冥武帝恭敬地行了个礼,转身看着冥洛阳一脸不明就里地问道:“太子,本王倒是好奇,七小姐既然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就算以后再次花费时间装扮右脸也是可行之法,又何须铤而走险盗取锦鲤呢?”复又把话锋转向一旁,讽刺道:“今日这事儿,本王与两位王兄看着都颇有蹊跷,定然是某些居心不良的人恶意陷害。再者,这花意浓和将军夫人字字句句‘有理有据’,似乎丝毫都不担心家人受罪呢?” 底下众人闻言纷纷表示赞同,眼下这情景,花解语根本就用不着盗宝救治脸伤;而且,从进殿一开始,这田氏母女一言一行无一不说明了她们欺侮庶女,此时这番说辞恐有陷害之嫌。 冥洛阳恨恨地瞪着冥洛曦,眼里闪过一丝狠绝。田氏和花意浓眼神忽闪地躲避着众人探寻的目光,心里既焦虑又懊悔。 冥武帝惊讶地点了点头,没想到曦儿也如此护着花解语,看来这事果真有戏。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冥武帝不慌不忙地瞅了眼气定神闲的冥洛夜和同样恬静如水的花解语,终于下了决心威严地说道:“花解语,朕现在给你最后一次自辩的机会,若是你能让朕和大家相信你的说辞,朕绝对会还你一个公道,并且严惩陷害之人。”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冥武帝犀利地扫视了一眼做贼心虚的田氏母女,吓得二人慌忙低下头来。 花解语身姿轻盈地福了个身,红唇轻启,如出谷黄莺的清澈嗓音缓缓地溢出,如落玉一般清脆地敲击在众人的心上。 “解语多谢皇上!”抬头冲武帝微微一笑,花解语有条不紊字字铿锵地缓慢开口道:“解语只想用三个理由让皇上和大家相信解语。第一,解语身上所穿的衣物并非独一无二的,任何有心陷害的人都可能和解语身着同样的衣物;第二,解语脸上的花并非用画笔描上去的,而是以银针猝火纹上去的,渗入皮肉已两天有余;第三,解语和那两位侍卫接触之时,曾无意把一包含有荧光粉的香粉洒在了他们身上,这荧光粉的特质就是能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芒。因此,只要袭击过他们二人的凶手,身上一定会沾染上荧光粉,而皇上正好可以沿着这条线索抓到真正的凶手。” 第42章 洗脱嫌疑 话音刚落,满室哗然。花书妍面如死灰地握紧了拳头,趁着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之际,身形微闪,意图退出人群走出大厅。 “太子妃要去哪里?”冥洛夜冷眼扫了眼已经只身走到殿门口柱子旁边的花书妍,提高了声音状似疑惑地开口问道。 见众人其刷刷地盯着自己,花书妍懊恼地咬了咬唇,神色尴尬地开口:“本妃有些内急,想出去方便一下,夜王不是连这个都要过问吧?” “呵,这会正是关键时刻,任何人都不得出这个大殿!太子妃也不想影响查案,从而害了你七妹妹吧?”邪佞地勾了勾唇角,冥洛夜继续道:“若是实在忍不住的话,太子妃可以就地解决一下。” 冥洛夜的话再度引来一阵喧哗,太子和田氏一族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花书妍面红耳赤地指着冥洛夜,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见武帝不作声响,花书妍知道他这算是默认了,只好忍气吞声心急如焚地站在原地。 “夜儿,不得无礼!书妍怎么说也是你皇嫂!”旁观已久的皇后凤眉一挑长袖一甩,严肃地轻斥道。 冥洛夜不为所动,低头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左手有规律地轻敲着桌子;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些什么。一阵紧过一阵的“笃笃”声让整个大殿的局势更加紧张。 “父皇,七弟所言极是。此刻我们应该趁热将七小姐所陈述的三条理由一一证实,以查清事实真相,及早抓住真凶。”冥洛晨温和而又有力的声音打破了僵局,众人均是松了一口气。皇后不满地瞪了冥洛晨一眼,又看了眼无丝毫责怪之意的冥武帝,只好止住欲要脱口的话来。 冥武帝双眼放光地看了看今日异常反常的冥洛夜,眼角拂过一丝戏谑:夜儿居然会说出这番不雅的话,真是越来越出人意料了。看来,他心中的计划确实可行。遂好心情地沉声命令道:“真相查明之前,任何人不得出殿!”然后扫视一周,雷厉风行地吩咐道:“梁太医,你去检查一下花解语的右脸,看她所言是否属实;云霆,你率领一队御林军搜遍皇宫,务必揪出身染荧光粉的人。” “属下(微臣)遵旨!”皇上的贴身侍卫云霆和梁太医各自领命,一个出了太和殿,一个老态龙钟地迈向了花解语。 “七小姐,老臣得罪了!”梁太医客气地像花解语赔了个礼,见她眉眼和善盈盈含笑地直视着自己,心中顿生好感,粗糙的右手不由得轻柔地触到花解语的右脸上,仔仔细细地检查着。越往下看,梁太医的眼睛瞪得越大,难以置信地凝视着花解语。 冥洛夜双眼深邃地盯着那只在她脸上反复探寻的大手,周身散发出阵阵冷冽的气息,“嗖嗖”地袭向挡住她视线的男人。 梁太医顿感后背一凉,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急忙缩回手来,颤巍巍地向武帝行礼道:“回皇上,七小姐右脸上的茉莉花确实已经渗入肌肤两日有余了。而且,据微臣所知,这图案经过特殊处理,将终生永不褪色永不变形。” 第43章 心思各异 说完,梁太医佩服地看了眼花解语,眼里全是赞赏。他行医几十年,从未见过这般医治脸伤的法子,况且这位七小姐面对如此紧张之势依旧泰然处之,真真是个奇女子。 冥洛曦欣喜地大声喊道:“父皇,这下可以彻底证明七小姐无行凶动机了。”再也顾不得避讳,冥洛曦调皮地冲花解语抛了个媚眼,惹得底下众小姐红霞飞飞。 花解语好笑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大方地迎上武帝睿智的目光,嘴角含笑,轻柔细语道:“皇上,解语幸得高人指点,得以遮掩脸伤。”看了眼欣喜若狂的花言昭,花解语继续道:“本来解语不想这般招摇的,只想给爹爹还有几个朋友一个惊喜,这才遮了面纱;不曾想解语这么做却让大家怀疑解语是盗鲤的元凶;还劳师动众惊扰了皇上,解语真是该死,还请皇上责罚!” “哎,解语,你这般国色天香之姿自是无须盗宝,也就无罪,更不须请罚;相反,朕觉得定是有人嫉妒于你,这才恶意陷害!”换上了亲切的称呼,冥武帝朗声道:“而且我夜儿晨儿曦儿都力挺于你,朕自当还你清白。一切等云霆回来便可真相大白!” “解语谢过皇上!”疑惑地看了眼冥武帝,花解语心里不由得纳闷起来:这皇上称呼和态度转变的也太快了点,他是真的如他所说顾忌冥洛夜他们,还是另有所图呢? 看了眼对面眉眼俱笑的三兄弟,花解语释然一笑,遂收回思绪,不再多想。心里盘算着云霆归来的时间,花解语面色如水地静立在一旁,耐心地等待好戏的上演。 一直跪在地上的两位侍卫早已从呆若木鸡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双双如看神祗般地仰望着花解语,心里的愤怒早就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钦佩。 相反的,一旁的绿衣丫鬟听完梁太医的话后就已经彻底瘫在了地上,脸色苍白,颤抖不已。 花意浓和田氏又气又急又恨地死命掐着手绢,跟对面的花书妍对视一眼,三人无计可施,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花贤宇此刻已经大概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无奈地瞥了眼慌乱不已的母亲和姐姐妹妹,轻轻地叹了口气。 花景轩和花诗韵只是低敛着眉眼,面无一丝表情,仿若大殿所发生的事情与他们毫无关系一样。 而冥洛夜三人在听到花解语那句“只想给爹爹和还有几个朋友一个惊喜”时,不约而同地雀跃了起来,彼此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然后把视线转向那个他们同样在乎的人儿。 约莫过了一刻钟,紧锣密鼓的步伐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众人坐正了身姿,屏气凝神地等待着。 突然,紧闭的大殿门被用力推开,随着一阵寒风汩汩地涌进,两个被捆成粽子满身狼狈的女人被狠狠地扔到了大殿前。 第44章 抓到凶手 “启禀皇上,属下循例搜到了太子殿后院,依七小姐之意熄了所有的灯火,只见唯独她二人身上有不同程度的发光物质。”云霆单膝跪地一字一句复命道。 “锦绣,缎绣,居然是你们俩?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皇宫兴风作浪?来人呐,将她们二人给本宫拖下去斩了!”皇后抢先一步怒不可遏地拍案吼道。 “慢着!”冥武帝制止了上前的侍卫,不满道:“皇后,此案还未查明,怎可如此草率定刑?”危险地眯着双眼,冥武帝反问道:“难道就因为她们是太子殿的人,皇后才想斩草除根?” “皇上误会了,正因为她们是太子殿的人,臣妾才不能包庇;她们胆敢瞒着主子做出这般大逆不道之事,万死都不能其疚。”说完,狠狠地瞪着底下的二人,皇后厉声喝道:“锦绣,缎绣,你们说,到底是何人指使你们二人盗鲤陷害的?”涂满丹寇的长指定定地指着二人,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向左甩了个弧度。 锦绣和缎绣瞥到了那个威胁的手势,整个人从头凉到了脚;心中自知必死无疑,但绝对不可连累家人;两人对视一眼,待看清彼此眼中的决绝,瞬间便明白了彼此的决定。 锦绣大义凛然地看着皇后,大声道:“并无任何人指使奴婢二人,奴婢只不过觊觎蓝鲤已久,只是苦于无脱困良方,这才一拖再拖盗鲤大计;终于打听到花家丑女要进宫赴宴的消息,奴婢们觉得这是个绝佳的机会,这才出此下策犯下大罪,奴婢们无话可说,请皇上赐罪!” 皇后满意地勾了勾嘴角,转身对武帝道:“皇上,这贱婢已经承认了,这案子无须再审;况且,今日是除夕之夜,臣妾觉得不该再浪费大好时光,应该及早结案才对!” 花解语看她二人在那儿唱着独角戏,心里冷笑两声,唇角不觉勾起一抹嘲讽。 冥武帝准确地捕捉到花解语眼中的轻蔑,又看了眼同样不屑的冥洛夜,真是越看越觉得二人相配,不禁玩性大起;心中虽然也已经早就有了结果,却还想进一步试探一下花解语,遂避开皇后的话语,装作迷惑地转向花解语道:“解语,你怎么看待锦绣的说辞?” “解语想问她们几个问题。”毫不客气地接下武帝的话茬,花解语挪着轻盈的步伐慢慢地走到二人身边,目光明亮如炬地凝视着二人,看得锦绣缎绣一阵心虚。 “我与二位素不相识,不知你们是如何得知我和我的丫头今日赴宴所穿的衣着呢?还有,你说你们觊觎锦鲤已久,不知道你们盗鲤所为何事?现如今雄鲤又身在何处?”花解语淡淡地开口,语气柔和。 这次是缎绣开的口,只听她声音悲戚地答道:“奴婢二人自小患有恶疾,常年受病痛折磨,听闻蓝鲤能治百病,这才起了歹意;奴婢们是太子妃的贴身侍婢,经常跟随太子妃回将军府,自然与花府的几个婢女相好,从她们那儿听到消息是容易的紧;至于蓝鲤,奴婢们把它藏了起来,还未来得及服用。” 这丫头倒是伶俐的很,这么快就想好了说辞,看来那花书妍身旁有这几位做帮衬还真是省了不少心。 第45章 偏离主题 皇后见花解语低头思索着什么,得意地挑了挑眼角;投给焦虑不安的花书妍一个放心的眼神,她阴狠地扫了眼堂下跪着的二人,,提高了声音迫不及待地下了定论道:“皇上,这贱婢招供已经是有理有据;她二人心怀不轨盗鲤陷害已成事实,理应斩首示众,还请皇上裁决!” 冥武帝眉头紧锁,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悦。这么多年来,这个女人一直都对自己的事横加干涉,甚至一度不择手段;要不是当年的那件事,他早就废了她,现在也不会让她有机会和璃儿一同站在这里了。 正当武帝准备开口训斥时,就听冥洛曦吊儿郎当的声音在耳边炸响道:“呦~~皇后娘娘,原来后宫的丫鬟都这么厉害啊?区区两个小丫头居然都能把除夕宴会闹得鸡飞狗跳的,那些其他的大人物还指不定怎么危险呢!!哎,父皇呀,这后宫治理的实在不怎么样,怪不得七哥不爱回来!” 冥武帝嗔视了冥洛曦一眼,见冥洛夜神色无恙,这才把心放了下来。又狠狠扫了眼脸色不佳的皇后,冷冷道:“真相如何,朕心里有数,用不着皇后你多番提醒!出了这般事,你身为皇后难辞其疚!朕看这后宫之事是时候换人治理了!”说完,目光温柔地看了眼身侧一直静默不语的璃妃,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坚定。 闻言,皇后脸色大变,双目猝火一样地瞪着璃妃,恨不得在她身上灼个洞出来。见武帝小心翼翼地把她护在怀里,一脸防备地看着自己,皇后气血上涌,心里的醋意翻江倒海。这么多年了,就算出了那样的事,皇上依然对她如珠如宝,心里眼里也只有她,就算与冥洛夜关系闹僵也毫不在乎。林璃儿这个贱人,除了长着一张勾人的脸之外,她到底有什么比的上她? 既然皇上再次无情地想要废了她,那就别怪她揭人伤疤了。收敛了脸上的恨意,皇后看着武帝,理直气壮地大声道:“皇上,你不能废了臣妾!别忘了,十年前,臣妾献出丹药救了夜王一命,你曾经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许诺将终生不会褫夺臣妾皇后的封号。如今你难道想要反悔吗?” 冥洛夜身形一顿,脸色微暗,眼里闪过一丝伤痛。不想让旁人察觉,他再次端起桌上的酒杯,送进唇边,一饮而尽。 今夜讨论主题突然生变,花解语本就感到奇怪,现如今居然还牵扯到冥洛夜十年前的事来,遂不由得多看了冥洛夜两眼。正好与他抬起的双眸相望,虽然很快,她还是察觉到了那一丝极快隐去的忧伤。 冥洛夜微怔地看了眼花解语,快速地把目光转向了别处。他在她眼中看到了好奇和疑惑,或许还有一丝关心。天知道他多么想跑过去,把她拥入怀里,告诉她他想要释怀却难以释怀的一切。但是现在,还不是告诉她的时候;时机成熟之时,他自然会与她坦诚一切,包括绝狼阁的事。 见他躲闪自己的眼睛,花解语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看来,他并不是非常相信她;就像她也不是完全相信他一样。 这样也好,反正她也没准备把自己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有些赌气地这样想着,花解语收回了目光,抬眼静观事态的发展。 第46章 漏出破绽 “朕现在是要把后宫管理大权交给璃儿,并没有说要废了你皇后之位,又岂能算的上是失信于人?朕已经做了决定,你不用再多说了!今天主要任务是查清锦鲤失踪真相,朕没空跟你废话,你要是看不下去,可以先行离去!”长袖一甩,冥武帝调整好身姿,眼睛再次注视着全场。 眼见皇后被当堂削权,众人面面相觑,如坐针毡,生怕战火烧到自己的身上,一个一个的低着头假装数蚂蚁。 武帝训斥的皇后哑口无言,当下也顾不得自己的初衷,怒气冲冲地说了声“臣妾告退”便带着贴身婢女摔门离去,留下嘭地一声巨响回荡在太和殿上方,不同程度的敲击在众人的心上。 “呵呵,大家伙儿不必紧张,父皇只是与皇后闹了点小矛盾,无碍!”冥洛晨见场面再度陷入沉寂,为免影响今夜审案,遂温言出声打个圆场。 “本王也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结果。”抬头看了眼底下波澜不惊的花解语,冥洛夜颇为淡然地开口道。 “解语,是朕失分寸了!你无须介意,继续问话罢了。”武帝摆摆手示意花解语继续。 众人诧异地看着武帝,没想到他居然会用近乎道歉的温和语气对花解语说话,再看了眼堂下飘逸若仙的女子,众人心里难免起了一种异样的心思,不由得复杂地打量着花解语。 花言昭明显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投射在花解语身上莫名其妙的眼光,方才放下的心又提到了胸口。 同样觉得情况不对劲的花解语倒是坦然的多,知道爹爹担忧自己,她轻轻地冲他柔柔一笑,意思是让他不必担心自己。她可以很肯定,武帝绝不是对自己起了什么心思,并非她小看了自己,而是她已经看清了武帝对璃妃的感情了。 花言昭收到花解语投过来的一摸抚慰的微笑,这才松了一口气,遂收敛思绪,仔细地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嗯,缎绣你此番话说得也在理!”花解语看着缎绣认同地点了点头,一副难道果真如此的模样让几人不禁松了口气。 “依你所言,你们此番主要目的是取得蓝鲤治好恶疾,并非意图陷害我是吗?”花解语瞪大一双晶莹剔透的眼睛,问得一脸无害。 二人闻言一愣,心中稍有疑惑,不敢轻举妄动;后又想到,反正今日怎么着也是一死,若是顺着她的意思,指不定还能留下一条全尸。两人对视了一眼,达成了共识,遂顺势承认道:“是的,奴婢们绝不是故意陷害!” “呵,是吗?”花解语看着二人笑得一脸无辜,柔弱如丝的嗓音吐出来的话语却瞬间让锦绣缎绣冷到了骨子里。“既然不是故意陷害,为何雄鲤并没有进入你们的腹中,而是完好无损地待在我的马车里呢?” 看二人懊悔不已的模样,武帝已是心知肚明,对花解语是愈发满意。睨了眼同样是一脸佩服的云霆,武帝做做样子开口道:“云霆,解语所言是否属实?” “启禀皇上,属下确实在七小姐的马车里找到了雄鲤,确定雄鲤无恙,已经将它送入昭阳殿了。”他跟随皇上这么多年,早就对皇上的心思一清二楚。早在武帝下令搜查的时候,他已经暗中告诉他不管在哪儿搜到雄鲤都不可轻举妄动。当时云霆就在思索着皇上是不是要护着七小姐,没想到他真的在她的马车上找到国宝,更没想到的是她居然知道她们走了这一招棋。皇上的眼光果然不会错,七小姐真的是难得一见的奇女子。 第47章 息事宁人 “父皇,这二人前言不搭后语,明显是在撒谎;看来是受了某人的唆使和威胁!”冥洛曦得意地挺胸瞪了一眼冥洛阳,兴奋地出声道。 “奴婢们没有受人指使,完全出于自愿!”锦绣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脸色发青的冥洛阳,激动地大喊出声。 “父皇,我们不妨把锦绣缎绣的家人传过来审问一下,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这件事情拖得太久了,是时候告一段落了。虽然冥洛晨知晓花解语并不着急,他自己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结束这一闹剧,这样,更精彩的好戏才会上演不是吗? 花解语低低一笑,对冥洛晨的提议不置可否。不过,想要看戏么?抱歉,本小姐恕不奉陪!自动屏蔽冥洛晨玩味的眼神,花解语语笑嫣然道:“对呀,想来锦绣缎绣的父母一定会解释地很清楚的!” “不行,不行!”锦绣崩溃地大喊,“皇上,奴婢求您了!就是奴婢二人做的,不关其他人的事,请不要传召奴婢们的父母!” “请皇上赐死,真的不关他人的事!”缎绣“咚咚”地磕着头,额头很快肿了一片。 织锦看着二人这般模样,心里不忍。尽管知道她们肯定在替真凶隐瞒,可是她们这样决意求死,恐怕也是让人捉了痛处去了。听她二人对父母的紧张程度,想必是父母受制于人了。想到这里,织锦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内心一阵悲伤,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 这其中的道理,在场的人可能没有一个不懂的,花解语更是清楚;对她狠的人,她向来不会留情,只是,若是连累了无辜的人,便不是她所希望的了。况且,她感受到了织锦的悲伤,知晓织锦过往的她怎么忍心让她噩梦重提。罢了,这次就放过她们吧,若是她们胆敢再次招惹自己,她是不会再客气了。 “皇上,解语想这件事可否就这样了了!雄鲤并没有受到伤害,她们二人也认罪了,请皇上惩罚她们就算了吧!” 锦绣缎绣惊讶地瞪着花解语,简直难以置信。她们这般陷害她,她居然肯息事宁人? 冥洛夜早就料到如此,一点都不诧异。他想了解她,当然也要了解她身边的人。 据调查所得,织锦十岁时,为了救同样陷入狼窝的妹妹,曾经委曲求全地忍受大户人家的凌虐,一心想要保护妹妹的她没想到妹妹最后还是被坏人折磨致死。万念俱灰的她逃了出去,幸好被柳嫣然所救,这才过上了安稳的日子。只是,心中的伤痛并不是能够轻易抹去的。锦绣缎绣此番情景与她当年颇为相似,难免会勾起织锦的伤心事。依花解语的性子,自然会不了了之。 而且,她也是不想累及无辜吧!温柔地看着花解语,冥洛夜眼角是化不开的宠溺。她还是十年前那个善良的傻丫头。只是,这样的她尽管聪慧,却也很容易受伤。想到此处,冥洛夜心口一疼,手不自觉地扶上胸口。 平静了一下心绪,他暗笑自己太傻,既然早就决定了要守护她一生一世,自当保她一世无虞。 “解语,你可想好,真心不追究了?”今日是除夕,不宜大动干戈,他本就有搁置的意思;既然她主动提起,武帝心中也甚是满意,但他还是要顾虑到花解语的感受。至于那几个大鬼,他自是可以小惩一番。 见花解语肯定地点了点头,武帝正色宣布道:“锦绣缎绣盗鲤陷害,罪无可恕,现打入死牢,月后问斩;太和殿众人疏于值守,各罚半年俸禄;至于太子和太子妃,管教无方,各罚俸禄半年,禁足一个月!” “谢主隆恩!”锦绣和缎绣连忙谢恩,心里的担忧终于放了下去。二人被押下去的时候,感激地看了眼花解语。 “儿臣谢过父皇!”花书妍逃过一劫,庆幸地谢礼,放心地看着同样一脸劫后重生的田氏和花意浓,完全忽视了一旁怒火冲天的冥洛阳。 第48章 御赐侍卫 “解语,这次多亏你巧施妙计才得以抓到凶手;且你心胸宽广,以德报怨,实属难得!你想要什么赏赐,大可以跟朕开口!”武帝意味深长地睨了眼冥洛夜,嘴角噙笑地看着花解语。 众人纷纷羡慕地看着花解语,没想到她初入皇宫就得以崭露头角,得到皇上的青睐,以后定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就在大家纷纷猜测她是会求赏黄金百两还是田亩千顷亦或是一世无忧时,只见她大方得体地走到殿中央,盈盈地福了身,声音不卑不亢道:“多谢皇上厚爱!解语想要他们二人!”花解语也不扭捏,反正这本就在她的意料之中,遂毫不避讳地指向堂下依旧跪着的二人。 众人循着花解语的玉指看了过去,一个个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心里替她感到可惜的同时也不由得幸灾乐祸:这般大好的时机,她什么贵重的东西都不要,居然求赏两个失职的侍卫,真真是愚不可及。 武帝亦是惊讶地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掩嘴轻咳一声,他指了指殿中目瞪口呆的二人,试探性地再次问道:“你确定不要良田美玉,不要名利地位,只要他们二人?” “是的!解语确定!”花解语语气中的坚定不移重重地敲击在武帝的心上,眼中的赞赏再一次显露无疑。“哦?他们二人有何魅力?居然抵得住名利双收?” “名利对解语来说不过是浮云,解语只想要两个忠心护主的好帮手,帮着打理一下日常事物;况且,通过短短的观察,解语觉得他们俩值得信任,对解语来说,他们二人胜过任何金银财宝!请皇上成全!” “嗯,好!好!真是好!朕果然没有看错你!”爽朗地大笑出声,武帝郑重地宣布:“左鳟,左鲟,朕现在封你们二人为三品侍卫,终生效忠花解语左右,不得有叛逆之心!” “谢主隆恩!”左鳟左鲟叩礼谢恩,缓缓站起身来,步履铿锵地走至花解语身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二人齐声大喊:“属下定不负皇恩,不负小姐厚爱,一生一世誓死追随小姐,万事听从小姐吩咐!” 花解语急忙将二人扶起,温柔地笑道:“跟了我以后,你们要做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以后不管任何情况,你们都无须跪我!这是我待手下的原则,你们行不行?” 左鳟左鲟感激地看着花解语,异口同声地回答道:“是,属下遵命!” 织锦和缠.绵见小姐收了两位忠心的侍卫,内心也是欣喜万分,以后就有人可以保护好小姐了,她们也可以放心多了。两个丫头太过高兴,当下忘了场合,兴高采烈地上前同左鳟左鲟打招呼。四个人很快融入一片,花解语淡淡地站在她们中间,欣慰地看着他们,美眸灵透似水。 “哈哈~~好一副感人至深的画面,本王都忍不住想要做七小姐的跟班呢!”冥洛曦这时当然要出来凑个热闹了。虽然他早就是花解语的小弟了,但那怎么说现在还是个秘密,他想快点公诸于众,这样他就可以像他们一样无所顾忌地站在她身旁了。 武帝嗔笑地睨了冥洛曦两眼,偷偷打量了下眼角一直带笑的冥洛夜,语带双关道:“曦儿啊,朕看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如愿了!” 第49章 百花争艳 冥洛夜闻言,眼角轻挑,不置可否地给自己斟了杯酒。武帝见状,更是高兴,遂开口道:“虽历经波折,好在长夜漫漫,除夕宴会意兴正浓;朕现在宣布,宴会继续进行!” 武帝话音刚落,底下立刻沸腾了起来。各家本就准备好今夜大显身手的小姐公子们本以为自己的计划被这插曲一闹就要泡汤了,先前都一边装着有教养地聆听着整个审判过程,一边心急如焚地等待风头过去。现在皇上发话了,大伙还不跟打了鸡血一样个个摩拳擦掌起来。 花解语事不关己地带着缠.绵织锦左鳟左鲟默默地回到了座位上。对一旁早就跃跃欲试媚眼横飞的花意浓传来的挑衅目光视而不见,悠悠然地品着唇边的美茶。 缠.绵织锦一脸自豪地盯着自家小姐绝美的侧脸看,对即将开场的各类表演也是毫无兴趣。左鳟左鲟则自觉地站在缠.绵织锦身后,隔着一段距离,静静地注视着四周的动态。 第一个出场的是侯爷府的二小姐段颜冉,她身着一袭鹅黄云缎,和着优雅的千年古琴,演奏了一曲脍炙人口的《凤求凰》。只闻曲子婉转缠.绵,荡气回肠,仿佛从云端中跌落深潭,复又绝地而起。真真应了那句“大珠小珠落玉盘”。花解语不太懂音律,却也觉得段颜冉在琴艺上还算颇有造诣,又因得自己最近在寻音律高人,遂从忙碌小憩的状态中抽离回来,兴趣盎然地欣赏着那动人心弦的旋律,眼角不由得带着几分欣赏。 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狡黠地看了眼对面一脸欣慰的侯爷和侯爷夫人,想到几月来这两位身份高贵的人天天不顾形象地跑来畅影阁看戏,心里顿时生出一个接近段颜冉的好主意。 轻笑着附在缠.绵的耳边低语了几句,花解语细心交待了心中的打算。只见缠.绵欣喜地点了点头,便雀跃地退到了花解语身后。 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花解语与缠.绵的互动,顺着她势在必得的眼光往台上的女子看去,只见一双葱白的嫩手在琴弦上轻拢慢捻,随之而来的是阵阵悦耳的声音。冥洛夜双眼微眯,薄唇轻勾一抹弧度,扭头附在冥洛晨耳边说了几句话。 冥洛晨闻言,身形一震,俊颜闪过一丝不满;瞥了眼一旁自顾悠然的花解语,冥洛晨哀怨地瞪了眼冥洛夜,只见他一脸毋庸置疑地回看着自己,示意他往台上看去。 冥洛晨会意抬眼望去,正好撞进了那双盈盈含情的双眸之中。冥洛晨心里暗叫不好,骂了声不讲义气重色轻兄的冥洛夜,又看了眼对面一块接着一块地吃着点心的女人,嘴角抽搐了几下,不太情愿地点了点头。 这厢几人各自谋划之际,那厢一曲也进入了尾声。琴音刚落,大殿上便响起了一阵阵热烈的掌声;冥洛晨鼓得尤为起劲,还坏心眼儿地对往这边看过来的羞红了俏脸的段颜冉连抛了几个媚眼,惹得佳人心跳加速,头晕目眩。 见段颜冉不断对飘逸若仙的晨王暗送秋波,眉目传情,花意浓气得鼻孔差点儿冒烟。心里把段颜冉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平复了一下醋意翻腾的心绪,褪去身上厚厚的外衣,趾高气扬地理了理为宴会精心准备的装束,花意浓高傲地站起身来,在司仪极力拔高的嗓音中,蛮腰轻扭,如误入人间的蝴蝶一样越上了舞台。 原来花意浓表演的正是蓝鲤国的国舞《鲤跃龙门》,只见她一身蓝色的鱼尾舞群休闲裹身,浑身点缀着闪耀的晶片,在朦胧的灯光下反射着醒目的蓝光。轻灵舞动的身躯仿佛徜徉在深海里无忧无虑的小鱼,一舞一动之间,像极了昭阳殿里的那对蓝鲤。 曲停舞罢,花意浓气息微喘的站在中央谢礼,无比享受地聆听着一阵紧似一阵的欢呼与掌声,羞怯地捕捉那抹白色的俊朗身影,见冥洛晨目光看向自己,花意浓欣喜若狂,鼻孔高扬,投给段颜冉一记挑衅的眼神。后者则红唇微抿,双眸微敛,与花意浓在空气中眼神厮杀了一番,最后双双败阵在司仪尖锐的报幕声中。 第50章 扮猪吃虎 花解语好整以暇地欣赏着暗自较量的两个女人脸上丰富多彩的表情,笑盈盈看了眼对面正襟危坐的冥洛晨,眼中的兴味很明显:又有两个女人为你争风吃醋了,看看你做人也太妖孽了,惹祸上身了吧,还不想想办法灭火。 收到她眼中赤.裸.裸的玩味,冥洛晨心下生出几分懊恼来;偏头觑了眼与某个女人有着同样趣味的冥洛夜,冥洛晨微不可见地瞪了二人两眼,复又抬眼看了一下舞台上意兴正浓的官家小姐们,灵机一动,计上心来,遂风情万种地拂去耳边的长发,冲着花解语绽放出一抹妖冶的笑来。 花解语被冥洛晨妖孽的举动搞得莫名其妙,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对面的三兄弟无辜地忽闪忽闪着,像是在说:你作甚摆出一副表面玉面君子实则心里不知道打着什么鬼主意的样子来? 冥洛夜眼神微闪了一下,然后装作没看见似的偏过头去,只留给花解语一个潇洒的侧脸。其实他心里不知道多清楚冥洛晨接下来想干什么。不是他不阻止,只是,这次不让冥洛晨小小扳回一局,他以后定是要时常逗弄她的,何不索性让他这会子闹了去。更何况,他相信,以她的本事,到最后吃亏的一定是冥洛晨自己。想到此处,冥洛夜掩着嘴轻咳了一声,声音带着可疑的幸灾乐祸。 冥洛晨懒得理他,看准方才表演者退场的方向,在司仪报幕之前抢先站了起来,灼灼地盯着花解语,朗朗的声音带着几分好奇,更有着几分迫不及待地提议道:“花家七小姐今天初次进宫参加宴会,就让人耳目一新!今日在坐各位都看到,七小姐不仅长相可人,而且临危不乱,果真颇有大家风范!想来七小姐也是身怀绝技深藏不露之人,不知我等可有幸见识到小姐别样的风采?” 今日这番话其实他是想在另一个场合以另一种方式说出来的,主要是想亲眼见识一下他未来弟媳的才华。只不过,好像她们俩不太配合,一个让自己出卖色相,一个还明目张胆地打趣自己,他若是不提前弥补一下,那损失也太大了。 众人闻言,点头表示赞同。一些自以为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儿们更是两眼放光地盯着花解语,心里幻想着这绝美的人儿究竟能演绎出怎样的精彩绝伦,也不知想到何处去了,居然有人重重地咽了咽口水。 听觉良好的冥洛夜敏锐地捕捉到那声令人作呕的声音,双眸一沉,目光如剑地射向声音的来源,吓得始作俑者紧紧地捂着脖子。复杂地望了眼此刻备受瞩目的花解语,冥洛夜心里一阵郁闷,后悔死了方才的决定。 一直默默看着几人的互动,终于见到了儿子们如此不同的表情的武帝拍着自己的大腿,眼角笑成一朵花:“解语啊,朕也很想见识一下你的风采!” 花解语袅袅婷婷地站起身来,柳腰轻弯,抬头毫不避讳地看着武帝,语气平和道:“回皇上,解语不懂诗书,不通琴律,不能作画;五音不全,四肢不济,并不曾学得半曲一舞。故而,解语无拿的出手的才艺,实在是不想出丑呢!还请皇上和在座各位见谅!” 花解语话音刚落,底下立马炸开了锅,家属们聚在一起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实在是难以置信,堂堂一个将军府小姐,居然是个一无是处的废材。 感觉到身旁超强的冷气压席卷而来,右边的肋骨还莫名地像蚂蚁啃食了一下。冥洛晨嘴角抽搐地瞪着花解语,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呵,既然七小姐‘如实’坦白了,我们怎会强人所难?对吧,父皇?” 武帝好笑地点了点头,大度地摆摆手:“解语如此直率可爱,朕甚是欢喜,无碍!还是请下一位表演者上台表演吧?” “解语谢皇上体谅!”花解语大方地冲武帝轻柔一笑,引得武帝满意地咧嘴直笑。一旁的冥洛晨看着她光洁如玉的左脸,心里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51章 戏弄晨王 果然,只见花解语并没有马上落座,反而出身款款地走到殿中央,淑女十足地曲腰向武帝行了个礼,轻飘飘的声音带着几分愧疚道:“解语幸得皇上抬爱,却不能让皇上尽兴,解语实在惭愧!虽然解语无德无能,可是,解语能否请一个人代替解语上台表演,以了却皇上及众人的殷殷期盼?” 冥洛晨盯着花解语笔直娇小的身影,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涌了上来。 “哈哈……没想到解语这般体贴呐!”武帝这会子怎么看花解语怎么顺眼。这孩子,懂得收敛锋芒,却也会适当反击,是个机灵的人儿。虽然只见过花解语一面,他三个儿子与她看似无任何交集,可是,其中的猫腻他可是早就闻出来了。再者,夜儿的事恐怕只有她能解决,晨儿这小子散惯了,也是该找个人整整他;至于曦儿,交给这丫头磨练磨练也未必是件坏事。他冥萧然这辈子最自豪的事并不是身为一国之君,而是他从未看错过人的眼光。 武帝巡视了大殿一周,待看清右手下方那抹如坐针毡的白色身影时,武帝了然于心地笑弯了眉眼。最后,把目光定格在花解语身上,武帝开口道:“不知道解语有何人选啊?只要你说了,不管什么要求朕一定让他照办!” 武帝话一说完,底下众人连连啧舌,皇上居然对花解语如此偏袒宽容,甚至有一丝身为父亲的宠爱。看来,花解语即将飞上枝头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事了。 冥洛晨狠狠地捶了一下一脸事不关己的冥洛夜,呵呵地冲花解语干笑了几声,然后快速地把头扭到一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希望那位大小姐好心一点饶了他。 不过,既然是冥洛晨出手捉弄在先,那就别怪她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了。花解语转过身来,脸上开出朵朵迷人的微笑来,冲着冥洛晨神色恳切道:“解语听闻晨王风流倜傥才华横溢又乐于助人,所以你一定会帮解语的,替解语唱首歌,对吧?”花解语一边故意加重了“唱歌”这两个字,一边还扑棱扑棱着蝶翼般的睫毛,双眼水盈盈地看着他。 冥洛晨一怔,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这丫头,要不是他知道她的个性,恐怕就被她这番无辜的样子骗了去了。不过,眼下她搬出了父皇做后盾,还变相以自己的品行为保障,他现在是骑虎难下,不想答应都不行了。 “呵呵,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本王很乐意为小姐分忧!”被赶鸭子上架的冥洛晨硬着头皮站了起来。他自小游遍江湖,见识惯了各种大大小小的奇闻异事;身为皇子的他更是清楚皇室中人的喜好,所以区区一场御前表演自是不在话下。只是,你要他舞刀弄枪舞文弄墨还好,甚至让他在殿中飞来飞去也好啊,作甚一定要“求”他跟那些姑娘小姐们一样唱歌呢?这样也太有失男子气概了! 一脸求救地冲那两个没义气的兄弟眨了眨眼,希望他们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帮他转移一下话题。只是,他眼睛眨得都快抽筋了,才见冥洛夜丢给他一个你自作自受便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不再看他,低头甚是愉快得享用着美酒。 冥洛曦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见他悠悠地吞了一块糕点,便幸灾乐祸地建议道:“五哥,你最近不是常去畅影阁吗?而且你手里还有秘密武器呢,你就唱首歌呗!我觉得《当》就很不错!” “颜冉最近研究出了《当》的曲谱,晨王若是不介意的话,颜冉愿意为晨王伴奏!”段颜冉听完冥洛曦的话,心下暗喜,忘了大家闺秀该有的矜持,立刻起身毛遂自荐起来。 冥洛晨睨了眼娇羞无限的段颜冉,又扫了一遍满堂期盼的众人,把心一横,重重地点了点头。 须臾,段颜冉抱琴重新回到舞台上,低头调弦的时候还不忘得意地冲花意浓挑挑眉毛,气得花意浓把盘中的糕点捏成了粉末。 冥洛晨站在舞台中央,白色的云袍在灯光下显得分外柔和;温润儒雅的面容因为不自在而透着几分红晕,更显妖娆妩媚,惹得底下众小姐心旌荡漾。 第52章 对饮三人 伴随着一阵激情昂扬的前奏,全场气氛瞬间高涨了起来,一个个跟着节奏摇头晃脑起来。冥洛晨暗自清了清嗓子,便放开声音高声唱了起来:“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当河水不再流,当时间停住日夜不分……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啊……” 悠扬动听的琴声,温润优雅的歌声,余音绕梁般回旋在太和殿上方,众人仿佛置身在空旷的草原之上,同曲中人儿一起策马扬鞭共享人世繁华! 花解语看着台上配合的天衣无缝的二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不出她所料,这段颜冉果真是个音律高手,居然仅凭乐感就写出了谱子,用时恐怕比她畅影阁那班乐师要少很多。若是能请她做畅影阁的幕后写曲人,可真是省了不少时间。不过,貌似能否顺利,还要看台上的那个人呢! 一心专注于未来计划的花解语没有想到,有人早在她之前就为她想好了路,铺好了桥。等她明白一切之后,今天的小打小闹也成了她心底一丝珍贵的回忆。当然这是后话。 最后一个尾音结束,台下立刻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观众们意犹未尽地哼着方才的曲子,想象着自己也如歌中一样潇洒。 唱完这首歌,心中瞬间畅快无比的冥洛晨看了眼台下笑靥如花的花解语,孩子似的冲她眨眨眼睛,脸上是发自内心的与以往不同的真诚微笑。 冥洛夜欣慰地看着冥洛晨脸上那抹真诚的笑容,暗暗地叹息了一声:有多久了,他不曾见过晨这般的表情?当年的事情,除了自己,晨受的伤害也不浅。只是,他们选择隐藏的方式不一样而已。他习惯用冷漠包装脆弱,晨则用笑容掩盖悲伤,只不过是殊途同归罢了! 正在思索间,肩膀被人猛地一拍,冥洛夜收回思绪,看了来人一眼,嘴角轻扬,大手回拍在冥洛晨的肩上,低声道:“我还是喜欢这样的你!” 冥洛晨轻笑了一声,回他:“我也期待着真正的你!” 二人默契地相视一笑,双双举杯对饮起来。一旁受冷落已久的冥洛曦自然不甘落后,抢过他们身边的酒壶就直接灌了起来。冥洛晨出手夺过他手中的酒壶,嗔道:“不可贪杯!”冥洛曦笑呵呵地说:“我不管,七哥……终于……回来了,五哥……也和以往……很不一样,我很开心!今年……是我最……开心……的一个……除夕!我……们一定……要不……醉不归!”一壶酒下肚,冥洛曦舌头开始打结,话都说不利索了。 冥洛夜敲了下冥洛曦的脑袋,眼角划过一丝宠爱。冥洛晨也是兴奋的紧,端起酒杯就和冥洛曦拼了起来。冥洛夜好笑的看着不顾形象的二人,偶尔接过他们塞过来的酒,眼神静静地看着某一个方向,缓缓地吞酒入肚。三人喝作一团,仿佛忘却了自己身在何方,也忘了心里的羁绊。 花解语看着三人闹作一团的模样,想了想那日冥洛晨所言,心中不禁庆幸:还好,他还有他们!朦朦胧胧中听到冥洛曦的呼痛声和冥洛晨的轻笑声,花解语轻笑着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茶杯,缓缓地送到唇边,让茶水尽情地在腹中流淌。 宴会继续有条不紊的进行,花解语与冥洛夜几人早就已经置身事外开怀畅饮起来。双方时而不时地打个照面,却没有注意到各自都在偷偷地看着对方。 第53章 留宿皇宫 殿外的雪花不知疲倦地下着,整个皇宫变成了白雪皑皑的世界。随着深夜降临,宴会终于接近尾声,殿内的宾客们已经意兴阑珊,纷纷起身欲要告辞。 “皇上,今夜突发暴雪,宫门外积雪已两尺有余,马车和轿子寸步难行!”一直抱着拂尘站在武帝身边的贴身太监易德附在武帝耳边小声说道。 “嗯,朕知道了!”挥手示意易德退下,武帝摇了摇头赶走上头的醉意,对着底下哗然的众人大声道:“夜深雪重,出宫不便,众位爱卿还是携家眷在皇宫住一晚吧!”没等众人回过神来,武帝扯开嗓子吩咐道:“易德,你去处理一下!要把爱卿们安顿好!” “嗻,奴才遵命!”易德领了命令,有条不紊地走到大厅中央,一边客气地寒暄几句,一边引着众人出了大厅。 花解语睨了眼微醉的冥洛夜,起身跟在花言昭身后随着众人出了太和殿。冥洛晨和冥洛曦见佳人已走,宾客尽散,也都颤颤巍巍的起身欲要离开。 拒绝了宫人的服侍,冥洛夜一手扶着一个醉醺醺的人,眼皮都不抬的提脚往外走去。刚踏出两步路,就听得身后一道柔柔的女声怯怯地开口询问道:“夜……夜儿,你父皇醉了,你……可否……陪我送……送他回寝宫?” 冥洛夜身形一顿,冷眼看着她狼狈地扶着站不稳的武帝,沉声道:“宫里多的是人,本王没空!”说完头也不回地扶着二人走出了殿外。身后一道长长的叹息声长了翅膀似的飞到了他的耳中,冥洛夜努力睁大被风吹疼的眼睛,定定地抬头凝望着阴沉的夜空,连睫毛上扑满了雪花都未曾发现。 “五哥,七哥,再喝!”冥洛曦激动地挥舞着双手,一不小心一巴掌拍在了冥洛晨的脸上,冥洛晨痛呼一声,挣开了冥洛夜。 冥洛夜回过神来,一手拉回一个,紧紧架住他们的胳膊,二人立马老实下来,顺着冥洛夜的指引往前走去。 太和殿里,武帝轻轻地拍了拍手臂上的柔荑,温柔地安慰身旁情绪低落的人儿:“璃儿,相信我,过不了多久,夜儿会原谅你的!因为,他身边出现了对的人!” “然,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当年确实是我伤害了夜儿……还有云儿……他……他还是恨我……”璃妃戚戚地看着武帝,眼里满是悲伤。 “我知道你是被人陷害的!璃儿,相信我,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的!”心疼地将林璃儿揽入怀里,武帝抬头看着天花板,想着那个绝妙的人儿,眼里升起深深的希冀。 林璃儿伏在武帝怀里,静静地聆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心里的忧伤随之淡了些许。看了眼冥洛夜离去的方向,她决定今夜再去试一次。 太子寝宫,琉璃殿。 “啪”地一声巨响,一抹红色的身影重重地摔在地上。冥洛阳阴鸷地指着地上的人破口大骂:“你个蠢货!竟敢瞒着本宫设局陷害!现在还害得本宫被禁足,你真是该死!本宫真是后悔当初选了你这么个蠢材!”说完拳脚交加地往身下踢去。 “太子,求您饶了太子妃!这一切都是奴婢的意思,跟太子妃无关!”奶娘黄氏惊慌失措地扑过去抱住了冥洛阳的大腿,凄厉地哭喊道:“是花解语太过狡猾,而且有三王帮衬,太子妃当然斗不过他们了,太子爷!请手下留情啊!!” 冥洛阳一脚踹开黄氏,啐道:“狗奴才,那几个人本宫自会教训,还用得着你教?带着这个贱人滚回柴房去,本宫不想见到你们!”说完气哄哄地踢开二人匆匆地甩门离去。 “太子妃,太子妃!快起来!”黄氏一脸心疼地扶起满身伤痕的花书妍,小心翼翼地把她搀到了椅子上。 “小姐,您怎么样了?”黄氏手忙脚乱地检查着花书妍的伤势,一脸自责道:“对不起,是老奴不好,老奴没有保护好小姐,让小姐受苦了!老奴该死!” “奶娘!你没错!”花书妍从疼痛中缓过神来,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她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一切都是花解语这个贱人造成的!本妃一定要她付出代价!”重重地将桌上剩余的东西悉数扫到地上,花书妍眼里布满了鲜红的血丝,甚是吓人。 此刻,仇恨的种子在花书妍的心里生根发芽,瞬间长成参天大树。黄氏看着花书妍这般模样,心里又难受又愤怒。紧紧地揽住花书妍的肩膀,黄氏坚定道:“放心吧,小姐,奴婢会拼了老命帮您的!夫人和六小姐也不会放过她的!” “嗯,奶娘,你去告诉我娘,让她……”花书妍贴近黄氏的耳朵,如此这般的吩咐了一遍。 “是,小姐!”黄氏闻言脸上一喜,简单地处理了一下花书妍的伤势便匆匆告退了,留下身后面容扭曲的女子。 第54章 李代桃僵 屋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床上的人儿总算松了口气,掀开被子把头露出来,大呼一口气道:“呼呼……吓死我了!你说将军发现了没有?” “嘘……你小声点儿!人还没走远呢!”织锦一个爆栗敲在缠.绵头上,捞起被子就往她头上蒙去。 缠.绵躲开被子,双手紧紧地捂住嘴巴,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织锦,意思是说:别用被子蒙我,我不讲话就是了。 织锦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脸担忧地坐在床边。已经快亥时了,马上就是大年初一了,小姐出去已经快半个时辰了,也不知道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虽然左鳟左鲟在身边保护着,织锦还是怎么也放不下心来,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想想半个时辰前发生的事,织锦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宴会结束没多久,将军府一家人就被安排在了西边的客房里。花解语刚刚解决了花言昭所有的疑问,好不容易将他送出房门,松了口气的她想好好睡一觉,就在缠.绵织锦的服侍下躺了下来。 谁知她眼睛刚刚闭上,一道强劲的风便破窗而入,只听“咚”地一声响,檀木雕花床震动了一下,带着香味的碎屑落在了花解语的脸上。花解语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回头往床边看去,只见床柱上插着一把灰色的匕首,深深陷入木头三分,一张纸条被卡在木头与匕首之间,在微弱的灯光下轻轻地晃悠。 缠.绵织锦急急地跑了过来,一左一右地扶着花解语,后怕地盯着那把匕首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一边说一边在花解语身上摸来摸去。 “我没事!”花解语握住她们两人慌乱不已的小手,语气平淡地冲她们笑笑:“你们把匕首拔出来!” 缠.绵和织锦松了口气,走近柱子,两人一人一手握住匕首,费了好半天才把匕首拔了下来。 花解语解下刀间的纸条,把匕首搁在了被子上,展开字条,只见上面写着一行行云流水的小字:“欲知心中疑惑,请到后花园来,过期不候!” 花解语眼神复杂地盯着手中的字条,猜不透此事又是何人所为。说实话,这张纸条上内容含糊不清,很有可能是歹人所设陷阱,她根本没有必要出去。 只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她若是依言出去了,这几天来一直萦绕在她心头的疑惑或许真的能够解开。 拿起床上的匕首,花解语仔仔细细地检查一番:只是一把普通的匕首,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过这是…… 花解语双眼一亮,掀开被子下了床,拿过床边的衣服就往身上套:“缠.绵,你在床上躺着装一下我,我和左鳟左鲟出去办点事情马上回来;爹爹可能听到动静会过来;织锦,你比较稳重,好好看着这里,不要让任何人发现我出去了!” 织锦体贴地帮花解语穿着衣服,心里又是疑惑又是担心道:“小姐,这很可能是个陷阱,还是让织锦代你去吧!” “是啊小姐,这么晚了,你对皇宫又不熟,太危险了,还是让缠.绵替你去吧!”缠.绵也是急得不行,抓住花解语的手请求道。 “不用了,约我出去的是皇上,你们不必惊慌!”花解语简单地交待了一下,指了指匕首柄上一个微不可见的龙形图案,花解语语气肯定道。 “小姐,今日大家都猜测皇上是否相中了你,你现在出去见他,织锦怎么能不担心?”织锦闻言一惊,更加不愿意让花解语出去了。 “织锦,皇上对我没那个意思的,而且对我绝无恶意,难道你不相信你家小姐了吗?”花解语一边利落地换着鞋,一边安抚道:“有左鳟左鲟陪着我,你们不用担心!总之,你们看好这里,我去去就回!” 见花解语去意已决,织锦也不好再阻拦,只能为她细心地系上披风,千叮咛万嘱咐道:“小姐,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地回来,织锦和缠?绵会看好这边的,你不用担心!” “嗯,我走了,你们小心一点!”推开门,花解语投给二人一个放心的眼神,便揽紧披风小心翼翼地出了房门。 织锦轻叹了一口气,赶紧把缠?绵塞到了床上,生怕有人过来,织锦用被子把缠?绵裹得严严实实的。 果然,花解语离开没多久,花言昭就折回来了,隔着一层房门喊道:“语儿,爹爹怕你认床睡不着,特意带了安神草过来。” 织锦不紧不慢地打开屋门,指了指床上躺着的人轻声道:“将军,小姐已经睡着了,织锦帮您把安神草给小姐吧!” “这么快?”伸头瞅了瞅隆鼓鼓的不见一丝头发的被子,花言昭疑惑道:“语儿怎么盖这么紧,会不会闷到了?”说着着急地推开织锦就要进来。 “将军,小姐畏寒,冬天一直是这样睡的,您不用担心了!”织锦拦住花言昭,小声道:“将军早些休息吧,不然小姐会心疼的!” 花言昭止住了步子,不放心地看了眼床上的人,听完织锦最后一句话,这才老怀安慰地转身走了出去。 “织锦,小姐会没事的,对吧?”见织锦独自思索良久,知道她也想到了小姐刚才的举动,缠?绵轻手轻脚地走下床,探头探脑地往门外看去。 “嗯,但愿吧!”织锦拍了拍缠?绵的肩膀,拉着她一起坐在了床上。二人静静地依偎在一起,满眼期待的盯着门口。 第55章 惊险落水 寒冬里的夜晚分外凄凉。廊上昏暗的灯光散发出微弱的光芒,片片雪花打着卷儿沿着屋檐飘然落下,寒风时不时呜呜的吼叫两声,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值班侍卫的轻咳声。 花解语轻手轻脚地跟在对皇宫构造了如指掌的左鳟身后,小心翼翼地避开任何一处可能碰到侍卫的角落,左鲟则警惕地守在花解语身后,耳听四路眼观八方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穿过一个回型的走廊,是一片空旷雪白的空地,四周是被白雪覆盖的大理石场地,只在中间竖起一座高高的假山作为仅有的装饰。 左鳟轻松地越过回廊上的长阶,俯身用长剑铲去厚厚的积雪,划出一条一人可通的羊肠小道;临时挖出的小路弯弯曲曲地通往后花园的侧门入口。 花解语拢紧披风,沿着干净的小路静静地往前走去。左鲟紧紧地跟在她身后,密切地打量着高过廊檐的假山。 突然,一道黑影闪电一般从眼前划过,直直地往客房方向飞去,左鲟心中惊呼一声不好,轻唤了声:“左鳟,保护好小姐,我去拦住黑影!”然后提起脚尖,沿着黑影的踪迹急匆匆地追了过去。 花解语身形一顿,看着左鲟消失的方向蹙了蹙眉,唇角浮现出一抹轻讽:她们不死心就算了,居然这么快就动手了?呵,她还真是低估了女人的记仇能力!! “小姐,再走几步就到了!”左鳟听到左鲟的话,快速地闪到花解语身边。见花解语若有所思地看着左鲟离去的方向,左鳟以为她担心被人发现,遂开口安慰道:“小姐,鲟轻功上乘,定能捉住黑衣人!小姐不必担心!” “有你们在,我自是不担心!走吧!”花解语收回思绪,转身走在了前面,左鳟点点头,正色跟在了身后。 穿过仅容两人而过的侧门,一阵寒风忽地席卷而来,左鳟眼神一凛,身形一闪,紧紧地护住了花解语。 感激地冲他笑了笑,拦住左鳟即将用剑开出一条小路的动作,花解语摇了摇头,直接踏上厚厚的积雪,步履艰难地向前走去。一路上不见一丝人影,花解语就一直慢慢地带着左鳟名副其实地逛着后花园。 约摸走了一刻钟,穿过好几个凉亭,眼前的道路才变得开阔起来。不似先前被各式花坛填满只留下一尺来宽的卵石步道,映入眼帘的是平坦的被积雪覆盖的大路,清冽的冷风沿着同一个方向嗖嗖地吹过来,显然那里有一弯小河。河流的旁边是一个大大的凉亭,上书怡欢亭三个大字。 花解语刚朝着怡欢亭迈出两步,就听见一道愤怒的男声响起:“你敢骗本王?”花解语一怔,是冥洛夜?他怎么在这里?难道皇上约她来此是为了他的事?是他十年前的事么?想到此处,花解语心里一阵激动,不由得往二人所站的方向靠近了几步。 只听一道柔弱的女声急切地开口解释道:“夜儿,你听母妃说,当年的事真的不是母妃自愿的,有人陷害母妃,母妃……” “你闭嘴!你没有资格当本王的母妃!你不配!”冥洛夜痛苦地闭上双眼,复又恨恨地瞪着眼前的女人,眼里满是仇恨。这么多年不见,她心机还是这般重,居然敢以语儿的名义来约他!要不是看在父皇的份上,他早就对她不客气了。 “不是的,夜儿,母妃真的不是故意的,母妃不想伤害你们的,母妃知道自己对不起你,对不起云儿,母妃……”女人越说越激动,不由得伸手抓住冥洛夜的手。 “滚开!”冥洛夜嫌恶地重重一甩,如避蛇蝎一般退离了女人三尺范围之外,提脚扭头准备离开,突然听到“扑通”一声巨响,伴随着男子惊呼一声:“小姐~~” 惊讶地瞥了眼倒地不起的璃妃,认出了飞奔过来的男子的声音,惊恐地看了眼河面上挣扎的白色身影,冥洛夜心里一痛,猛地钻进了水里。 第56章 密室幽情 “语儿,语儿,你醒醒!”冥洛夜紧紧抱着花解语冰冷的身子,右手颤抖地抚摸着她惨白无人色的小脸,左手不停地往她体内输送真气,手脚慌乱地失了方寸。 “小姐!”左鳟大惊失色,急急脱下外衣,将衣服紧紧地裹在花解语身上,复杂地看着抱着花解语不放的冥洛夜出声提醒道:“王爷,赶紧找个地方给小姐换衣服驱寒,否则她性命堪忧!” 身子猛地一震,冥洛夜害怕地搂紧了花解语。不行,这个时候他怎么可以乱了心智?不可以!极力平复内心的慌乱,冥洛夜扫了眼所处的环境,眼里闪过一丝喜悦:他怎么把它给忘了? 稳稳地将花解语抱了起来,冥洛夜迅速吩咐道:“你去寻几套女子衣服过来,让织锦送到密室来,疾风会告诉你具体的位置。”说完抱着花解语快速地朝着花园深处飞去。 左鳟不放心地看了眼他离去的方向,正要依言离去,就听见“啊~”的一声惨叫,一道黑影从花园深处飞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先交给你处置,切不可让他轻易死掉!”远处冥洛夜缥缈的声音传入耳中,左鳟立刻一个健步上前擒住了地上的黑衣人。错愕地看着黑衣人胸前入骨三分的树叶,左鳟眼里闪过几分敬佩。 粗鲁地将黑衣人拎了起来,左鳟彻底忘记了身后还有一道柔弱的女性身影,扛着黑衣人就要往花园外飞去。 “慢着!”沉默已久,不,应该是被冥洛夜的举动惊到忘了说话的璃妃喊住了左鳟,声音带着几分担忧道:“让丫鬟带些女子用品过去!还有一些补血化瘀的药材,要快!” 左鳟身形一顿,不解地朝璃妃看了过去,顺着她不经意间瞥去的方向,只见雪白的雪地上点缀着点点滴滴的鲜红梅花。像是明白了什么,左鳟脸一红,尴尬地冲璃妃鞠了个躬:“属下明白了!恕属下不能送您回宫,还请璃妃娘娘自己小心一点!” “嗯,本宫知道,你不必在意本宫!赶紧去救你家小姐!”璃妃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冲左鳟挥挥手,一脸着急。一个弱质纤纤的女子,在这冰天雪地的环境下落入了水中,还凑巧碰上葵水来临,若是处理不好,这孩子以后得遭多少罪啊! “是,属下遵命!”左鳟感激地冲璃妃行了个礼,扛着黑衣人一个飞身不见了踪影。 璃妃看了眼几人各自离去的方向,拍了拍身上的雪渍,提着裙摆急匆匆地往正北寝宫跑去。 偌大的石洞密室里,一张玉床孤零零地靠墙而立,依床而建的是一张固定不动的圆形石桌。狭小的空间里,萦绕着缭缭的水汽,一圈一圈从地面升起,然后飘散到石壁上。整个密室被层层水汽紧紧环绕,让人仿佛沉浸在一个巨大的温室之中。 嗯,好舒服!好温暖!好像被柔柔的棉花包裹着一样,又好像在云端里畅游一般。感觉全身上下被一股暖流层层包围着,小腹的胀痛得到了丝丝缓解,花解语舒服地喟叹出声,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见花解语终于醒来,冥洛夜揽着她的双肩,激动地上下打量着她。 “嗯……我还好!死不了!”花解语睨了眼他那双有力的大手,冲着他欣喜的俊脸虚弱地吐出几个字来。“喂……你作甚把我泡在水里?”动了动身体,感觉自己在液体里浸泡着,花解语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处境。 听到花解语前一句话,冥洛夜脸色微变,心里一阵后怕,哪里顾得上听她后面的话,一把将她拥入怀里,急急地说:“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的,不会!” “嘶~”花解语轻呼一声。肚子好痛!刚刚还没有发现,现在被他这么用力一抱,花解语才察觉到小腹上一阵刺痛,还有一种湿湿滑滑的感觉,难道…… “啊……”想到这里,花解语猛地推开冥洛夜,忘了自己还在水中,尖叫着想离他远一点。站起身来往后直退,脚下一滑,她重心不稳的往后跌去。 “怎么了,语儿?你伤到哪儿了?怎么衣服上全都是血?”冥洛夜腾地一下起身,将失足跌倒的她拥入怀中。仔细地检查着她的身体,这才发现水底下,她后腰下方染满了血渍。雪白被血红浸染,分外刺眼,冥洛夜惊恐地瞪大双眼,直直地看着她,一只大手慌乱地往血渍处探去。 “住手!不许乱摸!”花解语又羞又恼地在他怀里挣扎,小手气急败坏地甩在了他的脸上。 冥洛夜被她小小一巴掌打懵了,无辜地冲她眨了眨眼。见她脸色通红地瞪着自己,冥洛夜心里急得要死,不知她为何突然生气,也不知她何处受伤,她再这么乱动下去会不会有事?想到这里,他再也顾不了这么多,压低了声音低吼道:“你到底哪里不舒服?快告诉我!不然我帮你脱衣服看看!” 恨恨地瞪了一眼他被水浸透的坚实胸膛,花解语咽了咽口水,脸红的像煮熟了的虾子,豁出去地吼他:“我大姨妈来了,没有受伤,你可以放开我了!” 冥洛夜眉头紧锁,按着她乱动的小手,沉声道:“我问你哪里受伤了,你提你大姨妈作甚?别闹了,把衣服脱了让我检查一下!”说完伸手往她腰间探去。 “啊……冥洛夜,你混蛋!”花解语危险地避过他强劲的大手,冲他怒道:“葵水!葵水!你懂不懂啊?”真不敢相信,他这把年纪了,居然连这个都不明白,他到底是迟钝,还是故意装不懂。花解语当时并没有往他其实是急坏了所以失了理智那一点想去。 “葵水?”疑惑地注视着花解语,冥洛夜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回过神来,见她脸红的好像随时会滴出血来,他才像是意识到什么。触电般地松开了附在她腰间的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冥洛夜眼神飘忽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不……不是……故意的……” 第57章 异样情愫 “算……算了……知……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花解语见他既尴尬又自责,不由得出声说句话,没想到自己也结巴起来。 察觉到自己还窝在他的怀里,她的双手还能感觉到他胸前的炙热,花解语像被雷劈到一般,匆忙推开他,双手紧紧地捂住胸口,慢慢地往岸上靠去。 “你别动,上面冷!我上去!”见她迫不及待地逃离自己,冥洛夜心里有些堵,欲要抓她的手呆滞地停在了空中,别扭地移开目光,他身形一跃,便轻松地站到了岸上。 花解语小心翼翼地坐到了水里,只把脑袋露出水面,整个水池上方烟雾缭绕,氤氲的水蒸气迷了她的双眼,时不时还能听到墙上滴滴答答的水声。想来自己是在温泉里了,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还在后花园范围之内。看这里摆设简陋,装饰陈旧,应该很久没有人来过;或许还是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只是,他是怎么知道这里的呢? 朦胧地看了眼那抹背对她而站的挺拔身影,花解语抹掉眼前的水汽,问他:“喂~冥洛夜……你怎么发现这个密室的?” 冥洛夜转过身,眼神咻地一下柔和了下来,唇角带着几分宠溺的微笑:只见她小小的脑袋可怜兮兮地露在水面,一双大眼好奇地望着他,看起来那么柔弱不已,可说出来的话却足以见证她的聪慧过人。 “小时候经常躲起来,无意间发现的!”冥洛夜没有直视她,敛眸望着水面,眼神带着几许空虚,仿佛在回忆着什么,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看起来有些悲伤。 “冥洛夜……你……为什么恨你的母妃?”想到方才在后花园的所见所闻,花解语内心更加困惑。现在这般直率地问出口,可能会伤到他,但是,不知为何,她就是想要知道答案,从冥洛晨语气悲伤讲着他故事的那一刻起,她就迫切地想知道了。 “你都听到了?”冥洛晨身形一震,直直地看着她,声音有些嘶哑。 “嗯,都听到了!不过,我不是故意的!”花解语举起右手,向他保证。 “呵,我相信你!只是,大半夜的,你为何突然来了后花园?莫非你有夜逛皇宫的癖好?”冥洛夜轻笑一声,示意她放下小手,忍不住调侃她几句。 花解语撇撇嘴,有些孩子气地辩解道:“我又不是你,喜欢大晚上乱闯他人房屋!是你父皇引我过来的!” “哼,他还是不死心!这么多年来,但凡他觉得有丝希望的人,总是千方百计地将其拉拢,意图解他心爱女人之忧!”冥洛夜眼神微冷,嘲讽地勾了勾嘴角。 见他神情冷冽,将父母之情紧紧地拒之于门外,花解语心里有些难受,不由得从水中站了起来,激动地大声说道:“不是的,我看得出来,皇上和璃妃很爱你!就像我爹爹爱我一样那么深!你不该……啊……”小腹一阵抽痛,花解语痛呼一声,弯腰死死地捂住腹部,脸色苍白,唇无血色。 “语儿~~”冥洛夜扑通一声跳进池里,一个跨步游到花解语身边,温柔地将她扶起来,轻轻地安顿着她坐入水中,左手凝起一股真气往她腹中输送,紧张地安慰道:“是,是!我相信你!你别激动,好好坐着别动,织锦应该快来了,很快就没事了,不要怕!” 美眸直直地望着冥洛夜,突然想起了那个时候绝望的自己,几个月来从不曾流泪的她不知为何湿了眼眶:“我本来就是对的!我不知道你受过什么伤害,可是我知道你一直这样放不下是不行的!我……呃……” “我听你的,都听你的,你别动!求你,别动了!”冥洛夜慌乱地按住了她的肩膀,大掌紧紧地贴近她的腹部,提起五成的内力,不停地往里面灌输着暖热的气流。 “你说话算话?”花解语抓着他的双手,趁势道:“冥洛晨已经告诉了我你的事情,我知道的也差不多了,就等你把剩下的部分告诉我!我不是你朋友吗?” 看着她水灵灵的大眼,盈满了真诚,冥洛夜心中一软,轻柔地摸摸她的额头,承诺道:“嗯,我绝不食言!只是,你要给我时间!” “嗯,好!呵呵……”花解语抬起头来,冲他虚弱地笑笑,被水汽湿透的苍白脸颊盛开着朵朵纯白妖娆的茉莉花。 冥洛夜呆呆地凝视着她,薄唇情不自禁地往那鲜嫩如冻的红唇凑去,一滴水珠顺着他瘦削的下巴滚到了性感的喉结,然后滴答一声落入了池中。 花解语一惊,慌忙躲开他的脸,胸口扑通扑通如小鹿乱撞。 冥洛夜尴尬地偏过头,清清嗓子,结结巴巴道:“那个,我,你……” “小姐……小姐……”室外传来织锦惊慌失措的呼唤声,打断了二人暧昧的情愫。花解语回复心智,推开冥洛夜,大声应道:“织锦……我在里面……” 第58章 私话绵绵 织锦顺着花解语的声音一路奔跑过来,手里捧着一大堆衣服和药材等物什,乍一看见池中神色窘迫的二人,不禁诧异了几秒,手中的东西差点儿落地。虽然来之前左鳟已经大致跟她讲了下事情的经过,她也早就猜到夜王对小姐有意,不过,此番情景还真是让她有些吃惊。 看了眼池中单薄的花解语,织锦回过神来,急匆匆地跑到池边,小心翼翼地将花解语扶了起来,神色焦急万分:“小姐,听左鳟说你落水了,我和缠?绵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你有没有事?伤到哪儿了?” “咳……我还好!咳……”花解语冲织锦笑笑,示意她不用担心。 “不好,小姐你发烧了?”织锦摸到花解语的手臂,感觉到手掌一片灼热,看了眼池中脸色担忧的冥洛夜一眼,她顾不得许多,果断下了逐客令道:“夜王,请您回避一下,我要马上给小姐换衣物。” “不用了,我相信他!”花解语拍拍织锦的手,轻飘飘地说道:“他这样湿着身子出去很容易生病的,没关系,他不会偷看的!” 冥洛夜欲要跃上岸的身影错愕地滞在了原地,眼神复杂地看了眼神色平静的花解语,胸口处突然间翻涌着一股名为感动欣慰幸福的气流。冲一旁同样震惊不已的织锦微微点了点头,冥洛夜转过身子,静静地伫立在水中。 犹豫地看了眼那抹黑色的背影,织锦选择相信花解语:“小姐,来!我帮你换衣服!”织锦轻轻地将花解语拥到玉床上,手脚麻利地帮她脱掉湿淋淋的衣服,贴近花解语的耳朵小声说道:“小姐,听左鳟说你葵水来了,我真是急死了,这么冷的天在水里泡过定是要留下病根的,况且这还是你的初潮。小姐本来就畏寒,现在又受这般痛苦,织锦……”说着说着,一滴泪水落在了花解语的脖子上。 “好织锦,不哭!小姐我一直在研究医术,以你家小姐的本事,很快就找到良方了!”花解语哆嗦着套上已经放好东西的月白里衣,低声安慰道:“傻丫头,小姐真的没事!对了,缠?绵那边怎么样了?爹爹发现了没有?” 给花解语裹上厚厚的内置棉衣,织锦吸吸鼻子道:“缠?绵还在房里,将军还不知道你出来了;左鳟和左鲟一人抓了一个黑衣人,现在把他们关在厢房里,等着你回去处理。” “嗯,爹爹不知道就好,免得他担心!”花解语疏了口气,系上腰间的丝带,摸了摸微微麻木的小腹。 “小姐,这个是活血化瘀止痛的凝气丹,快点吃两颗!”织锦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两粒红色的小药丸,递到了花解语的嘴边。 花解语接过药丸,和着织锦送到唇边的水囊,将药丸咽了下去。顿时,一股暖流在腹中四处蹿动,小腹处的不适瞬间缓和了不少。 她们虽然是压低嗓子在说话,但是听觉敏锐的冥洛夜却一字不漏地听入了耳中。脸色暗了几许,眼角浮现一抹心疼,冥洛夜握了握拳头,咯吱咯吱的响声淹没在池水中。 “冥洛夜……你叫你的人进来吧,我换好了!”花解语看着池中默默无语挺着脊梁背对她而站的男子,美眸轻弯,出声轻柔喊道。也不知为何,明明她赌气说不相信他了,可是,当他奋不顾身跳进水里的那一刻,当他忧心忡忡地吼她叫她听话别闹的时候,当他拿捏力道为她输送真气的时候,她终于选择相信他,也决定放下先前的执念。也许,退一步,真的会海阔天空。 “王爷……”一抹黑影在花解语话音刚落之际,就已经迫不及待地飞了进来。感激地看了眼花解语,男子将冥洛夜从池中提起,目光一敛,迅速地剥掉他的上衣。顿时,一副千疮百孔的健硕身体映入眼帘,花解语倒吸了一口气,惊愕地后退了两步,眼里涌出一抹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心疼。 “疾风!”冥洛夜抢过他手中的上衣,迅速地裹在身上,慌乱地看了眼震惊的花解语,冥洛夜眼神一暗,沉声斥道:“不准再有下次!” “是,属下知罪!”疾风低头谢罪,嘴角狡黠地上扬,他确实是故意这么做的。自从知晓了玉藕的去向,他就知道,或许只有这位七小姐才能真正救赎他们的主子。所以,他不介意以下犯上一次。 “下去!”冥洛夜夺过疾风手里剩下的衣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湿衣褪去,移形换影之际,新衣已经上身。让人丝毫捕捉不到他半点儿的肌肤。这也是疾风为何突袭他的原因之一。 “是!属下告退!”疾风闪身离开,一把搂住目瞪口呆的织锦,在她耳边低语:“我家王爷有话跟你家小姐说,我们先回避一下!”然后在她的惊呼声中,嗖地一下不见了踪影。 第59章 母慈子孝 花解语直直地朝着他走去,一字一顿地问他:“冥洛夜,你没有话要跟我说吗?” 冥洛夜一步一步地走到她身边,低头俯视着她,声音嘶哑:“你伤风了,没关系吗?”见她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双眼灼灼地盯着自己,冥洛夜轻轻地叹了口气,薄唇轻抿,双手搭在她的双肩上,思索了片刻,低声道:“我只想跟你一个人说,如果不是现在,也不会等太久;只是,我还没有准备好!既然你已经看到了,我不妨现在对你坦白。” 他拉着她坐到床边,大手紧紧握着她的小手,抬头望着洞顶,脸上表情忧伤,低沉如大提琴的嗓音仿佛从池中冒出来一般:“故事要追溯到十年前……” 十年前,琉璃宫。 “哥……母妃去哪里了?云儿想她了……”四岁左右的小娃娃乖巧地坐在门槛上,抬头数着满天飞舞的蒲公英,糯糯地问道。 “傻云儿,母妃去找父皇商量事情了,很快就回来了;再说,这还没过一个时辰,云儿就想母妃了?那云儿喜欢母妃是不是多过哥哥呀?”和云儿并坐在一起的看起来年长他几岁的小男孩宠溺地摸摸他的头,撅着小嘴故意生气道。 “不,不是的!云儿最喜欢夜哥哥了,其次是母妃!”小娃娃认真地点了点头,一脸坚定。“呵呵……云儿也喜欢晨哥哥,星姐姐,嗯,还有父皇!”他掰着小小的手指乐呵呵地数着,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小星星。 “这还差不多!走,哥哥带你去花园里玩儿……”小男孩满意地捏捏小娃娃的脸颊,拉着他的小手,欢快地朝院子跑去。 “啊……”小男孩跑得太快,和小娃娃一起不知撞到了什么东西,两个小人儿齐齐地跌坐在地上,异口同声地叫了一声。 “夜儿,云儿,你们有没有伤到?”一抹粉色的娇小身影匆匆地向二人扑过去,心疼地将他们扶起,玉白的素手温柔地检查着两个孩子的身体,轻柔似水的声音满是焦急。 “母妃……”云儿猛地扑进女子的怀中,小手紧紧地搂住女子的纤腰,小脑袋在她的身上蹭过来蹭过去。 “母妃!”夜儿拍拍身上的尘土,欣喜地从侧面拥住女子,靠在女子的侧腰处,贪婪地享受着那无与伦比的温暖。 女子一手抚摸着一个孩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柔柔地开口:“夜儿,以后不可极速奔跑,小心摔倒受伤!” 夜儿仰着脖子,自豪地拍拍胸脯:“母妃,夜儿跟着师傅有在习武,夜儿是个男子汉,以后要保护母妃和云儿的,所以夜儿不怕疼!” “还有我!”云儿放开女子,有模有样地摆了个练武的姿势,看着女子脆脆地喊道:“云儿也要做个男子汉,保护母妃,保护哥哥!云儿也不怕疼!” “嗯,母妃知道夜儿和云儿最棒了!”女子一手牵着一只小手,一左一右地拉着他们往屋里走去:“来,母妃给你们准备了你们爱吃的糯米丸子!” 将两个孩子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座位上,吩咐婢女端来点心,女子递给他们一人一个小叉子,看他们吃得眉眼都挤在了一起,女子不语,只是满足地笑看着他们。 “母妃,你不是去找父皇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夜儿小嘴鼓鼓的,一边和美食作战,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 “对呀对呀,云儿也想知道!”云儿嘟着油腻腻的小嘴,举着叉子,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 女子用手绢轻轻擦去两个孩子脸上的油渍,温柔地说道:“母妃跟你们父皇请求回娘家一趟。过几天,母妃的父亲,也就是你们外公过世十周年,母妃要回去祭拜他!你们父皇应允了,母妃见他政事繁忙,就先回来了!” “母妃,父皇会陪你回去吗?”夜儿仰着脑袋,小脸很严肃。在他的记忆里,父皇好忙好忙,虽然他非常宠爱母妃、云儿还有自己,但是有很多事情他却不能如他们所愿。比如说只带他们三个人去江南游玩,而不要那些女人。 “夜儿,身为皇上,不能置国家大事于不顾,更不能厚此薄彼;你父皇很爱我们,母妃已经知足了!”抚平夜儿皱起的眉头,女子轻柔地冲他温婉一笑。 夜儿的小脸垮了下来,眉间掠过几分不满,母妃虽然这么说,可是他能听出她语气中的失望。果然,父皇还是放不下他那些莺莺燕燕。 “母妃,哥哥,父皇不能去就算了呗!有云儿陪着你们,你们不会孤单的!”小云儿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抓着夜儿的小手,一起扑到了女子的怀中。 女子欣慰地拍拍儿子们的后背,美眸含笑地看着紧紧握在一起的两只小手,唇角勾起一抹慈爱温柔的绝美微笑。 第60章 性情大变 “璃儿,此去郦城路途遥远,舟车劳顿,你要保重身体!朕不能随你前往,希望璃儿谅解!”武帝握着璃妃的玉手,眼里满是歉意,深情款款地看着她。“你们要保护好璃妃和两位皇子,出了任何意外,你们提头来见!”转头睨了眼身后一大批侍卫丫鬟,武帝威严地命令道。 “谢皇上厚爱,璃儿会小心的!”投给武帝一抹放心的微笑,璃妃拉过身后的两个孩子,轻声道:“来,夜儿,云儿,跟父皇道别!” “父皇再见,夜儿/云儿会想您的!”夜儿和云儿乖巧地走到武帝跟前,一脸敬畏地看着他,诺诺地开口。 “嗯,父皇也会想念你们的!不要调皮,要听母妃的话哦!”武帝弯下腰来,摸摸二人的脑袋,慈爱地叮嘱道。 “知道!”二人齐声欢快地答到。 “皇上,时候不早了,该早朝了!”身后的太监压低嗓子提醒道。 武帝眼里带着几分不舍,看了眼一大二小同为自己挚爱的三个人,再次郑重道:“璃儿,夜儿,云儿,保重!朕在宫里等着你们回来!” 三人上了马车,依依惜别地同武帝挥手再见,四人心中涌起同样一股期待,谁都不知道,这一次,将要跟谁说永别。 “母妃,你脸色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璃妃细腻红润的脸色突然泛着微微的青色,嘴唇也染上了不正常的灰色。夜儿心里有些害怕,伸出小手摸着璃妃的额头,焦急地问道。 “母妃,你哪里痛?云儿帮你呼呼……”云儿听到哥哥的话,急忙把小脸凑到璃妃跟前,忽闪着水汪汪黑葡萄般的眼睛,撅着小嘴呼着暖暖的气流。 一抹绿光从眼中一闪而过,胸口处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恶情绪,璃妃心里慌乱莫名。看了眼两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她摇了摇头,拼命平复内心的波澜。 待到心口那阵不适褪去,璃妃眼中回复清明,笑着摸摸他们的小脸,安慰道:“母妃没事儿,可能出了京城,有点儿水土不服,歇会儿就好了!” “哦……母妃没事就好!”夜儿和云儿放心地扑进璃妃的怀里,温顺地依偎在她的膝盖上。 眼神微闪,璃妃掀开帘子冲着车外的人喊道:“现在到了何处?可否停车稍作休息?” “回娘娘,是离京城五百里的巟山;这里地处深山老林,多野兽出没,实在不宜停顿!”侍卫恭敬地行了个礼,严肃地回道。 “哦?居然还有这种地方?”璃妃眉头紧锁,脸上浮现几丝恼怒:“本宫不太舒服,想找个地方方便一下,这么说也不行了?” “这个……属下建议娘娘还是在车上解决比较好……”侍卫尴尬地顿了顿,为了顾全大局还是不得已开口道。 “放肆!本宫与皇儿同坐马车,怎可做出此等有失.身份的事来?难道你等这般无能,居然连区区野兽也抵挡不了?”璃妃一反常态,失去了以往的温柔,端起贵妃的架子严厉地斥责道。 “娘娘息怒……属下……属下遵命!”侍卫惶恐地跪地谢罪,权衡一下轻重,狠心做了决定。冲着前进的队伍喊道:“停下,原地休息一刻钟!” 夜儿奇怪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间好陌生的母妃,心里滋生出一股强烈的恐惧感。见云儿随着璃妃下了马车,夜儿顾不上想太多,紧跟其后,灵活地跳了下去。 “我带着夜儿云儿往里走一点,你们在外边守着,没有本宫的命令不准进来!”璃妃呵斥住要跟上来的侍卫和丫鬟,冷冷道:“本宫不喜欢私事被窥探,再者,就一两米远的距离,能出什么事!” “是,属下/奴婢遵命!”侍卫和丫鬟又惊又恐地退到一边,垂眼看着璃妃将两位皇子带入了树林之中。 第61章 夜伤云殇 “母妃……” “嘘……”璃妃打断夜儿呼之欲出的疑问,脸上表情很怪异,紧紧拽着二人的小手,一直往树林深处走去。 “母妃,云儿好累哦,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大约走了一柱香的时间(约五分钟),云儿怯怯地瞄了眼越发荒凉的树林,懦懦地问道。 璃妃没有说话,仿佛没听到似的,拼命地往前走。 “哥哥……云儿好害怕!”云儿拽拽璃妃的手,见她毫无反应,遂求救般地看着夜儿。 “母妃!”夜儿用力甩开璃妃的手,冲着她大声喊道:“母妃你怎么了?你要带我们去哪儿?” “呵呵……这里,他说是这里……”璃妃喃喃自语道,脸色越发诡异。双眼直直地盯着草丛,耳朵猛地动了两下,手指僵硬地指着不远处的草堆。 夜儿顺着璃妃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倒吸一口凉气,身上的寒毛一根根竖了起来。惊恐地瞪大漆黑的双眼,夜儿条件反射地捂住云儿的眼睛,颤抖着喊道:“母妃,这里很危险,快逃吧!来人啊……唔……”小脸惊恐地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女子,夜儿感觉心里一滴一滴在淌血。 “去吧!去吧!哈哈……”璃妃跟疯了似的,双手紧紧捂住两个孩子的嘴,她猛地一推将两个孩子扔向了草丛里。 夜儿哆嗦着将云儿护在身后,难以置信地瞪着那个坦然观看的女子,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涌上心头。小小的身子在地上缓缓地挪着,嘴里不住地喃喃:“为什么?母妃,为什么?”回应他的是几双绿森森泛着贪婪青光的眼睛。 狼群迅速地将两个孩子包围了起来,嘴角垂涎着腥臭的口水,一步一步,像逮到好玩的猎物一般,慢慢地向二人靠近。 “哥……哥……云儿好怕!哥……”云儿脸色苍白,害怕地缩成一团,小脸上淌满了泪水,无辜的双眸渴望地看着狼圈外那个曾经给他无数温暖的女人喊道:“母妃……母妃,云儿好怕,母妃……救云儿,母妃……不要走……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回荡在树林上空,云儿小小的身影直直地倒在了血泊之中,泪眼朦胧地目送着那个转身离去的背影,心,碎成一片一片。 “云儿……”夜儿惊呼一声,拔出腰间的匕首,狠狠地刺在了袭击云儿的那匹狼的背上。野狼受惊若狂,凄厉的发出一声嘶吼,呲着血盆大口朝夜儿扑过来。周围的狼群仿佛受到感召,一个个饿虎扑食地往二人身上咬去。 腿上,胳膊上,背上胸口上……夜儿仿佛失了灵魂,不知道疼痛为何物,漆黑澄澈的双眸充盈着噬骨的猩红,一刀刀毫不留情地往狼群之中砍去。身后那愈发微弱的呼喊声求救声像锥子一般敲击在心上,一声一刀如凌迟处死。 眼睁睁地看着那瘆人的獠牙狠狠地落在云儿的脖子上,心里最重要的东西在一点点流失。夜儿发了狂地举起匕首,狠狠地扑向那匹万恶的野狼。血光四溅之中,眼前一片血红,只听见咚地一声巨响,那匹罪该万死的野狼倒在了他的身下,不甘地苟延残喘着。 “林璃儿……”夜儿抱着云儿的身体,颤抖地抚上云儿皱成一团不断抽搐的痛苦小脸,眼中迸发出毁天灭地的恨意。 小手僵硬地伸过去,想要擦掉云儿脸上的血渍,却越擦越脏,越擦越红。额头轻轻碰触他渐冷的脸颊,夜儿像往常一样点点云儿秀气的鼻尖,稚嫩的声音嘶哑如老翁:“云儿,你等着……哥哥带你回家……” 第62章 情根深种 “啊……”夜儿从地上跳起来,周身散发出致命的戾气,如入梦魇一般,挥舞着手中的匕首,脑海里交替着师傅教的招数,云儿活泼的身影,还有她决绝离去的背影……狠命地一刀一刀刺入狼体之中,嗜血地听着利器声声入骨的魔音,他麻木地撂倒最后一匹野狼,双眼空洞地倒在了地上。 四周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息,夹杂着一阵阵微弱凄惨的喘息声,强烈地刺激着夜儿的神经。他茫然地看着天空,全身上下像被绞肉机绞过一般,陷入了无边无际的剧痛之中。 不远处传来悉悉窣窣的声音,像是某物小心靠近一般。他深吸一口气,积聚了全身仅有的力量,握紧手中的匕首,准备随时给来者致命的一击。 “哥哥……你……你流了好多血……”甜甜的女声如天籁之音跃入耳中,手中力气尽失,夜儿紧绷的神经突然松弛下来。双眸圆睁,呆呆地任那只白皙的小手颤巍巍地抚上自己的脸庞。 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映入眼帘,小女娃扑闪着蝶翼般的睫毛,天真无邪的问他:“哥哥……语儿迷路了,你能不能带语儿回家?语儿帮你呼呼……呼完就不痛了……”说完便撅起粉嫩的小嘴,对着他的伤口呼着暖热的气息。 万念俱灰的心突然升起一丝光亮,夜儿动了动酸痛的胳膊,一种伸手摸摸她的想法被身后一道怒吼声残忍打破。 他推开小女娃,艰难地站起小小的身板,目光浑浊地与一旁濒临死亡而兽性大发的野狼对峙。 “嗷……”野狼发了狂的扑了过来,夜儿险险地避过它的袭击,举起匕首就要往它身上招呼。突然,胸口铺天盖地翻涌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眼前一片模糊……头晕目眩之际,他终于体力不支,咚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敏感地察觉到它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向自己靠近,他剧烈地喘息着,眼神阴翳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一抹娇小的身影飞一般扑了过来,那么勇敢地将他护在了身后。无比惊恐地驱赶着眼前面目狰狞的野兽,软软的嗓音急切地喊着:“走开!走开!不要伤害哥哥……” “啊……”小女娃儿尖叫着重重地摔到了他的身上,小小的脊背柔弱无骨地贴着他的胸膛。一滴滴鲜红的液体从她脸上沿着脖颈流入他的嘴里,温热而又腥甜。 夜儿舔舔唇角,心中涌起另一种难以言说的疼痛。努力睁开疲惫的双眼,他使出体内最后一丝气力,朝着野狼奋力投掷出那把染满鲜血的匕首。 只听嗷呜一声惨叫,野狼重重地摔在地上,不甘地蹬了几下蹄子,然后彻底断了气息。 夜儿挪挪她柔软的身体,无力地打量着她受伤的部位,眼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只见她右脸一片模糊,刺目的血液汩汩地汹涌喷出,妖娆地盛开在她苍白稚嫩的小脸上,紧闭的双眸无声地诉说着她此刻的疼痛。 心里一阵柔软,酸酸的,甜甜的,还带着轻微的刺痛。夜儿缓缓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往她的鼻尖,待触摸到那一丝温热的气息,他心里紧绷的弦终于松开。夜儿摸索着,抓紧她的小手,轻轻地放到胸口处,慢慢地、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第63章 母子决裂 “夜儿,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夜儿……”柔柔的女声带着浓浓的哭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心痛和失而复得的庆幸。在旁人眼里足以证明一份伟大的母爱,此刻却像惊雷一样在他耳边炸响。 动了动酸痛的胳膊,夜儿缓缓地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里流淌着一抹让人无比心疼的迷惘,如失了魂的小人儿一样呆呆地望着床顶。 “夜儿,我的夜儿,你受苦了!”静静守护在他床边三天的女子终于隐藏不了内心的大喜大悲,一把将他搂紧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她的声音是最猛烈的催化剂,促使他脑海里飞速运转着残忍的画面:狠心推他们入狼窝的女人、云儿倒在血泊中绝望的小脸、女娃儿呼吸微弱地躺在他的身旁还有他和它们嗜血噬骨的搏杀…… 越是回忆,心口处越是难受,好像缺了什么东西一样,钝痛钝痛的。鼻翼间充斥着她的味道,他仿佛闻到了野狼喷洒的鲜血一般,胸口处翻涌着强烈的呕吐感。 夜儿的眼里蒙上一层深灰色的阴影,狠狠地推开怀中的女子,紧抿的薄唇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来:“滚~~离我远一点……你不配做我母妃!更不配做云儿的母妃!” 璃妃大惊失色地瞪着夜儿,美眸氤氲着厚厚的水汽,哀求地拉住他的衣襟,忏悔道:“夜儿,母妃对不起你!对不起云儿!母妃该死!母妃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滚……”夜儿暴怒地抓起手边的玉枕,朝着璃妃砸了过去。 “夜儿!你怎么这样对你母妃?”门外传来一阵威严的怒吼声,武帝一脸心痛地看着夜儿。一下早朝就急忙赶过来的他目睹了这一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伤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心里真是又急又痛。 “璃儿,你怎么样了?”武帝心疼地捂住璃妃淌血的伤口,心急地大声喊道:“来人呐,传太医!” 心里像是被撕了个口子一样难受,璃妃拉开武帝的手,急声道:“皇上,你别管我了!快看看夜儿怎么样了!” “不用你假好心!你滚……”夜儿发疯地扔着床上的东西,被水汽覆盖的双眸满是决绝。 “夜儿!不得无礼!”武帝悲痛地说道:“云儿夭折了,父皇和你母妃都很伤心,我们也很心疼你!父皇知道你气你母妃带你们进了巟山,可是,这一切本不是你母妃自愿的!她也不知道真的有狼群袭击。你想一想,有哪个母亲会送自己的孩子去死?” “你闭嘴!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夜儿崩溃地指责道:“是她!是她亲手推我和云儿进狼窝的!她是杀人凶手!” “夜儿……对不起……母妃……不知道……母妃连……自己做了什么,根本不知道……”璃妃泣不成声地搂着武帝,悲痛欲绝。 武帝震惊地看着夜儿,心里怎么也接受不了他所说的事实。据侍卫所言,璃儿晕倒在树林里,云儿和夜儿倒在几米之外的血泊之中,周围除了一个不知长相的小女娃以外,全都是死狼。照理说璃儿也是受害者,她没理由伤害自己的孩子!更重要的是,以他对她的认识,他的璃儿绝对不是那样狠心的人。 “夜儿,你冷静一点听父皇说,这件事一定有蹊跷!你先好好养好伤势,父皇一定会查明真相,还云儿一个公道!”武帝轻轻地坐到床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语气和缓地安慰着。 夜儿忍住身上的疼痛,蹭地一下跳到地上。躲开武帝伸出的双手,他挺直了脊背,灼灼地瞪着二人,一字一句冷冷道:“我要去塞外,立刻马上……不然的话,我很难保证自己不会杀了她……”狠心地说完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冷漠地推开蜂拥而来的医护人员,定定地出了琉璃宫。 璃妃面如死灰地瘫坐在椅子上,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沿着苍白的脸颊直往下流。双眸绝望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心疼地将她拥入怀中,轻轻地叹了口气,左手有节奏地拍拍她的后背,武帝意气风发的声音略显苍凉:“璃儿,给他点时间!送他去边疆锻炼一下也是个好法子……他,不会一直恨你的!” 回应他的,是她声嘶力竭的痛哭声。 第64章 敞开心扉 “我在边疆一呆就是五年,只有云儿祭日的时候才会回京一趟……这十年来,父皇从未停止对当年事情的调查,却始终一无所获。呵……事实就是如此,那个口口声声自称母妃的人亲手杀了云儿,亲手扼杀了我对她的……”冥洛夜仰着脖子,努力抑制住即将倾泻的眼泪,低沉好听的声音越发显得嘶哑。 花解语怔怔地听他讲述着,心里的震撼几乎超过了她前世惨遭凌辱时的感受。他那么小,十岁的孩子,正是无忧无虑承欢膝下的年龄,却遭受了如此巨大的变故:不仅亲眼目睹亲身母亲将自己和弟弟推入狼窝,还眼睁睁地看着最爱的弟弟死在狼口之下,悲愤交加的他瞬间性情大变,决然地同狼群血搏……他身上的伤疤一定时时提醒着他那些痛苦的回忆吧!难怪他对宫里的人那么冷情,原来他是在伪装自己,用强硬来伪装伤口…… 心口处排山倒海地涌过丝丝心疼,花解语跳下玉床,安静地走到冥洛夜身边,温柔地抱住了他。感觉到他英朗的身形猛地一僵,她轻轻地拍拍他的后背,柔声道:“不用太勉强自己,难过就哭出来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冥洛夜喉咙哽咽,眼睛酸涩难忍,心里的郁结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汹涌喷出,眼中的泪水终于不再保留,仿佛找到宣泄口一般,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灼灼地渗入了她的胸前。 胸口处一片炙热,花解语静静地感受着他的悲伤,嘴角含着欣慰的笑容,随他滚烫的泪水任意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冥洛夜从她怀里抬起头来,不自然地抹了把脸,俊脸上带着几分可疑的红晕,语无伦次道:“谢谢你,我好多了!对……对不起,把你衣服弄脏了,你……你披上我的吧……”一边说着一边笨拙地扒着自己的外衣。 “不用了,也没湿多少!”花解语好笑地制止了他的动作,调侃地说道:“这下子我可就抓到了夜王的小辫子,你以后就欺负不了我了,呵呵……” “就算是死,我也不会伤你半分!”冥洛夜闻言急急地向她保证,一脸严肃的样子让花解语错愕良久。 从他真挚的双眸上移开目光,花解语轻咳了声,同样一脸认真地说道:“冥洛夜,我觉得璃妃可能真的是被陷害的!以你的描述,她突然性情大变,既然不是突遭变故,那她定是中了某种巫蛊,就是可以控制人心的!”见他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她继续道:“这么多年来皇上都查无所获,应该是幕后黑手将蛊毒清理干净了,所以才无迹可寻。我想,你应该有办法查到什么吧!” 以她对他的观察,他绝对不止夜王这一个身份这么简单;而且,他有足够的能力查清真相!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避而不谈,其实是怕结果一如既往地残忍吧! “嗯,我听你的!我会查清真相!”冥洛夜释怀地冲她咧嘴一笑,眼中闪烁着一股名为希冀的光芒。 花解语满意地点了点头,像是想到什么,有些犹豫地问他:“对了,你说的那个小女孩儿是花解语吗?” 奇怪地看了眼花解语,冥洛夜直言不讳地答到:“对啊,就是五岁的你!这十年来,我一直在打听小女孩儿的下落,但是查错了方向,一直杳无所获。”庆幸地松了口气,冥洛夜笑看着她:“一个月前我回了京城,与晨、曦在醉仙居相聚之时偶闻了你的事迹,这才顺藤摸瓜找到了你!语儿,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语儿……你怎么了?”冥洛夜见她脸色突变,心里一阵害怕,不由得小心翼翼地问道。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小女孩儿……你可能喜欢错人了……”心里好酸好酸,眼角好涩好涩,原来他爱的是死去的花解语,与她无关不是么?“老实告诉你吧,我不是真正的花解语,你寻找了十年的小女孩儿已经……”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花解语推开他往门口跑去:“你不要追过来,我想冷静一下……” 第65章 解语昏迷 “你拦着我作甚?怎能让我家小姐跟你家王爷共处一室?”织锦小脸涨的通红,又气又急地推搡着疾风坚硬如磐石的身子,怒骂道:“她们待在里面已经半个时辰了,我家小姐身子虚弱,哪里经得起这番折腾,你给我让开!” 疾风雷打不动地靠在洞门外,一本正经道:“我家王爷是正人君子,你们小姐也是大家闺秀,同处一室能做出何事来?”蹭了蹭鼻子,他痞痞地说道:“若是她们襄王有梦,神女也有心,你这般贸然闯进去就不怕看到什么?” “你……”织锦气结地指着疾风的鼻子,说不出话来。其实她也知道小姐对夜王有意,不然对着夜王就不会表现出小女儿的娇态,也不会任疾风将她虏出来了。她也希望小姐能找到一个好归宿,只是,这夜王未免太冷了些,话也少得很,她怕他冷了闷了她家小姐。 像是读到她的心思,疾风漫不经心地说:“你别看我们王爷冷情话又少,好像很难亲近似的,其实他对你们小姐可温柔可体贴了……”怕她不相信,疾风冲织锦勾勾手指头,冲着好奇凑过来的织锦小声道:“王爷曾经偷偷潜进花府探望你家小姐,给她送了千年玉藕;还……” “小姐……”织锦看着洞口那抹白色身影,高兴地迎了上去。“小姐?”打量了一下洞口,没有见到夜王,织锦的唇角敛了下来,扶着脸色苍白神情忧郁的花解语,一脸担忧。 “我无事!走,带我回去吧……”冲她虚弱地笑笑,花解语摇了摇眩晕的脑袋,努力站稳身子,慢慢地挪动着步子,眼神不自觉地往身后瞥去。越往前走,心里越是失望。你到底在期待什么?你都说了自己不是那个小女孩儿了,他怎么还会在乎?别傻了!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花解语轻闭了下双眸,慌乱地往外走去。 狠狠地睨了眼一脸莫名其妙的疾风,织锦气愤地瞪了瞪洞口,一句话都没说地扶着花解语,小心的出了后花园。 “小姐……”织锦轻唤,“你和夜王?” 身形微顿,花解语定在原地,右手不觉抓紧了织锦,眼神悠远地说道:“只不过误会一场!我和他不会再有交际了……” “是,小姐!织锦明白了!”小姐明显不想多谈,她也不想惹小姐伤心。只是,她们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何故小姐变得有些失魂落魄? “小姐!属下过来接你了!”正在二人各自思索间,只听嗖地一声,一个人影落到了地面,就见左鳟抱着长剑,稳稳地落在二人跟前。 “左鳟……”花解语抬头冲他笑笑,眼前一黑,放心地昏了过去。 “小姐……”左鳟和织锦同时惊呼一声,急忙接过花解语倒下来的弱小身体,顾不得男女之嫌,将她打横抱起,提脚往厢房飞去。 织锦心焦地追在身后,长长的裙摆阻止了她奔跑的步伐,她眉头紧锁,索性一把将裙角撕成两半,简单地系到腰间,然后飞速跑了出去。 身后一道黑色的身影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眼角闪过一丝笑意;转过身来,他神色一敛,提剑踏着寒风往相反方向飞去。 “王爷,七小姐昏倒了,现在应该已经回了厢房!”疾风看着主子落寞的背影,略微担忧地说道。 冥洛夜心里咯噔一下,眸中闪过浓浓的担忧。他不明白她方才所言何意,是在变相拒绝他还是她有何顾忌?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她!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她生病了,需要良药。冥洛夜心思一转,沉声开口道:“疾风,你去太医院把父皇存着的千年灵芝带过来,然后通知骤雨去绝狼阁将暖魂丹送过来!” “是!属下遵命!”疾风这次不再多言,心甘情愿地接受了任务,然后飞速离去。 冥洛夜抬头望了望阴沉的天空,喃喃道:“不管你是不是她,我都要定了你!”轻轻抚上极速跳动的胸口,他露出一抹幸福的笑来,“语儿……” 第66章 再送灵药 偌大的厢房里,灯火通明,层层叠叠的人影投射在纸糊的窗户上,显得分外匆忙。缠?绵端着水盆进进出出,额头上渗出丝丝的汗珠;左鳟警惕地站在门外,随时注意着四周的动静;织锦坐在床边不停地给花解语换着毛巾,时不时抚上她的额头,每感受一次那依旧火一般的炙热,织锦就心焦一次。 “怎么办?小姐还是退不了烧!”织锦扶起昏昏沉沉的花解语,端着方才左鲟煎好的药,小心翼翼地往她嘴里喂,“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马上就天亮了,将军想来是瞒不住了!缠?绵,你去请个太医过来,要快!” “噢,好!”急急搁下手中的水盆,缠?绵提起裙摆就往门外跑去,一打开门就撞到了一堵坚硬的墙上,不由得捂着鼻子定在门口惊呼:“啊……” 门外的人直接绕过缠?绵,身姿矫健地闪到了床边:“这些给你们小姐服下去,应该很快就可以退烧了!” “你怎么来了?”织锦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来人,看都不看他手中奇形怪状的药材,继续探着花解语的额头。 “太医来了也只能开药,一时半会儿绝对退不了烧!”疾风无语地拉过倔脾气的织锦,把药材塞到她的怀里,“千年灵芝性热,可驱百寒;暖魂丹调血,能缓腹痛。咳……你喂给你家小姐绝对没错!”见织锦一脸怪异地看着自己,疾风尴尬地扭过头去。是他家王爷这么吩咐的,他才不想对着女子说这些话呢!实在是王命难为啊! 织锦夺过他手中的药材,下逐客令道:“行了,多谢你家王爷的药材!你可以走了!”转头对着门外犹豫不决地看着这边的人喊道:“缠?绵,你去把灵芝熬一下!” “真是个过河拆桥的丫头!”疾风敲了下织锦的头,冲着一旁呆滞的缠?绵狡黠一笑,然后嗖地一下不见了身影。 织锦不满地瞪了一下那个翻窗而过的身影,嘴角抽了抽;见缠?绵一脸暧昧地看着自己,织锦脸一红,粗鲁地把药塞进她的手里,轻啐道:“看着我作甚?还不去煎药?”然后心虚地回到床边,把手中的暖魂丹喂到了花解语的嘴里。 见花解语把药咽了下去,苍白的脸色立刻红润了些,紧紧纠结在一起的柳眉也舒缓了不少,织锦松了一口气,静静地守在她身边。 缠?绵出去还没有多久,屋外就传来阵阵匆忙的脚步声,织锦暗叫一声不好,慌忙起身走到门边。刚把门打开就见一灰色身影心急火燎地往床边走去,心疼地喊道:“我的语儿啊,怎么病成这样了?” 织锦急急走到花言昭身边,一心只想帮小姐瞒住将军,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还跟着几个不速之客,出声解释道:“将军,小姐受了点风寒,我已经让缠?绵熬药去了,很快就好了,您不用担心!” “我怎能不担心?我走那会儿她还好好的,怎的还不到两个时辰就病得糊糊涂涂的?你们是不是带着小姐出去了?”花言昭拿掉花解语额上的毛巾,探着温度,焦急地问。 “小姐没有出去,一直在屋里睡觉,夜间的时候突然发起烧来,想来是今日天气寒冷所致!”织锦递给他一条新毛巾,小心地回答。 “老爷……这屋里这么暖和,怎么也不会让人染上重风寒吧!想来定是七丫头贪玩,出去着凉了……”田氏裹着厚厚的披风,不怀好意地走到床边,嫉妒地瞪着床上楚楚可怜的花解语,阴阳怪气道:“我屋里的春梅夜间出去小解,说是在后花园附近好像看到七丫头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眼花了……” “娘,我看不假,七妹妹准是去见什么人了!毕竟她如今是今非昔比了,不仅脱胎换骨,还得到了皇上的青睐,夜间来兴趣逛逛花园也说得过去!”花意浓挽着田氏的胳膊酸酸地说道。 耳边一直嗡嗡作响,刺耳的声音穿破耳膜刺激着神经,花解语不适地紧蹙蛾眉,低低呢喃:“好吵……好痛……” 花言昭心疼地捂住她的耳朵,转身冲一旁的母女二人低吼:“谁让你们跟过来的?给我滚回去!今天的事情本将军还没跟你们算账呢!” “老爷/爹……”二人准备赖着不走,俱可怜兮兮地望着花言昭。接到他凌厉的眼神,二人心里一慌,只好挤出几声难听的干笑假惺惺地说几句好话,然后扭着身子出了门去。 第67章 帝妃探病 见二人消失不见,织锦偷偷打量了一下花言昭的脸色,见他仿佛对田氏母女所言充耳不闻,不禁放下心来。 “待语儿醒来,我自会问她事情的起因。你也别站着了,过来帮忙照顾小姐!”花言昭专心地擦拭着花解语的脸颊,低低地开口。语儿既然有心相瞒,定是不想让自己担心,他又何必反过来让她担心。总之他对语儿有信心,她绝不会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来。 织锦惊讶地看着花言昭,见他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这才终于把疑惑放了下去。接过花言昭手中已经温热的毛巾,织锦手脚麻利地递上一条干净的,时不时用棉签润湿花解语干燥的嘴唇。 缠?绵很快端出煎好的灵芝,花言昭闻出来此药非同寻常,眼中闪过几丝诧异,翕动了几下嘴唇,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心事重重地将药给花解语喂了下去。 服完灵芝后,花解语的烧果然很快退了下去,缠?绵织锦喜不自胜,遂劝服花言昭回房休息;待将军离开后,织锦去到门外小声叮嘱了受伤的左鳟左鲟回房睡觉,她们二人则细细地照顾花解语直到天亮。 大雪下了一整夜,终于在新的一年里迎来了第一个明媚阳光的早晨。细细的阳光闪烁着温和的光芒,透过薄薄的一层砂纸洒在了古色古香的雕花床上。 花解语轻轻动了动眼皮,羽扇般的睫毛扑闪扑闪地眨了好几下,等到终于适应了外界的光线才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小姐,你醒了?”织锦欣喜地走上前去,轻轻地扶起花解语,在她背后垫上一床厚厚的棉絮,然后让她靠在了床头。 摸了摸温暖的小腹,花解语眼里闪过几分诧异,但是很快敛了下去。看了眼满脸憔悴的织锦,她拉着她坐了下来,轻声说道:“织锦,辛苦你了!你和缠?绵下去休息吧!我好多了……” “好的,小姐!过会子等缠?绵端来了早膳,我们看着你吃下去以后就会休息了。”知晓花解语的心思,织锦很爽快地答应着,起身拿过桌上温热的茶杯递到了花解语嘴边。 “嗯。”花解语轻啜了一口热水,抬头问织锦:“昨晚可曾发生什么事?” “将军恐怕知晓了你外出的事,我估计与大夫人还有六小姐脱不了关系;而且,将军好像误会什么了!他还说等小姐想说了就亲自告诉他。另外,夜……”织锦一五一十地说给花解语听,正准备告诉她夜王派人送药过来的事,却被屋外一阵尖锐的嗓音打断。 “皇上驾到,璃妃娘娘驾到……” “奴婢/属下参见皇上,见过璃妃娘娘……” 一早起来就守在门外的左氏兄弟和端了早膳刚好过来的缠?绵纷纷惊诧地下跪行礼,待到平身后,缠?绵就急匆匆地将房门推开,恭敬地将一身华服的二人引了进去。 织锦起身走到桌边向二人请安,花解语也掀开被子,欲要下床行礼,却被一道慈爱温柔的声音打住:“语儿身体不适,不必多礼,好生躺着罢!” 花解语闻言收回了动作,对武帝这夫妻俩同样亲热的称呼一时转不过弯来。抬头看着一身绯红的璃妃娘娘,只见她眉眼带笑地望着自己,挽着一旁脸色同样和善的武帝轻移着莲步往床边走过来,不由得柔声谢道:“解语谢娘娘和皇上体恤,还劳烦皇上和娘娘亲临探望解语,解语真是受宠若惊!” “你昨夜救了本宫,是本宫的大恩人;本宫应该谢谢你才对!”璃妃亲切地坐到床边,真诚地说着,眼里却很快闪过了一丝惆怅。 花解语想到昨夜的情景,心里有点儿同情这个温婉的女子,遂笑着说:“哪有,是娘娘命里不该受苦才对!依解语所见,娘娘很快就能如愿以偿了!”说完冲她点了点头。 璃妃闻言,美眸闪烁着点点光芒,激动地看了眼武帝,她高兴道:“嗯,希望如语儿所言!” “怎么样,小丫头,朕说的没错吧?你心中的疑惑可解开了?”武帝搂着璃妃的肩膀,一脸得意地看着花解语。 花解语眼神微闪,脑海里闪过他脆弱的样子,想到他惦念的那个小女孩,心中有些酸涩,遂挤出一丝微笑来:“嗯,解语了解了,也大概猜到了什么,解语会帮忙查清真相的!”至于武帝是如何知晓她心思的,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该如何从这场不该开始的情丝中全身而退。 “哎……夜儿这孩子,几年不回宫见朕这个父皇,一回宫就拿走了朕珍藏多年的千年灵芝。好像是送给他一个患伤寒的朋友,呃,是谁呢,璃儿?”武帝打量了一眼失落的花解语,故意说道。 “咦……这不是千年灵芝的药渣麽?原来是送给语儿了,啧,怪不得……”武帝指着桌上剩下的药,仿佛恍然大悟一般。然后转头疑惑问道:“是谁送过来的?” 织锦闻言连忙答到:“回皇上,是疾风送过来的,还有一颗暖魂丹。” “这小子可真舍得,全天下就这么两粒暖魂丹,他这么慷慨就送给你了,哎,朕嫉妒啊……”武帝狡黠地看了眼神情微怔的花解语,一副吝啬鬼加嫉妒狂的模样。 璃妃娇嗔地瞪了眼武帝,示意他别太过火。然后起身柔柔地说道:“语儿你好好养病,本宫和皇上就不打扰你了,本宫叫人炖了些补品过来,你趁热喝了吧!”话音刚落,一青衣婢女便端着几盅热汤上了桌。 “语儿,你慢慢用膳,本宫和皇上回寝宫了!记住缺什么就尽管差人跟本宫说!”璃妃拍拍花解语的手,不放心地叮嘱道。 “嗯,解语多谢娘娘厚爱!”曲身福了福礼,花解语目送二人离开.房间:“恭送皇上,恭送璃妃娘娘!” 第68章 义字当头 “小姐,你一天都没吃什么,肯定很饿了!来,先喝碗银耳莲子粥垫垫!”缠?绵啧舌地看了眼离去的帝妃,然后选了一盅花解语平日爱吃的补品来,一脸关心地坐到了床边。 花解语就着缠?绵的动作慢慢地喝了几口粥,空空如也的肚子顿时舒服了不少。虽然不曾吃饱,但是再多的却是吃不下了,遂笑着推开了送到唇边的碗:“好了,我吃好了;其它的几盅补品你和织锦还有左鳟左鲟吃了吧;吃完赶紧下去休息,要是累坏了,以后谁来陪我啊?” 缠?绵收了手中的碗勺,心疼地说:“小姐啊,你昨夜真是吓死我和织锦了!以后缠?绵绝对不让你一个人出去,你去哪儿,缠?绵就去哪儿!” 看着缠?绵一脸严肃的样子,花解语心里暖暖的。往上坐了坐,她打趣道:“那可不行,府里那块木头可不乐意!” “小姐……”缠?绵不愿意了,羞恼地跺了跺脚,“缠?绵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别听织锦乱说!”说完狠狠瞪了眼一旁收拾桌子的织锦。 织锦无辜地耸耸肩,随意说道:“也对,也就是见个面互相笑笑的关系而已!小姐,咱别取笑她了,小莽撞也会害羞呢!” “呵呵……”一大早欣赏这两个丫头互掐一下,还是挺有趣的。花解语靠在床头好笑地看着二人。 缠?绵这下恼羞成怒了,搁下手中的托盘,气势汹汹地走到织锦跟前,敲了下织锦的额头,哑着嗓子学某人说道:“真是个过河拆桥的丫头!” 织锦闻言,脸一红,慌乱地看看一脸好奇的好花解语,心虚地说道:“那,我本来就过河拆桥了嘛!” “小姐,你不知道,昨天那个叫疾风的侍卫过来送药的时候,对着咱们织锦可叫一个喋喋不休啊。还很亲热地拍拍她的额头呢,那可真叫一个……啊……你干嘛打我?”缠?绵捂着额头,指着织锦说:“小姐,你看她!” “我这会子也敲了你的额头,是不是很亲热啊?嗯?”织锦端着两盅热粥走向门外,得意地冲缠?绵吐吐舌头。“左鳟左鲟,过来用早膳了!你们男子不方便进来,就将就下站在外面吃吧!” “谁说男子不能进来的?”一道热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把织锦吓了一跳。花解语听着这吊儿郎当的调调,眉角一挑,了然地笑笑。 “参见曦王爷!”织锦冲门口不请自来的冥洛曦行了个礼,笑着把早膳送到了左鳟左鲟的手中。 冥洛曦也不客气,径自坐到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壶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满足地叹了口气:“啊……昨晚喝多了,今儿个在姐姐这儿喝杯茶真是舒服!”见花解语一脸狐疑地盯着自己,冥洛曦打了个响指:“别看了……五哥和七哥都没来!” “小鬼,谁说姐姐想见他们了?”花解语赏给他一记爆栗,有些不是滋味地低下了头。她这会子正乱着呢,见不到他正好。 冥洛曦把脸凑到花解语身边,一脸我看错了你的表情:“啧啧……姐姐你好没良心!五哥昨天被你戏弄,不仅没生气,这会子为了帮你还被那段颜冉缠住了!” 花解语闻言一惊,美眸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她对人才的需求表现得有这么明显么?怎么她还没开始行动,这晨王倒是挺主动的牺牲色相了。 “哎……你别以为我五哥多有牺牲精神!他是在帮七哥嘛!”像是读到花解语眼中的疑惑,冥洛曦扶着下巴一脸自豪道:“还是我七哥有办法,只丢了一个眼神过去,就让五哥这么一个为了兄弟可以两肋插刀的人乖乖答应了色诱的要求,哈哈……” “是冥洛夜让冥洛晨这么做的?”对上冥洛曦肯定的眼神,花解语心中五味杂陈:他怎能如此轻易就看透她的心思?他难道不知道这样会让她难以招架吗?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出发点都是因为她是“花解语”吧!可是实际上,她不是啊……想到此处,她有些难过地揪紧了衣袖。 “姐姐,你昨夜掉到河里,有多冷啊?是不是感觉整个人被斧头劈了似的?”冥洛曦好奇地将椅子挪到床边,盯着花解语的脸痞痞地问道,眼里却隐藏不了他的担忧与关心。 一旁吃得津津有味的缠?绵被他的话气到了,一口粥憋不住喷了出来。蹭蹭地走到他的身边,指着他的鼻子说道:“呵呵,王爷您跳进去试一下就知道了嘛!” “就是,我家小姐已经难受过了,王爷您干嘛还要勾起她的痛苦回忆?”织锦也难得不顾身份,此刻枪口一致地对准了冥洛曦。 冥洛曦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弹开离床边两米远,撇嘴叫道:“姐姐,你家丫头好凶噢!我就这么随便一问嘛!”从怀里摸出一包东西,冲着抿嘴直笑的花解语丢了过去:“得了,我去拯救我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五哥去了,姐姐你自个儿好生休息吧!反正晚上有得你忙了……”丢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冥洛曦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拿起那盒包装精致上书“秘制红枣”的东西,花解语胸口处又多了一丝暖意。唇角含笑地看着门口的方向,无声地说了句谢谢。 第69章 襄王之意 几人用罢早膳,花解语嫌她们个个跟抽了鸦片儿似的,便软硬兼施地把她们赶回去睡觉了。就连屋外门神一般站着的左氏兄弟也不能幸免于难,被缠?绵织锦二人十分不情愿一百分不放心地拉回了偏院。 大病初愈,一大早就应付了两波皇室大腕儿,花解语虽然没出什么力气,还是觉得有些疲乏。眼下两个丫头和守了半晚上的左鳟左鲟都回去歇息了,她也可以安心睡觉了。爹爹想知道的事,等回府了,她再告诉他也无妨。至于他,什么也不想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想到此处,花解语松了口气,钻进被窝里,美美地睡了起来。屋外冰雪消融的声音和冬日暖阳的照射影响不了她半分,她就这么抱着被角,甜甜地睡了一整天。 期间花言昭来看过她,初见屋里只剩她一人时,先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后来又看到她睡得恬然,不禁慈爱地摸摸她的脑袋,然后静悄悄地离开。来探望花解语之前,他已经明令禁止花家其他人过来打扰她了,因此田氏母女不敢造次,只好乖乖地与宫中相熟的夫人小姐们彼此寒暄去了。 黄昏,落日的余晖清冷地洒在晶莹剔透的雪渣上,折射出一道道红色的光芒。温暖如春的厢房里,缠?绵不停地往炉子里添加着银炭,时而回头欣慰地看看熟睡的花解语,心里计算着小姐醒来的时间。 织锦去御膳房亲自准备晚餐,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左鳟左鲟去侧院儿审问昨夜抓到的两个黑衣人,因此也不在房里。久而久之,缠?绵一人不觉有些无聊,放下手中的钳子,坐在床边戳着手指,眼巴巴儿地盯着花解语的睡颜。不知道是否看得太入神,不一会儿她就觉得后背好像被人扔了石子一般一疼,眼皮也不听使唤地合在了一起,然后挣扎了几下,就这样挺着脊背睡了过去。 一抹黑色身影从窗户一跃而进,带来一丝冷冽的气息。来人轻轻关上窗户,运气迅速驱走身上的寒气,然后小心翼翼地往床边走去。 怜惜地抚上她缀满碎花的右脸,像抚摸世上最珍贵的宝贝一样,一寸一寸游离。温柔地触摸着她细致的眉眼,娇小的鼻子,最后依依不舍地停留在那抹微微皴裂的薄唇上。 “语儿,请不要生病,也不要受伤,更不要难过!”轻轻地喟叹出声,冥洛夜双眸溺若泉水,语气里洋溢着满满的乞求和爱惜:“我不知道你为何说了那番话,但我很清楚,找上你,确实是因为十年前的小女孩儿;但是,爱上你,却只是因为你就是你!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你!” 捋了捋她垂在额边的长发,他摩挲着她右脸上凸起的茉莉花,附在她耳边呼着滚烫的气息:“从今天开始,我会彻底告别那个小女孩儿;爱你,才是我唯一的使命。” “等我娶你,语儿!”在她额上印上一个炙热的吻,冥洛夜从怀中掏出一枚血色的暖玉,轻柔地放进她的手中,然后握紧她的左手搁到了温暖的被窝之中。 门外传来悉悉窣窣的脚步声,冥洛夜不舍地收回目光,右手指风对着缠?绵轻轻一弹,身形轻盈地往窗边一闪,便瞬间不见了踪影。 缠?绵身子一震,顿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看了眼熟睡的花解语,缠?绵松了口气,站起身来狐疑地关上尚有一丝缝隙的窗户。 “织锦你回来了?”缠?绵听到声音,走到门口,接过织锦手中的食盒,小声问道。 “小姐还未醒吗?”织锦走进床边,有些担忧地看着没有丝毫醒意的花解语,对缠?绵说道:“得叫醒小姐了,这样睡下去,会饿坏的!” 大步靠近花解语,织锦附在她耳边喊道:“小姐,醒醒,该用晚膳了,小姐!” 花解语眉头动了动,有些艰难地扑闪着蝶翼般的睫毛,一睁眼便看到织锦略带歉意的小脸。 “小姐,对不起!吵到你睡觉了!”织锦小心地扶她坐了起来,给她掖紧了身上的被子。 “傻织锦,你什么心思,我哪能不知道!”花解语声音有些沙哑地冲她笑着,左手从被窝里伸了出来,想要拍拍织锦的肩膀,却觉得手里好像塞满了什么暖暖的东西,遂收回了手势。奇怪地把左手摊开,就见一枚通透如血的玉石静静地躺在手掌心。 第70章 神女之心 怔怔地盯着手中的暖玉,感受它传来丝丝的暖意,花解语脑海里模糊地闪过一句“等我娶你,语儿!”那么柔和,那么真挚的承诺,跟一个月前一直在她耳边呢喃的声音一模一样。到底是谁?是谁这般深情地呼唤她?是他吗?将暖玉贴在心口,她仿佛感觉到它像有了生命一样随着她的心跳起伏,扑通扑通引来阵阵悸动。 “小姐,我认得这个!”缠?绵把饭菜端了过来,惊喜地指着花解语手中的暖玉激动地说道:“这个是紫雀国独产的绝世血玉,全天下仅此一块。此玉常年埋在地底下,据说经地热浸泡,通身血红,能缓体内寒气,所以又称暖玉!” 花解语和织锦均是一脸怀疑地看着缠?绵,意思是你这个从小在将军府长大的小丫头怎么这么清楚这血玉的来历。 缠?绵递给花解语一小碗饭,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呵呵,其实我外公是紫雀国人,曾经是一名玉匠。我娘亲嫁给了我爹爹后,我外公有来蓝鲤国看我们,他给我看了很多宝玉的画像,还跟我详细讲解了它们的来历和特殊之处。外公是个玉痴,所以他想我传承他的衣钵,做个玉匠,没想到后来……哎呀,就是这样啊!”缠?绵收回那丝伤感,笑嘻嘻地说。 织锦捏了把缠?绵的脸颊,笑道:“原来我们缠?绵还有这个本事,以后咱们小姐买了什么玉器,你可得好好把关一下!”给花解语夹了些清淡的小菜,织锦高兴地说:“太好了,小姐,以后冬天你就不用怕冷了!” “是呀,小姐!”缠?绵也是一脸兴奋,“不过,这个宝贝是谁送来的啊?” 花解语停下筷子,看了眼手边泛着暖光的血玉,脑海里不由闪过一抹黑色的矫健身影。摇摇头,她抬头笑说:“不知道,他送给我了,那就暂时用着呗!他随时回来取回去就是了!” “也对!”织锦又夹了几筷子花解语平日爱吃的小菜,语气变得严肃了些:“小姐,左鳟左鲟审问了那两个黑衣人一下午了,还是一无所获,也不知道幕后黑手究竟给他们灌了什么迷.药!” 花解语放下碗筷,接过缠?绵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轻笑道:“早料到了!她们虽然愚笨了些,还不至于蠢到再次留下把柄!” “那怎么办?难道放任她们天天躲在小姐身后搞小动作?”缠?绵气愤地把碗搁在桌子上。虽然她们已经心知肚明背后的大鬼是何人,但是找不到证据,就拿她们没办法了。 “稍安勿躁!”织锦斜睨了眼缠?绵,“先听听小姐怎么说!” “她们对付我全因一个‘妒’字!呵,嫉妒之人永无宁日,果然在哪里都是真理!“花解语嘲讽地勾勾唇角,”既然她们这么爱嫉妒,我不做些让她们更不快的事来,未免辜负了她们!” “小姐你想做什么?”织锦有些担忧地看着花解语,迫不及待地问道。 “呵,没什么!就想混个郡主的头衔来玩玩。”花解语云淡风轻地说着,唇角勾起一抹绝美的自信微笑来:“爹爹说四年一度的三国文化节今年在蓝鲤国举行,紫雀国和赤兔国将在元宵时期进宫挑战。我已经跟爹爹说了,我要参加这次的文化节!” “真的啊,小姐?”缠?绵两眼放光地盯着花解语,“我们绝对支持小姐!小姐这么博学多才,肯定能拔得头筹的!”要是小姐成了郡主,还不气死那几个女人,哈哈…… “但是,小姐如果锋芒毕露的话,织锦担心你被邻国的皇室人看中,甚至招致大祸!”织锦显然比缠?绵想得长远的多,很不放心地提醒道。 “武帝很爱惜人才,相信我,他不会让人挖我走的!”花解语美眸闪烁着睿智的光芒,灼灼地映入了织锦的心里。郡主之位,她势在必得;府里的几个女人是其次,重要的是她很想查清十年前的那件事。不过,真实的目的,她还是暂时不要告诉她们二人,免得她们担心。 “好,织锦也绝对绝对支持小姐!”织锦握着花解语的手坚定地笑着,“来,我帮你戴上暖玉!” 花解语低下头,顺从地戴上了暖玉。抚摸着胸口处传来的阵阵暖流,花解语心情豁然开朗,抬头对着缠?绵织锦露出甜甜的笑容。 第71章 雪霁离宫 “语儿,身子好利索了吗?能赶路麽?”花言昭揽紧花解语的披风,摸摸她的额头,一脸心疼地问。天知道他刚刚听说语儿居然在冰天雪地里掉入河中时,有多么心惊胆战!虽然及时被夜王所救,现在语儿也退了烧,可是一想到他的宝贝女儿再次受苦,他的心就像被刀子剜了一般。 见爹爹又开始自责,花解语握住花言昭的手,靠在他的肩头撒娇道:“爹爹,语儿已经好多了,您就别担心了!离开家里两天了,语儿好想念自己的床啊,我们快走吧!”说完推着他往门外走去。 “你这丫头……”花言昭宠溺地笑笑,任她调皮地把他推到门外,“还要走到香车园,你确定吃得消?要不爹爹求皇上赐台步辇吧?” “语儿哪有这么娇弱?”花解语不依地撅起了小嘴,冲身后的几人喊道:“缠?绵织锦,左鳟左鲟,你们说,我有这么弱不禁风吗?” “将军,您放心吧!以前小姐确实畏寒,现在已经不用怕了!”缠?绵得意地冲花言昭笑笑,大大的眼睛弯成两弯明月。 “织锦也可以作证!将军请不要担心!”紧紧地跟在花解语身后的织锦与缠?绵相视一笑,颇为赞同地回答。 左鳟左鲟反正是摸不着头脑,见三个女子齐刷刷地盯着自己,只好莫名其妙地应道:“小姐无碍,请将军务必放心!” 花言昭狐疑地看了眼两个神神秘秘的丫头,轻弹了下花解语的脑袋,笑道:“你呀,带出来的丫头都跟你一样鬼灵精怪的!” “呵呵……她们随我不是挺好的麽?要是都跟府里王麼麼一个模子,语儿还不得闷死!”花解语搂紧花言昭的手臂,踏着晶莹的积雪,一边往前走一边同几人说笑着。 阳光一如昨天一样温暖,柔和地洒在身上。所到之处都可清晰地听见地上积雪融化的声音;阵阵清冽的寒风吹过,带来丝丝沁人心脾的雪土芬芳。 几人有说有笑地走出厢房,准备往香车园走去,迎面碰上了从各自院里出来的花家众人。“老爷/爹爹……”田氏和花意浓喜喜地迎了上来,二人殷勤地上前要去搀扶花言昭。 避开二人的身子,花言昭不冷不热地应了声嗯,便挽着花解语的手臂越过二人就往前走。田氏和花意浓伸出的双手尴尬地停在原地,脸上红白交替,转身恨恨地瞪着花解语。 “七妹妹,听闻你前夜落水,可有大碍?”花贤宇顶着张桃花泛滥的脸,走进花解语,语气真诚地问道。 花解语见他笑容倒还真心,语气里的关心也不假,比他母亲和两个姐妹倒是顺眼多了,遂轻笑道:“解语已经痊愈了,多谢三哥关心!” 花贤宇看着她比茉莉花还要纯美的微笑,听着她那声甜腻的“三哥”,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悸动,居然生平头一遭红了脸颊,有些不自在地避开她的眼睛道:“无碍就好!” “大哥,五姐姐!”花解语礼貌地冲静静站着的花景轩和花诗韵打招呼。她一向恩怨分明,她们二人不曾非难过她,虽然花诗韵可能有些心结,但是她终归还是安分的,所以她自是要与其以礼相待。 二人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便默不作声地站在一边。花言昭看着花解语满意地笑笑,轻声道:“走吧,语儿!” “好!”花解语笑脸盈盈地挽紧花言昭的胳膊,父女两个一路欢声笑语,羡煞旁人地往前走去。 西厢房侧面,三道不同颜色的挺拔身影神色各异地看着花家众人离去的方向。 “夜,你就这么让她走了?”冥洛晨撩了撩耳边被风吹起的长发,一脸戏谑,“我为了你们都牺牲色相了,一个月内你要是还搞不定她,我可就另辟蹊径了!” “就是,七哥!你前几天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暖玉就这么送给她了,她还不知道是谁给的,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她以为是别的男人送的然后更加抗拒你呢?”冥洛曦可不太赞成自家七哥这般默默付出,要是他就直接上前扑到了。他现在还不明白,当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子时,再霸气的男子也会胆怯到默默守候。若是他能料到自己以后也有此番境遇,此刻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 冥洛夜收回深邃的目光,双眸凝成一弯清澈的湖水,唇角扬起一抹柔和的弧度,低哑如大提琴的嗓音一语双关地说道:“她知道的!”然后不顾冥洛晨意味深长的朗笑声和冥洛曦皱成菊花的小脸,衣袖轻甩,脚尖轻踮,在二人早就见惯不怪的眼神中踏着寒风化作一缕黑点往宫外飞去。 第72章 疑似同乡 大年初八,积雪消融殆尽,涓涓的流水顺着屋檐滴滴答答地往回廊上流,晕出一圈一圈散开的水渍。织锦和缠?绵一左一右体贴地用手替花解语挡住檐上落下的冰凉雪水,三人袅袅婷婷地出了花府。 今日是畅影阁新年新戏《穆桂英挂帅》重磅出击的日子,在房里做了七天缩头乌龟的花解语终于决定出来走一走,去找某人把话说清楚,顺便去戏楼探查一番。 新年新气象,尽管屋外寒意料峭,街上依旧人头攒动,人声鼎沸,叫卖叫买声不绝于耳。 “小姐您是第一次来吧?快请进!”畅影阁外的小伙计热情地同花解语打招呼,眉眼含笑地将三人迎了进去。 大厅和二楼三楼的包厢里已经坐满了宾客,往畅影阁走来的客人依旧络绎不绝。偌大的舞台上,一副巨大的山水水墨画栩栩如生靠墙而立,让人仿佛进入了钟灵毓秀的天然山寨一般。来来往往的粉衣婢女端着托盘笑容甜蜜地游走在各桌之间,端茶倒水瓜果点心可谓无微不至。大堂的掌柜笑容可掬地迎来送往,一把铁算盘在手,拨得噼里啪啦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花解语满意地点了点头,顺着织锦的指引往楼上包厢走去。畅影阁开张将近四个月,花解语只是偶尔派织锦过来视察一下,其他的都交给几个得力可靠的助手,她本人并不曾亲自干涉过,因此楼中无人知晓她的真实身份。好在织锦伶俐,知道留个雅厢给花解语。 好奇宝宝一样打量着别致高雅的戏楼,缠?绵惊呼道:“小姐,畅影阁真的很厉害啊!”其实就是小姐厉害嘛!噔噔地踩着楼梯跟在花解语身后,某丫头眼里闪烁着崇拜的花火,差点烧着了她家小姐的后背。 “比我预期的好一点而已!”花解语目不斜视地往二楼走去,语气波澜不惊,白色面纱下的绝美容颜轻柔地绽开成一朵淡淡的茉莉花。 “哈哈哈哈……小姐好魄力!依小爷所看,这幕后老板虽然是个人物,也不及小姐这般人中龙凤!”一道孟浪的男音从身后传来,引来四周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花解语眉头轻蹙,不悦地转过身来。 只见来人一袭火红的锦袍紧致修身,右手持一把银色的扇子,时而轻摇几下;漆黑如瀑的长发用一根奢华的黑玉石簪高高束起,飘逸的刘海遮住了半张左脸;笔挺的眉毛高耸入髻,双目柔媚之中不乏刚毅,鼻子坚.挺如柱,薄薄的嘴唇勾起一抹痞痞的弧度,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黑衣男子,此刻正一脸兴味地打量着自己。 又一个祸害万千少女的男人!花解语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清冽的声音冷冷开口道:“公子所言何意?” 男子潇洒地合拢了银扇,直直地朝着花解语走了过去,俯视了眼大厅的布局,戏谑道:“小爷生平头一次亲眼在这里见到被舞台剧化了的戏剧,自是佩服得很!想不到小姐居然能够这般镇定,想必此楼在小姐眼中不过雕虫小技罢了!” 舞台剧?这可是二十一世纪的艺术,他怎么知道?莫非他也是穿过来的?想到这里,花解语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定定地站在原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试探性地吐出了一句英文:“Nothingbetterthanthatinthisage.” 男子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眸,一个跃步上前搂住了她的肩膀,激动问道:“Areyoufromtwentyfirstcentury?” “Yes,andyou?”花解语美眸含笑,带着丝丝他乡遇故人的欣喜。 “我不是,我父亲才是!”男子见她身后两个丫头均是一脸看怪物地看着自己,生动的双眼死死瞪着他搭在花解语肩上的双手,遂松开她,用汉语一本正经道。 “没想到在这里居然碰到了父亲的同乡,看来小爷回家有得交代了!”换上一副吊儿郎当的语气,他把扇子换到左手中,友好地伸出了右手道:“小爷名石堇,很高兴认识你!不知小姐芳名是?” 花解语大方地握住了他的右手,声音清澈如玉:“你好!唤我解语就好!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第73章 醋海生波 二人彼此寒暄了一番,花解语得知石堇乃紫雀国商人,此次前来蓝鲤国事关家族荣辱,因此不便过多透露。花解语没有多想,一心沉浸在偶遇故人的喜悦之中,遂盛情邀请他到包厢一聚。因得花解语不喜热闹,织锦特意留了二楼最里间的雅厢,以免来往宾客扰了雅兴。 两人有说有笑地往里走去,经过倒数第二间包厢时,一道熟悉的呼喊着某个名字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花解语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惊喜,不由得绽开笑颜,双眸含喜地扭头看了过去。不曾想,映入眼帘的景象深深刺痛了她的双眼,笑容生生地僵在了脸上,美眸黯然失了颜色,心口处翻江倒海着汹涌澎湃的酸意。 一袭鹅黄色裘衾的娇小女子猛地扑进一身挺拔黑色蟒袍的男子怀中,大喊一声:“我回来了!”然后幸福地依偎在男子宽阔的怀抱里,侧脸静静地贴在他的胸膛,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劲腰,笑得一脸甜蜜。 男子温柔地摸摸女子柔顺的长发,宠溺地笑道:“丫头,知道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把我们给忘了!” 女子调皮地冲他吐吐舌头,然后把脸贴得更近,仿佛在感受着拥抱着他的真实感觉一样,无比陶醉。“好久不见了,人家好想你!你呢?想我不?” “呵呵,想,当然想了!”他轻笑着揪揪她的小鼻子,顺着她的提问回答着,眼里洋溢着久违的温暖。 花解语呆呆地看着他,心里的苦涩涌上喉头,她觉得她连呼吸都是苦的。原来他也会笑得这么温暖,他也会那么温柔地跟别的女子说话,他甚至从来没有那么宠溺地喊她一声丫头。 这几天,她一直在反复思考,她到底该不该执拗地推开他!就算她不是那个小女孩儿又怎么样?就算他现在错误地把她当成了她又怎么样?重要的是她已经泥足深陷了不是吗?不然,为何她不喜欢看他落寞的样子,不喜欢看他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更不喜欢看他眼中偶尔闪过伤痛的样子。 她说她想冷静一下,然后努力不去想他。可是脑海里总是能浮现出他手足无措地从她房里逃走的狼狈模样,他对她生气面带失望的模样,他紧张不已替她检查伤势的模样,他附在她胸前释怀哭泣的模样……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和他有了这么多回忆。即使在心思烦乱之际,这些回忆还是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每天握着胸前温暖的血玉入睡,闻着枕边那只沁人心脾的玉藕香味,她对他的思念愈发有增无减。 心里小小埋怨他这般听话不来找她的同时,她觉得她是时候顺从自己的内心,勇敢一回了。她应该主动追回自己的爱情,她不要像前世一样含恨而终! 所以,她决定踏出房门,她想找个机会大声告诉他,她冷静好了,他可以不用躲着她了!她还打算把自己的身世全部告诉他,同他真真正正地做到赤诚相待。 她想象过无数个她们再次见面的场景,或许有冥洛晨和冥洛曦在场打打闹闹;或许他会酷酷地翻窗而入;又或许是她大胆地潜入他的房间……只是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令人心痛的场面:他抱着别的女人,温言软语,笑暖如风。 “解语?”石堇举手在花解语眼前晃了晃,顺着她的目光好奇地往包厢里望去,见是一对相拥而笑的男女,遂不以为然地调笑道:“情侣幽会而已,不值一看!走吧,我还要跟你说说我父亲的事呢!解语?”石堇摇摇她的肩膀,扯着嗓子喊她。 冥洛夜听到有人在唤“解语”,身形陡然一震,搭在女子后背的双手猛地垂了下来,扭头往门外看去,便瞬间跌进了那双闪着盈盈泪光的琥珀色眸子之中。看着那只搭在她右肩上的大手,心里难受得紧,他黑眸暗了几许,抿了抿唇直直地盯着二人。 回过神来的花解语慌乱地躲开他直视的目光,酸溜溜地说了句:“不打扰你们了!石堇,我们走!” 这气氛怪异得很!石堇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花解语匆忙逃离的背影,扫了眼神色复杂的冥洛夜,他紧跟在她身后,往里间走去。 第74章 误会一场 “七哥,怎么了?”女子顺着冥洛夜的眼神好奇地看向了门口,只见两个紫衣丫鬟一脸怒意地瞪了眼这边,然后留给她两个孤傲离去的背影。 她哭了?冥洛夜心烦意乱,脑海里满是她大眼盈泪的可怜模样。她方才气冲冲地走人了,他可没有错过她眼里的泪光,他也听得出她语气里的酸涩,她怎么了?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都没有发脾气,她怎么就先吃醋了? 吃醋?为什么?感觉不对劲的冥洛夜有些不明所以。回头看了眼一脸无辜戳着手指的女子,他像是想到什么,一股巨喜之情涌上心头。激动地拉过女子的小手,他急急地往外跑去,哑声道:“星儿,七哥差点儿被你害死了!你得跟我一起去解释清楚!” “啥?你慢点儿!”名唤星儿的女子莫名其妙地被冥洛夜猛地拉走,有点重心不稳地往前面扑去,额前的发丝甩到了嘴巴里。吐掉口中的发丝,星儿小嘴儿不满地撅着道:“我怎么害你了?” 冥洛夜头也不回,自然就顾不上答她,拉着她就直往几人消失的包厢跑去。刹那间二人便到了走廊的尽头。急切地往里面看去,敏锐地捕捉到那抹临窗而站的白色身影,冥洛夜面色一喜,一把将星儿推了进去。 “哎呦……”被门槛绊到脚丫,星儿打了一个趔趄,惊呼出声。小心地站稳了身子,庆幸地拍拍胸口,再理理凌乱的发丝,她反过身来指着冥洛夜连珠炮似的喊道:“七哥,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粗暴了?还有啊,我到底害你什么了?你十万火急地把我推过来是要向谁解释啥呀?” “七哥!你听到我说什么没?你在看什么啊?”见冥洛夜很主动地无视掉自己的盘问,目光灼灼地越过自己,急切地追寻着什么。星儿火大地顺着他的眼神转过身来,嘟着小嘴正要发作,却在碰到那双盈满错愕的秋水美眸时,瞬间呆在了原地。 那种感觉,真的和他好像!那个温暖如风的喜欢对她露齿而笑的男子。他的眼睛也是这样,琥珀色的澄澈,纵使一句话不说,也生动地好像在告知她什么。 她遮着面纱,星儿看不清她的样子;她站着一动不动,星儿也弄不明她的举止。可是不知为什么,她就是觉得眼前这个仿佛乘风就能飞走的白衣女子跟她千百次梦里相遇的白衣男子那么相似。 “你好!我是冥洛夜的八妹冥洛星,你又是谁呢?跟我七哥是什么关系?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花轻尘的人?”冥洛星主动走到花解语跟前,握着她的双手,激动地问道。 七哥?八妹?花解语傻傻地盯着冥洛星,只见她大大的眼里扑闪着真诚,一点都不像是在说谎。抬头错愕地偷看了冥洛夜一眼,见他对着自己笑得开心,眼里荡漾着莫名的得意。她心里直呼不好,懊恼地红了脸颊:干嘛这么冲动就泄露了情绪,现在可好了,人家都找上门了! 避开冥洛夜炙热的眼神,忽略织锦缠?绵笑嘻嘻的模样,花解语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反握住冥洛星的手亲切回道:“我是花解语,跟你七哥是……朋友!不过,星儿,你怎么认识我哥哥的?”听说她是冥洛夜的妹妹,心里突然好轻松。她窃喜的同时不由得对这个直爽的女子产生了好感。不过,她自是从来未曾谋面过她同胞哥哥花轻尘的,这会子听到星儿问起来,也不禁好奇起来。 冥洛星听到花轻尘是她哥哥,当下高兴地抱住了花解语大声欢呼道:“太好了,我这会子找到他妹妹了,我要赶紧把你嫁出去!看他还敢不敢不回来!”说完最后一句话,冥洛星的小脸上已经飞上了朵朵红霞,显得分外娇美。 花解语被她搂的喘不过气,听她说这一番好没道理的话,不仅没有觉得生气,居然还有丝丝温暖的感觉,遂推开冥洛星,问她:“你此话何意?你见过我哥哥?他现在在哪儿?”她与花轻尘虽然素未谋面,可是对他却有着莫名憧憬,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见传闻中的哥哥。这或许是血浓于水的骨肉之情吧。 “不知道,他现在可能又躲到哪座深山老林里修行去了吧!”冥洛星掰着手指,有些失落道:“我已经三个月没见到他了,师伯说他外出云游去了,一年半载回不来!所以……我就跑回来了!” “咳……原来你并非想我们才回来的!”冥洛夜走过来拍拍冥洛星的脑袋,假装责怪地说。然后低头直直凝望着花解语小心翼翼得问道:“语儿,这几天你想好了吗?”七天了,他只敢晚上偷偷地去看她,不敢约她出来,他怕她逃得更快更远。今日她终于出来了,她的表现也足以说明什么,可他还是紧张地握紧了拳头,局促不安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第75章 离乡初衷 花解语抬头看着他,深深地望进他深澈的眼睛里,薄唇动了动,轻声道:“嗯,我想好了!我……” “哈哈……原来是鼎鼎大名的夜王!真是久仰久仰!”石堇摇着扇子,笑嘻嘻地插到二人中间,热络的自我介绍道:“在下石堇,紫雀国商人!初来贵地,还请夜王多多关照!” 冥洛夜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果断忽略他伸过来的右手,一把将花解语拉到自己的身边,压低嗓子问她:“他是谁?”语气带着丝丝醋味儿。 花解语无辜地眨眨眼,无语道:“他方才不是说了麽,他是紫雀国商人石堇!” 冥洛夜揽着花解语挪到窗边,丢给石堇一个酷酷的背影,孩子气地说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想问你跟他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 “刚刚认识的!怎么?你怕他爱上我?还是怕我爱上他啊?”花解语戳戳他的手臂,好笑地问他。真是个傻瓜,只是见到她和陌生男子在一起就吃醋了,那以后可怎么是好。她现在知道好心情地调侃他,全然忘记了方才自己差点儿淹死在醋缸里。 冥洛夜抓住她乱动的小手,深邃的眼里闪烁着怯怯的光芒。扫了眼一旁好整以暇的石堇,他不自信地回她:“都怕!”这小子长得比他俊美,看穿着举止还是个人物,性格似乎也挺容易相处的。他不能保证语儿对他不会生出好感来。 “笨蛋!我花解语哪里是这般禁不住诱惑的人!”花解语难得淘气一回,尖尖的指甲在他的手心里画着圈圈儿,一圈一圈痒到了他的心里。 听得她银铃儿般的笑声在耳边悠然徘徊,冥洛夜忘情地揽紧她的双肩,失神地望进她盈满笑意的双眸里,心脏不规律地强力跳动起来。 见二人旁若无人地深情对视,冥洛星不乐意了,大喝一声打破了二人周身甜丝丝的气息:“喂!你们有完没完?能不能顾一下我们这几个孤家寡人的感受啊?谈情说爱也得看场合是不?”重要的是,她羡慕了好不好!讨厌的花轻尘,一声不响地就跑掉了,害她等得这么辛苦! 花解语猛地回过神来,尴尬地推开冥洛夜,她闪到脸色愤愤的冥洛星身边柔声转移话题道:“好星儿,你好像跟我哥哥挺熟的,你能不能多告诉一点关于他的事啊?我从五岁起就没见过他了……” 据花言昭所说,当年她出事以后,京城有名的大夫全都治不好她的脸,只能说出一些虚无缥缈的药名,更加没办法带她走出心理阴影。花轻尘不忍妹妹和娘亲受折磨,这才外出求学以学得绝世医学来医好妹妹。 他很有天分,仅仅三年就掌握了全部的医理,应该可以治好花解语的伤。只是花轻尘的师傅脾气古怪,偏偏定下了十年之约,明令规定他必须十年后才能回家,否则花轻尘怎么治好花解语,他就怎么再毁了他的成果。 花轻尘尊敬师傅,又恐妹妹再受伤害,这才一直隐居在山谷,终年无音讯。三年才得以修的家书一封。 前几日爹爹将三封家书交与自己,她从字里行间里都能读出哥哥对自己和娘亲深深的爱意。花解语从那时候起,就非常期待见到这样爱妹至骨的花轻尘了。 缠?绵织锦同样对四少爷既感激又佩服,听得二人有谈论他的趋势,两个丫头高兴地一人一个将花解语和冥洛星拉到椅子上坐着,摆好茶水点心等着她们打开话匣子。 拿起桌上的茶水咕咚一声喝了个干净,冥洛星撇撇嘴道:“我和他是同门师兄妹,我师傅是他师傅的师弟。”丢了块点心到嘴里,她两下嚼碎咽了下去继续说道:”五年前我生了场大病,身子变得很差,父皇就听一个得道高人的话把我送去深山吸收天地灵气啥的。” 激动地拍拍桌子,冥洛星指着冥洛夜说道:“我是谁啊?我从小跟五哥七哥一起玩儿惯了的,怎么会安分地去那旮旯里?再说了,去了那里指不定天天吃草呢!我又不笨,当然要跑咯!”拿过花解语身边没喝的茶一饮而尽,她颇为得意地说:“出发那天,我从父皇的眼皮子底下逃了出去,当时可惊险了,他们好多人守着我,我……” “得了,你这丫头又开始吹牛了!”冥洛星正讲得唾沫横飞,猛地被门外一道戏谑的声音打断,遂相当不爽地甩了个白眼过去:“五哥……你怎么来了?”这语气那叫一个嫌弃! 第76章 真实身份 “星儿姐姐,还有我呢!”冥洛曦嬉皮笑脸地蹦了进来,蹭到她身边埋怨道:“你回来了居然只找七哥一人,未免太偏心了些!” 冥洛星一个巴掌敷了过去,恶狠狠地说道:“谁让你们老揭我底儿的?只有七哥最好,从来不埋汰我!那我当然最喜欢他了!” “五哥……你看她……”冥洛曦孩子似的撒起娇来,拉着冥洛晨的衣角扭来扭去。 不动声色地弹开冥洛曦的咸猪手,冥洛晨抬眼睨了眼一身红色锦袍分外抢眼的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妖娆的弧度,轻吐道:“太子殿下,好久不见!” “太子殿下?”花解语惊愕地看了眼冥洛晨,疑惑道:“洛晨,你说什么?他怎么会是太子?他不是紫雀国商人么?” “呵呵……”冥洛晨一个旋身潇洒地飘到花解语身边,敲敲她的脑袋轻笑道:“解语,你这般聪明的人儿,怎会如此轻易相信陌生人的话?嗯?”瞥了眼脸色不悦的冥洛夜,他收敛笑意正色道:“四年前的三国文化节,赤兔国一战,本王现在还记忆犹新。你说呢,北拓瑾?” “北拓瑾?你是紫雀国皇室中人?”花解语一步一步走进石堇,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低声问:“为什么骗我?” 石堇看着她灵透的双眸,不知为何有些心虚,眼神微闪几下,遂移开目光摇着扇子在原地踱了几圈,然后看着冥洛晨说道:“没错!本宫是紫雀国太子北拓瑾,此次前来蓝鲤国是为三国文化节一事。四年前晨王的表现,本宫也是历历在目。” 转身看着花解语,石堇,不,应该是北拓瑾解释道:“本宫隐瞒身份纯属不想招摇,再者,若是朋友,又何须介意身份?解语,本宫对你,除了身份之外,别无隐瞒!” “真是没有隐瞒才好!”冥洛夜揽过神情微怔的花解语,冷冷地看着他:“本王绝不允许任何人利用语儿!” “喂喂喂~你们一个个的都咋啦?不就是隐瞒个身份么?多大个事儿啊?要是我,我也不会告诉别人我是蓝鲤国八公主呀,那显得我多爱显摆呀!你们至于这么严肃吗?”冥洛星的兴致突然被打断本就不爽来着,这会子见这几人为了这点小事杠上了,自然是一万个不愿意了,当下拍着桌子跳了起来,鄙视地扫了扫全场。 “呵,我不怪你!你隐瞒身份也没什么不对!”花解语听了冥洛星的话,突然间松了口气。北拓瑾这么做的确情有可原,她也没理由生他的气。重要的是,他真的知道二十一世纪的事,难保紫雀国不会利用这一点。也许四年前紫雀国大获全胜也跟此有着莫大的关联,所以,同他把话摊开说倒是件好事。 “语儿……”冥洛夜搭在她肩上的大手加重了点力气,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在对北拓瑾真实目的不明的情况下,他不敢让她置于丝毫危险的境地。 花解语冲他眨眨眼,示意他不用担心,然后转身看着北拓瑾好心提醒道:“我想你也清楚我的来历了,此次文化节我已经向皇上报名了。所以,四年前你所用的知识恐怕是行不通了!” 冥洛晨闻言惊讶地看着花解语,脑海里充满了疑问。她是什么来历?她怎么能这般自信地同北拓瑾说出这番话来?还有,她为何要提醒他改变策略? “哈哈哈哈……解语果真是女中豪杰!本宫佩服!”啪啪的掌声响起来,北拓瑾嘴角上扬,张狂地笑道:“无妨!往日的比赛赢得太过轻松了,本宫觉得无趣得很!此次比赛既然有解语出战,想必就算用了同样的方式也会与众不同!所以,本宫偏偏还就是依样画葫芦了……”痞痞地冲花解语抛了个媚眼,北拓瑾好心情地找个位子坐了下来。 “那你可别后悔!是故人我也绝不会手下留情!”花解语投给他一记狡黠的眼神,内心不觉充满斗志。本来她还在想自己用现代知识同古人比试会不会胜之不武,现在可好了,棋逢对手,也算公平了。 第77章 即兴郊游 “哎呦,你们婆婆妈妈的到底说完了没有?今日天气这么好,我们不要在房里絮絮叨叨了,我们出去郊游吧!好不好,语儿?”气氛终于缓和下来,冥洛星还是觉得无趣,遂听都没听其余几人的意见,直接拉着花解语就往门外跑去。 “语姐姐,星姐姐等等我……”冥洛曦也是个凑热闹的主儿,自然是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缠?绵织锦拉也拉不住几人,遂抱歉地冲三个大男人鞠了个躬,然后跟着跑了出去。 “哎,姑娘们都走了,呆在这里没劲得很,本宫也想跟过去看看,就先失陪了!”北拓瑾站起身来,拍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甩开扇子悠然地往外走去。 冥洛夜和冥洛晨二人默契对视,一个闪身双双挡在北拓瑾跟前。冥洛夜眼神微敛,薄唇紧抿,双眸深邃如水,不发一言地直视着北拓瑾;冥洛晨则把玩着胸前的发丝邪魅笑道:“马上就要比赛了,太子殿下暂时与解语不宜见面!本王看来,太子也不想赤兔国的人说闲话吧?” 北拓瑾看了眼几个姑娘离去的方向,再看了看挡在身前的两个男子,可惜地叹了口气道:“晨王所言极是,本宫还是避嫌得好!”意味深长地扫了眼冥洛夜,北拓瑾绕过他身边低声耳语道:“她不是你要得起的!” 冥洛夜静静地呆在原地,细细地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想到方才语儿与北拓瑾的对话,心中的疑惑与担忧愈发加重,眼神不觉暗了下来。 “夜,怎么了?”冥洛晨看了眼北拓瑾翩然离去的火红背影,转身见冥洛夜面色阴沉,遂好奇问道。 冥洛夜收回眼中的情绪,回他:“无事!走吧!”说完便提起脚步率先出了门去。冥洛晨见状便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二人追了没多久,便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两个紧紧黏在一起的娇小身影。两人时不时轻轻颤抖的背影说明她们聊得很开心。而一旁明显被二人排挤了的冥洛曦兀自郁闷了好久,看了眼身后静静跟着的两个丫头,眼睛一亮,泥鳅一样地挤到了缠?绵织锦中间,没一会三人便唧唧喳喳聊了起来。 冥洛夜也不急着追上她们,只是深情地专注地锁定人群之中那独一无二的白色身影,步履稳健地朝着她走去,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宠溺。冥洛晨忙着思考今年三国文化节的事情,很自觉地忽略了大街上几十双足以电死他的媚眼,与冥洛夜步伐一致地向郊区走去。 “哎,语儿,你是不是喜欢我七哥啊?”冥洛星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冥洛夜,凑到花解语耳边贼兮兮地问道。 “方才一直讲我哥哥来着,这会子怎得就扯到我身上了?”花解语回头偷看了眼冥洛夜,见他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心虚地转了过来,脸红地回避道。 冥洛星跳起来掰了一根头顶上的枯树枝,在空中比了个刺剑的动作,牙齿咯咯作响道:“哼!花轻尘不声不响地抛下我一个人跑了,看他回来我怎么收拾他!” 见她专注地把空气当成花轻尘唰唰地叉了起来,花解语偷偷松了口气笑道:“你钟意我哥哥,怎会真的忍心伤他!” “我……我是喜欢他,那……那又怎么样?”冥洛星心思被人戳破,老实地停下手中的动作结结巴巴道:“他……他都不怎么搭理我……说……说我太粗鲁了……我……我哪里粗鲁了?死花轻尘!”最后一句话说得特别顺溜,冥洛星回复正常,继续挥舞树枝。 花解语扑哧一下轻笑出声,揪着她粉扑扑的小脸打趣道:“是啊,我们的星儿才不粗鲁,这叫率真可爱!” “讨厌~你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冥洛星被花解语说得不好意思,啪地扔掉手里的树枝,双手握成爪子的形状朝花解语腋下伸了过去。 花解语灵活地躲过冥洛星的偷袭,二人在空旷的草地上欢快地嬉戏追逐,一白一黄两道活泼的倩影像翩翩起舞的两只蝴蝶一般成了荒凉草原的一抹亮丽的风景。 第78章 诱发梦魇 面纱被风吹起,冥洛星惊艳地打量着花解语绝美的容颜,一边嘴里怪她藏着好容貌一边更加疯狂地追逐了起来。 她的长发凌乱地在风中飘逸,妩媚地拂过如花似玉的脸庞;垂在右耳的面纱缥缈地飞过来又飞过去;双眸盈盈如秋水,满含暖暖的笑意;整齐洁白的贝齿仿若明珠一般在空中闪耀;银铃儿般的笑声悦耳地传入耳中。 冥洛夜呆呆地看着犹如花仙子一般徜徉于天地间的花解语,深邃的眼眸弯成一条初一的月牙儿,低低的笑声不觉从薄唇溢出。 冥洛曦一人扮演着老鹰,和缠?绵织锦玩得也十分畅快,时不时调皮地蹿到花解语和冥洛星身边吓她们一跳,然后反过来被她们两个狠狠地修理一顿。 冥洛晨找了块干净的地方拉着一旁的冥洛夜一起席地而坐,悠然地欣赏着这片难得的人文风景。 众人各自忘情地嬉耍,不知不觉就到了正午。不知道谁的肚子率先咕咕的叫了起来,接着其他人的肚子仿佛被传染了一般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 几人好笑地看着彼此,帮着各自整理了凌乱的装束,便相携往城中走去。 从郊区往城里的路段,沿路的枯枝杂草越来越少,由高过人顶到刚刚及腰;眼前的景色也越发显得开阔起来,远处的城门在冬日暖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冥洛星挽着花解语的手臂,指着两旁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棕色芦苇,兴奋地说道:“语儿你看,好神奇啊,此处不是水边,居然有成片的芦苇荡耶!” “也许这里先前是沼泽呢!”花解语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路边走了过去,抬眼往里探索一番,同样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番奇异的风景。 冥洛星放开花解语,嗖地一下跳进了芦苇堆里,一边在里面蹦来蹦去一边嘴里叨叨着:“我不信!踩一下才知道……啊……”一个不小心,冥洛星华丽丽地扑倒在了泥土里,顿时咧嘴哇哇大叫起来。 “这丫头……”冥洛晨笑着摇了摇头,不顾冥洛夜的威胁冲花解语喊道:“喂,你们感情可谓一日千里,你去把这个小脏猫扶起来!” “不用你说,我自是要过去的!”轻瞪了眼一旁看好戏的冥洛晨,花解语灵活地跑进了芦苇荡里,开口喊她:“下次不可这般莽撞了,要不然又要被冥洛晨看笑话了!” 俯身扶着冥洛星的胳膊,她小声问道:”怎么样了?伤到了么?你……”未说完的话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花解语美眸收缩、红唇颤抖,惊恐地松开了冥洛星,身子不受控制地往身后倒退着。 “语儿……”冥洛夜惊呼一声,飞身接住她犹如树叶儿一样飘零的身子,心痛地拥着她苍白的小脸,他掐着她的人中急呼:“语儿……语儿?你别吓我……醒醒啊,语儿……” “解语/语姐姐……”冥洛晨和冥洛曦心里咯噔一下,笑容僵在了脸上,纷纷提脚飞扑了过去。方才站稳了脚跟,冥洛晨便下意识地扫视了下冥洛星摔倒的地方,不曾想,眼前入目的景象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女子双眼紧闭,唇角的的血液顺着脸颊流入泥土之中;衣衫凌乱,仅有的几块布片儿孤零零地搭在身上,近乎于全?裸;裸?露在外的肌肤布满青紫的印痕,毛孔在冷空气的刺激下极力收缩,形成一个个骇人的黑洞;下身被鲜血浸染,胸口微不可见的起伏着。而冥洛星则定定地坐在地上,捂着擦伤的手掌呆呆地盯着她。 冥洛晨快速脱掉外衣盖在了女子的身上,从怀里掏出一粒丹药塞进了她的口中,然后紧紧捏开她的牙关,看着她喉咙滚了几下,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星儿?”冥洛晨拉起冥洛星,担忧地将她揽入怀里,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没事了星儿,没事了!” “小姐……”缠?绵织锦心急如焚地跑了过来,惊愕地看了眼地上的女子,二人焦急地检查着花解语的身体。 “语儿?”冥洛夜看着她轻眨的睫毛,欣喜若狂地唤她,“语儿……” 花解语睁开眼睛,失神地看着他,双手激动地挥舞着,她语不成句地喃喃:“救她……夜……救她……” 冥洛夜捉住她的小手,急切地安慰:“她活着,她还活着!” “活着?活着?她活得了吗?”她语无伦次地说着,痛苦地闭上双眼,一滴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落在冥洛夜的手心里,深深灼伤了他的皮肤。 第79章 杀鸡儆猴 “夫人,小姐,小贱人被人抱着回来,还带了个衣衫破败浑身是血的女子!”牡丹园的首席老妈子田麼麽拖着圆滚滚的身材,兴奋地跑了进来。 花意浓搁下手中的茶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面带喜色地问道:“当真?这花解语是死了还是伤了?” “回小姐,伤没伤着老奴不知,但是她如此狼狈地回来,想必也好不到哪儿去!”田麼麽一脸阴险地冲花意浓笑着,露出两颗金光闪闪的大牙。 田氏脸色蜡黄,正恹恹地窝在躺椅上。几日前,不知何人送来了一个包装精美的檀木锦盒,她洋洋得意,以为是哪个仰仗她的人过来巴结,遂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盖子。不曾想却被里面的东西吓得魂飞魄散,当下尖叫着扔了出去。 原来里面装着四只血淋淋的眼珠子和两只握成爪样的手掌,盒盖上用鲜血镌刻着“田氏爪牙,不得好死”八个大字。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天晚上派出去的两个人。本来说好了在宫里给花解语制造出一点“意外”来,这样她对大女儿也算有个交代,也可以治一治柳嫣然生的小贱人。哪知,这两个废物就这样轻易被人宰了,还被人割了器官送到了这里,这分明是杀鸡给猴看!不知幕后黑手到底是谁?想对她怎么样?会不会也挖了她的眼睛? 田氏就这样又惊又恐地度了几日,也不敢让人告诉花言昭;更不想吓到花意浓,遂瞒着她没有说出真相,只骗她说做了几个噩梦以至于有些恍惚。 如今听闻花解语又出了情况,她死寂的心突然活了起来,瞬间来了精神。只要柳嫣然这个狐狸精的一双儿女过得不好,她就心情舒畅。 让人扶着下了软榻,田氏将手绢塞进腰间,阴阳怪气地说道:“走,咱们去看看热闹……” “好啊……浓儿正有此意!”花意浓过去搀着田氏,笑得不怀好意。一心急着看花解语笑话的她,全然不知她心心念念的晨王和其他两位王爷此刻也在茉莉园。若是她知晓过去以后即将发生的事情,她怕是宁愿死去,也不愿撞在枪口上,当然这是后话。 茉莉园偏房。 “大夫,她怎么样了?”织锦站在床前焦急地询问道。小姐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救活她,可现在她一直高烧不退昏迷不醒,这可怎么是好! 大夫收回查探的手势,摇了摇头,敬佩地看了眼冥洛晨道:“幸得公子以丹药护住心脉,这位姑娘已无生命危险。待老夫回药庐煎几剂药送过来即可退烧!” “只是……”欲言又止地看着织锦,老大夫犹豫地说道:“这位姑娘舌根咬伤太深,可能半个月不能说话;另外……她所受创伤实在太重,恐怕终身不孕……哎……姑娘,还请你好生照顾她吧!老夫先告辞了!”大夫说完便背起药箱往外走去。 “大夫,我送送你!”一直靠在墙上思考的冥洛晨客气地冲大夫笑笑,将大夫送到门外,冥洛晨温和有礼地小声叮嘱道:“今日之事,烦请大夫不要告知外人!” “放心吧,公子!保护病人隐私实乃行医之人的本分,老夫自当义不容辞!公子请回!” “大夫慢走!”冥洛晨收回目光,对房里的织锦说道:“你在这儿照顾她,本王去看一下解语!” “嗯……”织锦轻应一声,便一脸同情地擦拭着床上女子的伤口,时不时为她敷上一条干净的毛巾。 茉莉园,主房。 “语儿,你怎么了?你的样子为何这么悲伤,就连睡着了都蹙着眉头?你……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痛?”