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寻命》 导读 首先,例行欢迎,之后,直接进入正题。 因为本猫世界观设定较大,导致故事展开较慢。没耐心的朋友可以先从第二部《瑟雷斯汀篇》或第三部《樱篇》看起。觉得有意思再看第一部也未尝不可。 理由:第一部可以说是纯属《天道·寻命》的起始介绍篇,主要用来介绍世界观,主要人物及之间关系。不过同开题说得一样,需要交代东西太多导致故事展开很慢(当然本猫自觉得第一部里面每个小故事还是很有趣的说,而且每一个故事都可以算是之后的伏笔) 第二部,第三部才算正式开始。 下面导读及各部内容简介。没耐心的朋友可以点右上角的“X”了。 本猫的《天道·寻命》是双主角双线式剧情,在第一部《寻觅》中已经很明显。男女主角的故事交替进行,互有穿插。 第一部简介 男主线:瑟雷斯汀寻找侍女的旅程开始,途中遇见公主拉格西丝及吸血姬露丝雅,接受东方人白老大的,最后在竞技场什么什么什么——总之就是主角逐渐变强的冒险奇遇故事。初次展开本文独特的“道”及东方世界观。 女主角线:樱寻求解除瑟雷斯汀诅咒的旅程开始,途中遇见男二号阿萨及小神官露卡,向东方人学习道术,最后与瑟雷斯汀相遇在竞技场——同样算是冒险故事,借此阐述“道”的原理及形成学习过程。 第二部简介 第二部为男主瑟雷斯汀篇,意外战乱打乱他的行程,主要讲述这个有些小聪明,不算强的男主在战争中的一系列表现,最终男主死亡——纯属男主个人展示舞台(大概)整个《天道·寻命》的故事正式展开。 第三部简介 第三部为女主樱篇,主要讲述的是新成为道术师的樱在男主死亡一年后的旅程(似乎依旧是冒险故事,哈)——前两部的伏笔逐渐在第三部展露,进一步完善《天道·寻命》的世界舞台。 第四部及之后的简介……第四部更新完再说。 感谢各位能有耐心看到这里,要是还不想按“X”的话请继续。 人物简介: 男主角瑟雷斯汀:具有一定实力,头脑相对聪明的男孩——绝不是那种技压一切,经常被人打败,脑袋也不是聪明到无人能及的程度,即便察觉陷阱或是制定计划,都会有一定的漏洞——当然比一般人还是厉害些。性格认真,具有极强的守护欲,为了自己重视的一切可以达到暴走的程度。 对其他事情毫不关心,虽然目的很明确,但正如那巴尔说的那样,“幼稚” 从没想过找到女仆后的计划,随着命运逐流。 女主角樱:男主角姐姐一样的存在,唯一能制御男主角的女孩,性格上和男主角比较相似,属于认真温柔型,一直背后默默守护支持男主角的角色。为解开男主角的诅咒向东方人学习道术。后成为道术师。 (其母亲为东方人,樱幼年在母亲的指导下提前接触了东方文化以及习俗,) 经常会因周围人的言行举动而自省。很羡慕拉格西丝那坦率的性格。 吸血姬露丝雅:魔族混血儿,因自己的血统自卑,性格懦弱,害羞,怕见人,是男主角宠爱的对象,情绪激动的时候眼和头发会变色,长出魔族翅膀,性格也将会有变化。十二神器地镰裘卡的持有者。 懦弱的性格使其很难与人相处,语言上犹豫性的句式比较多。 公主拉格西丝:男主角过去的婚约者,性格傲娇,执着,为自己心爱的对象不惜一切。喜欢欺负男主角,经常惹男主角烦躁,愤怒。 语言干脆直白,气势强硬。 同时也因自己公主的身份有一定程度的自觉。 小神官露卡:男主角义妹,萝莉——还是个吃货,被男主角用糖驯养的傻瓜神官。性格天真单纯,对男女之事不是很明白,但是不喜欢见到那些男主角和露丝雅过于亲密的举动。主角“欺负”的对象。十二神器天枪伊莉丝的持有者。 贴身女仆:秘密。 其他人物: 男二号冰结师阿萨:之前(来到起点网之前)读者评价中人气超过男主角的家伙,好色的天才冰魔法师,再第二部男主角死后几乎成功上位(或者说已经成功?)在第三部里已经在女主樱的心中获得极其重要的地位。 数字神官米妮亚:第二部登场,小露卡的导师,极度讨厌男人,因男人随时会暴走的性格。 白老大:本猫自爆,名字及人物性格设定几乎是直接照搬本猫最崇拜的倪匡先生的《卫斯理》系列——卫斯理的岳父,而且将来在东方篇中卫氏夫妇也将登场(别骂我)作为影响本猫一生的倪匡先生,本猫这辈子做他的学生是天方夜谭,但至少,让本猫在自己的作品里YY下被倪匡先生教导的场景应该不算过份吧?(应该也不算抄袭吧?哈) 至于其他的,吟游诗人夏南,佣兵王巴尔库夫,死神那巴尔,圣骑士希罗尼,幻磷迦娜,及白老大的儿子白随云……本猫懒得介绍了,反正能耐心看到这里的都是大神,有这份耐心看完《天道·寻命》正文也不是难事——不是么? 之后?继续碎碎念。 不,应该算是承诺吧? 1.绝不会太监——作为本猫构思至少十年的的作品(不是夸大,其实最初的稿件还是本猫在高中写的,当然和现在的比起来几乎没有多少一样的地方)最初完成稿已近100万字,本猫现在唯一的心愿只是完成它,不做他想。(这点可以从本猫已更近三十万字却从未做过广告什么的去拉票换点击率上看出,至今点击率没有过千,哈) 2.应该是……虚心接受大家建议吧?当然带有明显个人喜好什么的建议就免了,众口难调么。(比方说吐槽为什么要用第一人称写作之类的,本猫知道这样子不是很讨好啦!不过真的是因为之后的故事需要,必须第一人称的说。) 3.没了,谢谢大家。 第一部 寻觅 序章 远在序章之前 “你的朋友要开始了。” “哦发芽了啊” “窥视者,作为同伴,希望有什么计划能先告诉我下,过分的干涉我也很头疼的——你知道这会给我们带来多大麻烦么?” “哈谁知道呢?作为西方聆听者的你,应该有方法解决的吧?麻烦了哦。” “……算了,我们都是混蛋。我不指望你会为我们着想,既然种子已经被你播下,就让它长大吧,不过——别以为我不会去修剪!” “呵呵,随你。” 序章 罗克塔尔城毁灭当夜。 风骑团营门口 团长希罗尼与副官望着不远处依旧冒着硝烟的罗克塔尔城,等待着。 “团长,不觉得奇怪么?”副官忽然问 “恩?” “区区一个血湮佣兵团竟然敢向我国的据点城堡动手,就算实力再强,他们怎么敢和一个王国作对?” “但他们就这么做了,而且这么彻底——”希罗尼思索着,“也许他们并不是为了打劫!” “?”副官不解。 “我们救援迟是因为我们没料到他们竟然从进攻到撤退仅仅用了两天,他们是趁城主病逝,城堡指挥系统混乱的时候进攻,时机太巧了,但是要是洗劫的话不应该撤退这么快,那么快地攻下来,相信他们付出的代价也很大——付出那么大代价攻下来,城都没有好好搜索就烧了,据点城堡本身就不以经济为主,金库里应该没什么资金吧?可能——” 突然打开的营门打断了希罗尼的思索。 “迦娜,那孩子怎么样了?”希罗尼问刚出门的橙发女子。 “失血太多,今晚能撑过来就好了,”迦娜疲惫地摇摇头,“伤得太重,能活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你看这个,”她递给希罗尼一个徽章,“在他身上发现的,他是罗克塔尔城主的家眷——你准备怎么办?” 希罗尼接过徽章,看着上面的文字:“威尔三六年——才13岁——发现他的时候,他死握着一把断剑,一个13岁的贵族小孩,能到死握着剑不放——我很欣赏他!” “而且他能坚持到现在,一定有拼死想活下去的理由,”迦娜拢了下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抬眼问道,“是吗?” “恩,他不会这么简单的死去,如果他活过来,他就是我们风骑团的战士!” …… 三年后。 黎明。 星月依稀。 “瑟雷斯汀,小心些,别勉强,”希罗尼拍了拍即将远行的少年的肩膀,“也许说了也是白费,找不到,就回团里来。” “恩,”瑟雷斯汀握住缰绳,“对不起……” “应该向谁说?”希罗尼的话语引得周围一群哄笑。 “……” “小雷斯,拿着这个,樱叫我给你的,”迦娜笑着递上一个小包,“那孩子,怕在你面前掉眼泪呢。” 瑟雷斯汀用手接过,隔着布袋,隐约觉得是一个薄片。 “定情物?”人群中有人叫到,又是一阵哄笑。 瑟雷斯汀窘迫地把小包收起。 “好了,”希罗尼笑着说,“快走吧,要不那群家伙要取乐个够了,也好歹照顾下——”他抬头指了指不远处紧闭的房门。 序章完 一 赤发死神 期待的旅程终于开始了呢,她已经等了三年,应该很急了吧?不,不会的,她还不知道我的生死,一定,还在某个地方为我祈祷吧? 她在哪里? 尽管团长这三年来一直用心地帮我打探,却一直没有消息。我只知道,血湮佣兵团在袭击罗克塔尔城后三天就覆灭了,我该去他们最后出现的沙依利思平原吧? 吹着风,很安闲呢。 和前天的与强盗的战斗相比,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那晚我们在当地向导的指引下从后山攀上。 袭击哨所,打开吊桥,是我们的任务。 虽然我选的队员都是善于攀爬的猎户出身,但当登上悬崖的时候,我们只剩下了十二人。七个箭手,连我在内的五名剑士。 “队长,怎么办?”弓箭手贝克威悄声问。 人数不够。 如果仅仅偷袭解决吊桥守卫的十八个人还行,但问题是后面三个营地——只要堵住营门,应该能阻碍他们到团长攻上来,不过营门至少需要四个持盾剑士才能堵住,另外还有巡逻的哨兵—— “老贝,在塔楼上弓箭能射到营门么?”我问。 贝克威目测了下,“左右两个没问题,中间那个太远了。” “山上地形有限,他们三个营地都只设置了一个营门算我们走运,”我招了招手,示意他们靠近,“一会老贝带大家主攻吊桥上的塔楼,你们四个剑士负责接近的强盗,把吊桥打开后死守就行。弓箭手别管跑近的巡逻队,集中射从左右营门出来的援军,尽量延迟他们救援的时间。 “中路怎么办?”贝克威问。 “交给我吧,”我咬咬牙,“好在那个营门造得够深,冲进去不用怕就弓箭。只要你们能充分吸引巡逻队的注意,我应该借着这个空隙能冲进门!” “你是找死!他们一起冲出来挤都能挤死你!”贝克威皱眉道。 “没时间了,就这么办,行动!”说完我独自向中营爬去。 有一群可以信赖,同时也信赖我的队员的确不错,他们虽然不赞成,还是按照指示向塔楼摸去。 没多久,信号火箭呼啸着从山下升起。 瞬间塔楼上几个哨兵被射倒,巡逻队被惊动了,纷纷向发出惨叫声的吊桥方向跑去。 就是现在! 趁他们没发现,速度! 我猛地跳起来向前疾奔。 奔驰中,眼见前方的营门正缓缓打开,一群强盗高举着斧头冲了出来。 “滚回去!”我对着营门挥出了手中的剑。 没料到刚开门就遭到袭击的强盗瞪着眼睛被斩掉了首级,我左手猛地抓住即将倒下的尸体向前猛推,同时嘴里喊着“敌袭!敌袭!快退后!快退后!” 由于事发突然,强盗们本能地按照话语向后退去,机会! 把“尸盾”按向前方的强盗,右手反握剑柄向右横斩。中! “啊——”强盗的惨叫声还未结束,我直接以身子压向左方愣神的家伙,同时右手顺势直挥,又一个! 强盗畏缩了。 借这个空挡,迅速看了下身后——和计划一样,吊桥正在慢慢放下。 奇袭成功! 我松了口气,然后看着面前退缩的强盗,喊出了老一套的话语,“大门被攻陷了,你们投降吧。” 我当然没有指望他们能投降,这只是为了让他们犹豫,哪怕多一秒时间也是宝贵的,“这里过不去,别想着救援了!”我继续喊。 “结成一排,冲出去!”强盗见乱冲的两人又被斩杀,马上组织了四个人并排举盾向前压来。 我暗笑,结阵的结果是只能一步步前进,现在只需一步步后退就好,浪费时间才是我的目的。 这群强盗真是蠢得可以。 然而,即将退到门口的时,突然一柄剑从盾墙中刺出,速度好快!我忙横剑格挡,“当”我的剑应声而断。 而那柄剑仍刺向我的眉心。 我急忙向前扔出手中的断剑,同时身体后跃,堪堪躲过。 好强!我拔出备用剑—— 强盗们蜂拥而出,却向我身后扑去。 然而我却丝毫没感到轻松,不动,也不能动。 杀气,那是无形的杀气。 前方站着一名剑士。 赤发,蓝衣,血红的剑。 隐约听到强盗们在喊“死神,那小子交给你了!” 死神? 是的,他身上发出的杀气也只能让我联想到死神。 他不动,我也不动。 他在冷笑,我却在冒着汗珠! 他踏前一步,出剑,快! 我横剑,侧身,回剑斜劈! “当!”他的剑又斩在我的剑腰,剑平平地被他劈上,又断了。 同样的方式,我又退了一步。 他仍站在那里,嘴角,依然是冷笑。 猫捉老鼠。 我不觉得滴下了冷汗。 我,就是那只老鼠。 恐惧。 虽然曾在死亡面前挣扎过很多次, 但这次,却是最接近的死亡。 是绝望,对生的绝望! 我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 死神说话了,虽然周围很是嘈杂,但他的声音听来却异常地清晰。 “几岁?” 无法回答,我几乎被那份绝望感压垮,“拼!”脑中闪过这个字,“我不会死的,她在等我,她也在等我!”恍惚间似乎身后有小荻,有樱。 最后的勇气。 右手举起断剑,我全力刺去。 血剑微动,似乎又看到它斩在我的剑腰。 我急忙沉剑,从下路刺向他小腹。 血剑直指眉心,我又慢了一步。 斜身,侧滑,血剑仍在眼前。 死! 我的脑中一片空白, 绝望地看着眉心的血剑。 然而血剑仅仅是停在眼前。 “几岁?”还是不带感情的声音。 “十六。”我干渴地咽了口吐沫。 “剑,几年?” “三年。” “赤发死神那巴尔,无所属佣兵。” “瑟雷斯汀,风骑团分队长。” “学剑理由?”死神的语调依然低沉,但杀气却骤然减弱。 “为了保护我要保护的一切。”我脱口而出——这可是我一直努力学剑的信念。 死神冷笑了下:“你有天分,但幼稚。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说完,死神转身一步步离开,留下因丧失斗志而跪在地上的我。 喘着粗气,全身像散了架一样。 耳边,一直响着那句话,“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三年前,我想保护她,刚握起剑便被人砍倒,身上留下永久的伤痕。 三年刻苦学剑,却依然宛如待宰的羔羊,而我,本已准备踏上寻找她的征程! 我,在血红的剑下又死了一次。 见死神离开,有几名强盗冲着我举起了斧头。 眼睁睁看着落下的斧头,我没动,竟连躲都没有想过。 一柄剑横在面前,为我挡下了那致命的攻击。 “雷斯,没事吧?”粉红色的身影护住我的周身,“起来呀!雷斯!!”语调中带着哭腔。 是樱。 “樱……”我用嘶哑的声音回应道,“我还——活着……” 第一章完 二 紫色人种 “那巴尔……”我回忆起团长的话。 “十年前,我还是分队长的时候见过他。”团长摸着自己的剑,充满回忆,“那时我率一百人追击落单的山贼头领。然而在草原上却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头领跑了。我们却再也不能前进半步,因为,在前面阻挡的,就是那个死神——十个人冲上去了,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死神的周围,没有人还活着,而他,几乎没有移动半步,留给我们的只是对死神的恐惧——”团长摇摇头,“我们被那份恐惧驱使着一齐冲了上去,然而等我回过神,周围只剩我一个——除了那个死神。” 团长室一片沉默,大家都知道,团长的剑术,十年前就已经威名远播,还因此受过教皇的接见。与一百人合攻那巴尔竟然…… 团长苦笑:“那年,他十八岁,曾单挑葬送兵团团长险些获胜,失败原因据说是因为之前受过伤。” 遥不可及的存在呢,那巴尔。 正想着,忽见前方浓烟冒起。 是绵皮斯村吧?难道前天剿灭的时候有漏掉的? 接近村庄,已听到人们的哭喊,远远地,看到几名强盗正在逞凶——从那几辆运货车来看,应该是被派出来的征粮队。 碰上我算他们倒霉。 “哈!”伴着一声暴喝,我从马背上飞跃而起,剑顺手刺入村口强盗的咽喉,同时带着他的惨叫冲入广场。 大概是因为听到惨叫,村里的强盗立即围了过来。 一共二十八人。 “我以为是谁?一个孩子,哈!”头领模样的强盗嘲笑着一挥手中的战斧,“上!” 我懒得辩解,直接冲进敌群,轻松自如,与前天的战斗相比,今天简直是游戏。“不愧是征粮队,一群杂兵。”我顺手砍断了伸过来的斧子,断掉的斧头砸中了其中一个人的脚,他随即哀号起来,“唉,真没用!实在是没意思——” “火炎弹!”正当我无聊时,伴着女孩的声音,广场上忽然发生几次爆炸,登时卷起起漫天烟尘。 魔法师?我疑惑地伏低身子,烟尘呛得我直咳嗽。而身边的强盗们都本能地闭着眼胡乱挥舞。 谁?乱炸什么? 烟尘逐渐散去,前方却没有人,只有个尚未遭劫的教堂,村民应该借刚刚的机会都躲进去了吧?根据教会的约定,盗贼团不能对在教会庇护下的人出手,否则将遭到圣殿骑士的追杀(不过也有很多时候村民全部被赶尽杀绝就是了)但前提是进入教会的人不能采取敌对措施——所以应该不是村民干的。 那——火球从哪里来的呢? “一群白痴!本小姐在上面!”女孩的声音再次传来。 上面? 循声望去,只见教堂塔尖上俏立着一个女孩。 插着粉红发卡的紫色短发,白皙的瓜子脸,远远看去,似乎眼睛也是紫的,左颊依稀有颗黑痣,倍显清丽。一身同样的紫色衣服(礼服?)上点缀着几朵红蔷薇,很是耀眼。 “……” 这个大小姐,出来游玩的么?这么华丽? “一群白痴!”女孩发话了,“这么多人围攻一个都解决不了,还被刺伤七八个,真是废物!”她又指向我,“还有你这个白痴!莫名其妙冲进来,打乱了本小姐的计划,不想死的话乖乖让开!这些人头都是本小姐的!” 一阵哄笑,伴随着下流话语,那个“白痴头领”拿了根木棍扔上去,“小丫头,下来陪大爷玩玩——” “哦呵呵呵呵!”女孩发出故作成熟的笑声,同时翻身而起,“说你是白痴你就是白痴,一根木头能怎么样?本小姐只要这么——哇!”她双足踏空,摔了下来。 这丫头,忘记自己在教堂顶上了吗?我叹了口气,冲过去——身后仍旧传来强盗笑声。 “真是白痴强盗,”我不禁再次摇头,“这么好的攻击机会都不要。” 然后我伸出手,准备接住这从天而降的女孩——不料她凌空翻身,双脚在我手上一点,冲向强盗群,“谢了,白痴,酬金按人头算!” “……” 有点火大。 “喂,你几岁?这么张狂?”战斗中我问,顺手帮她挡了一斧。 “你不知道这么粗鲁地问淑女年龄很恶心么?白痴!”她手不停,急攻三剑,将一名强盗刺得三处冒血。 “大小姐,淑女应该手软一点嘛,像我这样,”我斜剑划过一个人的咽喉,“给他个痛快,少受点苦,不是吗?别刺他们半死不活的。”顿了一下,我滑到她身边,挑衅道,“还是——你做不到?” 她随手刺来一剑,我慌忙闪过。仔细看她的剑,仍是紫色,天! “紫色人种!”我忍不住骂道。 她不答话,对着前面的三个强盗一路急攻,每人咽喉上多了道血痕,就此倒地。她回头得意地看了一眼,“怎么样?——看谁先打倒头领!” 头领?她不说我倒忘了。 匆忙环顾四周,那个头领已经准备上马逃了。 我立即甩开身边的强盗向前冲去,顺便丢下句:“小丫头你慢慢陪杂兵玩吧!” “你!”女孩大怒。 我暗自笑了下。 好歹我也是风骑团的分队长,怎么能输给这个小丫头? 正跑着,忽觉周围气流不稳。 “趴下!”只听后面女孩一声大喊,“风之圣剑——风斩!” “!忘记她会魔法了!”我应声伏倒,几发风刃擦着我的头发飞了过去。 伴着风刃的,是一声声惨叫,之后,传来的是一阵房屋倒塌的声音。 “……” 这蠢丫头,又干混蛋事了。 待四周安静后,我狼狈地爬起身,四处环望。 强盗是没一个活着的了,包括头领,都被斩成两半,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不过……前方的房屋看来是没法住人了——被强力风刃切过的房屋,不算全毁,但也至少毁了百分之七八十。广场上那个不知道是谁的雕像正在缓缓倾倒。 太惨了。 ——那丫头呢? 只见她怔怔地呆坐在地上,似乎对自己的成果很是吃惊,发现我在看她,立即嬉笑着吐了下舌头,“似乎有点过火了——不过呢,强盗全灭,本小姐杀了十七个,包括头领,是本小姐赢了!过来,”她向我伸出手,“拉本小姐起来!去领酬金咯” “酬金?什么酬金?” “村庄保护费呀!他们说好二十银币的。” “这个……”我看着四周一群带着愤怒眼神的村民,“喂,你先搞清楚状况,彻底破坏这里的,可是你——没有你可能村民最多损失点财物,你倒是把他们的房子都拆了!” “呃——”女孩呆呆地思考了下,随即无所谓地耸了下肩,打了个呼哨。 斜地里窜出一匹马,她顺手翻了上去,“所以啦,剩下的事由你负责,先走了哦!”说完她竟绝尘而去,留下我呆呆地望着怒气冲冲的村民—— “呃……”我无奈地解下身上的钱袋,“这钱是赔偿你们的,抱歉!” 然后同样上马奔逃。 …… “看样子,今晚咱俩得露宿了呢,”拍拍马头,看着前方望不到边的草原,我苦笑,“哎,那个该死的紫色人种——” “喂!骂谁那?”紫衣女孩从身后窜出。 “……” 糟糕——怎么没注意身后? 麻烦来了。 她冲我伸手:“酬金呢?拿来!” “喂,大小姐,哪里有酬金?”我气不打一处来,“因为你的魔法,差点毁掉整个村子,我还替你赔了一百银币,莫名其妙地窜来,胡闹一阵就逃,留下我帮你收尾,混帐!” 女孩怔了怔,随即让我尝到她的厉害:“混帐?那是你!本小姐刚和村民讲好价钱,准备将强盗引到草原上施展我那绚丽无比的魔法一招斩尽,谁知道你小子突然冲出来,害得本小姐只得辛苦半天,连衣服都沾上了血,我的衣服好贵的,都没叫你赔,只不过叫你收个钱嘛,这样大呼小叫的,钱没收着,自己倒贴了一百银币,真是白痴!要是本小姐在——” “要是你在你早就被村民给撕了!”我实在没兴趣和她胡闹,便加了句,“没钱,你可以滚了!” “你!”女孩大怒,提剑向我劈来。 我举剑架住,然后用力把她的剑震开去,由于成心想让她吃点苦,所以我用了十成力。 “啊!”不料她竟娇呼一声,直接被震摔下马。 我大奇:“喂,没问题吧?就这点力气还出来闯?连我一剑都挡不住?” 女孩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地直喘气,“都是你啦,害本小姐使用风斩,这招本小姐用的时候要费很大的力气的耶!刚刚本小姐上马都费了好大的力——你还出这么重的手?!”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感到头疼,也越发地不耐烦,“自己没力气还用剑砍我?你不要命了?要是我顺手一递,说不定你现在已是死人——到时候我可没兴趣埋你!” “你不会的”看着我,她侧着头甜甜地笑了。 绿色的草丛衬托着她的笑脸——很漂亮。 不由得心神一荡。 不过,她说的话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本小姐不会看错的,你是属于那种被女孩子欺负到死也不会还手的白痴型的,”顿了下,她强调到,“特别是看到本小姐这样的美女后。” 我不答,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我生气,但不知该如何发泄,(郁闷的是刚刚我竟然有点心动了) ——总不能把这个斜躺在草地上的女孩吊起来抽一顿吧? 尽管我确实想。 但是只能无奈地看着她。 女孩自己摇摇晃晃地爬上马背:“向前走一段路有个湖,今晚我们就在那里露营,你现在去打几只野兔,在本小姐到达前烤好。” “……” 看到我想反驳,她急忙又说:“第一,你今晚总不能在草原中赶路吧?有狼群的;第二,你今晚总不能不吃东西吧?会饿死的;第三,你总不能弃一个四肢无力的可怜少女不管吧?我被狼吃了你会内疚一辈子的;第四,”吸了口气,她又冲我甜甜一笑,“难得碰上我这样的美女作伴,你不觉得开心吗?” 我只得举起双手:“好,好,我认输——算我倒霉!”硬硬地把一肚子脏话吞了回去。 她嫣然一笑:“那还不快去?乖啦” 我想吐血。 …… 傍晚,湖边。 一片宁静。 只有篝火在劈啪作响。 我正在烤野兔,两只野兔。 而在对面的草地上, 坐着那该死的紫色人种 “怎么不说话?”她大概坐得不耐烦了,“烤好了吗?” 我不理她。 “好闷哦”她打了个呵欠,“光吃野兔,有些单调了,难得在湖边——要是不吃鱼的话——” “……” 我把叉着野兔的木棍扔给她,然后向湖边走去。 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错不错,想不到你这个白痴这么快就明白我的意思了,嘻!” 可恶!我自问,现在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非要和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紫色人种混在一起?还处处听她的!她把我当成什么了?仆人?可恶! 不过——为什么见到她我就没来由的烦躁? 我把怨气发泄在被火光吸引过来的鱼身上,拿起临时削成的木叉向鱼刺去,可恶!心里实在不爽! 待回去时,看见她笑眯眯地望着我,正吃着。 笑什么?我暗骂,总有一天要叫你哭都哭不出来! 笑嘻嘻地,她把手中的木棍递给我,上面仍是两只兔子, 两只没腿的兔子。 她嘴里正叼着最后一只兔子腿。 可恶。 我将鱼用另一根木棍穿了,架在火堆上,一声不吭。 “生气了?”她吃完最后一块肉,舔着手指头问,“鱼好了没?” 我继续不理她。 “喂,你说话呀!别一天到晚瞪个死鱼眼!”她大概觉得不好玩了“我叫拉格西丝,你呢?” “瑟雷斯汀” “瑟雷斯汀,瑟雷斯汀——好熟悉……”她疑惑地重复着,然后从包里取出一朵琉璃花,“是这个瑟雷斯汀么?” 那是——! 我猛扑过去,一把从她手中夺过。 不,不会错,是荻草花,小荻十岁生日时我送她的礼物!不会错,我颤抖着摸着刻在柄上的字“瑟雷斯汀”,没错,这是那年她费了好大的劲刻上去的,开头的那一点暗红是她划破手的血迹! 找到线索了! “你——!”回手抓住拉格西丝,我大吼道:“这朵荻草花你从哪里得到的?小荻她现在在哪里?说!” 她一脸惊慌地挣扎着,:“什么啦?什么荻草花?什么小荻?放手啦!” 我不耐烦地一声暴喝:“快说!要不然杀了你!” “呜”她竟被我吓哭了,“放手啦,你欺负我……呜” 哭声倒使我清醒不少,随即怔住了。 脑子里描绘出一个任何人都会误会的场景—— 一个衣衫不整的少女被个少年压倒在草丛中。 少年抓着少女胸前的衣服,目露凶光,同时少女在哭叫着挣扎。 我眼睛无法移动,她本来穿的就是裸露脖颈的礼服,现在我的手正抓在她胸前,只要我眼睛稍微一动,一定会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瞪着她的眼睛。 拉格西丝也停止挣扎,呆呆地回看着。 “……” 维持着这个姿势,不知过了多久。 “喂!还不快放手?色狼!”倒是她最先清醒,“还是你想就这样问么?” “啊!”我慌忙松手,她重重地摔了下去。 “唉呦!”拉格西丝带着泪痕整了整衣衫,逐渐回复以往的状态,“你不能轻点?!” “这朵荻草花你从哪儿得来的?”尴尬归尴尬,问还是要问的。 “珠宝店买的,花了我五个银币呢,”她坐起身,“它原来是你的吗?小荻是谁?” “珠宝店在哪里?”我追问,现在可没心情回答她的问题。 “凯西尔城,离这里好远的,小荻是谁?”她仍不死心。 我叹了口气,至少已得到一点线索。 摇摇头,走回火堆旁,然后拣起扔下的鱼,拍干净,放在火上继续烤。同时,凝视着左手的荻草花。 拉格西丝慢慢挪到我身边,悄悄地问:“你恋人吗?” “贴身侍女”我将烤好的鱼递给她,“外面有点脏,小心点。” “嗯,对你很重要吗?”她吃了一口。 “我的家人,最宝贵的。” “你们怎么分开的?” “三年前的罗克塔尔城——” 第二章完 三 吟游诗人 “喂,拉格西丝,凯西尔城离这里多远?” 清晨,我与那个紫色人种向着北方的小镇——罗安镇进发。 拉格西丝从早上起就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恩——就在北方吧?我以前是坐船去的。” 声音低低的,果然不对劲。 “唉,”我暗自叹了口气。 想想办法吧。 虽然很想就这样放着不管,但毕竟和樱在一起好久了,总是不习惯身边的女孩消沉。 忽然之间不咋呼了,老实说,我倒是觉得不自然了,好歹说句话吧? “魔剑士?”我找着话题。 “是呀。” “这个职业很少见的——不过,很适合你哦。” “嗯?” “与魔法师比剑法,与剑士比魔法,都是你胜,”我不怀好意地笑了,“绝对符合你争强好胜的性格。而且不论剑术还是魔法只要练一半就能出师了——你那么浮躁,应该没法静心修炼吧?” 拉格西丝瞪了我一眼:“魔剑士怎么了?少在那里自以为是!告诉你,”她得意地挺起略显丰满的胸脯,“本小姐可是在今年得到艾丝特老师认可的魔剑士哦!老师还说,在他十五岁的时候才刚会用剑呢” “艾丝特?魔剑士艾丝特?” “废话!”拉格西丝得意地说,“本小姐是他学生中最出色的!” “哦——”我开始坏笑,“原来你才十五岁。” 拉格西丝瞪着眼,半张着嘴,一副“糟了”的样子 “年纪不大,穿得那么不检点,昨天我眼睛要是往下——”我顺嘴说着,看着她的雪白脖颈开始回忆昨晚——不好! “你!”拉格西丝猛地拔剑砍来,同时另只手甩出了火球,“给本小姐忘掉!” 糟糕!再温顺的老虎也还是老虎…… 。。。。。。。。。。。。。。。。。。。。。 中午时分我们抵达了罗安镇。 镇子不大,但很热闹,远远地,看到一大群人正吵闹着围在广场上。 “这么热闹?喂,好像有旅行艺人哦!去看看!”拉格西丝说完就向前跑去。 我不理她。 被追杀了一上午别指望还有陪她看表演的心情。 以后再也不招惹她了,我暗自下了决定。 从镇口得到佣兵介绍所的位置后,我径自走去。 拉格西丝从后面追来:“喂!红眼白痴!陪本小姐过去看看嘛” “你自己去吧,我要去挣钱,”我没好气地说,“要不晚上又要露宿了。” “我有钱呀,我有钱呀,”拉格西丝不依,“不用担心那个的,去看——” “我怕你以后逼债。”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推开了介绍所的门。 一股烟酒味迎面而来,不觉皱了皱鼻子。 拉格西丝则是直接拿手绢捂住了嘴:“好臭——” 其说是介绍所,这里倒不如说是流浪者集中营,大厅又黑又小,还很嘈杂,到处零散地坐着一群群流浪汉,边喝酒边赌博。偶尔,他们也会抬起半醉的眼睛看看四周,寻找着有可能成为他们雇主的人。 我拉着拉格西丝的手,中途推开了一个装醉倒过来想占拉格西丝便宜的家伙。(真够胆的,天知道这个紫色人种会有什么反应)走进内室。正碰见一个信使把一叠文书放在桌上。 待信使走后,拉格西丝猛地把内室的门关起,似乎想要把那股乌烟瘴气挡在门外,同时不住地发着抱怨,“真是个小镇,这么脏——” 我没理她,只是看着办公桌后的醉鬼。 那个醉鬼半躺在堆满乱七八糟文件的桌上,眯着眼睛正享受着脏兮兮的烟管,见我们进来,只是瞟了我一下,之后便把目光焦点定在我身后的女孩——拉格西丝身上。 之后沉默好久。 终于,那个醉鬼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拉格西丝身上移开。 (我承认紫色人种很漂亮,但也不用那么夸张吧?) “找工作?恩?”醉鬼问。 “是。” “哦,这里有——”他随手拣起一张油乎乎的羊皮纸,“格罗太太要寄信给她丈夫,报酬半个银币,农夫沙特要人揍他的邻居,报酬两银币,还有——” “我要报酬五十银币以上的!”我压住想要在他脸上捣一拳的冲动,沉声道。 “凭你?”醉鬼的眼斜过来,“够资格么?” 我走上前去,准备给他个“惊喜” “不过呢,如果你能打赢外面那群混蛋的话,嗝呃,我会考虑给你个像样的任务的,或者——”他咧开嘴,冲拉格西丝笑了,“让那个妞陪我一晚上,我出一个金币!” 我转身向门外走去,唉,我真为他惋惜——什么不好惹,偏偏惹那个紫色人种? 不出所料,拉格西丝迅速抽出剑,刺穿了他的胳膊,“敢这样对本小姐说话?找死啊?” 醉鬼杀猪似地大叫起来:“救命啊——” “砰!”门被撞开,大厅里的流浪汉在匆忙往里闯。 我叹口气,“拉格西丝,别忘记留他条命。”便冲那群流浪汉大打出手。 。。。。。。。。。。。。。。。。。。。 推倒最后一个站着的家伙,我再次走进办公室。 醉鬼怎么样了? ——唉,可怜的家伙。 他的两只眼睛已经找不到了,脸肿得老高,(很明显被扇了耳光,还不止一次)正趴在地上,似乎连都不会了。 拉格西丝正用她的紫色皮鞋踢得起劲,嘴里还说着:“想买本小姐?想让那个白痴把本小姐让给你?找死啊?告诉你!那小子是我的仆人!是奴隶!本小姐才是真正的主人!” 我苦笑,但也无可奈何,看样子,拉格西丝把对我的气全发泄在那家伙身上了。 算了,懒得去劝。 我在拿起办公桌上那堆信使送来的文书——应该是任务单吧? 抓贼?没兴趣,太耗时间;押送商品?没意思,我讨厌和商人打交道;寻人启示?没——咦?! 我仔细读着那则启示:拉格西丝,魔剑士。特征:十五岁,高约一米六左右,紫色短发,紫眼,喜穿紫色衣装,随身携带紫色单手剑。目标:提供线索者赏金十银币,能将其毫发无伤领至本地诺瓦尔公爵府者赏十金币。 ——偷跑出来的千金大小姐? 我最喜欢这个任务了 幸好告示刚送来就被我拿了,没有别的人看到 我悄悄把告示塞进怀里,然后走到醉鬼面前:“喂,如果救你,算完成任务么?” “五十银币,五十——啊!” 拉格西丝还在用力踢他。 “一百!一百!求你了,快带她走!救命——啊!”又被踢了一脚。 “成交!”我拉过拉格西丝,“行了,行了,再踢就没人付钱了。” “等等,”拉格西丝不甘心地又补上一脚,“今天就饶过你!” “我们,也许都是一群悲哀的生物吧?”忽然一阵伴着琴音的歌声传来,“在风中,我们如此渺小;在雨中,我们依旧努力生存——” “?” 我们一起好奇地循声看去—— 一名吟游诗人边唱着歌边向我们走近,他约莫二十四五岁年纪,戴着蓝色镶边的白底大毡帽,左侧斜插着根五色羽毛。苍白头发,面容甚是清秀,一袭纯白大衣,左手握着本厚厚的书,右手却拿着根鸟羽。为他伴奏的是他身边一名小麦色肌肤的舞女,火辣大胆的服装却让人不敢正视。 吟游诗人径直走到面前:“剑士,可否听我一言?”不待我回答,他指向趴在地上的醉鬼:“他仅仅是这里的负责人,只是稍微有些出言不慎,你这位朋友出手也未免太重了吧?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活着已十分辛苦,又何苦强逼他人呢?他是有错,也不用逼榨他几年的积蓄啊!” 故作心痛地叹了口气,他接着说:“他已是十分悲惨的人,只剩这条命还有人要,他是如此地失去生活的信心,每天只在酒的麻醉中度日——等待着,等待着——”身边的舞女适时地弹起七弦琴—— “……” 又一个不正常的,头疼。 拉格西丝先忍不住了:“废话少说第一!这个白痴不是本小姐的朋友,是仆人!他无权管!这个(她又对着醉鬼踢了一脚)家伙对本小姐出言不逊,不杀他已经算是便宜他了!第三——” “听小姐的口气,似乎把人看得很低贱呢,”吟游诗人打断她,“也许,对一位身价十个金币的小姐来说——” “嗯?金币?什么金币?”拉格西丝脸稍微有点变色。 “哈哈——悬赏单你仆人身上带着哦!”吟游诗人冲着我眨眨眼。 不妙! 拉格西丝一伸手:“拿出来!” “嗯?什么悬赏单?”我装傻。 “小姐,我这儿恰巧有一份一样的,”吟游诗人从书中取出一张纸,“你仆人怀里的和这个一样哦!” 糟糕——我现在连脊背也开始冒冷汗了,慌忙想寻找退路。 遗憾地是吟游诗人和舞娘把门堵得死死的,舞娘还冲我抬头示意—— 退路被切断了。 ——你们跟我有仇么? 我冲他们瞪眼。 “红眼白痴!你想出卖我?!”拉格西丝看完悬赏单,大怒着举起剑,“本小姐劈了你!” 没机会多想了,先把她的剑砸掉再说。 让她这么小的房间撒疯舞剑绝对是个惨剧。 我闪避的同时向着她的手腕切下手刀—— “哇!”在挥下手的瞬间,意外地听到拉格西丝发出一声惊叫。 那个醉鬼。 由于事发突然,我们都忘记了刚刚趴在地上的醉鬼。 ——被醉鬼绊倒的拉格西丝人整个向我扑来, 于是,本该切到她手腕的手刀,如今正正地切上了她的脖颈—— “碰!”拉格西丝就这么直直地趴到地上,不省人事。 “呃……”维持着手刀切下的姿势,我愣住了。 “这个——”吟游诗人大概也没想到会这样吧?同样愣了半天,“原来可以这样叫女士闭嘴——方法是不错,不过,剑士你不觉得太粗暴了么?” “就是就是,要是我们家夏南大人呀,可是会用个热情的吻哦”边上的舞女边帮腔一边贴上了吟游诗人。 “……总之,总之先离开这里吧?”我慌乱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犹犹豫豫地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拉格西丝。 我该抱起她么? “肯定该你抱呀,难道你准备把她丢在这里?”吟游诗人哈哈笑着,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然后半拖着粘上来的舞娘,走出门,“酒馆见!” 我吸了口气,俯身抱起了拉格西丝。她的裸露的脖颈柔软地贴上了我的手臂—— 心跳得好快。 。。。。。。。。。。 “下面,互相介绍下吧?”吟游诗人说,“吟游诗人夏南。这位是舞娘西尔维娅。” “我们正在渡蜜月哦”西尔维娅补充到,同时紧贴着夏南不放。 夏南急忙摇头:“我刚认识她!” “恩,恩我就遇见我的爱人然后我们就一见——”西尔维娅一脸幸福,在夏南身上蹭来蹭去。 ……我还是当作没看见比较好吧? “瑟雷斯汀,流浪剑士,”我看了下躺在凳子上还未苏醒的拉格西丝,“这位是——” “拉格西丝么,”夏南打断我的话,“估计是第一次有人对公主下这么重的手呢。” “?”我一愣,“恩?公主?” 夏南故作神秘地坏笑着凑近:“领主出高额赏金只是为了毫发无伤带她回去,大陆第一魔剑士的亲传弟子,还有,她叫拉格西丝哦!” “拉格西丝?!” 我怎么没想到? 艾丝特是近卫队长兼宫廷剑术教官。 芙雷雅皇后出嫁前的全名是芙雷雅拉格西丝! 糟糕!看来我还真是揍了了不得的人哪。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夏南推开西尔维娅,正色问。 大概是发觉夏南要谈正事吧?西尔维娅很乖地坐在一旁。 “我不知道。”我脑子有点乱,“本来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千金大小姐。” “那现在呢?以公主的脾气,她醒来可是会把你杀了的,”夏南开始玩弄他的羽毛,“也许比被杀更惨吧?嘿嘿……” “笑什么?你莫名其妙插进来做什么?”我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还有,你怎么知道她就是公主?” 夏南不说话,只是递上来份身份证明文件—— 宫廷乐师? 我奇怪地看着他。 “不信?” “我比较好奇你是怎么混到的。”我皱眉,“那么你认识公主应该是正常的,不过为什么她没认出你?你是出来找她的么?” “公主每次听音乐就会睡觉,”夏南嬉笑着,“我其实是来找你的,瑟雷斯汀。” “找我?做什么?” “我不知道。” “正经点!” “我真不知道!前阵子我占卜的结果是在这个镇子会碰上你,所以我就来了。” “你认为你这么说我会信么?”我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又是一份文书——北领宫廷占星官。 “我越来越搞不懂你是什么生物了——那你见到我以后呢?占卜还说了什么?” 夏南用羽毛指向我的鼻尖,正色道:“做你的向导呀。” “向导?” 又一份文书要递过来—— “别,我不看了,别又是哪个国家的宫廷向导……”我趴在桌子上,已经没力气和他说话了,“你说你是向导,能告诉我下面该去哪里找我的目标么?” “不能。” “你能帮我占卜下么?” “不能。” “……那你对我有什么用?” “我会为你唱歌。” “好!你别动,就在那里唱。” 我手摸上了桌上的酒瓶,现在是如此地想揍一个人。 “哈哈!”西尔维娅忍不住笑道,“好啦,夏南大人,别再逗他啦,”她欠起身摸了摸我的头,“乖乖,别气哦,这孩子要疯了。” “……” “瑟雷丝汀,”夏南无视我的怒火,突然问,“你为了一个侍女,值得么?” “嗯?” “你现在是风骑团的分队长,既受团长重用,还得到他女儿的青睐,这两年你建立的功勋也是普通人不可企及的,”夏南表情奇怪,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只要你还留在风骑团,终有一天能获得国王的召见,趁机恢复自己的爵位也不是难事——你可是十二贵族的后代,难道你不想恢复当年家族的荣耀么?” “你的意思——” “现在你放弃自己的身份,地位,还有爱情,就为了个侍女,不觉得可惜么?” “……你究竟知道多少事?”我警惕地看向他,同时悄悄握住剑柄。 “哈哈,别激动,”夏南笑着拍拍我的肩,“只是好奇而已,嫌我碍事我就不问了,不过——”他故意停顿了下,坏笑道,“不过你的回答决定我下面说话的内容哦” “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否则——信不信直接宰了你?”我失去耐心了。 “你不会的。”夏南保持着坏笑,毫不胆怯地与我对视。 彼此就这么沉默着瞪视了好一会。 “算了,我认输。”我率先投降,开始已经领教过夏南的混蛋,而且看来他的确知道不少关于我的事情。 “呵呵……”夏南身边的西尔维娅倒先笑起来,“看来小雷斯你对夏南大人也没辙啊……” “碰上这么个混蛋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赌气地猛灌了口酒,问夏南,“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刚刚已经说了啊,我想知道瑟雷丝汀你的真实想法而已——为了一个侍女,值得么?”夏南边说边打开一直拿在手中的书,然后拿起羽毛,顺手在西尔维娅递上的墨水里沾了沾——这个混蛋竟然想边听边记录?!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的想法有那么重要么?”我无奈地摇摇头,“你真是个混蛋!——其实我的理由很简单啊,与身份和地位比起来,侍女更重要。” “为什么?你就那么爱她?为了她连名誉和地位都不要?” “爱?”我犹豫了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是我最重要的……” “为什么呢——”夏南的话语变得很轻,似乎在引导着我思绪,“为什么你会觉得她很重要?你爱她还是爱樱?” “樱?”我茫然地抬起头。 “嗯,樱,”夏南用他那天蓝色的眼睛凝视着我,声音也开始变得柔和,“你不是爱着樱么?“ 身边,西尔维娅又弹起了悠扬的七弦琴—— “嗯……我是爱……不过……不一样的,”我感觉脑子越来越混乱,既像在回答夏南,又像是在自语,“和樱不同的,似乎,似乎,小荻她是我的一部分,是我失去的一半——不论我怎么想,没有了她,我总是感觉空荡荡的……” “哦——那找到她以后呢?找到以后你准备做什么?” “找到她?找到她,找到她……”重复着夏南的话语,我忽然心中一惊,猛地抬起头,“你对我做了什么?!” “被发现了啊,”夏南倒是毫不介意,“催眠术——听听你的心里话而已。” “你!” “别急别急,喏,你看这个,”眼见我又要发怒,夏南忙递上一个徽章,“我是受希罗尼委托来帮你的——这个是信物,你该认识吧?” 那是风骑团的徽章。 “……” “准确的说我是在帮他打听血湮佣兵团的幸存者哦三年前,在血湮佣兵团被歼灭后不久有支自称是他们的小分队在穿越迷雾森林后到达过凯西尔城——据说当时他们的样子很落魄,财物也很少。” “很华丽地把刚刚对我施展催眠术的事给带过去了啊——”我怒气未消,但倒也不好再向他发怒,只得抱怨道,“这么点信息?考验我?” “咦?我觉得说了很多了呀?”夏南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我知道的已经全部告诉你了啊?!” 这个混蛋。 “那谢谢了啊!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另外——”我忍住想要揍他的冲动,质问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怎么不直接去找团长而跑到这里来找我?为什么在风骑团从没见过你?还有,为什么你知道那么多秘密?” 甚至连我对樱的感情,一直深藏在心底的感情,他怎么知道的? 虽然团里总有人拿我和樱开玩笑,但表面上我一直是樱的弟弟——为什么夏南能那么确定我对樱的感情? “占卜啊占卜啊而且你没见过我的原因是这三年我一直在北领混我的宫廷占星官,哈哈。” “……” 这个吟游诗人到底什么来历?奇怪的地方实在太多,但要是追问的话估计还是会被他用占卜之类的搪塞过去吧? 不过,凯西尔城。 和拉格西丝说的一样。 那么—— 我侧头看看身边依旧昏睡着的拉格西丝,心中稍微有些遗憾:“夏南虽然你是个混蛋……但应该没什么恶意,能不能麻烦你把拉格西丝送往公爵府?” “你是怕她醒来找你麻烦呢,还是怕她要跟你走?”夏南又开始坏笑。 “都有吧?”看着拉格西丝的睡姿,我心中竟有一丝不舍,“毕竟迷雾森林——” “恩,”夏南点点头,“你快走吧,我早通知过了,估计一会领主府的卫兵就要来接公主了,而且我也不能让公主一直这么睡下去——” “?你!”这次我和西尔维娅一起看向夏南:“你,你该不会对公主施了睡眠魔法吧?” “因为我想要我们谈久一点——啊,不,是我估计我们会谈很久,公主醒来会很麻烦啊,所以中途我就——” “……你真是个超级的混蛋!” 第三章完 四 过往回忆 今天清晨雷斯走了。 和三年前突然出现一样,说走就走了。 那天我正在练剑,父亲突然回来。 身边,还带着一个男孩。 他,就是雷斯。 那是一个蓝发,脸惨白而瘦削的男孩。比我稍微矮一点,红色的眼眸里看不到一丝光彩。 “他叫瑟雷斯汀,”父亲说,“他的伤还没好,好好照顾他。” 临走时,父亲又加了句:“樱,教他剑术,把你所学的全教给他!” 威尔四七年四月十九日,雷斯就这样闯入了我的生活。 父亲走后,我面对着只知道姓名的男孩,很是窘迫。 “父亲也真是的,竟叫女儿和一个陌生男孩在一起。”我暗自抱怨。 偷偷看他,木然,哀伤的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之后是一顿沉默的晚餐,他只顾埋头吃,时不时还会发一会呆,却总是一声不吭。 我很生气,这可是花了好多心思做的呀。 至少,明天要和他说上话才行。 我可不想和他就这样一起沉默地生活。 当夜我在床上暗暗地下定了决心。 第二天清晨,我精心泡了杯红茶,在他卧室前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紧张的心情,然后敲了敲门。 门被轻易地敲开了,他还在睡。 把茶放在床边,然后在他身边坐下。 到现在才有机会仔细地观察他。 他很安静地躺着,呼吸很轻,唇微微闭着,却不见血色。两手交叉平放胸前,手白皙而细嫩,但骨节分明——他应该也练过剑吧? 我忽然想到—— 这样细致地观察男孩睡觉,是不是很不淑女? 似乎感到脸有些发烧。 愣神间,他忽然双眉紧锁,额头也开始渗出汗珠。 同时不断地喊着“不,不,我不会让你带走她,决不!” 我慌忙替他擦汗,看着他那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和已经紧握成拳青筋爆突的双手,犹豫着是否该叫醒他。 他的噩梦一定非常可怕,我想。 正当我犹豫的时候,他猛地翻身坐起,同时大叫一声“不要!” 我看见他的胸口有道很深的伤疤。 很长,从右肩一直到左腰。 刚结枷,是新伤。 他发着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红色的瞳孔里满是恐惧与绝望。 “没事吧?”我递上红茶,“喝了会好些的。” 他随手接过——动作是那么的随意——说了句:“谢谢,小荻” 小荻是谁?他的朋友么? 我暗想。 他只喝了一口,猛地抬起头,“不!不!你不是!” 我被他吓了一跳,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怔怔地迎着他凄厉的目光。 忽地,他的眼神又转为哀伤,“是啊,小荻已经不在了呢——”泪珠从他的眼角滚了出来。 我不知该怎么出声安慰,只得默默地看着,默默地看着他在那里流泪。 不知过了多久。 他像惊醒了似地猛甩了下头,慌乱地擦了擦眼泪,“对不起,让小姐你见笑了。” “不,不,对,对,对不起,是我打搅了……”我忙回答。 沉默—— “对不起,可否请你出去一下,我要穿——”还是他先打破沉默。 我的脸在发烧,好尴尬。“对,对不起,那,那,那我先出去了”我慌乱地向门外跑去。正要关门—— “等等!小姐!”他忽然说。 我愣了下,回头见他轻轻举起茶杯,“茶很好喝,谢谢。” 这次我觉得连脖颈都烧起来了。 …… 雷斯的伤一天天地好起来。 每天,仍做着噩梦。 我教他剑术。 他学得很快,似乎曾经受过基本的剑术指导。 每天每天,他都不要命似地努力练习,直到累倒下为止。 父亲每隔一个月回家一次,指导我和他剑术,那几天,是他最刻苦的日子,经常彻夜不眠。那几天,也是他最失望的日子,每次他都是充满希望地迎接父亲,结果—— 每当我看到在父亲摇头后他那凄然地面庞,我的心都仿佛要随他碎去。 练剑时,红色的眼睛是活跃的,那么地专注,似乎,有用不完的活力; 而在平时,他的眼神里却一直透着忧伤,一份饱含着绝望的忧伤。 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我们彼此的了解也逐渐加深,我感到,他虽然外表成熟,时时沉默,面露忧伤,但天性还是活泼的,他比我小一岁,仍是个孩子,一定是某件事给他的打击太大了。 小荻是谁?我没敢问,也一直没问他的过去,还有他的噩梦。 “总有一天他会告诉我的,”我想。 就这样过了一年。 在这一年中,我一直想办法逗他开心,偶尔,他也笑笑,但眼中总含有忧伤。反而,在我不开心时,却总是他在帮我驱散愁云。 威尔四八年四月十九日,相遇一周年纪念日,我们出去露营。 主意是我出的,“因为这一年来你从没出过家门”这是我的理由,“总该出去一次嘛,今天可是我们相遇纪念日耶,总不能像平时一样在家里练剑渡过吧?” 他从命,他对我的要求一向是很顺从的。 于是,我领路,他背着包袱,我们一起爬上了屋后的山。 “你知道吗?”傍晚,坐在篝火边,我边打开便当盒边说,“小时侯父亲常带我来玩,在这里我闭着眼睛也不会迷路哦” “恩,”他尝了尝放在火上的蘑菇汤,“很鲜,小姐你确定蘑菇没毒么?” “放心的啦,”我把饭盒递过去,“我说过对这里很熟悉的啦” 他接过饭盒,大口地吃着。 “怎么样?好吃吗?” “恩”他又扒了几口,“小姐你做了一夜吧?昨天晚上我看见厨房的灯一直亮着。” “那你也不来帮我!”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害怕被你知道我又偷着练剑呀!” “你!” “又不听话!”他接口道。 我详扳着脸,看着他可怜兮兮地看着我,终于忍不住,和他一起笑了起来。 笑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响亮。然而在笑声中,我分明看见那红色瞳孔中依旧带着忧伤。 他仍然只是陪着我,只是为了让我高兴,我想。 半途中,笑声也低了下去。 大概他也发觉我不开心了吧?嘿嘿又干笑几声,便一声不响地吃着。 我真傻,好不容易有了欢乐的气氛又被搞糟了。 我暗自埋怨自己。 为什么非要去看他的眼睛? 为什么不能一直开心地笑下去?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这一年来,我已经习惯注视那对红色双眸。 。。。。。。。。。。。。。。。。。 “哦,吃得好饱”他拍拍肚子,仰天躺倒。 我替他把饭盒放到一边,挨着他坐下。 “小姐,你将来一定会成为好妻子的。”他说。 “嗯?”虽然明知道他是想找话题,但我还是很开心。 “你漂亮,温柔,很会体贴人,而且,家务事也做得这么好。”他开始称赞我,想要打破僵局。 我笑而不答。 “刚刚忘记对你说了,刚刚真的很好吃,和小荻不相上下,以前小荻也和你一样,在露营前的夜里……” 红色的眼睛暗淡了下去,眼角又湿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挨着他躺下。 我实在不愿意见到那流着泪的双眸。 就这样,我们一起呆呆地望着星空, “谢谢你,小姐。” “?” “你一直没问我的过去,”他说,“你一直怕我伤心,总是小心的避开这个话题。” “我只是想——” “我知道的,你一直细心地照顾着我,”沉默了一会,他接着说,“小荻她——她是我的贴身侍女。” “你——” “我是罗克塔尔城主的儿子,和小荻五岁就在一起了。”他的声音很低沉,充满了回忆。 “她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母亲把她领回家,给我作个玩伴——她很漂亮,红色的长发,总喜欢穿一身浅绿色的制服。” “她和我一起长大,是我最亲近的人,”他遥望着星空,“母亲去世得早,父亲每天忙着处理公务,几年中,除了小荻,我见到最多的就是我的导师了。” “她十岁那年被执事正式任命为我的贴身侍女,负责照顾我的一切。”雷斯忧伤地叹了口气,“其实,她早已照顾我很久,从每天早晨的红茶,到临睡前的牛奶,都是她亲手准备的。” 