冥洛夜眼眸深沉地望着花解语,心疼地抚平她紧蹙的秀眉,粗糙的指腹细细地摩挲着她眼角的那条泪痕。 “夜,她怎么样了?”冥洛晨从外面走了进来,瞥了眼一旁安静不语的冥洛曦和冥洛星,小声问道。 冥洛夜指尖在花解语右耳边轻点,封了她右边的听穴,低声道:“刚刚睡着!”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他抱歉地说道:“时间不早了,晨,你带她们先回去吧!父皇在宫里等着星儿。” “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能行吗?花将军不久就从军营回来了,我是怕……”怕他对你有微词呐!毕竟今日解语是同他们几人出去游玩才会遇到此等事情的。虽然不知触动了她怎样的心弦,以至于梦魇横生,但是若他们都走了,以夜的性子怕是不会解释什么的,若是不小心被花言昭误会,得不到未来岳父欢喜,夜可就难做人了!冥洛晨想得较多,遂担忧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无事,我自会向他解释!”冥洛夜语气平静,坦然地看着冥洛晨。 冥洛晨见他这般坚定,不由得暗笑自己多心,遂理解地点点头笑道:“嗯,我了解了!你好好照顾她,我们就先走了。”拍拍冥洛夜的肩膀,他转身对一脸不愿离去的二人说道:“曦,星儿,走了,在这儿会吵到解语的……” “哦……知道了……那,七哥,我们走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语儿哦,我很快就会来看她的!”冥洛星依依不舍地看了眼花解语,不放心地叮嘱道。今日所见,她这么大大咧咧的一个人都被吓到了,更何况语儿这么娇滴滴的人儿! “嗯……放心吧!”冥洛夜冲她笑笑,瞥了眼门口示意她快走。 “七哥……那我们走了,你要好好安慰语姐姐,让她别放在心上,我……”冥洛曦还未说完的话突然被园外一阵嘈杂尖锐的声音打断。 第80章 关门打狗 “好你个狗奴才,知不知道我们是谁?居然也敢阻拦?给本小姐滚开,好狗不挡路!”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传了进来,花解语受到刺激,眉头不安地动了动。 冥洛夜面色一沉,担忧地点了她另外一只耳朵的的听穴。转头看着门口,眼神冷冽,他对冥洛晨比了个手势。冥洛晨会意,邪邪一笑:“放心!保证让她们终生难忘!”说完带着一边同样不悦的弟弟妹妹出了门去。 “对不起,我们只听小姐命令,其余人一概不理!请六小姐和夫人回去!”左鳟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回道。 “放肆,好大的胆子!信不信我让老爷赶你们出去?左右不过是奴才,皇上赐的又怎么样?”田氏趾高气扬地训斥道。想她身为一品大官的正室,她还不信治不了这两个三品侍卫! “皇上有令,我等只听小姐号令!你们有什么不满可以上告皇上!请不要在这儿无理取闹!”左鲟性子急些,自是不会给她们好脸色。 “你……”田氏气的鼻孔冒烟,恨恨地指着眼前岿然不动的两个人。 花意浓难得沉得住气,头一次主动安抚田氏道:“娘,别急,看我的!”然后向前走了几步,隔着二人的长剑往里探了探头,自以为聪明地激将道:“我们只是好心来探病的,你们为何拦着不让进?莫非屋里头藏了野男人不成?” “你说谁是野男人?”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园子里传来,花意浓身子一震,顿时面若土色。 “晨王!”左鳟左鲟恭敬行礼道:“她们二人硬要闯进来,属下失职,惊扰了诸位!” “晨……晨王……浓儿不知晨王在此,惊扰了尊驾,浓儿……知错了!”花意浓惊恐地福了福身,急着解释道:“浓儿不是有意侮辱七妹妹和晨王,实在是这侍卫太难为人,这才……不得意而激之请……请晨王恕罪!” “噢……此话当真?你们真心想进来探望解语?”冥洛晨隐藏眼底的锋芒,笑得一脸温和无害。 头一秒钟还在大骂花解语是个勾人的狐狸精,恨不得将她除之而后快的花意浓当下被冥洛晨俊朗的笑容迷得七荤八素,遂讨好地连连应声道:“确实真心,浓儿和娘亲特意过来探望七妹妹的,还请晨王行个方便!”本来她是过来找麻烦的,既然现在一计不成,晨王又在这里,她施一招美人计岂不妙哉。 不得不说,这花意浓还真是自我感觉良好。生怕冥洛晨不相信,她还偷偷扯了扯田氏的衣角,冲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说话。 一旁同样惊愕的田氏回过神来,忙附和道:“老身和女儿许久未见七丫头,遂前来话话家常,不知晨王也在此,真是失礼!”她此刻也不得不收回眼中的狠意,睁眼说着瞎话。毕竟,治那丫头迟早有机会,眼下帮浓儿绑住这个金龟婿才是当务之急。 “这样啊……”冥洛晨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冲门口守着的二人说道:“左鳟左鲟,放她们二人进来,其他人都留在门外!本王难得见到对庶女庶妹这般宽和的人!今天见识一下姐妹情深倒也不错!” 花意浓闻言顿时喜上眉梢,心里不觉又醉了几分。晨王果然对自己有意,不然也不会替自己解围,想来她离晨王妃之位已经指日可待了。她自作多情地妄想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冥洛晨眼中的厌恶,还故作娇羞般嗲嗲地回了声:“浓儿谢晨王体恤!” 二人喝令下人站在门外,喜滋滋地进了茉莉园。刚一进来,大门便被紧紧关上。花意浓迫不及待地靠近冥洛晨准备引?诱一番。突然一阵风传来,身子一痛,她便瞬间动弹不得,嗓子也发不出声音来,当下慌了神。侧眼看了下一旁同样呆住的田氏,她一脸惊恐难以置信地瞪着冥洛晨。 “当真是无趣呢!本王最讨厌投怀送抱、曲意逢迎、嚣张跋扈、仗势欺人、嫉妒成恨、自作多情、、胸大无脑、自作聪明的女人了!呵,不巧,你花意浓占了全部。”冥洛晨依旧笑得和风细雨,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毫不留情地塞了两粒药丸进二人的嘴里,逼着她们咽了下去,冥洛晨好心情地欣赏着二人扭曲的面庞,他退至一边,扭头轻唤:“星儿,曦,你们对她们哪里不爽,都可以打回去,五哥给你们做靠山!” 冥洛星突然从偏房跑了出来,照着花意浓的脸就是一巴掌,嘴里骂到:“让你侮辱语儿,让你勾?引我五哥,看我不打坏你的脸!” 冥洛曦也激动地跳了出来,冲着田氏的老脸就是一拳,愤愤道:“让你上次在皇宫里欺负我语姐姐,让你和你两个女儿狼狈为奸,看我不打扁你!” 两人不愧是姐弟,说话默契就算了,就连揍人也如出一辙,尽往脸上招呼。两人发泄似的,照着她们的脸噼里啪啦一顿海揍,听到她们难听的呜呜声还照着往嘴巴上扇一巴掌。反正她们一看就坏透了,平时还不知道怎么欺负语儿,这会子有两个哥哥做后台,他们还不打个尽兴。 眼泪不受控制地直往下掉,体内犹如千万只蚂蚁在啃咬,花意浓真是后悔死了来到这里,更加恨死了自己的愚蠢。 对冥洛晨长久的爱慕此刻全部化为滔天的恨意,花意浓在心里叫嚣着:冥洛晨,冥洛曦,冥洛星,花解语!你们给我等着,只要我花意浓还有一口气,我定叫你们生不如死! 也许是仇恨支持着她,她居然硬生生地忍了一刻钟才昏了过去。冥洛晨嫌弃地瞥了眼地上肿的跟猪头一样的两人,拉回失控的弟弟妹妹,冲着外面喊道:“左鳟左鲟,把她们丢出去!” 第81章 开诚布公 “语儿,你醒了?怎么样,好点了吗?”冥洛夜已经在她床边静静地守了一下午,她一直不停地做着噩梦,脸上的表情很不安,甚至满是恐惧。她挥着小手绝望的样子让他好心疼,可是他除了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其他的无能为力。心里的无奈那么强烈,他每一秒都坐立不安,现在见她终于醒了过来,顿时惊喜万分,小心翼翼地将她扶了起来。 午间花言昭回府得知解语出事,自是心急火燎过来探望。初见屋里守着个大男人,还是杀伐果断的夜王爷,他简直大惊失色,心里是百转千回。后来见冥洛夜语气诚恳目光真挚地同自己讲述事发的经过,更向自己明确表明了对语儿的感情,花言昭闻言当即讶异不已。 虽然不清楚她们何时有了交际,他也不赞同女儿嫁入皇室;但是他明白语儿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夜王也是个值得信赖的人。既然这样,他何不把心放进肚子里,由她们年轻人自己解决?想到这里,花言昭对缠?绵织锦好生交代了一番便出了茉莉园。 花解语睡眼惺忪,朦朦胧胧中奇怪地看着冥洛夜的嘴唇上下翕动,却听不见一丝声音。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遂试探性地小声喊了句:“冥洛夜?” “是,我在!怎么样了语儿?你哪里难受?快告诉我!”听得她不确定地唤他,他第一次在她眼里看到了怯怯的水光。她语气里的无助让他胸口一痛,遂紧紧抓住她的小手以证明他的存在。 “我在做梦,我还在做梦……我不要做梦了,好痛苦……啊……”花解语痛苦地捂着耳朵,绝望地喊道:“听不见,我什么都听不见……” “语儿……”冥洛夜急忙解开她的穴道,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愧疚地呢喃:“对不起,语儿对不起!没事了,没事了,不怕不怕……”他怎么把这个忘了,连累她这么害怕,他真是该死! 花解语依在他肩头,耳边再次传来他自责的安慰声,她才终于找到了真实感,眼睛逐渐回复了清明。 “她……她怎么样了?”花解语离开冥洛夜的怀抱,急切地盯着他的眼睛,眸子里再次溢满了痛苦。 “缠?绵织锦在偏房照顾她,她没有生命危险了!”冥洛夜担忧地看着她,不敢告诉她那个姑娘受伤的状况,他怕再次刺激到她。 “哦……好……”她像是松了口气,身子软在了枕头上。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她真的很懊恼,她没想到自己这般没用,这么轻易就被击溃了防线。 “语儿……”冥洛夜看着她,欲言又止。 花解语望着他深邃的眸子,看他伟岸的身子蜷缩在狭窄的床边,宽大的手掌温柔地握着她的右手,不觉心里一暖,瞬间安定下来。她想是时候告诉他真相了。 小心地看了眼空荡的房间,她问他:“冥洛夜,你一定很好奇我今天的反应,是吗?”见他诚实地点了点头,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可能很难相信,但是这却是真实存在的。你听我说完,到时无论你接不接受我,我……都绝不后悔!” “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我不是花解语?”见他再次点点头,她接着说道:“我确实不是花解语。我是梁雨橙,来自与蓝鲤国和其他两国完全不同的名为二十一世纪的时空。我在那个世界自杀死了,而花解语碰巧撞柱身亡。我的灵魂上了她的身体,也就是传说中的借尸还魂。” 见他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眼里氤氲着一层灰色的阴影,花解语心里一沉,苦笑道:“不相信吗?还是你决定把我当疯子?” “我相信你!”冥洛夜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下巴疼惜地蹭着她的发丝,哑声道:“傻瓜,以后不许做傻事了!”虽然他觉得很惊奇,却没有理由地相信她的话。听闻她前世自杀而亡,一股莫名的悲伤涌上心头,哽咽在胸口。 他抱得好紧,仿佛要融入骨血一般,勒得她有点儿喘不过气来。花解语不敢置信地问他:“你……你难道不觉得我很恐怖吗?你不认为我是个妖怪吗?” 冥洛夜拼命地摇头,也不管她看不看得见;他窝在她的劲窝,带着浓浓的鼻音告白着:“寻上你确实因为花解语;但是爱上你却仅仅因为你是梁雨橙,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梁雨橙。如果没有你,就算我找到了真正的花解语,我对她也只会出于最初的心存感激而疼惜,这并不是爱。我爱的是那个任何时候都宠辱不惊云淡风轻的花解语,我爱的是那个才华横溢花样百出的花解语,我爱的是那个半夜在我怀里捣乱的花解语,我爱的是那个任我在她怀里畅哭的花解语……这些,只是你,语儿……” 第82章 绝处逢生 “冥洛夜……”花解语感动地反拥着他,胆怯地问道:“可是,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自杀吗?若是……若是你知道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你肯定就会不爱我了……” “不,我不用知道,我明白,我都明白!”感觉到后背一片冰凉,冥洛夜心痛地抚摸着她纤细的脊背,声音嘶哑:“语儿,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放在心上好不好?让我陪你走出阴影好吗?”她不用多说,从她今日的反应看来,他已经很清楚曾经在她身上发生过什么。 他可怜的语儿,当时一定很绝望,这才万念俱灰走向死亡这条不归路。他恨不得飞去那个世界,将那些混蛋千刀万剐五马分尸。现在,那位和她有着同样遭遇的女子勾起了她内心深处最痛苦的回忆,他不要让她再想起来,他不要她再痛苦!绝不…… “冥洛夜……”她啜泣着唤他,“我想告诉你……我要告诉你……如果,不说,我怕我永远走不出去……” “路再难,有我陪你走;夜再黑,有我为你照明;你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想,我不要你难过……语儿……别说……”他松开她,用手轻捂住她的嘴,眸中的疼惜化作一汪春水,仿佛轻轻一触碰就会倾泻而出。 花解语掰开他的手,大眼盈泪地看着他,语气既坚定又充满乞求道:“冥洛夜,我要说!求你,让我说……不说清楚,我……我真的很痛苦……” 冥洛夜无法忽视她眼底的挣扎,他没办法看她对他委曲求全,他更不想这永远成为他们心中的痛,遂闭上眼睛狠心答应:“好,你说,我听着……” 花解语素手轻抚上他的眼睛,缓缓地叙说道:“我是化学系的高材生,拿过几项国际大奖,手头上还有一个即将开发的大项目,总之前途是无可限量。我父母很疼我这个唯一的女儿,她们从来没有做过让我伤心的事,一切都以我为中心,什么事都由着我……我……真的很幸福。”说到这里,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幸福的笑来。 “我还有个恋人,他是我同系的长辈,我们相处两年了,本来准备毕业后就成亲的。”她停顿了一下,眼神悠远地看着冥洛夜,自嘲道:“我以为他是真的爱我,呵……我真傻!” 捉住冥洛夜欲要制止的大掌,她继续说道:“那天,是我的生辰,他约了我的好朋友帮我庆祝生日,我当然很高兴地赴约了。可是,谁能想到,这就是我一切噩梦的开始呢?” “他们两个联合把我灌醉,不仅偷走了我的研究成果,还把我扔进了肮脏不堪的地下酒荘……”她打了个冷战,哆嗦着数到:“八个?九个?十个?还是更多?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像野兽一样,不停地,不停地……呜呜……我怎么求饶他们也不放过我……呜呜……”她崩溃地抱着双肩,眼前模糊一片。 冥洛夜泪流满面地将她拥入怀里,痛苦地喊道:“别说了,语儿,求你,别说了……” “那天,我流了好多血,地上衣服上全都是血……呜呜……好多好多血,我好痛……好怕……呜呜……”她缩在他的怀里,嚎啕大哭。 “语儿……语儿……”他紧紧地抱着她,,眼泪一颗一颗湿透了她的发丝;双手狠狠地握在一起,指甲深深地扎进了皮肉之中,丝丝血液汩汩地溢了出来。 “我死都不要放过他们!绝不饶恕……”她埋在她胸前恨恨地喊道:“我毁了那个男人的名声,不仅让他身败名裂,还蹲了监狱……哈哈……”她魔怔似的笑道:“我毁了那个女人的脸,我让她这辈子没颜面见人……哈哈……” 她感觉到他拥着她的身子在剧烈颤抖,她也听到他眼泪滴滴答答砸下来的声音。她的心更加痛了,她愈发用力地抱住他,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前传来:“后来官府带人来抓我,我就跑到了一个空旷的场地,当着我父母的面将自己炸的灰飞烟灭……我听到,她们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呜呜……我是个不孝女……呜呜……” “语儿……一切都会好的,没事的!”冥洛夜抬起她的小脸,替她拭去泛滥成河的泪水,哽咽道:“她们不会怪你……只要你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好,他们一定会……同样欣慰的……” “我原本也是这么认为,以为只要不去想,好好在这里过日子,我就会忘了那些事情……”花解语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红唇颤抖:“可是,当我看到她……满身伤痕的……躺在冰冷的地上,我就想到了自己……过去的种种……魔鬼般地涌了出来……我,我原来根本忘不掉……呜呜……夜,我,是不是很没用?呜呜……”她再次倒在他怀中,眼泪喷薄而出。 冥洛夜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语气坚定道:“相信我,语儿……你可以的!有我还有星儿她们陪着,你一定可以痊愈的……我的语儿这般勇敢,硬生生地将伤疤撕开,任鲜血淋漓……你已经敢坦然面对了……” “真的?”她抬起泪眼,怯怯地问他。 “嗯……”他再次抹去她颊边的泪水,温柔地笑着:“语儿……记住,你没有错,不必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你,永远是那个善良出色的梁雨橙,更是我生生世世唯一的语儿!” 第83章 君为红颜 “夜……”花解语热泪盈眶地扑进他的怀里,娇小的脊背因为哭泣而剧烈颤抖,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蹭了他一身。 冥洛夜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紧紧地搂着她,宽大的手掌像施了魔法一样有规律地拍着她的肩膀,无声无息间便给予了她无穷无尽的力量。 慢慢的,花解语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身体起伏越来越小,抽噎声也渐渐褪去。擦擦眼泪,她对着他破涕为笑,脸上的泪痕在逆光下显得分外楚楚可怜。 冥洛夜宠溺地捏捏她的鼻子,笑她是个花脸猫。见她眼睛肿得跟水蜜桃似的,他亲自打来热水给她敷了眼睛,然后温柔地替她盖紧被子,小心翼翼地哄她入睡。 伴随着逐渐褪去忧伤的人儿,终于传来平稳清浅的呼吸声,夜晚再一次降临。冬日清冷的月光孤零零地洒在窗棂上,晕起一层银色的光圈,折射出一道挺拔俊朗的高大身影。 缠?绵端着托盘静悄悄地走了进来,看着靠在床栏上一脸心疼的冥洛夜小声说道:“王爷,时候不早了,小姐已经安然入睡了,您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您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可别饿了自己!”开玩笑,依小姐的脾气,要是夜王真的饿出个好歹,等她醒来还不得急死。再者,现如今夜王与小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多时,缠?绵早就把冥洛夜当成自己人了,她自是不能怠慢了未来的姑爷。 “嗯,谢谢!”冥洛夜也不推脱,淡淡一笑便接过缠?绵手中的托盘,不放心地看了眼熟睡的花解语,他低声嘱咐道:“本王出去一下,你在这里陪着语儿!记住,她睫毛微眨时要轻轻拍拍她的手臂,否则她会惊醒的。” “是,缠?绵知道了!可是,王爷还没用膳呢……”呵呵,夜王可真是细心,连小姐这样微小的习惯都能察觉,看来他真的很爱小姐。想到这里,缠?绵不由得替她们家小姐开心。 见缠?绵笑呵呵地看着自己,冥洛夜把食物搁在桌子上轻笑道:“不碍事,本王待会儿再吃!你在这里坐着吧!本王先走了……”还好,语儿有两个如此真心的丫头,有她们不离不弃地陪着语儿,他也放心多了。 “王爷慢走……”缠?绵小声恭送冥洛夜。 冥洛夜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间,一个飞身越出了园外,落在丈把开外的槐树梢上。脸上的笑容被冰冷隐去,眼底的阴沉凝成一股冰凉的雾水,暗藏着层层杀机。 只见他右手轻抬,一道悠长清脆的口哨声直射云霄,眨眼间,一条黑影从天而降,干净利落地落在了树梢上。 惊讶地看了眼双眸微红面若修罗的冥洛夜,黑衣人敬畏地行了个礼,训练有素地自觉回禀道:“主子,查到了!女子名为浣纱,是赤兔国人!三年前浣家被满门抄斩,出门采药的她虽然幸免于难,但却屡遭追杀。两个月前,她从赤兔国逃到这里,暂居在朴华街的小茅屋里。” 看了眼面不改色的冥洛夜,黑衣人继续道:“一个月前,丞相胡惟生的独子胡宥荃带着一群狐朋狗党上朴华街寻觅美女,正巧碰到外出的浣纱,迷其美貌而起了色心。奈何年关将至,附近巡逻士兵较多,胡宥荃不敢在此时生事,遂搁浅计划,由着手下跟了她一个月。” “今日上午浣纱姑娘出城给邻家大娘采药,被胡宥荃的手下堵在了芦苇荡,胡宥荃……带着七八个人赶了过去,将她……”嘎吱一声轻微的脆响,对面一棵槐树被拦腰射断,直直地轰倒在地。黑衣人小心地看了眼衣襟翻飞周身冷冽如冰的冥洛夜,后面几个字被硬生生地咽进了肚子里。 “一刻钟内,我要他们断子绝孙……”冰冷的话语从薄唇中冷戾吐出,冥洛夜不再多言,长发飘扬之间,一个转身便飞进了茉莉园。 黑衣人嘴角抽搐地立在树梢上,难以置信地看着冥洛夜潇洒离去的背影。主子,骤雨可是您最得力的助手之一,为何要去做那种事情?属下做不到啊! 他是个有洁癖的男人,最忌讳男女之事。被派去查这种消息就算了,现在还要……骤雨一边暗自腹诽主子可真会挑人,一边又好奇主子何时开始管起这档事来。 先前绝狼阁办事,也曾遇到过类似的事情,主子从未放在心上,只说与绝狼阁无虞之事,他们自当视而不见。眼下却为了个姑娘这般大动肝火,莫非,主子对疾风所说之人也不怎么上心?可是不对啊,他现在不是就在她的家里么…… 一阵凉风突然袭来,独自陷入无限遐想的骤雨打了个冷战。回过神来,这才想起主子的命令,不由得一阵汗颜。一刻钟,主子,您真看得起骤雨!某个侍卫嗷嗷地惨叫一声,屁?股着了火似的飞了出去,嗖地一下不见了踪影。 第84章 女儿娇态 右手被暖暖地包裹着,鼻尖浅浅地徘徊着好闻的男性气息,让人莫名心安。花解语无梦好睡了一整夜,顿觉浑身舒畅,昨日的郁结不期消散了大半。一早睁开眼睛,一张俊脸便映入眼帘,正满眼含笑地盯着自己。 花解语心一动,伸手摸着他下巴上青色的痕迹,美眸溢满心疼,软声咕哝道:“夜,你一夜未睡?” “无事,看你睡得这般香甜可爱,我高兴得紧,恨不得永远这样看着你,怎么会累?”他抓着她的小手笑着将她扶了起来。为她披上外套,他心疼道:“倒是你,一整天不曾进食,定然饿的慌!你先躺着,我喊缠?绵把饭菜端过来……” “等一下!”她拉住他,脸红地说道:“你在这儿陪了我一整晚,我爹爹没说什么吗?还有,那两个丫头也,也没给你眼色看?”虽然缠?绵织锦已经受过她无数次现代礼数的熏陶,但依旧恪守着“男女授受不亲”的古训,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了这较之古代过于奔放的现代男女之礼。因此她很难相信她们会让他和她共处一室。 “呵呵……”他宠溺地点点她的鼻子,戏谑着笑道:“上次我们在密室已经是亲密接触了,织锦是知道的,自然无话可说;缠?绵好像无理由地对我很满意,她把你交给我的时候还笑嘻嘻的。至于你父亲么……” “他怎么样?”花解语抱着他的手臂急切地问道。她和他已经坦诚相待了,她很霸道地认定了他。只是,她一定需要爹爹的认可。 “嗯,昨日晨给花家修了修枝剪了剪叶,估计你父亲现在有得忙,没空管我……不过,等他知晓真相后会不会生我的气,这我还真不清楚……”他反身坐在床边,一脸为难地说。 “啊?你们在花家干什么了?”花解语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小嘴儿不满地嘟在一起,“我们不要惹爹爹不开心了,要不然有得你受的……”若是花言昭不赞同她俩的事,那她还真心头疼。 “王爷,您别逗小姐了!”缠?绵抱着一大堆东西推门进来,正好看到花解语这幅娇憨的模样,遂笑道:“昨日牡丹园那俩人又过来大吵大闹的,几位王爷和公主看不过去就教训了她们一顿。现在啊,估计跟猪头一样躺在屋里哀嚎呢!”一想到田氏母女被左氏兄弟粗鲁地丢出茉莉园,还有园外那群势力奴才急得直跳脚的模样,缠?绵就觉得分外解气。 “小姐,你别看我,不是我的主意!”缠?绵端了漱口水过去,见花解语瞪大双眼盯着自己,意思是说“是不是你撺掇的?”遂急忙指着一旁好整以暇的冥洛夜很自觉地推卸道:“夜王说她们欠收拾,欺负你习惯了;不修理一顿是不行的!所以就……” 花解语吐掉漱口水,娇嗔地推了下一脸无辜的冥洛夜,轻斥道:“你傻啊?收拾她们不知道秘密点儿啊?居然这般明目张胆地在茉莉园打人,你也不怕她们找麻烦!”以田氏母女心思狭隘有仇必报的性格,冥洛晨他们可有得受了。 “无妨!来了我就挡着,欺负我语儿的人哪能便宜她们!”冥洛夜拧干帕子递过去,轻轻地帮她擦着脸,无限宠溺地回她。 “对了,小姐!今儿个一大早,大街小巷都在议论一件事儿。”缠?绵替她穿上外衣,吸口凉气说道:“丞相的儿子胡宥荃和他的手下昨夜突然被人阉了,相府血流成河哀鸿遍野。丞相正暴怒之中全城缉拿凶手呢!啧啧……看来那个色鬼是遭报应了!”缠?绵没少听过胡宥荃调戏良家妇女的大名,现闻他惨遭血洗,虽然觉得残忍了点,但还是高兴得紧。 花解语方才系好腰带,闻言娇躯一震。抬眼看着冥洛夜满含笑意的俊颜,心里蓦然柔软,绵绵不绝的暖意涌入心窝,她吸吸鼻子,猛地扑进他的怀里,双眸盈盈如水,糯糯地喊他:“夜……” 他笑着揽紧她的纤腰,安慰道:“傻瓜……别担心!他们查不到我身上来!” “你怎么知道他们查不到?丞相这个人虽然老跟我爹爹耍嘴皮子,但他还是有真本事的。你没事儿干嘛惹他?”她揪着他腰间的衣襟,蹭着他的胸口轻骂道。 “没事,找到了也是骤雨的麻烦,扯不到我身上的!你就别瞎操心了……”冥洛夜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送到唇边亲了一口。 “喂……你注意点儿,有人呢!”花解语娇笑着甩开他的手,不好意思地偷看了眼一旁眉开眼笑脸色绯红的缠?绵,脑袋都快埋到地底下去了。 “小姐,我,我什么也没看到……”缠?绵举起托盘挡住自己的脸,不打自招地连忙说道。 “好了,不早了,赶紧用早膳吧!饿坏了我可要心疼了。”冥洛夜抬起她藏在他怀中红扑扑的小脸儿,温柔地说道。 “夜,你在这儿呆了一天了,你赶紧回去处理事情吧!我等会儿要去看她,你不用在这里陪着我了!”花解语抬头看着他,眼里闪烁着明亮的星星。 “嗯,好!”冥洛夜顺从地点点头,笑着将她拉到了饭桌前。他相信她,所以并不阻止。他知道他的语儿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女子,她可以面对一切;而他,永远会在她身后守护。 第85章 孤女浣纱 偏房里,织锦衣不解带地照顾了浣纱一整夜,她的烧总算褪下了去。摸摸她额上的温度,织锦松了口气,遂一脸疲惫地靠在了床上。 屋外嘎吱一声响,缠?绵推门而入,小声问道:“织锦,她怎么样了?” “织锦,辛苦你了!”花解语从缠?绵身后走了出来,看着她眼底黑黑的一圈儿,心疼道:“织锦,你赶紧回我房间休息,这里有我和缠?绵就行了。” “小姐……”织锦高兴地站了起来,握着花解语的双手,一脸关心地问道:“你……你好点了吗?心里还难受么?” “傻丫头,我没事儿了!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花解语感动地反握住她的双手,愧疚地说道,“你也累了一天了,听话啊,赶紧去睡觉……” “可是……”织锦指了指床上躺着的人,一脸为难地说,“不行啊,小姐!织锦怎么能睡到你的闺房里去?织锦不累,要在这里和你们一起照顾她。” “茉莉园就三间房,你不去我房里睡,难道去左鳟他们房里啊?”花解语狡黠地看着面色绯红的织锦,故意板着脸不容置疑地说道:“就这样决定了!你听话去休息啊,不然我可要生气了!” “哎呦,小姐叫你去休息你就去,别在这啰啰嗦嗦婆婆妈妈的了!顶着个黑眼圈儿很标致呀!”缠?绵嘴上不饶人地把一旁还在犹豫的织锦推了出去,无比嫌弃地赶她走:“去去去……小心我喊那个啥过来……” 织锦闻言脸更红了,瞪了眼缠?绵,她小声说道:“小姐,那我下去了!有什么事记得千万叫醒我啊!” “哎呀,你好烦啊!”缠?绵不耐烦了,直接把门关上,徒留织锦在门外愤愤地举着拳头。然后又像想到什么,她傻笑着回了房间。 “你呀……”花解语好笑地看着缠?绵,轻斥道:“调皮!” “我这不是为了赶她回去睡觉才故意嫌弃她的嘛……”看着花解语带着浓浓探究的眼光,她心虚地戳着手指,含糊不清道:“呵呵,那,打趣她跟王爷的那个侍卫真的很好玩嘛……”她每次看到织锦被她说得脸红,她就觉得特别有趣,然后就忍不住调侃一下。 孩子心性的她完全没有预料到,不久以后,她也成为了众人重点取笑的对象,当然这也是后话。再说缠?绵见话题扯远了,遂吐吐舌头赶紧收回话锋,指着床上手指微动的女子小声说道:“小姐,她好像醒了……” 花解语闻言连忙走了过去,偎在床边紧紧地握着她冰凉的小手,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浣纱做了一个好长的梦,也是一生中最让人痛不欲生的噩梦。她,被一群男人玷?污了;她,不再纯洁不再完整了;她,没有尊严受人唾弃地被世人指指点点着…… 心好痛,身好疼。为什么她还会有感觉呢?她咬断了舌头,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她还准备含着满腔的怨愤同阎王决一死战,讨伐这世上的不公与丑恶…… 手暖暖的,仿佛被世上最柔软的蚕丝包裹着,却又无比坚定,给她灌输着一股莫名想要睁开眼睛的勇气。 意志支配着她同周身的痛楚做着斗争,疲累地动动眼皮,她终于睁开了双眼。惊恐地打量着眼前的景色,飘忽入眼的人儿让她不觉心安。 她穿着轻灵的白色云袍,浑身上下不饰一物;黑如瀑布的秀发随意地绾在脑后,垂下两缕在胸前飘扬;右脸盛开着纯白的茉莉花束,与肤若凝脂的左脸交相辉映,明媚仿若仙子;盈盈秋水般的美眸惊喜地看着自己,带着担忧,透着关怀,含着心疼。 浣纱动了动唇,一阵剧痛传来,嘴里发不出一个字来。 “哎,小心点!你还不能说话!!”温柔如玉的声音从薄嫩如冻的红唇中吐出,浣纱呆呆地看着她温柔地将自己扶起来,感受着她指间传来的温度。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浣纱惊讶于她居然知道自己的想法,还那么体贴地主动回答着这般无助的自己。 浣纱听见她说,“我知道你叫浣纱,别担心!我不是坏人。我知道你现在一定万念俱灰生无可念!但是我想告诉你,那几个伤害你的人已经得到应有的报应了,虽然弥补不了你身心的创伤,却也算一种正义的伸张。” 浣纱有些愤怒地瞪着她,伸张?正义?她不稀罕!她的清白与尊严绝计不止于此。但是她缓缓说出的下一番话却让她瞬间愣了神,难以置信地瞪着她。 “我认识一个跟你有过同样遭遇的女子,不过她比你更惨!她是被最亲密的两个人出卖的,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她受辱……”浣纱听见她语气里的颤抖,那么真实,仿佛她亲身经历一般。“后来,她自杀了,不过……没有死掉。她换了另一个身份重新生活,原本以为过去的痛苦会一直跟随她……” 浣纱听得出她开始用一种幸福的语气说话,表情也变得宁静祥和,“后来,她遇到一个真心爱她的男子,她觉得她的心又活过来了。当她看他为她的故事泪流满面,当他看到他为她的释怀而欣喜若狂时,她好庆幸,庆幸自己没有死掉。否则,上天派谁与他共守一生呢?” 她的柔荑有力地拍拍自己,浣纱听见她柔柔的嗓音温暖如春,“所以,活着总是好的!上一刻痛苦不代表下一刻也是痛苦;若是轻易结束自己的生命,就永远不会知道自己会错过什么美好的东西。” “好了,我就说这么多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浣纱震撼地看着她飘然离去的背影,眼里的情绪风起云涌。直直地指着她的背影,她冲着一旁满脸感动的丫头啊啊叫了两声。 “她是我们小姐花解语……”丫头机灵地回了话,然后蹦蹦跳跳地出了门去。 浣纱握了握拳头,看着她们离去的方向,眼角流下了一行清泪。 (ps:新文一月一号零点准时上架,欢迎各位阅读订阅哦撒花撒花感激这几个月来大家不离不弃的支持葫芦会继续努力的,后文一定会越来越精彩滴,敬请期待葫芦小宇宙爆发哦) 第86章 群灯闪耀 话说花解语同浣纱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心里话,顿时如释重负,胸口处剩下的那一部分郁结也随之烟消云散,遂满脸含笑地出了房门。 刚刚踏出门槛,突觉被人拦腰抱起,身子一个腾空飞往了高处;耳边呼啸的微风惊得她花容失色,她反身紧紧搂住来人的脖子,薄唇微启惊讶低呼:“夜……你没走啊?” “呵呵……我哪里舍得让我的语儿一人面对……”冥洛夜低低地笑着,满眼欣慰地凝望着怀中面容娇羞的人儿。 他嘴里说是一万个相信她能战胜自己,心里却总是忍不住担心她再次失控;他好怕那个女子情绪激动影响了她,他不要她有一丝的闪失。所以这才偷偷地守在了门外,只要她情绪有一丝波澜,他就会马上冲进去……没想到却听到了他的语儿如此感人肺腑的一番话。 稳稳地落到了对面的屋顶上,小心翼翼地抱稳她的身子,他捧着她的小脸,眼神灼灼,似要望进她的灵魂。 “语儿,没有你,将无人与我共守一生……此话当真?”他低哑着嗓子,魅惑地问她。 花解语大胆地勾住他的脖子,眼神炙热地回望过去,柔声却不乏坚定道:“除非你觉得我不配;否则,这一生,你只能是我的!” “哈哈……语儿,此生此世,除你之外,无人能与我相配,我亦非你莫属!”听着她美眸似水地在他耳边霸道宣言,他激动地朗笑出声,爱怜地捧着她的脸,同样霸道地给予她此生不换的誓言。 “夜……”花解语动情地揽紧他的腰身,美眸流光溢彩,几乎柔得快要滴出水来。 “语儿……”他哑声唤她,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薄唇情不自禁地往那两瓣嫩如凝脂的红唇贴近。 “啊……要死啦,干嘛推我?”一道暴怒的女声突然传了过来,花解语一个紧张吓了一跳,慌乱地推开了冥洛夜,小脸红得堪比天上的彩霞。 冥洛夜小心地揽住花解语的纤腰,恼火地往声源处看去。愤愤地盯着那抹匍匐弯腰的鹅黄色身影,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冥洛星,不错啊,嗯?都学会偷窥了!” 被抓包的冥洛星心虚地吐了吐舌头,干脆从屋脊的另一处爬了过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她抬头指指天空,打着哈哈道:“呵呵,七哥,语儿,真巧啊!那个,今日天气真不错,我呢就到屋顶上晒晒太阳,没想到就……呵呵……” “你没事跑到花府屋顶上来晒太阳?倒挺有情趣的!”冥洛夜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冲着屋脊那边喊道:“你们两个别躲了,赶紧出来!” “啊?还有人呐?”花解语惊讶地轻呼出声,脸色越发羞赧。天哪,她还以为就星儿调皮躲在屋顶偷看,没想到还有别人!这下可遭了,她方才未免太奔放了些,也不知道要怎么被他们取笑了去。 “哈哈……一夜不见,你们进展真可谓神速啊!看来皇宫里马上就要办喜事儿了!”冥洛晨潇洒地飞了过来,白色的衣襟在清风中飘扬,笑得一脸暧昧。 “晨,你怎么也跟着她们瞎闹?”冥洛夜一把将神色赧然的花解语按到了自己的怀里,一副你为老不尊的模样轻斥道。 “错……不是他跟着我们瞎闹!”冥洛曦笑嘻嘻地跃过屋脊,猛地扑到冥洛晨的背上,戳着他的肩膀贼贼道:“就是五哥喊我和星姐姐过来看热闹的!” 原来,是冥洛星和冥洛曦均不放心花解语,一大早就跑到他府里嚷嚷着要过来看她;冥洛晨实在拗不过她们,自己也不太放心,遂一手拎着一个从后门飞了进来。谁知道老远处就看到二人在屋顶上浓情蜜意,这才提议躲在后面偷听一番。哪知这俩小祖宗不争气,两眼放光地看戏就算了,居然还激动地暴露了身份。早知就点了她们的穴道,也就不会错过重头戏了!哎,真是失策! “怎么?你还挺懊恼的嘛,你懊恼作甚?”冥洛夜威胁地看着一脸毫无愧意的冥洛晨,不动声色地磨了磨手指。 冥洛晨眼尖地瞥到这个让他吃了无数次亏的动作,利落地跳到一边,识时务地示弱道:“打扰了二人的雅兴,本王甚是惭愧!这样吧,此事,本王绝对不外传,这样可好?”他这七弟现在可是欲求不满,已经一肚子火了;若是还羞到了他的心肝宝贝儿,他以后别想消停了。 “哼!你说到做到,否则……”冥洛夜一记指风擦过冥洛晨的发间,直接忽视他不满的呼叫声,宠溺地抬起花解语的小脸,柔声道:“语儿,别怕,他不敢乱说!” 第87章 屋顶交心 花解语从冥洛夜的怀中抬起头来,狐疑地看了眼如出一辙做着同样闭嘴动作的三人。见他们对着自己抿嘴笑得虔诚,她美眸微眯,红唇轻扯,精致的小脸露出一抹看似若无其事的笑来,实则心里偷偷地松了口气。 彻底离开冥洛夜的怀抱,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两步,清清嗓子一本正经道:“你们今日来此是来看我的吧?解语在此多谢大家关心。你们无需再担心我了,我已经完全没事儿了!”在冥洛夜胆战心惊的眼神中转了个轻灵的圈圈,她有点刻意地转移话题道:“我们现在暂且不提别的了!马上就到正月十五了,是时候商讨一下此次三国文化节的事情了。” “语儿,你参加了?”冥洛星惊奇地蹿了过来,亲热地搂着花解语,一脸佩服地叽叽喳喳道:“蓝鲤国至今为止还未出现过一位代表本朝天威的才女呢!若是语儿能赢了那个嚣张的紫雀国,那可太给咱们长脸了!哈哈……我要封你做我偶像!” “星姐姐,你偶像不是一直是七哥麽?”冥洛曦很不给面子地拆冥洛星的台,神秘兮兮地对花解语说道:“语姐姐,你别信她的,她说了,这辈子只有我七哥一个偶像!” “就你嘴碎!”冥洛星隔空一脚踹了过去,反驳道:“说你笨你还不承认!语儿早晚是七嫂,我封她做偶像怎么不可信了?再说了,语儿都没说话,要你管!” “行了,别扯远了!”冥洛夜眼见花解语又有脸红的趋势,尽管自己万分欣赏她含羞带怯的模样,但此番娇态怎可让旁人瞧了去,遂急忙喝止了冥洛星。 扫去屋顶一角的尘土,冥洛夜体贴地垫上丝帕,拉着花解语坐了下来,笑颜晏晏:“就在这屋顶上商议赛事,也算一件奇事。” “嗯,风景确实不错!”冥洛晨赞同地点了点头,长袍一甩,随意地坐了下来。冥洛晨和冥洛星见状,也纷纷效仿,随便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几人就这么围成了个圈。 “我先前听爹爹提过,这二十年以来,三国文化节中一直是紫雀国获胜,我想我应该知道其中的原因;至于比赛规则及详情,还需要你们好好说说。”花解语若有所思地扫视了眼众人,自信地说道。听北拓瑾说,他父皇是二十一世纪的人,正好来到这里二十余年。也就是说,他很可能将现代的知识融入了治国安民之中,其子民或多或少接受过现代文明的熏陶,因此他们在比赛中取胜就不足为奇了。 “解语,你怎么会知道原因?这些年我虽然逍遥自在惯了,却时常在思索研究这紫雀国奇特的战略,却始终一无所获,不知道你是……”冥洛晨欲言又止地看着花解语,脑海里不由得又浮现出她同北拓瑾的谈话,心里思忖着他们是否有什么关系。 冥洛夜见冥洛晨一脸怀疑,面上不悦,正要出声阻止,却被花解语一把拉住。只见她善解人意地冲他笑笑,示意他不用担心。 花解语对着三人一脸坦诚地说道:“实不相瞒,其实我不是真正的花解语。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寄居在花解语身上的灵魂梁雨橙。我知道你们一时接受不了,没关系!详情你们可以问夜,他都知道!” 果然,几人闻言瞬间被雷劈了似的目瞪口呆地看着并排坐在一起的二人,一脸难以置信。 冥洛夜扫了眼神色怪异的几人,脸色马上暗了几许,危险地眯起双眼睨着众人:你们要是敢质疑语儿就死定了! “收回你那恐吓的眼神!”花解语轻拧了下冥洛夜的胳膊,嗔道:“吓唬谁呢?” 冥洛夜闻言,立马蔫了。赶紧敛去犀利的目光,他满眼宠溺心疼地望着她,柔声道:“我不要你再说你的故事!他们敢不相信你,我们兄弟就没得做了!” “我没打算再说一遍啊,我是让你有机会再告诉他们!”花解语好笑地看着他,心里满是感动。“我们不是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麽?他们不是你最疼爱的亲人麽?那我自是不能瞒着他们什么了。虽然我和你是恋人了,我的事情也没理由只告诉你一个人啊!”她抬头认真地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们既然能成为最好的兄弟,那一定是性情相近志趣相投。你能明白我,他们为什么明白不了?” “我……”冥洛夜词穷,愧疚地看了眼三人。是他太紧张了,居然把这么多年来的兄弟默契都搞忘了。 “说的太好了!”冥洛晨突然大喝一声,啪啪地鼓起掌来。一脸佩服地看着花解语,他好心情地调侃道:“解语,还是你有本事!能把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夜王骂的无话可说!哈哈……” “既然你坦诚相待了,我们自是不能藏着掖着!”冥洛晨认真地看着花解语,语气诚恳道:“我,冥洛晨……” “哎,还有我,冥洛星……” “还有我冥洛曦……” 三人早被花解语的一番话感动不已,虽然很震撼,却也能接受。再加上先前就很敬佩她的胆识与才情,自是对她的话深信不疑。遂默契地相视一笑,一同举起右手大声道:“愿与花解语结为挚友,同甘共苦,患难与共,誓死护卿身世!” 花解语热泪盈眶地看了眼三人,与冥洛夜相视一笑。二人心照不宣地拉回了三人高举的右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 商讨赛事“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先谈谈比赛的事情吧,完了大家去茉莉园吃饭,我亲自下厨可好?”花解语见几人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不由得好笑地补充道:“你们别想偷懒,都要去厨房帮忙的,无功者饭菜不留!” “啊?连我们都要动手啊?”冥洛星撇撇嘴,指指窝在冥洛晨背后的冥洛曦不厚道地损道:“你要是不怕他拆了你的厨房,尽管放他进去好了!反正我无所谓,只要不吃他做的菜就行了!” “星姐姐,你上次给父皇做的那个什么什么桂花糕……天呐,差点没把父皇给难吃死!还好意思说我。本王好歹堂堂一男子汉,不会做菜怎么了?倒是你,小心嫁不出去!”冥洛曦躲在冥洛晨身后不客气地回嘴。 “冥洛曦……你给我死过来!你说谁嫁不出去了?”冥洛星炸毛了,一把捞起冥洛曦的脚就直往后拽,惹得他抓住冥洛晨的肩膀哇哇直叫。 “行了,别贫嘴了,安静点!”冥洛晨抬起手,一人赏了记爆栗,“解语,你说知道紫雀国胜出原因,此话何解?” 花解语看着捂着脑袋嗷嗷叫的两人,笑着说道:“我从北拓瑾口中得知,他父皇跟我来自同一个世界,所以我怀疑他是利用了我们那里存在的知识。” “哦……原来如此!他们用的是我们触不到的世界,我们用的却是可以轻易就触碰到的,难怪……”冥洛晨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这么说他已经过来二十多年了,那他知道的东西一定非同小可,你确定能赢身经百战的紫雀国君吗?” “呵呵……那倒未必!正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他精通的我或许不知,我擅长的他亦未必知晓;所以说我们算是打个平手。你只要告诉我四年前他们用的招数,我们研究一下,就算知己知彼了!”花解语一脸自信地说道。 “哈哈……有你这句话就好了!”冥洛晨给了冥洛夜一拳,直勾勾地盯着花解语笑道:“夜,你真是捡到宝了!” “少废话,赶紧说!”冥洛夜一把揽过花解语的肩膀,紧紧地往自己身边靠了靠,然后一脸幸福地望着花解语的侧脸,丢给冥洛晨一个酷酷的侧影。 “三国文化节四年一次,已经传承百年有余了。这一百年来,表面上三国一直和睦相处,实则暗地里一直在较劲儿。虽然文化节名义上是三国交流文化彼此切磋,但是从皇爷爷那一代开始已经演变成国家实力的较量。凡是在文化节中胜出的一国,四年内将无偿接受其余两国每月进贡。因此,各国每届都煞费苦心,毕竟这事关国家荣耀。” 冥洛晨敛回眼底的笑意,表情变得严肃,脸上还带着几分无奈:“这些年来蓝鲤国一直被紫雀国压着,父皇心里也不痛快。每年不知找了多少能人异士进宫栽培,却依旧在文化节中输得一塌糊涂。据探子回报,此次紫雀国更是有备而来,父皇估计他们打算提出一招一劳永逸的办法!” 花解语闻言一惊,心里兀自思量着:难怪他们对北拓瑾态度不太友好,原来紫雀国是有一统天下的野心。若是事情真如她所想,那她得好好合计一下,绝不可掉以轻心。 “嗯,我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了。”花解语淡淡地扫了眼一旁不谙世事的冥洛星和冥洛晨,笑道:“我可没他们两个贪玩,所以你放心,我绝对不是闹着玩儿的!”深情地凝望了眼冥洛夜,她冲他笑得神秘:她可是早就计划好了的,是很有目的性的,岂会当做儿戏! “好了!调皮!”冥洛夜宠溺地捏捏她的鼻子,笑着说:“谁说你闹着玩儿的!我知道你怕我们担心才急着做保证的嘛,傻丫头!也不知道父皇怎么就答应了让你参加!”冥洛夜当然不会知道身为一个父亲和丈夫的良苦用心了,至少他现在不懂。 “因为我聪明啊,这你父皇早看出来了!”花解语反手揪着冥洛夜的脸颊,用力拧了两下。果然他还是一点痛觉都没有的看着她傻笑。 “哎呦喂,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曦儿,我们下去吧,不要呆在这儿了!”冥洛星麻麻地打了个机灵,起身拉着冥洛晨就往下走,“喂,你干嘛不走啊?在这儿会妨碍七哥和语儿的啦!” 冥洛曦指指下面,很没骨气地说道:“五哥话还没讲完,是不会走的!我们俩自己是下不去的……” “哎,你……”冥洛星怕怕地往下瞅了瞅,咽了咽口水,乖乖地回到了原地。 第88章 赛事详情 “这丫头!”冥洛晨睨了眼冥洛星,扭头对花解语说道:“三国较量,无非于文韬武略。文有诗词歌赋治国之道,武有行军打仗排兵布阵。比赛总共有两大环节,文斗和武斗。” “每国各派出两名代表参加比赛,其余使者和主办国君臣只可旁观不得指点;会议裁判是由三国一致选出来的铁面无私的文武全才,他们只提前一天写好题目,保证比赛绝对公平公正。”起身折了根树枝,冥洛晨在瓦上写写画画道:“比赛共六个小环节,文三武三。第一题是猜谜语,由各国自出一道难题,正确答案出题前预先交给裁判。若是一柱香之内其余两国答不出来,则出题国得一分;若答出,则猜题国得一分。” “第二题是作诗。裁判在已拟定好的题目里随机抽取一个主题,参赛者根据主题即兴赋诗,一柱香之内,量多质好者为胜,得一分。第三题是谈治国方略,通常裁判会以当今民生问题为基础,寻求治国良方。此题开放性较大,多以求真务实解决实际为佳。同样一柱香时间,优胜者得一分。” “武斗部分定在第二天。第一场是擂台比武,不同国家代表之间随意搭配,一柱香之内先掉下擂台者为输;赢者再同其他非本国者对打,规则同上。最后留在擂台上的同一国一人或是两人为胜,记一分。” “第二场是排阵,也是非本国代表随意对战。在地下沙盘上隔板以木偶对阵,主帅口述兵法传于士兵,由其操作兵马。一柱香内,掀开木板,兵马存多亡少者为胜。胜者同敌国胜者再次对战,以此类推。同样,最终幸存者获胜,记一分。” “最后一场是在校场上进行实战演练,三方自选武器通过重重关卡斩杀敌方,但需得折其锋刃以棉纱涂颜料裹之,中要害处者阵亡。最后幸存者获胜,得一分。”冥洛晨说完,放下手中的树枝,瓦片上俨然出现了一幅思路清晰的比赛流程图。 “五哥,我都被你说晕了……怎么这么复杂啊??”冥洛星纠结着一张小脸,歪着脑袋打量着瓦上的图案。 “对呀,我也晕了……”冥洛曦傻乎乎地瞪着冥洛晨,眼睛没有焦距地胡乱瞟了眼屋顶。 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他们年幼,又从未有机会见识过比赛,一时搞不清楚也很正常。冥洛晨心知如此,也不管他们,只是看着一脸了然的花解语笑道:“解语你这般聪明,想必规则你一定已经了熟于心了。” “嗯,我知道了!”花解语轻松地点点头,秉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精神问道:“不知道北拓瑾他们有何套路,蓝鲤国优势劣势又各自是什么?” “文试阶段,紫雀国极占优势。他们出的谜语稀奇古怪难以全解,诗词歌赋也是信手拈来,民生之道更是前无古人。”冥洛晨看了眼一脸若有所思的花解语继续说道:“那个赤兔国更是嚣张,仗着他们都城易受难攻固若金汤,几十年来谜语一题一直以如何破解其都城为题。我等至今未有良策,赤兔国因此即使输了比赛也一直有恃无恐。” “在武试阶段,蓝鲤国较有优势。比武我们必得一分,校场演练我们勉强能得一分。至于阵法,紫雀国用兵诡谲,石破天惊,根本无迹可寻,因此独其致胜。”平日很难见到冥洛晨如此严肃,今日他不禁几度眉皱,看来这紫雀国真是不容小觑。 冥洛夜常年不回宫,自然也从未参加过文化节。但听得冥洛晨整个讲完,当前的局势是一目了然:若想取胜,必须在文试中独占鳌头,最起码要拿到两分才可以与紫雀国抗衡。遂低声问花解语:“语儿,你有何看法?” “谜语一题,我绝对能拿到两分!”花解语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眼里闪耀的自信让人丝毫不觉得她在信口雌黄。 “真的?太好了!”冥洛晨高兴地站了起来,拍着手掌大声道:“你能这样说那真是妙哉!解语,文试生死就交给你了,至于武试,交给谁才能万无一失呢?”别有用意地睨了眼冥洛夜,他故意说道:“我这次没打算参加武试,夜断然不会参加的。也不知父皇会派谁与你同战,若是选人不利,刀剑又不长眼……” “我去!”低沉有力的声音狂妄地席卷而来,惊得冥洛星和冥洛星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纷纷往头顶看去。七哥什么时候对宫里的事情感兴趣了?他不是一向置身事外的麽?今儿个是怎么了,难道天上下红雨了? 冥洛夜霸道地揽紧花解语,直接无视冥洛晨阴谋得逞的笑容,低头温柔地看着她,无限宠溺地说道:“语儿,我要与你并肩作战,绝对不容旁人插手!” “嗯……”她抬头对他咧嘴一笑,明媚的笑容在阳光下光彩照人;眼睛弯弯似明月,溢满幸福与感动。 所谓至交“好了好了,事情谈妥了,我们赶紧下去吃饭吧,饿死了!”冥洛星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仰天发呆的冥洛曦头上,拽着他的胳膊就要往下跳。像是想到什么,她停下脚步一脸谄媚地对着冥洛晨呵呵笑道:“五哥,拜托了,我们指望你拯救了!” 冥洛晨好心情地冲一旁你侬我侬的二人大声喊了句“午饭时间到了”,便提着眼巴巴的二人嗖地一下飞了下去,逃之夭夭地钻进了茉莉园。 “语儿,你当真要做饭?”冥洛夜瞥了眼房里探头探脑的几个人,心疼地说:“他们绝计帮不了忙的,你一个人会不会太辛苦了?” “我是说着玩的,哪里真会让你们这几个皇子公主下厨啊!”花解语好笑地看着他,调侃道:“要不,你来帮忙?” 她凑近的脸庞盈满戏谑的笑意,冥洛夜脸一红,眼神忽闪;心虚地眨眨眼睛,他结结巴巴道:“那个,你,你还是找缠?绵织锦帮忙吧!我,我也不会!”想他常年拿剑驰骋疆场的,要是换成菜刀在厨房里挥舞,这也太……搞不好他在语儿心目中的形象就全毁了。不行,这他肯定不愿意!大不了他使唤星儿这丫头去帮忙,这样语儿就不会太累了。 冥洛夜自己在那儿想得倒是周全,花解语却很不给面子地笑着说道:“逗你玩儿呢!傻瓜!”欣赏着他越来越脸红的可爱模样,她偏头打趣道:“我不怕你掀了我的厨房啊!哈哈……” “调皮!”他轻点她的鼻尖,宠溺地笑着。紧紧地揽着她的纤腰,他翩跹转身,轻稳地落到了地上。 “小姐,王爷!”缠?绵迎了上来,看着宛若一对璧人的两人笑着说道:“浣纱情绪稳定了许多,她答应了会振作,这都多亏了小姐的一番话!” “嗯,这样就好!”花解语放心地笑笑,对缠?绵说道:“今日三位王爷和公主在这里吃饭,由我亲自下厨,现在去准备吧!”然后转头对冥洛夜说道:“你和他们在客厅里等着会儿,我和缠?绵就先去忙了,你可以借机同他们讲清楚我的事!” “好……”他摸摸她耳边垂下的发丝,顺从地回答。转身往客厅走去,眼里飞快闪过一丝疼惜。 “走吧!”花解语笑着拉过同样开心的缠?绵,二人高高兴兴地进了厨房。不一会,便传来了锅碗瓢盆噼里啪啦的碰撞声;随之而来的是让人垂涎欲滴的阵阵酥香。 半个时辰后。 “饭做好了,大家快出来吃……”花解语面带微笑地赶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盘金黄酥脆的炸土豆条,正兴高采烈地招呼大家,却被满屋子凝滞的气氛惊到了,遂敛了笑容,小声问道:“你们怎么了?” 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一个人回应她。冥洛夜低垂着眼睑,眼角依稀可见几点泪光,线条分明的下巴衬托出几许忧伤;冥洛晨低头把玩着桌上的茶杯,转动的弧度缓慢而又沉重,飘逸的长发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冥洛曦抬头直直地望着她,眼里闪烁着晶莹剔透的水光,明朗的俊脸打了霜似的耷拉了下来;冥洛星更加直接,两行热泪珠子一般噼里啪啦地直往下掉,滴答滴答地砸在手背上,声声入耳。 花解语美眸微闪,搁下手中的盘子,朝前走了两步,看着冥洛夜,轻声道:“你都跟他们说了?”见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她捋了捋耳边的发丝,喃喃轻斥道:“笨蛋,谁让你讲这般详细的,让他们担心了怎么好!” “语儿……”冥洛星猛地一下扑到花解语身上,紧紧地搂着她,眼泪鼻涕全都蹭到了她的肩上。她嗫喏着说:“语儿……不怕不怕,以后有我们保护你,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饶不了他!呜呜……语儿……” “傻丫头,哭什么?我现在已经痊愈了,没问题了,你们不用替我难过了,真的!”她声音有些哽咽,吸吸鼻子,仰头逼回眼里的泪水,她笑着说:“你看啊,我现在有你七哥这么个绝无仅有的好归宿,还有你们这群生死与共的好朋友,我已经很幸福了。这是上天派我来与你们相知相遇相惜相伴的,我们应该庆幸不是吗?” “好了,不哭了啊,跟只鼻涕虫一样,脏死了!小心我哥不要你了!”花解语掏出丝帕给她擦拭着眼泪,冲三个不发一言的男人喊道:“你们还愣着作甚?不帮忙做饭就算了,还不赶紧去厨房端菜!要是菜凉了不好吃你们可别怪我!” “噢,好!”冥洛曦被冥洛晨踹了一脚,他立即蚂蚱似的蹦了起来,无头苍蝇一样往厨房跑去。经过花解语身边时,他头一次对冲她摆出一副正经的面孔道:“语姐姐,你放心,以后我也会保护你的!”然后快速跑了出去。 “解语,今生今世,我冥洛晨绝不背叛于你!”冥洛晨走到她身边,大手坚定地拍拍她的肩膀,目光是从未有过的虔诚。 “语儿……我去端菜了……”冥洛夜带着沙哑的鼻音,轻轻地吐了几个字,便推着冥洛晨出了门去。 花解语看着那三个行动一致的挺拔身影,一阵雾气不禁湿润了眼眶。收回眸中因感动而喷薄的泪花,她捏捏冥洛星小脸蛋儿笑道:“走,去洗个脸,脏死了,别一会儿吃进肚子里了!” “嗯,好……”冥洛星破涕为笑,亲热地拉着花解语,二人一同进了厨房。 第89章 比赛前奏 那天的午餐,是花解语这么久以来吃过的最窝心的一顿饭。整个桌子围满了人,织锦被缠?绵硬拉了起来,嚷嚷着吃了再继续睡觉;就连左鳟左鲟都被冥洛星连拉带拽地拖上了桌。 看着大家津津有味地品尝着她亲手做的小菜,听着他们赞不绝口地夸奖着她的厨艺,感受着他们无微不至的呵护与关怀。她觉得,以前的一切都不重要了。从这一刻开始,她就是花解语,是他们独一无二的花解语。 欢乐温馨的午餐结束以后,几人腆着肚子在位子上唠嗑。花解语将冥洛夜拖到角落里,软硬兼施地把千年玉藕塞进了他的怀里。“呐,我已经够漂亮了,压根儿用不着玉藕,你还是自个儿留着吧!”冥洛夜却固执地直摇头,说什么他要把最好的东西全都留给她,就是不肯接过玉藕。 花解语暖暖地冲他笑:“你既然已经将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留给我了,我就有权利维持他的美好!”他身上的伤疤那样触目惊心,恨不得每时每刻都看得见,她怎么忍心任他置之不理,继续触疤伤情。 见他低头思忖搜肠刮肚地找着推卸的理由,她故意板着一张小脸狠心地说:“你身上的疤痕难看死了,我花解语喜欢的男人绝不能留这么多疤!你要是不治好它,我就不嫁你了!” 冥洛夜身子微震,眼神闪了闪,却又马上回复了宁静。他轻轻地搭上她的左肩,扳过她故意生气的小脸儿,抽过她手中的锦盒在她眼前晃了晃,柔情似水地望着她:“好,语儿喜欢健康完美的男人,我绝不当病态残缺的英雄。你别生气,我马上吃了它!” 她惊喜地转过身来,看着他将盒子打开,拿起那只晶莹剔透的千年玉藕,当着她的面,一口一口地吃了下去。 浑身上下流窜着一股清新舒畅的气息,陈年的伤疤处酥酥麻麻地迅速生长着初生的皮肉,四肢百骸间仿佛被打通了七筋八脉一般愈发孔武有力。 挥挥手里空空如也的盒子,他朝她张开了怀抱,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痞痞地说道:“语儿,本王的身体已经是完美无瑕,你要不要过来亲自检查一下?” “讨厌,谁要检查!”花解语偷偷看了眼一旁等着看好戏的几人,娇嗔地打掉他举起的手臂,轻骂道:“怎么变得流里流气的!” 冥洛夜也不怕她骂,笑嘻嘻地将一脸诧异的她紧紧地搂进了怀里,附在她耳边声情并茂地说道:“语儿,谢谢你!” 他的下巴亲昵地蹭着她的秀发,千言万语只化作这一句饱含情意的道谢。感谢她的体贴,感谢她的信任,更感谢她成了他的语儿。 花解语怔怔地由着他抱了一会儿,然后笑着推开他,对着一屋子看戏的人下逐客令道:“好了,酒足饭饱了你们就都该回哪儿就回哪儿,我还有事情要准备,就没空招呼你们了。”这次,她可要给两国使者一个下马威,好让他们对蓝鲤国有所忌惮。至于比赛使用的道具,她还需趁机准备一下。 “语儿,你要干啥?能带上我一起玩儿不?”冥洛星眨巴眨巴着眼睛跑了过来,拉着花解语的袖子就不松手了。 “不可以,星儿!”花解语很肯定地否定了她的提议,然后揪揪她撅着的小嘴儿笑道:“此次三国文化节,我得好好准备一下;至于过程,那是一个秘密。因为我想给你们一个惊喜,所以自是不能告诉你们的!怎么了,生气了?” “我才没有生气呢!只是,我什么时候能来找你玩儿啊?”冥洛星扑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她,“你知不知道,宫里闷死了!这几个男人又没有你体贴,他们从来不听我讲女儿家的心思,可不是只有你最好了!”虽然她比花解语年长半岁,此刻却完全像个在母亲面前撒娇的孩子一样,让人心生怜爱。 “我这两天就能把事情办好了!到时候随时欢迎你过来玩儿!好不好?”花解语拉着她走到门口,温柔地哄着她。虽然硫磺在此不难找,但是要配置出她需要的东西还得另花时间和精力,她怕是无暇顾及到她了。所以她对如此依赖她的冥洛星有几分愧疚。 “好了,星儿!别打扰到语儿了,我们改日再来!”冥洛夜拉过依依不舍的冥洛星,丢给花解语一个放心的眼神,体贴地说道:“别太累了,忙完了让人来夜王府通知一下,我会带星儿过来的!”他很了解语儿,她专心做事的时候向来不喜欢分心。这一点他那夜踹烂她的房门时就知道了。她是怕自己忽略了星儿,让她伤心。至于她说的惊喜,他虽然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却不想坏了她的兴致。不过,能不能偷偷过来那就另当别论了。 “好吧!我们改天就来玩儿哦!”冥洛星恢复精神,蹦蹦跳跳地插到了冥洛晨与冥洛曦之间,大声嚷嚷着:“五哥,晨儿,这两天你们负责陪我玩儿个尽兴!” “为什么啊?”冥洛晨不情愿地跺跺脚,抓狂道:“你自己瞎逛就好了,作甚拉着我和五哥?”要知道,他这星姐姐可真不是一般难搞,就连父皇都常常被她弄得一个头两个大。 “我不管!就你们平时最欺负我了,我不欺负回来多划不来!反正你们别想背着我过来打扰语儿……”她刻意加重了打扰两字,立即泄露了她的真正目的:防止这兄弟二人过来偷窥秘密。 “走了走了……”冥洛星欢腾地拽着两个无语的男人往门外跑去,笑嘻嘻地扭头冲花解语喊道:“语儿啊,放心吧!有我缠着他们,没人能戳破那个惊喜哦!哈哈……” 花解语好笑地看着扭曲前进的三个人,冲一脸不舍的冥洛夜笑道:“放心,我不会再熬夜了!赶紧回去休息吧,你都长胡子了,难看!”可不是嘛,一夜未睡的他也没来得及整理一下,下巴上长出了一排青色的胡茬。 冥洛夜窘迫地摸了摸下巴,叮嘱道:“好,我走!你注意休息!” “哎,慢着……”花解语开口叫住了冥洛夜,只见他一脸兴奋地转过了身,眼里的惊喜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样。“晚上不许偷偷过来,不然我就生气了!你别想蒙我,我会让左鳟左鲟轮流守着的。”她总算弄明白了,这个把月来每晚在她耳边呢喃的可不就是他!傻瓜,也不怕累坏自己! “知道了!”泄气地应了一声,冥洛夜万分不舍地出了茉莉园,头一次没有用飞的,而是一步一步慢慢地挪动着步伐,就是想等她开口喊他。 可惜,咱们的花解语早就关上房门独自研究去了,徒留冥洛夜这个痴情种独自一人风中凌乱暗借相思。 再进皇宫花解语在屋里鼓捣了两天,终于一切准备就绪。浣纱的伤也好的差不多,能下地走动了,花解语向花言昭要了两个机灵的丫鬟在茉莉园照顾浣纱,自己则带着缠?绵织锦约了冥洛星他们把整个京城逛了个遍。 这几天,冥洛夜三人非常主动地自降身价,成为了这俩小姑娘搬提抗的苦力。一次又一次在大街上接受无数次扼腕叹息的指指点点后,冥洛夜依旧稳如泰山,一记冰冷的眼神足以截杀所有呼之欲出的议论。冥洛晨二人从未这般欣赏过自家兄弟长着一张生人勿近的冷颜,至少保他们不受唾沫干扰还是绰绰有余的。 几人这边闲情逸致游山玩水,那边两国使者渐渐入了皇宫。冥武帝派人过来催了好几次,心里想着你们这群孩子倒是逍遥,比赛的事也不给句准话儿,让他这个一国之君七上八下的过意得去麽? 花解语就是吊着武帝的胃口,硬是不透一丝口风,很客气地遣回了那个急得直蹦哒的小太监,继续优哉游哉地在街上大张旗鼓地疯狂扫荡,把冥洛曦惊得是一愣一愣的。 两波人就这么各行其是,焦急的就一直抓耳挠腮,悠闲的就继续怡然自得,硬是把时间拉到了正月十五这一天。 “语儿,此次进宫不比上次,更加处处危机,你万万要小心!”花言昭和家中两个官职在身的儿子虽然都会与花解语同行,却依旧难掩担忧百般叮咛道。 “爹爹,您放心,语儿有分寸的!”花解语将花言昭送上了软轿,轻笑着:“语儿是去比赛的,又不是打仗,不会有危险的!您就安心看着!两位哥哥早早就入了宫,您也先行一步罢,语儿很快就赶过来了!” 将帘子放了下来,花解语吩咐轿夫起轿,自己则回了侧院,在园里又刻意耽搁了一番,这才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缠?绵织锦也已经在里面坐好,由左鳟左鲟亲自驾车。这次,真可谓茉莉园全员上阵。 天气晴朗,路况良好,再加上两个驾车好手,马车行驶起来简直如鱼得水,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皇宫。 香车园的景象比上次更加壮观,宝马良驹成群,豪华软轿如山,将整个回廊填充得毫无空地。书有“紫雀”和“赤兔”的金色旌旗张扬地分立两旁,在微风的浮动下更加虎视眈眈。 花解语轻睨了眼紫雀国旗上那鲜红的“KING”字,无声地笑了,眼底闪过一抹嘲讽。紫雀国,果真有统一天下的野心!若是,她不让呢?自古以来,帝王多喜欢横生战乱,美其名曰造福百姓实则利欲熏心妄称天下。看来,这穿过来的紫雀国君也不过如此,同样是做着一统江山的美梦。 左鳟左鲟走在前面,缠?绵织锦跟在后面,花解语袅袅娜娜走在中间,六人不紧不慢有条不紊地往太和殿走去。 “花家七小姐到……”殿外恭候已久的小太监如临大赦般拉长嗓子喊了起来,果真见到武帝紧绷的脸色缓了下来,不由得偷偷捏了把冷汗。 殿内早已酒过三巡,各国使者早就意兴阑珊,面无耐色,正一脸嘲讽地怒视着慢悠悠的花解语。风轻云淡地忽视四周汹涌而来的探视目光,目不斜视地走向大殿,花解语盈盈弯腰而跪,声音清脆如玉:“民女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语儿,平身,快请起入座!”武帝急忙挥手,一脸认输地看着花解语。这丫头,一定是在为自己上次算计她的事计较着,这才故意磨他的心。这几天他不仅从夜儿嘴里套不出一点比赛的消息,就连星儿这孩子也神神秘秘地不发一言。现在好不容易到了比赛时节,她还姗姗来迟,搞得两国使者颇有微词。不过,她可是夜儿和璃儿的救星,眼下还是蓝鲤国的希望,他自是不会生这丫头的气,反倒是更加欣赏她这般不畏强权的胆量。 “谢皇上!”花解语不卑不亢地谢礼起身,在太监的指引下走向了自己的座位。此次她身为蓝鲤国代表,身份不再是臣子之女,因此不用坐在臣子之后,应与同为代表的冥洛夜同坐于尊贵的左席之上。 冲冥洛夜轻轻点了点头,她美眸似水,悠然落座。见对面的北拓瑾举着酒杯冲自己笑得灿烂,花解语也不含糊,抬起手里的茶杯一饮而尽。 “冥武陛下,难道你蓝鲤国无人可用了麽?竟然选一个面带白纱的女流之辈参加比赛,还这般不识大体要本太子等候多时!”赤兔国太子穆麟轻蔑地乜了眼与北拓瑾隔空对饮的花解语,语气嚣张地出声质问道。 “对啊,连面貌都不敢露出来,定然是个见不得人的女子,想必才情也拿不出手!”一旁的赤兔国五王爷穆麒一向眼高于顶,同太子狼狈为奸惯了;偏偏又是个好?色之徒,眼下见一个面带纱巾的女子堂而皇之的被迎进大殿,自然是迫不及待出言侮辱道。 第90章 三国较量 众人闻言,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武帝剑眉微蹙,不悦地扫视了眼大殿,威严地轻咳了声,底下顿时鸦雀无声。 “朕选语儿做代表自是有朕的考量,她是否有真本事那自当在比赛之中见分晓。赤兔国太子与五王爷应该不是那种眼光肤浅之人吧!”冥武帝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二人,眼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哼,一切等比了才知道!”穆麟狂妄地甩了甩衣袖,不怀好意地扫了眼花解语,抬眼冲着武帝喊道:“冥武陛下,比赛已经耽搁不少时间了,还请尽快开始!” 闻言,武帝眼里闪过一丝锐光。这赤兔国,三番两次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简直是狂妄至极!看来这次比赛只能赢不能输!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稳如泰山的花解语和冥洛夜,武帝心里总算有了几分谱,遂朗声宣布道:“第二十六届三国文化节正式开始,有请诸位裁判落座!” 随着武帝话音落下,六位身着黑色正装的裁判鱼贯而出,依次坐在武帝正下方的裁判席上。几人均是面沉如水,毫无表情;对来自各国使者的热情寒暄也丝毫不为所动。果然是铁面无私。 “第一项,由三国各出一道难题,其余两国以一柱香为限做答。首先请紫雀国出题……”司仪笔直地站在裁判席上,例行公事地报幕。 一个小厮将北拓瑾手中的字条送到了裁判席上,几人低头秘密地看了眼答案,点了点头。毁掉手里的纸条,中间的裁判挥手示意道:“紫雀国太子,请出题!” 北拓瑾站起身来,温文尔雅地向众人鞠了个躬,一脸笑意地说道:“有这样一组数字:四,九,十六,二十五,三十六,四十九,六十四,八十一,一百,一百二十一。请问,下一个数字是多少,又是怎样得来的?”他别有用心地冲花解语眨眨眼睛,意思很明显:这题难不倒你,本宫慷慨,送你一分! 北拓瑾,你得意什么?本姑娘偏偏不答这一题了。花解语很不给面子地跳过他那副好心送分的欠扁样子,直接丢掉宫人递过来的纸条,捧起茶杯怡然自饮起来。 炉子里的香一点点燃尽,穆麒和穆麟在纸上哗哗地书写着什么,眉眼一直纠结在一起;冥洛夜见花解语一脸悠闲,美眸坦然,心里知道她自有打算,所以也不着急,同样拿起酒杯自斟自饮起来。一旁的武帝见两人这般模样,不禁在心里乐开了花。看样子,她们势在必赢! 最后一粒灰烬散去,随着司仪大喊一声“时间到”,赤兔国两人恨恨地甩了纸笔,一脸气愤地瞪着北拓瑾。 “看样子,赤兔国是无解了!不知道七小姐和夜王可解出来了?”席上的裁判眼观八方,耳听六路,很快就做出了准确的判断。 冥洛夜头也不抬,直接说了句“无解”,便在众人唏嘘不已的喧哗声中继续潇洒斟酌。穆麒和穆麟幸灾乐祸地看着花解语,眼里满是鄙视:这男人都想不明白的事,她一个女人懂个屁!果然,花解语下面蹦出来的话让二人更加得意。 “太子殿下这题真心难解啊,解语无才,不得其解!”花解语绕口令一般,极其无辜地说出这番话,语气里满是懊恼。 武帝一愣,笑容尴尬地僵在了脸上。复杂地瞥了花解语一眼,正好捕捉到她眼中那一丝狡黠,提起的心才这放下了几分。差一点就被她骗过去了:这丫头,到底想作甚?明明知道答案也不作答! 北拓瑾闻言,一口茶水喷了出来;难以置信地瞪了眼花解语,冲她直使眼色。见她彻底无视自己,他自讨没趣地轻咳了两声,兴味索然地说道:“答案是一百四十四。第一个数字是两个二相加,第二个数字是三个三相加,第三个数字是四个四相加……以此类推,第十一个数字是十二个十二相加!” 北拓瑾话一说完,底下众人纷纷在手掌心里计算着,见得出的结果与他所说无疑,不禁连连称奇。 “哦,原来如此啊……紫雀国真是人杰地灵,妙哉妙哉!”武帝率先开了口,大度地鼓起掌来。然后冲花解语挤挤眉眼,笑得一脸慈爱道:“语儿啊,这道题,朕可看好你了!”言外之意是:丫头,别再闹了!文试怎么说都要拿到两分的,你都故意丢了一分,可不能再丢一分! “是,解语遵命!”花解语当然听得懂他的意思,她本来就没打算让紫雀国和赤兔国得意多久。这一次,她要来一个华丽的逆袭。 朝冥洛夜轻点了点头,花解语盈盈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小心翼翼地塞到了小厮的手里。诸位裁判接过,将字条打开,诧异地盯着上面的答案,一个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匪夷所思。 众人还来不及猜测裁判为何面面相觑,就听得花解语柔柔的嗓音,仿佛在诉说着世上最动听的故事一般,字正腔圆地缓缓倾泻而出:“话说甲乙丙三人去客栈投宿,住宿费一人十文钱,三人共交三十文;但是客栈老板对小二说,‘今个儿客栈打折,三人只收二十五文,你把这多余的五文钱退给他们’,小二闻言连忙答应着。” “谁知这小二贪心,偷偷藏了两文钱,只给了那三个住客一人一文钱。”花解语打住话匣子,满意地扫了眼不知是沉浸在这则小小故事之中亦或是迷失在她柔美嗓音里面的听众,别有深意地看着北拓瑾继续说道:“这样一来,三个客人实际上每人只交了九文钱,那三个人一共是二十七文钱,再加上小二私藏的两文钱,也只有二十九文钱。请问:还有一文钱去哪里了?” “这……”底下的观众一个个开始抓耳挠腮,或是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计算法则,或是在手心里面写写画画;就连武帝和璃妃也是惊讶不已地皱眉合计着,更别提家属席上花家父子是如何又惊又喜地在桌上用茶水涂写着。 穆麒和穆麟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手中的白纸被他们涂得惨不忍睹。可恶,这才第一关他们三国难道还打个平手不成! 北拓瑾心里快速闪过父皇交给他的乘法口诀,一遍又一遍重拾题干的重要信息,然后反复计算核对,依稀之间觉得找到了症结所在,却还似坠云里雾里,始终找不到问题的突破口。 一柱香时间很快过去,当司仪报时完毕后,赤兔国直接辍笔投降,毛笔重重敲击在桌上的声音足以说明他们的气愤和不甘。 花解语不动声色地走到北拓瑾桌前,低头俯视着他,巧笑倩兮道:“怎么样,太子殿下,可有解?” 北拓瑾抬头,望进她盈满笑意的秋水美眸之中,心里方才升起的一丝头绪瞬间清零,眼神也不觉微微一怔。收回在她脸上逗留的目光,他涵养十足地冲她笑道:“本宫无解,愿闻其详!” “呵,其实也许你没有想错!”忽略他眼中的错愕,花解语转身扫视了眼一脸期待的众人,轻描淡写地说道:“这道题目本身就是错的,自然就是无解的!” “你说什么?你竟然敢出一道错误的难题来误导我们,真是个投机取巧诡计多端的女人!”穆麒闻言,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恶狠狠地冲花解语直吼。 冥洛夜眼神微眯,右手快如闪电,小指微曲之际一道无形的冷光嗖地一下射了过去,鬼魅般地渗进了穆麒的腹中。 “五王爷此言差矣,解语不过依据比赛规则出道难题难住大家而已,也不曾说过你们不可挑题目的毛病,何来投机取巧诡计多端一说?”毫不畏惧地直视着穆氏兄弟,花解语语带嘲讽道:“再者,这三十文钱的故事,本来不该这般计算,这常人不知道也就罢了,可解语听说你掌管着赤兔国三分之一的财政大权,怎么也连这等算数陷阱都不知道呢?” “你……”穆麒气急败坏地怒指着花解语,突然手背传来一阵刺痛,他闷哼一声,迅速缩了回去。 “好了,五皇子,愿赌服输!这一题确实是我们语儿获胜了!”武帝连忙出声打圆场,不客气地宣布结果,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掩藏不住。满意地看了眼花解语,他悄悄地冲她竖了竖大拇指:丫头,真行!总算替朕出了口恶气! “蓝鲤国得一分……”中间的裁判看了眼手中写有“错误一问,陷阱置之;无解一题,君自为之。”的纸条,嘴角狠狠地抽搐了几下;但闻花解语字字在理毫无破绽可言,遂和几位同僚对视了一眼,确定了最终结果。 “麟太子,请出题……”对于赤兔国即将设置的题目,武帝早就心知肚明。无非是那道已经流传百年的攻破难题。虽然他对其如此行径既无可奈何又无计可施,却还是礼节性地开口提示着。 第91章 大败赤兔 只见穆麟挑衅地扫了眼花解语和北拓瑾,洋洋得意地大声说道:“我赤兔国都城固若金汤,易守难攻;都城四周被赤水河紧紧环绕,城门口更是水势汹涌,靠近不得。不知蓝鲤国和紫雀国有何破城妙计!” 众蓝鲤国大臣闻言,一个个唉声叹气,一筹莫展;就连花言昭也不抱任何希望地轻摇了摇头:若是强行渡河破城,只会自寻死路;偏偏轻功也派不上用场,毕竟武功再高强之人也难以预防铺天盖地的箭雨。 北拓瑾不做挣扎,直接挥手示意弃权。这么多年了,纵使他父皇熟知兵法,也丝毫无两全之计。他虽然也一直在苦苦钻研,却终究不得其法。也正是因为这一点,父皇那项惊天动地的计划才一直被搁浅。 穆麟见北拓瑾认输,心里更加得意;不可一世地睥睨着纹丝不动的花解语和冥洛夜,眼底满是嘲讽道:“如何?不知你等二人可有计可施?” 花解语轻撩一下耳边垂下的发丝,云淡风轻道:“呵,这有何难?解语自当一柱香破了你赤兔都城!” “哼,冥武陛下,想不到你们蓝鲤国居然会有如此口出狂言的女人!”穆麟不屑一顾地甩了甩衣袖,鼻孔朝上地仰视着屋顶上的横梁。 武帝听得花解语这番不似玩笑的话,内心莫名升起一股窃喜之情,遂直接忽视穆麟语气里的狂妄,激动地试探道:“语儿,你此话可是当真,绝非信口开河?” “自是当真!不过,解语可能要毁掉您一座宫殿,不知皇上舍得与否?”花解语大胆地直视着武帝,眼里的自信灼灼地映入了众人的心里。 北拓瑾闻言,心里咯噔一下,眼神复杂地盯着花解语。莫非,她要用的就是父皇曾经提起过的俗称热兵器时代的炸药?若真是这样,解语,本宫该拿你怎么办?北拓瑾深深地望着她,胸口处五味杂陈,颇不是滋味。 “来人呐,宣朕旨意,所有宫人迅速撤离太阴殿!”武帝不顾众大臣哗然之声,毫不犹豫地下了命令。若是她真有破城妙计,灭了这赤兔国的威风,牺牲区区一座宫殿又有何妨!反正太阴殿也一直空闲着,鲜有女宾入住。这会子要是真能毁掉,也算变相给宫里节省了一笔开支,岂不两全其美。 武帝越想越兴奋,便从龙椅上一拍而起,大声说道:“诸位随朕一起一探究竟!”然后大步走到花解语身边,拉起她的素手放到了冥洛夜的手里,一脸欣慰地说道:“语儿,夜儿,看你们的了!” 众人闻言,纷纷一跃而起,跟随武帝三人蜂拥出了太和殿,眼里闪烁着不同程度的怀疑与猜测。 “哼……”穆麟不以为然地随着众人站了起来,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怎么在一柱香时间内毁了这太阴殿! 花解语见众人都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也不卖关子,直接附在冥洛夜耳边小声说道:“夜,你等会儿用力将酒壶射出去,你把握一下力道,一定要射出火花来!” “嗯……”冥洛夜点头轻应一声,会意地喊来侍卫递上一把上等弓箭;接过她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的一个酒壶大小的瓶子,左右摇晃了几下,然后把它系在了箭上,对准了太阴殿。 穆麟见状,不屑地笑道:“不自量力,一把弓箭和一个瓶子就妄想毁掉一座宫殿,简直是做梦…” 以穆麒为首的大多数人跟穆麟有着同样的想法,认为这只不过是花解语虚张声势罢了,遂均是一脸看好戏的站在原地观望。 只有北拓瑾,神情严肃地盯着冥洛夜手中的弓箭,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已是心中有数。 只见冥洛夜手中的箭呼呼作响地射了出去,在空中极速转动了几圈,划出一道闪亮的火花;瓶子清脆落地的声音还未消散,就听得“砰”地一声巨响紧跟而来,巨大的冲力惊得众人下意识闭上双眼。不一会儿,耳边传来滋滋滋的声响,鼻尖充盈着阵阵烧焦的味道。 众人惊奇地睁开双眼,入眼的情景让除了花解语以外的所有人瞬间呆在了原地:只见整个太阴殿已经全然坍塌,熊熊烈火疯狂地吞噬着房梁,滚滚的浓烟裹着清风缭缭上升,霎时红遍了一片天空。 “麟太子,不知以这壶‘酒’的威力能否足以毁掉你赤兔国的城门?”花解语满意地注视着对面那红若晚霞的火舌,薄唇吐出一句轻飘飘的话语,似惊雷般炸响在众人耳边。 “不,这不可能!本宫不相信!”半晌才回过神来的穆麟难以置信地疯狂摇着头,眸子里满是惊恐。想他赤兔国自认为各方面都远远逊色于蓝鲤和紫雀,这么多年来之所以能够安枕无忧有恃无恐,全仰仗赤水河这座天然屏障的保护。 现如今,她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就绕过汹涌的河流炸掉城门,也就是说赤兔国唯一的优势已经彻底土崩瓦解。这些年来,他们明里暗里都没少欺辱蓝鲤国,若是他们有心报复,那他赤兔国日后恐怕再无立足之地。 穆麟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觉得自己情势危急。慌乱地瞥了眼火势正旺的太阴殿,他强自镇定地冲还未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的武帝说道:“本宫还有要事在身,此次比赛我赤兔国弃权!麒,我们走!” “皇兄……”穆麒被穆麟强行拖动了好几米远,腹中不觉一阵绞痛,紧接着传来一阵阵叽里咕噜的声响,仿佛有什么污秽的东西控制不住将要爆发。紧紧地按住腹部,他头脑发热不经大脑地大声嚷嚷着:“不就是毁了座宫殿麽,怕什么?我赤兔国多得是宫殿!” “混帐!你给我闭嘴!”穆麟恨恨转身,一个巴掌重重地抽在了穆麒的脸上,一丝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这个蠢材,这个时候难道还没弄清楚状况吗?他们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随时都会被人宰割。 花解语柳眉轻挑,眸中闪过一丝嘲讽:方才不是挺嚣张的麽,这会子就要临阵脱逃了,真真失了泱泱大国的风范,也不知那赤兔国国君又是怎样一个人物,居然能教出这般素质低下的儿子来。 “麟太子,何必动怒?胜败乃兵家常事。我父皇宅心仁厚,向来不计前嫌,你若好生道个歉,往日嫌隙自当一笔勾销,如何?”冥洛晨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一个跃步上前拦住了面若吞蝇的穆麟,低头把玩着胸前飘逸的发丝,慵懒无比地放在鼻尖嗅了几下。 那模样,用冥洛星当时的话来说就是卖弄风情;用冥洛曦的话来说是痛打落水狗;用冥武帝的话来说是一雪前耻;用冥洛夜的话来说是扮猪吃老虎;用花解语的话来说就是欠揍找抽。 果然,只见穆麟凝滞在原地,双手颓废地垂在两边,紧紧地握成拳头,脸色红了又青,青了又白;打量了下眼前的处境,他步子艰难地挪到武帝跟前,嘴唇颤抖着翕动了几下,终于摆下脸面深深地鞠了个躬,闭眼大声喊道:“以前穆麟多有得罪,是穆麟的不是,还望冥武陛下多多担待!” 武帝心里那叫一个痛快,明明在无比享受地接受着这嚣张太子不太情愿的道歉,意气风发的脸色也在火光的照耀下越发红光满面,却还是故作生气地训斥冥洛晨道:“晨儿,不得无礼!” “是,父皇!”冥洛晨任务完成,很老实地退了下去;一个潇洒转身落到花解语身边,得意地冲她挤了挤眉眼,笑得那叫一个风情万种。只是,脸上的笑容维持还不到一秒钟,便果断地被冥洛夜一巴掌敷了过去,呜呜地堵在了胸腔里。 武帝假意扶了扶穆麟,严肃道:“麟太子言重了,朕与赤兔国旨在切磋一下,并无动刀动枪的打算,你大可放心!”言外之意是,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朕才不似你等野心勃勃落井下石。 穆麟反倒误会了意思,显得更加恐慌,连忙抱拳作揖道:“不不,穆麟不敢这么想!武帝您多虑了!” 穆麒一向奉趾高气扬眼高于顶的穆麟为神祗,因此对他马首是瞻,此刻见他这般低声下气摇尾乞怜地讨好武帝,一直捂着肚子的他气不打一处来,冲冲地奔到穆麟身边怒吼道:“皇兄,你在说什么?用不着向他们卖脸求好,我……唔……”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肚子里一阵轰天抢地,紧接着噗噗噗的巨响接二连三地在他宽大的衣袍里炸响,腰后的衣襟夸张地鼓了起来。众人一个个嫌弃地捂紧了鼻子,眼里满是鄙视和嘲笑。只有冥洛夜和花解语二人,若无其事地站在一起,置若罔闻地欣赏着天边的红云。 穆麒又羞又恼,一张脸憋的红了又黑,尴尬地捂着屁?股站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穆麟虽然替他感到羞辱,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趁机同武帝说道:“冥武陛下,五弟身体不适,穆麟就带着他先行告退了,此次比赛,我赤兔国认输,告辞!”说完不等武帝回话,便迫不及待地拽走定定不动的穆麒,提起脚步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身后跟随的几个赤兔国使者见状,个个面红耳赤,颜面尽失的捂脸而逃,留下原地众人爆发出阵阵响彻廊檐的笑声,久久消散不去。 第92章 封赏赐婚 “哈哈哈哈……语儿,你真是太让朕吃惊了!哈哈哈哈……”武帝兴高采烈地坐在龙椅上,双手激动地拍着龙案,笑得嘴都合不拢,一个劲儿的夸奖着花解语。 “是啊,没想到花家七小姐居然有这等惊世才华,以后我蓝鲤国一定更加所向无敌!臣恭祝皇上喜得才女,有她辅佐您左右,有朝一日定能一统天下!”兵部尚书梁俟见皇上龙颜大悦,目不转睛地盯着花解语,自以为猜透了皇上的心思,遂不分场合,一脸谄媚地信口胡诌道。 北拓瑾闻言,方才刻意挂在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脸色晦暗如幽水,双目阴沉似雾霾,神色复杂地扫了眼对面的花解语。与他同坐的几位紫雀国大臣同样讳莫如深,面色难看。 花言昭更是既愤怒又惊恐。这个梁俟,平日拍马逢迎就算了,怎得敢说出这番万万要不得的话来。万一被紫雀国太子误会,引来两国交战事小,他的宝贝语儿被推上风口浪尖腹背受敌可大。更何况,语儿和夜王的事已经敲定,他怎能说出这番大逆不道乱点鸳鸯的话来! 遂气愤地站起身来,怒道:“梁大人,休得胡言!我语儿此举只为赢得比赛,根本就无用于实战的打算,你岂能在此危言耸听?再者,皇上爱民如子,怎会横生战乱祸及百姓,你说这话到底是何居心?” “本王都不知语儿有意辅佐父皇,梁大人你这消息是从何得知的,嗯?”冥洛夜冷冷地扫了眼梁俟,低低地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来。 武帝见局势顷刻间剑拔弩张,笑容不由得敛了下去,遂严斥道:“梁俟,你大放厥词扰乱朝纲,该当何罪?” “臣,臣知罪!请皇上饶命!”梁俟懊悔不迭地磕头认罪,肠子都差点悔青了,恨不得撕烂这张说错话的破嘴。 初始被花言昭怒吼一顿,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失言;后来又被夜王冷言威胁一番,心中的防线早已溃不成军。这会子还惹怒了龙颜,莫名担上了此等大罪,搞不好是要抄家问斩的。若说他本意只是奉承,恐怕谁也不信!这次,他真是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楚。 “自作聪明也太过头了!”冥洛曦幸灾乐祸地看着抖如筛糠的梁俟,拍拍怒气未消的冥洛夜火上浇油地说道:“语姐姐是我七哥的心上人,你竟然敢把她塞给我父皇,你简直是不要命了!” “微臣不知,请夜王恕罪!”梁俟闻言,大惊失色,转身对着冥洛夜一个劲儿地磕头认罪,很快额头上就肿了一个大包。 “皇上,算了吧!我想梁大人并无恶意,纯属想歪了,您就饶了他这一次吧!”花解语终于放下手里的茶杯,拉拉一旁还在别扭的冥洛夜,软声道:“夜……你说呢?”说完还冲他轻眨了眨眼,美眸里满含笑意。 冥洛夜抬头看了眼望着自己一脸征询的武帝,又瞥了眼某个不停眨着秋水美眸的小女人,无奈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梁大人,你以后好自为之,要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是每一次,都会有人替你求情!” “是,是,微臣多谢皇上不罪之恩,多谢夜王和七小姐求情之恩!”梁俟大喜,感激涕零向地几人行礼道谢,起身又敬又畏地承诺道:“夜王和七小姐日后有用得着微臣的地方,微臣一定誓死效劳!” “梁大人这是哪里的话,以后解语和夜还得承蒙你倾力相助呢!”花解语极其无辜地看了眼一脸探究的北拓瑾,面纱下,薄唇轻勾出一抹诱人的弧度。 好!好一个聪明伶俐的小丫头!好一招雪中送炭急危救困!三言两语就替夜儿拉拢了朝中一员大臣。以后有他陪在夜儿左右,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又何愁治不好这蓝鲤王朝。武帝眉开眼笑地看着花解语,越来越满意他这个未来的儿媳妇。 “皇上,本宫看来,此次比赛已经无需继续!蓝鲤国在文试中已得两分,以七小姐的聪明才智,诗词与实事一题必当脱颖而出;武试又有素有战神美称的夜王出战,勇夺三分也不在话下。本宫性子高傲些,不想自取其辱,所以就主动认输了,还请武帝成全!”北拓瑾思虑良久,在见识到花解语这招不战而屈人之兵后,彻底做了决定。 既然他们已经锋芒毕露了,他自是不能与其争锋相对。一来确实技不如人,二来紫雀国的绝招绝对不可以外泄。此时韬光养晦才是王道。 “这……瑾太子,你可想清楚了?一旦裁判宣布结果,就不可更改了?”虽然照此情形看来,蓝鲤国确实势头大好,武帝也没想到北拓瑾居然这么快就主动认输了,不觉满腹狐疑,不确定地问道。 “本宫绝不后悔!此次贵国获胜乃实至名归,本宫输得心服口服。想来三国众人都跟本宫一样均无异议,武帝大可放心!”北拓瑾转眼看着席上神色各自的裁判,意味深长道:“不知诸位裁判意下如何?” 几位裁判闻言,交头接耳审时度势了一番,最终敲定了结果,由最右边的裁判做代表,宣布结果。只见他步履铿锵地出了座位,先向武帝行了个礼,复又对着众人小鞠一躬,大声郑重道:“我等一致认为,两国主动认输之举可取。因此,第二十六届三国文化节,蓝鲤国以两分之优势打败紫雀国和赤兔国,获得此次比赛的胜利!” 裁判话音刚落,众蓝鲤国大臣一个个欢呼雀跃起来,纷纷眉飞色舞,兴高采烈地同武帝说着祝贺的客套话。顿时,整个大厅举杯喝彩,一片欢腾。 “太好了……哈哈……语儿,你真厉害!”冥洛星迫不及待地绕过冥洛曦,猛地跳到花解语身边,激动地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偶像了,连七哥也比不上你!哈哈……” 废话,她七哥本事再大,也没办法像语儿这般轻易毁掉一座宫殿;更重要的是,她七哥再厉害,以后还不是得事事听语儿的。 从小到大,五哥和曦儿只有七哥管得住,也就是说只要她和语儿亲近了,就等于安全地抓住了七哥这张王牌。换句话说,她以后就可以无限“虐待”五哥和曦儿了。 冥洛星脑袋搁在花解语的肩上,心里打着小九九,抱着花解语笑得那叫一个夸张,嘴巴都差点儿咧到后脑勺了。 “你呀……”花解语轻点一下几乎笑岔气的冥洛星,不客气地戳穿道:“就你这点儿小心思,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呀,还非得表现得这般明显。”花解语清了清嗓子,学着冥洛星的语气说道:“冥洛晨,冥洛曦,你们给我等着!我现在有靠山了,看你们还敢不敢欺负我!” 冥洛夜听得她调皮的话语,眸底晕开了一圈宠溺的微笑。掩嘴轻咳了两下,他戏谑地看了眼嘴角抽搐的冥洛晨和冥洛曦,低声道:“晨,曦,你们听到了?” “被发现了又怎么样!人家就是高兴,呵呵……”冥洛星果断忽视冥洛曦投来的阵阵哀怨的目光,依旧紧紧地抱着花解语,兴奋地表达着她无与伦比的喜悦之情。 武帝欣慰地看着玩玩闹闹的几人,脸上的笑容止也止不住。与一旁同样开心的璃妃对视一眼,从龙案下拿出一封不知何时拟好的圣旨朗声道:“花解语听赏……” 冥洛曦粗鲁地拽开赖在花解语身上不走的冥洛星,笑呵呵地推了推花解语,嬉皮笑脸地说道:“语姐姐……恭喜了……” 花解语轻瞪了他一眼,偏头看了眼冥洛夜,见他满眼含笑地注视着自己,遂扯唇回之以倾城一笑;然后起身,宠辱不惊地走上前去,盈盈一跪道:“民女在此!” “花家七女花解语秀外慧中,机智过人,在此次文化节中为国争光立下汗马功劳,实乃巾帼不让须眉。朕特封你为一品郡主,赐黄金万两,良田千倾,绸缎百匹,郡主府一座,封号茉仙。”武帝笑着瞥了一眼目光从未离开过花解语的冥洛夜,继续道:“兹女贤良淑德,品貌俱佳,气质上乘,特赐婚于七子夜,下个月初八完婚。钦此!” 花解语闻言一震,惊讶地瞪大了美眸。这也太快了吧,她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当他的新娘呢。回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冥洛夜,却被他眼中闪烁的狂喜光芒彻底溺毙,心中的柔软铺天盖地汹涌而来,她释怀地冲他点点头,灵动的双眸溢满幸福的流光。 “民女接旨,谢主隆恩!”花解语接过宫人递过来的明黄圣旨,毫不避讳地当众打了开来,待看清昭上的拟旨日期时,纵使向来淡定惯了的她也不由得流了几滴冷汗。 “如何?语儿有何疑问,大可放心提出来,朕定当如实告知!”武帝精明地看着花解语,笑着说道。 “皇上您这圣旨是除夕之夜就拟好了的,当日解语与您才第一次见面。不知道皇上是如何猜到解语会出赛文化节,又如何确信解语能大获全胜,更是如何放心将您的宝贝儿子赐婚于解语呢?”花解语不得不佩服武帝的睿智。她一直以为一切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却没想到,自己其实早就偷偷被他了如指掌。 “哈哈哈哈……朕不是相信你,朕是相信夜儿!”武帝爽朗地大笑出声,一脸自豪地看着底下与他有七分相似的冥洛夜,毫不掩饰他眼中的爱意,一语双关地说道:“朕与夜儿是父子,自当相互信任!他看中的女子,朕自当毫无保留地相信!事实证明,朕没有看错人!哈哈哈哈……” 冥洛夜抬头,准确地与武帝殷切的眼神相撞;复杂地扫了眼他身边看着语儿笑得一脸慈爱的女人,眸中的某种东西不觉碎了几分,一种不知名的新的力量却悄悄破土而出。 第93章 山雨欲来 三国文化节圆满落幕,武帝与北拓瑾各自客套了一番,便满心欢喜地送走了紫雀国使者。后来又盛情邀请花解语和冥洛夜几人在宫中小住几天,说是好好探讨一下花解语这个鬼灵精层出不穷的新鲜玩意儿,譬如说上次还来不及询问的荧光粉,还有今天威力无穷的“酒”壶。 花解语尽可能简单地说了一下原理,并没有告诉他们具体的制作方法。一来古代实验设施不够完备,她不能保证生手在实验中的安全;二来她本没有推广它们的打算,毕竟,火药和炸弹不是什么造福百姓的东西。 当然,武帝的主要目的还是和花言昭坐下来仔细斟酌一下二人大婚的细节。于是乎,关于花解语“发明”疑问解决后,武帝便专心地陪着璃妃同花言昭商讨着婚礼的繁文缛节,还体贴地将几个孩子赶了出去,说是让他们好好培养一下感情。 冥洛夜难得没有对武帝的挽留置若罔闻,虽然还是摆了张酷酷的脸,但好歹愿意留在宫里了,武帝对此是相当满意。当然,若是花解语不在这里,他早就甩袖走人了。(所以说,有个老谋深算的老爹就是个坑呀!)花解语在她爹爹的亲情攻势下,免不了要去琉璃宫与未来婆婆唠唠家常,打打交道啥的。几天接触下来,她从骨子里发现璃妃真的是个温婉贤淑善良慈爱的女子,绝对不会是夜口中心若蛇蝎的恶毒女人,她,定然是受人迫害。 先前想要插手他们母子二人的事情,主要是她心疼他,不愿他一生怨恨难消;现在,她更加心疼这个有苦难言的女子。所以,十年前的事情,她一定要尽快让它水落石出。 对于一见到璃妃就冷眼相对或是出言不逊的冥洛夜,已经在花解语粉拳的招呼下收敛了不少。虽然谈不上彻底改变态度,但是至少他不再对她眼神阴翳,冷言相讽了。 这种情况的转变,何止让璃妃一人喜极而泣,武帝和冥洛晨同样是欣喜若狂,就连对当年之事知之甚少的冥洛曦和冥洛星二人也俱是欢喜莫名。 武帝大喜,在琉璃宫里连设三天温馨家庭聚会,其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冥洛夜才犹豫不到片刻,便妥协在花解语的温言软语之中。 于是乎,琉璃宫,三日内,欢声笑语,情意绵绵。 那边武帝一家欢聚一堂其乐融融,这边丞相府是阴云密布鸡犬不宁。 “儿啊……我的儿子啊……”胡惟生跪在床前,痛心地握着胡宥荃的右手,声嘶力竭,“是谁?到底是谁如此狠毒,割了我儿的命脉?啊……”他年过五十,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原本想着自己终于后继有人,所以对他是万分宠溺。平日里犯些混帐小错也没放在心里,没想到色?迷心窍的他最终招人记恨,换来了这副身残命悬的惨痛模样。 “儿啊,是爹错了!爹不该纵容你胡作非为,是爹害了你呀!啊……”胡惟生尽管对凶手万分痛恨,恨不能将其剥皮拆骨挫骨扬灰,但如今寻不到真凶半分蛛丝马迹,他只能悔不当初自己教儿无方,不能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爹不能替你报仇,是爹没用!荃儿,你睁开眼睛看看爹呀,荃儿……”他扑在惨无人色的儿子身上,痛哭流涕。 “谁说你报不了仇?”一道冷戾的声音从突然背后传来,重重地敲击在胡惟生的心口。他猩红着眼睛转过身来,恨恨地瞪着眼前鬼面遮脸的红衣男人,咬牙问道:“你是何人?深夜潜入本相府邸是何居心?” “哈哈哈……”阴沉低哑的笑声从鬼面中邪恶散开,穿透力极强地在房间里回荡。男子长袖一甩,红衣飞舞,一个转身便稳稳地端坐在房梁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胡惟生,他阴阴开口道:“本座是何人你用不着知道,你只需知道本座可以助你报仇雪恨即可!” “你知道凶手是谁?”胡惟生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猛地站起身来,定定地仰视着梁上的男人,语气里是掩盖不了的激愤。 男子也不正面回答他,只是从怀里摸出一枚银色的令牌,上下掂量了几下,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擦过胡惟生的面颊,直直射进了他身后的床柱上,气息诡谲地留下一番别有用心的话后便扬长离去。 胡惟生快速地走到床边,猛地一下拔掉柱上的令牌,待看清令牌上的字迹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凶手就是这枚令牌的主人……本座想,该怎么做,用不着本座教你吧?”耳边回荡着男人临走前阴恻恻的话语,胡惟生捏紧手中的令牌,骨头咯吱作响。 轻轻掀开被子,他死死地注视着儿子被鲜血浸染的下半身,眸中泛起滔天恨意。将手中的令牌重重地摔在了墙上,胡惟生咬牙切齿地怒吼:“冥洛夜……本相要你不得好死!” 转眼间距离婚期只剩下半个月。花解语和大多数即将披上嫁衣的新娘一样,面容恬静而又幸福,时常闪耀的微笑不知灼伤了几人的眼睛。这些天,她足不出户地呆在闺房里,未曾踏出过茉莉园一步。 不了解她的人还以为她被这古代男婚女嫁的习俗束缚住了,知道乖乖听从长辈的训诫老实地与新郎官和外界保持距离,但是了解她的人都明白,花解语在她的小天地里到底是如何逍遥自在不受干扰。 这天,阳光明媚,天朗气清,微风拂面,是个适合郊游作乐的好日子。茉莉园却大门紧闭,门外站岗的左氏兄弟也破天荒不见了踪影。以外人的眼光乍一看来,整个茉莉园只能用一个字形容,那就是“静”,悄无声息的安静,仿佛所有人都沉睡一般。至少花言昭初到门口的时候,产生了这样一种错觉。 但是,谁来解释一下,那时不时传来的清脆的碰撞声,以及男男女女大声喧哗吵闹的杂音又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语儿在园里办了宴会? 花言昭带着满腹疑问,飞身翻进了茉莉园,不想刚站稳脚跟,就听见一高亢的女声无比兴奋喊道:“哈哈……七哥你又输了,给钱给钱!”那语气活似一个要债的。 花言昭定睛一看,嘴角抽搐的差点儿没背过去。那个惹眼的鹅黄色身影,不就是这几日天天往这儿跑的八公主麽?还有她对面端坐的,不正是他的准女婿冥洛夜麽?她两旁同样一脸乐悠悠的俩人不就是晨王和曦王麽?他们跟前码着的一排排小豆腐块似的东西噼里啪啦地在桌上响起,八只大手齐刷刷地摸了上去。 再看对面,茉莉园的缠?绵织锦左鳟左鲟居然也凑了一桌,四人正打得火热朝天,面红耳赤的。而他的宝贝心肝女儿花解语,正悠闲地偎在软椅上,和那个名为浣纱的姑娘静静地坐在一起,俩人时不时低头说笑几句。 “语儿,我不玩了,你来吧!”这边又输了一局的冥洛夜第N次无比爽快地甩了一摞票子过去后,终于放弃挣扎。未雨绸缪先飞去一块点心堵住冥洛星的嘴,这才起身跑到花解语身后,别扭道:“我不爱玩这个,你陪他们。” 花解语盯着他越来越红的脸颊,故作可惜地打趣道:“原来夜王的硬伤是玩牌啊!哎,看来以后绝不能让你玩这个,不然你要是输光了家当,怎么养我啊!” “我不会让你吃苦,绝对养得起你!”冥洛夜闻言,无比严肃地向她保证,突然小声蹦了一句,“再多养几个都行!”不知想到什么,他看着她痴痴地笑出了声。 “嗯?你要养几房小妾?”花解语故意歪曲他的意思,板着个脸骂他,“好啊……原来你跟其他的男人也没什么两样,同样都喜欢左拥右抱!我这还没嫁过去呢,你就想别人了!哼!” “不是不是,语儿,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冥洛夜见她撅着小嘴偏过头去,心慌地拉住她,语无伦次脸红地解释道:“那个,我是说,我不仅养的起你,还有,我……我们的孩子……” “咦……七哥你好肉麻呀……”冥洛星终于咽下嘴里的点心,猛地打了个机灵,看着花解语贼贼地说道:“语儿啊,我从来没见七哥这般丰富多彩的表情,他啊,这些年来,老是板着脸……呵呵,我闭嘴我闭嘴!”接受到冥洛夜传来的威胁的眼神,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瞪大无辜的双眼眨巴眨巴地看着花解语。 “语儿……”他扳正她的身子,喊她。 “扑哧……傻瓜!”她捏捏他通红的俊脸,目光柔和地看着他,眼里溢满幸福和甜蜜,“逗你玩都不知道!” “咳咳……”花言昭眼见这二人就要眉目传情浓情蜜意了,心里虽然高兴得紧也不忍心打搅,但碍于礼节,还是严肃地出声提醒道:“语儿……” “爹爹……”花解语闻言,惊喜地跳下椅子,果断地把冥洛夜甩在一边。亲昵地挽着花言昭的胳膊,糯糯地问他:“您怎么来了?不是去军营了麽?” “将军……”缠?绵织锦几人猛地跳了起来,诺诺地行了个礼,然后规矩地站在一边。冥洛晨也带着俩小祖宗起身打了招呼。 “你呀……”花言昭扫了眼满目狼藉的两张桌子,点点她的额头,轻骂道:“我让你大婚前待在园里,就是遵循礼节与外人避开。”瞥了一眼脸色促狭的冥洛夜,他继续道:“你倒好,门是不出了,干脆把不该见的人全招进来了!” “爹爹……语儿就是不羁放纵,您又不是不清楚!”撒娇地抱着他的胳膊,她可怜兮兮地说道:“我与夜,晨,曦,星儿几人相识不久,了解也不是甚深,却马上要以另一种身份相处了,以后语儿就要身体力行,给叔伯小姑做好榜样,也就不能随心所欲玩闹了。若是不借机好好亲近一下,那语儿多亏啊!” 花言昭顺着花解语的动作坐了下来,看了眼站成一排,憋笑憋得脸通红的冥氏四兄妹和茉莉园四员主力,他接过花解语殷勤递过来的茶呷了一口,漫不经心地说道:“你未来的夫,伯,叔,姑还有你贴身的丫头侍卫,好像都不信你的话!” 花解语轻瞪了眼这群指着天空假装沉思的几人,笑盈盈地接过花言昭手里的茶杯放到桌上,乖巧地偎在他的怀里,转移话题道:“对了,爹爹,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鬼精灵!”花言昭笑着捏捏她的鼻子,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嗔道:“被你搞得都忘了正事儿了!” “这是什么?”花解语接过信封,惊喜道:“哥哥来家书了?” “嗯,听说妹妹要成亲了,他自是迫不及待要赶回来的!”花言昭一脸欣慰地看着她,眼里满是疼爱。 激动地拆开信,她快速扫了一遍,高兴地喊道:“星儿,我哥哥要回来了!” 那边早就听到风声的冥洛星已经是心花怒放,兴奋地挥舞着小手一巴掌将冥洛曦拍飞,飞扑到花解语身边,夺过她手中的信,举起来高声念道:“父亲,喜闻妹妹觅得良人,轻尘欣喜万分,不日将拜别师傅归家与亲人相聚。望父亲与语儿勿念,轻尘自当还你们一个俊朗儒雅的儿子和哥哥。” “哈哈哈哈……语儿,你哥哥真的要回来了……哈哈哈哈……”冥洛星挥着手里的信纸,原地转了几个圈,一把抱住花解语,她吧唧一口亲在她的脸上,乐道:“语儿,我终于能见到他了……” 花言昭,冥洛夜,冥洛晨,浣纱和缠?绵织锦左鳟左鲟几人均是一脸笑意地看着抱在一起转圈的俩人,由衷地替她们感到高兴。只有冥洛曦,摸着被拍红的左脸,不满地嘟囔道:“星姐姐,你太不矜持了,语姐姐的哥哥才不会喜欢你!” “要死啊你?敢乱说!”冥洛星放开花解语,挥着拳头就往冥洛曦身上招呼,冥洛曦冲她做个鬼脸,拉着冥洛晨做挡箭牌,灵活地躲过她的袭击。不一会儿,战线全面拉长,缠?绵织锦几人被卷了进去,一群人就这样在园里闹了起来。 冥洛夜不知何时走到花解语身边,轻轻揽着她的双肩,往自己肩头靠了靠,温柔笑道:“语儿,你哥哥也要回来了,现在可以安心嫁给我了吧!”这个傻丫头,这几天拿着花轻尘写的信偷偷看了好几次。他明明看到她眼角一闪而过的失落,却总能在抬起头的时候对着他甜甜一笑。 “嗯……很开心!”她甜甜地轻应一声,投身埋进他的怀里,用力嗅着他身上好闻的清冽气息,软软道:“我能感受到哥哥对以前的花解语的爱,你说,我要告诉他真相吗?” 他拥紧她,轻柔地抚摸着她柔顺的秀发,低低道:“顺着你的心,语儿!无论你做任何决定,我都支持你!” “夜……谢谢你!” “傻丫头,跟我客气什么!” “咳咳……注意点儿!语儿,最后几天你们绝对不能见面,听见没?”花言昭尴尬地咳了咳,搬出家长的威严,把花解语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知道了,爹爹……” “是,岳父大人!” 两个声音同时响了起来,花解语与冥洛夜对视一眼,扑哧笑出了声。 茉莉园外,一双幽怨的眼睛恨恨地射进了园内。竖着耳朵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面容愈发扭曲不堪。 第94章 婚变危情 “小姐,用早膳了!”缠?绵端着早点走了进来,扫视了一眼房间,惊讶道:“织锦呢?这一大早的,她怎么不在房里陪着小姐呢!” 花解语放下手中的木梳,对着镜子里的缠?绵笑道:“明日一早夜就来迎娶了,可是哥哥还未曾回来,我心里有点儿着急;爹爹他忙着筹备婚礼的后续事宜,我又不方便出去找他,就遣了织锦去正厅问一下。” “这样啊……”缠?绵把早点摆了出来,拉着花解语坐在桌前,贼贼地说道:“嘿嘿……我以为她去找王爷那个侍卫了嘛!”这几天王爷虽然老老实实呆在府里,没有偷偷溜进来探望小姐,但是却日日派那个疾风过来送这个送那个的。这一来二往的,少不了要和织锦接触。两人之间那点儿小情绪在自己的撺掇下有燃烧的趋势。她个人觉得织锦对疾风是有意思的,所以偷偷去会一下心上人也是挺正常的。 “你呀……小心织锦听到了在你头上敲一群栗子……”花解语秀气地喝了一口粥,轻笑着骂她,“净顾着取笑织锦,也不怕你以后被人家抓住小辫子往死里取笑!” “呵呵……尽管来,我才不怕!”缠?绵想,反正自己又没有心上人,也没有人对自己有意思啥的,她哪有把柄能落在织锦手里。 “你这话就说得太满了……”花解语从碗里抬起头来,正要好好开导一下缠?绵,就听得屋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然后就见织锦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走了进来,笑着问花解语道:“她说什么了,小姐?” “呵呵……没什么没什么……”缠?绵笑嘻嘻地岔开话题,问织锦,“这么快回来了?将军怎么说的?” “噢,将军说四少爷可能有事情耽搁了,叫小姐别着急,他一定会赶回来的!”织锦将手中两罐精致的瓷瓶搁在桌上,叮嘱道:“小姐,这是王爷遣人送过来的玉露琼浆,说是能调养身子的,让你赶紧饮用,他怕你婚礼太折腾累坏了。” “嘻嘻……是谁送过来的呀?”缠?绵猛地一把抓过桌上的瓷瓶,在织锦眼前晃了晃,不怀好意地问道。 织锦紧张地看着她手中危险晃悠的瓶子,喊道:“别闹了,快还给小姐!” “真是的,作甚生气了?”缠?绵被织锦的表情吓了一跳,头一次感觉自讨没趣,遂蔫蔫地把瓶子放到了花解语跟前,不高兴地嘟囔道。 “织锦……”花解语奇怪地看了眼神色过分紧张的织锦,小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没有啊!”织锦摇摇头,严肃的脸孔突然笑成一朵花,“方才逗缠?绵玩儿的!呐,小姐,这玉露琼浆刚刚从水壶里取出来,你趁热喝了吧!” 花解语不放心地打量着织锦,见她正一脸关心地看着自己,殷殷地举着瓶子递到自己跟前,眼里满是期待,不由得暗骂自己多心。 “我喝一瓶就够了,剩下一瓶你们俩喝了吧!”花解语接过其中一瓶,将瓶塞打开,放在鼻前闻了闻。一股清新怡人的气息顿时扑鼻而来,同时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奇特的香味……等等,这是……花解语神色一敛,眸中的笑意悄悄隐去,一丝冷意爬上了眼底。 “织锦,这一大早的你也跑累了,这一瓶就全给你喝了,我和缠?绵分一瓶就够了!”花解语抬起头来,眸中的凌厉隐了下去,笑意盈盈地看着织锦,柔柔地开口,“你不许推辞,不然小姐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织锦摆摆手,语气坚决道:“不行,这是王爷给小姐的,织锦不能要!就算小姐生织锦的气,织锦也不喝!” 花解语脸上的笑意彻底凝结,不动声色地将缠?绵拉到自己身后,目光灼灼地盯着织锦,冷冷道:“你是谁?” “小姐,你说什么啊?我是织锦啊!”织锦身体微顿,眼神闪了闪,一脸无辜地问道:“小姐,你真的生织锦的气了?” “小姐……”缠?绵看着神色冷冽的花解语,小心翼翼地唤她,语气里满是担忧。 花解语按住缠?绵搭在她肩上的手,挥袖扫掉桌上的瓷器,哗啦啦一声响,两个瓶子碎了一地,汩汩的液体顺着碎片流了出来,滋滋地冒着白烟。 “小姐,怎么会这样?”织锦惊恐地叫出声来,难以置信地捂着嘴巴。 “别装了,你到底是谁?”花解语不为所动,长袖里的手在腰间细细摸索着,面色阴沉。方才动静如此之大,屋外居然没有丝毫反应,看来左氏兄弟被支开了。 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织锦可怜兮兮地哭诉道:“小姐,我真的是织锦呀!缠?绵,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难道连你也不相信我吗?” “我……”缠?绵为难地看着满脸泪痕的织锦和舍身护着自己的花解语,眼里满是慌乱,不知所措地掰着手指。 花解语轻拍一下缠?绵,慢慢站起身来,左手搭在腰间,一步一步逼向织锦,炮如连珠道:“织锦不会对缠?绵真生气开玩笑,织锦说话不会自称织锦,织锦不舍违背我的意愿,织锦从来不会故作无辜地看着我,织锦更不会挑拨我和缠?绵的关系……你……绝对不是织锦,说,你是谁?”花解语动了动抵在“织锦”腰间的匕首,目光冷厉。 “呵,哈哈哈哈……”“织锦”突然大笑出声,一把抹去眼角的泪珠,恢复了原本声音的她一脸可惜地说道:“不愧是花解语,果然狡猾多端,这么快就识破了!” “花诗韵?是你……”花解语不确定地询问出声,“你为何要假装织锦,有何目的?”她一直以为是田氏母女找人来捣乱,根本没有想到居然会是她这个向来没有存在感的五姐姐。 “为什么?”花诗韵无畏地怂了怂眉毛,一脸厌恶地说道:“看你不顺眼就是全部的理由!” “你现在在我们小姐手上还敢这么嚣张!”缠?绵终于反应过来,一脸气愤地冲了过去,瞪大了双眼怒视着花诗韵。 “呵……谁在谁手上还不一定……”花诗韵低头看着腰间的匕首,幽幽地说道。花解语闻言一震,警惕地加重了力道,匕首死死地抵在她的小腹上,哑声道:“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呵呵……”阴恻恻的低笑声仿佛从地底下传来一样,渗人地在耳边响起。花解语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思绪万千。 突然,花诗韵抬起头来,出其不意地对着二人吐出了两枚暗器。片刻失神的花解语马上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就是推开缠?绵。只听扑通一声,缠?绵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花解语见她躲过暗器,暗自松了口气,手里举着匕首正要向花诗韵刺去,突然大脑一阵晕眩,心窝处仿若千万只蚂蚁啃噬一般,一股气血汹涌上升,猛地喷了出来。抹掉嘴角黑色的血液,她颤抖着瘫倒在地上。 “小姐……”缠?绵惊呼出声,狼狈地爬到花解语身边。惊恐地看着她背后染红的两圈鲜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呜呜……小姐,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缠?绵刚才都不相信你!呜呜……”她艰难地扶起花解语,既自责又心痛地哭喊道。 “你没做错,别哭!”花解语颤抖着扶上她泪流满面的小脸,重重地咳了两声,嘴里又溢出了一丝黑血,“不要自责,听话!”她是心甘情愿保护这个不离不弃守在她身边的丫头,她怎么会怪她?若是今天换了缠?绵织锦率先发现凶手动机,她们也同样会奋不顾身地替她挡了这一劫。 “呜呜……小姐……”缠?绵搂紧花解语,哭成了泪人。 “呵呵……好一个主仆情深!”花诗韵肆无忌惮地向两人靠近,阴森森地说道:“放心,不会让你们如此轻易就死掉,好戏还在后头!” “花诗韵,你想做什么?”缠?绵惊恐地挡在花解语前面,拦住咄咄逼人的花诗韵,大声喊道:“来人呐,来人……”咚地一声,一个手刀落下,缠?绵被砍昏了过去。 花解语虚弱地睁着眼睛,不屈地看着花诗韵,咬牙道:“左鳟左鲟很快就回来了,织锦也会发现异常,你……跑不掉的!” “你说那个贱丫头?”花诗韵面容扭曲地逼近花解语,恶狠狠地说道:“那个贱蹄子,见了我也不请安,还说什么找爹爹有急事。哼,正好我大计划时机已到,留着她也是个祸害!” “你把织锦怎么了?”花解语一个激动扑了上去,鲜血再次喷薄而出。 “没怎么样,就是捅了一刀丢进后山了!伤在心口,也不知道死了没!”花诗韵无比痛快地欣赏着花解语伤心欲绝的模样,继续幽幽道:“别指望有人来救你!你门口的那两条狗被我喊去东郊了,他们一听说你想吃那里的核桃酥就马上奔过去了,那里距离府里可是有两个时辰呢!呵,你个狐媚子,到底哪里出色了?惹得这么多男人为你卖命!” 花诗韵狠狠地捏着花解语的下巴,用力向上一掰,见她极力忍着疼痛不发一丝呻.吟,她冷冷地继续说道:“爹爹出门为你做最后的婚礼筹备了,估计没有个半天也是回不来的;呵,至于那个爱你入骨的冥洛夜么,正老老实实地呆在府里喜盼娇妻呢!” (ps:求订阅,求打赏,求花花,各种求) 第95章 偷天换日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这么痛快!”花诗韵一把抢过花解语劲间露出来的血玉,紧紧地握在了手中。 从腰间掏出一根绳子,耀武扬威地在花解语眼前挥舞着,面容狰狞地说道:“你和冥洛夜不是爱得难舍难分羡煞旁人麽?嗯?”用力掰过花解语的双手,紧紧地捆在身后,她逼近她得意地笑道:“那又怎么样?他很快就会是我花诗韵的男人了!哈哈……” “你到底想干什么?”花解语虚弱地挣扎着,右手轻轻地扫过身旁的桌子,然后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这一个月来,我苦苦钻研你的一举一动,你可知道我有多痛苦!”花诗韵答非所问地看着她,语气哀婉,眼神飘忽。 花解语呆呆地看着她如入魔怔的样子,心里莫名涌过一丝凄凉。突然,花诗韵眼神变得阴狠凌厉,拔高了声音吼道:”我要你眼睁睁地看着你敬爱的父亲和心爱的男人送我花诗韵上花轿!我要你感受一下你的男人对我怎样温言软语爱入骨髓……我要你痛不欲生,最后孤独绝望地死去!” “呵……”花解语冷笑一声,不屑地睨了眼花诗韵,语气坚定地讽刺道:“你演技再好,妆容再精,也骗不过冥洛夜!我跟他经历那么多,你永远无法体会。他绝对不会被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所欺骗!花诗韵,你别做梦了!” “啪……”花诗韵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恼羞成怒地扇了花解语一巴掌。随手抓了块抹布粗鲁地塞进她的嘴里,她捏着她的下巴暧昧地说道:“你尽管嘴硬好了!待我成了夜王妃,与君春风一度,芙蓉帐暖……哼,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做梦了!滚进去……”花诗韵拽着花解语拖到了床边,一脚踹在了她的脊背上。 闷哼一声,花解语重重地摔倒在了床下。她匍匐在地上,慢慢地挪动着身体,想把胸前的荷包抖散开来。花诗韵见她磨磨蹭蹭的,一脸不耐烦,一脚踩在她的伤口上,干净利落地将她塞进了床底。 花解语趴在地上,一丝气力都使不上来;胸口和后背上时不时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她倒吸一口凉气,双手艰难地在绳子里挪动着。 一阵悉悉窣窣的声音过后,花解语感觉身体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击了一下,狭窄的空间瞬间越发显得拥挤不堪。 微弱的光线下,她挣扎了半天,才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处境。只见缠?绵被五花大绑塞了进来,和她同向而躺;嘴里居然没有塞布条,只是双眼紧闭陷入昏迷之中。 “呜呜……”她用手肘捅捅缠?绵,试图唤醒她。奈何她使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缠?绵也没有丝毫反应。花解语粗喘了几口气,放弃了挣扎,浑身疲软地趴在了地上。 夜一定会来救自己的,一定会!花解语不停地安慰着自己,想着冥洛夜挺拔俊朗的高大身影,心口处传来一阵暖意,眼神不觉柔和下来。 随后的一天一夜,缠?绵一直昏迷不醒。花解语努力保持着清醒,不敢有一丝懈怠,她怕错过任何求救的时机,更怕自己一睡不醒。 可惜的是,十几个时辰了,她只在一开始听到花诗韵同几个女子小声说话的声音,便再也没有声响了。不要说未曾发现左鳟左鲟有来过的踪迹,就连晚上本该过来训话的花言昭也不曾出现,更别说听见那道夜夜萦绕在她耳边的低沉的嗓音。 花解语身心俱疲地瘫软在地,眼皮无力地轻眨着,目光空洞而又苍白。她不知今昔是何时,不知织锦性命如何,不知缠?绵身体怎样,不知外头局面情势,更不知她还能撑多久。 黎明终于破晓,尖锐的唢呐声闹醒了所有沉睡中的人儿。喜庆悠扬的婚乐不知疲倦地歌唱着,情意绵绵地诉说着主人翁此刻的喜悦。高亢的音乐声愈来愈近,愈来愈响,一个漂亮的回旋曲落后突然沉寂了下来。 花解语一个机灵,咻地一下睁开了双眼,黑瞳无焦距地盯着地板,艰难地呼吸着。听着屋外渐渐急促匆忙的脚步声,她黯然的双眸瞬间点亮了,就连呼吸也顺畅起来,心里喃喃地念着他的名字:夜…… 茉莉园外,花轿临门,十里红妆妖娆落地。冥洛夜一袭大红锦袍紧致裹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挺拔修长完美无暇的高大身形。他眸底洋溢着幸福的笑意,红光满面地端坐在扎着红花的红色高大骏马上。身侧两匹千里良驹一左一右分别坐着笑似春风儒雅如玉的冥洛晨和笑若朝阳明媚如春的冥洛曦。三人同时翻身潇洒下马,意气风发地进入了园内。 门外的喜娘拦住几人啰里吧嗦地唠着规矩,冥洛夜急不可耐,甩出几张票子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去。喜娘眉开眼笑地接过银票,毕恭毕敬地给三人让了道路出来。 “语儿……”冥洛夜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目光炙热地搜寻着那抹日日夜夜令他魂牵梦萦的娇小身影。三天了,他每天焦躁不安地在夜王府四处徘徊,多少次就要不顾礼数飞到她的闺房;但是一想到她与他分别时的柔声叮嘱,便又笑着收了心思,然后板着一张脸拉着冥洛晨几人消磨时间。这会总算能够见到花解语了,他再也等待不了片刻时光! 晶莹剔透的珠帘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看不清楚。只在朦朦胧胧之际,瞥见一袭火红的身影在里屋妖娆地盘旋。 大跨步,卷珠帘,掀盖头,他一气呵成。惊艳地盯着眼前貌若天仙,姿如凤凰,体态婀娜,面容娇羞的绝美人儿,他轻轻地抚上她的脸颊,深情地低唤:“语儿……” 夜,我在这里,夜……花解语呜呜地撞着床板,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瞧你,这般急躁,也不怕坏了规矩!”“花解语”娇嗔地捶在冥洛夜的胸口,一脸幸福地低下了头,眼中的得意一闪而过。 “我只对语儿急躁……”他暧昧地在她耳边低语,轻点她秀气的鼻尖,眼神温柔地注视着她。 “讨厌……油嘴滑舌的!”眼里闪过一丝嫉妒,她故作娇羞地埋进了他的怀中。 鼻尖传来一阵淡淡的清香,是她惯用的茉莉花粉;精致优雅的脖颈戴着一根红色的鱼骨线,下面悬挂着那块绝世仅有的红色暖玉。冥洛夜温柔地捧起她绯红的小脸儿,亲昵地抵着她的额头笑道:“该拜别岳父大人,起轿回府了!” “嗯,好!”她乖巧地回应着,眸中的欲望不觉晕开了几分。那抹贪婪的光芒,尽管一闪即逝,一直盯着他看的冥洛夜却准确地纳入眼底。心口微凉,他不知为何有些陌生地松开了手。 “语儿,上次我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冥洛夜放开她,目光深沉地在她脸上逡寻了一番。 “傻瓜……当然记得了!”她低头,目光闪烁了两下,然后仰头笑盈盈地说道:“怎么,你还怕我误会你会娶小妾啊?” 冥洛夜细细地打量着她,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只听得她柔柔地开口说着他们那日的玩笑话。心中一软,他跌进了她那两汪怯怯如云的美眸之中。再看身旁满脸笑意看着他们的“缠?绵”和“织锦”,他不由得暗嘲自己多心,遂敛去思绪,笑着执起了她的右手。 夜,不要走……不要走……夜,别娶她……夜……她不是我,不是……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入了嘴里,涩涩的,苦苦的。花解语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仿佛被抽干了精髓一般,了无生机。听得他对她温言软语,情话绵绵;想到他心心念念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却所娶非人……她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撕开,切成一片一片,然后撒上油盐,只待煎熬…… 心口处传来一阵钝痛,冥洛夜身子一震,呆在了原地。 “夜……怎么了?”“花解语”心虚地瞥了一眼身后,一脸担忧地问他。 冥洛夜没有回答她,眼神却悠远地飘散开来。命运指引一般,定定地转过身来。抚上抽痛的胸口,他表情凝重地扫视了一眼房间,目光定格在那抹红绡纱帐处。 “夜……我昨天遣人换了张床,特别适合我们以后回花府小住,你是不是也觉得很漂亮啊?要不我带你去看看?”“花解语”巧妙地转了个圈儿,欲擒故纵地将整张床暴露在冥洛夜眼前,调皮地问道。 冥洛夜伸头看了一下,入眼的新床没什么特别,只是由以前底座腾空的床换成实心底座罢了。口不对心地笑着说好看,心中的疑惑却仍旧存留,他忍不住失神地注视着她狡黠调皮的笑脸,目光是难以言说的复杂……语儿明明就在眼前,他为何会有这般怅然若失的痛感?仿佛最重要的东西就要被夺走一样,呼吸不畅,令人窒息。 夜……别相信她……夜,你的语儿在这里……夜……花解语仿佛感受到他的动摇与怀疑,激动地蠕动着身体,无声地呼唤着他…… “七哥,时候不早了,赶紧出来!”屋外的冥洛曦大声喊道,拉回了冥洛夜游离的思绪。他方才迈出去的步伐顿时停在了原地。 愧疚地看着满脸担忧的“花解语”,他摸摸她耳边的发丝,轻笑着:“走吧……” “嗯……”“花解语”大声地应了一句,偷偷地松了口气。眸中泛起一片阴谋得逞的奸笑,她挽着冥洛夜的胳膊,慢慢地跨出了门槛。 第96章 大闹婚礼 将军府,正厅。 大红囍字在红烛下熠熠生辉,照在堂上准岳父花言昭的脸上,显得分外健朗。田氏皮笑肉不笑地坐在花言昭身侧,意味深长地投给了堂下沉默不语的花意浓一个眼色,然后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应付着宾客的寒暄。 花意浓眼皮轻抬,瞥了一眼大堂中央的方向,紧紧地攥了攥拳头,嘴角扬起一抹阴森森的笑来。 花贤宇静静地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笑靥如花的绝美女子,眼神不觉暗淡了下来。她身旁那个以冷冽出名的男子此刻浑身上下笼罩着温柔似水的气息,棱角分明的侧脸洋溢着明媚的微笑,堪堪刺痛了他的双眼。努力压下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他垂下眼睑,悄悄地退出了人群。 一旁的花景轩只是侧眼探寻了一番,便默不作声地收回了目光。除了偶尔低头和身旁的林氏说笑几句,便一直注视着那抹火红的身影。 堂下两边的宾客均是一脸喜气,众人无一例外神色惊艳地盯着那个拥有一张三分妖娆七分纯美脸庞的女子,见她不仅与传说中貌丑无盐的女子有着云泥之别,如今更是当今圣上亲封的茉仙郡主和准夜王妃,无论身份还是气质都如此高贵不凡,自然是既羡慕又钦佩。想到若是能攀上夜王和夜王妃这个高枝,于己总是有利,遂一个个忙不迭地上前说些百年好合之类的喜庆话。 花言昭一脸欣慰地端坐在太师椅上,在满室亲朋好友的祝贺声中接过冥洛夜递过来的茶杯。轻轻地呷了一口茶,花言昭放下茶杯,轻柔地抓起“花解语”柔软的小手,坚定地放入冥洛夜的手心,用力地握在了一起。 拍拍二人交叠的手,花言昭深吸一口气,珍重地说道:“夜儿,我把我最宝贝的女儿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爱护她,绝不能让她受到一星半点儿的委屈!你,可能保证?” “哎呀,花将军……不对不对,是姻伯父,您大可放心,这辈子我七哥的软肋就是语姐姐了,他让谁不痛快也不会委屈了七嫂的!呐,我和五哥都能作证……”冥洛曦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抢在冥洛夜的前头,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做了保证。 花言昭只笑不语,目光坚定地落在冥洛夜的脸上,等待着他的承诺。 冥洛夜与“花解语”对视一眼,紧握住她的小手放到自己的心口,抬头目光灼灼地直视着花言昭,薄唇轻吐出几个字来:“语儿是我的心脏,她不跳,我就得死!” 冥洛夜,你就这么爱她?她若是死了,你也会选择死去吗?花诗韵心头一震,胸口的恨意席卷而来,内心的愤恨涌上喉头,最终化作一缕长长的叹息:“夜……” “呵……”冥洛夜低低地笑出声来,温柔地托着她的右手,小心翼翼地将她扶了起来,目光如水地凝望着她。 花言昭被他的话小小地震撼了一番,遂看了眼深情对视的二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爽朗地大笑出声:“好,好……我花言昭得此佳婿,真是三生有幸……哈哈……” “恭喜将军喜嫁千金,恭祝夜王与夜王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诸位来宾见状纷纷围上来贺喜祝福。 “爹爹……”“花解语”娇嗔地看了眼笑得不见眉眼的花言昭,然后故作娇羞地将半张脸埋进了冥洛夜的怀里,眼神羞怯地四处闪躲着。 冥洛夜身子微震,低头俯视着她绯红的侧脸,眼神不觉暗了几分。她柔软的娇躯紧紧地贴在他身上,温热的呼吸浅浅地喷薄在他的胸前,鼻翼间也充斥着她独有的茉莉清香,无论外貌还是体态都的确是他日夜思念的语儿没错,可为何他抱着她不仅感觉不到那种心跳加速血液倒流的紧张感与幸福感,甚至还莫名对她有了丝丝排斥的感觉?难道他和皇室中大多数的男人一样,也是那种对女人一到手就腻烦的负心汉????冥洛夜,你是这样的人麽?如若不然,难道你是在怀疑语儿什么?冥洛夜,你到底怎么了? 心里一阵烦躁,冥洛夜不动声色地推开了“花解语”。轻轻地扯了扯胸前的大红花,他试探性地出声问道:“岳父大人,语儿盼哥哥归来送嫁已久,这会儿轻尘兄却还没有回来,想来语儿心里很是失落。反正今儿个日子甚好,多等几个时辰也无妨,我想陪着语儿在将军府多停留片刻。不知岳父意下如何?” “这个……要皇上在在宫中等候不太妥当吧?”花言昭看了眼冥洛夜,稍显为难地问道:“语儿,你想尘儿了?” “花解语”心里咯噔一下,面色浮现出一丝不满,但很快隐了下去。见花言昭正切切地望着自己,冥洛夜也满脸探寻地注视着自己,遂抬头柔声回到:“嗯……语儿想哥哥送语儿出嫁……”眼角瞥到冥洛夜狐疑的目光消了下去,她才偷偷地松了口气,小鸟依人地站在他的身旁,撒娇道:“夜……我想见哥哥!” “我当然依你了……”冥洛夜眼神微闪,拍拍“花解语”的肩膀,转身冲花言昭露出一个请放心的微笑说道,“无妨,我会派人跟父皇说清楚的,此刻满足语儿的心愿最重要!” “嗯,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再等一个时辰;若是到时尘儿还未归来,语儿你可要开开心心地上花轿,以后由爹爹抓他给你赔罪,可好?”花言昭慈爱地看着“花解语”,宠溺地说道。 “嗯,好……”心里虽然一万个不情愿,她也只能装作乖巧懂事地顺了两个男人的意思,轻轻地应了声。 “诸位来宾无需拘束,酒席已经备好,请各位入座就餐!”花景轩收到花言昭的指示,遂热络地招呼着客人移往桌前。 这边花景轩和管家等人刚刚安排客人坐好,那边屋外就传来一阵喧嚣,紧接着一道青色身影猛地飞进了大厅,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啊……”众女宾尖叫着跳开,一个个蜷缩在男宾的身后,瞪大了双眼指着地上那个满身鞭痕的男人。 “花解语”很是主动地躲在了冥洛夜的身后,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故作柔弱地赖在他身上不走。身上的触感让冥洛夜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但很快将那阵不适压了下去,抬头注视着眼下的情景。 “外头出什么事了?”花言昭惊讶地站起身来,走到受伤男子的身边,不满地呵斥道。 “将军,不好了不好了……”一个小厮穿过人群,慌慌张张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一个红衣女子拿着皮鞭闯进了府,到处胡乱打人,说是要找四公子……” “胡闹!尘儿未曾归来,哪里来的野蛮女子到我将军府撒野?”花言昭闻言,那叫一个生气,啪地一声巨响,手边的桌子碎了一地,惊得地上的小厮瑟瑟发抖。 “父亲大人请息怒!容轩儿出去处理一下……” “啪……” “啊……” 花景轩还来不及说完的话被门外骚动的声响彻底打断,又一个青衣小厮被重重地甩了进来,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哀嚎。 “放肆,到底是何人敢在我将军府撒野?来人呐,将捣乱之人给我乱棍赶出去!”可恶,本来他不想在大喜之日大动干戈的,可偏偏有人不识相,敢单枪匹马闯进他堂堂一个手握三万重兵的一品将军府里,居然如此破坏语儿的婚礼,他绝不能轻饶了去!他今日非得重重惩罚了这捣乱之人不可! “花轻尘,你给本公主滚出来!”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就听到砰地一声巨响,大厅的木门轰然倒塌,扬起一阵阵缭绕的粉尘。 扫去眼前的灰尘,众人目瞪口呆地盯着门口,只见一身火红劲装的女子手里握着沉重的皮鞭,呼呼地在空中抡了几圈,就近的宾客战战兢兢地弯下身去,险险地躲过一劫,只听噼里啪啦一阵脆响,桌上的盘子洒了一地。 “大胆刁妇,竟敢擅闯将军府,你有没有把我们老爷放在眼里?”田氏被那两鞭子吓得不轻,又见花言昭怒气不小,想着出来意思一下,遂拿出将军夫人的架子,壮着胆子大声呵斥道。 “啪……”又一鞭子袭来,直击田氏面门,一抹红影咻地一下闪了过去,稳稳地接住了下落的皮鞭。 田氏吓得面若土色,死死地紧闭双眼。过了半晌,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这才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入眼的情景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见冥洛晨右手紧紧抓住鞭子,气定神闲地直视着眼前气势汹汹的女子。从她憋红的脸蛋儿看来,明显是晨王处于优势!只是,为何他要救下自己? “瑜公主,你多年不来蓝鲤,一来就如此姿态,你父皇可知道?”冥洛晨眼里闪过一抹嘲讽,重重地甩开皮鞭,震得女子连连后退了两步。 “公主?”人群中不约而同地传来一阵唏嘘声,众人诧异地看着眼前被称作“瑜公主”的女子,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浓。 花言昭认出了眼前闹事的女子,居然是紫雀国的小公主北拓瑜,遂努力压下心中的怒气,心平气和地走到她跟前,低声问道:“公主殿下,不知本将军何事冒犯了你,居然惹得你如此大动肝火地跑到本将军府里大闹婚礼?想来紫雀国国君是想跟本将军叙叙旧?”言外之意是,你若是今日不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就算你父皇来了,也未必轻易让你过了关去! “本公主是来找花轻尘的,跟你们没关系,都给本公主让开!谁拦着本公主,本公主就抽谁!”直接忽略掉花言昭的质问,北拓瑜一双大眼睛咕噜咕噜地在人群中搜索了两圈,并没有见到心中所想之人,心中的怒火又蹿腾了起来,遂再次举起手里的鞭子,危险地在眼前挥了挥,恶狠狠地威胁着众人。 第97章 惊晓真相 花言昭闻言,眼神再次沉了下来。这公主未免太嚣张跋扈了些,口口声声说要找尘儿的麻烦,可是他压根儿就不曾回来过,她不弄清缘由就闯进府里动手打人,简直就是无理取闹!遂一个跨步走至北拓瑜跟前,挥手捉住她手里的皮鞭,牢牢地固定在空中,目光如鹰隼般地看着她,刻意放慢语气地说道:“尘儿未曾归府,我语儿逾期婚礼正在等他,诸位宾客皆可作证!不知小儿何事得罪了公主,惹得你如此兴师问罪?” “少跟本公主装蒜,赶快把花轻尘这个浪荡子交出来,不然本公主就不客气了!”北拓瑜眼神匆忙地在人群中搜索,眼前掠过无数张神色各异却所见非人的脸庞可把北拓瑜气得够呛,当下不顾场合地破口大骂道:“王八蛋,看了本公主的身子居然还敢溜之大吉!花轻尘,你别让本公主找到你,否则一定将你的双眼挖了喂狗去!” 底下众人闻言,不禁纷纷躁动起来,个个神色复杂地看着场中的二人,交头接耳。 “什么?”花言昭难以置信地看着北拓瑜,见她脸上的羞恼不似装出来的,好像确有其事,心里一惊,不禁放松了手中的力道,不敢相信地问道:“你说尘儿轻薄于你?本将军不相信!尘儿绝不是如此轻浮猥琐之人,公主你怕是认错人了吧!” “哼!本公主就知道你们会赖账!”北拓瑜一副早就料到的模样,胸有成竹地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直直地甩在花言昭的怀里,气愤地大喊道:“这个东西是不是你宝贝儿子花轻尘的,本公主想你比谁都清楚!” “这……”花言昭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紫色玉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是他当年送给嫣儿的定情信物,后来辗转传给了尘儿,此刻却在北拓瑜的手中,难道尘儿果真做出如此有损门风的事来? “没话说了吧?本公主不想跟你废话,识相地就把花轻尘喊出来,本公主给他两个选择,要么自挖双眼,要么八台大轿娶本公主过门,否则你们这个婚礼今儿个就别想办成!”北拓瑜一把夺过花言昭手里的玉佩,利落地塞进了怀里。见新娘正一脸愤怒地看着自己,遂干脆扫掉眼前桌子上的物什,一跃而起稳稳地坐在了上面,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本公主有的是时间,可以跟你们慢慢耗下去!” “你……”花言昭此刻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一来她是紫雀国公主,真不好直接动粗;二来,这事也不能确定孰是孰非,万一真是尘儿一个不小心做错事儿了,此刻惹急了她就更加不好善后了。 “公主,你别欺人太甚!我哥哥肯定不会做这种事的,一定是你在污蔑他!”花诗韵终于熬不住,生怕这场婚礼泡汤,遂越过冥洛夜几人的保护,直直地冲向北拓瑜,义愤填膺地说道:“不知公主懂不懂何为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的道理?你这般毁人婚礼,难道就不怕自己以后有此报应麽?”花诗韵话音刚落,就意识到自己失言,遂惊慌地看着冥洛夜,一脸懊悔。 冥洛夜将她的一切言行尽收眼底,直直地盯着她,一步一步地缓慢靠近,眼神彻底凛冽下来:她不是语儿!他的语儿不会此时此刻还自私地想到自己的婚礼;她的语儿会为哥哥还有星儿的幸福担忧而出来和解;他的语儿更不会惶恐不安地注视着自己…… 没想到他三天未曾陪伴在她的身边,居然就出了这样的事,他简直是太大意了!眼前的冒牌货敢明目张胆地诓骗自己,想必真正的语儿此刻恐怕已经遭遇不测,甚至生死未卜……想到这里,胸口处再次传来一阵钝痛,冥洛夜鬼魅一般移到女子跟前,气势逼人地锁上她的脖颈,狠厉低吼:“你是谁?” “夜……” “七哥……” “夜儿……” “夜王……” 冥洛晨,冥洛曦,花言昭和花景轩同时惊呼出声,几人不约而同地跃上前去,试图将冥洛夜拉开,不料未靠近他半分就被一阵内力震开,生生后退了几步。 “夜……咳……咳……我是语儿啊……咳……咳……你怎么了?我真的是语儿啊……”窒息感灭顶而来,近在眼前的戾气燃烧着死亡的气息,花诗韵惊恐徒劳地拍打着冥洛夜的铁臂,最终失控,泪眼朦胧地挥着手臂求救:“爹爹……救语儿……爹爹……” “冥洛夜……你到底想作甚?快放开语儿!”花言昭心痛地看着脸色红到发紫的“花解语”,又气又急地扑上前去,一把抓住冥洛夜的右臂,使出八分力气却动不了他分毫,反倒被弹回了几成内力,不禁把手收了回来,震撼地盯着他。 “你把语儿怎么了?说!”胸口处的疼痛不期蔓延开来,冥洛夜眼角染上了几缕血丝,加重了手中力道,手指毫不留情地插入了骨头之中。 “啊……”毛骨悚然地感受着皮肉撕裂的痛楚,花诗韵面色惨白地痛呼出声,眼泪如开了闸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奄奄一息地低唤:“爹爹……救语儿……爹爹……” 分明听到了皮肉开裂的声音,在场的宾客包括田氏母女在内无一不惊悚地看着冥洛夜,个个如入坟茔。只见鲜红的锦袍猎猎作响,他如地狱而来的修罗一般,冷血噬杀。 “夜……住手!”眼见冥洛夜周身散发出一股慑人的杀气,再也没有他面对解语时的温柔与开朗,冥洛晨总算发现了异样:真正的解语出事了。遂大声喊道:“留活口,解语才有救!” 冥洛夜眼神微闪,脑袋里出现了一刹那的空白,手中的力道渐渐减轻。 脖子上的桎梏终于消失,新鲜的空气瞬时涌入胸腔,花诗韵顾不上劲间钻心的疼痛,贪婪地深吸了几口气。心有余悸地顺着胸口,她还来不及庆幸捡回一条小命,身子就猛地失重,然后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夜……不要……爹爹……救我……”惊恐地躲避着冥洛夜不断放大的怒颜,花诗韵龟缩着在地上挪动着,意图逃离他的掌控。 “啊……”头皮上传来一阵痛到麻木的触感,她痛苦地尖叫出声。战栗地着看着冥洛夜不断逼近的暴怒脸庞,眼里终于闪过一丝被绝望浸透了恐惧,祈求道:“不要……不可以……不要……啊……” 一声惨叫响彻云霄,在所有人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一只大手毫不怜惜地探上新娘的鬓角,连同额前的发丝一气呵成地向下掀了开来。顿时,一张血淋淋的面孔映入眼帘,众人目瞪口呆地注视着眼前的景象,一个个都忘了说话。 “这是……怎么会?”依稀之中辨认出了血迹斑斑下的那张脸,花言昭惊恐地后退了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女子,心痛地质问道:“韵儿,怎么会是你?语儿呢?你对她做了什么?” “什么?韵儿?”人群中的林氏反应过来,又惊又恐地扑了过去,看了看眼前眉眼再也熟悉不过的女子,她自欺欺人地说道:“韵儿不舒服呆在房里,不会出现在这里,不会的不会的……你不是韵儿……不是……” “娘……她真是韵儿……”花景轩同样被眼前的局势所震撼,却不得不接受这一现实,同时也逼迫着自己的母亲接受现实。 “她不是……她不是……她不是……我的韵儿啊……”林氏肝肠寸断地瘫在地上,双手颤抖地抚上花诗韵面目全非的小脸。 “够了,本王没功夫看你们演苦情戏!花诗韵,你把语儿藏到哪里了?最好放聪明点交出来,否则本王有的是法子折磨你!”冥洛夜一把扯掉外面的喜袍,万分嫌恶地擦掉手上的鲜血,然后重重地甩在了花诗韵的脸上。目光凌厉地穿透她瑟瑟发抖的身躯,冥洛夜心里愈发担心起来。虽然他方才发了信号派骤雨他们寻人去,但是此刻多耽搁一分钟,语儿就多一分危险,他一定要想办法撬开花诗韵的嘴! “呵……你休想……”花诗韵一把抹掉眼前的湿意,恨恨地盯着冥洛夜,得意地笑道:“呵……她中了三日绝,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哈哈……你这辈子也别想和她在一起……哈哈……” “花诗韵……你个恶毒的女人,我要杀了你!”被惊到的冥洛曦终于回过神来,却听到了这般噩耗,当下猛地扑上去要和她拼命,却被冥洛晨一把拉了回来。只见他冲他摇了摇头,面色凝重地指了指冥洛夜的方向,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该死!”一股气血猛地上涌,冥洛夜双目猩红,掌心凝聚起一股内力,快如闪电地穿透了花诗韵的身体。 “啊……”再次惨叫一声,花诗韵白眼直翻地躺到了地上,浑身抽搐。 “韵儿……不……”林氏撕心裂肺地大喊出声,整个身子挡在冥洛夜面前,苦苦地哀求道:“夜王……求您高抬贵手饶了韵儿……一切都是妾身管教无方,与他人无关,要杀就杀妾身……老爷……求您救救韵儿……老爷……” 第98章 危机四伏 听闻花解语性命堪忧的消息,花言昭心如刀绞,急火攻心;又听得花诗韵毫无悔意,恶言相向,怒火早已袭上心头,遂顾不得她已经破碎不堪的身子,右手卷起一股凌厉的掌风,欲直直地射向地上的花诗韵,怒骂道:“逆女……” “嗯……”花诗韵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嘤咛出声,单薄的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花言昭身子一震,眼里闪过一抹疼惜与不舍,伸出去的右手生生地止在半空中,僵硬地缩了回来,紧紧地握成拳头,神色痛苦。 “韵儿……快,快说出语儿的下落,求夜王和老爷饶你一命啊……”林氏看出了花言昭眼底的挣扎,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切切地劝解着已然身受重伤的花诗韵。 “咳……咳……”花诗韵努力撑起身子,双眼模糊地看了眼一脸期盼的林氏,鼻子不觉有些酸痛;复又望了眼俯视自己恨铁不成钢的花言昭,心里渴望已久的那丝温暖瞬间坍塌。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花诗韵颤抖着依次指向紧紧包围自己的花言昭及冥洛夜三兄弟,恨恨地说道:“你,你,你,还有你……你们都喜欢花解语是不是?她死了你们是不是会痛不欲生?嗯?她就那么值得你们心疼啊,嗯?” “韵儿……”林氏慌乱地捂住花诗韵的嘴,想要阻止她继续胡言乱语,却被她粗鲁地挣脱开来。 “你们这么想见她,我偏偏不说出她的下落……有本事,你们自己去找……哈哈……”此刻的花诗韵已经接近疯狂,居然忘却了身上的剧痛,面目狰狞地大笑起来:“只怕她没命等到了……哈哈……咳咳……” 花诗韵的这番挑衅,无异于自寻死路。果不其然,只见冥洛夜双目彻底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一股巨大的真气在手中翻腾,强大的冷气流席卷而来,周围的空气瞬间降到最低。 “你找死……”冷冷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冥洛夜挪动着步伐,右手缓缓提起,一掌击在花诗韵的头顶上,顿时,被粉碎彻底的桌子连同花诗韵高绾的发髻一起,如破败的柳絮一般,四散开来。 “啊……”林氏惶恐地注视着眼前大把飘零的发丝,本能地抱紧了身下的花诗韵,紧紧地将她护在怀里,摇着头抗拒着不断逼近的冥洛夜,喃喃道:“夜王饶命……夜王饶命……” 强冷的气压继续来袭,众人如临大敌,生怕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殃及,纷纷向后撤退,更有甚者尖叫着逃离了现场。向来善于安抚人心的冥洛晨此刻也无暇顾及失控的场面,只能焦虑地紧盯着冥洛夜的一举一动,心中忐忑不安。 方才他从花言昭的眼中隐约看到了懊悔与愧疚,眼下又痛苦不堪地呆愣在原地,他没办法不怀疑花言昭会做出什么傻事……若是以夜现在的状况来看,如果他无法阻止事态往更严重的方向发展的话,这场婚宴很可能演变成一段无法挽回的恶果……若是花言昭替花诗韵挡下夜的一掌,那么……不行,他绝不能让这一切发生! “夜……解语需要父爱……”眼见着冥洛夜手中再次凝聚成一股强大的杀气,冥洛晨急中生智地大喊出声,“所以……你不能伤害到将军!否则解语不会原谅你的!” 语儿?冥洛夜身子一震,双目回复几丝清明,看了一眼一旁蓄势待发扑向花诗韵的花言昭,他眼里闪过几许错愕。脑海里飞速闪过花解语笑靥如花的脸庞,心口又是一阵揪痛,冥洛夜低咒一声,硬生生地收回了手中的力道。 “滚……别让本王再看到你……滚……”冲着身下抱团颤抖的花诗韵怒吼出声,冥洛夜转过身来,直直地看着花言昭,哑声道:“岳父大人……我只能饶她一次……” 眼角氤氲着湿气,花言昭感激地冲他点点头,同样嘶哑着声音说道:“韵儿这里我负责问出语儿的下落,在这之前,你快先去寻她……夜儿,相信自己的感觉,你一定能够找到语儿……”坚定地拍拍冥洛夜的肩膀,花言昭隐去心中的担忧,面色阴沉地走向了花诗韵。 “七哥,我和你一起去救语姐姐……”冥洛曦挣开冥洛晨的束缚,急冲冲地扑到冥洛夜身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眼里闪烁着一丝光芒,“放心,只要找到花轻尘,三日绝可以解掉!” 那日与花解语还有冥洛星两人一同在茉莉园耍牌时,他曾无意间听冥洛星提到过三日绝这种毒。三日绝是世上罕见毒药之一,中毒者三日无解必死无疑,能解此毒之人天下仅此一人——幽药谷谷主鹤鹛翁,传说这老头儿脾气古怪,经常见死不救。不过好在他是花轻尘的师父,也是冥洛星的师伯,所以,花轻尘得他真传会解三日绝也不一定。 “此话当真?”冥洛夜激动地抓住冥洛曦的双肩,询问的语气里带着颤抖的尾音,“语儿……语儿真的有救?你……你没骗我?” “是真的,星姐姐亲口说的,七哥你忘了麽,花轻尘是鹤鹛翁的徒弟,一定能解三日绝的!七哥,还没找到语姐姐之前,你不可以先乱了阵脚,你要冷静点……”忽略掉肩膀上传来的疼痛,冥洛曦像个兄长一样,破天荒地安抚起冥洛夜来。 “对……对……我不能乱……”冥洛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情绪。片刻,猛地睁开双眼,眼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冥洛夜有条不紊地说道,“我已经派疾风骤雨去所有可能藏匿的地方四处搜索了,应该马上就有消息;晨,你带着我的令牌遣三千兵马去寻花轻尘,务必尽早把他带回来!曦,你速速回宫,将父皇收藏的救命灵药通通搬过来!我在花府寻她,我有预感,她一定在府内!” “嗯,收到!你自己注意!”冥洛晨接过冥洛夜手中的令牌,拉着冥洛曦一同转身往门外走去。 “王爷……”疾风从外头赶来,碰巧与冥洛晨二人打个照面,遂一把抓住冥洛晨,面色凝重地说道:“晨王,您不用去了,我们已经找到花轻尘了,他身受重伤,不宜挪动,此刻在后山的一个茅草屋里,属下已经派人前去医治了。” “什么?尘儿受伤了?到底发生了何事?他延迟了回家的时间,难道是被人追杀了麽?”花言昭方才蹲在花诗韵的身边,正打算仔细盘问她关于花解语的事,没想到又传来花轻尘受伤的噩耗,不由得大惊失色,激动地奔到疾风面前,焦急地询问,“尘儿怎么样了?有无性命危险?你们找到语儿没有?她有没有事?疾风,你快说啊!” “岳父大人,你冷静一下,先听疾风把话说完!”冥洛夜虽然同样吃惊,内心的慌乱与担忧并不比花言昭少一分一毫,但还是极力镇定下来,拉住了过分激动的花言昭。 “我们发现花府后山有大量的血迹以及打斗的痕迹,现场被清理地很干净,找不到蛛丝马迹证明是何人所为;只能勉强沿着斑驳的血迹找到了半山腰上的一个小茅屋里;茅屋坍塌一半,里面应该曾经发生过一场乱斗,这是在角落里捡到的一把断刃。”疾风将武器递到冥洛夜手中,继续说道: “倒塌的柱子下面压着一个满身是血的白衣男子,好在他尚有气息,属下就喂他吃了保命丸。后来,经证实,他就是花家四公子花轻尘,四公子自报身份以后,指了指茅屋坍塌处便陷入昏迷。属下依照他的指示检查了茅屋,居然在废墟下面找到了织锦,她胸口正中一刀,想来被人护住了心脉,目前没有生命危险,陷入重度昏迷之中。”疾风的脸上闪过一抹担忧,神色严肃。 “我们搜遍了后山,没有找到王妃;王爷,凶徒的手法干净利落,显然是早有预谋,很可能就瞅准了今天动手。骤雨已经去查这把断刃的来历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夜……你觉得什么人会在这个时候下手?”冥洛晨四处环视了一周,压低嗓子问道。 冥洛夜掂量着手中的断刃,面容讳莫如深,“前些天处理了一个败类,想来是有人寻仇来了……”将证物递给冥洛晨,冥洛夜神色凝重地嘱咐道:“晨,凶手重点目标不在花府,你马上掉三千大军前去夜府支援,我府里人的性命全都托付与你了!还有,”靠近冥洛晨的耳边,冥洛夜用只有二人可以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顺便查一下胡惟生到底与何人勾结,此事重大,你要小心为妙!” “我明白了,我会小心的!”冥洛晨严肃地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冥洛夜,“夜,一定要救出解语!” “嗯,一定!”冥洛夜目送冥洛晨离开,继而杀伐果断地分配任务道:“景轩兄,烦请你遣送诸位来宾离去;岳父大人,您今天受惊不少,请先回房稍作休息,我保证带语儿回来,林氏,你最好带着花诗韵还有她身后的那两个冒牌货躲在海棠院不要出来,不然我不敢保证那个背后利用了她的凶手会不会出来杀人灭口!疾风……”冥洛夜睨了眼一旁呆若木鸡的北拓瑜,沉声道:“你负责送她回紫雀国,绝对不准她再跑回来!” “是,属下遵命!”疾风闻言一把扯过北拓瑜,毫不客气地说道:“公主,请……” “大胆!你放开本公主!本公主要见花轻尘!啊……放肆,你敢对本公主如此粗鲁,你信不信本公主让人诛你九族……唔……”北拓瑜威胁的话语彻底堵塞在喉咙里,疾风直接将她抗在肩上,提起脚尖,咻地一下不见了身影。 第99章 曲折营救 茉莉园外,当所有人翻天覆地开始寻找花解语的同时,另一场阴谋正在悄悄酝酿,并且无声无息地朝着众人逼近。 “尊主,疾风护送公主前往紫雀国途中,骤雨收到假消息也已行至赤兔国边境,胡惟生的人已在夜王府四周设下埋伏,只等引出剩下两大护卫风驰和电掣,我们就可以一举摧毁绝狼阁!”冰冷的女声从黑色的面纱中蹦出,让人听不出一丝情绪。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看来花府没人怀疑你的身份!魅影,做得好!”黑衣男子逆光而站,背对着女子,双手交叉。 “属下不敢当!多亏尊主料事如神部署天衣无缝,属下才能尽得花解语的信任!可惜的是只差一步就可以打听到炸弹的研制方法,属下办事不利,请尊主责罚!”被称作魅影的女子宠辱不惊,反倒自请罪责,笔直地跪到了地上。 “呵,来日方长,不急!”男子低低地笑出声来,缓慢地转过身,伸出修长的右手,一把将魅影扶起,银色的鬼面在逆光下反射着阴翳的光芒,低沉的男声悠长而又空远,“找几个人去拦住疾风,尽可能拖住他,记住,别伤了公主!” “是,尊主!” “她怎么样了?”男子突然喊住就要离开的魅影,莫名地丢出一个问题。 魅影身躯一震,眼角微敛下去,背对着男子说道:“她中了三日绝,加上一天一夜饥寒交迫,恐怕已经危在旦夕!” 男子眼里闪过一丝惋惜,仿佛自语一般低低说道:“就这样死了,未免太可惜了!” “尊主的意思是要属下给冥洛夜一些提示?”魅影转身看着低头沉思的男子,试探性地询问。 “不必了!冥洛夜一定能找到她,本座确定!”男子抬起头来,眯着眼睛仰望着树林环绕的天空,轻笑道,“若不然,这游戏就没意思了!” “是,属下明白了!”跟在他身边五年,她始终猜不透他的心思。疑惑地看了眼男子高深莫测的背影,魅影不再停留,飞身越向树林的尽头。 “呵,解语,他日再会,你可会恨我算计了你?”低低的询问如叹息一般,飘送入耳却又瞬间隐入无形。男子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消失在黝黑的树林深处。 花府,茉莉园。 “王爷,这里已经搜遍了,没有找到王妃!”左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脸自责地说道:“是属下失职,没有保护好王妃,属下该死,请王爷责罚!” “不关你们的事,是本王太大意了!”冥洛夜一把将左鳟拉起来,眼里满是愧疚。如若不是他被幸福冲昏了头脑,也不会忽略自己早已种下的祸根,更不会让他们有机可趁利用花诗韵伤害语儿。说到底,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 “王爷……”左鳟心情复杂地看着表情悲伤的冥洛夜,小心翼翼地出声提醒,“能藏人的地方我们都找过了,检查王妃的闺房也没发现暗格,属下想贼人也不会把王妃藏在茉莉园内,此刻去别处寻找应该还来得及。” “你带人先去,本王想去语儿的房里再找找线索。” “是,属下遵命!” 左鳟一声令下,茉莉园的侍卫以秒速之势撤离了出去,徒留冥洛夜一人在园中徘徊。 “语儿……你在哪里?”轻轻地抚摸着她平日常坐的躺椅,眼神四处地在房内搜索,冥洛夜的视线落在了桌角下一处小亮点上。 曲身用手指扣下一小块木屑贴近眼前,冥洛夜眼神咻地一亮,“是荧光粉,这一定是语儿留下的线索!” “荧光粉数量极少,又出现在不易察觉的地方,因此才没被人发现;从这个角度看来,当时语儿肯定挣扎过,所以趁机留了记号。若是她被人运出房外,无论多困难,语儿一定会想办法留下线索。现在荧光粉仅仅出现在这里,这就说明要么是花诗韵发现异样清除了痕迹,要么是语儿根本就被藏在房里。” 飞速地在心里分析着眼前仅有的线索,冥洛夜脑中闪过花诗韵及其两个同谋,不由得更加确定心中所想,“荧光粉略有锈味,又极其黏着,一般全身清洗也不能全然除尽,花诗韵和婢女身上并没有锈味,即是说,语儿就在这个房里!一定是这样,没错!” 得出结论的冥洛夜欣喜万分,激动地在原地走了两圈,像是意识到什么又马上冷静下来,“左鳟说房里能搜的地方都搜了,也仔细查过没有暗格,这么看来语儿的房间确实是一目了然没什么可藏之处……等等……床?花诗韵为何要强调换了新床?莫非……” 冥洛夜小心翼翼地走到床前,缓缓地俯下身来,轻轻地敲了敲床底,只听到一阵清脆的回音。果然,和他所想的一样,床下面是空的,并不是实心落地。从底座的颜色看来,与床身分明有着些许色差,所以,这只不过是新增的几块掩人耳目的木板罢了,语儿一定被藏在里面! 想到这个可能性,冥洛夜毫不犹豫挥拳砸了过去,只听“砰”地一声脆响,一寸来厚的木板瞬间被击得粉碎。木屑下面,一袭白色的身影静静地躺在那里,气息微弱。 “语儿……”冥洛夜大叫一声,惊慌失措地将浑身冰冷的花解语抱了出来,慌乱地摘掉她嘴里的抹布,急急地送了颗药丸到她嘴里,不停地呼唤着,“语儿……你醒醒……振作点,语儿……对不起,我来晚了……语儿,你撑着点儿……语儿……” 手忙脚乱地解开她身上的绳子,浑身运起火热的真气,他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匆匆地往正厅奔去,“没事的,语儿,你一定会没事的……”他不敢去看她苍白到紫的脸色,不敢去探寻她鼻尖的气息,更不敢想象她曾经是多么绝望地在呼喊他的名字……而他居然在她的面前和别的女人打情骂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多么不可饶恕的错误…… “对不起……语儿……对不起……”胸口处仿若被千万只毒虫啃咬,钻心入骨一般剧痛。眼泪灼伤了脸颊,顺着下颔直流而下,灼灼地浇在了花解语的脸上。 “嗯……”怀中传来一声微弱的喘息,冥洛夜惊愕地俯下头来,双目血红地看着她,心痛地低唤,“语儿……” “啪”地一声响,冰冷的脸颊上再度传来一阵灼热的湿意,痒痒地在颊边攀爬,一溜烟儿沿着小巧的鼻梁顺流而下,命运般地潜进了她的唇边,有点咸,有点痛。 “夜……”惨白的小手无力地探上他湿漉漉的脸颊,轻柔地拭去他眼角的泪痕,她冲他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我知道你会找到我,我一直都知道……” “语儿……对不起……”声音再度哽咽,浓重的鼻音那么暗哑,低沉到让人无法捕捉。 “是你救了我呢……我怎么会怪你……咳……”后背的刺痛感越发强烈,她轻抽一口气,更加贴近他的胸前,感受那份炙热的温暖,“傻瓜……你哭的样子丑死了……一点都不帅……嗯……”胸口一阵剧痛,鲜血再次喷涌而出,染黑了左肩白色的衣襟。 “好……我不哭……语儿你不要说话……你别说话……”他急急地应她,眼泪却还是不受控制地直往下掉。 耀眼的黑红刺痛了他的双眼,他慌乱地从她身上转移了视线,气息不稳地提脚飞了出去。 “缠?绵也在里面……记得……救……救她……还有……织锦……咳……咳……” “我知道,一个都不会少……语儿……你放心……你们都会没事的……没事的……”怀中人儿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仿佛被风轻轻一吹就会烟消云散,冥洛夜飞快地奔向正厅,第一次这么痛恨花府偌大的构造。 “来人呐……快传太医过来,快……”风一般穿过戒备森严的守卫,冥洛夜终于飞到了正厅,快速地将花解语放在软榻上,冲一旁发愣的侍卫吼道,双目满是血丝。 “是,是……”侍卫被他疯狂的样子吓到,一溜烟儿地不见了身影。 “你们快去王妃闺房,救出缠?绵,快……”头也不回地命令着身后的侍卫,冥洛夜心痛地捧起她被鲜血浸染的小脸,疾呼,“语儿……你撑着点儿……语儿……” “王爷……找到王妃了?太好了……”方才迎面与出门寻找太医的侍卫相撞,知晓王妃已被就回,左鲟欣喜若狂,迫不及待地赶了回来,没想到却被眼前的血色弥漫的场景震住,笑容僵在了脸上,表情又惊又忧,“王爷……王妃她……”他只知道王妃被花诗韵藏起来了,没人告诉他她会受如此重的伤啊…… “现在没空跟你解释!左鲟,你速去后山,一定要把花轻尘带过来,至少想办法让他清醒着过来……另外,派人速速叫曦王回来……快……”冥洛夜一边说话,一边扶起花解语,运气逼出了她体内的暗器。 “是,属下遵命……”左鲟看了眼墙上那两枚染有鲜血的铁钉,眉头紧锁,飞身越出了门外。 第100章 男儿眼泪 “语儿……语儿……”听闻花解语被救的消息,花言昭激动地一路喊着她的名字跑进了大厅,只见冥洛夜侧身坐在榻上,右手紧紧地握着花解语的左手,双眼通红地注视着身下的人儿,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表情凝重而又痛苦。 “语儿……”颤抖地探上花解语的鼻息,他猛地收回手来,跳到喉咙里的心才算落下去一点。心疼地看着她已经呈现酱紫色的小脸,花言昭小心翼翼地问道,“夜儿,她怎么样了?还……还能救麽?” “毒素还未深入骨髓,若是天黑之前能拿到解药,语儿就有救。现在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轻尘身上了……只有他可能知道解毒的方法……我已经派人去接他过来了,就是不知道……”不知道他是否有能力拯救语儿,若是不能,他……左手捂住脸颊,深深地吸了口气,一把抹去脸上的液体,他浅笑着看着她,低声如自语一般,“语儿……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无论生死…… “夜儿……难道你想?不可以……”花言昭见冥洛夜脸上的表情由心碎绝望转化为宁静坦然,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遂斩钉截铁地出声阻止道,“无论结果如何,你绝不能任性乱来!要记住,夜王府需要你,皇上需要你,蓝鲤百姓更需要你,所以你绝对不能……” “语儿也需要我……”急急地打断花言昭的话,冥洛夜温柔地抚上她冰凉的脸颊,暗哑低语,“没人陪着,她会很孤单,很害怕……” “所有的事情我都会交代好……您不用担心……蓝鲤没了我乱不了套……”将花解语身上的被角往上提了提,冥洛夜抬头笑看着花言昭,“倒是您……要保重……” “夜儿……”花言昭惊恐地看着他,痛心疾首,破口怒骂道,“你这样做,有没有考虑过语儿的感受?若是你是先行离去的那一个,你是不是想语儿也随你而去?你是不是要让语儿……死……不安心……没想到你也是这么脆弱的人,同样经不起伤痛……你不是那个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夜王……” 冥洛夜眼神暗了下来,唇角的弧度敛成一条直线,双眸直直地注视着前方,心里有如巨浪翻涌。 这种痛,他已经经历过一次了,那痛楚不曾夺去他的生命,却让他做了十年冷情冷心的战场阎罗。现在,生命里有了她,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曾经真实的自己,难道又要再一次被残忍地夺去麽?今日他对花言昭作出的承诺就注定要一语成谶麽?她不跳,他就得死……可是语儿,你是否如岳父大人所言,对于我的追随,会不得安宁…… “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回房等你好消息……”花言昭见冥洛夜若有所思,表情松动,总算松了口气。想着他内心里一定挣扎万分,取舍不得,遂丢下这句话,抹了把脸步伐虚无地走了出去。 其实,他也不能确定,语儿能否度过难关,若不能……他不敢再去想象,只能懦弱地逃跑…… “语儿……我怕自己做不到呢……你说我是不是很懦弱?呵……什么天下苍生,蓝鲤百姓,我只要你一人……只要你平安无事就好……语儿……”细细地摩梭着她刺骨冰凉的脸颊,他俯身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喃喃低语。 他那么专注地拥着她,恨不得刻进骨血里去。紧紧地闭上双眼,听着她微不可闻的呼吸声,胸口处又是那一阵千锤万凿的刺痛,唇角不觉溢出一丝湿湿的腥甜的液体。 害怕染脏她的小脸,他快速地直起身来,伸手随意地抹掉。瞥了眼手心的鲜红,他抬眼望着榻上沉睡的她轻笑:“好像不能如岳父大人所愿了……这里不听使唤……”握着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左胸口上,让她与他此刻相连…… “七哥……”门外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唤,随之而来的是抱着一大堆药材破门而入的冥洛曦,“语姐姐怎么样了?”咚地一声搁下所有的药材,他快速跑到榻前,担忧地看了眼花解语。 抬头焦急地看了眼冥洛夜,不由得惊呼出声,“七哥……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快让我看看!” “我没事……把百毒丸拿过来给语儿服下!”推开冥洛曦胡乱探寻的手,冥洛夜指指他鼓起的腰间,哑声说道。 “怎么没事?你脸色惨白……”冥洛曦不相信,总觉得七哥有事瞒着自己,遂一把抓起他的左手,眼睛瞪得老大,“还说没事,你掌心的血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是语姐姐的,她中毒了,血不是红色的!”这种情况下,冥洛曦的思维倒是敏捷了些,一眼就察觉出问题来。 “少啰嗦……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麽?拿过来!”冥洛夜眉头一皱,冲他低吼,大手灵活地探进冥洛曦的腰间,一把抓过药瓶。倒出两粒丹药,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花解语的嘴里,看着她喉咙滚动了几下,然后慢慢咽了下去。 “七哥,你老实说,你到底怎么了?”冥洛曦看着花解语的脸色淡了些许,松了口气,继续不依不饶地质问着冥洛夜,“方才我碰到骤雨了,他让我看着你点儿。说你一个月内千万不能受内伤,否则后果很严重……七哥,你不要瞒着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骤雨……本王早晚拔光他的头发……”冥洛夜把瓶子塞进怀里,换了个姿势继续窝在花解语身边,无所谓地说道,“无碍,千年玉藕有些副作用罢了……再者,我不曾受内伤!只是方才心头淤血呕出而已,不用担心……” 玉藕性寒,于肌于骨确实疗效甚佳,但是又恰好与体内阳性真气相悖,于习武之人总是有害;当初未曾告知语儿,因为他确信语儿不会武功,也就不会被内力侵蚀,他也坚信他可以护她不受伤害,谁曾想到……紧紧地握住花解语的小手,冥洛夜的眼神又暗淡了几分,几乎沉淀成一汪无底的幽潭。 “真的没事?”冥洛曦狐疑地看了眼冥洛夜,不死心地继续问道。 “嗯……”不想让冥洛曦察觉到他眼底的情绪,冥洛夜躲开他探寻的眼神,转移话题,“你去看看左鲟回来了没?怎么这么慢……” “王爷……”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只见左鲟一脸喜色地奔了进来,激动地说道:“四少爷方才醒了片刻,现在虽然还是处于昏迷,没办法移动,但是他说出了三日绝的解毒方法。” “真的麽?是什么?你快说啊?”冥洛曦不等左鲟接着说完就性急地追问起来。冥洛夜同样眼睛一亮地直视着左鲟。 “以千年玉藕为药引,川贝当归田七何首乌各三钱,煎药服用即可。”左鲟兴高采烈地说着药材名,本以为王爷会高兴地跳起来,因为他曾经在皇上那里听说过,五年前夜王去天山采了一只玉藕,一直都不曾服用,所以他还在庆幸还好药引易得,王妃总算有救了!没想到夜王眼中的光亮瞬间崩塌,整个人魂游太虚一般地跪在了地上。难道玉藕已经没有了?想到这个,左鲟惊讶地问出声来,“莫非玉藕已经……” “呵……哈哈……哈哈哈哈……”冥洛夜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眼底氤氲的水汽与冷空气相遇,迅速凝结成一粒粒透明的珠子,顺着眼角直直地掉落在地,晕起一圈圈灰色的尘埃。 “七哥……你别吓我啊……七哥……”冥洛曦惊恐地跪到地上,手忙脚乱地拉住冥洛夜的肩膀,红着眼圈儿喊道,“玉藕没了再找别的药引啊……会有办法的……七哥……你别这样啊……” “没时间了,语儿没时间了……是我,是我服了玉藕,是我断了语儿唯一的生路……是我不对……是我的错……呕……”一口鲜血再次喷涌而出,冥洛夜捂着胸口倒在了冥洛晨的怀中,嘴里还在不停地呢喃,“是我的错……我该死……” “七哥……”冥洛曦大叫一声,歇斯底里地喊道,“来人,传大夫,快传大夫……七哥……你振作点,会有办法的,会有的……七哥……” “语儿……咳咳……语儿……你放开我……”冥洛夜挣开冥洛曦的桎梏,慢慢地挪到了榻边,艰难地扶上花解语的左手,死死地拽在手掌心里,“对不起……咳咳……救不了你……咳咳……噗……”鲜血此刻一泻如注,直直地喷在了花解语的脸上,少许沿着她的唇畔悄悄潜入了嘴中。 “七哥……求你别这样……哇哇……”冥洛曦手足无措地看着被鲜血浸染的二人,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一旁只能干着急的左鲟眼角也湿润了,弱弱地拍了拍冥洛曦的肩膀,他抬眼看向了榻上,突然惊喜地大叫:“王爷……王妃脸上的颜色退了,快看呀,真的退了……” “什么?”冥洛曦闻言率先反应过来,猛地凑到花解语面前,入眼的脸庞让他像个孩子似的又哭又笑起来,“真的……七哥,语姐姐没事儿了……毒解了……七哥,你看呀……语姐姐的脸恢复了正常……” 第101章 劫后温情 冥洛曦激动地拉起冥洛夜,语无伦次地喊道:“七哥,我没说谎……你快看,语姐姐的毒真的解了……一定是你血液里还残留着玉藕的疗效,所以才会这样……不信你看,是真的!” 顺着冥洛曦的手指看了过去,眼前模糊的人影逐渐清晰起来:只见花解语呼吸匀称面容恬静,先前被黑紫色盘距的脸颊染上了浅浅的绯红,睫毛如蝴蝶的翅膀一般轻柔地扑闪着。 眸子咻地亮了起来,冥洛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把抓住身旁的冥洛曦,双眸目不转睛地盯着榻上的人儿,小心翼翼地确认着,“语……语儿没事了?我……我没有看错?她……她真的没事了……是不是?曦,你快告诉我……我没有眼花……” “嘶……”倒吸一口凉气,忽略手臂上的疼痛,冥洛曦喜极而泣地转身抱住冥洛夜,高兴地喊道,“嗯……太好了,七哥,语姐姐没事儿了,你不要再伤心了……哈哈……啊……”冥洛曦兀自笑得开心,冷不防被冥洛夜猛地推开,扑通一声华丽丽地摔了个四脚朝天,躺在地上哇哇大叫起来,“七哥,你好过分,简直是过河拆桥,要不是……”嗖地一下坐了起来,他未说完的话被彻底吞进了肚子里,呆呆地注视着榻前的两人,鼻子酸酸地忘了反应。 “语儿……太好了!你没事了……我……我还以为自己就要失去你了,我还以为今生无缘与你结为夫妻,我们黄泉路上结伴也好……”冥洛夜温柔地擦去花解语脸上的血渍,手指抚过她弯弯的眉毛,像个老太太似的絮叨着,“本来我还为你准备了很多惊喜,你都来不及看,怎么可以就这么离我而去?你还有很多关于你故乡的事情都未曾与我分享,怎么可以一个人率先跑掉?呵,还好,你还在,呵呵……真好……”说着说着,冥洛夜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拉起花解语的小手放到唇边重重地亲了一口,然后继续重复唠叨方才的话语。 目瞪口呆地看着靠近花解语兀自傻笑的冥洛夜,左鲟感动万分,堂堂七尺男儿的他差点就要被夜王的深情融化成一摊水,恨不得化身女儿以身相许……可是,谁能告诉他,今日所见所闻,是否属于百年难得一见的高级机密。他此番见识了手握十万重兵的夜王不为人知的一面,待他意识清醒后,他还有好果子吃麽? 仿佛看见了自己不断被某个王爷使唤劈柴差遣挑粪的悲惨未来,左鲟猛地打了个机灵,毛骨悚然地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管都不管还未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某个满眼崇拜的闲散王爷,嗖地一下逃出了门外,美其名曰:“去告诉大伙儿这个好消息……” “嗯……”细细的嘤咛声从身下传来,手中的小手也悄悄地动了动指尖,冥洛夜终于停止自言自语,惊喜地把脸凑到花解语跟前低唤,“语儿……你醒了……” 冥洛夜撑着双臂将花解语环在身下,满脸含笑地注视着眼前缓缓睁开双眼的人儿,期待着娇妻的温言软语投怀送抱,或者是笑靥如花轻柔一吻。因为,他的语儿那么善解人意,知道他为她担心了,醒来以后一定会如此这般安慰他的。冥洛夜在心里这么想着,先前的不适瞬间没了踪影,美滋滋地闭上眼睛,等待着爱妃的“宠幸”。 “啪”地一声脆响,某个王爷的白日梦彻底破灭,惊愕地捂住左脸,冥洛夜一脸无辜地看着花解语,申诉道:“娘子,为夫哪里做错了?你为何一醒来就赏赐一巴掌?” “本小姐没有这样的夫君……”花解语眼中闪过一丝疼痛,偏过头去不看冥洛夜的脸。 “语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我跟别的女人拜了堂所以在生气?”轻轻地扳正花解语的小脸,冥洛夜灼灼地看着她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 花解语不理他,索性闭上眼睛佯装休息。 她扑闪的睫毛四周氤氲着青色的眼圈儿,他想她一定很累很想睡了,遂放开她的身子,体贴地笑道:“我知道了……一定是你余毒未消身体不适……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煎药……咳咳……”说完转过身去,双脚落在了地上。 身后传来一阵温暖柔软的触感,冥洛夜身子一震,愣愣地看了眼腰间紧紧攥在一起的小手,紧张地问道:“怎么了,语儿?哪里不舒服麽?”说着就要转过来检查她的身体。 “别动……夜,就这样……让我抱着你……”她糯糯地阻止他,双臂更加环紧了他的腰身,脑袋不停地蹭着,寻找着他宽阔结实的脊背,一寸一寸地汲取着温暖。 “语儿?”他僵住了,扭头疑惑地喊她。 “这里很痛吧?”小手探上了他的心口,柔柔地贴在上面,静静地感受着它真实的跳动,她低低地问他,空灵地不似真人。 她软软的话语就像催化剂一般,促使心脏再次重温了那时撕心裂肺的疼痛。深吸一口气调节那阵疼痛,他反握住她的左手,轻轻一笑,“傻丫头……我知道你不会有事的……才不会伤心……” 花解语闻言,一把推开冥洛夜,双手拼命地捶打着他的后背,激动地骂道:“你个笨蛋白痴二百五!谁允许你随我而去了?谁允许你作践自己自暴自弃了?谁允许你流泪吐血还说谎骗人的?冥洛夜,你是个胆小鬼懦夫骗子……呜呜……”耳边不断徘徊着他说的一字一句,她扑在他的肩上痛哭流涕。 她那时虽然昏迷了,可还是有意识的,她听清了他说的每一句话,知道了他做的每一个决定,更体会到了他每一个疼痛的瞬间…… 从他哭着说要陪着她的那一刻起,她就开始惊恐地在黑暗里奔跑,拼了命地追逐着越走越远的他……可是,任凭她伸长双手声嘶力竭地呼喊,也抓不到他的衣角,听不到他的回应……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先她一步坠落深崖…… “呜呜……我恨死你了……你怎么可以放弃自己……呜呜……冥洛夜,我恨你……呜呜……”梦中的绝望历历在目,仿若拽住救命稻草一般,她抱着他哭得恣意妄为。 她都听到了?那她岂不是和他一样,分分秒秒犹如椎心泣血?想到这里,心一痛,冥洛夜眼里蒙上一层浓浓的愧疚。 “对不起……语儿……”反过身来将她搂在怀里,他轻轻地蹭着她的额头,怜惜地拭去她颊边连绵不绝的泪水,哑声道,“我没办法留你一个人,更没办法留我一个人……原谅我……” “不原谅……你答应我,以后不准做这样的事,否则我就不原谅你……这辈子都不嫁给你……呜呜……”她窝在他的怀里任性地哭泣,小孩子一样闹了起来。 “傻丫头,没有以后了,我怎么会敢再有以后……”这种事,经历一次就已经够痛彻心扉了,从今以后,他再也不敢让她离开他的视线。 “呜呜……不许顾左右而言他……我早晚是要死的,说不定比你先死……呜呜……你赶紧答应我,说你不会再有这种想法……呜呜……快说……”一拳捶在他的胸膛,她不依不饶地索求着他的保证。 “好……我答应你……”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笑着擦掉她的眼泪和鼻涕,“没想到语儿也会如此赖皮耍泼啊……呵,真是人不可貌相……” 不客气地把眼泪鼻涕全蹭在他的胸前,她仰着脑袋骂他,“你别想着敷衍我,我要你写张保证书,让大家帮忙监督!不然,万一我真的……我不要你跟我一起……哇……”不知道想到什么,她越哭越伤心,瞬间成了嚎啕大哭。 “好好……我写,我一定写……乖,不哭了哈……语儿,你哭得我心都碎了……我才吐了几次血,你是不是又要我吐血啊?呃……我的心好痛……啊……”眼见敷衍招数行不通,宝贝娘子的眼泪像是不要钱似的流个没完没了,冥洛夜不得已使出一招苦肉计,捂着胸口像模像样地呻吟了起来。 “你没事儿吧?你别吓我啊夜……”心慌地检查着他的胸口,她硬生生憋回了眼泪。见他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心里一阵委屈,眼泪不由得又在眼中打转儿,“你又骗我,你……唔……”喋喋不休的小嘴儿被冥洛夜突然袭来的薄唇堵上,花解语大脑一片空白,小手无力地捶在他的肩上,喉间溢出浅浅的呻.吟。 大手托住她的后颈,细细地碾磨着她娇俏的唇瓣,他撬开她紧闭的牙关,一寸一寸地探索着她口中的甜蜜。 “唔……”小脸儿憋得通红,她笨拙地躲避着他的追逐,娇喘微微。 动情地抚上她细腻光滑的的脸颊,他轻咬一口她红肿的下唇,结束了这个长长的吻。 急促地深吸了几口气,她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脸红地就要滴出血来。见他笑嘻嘻地看着自己,不由得一恼,一拳打了过去,吼他,“冥洛夜……你欺负人!” 紧紧地抓住她的绣花拳头,他将她一把扯进怀里,咬着她的耳朵轻笑,“傻丫头……要是这样能止住你的眼泪,我愿意多试几次……” “谁稀罕……我其实就是个爱哭鬼怎么了……”被抓到小辫子的花解语脸更加红了,继续捶打着他的胸膛。 “嗯……别动……”低吼一声,他面色严肃地捉住她胡乱作怪的小手,眼神晦暗如水。 眼看着某人眼底的情欲再次蔓延,早已风中凌乱的冥洛曦俊脸通红,脑袋几乎埋到地底下,专注地盯着自己的脚趾头,弱弱地出声提醒:“咳……咳……七……七……七……哥……我……我还在……这……里……” 第102章 蛛丝马迹 “哦?你不说本王还忘了……”冥洛夜好像才意识到冥洛曦的存在,一手将花解语紧紧地按在胸前,一手扶着下巴恍然大悟一般地挑挑眉角,冲冥洛曦笑得一脸为难,“今日是本王太不小心了,居然让人抓了这么多把柄,曦……你说,本王该怎么办好呢?嗯?” 长长的尾音仿若催命符一般在耳边炸响,一股强势的寒气扑面而来,心口咯噔一下大叫一声不好,冥洛曦皱着小脸儿咬牙切齿地在心里把不讲义气的左鲟骂了个底儿朝天:“死左鲟,早早为自己铺了后路也不知道提点一下本王!独自一人逃跑居然也敢不叫上本王!留下本王一人应付人格分裂的七哥……算你狠!死左鲟,你等着!就算你逃得了七哥的惩罚,也休想逃过本王的折磨!本王要你扛着花府里的两头老母猪围着城门跑三天三夜……哈哈哈哈……” 虽然在心里是这么解气地想着,冥洛曦也几乎快要笑出声来,但还是收敛地憋了回去,扭头看了眼某个美人在怀笑得一脸无害的男人,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无比虔诚地冲他竖起四根手指笑着:“呵呵……七哥,我什么都没看到,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哦……你可以当我不存在……可以当我从来没有来过……我绝对绝对不会说出任何一句关于今日发生在七哥你身上的事来的!绝对不会……哈哈……啊……七哥,我错了……你饶了我吧!哇……” 见冥洛夜搁在下巴上的手直直地垂了下来,在身侧划过一个微小的弧度,冥洛曦以为他从小到大最最害怕的招数要被使出来了,遂吓得紧闭双眼哇哇大叫起来。 过了半晌,预想中的无敌瘙痒感并没有袭来,冥洛曦疑惑地睁开一只眼睛,偷偷地看了过去。只见两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榻前,相携往大厅外走去,顿觉被耍,不由得冲着两人的背影大吼:“七哥……语姐姐……你们耍我……哎,你们去哪儿啊?等等我呀……哎……” “你干嘛吓他?”瞅都不瞅身后急得乱跳脚的冥洛曦,花解语挽着冥洛夜的手臂没好气地训他,“好歹这次是他稳住了场面,不然你指不定干出什么事来!” “方才我们那个事儿你觉得被他宣扬一下如何?”坏坏地凑到花解语耳边,冥洛夜避重就轻地在她耳边吐着灼热的气息,烫红了她的耳朵。 一巴掌敷了过去,花解语脸红地嗔道,“都是你不对,还说!”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庆幸地想着:还好冥洛曦被冥洛夜这么变相恐吓了一番,大概也把刚才的事忘得差不多……不然以他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还不到处宣扬这种事……若是缠?绵织锦这俩丫头知晓了,还不得时常取笑她…… 想到这里,两个丫头的音容笑貌一幕幕涌上心头,花解语心里一阵难受,不由得抓紧了他的手臂,焦急地问道,“夜,织锦怎么样了?花诗韵说织锦伤在心口,会不会很严重救不了?还有缠?绵呢,她跟我关在一起,可是一直没醒过,她是不是也中了三日绝?夜……你快告诉我啊……她们到底能不能救啊?” “语儿你冷静点,她们没事了!已经有太医在医治了。”冥洛夜握紧她的小手,轻柔地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织锦伤势虽重,好在被人护住了心脉,所以不会有生命危险。至于缠?绵,若是她中了三日绝也不要紧了,我可以救她!倒是现在我们要赶紧去后山看看花轻尘,他可能知道些什么!” 知道织锦她们没事,她放心了很多,遂问道:“你是说我哥哥可能因为目睹了什么才会被人打成重伤?” 见冥洛夜严肃地点了点头,花解语一把拽着他的双臂说道:“那你带我飞过去啊,这样走太慢了!” 昏迷的时候,她大概听到了花轻尘受伤的消息,却不知道还有这层原因。况且,凭花诗韵一己之力是不可能如此顺利地策划这次事件的,所以说她很可能也是被人利用。 若是这样,那她背后的策划者又有什么目的?这次破坏婚礼事件真的仅仅是为了拆散她和夜么?还有花轻尘为何迟迟不归且重伤于后山?心里有太多的疑问,她不由得紧张起来。 “语儿,你身上有伤,余毒也尚未清理干净,不宜奔波。我先送你回房休息,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担心!”冥洛夜笑着拍拍她的肩膀,疼惜地抚摸着她被暗器射穿的后背,温柔地说道,“你在乎的,我一定为你守着,你只要乖乖地保护好自己就好,嗯?” “哎呀我没事儿,好的很!倒是你,别想背着我逞能,我知道你现在不宜动武!总之你现在去哪儿一定要带着我,我负责监督你不许跟别人打架。”没时间多感动几秒,花解语一口否决他的话,主动偎进他的怀里,搂紧他的腰身,催促道:“赶紧的,飞……” “怕了你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呗!不过我得先带你去吃点东西,然后才可以过去。”看了眼赖在自己身上不准备离开的人儿,冥洛夜无奈地摇了摇头,妥协道:“抓紧了……” 话音刚落,冥洛夜脚尖轻点,右手紧紧地揽着花解语,飞身往厨房飞去。身后冥洛曦气喘吁吁地遥望着二人渐渐缩成黑点的身影,懊恼地在原地咆哮:“我要学武功……” 花府后山,临时搭建起来的帐篷里面,脸色苍白的男子静静地躺在床上,呼吸沉重。男子虽然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却依然能看出他眉宇之间与花解语有几分相似。白色的衣服尽管被鲜血染得凌乱不堪,整个人却丝毫没有半点颓废落魄之感,反倒给人一种无法言说的魅惑感。床边的火炉里,炭火烧的正旺,红红的火苗跳动着妖娆的舞姿,兹兹作响地映照在男子的脸上。 外面整整齐齐地站了两排侍卫,四周也有侍卫不停地来回走动。虽然不知道里面的公子为何被人追杀,也不清楚敌人何时会来偷袭,但是他们知道他是此次事件的重要人证,他们必须誓死保护好他的安全。如果他再有任何差池,不用王爷降罪,他们便会自行了断。 远远地在上空就能看到这些人有条不紊地在帐篷四周巡逻,花解语惊讶地问道,“为何要重兵保护哥哥?莫非贼人的目标真的是他?”想到此处,心里难免更加担心起来。 “呵,这个我不敢确定……”直接泼她一盆冷水,冥洛夜看着她微微恼怒的小脸儿低笑道,“但是语儿不想哥哥有事我是一万个肯定的,所以保护好他准没错,毕竟是我未来的大舅子!” “少贫嘴!今日之事我还没完!等事情解决了你好好写个保证书……”天知道她看到下面这么大阵仗时心里有多担心,他倒好,不好好回答就算了,还有心情开玩笑!虽然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想哄她开心,她心里其实也感动得要死,嘴上还是忍不住骂他几句。 “是是……一切听从爱妃的旨意,绝对诚心实意写好保证书,不让爱妃担心……”冥洛夜笑着接下她的话茬,瞅准帐篷附近的平地,运气落到了地上。 领头侍卫乍一听到声响,先是警惕地将手搭在了腰间的剑鞘上,做出随时准备攻击的姿势,待看清眼前之人是自家主子时,便立刻敛去锋芒,毕恭毕敬地跪了下来,敬畏地大声喊道:“王爷,王妃!”其他手下闻言,也纷纷下跪行礼。 不待冥洛夜开口询问,领头侍卫早已掀开帐帘,将二人引入其中,小声地禀报道:“太医给公子全身上下都上了药,调理内伤的药也已经喂他服了下去;现在他意识清醒,调理几天就可以下床走路了!” “嗯,本王知道了!振宇,你先出去吧!”冥洛夜轻轻地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他退下。 “是!”叫做振宇的侍卫冲二人行了个礼,便匆匆退了出去。 一进来就被床上的人吸引住视线的花解语急忙奔到床前,双眸又惊又喜地打量着眼前眉眼如玉的男子,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暖意。 小心翼翼地坐到床边,花解语心疼地握起他的左手,轻轻地在他耳边呢喃:“哥……我是语儿……哥,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是不是有很多话想跟我和爹爹说?其实,语儿也有好多话想要告诉你,你要是快点好起来,我就全部告诉你,好不好?”虽然这是她与他初次见面,当她看见他虚弱地躺在那里,心里就没由来的一阵难受,诱哄小孩儿一般的话语也不由得脱口而出。 花轻尘仿佛听到了她的呼唤,眉头轻轻地动了几下,长长的眼睫毛上下眨了眨,然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哥……你醒了?”花解语欣喜地盯着身下双眼澄澈如水的男子,高兴地说道,“太好了……原来他们没有骗我!你真的回复意识了!呵呵……”自己方才还怀疑冥洛夜是否与振宇商量好了不让她知道真相,所以隐瞒了花轻尘的伤情。现在想来,冥洛夜一直同她在一起,哪有时间和振宇合谋串口供,自己还真是越来越傻了!看来那句话没说错:恋爱中的女人果然是越来越笨。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傻笑起来。 “语儿?”柔柔的男声带着几分疑惑,仿若三月的泉水,温润地敲击在两人的心头,让人仿佛置身于泉水叮咚的幽幽山谷一般,空灵而又舒爽。 “嗯……哥,我是语儿!”呆呆地收回脸上的傻笑,花解语一脸诧异地直视着他如小鹿般无辜的双眼,就像望进了一汪清澈见底的幽潭,找不到一丝杂质。 心里对他的好奇越来越深了,花解语笑意盈盈地与他四目相对,毫不避讳自己眼中对他的探寻:花轻尘,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啊?居然拥有如此纯真无邪的双眸,竟让人不忍心对你有一丝隐瞒…… 第103章 公子轻尘 花轻尘细细地打量着花解语,目光在触及到那鲜花盛开的妖娆脸颊时,眼中闪过一抹欣赏。又见她美眸如月地注视着自己,眸子里是掩饰不住的欣喜与关心,心中也甚是温暖,不由得冲她咧嘴轻笑道:“呵,多年不见,语儿果真是越发标致了!” 怜爱地伸手摸摸她凸起的右颊,他惋惜地轻叹:“早知语儿日后有此参悟,自医容貌自敞心扉,哥哥就不用离家求医了!白白错过了与妹妹朝夕相处的十年时光……呵,可是我不后悔!”遗憾的语气突然变得释怀,花轻尘笑着摸摸她额前的发丝。 见她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遂疑惑地问道:“怎么了,语儿?你有什么话想跟哥哥说麽?” “哥,其实我……”见花轻尘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眼里满是疼爱,花解语到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他那么爱妹妹,若是知晓真正的花解语早已死去,一定会很难过。万一他伤心过度加重了伤势,那她就是天大的罪人了! “嗯?其实什么?”眼角氤氲着柔和的光芒,他温润地微笑,耐心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哦,没什么!想说你孤身在外这么多年都是为了妹妹,语儿觉得很对不起你呢!”等等吧,等他伤势好了,再说也不迟!最终没能忍心说出事实,花解语巧妙地转移话题,“现在哥哥回来了,我们以后多的是时间相处,我要弥补以前我们失去的所有时光!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等你痊愈了,我们就天南地北地去游玩,可好?” “咳咳……”冥洛夜闻言不爽地咳出声来,一脸哀怨地瞪着床上笑得开心的花轻尘,恨不得在他身上盯个洞出来。 “呵,傻丫头,你马上就要做新娘子了,哪里还能跟着哥哥四处游玩?咳,你夫君会吃醋的!”好笑地看了眼一脸你敢答应就试试的冥洛夜,花轻尘十分给面子的说出了某王爷想听到的答案。 “你是我哥哥,又不是别的男人,他吃什么醋啊!夜,快告诉我哥,你不会……”吃醋的!后面三个字硬生生地吞进了肚子里,花解语无语地瞥了瞥表情忧郁的冥洛夜一眼,十分无奈地冲花轻尘干笑几声,“呵呵……我看错人了,原来他真的会吃醋!” “爱吃醋好啊,对身体有益!我以一个医者的身份告诉你,有个爱吃醋的夫君真的是件好事!语儿,你可要抱紧醋坛子了!呵呵……哈哈……咳咳……”只是几个眼神,花轻尘便已看出了冥洛夜对她的在乎,心里更加欣慰,忍不住说几句玩笑话,没等两位主角反应过来,自己倒先开怀大笑出声,不料扯动了伤口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小心点……”花解语小心翼翼地将花轻尘扶了起来,轻轻地顺着他的后背,着急地嗔道,“有伤在身就悠着点儿,干嘛笑得这么夸张!”一边说话,一边将床上厚厚的被子胡乱卷成一团,在冥洛夜的帮助下塞到了花轻尘的身后。 “咳……咳……我没事儿,一点皮外伤!”花轻尘总算缓了口气,放松地靠在被子上,轻声斥道:“倒是你们俩,一个余毒未解,一个淤血未清,居然就这样跑过来了,实在是太鲁莽了!” “哥,我们没事儿,你别担心了!”花解语止住花轻尘欲要抬起的右手,低呼,“你别动,好好休息!” “我怀里有化瘀散和清血丸,你帮我拿出来,你们两个都要吃!”不容置疑地看着花解语,他向她敞开了怀抱。 “好……”顺从地应了声,花解语把手伸进了花轻尘的怀里,轻轻地摸出了几袋黄色的油纸包,挑出写有“化瘀散”和“清血丸”字样的纸包,一样递给冥洛夜一份,然后把剩下的塞进枕头下面,笑着说道:“哥,你不会把鹤鹛翁的独家秘方全都搬过来了吧?” “那倒不至于,师父的医术我已经学到了九成,他的宝贝我早就不觊觎了!”自信满满地笑笑,花轻尘紧盯着花解语苦着小脸服下解药,脑海里浮现出十年前那个青涩的自己,不由得笑出声来。以前,他拜师成功初次学艺,心里急于求成,常常偷偷拿走师父刚刚配好的解药,然后被他追的满山乱跑。现在回想起来,幽药谷的一切都像是命中注定一般。 “原来哥哥这么自恋啊,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难受地吐了吐舌头,花解语腹诽花轻尘:“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我以为你是那种羽化成仙不食人间烟火的美男子,没想到也不过是株盛开在湖边的水仙花呀……哈哈……” “咳……语儿,话题扯太远了!别忘了我们今天还有要紧事!”眼见着二人有可能唠到十万八千里远的地方去,本来不想出来打扰他们的冥洛夜不得不出声提醒一下。 “知道了……”心虚地戳了戳手指,花解语往床上挪了两步,进一步贴近花轻尘,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小声问道:“哥,到底发生了何事?你怎么会出现在后山?那些人为何将你打至重伤?” “还有,你是如何认识紫雀国公主北拓瑜的?此次三国文化节,使者名单里并没有她的名字,所以我们和父皇都不知晓她已到蓝鲤;更不明白她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花府,还点名道姓要找你,说你占了她便宜。”冥洛夜在花解语特意空出来的地方坐了下来,补充了自己最为疑惑的问题。 “离语儿婚期只剩七天时,我便拜别了师父独自一人下山,按计划正月初六的晚上就可以到家。谁知道夜间投宿客栈之时,偶然看见几个鬼鬼祟祟的黑衣人沿着屋顶爬进了三楼的客房里,当时我好奇就偷偷地跟了过去。刚刚走到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女子的尖叫声,我以为有人遇到危险了,然后没有多想就冲了进去……”花轻尘说道这里,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两声,“没想到我一踹开房门,就见一个女子尖叫着从浴桶中站了起来,我吓得马上闭上了眼睛;不过也没用,女子还是对着我又打又闹又吵又叫的,还非说要我负责……” “呃……这个女子就是北拓瑜?轻尘兄,你看起来也鲁莽的不轻嘛……居然随随便便就冲进女人的房里,活该被打!”冥洛夜嘴角抽搐,不客气地嘲笑花轻尘两句,继而像是想到什么,继续说道:“那你说的黑衣人呢?北拓瑜房里没有麽?” “当时场景一片混乱,我也没注意看!”躲闪着花解语探寻的目光,花轻尘尴尬地笑笑,“呵呵,语儿,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你要相信我!” “现在谁管你看没看到,我就问你后来发生什么事了!”花解语好笑地看着花轻尘红红的俊脸,追问道:“你告诉过北拓瑜你的名字以及家住何方麽?” “怎么可能!后来我好不容易挣脱她的纠缠,就已经迫不及待地逃走了!你知道的,我这辈子就钻研医术去了,武功只有父亲的八成,轻功也一般,当然抵挡不了这刁蛮公主的鞭子了。于是我就只有一路绕小道躲着她的追踪了……”越说到最后,花轻尘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连蚊子都不如。别说语儿会不会觉得他这个哥哥不够男子气概,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他居然被一个女人搞得四处逃窜,未免太丢脸了些。可是,他也不好和一个女人动粗吧,毕竟是他失礼在先。 “然后呢?哥,拜托你一次性说完好不好!”就花解语这般淡定的人,看着花轻尘不紧不慢扭扭捏捏无限娇羞的样子,也不由得着急起来,讨好地抱着他的手臂催促起来。 “由于一直走小路,我到了初七的傍晚才绕到了花府后山。经过茅草屋时,在一片废石之中发现了一位身受重伤的姑娘。当时我察觉到四周的气息不太寻常,便立刻喂她吃了护心丸,并且简单地给她包扎了一下伤口,但是还来不及把她抱进茅草屋,一群蒙面黑衣人就从身后跳了出来,开始围攻我们。”说到这里,花轻尘微赧的俊颜变得严肃起来,继续说道:“很奇怪,他们的目的并不在于我俩的性命,只是一味地进行人海战术,好似在故意拖延时间。对了,我想起来了,他们的武器上都有一只狼型图案!” “但是为什么呢?若是不想你们回到花府通风报信,他们可以直接杀了你们呀,这多简单,简直是一劳永逸!”花解语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花轻尘话里的漏洞,让整件事越发显得扑朔迷离起来。 “狼图腾?”冥洛夜闻言一震,脑海里飞速闪过一个银面遮脸统领众狼的黑衣男人。心里某些东西呼之欲出,思绪不由得抽离,陷入了回忆之中。 那是五年前,他战争生涯中最为疯狂的一年。那次,他瞒着父皇,带领自己亲手创立的绝狼阁,首次执行任务——平定边疆突厥叛乱(这只是顺便替蓝鲤解决麻烦),主要目的是歼灭边境上一支时常出来危害百姓的狼群。 他与手下很轻易地斩杀了大部分野狼,当这群数量过百的野狼几乎全军覆没时,一个银面黑衣男子突然从天而降,身后更是跟随了数以千计的狼匹,个个目露凶光,龇牙咧嘴。 当时他对狼的憎恨程度膨胀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于是不顾父皇八百里加急遣过来的信使的劝解,执意带着绝狼阁四大护卫和一百多名精英与狼群展开恶战,最终以十三死四十六伤的结果全歼狼群。 而黑衣男子与他对战之后也重伤逃走,他很清楚地看到了他的手腕上那个银色的狼图腾。 时隔五年,狼图腾再现江湖,莫非…… 第104章 调虎离山 “夜,怎么了?”花解语见冥洛夜静默不语,眉头紧拧,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不由得担心的询问出声。 “中计了!”冥洛夜脸色突变,猛地一下站了起来,抓着花解语的肩膀,双目凝重地望着她的眼睛,切切地叮嘱道:“语儿,你在这里陪着你哥,我必须马上出去一趟!记住,千万不要跟过来!”说完不等她反应过来便抽身欲要离去。 “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花解语咻地一声跳下床,一把拉住了冥洛夜,急切地说道,“我可以不跟你过去,我不让你有后顾之忧,可是你能简单地告诉我原因麽?不然,我没办法放心!” 冥洛夜停在原地,眼神挣扎,犹豫。 “夜,你还是告诉语儿为好,否则她会做出什么事来,我想你也无法保证。”花轻尘看出了冥洛夜的为难,也猜到他可能有什么苦衷,亦或是不想让语儿担心。虽然他能够理解冥洛夜的行为,但他个人还是更加在乎妹妹的感受,不想她在未知的担忧下胡思乱想,遂出声帮花解语说话。 “夜……”她拉拉他的袖子,语气里满是哀求,“我答应你,无论你接下来要去处理什么事情,我都绝不阻止!只是,请你告诉我真相!” “语儿……”回头看了眼她写满担忧的双眸,冥洛夜心中一阵柔软,眼中的踌躇散了开去,他捉着她的双肩低声解释道:“自云儿之事之后,我开始痛恨狼群,并且成立了杀手情报组织——绝狼阁。” 果然,花解语听到绝狼阁一词时,脸上出现了一丝惊讶,但却没有他想象中的失望,冥洛夜松了口气,遂放心地继续说道:”五年前我带领绝狼阁歼灭了数千只有组织的狼群,但是却放跑了狼群的领头人。所以,我怀疑可能是他回来复仇了。而他找花诗韵伤害你,找人袭击轻尘,甚至是北拓瑜大闹婚礼,这些都只是调虎离山之计,其实他真正的目的是消灭绝狼阁。现在绝狼阁有危险,我不能置之不理。语儿,原谅我之前没有告诉你,我怕……” “不用说了,我懂!”花解语伸手挡住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深情地看着他的眼睛,柔声却不乏坚定地说道:“你赶紧去吧,去救你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不用担心我,我会乖乖守在这儿,一直等你回来……” “谢谢你,语儿!”冥洛夜感动地将花解语抱在怀里,深吸一口她温暖的气息,他轻轻地将她推开,转身走出了帐篷。 “王爷!” “照顾好王妃!” “是,王爷!” “王爷请慢走!” 这种情况,如何能够慢得下去?冥洛夜简单交代完后,便迫不及待地一跃而起,飞身朝着远方奔去。 “夜……你一定要平安回来……”花解语冲出帐篷,双手合在唇边,朝着那个变成黑点的身影大声喊道,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水花。 “语……语姐姐,我七哥干嘛去了?”冥洛曦方才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便看到花解语双眸盈盈地望着天空,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花解语不知道冥洛曦是否知晓绝狼阁之事,只好含糊地说了句“有要事处理”,便收回眼中的担忧,掀开门帘走进了帐篷。 冥洛曦泥鳅一样地滑了进来,贼贼地凑到花解语的身边,笑嘻嘻地问道:“语姐姐,你跟七哥都聊些什么了?是不是郎情妾意地说了好些悄悄话呀?能不能跟我说两句啊,我准备留着以后说给我中意的姑娘听!呵呵……” “就知道贫嘴!”花解语赏给冥洛曦一记爆栗,脸一红,轻骂道:“哪家姑娘要是被你看上,那可真是倒了八百辈子血霉,居然连句好听的话都是抄袭的!” “语姐姐,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好歹还是蓝鲤国的九皇子,哪有差到这个地步?”冥洛曦不满地撅着嘴,冲床上旁观的花轻尘投诉道:“哎,那啥,你说句公道话,本王怎么说也是一表人才风流倜傥,无论如何也不会沦落到被姑娘嫌弃这种地步,你说是不是?” “咳……这一点倒不假,曦王确实是玉树临风潇洒不凡!”花轻尘冲冥洛曦温和地笑笑,随便夸了他两句,便果断忽视掉某只因为得意而伸出来套近乎的魔爪,一脸关心地看着花解语,轻声安慰道:“放心吧语儿,他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咳……” “嗯!”花解语感激地冲花轻尘笑笑,垂下眼帘,移步靠近床边,扶着他的肩膀柔声说道:“哥,你说了这么多话一定很累了,快快躺下来好好休息,我会在这里陪着你!哪也不去,你放心!”最后一句话,怎么听都有些刻意,但是已经甚是疲倦的花轻尘却不曾注意到。 轻轻地将花轻尘身后的被子拉开,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躺了下去。未免被子压到伤口,花解语还体贴地将被子隆起,中部悬空地盖在他的身上。看着他闭上眼睛,脸上没有被压到的痛苦神色,她才放心地轻点了下头。 一旁的冥洛曦见二人兄妹情深,遂笑呵呵地收回自己伸出去的右手,顺势在脸上摸了一把,然后托着下巴盯着花解语的背影幽怨地说道:“语姐姐好偏心,有了亲哥哥就忘了我这个小弟了!你都没有为我盖过被子……” 花解语转过身来,又一记爆栗不客气地砸到了冥洛曦的头上,挥着拳头低声威胁道:“连你七哥都不曾享受过的待遇,你确定你敢要?” “呵呵……不敢不敢,我哪里敢?呵呵……语姐姐,你可千万别告诉七哥我这么说过,拜托!”冥洛曦仿佛透过花解语的拳头看到了他那笑得冷冽的七哥,不由得毛骨悚然地抖了抖肩膀,干笑几声,讨好地拉着花解语的袖子。 “好了,你先回去吧,这里不用你陪着。”花解语回头看了眼呼吸浅浅的花轻尘,小声地对冥洛曦说道:“现在花府和夜王府都不平静,你不要到处乱跑,最好回宫里去!” 如果冥洛夜猜测不假的话,那么如今夜王府可能已经陷入一场混战,花府也在敌人的监视之中,所以,只有皇宫是最安全的。无论狼族首领会不会危害到冥洛曦等人的生命,她都必须小心谨慎,不让夜在乎的任何一个人陷入危险境地。 “语姐姐,为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冥洛曦感受到了她话语里的紧迫感,遂激动地大声问道:“闹事的人不是已经抓到了麽?为何你还如此紧张?你和七哥是不是又有事情瞒着我?” “嘘……你小声点儿!”花解语急忙捂住冥洛曦的嘴,紧张地看了眼身后的花轻尘,见他眉头微微蹙了几下,然后又回复正常,遂拉着冥洛曦往外走,低声道:“我们出去说……” 花解语一直拽着冥洛曦,直到远离帐篷十几米远,才放开他的手,停在了原地。 “好了,语姐姐,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冥洛曦站在花解语身旁,整整高出她一个头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有权利知道大人该知道的事,也有责任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语姐姐,你别想瞒着我一个人去冒险,我绝对不答应,七哥要是知道了更不会答应!” 心里涌过一阵暖意,花解语抬头迎上他认真的目光,扯唇轻笑道:“哪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就是你七哥怀疑这次花诗韵事件不是单纯的闹婚事件,所以担心外边的情况,还一溜烟儿跑得没人影儿,害得我也紧张兮兮的!” “真的?你没骗我?”冥洛曦狐疑地打量着花解语,见她小鸡啄米似的直点头,脸上的笑容也不像是装出来的,这才稍微放了点心,改了语气小声说道:“真的没骗我才好!我先回皇宫一趟,若是从父皇那里得到什么口风,知道你在骗我的话,管你是不是我七嫂,我照样不给面子要骂人的!” “嗯,知道了,啰嗦!快走吧!”花解语偷偷地松了口气,一边用力推着冥洛曦,一边叮嘱道:“回宫记得告诉星儿,说我哥没事了,让她别担心!还有,绝对别让她跑出来,否则我下次不做炸薯条给你们吃了!” “别这样啊,我保证拦着她不让她出来!”一听到炸薯条,冥洛曦就两眼放光,一边小步地倒退着往后跑,一边挥手扯着嗓子喊道:“语姐姐,你说话算话……” “嗯……”花解语笑容满面地向冥洛曦挥手,待他心满意足地转过身后,她放下手臂,唇角的笑容敛了回去,眸底氲起一层浅浅的雾气,匆匆地向帐篷外走去。 这边得到保证的冥洛曦心情不错地穿过小茅屋,嘴里不停地嘟囔着:“语姐姐做的炸薯条真真是世上最最美味的佳肴,这次我一定不能屈服在星姐姐的淫威之下,一定要拦住她!哈哈……咦?不对啊!”冥洛曦突然停在原地,仿佛意识到什么,面色凝重起来,“为何语姐姐再三强调不让我和星姐姐出宫?莫非宫外有什么危险?难道她准备一个人面对?” 想到此处的冥洛曦大惊失色:“不行,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得跟过去看一下!语姐姐,你千万不要乱来啊!”说完飞速地朝着远处那个小山似的帐篷奔去。 第105章 腹背受敌 “王妃,您找属下来是?”振宇看着那抹单薄瘦小的白色背影,疑惑地问道。 花解语转过身来,乌黑的发丝妖娆地拂过面颊,衬托出她白皙如瓷的肌肤更加透明如玉;一双秋水翦瞳楚楚动人,清晰地反射出她对面的倒影。振宇一瞬间惊呆,顿觉失礼地低下了头。 “振宇,你可是王爷阁里的人?”清澈如玉的声音开门见山,一语破的。 “王妃?”振宇惊愕地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花解语。 “这么说就是了!”花解语了然地点点头,双眸直直地望进振宇的眼底,语速飞快地说道:“振宇,你听好了,绝狼阁现如今有难,我想你已经略知一二;王爷已前去救援,情况究竟如何谁也不清楚,唯一肯定的是夜现在是腹背受敌,所以我必须想办法帮助他!我需要你的协助!” “王妃,主子让属下保护好您,属下不能让您前去冒险,请王妃恕罪!”振宇咚地一声跪在地上,挺直了脊背。虽然他已被花解语的睿智果断所震撼,也恨不得插上翅膀前去营救生死之交,但是,王命不可违。 “夜王不曾告诉你麽,我一支炸药可以毁掉一座城池?”花解语一步一步逼近振宇,右手柔弱无骨地搭在他的肩上,薄唇逸出一丝轻笑,“要我演示给你看,还是你主动带我过去?” 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狂风暴雨般浇注在振宇的脸上,肩头也好似压了千斤重担,让人难以喘气。 他震撼地站起身来,呆呆地望进她幽深的眸底,仿佛看到了那个浴血疆场的玉面修罗,轻挥利剑,横扫千军。 心底一阵汹涌澎湃,振宇鬼使神差地点头应道:“属下任凭王妃差遣!” “很好!”花解语满意地点点头,冷静地说道:“你先派人前去绝狼阁,暗中摸清敌我状况,我要清楚知道绝狼阁附近的地形以及敌人进攻的战术。搞清状况后,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原地待命等我们过去;你想办法避开花府外面的耳目,带我前去茉莉园取点东西,然后即刻前往绝狼阁。” “是,属下遵命!”眼里闪过一丝敬佩,振宇恭敬地行了个礼,挥手招来两个皮肤黝黑的侍卫,委身在他们耳边快速吩咐了几句,便一把提起花解语,沉声说道:“属下得罪了!”便提起脚来嗖地一声朝花府西侧飞去。 两位侍卫也不作耽搁,起身朝着二人相反的方向飞去。 冥洛曦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来,犹豫地看了看西边,又看了看东边,最终咬着牙朝西边跑去。 帐篷里,床上的花轻尘突然睁开眼睛,目光空灵地望着帐顶,触手摸了摸身上带有她淡淡香味儿的被子,喃喃细语道:“语儿,你真的是语儿麽?” 城东三十里外,孤云山,绝狼阁。 一袭黑衣的银色鬼面男人高高地站在屋顶上,双眸微微眯起,好整以暇地注视着下面激烈厮杀的人马。目光如炬地直视着身下一个接着一个倒下的黑衣男子,鬼面男子享受地吸了吸鼻尖腥甜的味道,嘴角扬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突然,一股强大的气流猛地冲破紧密包围的人群,慑人的剑气在空中完美地回旋,如飞空斩一般,上下左右盘旋,最后直捣黄龙撕裂层层皮肉。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接着一阵的惨叫声,几十个蒙面人如破碎的纸人一般往四周飞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哀嚎连连。 冥洛夜单膝跪地,凌乱的发丝狂野地在风中翻飞,卷起阵阵凛冽的气息;双手紧握的长剑直直指向天际,鲜红的血液顺着剑刃滴滴答答地往下直流,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呵,冥洛夜,多年不见,你功力见长啊!”鬼面男子咻地飞身下来,挑衅地指了指地上一大片惨死的黑衣男子,嘲讽道,“可惜,绝狼阁的杀手也不过如此,这么快就成了我千狼堡的刀下亡魂了!” “哼,只要有本王在,你休想灭掉绝狼阁!”双眸危险地眯起,冥洛夜一个帅气翻身,剑气直逼鬼面,冷笑,“灭得了你千狼堡一次,第二次也不在话下!” 鬼面弯腰躲过攻击,右手利落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向上一挡,接住了冥洛夜砍下的剑气。刹那间,双刃相接,巨大的摩擦引起阵阵火花,滋滋滋地在眼前闪耀。 “说大话也得看时机不是!”鬼面一个旋身击回冥洛夜逼人的招式,运气抵住他的长剑,步步紧逼,不屑一顾地说道,“看你这幅脸色苍白的模样,能挡住本座的三招再说,还妄谈什么二灭千狼堡!笑话!”说完一个腾空飞起,居高临下挥剑直劈冥洛夜面门。 “本王纵是走火入魔也绝不让你奸计得逞!”用剑生生挡住鬼面袭来的剑气,顿时胸口处真气一阵乱窜,腥甜的味道在喉间蔓延。冥洛夜咬牙将其吞入腹中,反守为攻,潇洒地一跃而起,在空中完美旋身,剑气迅速卷成漩涡,翻涌奔腾直击鬼面。 “呵,不愧是玉面修罗,被内力反噬了居然还能伤到本座!”鬼面猛地后退一步,抹掉嘴边的鲜血,低低地冷笑。 “可惜……”鬼面毫不客气地做出一个进攻的动作,双脚轻踮,一个翻身高高地跃起,越过层层叠叠冲上前去的蒙面人,嗖地一声退出了人群,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本座也不是好惹的!五年前的灭门之仇,本座要你百倍奉还!千狼堡的弟兄们,灭了绝狼阁,为你们死去的狼兄报仇!” “杀啊……”鬼面的手下接到主子的命令,一个个杀红了眼睛,向冥洛夜及其部下围攻过去。 来不及斥责鬼面的卑鄙行径,冥洛夜果断地靠近仅剩的几十个手下,同他们背对背紧紧围成一个圈,分工合作默契十足地应对着接踵而至的蒙面人。 一瞬间,鲜血崩裂,碎片齐飞,残肢剥离,尸横遍野。 蒙面人一拨接一拨涌上前去,冥洛夜等人杀完一批,另一批又秒速补上,仿佛蜂巢里连绵不断涌出来的马蜂一样,虽然毒性不大,却能从数量上压倒一切,逐渐侵蚀人的心防。 面对怎么杀也杀不完的敌人,绝狼阁众人渐渐体力不支,一个接一个中剑倒了下去。 “可恶!”冥洛夜闷哼一声,咬牙忍住左臂上撕裂的痛楚,痛心地看着跟随自己多年的手下一个个倒下,心中的悲愤瞬间吞噬了理智,全然忘记了花解语的百般叮嘱与殷殷期盼,竟然强行倒回体内逆行的真气,使其集中于右手的长剑上。 如同龙卷风一般升至半空,冥洛夜仿佛与剑融为一体,在空中极速旋转。顷刻间,银色的剑气好似离弦的箭雨,纷纷扬扬四散开来,一招致命地射穿了敌人的身体。 “啊……”伴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惨叫声,上百个蒙面人身首异处,几十个蒙面人支离破碎。 鬼面惊愕地注视着人群中傲然屹立的冥洛夜,只见他双目猩红,脸色发青,面无表情,黑色的蟒袍被鲜血染透,滴滴答答,声声入耳。 眼底闪过一丝震撼,鬼面心中半是敬佩半是嘲讽:冥洛夜,你终于走火入魔了麽? 越过唯唯诺诺犹豫不前的手下,鬼面一步一步靠近冥洛夜,眼里闪过一抹狠绝:五年前的旧账,本座当你已经还清,可以不计前嫌;只不过,为了本座的大业,你还是得死!冥洛夜,你太碍事了…… 挥剑举过头顶,毫不吝啬地劈向人群中已然失去知觉的冥洛夜,鬼面兴奋地吼道:“该结束了!” “王爷……”一抹黑影突然蹿了出来,一把扑倒冥洛夜,紧紧地将他护在身下;杀气腾腾的剑气越过二人,直直射向对面的蒙面人身上,伴随着一阵皮开肉绽的声音,鬼面的手下瞬间倒了一大片。 鬼面还来不及懊恼,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接二连三的爆炸声,紧接着,就听到他驻守在绝狼阁外上百名替补手下惨不忍闻的叫声。 众位蒙面人惊恐地四处张望,面对未知恐惧的他们胡乱地挥动着手里的武器,完全乱了阵脚。 鬼面身子一顿,耳朵被那不断靠近的爆炸声所震痛,眼里的激动瞬间撕裂。 不甘心地看了眼被黑衣人死死护住的冥洛夜,鬼面右手一甩,咬牙喊道:“撤……” 众蒙面人听到撤退的消息,一个个如临大赦,脚下顿时如生风一般,拼命地往反方向逃去。 “本座还会回来的!”目光复杂地注视着烟雾缭绕中那个如精灵一般奔向冥洛夜的白衣女子,鬼面眼底充斥着一股强烈到可怕的欲望,他桀骜地冲山下的人儿宣布战书,“花解语,本座一定要得到你!你做好成为本座女人的准备!哈哈哈哈……” 狂妄的笑声惊悚地回荡在山谷,惊起一层又一层过路的寒鸦。 “夜……”压根儿没有注意到鬼面的只言片语,花解语一心只系在那个浑身是血的黑影身上,惊呼一声,激动地跨过重重尸体,猛地扑到冥洛夜身边,泪流满面地探寻着他满是伤痕的身体。 “语……语儿?”冥洛夜极力睁开模糊的双眼,不敢确定地问道。 “嗯,是我……夜,我是语儿……对不起,我没听你的话过来找你了……”眼泪吧嗒吧嗒地落在冥洛夜的脸上,花解语紧紧地将他搂在怀里,哽咽地呼喊着他的名字,“夜……夜……” 胸口的真气四处乱窜,一丝一丝吞噬着冥洛夜的意识,他猩红的双眸仿佛要滴出血来。 “语儿……对……对不起……”颤抖地握住她冰凉的小手,仅剩的一丝理智让他不得不言不由衷地低吼,“离……离……我远点儿……越远……越好……快……快……走……” (ps:葫芦实在不会写武打戏,大家包涵包涵,凑合着看呗) 第106章 不离不弃 “不,我不走……坚决不走!你别想丢下我一个人!”费劲地拥住他滚烫的身体,花解语美眸坚定地凝视着怀里的冥洛夜,心痛地抚上他几乎烧起来的脸颊,冰凉的眼泪啪地一声落了下来,瞬间消失不见。 “我……我会……会伤……伤害到……你……语……语儿……快走……”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冥洛夜一把推开花解语,不顾她狼狈跌倒的样子,艰难地撑起身子,颤巍巍地向前挪动;鲜血汩汩地从鼻间溢出,流入嘴里。 “夜……别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独自面对……别走!”蓦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花解语紧紧地搂住他颤抖不已的身躯,轻声呢喃,“我不怕你伤害我,不怕……” “可是我怕!”猛地转过身来,冥洛夜面容模糊地盯着花解语,哑着嗓子低吼,“我这个样子,比厉鬼还恐怖,随时都会伤害你!” “不会,你不会的,我相信你!你不会!”不敢去看冥洛夜鲜血淋漓的脸,花解语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双手死死地揪着他身后的衣襟,语气坚定,“我死都不会丢下你……死都不会……” “你……”怔怔地伸出双手,他想要给她一个轻柔的拥抱,可体内突然逆流而上的血液霎时间点爆了心中的魔怔,他痛苦地捂着脑袋,压抑低吼,“啊……” “振宇,振宇……”花解语焦急地呼唤着,更加搂紧了怀里不断挣扎的冥洛夜,语带哽咽却异常冷静地吩咐道,“点王爷的睡穴,快!” “是,王妃!”振宇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一跃而起从地上站了起来,曲指迅速点在了冥洛夜的肩上。 “振宇,你马上背着王爷下山,火速进宫治疗伤势,通知宫里的绝狼阁杀手前来支援。”花解语不舍地将昏睡中的冥洛夜交给振宇,转身冲其余两个侍卫说道,“你们留在这里救治伤员收拾残局,援兵很快就会到。未免引发瘟疫,一定要将尸体集中烧毁!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最好连绝狼阁也毁掉!明白吗?” “是,王妃!属下遵命!”两位侍卫敬佩万分地向花解语行了个大礼,然后弯腰一个个检查着绝狼阁众将士的伤势。 “王妃,您呢?”振宇将冥洛夜背在身后,担忧地看着这个一身脏污满脸泪痕的女子,心里的敬仰与崇拜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试问,天地之间,有哪个女子能够单枪匹马横扫千军?有哪个女子能够临危不惧镇定自若?又有哪个女子能够刚柔并济征服夜王?答案只有一个,她就是茉仙郡主花府七小姐准夜王妃花解语! “不用管我,你先带王爷回宫,我会紧跟过来!”心疼地拭去冥洛夜脸上的血渍,花解语努力憋回眼中的泪花,笑着对振宇说,“别担心,只要你加紧速度,马上派人过来接我就可以了!我手中还剩一瓶炸药,他们不敢回头找我!” 看了眼花解语手中巴掌大小的瓷瓶,振宇总算稍微放下心来,遂郑重地对花解语说道:“王妃,您自己要小心!属下很快派人来接您!” 见花解语点了点头,振宇便不再耽搁,运了气背着冥洛夜朝北方飞去。 “夜……等我……”花解语双手合十地眺望着那个缩成一点的黑影,胡乱地抹掉颊边的泪水,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力气往山下跑去。 孤云山,山脚,冥洛曦颓然地瘫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几乎去了大半条命。 他一路跟踪花解语,好不容易追到了茉莉园,谁知他连二人的正脸都没瞧见,只在遥远的天际处隐隐约约看到两个重叠的模糊黑点。于是,他连口气都来不及喘,拔腿就追着黑影的方向往东边直跑。 这一路上,他无数次都在懊悔自己不曾学过半点儿功夫,更加痛恨自己的愚笨,居然不知道事先找匹快马来,否则也不会落到如此狼狈的下场。若不是后来在东郊恰好碰到一位驾着马车的农夫,他连买带抢地夺过马车,拼了命地往前追赶,恐怕他就是跑到天黑,也休想追到此处。 “语姐姐,你到底去哪儿了?”冥洛曦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喘着粗气自语,“方才远远地就听到了几声爆炸声,看样子应该是语姐姐自制的炸弹,听声音也是从这座山上传来的没错,可是为何现在这里又安静地要命呢?到底在这里曾经发生过何事?语姐姐你在不在山中?” “火?山中着火了?”冥洛曦诧异地注视着山中缭缭升起的浓烟,大惊失色地喊道,“语姐姐……你不要有事啊……”喊完也不看路,撒腿就往山上跑。 远远地,花解语就看到一个红色身影一直在往山上移动,起初她以为是幻觉,毕竟,援兵不可能这么快就到;但是当她听到那一声熟悉的呼喊时,眼前不由得一亮,遂激动地加快了脚步,急切地往山下奔跑,嘴里不停地呼唤,“曦,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语姐姐?”冥洛曦听到了花解语的声音,惊喜地四处张望,目光在触及到左上方那个浑身是血不停招手的瘦削女子时,心里蓦地一沉,三步并做两步地奔了过去,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紧张地问道,“你哪里受伤了?为什么一个人乱跑?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的多辛苦?哇哇……”感受到她冰冷刺骨的身躯不停地发抖,他拥着她像个孩子似的大哭了起来。 “好了,我没事!”鼻子一阵酸涩,花解语仰头抑制住即将倾泻的眼泪,母亲一般拍拍他的肩膀,温柔地询问,“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你还说没事,你一身的鲜血,怎么没事?你又骗我!哇哇……”不知是担忧还是委屈,她温柔的动作更加催化了冥洛曦的泪点,眼泪噼里啪啦没完没了地直往下掉,嘴里不停地喃喃,“你们都把我当孩子,什么都瞒着我,这样我心里很难受……” “好了好了,是我错了,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告诉你好不好?快别哭了,我最讨厌鼻涕虫了!”软言诱哄着紧紧抱着自己不放的大男孩儿,花解语低呼,“你弄疼我了……” “对不起,语姐姐,你哪里痛?”冥洛曦闻言慌乱地松开了手,紧张兮兮地检查着她的身体,脸跟只花猫似的。 “我真的没事!”伸出袖子擦掉他一脸的眼泪鼻涕,花解语急切地说道,“你七哥受重伤了,我们要赶快回到宫里!你能这么快追过来应该有马车之类的吧?” 见冥洛曦小鸡啄米似的直点头,花解语庆幸地拉着他往下跑,“太好了,我们先上车吧,详细情况我在路上告诉你!” “语姐姐,你慢点儿……” “我等不下去了,快……” “石头,小心石头!啊……” “你不要紧吧?能走路麽?” “嗯,没摔伤!” “那还愣着作甚,跑啊……” “……” 落日的余晖清冷地洒在寂静的大地上,拉长了渐渐远去的马车倒影;山谷里回荡着阵阵马蹄声,间或传来几声男子的惊呼,吓得林中不知名的鸟儿扑楞着翅膀四处逃窜。山顶上,滚滚的浓烟不知疲倦地奔向天空,金色的火舌舔着枯叶冉冉升起,映红了半边天空。 二月初八未时(下午四点到六点),民间多添一传闻:孤云山多处失火,豪华宫殿毁于一旦,神秘组织绝迹江湖…… 与此同时,城南一酒楼,一白衣男子背对而坐,听完邻桌兴致勃勃议论的今日所闻后,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搁在了桌上,魅惑的嗓音让人听不出几分真格几丝玩味:“花解语,你果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呢!呵,这样也好,待你锋芒毕露之际,便是本座拥你入怀之时……” 皇宫,夜翎殿,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梁太医,夜儿怎么样了?”冥武帝一把拉住刚施完针的梁太医,威严全无,满脸只剩下作为一个父亲的焦急与心痛。 “启禀皇上,夜王身上的只是皮肉伤,并无大碍,只是……”梁太医犹豫地看了眼一脸紧张的武帝,微微叹了口气,神色严肃地说道,“王爷体内的千年玉藕并没有完全消化,还存在着惊人的药力和副作用,他本不适合动武;但是王爷不但受了几次内伤,居然还强行倒回逆行的真气,以至于走火入魔。” “那夜儿会怎么样?能不能救?梁太医,你一定要救回夜儿,不管用什么药材,朕都会拼命寻回来的!”武帝激动地抓着梁太医的肩膀,眼睛红了几圈。 “微臣以针灸暂时止住了王爷体内乱窜的真气,勉强还能让他安然沉睡两个时辰,若是两个时辰后找不到治疗的方法,王爷便会经脉俱碎血管爆裂而死……”梁太医无比惋惜地看了眼床上陷入昏迷的冥洛夜,心中毫无畏惧,只剩无奈。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武帝一个不稳,向后狠狠地倒退了几步,不敢置信地说道,“今日明明是夜儿的大喜之日,他此刻应该是世上最幸福的新郎,不应该是这样的!朕不信,一定会有办法,一定会有!” “梁太医,你快告诉朕,哪怕希望再渺小,朕一定会想办法救夜儿,不管什么办法都好!梁太医……”武帝失控地抓紧梁太医的衣襟,语气近乎颤抖。 “有是有,只不过……”为难地看着武帝,梁太医欲言又止。 第107章 生死相依 “放手,你们让本宫进去!夜儿……” “娘娘,七哥在休息,您别进去啊,娘娘……” 正当梁太医欲说之际,夜翎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就见璃妃裙钗凌乱满脸泪痕地冲了进来,身后的冥洛星怎么拉也拉不住她,急得直跳脚。 “璃儿?你怎么来了?”武帝急忙抹了一把脸,大步走过去挡住璃妃的视线,轻声说道,“不是让你回琉璃宫休息麽,你怎么过来了?” 武帝说完还特意睨了眼冥洛星,嗔道:“星儿,你真是的,不是让你告诉璃妃,夜儿受了点儿轻伤麽,你是怎么传达的?” “父皇,我……”冥洛星一脸委屈地低头戳着手指,小声嘟囔着,“有个陌生宫女跑到琉璃宫,大声嚷嚷’夜王重伤了夜王重伤了’,我根本来不及……” “皇上,你为何要瞒着臣妾?夜儿是臣妾唯一的儿子啊……皇上,你让开,臣妾要看看夜儿,你让开……”璃妃眼神急切地搜寻着冥洛夜的身影,不停地推搡挣扎,一个激动,眩晕着向前倒去。 “好,好,你别急!朕不拦你,不拦你!”武帝心疼地揽着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走向床边,眼里闪过一丝阴鸷。 宫里的这班牛鬼蛇神,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竟敢明目张胆地违抗他的命令!他早晚要把他们连根拔起! “夜儿……你醒醒啊,夜儿……别睡了啊……”心痛地抚摸着冥洛夜紧闭的双眼,璃妃跪在床边,眼泪一滴滴浇在他的脸上,“你还未曾迎娶语儿过门,不可以有事的……” “娘娘,您别这样啊……”冥洛星怔怔地看着二人,鼻子酸的要命,双手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犹豫地伸向璃妃,却又收了回来,反复几次,最终也忍不住趴在床边大哭起来,“七哥不会有事的,不会的……呜呜……” 虽然今日父皇若无其事地在大殿上宣布婚礼延期时,她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她一直死守在璃妃身边,不曾踏出琉璃宫一步,因为她怕璃妃一个人会胡思乱想。 毕竟,无缘无故地推迟婚礼,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很难不让人瞎操心。特别是对心思敏感的璃妃来说,冥洛夜的一举一动都可能会让她联想到“夜儿是不是还在恨我所以不愿回宫拜高堂?” 事实上,璃妃确实是这么想的。因为冥洛星在她的眼角看到了一滴泪…… 当时的冥洛星和璃妃,一个出神地揣测着花轻尘的行踪,一个则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忧伤之中,丝毫不曾意识到事实并非如此…… 如果可以的话,她们宁愿冥洛夜是因为恨着璃妃才拒绝回宫,也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他命悬一线地躺在床上……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梁太医,你刚刚说有救治的方法,到底是什么?”武帝心碎地看了眼地上哭成泪人儿的两个女子,眼里闪烁着希冀,灼灼地看着梁太医。只要能救就好,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好! “医书上记载,由奇草异药诱发的走火入魔,入魔者本身无能力自救,只有两种方法勉强一试。”梁太医为难地顿了顿,实在不忍心看到皇上眼中可能出现的破灭之光,只好低下头豁出去地一口气说完,“一是自断经脉,主动逼出体内紊乱真气,王爷从此形同废人;二是以克制千年玉藕寒气的千年热性灵芝为主药,以王爷心爱之人心头之血为药引,文火熬煮一刻钟……” “什么?不可以,怎么可以让夜儿成为废人?朕不允许!”听完梁太医的话,心中的那丝微小的希望之光瞬间熄灭,武帝悲愤地打翻桌上的东西,歇斯底里地怒吼,“梁太医,还有什么方法,还有什么方法?” “就只有王爷心上人的……” “朕不允许!你没听到麽朕不准!朕说的是其它方法!”武帝崩溃地掐住一脸惶恐的梁太医,咄咄逼人地质问道,“你知不知道语儿对夜儿的意义?若是取了她的心头之血,你知道夜儿会怎么样麽?嗯?” 以他对夜儿的观察,他对语儿的爱已经到了同生共死至死不渝的地步,若是语儿出了什么差错,夜儿一定不会独自偷生;纵使勉强留得一命,他也必然心如死灰…… 就算他再怎么渴望自己最为疼爱的儿子活蹦乱跳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也绝不会做出让夜儿痛不欲生懊悔一辈子的决定来…… “朕要你想别的办法,你听不懂麽?若是你无能,朕的太医院有大把人才可以用……来人呐,把太医院所有人都传过来,快!”武帝重重地推开梁太医,自欺欺人地怒吼着。 “父皇……”冥洛星泪眼朦胧地看着武帝,心痛地说道,“您别这样……梁太医是宫里最好的太医了……您这样会吵到七哥的……呜呜……” “那该如何是好?难道眼睁睁地看着夜儿经脉俱碎血管爆裂而死麽?星儿,你告诉父皇,朕该如何是好?”武帝颓然地倒在桌子上,目光无神地喃喃自语。 “夜儿……”武帝束手无策的话语像惊雷一般在脑中炸响,大脑一片空白,璃妃绝望地瘫在地上,几乎抽噎到昏厥。 “娘娘……”惊呼一声,冥洛星不知所措地拍着璃妃的后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看了眼昏迷的冥洛夜,冥洛星的眼神突然坚定起来,胡乱地擦掉脸上的泪水,她猛地扑到武帝身边,急切地说道,“父皇,断了七哥的经脉吧,活着总是好的啊,父皇?”语姐姐还未曾赶回来,她们不能就此坐以待毙,与其这样死去,成为废人又如何? “朕不舍得,朕不舍得啊……”武帝躲开冥洛星满是乞求的眼神,眼里蓄满泪水。 “父皇!身体废了以后可以想办法治啊,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父皇,您真的放着七哥不管麽?啊?”冥洛星头一次如此执着自己的决定,苦口婆心地劝着武帝。 “朕……朕……”挣扎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武帝痛苦地闭上眼睛,咬牙说道,“梁太医,动手吧……” “是……是……”梁太医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慌忙从医药箱里取出一把三寸来长的尖刀,颤巍巍地走到床边,小声说道,“娘娘,请您移驾……” “好……好……只要能救夜儿……”璃妃拼命地点头,手忙脚乱地往旁边挪去。 “皇上,娘娘,公主,微臣动手了……”梁太医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瞅准了冥洛夜的左手,快准狠地欲要往下切去…… “住手!”一声嘶哑的女音从殿外传来,尽管充满疲惫却异常坚定,仿佛无声无息间就能给予人无穷的力量一般,瞬间止住了梁太医手中的动作。 “语……语儿?”武帝,璃妃,冥洛星均是一脸震惊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口浑身是血的花解语,脸上写满关心,异口同声地问道,“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我很好!”一个健步跨了进来,花解语跃过几人,直直走向冥洛夜,急问,“梁太医,除了挑断经脉之外,可还有他法?” “这……”梁太医犹豫地看了眼花解语,欲言又止。 “没时间了,快说!”花解语匆匆扫了眼脸色惨白的冥洛夜,慌忙敛去眼中的恐惧,扭头冲梁太医轻吼。 “还有……还有王妃您的……心头之血……”梁太医被花解语脸上的冷冽所震慑,不由得脱口而出。 “语姐姐,不可以!我不准!”刚刚从外面追过来的冥洛曦一听到这个消息,立马吓得半死,大喝一声阻止道。 “语儿,不要啊……”冥洛星捕捉到了花解语眼中的那一抹决绝,痛心地疾呼出声。 “语儿,你不能这样做,夜儿不会答应的!” “语儿,别做傻事啊……” 武帝和璃妃亦一前一后地极力阻止,眼中是如出一辙的恐惧。 “梁太医,要多少?”花解语无视三人的劝阻,直直地看着梁太医。 “三匙……” “还好,也不多,我受得住!梁太医你动手吧!”花解语温柔地看了眼冥洛夜,眸底氲起一抹坦然。 “可是,在心头取血无异于把命交给阎王爷了,王妃,您真的要这样做麽?”梁太医难以置信地盯着花解语,眼里的震撼远远超过了那次蓝鲤事件。 “我相信你!”花解语美眸坚定地看着梁太医,在心里补充道,“更加相信上天不会待我如此残酷,两世让我死于非命;若是天不准,我必然和它斗下去,绝不妥协!” “你们不必劝我了,我一定要让夜平安无事!你们都出去吧!”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花解语转身背对三人,微笑着躺到了冥洛夜的身边,右手紧紧地抓住他的左手,软声呢喃,“夜,只要你平安无事,我自当还你笑颜……夜,你会努力活着吧,为了我……” “语儿/语姐姐……”武帝等人见无法挽回花解语的心意,只好彼此对望了一眼,最终达成共识,眼里一瞬间感激,震撼,担忧,佩服,心疼交替出现,“我们出去等,你一定要平安无事!”说完深情地看了眼平躺在一起的两人,依依不舍地出了门去。 “梁太医,开始吧……” 第108章 洛晨归来 夜翎殿,大厅,灯火通明。 冥武帝面容晦涩地坐在太师椅上,出神地盯着桌子上乌色的千年灵芝,冥洛夜与花解语鲜血淋漓的样子反反复复地在脑海里出现,怎么甩也甩不开。 身旁的璃妃一脸憔悴,脸上的泪痕依稀可见;水灵的美眸则一直关注着内殿方向,眨都不敢眨一下。 冥洛曦焦躁不安地在屋里踱着步子,时不时探头往卧室里瞅两眼,可惜除了黑色的屏风,他什么也看不见。 “曦,你不要再走来走去了,头都被你搞晕了!”冥洛星坐在椅子上,本就心烦意乱的,被冥洛曦这么一折腾,就更加头疼了,不由得出声制止道。 “语姐姐都进去半个时辰了,还没有一点消息,我都着急死了,哪里静的下来!”继续从客厅走到卧室门口,又从卧室门口走回客厅,冥洛曦瞧都不瞧冥洛星一眼,气息不稳地吼出声来,“不行,我等不了了,我要进去看看……” “曦儿,你回来!”武帝总算回过神来,当即大声喝止住头脑发热的冥洛曦,训斥道,“语儿现在处于关键时刻,哪里容得下旁人打扰?你现在进去只会影响到梁太医取血,你想威胁到语儿的性命麽?” “父皇,我……”冥洛曦猛地止住了动作,眼里闪过一丝痛苦,小声地说道,“我怎么会伤害语姐姐,不可能……” “曦儿……”武帝站了起来,步履沉重地走到冥洛曦身边,轻轻地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朕知道你是担心语儿,怕她在里面遭遇不测,但是朕和星儿还有璃儿和你一样担心,都恨不得马上见到活蹦乱跳的语儿和夜儿。” “实话告诉你,朕现在也是心乱如麻,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朕这一辈子,除了十年前的那件事之外,最心慌的就是这次了……若是语儿和夜儿任何一个人出了差错,朕……”武帝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抬头看着房顶,试图倒回眼中的湿润。 “父皇……”冥洛曦鼻子一酸,一把抱住武帝,声音有些嘶哑,“曦儿知道父皇难受,因为父皇以前从来未曾跟曦儿说过这样的话,曦儿也从来不曾见过您双眼通红的样子,所以父皇你一定比曦儿担心一百倍……父皇,曦儿决定了,从今以后,曦儿要好好习武,做一个能保护大家的冥洛曦,做一个不让您失望的儿子!” “嗯,好,好,好!乖孩子!”武帝吸了吸鼻子,欣慰地拍拍冥洛曦的后背,笑着说道,“夜儿和语儿肯定都很想看到发奋的曦儿是什么样子,想亲眼看看舞刀弄剑的曦儿到底有多么玉树临风,所以他们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 “嗯……”冥洛曦松开武帝,破涕为笑,“曦儿一定要像七哥这么能干!不,是比他还能干!” “哎,你别说哈,原来你这个小屁孩儿硬起骨头来还是蛮帅气的!”冥洛星被二人的举止所感动,遂稍微收回心中翻江倒海的那股忧郁,回复成那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儿,一巴掌拍在了冥洛曦的背上。 “咳咳……星姐姐你谋杀亲弟啊……”冥洛曦哇哇大叫地摸着后背,那滑稽的样子逗得璃妃也不由得掩嘴轻笑起来。 “太好了,大家都还能笑,真好……”冥洛曦冲几人抿嘴笑了笑,眼光转而投向了卧室,心里不停地在乞求,“七哥,语姐姐,你们一定要平安无事!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真正正打从心底里笑出声来!” 正当几人心情复杂地注视着卧室时,一个小太监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声说道:“皇上,五王爷回……” “父皇,夜和解语怎么样了?”没等小太监通报完,就见一抹红色的身影咻地一声闪了进来,然后就见冥洛晨目光急切地扫视了眼大殿,最后目光定格在武帝身上,一个上前握住他的手臂,担忧地出声问道,:“父皇,到底发生何事了?夜和语儿怎么会双双陷入危险之中?” “晨儿?你受伤了?”武帝目光敏锐地发现了冥洛晨红色袖子上的血迹,紧张地将他的手臂捧了起来,大声冲殿外喊道,“来人,给晨王包扎伤口!” “是,皇上!”殿外恭候多时的诸位太医齐齐应声,最后只派了一人进来。反正多了也用不着,最后还是被赶出来的命! “五哥,你怎么样了?”冥洛曦和冥洛星闻言,一个个担心地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冥洛晨。 “晨王,请把手伸出来!”青衣的年轻太医不卑不亢地行过礼后,背着药箱走到了冥洛晨身边,温声请求。 “我受了点小伤不碍事!”随意地把胳膊递了过去,冥洛晨专心致志地盯着武帝,丝毫感觉不到手臂上一寸来深伤口裂开的疼痛,再次询问道,“父皇,到底发生了何事?” “哎……”武帝轻叹了口气,看了眼四周的人,面色严肃地说道,“阁中有难,夜儿的四大护卫被支开,他独自一人前去营救,不料陷入敌人圈套,走火入魔。幸得语儿及时赶到,用炸弹逼走了敌人,保得阁里几十条人命。可惜夜儿情况严重,性命堪忧,只有语儿心头之血可以救他,所以……” “所以解语执意要以身犯险救夜是吗?”急急打断武帝的话,冥洛晨的目光敛了下去,眼里闪过一抹心疼,还有,愧疚。“都怪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意识到这是个圈套,还傻傻地被敌人拖延在夜王府里!若是我早点发现异样,夜就不会……” “晨儿,今天究竟发生何事了?为何好好的一场婚礼,你们个个都弄得伤痕累累?朕听曦儿说花家五女冒名顶替语儿,这才延迟了婚礼,为何后来又牵扯到夜王府和阁里的事去了?到底这其中有什么阴谋?你别自责了,快快告诉父皇!”不忍心看冥洛晨责怪自己,武帝炮语连珠地出声询问,满腹狐疑。 “父皇,儿臣斩杀了胡惟生。”冥洛晨也不回答,直接抬头直视着武帝,眸底的愤恨清晰可见,冷冷地陈述事实。 武帝闻言一震,眼里的惊愕一闪而过,很快便恢复镇定,眸底平静如水,缓慢开口:“朕想听听理由!” “胡惟生和贼人勾结,包围袭击夜王府不说,还和花诗韵串谋陷害解语;儿臣受夜托付平定夜王府内上千个黑衣人之后,在后山抓到了胡惟生,原来他一直都在暗中观察。他当场被捕后,不仅毫无悔意,还杀了夜王府的老管家……所以,儿臣将他一刀砍了!”说到这里,冥洛晨眼底划过一丝悲伤,虽然很快,却还是被武帝逮个正着。 “不曾遵循蓝鲤律例,擅自私斩反臣,还请父皇责罚!”冥洛晨推开太医,脊背挺直地跪了下去,眼里没有一丝悔意和恐惧。 “砍了就砍了,此等乱臣贼子有何可惜?直接杀了还算便宜他了!五哥你没有做错,用不着下跪!”冥洛曦死死地向上拽着纹丝不动的冥洛晨,急急地冲沉默不语的武帝喊道,“父皇,夜王府的老管家看着我们从小长大,我们一直把他当半个父亲,现在他被胡惟生杀死了,五哥为他报仇根本就没错!请您不要处罚五哥!” “对呀,父皇,不要惩罚五哥!七哥和语儿都还生死未卜,您就先别管蓝鲤律例之事了!难道蓝鲤国的法律比您的亲儿子还重要麽?”冥洛星见状也急切地求情,生怕武帝责罚冥洛晨,索性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皇上,你就饶了晨儿吧!臣妾也觉得他没有做错!”璃妃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深深地凝望着武帝,一向温婉善良的她语气里也带着几丝愤怒与恨意,“老管家死的实在冤枉,胡惟生太过分了,该死!” “都起来吧!”武帝一手扶起一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正色道,“朕虽然固守国法,还没有死板不通人情到这种地步!你们用得着一个个跟严刑逼供似的麽?” “也就是说您不追究五哥了?”冥洛星半屈着身子,一脸喜色地看着武帝,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傻丫头,瞧把你乐的!”宠溺地摸摸冥洛星的脑袋,武帝慈爱地冲三个孩子笑笑,“不用担心,整个蓝鲤朕说了算,没人敢质疑,放心吧!” “多谢父皇!”冥洛曦扶着冥洛晨站了起来,高兴地说道,“太好了五哥!” “嗯……”冥洛晨只是轻应一声,神情并不曾放松半分,反倒更加担忧地看了武帝一眼,见他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前方,自己也不多言,转过身子背对几人,眸底晦暗如水。 就单凭胡惟生属于太子党这个理由,皇后众人也绝对会抓着他的死不放,大作文章,更别说这件事还牵扯到冥洛夜和绝狼阁。若是太子等人从胡宥荃那里得知什么,那么朝廷里必将掀开一场血雨腥风,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解决的!所以,事情根本不像武帝说的那样无关痛痒。 冥洛晨知道,武帝打算一人承担,不牵连他,不伤害夜,更加不暴露绝狼阁。 但是,他怎么会冷眼旁观地躲在武帝的庇佑下?相信夜更加不会…… 所以,趁夜醒来之前,一切都开始恶化之前,他必须先做些什么了…… 第109章 绝世女子 这边几人心思各异之际,那边沉寂已久的黑色门帘终于被掀了开来,然后就见梁太医满头大汗地走了出来,左手端着一酒杯红色液体,步子有些虚乏,显得颤颤巍巍。 “梁太医,解语和夜怎么样了?”面对着卧室的冥洛晨率先发现动静,遂敛去眸底的阴霾,一个健步跨了过去,一把抓住梁太医的右手,急不可耐地问道,眼里闪烁着不为人知的害怕。 “语姐姐还好麽?她痛不痛?” “语儿有没有危险?我七哥真的能救麽?” 冥洛曦和冥洛星闻言,纷纷奔了过去,一左一右围着梁太医,神色忐忑地等待着回答。 “是啊,梁太医,他们究竟怎么样了?你快说啊……”方才被冥洛晨之事岔开心绪的璃妃,乍一看见梁太医满脸疲惫的样子,一颗心立马又悬了起来。 “你们唧唧喳喳吵个不停,梁太医哪有机会说话!”武帝此刻头脑算是比较清醒,看出了梁太医此时被众人围堵的窘境,遂上前分开围成一圈的四人,低声说道,“让梁太医歇口气,慢慢说!” “微臣多谢皇上体恤!”谦卑地行了个礼,梁太医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微微地喘了口气,然后把手中的酒杯递给一旁不知何时进来的药童,郑重地吩咐道,“你马上带着王妃之血和千年灵芝去药庐一趟,文火熬煮一刻钟,然后马上赶过来!” “是,师父!”药童小心翼翼地接过酒杯,正准备往外走,就被一个红色身影挡住了去路,不由得愣愣地呆在原地,不知所措,“晨王?” “梁太医,皇宫险恶,本王担心中途出岔子,所以这药还是在夜翎殿熬煮比较放心!”拿过药童手中盛满耀眼玫红的酒杯,冥洛晨心口微微刺痛,低声说道,“夜翎殿侧室有锅炉,你直接搬过来即可!” 征询地看了眼梁太医,药童随即乖巧地应了声是,便在宫女的指引下,快速直奔侧室。 “嗯,晨儿果真考虑周到!此时此刻是不能对他们放松一丝警惕!是父皇疏忽大意了!”满意地点了点头,武帝欣慰地看着冥洛晨,眼里满是赞许。 “梁太医,里面情况如何?我们能否进去探视?”冥洛曦哪里顾得上武帝欣赏与否,一颗心早就飞到了卧室里面,不由得急躁地问道。 梁太医向众人鞠了个躬,微笑着禀报道:“回皇上,王妃虽然是在心头取血,可以说是命悬一线,好在王妃吉人自有天相,总算有惊无险,躲过一劫,只要安心休息半个月,便可以痊愈;至于王爷,只要服了解药,不出两天便可以恢复,并且再也不受玉藕制约了。” “呼……太好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五人闻言,齐齐松了口气,庆幸地拍拍扑通扑通的胸口,如释重负。 “皇上,王妃真的是微臣这辈子见过的最最勇敢最最传奇的女子!”难以克制心中汹涌澎湃的震撼与佩服,梁太医以一种近乎膜拜的口吻娓娓道来地向众人解释着,“因为要在心口取血,为免影响心脉,污染药引,根本就不可以使用麻沸散,也就是说王妃必须刻骨感受这剜心之痛!” 话说到这里,梁太医的眼角已经湿润起来,看了眼同样一脸心疼热泪盈眶的五人,继续说道,“刀进入肌肤半寸时,王妃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层出不穷,瞬间湿透了整张脸;待到越来越深入时,王妃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浑身轻颤,双手死死地拽着床单,却坚强地咬着毛巾不发出一丝呻?吟……直到微臣成功地从王妃的心上取到鲜血,她才彻底昏厥了过去……等微臣替她缝制伤口时,才发现原来王妃不仅身后有伤,而且不久前才彻底清除剧毒,从生死边缘回来……若是王妃取血中途昏过去的话,恐怕……” 梁太医的声音已经哽咽到说不下去了,这是他有生之年第一次被一个人的坚韧与毅力所震慑,也是第一次如此想为一个女子的德行歌功颂德…… “呜呜……语儿……呜呜……”冥洛星一头扎进冥洛晨的怀里,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他的胸前,心里的酸涩犹如排山倒海倾泻而出,“我明明说过要保护你的……呜呜……却还是让你受了这么大的痛苦……呜呜……” 冥洛星呜咽的话语让冥洛晨和冥洛曦的脑子一懵,脑海里集体闪过那次茉莉园小聚的情景。当时他们震撼而又心痛地听着她的故事,又哭又笑地宣誓着彼此的誓言……从那时起,他们就已经决定要保护语儿一辈子…… “语姐姐……哇哇……你一定很痛很痛……痛到几乎死去……哇哇……” 冥洛曦痛哭的话语像锤子一样敲击在心头,几乎让冥洛晨差点儿窒息。 硬生生地逼回眼眶里汹涌而来酸涩的泪水,冥洛晨哑着嗓子说道,“梁太医,希望你不要把这番话告诉夜王,本王怕他受不了……” “嗯,朕也请你一定要对夜儿保守这个秘密……”揽紧怀中哭到虚脱的璃妃,武帝眼角湿润地看着梁太医,语气里居然满是哀求。 “微臣惶恐!皇上和晨王言重了!微臣一定只字不提!请皇上和晨王放心!”梁太医哪里受得了堂堂一国之君的低声下气,忙不迭地鞠躬致歉。 “梁太医不必惊慌,父皇不是在威胁你!”冥洛晨拍拍怀里不停抽噎的冥洛星,难得露出了他常见的温润笑颜,轻声说道,“这里就交给你了,我们想进去看看语儿!” 说完小心翼翼地将手里满载解语用性命换来的药引递给了梁太医,然后拥着冥洛星转身往卧室走去。 “五哥,等等我!”冥洛晨抹抹眼泪,急吼吼地跟了上去。 “梁太医,有劳了!”感激地拍拍梁太医的肩膀,武帝和蔼可亲地笑了笑,便扶着璃妃,慢慢地往内殿走去。 “是,微臣遵命……”惊讶地看着武帝温和转身的背影,梁太医怔怔地应了声,直到药童端着东西在他耳边轻声呼唤,他才回过神来。 激动地擦掉脸上的泪水,梁太医将酒杯里的药引倒进紫砂锅之中,然后放入灵芝,让它充分吸收了血液的精华后,才加入了三瓢清水,最后将砂锅搁在已经准备好的炉子上,亲自执扇煎煮起来。 夜翎殿,卧室。 “解语……” “语儿……” “语姐姐……” “语儿……” “语儿……” 五个不同的声音同时焦急地响起,语气里明显颤抖的尾音显示了他们此刻内心的五味杂陈。慌乱,心痛,自责,愧疚,感激……种种…… 只见花解语毫无生机地躺在床上,光滑的额头上渗出丝丝汗珠,秀美的眉毛紧紧地蹙在一起,长长的睫毛晕染着晶莹的泪珠,白皙的肌肤更加惨无血色,粉嫩的双唇苍白到近乎透明,微微起伏的胸口处是一大片令人刺痛的鲜红……整个人脆弱到仿佛一眨眼就会消失不见,让人心疼到窒息…… “五哥,语儿好可怜……呜呜……”进来之前已经跟自己说好不哭的冥洛星,在见到花解语这般模样之后,彻底破功,忍不住攀着冥洛晨的肩膀啜噎起来,“七哥若是醒了,看到语儿这个样子……一定会伤心……呜呜……” “不如等夜儿服药之后,把他移到别处去可好?”璃妃拭了拭眼角的泪花,征询地看着武帝,“皇上,旁边的云霄殿如何?” “父皇,不能这样做!”冥洛晨斩钉截铁地拦住武帝即将脱口而出的答应声,轻声解释道,“以夜的性格,醒来第一件事肯定是寻找解语,若是他醒来见不到解语,肯定会胡思乱想,这样子的他是听不进任何人的话的,只会一意孤行地四处奔波,所以这个方法行不通!而且,我们也不能这么自私,只顾着夜的感受,完全不考虑解语的心情!”说到这里,冥洛晨的眸子暗了下来,眼底的心疼晕染集结,几乎厚重到滴出水来。 “对不起,是本宫自私了……只想着夜儿……”璃妃愧疚地低下了头,自责地说道。 “璃儿,你这是哪里话?大家都心疼语儿,也担心夜儿,有这种想法很正常,你不要多想了!”这辈子,武帝最见不得璃妃自责的样子。这十年里,他曾无数次地被她愧疚的眼神所灼伤,所以已经敏感到任何歉意在她眼中出现他都会急不可耐地出声安抚的地步。 “娘娘,晨儿不是这个意思……”冥洛晨见状轻叹了口气,无奈地看了眼泫然欲泣的璃妃,柔声说道,“虽然语儿也不想夜担心她,如果她醒着的话也一定会要求我们将夜抬走,但是她再怎么推开夜,我们都必须将夜放在她身边……因为,我们没有理由分开一对同生共死的夫妻……没有什么比醒来后看见深爱的人更加幸福,更加安心……” “五哥,你说的太好了!”冥洛星感动地侧拥着冥洛晨,“以后谁做了你的王妃,一定会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女子!” “呵……她已经最最最幸福了……”低低地轻笑几声,冥洛晨温和地摸摸冥洛星的脑袋,眼角的余光瞥向那抹娇小的身影,眼底的落寞一闪而过,像流星一般消失于天际。 第110章 深宫密谋 戍时,凤鸾殿,灯火阑珊。 昏黄的灯光下,人影朦胧,似是故意为之,让人捉摸不透。偶尔传来的阵阵情绪不一的说话声显示了此刻诡异的气氛。 “哼,冥洛夜命可真大!这样都死不了!”不甘地拍拍桌子,冥洛阳一脸愤怒地看着高堂上雍容半躺凤眸紧闭的中年女子,心急火燎地说道,“母后,都这个时候了,您还有闲情逸致小憩啊?若是这次扳不倒冥洛夜等人,我们这些日子的筹划就全都白费了!以后还得样样受制于人!” “呵,瞧你这点儿出息!也难怪皇上一心只想着林璃儿生的贱种!”慵懒地睁开双眼,皇后恨铁不成钢地斜睨了眼底下丝毫沉不住气的冥洛阳,啐道,“你这般慌慌张张虎头蛇尾的样子,哪里像是本宫的儿子?一天到晚尽给本宫丢脸!” “母后,儿臣怎么说也是您唯一的儿子,您怎么可以这样说儿臣?”不满地撇了撇嘴,冥洛阳转头狠狠地剜了眼身旁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女子,一脸嫌恶地说道,“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必然要有一个聪慧过人能辅佐夫君的女人,这样才能如虎添翼一揽天下!母后瞧您给儿臣选的是什么太子妃?既没有花解语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更没有花解语智勇双全慧质兰心之才,一点儿小忙都帮不上!儿臣哪里比得上冥洛夜!” “哼,也不知道冥洛夜上辈子烧了什么高香,居然能得到这般举世无双的美人儿!”嫉妒的火光在眼底熊熊燃烧,冥洛阳一想到大殿上那个飘飘若仙的白衣女子,内心的邪恶与欲望就止不住往脸上直蹿。 花书妍敛下眼睑,很好地掩饰掉眸底的恨意,转而抬起头来,乖巧委屈地说道,“太子所言极是,是臣妾愚钝,丢了太子和母后的脸!” “妍儿,别听这个混帐东西瞎说!就他这幅德行,娶了你还糟蹋你了!”皇后在宫女的搀扶下不紧不慢地坐起身来,恨恨地睨了眼冥洛阳,数落一顿,“就知道推卸责任!叫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已经差人将胡宥荃秘密运送到宫里了,他人已经清醒,侍卫来报,已经证实是冥洛夜派人割了他的命脉!”收回眼底的欲眼,冥洛阳正色说道,“不过是执行私刑罢了,父皇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掩饰过去,这有什么用?” “呵,普通的私刑罪确实没什么用处!”悠闲地捧起桌上刚沏好的热茶,轻轻地呷了一口,皇后扯唇狞笑,“若是跟绝狼阁扯上关系又如何?” “您是说冥洛夜跟绝狼阁有关系?甚至可能是绝狼阁主子?”冥洛阳这次反应倒是挺快,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兴奋地说道,“太好了!这些年来绝狼阁斩杀了不少朝廷贪官,已经积攒了无数官怨,早就是百官讨伐的对象!奈何苦于其龙头隐秘来去无踪,所以一直搁置一边!” “哼,没错!”悠闲地把玩着涂着鲜红丹蔻的手指,皇后换了个坐的姿势,得意地说道,“阳儿,速速派人去各大官员家里发送绝狼阁真正身份密函,将胡惟生之死描述地越夸大越好!另外,重兵保护胡宥荃,明日重头戏,还得靠他唱起来!” “是,母后!儿臣这次一定不负众望!”激动地拍案而起,冥洛阳意气风发地向门外走去,头也不回地出了大殿。 “母后……”花书妍看了眼冥洛阳狂然离去的身影,眼里满是担忧,轻声说道,“殿下会不会有危险?” “并不是他一个人作战,你不必担心!”意味深长地瞟了眼门口,皇后见花书妍正一狐疑地看着自己,遂敛去眸底的锐气,起身柔声说道,“时候不早了,妍儿你跪安吧!” “是,母后!妍儿告退了!”连忙起身福了个礼,花书妍垂下眸子,听话地移步往门外走去。 皇后静静地站在原地,抬眼注视着花书妍离开,待到门上的黑影完全消失,她才转过身来,右手搭在宫女的手上,摇曳着丰盈的身姿往卧室挪去,朱红的双唇对着房梁轻吐几字,“本宫的任务已经完成,其他的就靠你了!” 片刻,灯火尽灭,整个凤鸾殿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一抹黑影灵活地从梁上越了下来,嗖地一声翻窗而出,掀起一阵刺骨的晚风,鬼魅一般不见了踪影。 亥时,夜翎殿。 温暖的炉火紧紧地包围着众人,在空气中卷起一层层温热的气息,舒服地席卷全身,让人昏昏欲睡。 “皇上,这里有臣妾和星儿他们看着就好,你先去就寝,明日一早还要上朝呢!要保重龙体啊!”璃妃心疼地看了眼单手撑在桌子上不停点头的武帝,温柔地抚上他泛青的眼圈劝道,“夜儿和语儿都已脱离危险,你留在这儿也没用;不如养精蓄锐,明日好精神十足地为蓝鲤百姓和朝中百官主持大局!” “他们没醒来,朕还是有点不放心!”抬眼看了看床上沉睡的二人,又看了看一脸担忧的璃妃,武帝嘴唇动了动,最终妥协道,“那好,朕先回寝宫了,若是他们醒了过来,一定要及时派人通知朕!” “嗯,臣妾知道了!”欣慰地点了点头,璃妃仔细地帮武帝系好披风,柔声嘱咐道,“夜间不要想太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朕会的!”笑着拍拍璃妃的肩膀,武帝柔声叮咛道,“你也要注意休息,跟星儿她们换着守,在软榻上好好小憩一下。” “父皇你放心吧,不会累坏您的璃儿的!”冥洛星一直趴在床边,听着身后的老夫老妻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头皮一阵发麻,不由得扭过头来,直直地盯着二人,酸酸地说道,“你们再这样叮嘱来叮嘱去的,天都亮了,谁都甭想休息!” “鬼丫头!”轻瞪冥洛星一眼,再次看了看床上的二人一眼,武帝终于转身往外走去,低喊一声,“易德……” “哎,皇上,天黑路滑,您慢点儿!” “嗯,明日早朝记得准时叫醒朕……” “得嘞,皇上,小心脚下……” …… 二人说话声渐渐远去,璃妃站在大殿门口目送着武帝离开,心里不觉松了口气,这才轻轻掩上房门,转身步伐轻盈地走向卧室。 “晨儿,你明日也要上朝,赶紧回去歇着吧!”璃妃温柔地搭上冥洛晨的肩膀,慈爱地说道,“就让我们这几个闲人照顾他们吧!” “嗯,好!”冥洛晨感激地冲璃妃笑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俯视着眼前娇小的女子,温声说道,“夜和解语就拜托您了!晨儿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柔和地看了眼沉睡中的花解语,嘴角扬起一抹弧度,无声地说了句“好好休息”便甩袖往外走去。 转身之际,眸中的温柔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与之气质完全不符的狠厉:胡宥荃,本王倒要看看太子如何保得住你…… 轻轻地为床边的冥洛星披上披风,璃妃一脸心疼地说道:“星儿,你也累了一天了,赶紧去榻上休息一会儿,语儿一有什么动静本宫就喊你!还有,曦儿,你也是,一身的臭汗,快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我不要,我要看着语儿醒过来!”固执地睁大了双眼,冥洛星摇了摇头,努力驱走睡意,一把抱住璃妃,撒娇道,“哎呀,娘娘,您就别管我们了!父皇有令,让您好好休息,千万千万不能累到他的宝贝爱妃!不然我和曦罪过可就大了!快去快去……” “你这丫头!”璃妃被冥洛星说的脸都红了,只好投降,“败给你了!别太逞强了,累了就趴着眯会儿!曦儿,你也不走?” “嗯,我说什么也要亲眼看着语姐姐醒过来才会安心!”同样倔强地仰了仰头,冥洛曦抱着胳膊背对着璃妃,瞪大了双眼盯着床上面色稍微好了点儿的花解语,嘴角扯了一丝满足的弧度。 “好好……”无奈地摇摇头,璃妃秀气地捂嘴打了个呵欠,轻轻地走出卧室。 “娘娘,奴婢已经给您整理好软榻了,您就将就睡一晚吧!”贴身侍女冰凝笑着迎了过来,驾轻就熟地扶着璃妃上了软榻,体贴地说道,“娘娘放心吧,奴婢会注意着卧室里的动静的,您安心睡吧!” “嗯,辛苦你了!”温柔地笑了笑,璃妃放松地闭上了眼睛,一挨到枕头便睡了过去,不一会儿就传来一阵阵清浅的呼吸。 小心地给璃妃掖紧被子,然后吹灭榻边的两盏灯,冰凝轻手轻脚地掀帘走进卧室。 果然不出所料,屋子里信誓旦旦说要坚持到底的两兄妹,都已经疲惫地进入了梦乡。也不知梦到了什么,两人齐齐趴在床边,嘴角扬起的弧度是那么的一致,淡淡的,甜甜的,仿佛抓到了珍爱的人…… “呵,今天曦王和公主真的好辛苦呢,睡得真甜!”弯下腰来细细地打量着二人沉睡的容颜,随手拿过柜子上的蚕丝绒被,温柔地将冥洛星和冥洛曦裹了起来,起身俯视着花解语,眼里溢满了感动与敬佩,喃喃道,“好一个绝世无双的人儿……” 第111章 太傅南瑞 二月初九,卯时,议政殿。 武帝端坐在龙椅上,看着手中的奏折,脸色铁青。 易德抱着拂尘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皇上,臣等收到密报,昨日丞相离奇死亡,凶手系跟绝狼阁有关,密报上也详细指出了绝狼阁首领的样貌,臣等怀疑此人跟夜王脱不了关系。请容臣等斗胆一问,不知夜王此时身在何处,可否出来解释一二?”太尉司马柏身先士卒,丝毫不避讳此等敏感的话题,步伐稳健上前一步,中气十足地说道。 花言昭闻言一震,一脸愤怒地注视着司马柏,嘴唇动了动,又紧紧抿了起来,欲要说出口的话最终还是忍了回去。 “司马爱卿此话何意?”努力调整气息,压下心中的怒气,武帝从奏折中抬起头来,不甚求解地反问道,“难道诸位爱卿都未曾证实过这密报的虚实,便直接上奏与朕,从而要朕公开审判夜王,定其罪责麽?” “微臣不敢!”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司马柏继续面不改色,言辞慷慨,“只是昨日夜王大喜之日,婚礼却突然延期,新郎新娘双双不知所踪,有人曾看到夜王和茉仙郡主一前一后往城东方向走去,不久之后孤云山便被大火焚烧,丞相也被发现在夜王府附近遭遇不测。” “偏偏昨日一夜之间,百官集体收到检举密报,上面口诛笔伐说夜王跟绝狼阁和丞相之死脱不了关系,臣等自然是不愿相信,但密报上声称丞相之子胡宥荃是此事唯一的证人,只要传他上朝与夜王当堂对证,事情便可水落石出!臣等别无它意,只想知道真相,维护蓝鲤律例,还望皇上成全!” 哼,说得倒是好听!查清真相?维护律例?真是笑话!谁不知道你司马柏同胡惟生是一丘之貉,多年来结党营私,背地里不知干了多少坏事。这些年来,丞尉一党手里的朝中大官一个个被绝狼阁杀手斩杀殆尽,二人对此早已怀恨在心。现如今逮到一丝报复的机会,还不趁机赶尽杀绝! 眼里闪过一丝冷厉,武帝合上手中的奏折,灼灼地注视着司马柏,讳莫如深,“司马太尉,若是夜王不能上朝又当如何?”司马柏这个老匹夫,是认准了夜儿重伤昏迷不醒,这才敢落井下石趁机逼迫的麽?只是,背后到底是谁在主导这一切? “请皇上给臣等一个理由……”仿佛早就料到武帝会有此一说,司马柏也不慌张,直接对着高堂行了个九十度的大礼,然后转身面向百官,拱手道,“丞相与诸位大臣共事多年,相信诸位都不希望丞相死的不明不白!” “对,是啊是啊……”接收到司马柏投过来意味深长的眼色,半数官员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连声附和道。 “皇上,请宣夜王上殿!”御史大夫唐酆第一个走上前去,弯腰请求道。 “皇上,请宣夜王上殿!”礼部尚书孙珖紧跟其后。 “皇上,请宣夜王上殿!”片刻,将近六成的官员纷纷涌上前去,口径一致,声音响彻大厅。 “放肆,你们想造反吗?”正当整个大厅吵的不可开交时,一道威严洪亮的声音突然从殿外传来,石破天惊一般敲击在众人心头,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令诸位大臣不由得噤声默语,一个个转身向殿外看去。 只见来人一袭藏青色虎袍,腰挂三尺银剑,脚蹬黑色锦靴;身高八尺有余,鹤发利落高束,须眉雪白无暇;双目炯炯有神,脚下虎虎生风,步履铿锵有力,魄力浑然天成。 “亚父,您何时回来的?怎么也不派人通知朕一下,朕好去接您啊!”又惊又喜地看了眼殿下精神奕奕的老翁,武帝兴高采烈地迎了下去,急忙绕过目瞪口呆的众人,恭敬地将来人迎上高堂,唤道,“易德,赐座!” “哼,老夫多年不在蓝鲤,没想到一回来就碰到这种局面!”威严地睨视了眼全场,老者轻甩长袍,挥袖稳坐如山,侧脸看了武帝一眼,声音低哑如嘶,“子楚,几年没见,你气势怎么不如当年了?还是朝廷换了批不好雕琢的朽木腐蚀了你的刀功啊?” “亚父教训的是,是子楚退步了!”谦虚地点了点头,武帝看了眼老者微微抖动的两撇长长白色胡须,心领神会道,“亚父,昨日是夜儿大喜之日,您不在真是太可惜了!” 此人正是蓝鲤国太傅南瑞。南瑞是两朝元老,为人一向低调不好功利,喜欢游山玩水,设计雕刻以及钻研各种奇门遁甲。四十年前辅佐过冥文帝,曾经数次向文帝请辞都被热情挽留,后来推辞不过又做了武帝的亚父,二十年来同武帝既是师生又是父子,关系向来超越君臣。 后来武帝能够独当一面了,南瑞便毅然辞去了太傅一职,只身一人天南地北的云游闯荡。多年来只与武帝有书信交流,虽然仅是只言片语,却足以言明彼此的近况。当然,包括有关绝狼阁的一切。 “哦?是吗?子楚最宝贝的儿子要成亲了怎么也不通知老夫一声?好让老夫也沾沾喜气呀!”刻意忽视众臣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的惊愕表情,南瑞像个邻家老头儿一样吹胡子瞪眼睛地说道,“子楚,瞧你这事儿办的!是不是该挨戒尺了?” “哈哈……是子楚的错!子楚甘愿受罚!”此刻武帝哪有一点王者风范,完全像个做错事的学生,虽然极力摆出一副谦卑受教的样子,但是内心却无比轻松愉悦起来。 “子楚,不知老夫何时能见到你的宝贝儿子和儿媳妇呀?这杯长辈茶老夫可是念了很久了!” “哈哈……很快很快!亚父,您这次就在蓝鲤多待一阵子,等到夜儿和语儿身子痊愈,就可以完成今日未完的婚礼了!您不知道,语儿是个多么与众不同的女子,她呀……” “嗯,语儿这丫头还挺对老夫胃口的!改明儿叫上她,老夫亲自传授她一些独门绝技……” “子楚代替语儿先谢过亚父了……” ………… 二人在堂上旁若无人地唠家常,时不时爆发出阵阵爽朗的笑声,这可急坏了堂下准备集体找茬的诸位大臣,尤其是司马柏。 只见他眼神阴翳地看了眼上面聊得完全停不下来的二人,嘴角抽搐,两撇八字胡一抖一抖的,十分滑稽。 “皇上,亚父,现在还是早朝时间,不是叙旧的合适时刻。请皇上和亚父回归正题,众大臣还在等着夜王的出现!” “是啊,皇上,请宣夜王上殿……” “皇上,请宣夜王上殿……” 众人见司马柏主动打破这诡异的局面,遂一个个应声虫似的喊了起来,壮起胆子,抬头迎上一国之君的眼睛,却不经意间被南瑞一记犀利的眼神杀了回去,纷纷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嘴里叫嚣的话也不由得堵了回去。 “怎么原来诸位大臣都是听从司马太尉的命令呀?到底这蓝鲤王朝是冥家的天下还是你司马家的天下?”悠闲地把玩着胸前的胡须,南瑞头也不抬,专注地盯着手中的雪白,轻轻吐出的几句话却像惊雷一般在众人耳边炸响,一举击溃众人的心理防线,直捣心脏。 “司马爱卿?”武帝一脸询问地看着底下身子微颤的司马柏,早已在心里为南瑞的言行鼓掌点赞,面上却还是一副无辜求知的样子,轻声道,“你今日之举可有挑战天子权威的意思?” “臣不敢!”咚地一下跪倒在地上,司马柏挺直了脊背,举手作发誓状,“臣若有任何谋反之意,必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是啊,皇上,臣等万死不敢有谋逆之心,请皇上明查!”司马党众人见状一个个如临大敌,扑通一声倒了一大片,个个抖如筛糠。 “呵,事情这么容易就解决了?”冥洛晨冷冷地扫了眼一片混乱的众人,抬眼看了看堂上威风凛凛的鹤发老人,眼里闪过一抹敬仰,“两代元老果然名不虚传!” 只是,这件事恐怕不是这么容易就能遮掩过去的。昨晚的偷袭不但没有成功,还让他损失了好几名高手,所以说,那人怕是绝不会善罢甘休! 收回眼中的思绪,冥洛晨上前一步,“体贴”地看了眼众人,温润的嗓音诱惑人心,“想来诸位大臣也是被虚假的密报蒙蔽了眼睛,这才头脑发热地在大殿上奏,并非亚父所说的有谋逆之心,是麽,诸位?” “是是是!晨王所言极是!是臣等糊涂,遭人蒙骗,请皇上恕罪!”众人早被莫名扣上的罪名吓得不轻,现如今哪里还记得司马柏的命令,个个只想着如何自保。见冥洛晨一脸温和地为自己搭了台阶,便纷纷跟抓到救命稻草似的急不可耐地顺杆而爬。 “既然诸位爱卿知错了,朕就不追究了!那么有事启奏,无事便退朝了!众爱卿?”武帝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嘴上却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颇为严肃地问道。 虽然武帝语气温和,面带微笑,但是众人无论如何都不敢忽视他身为一国之君的魄力,威严,还有不为人知的腹黑。遂忙不迭地说道,“臣等无事启奏……” “你们……”司马柏脸都气绿了,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唯唯诺诺的众人,几乎要破口大骂。哼,没想到半路上居然杀出个程咬金来,不仅轻而易举地扭转了局面,还让自己背负莫须有的骂名!南瑞,你记住了,这仇本太尉一定要报! 憋屈地行了个礼,司马柏只好打落牙齿和血吞,正准备同其他人一起退朝之时,突然大殿外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道洪亮的女声冷冷地穿透空气,使人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皇上是打算就这么避重就轻处理朝政,还是准备徇私枉法冤枉忠臣?” 第112章 螳螂捕蝉 当那抹大红凤袍映入眼帘之时,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本来心如死灰的司马柏及其同党瞬间觉得有了靠山,一个个跟饿鬼见了亲娘似的端起了笑脸,点头哈腰地给来人让出了一条阳光大道。 而自始至终不曾吭过一声的冥洛阳也仿佛顿时找到了扬眉吐气的法宝一般,一直隐忍耷拉的面部表情即刻开成了一朵趾高气扬的菊花。 “呵,果然不会轻易罢休!”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两步,冥洛晨冷眼注视着一步一步向前迈进的女人,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武帝扶着南瑞的手垂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敛了下去,僵硬地转过身,冷冷地扫了眼大殿之中仪态高傲的女人,压抑着怒火,沉声道: “皇后,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谁允许你一个妇道人家堂而皇之地进这议政殿?作为后宫之首,你难不知道后宫不能干政麽?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和权利?” 皇后低头向前迈进一步,眼睛看着脚下,慢悠悠地开口:“这里是皇上同百官处理朝政的地方,臣妾自然知道;作为后宫女人不得干政,臣妾也知道!” 死死地盯着皇后的头顶,武帝眼里闪过一丝阴翳。夫妻二十多年,皇后是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不过了。她说话越是不紧不慢,就越说明她心怀不轨留有后招,而且还是一招致命的毒招!此时此刻,他必须先发制人地将她赶走,以防她做出什么惊人之举,遂故意激动地一掌拍在龙案上,怒道:“知道你还敢擅闯那就是罪加一等!来人,把皇后拉下去杖责三十!” “奴才遵命!”两个侍卫闻言,立刻提着棍子冲了过去,两面夹击地将皇后包围了起来。 “慢着!”一把挡住二人伸过来抓她的手,皇后不退反进,逼近二人朝龙椅方向踱了两步,凤眉轻挑,抬头直视着武帝,反问道,“皇上为何如此急切地要问罪于臣妾?难道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被臣妾揭露出来?” “你放肆!朕乃一国之君岂能容你污蔑?”猛地一下站了起来,武帝脸色黑如乌云,狂风暴雨一触即发。 突然,左腰处一阵酸麻,武帝恼怒之中依旧会意,遂压制住怒火,坐回了龙椅上,双手死死地扣在扶手上,咬牙切齿道,“皇后,今天你最好给朕一个理由,否则朕不仅要违背诺言废了你,更要治你一个以下犯上诋毁国君之罪!” “皇上大可放心,臣妾自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理由,只不过承受得与否,臣妾就不得而知了。”将武帝的表情尽收眼底,皇后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让开!”一脸嫌恶地推开挡在跟前的两个侍卫,皇后又向前走了两步,直到几乎与龙案只有一寸之隔,这才停了下来,抬头仰视着武帝,胸有成竹地说道,“蓝鲤开国三百多年,历代先皇都谨遵蓝鲤宗法,不论亲疏,违者必罚。其中第三条记载:若一国之君执政不当枉顾法纪,或骄奢淫逸沉溺酒色,或做出一切危害蓝鲤社稷之事,作为一国之母,皇后有权代表冥家的列祖列宗行使权利,监督并矫正皇上不良风气,使其勤勉政事依法治国。” “相信皇上以及诸位皇室中人对祖宗之法已是倒背如流,用不着臣妾呈上卷宗。”满意地看着武帝的脸色再次阴沉下来,皇后收回与武帝对视的双眸,轻笑一声,低头往后退了几步。 突然,猛地抬起头来,她拔高了嗓音,疾言厉色炮如连珠道,“所以臣妾今日是奉了列祖列宗之命,借了蓝鲤先皇之胆,踏上这妇女禁足的议政殿,目的是为了阻止皇上徇私枉法包庇宗亲!” “今日百官联名上奏,就丞相之死及江湖杀手组织绝狼阁神秘消失一事提出异议,要求胡宥荃同夜王当堂对质,可是皇上竟然百般阻拦,所以臣妾有理由怀疑您知情不报,隐瞒真凶。臣妾为了维护蓝鲤王朝祖宗之法,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皇上一错再错!今日臣妾冒死闯殿,就是要求皇上宣夜王进殿,查清事实真相,还丞相一个清白!” 一口气说完所有的话,皇后居然脸不红气不喘,抬头迎上武帝冒火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那样子活像一个成功诱捕夏蝉的螳螂。 手指捏的咯吱咯吱作响,武帝半眯着双眼,从牙缝中蹦出几个字来,“皇后,朕还真是小瞧你了!”更加小瞧了你身后的人! “呵,皇上过奖了!臣妾不过图个真相罢了,还请皇上秉公办理,宣夜王上殿……”丝毫不把武帝的怒气放在眼里,皇后依旧我行我素,咄咄逼人。 “好,朕就依你!”侧眼看了看身后的易德,见他左手大拇指向上,心里瞬间松了口气,武帝面色平静下来,低声道,“宣夜王……” “父皇,等一下!”冥洛晨把武帝同易德的互动看在眼里,知道冥洛夜醒了过来,心里虽然轻松了不少,但还是出声阻止道,“夜身体欠佳,请容他休息片刻再上朝不迟;在这之前,儿臣想就丞相之死一事做一个回应,还请父皇恩准!” “晨儿,你……”惊愕地张了张嘴,武帝望进了冥洛晨坚定的目光之中,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捅捅武帝的后腰示意他放心,南瑞捋一捋白花花的胡子,双目睿智地看着冥洛晨,别有用意地说道:“晨儿你有何事相告,但说无妨!毕竟老夫有先皇御赐的黄马褂在手,区区一条人命不在话下!” 言外之意就是,有何话尽管说,甭顾忌!不管出了何事,都有老夫保你!就连你皇祖父都得让老夫三条命,更何况殿上这嚣张的婆娘! 南瑞这个老狐狸,仗着先皇的厚爱在这里倚老卖老,耀武扬威!本宫好不容易布置好的一切难道就这么轻易让你搭救了去?哼,想的美!不是只能抵三条人命麽?那本宫今日就让你耗尽特权,看你以后还凭什么嚣张!想到这里,皇后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嘴角扬起一抹阴险的笑来。 “晨儿多谢亚父厚爱!”温和有礼地冲南瑞行了个礼,冥洛晨敛去唇角的笑意,一个箭步走到大殿中央,左手一挥,随着长袍的扬起,人已经笔直地跪在了地上。 “晨王?”不知所云地看着冥洛晨做出一副负荆请罪的姿态来,花言昭惊讶地瞪大了双眼,满腹狐疑。 除了语儿遇险一事,昨日到底还经历了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为何今日早朝剑拔弩张句句针对夜儿?晨王又做了何事而自请罪责?亚父对晨王意味深长的暗示又到底是何用意? 心中有太多太多的疑惑,花言昭百思不得其解。 “父皇,丞相是儿臣杀的,就在昨夜,死于夜王府!”忽略身后一百多双探寻的眼神,冥洛晨一字一句细细道来,“他杀了夜王府与儿臣几人情同父子的老管家,儿臣一怒之下当场斩杀了丞相,请父皇赐罪!” “什么?这这这……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是晨王?” “就是就是,密报上不是说是夜王麽?” “对呀对呀,到底是怎么回事?” “丞相为何去了夜王府还杀了老管家?” “昨日夜王大婚究竟发生了何事?” ………… 一石惊起千层浪,冥洛晨的一番话立刻使得百官交头接耳面面相觑起来,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晨王可否……” “本王自会解释一切,用不着皇后来提醒!”冷冷地堵回皇后呼之欲出的质问,冥洛晨挺直了宽阔的脊背,目光诚恳地凝望着武帝,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缓缓说道,“昨日儿臣同曦一起陪夜去花府迎亲,孰料新娘被花家五女花诗韵调包且生死不明,于是儿臣便和夜还有曦分头行事,拯救解语!” “寻找解语之时,夜的护卫在花府后山找到了断刃和打斗的痕迹以及身受重伤的花府四公子花轻尘及解语贴身丫鬟织锦。由现场环境看来,此事绝对不是单纯的妒妇抢夫的戏码!经过严谨的分析,夜认为有人利用解语之事声东击西,其目的在于对付夜王府!” “为何有人要……” “本王说了自会解释清楚,用不着皇后提醒!”冥洛晨早就做好了反客为主的准备,自是不给皇后任何说话的机会,遂头也不回再次毫不客气地打断她不死心的质疑,继续说道,“于是儿臣带着夜的令牌领了三千精兵前往夜王府,果然发现夜王府已陷入敌人包围之中。经过几个时辰的车轮战,夜王府敌人被清理干净。儿臣带人检查后院时发现了一直躲在暗中观察的丞相胡惟生,知道这件事与他脱不了关系,于是准备擒拿他。” “仅凭你一人之言,如何要……” “皇后娘娘请不要插嘴,让晨王一次性说完可好!”这次说话的是段侯爷,语气里带有明显的不满与厌恶。对于她一进大殿就趾高气扬到后来的咄咄逼人,他早就颇有微词了;现如今她还三番两次试图干扰晨王,误导事实,简直是太让人气愤了! “你……”皇后气急地用手指着段侯爷,鼻子差点儿歪了过去! 真是岂有此理,她方才明明还占了上风,连皇上都不得不让她三分;现在被南瑞和冥洛晨这么一搅和,就连段孟晋这个老匹夫都敢骑到她头上来了!她若是再不拿点本事出来,灭灭他们的威风,不仅对不起自己的面子,更加没办法向他交代! 想到这里,皇后嚣张的面上浮现出一丝慌张,但很快就被掩饰了下去,快到让任何人都来不及抓住便隐没不见。 第113章 黄雀在后 “呵,多谢侯爷!”感激地冲段孟晋温和一笑,冥洛晨睨了眼一脸吞蝇表情的皇后,冷笑了一声,抬头看着武帝,继续说道,“就在此时,老管家跑了过来,胡惟生趁机将其挟持,并意图逃跑。儿臣带着手下在夜王府附近追踪,谁知老管家已被扭断脖子……”说到这里,冥洛晨微微停顿了片刻,眸底氲起一层雾气。 “儿臣最终在后山发现了胡惟生,他不仅毫无悔意,居然还出言辱骂老管家,并诅咒夜不得好死。儿臣气不过,便一剑将他钉在了柏树上。父皇以及诸位大臣如果不相信,可以派人前去查证。因为后山三百米处的那棵柏树上还有儿臣的剑痕和丞相的血迹。当然,丞相伤口位于心脏三寸左右,一刀致命。这点相信验尸结果已经出来了。父皇,丞相之死完全是儿臣一人所为,请父皇降罪!”说完所有的话后,冥洛晨双手交叠放在额前,整个身子都跪在了地上。 “朕……”为难地看着冥洛晨弯曲的背影,武帝眼里满是心疼。杀人偿命啊,虽然亚父可以保你一命,但是一旦判刑,你的声誉就彻底毁了!你叫朕如何忍心宣判出口? 转眼投向左侧的南瑞,见他冲自己点了点头,遂深吸一口气,拍了一下龙案,哑着嗓音宣布:“冥洛晨动用私刑斩杀朝廷命官,身为皇子,罪加一等;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按照蓝鲤律例,判斩……” “慢着,皇上!”花言昭闻言急忙站了出来,大声打断武帝的判词,恭敬地行了个礼,上前说道,“此案疑点重重,不能就此判刑。” 虽然太傅有黄马褂在身,可换晨王一命,但是一旦被打上杀人犯的烙印,他这辈子都会被人指指点点,就算是皇子也不例外。 “皇上,臣也认为就此结案不是良策!”段孟晋也挺身而出,和花言昭站在了一起。 “皇上,丞相为何袭击夜王府,这才是调查的重点。”那日深受花解语恩惠的尚书大人梁俟此刻倒是机灵,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症结所在。 “对对对,若是他图谋不轨,晨王杀了他就是诛了乱臣贼子,晨王应该领功才对!” “就是就是,哪有处罚功臣的道理?” “皇上,请收回成命!” ………… 一时之间,超过二分之一的官员开始站在冥洛晨一边,纷纷替他求情。他们有的是花言昭的好友,有的是段孟晋的私交,还有的是梁俟的下属,当然,最多的要数平日里与胡惟生不太对头或深受其害的官员。 冥洛晨仿佛早就料到如此,动作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把头埋在地上。只是方才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下来,漆黑如墨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希望:夜,我已经尽量为你拖延时间了,剩下的就只能靠你自己了!夜,你一定要守住绝狼阁,一定要守住解语! “子楚啊,既然百官都求情了,你就再调查调查!”瞅了眼脸色不善的皇后和司马柏,南瑞换了个坐姿,右手拉开了颈项的衣襟,故意把脖子处那抹明黄显露出来,摆出一脸正合我意的表情,慢腾腾地说道,“能不浪费老夫的特权就尽量不浪费,免得让某些天真的傻子得意了去!” “你……”南瑞声音虽小,大殿里也十分嘈杂,但是靠近龙案的皇后和司马柏还是将他的言行举止一一看在了眼里,心中顿觉受辱,遂双双对号入座,瞪大眼睛怒视着南瑞起来。 查吧查吧,查的越详细越好,早晚会把冥洛夜的真实身份揪出来!到时候就不是一句两句话就可以搪塞过去的!本宫一定要他背上勾结乱党密谋造反的罪名,看你南瑞再如何力挽狂澜?意识到这点的皇后心情大好,遂收回眼中的愤怒,凤眉一挑,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注视着大殿的动静。 易德扬了扬拂尘站了出来,拔高了嗓音大声喊道:“安静……” 顿时,整个大殿陷入一片宁静之中,百官纷纷抬起头来,屏住呼吸等待武帝开口。 武帝偏头往内殿方向看了一眼,只见云霆举着双手左右比划了几下,眸子一闪,不敢相信地看了眼专心致志趴在地上的冥洛晨,不由得哑然失笑:好你个晨儿,居然联合着夜儿对朕隐瞒真相!害得朕心惊胆战了一整个早上,真是该打! 要不是他早朝之前派了云霆去看着夜翎殿,现在他可能还被两个儿子蒙在鼓里。原来,晨儿主动在大殿上自首目的是为了拖住皇后太子等人,夜儿则负责在后面解决善后。 只是,他们到底何时商量的计谋,他现在都没有想明白;无妨,现在先好好配合二人的计划,把这场戏尽情地演下去,待到一切尘埃落定,他再去探个究竟也不迟。 想到此处,武帝上一秒钟还在起起伏伏的一颗心瞬间安定下来,遂理了理案上凌乱的奏折,不慌不忙地说道:“既然众爱卿都对此有异议,朕也不能一意孤行让诸位失望!晨儿你抬起头来,跟朕以及众爱卿详细说一说为何这丞相要派人包围夜王府!” “是,父皇!”缓缓地直起身来,冥洛晨收到武帝眼中的几丝深意,薄唇轻扯一抹弧度,然后果断移开眼神,脑海里回想着昨晚夜所说的话,并不直接回答武帝的问题,反倒问道,“儿臣想问父皇和诸位大臣一个问题:若是有个恶霸仗势欺人玷污良家妇女,但是却因为后台强大而屡次逃脱法律的制裁,从而使更多的妇女遇害。后来有个侠义之士看不惯此风气,便深夜断了恶霸的子孙根。不知此种私刑能否被原谅?” 话音刚落,大殿上再次骚动起来。任谁都听得出,此恶霸不是别人,正是丞相胡惟生的独子胡宥荃。这些年来,胡宥荃暗里犯了不少罪孽,但因为有人撑腰,就一直逍遥法外。前些日子听说他被人整残了,众人虽然惊讶,却都在心中暗骂报应,活该! 现如今晨王提出此事,莫非那个侠义之士就是夜王?而丞相正是为子报仇,所以就走上了极端的报复之路?那这又和绝狼阁有什么关系? 众人心思各异,想法颇多,但谁都不敢先开口,一个个安静了下来,翘首等待。 “噢?还有此等事?”武帝看了眼众人,摆出一副吃惊的样子,也不回答,而是把问题丢给其他人,“众爱卿以为如何?” “臣以为……” 眼见一场热烈的辩论即将开始,离她们预期的目的只会越来越远,皇后总算意识到什么,遂急急打断一大臣的话,沉声道,“皇上,此事与本案无关,不应该在早朝上详谈,尽早传夜王上殿才是正事!晨王,你不要拖延时间,赶快切入正题,本宫……” “呵,本王就要开始了,皇后何必心急!”再次不给面子地打断皇后的话,冥洛晨动了动微微酸痛的膝盖,低声说道,“正如诸位所想,恶霸就是丞相之子胡宥荃,而那位断了他命根的侠义之士便是夜王。” “动用私刑与举兵进攻王爷府这两条罪则,到底哪一条更加严重,本王想不用解释大家都明白!更何况……”故意顿了顿,冥洛晨见众人成功地被自己勾起了兴趣,不由得勾唇一笑。 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冥洛晨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身走向众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昨日包围夜王府的人马多达两千……诸位大臣认为,一品文官手里持有两千重兵是正常的麽?” “什么?两千?纵使文官再家大业大,依蓝鲤律例也不可持兵过五百。” “如果超过一千,那不是屯兵就是勾结!” “也就是图谋不轨形同造反!” ………… 一个比一个更加劲爆的猜测从百官嘴里吐出来,眼见局势越发不可收拾,司马柏脸色越来越难看,不由得冲皇后直使眼色。 “皇上,这些都是晨王一面之词,不足为信,臣妾要求即刻宣胡宥荃和夜王府的人进殿对质。”事情发展越来越出乎意料,皇后不由得慌了,遂迫不及待地使出了杀手锏。 他派人说过,夜王府的那些个证人已经处理好了,一大批百姓也在皇宫外等待,只要宫里传唤的口谕一到,他们便可推翻口供,污蔑夜王囚禁丞相捏造事实;然后利用舆论的力量,彻底摧毁冥洛夜的势力。 满意地欣赏着皇后慌不择路的样子,武帝拍拍手掌,大喝一声,“好,就如你所言!来人,传胡宥荃及夜王府下人进殿!” “传胡宥荃及夜王府下人进殿……” 连绵悠长的声音从议政殿一直传开,经过几十个太监的口口相传,很快便传到了宫外。 半个时辰过去了,众人都望眼欲穿,殿门口依旧空无一人。 “人呢?”恨恨地冲冥洛阳猛使眼色,皇后从牙缝中硬生生挤出几个字来,脸色活似一块画画的颜料板。 “不可能啊,明明还在阳……”激动地向前走了两步,冥洛阳差点脱口而出,收到皇后警告的眼神不由得闭嘴停在原地,一脸惶恐。 “怎么了皇后?”已经同南瑞在堂上饮茶三巡的武帝悠闲地从茶杯中抬起头来,故作惊讶地问道,“你口中说的证人都去哪儿了?这样让百官饿着肚子空等不太好吧?既然这样,那就……” “皇上,请再稍等片刻,他们肯定有事耽搁了,应该马上就到!”不死心地拦住即将退朝的武帝,皇后不敢相信地直摇头,心里五雷轰顶,“本宫都布置好了的,不可能就此功亏一篑,不可能……此次若是不能一举扳倒冥洛夜,那么以后就……” “皇后?此番看来你擅自闯殿纯属无理取闹呢!”轻轻地合上茶杯,武帝眼里满是兴味,语气柔和,唬得众人一愣一愣的“来人,送皇后回凤鸾殿。杖责六十,禁足半年!”突然,重重地将杯子摔在龙案上,武帝猛地提高了声音,“退朝……” “恭送皇上……” “是,皇上!”先前退下去的侍卫再次涌上前来,一左一右架着皇后,面无表情,“皇后,请!” “母后……” “皇后娘娘……” “不可能,皇上您不能罚臣妾,臣妾无罪,您不能……”惊恐地挥手呼唤着武帝,却最终连他的背影都看不到…… “冥洛晨……你够狠……”咬牙切齿地谩骂着笑得粲若星辰的冥洛晨,皇后不甘地被拖了出去,嘴里不停地喊道,“不可能,本宫不可能会输……不可能……” “呵,夜,效率不错!”微笑着同远处咆哮的女人挥了挥手,冥洛晨的双眸笑成一弯新月,轻叹一口气,低笑,“这招黄雀在后运用得倒是灵活,看来伤已好得差不多了……” 第114章 晨夜星曦 夜翎殿,卧室。 炉子里的炭火烧的正旺,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分外惹人烦躁;若是偶尔安静下来,又反倒让人不适应起来。这矛盾的情感简直就跟此刻大眼瞪小眼互诉衷肠的两姐弟是一样一样的。 “曦,你说七哥去了那么久怎么还没回啊?是不是又遇到危险了?”冥洛星捧着双颊撑在桌子上,望穿秋水地盯着卧室的门口,不住地絮叨,“真是的,明明才醒过来没多久,居然就这样跑出去了,他不顾自己的身体就算了,怎么连语儿都舍得丢在这里!” 冥洛曦单手撑在桌子另一边,时时刻刻都不忘注视着床上人儿的一举一动。见花解语的面部表情有一丝小小的变化,便想当然地归结到冥洛星稍稍高了点儿的嗓门儿上,遂紧张兮兮地比个闭嘴的动作,小声说道,“都说让你小点儿声了,就是记不住!五哥和七哥有要事处理,马上就回来了,你都唠叨一个早上了,累不累呀!” “切……有什么事比语儿还重要啊!”不以为然地敲敲手指,冥洛星换了个姿势趴在桌子上,嘀咕道,“七哥也太奇怪了,醒来以后看到语儿这个样子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居然只是简单得交代了两句就出去了,我还以为他会心疼到又吵又闹又吼又叫呢!” “嗯,是有点奇怪!”左手似乎撑累了,冥洛曦换了右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下巴搁了上去,压低嗓子说道,“以我所见,他应该痛哭流涕声泪俱下才对……”昨天花府一幕若不是做梦的话,那么七哥确实应该是这样的反应才对。 “呃,何以见得?”冥洛星兴奋地从桌子上弹了起来,一脸八卦,“你见过?在哪里?什么时候?为什么?” 扭头看了看两眼放光的冥洛星,心里不由得生出一种总算找到了知音,总算有了倾听的对象,总算有了同甘共苦的伙伴的兴奋感,冥洛曦索性趴在桌子上,鬼鬼祟祟地朝她靠近了两步,压低了嗓子,笑得一脸促狭:“那个就是昨……” 突然,脑海里冒出自己被一只魔爪残忍蹂躏的画面,冥洛曦猛地打了寒颤,蔫蔫地往后缩了两下,假装镇定地说道:“就是做梦梦到的,七哥哭了,还哭的很惨很惨!” “切,什么嘛,无聊!”一脸鄙视地看了冥洛曦一眼,冥洛星不客气地推开他的脑袋,兀自把玩着胸前的秀发,自言自语道,“七哥再不回来我就告诉语儿,叫她以后摆脸色给他看!咦,不行,若是七哥在语儿那里吃瘪了,那回头我们就得吃七哥的瘪,这不划算……等等,让我想点别的……” 就这样,无情地撇开扫兴的弟弟,冥洛星开始一人自娱自乐起来。心中天马行空地捯饬着各种整人的玩意,倒是开心得很。也不知道想到什么惩罚的法子了,居然就自顾自地偷笑起来,偶尔还忍不住发出几丝憋到爆的笑声,惹得冥洛曦将整个身子扑了上去,死死地捂住她的嘴巴。 冥洛夜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面:冥洛曦越过桌子,跟个流氓一样压在了冥洛星的身上,双手胡乱地堵着身下咯咯直笑的源头;冥洛星则跟个蚂蚱一样,不服输地在他胳肢窝里反抗,左逃右蹿。 直直地越过打的火热朝天的二人,冥洛夜闪到床边,温柔地注视着身下的人儿,头也不抬地低声说道:“这么有闲情在摔跤啊,都忘了我说的话了?” 呆若木鸡地立在原地,二人忘了分离开来。因为,七哥的声音好冷啊,腊月的冰雪跟它比起来简直不是一个等级的。 “语儿,外面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以后我会每时每刻都陪在你身边,哪儿也不去!”自动忽视掉一旁成连体婴儿的两人,冥洛夜轻轻地坐在花解语身边,深情地握着她的小手,软声呢喃,“看你,跟只小懒猫似的,睡这么久……” 轻柔地抚上她细腻的脸颊,他半垂着眼帘,失焦地盯着她刺目的胸口,心口处仿佛被撕裂开来,眸子里也缭缭升起了厚厚的水蒸气。 “都说了我会伤害你,让你走开,你就是不听……真是个傻丫头……”啪嗒一声响,一滴泪直直地落在了花解语的脸上,咸咸地爬进了她的发间,隐没不见。 “七哥……”冥洛星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天呐,她看到什么了?她最最崇拜最最冷酷的七哥居然流泪了……眼底的湿润像个受了伤的孩子,脆弱到让人心疼…… 可是,他醒来的时候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啊。他只是很冷静地下了地,很冷淡地说了声“照顾好语儿”,然后很冷漠地走了出去…… 一切都是冷冷的,这一向是七哥的风格,她不奇怪,只是怪他不心疼语儿……可是现在,他轻柔地捧着语儿的左手,温柔地在语儿耳边呢喃,眼泪炙热地从颊边流淌……一切都是暖暖的,可是她又难受起来,心疼他太过心疼语儿…… 女人呀,真是个矛盾的动物! 无比嫌弃地揪了揪自己的左脸,冥洛星鼓着腮帮子,试图用肿了一倍的脸来阻挡眼中的湿意,奈何效果甚微,鼻尖反倒越发酸涩起来。 “星姐姐,聪明的人此时应该非礼勿视……”重重地吸了吸鼻子,冥洛曦猛地转过身去,一把推着冥洛星往外走去,咬着她的耳朵说道,“我有经验,现在跑掉才是王道,不然你绝对会后悔的,相信我……” “我不信,你放开我……死冥洛曦……”不情愿地往外挪了两步,冥洛星哑着嗓子吼他,“人家感情正是旺盛的时候,你干嘛非要拉走我……要是姐憋出个好歹来,你以后甭想有好日子过……” “是是是……”嘴里虽然如是说着,行动上却依旧打了鸡血似的将她往外推着,急吼吼地说道,“我要是不拉你出去,以后的日子更难熬……” “星儿,曦,你们干嘛呢?”冥洛晨刚掀开帘子,就看见冥洛曦迫不及待地推搡着眼圈红红的冥洛星,遂探头往里看了一眼,一脸狐疑地问道,“夜回来了?” “嗯嗯……”从鼻子里挤出两句哼哼,冥洛曦专注于自己的任务,一心只放在怎么把冥洛星拽出去这件事儿上,当然意识不到眼前站着的是个什么人物。 “哪儿都不准去!进去……”一把抓住冥洛曦的领口,冥洛晨拎小鸡一样拽着二人拖了进来,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若是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人同夜还有语儿相处,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可是他想去看看她,所以惟有强拉着他们两人进去。只有这样,他心里才不那么寂寞…… “夜……”放开身后嗷嗷直叫的二人,冥洛晨扬起笑颜低唤,“百官已经安抚好了,阁里的事算是遮掩了过去。” 顿了顿,惊愕地看了眼他泪痕尚在的侧脸,冥洛晨试探性地问出声,“夜,你,还好吗?” “嗯……我很好!”慌乱地拭去眼角的液体,冥洛夜机械地转身冲几人感激地笑笑,“昨天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还有,谢谢……” “是兄弟客气什么!”轻轻一拳打在冥洛夜肩头,彼此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冥洛晨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你这个样子我还怪不习惯的,还是摆张冷脸比较顺眼。” “就是就是,还是冷脸比较顺眼……” “呵呵,对呀对呀,冷脸顺眼……” 冥洛星和冥洛曦一个一个跟鹦鹉学舌似的,笑呵呵地围到了床边,一左一右地搭在了冥洛晨的肩上。 “嗯?冷脸啊?”唇角蓦地收敛,面色突然一沉,冥洛夜双眸阴暗如水地盯着三人,冷冷地说道,“是这样麽?” “啊……”被冥洛夜突如其来转变的神态吓一大跳,冥洛星和冥洛曦胆小地躲到冥洛晨身后,讪讪地说道,“七哥,变脸用不着这么快吧?” “咳……”低低地笑出声来,冥洛夜捂着嘴轻咳了两声,反握住冥洛晨的手臂,再次诚恳地说了句,“谢了,兄弟!” “七哥,你骗人!”娇嗔地扑到冥洛夜的背上,冥洛星蹭蹭他的后背,糯糯地说道,“果然腹黑……” “哈哈……腹黑挺好的,这样才是我们熟悉的七哥嘛……”一个蹦哒跳到中间,冥洛曦双手搭在冥洛星和冥洛晨身上,笑嘻嘻地看着花解语乐道,“语姐姐,你看,大家都很好,谁都没有伤心,七哥也是呢!语姐姐,你快起来呀……” “笨蛋,语儿这么辛苦,她要起来我们也不让呢,让她好好休息,谁都不许吵她!”突然板起小脸儿,冥洛星恶狠狠地揪着冥洛晨的耳朵,凑近了吼道,“尤其是你……” “胡说八道,最吵的人是你才对,居然说起我来了……”不甘落后地揪了回去,冥洛晨同样对着冥洛星的耳朵大声喊道。 “臭小子,你给我放手,不然别怪姐不客气了……” “你放手才对,不然我也不客气……” 龇牙咧嘴地在狭小的空间里扭打起来,二人再度发髻凌乱起来。 一人一巴掌嫌弃地敷走一个,冥洛夜怜惜地捧起花解语的左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抬头冲温暖如风的冥洛晨笑道,“晨,谢谢你……” 第115章 皇宫密室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好好照顾解语,我们先出去了!”笑着拍拍冥洛夜的肩膀,冥洛晨的眼神再次悠远地飘向床上的人儿,扑闪了两下又移开了目光。 收回手中的动作,冥洛晨潇洒转身,轻飘飘地走到扭成一团的二人,低骂,“还打?走了……”然后不等冥洛曦反应过来,便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直直地往卧室外拽去。 “五哥,你慢点儿……”冷不防被偷袭,冥洛曦一个不稳,捞着冥洛星的头发就跟找人同归于尽似的往门口倒去。 “啊……痛痛痛……冥洛曦你松手啦,很痛哎……”拳打脚踢地挣开冥洛曦的束缚,冥洛星猛地一下弹开了三米远,绕过前面的冥洛晨,撞开门帘就直接蹦了出去。 “哎呦……”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就见冥洛星与来人撞了个满怀。 “啊……我的鼻子……”龇牙咧嘴地揉了揉通红的鼻尖,冥洛星抬头火大地骂道,“谁呀?走路不长眼……易德?怎么又是你?你来这里作甚?父皇不在这里!” “公主,老奴知道皇上不在这儿!老奴是来找夜王和晨王的。”快速地耸了耸发疼的鼻子,易德面不改色,说话慢腾腾的,却不忘分清轻重缓急,“公主,您没伤到吧?” “鼻子塌了算不算受伤?”没好气地指了指自己发红的鼻子,冥洛星伸手戳戳易德的胸口,恶狠狠地威胁道,“你皮怎么这么硬?每次撞到你都让本公主痛的要死!你记住了,以后五丈之内看到本公主要自动躲开,不然本公主就……” “是是是,老奴遵旨!”宠溺地笑着应声,易德无奈地直摇头。 这个八公主呀,整天大大咧咧的,自己不好好走路就算了,偏偏还老喜欢往自己这把老骨头上撞,撞了以后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喜欢恶人先告状。这不,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五次了。 “哼,算你识相!”勉勉强强地接受了易德的保证,冥洛星这才感觉到头皮上遗留下来的轻微的刺痛感,遂哇哇叫地揉着脑袋,骂咧咧地说道,“冥洛曦你个臭小子,下次再敢揪本公主的头发你就死定了!本公主一定叫语儿一根炸薯条都不留给你!哼……” “易德?”毫不犹豫地丢掉手中拎着的某只王爷,冥洛晨轻轻抬了下自己受伤的左臂,疑惑地看了眼一旁抱着拂尘嘴角抽搐的老太监,轻声问道,“父皇找我和夜有事?” “哦,是的!”收回放在某个碎碎念公主身上的目光,易德正了正色,轻鞠一躬说道,“晨王,皇上有请您和夜王前往龙吟殿,关于今日之事,有诸多不明,希望两位王爷详细解释一番。另外,太傅也在,说是想好好认识一下传说中的晨王和夜王。” “哦,这样啊……”了然地点点头,冥洛晨回头看了眼紧闭的门帘,温和地冲易德笑笑,“我过去说明一切就行了。现在夜他离不开解语,让他安心待在夜翎殿比较合适。至于太傅那里,我会亲自去解释。” “是,晨王!”谦和地点了点头,易德扬起拂尘,恭敬地说道,“请……” “你们两个回自己寝宫休息,谁都不许进来打扰夜和解语!要是被我发现了……”回头威胁地看了眼竖着耳朵偷听的二人,冥洛晨低声说道,“我可是跟你们七哥有一样的折磨人的法子……” “呵呵,知道了,你放心吧,五哥,绝对马上消失哈……” “五哥,你去忙吧,哈哈……我们很快就溜回寝宫了……” 咽了咽口水,冥洛星和冥洛曦笑嘻嘻地冲冥洛晨挥着小手,迫不及待地驱赶着眼前看似笑得一脸温和的亲哥哥。 “嗯……”满意地哼了哼,冥洛晨转身往门外走去,头也不回地踏出了夜翎殿。 易德冲一旁笑靥如花的二人行了个礼,便举着拂尘,迈着铿锵的步伐匆匆地追了上去。 “呼……”集体地松了口气,冥洛星和冥洛曦垮下小脸儿,看看卧室这边,再看看殿外这边,顿觉整个世界都不需要他们了,遂十分默契地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散了吧,回星朦/曦寒殿冬眠吧!” “好,同意!”友好地击了个掌,二人勾着肩膀蹦蹦跳跳地往殿外走去。 一时之间,偌大的夜翎殿就只剩下安然沉睡的花解语和静默守候的冥洛夜,十指相扣,紧紧相依。 龙吟殿,位于议政殿正北方向五百米左右,是历代蓝鲤皇帝处理军机要务的场所。 冥武帝和南瑞一左一右坐在高高的龙案之上,一边饮茶一边谈论着这些年各自经历的奇闻异事,但凡提到这一个月来发生的有关花解语的所有事情,南瑞就笑得眼睛眉毛都挤在了一起,对她简直赞不绝口。 冥洛晨过来的时候,武帝刚刚讲完昨日花解语以身犯陷勇救冥洛夜的事情,二人的心情都有些激动,静静地凝视着彼此,忘了说话。尤其是南瑞,眼里闪烁着点点星光,似感动的泪水,却更像久逢知音的喜悦。 “父皇,太傅。”笔直地走向大厅,冥洛晨恭敬地行了个礼,打破二人安静的气氛,开口说道,“夜现在走不开,由儿臣代他解释一切;至于见面,还请亚父多多见谅,待解语身子好点,夜一定会前来赔礼谢罪。” “晨儿言重了,是老夫想见你们兄弟俩,太过冒昧,是老夫失礼才对!”收回眼中的思绪,南瑞笑呵呵地站了起来,亲自走到冥洛晨身边,将他迎上了座位,和蔼可亲地说道,“来,坐!” “呵,有劳亚父!”礼貌地行了个礼,冥洛晨就近坐在南瑞下方,看了眼武帝,笑着说道,“自记事以来,父皇就一直跟我们说您的事,我和夜早就仰慕您已久。这次总算见到您本尊,晨儿真是三生有幸!” “哈哈……小伙子,客气话老夫就不跟你多说了,免得急坏了你父皇!咱们开门见山吧。”打趣地看了眼迫不及待的武帝,南瑞端起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正色道,“你和夜儿到底密谋了什么,又是如何猜到议政殿上可能出现的插曲,早朝期间究竟发生了何事?这些问题不仅子楚很想知道,老夫对此也甚是好奇啊。” 武帝挪了挪椅子,双臂撑在龙案上,身子向前一倾,目光直视着冥洛晨,迫切地追问: “是啊,晨儿,你快说吧!朕从早朝开始就满腹狐疑了。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偷偷干什么去了?后来是否又去了夜翎殿?这才同夜儿筹划了一切?” 冥洛晨接过宫女递过来的热茶,轻轻地呷了一口,然后盖上茶盖,笃地一声搁在了桌上,面色严肃地说道,“父皇,亚父,事情是这样的……” 时间倒退到昨晚子时。 黑夜笼罩大地,微凉的月光细细洒遍整个皇宫。 冥洛晨一人出了夜翎殿后,并未回他在皇宫的寝宫晨勋殿,而是去了与此相隔一里地的阳崎殿。 因为,胡宥荃早两天醒了过来,恐怕已经从胡惟生口中得知一切,但是现在他人却不在丞相府;极有可能已被太子囚禁利用,企图在明日早朝之上突然出现,想对冥洛夜和绝狼阁来招措手不及。所以,他必须潜进去一探究竟。 冥洛晨一路猫着腰沿着屋顶飞檐走壁,人还未靠近,就远远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待到走近一看,果然发现阳崎殿四周,无论是房顶上,树枝里,石头后,还是房檐下,只要是能藏人的地方都已经埋伏了重兵,看样子应该是在保护什么重要人物。 思忖片刻,冥洛晨发了讯息喊来随行暗卫,然后随手打晕了屋顶上守着的几个黑衣人,扒了他们的衣服丢进了无人藏匿的花坛里,换上自己人守在那里,便偷偷从房顶上潜了进去。 偌大的宫殿,由于经过私自改造,莫名多了好些暗格和隔间,显得曲曲折折,室外清冷的月光丝毫照不进去,所以整个房间显得逼仄而又阴暗,一点儿都不似太子的寝宫,反倒像一个秘密的藏宝室。 借着手中夜明珠的光芒,冥洛晨几人经过反复摸索,发现大殿中央的地毯下面有一个三尺来宽的方形印记。 众人找寻开关大致花了一刻钟,最后终于在墙上一幅不显眼的壁画画轴上找到了一个微微凸起的按钮。 随着叮地一声响,合着的木板被分了开来,露出一个仅容一人下去的入口。从上往下看去,里面漆黑一片,一眼望不到底。 看来,这才是阳崎殿最为隐秘的地下室。 冥洛晨身先士卒地跳了下去,谁知脚一着地,就听到嗖地一声响,紧接着阵阵箭雨密密麻麻地扫了过来。 冥洛晨险险地避了过去,一个旋身跃上了地面,气息不稳地往下看了一眼,低声说道,“这里藏不了人,你们再去别处找找!” “是,王爷!”小声地应了声,暗卫们立即分开行动,四处寻找其他密室。 “这里面到底藏了什么?可恶,没办法下去!”懊恼地捶了捶地板,冥洛晨放弃了一探究竟的念头,不甘心地合上了木板,将地毯放回原处,起身摸索着桌子凳子上各种各样的细缝和衔接。 “王爷,找到了……”一暗卫一把扯开大厅柱子上勾住布帘的挂钩,长长的棕色布帘垂了下来,一人来粗的柱子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棕色的圆形裂痕。 “按一下试试……”冥洛晨话音刚落,暗卫便依言行事,然后只听到咚地一声响,大厅正前方的墙壁上自动分开一扇小门,也是仅容一人通过。 这时,前往内殿的暗卫跑了过来,低声禀报道:“王爷,太子和太子妃都不在寝宫,整个阳崎殿空无一人,实在是太奇怪了。属下唯恐有诈,不如……” “不用……”举手阻止了暗卫的提议,冥洛晨右手搭向腰间的剑鞘上,警惕地往墙上的入口走去,“过去看看……” 第116章 夜色混战 “太子殿下,晨王已经带人闯进密室了,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一黑衣男子附身贴在冥洛阳耳边,低声说道,“不出皇后娘娘所料,他们果然会夜探阳崎殿,还好我们事先把那些东西转移了。不过,暴露了密室会不会太可惜了?” “他们爱怎么探就怎么探,反正胡宥荃被关在千年玄铁笼里面,冥洛晨既杀不了他也救不了他,只能干着急!”一想到冥洛晨那俊朗儒雅的脸庞被气的又青又白,扭曲不堪,冥洛阳就觉得分外解气,不由得仰头狂妄地大笑起来,“若能打击到冥洛晨,损失几个密室算什么!哈哈……” “太子殿下说的是,给晨王一个下马威,挫挫他们的锐气也好!”黑衣男子认同地点了点头,端着笑脸昧着良心拍马逢迎道,“您是未来一国之君,他们这种货色哪够格跟您比!” “一国之君?”猛地止住笑声,冥洛阳面色立马沉了下来,脸上爬满嫉妒与愤怒的颜色,阴森森地说道,“冥萧然,你一直瞧不起本宫……那就别怪本宫动你最爱的儿子了……” 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冥洛阳阴狠地自语:“冥洛晨,你真以为本宫的阳崎殿这么容易进去?” “黑风,是时候派人进去跟他们玩玩儿了……呵,最好,咔嚓……”咬牙比了个砍头的动作,冥洛阳眼里跳动着报复的欲火,笑得一脸狰狞。 “是,太子殿下!”黑衣人一个立正接受了命令,转身往门外飞去“哼,冥洛晨,冥洛夜,本宫今日就一次性解决你们两个,让你们再嚣张!哈哈……”恐怖的笑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穿梭在寂静的夜晚里,然后被空气一点点吞噬,消失在夜空里。虽然捕捉不到,却意外地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阳崎殿,正厅密室。 “王爷,这怎么办?”一暗卫点燃了烛火,凑近眼前一人来高的铁箱子,一筹莫展。 冥洛晨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物什,嘴角抽了抽,无语地抚上额头。 只见五尺来宽的密室里,仅仅搁着一个丈把来高的铁巨人。整个笼子以千年银色玄铁制成,奇重无比,外面一把同款银锁紧紧将其拴在了墙上。铁笼子仿佛一个袖珍的房间,四周封闭,只在顶端留出一寸来长类似于窗户的缝隙。 透过这扇千疮百孔的小型窗户,依稀可以看见里面点点火光,还有那个窝在临时搭建的狗窝里睡得鼾声如雷的废人胡宥荃。 此笼乃天下第一利器千年玄铁制成,普通的火烧不了它,平常的刀砍不乱它,区区十几人更搬不动它。 透气孔上那些小的可怜的缝隙,密密麻麻缠绕着玄铁丝,别说发射暗器进去杀了胡宥荃,就连往里面喷点儿毒气都很困难。 冥洛阳真是有够损的!故意在外面虚张声势,却把殿内所有人都遣走,还费尽心思在屋里摆一个只能干看不能动手的笼中人,这摆明了是对他的侮辱和挑衅。 纵使冥洛晨风度再好,此刻也忍不住捂着脸颊咒骂,“冥洛阳,你跟本王玩儿阴的是吧!” “王爷?”众人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彼此,束手无策地等着冥洛晨的指示。 冷静下来思考片刻,冥洛晨蹲在了地上,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就在笼子底部挖了起来。 众人见状,一个个心领神会,也赶紧蹲下来帮忙挖掘。 不一会儿,笼子底部被挖开了一个缺口,冥洛晨跻身,尝试用手指往里面探了探。 清楚地感受到手指戳破松软的泥土恢复自由,可以灵活地在未知的空间里活动,冥洛晨薄唇轻勾一抹自信的弧度,起身淡淡地说道,“沿着这个缺口,挖……” “是,王爷……”众人闻言,一个个激动地举起手中的长剑,鼓足干劲儿地在地上刨着土。 “呵,晨王,脑筋转得挺快嘛……”突然,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嘲讽声,紧接着一大片剑风强势袭来,直直刺穿了几个来不及躲避的暗卫,“可惜,你的人太过于专注挖土,反倒丢了性命!” “保护王爷……”其余几人反应过来,立马将冥洛晨护在身后,厉声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敢在皇宫刺杀晨王!” “呵,废话少说!看招!”领头黑衣人一剑刺了过去,冷笑道,“处理夜闯太子寝宫的刺客而已,就算皇上也无话可说……” “哼,你对局势分析得倒是清楚……”走出暗卫的保护,冥洛晨拔出腰间的长剑,一跃而起迎了上去,稳稳地挡住来人的袭击,冷冷道,“你不是冥洛阳的人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问我没用……”领头黑衣人紧紧咬住冥洛晨不放,纵身飞到铁笼顶端,一个飞身持剑而下,邪笑道,“去阎罗殿问阎王爷吧……” “王爷,快走!”一暗卫一把推开冥洛晨,替他挡下一剑,捂着伤口喊道,“金木水火,你们护着王爷先走,我和江河湖海挡着!” 说完拨开密集的剑雨,举剑直直刺向黑衣人。 