我不禁想起了他刚来时的那句“谢谢,小荻” “她为我做了很多很多,”雷斯继续说,“大概是从我九岁时开始,我所有的饮食,都是她做的,我们在一起很幸福,她总称呼我为‘少爷’,这是我唯一不喜欢的——她总认为她只是我的侍女。” “父亲病逝的那天,城中一片混乱,我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时,血湮佣兵团就突破了城门。” “那天,我拉着她的手,在卫兵的保护下想逃到城外,却撞上了大批骑兵,卫兵们一个个地倒下,我们一步步后退,一直退到了墙边。” “我把小荻拥在怀里,她在发抖,紧紧地楼着我,就这样,看着最后一个卫兵冲上前——” “我低头看她,她也抬头看我,忽然,她不再发抖了,那么地平静,她轻轻对我说‘少爷,至少,小荻能死在您身边呢’” “她的话语,让我忽然醒悟,我在干什么?我最宝贵的亲人将自己完全交托于我,我却只知抱着她等死么?她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又为她做了什么?一句感谢的话?一件礼物?不!”雷斯猛地坐起,“我要保护她!她对我是如此的重要,我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夺走!” “我拔出匆匆挂上的配剑,‘小荻,也许今天我们都活不过了,’我说,‘但我不希望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夺走你,以前一直是你在照顾我,现在,至少让我保护你一次!’说完我就冲上去。” “骑兵笑着砸断我的剑,只是用枪一挑,我便落回小荻身边。她拼命用衣服堵我的伤口……那是我最后一次触摸她的长发,‘活下去,小荻,这是我唯一的希望!’尽管渺茫,但我当时脑子里想说的,只有这句话,我希望她活着,我不想她死!” “‘少爷,小荻知道了,您也活下去,我等你,一定要活下去啊’——这是我最后听到小荻的话语,之后我就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风骑团了,”雷斯的声音变得很低,“团长告诉我,发现我的时候,周围只有我一个人,没有什么红发女孩,她一定还活着!” “之后团长给了我三年时间学剑,答应帮我打探小荻的消息,但条件是不准我独自去找她。” “父亲也是为了你——”我轻轻地说。 “我知道的,以我现在的实力,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怎么能去保护她?”他猛地一拳砸在地上,“——就连这拳头,都是如此地脆弱!” 他的拳头在流血,砸下去的时候弄伤的。 我慌忙为他包扎,抬头看他那流着泪的双眼。 他沉浸在痛苦之中,我清洗伤口时,他竟一点感觉也没有。 。。。。。。。。。。。。。。 背靠着他,我久久不能入睡。 “雷斯,……睡了么?”我忍不住说,“我不认识小荻,但我多少能明白点她对你的心意,我觉得,她不单单只是想你活着,她更希望的是,你能开心地活着——她为你所做的一切不都是希望你能开心么?” 顿了顿,我呼了口气,“难道,你希望以现在的样子去见她么?她要是知道你为她这么痛苦,她会哭的。” 其实,我也想哭。 但这句话我最终没有说出口。 雷斯半天没动静。 是不是说重了?我叹了口气,忽然觉得自己好羡慕那个从没见过小荻。 。。。。。。。。。。。。。。。。。。。。 第二天,我被练剑声吵醒。 唉,他又—— 我揉揉眼,坐起身。 “小姐,可以和我比试下么?” “凭你?学剑一年就想和我比?”我站起身,习惯性地望向那对红色的眼眸,忽然发现少了些什么。 “?你——” 他笑了:“小姐,谢谢你——确实,小荻喜欢的是原来的我,如果我做不回自己的话,哪里还有脸去见她?当然!”他一脸严肃,“我一定要成为小荻能放心依靠的男人,一个能真正保护她,不再让她悲伤,能给她幸福的男人!” 雷斯,你终于—— 当时我哭了,明明我应该为他高兴的, 明明我应该为他高兴的,明明应该高兴的。 但我哭了,哭得好伤心。 心好痛。 小荻,好羡慕你。 我真的好羡慕你。 又过了一年,雷斯长得比我高了,剑术也与我不相上下,我们离开了家,加入了风骑团。 他被任命为游击剑士,负责特殊任务。 我被派到迦娜姐的第三队,担任她的副官。 之后的一年中,他一直接受着血与火的洗礼,脱去了那份稚气,成长起来。而我,却只能在他执行任务的时候为他默默地祈祷。 。。。。。。。。。。。。。。。。。。。。。 “雷斯……希望你能找到她——”看着手中的徽章,不觉得眼睛又湿了。 那是他昨天夜里给我的。 “樱,我明天就出发了,这个……这个是我出生就佩带的——这个,这个就算是纪念吧?也许,也许——”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和你在一起真的很快乐。谢谢你。保重。樱,樱,樱——”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下定决心地说道,“再见!” 再见, 再见,再见。 再见,再见,再见,再见—— 还——能再见么? 再见面的时候,他会不会带着小荻呢? 心好痛, 好难受。 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下来,好难受…… “想什么呢?”父亲把我从回忆中唤醒。 我慌忙擦了擦眼泪。 “想雷斯?”父亲笑着问,“看来女儿的心也被他牵走咯——” “没,没,我,我,我只把他当成弟弟——真的,真的……”正说着,我感觉自己又要哭了,于是忙低下头。 “没有?那你母亲的樱花呢?怎么少了一片花瓣?你可是连我都不让碰的哦” “他把徽章给了我,我也应——” “雷斯是个很出色的孩子,我也很中意他。”忽然父亲变得很郑重,“樱,梳洗一下,陪我去见一个人!” “?” “大贤者圣渥夫,”父亲看着我,第一次,父亲这么认真地看着我。“是和雷斯有关的事,如果你喜欢雷斯,那么一会儿你将要听到的,就是关于雷斯身上关键的部分,为什么罗克塔尔城会被攻击,为什么只有雷斯活下来……” 我不禁瞪大眼睛,感到愕然。 父亲的话语却没有停:“如果你听完之后还能继续喜欢雷斯,还能继续支持他,愿意和他一起背负那份命运,那,为父也只能祝福你们了。” 第四章完 五 雷斯之谜 “三年前的罗克塔尔城有三个疑点。”去找大贤者圣渥夫的路上,父亲说。 我茫然地望着父亲。 雷斯的秘密?什么叫雷斯为什么活着?父亲为什么这么郑重?雷斯究竟怎么了? 心好乱。 “第一,虽然作为排名第三的佣兵团确实足以击毁罗克塔尔,但进攻王国据点意味着与王国为敌。血湮佣兵团从进攻到撤退只用了三天,显然是早有准备。但是目的呢?付了那么大代价,他们得到了什么?”父亲见我没答话,接着说,“第二,罗克塔尔毁灭后陛下就发出了征讨令,仅仅过了一天血湮佣兵团就被葬送兵团歼灭——据说葬送兵团团长亚舍塔罗是亲自带着血湮佣兵团团长的首级去领赏的。” 顿了顿,父亲压低声音:“事后调查发现,罗克塔尔遭袭时,葬送兵团在附近剿灭山贼——离城不到一天的路程。” “那么——”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嗯,”父亲点点头,“剿灭山贼,应该是罗克塔尔发出的悬赏令,遭袭时一定会有人向葬送兵团求援。” “但葬送兵团没回应。” “故意的吧?从事后的反应看,似乎他们早准备好攻击血湮佣兵团了——也许,血湮佣兵团本就是棋子!” “没人去怀疑么?” “没有证据,”父亲摇了摇头,“血湮佣兵团没有活着的。” “……” “葬送兵团为什么要这么做?剿灭排位第三的血湮佣兵团相信他们付出的代价也很大,他们灭口是为了隐瞒什么?”父亲接着说,“——很可能和雷斯有关.” 我不答话,默默地跟着父亲走进圣渥夫爷爷住的森林。 “第三个疑点,其实——那天雷斯是不可能活过来的!” “!?” “不,确切的说,如果圣渥夫没有正巧赶到的话。” “圣渥夫爷爷?” “但连大贤者也搞不明白雷斯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到了,”来到林中小屋前,父亲推开门。 “呦,小希啊?”屋内一个戴着眼镜的白胡子老爷爷抬起头,“这个不是小樱么?长这么丰满了啊?”他眯起眼,“真是——快来让爷爷抱抱”说着就向我冲来。 样子还是那么恶心。 我忙向缩到父亲身后。 “喂,又想对我女儿做什么?”父亲毫不客气地他踹了个跟头。 我真的好讨厌他,每次都这样色色的,好讨厌。 “呃……”爷爷似乎倒下去的时候头磕到桌子,揉着头,“小希你怎么这么不懂得尊老敬贤,可怜我这把老骨头……”他手撑地撑了几次,却爬不起身:“我已经没几天好活了呦……” 我想前去扶他,却被父亲拉住了:“樱,别理他——看他的眼睛。” 眼睛? 那对小眼睛正注视着我的—— 我忍不住弓起背,再次躲到父亲身后。“爷爷……”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在那个视线下,感觉自己好像被剥光了似的,恶心得难受。 “有什么大不了的,”圣渥夫爷爷嘟囔着,自己爬起身,“小时侯还在我怀里洗澡呢,又不是没摸过!”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唉,还是你母亲樱雪丫头好……小樱你别担心啦你的胸将来也会像你母亲那么大的哦”爷爷继续嘟囔。 “能正经些么?我实在搞不清教皇怎么会把大贤者这个称号加在你头上。”父亲揉着额头——对爷爷的性格,他也很头疼吧? “不说了——你们是为小雷斯的事来的吧?”爷爷看着我,(总觉得他不是在看我的脸)“也的确该告诉小樱了。到这边坐——小希,你都对小樱说了?”爷爷问父亲,见到他点头后,接着对我说,“老实说,我也不十分清楚雷斯身上的到底是什么。” 究竟是什么意思?我疑惑地咬了下嘴唇。 “那天我赶到的时候,小雷斯心跳微弱地几乎感觉不到了,”爷爷回忆到,“迦娜——这小丫头好正点,那天一身浸透了汗水的衣服贴在胸——哦,”见我们不满地瞪着他,他忙改口,“尽管没什么希望,我还是给小雷斯施了治疗魔法——小樱知道治疗魔法的原理吧?” “知道一点。” “本来治疗魔法是向神祈祷激发肉体的活力促进伤口愈合,对于已经丧失活力的肉体是没什么用的。”说话间,爷爷在储藏箱里翻找到一个布包,“对快死的小雷斯也没用,但施法时他的身体有了奇怪的魔力反应。” “?” “怎么说呢……”爷爷措着词,“完全不同于我们所认识的系统。我当时只能模糊地感觉到他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把我的魔法吸了过去——正当我莫名其妙的时候,小雷斯突然心跳声音达到所有在场的人都能清晰听见的程度,不可能的,在大量失血的他的身上本身是不可能发生的——那么强有力的心跳!虽然伤口在还在渗血,但我们大家都明显感到,那个快变成尸体的小孩逐渐有了活力——这个不可能出现的,至少,不该在人类身上出现!” 不顾我的震惊,爷爷打开手中的布包,里面是一条布满暗红色斑点的绷带,“这个是那时候的。” “雷斯的血迹?”我问。 “恩,你看,”爷爷剪下一段丢在桌子上的玻璃杯里,“这个,”他又拿出一个盛满蓝色液体的小瓶,“这里面魔族的血。”说完他就将血液倒进杯子里。 我盯着杯子,在淡蓝色的液体中,布片上的暗红渐渐消失了。 我感到一丝惊恐。 难道雷斯是—— 爷爷用夹子夹起布片,淡蓝色的布片——上面什么都没有。“魔族的血对我们来说是,从来没有一个人的血能和魔族的血能有如此的亲和力。”他强调了下,“从来没有——混血儿也不行!” 我用手捂住嘴,同时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不再颤抖:“雷斯……是魔族?不,不可能,不——” “不是!你再看这个!”爷爷又拿出一个装满透明液体的小瓶,“这个是圣水。”然后他把圣水也倒入杯子里。 什么都没有发生。 本来互为的魔族血液和圣水,本来混合后应该产生大量热和烟的液体——却什么都没发生。 怎么可能? “不只这样!”爷爷不理我的惊讶,直接把另一瓶圣水倒在了染血的绷带上。 没有冒烟,血迹却在逐渐变淡。 “这——雷斯到底?” 这是真的么? 和我在一起的雷斯? 是我认识的雷斯么? 雷斯——你究竟是什么?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爷爷的话语并没有因为我而停止:“小樱你放心,小雷斯是人,这个我可以确定,还记得我有次到你家为你们祝福的么?” 我点点头。 “那天我带去了圣书奥拉,在神器的光环下我可以确定小雷斯是人,这点毫无疑问——下面的事小希也不知道,三年来我一直在寻找雷斯的答案,虽然有了些线索,但不完全,很多也仅仅是我的分析,也许不是真相。”爷爷用不确定的眼神看向我,“想听么?” 我松了一口气,现在没有什么比听到雷斯是人更让我欣喜了。看着爷爷,我点点头。 “我有个精灵朋友,他说雷斯的魔力波动很类似精灵魔法——精灵魔法的治愈原理和我们大不一样,他们不是向神祈祷,而是向自然万物祈祷,所产生的能量他们称为自然之力,精灵魔法的治愈就是耗费自然之力达到治疗的目的,儿我的魔法就像是钥匙一样打开了雷斯身上的什么让他自我修复,但是我的魔法不可能给他能量,他的能量一定来源于其他什么——所以,精灵说,如果那真的是精灵魔法,那么,在自我修复没有能量的时候只会用一种能量,唯一的能量——那是自己的生命能量!” “这个和我们的治疗魔法有什么不同么?”父亲不解。 “生命能量,对于几乎生命无限的精灵不算什么,但对于仅仅只有七十年寿命的人类来说——” “难道——?!” “恩,其实就是寿命!” 我和父亲愣住了。 “不过精灵也有疑问,他发现小雷斯身上的魔法与精灵魔法还是有不同之处的,按说人类不可能学会精灵魔法,而且依靠生命能量的话肉体的伤应该也同时被治愈了——为什么小雷斯伤口还在?仅仅只是回复生命力?考虑到小雷斯的血的特异性,他建议我去查找下小雷斯的血缘,”爷爷拿出一叠文件,“这是小雷斯的家族史,你们看——”他指着文件说,“小雷斯父亲是入赘到罗克塔尔家的,没什么可疑,但他的母系,也就是在我国建国时被封为十二贵族的家系,一共传承了六代,几乎代代都战功显赫,你们看我总结的这份!” 爷爷抽出其中的一张羊皮纸: 斯卡萨哈伯爵,27岁,战死。 雷斯塔伯爵,25岁,战死。 迪尔姆多子爵,26岁,病死。 法巴尔伯爵,29岁,战死。 科普尔勋爵,21岁,战死…… “连续六代,男性有记载的27位,17位战死,6位因病身亡——也许不能说明什么,但是这一份,”爷爷抽出另一张羊皮纸,“所有的女眷,有一半都死在25岁之前!” “雷斯也说过,他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 “恩,”爷爷点点头,“因为去世的早,到了雷斯这一代,继承他祖先血脉的只有他和他母亲——我不禁想,如果那17位不是战死的呢?如果他们在战场归来,他们能活到多少岁?那17位战死的小雷斯的先人,均是在战场上获得无数功勋的少年将军——如果他们都是这样用自己的生命能量来弥补肉体的活力的话——” “那么……雷斯也会早早地死——”我再次震惊地用手捂住嘴。 “这些只是我的设想,也许不是真相。”爷爷用手扶了扶眼镜,“罗克塔尔遭袭也可能和这个有关。这个小希你大概也有感觉吧?” 父亲点点头:“嗯,罗克塔尔城遭袭最奇怪的是葬送兵团的目的——假设他们是幕后真正的主使的话。” “葬送兵团是个很奇怪的佣兵团,”爷爷接道,“仿佛是在四十年前突然冒出来的,没有人知道最初在哪里组建成的——最奇怪的是至今兵团内部一直是个谜,从没出现过逃兵,也从没在佣兵介绍所雇过人。而且,团长亚舍塔罗一直戴着骷髅面具,从没有人看过他的真面目。” “别号亡灵兵团……”我想起了葬送兵团的别号。 “我和小希一直怀疑亚舍塔罗是魔族——根据圣索菲亚大圣堂僧兵团的记录,自从葬送兵团出现后,各地的魔族袭击事件少了很多,有些甚至是人类冒充的——为什么同一时期魔族活动几乎消失了?本来也没怀疑,但小雷斯的血太诡异——既能和魔族融合,又能和圣水融合——他身上的魔法,似乎更类似于传说中延续整个家族的狂战士血之诅咒,而靠仅仅一点血就能生存,又似乎和魔族的生态很像——我们都知道,魔族的血不到人类的一半,但生命恢复力却很强韧——不管怎么说,小雷斯的事一定和魔族有着联系。” “要是这样的话雷斯为什么既没被杀掉也没被带走?”我疑惑着问。 “也许虽然和小雷斯有关,但他不是最终目标吧?”爷爷掏出一张纸递给我,“这是小希在罗克塔尔城的废墟里发现的,隐藏在壁画里的文字。” 我接过纸条,心立刻砰砰跳起来。 这个远不是这块大陆上的文字,但又是我如此熟悉的文字—— 那是小时候母亲教我的文字。 那是母亲的故乡,遥远东方的文字。 “道” 第五章完 六 林中少女 迷雾森林,本名亚述森林,存在于横贯大陆的山脉中间。 据说曾经只是一片普通的森林,多年前的某一天森林忽然漫起迷雾,之后所有试图穿越森林的人都会在里面迷失方向,偶尔会有运气好的人能成功穿越森林进入北领,大多数人的结局是在迷失在森林,最终很诡异地在意识模糊的状态下突然出现在森林附近的某个人类聚居地。 独自北行已经三天了,远处的迷雾森林已然可见。 如果夏南的消息准确的话,也许迷雾森林就是我的目标。 我不禁又想起了夏南的话语:“三年前,在血湮佣兵团被歼灭后不久有支自称是他们的小分队在穿越迷雾森林后到达过凯西尔城——据说当时他们的样子很落魄,财物也很少。” 小分队前往自由贸易都市凯西尔的目的应该只有一个——销赃。 那么他们携带的财宝应该很多,当然也可能带着俘获的奴隶。 然而—— “当时他们的样子很落魄,财物也很少。” 佣兵团排行第三的血湮实力很强,负责销赃的小分队实力应该也不弱才是,所以不可能是因为强盗打劫。更不可能是被葬送兵团追上,因为假如团长分析没错的话,葬送兵团目标是灭口而不是财物,没道理会放过他们。 他们选择穿越迷雾森林应该就是想逃避追杀吧? ——途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至于夏南——“你放弃自己的身份,地位,还有爱情,就为了个侍女,不觉得可惜么?” 可惜?也许吧?就像我回答夏南的那样,那些骑士们所追求的身份地位,对我都不重要。唯独,樱…… 我叹了口气。 不管那个混蛋是怎么知道的,但他说得没错,唯独樱…… 我知道的,当我离开风骑团的那天起,我和樱就注定要分离。 因为…… 。。。。。。。。。。。。。。。。。。。。。。。。 森林边上有个村庄。 那是个废村。 虽然我见过不少废村,但只有它给我留下如此强烈的印象。 因为村口竖着几十个简陋的十字架。 我小心地牵着马走了进去。 村道上积了厚厚的尘土,四周的屋子更是衰败不堪,到处蛛网缠绕。从破烂的窗口向里望去,漆黑一片。许多房门已被乱草淹没,几只被我惊动的乌鸦从屋里飞出。远远地,似乎在路的尽头有一座教堂,后面又是一片墓地。 就在不远处,有座屋子的门半掩着,样子尚且完好,我选中了它作为今晚休息的地方。 用力推开门,那股陈年的霉味夹杂着落尘扑面而来,我忍不住掩住口鼻。 放眼看去,屋内倒还可以,一切尚且完好,看来这屋子曾经的主人过得不错,里面家具一应俱全,尽管破旧,但仍可看出它们的式样绝非一个普通村民能用得起的。窗台上搁着个花瓶,里面的花已经枯了。壁炉里架着个铁锅,旁边还放着个瓦罐。 推推内室的门,很紧,似乎门被卡死了,猛推一气后,我放弃了进内室的打算。 “有钱人的房子,难怪这么完整,”我自语着从屋外拣来几块破门板,在大厅里生起火。 “看样子这个村已经荒废很久了,”吃着烤面包,我再次思索,“没有火烧的痕迹,东西摆放也很整齐,不像是战乱引起的,也不像是魔族,如果是他们,应该会留下很多骨头才对,不可能一具骸骨也没有,”我想到了村前的墓地,“可能是自然荒废的吧,大概因为村边的森林……”抬手取下窗边的花瓶,“瓷的,东方的?做工好精致,应该至少值两个金币吧?——嗯?” 似乎疏漏了什么。 不对! 有点不对。 我疑惑地看向四周。 这个村庄不是自然荒废的。 如果是被自然遗弃,不可能留下这么多东西。 从这个房间看来,被遗弃之前还有人居住,似乎有人正在准备做饭。 其他的屋子想来大概也是如此吧? 我忽然想起了那片墓地,还有那几十个简陋的十字架。 一般来说,不会有村子会把墓地设在村口。 更何况教堂后面还有一片墓地。 如果说教堂后埋葬的是村民的先辈,那么村前的墓地呢?埋葬的是什么人? 几十个十字架! 而这个村庄最多也只能住三十人! 同样的简陋,应该是同一时期埋下去的。 也就是说—— 村口的墓地里埋着同一时期死亡的全部村民! 军队的屠杀? 不像,这个村子看起来出事前还很和平。 更奇怪的是,竟还有人把他们一个个埋葬!幸存者?不是,埋葬三十个人是个大工程,即使有幸存者,也不会太多,谁能在布满死尸的废村一连工作许多天?还有,幸存者哪里去了?逃亡了?连个有价值的花瓶都不带? 若是惊慌逃亡,他不会有理智回来埋人;若是他还有理智,不会连一件贵重品都不带。 除非—— 他,就在附近。 他是一个有能力把全村人召集起来杀害,再一一埋葬的疯子。 或者,他是个失去理智,力量却强大的魔族。 因为只有魔族才懂得迷惑人心的方法,要同时召集全村人——至少是个中级魔族吧? 我手心在冒汗,杀人狂倒无所谓,若是魔族——我对付得了么? ——那个小分队的遭遇,会和这个村子有关么? 抱着剑,我彻夜未眠。 。。。。。。。。。。。。。 夜,在我纷乱的思绪中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清晨我仔细地在村中搜索了一会,一无所获。 看来答案还是在森林里。 森林很密,满是缭绕的雾气,还带有着森林特有的酸腐气息。 警惕地在森林外围穿梭,傍晚,回到了那个有着几十个十字架的废村。 这次抱着剑我安睡了一夜,已经不那么紧张了。 第二天,钻进钻出四五次,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森林里物产倒还丰富,至少让我不至于天天啃干面包。 第三天,我按计划深入森林,一路上小心地留下标记,傍晚时分,我跃上树梢,仔细辨别了一下方向,身后,依稀可以见到那个废村。 夜里背靠着树,我做了个梦。 梦中小荻正惊慌地逃跑,她身后有一群人高举着火把追杀,我焦急地想要冲上前去,却被身边的人死死拉住,最后有人说了句什么,然后一柄斧子冲着我砍来。 我最后见到的是——被一群人抓住的小荻正绝望地看向我,疯狂地哭喊。 !不是小荻! 我猛地翻身坐起,同时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然而,顾不得疼痛,我惊讶地看向四周。 天已经亮了,身后依然是树干,然而我的四周却布满了荆棘,我的手刚刚正按在荆棘的刺上。 发生了什么?我疑惑地看向身后的树,已经不是昨天我做了标记的那一棵。 难道说—— 我忙爬上树梢。 墨绿色的树海。 没有边际。 是的,不论我再怎么努力,却仍然看不到昨天依稀可见的废村。 看来夜里我被什么移动过了。 我吸了口气,然而却意外地没有感到惊慌——也许是因为原本在明媚的阳光下原本阴暗寂静的树林也变得敞亮的缘故吧?一直缭绕在森林里的雾气也不见了,还有那股酸腐味,竟然也消失了。 “这就是迷雾森林么?”我故作轻松地呼了口气,然后爬下树。 下面该怎么做?包扎着刚刚被刺破的手掌,我看向四周。 感觉不到敌意,既然昨晚能在我不知情的时候将我移动到这里,那么它随时能杀了我,然而却没有——为什么? 原本我就是准备深入森林,现在应该是在森林深处吧?周围都看不到边际——问题是,下面该往哪个方向? “麻烦……”我拿起身边的剑,顺便暼了一眼身边的荆棘,“这东西扎得我好疼——咦?” 荆棘花。 本满是刺的荆棘上开着一串淡紫色的小花。 现在不是荆棘开花的季节啊? 我疑惑地凑上前——是刺伤我的那根没错,花的根部还能看见刚刚凝固的血液。 血能让它开花? 我忽然有了这么个荒谬的念头。 很荒谬。 摇摇头,我想要驱散这个怪异的想法。 然而这个想法却越来越强烈。 再试试? 我犹豫了下,然后拿起刚刚因擦拭伤口而沾上血的手巾在另一根荆棘上擦了擦。 荆棘在我眼前以我看得见的速度开了串紫色的小花。 怎么可能?! 我惊奇地看着刚长出的小花。 记得圣渥夫爷爷说过我的血比较特殊,可他没说过我的血能养花啊? 是这个森林的特别么?吸人血成长的森林?把我带到这里来做肥料? 笑话,所有迷失在森林里的人都会在森林以外的地方找到,迷雾森林虽然诡异,却从没伤害过人。 那—— 我仔细地观察刚刚长出的那串小花。 很普通的淡紫色荆棘花,如果硬要说它特别的话,那么就是它在枝条上开花的位置不理想,所以不像别的荆棘花那样一串直直地生长,而是稍微扭曲了个角度。 等等! 角度?! 我扭头看向第一株—— 同样是扭曲的。 与这株一样。 难道说……我匆匆扎破手指(原先的伤口已经凝结了),将血涂在另一棵荆棘上,这次我多了个心,有意涂在荆棘背面。 同样地,再次盛开了一串小花。 很诡异地扭曲向一个方向。 三株花都扭曲同一个方向。 在指示什么? 森林的秘密? 我疑惑地来回看着这三株小花。 反正现在方向不明,既然森林还算友好,不妨按照它指示的方向走走看。 我无可奈何地笑了下,然后拿起剑,向着荆棘花指示的方向大踏步走去。 路途很顺利,一路上有很多荆棘,当不确定方向的时候只需再次让它们开出一朵花就清楚了。(只是每次需要方向的时候都要用荆棘扎手——好疼!) 然而,在走了半天后再也不需要用血让荆棘开花,因为,我发现一路上植物指引的动作越来越明显,荆棘的刺,橡树的叶,美人藤的藤蔓,都在不约而同地做着同样的事。 迷雾森林到底想做什么? 感觉上它很是欢迎我,一路上经常会有橡子,板栗,松子一类的果实掉落在我面前,有东西充饥是不错,现在不是盛产果实的季节这一点我也不计较了——不过,当感到口渴的时候掉在面前掉落个苹果你们这些植物不觉得诡异么?——这附近哪里有苹果树? 这么盛情的邀请我? 为了什么? 要我是能和森林对话的精灵就好了,哈。 ——难道说这个森林里生活着精灵? 不像,精灵没这么无聊,高傲的精灵绝对懒得用这种复杂的方式,他们会以更直接的方式跟我联系,即使不屑直接见面也会用幻觉魔法—— ——幻觉魔法? 我不由得想起了昨晚的梦。 与以往一样悲伤离别的梦,与回忆中一样地痛苦,开始我以为是回忆的再现,然而,在惊醒的瞬间,分明感觉到了不同。 我努力地回忆着。 以往的恶梦都是再现了和小荻分别的场景,每次都是在梦到被骑士用剑砍伤后惊醒,而昨晚砍向我的却是斧子。 那个被追杀的女孩,仔细想来只是年纪和小荻差不多,但却不是小荻那样火红的长发。 印象里她的头发是淡黄色的,样子么—— 对,就像眼前的她一样。 她?! 我一边回忆着梦中的场景,一边拨开眼前的树枝,之后,我见到了她—— 前方,一位比我略矮的女孩正满脸惊讶地看着我。 就如同梦中见到的一样。 淡黄色长发齐腰,两条发际垂至胸前,脸,白皙而细嫩,隐隐地,可看见细小的血管在微微跳动。双眉较淡,睫毛长长地,微遮那对金色的眼眸。略显苍白的双唇,嘴角微微翘着。身穿镶金丝纯白连衣裙,外罩一件点缀着黄白小花的天蓝色宽松长袍,长袍用同样天蓝色的腰带紧扎于腰际,配着傲人的前胸,尽显优美曲线。 好美——简直就像是传说中林中的妖精。 ? 不过眼前这个比梦里的大些。 又是幻觉?还是我的梦一直没有醒? 还是,她真的是林中的仙子?是她邀请我来的?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孩,脑中思绪纷乱。 女孩在我困惑时倒是先有了反应。 只见她眼睛越睁越大,显得越来越惊恐,然后—— “呀——!”女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紧闭双眼,抱着头蹲了下去。 “……” 在害怕?不是她邀请我的? 嗯…… 可是—— 这个林中仙子怎么——笨笨的? 要是害怕的话不是该跑开么?以为闭上眼缩在那里就安全了? 我无奈地用手指挠挠脸,稍稍退后了几步表示友好。 惨叫了一会儿,女孩似乎不是那么惊慌了,抿着嘴缩在那里,偷偷睁开眼——见我在看她又忙乱地想要闭上。 “呃,”我向她行了个礼,尝试着和她交流,“你好!我叫瑟雷斯汀,请问——” “露丝雅。”她犹豫了一会,低低地回应道,指缝中的粉脸已经变得通红。 “放心啦!”我摊开双手,“我不是坏人啦很抱歉打搅你,我是被这个森林召唤来的。” “被……召唤来的?” “啊!啊!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啦——”我挠挠头,“一路上那些植物都指引我朝这个方向走,然后我就来了。” “啊!”露丝雅不由自主地惊呼了一声,然后不确定地自语道,“裘卡?!” “裘卡?” “嗯,”露丝雅犹疑不定地看着我,一副想离开却又顾忌我的样子,“啊——你……” 我继续礼貌地微笑:“可以带我去看看么?放心哦,我会离你远些的。” 露丝雅垂下眼思考了一会,最后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咬咬嘴唇:“嗯……对不起。” 我向她做了个请她带路的手势。 于是露丝雅慌乱地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地还侧头偷看我。 我远远地在后面跟着。 “露丝雅小姐,”途中我问,“请问你是森林的妖精么?” “妖精?为什么?”露丝雅疑惑的停下脚步。 “嗯……因为你住在这么深的森林里,而且那么美,”我有些尴尬地挠挠头,“而且在森林的指引下让我见到你,我觉得,你应该是这座森林的妖精或是仙子……” “不是哦”露丝雅很单纯地笑了,“我不是妖精也不是仙子哦我只是个人而已。” 继而,她又郑重地强调了下:“我是人。” “哦……请问你知道三年前有没有一支很多人的队伍来过森林?”虽然不知道她在意什么,但我还是急急地问,“队伍里面是不是有个红头发,十岁左右的女孩?” “三年前?”露丝雅侧着头略微思索了下,“不记得了——一起去问裘卡好了,它一定知道的。” “裘卡是?” “地镰裘卡,”露丝雅转身继续引路,同时解释道,“十二神器,拥有操纵地灵的力量,你说你是被植物指引来的——应该是裘卡做的。” “哦,那它为什么要召唤我?” 露丝雅摇摇头:“我也想去问它——啊!到了。” 她带着我来到一片林中的空地,中间一个小湖泊,边上有栋小木屋。 露丝雅很小心地引我到屋后。 那里有个方形的石台,上面斜插着把漆黑的镰刀,样子很朴实,只是很大,露在石外的刀刃长度就已经超过我的剑了。刀柄大概有两米长吧? “裘卡,为什么?”在我观察之际,露丝雅伸手抚摸起刀柄,喃喃地问,似乎在感受裘卡的话语。 渐渐地,她的表情逐渐凝重,同时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 “怎么了?”我问。 “没事,”她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却透着惊慌,“你快进屋子,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怎么?”我正奇怪,她已慌乱地把我推进木屋。 “别出来啊,千万别出来啊!”她强调道。 话音未落,就听到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露丝雅跑开了。 发生什么了? 她的样子那么惊慌,不会有什么事吧? 略微犹豫了下,最终我决定还是按照她说的做。 木屋里只有很简单的几样家具,桌上放着几个苹果。 先休息吧,明天应该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虽然这样想着,我还是解下了剑拿在手里。 (我想到了那几十个十字架。) 她是谁?为什么在这儿?地镰是想做什么?她和废村的人有什么关系?会不会全村的人…… 轻轻地,屋内的散发着幽香。 她的声音真好听,她一直住在这里吗? 我究竟在想什么? 她的确很美,为何我如此的…… 都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 但,第一眼见到她,我对她的感觉…… 脑中,不觉又浮起了她那微笑,那轻盈的转身,还有那柔静的话语。 我不认为她就是杀人者,也许,她是逃进来的。 裘卡不是在保护她么? 正想着,忽然屋外传来一声痛苦的。 是露丝雅。 ? 我本能地想推开门,但忽然记起她的话语,“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千万别出来啊!” 我犹豫了——该怎么做? 从窗户望去,只见不远处露丝雅跪倒在湖边,双手触着自己的脖颈,隐约地,似乎她全身在颤抖。 她生病了?该出去么? “啊——”露丝雅忽然撕扯着喉咙痛苦地叫了起来。 不管了!她也许病得很重,怎么能不管?! 推开门,我跑到她身边想要扶起她,“露丝雅小姐,露丝雅小姐?” “不!不要过来!”痛苦中,露丝雅抬头发现是我,慌乱地将我推开,背着跑了几步,又摇晃着倒了下去。 “露丝雅小姐?”我被推倒在地,“也许,我可以帮——?” 话没有说完,我却惊讶地发现她那淡黄色的头发竟迅速地变成了黑色! 也就在同时,露丝雅的声也随之消失,只见她不再发抖,半坐着,缓缓转身—— 红色眼睛! 露丝雅那变得血红,妖艳的红色眼睛完全地吸住了我的目光。 乌丝披散在双肩,被风微微地吹起,在银色月光的衬托下,好美。 不觉得呆了—— 双眼闪着魅惑的光,她微微地娇喘着向我爬近。 “你……”我只感到喉咙发干,心跳得好快,不由自主地向她伸出手臂。 慢慢地,露丝雅那雪白的臂膀滑上我的双肩,她用那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着我的脖颈,抚摸着,抚摸着,伴随着阵阵喘息,露丝雅的身子软软靠在我的胸前。柔弱,无力,却紧紧地贴着。 她的双颊通红,她的唇在微微颤动,她似在梦中呓语。 “露丝雅……”恍惚间我轻轻地拥着她。 “恩……”她微微了声,脸贴上我的肩,像猫一样柔顺地摩挲着,摩挲着…… 湖边一片寂静。 然而我的心中却充满着激荡,听着她那消魂的喘息声,终于忍不住俯身吻了下去。 她却“樱咛”一声,脸轻轻避开了我的唇。 唇,印上了她的耳珠,传来一丝甜美的发香。 随着那份发香,我不由地全身一震—— 然后颈部忽然传来一阵疼痛,随之来的,是“咕嘟咕嘟”的喝水声。 她,轻轻咬上我的颈,正在吸血。 “露丝雅……”我却依旧拥着她,不忍推开。 心情是如此地舒畅。 似乎世间最美好的事也不过如此。 什么都无所谓了……哪怕就此全部化为她的血肉…… “尽情享用吧……”感受着她那柔弱的矫躯,我恍惚着说。 忽地,露丝雅的身体变得僵硬,继而猛地抬起头,眼睛又变为金色。 “我……吸了你的血?我……又……”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惊恐,她双手颤抖着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慌乱地挣扎着逃离我的怀抱,“我……我……又……不……不……不啊——!” 我举起手,脖颈正在流血,我却似毫无知觉,我只想用手触碰那逐渐变色的黑发,只想给这位娇弱痛苦的女孩以安慰。 最终我因失血过多晕倒在地,我最后看到的是,露丝雅的背上,长出了一对黑色的翅膀。 第六章完 七 远离孤独 当我苏醒过来时,已经是白天了,躺在森林外,身边,放着我的剑。我的马正在一边吃草。 是梦? 我伸手摸向脖颈,牙印还在,伤口已经愈合了。 不是梦。 看来是露丝雅把我放到外面来的。 她是吸血族呢。 想到也许不能再相见,不禁心中发酸。 呆呆地看了会天空,我默默地叹了口气,然后起身拿起剑,意外地发现剑下压着一枚红宝石戒指和一封信。 “瑟雷斯汀: 对不起。 我是魔王西格玛与人类的混血儿。一个怪物。 四年前我暴露本性,吸了玩伴的血。为此全村人把我和母亲带到村外,母亲在我眼前被他们打死,我眼睁睁地看着鲜血淋淋的母亲,我体内魔族的血开始沸腾——当我醒来时,四周是全村人的尸体。是我杀了他们的。我是个嗜血的怪物。 之后我逃进了森林,用父亲的遗物裘卡设下结界。我知道,我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也控制不了自己对鲜血的渴望,我只能把自己藏在森林深处,只要,我不再见到人,人不再见到我,就好了。——这就是森林和废村的故事,也是我的。 裘卡召唤你,是想用你来缓解我的。对不起。 另外,你问的那个红发女孩,裘卡也不知道,可能那支队伍走的是森林外围吧?只要进入森林裘卡一定会知道的。 对不起,瑟雷斯汀,我吸了您的血,那枚戒指,是我唯一能补偿您的,请不要再到这里来,远离这里吧,您已经知道了你想知道的一切,不用管我,我只是个怪物,所以,请你别再来了。 露丝雅。” 。。。。。。。。。。。。。。。。 夜晚,我在草原上生起了篝火。 凝望着那跃动着的火炎,我的心还是不能平静。 露丝雅…… 看着手中的戒指,似乎,又听到她的清音。 “我是个怪物” 她是人魔混血儿,淡黄色头发,金色的眼睛,好美。 还有黑色秀发,红艳的双眸…… “我是个怪物。” 她一个人在那里过了四年吗? 每晚都因吸不到血在那里痛苦地? 痛苦了四年。 那天我做的梦应该就是当时的场景吧? 母亲在她面前死了,亲手杀了全村人——亲眼看她长大的人,与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他们都死了。 “我是个怪物。” 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戒指。 似乎,又回到与她初次相见的地方,她的一言一语,还是如此地清晰。 她是人魔混血儿,淡黄色头发,金色的眼睛,好美。 还有那黑色秀发,红艳的双眸…… “我是个怪物” ——“森林的指引下让我见到你,我觉得,你应该是这座森林的妖精或是仙子……” “我是个怪物” ——“我不是妖精,也不是仙子。” “我是个怪物” ——“我,是人” “我,是人。” 我,是人! 我猛地站起身, 她,是人呢…… 似乎,又看见她在湖边痛苦地 躲避人类,在森林中痛苦孤独地过了四年。 今后,真的无法相见了吗? 心口一阵酸痛,好难受,好苦涩。 手中戒指似乎在闪光。 就好像,昨晚她那红色的双眸…… 不!—— 我猛地跃上马,向森林奔去。 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离去! 我,我,我想再见你一面。 我,我想让你在我身边! 我想守护你。 想带你一起走,带你一起离开,一起离开! 就让你吸我的血吧! 吸我的血—— 当时,我不是没推开你么? 我是自愿的,我是自愿让你吸的…… 如果,你那么痛苦的话,就吸我的血吧! 因为,因为—— 因为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露丝雅! 。。。。。。。。。。。。。。。。。。。。。。。。。。。。。。。。 “露丝雅——!露丝雅——!”我在林中大喊,“露丝雅——!”她听得到的,我坚信。“露丝雅——!露丝雅——!露丝雅——!” 夜,在喊叫声中过去了,她却没有出现。 “露丝雅!”我的声音已经嘶哑,“你不出来,我就一直在这里呆着,直到我死!” “唉——”林中传来她忧伤的叹息,“你回来做什么?” “跟我走!”我四处找寻着她的踪影,“跟我走!离开这里!一起回人类世界去!” “不可能的……”她的声音好轻,“我体内有魔族的血,我……我杀了人。” “我是剑士,我也杀过人,杀人不代表什么!重要的,是你的心!” “可是……我会吸血……” “就吸我的血吧!要是你忍不住就吸我的血吧!裘卡也不是这么希望的么?” “不!不!”她慌乱地喊叫起来,“不!别来打乱我的生活,我不出去!我是怪物——我不出去!我不出去!我不出去!” “好!你不走,我也不走!”我把剑插在地上,“我就站在这里,直到你同意为止!” 。。。。。。。。。。。。。。。。。。。 五天了,还能支持多久? 扶着剑,眼,已睁不开了。 露丝雅,我一定要…… 你不是怪物。 我要带你走……我不能忍受你一人孤独下去,我不能忍受你每天因吸不到血而痛苦。 我要在你身边,我要保护你 我相信……我能……给你幸福…… 我……发誓…… “露丝雅——”念着她的名字,我倒了下去。 。。。。。。。。。。。。。。。。。。 迷糊间,一种香甜的液体灌入口内,我艰难吞咽。 意识逐渐回归,我了一声,缓缓睁开眼。 见我醒来,露丝雅急忙放下瓦罐,转身想跑。 “露丝雅——!”我用尽力气扑过去,从背后紧紧地搂住她,“别走!” 她不说话,身子却在微微颤抖。 “别走!露丝雅!”贴着她的脊背,我吻着她的发丝,“别离开我!我们一起走……” “不,不……不可能的!我……我……”她哭了,泪水不住地滴下来。 “没事的,我喜欢你。我要保护你——我要你一直在我身边!”我搂得更紧了。 “我,我会吸你的血……” “我情愿!” “我会咬疼你……”露丝雅抽泣着。 “我不怕……” “也许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死在你身边,我高兴……” “可是我,可是我……可是我任性,自私,害你那么多天……我只不过是个吸血族,我只不过是个吸血族……”她发着抖,抽泣得更厉害了。 我转过她的脸,注视着她那哭得红舯的金色眼睛,“我不管,我只知道,我喜欢你——露丝雅!愿意跟我走么?” 她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回抱着我,在我的肩头放声大哭。 我同样紧紧地拥着她:“你不再是一个人了,不再是一个人了……我会永远伴着你!” 。。。。。。。。。。。。。。。。。。。。 第二天,我们走出森林。我的马还在森林边悠哉地吃着草。 骑上马我向她伸出手:“来,露丝雅。” 露丝雅伸出手,同时回望着森林,很是不舍。 轻轻握住她的手,我静静等待。 一会儿,露丝雅下定决心地抿了下嘴唇,转头发现我在看她。 “嗯?”她用另只手在我眼前晃动,“怎么不说话?” “你……”我措着词,“我怕抱你上马就看不到你了。” 露丝雅脸立刻红了,同时娇嗔道:“究竟带不带我走?我回去了哦” “是!”我慌忙拉她上马,让她坐在我身前。 “怎么样?坐好了吗?”我贴在她耳边问,幽香传来,心情再次激荡不已。 她点点头,耳珠通红。 “好!走喽!” 。。。。。。。。。。。。。。。。。。。。 奔驰中,露丝雅拉拉我的衣袖。 “怎么?”低下头,看见她正仰望着我,心跳又开始加速。 “瑟雷斯汀,我们去哪里?”露丝雅问。 “凯西尔城,叫我雷斯就行了。对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露丝雅?” “恩?”露丝雅正好奇地四处张望 大概好久没有离开过森林了吧?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那么有趣。 “昨天怎么没吸我的血?” 话刚出口就后悔了——她一定会不高兴吧? 果然她的头低了下去,“我不是天天要吸血的,我不要天天吸的……”她强调着。 “哦——对了,吸我之前你还吸过谁?”回想起她吸我血的样子,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嗯?”她的头更低了。 “你说你吸了玩伴,不会是男孩吧?还有——裘卡召唤过几个人?”我心里酸酸的,竟有了醋意。 她愣了半响,终于扑哧一笑:“还以为你说什么呢,放心,是女孩子啦。而且,裘卡只召唤过你一个啦!” “真的?”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以后只能吸我一个人的哦。” “裘卡说你是特殊的,特殊的……还有,”露丝雅别过脸去,详怒道:“我吸谁的血关你什么事?” “可是,你不是——” “雷斯,”她眼里漾着笑意,“我可是只答应跟你一起走,答应……吸你的血,我可没答应做你的,做你的——” “……”我愣住了,虽然明知道她是在逗我,但心中还是有点慌乱。 “再说,”露丝雅红着脸垂下眼帘,“你知道我的一切,我却只知道你的名字。你的过去……我,我还不知道——不过,我相信你哦!”她改口道。 我笑了,“想了解我吗?这可是很长的故事哦,你听了也许会生气也说不定哦。” 露丝雅轻轻靠在我的胸前,“我想知道,我想更了解你……” 拥着她,我们在草原上飞驰,我毫无保留地向她讲述了我的一切,小荻,拉格西丝,还有,樱。 。。。。。。。。。。。。。。。。。。。。。 “雷斯,”听完我的故事,露丝雅沉默了好久,最后幽幽地问,“你……对你来说……谁对你最重要?樱?小荻?拉格西丝?还是……我?” 这次轮到我沉默了。 她勉强笑了笑,继续靠在我怀里,“现在作决定很难吧?也许……你对我同情胜过喜欢呢。” 我抿了下嘴唇,看着她。不知该怎么回答。 “不过,”她轻轻吻了下我脖颈的齿痕,语调中却带着忧伤,“不过我知道,你的血是属于我的呢。只要,只要你能让我留在你身边,我已经很满足了……” “露丝雅——” 露丝雅轻轻伸手掩住了我的唇:“别说选择我的话哦,我和她们都会伤心的——讲些别的故事吧?” “嗯。” 。。。。。。。。。。。。 间奏 “喂,窥视者,我见到他了。很有趣哦” “呵呵。” “没意思——我与他接触你不生气?无聊——还有,他与森林里的她接触了。” “相见即是缘分,就算不主动,你们也会相见的,话说——她接受他了?” “出了些意外,现在是他接受她。”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接受她?” “具体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也许,她远比我们认为的更重要。” “哦!也许。” 第七章完 八 法师阿萨 “道?”拿着那张羊皮纸,我疑惑地抬起头。 “恩,”父亲说,“樱,也许雷斯和你母亲的故乡有关联呢。” “所以,所以您支持我——” “可能吧?从发现那个字的时刻起,”父亲别过眼睛,注视着不知名的远方,“我就觉得雷斯他也许和你将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母亲——” 母亲名叫樱雪,记忆中永远是那么地亲切。 “妈妈呀,来自遥远的东方哦,”母亲的话语仿佛还留在耳边,“妈妈坐的船遇到风暴,是你爸爸救了妈妈哦,然后呢,妈妈就爱上爸爸了——” “小樱,能去罗克塔尔废墟去看看么?”圣渥夫爷爷的话语打断了我的回忆,“虽然小希在那里找到了这个字,但是我觉得那里应该还隐藏着什么。请教东方人——哦,我忘了说,每隔四年,就有一个来自东方的贸易团队到达凯西尔城的港口,如果想要找到小雷斯的秘密的话,东方人的意见是必须的——但仅仅凭一个字的话小雷斯和东方人有联系的证据还是太少——” “我去!”不待他说完,我答道,“雷斯的秘密我不在意,我更想知道的是怎么让雷斯摆脱那个,那个——” 我不想雷斯也像他的祖先那样早早地死去。 哪怕只是爷爷分析的可能性—— “恩,我也知道你会这么说,”爷爷微笑着拿出个透明的饰品,“本来我想叫那个混蛋陪你去的,但他的个性实在不怎么样——还是叫阿萨陪你吧,伟大的生命之水……唤醒!” 说完这句貌似咒语的语言,爷爷手中的饰物发出朦胧的蓝光,之后变成了水滴滴在了地上。 “这个是阿萨发明的发术?”父亲问。 “恩,这家伙在法术的发明上,可算是个天才,”爷爷点点头,“这个传讯魔法也是他发明的,只要我手上的水滴消失,他身上的同样的水滴也会消失,这样他就知道我在叫他了,不过——前提是他要能注意到才行。” “真厉害,以前只有风系魔法才有远距离传送信息的能力,”父亲称赞道,“他竟然能用水系魔法做到类似的效果——的确是天才!” “我也只有这方面能承认他——啊!他来了。” 轰! 仿佛有块巨石砸中屋顶,整个屋子都随着晃动,之后有什么东西从屋顶上滚落下来,又发出砰的声音。 怎么了?我忙起身—— “阿萨这小子——”爷爷有些恼怒地率先向门口走去,“出去把,我来给你们介绍下。” 我们跟着爷爷走出了房屋—— 只见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灰衣少年呆坐在门前。身边还有一些碎冰——他应该就是阿萨吧? 见我们出门,他起身抱怨道:“老头子,你怎么设置那么强的结界?” 爷爷毫不客气地用手杖敲向他的头,“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路拿的原理是什么?说!” “……” 他不答话,只是揉着被敲的头,呆呆地看向我。 怎么了? “喂,小子,”父亲也敲了下他的头,“你师父问你话呢。” 大概是父亲用的力比较大吧?他被敲得向后退了两步,却又匆匆走近,然后猛地抓住我的手,“哇!小姐,你好漂亮!你是哪里来的?叫什么名字?可以嫁给我么?我的命是你的了!”说着他竟抚摸起我的手来! “你!”我慌乱地想抽手。 “喂!”爷爷猛敲他,“乱摸什么?师父我还没摸到,什么时候轮到你了?” “喂,老头子!够了没有?”他反抗着一拳向爷爷捣去,“你都快进棺材了,女孩子对你有意义么?” “谁说没意义?女孩可是我的力量源泉!”爷爷动作敏捷得简直不像是活了大半个世纪的老人,闪过那一拳后立刻举起手杖—— “是性欲源泉吧?你太老了,干枯了,剩下的徒儿我会代你做的,你老老实实进棺材——哇!”阿萨话没说完,就惨叫着被爷爷的魔法压趴在地上。 “……” 我与父亲面面相觑,一起叹了口气。 唉,有什么样的老师就有什么样的徒弟。 不过,听刚才的话好像这个阿萨是二选,那么之前爷爷说的性格不好的混蛋是—— 天啊!我不敢想像。 “快点背出路拿的原理!”爷爷露着残虐的笑容,“我可是很开心把我的笨徒儿骨头给压断的哦” “死老头!啊停停,停手啊,我说我说!” 然而爷爷却并没有停手。 “呜,路拿是属于风系统的中距离传送魔法——哇哇!只要记得目标地点就能发动传送,传送和魔族使用的次元魔法最大的不同是它其实是个在两地之间的高速飞行魔法,途中不能遇见障碍物——好了!我说完了,死老头放手啊!!” “不行,这个是对你刚刚想借机会毁掉我的屋子的惩罚!”爷爷手杖尖端的光更亮了。 “不不!我刚刚是设定目标为房间里没错,但我只是想早点见到亲爱的师父啊哇” “答应别和我抢小樱我就放过你。” “爷爷……”我感到头疼。 “小樱是谁?啊,是这个美女的名字么?原来你叫小樱啊,名字很好——哇!” “唉,”爷爷收起手杖,“我这个徒弟品行不好,让你们见笑了。” “请不要一边道歉一边流着口水靠进我女儿好么?”父亲一脚把正准备向我动手的爷爷踢飞。 爷爷摇晃着站起身,嘴里还嘀咕着“又不会少块肉——”。 “唉,这对师徒……”父亲无奈地叹了口气,“樱,我们自己去!” “你们会赶不及的,”爷爷坏笑着提醒道,“还有一个月去凯西尔城的皇家贸易船就要出发了——你们必须在这之前找到线索。” “原来这就是你叫我的理由啊”阿萨揉着被压痛的胳膊,赞赏地看向爷爷,“干得好!老头子!” 父亲皱起眉,厌烦地看他们:“——你认为我会让这个小子抱着我女儿飞走么?” “父亲大人,您放心,我一定会很温柔地抱着——”阿萨看着我的视线逐渐下移—— 是和那个臭爷爷一样的视线。 我慌忙躲到父亲身后。 “哈哈,既然不愿意的话——那就只好我大贤者亲自出抱了!” “不行!”我和父亲一起喊。 “唉,我就猜到会这样,”爷爷看向阿萨,“笨徒弟,让那对古板父女见识下你的发明!” “好!”阿萨深吸一口气,先把右手按在额头作沉思状,然后又猛地挥开,“伟大的水之精灵啊请倾听我的爱恋的诉说——哇!干什么又敲我?臭老头!” “叫你表演发明,没叫你把前面那些耍帅的东西都表演出来!” 呃!刚刚那些动作,只是为了耍帅么? “好好好,要是樱小姐因此没有爱上我可要找你算账!”阿萨一边揉着头,一边随手一挥,“不管了,出来,冰棱柱!” 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型冰块将他和爷爷包裹起来。 好厉害! “虽然不想佩服,但这小子的魔法真的很惊人。”父亲赞叹道,“指向性真好,冰块也很完美——竟然连咒语也不吟唱。” 是的呢,那么大的冰块——等等,为什么我觉得在冰块中的圣渥夫爷爷和阿萨眼睛越睁越大?难道说—— “不着急,”父亲按住想要前去帮忙的我,“先憋憋这两个蠢货!” “父亲——”我抬头看父亲,“这样真的好么?” “以他们的能力,闷个三四分钟没什么问题。”父亲上前去敲了敲冰块,冲着里面的爷爷坏笑道,“很坚硬,不错么——你徒弟很了不起啊!” 爷爷和阿萨脸开始涨成红色——吸不到空气一定很难受吧?只见他们俩哀求地看着父亲。 “喂,臭老头,想要我救你么?”父亲对着冰块举起了剑。 爷爷和阿萨的眼睛急忙眨起来。 “恩?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需要啊?哦看来我多事了!”说完父亲把剑插回剑鞘。 两对眼睛瞪得更大了。 “父亲……”看着父亲近乎儿戏的举动,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去救他们么? “哦,脸已经开始发紫了,”看着冰块中可怜兮兮的两人,父亲笑得更开心了。 