金木水火闻言,紧紧地将冥洛晨围在中间,举剑与四周的黑衣人对峙,一步一步往前挪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领头人旋身躲过暗卫的袭击,反身一刀刺穿了他的身体,迅猛地逼到冥洛晨身边,阴森森地说道,“阳崎殿不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看招!” “王爷……”众人看着那把飞速刺向冥洛晨的长剑,不由得惊呼出声,纷纷举剑试图挡过去,但却被其他黑衣人牵制在旁,动弹不得。 眼神一敛,冥洛晨弯腰躲过袭击,但还是被剑气震得往后退了两步,撕裂了左臂的伤口,右手不觉摸向伤口撕裂处,倒吸一口凉气,闷哼一声停在了原地。 努力调整一下呼吸,冥洛晨把手从左臂上拿开,不动声色地往腰间探去,待摸到那个凸起的异物时,心里一动,脑海里不由得闪过她巧笑倩兮的模样。 “洛晨,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我新研究出的产品,俗称烟雾弹。” “做什么用的?” “炸坏人啊,让他们一片凌乱。放心,这个伤不了人!” “为什么给我?” “你身份高贵又是习武之人,难免会跟别人动手;虽然你武功不错,但是难保以后会遇到以多欺少的卑鄙小人,留着这个以备不时之需嘛。” “夜呢?” “他个倔脾气肯定死也不会选择逃跑的,算了吧!呐,少废话,你赶紧拿着,就当帮我测试一下效果!” “嗯,好!” “太好了,谢谢你,洛晨!呐,这个很简单的,你只需要将它扔在敌人面前就可以……” ………… 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猛地收回思绪,冥洛晨掏出腰间的圆球,与剩余几人凑在了一起,瞅准时机将烟雾弹扔到了黑衣人面前。 只听砰地一声巨响,浓浓的烟雾四散开来,将黑衣人紧紧地包围在其中,眼前的雾气缭缭升起,完全阻挡了黑衣人的视线,本就昏暗的密室越发一片模糊。 “快走……”冥洛晨拖着受伤的几人,连续投掷了好几颗弹药,趁里里外外混乱之际,快速地逃出了阳崎殿,几人火速往开阔地跑去。 “王爷,您没事吧?”几人停在几百米处宽敞的花园里,几位暗卫警惕地看了眼身后,担心地问道,眼里满是自责。 “本王无碍!金木水火,江河湖海,你们赶紧回去疗伤,有事我会再通知你们!”回头看了眼身后,冥洛晨握了握左拳,沉声道,“他们不敢追出阳崎殿……” “是,属下告退!”做暗卫最重要的就是什么都不要问,单纯执行命令就好。八位暗卫虽然痛失几位同僚,此刻却都顾全大局,一个个神色恭敬地撤了回去。 “解语,幸亏有你……”摸了摸腰间仅存的一个烟雾弹,冥洛晨眼底闪过一抹温柔。 遥望了眼微亮的天际,冥洛晨敛回唇角的笑容,冷眼看了看身后虎视眈眈的黑衣人,冷笑一声,提脚往相反方向飞去。 夜翎殿,卧室。 冰凝撑着下巴在桌子上打盹儿,脑袋一点一点的;冥洛曦和冥洛星趴在床边,睡得格外香甜;而黑色的龙涎木雕花床上,却只剩下花解语一人,呼吸清浅。 “夜,你醒了?”冥洛晨抱着手臂赶到了夜翎殿,一脸惊讶地看着门口那个四十五度仰望夜空的黑色背影,不知为何觉得他的样子有些悲伤,遂小心翼翼地上前问道,“在担心解语?” “我是不是做错了?”冥洛夜定定地注视着天空,莫名其妙地抛出这么一个问题。 冥洛晨诧异,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只能静默不语。 “她抱着我不让我走的时候,我就不应该犹豫心软,应该头也不回地走掉……这样才是对的……那么,她就不会如此脆弱地躺在那里……饱受痛苦……”近乎呢喃地吐出这几个字,很轻很轻,却无比沉重。 “我明明才发誓过绝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可是转眼间却……让她经历剜心之痛……我……我……不配爱她……”突然转过身来,冥洛夜泪流满面,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眸底满是痛苦,“她……她果然还是远离这些纠纷,远离我……比较好……” “所以呢?你预备怎么办?离开她?放弃她?”唇边勾起一抹苦笑,冥洛晨摇摇头,沉声质问道,“你问过她的意思了麽?她拼了命的救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眼神不断挣扎,冥洛夜慌乱地躲闪着冥洛晨的目光。 “既然离不开她,就好好保护她,其他的永远别提……”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冥洛晨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不是想让她安安稳稳的过日子麽,那就别在这矫情了,阳崎殿有要事等着你去处理……” “你说胡宥荃?”抬头迎上冥洛晨肯定性的点头,冥洛夜眸底的色彩暗了下来,捂嘴轻咳一声,低哑着声音说道,“嗯,知道了,我不会乱来的!晨,天快亮了,你早朝尽量拖着冥洛阳和皇后,话题能扯多远就扯多远,我会尽快处理掉他们……” “好,你小心点!” “嗯,你也是!” 第117章 解语醒来 “后来儿臣和夜分头行事,他负责带人去捣毁阳崎殿密室、取胡宥荃狗命,在打斗过程中又无意中识破了皇后的奸计,这才揪出了夜王府的叛徒,给他们来了个釜底抽薪;儿臣则在大殿上将计就计,一步一步扩大事件,从而为夜赢取更多的时间。没有事先告诉父皇,是不想打草惊蛇,望父皇恕罪!”冥洛晨将整件事情娓娓道来,除了冥洛夜那晚的“胡言乱语”之外,可以说是事无巨细,和盘托出。 “晨儿,这次辛苦你了!朕怎么会责怪你!”一脸欣慰地看着冥洛晨,武帝松了口气,笑着说道,“这次总算有惊无险,守住了夜儿和绝狼阁的秘密,还顺带打击了皇后和太子的势力,朕觉得痛快极了!” “司马柏他们这一次是被强加了谋反的帽子才不敢继续闹下去,皇后受了教训也一定不会就此老实下去,所以太子一党肯定还会继续作乱!”脑海里闪过结构复杂密室繁多的阳崎殿,冥洛晨不由得皱眉说道,“而且阳崎殿密室众多,动起工来动静一定不小,可是这么久以来却未被任何人发现,儿臣怀疑里面曾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嗯,晨儿说的对!是时候动手了……”武帝赞同地点点头,看了眼一旁若有所思的南瑞,遂出声询问道,“不知亚父对此有何看法?” “呵,子楚,你还是这般谦虚!自己都有主意了,还总是跟小时候一样习惯问老夫的意见。”南瑞捋了捋长长的胡子,笑呵呵地说道,“夜儿绝狼阁遭到重创,晨儿损失几位高手,司马柏暂时不敢兴师动众,皇后也遭到惩罚。彼此虽然心知肚明,却不可挑明了调查,只能各自吃个哑巴亏。子楚,老夫可说对了你的心思?” “哈哈……知学生者莫若亚父!”武帝敬佩地抱拳行了个礼,眸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胸有成竹地说道,“太子密室遭毁,必然不敢恶人先告状来自掘坟墓,也不会承认自己居心叵测蓄谋已久,那朕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好了,也不派任何人前去调查,让他们自己露出马脚;而夜儿的绝狼阁要暂时隐退下去,他不适合插手这件事,至于晨儿你进过密室,由你来调查则再正常不过了,当然,一定要让他们知道是你在调查,而不是其他任何人……晨儿,你懂朕的意思吗?” “嗯,儿臣明白!儿臣一定搅得他们天翻地覆,不会给他们机会把焦点转移到您和夜的身上。”冥洛晨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自信地笑看着二人。 “哈哈……子楚,有如此聪明的儿子,你真是省心不少啊!”欣赏地打量了冥洛晨一眼,南瑞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跳起来惊呼道,“瞧老夫这记性,说好了要去探望我未来徒弟的,居然差点儿把这事儿忘了……” “徒弟?”冥洛晨疑惑地站了起来,看看南瑞,又看看武帝,不明所以。 “呵呵……亚父说语儿这丫头伶俐可爱,非要收了做徒弟……”武帝无奈地耸了耸肩,捂着额头做头痛状,“朕也算亚父的徒弟,语儿若是也……哎,看这辈分乱的……” “这有何乱的?在老夫面前,你们就以师兄妹相称;老夫不在,你们就是公公与儿媳的关系。”南瑞不以为然地挑挑眉毛,直接走到冥洛晨身边,哥俩好的搭在他的肩上,拉着就往外走,一脸兴味,“来来来,快告诉老夫,语儿那丫头还有什么招数……” “亚父真是的,这么多年不见,还跟个老顽童似的!”武帝笑着摇摇头,看了眼两个勾肩搭背相聊甚欢的一老一少,回头对易德说道,“吩咐下去,今晚在夜翎殿设宴,叫御膳房做些补血养气的药膳;另外,亚父不喜山珍野味铺张浪费,叫他们免了去,准备十几样精致的家常小菜即可。” “是,皇上!老奴即刻就去御膳房亲自督促。”易德笑着鞠了个躬,便弯腰退了下去。 “云霆……” “属下在!” “你去查查皇后背后的人。记住,千万不可泄露身份!” “属下遵命!” “小林子,随朕前去夜翎殿……” “嗻……皇上您慢点儿!” 夜翎殿,卧室。 胸口处传来阵阵撕裂的痛楚,仿佛曾经被剥皮拆骨一般,连呼吸都让人感到丝丝钻心的疼痛。 左手被暖暖地包围,掌心的温度那么熟悉,温暖到了灼伤肌肤的程度;虽然意识一直处于游离状态,却总能隐隐约约感觉到身旁那个默默守候的高大身影,散发着让人无比安心的气息。 花解语动了动白皙瘦削的手指,修长的眉毛也蹙了几蹙,最终还是挣脱了沉重眼睑的束缚,轻眨了眨薄如蝶翼的睫毛,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美眸朦胧,怔怔地看着眼前一脸惊喜的男子,花解语的语气里满是怯懦,声如蚊蚋,“夜?” “嗯,我是夜,是我!语儿,你终于醒了……”冥洛夜激动地握紧了花解语的小手,想要俯身给她一个拥抱,却最终克制了下来,只是把脸凑到她的手掌心里,细细地摩挲两下,哑声道,“语儿,我没事了,已经全好了。你看,我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麽……” “夜……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小心翼翼地探上冥洛夜的脸庞,真实地感受着他的肌肤,他的温度,花解语冲他露出一抹虚弱的笑来,猛地松了口气。 奈何,突然的松懈让她胸口处一阵剧痛,花解语不由得闷哼一声,小手软弱无力地耷拉了下来,轻轻地垂在他的手心里。 “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你别动,好好休息!”心疼地擦掉她额头上的汗水,冥洛夜隐去眸子里深深的愧疚,握紧她虚弱的左手,双目如水地在她耳边柔声叮嘱道,“估计等会儿有很多人会过来看你,你要乖乖的,谁来了也不许动!让他们看两眼就可以了……” 见她乖巧地眨了眨眼睛,冥洛夜轻笑着摸了摸她光滑的左颊,继续说道:“星儿和曦过来了肯定会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你甭管,我有办法让他们闭嘴;至于晨和父皇他们,虽然稳重些,但是难免不会由于太激动而碰到你,所以我要拦着他们,不许他们靠近你……” “傻瓜……”花解语一脸幸福地仰视着眼前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的俊美男子,双眸盈盈如月,吐气如兰,“大家又不是小孩子,哪里会这么莽撞……” “怎么不会?”冥洛夜孩子气地板起面孔,一本正经,“星儿和曦这两个人就够咋咋呼呼了,他们见到你指不定做出什么动作来,万一……不行,半个月之内,他们禁止靠近你……” 面对突然严肃起来,并且一脸神经质的冥洛夜,花解语只能无语地笑笑,顺从地回答,“好,你说了算……” “嗯,除了他们俩,其余的基本上不算危险人物,可以考虑予以放行……”满意地点了点头,冥洛夜宠溺地捋了捋她额前的秀发,笑着说道,“等你好点儿了,我就把缠?绵织锦,左鳟左鲟,还有你哥哥爹爹全都请到宫里来,我们好好聚一聚。” “嗯,好!”花解语只是简单地应了声,冥洛夜就高兴地跟什么似的,双手都不知道该摆在哪里。 “噢,对了……”突然想到什么,冥洛夜轻轻放开花解语的手,起身走到桌子旁边,端过一碗黑乎乎的东西,复又坐了下来,温柔地说道,“这是梁太医特制的止痛药,已经热了好几遍了,还好药效还在,我来喂你……” “语儿?”冥洛夜见花解语的小脸儿皱成一团,眼睛躲闪着他手中的药碗,这才后知后觉地问道,“怕……怕苦麽?” “嗯……”不好意思地眨眨眼睛,花解语苦着小脸儿,可怜兮兮地说道,“我能忍痛,但是没办法忍苦……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斩钉截铁地打断身下小女人的讨价还价声,冥洛夜唇角勾起一抹坏坏的笑来,摆出一副舍命陪君子的样子,把碗举了起来,不容置疑地说道,“我和你一起,同甘共苦,所以……一定要喝药!” 说完便将碗送到嘴边,咕咚一声喝了一大口,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低头覆上花解语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红唇,将汤药细细地渡到了她的嘴中。 “嗯……”机械地咽下涓涓温热的细流,一股呛人的苦劲儿猛地涌上喉间,却又带着丝丝莫名其妙的甜蜜。 惊愕地瞪大了双眼,看着他不作留恋地离开她的双唇,然后伸出舌头,魅惑十足地舔了舔唇角,笑得一脸奸计得逞的样子,花解语苍白的脸颊咻地通红,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怎么样?爱妃?你是自己喝,还是要本王喂呢?”邪魅地盯着花解语诱人的红唇,冥洛夜摇了摇手中剩下的半碗汤药,半是暧昧半是威胁地说道,“其实本王还是很钟意此种喂药的方法,不如……” “不……不用了……我……我……自己喝……”慌乱地暼了眼门帘大开的卧室,花解语又羞又急地阻止了冥洛夜欲要送到唇边的药碗,用眼神指了指碗里的汤匙,乖乖地妥协道,“事不过三……我只喝……三匙……” 第118章 师父上门 “呵,好……”宠溺地点点她娇小的鼻尖,冥洛夜用汤匙盛了一小勺药,小心翼翼地递到了她的唇边,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道,“来,张嘴……” “呃……”无语地看了眼一脸“乖啊,快喝药”表情的冥洛夜,花解语皱了皱眉头,便不作挣扎,咬着汤匙一口气乖乖地喝完了三匙汤药。 胸口的疼痛舒缓远远没有那股子苦劲儿来的立竿见影,心窝依旧疼痛,苦涩还是加倍来袭。 难受地吐了吐发麻的舌头,花解语苦着一张小脸儿,睨了眼松了口气看着自己就没有下文的冥洛夜,糯糯地追问道,“没有蜜饯之类的东西麽?” “梁太医说了,此药禁止与果脯同用!所以,为了惩罚我无力免你受苦刑的罪过,我决定陪你一起喝药,直到你痊愈为止!”说完摇了摇手中的药碗,冥洛夜一口气将剩下的汤药喝了下去。 霎时间,某人棱角分明的俊脸夸张地皱成一团,重重地咳了两声,冥洛夜指着药碗喊道,“哇……好苦啊……真是比黄莲还苦……语儿你真是太了不起了……如此非人类可以忍受的东西你都可以……嗯,不愧是我的语儿……” “呵呵……傻瓜……你演的太假了!”扑哧一声轻笑出声,花解语伸手抓住他竖起来的大拇指,娇嗔地说道,“这药又不是米饭,哪能随便乱吃啊?以后不许这样了……” “嗯,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以一种几乎可以将人溺毙的眼神看着花解语,冥洛夜轻轻地往上提了提被子,顺手把药碗放在一边,耳朵灵敏地动了两下,然后笑呵呵地说道,“外面有人过来了,听脚步声人还不少,你可千万要记住我说过的话,不可以乱动……” “知道了……夜婆婆……”调皮地打断冥洛夜即将开启的唠叨之旅,花解语一脸兴味地看着眼前脸色羞赧的大男人,心情甚好。 “你……” “徒儿,我的乖徒儿醒了吗?”冥洛夜话还来不及说出口,就被门外一道中气十足语带惊喜的声音打断,紧接着一个藏青色的身影猛地飘了进来,一脸喜色地打量着床上国色天香的人儿,很自觉地将其归为所有,激动地说道,“啧啧……瞧这长相,这气质,这骨骼,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啊!这简直就是为我南瑞精挑细选量身定做的单传弟子嘛!来来来,丫头,你要不要拜老夫为师?” “……”呆呆地盯着眼前莫名兴奋的白须老翁,花解语错愕地看了看冥洛夜,又奇怪地把目光投向了正四十度俯视自己的老者身上,如坠云里雾里,完全不知所云。 “哎哎哎……丫头,你这样看着老夫就不对了,老夫跟你说啊……”南瑞见花解语一副看怪物的表情看着自己,不乐意了,捋了把袖子就要凑上前去跟她讲讲道理,不想出师不利,一下子就被一道挺拔的身躯拦了下来。 “您是父皇的亚父南瑞太傅吧?”冥洛夜与南瑞面对面站着,惊讶地看了看眼前一脸吃瘪模样的白胡子老头儿,觉得他与自己心中所想之人有着天壤之别,也奇怪他对语儿的态度,遂客气地问道,“不知太傅为何称呼语儿为徒儿?还说她是练武奇才?” “老夫说她是她就是,不需要理由!”顽固地错开冥洛夜的视线,南瑞吹胡子瞪眼地戳戳他坚硬的胸膛,沉声道,“小子,让开!别挡着老夫和徒儿培养感情!” 培养感情????冥洛夜眯着眸子睨了眼某个一脸独占表情的老头儿,又回头看了看身后同样诧异的花解语,顿时整个人都不爽了,遂一个冷冷的眼神丢了过来,皮笑肉不笑地强调,“呵呵,太傅,她……是我的王妃……只能和我培养感情!其他人,一律不准!” “哈哈……太傅,您别动气啊……” “夜儿,休得无礼!” 冥洛晨和武帝见状尴尬地跑了进来,哭笑不得地上前分开了剑拔弩张的二人,一人一句地劝解了起来。 “夜,知道你紧张语儿,习惯吃任何一个雄性物种的醋,但也别祸及到太傅身上去啊!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无礼了?”冥洛晨将冥洛夜拉到一边,半是理解半是埋怨地开口说道。 “亚父啊,子楚知道您这些年来觅徒不易,所以一见到合适的人选就有点失控……”武帝将南瑞拉到另一边,说的虽然有些委婉,但问的还是一针见血,“您为何非要选语儿作徒弟呢?她这个骨骼和体质可是练不了武的,我们都是习武之人,看的出来的!” “语儿有伤在身,岂能容许一个激动的老头儿靠近她半步?” “老夫就认准了这丫头作徒儿,谁都甭想阻止!”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威力十足地在卧室里响起,二人双双挣脱劝架者的束缚,不甘示弱地上前直视着彼此的眼睛,干柴烈火。 顿时,空气里好一阵眼神厮杀,方圆几里都可以闻到火药味。 “夜……” “亚父……” 头痛地抚上额头,冥洛晨和武帝同病相怜地聚到了一起,二人齐齐把头低了下来,实在不忍直视这一老一小的幼稚举动。 来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南瑞已经充分做好了当花解语师父的准备,他还兴冲冲地准备好了收徒礼物,如今还在怀里揣着呢,怎么这才过了几刻钟就变成这幅模样了?? 是他们太低估了南瑞的激动程度还是他们太高估了冥洛夜的忍醋程度?? 无论如何,初次见面就如此势同水火,这二人也是天下无双了…… 眼神厮杀的还在继续厮杀,扶额头痛的仍然还在头痛,花解语彻底被几人晾在了一边。 “那个……我说……”弱弱地开口打破几人怪异的局面,花解语轻咳一声,用眼神指了指桌子上的水壶,小声地说道,“我想喝水……” 对视的二人凝滞了片刻,便瞬间活跃了起来,争先恐后地奔向桌旁,急吼吼地说道: “语儿,我来……” “乖徒儿,为师来啦……” 果不其然,两只手那么巧就碰到了一起,然后跟逮到杀父仇人似的,就地过起招来。 精致的白瓷水壶在二人手中颠来倒去,上下翻飞,居然没有洒出一滴水来。 冥洛晨和武帝简直看醉了,完全忘记了床上嗷嗷待哺的病人。 “咳咳……我好渴……”嘶哑地出声提醒了要么乱斗要么神游的四人,花解语撇了撇嘴角,盈盈的大眼几乎溢出水来,楚楚可怜地指责道,“你们是来看病人的麽?咳咳……” “啊……对不起对不起……水来了……”冥洛夜闻言心中一软,一个用力夺过了南瑞手中的水壶,得意地冲他扬了扬眉毛。 在众人目瞪口呆之际,冥洛夜利索地倒了杯温茶,顺手拿过一个干净的汤匙,颠颠儿地跑到了花解语身边,一脸讨好地把水送到她唇边,笑嘻嘻地说道,“来,喝水……” “乖徒儿,你到底要不要做老夫的徒弟?”南瑞绕过冥洛夜刻意阻挡他视线的身躯,凑到正在饮水的花解语跟前,破天荒地那么高调那么急促地推销着自己,“老夫武功一般,也不想教你那些打打杀杀的,就是见你聪明伶俐的,想把老夫那些奇门遁甲教给你。比如说五行八卦阵,暗器,机关,楼阁设计,木头雕刻啥的……丫头,怎么样?想不想跟老夫学学?啊?” “咳……太傅,请您注意点儿,不要吓到语儿了!”冥洛夜见花解语惊讶地瞪大了双眼,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瞅了瞅,只见南瑞放大的白色脑袋正夸张地吹着胡子,满眼放光,遂转身挡住他企图靠近的身躯,没好气说道,“你这些玩意儿奇奇怪怪的,我听了都瘆的慌,语儿才不会喜欢!你别浪费力气了,趁早找别人继承算了……” “你这臭小子……”南瑞火大,正要发作,就见花解语美眸中满含的惊讶突然转变成了惊喜,继而红唇轻轻翕动,试探性地问道,“太傅,请问一下,皇宫里的香车园是您设计的吗?” “嗯,对,是老夫二十年前设计的。”南瑞先是觉得莫名其妙,后又敏锐地捕捉到花解语眼中的亮光,遂一脸兴奋地问道,“怎么样,丫头,你有兴趣?” “没有……” “嗯,有……我有兴趣!” 两种不同的回答同时出现,瞬间引爆了某人的兴奋点。 “哈哈……丫头,算你有眼光!”南瑞捋着胡子仰头大笑起来,得意地拍拍冥洛夜的肩膀,不客气地嘲笑道,“臭小子,你如此没有眼光的人是如何被我这眼光独到的徒儿看中的啊?哈哈哈哈……乖徒儿,要不听师父的话,离开这小子,为师给你找个更好的?” “你这老头儿……”冥洛夜火了,也顾不得他的修养与礼节,狠狠地瞪了南瑞一眼,然后不满地拉着花解语的小手,冲她挤挤眉眼,低唤,“语儿……” 花解语反握住他的右手,美眸弯弯如月,薄唇勾出一抹迷人的微笑,一字一句轻缓地说道:“夜……我平日喜欢钻研稀奇古怪的东西,你是知道的。太傅所说的都是我感兴趣的,学了以后既可以陶冶情操,又可以防身健体,总之是百利而无一害的,这样你还反对麽?” “呵,语儿都开口了,我哪里舍得反对?不过……”亲亲她的纤纤素手,冥洛夜宠溺地望进她的双眸之中,柔声地补充道,“多了个师父,要学的东西就增加了许多,你总是那么拼命的工作,还真是让人担忧。所以,只要你答应我不要再因为研究而废寝忘食,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我就不反对你拜师学艺。” “嗯,我答应你……”感动地吸了吸鼻子,花解语深情地望着冥洛夜,笑得倾城。 第119章 各自为政 “哈哈……丫头真是对老夫的胃口……哈哈……来来来,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你现在就拜老夫为师算了!”南瑞高兴地合不拢嘴,岔开浓情蜜意的二人,钻到冥洛夜前面,对着花解语笑得一脸灿烂,用一种哄骗小孩儿的语气,神秘兮兮地说道,“丫头,快快拜老夫为师,老夫有礼物送给你!” “太傅,我这个样子没办法……”好笑地注视着两眼闪闪发亮的南瑞,花解语无辜地眨眨眼睛,用眼神示意自己动过刀的伤口,异常平静地说道,“若是您不介意礼节的话,我可以先不行拜师礼就称呼您为师父,等到日后身子利索了再补上,您看可以吗?” 花解语虽然才刚刚认识南瑞,他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样子她不太清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是个难缠又固执说到就一定做到的超级老顽童。如果现在不给他一点甜头尝尝,他绝对会跟冥洛夜再次杠上。所以,自己还是乖乖地从了他比较好,希望一人让一步,从此皆大欢喜。 “好好好,乖徒儿,为师听你的!”南瑞居然出人意料地答应了提议,还高兴地在原地转了两个圈,迫不及待地催促道,“丫头,快叫两声师父来听听……” “师父……” “哎……乖徒儿,再叫一声……” “师父……” “哈哈哈哈……好好好,再叫一声……” “师父……” “再叫……” “喂,你有完没完啊?不知道语儿重伤在身不宜操劳麽?你居然还一直叫她说话,真是太不爱护晚辈了!”冥洛夜气呼呼地隔开了笑得眉眼全都挤在一起的南瑞和一直甜甜喊着师父的花解语,挺身逼退了某个白胡子老人,冷哼一声,下了逐客令道,“太傅,语儿要休息了,您请回吧……” “咳……夜儿,别闹了!”石化了半晌的武帝总算活了过来,陌生地打量了眼前幼稚赌气的冥洛夜,底气不足地问道,“那个,你……真的没事了麽?走火入魔真的完全康复了?会不会……”伤到脑子了?最后几个字武帝实在没好意思问出口,只能弱弱地吞进了肚子里。 “父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冥洛夜听出武帝的弦外之音了,敢情他在怀疑自己脑子坏了啊?遂十分不满地出声质问道,“怎么你觉得我这个样子不太正常麽?你们是不是都这样认为的?嗯?” “呵呵……没有没有……不敢不敢……”被枪头对准的小林子和其他几个宫女,一个个如临大敌,努力憋着笑意,昧着良心否认道。 “夜……别人不懂你,我能理解!你就别再纠结了可好?”圆场圣人冥洛晨再次化身救星,一言拯救了众多颤颤巍巍的无辜池鱼,跻身走到冥洛夜跟前,笑得如沐春风,“为了庆祝你和解语死里逃生,为了庆祝太傅觅得良徒,为了庆祝朝堂上打了个漂亮的胜仗,父皇准备在夜翎殿设晚宴。现在时候也不早了,璃妃娘娘,星儿和曦应该快到了,你看我们是不是该和和气气地入席就坐呢?嗯?” “语儿现在不宜挪动,你们居然选在这里吃饭,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冥洛夜不吃这一套,冷着脸指了指床上只能动动面部表情的花解语,质疑道,“你们不是打算一群人围在这里吃给语儿看吧?想都别想,都给本王出去,爱去哪儿就去哪儿,就是不准在这儿!” 冥洛夜铁了心要赶众人出去,捍卫这难得的甜蜜二人世界,遂不顾礼节不管形象,一股脑儿将南瑞,冥洛晨和武帝几人赶到了一块,万分嫌弃地往外驱赶。 反正他先前被南瑞气到头脑发热,已经做出了颠覆他高冷帅形象的傻事来,如今给众人留下诡异的回忆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所以他现在继续耍赖下去也无伤大雅了。 于是乎,冥洛夜破天荒化身为无赖加恶霸,无情地推搡着盛情切切的三人,他低头专注地驱赶着几人,眼里几丝色彩交替出现,所以看不到他们话说一半后表情背后隐藏的含义。 “老夫要在这里用膳,臭小子,你放手!”南瑞不满地挣扎,大呼小叫。 冥洛夜,你这是在吃老夫的醋麽?所以迫不及待赶老夫出去?傻小子,老夫想给你一个真真正正可以让你完全无后顾之忧的绝世妻子,你小子居然不领情…… “夜,我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居然变得忘恩负义流里流气的……”冥洛晨痛心疾首,连连谴责。 夜,你是在用这种方式掩饰你心中的不安与愧疚麽?那么,恭喜,你成功了!所有的人都已经被你反常的态度成功地骗到了,包括解语。可惜,我太了解你了…… “夜儿,你对朕如此无礼,小心朕收回赐婚的圣旨……”武帝避开冥洛夜的魔爪,指着他的鼻子威胁道。 夜儿,朕知道你心中难受,所以就随你折腾了。只不过,要知道适可而止啊,毕竟,演的太过了可能会适得其反…… “夜王……奴才/奴婢什么都没看到……”小林子和众宫女一边低头集体数蚂蚁,一边逃难似的偷偷往外挪去。 天哪,这个样子的夜王,虽然变得有血有肉平易近人了,却莫名其妙比以往玉面修罗的模样更加让人退避三舍。 “呃,那个……夜,我可以吃饭……你喂我可好?”花解语头疼地看着乱成一锅粥的众人,出声喊住了几人,小声说道,“师父,皇上,晨,你们都留下来吧,别听夜瞎说!我蛮喜欢热闹的,愉快地吃顿饭伤口会好的更快呢……” “听到没?丫头开口了,你说什么都没用!哎……”这番话正中南瑞下怀,他得意地转了个身,灵活地越过呆愣片刻的冥洛夜,猛地扎到花解语身边,从怀里掏出一本蓝色封面的书籍,在她眼前晃了又晃,笑嘻嘻地说道,“呐,为师送给你的礼物!以你的资质,三个月便可融会贯通此中秘诀。哈哈……为师万分期待……” “嗯,多谢师父指点!语儿一定会用心学习的!”微笑着看了眼书上“南氏秘术”四个大字,花解语敬谢不敏,示意冥洛夜代替自己收下礼物,“夜,帮我好好收起来,这是师父的独门秘籍,绝不可外泄!” “嗯,好!”不情愿地咧嘴笑了笑,冥洛夜一把夺过南瑞手中的秘籍,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目光在触及到那无意间翻开的几行小字时,眸底的震撼与欣赏一闪而过。 “好了,夜儿,差不多就行了啊……”武帝见时机成熟了,遂上前拍拍冥洛夜的肩膀,转身吩咐道,“冬果,去你看看御膳房准备的如何了;春花夏实秋月,你们仨过去看看星儿曦儿和璃妃是怎么回事,为何还不曾过来;小林子,你去把大厅的圆桌搬进卧室来。” “是,皇上!” “哈哈……不用找了,我们来啦!” 几人正要出门去,就听到冥洛星叽叽喳喳的声音飘了进来,紧接着就见一抹粉色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激动地往床上扑去,嘴里叽里呱啦地呼喊着,“语儿,你什么时候醒的?为何不派人叫我?你还痛不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说话就好,禁止动手动脚!”一把拦住饿虎扑食一般的冥洛星,冥洛夜一个冰冷的眼神射向了蠢蠢欲动即将扑上来的冥洛曦,不容置疑地说道,“不得靠近语儿三尺之内,尤其是你们俩!” “语姐姐……”可怜兮兮地看了眼花解语,冥洛曦乖乖地停下了脚步,扒着冥洛夜的手臂询问道,“你还好吧?痛不痛?” “语儿,你醒过来就好!”璃妃高兴地从外面走了进来,美眸含笑地看着被几人包围起来的花解语,复又怯怯地看了眼面容僵硬的冥洛夜,犹豫着走进床边,柔声说道,“皇上在夜翎殿设宴,本宫还在担忧你身体不适,现在见你有了精神,就放心多了!” “呵呵,我没事儿了,大家都别太拘束了,赶紧就坐吧!我几天没有好好吃饭,怪饿的!”娇俏地眨眨眼睛,花解语指指已经摆好的桌子,调皮地说道,“夜,就你不能入座,得喂我吃饭哦,哎呀……好饿啊……” “嗯,好!”大步走到花解语身边,宠溺地摸摸她苍白的脸颊,冥洛夜的眼角划过一抹心疼,然后迅速地敛了下去,笑着询问道,“这样躺着可以吗?” 其实,从他给她喂药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察觉到了他的不寻常,那绝不仅仅只是一种沉重的负疚与不安,还有说不清的疼痛…… 假装不知道,是因为她相信,他可以打败心里的魔怔,心安理得地将她拥入怀中…… 忽略心口处丝丝酸涩的感觉,花解语调侃地说道,“只要你慢一点儿,温柔一点儿,躺着吃饭其实是没问题的!” “哈哈哈哈……臭小子,你被嫌弃了吧?看你再不收敛点,我乖徒儿就一脚踹了你……哈哈哈哈……”南瑞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一脸幸灾乐祸,“丫头,你看晨儿怎么样?他可比某人温柔多了……” “太傅……”不满地瞪了南瑞一眼,冥洛晨尴尬地冲花解语笑笑,心虚地说道,“夜,别生气,太傅这人就这样,你多担待一下啊!呵呵……” “我又没说话,你急什么?”没好气地瞥了冥洛晨一眼,冥洛夜温柔如水地望着花解语,旁若无人地亲昵附在她耳边说道,“闹了半天,是挺饿的!语儿,我们开饭吧!” 第120章 旁敲侧击 “七哥,你放心吧,我们不会碰到语儿的,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挡着我们呀?”冥洛星绕过桌子,讨好地拉拉冥洛夜的袖子,撒娇道,“七哥,好不好嘛……” “真的?”冥洛夜睨了眼冥洛星,狐疑地问道。 “是呀,七哥,我们保证不碰到语姐姐,你就通融通融放行一下呗……”冥洛曦见状,也蹿了上去,拉着冥洛夜的另一只袖子就不撒手了,麻麻地喊道,“七哥……” 冥洛夜扬扬眉毛,看了看一左一右两只可怜兮兮的弟弟妹妹,又望了眼微笑示意的花解语,轻叹一口气,妥协道,“嗯,小心一点!饭菜摆好之前你们要把话都说完!” “嗯,谢谢七哥!”二人异口同声,千恩万谢地放开了冥洛夜,高兴地扑到了床边。 冥洛星小心翼翼地握了握花解语的右手,一脸激动地说道,“语儿,你真是太勇敢了,我冥洛星从来没有这么佩服过一个人!你怎么就能忍受那种切肤之痛呢?要是我就……” “咳咳……星儿,注意点儿……”眼尖地瞥见冥洛夜的眸底黯了下来,冥洛晨急忙转移话题,推了推一旁傻笑的冥洛曦说道,“曦,你不是有话说麽?赶紧的!菜快上齐了……” “呃……那个……语姐姐……”脸红地注视着一脸疑惑的花解语,冥洛曦不好意思地戳戳手指,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喊出了声,“我要开始学武功了,因为起步太晚所以会很辛苦,但是我不怕,一定会坚持到底的!只是,你可不可以在一旁鞭策鞭策我?” 见冥洛曦一副害羞腼腆的模样,脸颊红扑扑的十分可爱,花解语不由得生出一股捉弄他的心思,遂故意歪曲他的意思,摆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惊讶地低呼,“曦,我不会武功啊,你让我拿着鞭子督促你貌似不太合适吧?你五哥和七哥应该比较乐意……” “语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冥洛曦信以为真,急得直跳脚一张稚气未脱的俊脸变得更加通红,结结巴巴地解释道,“那个……我是说……你……你……可以每天……来……来……看……看我习武麽?” “噗……哈哈……当然可以了……咳咳……”被冥洛曦滑稽的样子逗笑,花解语忍不住大笑起来,然后就不小心扯动了伤口,遂倒吸一口凉气,闷哼一声,“嗯……” “语姐姐,你没事吧?”冥洛曦笑容僵住,一脸担忧。 “语儿?”那声低低的呻?吟如魔爪一般撕扯着冥洛夜的心,他脑袋再次一片空白,机械地将冥洛曦揪了出来,大手慌乱地在她胸前颤抖踌躇,却始终不敢往那处鲜红的地方落下手去,眸子里溢满惊恐,气息不稳地询问道,“你……你还好吗?” “解语/语儿/丫头……”冥洛晨几人见状,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个个担忧地围了过来,眼底写满关心。 “我没事儿……就刚刚有点疼……”虚弱地冲众人笑笑,花解语抬起柔弱无骨的小手,坚定地握上冥洛夜轻颤的大手,软软地说道,“夜……我饿了……” “好,我喂你!”敛去眸底的担忧,冥洛夜笑着放开她的左手,起身冲众人说道,“没事儿,大家用膳吧!” “嗯,吃饭吃饭!亚父,您请上坐!”武帝恭敬地将南瑞迎上对着床铺的正北座位,自己则挨在他旁边坐了下来,然后拉着璃妃坐在了自己右侧,低声说道,“小林子,把红枣枸杞乌鸡汤和银耳莲子燕窝粥端给夜儿!” “是,皇上!”将早就准备好的两盅补品放上托盘,小林子端着盘子绕过几人,小心翼翼地将东西递给冥洛夜,低眉顺眼地说道,“夜王,请……” “嗯……”面无表情地轻应一声,冥洛夜急忙接过托盘,轻轻地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一边仔细观察着花解语的反应,一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扶了起来。 冥洛夜见花解语表情平静,这才憋着气息往她身后塞了两个靠枕,然后给她掖好被子。直到感觉角度合适她也没有不舒服以后,他才松了口气,轻轻地坐到她身边,温柔地问道,“你想先吃那一种呢?” “先吃粥吧,清淡还饱肚子……”笑着做了选择,花解语看了眼直直注视着她和冥洛夜的众人,美眸满是疑惑,奇怪地问道,“大家真的要看着我吃啊?” “呵呵,没有没有!你吃你吃,我们也要开动了!”温和地冲花解语笑笑,冥洛晨体贴地张罗着碗筷,对一脸呆萌的姐弟二人组说道,“星儿,曦,别傻愣着了,吃饭!” “哦,好!”冥洛星从神游中游了回来,抓起桌上的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丝毫没有皇家子女的拘束与矜持,嘴里塞的满满的,含糊不清地问道,“嗯……这个是什么呀,好香好滑好酥软啊……” “星姐姐,这个也好好吃哦……”冥洛曦也跟发现新大陆似的,献宝一般夹了两块到冥洛晨碗里,喜滋滋地说道,“五哥,你也尝尝……” “来来来,亚父,朕知晓你不爱宫里的美味珍馐,所以特地吩咐御膳房做了好些家常小菜,您快尝尝看合不合胃口!”武帝包容地笑看着几个孩子,热络地给南瑞夹着?各个盘子里的菜,笑呵呵地介绍道,“这个是油淋土豆片,这个是茄子肉沫,这个是宫爆鸡丁,这个是剁椒鱼头,这个是鱼香肉丝……都是民间百姓爱吃的,朕先前尝了几回,确实非常美味,亚父你觉得怎么样?” “嗯,不错!这些菜都挺爽口的!子楚,你真是越来越懂老夫了!哈哈……”一一尝过武帝夹过来的菜,南瑞仰头哈哈大笑,精明的双眼扫了扫对面低头喝粥的花解语,好心情地问道,“丫头,你觉得这些寻常小菜跟宫里的山珍海味比起来如何啊?” 缓缓咽下喉间甜丝丝的汤汁,花解语抬头迎上众人期待的目光,美眸盈盈如秋水,扯唇轻笑道,“自然是家常小菜更胜一筹了。” 南瑞换了个坐姿,伸手夹了一筷子麻婆豆腐,丢进嘴里,豆腐入口即化,他兴味颇浓地追问道:“丫头何出此言?” “呵呵,师父,鸟儿会飞没有人会觉得它们有多了不起;相反,若是老鼠飞上了天,人们便会惊为天人。”花解语也不正面回答,只是笑着打了个比方,然后一脸俏皮地看着冥洛夜。 “我来替语儿解释一下!”收到花解语眼中的意思,冥洛夜将手中的汤盅搁在了桌子上,指指桌子上的几样小菜说道,“宫里的美食之所以被称为珍馐百味,主要是因为其食材上乘稀少,本就颇有特色,再加上一等厨师的烹饪,这才令其口感和味道别具一格;而寻常百姓家里用的都是普通的蔬菜和鱼肉,这些菜色无论口感还是味道都一般般,而且做菜之人也只是普通的妇人罢了,但是却也令人食指大动欲罢不能。所以说,跟靠本身先天优势和厨师后天烹饪所制作的山珍海味相比,那些平凡无奇的农家小菜才显得更加珍贵;不加雕饰,却依然让人忘返流连。语儿,我说的可对?” “嗯,对极了!简直就像看透我的心似的……”好笑地摸摸冥洛夜讨赏似的凑过来的俊脸,花解语半是调侃半是夸奖地说道,“跟了我以后脑袋果然灵光了哈,嗯嗯,值得表扬!” “哇塞……七哥,你真牛!语儿就这么随便说了一句话,你居然就听出这么多意思来了!啧啧……果然是近朱者赤啊……小妹我佩服佩服!”冥洛星也不甘示弱,敲着碗筷使劲儿起哄道,“语儿,要不你娶我七哥进郡主府呗,这样多有意思啊……哈哈哈哈?……” “嗯,这个主意不错,我喜欢!丫头,你让臭小子入赘,为师我可能就勉强答应你们的婚事了!”南瑞好像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两眼闪闪发光,也跟着闹了起来,不怀好意地怂恿道,“怎么样,进了夜王府可谓一入王门深似海啊,谁知道这小子以后会干出什么事来;你还不如索性把他诓进你的地盘,这样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了,你可以随便欺负,为师会帮忙的!” “哈哈……就是就是,自古以来都是王爷娶王妃,怪没意思的,不如我们开个先例,来个郡主娶王爷,这主意够新够劲爆吧?说不定还会因此而传为一段佳话呢!”冥洛晨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冥洛夜不断抽搐的嘴角,不厚道地掺了进来,妖娆地冲花解语眨眨眼睛,笑得一脸暧昧,“怎么样,解语,我为你们想得够周到吧?以后孩子还可以姓花哦……啊……夜,说好了不打脸的!” 冥洛晨捡起腿上那个软绵绵的凶器,在眼前晃了又晃,捂着半张发麻的脸颊,不满地抱怨道,“小时候我们就约好了的,打架不打脸的,你居然违背承诺!解语,你看看你选的好夫君!” “那个承诺的前提是我们是好兄弟!”没好气地睨了冥洛晨一眼,冥洛夜捡了床上的另一只狐裘手套直击冥洛晨面门,对他的低呼充耳不闻,冷冷道,“你敢不敢再损一点儿?跟着老弱起哄很有意思麽?” “七哥,我什么话都没说……”一直低头吃饭的冥洛曦很主动的对号入座,抬起头来举手诚恳地说道,“我就觉得语姐姐还是进王府的好,有她在府里温暖着七哥,七哥一定会更加有魅力的,真的!” 第121章 温馨晚宴 “行了,你们别贫了,都多大个人了,还跟长不大的孩子似的!”娇嗔地睨了眼众人,花解语咬牙往上挪了挪,好笑地看着南瑞,红唇轻启,“我相信夜以后只会加倍对我好,不会伤到我一分一毫的,所以师父呀你就别瞎操心了!” “咦……语儿你好肉麻啊……我七哥肯定高兴死了,恨不得马上把你拽进府里!”冥洛星夸张地打了个寒颤,贼嘻嘻地冲冥洛夜挤挤眉眼,笑得一脸暧昧,“是吧七哥?” 冥洛夜回头看着花解语,眼里的不确定在碰上她满是信任的眼眸时瞬间融化,眸底晕染着灼灼的色彩,薄唇轻勾一抹迷人的弧度,低沉而又肯定地轻吐两个字来,“当然!”让人弄不清楚他是在回答冥洛星的问题,还是在承诺花解语的信任,亦或是两者兼有。 “你这丫头,为师可是为了你好……得了,为师不管了还不行吗!你们就自己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眼见二人情真意切,南瑞实则乐见其成,却还是嘴硬心软地冲冥洛夜吼道,“臭小子,我乖徒儿就爱护着你,你现在高兴了吧?但是你也别太得意,老夫这双眼睛可时常监督着你,看你何时让我乖徒儿有一点儿不痛快,老夫就……明白了吗?” 将南瑞威胁的动作看在眼里,冥洛夜却再没有争锋相对,只是幸福地握紧花解语的小手,十分诚恳地说了句,“多谢师父,我一定不会!” “你这小子突然这样,老夫还怪不习惯的!咳……”不自在地躲开冥洛夜真挚的目光,南瑞掩嘴轻咳一声,低头迅速扫荡了面前那盘干煸豆角,然后啪地一声放下碗筷,舔舔唇角,意犹未尽地说道,“啧啧……这么多年了,这家常小菜还真是怎么吃也吃不腻!小林子,再给老夫盛碗饭。” “得嘞!”机灵地接过南瑞递过来的饭碗,小林子利落地添了满满一碗饭,然后恭敬地放在南瑞面前,笑着说道,“太傅,您请慢用!” “行行行,吃菜吃菜!”继续躲着对面笑得开心的两个人,南瑞自己吃得欢的同时还不忘招呼同桌的几人,乐此不疲地为武帝等人夹着菜,直到他们的碗底堆积如山,这才停了下来,一股脑儿地往自己嘴里塞东西,白色的胡子随着咀嚼的动作俏皮地动来动去,十分有趣。 “啊……不行了,我吃不下了!”冥洛星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大呼小叫地说道,“太傅,父皇,璃妃,五哥,曦,你们慢用吧!我去找语儿说说话!” “呵呵……我也吃饱了,咱们一起!”一把拉住快要溜之大吉的冥洛星,冥洛曦擦擦嘴边的油渍,笑嘻嘻地冲几人说道,“太傅,父皇,璃妃,五哥,你们慢用,多吃点儿啊!” “这样也好,夜儿,你过来用膳吧,让他们俩喂语儿就可以了!”武帝笑呵呵地摆了摆手,亲切地招呼着冥洛夜过来,“小林子,再上几盘菜过来!” “是,皇上……” “语儿?”冥洛夜垂下手中的汤匙和汤碗,征询地看着花解语,眼里满是心疼与不舍。 “我没事儿,你快去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照顾我嘛!”美眸弯成一道新月,花解语轻轻戳戳冥洛夜的手臂,软声催促道,“快去快去!” “七哥,把汤给我,我来喂语儿!”冥洛星自动请缨,一脸兴奋地扑了过来。 “嗯,好,你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温柔地摸摸花解语的小脸,冥洛夜起身把汤碗交到了两眼放光的冥洛星手中,沉声叮嘱道,“你小心点儿,别弄疼语儿了!” “知道知道,你快去吃饭吧!”迫不及待地驱赶着唠唠叨叨的冥洛夜,冥洛星端着汤碗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床边,轻舀一勺乌鸡汤,温柔地吹了吹,然后有模有样地喂到花解语的唇边,大眼满是笑意,调皮地说道,“啊……张嘴!” “嗯……好喝……” “真的?我也尝尝……” “语姐姐,我也想喂你吃饭,星姐姐,你让我也喂一次嘛,就一次好不好?” “好,星儿,你就让他喂一勺吧,我们都好清净清净!” “好吧,给你,就一勺啊!哎哎哎,你要温柔一点儿,语儿现在很脆弱的!” “噢噢噢,知道了,来,语姐姐,啊……” 冥洛夜见三人气氛融洽,吃得颇为开心,这才放下心来,起身走到了桌旁。 犹豫地看了眼莫名其妙仅剩下的一个座位,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自然,冥洛夜睨了眼一旁局促不安的璃妃,心里轻叹一口气,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就坐了下来。 “来,夜儿,这是你最爱吃的糖醋里脊,快尝尝!”武帝高兴地看了眼一脸欣慰的璃妃,夹了两块红色的里脊肉到冥洛夜碗里,冲璃妃眨眨眼睛,故作懊恼地说道,“哎呀,夜儿还喜欢吃什么,朕居然给忘了,瞧朕这记性!” “谢谢父皇!”冥洛夜咬了一口酸甜鲜美的里脊肉,眸子低垂了下来,侧面的情景轻而易举地就被纳入了眼底。 只见璃妃一脸踌躇,手中的筷子动了动又怯怯地垂了下去,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没敢说出口,最后紧紧地抿在一起,像要滴出水来。 心里一阵郁闷,冥洛夜抬眼看了看对面的那道红烧排骨,冷冷地说道,,“小林子,那个放太远了,往本王这里挪一点!” 一把拦住即将上前的小林子,武帝一脸激动地看着冥洛夜故作冷毅的侧脸,急忙冲璃妃直使眼色。 “夜……夜儿……”微微起身夹了一块排骨,轻轻地放到冥洛夜的碗里,璃妃诺诺地说道,“这是……是你爱吃的……红烧排骨……你……多……多吃一点……” “嗯……”侧眼看了看她紧张到快要滴出水来的双眼,冥洛夜不动声色地轻应了一声,然后执筷夹起那块排骨,一口咬了下去。 “夜……夜儿……”美眸氤氲起层层缭缭的水汽,璃妃喜极而泣,双手激动地不知道该如何自处,却还是本能地夹了另一道菜颤巍巍地搁进了他的碗里,尾音颤抖地说道,“糯米团子,你……你爱吃的……” “嗯……”继续冷应一声,面无表情地吃掉她夹过来的菜,冥洛夜突然快速地扒拉着碗里的饭,眼里飞速闪过一抹某种东西破碎的微光。 “呵呵,我也吃饱了!夜,你继续,多吃点啊!”冥洛晨见这别扭的母子二人气氛不错,遂放下碗筷,戏谑地拍拍冥洛夜的肩膀,笑着说道,“我呢,过去看着那俩姐弟,免得她们累了你宝贝语儿;你呢,就在这儿好好吃饭,哎,多吃几碗啊!” “老夫也吃饱了,要去同我的乖徒儿好好培养一下感情,这个饭桌就留给你们一家三口了。”拍拍圆滚滚的肚子站了起来,南瑞瞪了眼着急忙慌扒拉着饭菜的冥洛夜,骂道,“吃慢点儿,臭小子,又没人跟你抢!” “呵呵……吃菜吃菜……”哭笑不得地看了眼一溜烟儿围到床边的两人,武帝笑呵呵地拍了拍动作僵硬的冥洛夜,冲斜对面呆呆望着冥洛夜的璃妃说道,“璃儿,给夜儿夹点菜,你看他,尽吃饭,也不知道添菜!” “哦……好……”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冥洛夜的脸色,见他并没有阴沉着脸,璃妃心里大大松了口气,带着丝丝甜甜的喜悦,激动地连连往他碗里添菜,嘴里不住地说道,“多吃点儿,看你都瘦了!” “嗯……”依旧是不痛不痒的回答,让一旁偷偷观看的几人急得抓耳挠腮。 原来,不知何时,那边聊的欢天喜地的病号五人组已经齐齐把视线投向了这边,众人虽然神色各异,却无一不为冥洛夜的执念捏了把冷汗:不就是好声好气地同亲生母妃说句话麽,怎么就这么困难? 正当武帝心里万分纠结是否应该火上浇油一把时,从他的右侧,那个冷冰冰的生物体上,发出了一道轻到不能再轻的声音,虽然低沉短促,却让他和余下六人清晰地听进了耳里。 “夜儿?”不敢置信地捂住嘴,璃妃眼里蓄满泪水,拼命地摇头说着,“不客气……” “嗯……”再次冷哼一声,冥洛夜仿佛这才察觉到四周炙热的目光,俊脸闪过一抹不自在,尴尬地轻咳了两声,板起脸来死鸭子嘴硬地反问道,“你们都怎么了?本王刚才有说什么吗?” “呃……没什么没什么……吃饭吃饭……”武帝很会审时度势,自知现在揭了冥洛夜的底只会适得其反,遂打着哈哈试图掩饰过去。 但是,沉默已久的花解语却不准备就此放过冥洛夜。 只见她摸了摸半饱的腹部,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然后便成功地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见众人的焦点都放在自己身上,花解语清了清嗓子,不客气地戳破冥洛夜的谎言,滔滔不绝地说道,“夜通常只会在五种情况下自称本王,第一是以主子的身份同属下共事,第二是面对朝中官僚,第三是同我扮演酷酷王爷角色之时,第四是生气的时候,最后,就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比如说尴尬,傲娇之类的!大家觉得夜方才自称本王是哪个原因呢?” 静,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除了假装看不见冥洛夜红白交替的俊脸以外,全都膜拜地看着花解语,眼里不同程度地闪耀着某种恐惧。 因为场面安静到近乎诡异,旁观六人组异人同心地陈述了以下的内心独白: 花解语,你真的是太厉害了!能够一针见血戳穿冥洛夜面具的人,全天下除了你恐怕就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而且,重要的是,当事人居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好吧,花解语,你果然是上天派下来降服冥洛夜的仙女。我们彻底地败给你了,从今以后,随你怎么折腾夜王府,我们也绝不会有半点异议。 冥洛夜,你自求多福吧!我们是不会可怜你的! 第122章 伤愈回府 那天晚上花解语的一番话之后,众人便做鸟兽散了。 随着冥洛晨捧着自己受伤的手臂嚷嚷着要回府养伤的那一刻起,其他的人都纷纷撂挑子走人了。 南瑞装傻,说自己刚刚回蓝鲤,有好多地方没去,就不在这儿耗着了,出去溜达一圈儿才是要事。 冥洛星和冥洛曦虽然贪玩,也都很想与花解语互诉衷肠一番,奈何她们七哥的怨念太深了,她们实在招架不住了,遂纷纷丢下床上楚楚可怜的人儿,不讲义气地溜出了夜翎殿。 而璃妃和武帝也不好意思留下来介入他们小两口之间,也只能尴尬地笑笑,打着呵呵将一干奴仆遣出了殿。 于是乎,漫漫长夜,整个夜翎殿就只剩下眉目传情浓情蜜意的花解语和冥洛夜了。 这其中的经过不好说的太细,只知道第二天早上冥洛星兴高采烈闯进来的时候,醒目入眼的,就是花解语那越发红肿诱人透明如冻的薄唇,而她那个无所不能的七哥早在她还未曾进来的时候就已经从窗户外逃了出去…… 在冥洛星不依不饶的连番炮轰下,花解语总算又羞又恼地道出了某个腹黑男人的恶劣行径。 “啊?你说什么?七哥强吻你以惩罚你揭他老底?”冥洛星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骂骂咧咧地说道,“他还千叮咛万嘱咐叫我们小心一点儿呢,他自己倒好,这就逼着你干体力活了!七哥真是太过分了,不行,你养伤的这几天他休想过来那个啥欺负你!” “嘘……你小点儿声!让外面的宫人听到了不好!”花解语嗔怪地睨了眼大呼小叫的冥洛星,脑海里闪过昨晚的缠?绵一吻,白皙的小脸儿再度染上了醉人的绯红色。 “哦哦……好好,我小点儿声……”神秘兮兮地凑近花解语,冥洛星好奇宝宝地打量着她红通通的耳根,不觉娇羞了脸庞,吞了吞口水弱弱地问道,“那个……语儿啊……就……接吻是……是什么感觉啊?” “鬼丫头,你问我这个作甚?”羞怯地埋下头,花解语脸上的温度又高了好几度,但还是结结巴巴地小声说道,“这……这种问题……你……你得自己……体……体会了才……才知道,否则别……别人说……说什么,你都……不……不会……有……有感觉的!” “哎哟……人家倒是想试试,可是他都不爱搭理我……”委屈地戳戳手指,冥洛星低头碎碎念,大眼含羞地扑闪个不停,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她猛地抬起头来,一脸期待地说道,“语儿,等你伤好点儿,我跟你一起回花府吧,我想你哥哥了……这都快四个月没见到他了……”说到最后,冥洛星绵绵的嗓音带了点点哽咽,分外惹人怜爱。 “嗯,好!不伤心了啊……”平复了一下心中的燥热,花解语温柔地摸摸冥洛星的刘海,笑着说道,“放心吧,咱们星儿这么可爱这么漂亮这么善良,我哥哥就算是块冰山也能被你融化了不是?更何况,他还是个温柔如谪仙的男子。” “呵呵……真的?”傻乎乎地冲花解语挤挤眉眼,冥洛星不自信地小声问道,“你真觉得我有这么好,你哥哥一定会喜欢我?” “在我眼中,星儿就是如此可爱的女子:天真浪漫,善良无暇。我哥哥跟我可是一个爹娘生的,眼光肯定也差不多。”花解语轻轻捏捏冥洛星的小脸儿,真诚地说道,“现在你的付出可能会得不到回应,但我哥哥早晚会被你折服的,所以你千万不可以轻言放弃!” “嗯,我一定会!谢谢你,语儿!”小心翼翼地揽住花解语的肩膀,冥洛星感激地说道,“你在我眼中是世上最美最美的女子,你是上天赐给我们最好的礼物,所以你也要快快好起来哦!” “呵呵……好好!傻丫头,都没见过像我们这样彼此夸奖对方的人!” “这更加说明我们关系亲密嘛,别人肯定非常羡慕!” “嗯,这话好像是有点儿道理。哎,你说你七哥会不会嫉妒?” “呃……这个……虽然他是我最最崇拜的七哥,但是我不得不承认,他是个超大号醋坛子,肯定会不分雌雄不分场合的乱吃醋,哈哈……” “星儿,你七哥现在还在窗户外面你信不信?” “啊?不会吧?” “不骗你,你回头看看……” “呃……七哥,我什么都没说,你饶命啊……哇……语儿救命啊……” “冥——洛——星——你——给——本——王——滚——过——来——” “夜,看在我的面子上,你手下留点儿情啊。” “哇哇……语儿,你不是这么狠心吧?啊……七哥,我错了……” “本——王——会——下——手——轻——一——点——儿——的——” “啊……哈哈……好痒啊,七哥,求放过啊……” “没——门——儿——” ………… 七天后,阳光明媚,晴空万里,是个出宫游玩的好日子。 香车园,一字排开三辆马车,整装待发。 武帝掀开最前面马车的帘子,慈爱地冲里面的五人笑了笑,然后专注地看着中间的花解语,事无巨细地亲自交代道: “语儿,前几日朕已经通知了花将军,说你未来的伯夫姑叔要集体去花府小住几日,所以你爹爹大概已经安排好了;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就别太操劳了,好好在家休养一段日子,等到下个月初八再补办你和夜儿的婚事。为了让夜儿放心,朕和花将军决定不再对你们实行隔离政策,所以直到成亲的那一刻,你们都可以时时刻刻在一起。还有,后面的这两车是朕赏给你的药材,你一定要把损伤的元气都补回来,朕可要见到一个活蹦乱跳的儿媳妇。” “语儿多谢皇上厚爱!您放心吧,有您四个宝贝儿女监督着我,每天还不得被盯得死死的!”感激地冲武帝笑笑,花解语俏皮地催促道,“您快回去吧,让您堂堂一国之君亲自送我上车,我可是会被整个蓝鲤百姓嫉妒的!压力太大就不好了……” “好好……你这丫头……”爽朗地大笑出声,武帝把目光投到冥洛星身上,不放心地叮嘱道,“星儿,进了花府要悠着点儿,不可跟在宫里一样,整天吵吵闹闹的!” “哎呀,知道了父皇!你好啰嗦啊……”不耐烦地抠抠手指,冥洛星冲武帝吐了吐舌头,扯着嗓子喊道,“易德,快送父皇回去啊!” “好好好……朕回去了!你们路上小心啊!”武帝心里知道冥洛星在急躁什么,所以不跟她一般见识,很大度地摆摆手,转身说道,“易德,摆驾琉璃殿……” “是,皇上!”易德挥挥拂尘,示意轿夫上前,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武帝扶上了步撵,扯开嗓子喊道,“摆驾琉璃殿……” “恭送父皇/皇上……” “呼呼……终于可以走了!”猛地松了口气,冥洛星收回曲腰行礼的动作,一屁股倒在软垫上,不满地哼哼,“父皇真是的,明明知道到最后我们还得在马车里恭送他离开,干嘛非要送我们出来,还唠唠叨叨讲这么久!” “切,这还不明白吗,父皇肯定是怕你太不矜持了,所以才不放心,要亲自出来鞭策鞭策!”冥洛曦嘴里嚼着点心,不客气地损道,“你脸上摆明写着‘花轻尘,本公主扑过来了’十个大字,父皇能不着急吗?” “呵呵……有可能!”不给面子地轻笑出声,冥洛晨掩嘴轻咳两下,戏谑道,“星儿,曦说的不无道理,你是得注意点儿!姑娘家家的,太奔放不好!” “五哥……哪有你这样说亲妹妹的?”不满地起身给了冥洛晨一拳,冥洛星嘟着小嘴抗议道,“语儿说了,自己的幸福要靠自己努力争取。轻尘他这么优秀,我若是不加把劲儿主动出击的话,他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 “你别把人吓走了才好!我就不喜欢主动的女人!”又塞了块凤梨酥到嘴里,冥洛曦再次不怕死地说道,“就我看来,像花轻尘这种飘飘若仙不食人间烟火的美男子,心仪的对象一定是像语姐姐这种娴静美丽的女子,不会是你这样的!所以,你……啊……星姐姐,你怎么又打脸?” “你就脸长得最欠揍,我不打脸打哪里啊?”恶狠狠地又敷了一巴掌过去,冥洛星撒娇地偎在花解语肩上,软软地说道,“语儿啊,某人不是要你鞭策鞭策他一下麽,我这几天每天都去看了一下,实在是不怎么样!啧啧……你说,该怎么办?” “呃……”冥洛曦闻言,僵硬地立在了座位上,一股不好的预感蹭蹭直往上涨。 “好吧,花府这几日,我允许你陪我一起,去鞭策鞭策某个人!”刻意加重了鞭策两字的力度,花解语与冥洛星对视一眼,以一种捕杀猎物的眼光扫了一眼嘴角直抽的冥洛曦,一脸坏笑,“师父教了我几种机关,我正愁无处可用,现在……” “语姐姐?你不会吧?”怕怕地咽了咽口水,冥洛曦双手贴在木板上,向对面好整以暇的冥洛夜求救道,“七哥,你管管你娘子呗,不能虐待小叔啊……” “哼……”酷酷地别过头去,冥洛夜果断地不甩他。 “曦,你怎么能指望一个爱妻如命的男人做出让娘子不快的事情来呢?你也未免太天真了些!”抬眼指了指自己身旁故作冷酷的冥洛夜,冥洛晨不厚道地补上一刀,“当然,作为一个有弱点在身的聪明男人,我是不会过问这些小事的,所以求我也没用……” “啊……我要下车,放我下去……我不去花府了,放我下去……”被几人轮番威胁,冥洛曦的小神经终于崩溃,可怜兮兮地挣脱着八只手的钳制,呜咽道,“唔唔……父皇,救命啊……曦儿被虐待了……” 第123章 久别重逢 花府,正门口,斗大的“花将军府”四个大字,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枯败的树枝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妥帖地直立在大门两侧;花坛之上,一左一右蹲着两座威风凛凛的大理石雕花狮子,给朱色的门第平添了几分贵气。 花言昭和花轻尘率领着缠?绵浣纱等人,望眼欲穿地立在门外,一脸喜气地望着那渐行渐近的马车。 随着绵长的一声“吁……”,三辆马车齐齐地停了下来。 不等花言昭指示,两名小厮就非常机灵地跑了过去,一个挑开了厚厚的门帘,一个则搭上了黑色的踩梯,二人一脸恭敬地冲里面几人唱喏道,“七小姐,各位王爷公主,请……” 一袭修长冷冽黑色蟒袍裹身的冥洛夜率先跳下了马车,只见他直接越过梯子,不给花解语一丝说话的机会,便将她打横抱起,然后在她的低呼声中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了下来。 “语儿……” “小姐……” “语儿……” 花言昭,缠?绵和花轻尘异口同声地喊出声来,激动地奔向了花解语,三人将她紧紧地围在一起,迫不及待地问道: “语儿啊,皇上说你和夜儿有要事要处理,要外出几天,怎么会如此突然呢?爹爹在家里等的可着急了,生怕你出了什么意外!” “小姐,你为了救缠?绵受了重伤,你怎么样了,已经全好了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不要瞒着缠?绵啊!呜呜……” “语儿,你可真调皮,答应了陪在哥哥身边,却还是一个人偷偷跑了出去,还七天不见人影,要哥哥一个人孤独的养伤,你说,你要怎么补偿?” 外出办事?难道父皇不曾告诉过花言昭语儿受伤的真相?对呀,他应该早就想到的,若是花言昭一早就知道语儿为他受了重伤,肯定早就心急火燎地冲进了夜翎殿,不可能这么多天也不闻不问,看来,花府众人确实不知道真相。 只是,这一切究竟是父皇安排的,还是语儿的意思? 冥洛夜心情复杂地看了看花解语,大手也不由得紧张地搭上了她瘦削的肩膀。 只见花解语盈盈地偏过头来,嘴角绽放出一抹灿烂的微笑,温柔的小手安抚着拍了拍他的大手,柔柔地摇了摇头。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冥洛夜心里不觉一阵柔软,遂扯唇轻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轻轻放开了她的柔夷,安静地退到了一边,沉默地注视着眼前那抹娇小的绝美身影,眼底是浓到划不开的信任与依赖。 “爹爹,婚礼出了些岔子,语儿心里不太痛快,就趁机找夜陪我出去散散心了,顺便处理一些事情。”乖巧地偎进花言昭的怀里,花解语蹭蹭他的肩膀,撒娇道,“来不及告诉爹爹,让您担心了,是语儿不好,您不要生气啊!” “傻丫头,爹爹哪里舍得生我宝贝女儿的气?你平安无事地回来了,爹爹就别无他求了!”老泪纵横地反拥住花解语的肩膀,花言昭愧疚地说道,“倒是爹爹对不住你才是,韵儿这逆女如此伤害你,我却包庇她,语儿……爹爹对不起你……” “嗯……我不怪你!”抬头擦擦花言昭自责心疼的泪水,花解语仰着小脸儿俏皮地说道,“可怜天下父母心,手心手背都是肉嘛。您若是毫不客气地处理掉五姐姐,语儿可能会嫌弃你心狠手辣呢!” “呵呵……傻丫头……”花言昭破涕为笑,慈爱地捏捏她的鼻尖儿,笑着说道,“你的茉莉园爹爹找人重修了一番,左鳟左鲟正在里面加固最后一道房门,以后任何坏人都甭想进你的茉莉园去!” “嗯,多谢爹爹!”感激地松开花言昭,花解语一脸坏笑地捏了把缠?绵滑溜溜的脸蛋儿,不正经地说道,“哟……这谁家的姑娘啊?怎么几天不见越发水灵了?我要是个男人啊,一早就把你娶进门了,才不让你抛头露面。” “小姐……”又羞又急,缠?绵猛地抱紧了花解语,喜极而泣,“呜呜……小姐,缠?绵没用,害你受苦了!呜呜……还好你没事,还能这样打趣缠?绵……呜呜……太好了……” “哎呀……脏死了,我身旁怎么净是些鼻涕虫啊!”故作嫌弃地推开跟着小花猫似的缠?绵,把怀里的丝帕贴在了她的脸上,花解语意味深长地扫了眼身后神色尴尬的几人,意有所指地说道,“比如说某些家族的流泪习惯好像是遗传的……” “呵呵……”被提名的某些人不自在地干笑几声,然后集体努力降低存在感,很没骨气地缩在了花解语身后。 “哦,对了……”用力擤了擤鼻涕,然后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水,缠?绵高兴地拉过一旁怯懦的青衣女子,笑着说道,“这些日子多亏了浣纱的细心照料,我的余毒才很快清理干净;织锦现在也能下地了,她本来非要出来接你的,但是我没同意,小姐你别担心哦!” “嗯,我不担心!”心里着实松了口气,花解语温柔地拉着浣纱的双手,感激地说道,“浣纱,这几天辛苦你了,谢谢你!” “嗯……不用谢!是你收留了我,我应该感谢你才对!”眼里闪过一抹自卑,浣纱怯怯地低下头来,沙哑着嗓子说道,“我……我没地方可去……不知道可不可以留在你身边?” “当然可以了,我们是好姐妹嘛!”心疼地拍拍浣纱的肩膀,花解语心里终于释怀,不再有丝毫梗塞,遂十分好心情地蹦到花轻尘身边,笑得不怀好意,“呵呵……哥,说话不算话是我不对;抛下你一个人是我不对;重色轻兄也是我不对,所以为了弥补我所犯下的滔天大罪,我决定把我最最要好的姐妹送给你,让她代我遵守承诺,陪着你,重你轻我。来来来,星儿,过来!” 连拉带拽地拖出某个龟缩在自己身后的小女子,花解语笑嘻嘻地把头几乎埋到地底下的冥洛星塞到了眉毛轻挑的花轻尘跟前,扑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糯糯地说道,“呐,哥,你的同门小师妹,想你很久了!现在还给你,你爱怎么惩罚她就怎么惩罚哦,不要手下留情啊!” 暧昧地舔了舔舌头,花解语果断忽视冥洛夜黑下来的俊脸,屏蔽冥洛晨和冥洛曦不断抽搐的嘴角,无视花言昭和缠?绵头上无数的黑线,贱卖了俏脸爆红的冥洛星。 “语儿,你这是?”花轻尘无语地抚了抚额头,表情纠结,脸上摆明写着,“不要告诉我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哎哟……同门师兄妹培养培养感情,哪来这么多废话!”粗鲁地把冥洛星推到花轻尘怀里,花解语撇撇嘴道,“哥,不要告诉我你是那种冷血无情的人!” “呃……”脸红地看了眼怀里心跳极速的娇小女子,花轻尘深吸一口气,清澈乌黑的眸子染上莫名的宠溺,无奈地摇摇头,冲一旁得意的花解语轻声说道,“好,语儿的眼光不会有错!那我就试试呗!她可以在我身边呆着。” “轻……轻尘?”幸福来的太突然,冥洛星不敢置信地迎上他温暖澄澈的双眼,大脑一片空白。 他说要和她试试,是那个意思吗?她有没有听错?他真的愿意让自己呆在他身边?她不是在做梦? “呵……”魅惑地低笑出声,像阳光一样穿透了冰山融化了冰雪,花轻尘在众人诧异的眼神注视下,温柔地抬起冥洛星娇羞的小脸儿,温润的嗓音清澈如玉,令人心旌荡漾,“小师妹,你追着我跑也有三年了吧,说实话,看不到你的时候,我还是怪想念的,所以……” “所以?”激动地吞了吞口水,冥洛星双眼冒着爱心,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狂跳个不停。 语气突变,花轻尘一本正经地说道:“所以,我正好缺个采药磨药的,有个人帮忙正好!” “哦……”有些泄气地应了应声,冥洛星蔫蔫儿地抬起头来,正好碰到花轻尘眼底那丝淡淡的微笑,心里一阵悸动,不由得马上活了过来,遂十分主动地挽上他的胳膊,一脸坚定地说道,“嗯,只要能在你身边,我干什么都可以!” 不太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花言昭狐疑地打量了众人一眼,轻咳道,“咳咳……尘儿,不可胡闹!怎么能让八公主干粗活?府里没人给你用麽?” “呃……爹爹,这个您就甭管了!这你情我愿的事情没什么可说的!”花解语见状赶忙上前拉住花言昭的胳膊,一语双关地冲当事人眨眨眼睛,然后扯开话题,说道,“哎哟……好久没吃到府里的饭菜了,我甚是想念啊……爹爹,我们快去吃饭吧,别在外面站着了!” “哦,好!”花言昭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忙地说道,“夜儿,晨儿曦儿星儿,因为语儿的关系,我私底下也就不跟你们客气了,就这样称呼你们了!来来来……午膳已经准备好了,大伙赶紧进府用膳吧!” “岳父大人,您先请……” “嗯,多谢将军!” “嘻嘻,谢谢将军!” “呵呵,谢谢语儿爹爹!” 冥洛晨几人也不客气,但还是礼貌地点头应声,换上了自己认为合适的称呼,然后高高兴兴地随着花言昭等人进入了府里。 第124章 故人造访 花府,茉莉园,前厅。 偌大的圆木雕花八角桌旁,围着满满一桌子人。 从里到外依次坐着花言昭,冥洛晨,冥洛夜,花解语,花轻尘,冥洛星,冥洛曦,缠?绵,织锦,浣纱,左鳟和左鲟。 众人不分尊卑,举杯对饮,相谈甚欢。 “爹爹,哥,我有话想跟你们说!”轻抿一口清甜入骨的茉莉花茶,花解语盈盈起身,美眸真诚地看了看花言昭和花轻尘,认真地说道,“如今坐在这里的都是一家人,我也就不想对大家瞒着什么了。” “语儿/解语/语姐姐……”冥洛夜等人闻言,一惊,纷纷错愕地注视着花解语,心里忐忑不安。 她不会是要说出她的真实身份吧?虽然他们四兄妹可以理解,这并不代表其他人也可以接受;更何况,这里还坐着真正花解语的亲生父亲和哥哥,若是他们不能置信,反而把她当做牛鬼蛇神,认为她杀害了真正的花解语,那么她的情况就会很危险。 轻则她会被花家逐出家门声名狼藉,重则会被当成妖孽执行火刑…… 不行,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候,她不能说出来! 冥洛夜和冥洛晨心思缜密,最先分析清楚眼前的形势,遂不约而同站起身来,异口同声地阻止道,“语儿/解语,三思而行!” “夜儿,晨儿?”花言昭脸上的笑意敛了下去,一脸狐疑地看了看二人,与花轻尘对视一眼,不知所云。 “呵……我已经三思过了!”好笑地打回二人伸出来的右手,花解语一脸无辜地说道,“我就是想告诉爹爹和哥哥,畅影阁是我开的而已,你们用得着这么紧张麽?” 花解语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不由得暗笑他们多心。虽然有天大的秘密藏在心里不舒服,她也很想借机告诉她在乎的亲人她到底是谁,但是绝对不是现在! 一来她的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这里还有缠?绵等人,她自是不方便说出口;二来她其实是想让花言昭和花轻尘自己察觉点儿什么,这样她才好顺理成章地告诉他们真相而又不显得突兀。 “哦,原来是这样啊……呵呵,我们还以为……”冥洛夜和冥洛晨尴尬地对视一眼,心里偷偷松了口气,一屁股坐了下来,抓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语儿,你说畅影阁是你开的?就是短短两个月内打败了京城最大戏楼欢戏居,从而风靡全城的惊世戏楼畅影阁?”花言昭惊讶地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花解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确定地问道,“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还是我听错了?尘儿,你听到语儿说什么了没有?” “嗯,听到了,语儿确实说畅影阁是她开的!”花轻尘对京城的事情不了解,所以自然不惊讶一个戏楼有多么的传奇,遂如实转告自己所闻。 如沐春风地看了眼震撼的花言昭,清澈温润的眸子在扫过花解语光滑嫩白的右脸时,一抹异样转瞬即逝。 “呵呵……爹爹,是真的!畅影阁真的是我开的,不骗你!左鳟,账本儿!”优雅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笑着接过左鳟掏出来的账簿,花解语缓缓走到花言昭身边,右手调皮地在他眼前晃了晃,软声道,“呐,您亲自过目一下,这是畅饮阁三个月来的收入和支出,我一直叫织锦帮我管着呢!” “语……语儿?”颤抖地翻了翻账本儿,花言昭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几乎被里面惊人的数字所灼晕,遂口齿不清地说道,“短……短……三个月……的收入……竟……竟然超过了将……将军府的全……全部家产?” “哇……原来语儿你这么有钱啊……啧啧……怪不得你不稀罕父皇赏赐的黄金呢!”冥洛星虽然不知道偌大的将军府家产几何,但能让花言昭如此惊叹的话,想必也不少,遂坏坏地冲冥洛夜挤挤眉眼,贼贼地说道,“七哥,看你的样子肯定很穷,哎……你还不快快挣钱,养不起语儿你就惨了!” 没好气地睨了眼冥洛星,冥洛夜酷酷地撇过头去,一言不发。 “你七哥的钱不会比解语少,你少瞎操心了!”倒是冥洛晨看不过去,气定神闲地吃了几口菜,为冥洛夜抱打不平地说道,“他从商的时候,解语还不知道在干嘛呢!” 除了京城最大的酒楼醉仙居之外,他和冥洛夜还不知道在三国合作开了多少家酒楼呢!星儿这丫头,什么都不知道还敢乱说! “夜,真的?”拍拍花言昭的肩膀以示安慰,花解语蹭蹭地跑到冥洛夜身边,凶巴巴地戳戳他的胸膛,不满地说道,“你还瞒着我多少事?嗯?” “嗯……”不置可否地轻应一声,冥洛夜一把捉住她不断作乱的小手,薄唇靠近她的耳边,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脖颈上,嗓音魅惑低沉,“你希望本王到处炫耀自己有多少产业麽?嗯?若真是这样,本王不介意全说出来……其实我……” “讨厌,算了!”痒痒地缩了缩脖子,花解语一把推开冥洛夜坏笑的俊脸,轻捶了捶他的肩膀,嗔道,“别说出来,财不可外露!” 他是蓝鲤国位于风口浪尖上的七皇子,有自己的事业再正常不过,她怎么可能会不明白他的心思。 既然他有要守护的秘密,她就竭尽全力帮他守护到底,绝不让他因此有一丝危险和为难。所以,她适可而止地阻止了他呼之欲出的坦白。 “呃……语姐姐,那你现在露财又是什么意思?”成功地被花解语的举止雷到,冥洛曦指了指还在神游的花言昭,不甚求解地问道,“这是在向你爹爹和哥哥宣誓你有能力养他们麽?” “我……”花解语转身坐回位子上,正要说话,就见一小厮从门外走了进来,看样子有事禀告,遂住了声,专心地看着来人。 “老爷,大厅有人求见!”小厮直直走向花言昭,弯腰恭敬地喊道,“老爷?” “哦……”花言昭摇了摇脑袋,回过神来,将账本还给花解语,正色道,“何人有何事要见本将军啊?” “他说他是邻国太子,前来找老朋友叙叙旧!”小厮观察着花言昭的脸色,如实禀告道。 “邻国太子?老朋友?”是紫雀国太子还是赤兔国太子?不管是哪一个,他都不曾与他们相交啊,他到底是来找谁的?想到此处,花言昭不解地扫了眼众人,疑惑地问道,“语儿,尘儿,你们和邻国太子相熟麽?” “我虽然去过邻国,却只是上山采药而已,不曾结识过任何外人,更不认识什么邻国太子。”一个邻国太子堂而皇之进入别国大将军府里,如此敏感的身份,花轻尘也不由得严肃起来,遂转头看了看花解语,轻问道,“语儿,听闻你在三国文化节中大败紫雀国和赤兔国,与两国太子均有一面之缘,不知是否与他们有所交情?” “嗯,我想应该是来找我的!”与冥洛夜对视一眼,示意他放心,花解语看着众人半真半假地说道,“正月初八那天,我带着缠?绵织锦首次露面畅影阁,北拓瑾也在那里,并且一眼识穿了我就是幕后老板。我和他聊了起来,觉得挺投缘的,就成了朋友。当时他化名石堇,我并不知晓他的真实身份,是后来碰到了夜他们,晨告诉我们他在说谎。我知道以后为了在比赛中避嫌就同他保持了距离,所以连同皇宫那一次,我们实际上只见过两次面,也算不上相熟。” “嗯,我可以作证,当时我们都在!”大大咧咧的冥洛星也闻到了不寻常的气息,遂十分主动地举手,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埋头吃饭的浣纱,小声说道,“在畅影阁只呆了一小会儿,我们兄妹四人就和语儿一起就出去玩了……” “既然交情不深,北拓瑾来找你到底是何用意?”担忧地看了眼花解语,花言昭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语儿锋芒太刺眼了,不仅是武帝亲封的一品郡主,拥有财产过硬的畅影阁,还精通令人闻风丧胆的炸弹研制。这样一个绝世女子,对任何一个有野心的人来说不是帮手就是威胁…… “爹爹,没事儿!你让他进来吧,免得别人说我们花府待客不周。”花解语心思玲珑,一眼就看穿了花言昭的担忧,遂体贴地出声安慰道,“我可不是好惹的,现在还有南瑞这么个师父和花轻尘这么棒的仙医哥哥,谁想对我不利就更困难了;更何况,我还有晨夜星曦四大护卫呢!” “是呀是呀,我们都会保护语儿的,您甭担心了!”被提到名字的冥洛星分外激动,再次迫不及待地推荐着自己,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你们这样说我就放心多了!”敛去眸底的担忧,花言昭抿唇笑了笑,挥手示意道,“带他进来吧!” “是,老爷!”小厮鞠了个躬,弯腰退了出去。 北拓瑾,你最好不要让本王查到你的真实身份! 冥洛夜右手紧紧握住酒杯,猛地一饮而尽,眼底随之闪过一抹冷冽的光芒;不动声色地抬起头来,眸子顷刻间毫无波澜,平静如水。 第125章 明修栈道 “太子,您请这边……” “嗯,有劳了!” 门外传来一阵喧哗,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花言昭和众人纷纷礼貌性地站了起来,起身往门口迎去。 随着门嘎吱一声脆响,一袭耀眼的火红映入眼帘,散发着一如既往的狂放不羁。只见来人轻摇银扇,面若桃花,步伐轻盈,体态妖娆,眉眼俱笑地注视着众人。 将来人风姿尽收眼底,花言昭心中微怔,遂率先走上前去,抱拳微微行礼道:“不知紫雀国太子光临寒舍,有失远迎,还请太子见谅!” “将军这是哪里的话,是本宫冒昧来访,唐突了诸位才是!”客气地弯腰回礼,北拓瑾抬头,凤眉轻挑,目光柔和地扫了扫眼前白衣纤纤容貌绝佳的人儿,眸中闪过一抹惊艳,唇角扬起一抹真诚的弧度,笑着说道,“自三国文化节一别,本宫对七小姐甚是好奇,有诸多问题想向她请教一下,奈何父皇急昭,不得不回宫,这才与七小姐缘悭一面;好在如今琐事已了,遂特此前来,拜访七小姐!” “呵……太子言重了!”花言昭将北拓瑾迎上正座,趁机看了看花解语和冥洛夜,只见他们一个云淡风轻,一个波澜不惊,遂别有用心地说道,“语儿她前些日子忙着出嫁,正好也不得空,如今尘埃落定,恰逢你们二人都有空,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哦?七小姐已嫁作人妇?”惊讶地合上手中的银扇,北拓瑾恍然大悟,懊恼地击了击手掌,激动地说道,“怪不得本宫进了蓝鲤就听到有百姓在议论花府的亲事,原来是七小姐出阁啊,恭喜恭喜!哎,瞧本宫都忘了带贺礼,真是失礼呀!” 众人闻言,纷纷表情各异地打量着北拓瑾。 丫的,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这道喜之词接的未免太顺口了些。 旁人可能会被北拓瑾的演技所骗到,如坠云里雾里,但是花解语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只见她盈盈向前走了两步,一脸疑惑地问道:“花府婚礼出了岔子所以延期举行,这件事整个蓝鲤百姓都在议论,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太子这么喜欢道听途说,怎么听话只听一半儿啊?” “啊?”北拓瑾无辜地耸了耸肩,笑得依旧温和,一脸谦虚地问道,“本宫不明白小姐所谓何意?” “哎哟,我都听明白了,你居然没听懂!”万分鄙视地翻了个白眼,冥洛星从花轻尘身后蹦了出来,指着北拓瑾的鼻子骂道,“你若是从旁人口中得知语儿出嫁的消息,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婚礼出了问题?可你居然顺着将军的话茬,认为语儿已作人妇,还装作什么恍然大悟的样子,你这不是摆明在装傻麽!哼,别以为我们都是傻瓜!说,你跑这儿来惺惺作态到底想干嘛?” 冥洛星承认,她打从第一次见到北拓瑾开始,就看他相当不爽!这大冬天的,寒风刺骨的,老拿个扇子扇什么呀,耍酷啊?还有还有,堂堂一个大男人,一天到晚穿一身娘得要死的火红色衣袍,也不怕亮瞎了自己的眼睛。 更重要的是,语儿说他的父皇也来自那个世界,所以他也知道语儿的秘密,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会拿这个威胁语儿做这做那的。 怪不得语儿一上来就质问他,这其中必定有猫腻!哼,那她自是也不会给他好脸色! “呃……”被冥洛星的话堵了回去,北拓瑾面色一闪,笑容僵在了脸上。 心里对冥洛星此时所表现出来的机智相当满意,冥洛晨面上还是沉了下来,佯装生气地低斥道:“星儿,不得无礼!快向太子道歉!” “我没错,就不道歉!”恶作剧地冲北拓瑾吐了吐舌头,冥洛星倔强地撇过头去,鼻孔朝上地直哼哼,“切,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意思嘛……” “呵,皇妹无礼,多有得罪,还请太子多多包涵!”目光柔和地轻扫了眼背影孤傲的冥洛星,冥洛晨举杯说道,“本王代她自罚三杯!” “哎,晨王不必了!”出声阻止了冥洛晨即将添满的第二杯酒,北拓瑾抬眼看了看已经各自就坐的众人,笑呵呵地说道,“七小姐和公主没有说错,本宫确实是故意装作不知道的!” “太子此话怎讲?”自斟满满一杯热酒,豪爽地一饮而尽,冥洛夜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敲击着桌面,嗓音低沉如嘶,“内情如何,本王也甚是好奇!” “呵,其实有两个原因!”毫不避讳地迎上冥洛夜探究的目光,北拓瑾欣赏地打量了花解语一眼,悠悠地开口说道,“其一,本宫与七小姐本来可以成为知己,却因为比赛之事关系紧张,这让本宫不知该如何面对;另外,三国文化节上,七小姐大获全胜,本宫再怎么心胸豁达,还是会有点不痛快,所以此次登门造访就忍不住装疯卖傻一番,实则只是想掩饰一下尴尬而已。” “呵,原来我在太子心中地位如此重要啊!”薄唇轻扯一抹迷人的弧度,花解语轻轻吹了吹杯中滚烫的花茶,优雅地呷了一口,长长的睫毛浅浅地扑闪着,睁大无辜的双眼,柔声如自语一般说道,“即便如此,也用不着隐瞒你知晓我婚礼延期的真相啊!” “呵,婚礼中间出了个插曲,本宫想诸位都知道!”握紧手中的扇子,有节奏地敲打着左掌心,北拓瑾面色咻地严肃下来,一本正经地说道,“四天前,本宫皇妹北拓瑜被人强行送回紫雀国,本宫从她口中得知,她擅自来了蓝鲤,并且蛮横地大闹将军府婚礼,这才被五花大绑送了回来。本宫心中惊愕,急忙赶到蓝鲤,生怕是她搅了七小姐好事,这才装作不知道,希望诸位不要因此误会到本宫身上。” “不知太子所说的误会是指哪方面?”眸底闪过一丝厉色,冥洛夜目不转睛地盯着北拓瑾,唇角勾起一抹冷毅的弧度,清冷地说道,“瑜公主闹婚一事确实蹊跷,本王现在都不曾弄明白!” “本宫对解语颇有好感,想必诸位都看得出来!”专注地把玩着手中的银扇,北拓瑾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突然转变称呼和态度,先前谦谦君子的形象瞬间消失不见,转而变得霸道邪魅,凤眸如钩地直视着眸子微闪的花解语,转头看着面色阴沉下来的冥洛夜,低笑道,“所以自是不希望夜王和解语误会,本宫是为了横刀夺爱才派遣皇妹进府闹事的!” “喂,北拓瑾,你说什么鬼话呢?居然敢堂而皇之地挑战我七哥!”冥洛曦按捺不住了,鲤鱼打挺似的跳了起来,猛地冲到北拓瑾跟前,指着他的鼻子嚷嚷道,“告诉你,语姐姐只会是我七哥的,别人想都别想!就算你是紫雀国太子也不例外!” “曦,你反应太过了!”好笑地摇了摇头,花解语盈盈起身,不动声色地拉回冥洛曦,美眸清澈如水地看了看神色晦暗的冥洛夜,意味深长地说道,“以后碰到这种事情,别这么大惊小怪!毕竟你语姐姐我是太优秀了些,难免会有狂蜂滥蝶。若是次次都如此风声鹤唳大题小做的,你七哥还不得淹死在醋坛子里啊!” “哈哈……解语这话说得在理!确实如此!”掩嘴轻笑两声,冥洛晨拍拍身旁冥洛夜的肩膀,随意地撩了撩额前的长发,颇有同感似的说道,“想来太子也只是解语众多爱慕者之中的一个,在此只是表表情意罢了,并无其他意思;毕竟,解语和夜的感情已经无人可以取代。太子,本王说得可对?” “呵,那是当然!”哗地一声撑开扇子,轻轻地扇了两下,北拓瑾看着众人痞痞地笑道,“不过,世事难料,未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能预料!本宫尽管拭目以待……” 话音刚落,嗖地一声响,一阵冷风强劲袭来,让人寒冷异常。 北拓瑾不痛不痒地抬起头来,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一脸兴味地注视对面神色冷冽的冥洛夜。 “你什么意思啊?”不满地转过身来,冥洛星死死地盯着北拓瑾,恶狠狠地质问道,“你是在变相诅咒我七哥和语儿感情破裂麽?” “星儿!”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讳莫如深的冥洛夜,冥洛晨这次真的动怒了,遂沉声吼道,“不准胡说八道!” “我哪里胡说八道了?明明是他……” “好了,星儿,别跟这些男人一般见识!”打断冥洛星还未说完的指责,花解语没好气地睨了眼暗自较劲的两个男人,毫不客气一针见血地表明立场,一字一句细数说道,“太子不是有事请教我吗?就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赶紧说正经事吧。我最讨厌男女之间争风吃醋了,有原则有理由的还好,最怕那些莫名其妙上门踢馆的!” “噗……哈哈……”冥洛星一听,乐了,得意地瞟了眼神色僵硬的北拓瑾,对花解语竖起大拇指连连夸赞道,“哎呀,语儿你原来这么会教训人,还不偏不倚正好说到某人痛处上了,哈哈哈哈……” “呵呵,解语真会开玩笑!”打着哈哈掩饰一下尴尬,北拓瑾收了扇子,一把握在右手里,眼中的色彩敛了下去,扬着明媚如春的笑脸,大声说道,“既然如此,那本宫就不客气了,今日定要一气呵成解决诸多困惑!” 第126章 暗渡成仓 “七小姐,那日你分明知道本宫所出之题的答案,却为何故意不答?”北拓瑾凤眉轻挑,一脸兴味,双目紧紧地注视着花解语,明知故问道,“你又为何大动干戈毁了皇宫一座宫殿?那个不起眼的酒壶里究竟有什么诀窍?本宫一直琢磨不透,还望小姐慷慨告之。” 呵,北拓瑾,你果然在打炸弹的主意!会不会太明目张胆了些? 众人闻言,神色一凛,一个个屏气凝神,目不转睛地看着花解语,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只见她素手轻抬,悠闲地捻了块桂花糕,优雅地咬了一小口,细细地咀嚼,然后慢慢地咽了下去。 直到吃完一块糕点,她才捧起茶杯,悠悠地抿了抿红唇,享受地闭上双眼,任清香的茶叶在唇齿间尽情流淌,清润每一个细小的毛孔。 她静静地倚座而憩,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地徜徉在微暖的空气里,面容恬静,气质如兰,仿佛误入人间的纯白仙子,慵懒地卧榻而眠,让人不忍打搅。 众人呆呆地望着她,心思各异,却无一不在感叹着这精妙绝伦的人间仙女儿。 恍惚间,不知不觉便过了一柱香的时间。 就在冥洛星耐心即将耗尽,北拓瑾也回过神来,二人就要开口打破僵局之时,花解语总算有了进一步动作。 只见她缓缓睁开双眼,轻轻地放下手中的茶杯,美眸流转,红唇轻启,不慌不忙地低声说道,“我一向心高气傲,不喜嗟来之食。那日你摆明瞧不起我,故意放水,我岂会如你所愿?呵,再者,我既然敢接受挑战,自是有把握在文试中稳拿两分,所以,太子施舍的那一分,留给你自己不是更好?” 见她一副清纯无辜的可人模样,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面,字字带刺儿,北拓瑾眼神虽然微闪几许,却依旧面不改色,啪啪地拍着手掌,笑着说道,“哈哈……七小姐果然好气魄!本宫佩服!” “嗯,那我就受之无愧了!”毫不客气地收下北拓瑾的赞美,花解语拿出丝帕,柔弱无骨地擦擦方才不小心洒到裙子上的糕点碎屑,继续悠悠地说道,“我只是看不惯宫里竟然连接待宾客都分男女尊卑,所以才在灭掉赤兔国威风之时顺便毁掉这让人不悦的太阴殿罢了!” “呵……好一个巾帼不让须眉!”北拓瑾闻言,再次毫不吝啬地鼓起掌来,眸子里的欣赏与爱慕越发浓郁起来。 他自幼接受父皇那个世界的理念熏陶,思想自是比许多古人先进许多,内心也确实反感这种男尊女卑的社会,所以对她的心思甚是理解。 但是,父皇纵使再开明,却也难逃帝王野心,一心只想一统天下。 他曾经立下重誓,定会助他一臂之力,完成统一霸业。 不曾想,她居然闯入了他们的争斗之中,这是他生命里最大的意外。 呵,这样一个有胆有色有才有貌惊世卓绝的绝妙人儿,相信会给他的生活带来无尽的光彩与惊喜。 解语,怎么办?本宫对你好像越来越有兴趣了…… 嗖地一下闪到花解语身边,伟岸的身躯将她娇小的身姿完完全全挡在身后,冥洛夜剑眉轻挑,双眸危险地眯了起来,直直射向对面一直盯着花解语出神的北拓瑾,冷冷地说道,“太子如此神游,可有考虑旁人的感受?” 北拓瑾猛地回过神来,暗骂自己失态,面上却依旧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故作尴尬地掩嘴轻咳两下,不好意思地说道:“哦……七小姐慷慨激昂的模样实在是太迷人了,本宫一时忍不住就……呵呵,夜王请勿见怪!” “哼……”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冥洛夜霸道地一把将花解语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附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道,“快点说完赶人,我不想让这小子再多看你一眼!” “知道了,醋坛子!”轻捶一下他坚实宽阔的胸膛,花解语弱弱地挣扎了几下,可整个人还跟长在他怀里似的,遂抬手使劲儿掐了掐他精瘦的侧腰,嗔道,“这么多人看着呢,你适可而止就好了啊,你又不相信我了是不是?” “我当然相信你了!”用只有她听得到的声音坚定地说了出来,冥洛夜不情愿地放开她,眸子里闪过一抹不自信,在心里苦涩地补充了一句,“我只是不相信自己而已!” “呵呵……七哥和语儿可真是恩爱啊,分开一会儿就忍不住想要拥抱拥抱!啧啧……”一脸羡慕地看了眼总算分开的二人,冥洛星双眼冒着星星,双手托着下巴,痴迷地看着始终温润微笑的花轻尘,酸酸地叹了口气道,“哎……什么时候我也能这样就好了!” “星儿,别打岔!”花轻尘眼中的点点微光被冥洛晨成功地捕捉到,他却装作没看到,一本正经地阻止了冥洛星的花痴怨妇状,轻声说道,“解语尽快解决太子的疑问才好,本王也好带着曦去后山练练武功!” 伸出长手一把将椅子捞了过来,亲密地挨着花解语坐在一起,见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冥洛夜轻咳了下,得了便宜还卖乖地说道,“咳,快说吧,时候也不早了,本王还有事情尚未处理,得赶快回房解决一下!”说完还冲花解语眨眨眼睛,示意她现在可以说话了。 “哎呀,坐太久了,胸口有点儿闷!我想回卧室休息休息!”假装没看到众人一致的期盼,花解语捧着胸口站了起来,秀气地捂嘴打了个呵欠,不给面子的下了逐客令道,“太子殿下,关于你的疑惑,该解释的我都已经解释完了。你很清楚炸弹的秘密我是不会说出来的,所以就没必要在这儿浪费时间了。呃,我要午睡了,就不送了哈,再见!” “语儿,你心口不舒服?来,我扶你进去!”冥洛夜闻言,心口一揪,紧张地蹿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揽着她的肩膀,心疼地嘀咕道,“才七天肯定还没好利索……语儿,你小心点儿,来,慢点儿……哎,注意脚下……” “语儿?”疑惑地看着相携离开的二人,花言昭眼里闪过一抹担忧,伸手抓了抓空气,又缓缓收了回来,遂起身抱拳说道,“小女失礼了,请太子殿下海涵!” “呵,无碍!小姐真性情,本宫欢喜得紧!”意味深长地打量了眼那抹消失在卷帘处的月白色身影,北拓瑾拍了拍袖子,起身说道,“既然疑惑已解,本宫就不打扰诸位了!告辞!”说完微笑着冲众人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外走去。 “来人,送送太子殿下!” “是,老爷!” “太子慢走!” “再见,不送!” “再也不见啦!” 剩余几人纷纷站了起来,意思意思说了几句客套话,目送着那抹火红的身影消失在茉莉园外,这才松了口气,一个个活跃起来。 “太子暂时从语儿这套不到话,肯定还会再来的!得赶紧把语儿的婚礼办一下才好!”花言昭总结了一下北拓瑾今日的说辞与目的,不禁有些担忧地说道。 “将军您放心吧,这半个多月夜会一直陪着解语的,我们也会在花府小住一段时间,相信他不敢怎么样!”冥洛晨拍拍花言昭的肩膀,微笑着安慰道。 “是啊,爹,语儿这丫头机灵得很,相信任何情况她都可以应付得来!”与冥洛晨对视一眼,花轻尘会意,连忙笑着附和道。 “嗯,但愿如此!”总算放下心来,花言昭欣慰地看了看二人,笑着说道,“晨儿星儿曦儿,还没给你们介绍一下房间,走,我带你们去看看!缠?绵织锦浣纱,左鳟左鲟,你们就在茉莉园守着,看看语儿和夜儿有什么需要吧!” “是,将军!”众人恭敬地行了个礼,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好,有劳将军!”三人齐齐应声,便跟着花言昭,一前一后出了茉莉园。 于是乎,茉莉园集会在午膳不久后便结束散场。最终,随着花解语清浅的阵阵呼吸声传入耳中,整个茉莉园再次陷入一片宁静之中。 子时,整个花府陷入黑暗之中。 清冷的月光凉凉地洒在万籁俱寂的偌大宅第里,除了偶尔能在微光中看到几个走来走去的巡夜人以外,便杳无人烟。 一抹黑色的身影鬼魅一般穿梭在悠长的走廊里,时而贴在廊檐下,时而蹿上屋顶上,灵活地躲过值班侍卫的巡查,直捣黄龙地奔向后山。 黑色的披风与黑夜融为一体,让人难分真假,来人却依然能够清晰地辨认出那个背对而站的孤傲身影,咚地一声跪在地上,位置不偏不倚,恭敬地低声劝诫道,“尊主,您今日之举太过张扬,恐怕已经引起怀疑,属下认为此计不妥,还请尊主三思!” “做好你的本分,其他的无需多言!”冷冷地堵回女子的声音,一阵劲风袭来,黑衣人凌厉地转过身,银色的鬼面在月光下越发诡异,压抑低沉的嗓音直直穿透耳膜,冷到彻骨,“她的房间你进过没有?可曾发现任何异样?” “回尊主,花解语做事非常谨慎,每次研究配制完东西后,都会彻底清理干净实验台,所以属下找不出任何配料!请尊主降罪……”黑衣人低着头,脊背挺得笔直,眸子里闪烁着挫败与不甘。 “魅影,本座不想再听到降罪这两个字!”生冷地打断魅影的请罪之词,鬼面男子甩了甩衣袖,双手紧紧地背在身后,银面下,黑色的眸子散发着势在必得的光芒,一字一句沉声道,“本座会派人盯着她所有采购之物,你继续呆在她身边。眼睛给本座睁大些,必要时刻,在她实验的时候闯进去!” “是,尊主!” “哼,本座等你好消息!”阴冷地留下一句话,鬼面一个转身,脚下生风,直直越过高山,瞬间不见了踪影。 “尊主,您真的只是为了宏图霸业麽?”眼神复杂地注视着鬼面离去的方向,魅影从地上站了起来,面纱下的面容扭曲不堪,双眸染上嫉妒的火光,忿忿地咬牙切齿道,“若是您执意于她,属下绝不手下留情!” 低沉的话语被寒冷吞没,女子转身,不作留恋地往相反方向飞去。 第127章 情窦初开 “你怎么又来了啊?你们当太子的都这么闲吗?”冥洛星嫌弃地看了眼悠闲品茶的北拓瑾,鄙视地说道,“这都五天了,你天天跑到花府里蹭吃蹭喝的,你要不要脸啊?” “若是花将军介意的话,本宫可以付饭钱茶钱!”北拓瑾的脸皮那可真不是一般厚,冥洛星明显的辱骂丢在他身上是不痛不痒的,继续自顾自地享受着醇香的美茶,时不时抬头看着内室的方向,喃喃自语道,“都这会儿了,解语难道还未曾起身?” “你当花府是客栈啊,交了钱就可以随便吃随便喝的?”冥洛星窝火了,蹭地一下跳了起来,指着北拓瑾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人到底有没有自知之明啊,你难道看不出语儿在躲着你吗?你不知道我七哥和语儿情比金坚吗?还妄想着倒插一脚,你有完没完啊?丫了个呸呸的,本公主到底招谁惹谁了,放着每天和轻尘相处的大好时光不管,居然在这儿应付你这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家伙!本公主受够了,明天就叫父皇将你驱逐蓝鲤,哼!” “八公主休要动怒,女人经常生气可是很容易变老的!”冥洛星的话北拓瑾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反倒放下茶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苦口婆心劝诫起她来,“本宫父皇发明了一套驻颜养方,他的妃子用了个个都水灵灵的,八公主有兴趣吗?要不要本宫悄悄透露几招?包你更加美丽动人,让花轻尘被你迷得晕头转向。” 一袭白色身影走到门外,闻言停下了脚步,屏气等待着下文。 “切,你拉倒吧,轻尘才不是那种只看外表的肤浅男人!你以为所有男人都跟你一样啊,不仅喜欢把自己打扮得风情万种,还喜欢以貌取人!”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冥洛星拍拍自己的心口,无比自豪地说道,“我喜欢的轻尘,他经常救助那些邋里邋遢浑身发臭的病人,却从来不嫌弃他们一分一毫,还亲自为他们敷药处理伤口,甚至很温柔地对待每一个爱慕他的女子,不管对方相貌如何。这样完美出尘的他,怎么可能会被女子外表的美貌所迷惑?” 门外的男子身躯一震,俊朗如玉的唇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清澈见底的黑眸之中溢满了宠溺。 北拓瑾这几天将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花轻尘确实对每一个人都十分温和谦顺,却独独对冥洛星态度异常冷淡,就连他时常挂在嘴角的微笑在面对她时都不太一样。 心里虽然明白了什么,北拓瑾却故意装作疑惑不解,痞痞地追问道:“他若真如你说的那么好,为何对你忽冷忽热反复无常的?” 踏出去的脚立马收了回来,男子转身贴在门上,紧张地仰头看着天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地注意着屋里的动静。 “那是因为……”冥洛星闻言,心里有丝小小的失落,一双迷人的大眼睛扑闪了几下,心里有些慌乱地寻找着措辞,脑海里不禁思绪连篇。 对啊,他对每个人都和颜悦色温柔如水的,为何只对她呼来喝去使唤这个使唤那个的?就好像昨天,她和缠?绵一起帮他晒草药,两个人同时不小心被尖草割伤了手,流了点血。 当时他很紧张地给了缠?绵一瓶膏药并柔声叮嘱她涂完药后不要碰水,转过身来却冷着脸骂她笨手笨脚怎么这么不小心,虽然他还是拿出丝帕帮她包扎了伤口,却一直面无表情。 她很忐忑,知道他在生气,却不知道他为何生气。最后被他的莫名其妙的冷气场吓到,她只好委屈地跑回了茉莉园,找她的精神支柱语儿帮忙。 她记得很清楚,那时语儿笑得一脸暧昧不明,心情甚好地勾着自己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 “呐,星儿,我这么跟你说吧,这世上就有这么一类人,他们平时对每个人都一视同仁的,不管什么情况下给人感觉他们好像有脸盲症似的!呃,所谓脸盲症,就是看谁都一样!但是,一旦某个人出现,触动了他们的心弦,他们就会出现异常,具体表现在,他们会开始对那个某人有对其他人不一样的态度!你……听明白了吗?” “呃……不太明白!”冥洛星觉得她说的太绕口了,一时之间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只好无辜地竖起受伤的手指,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嗯,就拿你七哥来说吧,他以前是不是对所有人都冷着一张脸,每天跟谁欠他八万两黄金似的?现在,咳,那啥,独独对我,很黏很赖皮很幼稚很霸道还很爱吃醋的……那个,我说的够直白了,你现在懂了吗?” 那个时候,语儿突然被七哥拉走了,说是他已经破了她设的机关,遂恬不知耻地索要着奖赏,打断了她的思路,所以她不曾消化完语儿的一番话,还是似懂非懂。 现在回想起来,她好像明白了什么,水灵灵的大眼咻地亮了起来,一股喜悦之情猛地涌上心头,甜腻到让人心跳加速热血沸腾到无法自拔的地步。 “八公主?”北拓瑾见冥洛星的表情瞬息万变,方才还阴云密布枯萎凋零的,现在却晴空万里百花齐放起来,遂好奇地走到发呆的冥洛星跟前,在她眼皮子底下晃了晃扇子,大声喊道,“回神了……” “哈哈哈哈……我知道语儿的意思了!”冥洛星突然大笑起来,一把推开北拓瑾,欢天喜地地往门外跑去,语无伦次地喃喃道,“轻尘跟七哥一样,我跟语儿一样……哈哈……没错没错,一定是这个意思!哈哈……轻尘……” 风一般冲出厅外,手舞足蹈地朝花轻尘的墨竹园奔去,银铃儿般的笑声回荡在清冷的空气中,久久徘徊不散,显示了主人公此番无与伦比的激动与快乐。 “咦?四公子?你什么时候来的?”北拓瑾追寻着冥洛星跟了出来,正好看到花轻尘一脸犹豫地站在门外,温润如玉的脸上夹杂着丝丝不自然的潮红,心中了然,却还是故作不知情地说道,“八公主方才跑出了,看样子应该是去找你的。四公子,你不去追吗?” “咳,不用了!”尴尬地收回目光,花轻尘轻咳两声,面色回复正常,儒雅地抱拳行了个礼,轻声说道,“家父早朝去了,语儿身子不太利落,我又忙着整理药材,疏忽太子殿下之处,还请太子多多包涵!” “呵呵,是本宫叨扰了各位,这些都是应该的!”大度地甩甩手,北拓瑾转身走进大厅,疑惑地问道,“本宫是专程来探望解语的,可这几日她却一直称病不见,莫非本宫是洪水猛兽,如此让她惧怕?” “呵,事实并非如此,太子心中其实很清楚,我也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见北拓瑾再次落座,花轻尘命人奉上茶后,也不客气地坐了下来,开门见山地说道,“那日语儿把话都说的很明白了,她心中只有夜,不想与其他男子有过多牵扯;再者,你是紫雀国太子,一心好奇炸弹之术,她是蓝鲤国郡主,绝口不提研制方法,你们二人身份实在太过敏感,语儿避你不见也是情有可原的!还请太子设身处地为语儿考虑一下” “四公子果然对妹妹疼爱有加,不愧是短短五天就美名远扬的公子轻尘!”肯定地点了点头,北拓瑾把玩着手上的银扇,扫了眼大厅里静候一旁的几位侍女,一脸为难地说道,“本宫真的别无它意,只是想跟解语做个朋友而已。毕竟,我们在某种程度上算是旧识了!” “太子此话怎讲?”花轻尘很清楚地察觉到北拓瑾话里有话,遂挥手遣退诸位侍女,低声说道,“太子有话不妨直说!” “好,既然四公子如此爽快,本宫也不好意思耍花花肠子了!”满意地点了点头,北拓瑾抬眼直视着对面的花轻尘,薄唇轻轻翕动,缓缓吐出几个字道,“其实花解语是……” “哥,不是说好了让你今天来我房里一趟麽,你怎么跑到大厅里了?”一抹月白色的身影蹁跹地从内厅里走了出来,盈盈地走到花轻尘跟前,调皮地抱着他的手臂撒娇道,“我在房里久等你都没来,只好找出来了,还被夜骂了一顿呢!” “呵,解语,你终于舍得出来了!”好像一点都不意外花解语的出现,北拓瑾好心情地摇开了银扇,戏谑道,“本宫正要告诉四公子一个秘密呢,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 黑色的衣袍渐渐完整起来,冥洛夜从内厅走了出来,温柔地摸摸花解语的脑袋,连眼神都不曾给过北拓瑾一个,只听到一道低沉暗哑的声音处变不惊地说道,“不必了,语儿本来打算今日告诉轻尘的,用不着你多事!” “哦?是吗?正好,本宫很想听听,解语的秘密和本宫的秘密是否如出一辙!”虽然稍稍有些惊讶,没想到在这种时机尚未成熟的时刻,冥洛夜也会支持她说出真相,北拓瑾依旧面不改色,很谦虚地说道,“本宫洗耳恭听!” “语儿?”心里虽然猜到了什么,花轻尘还是有些忐忑不安,温润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清澈的眸子氤氲着些许波光,倒映出花解语觉绝美无双的惊世容颜。 第128章 兄妹情深 先前进来的时候,冥洛夜已经确认过大厅四周无闲杂人等,如今还安排了疾风骤雨风驰电掣守在外面,所以花解语也不再多虑,直接拉着花轻尘的双手,就近坐在了冥洛夜提过来的椅子上。 “哥,想来你心里已经猜到什么了,我也就不再隐瞒了。”花解语双眸盈盈地看着花轻尘,不敢错过他任何一个表情,对于即将要倾吐的真相始终会有些忐忑不安,遂抓紧了他的袖口,一字一句缓慢说道,“我接下来所说的全部都是事实,虽然常人难以理解,甚至会觉得怪力乱神,但它却是真真正正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所以,我希望你有心理准备,无论听到什么,都要保持冷静,可以吗,哥?” 幽幽地望进她真诚的美眸之中,花轻尘深吸一口气,温柔地拍拍她由于紧张而轻微颤抖的小手,笑着说道,“嗯,你说吧,不要紧,无论什么,我都可以接受!” “好,这样就好!”稍微松了口气,花解语转身与冥洛夜对视一眼,将他眼中的鼓励与支持尽收眼底,遂笑着点了点头,一边酝酿地看着花轻尘的反应,一边小声说道,“你应该听说过,四个月前,你妹妹花解语因为白家退婚所以撞柱自尽的事吧?” 见花轻尘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澄澈的眸子里染上了一层令人心疼的忧伤,花解语心中不忍,却还是咬牙一口气说道:“其实真正的花解语在撞柱之后就已经伤重不治了,我只不过是借用了她身体的一缕异世幽魂罢了!” 花轻尘闻言,脑袋嗡地一声响,仿佛被人重重打了一拳,晕头转向到找不到自己。身子也随之猛地向后一沉,双手不受控制地放开了花解语,眼神失了焦距,薄唇难以置信地上下翕动,“你……你不是我妹妹?语……语儿……已……已经……死了?” “准确来说,这具身子是花解语的,跟你绝对是真正意义上的兄妹;只是她的灵魂已经死去,身子被我占据了,所以我这个本该成为孤魂野鬼的人过上了你妹妹原本应该享受的生活……”越说到后来,花轻尘的脸色就越发苍白,花解语的声音也就越来越小。 “哥,我现在跟你说了实话,你想怎么处置我都可以,就是不要难过,我求你了!”慌乱地擦拭着他湿润的脸颊,花解语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哽咽地说道,“哥,你不要哭了好不好,是我错了!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把你妹妹的身体还给你的,我……” “语儿,你在说什么胡话呢?”冥洛夜又惊又急,一把揽住花解语的双肩,心痛地说道,“我不许你死,不许!” “可……可是,我哥他生气了……他不仅伤心,还在生气……”怯怯地指了指呆若木鸡脸色发黑的花轻尘,心里一阵苦涩,花解语愧疚地说道,“如果不是我从那个世界飘过来了,真正的花解语说不定不会死……” 眼见场面有点失控,北拓瑾再也没法淡定地看着好戏了,紧张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出声劝解道:“解语,你冷静点……” “你闭嘴!”狠狠地睨了眼罪魁祸首北拓瑾,冥洛夜温柔地顺着花解语纤细的脊背,柔声安抚道,“你误会了,轻尘不是在生你的气,他是在生白家的气,在生花府当家主母的气!不信你问问他……” “我……我不敢问……”紧紧地贴在他温暖的胸膛上,花解语抬眼偷偷看了看面色依旧暗沉的花轻尘,心里百味杂陈。 虽然只是相处了短短几天,她已经把花轻尘当成生命里最亲近的人了,她喜欢他,依赖他,想和他做一辈子的亲兄妹,不想和他有一丝隔阂。 所以这几天,她一直纠结着该不该告诉他事实,就是怕他接受不了从而排斥她讨厌她…… 若非北拓瑾咄咄逼人,她可能还会把真相大白的时机一拖再拖,直到她觉得他和花言昭做好了充分的接受准备。 可是现在,在她没有一丝把握的情况下,为了不让北拓瑾把事情搞砸,她不得已提前将真相和盘托出,心里的矛盾可想而知。 尽管事前冥洛夜四兄妹已经坚定地表明立场,会永远支持她,与她共同进退,她也一再强调,自己可以应付得来,可是真正到了这一刻,她还是害怕了。 她很享受花言昭给她的无微不至的父爱,她很喜欢花轻尘带给她无比心安的感觉,她不愿一下子失去两个亲人,那样真的太痛苦了…… “不会有事的,相信我!”笑着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冥洛夜轻轻捧起她的小脸儿,温柔地把她推到了花轻尘跟前,低声说道,“轻尘,该说的话语儿已经说完了,你说句话表个态吧,我相信你不是那种厚此薄彼的人!” “语儿小的时候很活泼,总是喜欢抵着我的额头甜甜地喊着‘哥哥哥哥’,她那娇软甜糯的俏皮模样,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花轻尘好像终于从某种思绪中回过神来,温润的面庞褪去了阴郁,只剩一圈薄薄的白色印记。乌黑的双眸也恢复了澄澈,抬头注视着眼前的二人,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 “那个时候语儿四岁,我十岁。虽然爹不在家的时候,大娘他们经常会欺负我们,我和语儿却从来没有觉得辛苦,因为在娘亲围筑起来的小世界里,一切都是无忧无虑的!有一次,语儿差点被花意浓推进池中淹死,被我捞起来的时候她还傻乎乎的冲我直笑,那笑容如此纯真无邪,清澈见底,这些年来一直是我坚持下去的精神支柱。” 清澈如玉的声音瞬时抓住了倾听者的心灵,花解语不自觉地挽紧了冥洛夜的手臂,双眸盈泪地凝视着花轻尘。 “日子一直平淡而又幸福,我曾经向往着永远与语儿还有娘亲这样生活下去。”说到此处,花轻尘的眸子黯了下来,清瘦的俊颜染上了浓浓的懊悔与自责,原本温润的嗓音也仿佛叮咚的泉水敲击到了巨大的石头,闷地一声掩去了清脆悦耳的声音,转而变得低沉压抑。 “直到那天,爹爹再次带兵出征,我也如同往常一样去了私塾跟二哥他们一起念书,那次的课程意外的繁多。下课后,我兴冲冲地回到了园里,却听到娘亲呼天抢地的哭喊声,原来,语儿失踪了!我用爹爹留下的令牌遣了许多人出去打听语儿的下落,我和娘亲则不吃不喝,整整等了三天三夜。后来,终于在侍卫的怀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粉色身影,她却那么支离破碎,满目疮痍……” 听到这里,冥洛夜沉默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即便小语儿没有替他挡去野狼的攻击也未必能躲去一劫,她始终也是因为他才容颜尽毁受尽折磨…… 花轻尘说的,他完全相信,因为他曾经亲眼目睹过那小小身躯中蕴藏的温暖和力量。 “轻尘,对不起……我也有责任!”道歉的话语不由得脱口而出,冥洛夜揽紧了泪流满面的花解语,一脸愧疚地看着花轻尘。 好像没听到一样,花轻尘继续说道:“从那以后,语儿完全变了个人,她怕生怕光怕一切吵闹的东西,我若是脚步重了一点点,她都会吓得尖叫起来……语儿每天都活在自己编织的世界里,不说话,不会笑,不认识我了,外面无情的嘲笑对她来说什么都不是!娘亲每天以泪洗面,爹爹也遍访无数名医,可除了让语儿狰狞的伤疤变淡一点,她的身体还是触目惊心,她的心灵还是创伤累累……任何人都温暖不了她……” 花轻尘哽咽了,快要说不出话来,右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根本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哥,你别说了!”心疼地扑到花轻尘膝盖上,一把拉住他的右手,花解语哑声乞求着。 拍了拍花解语的小手,花轻尘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说道:“我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语儿受苦却束手无策,所以我说服了娘亲和爹爹外出学医,没想到这一别就是十年……若是我能不那么刻板,能够早日回来,就可以阻止悲剧的发生……所以,这一切怪到谁头上也不会怪你!语儿,你不要走,永远做我妹妹好不好?” 激动地抓紧花解语的双手,紧紧地放在心口处,花轻尘眼底的不舍集结成雨,倾盆而下。 “哥?”小心翼翼地呼喊出声,花解语感动地反握住他的双手,猛地一下扎进他的怀里,喜极而泣地呢喃道,“嗯,好,只要你不嫌弃我,我永远都会赖着你这个哥哥!” “傻丫头,除了你之外,我上哪儿能找这么一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进得厨房出得厅堂无所不能善良可爱的妹妹呢?”花轻尘抹了把眼泪,亲切地摸着花解语柔顺的长发,温柔地说道,“放心吧,爹爹那里由我去说,相信我,你这么好,爹爹肯定比我更加喜欢你!” “嗯,谢谢哥!”欢喜地扑进花轻尘的怀里,感激地拥紧了他的腰身,脑袋不住地轻点着。 “……”形势再次急转直下,北拓瑾终于无话可说了,摇了摇扇子悻悻地溜回了座位上。 “呵,说清楚了就好!”宠溺地看着一脸幸福的花解语,冥洛夜心里盛开了无数朵漫天飞舞的雪花,突然间才意识到紧紧相拥的二人,遂不由得敛下嘴角,不爽地咳了两声,“咳咳……男女授受不亲……兄妹也是男女有别……快放手啊,轻尘……” “不放……” “不放……” 两兄妹异口同声,某人无力反驳,只有可怜兮兮地停在原地,大吃飞醋。 第129章 热火朝天 那天之后不久,北拓瑾就无声无息地不见了人影,花解语她们落得个自在清净,自是不会去管他事出何因,与花轻尘等人在茉莉园里说说心窝子话,倒也分外惬意。 等到花言昭下了早朝,花轻尘便不作耽搁地告诉了他真相。当然,应花解语的要求,茉莉园全员以及冥洛夜和冥洛晨四兄妹都在场。 因为她说过,她不想再对重要的人有任何隐瞒,彼此只有赤诚相对,才会毫无保留。以后大家相处起来才会更加默契自在。她的意思很明显,对皇上和南瑞最好也不要有所遮掩。 她举手承诺过,这是她最后一次将自己的秘密告之于人,以后无论再碰到多么投缘的人也绝口不提穿越之事。 冥氏兄妹永远抵挡不了花解语的魅力,只能举双手赞成,干净利落地将众人聚在了一起。 有了如此多的证人,花言昭虽然非常震撼,却并不是难以接受。相反的,他反而更加理解这些日子以来,语儿的与众不同到底源自何处。 为了照顾花解语的情绪,冥洛夜四人自告奋勇,当起了故事讲解员。 他们从头到尾绘声绘色地讲述了花解语是如何穿越到这里,又是怎样步步为营在陌生的世界里生存斗争。 花言昭和花轻尘等不知来龙去脉的人一个个听得无比揪心,既为死去的花解语难过不平,又为如今的花解语心痛庆幸;讲到动情处,众人虽然忍不住抹了把伤感的眼泪,却更加珍惜现在相聚于此的缘分。 话说到这里,花解语同花言昭和花轻尘以及茉莉园众人感情更加深厚自是不提。 每天卯时,冥洛晨同花言昭一起上早朝,然后又相携回到花府,共商国是,颇为投缘;冥洛星则天天奔波在茉莉园与墨竹园之间乐此不疲;冥洛曦终于开了窍,开始奋发图强,每天寅时不到就起床扎马步,如今花府后山新扎的十几根木桩已经被他踩进土里两寸来深。 冥洛夜看似整天和花解语腻歪在一起,手头的事情都丢给四大护卫处理,其实这些只不过是虚晃一枪罢了,他的绝狼阁不可能轻易放弃,重整旗鼓才是当务之急。 至于花解语,由于身子没好利索,被迫受困于春暖花开的茉莉园里,每天在房里写写剧本,捣鼓一下南氏秘术和百毒圣手,或者同缠?绵织锦在院子里晒晒太阳耍耍牌,时而不时接受以冥洛夜为首所有人的唠叨,日子倒也过的充实。 就这样,转眼间便过了七日。 这天,天朗气清,风和日丽,茉莉园里百花待放,春色盎然。 左鳟从外面走了进来,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恭敬地看了眼榻上慵懒而卧的白衣女子,高兴地说道: “小姐,新戏红楼梦已经开戏快半个月了,反响非常好,客人络绎不绝,畅影阁的门槛都被翻修好几次了!掌柜的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每天重开六场,演员和阁里所有人的工钱也都成倍增加,这个月的收入又是一片利好。” “嗯,不错!”轻应一声,头也不抬地翻了翻手中的医书,花解语换了个姿势,继续沉浸在美妙的知识海洋里。 “小姐,皇上赐封的良田已经低价租给流民耕种了,相信他们来年一定会有个好收成!”左鲟这时候也从外面赶了回来,一脸佩服地看着花解语,眼里满是崇拜。 小姐经商有道,却不跟一般商人一样斤斤计较唯利是图,不仅每个月固定捐赠一大笔善款给全国各地的贫苦百姓,还将皇上赏赐的府邸兑换成银,在朴华街盖了一座医馆,免费为朴华街的百姓治病。 仿佛这件事与自己无关,花解语伸手捻了块香酥的罗汉饼,轻咬一口,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医书,含糊不清地说道:“嗯,知道了,你们下去休息吧!” “哎呀小姐,这本书你都看了不下十次了,你不腻啊?”缠?绵抱着被子从屋里走了出来,同情地瞟了眼被冷落在一旁的左氏兄弟,一边将被子晾在竹杆上,一边唠叨,“小姐,你不是说过吗,在太阳底下不可以看书之类的东西,会影响那个视力啥的,所以不让我们在外面学你教的东西。可你自己呢,每天在太阳底下一坐就是几个时辰,我们劝你进去都不听!真是的,王爷也不管管你!” “缠?绵,一大早的,你不要又开启唐僧模式好不好?我的耳朵都被你念出茧子来了!”不客气地嘲笑着叨叨不停的缠?绵,织锦抱着一大堆衣服从屋里走了出来,拿出竹杆上花解语找人制作的晾衣架,一件一件地将衣服挂了起来,憋笑地指了指花解语头顶上的那把油纸伞,小声说道,“你没看到有人给小姐遮着阳光啊,要你瞎操心!” “哎,你说王爷到底怎么想的啊?这里明明就有个撑伞的杆子,他居然放着不用,非要自己举着伞一站就是半天,眼睛还眨都不眨地盯着小姐。”缠?绵拿着棍子敲了敲棉被,回头看着织锦小声嘀咕道,“晨王是王爷,他也是王爷,怎么他就这么悠闲,都不用处理政事啊?” “用小姐的话来讲,咱们姑爷是牛掰哄哄星球的,自是与众不同,霸气侧漏。”偷瞄了眼某个黑色身影,织锦靠近缠?绵,同样压低嗓子说道,“你就甭管了,好好晒衣服吧!” 细小的声音一字不漏地落入耳中,冥洛夜嘴角抽搐,咬牙切齿地俯视着身下一脸狡黠的人儿,薄唇轻吐几个字来,“语儿?这些话都是你教的?” “怎么,她们又没说错,你现在确实是霸气侧漏嘛!”总算将手中的书放在了一边的石桌上,花解语仰视着冥洛夜挺拔瘦削的下巴,好心情地调侃道,“你说说哪个男人跟你一样,整天放着正事不管,窝在家里撑伞陪着未来娘子的?她们这样说你已经很给面子了好吧。” “那不给面子的说法又是如何?”阳光明媚地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冥洛夜弯腰凑近花解语,抵着她的额头沉声道,“嗯?爱妃?”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丝毫不把冥洛夜威胁十足的话语放在眼里,花解语同样笑得一脸灿烂,在他耳边吐气如兰道,“搞不好会说你沉迷女色,纵情欲海之类的……” “哦?既然如此……”坏坏地逼近一脸懊恼的娇羞人儿,挺拔的身躯越过躺椅的扶手,修长的手臂一把将椅中的花解语提到了怀里,冰冷的薄唇霸道地在她香暖的耳边倾吐着灼热的气息,“那本王何不坐实罪名?” 话音刚落,手中的雨伞猛地倾斜,将二人的身躯紧紧地挡在里面。 冥洛夜惩罚性地堵上了那抹诱人的红唇,冰冷的薄唇细细地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冷冽的气息裹挟着甜腻的味道瞬间席卷二人全身。 感觉身下的人儿乖巧地偎在怀里,小手无力地搭在自己的双肩上,冥洛夜心情大好,得寸进尺起来。 右手坚实地托起花解语的脑袋,湿濡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她的脸上,从眉毛到眼睛再到鼻尖最后转移到唇瓣。 “唔……”阵阵酥痒在脸上兴风作浪,花解语忍不住轻吟出声,双手不由自主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轻咬一下她红润的下唇,灵活地撬开她紧闭的牙关,长舌顺势攻了进去,狂野地与她的嫩滑小舌追逐嬉戏起来。 “嗯……”唇舌纠缠太过激烈,呼吸被他霸道地尽数夺去,身下的人儿禁不住娇?喘连连。 “…………”呆怔地盯着那把在阳光下激烈抖动的黄色油纸伞,诸位旁观者凌乱了…… 左鳟手中的账本华丽丽地掉在了地上,当然,一起掉落的还有左鲟的下巴,织锦手里的衣服和缠?绵的眼珠子…… “语儿,我和轻尘过来看你啦……”一道活泼的粉色身影咻地一下蹭了进来,冥洛星莫名其妙地指了指那把塌下来的油纸伞和脸色爆红的茉莉园四大成员,可爱地摸了摸脑袋,不解地问道,“那个……你们在干嘛?” “呃……没干嘛!”四人如遭雷击,猛地摇了摇脑袋,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子,异口同声地闭眼重重咳了两声,“咳咳……小姐,八公主和四公子来了……” “真是的,扫兴!”欲求不满地放开不断挣扎的花解语,冥洛夜体贴地帮她理了理凌乱的装束,然后马马虎虎地处理了一下自己,便不作掩饰地将雨伞丢开,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来,故作惊讶地说道,“星儿,你今日来得倒是早啊,不用帮轻尘晒药草了?” “都已经晒完磨成粉了,用不着再管它们了!”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忽悠了,冥洛星回答得异常豪爽。 “啊……语儿,你嘴唇怎么肿成这样了?”冥洛星笑呵呵地冲到背对着自己的花解语身边,突然,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脱口而出大喊一声,“七哥,你是不是又欺负语儿了?” “星儿,没有……”花解语紧张地捂住冥洛星的嘴,慌乱地瞟了眼努力假装瞎子的四人,后悔不迭。 “谁欺负我们语儿了啊?”花轻尘从门外走了进来,好奇地看了眼呜呜直叫的冥洛星,轻斥道,“星儿,你每次都跑这么快,万一摔倒了怎么办?对了,你说谁欺负语儿了?” “呜呜……”她被捂着嘴说不了话啊…… “呵呵,哥,没事儿,谁敢欺负我啊,哈哈……”心虚地放开冥洛星,花解语起身站了起来,低头打着哈哈。 “真的?”狐疑地看了眼仰天作思考状的冥洛夜,花轻尘上前几步,低头打量着明显逃避的花解语,目光在触及到那抹越发透明红润的薄唇时,心中一震,两朵红云不由得飘上脸颊,遂尴尬地撇开视线,喃喃重复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第130章 踢馆闹事 花轻尘有意缓解一下众人的尴尬,遂转身看着神色窘迫的左鳟,一脸好奇地问道:“哦,对了,左鳟,你刚从畅影阁回来,怎么样,一切都还顺利吧?” “回公子,畅影阁一切都进行的有条不紊,全多亏了小姐的英明决策。”左鳟显然大大松了口气,立马滔滔不绝地说道,“新戏红楼梦中美女众多,一开戏便吸引了无数达官贵人少爷公子前来观看,当然也不乏对诗词歌赋感兴趣的文人墨客,亦有众多小姐夫人对宝黛的感情扼腕叹息。” “嗯,听起来不错!”认可地点了点头,花轻尘一个跨步走到花解语身边,亲昵地摸摸她的刘海,笑着说道,“现在这场戏才演到十四回,观众便已经欲罢不能,我相信以后的反响势必更加热烈。语儿,有什么地方需要哥哥帮忙的,尽管开口!” “好啊,谢谢哥哥,那我就不客气了!”感激地笑了笑,花解语俏皮地冲花轻尘眨眨眨眼睛,然后回头轻喊一声,“缠?绵,把我的剧本拿过来!” “好嘞,小姐!” “夜,你也过来帮忙!”挥手招呼着一旁好整以暇看好戏的冥洛夜,花解语将二人按在椅子上,笑着解释道,“其实是这样的,红楼梦是我们那个世界经典四大名著之一,也是我最喜欢的著作,所以我才将它搬上了戏台。虽然我读红楼梦不下百遍,观看经典影视也不少于十次,把整部剧作大致写下来也差不多,但是里面有很多诗词我只记得一两句,所以想你们帮我把诗词完整一下,当然,我会给你们讲清楚诗词所要表达的情感和意境。怎么样,能行吗?两位才子?” “好,没问题!”花轻尘毫不犹豫,十分爽快地拍手答应道,“很久没有接到除了和医学有关的其他考验了,很好,这个挑战我喜欢!” “嗯……”托着下巴故作思考,冥洛夜一脸为难地说道,“语儿啊,本王是个粗人,干不了这种文绉绉的活儿……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你少给我装疯卖傻,皇上早就给我看过你这些年写的诗词功课,那等级还不甩我几条街啊!”一把拽住冥洛夜的耳朵,花解语凶巴巴地威胁道,“怎么,你敢不帮忙?” “啊……疼疼疼……我帮我帮……”龇牙咧嘴地躲着某只纤细小手的蹂躏,冥洛夜堆着笑脸承认错误道,“娘子,莫要动怒,是为夫错了,不该跟你开玩笑!” “知道就好!”嗔笑着放开他红红的耳朵,花解语接过缠?绵递过来的剧本,娴熟地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中间的两行字,柔美的嗓音极具韵律地将诗词吟出了声: 怡红快绿深庭长日静,两两出婵娟。 绿蜡春犹卷,红妆夜未眠。 “这是众人在大观园庆祝元宵,各自给众园题诗取名之时,宝玉为他自己的住处题的一首词。原本是有四句的,奈何最后两句我实在想不起来了。哥,夜,你们一人填一句试试呗!” “呃……语儿,你厉害!这种东西都记得住……”冥洛星凑过来的小脑袋蔫蔫儿地缩了回去,不好意思地戳戳手指,碎碎念道,“每次宫里的师傅让我写诗,我就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我没兴趣,你们自己琢磨吧……” 说完快速地闪到一边,和缠?绵织锦挤到了一块儿。 无奈地瞥了眼晾衣服晾得开心的冥洛星,花轻尘笑着摇了摇头,低头沉思起来。冥洛夜也收起了脸上的戏谑,抱着双臂,一本正经起来。 不过片刻,一句诗词蹦进脑海之中,花轻尘抬头,与冥洛夜默契地相视一笑,遂悠悠开口念道:“倚栏垂绛袖,仗石护青烟。” 话音刚落,冥洛夜便接了茬深情吟诵道:“对望东风里,主人应解怜。” “哈哈……好,居然与原词相差无几,真是太好了!”激动地鼓了鼓掌,花解语一脸欣赏地上下打量着眼前与自己最为亲密的两个男人,笑着将剧本翻到另一页,指着上面她早已默写出来的原词,好心情地说道,“哥哥有两个动词与原词不一,夜只有一个。呵呵,这下我彻底放心了,你们真的可以胜任我的幕后枪手……哈哈……” “原来你这是在试我们啊,我还当真你不记得了!真是个古灵精怪的丫头……”轻轻地敲了敲花解语的脑袋,花轻尘感同身受地看着一脸宠溺的冥洛夜,颇为头疼地说道,“这个鬼丫头就留给你了,好好享受未来的日子啊……” “好了,试也试了,总得正式开始吧!”不置可否地揉了揉花解语馨香的乌黑发丝,冥洛夜自发将剧本翻到一页正真留白的地方,低声念道: 凝晖钟瑞芳园筑向帝城西,华日祥云笼罩奇。 高柳喜迁莺出谷,修篁时待凤来仪。 “又是缺后面两句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冥洛夜笑着说道,“轻尘,这次是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呵,你先吧!”轻笑一声,花轻尘风度翩翩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那我就不客气了!语儿,准备好了没?”抬头看了眼已经执好铅笔的花解语,冥洛夜清了清嗓子,轻声吟道,“文风已著宸游夕,孝化应隆归……” 还未诵完,便见冥洛晨从园外跨过杆子飞了进来,直直越过目瞪口呆的晾衣三人组,面色凝重,沉声说道:“解语,畅影阁出事了!” “晨,此话怎讲?”冥洛晨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花解语也不由得敛了笑容,放下手中的纸笔,全神贯注地望着冥洛晨,柔声问道,“到底发生何事,会让你如此惊愕?” 连左鲟递过来的椅子都顾不得管,冥洛晨仍然站在原地,看着一脸疑惑的众人,严肃地说道:“我与将军下了早朝路过畅影阁,寻思着进去看一场戏。谁知道刚到门口,就见所有的客人蜂拥而出,整个戏台混乱一片。我随便抓了个人一问,这才知道原来欢戏居里今日开播红楼梦十六到十八回,而且价格是畅影阁的一半,并且包水果点心。” “红楼梦只有语儿会写啊,欢戏居怎么就能播畅影阁还未上演的戏?再说了,这些观众凭什么就轻易相信了这个消息,到底是谁在散播谣言?”冥洛星闻言纳闷儿了,一头扎到四人堆里,大惑不解地问道。 “星儿,稍安勿躁,听你五哥把话说完!”扯了扯冥洛星的衣摆,花轻尘将她拉到一边,抬头看着冥洛晨,追问道,“然后呢?” “事出蹊跷,我和将军也不相信,便扮作观众进了欢戏居。没想到事实果真跟传言一致,戏台上确实正在上演畅影阁明日才开演的第十六回‘贾元春才选凤藻宫,秦鲸卿夭逝黄泉路’,不仅戏票价格减半,茶水点心全免,演员也比畅影阁的一众女戏子更加绝色,台下的观众一个个看得心神荡漾乐不思蜀。”回想起今日欢戏居的排场,冥洛晨禁不住感叹道,“解语,想来有人是来踢馆闹事了!” 呵,红楼梦的剧本她只不过提前一天送上一回而已,欢戏居居然能够一天连演三场,很显然不是畅影阁里的人出了问题,而是有跟她同样知晓红楼梦的人出来挑衅。 只不过,这人到底是北拓瑾,还是她不知道的穿越人,待她前去求证一番便可知晓。 想到这里,花解语反倒不着急了,而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笑着问道,“那我爹爹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是不是还在欢戏居里打探消息啊?” “嗯,将军想把三场戏都看完,回来与你的剧本对一对,看看有何异同。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找出幕后老板。”冥洛晨见花解语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禁放宽了心,遂征询地看着几人,问道,“现在应该怎么办?” “语儿?”冥洛夜和花轻尘齐齐站了起来,一左一右将花解语围在中间,异口同声地笑着问道,“去一探究竟?” “呵,去自是要去的,总得准备点儿礼物才是!不然对不起那人苦心孤诣的设计!”漫不经心地理了理稍显凌乱的衣服,花解语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轻唤,“左鳟左鲟,你们去畅影阁里看着,督促演员们该演的继续演,一切照常进行;缠?绵织锦,把我新研究的东西带着,我们去欢戏居里看看好戏!” “是,小姐!”四人接到命令,齐齐应声,然后各自退了下去。 “语儿,不管你打算干什么,都一定要带着我啊!”兴奋地抱住花解语的胳膊,冥洛星狗腿地给她揉了揉肩膀,眼睛弯弯如月,“嘻嘻,必要时候,我会帮你踹坏人两脚的!” “好,没说不带你去!”好笑地捏捏冥洛星的脸颊,花解语瞄了一眼后山的方向,小声说道,“这事儿别让曦知道了,不然未来几天又不得安宁了!” “哈哈,放心,他这会子在勤学苦练,没空搭理我们!再说了,今天不是换了浣纱去守着他麽,曦不好意思偷懒的!哈哈……”一脸贼笑地冲花解语挤挤眉眼,冥洛星拉着她就往外走去,嘴里念叨着,“走了走了,去抓坏人啦……” “这丫头……”失笑地摇了摇头,几个大男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后才终于从冥洛星搅乱的局面中回过神来,一个个紧跟了过去。 第131章 漓江风情 欢戏居,顶楼,最豪华的包间。 亭台楼阁依水而建,与闹市隔绝,十分静谧;凭窗眺望,是一望无际碧波荡漾的璃江;偶尔袭来阵阵微风,依稀可见两岸垂条绿柳迎风摇摆,分外婀娜。 一玄衣男子背对门口倚栏而躺,双脚张扬地搁在栏杆上,悠闲地晃着大腿;乌黑的发丝用一根墨绿色的玉簪高高束起,其余的发丝随意地放了下来,靠着椅背轻轻飘动;旁边的架子上搁着一把两尺来长的黑色豹纹剑;右边摆放着一张圆木雕花桌,上面放满了瓜果点心,还有一壶冒着白烟热气腾腾的上好花雕。 一小厮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恭敬地行了个礼,委身附在男子耳边,唯唯诺诺地禀报,“少爷,外面有人要见你!” “他要见就给见你当本少爷好欺负啊?不见!”男子头也不回,翘着二郎腿没好气地说道,“也不知道我爹哪根筋搭错了,居然买了这么个垂死挣扎的戏楼,甩下血本和畅影阁较劲儿不说,还非得让本少爷守在这里不知道等什么鬼!” “可是少爷,来人是晨王,夜王,八公主和花府的七小姐四公子啊!”小厮为难地看着男子,苦口婆心地劝道,“小的知道您跟他们有过结,不想见也是人之常情,但是咱们毕竟是商人,得罪了权贵总是不好的,老爷千叮咛万嘱咐切不可……” “你说什么?谁找我?”一个激动打断未说完的话,男子将双腿从栏杆上放了下来,一把抓住小厮的手臂,眼里跳动着莫名的色彩,急急地追问道,“花家七小姐?花解语?” “是……是的,少爷,她是这么向掌柜介绍的。”小厮被男子的举动吓了一跳,动了动被扯痛的胳膊,小声补充道,“还有夜王,晨王和……” “呵,好你个花解语!本少爷不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了!”猛地甩开小厮的手臂,嫌恶地掸掸袖子,男子一跃而起,一把扫掉桌上的物什,眼中燃烧着阴森森的火光,咬牙切齿地说道,“哼,看本少爷如何羞辱你,以一雪前耻……哈哈哈哈……” “少……少爷?”小厮惊恐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呆怔地看着男子扭曲的表情,竟然无言以对。 “让她过来见本少爷!”邪恶地抹了抹嘴角,男子阴险地笑着说道,“前提是,跨过漓江……” 哼,花解语,本少爷要你哭着跪地认错! 一心只想着报仇,他忽略了花解语前来此处的目的,忽略了花解语此时此刻的身份,更加忽略了一同前来的几位重量级人物,都不是好惹的主。 男子糊涂,小厮却清醒得很,外面来的人物可不是他得罪的起的,搞不好就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他微不足道的一个下人,就是借阎王爷的胆子也不敢揽上此等罪责,遂一脸惶恐地提醒道,“少爷,七小姐如今是当今圣上亲封的郡主,更是堂堂夜王即将过门的准王妃,咱们惹不起啊……” “死奴才,谁才是你主子?敢这般长他人志气灭本少爷威风,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男子恼羞成怒,一脚踹在小厮身上,随手拔出了架子上的长剑,粗暴地抵在地上缩成一团的男人脖子上,怒骂道,“你敢不去,本少爷现在就剁了你!”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忍痛从地上爬了起来,小厮战战兢兢点头哈腰地连声说道,“少爷饶命,小的这就去说!少爷饶命!” “滚……”恶狠狠地踹了小厮一脚,男子将剑插入剑鞘,重重甩了甩衣摆,嚣张地躺回到了椅子上。 “是是是……”怯懦地摸了摸屁股,小厮灰溜溜地往门外跑去。 “等一下……” 刻意降低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把方才从死亡恐惧中回过神来的小厮吓了一跳,掀帘的动作不由得僵在了原地,回头看着那个阴晴不定的背影,咽了咽口水,胆小地问道:“少爷还有何吩咐?” “不准说出本少爷的真实身份!”男子仿佛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摸着下巴笑得一脸奸诈。 花解语,待你知道这欢戏居的幕后老板是本少爷,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欢戏居,大厅。 正中央的戏台上,众位戏子此刻演绎着红楼梦第十七回“大观园试才题对额,贾宝玉机敏动诸宾”,正讲到贾宝玉应其父贾政的要求,多次更改牌匾之名,却频频惹得贾政怒骂不已,哭笑不得。台下诸位观众被演员的演技所感染,一个个也忍俊不禁捧腹大笑起来。 “你们老板当真如此说话的?”花解语悠闲地喝了口茶,视线从舞台上收了回来,淡淡地看了眼跟前苦大愁深的小厮,一脸无辜地问道,“不知我同你们老板有何仇怨,居然要我一个弱女子跨过漓江才可以见他?” “是……是的……我们老板确实是这么说的。”巨大的强冷气压扑面而来,成网状将他包围,小厮吓得头都不敢抬,专注地盯着自己的脚尖,弱弱地说道,“小姐您是认识我们老板的,除此之外,恕小的不便多说……” “我认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花解语放下手中的茶杯,盈盈地站了起来,轻弹了一下浑身炸毛的冥洛星的额头,笑着说道,“他也只不过是个传话的,你生他气做什么?快别这样瞪着人家了,瞧,都被你吓坏了!” 说完用手堵上冥洛星即将脱口而出的喋喋不休,转身冲小厮说道:“行了,你回去禀告你们老板,说我一定马上上去拜访,并且有好礼相送。” “小的多谢小姐体谅!”感激地冲眼前面纱遮颜体态纤纤的女子行了个礼,小厮松了口气,偷瞄了一眼神色各异静默不语的其余几人,唱喏道,“小的告退!小姐保重!” “语儿,这里的老板胆敢欺负你,我都可以随时扒了他的皮,你干嘛还要委曲求全答应他的什么狗屁条件啊?”冥洛星挣脱花解语的束缚,不乐意地抗议着,小嘴儿撅得老高。 “咳,星儿,我哥还在场,你淑女一点儿。”好笑地摇了摇头,花解语一把捏住冥洛星的嘴巴,调笑道,“看你这小嘴儿撅的,是要挂几斤猪肉啊?” “哎呀,语儿……”哭笑不得地甩开花解语的小手,冥洛星着急地说道,“这春寒料峭的,怎么能让你一个弱女子横跨漓江呢?他不是摆明欺负人麽?” “笨丫头,语儿是答应了会跨过漓江到欢戏居顶楼,也没说是游过去,你呀怎么就想不明白!”无奈地点了点冥洛星的脑袋,冥洛晨一副你是朽木不可雕也的模样,摇了摇头,在冥洛星还没反应过来的当儿便已经往外走了两步,微微停下脚步,低笑道,“好久没试过水上漂了,夜,你还行吗?” 不置可否地弹了弹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冥洛夜潇洒起身站了起来,走到花解语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柔声道,“走吧,语儿。” “嗯,好!”温柔地迎上冥洛夜宠溺的目光,花解语乖巧地偎在他怀里,回头冲身后站着的两个丫头笑了笑,“缠?绵织锦,我们走吧!”便挽着冥洛夜的手臂,相携往外走去。 心中了然,花轻尘同不远处还在观戏的花言昭使了个眼色,便走到还在发呆的冥洛星身边,轻声说道:“我们也走吧!” “哎,你们都什么意思啊?欺负我脑筋直是吧?”等到冥洛星梳理清楚后,众人早已飘散到只剩下背影,遂大呼小叫地追了上去,“喂,等等我呀……轻尘……” 漓江,右岸,杨柳轻垂,微风拂面。 宽阔的江面波光粼粼,远处对面的三层楼阁倒映在水中,若隐若现。 “缠?绵织锦,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们很快就回来了,不用担心!”将缠?绵递过来的东西塞进怀里,花解语眺望了一下江面,然后看了看花轻尘,笑着说道,“哥,你带着星儿飞过去没问题吧?” “嗯,可以!”也不问理由,花轻尘很干脆地应了声,然后一把揽住暗暗感叹中的冥洛星,然后在她的惊呼声中提脚踏上了江面。 “呵呵,我哥真帅!”崇拜地看着那个在江面上上下跳跃的白色身影,花解语美眸弯弯如月,唇角勾起一抹欣赏的弧度。 “呵,本王可以比他更帅!”霸道地将花解语搂在怀里,在她惊讶的低呼声中如离弦的箭一般飞出了十几米远,不一会儿便追上了花轻尘,远远地将他们甩在了身后。 “哈哈……还真是幼稚的可爱!”好笑地摇了摇头,冥洛晨也不再耽搁,衣袂翻飞,运气跟了上去。 “哎哎哎,你们瞧见没,有人在表演轻功水上漂耶……” “是呀是呀,你瞧最前面那一白一黑的身影动作可真快,都甩了最后那一白一粉好大一截……” “我觉着中间那个白色身影动作也快,他应该是最后一个行动的,可是已经离前面那个人不远了……” “啧啧……不知道又是哪家的公子小姐闲来无聊在折腾胡闹……” “就是,看他们的样子是要去对面的欢戏居吧,放着正门不走走偏门,想来不是什么好人……” “江湖侠客行事一向独特,很正常啊……” “对对对,我看他们郎才女貌的,肯定是神仙眷侣下凡嬉戏……” “不见得,指不定是大户人家的私奔丑事……” ………… 三波人影相继消失在江面上,徒留对岸围观百姓指指点点,褒贬不一。 第132章 冤家路窄 嗖地一声响,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蓦地从窗外飞了进来,直直越过椅子上横躺着的男子,一个潇洒旋身,稳稳地落在了房间中央。 男子惊怒,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正要发作,就见一抹白色身影踏着栏杆绕过自己跃了进来,然后一个旋身蹁跹落地,悠闲地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着。 目瞪口呆地指着眼前一白一黑的挺拔身影,男子瞠目结舌地问道,“你……你们怎么来了?” “怎么白家大少爷不知道要见你的人还有本王麽?”温柔地顺了顺花解语被风吹起的面纱,冥洛夜眼神微冷地扫了眼面前错愕不已的男子,唇角勾起一抹嘲讽,冷笑道,“方才你不是扬言要语儿横跨漓江才能见到你麽?现在她依言过来了,你怎么反倒不高兴了,嗯?” 没错,此人正是白家大少爷白翼楦。因得那日在醉仙居被花解语戏弄而一直怀恨在心,本来多次想要图谋不轨,奈何寻不到好的时机,只得作罢。后来听说她和夜王的婚礼出了岔子,他还幸灾乐祸了许久,没想到到头来只是白开心一场。 本来他还在埋怨老头子把他发配到这里等什么人,没想到竟然意外等到了花解语,也算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既然她指名要见欢戏居老板,那么肯定是有所求,这不就是上天赐予他一个报仇的好机会吗? 白翼楦一心只想着要如何趁机好好羞辱花解语一番才能抵消心头之恨,所以才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小厮的劝告,这才导致现如今骑虎难下的尴尬局面。 看来,报仇之事还是改日再说,而且还一定要选一个只有花解语的时间,为今之计还是想想怎么样保住自己的面子和小命比较重要。 众人各自思忖的当儿,花轻尘便已经带着冥洛星飞了进来,冥洛夜的话一字不漏地落入了他的耳中,心中不由得一阵愤怒,遂将冥洛星放了下来,一步一步逼近白翼楦,温润的面色沉了下来,冷声质问道:“你就是白翼楦?那个逼我妹妹撞柱自尽的混蛋?” “对……本……本少爷就是白翼楦……你……你又是谁啊?”眼前愤怒的男子越靠越近,与他脑海里模糊闪过的一个面纱女娃渐渐重合,白翼楦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遂艰难地往后退了两步,咽了咽口水,不确定地问道,“花……花轻尘?” 花轻尘不回答,捏了捏拳头向白翼楦靠近,一改以往温润无害的模样,咄咄逼人地问道:“是不是你进我花府当我妹妹的面亲自退了婚事让她当众受辱逼得她撞柱自尽?” 他清澈的眸子阴雨连绵,儒雅的俊颜写满了愤怒,双拳咯吱作响,周身散发出一股罕见的冰冷气息,惊得众人不禁担心起来,异口同声地唤道: “哥……” “轻尘……” 一个趔趄踢翻了搁剑的架子,白翼楦渐渐被逼到了墙角,瞬间无路可退。 脑筋飞速运转,白翼楦破天荒地开始分析起眼前的局势来,突然间像是想起什么,眼睛咻地一亮,遂挺了挺胸,辩解道: “哼,谁会娶一个丑八怪当娘子?本少爷没有把她娶进门再休了她已经是她的造化了!再说了,若不是本少爷退了婚,她现在就是本少爷的女人了,哪里还能成为夜王的未婚妻?哼,你们应该感谢本少爷才对!” “好你个臭不要脸的,恶意悔婚还敢言之凿凿,本公主看你是活腻歪了吧?”没等花轻尘动手,冥洛星就已经火了,顺手抄起地上的长剑,娴熟地架在白翼楦的脖子上,恶狠狠地威胁道,“今天你要是不向语儿和轻尘磕头认错,本公主就把你大卸八块拿去喂狗!” “哼,八公主,你吓唬谁呢?”强作镇定,白翼楦伸手推了推抵在脖子上的长剑,故作不屑地说道,“本少爷虽然胸无点墨,可蓝鲤律法还是知道几条的,动用私刑可是大罪!更何况你们如此大张旗鼓的进来,想必外头证人一定排了几条街!” “你……”冥洛星气结,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有无语地看着脸色不善的花轻尘。 是啊,动用私刑可是重罪,一旦查了出来,就连父皇都保不了她。而且,她确实也没想过要杀人,说出这番狠话纯粹就是来唬唬他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拆穿了。 “不错嘛,知道动脑筋了,看来也不全如外面传言所说是个不折不扣的色?狼草包!”啪啪的掌声响了起来,拉回了对峙三人的思绪,冥洛晨笑着看了眼面若吞蝇的白翼楦,随意地坐在了临近的椅子上,轻描淡写地说道,“想必白大少爷能当上这欢戏居的老板也不是纯属巧合。” 对呀,他们是为了这件事情才来此处的,差点儿就给忘了!眼前先解决了畅影阁的问题再说,至于教训这个忘恩负义的人渣,以后有的是机会! 想到这里,花轻尘不由得敛了怒气,轻甩衣袖,一把拽下冥洛星拿剑的右手,拖着她转身走到了花解语身边。 “哼,知道就好!”偷偷松了口气,白翼楦理了理凌乱的衣襟,得意地吹嘘道,“欢戏居本来就快倒闭了,多亏了本少爷妙手回春,这才让它起死回生!下面的生意状况你们也都看见了,若是你们此次前来是想来分一杯羹的话,若是条件不错,本少爷还是可以考虑考虑的!” 自古以来,许多达官贵人与富商合作,入伙商场,以图权财两得。所以白翼楦自以为是,觉得花解语大小也算是个皇亲国戚了,有野心赚取更多钱财,所以才看上了势头正好的欢戏居,企图坐收利益。 见白翼楦误会来意,冥洛晨也不解释,索性将计就计,低声问道:“不知楼下如火如荼上演的红楼梦是出自何人之手?若是真有名声大噪的资本,本王可以考虑拿出一万两帮忙装修一下这里。” “一万两?”白翼楦见财起意,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不由得信口胡诌道,“当然是本少爷写的了。晨王没听过一句话麽?谁掌握了资源,谁就掌握了主动权。若是这红楼梦是旁人写的,他还不自己当了老板,哪里轮的上本少爷!” “呵,白少爷说的有理!”好像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冥洛晨与几人对视一眼,复又抬头看着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白翼楦,不明就里地问道,“本王听说畅影阁也开了出戏叫红楼梦,而且已经播了十五回了,里面的人物设定与楼下正在开演的一模一样,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白少爷可别说人家抄袭,毕竟是畅影阁开戏在前,你们欢戏居只是从第十六回开始而已,这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欢戏居在故意生事。” “晨王这话就不对了!商场如战场,做生意不耍点小计谋怎么能立足商界?”不以为然地哼哼鼻子,白翼楦继续胡吹乱夸道,“本少爷就是瞅准了畅影阁红楼梦有卖点,所以在它一经上演不久后便顺着他们的思路续写了剩下的章回,眼见差不多完成了,自然是要搬上舞台的。难不成白费了本少爷的心血!” “得了吧,就你还有这等本事?少来,本公主宁愿相信母猪会飞,也不会相信你白翼楦能续写出红楼梦这样的惊世之作!”实在受不了某人不要脸的一通吹嘘,冥洛星挣脱了花轻尘的手,猛地蹦到中间,鄙视地瞥了眼白翼楦,然后讨好地看着花解语,笑着说道,“是吧,语儿?” 哼,这白翼楦除了吹牛有点儿本事以外,恐怕就只剩下一肚子坏水儿了,哪有什么能力做这种只有文学大家才干得了的事! 连冥洛星都看得透的事,花解语就更不在话下了。 如今这种情况,只有三种可能。 第一,白翼楦真的是一个穿越过来熟知红楼梦的无赖;第二,他从头到尾都在说谎,他根本就不是欢戏居真正的幕后老板;第三,名义上他是欢戏居老板,其实他对事情也是一知半解,实际上也是被他人所利用。 分析清楚后,花解语盈盈上前两步,美眸直勾勾地望着心虚的白翼楦,薄唇轻启,如黄莺出谷般清脆圆润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就在众人被这凄美的诗句所震撼时,花解语的声音骤然低沉了下来,紧接着一句打油诗蹦了出来,“红楼始出畅影阁,阁中乾坤欢戏居,居心叵测若寻根,根就长在老板身。” 言毕,花解语安静了下来,美眸闪过一丝锐光,细细地打量着白翼楦,面纱下的红唇轻挑一抹自信的弧度。 如果他熟知红楼梦,自然会知道“一朝红颜春老去,花落人亡两不知”;倘若他不是欢戏居老板,一定会对这首讽刺诗无动于衷;若是他被人利用了的话,那么…… “呵,感情你们是上门找碴来了是吧?谈不拢就开始辱骂本少爷了是吧?”白翼楦虽然不懂诗书,但如此浅显易懂的打油诗还是能听出意思来,遂愤怒地下了逐客令道,“走走走,本少爷这里不欢迎你们!不就是一万两吗?本少爷白家有的是钱,不稀罕!” 眼下尽快脱身才是良策,其他的都以后再谈。 “哎,你……” “打扰了,一点薄礼权当赔罪,还请白少爷收下!”一切已经明了,花解语也不作纠缠,上前轻轻拦住就要发作的冥洛星,冲几人使了使眼色,接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上好玉瓶,不动声色地摇了摇,然后搁在了桌子上,柔声说道,“这是皇上赏赐的滋补圣药,全蓝鲤就三瓶,对男女均大有裨益,我就放在这里了。” 好笑地看了眼跃跃欲试又装作不在乎的白翼楦,花解语转身冲众人眨眨眼睛,轻咳一声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该用午膳了!” “嗯……”几人虽然不清楚花解语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但是都很配合地轻应了一声,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那个醒目的瓷瓶后,便纷纷默不作声地往门外走去。 第133章 引蛇出洞 “语儿,你到底在瓶子里放了什么东西啊?”冥洛星回头看了一眼安静的包间,附在花解语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以白翼楦这种小人之心,他肯定不敢喝你那个滋补圣药,你要怎么整到他啊?” “呵,放心吧!他只要一碰到瓶子,就会触动里面的机关,接着就……”调皮地冲身后同样好奇的三个男人眨眨眼睛,花解语示意大家稍安勿躁,然后轻声说道,“信不信我只要数到三,里面就会惊天动地起来?好,我要开始了!一——二——” 清澈如玉的声音细细传递开来,在微凉的空气里绵延伸展,众人被花解语带动的神秘气氛所感染,不由得纷纷跟随着她的步伐,屏气凝神起来。 “三——” “砰……” “啊……我的脸……” 长长的尾音刚刚结束,就听见楼上的房间里传来一阵巨响,紧接着就听到白翼楦杀猪似的惨叫声。 “啊……我的眼睛……我什么都看不见……来人呐,来人呐……” 近乎恐惧的咆哮声再次传来,还未见消停,便又听到一阵噼里啪啦东西落地的声响,紧接着又听到咚地一声响,像是某个重物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冥洛星被里面的动静惊到,先是一怔,继而像是意识到什么,便毫不矜持地捧着肚子大笑起来,一边抹着眼角的泪花,一边幸灾乐祸地说道,“让他嚣张,让他嘚瑟,让他欺负你,遭报应了吧!活该!哈哈哈哈哈哈……” 唇角不禁勾起一抹俊逸的弧度,花轻尘扶着栏杆往楼下走去,心情甚好地看着前面轻移莲步的花解语,轻笑着问道,“语儿,你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啊?快跟我们说说!” “呵呵,也没什么,就一点小把戏而已!”一边踏着楼梯往下走去,一边搂着冥洛夜的胳膊笑着解释道,“里面有个传感装置,只要有人去握瓶子,机关便会受力启动,将瓶子炸开。那个瓶子也不是什么玉做的,就只是一些普通的泥罢了,所以他见不了血!只不过,我在瓶子里面装了一些自己研制的毒粉,他可能有一段日子出不了门了。” “语儿啊,中了你的毒粉会有什么反应啊?”冥洛星一听到这个,瞬间更带劲儿了,干脆一次性往下蹦了五级楼梯,抢在花解语和冥洛夜前面,仰头笑嘻嘻地问道,“腹泻?瘙痒?呕吐?还是眼瞎啊?” “嗯……应该比这些还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花解语薄唇轻扯一抹狡黠的弧度,云淡风轻地细数道,“可能会脸部浮肿,头顶生疮,脚下流脓,四肢无力,大小便失禁……” “啧啧……语儿,你够狠!我喜欢!”扑通一声冲到花解语怀里,隔着面纱吧唧一口亲在了她的脸上,色色地说道,“嘻嘻,美人儿果然香嫩细滑……” “咳……”嫌弃地扯掉牛皮糖一样黏在花解语身上的冥洛星,冥洛夜长臂稳稳地护着身旁的人儿,沉声道,“好好走路!” “知道了,小气!”调皮地冲冥洛夜做了个鬼脸,冥洛星蹭蹭蹭又往上跑了几格楼梯,然后亲昵地挽住只笑不语的花轻尘,赌气地说道,“哼,我也有人可以抱抱!” “傻丫头!”看着冥洛星幼稚的举动,冥洛晨好笑地摇了摇头,有些担心地说道,“解语,今日你这样教训了白翼楦,怕是又竖了一个敌人了!以他的性子,想来日后会经常来找你麻烦,你要小心点儿!” “没事儿,身旁有这么多护花使者,哪里用得着我操心!”丢给冥洛晨一个你请放心的眼神,花解语扫了眼和她们擦肩而过匆匆忙忙往上跑的几个青衣小厮,轻描淡写地说道,“就算没有今天的事,白翼楦已经对我心怀不轨了,那次醉仙居我不是羞辱了他麽?所以啊,麻烦迟早是要来的,我不如索性多积累一点,这样才不亏嘛!” “嗯,我也看出来了,白翼楦对你有敌意!”任冥洛星紧紧搂着自己的手臂,花轻尘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抬头往上看了看,又扫了眼楼下热火朝天的戏里戏外,低声询问道,“还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是放弃红楼梦另辟蹊径,还是……” “呵,我当然要与他一战到底了!没人能阻止我将红楼梦在这个世界发扬光大,他也休想!”柔柔地打断花轻尘的话,语气里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定,花解语轻睨了一眼热闹的戏楼,眸中闪过一丝亮光。 众人还来不及猜测她的心思,就见她突然拉着冥洛夜往门外走去,可怜兮兮地说道,“走吧,肚子饿了,我们去醉仙居吃饭吧!” “好啊好啊,我也饿了!好久没去醉仙居了,我还怪想念那里的油焖大虾的,外酥里嫩入口即化的……”脑海里一盘红艳艳亮晶晶的菜肴已经成形,冥洛星不由得咂咂嘴巴,咽了咽口水,两眼放光地拖着花轻尘追了出去。 “呵,看来解语已经有头绪了……”微笑地看着两对相继出去的璧人,冥洛晨欣慰地点了点头,敛去心中那股小小的失落,抬脚追了上去,“等等我……” 欢戏居,顶楼包间。 地上满目狼藉,桌子椅子倒成一片,打翻的茶水在木板上积了一滩黄色的水渍;白翼楦捂着脑袋四脚朝天地躺在了地上,痛苦不已地连声哀嚎,“啊……痛死我了……哎哟……我的脸……” “少爷,少爷你怎么了?”小厮们掀帘进来,被里面的混乱吓得大惊失色,一个个手忙脚乱地将白翼楦扶了起来,入眼的景象更是叫人惊惧不已,“少……少爷?你……你……” 眼前哪是个人的脑袋啊?分明就是个猪脑袋好吧!眼睛肿得跟酒盅似的,突兀地镶在红肿的额头下面;鼻子仿佛被狗咬了一样,又红又肿;嘴唇更是像两根发了霉的腊肠,一翕一动都恶心地让人想吐;烧饼似的脸上不知沾了什么青黄色的东西,散发出阵阵恶臭。 “我什么我,你们这些废物,还不赶紧给本少爷请大夫,啊呜……”一脚踢开身旁的几人,白翼楦浑身上下奇痛无比,双手轻轻触碰到脸上就忍不住痛呼出声,“啊……” “是是是……少爷你小心点儿!”屁滚尿流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其中一个小厮火急火燎地往外跑去。 “哎呦喂……我英俊潇洒的脸呐……哎呦喂……” 白翼楦的样子实在太滑稽了,几个小厮都极力憋着笑意,不敢笑出声。 “奴……奴才去通知老爷……”先前传话的那个小厮找了借口跑了出去,匆匆忙忙下了楼梯,一远离包间,便捂着肚子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活该!” “啊……哎呦……花……花解语,你给本少爷等着……哎呦喂……啊……轻点儿,蠢奴才!啊……” ………… 那天,漓江江面上,杀猪似的惨叫声持续了整整一下午,惊跑了无数只路过欢戏居屋顶的飞禽昆虫和楼下看戏的众多观众。 于是乎,有人说欢戏居顶楼闹鬼,也有人说老板遭人寻仇,更有人说上面发生了血案……虽然众说纷纭,却无一不给欢戏居带来了负面的影响,当天的生意瞬间清冷了下来,不久之后并在花解语的推波助澜下从此一蹶不振……当然这是后话。 欢戏居鬼叫连天之际,醉仙居里气氛融洽,好不自在,众人举杯对饮,室内一片欢声笑语。 与此同时,畅影阁,大门外,一副醒目的红纸黑字广告牌张扬地竖在一旁,吸引了无数过往的行人前来围观指点。 “即日起,到畅影阁观看《红楼梦》的客人,可免费获赠红楼梦诗词集及主演亲笔签名画像集。”一行人指着上面的文字,大声念了出来。 “还有这等好事?演黛玉的那个小月儿实在太美了,我就想要她的画像!哎,你还别说,欢戏居那戏子是当真比不上她有韵味儿!”一刚从欢戏居出来的男子双眼发光,惊喜地看着牌子。 “我对这个不感兴趣,只要能让我拿到红楼梦里面十二金钗的判词,我就心满意足了!”一书生模样的男子同样一脸高兴,满怀期待地说道。 “看,这上面还写着:《还珠公主》第三部《天上人间》将在《红楼梦》演完一刻钟后接档开戏,该戏详细讲述了两位公主同夫君之间的婚后故事,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绝对不容错过!”那人继续往下念着,也越发激动起来。 “真的啊?想那《还珠公主》虽然大团圆结局,我却依然意犹未尽。现在可好了,居然出了第三部,总算圆了我一个梦!行,我一定先睹为快!”一华贵衣袍的妇人满脸喜气地冲身旁类似于她相公的男子说道。 “对呀对呀,我也对小燕子和紫薇后续如何非常好奇,这下好了,跟我家夫人总算又有共同话题了!”一个棕色衣服的男子颇为赞同地点头道,“我赶快回去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哎,这一行是什么呀,歪七扭八跟条蛇似的!”一人指着最下面一行陌生的文字,不解地问道,“是西域文字吗?还是装饰用的啊?” “哎呀,管他呢,既然我们都看不懂,说明这个一点都不重要!走吧,等着明天准时过来看戏!” “对对对,说的在理,走吧走吧!” ………… 人群渐渐散去,徒留那张红色的宣纸,静静地立在红色的夕阳下,显得越发耀眼。 仔细看去,广告的末尾赫然写着几行小字道:“Ifyouwanttothewayofmakingbomb,pleasecometoFloor3Room1ZUIXIANHotel.Waitinguntil18:00·(欲知炸弹之法,请到醉仙居三楼一号房,等你到六点,逾期不候。)” “殿下,您真的要去?”黑衣侍卫扫了眼牌子底下的英文字母,有些担忧地说道,“这一定是个陷阱,故意引您出来,然后……” “无妨,她都开口邀请了,本宫怎么能不去……”举手阻止侍卫未说完的话,轻挥火红的衣袍,大步往前走去,北拓瑾眸底闪过一抹欣赏,凤眉轻挑,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喃喃自语道,“呵,这么快就被你拆穿了,解语,你果真聪慧过人……呵,游戏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第134章 洞若观火 醉仙居,三楼,天字一号房。 桌上的残羹冷炙早已撤去,只留下几盘精致的小点心和烟雾缭绕的清香茶水;几人推杯换盏酒过三巡,都有些醉意,此刻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闲话家常。 “呃……撑死我了……”夸张地打了个饱嗝,冥洛星摸摸圆滚滚的肚子,仰躺在靠椅上,十分八卦地问道,“语儿,你派人送到畅影阁的那个牌子是什么意思啊?尤其是最后几句洋文,我一个字都看不懂,完全不知所云!” “五哥,七哥,轻尘,你们干嘛都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搞的就我跟个傻瓜似的,有种难以言说的违和感……难道你们都懂?”滴溜溜的眼珠不相信地扫视了一圈酒足饭饱的三个男人,冥洛星双手揪着头发,不住地绕着圈圈。 “你还好意思说,每当解语和我们有聊一些关于学习方面的趋势,你和曦就跟蚂蚱一样一溜烟儿跑没了人影儿,当然不知道我们对她那个世界的洋文已经初步涉及了一点皮毛。”无奈地睨了一眼一脸无辜的冥洛星,冥洛晨合上手中的茶杯,随手搁在了桌子上,扫了眼不置可否的冥洛夜和只笑不语的花家两兄妹,瞬间化身解说员,滔滔不绝地说道: “在畅影阁门前张贴广告,提出一些吸引人的条件,自然是为了挽回流失的客人,好与欢戏居正面交锋夺回主动权;最后几行洋文,大致意思是说我们会在这里等一个人出现,与他有要事相商。至于为何用旁人看不懂的语言,自是为了方便让该看到的人看到,这样才不会误人误己。星儿,我说的可是已经够详细了,你现在明白了吧?” “呃……明白是明白了,只不过……”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冥洛星坐直了身子,抠抠手指弱弱地问道,“那个人是谁啊?” “等他来了你就知道了,何必着急!”悠闲地喝了口茶,花轻尘轻扫了眼马上捂紧嘴巴的冥洛星,眸底闪过一抹笑意,然后放下杯子,不紧不慢地问道,“语儿,你这么有把握他会来?明眼人都知道你这招叫引蛇出洞,更别说是他了。” “呵,他会不会来我不知道,有个人肯定会过来。”正对着门口而坐的花解语美眸戏谑地看着众人,呶了呶嘴道,“呐,到门口了……” 众人顺着花解语的指引看了过去,果然就见门口立着一只堵了整个房门的蓝色身影,此刻正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直吐舌头,俨然一只跑了三千里的垂死老狗;额前两缕长长的发丝凌乱地搭在脸上,还有几根可疑的头发钻进了他微张的嘴里;剧烈起伏的胸膛好像随时能把心脏蹦出来一般,让旁人都忍不住替他的劳累捏了一把冷汗;脚下的鞋子沾满了黑色的泥巴,在地板上留下一串鲜明的印记;一张仿佛被男人抛弃了的怨妇脸庞哀怨地抬了起来,瞬时映入眼帘。 “呃,曦,你被狗追了啊?”冥洛星惬意地再次打了个饱嗝,不客气地损道,“瞧你这狼狈的模样,可不就跟刚从狗嘴里逃出来的人一样……” “曦,你来了呀,快,进来歇着。”花解语嗔怪地睨了眼幸灾乐祸的冥洛星,盈盈起身走到冥洛曦身边,体贴地扶着他疲软的身体,一边小心翼翼地往里走,一边柔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为何急成这副模样?缠·绵,快给曦王倒杯茶,织锦,你再去点几个菜过来!” “是,小姐!”缠·绵织锦闻言,乖巧地应了声。 “呼……”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大大地喘了口气,再顺便吐掉嘴巴里恼人的发丝,冥洛曦一把夺过缠·绵递过来的茶杯,咕咚一声灌了下去,然后将杯子重重地搁在桌子上,气息不稳地指责道,“语姐姐,你……你们太过分了……居……居然丢……丢下勤学苦练的我,集体出来游玩……我……我还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练了一上午的武功,好……好不容易兴高采烈地回了茉……茉莉园,就……就只见到空荡荡的园子……一……一个人影都没有……害……害我空着肚子,瞎找了一下午……你……你们歧视我……哇哇……” 说着说着,便捂着脸颊故作伤心地大哭起来。 “好了好了,是我们不对,让你受委屈了!”花解语心软,虽然知道冥洛曦演戏的成分居多,还是忍不住觉得愧疚,遂轻柔地拍拍他的肩膀,温言软语地嗔道,“你傻啊,不知道吃饱了再出来找人?就这样饿着肚子满大街瞎逛?” “我当时以为你们又跟上次一样,什么都不告诉我,瞒着我一个人去冒险,我心里都乱死了,哪有心思想这么多!”委屈地撇了撇嘴,冥洛曦不依不饶地说道,“哇哇……你们以后有任何行动都不能把我排除在外,不管我在做什么都要带上我,就算是在茅房也一样……哇哇……” “行了,有本事别只打雷不下雨,来个倾盆大雨试试!”不给面子地戳穿冥洛曦卖力的演出,冥洛星抓了块点心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埋汰道,“怎么语儿和五哥他们研究诗词歌赋天文地理的时候你不在?” “我……我……”被戳到痛处,冥洛曦小脸急得通红,漆黑的眼珠骨碌碌转个不停,心虚地喊道,“我还不是被你拉走的!” “哟……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我不拉你走你就听得进去语儿她们枯燥的长篇大论吗?”不服气地挺了挺胸,冥洛星蹭蹭蹭地跑到冥洛曦跟前,盯着他的眼睛挑衅道,“要不要打赌,赌你不可能乖乖和语儿她们谈论枯燥无味的东西?” “赌就赌,谁怕谁啊?”弱弱地吞了吞口水,冥洛曦一掌重重击在冥洛星举起的右手上,孩子气地说道,“哼,一言为定!” “好了,别斗嘴了!”好笑地看了眼眨眼间就搅在一起的两姐弟,花解语帮着织锦端下托盘里的菜,笑着说道,“曦,你不是饿了吗,赶紧吃饭!” “嗯嗯……”闻言,冥洛曦立刻听话地收回了与冥洛星对视的战斗目光,猴急地拿起桌上的碗筷,开始狼吞虎咽地扫荡着盘子里的菜肴。 “你慢点儿吃!”见冥洛曦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几人除了看着以外,还真是无言以对。 “来,再来一碗!”缠·绵递给冥洛曦一满碗米饭,一边快速地给他添满了菜,一边不解地问道,“对了,曦王,你为何说茉莉园空无一人,浣纱呢?” “对呀,今天不是她陪着你练武的吗?”织锦闻言也觉得奇怪,便随口这么一问。 “她没陪着我啊!”努力咽下嘴里塞满的饭菜,猛地喝了杯茶顺了顺,冥洛曦总算放慢了吃饭的速度,不以为然地说道,“浣纱在后山呆了不到一个时辰吧,就跟我说她有事先走了,我回到茉莉园也没看到她。我还以为她跟你们一起出去了呢!” “不在?那她去哪里了?”担忧地看了眼若有所思的花解语,缠·绵小声地说道,“小姐,浣纱性子冷淡,不爱说话,也不喜外出,怎么就会不在园子里呢?会不会……” 自从发生了婚礼上新娘被调包的事件之后,缠·绵就变得草木皆兵起来,总是会莫名其妙担心茉莉园的人被人迫害。 “傻缠·绵,浣纱这么大个人了,又跟人无冤无仇的,怎么会有危险,你别瞎操心了!”轻轻敲了敲缠·绵的脑袋,织锦笑着问道,“小姐,你说呢?” “嗯,没事的!”脑海里某幅画面一闪而过,心中的疑团也随之逐渐扩大,花解语敛了敛眉,若无其事地扯唇轻笑,拍了拍缠·绵的手背,柔声道,“也许她出去散心,忘记告诉我们了。放心吧,等到回去的时候她肯定就已经在园里了。” “语儿?”冥洛夜看着巧笑倩兮的花解语,有些担心地低唤道。 从吃饭的时候开始,他就每时每刻紧紧注视着花解语,不曾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方才她分明在怀疑什么,可是却很快隐藏了起来,显然是有所顾虑。 “呵,没什么!夜,这个我以后再跟你说!”冲一脸关心的冥洛夜莞尔一笑,花解语神色淡然地轻摇了摇头。 心中的疑惑她还不能确定,所以不能告诉他们,若是因此伤了彼此的感情那就不好了。毕竟,她那么脆弱。 “嗯。”很干脆地应了声,冥洛夜抿唇低笑,眉眼之间俱是信任。 这边两人眉目传情互诉衷肠,那边剩余几人各自思考之际,突然…… “北——拓——瑾?”冥洛星猛地一下站了起来,嘴巴张得可以塞进一只鹅蛋,哆嗦着手指指着门口那抹慢慢靠近的妖娆火红色,瞠目结舌地连声质问道,“你……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你突然闯进来到底想干嘛?本公主告诉你,甭想打语儿的主意!”说完箭一般飞扑到花解语身边,紧紧地挡住了北拓瑾灼热的视线。 北拓瑾置若罔闻,眼睛仿佛精通透视一般,凌厉地穿过冥洛星的身体,直直射向她身后的花解语,嘴角挂着不明意味的笑容,一步一步向二人走来,薄唇淡淡地吐出几个字道,“解语,好久不见! 第135章 正面交锋 缓缓走出冥洛星的保护圈,花解语淡淡地迎上前去,如水的美眸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北拓瑾邪魅的双眸,唇角轻扯一抹迷人的弧度,低笑道:“太子殿下果然守时,不早不晚,刚好申时。” “呵,解语你盛情相邀,本宫哪有不到之理?更何况我们交情可不一般,怎么说也算是半个同乡。”一边不着边际地说着客套话,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执起花解语的纤纤素手,飞快地献上一吻,北拓瑾唇角含笑地瞟了一眼双眸快要喷出火来的冥洛夜,复又低头迎上眼前云淡风轻的人儿,爽朗地笑出声来,“哈哈……解语果然与众不同……” “混蛋北拓瑾,你竟然敢轻薄语儿,看本公主不打肿你的脸!反正你早就不要脸了……”担心地看了眼强忍着怒气的冥洛夜,冥洛星抄起桌上的空碗就冲了上去,嘴里骂骂咧咧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众目睽睽大庭广众之下,你竟然明目张胆堂而皇之地亲吻语儿,你简直是色胆包天!呀……看招!” “星儿,住手!”一把抓住冥洛星举过头顶的双手,冥洛夜轻扫了眼不躲不闪的北拓瑾,沉声道,“不得无礼!” “七哥……”冥洛星不解地看着冥洛夜,只见他薄唇紧抿,深邃的双眼直视着前方,表情恢复平淡,遂无力地挣扎了两下,最后乖乖地放了下来。 “夜王好气度,本宫佩服!”眼中的意外很好地隐了下去,北拓瑾转身看着冥洛夜,抱拳微微行了个礼道,“不愧是蓝鲤王朝名扬三国的战神!” 见冥洛夜没有跟北拓瑾废话的样子,冥洛晨这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慌不忙地摆了个请的动作,温声道,“都是年轻人,就不必互相说些客套话了,别扭得紧。太子,请上坐!” “缠·绵,上茶!”灵巧地旋了个身,绕过北拓瑾刻意遮挡的高大身影,亲昵地搂紧那只修长有力的手臂,拉着目光骤然温柔下来的冥洛夜坐了下来,自己则紧紧地挨着他坐在旁边,双手柔柔地搭在他宽厚的手背上,不施粉黛的小脸儿缓缓地抬了起来,红唇轻启,声音清澈如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太子殿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就不跟你在这儿打太极浪费时间了。关于炸弹的研制秘方,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N–O–NO,W–A–Y–WAY,NOWAY!” “呵,解语,话可不要说的太绝对了,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不是?”一点儿也不意外花解语的反应,北拓瑾吹了吹茶杯里飘过来的几根茶叶,茶盖沿着杯口打着圈圈,轻轻地啜了一口茶,气定神闲地说道,“你难道不想听听本宫的理由麽?” 理由?呵,敢情他真是有备而来过来讲理的了? 冥洛夜闻言,眸底闪过一抹嘲讽,很快便不动声色地掩了下去,抬头静静地注视着花解语,眼中溢满信任。 这件事明着他不打算插手管,毕竟有这么多人在场,语儿绝对可以很成功地打消北拓瑾不该有的念头;至于暗地里,那就要看看骤雨那边的消息了…… 花轻尘一言不发地端坐在椅子上,清澈的双眸沉淀成一汪幽深的潭水,静谧而又空灵,探究的目光在花解语和北拓瑾身上来回转移。 语儿,惹上北拓瑾真的没关系吗?北拓瑾,你到底是对炸弹有野心,还是对语儿怀不轨? “管你什么狗屁理由,休想从语儿嘴里套到炸弹的秘密!”蹭地一下跳到桌子上,一屁股坐在花解语和北拓瑾之间,冥洛星完全挡住对面投射过来让人不爽的炙热目光,翘着二郎腿鄙视地骂道,“企图横刀夺爱做第三者插足的都不是好东西!” 冥洛曦从方才花解语被“强吻”的那一刻起就陷入了呆滞状态,现在总算回过神来,遂咚地一声将手中的碗狠狠砸在桌子上,没好气地说道,“敢调戏我语姐姐,七哥第一个不准,我冥洛曦第二个不愿意!哼,谁愿意搭理你!” “星儿,曦,你们克制点儿!”佯怒地轻斥着出言不逊的默契二人组,冥洛晨虽然心里颇为赞同他们的说辞,表面上还是故作抱歉地冲神色自若的北拓瑾赔礼道,“弟弟妹妹不懂事,多有得罪之处,想必太子殿下大人有大量一定不会计较!” “本宫早已习惯,无妨!”大度地摆了摆手,北拓瑾起身挪了挪椅子,直到那抹白色的人影出现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才安心地停了下来,咻地一下甩开腰间的银扇,风情万种地摇了两下,凤眸直勾勾地盯着花解语,挑·逗地舔了舔湿润的薄唇,厚实的拇指邪魅地抚过唇角,哑声笑道,“怎么样?有兴趣吗?” 北拓瑾眼中的爱慕与欲望再也不加掩饰,赤·裸·裸地暴露在众人眼前,直击某人极力忍耐的克制力。 “太子殿下,我是有夫之妇,请不要用如此惹人误会的眼神看着我,有人会吃醋的!”一把抓紧冥洛夜咯吱作响的大掌,冲他柔柔一笑,花解语心里尽管直呼“有个醋坛子老公真心心累”,面上还是十分护短地驳回了北拓瑾的恶意挑衅,清冷的声音缓缓流淌而出,如动人的音律一般扣人心弦,娓娓道来着拒绝的理由: “第一,你连续五天上花府拜访,希望与我交好,企图以友情之谊打动我心以换取炸弹秘方的蛛丝马迹,可我百般推脱不愿与你为伍,于是你打算改弦易辙。第二,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怂恿白家买下快要倒闭的欢戏居,并连夜赶制出红楼梦的剧本,想以生意上的冲突来逼我就范。仅凭这两点,我便可以看出,太子殿下你急功近利缺乏耐心不择手段变化无常……试问,我怎么可能有心情听你所谓的理由?” 更何况,你北拓瑾所做之事,恐怕绝对不只这两件小打小闹无关痛痒的事吧…… “嗯,解语分析得有理,若换做本宫是你,想来也不会与这样的人做交易!”一脸认可地点了点头,北拓瑾颇为可惜地说道,“既然这样,本宫也不好勉强,关于炸弹一事,从今往后一定绝口不提。” 柳眉轻挑,美眸闪过一抹探寻:这么容易就妥协了?倒挺像是北拓瑾的作风……呵,只不过,善于留后招却也是他的一大特长。 “只不过……”果然,众人还来不及细细揣测一下这句话的内在含义,就见北拓瑾将杯中剩余的热茶一饮而尽,唇角勾起一抹邪佞的弧度,眼神冷了几许,爽朗的声音变得低沉压抑起来,“紫雀国是绝对不能容忍这么大的威胁在眼皮底下晃悠,在她还未成为眼中钉肉中刺之前,一定要想尽办法斩草除根……至于赤兔国,恐怕是与我紫雀国不谋而合……” “太子,你这算是正式向我蓝鲤国宣战了吗?”脸上客套的笑容再也装不下去了,冥洛晨神色一凛,儒雅的唇角敛了下去,沉声问道,“不知紫雀国国君是否已经准备好了要同冥家撕破脸皮?若真是这样,我们……” “晨,稍安勿躁!”低声阻止冥洛晨呼之欲出的迎战宣言,冥洛夜与花解语对视一眼,会意地点了点头,鹰隼般的眸子凌厉地射向好整以暇的北拓瑾,冰冷的声音从瘦削的薄唇中迸了出来,寒意彻骨,“本王随时奉陪……” 探寻地打量着花解语,只见她脸上不曾有过一秒钟的惧怕,坦然平静到让人自惭形秽的地步;反倒是静默不语的几个旁观者,面上的恼怒一目了然。 “呵,看来这次商谈仍旧是无果而终……”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挫败,北拓瑾咻地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神复杂地看了眼花解语,惋惜地低叹道,“一山不容二虎,若是雌虎执意反抗,那么雄虎也绝不手软!父皇北流枫野心昭著,绝无收敛的可能,本宫劝诫你等好自为之,一旦他动了真格,怕是炸弹也无济于事……本宫言尽于此,告辞!” “慢着!”柔声喊住匆忙往外走去的北拓瑾,花解语缓缓向前走了两步,清脆的声音似洗尽铅华一般不带雕饰,坚定有力地敲击在众人心头,“多谢太子殿下好心提醒,解语自当珍视生命,此生此世誓与蓝鲤共同进退,誓与冥氏兄妹同甘共苦,若有背叛,生生世世不得安宁!我也送给太子几句话,烦请转告一下紫雀国国君:权力的巅峰从来没有想象中的满足与享受,而是无尽的空虚与痛苦;知足常乐,不知足常苦;愚蠢的人总以为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却不知道最美好的东西早已掌握在自己手中,若不懂得珍惜,只会落得满盘皆输;最后,永远不要妄想做第二个秦始皇,因为世上再无齐楚燕韩赵卫国。” 最后一句话,北拓瑾听出了典故的来源,不由得被花解语眼光独到的见解所震撼,身子也不禁微微一僵,遂定定地立在了原地,右手紧紧地握住掌心里的银扇,眸底氤氲着几分迷茫,低应了声“本宫受教,定当转告,来日方长,后会有期”便头也不回逃也似的奔出了醉仙居,留下几人姿态各异,相望凝视,思绪万千…… 第136章 大喜之日 醉仙居摊牌之后,北拓瑾就从蓝鲤国彻底销声匿迹了,至于其具体行踪,除了确认他高调回了紫雀皇宫之外,其余的便一无所知。 欢戏居也因为北拓瑾的撒手不管和花解语的重磅出击而一蹶不振,不久之后便被一神秘人物低价收购,从里到外大肆粉饰一番后,便改头换面,成为一家前无古人的高级茶楼,改名为雅琴阁。 雅琴阁开张不到三天,爆满的人气已经赶上了京城名声大噪的畅影阁;才短短十天,便一跃成为与畅影阁并驾齐驱的两大休闲会所之一,再次成为老百姓茶余饭后的传奇美谈。 没错,雅琴阁的主人正是花解语。 早在畅影阁生意走上正轨之后,她就已经有了在古代开一系列连锁娱乐场所的打算了,筹备工作更是在心中已经画好了蓝图。 此次欢戏居出来搅局,无论是在舆论造势上还是在反应热潮上,都不失为一个好的契机。 于是,花解语提议一出,众人便毫无异议地举双手双脚赞同。茉莉园上下同冥氏四兄妹齐心协力,最终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快狠准地将雅琴阁的金色牌匾挂了上去,作为集体送给准新娘的一份大礼。 除去事业上花费的精力,花解语大把的时间都用来待字闺中,做一个安静的待嫁美女子。 花解语怀疑的东西并没有得到证实,浣纱依旧是那个受过伤害脆弱怯懦的浣纱,并未发现有任何异常,因为冥洛夜探过她的脉搏,证明她根本就不会武功。所以,她暂时打消了怀疑的念头,专心致志地做一个心无旁骛的尽职新娘。 皇宫里,冥氏父子与太子一党展开了一场斗智斗勇的拉锯战。短时间之内,虽然敌方不敢轻举妄动,武帝他们也并不能将其连根拔起,所以双方还将长期处于对峙局面。 绝狼阁在冥洛夜的殚精竭虑之下,队伍总算恢复了以往的壮大,他也听从了花解语的建议,寻觅了一处十分隐秘的根据地,用来安顿新生的绝狼阁部下。 至此,神秘组织绝狼阁重出江湖。所到之处,不断斩杀贪官污吏地方恶霸,三国重掀疾风骤雨。一时之间,朝中狗官民间豺狼人人自危。 花府,自从花诗韵遭到冥洛夜嗜血惩罚之后,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整个人从里到外仿佛被抽空了力气一般,变得羸弱不堪。林氏心力交瘁,以静养之名带着她回到了花家的别院里小住,二人短时间之内不准备回府相聚。 至于田氏母女,被冥洛夜嗜血的模样所吓到,也纷纷惊惧不已,对他的到来唯恐避之不及,这段时间一直老老实实地呆在府里,与茉莉园全员井水不犯河水,日子倒也相安无事。 花解语每天不是与冥洛夜你侬我侬秀恩爱,就是和冥洛星她们在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天南地北地笑侃人生,或是扬着手里的银质皮鞭,恶作剧地在皮肤黝黑的冥洛曦眼前瞎晃悠,有时也会与南瑞武帝他们聚一聚,交换彼此的心得体验。 斗转星移,日升日落,转眼间便到了三月初八,蓝鲤战神夜王冥洛夜迎娶花家七小姐花解语之日。 这天,曦光微亮,十里红妆铺尽锦城,大街小巷敲锣打鼓,喜气洋洋。 气派的迎亲队伍绕着整个京城转了一整圈。从东面的夜王府出发,沿途喜糖彩礼铺天盖地,犹如仙女散花,普天同庆。 队伍的最前面,高大的红色骏马上,一袭大红喜袍加身的男子满面红光俊朗如玉,挺拔的身躯笔直地立在马背上,双眸流光溢彩,唇角挂着一抹幸福的微笑。 男子的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两匹棕色的骏马,上面坐着两个与新郎有五分相像的俊美男子,二人红衣裹身,亲切地与周围的百姓打着招呼。 “啧啧……不愧是夜王娶亲,这聘礼简直一眼望不到头……” “对呀,你看那顶八台大轿,周身镶满了宝石与银线,若是寻常百姓有这么一样东西,都足够吃八辈子了……” “夜王出手真是阔绰,这地上洒的红包,每一份都足够一户普通人家吃个把月了……” “可见当今皇上是偏爱夜王的,太子娶亲之时就没有这样的气派……” “咳,这些话可不能乱说,小心你的脑袋……” “呜呜……花家七小姐真是太有福气了,未来的夫君不仅身份高贵,而且俊美无双,就连陪同迎亲的两个人都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是啊,要是我就好了……肯定幸福得快要死去……” “哎呀,我听说花家七小姐不仅貌若天仙而且智勇双全,否则也不会被皇上亲封为唯一一个外姓郡主……” “嗯嗯,虽然上个月的婚礼延期我们都在纳闷,但看今天的阵仗,比起上次有过之而无不及,看来是故意重新准备了一番……” “由此看来,是不是嫡出的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只要有本事抓住男人的心,女人就能过上好日子……” “哎,要是我也有这么一个优秀的闺女就好了,那就几辈子都不用愁吃穿了……” “真想进花府看一看新娘子到底长什么模样,能得到堂堂夜王的青睐……” “那种大家闺秀可不是一般人能瞧见真貌的,你还是死心吧……” “我也就是想想而已……” ………… 迎亲队伍越走越远,悠扬的喜乐破晓了黎明,划开一丝丝幸福的曙光。百姓驻足观望,议论声惊叹声交织成一片,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花府,茉莉园,内厅。 一袭妖娆绝美的红色凤袍恰到好处地修饰出眼前人儿姣好的身段,金色的凤冠雍容华贵,戴在眼前妆容精致的花解语头上,平添了几分淡雅气息;瘦削的红色身影姿态优美地跪在地上,眉眼含笑,红唇微抿,美眸盈盈地注视着高堂上一脸欣慰的中年男子。 “语儿,从今天开始,你就要住到夜王府了,爹爹真的很舍不得你……”热泪盈眶地注视着堂下乖巧伶俐的人儿,花言昭轻抹了一把老泪纵横的脸颊,哽咽道,“以后爹爹和哥哥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老是熬夜做事,要是有人敢欺负你,就回来告诉爹爹,爹爹帮你教训他……” “嗯……语儿知道!”眸子里跳动着晶莹的泪光,花解语温柔地握着花言昭长满茧子的双手,抬头俏皮地说道,“夜王府离花府近得很,语儿会常常回来小住的,您就不要伤感了!要是您再依依不舍哭个没完,惹得我哭花了妆容可怎么办?” “坏丫头!爹爹不哭了……”好笑地擦干眼泪,花言昭宠溺地摸摸花解语细腻嫩滑的小脸,慈爱地说道,“记住爹爹说的话,花府永远是你的家,茉莉园随时为你而开……” 偏头摩挲着花言昭粗糙的大掌,花解语笑嘻嘻地应道,“好,我每天回来大吃特吃一顿,一定把爹爹你吃穷好不好?” “小姐,将军,花轿临门了!”左鳟从屋外赶了进来,一脸喜气地禀报道,“夜王等人已经到了正厅,就等公子带小姐出去了。” “嗯,知道了,辛苦了,你先下去忙吧!”感激地冲左鳟点了点头,花言昭起身将花解语扶了起来,扭头对一旁温润如玉但笑不语的花轻尘说道,“尘儿,语儿暂时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把她平平安安地送到夜王府,爹爹就在府里等你们的好消息!” “放心吧爹,语儿一定会幸福的!”轻柔地接过花言昭递过来的白皙素手,高大的身子半蹲而立,体贴地冲身后的花解语说道,“来,哥哥背你!” “谢谢哥!”甜甜地道了一声谢,花解语柔柔地趴在花轻尘宽阔的脊背上,双手轻轻地揽住他的脖子,回头冲一脸不舍的花言昭笑着说道,“爹爹,那语儿就去拜堂成亲了,明天就回来看你!” “嗯,乖!出了茉莉园就不要再回头了!”激动地挥了挥手,花言昭不放心地叮嘱着往外走去的重叠背影,然后又冲紧跟其后的两个丫头喊道,“缠·绵织锦,以后语儿就拜托你们好好照顾了!” “知道了,将军!您请回吧!”二人齐齐地鞠了个躬,然后双双端着吉祥如意龙凤呈祥缓缓跟了出去。 “哎,好!”利落地应了声,花言昭终于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迈出去的脚步也踏了回来。扫了眼空荡荡的茉莉园,眸子里闪过几分失落,抬头仰望着被日光渐渐冲破云层的天空,唇角勾起一抹微笑,轻声呢喃道,“嫣儿,咱们的两个语儿都找到了自己的归属,你可不能厚此薄彼,都要好好眷顾着呀……” 话音刚落,一缕阳光钻出软绵绵的云层,率先跳了出来,在院子里折射出一道细长的朦胧光柱,空灵而又美好。 有那么一瞬间,花言昭仿佛看到了那个温婉体贴的女子浮现在光芒的源头,美眸弯弯如月,温柔地低应道,“嗯,嫣儿会的!昭,你也要幸福哦……” ………… 花府,正厅。 “新娘子到……” 随着喜娘绵长喜庆的嗓门儿扯开传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声源处,一时之间,纷纷迷失了自我。 第137章 洞房花烛 一抹火红的娇小身影优雅地从俊美男子的背上落下地来,体态轻盈,婀娜多姿;乌黑亮泽的秀美发丝高高地盘起,露出饱满光洁的白皙额头;柳眉不画而弯,朱唇不点而红;盈盈美眸如秋水翦瞳,高挺鼻梁似精雕细刻;右颊嫩滑如剥了壳的鸡蛋,尽显冰肌玉骨之姿,左颊妖娆似开了春的花园,细数国色天香之貌。一颦一笑,举手投足之间都那么夺人心魄。 “嘶……”众人集体倒吸一口凉气,被这逆光之中误入人间的仙子彻底折服,不由得暗自惊叹:好一张鬼斧神工精雕细琢的绝世容颜!好一副纤纤素骨盈盈玉身的惊世姿态!好一股清新脱俗出水芙蓉的傲世气质! “语姐姐,你好美啊……”冥洛曦呆呆地往前走了两步,眼睛眨也不眨,嘴巴张得大大的,一脸惊艳地盯着花解语,右手抽疯似的捣鼓着一旁同样震撼的冥洛晨,迫不及待地寻求着赞同的声音,夸张地急问道,“五哥,你说是不是?” “是,很美!惊若游鸿,翩翩倾城……”眼里满是欣赏,冥洛晨低低呢喃,唇角勾起一抹儒雅俊朗的弧度,静静地凝望着眼前万众瞩目的女子。 “语儿……”三步并做两步奔上前去,一把将跟前巧笑倩兮的人儿紧紧地拥入怀中,大掌温柔地摩挲着她瘦削纤细的脊背,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迷恋地嗅着她馨香暖甜的气息,喉间溢出一缕浅浅的叹息,轻轻地呼唤着她的名字,“语儿……” 一直知道她是美丽的,却从来不曾想到她凤冠霞帔的模样是如此诱人,惊了芳华,惹了云霄,世间所有美好的东西与她相比都不值一提…… 四面八方全是惊艳称赞的目光,他却莫名其妙地高兴不起来,心里一阵郁闷,后悔死了让她的真容公诸于世…… 若非舍不得她一辈子藏在面纱之下,任人指指点点浮想联翩,他真想永远将她藏匿起来,不让任何人有机会来窥探她的美好…… “哎呀,好痒……”脖子上吞吐的气息越来越沉重,弄得花解语一阵酥·痒,遂不安分地推搡着如八爪鱼一样黏在自己身上的大男人,娇嗔道,“夜,别闹了,时辰快到了!” “嗯,我知道!”纹丝不动地加重了手臂的力道,周围嬉笑的声音完全入不了他的双耳,冥洛夜霸道地欺上她的右耳,喷薄着炙热的气息,喃喃喟叹,“真不想别的男人看见你一根头发……” “傻瓜,你帮我把盖头盖上不就好了嘛!”哭笑不得地动了动寸步难行的身子,粉拳不痛不痒地捶在他坚实的背上,低呼一声,“呃……我快要喘不过气了……夜……” “对不起……”一听到她难受,冥洛夜心就跟针扎了一样,遂火速松开了花解语,细细地打量着她绯红的小脸儿,然后轻笑着将她头上的红盖头掀了下来,遮住那张绝代芳华的容颜,轻轻执起她的右手,面带微笑地往前走去。 “吉时已到,新娘上花轿……”媒婆见状,甩甩手里的红色手绢,扭着肥胖的身子走到二人跟前,笑得见牙不见眼道,“新郎新娘手牵手,恩恩爱爱到永久……” “说得好,有赏!”冥洛夜闻言心情大好,右手掏出一把票子,爽快地递给脸上开花的媒婆,然后猛地弯下身子,在花解语的低呼声中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唇角挂着迷人的微笑,提起步子飞快地往门外走去。 美滋滋地将银票塞进怀里,媒婆利落地跟了上去,嘴里不忘说着吉祥话道,“新郎抱着新娘走,一生一世无忧愁……” “哎呀,七哥,等等我们!”某个猴急的新郎早就跑得不见人影,冥洛曦急吼吼地冲了上去,嘴里还是忍不住欢快地哼着小曲,“啦啦啦……七哥和语姐姐成亲了……” “走吧,轻尘!”招呼着一旁笑得灿烂的朱红色身影,冥洛晨眨了眨眼,摆了个请的动作,然后一把搭在花轻尘的肩上,揽着他的肩膀往外走去,戏谑地轻笑着,“夜就是这个样子,你这个做大舅子的可要多多担待些……” “呵呵,料到了……”一副我早已看穿的表情,花轻尘反拥住冥洛晨的肩膀,二人勾肩搭背相携出了正厅。 众人总算回过神来,慢慢地转身,看着抱着新娘渐渐远去的迎亲队伍,后知后觉地鼓掌道贺: “恭喜夜王,贺喜夜王……” “恭喜七小姐,贺喜七小姐……” ………… 那日,花府正厅,掌声经久不衰,贺词历久弥新,整个将军府笼罩在一片喜气洋洋的大红世界之中,不知灼伤了多少人的眼睛。 ………… 酉时,夜王府。 大厅里,人声鼎沸,吆喝连天。 “来来来,喝酒喝酒!”死乞白赖地抬起酒壶给花轻尘猛灌,冥洛曦舌头打结地碎碎念道,“哈哈……今天你当了大舅子,我成了小叔子,呵呵,嘻嘻,值得庆祝……” “嗯,是值得庆祝!”豪爽地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俊脸上的两酡红色又深沉了几分,花轻尘双眼朦胧地给自己添了一杯酒,颤巍巍地举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跟冥洛曦的酒杯碰到了一起,不出片刻便洒了一大半。 “咦?轻尘,你怎么有两个脑袋啊?”笑嘻嘻地摇了摇脑袋,冥洛曦不敢置信地戳着眼前怎么也戳不到的人影,不满地站了起来,胡乱地挥舞着右手,嘟嘟囔囔道,“两头怪,你往哪里逃?还不吃我一拳……” “笨蛋,我在这里……”迷迷糊糊之中,只见冥洛曦一个不稳跌在了桌子上,盘里的点心涂了他一脸,还有两块好巧不巧地贴在两颊上,跟个大花猫似的,花轻尘不由得笑出声来,“哈哈……你……你脸上长了胡子……” “有……有吗?在……在哪里?”慢悠悠地从桌上爬了起来,冥洛曦傻傻地猛晃脑袋,只觉得一阵眩晕。 “我帮你……”晃悠悠地站了起来,随手拿起桌上的东西,照着冥洛曦的脸就浇了过去,“来,洗洗脸,瞧你脏的……” “啧啧……”舔舔唇角的液体,冥洛曦咂咂嘴,一脸天真地说道,“天上下酒雨了,呵呵,好好喝啊……” “嗯,我也要喝酒雨……”将手中的酒壶对准自己,仰着头整个淋了下来,花轻尘意识逐渐模糊,快要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不……不能……打……打扰语儿洞房……花烛……” “曦,轻尘,你们别再喝了,都醉成烂泥了!”冥洛星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闹做一团的两人,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只好抓住东倒西歪的花轻尘,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壶,将他按在了桌子上,然后转头冲一旁自斟自酌脸色酡红的冥洛晨埋怨道,“五哥,你怎么也喝成这样了?还去不去闹洞房了?” “呵,我从来没说过要去打扰他们……”又给自己满上一杯,眸中闪过一抹失落,冥洛晨仰头一口喝完,有些口齿不清地说道,“你也别去打扰,谁……谁都不能破……破坏他们……我……我想喝酒……来,星儿,你也喝一杯……” “哎哟,讨厌!”嫌弃地躲开冥洛晨伸过来的酒杯,冥洛星皱着鼻子站了起来,看着桌子旁四仰八叉的三个大男人,急得直跳脚,“不管你们了,我一个人去闹洞房!” “真是的,你居然也有不让人省心的一面!”刚刚往外踏了两步,就瞥见了桌子上直往后仰的花轻尘,冥洛星低咒了一声,只好跑了回来,着急忙慌地扶着他沉重的身子。 那天夜晚,冥洛星急头白脸地照顾着三个烂醉如泥的大男人,总之真是累得够呛,以至于在未来的日子里,她经常乐此不疲地拿这件事来威胁丑态百出的高富帅三人组。 于是乎,今日两位主角的洞房花烛夜,很显然,无人敢来打扰…… 夜王府,新房,夜语楼。 门上的大红囍字在黄色灯光的照射下,氤氲着朦胧的光圈;火红的灯笼高高地挂在房廊之下,散发出醉人的光泽;菱花雕木的窗户上,倒映着一大一小两个交叠在一起的身影,在幢幢灯影之中左右移动,惹人无限遐想。 “奇怪,怎么这么安静啊?”放下手中的合卺酒杯,花解语越过眼前无限放大的那张俊脸,探头探脑地往外看了看,不解地问道,“星儿她们不是吵着要来闹洞房的麽,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啊?” “呵,不来更好,免得妨碍我们春·宵一刻……”左手紧紧地搂住花解语纤细的腰肢,右手抬起她尖削的下巴,坏坏地在她唇角偷得香吻一枚,冥洛夜得了便宜还卖乖地赞叹道,“嗯,爱妃真香……” “讨厌!”娇嗔地捶了他一拳,花解语抿了抿唇,动了动某只在自己身上游弋的魔爪,软声问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没理由连个喜娘都没有呀,缠·绵织锦也不见人影……唔……” “这个是惩罚你不专心!”轻轻咬了咬花解语红嫩的唇瓣,湿濡的吻密密麻麻地袭向她的额头,眉毛,眼睛,鼻尖,红唇,下巴和脖颈,如此循环往复;大手迫不及待地探向柔软的腰际,手指一挑,轻而易举地解开腰间的丝带,细细地抚摸着身下嫩滑细腻的肌肤,一寸一寸攻城略地。 “嗯……大坏蛋……这……这么快就原形毕露了……”浑身上下传来阵阵酥·麻,花解语头晕目眩,忍不住轻吟出声,无力地推搡着身上如狼似虎的挺拔身躯,轻柔的骂声似娇嗔一般,“嗯……冥洛夜……不要乱摸……唔……这里不行……啊……住手……呃……我不看,会长针眼的……嗯……不要……啊……” “娘子,为夫来了……吼……” “呜呜……掉进狼窝了……嗯……啊……呜……好痛……” “不哭不哭,为夫会轻点儿的,乖啊……” “呜呜……骗子……嗯……啊……冥——洛——夜——嗯……呜呜……住手……停……” “夜晚如此美好,为夫才不舍得就此结束……吼吼……” “夜……我错了……饶命……呜呜……嗯……啊……” ………… 呃,总之战况是相当激烈,某人一夜无眠,某人一夜得意…… 第138章 贪欢误事 三月初九,新媳妇拜见公婆和回门之日。 奢华温馨的新房里,红烛燃尽,杯盘狼藉;上好的雕花檀木床边,凌乱的衣服散落一地,四只红色的棉鞋也歪七扭八地躺在地上,无声地控诉着主人的粗暴。 红绡纱帐处,传来阵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一只白皙嫩滑的手臂轻轻探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地上七零八落的衣服。 花解语面色绯红,左手娇羞地用被子捂紧自己不着寸缕的身子,吃力地拿掉圈在自己身上顽固的大手,屏气凝神地越过身旁睡得一脸满足的可恶男人,右手则努力往外伸去,艰难地找寻着自己的贴身衣物。 在地上摸索了半天,小手终于碰到一方熟悉的衣角,这种触感分明是她自制内衣的排扣。 再三确认地摸了摸,花解语总算松了口气,缓缓地勾起地上的衣物,抿着红唇往床上提,一双美眸也不空闲,紧张兮兮地盯着冥洛夜熟睡的俊脸,生怕他突然睁开眼睛。 还来不及庆幸多久,便被一只猿臂猛地拉了回去,紧接着一个庞然大物瞬间翻身而上,紧紧地将自己压在了身下,刚到手的衣服就这么华丽丽地跌在了地上。 “娘子,一大早的,你想瞒着为夫做什么,嗯?”低沉暗哑的嗓音魅惑地在花解语耳边响起,灼热的气息喷薄在她优美修长的脖颈上,痒痒的麻麻的,冥洛夜轻轻含住她圆润如珠的耳垂,喘声呢喃,“爱妃,昨晚睡得可好?” “嗯……讨厌……起来……啊……”娇·吟着推拒他湿漉漉密集集的狼吻,小腹处抵着一个炙热坚·挺的硬·物,不断地摩擦惹火,花解语浑身燥热,大脑缺氧,禁不住嘤·咛出声,“嗯……该起床了……啊……冥洛夜……唔……不要了……好累……呜呜……停下来……嗯……” “吼……娘子?爱妃?你更喜欢哪一种称呼?”无视身下人儿虚弱的讨饶声,冥洛夜卖力地运动起来,漆黑的头颅低低地埋在花解语的胸前,哑声低·喘,“还是都喜欢……嗯?” “嗯啊……呃……冥——洛——夜——你个王八蛋……嗯……啊……”娇柔地低骂着身上为非作歹的某只禽兽,花解语急促地喘·息呻·吟,尖锐的指甲再次深深地陷进冥洛夜坚实的后背之中,留下几条长长的印痕。 “嗯……娘子,你这是在报复为夫麽?”舒服地喟叹出声,冥洛夜加重了力道,努力忽视背上某个小女人故意使劲儿带来的刺痛,手嘴并用地折磨着软成一团水的人儿,粗·喘地在她耳边低唤,“爱妃,本王想要个孩子……” “嗯……要……要孩子……呃……你……你跟别……呜……别人……生……生去……啊……”声音骤然噎在喉咙里,花解语倒吸一口凉气,哭丧着小脸儿,哀怨地瞪着身上故意使坏的男人。 “敢把本王推给别的女人,嗯?”邪恶地动了动身子,冥洛夜低头含住她粉嫩透明的唇瓣,霸道地搅动着她嘴里甜蜜的气息,哑声道,“爱妃,你要好好想想怎么弥补错误……吼……” “嗯啊……呃……呜呜……我错了……嗯……呜……” “太晚了……吼吼……” “唔……嗯……我……我给你……啊……生……呃……孩……嗯……子……呜呜……不要了……嗯啊……” “好啊,那本王要更卖力了……吼吼吼……” “呜呜……嗯啊……禽兽……呃……王八蛋……啊……伪君子……嗯……” ………… 激烈的声响穿透建筑物,从二楼径直越过层层障碍,石破天惊地炸响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惊落了一地的新生树叶。 “织……织……锦,我……我们……是……是不是……来……来早了?”僵硬地捧着崭新的换洗衣物,呆呆地盯着那块写着“夜语楼”的红色牌匾,听着里面惊天动地的声响,缠·绵俏脸爆红地快要滴出血来,结结巴巴地问着一旁同样如遭雷劈的紫衣女子。 “我……我想……是……是的……”织锦也好不到哪里去,托盘中洗脸盆里的水几乎洒完了,脸上烧的可以煮熟一只鸭子,舌头也不听话地打起结来。 “那……现……现在……怎……怎么办?”又一阵尖叫声穿破云层,缠·绵吓得扔掉了手里的衣服,猛地转过身来,又羞又急地征询着意见。 “能……能怎么办?”无措地咬咬唇瓣,眼神慌乱地四处瞎瞟,“快……快……走吧,离……离开……这……这里……” “好……好……啊……快跑啊……” “哎,你等等我……” ………… 一大早,两个紫色的娇小身影跟见鬼似的,手里的东西沿途洒了一地,手忙脚乱地逃离了某个是非之地。 夜语楼外十米远处,鹅卵石步道的边缘上,静静地伫立着一棵高大的嫩绿色梧桐,枝繁叶茂,树影婆娑。 两个黑衣男人面对面枕着手臂窝在树枝上,嘴里叼着一根树枝,悠闲地唠着闲话。 “哎,那两个丫头你认识吧?”瞟了一眼瞬间跑没影儿的缠·绵织锦,骤雨吐掉嘴里的树枝,痞痞地看着面前的男子,戏谑道,“怎么也不知道提醒一下,让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经历如此尴尬的事情,你也太缺德了吧!” “反正她们早晚要经历的,提前了解一下岂不更好!”不以为然地撇撇嘴,疾风瞥了瞥地上那一滩水渍,眼里闪过一抹笑意。 “哎,你小子不会看上其中的一个了吧,嗯?”敏锐地捕捉到疾风的反常,骤雨贼兮兮地顶了顶他的胳膊肘,八卦地问道,“是哪一个啊?活泼的还是文静?” “文静的,织锦。”不躲不闪地迎上骤雨的眼睛,疾风一脸认真的说道,“等事情告一段落了,我就去跟王妃要了这丫头,呵呵……” “瞧你这发·情的模样!”肉麻地抖了抖身子,骤雨笑得一脸暧昧,“怪不得你主动揽下了这次任务,原来是另有目的!想让你和你的心上人提前来个预习啊!好小子,要是王爷知道你不知不觉设计了他……啧啧……估计你未来的娘子就要守一辈子活寡了!” “你小子也好不到哪儿去!”一拳打在骤雨身上,疾风不客气地戳穿某人的小九九,压低嗓子说道,“你平时不是最厌恶男女之事麽?为何这次自发承担大婚之日王爷的近身护卫一职?还不是好奇咱们守身如玉冷面冷心的主子威武起来是什么模样!” “呵呵,彼此彼此……”骤雨被揭了老底,也不生气,反倒笑嘻嘻地给了疾风一拳,哥俩好地说道,“秘密,秘密,嘿嘿……” “成交……”握住骤雨的拳头,疾风转头看着织锦消失的方向,嘴角扬起一抹细小的弧度。 这边两大侍卫瞒着主子做了交易,那边新房之中战况越发激烈,简直到了分分钟就能把房子拆掉的程度。 ………… 过了很久很久,大概有两个时辰这么久,屋里的花解语被某人越战越勇无止境的摧残之后,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冥——洛——夜——”趁着身上的男人抽了身,花解语软绵绵地一脚踹在了冥洛夜的某个部位上,声音嘶哑地骂骂咧咧道,“你再这样欲求不满,信不信我离家出走?” “娘子,你想为夫断子绝孙啊?”冥洛夜看了眼昂·扬的某物,委屈地看着花解语,故作可怜地抗议着,却还是见好就收地从她的身上侧翻进了里面,主动把外面的空间让给撅着小嘴儿的人儿,一脸讨好地说道,“娘子?爱妃?语儿?不要生气了嘛,因为你实在是太美了,为夫一时忍不住才会……为夫保证,以后绝对不会……” “呸,谁信啊!”没好气地睨了眼看起来一脸诚恳的某人,花解语一把推开冥洛夜闪闪发光的眼睛,搂着被子飞快地将地上的衣服捡了起来,一边舒缓着酸痛的双腿套着被扯得不成形的衣服,一边嘟嘟囔囔地嗔道,“都怪你,这么晚了还没去给父皇母妃敬茶,还耽误了我回门看爹爹的时间,他们现在一定都在担心!笑,你还笑得出来?” “嘿嘿,要是他们知道我们在努力地给他们制造一个孙子出来,他们高兴都来不及,哪里会担心!”双眼放光地死盯着花解语光滑粉嫩的后背和被那特殊内衣包裹起来的曲线,重重地咽了咽口水,大手不老实地贴了上去,坏坏地提议道,“反正都已经晚了,不如我们明天再去吧,今天就……” “想得美!”这次总算坚守住了阵地,花解语不为所动地躲开冥洛夜作乱的大掌,迅速地将衣服套在身上,一个趔趄跳到了地上,急急忙忙寻找着不知所踪的鞋子,还不忘训斥着某个欲求不满的男人,“快给我起来,赶紧进宫奉茶,然后回去探望我爹爹。冥洛夜,你听见没有?啊……暴露狂……谁让你不穿衣服就跑下来的?啊……你滚……” “不是娘子你让为夫起来的麽?”某个哀怨的声音极度不要脸地缠着花解语不放,“为夫现在起来了娘子又为何不敢看还要为夫滚蛋?” “啊……冥——洛——夜——你给我死出去——” “娘子不介意为夫裸奔可是为夫介意被别人看。” “呜呜……我怎么嫁了这么一个无赖……滚开,把衣服穿上……不许靠近我……啊……” “娘子,为夫帮你穿衣服……” “不要……啊……缠·绵……织锦……你们快进来……” “不准进,本王光着身子,你们敢看?” “把——你——的——手——拿——开——把——衣——服——穿——上——” “…………” 追追逐逐,戏戏耍耍,没完没了……据说两人后来还是回到了床上,直到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浑身虚脱的花解语才被一脸餮足的冥洛夜抱着出了夜王府…… 咳咳,这个早晨,怎叫一个乱字了得! 第139章 归宁之日 酉时,花府,正厅。 “乖,都起来!”喜气洋洋地将地上奉完茶的新人扶了起来,花言昭挥手招呼道,“来人呐,上菜!语儿夜儿,时候不早了,你们肯定都饿了吧?快,去饭桌前准备用膳!爹爹让人做了你们爱吃的菜!” “嗯,有劳岳父大人!”恭敬地行了个礼,冥洛夜轻轻揽着花解语的肩膀,跟随着下人的带领,缓缓地朝餐桌前走去。 田氏和花意浓等人见状,急忙收回眼中别样的目光,纷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紧不慢地跟在三人身后,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对不起啊爹爹,都是我们太任性了,让您在府里等这么久!”没好气地睨了冥洛夜一眼,花解语撒娇地抱着花言昭的胳膊,不好意思地说道,“您肯定担心了吧?” “傻丫头,夜儿早前派人来交代过了,说你太累,会晚点起身!”慈爱地摸摸花解语绾起的发髻,笑着地打量着她越发红润的面色,花言昭满意地看了眼只笑不语的冥洛夜,欣慰地说道,“所以爹爹没有担心,知道有夜儿一直陪着你,反而很放心!” “哼,淫·荡的女人!新婚之夜就同男人缠·绵那么久,耽误了归宁的时间居然还有脸回来!”愤愤地盯着前面几米远处那对紧紧相偎的红色身影,花意浓咬牙切齿地绞着手中的丝帕,心里醋意横生,小声嘀咕道,“如此不守规矩的女人,爹爹竟然还百般维护着,真是岂有此理!” “咳,浓儿,好好走路!”轻轻咳了一声,田氏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走在前面的三人,见他们并无异样,这才放下心来,拼命冲花意浓直使眼色,掩饰性地说道,“裙摆太长,别踩到了!” “知道了,娘!”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前面有个武功盖世的厉害人物,花意浓不甘地收回眼里的妒火,故作乖巧地应道,“浓儿会注意的!” 田氏母女自以为是,以为这样就可以轻易地遮掩过去,丝毫没有意识到,花意浓的话已经一字不落地进入了冥洛夜的耳中。 “花意浓,嘴巴不干净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左手快速地凝聚一股带着淡淡蓝色的真气,微不可见地甩了甩衣袖,不动声色地将掌风准确无误地射向身后那抹桃红色的身影,直直灌入她微张的嘴巴里。 “呃……”喉咙突然有些瘙·痒刺痛,花意浓恼火地吞了吞口水,感觉瞬间舒缓了不少,遂不当回事儿,也没有多想,依旧跟在田氏身边。 说话之间,众人已经走到了餐桌旁。 “姑爷,小姐,老爷,夫人,请坐!”细心地为众人一一拉开椅子,管家恭敬地鞠了个躬,便起身退了下去,“诸位慢用,老奴告退!” 偌大的桌子上,摆满了她和冥洛夜爱吃的菜,每一道都精心烹制,色相味俱全。 “爹爹……”感动地抱紧了花言昭的胳膊,花解语拉着他坐了下来,双目放光地盯着这一桌子的美食,调皮地说道,“呼呼……几顿没吃饭了,肚子都饿扁了,今天回到家里,一定要吃撑为止!” “哈哈……好,只要不吃坏肚子,爹爹就由着你吃!”花解语俏皮的模样逗得花言昭哈哈大笑起来,遂高兴地执起筷子,一边将桌上的菜扫了个遍往花解语碗里堆放,一边指着对面空着的几个椅子解释道,“昨日尘儿在夜王府喝多了,到现在酒都没醒,这会子正在墨竹园里休息;轩儿临时接到了兵部的文书,有要事外出一趟,此刻恐怕已经身在浒城;至于宇儿,也没说理由,打昨天起就跑没人影儿了,估计又去哪里潇洒去了。所以就只剩下我们几人陪你吃饭了,可能清冷了些,若是语儿不习惯,爹爹让人把左鲟左鲟浣纱都喊来可好?” “爹爹,他们都是下人,怎么可以和主子同桌吃饭?浓儿不同意!”见花言昭低声下气,事事征询花解语的意见,花意浓忍了半天的火气终于憋不住了,狠狠地睨了眼坐在自己身旁的缠·绵织锦,生气地说道,“和这两个丫头同桌吃饭我都已经很勉强了,您不能再让什么随随便便的人都上桌吃饭!七妹妹,你如今贵为夜王妃了,是不是应该更加注重礼节了?别老做一些降低自己身份的事!” “浓儿,不得无礼!”狠狠地瞪了一脸不满的花意浓,花言昭转身和蔼地安慰着面色尴尬的两个丫头,轻声说道,“缠·绵织锦,你们是语儿的好姐妹好朋友,如今也不是奴婢之身,理应受到这样的待遇,所以不必感到难为情;至于浓儿,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要知道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再不改改,你这张嘴这种性格早晚害了……” “爹爹,我是您的女儿呀,您怎么可以为了两个身份卑微的丫头如此贬低浓儿?”花言昭的话还未说完,花意浓的脸色就难看地仿佛吞了大便,愤怒地摔下手中的筷子,尖酸地抗议道,“从小到大您就只宠着七妹妹,什么都顺着她,为了她还了这两个丫头自由之身……到底凭什么?我不服气!反正浓儿不承认她们可以同我们这些身份高贵的人平起平坐,绝——不——” “你……”气结地指着花意浓的鼻子,花言昭沉声问道,“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父命难违?” “浓儿……”眼见花言昭真的动怒,田氏着急地安抚着倔强的花意浓,拼命地冲她直使眼色,可是她正在气头上,自然是无动于衷,还很不服气地喊道,“浓儿只顺从合理的命令,不合理的要求就算是爹爹提出的浓儿也恕难接受!” “花意浓……”被当着女婿的面拂了面子,花言昭此刻怒气蹭蹭燃烧着,却还是拼命压抑着怒火,尽量心平气和地说道,“现在为父以将军的身份命令你为刚才的话道歉!” “浓儿……”田氏偷瞄了一眼事不关己津津有味吃着饭菜的花解语和冥洛夜,又看了看极力忍住怒气的花言昭,心思一转,软声对花意浓说道,“快跟语儿和两个丫头道歉,请求爹爹原谅你!” “我不,我没做错……”坚决地摇了摇头,花意浓果断忽视花言昭的铁血政策和田氏的怀柔政策,索性将碗重重地摔在地上,极力宣泄着自己的不满。 “逆女……” “爹爹,六姐姐心高气傲惯了,不喜欢与缠·绵织锦她们这样空灵通透的女子相处很正常,您就别生气了啊!”眼见闹剧差不多了,花解语又不是真的舍得爹爹生气,遂放下手中的筷子,一把抱住花言昭举起的右手,一语双关地说道,“我这两个丫头都大人有大量,不会因为这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就紧抓不放的,您就放心吧!来来来,吃饭吃饭,爹爹,您爱吃的酱香肘子!” “语儿……哎,好好好,爹爹听你的!”花言昭还准备说些什么,就见花解语仰着小脸儿冲自己笑得一脸甜蜜,心中一暖,火气立马灭了一大半,遂轻睨了一眼不屑一顾的花意浓,低声说道,“看在你七妹妹的份上,为父就不跟你计较了,如果下次再如此失礼,可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蒙混过关的,知道了吗?” “浓儿,还不快谢谢爹爹!”闻言田氏心中虽然不甘,但还是识相地踩着台阶而下,急忙忙地推了一把鼻孔朝天的花意浓。 “切……”不可一世地哼哼两声,花意浓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花解语,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太不公平了,爹爹在花解语这个贱人面前总是那么和蔼可亲的自称爹爹,而在自己面前动不动就摆出长辈的架子自称为父,什么都以她为重,就连嫁妆都准备了好丰富的一笔巨款,哼,也不知道是不是把花家的财产都掏空了!如果真是这样,她以后嫁人了拿什么撑场面?可恶,该死的狐狸精!真的跟她的贱人娘亲一样不要脸! 花意浓自以为是,越想越生气,越生气就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不过片刻,所有的表情便已经摆在了脸上,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六姐姐,你作甚一直盯着妹妹看?难道妹妹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麽?”花意浓愤恨的目光不加掩饰地射在自己的身上,花解语心知肚明,也不放在心上,只是很无辜地说道,“今日是妹妹回门的日子,所以妹妹希望爹爹和姐姐都能开心,不要因为语儿而搞的不愉快!” “呵,爹爹没有不开心,语儿不要觉得郁闷才是!”见花解语这般大度,花言昭又是一阵欣慰,遂执起筷子又添了一些菜,笑着说道,“来,多吃点!夜儿,你也多吃点,别客气!” “嗯,多谢岳父大人!”敬谢不敏地接下花言昭夹过来的菜肴,冥洛夜笑着吃了下去,亮如鹰隼的黑眸随意地瞟了一眼那张初显潮红的脸,眸底闪过一抹嘲讽。 第140章 不眠之夜 哼,贱人就是矫情,就是会装蒜!不领情地哼哼鼻子,花意浓装作没听见,拿起筷子就兀自吃起菜来,每一筷子都快狠准地插向花言昭夹的最多的菜,那力度,仿佛盘里装着的是花解语那张招人嫉妒的美颜一般。 “语儿啊,现在天色不早了,你和夜儿就在府里住一宿,明日再回王府可好?”一脸期盼地凝望着花解语,花言昭柔声说道,“茉莉园已经派人收拾好了,你们随时可以住进去。” “嗯,好!语儿还要在将军府多呆些时日呢!”花言昭眸底的慈爱与呵护深深地刻入了花解语的眼中,心中仿佛有千万股暖流紧紧包围,她撒娇地靠在花言昭身上,糯糯地说道,“语儿也想多陪着爹爹和哥哥……” “嗯,乖孩子!”宠溺地摸摸花解语的脑袋,花言昭仿佛透过这张小脸望进了她的灵魂深处,心里又是一阵唏嘘。 呼呼……太好了,只要在花府多呆几日,冥洛夜就不好意思不分时间场合的欺负她了吧?哈哈…… 心里打着小九九,好像已经看到了冥洛夜欲求不满的抓狂模样,花解语不由得开心地轻笑出声。 花解语的那点儿心思哪能逃得过冥洛夜的眼睛,只见他低头喝了口茶,双眸偷偷地看着那个笑得灿烂的小女人,眸底氤氲起浓浓的兴奋与激动。 傻丫头,以为躲在这里就没事了?呵,你太低估为夫了……嘿嘿,娘子,今夜你可要准备好哦……嗷呜…… 戍时,灯火阑珊,整个花府陷入一片宁静之中。 茉莉园,主房。 红色的棱木桌上,醒目地摞着一圈儿麻将,四个女子正围着桌子搓得尽兴。 “呵呵,不好意思,清一色对对糊!”花解语兴致颇高地坐在椅子上,一把推掉手边剩下的四张牌,笑呵呵地对输牌的缠·绵说道,“傻丫头,都教过你多少次了?看见别人一直在收集同一种花色,你就不要打那种花色的牌。你倒好,我糊条子这么明显,你居然还敢打!” “啊……小姐……我就是笨嘛……”捂着嘴打了个呵欠,缠·绵动了动酸痛的胳膊,怕怕地指了指桌案旁无比哀怨的某个高大身影,小声地说道,“时候不早了,你该就寝了!” “是呀,小姐,要是将军知道了,又得心疼了!”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织锦一把按住花解语准备继续洗牌的小手,劝说道,“若是睡晚了,明天恐怕又不能准时起身,万一四公子来看你了怎么办?” “语儿,今天就这样吧,咱们明日再继续可好?”柔弱地揉了揉眼睛,寡言少语的浣纱也忍不住出来说两句。 “哎呀,我不困!来来来,咱们继续!”勉强撑了撑眼皮,花解语偷瞄了一眼某个虎视眈眈的男人,迅速把手从织锦的手中抽了出来,逞强地说道,“不再打个十圈八圈的,谁都甭想睡觉!来来来,继续继续!” “小姐……”无可奈何地望着瞬间化身为“赌鬼”的花解语,缠·绵织锦浣纱不由得抖了抖发颤的身子,苦逼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偷偷瞥了瞥强冷气压的源头,哭笑不得地码着手里滑溜溜的方块。 呜呜……小姐,你不困,我们很困啊!还要无辜承受王爷那非常人能够忍受的冰冷气息,我们真的好心塞啊!不行啊,不能再继续下去了,眼皮真的不听使唤了,对不起了小姐,我们不能再陪着你耗下去了! 想到这里,三个丫头默契地对视了一下,然后果断地一头栽在了桌子上,不一会儿便呼呼大睡起来。 “喂,你们都干嘛呀?怎么一下子全睡过去了?”紧张地看了眼好整以暇唇角带笑的冥洛夜,花解语捅捅睡得跟死猪似的三个人,焦急地呼唤,“缠·绵,醒醒啊!织锦,别装睡了!浣纱,你钱掉了!喂,你们都给我起来……啊……” 身子猛地腾空,花解语惊恐地低呼出声,下意识地搂紧身下男子的脖子,羞恼地低骂道,“冥洛夜,你放我下来!” “她们都已经累了,你居然还强迫她们陪你打牌,是不是太不体贴了?”轻轻地啄了啄花解语粉嫩的红唇,冥洛夜抱着她大步往床上走去,美其名曰地说道,“经常这样可能会破坏你跟她们的感情哦。” “你还好意思说?我也很累很累,你还不是照样强迫不误,就不怕影响我们的感情麽?唔……讨厌……嗯……放开我……唔……” 未说完的控诉被冥洛夜炙热的狼吻急切地堵在了喉咙里,小舌无力地逃离着他强势的追击,花解语仿若置身云端,整个人虚浮地找不到自我。 温柔地将怀里娇小的身躯放到床上,整个高大的身子覆盖上去,大掌点火似的在身下滚烫发软的人儿身上游移探索,薄唇也不空闲,漫无目的地索寻着她的馨香,啜吻舔舐,极尽纠缠。 “嗯啊……唔……呃……不要……有……有人……嗯……”体内的情·欲被撩·拨起来,排山倒海席卷全身,花解语很快就缴械投降意乱情迷起来,在他的身下绽放娇·喘着出声,“嗯啊……不可以……呃……有人……嗯……” “呵,放心吧,她们早出去了!”由于紧张与羞涩,花解语整个人僵硬起来,不断抗拒着他,冥洛夜亲吻着她的红唇,低声呢喃,“嗯……语儿,你真香……” “嗯……讨……讨厌……呃……”不放心地伸头看了一眼,只见房里只剩下她和冥洛夜,其余的三个人不知何时已经如临大赦地逃了出去,还很体贴地将房门紧紧地关了起来。 “怎么样?为夫没骗你吧?”见身下的人儿好像松了口气,身子也不由得软了下来,冥洛夜眸底一暗,快速地将花解语剥了个精光,自己也迫不及待地释放了出来,在她的疾呼声未出来之前便率先将它们堵在了喉间,舒服地喟叹出声,“嗯……语儿……” “嗯啊……今天……呃……就……啊……”无力地扶着他宽阔的肩膀,花解语破碎地呻吟出·声,梨花带雨地软声讨饶道,“就……嗯……一次……呃……好……好……呜……不好……嗯啊……” “那要看你的表现!” “嗯啊……” “吼吼……” (此处省略500字,请诸位自己yy……)………… 整个晚上,室内一片旖旎,娇·喘声,低吼声交织成一片,掀了屋顶冲上云霄,羞得天上的月亮悄悄地躲进了云层之中。 不远处,高大的树梢上,一抹黑影孤冷地立在上面,听着耳朵里不断灌输着的暧昧呻·吟,男子眼神晦暗一片,拳头捏的嘎吱作响,嫉妒的目光狠狠地射向了屋顶深处。银色鬼面下的薄唇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来,充满占有·欲。 “花解语,你早晚是本座的……” ………… 第二天,日上三竿。 茉莉园,整个院子空无一人。 主房之内,衣衫凌乱,一片狼藉,空气里弥漫着欢·爱过后的甜腻气息。 动了动酸痛的身子,花解语痛呼一声,气鼓鼓地踹了踹身旁一脸餮足的冥洛夜,沉着小脸儿咒骂道,“骗子,王八蛋,禽兽,伪君子,色·狼,混蛋……” 呜呜……说什么只要表现好就只做一次,最后还不是折腾了她一晚上……呜呜……花解语啊花解语,你怎么变得这么笨了?男人在床上说的话根本就不能相信! “别咬了……”心疼地抚摸着她因为懊恼而死死咬住的下唇,冥洛夜翻身将她紧紧地拥入了怀中,让她娇小的脊背密不透风地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双臂温柔地锁住了她微微反抗的小手,脑袋埋在她馨香的颈间,薄唇在她耳边呢喃着动人的情话,“对不起语儿,又弄疼你了……对不起……我实在是太爱你了……所以总是控制不住……语儿……不要生我的气……我发誓,以后一定节制一点,不让你郁闷不让你辛苦不让你在众人面前不好意思……” “夜……”心里的委屈被他这番话彻底抹去,花解语感动地吸了吸鼻子,转了个身与他正面相对,小手迷恋地依次抚上他浓郁的剑眉,明亮的黑瞳,挺拔的鼻子,性感的薄唇,最后停留在他瘦削的右颊上,软声咕哝道,“我不怪你……我也爱你……” 说完动情地主动吻上他微凉的薄唇,生涩地描绘着他的唇型,小手无辜地搭在他的胸口处。 “嗯……”低·喘一声,冥洛夜僵硬地捉住她作乱的小手,偏头躲过她香甜的唇瓣,声音暗哑地提醒道,“语儿,不要惹火……” “嗯?啊……”迷糊了一瞬间,花解语总算看清了眼前的形势,不由得尖叫着推开了冥洛夜,不讲义气地将整个被子围在了自己的身上,跌跌撞撞地跑下了床,眼神慌乱地躲着某个一丝不挂的王爷,结结巴巴地催促道,“快穿衣服,起来!” “嗯,好……”无奈地压下体内的欲·望,冥洛夜宠溺地看着那个娇羞无限的人儿,这次不作纠缠,直接翻身下床,利落地将衣服套在了身上。 第139章 归宁之日 酉时,花府,正厅。 “乖,都起来!”喜气洋洋地将地上奉完茶的新人扶了起来,花言昭挥手招呼道,“来人呐,上菜!语儿夜儿,时候不早了,你们肯定都饿了吧?快,去饭桌前准备用膳!爹爹让人做了你们爱吃的菜!” “嗯,有劳岳父大人!”恭敬地行了个礼,冥洛夜轻轻揽着花解语的肩膀,跟随着下人的带领,缓缓地朝餐桌前走去。 田氏和花意浓等人见状,急忙收回眼中别样的目光,纷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紧不慢地跟在三人身后,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对不起啊爹爹,都是我们太任性了,让您在府里等这么久!”没好气地睨了冥洛夜一眼,花解语撒娇地抱着花言昭的胳膊,不好意思地说道,“您肯定担心了吧?” “傻丫头,夜儿早前派人来交代过了,说你太累,会晚点起身!”慈爱地摸摸花解语绾起的发髻,笑着地打量着她越发红润的面色,花言昭满意地看了眼只笑不语的冥洛夜,欣慰地说道,“所以爹爹没有担心,知道有夜儿一直陪着你,反而很放心!” “哼,淫·荡的女人!新婚之夜就同男人缠·绵那么久,耽误了归宁的时间居然还有脸回来!”愤愤地盯着前面几米远处那对紧紧相偎的红色身影,花意浓咬牙切齿地绞着手中的丝帕,心里醋意横生,小声嘀咕道,“如此不守规矩的女人,爹爹竟然还百般维护着,真是岂有此理!” “咳,浓儿,好好走路!”轻轻咳了一声,田氏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走在前面的三人,见他们并无异样,这才放下心来,拼命冲花意浓直使眼色,掩饰性地说道,“裙摆太长,别踩到了!” “知道了,娘!”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前面有个武功盖世的厉害人物,花意浓不甘地收回眼里的妒火,故作乖巧地应道,“浓儿会注意的!” 田氏母女自以为是,以为这样就可以轻易地遮掩过去,丝毫没有意识到,花意浓的话已经一字不落地进入了冥洛夜的耳中。 “花意浓,嘴巴不干净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左手快速地凝聚一股带着淡淡蓝色的真气,微不可见地甩了甩衣袖,不动声色地将掌风准确无误地射向身后那抹桃红色的身影,直直灌入她微张的嘴巴里。 “呃……”喉咙突然有些瘙·痒刺痛,花意浓恼火地吞了吞口水,感觉瞬间舒缓了不少,遂不当回事儿,也没有多想,依旧跟在田氏身边。 说话之间,众人已经走到了餐桌旁。 “姑爷,小姐,老爷,夫人,请坐!”细心地为众人一一拉开椅子,管家恭敬地鞠了个躬,便起身退了下去,“诸位慢用,老奴告退!” 偌大的桌子上,摆满了她和冥洛夜爱吃的菜,每一道都精心烹制,色相味俱全。 “爹爹……”感动地抱紧了花言昭的胳膊,花解语拉着他坐了下来,双目放光地盯着这一桌子的美食,调皮地说道,“呼呼……几顿没吃饭了,肚子都饿扁了,今天回到家里,一定要吃撑为止!” “哈哈……好,只要不吃坏肚子,爹爹就由着你吃!”花解语俏皮的模样逗得花言昭哈哈大笑起来,遂高兴地执起筷子,一边将桌上的菜扫了个遍往花解语碗里堆放,一边指着对面空着的几个椅子解释道,“昨日尘儿在夜王府喝多了,到现在酒都没醒,这会子正在墨竹园里休息;轩儿临时接到了兵部的文书,有要事外出一趟,此刻恐怕已经身在浒城;至于宇儿,也没说理由,打昨天起就跑没人影儿了,估计又去哪里潇洒去了。所以就只剩下我们几人陪你吃饭了,可能清冷了些,若是语儿不习惯,爹爹让人把左鲟左鲟浣纱都喊来可好?” “爹爹,他们都是下人,怎么可以和主子同桌吃饭?浓儿不同意!”见花言昭低声下气,事事征询花解语的意见,花意浓忍了半天的火气终于憋不住了,狠狠地睨了眼坐在自己身旁的缠·绵织锦,生气地说道,“和这两个丫头同桌吃饭我都已经很勉强了,您不能再让什么随随便便的人都上桌吃饭!七妹妹,你如今贵为夜王妃了,是不是应该更加注重礼节了?别老做一些降低自己身份的事!” “浓儿,不得无礼!”狠狠地瞪了一脸不满的花意浓,花言昭转身和蔼地安慰着面色尴尬的两个丫头,轻声说道,“缠·绵织锦,你们是语儿的好姐妹好朋友,如今也不是奴婢之身,理应受到这样的待遇,所以不必感到难为情;至于浓儿,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要知道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再不改改,你这张嘴这种性格早晚害了……” “爹爹,我是您的女儿呀,您怎么可以为了两个身份卑微的丫头如此贬低浓儿?”花言昭的话还未说完,花意浓的脸色就难看地仿佛吞了大便,愤怒地摔下手中的筷子,尖酸地抗议道,“从小到大您就只宠着七妹妹,什么都顺着她,为了她还了这两个丫头自由之身……到底凭什么?我不服气!反正浓儿不承认她们可以同我们这些身份高贵的人平起平坐,绝——不——” “你……”气结地指着花意浓的鼻子,花言昭沉声问道,“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父命难违?” “浓儿……”眼见花言昭真的动怒,田氏着急地安抚着倔强的花意浓,拼命地冲她直使眼色,可是她正在气头上,自然是无动于衷,还很不服气地喊道,“浓儿只顺从合理的命令,不合理的要求就算是爹爹提出的浓儿也恕难接受!” “花意浓……”被当着女婿的面拂了面子,花言昭此刻怒气蹭蹭燃烧着,却还是拼命压抑着怒火,尽量心平气和地说道,“现在为父以将军的身份命令你为刚才的话道歉!” “浓儿……”田氏偷瞄了一眼事不关己津津有味吃着饭菜的花解语和冥洛夜,又看了看极力忍住怒气的花言昭,心思一转,软声对花意浓说道,“快跟语儿和两个丫头道歉,请求爹爹原谅你!” “我不,我没做错……”坚决地摇了摇头,花意浓果断忽视花言昭的铁血政策和田氏的怀柔政策,索性将碗重重地摔在地上,极力宣泄着自己的不满。 “逆女……” “爹爹,六姐姐心高气傲惯了,不喜欢与缠·绵织锦她们这样空灵通透的女子相处很正常,您就别生气了啊!”眼见闹剧差不多了,花解语又不是真的舍得爹爹生气,遂放下手中的筷子,一把抱住花言昭举起的右手,一语双关地说道,“我这两个丫头都大人有大量,不会因为这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就紧抓不放的,您就放心吧!来来来,吃饭吃饭,爹爹,您爱吃的酱香肘子!” “语儿……哎,好好好,爹爹听你的!”花言昭还准备说些什么,就见花解语仰着小脸儿冲自己笑得一脸甜蜜,心中一暖,火气立马灭了一大半,遂轻睨了一眼不屑一顾的花意浓,低声说道,“看在你七妹妹的份上,为父就不跟你计较了,如果下次再如此失礼,可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蒙混过关的,知道了吗?” “浓儿,还不快谢谢爹爹!”闻言田氏心中虽然不甘,但还是识相地踩着台阶而下,急忙忙地推了一把鼻孔朝天的花意浓。 “切……”不可一世地哼哼两声,花意浓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花解语,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太不公平了,爹爹在花解语这个贱人面前总是那么和蔼可亲的自称爹爹,而在自己面前动不动就摆出长辈的架子自称为父,什么都以她为重,就连嫁妆都准备了好丰富的一笔巨款,哼,也不知道是不是把花家的财产都掏空了!如果真是这样,她以后嫁人了拿什么撑场面?可恶,该死的狐狸精!真的跟她的贱人娘亲一样不要脸! 花意浓自以为是,越想越生气,越生气就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不过片刻,所有的表情便已经摆在了脸上,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六姐姐,你作甚一直盯着妹妹看?难道妹妹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麽?”花意浓愤恨的目光不加掩饰地射在自己的身上,花解语心知肚明,也不放在心上,只是很无辜地说道,“今日是妹妹回门的日子,所以妹妹希望爹爹和姐姐都能开心,不要因为语儿而搞的不愉快!” “呵,爹爹没有不开心,语儿不要觉得郁闷才是!”见花解语这般大度,花言昭又是一阵欣慰,遂执起筷子又添了一些菜,笑着说道,“来,多吃点!夜儿,你也多吃点,别客气!” “嗯,多谢岳父大人!”敬谢不敏地接下花言昭夹过来的菜肴,冥洛夜笑着吃了下去,亮如鹰隼的黑眸随意地瞟了一眼那张初显潮红的脸,眸底闪过一抹嘲讽。 第140章 外出游船 哼,贱人就是矫情,就是会装蒜!不领情地哼哼鼻子,花意浓装作没听见,拿起筷子就兀自吃起菜来,每一筷子都快狠准地插向花言昭夹的最多的菜,那力度,仿佛盘里装着的是花解语那张招人嫉妒的美颜一般。 “语儿啊,现在天色不早了,你和夜儿就在府里住一宿,明日再回王府可好?”一脸期盼地凝望着花解语,花言昭柔声说道,“茉莉园已经派人收拾好了,你们随时可以住进去。” “嗯,好!语儿还要在将军府多呆些时日呢!”花言昭眸底的慈爱与呵护深深地刻入了花解语的眼中,心中仿佛有千万股暖流紧紧包围,她撒娇地靠在花言昭身上,糯糯地说道,“语儿也想多陪着爹爹和哥哥……” “嗯,乖孩子!”宠溺地摸摸花解语的脑袋,花言昭仿佛透过这张小脸望进了她的灵魂深处,心里又是一阵唏嘘。 呼呼……太好了,只要在花府多呆几日,冥洛夜就不好意思不分时间场合的欺负她了吧?哈哈…… 心里打着小九九,好像已经看到了冥洛夜欲求不满的抓狂模样,花解语不由得开心地轻笑出声。 花解语的那点儿心思哪能逃得过冥洛夜的眼睛,只见他低头喝了口茶,双眸偷偷地看着那个笑得灿烂的小女人,眸底氤氲起浓浓的兴奋与激动。 傻丫头,以为躲在这里就没事了?呵,你太低估为夫了……嘿嘿,娘子,今夜你可要准备好哦……嗷呜…… 戍时,灯火阑珊,整个花府陷入一片宁静之中。 茉莉园,主房。 红色的棱木桌上,醒目地摞着一圈儿麻将,四个女子正围着桌子搓得尽兴。 “呵呵,不好意思,清一色对对糊!”花解语兴致颇高地坐在椅子上,一把推掉手边剩下的四张牌,笑呵呵地对输牌的缠·绵说道,“傻丫头,都教过你多少次了?看见别人一直在收集同一种花色,你就不要打那种花色的牌。你倒好,我糊条子这么明显,你居然还敢打!” “啊……小姐……我就是笨嘛……”捂着嘴打了个呵欠,缠·绵动了动酸痛的胳膊,怕怕地指了指桌案旁无比哀怨的某个高大身影,小声地说道,“时候不早了,你该就寝了!” “是呀,小姐,要是将军知道了,又得心疼了!”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织锦一把按住花解语准备继续洗牌的小手,劝说道,“若是睡晚了,明天恐怕又不能准时起身,万一四公子来看你了怎么办?” “语儿,今天就这样吧,咱们明日再继续可好?”柔弱地揉了揉眼睛,寡言少语的浣纱也忍不住出来说两句。 “哎呀,我不困!来来来,咱们继续!”勉强撑了撑眼皮,花解语偷瞄了一眼某个虎视眈眈的男人,迅速把手从织锦的手中抽了出来,逞强地说道,“不再打个十圈八圈的,谁都甭想睡觉!来来来,继续继续!” “小姐……”无可奈何地望着瞬间化身为“赌鬼”的花解语,缠·绵织锦浣纱不由得抖了抖发颤的身子,苦逼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偷偷瞥了瞥强冷气压的源头,哭笑不得地码着手里滑溜溜的方块。 呜呜……小姐,你不困,我们很困啊!还要无辜承受王爷那非常人能够忍受的冰冷气息,我们真的好心塞啊!不行啊,不能再继续下去了,眼皮真的不听使唤了,对不起了小姐,我们不能再陪着你耗下去了! 想到这里,三个丫头默契地对视了一下,然后果断地一头栽在了桌子上,不一会儿便呼呼大睡起来。 “喂,你们都干嘛呀?怎么一下子全睡过去了?”紧张地看了眼好整以暇唇角带笑的冥洛夜,花解语捅捅睡得跟死猪似的三个人,焦急地呼唤,“缠·绵,醒醒啊!织锦,别装睡了!浣纱,你钱掉了!喂,你们都给我起来……啊……” 身子猛地腾空,花解语惊恐地低呼出声,下意识地搂紧身下男子的脖子,羞恼地低骂道,“冥洛夜,你放我下来!” “她们都已经累了,你居然还强迫她们陪你打牌,是不是太不体贴了?”轻轻地啄了啄花解语粉嫩的红唇,冥洛夜抱着她大步往床上走去,美其名曰地说道,“经常这样可能会破坏你跟她们的感情哦。” “你还好意思说?我也很累很累,你还不是照样强迫不误,就不怕影响我们的感情麽?唔……讨厌……嗯……放开我……唔……” 未说完的控诉被冥洛夜炙热的狼吻急切地堵在了喉咙里,小舌无力地逃离着他强势的追击,花解语仿若置身云端,整个人虚浮地找不到自我。 ………… 整个晚上,室内一片旖旎,娇·喘声,低吼声交织成一片,掀了屋顶冲上云霄,羞得天上的月亮悄悄地躲进了云层之中。 不远处,高大的树梢上,一抹黑影孤冷地立在上面,听着耳朵里不断灌输着的暧昧呻·吟,男子眼神晦暗一片,拳头捏的嘎吱作响,嫉妒的目光狠狠地射向了屋顶深处。银色鬼面下的薄唇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来,充满占有·欲。 “花解语,你早晚是本座的……” ………… 第二天,日上三竿。 茉莉园,整个院子空无一人。 动了动酸痛的身子,花解语痛呼一声,气鼓鼓地踹了踹身旁一脸餮足的冥洛夜,沉着小脸儿咒骂道,“骗子,王八蛋,禽兽,伪君子,色·狼,混蛋……” 呜呜……说什么只要表现好就只做一次,最后还不是折腾了她一晚上……呜呜……花解语啊花解语,你怎么变得这么笨了?男人在床上说的话根本就不能相信! “别咬了……”心疼地抚摸着她因为懊恼而死死咬住的下唇,冥洛夜翻身将她紧紧地拥入了怀中,让她娇小的脊背密不透风地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双臂温柔地锁住了她微微反抗的小手,脑袋埋在她馨香的颈间,薄唇在她耳边呢喃着动人的情话,“对不起语儿,又弄疼你了……对不起……我实在是太爱你了……所以总是控制不住……语儿……不要生我的气……我发誓,以后一定节制一点,不让你郁闷不让你辛苦不让你在众人面前不好意思……” “夜……”心里的委屈被他这番话彻底抹去,花解语感动地吸了吸鼻子,转了个身与他正面相对,小手迷恋地依次抚上他浓郁的剑眉,明亮的黑瞳,挺拔的鼻子,性感的薄唇,最后停留在他瘦削的右颊上,软声咕哝道,“我不怪你……我也爱你……” 说完动情地主动吻上他微凉的薄唇,生涩地描绘着他的唇型,小手无辜地搭在他的胸口处。 “嗯……”低·喘一声,冥洛夜僵硬地捉住她作乱的小手,偏头躲过她香甜的唇瓣,声音暗哑地提醒道,“语儿,不要惹火……” “嗯?啊……”迷糊了一瞬间,花解语总算看清了眼前的形势,不由得尖叫着推开了冥洛夜,不讲义气地将整个被子围在了自己的身上,跌跌撞撞地跑下了床,眼神慌乱地躲着某个一丝不挂的王爷,结结巴巴地催促道,“快穿衣服,起来!” “嗯,好……”无奈地压下体内的欲·望,冥洛夜宠溺地看着那个娇羞无限的人儿,这次不作纠缠,直接翻身下床,利落地将衣服套在了身上。 一直龟缩在茉莉园十丈开外的某个丫头在见到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后,咻地一下从花坛后面跳了出来,怯怯地看了眼花解语身后一本正经的冥洛夜,缠·绵戳着手指说道,“呃……小姐姑爷,你们起来了……” “嗯……”尴尬地应了应声,花解语低着头快速地往园外走去,一想到昨晚她们可能听到了动静,脑袋都快埋到地底下去了。 “呵呵,小姐,我们昨天都不在茉莉园,去别处睡觉了,嘿嘿……”一眼就看出了花解语的懊恼,缠·绵很体贴地主动解释道,“现在四公子,晨王曦王八公主都在正厅,说是今日下午一起乘船游漓江。” “好啊,我刚想出去透透气呢,这个提议正合我意!”忽略缠·绵脸上那抹异样,花解语开心地挽着冥洛夜的手臂,欢喜地说道,“走快点儿,夜!” “嗯,好!”宠溺地点点她娇俏的鼻尖,冥洛夜反拥住她瘦削的肩膀,提脚往北面走去。 “呃……小姐,我话还没说完呢……”瞪大双眼看着滴溜溜跑得老快的自家小姐,缠·绵仰头望着天空,各种吐槽。 啧啧,就王爷那劲头,她和织锦浣纱哪敢在茉莉园多呆半刻?昨晚一听到二人亲热的动作声,装睡的她们就跟踩到炸弹似的逃了出去,连桌上的银票都来不及收。 后来还很义气地把刚刚从雅琴阁回来的左氏兄弟拦了回去,然后五人苦命地在花府里寻找着离茉莉园十万八千里的客房,心惊胆战地窝了一晚上。 汲取了上次的教训,现在就算打死二人,她和织锦也不会一大早就去伺候花解语起床。所以左鳟左鲟两人一大早没有过来汇报工作,直接去了两个阁里;织锦乐的轻松躲在厨房准备着午膳;浣纱则跟以往一样,去了朴华街的医馆帮忙。 至于她,缠·绵,则傻不拉几地蹲在茉莉园外,任务就是拦着任何一个前来探望新婚夫妇的客人以及措辞各种委婉的直接的拒绝理由,再就是等着她们家小姐姑爷发发慈悲赶紧完事…… 想到这里,蹲到腿发麻的缠·绵不禁抹了一把心酸的眼泪,好想抱着花解语大吐一番苦水:小姐啊,你和姑爷动静可不可以小一点呢?我们以后难道都无家可归了麽?难道你忘了茉莉园里有男有女会很尴尬吗? 伸出去的手弱弱地收了回来,缠·绵摇了摇脑袋,傻笑着跟在二人身后。呵呵,开玩笑,这些话她只敢想想罢了,哪敢真的说出来!她们家姑爷此刻正紧紧地揽着她们家小姐走在前面,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她才不会傻到自掘坟墓! 兀自思绪间,三人已经走到了花府正厅。 冥洛晨与花轻尘相对而坐,正聚精会神地博弈对杀,冥洛曦则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悠然地吃着点心,时不时抬头往棋盘上瞅两眼。 “语儿……”正对大门而坐的冥洛星一眼就看到了盈盈走进来的花解语,遂激动地扔掉手里的点心,高兴地扑了过去,可怜兮兮地诉苦道,“呜呜……你和七哥成亲了快乐幸福自在去了,你不知道我前天晚上多辛苦,一人照顾三个烂醉如泥的大男人!” 冥洛夜见状,深知冥洛星同花解语恐怕要讲一些女子之间的小秘密,遂体贴地放开了她的肩膀,笑着走向了堂上的三人,实际上已经不厚道地竖起耳朵偷听起来。 当然,同样已经心不在焉的对弈三人组也开始停了下棋的节奏,屏气凝神起来,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她们谈话的内容。 “呵呵,是吗?辛苦你了……”温柔地摸摸冥洛星耳边的发丝,花解语抬眼看了一下故作镇定的三个俊美男子,好笑地说道,“傻丫头,把他们丢给下人照顾就好了嘛,你用不着亲自动手!还是你主要看着我哥哥了?”说完暧昧地冲花轻尘眨眨眼睛。 “我哪有……”心虚地戳戳手指,冥洛星脸红地偷瞄了花轻尘一眼,不好意思地咕哝道,“是他突然拉住我不让走的……” “哦?你们都干什么坏事了?”牵着冥洛星走到一旁,花解语将面面相觑的几个男人撂在一边,故作严肃地问道,“说,我和你七哥洞房花烛之时你和我哥哥在干嘛?该不会……” “哎呀,没有啦……你不要乱想!”惊慌地捂住花解语夸张猜测的小嘴,冥洛星悄悄地靠近她的耳朵,脸红地小声说道,“就……就是接……接吻了……而已……没有干别的……” “我说的该不会就是指这个呀,又没说别的,你想到哪里去了?”故意曲解着冥洛星的意思,花解语指了指俊脸微红的花轻尘,八卦地问道,“他主动还是你主动?只接吻了?有没有说些情话啥的?” “哎哟讨厌……”娇嗔地捶了花解语一拳,冥洛星拉着她离几个男人更远了些,既羞怯又兴奋地压低嗓子说道,“他……他主动的……还……还说了喜欢我……” “呵呵,我就知道!”得意地扛了扛冥洛星的肩膀,花解语笑嘻嘻地说道,“怎么样,我说了我哥对你有意思吧?” “可是……可是他喝醉了……”羞涩地绞着衣服,冥洛星不确定地说道,“万一他是酒后胡言乱语呢……” “那叫酒后吐真言!哎哟你们有完没完?”冥洛曦不知何时悄悄蹿到了二人身边,将冥洛星最后一句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遂鄙视地将黏在一起的两人分了开来,急忙忙地催促道,“语姐姐,不对不对,七嫂?哎呀,算了我还是喊你语姐姐吧!我们等你和七哥很久了,你和星姐姐就不要在这里窃窃私语了,咱们赶紧出去玩吧!我好不容易不用练武的说……” “呃……你们什么时候来的?”突然意识到什么,花解语羞恼地瞪了冥洛夜一眼,不等几人回答,便干笑几声掩饰道,“呵呵,走吧走吧,先去醉仙居吃个午饭,然后去漓江上面好好玩一下午……别愣着了,走啦走啦……” 说完便拉着呆愣的冥洛星,拽着就往外跑去。 “哎,小姐……你昨儿个不是说在府里吃午饭麽?小姐……”心急火燎地追着兔子一般逃跑的花解语,缠·绵气喘吁吁地喊道,“织锦已经准备好了……小姐……你等等我啊……那个春桃,你帮我跟织锦说一声,叫她别管厨房了,尽快到醉仙居来……”一边奔跑一边还不忘嘱咐着堂上的一个粉衣丫鬟。 “知道了,缠·绵姐姐……”乖巧地应了声,名唤春桃的丫头行了礼退了下去。 “呵呵,夜,看来你把解语欺负得不轻啊……”轻扫了眼那抹飞快消失的白色身影,冥洛晨戏谑地看着冥洛夜,调侃道,“以后可不能春宵苦短日高起了,小心纵欲过度……” “嗯,多想着点儿语儿!”花轻尘捡起了棋盘上被围死的一片黑子,帮腔道,“她还小……” “站着说话不腰疼……”薄唇轻吐几个字来,冥洛夜丢给两人一个酷酷的眼神,转身追随着那抹娇小的身影,低哑的声音持久地回旋在身后的大厅里,“日后你们成亲就知道了……” “呵,恐怕是的……”轻轻地呢喃出声,花轻尘站了起来,冲冥洛晨点了点头,低声道,“走吧,晨……” “嗯,春光灿烂,不可辜负……”抬头遥望了一下外面的金色阳光,唇角勾起一抹儒雅的弧度,冥洛晨拍拍衣襟,站起身往外走去。 “五哥,尘哥哥,等等我啊……”被冷落的冥洛曦急吼吼地跟了上去,拼命地追赶着将自己远远甩在身后的一大波队伍。 巳时三刻,漓江。 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一艘豪华加长的龙型乌蓬船在水中轻轻荡漾,卷起一圈圈醉人的涟漪;偶尔游来几只啄着羽毛的黑色野鸭子,调皮地亲吻着船身,然后飞快地逃走。 花解语俯身轻掬一捧清澈透明的江水,随意地抬起双手,任水流在指缝间缓缓流淌,贪婪地呼吸着水中央清爽怡人的空气,抬眼眺望着远处水天相接的一片湛蓝,美眸盛满了欣赏与享受。 “哎,我教你们唱首歌好不好?”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花解语从痴迷中回过神来,直起身子注视着众人,笑靥如花地说道,“看见这江面上无数只游来游去样式各异的船只,我就情不自禁想起了我们那里传唱不息的一首经典歌曲,叫做让我们荡起双桨。怎么样,各位,有兴趣学麽?” “好啊好啊,我正觉得游船没有伴奏就少了点什么呢!” “嗯嗯,我要跟语姐姐学唱歌!” “听名字也确实应景,不错的主意!” “呵呵,这是语儿第一次唱歌给我这个当哥哥的听呢!” “咳,我也是!语儿,以后这项福利得加重一些……” “太好了,又能听到小姐唱歌了!” 话音刚落,众人便七嘴八舌地连声附和起来,纷纷迫不及待地看着花解语。 “既然大家盛情邀请,我就却之不恭了!”好笑地摇了摇头,花解语清了清嗓子,不放心地叮嘱道,“不过你们都要学的,而且要在这人多嘴杂的地方唱出来,不许害羞!行不行?” “行!”没做多想,众人异口同声爽快地回答道。 满意地点了点头,花解语喝了口茶润润喉咙,红唇轻启,空灵通透的嗓音如出谷黄莺一样缓缓倾泻而出,“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水面上倒映着美丽的大白塔,四处环绕着绿树红墙,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来来来,我唱一句,你们唱一句,很容易的!”拍拍手掌拉回略微失神的众人,花解语继续唱道,“让我们荡起双桨……” “让我们荡起双桨……”音色声调不一,或清脆或低沉地跟随着花解语哼了起来,不一会儿便汇集成一股宏伟壮阔的美妙声流,悠扬地穿过船顶,久久不散地回旋在漓江上空,吸引了无数过往的船只驻足观看…… (ps:哎,真不知道怎么改了,只好l两章合在一起啦原谅我吧以后连个吻戏都不写了呜呜) 第1章 璃妃发飙 那日游船回来之后不久,将军府便又掀起了一场翻天覆地的闹剧,从牡丹园开始,无辜蔓延到其他院落,最后让整个花府鸡飞狗跳的。 原因是花意浓那肿的跟猪头一样的脑袋和咿咿呀呀不能说话的嗓子。 花言昭虽然不喜欢花意浓的任性与跋扈,但骨子里还是真心疼爱这个女儿的,所以在他焦头烂额寻找大夫医治无果,甚至连他的儿子医仙花轻尘都束手无策的情况下,花解语再次挺身而出,仅仅花了一刻钟便让花意浓的脸恢复如初,只是声音还须半个月才可复原。 知道为什么连堂堂幽药谷谷主鹤鹛翁的单传弟子花轻尘都查不出病因的症状会轻而易举地被花解语救治成功? 呵,原因很简单,因为冥洛夜给花意浓下的正是花解语新研究出来的无颜无语散,因为还在测验期,所以花解语只告诉并留给了一小包给冥洛夜。 之所以叫无颜无语散,是因为凡是中此药者,两个月之内必定会面容浮肿,不能言语。 因为其配方是花解语综合百毒圣手和南氏秘术,再加上她熟知的化学素材而研制而成,所以在这技术条件落后的古代世界,医术再高的人一时之间也找不到解毒之法。 而冥洛夜就是深知这一点,才会用此药来教训一下目中无人口出狂言的花意浓。本想让她两个月不能说话不能见人的,没想到花解语居然明知原因还出来解了这毒不说,还狠狠地批了自己一顿。 以至于过了很久,他依然能清清楚楚一字不漏地记得她扯着他耳朵吼出来的那番义正言辞的话: “她也就是动动嘴皮子而已,你用不着下手这么狠吧?你不懂会叫的狗只是虚有其表这句话麽?退一万步讲,你让她难受了不要紧,你不能让我爹爹和整个花府跟着难受是吧?再说了,我这药还在测验阶段,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效果会如我所料?万一有个什么差池闹出了人命那我岂不是变成坏女人了?所以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随便教训对我出言不逊的人!要动手也是我自己动手,我现在绝对有能力让她们后悔欺负我!冥洛夜,你答应不答应?” 当然,花解语也忘不了某个王爷是如何一脸诚恳又哄又骗又动手又动脚地安抚着故意生气的自己: “是,娘子,为夫错了,以后任何行动之前都要征询你的同意,绝不让岳父大人操心担心忧心伤心,绝不让花府其他无辜善良的人受到一丝牵连,请娘子原谅为夫,不要生气了可好?如果你打了骂了还不解气的话,为夫可以随便让娘子你欺负!” “…………”这让花解语有何话可说??? 结果可想而知,某只发·情期的禽兽王爷打着将功赎罪任卿欺负的旗号,华丽丽地将某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瘦弱绵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猛地扑倒,以秋风扫落叶之势迅速吃干抹净,连根骨头都不剩…… 呼呼……咱们可怜的花解语,自从成亲以后,处处受压迫,无数次试图起义都无功而返不说,还沦落到更加身不由己被欺负到夜不能寐的地步…… ………… 总之一句话,新婚后的生活好疲惫呀! 就这样,转眼间又过了半个月。 天气渐渐回暖,室内的火炉已然被众人抛弃,就连身上厚厚的狐裘披风也早就被藏到了柜子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件件样式各异,五颜六色的清爽春装。 这十五天里,花解语每日都会抽时间去皇宫探望璃妃和武帝,也会回花府同花言昭说些子体己话;或约上众人,以客人的名义上畅影阁和雅琴阁消遣;或派人满世界寻找行踪飘忽不定的南瑞,索要下一本秘笈。 当然,更多的时间还是在被冥洛夜各种欺负…… 这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惠风和畅,天朗气清。 皇宫,御花园,以花解语和璃妃为首,十几个粉色衣服的丫鬟紧跟其后,一大队浩浩汤汤的队伍在花丛之间惬意游荡,谈笑风生。 “母妃,没想到这里居然也有蓝色妖姬,真的好漂亮啊!”惊艳地抚摸着那束娇艳欲滴的深蓝色玫瑰,花解语兴冲冲地扫了一眼面积相比而言要少很多的蓝色.区域,疑惑地问道,“御花园里有各式各样的玫瑰,每一种颜色都有成千上百朵,为何独独蓝色的只占一小片花圃?” 前世她最喜欢的花就是茉莉,其次就是蓝色妖姬。它们一个纯洁一个妖娆,一个素雅一个华贵,明明是两种截然不同风格的花种,她却欲罢不能地对它们情有独钟。 想来是跟她自己的性格有关,她骨子里怕是包含了茉莉花和蓝色妖姬的所有品质,以至于相由心生地反应在自己的穿着打扮上。 那时在给左脸纹刺青的时候,她下意识地选择了洁白无暇的茉莉花,并不是因为自己住在茉莉园中,而是由于她的右脸本来就那么的妖娆妩媚,恰如一朵活生生的蓝色妖姬,所以她才会让自己心爱的两种气质顺势一一呈现在自己身上。 “呵,原来这花叫做蓝色妖姬啊?真是个好名字!”慈爱地看着美眸含笑的花解语,璃妃轻轻摘下一朵蓝色的花骨朵,温柔地说道,“原先宫里也是没有这种花的,只是后来有一次皇上微服私访,意外去了一户近乎与世隔绝的农家后院,因为觉得稀罕,就高价向主人讨要了几株带回了宫里。” “哦……我明白了,因为它基数少,又很难培养,所以这么些年了数量任然不可观!”聪慧地领悟到璃妃的言外之意,花解语俯身嗅了嗅扑鼻的浓香,素手怜惜地抚过片片带着细小嫩刺的绿色枝叶,十分好学地问道,“方才听母妃的意思并不知道这花的真实名字,那这么些年来宫里的人又是如何称呼它的呢?” “名字是皇上想的,因其颜色为蓝,形态优雅,故而取名为蓝雅。”将手中含苞待放的蓝色妖姬轻轻地别在花解语的鬓间,璃妃满意地笑了笑,柔声说道,“语儿你要是喜欢的话,母妃差人送几盆去夜王府。” “嗯,多谢母妃!”不客气地收下璃妃的好意,花解语乖巧地行礼道谢,起身抬眸俯视着这片美丽的花海,唇角勾起一抹迷人的弧度,低低的笑声不由得缓缓地流淌而出,渐渐汇聚成一道银铃儿般的天籁之音。 众人被花解语的美丽所震撼,一个个失神地注视着眼前仿佛与蓝雅融为一体的绝世女子,情不自禁地迷失在这动人心魄的美好之中。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尖锐刻薄的女声,生生打破了这份宁静与恬淡。 “呵,整个蓝鲤就这么十几盆蓝雅,璃妃妹妹一开口便白送出去几盆,可真是大方!” 众宫女闻言一惊,纷纷回过头来,目光在触及那抹大红色的凤袍之时,齐齐跪在地上,讳莫如深地喊道,“奴婢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哼!”不屑地哼了哼,皇后鼻孔朝天,不可一世地睥睨着地上的众人,也不喊平身,而是倨傲地剜了剜无动于衷的花解语一眼,含沙射影道,“没教养的东西,见到一国之母也不知道行礼请安,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皇后娘娘吉祥……”璃妃一向温婉的眸底爬上了几丝明显的愤怒,抬脚向前走了两步,不卑不亢地福了个身。 花解语见状,欲要说出口的话停在了嘴边,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她这个外柔内刚的母妃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爆发。 果然,正当皇后以为自己让璃妃屈服而洋洋得意之时,就听得一道温而不弱,柔而不怯的声音状似不经意在空气里炸响,却瞬间掏空了皇后的底气,让她的丑态无处遁形。 “皇后娘娘,如果妹妹没有记错的话,皇上可是罚你禁足半年;如果皇后姐姐理解没问题的话,这御花园应该不属于鸾凤殿的范围;如果姐姐认为皇上是名副其实的君无戏言的话,那么就该知道语儿有不跪任何人的特权;最后,如果皇后是因为知道皇上今日不在宫中而趁机出来的话,妹妹作为后宫实权的掌握者,随时可以处置你!皇后娘娘,不知道妹妹说的可对?” “你……你……好你个林璃儿!仗着皇上的宠爱就有恃无恐了是吧?”皇后气结,哆嗦着手指指着璃妃,已经接近七窍生烟的地步,尖着嗓子不服气地挑衅道,“林璃儿,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妃子而已,用不着在这里耀武扬威!本宫才是这后宫真正的主人,皇上这辈子都废不了本宫!” “呵,一个挂名头衔罢了,谁稀罕!”破天荒的,花解语在一向温婉宁静的璃妃身上感受到了滔天的霸气与恨意。 只见璃妃一步一步走进皇后,毫不怯场地迎上她怒目圆睁的凤眸,红唇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冰冷刺骨,“当年要不是你暗中耍手段,本宫也不会失去云儿,更不会让夜儿恨了这么多年!哼,你别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没人知道!告诉你,本宫什么都可以忍,就是不能忍你再来欺负本宫的儿子和媳妇,若是本宫再听到从你嘴中吐出任何辱骂语儿的话,本宫绝不手软!” 当年的事情跟皇后有关?可为何这么多年还没查出来?皇上,冥洛夜,璃妃,甚至还有冥洛晨,这么多方势力都在追查,没理由毫无头绪啊?难道…… 想到某处,花解语神色一凛,心中隐隐传来一股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将其强压下去,回复自若,一脸疑惑地注视着璃妃。 第2章 古怪宫女 “你不用在这儿吓唬本宫,有本事拿出证据来!”皇后一开始有点儿慌乱,但转念一想便又放下心来,遂正了正身子,抬头挺胸嚣张地说道,“呵,分明是你自己中邪陷害亲生骨肉,还有脸赖在本宫头上!林璃儿,你也太阴险了!哼,若是你那夭折的云儿在天之灵知道他娘亲是这样的人,肯定死不瞑目怨气冲天!” 皇后字字句句直戳心脏,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失去孩子的痛苦如数灭顶而来,胸口处一阵绞痛,璃妃步子不稳向后退了两步,又痛又急激动地喊道,“尉迟悠雪,你胡说,你胡说……” “母妃,冷静一点……”花解语见状,心里一阵难受,遂小心翼翼地扶住虚脱的璃妃,轻声细语地安慰着,然后冷冷地扫了眼得意忘形的皇后,美眸一动,灵光一闪,便故作惊慌地大声喊道,“来人呐,皇后娘娘不见了,来人呐,救命啊,皇后娘娘失踪了……” 一绿衣丫鬟在花解语喊出声的第一时间便四处张望着,眼尖地瞥见远处几个侍卫闻言往鸾凤殿方向跑去,遂紧张地提醒道,“遭了,有人赶去鸾凤殿了。皇后娘娘,趁没人发现之前您得赶紧回去,否则让皇上知道了您又得受罚了!” 皇后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惊慌,快速地分析了一下眼前的局势:既然已经打击到林璃儿这个贱人,她此刻见好就收地回去才是上策;现在被花解语这么一闹,宫里肯定到处都是找她的侍卫,若是被宫里不是她势力范围的众多侍卫看到,她就没办法随意掩盖糊弄过去,到时候铁定要被皇上趁机加倍处罚! 对,她现在要马上回去!思及此,皇后敛了敛脑中的情绪,不甘心地睨了眼花解语,恨恨地说道,“花解语,算你狠!咱们走着瞧!哼……” 说完凤袍一甩,提着裙摆急匆匆地往花园外跑去,匆忙之中也顾不得形象,由于极速奔跑,沉重的凤凰金步摇把头发弄得乱七八糟,不一会儿便裙钗凌乱起来。 “母妃,您还好吧?”看也不看狼狈逃走的皇后,花解语扶着璃妃慢慢地坐到旁边的石凳上,一脸关心地说道,“当年的事情我知道是您和夜永远抹不掉的伤痛,我希望您看开一点,把过去的事情都放下来。或者,您能不能多告诉我一点当年的细节。我只从夜哪里知晓了他们出事的部分,但是总觉得太过偏面,所以我想听听您性情大变前的所有异常,想办法帮您查清真相,可以吗母妃?” “嗯,可以,当然可以!”缓过气来的璃妃感激地拍拍花解语的小手,眸子里盈满感动的泪光,遂转头冲刚刚从地上站起来的诸位丫鬟柔声说道,“你们都下去吧,我和夜王妃单独在这里坐坐!” “是,娘娘!奴婢告退!”众丫头闻言,纷纷乖巧地鞠躬行礼,然后快速地沿着卵石步道退了下去。 “来,语儿,你坐在母妃身边!”亲切地拉着花解语紧挨着她坐在一旁,璃妃紧紧地握着她的双手,美眸真诚地凝望着眼前这个举世无双的最佳儿媳妇,轻轻地叹了口气,缓缓地开口说道,“一切变故都发生在那个傍晚。” 理了理思绪,整理好措辞,璃妃抬头仰望着天空,眸子变得倏忽飘远,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 时光倒回到十一年前,璃妃带着两个孩子回乡祭祖的前一天。 傍晚,琉璃宫。 空旷的院子里,一大一小两个粉雕玉琢的男娃娃在唯美的夕阳下追逐嬉戏,两个青衣丫鬟小心翼翼地在一旁看守,陪着兄弟俩一起玩耍,欢声笑语连绵不断。 特制的小厨房里,一袭桃红色轻透薄纱百褶裙裹身的年轻女子,正满眼含笑,一脸幸福地和着砧板上的白面,光洁白皙的额头上渗着丝丝晶莹的薄汗,右颊上也不知何时蹭上了一大块白色的面粉,却丝毫不影响她楚楚动人的美感。 只见她一边往面团里加着精细的白糖,一边时不时侧眼看看窗户外打打闹闹无比欢快的两个小人儿,心中无比满足。 不一会儿手中的面团发酵的白白胖胖的,女子冲一旁生火的丫头柔声说道,“莺儿,你去喊燕儿回来,多摘些被晚露滋润的玫瑰花,本宫在出发之前要多做些玫瑰酥给皇上吃。” “好的,娘娘!”被唤做莺儿的丫头甜甜地应了应声,放下手中的柴火,拍了拍手便起身往外走去。 刚出了厨房门口便与一个粉衣丫头迎面撞上。 “哎哟,好痛啊!”莺儿呼痛揉揉鼻尖,抬头迎上一个陌生的面孔,遂奇怪地问道,“请问你是……” “这位姐姐你好,我是新来的宫女,名叫柳儿,今天刚被分配到御花园照顾花草。”自称柳儿的丫头热情地冲莺儿笑了笑,然后扬了扬手中的一大束玉泽朦胧娇艳欲滴的火红玫瑰,脆生生地说道,“方才在御花园碰到一位叫燕儿的姐姐,她本来在采摘玫瑰,却突然闹起肚子来,所以她拜托我帮个忙,说是要急着送给琉璃宫的璃妃娘娘做糕点用的,所以我就赶紧送过来了!” “哦,是这样的啊,多谢你了柳儿妹妹!”莺儿见状十分热络地将柳儿拉进了厨房,一脸高兴地冲灶台旁的璃妃喊道,“娘娘,玫瑰花来了,您看,好新鲜啊!” “奴婢见过璃妃娘娘!”柳儿乖巧地俯身行礼,恭敬地将手中的玫瑰举过头顶,笑吟吟地说道,“燕儿姐姐不舒服,就让奴婢帮了个忙,希望娘娘不要见怪!” “柳儿妹妹你想多了,咱们娘娘是宫里最温柔贤淑与世无争的女子了,从来不会对咱们宫人发脾气的!”莺儿自豪地竖着大拇指,一脸崇拜地说道,“你见过哪个娘娘总是亲自下厨做饭的?” “莺儿,休得胡言!”嗔怪地轻睨了眼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的小丫头,璃妃盈盈地走到柳儿身边,一边伸手欲要接过她手中的玫瑰,一边笑着轻声说道,“柳儿,有劳你了!” “啊不不不……奴……奴婢不敢当……”仿佛被璃妃的平易近人所震撼,柳儿受宠若惊地摆摆手,一个不小心,手里还带着刺的玫瑰枝就这么划过了璃妃的手背,留下了一道一寸来长的伤口,细细地沁着血丝。 “娘娘,对……对不起……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不是故意的!”惊慌失措地扔掉手里的玫瑰,柳儿急急忙忙从怀里掏出一条丝帕,快速地将其覆盖在璃妃的手背上,一边轻轻吸掉溢出来的鲜血,一边一脸愧疚地道歉着,“对不起,冲撞了娘娘,奴婢罪该万死!请娘娘恕罪!” “没事儿没事儿,你用不着害怕!”柳儿脸上的惊慌让璃妃不由得一阵心软,没想到这样就吓到这个可人儿的丫头了,遂毫不在意地在她眼前挥了挥已经止血的伤口,温和地说道,“本宫刺绣的时候就经常扎到手指,这跟那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柳儿,你不必放在心上!快,帮着捡起地上的玫瑰花,你就赶紧回到你的岗位上,免得挨骂!” “奴婢谢过娘娘不罪之恩!”感激涕零地鞠了个躬,柳儿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紧紧握着手中的丝帕,小心翼翼地塞进了怀里。 不动声色地蹲下身子,柳儿低头捡起地上的一大束玫瑰,快速地放到了水池边,然后转身冲璃妃再次行了个大礼,怯怯地说道,“奴婢告退!” 说完便飞快地跑了出去,只在空气里留下一串微暖的气流。 璃妃看着柳儿一溜烟儿不见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只当她性子本就羞涩,也没多想,只是回头冲一旁若有所思的莺儿轻声说道,“莺儿,你去看看燕儿怎么样了,实在不舒服就喊个太医过来看看!莺儿?你在想什么啊,这么入迷?” “嗯?哦……娘娘!”迷糊了一小会儿,莺儿便回过神来,狐疑地看了眼柳儿消失的方向,小声嘀咕道,“奇怪,她方才跟我打招呼的时候明明很活泼开朗的,怎么一碰到脾气温和的娘娘就胆小怯懦起来?而且一般人处理伤口不是直接用丝帕包扎就可以了吗,为何她只是把血擦干净就放着不管了,还很仔细地把已经脏了的丝帕收了起来而不是系在娘娘的手上?这样的行为怎么看都好像是在故意采血似的!” 平日轻声细语说话惯了,所以璃妃很清楚地将莺儿的念叨声听了进去,遂好笑地点点她呆愣可爱的小脑袋,不以为然地说道,“你一开始跟着本宫的时候还不是一样羞怯胆小,后来相处久了才放开胆子的。柳儿不熟悉本宫,拘谨一点儿很正常;同理,她可能觉得自己的物品不适合留给本宫,所以才匆忙收走的,有什么好奇怪的?你呀,脑袋里成天想些乱七八糟的,也不怕累到自己!去,别傻站着,快点去看看燕儿!” “哦,知道了,娘娘!”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莺儿摇了摇脑袋,努力甩掉脑海里各种猜测,然后蹦蹦跳跳地往厨房外面走去。 “这丫头!嘶……”这时才察觉到手背上传来的丝丝扯痛,璃妃轻吸了一口气,有些出神地看了眼伤口。 有一刹那,她出现了一丝错觉,仿佛那伤口带着几许凉意,有着与普通划伤不一样的感觉,却也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呵,都怪莺儿这丫头,害得我也胡思乱想了!”失笑地摇了摇头,璃妃垂下双臂,忽略手背上的不适,盈盈走到水池旁,专心致志地处理着岸上的玫瑰花瓣。 第3章 身不由己 酉时,琉璃宫。 易德掌灯走在前面,步履稳健地往外走去,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 身后紧跟着的是大步流星霸气十足,餮食过后红光满面的武帝。 当然,少不了一大队侍候左右的宫女太监,一个个匆匆地跟了过去,脸上均是喜气洋洋,显然是被主子的心情所影响。 “臣妾恭送皇上……”温存过后,璃妃的脸上带着丝丝潮红,双目含情地目送着那抹明黄色的高大身影,软声呢喃。 “娘娘,时候不早了,您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呢!”莺儿搀扶着弱柳扶风的璃妃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床边,笑着说道,“皇上今日也奇怪,居然没有留下来过夜。” “傻瓜,这都不明白!”燕儿从外面走进来,暧昧地看了眼娇羞的璃妃,笑嘻嘻地说道,“娘娘明日要早起回乡,这一路上舟车劳顿的,皇上肯定舍不得累了娘娘啊!” “呵呵,听你这么说也没错!”莺儿摸着脑袋想了想,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是啊,以前皇上每次驾临琉璃宫,娘娘都睡不好觉,第二天整个人都跟掏空了似的。那么柔弱无辜的模样,常常让她们这些做丫头的好是心疼。 “死丫头,说什么呢?”又羞又急地睨了眼意味深长的两个丫头,璃妃褪掉脚上柔软的绣花鞋,轻轻地躺到了床上。 “娘娘,这次回乡祭祖您不带上奴婢二人真的没关系麽?”轻轻地将大红色的锦被紧紧地盖在璃妃的身上,莺儿看着恹恹欲睡的自家主子,不放心地说道,“这几年一直是莺儿和燕儿伺候在您左右,您也习惯了奴婢们的照顾,现在让奴婢们留在宫里,您真的没关系麽?” “有庆儿和喜儿跟在本宫身边,衣食住行都没问题!”缓缓地扑闪着长长的睫毛,璃妃温柔地拍拍两个丫头的手背,笑着说道,“宫里虽然人多,本宫只放心你们二人,也只有你们能好好打点琉璃宫,把夜儿和云儿的小天地照顾周全。” “娘娘……”燕儿和莺儿闻言,纷纷不舍地凝望着璃妃,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离别伤感。 两位小皇子的卧室里养了一只鲜有人知道的银色斑点的幼豹,如今才三个多月,正是需要人精心照顾的时候,而她们是最好的人选。 虽然皇上默许了自己最爱的儿子在宫中饲养危险的动物,璃妃却不希望其他人因为孩子们的宠物而惧怕疏远他们,所以整个琉璃宫只有莺儿和燕儿知晓银豹的存在,也只有她们在服侍璃妃之余负责它的饮食起居。 小银豹是上次去围场狩猎之时,两位小皇子无意中捡回来的,当时它还没有睁开眼睛,一个小太监看到它的纹路后便被吓晕了过去,这也是为什么璃妃隐瞒它存在的原因。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猎豹是极其危险的动物,两位小皇子却毫无惧意,对它宠爱喜欢到极点。 他们还经常邀请小晨王,八公主和三岁的小曦王来卧室一起同小家伙嬉戏,它早已成为了他们最密不可分的好朋友,他们还给这只小豹取了个好听的名字:银雪。 于夜儿和云儿来说,这只在常人眼中隐藏着祸患的幼兽比什么稀世之宝都要珍贵一百倍。 只要是他们喜欢的,璃妃自会竭尽全力去守护…… 所以,留下她们才是两全其美之策。 莺儿燕儿虽然心知肚明,却还是百般不放心,遂一个个担忧地看着璃妃,希望她大发慈悲带上她们。 “好了,你们照顾好银雪本宫就能安心了!”璃妃见两个丫头还是犹犹豫豫的,遂掩嘴秀气地打了个呵欠,哑声说道,“夜儿和云儿今日没有闹脾气就乖乖地睡觉了,你们呀也就甭担心了,快点回房去。” “娘娘?嗯,那奴婢就告退了!”二人见璃妃确实疲倦得很,心中一软,也不再勉强,遂将床头的灯吹熄了,委身退了出去。 “哎,燕儿,不知道为何,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将房门轻轻带上,莺儿皱着眉头,心事重重地说道,“从那个叫柳儿的丫头来过琉璃殿以后,我就感觉哪里不对劲了!” “算了,别多想,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脑海里飞速闪过那个突然间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粉衣丫头,燕儿虽然觉得一切都太过巧合,但还是理不出头绪,遂敛去心中的疑惑,笑着说道,“娘娘因为信任重视我们,才会让咱俩守在琉璃殿,我们应该心怀感激地接受才对,就不要想些多虑的事了!” “嗯,燕儿,你说的对!是我太敏感了!”摇了摇头,莺儿终于甩掉脑海里乱成一团麻的思绪,偏头看了看那扇紧掩的红木雕花门,便转身往偏房走去。 淡淡的月光倾洒在薄薄的窗户纸上,折射成一道道朦胧的微光,投射在一片漆黑的主卧室里。 远远地,透过那张轻灵幽暖的红绡纱帐,隐约可见一个不安晃动的身影正挥舞着小手,穿过薄薄的纱帐,无助地挣扎求救。 只要走进一点,便可以清楚看见床上人儿绝望入骨的小脸。白皙的额头上连绵不断地渗透着密密麻麻的汗水,弯弯的眉毛紧紧地蹙在一起,脑袋反射性地左右晃动,一双手也不受控制地四处挥舞,整个人极度不安,仿佛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梦魇之中。 ………… 翌日,京城三百里外,巟山。 一大一小两个男娃娃一左一右地坐在璃妃身边,软软的小手关心地探上她微凉的脸颊,糯糯的声音里满是心疼: “母妃,你哪里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母妃,云儿帮你呼呼,母妃就不痛痛了!” “乖,母妃没事儿!”大脑有几秒钟一片空白,璃妃机械地摇了摇头,双眸有些空灵地看着身旁的两个小孩子,缓缓地说道,“母妃想下去方便一下,夜儿和云儿要不要一起?” “嗯!”脆生生地回答着眼前女子的问题,夜儿和云儿仰着小脸,如黑宝石一般晶亮的眼睛满含笑意地注视着璃妃。 “好!”笑着摸摸他们的脑袋,璃妃轻喊一声,“停车……” “娘娘,有何吩咐?”车外传来一声恭敬的询问。 “本宫想下去方便一下。”眸子不觉微闪了几分,璃妃有些紧张地握紧了两个孩子的小手。 “娘娘,此处乃野兽出没的巟山,实在不宜停留!娘娘还是屈就在车里解决一下为妥!”侍卫犹豫的声音带着几分为难和更多的谨慎执着。 “巟山,一定要下去,巟山,一定要下去,巟山,一定要下去……” 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幽幽地叫嚣,催促着因侍卫的话而倍感矛盾的璃妃。 “不,不能停……有……有野兽……”本能地察觉到丝丝危险的气息,璃妃不由得轻摇着脑袋拒绝着。 “下去,下去,下去……”那个声音更加地猖狂,仿佛拿着铁锤的魔鬼一般,死命地敲打着她的理智。 “好……好……”心口一滞,整个人瞬间被搅得天翻地覆,璃妃渐渐失了平常的体贴与温婉,遂不受控制地怒吼出声,“本宫说要下去方便你们听不懂吗?难道要本宫在两个孩子面前做出如此失礼的事来?难道你们这般无能,连区区野兽都抵挡不了?” “母妃?”夜儿陌生地看着眼前因为暴怒而容颜扭曲的女子,心里不安起来。 “这……这……”车外的人犹豫了半天,最终狠下心来下了决定,“属下遵命!所有人听令,原地休息一刻钟!” 一手牵着一个孩子,璃妃狠狠地睨了眼紧紧跟上来的几个侍卫,厉声喝道,“本宫前去方便你们也敢跟上来?好大的狗胆!都给本宫离远一点,十丈之内不得靠近!” “娘娘?”众人惊惧地看着眼前跟变了个人似的年轻女子,纷纷被她阴冷的眼神所震慑,不由得低下头来,退让妥协道,“属下不敢!属下知罪!娘娘请便!” “哼!”冷冷地应了声,璃妃紧紧抓住有些许颤抖的小手,快步往树林深处走去。 云儿怯怯地扫了眼越发荒凉的草丛,可爱地抬起脑袋,软绵绵地趴在她的身后,糯糯地问道,“母妃,我们要去哪里啊?” 璃妃仿佛没听到一般,仍旧拉着二人快速往更远处走去,速度快到近乎于小跑。 “哥哥,云儿怕怕……”被阴森森的气氛吓到,云儿害怕地挣开了璃妃的束缚,反扑到夜儿怀中,紧紧地抱着他小小的身子。 “母妃……”夜儿恐惧地推搡着毫无反应的女子,幼小的心里莫名升起了一股铺天盖地的绝望。 突然,一旁的草堆里,十几双荧荧的绿光霎时映入眼帘,璃妃陡然停下步子,呆呆地立在了原地。 “推进去,把你的孩子推进狼窝……推进去,把你的孩子推进狼窝……”一个更加邪恶的声音在耳边轰炸着,璃妃痛苦地摇着脑袋,企图赶走这可怕的声音,却只是徒劳无功,那个声音反而叫得越发狂妄了,“快,推进去……快,推进去……” “母妃……”夜儿惊呼出声,因为他看到了那双双泛着幽光的眼睛正嗜血地靠近,遂惊恐地甩着璃妃的手臂,疾声喊道,“来人呐,来……唔……” 一只柔软的大掌紧紧地捂住夜儿的嘴巴,他不敢置信地抬眼看着将自己桎梏得不能动弹的女子狰狞的面孔,眼里心里满是毁天灭地的悲痛。 “对,让狼吃掉他们……对,让狼吃掉他们……”催命符似的声音再次可怕地在脑海里极速旋转炸响,璃妃痛苦地抗拒着,负隅顽抗着,最终心里的戾气将所有的不舍剥落吞噬,她突然变得力大无穷,一手控制着一个孩子,手臂轻轻一挥,毫不客气地将他们推进了狼群之中…… 嘴角残忍地勾起一抹弧度,冷眼地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身影在野兽群里血腥挣扎…… 直到那个更小的身子彻底地倒在了血泊之中,璃妃的内心深处才开始披肝沥胆一阵抽痛,好像被掏空了灵魂一般,寂寞空虚,了无生趣…… 同那充满毁天灭地恨意的双眼轻轻碰上的那一刻,璃妃再也忍受不住,转身慌乱地往相反的方向跑去,眼角止不住滑落滴滴痛彻心扉的泪水,眼前一黑,死死地晕眩了过去…… 第4章 斩草除根 “等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是在琉璃殿了,皇上一脸悲恸的模样,瞬间苍老了十岁……”说到这里,璃妃已经哽咽不已,美眸之中溢满痛苦,语不成句地喃喃道,“他告诉我云儿被……被狼咬……咬死……了……夜……夜儿重伤……昏……昏迷不醒……我……我感觉……天……天都塌了……” “母妃,现在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母妃……”心疼地将璃妃拥进怀里,温柔地拍拍她瘦小的脊背,一下一下有规律地舒缓着她因为抽噎而气息不顺的呼吸,花解语一针见血地说道,“听您的描述,您很有可能是被巫术或者蛊毒控制了;而当年的事情跟那个叫柳儿的丫头绝对脱不了关系!” “嗯,就在所有人对我横加指责,皇后更是疾言厉色上书百官要将我贬为庶民之时,皇上他排除万难,力保我的身份和性命,并且深信不疑地听从了我的阐述,开始怀疑并追查那个弄伤我手背的丫头。”璃妃吸了吸鼻子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可是御花园根本就没有招收过一个名为柳儿的宫女,贴了她的画像四处询问也没找到见过柳儿的人,她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那莺儿和燕儿呢?他们是唯一见过柳儿的人,莺儿甚至还怀疑过柳儿,从这里应该可以入手!”闻言,花解语越发觉得这件事蹊跷,脑子里快速过滤了一遍璃妃方才所讲之事,遂急切地追问道,但见她的小脸咻地苍白,眸子更加盈盈如水,遂不敢相信地说道,“该不会……” 若是连见过柳儿真容的两个丫头都被斩草除根了的话,那么幕后黑手的手段也未免太过卑劣了些,连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也不肯放过。 “据说侍卫将我抬到琉璃殿时,莺儿和燕儿已经人间蒸发了,只在地上看到了一串越来越淡的血色梅花足印,还有两滩浓浓的血水,而且连银雪也不知所踪。所以他们都说是银雪吃了莺儿和燕儿之后逃走的……”眼里的泪水集结成雨,扑腾扑腾地洒落了下来,璃妃不停地摇着脑袋,激动地说道,“绝对不会是银雪干的!且不说它才三个月没什么攻击力,就算它有能力吃人,地上也应该留下碎衣布片之类的,不可能这么干净!” “母妃你说得很对,语儿也认为莺儿燕儿的失踪与银雪无关!”在那种痛失亲人撕心裂肺的悲惨情况下,璃妃竟然还有剩余的理智将案情分析地如此透彻,一股佩服之情油然而生,花解语体贴地为她拭去颊边的泪水,继续抽丝剥茧道,“如果莺儿燕儿的失踪是有预谋的他杀,那么这光天化日之下,琉璃殿又人来人往的时刻,纵使是武功再高强的人,也不可能排除所有潜在的目击者;所以琉璃殿当日当值之人,除非她们被人收买,否则肯定有人知道些蛛丝马迹。” “当时皇上也是如此认为的!”认可地点了点头,璃妃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微不可见的恐惧,想起当年的情景,忍不住感觉周身一阵寒气,遂抖了抖身子,双臂紧紧地抱在一起,哆嗦着说道,“当日琉璃殿当值的所有人虽然幸免于难留得一命,但却都成了痴傻状态,连句话都说不清楚,他们的共同特点就是手背上有一条一寸来长的细小伤口,跟我的相差无几。因为无论太医还是江湖术士都无能为力,最后实在问不出线索了,皇上迫不得已只有将他们全部遣散回乡。” “母妃……”察觉到她的害怕,花解语再次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去融化她的冰冷,小手也不空闲地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虽然琉璃殿所有人都遭遇不幸是件可怕的事,但也因为这样更加证明了事出古怪,您绝对是被陷害的,所以夜应该能够理解你,不该怨恨您十多年才对!” 她不是气愤冥洛夜的不开窍,也不是生气他太过倔强固执,只是心疼他和璃妃这么多年流失的美好时光,更加心疼他将自己圈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受尽折磨那么多年…… “这件事不能怪夜儿……”生怕花解语误会冥洛夜,璃妃激动地挣开她的怀抱,急急地解释道,“当年夜儿还小,对事情的理解不可能那么全面;更何况我们还来不及跟他解释琉璃殿的状况,他就已经前往边疆了;之后的五年间从来没有回过京城,只偶尔与皇上和晨儿通通书信,但是一提到我的名字,他就会不再回信,所以他们再也不敢在信里提云儿那件事。” “母妃,我没有生夜的气,您别激动!”被璃妃宽容无私的母爱所感动,花解语温柔地握着她因为紧张而握到骨节泛白的手指,深明大义地说道,“那后来呢?夜十五岁以后不是已经回京了麽?晨和父皇应该有跟他提起当年的疑团;皇上这些年应该也不曾放弃追查,都查到些什么了,为何迟迟不曾采取实质性的行动?” “夜虽然回京了,但是一年之中也只有云儿生日和祭日的那两个月才会逗留在城里,每次都来去匆匆,不会超过七天,所以皇上和晨儿也只能见到他几次面。后来听皇上说,晨儿经常会和曦儿星儿一起去醉仙居同有事回京的夜儿相聚,但是我的名字依旧是个禁忌,一提到就会刺痛夜儿,让他竖起全身的冰冷气息,将自己紧紧地包围在里面,很久都走不出来……”说到这里,璃妃又开始伤感起来,美眸暗淡无光,脸上浮现出一抹深深的自责。 她将他们推进狼窝的那一瞬间太叫人寒心,她冷眼旁观他们垂死挣扎的那一举动太让人伤心,她给他们心底留下永远抹不去的伤痕太令人死心……心千疮百孔了,他不肯原谅她很正常,即便她当时身不由己…… “母妃,过去的便过去了,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夜他原谅你了不是吗?”知道心结不是那么容易就解掉的,花解语也不勉强,只是故作平淡地说道,“那时他不愿想起,所以避之不提,从而错失了许多良机;如今他心中有疑,必定刨根追底一探究竟,终有一日会水落石出云开见日。” “嗯,谢谢语儿!听你说完这些话母妃感觉好多了!”听出了花解语话外之音的安慰,璃妃感动地反握住她的双手,温柔地笑道,“皇上和晨儿这么多年费尽心思都查不出凶手来,母妃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了!现在见你如此坚定,母妃感激涕零,什么忙也帮不上,只有祝福你和夜儿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平平安安地揪出幕后黑手。” “呵,借母妃吉言,语儿一定会尽力的!”确定了今后的奋斗方向,花解语感觉整个人都充满斗志,遂欢喜地将璃妃扶了起来,糯糯地撒娇道,“看日头差不多巳时了,咱们去用午膳吧,语儿想吃母妃宫里的小丫头做的菜!” “嗯,好!”慈爱地摸摸花解语笑得甜蜜的小脸儿,璃妃整理好心情,柔柔地挽着她的胳膊,相携往御花园外走去。 与此同时,鸾凤殿,正厅。 大白天的,整个宫里门窗紧闭不说,还嫌不够隐蔽地挡上了黑漆漆的幕布,让整个屋子更加密不透风,颇显神秘。 一黑衣男子稳稳地坐在凤椅之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堂下眉眼含春的中年女子,亮如鹰隼的眸子里不带一丝感情。 “枫,你终于来了……”一袭火红凤袍,平时不可一世的皇后尉迟悠雪,此刻却跟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娇羞万分地扑了上去,嗲声嗲气道,“你什么时候带我走啊?这么多年冥萧然这个狗皇帝从来不把我放在眼里,我早就受够了!枫,你带我走好不好?我不想做蓝鲤国的挂名皇后了……” “现在还不行!”冷冷地拒绝尉迟悠雪的软磨硬泡,眉眼犀利刚毅却无比绝美的中年男子毫不留情地推开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倒贴的女子,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却很快掩饰下去,反而不动声色地轻揽住她的肩膀,但与她其它的部位尽量保持距离,薄削的双唇轻勾,沉声道,“这么多年了,本座交给你的任务你到底完成几项了,嗯?” “对……对不起……枫,我……我真的已经尽力了!”被男子不怒而威的戾气所震慑,尉迟悠雪缩了缩脖子,故作可怜地辩解道,“蓝鲤的虎符一半在冥洛夜手中,一半在花言昭手中,他们都不是简单的人,这么多年我在他们身边安了不少人,都没有一个得到他们的信任,更别说有机会接近虎符了;至于士兵的鲜血,我每个月都会派人不定给你送过去啊,现在应该有三万这么多了,总该够了吧?” “哼,无能!”尉迟悠雪的搪塞让男子越发生气,大手一把挥掉桌上热气腾腾的茶杯,冷冷地奚落道,“二十年了,你连虎符都没办法偷出来就算了,居然只采取了区区三万士兵的血液样本,本座要你有何用?你不如一辈子死在蓝鲤算了!” “不要啊,枫,你别不要我!”不顾肩膀上恶意袭来的剧痛,尉迟悠雪像个快要被抛弃的怨妇,痛哭流涕地哀求道,“我保证,很快就能找出新的法子!前些日子三国文化节的事你也知道吧?花解语那丫头会研制一种非常厉害的武器,只要我们能从她那里下手,就可以事半功倍!” “你真有办法?”呵,连他最得意的儿子都束手无策的事,她能行吗?狐疑地看着身下一脸讨好的女子,男子姑且一信地低声威胁道,“本座暂时信你一回,限时三个月,逾期不候,到时你就准备烂死在这里……” “嗯嗯,好,一言为定!”尉迟悠雪迫不及待地点头答应,欢喜地扑到男子怀里,迷恋地嗅着他凛冽的气息,动情地说道,“枫,雪儿想你了……” “哦?想本座了嗯?是不是太久没被男人滋润寂寞难耐了?好,今日就让本座好好满足你……”邪恶地在她耳边吞吐着炙热的气息,惹来她做作的喘·息声,男子极力克制住内心翻腾的呕吐感,一把将她提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卧室,粗鲁地扔到了床上…… 第5章 共商大事 酉时,夜王府,正厅。 圆木雕花八角桌上,摆满了清粥淡茶,八菜两汤,分别是银耳莲子粥,茉莉煮花茶,番茄鸡蛋汤,紫菜虾米汤,泡椒土豆丝,酱香茄子,清炒小白菜,虎皮青椒,干煸豆角,麻婆豆腐,剁椒鱼头和芹菜炒蛋。 淡淡的几缕水蒸气缭缭上升,在微凉的空气里打着圈圈儿,笼罩在桌子上方,朦胧了菜肴四周聚在一起的笑脸。 远远望去,依稀可以看见各种各样怡人的颜色,红的黄的绿的,错综交替,星星点点地点缀在玉白的瓷盘里,越发显得色味双全,令人食指大动。 新管家和几位绿衣丫头静静地站在旁边,一脸崇拜地注视着桌旁巧笑倩兮温柔贤淑的白衣女子,偷偷地瞄了一下端坐在椅子上已然习以为常的茉莉园四将,再把目光转向自家女主子时,眼中的敬佩简直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王妃进府之前,他们本来都还担心新娘子被封了郡主,据说又是才貌双全,所以人可能会比较难相处,大伙儿因此还忐忑了一些日子。 没想到,她不仅没有丝毫的王妃架子,更待他们这些下人如亲人,嘘寒问暖不在话下,甚至邀请在场服侍的所有丫头小厮一起上桌吃饭。 经过短短几天的相处,夜王府上下,无论是丫头管家,小厮厨娘,还是端茶倒水劈柴喂马的,没有一个不喜欢他们夜王妃的。 甚至可以说她比他们冷冰冰的王爷还要深入人心。 试问哪个大家闺秀能够如此平易近人,不分尊卑地同下人坐在一起吃饭?试问那个身份显赫的皇亲国戚愿意舍弃养尊处优,不辞劳苦地亲自下厨为重视的人做饭?又有几个女子能同夫家上到公婆下到姑嫂的所有人相处融洽?谁又比得上他们家王妃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 呵,恐怕在这蓝鲤王朝,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他们王妃这样绝色出尘德艺双馨的女子了,他们家王爷真的是捡到宝了! 就在正厅里诸位花解语的忠实拥护者集体向她致敬的当儿,大厅外传来了阵阵铿锵有力的脚步声。 只听见声声恭敬而又掷地有力的“王爷”从厅外飘来,紧接着就见一袭黑色的高大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紧跟其后的还有一青一黑两个意气风发的男子。 “王爷……”管家和众丫头回过神来,齐齐上前行礼。 “夜,你回来了!”花解语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欢喜地扑到冥洛夜怀中,蹭蹭他宽阔温暖的胸膛,糯糯地说道,“我有话跟你说……” “王爷……”缠·绵织锦见状,纷纷站了起来,满眼含笑地看着紧紧搂在一起的二人,眼神投向他们身后的两个身影时,不觉微醉了几分。 “呵,正好,我也有话跟你说!”宠溺地摸摸花解语的刘海,冥洛夜揽着她到桌子前坐下,一脸满足地扫了眼桌上丰盛而又营养的饭菜,疼惜地说道,“娘子,乖,以后做菜这些事就交给厨娘去做好了,为夫舍不得你太累!” 切,你还好意思说这个!不屑地撇撇嘴,清秀的小脸儿又爬上几丝酡红,花解语摇了摇头赶走脑袋里少儿不宜的画面,轻捶了捶一本正经的冥洛夜,柔声问道,“你要跟我说什么?” “哦,从今天开始,疾风骤雨将一直留在夜王府,负责和左鳟左鲟一起保护你的安全!”轻轻握住花解语的小手,冥洛夜指了指一旁眉眼含笑的两个大男人,低声说道,“你们还不快过来见过王妃!” “是,王爷!”左手扶着腰间的长剑,右手规矩地搭在腰侧,疾风骤雨一起上前,劲腰微弯,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属下疾风/骤雨见过王妃,以后由属下二人负责保护王妃您的安全!除了王爷极力禁止的事情以外,我等任凭王妃差遣!” “什么叫你们王爷极力禁止的事情?”欣赏地打量着眼前威风凛凛面容俊朗的两大侍卫,花解语故作不满地说道,“你们觉得本妃会命令你们做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嗯?” “比如说有损王爷福利的事,类似于帮忙困住王爷之类的……” “比如说会让王爷吃醋的事,像同其他男人私下交流等等……” “当然,危险的事情,像是舞刀弄剑独自外出之类的要求,属下都是不搭理的……” “呃,王爷说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属下不能成为您的代步工具,抱着揽着搂着您飞啥的……” ………… 疾风骤雨也不含糊,一个接一个列举起来,还煞有介事地扳着手指数了起来,不知不觉便列了不下十条。 当然,大部分都是跟某个王爷的无礼要求有关。 “那你们到底是王爷派来保护本妃的还是来折磨本妃的?”娇嗔地睨了眼兀自喝上粥心情甚好的冥洛夜,花解语指了指缠·绵身旁的两个椅子,示意他们坐下,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淡淡地说道,“呵,你们对主子挺忠心的哈,那本妃就不跟你们计较了!反正你们王爷最后还是得听我的!” “呵呵,王妃说的对!” “嗯嗯,属下想也是!” 疾风骤雨毫不扭捏,一屁股坐了下来,二人冲身旁的两个丫头坏坏地笑了笑,直到感觉两个丫头羞红了脸庞,这才罢休地收回了目光。 “啊,娘子熬的粥果然香甜……”夸张地惊叹一声,冥洛夜放下手中已经空了的碗,大声说道,“来人,再给本王盛一碗……” “你就装吧!”好笑地睨了睨眼巴巴瞅着丫鬟拿着的青花碗的冥洛夜,花解语扭头冲对面埋头吃饭的两兄弟柔声说道,“左鳟左鲟,夜让疾风骤雨过来保护我,并不是不相信你们,而是这些日子你们一直忙着打理阁里的事,每天早出晚归的,他是怕你们分身乏术才调人过来的,你们不要多想哦!” “王妃您言重了,属下明白王爷的苦心,自然不会误会分毫,您放心吧……” “对呀,承蒙王妃的信任,咱们兄弟俩才能一展拳脚,感激都来不及,怎会心生异议……” 二人被花解语这般体贴尊重,不由得更加感动,遂纷纷放下碗筷,恭敬地诉说着自己的心里话。 以前在宫里当值的时候,领头侍卫想把他们派到哪儿去就到哪儿去,常常在他们刚刚喜欢上一份工作后就莫名其妙把他们调走,从来不告诉他们原因,所以他们甚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不胜任手中的工作。 现在好不容易碰到花解语这么一个体谅他们心情,把他们真心当家人的主子,他们自然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感激得泪流满面,所以从来不曾想过有任何埋怨。 “对了语儿,你想跟我说什么?”接过丫鬟递过来的银耳莲子粥,冥洛夜呼呼地喝了一大半,然后从碗里抬起头来,不正经地问道,“难道我要当爹爹了?” 嘿嘿,他每天这么努力的播种子,十天之内长出个小语儿小夜儿应该很容易吧,他对自己那方面的能力可是相当有自信的! “滚啦……想到哪里去了?”没好气地推了一把笑得一脸不怀好意的冥洛夜,花解语心虚地偷瞄了一眼集体埋头装作专心致志吃饭的众人,清了清嗓子,悠悠地说道,“今天我跟母妃聊到十一年前的事了,我确信她是被人陷害的,所以我准备进宫住一段时间,彻底追查一下当年的事!” 冥洛夜的身子微僵,眸中飞快闪过一抹疼痛,喝粥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不由得缓缓抬头,深深地凝望着花解语真挚澄澈的双眸,有些忐忑地问道,“母妃她怎么说的?” 虽然他原谅璃妃了,可是一提到当年的事情,就会想到惨死在狼口下的云儿,心就会忍不住隐隐作痛。 他知道语儿一心为了他好才会想要揪出真相,但是他很害怕,怕接触到和云儿有关的东西,触动他这么多年来不曾愈合的伤口…… “这件事你不必插手,让疾风骤雨协助我就好!”看出了冥洛夜眼中的脆弱,花解语知道童年的那场混战给他留下了太刻骨铭心的阴影,遂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抬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粗糙的大手,坚定地说道,“我知道你现在还在追查银色鬼面的身份,你就继续跟着这条线,其他的不要多想。我们分工合作,一起解决掉阻挡我们幸福的危险人物,好不好?” 只有把害死云儿的真凶找出来并且绳之以法,冥洛夜才能真正摆脱十年前的那场噩梦,所以,她必须全力以赴…… “语儿……”动情地低唤她的名字,冥洛夜抬手,细细地摩挲着她光滑细嫩的右颊,黑眸沉淀成两弯幽深的隧道,重重地点了点头,哑声轻喃,“嗯,好!” 疾风骤雨见状,默契地对视一眼,眸底扬起一抹希冀,拍拍胸脯一字一句地齐声说道,“王爷您放心吧,属下一定竭尽全力,誓死保护王妃!” 希望这次,王妃真的能将王爷心中的阴霾彻底扫去,若是可以,他们愿意倾尽所有…… 缠·绵织锦虽然不清楚几人因何而紧张严肃,但是只要跟花解语有关,都不顾一切地帮衬道,“王爷,我们也会照顾好小姐的,您放心吧!” 咳,就算有再多人贴身保护她,他还是会担心!毕竟,前面到底有什么危险在等着她,他真的无法预料。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冥洛夜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冲热情洋溢的众人笑了笑,轻轻地点了点头,便抓着花解语的小手,迟迟不愿松开…… 第6章 入住皇宫 三月二十六,皇宫,夜翎殿,人头攒动。 整个夜翎殿,从里到外,从走廊到偏房,从正厅到卧房,每一个角落都分散着忙碌张罗的粉衣丫鬟和蓝衣太监。 她们或举着抹布擦拭着窗棂格子里的灰尘,或拿着鲜花装饰着冷淡的宫殿,或抱着红色的锦被鱼贯而入地往卧室里走去。 宫女们之间,一身黑色长袍,头戴高顶帽子的易德,正扬着拂尘亲自四处监督巡视着,一双睿智精明的双眼密切关注着宫人们的举动,时不时出来指导纠正一下她们做的不够格的地方。 “红儿,那两盆茉莉花搬到卧室里去,有利于王爷王妃睡眠……”阻止了欲将盆栽放在大厅柱子旁的丫头,易德用拂尘指了指门帘卷起来的内殿门口,大声说道。 “是,易总管……”红儿闻言,听话地将茉莉花搬进了卧室。 “小林子,灯笼往左边挂一点,别挡住字画了……”左右看了一下大厅中央悬挂的装饰品,易德示意梯子上的小太监调整一下方向,双手还很体贴地握紧了梯子的下方。 “易总管,这样可以吗?”小林子将灯笼稍稍往左挪了一点,恭敬地询问道。 “嗯,差不多了!哎,你小心点儿!”满意地点了点头,易德看着小林子顺利下来后,这才移步走到大厅左侧那根胳膊圈儿粗细的柱子旁边,低声对跟前钉着挂钩的丫头说道,“紫儿,钩子用棕色棉绒锦缎裹起来,免得误伤了人。” “是,易总管!”闻言,紫儿转身走到桌子旁,从上面的针线篮里拿出了一把剪刀和一段上好的棕色锦缎,然后伶俐地走了过来,手巧地将挂钩一圈一圈紧紧围了起来。 “绿儿,床底下要彻底清扫干净,不准留一丝灰尘……” “是,易总管……” “小李子小于子,偏房多添的两张床装好了没有?轻一点儿,别刮花碰坏了……” “是……易总管……” ………… 那日,所有的人都为即将入住皇宫的夜王和夜王妃忙成一团,不可开交。众人喜气洋洋,精心准备,耗时三个时辰,将夜翎殿彻底改造成焕然一新温暖舒适的居家小窝。 酉时,琉璃殿,正厅。 偌大的檀香木雕花八角桌上,围坐着整整一桌子的人,大伙儿举杯畅饮,酒过三巡,欢声笑语连绵不断不绝于耳。 “语儿,你能带着夜儿回宫住些时日,朕真的是非常高兴!”武帝先前已经喝了不少,酡红的双颊添了些许醉意,微微有些犯晕,却依旧兴高采烈地举起杯子,大声喊道,“来来来,朕再敬你一杯!今日一定要来个不醉不归……哈哈……” “皇上,你醉了……”紧张兮兮地注意着武帝有些摇晃的手,璃妃一把拉回他的胳膊,软声劝道,“你不胜酒力,少喝点为妙!语儿,你父皇喝多了,别理他!皇上,冥萧然……” “没事儿,母妃,反正我一直喝的是茶!”满脸兴味地看着趁醉猛亲身旁女子的武帝和又羞又恼挣扎徒劳的璃妃,花解语笑呵呵地说道,“倒是您,今晚照顾父皇可能够呛!语儿建议您把父皇丢给易总管看着就好了……” 咳咳,男人喝醉酒有多么可怕,别人不知道,她还不清楚?哼,冥洛夜这个禽兽王八蛋,好几次故意喝的醉醺醺的,然后借机把她欺负得死去活来的。 “呃,娘娘,星儿也这么认为!”嫌弃地捂着鼻子,冥洛星十分认可地点了点头,很不客气地损道,“父皇酒品不是一般的差,您以前应该就已经见识过了,所以啊,今天就甭理他了,把他赶到圣龙殿算了!” 啧啧,男人喝醉酒是多么惊悚,别人不清楚,她还不知道?吼,花轻尘这个无敌闷骚男,语儿大婚之日喝醉后调戏她的事她可还记得真真儿的! “你们胡说!朕没醉,朕哪里醉了?朕不发酒疯,朕哪里发酒疯了?”亲了半天也没找对地方,反倒蹭了璃妃一脸口水,武帝十分不满地放开怀中羞愤欲死的小女人,眼眸半眯双手乱挥地抗议道,“你们要是敢把朕一个人丢给易德,朕……朕就罚你们通通都喝醉……” “好好,你没醉,你没发酒疯!真是怕你了!”心口不一地安抚着躁动的武帝,璃妃抱歉地看了眼还只吃到一半的众人,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皇上醉得不轻,本宫先扶他回圣龙殿休息了,你们在这里随意玩着,本宫很快就回来!云霆,扶皇上回宫……” “嗯嗯,娘娘你走吧,不用在意我们……”冥洛曦好像很希望两个长辈快点儿走似的,遂迫不及待地摆摆手,意思是说,“快走快走,不送!” “娘娘慢走,天黑注意脚下!”冥洛晨夹了一筷子入口即化的芙蓉豆腐,缓缓咽了下去,声线温润地提醒道,“小卢子,多提两盏灯笼!” “咳,母妃,别急着回来,这里不需要您了!”冥洛夜头一回开璃妃的玩笑,遂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两声,言毕还有些心虚地躲了躲众人集体投射过来的探寻目光。 “呵呵,反正也回不来!”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花解语难得见到皮厚肉厚的冥洛夜羞了脸庞,遂好心情地调侃道,“您儿子都说话了,我们没理由不同意嘛!” “呃……”说话之间,几人已经走远,毫无功力的璃妃自是没有听到,但云霆可是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额头不由得冒了几条黑线,嘴角抽搐了几下,侧眼看了看肩上醉醺醺的武帝,无语地腹诽道,“夜王和夜王妃真是好魄力,居然敢公然拿自己父皇母后夫妻之间的事来开玩笑!啧啧……彪悍!” “这是什么意思?”冥洛星单纯,听不出二人话里带着的暧昧因子,不由得好奇地仰着脑袋,一脸茫然地追问道。 “小孩子别问这个!”看着冥洛星一副纯真无辜的可爱模样,花轻尘心里一动,俊脸不觉爬上了几丝红晕,遂有些不自在地低声说道,“以后你就明白了!” “谁是小孩子?谁是小孩子?”冥洛星闻言,不乐意了,扑到花轻尘怀里,抓着他的衣领就不依不饶起来,“我十六岁了,比语儿还大半岁,你居然说我是小孩子?花轻尘,你什么意思,是不是变相嫌我幼稚胸小还无脑?” 她整个娇小的身子覆在花轻尘的身前,软软的身体随着她激烈的动作时不时摩擦贴近着他火热的胸膛,惹来身下男人僵硬地往后倒了几分。 “说,你什么意思?”身前恼人的冥洛星还在惹火地蹭来蹭去,花轻尘感觉体内一阵悸动燥热,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电石火光之间,粗鲁地推开她的身子,口是心非地低骂道,“知道还问!” “你……”气鼓鼓地指着花轻尘的鼻子,冥洛星羞恼地抓起他的手臂,猛地抬起准备狠狠地咬一口时,却在闻到袖子上那股扑鼻的青草气息后,心中咻地一软,遂不舍的放了下来,故作凶狠地甩到一边,哼哼两句掩饰道,“你皮这么厚,我怕把牙齿咬掉了!” “呵呵……”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花解语掩嘴偷笑不已,眸底氤氲着浓浓的喜悦,暗自思忖道,“看来我哥和星儿两人好事将近,如果能在我查案期间顺利举行就再好不过了,到时尽快水落石出,我们就一起准备生小宝宝,这样宝宝们就不会孤单了嘛……呵呵,真好!” 想着想着,仿佛看到了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在额头抵着额头嬉戏玩耍,他们四人则惬意地相拥坐在太阳底下,幸福地凝望着彼此,花解语不由得笑出声来,完全把众人奇怪狐疑的眼神当作空气,越笑越开心,不一会儿便捧腹大笑起来,“哈哈……” “????”到底什么事这么开心?让她不顾形象地笑成这样? 众人,咳,当然包括同如今沉溺在某种幸福之中不能自拔的人儿最最亲密的男人冥洛夜,俱是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巴,心思各异地揣测着花解语的心思。 此时此刻,并没有人能深刻体会到花解语那么美好的希冀,直到不久之后,那场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他们失去了她以后,蓦然回首,所有人才意识到她今日在脑中勾画的场景是多么的难能可贵遥不可及…… 当然,这是后话。 就在琉璃殿被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笼罩之时,皇宫的另一侧,鸾凤殿,却是阴云密布,压抑感十足。 “该死的冥洛夜,突然搬进皇宫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开始正式同本宫争夺太子之位麽?”哗啦一声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冥洛阳五官扭曲,面容狰狞地怒骂道,“哼,仗着自己人多势众就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母后,儿臣受不了了,儿臣要请三弟回宫!”想到今日冥洛夜抱着美人在琉璃殿醉生梦死,而自己却只能守在龙阳殿对着花书妍这张早就让他看腻了的苦瓜脸,冥洛阳就嫉妒得要死,遂气不打一处来,口出狂言地叫嚣道,“母后,三弟虽然封了一个小小凝香城的城主,却拥兵五万多,只要他肯助儿臣一臂之力,再加上我们的人,就算逼宫也绝对有胜算!” “混账,你自己糊涂就算了,为何还要连累你亲弟弟?”恨铁不成钢地剜了眼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冥洛阳,皇后凤眸危险地眯在一起,冷冷道,“本宫警告你,休想打风儿的主意!你什么时候能给本宫放聪明一点?自以为是,十五万兵马就足以逼宫?少做梦了!别忘了,冥洛夜那里有让其余两国闻之色变的武器!” 眼里泛着淫·糜的光芒,冥洛阳不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那又怎么样,只要儿臣把花解语变成儿臣的人就行了,儿臣现在就去……” “你给本宫住嘴!不许你再提这件事,否则本宫先自请皇上废了你!”不容置疑地喝止住冥洛阳将要说出来的那个秘密,皇后重重地甩了甩凤袍,起身往内殿走去,只丢下一句威胁十足的话,“若敢妄自行动,你知道后果……” 哼,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东西,这件事绝对不能由你去做,千秋大业日后更是不能落在你手中! 第7章 讨论案情 子时,夜翎殿,门窗紧闭,屋顶上廊檐下等四周都布满了暗卫,戒备森严。 几盏琉璃灯稀稀落落地闪耀在漆黑的夜空里,点缀着偌大的空旷的宫殿,更显静谧,无端端添了一股神秘惑人的气息。 昏黄的灯光照耀在堂上并排而坐的一对璧人身上,显得朦胧而又美好,堂下两男两女规规矩矩地坐在一起,认真仔细地倾听着主子的吩咐。 “方才我已经把母妃知道的都说了一遍,现在我就先跟你们说一下我的怀疑!”理了理昨日连夜整理出来的头绪,花解语扫视了一眼众人,缓缓地说道,“事情很明显,莺儿燕儿之所以凭空消失,而现场又只留下两滩血水和一行梅花血印,是因为她们都曾见过那个名唤柳儿的古怪丫头,从而被人杀了灭口。” “那尸体呢?不是说完全找不到麽?”这件事虽然听起来危危险险的,却又那么刺激,就连有些胆小的织锦都不由得投入地问道,“那两滩血水又是怎么来的?” “对呀,琉璃殿后来全部痴傻的宫人又遇到了什么?”缠·绵抠了抠手指,若有所思地说道,“难道真的和璃妃娘娘一样中了什么巫蛊之术?” “到底是巫蛊之术还是单纯中毒,如今还不能肯定,所以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单手扶了扶下巴,又恍然大悟地拍了拍手掌,疾风抬头看了众人一眼,继续说道,“把他们都找出来问一下就好!” “不是说他们早已被遣散回乡了麽?这样茫茫人海天大地大的,要从何处查起?”虽然擅长收集情报,但是面对突然毫无头绪的人肉搜索,骤雨还是感觉无从下手,遂十分虚心诚实地抛出了自己的疑问。 冥洛夜静静地坐在一旁,一句话也不说,眸子里的颜色却随着众人的一字一句时而深沉时而暗淡,变化莫测。 轻睨了眼故作轻松,漫不经心,不发表任何意见的某个男人,花解语抿了抿唇,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从我们那个世界,俗称电视剧的情节中,我知道一种叫做噬骨散的毒药,只要把它撒在人体表面上,无论是死人还是活人,瞬间就会化为一滩血水,连根骨头都不剩!百毒圣手上也记载过一种名为化骨膏的毒药,其功能与噬骨散大同小异。所以我推测,琉璃殿的那两滩血水,可能是被类似于这样的毒药伤害所致!” “天呐,世间怎么会有如此惨无人道的毒药?真是太可怕了!”闻言,缠·绵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仿佛眼前出现了一个活生生被化成血水的人,不由得恐惧地问道,“小姐,万一我们遇到了持有这种毒药的人怎么办?呜呜……我好怕……” “缠·绵,你……你别吓我了……”听缠·绵这么一问,织锦也不受控制地吞了吞口水,弱弱地说道,“这只是小姐的猜测而已,并不能证明有人真的有这种毒药……” “不,世上真有化骨膏!”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残忍地打断了织锦的自我安慰,骤雨仿佛这时才想起什么似的,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几年前我去紫雀国办事,曾经无意之中目睹过一个活蹦乱跳的人突然凭空消失不见,不出片刻,地上便多了一滩血水。当日距离比较远,我没有看清他消失的过程,但是地上的血水绝对是真的!那时我怎么也想不出原因,再者又跟自己没关系,所以就没当回事儿。今日被王妃这么一说,我才想起还有这么一出。”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疾风皱了皱眉头,严肃地说道,“若真是这样,那我们一旦碰上,可能就很难全身而退了!” 众人担忧疑虑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冥洛夜的大脑有一瞬间一片空白,薄唇动了动,犹豫地凝望着身旁毫无惧色的人儿,他好多次都差点大声喊出“别查了,语儿,我很怕……很怕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却常常话到嘴边,又生生地咽了下去。 冥洛夜,你不是说好了要相信她麽?那就不要动摇她的心…… 紧紧地握着拳头,他如是努力地劝诫着自己。 “不用害怕,我已经研制出解药了!”小手温柔地覆在冥洛夜攥紧的拳头上,坚定有力地拍了拍,花解语不知是在跟缠·绵他们讲,还是在宽慰着冥洛夜,声音柔柔的,却那么地安抚人心,“百毒圣手就是一本解毒秘方,我自是不会白看!现在里面的上百种毒药,我已经研制出了近三分之一的解药,其中正好就有化骨膏,所以你们大可放心!” “呼呼……这样就好……”闻言,众人集体松了口气,方才紧绷的身体也不由得垮了下来,彼此放心地对视了一眼,气氛回复到了正常的状态。 偷偷松了口气,握紧的拳头缓缓地舒展开来,冥洛夜不动声色地收回被花解语握住的左手,转而抬头作出一副事不关己仰望天空的模样,无比耐心地等待着谈话的结束。 花解语心知某个王爷在傲娇扮酷,也不戳穿,只是理了理衣襟,俯视着堂下的四人,悠悠地说道,“等会儿你们服下我自制的百毒散,可保百毒不侵;现在我要开始分配任务了!” “嗯,多谢王妃/小姐!”四人感激地点了点头,纷纷坐正了身子,一脸认真地看着花解语。 “骤雨,当年被遣散回乡的琉璃殿宫人的详细资料我都需要知道,你明日一早去内务府以茉仙郡主的名义拿过来,当然,最好能让内务府的人全部守口如瓶。”花解语美眸轻眨,静静地注视着微光下抱着双臂的青衣男子,复又看了看某个一脸兴奋的丫头,淡淡地补充道,“为了方便打交道,缠·绵也跟着一起去!你们拿了资料不用回来,直接出宫调查那些人的现状,看有没有人记得当年的事情,无论细节大小,一定要认认真真记录下来。” 这个任务听起来虽然无聊了点,但有个丫头陪在身边应该还不错,看来一路上也不会寂寞。 想到这里,骤雨毫不犹豫地接下了任务,“是,王妃,属下遵命!”然后回头冲还没反应过来的呆萌丫头痞痞地打了个响指,调笑道,“哎,缠·绵姑娘,以后多多关照!” 没好气地睨了眼看起来相当不靠谱的骤雨,缠·绵嘴唇动了两下,欲要说些什么,却在迎上花解语那满怀期待的眸子后,彻底吞进了肚子里,只好蔫蔫儿地应了声,“哦,知道了,小姐!” 对于这次入住皇宫调查十年前的案件一事,她是很好奇没错,也想过会体验到种种刺激的经历,所以也算是做好准备了,但这些前提条件都是和小姐还有织锦在一起呀!现在好了,不仅要和小姐织锦分开,还要孤男寡女和这个啥骤雨同行,她能不焦虑麽?可是不答应又怕伤了小姐的心!哎,她可真是肠子都纠结成一团了。 “放心吧,骤雨会好好照顾你的!”仿佛看出了缠·绵内心的各种斗争,织锦体贴地拍拍她的肩膀,笑着说道,“小姐还会害你不成!” 呵呵,小姐这样安排肯定不只一个用意!否则为何不选心思更加细腻的她和骤雨出宫查案?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她们的小姐估计又寻思着把谁凑成一对儿了! 也对,她们小姐看人一向很准,若是这个骤雨不是个安全的人物,小姐肯定不舍得把她就这么丢给他!嗯,她就放心跟着去吧,不是说好了会竭尽全力帮助小姐的麽! 听织锦这么一说,缠·绵顿时放心了不少,遂小声地嘀咕道,“呃,好像是这样的哈!有小姐在呢,怕什么!” “傻丫头!”轻笑着摇了摇头,花解语接着说道,“疾风和织锦就留在我身边,随时待命!” “是,王妃!” “嗯,小姐!” 经过好些日子的相处,彼此已经心照不宣,疾风和织锦齐齐应了声,二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却很快像触电一般,飞速地错开视线,徒留两颗心儿不受控制地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语儿……”见任务分配的差不多了,某个故作深沉等待良久的王爷终于按捺不住不乐意了,大掌一挥,一把拉住花解语搁在桌子上的宽大袖子,很不避嫌地暗示道,“天晚了,该歇息了!” “今日不方便,未来几日都不方便,你自己想办法!”被冥洛夜各种厚脸皮欺负得已经不知道害羞了,花解语也不避讳,很直接地宣布噩耗,还颇为幸灾乐祸地说道,“我也是个女人,还是个生理期很正常的女人!” 呵呵,多亏了每个月的那么几天,她可以消停消停了!呼呼,头一次这么希望大姨妈最好来个十天半个月的! 轰隆隆,晴天霹雳,某人不开心了! 嗯?慢着,容他再想一想! “你哪里受伤了,快让我看看!” “我没受伤,是大姨妈来了……” ………… 脑海里飞速闪过她落水的那一次,他清楚地记得,那日分明是除夕之夜,而现在离月末还有六天,所以…… 对这些事只知道一星半点的冥洛夜,自认为花解语是在搪塞他,又自认为自己找出了证据,于是很理直气壮地沉声说道,“咳,我明明记得你上次葵水差不多是月初,现在怎么变成月末了?你休想骗我!等会儿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你白痴啊,不知道女人生理期跟天气一样变幻无常啊,一点常识都没有!”不雅地翻了翻白眼,花解语十分鄙视抽回袖子,嫌弃地说道,“建议你去向我哥哥多学点医术知识,哦,最好是关于男女身体构造的!” “是不是学了就不用顾忌大姨妈了?”某个王爷不在状态,依旧不死心地问道,眼里的火花都快把自己给融化了。 “你脑子里一天不想那个是不是会死啊?简直是精虫上脑!”花解语闻言,小脾气上来了,也顾不得场合,凶巴巴地拧着冥洛夜的耳朵炮语连珠地低骂道,“你让我太太平平休息几天会死啊?你知不知道纵欲过度就等于慢性自杀啊?那以后我怀宝宝了你是不是也要不顾大体对我各种欺负啊?啊?” “啊……痛痛痛……”龇牙咧嘴地捂着发麻的耳朵,冥洛夜轻轻地挣脱着花解语的束缚,十分诚恳地道歉着,“娘子,为夫错了,你手下留情!” “那也要等会儿,现在我得趁机欺负回去!哈……放心,我不会把你的耳朵揪下来的……” “啊……娘子,轻点儿轻点儿……要断了……” “…………” 轰……天雷滚滚,瞬间劈焦了作为旁观者的O型嘴四人组。 只见底下四人彻底石化,目瞪口呆地盯着上面扭在一起毫无形象可言的两人,下巴直接跌到了地上,困难地吞了吞口水,还双双自欺欺人地捂住对方的眼睛,喃喃自语,“我们什么都没看见……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啧啧,王爷王妃这两位大神,变脸可真快!咱们现在是在严肃深刻地讨论案情耶,怎么突然间就扯到了你们夫妻之间那档子事儿了?居然还这么理所当然不躲不避地当着他们的面细数摊牌?请问,这夫妻二人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是不敢当着他们的面做的?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四人默契地如是想到:呃,任务也交代清楚了,现在这种情况,他们是不是溜之大吉比较明智? 好像收到某种信号,四人从指缝中偷瞄了一眼不知何时已经从扭打状态变为热吻状态的二人,吓得猛地一下闭上了眼睛,然后捂着对方的眼睛,慢腾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只见两对交叉蒙着对方眼睛的奇葩,先是以乌龟的速度慢慢地向前移动,待到逃离地雷区十米开外后,便急忙放开双手,撒腿就跑,慌不择路地往这个是非之地的相反方向逃窜,徒留下原地耳鬓厮磨吻得不可开交的二人。 第8章 美人心计 三月三十,巳时,御膳房外,回廊型的拐角处。 两个容貌清秀的粉衣丫头,一人提着一个巨大的食篮,袅袅婷婷地从里面走了出来,二人一边迈着小碎步,一边交头接耳地说说笑笑着。 “青鸾,听说你那个远房表哥前些日子过来找你了,怎么样?是不是准备回家成亲,舒舒服服当少奶奶了?” “红凤,你不要瞎说啦,我们只是兄妹而已;再说了,离我年满出宫还有一年多呢!还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我哪敢妄想这些!” “好啦好啦,不取笑你了,皇后娘娘要吃的猴脑核桃羹准备好了没?可千万别忘了,不然我们又要挨骂了!” “嗯,怎么敢忘记,我不怕娘娘撕烂我的嘴啊?哎,就是不明白她怎么就偏偏喜欢这种残忍的食物……” “你小点儿声,别被人听到了!主子的心思我们还是不要猜了,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不然怎么明哲保身?” “嗯,我知道啦,只是发发牢骚嘛……” “在宫里不管说什么,都要谨慎谨慎再谨慎,毕竟隔墙有耳!” “哎呀,哪有这么严重?我不议论主子就是了……红凤,你别跑啊,等等我……” “时候不早了,得赶紧回去伺候娘娘享用午膳,否则晚了又要遭殃了……” ………… 两人追逐说话之间,已经越走越远,渐渐穿过长长的走廊,下了楼梯,踏进了空旷的御花园里,沿着卵石步道往东北方向走去,丝毫没有意识到身后跟着一个快如鬼魅的矫健身影。 当两个宫女经过一座高大的假山之时,那抹黑色的身影突然从后面扑了过来,在她们还来不及呼喊出声时,一个手刀便将二人砍晕,然后利落地将二人连东西带人一起扛在了肩上,脚尖轻踮,运气快速地往垂直方向飞去。 ………… 一刻钟后,同一座假山后面,盈盈走出两个体态婀娜亭亭玉立的粉衣丫头,两人一人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精美食盒,若无其事地并肩走在一起。 仔细一看可以发现,两人无论是在穿着打扮上,还是在容貌气质上,俨然就是先前被打晕的两个宫女。 只见二人前后左右探查了一番,见没有发现异常,便正了正身子,继续抬头挺胸往东北方向走去。 “咳咳,小姐……不对不对,青鸾……”稍显成熟的那个丫头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脸,小心翼翼地窥视了一下前方,紧张兮兮地压低声音说道,“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会不会太危险了?若是王爷醒来以后发现你不见了,还瞒着他跑出来做这种事,肯定会对疾风大发雷霆的!” “怕什么?他中了我的三日醉,不好好睡个三天都甭想起来!再说了,师父传给我的改头换面易容术秘笈,我已经掌握的炉火纯青了,你不是都没认出来麽?所以我非常有信心,只要你不露馅就OK了!”另一个更显俏皮的丫头偷偷地掐了一把身旁瞻前顾后的某个丫头,小声提醒道,“记住,你现在不是织锦,而是红凤,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二等宫女;我也不是小姐,而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二等宫女青鸾,别再说漏嘴了!” “哦,知道了,小姐……呃,青鸾……” “给我精神点儿,一会儿进了鸾凤殿就按我说的做就行了,别紧张,必要时候随机应变,你平时不是很机灵麽?” “我会的,青鸾……” “嗯嗯,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红凤,走吧……” 没错,眼前乔装成青鸾红凤的,正是花解语和织锦二人,而打晕那两个丫头的黑衣人就是疾风无疑。 这三天,花解语派人在四周连夜注视着鸾凤殿的动静,发现只有青鸾红凤二人的生活比较规律固定,除了每日三餐负责到御膳房去取皇后的膳食之外,便是留在皇后寝宫打扫卫生修花剪草的,基本上不再踏出鸾凤殿。 而其余的宫人,像是皇后的一等贴身宫女和三等粗使丫鬟,要么就是整日整日地黏在皇后身边不出来,要么就是大把大把的时间都花在洗衣劈柴上,根本就无从下手。 所以经过再三权衡,最后花解语才决定顶替活动范围最为自由的青鸾红凤,身体力行去鸾凤殿来个冒险三日游。 至于为什么瞒着冥洛夜,原因当然是他死活不同意了,说到这里,时光可以倒退到两个时辰前,夜翎殿。 刚刚吃完早饭,花解语便坐在软绵绵的躺椅上,手里捧着名为《南氏易容术》的书籍看的津津有味。 “小姐,收到骤雨送过来的飞鸽传书了!”这时,织锦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拇指粗细的竹筒,一边娴熟地将纸条倒了出来,一边轻声念道,“已找到两个人,但情况不妙,目前问不出话来,正准备采用极端方法,若还是行不通,便改道寻其他人。一切安好,勿念。” “小姐,看来那条线索很难有突破!”将纸条收进怀里,织锦有些担忧地看着稳若泰山的花解语,轻声说道,“已经三天了,我们这边也没什么进展,会不会是敌人发现我们在查当年的事情了?” “如果有这么容易查出来,父皇也不会花了十年还找不出证据,我们的行动还算保密,他们应该还没发现,所以你呀稍安勿躁,别急别急!”往后翻了一页,花解语继续埋头钻研文字,漫不经心地说道,“写信告诉他们,若是用了记忆重塑法还是没效果,就直接放弃,不要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长时间。” “好的,小姐!”织锦闻言,便拿起书桌上的纸笔,按照花解语所说,一字一句写了下来,待到书写完成,这才发现屋子里只剩她们二人,遂好奇地问道,“咦,王爷呢?平常这个时候他不是腻在你身边不走麽?今儿个怎么不见了?” “我让他上早朝去了!”不以为然地换了个舒适的姿势,花解语终于从书中抬起头来,故作严肃地说道,“一个堂堂的王爷,天天窝在家里多不像话!我不能让别人觉得他不务正业,更不能让外人认为我红颜祸水!” “呃,小姐,你就别骗我了,你会在乎这个?”不相信地摆了摆手,织锦把写好的信装到竹筒里,盖上盖子,从一旁的笼子里拿出一只纯白色的鸽子,把竹筒绑在鸽子右腿上面,还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一边抱着鸽子走到窗边放走,一边不客气地戳破花解语的谎言,笑嘻嘻地说道,“你是故意把他支开的吧?难道要瞒着他做什么事了?小姐,你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吧!” “好了,别摇了,这不正要告诉你嘛!”娇嗔地睨了织锦一眼,花解语放下手中的书,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我做好了两张人皮面具,准备中午就混进鸾凤殿去,但是怕夜不答应,所以就故意装作他不上朝我就生气的样子把他支走了。” “啊?小姐,你说真的假的?”被花解语的话惊到,织锦一下子弹开丈把远,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万一被人发现了,你不就很危险了?再说了,你都想着瞒着王爷了,那这件事一定更不简单,我不答应,我要去告诉王爷……” “死丫头你给我回来!”万万没想到织锦的反应会这么激烈,花解语有些措手不及,遂上前一把拽着她的手臂,拖着就不让走了,美眸水灵灵地眨呀眨,企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这件事我已经软硬兼施征得了疾风的同意,有他这位高手帮忙,一定没问题,还是你不相信疾风不喜欢疾风?如果是我现在就告诉他……” “哎哎哎……小姐……我……我相信他……”急忙拉住花解语作势要去告密的模样,织锦脸红地小声说道,“你……你别说我不信他这种话了……” “这样就好了嘛!”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花解语轻挑了挑弯弯的柳叶眉,一把将织锦按在椅子上,坏坏地凑到她耳边,贼贼地说道,“你不说,我不说,夜不会知道我去干嘛了,因为我已经安排了两个盗版的花解语和织锦……哈哈……嗯?织锦,你怎么了?为何脸色苍白?哎呀,你眼睛抽筋啊,抖什么抖?织锦?” “花——解——语——”一道暴怒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如惊雷一般炸响在耳边,唬得其余二人一愣一愣的。 “哎呀妈呀,吓死我了……冥洛夜,你突然跳出来干嘛?”不满地拍了拍胸口,花解语撅着红艳艳的小嘴儿,心有余悸地瞪着眼前骤然放大的俊颜,心虚地咽了咽口水,恶人先告状地连声质问道,“这么快上完早朝了?是不是早退了?我可说过了,以后不上朝就不许进房,你别忘了……唔……混蛋……你敢咬我?” “这是惩罚你把本王支开!”低头再次堵上花解语粉嫩如冻的红唇,轻轻地啃噬了两下,满意地感觉到她软软的身子一僵,冥洛夜哑声低喃,“这个是惩罚你打算瞒着本王去冒险……” 生平头一次上朝,他就已经心不在焉了,短短半个时辰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就想着快点回去见她,所以易德的退朝宣言还未开始,他就迫不及待地飞了回来,连口气都舍不得喘,可她倒好,居然在这里谋划着如何隐瞒他,这怎能让他不生气? “唔……讨厌……好痛……”无力地推拒着他的狼吻,花解语咿咿呀呀地说道,“就是怕你不答应……唔……才瞒着你的……” “你说了不会以身犯险,所以我才勉强答应让你查案……”一想到她可能会遇到的危险,心就止不住一阵抽痛,不由得加重了亲吻的力度,低吼道,“但是现在已经逾界了,我不答应……” “啊……”那一下咬得太重,花解语不禁痛呼一声,清澈的大眼氤氲起层层叠叠的水汽,那么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怜惜。 疼惜地吻了吻她有些红肿的唇瓣,冥洛夜反身拥紧她的身子,将头埋在她的颈间,软弱地乞求道,“不查了好不好……我不在乎了……” 骗子,怎么可能不在乎?若是不在乎,你就不会害怕,若是不在乎,你就不会到现在还不敢亲自去查! 将眸底的情绪很好地隐了下去,花解语一边轻拍着他宽阔的肩膀,一边不动声色地从腰间摸出一个饼状的盒子,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抠出一块透明的膏药,快速地涂到了自己的唇上。 “好,不查了……”心口不一地说着谎话,花解语推开他的怀抱,深情地捧着他的脸颊,主动将红唇凑了上去,青涩地描绘着他的唇型。 “语儿……”忘情地低叹出声,冥洛夜反客为主,强势地将她揉进怀里,霸道地舔舐啜吻着她的甜蜜,喃喃细语,“只要你平平安安就好……我别无所求……” “唔……夜……我也是……”热情地回应着他,花解语美眸闪过一抹愧疚,在渐渐安静下来的冥洛夜耳边轻声呢喃,“可是对不起,心里有伤口的你,不是完整的你,不是我平平安安的夜……所以我必须去……对不起……” “语儿……你……”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越来越朦胧的人影,冥洛夜无力地挥动了两下手臂,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对不起,夜,我必须这么做!”吃力地将他扶到软榻上,花解语给他盖好被子,心疼地抚平了他紧皱的眉头,大声冲屋外喊道,“小路子,好好照顾王爷,记住我先前交代的!” 闻声,一蓝衣小太监机灵地从屋外跑了进来,看了眼榻上沉睡的男子,一点儿都不惊讶,只是很恭敬地行了个礼道,“奴才遵命!王妃您就放心去处理事情吧,奴才会照顾好这里的!” “嗯,有劳!”不舍的看了眼陷入昏迷的冥洛夜,花解语咬牙转过身去,扭头冲一旁不知何时就已经蹲在桌子下面茫然不知所措的某个丫头说道,“织锦,别傻愣着了,现在去你房间,我们有大事要做……” “哦……好……”呼呼,小姐都把王爷放倒了,她还能说什么,只有遵命呗…… 但愿,前面等待她们的,不是龙潭虎穴…… 第9章 深入虎穴 鸾凤殿,正厅。 金碧辉煌的大厅中央,高高地悬挂着一幅百鸟朝凤牡丹争艳图,壁画的下方是一张铺满貂绒虎皮的超大软榻,此刻上面正慵懒地侧卧着一袭大红凤袍,眼眸半眯,雍容华贵的中年女子。 “皇后娘娘,该用午膳了!”一红衣丫头袅袅地走到榻边,小心翼翼地扶起榻上凤眸微睁的女子,恭敬地说道,“您最爱的猴脑核桃羹已经准备好了,请娘娘移驾!” “今儿个午膳本宫怎么觉着迟了点儿?”双脚轻轻地垂在地上,任地上跪着的宫女给她穿着柔软舒适的棉鞋,尉迟悠雪双眼平视着前方,幽幽地说道,“雪鸢,那两个死丫头看来又偷懒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呆在皇后身边这么多年,她很清楚这种漫不经心的语气是何种意思,遂惶恐地叩了两个响头,卑微地讨好道,“娘娘息怒,奴婢这就出去教训她们!” 不愧是自己精心调教出来的丫头,懂得察言观色,是个伶俐的主儿,也不枉费她放在身边这么多年! 非常满意雪鸢的态度,尉迟悠雪缓缓地站了起来,眸子幽幽地闪着危险的光芒,残忍地直视着不远处餐桌旁的两个粉衣丫头,嘴里却吐出异常温柔的话语,“嗯,动静小点儿,别惊到本宫了!” “是,娘娘!”努力隐去眸底的那丝同情,雪鸢从地上站了起来,弯腰鞠了个四十五度的躬,低眉顺眼地说道,“娘娘,请……” “嗯……”从鼻子里哼了两声,尉迟悠雪抬头挺胸趾高气扬地一步一步往十几米远处的餐桌旁走去,眼里荡漾着不可一世的倨傲。 而大厅的另一边,因为花解语正对着皇后摆放着菜肴,所以很清楚地看到了她眼中闪烁着的莫名优越感,美眸不由得闪过一抹嘲讽,但很快便被谦卑敬畏所取代,反倒十分得体地上前一步,盈盈弯腰福身行礼道,“娘娘,让您久等了,请……” 话还未说完,便听到啪地一声脆响,紧接着左脸便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灼烧感瞬间蔓延到整张脸颊,生吞活剥了一箩筐不受控制的眼泪。 与此同时,她还听到了一个又惊又忧的疾呼声,哑着嗓子心痛地喊道,“青鸾,你没事……啊……” 也是来不及落下尾音,便被另一个巴掌声所覆盖…… 倒吸一口凉气,舔了舔唇角的丝丝腥甜,花解语不动声色地冲泪眼朦胧的织锦使了个眼色,故作惶恐地跪在了地上,唯唯诺诺地念叨着,“奴婢知错,请皇后娘娘恕罪!奴婢知错,请皇后娘娘恕罪!” 靠,她花解语活了两世,还从未被人扇过耳光,要不是为了接下来的大事,她早就加倍奉还打回去了! 尉迟悠雪,你到底是在真心虐待宫女,还是在假意刺探真伪,她忍忍一试便知;只是,恐怕还要受些皮肉之苦了。 想到这里,花解语拉着一旁发呆的织锦一起跪了下来,左手微掐了一下她的腰间,示意她说话。 接收到左边传来的信号,织锦抹了一把因为疼痛而滴落下来的泪水,怯怯地说道,“奴婢知错了,请皇后娘娘饶了奴婢,奴婢以后不敢耽搁时间了……” “娘娘,您看……”有些不忍地看了眼地上楚楚可怜的两个丫头,雪鸢俯下身拉开了漆黑的靠椅,伺候着尉迟悠雪坐了下去,柔柔地提醒道,“饭菜快凉了……” “本宫饿了,就懒得跟你们再计较了!”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地上跪着的两人,尉迟悠雪随意地舀了一勺手边瓷碗里的透明胶状物质,极其享受地小啜了一口,摆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假惺惺地说道,“整个皇宫都知道,本宫向来厌恶那些玩忽职守浑水摸鱼的人,也一向是有错必究的;而你们两个贱婢,这些日子耽误用膳时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本宫若还是不处罚一下,恐怕就很难服众了……雪鸢……” “娘娘?您的意思是……”想到这两天才被皇后想出来的刑罚,雪鸢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忙着夹菜的手不由得僵滞地停了下来,不敢相信地看着尉迟悠雪,眸子里交替出现了心慌,恐惧,担忧和怜悯。 虽然知道皇后娘娘喜怒无常,对待宫人从来就很少有好脸色,常常不是打就是骂,连她这个贴身宫女也不例外,所以她早就做好了要当娘娘惩罚下人的刽子手的准备。 但是,她没想到皇后真的会对两个只是犯了一点小错误的丫头实行那么残忍的刑罚……她,她以前从来没有做过,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更何况,青鸾红凤与自己虽然交情不深,但这么些年来,她们总是一口一个雪鸢姐姐,喊的她心里很温暖,她真的下不去手…… 可是,若是她忤逆了皇后娘娘,那么到最后吃苦的就是她自己了……她不要,这么多年,她受尽委屈,好不容易从最低贱的夜香妹爬到一等宫女的身份,她不可以因为两个丫头就断送自己的前途,不可以…… 想到这里,雪鸢握了握拳头,咬咬牙豁出去地说道,“奴婢遵命,请娘娘继续用膳……”说完也不看尉迟悠雪的反应,便将右手伸进怀里,犹豫不决地摸索着不知名的东西,直直地逼近地上的二人,表情因为纠结而显得有些狰狞。 先前雪鸢眸子里的矛盾尽数被花解语纳入眼底,她能感受到这样一个宫女的身不由己,所以无论接下来她会有什么举动,她也不能怪她……只是,她可能要开始担心一下自己和织锦的处境来…… 看样子,这所谓的惩罚一定惨无人道,她是没问题,经历了剜心之痛后,无论什么样的疼痛她都可以忍受下去,但是,她担心织锦承受不了…… 果然,只见雪鸢越逼越近,伸进怀里的手终于拿了出来,与之一起的,还有一把阴森森泛着利光一寸来长的银针…… 这不是小姐写的还珠公主里面,容麼麼欺负紫薇的刑具麽?她不会也要被这么大把针扎吧?呜呜……不要啊…… “红凤……”感觉到织锦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花解语心疼地握紧了她的左手,抬头迎上雪鸢的目光,大眼盈泪地软声喊道,“雪鸢姐姐……” “青鸾红凤,你们别怪我……”雪鸢心中一软,差点就忍不住放过她们,但眼角的余光瞥到了身后的凤袍女子一脸兴味,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好戏,遂双眼一闭,举起手就往下刺去,嘴里还不住地喊道,“做错了事就要接受惩罚……我也帮不了你们……” “青鸾……”死死地抓紧花解语的小手,织锦瑟瑟发抖地紧闭着双眼,认命地等待着疼痛铺天盖地的来袭…… “慢着……”说时迟那时快,眼看着手中的银针就要扎到二人的脊背里,就听得身后一道女声突然传来,喝止住了雪鸢的动作。 “呼……”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雪鸢缓缓放下手来,却故作不解地询问道,“娘娘?” “呵,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个更好玩的法子罢了……”好心情地吃了几口菜,尉迟悠雪十分愉悦地欣赏着三人交替轮换的表情,惺惺作态地说道,“本宫感念你二人伺候左右多时,也不是真忍心让你等受此番切肤之痛,但是又不能就此打住,本宫决定减轻刑罚,只要你们二人每人能肉吞三根银针,这次事便就此罢休!” 看着桌子前那个吃着小菜喝着小汤以折磨下人为乐趣的女人,花解语真的恨不得上去撕烂她那张脸。 呀呸,虚伪,阴险,恶毒! 被针短暂扎一下比较疼?还是被针整个儿没入身体里面比较疼?这个答案傻子都知道!她居然还好意思说是减轻刑罚? 呵,没想到这尉迟悠雪人格已经扭曲到这种地步,看来易总管说的没错,后宫三大妃子的香消玉殒都跟她脱不了关系! 冷冷地轻睨了眼独坐一方的某个变态女人,花解语紧紧握着织锦发抖的小手,美眸低垂,思绪一转,不由得想起了几天前同易德的谈话。 “易总管,您跟在父皇身边三十多年,对宫里的大小事务是非黑白一定都看的非常清楚,我今日来这儿冒昧打扰,就是想请教您两个问题,希望易总管可以帮助解决一下心中的疑惑。” “王妃真的太客气了,简直折煞老奴了!王妃有什么事情尽管问,老奴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解语在这儿就先多谢易总管了!其实我想知道两点,一是父皇后宫妃嫔及其子嗣的详细状况,二是这些妃嫔子嗣同母妃的关系。” “王妃您既然问到这里了,老奴我也就照实说了,希望您别觉得老奴在拍马屁就好。其实冥家的男儿个个都是痴情种,专一,忠诚,终身只爱一个女子。历代先帝都只立自己心爱的女子为后,再就是迫于政治压力,而赐封的贤良淑德四妃,除此之外便无其他妃嫔了,当然,如今的圣上也不例外。” “哦,这样啊,怪不得我觉得后宫还挺清净的。只是父皇最爱的人分明是母妃,为何没有立她为后?” “呵,原因是这样的,因为皇上到了弱冠之年,依旧没有遇到喜欢的人,而迟迟不肯立太子妃,先帝忧心子孙后代,遂做主将当时权倾朝野的左相尉迟楼的独生女儿立为了太子妃。皇上本来不同意,但那时先帝久病成疾身体虚弱,恐怕所剩时日无多,皇上孝顺,不想先皇抱憾,所以才同意了这门婚事。” “也就是说母妃是父皇登基以后才遇到的真爱,所以他才会终其一生只爱母妃一人,那其余的三个妃子呢?” “没错,璃妃娘娘是皇上登基第二年,南下微服私访之时,在路上意外搭救的被山贼袭击的大户人家的小姐,当时两人一见如故,很快便身心相许,不到两个月便被册封为妃子,号贤。两人婚后生活非常幸福,不知羡煞了多少旁人,其中最甚的要数已经身怀有孕的皇后娘娘。” “平白无故出现了一个独宠后宫的女人,皇后一定非常恼火吧?那她必然不会袖手旁观,肯定做了些什么吧?” “嗯,王妃说的没错!当时朝中三大官僚,包括右相上官尊,太尉李穆森和将军路奇山突然一起要求将女儿嫁给皇上为妃,这三人虽然表面上不对头,私下里却都与左相尉迟楼相交甚好,因此这事肯定与皇后有关。皇上自然知道这其中的猫腻,也不愿意屈服,甚至连百官的联名上书都不予理会,准备与他们抵抗到底。但是璃妃不忍心皇上殚精竭虑,最后竟然以离宫相逼,请求皇上纳了三妃。” “父皇肯定舍不得,只有同意了吧?呵,这样岂不是多造就了三个深闺怨妇……如果是我,我会选择不一样的道路……” “嗯,皇上自是答应了,于同一天册封了上官秋,李思雨,路胭梨为良,淑,德三妃。皇上虽然极度不喜,也只能临幸她们。” “哦,我听晨说过,他们兄弟姐妹正好十人,我所知的却只有阳晨夜星曦云六人,其余的四人分别是谁?现在都在哪里?” “秋妃育有两女,分别是二公主冥洛月和四公主冥洛霞,可惜的是,二公主不到十岁便已夭折,四公主几年前远嫁番邦,只是偶尔与皇上互通几封书信;雨妃育有一儿一女,就是八公主冥洛星和九王爷冥洛曦;胭妃育有一子,便是五王爷冥洛晨;皇后育有两子,太子冥洛阳和三王爷冥洛风,风王六年前被封了凝香城城主,便一直不曾回京;璃妃则育有两儿一女,分别是六公主冥洛夕,七王爷冥洛夜和十王爷冥洛云。哎,可怜的六公主,才一岁多大,便染了天花夭折了……十王爷的事王妃您很清楚,不用老奴解释了。” “哎……母妃这一生也真是多舛,几经丧子之痛……” “王妃你有所不知,在这险恶的后宫之中,别说乞求母子平安,就是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也算万幸……” “易总管,此话怎讲?” 第10章 焉得虎子 “依当时形势来看,良淑德三妃本来应该跟皇后站在一边才是,但结果却是贤良淑德四妃结成了金兰姐妹,反倒让皇后落了单。老奴觉得这种意外的局势,除了与璃妃个人温婉娴静与世无争的性格有关之外,皇上的苦心孤诣也功不可没。” “莫非皇上开始故意独宠皇后?” “嗯,王妃果然聪慧过人……当皇上察觉其余三妃已经真心实意站在璃妃一边时,便转而采取雨露均沾的原则,让她们轮流,每人陪他一天……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了好多年……本来一直都很和谐,直到雨妃诞下曦王爷难产去世过后,陆陆续续的,秋妃和胭妃也莫名其妙得病而死……后宫只剩下璃妃和皇后二人……” “怎么会这样?三位妃子的死也未免太巧合了?会不会是……” “王妃,其余的话老奴不能多说了,也请您三思而行……老奴只能告诉你,璃妃也曾经几次差点命丧黄泉,是皇上拼了命才将她救回的……后来,没过一年,一大批秀女便被送进了宫,开始同皇后斗智斗勇……” “多谢易总管,我明白了!不会让您为难的,有劳了!” “嗯,当年的恩恩怨怨,也许会在王妃您这儿有个终结吧……这样老奴也替她们感到高兴……” ………… 呵,短短十年,整个皇宫,四妃一后十子女,独独皇后一家相安无事,会不会太幸运了些? 收回思绪,花解语抬眼扫视了一下椅子上那抹碍眼的红袍,眸中闪过一抹冷冽的光芒,瞬间消失不见…… 尉迟悠雪,今日的账,连同所有的新仇旧恨,我花解语早晚连本带利加倍讨回来! “青鸾……”怕怕地看了眼举着银针再次逼近的雪鸢,织锦缩了缩脖子,困难地咽了咽口水。 呜呜……也不知道皇后娘娘是不是看了还珠公主学来的招数,早知道这样,她当初就该阻止小姐写出这样的段子,现在也不至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织锦的表情很丰富,花解语一眼就看出了她心里在想什么,虽然有一丢丢地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通过戏剧传递了不良因素,但这个时候还是很镇定地小声安慰道,“没事儿,忍忍就过去了……” “对不起了,我……我真的动手了……”同情地看了眼二人,又呆呆地看了看手中泛着光芒的银针,雪鸢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开始倒流了。 本来以为皇后娘娘改变主意不惩罚她们了,她还暗自庆幸了一下,现在可好,居然要更加残忍的扎进肉里……天呐,她到底该扎进哪个部位?怎么扎才能让她们少点痛苦? 冷冷地瞥了眼举针不定的雪鸢,尉迟悠雪凤眉一挑,不耐烦地催促道,“还愣着作甚?动手吧!本宫这碗羹用完之前,想见到这两个丫头完好无损地出去……” “是,是,奴婢遵命……”身后不容商量的催命声强势来袭,眼前阴森森的利光凌迟着心神,雪鸢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双重折磨了,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双眼一闭,一手捏着三根银针,双手并用,猛地一下往对面二人的大腿上用力插进去,“对……对不起了……啊……” 腿上的肉最多,扎到骨头的机会最少,应该会相对不那么痛苦……青鸾红凤,对不起了,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嗯……” “啊……” 闷哼声和尖叫声一起传来,刺激得行刑的人一个激灵,惊恐地察觉到手里的银针早已看不到尾巴,雪鸢慌忙瘫倒在一边,转身畏惧地行了个礼,诺诺地说道,“娘娘,已……已经……插……插进去了……” “嗯,不错,不错……”满意地欣赏着痛到额头直冒冷汗不能言语的青鸾红凤和即使害怕也只能遵命的雪鸢,一种变态的快感涌上心头,尉迟悠雪痛快地大笑三声,耀武扬威地教训道,“既然接受惩罚了,本宫就饶了你们,下次如敢再犯,一定大刑伺候!滚下去吧……” “奴……奴婢……多谢娘娘饶命……多……多谢……”违心地拉着织锦行礼道谢,花解语憋回因为疼痛而不受控制流下的泪水,极力忽视大腿上火辣辣的钝痛,慢慢地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扶着双腿发软的织锦,一瘸一拐地低头往外面走去。 “哼……贱骨头,就该好好整治整治!”毫不怜悯地睨了眼看起来极度痛苦的两个粉色背影,尉迟悠雪意兴阑珊地扔掉手中的碗筷,轻轻地擦了擦嘴,轻扫了眼还在游神中的雪鸢,放低了声音说道,“雪鸢,去请太子妃过来坐坐,让她把她的七妹妹一起请过来,本宫想好好热闹一番。” “是,皇后娘娘!”总算从余悸中缓过神来,雪鸢盈盈地福了福身,便低头谦顺地退了出去。 “枫,你放心,只要花解语敢来本宫这鸿门宴,两天之内本宫一定套出炸弹之法,到时候待你一统天下,可不要忘了雪儿……哈哈哈哈……” 尖锐嚣张的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上蹿下跳,一直飘散到远处的院落,惊飞了一大群栖息枝头的鸟儿。 鸾凤殿,偏厅,青鸾红凤的房间。 “织锦,你还好吧?痛不痛?来,我帮你把针拔出来!”忍痛将织锦轻放到床榻上,花解语拖着左腿在屋子里倒腾着,小嘴儿懊恼地念叨着,“真是的,屋子简陋就算了,居然连个医药箱都没有!如此虐待刻薄宫女,这尉迟悠雪不愧是蛇蝎心肠的典型代表!” “嘶……小姐,我没事儿……你……你坐着,让我来……”倒吸一口凉气,织锦从床上站了起来,单着左腿在屋子里蹦哒着,胡乱找着工具的同时,还不忘小声地嘀咕道,“若是缠·绵知道我们腿里居然插了三根银针,肯定会吓昏过去的;王爷若是知道小姐你被欺负了,更加不得了,还不得拆了这鸾凤殿!哎呦……” “你别乱动,好好坐着,我来找!可恶,竟然什么都没有……”泄气地扔掉手中的空篮子,花解语弯腰拉开柜子上的第二格抽屉,总算找到一把剪刀和几块纱布,尽管差强人意,但总比没有强,遂拿在手中,蹦蹦跳跳地往床边走去,撇撇嘴嘟囔道,“织锦,今天的事你可别告诉夜,不然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知道了,小姐,我才没有这么傻……呼呼……痛痛痛……小姐,我,我自己来……”龇牙咧嘴地挣脱着花解语伸过来就要掀裙子的小手,织锦缩了缩身子,碎碎念道,“第一天就被虐待了,还什么消息都没查到,小姐,我们不如早点抽身吧……” “不行,我的人生没有半途而废这四个字!”斩钉截铁地拒绝织锦丧气的提议,花解语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坚定不移地说道,“前路越是艰险,我还就越来劲儿了!谁都甭想劝我……” “笃笃笃……有人在吗?”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和一个尖着嗓子的奇怪声音,“我是小钱子,过来给两位姐姐送点儿膏药……” 花解语和织锦小心地对视一眼,见她理好了凌乱的裙摆,这才清了清嗓子,学着青鸾的声音脆生生地说道,“进来吧!” “哎……”屋外的人应了应声,轻轻地将门推开,然后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走了进来,手脚麻利地反身将房门关严,快速地朝二人走过来。 眼前的人因为刻意压低的帽檐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楚容貌,花解语不由得警惕地喝止住了越来越近的人,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狐疑道,“你是谁?” “王妃,是我……”一道沉稳的男声低低传来,高高的太监帽也随之脱落,一张熟悉的俊逸面容顿时映入眼帘。 “疾风?”吃惊地打量了一下眼前满脸焦急的男子,花解语有些激动地压低嗓子说道,“不是让你在鸾凤殿四周守着的麽?你怎么进来了?还这么直剌剌地,你不怕被人发现啊?” “王妃您放心吧,属下打晕了鸾凤殿一位名为小钱子的太监,用了他的衣服和腰牌,是光明正大地进来的,那些暗卫不会管属下的。”不以为然地摆摆手,疾风仔仔细细端详了一下二人,着急忙慌地问道,“倒是你们没事儿吧?要不要紧?我听其他进进出出的宫人说你们被针扎了,怎么样,取出来了吗?” “我还好,你先帮织锦把针逼出来吧,她都疼死了……”听疾风这么说,花解语总算放下心来,遂一屁股坐在床上,骂骂咧咧地说道,“她的伤在右腿上,估计扎到骨头了,你轻点儿……该死的尉迟悠雪,本姑娘早晚灭了你这老妖婆……” “织锦,你忍着点儿,可能会有点儿疼……”一听说织锦受伤了,疾风的整颗心已经全扑过去了,根本顾不得主子的唠叨,直接心疼地探寻着织锦右腿上针扎的位置,然后大掌将她的右腿轻轻抬了起来,右手越到大腿下侧,集中运气,小心翼翼地将三根银针逼了出来。 “啊……”肌肉被扯痛,织锦忍不住低呼出声。 “怎么样,你还好吗?”眼睛有些发疼地看了一眼地上带血的银针,疾风紧张兮兮地注视着脸色苍白的织锦,温柔地说道,“这是金疮药,你等会儿自己擦一下,我不太方便……” “谢谢你,疾风……”含羞带怯地看着身前的高大男子,织锦十分小女人地软声咕哝道。 “咳咳,果然男人女人都一样,喜欢重色轻义!”见没人搭理自己,花解语故作伤心地说道,“呃……好疼啊……呜呜……你们两个没良心的家伙,只顾着谈情说爱,能不能管管我啊……” “喂,疾风!”被花解语说的羞红了小脸,织锦娇嗔地推了一把灼灼盯着自己的男人,低骂,“还发呆,是不是想被王爷修理?” “对……对不起,王妃,属下这就帮您把针逼出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他们家王妃这个事实,疾风火速转移阵地,狗腿地异常温柔地帮花解语治疗着伤口。 “呼……”腿里惹人恼火的东西被逼了出来,花解语瞬间感觉轻松了不少,脑袋也清明了很多,遂轻声问道,“夜他怎么样了?我那两个替身有没有骗过所有人?你们习武高手千里传音这个本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托您的福,王爷现在还处在深度睡眠之中。”将地上的六根带血的银针收了起来,疾风竖着耳朵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慢条斯理地说道,“今日晨王曦王八公主和四公子都没过来找您,估计有别的事做吧,璃妃倒是过来看了一下,见王爷‘王妃’都在‘休息’就急忙离开了,所以目前那两个替身还没露馅儿。至于千里传音这种事,属下现在告诉您一个消息:太子妃现在正要去夜翎殿找您,好像是皇后要请您到鸾凤殿相聚。王妃,该怎么做?让替身拒绝还是应邀?” 一想到除夕那日花书妍同尉迟悠雪一唱一和的阴谋,花解语就倒胃口,遂没好气地说道,“这两人找我能有什么好事?八成又想着法子算计我了,我现在可没空应付她们,不去……” “好,属下这就用千里传音通知守在夜翎殿的暗卫……”闻言,疾风点了点头,就要运功传声之时,就听到花解语急忙阻止说道: “慢着,我改变主意了,你让那两个替身都过来,让她们会一会这诡计多端的婆媳俩。我倒想看看他们这次又会耍什么花招!呵,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是,属下遵命!”被花解语眼中的光芒所闪耀,疾风激动地应了声,耳朵灵活地动了两下,眼神一敛,快速地将一只竹管交到花解语手中,压低声音急急说道,“属下先告退了,你们二人要小心……一旦有危险就拉响这个信号弹,东西是王妃您发明的,就不用属下教了吧……保重……” 话一说完,便飞快捡起地上的帽子,闪身走到门口,左右探查了一番,然后迅速不见了身影。 第11章 明察暗访 京城之外,五百里处,一座依山傍水的小村庄。 连绵起伏的山丘在金色的阳光下若隐若现,时不时从远处接二连三飞出一两只扑棱着翅膀的小鸟,惊落了一片瑟瑟的树叶。 青山环绕之下,依稀可见袅袅青烟打着圈圈缓缓升起,在棕色的茅草屋顶上晕染一片朦胧的光圈,却渐渐被阳光打散,最终消失不见。 房前屋后,朵朵含苞待放的粉色骨朵羞答答地静立在灰色的桃树枝上,惹来群群挥着翅膀的小小蜜蜂;开阔的农家小院里,果蔬成片,枝繁叶茂,花团锦簇。 不远处,淙淙的溪水涓涓而流,蜿蜒匍匐到光滑的鹅卵石上面,叮咚叮咚声声作响;暖暖的阳光斜斜地照射在岸边的槐树梢上,投下了层层叠叠稀稀疏疏的光影。 在水一方,年代久远的青色石板路被岁月磨去了棱角,边边缝缝里因为雨水调皮的亲吻而沉淀了缕缕或紫色或绿色的青苔,虽然看起来有些苍老,却依旧承载着无数个来来往往的行人。 在这风和日丽万物复苏的美好时刻,男女老少各司其职,家家户户一片祥和,尽显世外桃源的别样风情。 “啊……别杀我……啊……救命……不要……啊……” 就在这样与世无争宁静无暇的午后,一座农家小院之内,却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呼喊,那刺耳的声音堪比洪涝,强势来袭,九曲回肠却冲破云霄,绕过重重障碍,回荡在整个静谧的村庄里,惊得行人忘了路程,吓得浣女忘了漂洗,忧得厨娘忘了掌勺,瘆得农夫忘了锄草…… 总而言之,场面相当诡异。 而这一切祸端的制造者,一个身穿白色粗布麻衣,面容憔悴裙钗凌乱的女子,此时此刻却跟个拔了毛的斗鸡一样,上蹿下跳,左逃右闪,一边捂着耳朵拼命地躲避着身后那抹玄色身影的咄咄逼人,一边疯狂地尖叫出声,“啊……我什么都没看到……啊……不要杀我……呜呜……血……好大两滩血……啊……” “够了,骤雨,你不要再刺激她了!”眼见着那个受到极度惊吓的女子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一个娇小玲珑的紫色身影咻地一下蹿了出来,死死抱住举着长剑就要追过去的高大身躯,急急地呼喊道,“行了,你这样软硬兼施地问她,是不是想把她逼死啊?小姐可没说为了查出真相可以不择手段!” “缠?绵,你撒手……你这个死丫头,你没发现她记得当年的事吗?你给我撒手……缠?绵……可恶,让她跑了……你赶紧的,给我放开……”又气又急地掰着腰间紧紧扣在一起的双手,骤雨抓狂地瞪着身后的某个让人头疼的丫头,又不能真的动气伤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白色身影失控地逃离了院落,遂忍不住低咒道,“靠……耗了几天了,好不容易找到点线索,居然就这么给放跑了……死缠?绵,你松不松手嗯?” “不松不松就不松……跑了就跑了呗,她还在这个村里,能跑哪儿去!”固执地更加搂紧了不断挣扎某个懊恼到几乎咬牙切齿的男人,缠?绵使出吃奶的力气扣着他的劲腰,小脑袋埋在他的后背,嘟嘟囔囔地说道,“既然记得,什么时候都能想起来,你要是把她逼急了,闹出人命怎么办?多等些时日会死啊?小姐又没催!” “哎……你……”温热的气息暖暖地喷薄在背上,酥?酥?麻?麻的,身后柔软的身子像条水蛇似的紧紧缠着不放,骤雨身子猛地一僵,黝黑的俊脸爬上了几丝红晕,大手犹豫着探向腰间的小手,在碰到那双柔夷时却如同触电一样马上收了回来,遂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沉声说道,“咳咳,知道了,我不去追她了,你也快放手!被这样大庭广众之下抱着,你不害羞,我还要脸呢!” “嗯?哦哦……”顺着骤雨的指引往四周看了看,果然见到几个闻声赶来的村民正一脸好奇地盯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别说多暧昧了,缠?绵这才意识到什么,小脸一红,毫不客气地将身前的男子推了好远,撇了撇嘴十分嫌弃地说道,“啊呸,要不是事出紧急,怕你伤了福儿,当谁喜欢抱你似的……长得跟只猴儿一样,都硌到我了……切……” 什么?他瘦的跟猴一样?这丫头脑子没病吧?习武之人最得意之处就是一副堪称魔鬼一般的身材,该肉的地方有肉,该瘦的地方就瘦,她居然嫌弃自己太瘦?靠,靠靠靠,死缠?绵,欠收拾了是吧? 嗖地一声将剑插入剑鞘中,骤雨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潇洒转身,从头到尾打量了一下眼前戳着手指的丫头,不屑地说道,“呵,正好,我也觉得刚才被硌得慌,差点以为被砧板轻薄了……” “砧板?什么意思?”莫名其妙地看着摇了摇头就往外走的骤雨,缠?绵挠着耳朵不甚求解地问道,还不忘比划一下砧板的形状,再和自己的身材比一比,总算联想到什么,一张小脸不由得瞬间爆红,遂又羞又恼地捂着自己的胸口,气鼓鼓地指着他的后背骂道,“你个臭流氓,不要脸,你才是砧板,木头,冰块……死鱼肚……你给我站着别走,我还没骂完呢,喂……骤——雨——你又去哪里?臭不要脸的,你给我回来……” “明天下午之前无论如何都要从福儿口中得到消息,我现在可没空跟你吵架,出去找她继续案件回顾才是王道……你要跟来就快点不跟来就继续在原地唠叨……” “你个大骗子,不是说好了先不逼她了麽?喂……你给我站住……死骤雨,你等等我……哎呀……呜呜……我的鼻子……要死啊,你干嘛突然停下来……” “你不是要我等你吗?嗯?哈哈哈哈……笨蛋,猪鼻子……哈哈……” “骤——雨——” “哈哈,好了好了,不闹了,动作快点儿,你不想赶紧忙完了回去见小姐了……” “哼,看在小姐的面子上,我懒得跟你计较了……喂,你走慢一点儿,我脚还痛着呢……” “知道了,女人真是麻烦……” ………… 夕阳渐渐西下,微暖了一地芳华,当二人在世外桃源之中打打闹闹追寻蛛丝马迹之时,皇宫的另一个角落,某些真相也开始出人意料地浮出水面。 午时三刻,鸾凤殿,正厅。 花解语和织锦并排而站,静静地注视着大堂之上以三角形之势优雅而坐的三个锦绣华服的女子,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眸底闪过了一丝不耐烦,当然,更多的是隐忍和鄙视。 距离两个替身入这皇后寝宫已经半个时辰了,在花解语看来,她们的谈话内容毫无可圈可点之处,完全是废话连篇。 这说短不短的时间内,尉迟悠雪可以说是充分发挥了她长舌妇的潜质,完完全全沉浸在她自导自演的虚伪寒暄之中不能自拔。 从头到尾,说的话无外乎于这些: “夜王妃果真是个举世无双的绝色美人,难怪打动了蓝鲤王朝冷心冷情的夜王爷。” “语儿虽然与妍儿乃亲生姐妹,但无论模样还是才识,本宫看来都比妍儿要出色的多。” “七丫头机灵可爱,伶俐通透,怪不得皇上也对你喜爱的紧,本宫早些日子被蒙了眼,这才误会了你,还希望你能够原谅本宫!” “都是一家人,以后和妍儿和本宫都多走动走动,本宫挺喜欢跟你说说话的……” ………… 还有很多很多诸如此类让花解语听到想吐的虚伪到不行的恭维话。 替身呐替身,拜托你不要再一味地陪皇后打太极好吗,要么赶紧找个借口离开,要么就引出一些有建设性的话题。实在不行的话,你摆个脸色给她看也好啊,总比在这儿假应付强吧?真是的,她急啊…… 正当花解语纠结万分,犹豫着要不要冒着皮肉之苦的危险去摔个花瓶洒个茶水啥的,就见从内厅走出一个身穿淡紫色薄纱裙,面色清秀的小丫头,手里端着一盘全身带着棕黄色大刺,还散发出阵阵怪异臭味的东西。 呃,那不是榴莲麽,怎么这个世界也有这种水果?啧啧,看来这蓝鲤的农业还挺发达的……咳咳,现在是想这些有的没的时候吗?重要的是看这尉迟悠雪到底耍什么花样,不会真的有闲情装装平易近人人模人样地请“夜王妃”吃水果吧? 果然,只见尉迟悠雪柔柔地指了指已经端到桌上的榴莲,故作友好地笑着说道,“语儿,这是本宫娘家种了上百年的果树,名叫剑梨,你别看它相貌丑陋,气味难闻,却是难得一见的大补食物,而且味道鲜美,于女子特别有益。来来来,别客气,多吃点儿!婧儿,还不给王妃上水果……” “哦,不……不用了,我吃不惯这些东西……”见丫头一脸热切地捧着两块切好的带刺剑梨走了过来,“花解语”有些嫌弃地捂紧了鼻子,小声推辞道,“真的不用了,您留着自己吃吧……” “王妃,皇后娘娘的一番心意,您就尝一尝吧!”接到尉迟悠雪的眼神,婧儿会意,依旧不慌不忙地向“花解语”走近,十分热络地贴了上来,不由分说地就将手里的剑梨往眼前人儿的手中塞去。 突然,电光火石之间,婧儿脚下一个趔趄,身子一滑,手一抖,坚硬的果刺直剌剌地划过“花解语”的手背,轻轻带出一条血丝…… 花解语将婧儿的动作看在眼里,她方才分明是故意往下倒,目的就是弄伤替身的手背,难道…… 想到某处,花解语眸子一沉,危险地眯起双眼,死死地打量着眼前的局势…… 若事情真如她所想,那么…… 第12章 故技重施 “嘶……”手背上一阵凉嗖嗖的刺痛感,“花解语”不由得轻吸一口气,眉头微皱地捧起了手腕,眸子有些出神地打量着那条让人感觉奇妙的伤口。 “小姐,你没事儿吧?疼不疼?”“织锦”察觉到“花解语”的异样,遂紧张地俯下身,伸手就要去探查她的伤口。 “死丫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还不快帮王妃看一下!回头看本宫怎么罚你!”尉迟悠雪见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突然凤眉一挑,恼怒地呵斥出声,惊得“织锦”伸出去的手弹簧一样缩了回来。 一脸歉意地看着“花解语”,尉迟悠雪身子微微前倾,急切地说道,“语儿,真是失礼了,本宫的丫头愚笨,让你受委屈了!来,让本宫看看严不严重!来人呐,把金疮药拿过来!”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王妃您没事儿吧?”婧儿闻言,慌慌张张地行礼认错,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捉住了“花解语”的手腕,右手从腰间掏出一条丝帕,惶恐地贴了上去,嘴里喃喃地说道,“奴婢该死,请王妃恕罪!奴婢该死,请王妃恕罪!” “不用了,不用了,无碍!”轻笑着摇摇头,“花解语”收回被婧儿紧紧抓住的右手,美眸轻眨,柔声说道,“一点儿小伤口,不值一提,你就别自责了!娘娘,您也别怪她!” 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婧儿手中的丝帕,待触到那丝鲜红时,尉迟悠雪的眸底飞快闪过一丝得意,很快敛了下去,然后笑得十分端庄地说道,“呵,语儿果真大度,是个贴心的孩子!死丫头,还不快谢谢王妃!” “奴婢多谢王妃不责之恩!”感激涕零地鞠了个躬,侧眼偷偷看了一下皇后的眼色,婧儿将丝帕掖进怀里,悄悄地退了下去。 “七妹妹,你真的没事?看你脸色不大好啊?”沉默了良久的花书妍终于开口说话了,只见她满脸关心地打量着“花解语”,转身一脸诚恳地看着尉迟悠雪,温顺地说道,“母后,看来妹妹还是受了点惊,我们就不要打扰她了,让她赶紧回去歇息吧!” “嗯,妍儿说的在理!瞧本宫糊涂的!”故作懊恼地敲敲脑袋,尉迟悠雪站起身来,缓缓走到“花解语”跟前,小心地将她扶了起来,语气和蔼地说道,“语儿,是本宫想的不周,既然你不太舒服,本宫也不好留你用晚膳了,你回去好好休息一晚上,改日有空本宫还想同你聚一聚呢!” 主子虽然说了她同皇后有过节,却也没交代让她该如何应付,所以她还是保守一点,顺着皇后的客套一起客套算了,毕竟真正的王妃也是个精明的主儿,未必不会对讨厌的人和颜悦色。 一直保持着这样的想法,“花解语”心思百转,总算撑到了最后,遂如临大赦地福了福身,轻声说道,“嗯,多谢娘娘款待,那语儿就告辞了!” “好,慢走!”唇角勾出一抹异样的微笑,尉迟悠雪扫视了一下全场,长袖一甩,居高临下地吩咐道,“来人,送夜王妃回去休息!” 呵,花解语,本宫请你过来,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自然不在乎你假意应邀好言相对的目的,只要本宫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哼,这一次,笑到最后的,一定会是本宫! “王妃,奴婢送您回夜翎殿!”接到“青鸾”传过来的信号,“红凤”主动走了出来,微微向皇后和太子妃行了个礼,便跟着“花解语”出了门去。 尉迟悠雪,你想让我重蹈母妃的覆辙麽?呵,恐怕,这次不会如你所愿! 急忙收回探寻的目光,花解语低头看着脚下,美眸流转之间,思绪翻涌。 与此同时,夜翎殿,强冷的低气压从正厅上方迎面扑来,一呼一吸之间都那么慑人心魄,让人丝毫不敢有所懈怠。 只见一袭黑色蟒袍,墨发束冠的冷峻男子一言不发地端坐在高堂之上,鹰眸半眯,薄唇紧抿,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堂下笔直跪立的众人。 “王爷,王妃现在一切安好,请您放心!”接收到正上方传来的怒气,疾风挺直了脊背,避重就轻地说道,“皇后娘娘并没有怀疑她们,所以现在王妃和织锦还很安全!如果王爷非要把王妃带回来,那后果恐怕就不一样了。” 呃,还好他还没有告诉王爷,王妃和织锦的替身已经被皇后请去鸾凤殿了,不然的话,王爷这个时候还不早就趁机跑过去了,那所有的计划就功亏一篑了…… “现在是安全的?那么稍后呢?”丝毫不为所动,冥洛夜生气地扫了眼某个抱着长剑心虚眨眼的男人,大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沉声说道,“疾风,你忘了本王说过的话了?” “属下不敢忘!”挺了挺胸,疾风双手抱拳,理直气壮地说道,“王爷让属下保护王妃,不准她独自冒险,更不准帮着她瞒着您去冒险!但这次是王妃将您迷倒的,属下等并不知情,事发之后只能按王妃的意思照顾好您;另外,王妃并不是独自一人,她身旁有织锦,还有其他暗卫。” “你别给本王断章取义抠字眼儿!”看疾风一副振振有词的模样,又想到自己被花解语的美人计迷得神魂颠倒,现如今还没有亲眼目睹她的安危,冥洛夜就气不打一处来,遂横眉冷对地低斥道,“本王给你一柱香的时间,马上把王妃带回来,否则,你这辈子休想成亲……” “王爷,您凶属下也没用啊!”头一回被人用终身幸福威胁,疾风哭笑不得,只好委屈地摸了摸左臂弯里的剑身,左右为难地说道,“王妃的性格您又不是不知道,让她半途而废她肯定不答应,属下总不能强行把她带回来吧,您舍得啊?王爷您更不能亲自去鸾凤殿接她,搞不好会被皇后倒打一耙,所以……” “照你这么说本王就只能干等着了?嗯?”没好气地睨了眼某个强词夺理的侍卫,冥洛夜抬头仰望天花板,恼怒地咬着下唇,若有所思。 疾风说的没错,依语儿的性子来看,如若不是下了决心,她也不会出此下策迷晕自己,现在除非她自己肯回来,否则谁去找她都只会让皇后有借口找语儿的麻烦…… 风驰电掣那边,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恐怕是与银色鬼面的人正面交锋上了,如今在这里空等也不是办法,干脆…… “织锦?你怎么回来了?王妃呢?”正当某个王爷思索之际,就听到一道惊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冥洛夜微怔,急忙收回思绪,便好奇地顺着疾风的目光抬眼往厅外看去,当看清屋外缓缓走进来的人影时,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复杂的微笑,有担忧,有庆幸,有懊恼,还有一点点疑惑。 正当他准备飞身扑过去将那个白色的身影拥入怀中之时,却见另一个素未谋面的丫头瞠目结舌地指着自己,难以置信地问道,“王……王爷?您怎么醒了?小姐不是说您会睡三天麽?” “你是谁?怎么会知道……”猛地止住了脚步,狐疑地打量着堂下的三个女子,冥洛夜像是想到什么,遂了然地点点头,轻瞥了眼此处俨然就是花解语和织锦的两个女子,冷笑道,“呵,你们俩就是语儿和织锦的替身吧?呵,不错,不错,差点就把本王骗过去了……” 冥洛夜本来以为花解语就是说着玩玩儿的,没想到她还真安排了个假语儿……呵,若是他没有发现,把这个冒牌当成了他的爱妃,那后果就……好啊,语儿,敢在老虎头上拔毛?等你回来了,看我怎么罚你…… “奴……奴婢见过王爷……”冷嗖嗖的声音惊得两位替身一个哆嗦,方才还故作镇定的二人瞬间慌了神,遂急急忙忙上前行礼,眼里盈满怯懦和担忧。 “哼……”看着那张具有欺骗性的小脸,冥洛夜就没办法冷静下来,遂重重甩了甩袖子,转身回到了位子上。 “呃,王爷,您先别生气,她们也是奉命行事……”织锦见状,急忙出来安抚,一把掀掉脸上的人皮面具,缓缓地走上前去,盈盈地行了个礼,轻声说道,“是小姐让我先回来一下的,我不能久留,马上就要过去,小姐肯定不希望王爷担心,所以……” “嗯,语儿让你回来的?好……”听说是花解语让她回来的,莫名其妙的,心安了不少,冥洛夜的气一下子消了一大半儿,可是没过几秒钟却又爬楼梯般提了起来,想到她现在是一个人孤军奋战了,心里一担心,不由得激动地从椅子上跳了出来,一把抓住织锦的手臂,急急地追问道,“语儿怎么样?有没有被虐待?皇后真的没发现异样?不会是故意装作不知道然后折磨她吧?她什么时候回来?” “嘶……王爷,您别激动,小姐应该马上就可以回来了……”轻吸一口凉气,织锦可怜兮兮地向疾风投去了一个求救的眼神。 见状,疾风义气地出声提醒道,“王爷,让织锦把话说完,王妃才能尽快回来!” “那好,你快说!”听到王妃回来四个字,冥洛夜就跟上了发条似的,嗖地一下放开了织锦,两眼放光地盯着跟前的丫头,仿佛能从她的眸子里把花解语盯出来一般。 大大地松了口气,织锦一边把面具贴在脸上,一边快速解释道,“皇后娘娘邀请了假的小姐去鸾凤殿一聚,还让人弄伤了替身的手背,用手绢采集了血液,然后就找借口把替身送了回来。小姐怀疑可能是当年巫蛊之术被故技重施,所以借机让我回来,通知疾风找人把替身看好,她可能会有异常的举动。我不能再待了,得马上回鸾凤殿去,王爷,您一定要相信小姐,我走了……”说完冲疾风点了点头,便快速往外面跑去。 第13章 宫闱巫术 戍时,鸾凤殿,宫门紧闭,黑影幢幢。 除却几个来来回回不停走动的巡逻侍卫之外,整个院落别无他人,一片寂寥。 黑灯瞎火之际,只见一抹娇小的粉色身影灵活地穿过长长的走廊,一个侧身紧紧贴在墙壁上,盈盈的双眸在黑暗之中越显灵动,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屏气凝神地避过侍卫的巡视,蹑手蹑脚地跨过空旷的院落,径直奔向灯火微亮的主卧室。 前后左右仔细打量了一番,居然没有看到一个巡逻侍卫,花解语不由得松了口气,心里琢磨着,“看来尉迟悠雪在这里鼓捣的秘密,应该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才没有在主卧外面安排人手,也就是说只要我保证不被室内的人发现,那么就能安心窥探里面的情况……” 想到此处,花解语一双亮如曜石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两下,薄唇轻抿,敛气收腹,瞄准了窗户上的那抹人影,便踮起脚尖猫着腰慢慢向目的地靠近。 找了个合适的角度,学着电视里的情节舔湿了手指,伸手轻轻戳破窗棂上那层厚厚的油纸,花解语小心翼翼地把脸贴在上面,右眼透过那个小小的破孔,眨都不眨地观察着里面的动静,入眼的景象果然和她所料相差无几。 只见昏黄的灯光下,一袭妖冶紫色紧致罗衣裙裹身的女子席地而坐,头戴一顶挂满铃铛的塔状帽子,两只手腕处均系有一条黑色的丝带,双手则高高地举过头顶,摆出一个十分诡异的似凤爪又似孔雀的姿势。 在女子的正对面,放着一张方形的黑色桌案,上面搁着两台素白的蜡烛盏,中间放着一顶蛇形的香炉,三根棕色的香正闪着幽幽的亮光,散发出缕缕诡谲的紫色烟雾。 类似于祭奠仪式的桌上除了烟雾缭绕的香烛之外,还有一个三角形支起的银色脚架,上面轻飘飘地搭着一条纯白色的丝帕,在密闭的空间里随着起起伏伏的烟雾一同上下,仿佛被看不见的东西紧紧地缚在女子不停抖动的手指之间。 女子侧脸对着花解语,又被浓妆艳抹的重彩所遮掩,虽然看不太清楚,但依稀可以看出有几分尉迟悠雪的模样。 “她是要开始用巫术操控替身了麽?”死死地盯着里面人影的动作,花解语眸子一闪,思忖道,“一般的巫蛊之术都是要念咒语的,若是能听全她的咒语,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她幕后操纵的人。毕竟,从未听说过尉迟家族有过巫女之类的存在,那么其中有更可怕的人物也不一定……” 想到这里,花解语轻轻挪了几步,重新找了处门板厚实又有窗户纸的地方,迅速戳破了一个新洞,右眼透过小孔目不转睛地盯着室内,左耳则紧紧地贴在木板上,以方便更容易听清楚里面的声音。 只见女子迅速挥动的双手终于合在了一起,双掌左右摇晃摩擦,指缝处渐渐升起一股青烟,额头上也渗出了层层汗水,嘴里嗡嗡嗡地念叨着: “太阴之气,汇于丹田;五行之水,聚于内真;以汝之血,勾魂摄魄;焱淼之术,尽得吾心;花家七女解语,速速听我召唤……嘛咪嘛咪哄……” “焱淼之术?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秀气的眉毛紧紧地蹙在一起,花解语甩掉脑中的思绪,继续耳听八方眼观六路。 里面的人影继续变换姿势,将交和的手掌改为四指相贴,然后嗖地一下将交叠的手指对准了桌上的三脚架,只听刺啦一声响,一团暗黄色的火苗熊熊燃烧起来,不一会儿,蓝色的火舌便将整条丝帕包裹其中。 唇角挂着一抹诡异的弧度,尉迟悠雪死死地盯着桌案上瞬间化为灰烬的丝帕和依旧还在燃烧的火焰,咄咄逼人地命令道,“花解语,说出炸弹的制作方法,花解语,说出炸弹的制作方法……” “炸弹?她要这个做什么?怕冥洛阳当不成皇帝,还是另有所图?”惊讶地抓紧了木板,花解语一心只想着听到更多更详细的内容,所以忽视了替身接下来可能会带来的后果,不但没有想着赶紧逃跑,反而把脸更加往前凑了凑,几乎嵌进了窗棂之中。 “对,炸弹,你知道炸弹,快说……”仿佛成功引导了被操纵的人,尉迟悠雪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阴谋得逞的奸笑,继续双手交叉,对着桌子上那团仿佛永远不会熄灭的邪火,不停地施展着巫术,额头上也冒出越来越多的汗水。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里面似乎陷入胶着状态,再也没有传来说话的声音,只听到桌子上的物件相互碰撞的噼里啪啦声。 花解语纳闷儿地看着尉迟悠雪抖动的越来越厉害的身体,暗自揣测分析着目前的状况,“替身不知道炸弹之法,尉迟悠雪自然问不出来,那么就会有两种可能,第一,她会认为我意志太过坚定从而不肯说出秘密,因此可能会加重巫术的力量;第二,换一种方式,直接逼问替身为何不知,如此一来,我的身份就会……” 刚刚想到这里,情势才要清晰一点,花解语的思绪就被室内一阵歇斯底里的怒吼声生生掐断,“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什么?你不是真正的花解语?那你是谁?真正的花解语现在人在何处?” “遭了,露馅儿了……”尉迟悠雪越来越气愤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花解语终于反应过来,心知眼下情形不妙,遂迅速缩回身子,左右打量一番,便飞速往厢房奔去,“织锦还在里面,得赶紧撤离,否则以宫女的身份就真的要死在这儿了……” “可恶,花解语你这个贱人,本宫实在太小瞧你了!”哗的一声将桌子上的东西尽数扫到地上,尉迟悠雪蹭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脚踹飞了跟前的坐垫,眼神阴狠地注视着门口,咬牙切齿地大声喊道,“来人呐,青鸾红凤行刺本宫,胆大包天,快把她们给拿下,碰到陌生面孔,一样格杀勿论!” 哼,花解语,本宫本来没打算取你性命的,是你自找的…… “是,皇后娘娘!”尖锐的声音迅速划破长空,不出片刻便召来了一大批手持长剑的侍卫,众人四散开来,面色严肃,火速往不同方向竭力追赶过去。 须臾,整个鸾凤殿灯火通明起来,照亮了暗黑的大地,映射出来来往往身穿黑衣手持长剑的侍卫,静谧幽深的偌大宫殿也瞬间热闹起来,像是煮沸的开水,咕噜咕噜地炸开了锅。 “青鸾红凤是危险刺客,娘娘吩咐格杀勿论,我们要火速将二人就地正法……” “她们可能会乔装打扮,所以别放过鸾凤殿任何一个陌生人……” “你们把所有的宫人都叫起来,一个个仔细盘查,你们去后院看看,你们俩去厢房搜查,你们,在各个角落守着,别给她们任何逃跑的机会……” “是,卑职遵命……” “快点儿,刚才有两个人影从那里过去了,赶紧截住,别让她们跑了……” “站住,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跑不掉了……” “啊……我的眼睛……刺客手里有毒药,大家小心……” “你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遭了,大家不要碰他,这毒药传染……” “刺客往南面跑了,快追,一定要拿下她们……” “站住,别跑……” 身后的人影紧追不舍,离她们越来越近,花解语拖着因为剧烈运动而发疼的左腿,牵着织锦的右手,锲而不舍地继续往后院跑去。 “小……小姐,我……我跑不动了……”猛地一下停在原地,织锦扶着灼痛的胸口,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你……你先跑……别……别管我了……” “说什么傻话呢,我绝对不会抛弃你一个人独自逃命的!以后不许说这样的话了!”生气地瞪了眼准备妥协的织锦,花解语一把将她的右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双手紧紧地扣住她的身体,拖着就往黑暗的地方走去,有些气喘的说道,“我已经……放……放了信号弹,疾风很快……就会来救我们……再坚持一下就好……” 虽然外面有她们的暗卫,但是现在恐怕已经与皇后的人交上手了,短时间之内不会抽出身来救她们,所以现在只能等疾风尽快从夜翎殿赶过来。 “小姐……”热泪盈眶地看着身侧香汗淋漓的人儿,织锦心中愧疚,立刻使出全身的力气,攒劲儿反手支撑着花解语,小声说道,“嗯,我们一起……” “这样才对……”欣慰地点了点头,花解语换了个姿势,继续往前面跑去。 “现在鸾凤殿到处都是人,我们在救兵到来之前,得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四周的压迫感越来越强,花解语依旧冷静自若,一边扶着织锦不停歇地往前奔跑着,一边飞速运转大脑,咬唇思索。 火光闪耀之际,地面上某处出现了一大片模糊的倒影,花解语灵机一动,压低嗓子说道,“前面有个观赏池,我们下去藏一会儿……我数三下,我们一起跳……” 自从那次溺水事件过后,她便学会了游泳,当然,是带着缠·绵织锦一起的…… “好……”听着她们家小姐那么坚定的声音,织锦如何能不充满斗志?遂鼓足勇气,深深吸完最后一口气,闭眼倒数道,“三——二——一——跳——” 第14章 小惩大诫 “三——二——一——跳——”尾音颤抖的落下,花解语与织锦对视一眼,坚定地点了点头,然后闭上眼睛,摆出游泳的姿势便一头往水里扎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咻地一下从墙外飞了进来,足尖灵活地轻点水面,以闪电之势迅速拦腰接过那抹渐渐向池中靠近的娇小身影,双脚飞速向前踏去,掀起一股龙卷风似的浪花,然后一个漂亮的空中旋身,将怀中的人儿安全的送到了岸上。 与此同时,另一个黑色身影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稍稍落后的那个粉色身影捞进了怀里,稳稳地落到了地面上。 腰身被死死地圈住,整个脑袋埋在身下坚实宽阔的胸膛里,鼻尖传来一股熟悉的冷冽气息,花解语松了口气,遂紧紧揽住来人的脖子,小猫似的在他胸口蹭了蹭,然后扬起小脸儿,软声轻唤,“夜……你来啦……” “回去再收拾你……”又气又疼地睨了眼黑暗中这张陌生的小脸儿,冥洛夜单手将花解语揽在怀中,足尖一闪,脚下便如生风一般往墙外飞去。 “站住,别跑……啊……”身后传来一阵阵激烈的惨叫声,耳边呼呼地刮着冷风,花解语缩了缩脖子,双手依赖地抓紧冥洛夜强劲的腰身,用力地嗅了嗅身下好闻的气息,糯糯地说道,“夜,对不起,我错了,以后不敢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你……”感觉到身下人儿的瑟瑟发抖,冥洛夜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心疼地拥紧了花解语,加快了速度往南面飞去。 迷恋地抚上他棱角分明的脸颊,细细地摩挲着那冰冷的触感,花解语在他怀中不安分地动了两下,双眸盈盈地仰望着他性感的喉结,小声咕哝道,“我知道,你这几个时辰一定都是坐立不安,恨不得马上把我揪回去,可是又怕打草惊蛇反而害了我,于是只有拼命压抑自己,煎熬地在家里等我消息……” “别乱动……”眸子晦暗如水,冥洛夜一把按住她胡乱动作的小手,故作凶狠地说道,“这招先发制人在本王这里已经不适用了……别以为主动承认错误撒撒娇,本王就会轻易饶了你这次……” “呃……被看出来了……那怎么办呢?”心虚地吐了吐舌头,调皮地用食指点了点他上下滚动的喉结,满意地感觉到他飞蹿的身子猛地一僵,花解语笑得一脸倾城,漆黑的脑袋向前一倾,柔嫩的唇瓣便软软地贴在那个立体的凸起上,试探性地舔了两下,还坏心地用贝齿轻咬了咬。 “嗯……别动……”俊脸爆红地低吼出声,大掌重重地往某个折磨人的小妖精的屁屁上重重拍了两下。 “呜……”软软地痛呼出声,花解语被迫离开他惹人犯罪的性感喉结,遂可怜兮兮地仰望着他坚挺的下巴,吧唧一口亲了上去,不甘落后地反驳道,“反正你下了决心要欺负我,我先扳回一局再说……” “你这是在挑战本王麽?嗯?”努力稳住有些摇晃的身躯,挺直了脊背,长臂绕过她的腋下,揽紧怀中软绵绵的身子,继续畅通无阻地往前飞去,冥洛夜咬牙切齿地从唇缝中崩出几个字来,“爱妃,你若是再惹火,大姨妈也罩不住你……” 说完,大掌快速覆上花解语细腻嫩滑的耳垂,食指摩挲着那处隐秘的边缘,轻轻地将面具撕了下来,双眸深沉地注视着身下那张含羞带怯的绝色小脸儿,薄唇猛地贴了上去,毫不怜惜地啃咬起来。 “唔……夜……”胸腔里的呼吸被冥洛夜尽数夺走,花解语瞪大了双眼,无力地抗拒着他的惩罚。 他浓密的睫毛温柔地覆盖在她的脸上,痒痒的麻麻的;挺拔的鼻子也重重地抵在她的鼻侧,真实而又温暖;那双亮如鹰隼的眸子此时此刻却紧紧地闭了起来,无比陶醉地沉浸在他给予的缠·绵之中。 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见他吻她时的迷离,一颗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花解语忍不住意乱情迷起来,渐渐地,便从一开始的推拒变成了现如今的迎合,不仅主动地将唇瓣送了过去,还热情地张开小嘴儿,忘我地回应着他抵死纠缠的唇舌,一双大眼怎么也不舍得合上,就这样心动不已地凝视着他沉溺的面容。 感觉到身下人儿传来的灼热目光,冥洛夜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但又矛盾的嫌她不够专心,于是霸道的命令出声,“闭上眼睛……”薄唇也迅速转移到她不施粉黛的眼帘上,烙下一个滚烫湿濡的吻。 “嗯……讨厌……”眼帘处一阵酥·麻,花解语不由得闭上双眼,看不见的状态让她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身子随着他的动作而上下剧烈起伏,遂紧张地搂紧了他的脖颈,娇嗔地低呼出声,“夜,你睁开眼睛吧,我怕我们会撞到东西或者掉下去……” 这也太疯狂了,生平第一次见到而且还是亲证一边飞行一边热吻,她怎么能不激动不刺激不热血沸腾呢? 她知道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惩罚她,罚她让他担心害怕了,也罚他让她独自一人冒险了……她能理解,所以不排斥他,就任由他发泄好了。 但是总得注意安全啊,她是用不着管啦,此刻整个身心都在他身上的人自然不用出力,可是他不一样,不仅身负了她的重量,而且还在这鳞次栉比的皇宫中腾空飞行,一个不注意就会撞到某座宫殿和大树的…… “呵,这样就害怕了麽?嗯?”坏坏地在花解语耳边吞吐着炙热的气息,冥洛夜轻哼一声,脚下的动作反而越来越快,瞬间形成一股强烈的劲风,嗖嗖地从两人耳边吹过。 冥洛夜冰冷瘦削的俊脸依旧不看向前方,而是直接俯首含住她精致圆润的耳垂,唇齿舌密切配合,灵活地啃咬舔舐,引来花解语似嗔非骂的低·喘,“冥洛夜……嗯……差不多了吧……我……我还有很……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呢,你可以放心了,母妃真的……唔……” “不够……远远不够……”喟叹地低吼出声,冥洛夜再次堵上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将所有的话语吞没殆尽…… ………… 几丈开外,一黑一粉两个跳动的身影咻地一下停在了屋顶上,目瞪口呆地盯着前方渐行渐远的那两抹耳鬓厮磨交颈纠缠的夫妻,天雷滚滚勾地火,简直无言以对。 “疾风,已经到了夜翎殿了,王爷干嘛还带着小姐到处飞啊?”小手紧紧地抓着身前男子的衣襟,织锦眼神失焦地遥望着已经成为黑点的两人,难以置信地喃喃道,“而且也不是讨论要事啥的,居然在空中亲热……” “呃,这一点其实我也没料到……”无比敬仰地目送着那抹消失不见的身影,疾风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对他们主子的崇拜简直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滚滚长江奔流不息,不由得低低赞叹道,“高……真是高……我要跟王爷学这一招……” “呵呵,说实话王爷是飞得挺高的……”不明就里地摸摸脑袋,织锦很顺口地接了话茬,险险地看了一眼脚下,心有余悸地嘟囔道,“站在屋顶上就怪可怕的,王爷竟然还飞离屋顶几尺来远……啧啧,咱们小姐也挺厉害的,我就不行了……” “真的不行麽?”怀中人儿一脸惊叹的模样,在漆黑的夜空中散发出迷人的光泽,疾风情不自禁地抿了抿唇,俊脸猛地靠近织锦茫然的小脸儿,哑声说道,“不如我们试一试何妨?” “嗯?唔……”织锦还来不及消化他话里的意思,就感觉唇上袭来一片火热,遂惊讶地睁大了双眼,头脑一片空白地瞪着眼前与自己零距离接触的男人,一颗心噗通噗通地跳个不停,整个人虚浮无力,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只能如浮萍一般本能地攀在他的肩膀上。 “傻丫头,换气……”低低地轻笑出声,赏心悦目地看着织锦憋得通红的小脸儿,疾风紧紧附在她唇边,坏心地说道,“憋坏了我会心疼的……” “呼呼……讨厌……”俏脸爆红地猛吸了几口气,织锦无力地挥着绣花拳头,咚咚地捶在疾风的胸膛,啐道,“登徒子,你偷袭我……唔……” 啄了啄织锦粉嫩的唇瓣,满意地看着她憋屈的小脸儿,疾风痞痞地低唤,“既然恢复呼吸了,那我们继续吧,锦儿……”说完,便再次低头,霸道地袭上那两片令人神往的柔软,细细碾磨…… ………… 这边两对儿情侣忙中偷闲打得火热,那边荒山野岭处,一男一女却吵的不可开交,大有烈火燎原的趋势。 “能说的知道的,福儿已经全说了,你干嘛还拿剑出来吓唬她?你知不知道她刚才抱着我哭得有多惨?”恶狠狠地戳着男子铜墙铁壁一般的肩膀,缠·绵鄙视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嫌弃地撇撇嘴道,“一点儿都不懂得怜香惜玉,怪不得没女人要……” “那个福儿就是不逼不会说话的主儿,要不是我扮坏人恐吓她,你现在能有机会赶往下一个目的地吗?”骤雨一把抓住胸膛上那只恶意鼓捣的小手,气势汹汹地抵着缠·绵的额头,不甘落后地大声反驳道,“说我没女人要?嗯?我看你才没男人要,一个女人,整天咋咋呼呼毛毛躁躁莽莽撞撞糊糊涂涂的,将来谁要是娶了你,简直就是倒了八百辈子的血霉……” “臭流氓,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看着眼前这张欠揍的脑袋吐出一大片欠揍的话来,缠·绵忍耐多时的脾气终于爆发出来,另一只手猛地抱住骤雨的右臂,深吸一口气,抬起来就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死丫头,你属狗的是不是?快松开你的狗牙……” “活该,就不松开,谁让你说我嫁不出去的……哇……你敢揪我头发?嗷呜……” “啊……这里不能咬……死缠·绵……你往哪里咬?啊哈哈……住嘴……” “哼,咬不死你……汪汪……” ………… 呃,结果到底谁胜谁负,相信各位观众已经一目了然。 第15章 雅琴阁叙 四月初五,蓝鲤迎来了开年的第六场春雨,整个世界都笼罩在朦朦胧胧的烟雨之中,让人仿佛置身云端,缥缈不知其踪。 屋外绵绵的细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洗净了屋檐,洗亮了树叶,更加洗清了空气,令人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夹杂着新鲜泥土气息的生机。 漓江之上,烟雾缭绕,休业一天的雅琴阁在迷蒙的绿色江面上仿若海市蜃楼,可望不可即,可远观不可亵玩,令人无限神往。 三楼的一座别致雅间里,窗户洞开,绿意盎然。 只见正中央屹立着一座被斑泪翠竹紧紧包围的棕色高台,高台正上方悬挂着一盆两尺来长绿油油的君子兰,高台之上以矩形之势围绕着四张桌子和八张竹椅,每一张桌子都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瓜果点心,每一张椅子都姿态各异地呈现出一个身影,高台四周则被半竹盛起的清澈江水所环绕,依稀还可听见水流冲击竹身时所发出的叮咚叮咚清脆的响声。 在这仿若乡间树林的屋子里,从里到外依次围坐着花解语,冥洛夜,冥洛晨,花轻尘,冥洛星,冥洛曦,织锦和疾风八位俊男美女。 桌子之上,热气腾腾的茶壶冒着缭缭上升的白雾,素雅的玉盘盛满了精致的点心,空旷的小屋回荡着脚步声的余音,这一切的造型都在说明这场聚会才刚刚开始。 “语儿,你今日把我们叫来,到底有什么事儿啊?还甩下血本歇业一天……啧啧,应该不是单纯的聚会吧!”出神地望着窗外连绵不断的细雨好一会儿,冥洛星才终于扭过头来,歪着脑袋思考半晌,继而贼兮兮地问道,“不会是有好消息要告诉我们吧?”说完还调皮地冲冥洛夜挤挤眉眼,笑得别提有多暧昧了。 “咳咳……”掩嘴清了清嗓子,不置可否地投给冥洛星一个“你猜”的眼神,冥洛夜转身凝视着对面那个悠然饮茶的女子,眸底晕开一层层温柔的光圈。 好笑地摇了摇头,花轻尘与冥洛晨默契地对视一眼,二人心照不宣地耸了耸肩,也不发表意见,只是悠闲地捻起桌上的黑白棋子相互博弈着,当然也不乏有多余的精力,时而不时会停下来,好整以暇地静观着事态的发展。 “语姐姐,真的吗真的吗?我难道要当叔叔了?”想也不想这个消息的可靠性,冥洛曦就这么单纯的相信了,还顶着一张喜气洋洋的脸,十分得意地拍拍胸脯主动请缨道,“语姐姐,七哥,你们放心,以后就由我来教你们孩子武功好了,你们不知道,我这些日子进步可大了,连父皇都夸我虎父无犬子呢!哈哈,我现在会的可多了,比如说那个飞镖……” “哎哟,得了吧,就你还好意思毛遂自荐揽上教育下一代的活儿呢?”斩钉截铁地打断冥洛曦滔滔不绝的吹嘘,冥洛星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撇撇嘴不客气地损道,“父皇那是怕打击你才随便夸你两句而已,你还真好意思当真了?不是我说你啊,就你那飞镖耍的,还不如我拍苍蝇来得准……啧啧,就这种水平,你还敢残害我的小侄儿?你想都别想!语儿,七哥,你们可千万不能把自己的孩子交给曦,如果是我的话还可以考虑一下,毕竟我这个人还是有蛮多优点的……” “你你你……你胡说!”气鼓鼓地指着翘着二郎腿的某个嘚瑟女纸,冥洛曦嗖地一下跳了起来,咬牙切齿地瞪着冥洛星,不甘落后地还击道,“把孩子交给你管才可怕呢!你看你,刀枪剑戟不行,诗词歌赋不会,琴棋书画不通,还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五谷不分,百无禁忌的……你说你能教小侄儿什么?还好意思说我怎么怎么样……切……” “呵呵……”被冥洛曦孩子气的话逗乐,又睨了眼表情丰富多变的冥洛星,花轻尘忍不住低笑出声,温润的眼角勾画出一抹柔和的弧度,清澈的双眸也荡漾着无比闪烁的星星。 “臭小子,你说什么?你说什么?”错误地将花轻尘笑声里的宠溺理解为调侃,冥洛星的小脸儿瞬间变得通红,遂恼羞成怒地从椅子上跳了出来,张牙舞爪地扑到冥洛曦跟前,一边恶狠狠地揪着他的耳朵,一边扯开了嗓子吼道,“本公主太久没修理你了,你是不是皮痒了?嗯?” “啊……痛痛痛……”龇牙咧嘴地挣脱着冥洛星的束缚,双手也不客气地抓着她的头发,冥洛曦不屑地反驳道,“切,明明每天都有对我动手动脚的……语姐姐,你来评评理,看到底谁对谁错!哇哇哇……耳朵要掉了……” “哼哼,掉了才好……这样你就听不见姐骂你了……哈哈……啊哦……我的头发……”左手紧紧地捏住冥洛曦的脸蛋儿,右手拼命地护住发根,冥洛星嘟着小嘴儿斜着眼睛抓狂地喊道,“语儿,你倒是说句话呀,不要一直喝茶喝茶的……啊呜,臭小子你敢扯断我漂亮的头发试试?” 完全将为了莫须有的猜想而闹成一团的两姐弟当成空气,花解语怡然自得地轻抿了抿杯中散发出阵阵清香的绿茶,闭上双眼无比享受地回味着丹田里游荡的那股畅快舒爽的气息,忍不住连连赞叹道: “嗯……左鲟的眼光真是不错!这雨后的碧螺春初尝舌苦,再入味甘,回之更香……真是难得一见的好货色!他们俩居然能有办法以市价三分之一的价格采购回来……啧啧,我果真没有看错人,左氏兄弟真是经商的奇才……” “解语,原来你这么会变相夸自己啊……”轻轻地吐出一句带有戏谑的话语,冥洛晨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地注视着棋盘,剑眉微蹙几许,复又舒缓开来,然后果断地落下手中的黑子,薄唇轻勾一抹邪魅的弧度,声线温润清澈,“呵,轻尘,我又赢了你两子,承让了!” “前面的几盘只当热身……今日到底鹿死谁手,还是个未知数!”伸手拿出被围剿的白子,花轻尘微微挑了挑眉,俊朗如玉的脸上绽开一抹自信的笑容,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仿佛一大片金色的阳光,闪耀了见证者的眼睛。 “每次相聚,你们不厮杀个五六盘就不肯罢休,我这么个不爱下棋的人能忍受你们也挺不容易的!”天生不服输的性格让花解语同这下棋二人组杠上了,遂故作感慨地点了点头,然后轻仰脖子,将杯中已然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随意地用丝帕擦擦嘴角,话锋突然一转,一脸狐疑地问道,“这几日我在宫里潜伏,你们这些个爱凑热闹的人居然还都没过来找我,未免太奇怪了些!说,你们都去哪里干嘛了?” “呼呼……语姐姐,我不是故意不去找你的……哎呀,累死了,不打了……”粗粗地喘了几口气,妥协地率先放开冥洛星的衣襟,冥洛曦耷拉着脑袋,蔫蔫儿地抱怨道,“父皇说要考验我兵法,这几天我一直忙着背那些玩意儿,简直焦头烂额,实在没时间找你玩儿……哎,谁让我在父皇面前夸下海口,说从此要洗心革面奋发图强的……我是个男子汉,不能说话不算话的!” “嗯,你能说出这些话来,你语姐姐我已经很欣慰了,不错不错!”满意地点了点头,花解语捻起一块芙蓉糕,轻轻地咬了一小口,抬头看着对面再次博弈起来的二人,漫不经心地说道,“晨是个王爷,这一个多月以来又一直在同太子一党周旋,他没空我能理解;但哥你就不一样了,京城最近又没什么疑难杂症,你也用不着上山采药啥的,为何我听爹爹说你经常早出晚归的?嗯?” “咳……”轻咳两声,花轻尘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某个因此而微赧的女子,薄唇轻扯出迷人的四十五度,打着哈哈试图掩盖过去,“语儿,才几天不见你就想念我了?呵呵,原来你是个这么感性的女子……嗯,是哥哥的不是,以后我一定至少隔一天见你一次怎么样?” “少给我打马虎眼儿,你——们——到底干嘛去了,给我从实招来!”不吃花轻尘这一套,花解语意味深长地扫了扫某两个挤眉弄眼的人,摆出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模样。 哼,别以为她人在深宫就不知道他们干嘛去了,她现在可是有很强大的情报组织…… “语姐姐,我知道我知道……”花解语的话让冥洛曦眼前咻地一亮,他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东西,遂兴奋地举起手来,以告密者的姿态站了出来,大声说道,“尘哥哥和星姐姐出去幽会了,在那个……唔……” “呵呵,你别胡说八道了,你不是在背兵书麽,怎么会知道我们去哪儿了!”急吼吼地捂住冥洛曦的嘴,心虚地偷瞄了一眼花解语,冥洛星故作深沉地仰望着窗外,不打自招地掩饰道,“哎哟,今日天气可真好,阳光明媚的……” “哦……原来如此……”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花解语调皮地冲冥洛夜眨了眨眼,笑嘻嘻地说道,“夜,看来我们得赶紧把尉迟悠雪的事情解决掉,这样才能安心地办场喜事……” “嗯,好,都听你的!”温柔地抓起她的小手,宠溺地握在掌心,冥洛夜低低轻笑出声,一语双关地说道,“是该速战速决了……” 第16章 风雨之前 “语儿,七哥,你们说什么呢,讨厌!”娇嗔地瞪了眼一唱一和的夫妻二人,复又偷偷瞄了一眼正对面的那个白色身影,冥洛星低下头来猛戳手指,含羞带怯地嘟囔道,“他都没说话,你们干嘛这么激动……” “咳咳……那个语儿啊……”感觉到某人再明显不过的暗示以及其余几人别有用意的眼光,花轻尘尴尬地轻咳了两声,急忙忙转移话题道,“这都一盏茶的时间了,有正事儿就赶紧说吧!不是说缠·绵和骤雨今儿个要回来麽!” “嗯嗯……是,是有事要说……”收回投放在花轻尘身上严刑逼供的目光,花解语恍如隔世地点了点头,然后漫不经心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算了,现在确实有要事相商,暂且先放你们一马,改日再好好讨论一下这门婚事也不错。 想到这里,右手提起茶盖在杯子上画了画圈圈,花解语抬头看着众人,正了正色说道,“尉迟悠雪在皇宫施行一种可以控制人心的巫术,这是我亲眼所见,所以我有绝对理由相信她就是十年前那场事故的幕后黑手。” 见花解语话锋转移到正题上,花轻尘不由得偷偷松了口气,眸底含笑地睨了眼某个因此而撅着小嘴儿的女子,然后摇头赶走脑中的思绪,并将手中的棋子放入盒中,讳莫如深地与身旁的冥洛晨对视一眼,继而双双面色严肃地看着左上方的那个白衣女子。 呷了一口茶润润嗓子,花解语继续说道,“但是我怀疑她并不是真正的操纵者,因为夜派人查过尉迟家族的老底,并未发现他们之中有任何擅长此术的人。很巧的是,前世我曾在一本记载奇闻异事的书上见过焱淼之术这四个字,当时不相信这类怪力乱神的东西,也就没有看下去。但如今回想起来,在我们那个世界出现的文字,现如今居然在这里变为现实,我猜想,这两者之间是不是存在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 “所以……”了然地点点头,冥洛晨随意地把玩着胸前的发丝,一针见血地说道,“我们这些个两肋插刀的好朋友应该有什么表示?” “五哥,你这话说的好欠揍啊!”见大家言归正传了,冥洛星也不再纠结,遂抓起手边的茶杯猛灌一大口水,咕咚咕咚吞了下去,然后夸张地长叹了一口气,冲冥洛晨挥了挥拳头,很鄙视地抢白道,“照你这么说来,朋友的价值就在于相互利用咯,若是一方不需要另一方的帮忙,那么这一方是不是就不能跟另一方说说心事儿分享秘密啊??” “嗯,星儿你这句话还真是说到点上了!不过……”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花解语轻咬下唇,支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因为这句话而双眼放光的冥洛星,突然一盆冷水狠狠浇了过去,轻描淡写地说道,“我是真的有事情要你们帮忙……” “切,我还以为你会帮着我狠狠损五哥一顿呢……”眸子里的光彩彻底暗了下去,冥洛星失望地摇了摇头,幽灵似的指着花解语,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哼,没想到你真的这么现实,有忙要帮才找我们……” “行了,别跟个怨妇似的,瞧你脸上都长褶了,小心我哥不要你了……”调皮地冲冥洛星挤挤眉眼,花解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睁大了明亮的美眸,从上到下将众人打量了个遍,终于在所有人感觉不自在时,这才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轻声说道,“所谓朋友,说不好听一点,叫相互利用也没错,因为不管是幸福还是痛苦,是喜悦还是哀愁,一个人是承受不来的。如果你幸福不跟人分享,那么你就感觉不到幸福的存在,同样,你的痛苦若是不跟别人分担,那么别人就找不到被依赖被信任的满足感……也就是说,无论分担,还是分享,彼此之间总有一个付出,一个回报,所以这是一个双方互利共赢的局面,换言之就是你情我愿的利用……” 呵,好一番直率坦白的见解,虽然听起来现实残酷,却那么难能可贵的直击人性深处!眸底飞快地闪过一抹赞赏,冥洛晨笑呵呵地扫了眼众人,戏谑道,“嗯,有道理!朋友确实就是用来出卖的!你说呢,夜?” “嗯,我不否认!”不置可否地应了应声,冥洛夜低头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漫步尽心地睨了眼右下方的某人,轻描淡写地说道,“大家都发表意见了,你这个轻尘公子没理由不参加……” 感受到冥洛夜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花轻尘掸了掸有些褶皱的衣服,轻轻吹了口气,似自语一般小声说道,“呵,虽然我觉得语儿说的太直白残酷了点儿,但人性确实如此,即便是无欲无求一直给予的人,只要他纵身于人群之中,与朋友有所交流,不管其心态目的如何,也算是某种程度上在利用别人了。” “嗯……我也觉得语姐姐说的很对!人和人之所以成为朋友,不就是因为彼此需要对方吗?”觉得花解语说的话非常有道理,冥洛曦老牛嚼草似的吞下嘴里的糕点,含糊不清地说道,“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所以大家在一起了,管他出发点是好是坏,人心是善还是恶,反正这就是相互利用嘛……哎哟……” “冥洛曦,你闭嘴……”一巴掌飞了过去,冥洛星用力拍拍桌子,不满地扫了眼众人,大声喊道,“讨厌,我不就是说了一句吗,你们用得着一个个大发友谊论麽?到底还要不要说正事儿了?” 呃,虽然她自己不是什么圣人,也不是说非要把友情人性啥的说的纯洁不可方物,老实说她之所以跟语儿成为好姐妹,喜欢她关心她,也是因为她可以跟她分享所有开心的和不开心的事,说到底也是出于自己的私心,也确实是彼此利用罢了……但是能不能说的委婉一点?这样让她赤·裸·裸地看清自己的真实想法,会不会太那个啥了…… 不忍看到冥洛星的小脸儿纠结成一团,一副万分怀疑自己纯洁度的模样,花解语重重咳了两声,意味深长地说道,“好了,星儿,突然说这些不是要打击你,让你从此对朋友的意义存在另一种误解,我只是心血来潮说两句而已……总而言之,不管人与人之间是不是因为需要彼此才在一起的,我们都可以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我偏偏选择了眼前的这些人作为利用的对象?难道别人不行吗?只要咱们能扪心自问回答出来,友谊的本质到底是什么也就不重要了!” 对啊,芸芸众生之中为何独独是他们这些人成为了一生的至交?是因为他们是拥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还是因为他们真的那么美好?或是因为他们真的想从对方身上得到什么? 不,一切都是心在指引,是它感应到了适合自己的人,才会不正常的跳动,仿佛有生命一般激情澎湃地在自己耳边叫嚣着:我需要他们……所以最后,他们选择了彼此,而不是其他人…… 见大家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右手还不约而同地放在胸口的位置,花解语意识到自己似乎太煽情了一点,遂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哎呦,开个玩笑嘛,大家用不着这么认真!嗯,我们还是来说一说皇后的事吧!” “呵呵,语儿,是你魅力太大了,总是不知不觉地牵引着我们的情绪!”收回脑中的思绪,花轻尘笑吟吟地看着花解语,温声问道,“说吧,要我们做什么,只要帮的上忙,哥哥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嗯嗯,我们也是……”嗖地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信誓旦旦地拍拍胸脯,冥洛曦义正言辞地说道,“只要是语姐姐的要求,我绝对全部无条件支持……” “哎哟,你别看我,我当然也支持啦……”心虚地抠抠手指,软绵绵地冲冥洛曦挥了挥拳头,冥洛星甜滋滋地看了眼花轻尘,小声嘟囔道,“语儿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七哥,肯定不会胡来啦,她不仅是我最好的朋友,还是我最敬爱的七嫂,将来还是……呵,呵,呵,于情于理,我都没有反对的理由……” 看了看戳着手指兀自笑得神秘的冥洛星,冥洛晨无奈地摇了摇头,低骂道,“星儿,你一个人在那儿嘀嘀咕咕傻笑什么?还不快回来坐好,听听解语怎么说!” “哦……知道啦……”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冥洛星赶走脑中飞舞的各种爱心,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摇晃着双腿一脸好奇地问道,“语儿啊,你到底要我们做什么啊?不会是集体去鸾凤殿把皇后扁一顿,或是直接告诉父皇然后去抄了皇后的老巢之类的吧?” “哈哈,我先谢谢你们了!不过,星儿说的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娇笑着轻睨了冥洛星一眼,花解语美眸忽闪忽闪地眨了两下,神秘兮兮地小声说道,“其实,我想拜托你们,以使者的身份去紫雀国一趟……” “去紫雀国干嘛?” “为什么要带我这个平民百姓?” “就是,我们找什么样的借口过去啊?” “最重要的是这同尉迟悠雪有什么关系?莫非你怀疑……” 一连串的疑问接踵而至,众人大惑不解,纷纷如坠云里雾里之中,一脸茫然地看着花解语。 第17章 杀人灭口 偌大的宫殿里,不见一丝灯火,黑漆漆一片;清冷的月光穿透墙缝,挤出几缕惨淡的光芒,稀稀疏疏地投射在殿内的木质地板上,反射出丝丝暗淡色的光泽,一闪一闪地照耀在前方的两团黑影上,渲染出一种阴森神秘的气息。 “尉迟悠雪,这就是你说的成果?嗯?”黑暗处,一袭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身影背对着殿门而站,冷不防冒出一句话来,虽然下面的人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可以很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阵阵慑人的怒气。 “枫,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啊?我不知道这个花解语有这么狡猾,我真的……”心中慌乱不已,另一个较小的身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拉住男子的衣摆,毫无尊严地哀求道,“你别丢下我,枫,求你,别把我扔在蓝鲤……她们只来了一天而已,不可能查到什么的……枫,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啊?” “再相信你一次?”蓦地转过身来,男子缓缓弯腰,气势汹汹地靠近趴在地上的女子,左手毫不怜香惜玉地捏紧她的下巴,狐狸似的双眸细细地打量着尉迟悠雪的脸,见她眼中交替闪过迷恋,恐惧,庆幸,不舍,希冀和害怕,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阴鸷地说道,“是谁信誓旦旦地承诺会从花解语那里得到炸弹之法?是谁愚蠢到连敌人混了进来都不知道?又是谁急于求成差点暴露了本座的身份?尉迟悠雪,你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你觉得本座还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相信你吗?嗯?” 重重地甩开尉迟悠雪,男子嫌弃地擦擦手掌,右手咻地一下扔出一包东西,直直掠过她的脸颊,啪地一声落在了地上。 “枫,你这是……”恐惧地看了看地上那个黑色的油纸包,复又抬头不敢置信地瞪着头顶上方那个盛气凌人的男子,尉迟悠雪拼命地摇着脑袋,语无伦次地哭诉道,“不,我不要,我不吃……我不要变成那样……我不要……枫,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一定将威胁你的人连根拔起……你不要放弃我好不好……枫,枫……我不想变成那样……枫……” “到底是你自己乖乖吃下去比较好,还是要本座亲自喂你……”冷眼看着因为绝望而泪流满面的尉迟悠雪,男子脸上没有一丝怜悯,反而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此刻完全失魂落魄的女子,无比绝情地说道,“若是本座动手,恐怕你的下场就不止痴傻了……” “我不想变成傻子……我不要……枫,你放过我吧……啊?”激动地推开手边的纸包,尉迟悠雪狼狈地在地上挪动几步,过度的震撼让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重复地念叨着,“我不要变傻……我不要变傻……我不要……” “尉迟悠雪,本座警告你,不要再挑战本座的耐心,否则……”大掌轻轻一挥,身侧的桌子无声无息之间便散落一地,男子一步一步逼近地上渐渐缩成一团的身影,薄唇低低地吐出几句阴森森的话来,像刀一般狠狠地插在尉迟悠雪的心尖儿上,“你应该知道有一种毒药可以让人顷刻间化为血水吧?本座已经好久不曾亲自使用过,你,是不是想成为十年来第一个被本座化骨膏吞噬殆尽的人?嗯?” “不……不要……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惶恐地躲避着男子的靠近,慌乱之中撞倒了一旁的桌子,上面的茶具噼里啪啦摔了个粉碎,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显得尤为响亮。 “你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搬救兵吗?嗯?”眸底闪过一丝冷戾,男子快如闪电地移到尉迟悠雪的跟前,右手残忍地锁住她的喉咙,低低轻笑着,“呵,怎么你忘了,鸾凤殿的人早就被你弄晕了,没有你的解药是醒不过来的……你每次见本座不是都会这样做吗……当然,也别指望蓝鲤的任何人会救得了你,因为,谁都不会有本座的手快……” “咳……咳……枫……你不能……对我……咳咳……这么狠心……”一张脸憋得通红,尉迟悠雪双手使劲儿地掰着男子纹丝不动的手臂,眼睛凸出地盯着他没有一丝情意的面孔,眼角划过两行清泪,哀怨地控诉道,“你……你不能杀我……咳咳……风儿是你的儿子……咳咳……我给你生了个儿子……咳咳……” “儿子?”听到这个词语,男子面部微微柔和下来,手中的力道也不由得放松了许多,眸子里透着几丝不为人知的迷茫。 “是……咳咳……风儿的确是你的儿子……”脖子上突然一阵轻松,尉迟悠雪贪婪地吸了几口空气,眸底浮现出一抹希冀,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似的急忙解释道,“冥萧然不知道我和你有私情,他一直以为风儿真的是他的儿子,还封他做了凝香城的城主……我之所以没有告诉你,就是想等着风儿将来当了蓝鲤的皇帝,我再给你一个惊喜……” “真的?”唇角轻勾一抹邪魅的弧度,男子刚毅的面容缓缓地凑近尉迟悠雪,食指和拇指在她灼痛的脖子上轻柔地抚摸了两下,笑得一脸无害。 “嗯嗯,是真的……风儿如假包换是你的儿子,不信你可以滴血认亲……啊……你……为什么……”随着咔嚓一声响,最后一个尾音死死地卡在了喉咙里,尉迟悠雪脑袋一偏,两眼直往外翻,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死不瞑目地瞪着眼前残忍抽出手指的男子。 “呵,忘了告诉你,本座最痛恨的就是背叛自己丈夫给别的男人生孽种的女人……”厌恶地甩开眼前如破败柳絮一般的尸体,男子不知想起什么,眼中浮现出一股毁天灭地的恨意,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的咯吱作响,薄唇残忍地轻吐几个字来,“就算儿子是本座的,也照杀不误……” 冷冷地睨了眼黑暗中那双泛着青光铜铃般的眼睛,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嗖地一声倒在尉迟悠雪的身上,只听兹兹兹火烧般的声响,漆黑的空间里霎时冒出阵阵带着腐臭气息的青烟,不出片刻便将整个尸体连衣服带肉骨吞没殆尽,只剩下一滩黑乎乎的血水。 “炸弹?呵,本座不会再等了……二十年,已经够久了……”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那抹渐渐凝固的痕迹,男子将双手收进披风里,身子陡然一转,正脸面向那扇紧闭的窗户,只见长长的黑影轻飘飘地上升,然后便咻地一下不见了踪影。 原地,徒留一地混乱的狼藉杯盘和一滩逐渐变淡的血水…… 与此同时,雅琴阁,三楼包间。 经过某个耐心十足的女子一番长时间有理有据的详细解释,以及深思熟虑精心策划的布局后,众人终于恍然大悟,纷纷一脸敬佩地注视着花解语,眸底的崇拜不是用一句五体投地就足够形容的。 “啊……没想到不知不觉就这么晚了……呜……困死了……”抬头瞄了一眼乌漆抹黑的窗外,冥洛星捂着嘴连打了几个呵欠,夸张地伸了伸懒腰,揉了揉眼睛碎碎念道,“语儿你虽然句句说的在理,那也用不着讲到现在吧?讨厌啦,我的美容觉……万一明天早上有黑眼圈,我就去你府上把七哥所有的宝贝补药都吃干净!” “知道了,随便你怎么吃!”好笑地摇了摇头,花解语动了动因为久坐而略微酸痛的身子,笑着扫视了一眼全场,温柔地说道,“天色太晚了,你们今日就将就着在这里歇一晚吧,每个雅间都有床榻被褥,看中哪一间就尽管去睡……呵呵,明天我请大家去醉仙居大吃一顿,就当答谢各位咯……” “嗯,反正我也懒得动了,你这个提议正合我意!”就近倒在了离高台两米远处的软榻上,冥洛晨敛去脑中过于丰富的思绪,慵懒地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我就喜欢这间,今晚就睡在这儿了……咳咳,你们就自便吧……”说完双眼一闭,便呼呼大睡起来。 “喂,五哥?这么快就睡着了?喂……”轻轻地踹了冥洛晨两脚,见他没有丝毫反应,精神颇好的冥洛曦不禁索然无味,遂耷拉着脑袋,撇撇嘴道,“哎,没意思,我现在兴奋的很,根本睡不着……还想着再多玩会儿呢……” “好了,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有什么话明日再说……”抬眼看了一下进入梦乡的冥洛晨,花轻尘迅速起身,拍拍衣摆上的褶皱,笑吟吟地冲花解语说道,“语儿的分析有理,我们择日就过去……” “多谢哥哥!”对花轻尘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花解语转身反握住冥洛夜不知何时已经轻柔按在她腰间的右手,笑呵呵地说道,“夜,一切都安排的差不多了,就等着骤雨和缠·绵回来……” “嗯,她们突然耽搁了路程,应该很快就回来了,你别想太多,好好休息……”温柔地理了理她颊边飘出的几缕发丝,脑海里想起傍晚骤雨飞鸽传书的内容,冥洛夜眸底飞快闪过一抹担忧,但很便快消失不见。 第18章 欲盖弥彰 四月初六,晴。 连续下了两天的绵绵细雨终于停了下来,金色的阳光穿破淡淡的云层,晕着耀眼的光环,斑驳陆离地洒在被雨水洗得绿意透亮的树叶上,反射出一圈圈夺目的光泽。 青色的屋顶上,混着灰尘泥土的水渍零零散散地聚成一团,顺着羽翼型的屋檐滴滴答答地落了下来,啪地一声直直倾泻,与地上那汪浅浅的水潭融为一体。 笼罩在清晨第一缕阳光中的雅琴阁,门窗紧闭,悄无声息,三楼相邻的四个包间里,姿态各异地卧着八个和衣而眠的身影。 原先的雅阁里,两个白衣飘飘的美男子背对着背,衣衫微乱地躺在一起,刀刻般的面孔透着些许迷茫,又仿佛做了什么美梦似的,唇角不约而同地挂着一丝俊美儒雅的弧度;雅阁的左侧包间里,一紫一粉两个娇小玲珑的身影乖巧地蜷缩成一团,像两只彼此取暖的小猫咪一样,楚楚可怜地依偎在一起,俏皮可爱的脸上泛着动人的红晕。 雅阁的右侧,一蓝一黑两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睡相则相当夸张了,只见年纪较小的蓝衣男子右腿直剌剌地挂在平躺而睡的黑衣男子的腰腹上,左手则死死地拽住身下男人的袖子,似乎在梦中捡到宝贝一样,一晚上都舍不得把手松开;黑衣男子由于被紧紧束缚着,眉头不爽地微蹙在一起,伸手懒懒地动了动身上的重物,掰了半天也不见成效,最后只好呶呶嘴作罢。 紧靠走廊墙壁的最里间,一大一小两抹身影紧紧地相拥在一起,女子泼墨般的乌黑发丝柔顺地洒在棕色的软榻上,小小的脑袋亲昵地靠在男子的胸膛,浅浅地呼吸着鼻尖好闻的清冷气息,两只纤细的胳膊依赖地搭在男子强劲的健腰上,睡得十分香甜;男子挺拔的下巴轻轻地抵在女子馨香的发间,一双有力的猿臂紧紧地圈在女子盈盈不足一握的纤腰间,长长的睫毛密密地洒在古铜色的眼睑上,表情满足而又恬淡。 此情此景,二十一世纪的人类若是从房梁上俯瞰而去,怕是会误以为自己看到了那月白色的纯洁天使与深黑色的冷冽撒旦浓情蜜意的爱恋。 如此美好的早晨,等待他们的却是不怎么好的消息。 朝阳渐渐西移,呈四十五度角投进面向南方的窗户,当花解语还深陷甜美梦乡不能自拔之时,大街小巷却因为一件轰动朝野上下的大事而沸腾起来。 “哎,你们听说了吗,当今皇后娘娘昨夜在寝宫莫名其妙销声匿迹,现在下落不明……”喧哗的大街上,一青衣壮汉拦住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一脸八卦地问道。 “嗯嗯,我们也都听说了,好像是半夜三更不见的,这会子太子一党就此事在皇宫里闹得不可开交……我们正要去宫门外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呢……”被挡住去路的人也不生气,反倒颇为热心地说道,“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此话一出,立即跟长了翅膀的鸟儿似的,飞快地散播到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过路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一脸好奇地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咦,你们说的是真的吗?宫里真的出大事儿了?” “有确凿证据证明皇后娘娘是失踪而不是移驾别处了麽?” “就是就是,这才多长时间啊,消息怎么这么快就传开了?你们不要信口胡说,小心自己的小命!” “才没有胡说!我认识宫里一个外出采办的公公,他亲口说的,皇后娘娘不见了,现在太子估计急疯了……我们去宫门口看一下就清楚了……” “是不是真的?你别诓我们……” “这么多张嘴,也不是我一个人在说……再说了,我骗你们作甚?” “嗯,说的也对,那一起去吧,人多热闹些……” “好好好,走走走……” ………… “小娃娃,皇家的事情你们也敢凑热闹,不要命了?”门外吵吵闹闹的声音惊到了街旁小竹楼里的主人,只见一位身穿棕色麻布衣裳,双手套在袖子里的长者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左右打量了一下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声音沙哑地说道,“识相的回家待着去,否则惹怒了朝廷,轻则被当作聚众闹事暴打一顿,重则抓进牢里判个十年八年的,你们一个个的都有几条小命够活?” “这……”众人闻言,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遂一个个面面相觑,犹豫不决起来。 “走吧走吧,听老张头儿的话准没错,他可是咱们这块儿有名的活半仙儿!”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率先站了出来,打破眼前的僵局,有鼻子有眼地说道,“上次他说我们蓝鲤在三国文化节中会大获全胜,这不,咱们果真就赢了其余两国,他还说过夜王的婚事怕是要费一番周折,结果真的是隔了一个月才娶到正牌新娘……现在他说去凑热闹没好事,那就一定没好事……我们呀,听他的准没错!走走走,都散了吧散了吧……” “哎,走咯走咯,为看热闹把命搭进去可不划算……”先前的壮汉闻言,稍稍思索片刻,权衡了一下利弊,便挥手说道,“这是件大案子,宫里迟早要发皇榜向百姓解释的,咱们到时再看也不迟……” “对对对,回去吧回去吧,我家婆娘早前就喊我赶回去喂猪了……” “就是就是,皇家的事不是咱们这些平民百姓管的起的……走走走,散了散了……” ………… 一时间,众人做鸟兽散,方才还挤成一团的某个街口瞬间空旷起来,稀稀拉拉地剩下小猫三两只。 不远处的街角,一抹白色的身影紧贴着墙角而站,手中抱着一个硕大的油纸袋,双眸复杂地注视着街口的状况,大脑极速运转,仔细地分析了一下事态的真假,然后紧闭双眼,薄唇快速地翕动几下。 片刻后,男子蓦地睁开眸子,眼底覆上一层隐晦的光芒,便不作停留,脚尖轻踮,咻地一下往那处高大的雅致阁楼飞去。 与此同时,皇宫,议政殿,剑拔弩张,一片肃杀。 “父皇,母后失踪了,您不派人去寻找,此刻还在这里讨论芙城的治水方案,会不会太无情了点?”嗖地一下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想到方才武帝在得知皇后失踪的消息后还若无其事地商议着其它的琐碎,冥洛阳就气不打一处来,遂口不择言地大声质问道,“您一直就想废了母后,现在她失踪了,是不是正好如了您的愿,所以才对此事不闻不问的?” “太子殿下,慎言呐!”偷偷瞥了一眼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武帝,花言昭急急上前一步,一把按住冥洛阳激动的双臂,低声劝道,“皇后失踪,兹事体大,皇上早已经派人前去寻找了,但是也不能因此就放弃朝政,请太子殿下稍安勿躁,静待御林军的回音!” “是啊,太子殿下,皇上一早收到消息,便派了云霆出去,现在恐怕已经在四处搜索中,您不要冤枉了皇上!”经过冥洛夜和冥洛晨的熏陶,梁俟已经彻底改头换面,时不时就能出来为武帝缓和一下气氛。 “那为何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不客气地甩开花言昭的手臂,没好气地睨了眼梁俟,冥洛阳转身死死地望着武帝,咄咄逼人地说道,“父皇,您的人若是已经出去了半个时辰,没理由此刻还杳无音讯!除非有人刻意不想找到母后……” “太子……”司马柏心知冥洛阳之意,但还是有所顾虑,遂小心翼翼地瞄了眼极力隐忍怒气的武帝,欲盖弥彰地提醒道,“不可莽撞……” “太尉,你用不着替父皇说话,这些年来他一直不待见我们母子,不为母后讨回公道也很正常!”对武帝的怒意和众大臣的唏嘘仿若未闻,冥洛阳仰头直勾勾地盯着龙椅上的那个明黄色身影,声音里满是悲愤,“就算这样,母后也是皇爷爷亲自为您选的皇后,您这样放任她不管,是不是想忤逆先皇的遗愿?” “逆子,你放肆!”咚地一声拍在龙案上,震得桌上的奏折都四散开来,武帝忍耐多时的火气终于爆发,脸色铁青地指着堂下目中无人的冥洛阳,咬牙切齿地吼道,“好,你想知道原因是吗?那朕就告诉你!确切一点来说,你母后不是失踪,而是死无全尸,所以任何人这辈子都别想找到她!” “这……怎么会?到底发生了何事?”众人闻言,俱是一惊,一个个面面相觑,如丧考妣。 “您胡说,我母妃没死,她怎么会死?您骗人!”乍一听到这个消息,脑海里零零散散地闪过尉迟悠雪若真的死去可能会带来的后果,冥洛阳忍不住失控地大声喊道,“她只是不见了,您凭什么说她死了?凭什么?” “呵,你不是很清楚鸾凤殿的情况吗,怎么你不知道现场有一滩黑漆漆的血水麽?”此时此刻冥洛阳居然还在想着那方面的事情,武帝眸底不由得闪过一抹嘲讽,遂冷冷地陈述道,“十一年前,琉璃殿发生了类似的事情,现如今那两个宫女依旧下落不明,你说她们除了遭人毒害之外还能有什么下场?” “不,这不一样,不一样……”难以置信地摇着脑袋,冥洛阳目光呆滞地往后倒退着。 那种药只有那个人才有,他不是和母妃一条线上的人吗?为什么会?不不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的…… “太子殿下……”冥洛阳脸上的恐惧越来越深,司马柏感觉到事情不对头,遂急急地开口低唤,“冷静一点……” “启禀皇上,晨王,夜王和夜王妃求见……”剑拔弩张之际,殿外传来一阵尖锐的回报声,拉回了众人心思各异的揣测。 闻言,武帝的面色柔和了下来,眸底晕起一股光芒,遂高声喊道,“宣……” “宣晨王,夜王,夜王妃觐见……” 第19章 抽丝剥茧 随着易德一声低哑而又悠长的传唤,大殿之外缓缓走进两白一黑气质不凡的身影。 只见三人并排而立,个子娇小似出谷幽兰的白衣女子如众星捧月一般站在一黑一白两抹高大挺拔气宇轩昂的男子之间,体态婀娜,举止端庄,笑靥如花,眉眼含情,轻移莲步,脚若生花。 “语儿,你们怎么……”接受到那抹白色身影经过时暗中传递来的眼神,花言昭莫名安心了不少,遂没再管还在晃神中的冥洛阳,转而惊喜地看着花解语三人,压下心中的疑惑,安静地等待着下文。 花解语,冥洛夜和冥洛晨齐齐上前一步,轻轻地弯了弯腰,异口同声地喊道,“儿臣参见父皇……” 清澈如玉的柔美嗓音调和着低沉温润的暗哑气息,仿佛世界上最动人的旋律一般,叮咚作响地敲击在众人心头,让人忍不住迷失在这美妙的声音里,以至于忘了思考。 双眸扫过堂下绝世无双的三个晚辈,满意地点了点头,武帝仿佛看到救世主一样,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脸上的锋利不由得全部敛了下去,唇角勾起的笑容别提有多慈爱了,连声音都能听出几分释重与喜悦: “呵,晨儿夜儿语儿,你们来的正好,快快起身,朕有要事相商!” “谢父皇!”齐齐行了个礼,复又往后退了两步,三人抬头看着武帝,表情淡然。 “皇后失踪的消息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太子为这事儿还公然在殿上质疑朕的判断和决策。”目光柔和地看着花解语等人,复又冷冷扫了一眼还在神游的冥洛阳,武帝双掌摊开,指了指殿下的大臣,缓缓说道: “诸位爱卿对此事都一知半解,所以不敢发表意见在朕意料之中;但你们就不同了,朕知道语儿此次住进皇宫是想对当年的事做一个详细的调查,如今应该已经初见成效了,所以由你们来解释一下皇后一事的各种疑点最为合适。” “这……难怪夜王和夜王妃突然搬回皇宫,原来如此……”侯爷段连晋闻言,心头隐藏已久的疑问终于解开,眸底不禁恍若洞开一片清明,但是不出片刻便又迷茫起来,遂转身看着花解语,谦虚地问道,“老臣斗胆一问,不知夜王妃可是在查十一年前六月初九,琉璃殿宫女离奇失踪一案?” 也是十一年前,还是六月初九,怎么会这么巧?花言昭听到此话,眉头不由得蹙在一起,若有所思地注视着花解语,眼底的疑惑氤氲开来,渐渐沉淀,越来越浓。 那次,他在塞外平复叛乱的游牧部落,战争收尾时,就接到千里之外传来的家书,说是语儿出事了,他一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忐忑不安,立刻快马加鞭赶了回去。 三天之后,他风尘仆仆地飞奔到府里,除了得知毁容重伤的语儿是在六月初九被贼人掳至百里远的巟山遇险之外,其他的一无所知。 当时语儿的伤势和嫣儿的眼泪让他慌了神,他一心只扑在如何治好语儿和安慰嫣儿上,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皇宫里发生了何事,只是大概听说七皇子和十皇子出了事,却不清楚事出何因。 这么多年,皇上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提过琉璃殿的奇案,为何侯爷今日会突然扯到这件事上? 而且在同一天时间里,语儿,夜儿,十皇子以及琉璃殿的众宫人集体遭遇不测,往事的回顾却是因为皇后失踪,这一切,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 正当花言昭苦苦思考,脑海里各种猜测乱成一团时,就见花解语盈盈点了点头,冲段连晋莞尔一笑,柔声说道,“侯爷英明,我确实在查十一年前的事,虽然初衷并不是奔着那两个宫女而去,主要是想弄清楚母妃为何会性情大变,但是却误打误撞发现了另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段连晋闻言,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好奇地看着花解语,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秘密就是……”这次开口的是冥洛夜,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枝一尺来长,叶子呈椭圆齿状,略显枯萎的蓝色植物,右手将其高高举起,环视了众人一圈,最后将目光停留在龙椅上的武帝身上,一字一句地扬声说道,“当年母妃的两个宫女确实已遭不测,而且凶手与紫雀国皇室有关……” 此话一出,众大臣顿时如炸了锅的蚂蚁,纷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交头接耳起来。 “什么?这……这怎么会跟紫雀国扯上关系?” “对呀,兹事体大,关系到两国之间的交好,可不能妄下定论……” “就是,本来是蓝鲤的内务,这么骤然上升到国与国之间,怕是不太妥当!” “就凭一株不知名的植物,怎可轻易把矛头指向紫雀?” “此话若是传入紫雀国国君耳中,怕是要掀起一阵风浪……” ………… “咳咳……”眼见场面有些失控,武帝面上浮现出丝丝不悦,遂重重地咳了两声,待底下的人安静下来,这才敛眉看着冥洛夜,眸子里满是不解,不禁低声说道,“夜儿,你此话可有根据,若是不拿出确凿证据,怕是众爱卿不会相信!” “呵,父皇,这株蚀骨蓝就是证据!”不卑不亢地将手中的植物交给匆匆下来的易德,冥洛夜抬头直视着武帝,不紧不慢地说道,“众所周知,紫雀国四季如春,盛产花卉,其中就有您手中的这种名为蚀骨蓝的灌木草。蚀骨蓝不仅喜温,而且只能在罕见的紫色土壤中生存。若是各国的地理志没有记错的话,整个靈髡大陆,只有在紫土地上建立起来的紫雀国皇宫才够条件种植蚀骨蓝。” “这又能说明什么?夜儿,你能不能再讲详细一点,朕到现在还没有抓到重点。”左右打量了一下手中这株奇特的植物,眼底的疑惑越发深了,武帝俯视了一眼同样如坠云里雾里之中的众臣,遂急不可耐地催促道,“快说吧,朕和诸位爱卿都快被你搞糊涂了,这蚀骨蓝到底和这两件案子有何关联?” “父皇,稍安勿躁,语儿这就向你说明!”与冥洛夜对视一眼,会意地点了点头,花解语盈盈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本蓝色封面的书籍,恭敬地递了过去,双眸灵动如秋水,红唇轻启,慢条斯理条分缕析地解释道: “这是晨王赠给我的百毒圣手,里面记载了一种名为化骨膏的毒药,其主要配方就是蚀骨蓝的汁液。” 见武帝翻到折上边角的一页,快速地扫了两眼,了然地点点头,然后抬头询问地看着自己,花解语便不再保留,深吸一口气,突然加快了语速,炮如连珠道: “这化骨膏的功效就是可以将人或动物的肉体连皮带骨顷刻间化为乌有,只剩下一团乌黑的血水。” “嘶……”众人闻言,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个抖了抖身上的寒意,正了正色继续等待下文。 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剧烈颤抖的冥洛阳,花解语不动声色收回目光,继续说道,”根据卷宗记载,十一年前,琉璃殿名为莺儿燕儿的两个宫女无故失踪,下落不明,现场只留下两滩血水,至今仍然生死未卜;方才我们也去过鸾凤殿,证实内厅的情景与当年的一模一样。所以,皇后娘娘十有八九和莺儿燕儿一样,被歹人杀人灭口然后毁尸灭迹!” “可是夜王妃,这只是你的猜测而已,并不能完全证明皇后和两位宫女已经遇害呀!”梁俟听得一惊一乍的,最后还是掩饰不住心中的震撼,遂迫不及待地问道,“这顶多说明化骨膏为紫雀皇室独有不假,却不能证实皇后等人被化骨膏所害。” “嗯,梁大人分析的有理,只要一天没找到皇后娘娘遇害的确凿证据,这种猜测就有待考证!”段连晋虽然觉得花解语的推测十分合理,却还是本着怀疑的态度,小声地提出质疑,“万一这滩血是别人的,亦或是皇后被人行刺留下来的呢?” “呵,侯爷果然心思缜密,解语佩服!”真心地鞠了个躬,花解语依旧泰然自若,然后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中缓缓地走近已然呆滞的冥洛阳,轻声说道,“太子殿下,请借你一滴血用用可好?” “你……你要本宫的血作甚?”猛地回过神来,一脸敌意地瞪着花解语,冥洛阳抱着往后缩了两步,警惕地拒绝道,“本宫不借……” “太子殿下不用多虑,解语并无恶意,只是想证明皇后娘娘是还活着而已。”好笑地摇了摇头,花解语再次向冥洛阳靠近,十分耐心地劝道,“只要一滴便可,多了我加倍还给你……” “本宫……”冥洛阳还在犹犹豫豫,正想说本宫要你的血作甚,就见一抹黑影快如闪电地移了过来,他还来不及反应,就感觉左手被猛地提起,然后中指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钝痛,紧接着便见一道冷冽的目光鄙视地睨了自己一眼,手中隐约握着一个盛着几滴鲜红的拇指大小的圆形容器,遂暴怒地吼道,“冥洛夜,你……” “几滴鲜血而已,太子不会这么胆小吧!”气定神闲地挡住冥洛阳伸过来的咸猪手,白衣飘飘的冥洛晨甩了甩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低低地轻笑着,一语双关地说道,“难道你不想弄清楚皇后娘娘到底是死是活?还是你早就知道内情?” 第20章 滴血认亲 “本……本宫没有……”脸红脖子粗地瞪了冥洛晨一眼,冥洛阳心虚地吞了吞口水,底气不足地吼道,“验……验就验,谁怕谁……” “呵,太子殿下肯验就好,如果不愿,那也没办法,反正已经取到血了!”果断忽视冥洛阳的刻意强调,直直地走到花解语身边,冥洛晨从腰间掏出一张巴掌大小的黄色纸张,将其摊平在手心,抬头与冥洛夜默契对视一眼,坦然地说道,“开始吧!” “嗯……”淡淡地轻应一声,提脚往高堂上走了几步,冥洛夜将手中盛有冥洛阳血液的小瓷瓶搁在龙案上,然后在众人疑惑重重的眼神中走到花解语和冥洛晨跟前。 “这是语儿研究的一张可以辨别血缘关系的试纸,为了证明此种方法的可行性,本王决定先做一个实验。”气场十足地环视了一下整个大殿,最终将目光停留在那张黄色的试纸上,冥洛夜冲冥洛晨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两人心照不宣地一齐抬起右手。 只见冥洛夜和冥洛晨分别将自己的大拇指与中指合在一起,只轻轻一用力,便见一股红色的液体从指缝间缓缓流出,然后两人将手指倒了过来,血液呈直线状滴滴答答地落在了试纸上。 “夜和晨是亲兄弟,血液就可以在这张纸上合为一体并且变成蓝色。”接过冥洛晨手中正在反应的试纸,花解语小心翼翼地将其端在手中,往武帝处走了两步,确定他看清纸上的状态后,便转过身来,以龙椅为起点,围绕着大殿缓缓走动起来。 “哎,快看,那两团血仿佛有生命一般,动起来了……” “咦,是真的,这两滴血液正在慢慢靠近,快要融为一体了……” “合……合在一起了……颜色也渐渐变蓝了……” “太神奇了,没想到世上真有检测血缘关系的方法……” “就是,夜王妃实在太厉害了……” “以后岂不是有惩治珠胎暗结之人的有力工具……” ………… 众大臣都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更是亲眼见证如此奇妙的验亲之法,遂纷纷不由得拍手称奇,惊讶不已地评头品足着。 偷偷地松了口气,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花解语轻笑着说道,“为了消除偶然性带来的误差,我决定多做几次实验。” 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张新的试纸,盈盈走到大臣中央,弱柳扶风地朝着并排而站的两个男人福了福身,红唇轻启一抹迷人的弧度,柔柔地说道,“不知可否借侯爷和兵部侍郎的指间血一用?” “嗯??”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绝世女子,这父子二人有一刹那间的晃神,但很快意识到自己失礼了,遂忙不迭地答应道,“可以,当然可以……” “多谢……”温柔地笑了笑,花解语将试纸递到他们中间,静静地等待着两人的动作,眸底噙着一层深深的笑意。 呼呼,古代的滴血认亲本来就不科学,更何况这里也没有滴血认亲的惯例,所以她就参考了现代的DNA技术原理和血型溶解度,配置了这么几张试纸。 因为是刚刚在马车上紧急处理的,所以对于实验的结果她也没有多大把握,但如今看来,她的专业知识还是值得信赖的。 (ps:文中所谓的科学方法纯属虚构,诸位大大莫要当真……)段连晋父子很爽快地弄破了自己的手指,不一会儿便成功地测验了第二对亲子关系。 众人虽然已经深信不疑,但花解语还是本着科学求真万无一失的态度,不仅又对比着测了两对非血缘关系的官员,还弄伤了自己跟花言昭做了最后一次测试。 花解语的速度那么快,冥洛夜想阻止都阻止不了,看着她毫不犹豫狠狠咬破手指的样子,他真是又生气又心疼,恨不得好好教训她一顿,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便摇了摇头独自郁闷地站在原地。 经过了长达两盏茶时间的反复检验,花解语总算罢休,这才掏出最后一张试纸,高高地举过头顶,然后冲冥洛夜使了个眼色,见他脸色黑黑的从怀中摸出了个瓶子,不禁有些莫名其妙,正想出声询问,才发现所有人都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遂甩掉脑中的疑问,笑吟吟地接过他手中的瓷瓶,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 “这是我们进来之前去鸾凤殿地上收集的一些血液样本,当时云霆也在场,诸位不信可以尽管去问。因为血液染上剧毒,可能会影响测试效果,所以我先当着大家的面把化骨膏的毒解掉,这样方便得到准确的结果。” 说完便将瓶中的毒血倒在冥洛晨不知何时递过来的茶盖上,左手从发间拔出那只紫色的玉钗,微微旋转了一下顶上的茉莉花饰,就见一小块白色晶状的物质露了出来,她只是轻轻弹了弹钗身,所有的粉末便稀稀落落地洒进了乌黑粘稠的血液里,不一会儿毒血便渐渐变淡变红起来。 众人再次目瞪口呆地盯着解起毒来娴熟自如的花解语,眸底不由得又多了一种别样的色彩,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 “王妃还会解化骨膏的毒?这……这……难怪王妃如此镇定……” “是啊,能够第三次目睹夜王妃独一无二的风采,老臣真是三生有幸!” “嗯,无论是蓝鲤被盗,还是三国文化节,以至于今天的案子,夜王妃都让咱们耳目一新……” “花将军,您真是好福气,有个如此才貌双全的女儿……” “就是就是,希望夜王妃能和小女多多走动,各方面都指导一下……” “呵,御史大人过奖了,小女调皮,让你们吃惊了才是!” “哪里哪里,花将军,请一定允许老臣带着小女前去府上叨扰!” ………… 不知不觉的,大部分臣子已将注意力转移到对花解语和花言昭的恭维夸奖上去了(ps:众人倒是想巴结冥洛夜,但是都没那个胆子!谁不要命了,敢去讨好对外人毫不给面子现如今还突然冷着脸的夜王爷,除非他们疯了),反而降低了对正事的关注度,武帝自豪之余又不免担心起来,遂掩嘴重重地咳了两声,善意地提醒道: “语儿,时候也不早了,解决完这件事,你们才好安心去办别的事呀!” “嗯,父皇,您放心,马上就可以水落石出了。”双眸紧紧地盯住手里已然完全正常的血液,仔细地将其倒在手中的试纸上,花解语伸手接过冥洛夜递过来的冥洛阳的血液样本,将它倒在了试纸的另一端,看着两团缓缓靠近的血液,眸底闪过一丝喜悦,遂头也不抬地说道: “父皇,您看,这血液能被化骨膏的解药纯化,说明被害人中了化骨膏的毒无疑,而且又与太子殿下的血液起了反应,便证明了被害人就是皇后娘娘。” “母后……不……本宫不相信……她不可能会这样死去……不可能……”将花解语的动作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结果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冥洛阳却还是拒绝承认事实,自欺欺人地摇着脑袋,眸中的恐惧开始无限放大。 不,他不能接受,不能,母后明明说过,那个人跟她们是一条路上的,怎么会杀害母后?还是用那样的手法……他虽然没有见过那个神秘人一面,但是这些年从母后那里也听说过他不少事情,若是他真的杀了母后,那么会不会连他也? “啊……”冥洛阳越想越害怕,最后终于控制不住,像个疯子一样尖叫着跑了出去。 “太……太子?”诧异地看着那个瞬间逃的没影儿的黄色身影,众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面面相觑。 见场面再度失控,花解语刻意地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总之,我们的猜测没有错,皇后娘娘确实已遭不测,而且凶手与紫雀国皇室脱不了关系。”紫雀国皇室这五个字的音咬得特别重。 “嘶……”猛然被拉回神智,众人再次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遂开始为另一个局面感到担心。 若是紫雀国真的不怀好意,皇上又有心追究下去,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这两百多年来维持的虚假和平面具就要从此被彻底撕开?他们蓝鲤就要正式与紫雀开战吗?万一赤兔国趁虚而入怎么办? 众大臣从一个浪头漂到另一个浪头,一系列的问题和担忧萦绕在心头,心情始终没有平复下来,遂敛住呼吸,讳莫如深地等待着武帝的决策。 将众人的表情看在眼里,武帝扶了扶额,低头思索起来。 他很清楚臣子们在想什么,也知道无论何时掀起战争都不是一件好事,但他还是决定相信孩子们,因为迄今为止,他们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想到这里,武帝坐正了身子,双眸坦然地扫过底下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踌躇满志的三个年轻人身上,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说道,“夜儿晨儿语儿接旨,即日起,你们三人代表蓝鲤出使紫雀国,务必掌握好分寸,妥善处理此次外交事件,至于装备人手,朕允许你们随意配备。” “儿臣领旨……”信心满满地弯腰接旨,几人轻笑着对视一眼,眸底浮现出一抹兴奋的光芒,三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第21章 两臣渊源 四月初九,黄道吉日,宜远行。 高大的朱色城墙处,大门敞开,隐约可见城内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百姓。 城门顶上,斗大的两个墨字“锦城”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反射出一层夺目的光泽,金色的旌旗在墙头上迎风飘扬,热切地招呼着每一个仰望它的路人。 城门口,两排尖角栅栏分立两旁,左右笔直挺拔地站立着两队灰色铠甲裹身的蓝鲤士兵。 通往城外的大路中央,以花言昭为首,一群身穿官服头戴官帽的男子静静地伫立在一旁,眼神悠远地望着前方,心思各异地目送着那一队渐渐远去的队伍。 “孩子们,一定要保重啊!”怔怔地盯着已然成为黑点的马车,花言昭轻叹了口气,眸子里浮现出一抹浓浓的担忧。 虽然语儿解释过,十一年前她和夜儿在巟山一同遇险只是个巧合,跟设计璃妃的阴谋无关,他也因此松了口气,但是此去前路漫漫,她们势单力薄地身处异地,也不知会遇到何种危险,更不知何时才能平安无事地回来,他怎么能不乱想? 这边花言昭出神地望着远方,思绪连绵,那边奉命送行的官员也收起脸上的拘束,一个个恢复了平日的随意,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哎,但愿王爷他们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是呀,虽然蓝鲤有夜王和夜王妃在,可以放心不少,但若真的和紫雀撕破脸皮,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话虽如此,如果查实皇后娘娘真的是被紫雀皇室所害,那么事情就没有那么轻易遮掩过去。” “哎,平静了这么多年,真的不想两国到最后只能交战……” “算了吧,大家小点儿声,让百姓听到了又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了!” “夜王和晨王一直是皇上的左臂右膀,现在还多了夜王妃这个连接所有重要人物的传奇女子,相信情况并不会太差。” “侯爷说的没错!走吧走吧,我们应该相信王爷他们才对!” “嗯,时候不早了,大伙儿还没用早膳,都回去歇着吧!”得到认可的段连晋笑着拍了拍身旁一个大臣的肩膀,见众人做鸟兽散往城内走去,遂停下身来,抿唇看着那个背手遥望远方的灰色身影,停顿了片刻,然后轻轻走到花言昭身边,笑着安慰道: “文戎(花言昭的表字),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别担心了!那几个孩子都是人中龙凤,又个个印堂饱满是有福之人,一定吉人自有天相!” “嗯,我也这么认为!”收回眸子里的色彩,花言昭甩了甩微微有些发麻的双臂,中气十足地搭上段连晋的肩膀,笑着说道,“展之(段连晋的表字),好久没下棋了,走,去杀几盘?” “行啊,这几年咱们聚少离多的,都来不及去你府上拜访一下,以至于我的世侄女儿都不认得我这个世伯了!每次见面都那么客气,搞的我也不自觉地官方起来了!”故作责怪地给了花言昭一拳,段连晋扭了扭略微有些发福的身子,笑得见牙不见眼道,“你居然也没跟语儿这丫头提过咱俩的交情,她现在还把我当成朝中的糟老头子一个,你说,你是不是该罚?” “是,是我想的不周到,随便你怎么罚!不过……”耸了耸段连晋肉嘟嘟的肩膀,花言昭一边抬脚往城中走去,一边不退让地反驳道,“在朝中见过语儿几次面,你一直表现得跟个陌生人似的,对我的态度也拘束的很,简直就像普通同僚一样;连上次语儿出阁都还在装不认识!这种状况,你让我告诉语儿我们是旧识,她肯定不相信。” “哈哈……好了,是我的不对!”笑呵呵地同守门士兵招了招手,段连晋神秘兮兮地凑到花言昭耳边,小声说道,“哎呀,我还不是怕我们家夫人……要是让她知道我跟以前的情敌成了好朋友,还同嫣儿的子女以叔侄相称,她还不得扒了我的皮呀……除夕那夜,她看到语儿跟嫣儿有七分相似的面孔,回家都差点把我耳朵拧下来,任我百般解释都不听……” “你现在都长成这样了,愹婉还用得着吃十几年前的醋麽?再说了嫣儿都已经过逝三年了……”说到这里,花言昭有些感伤地停顿了一下,但很快赶走那些郁闷,一把勒紧段连晋粗大的脖子,不厚道地调侃道,“当年你对嫣儿大献殷勤,伤透了深爱着你的愹婉,你居然还放狠话说这辈子娶谁也不会娶她……呵呵,遭报应了吧,你这辈子可不就栽在她手上了……” “喂,当年的那些糗事就不要再提了……那时嫣儿选择了已有妻妾的你,我气都快气死了……都怪自己年少不懂事,居然还把气撒在愹婉身上,搞的最后……”想起往事,段连晋的脑中闪过一抹物是人非的感慨,偏头睨了一眼看起来有些孤寂的花言昭,心中微叹了一口气,遂故意自言自语般地大声喊道,“啊……好饿呀,先去大吃一顿才好!去哪里呢?嗯,醉仙居不错,就选这儿了……文戎,你请客!” “好,我请……反正我语儿有的是钱……”好笑地摇了摇头,大手恶意地捏了捏掌心肥肥的脖子,将路人好奇的眼光甩在脑后,花言昭兀自凑近痒得缩成一团的段连晋,故作神秘地说道,“我有办法让愹婉放下以前的芥蒂,还心甘情愿地让你同我们家语儿来往……” “真的?是什么?”一听到以后不用隐藏自己的感情,段连晋就高兴地合不拢嘴,遂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婉儿没有别的嗜好,平时就爱去畅影阁看看戏,怎么,你有好介绍?” “呵,不瞒你说……”前后左右探查了一番,花言昭笑着凑到段连晋耳边,压低嗓子说道,“畅影阁就是我们家语儿开的,所有的戏都是她亲笔执写的。愹婉若是不信,你可以带着她来我府上,语儿留了红楼梦未来半个月的剧本……” “真的?太好了……哈哈,我马上就去告诉夫人……”见花言昭一本正经,不像是说假话,段连晋不由得兴高采烈,遂忍不住手舞足蹈地在大街上奔跑起来,连撞到小摊上都不知道疼,还傻乎乎地拉着目瞪口呆的小贩高喊道,“哈哈……我要解放了……我终于自由了,终于不用压抑感情了……终于可以跟老朋友好好相处了……哈哈……我太高兴了……” “呃……这位大人,您……您拉着小人作甚?”惊讶地盯着眼前这个莫名其妙兴奋的朝廷命官,小贩惶恐地抽着怎么也拔不出来的右手,苦着脸向一旁武官模样的花言昭求救,“将……将军……” “展之,行了,别闹!还吃不吃饭了?”抱歉地冲小贩点了点头,左手用力掐了一把段连晋的咯吱窝,花言昭一把拉过不知是因为太痒还是别的原因而笑得不能自拔的某个中年大叔,低声威胁道,“先好好过了这天再说,否则我不会向愹婉透漏剧情的……” “啊?不是这么狠心吧?”笑声猛地哽在了喉咙里,段连晋抬头不爽地瞪着花言昭,不死心地讨价还价道,“要不我们先告诉婉儿这个好消息再去畅游一整天可好?” “不好!”斩钉截铁地拒绝某人无聊的请求,花言昭运功推着身前这堆颇有重量的身体,严肃认真地做出了决定,“今天一整天,你都必须陪着我……语儿和尘儿都不在蓝鲤了,我这个老头子一个人太无聊……” “少来,你不是还有妻有妾麽……”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段连晋不经大脑地脱口而出,突然感觉腰间一痛,还接收到来自身后那阵微冷的气流,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遂打住话茬,叽叽咕咕转移话题,“哎呀,算我怕了你了……听你的听你的!” “这还差不多……快走了,还看!”力度不大不小地在段连晋的屁股上给了一巴掌,花言昭敛回眼底的情绪,笑着往前面走去。 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各自忙碌之际,却仍有许多人被这两个身穿官服却打闹在一起的两个中年男子所吸引,甚至还有人跟着他们一起进了醉仙居,仿佛要继续欣赏这对有趣的老朋友特别的互动。 与此同时,京城一百里外,三辆宽敞舒适的马车缓缓地行驶在郁郁葱葱的竹海古道上,时不时能听到从最前面那辆四驽齐驱超大型的马车里传来的阵阵欢声笑语。 “哇……这里好美哦……”痴迷地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翠林竹海,冥洛星将窗帘卷了起来,尖着嗓子冲车外驾驶马车的两人喊道,“疾风骤雨,你们赶慢一点儿……我要好好欣赏一下如此空灵幽美的风景……” “公主,我们已经很慢了……”调整一下手中的缰绳,又降低了一些速度,疾风偏头睨了一眼从眼前咻地飞过的绿色昆虫,哑然失笑地说道,“连蚱蜢都比我们快……” “女孩子就是麻烦!”不屑地撇撇嘴,冥洛曦故作高傲地将脸撤向马车里,叽叽歪歪地说道,“我们是去办正事儿的,又不是来旅游欣赏风景的!真是的,像这样走得什么时候才到紫雀啊……” 第22章 竹林古道 “小孩子急什么?虽说是去查案的,但是沿路顺便欣赏一下美景也挺不错的!”轻笑着睨了眼抱着双臂扮酷的冥洛曦,花解语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腰身,美眸流转,偏头看向窗外那渐渐与苍穹相接的葱绿,深吸一口清香的空气,舒服地低叹道,“啊……好久没有出来散心了,借着这次机会,咱们大可以痛痛快快地玩一场……” 冥洛夜见状,揽在花解语肩上的长臂立刻垂了下来,大掌温柔地轻按着她柔弱无骨的纤腰,有技巧地输送着阵阵清凉的气息,双眸沉淀出两汪浓浓的爱意,宠溺地凝望着她妖娆如歌的侧脸,一句话也不说。 “嗯,这些年我长居深山老林之中,也不曾去哪里正儿八经游山玩水过,这次假公济私顺便到处逛一下,也算托了语儿的福了!”好心情地眺望着窗外哗哗倒退的树林,花轻尘侧眼看了一下身旁撑着下巴完全沉浸在美景之中无法自拔的某个丫头,眼角晕开一层笑意,浓浓的直达眼底。 “哥,亏你长着一张翩翩公子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怎么就这么闷骚呢?啧啧,我真是太小瞧你了……”敏锐地捕捉到那股浓到溺死人的温柔,花解语麻麻地打了个机灵,故作可惜地摇了摇头,一副我看错了你的表情盯着花轻尘,十分怀疑地说道,“这么喜欢偷看别人,你怎么还能生出这么一双清澈无辜的眼睛?嗯?” “嗯……咳……那个,我这是天生的……没办法……”偷看被抓包,花轻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恍若未闻的冥洛星,不觉松了口气,遂转身盯着花解语,压低声音掩饰道,“咳,其实她安静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哈哈……那确实!”坐在冥洛夜身旁的冥洛晨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掩嘴打量着因为被花解语用怀疑的目光死死盯住而略显尴尬的花轻尘,不由得生出逗弄他的心思来,遂指了指坐在对面窗户边上,还未反应过来的冥洛星,戏谑地说道,“早点娶回家算了,这样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偷看了,也用不着顾忌我们了……是吧,星儿?” “嗯?啊?五哥,你说什么啊?”被踹一脚的冥洛星终于把视线拉了回来,扭头看着笑得一脸不怀好意的冥洛晨,迷糊地问道,一双大眼可爱地扑闪扑闪着。 “哦,就是那个,他……啊……你踢我作甚?”咧嘴缩回了左腿,冥洛晨无辜地瞪大眼睛,故作受伤地看着花轻尘。 “喂……不是说好先不提这个的麽?你怎么又?”用内力传音给冥洛晨后,花轻尘便不动声色地收回使坏的右脚,然后回头冲冥洛星露出一抹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声音也柔柔地让人瞬间酥了骨子,“呵,没事儿,你继续欣赏风景吧!瞧,疾风和骤雨驾车多么慢,你也慢慢欣赏,别急,也别想其他的……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该准备的也都准备好了……呵呵……” “切…………” 对于瞬间化身话唠兼白痴的花轻尘,众人集体扶额,无言以对,齐齐把目光瞥向了窗外,彻底忽略某人偶尔神经质的碎碎念。 自从尘星两人在大伙儿的各种撺掇下正式成为情侣后,花轻尘不知怎么的就多了这么个毛病,一旦有人提到婚事,他就会忍不住顾左右而言他,还能扯出各种乱七八糟不着边际的话来。 久而久之,大概有四次这样的情况后,花解语就开始有点怀疑她老哥是不是有所谓的婚姻恐惧症了…… 鉴于花家并无这样的病史,再鉴于她还是比较忙的,所以就没有深究下去。 但是这次,如此诗情画意的场合,他居然也能犯病?哎,看来是时候找机会好好开导一下他了! 想到这里,花解语意味深长地扫了眼还在念叨不停的花轻尘,双眸微微地半眯着,眸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 温柔地拥紧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的花解语,冥洛夜轻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继续百看不厌地盯着怀里的人儿。 酸酸地瞥了眼某对腻歪到不行的夫妻,冥洛曦不爽地偏过头去,故作不屑地哼了哼鼻子,羡慕嫉妒恨地想到:讨厌,每时每刻都在秀恩爱……哼,有什么了不起,我也是个大男人了,能成亲了都!嗷呜,看我不马上去紫雀带个那啥女朋友回来…… 出神地看着紧紧相依在一起的二人,眼底氤氲起一层朦胧的光圈,唇角勾起一抹迷人的微笑,冥洛晨将视线收了回来,低头把玩着胸前的发丝,轻轻地叹了口气。 啧啧,这气氛,好……默契地对视一眼,织锦和缠·绵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耸耸肩膀,便看向了窗外。 ………… 众人心思各异,安安静静地过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 “疾风骤雨,停车,我想下去方便一下……”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冥洛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伸手敲敲车门,压低嗓子不好意思地说道,“呵呵,出门前喝太多奶茶了……” 嘻嘻,没办法,谁让语儿制作出了这么一种美味可口还秀色可餐的饮料出来,搞得她每天都会控制不住喝好多好多杯。 “吁……”拉紧手中的缰绳,待马车停稳过后,疾风骤雨一左一右地跳下马车,两人体贴地将门帘掀开,冲里面的人说道,“王爷,王妃,附近正好有个茶寮,要不要过去休息片刻?” “语儿/语姐姐/小姐?”众人闻言,抬眼往前面看了看,果真见不远处有个简陋的小棚子,遂口径一致地征询着花解语的意思。 “哎哟,管你们歇不歇,憋死我了……”蹭地一下从花轻尘的身上跨了过去,双手扒着车门,躬着腰就往下跳。 “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去……”一把拉住冥洛星的裙摆,小心翼翼地从冥洛夜怀里站了起来,花解语回头冲几人说道,“你们就在车上等着吧,反正我们也不缺吃的喝的……走啦,星儿……” 刚准备跳下去,又仿佛想到什么,花解语突然回头,凶巴巴地指了指四个蠢蠢欲动就要一起的男人,挥挥小拳头威胁道,“还有,你,你,你,你都不许跟过来……” 说完也不等众人回话,便牵着冥洛星的小手,在疾风骤雨的帮助下,稳稳地下了马车,然后两人像做贼心虚的小偷一样,左右打量了一番,就一头往旁边的树林里钻去。 “小姐,我们也去……”收到冥洛夜传过来的眼神,缠·绵织锦会意,连忙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毫不扭捏地跨过挡在马车门前的座位,蹭地一下跳了下去,还不约而同地投给两个搀扶自己的某人意味迥然的眼神。 “呀,你们快点儿,我快憋不住了都……”急吼吼地冲后面的俩丫头喊了两嗓子,冥洛星捂着肚子,跟个老太太似的驼着背,滴溜溜地就钻进了竹林。 “小姐,公主,等等我们……”见两人没入绿林深处没了身影,缠·绵织锦急忙手拉着手,撒腿就往前面跑去。 “喂,你真的不追过去?”好笑地看着几个乱成一团的丫头,冥洛晨不怀好意地看着明显不太淡定的冥洛夜,戏谑道,“怎么?怕语儿修理你啊?” “你敢跟上去?难道不怕几个女孩儿联合灭了你?”没好气地睨了冥洛晨一眼,冥洛夜起身往后面坐了点,双臂随意地抱在一起,然后闭上眼睛,装出一副休息之中请勿打扰的模样来。 “咳,那也是……”悻悻地点了点头,冥洛晨似乎想象到了被几个姑娘夺命十八掐的惨状,不由得打了个冷战,遂摇了摇头,也闭眼小憩起来。 “什么嘛,女孩儿都下去了,本来就已经够冷清了,你们俩怎么还睡上了?”不满地瞪了一眼对面的装睡二人组,扭头向窗外看了看,冥洛曦撇撇嘴,嘟囔着,“真是的,怎么这么慢……” “你呀……怎么练了这么久的武都没磨掉你急躁的性子?”失笑地推了一把探头探脑的冥洛曦,花轻尘也惬意地合上眼眸,轻描淡写地劝道,“你也睡会儿吧,姑娘家是动作慢点儿……” “喂……你们……”气鼓鼓地踹了一脚悠然自在的三人,冥洛曦独自一人生着闷气,起身对着车门口叽叽歪歪道,“都没人跟我说话,无聊死了,讨厌……喂,疾风骤雨,你们过来,陪我玩儿会儿……” “慢着……”咻地一下睁开眼睛,冥洛夜一把拽回就要下车的冥洛曦,眸底闪过一丝危险的气息,沉声说道,“有大批人马正在向此处靠近,数量敌我不明……疾风骤雨,你们去前面看一下……” “是,王爷……”同样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在渐渐靠近,疾风骤雨也不耽搁,提脚就往前面飞去。 “你们呆在车里别动,我下去接语儿她们……”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就见冥洛夜一个翻身从窗户越了出去,干净利落地停在了几米远处的小道上,风一般往右边的树林里跑去。 “哎,刚出门不会就要打一架吧?”慵懒地动了动耳朵,察觉那得得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冥洛晨半眯着眼睛看着那个瞬间消失不见的身影,低低地说道,“喂,玉面公子,你多久没松骨头了?能不能行啊?” “呵,放心,我觉得就凭语儿一人之力就可以将他们全部搞定……”不以为然地轻笑出声,眼皮都不抬一下,花轻尘换了个姿势,继续悠哉悠哉地养精蓄锐起来。 “咳,放心吧,我也会帮忙的!”听到这里,冥洛曦一下子就精神焕发起来,咚咚地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着,眼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亮晶晶地注视着前方。 第23章 准备战斗 幽静空寂的小竹林深处,四个姑娘解决了人生大事,心里舒畅得很,遂笑嘻嘻地相互整理着彼此的装束,携手往外走去之际,还不忘打打闹闹说说笑笑一番。 “呐,你们看到没,骤雨耳朵上有个浅浅的印子,一看就是被人咬的!”欢快地折腾着路边的竹叶,冥洛星飘飘地转个圈圈,一边倒退着往前面挪动着,一边想起几天前看到骤雨时的那个模样,不由得大笑出声,遂促狭地小声道,“嘿嘿,不会是哪个姑娘咬的吧?啧啧,也不知道这不知名的姑娘跟骤雨有什么深仇大恨,怎么就挑在那个地儿下口???啊,对了,缠·绵,这些日子你一直跟他呆在一起,知不知道是谁啊?” “呃……那个……”苦逼地咬了咬唇,缠·绵心虚地躲闪着众人探灯似的目光,小脸爆红地盯着自己的脚趾,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是……是我咬的……” “啊?你咬的?”对八卦一向耳尖的冥洛星将缠·绵的嘀咕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遂大惊小怪地喊出声来,蹭地一下凑到某个羞赧欲死的丫头跟前,笑得一脸暧昧,“嘿嘿,你不会跟他……” “没……没有啦……公主,你别瞎想……”仿佛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咪,缠·绵咻地一下炸毛起来,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一脸求救地望着花解语,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上……上次我们……在郊外……吵架……我,我太生气了……就,就咬了他几口……小姐,你相信我,我和他真的没什么……公……公主,你就不要取笑缠·绵了……” “嗯,咳……这个事情骤雨在信中大概提了几句,我可以为她作证!”见缠·绵紧张兮兮地拽着自己的袖子,一副恨不得以死明清白的样子,花解语忍不住心软了,遂一个板栗敲在冥洛星头上,轻啐道,“鬼丫头,就知道戏弄别人,你怕不怕遭报应?嗯?” “哎哟,语儿,你打我干嘛?”痛呼一声捂着脑袋,冥洛星不满地撅着小嘴儿,不甘示弱地捏着她的左脸,不讲义气地捅破某个秘密,炮如连珠道,“还说我,你敢说你派缠·绵跟骤雨去查案不是故意的?你敢说你不是看到织锦和疾风成功凑一对儿了就想撮合她们俩?你敢以你和七哥的婚姻质量为保证回答我说不是吗?嗯?” “呃……这个……嗯……”有个猪一样的队友就是伤脑筋,花解语头痛地扶了扶额,一把拍掉蹂躏自己脸蛋儿的魔爪,美眸轻瞪着一脸得意的冥洛星,索性承认道,“呵呵,是啊,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小姐……”缠·绵织锦闻言,一个哭笑不得,一个羞怯欲死,双双娇嗔地盯着花解语。 “咳咳,咱们都是一家人,就别这么矫情了吧?”哥儿俩好地一左一右搭上缠·绵织锦的肩膀,花解语推着两人,迈着小碎步朝光亮处走去,软绵绵地说道,“呵呵,你们若是真的成事了,我们就可以永远不分开了,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你们俩若是嫁到别处去了,我会舍不得的……” “小姐……”深深地凝望着花解语玩世不恭却暗藏真心的眼眸,缠·绵织锦心中蓦地柔软,遂异口同声地喊道,”我们不嫁,要永远陪着你……” “傻丫头,我要两个老姑娘作甚?连个孩子都不能奶!”故作嫌弃地撇撇嘴,花解语吸吸鼻子,坏心地将缠·绵织锦挤在一起,自己则巧妙地抽身出来,调皮地拉着冥洛星的手臂,撒腿就往前面跑去。 “哎呀……小姐……”两张脸紧紧地贴在了一起,嘴唇还差那么一丢丢就碰上了,缠·绵织锦两人又是好一阵羞恼,遂慌里慌张地推开彼此,提起裙摆追着那跑得飞快的两个身影大喊道,“小姐,公主,等等我们……” “哈哈……追上了再说……”花解语一边奔跑,一边回头逗弄着二人,得意忘形之际就撞到了一堵软软的又硬硬的,冷冷的又暖暖的高墙,遂不由得低呼出声,“哎哟……我的鼻子……” “七哥,你怎么进来了?”松开花解语的小手,抬头吃惊地看着眼前有失淡定的男子,冥洛星挺了挺胸挡在花解语前面,非常鄙视地质问道,“不是说了不让你们过来的麽?你怎么还是进来了?不怕我们正在方便啊?我们几个可还是黄花大闺女呢,你怎能……啊哟……” “来,我看看……”果断地忽视某女的喋喋不休,直接将冥洛星挤到一边,冥洛夜紧张地捧起花解语的小脸儿,心疼地注视着她红通通的小巧鼻子,食指轻轻地揉了几下,又气又恼地低骂道,“如个厕还这么调皮,想本王怎么罚你?” “咦…………”对于经常从冥洛夜口中听到这句话并且已经了解其中含义的三个丫头,纷纷忍不住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遂夸张地转过身去,摆出一副非礼勿视的姿态。 “哎呀,你别小题大做了,我鼻子又不是整的,撞一下掉不了!”羞怯地打掉在自己鼻子上捣腾的大手,花解语无语地扫了一眼背对着她们默默数着蚂蚁的三人,轻捶了下眼前跟堵铁墙似的胸膛,娇嗔道,“你到底进来干嘛?” “哦,对了,差点儿就把正事儿忘了!”猛地收回思绪,冥洛夜面色恢复正常,遂一把握住花解语的右手,一边拉着她往外面走去,一边低声解释道,“前方有不明人马向此处靠近,杀意挺重的,我担心你们慢了就会跟他们正面碰上,所以就过来了。疾风骤雨已经前去查看了,估计快回来了!” “星儿,别玩儿了,现在我们赶时间!” “呃……七哥,你后脑勺是不是长了眼睛的?”被冥洛夜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冥洛星探上身旁竹竿的手猛地缩了回来,遂不舍地放弃这棵形状独特的竹子,悻悻地叨叨着,“语儿,你能不能管管七哥,反应总是这么吓人……” “这个我可管不着……”淡淡地瞥了一眼终于跟上来的三个丫头,双眸轻扫了一眼树林外那辆超大号马车,花解语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嘎吱嘎吱地踩着地上厚厚的落叶,故作哀愁地说道,“啊?出门第一天就要打架?不是说今天是黄道吉日宜远行麽?” “怕什么,七哥一个就顶百个了……”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冥洛星突然飞奔起来,两三下就超过了冥洛夜和花解语,像一只扑火的飞蛾,寻着光亮处就钻了出去,末了还得意地大喊一声,“哈哈……我赢了……咦?疾风骤雨?你们怎么这种表情?” 还来不及多笑几声,就见俩黑影从天而降,锵地一声落在自己跟前,双双黑着一张脸。 “王爷,王妃……”这时他们才懒得理会冥洛星,而是直接朝缓缓走出的两人抱了抱拳,哑声禀报道,“是一群土匪,一直活跃于蓝鲤和紫雀交界处,专门打家劫舍强抢民女,马背上有很多被欺负的女子……” 说到这里,两人不由得停了下来,有些顾虑地看了一眼花解语,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的反应,见她没什么异常,这才松了口气,继续说道: “现在离这里只有一里左右,我们怕是免不了要和他们来一仗!” “哎呀,你们干嘛呢?”见众人齐齐担忧地看着自己,花解语娇嗔地瞪了他们一眼,摆摆手笑吟吟地说道,”多大个事儿呀,不就是土匪嘛,净做些伤天害理的事,不去灭了他们怎么对的起被害的百姓……” “走走走,别看了,我们主动迎上去,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不客气地踹了三个男人一脚,花解语呵呵地笑了几声,奔着马车就跑了过去。 “哎,语儿,一起啊……”又被抛下,冥洛星不乐意了,甩了甩凌乱的发丝就风一般追了上去,“先走了,七哥……” “王爷,要不我们前去灭了这些土匪,您和王妃就呆在这里!”犹豫地看了眼那两个翩翩追逐的身影,疾风有些不放心地提议道。 王妃的事他们都知道,若是真的交手了,肯定又会遇到那种不堪入目的画面,虽然王妃看起来那么勇敢坚强,可是他们不敢保证她真的完完全全忘了过去…… “无妨,她既然说没事,那就一定没事,本王相信她!”温柔地凝视着那抹渐渐隐入马车的白色身影,冥洛夜的眼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纹路,眸底的笑意沉淀成一汪幽潭。 