他应该很享受爷爷和阿萨倒霉——老实说,如果不是他们快被憋死的话,我也很开心。 就这么过了一会。 “唉,算了,我还是救你们吧?我还真是好心,”父亲摇着头又拔出了剑,“要是大贤者就这么死了我也很麻烦。” ……父亲,你有必要那么慢地拔剑么? 爷爷和阿萨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呼,”父亲摆了个架势,故意非常慢地吸了口气,“月光剑震!” 好快!我只看得到剑的残影插入冰块中,紧接着冰块就爆碎开来。 月光剑是着利用挥剑的冲击波以达到无视对方防御力的效果,“震”是让集中的冲击波发散产生震击,我和雷斯都学过,是父亲的三大得意剑技之一,不过要能做到只震碎冰块而不伤到里面的人——好难,我摇摇头。 终于被解救出来的两人趴在地上直喘粗气。 “你……”爷爷指着父亲,气喘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呼,呼,差点死掉——都是你个死老头子干扰,要是让我按平常的方法就不会不在里面留个空间了”阿萨向爷爷抱怨着。 “阿萨,”无视阿萨的抱怨,爷爷晃晃悠悠站起身,一脸凝重。 阿萨不由得整个人都安静下来,顺着爷爷的目光转脸看我们。 只见爷爷慢慢举起手杖,“带小樱去罗克塔尔废墟……光之结界——闪光!” “不好!樱,别看!”父亲忙喊。 然而父亲话音未落,爷爷的手杖就已经放出刺眼的强光,在夺去我的视觉的同时给我带来一阵眩晕。我反射地用手捂住眼睛—— ? 手忽然被人抓住。 然后只听得阿萨喊了声“路拿!”我就被带着腾空飞起。 “希罗尼你个臭小子,今天要好好地教育一下你!”同时地上传来爷爷愤怒的声音。 “你可是大贤者耶,值得为这点小事生气么?” “……” 算了,不管他们了。 我逐渐恢复视觉,抬头向前看去,发现阿萨正奇怪地看我。 “嗯?” “被带上天你不害怕?”他失望道,“还期待你惊慌地抱着我的说。” “以前也被带着飞过几次的,”我答,“——我们是去废墟么?” “恩,你是为那个叫什么瑟雷斯汀的吧?” “?你知道?” “恩,那个臭老头和我去看过很多次了。” “是么。” 他们都去过很多次了呀,这次我去又能发现什么? “还要飞一阵子——水之圣灵啊……冰棱柱!” 又出现个冰块将我和他包裹起来。 这次是中空的,空间不算很大,但我们两人在里面也不是很挤。 而且——透过透明的冰块,四周的景色一览无余。 “休息一下,休息一下,”阿萨放开我的手,翻身坐在冰块上。 我学着他的样子坐下,“这个你是发明的?好厉害啊!” “嘿嘿,不是我自吹,我发明了很多实用的魔法,这个是我最喜欢的。”阿萨显得很是得意。 “这个冰块就是旅行用的么?确实很实用啊可以安心地边飞边看风景呢——再也不用担心途中被风吹得睁不开眼了。” “恩,而且很多女孩第一次上天都会吓得要命,所以我发明了这个,两个人坐在里面,看着美丽的景色,之后再——喂喂喂,你干吗把剑拔出来?” “抱歉,忽然感觉你很危险——你靠近我想要做什么?”看着他那色咪咪的样子,我实在不能轻松。 “你把我杀了你也会摔死的啊!” “……”我不回答,只是继续警惕地看着他。 阿萨挠挠头,放弃道:“算了啦,还有大量的美女没见到,现在死了太可惜。” “……你就没什么正经的想法么?”我感到有些无奈。 “还没在美女面前表现完我的英雄帅气的一面?” “……” “还没有建立好自己的?” “……我不问了——你可以不那样看着我么?好恶心!” “可那个臭老头说男人见到美女不表现出是对她最大的不敬耶!” “——那请你看别处好么?”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哎——”阿萨听话地别过头去,“难道那个瑟雷斯汀从没这么看过你?” “雷斯?他一直很礼貌,很绅士的——” “那他心中一定没有你——竟然对你一点都没。” “是的呢,”我两手抱着膝盖,蜷起身,“他心里一直只有小荻——” 我知道的。 几年来雷斯一直念念不忘的。 只有小荻。 他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小荻。 我只是他的姐姐而已。 我只是他的姐姐……而已。 一想到这里心就好难受。 “唉,真羡慕那个该死的雷斯,放着这么好的美女不要。”见我沉默,阿萨自语道。 “不,不是的,我是他姐姐——” “你是骗我还是骗你自己啊?”阿萨转过脸,“你喜欢他,谁都看得出来。” “……” “不过,恩——”阿萨挠了挠头,“听说师傅说他一直在保护你,有几次在战场上还拼死救过你不是?——我也是男人,如果一个男人对女孩不在意的话是不会为她去拼命的。” “可是,他只是把我当成……” “姐姐是么?那就努力去争取啊,只要他心里有你,肯为你拼命,你还不怕夺不走他的心么?”阿萨叹了口气,“与她相比,你的情形真的好很多了。” “她?” “哦——没什么没什么,咦?那个是什么?”阿萨忽然指着我身后惊慌地叫起来,“要撞上了啊——” 我急忙转脸——只来得及看见前方一束白光直直地撞向我们。 之后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和冲击,我们和碎掉的冰棱柱一起被裹在白光中向地面坠去。 阿萨忙乱地抱住我:“飞翔!飞翔!飞翔咒文怎么念来着?——哇!来不及了啊护盾!护盾!护盾!” “……” “……我不会啊!” “!” 第八章完 九 枪使袭来 “轰!” 我们一起砸在了地上。 为什么没受到伤害?只是身上好重! 我睁开紧闭的双眼,想要支起身。 ?趴在我身上的是……阿萨?! “呀!”我慌忙用力推他,“滚开啦!滚开啦!” “呜……”阿萨迷惑地抬起头,“樱小姐,怎么回事?哇!神的恩赐!” 说完还一脸幸福地表情—— “滚啦!”我很是慌乱,“快滚开啦!” “我想动可是动不了啊!神的恩赐!——啊不,是不可抗力!是不可抗力啊!”阿萨竟然挣扎着向我的胸伸出手,我急忙抓住他的手腕,“住手啊!你要是敢碰我——滚开啦!” “恶人!受死吧!”突然传来个稚嫩的声音,同时一柄长枪猛地刺向阿萨。 “哇!”阿萨急忙滚开,堪堪躲过这一击。 “姐姐你没事吧?”还是那个稚嫩的声音,“能站起来么?” 我站起身——只见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白色绣红十字神官服的女孩,银发蓝眼,个子不高,稚嫩的小脸让人感到她最多才十岁。两手却平端着足足有她两个半身体长的长枪站在那里,眼睛正死盯着爬起身的阿萨。 “你该感谢我,偷袭敌人是可耻的说,现在乖乖跪下忏悔吧——”小女孩手中长枪逐渐发出了纯白色的光。 “!原来是你撞上我们的!”阿萨指着女孩大叫。 “恩,感谢我吧,你绑架和非礼这个姐姐的罪行被伊莉丝阻止了!——圣枪突!” 平端着枪,女孩用与她体形不相符的速度快速冲了上去。 “喂喂!怎么说打就打?冰墙!?冰墙,冰墙,冰墙!哇!怎么可能?”闪避中,阿萨慌乱地惨叫。 女孩仅仅一击就摧毁了用以阻挡她的冰墙,那连续的四个冰墙只是稍微延缓了一下她的速度。阿萨急忙向后逃窜,“樱,好好欣赏我帅气的一面啊!看我的寒冰箭!” 听了他的话,原本想插手的我停下脚步。 受不了,他究竟怎么思考的?这个时候还—— “寒冰箭?”继续着追击,女孩嘲笑道,“发射型低级冰系法术——作为个魔法使,原来只有这点本事。” “嘿嘿,就算是低级,在天才之冰结使的手里,也会变强哦,小家伙!”阿萨手中蓝光一闪,女孩的枪被格档开了。 “?” 我和女孩都愣住了。 “嘿嘿魔法使么,”阿萨举起右手的剑型冰块,欣赏着,“一直都是在后方用魔法支援的家伙,战士在前方帅气地吸引美女目光,在后方辛苦的魔法使最后却总是落得个阴险卑鄙的形象,这个让魔法使的我怎么泡美女啊?” “……” “所以,我自创了新的魔法使用方式,漂亮吧?手握透明的冰之剑!独一无二的战斗魔法使,我还特地把让剑闪着淡蓝色的光,现在的我绝对比那些战士更受关注啊!樱小姐,我是不是很帅啊?” “……” 也许是独一无二啦,不过这个白痴发言…… “哼,只不过手握冰块而已,”女孩的枪一下横扫,“圣枪崩!” “啪”阿萨挡格的冰剑碎了。 “区区魔法使拿个玩具就想踏入战士的世界?”女孩手上攻势不停,“认清现实吧,我会——!什么?!” 不知怎么的,阿萨左手突然出现冰剑架上女孩的脖子。 女孩又愣住了。 那个冰剑的长度——也许叫冰枪更合适吧? “你是在说我的天生缺陷么?”阿萨很是得意,右手又再次生成了一把冰剑,“的确我体力和战技没有天天修炼的你们强,但是我有聪明的头脑,比你们这些四肢发达的人聪明太多了——樱,不是说你哦”他补充道。 说完他把冰剑从女孩脖子上移开,同时得意地挥了个圈,“偷袭你一定很不服气吧?来来,小家伙,这次我告诉你先哦,我的剑可不是一把,而且长度也不一样——虽然你很漂亮,但我对小女孩没什么兴趣,千万别因为我太帅就爱上我——那样我会很苦恼的哦。” 面对着阿萨明显的挑衅,小家伙竟然没有立刻攻击,而是退后几步,缓缓地把枪抱在胸前,然后垂下眼帘,深深地呼吸了几下。表情很是冷峻。 阿萨倒是在抽空看向我,那得意的样子分明在说“快赞赏我吧” “……”该上前阻止他们了吧? “伊莉丝……”对着枪,女孩喃喃自语道,“请赐我力量——我们上!” 仿佛坚定了信念般,握起枪,她又冲了上去。 这次阿萨和女孩是真正地交战在一起。阿萨由于战技的原因很少像战士那样大范围的运动,向对的,只要是他手挥过的地方,各个长短不一,厚薄不均的冰剑接连出现,有的用来档格,有的用来攻击,有的干脆就直接撞上枪身自爆成冰屑用来阻挡女孩视线。 不愧天才冰结使(自称),他确实很强,一般使用魔法都要集中精力,而在集中精力的时候最容易被打断,所以魔法使都是在战场受保护的对象,越是强大的魔法越需要咏唱,发动时间也越长,而阿萨却以最低级的寒冰剑在不用咏唱的情形下连续低魔耗地召唤冰剑——如果要取胜的话只能靠近距离的高速剑技吧?冰剑变化的可能性太多了,唯一能行的,只是用高速剑技打乱他的施法节奏,之后再——老实说,要打赢他我没多少信心。 女孩现在正处于半被动状况,看来她很不习惯面对这种特殊的战斗方式的敌人,她的长枪本是中距离武器,伸展和回缩都远没有剑那么灵便,而枪使本身靠步法弥补劣势却由于她身材过于矮小导致运动受限,虽然她出枪速度很块,但由于不断被出现的冰屑遮挡住视线,几次必杀的突刺都因此失去的准心,而阿萨随手挥出的冰剑近距离消耗式进攻让她根本来不及回枪接架——几乎每次她都只能闪避。很多次冰剑都是贴着她身体飞过。要不是阿萨有意留手加上她本身反应敏捷,估计早就被打败了。 不过,才十岁左右就有如此出色的战技——这个小女神官到底是什么人? ——似乎我在哪里听说过。 很快,女孩开始喘粗气,招式也逐渐变得散乱。而阿萨出手却越来越快。 “喂,小家伙,认不认输?只要你低头认错,顺便亲我一下。然后说,大哥哥我佩服死你了我就放过你哦” ……阿萨,你不是说不喜欢小女孩的么? “阿萨!”我挥剑帮女孩接了一招,“停手吧,别欺负她了。” “姐姐你让开!我还没输!”女孩嚷道。 “别逞强了!”我握住她的枪柄。 阿萨见我出手也知趣地退到一边。 “不!我没有!”女孩看着我,“姐姐,我一定会赢!” 那执着的眼神——和雷斯好像。 “……你确信你能赢?”我的心软了。 ——她很像以前的雷斯呢。 女孩咬了咬嘴唇:“我和伊莉丝不会输的!” “……那再试下吧——别受伤哦。”我松开手,同时看向阿萨,示意他。 “恩,好的!”女孩点点头,然后冲向阿萨,“再来!” 然而战况还是一边倒。 虽然阿萨为了不伤到她已经把冰剑改成不带利刃的冰棍,但是很明显阿萨想在她累倒前速战速决,发射频率和速度都快了很多。 女孩光是接挡阿萨的冰剑就已经手忙脚乱,但她一直在勉力支撑——她似乎也明白阿萨在有意留手,但好强的本性仍然把那些即使打中她也不会造成伤害的冰棍当成致命攻击来闪躲,这样反而更加重了她的负担,刚交手没多久她的步法就凌乱了。 ——忽然,她在笑。 明明已经在输的边缘,她竟然在笑,她想到什么了么? 正当我奇怪间,女孩忽然退后几步把枪抛向上空。 ?我和阿萨一起疑惑地抬头,同时阿萨为了防止意外在自己面前又放了堵冰墙。 “哈哈,我赢定了!圣之结界——忏悔之光霞!”伴着女孩的欢呼声,天空中的长枪自枪尖发出纯白色的半球型光罩将我们罩在其中。 被光罩住的同时,阿萨用来防御的冰墙瞬间坍塌。 “说到底只是魔法使,”看着已经化解的冰墙,女孩很是得意,“只要从源头切断你的魔力,你就是个废物!——柔劲拳!” 战斗很快便结束了,在光霞的干涉下阿萨连个水滴都召唤不出来,那几乎为零的战技在女孩的拳头攻击下毫无还手机会。 ——于是,阿萨被瞬间击倒。 “好了,”接过天上掉下的长枪,女孩得意地用枪指着阿萨,“你还有遗言么?” “哇!怎么还要杀我?”阿萨惊讶地喊。 “废话,你绑架和非礼了那位姐姐——本该处以极刑的说!” “这是哪门子的规定啊误会啊误会啊!”阿萨辩解着,“我不是绑架啊!她自愿跟我走的,而且刚刚在她身上是不可抗力啊——樱小姐,我说的对不对?” “……”我才不想救你呢,活该。 “姐姐她否定了,你可以死了。”女孩厌恶地举起枪—— “等等!她是在害我啊!你看她,她还在笑,她故意的,她是故意的!你要是错杀我的话你也会有罪啊!”阿萨继续夸张地惨叫。 “好麻烦!”女孩显得很不耐烦,“这样吧,给你个机会,要是你值得相信,就放过你。” “好!好!——要我怎么证明?” “不用,”女孩将长枪垂立在阿萨身前,然后面对着长枪做祈祷状:“伟大的仁慈圣灵玛拉我亲爱的伊莉丝啊(看来伊莉丝是那把枪的名字)请告诉我,眼前的这个恶心男人可以信赖么?” 枪倒在地上。 “伊莉丝也说你的话不可信,你可以死了。” “怎么有这么荒诞的审判啊!你用这个对着谁都会倒的啊!”阿萨继续惨叫。 “伊莉丝不会弄错的——不信你看!”女孩又把枪立在我的面前,再次祈祷,“伟大的仁慈圣灵玛拉我亲爱的伊莉丝啊请告诉我,眼前的姐姐可以信赖么?” 这次枪稳稳地立在那里。 女孩自信地看向阿萨:“你还有话要说么?” “你用力插下去了吧?刚刚你用力插下去了吧?你绝对是用力插下去了吧?枪被插在地上当然倒不了!——怎么能用这么儿戏的方式决定我的生死啊!”阿萨惨叫不绝,“刚刚我都对你留手下留情了,就算有罪,也该有将功赎罪的机会啊怎么样也不该死啊!” “果然自己认罪了,”女孩再次拿起枪,“和留手是两回事,我会好好埋葬你作为感谢的——一般恶人是不给立十字架的,这次破例给你立个十字架吧!” “怎么能就这样认定恶人啊!——啊!对,对了!”阿萨慌乱地从怀里摸出个徽章,“看啊!我是大贤者圣渥夫的弟子,和你们教堂是一起的,你想想啊大贤者的弟子怎么会是恶人啊!” “大骗子圣渥夫?”女孩侧着头,疑惑着。 “对,对——啊不对,是大贤者,不是大骗子。” “奶奶说过大贤者圣渥夫是个大骗子的说,他的徒弟——看来你又多条该死的理由的说。”女孩沉吟道。 阿萨一愣,再次惨叫起来:“哇!怎么会出现这么混帐的情形啊!!臭老头你究竟做了什么?害死我啦!” “哈哈……”我忍不住笑起来,“你是小露卡吧?叫圣渥夫爷爷大骗子的只有莫利卡奶奶——你是她收养的小女孩吧?我听迦娜姐说起过你哦” 迦娜姐出身于莫利卡孤儿院,记得她说过在孤儿院里有个加入圣索菲亚教堂的天才枪使小孩叫露卡——应该就是眼前的女孩吧? “迦娜姐?你认识迦娜姐姐?”小露卡疑惑着回头,“那——”她的视线落在我右肩的纹章上,“风骑团的标志?你是——” “迦娜姐的副官,樱。” “樱姐姐!迦娜姐姐在信里提起过你!”小露卡开心地扑上来,“上次还说路过大教堂的时候要带你来看露卡的说。” “哈,原来是自己人啊——吓死我了,”阿萨想要站起身,“你们说的那个迦娜我也认识,是个大美女——” 小露卡立刻又把枪架回他脖子上:“别动!——露卡我还没说不杀你!” “……”阿萨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小露卡,这个哥哥很讨厌,很猥琐还会说谎,”我摸了摸小露卡的头,(她好像很享受似地眯起眼)“但还有点用——确实是姐姐的同伴哦” “竟然有这么恶心的人……”小露卡厌恶地看了阿萨一眼,然后收起枪,“看在姐姐说你还有点用上面就放过你!” “是是,谢谢,谢谢,”阿萨这才站起来,然后看向四周,“天色不早了,中途被这小家伙撞一下——倒霉,现在离废墟还有一段路,明天我们再去废墟吧?”说完不待我们回答就向一边走去。 “喂,你去哪里?”小露卡忙问,“想跑么?” “我去发挥我的一点点用处——你们不要吃东西啊?” 第九章完 十 神官露卡 “恩,重新自我介绍下,”坐在篝火边,小露卡对着阿萨说,“露卡,圣索菲亚见习神官。” “天才冰结师阿萨。”阿萨用便携式铁锅在熬着肉汤,问,“见习神官可以吃肉么?” 小露卡抿抿嘴唇,眼睛紧盯着肉汤:“本来是可以的——但是露卡我现在在巡礼期间……” 阿萨坏笑着用手扇了扇在同时火上烤着的兔子,有意把香气扇向小露卡,“哎,真可惜,你只能吃干面包了——不是我自吹,”他又是一脸的得意,“我的烹饪技术可是宗师级的哦再配上我秘制的调料——” 确实,锅里的肉汤冒出浓郁的香气,连我都不禁流下口水,小露卡更是直接呆住了。 看见阿萨在看我,我忙掩饰道:“看不出来你马马虎虎的,很香啊,我可做不出那么好的。” “嘿嘿,泡美女没有两把刷子怎么行?带着女孩到野外,万一她不会做饭,两个人饿肚子可不是太不浪漫了?——女孩子都贪吃,用食物当饵啦!” “为什么你总是在我佩服之后又让我觉得你很恶心呢……”我无奈地揉了揉额头。 这个男人,没救了。 “恩恩,”小露卡点头表示赞同,“能直白地说这么恶心话的男人露卡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什么啊,男人最重要的是真实——满嘴假话的男人才恶心!”阿萨拆下架子上的兔子腿,很自然地递给小露卡。 不妙! “小露卡!等等!”我急忙阻止。 但小露卡已经毫不犹豫地抓过来就啃,同时还奇怪地看着我 “……” “小露卡……”我措着词,看她吃得那么开心,真不忍打断她,“你……不是在巡礼期间么?” “!”小露卡瞪大眼睛,半咬着兔腿,呆住了。 这次阿萨过分了,巡礼的三年期间见习神官和见习修女都不能进食肉类,否则的话巡礼期要重新算起——他这个恶作剧让小露卡的至今的心血全白费了。 “怎么办呢?已经吃下去了,吐也吐不出来了,”阿萨坏笑着,“——好吃么?” “你!”小露卡瞪了阿萨半天,终于忍不住趴到我怀里哭起来,“他欺负露卡我!哇!姐姐” “阿萨!”我生气了,一边轻拍着小露卡,一边冲着阿萨喊道,“你也太不像话了!?你?”只见阿萨冲我扬了扬眉。 ?他有办法么? “没办法了,只有把罪孽的根源清除!”小露卡哭了一阵,忽然站起身,晃晃悠悠地又握起了她的枪,同时用失神的眼睛看着阿萨,“死吧——只有杀了你露卡我才能洗清罪孽!” “……” “喂喂喂!怎么又叫我死?!” “圣书上说,诱导人们犯罪是恶魔的行为!”小露卡开始冒出杀气,“你就是诱导露卡我犯罪的恶魔!” “那是你自己立场不坚定好吧?!”阿萨辩解了句,见小露卡无视他的话语已经摆出了战斗姿态,忙喊道:“见习神官露卡,背诵见习神官巡礼条例第六章第七条!” “?”小露卡本能地背诵,“见习神官巡礼条例第六章第七条规定,巡礼的三年期间见习神官和见习修女都要抑制自己的,不可进食肉类,否则巡礼作废!” “补充条例呢?” “?补充条例?” “你随身带着吧?自己看去!” 小露卡疑惑地从背包里拿出书,凑着火光翻找着。 我也好奇地探过身去—— “见习神官巡礼条例第六章第七条补充条例:在特殊情形下,经由上级圣职者批准,可以食用经批准的食物以维持生命。” “特殊情形,简单的说是没有可以维持生命的食物的时候。”阿萨嘴里叼着干面包,“你的干面包都被我吃了,情形符合——至于上级圣职者么——那个臭老头的大贤者之名是教皇亲自颁发的,作为他的徒弟的我,拥有和主教同等的地位,所以算是上级圣职者啦。” “你!”小露卡跳起来,不过却是满脸笑容。 “等等!你这个地位教会承认么?”我问。 “你以为那个臭老头为什么会被莫尼卡喊做大骗子啊——我也是刚想到的,”阿萨从怀中摸索着,“当年莫尼卡就是这么被那老头骗着吃肉的——还好我比他准备更充分——看看,这个可是正式的身份证明文件哦!” “……”看着他拿出的身份证明书,我和小露卡反而更疑惑了。 “这个——”小露卡一边检查着证明书上面的教皇印章,一边疑惑道,“是真的没错——但为什么像你这么恶心的男人会有……” “其实不是我办的,”阿萨又拆下只兔子腿,“我哥哥——啊,他只是个混蛋,别问我他是谁——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证明文件,我想要是有个这种文件的话泡巡礼的修女比较方便些,就在他找教皇时顺便叫他帮我办了个。” “这个是什么理由?”我头疼,“你一切行为都是为了泡女孩么——糟透了!” 小露卡已经笑吟吟地准备去接阿萨递来的兔子腿——不料阿萨手突然缩了回去。 “喂喂,刚刚那个兔子腿是我批准你吃的,可下面的我可没批准哦”阿萨继续坏笑。 “……” “所以啦,乖乖低头,叫我声大哥哥然后说声‘对不起,白天是我错了’,哥哥我就可以给你吃哦” “阿萨!过分!”我皱起眉,虽然明知道阿萨成心在逗小露卡,但还是觉得他欺负得过分了。 “过分?她白天还要杀我呢。”阿萨故意撇了撇嘴。 “露卡,别听他的,”我拉了下小露卡,“姐姐会帮你逼他同意的。” “恩?那樱小姐除非你让我亲一下,否则打死我我也不同意哦” “你!” “嘿嘿,不管大小我都有得赚”阿萨又露出色眯眯的表情。 “……” 彼此互瞪着沉默了一会。 “算了,姐姐!露卡我不吃了。”小露卡赌气道“连这点都禁不住——露卡我真是太幼稚了!你就是帮露卡我要过来我也不吃。” 眼睛渴望地又看了烤兔子一眼,小露卡猛地转过头去。 这孩子认真的样子真的和雷斯好像呢。 “阿萨!”我瞪了阿萨一眼。 “算啦,过来吃吧。”阿萨终于不再坏笑了,“以后要叫我哥哥哦还有,作为交换,要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小露卡一脸惊喜地转过身来,一把抢过阿萨递上的兔肉,忙不迭地塞到嘴里“好的!神官是不会说谎的——要问什么?” 这孩子,好可爱。 我也笑着接过阿萨递来的食物。 “总觉得你说话不是真的,”阿萨问,“你真的是在巡礼么?——还有,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你不相信?露卡我是十岁开始巡礼的,还有四天就满一年了哦”小露卡嘴里塞满了肉,嘟嘟囔囔地说,“是不是觉得露卡我年纪小?露卡我可是九岁就获得见习神官资格了哦” “不是说这个,一般巡礼不是要走的么?你怎么飞来飞去的?还正好撞上我们——未免太巧了。” “露卡我怎么知道你们在这里啊?啊我要喝汤!谢谢!巡礼是要在大陆行走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们的,但露卡我只要抱着伊莉丝,她就会带露卡我去需要我的地方哦!” “……”我和阿萨奇怪地望着她。 “真的啦!”见我们不信,小露卡拿起伊莉丝演示道,“我抱住伊莉丝祈祷,请她带我去需要我的地方,然后只要喊声比基路拿就可以飞到了。” “随机传送魔法?!太胡来了!”阿萨惊讶地站起身,“到的都是你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啊!你就不怕它直接带你去火山口或海底啊!” “这个倒没有过哦。”小露卡嘿嘿笑着,“去的都是需要露卡我的地方——大多是帮商人人驱赶恶狼啊,带迷路的小孩回家什么的小事。” “!那大事是什么?!”我和阿萨一起问。 “魔族巢穴去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恩露卡我算算——露卡我已经杀死七个魔族,救过五个村子,还打败过三个盗贼团的说” “七个魔族!”我惊叹,“小露卡你好厉害!” “嘿嘿伊莉丝也忙了很多忙的啦”小露卡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这怎么可能?从没听说过比基路拿有这种指向性——区区一把圣堂神官枪真能帮你打魔族?”阿萨忽然发现了什么似地紧盯着那把枪,“——你从哪里得到的枪?” “成为学员的时候从圣堂武器库挑的啊?!” “普通武器?——能看看你的枪么? “恩……”露卡把额头贴在长枪上思考了一会,“伊莉丝说不行。” “竟然能和枪对话?!太不正常了!这个枪绝对有问题!——它真的能说话?” “嗯!伊莉丝说讨厌哥哥你。” “一把普通神官枪竟然能这样?不可能!除非是哪个圣灵附在上面了吧?不想让我研究就算了——那么你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来这里?” “恩,所以我降落的时候见到你在欺负姐姐,所以——” “哦,既然是伊莉丝带你来的——也许中途撞上我们就不是巧合。”阿萨又给小露卡盛了份汤,“也许它的意思是我和你樱姐姐需要帮助——你明天能跟我们一起去废墟么?” “嗯!啊!再来块肉!” 第十章完 十一 神秘祭坛 “这里就是罗克塔尔的内庭了,”阿萨用手指着周围杂草丛生的废墟,“我和臭老头调查的时候觉得最可疑的就是这里,不过没什么发现。” 这里就是雷斯生活过的地方么?看着周围的残垣断壁,仿佛看见在花园旁坐着个专心看书的蓝发少年,而一个红发女仆正小心翼翼地在一边冲泡红茶,两人给人的感觉是那么的温馨…… “姐姐?”小露卡拉了拉我,打断了我的幻想。 我摇了摇头,驱散纷乱的思绪,然后问阿萨。“地下你们搜查过么?” “地下?周围被破坏成这个样子,要是还能找到线索的话肯定在地下啊,问题是找不到,用魔法搜索也不行。你看那里,”阿萨指着不远处几个焦黑的圆坑,“那个是臭老头最后没耐心召唤陨石砸出来的,也直接用地震魔法震过,要是地下有什么空间的话早就在震动中被发现了。” “要是单纯的一个魔法阵呢?”关于魔法小露卡懂得比我多,她问,“画个魔法阵,在上面在盖一块石板,不就找不到了?” “那个瑟雷斯汀中的几乎可以说是持续传承几代的血之诅咒耶!区区一个魔法阵怎么会有这样的能力?一定是大规模的祭坛之类的。” 唉,我叹了口气,竟然被称作血之诅咒,雷斯…… “总之先仔细找找吧,也许能碰上呢。”我情绪很低落。 “我是不抱什么希望了,”阿萨摇摇头,但还是开始搜索,“小家伙,见到奇怪的印记花纹什么的喊一声哦” “恩!” 虽然说着不抱希望,阿萨还是专心地走几步就放个魔法,小露卡则是在废墟上跳来跳去地搜索着——他们都很认真呢,我也该打起精神了。 我拍拍脸,振作下精神,也加入到搜索任务中。 。。。。。。。。。。。。。。。。。。。。。。。 “哎,累死了,一上午什么都没有。”阿萨看着我们两个。 小露卡正累的坐在地上发呆。 我摇摇头,“你和爷爷都找不到,我就——” “本来就是想指望你的命运和他有交集才来这里碰运气的,找不到么——也就是说你和那个瑟雷斯汀之间的命运到此为止了,放弃吧”阿萨忽然凑上前搂住我,“选择我怎么样?我能陪你一辈子哦” “你!”我甩手给了他一个耳光,“滚开!” “呀,生气了——值得为那个心中有别的女人的破男人……”阿萨揉着脸嘟囔着。 “要是再说雷斯哥哥的坏话露卡我就杀了你!”突然小露卡愤怒地拿枪指向阿萨咽喉。 阿萨一愣,随即反驳道:“你又知道什么?你又不认识!” “露卡我见过的,雷斯哥哥代迦娜姐送礼物的时候见过,”小露卡露出甜甜地微笑,“他对露卡好温柔的,他还带蜂蜜糖给露卡的说。” “一块糖就被驯养了啊!!” “而且,”小露卡的脸上泛起红晕,(莫非……)“而且有一次帮雷斯哥哥包扎伤口的时候,明明很疼的,他却很耐心地让我包扎了几遍,最后还摸着我的头说包得真好!” 哦——原来上次雷斯身上怪异的绷带是她的杰作。 “不会吧?!就因为这点小事你就沦陷了啊?!”阿萨继续怪叫着,“难道连你也喜欢那个家伙?连那么小的女孩都逃不了魔掌——瑟雷斯汀你个混蛋——好羡慕——” 是么?看着小露卡泛红的小脸,我有些发呆。 似乎,是那么回事呢。 “总之……”小露卡犹豫了下,“不准说雷斯哥哥的坏话!雷斯哥哥比你这个恶心男好一百倍,要是再说他的坏话我就——啊!对了!樱姐姐!”她忽然欣喜地看向我。 “?” “我想到办法了!”小露卡兴奋地手舞足蹈,“伊莉丝也见过雷斯哥哥,也许能帮忙!” “可以么?”我心中又然起希望。 “还以为你有什么好办法!又是伊莉丝,那把枪是万能的么?”阿萨继续怪叫。 无视阿萨的喊叫,小露卡又把伊莉丝插在地上祈祷:“伟大的仁慈圣灵玛拉我亲爱的伊莉丝求求你帮助我,寻找我们所期盼的雷斯哥哥的线索……” 随着小露卡的祈祷,伊莉丝泛起越来越强烈的白光,之后忽然从地面发射而出,一头扎在附近的地上。 “就是那里!”小露卡肯定的说。 “这怎么可能!”阿萨随我们跑上前,同时难以置信地喊着,“就算是圣灵枪也没这个功能啊!” 小露卡拔出插在地上的伊莉丝,得意地看着他。 枪尖穿透了地面,可以见到下面是个很深的洞。 “发现了!”我压抑不住心头的狂喜,立刻俯身向土扒去。 “等等!,”阿萨一把把我拉开,“说不定有陷阱,小心些。” “可是……” “露卡我也不是不理解姐姐你的心情啦,”小露卡也拉住我,“不过恶心哥哥说的没错。” “那现在怎么办?” “就算没有陷阱,你用手挖到什么时候?——现在该是我的发明登场的时候了,”阿萨拉着我们稍微退了几步,“挖掘工作还是交给活动雕像比较好。”阿萨嘴里念着一长串我听不懂的语言。 精灵语?精灵魔法? “恶心哥哥作为人类怎么会精灵魔法?”小露卡也奇怪。 半响,阿萨大喊一声,“出来吧!我的爱人!” 随着他的喊叫,四周地面逐渐冒出细细的水流,在我们面前越积攒越多。 “不是精灵魔法,”阿萨很是得意,“是精灵语没错啦,不过这个是我用来召唤的仪式而已——具体我也不大清楚,这个是我在研究精灵魔法的时候,利用他们的原理施展我的水系魔法之后意外地的发明。” “意外做出来的?”看着已经积攒到三个人高,并逐渐成型并结冰的水柱,我赞叹,“阿萨你在魔法方面确实是个天才!” “嘿嘿佩服我吧?” “恩……佩服?——刚刚的话我收回!恶心啦!”看着成型的冰柱,我转身面向阿萨,“我真想掐死你!!” “喂喂!你已经动手了啊!别用那么大力啊!冷静!冷静!呕!” “恶心哥哥你真的不是一般的恶心,死了算了。”小露卡也一脸厌恶地看着阿萨。 前方,怎么说呢,是一个巨大的冰雕像。 一个半透明的蓝色雕像。 那个样子和脸型,分明就是我。 ——裸体的我。 “叫我怎么冷静?叫我怎么冷静?”我掐着他的脖子死命地晃着,“快让它消失啊!” 最后还是小露卡把那个恶心的雕像摧毁了。 “呼呼,差点死掉。”阿萨揉着脖子上的红印,“那个叫艺术啊,亏我专心描绘了半天。” “……” “算啦,召唤个普通的吧?”见我们不理他,他没趣地一挥手,“出来,冰巨人!” 一个冰巨人立刻出现在我们面前。 这么快?——难道说刚刚的精灵语只是为了做精细雕像? 我和小露卡面面相觑。 “真受不了这男人,和他在一起久了会被他搞疯掉。”我揉着额角。小露卡也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是你们不懂得欣赏啦,虽然用它挖土不是很适合——可惜我只会这个,将就吧。巨人!去挖吧”阿萨对冰巨人下达指令。 冰巨人走上前,不一会的工夫就挖了个大洞。 阿萨拦着我们,自己走上前:“恩……没有陷阱,啊,有火把,你们过来吧。”说完他带头钻了进去。 我们也跟着钻进洞里。 眼前是个像教堂那样宽敞的大厅,大厅中间竖立着两排廊柱,阿萨正边往前走边点燃柱子上的火把。随着火光逐渐亮起,隐约见到大厅最深处是个垂着白色幔帘的祭坛。 “这里的魔力波动很怪,不知道是什么类型的,”阿萨说,“难怪我们一直发现不了——被隐藏起来了。” 我们走上祭坛,只见祭坛正中央有个长方形的木盒,盒盖和盒身的联结处贴着张绘着奇怪花纹的黄色纸张。纸张中间已经断裂了。 难道说……我打开盒子——心也随之沉了下去。 空的。 “看来被人取走了,”阿萨说,“盒子里面放的是权杖或剑一类的东西吧?可能葬送兵团就是为了这个呢。”说着,他又点燃了祭坛上的两支蜡烛。 “姐姐!你看!”小露卡忽然喊。 我和阿萨忙抬头,在蜡烛火光的照耀下,只见四周的幔帘上绘满了淡黄色的花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和盒子上的花纹如出一辙。 “快看看四周还有什么线索!” 。。。。。。。。。。。。。。。。。。。。。 “没有了,看来唯一发现的就是这个花纹了,”阿萨把幔帘拆下,摊在地上,由于年代久远,幔帘已经很多地方破损了。 “不像是魔法阵的绘画——不管他,先抄下来带回去,”阿萨拿出羊皮纸和墨水,念了咒语后直接把墨水倒在纸上。 又是他的发明吧?但我现在只感到全身乏力,也懒得问。 关键的东西被拿走了。 来这里只能找到这个么? 难道说没有办法解开雷斯的诅咒么? 我该怎么办? “喂!樱小姐振作点啊!本来我们来就是想发现些雷斯的线索的啊!” “恩恩,姐姐,都已经找到这个了,要是不行的话我们去葬送兵团要盒子里的东西也行啊!”小露卡也在一边安慰我。 “……小家伙,你知道葬送兵团是什么么?他们会给你么?”阿萨有些无奈。 “总归是条方向啦,”小露卡嘿嘿讪笑了下,“好了啦姐姐我们出去吧。” 是的呢。我勉强打起精神,摸了摸小露卡的头。“恩,谢谢。阿萨,画好了么? 阿萨把纸拿给我看。 画得很完美。 “总觉得你这个法术又是想用来画美女用的……”小露卡叹了口气。 我也有同感。 “嘿嘿,被猜到了”阿萨讪笑着,“我们就带这个回去吧?” “恩,”我点点头,“也许爷爷会明白这个是什么,之后我们去凯西尔城去找东方人,终究会找到方法的。”我转向小露卡,“露卡和我们一起去么?” “不了,姐姐,我要回教会汇报了。” “这样啊……”我有些遗憾,“这次谢谢露卡了哦要不是你——” “是伊莉丝帮忙的啦等巡礼结束后露卡我去找姐姐你和雷斯哥哥玩哦” 第十一章完 十二 东方长者 离开迷雾森林的第三天,我和露丝雅穿过平原,走上前往凯西尔城的大路。 凯西尔城,那是一个独特,不隶属于任何国家的城市——它本身依托港口赫兰而建,城主是二十年前号称“佣兵王”的巴尔库夫——据说他当过盗贼,做过商队护卫,持续时间最久的职业就是佣兵,曾经独自完成过教皇的考验获得建立领土的资格。他的凯西尔城的规矩十分简单。自由,遵守佣兵的传统——城里的法律仅仅这么两条。所有人都可以拿货品去售卖——任何商品,哪怕是来源不明的,抢劫或盗窃来的财物。由于城里的所有自由业者都受到城市护卫的庇护。所以那里可以说是盗贼最好的销脏窟。而来自东方的贸易船首先也会在赫兰港靠岸,因此那里的贸易极为发达。 城里还建有全大陆最大的竞技场,用那些学者的话说,那些每年一次的大型竞技比赛消耗了过剩的商品使城市不至于经济崩溃——不过对于我们习惯战斗的人来说,那只是一个夸耀武力以震慑周边国家的好方法。 现在我们正赶上一年一度的竞技大会,沿途前往凯西尔城的商队络绎不绝,对于我来说这可是个好事,省了四处问路的麻烦,跟着商队走就行。 至于露丝雅—— 一直习惯独自生活的她明显很不适应周围熙攘的人群,和我单独在一起的那几天还算开朗,现在——由于那本是十分可爱的俏脸不断吸引着路边的行人的目光(这个让我有些不爽),她在我怀里一直垂着眼,畏缩着。 虽然紧紧地贴着我很让我开心,但是低着头连话都不敢说也让我感到十分无趣。 为什么周围没有卖帽子或斗篷的——我环视四周,没有发现期待中的商贩。 可惜。 傍晚时分我们来到一个路边小镇。 低头看看露丝雅,她在我怀中打着瞌睡。 看来白天的目光已经让她筋疲力尽了。 “唉。”我心疼地叹了口气,轻轻拍拍她的脸,“醒醒咯,我们到了。” “?”露丝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茫然地望向四周,“雷斯……?” “睡傻了啊?”扶着她,我先下马,“来,手伸给我。” “恩……”她答应着,却眼睛一闭,整个人向我倒来。 “……” 温香满怀的感觉真不错。 就这么抱着吧。 于是,维持着她软趴趴地靠在我身上的姿势,我们慢慢地挪进了旅馆。 推开门,沉闷的酒气扑鼻而来,让身边的露丝雅皱了皱眉。 不知道还有没有房间和位置——看着一楼几乎客满的酒吧,我有些发愁。 “喂,小哥!这里这里!”忽然靠窗的位置上一名青衣老者冲我招手,同时顺脚把对面座位上已经醉倒的家伙踢翻在地。“老板!把这家伙抬走!” “哦!”我拉着半迷糊的露丝雅快步走了过去。 那老者挽着银白的长发,手拈着同样银白的蓬松长须,精神很是矍铄。 “谢谢老爷爷……”坐在桌前,露丝雅头又往前栽去—— 我忙扶住:“喂喂……”看着老者,我一脸无奈,只得抱歉道,“失礼了!请问——怎么称呼? “呵呵……”老者倒不在意,“年轻人么——我姓白” “哦,白先生——” 老者豪爽地一挥手,“白老大!” “是,白老大!”我忙改口,“她是露丝雅,我叫瑟雷斯汀,这个——”我找着话题,“您也是去凯西尔城么?” “废话!现在谁不是去哪里?”白老大斜着眼,对我露出诡异的微笑,“你从哪里拐到这么可爱的小丫头?” “这个……”我皱了下眉,哪里有这么直接就打听人私事的?而且,拐…… “哈……”看着露丝雅,白老大笑了一会,忽然压低声音对露丝雅说,“刚来这个世界不久?恩?这个世界!”他还特意强调了下。 “!”露丝雅差点跳起来。(这下倒是完全清醒了) 我虽然心中砰砰直跳,但依然假装镇定地说:“恩,我们刚刚穿过平原,那里一个人都没有,和这里真是两个世界啊!” 他知道些什么?也许“这个世界”对别人来说没什么,但对于拥有魔族血统的露丝雅来说—— “小哥!”白老大嘲笑地摇摇头,指着一脸惊恐表情的露丝雅,“你倒是反应快,可小丫头的反应足以证明了哦——你们先用餐吧,老夫住三楼七号房。老板!”他向吧台招招手,“这两个小家伙的费用全算我帐上!!” 。。。。。。。。。。。。。。。。。。。。。 “雷斯,怎么办?”露丝雅怯怯地望向我。 “吃呀,难得有人请客,不吃浪费了,”对着一桌最贵的酒菜,我忙不迭地叉起一大块鹅肝,“你以前还没吃过这些吧?很好吃哦——要我喂你么?” 露丝雅摇摇头,听话地叉了块食物放到嘴里:“我是说——” “恩,我知道,啊!把盐拿给我——我也觉得很奇怪,不过也可能是他虚张声势,这类骗子很多的。不过——”我停下叉子,“要是他真的知道什么的话,我们就必须搞清楚了——反正一会上去找他就知道了。” “可是……”露丝雅还是犹犹豫豫。 “一会还是我一个人去吧。你太单纯了。” “对不起……” “傻瓜!”我敲了敲她的脑袋,“睡醒了就这么小心翼翼,还是在我怀里迷糊的时候可爱。” 露丝雅飞红了脸。 “这位客人,打搅了。”侍女忽然走近插话道。 “?” “刚刚那位请客的先生说,他很想再次见到这位美丽的小姐,这杯果汁是他额外送的。” “……” “啊!谢谢”露丝雅接过果汁,见我在沉思,“雷斯?怎么了?” 傻瓜,话外音都听不出来。我暗自叹了口气:“一会还是一起去吧,东方人那里应该有不少新奇好玩的东西。” “东方人?” “恩,白老大一口一个老夫,小哥的——这些都不是我们大陆的人的习惯称呼,虽然样子和我们没什么差别,但——” 不知道他到底想怎么样,不过,要是对露丝雅不利的话—— 我在心中下了个决定。 。。。。。。。。。。。。。。。。。。。 “门没关,进!” 我依言推开门—— 白老大正在泡茶,顺手指了桌边的椅子:“过来坐,你们算是运气,老夫的茶可不是随便就能喝到的。” “……” “你们应该有不少疑问吧?”见我们坐好,他起身给我们倒茶,“哦!看这位小哥的眼神——似乎做好觉悟了呢!” 正说着,他的左手突然搭上了我的咽喉。 “!” “别动哦……”白老大冲露丝雅微笑着,右手仍然在倒茶。 露丝雅只得一脸地慌乱地看着我。 我不敢动。 他怎么动手的?我什么都没看到,只是突然间就感到脖子一紧。 大意了。 “好啦好啦,开个玩笑,”白老大哈哈笑着松开手,但语气还是那么有压力,“老夫只是怕你们不敢喝茶而已。” “意思是只要有恶意,随时能取走我们性命么?”我苦笑了下,然后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难得有机会喝到东方人亲手泡的茶,我们也很荣幸!” “恩,”白老大眯起眼,似乎对我的反应很满意,“看来你很清楚这个小丫头的来历——为了守住秘密竟想对老夫动手?!” “哈,”我再次苦笑,“什么都被白老大你看穿了——既然你没恶意,那我也就不绕圈子了,你要做什么?” “你你你的——都不知道尊敬长辈了么?”白老大拍拍我的肩,(我明明想避过的,却不知为什么还是被他按上了),“少年人!” “对不起——”我觉得自己脸有点发红。 “白爷爷,那个,那个……”见白老大手搭在我肩上,露丝雅又急了。 “算啦,不逗你们了,”白老大收回手,问露丝雅,“小丫头来人间界多久了?连个妖气都不会隐藏,等着神官来收你么?” “妖气?”我疑惑。 “啊!那个是我们东方的说法,用你们这边的话说……对了!魔族的魔力波动!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有这种波动么?”我奇怪地看向露丝雅。 露丝雅一脸茫然地摇摇头。 “你们的魔法没做这个系统的研究啦,但是那些神官不是都会感觉到魔族存在么?大概就是这样。小丫头妖气这么重,简直就是好像怕神官们不知道这里有魔族一样。诺,把这个挂脖子上。” 说着,白老大递给路丝雅一块挂着绿色石头的链坠,。 露丝雅接过链坠,听话地就想准备往脖子上挂,我忙阻止她,同时疑惑地看向白老大,“这个是——?” “小哥你戒心真重!”白老大皱了下眉,解释道,“这个叫做玉佩,我们东方的护身符,有魔力的,老夫作了改良,挂在脖子上能阻断小丫头发出的妖气。” “啊!”我不再阻止露丝雅,“你——啊抱歉!谢谢您了——为什么帮我们?” 一般遇到魔族不是要立即消灭的么?考虑到身边的露丝雅,我咽下了这句话。 “老夫又不是教会的,”白老大喝了口茶,很满意地看着露丝雅把玩脖子上的玉佩,“而且,在东方,她们可是我们尊敬和崇拜的对象咧” “!怎么可能?”我和露丝雅一起睁大了眼睛。 “简单的说,你们眼中的魔族有很多在我们东方是神一样的存在。老夫年纪大了,总想多知道些事情——别觉得老夫罗嗦!——来你们西方游历了三年,发现很多有趣的事。你叫——瑟雷斯汀是么?你觉得露丝雅是你们教义里描绘的邪恶魔族么?不会吧?——要不你也不会护着她了。” “她是——” “血不纯?是么?老夫感觉出来了,”白老大笑着拿出个香炉,点燃里面的熏香,“不说详细点估计你们不会相信的——你们看。” 熏香里飘出淡青色的烟逐渐有了虚渺的形态。 “比如这个东西,如果我说人型,绿皮肤,下颌两颗尖尖的牙齿裸露在外,喜欢拿狼牙棒做武器,你们怎么称呼他们?” “兽人”看着烟形成的兽人样子,我答道。 “恩,在你们西方是低级魔族,在我们东方叫凿齿,也算是低级的神怪。你们再看这个,在我们东方被供奉为英雄神的样子。”白老大指着烟:“以乳为眼,以脐做口,刑天舞干戚的不屈英雄形象早就被我们传唱了多年——这样看你们发觉不了,如果穿上盔甲,再加上匹马……”顺着白老大的话语,无头人型的烟逐渐穿上了盔甲,骑上马。 “无头骑士?!” “嗯!至于牛头人就不用说了,你们用来守迷宫,我们用来守阴司,名称基本都一样——你们的传说中拥有至高魔力的魔王最大的特征是什么?” “额头上有第三只眼睛。” 烟雾应声变成个雕塑形态。 “恩,这个是我们供奉的神像,它最大的特征也是三只眼。它被我们称为——真君!” “……” “按教会的说法我刚刚说的可算是邪教了,来个正面的,当年我们东方天界大战时天界的先锋,人身,会发雷,还有一对鸟一样的翅膀。” “天使!”露丝雅抢着答道。 “恩,唯一的区别就是我们东方的那个可能戴着个鸟头的头盔——还有守护我们东方的四圣兽之一,可以不断在火中重生的朱雀!” “不死鸟——被称为黎明的神鸟,不属于神也不属于魔,给人类带来幸福的鸟……”我喃喃道。 “还有很多类似的,比方说你们勇者屠龙中的恶龙,在我们东方是长着翅膀的最下级龙神——叫应龙。” “……”我和露丝雅呆呆地看着白老大。 “说了那么多,只是想告诉你们,所谓的神魔,其实分别不是那么大,你们的魔也可能是我们的神,而我们的魔,当然也可能是你们的神!” “可是,我们的魔……”露丝雅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会害人是吧?”白老大笑了,“我们的也会哦很多地方供奉的河神,每年村民都要用小孩子祭祀的。” “好残忍!”露丝雅惊讶地捂住嘴。 “但是那些河神因此而保持住了神力,可以保佑村庄年年风调雨顺,土地产出的丰盛粮食养活了更多的人。如果没有河神,所有的村民都会饿死——你还觉得它残忍么?”白老大笑着看向露丝雅。 “……”露丝雅虽然还皱着眉,但明显动摇了。 “当然,在我们的传说中,神也是有好有坏的,善神被我们所崇拜,要是有的神过份欺压人类的话,也会被处死,被封印。偶尔也会有封印错了的,啊!再不喝茶就凉了。” 我和露丝雅忙端起茶杯。 “恩,好喝吧?说到哪里了?对了,以前我们东方有一对夫妻悬壶济世——就是做医生——救了很多人。丈夫是人类,而妻子么,是蛇仙变的”见我们疑惑,白老大解释到,“仙就是得了道——这样解释更麻烦——仙就是有很高魔力的好魔。后来因为过失被方丈——类似你们的神官——封印在塔底。后来他们的孩子——就跟露丝雅你一样——在我们东方做官,然后拜托我们的统治者——号称天龙之子的皇帝——下诏书,啊,就是下命令,把他母亲放出来。白娘娘——就是那个蛇仙——据说被放出来的时候在场的人感动地哭天喊地叻……你们两个小家伙什么都不知道,解释起来好累……”白老大重重地叹了口气。 “白娘娘?那白老大你——”我问。 “老夫可不是白娘娘的后代!”白老大瞪了我一眼,“——不过,我们东方所有人,据说祖先就是个人首蛇身的娘娘呢。小哥你能碰到这么个对你死心塌地的小丫头,在我们那边,可是烧八辈子高香都碰不上呢——别问我烧八辈子高香是什么意思!老夫懒得解释了!” 原来说那么多是为了给露丝雅鼓励啊,几天来我一直很清楚露丝雅在我面前虽然开心,但总是因为自己的血统而自卑。 “白老大,谢谢您!”我模仿着听说过的东方习俗诚心诚意地端起茶杯,“我敬您!” “恩,小哥你终于知道尊敬我了哪。”白老大看向露丝雅,“嫁给他以后,哪天要是被这小子欺负,到东方来,娘家人给你撑腰!” 露丝雅飞红了脸:“不是的,雷斯他……雷斯他……” “恩?他心里有别人?” 露丝雅点点头。 “小哥你……”白老大面色怪异地看向我,“年纪不大就搞三妻四妾?啊——这个是我们东方的说法,意思就是很多老婆——不简单啊!老夫像你那么大的时候可没你这个雄心和这么好的机会。” “啊!对啊”露丝雅忽然开心地一合掌,“雷斯这样子就不用担心了!” “担心什么?”我奇怪。 “我们可以去东方啊东方可以有好多老婆的,在那里我可是神呢我说了算然后我同意你……同意你……同意你……”露丝雅大概也觉得说过头了吧?忽然低下头,满脸通红。 “前几天谁说还没同意做我的女朋友的啊?”我忍不住逗她。 她的头更低了。 “哈哈!”白老大笑了,“小丫头你好可爱,像你这么不知道吃醋的女孩天底下还真找不到几个,唉,要是老夫年轻个五十岁该多好,那样绝对轮不上这小子。那样的话嫁给老夫吧?!” “……”露丝雅怔怔地看了白老大半天,然后猛摇头:“不会的!我只对雷斯……” 这次连我都忍不住笑起来。 这傻瓜!竟然还认真去考虑。 “老夫越来越喜欢这个小丫头了——”笑完,白老大站起身,“小丫头晚上就睡这里吧,小子!”他转脸看向我,“跟我出去。” “?” “老夫本来觉得是个缘分才想帮你们一点,想不到小丫头这么招人喜欢,”他拈了拈胡须,“老夫现在决定收她做义女——有意见么?” 我们连连摇头。白老大满意地笑了。 “然后么,嘿嘿……老夫的女婿那么不成器怎么行,随随便便就挂了——难道让小丫头做么?”白老大率先走出门外,“快点!老夫来好好锻炼下你!小丫头你不准跟来!要不这小子会分心的!” “啊!是!” 第十二章完 十三 剑术指导 “喂!小子,你和小丫头在一起以后有感到不舒服么?” 路上,白老大问。 “嗯?没有啊?怎么?”我奇怪。 “没有?怪……也许是老夫多心了——你拿着这个。”白老大递给我个小药瓶“感觉不舒服的时候就吃一粒——老夫担心妖毒。” “妖毒?” “嗯,妖毒是我们东方的说法,至于你们西方有没有老夫不清楚——你们西方人与魔一起和平生活的例子太少。在我们东方,妖要想和人类在一起,一定要避免自己体内的妖毒乱泄害人——小丫头道行太浅,又是混血儿,老夫不认为她明白这个,也许她连自己是不是有妖毒都不清楚。” “……” “不过老夫也不清楚就是了,毕竟东西方还是由差距的——你要是感觉到和她在一起不舒服,那么瓶里的药足以支持你两年——到时候记得来东方找老夫。啊!也许不需要,过几天我们东方的船靠港,老夫去看看材料能不能凑齐,直接炼出来给你预备着倒也省事。” “嗯,谢谢了,还有——麻烦您别对露丝雅说。” “废话!你以为老夫为什么特地让她呆在房间里?不过——”白老大微笑道,“知道妖毒后不担心自己却担心她,小子很不错啊。” “不是还没确定有没有么?”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这个也是,希望老夫是多虑了。——行,就在这里吧!” 谈话间,我和白老大来到一块空地,白老大顺手从路边的树上折了根树枝。 “老夫现在还不清楚能教你什么,”白老大对着我举起了手中的树枝,“你先全力攻过来,让老夫看看你的底子。” “——您准备就用树枝跟我打?”我不禁有些恼怒,“您也太轻视我了,好歹我也——!什么!” 我再次震惊地呆住了。 “那么多废话做什么?”白老大笑吟吟地抽回了点在我咽喉的树枝,“不管你以前做过些什么,在老夫眼里永远就是个娃娃。” 看来看轻人的是我啊。我叹了口气,慢慢把剑举在胸前。 全力进攻?刚刚点在我咽喉的那一剑就像房间里卡在我咽喉的手指那样我什么都没发觉,白老大的剑术好高。 赢是不可能的,我咬了下牙——那就让他看看我的全部能力吧——上! “流星剑突”开始我就用上了团长的剑技,急速五连击。 “啪!”树枝打在手腕上,一股剧痛传来,我再也拿不稳手中的剑—— “你这个叫流星剑?恩?一点战意都没有!”白老大怒道,“不想学就滚蛋!离露丝雅远远的!” “对不起。”我脸红着拣起剑。 “冷静点!你应该上过战场,在战场上你也这么挥剑么?” 战场?我闭起眼睛,回忆战场的硝烟,还有那嘶杀的呐喊。 渐渐地,四周一片寂静,眼前只有我的敌人。还有——胸口的一份炙热。 “可以了,”我睁开眼,握紧了剑,冲了上去。 首先用剑刺他的左胸,如我所料的白老大向右闪避,不过他闪避的幅度很小,让我的剑仅仅贴着他的胸前掠过,借着闪避的势头,他滑向我的左肩,我急忙挥了个半圆将他逼退。 “恩,下面来真的了!”白老大满意地点了下头,伸出了树枝。 速度很快,但还是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我挥剑格挡,树枝却很柔顺地贴着我的剑抢进我的攻击范围,将我硬生生地逼退一大步。 白老大维持着出剑姿态,朝我微笑。 挑衅? “……哼!”我闷哼一声,再次揉身而上。 论能力,白老大是我一辈子也无法打倒的对手,我尽了自己最大的速度却仍然在他的掌控之内,我本想仗着武器上的差距打破他的防御漏洞,但我发现每次我用力砍他的树枝时他总能很轻松地在我的剑锋即将接触到的时候流水般地划个小圆弧避开,之后就是一轮抢攻逼得我要么连退几步要么就生生地挨上几下,而且树枝还经常点在我的剑腰把我的突刺震飞。 渐渐地,我运动幅度越来越大,短暂的近距离交锋几乎完全不能让我扳回进攻的劣势,我不得不利用先后退再进攻的冲击来增大我的攻击压力,挥剑的速度已经不容我多想,很多时候我已经是在凭潜意识里的本能来进行进攻和防守,在一次成功后跃之后,我再次使出了剑技流星剑突的五连突刺,逼白老大退后半步,紧接着我又使出了流星剑破的三次连续横斩,白老大如我料想的后退方向正好让我在最后漂亮地使出了必杀的离手剑——流星剑疾—— 白老大仅仅用两只手指就夹住了我甩出去的剑。 “……”维持着甩剑出去的姿势,我茫然地注视着前方。不是因为我输了,而是—— 这怎么可能,我练习了好久的流星剑三连杀都不能这么流畅地使出,这次挥剑使出的感觉是如此地畅快。 ——究竟我怎么使出来的? 白老大笑着把剑塞回我手里,“还要再试次么?” 我摇摇头,有种感到了什么却又摸不着头绪的感觉。 “难道是……速度?”思索了半响,我疑惑地问。 “恩,不错。”白老大赞许地点点头,“回去吧。” 。。。。。。。。。。。。。。。。。。。。。。。。 “啊!雷斯!你受伤了?!”见我们推开门,露丝雅忙迎上前。 “被树枝扫了几下而已,这小子皮厚着呢”白老大坐到桌前,“呦!还晓得泡茶等我们,小丫头很贤惠啊。” “好啦,没事的,”看着露丝雅心疼欲泣的表情,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蹭破点皮而已,一会帮我——” “快过来!”白老大怒道,“打情骂俏等老夫不在了再做!” “是!”我冲露丝雅吐了下舌头,急忙坐到桌前。 “小子你基础不错,可惜你碰到的老师却是个混蛋。”白老大饮了口茶,说,“教你的人只懂剑招,剑理却狗屁不通!” 我皱眉,却没有反驳。