敛回唇角的笑意,冥洛夜抬眼遥望着道路的尽头,薄唇冷冷地吐几个字来,让人毛骨悚然,“今天遇见本王,是你们不走运……” 那么多年的相处,彼此之间只需要一个简单的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更别说主子现在如此明显的暗示,疾风骤雨不由得点了点头,掷地有声地回答道,“是,王爷!” “嗯,缠·绵织锦,你们先上车吧,语儿该等急了……”温和地冲身后的两个丫头笑了笑,冥洛夜单手背在身后,转身缓缓地朝茶寮方向走去,只留给众人一句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浓墨重彩的话来,“本王先走几步,热个身,下手准一些,他们也不会太痛苦……” 第24章 万年渣滓 三十五度的棕色泥土小山坡上,两岸依然是郁郁葱葱的翠竹,但是因为角度的关系,再没有绿叶遮苍穹的那种紧密感,反倒让人多了几分居高临下视野开阔的松弛感。 “停……这里地形不错!”随着一道低沉暗哑充满磁性的声音传来,三辆马车吁地一声停了下来,“1”字排开地停在山坡的平地处。 高大挺拔的黑色身影静静地伫立在马车前面,如墨的长发在微风中猎猎作响,好一股浑然天成的气势;冥洛夜双手背在身后,鹰隼般的双眸悠远地望着前方,灼灼地注视着斜坡下方逐渐清晰的一大批人马,目光在触及到那些马背上破絮般的身影时,双眸危险地眯起,一股冷冽的气息席卷而来,令得层层绿色的竹叶打着圈圈儿在他脚下转动生风。 一青一黑的两个高大身影一左一右笔直地站在马车两边,满眼崇拜地看着他们那个浑身上下散发出阵阵戾气的主子,不由得肃然起敬,二人激动地抚了抚腰间的长剑,纷纷跃跃欲试,也不由自主地在脚下卷起了一股同样的旋风。 三个气场强大的男人,三波不同气息的旋风,怎么看都有一种惊涛拍岸乱石飞沙的压迫感。 但是,在这样霸气十足的场合里,总有人不识相,喜欢出来破坏一下气氛,比如说某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只听“咚”地一声响,马车门被人粗鲁地推开,一个蓝色的身影咻地一下跳下了马车,摇摇晃晃地落在了地上。 “冥洛曦,你给我滚回来……”暴怒的女声还来不及落下尾音,就见某个童心未泯的王爷跟打了鸡血似的,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到山坡前,双眼放光地盯着越来越近的土匪贼子们,兴奋地喊道,“哈哈……来了来了,七哥,你别拦着我,今日我要找几个人练练手……哎哟……痛痛痛……星姐姐,你干嘛又揪我耳朵?” 龇牙咧嘴地瞪着不知何时蹿到自己身后的冥洛星,冥洛曦扯扯耳朵上的魔爪,动手动脚地喊道,“你别拦着我,我今天一定要打倒几个土匪给你们看看……你放手……放手……” “放你个大头鬼……”险险地看了一眼山坡下气势汹汹已然逼近的敌人,冥洛星有些汗颜地吐了吐舌头,狠狠地拽着冥洛曦的耳朵,拖着就往后走,很不给面子地损道,“你会几招功夫啊,啊?在这儿就会添乱,搞不好还要我和语儿来救你……给我滚回车里去……” 说完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见他整个人准确无误地扑进了疾风的怀里,还心不甘情不愿地被架上了马车,冥洛星不由得笑嘻嘻地拍了拍手,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冲迎面走来的两个白色身影挤挤眉眼,得意地说道,“这里就交给你们几个男人了,我和语儿她们就躲在车里啦……嘿嘿,五哥,轻尘,加油哦……” “进去待着别动,这种场面不适合姑娘家看……” “把车门关好……” 无奈地摇了摇头,冥洛晨和花轻尘笑着拍了拍冥洛星的肩膀,一人一句不放心地叮嘱道。 “啰嗦,知道啦……有你们在怕什么呀……哎,小心点儿……”嫌他们小题大做,冥洛星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晃悠着小蛮腰就往马车里走去。 “我也是男人……不公平……哎哟……” “你给我闭嘴!”一巴掌把某个伸出来抗议的脑袋敷了回去,冥洛星双手撑在车门上,轻轻一用力,就灵活地跳了上去,然后躬着身子钻了进去,反手将车门一带,拽着冥洛曦一起,一屁股坐在了位子上。 “怎么了,不让你打架就这么不开心啊?”好笑地扫了一眼极不情愿的冥洛曦,轻轻放下手里拿着的图纸,花解语盈盈凑过身来,伸出双手捏捏他粉嘟嘟的小脸儿,美眸一闪一闪地柔声安慰道,“现在还不行,等你再强大一点,就可以保护自己甚至保护我们了……” “语姐姐……”不高兴地撅着小嘴儿,一张脸鼓鼓的十分可爱,冥洛曦真想大喊一声我能保护自己了,你们不要再护着我了,但是一撞进她水灵灵的眸子里,却怎么也生不起气来,最后只是很小声地,近乎自言自语一般地说道,“哦,知道了……我会变强的……” “嗯,乖……”满意地摸摸冥洛曦的脑袋,笑着收回蹂躏他脸蛋儿的左手,花解语坐正了身子,抬眼往窗外看了过去。 只见一黑两白的俊朗身影漫不经心地站在一起,浑身上下散发出阵阵不同气质的战斗气息,虽然看起来那么遗世独立,却让人怎么也品不出那种英雄孤寂的落寞感,反倒多了几分锦上添花如虎添翼三剑合璧的切合感。 “呀,上来了上来了……快快快,躲起来躲起来……”扒着窗户清楚地看到那满脸横肉的大叔,冥洛星夸张地把花解语探在外面的脑袋扳了进来,手忙脚乱地将窗帘放了下来,咋咋呼呼地说道,“别让这些色·狼看到你了,不然又要被言语轻薄一番……缠·绵织锦,你们也藏好了,千万别被看到了……” 心塞地瞅了瞅瞬间密不透风的马车,花解语头疼地扶了扶额,小声喊道,“星儿……” “嗯?干嘛?”贼兮兮地贴在门缝上,紧张地偷看着外面的动静,冥洛星头也不回地问道,声音十分无辜。 “把窗帘拉开吧,我已经被人看到了……”本来他们是没发现的,不过就在你扳我脑袋的那一瞬间,那个色·眯眯的土匪已经瞥到了…… 当然,这句话花解语没有说出来,实在是不想打击她了。 “已经看到了??”迷糊地转过身来,可爱地打量着花解语,得到她确认的眼神后,冥洛星有一瞬间的挫败,但是不出三秒钟,就见她蹭地一下挤到了花解语身边,猛地拉开帘子,直接把脑袋伸了出去,还激动的大喊一声,“那还躲什么,直接看戏算了……” “…………” 头顶上飞过无数只乌鸦,冥洛曦和缠·绵织锦无语地看着眼前把花解语半个身子都挤了出去,自己也把脑袋探出窗外兴奋异常的冥洛星,纷纷不雅地翻了翻白眼以示不屑,可最终还是忍不住,集体把头探了出去…… 由于角度的关系,虽然看不清敌人数量多少,但是却可以清清楚楚地听到他们的对话。 “什么人?敢挡本大爷的路子?不要命了?”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肩提一把两尺来长的大刀,斜眉歪眼地走到花轻尘身边,两眼放光地扫了一下身后价值不菲的马车,重重地戳了戳他的胸膛,恶狠狠地说道,“乖乖把东西留下来,老子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不然的话……” “老大,车里面有女人,漂亮女人……”一贼眉鼠眼弯腰驼背的小个子男人咻地一声蹿了出来,迫不及待地提醒着拿刀指着花轻尘的土匪头子,双目泛着淫·糜的精光,色·色地指着窗户旁边那几个表情丰富国色天香的女子,哈喇子流了一地。 冥洛夜,冥洛晨和花轻尘闻言,不爽的感觉强势来袭,不动声色地顺着鼠目男的目光看去,果然见到五个神态各异的脑袋正扒在窗户边上好奇地看热闹,其中还有一个拼命地比划着加油的动作,那表情别提多欢快了。 “傻丫头……”头疼地扶了扶额,几个男人无奈地低咒一声,然后心照不宣地向前一步,巧妙地挡住土匪的视线。 “老子要你说!”啪地一声给了他一个大脑瓜子,土匪头子猥琐地摸摸下巴,粗鲁地推了一把花轻尘,双目放荡地射向花解语等人,骨头都快酥掉了,嘴里却不忘吐着污言秽语,“啧啧……这几个小娘子,生的这般标致可人,味道尝起来一定更加美味……嘿嘿,兄弟们,今天咱们可有福气了……” “老大……老大……”山坡下的人马大概有五百多,见他们的首领回头示意,遂纷纷举刀呼应起来,浑厚的声音在幽静的树林里显得有些壮阔。 “哈哈……听到没?小子,识相的就赶紧缴械投降,老子寨里还缺几个除马粪的……”得意地大笑出声,大刀男不屑一顾地乜了眼脸色阴沉如水的冥洛夜,狂妄自大地叫嚣着,一口恶心的黄牙满嘴喷粪道,“老子只数三下,你们若是不跪地求饶,老子就女的jian,男的照jian不误……兄弟们,咱们有肉一起吃,等老子完事儿了,所有的美人儿都赏给你们……” “哈哈……老大,说的对!我看这几个小子生的眉清目秀的,肯定比那窑子里的倌倌儿要销魂得多……”不知大难临头的鼠目男猥亵地在几人身上扫来扫去,不知想到什么下流的招数,不仅当场抚摸起自己的身体来,还恶心地呻·吟出声。 “哈哈,耗子,你果真是个骚·货,这么快就空虚了……”yindang地拍了拍鼠目男的屁股,土匪头子似乎也控制不住了,难耐地松了松自己的裤腰带,一边举着大刀在手上哐哐哐地敲打着,一边邪恶地朝冥洛夜逼近,扭曲的面孔喷薄着各种污秽的浊气,“一——二——三——不错嘛,小子,挺有骨气的……老子喜欢……嘿嘿,老子来了,保准伺候得你舒舒服服的……啊……老子的眼睛……啊……” “老大……你们竟敢……啊……” 没有人看出冥洛夜是何时出手的,只见一道冷冽的光芒快速地一闪而过,众人还来不及眨眼,便见两只血淋淋的眼珠子蚱蜢似的蹦了出来,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上,咕噜咕噜地裹上了厚厚的灰尘,而他却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周身不染一丝脏污。 第25章 战神风采 “啊……老子的手……啊……” “老大……老大……啊……” 只听咔嚓一声响,就见两只手臂嗖地一下飞了出去,干净利落地击向山坡下的几个土匪,然后唰地一声撂倒一大片,一时之间,激烈的惨叫声冲破云霄。 “这小子竟敢杀了我们老大……兄弟们,上啊……” “杀啊……” 脚边血淋淋的断臂和抱头哀嚎的弟兄激怒了这些不可一世的土匪,他们举着大刀恼羞成怒地往上面冲去。 “我就知道是这样……”一脚将奄奄一息的土匪头子踹了下去,冥洛晨嫌弃地抖了抖脚,慵懒地抱着胳膊,冲一旁杀气初现的冥洛夜不满地控诉道,“都说了别给他们机会废话这么多,现在好了,连咱们这几个男人都被侮辱了!你也下去……” “哎哟……”被踹的鼠目男哀嚎着像滚雪球一般滚了下去,轰隆隆地压倒一大波勇往直前的土匪。 “晨,他杀人一直都这么恶心麽?去……”一记直拳打翻不知死活冲上来的两个男人,提溜着把他们扔了下去,花轻尘灵活地旋了个身,剑眉微蹙地瞥了一眼那死状凄惨的两人,一边忙着丢人肉滚球,一边不忘抽空腹诽道,“拜托你以后悠着点儿,我虽然是个大夫,但是非常不习惯见到这些器官乱飞的画面……这个地势你们也敢上来?下去……你呀,太残忍了,小心吓坏了语儿……还来?滚……” “呵,轻尘,吓到你了?”一手抓住一个土匪,轻而易举地将他们背对背绑在一起,只轻轻一推便咚咚咚地滚了下去,冥洛晨专心致志地重复着绑人推人的动作,还十分悠闲地扭头冲忙着踹人的花轻尘解释道,“正常情况下夜还是比较温和的,只有真的生气了,才会像这样用近乎变态的方式杀人……哦,你大娘的两个手下就是其中一个例子……” “我大娘?她的手下怎么得罪夜了?”听到跟自己有关的事,花轻尘不由得停下了动作,遂一脸好奇地看着冥洛晨,狐疑地问道,“她虽然心狠手辣了些,倒也不至于敢让堂堂夜王不痛快吧?” “你还不知道?语儿没有告诉你麽?发什么呆,想挨揍啊?”仗义地挡开了袭击花轻尘的拳头,冥洛晨一把抓住来人,不耐烦地将其丢了下去,偏头睨了一眼一言不发只顾动手的冥洛夜,压低嗓子说道,“除夕那日,语儿掉进湖里这件事你应该听说了吧,其实这并不是意外,而是你大娘派人设计的……所以夜就亲手处理了他们……” “可恶,没想到田氏居然还不死心,这么多年依旧看语儿不顺眼……”闻言,花轻尘清澈的眸子里浮现出一抹冷意,虽然转瞬即逝,却那么真实地存在过,“夜,原来那么久以前你就在守护语儿,多谢了!” “现在就别找他说话了吧,没看他正在气头上麽?”淡淡地扫了一眼对花轻尘的话毫无反应,此刻正快如闪电凌迟分割着贼人的冥洛夜,又望了望混乱之中那些个不堪入目的身影,冥洛晨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他这是在为语儿报仇……” “敢对她不敬的人都该死……犯下那样的勾当,更加该死……”冥洛晨的话一字不漏清晰地传入冥洛夜的耳中,脑海里不由得闪过她绝望哭泣的那个夜晚,心猛地一疼。 一想到她曾经遭受过那种噬骨剜心的痛苦,眼前又横陈十几个同样凄苦的女子,冥洛夜的怒意就遏制不住地上涨,周身瞬间凝聚起一股滔天的戾气,仿佛把所有的土匪都当成了欺负花解语的那些坏人。 整个人就像龙卷风一般在空中飞速旋转,让人眼花缭乱之际,一个夺命连环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快狠准地干掉十几个小喽啰,然后如羽毛一般轻轻地落在地上。 “呵,只取性命多没意思……”耳边的几缕发丝邪魅地在额前飞舞,遮住了他的眼眸,虽然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低沉的声音传达出来的冷意却不容忽视,“只让这些人渣身体痛苦岂不是太便宜了!让他们见证自己的肉体被毁灭,心灵被恐惧绝望一点点吞噬,然后再送他们去见阎王才对……” 话音刚落,又一个胳膊飞了出去,紧接着便听到断臂人凄厉的惨叫声。 “兄弟们,往后退,不要上去……”经过无数次的滚山坡后,总算有个机灵点儿的土匪意识到他们所处的劣势,遂急忙张开双臂,护着仓皇的土匪往平地上退去,惶恐地偷瞄了一眼气势凛冽的冥洛夜,心里明明害怕的要死,面上却自以为是地逞强道,“兄弟们,不要害怕,只要我们不去爬那个坡,他们就拿我们没办法……退……再往后退点儿……” “对……对……大家往后退……”心虚地咽了咽口水,一土匪底气不足地喊道,“他……他们就是仗……仗着地……地势罢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却在正面迎上冥洛夜的眼神时,吓得三魂差点丢了七魄,一个趔趄狼狈地跌在马蹄旁,狠狠地摔了个狗吃屎。 “真是一群蠢到无可救药的败类!”轻睨了眼身旁开始运气的冥洛夜,又扫视了一下平地上缩在一起不足三百人的无胆匪类,冥洛晨的眼角不由得闪过一抹嘲讽,薄唇低吐几个字来,“此时此刻,你们应该想着怎么逃跑才是!否则再晚一步的话……” 顺着冥洛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过去,众土匪不由得集体倒吸一口凉气,遂纷纷惊恐万状地往后面退去。 只见冥洛夜明亮的双眸沉淀成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底下的土匪,双手半握成球状,两股青色的真气在掌心剧烈翻腾,数不清的竹叶顺着那气势磅礴的内力,慢慢地运转起来,不出片刻,便再也看不清叶子的形状,只模糊见到两团绿色的水球,呼呼地在他的腰侧掀起阵阵狂啸的微风。 “啊……太可怕了……大家快逃啊……”那股杀意越来越明显,土匪们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一个个丢盔卸甲起来,连马匹这种工具都忘了利用,只知道一味拼命地往前奔跑,自然也顾不上那些被他们摧残已久却依旧当宝贝一样随身带着的女人们。 “想逃?太晚了……”薄唇轻勾一抹邪魅的弧度,双臂缓缓地靠近,两股真气最终汇合成一个巨大的圆球,冥洛夜低吼一声,大掌往前一推,巧妙地避开马背上那些无辜可怜的女子,只听到哗的一声响,无数的竹叶便如利剑一般,旋转着朝那些困兽之斗的贼人射去。 ”哎哟……啊呜……啊……嗯……”惨绝人寰的叫声响彻云霄,不到五秒便转化为弱弱的呻·吟,再不到三秒,所有的声音就仿佛被棉花吞没了一般,不留一丝余音,彻底消失殆尽。 “哇哦……夜,你这招叶过无痕好像威力又大增了不少……”惊叹地看着下面堆成小山的尸体,冥洛晨摇了摇头,故作可惜地咂了咂嘴,一脸欠扁的调侃道,“哎,他们真是倒霉,劫谁不好,居然敢劫你……啧啧……如果你现在还受千年玉藕制约的话,他们的下场恐怕也没有这么凄凉了……” “你若是同情他们,可以去陪着,我不介意送你一程……”冷冷地丢给冥洛晨一个威胁的眼神,冥洛夜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服,一边提脚往马车方向走去,一边冲负责保护花解语几人的两个身影喊道,“疾风骤雨,清理一下路面,把那些女子救出来,马匹放生,其他的,全部烧掉……” “是,王爷!”恭敬地行了个礼,疾风骤雨将拔出的长剑插回了剑鞘,便起身往山坡下走去,途经自讨没趣的冥洛晨身边时,二人还很不厚道的捂嘴偷笑起来。 “臭小子,想挨揍是吧?”冥洛晨恶狠狠地冲二人挥挥拳头,期望挽回一点面子,谁知道得到的却只是他们一个个“不鸟你”的背影,遂不由得尴尬地挠了挠额头,心虚地瞄了一眼掩嘴轻笑的花轻尘,然后装出一副很累的样子,仰天大喊一声,“哎呀……刚才还不觉得,现在突然放松下来,感觉还挺累的……嗯,平时应该多锻炼一下的……呵呵……” “知道夜不好惹,你又偏偏喜欢惹他,活该!”不但一点儿也不同情冥洛晨,花轻尘还很不客气地补上两刀,然后在他无比哀怨的眼神中悠然地往马车旁走去。 眼见战况结束,冥洛夜也满面笑容地走了过来,车里的几人不由得松了口气,遂一个个排着队跳下了马车。 当然,经历了一个不算残酷的浴血奋战后,此时此刻,第一个与这名副其实的战神夜王相见的,就应该是他此生最爱的女子花解语。 众人均知道这一点,所以无论是大大咧咧的冥洛星,还是咋咋呼呼的冥洛曦,都不曾抢了她的步伐,而是谦让地让她走在了前面。 “语儿……坏人都死了……”双眸温柔如水,多情地凝望着朝自己走来的人儿,冥洛夜微笑着张开双臂,粲若星辰。 “夜,辛苦你了……”激动地扑进他宽阔温暖的怀抱里,紧紧地抱着他的劲腰,花解语像只小狗一样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的,小巧的鼻子在闻到那股掩盖住他好闻气息的血腥味道后,微微地皱了皱,一双小手拽了拽他腰间的衣物,小声嘟囔着,“嗯,好难闻啊,你怎么可以沾上他们的血……都挡住你的味道了……唔……我不喜欢……” 第25章 战神风采 “啊……老子的手……啊……” “老大……老大……啊……” 只听咔嚓一声响,就见两只手臂嗖地一下飞了出去,干净利落地击向山坡下的几个土匪,然后唰地一声撂倒一大片,一时之间,激烈的惨叫声冲破云霄。 “这小子竟敢杀了我们老大……兄弟们,上啊……” “杀啊……” 脚边血淋淋的断臂和抱头哀嚎的弟兄激怒了这些不可一世的土匪,他们举着大刀恼羞成怒地往上面冲去。 “我就知道是这样……”一脚将奄奄一息的土匪头子踹了下去,冥洛晨嫌弃地抖了抖脚,慵懒地抱着胳膊,冲一旁杀气初现的冥洛夜不满地控诉道,“都说了别给他们机会废话这么多,现在好了,连咱们这几个男人都被侮辱了!你也下去……” “哎哟……”被踹的鼠目男哀嚎着像滚雪球一般滚了下去,轰隆隆地压倒一大波勇往直前的土匪。 “晨,他杀人一直都这么恶心麽?去……”一记直拳打翻不知死活冲上来的两个男人,提溜着把他们扔了下去,花轻尘灵活地旋了个身,剑眉微蹙地瞥了一眼那死状凄惨的两人,一边忙着丢人肉滚球,一边不忘抽空腹诽道,“拜托你以后悠着点儿,我虽然是个大夫,但是非常不习惯见到这些器官乱飞的画面……这个地势你们也敢上来?下去……你呀,太残忍了,小心吓坏了语儿……还来?滚……” “呵,轻尘,吓到你了?”一手抓住一个土匪,轻而易举地将他们背对背绑在一起,只轻轻一推便咚咚咚地滚了下去,冥洛晨专心致志地重复着绑人推人的动作,还十分悠闲地扭头冲忙着踹人的花轻尘解释道,“正常情况下夜还是比较温和的,只有真的生气了,才会像这样用近乎变态的方式杀人……哦,你大娘的两个手下就是其中一个例子……” “我大娘?她的手下怎么得罪夜了?”听到跟自己有关的事,花轻尘不由得停下了动作,遂一脸好奇地看着冥洛晨,狐疑地问道,“她虽然心狠手辣了些,倒也不至于敢让堂堂夜王不痛快吧?” “你还不知道?语儿没有告诉你麽?发什么呆,想挨揍啊?”仗义地挡开了袭击花轻尘的拳头,冥洛晨一把抓住来人,不耐烦地将其丢了下去,偏头睨了一眼一言不发只顾动手的冥洛夜,压低嗓子说道,“除夕那日,语儿掉进湖里这件事你应该听说了吧,其实这并不是意外,而是你大娘派人设计的……所以夜就亲手处理了他们……” “可恶,没想到田氏居然还不死心,这么多年依旧看语儿不顺眼……”闻言,花轻尘清澈的眸子里浮现出一抹冷意,虽然转瞬即逝,却那么真实地存在过,“夜,原来那么久以前你就在守护语儿,多谢了!” “现在就别找他说话了吧,没看他正在气头上麽?”淡淡地扫了一眼对花轻尘的话毫无反应,此刻正快如闪电凌迟分割着贼人的冥洛夜,又望了望混乱之中那些个不堪入目的身影,冥洛晨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他这是在为语儿报仇……” “敢对她不敬的人都该死……犯下那样的勾当,更加该死……”冥洛晨的话一字不漏清晰地传入冥洛夜的耳中,脑海里不由得闪过她绝望哭泣的那个夜晚,心猛地一疼。 一想到她曾经遭受过那种噬骨剜心的痛苦,眼前又横陈十几个同样凄苦的女子,冥洛夜的怒意就遏制不住地上涨,周身瞬间凝聚起一股滔天的戾气,仿佛把所有的土匪都当成了欺负花解语的那些坏人。 整个人就像龙卷风一般在空中飞速旋转,让人眼花缭乱之际,一个夺命连环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快狠准地干掉十几个小喽啰,然后如羽毛一般轻轻地落在地上。 “呵,只取性命多没意思……”耳边的几缕发丝邪魅地在额前飞舞,遮住了他的眼眸,虽然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低沉的声音传达出来的冷意却不容忽视,“只让这些人渣身体痛苦岂不是太便宜了!让他们见证自己的肉体被毁灭,心灵被恐惧绝望一点点吞噬,然后再送他们去见阎王才对……” 话音刚落,又一个胳膊飞了出去,紧接着便听到断臂人凄厉的惨叫声。 “兄弟们,往后退,不要上去……”经过无数次的滚山坡后,总算有个机灵点儿的土匪意识到他们所处的劣势,遂急忙张开双臂,护着仓皇的土匪往平地上退去,惶恐地偷瞄了一眼气势凛冽的冥洛夜,心里明明害怕的要死,面上却自以为是地逞强道,“兄弟们,不要害怕,只要我们不去爬那个坡,他们就拿我们没办法……退……再往后退点儿……” “对……对……大家往后退……”心虚地咽了咽口水,一土匪底气不足地喊道,“他……他们就是仗……仗着地……地势罢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却在正面迎上冥洛夜的眼神时,吓得三魂差点丢了七魄,一个趔趄狼狈地跌在马蹄旁,狠狠地摔了个狗吃屎。 “真是一群蠢到无可救药的败类!”轻睨了眼身旁开始运气的冥洛夜,又扫视了一下平地上缩在一起不足三百人的无胆匪类,冥洛晨的眼角不由得闪过一抹嘲讽,薄唇低吐几个字来,“此时此刻,你们应该想着怎么逃跑才是!否则再晚一步的话……” 顺着冥洛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过去,众土匪不由得集体倒吸一口凉气,遂纷纷惊恐万状地往后面退去。 只见冥洛夜明亮的双眸沉淀成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底下的土匪,双手半握成球状,两股青色的真气在掌心剧烈翻腾,数不清的竹叶顺着那气势磅礴的内力,慢慢地运转起来,不出片刻,便再也看不清叶子的形状,只模糊见到两团绿色的水球,呼呼地在他的腰侧掀起阵阵狂啸的微风。 “啊……太可怕了……大家快逃啊……”那股杀意越来越明显,土匪们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一个个丢盔卸甲起来,连马匹这种工具都忘了利用,只知道一味拼命地往前奔跑,自然也顾不上那些被他们摧残已久却依旧当宝贝一样随身带着的女人们。 “想逃?太晚了……”薄唇轻勾一抹邪魅的弧度,双臂缓缓地靠近,两股真气最终汇合成一个巨大的圆球,冥洛夜低吼一声,大掌往前一推,巧妙地避开马背上那些无辜可怜的女子,只听到哗的一声响,无数的竹叶便如利剑一般,旋转着朝那些困兽之斗的贼人射去。 ”哎哟……啊呜……啊……嗯……”惨绝人寰的叫声响彻云霄,不到五秒便转化为弱弱的呻·吟,再不到三秒,所有的声音就仿佛被棉花吞没了一般,不留一丝余音,彻底消失殆尽。 “哇哦……夜,你这招叶过无痕好像威力又大增了不少……”惊叹地看着下面堆成小山的尸体,冥洛晨摇了摇头,故作可惜地咂了咂嘴,一脸欠扁的调侃道,“哎,他们真是倒霉,劫谁不好,居然敢劫你……啧啧……如果你现在还受千年玉藕制约的话,他们的下场恐怕也没有这么凄凉了……” “你若是同情他们,可以去陪着,我不介意送你一程……”冷冷地丢给冥洛晨一个威胁的眼神,冥洛夜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服,一边提脚往马车方向走去,一边冲负责保护花解语几人的两个身影喊道,“疾风骤雨,清理一下路面,把那些女子救出来,马匹放生,其他的,全部烧掉……” “是,王爷!”恭敬地行了个礼,疾风骤雨将拔出的长剑插回了剑鞘,便起身往山坡下走去,途经自讨没趣的冥洛晨身边时,二人还很不厚道的捂嘴偷笑起来。 “臭小子,想挨揍是吧?”冥洛晨恶狠狠地冲二人挥挥拳头,期望挽回一点面子,谁知道得到的却只是他们一个个“不鸟你”的背影,遂不由得尴尬地挠了挠额头,心虚地瞄了一眼掩嘴轻笑的花轻尘,然后装出一副很累的样子,仰天大喊一声,“哎呀……刚才还不觉得,现在突然放松下来,感觉还挺累的……嗯,平时应该多锻炼一下的……呵呵……” “知道夜不好惹,你又偏偏喜欢惹他,活该!”不但一点儿也不同情冥洛晨,花轻尘还很不客气地补上两刀,然后在他无比哀怨的眼神中悠然地往马车旁走去。 眼见战况结束,冥洛夜也满面笑容地走了过来,车里的几人不由得松了口气,遂一个个排着队跳下了马车。 当然,经历了一个不算残酷的浴血奋战后,此时此刻,第一个与这名副其实的战神夜王相见的,就应该是他此生最爱的女子花解语。 众人均知道这一点,所以无论是大大咧咧的冥洛星,还是咋咋呼呼的冥洛曦,都不曾抢了她的步伐,而是谦让地让她走在了前面。 “语儿……坏人都死了……”双眸温柔如水,多情地凝望着朝自己走来的人儿,冥洛夜微笑着张开双臂,粲若星辰。 “夜,辛苦你了……”激动地扑进他宽阔温暖的怀抱里,紧紧地抱着他的劲腰,花解语像只小狗一样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的,小巧的鼻子在闻到那股掩盖住他好闻气息的血腥味道后,微微地皱了皱,一双小手拽了拽他腰间的衣物,小声嘟囔着,“嗯,好难闻啊,你怎么可以沾上他们的血……都挡住你的味道了……唔……我不喜欢……” 第26章 杀意突现 “很难闻麽?”小心翼翼地向怀中的人儿确认着,见她乌黑的小脑袋小鸡啄米似的点个不停,冥洛夜皱了皱眉,遂抬起手臂刻意地嗅了嗅,果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眉头不由得皱的更加厉害了,于是轻轻推开明明说了讨厌这种味道却依旧紧抓着自己不放的花解语,温柔地说道,“我去换件衣服,你先去车里等着吧,外面的场景不适合你……” “哎,等一下……”急忙拉住冥洛夜的袖子,一双秋水翦瞳灵动地眨呀眨的,花解语朝着对面做着苦力的两人呶了呶嘴,笑吟吟地说道,“我想过去帮忙,那些姑娘的伤势需要治疗,你们这些大男人不太方便吧?哎呀,我真的没事儿,你不相信我了?” 见冥洛夜侧眼扫视了一下前方,剑眉微蹙着沉思起来,好像很不情愿自己过去似的,花解语不由得敛了眼眸,遂娇嗔地摇着他的手臂,糯糯地喊道,“帮她们处理完伤口就好了,很快的!夜,我真的不介意了,我没关系的!你让我去好不好?嗯?” “真是拿你没办法!”无奈地低叹一声,冥洛夜单手抓住花解语的小手,轻轻地握了握,然后宠溺地摸摸她额前的刘海,不放心地叮嘱道,“如果不舒服就马上过来,别逞强……” “嗯,我知道,绝对没问题!夜,谢谢你相信我!”高兴地在冥洛夜脸上亲了一口,花解语仰着小脸儿,眉目如画一般看着他,两弯新月似的眸子更加皎洁,一张一合之间都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简直比浩瀚的星星还要璀璨,堪堪夺走了铁血男儿热情如火的一颗心。 “那我去了啊,你累了半天了,先坐着歇会儿……”也不管冥洛夜是不是已经回过神来,是不是把她的都话听了进去,花解语只是随便地跟他打了声招呼,便挥手冲不远处的几人喊道,“缠·绵织锦星儿,你们都过来帮忙……” “好勒,来咯……”三个姑娘见状,也不推脱矫情,而是很爽快地应了声,然后便追着花解语的步伐,小跑着往目的地走去。 “语姐姐等等我,我也去帮忙……”冥洛曦无聊了半天,刚才也没有看清楚土匪到底是怎么被修理的,又因为被冥洛星扯着不准走,他下了马车半天也只好老实待着不动,这会子听说花解语她们要从死人堆里找出受害的姑娘,遂迫不及待地追了上去,撒腿欢快地跑了起来。 “哎,你真的放心?”抱着双臂扛了扛还在原地站着不动的冥洛夜,冥洛晨瞥了一眼正在搬运被害女子的疾风骤雨,压低嗓子小声说道,“那些姑娘情况都太差了,比浣纱要严重得多,你确定她能承受得了?” 眼皮轻轻眨了两下,双拳微不可见地握在一起,复又缓缓松开,瘦削的薄唇紧紧地抿着,冥洛夜没有正面回答冥洛晨的问题,只是提起脚步往马车方向走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说道,“语儿说没关系就是没关系,我相信她……” 即便是有关系,那也没关系,因为只要他们在一起,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真是的,开个玩笑而已,干嘛说的这么煽情……”酸酸地冲那个迅速消失不见的黑色背影吼了两嗓子,冥洛晨兴味索然地抬起自己的手臂抚额哀叹,却惊觉一股异味扑鼻而来,遂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小声地自语道,“好像真的有臭味,不行,我也要去换件衣服才对……” 临走之前,居然还不怀好意地丢给正在好心救治伤患的花轻尘一个言语炸弹,“喂,轻尘,你也过来换件衣服吧,身上若是带了血腥味可是会招星儿讨厌的!” “有味道吗?”狐疑地检查了一下衣服,并没有发现丝毫血迹,花轻尘又抬起袖子闻了半天,这次好像真的嗅到了恶心的气味,遂紧张地偷瞄了一眼正在给一个姑娘擦伤口的冥洛星,喃喃自语道,“会讨厌麽?” 应该会吧,连语儿都说不喜欢带着异味的冥洛夜了,更别说他这个性格直爽毫不掩饰的小丫头了,肯定会非常鄙视地嫌弃自己一番! 只不过,这里就他一个大夫,他若是走开了,语儿她们应该要忙活半天吧,但是,这些姑娘的伤口位置实在是太敏感了,他也不好亲自动手…… 就在花轻尘左右为难之际,花解语和缠·绵扶着一个奄奄一息的绿衣丫头走了过来,二人小心翼翼地将她平放在铺满竹叶的地上,好心地用衣服挡住她裸·露在外的肌肤,然后用沾了水的丝帕轻轻擦拭着她脸上和手臂上的淤青。 “语儿,我……”不小心瞥到女子脖子处的那一大片春光,花轻尘仿佛被雷劈到一般,遂尴尬地转过身去,结结巴巴地说道,“我看我……” 酝酿着“要不我先撤”的花轻尘还来不及把话说完,就先被花解语嫌弃碍事了,只见她一边心疼又愤怒地帮这个苦命的女子涂抹着膏药,一边看了眼那双黑色的脚后跟,干净利落地下着逐客令道,“哥,你先去整理一下吧,这些姑娘的伤口需要清理一下再上药,你留在这里也不方便,我们几个女人就可以了!还有,让夜和晨不要过来了,等她们衣服穿好再说……” “哦,好,那我过去了,有什么问题就喊我……”不放心地瞄了一眼专心致志的花解语,花轻尘咬了咬唇,转身往马车方向走去,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几个男人就因为换衣服和避嫌这两个理由而渐渐远离了忙碌之中的几个姑娘,就连抱回所有女子和处理完尸体后的疾风骤雨冥洛曦三人最后也退到了一旁,还应了花解语的要求,将背对着这些女子,耐心地等待着她们把药上完。 那时,几个男人在车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时不时也会往她们那个方向看两眼,除了几个蹲着的娇小身影外,其他的什么都看不见,当然,也不会刻意去看清楚。 而花解语她们,则忙着为这二十来个可怜女子上药换衣安抚情绪。 因此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他们将她们单独留在一边,将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后果。 “织锦,你把车里剩下的干净衣服都拿过来……”摸了摸身下女子滚烫的额头,花解语秀眉紧紧蹙在一起,遂伸手拉紧搭在女子身上的披风,一边小心地处理着她肩膀上惨不忍睹的咬痕,一边冲身旁的织锦喊道,“再多拿几条毛毯过来,有几个姑娘伤口发炎开始发烧了。” “好的,小姐……”放下手中的膏药,织锦起身往相反方向跑去。 “星儿,帮我把她扶起来一下。”指了指竹子旁边侧躺着的蓝衣女子,花解语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脑袋,在冥洛星的帮助下让她靠在竹竿上坐了起来。 “姑娘,你感觉怎么样了?能说话吗?”伸手拨开蓝衣女子遮在颊边的凌乱发丝,只见一张五官精致的小脸儿露了出来,虽然沾了些许脏污,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美感,反倒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柔美之态。 花解语有片刻被女子妖娆的面孔所惊到,也晃神了好一阵,有些怀疑这样一个绝色的人儿为何会被视色如命的土匪们随意地扔在马背上,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想法,很快便被女子虚弱的呻·吟拉回了现实。 “嗯……好痛……好痛……呜呜……”不安地动了动身子,蓝衣女子惶恐地摇着脑袋,双手胡乱地挥动着,一把抓住花解语腰前的衣襟,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梨花带雨地喃喃哭泣着,“呜呜……我好难受……很痛……全身都很痛……嗯……” “好了好了,很快就不痛了,你乖啊,不要咬自己了……”身子虽然被蓝衣女子束缚着动弹不了,甚至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悄悄涌上心头,花解语却还在担心女子那么用力地咬着下唇会不会伤了自己,遂扭头冲缠·绵说道,“我们先一起给她上药,得先帮她止痛,否则咬到舌头就遭了……” “是,小姐!给……”转身蹲了下来,缠·绵从地上捡起一瓶药递给花解语,自己也贴到蓝衣女子跟前,仔细地查找着她的伤口。 “姑娘,别怕,我们现在就给你疗伤,马上就不痛了……”腰两侧依旧被蓝衣女子的双手箍得紧紧的,依稀还有一种冰凉透骨的感觉,花解语也没有多想,只是有些艰难地动了动身子,然后用棉签粘了点药水,左手轻轻地掀开女子领口的衣襟,双眸低垂着看了眼女子胸前那触目惊心的伤口,眼睛不由得一阵酸痛,遂哑着嗓子在她耳边轻声安慰道,“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儿,很快就……唔……你……” 身子猛地一僵,声音蓦地哽在了喉咙里,花解语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眸子,脸色惨白地看着眼前挂着狞笑的女子,红唇哆嗦着问道,“你……你是谁?” “呵,我是……”神秘地凑到花解语耳边,女子压低嗓子冷冷地说道,“来杀你的人……”说完,双手的力道猛地加重,利器穿透肉骨的声音终于明朗,那么清晰地传入了一旁本在上药的缠·绵的耳中。 顺着声音的源头,好奇地看了过去,只见大片大片的血迹在花解语的腰间四散开来,霎时染红了整个洁白的裙摆,而蓝衣女子的双手则紧紧地箍在那里,从她的指缝间还源源不断地流着汩汩的红色液体。 “小……小姐……啊……”惊恐地尖叫出声,缠·绵发了疯似的推打着终于原形毕露的蓝衣女子,眼泪吧嗒吧嗒地直往下掉,绝望地呼唤着,“小……小姐……” “语……语儿?”手中的东西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冥洛星转身看着花解语,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失声大哭起来,“哇……语儿,语儿……呜呜呜……” 第27章 伤重不治 惊慌失措的哭喊声恍若平地一声巨雷,重重地炸响在幽静的树林里,吓跑了稀稀落落飞过的几只鸟儿,吓散了缭缭沉沉升起的黑色浓烟,更加吓惨了车内车外的几个男人。 “语……语儿?”外面的哭声让冥洛夜那么恐惧,心咯噔一声剧响,仿佛被重物狠狠撞击了一般,一股迟来的不详预感猛然袭上心头,怦怦地如千军万马擂鼓奔腾似的剧烈跳动着。 “语儿/解语……”花轻尘和冥洛晨也俱是一震,不敢置信地对视了一眼,纷纷慌乱地呼喊出声,然后手足无措地寻找着出口,又急又痛又恼又愧地低咒道,“该死……” “砰”地一声巨响,一个黑色的身影哗地一下破窗而出,狼狈地在地上打了个滚,然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慌不择路地朝着那拥挤刺眼的人群奔去,双眸充血地盯着前方,连眨都不敢眨一下,火辣辣的疼。 冥洛曦,织锦,疾风和骤雨原本就在马车附近和道路两旁徘徊,距离花解语她们较近一些,所以率先反应过来,一个个又惊又恐地呼喊出声,慌里慌张地往竹林边上跑去。 “语姐姐……” “小姐……” “王妃……” 凌乱的声音和着凌乱的脚步,越发显得凌乱不堪。 “语姐姐……你这个坏女人……”哆嗦着嘴唇指着地上紧箍住花解语不放的蓝衣女子,眼睛酸涩地扫了一眼那一大片血红,冥洛曦怔怔地俯下身来,死命地掐着女子的脖子,失控地大吼道,“放开语姐姐……放开她……啊……” “咳……呃……没用的……咳……她活不了了……咳咳……哈哈……咳……”蓝衣女子脸色变得酱紫,双眼也翻得跟死鱼一样白,却还是得意地出声挑衅道,“绝对……咳……活不了……咳……”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为什么要杀我们小姐?小姐……你不要睡啊……小姐……坏女人,放手,求你放手……小姐……”泪眼婆娑地注视着眼前那个气息渐渐微弱的人儿,拼命地掰着蓝衣女子仿佛长在花解语身体里的双手,缠·绵织锦抽噎着乞求道,“小姐,坚持住啊,小姐,求你了……” “语儿,语儿,振作一点儿,语儿……”手足无措地捂着花解语腰间汩汩涌出的鲜血,疯了似的往上面倒着金疮药,却怎么也止不住那如水一般流逝的液体,冥洛星不由得惊恐地盯着她渐渐失焦的瞳孔,心里一急,低头狠狠咬上女子的胳膊,一股腥甜的味道涩涩地钻进嘴里,让她的舌头好苦好苦,苦到差点都不能呼吸。 “王妃……你们让开……”焦急地扫了一眼纠结在一起的几人,疾风一个健步冲上前去,火速将冥洛曦他们扯开,然后手起刀落,一剑挥了过去,将蓝衣女子的双手齐腕生生砍断。 “啊……”凄惨地尖叫出声,蓝衣女子咚地往后一倒,两眼一翻,彻底昏死了过去。 猛然失去支撑,花解语仿佛破碎的娃娃一般,轻飘飘地往后面倒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抹黑色身影唰地一下飞扑过来,重重地跪在地上,击起一圈灰色的尘埃。 “语……语儿……”不敢相信地扫了一眼花解语触目惊心的伤口,颤抖地捧着她瑟瑟发抖的身体,冥洛夜眸底晕染着一层厚厚的湿气,尽管遮住了视线,却依旧那么残酷地让他看清了那依旧插在她身体里的断手。 “夜……夜……对……对不起……呕……”虚弱地睁开双眼,泪眼朦胧地注视着头顶上方那个双目血红面色如土的男人,花解语连抬手抚摸他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蓄满情意的大眼紧紧地凝望着她,仿佛要一下子传达完所有想说的话语一般,喃喃地低唤道,“如果我死了……呃……不要难过……嗯……那是我去了……另一个……呕……世界……你要……好……好好活……活着……” “小姐……哇……” “语儿……” “解语……” “语姐姐……哇哇……” “王妃……” 那么轻的一句话,却重似千金,字字凌迟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不……不会的……我不允许……不允许……”激动地低吼出声,拼命地摇头拒绝着,冥洛夜紧紧抱着她的肩膀,狠绝地嘶喊道,“谁敢把你带走,我一定将他千刀万剐……就算是阎王也不例外……” “别……别这样……我……我真的不行了……”心痛地流下两行清泪,胸口剧烈地起伏抽动,花解语侧眼望了一下失声痛哭的众人,哽咽着说道,“好……好好……呃……看……看着……他……不……不要……嗯……让……让他做……做傻事……呃……” “不,语儿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我们不答应你的请求……绝不答应……所以你不能死……不能死……”不愿接受这个残忍的嘱托,冥洛星泪如雨下地抓着花轻尘的双手,语气里满是哀求,“轻尘他可以救你,他一定可以救你……对不对轻尘?告诉她,你可以救她……你可以的……” “我……我……”生生逼回眼底汹涌而出的泪水,花轻尘愧疚地低下头来,不敢直视任何一个人的眼睛,指甲深深地插进了手掌心里,滴滴答答地划出血来。 “你不是医仙吗?你为什么救不了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骗子,大骗子……”花轻尘的反应彻底击碎了冥洛星最后一丝幻想,她失控地大喊大叫着,拼命地捶打着他的身体。 “对不起……对不起……”心痛地将冥洛星揽进怀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落下来,鼻尖酸涩地凝望着那紧紧拥在一起的二人,花轻尘头一次那么憎恨自己的无能。 “语姐姐……我还没有长成你期望的样子……所以你不可以死……哇哇……语姐姐……” “解语,坚强一点,你连锥心之痛都忍了过去,没理由挺不过这一关……解语……不要放弃……” “小姐,你还没有看着我们出嫁,你不能死的……呜呜……我们不要你死……哇哇……” “王妃……为了王爷,你不能死……没有你,王爷会活不了的……王妃……” “住口,她不会死……你们都住口……”愤怒地呵斥着你一言我一语想尽办法挽留她的众人,冥洛夜目光空洞地捧起花解语的小脸,大掌胡乱地擦拭着她唇边的血丝,眼睛痛的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如行尸走肉一般在她耳边狂吼着,“不……你不会死……你不会死……我不准……你要是死了,我马上追进阴曹地府,血洗阎王殿……” “你……你听……听我……说……”轻轻地叹了口气,低垂着眼眸扫了扫腰间那两个刺眼的断肢,花解语痛苦地拧紧了眉头,气若游丝地说道,“我……我本来就……呃……就是一缕幽……幽魂……嗯……现……现在……只……只是……回到我……呕……原本……的……位置……嗯……而已……我不会……离开你……我会……啊……一直在你……身……身旁……守着……” “不,你原本就应该呆在我身边……不是那该死的幽魂……不是不是不是……”被花解语的话所刺激,冥洛夜失控地嘶吼出声,呆滞的眼神沉淀出浓浓的悲哀,左手不管不顾地向她体内运输着真气,双眸却一刻也不敢离开她的眼睛,魔怔一般地命令着,“轻尘,救人,我叫你救人……语儿,你不准睡……不能睡……我不允许……” “夜,你抱紧她,我把断手拔出来……”重重地吸了吸鼻子,花轻尘放开冥洛星,慌慌张张地从怀里掏出几瓶伤药,单膝跪在地上,匆忙地在她的伤口周围洒着药粉,心痛地凝望着奄奄一息的人儿,哽咽着自欺欺人地说道,“语儿,忍忍就好了……” “没……没用的……”轻轻握住花轻尘的右手,微微地摇了摇头,花解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抚上冥洛夜冰冷湿润的脸颊,细细地摩挲游移,美眸盈满无限的缱惓与留恋,唇角绽放出一抹绝美的弧度,“夜,好好活着……我会在另一个世界……微笑着……等你……若是……你敢……做傻事……我……永生永世……不……不再见你……” 经历了那么多危险,这一次是真的要离开了……她比谁都想努力的活着,可是内脏早已被利器绞碎,所有的器官都不听她的话了,她没有办法坚持下去了…… 夜,对不起,又让你体验了一次噬骨锥心的痛苦……如果可以,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会竭力追随着你而去,可是原谅我,狠心地堵了你的后路,因为,我不舍得让你堕入黑暗的深渊…… 求你,好好活着,找一个爱你的女子,生一群可爱的孩子,过一段全新的生活,然后,忘了我…… 晨,曦,星儿,对不起,没有履行承诺,陪你们游山玩水笑看红尘…… 你们是最温暖的兄妹,一定会快快乐乐地活下去,请记得让夜也早日开朗起来…… 爹爹,哥哥,对不起,语儿要走了,你们不要太伤心,因为,我不是真正的花解语呢…… 但是,我很怀念你们温暖的怀抱,比亲生父母还要令人安心的怀抱……爹爹,哥哥,保重…… 疾风骤雨,织锦缠·绵以后就交给你们俩了,不可以吵架,一定要相亲相爱一辈子哦…… 傻丫头,不要哭,小姐我是去天堂的人,还是会漂漂亮亮的,所以,你们也要美美地过完这一生…… “不……语儿……不……你不能这么狠心……不……噗……”绝望地拥紧她的身子,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层层绿色的竹叶…… “夜/七哥/王爷……”大惊失色地呼喊出声,众人颓然地倒在地上,看着这令人绝望的场景,心如死灰。 “明明知道,没有你,我活不下去……你为何还要许下毒誓不让我随你而去???”疯狂地摇晃着花解语的身子,心仿佛被谁剜去一般,痛到抽搐,冥洛夜理智全无地阻止着她即将合上的眼眸,声嘶力竭地喊道,“别让我离开你……别让我离开你……收回你刚才的话……语儿……收回你刚才的话……” 不,我不会收回,即便你恨着我也好,我希望你活着…… 凭着这一信念,花解语蓦地睁开双眼,盈盈地盯着眼前濒临崩溃的冥洛夜,狠心地吐出了最后一句话,“你——若——生——死——相——依,我——便——永——世——不——见——” 好累,真的好累,身体虽然已经毫无知觉了,眼前却似乎晃动着几个相貌异常的面孔,正凶神恶煞地拽离着自己的灵魂…… 夜,我要走了,你会好好的对吗? “好……好……我答应你……”她眼底的执念那么深刻,乞求那么浓烈,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心如刀割,他没有办法忽略,更加不敢忽略,于是只有痛苦地闭上双眼,违心地冲她喊道,“我不死……我会……好好活着……我不死……” 身不死,心会死……语儿,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我成全你…… “嗯……好……”听到了满意的答案,花解语微笑着点了点头,眼皮慢慢地合了起来,小手无力地垂了下去,脑袋偏搁在他的肩头,轻飘飘地停止了呼吸…… “语儿……” “语姐姐……” “解语……” “小姐……” “王妃……”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树林里响起,惊落了一地的树叶,送来了满目的苍凉…… “啊…………”死死地抱着花解语的身体,冥洛夜仰天长啸,往日炯炯有神的双眼黯然失了颜色,被一片怖人的猩红所取代,乌黑的发丝在狂风中肆意翻飞,云卷云舒之际,化为一头雪白的银丝…… 第28章 美人遗殇 山坡下的尸体早被大火吞噬殆尽,浓浓的黑烟渐渐飘散,挟裹着狂风呼啸着融入了夜色之中,却怎么也褪不去那刺鼻的烧焦味儿和噬骨透心的冰凉感…… 怀中人儿柔软的娇躯早已僵硬,那双灵动如水的大眼再也不能睁开,唇畔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晕染着几缕血痕,凄美了那张绝世独立的容颜。 冥洛夜就那么呆呆地跪在地上,死死地抱着早已断气的花解语,大掌颤抖地扶着她毫无气息的后脑勺,脸紧紧地贴在她的颊边,细细地摩挲,探寻,感知,绝望…… 整整四个时辰,他只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连呼吸都好像是一种奢侈。 “七哥……”鼻子酸涩地看着那个瞬间苍老二十岁的白发身影,心简直疼得快要死掉,冥洛星狼狈地坐在地上,胆怯地探向被那刺目的雪白所掩盖着的肩膀,沙哑着声音低唤出声,“七哥……你别这样……呜呜……你哭出来也好啊……七哥……” 好像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也感觉不到任何实体,他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依旧将身下的人儿牢牢地嵌入怀中,所用之力,仿佛倾尽其生。 “七哥……七哥……你别不说话……七哥……”眼睛酸到睁不开了,她却还是止不住泪如泉涌,喉咙灼到吐不清了,她却依旧难掩泪语连连,“你这样会受不了的……七哥……呜呜……求你了……语儿她已经死了……哇哇……七哥……你醒一醒……” 除了在狂风中肆意翻飞的雪白银丝,回应她的依旧是一夜沉默。 “星儿……你别这样……语儿不希望我们这样……”心疼地将冥洛星揽进怀里,花轻尘用力环住她激动挥舞的双手,瘦削的下巴紧紧地抵在她的头顶,尽量不让她乱动,嘴里喃喃着毫无说服力的言语,令自己都克制不住,滴滴答答地淋湿了她乌黑的发丝。 “呜呜……轻尘,怎么办?七哥要怎么办?哇哇……轻尘……”伤心地拽着花轻尘身前的衣襟,冥洛星扑在他的胸口嚎啕大哭起来,“呜呜……七哥……七哥他好可怜……哇哇……语儿……我好想语儿……呜呜……轻尘……” “乖,不哭了……”努力仰起头,不让眼泪肆无忌惮,花轻尘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尽管视线模糊,却过滤不掉眼前的伤痛,只能自欺欺人地低喃道,“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哇哇……小姐……你丢下我们走了,畅影阁要怎么办?雅琴阁要怎么办?呜呜……王爷和将军要怎么办??”伤心欲绝地瘫在地上,缠·绵的一双眼睛肿得跟两只水蜜桃似的,小手怯怯地拽拽花解语已然冰凉的裙摆,激动地呼喊道,“小姐……你醒一醒啊……小姐……缠·绵舍不得你……哇哇……” “呜呜……小姐,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们最好的人……有你的地方才有家……”匍匐在花解语的另一边,无助地摸摸她垂在地上的青丝,织锦撇嘴失声痛哭道,“现在,你留下我和缠·绵,我们要去哪里感受家的温暖???哇哇……小姐……小姐……” “织锦……”惊呼一声,猛地接住她倒下的身影,疾风心疼地注视着她梨花带雨憔悴不堪的容颜。 “王爷……”心痛地看了一眼毫无反应的冥洛夜,又望了望背对着他们而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冥洛晨,疾风敛眸扫视了一下各自黯然神伤的众人,无奈地轻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转身将织锦抱进了马车里。 ………… 滴滴答答,是眼泪落下来砸到石头的声音;窸窸窣窣,是晚风吹散落叶四处漂流的声音;哗哗啦啦,却是他和她周围的液体集结成雨的声音。 可能是冥洛夜抱着她的力度太重了,也可能是她的血液实在太多了,更可能是杀手在暗器里加了什么引血的药物,以至于花解语即便没有了生命迹象,腰间的血液却依然汩汩地在流个不停,染红了她雪白的衣襟不够,还在继续摧残着活着的清醒的人的意志。 “七哥……你弄疼语姐姐了……七哥……哇哇……”狼狈地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指着花解语腰间源源不断的血水,冥洛曦疯狂地掰着冥洛夜铁钳一般的胳膊,失控地吼道,“不要毁了语姐姐的身体……她还可以回来……呜呜……她可以回来的……” “回来?”听到了梦寐以求的两个字眼,冥洛夜恍若两潭死水的眼眸终于有了一丝丝微弱的光亮,手臂的力度不觉松了几许,俯首凝视着她乖巧温顺的睡颜,唇角轻弯一抹疼痛的弧度,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喃喃自语道,“对,你可以回来……只要守住你的身体……你就可以回来……” “是呀,语儿本来就是一缕魂魄,她说不定能回来……轻尘,是不是,她可以回来的对不对?”猛地推开身旁的男人,复又激动地抓住他的衣领,冥洛星大眼盈泪,双眸咻地亮了,一脸期待地看着花轻尘,哭泣着追问道,“你能把她的身体治好对不对?啊?告诉我,你能做到……告诉我啊……” “星儿……”无奈地轻叹一声,眸底的自责与愧疚浓重到让人窒息,花轻尘不敢直视冥洛星的眼睛,只能懦弱的逃避着。 如果可以,他就算倾尽所有,也会全力保住语儿的性命;即便不能,用那个东西守住她的身体也好…… 可是,他不想冥洛夜为了对着一个永远不会苏醒的肉体触景伤情而豁出性命,所以他不能告诉他,幽药谷有一颗被百毒兽守护着的雪狸珠,他不能告诉他,这雪狸珠可以留住语儿的肉体,他更加不能告诉他,他可以用药物延迟她身体的腐烂…… 若是注定无结果,倒不如别给他希望…… 原谅他,这一次,真的无能为力…… “星儿,你别逼轻尘了……这是不可能的!”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冥洛晨终于转过身来,双眸通红地直视着冥洛星,残忍地说道,“这副身子已经千疮百孔油尽灯枯了,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不了了……” 冥洛晨的这一番话无异于雪上加霜,彻彻底底摧毁了冥洛夜心底好不容易才燃起来的一丝火花,他眸中的光彩再次黯了下去,终于变成两汪深不见底的枯井。 “不,你骗人……我不相信!”愤怒地打断冥洛晨的话,冥洛星求救地看着花轻尘,小心翼翼地确定着,“他骗我的对不对?你可以救活语儿的身体对不对?呜呜……你为什么要摇头?哇哇……大坏蛋……语儿……” 最后一丝希望落空,冥洛星的神经也终于崩溃,遂激动地在花轻尘怀里怒骂挣扎了几下,便气息一哽昏厥了过去。 “星儿……”痛呼一声,急急地探寻着她虚弱的脉搏,花轻尘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提脚便往马车方向走去。 ………… 又一个伤心过度的人儿倒了下去,动作还搞的那么大,冥洛夜其实是知道的,但是他又怎么会承认?不,他不可能承认,她们是因为语儿的去世而昏迷……不可能…… “缠·绵,给解语拿件干净衣服过来……”心酸地看了一眼浑身脏污的花解语,冥洛晨缓缓走到冥洛夜身边,带着浓浓的鼻音哑声安慰道,“夜,让解语安心走吧……早日入土为安,或许能早点回来找你……” “真调皮……睡这么久……”对冥洛晨的话恍若未闻,冥洛夜抱着花解语挪了个方向,轻笑着点点她小巧的鼻尖,薄唇在她毫无血色的唇瓣印上一个湿湿的吻,低低地叹息道,“看你,都吓昏一群人了……” “夜……你别自欺欺人了……” “嘘……别吵……”将食指放在唇边,神秘兮兮地瞪了冥洛晨一眼,冥洛夜低头温柔地拨弄着她额边的发丝,小心翼翼地擦掉她脸上的污渍,嗔怪地说道,“会吵醒她的……” “夜……你别再逃避了……”心痛地看着冥洛夜,冥洛晨失望地大声喊道,“她已经死了……死了是什么意思你不懂麽?死了就是她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她已经死了……死了……” “死了?”喃喃地重复着冥洛晨的话语,冥洛夜的眼睛微微闪了两下,一丝恐惧蓦然涌入眼底,他拼命地摇头,嘶吼着,“没有……她只是睡着了……她没死……语儿怎么会死??不会……不会的……” 哆嗦着躲避着咄咄逼人的冥洛晨,冥洛夜抱着花解语,再次挪了个方向,瑟瑟发抖地将头埋进了她的劲间,傻傻地把耳朵塞了起来。 “冥洛夜,你给我清醒一点……”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拽开冥洛夜死死护着的双臂,冥洛晨逼迫他正视着自己的眼睛,恼怒地吼道,“你打算让她在你怀里待到腐烂生虫麽?你就这么狠心让她死不安宁?你准备一个人自私地将她据为己有?” “不……不……语儿……不可以……语儿……啊………………” 眼睛酸涩地看着缩成一团捂着耳朵像个孩子一样无助的冥洛夜,冥洛晨咬了咬牙,狠心地说道,“疾风骤雨,把他拉过去;曦,和我一起把解语腰间的断臂拔出来;缠·绵,帮解语换好衣服,必须快点火化……” “好……”含泪点了点头,众人只能听他的话,开始采取行动。 “王爷,得罪了……”疾风骤雨一左一右架着冥洛夜的胳膊,用尽全力将他往相反方向拉去。 “语儿……不……语儿……啊……放开我……啊……语儿……语儿……啊……不要烧……语儿……” ………… (ps:大家猜猜,解语的身体到底被烧了没有?呼呼,别担心,葫芦我不是后妈,很快就好了……大家要相信葫芦哦……) 第29章 香魂一缕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狂风大作,树影沙沙,这样一个黑黢黢的夜晚,本来就格外吓人,若是正好有人死去,被大火吞噬了最后一方留恋的躯壳而被迫抽离人间,昏昏沉沉地飘荡在三界之中,脚不能落地,手不能触摸,存在却不能为人所知,那就更加让人毛骨悚然了。 竹林深处,某一方泛着灵光的净土,一抹淡淡的白色身影晃晃悠悠地从地底下冒了出来,泼墨般笔直的发丝缥缈地低垂在肩膀两侧,朦朦胧胧的,让人看不清她的容颜。 只见她仿佛一缕冉冉升起的青烟,轻飘飘地绕上枝头,缓缓地沿着树梢转了两圈,然后像一颗纯洁的蒲公英种子,尽管对未来一无所知,却勇敢地顺着风的引导,漫无目地向四处飞去。 突然,迎面一阵微风吹来,温柔地掀起她低垂的面颊,霎时间,一张清纯可人出水芙蓉一般的容颜便映入眼帘,悄无声息地惊艳了一地芳华。 “回去吧,梁雨橙,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吧,梁雨橙……” 空灵幽寂却又低沉暗哑的女声不知被赋予了何种魔力,穿透力极强地在她耳边徜徉,深入浅出地唤醒着她迷茫的记忆。 “梁雨橙?是谁?”紧闭的双眸刷地一下睁开,恐惧地看着这漆黑混沌的世界,白衣女子无措地环视着什么也看不见的黑夜,怯怯地追问着那道女声,“我……我是谁?” “梁雨橙……回去吧……回你的世界……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吧……” “我该去哪里?你是谁?我又是谁??”无助地挥舞着双手,却什么都抓不住,女子努力睁大眼睛,探寻着声音的来源。 “回去吧……梁雨橙……回去吧……” “我要回去哪里??你别走……我是谁?到底该去哪里??”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她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唯一存在的听力正在消失,遂惊慌地伸出双手,欲要抓住些可以依靠的东西,却只是扑了个空。 “回去吧……回去吧……” ………… 女声渐行渐远,渐息渐弱,却不多说一句话,只是反反复复地在她耳边催促着,不容置疑地催促着她赶紧离开…… “梁雨橙???我是梁雨橙???”身子不受控制,随着狂风四处飘荡,女子眸底满是疑惑,迷惘无措地俯视着漆黑的大地,哀怨呢喃,“我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 “语儿……啊…………语儿……不要烧……啊…………” 突然,一道撕心裂肺的吼叫声穿透树林,如一记惊雷在她耳边炸响,胸口处一阵剧烈抽痛,女子忍不住探向那个空空的地方,双眸越发迷惘,红唇委屈地咬在一起,细声咕哝,“语儿???雨儿???谁在叫我???谁在叫我???到底是谁???” “语儿…………语儿…………你们放开我…………语儿…………语儿…………” 绝望而又无奈的男声越来越近,仿佛只要跨过某个不知名的障碍,便可以知晓一切。 “我要过去……”意识到这一点,女子开始不甘被困,眸子咻地亮了起来,奋力地在混沌的空间里挣扎,探寻摸索着可以触碰到的东西,奈何,除了空气,什么都握不住。 “夜…………够了…………让解语安心走吧…………” 虽然不知身处何地,她却依稀觉得,隔着一层薄薄的物质,有一个低沉暗哑的男声心痛地如是喊着,语气里分明还带着丝丝哽咽。 “夜???解语??他们是谁??啊…………”头脑里一片空白,女子拼命地搜寻着那些人的声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心口处还好一阵空虚,那种悬着的感觉像是无形的利刃,一刀一刀凌迟着整个思绪,让她痛苦地抱紧脑袋,嘤嘤哭泣起来。 漆黑一片的空间里,仅仅一步之遥,有两个除了眼睛什么都看不见的高大身影,正悠闲地站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那个抱头挣扎的白衣女子。 只见两双亮晶晶的眸子一闪一闪地在夜空中散发出幽幽的光芒,比野兽的眼睛还要诡异冷冽得多,虽然乍一看有点瘆人,但是从这眼睛主人的嘴巴里说出来的话却在让人忍俊不禁的同时,又一下子弄明白了很多事情。 “王,这样将她困在这里不好吧?若是被那边的死神使知晓了,免不了要到这里大吵大闹一番,依小的之见,不如渡她出去吧……” “哼,别跟本王提那个古怪的家伙,本王没去修理他算他走运!分明是他勾错了魂,让二十一世纪的梁雨橙死于非命,要不是本王看在同僚一场的份上,帮他在这里为她寻了一副身子续了命,他早就被帝上严惩了!” “可是,王,花解语身体的可用期只有半年,时间一到怎么样都会毁灭的,如果当初您翻查了守壳官的记录,找一个与梁雨橙魂魄命数相等的躯体,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所以,这件事怎么说您也要负点责任的……” “黑无常,你到底是谁的人?怎么净帮着外人说话?” “呃……王,请息怒,小的自然是您的人!小的这样说并没有胳膊肘往外拐的意思,是真心为王着想的!您想啊,这事要是处理不好,万一死神使去帝上那里倒打一耙,说您玩忽职守,让一缕幽魂在靈髡大陆游荡,那可就遭了……” “他敢???不过……以死神使这小子反复无常的性子,有这种可能也不一定……哎,本王可真是好心没好报……” “王,别着急……趁帝上还没发现之前,咱们赶紧给梁雨橙找个躯体,让她再次续命就好了……” “两个时辰前,帝上改革冥间制度,如今魂魄与肉体的命数已经统一规定一致,本王上哪儿去找一个死了灵魂,身体却能活一百岁的肉体过来?” “王,请稍安勿躁!嘿嘿……小的知道哪里有……” “你小子?该不会又??” “哎呀呀……王,别打别打……小的没去勾搭妹子……真的……这种事小的哪敢不带上您……小的就是几天前溜去那边玩了一下下,无意间看到一个跟梁雨橙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就好奇地翻查了一下她的资料,发现她居然也是个魂短命身长寿的人,小的想着以后可能会有用,呃,就把她连人带魂的勾进来了……” “你小子……胡闹!让帝上知道了看他不削死你……那个姑娘魂魄几时会死?现在在哪里?” “再过两个时辰她的魂魄就该离体了,她此刻在我府里呢……哎哟……王,您作甚打小的?” “打你还问为什么????用得着问为什么??敢把人带回府里,还不准本王打你了嗯?本王就打了……” “啊…………王,小的知错了,您手下留情啊……” “黑无常,你小子敢跑???还不给本王死回来,赶紧把她弄出去……” “王,小的回去把梁雨橙未来的身体搬过来哈,至于她的魂魄,就交给您了,小的走了啊……告辞……” “臭小子……你给本王回来……” 气鼓鼓地冲那消失不见的某个黑无常挥了挥拳头,姓阎名烈的某个地狱王爷不乐意了,心塞地睨了一眼不远处那个可怜兮兮的白色身影,长袖轻轻一甩,将一大波五颜六色的气体往她身上渡去,然后扯开嗓子冲上空喊道,“白无常,把结界撤了……” “好勒,王……”一道温和的女声,柔柔地传了过来,只听哗的一声,朦胧混沌的大气缓缓清明起来,紧接着便见一抹全身素白长发飘飘的女子从远处飞了过来,手里捧着一袭黑色的薄纱,巧笑倩兮地冲眼前轮廓渐渐清晰的男子说道,“她很快就会恢复记忆,找到自己的身份,您就别担心了……” “本王才没有担心……”不爽地撇撇嘴,阎烈轻睨了一眼娴静如水的白无常,死鸭子嘴硬地说道,“本王又没错……” “是……您做什么都是对的……”好笑地摇了摇头,双目含情地凝望着眼前这个一把年纪了还幼稚到不行的童颜男人,白无常顺从地轻笑着,温柔地说道,“走吧,王,天马上就亮了……” “嗯……”淡淡地轻应一声,轻轻地转过身,阎烈有些不放心地扫了眼那个将所有记忆彩云吸收殆尽的白衣女子,低低地说了句“梁雨橙,本王不欠你了……你好自为之……”,便隐去了身形,瞬间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解除结界的空间里,将最后一丝记忆吸收干净的白衣女子猛然睁开了双眼,眸底闪烁着迷人的光亮,缓缓地放下抱在头顶上的双手,身体自然摊开,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而且还好巧不巧地停在了雨后的泥坑旁。 浅浅的水洼里,倒映出一张熟悉陌生的容颜,女子不敢置信地抚上脸颊,细细地感受摩挲。 抬头望了望这片有些似曾相识的竹林,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迷人的弧度,女子红唇轻启,欢喜地低唤,“夜,我回来了……等我……” 第30章 阴阳两隔 戍时,靈髡大陆,南部。 厚厚的乌云遮住了清冷的月光,也不见一丝星辰在空中闪烁,再加上时而不时微风吹动树叶带来的窸窣声响,让这原本寂静的夜晚越发显得萧瑟不已。 在如此一方的紫色土地上,在这般空寂的漆黑夜晚下,庄严肃穆的某座宫殿里,除却灯影稀疏人烟寥寥之外,还氤氲着一场心狠手辣的惊天大阴谋。 透过一缕昏黄的灯光,依稀可见一抹体型高大的明黄色身影正高高地端坐在宽敞舒适的靠椅之上,男人眼睛没有看向前方,只是低头把玩着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尽管一言不发,浑身上下却散发出一股睥睨一切的气势,让人不敢怠慢分毫。 “尊主,那边刚刚传来消息,蓝瑟已经成功完成任务,只不过……”低沉的声音从一袭黑色的影子处清晰传来,只见黑衣男子恭敬地单膝跪地,抬头仰视着高堂之上的那个男人,有些犹豫地继续说道,“蓝护法不幸牺牲……” “确定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对蓝瑟的死活毫不关心,男人冷冷地打断黑衣男子的话,缓缓抬起头来,双目如炬地盯着堂下的男子,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本座要的是百分之一百的肯定,不容许有一分侥幸跟猜测!” “是的,尊主!”见男人没有丝毫惋惜的意思,黑衣男子便非常识相地收回了眼中的那抹感叹,转而一脸忠诚地看着男人,一字一句地禀报道,“蓝护法混进土匪窝里,装作被虏少女接近了花解语,然后用您特制的夺命爪刃趁机取了她的性命。现在她的尸体已经被火化了,确确实实彻底消失在靈髡大陆了。” “呵,妨碍本座的,几个能有好下场?”闻言,男人满意地点点头,眸底闪过一丝狠绝,唇角轻勾一抹邪佞的弧度,冷冷地低笑道,“本座很想知道冥洛夜的反应……呵,应该会非常有趣……” “尊主英明!冥洛夜确实已经崩溃,居然一时之间白了头发。”想到手下传来的消息,黑衣男子在暗叹他们主子的好手段之外,不由得有些同情起身为他们主子敌人的冥洛夜等人,但是情势迫使他很快便将那一丢丢少的可怜的怜悯心彻底掐灭,抬头之时眼神已回复一片冷漠,继而毕恭毕敬地问道,“尊主,接下来属下等该如何行事?” “蓝鲤若是少了以一敌百的战神,会是什么样子?”也不直接回答黑衣男子的话,男人心情颇好地拨弄着手中的扳指,状似无意地说道,“若是此时去给冥萧然添点儿乱子…………” “是,属下这就去办!”体会到男人话里的弦外之音,黑衣男子抱拳行礼,干净利落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不用堂上的男人多说,便转身往外面走去。 “炸弹?巫蛊之术?呵,花解语,想查到本座头上来,那你就注定不走运……”右手笃笃地敲击在桌面上,紧凑而又急促,男人淡淡地扫了一眼黑衣男子离去的背影,耳朵灵活地动了动,目光咻地一下射向那方火红的衣角,双眸危险地眯起,冷冷地毋庸置疑地低斥道,“出来……” “父皇……”偷听被发现,北拓瑾也不慌张,只是很自然地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唇角挂着一抹不羁的笑容,就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着一双二郎腿,故作放荡地说道,“不是说好了让儿臣来对付花解语麽,你怎么派人把她杀了呀?儿臣还想着让她给你做儿媳呢……” “哼,别人穿过的破鞋,没有资格做本座的儿媳!”没好气地打断北拓瑾的话,北流枫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异常扭曲的恨意,堪堪毁了他那张本显儒雅的容颜。 “是,父皇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咯……”投降地举了举手,北拓瑾主动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豪爽地一饮而尽,便抬头看着北流枫,漫不经心地问道,“现在炸弹没了,冥洛夜垮了,赤兔那边也找人牵制住了,我们是不是该找机会动手了。” “急什么,本座已经等了二十年了,不在乎再多等些时日!”敛回眸中的恨意,北流枫脸色恢复正常,意味深长地将北拓瑾上下打量了一番,遂缓缓开口道,“尉迟悠雪送过来的那三万士兵的血液样本你可处理好了?” “还凑合吧,毕竟一下子操控太多人,儿臣怕你的那些人受不了……”抬眼看了一下屋外的夜色,北拓瑾夸张地伸了个懒腰,在北流枫还未来得及追问下去,就捂着嘴打个呵欠转移话题道,“啊……已经这么晚了?儿臣好困呐……唔,父皇,儿臣就先告退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议可好?父皇你也早些歇息吧,累坏了龙体可不好!” 说完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拍拍屁股就往外面走去,转身之后,脸上的放荡不羁立刻敛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忧伤与惋惜。 解语,你真的就这样死了吗?原来你也是如此不堪一击麽?咱们说好的后会有期你也忘得一干二净了? 虽然认识你这么久,除却第一次见面之外,你对我从来都没给过好脸色;虽然你在别的男人身下辗转承欢,眼里从来没有我的存在;虽然你是父皇宏图伟业的最大障碍,虽然………… 我却很多次想让你成为我的女人,我也在为这个目标努力奋斗着……可是为什么,你不能多等我一些时日,就这么早早地,残忍地扼杀了我二十年来的唯一一次心跳…… ………… 看着那抹渐渐消失的火红色身影,即便再怎么假装潇洒,却依旧透着几丝落寞,北流枫不由得将想说的话咽了下去,眼睑低垂地望着自己的脚尖,仿佛又看到了某个悲惨的身影,薄唇紧紧地抿在一起,眉头死死地皱成几条沟壑,满满的,全部都是恨意。 ………… 同样一片大陆,同样一片天空,还是那一条树叶与天穹相接的竹林古道,还是那一方幽静空灵的净土,还是那一味清香怡人的花红柳绿……不同的是,不久前还在林间欢乐嬉戏的那个绝美女子,如今已化为一堆尘埃,而随着她而去的,是他的泪,他的笑,他的理智,他的灵魂,还有,他活着的勇气…… “五……五哥,我……我们回去要怎么跟父皇他们交代?”泪眼婆娑地看了一眼马车里那个死死抱着骨灰坛子不放,仿若老翁的白发男子,冥洛星吸了吸酸到要命的鼻子,犹豫地站在车门口,嘤嘤哭泣道,“我……我不想回去蓝鲤……那里全部都是我们同语儿的回忆……呜呜……我也不敢告诉花将军,他的宝贝女儿已经……哇哇……你们干嘛趁我昏迷的时候火化了语儿??呜呜……狠心的家伙……” “好了星儿,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尽快回去把事实告诉其他人,这样语儿才能……”哑着嗓子摸了摸冥洛星红肿不堪的眼睛,花轻尘努力睁大刺痛的双眼,强颜欢笑地说道,“至于爹爹那里,我会好好交代的……你不用担心……乖,上车吧……” “嗯……好……”楚楚可怜地逼回眼中不听话的液体,冥洛星在花轻尘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上了马车,怯怯地坐在冥洛夜对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不放心地看了一眼车内的状况,花轻尘扭头冲一旁的疾风骤雨说道,“你们也进去吧,我和晨来驾车……” “是,公子……”犹豫地看了一眼静默不语的冥洛晨,二人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便直接上了马车。 晨王和轻尘公子心里肯定都很不好受,不仅痛失了亲人,还不得不狠下心来断了夜王的念想……所以,他们不忍去车里面对那已经阴阳相隔的夫妻…… “走吧……”彼此淡淡地对视一眼,花轻尘与冥洛晨相继坐在马车的驾驶座上,默契地控制住马匹的方向,掉头往来时的方向行去。 就在这时,一抹白色的身影从竹林里钻了出来,轻飘飘地往马车方向扑过来,秀气的柳眉紧张地蹙在一起,红唇轻启,着急地呼喊道,“等一下……哥,晨,等等我……” 可惜,他们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更加没有看到任何人影,只是毫不犹豫地挥下手里的皮鞭,长喊一声“驾……”,便驱动着马车往相反方向奔去。 另外两辆马车的车夫见主人已经前行,也不再耽搁,遂拉了缰绳掉头跟着追了上去。 “哎,哥,洛晨,等等我……夜……我是语儿……我没有死,我回来了……星儿……”她那么努力地跑了过来,却只是扑了个空,看着那绝尘而去的三辆马车,鼻子好一阵酸涩,她只想着快点追上去,告诉他们她还在,所以完全都没有意识到,她,现在只是一缕谁也看不见的灵魂…… “夜……星儿……曦……晨……缠·绵织锦……疾风骤雨……”一边奋力地追着马车奔跑着,一边扯开了嗓子把所有人的名字喊了个遍,察觉到没有人听到她的呼唤,她心里一急,不由得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连自己飘了起来都不知道。 脚下生风一般,很快就追了上去,她距离最后一辆马车也越来越近了,美眸不由得欣喜地凝望着那个宽阔的车窗,她使劲全力往前一扑,想要伸手抓住车檐,却惊讶地发现,她竟然直直地穿透了车门,悄无声息地扑进了马车里。 第31章 咫尺天涯 “怎……怎么会这样?”终于察觉到异样,她怔怔地将手伸了出去,狐疑地摸了摸车内堆起的各种杂物,却见右手幽幽地穿过马车上的物品,最终只抓到一把清冷的空气,吓得她马上把手缩了回来,反射性地站直了身子,然后呆呆地嵌在马车边上,小心翼翼地与飞驰中的马车保持一样的速度,以免自己飘出去的同时,还不忘出神地看着外面呼呼飞过的风景,抽空整理着脑中莫名其妙乱成一团麻的思绪。 “我好像已经死了两次了,第一次是被炸弹炸死,第二次是被利器杀死,因为灵魂穿越,所以才成了花解语,还与冥洛夜他们相识,可是没过多久居然又……这么说我现在也是一缕魂魄了?怪不得这容貌是我原本的样子……可是,鬼不是看不见自己的脸麽,为何我方才在水里看到自己了?而且这一路上追过来居然都没有发现自己能穿过实体??也没有阴差之类的东西来抓我,还放任我到处乱跑……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脑子里简直有一万个为什么在奔腾翻涌,某个地方又好像缺失了很重要的记忆,想抓也抓不住,更别提找到答案了。 正在她纠结万分,考虑着要不要去城隍庙土地庙之类设有神像的地方问一下原因时,就听到马车咚地一声响,似乎是被石头绊倒了,幅度还挺大的晃了一下,把她的半个身子都甩了出去。 若是此刻与马车分离开来,那她就很难再追上了,毕竟,虽然她是一缕没有知觉的灵魂,但是也没有精神到可以长期与马车赛跑……而且,她想见他,不能再耽搁了…… 想到此处,全身仿佛被注满了力量,瞬间有活力起来,她灵活地往后一仰,优雅地旋了个身,咻地一声又飘了进去,险险地松了一口气。 “这样下去不行……得想办法不飘出去……”懊恼地低叹一声,她无语地穿过那些乱七八糟的杂物,空荡荡地悬在马车中央。 亦步亦趋地跟随着马车飘动,虽然身处室内,却总是摆脱不了那种漂泊无依的感觉,而且也逐渐力不从心起来,她不得不为现在的状况担忧,遂咬咬红唇,努力想着解决的办法。 “电视里的情节果然都是骗人的,只要重力加速度还存在,像风一样的灵魂怎么可能静止不动地呆在密闭的空间里!”想到先前看的那些个片段,某些鬼居然可以很悠闲地搭个顺风车四处晃悠,再看看自己现在拼命小跑着的狼狈样子,她真是觉得自己够傻够天真的,遂忍不住轻骂道,“梁雨橙,亏你还是个理工女,居然把这茬儿给忘了!还真以为穿越一次就能相信那些个怪力乱神的事了!” “算了不管了,我得飘过去找夜他们才对……亲眼看着我死了,他得难过成什么样子啊……”想到这里,鼻子微微有些发酸,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卯足了劲儿,像一阵狂风一样,嗖地一下穿透马车,直直地从车夫身体里越过,势如破竹地往最前面的那辆马车飞去。 与此同时,马车离去的相反方向,那片如碧潭幽池的竹林古道上,与天几乎相接的树梢末端处,几缕微亮的晨光缓缓冲破了黑夜,一个身穿粉色和服头发高高挽起的少女,渐渐地从透明变得清晰,仿佛从仙境里走出的仙女一般,脚下还踏着缥缈的白云。 就在众生物好奇地猜测着她会以何种优美的姿态下凡时,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少女脚下的白云突然消失不见,紧紧闭着的眼睛也蓦地睁开,惴惴不安地看了一眼脚下颇有些高度的差距,惶恐地踢踏了几下,不想一脚踩空了树枝,然后啪地一声直直往下坠落。 “あ(啊)…………おかあさん(哦嘎桑)(妈妈),だすけで(大丝客得)(救命)…………” 带着浓浓京都腔调的日语惊慌失措地从女子嘴中蹦了出来,但是随着pia地一声响,急切的呼喊很快便被树叶淹没,只剩下一个奇装异服的少女,面部朝下地趴在道路中央,渐渐没了气息………… 再说这边,梁雨橙(为了方便,以后就都这么叫了,但是请大家记住,她就是花解语哦)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后,总算连续穿过三辆马车,终于跨过最后一个木板的障碍,去到了她想去的那个地方。 “缠·绵,星儿,骤雨……”一进来就看到了三个并排而坐无精打采的熟人,梁雨橙又喜又忧地冲他们挥挥小手,兴奋地上前一步,想要给憔悴的人儿一个拥抱,却再次扑了个空,她这才想起她们看不见她,遂失落地收回双臂,怔怔地往后面退了一步,喃喃地说道,“差点忘了,我已经死了……” “七……七哥……吃点儿东西吧……” 正在梁雨橙黯然神伤之际,只见对面的冥洛星终于抬起头来,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红的比兔子还吓人,双手宝贝地捧着一个烧饼,怯怯地穿过她的身体递向某一个方向,鼻音浓浓地嗫嚅道,“饿坏了身子,语……语儿会难过的……” 对面的男人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更别说伸手接东西了,回应冥洛星的,除了寂静和无声,别无其他…… “对,我是来见他的……这个时候不应该难过才对!”冥洛星的话提醒了梁雨橙此番前来的目的,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遂摇摇头赶走心头覆盖的那层厚重的伤痛感,努力扬起一抹甜美的微笑,然后沿着原地缓缓转身,巧笑倩兮地轻唤,“夜…………怎……怎么会这样?” 入眼的景象让她刻意营造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灵动的双眸恐惧地收缩扩张着,迅速氤氲出层层连绵不断的水汽,接着凝结成雨,滴滴答答地往下坠落,然后以微不可见的速度,似灰飞烟灭一般,晶莹剔透的泪花串串消散不见。 “夜…………”难以置信地捂着嘴巴,梁雨橙不敢接受地拼命摇着脑袋,步伐虚无地往后倒退了两步,却又怯怯地伸手探向他的脸颊,红唇颤抖地低唤他的名字,“夜…………” 他自然听不见她在唤他,也看不见她在摸他,只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始终如一地保持着同一个姿态: 血红的双眸定定地平视着前方,连瞳孔都不曾有过一丝波澜;眼睛周围好像被人狠狠给了几拳,以至于烙下两个深深的黑印;乌黑泛紫的薄唇紧紧地抿在一起,那破碎的几个水泡证明了他曾经是多么用力地咬伤了自己;唇角挂着一缕淡淡的鲜红,虽然已经被人擦去了痕迹,却依稀可以猜测出他到底吐了多少鲜血;挺拔的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犹如荒凉的沙漠横生了荆棘那样悲伤;雪白的银丝仿佛瀑布似的倾泻而出,遮住了大半张脸不够,还凌乱地垂在肩头;整个人僵硬地坐在位子上,浑身上下都是干涸了的血渍和污泥;双手则紧紧地抱着一个封了口的灰色坛子,除了时而不时会用右手抚摸珍宝一样擦拭着坛身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动作了。 “不是答应了我要好好活着的吗……为什么还是把自己搞成这样了……”泪眼汪汪地往前走了两步,梁雨橙缓缓地蹲下身来,小心翼翼地探向他被银丝遮住的额头,心酸地动了动穿过他的右手,也不收回来,只是隔空勾勒着他的轮廓,美眸盈盈地仰视着他苍凉悲怆的容颜,哽咽呢喃,“我说了会在你身边的……你怎么就是不相信……傻瓜……以为只用遵守不死的承诺,我就会回来见你了是吗……不……你错了……你居然这样折磨自己,还折磨所有的人……我,我不要原谅你……不原谅你……” 不知道是不是能感受到什么,他死寂的眼眸居然微微动了两下,像是急切地想要抓到什么,右手不安地往前探了探,仿佛在摸索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夜???”见他的右手穿过她的肩膀,像是在寻找她一般,梁雨橙不由得热泪盈眶地看着他,遂紧紧地咬住下唇,安静地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七哥???”狐疑地抓住冥洛夜的右手,冥洛星顺着他的目光四处看了看,却什么异样也没发现,遂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问道,“你是不是有话要说?还是你想吃什么喝什么?” 那种奇妙的感觉消失了,冥洛夜失望地垂下眼睑,僵硬地把手抽了回来,瑟缩了两下,抱着坛子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夜……你,你是不是听得到我讲话?夜??”敏锐地捕捉到冥洛夜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梁雨橙惊喜地站了起来,更加贴近他的耳边,大声地唤他,“夜,我是语儿啊……我回来了……夜,你振作一点……我会陪在你身边的……夜……” “语……语儿?”耳边的声音越发的明显,冥洛夜跟个弹簧似的猛地跳了起来,一把将坛子扔到冥洛星身上,眼睛慌乱地扫射着马车,双手胡乱地摸索着,嘴唇哆嗦着嘶喊出声,“语儿……你回来了语儿……你在哪里???我……我好想你……语儿……” 第32章 灵魂相通 “夜……我在这里……夜……我现在握着你的手,你不要动……”惊喜地看着冥洛夜,梁雨橙小心翼翼地贴上他伸出的双掌,耐心地安抚道,“你别激动,仔细听我说……” “好……好……我听你的……”这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耳边那道跟虽然花解语完全不同却异常甜美的声音,冥洛夜暗沉的眸子咻地一下亮了起来,一心只想着多听一些跟他的语儿那么相似的温言软语,也不管自己听到已死之人的声音可能会意味的后果,只是激动地连连点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急切地低唤道,“语,语儿,你……你说,我……我听着……” “七哥……” “王爷……” 众人见白发乱飘的冥洛夜突然激动不已地站了起来,眼里闪烁着奇异的亮光,双手运气一般静静地举到胸前,仿佛在与什么人做着击掌握手之类的动作,居然还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起来,遂瞬间忘了自己也处在极度伤心之中,不由得纷纷瞪大了双眼,又惊又忧地看着他,眸子里满是恐惧。 “语儿,你说……我听着……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听你的……” 这次,冥洛夜说的话越发清晰了,一字不漏地落入了马车内所有人的耳中,吓得众人心惊胆寒地对视了一眼,瞬间噤若寒蝉。 天呐,他该不会伤心过度精神失常了吧????怎……怎么办?可怜的七哥/王爷,他们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恢复正常???语姐姐/语儿/小姐/王妃,你若是在天有灵,请保佑七哥/王爷尽快渡过难关………… 这厢众人集体为冥洛夜的举止感到难过,那厢梁雨橙一边努力保持着身体与马车的同步,一边紧紧地挨着冥洛夜的双手,柔情似水却不容置疑地说道,“听着,夜,这话我只说一次,你必须好好记着!” 见他乖乖地直点头,梁雨橙松了一口气,遂吃力地往前移了两步,尽量稳住自己的身子,语速很快地说道,“第一,把你这个要死不活的样子给我收回去,否则我再也不来见你!第二,好好保重身体,爹爹和哥哥他们我全交给你照顾了,少一根头发我都会不高兴!第三,我也不知道此刻自己为何还逗留在你身边,但是我撑不了多久了,有一股力量正在将我抽离,我……” “不,我不准你走……不准……”一开始冥洛夜还能安静地听着,但是一到最后一句话,听说她可能马上就要离开了,一股重要的东西再次流逝的无力感和抽痛感让他跟疯了似的怒吼出声,双手激动地揽紧了身前的空气,颤抖着哽咽道,“不,语儿……不要离开我……不要……” “冥洛夜,你给我听好了,我不喜欢懦弱的男人,一点都不喜欢……”强忍眼中的酸涩,违心地冲他说着狠话,梁雨橙依依不舍的在他胸前轻轻蹭了两下,身子突然被一股外力拉扯,被迫往后飘去,穿透了马车,游到了车外,生生地隔开了她与他的距离。 “语……语儿?”耳边的声音蓦地消失,他惊恐地四处张望着,眸底再次染上一层厚厚的雾气。 “夜,你一定要记住我的话……一定要……”身子如破败的柳絮,渐渐随风而逝,也不知将要飘向何方,梁雨橙留恋地伸出双手,隔空抚摸着他的面庞,两行剔透如玉的清泪沿着脸颊洒向了大地,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对着那个方向大声喊道,“夜,好好记住我说的话,不要忘了,这是我们的约定……” “语儿,你不要走……语儿,不要走……”耳边的那个声音彻底消失,遥远的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冥洛夜再也不能接受,遂失控地扑了过去,整个人狼狈地匍匐在木板上,双手死命地拍打着车门,哑声吼道,“停车,快停车……” “啊……七哥……你踩到我了……呜呜……”双脚上传来一阵钝痛,惹得冥洛星忍不住惊呼出声,她可怜兮兮地咧了咧嘴,委屈地说道,“七哥,你不要这样……我好害怕……” “王爷……”心惊地看了一眼痛到脸色发白的冥洛星,疾风匆忙抱住冥洛夜的腰身,巧妙地把他的双腿移了过来,尽可能平静地安慰道,“您听错了,王妃她不在这里……” “是啊,七哥,你不要再说胡话了……语姐姐真的不在了……”冥洛曦见状,也迅速蹲了下去,跟个八爪鱼似的抱着冥洛夜的双腿,死死地拽着,不让他有机会乱动。 “王爷,小姐不希望您这样,请您不要让她走的不安心……” “王爷……” ………… 冥洛夜这样不管不顾接近癫狂的样子实在是太恐怖了,一时之间,所有的人都乱了阵脚,他们一人各自找了冥洛夜身上的一个部位,也不怕自己会受伤,只是用尽全力,紧紧地抓着不放。 “放开我……我没有听错……我没疯,我真的听到语儿的声音了……你们放开……” “吁……”车内的大动静惊到了赶车的二人,花轻尘和冥洛晨对视一眼,利落地拉了拉缰绳,然后回头打开车门,疑惑地望了望里面乱成一团的几人,眉头紧皱地问道,“怎么了,你们这是在干嘛?” “你们让开,我要去找语儿,她就在这附近,我要去找她……”被十二只手紧紧地拖着不放,冥洛夜简直寸步难行,遂又气又急地动动身子,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眸,冷冷地扫了一眼众人,咬牙切齿地警告道,“你们最好马上放手,否则谁要是受伤了,本王绝对不负责!放手……” “七哥……” “王爷……” 真切地感受到来自冥洛夜身上那阵阵冰冷刺骨的毁灭感,一股寒意不由得从脚底瞬间蔓延到头顶,令束缚着他的几人不约而同地松了手中的力道,一个个犹豫地看着车外的二人,不知所措。 “语儿?”眼神复杂地打量了一眼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的冥洛夜,眸底快速闪过一抹疼痛,花轻尘不动声色地丢给冥洛晨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然后一个旋身轻松地落到地上,抬头望着车内的几人,淡淡地说道,“让他下来……” “好……”见冥洛晨也点了点头,众人总算不再纠结,遂缓缓松开了手,一个个傻傻地退到一边,如履薄冰地看着中间那个已经神志不清的男人。 “让开……”粗鲁地推开挡在一旁的骤雨,急不可耐地跳下马车,冥洛夜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搜索着什么,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等我找到她,你们就知道,我没有说谎……语儿,你在哪里?不要玩捉迷藏了,快出来……” “夜,你在找什么,可不可以告诉我们,我们好帮你一起找……”轻手轻脚地走到冥洛夜身边,生怕惊到了他,冥洛晨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明知故问地说道,“你见到解语了?” “语儿说什么了?是不是让你振作起来?”对于心智全无的冥洛夜来说,花轻尘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只有先顺着他的心哄着他,然后再…… “没有,没有见到……我听到她的声音了……她说了会陪在我身边的……她不会骗我……不会……”对两人的话置若罔闻,冥洛夜自顾自地重复着同一句话,然后嫌碍事地推开了紧跟在身旁不放的冥洛晨和花轻尘,扒开了路旁的树枝,躬着身子就要往里面钻去,“语儿,等我,我一定能够找到你……” “嗯…………”突然,颈上传来一阵剧痛,冥洛夜本能的闷哼一声,极度不甘地往后倒了下去,双眸死死地瞪着头顶上方两个满脸愧疚的男人,心痛又失望地吼道,“你们…………” 话还没说完,便两眼一翻彻底昏了过去,重重地倒在了冥洛晨的怀里。 “对不起,夜,我们不能放任你如此继续下去了,父皇那里,由我来解释就好……” “你的身体再也负荷不了更多的打击了,我们唯有出此下策,夜,别逼我做出更绝的事来……”抱歉地看了看冥洛夜憔悴不堪的容颜,花轻尘敛了敛眸,低低地叹了口气。 他只给他一个月的时间,若是到时他还不能振作起来,那么他便只能狠下心来,赐他一味本就不该存在的,忘情药…… 二人无可奈何地对视了一眼,一人搀扶一边,小心翼翼地将冥洛夜扶上了马车,然后整理了一下各自的心情,便策马扬鞭,一鼓作气地往正北方向奔去,即便迎面驶过了五辆棕色的马车,也丝毫不曾放在心上…… ………… 同一条竹林古道上,距离那疾驰的五辆马车驶过大约过了半个时辰。 “吁…………”得得的马蹄声突然停了下来,车内一阵摇晃,一黑色锦袍的中年男子不悦地皱了皱眉,沉声问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作甚停了下来?” “老爷,路中央躺了个很奇怪的女子……”一嘶哑的声音刚刚传进马车,便见一个忠厚老实的中年男人恭敬地将门帘掀开,一脸征询地看着车内雄赳赳气昂昂的男人,小心地说道,“她好像受伤了,老爷,我们应该怎么做?” “奇怪的女子?”狐疑地瞟了一眼外面那个隐约可见的粉色身影,心里生出一丝不忍,中年男人皱眉思索了片刻,然后扭头观察了一眼身旁吊儿郎当躺着的青衣男子,遂压低声音说道,“把她带到后面的马车里,找个丫头照顾她,千万别让少爷看见她了……” “是,老爷……” 闻言,管家模样的男人高兴地下了马车,步履稳健地朝粉衣少女走去…… (ps:大家猜一猜,是谁救了粉衣少女???猜对了有奖哦……) 第33章 再次重生 古色古香的房间里,朱红色的菱木雕花床顶上,瀑布式悬挂着两匹淡雅的红色纱帐,透过那缕缥缈的装饰物,依稀可以看见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安静乖巧地躺在那里,双眸紧闭,呼吸清浅。 “呃……头好痛……”秀眉紧紧地蹙在一起,小手不安地动了两下,床上的人儿终于发出了三天以来第一次声音。 “姑娘,你醒了,太好了……”听到声响的青衣丫头急忙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儿,兴冲冲地走到床边,左右检查了一眼美眸轻眨的女子,一脸关心地说道,“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帮你喊大夫?”说完也不等回话,扭头就要转身离去。 “哎,等,等一下……”轻轻抓住青衣丫头的袖子,狐疑地打量了一下四周,梁雨橙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请问,这里是不是靈髡大陆蓝鲤王朝?” 被女子甜美的嗓音迷的七荤八素的,青衣丫头笑呵呵地转过身来,毫不扭捏地坐在床边,一双不太大的眼睛闪烁着明亮的星星,弯弯如月地看着梁雨橙,脆生生地说道,“呵呵,姑娘,我只是个丫头,不是什么姑娘,你喊我萄儿就可以了,萄是葡萄的萄……这里是靈髡大陆不错,但是不是蓝鲤王朝,而是跟蓝鲤隔山相望的紫雀王朝哦。” “噢,是这样啊……那还好,只要我还在靈髡大陆就行……”轻轻地松了口气,梁雨橙放开萄儿的衣襟,然后微微动了动有些酸痛的身子,小声地说道,“萄儿,我可能伤了脑子,所以很多事情不记得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是谁,为什么会在这儿?” 从感到疼痛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她肯定再一次穿越了,或者说是重生更为合适。 虽然不知道上天为何这般折磨她又眷顾着她,她却很庆幸自己可以再次活过来,因为只有这样,她才有机会去找他。 可是她又有点忐忑,害怕自己醒来以后,去到的却是另一个世界,从此与他天涯两隔再不能相见,所以尽管她早就有了知觉,却迟迟不敢醒来。 现在她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里安定了不少,也想到了未来要走的道路,所以,她想要进一步弄清楚现在的状况。 这一次,她又附在了谁的身上? “姑娘,原来你失忆了啊……好可怜呐……”同情地看着梁雨橙,萄儿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了起来,体贴地将枕头塞在她的身后,然后坐在床边,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你是谁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三天前白管家在蓝鲤通往紫雀的途中发现了躺在路中央昏迷不醒的你,我们老爷心地好,就让人把你救了带在路上,还特意从别馆里找我过来照顾你呢……” 也是蓝鲤前往紫雀的路上?怎么会这么巧?这么说,她现在的身体究竟是何人完全成了个谜? “萄儿,你能不能把镜子拿过来给我看一下?”伸手摸了摸脸上缠着的一圈儿绷带,梁雨橙冲萄儿眨了眨眼,可怜兮兮地说道,“我好像连自己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 她可不是关心这具身子长得是美或丑,仅仅是因为,这副嗓子,像极了二十一世纪的梁雨橙。 “哎哎哎……姑娘,你别难过,我马上帮你拿……”最见不得看姑娘家泫然欲泣的模样,更加招架不住美人儿梨花带雨的娇态,萄儿手足无措地摆了个打住的手势,然后急忙忙跑到梳妆台旁,顺手抄起桌上的铜镜,滴溜溜地就跑了过来,一边将镜子递到梁雨橙的跟前,一边真诚地安慰道,“放心吧姑娘,你虽然伤了额头和下巴,还被裹了难看的绷带,但这却丝毫不影响你的美丽,你可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姑娘呢,比我们家那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漂亮多了……” “呵呵,是吗?”被萄儿神秘兮兮古灵精怪的模样逗笑,梁雨橙伸手捧起镜子,缓缓地举到面前,好奇地望进那金黄的镜面里,顿时,入眼的容颜把她惊讶地震在了原地,遂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道,“这,这就是我???太……太巧了吧???” 只见镜中的人儿一脸惊奇地瞪大了双眼,饱满的额头,精致的下巴以及双颊有一大半都被白色的绷带裹了进去,隐约还可以看见额角上的丝丝鲜红,尽管有些狼狈,却隐藏不了那白里透红光滑细嫩的肌肤和灵动活泼精美绝伦的五官。 圆圆的大眼睛如黑葡萄一般闪烁着晶莹的光泽,清澈见底毫无杂质;高挺小巧的鼻子侧翼淡淡地点缀着一颗针孔大小的褐红色美人痣;红唇因为诧异而微微地张开,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贝齿;嘴角处两个浅浅的梨窝,一笑仿佛会说话一般,甜到醉人心坎儿。 这张脸,除了更加青涩,除了鼻翼上的那颗红痣以外,俨然就是同原本的梁雨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应该还不到十五岁吧?”怔怔地摸了摸这张有点婴儿肥的鹅蛋脸,再一次感叹命运的神奇之处,梁雨橙不由得低呼出声,有些心虚地碎碎念道,“还未成年的女子,若是想嫁给他会不会有点困难??” “姑娘,你不用担心啦,没有律法规定未及笈的女子不可以嫁人!”调皮地凑到梁雨橙跟前,体贴地接过镜子,萄儿冲她眨眨眼睛,笑得一脸暧昧,“嘿嘿,所以呢,你大可以放心嫁给你的心上人!啧啧,你还真是很爱你的心上人呢,连自己都不记得了,居然还记得担心某个人不好下手娶你这个小姑娘……” “萄儿……”娇嗔地睨了一眼萄儿,有些不好意思地往被窝里缩了缩,梁雨橙骨碌碌地转动了一下眼眸,四处胡乱地瞟了几眼,急忙忙转移话题道,“对了,你们家老爷在哪里?我想去跟他说声谢谢,感谢他救了我,还有,我还想向他辞行,因为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非做不可。” 已经过了三天了,他们还不知道会因为她的死闹成什么样子,即便回去了再也不能以花解语的身份活着,她至少能够告诉爱她的那些人,她回来了,让他们不要再难过了。更重要的是,她怕他不守约定,残忍地折磨着他自己,所以她必须马上回去,阻止他,治愈他…… 想到这里,梁雨橙顿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遂说起来就起来,掀了被子就要往床下走去。 “哎,等一下,姑娘,你现在还不能出去……”伸手紧张地拦住只穿着纯白亵衣的人儿,小心地将她按回了床榻上,萄儿神秘兮兮地看了一眼四周,然后严肃地凑近一脸纳闷儿的梁雨橙,压低嗓子小声说道,“我们少爷现在和老爷正在屋里谈事情,若是被他看到你了,那可就遭了!” “嗯,为什么?”见眼前的丫头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不由得涌上心头,好像即将会碰到什么讨厌的人似的,梁雨橙忍不住主动凑近萄儿,同样压低了声音,心里虽然有了点儿底,却依旧装作不谙世事地问道,“你们少爷是谁?长得很吓人吗?” “哎哟,要是长得吓人还好说,我们少爷……那简直不是人!”气愤地挥了挥拳头,差点激动地大吼出声,见梁雨橙眨着一双纯良无辜的眸子可爱地看着自己,萄儿的心忍不住软软的,又越发担心起她来,遂挤到梁雨橙身边,贴在她的耳边忿忿地说道,“我们少爷就是个绝世大淫·贼,不知道有多少姑娘惨遭他的毒手。凡是长得有几分姿色的女子,又没有什么背景,他就不管不顾地把别人强抢回府,吵着闹着要老爷让她们给他做暖床的小妾,总是没过几天就腻烦抛弃了,有个跟我同在别馆的丫头就是有次不小心被他盯上了,才被迫成了他的女人,现在过的可凄惨了。你长得这么漂亮,若是被少爷看到了,他一定会对你不利的,所以你千万不能就这样出去!” “居然还有这样的人渣?”双眉紧紧地蹙在一起,眸子里闪过一丝浓浓的厌恶,梁雨橙不悦地撇了撇嘴,冷了声音问道,“他是谁,你们老爷怎么就不管管呢?” “我们少爷就是蓝鲤王朝富甲一方的大商,白继祖之子白翼楦啊!”没有察觉到梁雨橙听到白翼楦这个名字后脸上出现的嘲讽,萄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下四周,再次确认没有人偷听后,这才放心地继续说道,“我们老爷怎么没管?都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了,可是就是没什么效果!什么棍棒交加呀关门禁闭呀没收月钱呀师傅教导啥的,软的硬的全用过了,可是少爷总是老实不到三天就又犯了!老爷为这个也不知道多头疼呢……救你的时候他还刻意让所有人都瞒着少爷,生怕他打你的主意!” “呵,没想到白老爷为人刚正不阿乐善好施,生出的儿子却如此冥顽不灵无恶不作,看来虎父无犬子这句话还真是不能全信!”心中的感慨实在是太多了,梁雨橙一个没忍住,一口气将自己的情绪全部释放出来了,炮如连珠的话语一下子向萄儿暴露了她不好惹的真实性格,意识到自己惊到了眼前这个心思单纯的丫头,梁雨橙遂立即敛去眼角的锐光,唇角蓦地绽放出一朵灿烂的花儿来,撒娇地抱着萄儿的手臂,明知故问地软声说道,“呵呵,好萄儿,我是真心想回蓝鲤去,你有没有方法让我不被他看中呢?” “嘿嘿,当然有啦,你跟我过来……”迅速挥去脑子里的那丝迷茫,萄儿笑吟吟地扶着梁雨橙的肩膀,兴奋不已地往梳妆台方向走去。 第34章 愁云惨淡 当紫雀国阳光普照万物欣欣向荣之际,同一片天空下的蓝鲤王朝,却被愁云惨淡所笼罩,大街小巷失去了往日的热闹繁华,处处门可罗雀。 晴朗了许久的天气今天突然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起来,滚滚的春雷炸开了厚厚的云层,在空中牵扯出阵阵耀眼的白光,哗哗沙沙轰轰隆隆地在天际嘶吼呼啸着,不知是雷公电母在宣泄着对太阳神的不满,还是他们感同身受,真心实意地在为这片土地上的那些人儿感到悲伤。 雨噼里啪啦地落个不停,咚咚咚地砸在屋顶上,然后顺流而下,集结成一串串透明的水帘珠,哒哒哒的,一颗接着一颗,汇成了条条弯弯的小河。 一向门庭若市不受天气因素干扰的醉仙居,今日也是破天荒的,创了自开业以来客流量的最低峰,偌大的酒楼里,只在大厅中央零零散散地坐着小猫三两只。 “哎,天气不好本来就够郁闷的,没想到这畅影阁和雅琴阁居然都关门休业了!”一灰衣男子仰头一口干掉杯里的烧酒,抬眼望了望窗外不知何时才会停的瓢泼大雨,长长地叹口气道,“哎……那红楼梦我正看的起劲儿,怎么就这么突然歇业了,也不知道它何时才能重新营业……” “可不是嘛,我们家婆娘也为这件事整天在家里唉声叹气的,搞的我都懒得去搭理她了!”不远处的饭桌上,一身穿深蓝色衣服的大叔也颇有同感,只见他毫不扭捏地将桌上的酒菜端了过来,啪地一声并在灰衣男子的桌上,便一屁股坐在了灰衣男子的旁边,热络地为其斟了一满杯酒。 前后左右探查了一番,见没有发现任何危险的人物,蓝衣大叔便神秘兮兮地凑到灰衣男子耳边,一脸八卦地说道,“昨天宫里才发了皇榜,昭告天下,说夜王妃没了,选在今日举行国丧,这么巧,城里两大娱乐会馆就同时歇业,还没有人知道其再次开张的日期,你觉得这两件事之间真的是纯属巧合麽?” “也不能说全部是巧合吧,可能因为朝中官员都要去送丧,畅影阁和雅琴阁少了一大半儿客人,再加上天气恶劣,所以才会暂时歇业的。”没有当成一回事儿,灰衣男子也不客气,伸手拈了一筷子蓝衣大叔端过来的红烧狮子头,狼吞虎咽地嚼碎了咽下去,然后抬头疑惑地看着某个两眼放光的中年大叔,不解地问道,“怎么了兄弟,莫非你知道其中的内情?” “这话我只跟你一个人讲,你可别告诉别人!”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这边,灰衣男子也举手做了保证,蓝衣大叔这才松懈下来,遂将椅子搬到灰衣男子身边,让二人相隔不到半寸的距离,然后打开话匣子喋喋不休起来。 “我婆娘的表姐是侯爷府的当值老妈子,负责照顾侯爷夫人的饮食起居。有一天她不小心听到侯爷很高兴地对侯爷夫人说,畅影阁的幕后老板是花将军的庶女花解语,所以只要侯爷夫人愿意放下心中的芥蒂,她便可以享有提前看戏的特权。后来侯爷夫人确实带着我婆娘的表姐前往将军府拜访了,而且还有幸欣赏了十几回红楼梦并未开演的剧本。再加上这一次,夜王妃的英年早逝和畅影阁的神秘关门居然在同一时间发生,这些难道还不足以证明花家七小姐就是畅影阁的当家人麽?”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挺有道理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灰衣男子又干掉了一大杯酒,然后替蓝衣大叔满上一碗,颇为惋惜的说道,“哎,这么好的一个女子,怎么说没就没了??这夜王妃足智多谋才貌双全,不仅在三国文化节中给咱们蓝鲤长了脸,现在还有可能是咱京城所有人精神寄托的源泉,她这一走,无论对国家还是对百姓都是一种巨大的损失!哎,真是红颜多薄命呐!” “老弟呀,你这话说的不假,夜王妃没了,对蓝鲤来说的的确确是一件天大的损失!”感受到灰衣男子有些低落的心情,蓝衣大叔很讲义气地收回了脸上的不羁,继而感慨地拍拍他的肩膀,然后举起酒碗一干而尽,因为酒精的刺激,喉咙发出了一丝长长的哈气声,舌头有些打结地说道,“再怎么可惜,我们终究不过是些外人罢了,惋惜几天也就过去了……最可怜最受罪的……嗝……恐怕非爱妻如命的夜王莫属了……” “哎…………不说这些了……来来来,兄弟,我们多干几杯……” “好,今日咱俩相遇,也是缘分……来,干了干了……” ………… 这厢,两个不相关的路人在酒楼里把酒言伤,惋惜着绝妙人儿的离去,那厢,人潮散去的独立园陵里,黄色的纸钱湿答答地粘在地上,满目疮痍,就连她最最钟爱的纯白茉莉也被雨水摧残的面目全非。 大理石上雕刻清晰的文字被狂乱的雨水冲刷的体无完肤,逆流成河的积水终于吞没了他留在上面的最后一丝温度。 几个素白色的身影孤零零地立在那里,一个个眼睛都被迷上了厚厚的水汽,朦朦胧胧地注视着那在倾盆大雨中越发显得冰冷凄凉的墓冢,静静地对着那块灰色的石碑,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彼此心底的衷肠。 冥洛曦:“语姐姐,这次我真的长大了……我再也不会贪玩了……你放心,若是我成不了你喜欢的男子汉大丈夫……就诅咒我一辈子得不到幸福……” 缠·绵:“小姐,你一路走好……我和织锦会好好照顾将军的……还有,我们决定回茉莉园了……” 织锦:“小姐,你去了那边,可不要再通宵忙碌了……因为我和缠·绵不在你身边,就没有人会提醒你哦……” 疾风:“王妃,您放心吧,大家都会好起来的……王爷也会好的……只不过,他还需要很多时间……所以,请您一定要好好看着他……” 骤雨:“当然……我和疾风会帮您看着王爷的……您就安心走吧……” 左鳟:“小姐,感谢您对我们兄弟俩的知遇之恩……只要是您在乎的,我们一定帮您守到最后……” 左鲟:“畅影阁和雅琴阁我们会一直看着的……过几天就会开门营业……只不过,没了您的指导,可能会有些艰难……但是我们不会放弃……您放心吧……” “语儿,这么多人来为你送行,是不是很热闹?呵呵,我忘了,你其实不喜欢太吵的……”眼睛又红又肿地看了一眼众人,冥洛星抬头仰望了一会儿天空中黑压压一泻如注的点点,便低下头来,动了动手里高高举着的油纸伞,瑟缩着娇小的身子将它撑在那个跪在地上毫无知觉的男子的头顶上,一脸心疼地劝道:“七哥,众大臣已经散了,我们也回去好不好?” 知道冥洛夜不会搭理自己,冥洛星只能怯怯地凝望着他被凌乱雪白的发丝遮掩住的大半张脸,眸子里闪烁着丝丝晶莹的光芒,吸了吸红通通的鼻子,沙哑着嗓子说道,“花将军病的很严重,轻尘正在府里忙着照顾他;蓝鲤边境前天突然出现了大批捣乱的异族,父皇没有办法,只好派了五哥前去平复叛乱,可是情况不太好,他好像受伤了……” 闻言,冥洛夜的身子微微有些僵硬,眸子里也迅速出现了一丝裂缝,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我知道,你还在怪五哥和轻尘,你怪他们火化了语儿……你也怪他们把你打晕了拉走……其实我也怪他们……”想到冥洛夜当时绝望挣扎的模样,冥洛星的鼻子一酸,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和着丝丝的雨水,咸咸地溜进了嘴里,“可是,那样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语儿烂在你的怀里……更加不能让你因为过度奔波而客死他乡……” 眼角悄无声息地划过一行清泪,冥洛夜咬牙握了握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里,渗出了层层血丝,被雨水冲刷着混进了泥土里,火辣辣的疼。 “其实五哥是喜欢语儿的……还是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是跟我和曦不一样的喜欢……七哥你应该不知道吧?呵呵,回到蓝鲤的那天晚上,他在角落里哭了……哭的特别特别的惨……我从来没有见五哥那么伤心过……”缓缓地蹲了下来,伸手将冥洛夜颊边的发丝拨到耳后,冥洛星轻柔地擦掉他脸上的液体,鼻音重重地说道,“轻尘也是,他很自责,很懊恼,于是很生气地把自己的两只手都弄伤了…………” “够了……”声音粗嘎地喝止住冥洛星声泪俱下的诉说,冥洛夜看也不抬头看她,只是眯眼凝望了一下对面墓碑上那模糊不清的几个大字,空寂地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想在这里再多陪语儿一会儿……” “七哥……”失望地垂下了眼眸,冥洛星动了动嘴唇,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见冥洛夜干脆地闭上了眼睛,面无表情地跪在原地,她知道她再多说什么都没有用了,遂将雨伞塞进他的手里,用力地握紧,小声地说了句“语儿的仇我们都不会去报,你若不动手去查,那就让语儿白白死掉算了”,然后冒雨奔进了织锦的伞下,也不知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就见众人犹豫地看了一眼冥洛夜,便不再停留,相携着离开了墓地。 原地,黑色的雨伞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冥洛夜整个人置身于刀削斧刻般的雨水里,双眸紧闭,仰头默默地感受着那冰冷入骨的寒意,直到全身湿透…… 再睁眼,眸底的死潭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冽的,犀利的,噬骨椎心的寒光…… 第35章 虎父犬子 紫雀国,白家别馆,白府,一间朴素而又雅致的房间里。 偌大的两根柱子静静地伫立在门口两旁,正中央入眼即望的是一幅笔走龙蛇力透纸背的竹林七贤图,右侧柱子的前方,摆放着两张灰色的木质靠椅和一张同样花色的方形木桌,左侧柱子的正对面,是几排靠墙而立装着整整齐齐各式各样书籍的红木书架,书架旁边则是一张长长的墨色书案,上面有条不紊地摆放着文房四宝算盘账本,桌子后则方盘旋着两架螺纹状的熏香,虽然时不时闪烁着隐约的光泽,却时时刻刻缠绕着缭缭可见的青烟。 白继祖高高地端坐在书案前方,目不斜视地盯着眼前抖着大腿吊儿郎当的蓝衣男子,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没好气地呵斥道,“臭小子,你给为父站好了!整天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难怪你一直讨不到好媳妇!” “爹,你儿子我讨不到媳妇儿哪是这个原因啊,您就甭忽悠我了!”假意地站直了身子,白翼楦撇了撇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地反驳道,“若是您答应了让我娶林府的大小姐为正妻,我不就有着落了……” “混账东西,这件事,你想都别想!”斩钉截铁地打断白翼楦异想天开的奢望,白继祖气鼓鼓地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就你这个鬼样子还敢打紫雀国第一富商嫡女的主意?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哪里配的上人家!” “爹,瞧你这话说的,我哪里配不上她林美姝了??”被自己老爹彻底否定,白翼楦当下就不高兴了,遂顾不得礼节,也不征得白继祖的同意,直接一屁股倒在椅子上,大言不惭地说道,“我白翼楦虽然不是什么绝世美男子,但怎么说也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而且还是个颇有头脑的商业人才,未来还会是白家的当家主人,这些得天独厚的优越条件难道还不足以娶她一个区区的商贾之女?” “你少在为父面前自吹自擂!你有几斤几两为父再清楚不过!在为父这里,还轮不到你给自己脸上贴金!”一连抛出三个鄙视性的眼神,白继祖拍了拍桌上的账本,大声地讽刺道,“不过是空有一副臭皮囊和几个臭钱而已,人品却差到人神共愤的地步,你还好意思炫耀你靠着祖宗得来的相貌和财富?简直是不知所谓!为父这一次很郑重地警告你,你若是不彻底改掉花天酒地见色起意的老毛病,为父就把白家的大小事务全部交给你堂哥管理!” “哎哎哎,别啊,爹,我改还不行吗我改……”前面的那一大箩筐奚落的话语白翼楦是完全没有当回事儿,只是一听白继祖又说要把家业交给他那个自命清高的堂哥,他心里虽然知道他爹是故意在气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又气又急起来,遂狗腿儿地冲到桌案前,抱着拳头忙不迭地讨好道,“这次我一定改,一定……” 嘿嘿,反正白继祖这种话已经说了不下十次了,他早就有了免疫力和应付的招数。这种情况下,他只要乖乖认错,准保万无一失,到时候他还不是想干嘛就能干嘛了,谁让他老爹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呢…… 白翼楦一向把自己太当回事儿,自然想的倒是很美,因此虽然面上腆着十分谦卑的媚笑拉着白继祖的袖子软磨硬泡个不停,实则口是心非地在心里吹起了口哨,不禁为自己的机智过人感到骄傲,以至于尾巴都翘到了天上去,所以连带着一双半大不小的狐狸眼睛都不自觉地溢满了得意,那一副势在必得的欠抽模样也毫不掩饰地被白继祖逮了个正着。 “少给为父来这一招!”啪地一声拍掉某两只粘在自己身上狗腿一样的爪子,嫌弃地掸了掸袖子,侧脸狠狠地剜了一眼见势便立刻垂下眼睑唯唯诺诺的白翼楦,白继祖气就不打一处来,顺手抄起桌上的算盘就往他肩上砸去,丝毫不给亲生儿子一点面子,一边用尽全力砸着他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一边还骂骂咧咧地数落道,“这些年来你给为父惹的麻烦还嫌少?你真以为为父会永无止境地原谅你各种行迹荒唐的丑事?为父告诉你,这一次为父再也不会心软了!你马上滚进黎园闭门思过去,为父会派高手过去守着,你一日改不了贪色惹事好高骛远的臭毛病,你一日甭想踏出那个狭小的院落!” 这个不孝子,做事真是越来越没分寸了!闯的祸也越来越大,再这样下去,他早晚被人乱刀砍死在大街上! 一想到这里,白继祖手上的力道就更加重了,咬咬牙齿又狠心打了下去。 “啊啊啊……爹,您手下留情……啊……”嗷嗷直叫地躲避着白继祖噼里啪啦砸下来的铁算盘,白翼楦捂着肩膀急忙讨饶,却不见一丝成效,反而愈演愈烈,情急之下遂连人带算盘一把将白继祖推开,让他在椅子上打了个趔趄,白翼楦趁机抱头鼠窜地逃到远处,一边龇牙咧嘴地摸着被打痛的地方,一边不死心地维护着自己的权益,扯着个嗓门儿大呼小叫道,“爹,您不能这样,紫雀国这边的生意可是我谈成的,方才您也看过我的计划了,明明很满意的,怎么突然就扯到我人品上来了,还莫名其妙发了一顿脾气??哎呀,我不管,反正您就是不能禁我的足,您若是关了我,可要损失一大笔钱的,哎哟……” “我白继祖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没好气地瞪了眼对面捂着额头惨叫连连瞬间变成花猫脸的男人,也不顾手上粘着的黑色油墨,白继祖拿了桌上的另一个砚台,作势又要往白翼楦脸上丢去,沉着嗓子威胁道,“你是自己滚还是为父找人把你绑过去?” “哎呀该死……爹……我到底是不是您儿子?哪有亲生父亲往自己儿子头上丢砚台的???您想谋杀亲子啊?哎哟靠……”狠狠地低咒一声,龇牙咧嘴地揉着头上红肿的一块,复又气急败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油墨,白翼楦如避蛇蝎一般嫌恶地抖了抖胸前黑乎乎的一片,恼羞成怒地喊道,“您干脆找人打死我算了!我再也不要被关禁闭了,打死也不……哼,不过我死了就死了,反正没什么牵挂也就一了百了,倒是你,没儿子送终才是……” “混账东西,你说什么?你……”暴跳如雷地站了起来,恶狠狠地指着底下大放厥词的白翼楦,白继祖气的吹胡子瞪眼睛,一口气死死地哽在了喉咙里,差一点儿没缓过气儿来,“你……你个不肖子……你给为父滚出去……滚……” “我就不滚……我姓白,这里也是我家……哼……”一屁股倒在椅子上,毫无悔意地睨了一眼被气得不轻的白继祖,白翼楦恶趣味地在心里想道: 我好声好气地跟你讲话,你居然对我又打又骂又是讽刺又是挖苦的!!这算什么狗屁亲爹啊?哼,反正惹都已经惹了,迟早是要被修理一顿的,我也不差再多气你几下,搞不好能把你活活气死,那这白家以后就是我白翼楦的天下了,到时候我想要多少美人儿就有多少美人儿,想怎么快活就怎么快活…… 想到这里,嘴角不由得流下了几串哈喇子,白翼楦猥琐地舔了舔嘴巴,笑得一脸yd,越发不怀好意地看着白继祖。 “你……你……”收到白翼楦投过来的挑衅目光,白继祖那叫一个恨呐,遂怒气冲冲地捡起桌上的算盘,绕过桌案便杀气腾腾地往下面走去,冷冷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一下,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好啊,你……你打死我算了……”底气不足地瞪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白继祖,弱弱地往椅子上缩了缩,白翼楦心虚地咽了咽口水,挺了挺胸,梗着脖子逞强道,“打死了算……算你厉害……” “你看我敢不敢!”这下子被彻底激怒,白继祖被火气冲昏了头脑,当下就真的举起了铁算盘,对着白翼楦的脑袋,闭着眼睛便狠狠砸了过去。 “啊……”事关生死,白翼楦再怎么逞强,也终究只是胆小鬼一个,遂急忙捂着脑袋,害怕地尖叫出声。 眼看着算盘就要砸到白翼楦头上,一场父弑子的伦理惨剧就要发生,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管家适时地赶了过来,伸出双手一把拦住激动不已的白继祖,小心翼翼夺过他手里的凶器,轻轻地却很有技巧地把他拉到一旁,然后一边舒缓地拍着他的后背,一边小声安抚道:“老爷,您消消气儿,少爷不懂事,再多教教就好!他要万一真的有个好歹,难过的还不得是您呐……” “哼……打死了老夫就省心了!”口是心非地说着气话,白继祖狠狠地瞪了瞪椅子上缩成一团的白翼楦,深吸了好几口气,又呼呼呼地喘了几口粗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怒气。 “混账东西!”不解气地啐骂了一声,白继祖咻地一下转过身来,猛地抽回自己的双手,胡乱地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装,然后回头看着一脸忠厚的白管家,尽量平静地问道,“你不是在处理别馆有关修葺的事宜吗,怎么突然进来了?” “哦,是这样的,当日救的那个姑娘醒过来了,说是要亲自答谢您的救命之恩,此刻正在书房外面候着呢!”收回放在白继祖背上的手掌,白管家恭敬地站在一旁,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主子的眼色,不卑不亢地说道,“老爷,您若是不方便,老奴便去拒了她……” “哎,慢着,让她进来……”出声喊住就要离开的白管家,迅速敛去脸上的余怒,白继祖挑了挑眉,眸底迅速闪过一抹兴味。 呵,白管家居然没有避开楦儿就直接提到这个女子,想来她已经充分做好了不被看中的准备…… 哼,他方才被气的不轻,现在何不趁机好好整治一下这个混小子,就当是给他一个教训! “是,老爷……” 看着白管家离去的身影,白继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冷冷地看着一听到姑娘这俩字就已经酥了骨头的白翼楦,遗憾地摇了摇头。 第36章 扮丑整蛊 “姑娘,这里就是老爷议事的书房,您这边请……” “嗯,有劳管家了……萄儿,麻烦你再多陪我一会儿……” “好的,姑娘!你不用紧张哦,我们家老爷人很好的!嘻嘻,来,小心门槛儿……” ………… 距离书房不远处,清楚地传来几句简单的对话,白翼楦却连一个字的内容都没有听进去,只感觉一道清脆悦耳却又如春风拂过心坎儿一般温柔甜美的女声真真儿地穿透了自己的耳膜,当下整个人便酥软了一大半儿,遂头晕目眩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晃了晃不太稳当的身子,单手反撑在椅背上,两眼放光地盯着门口的同时,还不忘摆出一个自以为是最最潇洒的姿势来。 “老爷,人老奴已经带进来了……”一墙之隔,老管家隔着一层薄薄的灰色门帘,恭敬地向里面的中年男人禀报着。 “嗯……”轻轻地低应一声,不动声色地扫了白翼楦一眼,眸子里浮现出一抹朽木不可雕也的无奈感,白继祖收回目光,面色回复正常,复又抖了抖胸前的衣襟,继而微微动了动身子,便稳稳地端坐在桌案旁,清了清嗓子威严庄重又不乏礼数地说道,“快请进……” 死死地盯着门口,脑海里翻云覆雨地幻想着那有着天籁之音的女子该会是如何的国色天香,以至于他老爹都会这般客气的以礼相待,白翼楦遂调整了一下有些发软的身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显得自然淡定,却没意识到,他那忍不住咕咚咕咚吞咽口水的声音早已经一览无遗地将其丑陋的姿态出卖。 白翼楦这种饿虎扑食的饥渴感,随着一只粗糙厚实的大掌将门帘半掀开来而缓缓映入眼帘的妙曼身姿而愈演愈烈,简直到了噬骨销魂的地步。 噢,他的个心肝脾肺肾呐,这究竟是怎样一个绝色无双倾国倾城的佳人儿啊!!! 从地面上开始望去,只见一双精致小巧的玉足柔柔地被包裹在粉色的绣花鞋中,步伐轻盈似无骨,走姿婀娜如拂柳;娇小的玉足之上,则是那双置身于粉色罗衫裙下,随着微风追逐而若隐若现的修长美腿;再往上一点,是被一根月白色丝带紧紧缠绕着的纤细腰肢,那慵懒垂在身前的纯白蝴蝶结,令其本就妖娆的纤腰更加盈盈不足一握;泼墨般的乌黑发丝巧妙地分出两缕,虽不太长,却像细致的瀑布一样,绵绵地倾泻在瘦削的双肩,柔顺而又光泽;白皙的素手柔柔地交叠在蛮腰左侧,纤长的藕臂呈优美的半弧形温顺妥帖地分垂在身体两边,此举此态,不仅体现出来人的良好礼仪与教养,更加无意识地勾勒出那距离丝带三寸之上的女性身姿,使其显得越发挺拔傲人。 “好……好美的身段儿……”眼里泛着淫·糜的精光,色·眯眯地盯着那个只剩面容还未曾露出来的完美身影,白翼楦心潮澎湃地猛咽了几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自言自语道,“肯……肯定是个大美人儿……” “快……快进来……快……”跟只打了鸡血的种猪一般,白翼楦无限期待却又万分懊恼地死盯着那个迟迟不肯露脸的魔鬼身材,差点儿兴奋激动到吐出几口血来。 过了大约五分之一柱香的时间(一分钟),帘外的人儿似乎终于做足了准备,这才低下头来,悠悠地绕过卷起的门帘,盈盈地踏进了房门。 “把……把头抬起来啊……真是急死本少爷了……”白翼楦见女子轻移莲步地往前走了两步,却始终低着个头,因此而垂下来的发丝又好巧不巧地遮住了她的大半张侧脸,让他完全看不清楚她的容貌,只能凭着眼前的姣好身段儿在脑袋里各种猥琐地yy,心里有如一万只爪子在疯狂地抓挠着,那叫一个痒痒。 遂再也忍耐不住,迫不及待地冲上前去,一把抓住女子的手臂,猴急地低头查看,想要一窥美人的真容。 不曾想,女子却先他一步抬起头来,顿时,整张脸赤·裸·裸地暴露出来,近在咫尺地与白翼楦正面相对。 “你……”入眼的景象让白翼楦呆呆地愣了片刻,他像是被什么魔咒附了身一样忘了反应,只是傻傻地瞪着女子。 “啊……”也就是那么几秒钟的迟疑,白翼楦最终还是忍受不住,好似触电一般,慌乱地将女子推开,仿佛被什么恐怖的东西吓到魂飞魄散,又吼又叫又跑又跳地逃到椅子后面,鬼哭狼嚎道,“娘啊……鬼啊……” “混小子,你又抽什么疯??”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缩在椅子后面超没骨气的某滩烂泥,白继祖不悦地皱了皱眉,继而缓缓地转移目光,十分客气地说道,“犬子失礼了……呃……” 视线终于投在了女子的脸上,将她的样子看了个清清楚楚,就连身经百战的白继祖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没说完的话就这么梗在了喉咙里。 好吧,他承认,这个姑娘装扮得实在是太吓人了,也难怪会把白翼楦吓得屁滚尿流!因为,就算他心里早就有了底,知道来人不会是个看的过眼的,却也万万没想到,会惊悚成这副模样…… 忽略女子销魂的身段儿不计,她那张脸简直丑到惨不忍睹。 只见两根猪尾巴似的粗眉毛一字线地长在额头上,彻底遮住了鼻梁骨顶端不说,那长长的眉毛居然还会时而不时地随着微风摆啊摆的;整张脸黑不溜秋的跟万年锅底一样,即便看不清五官,却依然能诡异地看到鼻子上那豌豆大小的一排麻子;重重的黑眼圈儿完完全全挡住了本该明亮的一双眸子,显得眼睛又肿又小;右脸正中间趴着一块铜钱大小颜色更黑的胎记,其上还长着两根半寸来长的汗毛;嘴唇四周涂了一圈厚厚的胭脂,仿佛一个吃了人的怪物正张着血盆大口呼呼喘着粗气;更加吓人的是,她居然还咧嘴冲众人傻笑着,露出一口简直连猪牙的一万分之一都比不上的黑黄相间的大龅牙。 “萄儿,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啊?嗯?”挤眉弄眼地冲跟在女子身后,同样也是做了打扮,却正常太多的萄儿使了使眼色,白继祖抽了抽嘴角,无声地用眼神质问道,“先前嘱咐过你,只说丑化一下,但也没说丑成这样啊??你怎么搞的,想吓死老夫啊???” “呵呵,这是姑娘自己弄的,又不是奴婢……”接收到白继祖传递过来的意思,萄儿委屈地戳戳手指,扑闪扑闪着睫毛,同样以眼神可怜兮兮地回应道,“老爷,真的是姑娘自己要画的,她后来还把奴婢赶出去了……半个时辰后才让奴婢进来,当时奴婢也差点被吓死了好不好……” 可不是嘛,要早知道这个姑娘有化神奇为腐朽的本事,她才不会笨到班门弄斧地在她面前炫耀着自己相比之下弱到爆的化妆术…… “咳咳……”大致了解了萄儿的意思,白继祖摇了摇眨到有些头晕的脑袋,遂稳了稳歪了些许的身子,心虚地捏了一把冷汗,然后清了清嗓子,唇角扯出一抹涵养十足的微笑,抱歉地说道,“失礼了,姑娘请坐……” “多谢老爷……”好笑地看了一眼地上某个被吓到不轻的渣男人,眼里飞快闪过一抹恶作剧的光芒,梁雨橙笑嘻嘻地走到椅子旁边,作势要去扶白翼楦,“公子……” “啊……别碰本少爷,滚开……”惊慌失措地拍开梁雨橙的右手,白翼楦瑟缩着往椅子里面挪了两步,失控地尖叫道,“爹,您作甚救这么一个丑八怪???让她死了算了,活着简直就是祸害人间!!!鬼见愁,你怎么不去死啊,你去死啊……” 祸害人间??双眸危险地眯起,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梁雨橙冷冷地看着即便害怕到快尿裤子却依旧不忘用恶毒言语中伤别人的白翼楦,唇角轻勾一抹嘲讽的弧度。 呵,白翼楦,我本来只是想逃过你的狗眼,没想到你居然还是这般恶语相向,既然你不仁,休怪本姑娘不义! 你不是害怕丑八怪麽,想离这副尊容的我远一点麽,呵,既然这样,本姑娘还偏偏就要恶心死你! 想到这里,梁雨橙蓦地俯下身来,一把抱住白翼楦的胳膊,故意将脸凑到他的眼前,咧着一张血盆大口嗲嗲地喊道,“公子,你好有魅力好有男人味儿哦,人家好喜欢你,好想嫁给你……” “呕……”此话一出,一边旁观的三个身影立刻集体倒地,额头直冒黑线地看着地上的二人。 就白翼楦这个熊样儿,也叫有男人味儿?随便拉只狗出来都比他有种好吧!姑娘,你开玩笑也找个合适的台词呀,这样也未免太假了…… 白管家和萄儿彼此对视一眼,很不厚道地在心底这么想着,白继祖虽然不甘心,却不得不承认,他的儿子确实是个孬种…… 不过,他的初衷本来就是想找个丑女进来吓一吓白翼楦的,既然这位姑娘这么主动的开了个头,倒也正合他心意,他只管看着好了。 想到这里,白继祖再次坐稳了身子,遂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下面。 这厢三人心思各异地看着好戏,那厢杀猪般的鬼叫声和着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娇嗲声也在愈演愈烈。 “啊……放开本少爷,你这个丑八怪母夜叉鬼见愁锅底霉……”尖叫着抗拒着胳膊上跟只章鱼似的手臂,白翼楦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道,“别妄想了,本少爷这辈子当和尚当太监当头猪都不会娶你……滚开……” “哎哟公子,可是人家喜欢你嘛……你刚才不是挺中意人家的小身段儿麽??怎么了,现在又不乐意了?”恶意地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梁雨橙索性整个人附了上去,巧妙地避过与他的身体接触,隔空俯视着脸色惨白的白翼楦,举着丝帕就在他脸上绕来绕去,还故意露出那一口渗人的龅牙,娇滴滴地喊道,“公子,你的皮肤好滑好嫩好细腻哦,人家最喜欢了,嗯……好想咬一口哦……哎哟,来嘛……” 呜呜,这丑八怪的力气太大了,他都挣脱不开,啊啊啊,她要亲过来了要亲过来了……啊,不要啊…… “放开我……啊……爹,救命呐……丑八怪……你放过我吧……呜呜……爹……救命啊……” 纠缠的力度太大,以至于白翼楦整个人都躺到了地上,越发使不出一丝力气,而头顶上方那个越来越靠近的母夜叉却势如破竹地逼迫着他,让他有一种要被女鬼强上的毁灭感,遂再也说不出一丝狠话,满心满脑只剩下恐惧,只能很没种地呼喊出声,那腔调,离嚎啕大哭也不太远了。 “不要嘛,人家就要嫁给你……只嫁给你……”惊奇于自己体内的力量,梁雨橙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但很快便被掩了下去,转而一边继续禁锢着身下面如吞屎的白翼楦,一边抽空抬头冲目瞪口呆的白继祖使了使眼色,大言不惭地说道,“白老爷,请把你的儿子给我吧,我一定会好好对他的,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我……” “呃……”收到梁雨橙眼神中的意思,又望了望已经汗如雨下的白翼楦,白继祖汗颜地抹了抹头上刷刷直掉的冷汗,开始同情起他的儿子来,遂犹豫地说道,“这个,呃……” “爹,不要……我不要这个丑八怪……不要……如果你让她进我白府大门,我宁愿去宫里当太监……啊……放开我……”眼见白继祖居然没有果断拒绝,白翼楦的神经立马断了两根,一想到以后可能会每天对着这个貌丑如鬼脸皮死厚力气又大的女子,神经又断了几根,遂心神俱疲地动了两下。 当女子的一声“你当太监我就当宫女”在耳边传来和她锲而不舍贴过来的罗刹尊容,白翼楦心脏蓦地强烈起伏,当即小腹处一阵收缩,不出片刻,下身便一片湿润。 “咦……居然尿裤子了……臭死了……我不要你了!”眸底闪过一抹浓浓的讽刺,梁雨橙无比嫌弃地站了起来,厌恶地捏着鼻子,鄙视地指着被一滩黄色淹没的白翼楦,恶人先告状地说道,“居然对着人家尿尿……哼,我不要你了不要你了……” “楦……楦儿?”一股刺鼻的味道传来,白继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失望地摇了摇头,“你……” “啊…………滚开……”羞愤欲死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狼狈地捂着自己的下身,白翼楦面如土色地扫了一眼众人,哆嗦着嘴唇尖叫一声就跑了出去。 只留下原地散发出阵阵恶臭的水渍和四个神色各异的身影。 第37章 雨夜缘悭 苍茫的夜空中,清透地挂着一弯半圆的月亮,除却偶尔会调皮地躲进晚云里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散发着皎洁迷人的光芒;朦胧的玉盘四周,星星虽然只稀稀落落低调地点缀着几颗,但却在其余幽如深潭的苍穹里大放着光彩,数以万计的光点儿在夜空中一闪一闪的,毫不示弱地展露着它们的美好,尽管无声无息,无言无语,却堪堪夺去了月儿的光辉。 在这样一个婉约迷人的夜晚,没有狂风,没有黑月,便不会有杀人死人那样的萧瑟与肃穆,有的,只是两个大摇大摆嘻嘻笑笑的夜间旅人罢了。 婆娑的树影下,时不时传来阵阵哗哗的响声,衬托着微亮小路上那拉长的两个身影,越发显得静谧空灵。 只见个子较小的身影不好意思地拉拉另一个较高的身影,笑呵呵地说道,“小姐……咳,不对,公子,咱们坐下来歇会儿吧!嘿嘿,我腿有点儿酸……” “嗯,好!”先听得一个甜美的声音传来,便见一袭白衣裹身墨发束冠的俊美人儿转过身来,一脸抱歉地捏捏身旁青衣小生的脸蛋儿,巧笑倩兮地说道,“让你跟着我,真是辛苦你了!” “哎哟,小姐,你不要这么说嘛!”撅着小嘴儿摸上自己被捏着的脸蛋儿,萄儿索性鼓了鼓腮帮子,嘟嘟囔囔地说道,“虽然是老爷把我给你的,可是萄儿我是真心喜欢你崇拜你的啊,而且绝对绝对是心甘情愿地跟着你的,所以你就不要再说什么让我辛苦之类的话了嘛……” 天知道,今日看着那个无敌渣男二世祖被吓得屁滚尿流狼狈逃窜的模样,她有多么解气,虽然有些被梁雨橙判若两人的强势性格所吓到,她却没由来地觉得心跳加速,不仅感觉自己这些年来隐藏真容的憋屈之仇一下子连本带利的全报完了,而且还找到了她真正可以追随的绝世女子。 从那一刻起,她就下定了决心要跟随着眼前这个虽然身份不明却依旧充满力量和故事的女子,好好儿地照顾她。 所以,即便老爷不是看在梁雨橙赠予了整治少爷良方的份儿上而将自己送给了她,她也会自动请缨,求老爷放她自由,就算过程艰辛一点也没有关系。 好在一切都那么顺利,梁雨橙不仅很完美地处理了善后事宜,让老爷一点儿气也生不起来,还在俘虏了他这个老人家的欢心后,深明大义地给他写了一张经名医鉴定毫无危害的救子治子的绝世药方,从而不费吹灰之力地让她们老爷欢欢喜喜地将她这个陪在他身边八年的小丫头拱手相送。 她一点都不生气,只是有些不舍地告别了白府,然后满心欢喜地踏上了充满惊喜与刺激的旅程。 因为此类种种,就算再苦再累她也会跟着梁雨橙,所以自然不愿意听到她觉得抱歉之类的话语。 “好了,我以后都不说了!”笑着松开萄儿的脸蛋儿,目光柔和地望进她思绪翻飞的眸子里,梁雨橙点点她的脑袋轻笑道,“我不过说了一句而已,你怎么就想这么多了??嗯??” “嘿嘿,小姐你真厉害,居然会读心术!”眼里闪烁着耀眼的星星,萄儿笑呵呵地捧着双颊,一脸崇拜地看着梁雨橙,调皮地说道,“搞的我以后都不敢在你面前想事情了呀……” “傻丫头!”嗔怪地睨了萄儿一眼,梁雨橙选了处有草的地方,轻甩衣袍,便毫不扭捏地席地而坐,惬意地扫了一眼静美的夜色,笑着说道,“马车半路上坏了马儿也跑了,本来是挺恼人的,现在这么一看也算是意外的美好收获了!” “呵呵,是呀!”挎着包袱咻地一下坐到了地上,赞同地直点头,萄儿顺着梁雨橙的目光看了过去,惊奇地看见两只早出的萤火虫在夜空飞翔,遂高兴地举起手来,欢快地呼喊道,“会飞的星星,到这里来……” “呵呵,真是个傻丫头!”好笑的摇了摇头,梁雨橙美眸轻眨地望着那两只一闪一闪的飞虫,一首应景的歌谣不由得跃入脑中,遂启起红唇,娓娓唱道,“萤火虫萤火虫慢慢飞,夏夜里夏夜里风轻吹,怕黑的孩子安心睡吧,让萤火虫给你一点光,燃烧小小的身影在夜晚,为夜路的旅人照亮方向,短暂的生命努力的发光,让黑暗的世界充满希望……” 一曲歌罢,顿如余音绕梁,震住了沙沙的树叶,迷住了过路的鸟虫,羡煞了空中的半月,于萄儿来说,虽然没到三日不知肉滋味的地步,却还是让她忍不住铺天盖地地鼓起掌来,嘴里欢呼阵阵。 “哇……好好听哦……小姐,你怎么懂这么多东西呢?又是化妆又是医术的,现在还露了这么一嗓子!!吼吼,小姐,你真是我的偶像!不过,小姐,你为何要急着赶回蓝鲤,连一个晚上都等不下去呢?” “萄儿……”没有正面回答萄儿的问题,也没有看向她,梁雨橙抬头仰望着天空,缓缓地叹了口气,悠悠地开口道,“其实我身上发生过很奇怪的事情,应该有很多人不会相信,我虽然很想告诉你,但是又怕会吓到你,所以我现在还在犹豫!” 她不是个轻易相信别人的人,第一次认识缠·绵织锦的时候,也花了一个多月才建立起了对她们的信任,就连对冥洛夜的感情,也是过了好久才确定。 可是现在萄儿这样问她,她却没有理由的想要告诉她有关她的一切。 或许是她的心里没有了二十一世纪的阴影,变得阳光了,所以容易信任别人,又或许是她痛苦挣扎了好几日,却因为不能分担他们失去她的痛苦而感到苦闷,所以才会想找个人倾诉一下衷肠。 不管是出于哪一种原因,如果萄儿愿意倾听,不害怕她的故事,她真的会毫无保留地告诉她。 “没事儿,我不怕!”看出了梁雨橙的伤感,萄儿友好地给了她一个暖暖的拥抱,然后放开她的肩膀,大声地笑着说道,“哈哈,小姐,我胆子可大了,即便你是一个孤苦无依的女鬼,我也绝对不会惧怕你半分!真的,我发誓!” “呵呵,傻丫头!”被萄儿可爱淘气的模样逗乐,梁雨橙忍不住笑出声来,遂故意沉下了脸色,压低嗓子半开玩笑半真实地说道,“萄儿,我真的是一缕鬼魂哦……” “啊……真的假的?”被梁雨橙阴阳怪气的模样吓了一跳,萄儿虽然有点害怕,却还是深信不疑地点了点头,遂可怜兮兮地拍了拍胸口,小声说道,“那,那也没关系,只要你愿意告诉我你的故事,我就算陪你做一只孤魂野鬼也不怕……” “嗯,好萄儿……”感动地抱了抱萄儿,梁雨橙一把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帮她拍了拍身后的树叶儿,笑着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一边走一边说吧,反正你也不怕,路上也没人,正好……” “嗯嗯嗯……那快走吧!”闻言,萄儿激动地直点头,顿时跟吃了兴奋剂似的,推着梁雨橙的肩膀就直往前走。 “呐,事情是这样的,我原本…………” 缓缓地打开了话匣子,梁雨橙一边赶路,一边娓娓道来着她这短暂二十年来的奇妙经历,效果自然很明显,惹来了萄儿一路上一声高过一声怎么也停不下来的惊叹。 “啊?啊?啊?” “你小点儿声,万一有人怎么办?” ………… 整个晚上,寂静清冷的小路上,某个女子咋咋呼呼的惊叹声和另一个女子又气又急的安抚声交替出现,她们太过于专注自己的故事,以至于丝毫没有留意到五百米远处,那个横扫千军的霸气身影。 同一侧的康庄大道上,一个骑着千里良驹的黑色身影策马扬鞭地狂奔在夜色之中,得得地往相反的方向驶去,被狂风吹起的雪白银丝在空气中四处飞舞,惊扰了一地芳华。 “语儿,我去给你报仇,到时你便会入我梦中……等我,语儿……” 肃杀的寒意从男子体内狂飙而出,嗖嗖地袭向四面八方,不知冻伤了多少无辜脆弱的生命…… 与此同时,蓝鲤国,所有的人都乱成了一团。 “什么?夜儿不见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焦躁不安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武帝一脸担忧地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心痛地说道,“茉莉园没有,畅影阁没有,雅琴阁也没有,所有语儿存在过的地方他都不在,你们说,他会不会想不开做傻事?” “皇上,您别太担心,属下想王爷应该不会这样做,因为他答应过王妃,不会结束自己的生命,王爷一向很听王妃的话,这一次肯定也不例外!”疾风微微弯了弯腰,心里虽然同样担心,却还是确信着冥洛夜曾经做过的承诺。 “王爷没有留下一个字就出走了,雪掣也不在马厩里,所以他很可能是出去散心了。”骤雨见状,连忙将已查到的所有事情说了出来,希望能够安抚住武帝。 “哎,但愿你们说的都是真的……”尽管微微地松了一口气,武帝脸上却依旧是挥不去的担忧与哀伤,遂心疼地说道,“这件事一定要瞒着璃妃,不能让她再受刺激了!” 语儿的离世对她来说已经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三天前便伤心地病倒在床上了,若是夜儿也出了什么事,他真的不敢保证,他的璃儿还有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是,属下遵命,属下等这就出去探查,请皇上放心,属下一定将王爷找回来!”疾风骤雨凝重地对视一眼,双双抱拳行礼,便低头退了下去。 敛眉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武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身子不稳地倒在了椅子上,眼神忧郁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沙哑地喃喃道,“夜儿,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啊……语儿,求你进入他的梦乡,寻他……” 第38章 茶寮小憩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柔和地穿破云层,稀稀落落地投洒在碧绿的红花绿树林间,折射出一圈圈斑驳的树影,尽管缥缈无垠,却会时不时地随着风的戏耍,追逐着林间的落叶,陶醉着一地的浮尘。 早起的鸟儿在枝头上啁啾鸣啭,叽叽喳喳地闹个不停,不仅大张旗鼓地唤醒了沉睡中的万物,也无心插柳柳成荫地给小道上连夜赶路的疲乏二人组增添了无限的生机与活力。 “哇……不知不觉天都亮了哎……”抬头仰望着遥远的天际,伸手挡住微微有些刺眼的阳光,萄儿甩了甩身上的包袱,笑嘻嘻地赞叹道,“哎哟,小姐,我们可真是能走啊!居然就这么说说笑笑地赶了一晚上的路!” “嗯,是挺厉害的!”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梁雨橙系紧了背上的包袱,确定它不会掉下来后,这才抬眼往前方看了看,只见不远处似乎有个僻静的小茶寮,遂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喊我公子了,不然喊哥哥也可以!赶了一晚上的路,是该休息休息了,或许还能在前面买辆马车。” “好啊,公子!”机灵地应了声,萄儿心情甚好地跟在梁雨橙身后,还不忘调皮地吐吐舌头打趣道,“你一看就比我小几岁,我喊你哥哥谁会相信啊!嘻嘻,还是公子听着帅气多了!” “就知道贫嘴!”好笑地摇了摇头,梁雨橙转身看着萄儿,不放心地摸了摸她脖子上那个几乎以假乱真的喉结,复又左右打量了一下她明显变得粗壮厚实的肩膀和腰身,确保万无一失后,才满意地点点头,粗声粗气地说道,“挺胸收腹头抬高,给本公子男人一点儿!” “咳咳……好勒……”果断地咳了两嗓子,萄儿照着梁雨橙所说,仰着鼻孔,腆着肩膀,缩着小腹便大摇大摆地往前走去,那粗犷的模样还真是像极了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呵呵,她家小姐说了,这年代,什么渣男都会有,姑娘家家的如果单独在外,既没有防身本领又没有护花使者的,那就一定要隐藏好自己的锋芒,不能给坏人一丝心怀不轨的机会。 她家小姐说什么都是对的,她自然是会毫无疑问地言听计从。 ………… 这么想着想着,时间过得飞快,不一会儿二人便走到了茶寮前。 茶寮很简陋,连个避风的墙壁都没有,只是很简单地用茅草和竹子支起了一片空间,生火做饭的工具也原始的很,仅仅在棚子边缘架起一座自制的锅炉,旁边除了放着一口巨大的水缸和一堆木柴之外,便是一张零零散散铺着几根青菜的桌案,炉子上方的那片茅草屋顶因为长年的烟熏而变得乌漆抹黑的,好像随时都会掉下几块灰渣来,整个茶寮虽然不大,却也能容纳四张桌子。 见有客人来到,一位俯身仔细擦着桌子的妇女连忙抬起头来,十分客气地冲二人说道,“两位小哥,里面请,请问要吃点什么?” “嗯……”很自然地轻应一声,毫不扭捏地坐到椅子上,梁雨橙解开身上的包袱,咚地一声搁在桌子上,压低嗓子冲老大娘说道,“老板娘,这里来八个馒头和一壶茶水,再来几个家常小菜!” 老板娘五十来岁,衣着朴素,面容和蔼,一看就是老实人。 只见她举起抹布掸了掸身前的围裙,利落地应了声“好勒,请稍等”,便转身走到土灶跟前,一边从锅里用筷子夹出几个馒头,一边冲身旁的灰衣男人喊道,“老头子,炒几个拿手好菜!” “这穷乡僻壤的,没什么好招待的,您二位就将就一下。”老板娘将馒头放在梁雨橙和萄儿中间,又热络地为她们倒了满满一碗茶,敛眉看了一眼二人被露水浸湿的衣襟,笑呵呵地说道,“两位小哥,赶了一夜的路吧?这风餐露宿的很伤身体,一会儿我让老头子给你们泡一壶解乏去寒的艾草姜汤,饭后喝两碗特别有效!” “嗯,有劳了!”温和地笑了笑,梁雨橙也不多说话,直接伸手拿了一个白花花的馒头,张嘴咬了一大口,细细地嚼了两下,便就着碗里的茶水慢慢地咽了下去。 萄儿见状,也不客气,一手捧着一个馒头就大嚼特嚼起来,还时不时发出类似于“好甜”之类的赞叹声,惹得梁雨橙好笑地摇了摇头。 老板娘见二人气质不俗,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和书童,肯定没吃过什么苦,但是却能心满意足地吃着这些再普通不过的馒头,当下又对她们心生了几分好感,遂麻利地上了两盘青菜,一脸关心地说道,“来来来,赶紧吃点儿菜,这样才更加有味道!” “呵呵,老板娘,谢谢你!你人真好!”从一进来开始,萄儿就觉得这茶寮的老板娘对她们特别好,又是端茶倒水又是嘘寒问暖的,这会子还端了好大两盘青菜,还是她最爱吃的菠菜和豆角,遂兴高采烈地夹了两筷子,开开心心地吃下去的同时,还不忘嘴甜地夸奖道,“嗯……老板娘,你可真有福气,嫁了个好夫君,能做得一手好菜!” “哈哈,小兄弟你说话真有意思!我这老婆子一把年纪了,还头一次听到别人说我有福气呢!”被萄儿的话逗乐,老板娘笑得眉眼都挤在了一起,连眼角处厚厚的鱼尾纹都仿佛在大笑一般,遂回头冲一旁还在炒菜的灰衣男人喊道,“哎,老头子,听到没?这位小兄弟在夸你呢!” 灰衣男人闻言,蓦地转过头来,一边掂量着手里的锅铲,一边憨厚地冲三人喊道,“啊……啊……啊……” “呵呵,我家老头子不会说话,是个哑巴!”见萄儿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己,老板娘也不生气,只是温暖地冲男人挥了挥手,示意他继续做菜,自己则静静地站在一旁,小声地对二人说道,“几十年前生了场大病,从那以后就说不了话了,好在人活着,还精神十足的,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 “原来是这样,老板娘,你可真是个好人啊!”感动地打量了一下深情互动的老夫老妻,萄儿酝酿了好半天,还是只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放下手中的筷子,出神地望着即便被岁月摧残枯槁却依旧患难与共的夫妻二人,梁雨橙的眸底闪过一抹感动与羡慕,遂颇有感触地说道,“嗯,只要两人能平平安安地在一起,不用劳燕分飞,不用生死离别,就算日子过的苦一点也没有关系。” “公子……”看出了梁雨橙脸上那丝淡淡的忧伤,萄儿知道她是想念她那个以为与她阴阳相隔而伤心欲绝的夫君了,遂急急地低唤出声,一脸担忧地问道,“你还好吧?” “我好得很,吃你的馒头吧!”坏心地把馒头塞到萄儿微张的嘴巴里,梁雨橙迅速敛去眸底的情绪,脸色回复正常,抬头礼貌地问道,“老板娘,不知这里离蓝鲤还有多远,你们家可有马车之类的代步工具?” 将最后一盘青菜端到了桌上,老板娘拉开另一张桌子旁边的板凳坐了下来,把腰间的抹布抽了出来,一边习惯性地擦着光滑的桌面,一边若有所思地回答道,“从这儿到蓝鲤就算是乘马车也得两天的时间,如果是徒步的话,没有十天半月是到不了的。可惜的是我们家里没有马匹,不然就可以给你们用了。” “要这么久?”眉头微微地蹙了两下,梁雨橙抬眼眺望了一下一眼望不到边的林间小道,思忖了片刻,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老板娘正一脸抱歉地看着自己,遂急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哦,是这样啊,那没关系,谢谢你了!那你知道这附近有没有集市之类可以买到马车的地方?” 是她失误了,原本想着早点上路就可以早日回到蓝鲤,没想到却因为连夜赶路让马儿失控断了车辙而撒腿逃跑,偏偏又远离了城区,到了荒凉无人的地方,她没有办法只好丢下破车和车夫,选择和萄儿两人徒步向前走去,以为要不了多久就可以买到马匹,但是现实却是有点残酷的,她们走了一晚上,就是没有遇到集市。 已经又耽搁了一天,再这样下去,她真不知何时才能回到蓝鲤。不行,她必须尽管想办法找到回去的最佳路线。 心细地看出了梁雨橙脸上那丝微不可见的焦急,老板娘安慰着拍拍她的肩膀,指了指小道旁边一个看起来有些静谧的树林,好心地提醒道,“前方二十里外有个小镇,那是我和老头子的老家,在那里可以买到马车。你们看起来好像很急着回蓝鲤,可以试着从那里抄小路过去,应该能节省一半儿的脚程。我和老头子每次都从那儿来回,已经踏出一条清晰的小路了,你们若是相信我们,尽管可以沿着那条路直走便是了。” “真的?”欣喜地望了一眼只容一人进去的茂密树林,梁雨橙眼里闪烁着灼灼的光芒,双手激动地抓着老板娘粗糙的大手,一脸感激地说道,“谢谢你了,老板娘,小陶子说的没错,你就是个好人!” “呵呵,不客气……”诧异地扫视了一下覆在自己手上柔弱无骨的素手,复又抬头看了一眼唇红齿白的二人,老板娘心里瞬间有了几分底子,也不挑明真相,只是善意地说道,“小兄弟,手应该粗糙壮实一点呢!要不就别轻易与别人握手哦!” “嗯?嗯,我知道了,多谢老板娘的提醒!”梁雨橙起先有些不解其意,但是在看到老板娘唇角挂着的那抹亲切的微笑后便一下子反应过来,遂笑着收回双手,感激地点了点头。 这边一面之缘的二人彼此知晓了心事却掖着不说,那边萄儿的重点却纠结在一个奇怪的名字上。 “小……小桃子?公子,我啥时叫这个名字了?” “就是刚想出来的,怎么,不喜欢?小陶子不行,小罐子又如何?” “小罐子???咦不要不要,那我还是叫小桃子好了!不过这名儿好像女人啊,我明明是个爷们儿好不好……” ………… 不知女儿身份已经暴露,某个呆头呆脑的丫头还傻乎乎地在那里假装汉子好半天,果断地被一旁的梁雨橙和老板娘取笑了去,直到过了很久很久以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干的傻事…… 第39章 刁蛮公主 “公子,到了到了,前面真的有个集市!”气喘吁吁地顺了顺胸口,萄儿躬着腰指指不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高兴地说道,“人还挺多的,好热闹啊!一点都不像是偏远小镇!” “呼……终于到了!”顺着萄儿的视线看了过去,总算见到有一大群人来来往往的街市,梁雨橙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遂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然后拨开跟前的树枝,蹭地一声从山坡上跳了下去,细细检查了一下装扮,庆幸地说道,“好险啊,差点儿就走错路了。” 她们按照老板娘的指示,一直沿着那条已经成形的小道走去,本来一切都很顺利,整条路上虽然枝繁叶茂杂草横生的,却没有什么毒虫蛇蚁。 托那条小路的福,她们畅通无阻地行了大致十里远的样子,眼看着离传说中的小镇越来越近,没想到中途却突然杀出一条三岔路来,搞的二人当时就愣在了原地。 想来是老板娘太久没有回去,忘了关于路况的一些信息,所以梁雨橙和萄儿都没有怨天尤人,只是纠结了一会儿,便自力更生找办法解决起来。 两人靠着回想与老板娘的对话,分析出她们老家位于东北方向,然后梁雨橙凭借她不太好的地理知识,比比划划了一盏茶的时间,最后总算下了结论,选了与来时那条路成一百三十度角的那条分支。 别看梁雨橙是个IQ超高的理工女,可就是该死地逃不出地理的魔怔,大致的方位还好说,但一涉及到具体的小范围的东南西北,就永远理不清楚头绪,一旦进入了陌生的环境,就更加晕头转向了,所以,她平常才不喜欢到处乱跑,多半爱呆在屋里,因为一出门就要辨认方向,太伤脑筋(对于这一点,她以前去哪里都会有人跟着也是可以看出来滴)。 这一点是梁雨橙对自己唯一不自信不满意的地方,所以,即便下了决心选了那一条路,她整个人也是一直虚浮飘摇着的。 这会子终于没有南辕北辙,成功到达了目的地,她怎么能不暗自庆幸如释重负一番? 神经有些大条的萄儿正能量永远处于上风,所以她并没有发觉梁雨橙的小纠结和丝丝汗颜,反倒很自然的将一切功劳推给她家小姐,还一脸自豪地夸奖道: “嗯嗯,还好公子你信心坚定不动摇,没有听我的话,不然现在指不定跑到哪个旮旯儿去了!