一方面是因为樱确实只教我剑术,很少和我谈剑理(很大程度是因为我们年纪太小也搞不懂)一方面……说樱的坏话着实让我听着刺耳。 “你在练习基本剑术的时候还经常对战,然后偶尔有人指点实战技巧对么?” “!这个都看得出来?”我惊讶。 确实团长每次都是看我和樱对战后指点我们——不过连这个也看出来白老大也太离谱了吧? “嘿嘿,老夫的要是连这个也看不出来,几十年江湖就别混了——江湖是东方的说法,你们别管!” “……” “小子你就好比一棵树,修剪啊,施肥啊,什么的都搞错方向了,这些本来没什么,但你之后却过份地去累积实战经验,连自己会结什么果子都不知道!哎——可惜!” “雷斯他……没那么严重吧?”露丝雅怯怯地想为我辩解。 白老大一瞪眼:“别替他说好话!——小子你练的潘迪来建剑法注重的是突刺力,精准度和速度,你知道么?——恩,很好。本来潘迪来建剑法是最适合一对一的战斗,但是你在学成之后却总是陷入一对多的实战中,这个老夫没说错吧?” 我点点头。 “过早的实战让你过多地依赖经验,却很少思考,你放弃了本来最适合潘迪来建剑法的细剑而拿起了中剑——的确,论防守力和破坏力的话中剑确实更胜细剑,更适合在混战中使用——但是用上了中剑的你却失去了一对一战斗时最重要的——” “速度?” “恩,中剑的重量和体积限制了你的速度,如果是和普通剑士相比还看不出来,如果是高手对决——细微的差距足以要了你的命!” “不对!要是那样的话为什么我刚刚——”我觉得奇怪,“那刚刚我怎么能使出必杀技?” “不错!”白老大赞许地点点头,“所以说你是参加实战太早了——你是什么时候换上中剑的?” “两年前。” “两年的时间……哼,足以把自己束缚住,长期的实战经验把你的战斗习惯和速度都定型了,其实,这几年正值你身体的发育阶段,力量的增强让你早就能使出更快更强的剑法,但是你不断的实战却告诉你,保持那样的速度和力量就足够了——偏偏在练习的时候你还以剑法的快准狠作为目标规规矩矩地用中剑进行练习——你刚刚应该没发觉,对战时我一直有意加快攻击速度,你也仍然能跟得上,而到最后你使出的剑速,比开始快了至少一倍!” “怎么可能?!我虽然也感觉到快了一些,没快到那么多吧?!” “相信自己,”白老大眯起眼看着我,“不知道算你幸还是不幸呢,按照你现在的使剑方式,老夫还真没什么剑术能教你的——不过,倒是能给你个好的建议。” “用回细剑?” “放屁!” “那总不能用重剑吧?”我有些气恼,“那样不就更影响速度了么?” “你以为你现在速度不快是因为剑重的原因?那样你拿中剑绝对不可能使出三连击的!蠢死!——你用中剑不适合,是因为你很多时候不自然的把力量用在了控制剑的精准度和稳定性上!” “?” “怎么现在开始变笨了?老夫的意思是说,你不自觉地把很多力量用在不让自己的剑过快过猛上面!!” “!啊!原来如此!所以——” “恩!最不适合潘迪来建剑法的重剑才是你现在最适合的武器!” 第十三章完 十四 刹那凝情 “怎么样?”见我走出商店,露丝雅问。 我无奈地摇摇头:“和别的店一样,商人根本不配合。” 一天前我和露丝雅到达了凯西尔城,原本想请佣兵介绍所的人帮忙打听荻草花的来历的——“你问商品来历?这个我们帮不了——给钱也不行!我们自由都市的规矩是从不问商品来源的,你去商人哪里碰运气吧——不过估计也没人能告诉你。” 得到的只有这个回答,之后我与露丝雅在城里的珠宝店四处打听,果然没有人愿意理。 “那我们该怎么办?”露丝雅挽住我的胳膊,尝试着安慰。 我回头看看店铺,叹了口气:“最后一家也这样——看来没有城市卫队的协助是不可能的啊。” “那么……” “现在已经很晚了,先回去吧,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今天想吃什么?” “随便啦。” “好啦,别你也跟着我没精神,走吧。” “恩……” 。。。。。。。。。。。。。。。。。。。。。。 傍晚我和露丝雅回到旅馆“猫之眼”。 用东方人的说法是:我们托了白老大的福。 “你们两个小家伙先过去吧!老夫在这里等人,不陪你们了——啊!对了!带这个信物去!城里的‘猫之眼’旅馆有老夫包下的小房间,你们就住那里吧!现在竞技大会期间你们很难找到客房的!”他说。 ——这个哪里是小房间?附带浴室和餐厅,还有宽敞的卧室,豪华的床铺——分明就是高级套房啊。 最终白老大放弃了收露丝雅做义女的事,“唉,老夫年纪太大了——老夫的女儿都能做你阿姨了,不妥不妥!” 于是乎,现在我是白老大的孙女婿。 虽然我是不大在意,但是看白老大的表情,总觉得被他占去很大便宜似的——露丝雅倒依然很是高兴。 现在该怎么办?所有的商家都不愿意公开商品来历——本来以为来到凯西尔就能很顺利地找到小荻的线索的…… “雷斯,你在想什么?能不能请你……”露丝雅打断了我的思索。 “我?啊——”扭头瞧见缩在浴室门边只露出半个头的露丝雅,我不觉得呆了。 衬着浴室的蒸汽,露丝雅原本白皙的脸颊多了几分红润,湿漉漉的秀发柔顺地垂着。 “看什么啦……”见我盯着她在发呆,露丝雅慌忙害羞地缩回去,“我忘记拿衣服……啊!那个我自己拿!你能不能……” “啊!啊!知道了!”我转脸面向窗外。 窗外好静, 心跳得好快。 身后传来露丝雅穿衣服的悉索声,我努力克制着想偷看的自己:“好了么?好了说下哦” “恩,”露丝雅蚊子似的声音传来,现在她一定羞红了脸吧?“我好了——啊!头发还没理,能不能……先别看我?” “唔……” 有点可惜——算了,以我现在的状态,要是做出什么失礼的事…… “那我也去洗澡咯。”我拿起换洗衣服,背朝着露丝雅,一步步挪向浴室,“刚刚在你洗澡的时候仆人把晚餐送上来了,你先吃吧!” “恩……” 。。。。。。。。。。。。。。。。。。。。。。。。。。。。。。。 究竟怎么了?洗完澡,我对着浴室门发呆。 露丝雅就在门外的卧室里。 心跳个不停。 之前在平原露宿的时候一直和露丝雅相伴而眠,却从没有像今天这么心动过。 以前,一直很谨慎很小心地呵护着她,惟独今天,有种想要伤害她的冲动。 回想刚刚露丝雅泛着红晕的脸颊, 胸口又是一阵悸动。 心中有种迫不及待地。 一种想要紧紧拥抱她,不断感受她的喘息,不断与她耳鬓厮磨的冲动。 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望向紧闭的门,已然控制不住自己。 冷静些啊!我对自己说。 露丝雅那么信任我,千万别做出失礼的事啊! 然而手却不由自主地拉开了门—— 露丝雅坐在床上,呆呆地看向窗外。 “怎么了?”我舔了舔干渴的嘴唇,努力想使自己镇定下来,却不自觉地向着露丝雅越走越近。 露丝雅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有心事?”看着她依然泛着红晕的脸颊,我尽量让自己不显得那么奇怪,“不舒服么?” “不是的……不是的……” “怎么?” 露丝雅别过脸去,没有说话。 “……啊!”我忽然想起,“难道说?” 托起露丝雅的脸,然后注视着她的眼睛,确认道,“是吗?” (在接触到她柔嫩肌肤的瞬间,心,似乎不再那么冲动了,好安心,一种充实的感觉开始在心中弥漫。) 她垂下眼,点点头。 “早说嘛!”我躺在她身边,用手拉开衣襟,“刚洗完澡,绝对干净哦小姐你放心饮用!” “对不起……”露丝雅怯怯地说。 “快呀正宗的新鲜货哦!”我逗她。 露丝雅忍不住笑了:“很疼哦” “我不怕……” 瞬间对视,刹那凝情。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我们身上,风吹拂起窗帘,舞动着窗外的树叶,哗哗作响。 我们彼此都没有动,似乎谁也不想破坏这短暂的宁静。 渐渐地,露丝雅的脸色越发红润,胸脯的起伏也越来越剧烈。 终于,她下决心似地咬了下嘴唇,轻轻伏在我身上,“雷斯,对不起……” 我微微地拍了拍她:“傻瓜,我都说了我是自愿的了——还有,今后只准吸我的血哦!” “恩……”她埋下头,轻轻咬住我的脖颈,双齿颤抖着咬了下去,“对不起。” 我左手搂着她,右手温柔地抚着她的秀发,感受着她那微微吞咽的颤动—— 一种被她依靠,为她奉献的甜美感觉油然而生。 好舒爽,好充实…… 良久,露丝雅松开嘴,轻柔地舔拭着我的伤口:“我来帮你止血——疼吗?” “怎么哭了?”我轻轻为她拭去眼角流出的泪水,“我的血很难喝吗?” 她摇摇头,再次轻轻地把头靠向我的肩膀:“雷斯……对不起……” “傻瓜……” 。。。。。。。。。。。。。。。。。。 酣梦中,忽然感到鼻子发痒,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露丝雅正用发梢挠我的鼻尖。 “小姐……”我打了个呵欠,抱怨道,“这么早叫我起来干嘛?” “都快到中午的啦!大少爷!”露丝雅在我的怀里挣扎着,“还不起来啊?睡觉时还抱着人家不放!” “早上我贫血啊!”我索性用力把她搂紧了些,又闭上眼,“让我多睡会……” 露丝雅没了动静。 我奇怪地睁开眼,看到她正呆呆地望着我。 “怎么了?” 露丝雅眼圈已经开始红了;“对不起!我忘记昨晚……对不起……这么早吵醒你……” “喂喂……”我忙揉揉她的脑袋,“傻瓜,开个玩笑嘛。我只是想睡懒觉而已。如果——”见她还是不怎么开心,我又说,“要是你觉得内疚的话——一会一起沐浴哦!” 登时她两颊绯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故意看着她,也不说话。 “如果,如果雷斯你,如果你想的话——我,我,我……” “傻丫头!”我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现在就这么宠我?以后你可要吃苦头咯” 露丝雅温顺地摇了摇头:“雷斯是你在宠我呢。” “哈,那我就再宠你一下,”我塞在枕头下的珍珠发圈拿出来,“喜欢吗?” 露丝雅很是惊讶:“好漂亮!是给我的吗?” “你说呢?”我把发圈放到她手中,“昨天在珠宝店看到的,当时就想着送你了,你难得那么漂亮的头发,不点缀下太可惜了——别谢我哦!用的是你那个祖父给我们的钱!” “不管哦,”露丝雅抚摸着发圈,很是开心,“这个是雷斯送我的礼物哦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傻瓜!”我坐起身,“来,我帮你戴上。” “恩!” “露丝雅,我有点好奇,别生气哦” “恩?” “昨晚你头发和眼睛怎么没变色?还有……翅膀?” “那个是只有我情绪激动的时候才会变的……” “你和我在一起不激动么?” “讨厌啦!不是那种激动的说……” “哈!不过,你那样子也好美的——真想再看看呢!” “有雷斯你在我身边,没可能的……”她轻轻背靠向我。 “倒也是……”我有些遗憾地揉揉鼻子。 “那……雷斯,你,你,你喜欢哪个我呀?” “呃……我呀?恩……我更喜欢昨天晚上刚从浴室出来的你!” “!你看见了?” “嘿嘿不知道不知道” “呜” 。。。。。。。。。。。。。。。。。。。。。。。。。。 “我决定参加竞技场比赛。”路上,我对露丝雅说。 “?” “想要找寻小荻的线索必须靠领主派遣搜查官才行,只有他们有能力叫商家们说出情报,” “那和竞技场有什么关系呀?” “这里可是佣兵城,大家都凭实力说话的,城主巴尔库夫——除了那些亲王级的外交使节,只有在竞技场展示自己的实力才能见到他,据说每次竞技大会的前二十名有资格参加领主举办的晚宴。到时一定能见到领主。而且——我们也没钱了,正好去竞技场赚些钱。” “可是……竞技场好危险的,雷斯你……” 我敲了一下她的头,“别小看你男友哦你男友可曾经是多拉基亚王国四大骑士团之一风骑团第一队的三分队长哦” “好长的名字——分队长很厉害么?”露丝雅揉着被我敲疼的地方,嘻笑着,“还有,我还没承认是你女友哦” “唉……算了,虽然遇见死神那巴尔还有白老大我就像小鸡一样,但其实我真的很强的哦——至少比一般人强多了。” 怎么说着说着我自己反而没信心了? 确实,最近遇见高手好多。 “总之,相信我啦反正进入前二十名没问题的啦!” 第十四章完 十五 竞技战斗 “喂,小子!你叫瑟雷斯汀?还记得我么?前天和你一组的。” 准备室里,一个身材高大的巨斧战士向我打招呼。 这个光头大叔是叫——哦!对了,叫巴库。 “还行吧,”我冲他友好地笑了笑,“我们被又分在一组了啊。” “过了这次就是单人战了,今天这场比赛用真剑了!——小心别死啊!” “你个乌鸦嘴,”我不客气地回敬他,“你比我高大地多,我会拿你当盾牌啦!” “哈哈……”巴库豪爽地笑着,同时扭头看向不远处的特别看台,“那个妞是你老婆么?好漂亮啊!” “嘿嘿,算是吧?”看见露丝雅在看向我挥手,我也举剑回应了下。 “真羡慕——是为了攒钱和她结婚才来参加的么?” “这个——”我挠挠头,“不是啦,我是想找个机会见领主。” “不会是你们两个私奔出来想请领主保护吧?哈哈——啊!要开场了,我先走了!”巴库笑着率先进场。 我拣起身边的重剑,(经过几天的练习,已经能适应了)也跟随着队伍走进场地。 有趣的家伙, 看着前面比别人至少高出两个头的巴库,我暗想。 虽然现在是队友,但难保进入单人战时不会成为对手,为了不至于在之后的战斗中夹杂感情,我们一般都不大会和现在的队友聊天。他倒是豪爽。不过,看他裸露的上身那一道道的伤疤,回想前天的小组赛,他的确是个拥有充分实战经验,很强的伙伴。 对面的入场口门还没有开,周围看台嘈杂一片。 我们这一组一共三十人,临时负责指挥的是有过战场经验的重战士由谢夫。 怎么还不开始? 正当我们疑惑间,对面的门开了,从里面出来的是——骑兵? 只见约与我们同等人数的骑兵在前方慢慢列队,竞技场主持也缓缓走到我们两支队伍中间。 “喂喂……”我身边的剑士诧异道,“怎么会出现骑兵?不是说好的步兵战么?” “麻烦了,”有人接口,“会不会搞错了?” 同等数量的步兵对骑兵啊…… “嘘,主持说话了。” 骚动的队伍安静下来。 主持的话语很简单,这群骑兵是前阵子袭击挂着凯西尔城旗商队的没落骑士族,本来该立即处死的,考虑他们的祖先都是立过功勋的骑士,所以给了他们一次机会,如果获得这次比赛的胜利可以被无罪释放。 ——其实说白了,这只是想在那么多人面前强调凯西尔城规定的条例不可侵犯而已。 “大家听清楚了么?当我走出场外,闸门关上一那一刻正式开始!”说完,主持开始退场。 “有人参加过军队战斗么?”由谢夫紧张地问。 稀稀落落地有几个人回答。 “我们用盾牌垒成龟甲阵,只要挡住骑兵的冲锋,然后把他们拉下马……”由谢夫举起盾牌,“来,趁还没开始,垒过来,没有盾牌的在后面帮忙顶住!” 他是笨蛋么?我们一共就三十人,顶在一起能有多大的力量? “不可能的!”我喊道,“我们人数太少了!顶不住第一次冲锋的!” “没事的,以前我在军队里就是这么对付骑兵的!”由谢夫对我的反对有些恼怒。 应该是年纪的关系吧?大多数人都听他的指挥聚拢了过去。不过也有少部分人看向我。 知道即使再努力劝说也没用了,我摇摇头,叹了口气。 “要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呢?”巴库凑近问。 “我?当然自求多福了,他们也只有三十人,第一次冲击阵型不会没有什么漏洞的,都是没落的骑士,既然能被抓进来,估计经验和技术都差,闪过正面的骑枪突击,然后找机会各个击破,而且……”我压低声音,“前面那些不听我话的白痴已经准备好充当绊马索了” “哈……”巴库笑了,“我们听你的,我们可不是白痴。进攻时机记得提醒下哦”站在我身边的几个人也点点头。 说话间,前方的重甲骑兵开始加速了。 “管你是不是白痴,别死啊!”我握紧了手中的剑。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列队加速的骑兵已经把骑枪平放—— “大家——准备——”由谢夫在前列大喊,“来了!顶住!” 如我所说的那样,前方的龟甲阵根本顶不住骑兵的冲击,在刚接触的刹那就被生生地撕开了口子,不过骑兵队的中部也因此稍微减缓了速度。 “机会!巴库!上了!”我边喊边向前冲去,左手抓住突刺来的骑枪,借力猛地跃过马头,同时右手握剑在胸前横扫而出,直接砍断前方骑士的脖子,“一个!”落地后来不及细看,我冲向左前方,同时大喊,“斜向闪避!小心投枪!” 骑兵第一波冲锋结束后为了避免在调整马匹方向时遭到攻击,一般会将手中的骑枪当成投矛掷出,为自己换上马刀后的第二次冲锋作好准备。 虽然是经验不足的没落骑士,基本战法他们不应该不清楚。 果然一把骑枪擦着我耳边飞过。我立即转身准备迎接第二波冲击。 转身后的正对面,一名骑士高举着马刀向我冲来。 看来这家伙马术不错,其他骑兵还在掉转马头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加速冲锋了。 不过,他也因此落单——机会来了。 我镇静地双手握剑,等待着他冲到身前。 只要不被他马撞上,那么他就会用马刀劈我,本来骑士为了在马上保持平衡和减少攻击死角,右手挥下马刀的瞬间身体会向左倾斜,不过,这个要保证他的猎物在马刀劈得着的地方才行,只要我在他来不及调整马方向的瞬间尽可能的向他右方移动,他一定会为了砍到我而向右探出身子,这时他的手臂是他最薄弱的地方,只要瞄准他的肩膀竖起剑—— 他离我更近了。 还不够,现在他还能及时调整方向。 再近些,再近些,好!就是现在!我双足猛地发力向一边冲去,同时双手高高举起剑——“小子危险!”突然听到巴库一声暴喝,那个骑兵连人带马被巴库的斧子砍成两半。 “……” “发什么呆啊?——啊!”巴库注意到了我高举的剑,立即明白了,“看来是我多事了啊!”顺手双手斧回轮又斩断一个。 “现在才发现双手斧是那么好的东西啊!”我抹开刚刚被溅上的血迹,窜到巴库身后,帮他斩落刺向他的投枪,“既然大叔你喜欢多事,那就做我的盾牌吧!” “——你也喜欢多事啊!现在怎么办?” 我看看四周,经过两次冲锋,水平差异明显的骑兵们现在已经是各自为战的奔驰了。“还用说么?大家夺马!替那些商队报仇拉!”我窜到一个正在掉转马头的骑兵背后,直接一剑刺穿他的铠甲。 “替商队报仇?有你认识的人么?”巴库用斧子叉起个尸体,炮弹一样直接挥扫着扔出——正中一个! “没有啦不过说不定他们贩卖的是上好的酒呢?就算为酒报仇好了。”我翻身上马,向最近骑兵冲去,“好强的臂力啊!你个怪物!” “你年纪轻轻就能舞重剑,也不赖啊!——谁是你老师?” “你不认识的!”我从后方贴近那名骑士,他见我出现在身边吓了一跳,慌忙举起马刀—— “……你用右手的马刀砍左面的人?”我皱着眉对他说,“白痴也要有个限度啊……”趁他愣神的瞬间我直接用剑柄砸凹他的面盔,骑士惨叫着跌下马。 “感谢你的白痴吧,我都懒得杀你。”我又追加了一句。 已经不能叫比赛了。 落单的骑士基本逃脱不了被斩杀的命运,我的队友也有不少人抢得马匹后对骑士进行反追杀。 很快,战斗结束。 骑在马上,我清点了一下人数,我方伤亡十二个,大多是死于前两次冲锋,那个由谢夫直接被踩成了肉泥——敌方全灭。 战绩还是不错的。 那个巴库笑着向我走近,同时举手示意。 九个?真是怪物!我向他竖起三个指头。 不好意思,我才三个。 “喂,大家都看着你呢。”巴库走到近前说。 “看我做什么?”我奇怪。 “宣布胜利啊!” “该我宣布么?你一个人就杀了九个啊!——该你来才是。” “我只是杀人多而已,主要还是你指挥正确。好啦,别推辞了,没人宣布胜利战斗不算结束的,你想让大家等多久?” “呃……好吧。”我按照竞技场的规矩高举剑向周围的观众发出大喊:“喔——!” 四周的观众随之沸腾—— “还要加上这个!”巴库猛地拍了一下我的坐骑,“给我绕场一周!让你老婆看看她选中的英雄!” 该死的大叔!耍我很好玩么? 第十五章完 十六 魔界公主 “今天想去哪里玩?”清晨吃着早餐,我问露丝雅。 “?今天不用参加比赛么?” “团体战都结束了哦嘿嘿我们组结束得早三天后是个人赛,这几天可以带你出去玩哦”我摸摸她的脑袋,“跟着我到现在,一直在跑来跑去——附近有自己想去的地方么?” “恩……” “?” “我,我……想去看……去看海。”露丝雅低着头偷偷看我,“可以么?” “……” “不行就算了!”见我不答话,她慌忙摆手。 “唉……”我叹口气,在摸着她脑袋的手上加了些力,“傻瓜,有什么想要的想做的就说啊——那么拘束做什么?” 露丝雅的脑袋随着我晃着:“可是……我怕……” “你啊,在东方你可是神哦没听说过有你这样胆怯的神!拿出点自信好么?” “恩。” “赫兰港离这里不远,我们顺着路散步过去吧?路上看中什么就对我说哦这几天比赛有好多赏金的呢。” “好的。” 。。。。。。。。。。。。。。。。。。 坐在远离海港边的礁石上。感受着海风,看着来来往往的船只,不觉得已经见到了落日的余辉。 “第一次看到海?”我问身前一直沉默的露丝雅。 她呆呆地点点头,“好大……” “下次有机会我们去坐船吧,到海中央去。” “这里就够了哦。已经……很好了。” “傻瓜。”发觉露丝雅有点颤抖,我轻轻把她拥在怀中,“冷了吧?过一会我们就回去哦。” “恩。” “雷斯……” “?” “谢谢你,这几天我真的好幸福……” “傻瓜……”我温柔地拢着她那被海风吹乱的秀发。 “真的,和以前比起来……”露丝雅软软地靠在我身上,“这几天就像在梦里一样——我从没想过能有人对我这么好,从来没想过来大城市,也从来没想过能看到海——小时候,妈妈最想看的就是大海……” 她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唉,又想到不愉快的事情了。 “你想要我叫你几次傻瓜才满意啊。”我把她搂紧了些。 “真的很想被你叫一辈子……”她的声音好轻,要不是迎面的海风,我几乎听不见。 天渐渐黑了。 “走吧,天冷了,小心着凉。” “恩,”露丝雅站起身,同时期盼地看向我,“明天……明天还能来么?” 我详装生气地敲了下她的头:“你说呢?不过,要先去给你买些厚衣服。再准备些用品,明天晚上我们在海边露营!” 露丝雅揉着脑袋,开心地笑了。 由于露丝雅依然很怕人,所以回去的时候我决定不走大路,拉着她的手,走在草地上的感觉也不错。 “晚餐想吃什么?”我问。 “不知道。”露丝雅摇摇头,忽然惊恐地看向四周,“雷斯!” “?怎么了?” “不知道……”她慌乱地四处张望,“有什么在看着我们。” “?”我环顾四周,空旷的草原,远处模糊地还可以看见大路上挂着马灯的车辆。 “没什么啊?”我奇怪,“周围不像是有什么东西的样子……信我啦!好歹我也是参加过很多战斗的剑士,怎么可能连周围有没有人都发现不了?——!”虽然没看见什么,但我也明显感到了敌意,我慢慢抽出剑,左手拉近露丝雅。 “不是人……”露丝雅贴着我,手指向左前方,“在那里!” “唉呀呀……被发现了啊!”夜色中在空旷的草原上忽然出现了一个黑影。 隐形术。 “好久不见啊!杂种!”黑影笑着向我们走近,轮廓也逐渐清晰,只见她身穿火辣大胆的黑色紧身皮衣,红色眼睛,黑色头发,背后还长着一对黑色翅膀。 魔族?和月光中的露丝雅好像。 “姐姐……”露丝雅抓紧了我,怯怯地望着她。 “我不是你姐姐!杂种!”魔族露着恨意,向露丝雅甩出手中的皮鞭。 我伸手抓住鞭稍:“既然你不是她姐姐,那就给我滚开!否则——” “呦!你从那里找到这么嫩的小剑士做你的护卫呀?看来血很香呀”魔族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冲着我露出魅惑的微笑,“做那个杂种的食粮不如来我这里哦我可是纯血的魔界公主哦——地位比那个杂种高多了。” “魔界公主?”我皱了下眉,明白了,“那你也是魔王西格玛的女儿?难怪露丝雅喊你姐姐。” “不错!本公正是魔王西格玛的直系眷属,魔界公主碧沙!” “你来这里做什么?”虽说是郊外,但毕竟是在凯西尔的范围,魔族如此公然露面…… “本公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这个杂种离开迷雾森林——本公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碧沙看向露丝雅,“——把地镰裘卡交出来!” “裘卡是父亲留给妈妈的……”露丝雅低声说。 “那贱人不是死了么?”碧沙不耐烦道,“本公才是正统继承人!快交出来!否则你那小本公就收下了!” “……” “喂,碧沙姐!——算了,既然你不喜欢,直接叫你碧沙吧?”我把露丝雅往身后推了推,走上前,“那样称呼自己的妹妹也太难听了吧?想收下我?不妨来试试咯。” 说完我抓住鞭子的右手开始用力。 碧沙如我所料的用力回抽—— 好轻松。 “喂!你真的是纯血魔族么?好弱!”借着她收鞭的力量,我滑到她身前,剑轻轻架在她脖子上。 “身手不错啊,难怪你上前那个杂种没拦着你。”碧沙毫不畏惧地着看我,伸手推开剑锋,“心肠不错呀——还是因为被那杂种迷惑住不敢杀我们魔族呢?” “看你是露丝雅姐姐我才对你客气些,再骂露丝雅——”我重新把剑压在她脖子上。 “你以为你够本事杀我么?”碧沙忽然语气变冷,同时左手推开我的剑,右手向我挥来。 我急忙退后,胸前的衣服被她右手扫过,带走了几块布片。 “忘了跟你说,”碧沙右手拿起布片,“皮鞭只是我的兴趣而已,我真正的武器是爪子哦!”她看着自己右手逐渐伸长的指甲,魅惑地笑了,“没尝到你鲜活的血之前不会杀你的哦,死人的血不好喝——好好回应我的期待哦” 说完她张开双爪冲了上来。 “长着一双破爪子而已,”我抬手就是流星剑破的三连横斩,阻碍她双爪的攻势后贴近她的身体,左拳抡出直接砸在她脸上,“抱歉了。” 碧沙不答,被我砸得略微后退后再次双爪交错扫来。 “……你除了扫和抓以外没攻击方式了么?”我皱了下眉,顺手用剑接下,再次左拳挥出。 这次她学乖了些,侧身闪过,左爪抓住我的剑,右爪刺我眉心。 我同样侧身闪过,顺便一脚踹了过去。 她被我踹得翻了个筋斗,双翅一振飞向天空:“火炎球!” 瞬间几个火球向我砸来,我随手用剑斩碎。 “战技比不过开始用魔法了么?”我嘲笑道。 “哼哼……”停留在空中的碧沙身边渐渐浮现了数十个火球,“会爆炸的哦小剑士这次看你怎么办?——火炎弹!” 我忙向前急窜,数十个火球在我身后接连砸下。 虽然我立即前冲,但爆炸的余波还是把我震了个跟头。 “雷斯!”露丝雅焦急地想要冲过来。 “没事!”我抬手阻止露丝雅,“小爆炸伤不到我的。” “伤不到?那我就多放几个砸死你!”碧沙又开始吟唱。 我举起剑:“你以为在空中我就打不到你么?——月光剑闪!”一道冲击波向空中的碧沙直飞而去。 碧沙惊呼一声,慌忙振翅避开。 “现在该我了!”我手中剑连挥,一道道冲击波向着碧沙飞去,“威力也许没你的大,但打你这只乌鸦足够了!” 空中的碧沙慌忙躲闪,但最终还是被砸中一道,重重地摔了下来。 不待她爬起,我掠到她身边,剑再次架上了她的脖子:“挨上月光剑的滋味不好受吧?——可以滚了么?” 碧沙嘴角流出紫色的血液,不甘心地说:“还……没完……” “还想怎么打?”我叹了口气,“看你是露丝雅的姐姐我才留手——不管你多么不喜欢她,毕竟你是她唯一的亲人——快点滚吧!” “雷斯……”露丝雅感激地看着我。 “杂种!”见露丝雅走近,碧沙再次厌恶地骂道。 我把剑向下用力压了压:“我说过不准这么叫她的!” 碧沙看向我,忽然邪恶地笑了:“你以为你赢了么?我很满意你哦——过来求我,做我的眷属怎么样?本公可以饶过你伤害我的罪哦。” 我皱起眉,很是疑惑:“现在的状态应该是你求我吧?——!!怎么?” 意外地,我手中的剑忽然发出“啪”的一声,碎成了粉末。 “蠢材!”伴随着这一声,碧沙猛地跳起,右爪插入我匆忙挥起挡格的左臂,另只爪子掐住了我的脖子。 糟了! “别动哦……”碧沙阴笑着,维持着抓住我咽喉的姿势,慢慢绕到我身后。 “雷斯!”事发突然,露丝雅完全愣住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姐姐!放了雷斯!”语气中带着哭腔。 碧沙从我身后搂住我,伸嘴舔了舔右爪粘上的血:“你的血很甜”她在我耳边轻轻地说,“难怪那个杂种喜欢。刚刚没告诉你,我的爪子可是有毒的哦你那把剑真可惜啊现在你应该感觉全身剧痛了吧?嘿嘿,——不过你放心,你不会像那把剑一样被腐蚀掉的这个毒对人类有不同的效果的哦”说着她抱着我飞到空中。 “你想怎么样?”我忍住剧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 “我呀……我只是在空中防止我那个可爱的妹妹使坏哦毕竟裘卡可以操纵地脉——”碧沙舔着我的耳垂,“我是不是该现在吃你呢?——啊?那个杂种还是很聪明的嘛。” 只见露丝雅右手按在地上操控起绿法阵,同时吟唱咒文。 随着她的吟唱,魔法阵光芒越来越亮,最后猛地发出一阵耀眼的光。 光芒消失的时候,露丝雅手中握着那把大镰刀——地镰裘卡。 “姐姐你要这个是吧?”露丝雅捧起裘卡,“你拿去吧,求求你,放过雷斯……” “你当我傻啊!”碧沙甩手向露丝雅丢出个火球,把她炸翻在地,“裘卡已经认你为主人了,我拿来有什么用?” “?” “让神器换主人的方法只有一个,你不会不知道吧?”碧沙阴阴地笑着,“只有你死了,在临死前全心全意地把它托付给我——记住,要全心全意哦要不裘卡就会自己去找主人了!一定要全心全意哦你就全心全意地自杀吧!” “什么?!”我顾不得身上的疼痛,“露丝雅!别听她的!” “你不要你小的命了么?”碧沙用爪子在我身前划了一道,“虽然他全身都在疼,但是外表的伤口更让你心疼吧?哈哈——还不快动手?” “露丝雅——”我咬着牙,“别听她的,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露丝雅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悲伤,“雷斯……没事的……”她又转眼看向碧沙,“姐姐,你拿到裘卡一定要放了雷斯!” “放心,这小子我很喜欢他的。” “恩……”露丝雅咬着嘴唇,眼神变得坚定。 “露丝雅!不要!”我用尽力气喊道。 “没事的,雷斯……”露丝雅哀伤地看向我,“你不会死的,你别为了我而忘记你和荻姐姐的约定啊!,就算我不在了,你也有樱姐姐——虽然没见过,但我相信你和她们在一起会幸福的。”她把镰刀架上自己脖子,“这几天我真的好开心……雷斯……谢谢你……” “不——!” “废话那么多做什么?”碧沙不耐烦地说,“给本公快——啊!” 意外地,空中出现一团白光砸中我和碧沙,然后我们一起摔到地上。 露丝雅怎么样? 趴在地上,我慌忙抬头看向露丝雅。 她也正惊讶地看着我们。 还好没斩下去。 我松了口气。 “是谁?”碧沙愤怒地看着那团白光。 “哎呦……伊莉丝你怎么搞的?最近怎么老撞到人……” 声音好熟悉。 伊莉丝? 难道—— 白光逐渐变淡,中间出现了一个举着长枪的小神官—— “真的是你呀——露卡!”我欣喜地叫道。 “恩?谁在叫我?”露卡疑惑地看过来,“雷斯……哥哥?咦?你怎么会在这里?啊!怎么每次见你都伤成这样?” “抱歉……” “小鬼你们认识?”碧沙冒着怒气,张开双爪“干扰本公的只有死!——你们去地狱聊天吧!” “是你这个魔族伤害雷斯哥哥的?”露卡反应很快,立即举起枪迎了上去,“离雷斯哥哥远点!” “露卡!小心她爪子有毒!”我忙喊,“能损坏武器!” 露卡毫不介意:“放心啦,哥哥!魔族伤不到伊莉丝的!” 这时露丝雅忙乱地上前把裘卡插在我身边,“雷斯!我来帮你解毒!” 裘卡向着我发出了绿色的治愈之光。 “呼,舒服多了,” “雷斯,她是——?”露丝雅边帮我抱扎伤口边问。 “义妹露卡——别看她小,很强的哦。”望着不远处的碧沙和露卡,我答道。 激战中,露卡完全处于上风,远长于爪子的长枪让碧沙根本近不了身,每次长枪碰到爪子都会冒出净化的青烟,在神圣魔法的加护下,碧沙的毒也完全起不到作用。而在枪影的笼罩下,几次碧沙想飞上天都被露卡击落,那迅捷的枪术也让碧沙完全没有空闲吟唱咒文。 ——天敌。 看来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露卡你来得真是及时啊。 没多久,碧沙的十只爪子全被露卡切断,她最后一次尝试飞起逃窜也被露卡击倒,露卡顺势举起枪—— “等等!别杀她!”我冲露卡喊道。 枪尖在碧沙心脏前停住了。“恩?”露卡奇怪地看向我。 我看看露丝雅,她没说话,只是犹豫地看着我。 傻瓜,心太软了啊。 我叹了口气,抬头对露卡说:“放了她吧。” “?”露卡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雷斯哥哥!她可是魔族!” “恩,我知道,”我点点头,“但我仍然希望你别杀她,可以么?露卡?” “为什么?”露卡疑惑不解。 “恩……”我措着词,“她是刚刚想要舍身救哥哥的这位姐姐的亲人,她要是死了这位姐姐会哭的。” “可是,她把雷斯哥哥你伤成这样……” “算了,没事的,也是我自己不小心——能放了她么?露卡?” 身边的露丝雅没有说话,看着我,眼泪又流出来了。 露卡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然后不甘心地收起枪,对碧沙说,“雷斯哥哥原谅你了,滚吧!” 碧沙挣扎着爬起身,恨恨道:“本公不会忘记今天的屈辱的!”接着她转头朝向我,“小鬼,别以为我会感谢你——你只不过是被露丝雅迷惑住了而已!”然后她大笑着指向露丝雅,“你以为他真心爱你么?笑话!——看他脖子上的牙印我就知道,你吸过他的血吧?只要是被我们一族吸过血没死的男人,都会疯狂地爱上我们!那是虚假的爱情!那个只是我们一族施加在人身上的诅咒而已!哈哈哈哈……” 伴着笑声,碧沙渐渐远去。 “不!不!……雷斯……不……不会的!”露丝雅捂住嘴,惊恐地看着我向后退去…… 第十六章完 十七 拉格西丝 圣渥夫爷爷看着我们带回来的绘图:“这个花纹可以说和你父亲发现的隐藏‘道’字的壁画是一个类型的,祭坛上存放剑的盒子么……”他思索了下,“也许是他祖先的武器吧?” “?” “被封为十二贵族的人,随他们征战的武器也都是名剑名斧之类的,死后武器要么是作为传家宝,要么是陪主人长眠——这些都能找到相关记载,唯独雷斯的祖先罗克塔尔,据说他用的是一把造型奇特的无名剑,而且没有任何剑的名字流传下来。——你们不觉得奇怪么?造型奇特的无名剑?” “……” “而且之后再也没有他的后代使用过那把剑的记载——如果那个盒子里存放的是一把剑的话……” “很可能里面就是那把无名剑!”阿萨接道。 “是的,再与这些花纹联系起来的话,也许那不是简单的造型奇特的无名剑,而是没有人认识的来自东方的魔法剑!” “难道说雷斯的祖先是东方人?!”我心中一惊。 “很有可能——不过这些只是推测,距离真相到底多远?其实我们并不清楚。也许那只是把普通的剑,也许那个盒子里存放的并不是剑——即便都被我们猜中了,也可能和雷斯的诅咒没任何关系。” “是么……” 是的呢,假设的前提太多了。雷斯…… “小樱你直接去皇城吧,王上有命令来,小希已经赶过去了。” “恩?” “算你们运气好,听闻有重要人物要随皇家贸易船团出使凯西尔,风骑团被任命派遣护卫——省去你自己申请的麻烦。” “!”我掩饰不住高兴的心情,一把抓住阿萨的手。“阿萨!我们快去!” “恩!知道了!冰棱柱!” “喂喂!我徒儿现在怎么任你使唤了——啊!等等!” 糟糕!我们现在在屋子里! 我现在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要阻止阿萨已经来不及了。 “臭老头,拜啦”阿萨开心地向圣渥夫爷爷一挥手,“路拿!” 包裹着我们的冰块穿透了屋顶向疾速飞去。 “嘿嘿,破坏成功!”阿萨开心地笑着。 “阿萨你……”我无奈。 “到时候就说是服从樱你的命令好了哈哈我真聪明。” “……” “对了,去皇城太远了,我现在的魔力用只能飞到最近的城镇,之后我们就只能骑马去了哦” 我奇怪:“你不是天才么?怎么这样魔力就耗完了?” “没办法啊为了你这几天使用太多了啊!而且一直得不到休息——你想叫我累死啊!!”阿萨抱怨道。 “啊!对不起。”我深感歉意地低下头。 “能理解就好——特别是做那个雕像,几乎花了我一半的魔力呢!” “你还是累死好了!” 。。。。。。。。。。。。。。。。。。。 古兰贝尔皇城,自多拉基亚王国成立那天起就矗立在横贯大陆的瑙多兰河及连接南北大陆的贸易商路的交界处,既是我国的行政中心,也是重要的贸易都市,经过近三百年不断地补充和扩建,规模上已经仅次于教皇所在的圣城辛格尔德。由于来往人流混杂,出于皇家安全考虑,内城建立在远离公路的一边,周围设立了大量的贵族骑士官邸,外围才是平民及商贸集散地,而四大骑士团的驻地,就分别驻扎在距离内城不到一天路程的四周。 我和阿萨在三天后的傍晚时分赶到了风骑团的驻地。 “看来没多少收获呢。”听了我们的汇报后,父亲略微苦笑了下,“不过比预料的好多了——这两天累么?” 我摇摇头。 身体上倒是不累,不过由于身边的伙伴是阿萨——老实说,心真的好累。 “父亲,听说我们被选定——” “恩,”父亲打断我的话,“使者已经在宿舍的客房休息了。那个艾丝特传达王命说只要四个护卫,正好阿萨也在,到时候迦娜,你,还有阿萨随船队一起去凯西尔再加上小雷斯——他也在那里。” “!?雷斯?” 父亲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据说雷斯也会在凯西尔,你去见见使者吧。阿萨,你跟我来一下。” 雷斯也在凯西尔?怎么这么巧? 可以见到雷斯了呢。 雷斯…… 虽然才分开不到三周,又能相见了呢。 “啊!对了,该去见使者!” 。。。。。。。。。。。。。。。。。。。。。。。。。 向卫兵表明身份后我敲了敲门:“使者大人,风骑士团第三分队副官樱前来报道!” “恩,进来吧!门没关。”屋内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 怎么是女孩?而且听起来年纪和我差不多。 我疑惑着推开门—— “你就是樱姐姐吧?”屋内的女孩迎上前,“你好!我叫拉格西丝!”之后她便一声不吭地打量着我。 “……”怎么?维持着立正姿势,我被她看得心中发怵,我有哪里不对么?啊!是不是因为匆忙跑来没注意仪装?啊!糟糕!现在该怎么办?拉格西丝小姐生气了? “呼,”拉格西丝看了我一会,赌气似地挠挠头,吐出了意义不明的话语“实力很强啊——麻烦麻烦……啊!”她忽然一声大喊,把我吓了一跳,“对不起!樱姐姐你随便坐,别太拘束” 说完她从桌子上的篮子里取了块蛋糕递给我:“尝尝宫里的巧克力蛋糕,很好吃的哦!” 我接过蛋糕,顺着她的意思坐下:“请问,您——” “哎呀跟你说了别那么拘束的啦!”拉格西丝夸张地挥着手,“早就想见见樱姐姐你了——你是雷斯的剑术老师?” “?” 她怎么问这个? “啊啊,”见我发愣,拉格西丝又说,“希罗尼没跟你说?真麻烦!”她从我手上掰了块蛋糕塞到嘴里,又抓抓头,“唔,怎么说呢……啊!对了,对了,两周前本小姐和雷斯同行哦!我告诉他小荻的线索在凯西尔,后来我被他打晕了,还差点被他卖掉!所以夏南建议本小姐去凯西尔找他报仇!” “……”我更混乱了。 雷斯到底做了什么?找到线索了?打晕拉格西丝还把她卖了?是雷斯做的么?夏南又是谁?乱七八糟……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 “两周前你和雷斯在一起?”我问。 “……本小姐说了那么多你只记得这个么?”拉格西丝泄气地用手按额头,“真不愧是好对手!” “呃!” “哎——还是这么说吧,两周前……” 。。。。。。。。。。。。。。。。。。。。。。。。。。。。。。。。 “雷斯是有点过份了。”我表示赞同。 “是的吧?是的吧?打晕本小姐算是失手,知道本小姐是公主后竟然也不赔罪就逃掉了耶!” 不过,他要是不逃难道等着被你责罚么?我想了想,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所以啦,本小姐要让他知道,丢下本小姐是他最大的失策!啊——来尝尝这个!”拉格西丝又递来一块点心,“夏南说,那个红眼白痴在凯西尔没有领主的帮助是找不到线索的,以他的白痴脑子,为了请领主帮忙只会采取一个方法。” “什么?” “竞技场呀!佣兵城获得领主接见和赏识的方法还能有什么?红眼白痴只有打进竞技场前二十名才有资格哦那个白痴又不会去动用骑士团的身份——话说那个身份在中立都市也没什么用——他一定会凭自己双手去争取资格的。” 这个确实像是雷斯会做的事——红眼白痴?只知道一根筋的雷斯——公主还真是给他找了个好称呼,“这些都是那个夏南说的?他怎么对雷斯那么了解?他是什么人?” “夏南这个人是很聪明,但总感觉怪怪的,”拉格西丝抓抓头发,“他说他是宫廷乐师——但根本没见过他,他还带着一堆乱七八糟职业的各个国家的证明文件,”她皱了下眉,“和他说话好累!整个一混蛋。” “……” “不过他的主意倒是很不错啦既然雷斯要在凯西尔呆上三个月,所以建议本小姐以使节的身份去见领主——嘿嘿,还教我找艾丝特老师一起去说服父王——顺便把那白痴从竞技场中带出来,要是顺利的话,连小荻都帮他找到,嘿嘿那么大的个人情,看他怎么还。”说着说着拉格西丝竟甜甜地笑了。 “公主你就为了这个——” 拉格西丝似乎很关注雷斯,莫非她……不可能吧?他们才接触不到一周啊? “恩!啊对了!”拉格西丝凑近我,“樱姐姐你刚回来累了吧?今天就在这里睡好不好?本小姐叫人来安排!” “这个不方便吧?你是公主——” “公主公主的,烦死了!来人!樱姐姐今晚和本小姐一起睡!叫人来收拾下!”拉格西丝拉开门大喊。 传闻帝国的三公主十分任性。 ——传言不虚呢。 第十七章完 十八 公主心意 两天后我们登上了贸易船。 阿萨见到拉格西丝又是一番兴奋,免不了被迦娜姐和拉格西丝一顿猛踹。 由于迦娜姐在身边,阿萨难得的正经了些(看来阿萨很怕迦娜姐,而迦娜姐揍他又是毫不手软——真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这两天,拉格西丝拖着我在集市到处跑,又是给我买衣服又是给我买饰品的,虽然一口一个姐姐,但被她拖来拖去的我倒真的搞不清谁是姐姐了,看着她在那里和店家讲价,我不禁苦笑——她有身为公主的自觉么? 不过,她老是问和雷斯有关的事,这个让我很在意,难道她真的喜欢雷斯了?她说我是她的对手——是和雷斯有关么? 我心中一直存着这个疑问,但是却不方便向她开口。 雷斯,你真的好难让我放心啊,先是小露卡,现在又是公主…… “今天天气不错啊,”巡视完贸易船,我和阿萨随着迦娜姐来到船长室,迦娜姐对船长说。 “恩,风也很顺,”船长答,“真希望能一直这么下去,船上有公主在,真不希望遇见风暴哪!” “这个时节不会有的吧?再说,风暴怕什么?——加勒特你的船不是我们帝国的荣耀么?!” “迦娜你就别笑话了,我的快乐女士号再好也经不起大风浪——真希望我的船是东方人造的啊”加勒特感叹。 “东方人的船很好么?”我忍不住插嘴问。 “很好?和他们的船比起来我的快乐女士号就是个玩具,”加勒特露出羡慕的表情,“我的快乐女士号最多只能乘两百人,你见过他们的船么?一船能装近千人啊!要两百多人才能开得起来!很多东方人都是带家眷一起的——真羡慕那!” “哇!一千人一条船!一个船队,假设一半的人是带家眷的——那不是有好多东方美女?”阿萨一脸憧憬,“要是能泡上几个……” 迦娜姐给了他一拳,“好歹你现在也是使节团的护卫,注意形象!——加勒特,我们大概多久能到?” “按这个速度大概两个月左右吧——稍微无聊了些,货舱里有上好的酒,自己拿去,就当我请客。” “放屁!你最后还不是归到贸易损失里去!不过谢了啊!阿萨,陪我喝酒!樱,公主在背文书不用管她,你自己逛逛吧!” “喂喂!大姐,我要陪——呃” 话没说完,阿萨就被迦娜姐拖了出去。 恩,该做什么呢? “第一次乘船?”加勒特见我有些茫然,于是问。 “恩” “现在这个时间么,你可以去船尾,海上的夕阳很漂亮的——不过小心别掉到海里哦!” “啊!谢谢!” 。。。。。。。。。。。。。。。。。。。。。。。 趴在船舷,我呆呆地吹着风。 风不大,带着海上特有的味道,吹在身上也很是舒服。 海上的夕阳确实很美,斜照在海面,四周的一切都被披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 两个月,那时雷斯应该进入单人赛了吧?还好只要进入前二十名——以雷斯的身手,应该不难吧?——他会不会受伤? 唉,老是叫我这么担心。 “雷斯……”看着手中雷斯的徽章,我自语道,“你现在会想我么?知道我在为你担心么?坏蛋——” “也许会吧。”拉格西丝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公主!” 她什么时候来的?都听到了么? 拉格西丝学我的样子趴在船舷上,侧过头,“樱姐姐你喜欢雷斯吧?” “……”我脸红了。 “呼,果然啊。我也喜欢哦!” “是么。” 拉格西丝有点惊讶,“不奇怪?啊——已经猜到了啊。” 我点点头:“这两天看你的表现就能猜到了,本来也一直想问你,不过没想到你这么直接……” “这两天看你的样子本小姐也能猜到,每次和你聊那个红眼白痴的事情你表情都不自然。” “有么?” “恩!唉,要是你不喜欢雷斯还好——有你做对手好难啊……”拉格西丝重重地叹了口气。 “雷斯他有……” “小荻么?我知道的,我早就知道的……”拉格西丝看向远处的大海,“其实,我比你知道的都早哦!” “啊?不会吧?” “那个红眼白痴……他和我有婚约的。” “!” “你应该知道我们姐妹三个吧?” 我点点头。 “皇族的公主,结婚就是政治的说——大姐远嫁到帝国西北的沙漠王国伊扎克,二姐马上也要出嫁,对象是北领的雷文王子——这些都是从小就决定好的,我比较幸运,父王想在近臣中找个与我般配的,这样既能留我在他身边,也能巩固家臣的忠诚。” “那时候选择的就是雷斯?” “恩,作为十二贵族的后代,又是军人世家,雷斯父亲的骑士团实力虽然比不上四大骑团,但也是父王依仗的力量之一。而且……本小姐和他年龄相当——你知道么?”拉格西丝忽然很有精神地问我,“你猜他第一次见到我说了什么?” 我摇摇头:“猜不到……” “那是在他出事前两年,”拉格西丝回忆道,“他和其他候选者一起被带到父王面前,父王问他‘瑟雷斯汀,你愿意宣誓效忠皇室,守护公主一生么?’他竟然说‘效忠皇室是我的责任,但是我想守护一生的人不是公主!’很过份吧?很过份吧?当着本小姐的面这么说的耶!” “这个——雷斯他确实做得出来……” 原来他那时候就那么任性了。 “好在当时父王当他是孩子,哈哈笑着放我们去玩了。说让我们互相熟悉一下。那时候他就很特别了,别的孩子都拼命巴结我,独独他对我爱理不理的,而且他和那个小荻几乎是形影不离——一点都不给我面子。”拉格西丝情绪逐渐开始低落,“那个侍女就那么好么……” “……” “我们在一起呆了一个月,虽然只在一起一个月——明明他一直懒得理我的,可我总是想找他,好笑吧?而且我越来越羡慕那个侍女……特别是当那群孩子趁雷斯不在欺负小荻时被雷斯发现了,雷斯愤怒冲上去的样子——我那时真的好希望被欺负的是我……雷斯冲来保护的是我……” “……” “分开后我一直惦记的就是他,当知道他成为我的婚约者的时候我好高兴。毕竟我是公主,小荻是侍女么,以后我有的是机会夺走他的心,那时侯我心里下了这个决定,可是没想到罗克塔尔城……知道雷斯死了我哭了好久。”拉格西丝眼里滴出了泪珠,“最近我才知道,父王他们是有意瞒着我雷斯还活着的事,与其和一个没有军队没有城堡的破落贵族,还不如让我死心去找更合适的!” “他们也是为你好……”” “才怪!——那天和他在一起,他已经完全不记得我了,也是的呢……以前他心中只有小荻,哪里还会记得我这个任性公主——我也早就当他不在人世了所以没想到是他。直到那天晚上他见到荻草花……那炙热的红色眼睛是那么地熟悉——其实我早就该认出他的……” 拉格西丝双手抱膝慢慢地坐了下去:“他还和以前一样,还是那个是我渴望的雷斯,眼中只有小荻的雷斯……也许很卑鄙,但我真的希望小荻已经不在了,希望她已经不在了……但要是小荻不在了,他也不会看我的话……那我,我该怎么办……” 我忍不住抚了抚她的头,“不会的,雷斯他虽然心里只有小荻,但他对身边的人还是很温柔的……” “可是我太任性了,老惹他烦……” “但他还是很顺着你的啊,那天晚上他不是很听你的话么?他还从没做过烤鱼给我吃呢。” “这个倒是,”拉格西丝笑了,“你是没见到啦那时候他的表情真的很白痴,嘻——话说回来,本小姐已经决定了哦!不管他有没有找到小荻,不管樱姐姐你是多么大的威胁,也不管父王他们怎么反对,本小姐一定要他做我的丈夫!他有那个实力,只要他多立功勋,一定会回到他原来的,不,是更高的地位然后获得父王的认同的!” “……这样子你会幸福吗?”看着变得兴致勃勃的拉格西丝,我愣了好一会,终于说道。 “幸福?”拉格西丝抬头看向已经变得墨蓝的天空,“那样的话,虽然他心里没有我,但与姐姐们相比,我至少可以呆在我自己选择的,我爱的人身边一辈子。我会很幸福……恩,我绝对会幸福的——难道,樱姐姐你不想么?” “呆在他身边一辈子么——啊!”我看向公主,“雷斯他也许没办法陪你那么久……你还愿意么?” “恩?” “其实雷斯他……” 。。。。。。。。。。。。。。。。。。。。。。。 知道雷斯的秘密后,拉格西丝低着头,久久没有说话。 拉格西丝…… 我不知道拉格西丝的决定有没有错,如果是我的话,如果是我的话……我真的好希望两年前我们一起学剑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虽然那时雷斯总是想着小荻,但我还是好希望和雷斯就那样过着每一天。 我和公主一样呢。 好羡慕小荻。 好羡慕。 “雷斯他……也会在三十岁前死去么?”拉格西丝默默地问。 “爷爷是这么说的,而且可能更早……” “不是只要找到方法就可以解除诅咒了么?” 我摇摇头:“我们是这么希望的,但是雷斯身上到底是不是诅咒都不清楚——也许,活不到三十年,就是他们那一族的宿命。” “即使这样,即使这样……”拉格西丝沉默了一会,然后下定决心地咬了下嘴唇,“即使这样我也要和雷斯在一起!哪怕他早早死去,但我至少还可以在他身边幸福十年!” “可是之后……” “樱姐姐你自己呢?你会因为雷斯的诅咒而不愿意雷斯身边么?” 我摇摇头:“我不会……可你是公主,这样太委屈了……” “对我来说,如果丈夫不是雷斯,那才是最大的委屈!” 第十八章完 十九 贸易船队 “啊好无聊” 航行第三周,拉格西丝终于忍不住开始抱怨起来。 我看看船舱里正呼呼大睡的迦娜姐和被她灌醉的阿萨,也叹了口气。 “天天晃着看大海,腻死了!”拉格西丝摸摸自己的手臂,“海风吹的皮肤都起皱了,还没水洗澡——死加勒特!船里那么多淡水,用一点会死啊!” “那个淡水可是留着喝的……”我不禁想起那天死命拖住拉格西丝的可怜老船长——“公主!求你了!海上什么事都可能碰上的!至少要保证淡水啊!洗澡太浪费啊——!” “唉,无聊死了——对了,红眼白痴应该开始比赛了吧?” “恩,竞技一周前已经开始了。” “他不会开场就被刷下来吧?”拉格西丝露出坏笑,“要是直接被刷下来就好玩了!嘿嘿……” 她很喜欢看到雷斯郁闷呢。 “雷斯哪里有那么弱,”我摇摇头,“要是开局就碰见像父亲那样的人就不好说了——不过好在开始是团体战。” “那个白痴一副不喜欢合作的样子,他会团体战么?”拉格西丝在餐桌上翻找着昨晚剩下的食物,“天天都是腊肉面包鱼,就不能有点新鲜的东西么?竟然让本小姐在这里吃剩下的——这破船,早知道就不来了!” “还好啦毕竟是商船么,仓库都留给商品了——这些腊肉和面包都是专门为你这个公主准备哦——啊!说到团体战,大规模作战雷斯不会,不过他好歹是父亲的直属分队长,小规模团体战应该是他最擅长的。” “一个分队长能做什么?”拉格西丝皱起眉,“不就是负责传达上司命令么?” “雷斯的小队是特殊部队哦专门负责破坏,突袭,刺杀什么的——其实以他的实力和功勋在我们风骑团成立第五分队都可以,”我解释道,“——你很担心他么?” “废话!”拉格西丝白了我一眼,“樱姐姐不担心?——啊!不过这样的话他重回贵族地位不是很容易么?嘿嘿……”说到这里,她开心地笑起来。 “笑什么?雷斯又不一定会要你!”我笑着推了她一下,经过几天的相处,和她之间也没那么拘束了。 “只要樱姐姐你不和我争我就有希望”拉格西丝咯咯笑着凑近,“而且他和本小姐的婚约书还留着哦——你不是也说了么,那个白痴很遵守约定哦。” “我和你争什么?他只当我是姐姐……” “嘿嘿,本小姐都派人调查过了,从各个迹象上看,雷斯可对你不是一般的弟弟对姐姐那样亲热呢”她趴到我耳边,悄声说,“听说,他每次任务结束,不论多晚多累,都首先接去找你哦是单纯怕你担心还是迫切希望见到你呢?而且有很多次晚上就没出你的门哦嘻嘻!” “那是他累得没跟我说几句话就睡着了啦——”我脸红了,只得详装生气地看向她,“你到底是希望我和你争还是不和你争?” “这个么……”拉格西丝依旧一脸坏笑,“你直接放弃就不好玩啦,最好樱姐姐你先和我一起追,到关键时候再放弃——” “坏蛋!要我做绿叶衬托你么?揍你哦!”我手伸到她腋下。 “哇不要!”她慌忙闪身避开。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迦那姐快醒醒!救命呀!” 。。。。。。。。。。。。。。。。。。。。。。。。。。。。 “好了好了,”拉格西丝坐在地上直喘气,“受不了了,别再呵痒了。” 