跟着你混,就是安心啊!” 说完也不等梁雨橙回应,便咚地一声跳了下去,甩了甩身上的包袱,就屁颠儿屁颠儿追了上去,跟个好奇宝宝似的地四处张望着,一见到大街上各式各样的新奇物件,就叽叽喳喳地议论不停,简直比麻雀还要闹人。 “哎,公子,你看那个小泥人儿,长得可真独特,又像老鼠又像兔子的!” “…………” “哇~~~公子,好大一束糖葫芦啊,都有一棵苹果树那么大了!” “…………” “快看快看,那里有人在玩杂耍,啊呀呀,喷火了喷火了……” “…………” “公子公子,没想到这个小镇也有这么大的酒楼!还停着好些高大的骏马呢!会不会是达官贵人啥的?啧啧,也不知道饭菜做的怎么样?” “…………” “公子啊,原来这个小镇叫玲珑镇呀!可是为啥要叫玲珑镇呢?它是不是归紫雀管啊?” “…………” “呃,公子,你应我一声都没空麽?”自己叨叨了半天都没人搭理,萄儿终于觉得没趣,遂可怜兮兮地撅着小嘴儿,跟个怨妇似的盯着四处张望却不吭一声的梁雨橙,委屈地戳戳手指,幽幽地嘟囔道,“我长这么大头一次去外地的说……” “你明知道公子我急着回家,哪有闲情陪你逛街议论啊!你要是想玩儿的话,那就等回家了再说,到时我保证让你玩儿的痛快!”头也不回地冲萄儿摆摆手,梁雨橙大步往前走去,却依旧没有看见写有“售马”之类的招牌,遂顺手拦住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十分礼貌地问道,“这位大叔,打扰一下!请问马市在哪里啊?” “好吧,是我忘了嘛……”好像这才想起她们拼死拼活赶过来的原因,萄儿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来,然后心虚地瞄了一眼正在交谈的二人,乖乖地等在一边。 “马市?”狐疑地打量了一下二人,确定梁雨橙询问的是卖马的地方不假后,中年男人便转了个方向,指了指不远处相对而言比较醒目的酒楼,操着一口紫雀国口音说道,“从天香楼右侧绕过去,直走,过三个巷子后就往左拐,最角落里便是卖马和车的铺子了。” “哦,这样啊!”顺着中年男人的目光向后看了过去,确认了一下大致的方向,梁雨橙感激地鞠了个躬,诚恳地说道,“大叔,真是太感谢你了!” 礼貌地目送着中年男人离开,梁雨橙转过身来,眺望了一下对面的酒楼,小声地自言自语道,“天香楼?刚刚已经走过了!原来马市藏的这么隐蔽,难怪我看不到!” 念叨完毕,梁雨橙提脚往来时的方向走去,顺便给了发呆之中的萄儿一个栗子,粗着嗓子大声喊道,“走了!” “哦哦哦,等等我啊公子!”被甩开几米来远,萄儿懊恼地赏了自己一个弹指,傻傻地痛呼一声,便急吼吼地追了上去。 ………… 两层来高的天香楼外,偶尔进出几个客人,一旁的栏杆上并排系着八匹或棕色或黑色或红色的高头大马,它们仿佛劳累了很久才有了休息的时间,一个个呼呼地打着响鼻,震得背上的马鞍都不安分地抖动了几下。 “臭奴才,给本公主滚出去!”一道尖锐的女声从酒楼里突兀地传来,让人还来不及揣测是何人在里面闹事,就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咻地一下飞了出来,然后咚地一声,好巧不巧地摔在了刚刚走到天香楼正门口的二人。 “哎哟妈呀……”小心肝儿差点儿被吓爆,萄儿后怕地拍了拍胸口,瑟缩着指指地上哀嚎呻·吟的黑衣男子,好奇又胆怯地问道,“你……你是谁啊?为……为何躺在地上?天呐,你受伤了!” “别多管闲事!”一把拉回就要上前查探的萄儿,梁雨橙皱了皱眉,轻轻扫了一眼男子身上的伤痕,又抬眼往酒楼里看了一眼,只见又一个黑影飞了出来,遂小心地拽着萄儿往后退了两步,灵活地避过黑影的撞击,一语道破地说道,“人家的家务事,用不着外人插手!” 这些黑衣人服装统一,受的伤一看就是用鞭子抽的,从鞭痕的整齐度来看,他们根本就没有反抗,再加上她方才隐约听到女子骂了一声“臭奴才”,这些都足以说明,眼下的事件,不过是脾气暴躁的女主子在教训手下而已。 只不过,这座位于紫雀国边陲的小镇,连个官威霸气的县官儿都没有,哪儿来这般盛气凌人的女子?听那口气好像整个天下都是她家似的? 正在梁雨橙思忖的当儿,又一个黑影飞了出来,这一次更夸张,直接砸晕了一个不明就里的过路人,当然,充当砸物的黑衣人也不幸昏了过去。 “公子,怎么办?伤到无辜了!”一脸同情地看着被黑衣男子死死压在身下的倒霉鬼,萄儿焦急地戳着手指,小心地征询着梁雨橙的意思。 “哎……”无奈地轻叹一口气,梁雨橙心生不忍地看了一眼昏过去的小个子男人,下意识地动了一下身后的包袱,便附身走到黑衣男子跟前,低声冲萄儿说道,“我们把他挪开吧,不然可真会把人闷死!” “嗯,好!”高兴地直点头,萄儿一脸激动地奔了过去,使出吃奶的力气就去拽黑衣人的双脚。 “往侧翻,别往后拉!你想压死还是闷死下面的人?”头痛地扶了扶额,梁雨橙心塞地瞪了毫无章法只会使蛮力的萄儿一眼,一边握着黑衣人的肩膀,一边指挥道,“你抬着他的双脚,我们一起往酒楼方向搬去。” “哦哦,好……” ………… 这边某两个说好不管闲事的女子正在奋力抢救快要被压死的路人,那边酒楼里的吵架声也是越来越近,已经到了可以清楚听到内容清晰看见样貌的地步。 “本公主说不回去就不回去,你当本公主说的是废话吗?司澍,你敢违抗本公主的命令?”一袭火红色紧身衣裹身的女子耀武扬威地绕着手里的皮鞭,恶狠狠地冲跟在她身后面无表情的黑衣人吼道,“父皇居然要把本公主嫁给穆麒那个废物,本公主凭什么还回去?” “属下不敢违抗公主的命令,但是更加不敢违抗圣上的命令,还请公主不要为难属下!”男子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也不避讳是否有人会听到,反倒油盐不进地说道,“若是公主执意反抗,那属下就只有得罪了!” “司澍,你敢?你信不信本公主让父皇卸了你御前侍卫的头衔再剁了扔出去喂狗?”被人这样威胁,而且居然是同一个人,她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遂一巴掌甩了过去,逼近男子就是噼里啪啦一顿训斥,“本公主就是不回去,你杀了本公主本公主也绝不回去!你要是胆敢想着把本公主打晕之类的,那本公主奉劝你一句:妄想!本公主倒要看看,是你的手快,还是本公主的毒快!到时候你抬着本公主的尸首回去,看你怎么跟那个老头子交代!” “公主……”不痛不痒地抬头直视着女子,眸子里不含一丝情绪,男子丝毫不在意脸上烙着的鲜红五指印,也不在乎来来往往旁人的眼光,只是翕动了两下嘴唇,沉声说道,“Majestyhadbeenassassinatedlastnight,hewoundedseverely,princeorderedustobringyoubackassoonaspossible.” 第40章 重返紫雀 “公主?穆麒?英文?她们是紫雀国公主北拓瑜和御前侍卫?紫雀要和赤兔联姻?北流枫遇刺?”二人毫不避讳的谈话内容一字不漏地传进了梁雨橙的耳中,她狐疑地停下手中的动作,随意地将黑衣男子丢到一边,便起身把萄儿拉到一旁,带着满脑子的疑问拽着她不动声色地往酒楼门口走去。 “哎,公子,他们还没醒呢,万一被别人踩到了怎么办……”担心地看了一眼身后,萄儿身子不稳地顺着梁雨橙的牵引往前面扑去,疑惑地抬头看了看天香楼偌大的招牌和近在咫尺的门口,遂又是惊讶又是兴奋地说道,“要进去吃饭吗???呵呵,好啊好啊,我肚子正好饿了!嘻嘻,公子你真体贴……不过他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奇怪地打量着前面的两人,萄儿迷糊地挠挠脑袋,一脸迷茫地看着梁雨橙,小声嘟囔道,“难道是别个王朝的文字?蓝鲤的?哎,公子,你听不听得懂啊?他们讲什么呢这么吵?” “what?whodare?why?(什么?谁敢杀父皇?为什么?)”正在萄儿念叨的当儿,北拓瑜慌张地扔掉手中的皮鞭,双手紧紧地抓着司澍的肩膀,激动地喊道,“howaboutmyfather?isheok?(我父皇怎么样了?他还好吗?)” “princess,pleasecalmdown!(公主,请冷静一点儿)”眸子微闪地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上的白嫩双手,不出片刻就恢复了正常,司澍抬眼看向前头迎面走来的两个男子,眼底沉淀出两潭幽深的暗光,危险地打量着后面那喋喋不休个子较小的青衣书童,周身卷起一股冷冷的气流,警惕地沉声说道,“waitforaminute!(请稍等片刻)” “啧啧,这酒楼看起来应该不错!都有这样气质高贵的人进来吃饭!”敏锐地察觉到黑衣男子投射过来的一抹腾腾的杀气,心里一紧,梁雨橙猛地一下子挡在萄儿的面前,替她遮住正对面凌厉的视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朝着里面走去,先是一脸满意地环视了一下四周,将北拓瑜二人也不客气地揽入眼中,仿佛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地商人再正常不过地欣赏着异地风情,接着又好像想到什么,摆出一副无比遗憾加愤怒的模样,回头指着萄儿的脑袋骂道,“你家公子我就是个卖布的,哪里知道这种奇怪的文字!你这脑袋,还真是榆木疙瘩做的,什么都好奇,什么都喜欢乱发问,从来都不着边际!” “哦……小桃子错了,请公子不要生气!”虽然不知道小姐为何突然变脸,但萄儿却明白小姐不会无缘无故责骂自己,既然这样,那一定是有原因的,想到这里,脑子瞬间灵光了不少,她似乎也察觉到对面传来的冷意,遂乖巧地点了点头,十分诚恳地向梁雨橙认错赔礼着,路过正门口站着的两人时,还傻乎乎地丢给了他们一个“你们继续我们路过”的微笑。 “知错就好,下次可别再犯了!”故作满意地点点头,复又偷偷地松了口气,梁雨橙目不斜视地朝里面走去,十分镇定地与黑衣男子擦肩而过,双手背在身后,悠闲地走进了天香楼,似乎思考了良久,才选了一个靠近门口墙壁的位置,气定神闲地坐了下来,跟个暴发户似的大声喊道,“小二,有什么好酒好菜都给本公子端上来!本公子不差钱!” “哎,好勒,您请稍等!” “嗯……” ………… 冷冷地扫了一眼里侧的二人,见他们跟小二讨论的正热乎,整个一闹饥荒的土鳖,司澍这才敛去身上的戾气,遂收回投射在那处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拿掉北拓瑜搭在他肩上的双手,主动往后面退了一步,继续用紫雀皇室“特有”的语言沉声说道,“Theassassinhadn’tbeencaptured,buthewaswoundedseverelytoo,sohecouldn’tescapemuchfar.Princehasannouncedarrestalloverthecapital.Becausesomewitnessesidentifiedtheassassinwasatallyounghandsomemanwithaheadofwhitehair,itmightbeeasytoarresthim.Sofarthemajestyisnotattheriskoflife,youneedn’tbetooanxious.What’smoreimportant,weshouldreturntoPalaceassoonaspossible.(刺客还没有抓到,但是他也受了重伤,所以跑不了多远。太子已经发了通缉令,全城追捕凶手。有人认出刺客是一个满头白发但却身形高大年轻俊美的男人,因此抓到他应该不太难。圣上目前没有生命危险,公主您不必太担心。当务之急是要尽早回宫。)” “可恶,该死的刺客,别让本公主抓到你,否则你就死定了!”闻言,北拓瑜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化,最终定格为忧怒交加,遂弯腰捡起地上的皮鞭,身子轻轻一跃,便稳稳地飞到了廊外的那匹红色小马驹身上,素手轻扬将鞭子一挥,头也不回地冲身后的黑衣男子喊道,“还愣着做什么?快跟上来!本公主倒要看看,是谁胆敢伤我父皇!驾……” “是!”早已习惯北拓瑜说风就是雨的火爆脾气,司澍一点都不奇怪,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就大步走到街上,居高临下地丢给地上赖着不起来的三人一句“别装了,速回宫”,便翻身上了另一匹黑色的骏马,衣袍翻飞间,已经跑出了百米多远。 其余三人见状,一个个生龙活虎地跳了起来,面无表情地拍拍身上混着鲜血的尘土,彼此不说一个字,便刷刷刷地飞到了马背上,并驾齐驱地朝着那一红一黑身影消失的方向奔去。 “哇~~这些人好厉害啊!居然个个都是武功高手!”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卷起的阵阵灰尘,萄儿贼兮兮地扒在门边上,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大惑不解地问道,“那三个人看起来好的很,根本不像是受了重伤,可为何方才故意摆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是不是有毛病啊???” 亏她刚才还同情他们,想说请小姐帮他们包扎一下伤口的,现在看来,哼,一个个都是大骗子!还好小姐及时岔开了话题,不然指不定她就有危险了,呼呼,这次真是多亏了小姐,又救了她一命。 想到这里,萄儿双眸盈盈地看着梁雨橙,一脸感激地说道,“公子,还好你聪明,发现了他们不对劲!不然的话,我就……” “萄儿,什么都别说,我们现在必须马上回紫雀,要快!”迅速收回脑海中的思绪,眸子快速地转动了两圈,梁雨橙急急打断萄儿的话,随意地丢了一锭银子到不远处饭菜未动的桌子上,一把拉着还未反应过来的萄儿,在她的大呼小叫声中火速往酒楼右侧奔去。 司澍和北拓瑜的对话太让她震撼了,那绝不仅仅只是告诉她一点关于紫雀国皇帝遇刺的内幕而已,更加向她暴露了一大堆理不清的问题:谁要杀北流枫?为什么会选在这个时候?他怎么敢单枪匹马地闯进皇宫?北拓瑾为何对区区一个刺客如此大费周章?更重要的是,司澍对刺客的描述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个人来。 满头白发,身形高大,年轻俊美,又敢只身一人前往紫雀皇宫刺杀北流枫的,这个世上,除了冥洛夜之外,她真的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北流枫的野心昭然若揭,持有旷世武器的她自然就成了他宏图霸业最大的绊脚石,所以在这靈髡大陆,第一个想要除掉她又能想到奇招除掉她的,除了他北流枫就别无他人。 这个推测,她早就猜出来了,只是一心急着去找冥洛夜而没有提起罢了。 这一次,是她疏忽大意了,竟然忘了,她能想到的问题,以他缜密的心思看来,怎么可能猜不透这一点? 笨蛋冥洛夜,都已经心力交瘁了,居然还快马加鞭不管不顾地跑到紫雀国皇宫报仇,他难道真的是不要命了麽?就这么想尽千方百计地追随着她而去???不,她不允许!绝不!!! 想到这里,眸子里那两汪浓浓的担忧渐渐沉淀,晕染成两潭深不见底的幽光,梁雨橙咬唇垂下眼睑,健步如飞地往卖马的方向跑去。 夜,一定要坚持住!你要是敢死的话,我绝对绝对不会原谅你! ………… 与此同时,紫雀国京城,人头攒动,大街小巷贴满了告示,熙熙攘攘的人群围挤在一起,喧哗骚动地指着墙上那张黄色的宣纸,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张扬的大字:昨天深夜,江洋大盗潜入皇宫,偷走皇室绝世珍宝,现悬赏黄金万两,捉拿犯人归案,如有知情不报者,一律严惩不怠。 “啧啧,万两黄金,可真是舍得啊!谁要是能抓住这江洋大盗,那就几辈子不愁吃穿了!” “肯花这么多银子,岂是说抓到就能抓到的?没见这贼人年纪轻轻却一头白发麽?指不定练了什么邪功,咱们就别瞎掺和了!” “说的也对,碰到这样的人,应该逃的远远的,可不能为了钱财把命给搭进去了!” “哎,这人长得不凡,不像是会干偷鸡摸狗之事的人呀,会不会搞错了?” “这可是宫里贴出来的东西,哪里有假?你别在这儿瞎说,小心脑袋不保!” “散了散了,摊上这人可不是什么好事,都各回各家吧……” “宫里追的这么紧,看来他是插翅难逃了!” “这谁又知道呢?哎呀,走了走了,吃饭去!” ………… 人群渐渐散去,一旁的酒楼门外,一袭棕色锦袍裹身年近四十的中年男子狐疑地盯着那告示上的画像看去,眸底浮现出一抹浓浓的惊忧:那不是主子麽,他怎么会成了紫雀国通缉的要犯?难道是认错人了?可是不对啊,那种眼神,明明就是他们主子没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不行,主子有危险,他不能还有闲情管这酒楼了,得赶紧告诉风驰电掣两大护卫,让他们想办法解决才对! 想到这里,男子身形一闪,迅速消失在酒楼门口,那缥缈留下的衣痕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第41章 身受重伤 紫雀国,城郊外,三百里远处的一个僻静幽深的小树林里。 茂密的枝叶遮挡住渐渐西斜的夕阳,让本就不太受光明青睐的林子越发显得漆黑寂寥;灰色的泥土之上,铺洒着厚厚的枯叶,时不时会窜出一两只兴奋过度的小虫儿,也不知在和谁躲着迷藏,顶着一片红红的叶儿,就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起来;觅食归来的鸟儿经爱巢的呼唤,齐齐扑棱着灵动的翅膀,争先恐后地向那密林深处飞去,叽叽喳喳,啁啁啾啾,此起彼伏,让整个深邃的空间都回荡着它们惊天动地的吟唱,好不热闹。 在如此万鸟争鸣千树怒放百虫戏耍十里无烟的黄昏里,在这般不知名儿的小树林间,那最最粗壮的一棵大树上,依稀可见一抹被孤独寂寞毫不留情浸染透了的黑色身影。 九十度的直角枝头上,黑衣男子背靠树干而坐,右腿整个搁在粗壮的树枝上,左腿则弯成四十五度的弧形,静静地半搭在枝头;紧致到将其完美身形彻底呈现出来的夜行衣妥帖地挂在身上,不见一丝随风飘荡的迹象;腰间的长剑似乎还未完成某项使命,此刻被迫与剑鞘分离,淌着几近干涸的血迹被男子死死地握在右手中;左手紧扣着右臂,不知是为了稳住身子,还是在遮掩什么,只知道那修长的手指间,渗出了汩汩的鲜红,滴答滴答,声声入耳地砸在了地上的枯叶儿上,为一堆黄色的败叶化了一道美艳的红妆。 雪白的银丝在晚风中凌乱飞舞,不安分地滑过他浓密如丛的眉,深邃似潭的眼,挺拔如鹰的鼻,瘦削似冰的唇和棱角分明的颔;调皮的银丝裹挟着势头愈旺的微风,玩性更起,越发肆无忌惮起来,终于,一根一根的,遮住了他紧紧闭着的双眼,挡住了他低沉粗喘的呼吸,隐藏了他苍白脆弱的容颜…… 可惜,却终究瞒不住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浓到让人心碎的腥甜气息。 ………… 不远处,大批的人马蜂拥而至,喧哗骚动的声音惊的鸟儿四处飞蹿,扑棱着翅膀,抖落了一地羽毛。 “这里有血迹,快,给我仔细搜清楚!” “暮色降临,大家要小心一点!” “上头有令,一定要找到贼人,格杀勿论!” “快,往这边走!” ………… 耳朵微微地动了动,男子慵懒地睁开双眼,漆黑的眸子里集结着一圈圈浓浓的血色,不知要点燃那一方战火。 “语儿,他们送上门了,我怎么也要去会一会的,对麽?”低头抚摸着胸口处那根细长的凸起,隔着衣襟小心翼翼地感知着它的纹路和脉搏,冥洛夜痴痴地盯着那半露在怀里的紫色茉莉玉钗,沙哑着嗓子喃喃自语道,“不能保护你,眼睁睁地看着你消失在我怀中,没能给你报仇,冲动地将你的夜变成了通缉犯,明明答应了你要好好活下去,却执拗地放不下去,变着法子一心求死……你都看见了,觉得痛心难过和失望,所以你生气了,才不来我的梦里是吗?” 玉钗淡淡的,透着几丝微不可见的紫光,一忽一闪的,仿佛寒冷的夜空中孤独存在的星星,同样的寂寥和冰冷。 唯一不同的是,寒星孤僻,却会温柔地轻抚流云,让被刺骨黑夜吞噬的晚云感受到丝丝温暖,从此以后不再空冷,玉钗静美,却不能言语,甚至给不了彷徨无助的他一个微妙的眼神…… “你心里肯定在骂我没用吧?胆小鬼?懦夫?笨蛋?白痴?冲动鬼?你要是能骂我就好了……那样就好……”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近在咫尺,冥洛夜却无动于衷,不知在念叨着什么,眼神专注地盯着那一处,仿佛透过那泛着微光的玉钗,看到了她在里面对着他温言软语巧笑倩兮,柔柔地喊他,“夜……” 晶莹的液体啪地一声掉在上面,晕染模糊了她的小脸,她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彻底消失不见。 “语儿……”啪地一声扔掉手里的长剑,慌乱地擦拭着吞没她容颜的湿润,他双手并用,魔怔一般地刮蹭着那滑滑的触感,企图抹掉那惹人恼怒的痕迹,却越擦越脏,越擦越昏,整个钗头瞬间被染成一片血红…… “大家看,他在那里!”伴随咚地一声物体落地的声响,一个侍卫眼尖地率先发现了枝头上的冥洛夜,遂激动地用剑指着那里,大声地喊道。 “在哪里?”众人闻言,一个个摩拳擦掌起来,顺着侍卫的手势看了过去,眼里燃烧着功利的火光。 “哼,他受了重伤,又没了武器在身,还不死路一条!”首领模样的侍卫一脸嚣张地望了望枝头上那看起来十分萧瑟寂寥的身影,又扫了一眼孤零零躺在地上的长剑,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众人,粗声粗气地命令道,“你们都给我机灵点儿,抓到活的,升官发财,抓到死的,发财升官!” “是……”众侍卫闻言,一个个仿佛看到了自己光明一片的前途,遂拔出腰间的长剑,集体向那棵大树袭击过去,“啊……看招……” “太吵了……语儿,你也觉得很吵对不对?”无视于树下惊天动地的声响和一个个飞上来的黑影,冥洛夜宝贝地将玉钗掖进怀里,动了已经动痛到没有知觉的身子,保持原来的姿势躺在树干上,他随意地抓了一把身旁的树叶,丝毫感觉不到内脏被撕裂的抽痛感,逞强地运行着丹田里的气息,在手中凝聚成一股巨大的青色圆球,哗地一声打了出去,只听十几个激烈的鬼哭狼嚎的刺耳尖叫在地面炸响,他闷哼一声,讽刺地睥睨着东倒西歪的黑衣人,冷冷道,“这条命,还轮不到你们来取!” “能不能取,由我们说了算!你现在没资格说大话!”侥幸躲过叶刃的攻击,侍卫统领被冥洛夜临危不乱云淡风轻的模样激怒,遂刷地一下拔出剑来,飞身直直地刺向那抹纹丝不动的身影,嘴里大喝一声,“吃我一剑……” 就在那把阴森的利刃离他的心脏只有半寸之隔,当他轻抬的左手以微不可见的姿势拦截着袭击,从而生出一缕青色的真气在他指尖萦绕时,两抹玄色的身影闪电一般从远处飞了过来,齐齐低呼一声“主子”,便曲腿袭向敌人,只听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便连人带剑一脚将侍卫统领踢飞了几丈来远。 “主子,您没事吧?”紧张地上下检查着冥洛夜血迹斑斑的伤口,风驰急急地喂给他几颗丹药,复又从怀里掏出一瓶金疮药,细细地洒在他的右臂上,心痛地看着眼前这个银丝飞舞满脸颓废的男人,自责地沉声说道,“属下来晚了,让您受苦了!” 他和电掣这些日子一直都忙着扩大绝狼阁的队伍,为了迅速增加西面的势力,所以在赤兔国逗留很长时间,并没有与其他人联络,最后终于凑足了一支潜力无穷的百人队伍,几个时辰前才回到了紫雀国,没想到一入境内,看到的就全是通缉冥洛夜的告示,他本来还不敢相信,但偏偏这时又收到疾风的飞鸽传书,说是主子失踪,下落不明,可能去了紫雀,让他速速前去查看。 他和电掣火急火燎地赶回酒楼和孙密唐汇合,这才从他那里得知,他与疾风他们失去联系的那几天,他们的主子经历了多么撕心裂肺的痛苦。 那个智胜两国大败赤兔经营两大会所的绝世女子,那个单枪匹马以一敌百救了他们整个绝狼阁的惊世女子,那个外表柔弱内心坚强以小小身躯保护众人的奇妙女子……连他这个仅仅见过她一面的人听到她离世的消息都惋惜心痛到不行,那么爱她入骨宠她入血,亲眼看着她死在面前的,他们的主子,到底该是何等的噬骨锥心…… 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跟前模糊不清的人影,刷地一声收回手中的气流,心口处剧烈抽痛,冥洛夜将闷哼声悉数吞入腹中,缓缓地眨了眨刺痛的双眼,眼前的那张脸终于清晰起来了,但他却不想与任何人有所交流了,只是自暴自弃的,慢慢地阖了起来。 “主子……”激动地探上他的鼻息,风驰恐惧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如泄了气的皮球,惊慌不已地瘫在树枝上。 “风驰,主子没事吧?”刚刚解决掉一众侍卫的电掣咻地一下飞了过来,紧张地看了看二人,心惊地注视着形同玩偶不发一言的冥洛夜,急急地探上他的手腕,猛地感受到那里紊乱跳跃的脉搏,暗叫一声不好,遂一把将双眸紧闭的冥洛夜背在身后,低低地说了一声“主子,撑着点儿,我们都不能没有您……王妃也是……” 即便她不在了,她也不能失去好好活着的您,所以,主子,您一定要撑着,不能倒下…… 想到这里,二人心思复杂地架着陷入昏迷的冥洛夜,如鬼魅一般,消失在黑夜的尽头,径直往正北方向飞去。 与此相对的方向,一条三米来宽的小路上,一辆简陋的马车极速地奔驰着,惊起层层铺天盖地的尘土,覆盖了整个昏黄的世界,令其越发模糊不清。 隔着厚厚的木板,一道柔柔的女声缓缓地倾泻而出,切切的,醉了一地尘埃。 “夜,等我……我有预感,马上就能见到你了,等我……” (ps:梁雨橙和冥洛夜就要见面了,被折腾了这么几天大家一定等急了吧?呼呼,不要抛弃葫芦,后面的一定更加精彩哦!) 第42章 北拓家族 门禁森严的朱红色宫殿里,人头攒动,灯火通明,太医药童提着药箱端着托盘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明黄色的锦缎下,身着白色亵衣的北流枫双眸紧闭脸色苍白地躺在榻上,呼吸沉重,气若游丝。 “太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父皇方才不是还挺好的麽?现在怎么会一病不起?”一紫衣男子紧张地站在一旁,眉眼鼻子均与床上的男人有五分相似,只见他手足无措地绞着胸前的衣襟,双眸含忧地在太医和北流枫之间来回移动,最后落到了床头旁同样剑眉紧皱的红衣男子身上,急切地问道,“皇兄,你跟父皇关系最亲了,你知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难道是跟京城里通缉的江洋大盗有关?皇兄,你别不说话啊,告诉我一点儿吧,我都急死了!还有啊,皇妹什么时候回来?父皇他……” “珏(jué),你给我安静点儿,别妨碍太医诊治!”眼皮都不抬一下,北拓瑾冷冷地喝止住喋喋不休的北拓珏,近身走到坐在床边的太医身侧,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把脉时的表情,屏气凝神地等待着诊断的结果。 “我……”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北拓珏心里有些委屈,憋着嘴望了望只丢给他一个生硬侧脸的北拓瑾,嘴唇翕动了两声,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乖乖地把嘴巴闭了起来,转而伸长了脖子注视着床上男人的动静。 过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老太医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丝丝冷汗,轻叹了一口气,便摇了摇头,转身一脸凝重地看着二人。 “怎么样了,文太医?”北拓珏见状,急忙抢在北拓瑾之前,抓着文太医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连问,“我父皇要不要紧?身体哪里出问题了?能不能治愈?多久才可以好?为什么突然吐血?” “四皇子,老臣……”被一连串的问题打懵了,文太医更加为难地抖了抖袖子,根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北拓珏闻言,同样着急,立刻激动地抓住文太医的手臂,不耐烦地催促道,“哎呀,你不要老臣老臣的了,赶紧说……” “珏,你给我闭嘴!”一把扯掉北拓珏的大掌,不动声色地带着太医往后面挪了两步,北拓瑾双眸灼灼地盯着眼前长须及胸的男人,一针见血地问道,“文太医,父皇内伤很严重麽?可否有最佳的救治方法?” 文太医没有直接回话,而是半抬着袖子,双手抱拳,一脸征询地看着北拓瑾,直言不讳地问道,“回太子,恕老臣斗胆一问,皇上可是曾经与人动过武,却没有及时救治?” “是的,父皇确实受了内伤!”心中知晓文太医自有他的考量,现如今北流枫也确实伤的严重,北拓瑾也没有必要再有所顾虑了,遂一半坦诚一半遮掩地低声说道,“昨晚父皇与江洋大盗正面冲突,同他过了几招,本以为是点小伤可以自理调息,也不想闹大了惹百官百姓担忧,遂没有声张出去。文太医,此事还烦请您保守秘密。” 想他父皇北流枫性子孤傲强势,向来不喜欢处于被动的地位,即便是三国战争早晚都要爆发,他也绝对会是这场霸主之争的主导,一切均由他说了算,所以他重伤的消息万万不可传到其他两国之中,若是因此扭转了局势,让蓝鲤或是赤兔先伺机动了手,那么后果一定更加严重…… 赤兔那里,有他的人严加把手,什么消息都可以一网打尽,他用不着操心,只不过蓝鲤就…… 呵,冥洛夜,没想到你在伤心欲绝之时仍能这么快就察觉真相,一路狂奔至紫雀,以近乎于同归于尽的方式找父皇报仇,到底是你不够爱她,伤的不够深?还是本宫给你的提示太过明显? 不管是哪一种理由,既然你与父皇两败俱伤已成不争的事实,紫雀与蓝鲤撕破脸也是箭在弦上,本宫现在该做的,就是竭力阻止你回到蓝鲤,不管以何种方式…… “果真如此,难怪……太子殿下请放心,老臣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见北拓瑾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文太医会意地应了声,点到即止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然后抬头不卑不亢地对二人说道,“皇上受了严重的内伤,六脉已经断了四脉,可能因为他自身的调息,才会延迟病症的出现,老臣现在要以针灸之法引出他龙体内的淤血,然后割开手腕和脚腕,用药尽量愈合皇上断了的经脉,此过程需要绝对的安静,不容许一个人进来打扰,所以还请太子殿下和四皇子出去等候,也别让任何人进来。” 闻言,北拓珏怎么都觉得危危险险的,于是好不容易安静了片刻的嘴巴又叽叽喳喳起来,遂不放心地看着文太医,诺诺地问道,“文太医,会不会很危险?需不需要什么……” “出去……”沉声喝止住总是没完没了的北拓珏,再丢给他一个冰冷的眼神,接着索性拽着犹犹豫豫的他就往外直走,北拓瑾既然用人不疑,便也不讳疾忌医,遂回头斩钉截铁地对文太医说道,“无论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治好父皇!本宫相信你!本宫和四弟就在门外候着,有什么不对劲尽管出声。” 说完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也不等文太医应声,便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推着不情不愿的北拓珏,快速往门外走去。 “老臣多谢太子体谅!”恭敬地目送着二人离开,文太医深吸了一口气,敛眉看了一眼龙床上气色沉滞的男人,眉头不由得紧皱起来,遂转身对一旁的青衣药童低声喊道,“备针,火,刀,酒……” “是,师父……”温顺地应了声,小药童利落地整理着药箱,按照文太医的吩咐,有条不紊地准备起来。 殿外,隔着几十米远的回型走廊上,北拓瑾转身望了望窗户上渐渐忙碌起来的人影,眼眸低垂,心中甚忧地轻叹了口气,本来担心北流枫,所以情绪有点烦躁,偏偏某个不识相的家伙还跟个无头苍蝇似的走来走去,越发让他头痛起来,遂没好气地睨了了一眼不停转着圈圈儿的北拓珏,下了死命令地低吼道,“回你的寝宫去,这里不需要你了!” “皇兄,我……” 正当北拓珏觉得万分委屈,想要为自己辩解一下的时候,就见一袭火红的身影如幽灵一般闪到了北拓瑾跟前,所到之处轻掀起一股微冷的空气,带出缕缕馨香的青丝,酥·麻地拂过他的脸颊,他还来不及回味这独特的触感,便闻一道熟悉的女声急急地追问道,“皇兄,父皇怎么样了?他会不会有事?我刚刚听药童说他伤势严重,现在正在救治……你们抓到凶手没有?到底是谁?我一定要把他大卸八块!” “瑜儿,冷静一点!”轻轻地拍了拍跟机关枪一样问个不停的北拓瑜的肩膀,北拓瑾将她拉到一边,很好地敛去眸子里的担忧,笑着柔声安抚道,“没事,父皇会痊愈的!你别担心!嗯?瑜儿,你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身上全都是树叶,脸也跟只小花猫儿似的!” 体贴地摘掉北拓瑜发间和身上沾着的几片枯叶,然后抬手擦掉她脸上的几块尘土,北拓瑾狐疑地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嘴里虽然说着责怪的话语,眼底却没有一点责骂的意思,“是不是又打架了?受伤了没有?” “皇兄,我这次没有!”娇嗔地捶了一下北拓瑾的胸膛,北拓瑜抬起手背揉了揉有些酸痛的鼻子,很气愤地说道,“在郊外迎面碰到一辆极速奔跑的马车,不小心撞上了,摔了一跤,就成这样了,不过没什么大事!倒是那两个驾车的,居然比我还嚣张,连句道歉的话也不说,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就撒腿跑了,那速度才叫一个快,跟赶着逃命去似的!我要不是想着赶紧回来看父皇,一定追上去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 “太子殿下,公主说的没错,这次真的不是她先惹事的!”静静跟在北拓瑜身后的司澍见北拓瑾一脸狐疑地看着自己,像是在确认她说话的可信度,遂恭敬地抱拳行了行礼,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补充道,“马车是向正北方向驶去的,驾车的两人身穿玄色云袍,身上带有淡淡的血腥味儿,至于车内是什么人,属下并没有注意到。” “正北方向?玄色云袍?血腥味?”若有所思地重复着司澍的话,眼睛里覆上一层淡淡的迷雾,北拓瑾低头思考了良久,脑海里蓦地闪过冥洛夜身边的四大护卫之二,眸子瞬间回复一片清明,遂抬头直视着前方,唇角挂着一抹了然的轻笑,然后转头冲身后的人说道,“司澍,你带着一队锦衣卫出城,追赶那辆马车,务必将车内的人带回来!无论死活……” 冥洛夜,本宫不会让你活着回到蓝鲤…… “是,太子殿下!”不问原因,敛眉领了命令,司澍不作停留,便立刻往殿外飞去。 第43章 致命相遇 四月十六,花解语头七,酉时,花府,茉莉园。 纯美的花儿在夜色中开得格外灿烂,皎洁的光芒柔柔地倾泻在含着晶莹露珠的绿色枝叶儿上,装饰着星星点点的洁白碎花,越发显得楚楚动人;高大的榕树下,缠绕着秋千的枯藤早已生出了绿芽儿,翻长了层层葱葱的卷叶,让微微荡漾的绳摆更显活泼。 这番天然景色依旧秀美空灵,可惜栽培它们欣赏它们爱护它们的那个人儿已经不在,剩下的只是几缕轻透的薄衾,留下来的只有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的凄清感。 圆圆的大理石桌旁,那副玉白的茶具静静地躺在那里,泛着光泽的瓷面却再也没有了以往暖手的温度,只剩冰冷一片;晚风轻轻拂过,略略地撩开了那张躺椅上薄薄的软毡,露出半块儿稍显磨损的陈年竹斑,无声无息地控诉着黑夜的寂凉。 此种巧夺天工仍然端庄娴静,朴素无华,不肯多添一丝杂饰,不同的是,少了她的温度,少了她的笑容,少了她的依赖和珍视,便多了几分寂寞,多了几分凄凉,多了几分孤独与冷清,只给人留下一种伊人随风飘逝去,徒剩卿时安的哀伤。 朱红的门窗下,缭缭青烟打着圈圈缓缓上升,晕染了格子窗棂上的油纸,模糊了几袭淡淡的屈膝而跪的瘦弱身影,本来就十分惹人心疼,再加上时而不时从那虔诚叩拜的黑影处传来的声声沙哑的呢喃,凄凄切切,哀哀婉婉……便更是无限放大了所有人的悲哀。 “小姐,今晚是你的头七,年长的人说了,只要活着的人诚心祈祷,便有机会与心中所念的人再次相见。”重重地磕在地上,额头上青了一大块,织锦却毫无反应,双手缓缓地再次合十,泪眼朦胧地注视着堂上的灵位,气息不稳地喃喃道,“小姐,如果你听到了,就回来见我们一面,或者,来我们的梦里也可以,只是不要,让我们的世界再也没有你……” 她们每天故意睡得很早,就是希望在梦里见到醒着时再也见不到的人儿,以解思念之苦,可是,上天偏偏喜欢捉弄人,她们梦见了所有活着的人所有存在的物,却就是梦不见她的身影。 仿佛是被下了诅咒一样,诅咒所有人,即便是梦里也不能与她相见…… “小姐,我们都好想你……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我们?呵呵,我们都挺好的,吃好喝好睡好……”机械地往火盆里丢着纸钱,缠·绵愣愣地注视着那黑色木板上跳动着的金色烫字,违心地说着谎话。 呵呵,没有小姐的唠叨,她们想躺着看书就躺着看书,想趴着吃东西就趴着吃东西,可自由了,怎么会过得不好? 耳边传来带着哭意的谎话,织锦却麻木地将其屏蔽掉,身子慢慢地向前倾去,双手平行地铺在身体两侧,额头零距离地贴在地上,极力忍住即将喷薄而出的液体,压抑着情绪细声说道,“嗯,我们都很好……所以小姐,你不要觉得害怕,随时都可以回来看我们的……” “小姐,我们说谎了……其实我们一点都不好……”身侧,织锦沙哑的声音隔着地板闷闷地震了过来,头顶上在火光里闪烁的牌位却依旧沉默,缠·绵突然觉得那么心酸,遂再也装不下去了,两行泪珠直剌剌地沿着脸颊划过唇角,咸咸地渗进嘴里,一直沁入心脾,涩到心底。 “缠·绵……”惊愕地抬起头来,心碎地看着她再次失控的眼泪,织锦红唇颤抖,右手缓缓地伸了过去,却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什么也做不下去,只能任由着她,喃喃地絮叨着她们的心声。 “将军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他白天明明还很高兴地送你出城……可是,第二天晚上回来的,却只有你的骨灰……他怎么可能会好?一点都不好……现在还卧病不起……四公子每天佯装乐观地照顾将军,笑得非常非常的温暖,可是背地里却常常一个人黯然神伤,偷偷落泪……好在,南瑞师父并不知道你已经……不然的话……” 胡乱地擦掉脸上的鼻涕和眼泪,缠·绵直直地注视着灵位上的“花解语”,抽抽搭搭地继续说道,“公主好久都没有笑了,每次来这里看你,都很安静……就像换了个人……曦王爷一次都没有来过,公主说,他在没日没夜的练武,整个人突然就长大了……晨王爷去蓝鲤北边平复叛乱了,可情况好像不太好,他现在都没有回来……没有人清楚他的状况……就连皇上也不知道……” “小姐,你应该最挂念夜王爷了,可是,他真的很不让人省心……居然在你出殡的那天……从墓地里跑掉了,现在疾风骤雨他们在满世界的找他……王爷太固执了,又凶巴巴的,谁都管不住也不敢管……所以小姐,你来骂他吧,啊?呜呜……小姐,你回来骂醒他啊……哇哇……织锦……” 说到这里,缠·绵终于崩溃,猛地扑到织锦肩上,抱着她就嚎啕大哭起来。 “缠·绵……”背后一片冰凉,织锦却没有寒意刺骨的知觉了,只是紧紧地抱着缠·绵,任她发泄着心中积蓄已久的情绪,自己也不再掩饰,失声痛哭起来,“小姐……” ………… 漆黑的夜晚里,朦胧的灯光下,两个紧紧相拥的娇小身躯一起抱头痛哭,能做的,只是彼此给对方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而已。 ………… 就在这边所有人都在缅怀感伤伊人已逝,春·色无限悲怆时,千里之外的那边,渐渐靠近的两辆马车,明明只离了不到五百米远,却被横空而降的一大泼黑衣人生生分割在了两旁,隔空相见却不能近身相识。 “吁…………”长长的呼唤拖延了开来,便听马车咯噔一声巨响,重重地摇晃了两下,剧烈的颠簸让梁雨橙额头猛地一下撞到了门板上,钝痛钝痛的,但她却没时间搭理这不值一提的小伤,也管不了同样撞到脑袋的萄儿,只是心急地一把拉开车门,疑惑地问道,“大叔,车怎么停了?前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公……公子啊,前面好像有人打起来了,我……我们还是调头吧……”弱弱地吞了吞口水,胖乎乎的大叔指了指黑暗中不远处还泛着森森锐光的利刃,怕事地劝说道,“我知道另一条路去紫雀,不……不如我们从那里走吧!” “那怎么能行?这条路最近,好不容易快到了,我才不要调头!我不同意!”毫不犹豫地回绝车夫的提议,梁雨橙撸了撸袖子,抬眼看了看前面打得火热血肉横飞的黑衣人,皱着眉头沉声说道,“他们打架是他们的事,我们只是路过而已,凭什么殃及池鱼?我今天一定要赶到紫雀,谁也不能阻止我!这些家伙要是敢妨碍我,那我就……” “公子,你干嘛呀?哎哟……”捂着额头不爽地把脑袋探了出来,见梁雨橙正凶巴巴地从怀里掏着什么东西,吓得萄儿赶紧把她的手按了回去,顾不得去看外面异常喧嚣的热闹,紧张兮兮地小声说道,“公子,你那玩意儿不要轻易拿出来吧,太惊悚了!” 从紫雀国临行之前,梁雨橙带着她把整个京城里大大小小的药铺都逛遍了,净买一些奇奇怪怪的粉末,上了马车就拿着瓶瓶罐罐鼓捣起来,配了三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液体。 她起初以为是梁雨橙自制的伤药之类的,也没多想,直到昨天晚上听说她的故事以后,她才知道那瓶子里装的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药品,而是只要遇火就能炸掉一座宫殿的液体炸弹。 她虽然没有亲眼目睹过那炸弹所谓的威力,但却是百分之百地相信其效果绝对是惊天地泣鬼神的,不然的话也不会有人忌讳梁雨橙的才能而迫害她了。 现在她居然把那个瓶子摸出来了,还一副要使用的样子,那怎么能行?伤到别人事小,万一让杀她的人知道她还活着,那不就危险了!她不要!不能暴露她家小姐的本事,不可以!!! “放心,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会随便使用麽?”看出了萄儿的担忧,梁雨橙笑着摸摸她的脸蛋儿,胸有成竹地说道,“这种情况下,该登场的不是它,而是它的妹妹!” “嗯?妹妹?那是啥?”炸弹也有妹妹?真是奇了怪了?????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神秘地冲萄儿眨了眨眼,梁雨橙拍了拍已经呆成一堆泥的胖大叔,对着他的耳朵大声喊道,“走了,大叔!没事儿,你相信我!” “相……相信……你?呃……呵呵……好,好……我相信你……”哭丧着一张脸冲梁雨橙挤了几声干笑,车夫那张脸简直比哭还难看,耷拉着个脑袋,僵硬地拉了拉缰绳,紧紧闭着双眼,不情不愿地朝渐渐杀过来的几个黑衣人驶去。 “什么人?”只听一声怒喝,一个蒙面黑衣人持了把长剑就飞了过来,一刀架在车夫的脖子上,一脸警惕地打量着车内的三人,似乎在确定敌我一般,沉着嗓子质问道,“蓝鲤国的?紫雀国的?” “啊……好汉饶命啊好汉饶命……我们只是路过的……”吓得一把扔掉了缰绳,车夫抱着双手不停地冲黑衣人作揖,很不讲义气地出卖了梁雨橙,“哇……是这位公子非要过去的,不关小的事,你放了小的吧……”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气愤地挥了挥拳头,萄儿忿忿地瞪了车夫一眼,复又心虚地看了一眼架在他脖子上的长剑,吞了吞口水底气不足地说道,“不愿意过去你刚才怎么不逃跑?” “我……我的辛苦费你们可只给了一半,我要是跑了多划不来……” “哎,你怎么在说话啊?钱我们少给你了吗?啊?公子,你看他多讨厌!”这个时候还有闲情逸致吵架,萄儿也真是醉了,正当她想找梁雨橙评评理时,就见她双目紧紧地盯着黑衣人的手臂,眸子里闪烁着盈盈的水光,不可思议地半张着红唇,遂诧异地出声问道,“公……公子?” 梁雨橙没有应声,也没有转移视线,反而进一步靠近了黑衣男子的手臂,丝毫不害怕那把随时都有可能架到自己脖子上的长剑,细细地打量着他露在外面的半个图案,脑子里飞速运转着什么。 狼?狼图腾?他的手臂上是一匹黑色的狼,跟花轻尘曾经描述的一样,也跟她上次在绝狼阁炸死的黑衣人身上看到的一样,这么说,他们是千狼堡的人?那他们在此处阻击追杀谁?难道…… 想到某种可能,梁雨橙急急地往前面看了过去,切切地搜索着人群中那个她可能熟悉的身影,眸子里闪烁着激动的泪光。 正在这时,一袭玄色的身影破开密集的黑影,在高空极速旋转成一道龙卷剑风,咔咔地撕裂着黑衣人的皮肉,然后足尖轻点,灵活地踏着马车檐,趁着剑风的余威,俯劈而下,嘴里低吼一声,“当真以为我电掣是好欺负的?想伤我主子,先过了本大爷这一关再说!” 电掣?是冥洛夜四大护卫之一的电掣?她没听错,他在里面,他就在那辆马车里面,她要去找他,现在,立刻,马上! 确认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梁雨橙终于露出微笑,心里那么渴望见到那个她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的男人,遂越过车夫,躬着身子就要往下跳去,却不想一把冷冰冰的利剑贴到了她的脖子上。 “啊……”脖子上恢复轻松,车夫立刻尖叫着滚下了马车,顺着来时的方向,一溜烟儿跑没了人影儿。 “公子……”萄儿见状,惊恐地低呼出声,紧张地注视着黑衣男子的动作。 “小子,你很嚣张嘛!”被梁雨橙看怪物似的看了半天不说,现在她还果断忽视自己就要下车,黑衣人自尊心受创了,遂恶狠狠地抵着她的脖子,阴险地狞笑道,“哼,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管你们是不是他们的人!我照杀不误!小子,我先送你上路,你的小书童,马上就来……”说完,右手狠戾地一抽,划拉着她的脖子,一路砍了过去。 “啊……不要……” 第44章 久别奇逢 “啊……不要……”萄儿惊恐地大喊出声,双目充血地瞪着黑衣人,眼睁睁地看着利刃划过她的脖子,却无能无力,只知道拼命地摇着脑袋。 正当萄儿万念俱灰,以为梁雨橙死定了的时候,又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梁雨橙突然偏开脑袋,巧妙地躲过利刃的进一步深入,右手死死地掰着黑衣男子的手腕,力气大的让他动弹不了,手掌抽搐着啪地一声丢掉了长剑,难以置信地哇哇惨叫着。 “公……公子?你……”猛地止住眼泪,刚刚掉下来的泪珠就这么挂在了下眼睑处,不上不下的跟两只透明的水泡一样,十分滑稽,萄儿目瞪口呆地盯着眼前情势急转直下的两人,傻傻地掐着自己的大腿,连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到。 “我受够了这该死的冷兵器!”恼怒地娇斥一声,出人意料的一个侧腿翻,干净利落地将黑衣男子踢倒在地,梁雨橙趁势跳下马车,一膝盖剁在黑衣男子的肚子上,然后配合腿上的动作,甩下一个带着阵阵凌厉劲风的刀手,雷霆万钧地击向男子的肩膀,在他不甘心的闷哼和眼神中丢去几个冷冰冰的字眼,“我本来不想暴露的!” 是的,她发现了这具新躯体隐藏的两个秘密,二者无论哪一个,对她来说都是绝无仅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优势。 第一,这个女孩儿原本来自日本东京,不知因何坠入这靈髡大陆而命丧黄泉;第二,她的体内充满力量,隐约还存在某些招式和动作,换而言之,女孩儿可能出身于武士道家族或是长年学习柔道。 后者她在按倒白翼楦的时候就察觉了异常,也趁萄儿不在的时候对着树木练习了一番,证明她确实会武术没错;至于前者,很明白,她并不会半句日语,也不知道东京的构造,但却依稀记得脑海里闪过的那些假名和建筑物。 也许,这就是上天赐予她的另一个机会,这一次,不仅还了她的命,更给了她一副得天独厚的好身子骨! 她原本想暂时隐藏着,等到与他和她们重逢时,再多给他们一个惊喜,却没想到,半路上又杀出这么一群苍蝇似的杀手,连累她只有提早暴露实力。 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他就在不远处的马车里,只要制服了这些杀手,他们便可以团聚。 “公……公子?”下巴差点儿掉到地上,萄儿双手搭在马车边上,以此来支撑有些发软的身子,怔怔地看着将敌人踩在脚下的梁雨橙,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呵……呜……小姐,你还留了这一手……也……也不早说……” “要是早说了,你尾巴还不翘天上去!”不解气地又踹了已经昏死过去的黑衣男子几脚,梁雨橙龇牙咧嘴地摸了摸有些刺痛的脖子,感觉手上一片湿润,遂低低地骂了一句,“称霸靈髡的冷兵器?我早晚拿枪灭了你的威风!” “哎呀……”看到梁雨橙的反应,萄儿这才发现她的脖子上有一条一寸来长的剑痕,正渗着丝丝的鲜血,遂紧张地低呼出声,撑着木板就要往下跳,“小姐,你流血了,我帮你包扎!” “嘶……不用了!”轻轻地倒吸一口凉气,伸手阻止了萄儿的动作,梁雨橙担心地瞥了一眼前面依旧激烈的战况,小声说道,“你去车里待着,把门关好了,我要去前面寻你未来的姑爷!乖乖在里面等着,我要是没回,你就不许出来!” 说完也不等萄儿回话,一把将稍显宽大的裙摆扎了起来,提脚便快速向那辆马车奔去。 “姑……姑爷?原来小姐朝思暮想的夫君在里面,难怪……”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萄儿高兴地直点头,满眼放光地看着那个瞬间撂倒两个黑衣人的白色身影,乖乖地缩进了马车里,听话地将车门哗地一声关了起来,一边擦擦脸上已经干涸的泪渍,一边自言自语道,“放心吧小姐,我不会拖你后腿的!赶紧带着姑爷来见我这个新丫头吧……” ………… 再说那边,梁雨橙冲进人群,刚刚撂倒了三个黑衣人,便见一直坚守在马车前面的另一个玄色身影向自己看了过来,手里挥剑的动作不停,却不忘解惑地询问道,“来者何人?” “风驰……”轻轻地唤了他的名字,果真见风驰的身子震了几许,动作也迟疑了片刻,梁雨橙一个连环腿踢飞周身几个黑衣人的长剑,抽空大声喊道,“我是你们王妃的朋友!她有口信要带给你们王爷!” 情况太复杂,她不能直接告诉他们,她就是他们的王妃,一来还有敌人未除,人多嘴杂;二来他们对她不熟,未必会信。所以,当务之急是干掉黑衣人和取得他们的信任,这一切,让她必须迂回前进。 “王妃的朋友?”闻言,心里升起了一丝希冀,风驰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一刀解决了三个黑衣人,也不知想到什么,立马恢复了平常的冷寂,隔着人群冲梁雨橙喊道,“你有何证据?” “可恶,真是没完没了!”渐渐有些体力不支,自然没空搭理他的质问,梁雨橙吃力地掰断迎面劈来的黑衣人的手腕,却顾不得身后的袭击,眼见着就要受伤,这时和十几个黑衣人纠缠在一起的电掣迅速抽回了身,鬼魅一般地移到梁雨橙身后,一刀解决了她周围的几个黑衣人,然后一把将她提起,远离了黑衣人的包围,火速飞到马车旁边,将她放在风驰身边,只丢下一句“快点问清楚”,便再次提剑飞向那斗气仍在的人群中去,奋力搏杀起来。 “多谢了!”感激地冲已经没影儿的电掣说了声谢谢,梁雨橙激动地扶上马车的把手,正准备往上爬,就见风驰一脸警惕地瞪着自己,遂转了个身,炮如连珠地说道,“花解语左脸妖娆,右脸清纯,她爱茉莉厌牡丹,畏寒嗜睡喜熬夜,最爱的男人是战神冥洛夜,最亲的朋友的晨星曦绵锦,最爱的家人是爹爹和四哥,曾送给花言昭一本《三十六计》。” “你……”诧异地瞪大了双眼,风驰虽然疑惑王妃跟“他”是何种关系,居然什么都告诉“他”,却不再怀疑她是个可信的朋友,遂收回在她身上的目光,专心地对付着黑衣人,低低地说道,“你进去吧!我们王爷受了重伤,你注意点儿!” “嗯,谢了!你们小心点儿!”兴奋地点了点头,眼角迅速划过两滴泪珠,梁雨橙蹭蹭地就往马车上爬,也不知想到什么,突然转过身来,一把从怀里掏出两个圆球,猛地塞进风驰的衣襟里,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必要时候将它们扔出去,然后趁机逃跑!以寡敌众时,懂得保住性命才是王道!” 说完也不等风驰有所回应,便攀上了马车,这次头也不回地钻了进去。 “以寡敌众时,保住性命才是王道……”若有所思地重复着梁雨橙的话,低头看了一眼身前那两颗半露的黑球,然后把它们塞进了怀里,风驰一个高高跃起将剑劈了过去,却始终不曾离开马车门口半步,抬眼轻睨着地上哀嚎的众人,冷冷道,“再陪你们过几招,到时自会寻找王道!风驰剑……” ………… 就在外面打得热火朝天如火如荼之际,马车里面,却是另一番别然不同的景象。 心痛地看着眼前这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男人,眼泪吧嗒吧嗒直往下掉,梁雨橙怯怯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探向他的脸庞。 只见他静静地躺在短榻上,双腿微微地蜷缩着,剑眉紧蹙鹰眸紧闭,呼吸粗重脸色苍白,雪白的银丝依旧凌乱地垂在身侧,手臂上的伤口被简单地包扎了一下,渗出了一大片刺目的鲜红。 “夜……是我,我回来了!”梁雨橙单膝跪地,静静地俯下身来,在他耳边细声呢喃,“才几天没见,你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样了……你答应我的话都不作数了吗?” 脸颊上传来两股炙热,灼痛了他的皮肤,耳边飘来声声温柔的呼唤,微暖了他的心尖,冥洛夜不安地皱了皱眉头,羽毛般的睫毛轻轻地扑闪了两下,想要睁开眼睛看一下,到底是谁,那么留恋地在抚摸他,又是谁,那么深情地在呼唤他…… 奈何,眼皮太沉重了,一时半会儿根本就睁不开,他好害怕那个声音会马上消失,遂激动地摇了摇脑袋,表情痛苦。 “你不是在做梦,夜,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看出了他的挣扎,梁雨橙伸手轻轻地抚平他沉重的眉头,低头印上一个柔柔的吻,纤长的手指疼惜地摩挲着他粗糙的下巴,缓缓地向上游弋,小心地抚过他干裂的薄唇,冰冷的鼻子和闪动的眼睑,她低低地安抚着他,耐心地引导着,“别急,慢慢睁开眼睛……不怕,我是语儿,我就在这里……我回来了,以一种全新的身份……夜……夜……” 语儿?语儿!语儿。语儿……她在唤他,他的语儿在唤他……他要醒来,他必须醒来! 唇上传来一阵柔软温暖的触感,有些陌生,却又那么熟悉,冥洛夜激动地抿了抿干裂的唇瓣,正好碰上那两瓣醉人的茉莉香,胸口处一阵悸动,被掏空的心似乎瞬间活了过来,他猛地睁开眼睛,怔怔地盯着头顶上方泪眼汪汪凝望着自己的陌生“男人”,小心翼翼地呼唤出声,“语儿?” 第45章 满血复活 满血复活 “嗯,是我,我是你的语儿……”激动地扑进冥洛夜的怀里,热泪盈眶地轻拍着他微微颤抖的身子,梁雨橙将整张脸埋在他的胸膛,静静地感受着那一阵快过一阵的心跳,贪婪地呼吸着他好闻的冷冽气息,鼻子酸涩的要命,一种嚎啕大哭的欲望悬悬地挂在胸口,仿佛只要他一个轻轻的回应,便会瞬间溃不成军。 胸口处一片炙热,灼灼地伤了他的肌肤,鼻尖传来一阵淡淡的熟悉的馨香,九曲回肠地萦绕在心头,冥洛夜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瞳孔极具扩张地盯着马车顶部,血红的眸子晕起一层浓浓的雾气,湿润了他早已干涸的眼眶,他颤抖着举起左手,小心翼翼地探上她瘦削的脊背,怯怯地低唤,“语儿?真的是你吗?你真的回来了?我不是在做梦?” 太想证明这一切不是假的,冥洛夜等不及她亲口解释了,竟然狠心地将自己受伤的右臂使劲儿撞向马车,顿时,伤口崩裂开来,鲜红的血液穿透白色的纱布汩汩地溢了出来,霎时浸染了整个伤口,一阵剧烈的疼痛沿此猛然袭卷全身,他咬牙闷哼一声,细细地感受着这真实的痛感,朦胧的眼神随着疼痛的加强,却越来越清明,最终四散开来,回复到一片水润。 “啊……夜,你伤口裂开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梁雨橙紧张地抬起头来,入眼的那片鲜红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双眸,吓得她惊恐地低呼出声,遂手忙脚乱地扳回他故意撞在门板上的右臂,眼泪吧嗒吧嗒地直往下掉,又气又疼地娇斥道,“你干嘛胡乱伤害自己?不是已经答应过我,要好好保重自己的,你怎么敢对我食言?冥洛夜,我对你很失望,你太……嗯……” “不要对我失望……不要……”那么熟悉而又温暖的唠叨,像世间最好的疗伤药,让他感觉不到一丝痛苦,只见冥洛夜猛地从榻上蹿了起来,一把将梁雨橙嵌入怀里,双手紧紧地圈着她有些粗壮的腰身,孩子似的蹭着她的肩膀,沙哑着嗓子在她耳边乞求,语气里满是脆弱与心碎,“我就是个懦夫,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所以语儿,你不要对我失望……语儿,不要再离开我了,就算你现在是男儿身也没关系……我不在乎,真的……我不在乎……只要你能陪着我……你长什么样子,多大年龄,是男是女我都不介意……真的不介意……语儿……” “咳咳……冥洛夜,你勒到我了……咳咳……”从头顶上方蹦出来的几句话把梁雨橙的眼泪就这么吓在了眼眶里,掉都不敢掉下来,只见她呼吸困难地咳嗽了几声,轻轻地捶打着冥洛夜的胸膛,整个人除了脑袋以外全部扑在他怀里,过度的挤压让她的一张脸憋得通红,她先是非常艰难地动了动身子,然后偏头,美眸含忧地看着这个抱着自己胡言乱语的男人,莫名其妙地问道,“你……你胡说什么呀?” 天呐,他,他不会以为她是个男人吧?所以才会说什么是男儿身也没关系之类的胡话!!!怎么,难道她扮男人有这么成功吗?即便她束了胸,加了假喉结,染黑了皮肤,加粗了腰身和肩膀是有点迷惑性,但是她的声音明明还是很甜美的,一听就知道是个姑娘,他怎么就想不到女扮男装那里去?难道伤的太重坏了脑子???? 想到这里,胸口处咯噔一声响,梁雨橙狠狠心用力推开冥洛夜的束缚,也不知低头从怀里掏着什么东西,左手却不空闲地剥着冥洛夜的衣服,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嘟嘟囔囔地说道,“也不知内脏伤成什么样儿了,居然连脑袋都坏掉了!你干嘛?” 狐疑地望了望一把抓着自己左手的冥洛夜,梁雨橙停下右手的动作,不明所以地打量着他稍显不自在的沧桑俊颜,又急又痛地吼他,“你是不是没好好疗伤?我现在要帮你敷药,内伤你自己调理,一定要尽心尽力地调理!喂,你听到没啊?松手!不脱衣服我怎么知道你哪里需要上药!” “语儿,不……不用了……”心虚地看着那只搭在自己腰间的粗糙大手,困难地咽了咽口水,冥洛夜缓缓地向后缩了缩身子,怯怯地看着梁雨橙,弱弱地拒绝道,“我,我还没有准备好……” 眼前的语儿,怎么看都是个男人,他虽然肯定自己百分之一百会爱上任何模样的语儿,但他真的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两个男人的亲密。 “你……准备你个大头鬼!我真是被你气死了!”见冥洛夜一副小白兔见了大灰狼的模样,梁雨橙真是哭笑不得,眸子里积攒的一片湿润由于眼角的轻微抽搐就这么被挤了出去,滴溜一声化作两行珍珠倾泻着迸裂开来。 “你……”不知为何,这个样子的梁雨橙让冥洛夜心里猛地一疼,只见他痴痴地抬起左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脸颊,粗粝的指腹顺着泪痕游弋下去,温柔地拭干了她脸上的湿润,声音低沉而又嘶哑地说道,“对不起……总是让你受伤,流泪……” “少在这儿矫情了!把衣服脱了!”眸子里又不受控制地起了一层水汽,梁雨橙逼着自己把它们尽数吞了回去,遂一把将冥洛夜按倒在榻上,快而准地抽走了他的腰带,在他微微僵硬的动作中没好气地低骂道,“躲什么躲?你身上哪个地方我没看过!我现在不过换了个姑娘的身子使用,你居然就这么排斥了!怎么,你爱的就是花解语的美貌对不对?” “姑……姑娘?语儿,你还是个女子?不是男人?”选择性地捕捉到她话里的几个字眼,冥洛夜僵着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眸子里闪烁着几丝惊喜的光芒,静静地躺在短榻上,任由着梁雨橙摆布,唇角勾起一抹久违的弧度,得了便宜还卖乖地说道,“那你随便看,我不反对!” “谁稀罕看!”娇嗔地轻拍了一下冥洛夜裸露在外的六块巧克力腹肌,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胸口处那个黑乎乎的手掌印,梁雨橙急忙拔掉手中罐子里的瓶塞,倒了一滩液体进自己的手掌心,然后轻轻地敷了上去,以一种简直柔和的不能再柔和的力度将药水往他的伤口里面揉去,还时不时仔细地观察着他的反应,只要他稍稍皱了一丝眉头或缩了一下身体,她便急忙收了力度,心疼到无以复加,即使这样,她却还是忍不住数落他,“你居然敢违背诺言,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更别说替我好好照顾爹爹他们了!你真的……” 接受到冥洛夜眼神里的那丝怯懦,心里蓦地一软,梁雨橙敛眸吞没了即将脱口而出的字眼,又倒了一些药水敷了上去,遂转移话题道,“还愣着干嘛?赶紧调理一下!也不知道内脏伤的重不重……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出一点差池,我就去找别的男人!反正我现在还很小,都没有及笄的说……你要是……唔……” “不许……你只能是我的!”霸道地捂住梁雨橙喋喋不休的小嘴儿,冥洛夜猛地坐了起来,隔着自己的手掌吻上她的唇瓣,雪白的银丝调皮地溜进她的颈子里,痒痒的,感觉她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他适可而止地退了回来,双目灼灼地凝望着她黑葡萄似的大眼,一字一句地宣布着自己的所有权,“即便我现在老了丑了,你更加年轻可爱了,你也只能是我的,别的男人休想打你的主意!” “你哪儿来的……”自信两个字还来不及说出口,就见冥洛夜缩回身子盘腿坐了起来,双眸紧紧地闭着,双手自上而下推了过来,缓缓卷起一股透明的气流,轻轻地游荡在两掌之间。 随着气流的来回奔腾,冥洛夜苍白的脸色微微起了几丝红润,梁雨橙知道他开始奋起了,不由得欣慰地点了点头,也不再打扰他,遂坐正了身子,掀开帘子往车窗外看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想来她们刚才在马车里实在是太专注了,以至于连外面的一丝动静都没有听到。 经历了长达两刻钟的时间,冥洛夜已经是满血复活了,可外面的敌人却是有增无减。 风驰依旧坚定不移地在马车前面激战着,而四周也各自守了一个绝狼阁的人,纷纷拼尽全力阻止着敌人对马车的进攻。 而包围着他们的,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批锦衣卫,此刻正没完没了地纠缠着电掣,其中一个首领模样的黑衣男子,梁雨橙认出来了他就是司澍,只见他招式凌厉,招招不留情地刺向电掣,人数的劣势让他渐渐处于下风,身上也被刺了好几剑。 “风驰,你还在犹豫什么!”眼见又一拨黑衣人扑了上来,马车右侧的绝狼卫士一个不防被刺中了手臂,梁雨橙心里又是一急,遂急吼吼地冲前面飞蹿起来的风池大喊道,“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跑啊……” 梁雨橙的声音不是一般的大,所以不仅风驰听到了,电掣听到了,所有的黑衣人听到了,就连一直乖乖躲在对面马车里的萄儿也听到了。 “小姐说要逃跑,那一定是往蓝鲤方向!我不能给她拖后腿,要自己想办法!”萄儿趴在门缝上窥探着外面的动静,忽闻梁雨橙的逃跑宣言,遂缩回了身子,掀开右边的帘子就思忖着要跳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再次传来,让萄儿心里有些不舒服,遂立刻改变了主意,转而偷偷地打开了车门,小心翼翼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终于磨蹭着剪断了拴马的缰绳。 此人正是电掣,只见他微微向后退了两步,气息有些不稳地冲身后的风驰喊道,“风驰,听他的,我快撑不住了……” “嗯……”知道再逞强也不是办法,风驰迅速从怀里掏出那两枚烟雾弹,啪地一声砸了出去,只听嘭嘭两声巨响,滚滚的浓烟瞬间吞噬了整个黑夜,让满月下的黑衣人难以看清任何东西,立刻跟无头苍蝇似的四处逃窜。 虽然有些惊叹于此物的威力,风驰的理智却依旧存在,只见他凭着感觉飞到马车上,嘴里轻吹了一声口哨,脚下的马儿便踏着蹄子极速奔跑起来,横冲直撞地跨过对面的敌人,吓得他们四处逃散。 其余的三人见状,也纷纷脱离黑衣人的包围,然后趁乱抢走了敌人的马匹,跨上去便策马扬鞭起来。 与此同时,萄儿已经摸上了马背,战战兢兢地抱着马脖子,冲正向这边飞过来的电掣大声喊道,“那个啥,这里有马……” 电掣闻言,身子微怔了几许,确定女子并无敌意后,便凭着良好的听觉迅速飞上了萄儿的身后,一把拉起了缰绳,驾轻就熟地掉了个方向,然后踩着马鞍将身前的女子拥入怀里,策马狂奔起来。 “驾……驾……” 司澍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有这么一手,遂恼羞成怒地劈开浑浊的空气,咻地一声飞到路旁的马背上,甩下鞭子极速地追了上去,双目冷厉地注视着极力狂奔的马车背影,不甘落后地低吼道,“想跑,没那么容易!” 其他锦衣卫和黑衣人反应过来,也纷纷飞到马背上,拉了缰绳就追了上去。 ………… “真是不死心,非得逼我使大招!”透过后车窗冷冷地睨了睨外面紧追不舍越来越近的黑衣人,梁雨橙不放心地看了一眼额头上直冒热汗的冥洛夜,实在是不舍得让他再这么颠簸下去了,遂一把掏出怀里的瓷瓶,用力地摇了两下,也不管这样一来是不是完全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便毫不犹豫地将它扔了出去,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哼,北流枫的人,炸成粉末我也不可惜!” 言毕,只见一丝小小的火花才刚刚划过,便听到轰地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一阵高过一阵激烈的惨叫声,再有就是,冒着淙淙黑烟,不知是生是死的“黑”衣人…… 第46章 夜色温柔 夜色温柔 正所谓十五的月亮十六的圆,这话一点儿都不假。 幽深的苍穹高高地悬挂着一轮晶莹的玉盘,散发出圈圈皎洁的光芒,柔柔地倾泻在大地万物之上,给林间的花草树木镀上一层迷人的银色光泽;居中的月儿调皮地躲避着晚云的追逐,不愿受到一丝阻挡,尽情地将自己整个光芒万丈的身姿全部暴露出来,公平地分给那弯绵长无垠的小路,延展出一条明亮的夜间古道。 此情此景,原本就是一幅和谐静美的画面,更何况,是散去了浓烟,褪去了紧张,拨开了乌云,重见了天日,劫后相逢的众人。 那条仅容两辆马车并行而过的小路旁,一处相对而言宽敞许多的草地上。 马儿在树旁哼哧哼哧地打着响鼻,时不时低头吃两口沾染着露珠的嫩草,间或在树干上蹭一蹭有些微痒的身子,顺便摆着纤长的尾巴赶走那些恼人的飞虫,但更多时候,却是一边唾沫横飞地嚼着树叶儿,一边瞪大一双铜铃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它们辛苦了一天此刻正席地而坐的主人们。 而疗伤完毕的忠心护卫们,此刻却对他们已经好了一半的主子毫不关心了,反倒是用雷达一般的眼神,嗖嗖地扫视着白发男子身旁,某个静静靠在树枝上,一脸微笑地注视着眼前闭目养神的自家主子,却果断忽视他们探寻眼光的,不发一言的,无比淡定的白色身影。 同样的,作为梁雨橙最贴心的小跟班儿,萄儿也免不了被五个气质完全不同的男人眼神质问一番。 但是,她可就没有她们家小姐那样淡定了! 只见她不自在地缩了缩身子,可怜兮兮地躲避着那十道跟什么似的眼光,蜗牛一样地挪了挪脚步,最终还是贴到了梁雨橙身后,很没骨气地戳戳她的肩膀,弱弱地说道,“小姐,你还是出来解释一下吧,不然我怕我们会被他们用眼神射穿啊……要不,我……我来解释也可以……” 呜呜……她简直快哭了好吧,他们姑爷的手下可都不是好惹的,她不要再被他们盯着啦,好恐怖的说!再者,小姐早晚都得出来解释清楚,干嘛不趁机讲了算了,也好让她缓口气儿呀! 一路上被那个男人死死地围在马背前面,动都动不了地颠簸了一个时辰,她屁股都快烂了,现在连坐都不敢坐下来,只期望可以安心地喘几口气儿,喝点水吃点东西啥的,难道这样也不行吗?呜呜……小姐,拜托了…… “好了,萄儿,不要用这么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我!搞得我跟十恶不赦似的!”被萄儿湿湿的目光纠缠到不行,梁雨橙头也不回地轻笑着应了声。 抬眼凝视着闭目养神的冥洛夜,见他闻言马上收了掌风,睁开眸子一脸激动加好奇地看着自己,梁雨橙不由得冲他露出一抹蛊惑人心的微笑,然后拍拍身上的树叶站了起来,也不再继续说话,只是伸手抽掉头上的玉簪和发带,随意地摇了摇头,紧接着便见一袭瀑布似的齐背长发柔顺地倾泻而出,在温柔的晚风中轻轻飘散开来,灵动地划过她还未显现真容的古铜色脸颊,别有一番野性狂乱的美好。 “语儿……” “小姐……” “你……” 以冥洛夜和萄儿为首,众人纷纷惊讶地看着梁雨橙,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从电掣手里躲过水壶,噼里啪啦地浇了自己一脸,然后用力地揉了两下,便不拘小节地抬起袖子就使劲儿擦了起来。 呃,请问一下,这位姑娘想要干嘛? 包括萄儿在内,大家看着梁雨橙一气呵成的动作,一个个傻了眼,根本不明白她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只能继续好奇地盯着她。 呵呵,如果他们能够读懂梁雨橙的心思,就绝对不会还有胆量看着她了,因为她接下来的动作,在这个男女授受不亲的世界里,简直可以说是惊世骇俗,吓得旁观的几个人眼珠子都差点掉了出来。 只见她胡乱地摘掉脖子上的假喉结,嫌弃地丢在地上踩了几脚,然后伸手解开身上的腰带,置冥洛夜和萄儿的低呼声于不顾,视风驰电掣等人非礼勿视的躲避为无睹,毫不在乎地,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当场剥了自己的外衣…… “啊……小姐……” “花——解——语——” 萄儿羞愤欲死的尖叫混杂着冥洛夜咬牙切齿的低吼才刚刚落下,便见一黑一青的身影默契地一起扑了出去,压倒性地砸倒了无辜的五个男人,野蛮地压着他们的脑袋,死活不让他们起身。 “呃……主子,我们还伤着呢……” “嗯……忍着……都不许看!” “没看……” “那也先老实呆着……” “…………” oo他们真不敢看…… ………… “臭丫头,你手放在哪里?松手!” “不松,我们家小姐的玉体你们谁看挖谁的眼睛!” “咳,本来就躲开了……用得着多此一举吗?” “谁知道你们脑袋后面有没有长眼睛!!!” “…………” 他们真没长后眼睛…… ………… 就这样,因为一个女人引发的战争如此轻而易举地就爆发了,以至于六个本就受了伤的男人此刻正龇牙咧嘴地趴在地上,各种心塞地挣扎…… 而此事的罪魁祸首,梁雨橙,却一脸无辜地走到罗汉似的几人面前,好笑地俯视着姿势实在是称不上好看的冥洛夜和萄儿,一边忙碌地拆着腰间厚实的襟带,一边莫名其妙地问道,“呃,请问一下,你们这是在干嘛?摔跤?还是疗伤新招式?” “小姐,我们还不是怕你被男人瞧了去!你怎么可以当众脱……”使出吃奶的力气,一手按着风驰,一手压着电掣,萄儿抽空回答着梁雨橙的问题,正当她义正言辞地想要表达一下她守护她家小姐贞洁的决心时,侧过脸来看到的景象瞬间就让她将那个“光”字吞进了肚里,一口口水差点没把自己呛死,“咳咳……小姐,你里面还有一件外套啊???你干嘛不早说!!!!吓死我了……” “我也没说里面没穿啊!”云淡风轻地耸了耸肩,顺便拆掉那让她不爽了很久的护肩,哗地一声丢到地上,梁雨橙很义气地将萄儿扶了起来,当然,也不忘小心翼翼搀扶起她那个万年醋坛子现在嘴角直抽的夫君,抱歉地望了一眼地上被蹂躏得不轻的五个护卫,霸气十足地介绍着自己,“大家好,我叫梁雨橙,你们主子的娘子,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他们现在还痛着,才不想理她! “梁雨橙?”收回了嘴角抽搐不已的神经,冥洛夜站直了身子,狐疑地打量着梁雨橙,哑着嗓子问她,“语儿,你换名字了?” “从今以后,我是雨儿,春雨菲菲的雨儿,不是欲语还休的语儿!”双手搭在冥洛夜的肩上,直直地望进他幽深的眸子里,梁雨橙魅惑地附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轻吐着暖热的气息,“冥洛夜,你要做好熟悉我新名字,哦不,熟悉我本来名字的觉悟,喊错一次,我揪你一次耳朵!明白了吗?” “嗯?嗯,好!”怔怔地看着她粉嫩脸颊上那个浅浅的,醉人的梨涡,心里某个地方被填的满满的暖暖的,耳边的炙热让冥洛夜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喉结,遂鬼使神差地猛点头,痴痴地低唤道,“雨儿,雨儿,雨儿……春雨菲菲的雨儿……” “嗯,乖!”满意地点了点头,亮如宝石的双眸弯成两弧半圆的月牙儿,梁雨橙猛地亲了一下他微凉的右颊,在他呆愣的表情中巧笑倩兮地解释道,“二十一世纪的梁雨橙,第二次重生,有幸降临于同我前前世一模一样的躯体,在此与你再次相逢。因为偶然听得了紫雀公主和侍卫的对话,知道你在紫雀遇险,便风风火火地追了过去,终于在这里见到你……冥冥之中天注定,这说明我们的缘分这辈子都不会断了……所以,冥洛夜,你愿意和我这个阎罗王都不愿意收的千年女幽魂一起笑傲江湖吗?” “愿意……愿意……愿意……”小鸡啄米似的直点头,冥洛夜一把将梁雨橙揽进怀里,笑得跟个孩子一样,腻歪地蹭着她的颈窝,贪婪地嗅着她发间淡淡的茉莉馨香,沙哑着嗓子不停地呢喃,“雨儿……雨儿……谢谢你回来……谢谢你让阎罗王不敢收你……谢谢……雨儿……雨儿……我的雨儿……” “傻瓜!”温柔地拍拍冥洛夜的后背,梁雨橙抬起眼眸,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众人正一副非礼勿视的表情自欺欺人地捂着眼睛,遂好笑地摇了摇头,一把推开陶醉不已的冥洛夜,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咳咳……冥洛夜,你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沧桑了,不符合我梁雨橙的审美观,所以,未来的三个月,不,未来的一辈子,你都要吃好喝好睡好,尽快恢复你那妖孽的皮囊,否则,我就去勾搭别的男人!” “你……”郁闷地望了梁雨橙一眼,想要讨价还价一下,就见她眨着水灵灵的大眼,充满期待地看着自己,冥洛夜心里猛地一软,遂轻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枯燥的发丝和粗糙的皮肤,迅速隐去眸子里的一丝丝自卑,抬头冲她绽放出一抹爽朗的微笑,无限宠溺,“嗯,遵命!娘子大人!” 第47章 黎明之前 黎明之前 紫雀国,皇宫。 黎明即将破晓,雪白的玉盘渐渐西斜,终于羞涩地躲进了云层里,大度地将剩余的光芒全部交还给了赐予它力量的太阳。 朱红色的城墙里,忙碌了一整夜的太医终于虚脱着步伐撤离了大殿,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微微地冲眼前的几位皇子和公主行了行礼,客套地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得到他们满意的首肯后,便携着贴身的药童,头也不回地往宫门外走去。 “太好了,父皇没事了!”轻睨了一眼文太医离去的背影,北拓瑜终于松了一口气,高兴地在原地蹦了两下,便回头冲靠在墙上的北拓瑾说道,“皇兄,我们快进去看看父皇吧!” 言毕,北拓瑜拉着北拓瑾的袖子就要往殿内走去,但感觉受到一股巨大的阻力,遂奇怪地停了下来,狐疑地打量了一下不知在思考什么的北拓瑜,不明所以地问道,“嗯?皇兄,你怎么了?好像在等什么人一样……哦,对了,司澍出去抓凶手,怎么现在还没有回来?他不会被别人干掉了吧……” “没什么,你先进去吧!我有事要先去处理一下!”巧妙地打断北拓瑜,北拓瑾伸手揉了揉她的刘海,温柔地笑着说道,“父皇需要静养,你和珏别太吵了!我等会儿就过来!” “哦,好!”痴痴地望着北拓瑾眉眼如画的俊颜,北拓瑜打心眼儿里觉得自己有这么一个好皇兄而感到自豪,遂乖乖地应了声,傻乎乎地摸了摸还留着他温度的发丝,以一种与她平时完全相反的腼腆姿势,十分小女儿地软声说道,“皇兄,你去忙吧,我会照顾好父皇的!” “嗯!”低低地应了一声,北拓瑾抬眼轻扫了一眼灯火阑珊的内殿,只停留了片刻,便迅速收回目光,大踏步地往门外走去,甫一转身,他那刻意挂在唇角的笑意便立刻不见了踪影。 “嘿嘿,皇兄可真是英俊潇洒!若是我未来的夫君能像他这样就好了……”花痴地捧着双颊目送着北拓瑾渐渐远去的高大身影,北拓瑜晕晕地转了个身,目光在触及到墙角处躺着的那滩蓝色身影时,瞬间清醒了一大半,遂不客气地踹了两脚过去,没好气地喊道,“起来了,死猪!还要不要见父皇了?” “嗯?瑜儿,你说什么?”被大动静弄醒,北拓珏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一脸茫然地仰望着眼前怒目圆睁的女子,左右看了一下,见只剩下他和北拓瑜两人,遂慢悠悠地爬了起来,好奇地问道,“咦?皇兄呢?” “别管这个了,走,快进去看父皇!”嫌北拓珏啰嗦,北拓瑜又是一脚踹了过去,一边推推搡搡地把他往里面赶去,一边嘟嘟囔囔地威胁道,“等会儿父皇醒了你可要帮着我说话,别让他又提到穆麒那个废物,听到没?不然我把你的宝贝全给烧掉!” “啊……轻点儿……知道了,我也不舍得把你嫁这么远!”趔趄着扑进了大殿里,北拓珏摸摸被踹疼的屁股,回头憋着嘴投诉道,“哎呀,瑜儿,我可是你四哥……你可不可以给点儿面子……别动不动就踹屁股……” “少废话!进去……”一个字没听进去,照旧在北拓珏的屁股上留下一个鲜明的脚印,北拓瑜绕玩着胸前的长发,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 这边,话说北拓瑾一出北流枫寝宫,便直直奔向西侧的圇蜀门,刚刚转了两个弯踏下那个回型的走廊,便迎面与人撞了个满怀,被撞的人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难受地闷哼了两声。 鼻尖处传来一阵浓浓的烧焦味儿,还混杂着几许皮肉开裂的腥气,北拓瑾不悦地皱了皱眉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男子,冷冷地呵斥道,“你哪个宫的?这圇蜀门岂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进出的?看样子你还违禁放火了,本宫若是……” “太子,是属下……”急急地打断北拓瑾的质问,男子抬起一张黑不溜秋只剩两只眼睛熠熠生辉的脸看了北拓瑾一眼,然后翻身单膝跪地,一脸惭愧地说道,“属下没有完成任务,还请太子殿下责罚!” “司澍???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认出了来人的声音,北拓瑾惊愕地瞪大了双眼,将司澍上下左右打量了个遍,那被黑烟充斥着的模糊血肉终于清晰地映入眼帘,一种奇妙的猜测不由得涌上心头,北拓瑾遂弯腰将他扶了起来,低声问道,“冥洛夜呢??到底发生了何事?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其他的弟兄呢?” “殿下……”忍痛抱着受伤的胳膊,司澍欲言又止地看着北拓瑾,见他一脸急切地看着自己,遂咬咬牙一口气说道,“属下等追击冥洛夜等人到郊外八百里,发现原来千狼堡的人已经和他们纠缠了许久,属下等没有停留便加入了战斗;大约半个时辰后,马车里传来一女子的声音,她训斥风驰,要求其三十六计走为上策,风驰依言行事,扔出了两枚烟雾极浓的弹珠,然后趁乱逃走。属下等追了上去,这时有人从马车里丢出一个瓷瓶,只听嘭地一声巨响,瓶子便爆炸开来,兄弟们都来不及闪躲,几乎全部身亡,只有属下和几个千狼堡的手下侥幸活了下来。属下办事不利,还请太子殿下责罚!” 说完,不顾身上的伤口,司澍扑通一声,双膝跪在了地上,忠诚地等待着惩罚。 但是,有一柱香的时间那么久,对面的男人并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静静地思考着,不发一言,让人不敢出声打扰。 于是,司澍就这么屏气凝神地跪在地上,耐心地等待着主子的发话。 冥洛夜?女子?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烟雾弹?液体炸弹? 完全屏蔽周围的气流,北拓瑾抬头仰望着天空,专心致志地梳理着此事的前因后果,眸子里飞快地闪过无数种颜色,最后沉淀为两弯深不见底的幽潭。 这一切绝对不是巧合!究竟是她为他留下了炸弹的成品,还是她根本没有死,亦或是…… 想到某种可能,心里莫名其妙地雀跃起来,北拓瑾敛去眼底的情绪,再次一把将司澍扶了起来,轻轻地理了理他被烧焦的头发,低声说道,“你下去好好养伤,此事先不要告诉父皇,以免他担忧,待本宫查清真相后,到时你再禀报也不迟!” “多谢太子殿下不责之恩,属下谨记教诲!”觉得北拓瑾所言有理,此事不上禀圣上才是良策,司澍也没有多想,便恭敬地应了声,遂感激地行了个礼,拖着不太利落的右腿便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父皇,原谅儿臣,这一次非瞒着你不可……”出神地望着司澍一瘸一拐消失的背影,脑海里闪过她巧笑倩兮的容颜,冰凉了许久的心尖儿突然热乎了起来,北拓瑾伸手感受着胸口处激烈跳动的节奏,长长地低叹一声,“但愿如此便可以保住你的性命……只是,你若能稍稍敛去些许锋芒……” 那么也不会刺激北流枫摧毁一切障碍的杀意,更加不会,诱发他深深厌恶着的,戴着面具的第二个他,扭曲地窥探着一切…… ………… 再说这边,冥洛夜等人养精蓄锐了一个晚上,身上的伤虽然还是隐隐作痛,暂时不能动武,但长途跋涉却是没问题的,遂不再耽搁,几人收拾了一下行囊,便整装往正北方向奔去。 车子行驶了不到一百里,便迎面与一支五十来人的队伍相遇,而领头的,便是前来紫雀寻找冥洛夜的疾风骤雨二人。 因为风驰电掣在驾马车,所以四人很快就发现了对方,然后喜极而泣地纷纷奔下了马和马车。 只见疾风整个人跟终于找到失散多年的亲爹似的,眉飞色舞地跳下了马鞍,一把抱住同样激动的风驰,哑着嗓子问道,“风驰,你们找到王爷没有?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做傻事?” “嘶……轻……轻点儿……”龇牙咧嘴地推了推一股蛮劲儿的疾风,风驰往后缩了缩,指了指身后的马车,神秘兮兮地说道,“王爷好的很!带着准王妃在车里面可潇洒了!” “你受伤了?来,让我给你看一下……”听到风驰呼痛,疾风担忧地皱了皱眉,正准备强行扒他的衣服一探究竟时,突然反应过来,遂立刻跟只蚱蜢似的蹦了好几尺远,不敢相信地大声喊道,“王爷找了准王妃????你别逗我了!!!!” “电掣,你说呢?”骤雨这时也下了马,快速走到电掣旁边,狐疑地看了一眼安静到不行的马车,准备绕过马匹探上车门。 电掣性子孤寂些,虽然平时不太爱说话,但此刻却还是义气地向二人解释了一大堆,“嗯,真的!王爷现在和王妃正在里面培养感情,具体情况是怎么样,我和风驰其实还不太清楚,你们要是想知道,可以亲自去问王妃!” “你们俩忽悠人也找个好一点的借口!”不屑地撇了撇嘴,疾风一副我非要戳穿你们恶作剧的德性,大步走到马车跟前,抢先骤雨一步拉开马车的门,嘴里愤愤不平地叨叨着,“谁不知道咱们王爷只爱花家七小姐,她这去世才几天啊,王爷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他若是真这样,那我们可真的看错他了!王妃未免也太不值得了!既然这样,那还不如让他痛苦个两三个月的,然后再……呃……王……王爷……你……你是……是谁?” 目瞪口呆地盯着车内相依而坐,冲自己笑得一脸意味深长的一男一女,疾风鸡皮疙瘩瞬间掉了一地,舌头打结地望了望另一旁的青衣“男子”,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咳,你……你又是谁?” “呵呵,疾风,おひさしぶりですね(ohisaxibulidesine)(好久不见)!”美眸弯弯如月,梁雨橙一脸甜美地冲呆滞状态的某个黑衣侍卫伸出了右手,轻柔地笑着,语气里溢满了真诚与感激,“我的织锦丫头还好吗?你有没有好好安慰她?” 第48章 偏爱红娘 “王……王妃?”仿佛被雷劈到一般,疾风惊悚地弹开了三尺来远,傻傻地指着那个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态都与已经死去的花解语如出一辙的白衣女子,难以置信地猛摇脑袋,语无伦次地喊道,“你……你……你……你……” “干嘛一副见鬼的模样!”见疾风“你”了半天还没“你”出头绪来,好像谁要吃掉他似的,梁雨橙好笑地挠了挠鬓角,遂轻轻挣开某只铁钳一样的猿臂,屈着身子往外走了几步,双手撑着门板,一气呵成地跳下马车,然后故意贴近不停倒退着的某个黑衣侍卫,一脸坏笑地说道,“不是早就知道我以前不是真正的花解语麽,怎么了,我现在恢复了自己真正的容貌,你反而不淡定成这样了?难道说,你其实骨子里是害怕着鬼魂之类的东西?啧啧……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可要好好考虑一下,该不该把织锦这丫头托付给你……哎,可惜咯可惜……” 此话一出,疾风立刻乖乖地停在了原地,三十五度探寻似的俯视着梁雨橙,目光在触及到她唇角处那抹暖到心坎儿的微笑时,脑海里的各种疑惑霎时如大雨后的塌方一样土崩瓦解,转而变为滔滔不绝的喜悦与敬佩。 没错,就是这样!就是这种姿态!这个世上,只有她才会以这种口吻调侃他和织锦,也只有她,清楚地知道他和织锦秘而不宣的心思…… 眼前的这个白衣女子,就是他们的王妃,就是她们的小姐,就是那个,让所有人牵肠挂肚的,绝世无双的存在! “王妃!您真的回来了??哈哈……太好了!织锦她们肯定高兴死了!”理清了思绪,想到了那个可能,疾风高兴地打了个响指,遂一脸惊奇地上下打量着梁雨橙,笑呵呵地说道,“没想到世上真有此等奇事,我疾风这辈子有幸见识到两次,真的是太刺激了!!!骤雨,你说对不对?” “咳咳,谁说不是呢!”旁观了半晌,骤雨同样惊讶不已,此刻见疾风用一脸寻求赞同的目光看着自己,好像一个极力讨好主人的可爱小狗,全然失去了往日的淡定,遂也顾不得耍酷,笑着看了一眼马车里抿唇轻笑的冥洛夜,便转身走到梁雨橙跟前,恭敬地行了个礼,抬头灼灼地望着她,诚心实意地说道,“王妃,欢迎您回来!还有,谢谢您,克服一切艰难险阻,只为了回到这里!” “呵呵,我要谢谢你们才对!百忙之中还要照顾这么一个不懂事的男人,一定很辛苦吧?”笑着拍拍骤雨的肩膀,梁雨橙回头睨了眼有些心虚的冥洛夜,不给面子地嘲笑道,“他那个德性,真的是战场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战神麽?你们跟着他到底是出于真心还是碍于皇命啊?” 话音刚落,两道冷冷的目光嗖嗖的袭来,威胁力十足地扫射在二人身上,吓得疾风和骤雨立刻老实地收回嬉皮笑脸的模样,刷地一声摆出一个标准的军人姿势来,笔直地站在一旁,一本正经地冲梁雨橙打着哈哈: “呃……王妃,请慎言!” “呵呵,王妃,属下惶恐,求放过!” ………… “呃……”目瞪口呆地盯着外面那两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家伙,下巴差点儿掉到地上,只见萄儿弱弱地缩了缩身子,侧眼偷偷瞄了一眼右后方那个,明明看起来像个历经沧桑的大叔,此刻嘴角却挂着莫名笑意的男人,冷冷地打了个寒战,心虚地吞了吞口水,犹豫了几秒钟后,她好像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遂大喊一声“我出去接小姐上来”,便手忙脚乱地扒着木板,逃也似的飞下了马车。 呜呜她家小姐喜欢的男人绝对不好惹!第一次见面,就这么毫不避讳堂而皇之笑里藏刀地威胁手下来着…… 她算是看出来了,他所有的温柔都毫无保留地全部给了她家小姐,对于其他的人,多一句正常不过的简单关心则都是一种奢侈! 更何况,他还是那种即便被人看到了弱点,一旦觉醒却丝毫不给人半点机会泄底的超级无敌腹黑男! 她没看到,她啥都没看到!她不要知道他的弱点,不要不要! 自欺欺人地捂着眼睛,脑袋摇得跟只拨浪鼓似的,萄儿蹦哒着跳到梁雨橙身边,可怜兮兮地拽了拽她的衣襟,小声地嘟囔道,“小姐,马车里好闷,我想骑在马背上……” “嗯?为什么?你屁股不是都被颠烂了麽?干嘛还……”奇怪地看了看抠着手指埋头数着蚂蚁的萄儿,只见她扭扭捏捏地耸耸肩膀,翘起的方向分明指向马车里面某个银发男人,梁雨橙顺势看了过去,正好瞥见冥洛夜故作正经突然敛回的那抹有点欠抽的笑意,心中了然,遂轻笑着点了点头,也不再追问,只是温柔地捏了捏萄儿的脸蛋儿,转而冲一旁安静了半天的玄衣男子说道,“电掣,这丫头有些晕车,想来不能再呆在里面了,所以赶车这活儿交给风驰一个人就行了,麻烦你带着她骑马走吧!” 电掣闻言,微微地惊愕了几秒钟,表情痛苦地睨了一眼笑得傻不拉几的萄儿,思忖着王妃选谁不好干嘛选他带着她????这丫头昨儿个晚上坐在他前面,一路上鬼叫鬼叫的,他耳朵差点没被炸聋了,现在还隐隐作痛着呢,他可不想再被摧残了!所以,他其实很想大声说一句,“王妃,我不愿意!” 但是,女主人都发话了,还是如此的礼貌客气,他若是拒绝的话,未免太有失风度了! 算了,只当在身边绑了一千只麻雀好了,忍忍也就过去了,这一次让她坐在后面,应该会好很多。 想到这里,电掣心里总算安慰了很多,遂抱拳行了个礼,低声说道,“王妃言重了,属下遵命!” “嗯,辛苦了!”看出了电掣的纠结,梁雨橙体贴地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闻言笑得越发灿烂的萄儿,一语双关地说道,“任何事情只要习惯就好了,说不定到时候戒都戒不掉!” 梁雨橙自顾自地说完,没等电掣消化理解,便转身冲跟前已经笑成一朵花儿的丫头说道,“萄儿,别愣着了,快点上马!我们是时候赶紧回去了!” “呵呵,小姐,谢谢你……”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梁雨橙卖了,萄儿还很高兴地为她数着钱,感激涕零地鞠了个躬后,便蹦蹦跳跳地走到电掣跟前,友好地向他伸出右手,笑靥如花道,“嘻嘻,电掣,一路上麻烦你了!” “咳咳……不必了!”眼神微闪地看了一眼那只白皙纤长的小手,电掣不自在地收回了目光,故作冷酷地轻咳了两声,嗖地一声将背对着萄儿,面无表情地说道,“上马!” “哦……”悻悻地缩回手来,萄儿调皮地冲电掣的背影作了个鬼脸,小声地嘟囔道,“切……装什么酷!小姐交给我的打招呼的方式,第一次对你用了,居然还不领情!!!真是个榆木疙瘩!!!!” 习武之人听力一向都太好了,电掣也不例外,所以自然将萄儿的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身子不由得微怔了几许,遂回头轻轻地扫了一眼萄儿,低低地问道,“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呵呵……”迎面碰上电掣微冷的眼神,心里猛地一怔,萄儿急忙否认着,遂激动地摆摆手,打着哈哈转移话题道,“啧啧,这些马都好高好大啊,我们坐哪一匹呢?红的还是黑的?灰的还是棕的?” “随便!”对萄儿的唠叨不予理会,电掣冷着一张脸大步往前走去,只在无人看到的时候,眼角轻划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 笑吟吟地看着二人上了疾风等人带来的一匹黑色千里马,见两人和谐地坐稳了身子,梁雨橙这才放下心来,遂拍拍手收回目光,一脸得意地冲冥洛夜挤挤眉眼,迈着轻快的步伐就往马车方向走去。 “雨儿……”看着梁雨橙活蹦乱跳地向自己走来,心里满满的无比心安,冥洛夜轻笑着屈下身来,敞开怀抱迎接着她的身影。 “哎呀,我不要你帮忙!”一把拍掉冥洛夜伸过来的双手,梁雨橙自力更生地撑在马车边上,一个利落地翻身,便轻而易举地进到了马车里,在他微微诧异的眼神中突然扑进他的怀里,笑得一脸甜蜜,“呵呵,这具身体会武术哦,你以后不用老是担心我了!” “真的?”身子微震了几许,冥洛夜轻轻地叹了口气,抬手摸摸梁雨橙柔顺的青丝,拥着她小心翼翼地坐到了榻上,仿若自言自语一般地低声说道,“即便你无坚不摧,我也再不敢放你一个人……” “嗯嗯,好……”感受到冥洛夜有些颤抖的身躯,心里一阵抽痛,梁雨橙反身紧紧拥住他的腰身,小猫似的在他胸前蹭了蹭,乖巧地应道,“以后不会再离开你了……绝对不会……” 不想他再多说什么,她突然抬起头来,得意地指了指前面某只马背上交叠的两个身影,眼里闪烁着明亮的星星,语气里满是自豪,“哎呀,你看见没,我又成功凑成一对儿了!” “呵,调皮!总是喜欢扮红娘!”抬眼扫了扫那处风景,冥洛夜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地点点她娇俏的鼻尖,声音深沉如动听的大提琴一般缓缓流淌,似嗔还宠地低笑道,“若是成功了还好,万一错点了鸳鸯谱,看你怎么办!” “嘿嘿,那也没关系,实在不行,你这个战神王爷可以采取威逼利诱嘛,反正他们也不敢忤逆你!这样一来,我的牵线任务就更加万无一失了!” “你呀……还真把自己当红娘了?” “嗯嗯,有何不可?谁让你就是喜欢我呢……” “傻丫头,还学会厚脸皮了……” “你不喜欢?那算了,我本来还准备说厚着脸皮亲你一下的……” “不是,喜欢,很喜欢!!!” “喜欢什么?” “喜欢你厚脸……唔……” “嘻嘻,笨蛋……” ………… 马车不知何时已经行驶起来,一直没关的车门在外头驾车的疾风接受到危险的信号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砰地一声合了起来,只留一队冷汗直流的旁观者和室内你侬我侬的无限温情…… 第49章 认亲风波 两天后,四月十九,晴,蓝鲤,花府。 空荡荡的茉莉园里,一片寂静,悄无声息,绿藤缠绕的秋千树下,多添了一张大灰色的镂空藤椅,并排着靠在那张铺着棕色软毡的躺椅旁,共同沐浴在暖色的阳光下,反射出丝丝柔和的色泽,远远地望去,就像两个亲密交谈的好友,紧紧地依偎在一起,窃窃地说着私语。 走近一点,便可看见一袭深黑色的沾染着枯叶和灰尘的衣角,飘飘地摊了开来,悄悄地掩盖着椅子的前脚,也不知是风力太过微小,还是衣服太过沉重,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垂在地上,仿佛被丢弃的破布一般,惹人无限哀伤。 如果只是从侧面看去,可能会误以为那只是一匹被遗望的锦缎,没有一丝生机,但若是再仔细一点,四十五度转个弯的话,沿着衣摆耐心地往上看去,便可以看到那个闭着双眼,胡子拉碴,脸色憔悴的中年男人。 只见他时不时轻轻摇着躺椅,身子随着微微的起伏而吱吱吱地一上一下,干涸的嘴唇间或缓缓地翕动着,仿佛在呢喃着什么,却让人不知其清醒与否,更不知他在传达着何种意思。 “将军,该吃药了!”身穿一袭素白色粗布麻衣,发间轻别一枝白色假花,脚蹬一双黑色棉布鞋,手端一张盛着药碗和汤匙托盘的织锦,静静地走到花言昭跟前,敛眉将东西搁在石桌上,伸手探了探他稍显灼热的额头,低低地唤道,“四公子嘱咐了,让您一定要把这药给吃了!将军,请保重身体,小姐,她不希望看到您这样……” 见花言昭只是微微地眨了眨眼皮,便没有了其他的动作,织锦轻轻叹了口气,遂转身走到石凳前坐下,抬眼望了望不远处那茂密盛开着的星星点点的纯白色碎花,小声地说道,“将军,茉莉花已经全开了,过不了几天就要凋谢,可是我们居然谁都没有心情去欣赏她们的美好,只能眼睁睁地让她们遗憾地随风逝去……如果小姐还在,一定会说我们暴殄天物的,毕竟,是她亲自洒下的种子,却不曾看见她们盛开怒放的模样就……所以,您……” “种花的人已经不在,空留留着也毫无用处!还不如放她们去那里陪着语儿更好!”蓦地睁开双眼,冷冷地打断织锦未说完的话,刺目的眼光让本就酸痛的眼睛越发如针扎般难受,花言昭紧紧地眯着双眼,懒懒地从椅靠上起了身,视线模糊地摸索着找到石桌上的那碗黑糊糊的伤寒药,随意地扔掉勺子,如酗酒一般,狂乱地将碗里的液体一饮而尽,残汁水渍零散地粘在他的胡子上,在太阳底下若隐若现地闪烁着晶莹的亮光。 “马上去挖了她们,送到语儿的坟前……”咚地一声将碗重重地搁在石桌上,花言昭扑通一声又倒在了躺椅上,再次颓废地闭上眼睛,缓缓地摇着椅子,声音沙哑,再没有往日的中气与活力,“我可爱贴心的语儿,还那么年幼,就独自一人长眠在黑暗之中,她心里一定很害怕很孤单,我们不能陪着她,总要有随她而去的东西……” “将军……”心惊地看着花言昭眼角划过的那两行浑浊的眼泪,织锦怔怔地伸出了右手,想要拍拍他的肩膀,说一些微不足道的安慰,可是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最后只是怯怯地收回了手,低头隐忍地咬了咬唇,眼眸晶莹地望着脚尖,一言不发。 正在这时,一袭白衣的花轻尘提着竹篓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紧紧跟着同样一袭白衣,却低头不语的冥洛星。 “四公子,八公主……”轻微的脚步声唤回了织锦的思绪,她抬头看着迎面走过来的二人,咻地一下站了起来,盈盈地弯了弯腰。 “爹爹,您不可以这样说话!”微微地冲织锦点点头,花轻尘大步走到花言昭跟前,随意地将装满草药的竹篓放在石桌上,低头无奈地俯视着眼前即便整个人都被温暖的阳光笼罩却依旧一身阴霾的男人,清澈如玉的好听嗓音裹上了层层湿润的气息,带着些许暗哑,“您此话一出,难道是在暗示谁应该下去陪着语儿麽?夜?织锦?缠·绵?星儿?我?还是您?” “四公子……” “轻尘……” 织锦和冥洛星闻言,不由得一怔,纷纷惊愕地看着花轻尘,不知所措。 “我……”花轻尘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花言昭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严重不合理的胡话,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极力躲避阳光的双眸也渐渐睁了开来,遂努力瞪大眼睛,迎着耀眼的光芒仰视那个逆着光线而站的挺拔身影,动了动干燥的嘴唇,愧疚地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看到花言昭总算有了除却伤心悲恸以外其他的情感,花轻尘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遂急急打断他的话,弯腰半坐在花解语常坐的那张躺椅上,紧紧地抓住花言昭的左手,用力地握了握,低低地说道,“爹爹,谨言慎行一直是您的至理名言,小时候,您曾经教导过我们:生气的时候千万不要轻易说狠话,那时人并不理智;高兴的时候绝对不可随便给承诺,那时人更不理智。这些年来我一直谨记在心,从来不敢忘记。” “尘儿……”仿佛知道了花轻尘接下来会说什么,心里猛地一痛,花言昭更加惭愧地反握住他的右手,热泪盈眶地望着眼前与花解语有五分相似的俊美男子,鼻子酸涩难忍。 “同理,伤心难过的时候,更加不能失控地对别人暴露内心的负面想法,那样,只会伤人伤己罢了!”温柔地拍拍花言昭的肩膀,花轻尘抬起袖子擦掉他颊边的液体,然后细细擦净他胡子周围的药渍,低低地轻笑道,“所以,爹爹,您不可以食言的,要一直坚持自己的原则,即便天塌下来也不能更改!如果您做到了,相信语儿一定会很高兴的!” “对呀,花伯伯!”一脸心疼地看着眼前隐藏着伤心尽显温柔的花轻尘,冥洛星缓缓地蹲下身来,紧紧地抓住两人交握的双手,扯唇笑着说道,“为了语儿,为了轻尘,您一定要振作起来!相信过不了多久,我七哥也可以走出来的!只要大家过得都好,语儿就会很快乐……” “星儿……”感动地望着冥洛星,花言昭抬手胡乱地擦了擦再次不受控制直往下流的泪水,嘴唇微微扬起一抹弧度,吸了吸严重堵塞的鼻子,声音沧桑嘶哑地呢喃道,“我也不想这样,只是一想到未曾见过语儿最后一面,一想到她俏皮乖巧贴心可人的模样,我就忍不住……”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都知道!”猛地抱住花言昭,轻轻地顺着他微微颤抖的后背,冥洛星强忍着眼中的酸涩,侧眼看了看低头不语的花轻尘,抬头抑制住那汹涌的湿意,不知想到了什么快乐的事情,一脸幸福地说道,“自从认识了语儿,我们的生活都变得无比的充实完美,找不到一点无聊空虚的理由,她总是……” “缠·绵,你慢点儿,你听我说……” “我不听,你们都是坏人,夜王府没一个好东西!”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喧嚣,生生地打断了冥洛星美好的回忆,紧接着一白一青的身影相继闯了进来,动静颇大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一身素缟的缠·绵火冒三丈地冲了进来,一边回头恶狠狠地怒视着身后紧追不舍的骤雨,一边胡乱地向他丢着手边可以抓到的一切东西,破口大骂道,“你们王爷就是个不要脸的负心汉!我们小姐才过世几天,他出完殡就跑的没影儿了,我们还以为是去散心了!哼,没想到居然就欢欢喜喜地带了个女人回来,还厚脸皮地带到花府!!!!我呸,什么铁骨英雄痴情种,都是骗人的!” “事情不是这样的……”险险地躲过嗖地一声飞过来的石头,骤雨一脸头痛地看着眼前完全听不进去任何解释的缠·绵,急得是抓耳挠腮,“你听我把话说完行不行?她不是别人,她是……” “滚”猛地抓起桌子上花言昭先前喝完药的空碗,哗地一下丢了出去,直直击中骤雨的脑袋,顿时,一缕鲜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不一会儿就染红了他的右脸,缠·绵又惊又忧地看了看捂着脑袋闷哼的骤雨,眸子里闪过几分愧疚,欲要上前关心一下,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方才在花府正门外看到的景象,怒气又一次涌上心头,遂收回了上前的步子,继续口不择言地骂道,“活该!!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人!!不替我们小姐惋惜就算了,还帮着你们见异思迁的主子上门欺负人来了!!” “嘶……该死!”龇牙咧嘴地低咒一声,骤雨整个人都被某个丫头的胡搅蛮缠搞晕搞疯搞抓狂了,根本忘了此刻应该同头脑清醒的花轻尘等人解释才对,只是一味地瞪着缠·绵,气得牙痒痒地大吼道,“你这个倔丫头,到底要我说多少次,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缠·绵,你们在说什么,到底发生何事了???”紧张地拉着缠·绵的袖子,织锦双眉紧蹙,一脸担忧地看着头破血流的骤雨,急急问道,“骤雨,你们搞什么呢?” “什么不是我想的那样?我都亲眼看到了!你们王爷拥着别的女人笑得一脸甜蜜,还大摇大摆地想往府里来??我告诉你,没门儿!!”丝毫没把织锦的话听进去,缠·绵气呼呼地甩开她的手,凶巴巴地指着骤雨的鼻子骂道,“花府所有的下人都是站在小姐这边的,你们敢公然带着女人欺负上门来,看那些侍卫怎么对付那个负心汉和狐狸精!” “你……你就是无理取闹!”同样忽略织锦的疑问,骤雨简直要被缠·绵气到吐血身亡,遂咬牙切齿地指着她的脑袋,哆嗦了半天就只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你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滚滚滚……” “行了,闭嘴!”头都被吵大了,纵使风度再好,花轻尘也忍不住爆发了,遂大声地吼了一句,突然冷下脸来,一把捉住缠·绵还在捞着凶器的双手,紧紧地禁锢着,让她丝毫动弹不了,然后回头紧盯着被吼呆了的骤雨,沉声问道,“你说,到底发生何事了??夜带了女人回来??还兴高采烈的???” “尘儿?”完全被眼前的一团乱局面打蒙了,花言昭都忘了不久前的悲伤,此刻也是又惊又怒地扫了眼缠·绵和骤雨,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镇住场面的花轻尘身上。 “不可能,我七哥不是这样的人,他绝对不会做对不起语儿的事,这其中一定有误会,一定!”听出了花轻尘语气里那丝微不可察的愤怒,冥洛星心里一紧,遂急忙拉住他的衣摆,小心翼翼的说道,“轻尘,你别生气!我们出去看看就知道了,一定有别的原因!七哥……” “我没生气!”口是心非地打断冥洛星的话,那本来微小的怒气反而因此更甚了,花轻尘松开已经安静的缠·绵,一步一步逼近有些发愣的骤雨,一字一句地冷声问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何——事?我——要——听——你——一——字——不——漏——地——解——释——清——楚!!!!” 冥洛夜,我虽然盼着你早日走出阴霾,重见光明,也衷心希望你能开始一段新的恋情,但绝对不是以此种践踏语儿尊严的方式!!!!你最好不要如缠·绵所言,在语儿出殡之日便外出寻了别的女人,否则,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第50章 夜雨遭围 花府,正门口,剑拔弩张,场面惊人,随时都有大打一架的趋势,吓得偶尔路过的几个行人屁滚尿流地跑没了影儿。 只见二十多个青衣小厮,十几个黑衣侍卫,一群裙钗凌乱的丫头,外加几个膀大腰圆的老妈子,或举着棍子,或手持长剑,或捧着石头,或拿着锅铲,一个个怒目圆睁地瞪着被他们紧紧围在中间,动弹不得的两女四男,那愤愤猝火的眼神,简直就跟见到杀父仇人似的,完全和屋里的缠·绵一样儿一样儿的。 “小……小姐……你不是说这里的人会很欢迎你麽??怎……怎么会这样?”怕怕地躲在梁雨橙的身后,换上女装恢复清秀的某个丫头很没骨气地戳戳她的肩膀,一想到刚才那个跑进花府,浑身冒火,几乎能点燃整个地球的姑娘是她家小姐的心腹之一时,萄儿的头皮就忍不住一阵发麻,遂咬着嘴巴弱弱地问道,“那个,小姐,她真是你的好姐妹吗?呃,不太像呐……”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说这个!”回答她的不是梁雨橙,而是一旁站在几人前面,一脸警惕的电掣,只见他侧脸没好气地瞪了萄儿一眼,低低地说道,“眼下想想怎么摆脱这些人才对!” “能怎么办?又不能真的动手!”不客气地反驳过去,萄儿忿忿地偷摸了一把还在发疼的屁股,轻轻地吸了口气,冲电掣挥了挥软绵绵的拳头,撇撇嘴咕哝道,“再说了,他们人多,还带着家伙,你可有伤在身,肯定打不赢!想了也是白想!” 那语气,好像被困的人没有她似的! “…………”好吧,他投降,他木讷,他嘴笨,他说不过她,他闭嘴! “什么时候了,你们俩还有精神内讧??”一人赏了一个板栗,在萄儿的呼痛声中快速抽回了手臂,梁雨橙往右侧挪了几步,和冥洛夜背靠着背而站,一边掰掰手指,松松骨头,一边扫了一眼蠢蠢欲动的众人,小声地说道,“在骤雨解释清楚之前,我们要尽量控制住这里的场面,能拖就拖,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千万不可以伤到他们!” “…………”呃,说是不动手,那你松动筋骨是几个意思???? “站久了有点儿累!”仿佛看出了以风驰为首,其余两人的疑惑,梁雨橙很厚道地主动解释道,“活动活动身子,免得等会儿还没进去腿就软了!” 哎,那天晚上打架用力有点过度,先前不曾觉得有什么异样,也就没有放在心上,不知怎的,安稳睡了一觉后,醒来就各种酸疼了,现在站了才不到两柱香的时间,就已经软绵绵的了,好想找个地方坐一下。╮╭“雨儿,你哪里不舒服?”察觉到梁雨橙紧靠着他的双腿不正常地抖动了一下,冥洛夜心里一慌,遂急急地转过身来,紧张地握着她的双肩,仔细地打量了她一圈儿,目光最后定格在她脖子上那个结了痂的伤口处,一脸心疼地追问道,“你是不是还有别的地方受伤了?别瞒着我!” 此话刚落,此举一出,各种杀死人的目光立刻刷刷刷地射了过来,手里的武器也更加高的举了起来,恨不得马上在梁雨橙和冥洛夜的身上凿出几个洞来。 一个平时跟茉莉园众人走得较近,又对花解语颇有好感的黑衣侍卫率先举着长剑走了出来,只见他冷冷地扫了一眼此刻还不忘秀恩爱的“狗男女”,丝毫不惧怕某个男人存在的势力,晃了晃手里泛着寒光的利刃破口大骂道,“哼,本来还不太相信缠·绵的话,这么一看,王爷你果然和这个女人有一腿!你这样做怎么对得起我们小姐??”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公愤,平时受了花解语恩惠的人一想到那个可怜的人儿,再对比一下眼前气死人的场面,遂纷纷忍不住扬了扬手里的武器,气势汹汹地逼近几人,高声谩骂起来: “就是,还在这里卿卿我我的,把我们七小姐当成什么了??” “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不知道王爷是已婚男子麽?竟敢公然勾引有妇之夫!!真是太伤风败德了!!” “告诉你,就算咱们小姐没了,她也永远是夜王府的正王妃,有我们老爷和公子在,你一辈子甭想进夜王府!少做梦了!!” “哼,王爷对我们家绝世无双的七小姐都见异思迁,你这个连我们小姐脚趾头都比不上的黄毛丫头,肯定会早晚被抛弃的!” “妾室欺负死去的正主儿还欺负到娘家来了,你们真是太过分了!有我们在,除非踏着我们的尸体,否则的话,就算是王爷,也别想踏进花府一步!” “滚出去……滚出去……” “离花府远一点……滚……” ………… 辱骂声真是越来越严重了,各种难听的话层出不穷,简直将梁雨橙从头到脚骂了个狗血喷头,但她却一点都不生气,也没有丝毫紧张担心的模样,只是一脸平静地注视着众人,眉眼之间含着几分淡淡的笑意。 反倒是冥洛夜,用尽所有的耐心在脑海里揉碎了所有的辱骂,一张本来就不白的脸,此时此刻更是黑如锅底,眸子里飞快闪过一丝寒意,紧紧地将梁雨橙护在身下,抬眼冷冷地射向仅隔一步之遥的众人,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道,“你们这些人……” “夜……不要……”一把抓住冥洛夜的手臂,扑闪着灵动的大眼冲他直摇头,梁雨橙拽拽他的袖子,笑靥如花的模样跟某人简直是天差地别,只见她轻描淡写地指了指越来越近的花府众人,心情颇好地调侃道,“呵呵,没想到我的人缘这么好吧?看来你这辈子都甭想找小三儿了!!!” “雨儿,你……”又好气又好笑地抽搐了几下嘴角,怔怔地望进梁雨橙亮若星辰的眼眸里,冥洛夜无奈地轻叹了口气,猛地敛回身上的戾气,温柔地摸摸她额前柔顺的发丝,低低说道,“不能告诉他们,你会一直遭受敌意,你还……” “哟这不是咱们七妹妹的绝世好夫君麽?怎么这会儿搂着别的女人啊??”突然,一道阴阳怪气的女声传了出来,尖刻地打断了冥洛夜的话,紧接着就见一袭粉红色百褶裙裹身,面色红润,鼻孔朝天的花意浓扭着小蛮腰从大门走了出来,一脸嘲讽地睥睨着人群中亲密握手的两人,故作惋惜地说道,“哎,我那可怜的七妹妹,本以为嫁了什么了不起的好男人,可以衣食无忧地享受一辈子,没想到,红颜薄命,早早儿地去了就罢了,竟然还所嫁非人,千挑万选挑了个负心汉!!啧啧……” “六小姐!!!”花府众人闻言,虽然听出了其中对花解语的羞辱,但因为有外人在场不好反驳,只能忍气吞声地咽进了肚里,遂一个个不情不愿地行了礼,随便地打了声招呼。 “花——意——浓——”刚刚才压回去的寒意经某个尖酸刻薄的女人一挑拨,再次席卷全身,只见冥洛夜眼眸危险地半眯着,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冷冷地射向花意浓,让人有一种被扒光了游街的穿透感。 前几次的教训想来是他太仁慈了,花意浓,你非要让本王赐你无与伦比的噬骨锥心才肯收敛麽? “…………”-_-||这次的寒意太过霸道,再也隐藏不住了,方圆百米之内的人毫无例外地全部感受到其不容忽视的威力,遂一个个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额头上也不禁流下几滴冷汗。 当然,更加应该感到冰凉刺骨的,还是非挑起事端的花意浓莫属。 但是死鸭子永远都是嘴硬的,天生傲娇惯了的人,是绝对不会主动承认错误向敌人示好的。 所以,花意浓即便心虚地咽了咽口水,连看都不敢正面看冥洛夜一眼,却还是逞强地挺了挺她自以为傲的胸脯,清清嗓子理直气壮地大声说道,“本小姐又没有说错,分明就是你抛弃亡妻在前,勾搭女人在后,我那七妹妹有眼无珠看中你也是她命中带煞!” 胸大无脑说的果然就是花意浓,她不仅丝毫没有意识到周围各种愤怒的目光,而且更加肆无忌惮地说道,“七妹妹上辈子也不知作了什么孽,以至于落得如此下场!现在还尸骨未寒,当时欢欢喜喜嫁给的丈夫就带着别的女人回来,耀武扬威地上了娘家的门儿!” “六小姐!!!!!”这话说的太过分了,连他们都听不下去了!骂骂王爷和那个女人就行了,为何要如此侮辱七小姐??? “好,很好……”唇角的弧度已经不再单单是邪魅,而是诡异的,让人毛骨悚然的残忍…… “夜,别生气!”再次拦住冥洛夜,柔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梁雨橙笑着冲他摇摇头,见他眸子微闪几下,最终渐渐地回复了平静,握紧的拳头也松了开来,遂放心地点了点头,然后波澜不惊地走出他的保护,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将花意浓上下左右打量了个遍,右手扶着下巴,故作惊讶地喊道,“哇哦,这位小姐生的可真是标致!一袭粉色的衣服更是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完美的身形,不过……” 见花意浓得意地挑了挑眉,摆出她一贯的嚣张嘴脸,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地哼了哼鼻子,梁雨橙唇角轻勾一抹嘲讽的弧度,话锋突然一转,以所有人都能清楚听到的声音不胜求解地反问道,“既然令妹刚刚过世,那么还在服丧期间的六小姐,为何此时还敢堂而皇之地穿着喜庆的红衣,大摇大摆地四处晃悠?难道说,亲妹妹的离去是这么一件可喜可贺的事,以至于当亲生父亲悲痛欲绝寝食难安之际,你这个做女儿的还可以安然到花枝招展?呵,世人该说六小姐你是心胸豁达看得开,还是大逆不道心狠毒?” “臭丫头,你……” 第51章 泪洒全场 梁雨橙刻意为之的效果很明显,刚才还气势汹汹围着她们的花府众人闻言,立刻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瞪着穿的跟只花蝴蝶似的花意浓,手里的武器纷纷转向了她,一个个不满地谴责着。 “六小姐,你怎么现在就换了红衣服?” “对呀,七小姐过世还不到一个月,你怎么可以这样!” “早就知道嫡出的爱欺负庶出的,没想到六小姐对已经没了的人还这么刻薄!” “七小姐怎么说也是你的亲妹妹,这种事情你哪敢做的出来?” “就是,即便是再怎么看不过去,讨厌着,对已逝之人起码的尊重该有吧!” “六小姐,你平时对我们这些下人呼来喝去的也就算了,对以前尚在人世的七小姐百般刁难也就算了,但是对已经英年早逝的她还继续这么过分,那可就真是丧尽天良!” “六小姐此番作为真真失了大家闺秀的风范,我们这些当下人的实在看不下去了!” “脱掉红衣,换上素服……” “脱掉,脱掉……” “素服,素服……” ………… 群众的力量果然是伟大的,只要有一个人出来反对,便会有无数的人跟着抗议起来。 眼下,众人的焦点已经完全转移,他们撤离了对梁雨橙等人的包围,反而步步逼向渐渐慌了却毫无悔意的花意浓,脸上的表情除了替花解语不甘的愤怒之外,更多的却是被田氏母女欺压已久的积怨和恨意。 “狗奴才,你们……”花意浓长这么大,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不仅被梁雨橙夹枪带棒讽刺一番,眼下还被花府众人围攻,他们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模样让她又气又怕,遂一边心虚地往后面倒退,一边死鸭子嘴硬地尖声骂道,“你们好大的胆子,敢这样对本小姐!信不信本小姐让爹爹把你们这些狗奴才每人杖责一百再赶出花府?狗奴才,你们别过来,你们敢……” 此话一出,不但没有起到威慑的作用,反而更加激怒了众人,“狗奴才”那三个字像一个羞辱的印记,深深地烙印在所有人心里,他们已经完全将梁雨橙几人抛在脑后,手里的各种武器越发汹汹地逼近花意浓,个个咬牙切齿地怒骂道: “哼,有罪我们自然甘愿受罚,但若是将军知道自己的六女如此侮辱七女,还不闻不问的话,别说他赶,我们会自己收拾包袱离开!” “狗奴才狗奴才!!!动不动就狗奴才!我们虽然是奴才,但不是狗,我们是人!我们也有尊严!!” “你这个嚣张跋扈的恶小姐,今天能好好教训你一顿,屁股打开花了我们也不在乎!” “上次我不过就是洗破了你的一件衣服,你就对我又打又骂的,像你这样的人,凭什么能吃好喝好??今天我们不给你点儿苦头尝尝,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尊重!” “兄弟姐妹们,扒了她这身惹人嫌的衣服,为七小姐报仇,也为咱们自己报仇!” “好,报仇!” 最后一个愤慨的话音刚落,众人默契地拼命点头,然后啪地一声丢掉手里碍事的武器,饿虎扑食一般齐齐向花意浓扑了过去,眼里闪烁着愤愤的怒火。 “不可以!你们敢!哎哟……”慌乱地摇着脑袋不停地往后倒退着,花意浓脚下一个趔趄,被门槛绊倒,华丽丽地跌了个四脚朝天,双手撑在地上,全身发软地往后挪动着,即便怕的要死,却依然不忘恐吓着众人,“本小姐大姐是当今太子妃,你们这些狗奴才,小心脑袋不保……啊……” 再也不听花意浓废话连篇,所有人趁势扑了上去,紧紧地将她压在了身下,七手八脚地扒拉着她的衣服,有人还不解气地扯着她的发钗,时不时在脸上给两巴掌,或是在身上踹两脚。 “啊……你们这些狗奴才……啊……嗷呜……爹,娘,哥哥,救命……啊……” ………… 与此同时,梁雨橙等人已经趁着他们吵的不可开交之际从墙上飞了进来,几人相视一笑,幸灾乐祸地看了一眼被众人围攻的花意浓,毫不同情地嘲笑了几声,便拍拍手掌,快速往茉莉园方向奔去。 “小姐,你好厉害哦,简简单单几句话,就彻底扭转了局势,把那个母夜叉恶毒小姐吃的死死的!”萄儿一边迈着小碎步紧紧跟在梁雨橙身后,一边时不时回头看热闹似的听听那边的动静,心里眼里满是崇拜,激动地摩拳擦掌,“嘿嘿,也不知道他们会把她怎么样,估计整张小脸儿都会被毁了吧?” “那是,我们王妃最擅长的就是四两拨千斤,跟她待久了,你就知道,更厉害的还在后头!”说话的是疾风,刚才的情形显然让他心情变得大好,他怎么说也见识过梁雨橙很多次一句话扭转局势的神举,所以此番夸奖一点都不是恭维,完全出自于真心实意,遂连带着语气里也满满的都是敬佩与崇拜。 “真的假的?呵呵,小姐,我真是越来越崇拜你了……” “王妃机智过人,想法奇特,看来我们也得跟在她身边多多学习一下经验!主子,不知属下和电掣可否呆在蓝鲤?”风驰闻言,也是激动不已,生平第一次对一个女子肃然起敬,也不免想要像疾风骤雨他们一样,有幸呆在她的身边。 “嗯,主子,其余两国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下面的兄弟可以应付得来,属下也想呆在主子身边!”学习经验固然可贵,重要的是,电掣平时实在太单调无聊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吵人的丫头,生活貌似有了很多乐趣,这会子让他离开,他还真的不舍得的说! “嗯,可以!”宠溺地望着一言不发只是微笑的梁雨橙甜美的侧脸,冥洛夜爽快地应了声,搭在她肩上的手不由得紧了紧,拥着她继续绕过众多花坛往目的地走去。 “多谢王爷!”风驰电掣喜气洋洋地对视了一眼,遂恭敬地应了声,连忙改了称呼。 “雨儿,怎么了?”身下的人儿突然停了下来,紧张地咬着下唇,冥洛夜一脸担忧地看着梁雨橙,顺着她的目光抬眼望了望近在咫尺的茉莉园,见她的眸子闪过丝丝犹豫和怯意,心中一动,了然地点点头,遂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温柔地说道,“放心,他们一定会相信你,接受你!” “真……真的吗?”眼神微闪了两下,梁雨橙回头迎上冥洛夜深邃的目光,不确信地小声说道,“可是,我现在跟爹爹和哥哥毫无关系了,他们……” “雨儿,只能靠血缘关系维持的情谊失去了也不可惜!你不是一向对自己的魅力很自信麽?不是掏心掏肺地相信岳父大人和轻尘麽?”笑着打断梁雨橙的犹豫,冥洛夜一连抛出两个问题,见她小鸡啄米似的直点头,遂抬手揉揉她额前的秀发,低沉的声音宠到醉人心坎儿,“既然这样,你还担心什么呢?呵,傻丫头……” “我……我没有担心……”撇撇嘴理顺了冥洛夜弄乱的发丝,梁雨橙不去看他,逞强地咕哝出几个字来,便没有下文了,只是抬头仰望着那三个朱红色的大字,握着拳头缓缓地吸了几口气。 有句话叫做近乡情怯,指的是长期未曾归家的人再次回到家乡时,出现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慌与悸动,此刻用在她身上应该是再合适不过了,毕竟,她是个已死之人,即便离家不久,那也是隔了好几个世纪…… 正在梁雨橙暗自给自己加油打气时,紧闭的木门嘎吱一声脆响,惊得她马上僵在了原地,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越发水灵灵地透亮,盈盈地注视着眼前出现的身影,喃喃地低唤出声,“哥” “语……语儿?”惊讶地凝视着面前这个泪眼朦胧的少女,小心翼翼地呢喃出声,花轻尘撑着门板的双手不由得缓缓放了下来,像是在确认着什么,细细地望进她的眸子里,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就见他清澈见底的双眸渐渐溢出了一层水汽,氤氲模糊了那黑如曜石的瞳孔,紧接着便突然冲向这边,一把将梁雨橙拥进了怀里,紧紧地搂着她的肩膀,下巴激动地在她的额头上磨蹭感受着,温润的声音颤抖嘶哑,“语儿,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骤雨没有说谎,你真的是我们的语儿??” “嗯,哥,是我,我是你们的语儿!”眼泪鼻涕不客气地蹭了花轻尘一身,梁雨橙紧紧反抱住他宽阔的肩膀,失声痛哭起来,“我回来了,我换了个身份回来了!我……我不是你的妹妹了,你……你还要我吗?星……星儿?” 泣不成声地离开花轻尘的怀抱,梁雨橙视线模糊地望着出现在门口那个憔悴了许多的人儿,激动地喊出声来,还没有缓过那阵神来,眼前再次多出的几个同样憔悴不堪的身影越发让她止不住泪奔,声音颤抖着,一一怯怯地低唤道,“爹爹,缠·绵,织锦……” “语儿???” “小姐???” 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恍如隔世地盯着对面那个,哽咽着喊着他们的女子,花言昭,冥洛星,缠·绵和织锦均是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又是惊喜又是害怕地走到梁雨橙的跟前,小心翼翼地确认着。 “语……语儿?” “小姐?真的是小姐吗?” “嗯,是我,是我!!!”拼了命地点着头,梁雨橙胡乱地擦着脸上汹涌的泪水,张开双臂将四人揽进了臂弯,气息不稳断断续续地说道,“爹爹,我……我给你的伤药有没有好好在用?三……三十六计……已……已经倒背如流了吧??星儿,你跟哥哥……进……进展还好吗?他……他是不是还是怕提到婚事??曦有没有调皮?晨去哪里了?缠·绵,现……现在没人让你……顶……顶花瓶……没人不许你在太阳底下做活儿,你……你是不是轻松多了??织锦,畅影阁和雅琴阁还在营业麽??红……红楼梦的余稿已……已经演完了吧??左……左鳟左鲟是否还忙着阁里的事宜???” “语儿…………” “小姐…………” 梁雨橙每说一句,几人心里就七上八下一次,眼泪不受控制地喷薄而出,最终变为嚎啕大哭,遂一个个激动地张开双臂,紧紧地搂住她娇小的身子,心里的委屈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澎湃地席卷而来,压倒性地将所有人淹没。 “傻……傻丫头,没有血……血缘关系又怎么样?你……你就是我花言昭的……女儿,一……一辈子都是!只要你回来,回来就好!!语儿啊……” “呜呜……语儿……七哥那些日子真的好可怕……呜呜……语儿……我们都好想你……哇哇……你怎么才回来???呜呜……” “小姐……哇哇……小姐……缠·绵好想你……呜呜……对不起……缠·绵刚才还……误……误会了你……还让……让人教训你……呜呜……对……对不起……” “小姐,你……你回来就好……呜呜……将军和公子这些……日子真……真的太辛苦了……没……没有好好吃过一……一顿饭……睡……睡过一个好觉……小姐……我好想你……好想听你给我们唱……动听的歌谣……哇哇……” “嗯嗯,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也好想好想你们……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这里……”闷闷地扑在他们的怀里,梁雨橙已经哭成了泪人儿,小手忙碌地依次轻抚着这些深爱着她的家人的脊背,语不成句道,“我们……不……不要……再……再哭了……好不好……我……我……们开开……心心的……再也不……不分开了……” “好……好……语儿/小姐……”众人闻言,猛地直点头,喜极而泣地更加搂紧了梁雨橙。 “咳……大家进去说话吧,这里不方便!”随意地擦掉眼角划过的那行泪珠,冥洛夜清了清嗓子,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哑声劝诫道,“平静一下心情,让语儿好好解释一下,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奇迹!” “嗯,好……” 每一个人都热泪盈眶,破涕为笑地擦着脸上的湿润,相互搀扶着往里面走去,大家都被这剧烈的悲和喜掩盖了所有的洞察力,谁都没有注意到,那个拐角处,凸起的一抹灰色衣角,在冥洛夜转身扫视时迅速隐没了踪影,神色复杂地飞离了这方充满故事的土地。 第52章 不胜酒力 三天后,皇宫,夜翎殿,灯火通明,人头攒动,整个大厅从里到外焕然一新,喜气洋洋。 宫女太监们忙碌地走来走去,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盘精致的菜肴,色泽丰润,味道鲜美,秀色可餐。 夜翎殿全体宫人,大到被临时派来安排事宜的太监总管易德,小到厨房烧火的三等宫女,个个喜笑颜开,眉飞色舞,心情好不惬意。 那是因为,沉寂了半个月的皇宫随着夜王的完整回归又再次活过来了。 不仅如此,他还大张旗鼓地带回了一个漂亮的姑娘,也不知和皇上在书房里说了些什么,竟然马上得了一道赐婚圣旨,再次拟定于下个月初八完婚。 消息一出,所有不知情的人都跌破了眼镜,十分不能理解一向对亡妃花解语宠入骨髓的冥洛夜为何会在短短半个月内就伤口痊愈移情别恋,欢欢喜喜地另娶她人;更加不能理解的是,前夜王妃的亲生父亲和哥哥,以及以前一直忠心跟随她的一众丫头和侍卫,居然清一色全部倒戈相向,不仅丝毫不反对冥洛夜“无情的见异思迁”,而且全部褪去了忧伤,热络地帮“新上位的准王妃”筹备婚礼事宜。 虽然众人对于这么快就被人“遗忘”的花解语感到惋惜,起初也带着异样的眼光看待“梁雨橙”,但再多的负面情绪也敌不过皇上龙颜大悦的一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花家义女梁雨橙品貌端庄,秀外慧中,心思玲珑,因呈上绝世武器用做镇国之宝,功不可没,又深得前夜王妃亲朋之人心,尚与七子两情相悦,实乃天赐良缘,遂赐婚于七子夜,于五月初八正式完婚。(附议:任何人不得在背后议论非难新王妃,如有违者,一经发现,杖责五十。)呐,皇上都发话了,谁还敢对新王妃指指点点?再者,花家的人都没有异议,他们这些外人凭什么替人家愤怒! 老一辈的人说的好,人只要能够摒弃那些害死人的好奇和八卦之心,便可以安生下去。 既然主子们高高兴兴地聚在一起了,他们也开开心心地东奔西跑着,只要不触犯禁忌,就可以心情愉悦的在宫里生活,这样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并不是这些外在压力绝对迫使了宫人们闭口不谈,最最重要的,是他们心甘情愿地被未来的准王妃掳走了心。 至于梁雨橙是如何把这些宫人收服的妥妥帖帖的,在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因为,开饭喽! 偌大的八角桌旁,围坐了满满一桌人,从正北开始,依次往左的分别是:武帝,璃妃,冥洛晨,冥洛夜,梁雨橙,冥洛星,花轻尘,冥洛曦,南瑞,花言昭。 至于疾风骤雨缠·绵织锦他们,一来由于桌子太小坐不下,二来皇上面前尊卑不能乱,所以此刻都规矩地站在一旁,笑呵呵地看着举杯畅饮的十人。 “因为我的粗心大意,让大家这些日子伤透了心,流干了眼泪,是我的失误,我在这里自罚三杯!”盈盈地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梁雨橙微笑着扫视了一下全场,左手利索地排开三个酒杯,右手提着酒壶,满含歉意和感激地说完这番话,便一鼓作气倒满三杯酒,速度快的让人咋舌,所有人都还来不及出声阻止,她就咕咚咕咚咕咚将三杯酒全部下肚,一口不剩。 “咳咳……好辣啊……”一屁股倒在椅子上,表情痛苦地吐了吐舌头,梁雨橙一脸嫌弃地丢掉手里的酒杯,尴尬地冲哭笑不得的几人说道,“呵呵,原来这个身体的我也不会喝酒……呵呵……” 呃,这个举动是她欠缺考虑了,都不清楚这副身子适不适合饮酒,就贸然猛灌这性子颇烈的花雕,刚入喉还不觉得什么,但一入丹田便翻天覆地搅动起来,一种晕晕的感觉立刻涌上脑袋,瞬间就闹了个大红脸,整个人也飘飘然起来,仿佛身体不是自己的了。 “雨儿,你没事儿吧?我们又没生你的气,干嘛要逞强喝酒道什么歉!”冥洛星赶紧端过一杯热茶,小心翼翼地递到梁雨橙嘴边,亲自喂她喝了下去,还不忘嘟囔道,“是不是想故意喝醉找刺激啊??” “我,我就是失误……”脸上晕起两团酡红,梁雨橙晕乎乎地看着冥洛星,口齿不清地辩解道,“从……从来没……没喝过酒……成……成亲的……嗝……时候也……没有……嗝……好……好奇……才……才喝的……嗝……谁知道……不……不会……咦……怎么有……有两个……星儿??咳咳……” “雨儿……” “雨橙……” “雨姐姐……” “小姐……” “王妃……” “乖徒儿……” 众人见她这副模样,一个个面面相觑,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眸子里写满担忧。 “不会喝酒手还这么快……”心疼地顺着梁雨橙的后背,冥洛夜又气又忧地探上她滚烫的脸颊,剑眉紧蹙,不容置疑地命令道,“以后不许喝酒!” 这团聚晚宴才刚刚开始,还什么话都没说,她居然一来就猛灌三杯酒,把自己搞得烂醉不说,现在还开始说胡话了,他能不生气能不担忧能不心疼麽??? “呵呵……都说了……不是……嗝……故意喝的……你……你干嘛这么凶……”可怜兮兮地嘟着红唇,梁雨橙醉眼朦胧地看着模糊的冥洛夜,小嘴儿吐出的话语糯糯的,好像在指控他的霸道一样,让他的心揪疼揪疼的。 “我不是……”心蓦地一软,冥洛夜想要辩解什么,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只是无奈地抚上她通红的面容,低低地轻叹道,“傻丫头……” “我……我不傻……你……你才傻呢……”不满地拂开他温暖的大手,梁雨橙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东倒西歪的,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只见她摇摇晃晃地将食指竖到眼前,痴痴地笑着,“为……为了个女人……把……把自己……搞得跟……嗝……跟个大叔……似的……嗝……你……你不傻?谁……谁傻?” “雨儿……”急急地站了起来,一把抓住她胡乱动着的身子,冥洛夜将她揽进怀里,眸子里闪过几分疼痛,哑着嗓子仿若自语一般,“对不起,倘若有下次,我依旧会如此!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 “放……放屁……”激动地在他怀里翻了个身,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梁雨橙一巴掌敷在冥洛夜的脸上,啪的一声,清脆又利落,当下把所有人都唬在了原地,一愣一愣的,手里的筷子都掉到了盘子里,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发酒疯的小姑娘。 “你……你只有娘子吗?只……只有娘子需……需要你吗?你只爱……嗝……只爱你的女人吗?你的父母……嗝……兄弟姐妹……属下……朋友……嗝……他们在……在你眼里……什……什么都不是吗?”愤愤地指着冥洛夜的鼻子,梁雨橙也不知是真的醉了,还是憋了太多的话没说,所以趁机一股脑儿倒豆子似的全倒了出来,“你为了个女人……嗝……把自己搞……搞得不伦不类的……无视所有关心你的人……你……你想过那个……嗝……女人没有?你……你的亲人朋友会……会不会怨恨她??会不会……怪她残害了他们的儿子……兄弟……主子……” “雨儿……” 梁雨橙的这番话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儿,众人都热泪盈眶地看着她,鼻子眼睛又是一阵酸涩。 “我……”一脸愧疚地看着眼前这些泪眼盈盈的亲人朋友和属下,又回头迎上梁雨橙迷茫的眼神,冥洛夜语塞,找不到一句反驳的话,眸子里翻云覆雨,不知经历了几个春夏。 “呵呵……知道错了吧?嗝……知错就好……”察觉到冥洛夜的矛盾和失落,梁雨橙又心疼了,遂啪的一声将两只手贴到他的颊上,撅着小嘴儿胡乱地在他脸上揉来揉去的,低低地傻笑道,“嘿嘿……冥洛夜……冥洛夜……以后无论发生……嗝……任何事情……都……都不可以……嗝……让活着的人……伤心……嘻嘻……听到没有?听到没有?嗯??” “嗯……”脸上暖暖的,软软的,心也相应地暖了软了起来,冥洛夜终于释怀地抬起头来,直视着她醉醺醺的眼眸,轻笑着应道,“再也不让活着的人伤心,我答应你!” “嘻嘻……好……真乖……”吧唧一口亲在冥洛夜的额头上,蹭了他一脑袋口水,梁雨橙听到了想听的承诺,遂满意地大笑出声,“哈哈……” 不到三秒,便扑通一声倒进了冥洛夜的怀里,呼呼大睡起来。 〒_〒“咳咳……”吃个团圆饭没想到也这么悲喜交加的,武帝掩饰地眨掉眸中的液体,笑呵呵地说道,“夜儿,你赶紧带雨儿下去休息吧,她这样子,也没办法跟大家好好叙旧!” “本宫让冰凝煮几碗解酒汤,等会儿给雨儿送过去!夜儿,你好好照顾着!”璃妃也擦擦眼角的泪珠,笑得一脸温婉慈爱。 “嗯,那儿臣先下去了!”淡淡地冲几人笑了笑,冥洛夜一把将梁雨橙打横抱起,抬脚就要往内殿走去。 “哎,小子,你带我乖徒儿去别的殿休息,老夫还想高歌畅饮一番,你若是在这夜翎殿,那就不能尽兴了!”南瑞突然喊住冥洛夜,如此交代着。 “好……”眼神微闪,冥洛夜只是犹豫了片刻,便爽快应声,果真抱着梁雨橙往外面走去。 第53章 酒后温情 酒后温情 “太傅,您为何要赶七哥和雨姐姐出去啊?反正她醉得稀里糊涂的,我们就算把屋顶掀了,她估计也听不见。”目送着冥洛夜抱着梁雨橙离开,冥洛曦大惑不解看着南瑞,好奇地问道,“您故意支开他们想干嘛?” “对呀,太傅,你是不是有话不能让他们听到?”冥洛星也一样好奇,遂眨眨亮晶晶的眼眸,可爱地问道。 “嘿嘿,那是个秘密!”笑得一脸贼兮兮的,南瑞猛地一口灌掉桌子上的花雕,粗粗地呼了口气,捡了一筷子芙蓉豆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理都不理好奇的快要死掉的姐弟俩。 “太傅”被忽视的彻底,冥洛星和冥洛曦集体不干了,孩子似的扭来扭去,撒娇地拉长了声音大声喊道。 “咳咳……少儿不宜的事情你们这些小孩子问来作甚?”武帝看不下去了,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两人离去的方向,摆出一副长者的模样,语重心长地说道,“久别胜新婚的道理你们还不懂!” “皇上……”哭笑不得地瞪了武帝一眼,璃妃娴静的美丽脸庞浮现出一抹红晕,没好气地娇嗔道,“总是在孩子面前说这些,你真是……” “咳咳……”被这帝妃二人的话呛到,花言昭剧烈地咳嗽起来,威武俊朗的一字胡抽搐不已,犹豫地低声说道,“皇上,臣惶恐,雨儿还未出阁,这样不太好吧?” “哈哈……文戎,哪这么见外,早晚的事!”心情颇好地大笑出声,武帝依旧毫不避讳,大声地说道,“再者,两人熟的很,又不是第……唔……” “皇上!!!你不许再说了!!!”恼羞成怒地捂住武帝的嘴巴,璃妃小宇宙爆发地揪着他的耳朵,皮笑肉不笑地威胁道,“呵呵,你这样为老不尊,真的好吗?臣妾一直致力于做一个温婉贤淑的母妃,给孩子们树立好榜样,你应该不会让这个美梦破碎吧?嗯?” “唔……不会……唔……璃儿……你想……谋杀亲夫啊?”龇牙咧嘴地冲璃妃直摇脑袋,武帝伸手摸摸被扯痛的耳朵,叽叽歪歪含糊不清地求饶道,“唔……朕错了……唔……再也不开玩笑了……” “君子一言四马难追,你可不能食言!”掌心好大一股热气,璃妃嫌弃地推开武帝的脑袋,急急缩回手来,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裙,坐正了身子,一脸温柔地看着几个晚辈,笑呵呵的说道,“星儿曦儿晨儿,别听你们父皇瞎说,他就是太高兴了,喜欢说胡话!” “嗯,是没打算听!”失望地白了一眼神经兮兮的武帝,也没细想其字里行间的意思,冥洛星透亮的眼眸暗了下来,无趣地扒拉着盘里的小菜,咬着筷子嘟囔道,“哎,好不容易五哥养好了伤顺利回来了,大家又聚在一起了,可是都没好好说上几句话,雨儿就把自己灌醉了……嗯,真是的,没劲!唔……” “吃你的吧,以后机会有的是!”一筷子甜点塞到了冥洛星嘴里,还坏心地捂住不让说话,花轻尘抬头轻睨了眼冥洛晨,见他一直淡笑着不说话,自斟自酌地喝着美酒,眼神飘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时而晴朗时而阴郁,遂不禁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而爽朗地高声说道,“雨儿醉了也没关系,今天是个好日子,怎么着也得不醉不归!!来来来,晨,我们喝几杯!” “嘿嘿,我也要……”讨宝似的伸出手里的酒杯,主动积极地索要着美酒,冥洛曦心情愉悦,沉寂了多日的稚嫩笑颜再次回归脸上,眉眼弯弯地注视着花轻尘,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尘哥哥,我也要,不醉不归……哈哈……” “不准喝!!!”一巴掌敷过去,不客气地打他个大脑崩儿,冥洛星哗地一下夺过冥洛曦手里的酒杯,哐地一声搁在桌子上,气呼呼地叨叨着,“你们俩大祸害,喝醉了简直就是惨绝人寰惨无人道惨不忍睹!!!不行,都不准喝!!!” “星姐姐我要喝!!你管不着!!!”不甘示弱地夺回杯子,冥洛曦斗气地举起酒壶,想了想,干脆抱着直接往嘴巴里倒,一边咕咚咕咚喝得畅快,一边口齿不清地冲冥洛星嘚啵道,“就喝,就喝……” “你……” “好了,星儿,难得好日子,就让他们喝吧!”出声安抚着一脸不满的冥洛星,武帝也不再闲着,指了指这一桌子的美食,帝王威严全无地朗声说道,“亚父,文戎,来来来,咱仨好好喝几杯,这些孩子玩他们的,咱们玩咱们的!来来来,干杯干杯!!” “嗯,好!一觉醒来,我还有话跟我的乖徒儿说呢!来,子楚,干!” “呃,那微臣也不客气了!太傅,皇上,干!” “嘿嘿,这才对嘛!干干干……” “皇上,你少喝点儿!回头醉了又耍酒疯!!!!” “哎呀不会不会,有璃儿在怕什么!” “皇上!!!!”〒_〒“哈哈,子楚,你还是一样滑头……” “学生也是跟亚父学的……嗝……来,文戎,朕给你添满……” “微臣不敢……哎,皇上,溢出来了……”-_-||………… 这边一个胡子眉毛白花花的老头儿和两个丰神俊朗的中年大叔渐渐喝高了,越发闹的不可开交起来,把一旁不停劝酒的璃妃气得够呛,那边四个年轻人也不再拘束,心里各自揣着些许情绪,停顿了片刻,便举杯同饮起来,不一会儿也是醉的一塌糊涂。 直到后来散场的时候,留守在这里的疾风骤雨风驰电掣云霆易德,一个个嘴角抽搐地扶着六个烂醉如泥的男人和明明说了不喝酒最后却喝的最吓人的冥洛星,摇摇晃晃地往各自寝宫背去,而璃妃缠·绵织锦萄儿几个女子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不停地捡着这些个醉鬼时而不时丢过来的鞋子和腰带,累得跟打了乱仗似的,一个个咬牙切齿的,恨不能把他们敲昏了卖掉!!!╮╭………… 与此同时,千米之隔的云霄殿里,却是一番春意融融,无限缱惓的风景。 “唔……好热……”酒劲儿越来越上头,梁雨橙整个人滚烫滚烫的,小手不安分地拉拽着胸前的衣襟,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身子一板,一脚踹开身上的被子,腰下的薄裙不知何时掀了起来,修长的美腿隔着一层清透的白色亵裤若隐若现,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出迷人的光泽,嫩滑小舌时而不时划过娇醴的红唇,无辜地舔舐着干燥的唇瓣,即便酒后失态,毫无刻意为之的嫌疑,但是对于意志清醒的人来说,就是一种赤·裸·裸的gouyin。 “咳咳……”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冥洛夜尴尬地转移了视线,摸索着提起被梁雨橙蹂躏的不成形的被子,pia地一声套在了她的身上,深邃的眼眸越发深沉,棱角分明的俊脸上也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冥洛夜……”她突然痴痴地喊出他的名字,吓了他一跳,他僵硬着转过身来,犹豫地看向她,只一眼,就万劫不复。 只见她半睁着朦胧的水眸,盈盈地注视着他,白皙的脸蛋儿染上两酡深色的绯红,似乎连带着颊边的那两只浅浅的梨涡都透着几丝血色,充满灵气,分外妖娆可爱;粉嫩的红唇因为燥热而微微半启着,露出她粉红的小舌,洁白的上齿水润丰泽地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呼吸粗重地喘着热气;优美的颈项全部露了出来,嫩滑透亮,好看的蝴蝶骨随着呼吸起起伏伏,胸前的冰肌玉骨越发敞开,已是春光乍泄。 “雨儿,听话,别闹……”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冥洛夜触电一般偏过头去,委在床边的身子也突然弹到了两米开外,一张俊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浑身上下燥热难耐。 “唔……夜……”身旁的人突然走开,梁雨橙觉得自己像是被抛弃了一样,心里空荡荡的,于是瘪着小嘴儿嘤嘤啜泣起来,“呜呜……坏蛋……呜呜……” “雨儿……”她的抽泣让冥洛夜心里猛地一疼,便顾不得避嫌了,立刻转身奔到她跟前,柔柔地抚上她湿润的脸颊,轻轻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珠,无奈地叹息着,“小妖精,就会折磨人……唔……” 身下的人儿突然扑了过来,咬着他的薄唇就是一阵乱啃,小手坏坏地探进他的胸膛,胡乱地鼓捣一番,入手的冰凉触感让她舒服地喟叹出声,她再不满足于隔着衣服感受了,继而急躁地扒着他的衣服,一边啃咬,一边抚摸,一边撕扯,她简直被累死了,三件事一样都做不好,遂再次不爽了,又开始不顺畅地哼哼起来,“呜呜……讨厌……呜呜……” “嗯……”僵硬地任由她胡作非为,冥洛夜小腹一紧,双眸暗成两股幽深的黑潭,轻喘着握住了她不停挠抓着他敏感凸起的那只作恶的小手,倒吸一口凉气,咬牙切齿地威胁道,“雨儿,你别引火自焚!!!!” “夜……”她又喊他,糯糯的,软软的,醉到人的心坎儿去。 他怔怔地停了下来,眸子闪烁地望着她。 “夜……”低头咬在他的脖子上,她喃喃地低唤,“唔……好热……我要……唔……夜……嗯……” “雨儿,这次是你自找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两下,冥洛夜闷闷地低吼出声,反客为主地扣住她的脑袋,噬骨缠·绵地啃咬起来,然后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大掌一挥,不出片刻,衣衫尽褪…… 第54章 闲人免进 第二天.日上三竿.当所有宫女太监都在勤勤恳恳工作之时.皇宫的正中央.传來一道杀猪似的尖叫.刺耳的声音穿透云层.惊得众人手里的东西清一色哐当一声掉到了地上. “你……你们……你们竟然...你们……啊……”如遭雷劈地指着红绡纱帐处那紧紧相依赤城相对的男女.冥洛星哇哇地尖叫起來.少儿不宜地捂住自己的眼睛.脸红脖子粗地嗫嚅道.“雨儿.七哥.你……你们在搞什么..啊……” 呜呜她要杀了冥洛曦.一定要杀了冥洛曦...要不是他说有人看见冥洛夜抱着梁雨橙來了云霄殿.她也不会好奇地跟过來了.如果沒有进來.也不会看到如此让人血脉喷张的一面.如果沒有看到.她还是个十分纯洁的小姑娘.可是现在……啊啊啊……亲眼看到他们那个啥的后续场面.她以后可要怎么面对他们两个..... 呜呜……讨厌..杀千刀的..她喝醉了干脆就跟猪一样睡一天好了.为啥要这么不争气的起了个大早还耳根子软屁颠屁颠儿地追了进去... 呼呼.武帝他们也都不是好人.说话说一半.都不好好告诉她这么一个道理.她要是早知道了“久别胜新婚”是这个意思.打死她也不敢贸然闯进來……哇哇……讨厌的花轻尘.讨厌的冥洛晨.明明什么都知道.就是啥也不告诉她.留她一个.傻乎乎的.还以为自己一片好心.叫他们起來吃饭免得饿坏了身子……oo呜呜……她真是蠢死了....蠢蛋... “唔……好吵.”微皱了皱眉头.不爽地撇撇嘴.朦朦胧胧之际.梁雨橙随手抓起一件衣服.哗地一下绕了出去.咕哝了一声.在冥洛夜的怀里翻个身又继续睡去. “呜呜……雨儿……你讨厌...”一脸嫌弃地扯掉好巧不巧搭在她脸上的某个男人的亵衣.啪地一声甩回了床上.冥洛星委屈地抹了一把心酸的眼泪.恨恨地瞪瞪怡然自得毫无反应睡得依然香甜的二人.抓狂地乱吼了一通.捂着脸一副羞愤欲死的模样.鬼叫鬼叫地冲出了云霄殿. “八公主.你怎么了.”刚刚打听到梁雨橙的所在地.萄儿就迫不及待地赶了过來.正好碰到冥洛星跟见了鬼似的撞出云霄殿.一张俏脸跟猴屁股似的(呃.原谅她.只能想到这么粗俗的形容).嘴里不停地叨叨着.好像在愤怒地咒骂着什么.遂好奇地拦住了她野马一样横冲直撞的身影.不耻下问噼里啪啦地狂问着.“公主.请问一下.我们家小姐在里面不.你的脸为啥又红又烫.王爷也在里面.他们干啥了..他们怎么沒和你一起出來呢..” “啊……你不要问了……”气呼呼地猛摇脑袋.冥洛星双手叉腰.咬牙切齿地故意大声喊道.“萄儿.我奉劝你一句.识相的现在就不要进去.否则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嗯.啥.”不甚求解地仰望着冥洛星.萄儿扑闪扑闪着灵动的双眼.迷糊可爱地虚心求教着. “哎呀.我不管了.你爱进去就进去.不听本公主的劝诫.后果你自负...哼……”再也不想在这儿停留半秒钟了.冥洛星懒得跟萄儿仔细解释.急吼吼地丢下这么一句话.就捧着脸颊落荒而逃.其实心里却在坏心地想着.“就我一个人窘迫多不公平啊...凭什么啊..不行.死也得拉个人当垫背的.有个丫头陪我一起尴尬.那还有些安慰.嘿嘿.萄儿.快进去吧快进去吧.和我一起堕落吧……” “公主好奇怪啊……”莫名其妙地看着冥洛星撒着腿儿神经兮兮地飞沒了影儿.萄儿兀自念叨了两句.这才想起自己前來的目的.遂甩掉脑海里的疑惑.换上一张天真烂漫的笑脸.笑呵呵地往殿内走去. “萄儿.不要进去.”萄儿右脚刚迈进去.身后就传來一个急匆匆的声音.犹豫.尴尬.又不好意思. “缠·绵织锦.你们不是说不來吗.怎么又來了.”疑惑地停下了脚步.萄儿收回踏进去的那一只脚.转身看着手挽手走进來神色怪异的俩紫衣丫头.一头雾水地询问道.“方才我说一起过來喊小姐.你们俩就奇奇怪怪吞吞吐吐的.说什么不让我过來.又不解释原因.现在你们还特意跟过來不让我进去了.这到底是为什么啊.小姐现在见不得人吗.” “呃……这个……”犹豫地看了看萄儿.心虚地瞅了瞅门窗紧闭的云霄殿.织锦尴尬地望了望缠·绵.小声说道.“要不我们告诉她真相吧.如果我们硬要让她也亲身经历过这种丢死人的尴尬才觉悟.未免也太残忍了.哎.想想当初.我们只是听到了就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下去.现在让她亲眼看到.咦……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呃……其实我也这么想來着.”不置可否地耸耸肩.缠·绵一脸赞同地看着织锦.颇有同感地轻声说道.“王爷那人.正常情况下看到他都忍不住鸡皮疙瘩掉一地的.要是多了这一碴儿后.恐怕越发不敢正眼看他的说.咱们小姐也是.这种事也.被压迫的……啧啧.太可怜了……哎……” “喂.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哎...”火大地看着两个八妹一样兀自聊得兴起完全把她当成透明人的两人.萄儿气呼呼地甩了甩辫子.拍拍屁股就要往里走.还不忘撇撇嘴抱怨着.“什么嘛.完全不懂在讲啥玩意儿..我自己进去弄清楚……哎哎哎.你们干嘛呀.” 身子突然被往后拖了过去.萄儿后怕地惊呼一声.脑子里一万个问号在狂乱奔腾.快要哭出來地回头望了望一左一右架着自己胳膊往外直走的两人.一副被非礼的可怜模样怯怯问道.“缠·绵.织锦.你……你们到底怎么了...” 呜呜谁來告诉她.这一大早碰到的都是什么奇葩啊..就不能有一个正常的人类麽....哇哇……小姐.救命…… “哎呀.别吵.我们告诉你啊.小姐和王爷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任何人都不去打扰才是自保的正确选择.” “就是就是.你都不知道.他们两个那个起來的时候有多吓人.方圆几百米之外的花草树木飞禽走兽都被吓晕了.” “啊....那个..哪个..哎.你们慢点儿.我不进去了.呼呼.不要拖我.我自己会走……” “那个就是那个.夫妻闺房之事……哎呀.这个你以后就懂了.现在离他们远一点才对.否则你到时想死都死不了……” “一般这种情况下.不到午时他们是起不來的……傻丫头.别好奇了.走啦走啦……沒看见皇上.晨王.四公子他们都不來喊小姐吗.这都是因为……balabala……(此处省略n字)” “啊.....不会吧....” “就是这样.怎么.明白了沒.还想不想去了..” “不想不想不想……呜呜.缠·绵织锦.谢谢你们……” “傻丫头.客气什么.以后都是一家人..走走走.咱们去夜翎殿吃早餐去……” “呵呵.好啊.那几个木头现在应该都傻乎乎地等着吧……” “嘻嘻.说不定……” ………… 几人说说笑笑.欢快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完全不知道她们刻意压低的声音其实早已经一字不漏地被听力良好的某个人听进去了.还心情颇好地在脑海中再次过滤了一遍. “呵.雨儿.在你的那些丫头心目中.原來我是欲求不满的禽兽.你是嗷嗷待宰的羔羊……”低头吻了吻还在沉睡中的梁雨橙的额头.眉眼如画地勾勒着她甜美的曲线.冥洛夜动了动有些酸麻的胳膊.换了个姿势让她更加舒服地躺在他的臂弯.深深地凝望着她安静可爱的侧脸.眸底沉淀着的是浓得划不开的宠溺. 梁雨橙的双手静静地搭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暖暖的.滑滑的.时不时会无意地划过他敏感的一点.惹得冥洛夜好一阵紧崩.遂轻轻地印上她樱桃一般的红唇.细细地舔咬啃噬.灵活的长舌动情地探入她的檀口中.技巧十足地敲开她的牙关.霸道地逼迫着她的丁香小舌与之共舞.直到她在睡梦中呼吸不畅地粗喘起來.幽怨地娇骂了一声“讨厌.好累”.他才放弃对她的纠缠. 大掌粗糙地轻抚过她光滑的脊背.缓缓地往下游弋.最后停留在她盈盈不足一握的纤腰.冥洛夜伸出长臂紧紧地拥住她.小心翼翼地将她的娇躯往胸前靠了靠.挺拔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间.腻歪地摩擦.他蓦然低下头來.在她耳边吞吐着炙热的气息.声音魅惑低沉.勾人心魄.“这一次是你主动的.娘子.你说为夫该不该出去解释一下呢.” 回应他的是她微微嘟起的红唇.和两只胡乱动作好巧不巧抓到他那里的小手. 身子猛地一僵.小腹一紧.眸子一暗.他翻身而上.一把将她压在了身下.在她哼哼唧唧嘤嘤啜泣的声音中再一次将她吃干抹净…… ... ... 第55章 三件大事 四月的尾巴悄悄而至.又漫不经心地踏过五月的前奏.短短半月.白驹过隙. 自梁雨橙和冥洛夜酒后乱性之后.二人不顾世俗的眼光.火速住到了一起.在新修的夜雨楼上.开始了腻腻歪歪俗称婚前同居的日子.每天.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 至于梁雨橙为何会毫不犹豫地踏上这条不归的狼窝之路.这里可以引用梁太医吞吞吐吐老脸通红挤出的原话來回答. “咳咳……皇……皇上……夜王之所以一夜白头.是过度伤心体内积郁所致.要想让头发尽快恢复黑亮.除了保持愉悦的心情和良好的生活习惯之外.那……那个……咳咳……适当的男……男女之欢……可……可以刺激夜王体内……那个……什么的生长.对白发早日变黑有奇效……”oo 当时所有人都在场.众人表情各不相同.却最终殊途同归. “嗯.这个方法可行.听着相当有道理.雨儿.你干脆就搬去夜王府住算了.婚礼前一天再回花府吧.朕特许了.” “皇上.你又忘了臣妾说的话了...雨儿.你别听你父皇瞎说..女儿家还是要注意点儿.夜头发白了就白着.还是很英俊的.倒是你.万一让外人知道了.又得被指指点点了.” “璃妃说的对.皇上.这个恐怕不太好.微臣始终觉得.礼法不可废.况且.雨儿的婚事还有诸多事宜需要处理.若是住在夜王府了.恐怕不太方便.” “咳.爹.那个礼法已经废了.就在昨天晚上.”t_t “得了吧花伯伯.您的乖雨儿才不会在乎呢.今天早上差点沒把我吓死..我不管.雨儿你要是和七哥住在一起了.你若是不來找我.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去找你的....”o>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