我也坐在地上,喘着气。 “真正受不了的是我!”迦那姐揉着额头,“樱,倒杯水给我——好疼!刚醒就听你们在那里咋呼,吵死了!啊再也不喝酒了!” “……”戒酒有成功过么? 呆呆地坐了一会,拉格西丝又开始抱怨:“唉,又无聊了。” “那个,听说后面的二号船——就是载商人的那条——上面有艺人哦要不我们去看看?”我提议。 拉格西丝皱起眉,露出厌恶的样子:“不去!那个艺人是夏南啦,和他在一起会疯掉的。” “夏南?那个吟游诗人?” “恩,他说要去赚商人的钱,就带西尔维娅去了二号船,你也别去找他啦——要是樱姐姐你不想疯掉的话。” “他有那么古怪么?”我感到好奇,“他给你出的主意不是很不错么?” 拉格西丝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不错是不错啦——可你知道他是怎么告诉我的么?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啊!一直煞有其事地提着各种建议,最后总是来一句‘理论上可能,但实行起来不行’——我被他耍了整整三个小时啊!” “没揍他?”我奇怪,“按照你的性格——” “我怎么没揍?火炎弹我都塞他衣服里了!” “……” 你想杀死他么? “可是有用么?这家伙魔力太强了,一边被我揍一边对自己用恢复咒文!我揍他还没他恢复的快。而且他还一直叫着‘好爽啊好爽啊’” “……变态!” “所以啦,要是你,你会去找他么?” “这个……”我摇摇头,“还是躲远点好——啊!对了!”我看向还在睡觉的阿萨,“要是需要夏南建议的话叫阿萨去问好了。” “变态对变态么?”拉格西丝笑着踹了还地上昏睡的阿萨一脚,“好主意。” “公主殿下,可以进来么?”忽然加勒特船长的声音从舱外传来。 “啊?进来吧,什么事?” “殿下,我们遇见东方船团了,他们的使者邀请我们过去做客。” “东方船团!?”我和拉格西丝惊讶。 “怎么没听见动静?”迦娜姐手按着额头看向加勒特,“啊!还是好疼……” “是先遣船。开始以为只是个普通的民间小船,就没通报。”加勒特回道,“他们说船队一会就来——我们答应么?” “好呀好呀!”拉格西丝很是开心。 “东方人的船团么,好巧。樱,再来杯水,”迦娜姐沉吟着,“不过要做些准备。” “没事的。”加勒特打断她,“那个使者叫丁枫,我认识,确实是东方船团的人。” “哦,不过还是小心点吧,又没人说东方船团就不打劫,到时候就樱和我过去就行了。” “我也要去!”拉格西丝急急嚷道。 “你?公主还是在船上安全些——呃,算了”迦娜姐看着拉格西丝无奈地摇摇头,“你这个任性的公主就算不让你去也也会自己跑去的吧?” 拉格西丝笑着吐了下舌头。 “那么我们一起去吧,加勒特,通知下船队,下锚休息,叫后面派几个商人代表过来——能提前和东方人接触他们应该比谁都开心。” “嗯!”加勒特转身要走。 “啊,等等!”迦娜姐拎起地上的阿萨,丢过去,“把这个混蛋丢海里去。” “好嘞!” “真丢么?”看着船长答应得那么爽快,我和拉格西丝不禁一愣。 “当然。” “迦娜姐是不是太过份了?”加勒特已经拖着阿萨走出舱门,我问,“阿萨还醉着,直接丢下海会死的。” “这个混蛋怎么会死?他早就醒了,只是趴在那里看你们裙子!” “啊!”“恶心!” 还是淹死他好了。 “樱,运气不错呢,应该能问到些关于小雷斯的情报吧?”迦娜姐摸摸我的头,“就算没有,结识他们首领,打听起来也方便些。” “恩……” 我期待着。 。。。。。。。。。。。。。。。。。。。。。。。。。。。。。。。。 “哇!好大的船!” 我们换好正装和商人代表一起站在甲板上,呆呆地看着渐渐接近的庞然大物。 这真的是船么?不同于我们常见的尖头船,它的船身是方形的,两边雕刻着的——是龙头吧?四周插着五色彩旗,至于那个船楼,简直就是个小型城堡。按说我们的船在大陆上也算是大船了,在它面前就是个玩具——我们的船连它一半高都没有。 “长见识了吧?”加勒特船长一脸的羡慕,“我还见过更大的。” “这个船怎么进港?”迦娜姐问。 “它不进港的,货物直接由我们的船负责运下船。啊!他们来接你们了。” 只见东方船的侧舷像吊桥一样垂下,平放下来后离我们的船还有一段距离。 还没待我们反应过来,只见从船舱里走出一群带着各种工具的工匠,在垂下的甲板边一阵忙碌,不一会就搭建好了连接两船的桥。 “小使丁枫,奉主人命令,恭请几位客人前来敝船一聚。”桥搭建好后,一名身穿标准东方人青色长衫的年轻人快步迎上前。 “樱你去吧”迦娜姐推了我一下。 还是那么不喜欢礼节呢。 我叹了口气,正要迎上前—— “感谢贵主人的邀请,我们是多拉基亚帝国的皇家商队,特地为与贵方贸易而来。”身后的商人代表里走出一个人。 “夏南?”“哥?” ?他就是夏南么? “什么?”拉格西丝一把抓住阿萨的衣领,“夏南是你哥?” “你又没问!场合!场合!场合啊!”阿萨哀叫。 “算了!”拉格西丝忿忿地放下手。 他们是兄弟么?难怪。 “哦,把那家伙忘了——那个夏南很擅长外交,省事了。”迦娜姐无聊地打了个呵欠。 没多久夏南向我们挥挥手,示意我们过去。 “对不起,我家主人这次只招待这几位贵客,来谈生意的各位请回吧,”丁枫很有礼貌地向商人们鞠了一躬,之后半跪着向拉格西斯行礼,“如果知道是公主殿下,我家主人一定亲自前来迎接,请让我代表我的主人为他的失礼致以万分的歉意。” 拉格西丝皱皱眉,她应该和迦娜姐一样很讨厌礼节吧?不过毕竟是公主,她倒还没失了礼仪,只见她微微欠身还礼,尽显皇家威严(这时我真觉得我看错了,这个样子的……是拉格西丝么?)“承蒙贵主人邀请,本公甚为感激。” “那还请公主移步敝船,小使代为引路。这边请!” 第十九章完 二十 东方道教 船很大,甲板也很宽。 船上的水手远不同于我们大陆上的。 他们都很干净,在离我们有一定距离的时候必然立正向我们行礼。 虽然不能说得上斯文,但完全没有常见的水手的粗鲁。 据说仆人的品行和主人有关,再联想下前面带路的使者丁枫,看来此地主人应该不是个简单的贸易商人。 丁枫的主人在舱门口笑脸相迎。 年纪比我们稍微大些,是个很秀气的青年。 他的笑容很亲切,给人一种阳光般的感觉。 “佳客远来,未能远迎,恕罪恕罪。”他远远地向着拉格西丝半跪下去,“在下此地主人白随云,参见公主殿下。” “呃……”拉格西丝措着词,看来这一番过于东方化的话语让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解救她窘境的是夏南,只见他抢前一步说道:“长途舟船,很是劳顿,获白公子邀请,公主已是望外之喜,若再如此多礼,公主及在下等就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白随云哈哈一笑:“既然如此,请!”说完便起身带头走进舱内。 我分明看见拉格西丝松了口气。 虽说是船舱,却是个足以容纳数十人参加宴会的大房间,四周倒也朴素,只是挂着几幅东方的书画,中间的走道两边放置了东方人用的矮桌,上面堆满了——水果?虽然好多我叫不出名字,但那分明就是水果。 在海上能有水果吃,好奢侈啊。 “诸位请先慢用些水果,在下暂且告辞一下。”待我们坐定后,白随云说。 “?!” 哪有这么待客的?我们刚坐下他就要离开?莫非—— “事发突然,抱歉……”白随云向我们鞠了一躬,便转身要走。 “等等!”迦娜姐,阿萨和夏南一起喊道,夏南更是直接挡住了他。 “哈,在下不是有恶意啦,”白随云凑到夏南耳边,说了几句话。 “哦,”夏南恍然大悟地笑着退到一边,“那我就不拦你了。” “嗯——告辞!” 。。。。。。。。。。。。。。。。。。。。。。。。。。。。。 “喂!夏南!你搞什么鬼?你怎么混到商人代表的?还有刚刚白——公子?称呼好怪——对你说了什么?”白随云出去后,拉格西丝问。 “你猜” “老实点!” “刚刚他说话太轻了,我没听清。” “揍你哦!”拉格西丝急得要站起来。 “算了啦,公主……”阿萨显得有气无力,“那个混蛋不把人逼急了是不会说真话的,别白费力气了。” “轻松点吧,”迦娜姐拿起个我叫不出名字的水果,一口咬了下去,“恩,好吃,这个混蛋既然放白公子出去,应该没什么危险,吃点东西安心等咯。” 公主想了想,赌气地抓起一把葡萄—— “他刚刚说……”夏南忽然又道。 “恩?”我和拉格西丝一起抬头。 “他说要去钓鱼给我们吃。” “啪!”拉格西丝捏碎了手中的葡萄。 “哈哈!刚刚是骗你的,其实白公子刚刚说的话是——” “?” “他说要去大便。” 拉格西丝彻底抓狂了“本小姐要杀了他!我绝对要杀了他!别拦我!” 迦娜姐一把拉住:“冷静!冷静!我们现在是客人!樱!快过来按着公主!——阿萨!别趁乱对公主动手动脚的!” “我是真心想帮忙啊!!”阿萨边贼笑着边凑上前,“那么好的机会——” “滚开!” “唉,夏南你还是这样无聊啊!”混乱间,白随云突然进舱。 “!”维持着按住拉格西丝的姿势,抬头看他的我们都愣住了。 他换了身衣服, 短杉长裤的便装。 “诸位都不喜欢礼节,在下要是再装正经就太失礼了,还是随意好,是么?”白随云坐上自己的位置,斜靠在那里,顺手拿起个橘子。 “便装无所谓啦,不过那个口气改不了还是一样,”夏南说。 “这个么,家族原因,家族原因,改不掉啦!”白随云嘿嘿讪笑着,“好啦,大家轻松些哦!” “呼,”拉格西丝揉揉被迦娜姐按疼的肩,“早知道你不介意本小姐就不装了,真累!都怪你的使者那么正经——你和夏南认识?” “三年前跟随家父来的时候见过一面,那时候他差点把家父气死。” 这个混蛋。 不过,既然认识,那么雷斯的事—— “既然认识就好办了!”拉格西丝抢着说,“你是东方人,来帮忙看看——樱姐姐,拿出来给他看看啊!” 这个公主,比我还性急呢。 我把描绘花纹的纸和父亲找到的壁画拓片一起拿给白随云。 白随云接过纸片,却不观看,“抱歉,请公主你稍微等下,”说完他拍了拍掌。 丁枫应声而进,见到白随云向他举起手中的纸片,随即告退。 “还是像以前一样机灵。”夏南叹道。 “恩,他从小就跟着我的,我需要什么他都知道。”白随云点点头。 “喂,你怎么不看?”拉格西丝按捺不住地问。 白随云向前微微欠了欠身:“抱歉,公主,现在我看不了。因为——我看不见。” “!” 除了夏南,我们几个都惊讶至极。 拉格西丝更是直接叫起来“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行动那么自如,他的眼睛明明睁着,明明能透出神采,却为什么—— “其实也不是完全看不见,至少我的眼睛还能感受到光。”白随云解释,“如果一个人做了一辈子瞎子,也就习惯得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了。” “……” 好可惜,如此充满朝气,随和的年轻人,竟然看不见。 拉格西丝他们应该和我同样的感觉吧,都沉默着,一脸凝重地看着白随云。 “喂喂,”白随云依旧笑的很是阳光,“别因为我是瞎子你们就凝重啊。我很满意现在的,我可以比你们感受到更多的世界的美妙,”顿了顿,他又说,“你们可曾留意过清晨露水从花瓣上滴下的清音?你们可曾感受过春天第一株小草的幽香?你们又是否领会过蝴蝶破茧而出的喜悦?——其实,你们只要用心去感受世界,有很多很美妙的事都在你们身边哦。” 是的呢,那种感觉, 真的,很美好。 “啊!确实这些我们都没曾留意啦——”阿萨挠着头率先打破沉默,“不过,我能理解——黑夜里女孩子洗完藻后身体发出的香气确实比白天诱人——” “滚啦!”我们三个女孩子一起冲阿萨嚷道。迦娜姐和拉格西丝则直接动手了。 我慢了一步,真是的,这家伙怎么总是这么煞风景。 “真不知道你脑子是怎么长的,真是的,白公子描绘的美好感觉就这么被你破坏了!”拉格西丝把阿萨踩倒在地,用力地踢着。 “主人!刻师来了”救阿萨一命的是丁枫。 阿萨挨了最后一脚后哼哼叽叽地坐到夏南身边接受治疗。 被打鼻青脸舯的样子——活该。 丁枫带来的老刻师上前照着那张纸在自己带来的木版上刻着,很快木板上就出现了凹凸有致的花纹,与纸上的一模一样。 “好精湛的技术,”看着刀法如飞的老刻师,迦娜姐赞叹。 “嗯!”白随云指着刻师说:“他叫王一,是我国最好的木匠,也是最好的木刻师——却没有自己的名字,”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这时,我们第一次见到白随云脸上有了一丝落寞,“在我国,工匠不像在你们那里受到尊重——他们甚至连在自己的作品上属名的权利都没有,当然,他们也只有编号,没有名字——他们只能照着上面的意思日复一日地做着同样的事。这个王一,他不甘心自己的技艺与大家一样埋没,才恳求我带他出来。” “难道说那些精美的瓷器,刺绣还有你们东方的船……”拉格西丝忍不住问。 白随云点点头:“是的,都是不知名的工匠做的,而且我这个船还是王一他总负责建造的。” “太不公平了!以他的能力,”拉格西丝指着王一,“在我国,获得爵位成为贵族绝对没问题!而且他会造这么漂亮这么大的船,我们大陆那几个国家还不抢着要?要是他愿意,本小姐直接让父王请他做我国御用工匠!” “有公主您这句话……”白随云笑着对已经完工的王一说了几句我们听不懂的东方话。 听完白随云的话,老刻师愣了半响,当他转过身来已是老泪纵横,面对着拉格西丝,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拉格西丝急忙想拉他起来“这个……这个……”拉格西丝大概是第一次遇见如此流露真挚感情的老者,脸立即红了,显得很是慌乱。 “哈哈……”白随云笑道,“丁枫,带他下去吧,他再这样公主就要害羞得逃了。” “是!” “那现在我来看看这个,”待他们出去后,白随云拿起木板,用手触触摸着上面的花纹,“啊……这个是小篆,恩,有意思……” 他看得懂么? 我紧张地看着他,心砰砰直跳。 “这个么——你们应该是在一个祭坛上面发现的,是么?” 我点点头,忽然想起他看不见,急忙答道;“是的。” “哈不用在意我的,你点头的动作我能感觉到的,”依旧是那样的微笑,白随云指着木板接着说,“这个应该是写在祭坛幔帘上的,意义不大,恩,标注的是些地理方位之类,还有就是些邀请四方神灵协助之类的话语——和那个壁画拓片一样——不过这个在盒子上你们称做封条的,是我们道家经常用的道符。” “道家?道符?” “恩,道家,这个说起来有点远,道家就像你们的教会一样,是我们的国教。我们道士就类似你们的神官,而我们施放法术所用的媒介就是道符。” “哦,就和我们画魔法阵一样么?”阿萨问。 “对。这个道符么,四个角还画着代表四圣兽的标记——是作封印用的,它所封印的,应该是某种很强力的东西,要不也不会邀请四圣兽相助了。” “那请问……”我把雷斯的情形说出,“他的情况和这个道符有关系么?” “这样啊……”白随云沉吟着,“可能我能帮上你们忙的地方不多。恩……不过也许你们认为不合理的地方我可以解释。稍微有点复杂,你说的那个雷斯——我觉得他和道家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大!” “那么,”拉格西丝断他,“雷斯他有救么?” “也许有也许没有,老实说,在下不是很有信心,”白随云低头沉思了下,“先说明一下吧。我们道家,是一个信仰自然的学派,宗旨是那句话——‘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就是说自然的规律产生了道,天以道为法,地以天为法,人以地为法。呃……简单的说自然的规律是最基本的教规。我们从自然界学习规律,之后运用到我们的生活中,于是就产生了道教。因为每个人对于自然规律的理解不同,所以我们道家的分支也很多,但有一点是不变的,那就是在我们看来,世间万物,包括人,神,魔都是基于自然而来,不同于你们的人是由神创造的,魔与神对立的理论——所以我们道家的道术,也没有像你们那样对立的那么明显。你们神圣魔法和黑暗魔法对立,风火水地四系魔法分别对立——关于这点,作为魔法师的阿萨你应该很清楚吧?” “恩,我只能学水系和风系,哥他只会风系和光系,我们都学不成地系魔法。”阿萨回答。 “我们的魔法体系是综合体,不同于你们的四系加光暗,我们是阴阳学说派生金木水火土五系,所有道士都能修炼,只不过有人擅长的领域不同,我们连阴阳都是可以融合的——啊……有点扯远了,雷斯的血,不是神魔都可以亲和么?按照你们的光暗相克理论是不可能,但如果是我们道术,由于人神魔都为自然所生,能融合也未尝不可。” “那你也能么?”我问。 “我?”白随云摇摇头,“如果知道是哪种道术的话应该可以吧?但是就像我刚刚说的,我们道家的分支太多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但还是抱着点希望地问道:“那关于雷斯的寿命……” “这个也是我奇怪的地方。如果你们那个大贤者分析没错的话——当然从那些资料我也会和大贤者得出同样的结论。但这种靠折阳寿来达到增强肉体力量的方式绝对不是道家所为,我们信奉自然,我们的生命都是自然所赐予的,并不属于自己,从出生那天起自然就给我们定好了数量——和你们的占星师类似,我们有的道士甚至能精确计算自己的寿命何时结束——啊,又有点扯远了,总之就是说,雷斯那种方式,对我们来说是逆道而行,这样的后果是会糟天谴,形神具灭的!” “是么……”希望又破灭了。 好失望,真的好失望。 雷斯…… 连东方人也不能帮你。 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救你? 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樱小姐,别失望,”白随云安慰我,“从现在的情况看来,至少你已经比以前知道得多了很多不是?雷斯和道的关系密切,只要继续寻找,一定会有结果的,而且……”他犹豫了一下,继续说,“给你个可能不算希望的希望,在下毕竟才疏学浅,关于道术也只是略知一二,也许……家父知道得更多些,他即将与在下相会在凯西尔,到时也许有转机也说不定。” “恩,”我点点头,“谢谢。” “不过,在下倒是很羡慕那个雷斯。” “?” “每次一提到他,公主和你的心跳都会加快。雷斯能如此得二位的垂青,定有他特别之处,在下真想好好拜会他,若有缘,还请二位帮在下引见。” “啊!好的。” 。。。。。。。。。。。。。。。。。。。。。。。。。。。。 “啊真不愧是东方人,船上竟然有那么大的浴场,好舒服”泡在浴池里,拉格西丝一脸的满足,“刚刚的宴会也不错,那些东西好好吃耶,而且还那么精致——真不知道他们怎么做的,皇宫里那些厨娘只会烧和烤——” “我可知道哦” “嗯?樱姐姐你会?!” “也不是都会啦,简单的还是会做的哦”我忍不住开始炫耀,“我母亲可是东方人哦她教过我好多的那个白色的点心是用火烧水,利用水蒸汽把食物蒸熟的,我们不都是烤的么,所以没那么软,还有那个你喜欢吃的肉排是用油炸出来的哦不过不是用橄榄油是用动物的油脂哦——这个肉排也是雷斯最喜欢吃的以前我都是奖励他才做的哦” “那个红眼白痴也喜欢吃啊……”拉格西丝呢喃着,情绪开始低落。 “嗯?想学么?我可以教你呀” “我?……”拉格西丝侧头想了一会,“算了啦……我连个蛋糕都烤不好——学不会的啦。唉,樱姐姐你好强……” “好啦好啦怎么一会就扯到小雷斯哪里去了,樱,这个酒你知道怎么酿造的么?”迦娜姐泡在水里还不忘记带了瓶东方酒,见我摇头后叹了口气,“唉!这酒真好,我只听说是用粮食酿造的,至少值两个金币吧?他们天天就喝这个酒么?好幸福。哪里像我们,有果酒喝就不错了——唉,都说东方是天界——”” “是的呢,据说他们人人都穿丝绸的衣服——真想去看看!”拉格西丝表示赞同。 “也许去了之后你会发现你穿的连他们的仆人都比不上。”我一边边帮拉格西丝按摩,一边笑着说。 拉格西丝趴在池边,很舒服地眯着眼:“应该吧?毕竟丝绸衣服我只能在庆典的时候才能穿——唉,和他们相比,我这个公主算什么?” “不过看不出来呢,你这个公主还蛮有头脑的,本以为——”迦娜姐看了看拉格西丝丰满的胸部,“本以为你脑袋和你的胸成反比的说。” “?”拉格西丝疑惑地转过脸。 “我是说你竟然想到把那个王一给拉拢过来啊。以他的造船技术,我国要是有几艘这样的东方人的大船的话,军事实力绝对是全大陆第一的——很有政治头脑啊!”迦娜姐赞许地拍拍她脑袋。 “啊还有这个用处啊?——本小姐只是想拉他过来造几艘新奇的大船让父皇开心,之后好同意我和雷斯的婚约,”拉格西丝又闭起眼,一脸幸福,“其他的没想过……” “呃!我撤回刚刚的话,原来你还是胸大无脑,还是那个天天只想着倒贴小雷斯的傻瓜——还不知道小雷斯要不要你!不过——”迦娜姐偷偷凑近拉格西丝,从后面一把抓住她的双峰,“有这两个木瓜,小雷斯一定开心啦!” “哇!你怎么!迦那姐本小姐要判你冒犯公主——啊!救命!”拉格西丝慌乱地挣扎着,“樱姐姐救命!啊别揉!” ——雷斯喜欢她那样的么? 我低头看看自己那可怜的胸部,重重地叹了口气。 差距好大啊。 “恩?樱好像有点自卑呢——要不要姐姐帮忙你呀?嘿嘿只要……” 迦娜姐放开拉格西丝坏笑着向我扑过来—— “哇!不要!” 第二十章完 二十一 妖毒诅咒 “既然这样——”露卡冷冷地向露丝雅举起了长枪。 “不!不!不会的!雷斯……”没有理会露卡,露丝雅只是绝望地看着我,同时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不,不……雷斯……难道,难道都是?不……不!” 真的是那样么?碧沙临走的话语,让我愣住了。 我对露丝雅的感情真的只是虚幻的么?真的只是因为诅咒? 我喜欢露丝雅,好喜欢。 想保护她,想守护她一辈子。 真的,我真的想守护她一辈子。 想宠她,关心她,爱护她…… 这些,却仅仅只是因为诅咒么? 那些我以为我发自内心的感情——只是因为被她施加了诅咒么? “妖毒!” 猛然间,我想到了不久前和白老大的对话。 当时白老大问我有没有不适,我以为是指身体上的疼痛——但是,渴望被露丝雅吸血,被吸血时那无比畅快的感觉,不也正是身体不适的一种么? 难道说诅咒就是白老大指的妖毒? 呆呆地看着露丝雅,我一时思绪万千。 露卡却没有想那么多,淡蓝色的眼睛里已经充满了愤怒,“刚刚露卡我就很奇怪雷斯哥哥为什么会为了你放过那个魔族——原来是你用诅咒迷惑住了哥哥!” “不,不,”露丝雅双手抱着头,在痛苦地左右摇晃,“我没有,我没有,真的!我没……” “你敢说你没对雷斯哥哥使用魔法么?!”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迷惘中,露丝雅再次哀伤地看着我,“雷斯,我真的,不是——是么?”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管你知不知道,”露卡举着枪,缓缓地向露丝雅走近,“原先雷斯哥哥心中只有荻姐姐一个人,你认为你自己能比上荻姐姐么?恶魔!” “……” “你认为你能比得过一直在背后支持哥哥的樱姐姐么?你凭什么有资格独享雷斯哥哥的爱?你认为真的雷斯哥哥会为你这个魔族舍弃性命么?!” “我真的不知道——”露丝雅流着泪水,无力地跪了下去,“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不是这样的——”我忍不住说。 露丝雅猛然看向我,眼睛里又充满希望。 但那却是伤心欲绝的希望, 充满着悲哀和痛苦的希望。 看着那样的眼睛,我的心好疼。‘ “不是那样的,露卡……”凝视着露丝雅那流着泪水的眼眸,我似在喃喃自语,“我不是因为诅咒,我真的不是因为诅咒……我是真的,真的喜欢露丝雅,真的,那份喜欢的心情——远不同于对小荻的思念,也远不同于对樱的挚爱,我是真的……” “住口!哥哥你别说了!你只是被那个恶魔迷惑住而已!——露卡我现在就来救你!”话音未落,长枪伊莉丝对准露丝雅泛出圣光。 跪坐在地上,露丝雅茫然地看着我,没有动,她的嘴唇微微地颤抖,同时缓缓地向我伸出手,似在向我求助,然而却又猛地缩了回去。 “不用再演戏了!”露卡摆好了架势,“为了雷斯哥哥,死吧!圣枪突!” 不好!看着露丝雅那悲伤欲绝的神情,我的心中一阵绞痛,本能地挡到露丝雅身前:“露卡!等等!——呃!” 一阵剧痛,等反应过来,长枪伊莉丝已经刺穿了我的右胸。 “不——!”露丝雅惨叫着上前扶住我。 “什么?”露卡也惊呆了,“雷斯哥哥?你怎么会——?” 好疼,真的好疼。 原来被枪贯穿是这么的疼痛。 但那,却远远及不上心中的疼痛。 我用手握住刺在胸前的长枪,看向露卡,“露卡,对不起,雷斯哥哥,真的很喜欢露丝雅——真的,不管你相不相信,也许真的是因为诅咒,但现在的我,真的没有她——咳!咳!你……放过她……咳咳……能不能——” “哥哥!你是因为——”露卡焦急地说。 我忍着剧痛,努力地吸着气,“不管是不是诅咒,只要现在我活着,就一定要保护露丝雅,这是哥哥的希望,也是哥哥的约定——我决不会让你伤害她的!” “够了!雷斯,够了!”露丝雅的泪珠一串串地滴在我的肩头,“露卡,求求你,先给雷斯治伤,我愿意——” 露卡涨红了脸,语气中带着哭腔:“你被她骗了啊哥哥!快松手啊!” “你认为现在的哥哥会放手么?咳咳……”咳着血,我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似乎意识在逐渐离我远去,但我依然努力地抓着枪柄,“对不起,哥哥不会放手让你伤害——答应我……别,别伤害……” “哥哥……”露卡咬着嘴唇,猛地一跺脚,“好!露卡我答应你!快放手啦!再这样哥哥你会死的!” “谢谢……”我勉强笑了下,松开手,软软地倒了下去。 露卡急忙抽出枪窜到我身前,“滚开!”她猛地推开想要为我治疗的露丝雅,然后用手按在我的伤口上,吟唱起治疗术:“伟大的圣灵贝路……” 随着她的吟唱,伤口的疼痛逐渐减轻,原先从伤口喷涌而出的鲜血也停止了流淌。 我渐渐感到意识再次回归。睁开眼,看见露丝雅流着泪,拿着衣服撕成的布条畏缩地站在一旁,我勉力向她笑了笑。 “您的子民依存着你的信念,请您让我们借助您的力量”露卡依然在吟唱,但脸色却越来越糟糕“请您协助我治愈眼前——哇!” 意外地,露卡突然喷出一口鲜血,然后驻着枪跪了下去。“伊莉丝,怎么了?伊莉丝?!”她全身颤抖着看向自己的长枪。 长枪伊莉丝沾染着鲜血的地方正发出比平时更为耀眼的白光。 “露卡!怎么了?”顾不得逐渐愈合的伤口再次迸裂,我急忙起身问。 “不,不知道,伊莉丝她,伊莉丝她,”颤抖着,露卡再次吐出了一口鲜血,“魔族!”她慌乱地看向露丝雅,“你快救哥哥!快!快!拜托你——” 话音未落,露卡就握着枪昏倒在地。 “露卡!” 。。。。。。。。。。。。。。。。。。。。。。。 “怎么样?”我按着自己的伤口问露丝雅。 事发突然,露丝雅只来得及对我做了简单包扎,之后就前去照看露卡。 “她体内魔力在冲突。”露丝雅把陷入昏迷的露卡放在魔法阵中间,“裘卡有共鸣——露卡的那把枪,应该是天枪伊利斯塔!” “天枪?!十二神器?” “嗯!似乎是因为沾上雷斯你的血后天枪开始觉醒,大量的能量流入露卡体内,”露丝雅犹犹豫豫着说,“露卡年纪太小承受不住。” “确定么?”我看着依然被露卡紧握着的长枪,枪头耀眼的白光已然消退,样子和普通的神官枪没什么区别啊,还有——为什么我的血能导致它觉醒? “嗯!”露丝雅点点头,“其实我也不大懂,是裘卡告诉我的。” 哦,那应该不会错了。 “有办法么?” “我试试——问题应该不大。”露丝雅坐下将露卡和她的枪抱在怀里,“我用裘卡来引导她吸收天枪的力量,裘卡!地之结界!” 裘卡应声立在她身前,发出半球型的绿色结界笼罩住她们。 天枪伊利斯塔? 作为十二神器之一的天枪,传说一百年前在持有者神官塞迪战死后就失落了。 没想到自己伪装成普通武器在武器库里一直在等待它的新主人。 记得刚触碰到裘卡的时候能隐约感觉到裘卡想要保护露丝雅的意志, 天枪伊利斯塔,和裘卡在保护露丝雅一样,也一直在保护露卡吧? 难怪露卡能和枪对话, 难怪露卡告诉我们它叫伊莉丝。 开始我们都以为是由于露卡对神的信念让某个圣灵附在枪上。这个情形,在信仰心强烈的圣职者身上也偶有发生。 没想到,她的长枪伊莉丝,竟然是更为了不得的东西。 天枪的继承者——露卡你好厉害。 ——不过,为什么我的血能让它觉醒? 记得在森林里,也是我的血让荆棘开花的。 同为神器的裘卡也是因为我血的特殊才召唤我。 我的血到底有什么秘密? 圣渥夫爷爷到底对我隐瞒了什么? 看着绿色结界中的两人,我暗想。 不过…… 布条缠住的伤口又开始渗血,呼吸还是很困难。 被枪贯穿这么大的伤势——估计右肺已经淤血了吧?这个可不是治疗魔法能解决的,头疼…… 咦? 怎么? 忽然发现结界中的两人有点不对劲。 天枪在结界内泛着圣光笼罩着露卡。 露卡原本涨得通红的小脸正逐渐褪色,但抱着她的露丝雅却在颤抖,同时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糟了! 露卡体内的是神圣力,现在笼罩着露卡的圣光同时也笼罩着露丝雅——对魔族来说有如剧毒的圣光! 我挣扎着想站起身,露丝雅却向我摇了摇头,没有出声,努力地做出嘴型,“别担心,我是半魔族,我受得了。” 你怎么可能受得了?明明连声音都发不出—— 我分明见到你为了忍耐痛苦,已经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我分明见到你身上的汗水,已经湿透了你的衣衫。 我分明看见你全身都在颤抖,有如那次在河边一样,痛苦的颤抖。 露丝雅…… 神啊——我无力地祈祷。 仿佛回应了我的祈祷,露卡着睁开眼睛,抬眼看见正抱着她的露丝雅。 有一瞬间,露卡露出震惊的表情,但随即明白了露丝雅的心意,用手握住天枪,嘴里轻轻吟唱。 伴着她的吟唱,圣光逐渐向露卡收敛,最终变成一层薄膜包裹着露卡。 没有了圣光的笼罩,露丝雅终于呼了口气,继续凝神引导露卡体内的魔力。 良久…… 绿色的结界逐渐变浅,变淡,最终慢慢消失。 露卡的神情也变得轻松。 露丝雅却疲累地倾倒在地,同时喘息着说,“露卡,雷斯——” “嗯!”恢复的露卡慌慌张张地向我冲来,再次用手按向伤口—— “露卡变强了呢咳!”待疼痛稍微减轻,我对她说道,“现在治疗术连吟唱都不用了。真厉害!” 施放着法术,露卡的眼神却充满着歉意,“雷斯哥哥——” “不用说对不起哦——是我自己撞上来的,咳咳!还有,你能接受露丝雅么?”我期盼地看向她。 “哥哥你现在,”露卡咬着嘴唇,同样一脸期待地看着我,“难道你还喜欢她?” 喜欢?! 看着露丝雅,我犹豫了。 似乎,内心对她的爱恋减轻了不少。 不……应该说,没有了那份仅仅看着她就激动不已的心情。 为什么? 露卡说出了答案:“伊莉丝能解除诅咒,雷斯哥哥中的诅咒也不例外,难道说——雷斯哥哥你现在依然喜欢她?” “我……我不知道……”看着凄婉欲绝的露丝雅,我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听了我的话,露丝雅面如死灰,只见她吃力地站起身,充满依恋地看着我,“雷斯,对不起。我,我……我不该……我……”犹豫了好一会,仿佛下定了决心般,她咬了下嘴唇,同时手中的裘卡泛出了绿法阵,“再见——” “等等!”我不由自主地扑了上去,“别走——” 慌乱间我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臂,同时口中再次喷出鲜血。 “雷斯哥哥!”“雷斯!”露丝雅和露卡慌忙扶住我。 “雷斯哥哥你干什么啦!”露卡抱怨道,“伤口又裂了啊!” “抱歉……”我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同时攥紧了露丝雅,“别走!” “为什么……”露丝雅流着泪,痛苦地看着我,“明明都是假的。我根本不值得……” 为什么? 明明已经解除诅咒的我,为什么看见露丝雅即将离去会那么紧张? 几天相处的点点滴滴在我的脑海里飞快闪过。 她的笑容,她的依恋,她的怯懦。 这一切的一切,是那么的真实。 那么的,真实。 即使没有了那份爱恋的心情,我依然想守护她,想怜惜她。 “露丝雅……”凝视着她的眼睛,我缓缓地说道,“相信我,即使没有那个诅咒,我也想在你身边保护你——还记得么?我们在森林里约定好的,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露丝雅绝望地摇摇头,努力地想抽回手:“那个约定是因为诅咒……让我回去吧——这些天,我已经很幸福了。我会永远记着的。” 我咳了口血,更加用力地攥紧了她:“我不会放手的……要是你回去了,我还会像上次那样在森林里等你,我说到做到!相信我,不管发生什么,我不会让你孤独的!” “雷斯……”露丝雅呆呆地看着我。 “露丝雅……姐姐,你就答应了吧?”一旁的露卡忍不住插嘴道,“雷斯哥哥都这么说了你还犹豫什么?露卡我现在也相信你不会害哥哥了,哥哥也说了你对他很重要,——你还真打算让哥哥去森林找你呀?” “可是……”露丝雅还在犹豫。 “难道你讨厌哥哥,不想在哥哥身边?”露卡有些不耐烦了。 露丝雅猛摇头。 “那就好了呀!那你还担心什么?你和哥哥僵在这里——哥哥伤那么重不快些回城治疗会死的!” “呀!” 第二十一章完 二十二 延迟比赛 第二天清晨,我们三人来到竞技场。 “受伤?想把比赛后延几天?不可能啊。”竞技场执事哈瓦特为难地说,“赛程都安排好了。” 虽然有两名神器的持有者为我治疗,并且右肺的淤血也已经引出,但改变不了右肺严重血肿和大量失血的事实,早上坚持着来到竞技场的我已经很勉强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已现在的状态很难参加比赛,”我说,“可否暂时保留我的资格?一周后——” “你这样我们很难做耶……”哈瓦特翻找着记录,“你叫瑟雷斯汀?团体赛你的表现很出色——现在取消你的资格估计观众也不会同意吧?对战表都准备发出了,赌盘也准备开局了,不管你明天上不上场——不过要是你一上场就死,对我们也很麻烦——怎么这个时候受伤?” “要是露卡我以圣索菲亚大教堂神官的名义请求呢?”一边的露卡插话道,她对自己误伤我很是内疚,一路过来总是尽力地帮扶着我。 “你是神官?”哈瓦特斜着看了她一眼,“小孩子说什么笑话?而且在我们凯西尔,神官算个屁啊,教皇来了都要按我们的规矩!” “你!” 露卡刚想发作,被露丝雅拉了下来:“露卡,我们在求人家,别给雷斯添乱……” “哼!”露卡忿忿地吐了口气。 “喂——小子,听说你受伤了啊?!”忽然身后传来巴库的声音,不待我转身,一条粗壮的胳膊直接搭上我的肩。 好重!被牵动的伤口疼得我直咧嘴:“——喂!大叔你轻点好么!” “啊!抱歉抱歉,”巴库放下手臂,“看来伤得不轻啊——明天比赛能行么?” “就是不行我才来请假的啊!”我没好气。 “可以么?”巴库转身问哈瓦特。 “很不好办。”哈瓦特摇摇头,“让他去死或是不让他上场我们都脱不了赌局作弊的嫌疑——该死的护卫队,治安那么差!” “能让瑟雷斯汀受伤——那刺客很不简单,也许护卫队在场也没用——啊!我不是说他们没责任——你在哪里受的伤?谁伤到你的?向护卫队汇报了么?要是他们能找到证据就能让你暂时停赛了。”巴库说。 “这个……我更关心明天上场的事,汇报调查需要时间,之后再说吧。”我试着搪塞。 虽然是由于碧沙的袭击,但是真正让我受重伤的是露卡,我能说么?护卫队万一真的查出来,露卡身为神官却向没有被定罪的人挥枪,还有露丝雅的身份——头疼。 可巴库却没有被我搪塞住,他抓起我的衣领检查着伤口,“前后贯通伤……”他瞥了眼露卡手中的长枪,笑问,“你在隐瞒什么呢?” “没有!你少管闲事!”我只得假装愤怒,想把他赶开。 “哎哎,别那么见外嘛”巴库一把勒住我的脖子,在我耳边低声说,“是那个小神官吧?争风吃醋?小子你行嘛,和那么小的神官,羡慕啊!——明明都有那么漂亮的老婆了。” “……” 好敏锐的观察力。 “放心大叔我会帮你保密啦——下次记得传授点泡女孩经验哦”巴库在我耳边说完,猛力把我推向露丝雅,“带了两个女孩,小子厉害!”顺带还在我的伤口上拍了一记。 “是啊,记得他报名的时候身边还只有一个呢。”哈瓦特也笑道。 “死大叔!”我疼得差点晕过去,被大力一推猛地趴到露丝雅怀里,要不是露卡和她一起顶住,我们三个就一起摔地上了,“下次我绝对会宰了你!” “哈哈!”巴库笑了一会,转身对执事说,“喂,你叫——啊!对了,哈瓦特,能给他假么?” 哈瓦特摇摇头:“没有护卫队文件不可能的。不想死的话他只能直接认输退出比赛,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想退出——” “这样啊……”巴库低头沉思了一下,“特别赛呢?这样前几场比赛都可以不参加了。应该能有一周左右休息吧?” “特别赛?这个倒是个好办法。不过——” “喂,大叔,什么是特别赛?”我忍不住问,而身边的露卡和露丝雅显然也是一头雾水。 “特别赛啊,”哈瓦特解释道,“这个是我们竞技场为那些特别选手准备的比赛方式,只要有一定名望,同时缴纳五百金币保证金,就可以避免参加晋级赛哦——很多高手都很懒的,他们来这里只是找对手而不是为了赚钱,而且他们的比赛都很吸引观众和赌局——当然赏金和晋级赛是一样的” “……大叔,你认为我有资格么?”看着他们俩,我不禁泄气,“我只是个小剑士,名望没有,钱也没有……” “没有名望有实力也行啊,不过要具有一定资格的人推荐——话说回来你也没钱——可惜,瑟雷斯汀你的身手还是不错的,”哈瓦特摇摇头,“还是直接认输吧,没必要把命丢在这里,明年再来吧?” 明年?我可等不了那么久。 我叹了口气:“算了,我还是上场吧,祈祷对手别太强就好,毕竟我也有过很多次重伤对阵的经历——嗯?” 露丝雅和露卡一起拉住我,一个充满关切,一个却是充满歉意地一起向我摇头。 她们大概也知道拦不住我吧?所以都没说话,但还在努力地尝试着。 “唉……”我伸出手摸了摸她俩的脑袋,“你们两个傻瓜——我哪有那么脆弱?” “为什么你总是这么让周围人羡慕呢——大叔我帮你这一次哦,”巴库插话道,“喂,哈瓦特!我账上应该有钱吧?拿给他做保证金,我来做他的推荐人!够资格吧?另外我再加一百金指明要和他对战!” “你来?”哈瓦特一愣,“可以是可以,但——”他看向巴库,眼神充满疑问。 “我很中意这个小子,想和他打一场,要是他开始就挂了或是病怏怏地到我面前,还打个屁啊!” “哦!好的!” “那我先走了,瑟雷斯汀,期待和你交手啊!” “喂,大叔……”看着转身离去的巴库,我皱起眉,“你不怕我直接把你杀了?别指望我欠你的情!——还不上的债还是杀掉债主比较好!”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一周的休息时间够么?别忙着在床上伺候两位女孩最后更虚弱了啊!哈哈哈哈!” “滚!咳……咳……”我忍不住愤怒地喊了声,却因此在此牵动伤口猛咳个不停。 屋外传来巴库更开心的笑声。 该死的大叔!看着因他的话而满脸通红的两人,我心里咒骂道。 不过,因此而获得休息时间了呢。 “露卡你有地方住宿么?要不和我们一起去旅馆?” “露卡我要先去下当地教会送贸易清单的说,之后露卡我再去找雷斯哥哥你吧? “嗯!” 。。。。。。。。。。。。。。。。。。。。。。。。。。。。。。。。。。。 “呼,可以休息了,”坐在浴室里,我任由露丝雅擦拭着身上的血迹,“治疗露卡很辛苦吧?谢谢你了” 露丝雅用水沾湿毛巾,在我伤口上轻轻地擦着,却没有说话。 “又怎么了?”我看向她。 她的双颊因害羞而变得通红。眼角,却分明还留有泪滴。 傻瓜,又在自责了。 我叹了口气,揉揉鼻子,打趣道:“都在一起那么久了,第一次见到我裸体这么害羞啊?傻瓜!”说完坏笑着把她搂到怀中,“我们不是经常这么靠在一起的么?只不过比以前少层布而已——”见露丝雅忙乱地想挣扎,我又急忙补充道,“啊!好疼!” 这下露丝雅不敢动了,火热的俏脸乖乖地贴在我胸前。 “还在想昨晚的事?”我问。 她微微点了点头:“雷斯,为什么……明明都是虚幻,雷斯你……” “是我任性了呢,”我忍不住爱抚起她的秀发,“我不想你离开我,虽然诅咒解除了,但我……我依然喜欢你,真的,你的一切,你的真实……” “但……”露丝雅抬起头凝望我,“却不是爱,是么?” 迎着她那期盼的目光,我犹豫了下,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露丝雅勉强笑了下,“其实,那天我们离开森林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也许那时候诅咒效果还不强——那时我就知道的……我在你心里……” “露丝雅……” 露丝雅轻轻掩住了我的嘴:“这样也好——露卡说的对,我只是在给你添麻烦,我哪里有什么资格独享你对我的爱?我,我只是个会吸你血的半魔族,还害你受这么重的伤……”她又抽泣起来,“雷斯,对不起……对不起……” “傻瓜……”我用力搂紧了她,“别哭了哦。” “对不起……”露丝雅头埋在我的怀里继续抽泣着。 “傻瓜,”我爱抚着她,“露丝雅,你为了我离开自己的家乡,还为了我差点自杀……能有你这样将自己生命和未来都托付于我的女孩,其实,是我对不起你呢。是我自私,是我想你永远在我身边,是我想独享你对我的爱……我才是个混蛋。” “是雷斯你在宠我……”露丝雅摇摇头:“我知道的……能留在雷斯你身边,我真的很幸福,哪怕……” “露丝雅……” 我拥着她,互相凝望着—— “露卡我不在一会儿你们就这么恶心——露丝雅姐姐你也太会挑时机了吧?!” 伴随着被“砰”地一声门被踢开,露卡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滚开啦!” “露卡?你什么时候来的?”维持着拥抱着露丝雅的姿势,我很是尴尬。 “从雷斯哥哥你说傻瓜的时候……啊?!你……你……你们竟然还贴这么近?这……这这!”见到我们的样子,露卡的脸腾地红起来,眼看就要发狂—— “露丝雅是在帮我洗伤口!——啊!对了!”在如此尴尬的情形下面对义妹,我有些手足无措,“对了!对了!露卡你也没吃饭吧?钱袋在外面,帮忙去买些烤肉回来好么?” 不管怎么样先支开她。 听了我的话,原本双眼已经开始失神,即将发作的露卡突然滴出了口水,转身拿起钱袋向屋外奔去,“哇!烤肉!我去我去!雷斯哥哥等我哦” 呼,躲过去了。 趴在我怀中已经僵直身体的露丝雅也松了口气,边坐直身子边对我说道:“雷斯你很了解露卡呢嘻” “还好还好,”我冲她做了个鬼脸,“嘿嘿,我这个义妹很贪吃的说……” “雷斯哥哥你讨厌!露卡我不贪吃的啦!”露卡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哇!露卡你怎么回来了?!” 露卡露着开心的笑容:“刚刚忘记问的啦,哥哥这个——”她举起手中的钱袋,“里面好多钱,都给露卡我用么?” “嗯!你想买多少就买多少哦” “嘿嘿谢谢哥哥”露卡跳起来对着我的脸亲了一下,“但是……”她的语气忽然转冷,“你们刚刚恶心的行为露卡我可还记得哦回来再惩罚你们!露丝雅姐姐!在露卡我回来之前,可不准再哥哥哦雷斯哥哥也是!嗯……露卡我去了哦烤肉烤肉烤肉” “……” “雷斯……怎么办?” “呃……不是说我很了解这个义妹的嘛,等买到中意的食物,她就开心地什么都忘记啦——大概!” “大概?!” 第二十二章完 二十三 再遇死神 “第一战还不错,恭喜获胜啊!”从竞技内场出来时哈瓦特向我祝贺。 “还行吧?全靠你帮我找了把好剑——对了,巴库怎么样?”接过露丝雅递来的水壶,我问哈瓦特。 “那家伙已经进入八强了,几乎所有的对手都接不住他一击。” “大叔这个怪物……”我摇头叹道。 今天是初赛,对手是——名字我忘记了,本来以为参加特别竞技的都是高手,没想到第一个那么弱,连武器都还没拔出就被我击倒,没劲,不过—— “哈瓦特,你们是按照实力强弱给我安排对手的吧?——我和巴库比赛定在第几场?” “第七场,要对外保密啊!” “——有意思。”我思索了下。 “雷斯?”露丝雅奇怪地问,“怎么了?” “啊,没什么,只是有些想法——对了,露卡呢?”我看向靠在墙边的长枪,诧异道,“怎么把伊莉丝丢下了?” “来了来了!”露卡嘴里叼着东西欢快地跑来,手里还拿着个鼓鼓的袋子,“刚刚有人在门口卖蜂蜜糖,才一个金币!咦?雷斯哥哥你已经比完了啊?” “小家伙,想吃穷你哥哥啊?!”我笑着捏住她的两腮,使劲拉扯,“小心我告诉莫尼卡去!” “哇哇哇!”露卡惨叫着,“欺负神官是不允许的啦!啊!姐姐救命!” “你认为那么听你哥哥话的露丝雅会来救你么?乖乖被哥哥欺负吧!哈哈!” “呜” “对了,露丝雅,露卡,一会陪我到郊外去一下,我有事想要你们帮忙。” “嗯!” “哥哥你先放手啦!好疼!” 。。。。。。。。。。。。。。。。。。。。。。。。。。。。。。。 “倍受关注的新人重剑瑟雷斯汀的第七战准备开始!”场中央主持人向周围的观众喊道。 随着主持人的话语,我从背后拔出剑,走向场中央。 倍受关注?可能跟前六场对手水平都不是太强,我顺便拿他们练习新剑的手感有关,在观众看来那就是很帅气的舞剑吧? 我暗自笑了下。 不过今天才是关键。巴库,和他并肩作战的时候就知道他的强悍实力,这局应该是场苦战。 ——不过那家伙怎么还没出来? 我疑惑地看着对面的进场口,门开了,跑出来的小厮向主持人递上一张纸条。 怎么回事?这几天也不见他人——不会也遭袭击了吧? “啊!重大消息!重大消息!”主持人忽然兴奋地大喊,“今天与瑟雷斯汀对战的选手是——传说中的赤发死神!血剑那巴尔!” 什么?!那巴尔?! 为什么会是他? 看着对面进场口缓缓走出的剑士, 赤发,蓝衣,血红的剑。 是那巴尔没错。 为什么? “滚!”走到我面前,那巴尔对正要讲话的主持人说道。 还是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是!是!”主持人流着冷汗,连滚带爬地退场。 我看着那巴尔。 他也看着我。 我们都没有动,但我明显感到脊背在流冷汗,那份久违的死亡恐惧再次袭来。 为什么是他?怎么会是他?。 “好久不见。”那巴尔先开口。 “嗯。”面对着他散发出来的杀气,我勉强答道。 “意外?” “见到你能不意外么?”我苦笑。 “换武器了——有人指点过?” “嗯。” “开始吧。” “好!”我舔着发干的嘴唇,慢慢举起剑。 手,却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 因感受到死亡而颤抖。 那巴尔散发着杀气,却没有动。 “雷斯——加油——”“雷斯哥哥——上啊!” 露丝雅和露卡的声音远远传来。 那巴尔斜眼看了下她们:“不错的女孩——嗯?在害怕?不能克服内心的恐惧?废物!” “……” “给你个机会!”那巴尔的杀气骤然减弱,“如果你能命中我,算你赢!,当然,不能命中的话——” “那就是死是么?”我勉力笑了笑,“谢谢——我来了!” 冲着那巴尔,我挥出了手中的剑。 突刺,横扫,移动,突刺,横扫, 不断地突刺,横扫,移动,突刺,横扫…… 动作简单而迅速,如同那次面对白老大一样,我尽全力地施展着。 但并没有使用剑技。 在发动剑技前会有短暂的停留,面对一直专注格挡的那巴尔,哪怕是瞬间的破绽都会被他抓住,我现在能做的,是利用自己重剑的威力和速度给他以密不透风的攻击。 他的血剑是单手中剑,在招架我重剑的同时不可避免的会被冲击力压制,只要保持这样的进攻强度,一定会找到他的防御破绽——即使没有,也不能让他简单地找到反击的时机! 那巴尔不愧是最强剑士,他用来招架的剑术流畅地没有一丝多余,面对着我的猛攻,他也没有一丝紧张,似乎是在观察着我的剑术,也似在等待我猛攻到体力不支的那一刻。 和上次一样,他很喜欢猫捉老鼠的游戏呢。 这个也正是我想要的,这是我为他设置的陷阱。我要让他以为我依然是以前的我,以前那个被他三剑击败的我,只是换了武器,速度比以前快的我,只有这样,最后的必杀技才有命中的可能,那是我唯一的机会! 在一次伴随上身猛力扭动的斜斩后,我稍微放慢了第二次出剑的速度。 来吧—— 那巴尔果然没有错过这个时机,剑在招架住我的攻击后突然发力想将我震开。 机会!借着他震开我剑的劲道,我如愿地跃后一步,在拉开距离右脚着地的瞬间—— “流星剑突!”我冲刺着向前刺出五连击。 这个只是打乱他的进攻节奏,下面只要近距离发动流星剑连续技——“流星剑破!”的瞬间三次横斩!之后的流星剑三连杀——什么?他怎么会贴在我左面? 流星剑破还未使出,我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那巴尔一记肘击,倒飞出去。 怎会? 没待我落地,那巴尔已经飞跃而起,在空中用左手掐住我的咽喉,狠狠地把我按在地上。 后脑砸在地上的疼痛差点让我晕过去。 失败了,看着顺势冲眉心的血剑,我脑中一片空白—— 然而,“刷”地一声,血剑仅仅插在我耳边。 “?” “你下面打算用流星剑疾吧?”那巴尔问。 我点点头。 “刚刚表现不错,如果以前希罗尼没有使过这招的话——你应该能伤到我。” 没想到连续技出招前就被识破了。 “真遗憾。”我苦笑了下。 现在四周一片寂静——观众都在等那巴尔杀死我吧? 我侧脸看了看,露丝雅无力地抓着看台的铁栅,露卡正呆在那里。 对不起。 露丝雅……露卡……樱……小荻…… 要让你们悲伤了呢。 ——拉格西丝知道我死了,会开心么? 她应该会因为没能亲自报仇而发怒吧?哈。 我忽然想到这么个滑稽的问题,连自己都觉得好笑。 “现在竟然还有空想女孩——心里和她们告别过了么?”那巴尔的声音有些无奈。 “嗯,”我回过神,坦然地看向他“动手吧。” 然而那巴尔却没有动。 “你知道你欠缺什么?”他问。 “?” “再给你次机会,”那巴尔放开手,转身向后走了几步“——捡起你的剑!” 我听话地起身拣起剑,茫然地看向他。 怎么回事? 猫戏老鼠还没有戏够么? ——不对, 有点不对。 几次他都没有杀我。 那个死神。 和我说的话好多。 似乎在教导我一样。 难道他根本不想杀我? 为什么? “还不动手?今天要是你不能命中我,只有死!”那巴尔冷冷地说,同时再次释放出杀气。 有必要强调两次么? 不管怎么样,数次留情也许是真的。 但是正如他说的那样,不击中他,只有死!说出这个条件的时候他发出的杀气是真实的。 死神。 我该怎么做?流星剑的必杀技被他看透了,估计师承团长的我所能使出的所有剑技他都见过。 不过——要是他没见过的剑技呢? 我慢慢将剑收入后背的剑鞘。 然后解下剑鞘,连剑一起系上我的左腰。 死神那巴尔,最强剑士,大陆的剑法应该他都有所了解。但—— 我伏低身子,斜身对向他,同时右手握住剑柄,左手握住剑鞘, 如果是来自遥远东方的剑术,樱传授我的她母亲故乡的剑术。 那巴尔你一定没见过吧? 虽然不一定对身经百战的你有效,但是加上之后计划的话—— 不过…… 在这之前,我需要确认下。 “那巴尔,”看着他,我缓缓说,“不管什么理由,谢谢你多次放过我。” “没有理由,出剑吧!” 果然!他否认了理由,却没有否认放过我的事实。 “虽然有些卑鄙……”我的两手开始使劲,同时双脚发力向前疾冲“我上了!” 贴近那巴尔,我右手猛地挥出剑—— 拔刀术!樱传授我的东方剑术,依靠剑鞘蓄力的高速拔刀术!配合上我的重剑,足以产生强大的破坏力! 经验丰富的那巴尔没有硬接,而是立即向左疾退!正好迎上了我左手刀鞘的连击!他忙伏低身子。刀鞘仅仅擦着他的头挥过。 ——我当然没认为仅仅靠拔刀术就能打中他,只要能让他身形不稳就够了! 疾奔态势不变,我右脚猛地踏向地面,强行阻挡我前进的势头,强大的惯性让我原地转了个圈倒向地面——面对着那巴尔倒下!。 那巴尔立即向正在倒地我刺出了血剑! “流星剑疾!”然而我无视已经刺到我眼前的血剑,猛地将手中的剑向那巴尔激射而出! “什么?!”那巴尔惊讶地喊了声。 血剑在我眼前疾速后缩,同时我听到了清脆地剑刺布衣的声音。 “哈哈!得手了!”我重重地摔在地上。 “……” 当我爬起身,发现那巴尔正皱着眉看我,胸前的衣服已经被我的剑撕裂了,不过没有伤到身体。 这样都没伤到他?好强…… “我输了。”半响,那巴尔说,“很不错!” “抱歉,有些卑鄙,”我有些惭愧,我是在确认那巴尔不会杀我的时候才决定采用的两败俱伤战术。 “能看穿对手的心理确实不错——刚刚哪个,是拔刀术么?” “嗯。” “应该是你自己改进过的吧?或者是偷学的?看来你已经理解你欠缺什么了。” “嗯,以前我一直只是在学剑,没有学会用剑——谢谢。”我向他鞠了一躬。 “好了,宣布胜利吧!”那巴尔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我忙阻止他,“为什么不杀我?” 那巴尔低头沉思了一会:“本来不想告诉你的,算了——要是你现在死了,我妹妹会伤心的。” 妹妹? 妹妹会伤心? 他的妹妹? 那巴尔—— 一头火红的长发, 和小荻一样火红的长发。 莫非—— “你是她失散的哥哥……”我激动得天旋地转,努力克制着自己正在变的颤抖的声音,“她……小荻她……还好么?她……她……她现在在哪里?” “她现在比你幸福得多——也许你死了对她来说更幸福。” 是么,她还活着,活得很好,而且还没忘记我。 “谢谢你!谢谢……谢谢……”我控制不住双眼的流出的泪水,“谢谢……” 那巴尔继续向场外走去:“我不会告诉你她在哪里——你还没那个资格!” 资格。 至少已经知道她幸福,知道她没忘记我。 谢谢。 终有一天,我要凭我的剑,获得你的认同! 看着他的背影,我暗自给自己下了决心。 。。。。。。。。。。。。。。。。。。。。。。 “雷斯!”露丝雅迎上前,两眼,还留有刚刚的泪痕。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我轻轻搂住她,然后看向在一旁保持着神官矜持,却也想扑上来的露卡,“哥哥我还活着哦我们去庆祝下吧?想吃什么?哥哥请客!” “啊露卡我要吃蜂蜜烤猪!!” “嗯,好的,晚上我们去吃蜂蜜烤露卡。” “呜哥哥欺负人!露卡我不是猪啦”露卡抱怨,“哥哥你就知道欺负我——啊?樱姐姐!” “樱?!” 第二十三章完 二十四 初学道术 “樱小姐,在下可以进来吗?” “嗯!请进。”我收敛了下心神,睁开眼。 “怎么样?”白随云推开门,“先遣船有消息来,前方已经见到赫兰港了,预计下午就能到,要不要休息下?” “好的,谢谢。”我稍微舒展了下有点僵硬的身体,“今天还是只能有一些模糊的感觉。” 我留在船上学习道术已经一周了。今天上午依然照常在密室里尝试感觉。(到底感觉什么?我却不知道,他也没对我说) “才一周就能有感觉,樱小姐你很有天分呢,”白随云笑了,“不怕你笑话,在下即便眼睛看不见,凭感觉领悟就花了半年哦” “那是你学的时候比较年幼——” “学习道术和年纪没有关系。”白随云接道,“那天你提出要学习道术,在下很意外,就算你懂得东方文字,想要理解我们东方的道也绝对不是件简单的事。但真正让在下意外的是,在测试你的时候,你竟然稍微懂得东方的绘画。所以在下才抱着试试的想法帮你开了天眼——真的没想到你进步这么大。” “这个可能和我母亲是东方人有关吧?小时候她教过我一些绘画书法什么的……不过我都忘记了——我可以问一下么?白公子,你到底叫我感觉什么?为什么光叫我背书却不解释?现在可以告诉我了么?” 本来我以为道术的学习和魔法类似,先理论知识然后练习,结果开始学的当天白随云仅仅用手指在我眉心点了一下,之后就叫我每天上午在密室里打坐,下午背诵道家经书。唯一指导我的,就是怎么打坐时让心灵变空——可是我连经书的内容都不很明白。每次请教他的时候,他却总是说,“还没到时候。” “嗯……樱小姐,我们去甲板吧。” 。。。。。。。。。。。。。。。。。。。。 “白公子,不会又要考试吧?”随他走进大厅,我忍不住问。 “嗯,丁枫,准备笔墨!”白随云吩咐道,同时手指向墙上的画,“樱小姐,请你再去看那幅《松山青溪图》——别忘记看的时候保持空灵哦!” “……”虽然有些不满,我还是听话地走到画前。 《松山青溪图》,一幅很普通的画,布满松树的山上留淌着小溪,而小溪里倒映着松树。要是说它特别的话,就是它是东方画,与我们的画使用五彩颜料不同,是用浓淡不同的黑墨所构成。 “看完了吧?”过了一会,白随云说,“笔墨都准备好了,来,请画一只乌鸦。” “又是乌鸦——白公子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到底愿不愿意教我?”我不满地嘟囔。 要是雷斯的话,他一定会不耐烦地把这个船砸了的吧? 不过,要不是白随云一直给人以谦卑有礼的感觉,这几天我也想砸。 真的很讨厌他的秘密主义。 “画完你就知道了,”白随云嘻嘻一笑,“还请想着上次的那只乌鸦,然后用心画哦!” “上次?上次我画出来你看都没看,虽然你看不见——啊!对不起!” “这个可是考试哦!”白随云没有介意。 “……好吧,”我拿起笔,沾了沾墨水,在纸上画了一只乌鸦。 “画好了吧?樱小姐,这个是你上次画的乌鸦,你自己比较下。” 丁枫把画递给我。 “有区别么?”我一边嘟囔一边比较,“都是我画的,都是乌鸦,不是一样么——!嗯?!” 为什么? 为什么两幅画感觉差这么多? 虽然我绘画技术不是很好,但——为什么? 一样的形状,一样的黑色。 同样是我自己画的乌鸦,为什么我上次画的那张仅仅是一只黑色的鸟,而今天这个却明显给我乌鸦的感觉? “为什么?”我茫然地看向白随云。 “听你的语气,看来樱小姐你的进步很大啊!”他开心地笑着,“丁枫,樱小姐合格么?” “合格了!”丁枫上前看了看,答道。 “恩,樱小姐,”白随云对我说,“恭喜你,你已经学会了初步的道。” “可是我什么都没……”我有些混乱。 “先说声抱歉,这一周来在下什么都没说,因为怕你有了先入为主的概念——在下上次解释道的时候曾经说过,道术本来就是我们去寻找自然规律然后去遵循的过程,虽然基本的道是固定的,但随着每个人的理解不同,产生的道术也就大同小异,道,其实早就融入我们东方的生活中,比方说那幅画——它叫《松山青溪图》,明明全是黑色,为什么叫青溪呢?” “因为它给人的感觉——” “对,通过对自然景色的理解,抓住其本质,不描其形而绘其意,我们东方可以仅用一种颜色的深浅就可以描绘世界——描绘世界的这个黑色,其实就是道!这个绘其意的过程,就是道术。明白了么?” “似乎懂,又似乎没懂……”我还是有些迷糊。 “哈哈,樱小姐你再仔细看看你的两幅画,第一幅应该只是一只黑鸟吧?因为那时候你看《松山青溪图》只是看到了一幅东方画而已,没有完全领会东方的意境,而你今天这幅——由于你有了之前看《松山青溪图》产生的感觉,你在下笔的时候不自觉地有了轻重之分,所以今天这只更像是只乌鸦,你说是么?” “嗯。” “所以这个就证明你现在已经能感受并学习道,一星期就有这样的成就,了不起哦!” “这个和法术,诅咒有关系么?我不是来学绘画的啊!”我不禁有些着急,“绘画能帮到雷斯么?” “哈,樱小姐你别急么——你还记得你给我的道符么?” “嗯?” “上次我说过,那张道符的四个角的花纹,是代表我们东方的四圣兽——但其实那个花纹并不是四圣兽的样子。” “?!” “但当我摸上去的时候我就明白那个表示的是四圣兽——为什么呢?这个就是我们道比较独特的地方了,由于每个人的理解不一样,导致每个人的法术,使用的道符,都有一定的区别,但是‘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这个总的道规是不变的,将来你的道术,也只是会和我的相似,而绝对不会完全一样,我们道术的咒法,之所以可以互相战斗,互相破解,不是靠着你们西方那种一把钥匙对一把锁那样的公式,而是靠基于道家规范后每个人的感觉,也就是说,同样是道家封印,每个道士的解除方法都不完全一样,唯一一样的,就是由道规总结出的阴阳五行规律——简单点说,你可以用水去灭火,也可以先用金生水,再用水去灭火,甚至你可以直接把火变成土——这个就是道术的复杂性——而道术最关键的,是要能感觉道,领悟道,不仅仅是感觉自己的道,还要能感觉别人的道!假设雷斯的诅咒是由道术引起的,那么只要你能明白它产生的规律,就能有解除的办法!” “!可是……可是我还什么都没学到……而且,这样一来不是每个道士都可以帮助雷斯?如果你……” “感受道是第一步,我叫你背诵的,就是我们道术的总论。你要拿着它去和你自己所理解的世界相印证——我们道家有个词叫随缘,讲究顺道者昌,如果我所感觉的道与雷斯的诅咒不交集的话,那么是发现不了解开诅咒的钥匙的。究竟能感觉到雷斯诅咒规律的人是不是你,在什么时机能感觉到?或者还是通过你相识别的道士,然后在某种机缘下解开诅咒?这些都不好说——你现在已经走出了悟道的第一步,下面在下把最基本的道术使用方法教给你,至于之后你能否成功,能否运用出属于自己的道,就不是在下所能知道的了。” “哦……不过,马上就要进港了,时间够么?” “哈哈最关键的一步樱小姐你已经跨过去了,我下面所教的,也都是些使用道的规律而已,不用追根究底,只要你感觉上已经明白就行!我们很多道士明明自己道术很高,却都不知道怎么向徒弟解释呢” “哦……” 第二十四章完 二十五 观看比赛 “樱姐姐,怎么样?学会道了么?放个法术看看啦”拉格西丝问。 抵达赫兰港后我只身与拉格西丝她们汇合,一起向凯西尔城走去。 “大概学会了吧?你看,”我拿出一张白随云给我的道符,随手挥了下就点燃了,“我只知道我自己想着点燃道符,然后就做到了,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拉格西丝也取了一张道符,学我的样子挥了几下,道符没有点燃,挥了一会她就放弃了:“不好玩,还不如直接丢火球呢——樱姐姐你就学会这个?这个怎么能帮到雷斯啊!” “抱歉……”我惭愧地低下头。 是的呢,学了一周,得到的只是这个模糊的感觉和白随云那似是而非的解释,真的让我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这些怎么能帮到雷斯啊? “公主你也体谅下樱啦,只用了一周就能学会还是很厉害的!”迦娜姐安慰我,“就是学魔法没个一两年也放不出火啊。” “这个倒是,抱歉抱歉!”拉格西丝吐了下舌头。 “道术先不说,”阿萨忽然插嘴到,“樱小姐,你在那个东方人的船上一周担心死我了——有没有被他非礼?” “……” “你以为白公子像你一样么?”拉格西丝踹了他一脚。 “不是啊,我一直奇怪,那么大的船,怎么一个东方女人都没有——樱小姐一个人在那里……不是把羊放到狼群里么?啊?难道那个白随云是同性恋?” 受不了这个家伙……我们三个女孩不约而同地看着他叹了口气。 “这个么,我可以解释哦”夏南突然出现,还带着个舞女(应该是拉格西丝说过的西尔维亚吧?)“当你们上船的时候我就请白随云帮忙让他船上的美女到我们商人团上一聚哦我还特地关照他接待的时候不安排女性的说——毕竟要是我可爱的弟弟见到美女失态就太丢我国的脸了。” “你个混蛋!你有资格说我么?还我美女!”阿萨大怒,猛地向夏南扑去。 “……” “西尔维娅,你们在捣什么鬼?”看着越打越远的两人,迦娜姐问。 “没有捣鬼呀?”西尔维娅向我微微行礼,“这个就是小雷斯的姐姐啊?嗯,不错哦在船上都没机会见面的说,你好!我叫西尔维娅!” 我忙还礼—— “别叉开话题!”迦娜姐有些恼怒,“你们绝对有问题,白随云船上没有女人的解释太拙劣了!还有夏南中途离席到底做什么去了?——你们故意过来把阿萨支开到底有什么目的?” 西尔维娅笑了:“哈哈真不愧是幻鳞迦娜,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你们真的想瞒我们么?故意演这么拙劣的猴子戏!”迦娜姐狠狠地瞪着她,“别告诉我这个又是夏南的恶趣味!” “嘿嘿,确实是故意的啦”西尔维娅坦然承认,“夏南大人有自己的想法——我是不会说的哦,不过我可以保证,夏南大人对你们是没有恶意的啦” “……” “另外,樱,夏南大人要我传话说,别太相信白随云。” “?” “他告诉你的应该确实是道,但不是道的全部。”西尔维娅收起笑脸,正色道。 “不是全部?”我困惑。 “具体我们也不清楚,反正别完全相信白随云说的啦啊对了阿萨我们借走了下次见!”说完西尔维娅徒步转了个圈,突然在我们面前消失了。 “想跑?”迦娜姐急忙挥出鞭子,却没有打中。 “嘻嘻好险好险迦娜你真的想杀了我么?下次哦”西尔维娅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远。 “可恶!”迦娜姐愤愤地说。 “是风隐,是那个混蛋夏南的法术。”拉格西丝解释。 刚刚她和我出手都慢了一步。 西尔维娅是什么意思? “樱,关于道,她说的可以相信么?”迦娜姐问。 “不知道,本来我学的就很模糊……”我困惑着摇摇头,“就算白随云有隐瞒我也察觉不了啊。” “总觉得那两个人更值得怀疑——至少感觉上白随云比夏南可靠多了——樱姐姐你说呢?” 我点点头。 不光是拉格西丝,我和迦娜姐对白随云印象都很好。 “现在确实是没有恶意,但我很奇怪他们接触我们的目的,”迦娜姐收起武器,“他们先去找雷斯和公主你,然后顺理成章地跟随我们,明目张胆的在我们面前策划着什么,一边说自己不清楚道,一边又过来提醒樱道不完全……实在搞不懂,不过夏南也是圣渥夫的弟子,应该不会太胡来吧?——不过不管怎么说倒是很理想地把那个人渣带走了,也省了我们不少麻烦。” “阿萨不会有事吧?”我有些担心地问。 “那家伙怎么可能有事?你以为他不知道他哥哥是故意把他引开?他除了好色是真的,其他都在装傻而已。” “不过照这么说那个变态还有装傻的地方么?——算了,那我们就不管他了那个变态在身边一点都不能安心,啊!有公告。”拉格西丝看向路边的告示牌,“竞技名单?瑟雷斯汀……瑟雷斯汀……啊!有了!红眼白痴真的在上面!哈哈!——好巧!今天傍晚有他的比赛!迦娜姐!樱姐姐我们快点去竞技场啦!” “公主难道你忘记要先去见领主了么?” “那个急什么?巴尔库夫叔叔不会生气的啦!快走快走。樱姐姐快啊!” “啊?好的!” 雷斯,又要见到你了呢。 好开心。 。。。。。。。。。。。。。。。。。。。。。。。。 借助使节团的名义,我们顺利地获得了一个特别看台的位置。 说是特别看台,其实只是临时搭建,用木板隔开的小房间,迦娜姐要先去领主府递交外交文书,小房间里便只有我和拉格西丝两个人。 其实拉格西丝想直接去找雷斯的(当然我也想),但是他在选手休息区处于隔离状态,无奈下我们只得先看比赛再说。 “嘿嘿不知道红眼白痴见到我们是什么表情呢?”拉格西丝一脸的期待,“怎么还没到他出场?” “快了,下一场比完就是了,”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公告单。 “先说好一会见到雷斯,樱姐姐你要走在本小姐后面哦” “嗯?” “本小姐知道自己在他心里有多重的啦,要是雷斯先见到你,我就没机会了。”拉格西丝有些泄气地趴在扶手上,“他一直没正眼看过本小姐的说……” “哪会呢,你不是说雷斯见到你就会逃么?你在他心里地位重着呢,他见到你,哪里还有空看我?”我打趣。 “那还不如不理我呢,你说,雷斯他会不会……” “你都担心几百遍了!真不知道当初你的气势哪里去了。”看着处在情绪低落状态的拉格西丝,我有些无奈。 “拖时间越久越担心啦——而且他以前就对我没好印象的说……” “谁叫你在他面前那么任性?” “我知道的啦……不过要是不那样他更不会记得我了。” “一会见面再说吧,真是的。” 我沉默了。 雷斯见到我又会怎么样? 我见到雷斯又该怎么做? 他找到小荻没? 距离上次分别,快三个月了吧? 仅仅三个月,为什么感觉如此漫长? 雷斯,不在一起的日子里,看着拉格西丝那么地努力,我深深地知道。 我和她一样,都爱着你。 但我会像拉格西丝那样不顾一切去爱你么? 我也清楚你心里有我, 但……你只是把我当成姐姐而已。 真的,好羡慕小荻。 不管你有没有找到小荻,你心中最重要的,还是只有小荻。 雷斯…… “樱姐姐你别在那里胡思乱想啦!”拉格西丝打断了我的思绪,“要是你都在那里担心那个没见过面的小荻,那哪里还有我的份——呜头疼,算了!不想了!见面了本小姐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樱姐姐也来帮忙哦” “嗯!”我看着在一旁恢复气势的拉格西丝,笑了。 “啊!轮到他了!雷——” 我忙按住她:“嘘,比赛完再喊,别让他分心!” “唔……”拉格西丝点点头,“樱姐姐你看,他武器换了!” 远远地,看见雷斯从背上抽出一把重剑。 重剑?我皱起眉。 他怎么用这个? 这个是最不适合他的剑术的啊! “对战的选手是——传说中赤发的死神!血剑那巴尔!”只听主持人喊道。 “什么?那巴尔?!”我震惊地站起身。 怎么会是他,怎么会是他? “樱姐姐,怎么了?那巴尔很强么?”拉格西丝奇怪地问。 “最强剑士——上次差点杀了雷斯。” “那不是!”拉格西丝倒吸了一口冷气。 前方进场口走出了那名赤发蓝衣的剑士。 雷斯呢? 虽然距离很远,我分明见到他在颤抖。 我紧攥着手,却控制不住地和雷斯一样产生了颤抖。 别死啊,别死啊,神啊!求求你! “雷斯怎么了?”拉格西丝怔住了。 “他在害怕……”我咬着嘴唇。 怎么办?怎么办?雷斯,雷斯…… 怎么办?以雷斯的性格他不会认输的,但那巴尔太强了,雷斯…… 那巴尔,求求你,放过雷斯吧,打倒他就行了,别伤害他——神啊,求求你救救雷斯…… “雷斯——加油——”“雷斯哥哥——上啊!” ?不远处传来两个女孩的声音,其中一个好熟悉。 我和拉格西丝不禁一起循声看去。 隔着我们三个房间的特别看台,两个女孩正抓着扶手向雷斯喊着。 那个淡黄色头发的女孩是谁?不认识。 身边那个穿神官服——小露卡?她怎么在这里? “她们是谁?樱姐姐你认识么?”拉格西丝皱着眉问,“竟然喊的是雷斯?那么亲昵?” “那个小神官是雷斯的义妹露卡,大的那个我也不认识,不过好漂亮。” “一看就是柔弱地让人想保护的类型——可恶!胸竟然比我还大!”拉格西丝很是不悦,“她会是小荻么?” “不是吧?我记得小荻是红头发。” “那会是谁——啊!雷斯动了!” 我忙转脸看去。 雷斯挥起剑向那巴尔冲去。速度好快! 那流畅的动作让我稍微安了点心,看来他不恐惧了呢。 “感觉雷斯比以前厉害了,速度也比以前快,明明用的是重剑——好强!樱姐姐,雷斯他应该能赢吧?” “嗯……不过那巴尔到现在都没还手——呀!” 几乎是转瞬间的事,雷斯突然被打飞,那巴尔举剑向他眉心刺去—— “不——!”我只觉得自己两眼一黑…… 。。。。。。。。。。。。。。。。。。。。。。。。。。。。。。。 “樱姐姐!樱姐姐!雷斯赢了!雷斯赢了!” 恍惚间,听见拉格西丝的声音,她在摇晃着我。 我睁开眼:“雷斯……赢了?” “嗯!赢了!”拉格西丝连连点头,脸上还带着泪痕,“他还活着!那巴尔认输,雷斯赢了啊!” 雷斯! 泪水忍不住喷涌而出,雷斯赢了,他没死。 他没死, 他没死,他没死! “他在哪里?在哪里?”我慌乱地站起身。 “他回休息室了,快走!”拉格西丝拉着我,“吓死了,一会一定要揍他一顿!” 真是的,吓死我了。 被拉格西丝拖着,我们匆匆忙忙地向休息室奔去。 “快!快快!要是他直接离开就麻烦了!都是你刚刚晕过去的啦!!竟然那么脆弱!”拉格西丝一边抱怨,一边拉着我的手,“啊!就在前面,转角就——啊!” “怎么?”我撞上突然停步的拉格西丝,奇怪地看向她。 拉格西丝怔怔地看向前方。 前方,休息室门口,雷斯正拥抱着刚刚那个淡黄色头发的女孩。 亲密地拥抱着。 那么地亲密。 拥抱着。 为什么? 雷斯。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 二十六 两人相遇 瑟雷斯汀篇 “呜露卡我不是猪啦”露卡抱怨着,“哥哥你就知道欺负我——啊?樱姐姐!” “樱?”顺着露卡的目光看过去—— 黑色长发,粉红战甲。 樱站在那里。 正呆呆地看着我。 身边站着的——拉格西丝? “樱?”露丝雅也看见了她,慌忙从我怀里挣脱开。 樱,是樱。 真的是樱! “樱!”我忙走上前。 “樱姐姐!你怎么在这里?”露卡开心地扑了过去,“你们什么时候到的呀?刚刚雷斯哥哥的比赛看到没?——樱姐姐?” “雷斯,好久不见……”樱仅仅看着我,微笑道。 “嗯,樱……” 虽然才几个月,但似乎我们已经相隔了好久。 樱你现在好么?还经常为我操心么? 啊!刚刚我和露丝雅—— 她看到了? 好尴尬。 她会怎么想? 我该怎么办? 注视着她漆黑的眼眸,我沉默了。 明明有好多话想对樱说,但—— “……” 我们就这么互相注视着。 “啊本小姐就猜到会这样!喂!红眼白痴!”身边的拉格西丝一把掐住我的脖子,“见本小姐都不行礼——你不会把我忘了吧?杀了你哦!” “啊?啊?啊……啊公主!你好!你好!”突然被按住,我着实慌乱了好一会。 “好什么?终于抓到你了!本小姐要报上次的仇!——还记得你对我做了什么了吗?” “是想拿你换赏金还是打晕你——” “你还真的想卖我!”拉格西丝怒道。 “……” “好啦,”樱替我解围,“刚见到雷斯你就生气,你——” “樱姐姐你还护着他!”拉格西丝向露丝雅一指:“她是谁?” 露丝雅吓了一跳,怯怯地答道:“你,你好!我,我叫露——” “我没问你!”拉格西丝把她呛了回去,“红眼白痴!你说!” “呃——” “好啦,先离开这里吧”樱示意周围,“小露卡想吃什么?” 由于拉格西丝的吵闹,很多人远远地看了过来。 “啊!露卡我要蜂蜜烤猪!那个店露卡我知道在哪里!!” 。。。。。。。。。。。。。。。。。。。。。。。。。。。。。。。 “好了!现在说吧!她是谁?和你什么关系?!——看什么看?”我们在餐馆找了个单间,拉格西丝气势汹汹地坐在座位上,顺便瞪了露丝雅一眼。 “公主,你就不能——”樱在一旁连连摇头。 露丝雅畏缩着坐在我身边,胆怯地看向拉格西丝。 “为什么我一定要对你说?就因为我对不起你?”我有些恼怒,而且一路上她对露丝雅明显表示的敌意让我很不自在,“你以为真想卖你?那天以为你是偷跑出来的大小姐想把你送回家而已!谁知道你是这么个任性的公主——露丝雅是谁关你什么事?” “你!告诉你!希罗尼已经下命令了!现在你是本小姐的侍卫!”拉格西丝也怒了,“本小姐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快点告诉本小姐她是谁,要不——” “要不怎么样?!处决我?大不了再打晕你!紫色人种!”我吼道。 “你!来啊?看谁打谁?红眼白痴!”拉格西丝不堪示弱。 “哥哥和公主你们冷静点好么?吵死了!”露卡把伊莉丝横在我们面前,“露卡我要吃烤猪啦,你们站在烤猪前面露卡我怎么吃?” “……”我们俩就这么对瞪着。 “真是的,樱姐姐都没着急,公主你急什么?”露卡切了一大块肉丢到嘴里,“公主你这么闹下去还让哥哥怎么说,你看樱姐姐都急死了……算了,哥哥不想说露卡我来说吧——”她指着露丝雅,“这个姐姐叫露丝雅,雷斯哥哥是她的……嗯……食粮和保镖吧?” “食粮?!” “嗯,她是半魔族,定期要吸血的说,她吸血的对象就是雷斯哥哥。” 喂喂!露卡你是怎么看我们的?这么解释的话…… “雷斯!” 果然拉格西丝和樱一起向我喊来。吓得露丝雅缩的更厉害了。 “你怎么会?” “你怎么能?” 拉格西丝看了看同样吃惊站起身的樱,“樱姐姐你来!” “……”樱怔了一会,看向露丝雅,“露丝雅,你好,我是雷斯的姐姐樱,初次见面——” “啊!你,你好!”露丝雅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我,我,樱,樱,姐,姐……” “叫我樱就好了,”樱向她伸出手。 露丝雅急忙摇头,同时很是慌乱地握住樱的手:“我怎么能,你,你,你是,姐姐……” “啊受不了!”拉格西丝又狂乱地猛抓头发,“樱姐姐你在搞什么啊?在相亲啊?!还有你!”她冲着露卡大喊,“你怎么还这里悠闲的吃烤猪?你不是神官么?” 露卡被拉格西丝突然的大喊惊得一愣,随即毫不客气地回敬道:“露卡我是神官又怎么样?有资格吃肉的啦——不吃烤猪吃你啊?” “我是说你怎么不动手?你身边有魔族啊!神官不是该消灭魔族的吗?还和她那么亲昵!” “我有什么办法?雷斯哥哥喜欢她啊!为了她差点命都没了!” “……” “雷斯……真的吗?”樱幽幽地问。 “嗯。”我点点头。 “哦……”樱的眼睛有些湿润,“为什么?” “那天……” 。。。。。。。。。。。。。。。。樱篇 “樱姐姐,睡了么?”拉格西丝在敲门。 “没,”我起身打开房门。 身穿睡衣的拉格西丝抱着枕头走进来。 吃完晚餐我们就分开了,雷斯他们住旅馆,我和拉格西丝现在住在领主官邸的别院里。 “樱姐姐,我是不是又过分了?”拉格西丝进来后就倒在床上,蜷缩着。 “你是说对雷斯——” “嗯……我也想像你还有那个露丝雅一样在他面前很淑女的……”拉格西丝低低地说,“但见到他后我就很烦躁,而且我还对露丝雅——他一定讨厌死我了。” “傻孩子,你也真辛苦呢,”我挨着她躺下,“不过我还从没见过雷斯情绪那么高涨呢——和我在一起他总是比较克制的,哪里像见到你……” “被你这么一说我哪里还高兴地起来呀?他小心呵护你们的感觉……我也真的好想——不过……最辛苦的还是你呢。” “我?” “雷斯有喜欢的人了,不是你,也不是小荻。更不是……我” “……” “明明你那么为他着想,明明你那么努力地照顾他,为了他都去学道术,为了解开他的诅咒他四处奔波,为什么……” “缘分吧?道家讲究随缘……”不自觉地,眼泪流了下来,“也许,我这一辈子只能是他姐姐呢。” “凭什么?”拉格西丝扭头看我,“凭什么是那个半魔族?就因为她是一个人?就因为她离不开雷斯?还有那个白痴,明明一直追寻小荻的,现在却……大骗子……”她哭道,“大骗子!大骗子!” “……”我伸手拍拍她,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因为,我也在和她一起流泪。 “要是他身边的是你,或是那个没见过面的小荻,我还能原谅……为什么是突然冒出来的那个半魔族!为什么?为什么?呜” 我把她搂在怀里,也哽咽着:“但至少雷斯和她在一起很幸福——而且,他也找到小荻的线索了呢。” “他找到小荻能怎么样?让小荻和我们一样伤心么?” “不会的,小荻本来就是雷斯的侍女,她不会像我们这么在意的。以后,他们应该三个人在一起生活吧?” “呜大骗子!——雷斯……好羡慕她们。能被他牵挂,被他照顾……是我们太强了吗?如果我们也能像露丝雅那样柔弱的话,雷斯会不会——” “也许吧?雷斯的性格就是喜欢去守护人呢。”我回想着,“他不断地在寻找着守护的对象——在风骑团也不断地在保护我……” “我也想被他……”拉格西丝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之后发出了轻微的呼声。 “我也想呢,拉格西丝。”看着她的睡脸,我轻轻地说。 真的。 好希望 希望那个关切地红色眼眸注视的人是我。 真的好希望雷斯拥抱着的人是我。 好希望。 雷斯, 为什么? 为什么不是我? 为什么…… 。。。。。。。。。。。。。。。。。。。。。 瑟雷斯汀篇 “雷斯,睡不着么?”露丝雅走到窗前,给我倒了杯水。 “嗯……”我回身看看露卡。 她在床上睡得正香。 “在想樱姐姐?” “嗯”我端起茶杯,“谢谢。” 露丝雅坐到我身边,“对不起……让你为难了呢。” “傻瓜,说什么啊。” “因为我,樱和公主很伤心吧?分别的时候我看见她们哭了。” 我也看见了。 在她们转头离开的瞬间,分明看见她们在流泪。 心里好难受。 “雷斯,其实你爱着樱吧?” “?” “我感觉得出来,你看樱的眼神和看我们的都不一样。” “她是我姐姐。”我摇摇头。 “你骗人。” “……” “要你真把她当成你姐姐,你就不会在这里烦恼了。而且,而且……她也绝没有把你当成弟弟。” “嗯,我知道。” 是的,我知道。 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了。 “抱歉,”我充满歉意地看向露丝雅,“我不是——” “嗯,不用道歉的。”她摇摇头,“我早知道的——还记得那天我们刚出森林么?当你跟我讲你的故事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那时我就知道了,我在你心里永远比不上樱的,更何况……诅咒——” “傻瓜,怎么还惦记这个?”我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我知道的,虽然你一直不说,但我知道的,”露丝雅趴在我的膝上,侧着脸,“我知道在你的心里有我的位置,但是,却不是爱——也许,现在的我和荻姐姐一样,只是你的家人……” 说着,她的眼眶开始红了。 我不禁爱怜地轻抚起她的秀发,“对不起……” “现在轮到我对你说傻瓜了哦”露丝雅勉强笑了笑,“你没有对不起我,能在你身边,被你照顾,被你宠爱,我真的很幸福哦——” “傻瓜……” “为什么不告诉樱姐姐?”露丝雅问,“雷斯你喜欢樱姐姐,你也知道樱姐姐一直都在支持你,今天晚上也是,她是真心希望雷斯你幸福的,为什么你不告诉她真相?是因为我么?” 我缓缓地摇了摇头:“傻瓜,你想多了。和你没关系哦” “那……” 为什么呢—— 正如露丝雅所说的那样,其实我心里很清楚。 樱……她应该也清楚吧? 但,我却不能向她表白—— 每次执行任务回来,我最想见到的都是樱。 我想守护樱,很多时候我真的很想拥抱樱。 很多次, 有很多次。 但,不能呢。 不像小荻,对我来说是家人的存在,也不像露丝雅,是我想要守护女孩。 对我来说, 樱是家人,是姐姐,既是我想要守护的对像,也是我的依恋。 但是我却没法永远和她在一起。 樱有自己的道路,自己的生活。风骑团是她的家。 而我,在找到小荻之前会在外面流浪很久。小荻就像是我生命的一半,不找到她,我永远无法安心。哪怕花上一二十年,甚至一辈子,我也一定要去不断地找寻。 即使顺利地找到,那么之后呢?樱见到我身边的她,也一定会主动放弃吧?就像今天见到我身边的露丝雅一样。 她总是处处为我着想。 我和她一直都清楚的。 从我离开风骑团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彼此分别。 她为了我的幸福而选择继续做我的姐姐,而我,却没有信心给她任何承诺。 如果互相表白了,也许,最后离别的时候会更痛苦吧? 更何况——虽然只是猜测,但从圣渥夫爷爷的异常举动和话语中也能猜到个大概……也许,我活不了很久。 “对我来说,是如此伸手可及,却又如此遥远的呢,樱……”我喃喃地叹了口气,“如果今天告诉樱真相,不是给她额外增加烦恼么?——希望她早点忘记我,然后,去追寻自己真正的幸福……” “雷斯,你忍心么……” “好了,早点睡觉吧,明天还有一场比赛呢,晚上在领主官邸吃免费大餐,露卡一定很开心的。”我尝试着转移话题。 “嗯……”露丝雅很乖巧地走回床边,“雷斯,露卡睡着了,嗯——一起睡,好么?老在椅子上休息不好的。” “没事,快睡吧。”我闭上眼。 “对了,雷斯,你怎么看公主?” “拉格西丝?她怎么了?” “她不是一般地喜欢你哦。” “是么?她不是一直在找我的茬么?而且还老欺负你。” “相信我啦,她一直想要欺负我是因为嫉妒啦——不过你也是只有在她面前才活跃哦” “你不会说我心里她的分量也不低吧?” “只是你自己没发现罢了花心大萝卜!” “敢这样说?小心我吃掉你哦!” “呜” 。。。。。。。。。。。。。。。。 樱篇 “本小姐决定了!”清晨,拉格西丝忽然说。 “嗯?” “除了雷斯,本小姐谁都不要!”拉格西丝又充满干劲,“既然雷斯除了小荻还能喜欢上露丝雅,那么也有可能喜欢上我!不论用什么方法,下毒也好,魔法魅惑也好,本小姐也一定要在雷斯身边!本小姐的丈夫只有雷斯!——樱姐姐你呢?” “我?我还是姐姐……” “没出息!樱姐姐你以前一直用他有小荻来作为压抑自己的借口,现在不需要了呀!那个红眼白痴喜欢上的人又不是小荻!” “可是……而且……拉格西丝你……要是他……有必要对那个花心……” “我不管!而且雷斯也不是花心!他对小荻那么认真,也对露丝雅认真,他有了露丝雅也没有忘记去寻找小荻,如果他喜欢本小姐,也一样会认真的!” “这个……” 是的呢,雷斯就是那样的性格。 对每一个他所关心的人,都不放弃。 我……该像拉格西丝一样么? 去追求雷斯, ——去追求自己的希望? 二十七 最终对决 “哈瓦特,今天的对手是巴库吧?”进场前我确认道。 “嗯,加油啊!观众都很期待你呢,现在对你下注的人是巴库的两倍还多。” “喂喂喂!有那么夸张么?怎么我比他少那么多?!”巴库在我身后嚷道。 “谁叫你八强赛不打就弃权的啊,而且瑟雷斯汀可刺中了那个死神那巴尔!”哈瓦特白了巴库一眼 “你为什么弃权?”我问巴库。 “今年八强没意思啊有希望优胜的又不在。”巴库讪笑着摸着自己那油亮的光头。 “呃……你不是说我吧?” “除了你还有谁?”巴库笑眯眯地搭上我的肩,“听说昨天为你争风吃醋的女孩变四个了?你却没受伤——功力大增啊!整个竞技场有谁能如你一样?四个漂亮女孩啊分一个给大叔吧?” “……” “好了,不逗你了,我先进场了啊,别让我等太久!” 巴库说完直接走进内场。 “哈瓦特,请教你一件事。”待巴库走后,我问,“巴库参加几届了?” “记不得——不过很多次了。” “优胜呢?” “没有。” “大多是弃权吧?” “嗯,你问这个做什么?” “个人私事”说完我也进入内场。 大概由于这个是今天最后的比赛吧?我一进场周围就传来一阵欢呼。 ——我真的有那么受欢迎么? 不过,我向左方特别看台瞧去—— 樱,拉格西丝,露卡,露丝雅都在。 我笑着向她们挥挥手中的剑。 今天一定不会再让她们担惊受怕了。 “喂,快比赛了还在看女孩?好悠闲啊!”巴库冲我喊道。 他依旧是赤膊上阵,手中握着的却是柄大战锤。 “怎么不用巨斧?”我不满地皱了下眉,“怎么?瞧不起我?” “哈哈这个才是我的趁手武器”巴库得意地单手凭空挥了挥,“一会直接砸遍你!” “大叔你真是恶趣味呢——”我冲着他坏笑,“整个竞技场你只想和我交手么?领主巴尔库夫?” “嗯?“巴库瞪大眼睛,惊讶道:“你,你说什么?我叫巴库,巴库。” 我确认地盯着他:“你那太过直爽的性格不适合作假的——大叔,别装了。” “嘿嘿——你怎么知道的?”巴尔库夫承认的倒也爽快。 “团体战最后一场我就开始怀疑你了,”我答,“突然更改对战选手,临时换上了一群犯了罪的骑士,明显是为了全部杀掉以向公众表明凯西尔城法律不可侵犯——换句话说,万一要是那些骑士取得胜利,无罪释放的话不是让领主很没面子?所以我认为我们队伍里一定有个足以让领主信赖,能保证团体战取胜的人存在。你故意把我推到前台,说是我指挥的好,但你自己却是随着自己性子在砍杀,顺便还照顾我——一般不服从命令的队友也不会愿意把荣誉分享出去,更何况在团体战最后一场?” “嗯……不错!” “你对我过分示好,还帮我获得延迟比赛的机会,但是你说漏了一句话。” “什么?” “你不该在替护卫队解释的时候额外说一句‘当然我不是说他们没有责任’你认为一个竞技场的莽汉会这么说话么?”我笑了下,“另外,你随便就借我五百金币。每次竞技场比赛你几乎都是弃权——弃权的话应该是没有赏金的——你竞技场账户里的钱哪里来的?所以我只能认为你是来这里纯粹是为了找值得一战的对手,对排名什么的没兴趣,对么?” “哈……” “还有最奇怪的地方——给我安排的前六场比赛都很简单,像是在给我伤后复健一样,至于那巴尔……根本没有伤到我,反而送了我一份大礼——指导我剑术,不得不让我怀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你觉得直接和我对战不过瘾,想先提升下我的战技,想要我在最佳状态和你比试,而有能力安排竞技场对战顺序的人有几个?” “看来我是做得过分了——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就是领主巴尔库夫的?”巴尔库夫疑惑。 “我猜的,没想到你承认得那么快。” “……” “我只是得出,喜欢竞技,与领主和竞技场有很深关系,对城市防卫有点热心,很有钱这几个线索。——不过,你起名能不能有点创意?你以为把名字简写就没人联想到你了啊?” “哈哈……”巴尔库夫豪爽地笑了,“就觉得你有意思,看来我没看错人。怎么样?还打么?” “打,怎么不打?你以为我会是那种知道你的名号就害怕,然后实力减弱的废物么?” “昨天你对那巴尔——” “那个嘛……是有点,”我有些尴尬地揉揉鼻子,“放心啦这次不会了!” “嗯……那开始吧,观众都等急了。”巴尔库夫把战锤举在胸前。 “喂!你说开始就开始?”我却不拔剑,“你算计那么久就为和我痛快地打一场,好歹要有点回报啊!——逗猫逗狗也要丢根骨头不是?” “这是什么形容?”巴尔库夫皱起眉,“要什么骨头,说吧!” “第一——”我故意拖长腔调,同时向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到底你要几根骨头?” 我不理他:“我需要你派个搜查官协助我在城里打听消息。” 其实我更想叫他帮我去问那巴尔,但是总觉得还是凭自己实力去问那巴尔更好。 “好!这个简单。” “第二,今天宴会我要多带两个人。” “应该不是公主和她的女伴——是那两个女孩?没问题。第三呢?” “没了。” “没了?!”巴尔库夫忽然很夸张地大叫了声。 “没了就是没了,意外什么?” “我可是堂堂凯西尔的城主耶,你就让我办这点小事?” “不是说了么,我只要骨头,没肉没油的骨头而已,好了!到底打不打?”我冲着他摆开架势。 “……”巴尔库夫挠挠他的光头,古怪地看了看我,举起战锤。 “我先动手了哦”我看着他,停顿了两秒,“月光剑闪!”挥出剑刃冲击波的同时我向后跃去。 “你个混蛋什么意思?”巴尔库夫一愣,用战锤格挡后骂道,“开局就逃?” “废话!我可没打算和号称佣兵王的你硬拼!”我又向他挥出几道剑刃,“看我的月光剑连击!” 连续几道剑刃冲击波向巴尔库夫飞去。 “震地闪!”巴尔库夫大吼一声,猛地将战锤砸向地面,产生强大的气流障壁挡住了我的攻击,“你这个也叫攻击——什么?”他抬头发现我的重剑已经飞到他面前,急忙狼狈滚开。 “流星剑疾”我站在他远处,挑衅地看着他,“我知道冲击波威力太小伤不到你——不过实体的武器怎么样呢?” “你!”巴尔库夫满是灰尘地站起身,冲着我跳脚道:“有你这么打的么?开始就把武器丢了?玩我啊?” “这个可是专门针对你的战术哦”我话没说完,突然向远处丢在地上的重剑奔去。 “想捡剑?做梦!”巴尔库夫挥动战锤拦住了我。 我只得绕着剑跑起了圆弧,同时骂道:“你还是人啊?拿那么重的锤子比我跑得还快?” “后悔了吧?没武器看你怎么办?”追击的巴尔库夫攻势不停,“什么破战术?太让我失望了!死吧!” “死?笑话!”我把背上的剑鞘解下,在他战锤挥过的瞬间猛地向他战锤背砍去。 “嗯?”战锤的挥动惯性加上我在后面的推力让巴尔库夫猛地往前趔趄了两步。 可惜,没让他武器脱手,我心中暗自遗憾,借着他稳定身形的空隙,我滚到地上拿起了剑。 “你个怪物,这样还握着战锤——到底力气多大?” “——你剑鞘里藏了铁板?那么重!”巴尔库夫同样抱怨道。 我遗憾地叹了口气:“看来重量不够——要不刚刚就能让你战锤脱手了。” “老实打啊!老搞这些小聪明!”巴尔库夫这次真的怒了,又挥起锤子冲上来。 “大叔,那么容易发怒啊!”我挥起剑招架着他的攻势。 由于他用的是战锤,我不敢正面格挡,(否则剑绝对会被他砸碎掉)只能是努力看准战锤来势,稍稍架开去,但光用剑架开时的武器接触,就把我手震得发麻,不过好在重型武器有个速度慢的通病,倒也不是特别难。 就这么他攻我守地攻防了半天。 巴尔库夫的攻击……是不是太单调了些?陷阱?! 念想至此,在他的一次挥锤后我忙向后闪避,巴尔库夫同时猛地跃过我的头顶,居高临下地把锤子砸下,伴着一声大喊:“碎岩击!” 好险! 虽然勉强躲过了锤子攻击,但锤子砸在地上产生的广范围冲击波把我震得在地上打了个滚。 “还没完!第二击!”他再次跃起。 我只得继续向边上滚去。 “第三击!第四击!第五!” 虽然我勉强躲过他五下攻击,但同时也被冲击波连震了五次,喉中一甜,哇地吐了一大口血。 “怪物……”看着站立在那里握着锤子喘气的他,我骂道,“你打地鼠啊?这么高强度的攻击你不累么?” “呼……呼……当然累!”巴尔库夫喘着粗气,遗憾道,“老了啊——当年老子能十连击……” 我也喘着气,不过却再次坏笑:“不仅仅是你老——你不是不想继续砸,而是你感觉到锤柄快断了吧?” “你怎么知道?”巴尔库夫惊讶地瞪着我,“——啊?是你干的?” “哈,你以为我为什么中途一直在格挡啊?我不断地用剑锋挡在你锤柄的同一位置,”我很是得意,“你那几下暴砸,锤柄快承受不住了吧?” “怎么可能那么精准?——怎么做到的?” “嘿嘿,那天你说要我做你的对手的时候我就这么打算了,你用的是长柄斧,一般用剑对抗的方式都是冲进你的攻击范围近距离作战,不过看大叔你全身的肌肉……估计近身会被你用拳头揍到死吧?——幸亏我身边有一个好女孩和个出色的义妹,更有利的是——她们用的都是长柄武器嘿嘿,为了能想办法克制你的武器,我们对练了好久的说,不过没想到你用锤子替代了斧子——你锤子产生的冲击也太强了!” “哈!战锤却比战斧更容易让柄受伤……不管怎么样,下面就是最后一击了”巴尔库夫深吸一口气,慢慢地把锤子举过头顶,开始聚集力量。 “我想也是,”我也收敛心神,握紧了剑。 下面应该是他的必杀技,施完这一招的话他的武器就会断掉。 关键是怎么接。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必杀技? 战斧和战锤的必杀技能一般都是威力强大的招式,用力量来弥补速度和命中的劣势,那样的话即使打不中,产生的强大冲击也足以让敌人丧失战斗能力。 所以进攻范围是很关键的因素,互相越接近产生的效果越强。 ……为什么巴尔库夫站得那么远? “准备好了吧?”巴尔库夫在头顶旋转着舞动起战锤,“准备接我这一击吧!碎龙击!” 难道说——我明白了! 没时间多想,“流星剑疾!”我迅速把剑甩出,回手接过左手的剑鞘,以同样的方式甩出,同时向右滚开。 伴随着“轰!”的一声,场地上扬起漫天灰尘。 被我猜中了。 “咳!咳!”我边咳嗽边站起来,“大叔你这个怪物!必杀技都那么有气势……” 烟尘逐渐散去,巴尔库夫立在我刚才站的地方,面色古怪地看着我,问,“你这小子怎么知道我的必杀技的?” “我不知道,不过我感觉你会用投掷型必杀技——我们之间距离太远了,”我看着不远处插在地上的战锤说道,“如果你是投掷型,那么你与我之间的直线就是你锤子飞来的方向,但我觉得既然你是佣兵王,应该没那么简单,之后我就赌在你可能会用的拳头上!” “就凭猜测?怎么可能?先用剑撞向我的脸,再把剑鞘投向我扔出的锤子,让我本来一击必中的必杀技出现误差——”巴尔库夫摇摇头,感到不可思议,“最后你直接滚开正好闪过我的拳——本来我的锤子和拳头应该至少打中你一下的,锤子一偏,产生的冲击也没原来大了……” “运气!另外,我占了些小便宜。”虽然冲击波是小了些,但还是震得我很难受,我努力不让他看出来,“其实大叔你一开始就中计了。” “?” “我知道你绝对不会杀我,”我再次向他坏笑,“既然你想方设法想和我一战,就说明我有和你一战的价值,至少你还是很欣赏我的。而且,开场我就揭穿你的身份,又投其所好地表示愿意和你一战,丢出几个小小要求的骨头——作为拥有豪爽性格的你一定不忍心让我英年早逝啦!再耍些小聪明,大叔你性子急躁,一定会选能最快速度把我打倒的招式——不过那些招式对武器的损伤也最大。最后么,嘿嘿,估计大叔你虽然使出必杀技,心里还想着留手把?要不也不会装作在那里准备半天了,你应该是在计算用多少力量能把我打成重伤又不会致命吧?所以你的必杀技应该连实战的一半威力都没有——如果不知道你舍不得杀我,那么我一定会想法和你拼个两败具伤——那样早被你失手杀了。” “哈哈!”巴尔库夫仰天狂笑,“瑟雷斯汀你——她们都叫你雷斯,我也这样叫你好了——小雷斯你确实不错啊,我真的很喜欢你这小子,我当年可没你这么聪明,也没你这么有女人缘——喂!你在做什么?” 在他狂笑的同时我忽然向他行半跪礼。 那是败者向胜者认输的礼节。 周围观众欢呼声立刻响起。 “我可不想你像那巴尔一样把不属于我的胜利丢给我,要是我不跪你就会跪了吧?大叔?”半跪在那里,我忍住笑,“我猜大叔你一定很讨厌热情的拥抱吧?乖乖去接受你的领民近距离的祝福哦,竞技场特别战最终优胜者!” “混蛋!” 二十八 官邸宴会 “雷斯,我可不可以不去……”临近进入领主官邸大门,露丝雅再次拉住我。 “露丝雅姐姐你又想跑啊”露卡不满地抱怨道,“第几次了?” “可是我……”露丝雅绯红着脸低头看自己身穿的衣服。 不同于以往和我在一起的普通装扮,露丝雅今晚穿的是豪华礼服。 是樱特地准备,请人送来的。 那是裸肩露背式的礼服,颜色是露丝雅喜欢的素雅纯白,没有太多的珠宝装饰,只是在她傲人的左胸上绣着一朵淡黄色的蔷薇。 ——就仿佛结婚礼服一样。 “别担心啦,你很漂亮哦”我拉起她戴着白色的镶金丝手套的手,打趣道,“今天你一定是全场的焦点哦。” “呜”怕见人的露丝雅一脸快哭的表情,畏缩地更厉害了。 好可爱。 “唉,真羡慕姐姐你,”依旧是神官服的露卡很是没精打采,“身材这么好——呜露卡我也想穿礼服啊!” “你是神官呀,”我摸了摸露卡的头,“放弃吧——而且你穿神官服很可爱啊” “为什么露丝雅姐姐是漂亮露卡我却是可爱?!”露卡继续嘟囔。 “好啦打起点精神嘛——今天晚宴有很多好吃的哦听说还请了东方厨师呢” “东方菜啊……”露卡口水立刻滴出来了,慌忙用手擦了擦,“听说他们的食物比我们的好吃的多——” “喂喂别光顾着吃哦”我提醒她。 “嗯知道的啦露丝雅姐姐由我照顾啦” “嗯拜托露卡咯” 今晚的庆功晚宴,曾作为选手的我,免不了会有一些杂事,没我在身边,估计露丝雅会慌乱地逃跑吧?唉,傻瓜。 “啊!对了!露卡” “嗯?” “要是有男人接近的她的话——” “雷斯哥哥你要保护露丝雅姐姐到什么程度?放心啦” “雷斯!”露丝雅也开始不满了。 “哈!” …… “来了啊?”巴尔库夫见我们进门,忙迎上前。 “雷斯哥哥我们去了?”露卡拉着露丝雅,迫不及待地看向我。 “嗯去吧!”我看向巴尔库夫,奇怪地问,“大叔你穿礼服的样子好丑——还有,你装个胡子做什么?” 巴尔库夫依旧是那个光头,却给自己安上了茂密的胡子,看惯了他裸露上身的样子,突然看他穿上衣服——真不习惯。 “哈!这个领主的形象啦!”巴尔库夫贴近我悄悄说,“这样我作为巴库出去不是轻松些么?” “我关心的是你到底是做领主的时间多还是巴库的时间多,”我皱起眉,无奈道,“变装不都是临时的么?” “哈哈你看我的宴会就知道啦” 我稍微看了下四周:“没有那么多礼节?佣兵王——看来你平时也很少像贵族一样……那你还不早点从领主位置上滚下来?” “哈哈不说那个了,小雷斯有兴趣到我这里来么?” “嗯?” “城里缺个队长——绝对比你在风骑团薪水多啦!” “让我替你看城,然后你好出去玩?”我瞪了他一眼,“——我的背景你到底打听了多少?” “别这么说啦,”巴尔库夫习惯地摸起光头,讪笑着,“你看你,一个小神官,一个希罗尼的女儿,一个公主,还有一个大胸脯的美女,还不知足啊?大叔我可还是单身呢,呜呜……我也想出去冒险啊就帮帮大叔啦” “……” “这样吧?要么你分我一个,要么你替大叔守城到大叔找到老婆回来,怎么样?” 我叹口气:“你个混蛋,什么时候答应你了?——喂喂!你在我身上绑什么?给我拿掉!” 趁着说话的功夫巴尔库夫将一条红色布带绑上我的右臂。 “这个是宣布你是我的所有物啦!”见我想拆下来,巴尔库夫忙阻止,“别拿下来——你不想被那些贵族烦死吧?” “?” “说是庆功宴,其实更是给选手安排好归宿,你以为各国的骑士贵族为什么要来参加这么没品位的宴会?都想挖些真正的实力者——至于你这个不论在团体战还是个人战斗出尽风头的家伙,要不是进门就被大叔我抓住——你还不被他们围死啊?”巴尔库夫拍拍我的肩。 “哦……”我看看四周,有很多竞技选手已经绑上了不同颜色的布带,应该已经被某个骑士团招揽了吧?“难怪你的竞技场团体战个人战什么的都有,在选拔将军啊——大叔你还真有心呢。” “毕竟我以前也是佣兵啦佣兵最终还是有个好归宿比较好——比起世袭的骑士,那些骑士团也要补充新鲜血液,而且——” “而且各国骑士团都有从你这里出去的人,收集各国情报也容易些——你这个自由王国会更稳固,是么?” “小声点!”巴尔库夫笑着捣了我一拳,“原来我以为你只是个雏,看来我真小看你了,至少今天晚上你是我巴尔库夫的人,去享受宴会吧!——一会别忘记陪我喝酒!” “废话!早就想离开大叔你了,”揉着被砸疼的肩膀,望向他离去的后背,我愤愤地说。 ——露丝雅她们在哪里呢? “喂!红眼白痴!看什么呢?”有人在身后叫我。 是拉格西丝。 “……紫色人种你不能换个颜色?”我看向她,故意皱起眉。 今天拉格西丝穿的是鲜艳紫色伴红蔷薇的礼服,衬托她略显白皙的瓜子脸——真漂亮。 “嘻我好看不?”拉格西丝得意的在我面前转了个圈。 “每次见你都是一身紫——不能有点新意么?”我依旧没好气。 “呜今天是正式礼服的啦真是的!”拉格西丝撅起嘴,质问道,“怎么没穿本小姐给你准备的礼服?——竟然还背着剑?” 我叹了口气:“你认为我看到送来的一身紫的男装会穿么?大小姐……” “本小姐觉得你穿起来一定不错的啦——特地为你选的哦!” “嗯嗯,谢谢了啊,”我四周寻找着,“你见到樱和露丝雅她们了么?” “在那边的啦,”拉格西丝情绪开始低落,但还是用手指过去,“真是的!” “……”我奇怪地注视着她,“嗯?怎么了?” “?”拉格西丝同样疑惑地侧着头回望我。 “怎么说呢……总觉得今天公主你有点不大一样,”我措着词,“——不开心?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拉格西丝脸红起来,呆呆地回看了我一会,忽然猛地一脚踹出,“你个白痴!非要本小姐踹你一脚么?滚啦!” 说完气势汹汹地走向摆着餐桌的食物。 途中有个年轻的骑士想找她搭讪—— “滚!本小姐烦着呢!”拉格西丝冲他吼道。 还是这个气势像公主呢。 我笑着转身,看向刚刚拉格西丝给我指的方向—— 樱和露丝雅正笑吟吟地看着我。 樱穿的是东方式样的衣服,粉红色衣料上的图案——樱花? “正好这次东方的商品里有这件衣服,和以前妈妈穿的一样,好看么?”樱向我平举双手,展示着。 “嗯!”我点点头,“……很……很适合你。” 樱笑了,然后递出手中的盘子,“来,吃些东西吧?你从进门到现在就光顾着聊天了——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哦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嗯!”我接过盘子,“露卡呢?” “小露卡在那里呢,”樱指向已经快爬到餐桌上去的露卡,“这孩子,直接把露丝雅丢在这里了——你也真是的,要不是我过来救露丝雅,她就要哭了。”樱嗔怪道。 “救?”我停下嘴中的食物,奇怪地看着樱。 “你难道不知道你这个女朋友有多漂亮吗?她一进场就被一群狼盯上了——你也太不负责任了” “啊?”我忙问露丝雅,“没事吧?” 露丝雅摇摇头:“没事,只是吓了一跳。樱姐姐,不关雷斯的事。” “你也别太顺着他啊!”樱敲了敲她的头,“拉格西丝说他是白痴,他有时候确实很白痴的哦” 露丝雅揉揉被敲疼的脑袋,呆了一会,忽然笑了:“樱姐姐你们——” “嗯?” “你和雷斯敲人的习惯都一样……” “这个么——他跟我学的哦”樱笑着敲起我的头,“以前我一直这么敲他的啦!” “喂喂疼疼!!”我配合樱夸张地嚷起来,当然,确实也很疼就是了。 “来,露丝雅也试试!” “不,不……” “放心啦!来用力! …… 酒喝多了,头有点晕。 我晃着推开门,走进庭院。 迎面吹来一阵微风,终于轻松了些。 刚刚被巴尔库夫和一群竞技场的伙伴拉到一起喝酒,累。 本来对自己酒量还很有自信的,没想到大叔喝酒也是怪物——哪有人抱酒桶对喝的?我叹了口气,还好我找借口逃了出来,要不今天就被他灌死了。 “雷斯?”坐在花坛旁的樱奇怪地看向我。 “樱?你怎么在这里?” 樱双颊绯红,衬着月色,好美。 “我有点喝多了的啦——刚刚拉格西丝猛灌我。”樱拍拍身边,“来,坐。” “嗯。”我顺从地坐下,“她们呢?” “露丝雅喝了一口酒晕过去了,拉格西丝发了会儿酒疯,现在和她一起在休息室呢,你放心,小露卡在照看她们,不过小家伙吃撑了,趴在那里爬不起来。” “呵……”我笑起来,“露卡这家伙!” 然后我们就一起呆呆地坐着。 有多久没和樱这么一起坐着了? 看着夜色,感受着樱在身边的气息。 似乎……上一次在一起看夜色还是两年前。 自从我们来到风骑团,我经常忙着去执行任务,而樱也老帮喝醉的迦娜姐处理文件。 我们,已经好久没有一起那么安闲了呢。 好怀念的感觉。 我扭头看看樱, 她也抬头注视着我。 我们就这么互望着。 似乎,一切都那么娴静。 一切,都那么美好。 “真好呢,”樱轻轻地说,“雷斯,好久没这样呢。” “嗯。” “小荻是那巴尔的妹妹,而且她现在很幸福,你找到了呢——真好。” “嗯” “你现在也有了露丝雅。”樱的眼帘垂了下去,“真替你高兴。” “樱,谢谢你。” “其实不是那样的……” “?” “昨天,我是想哭的,看见你抱着她,我好想哭,”樱的眼湿润了,抬眼凝视着我,“雷斯,你真的好过分。” 看着樱那期盼的眼神,我心中也是一阵难受。 她是如此地期待。 她是如此的期望。 而现在她与我的距离是如此的接近, 我只需微微低头就能吻上那柔软的双唇。 那如兰的气息, 那柔若无骨的娇躯, 那…… 然而,面对着那期盼的双眸,我只能逃避地别开视线。 对不起,是我的任性。 对不起,是我的自私。 不仅仅是因为我要去寻找小荻,还是因为我的血…… 如果表白了,那么也许樱你会为我伤心一辈子。 与其这样,我更希望…… “对不起……”我只得万分愧疚地说出这句话。 “……笨蛋!”樱猛地敲了下我的头,嗔怪道,“说你过分是指见外呀!有女朋友了也不主动告诉姐姐!”说完她站起身,背对着我舒展了下身体,“休息过了,我去看看小露卡去——别撑得半死还往嘴里塞吃的。哈。我先走了哦” 强作欢快的语调中却带着颤音。 “嗯!”我呆呆地看着樱落寞的背影。默默地缩回了想要拉住拥抱她的双手。 “太可惜了”忽然一边传来阴森地声音,“冰棱柱!” 眼前的樱突然被个巨大的冰块包裹起来! “真可惜,那么好的女孩不要……”黑暗的阴影里走出一名男子,“你放弃了?那给我吧” “谁?!”我抽出背后的剑,“放开她!”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啊!里面的空气还够她呼吸两分钟,嘿嘿,你该怎么办呢?”男子继续阴笑。 “废话!”我冲了上去,“流星剑突!” “喂!说打就打?冰墙!”男子惊叫了声,慌忙放出冰墙阻挡我的剑技,“也好,你死了她也就死心了!”说完他手上生成冰锥向我甩来。“寒冰箭!——什么?!” 我没有闪避,突破冰墙的同时再次使出流星剑五连击。冰锥刺中我肩膀的同时我也刺中他的右胸。 “流星剑疾!”我一声大吼,直接连剑带人把他甩了出去。 没时间了,速度打倒他,救出樱! 不待他落地,我已经凌空掐住他咽喉:“快放了她!要不杀了你!” “咳咳!杀了我也没用,我死了冰块就爆炸了,”男子吐了口血,脸痛苦地扭曲着,“你就看着她被憋死吧——哈哈” “混蛋!”我只得丢开他冲回樱面前,把剑向冰块上砸去,“樱!” 冰块很坚硬,剑只砸出了小小的痕迹。 “哈,哈,你以为我的冰块是那么脆弱的么——这个可是魔力做的冰块哦!”男子邪恶的话语从身后传来。 那么—— “流星剑破!” 然而连续横斩仅仅砍出了几个小缺口。 高速剑技不行,那么,“月光剑——” 不行!用月光剑震得话樱也会被震到的。 时间已经不多了,怎么办? 怎么办? 要是有钝器,用钝器来发动震的话——有了! “月光剑震!”我平着剑向冰块挥出剑技! “啪!”冰块出现了裂纹,有效! 再来一次!“月光剑震!” “啪!”裂缝增大的同时我的剑也随之断裂。 “什么?”就差一下就能击碎冰块了啊! 我把断剑插向裂缝用力地撬着。 太慢!太慢!太慢了啊! 抬头看向樱,她在里面拍着冰壁,在向我大喊着什么。 “没事的,樱!我一定会救你!”我扔开断剑。 撬的话时间来不及,必须再次使用月光剑,那么…… 我把力量凝聚在右手—— 没有剑,我的手就是剑! “月光剑震!” 轰!裂缝的增大的代价是我右臂的扭曲。 “雷斯不要!——”冰里面传来樱的哭喊。 看来已经让空气流进去了。 “哈哈,不是有效果么?再来一次——”我顾不得右手的剧痛,左手握成拳,面对着冰壁,“流星剑突!” 我要用拳头砸碎这个已经碎裂的冰块! “小子!闹够了没有!”在我即将砸中冰块的同时,我被人拖住后颈—— “谁?”我愤怒地挥出拳头。 “混蛋!”左肩被他一点,立刻软软垂下,“连老夫也敢打?” “管你是谁!闪开!”我继续愤怒地用头撞去。 “小子你仔细看看!”他猛地把我甩出去。 樱!樱!樱! 顾不得理他,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想要跑回樱身边—— “雷斯!”意外地是,樱扶起了我。 “?樱?你没事——?”我疑惑地松了口气。 “她没事,你有事!连老夫都不认识了?混蛋!”那个声音怒吼道。 是白老大,跟在他身边的是被我刺伤的男子。 “怎么回事?”我疑惑地看向樱。 她正哗哗地在流泪。 白老大大步上前,一把抓起我的右臂:“竟然断成这样!一,二,三——三截?混蛋!你不要手啦?”说完他啪啪地在我胳膊上敲着。 我不禁咧起嘴:“疼疼疼!别敲!” “怕疼就不要蛮干!给你接骨!”白老大冲我吼道,“要是你左手再废掉,你是不是要用头撞?为这个丫头你不要命了啊?——露丝雅怎么办?” “没办法啊!”我辩解着。 “你不会动脑子了啊?白天那么聪明的脑子哪里去了?”又一个人嚷道,是巴尔库夫,“阿萨那么拙劣的演技你都看不破?” “你个疯子!”阿萨咳了口血,按着伤口说,“我算是能理解啦最重要的女人遇到危险,一定会头脑发热的——不过没料到雷斯你也太疯狂了,差点被你杀掉——你那么珍视樱,为什么不干脆点?” “要你管?!”带着泪痕,樱冲阿萨嚷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你——” “是老夫叫的——蒂都,你都看见了?”白老大抬手打断樱。 “嗯,很清楚。”黑暗中走出名高挑的女子,一对尖尖的耳朵表示着她精灵的身份。 “哦!那就好,”白老大站起身,“樱,你带这小子回去休息,把那爪子用夹板夹住,哦别忘记涂这个!”他丢给樱一个药瓶,“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明天再说!——老巴,我们去喝酒。” 樱扶着我站起身,顺便猛地敲了下我的头:“怎么还是那么笨?我都在里面打手势了——” “嘿嘿……”我用左手揉着被敲疼的脑袋,辩解道,“那么黑谁能看得清啊?真是的——对了,樱,刚刚其实我……” “嗯?” “……算了,没什么。” 算了,就这样吧,其实不用阿萨提醒,樱也知道我重视她的。 这就够了。 二十九 新的方向 第二天。 “哟,来了啊?”见我们进入议事间,巴尔库夫说,“就等你了” 我看向四周。 白老大坐在巴尔库夫身边,另一边是昨晚的精灵女子——叫蒂都? 露丝雅和拉格西丝一副宿醉后头晕的表情,恍恍惚惚地看向我们,露卡似乎对桌子上的点心很感兴趣的样子。 迦娜姐和樱也在,咦——樱身边不是夏南和西尔维娅么?他们怎么在这里? 我坐到露丝雅身边:“怎么样?头还晕么?”我关切地问。 “还好啦……”露丝雅恍惚着。 “人都到齐了——阿萨昨天受伤,今天就不参加了。”巴尔库夫说。 “那么郑重——是为了我么?”我奇怪地问。 “一半是!——你应该知道自己短命吧?”白老大开门见山的说。 “白先生!”“白老大!”我和樱一起叫道,之后我们俩一愣,互相了看对方。 “雷斯你知道?”“啊?樱你知道了?” 是么……她知道了么。 “两个蠢货!”白老大转脸看向夏南,“夏南,你知道的最详细了,你来从头说一遍。” “为什么要我?我还要——” “你还敢装傻戏弄老夫?”白老大语气骤然转冷,“别以为你靠着手上神器圣风胡利贝尔的指引能力就能预先知道老夫发怒的底线——你再不老实老夫直接毙了你!” “圣风?”我忍不住插嘴,“这个混蛋是圣风的继承人?圣风不是北岭的——” “恩,他就是北岭二皇子。”白老大点头道。 “就这个混蛋?”我和拉格西丝一起喊道。 “啊!头好疼!”拉格西丝又晕晕地趴下去,嘴里还嘟囔着,“这个混蛋怎么可能?” “被识破了啊!”夏南挠挠头,“算了,这样也好。” 他简单的把我的情况说了下。 “老白,小雷斯到底怎么回事?”巴尔库夫问。 “嗯,现在我们知道雷斯的体质和神,和魔,和道都有联系,蒂都,你昨天看到的确切么?”白老大问精灵蒂都。 “嗯,他愤怒到极点的时候我确实能看到精灵力——红色的,很像狂战士身上的愤怒精灵,但却有一些不同。”蒂都答道。“他发出的精灵力没有控制他心智的力量。” “你们就为了这个才让我昨晚发怒的?”我皱起眉,抱怨道,“一群混蛋!” “嗯,所以小雷斯你身上可不是一般的谜啊——几乎世间的力量都能和你产生联系!” “白爷爷,那您知道是怎么回事么?”樱抢着问。 “叫我白老大就行——听说你跟我儿子学道术的?有空老夫也教教你——雷斯身上的现象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很早以前就有。” “?” “各地的传说,都有关于世界如何产生的故事……” 虽然不知道白老大扯这个做什么,算了,继续听吧,上次已经习惯他东拉西扯了。 “无一例外,都说过世界产生之初的形态——我们东方是一个巨蛋,西方是一片混沌,你们精灵界……是一片光?”白老大不确定地看向蒂都。 “嗯。”蒂都点点头。 “总而言之,世界原先力量都是融合在一起的,之后才分神,分魔,分精灵,分道,还有分千千万万的力量——而在没有神魔的时代,传说的上古之神,他们又用的是什么力量?” “您的意思是——雷斯是古神?”夏南问,“所以他才有这么特异的血?” “怎么可能!”白老大否定道,“只不过雷斯身上的现象很类似古神罢了。” “那雷斯的寿命……”樱问。 “从雷斯的家族上面确实能得出雷斯寿命不长的结论——露丝雅,去倒杯水。”白老大喝了口水,接着说,“但是那个圣渥夫忽略了一件事。” “嗯?” “生命能量是很强大的,要不自爆魔法也不会被神官们称为禁断魔法了,小神官,你说是么?” 露卡正忙着把点心丢进嘴里,听白老大问她,忙点点头。 “要是按照圣渥夫的说法,那么雷斯是损耗了至少三十年的生命能量——有这份力量,雷斯会这么弱么?” “雷斯哥哥不弱啊?”露卡疑惑。 “哈哈相对而已,燃烧三十年的生命能量,按理来说他至少该有仅次于神魔的力量,然而昨晚雷斯怒到极点都没有爆发出那种力量——只能说他没有那个力量。” 樱露出惊喜的表情:“那么雷斯不会——” “还是会!”白老大摆摆手,确定地说,“老夫好歹也是个道士,确实感觉到雷斯身上生命能量的流失——应该说不是流失,是有什么在不断地吸取着雷斯的生命!” “是不是雷斯家地底的那把剑?” “有可能,不过老夫感觉是更有生命的东西——不过这些不重要,老夫有办法阻断雷斯的生命流逝,那样就没问题了。” “那雷斯之前流失的……” “估计那个吸取雷斯生命的东西吸取的量是随着他年纪而增大的吧?老夫算过,现在的雷斯至少有六十年阳寿——不够么?” “真的?” 白老大不回答,只是哼了一声,表示对樱怀疑自己能力的不满。 “哦那请白老大……” “别,老夫现在还做不到,需要点准备。” “需要什么?”樱急急问。 “老夫也不知道!而且也算不出!” “白老大!你怎么也学夏南那个混蛋?”我忍不住嚷道。 “小丫头,”白老大不理我,“你也学过基本的道,应该知道老夫说的是什么意思。” “哦……”樱疑惑着,“随缘吗?——那我们该怎么办?” “夏南,你不是占卜师么?你来!” “他这个破占卜师有什么用?”我头疼,上次被他耍得好惨。 “没用?上次不帮你占卜你怎么会有那么漂亮的女孩?”夏南嘻嘻笑道,虽然稍微正经了些,但是依然是那份玩世不恭的样子,“别小看我的圣风胡利贝尔哦它能把风系魔法‘指引’发挥到最强!” “所谓的风指引方向?我以为只是个诗句……”拉格西丝插嘴。 “嗯!”夏南往桌子上洒了些沙子,同时在桌子上施放了个可以模糊见到形态的小旋风,“不过麻烦的是不能确定它指引的是什么……这个就像道家的随缘吧?所以那天我只知道有支小分队,同时也被指引告诉你森林在呼唤你,所以咯哈哈,但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胡利贝尔听到露丝雅呼唤你的声音呢” “……原来小分队是你个混蛋的借口,”我无奈地叹口气,转脸看向露丝雅,“一直在呼唤我么? 露丝雅脸红着摇摇头。 “喂喂别理解错了,呼唤你的声音,我是指的命运的交汇哦啊!出现了!” 在桌子上的细沙在风的吹拂下逐渐汇集成一棵树。 树很高大,树叶的形态很是奇特,我从没见过。 “这是——” “世界之树!”在一边沉默的蒂都忽然说,“是我们精灵的圣树——看来小雷斯你要去精灵界哦。” “精灵界?我们人类可以去么?” “比较难,不过不是没有先例。”蒂都回答,“要看你能不能通过我们精灵的试炼了,不过就算能去精灵界,我也不能肯定你可不可以参拜世界之树——那些长老……唉。”她很是不满地长叹了口气。 “绝对没问题的哦”夏南收起旋风,又对我露出戏谑的笑容,“我占卜过了,就算那些精灵很讨厌和人类接触,但雷斯你一定没问题哦” “……”看着夏南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以前认为他是故意用占卜搪塞,现在知道他占卜的真相,我倒不好再骂他混蛋——但总觉得他还是因为隐瞒了很多我不知道到的事而在那里高兴。 “夏南你还想玩?”白老大开口了,“老夫可要提醒你,小心引火上身!” “是!是,”夏南笑容不变,冲着白老大微微点了下头,“我一定好好注意!” 白老大皱了下眉,显然对夏南的反应很不满,但也无可奈何,于是转脸对我说“行了,你们几个小家伙出去吧,老夫和老巴有事谈——夏南,你别跑!” “可是……”我疑惑地嘀咕了下。 “你的疑问过阵子再说!”白老大冲我一挥手,接着补充道,“好好对露丝雅,她可是老夫的孙女——她要是被欺负的话小心老夫宰了你!” 我赌气似地用左手一把搂过露丝雅:“放心啦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呀!雷斯!这……” “雷斯!正经点!别像个小孩子!” “呜红眼白痴你放手啦!恶心啦!” “唉……公主你放弃吧,雷斯哥哥和露丝雅是分不开的啦” 三十 最后的尾声 “喂,窥视者,相距这么近,你不会会他么?” “随缘吧,其实已经没必要了。见到她一样的。” “是么——对了,你父亲察觉了啊!” “家父当然会知道。我们瞒不了他的——不过他应该也不会管我们。” “那个死神也很讨厌——现在有什么有趣的建议么?” “呵呵——承天之命,会天之意,引天之行哦” “废话!” 第一部完 第二部瑟雷斯汀篇 纷乱 序章 序章之前 “那些家伙太不安分了。” “需要行动么?” “没必要,星辰启示不会因为几个小东西就发生改变的。” “是。” “不过……有必要去确认下罗克塔尔家的那个小孩。” “嗯?您不是说……” “你能保证那个混蛋说出来的占星结果是正确的么?!” “哦。” 。。。。。。。。。。。。。。。。。 序章 “喂红眼的,别那么不开心么,好歹聊聊天啊?你说,为什么周围连个美女都没有?唉——无聊啊!” 躺在自由都市凯西尔的领主庭院,一起晒太阳的阿萨慵懒地说。 已经是无聊的第四天了。 前三天一个人无聊地在庭院里发呆,今天多了个伴,可以一起欣赏领主庭院盛开的美丽鲜花,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才怪! 现在刚刚进入九月,被太阳暴晒的感觉会好么? 猛烈的阳光下连周围的植物都在打蔫。 更何况身边还有个差点被我杀掉,不断让我烦躁的变态。 我和他现在都缠着绷带。他是右肩,我是右臂。 没错,我们俩个都在养伤。 由于几天前中了阿萨的老套陷阱,我既“误”伤了阿萨,又“自虐”废掉了自己的手臂。 我的右臂断成三截,阿萨的伤也不重,只是右肩被我刺穿。开始两天还担心他,见到他还觉得有些内疚。结果看到这个变态缠着绷带的同时还不忘四处找女孩搭讪,甚至追躲到我身后的露丝雅,最后我终于忍不住像拉格西丝那样直接把他踹开。 阿萨这家伙——怎么说呢? 明明长得很英俊,既是北岭的三皇子,又是大贤者圣渥夫的弟子,与那些侍女搭讪时手上的新奇魔法更是层出不穷,哪一点不能打动女孩?偏偏他老是嬉皮笑脸地去搭讪,之后要么用魔法吸引女孩注意,同时色眯眯地去看女孩的领口,要么就是趁女孩不注意就突然来个拥抱。 才两天的工夫,领主府的侍女们已经学会见到阿萨就远远躲开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惹女孩讨厌的能力上,他确实是个人才。 听说来凯西尔之前这个变态一直跟随着樱,这个…… “喂,红眼的,说句话啊!”阿萨悠闲地喝了一口放在身边的橙汁,“呼,好爽。” “为什么你可以晒着太阳喝冰镇橙汁,我却在这里喝温热的饮料?”我没好气地看着他,“好歹也给我点冰块!” “不给!我的魔法只会为美女使用!”阿萨眨眨眼,故意又在手中生出些碎冰,“——你答应分我一个我就给你。” “……” 混蛋。我暗自骂了句。 虽然他不正经性格和我不合,不过,很意外地,并不讨厌他。 而且我很羡慕他能这么毫无顾忌地表露自己的内心,如果,我也能像他那样地去追求樱的话……唉,我做不出呢。做事前思后想的我,很难做到阿萨那样的率性。 至于阿萨,应该也不讨厌我吧?虽然他公然宣称我是他的情敌,但却毫不掩饰对我的善意。这几天偶尔会来开开玩笑,今天追不到女孩的他索性过来陪我一起嗮太阳。 不过,有一种被他当成玩具的感觉——是多心么?” “对了,红眼的,你要躺多久?”见我不理他,阿萨又问。 “几乎是躺到死。”我长叹了口气,“这个该死的东方特效药——药就是药么,还什么需要阳光作‘药引’,东方人真怪——据说要近一个月。” 白老大的东方药,据说在阳光下效果最好,于是我就被安排在这里嗮太阳。唉。 “算啦,原先有魔法治疗也需要两个月就能好的伤,能不到一个月就能痊愈已经很不错了啊——不过身边没有美女照顾,哎!” “你这家伙怎么时时刻刻都想着美女?”我头疼“好无聊!” “废话!你都有四个美女了,哪里能体会我悲伤的心情?”阿萨夸张地哭起来,“我也想被女孩照顾,我也想被女孩依靠,我也想被女孩喂食,我也想被女孩欺负啊——!” “总觉得你喊出最后一句就很不正常了。”我揉了揉额头,感到很是无奈,“你其实也很帅啊,又是天才魔法师,要是你能收敛下自己的言行的话——” “我才不要!男人最重要的是真实!真实啊!我爱美女!我绝不会掩饰自己的欲望,这样才是真男人!——哪里像你这个闷声萝卜,明明自己心里喜欢樱小姐要死,还故作一副老实弟弟的样子!” “呃……” 戳到我软肋了。 我只得尴尬地扭过头去。 “对了,红眼的,她们还在训练么?一上午都没见到她们了。”似乎阿萨已经习惯不断地向我发问了。 “嗯。” 樱在向白老大学习道术。 露丝雅说不想老让我为她操心,拜托巴尔库夫和露卡教她怎么使用地镰裘卡。露卡也正好想进一步练习,于是这两人一起接受巴尔库夫的训练,每天累得倒床就睡,连和我说话的机会都没。 露丝雅这个傻瓜。 “喂!红眼白痴!晒得舒服么?”拉格西丝不满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真是的,本小姐帮你到处打探,你倒在这里安逸地晒太阳!” “也不知道是谁把躺椅安排在这里的!”我没好气地回了她一句。 “不是说晒太阳对伤口好么?”拉格西丝走到我面前,侧着头,眯着那紫色的双眼开心地看过来,“这可是本小姐特地为你选的地方哦” “你是晒伤口还是晒鱼干啊?连遮阳的东西都没有。”我不满地继续抱怨,“热死了!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嘻嘻被你发现了呀!臭鱼干” “……” “哇!公主你好赞!”阿萨插嘴道,“下午穿了不一样的衣服耶很漂亮啊喂!红眼的!你也不称赞下!”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不还是一身紫?”我依旧没好气,不过…… 现在拉格西丝身穿的是外罩淡紫色轻纱的便装,显得很是清丽,如果说平时那深紫色的装扮给人的印象是一朵带刺的蔷薇,那么今天她给我的感觉——就宛如一株娇嫩的勿忘草,很……漂亮。 “这个红眼白痴……”拉格西丝皱起眉,情绪忽然开始低落,“他要是能看出来就奇怪了的啦——算了,本小姐累了,回去休息了。” “啊!那个——”我忙问。 “没打听到小荻的信息啦!红眼白痴!”背向我扔下这句话,拉格西丝跑了开去。 “……”看着她匆匆忙忙跑开的背影,我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惆怅。 “红眼的,刚刚你心动了吧?公主出现在你面前的瞬间你都呆掉了。” “……” “真是的,公主都伤心啦。直接称赞就那么难么?一个男人搞什么傲娇!” 呃,我也不知道。 为什么每次和拉格西丝在一起就没来由地烦躁? 而且总是习惯性地想惹她生气? 搞不懂。 我默默地摇了摇头。 “也许,有太多顾虑吧?” 第一章 离别 “她们迟到一会就担心得坐不住了啊?来,张口。”樱笑着切了块烤得香嫩可口的牛排。 “我现在自己能动手啦……”我抱怨,虽然有些不满,但还是乖乖地张开嘴,“晚餐都开始那么久了,露丝雅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我也不大清楚——少乱动!你右手不方便呀,乖乖听话!”又是一块牛排—— “我想喝酒啦……”我继续抱怨,“真是的,姐姐管弟弟,真麻烦!” “嗯?!” 樱详怒,抿起嘴瞪过来。 “呃!没什么。”我只得生生地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真是的,还是什么都要管着我,这个不许那个不让的。 已经好几天没喝酒了。虽然说我并不像迦娜姐那么嗜酒——可是,连续几天用餐饮料只是水和果汁,难受。 而且,是错觉么?怎么感觉樱比以前更凶了。 “我说,你们在那里卿卿我我倒也没什么,也好歹注意下周围啊!”在一旁用餐的阿萨忽然插话道,“我也是伤者耶!我右手也不能动呀我也想被美女喂呀” “……”樱脸红了,和我一起尴尬地低下头去。 这个……似乎我们是过分了些,晚餐大家都在一起吃,今天露丝雅他们三个迟到,而白老大和迦娜有事不在,我和樱的对面只有拉格西丝和阿萨,我们似乎把对面的两人忘记了。 “别管那两人的啦……”拉格西丝没精打采地搅着汤,闷闷地说,“看着他们就来气。啊!对了,阿萨,本小姐美么?”她转脸向阿萨笑着说。 “漂亮啊好漂亮好漂亮就如天上的月亮,如此的明艳照人,如此地……” “那本小姐也是美女咯?”拉格西丝眼睛眯起来,坏笑着,似乎在打什么主意。 阿萨连连点头。 “这样啊……”拉格西丝拿起叉子,对着桌子挑了半天,忽然叉起一整只烤鸡,“来张嘴啊” “这么大我怎么吃得下啊!”恍然大悟的阿萨惨叫着,“你这是迁怒,迁怒啊!” “少废话!你不是要美女喂么?来!给本小姐乖乖吃掉!”拉格西丝不分由说地抓住他的头,把烤鸡强行往他嘴里塞。 “唔……唔……” 好可怜——我们该去救他么? 我和樱相视对望。 “总觉得现在插嘴会被拉格西丝吼——还是当没看见比较好吧?”我悄悄问。 “但是……阿萨可是因为我们——”樱左右为难。 “嗯……” 正当阿萨在惨叫,我和樱左右为难的时候—— “还以为我们不在你们会沉闷的,竟然这么热闹!”巴尔库夫在门外突然喊道。 伴随着被一脚踹开的门,领主巴尔库夫带着露卡和露丝雅走了进来。 “……” 以往每天晚上我都是无视这个大叔,直接看向露丝雅的,但今天我的目光却诧异地聚焦在巴尔库夫身上。 大叔他到底怎么了? 虽然依旧是那个赤膊短裤的打扮——应该刚从训练场回来吧?可是那个满是肌肉的庞大身躯竟然遍布着——血痕???有些地方还有些青紫——似乎被很多石头砸中。虽然伤口都不深,但是能把号称佣兵王的大叔伤成这个样子——刚刚下了流星雨么? “发生什么事了?谁打伤大叔你的?” “哈哈……还能有谁?”巴尔库夫顺手从桌上抓起一大块牛排送到嘴里,“啊!今天烤的不错,——是你那宝贝老婆啦!” “露丝雅??!”我们几个惊讶地一起看向她,“怎么可能?” 露丝雅低着头,用怯怯的眼睛看向我,很是慌乱。 “先坐过来吧,”看着露丝雅仍旧是手足无措地样子,我又有些头疼,急忙喊她过来,“伤到那个大叔又不是什么坏事——就算是替我报仇了——你有必要怕成这样么?” “就是,露丝雅你也多些自信呀,老是那么拘束,让雷斯处处为你操心怎么行?”樱把她拉到我身边坐好,“同是神器持有者,你看看小露卡——” 恩,这个……刚刚还在露丝雅身边的露卡呢? 由于见到桌子上的食物,动作迅捷的露卡早就跑到桌边,可惜身材矮小拿不着桌子中间的烤肉,现在她已经爬到桌子上去了,同时嘴里已经塞满了沿途抓到的食物。听见我们在说她,慌忙抬头看向我们,但左手还不忘抓起香肠往嘴里塞。 “……算了,那个没规矩的小神官不学也罢。”看着露卡的样子,樱深深地叹了口气。 听了樱的话,露卡嬉笑着缩了下头,大概也发觉自己样子不雅了吧?眨着淡蓝色的眼睛,她乖乖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但嘴还是在那里动个不停。 哈……样子好可爱。可惜现在我没有坐在露卡边上,要不现在我绝对会抓住她的小脑袋好好戏弄一番。 “小雷斯,你这个宝贝老婆啊——” “什么老婆老婆的!叫露丝雅不行么?!”拉格西丝放开脸已经开始发青的阿萨,不满地冲巴尔库夫嚷道。 “啊?以前和小雷斯团体战的时候叫习惯了,那时候我可不知道这家伙那么受欢迎,还以为他们两个私奔来的!哈哈!”巴尔库夫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然后倒了杯酒,“怎么?公主你吃醋了? ” “没有!——只是觉得恶心!”拉格西丝涨红了脸,忿忿地坐回位置上。 “哈!咦?——白老大呢?”巴尔库夫诧异地看向四周,问,“怎么迦娜那个小丫头也不在?” “白老大和迦娜姐去东方船上了,好像是有关贸易的事。”樱解释。 “哦……算了,反正他在也没什么用。”巴尔库夫沉吟了下,看向我,“你那——哦,”他瞟了拉格西丝一眼,改口道:“露丝雅非常强,搞不好比小雷斯你强一倍!” “?”我奇怪地看向露丝雅,“你这么厉害?怎么不早告诉我?” 露丝雅紧闭起双眼,缩着身子,死命地摇头。 “应该说是这几天的训练让露丝雅觉醒了吧?哦,也许是地镰裘卡觉醒了,反正都一样啦,我是搞不清——也许白老大能分清,不过没什么重要的——今天最后对战的时候露丝雅竟然使出了那个魔王西格玛的必杀技!大叔我一个不留神就被打成这个样子了,要不是小露卡在边上救我,可能大叔我就要被抬着来见你们咯……哈哈你老婆真不是盖的!——再过几年老子这个佣兵王就打不过她咯!” “这样啊……”难怪露丝雅现在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我心中有数了,抬头看看樱。 可以么?我向她示意。 樱奇怪地看了我半天,忽然间明白了,微笑着向我点了点头。 “呃……你们先吃,我和露丝雅出去吹吹风。”我起身用左手拉起露丝雅,“来,我们出去吧!” “红眼白痴!难道你又要……”拉格西丝刚想说话,却被樱用手势制止了。 樱,谢谢你。 …… 虽然已过了夏季,但是庭院里倒还不冷,白天盛开的鲜花所残留下的淡淡香气依旧没有散去。 在浩瀚的星空下,吹着微微的细风,和露丝雅散步在庭院小道上——感觉真好。 露丝雅一直被我拉着,低着头,没有说话。 “在害怕,对么?”我轻轻确认道。 她没有答话。 “傻瓜!”我顺手把她揽在怀里,“你不说我也知道的。你在害怕自己的力量,是么?” “嗯……其实……其实……我不想伤到他的……”露丝雅微微点点头,低低地说,“裘卡里保存着父亲的残留意识,还有战斗经验……当我挥起裘卡的时候,感觉越来越不像我自己……今天到最后我都不知道是我在挥动裘卡,还是裘卡在指挥我……而且,而且……”她顿了顿,犹豫了下,接着说,“而且随着战斗的进行,我感觉自己越来越兴奋,我体内魔族的血在渴望杀戮……然后我就……就像以前那样……雷斯……我好怕……万一要是我连你都不认识了……” “傻瓜,怕的话就不要练习了。” 露丝雅摇摇头:“……我想变强些,不想雷斯你处处为我操心……上次姐姐的事……如果我能强点的话……” “这个……那次是我自己大意好不好?”我揉揉鼻子,自我觉得有些尴尬,急忙转换话题,“我觉得你在外表强韧前还是先把心锻炼锻炼比较好。一直畏畏缩缩地——拿出点自信来呀什么都觉得是自己的错,唉!” “对不起……” “又来了!”我无奈地敲了下她的脑袋,“血的事不用担心啦,你祖父应该会有办法——他不是说在东方有一起生活的例子么?压抑冲动应该没问题吧?要是他没办法那我们就去东方找咯——你不是说想去东方看看的么?” “嗯……” “答应我,要是感觉练习难受就别练了,好么?而且……就算你变强了,会去伤害人么?傻瓜……”我用手晃晃她的脑袋,“乖乖呆在我身边好啦——” 露丝雅默默地点点头。 “——对了,”我又说,顺便解开自己的衣襟,“这几天累死了吧?好久没有单独在一起了——想不想喝点呀?嘿嘿我一直在休息,血的质量很好的哦” “雷斯……” “不许说不!今天压抑自己的血很难受吧?算我请客大奉送啦”我坏笑着把她的头按向我的脖颈,“很香的哦——虽然今天还没洗澡。” “呜坏蛋!” …… “雷斯,自己小心些,找不到线索就回来,你身体的诅咒不能拖太久不管的。”樱转脸看向露丝雅,“帮我照顾好弟弟哦” 露丝雅顺从地点点头。 今天我国的皇家贸易船返航,樱她们也要随着一起回去。 “是照顾好小雷斯还是管好小雷斯啊?”迦娜笑着用力按我的头,“才和樱分别三个月就找了个女朋友……小雷斯你这个混蛋!这次离开樱准备再找几个啊?” “呃!疼!疼!”我尴尬缩着头,转移话题地向四周看了看,“拉格西丝呢?怎么没见那个紫色人种?” “公主不想回去,闹了一晚,现在被捆在船仓里呢——要是她任性跑开,贸易船还回不回去了啊?” “捆?!迦娜姐你也太狠了……要不……”我犹豫了一下,改口道,“算了。” 要不就让她和樱留在这里?我本想这么说。 算了,她留下来太麻烦。而且她和露丝雅水火不容…… 转身看向樱,很是有些不舍:“放心吧,蒂都小姐告诉我去精灵界的地方就在圣渥夫爷爷住的附近,我最多半年就回去。嗯……樱,你也……保重。” “嗯。小露卡,你呢?还留在这里么?要不要一起回去呀?”樱弯下腰,问露卡。 “伊莉丝会带露卡我回教会的啦,马上要开始新进神官的训练了……”露卡显得很不开心,无精打采地说,“据说是要学习怎么与魔族战斗,明明露卡我都消灭七个了的说……” “哈教会的规矩么——实力强早点毕业不就好了?”我笑着晃晃露卡的小脑袋,顺手从露丝雅那里接过装满蜂蜜糖的袋子,“这个蜂蜜糖给你,省着点吃哦——还有,别再被莫妮卡奶奶发现了。” “嗯!谢谢哥哥!”露卡很高兴地接过,总算恢复了些许活力。 “那么……再会!樱,阿萨,我们走吧!”迦娜率先登船。 。。。。。。。。。。。。。。。。。。。 “我们也回去吧,好么?”我叹了口气,问露丝雅。 由贸易船“快乐女士”号率领的我国贸易船团已经逐渐远去,渐渐消失在苍茫的暮色中。 望着那海天一线的地方,再一次尝到了离别的滋味。 遗憾,惆怅,还带有着些许苦涩。 露丝雅没有答话,也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不知名的远方。 也许,相对于我,露丝雅更难受吧? 对于露丝雅来说,这是第一次与伙伴离别。 孤单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有了不介意她血统,可以随意聊天的女孩,一定很开心吧?当露卡接受她的时候我就发觉了,那时露丝雅真的很开心,那是不同于和我在一起的开心,而是有了真正的伙伴后不再寂寞的开心——这几天樱还经常带她一起逛街,她也越来越开朗。 可惜,樱已经乘船远去,露卡刚刚也用伊莉丝飞走了。 唉,露丝雅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 我轻轻搂住她的肩:“又不是见不到了,打起精神来啊啊——而且明天我们还要来送行呢。” “明天?”露丝雅诧异地抬起头。 我点点头:“明天东方船团也要回去了,白老大好像也准备跟着回东方的。” “哦……” “下一次见到你祖父就是四年后了呢……”虽然有些残忍,但我觉得还是早点让露丝雅知道的好。 “嗯……”露丝雅眼眶开始红了。 “好啦还有我在你身边呀我可是会一直和你在一起哦”我拉起她的手,“再多陪我打探一阵子,争取早点找到小荻,然后我们一起回风骑团,嗯……然后呢,我们,还有樱,露卡,我们一起去东方旅行啊” “嗯,好的。”露丝雅勉强笑了笑。 “好,那我们回城里吧!” “好的——对了,雷斯。” “嗯?” “要是去东方的话,不带公主去么?” 我奇怪:“拉格西丝?那个紫色人种?带她做什么?你不是很怕她么?” “其实,其实公主对我很好的。我们一起上街的时候都是她帮我挑衣服……” “是吗?”我揉揉鼻子,“我还以为她很讨厌你的呢——至少在我面前她老找你的茬。” “那是因为……” “又想说她喜欢我是么?” “嗯……而且你也……” “好啦,就算是吧,”我挠挠自己的头,“她是公主,我和她不可能的,而且……而且现在……我还有资格再去要求她在我身边么?那样我不真的是花心萝卜了?我不可能做到对公主一心一意……她和我在一起不会幸福的。” “但是这样的话公主好可怜……” “套句东方的话,缘分吧?可能我和拉格西丝缘分不够呢——我们在一起不是老吵架么?她和我在一起可能要吵一辈子,她不会开心的……” 我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是说给露丝雅听,还是说给我自己? 拉格西丝和我之间……不可能呢…… 我只是个小剑士,而且是被魔族吸过血的小剑士,身边还有其他的女孩,更何况身上的诅咒…… 和我在一起注定得不到教会神的祝福。 作为吸血姬的露丝雅原先就不需要那个祝福,但,拉格西丝呢? 她可是我国的公主啊。 没有教会允许,没有宫廷仪式的婚姻,公主会同意么?就算她愿意,国王陛下呢?作为帝国的公主,她的身份决定了她的婚姻必须为国家献身,要让拉格西丝和我这个小剑士在一起?笑话。一点国家政治利益都没有。 唉。 我摇了摇头。想要把不快的心境抛开去。 还是好好想想我们下面该做什么吧。 我从衣袋里拿出一卷羊皮纸,那是昨天拉格西丝交给我的。 上面标注着这几天来她帮我打探的所有珠宝店,她很有心地把确定没有线索的商店,和答应帮忙查找,等待回复的商店标记得一清二楚。 ……短短一周,大半个城都快被她转遍了啊。 拉格西丝…… 谢谢你。 第二章 疑惑 “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吧?”一副领主装扮的巴尔库夫在身边笑着问我。 今天是调查荻草花来源的第八天。 可是意外的调查结果却令人疑惑不解,原先以为一加一等于二的事现在却变得更加麻烦。 “我倒是好奇大叔你这几天为什么老跟着我,”我没好气地回答他,“领主不是很忙吗?怎么有闲心换装来陪我?” “事务都是手下在做啦,你不是要调查官陪你么?有谁比大叔我更合适?——怎么?嫌我打搅你们二人世界?” “那个倒不是——算了,像你这个经常泡竞技场的家伙估计每天也闲着无聊……有人能讨论下也不错——关于今天的结果,你怎么看?” 确实,光凭露丝雅那个涉世未深的傻瓜脑袋,和她讨论还不如自己思考的好,从这点上来说我很庆幸身边的调查官是可以信赖的大叔巴尔库夫。 号称佣兵王的凯西尔领主,他的阅历和经验应该能给我很大的帮助。 不过,遗憾的是他是个直肠子,一根筋的脑袋…… 算了,将就用吧。 “情报太乱,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吧。大叔我知道个很不错的酒馆……”巴尔库夫不待我们回答,率先出发。 “总觉得你是想找机会喝酒……”我有些无奈,但还是拉着露丝雅跟了上去。 …… “现在整理下我们知道的吧!”由于有上等的葡萄酒喝,巴尔库夫的兴致提高了不少。 “嗯……” 很幸运地,我们找到了卖出荻草花的珠宝商,可是,竟然有两家。而且两家的信息也不完全相同。 “那个荻草花会有两朵么?”在一旁小心翼翼喝着果汁的露丝雅问。 “一般哪个工匠会去做琉璃荻草花的装饰?荻草花又不像蔷薇那样受欢迎——那个是我特地给小荻定做的,而且上面还有小荻刻的字。” “也就是说,有一家是假的——关键是哪一家说了谎话。”巴尔库夫沉吟着。 “应该是。不过不清楚他们说谎的目的是什么……相比较来说,更奇怪的是关于来源。” 一家店的店主叫卡特,有详细的购物和出货清单,按老板的说法是三年多以前有几个不知名的佣兵拿来珠宝出售,那批珠宝里面似乎还混有带有罗克塔尔城的印记,当时那些佣兵似乎很急着脱手,所以价值至少五千金币的珠宝被店主以不到两千金币全部收购,而荻草花就是那批货物之一——据说那些佣兵后来匆匆忙忙往北方去了。 至于另一家尼迪珠宝店,说是从一个老水手那里拿到的,还好心地(我更怀疑是因为店主尼迪想讨好领主)帮我们找到了那个老水手,据那个老水手回忆,三年多以前他所工作的是一艘商船,在从普利兹港出发后的第三天晚上遇上海盗,由于当时他正巧下水检修船舷,因此逃过一劫,但船上的人无一幸免。 “离港前上船的有一小队人,似乎是奴隶贩子,他们带着七八个奴隶,在登船的时候那些奴隶中有个小姑娘昏倒了,是被看管他们的人直接拎起来扔上船的,这个……叫荻草花?就是那时候从她身上掉出来的,正好滚到我脚边,于是趁没人注意就揣兜里了。”在我们向那个老水手打听的时候他这么说。 “光从说法上来说似乎尼迪珠宝店更可信——细节很多,而且那个老水手回忆的神态也不像是说谎,”巴尔库夫说,“但是……” “嗯。按照老水手的说法,当晚海盗袭击后船上应该没有别的幸存者,当然小荻也应该……”我打断他,“可是那巴尔却明确告诉我她还活着——这很矛盾。而且海盗可没有卖奴隶的习惯!” “那老水手不是在说假话吗?”露丝雅奇怪的问,“他为什么要骗我们?” “照这么说确实应该是卡特珠宝店的线索是正确的,那你还在怀疑什么?”巴尔库夫皱起眉头,思考着,“单纯奇怪尼迪珠宝店骗你的原因?还是……啊!夏南。” “嗯,夏南。”我点点头,然后看向露丝雅:“你还记得白老大临走时忽然把我拉到一边么? “嗯?”露丝雅有点诧异,不清楚我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提起白老大。 “‘犬子这次说要和夏南去北岭,所以不和老夫回东方——总觉得有点奇怪,老夫不清楚夏南那个混蛋和犬子在背后策划什么,连老夫也不告诉——你最好别太相信他们。’白老大临走的时候特地叮嘱我的。”我喝了口葡萄酒,接着说,“白老大的儿子白随云,只是在宴会上见过一面,似乎他不想与我深交的样子,我也就怎么没和他接触,至于夏南——他身上奇怪的地方太多。按照夏南的说法,血湮佣兵团那支分队来到凯西尔,卖了珠宝,之后根据卡特珠宝店的说法他们继续往北——感觉也太合理了。” “合理不好么?”露丝雅这个傻瓜还是不明白。 “就是太合理了啊——如果不算上我意外碰到拉格西丝得到荻草花的线索,那个夏南好像特地在那个叫罗安的小镇等着告诉我信息,让我来凯西尔,之后我又顺利地得到消息,然后继续往北追踪——明明我们风骑团打听好久都找不到线索的。” “而且,如果血湮佣兵团的幕后真的是葬送兵团的话……他们会那么简单就放过那支分队么?”巴尔库夫表情显得很是凝重,“就如大贤者圣渥夫假设的那样,袭击罗克塔尔城的血湮佣兵团是葬送兵团指使的,事成之后葬送兵团迅速摧毁血湮佣兵团以灭口,做得那么滴水不漏的计划,怎么会轻易让押送奴隶的分队逃脱?——也许那支分队确实是在普利兹港上船的,但是之后遇上的海盗……应该就是葬送兵出来灭口的!那样的话,老水手所说的就是真实的。” “……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我呆呆地看着巴尔库夫,“大叔你原来这么……” “废话!好歹我也是佣兵王!”巴尔库夫得意地负起双臂,“自从被你揭穿身份后,你就没尊敬过我——老被你这小家伙看成是莽汉怎么行?” “我不是在和你讨论么?好歹也认同你的啦……”我嘿嘿讪笑着,感到有些尴尬,忙转移话题,“要是这么想的话,那么小荻就是在船上在海盗袭击前被人救了?这个也不合理啊?——难道说海盗没有杀小荻?而是带走了?” “可能吧?之后再被她哥哥那巴尔救到……当然,这个只是假设。” “唉……要是那巴尔在就好了,大叔你也真是的,连个人都留不住。”我责怪他。 “老子怎么知道你和那巴尔的关系?那天他突然来找我,说第七场他要和你比试,就让他去了——比完他就跑了,老子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 “就这么简单?你也不问问他为什么?你就不担心他在场上把我杀了?” “他说会让老子嘴里的肉更加美味,我还担心什么?而且那家伙向来不爱多说话。” 我有些泄气:“肉……想到我就是你们说的那块肉就很是不爽——你和那巴尔是什么关系?朋友么?他什么都没告诉你?” “那个死神哪里会有朋友?我们交手过几次,各有胜负而已。”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我有些火大地看着巴尔库夫,“刚刚讨论的时候还觉得大叔你心思很缜密,一涉及到与人交流……怎么感觉像个白痴一样?!就凭几次交手就把我的命交出去了啊?” “嘿嘿……战斗风格不会说谎啦——对手有时候比朋友更可靠——等你到大叔这个年纪就知道了。” “算了,你这个怪大叔!”我放弃和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叹了口气,抱怨道,“看来那巴尔这条线也断了——难不成要我出海去寻找不知名的海盗么?” “不过看你的样子你已经决定去找了啊——但是老子更关心的是夏南的目的。”巴尔库夫说,“如果我们分析正确的话,那么卡特珠宝店就是夏南安排好来指引你的——夏南为什么要这么安排?” “那个混蛋——谁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我忿忿地道。 “他是北岭皇子,似乎很想你去北岭做客——”巴尔库夫分析,“佣兵向北逃窜的假消息,不断地安排指引你向北,我们这里再往北就进入北岭了,他手上有指引方向的圣风胡利贝尔,会不会有什么目的?——还是说,小荻真的在北面?” “麻烦……那个混蛋就不能有话直说么?总喜欢绕弯子……” “也许有什么特别的原因,雷斯你先在城里多呆几天吧?我派人确认下。” “好吧。”我点点头,“也好,这几天露丝雅一直陪着我转,都没好好休息过。” “雷斯我不碍事的……”露丝雅急忙答道,“要是……”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巴尔库夫打断她,然后站起身,抬手喝完杯中的酒,“你们休息几天,卡特珠宝店什么的交给大叔我好了!” …… 结果仅仅过了一天,巴尔库夫就召集我们到领主办公室,刚见面就说:“调查没多少进展,不过意外发现了件重要的事。” “怎么了?”看着一脸郑重坐在办公桌后的巴尔库夫,我奇怪地问。 “那个卡特珠宝店是北岭设置的情报站——这个倒没什么,他们只是按照皇子的吩咐撒谎而已。他们也不清楚夏南的目的。不过,皇子同时叫他们搜集的信息却很有意思。”巴尔库夫拿出一叠文件,“关于各大佣兵团的所在地,几乎是每月一次汇集。” “佣兵团所在地?那些自由来去的佣兵团?搜集那个有意义么?还一个月一次?”我奇怪。 巴尔库夫没理我:“在佣兵协会登记在册的佣兵团一共有七十六个,三百人以上规模的只有二十个——各国之间太和平,佣兵没事做呀——老子当年那阵子可是有几百个佣兵团的……” “进入正题吧,大叔……怎么你和白老大一样喜欢瞎扯。”我摇摇头。 “哈抱歉!”巴尔库夫做了个鬼脸,接着说,“——从他们记录的情报上看,这两年来,那二十个佣兵团,其中有两个在南方蛮族国家,而有十一个都分布在多拉基亚南方,而且,其中有八个佣兵团,在九个月内没有变过活动半径了!” “怎么可能?!” 没有领地供养的佣兵团需要四处领取赏金才能保证日常军费的开支,在各国和平多年的现在,他们最多能接到的任务不过是剿灭强盗团或是参与解决领主纷争之类的,实力强的还会去协助教会消灭异教徒和魔族,可连续九个月一直呆在原地—— “佣兵是一群嗅着血腥味的鬣狗,”巴尔库夫接着说,“他们不会无意义地停留在那里。更何况——在蛮族国家塔耶克和中央罗拉基亚帝国的边境线上还徘徊着葬送兵团!!” “葬送兵团也在那里??那么多佣兵团——难道说两国要开战?” 不可能啊?拥有大量充满瘴气森林不能种植的蛮族国家塔耶克一直依赖于与多拉基亚之间的粮食贸易,由于生产能力的低下导致其经济,文化,技术的发展普遍落后于其他国家,如果不是其国土拥有较为丰富的矿产资源,同时又是作为教会抵御更南方的魔族领地的前哨国家,因此而获得教会大量物资的援助,要不然,他们根本连生存都成问题——而且每次魔族入侵都是靠着教会神官团和多拉基亚国派遣的援军才击退的——他们哪里有实力侵犯中央? “可是只有这个才能解释那些佣兵团的动向,”巴尔库夫说道,“我顺便调查了下今年塔耶克来凯西尔的贸易团,他们的黄金贸易数量不及往年的一半——据说是矿山地区出现地震导致大规模塌方。” “难道他们把黄金拿去支付佣兵团薪水了?就靠那些佣兵团也不可能和大陆最强的我们多拉基亚骑士团相抗衡啊?更何况圣索菲亚大教堂的神官团就驻扎在我国——他们疯了么?” “现在只有这个可能,你别忘记葬送兵团——如果圣渥夫猜想正确,葬送兵团团长亚舍塔罗真的是魔族的话,塔耶克他们和魔族联手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文化经济都弱得不像话的蛮族国家更加崇拜力量!” “……” 必须回国了呢,虽然不知道军部那些人到底察觉多少,作为多拉基亚风骑团一份子的我,有必要回去报信呢。 “奇怪的是夏南似乎早就预料到会发生战争,早在两年前就开始命令情报处开始收集情报了,似乎他掌握了什么关键……综合他不断地把你向北引,也许他是有意想要你远离战火——虽然我也不认为那个混蛋会为你着想到这个地步,不过不排除这个可能啦”巴尔库夫问道,“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我准备回去。”我回答道,“不管是不是真的,回去提醒他们注意下也好,要是真发生战争……”我沉吟着看向露丝雅。 该让她留在这里么?我迟疑着。 确实在这里她会很安全。但是……我不想和她分开,而且,估计她也不愿意孤独一人留在这里吧? 但是,要是发生战争的话,露丝雅要是有个万一…… “雷斯,你可别丢下我哦”露丝雅急忙拉起我的手,正色道,“你不在的话,我可就回森林再也不出来了!” “想回森林?那也该是和我一起在那里数星星——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回去。”迎着她那坚定的目光,我不禁为自己刚刚想离开她而感到羞愧,“一起回去吧,要是真的发生战争了,你也要陪着我战斗哦——再辛苦也不准向我抱怨!” “嗯!”露丝雅开心的笑了,“有你在,我不会辛苦的哦” “唉,看着你们两个,大叔我真的觉得我该去讨个老婆——你们准备一下明天出发吧——万一要是多拉基亚败了,别去管那个什么乱七八糟的骑士精神,回大叔这里来!” “滚!你给我少乌鸦嘴!” 第三章 袭击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遭。 经过了一周的奔波,我和露丝雅已经路穿过了亚述森林,在我们到达的第一个村庄,就碰上了往北逃难的村民,听他们说三周前塔耶克王国已经正式向我国宣战。 另外据村民说,塔耶克他们是在偷袭了国境线上的两座据点城堡后才向我国宣战的。 于是我不敢多停留,带着已经露出疲态的露丝雅匆匆向皇城赶去。 三周前——也就是樱她们出发后不久战争就爆发了,由于回程时船团是顺着洋流,樱她们现在应该已经抵达皇城了吧? 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作为四大主力的风骑团出征了没?樱会跟着一起出发么?还是继续作为公主的护卫留在城里? 一定要赶上啊。 不过…… “还撑得住么?”看着在怀里一直强打精神的露丝雅,我很是心疼。 “嗯……”露丝雅有气无力地答道。 连续几天都坐在马上,娇弱的她一定受不了呢…… “呐,今晚要不要吸血补充下体力呀?”我问。 “你当我是什么啊……”露丝雅无力地娇嗔道,“你是不是被我吸血吸上瘾了啊?” “还能抱怨,看来没问题。”我爱怜地伸手摸摸她的脑袋。 最近露丝雅也变好多呢。 过去过份因自身是魔族混血儿而自卑的她,以前每次提到吸血就不开心的她,一直在我面前小心翼翼的她,终于能主动向我抱怨了。 应该算是代表她开始逐渐忘却过去的悲伤,轻松起来了吧?真好。 我欣慰地笑着,不觉得手上多用了些力。 “呜疼!”露丝雅抬起头,用她那对金色的眼睛责怪地看向我,“雷斯?你在笑什么呀?” “没什么,”我不掩饰自己的笑意,更加用力地抓她的头,“欺负你我开心啊” “呜欺负我!后悔跟你出来的啦,昨天我该直接回家的……” “想回家啊……” 的确,穿过森林的时候她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森林湖边的小屋。 怕见人的她一定还是喜欢在湖边安静地过着每一天吧? 唉,想到这里,我放弃了欺负她的举动,改为轻轻地抚摸她长长的秀发。 “露丝雅……” “嗯?” “等所有事情都结束了,我们一起回家哦!” “嗯!”露丝雅开心地点点头。 “呵……嗯?”我笑着抬起眼,意外地发现前方不远处诡异地站着个人。 哪里来的?刚刚还没见到呀。 那个人全身缩在纯黑的罩头长袍里,就那么静静地站在狭窄的小路中央,一动也不动,等我们临近才发现面对着我们的他戴着一个枯黄的树皮面具,那本该露出双眼的眼孔里却是一片漆黑。阴森,诡异。 “露丝雅,呆在这里,我去看看。”我勒停坐骑,和她一起跳下马。 “雷斯,小心些。他好怪!”露丝雅紧张地召唤出了地镰,“我有些害怕……” “嗯。”我缓缓走上前—— “你好!”在离面具人不到三米的地方我停下脚步,问候到,“请问你在这里做什么?需要帮助么?” 他不答话。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 我紧张地咽了口吐沫,悄悄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没有杀气。 不,应该说什么都没有。 经历过多次战斗的我,早就习惯于感受对手的气息。 那巴尔会发出杀气,巴尔库夫充满着霸气,然而眼前这个人,除了微微起伏的胸部告诉我他还在呼吸以外,竟然什么都没有。 没有敌意,没有杀气,什么都没有。 然而就是眼前这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却透出了令我感到恐惧的压力。 似乎我面对的是个深渊,或是一个无边的黑洞,更像是一个……死神,一个远比那巴尔恐怖的死神! “你好!我们路过这里,如果你没有什么事的话,可否让我们过去?”我再次尝试着问道。 “咯咯咯咯……”眼前这个面具人忽然发出沙哑诡异的笑声,然后缓缓地自长袍中伸出一只枯黄干瘦的手。 那只枯瘦的手中,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剑! “死……死……死吧!”面具人沙哑着说完,猛地向我冲来。 速度好快! 我匆忙斜跨一步,闪开他的剑锋的同时使出了三连横斩——“流星剑破!” 然而我的剑仅仅擦到了他的长袍,他避开后竟然径直跃到空中—— “好!流星剑突!”我手中剑一翻,对着空中的面具人直接使出了五连突刺——空中看你怎么闪?! 然而我迎面撞上的是无数的剑影,对,是无数的剑影!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剑术,只见面具人在空中不断翻滚腾挪,速度快得惊人,他握剑的手不断地刺出缩回,似乎全是虚刺的招式在空中留下大量的剑之残影,他就带着这无数的残影居高临下地向我压来! 好在五连突刺撞上剑影稍微阻碍了他下落的速度,借着这个空隙,我慌忙后跃—— 然而面具人落地后依旧夹裹着剑影向我冲来。速度依旧极快! 太强了! “雷斯!回来!结界!”身后传来露丝雅焦急地喊声。 我狼狈地向后逃去,一头冲进了露丝雅展开的地之结界。 身后叮叮当当的声音响个不停,紧追其后的面具人疯狂地用剑刺向阻挡他的结界。 “雷斯,没事吧?”露丝雅脸色苍白地扶住我。 仅仅短短的一瞬,冷汗已经湿透了衣服,我无力地摇了摇头,看向不断攻击结界的面具人,“没事——结界撑得住么?” “嗯,不过不能太久,”露丝雅忧虑地看着结界,“雷斯,怎么办?” “嗯……”怎么办?还能怎么办?面对着眼前具有压倒性力量的面具人,别说抵挡了,我根本连他一招都接不住,看着面具人在结界外的剑竟然越使越快,我一筹莫展。 唯一可行的,就是我拼死拖住他,让露丝雅有机会用地镰传送逃跑,不过依露丝雅的性格,她决不会舍弃我。 “露丝雅,一会释放结界,我拖住他,你用地镰传送去森林!” “可是雷斯你……” “没事!开始传送的时候我会抓住你的。” “嗯。”露丝雅犹豫了下,点点头。 “好!准备释放结界——嗯?” 眼前面具人似乎发现自己无法短时间击破结界,在一次突刺后猛地后跃了几步,就在我和露丝雅愣神间,他做出了一个更让我们吃惊的举动——他竟然反手将那把锈剑刺入自己的胸膛! “呀——!”露丝雅忍不住惊讶地叫出了声。 露丝雅话音未落,面具人全身忽然冒出了熊熊地烈火,就在我们的眼前生生地烧成了灰烬! “……” “怎么……回事?”我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 寒风吹来。 只有露丝雅和我一起呆呆地看着前方,看着那堆曾是面具人的白色的灰烬随风飘散…… 第三章完 第四章 谜雾 之后又是匆忙的六天奔驰。 我们沿途获得的消息依然很不乐观。 作为宣战方的塔耶克,竟然一反常规地以佣兵团为主力,在充分迷惑国境守备军后竟然长驱直入。 一般来说,佣兵团忠诚度较差,为钱作战的佣兵们也不是特别愿意为雇主拼命,更何况散漫的佣兵团队协作能力也不是很好,指挥起来远没有自己国家部队方便,所以作为战争主力的都是本国的骑士团,而佣兵团的作用只是辅助,更多的时候是安排在集团军的侧翼比较薄弱地区,起到临时阻挡的作用。即便佣兵团被作为进攻部队,也至少要穿插安排同等军力的骑士团监督,以免他们临阵倒戈。 然而,塔耶克的入侵路线却是同时偷袭了两座距离较远的据点城堡,负责偷袭的两路军队界限分得很清,一路是塔耶克骑兵团,一路是由葬送兵团率领的纯粹佣兵团组合。 本来,依照常规战术的话,塔耶克至少应该等到骑士团和佣兵团合流,重新部署后再继续进攻,或者命令佣兵团往骑士团进攻方向上靠拢,最终汇合。所以我国的国境守备军把军队集结点设置在塔耶克骑士团可能的进攻方向上。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塔耶克佣兵团根本不向骑士团靠拢,反而在侵入国境后取直线向皇城奔袭,而塔耶克骑士团却只是行进到已经基本集结好的国境守备军阵前,把国境守备军生生钉死在那里。 连战略主攻都交给佣兵团。 能信任佣兵团到这个地步。 ——仅仅是因为葬送兵团在佣兵团排行第一的实力保证么? ——还是那个可能是魔族的亚舍塔罗团长有什么计划? 带着这些疑问,我和露丝雅于傍晚时分赶到风骑团驻地。 将筋疲力尽的露丝雅临时安置在会客室后,我独自来到团长室门前。 “报告!风骑团分队长瑟雷斯汀前来报告!”伸手敲了敲门,我大声喊道。 “进来!” “是!” 室内只有希罗尼团长一人。 他坐在桌前,神情奇怪地看过来:“回来了?这么快?” “是!”我将右手放在胸前敬了个礼。 “我和樱都觉得你要是听说开战一定会回来的——怎么这么快?消息应该没有那么快传到凯西尔啊?”团长表情显得很疑惑。 “啊!樱已经回来了啊——哦,这是凯西尔城主分析的情报,原先我只是准备将可能发生战争的情报送回来——不过现在看来用不着了。”我一边说,一边匆忙把巴尔库夫准备好的文件递给团长。 “巴尔库夫这家伙!迟了啊——”略微地翻看了下文件,团长苦笑着摇摇头,然后说,“雷斯你回来也好,正好有个任务还没想好派谁去——你不在我可是少了个帮手啊!” “……” “先去休息吧,明天还到这里来。” “是!那个,那个,樱……”我支支吾吾地问。 “樱现在和迦娜在皇城——谁叫你回来那么早?”团长笑着说,“我一会派人去通知她。” 。。。。。 回到会客室,露丝雅已经蜷在椅子上睡着了。 傻瓜,这几天勉强陪着赶路,一定累瘫了吧? 爱怜地抱起她,轻轻穿过广场,走进寝室。 沿途团员们的注目礼和呼哨实在让我脸红。 幸亏露丝雅睡着了,要不那群家伙绝对会冲上来围观——那还不把露丝雅吓死? ——明天就要有任务了,你该怎么办呢。 看着露丝雅香甜的睡姿,我不禁为她担心。 带着一起去执行任务是不可能的,而且这几天她也太累了。 看来只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了呢。 麻烦的是樱也不在。 你这个傻瓜,睡得那么香——知道我现在在为你操心么? 我忍不住用手戳戳她的香嫩细滑的小脸。 露丝雅没有醒,只是迷迷糊糊地推开我的手,翻了个身,依旧香甜地睡着。 算了——明天看情况再说吧。 翻身在露丝雅身边躺下,然后呆呆地望向天花板。 ——老实说,面对着未知的明天,我心中很是不安。 总隐隐觉得,似乎某个命运之门正逐渐对我开启,亦或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有人正针对我计划着什么。 ——六天前那个面具人的出现,让我更确定了这个感觉。 面具人…… 到底是谁? 阻击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又为什么自杀? 虽然当时我和露丝雅一头雾水,但事后仔细想想,我隐约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 面具人的剑术。 虽然从没见过,那流畅的动作和迅捷的反应却让我想到一个人——白老大 白老大没有展现过他的真正实力,但他训练我的时候他的招式和步法一直是那么地迅捷。 面具人也一样。 ——东方剑术? 。。。。。。。 “夏南,你和他接触过,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关注罗克塔尔家还不如去找些精灵聊天哦!” “正经点!” “是……是,瑟雷斯汀只是个小孩,没什么用的。” “原因?” “你们好烦啊!唉!简单的说,瑟雷斯汀只关心他自己的事,缺少他祖先那种使命感和责任心——这样的人有什么威胁?” “为什么?” “受不了!和你们说话好累!你们没脑子么?该学习使命和责任感的最佳时机他在干什么?天天练剑!看他在风骑团的地位就知道了,他是那种骑士那样喜欢建立功勋的人么?特殊的第五分队——和那些佣兵做的事有什么两样?!” “希罗尼的女儿在向白家的人学东方道术?” “问这个做什么?放心啦白家也不是傻子——樱她连自己学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白家的人怎么看?” “白老大的意思?你们少管就不会有事——他的原话!” “我们少管?!怎么能?几把神器都在汇集,中心点就是那个瑟雷斯汀!——保险起见,我觉得还是让他消失的好!” “——要是四年前就没人管呢?他还会活着么?再说,要除掉他还用我们动手么?!哈哈哈哈……”夏南奸笑着转过脸,“谁也不知道命运的安排——你说是么?瑟雷斯汀?!该起床咯!” ……梦? 夏南的一声“起床咯!”把我从昏睡中唤醒。 带着昏沉沉的脑袋,再次呆呆地看向天花板。 ——不是梦……这像是夏南故意让我“见”到的场景。 一段夹杂着混乱信息的对话。 似乎带着警告,也带着劝诫。 ——有人想杀我? 是谁? 夏南,你这个混蛋到底想做什么?直接点不行么?可恶! 。。。。。。。。 “截杀?” “嗯,截杀。”希罗尼团长示意我看地图,“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指着地图上标记出的红点。 那些红点出现的不是很规则,不大概能看出来都是出现在围绕皇城的据点城堡附近。 “这是——?”我疑惑地抬起头。 “几乎是开战的同时,境内出现一支三十人的轻骑兵队伍,他们四处袭击粮食征集队,有时连接到陛下征集令赶来皇城支援的领主私人军队也不放过。这些红点就是遭他们袭击的地方。” “塔耶克派来的特别行动队?就三十人?这么大胆?连领主私人军队都敢袭击?” “虽然他们人数不多,但是很强,诺瓦尔公爵和他的五十人的队伍也被消灭了。——诺瓦尔可是一名骁将来的。” “没派讨伐队么?”我问。 “一共派了两支一百人的讨伐队,结果讨伐队全灭。派大军去的话又追不上。而且据讨伐队幸存下来的人说,那群人里面似乎还混杂有会飞的魔族——不过那个幸存者说完这句话就死了,也没办法确认真假。” “……” “这支部队确实很强也很神秘,除了那个幸存者,与他们交战的所有人都没有活着的。我们已经向圣索菲亚大教堂求援,教皇答应派遣一名数字神官去调查,不过因为神官对人集团作战的经验比较差,需要我们派潜个分队协助。” “哦……确实这个任务给我很适合。”我挠挠头,泄气道,“那我不是没机会参加会战了么?” “这个你倒不用担心,”团长笑着敲了一下我的头,指着地图上距离皇城至少有十天路程的柄尔典城堡说,“塔耶克的佣兵团急袭了两周,似乎已经是极限了,现在驻扎在这里。与他们对峙的,是我们主力之一地骑团——他们突破不了的,我们的反攻时间定在半个月后。” “那么迟?说不定地骑团自己就把他们吃了——为什么?”我感到还能疑惑。 “地骑团团长迪奥是个稳重的家伙,擅长防守但不擅长进攻——不过主要还是军部那群老东西——塔耶克稍微有点违反常规就害怕了,总是说塔耶克另有目的啊前面是陷阱啊在明白塔耶克的目的前不能贸然动手啊……”团长无奈地摇摇头,遗憾道,“要是派我们风骑团的话——说不定现在已经把敌人赶回去了。” “就是——那我的队伍在哪里和数字神官汇合?” “皇城以北七十公里的的布拉克什村,根据这几天的情报,那支队伍应该也会活动到那里。” “哦……” 数字神官。 据说是教会中战斗神官精英中的精英,按实力编号排序的二十个人,想要获得这个称号还必须独自讨伐上级魔族——派遣他们来,还要我们派人提供协助——教皇是不是郑重过头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绝对不能带露丝雅了呢——要是被他们发现露丝雅的魔族血统就麻烦了。 “你那个女朋友——叫露丝雅?不用担心,樱和迦娜下午就会赶回来的。”团长说。 哦,那我…… “你的队伍已经整备好在外面待命了——马上就给我出发!别想着等见樱一面再说!”团长似乎猜中我的心思,“不能迟到——别让那些神官觉得我们失礼!” 被猜中心思了。 “哈!”我嬉笑着吐了下舌头,“是!” 可是,露丝雅还在睡觉。要是她醒来后发现我不在了—— 只能等回来后向她道歉了呢。 “我现在就出发,不过……团长,露丝雅现在还在睡觉,一会麻烦你代我向她说声抱歉!” “混小子!竟然要我去安慰你女朋友——还指望我女儿回来代你照顾她,”团长无奈地揉着自己的额角,似乎感到头疼,“过分也该有个限度!真想狠狠揍你!……好吧,我会去说的——嗯?还站在那里做什么?怎么还不快滚?!” 起点中文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a></a> 第五章 情敌 两天之后。我与我的小队匆忙赶到约定的会面地点——布拉克什村。 队伍一共二十人,有几个是以前队伍里的老朋友,射手贝克威在我不在的期间接替了我的位置,现在开玩笑地说欢迎我归队,但队长位置不会让出来。 于是我现在只是个行使队长职权的副队长——无聊的玩笑。 身后的几名队友全是我以前分队里的精英。 重战士辛卡和亚当,虽然没有巴尔库夫那样变态的体格,但他们举起巨型塔盾时却是足以依赖的防御力量,曾经我们开玩笑地用重型战马去撞,竟然被他们顶住了——比竞技场里那群废物强太多了。这两人是一样的憨厚,常常是我们取笑的对象。 来自盗贼公会的双胞胎斥候阿克斯和西里斯,与他们相比,同样的重战士,憨厚地稍微有点话少的辛卡和亚当似乎更像是一对双胞胎。阿克斯擅长交流,西里斯……我们风骑团有人听过他说话么?这两人一人擅长搜集情报,各国语言都十分精通,一人擅长发现和解除陷阱,当然开锁也是他的强项——不过两个人做一个盗贼的事——这对双胞胎故意的么?虽然能力是团里都是数一数二的……但我总觉得分给他们的奖金有点亏。 射手扎姆卡,来自沙漠国度坎尔贝,在骑射能力比贝克威还强,不过下马后的近身战技么……可以忽略不计了。性格和阿萨有得一拼,是团里敢公然追求并强行拥抱迦娜姐的强悍人物——不过每次都被迦娜姐打得很惨。 重剑士奥辛,我刚被任命为分队长的时候因为不服而向我挑战,被击败后成为最信赖的伙伴之一——不过我很怀疑他那次输是故意的,因为自从原本分队里最强的他被击败以后,再也没有人因为年纪太轻而瞧不起我。 至于最后那名队医兼厨师——老拜,虽然他的医术和厨艺都很不错,也救过我们大家不少次,但可以的话大家还真的想把他踹走——老拜最喜欢是在战后解剖尸体,你能想象下他刚刚把半腐烂的尸体切成一块块的,之后再来给大家做美味的肉汤的场景么?他甚至一手抓着鹅肝往嘴里塞一手在尸体的肚子里找发臭的内脏!!——真的很想直接把他当成异教徒送教会去,辛卡和亚当尤其想——因为每次负责给老拜搬运尸体的就是他们。不过由于队伍里缺少厨师和医生,再加上不论多么辛苦和危险的任务他都有足够的体力和能力……哦,还有胆量,所以只能将就了。战技么……自保是没什么问题,甚至可以说是个厉害的家伙——因为我们从没见过他受过伤。 至于走在队伍前面的十一个骑士——他们是在利夫大叔的第二中队里挑选出来的精英,用来弥补我们队伍中骑兵的缺乏。我只知道领头的队长叫艾尔扎克。而艾尔扎克给我的印象是个标准的骑士,虽然他对我也十分尊敬,但那是对长官的尊敬——太一丝不苟了,似乎眼里只有官阶和任务,反正和他聊天还不如看老拜解剖尸体更有意思。 我们在村口下马休息——这个是艾尔扎克的意思,他觉得如果非必要,骑士不该去打扰平民。 这和散漫惯了(主要原因是那群混蛋除了战斗,在其他方面从来没有尊重过我)的队员稍有冲突——他们急着想去村里买酒喝。 不过好在艾尔扎克只是自律,仅仅是命令他的骑士原地休息,并没有过多干涉我们的意思。 于是乎,原本在身边的队员一轰而散,留下我这个孤零零的“副队长”陪着这群纪律严明的骑士。 “瑟雷斯汀队长请您自便,不用特意在意我们的。”艾尔扎克礼貌地对我说。 ——毕竟我是总负责人,总不能把他们丢在这里自己去喝酒吧? 唉,我暗自无奈地叹了口气,向艾尔扎克表示感谢,之后扭头继续望向大路。 数字神官啊…… ——不知道教皇派来的数字神官是排行第几? 能独自讨伐上级魔族的实力——应该是拥有巴尔库夫,那巴尔那个级别的强悍吧? 据说上次宣布数字神官排位是五年前的事了,之后就再也没变动过。 五年前就有那样的实力…… 现在不知道有多强。 想到这里,我不禁感到有些兴奋。 ——当然我还没傻到去挑战数字神官, 但是,如果能获得他指点的话。 距离获得那巴尔承认的资格就又能进一步了。 很期待。 “队长!”正当我面对村口的大路发呆的时候,重剑士奥辛在身后喊到,“过来一下。” “嗯?怎么了?” “酒馆里有个骗吃骗喝的小女孩要我们付账——好像她认识你,报出了你的名字,”奥辛挠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样子倒是蛮可爱的,会不会是队长你——” 小女孩? ……没那么巧吧? 我跟随奥辛向酒馆走去,“会被认为是骗吃骗喝的小女孩我只认识一个——她不会是个带长枪的神官吧?”我确认地问道。 “是呀,穿着神官服,还带着长枪,自称自己是神官——哪里有那么小的神官?没有钱还在那里点了一桌菜!” “果然!” 年纪太小让人怀疑神官身份,喜欢大吃大喝,穿着神官服又带着长枪的小女孩—— 怎么想都是那个小神官露卡。 除了她还能有谁? 推开酒馆的门,正见露卡忙着撕手中的烤鸡。 “你个小家伙!真的想吃穷你哥哥啊!”我快步上前,伸手抓住露卡的小脑袋,用力揉搓。 “啊?雷斯哥哥?你怎么在?呀!疼!疼!” “知道疼啊?今天又吃了多少?”我转而用力地敲她的小脑袋,“每次都要哥哥给你付钱——你当哥哥的薪水很多么?” “呜露卡我没想到是哥哥你来的啦——” “没想到怎么还向他们说你认识我?想要他们付钱?——你们看什么看?我义妹啦!”忽然发现周围那群混蛋都在坏笑着向这里,于是我冲他们吼道。 “是,是——原来是队长的义妹,”贝克威继续坏笑着向大家招了招手,“没什么稀奇的,大家喝酒,喝酒。” “喔义妹啊”盗贼阿克斯附和着,“确实没什么稀奇的,吃饭,吃饭咯!” “还是吃定哥哥的义妹哪!”奥辛紧随其后,“老拜,别看了,来,我们喝酒!——别忘记回去向樱大小姐汇报哦” “义妹耶一定!”老拜微笑着举起酒杯。 “义妹……萝莉……神官……嘿!嘿!”扎姆卡同样坏笑着饮完杯中的酒,然后后转过身,“不管他们了,辛卡,亚当,来!喝!” ……让人火大。 ——这群混蛋诚心戏弄我么? “露卡我只知道是风骑团的人来的啦——风骑团不就是雷斯哥哥你所在的骑士团么?所以就准备记在哥哥你账上咯嘿嘿——”小露卡倒是对那帮混蛋的起哄不怎么在意,(也可能是她那和露丝雅一样单纯的小脑袋也想不了那么多)一边揉着被我敲疼的头一边问我,“雷斯哥哥,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凯西尔么?怎么会在这里呀?” “我提前回来了,倒是你在这里做什么?——不会你就是教皇派遣的数字神官吧?” “哈不是哦!——露卡我是跟随米妮亚姐姐来的啦” “米妮亚——姐姐?!来的数字神官是个女的?她人呢?” “我被小家伙丢下了!”伴随着抱怨的声音,一名女神官冲了进来,一把抢过我身边的小露卡,对着她的头使劲揉搓,“说跑就跑了,你不知道用伊莉丝带我一起走么?” “伊莉丝带不了两个人的啦——啊!疼!疼!哥哥救命!” “……” ——她就是教皇派来的数字神官?! 穿着和小露卡一样的标准的白底绣红十字神官服,腰配一把足足有普通剑一倍长的直剑,年纪估计和迦娜姐差不多,绿色短发,面容很是俏丽。那正在揉搓露卡脑袋的手臂却很是纤细,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本以为来的会是个像巴尔库夫那样的肌肉大汉,没想到是这么个女孩——反差好大。 不过,看她欺负小露卡的姿势, ——怎么感觉和我好像? “呃……”看着初次见面的数字神官米妮亚,我谨慎地措着词,“您一定就是我们这次任务负责协助的数字神官吧?我是这个队伍的队长,瑟雷斯汀,您好!” 然而,意外的是米妮亚用她那闪着绿光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我:“嗯,我就是第七位的‘紫光剑’米妮亚。刚刚小露卡喊你雷斯哥哥——难道你就是小露卡常说的那个叫瑟雷斯汀的蛆?!” “应该不会有别人被露卡这么叫吧?”被她凶狠的眼神盯得我浑身不自在,不由自主地揉揉鼻子,“还有,为什么我是蛆?” 米妮亚猛地将露卡搂到怀里:“小露卡是我的!” “……??” “嗯?不服?那决斗吧!活着的可以拥有小露卡!” “……” “不愿意?那你直接去死吧!蛆!” ——真的没错么? 她真的是数字神官? 怎么看都只是个喜欢露卡的疯女人。 ……教皇就不能派个正常点的人么? 不过—— 我很是怜悯地看向可怜的小露卡—— 在米妮亚怀中,被勒住脖子的小露卡已经说不出话了,现在正在努力挣扎中。 “呃……”我挠挠头,迎向那警惕地目光,“你先放开露卡——” “小露卡我绝不给你!”听到我提起小露卡,米妮亚的臂膀又紧了紧。 可怜的小露卡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嗯……嗯,我知道,不过你再不放开,露卡就要被你勒死了。”我提醒她,“我不和你抢啦!” “啊!”米妮亚慌忙松开手,“露卡,对不起哦!” 小露卡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哦,应该说是可怜的半口——因为看到露卡边喘气边向我接近,(可能露卡也感到现在在米妮亚身边比较危险吧?)眼前的这个绿发疯女人再次用力地把露卡搂到怀里,然后继续警惕地看向我:“真的不和我抢?” 可怜的露卡又被勒住了。 “……”我无奈地举起双手,向后走了几步,远远地坐到她对面。 米妮亚这才松了口气,慢慢地放开露卡。 不过她那个表情,就像是带小猫崽出来晒太阳,自己却时刻保持警惕的母猫,随时准备把露卡“叼”回去。 “呜差点死掉!”露卡用手擦着刚刚被“拥抱”出来的泪水,向米妮亚抱怨道,“米妮亚姐姐你想杀死露卡啊!好难受——露卡我生气了的啦!”说完就想甩开一直抓着她的米妮亚。 “啊!抱歉,抱歉,刚刚激动了——来这个”米妮亚却拉着露卡的手不放,另一只手从衣袋里掏出——蜂蜜糖?!“吃么?”她问。 “啊!好的好的!露卡我要!”小露卡情绪立刻变好,一把抢过糖,开心地吃起来。 这女人!驯养的手段都和我一样! 老实说,看着小露卡开心地吃着不是我给的蜂蜜糖,心里确实有点不是滋味。 “喂喂喂终于出现情敌了呢”一边的盗贼阿克斯不合时宜地冒出一句。 “还是女情敌哦好刺激啊!”扎姆卡接口,然后周围那群混蛋又在起哄。 “嗯……”米妮亚倒没理他们,只是一边帮露卡梳理刚刚被弄乱的头发,一边继续充满敌意地看过来,“你这个蛆不是在凯西尔么?怎么到这里来了?追来的?真是恶心——早知道就不允许小露卡来了——算了,蛆你们知道自己的任务么?” “大概清楚……我好奇的是教皇为什么派第七位数字神官过来——感觉有点郑重过头了。敌人很强么?” “嗯,前阵子诺瓦尔公爵私人军队被消灭的事你们这群蛆知道吧?” “嗯——能不能把那个字省掉?很难听啊。”我终于忍不住抱怨了句。 米妮亚没有理会,自顾自地接着说道:“他们遭到袭击的时候随军牧师放出了求救信号,当时一级神官凯因就在附近。” “一级神官?” “神官职介啦”见米妮亚还是不理我,在一边专心吃糖的小露卡替她回答道,“一级神官就是是数字神官的候补哦——露卡我刚刚成为神官,是三级。” “也就是说一级神官的实力仅次于数字神官……” “嗯,”米妮亚点点头,“凯因的实力在一级神官里也是很优秀的,当时他正好带两个见习生巡礼,见到求救信号就丢下见习生跑过去了——可是等见习生赶到的时候,见到的是凯因的尸体——” “等等!有些不对!”我疑惑着打断她,“为什么我们不知道凯因的事?凯因的尸体没有和诺瓦尔在一起?” “嗯,似乎凯因是在赶去救援的途中遭袭的。” “那么,那两个见习生……是同时出发的还是在原地等待很久后才去找凯因的?” “同时出发的,因为速度跟不上凯因才丢下他们的——你这个蛆问这个做什么?” “那也就是说从凯因遇到敌人到他死亡,经过的时间很短,”我分析着,“没道理那么快就被杀呀——是被偷袭的么?” “不是。从他尸体上看是正面交战。他正面的非致命伤口至少有四处——最后还是被巨力撞碎胸骨而死的。” “这样啊……”我沉吟着,“难怪教皇那么郑重,从现在的线索上也只能得出敌人实力很强,正面交战能在短时间击杀一级神官……”我转向看着隔壁桌凝神倾听的队员,“看来这次不是一般的困难——你们感觉怎么样?” “不好说,一级神官听名号蛮吓人的,谁知道他到底怎么样?”贝克威说,“如果真的像米妮亚神官说的那样强的话敌人是比较棘手。” “原先我们只知道敌人有能力击败专门派去讨伐他们的比他们多两倍人的队伍,现在又知道能在短时间内击败可能很强的一级神官——看来有必要要临时重新讨论下了战术了。”奥辛分析道。 “你们这群蛆很看不起神官么?”米妮亚有点恼怒。 “我们这群蛆可没有瞧不起数字神官的胆量啦,不过连那么小的女孩都能是神官——”阿克斯接口道,“实在很怀疑普通神官的能力。” 他们看来对米妮亚把他们看成蛆很是不满,在借机抱怨。 扎姆卡一把拉住阿克斯:“喂喂!别说了!那个小神官可是队长的义妹!”——他还特地在义妹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你们安静点,别闹了!”我终于说话了。虽然米妮亚很过分,但我们毕竟奉命协助她们,还是尽量克制比较好。 小露卡则是愤怒地直接抓起身边的长枪伊莉丝要冲上去,却被米妮亚拦下了。 只见米妮亚按住露卡的枪,压抑着自己的怒气:“比试下吧!正好我也想知道你们究竟能让我信赖到什么程度——瑟雷斯汀,出去!”她转向对我说。 我一愣,“喂,我替那帮出言不逊的混蛋道歉还不行?——还有,为什么找我决斗? “我没兴趣去了解那群蛆,只要知道作为蛆队长的你实力就好了——你是队长,队员的能力你最清楚。”米妮亚解释道,“难道说作为露卡的义兄,难道实力比队员还弱?” “这个倒是……” ——不过,算是迁怒么? 总觉得她发怒的重点是在“义兄”这两个字而不是由于我的队员藐视神官。 因为,刚刚她嘴里吐出“义兄”这两个字的时候毫不掩饰地对我露出了—— 强烈的杀意。 第六章 备战 “听露卡说你比她强,那我就不用失手担心误伤你了——毕竟你很有实力么。”米妮亚微笑着拔出剑。 我也把剑抽出,然后平举在胸前,很是无奈地说道:“我倒是觉得一会你会借着这个机会直接杀我啦……” “呵呵……谁知道会不会发生意外呢?”米妮亚的微笑越来越阴险。 而空地边,那群混蛋已经开始拿我下注了,小露卡却在那里大喊:“哥哥加油!!米妮亚姐姐小心别伤到哥哥哦” 这个傻露卡,你不知道你每喊一声“哥哥加油”,米妮亚的杀气就重一分么?——要害死你哥哥了。 我叹了口气。 和全力以赴的第七位的数字神官对决? 虽然是个锻炼的机会,但——我还能有命么? “呃……可以的话——”我尝试与她和解。 “嗯,我也想先避免开始的热身——直接胜负吧!”米妮亚一抖手中长剑——剑分成一段段垂落到地,每一段都由内藏的锁链串在一起,最终连在她手握的剑柄上。 “这么长的蝮蛇剑?!”没待我惊讶结束,她已经一剑挥来——速度好快! 我不及多想,急忙用剑砍向蝮蛇剑最前端的剑梢。 “当!”的一声,像蛇一样飞来的剑被我挡了开去。 “怎么会?!”米妮亚没有继续攻击,显得很是诧异。 我也怔证地看向她,嚷道:“竟然直接对准我的脖子——真想杀了我啊?!” 可怕的家伙。就仅仅挡一剑我的手就被震得发麻——真搞不懂那个看似娇弱的身体里怎么有这么大力量的。 然而米妮亚却是皱着眉,很是疑惑:“这个蛆怎么能用这个方式抵挡我的攻击?一定是巧合!” 说完她又一剑挥来。 我依原样挡住,她的表情显得更诧异了,于是攻击方式不变,只是远远地向我不断地挥剑——似乎她奇怪为什么每次我都能砍中她的剑梢。 虽然她其他剑招都没有使用,但这么单调的挥剑却实在让我头疼。 原先她的蝮蛇剑就有我剑的一倍长,展开后的长度更甚,借助武器长度的优势她在距离我足足六步远的地方安全地挥剑。 本来我是该找机会冲进她的近战范围,但米妮亚操控这么长的武器,速度和力量却都强得不可思议,光是接下她的每一剑我就很是吃力了,根本没机会向她接近——甚至连发动战技月光剑的时间都没有。 真是怪物。 想活活累死我么? 棘手…… 正当我感到麻烦的时候,米妮亚再次停下攻击。 “?”我奇怪。 “蛆你怎么能每次都斩中七寸的?” “七寸?啊!” 我挠挠头,借此让一直被震得发麻的双手活动下:“这个不是常规战术么?蝮蛇剑远距离攻击重心主要是在剑梢的第一片末端,那么把第一片弹开不就行了?学习对战知识的时候不都是这么说的么?” “我是说你怎么会每次都斩中的!——我剑速那么快,从没有人能像这样连续接住我的剑,而且还斩在同一个地方,那么精准?!”米妮亚难以置信地说。 “这个啊,”我恍然大悟,“算是运气啦。前不久在凯西尔露卡刚帮我做过精准攻击的特训——练习好久的。” “难怪,”米妮亚斜眼看了露卡一下,“是小露卡帮你的……”之后她再次充满怒气,“确实该杀了你!” 又是一剑挥来。 我同样拿剑去斩——等等!为什么她的剑变成了紫色?? 此时我已来不及收手,再一次斩上了蝮蛇剑的“七寸” 瞬间强烈地疼痛传遍全身,我抽搐着倒在地上。 在晕过去之前,模糊的视线看到的是那把缩回去的蝮蛇剑上闪着的是——紫色的电光。 难怪叫紫光剑。 败了。 。。。。。。。。。 “真奇怪你这条蛆中了电击怎么没死掉?——一个破剑士哪里来那么高的魔法防御力?”米妮亚瞪着眼看向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意。 现在我们正骑着马在向预定伏击地点赶去。 由于她“失手”打晕我的过错,露卡很是生气,于是不理米妮亚,执意要坐在我的马上——原先,露卡应该一直是坐在米妮亚身前的吧? 所以和我并骑而行的米妮亚体内的愤怒在不断累积——让我感觉自己就走在炸药库边上——真累。 “可能我这辈子和魔法有缘吧?——不是说经常经受魔法攻击的话魔法防御力会变强么?” 确实,抛开身上的诅咒不说,小时候被圣握夫爷爷用高级魔法治疗过,在风骑团任务刺杀目标也经常是魔法师,而最近先是被拉格西丝用火焰弹追着打,被露丝雅魅惑,被碧沙袭击,被天枪和地镰一起治疗……不知道今天的电击算不算? ——像我这么倒霉的家伙估计世上也很少了。 “是会有些提升,但也没你这个蛆那么夸张!” “恩……而且,”我从身上掏出一张道符,“而且还有人给了我这个。” “是樱姐姐给的么?”小露卡用她那天蓝色的眼睛好奇地看向我手中的纸,“啊?已经烧焦了。” “嗯,是樱的道符,据她说能起到一定的魔法防御作用……具体有没有用樱也不清楚啦,毕竟她刚开始学东方道术,不过现在这张符已经被破坏了——应该可能是有用吧?” “没听说过这东西,”米妮亚看了看道符,同样不理解地摇摇头,忽然绿色的眼光一闪,欣喜道,“啊!这么说现在就能电死你了?再来试下好么?正好验证下是不是真的是那个道符的原因你这个蛆才没死的?” “……” 还打?我会那么蠢么? 我不理她,只是故意从衣袋里掏出枫糖,然后递给小露卡:“露卡,吃不吃枫糖呀?这个是我们作战的的应急食品,虽然没蜂蜜糖好吃,但是味道还是不错的哦” “啊!!糖!露卡我要!谢谢哥哥” “瑟雷斯汀你!!”米妮亚彻底怒了,但顾忌到坐在我怀里的露卡,强忍着没有出手。 嘿嘿……气死你。 。。。。。。。。。。 按照事先约定好计划,我们埋伏在征粮队诱饵营地不远处的树林中。 “连续两次同样的方式遭到讨伐队伏击,你认为他们傻到第三次掉陷阱里来么?”休息时,米妮亚皱着眉问我。 “这支队伍很奇怪,”我将一路上考虑的结果告诉她,“似乎自信地过了头,一般执行敌人后方破坏任务的队伍都会尽量隐藏自己,但他们似乎迫切地想让人知道似的四处乱闯——当然他们实力很强。不过,也许他们才是诱饵。” “诱饵?” “嗯,每次都是正好三十人的队伍,不觉得奇怪么?经历那么多次战斗没人伤亡?” “就因为这个?” “不是,是听到你说那个一级神官凯因情形想到的,他去救援,但死在救援的途中而不是死在诺瓦尔公爵遭到袭击的地方——一共三十人的骑兵队,当时正在与诺瓦尔的五十人卫队交战,会特地分兵在意外出现的凯因救援的路上么?” “也就是说——” “虽然他们执行的是塔耶克的破坏工作,但背后应该还有别的目的,也许等待什么大猎物——比方说你。” “我?”米妮亚表情显得很诧异。 “从皇城派出来的队伍人选随机性很强,而且一旦大规模围剿他们就逃窜,所以目的应该不是想要针对我们骑士团之类的——你应该知道有传闻说这支队伍里有会飞的魔族吧?从半路截杀凯因上看,似乎一个一级神官不能满足他们的胃口——那么之后教会不就只能派出数字神官了么?” “可是为什么……”米妮亚还是不明白。 “笨!”一旁的队医老拜忍不住插话了,“凯因他身上非致命伤有四处,最后是被巨力撞碎胸骨而死的,要是有那么大的力量砸死他,还要那四个伤口做什么?——还不是想玩弄你们这些蠢神官?发现凯因就算用尽全部力量也不过如此就把他杀了。” 被骂“笨”的米妮亚涨红了脸,眼看就要发怒。 “也可能是凯因在正面交战的时候遭到偷袭,总之是有针对性的对付你们神官——这点都看不出来真是笑话。”幸好奥辛接口转移了米妮亚的注意力,“说白了就是幕后那家伙额外想击杀你们教会的强者。” “的确魔族和教会的仇不是一天两天了,要是在执行任务的同时,顺便杀几个数字神官功绩一定很大吧?不过数字神官那么强——有这个可能么?”我看着米妮亚。 那么强,只是反复挥剑就把我打败了。有魔族会是她对手么? “可能的,听说曾经有过数字神官被魔族杀掉的例子,”盗贼阿克斯在这方面情报很丰富,“据说数字神官都是单独行动的——能独自杀掉上级魔族的神官,魔族里除了四大魔王,还有谁能是他们的对手?所以那些自负的数字神官很少和人一起行动。” “你是说因为落单被杀么?这个倒是可能,”我看向坐在一边正努力撕扯着肉干的小露卡,忍不住轻轻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别老顾着吃——你怎么会跟米妮亚来这里?” “米妮亚姐姐是露卡我的训练导师啦……”小露卡叼着肉干,含含糊糊地回答,“听说可能要与魔族战斗,姐姐带露卡我出来实战的说。” “这样啊,也许是个机会呢……”我心中有了个主意。 不过,有个比较难办的事。 我看向因为刚刚被我们取笑而在那里生闷气的米妮亚—— “看什么看?你这个蛆在打什么主意?”米妮亚终于找到机会发怒了。 我露着坏笑:“你介意脱掉神官服么?” “你!”米妮亚握住剑,手上开始冒出电光。 “哦!伪装啊!”奥辛立刻明白了,“队长真有你的!——本来还以为你根本想不到这一步。” “我知道你们这群混蛋怎么看我的啦……”没有理会米妮亚的愤怒,我接着对她说,“一会你穿我的衣服,混在队伍里。” “为什么非要我穿你这个蛆的衣服……”米妮亚嘟囔了句,似乎也明白了,但还是一脸厌恶地看向我。 我两手一摊,无奈道:“没办法,现在回村里找衣服也来不及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体型差不多——还是你想穿那个一直发着尸臭味的老拜的衣服?” “……”米妮亚皱眉头思考起来,一副恶心地想吐的样子。 “雷斯哥哥,为什么要米妮亚姐姐穿你的衣服?”小露卡撕扯完肉干,睁着那天蓝的的大眼睛好奇地问。 呃!忘记了,这里的笨神官不止一个。 “笨蛋!”我又敲了一下她的小脑袋,“如果敌人是魔族想要袭击数字神官,他可不知道这次来的笨神官是两个哦——所以就让露卡你做诱饵啦” “呜”小露卡揉着被敲疼的脑袋,终于明白了。 “你个蛆,不能让露卡伪装么?非要我?!”米妮亚依然怒气满满,“让露卡做诱饵?有你这么坏心的么?亏露卡还喊你哥哥!” “这里你实力最强,打牌的时候王牌一般都要留到最后!”我再次无奈地叹道,“真是笨神官!” “米妮亚姐姐你放心啦露卡我有天枪伊莉丝哦没问题的啦”小露卡急忙拉住想要冲上来杀了我的米妮亚。 “嗯。”我拍拍露卡的头,抬头看看天,“虽然所有的一切只是可能而已——但早做些准备没坏事。天快黑了。”我看了一下已经布置好陷阱走回来的西里斯,命令道,“大家各自就位。艾尔扎克!对敌人首次冲锋杀伤战马后就撤退,装得像一点,还有,小心别撞上西里斯设置的陷阱。——要他们是普通人类的话以后再追击就好了。有问题么?” 艾尔扎克立正向我敬了个礼。 “贝克威,扎姆卡,还有阿克斯你们两个盗贼,在树上待命,”说到这里,我强调到,“记住!这次伏击不是主要的,很可能敌人会出现在我们背后,你们树上的几个眼睛放亮点!见到异常及时通报——哪怕因此暴露都无所谓!” “是!”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当骑兵被引进树林——辛卡,亚当,阻断他们退路的任务交给你们了!——敌人力量未知,别逞强硬顶!” “知道了。” “老拜你自己躲好吧。下面就我们四个了——虽然不愿意……”我看向米妮亚,“你跟我一组吧,奥辛,你保护好露卡。我们就在附近隐蔽。” “好的!” “为什么我非要和你这个蛆在一组?想我杀了你么?我要和露卡一组!”米妮亚不满地嚷道。 “抱歉,你太笨了,万一出现最坏的状况,我担心你会忍不住先跳出来,那样我们的准备就白费了。”无视她的愤怒,我叹了口气,“我也想把阻止你的任务推给奥辛,但你会让我和露卡一组么?” “……”米妮亚恨恨地瞪我一眼,还好她还有点自觉,没有继续和我争,只是伸出手,“你的皮呢?拿来!” “哦!等下,”说完我开始解身上的衣扣。 “喂!蛆!你怎么脱衣服?!” “不是你要的么?” “你就没有备用的衣服啊?!”米妮亚惨叫起来,“难道要我穿你刚脱下的衣服么? “这有什么办法?” “臭死了!你个蛆!你个发臭发烂的蛆!恶心到腐烂的蛆!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任务结束后我一定要杀了你!!” “应该是腐烂到恶心吧??——怎么好像也不对?不管了,接着!快点去换衣服!” “要是你们这些蛆敢偷看我杀了你!小露卡!帮我好好看着这群蛆!” 第七章 伏击 夜已经深了。 今晚天气还算不错,虽然偶有云彩,但月光还是很明亮的。 不过,秋季那银白色的月光也倍显清冷,再加上吹来的清风,让没穿外套只裹件斗篷蜷在树下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远处,可以看见作为诱饵的征粮队的营地篝火,隐约地,还能听见他们的喧闹。 身边,穿着我的衣服的米妮亚正在闭目养神。 侧目看向在距离我们不远处同样作为诱饵的的露卡,她正抱着她的长枪伊莉丝在打瞌睡,一身白色的神官服在幽暗的树林中很是显眼。 喂,喂……露卡你可是重要的诱饵啊,怎么那么没自觉? 不过年纪那么小,她也很辛苦呢。 今天晚上敌人会来么? 虽然很希望来的仅仅是实力比较强的人类骑兵队,但从种种迹象上来看如我们最坏考虑的可能性更大呢。 “嘘队长!有动静!”在我头顶树上的阿克斯轻轻说道,“东面来的,是骑兵!” 阿克斯喜欢把耳朵贴在树干上感觉周围的动静,比那些贴地听声的斥侯强多了——我也试过贴在大树上,什么都听不到。 “嗯!”我握起放在身边的剑,轻声道,“通知艾尔扎克!大家准备。” “嗖!”贝克威把一支箭射向艾尔扎克骑兵队所在的方向,那里随之传来一阵悉索声。 艾尔扎克他们准备好了。 瞌睡中的露卡也被奥辛推醒。 东方?我极目望去。 夜色中,模模糊糊地看见几个骑着马黑影越来越近,身形也越来越清晰。 人数不多,队形却很散乱。 应该是他们。 就在他们径直冲向征粮队营地的同时,艾尔扎克骑兵队出动了。 两边速度都很快,彼此距离越来越近,敌人还没有注意到侧面冲上来的骑兵队,好机会! 一切都很顺利,艾尔扎克骑兵队正中敌人侧翼,瞬间击倒七八个骑士。 敌人似乎根本没预料到会遭到突袭,轻易地被艾尔扎克从队伍正中穿了过去。 不愧是利夫队中的精英,艾尔扎克他们穿过敌人后依然保持着完整的阵型向左迂回,看来他们准备以弧线运动方式把敌人带入树林。 敌人也正如我们所希望的那样放弃征粮队向艾尔扎克追去。 有点不对劲。 远远地,我看见刚刚被击倒的那几个骑兵爬起身,迟疑了下,没有跟着去追击,反而徒步向我们这边冲来。 被发现了?! “队长!天上!”忽然阿克斯大喊。 “什么?”我急忙抬头。 只见空中突然出现大量的火球,夹杂着数个包裹着岩石的巨型火团径直向我们飞来!——流星火雨?! 不好! “露卡!!结界!!”我一跃而起,“——大家集合!” “伊莉丝!我们上!”露卡跟着跳出,将长枪伊莉丝举向天空——“祈祷之光霞佑!” 金色的结界自枪尖展开,在圣光护盾包裹住我们的同时,火雨哗哗地砸了下来。瞬间周围一片火海。 “蛆!这么强的攻击露卡撑不了多久的!”结界中,米妮亚焦急地喊道,“要不——”她把手伸向剑柄—— 我急忙按住她:“别动!——露卡,怎么样!” 露卡没有说话,举着枪,小脸被结界外的火焰映得通红,一副勉力支撑的痛苦神情,但眼神依然是那么地坚定地向我点点头。 抱歉,再辛苦下。 我抬头看向天空,密集的火雨逐渐开始稀疏,最后那几个巨型火团却离我们越来越近,其中一个正对着我们。 “露卡,我数三声,你立刻收起结界!”我喊道,“辛卡举盾帮我!一,——二,——三!撤!” 露卡收起结界的同时我向辛卡的举向天空的盾牌上跃去,同时大喊“亚当!保护大家!” “去吧!——”辛卡猛地用盾牌把我推向天空。 冲进火团,对着内核的岩石,我猛地挥出手中的剑:“月光剑震!——给我碎掉!” 内核的岩石被如愿地震碎,夹杂的火球四散爆开。 同时,带着全身的火焰,我也向地面坠去。 。。。。。。。。。。。。 “你们也太乱来了!”米妮亚皱着眉冲我低声说道,“还有,怎么现在还在勉强小露卡?” 虽然已经筋疲力尽,但露卡仍然强撑着用回复魔法帮我疗伤。 身边的老拜正慢慢地揭开辛卡和亚当背上熔化的护甲。 刚刚辛卡和亚当用塔盾和自己的身体为其他人挡住了四周的火焰,然而灼热的火焰却把他们的护甲和皮肤生生地烫在了一起。 “辛卡,亚当,你们没事吧?”我看向他们。 他俩苦着脸冲我憨厚地笑了下。 “我是外伤,问题不大,失算了,没想到她竟然躲在云层里直接对我们放流星火雨……”我看着天空中越飞越近的魔族,低声提醒米妮亚道,“记住,我和露卡是队伍里最强的!你一定要伪装好——要不我们的努力就白费了。” “嗯。”米妮亚点点头。 那个魔族还没有飞近就出声了:“哈哈本公就觉得这里有怪异,看来还真打中了,原来是妹夫——那个杂种呢?怎么不在?” 果然是碧沙。 当听说有会飞的魔族的时候我就有感觉,真被我猜中了。 “你个乌鸦也算是个高贵魔界公主,怎么会听命于塔耶克?——还是亚舍塔罗的部下?”我冷冷地试探道。 “本公当然是——” “这个谁知道呢”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左面传来,打断了碧沙的话,“都一样啦——反正你们都要死了。” 可恶,本来准备从碧沙嘴里套出点什么来的。却被这家伙打断了。 我扭头向左看去。 不远处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个拄着法杖的青衣老者,看着我们阴阴地笑着,粗糙的暗灰色皮肤显示着他魔族的身份——他应该属于魔族里的巫师族吧? “谁?”我问。 “魔界长老吉姆沙,”吉姆沙看向我,“听大公主的口气,你就是我们二公主选中的人?二公主呢?她现在好么?——可惜西格玛大人生前禁止我们去见二公主,老朽我真的好想看看她啊……” “那个杂种有什么好看的?”空中的碧沙不满地打断他。 “是!是!”吉姆沙恭敬地地下头。 “队长!没事吧?”艾尔扎克和他的骑兵队赶回我们身边。 追逐他们的骑士全部一声不吭地下马站在吉姆沙身后。而碧沙似乎由于刚刚的流星火雨用尽了魔力,也落在吉姆沙身边。 “那个小孩是数字神官?”吉姆沙眯起眼,看向我身旁的露卡,诧异道,“教会没人派遣了么?” “那小东西很强,”碧沙怨恨地看着露卡,“上次本公就伤在她手上。” “她手上有天枪,能伤到公主,很正常。——老朽已经好多年没见到天枪了。”吉姆沙缓缓道。 一眼就看出来了? “看来都被看透了……”我不能再让吉姆沙这么观察下去,要是被他发现伪装的米妮亚就麻烦了,于是我举起剑,“刚刚你说我们都要死在这里——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今天我们就要消灭你们!” “哟……年轻人这么气盛做什么?你以为有天枪就可以胜过老朽了么?”吉姆沙扯开自己胸前的衣服,指着陈旧的伤疤说。“老朽被天枪刺过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却依然活着,想消灭我你们还不够格——你们先陪老朽的仆人玩玩吧!” 说完他身后的骑士向我们冲来。 “老拜保护辛卡和亚当,——我们上!”我举剑率队迎了上去。 虽然穿着厚重的铠甲,那群沉默的骑士动作倒也敏捷,实力不是很强,更谈不上什么配合,不过——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砍翻一名骑士后奥辛怪叫道,“僵尸么?” “不是僵尸,僵尸哪里有那么快的速度?——为什么打不死?”阿克斯同样很诧异。 的确,他们根本不闪避我的攻击,明明我已经击中他们的要害,他们倒下去后却很快地又爬起来加入战斗,有几个被斩断腿的甚至爬着向我们攻击——断腿处却没有血流出。 “管它是什么!”混战中,我斩下一名骑士的首级,但没有头的他仍然向我挥出了剑——在踹飞他后我看向四周,扎姆卡和几名骑士已经受伤,被西里斯护卫着向后面退去。“把它们手脚斩掉!”我大喊,“露卡!过来!这里我们最强!” 这里我们最强!我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向已经快按捺不住米妮亚,提醒她。 米妮亚抿着嘴看了我一眼,皱了下眉,但依然装作是个普通剑士地与奥辛配合着攻击,蝮蛇剑也没有展开。 很好。 但露卡已经有些脱力了,挥着枪,跌跌撞撞地冲到我面前。 “还行吗?”我挺剑护住她,顺手斩断一个骑士的双腿,关切地问道,“能撑的住么?” 露卡疲惫地抬起头,喘着粗气,大粒的汗珠顺着她的头发滴下:“还行……” “抱歉,让你受累了呢”我很是心疼,咬着牙喊道,“哥哥先帮你挡一会,你先休息下,一会主要就靠你了!” “嗯!”露卡依言驻着伊莉丝跪了下去,“雷斯哥哥你也小心些,你受了伤……” “我知道。”我顾不得刚刚被烧伤的地方传来的阵阵疼痛,拼命地挥着剑——与这群不死怪物战斗什么战技都用不上,只能狂砍暴砸。 虽然说得简单,但由于这群怪物身上的铠甲和迅捷的速度,导致根本很难斩中铠甲的的关节处,而丝毫不知道闪避的他们让我们进攻和防守倍显吃力。 许久,我砍断最后一个骑士的腿,喘着气,抬头看向吉姆沙,“你的仆人已经完了。呼……呼……下面……呼……下面就轮到你了。” 吉姆沙笑了:“你们站都站不稳了,还想杀我?——不过看来借来的东西确实不是很好用呢,稍微有点小看你们了——现在让你们看看老朽真正的仆人!”说完他开始吟唱咒语。 “不能让他唱完!”我大喊一声,“露卡!大家一起上!” 闻言露卡猛地跳起来,举着长枪伊莉丝和我并肩向吉姆沙冲去,米妮亚奥辛紧随其后。 应该是现在了吧?边冲我边注意观察四周。 果然,即将冲到吉姆沙身边的时候他身前的土壤出现松动,似乎有东西即将窜出。 就是那里! “露卡!快闪!”我猛地侧身撞向露卡,堪堪躲开地下冲出魔族的致命攻击,同时大喊,“米妮亚——!” “紫电轮舞斩!”身后的米妮亚大喊着挥出了手中的剑! 瞬间周围紫光大盛,同时传来剧烈地爆炸,卷起阵阵烟尘。 “圣枪讯!”“流星剑疾!”与此同时我和露卡一起发动战技,把武器向着爆炸中心激射而去。 成功了! 待烟尘慢慢散去,我们看见米妮亚的蛇腹剑同时捆住了吉姆沙和一个身材高大的魔族,剑已经深深地嵌入他们的肉里,长枪伊莉丝和我的剑也串在他们身上,而碧沙被震倒摔在一边。 “怎么可能?!”吉姆沙咳出紫色的血液,一副难以置信地表情看向米妮亚,“原来你才是数字神官,紫光剑米妮亚,果然很强——你们怎么知道还有个扎克尔的?” “扎克尔?魔界将军扎克尔?”米妮亚问。 “还能有谁,”吉姆沙苦笑道,“咳……咳……能不能告诉我……” “因为那个一级神官凯因啦。”我看着正在逐渐变成粉末的魔界将军扎克尔,解释道,“凯因是受大力胸骨震碎死的,而你和碧沙都是偏向魔法的魔族,似乎都不是能使出怪力的,而且凯因死的太快,身上又有太多多余的伤,很可能是交手同时遭到突袭——所以刚刚我觉得与凯因交手的你们身边应该隐藏着另一个强者。” “哈……哈……原来凯因的死我们做过分了,”吉姆沙看着我,有气无力地说道;“你是队长——都是你分析的?隐藏数字神官的身份也是?” 我点点头。 “不愧是二公主选定的人,哈……哈,二公主就拜托你了,”吉姆沙吃力地笑道,“老朽败了。在我死之前……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瑟雷斯汀。”看着苟延残喘的吉姆沙,我答道。 “瑟雷斯汀……什么?!”吉姆沙原本即将闭上的眼睛忽然猛地睁开,紧紧瞪着我,“罗克塔尔家的瑟雷斯汀?!” “嗯!”我诧异地问,“怎么了?” “瑟雷丝汀……瑟雷丝汀……罗克塔尔家的瑟雷丝汀……哈哈哈哈……”吉姆沙没有回答我,只是暴出一阵狂笑,随之化为了灰烬。 “这家伙,死了还给我留个迷……”我皱起眉头。 可能和我的诅咒有关吧?不过现在已经无从知晓了。 米妮亚抖抖蝮蛇剑上的灰烬,走向被震得瘫软在地的碧沙。 “啊……等——小心!”我急忙喊道,原先我是想请她放过碧沙的,但猛然发现几团暗影趁着夜色的掩护砸向米妮亚。 米妮亚急忙用剑挥开:“暗影弹?谁?!” “抱歉,在下是公主的护卫西蒙”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魔族缓缓地在碧沙身边现身,伸手拉起碧沙,“紫光剑米妮亚,在下不敢与你交手,但是在下的职责是保护公主。再会了……”说完他竟和碧沙一起渐渐消失。 “想跑?”米妮亚急忙将剑甩出,“紫光圆舞阵!” 紫色电气螺旋状散布四周,但却没有发现碧沙。 成功逃脱了呢——我暗自松了口气。 幸好被救走了,要不解释起来实在很麻烦。 “跑了!”米妮亚恨恨道。 “算了,这次同时消灭一个魔界长老一个魔界将军,功绩已经是特别大了。”我安慰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个蛆打什么鬼主意?”米妮亚厌恶地看着我,“姐姐跑了你很开心是么?——你那吸血鬼女友最好以后别让我碰见!!” 什么?她都知道了? 怎么会?啊!对了,是露卡。 “……露卡!”我转向露卡,怒道,“你到底对她说了多少?!” “啊?全说了啊”露卡坐在地上被我吼得吓了一跳,瞪着大眼睛呆了一下,随即说道,“雷斯哥哥放心啦,米妮亚姐姐很好的说,一定会保密的——她很同情露丝雅姐姐的。” “算了……”我叹了口气,走向不远处正在休息的队友。 好多人受伤了,但除了辛卡和亚当重伤外其他人伤得都不重,没有出现牺牲者——值得庆贺。 呃——老拜在做什么?老毛病又犯了? 只见老拜在翻检着自从吉姆沙死后就再也没有动过的骑士尸体。 “老拜!收敛点!有神官在,别被她认定为异教徒!”我冲他喊道。 其实我是不想让露卡她们见到恶心的场景。 “队长你不觉得这群骑士奇怪么?他们到底是什么?刚刚艾尔扎克看到其中一个骑士的头,认出是诺瓦尔公爵的护卫队长,”老拜头也不回地答道,“一般死灵法师死的话被操控的尸体应该会立刻化为灰烬啊-——而且说他们是僵尸也不大像。” “这个倒是,我记得吉姆沙说借来的东西,似乎不是他的,”我忍住恶心走向他,“有什么发现么?” “还没有——刚把肚子剖开,没什么异常的,现在把胸腔打开看看,”老拜熟练地切开胸腔,愣住了“啊!!这是?!” 我也吃惊地呆住了。 原本,应该是心脏的地方,只是贴着一张纸。 一张暗黄色绘着奇怪花纹的纸。 那是一张道符! 第八章 复命 “疼!疼!老拜,能不能不用这东西?”我皱着眉头问。 然而老拜看都不看我一眼,继续专注地把自制的墨绿色草药抹在我的伤口上。 感觉比刚刚被火烧得疼多了,而且刚刚被他强行喂下去的药让嘴里还残留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道。 “一会就让露卡她们用魔法好了,有必要用这个么?很疼啊。”见他不理,我又抱怨道。 “怕疼就别往火里闯!”老拜终于抹完最后一处,说话了,“你这个是烧伤治疗魔法可以让你的伤口愈合,但是伤疤是免不了的——用我特制的草药就不会了……大概。” “大概?大概?什么大概?到底有没有效?——你不会在拿我做实验品吧??” “有效的啊?这个是很老的烧伤药配方了——不过我觉得药效不强,结合东方流过来的医术,额外加了些东西。” 我从心底感到一丝恐惧:“虽然本能得觉得不该知道是什么——但是还是想问下,你到底额外加了什么??会死人么?” 老拜掏出绷带帮我一圈圈地缠上:“知道了又会怎么样?你懂么?——其实也没加什么特别的啦,蟾蜍的皮,狗的脂肪——本来应该用獾的脂肪的,找不到,就用狗代替了,哦对了,还有几只蝎子磨的粉。” 听了他的话我差点跳起来:“你!” 这些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恶心东西? 对着这个无良医生,真想一剑宰了他! “你个蛆身上竟然涂这个……”去远处换衣服的米妮亚带着露卡走了回来,一脸厌恶的样子,作呕道,“呕!恶心死了!” 露卡也脸色煞白地看向我。 “虽然样子恶心,但真的是好东西啦”老拜见我要发怒,急忙掏出一本破破烂烂的书,证明道,“这本东方药典上面写的很清楚的,都是治疗烧伤最好的东西。” “东方药典?你从哪里得到的?” “路边小贩……”老拜故意撇开眼神。 “这个你也能信?这个你也能信?!”翻着这本破破烂烂的书,我彻底抓狂了,“这个东方药典还是用我国的文字写成的——可能吗?可能吗?!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 奥辛急忙在身后拉住:“队长,别冲动,别冲动!!贝克威!阿克斯!你们几个别再那里看笑话了,快过来帮忙,老拜你也还不快滚?站这里等他杀啊?” 他们几个一起冲过来。 “队长,冷静些啦,你知道老拜的医术的——没有效果他不会乱用的,老拜,是不是啊?”阿克斯出声安慰。 “放心啦,在动物身上试验过很多次了,没问题的。” “可是那么恶心的东西……”我还是觉得自己在反胃,看向老拜确认道,“刚刚喂我吃下去的药里有没有这些?” “我会给你们乱吃东西么?那个没有的。”包扎完毕后,老拜站起身,向一边的骑兵队走去,“喂!你们几个伤哪里了?” “拜先生,”艾尔扎克一脸为难地迎上前,“我们都是小伤,包扎下就好了。能不能……不麻烦您了?” 也是,刚刚听到老拜药里的成分,还同意他往身上抹的人会存在么? “队长?怎么说?他们不想我帮他们敷药,”老拜回头看向我,“可不是我不愿意治他们!” “那就算了吧——你就在一边指点下就好了。” 分明,我看见那几个受伤的骑士一起松了口气。 遗憾地是我身上现在已经被涂满还缠上了绷带,后悔也来不及了。 也该在他用药之前先问下的……我叹了口气,转身看向一身神官装的米妮亚:“你换好衣服了啊?——我的衣服呢?” “烧了。” “嗯?烧了?你怎么能——” “我可不想我穿过的衣服再被你这个蛆穿!” “可是,那个是我的衣服……”我低声分辩着。 “活该!”米妮亚一副不讲理的样子,“你就穿你的蟾蜍皮吧!很适合你的。” 知道与蛮横的她争辩也无济于事,我只得无奈地转移话题,“我们明天回去复命,你们呢?” “米妮亚姐姐,露卡我想跟雷斯哥哥一起去,好么?”露卡拉拉米妮亚的袖子。 “不行!不准你和这个蛆在一起——你要回去继续上课。”米妮亚再次搂过露卡,一脸警惕地看向我。 这么不愿意露卡和我在一起么? “可是……”露卡缩着头,向米妮亚尝试着,“今天都杀了两个上级魔族了,还是什么长老将军什么的,露卡应该能毕业了吧?” “是你杀的么?”米妮亚皱起眉责怪地看向露卡,半响叹了口气,“其实也不算是我杀的——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今天要是没这个蛆,死的会是我们。” 见米妮亚承认我的功绩,露卡似乎比自己被称赞还开心:“所以露卡我说的啦,雷斯哥哥很厉害的说,米妮亚姐姐你信了吧?嘿嘿” “嗯……”米妮亚不情愿地点点头,然后问,“击杀魔族,教会会有奖金的,虽然不多,要不你派个蛆和我们一起去取一下?” “这个就算了吧?”我摇摇头,“马上要对塔耶克发动反击了,人手比较吃紧——那群混蛋的赏金有团长负责,太不用操心,至于教会的这份么,既然不多,那直接留给露卡买糖好了——你也帮忙看着点别让她吃太多。” “嗯,也好。”米妮亚按着因为我的话开心得想要跳过来的露卡,“小露卡别去,冷静些——你忘记那个蛆身上涂的是什么了?” “……”想到那些恶心的东西,露卡不敢再冲过来了。 “唉!哥哥知道自己现在很恶心啦!”我不由得仰天长叹。 。。。。。。。。。。。。。。。。。。。 “剿灭骑兵队,还杀了两个上级魔族,你小子这次功勋很大啊。”希罗尼团长满意地说,“怎么被烧成这个鬼样子?——没人牺牲吧?” “嗯,”我点点头,“运气还好,就亚当和辛卡重伤——不过是外伤,不要紧的——遗憾的是没拿到关键证据。” “是啊……这个有点可惜。” 团长所说的是想要找到塔耶克或葬送兵团与魔族勾结的证据,以获得圣索菲亚大教堂神官团的支援。 由于大陆上大多数人都是追随并信仰着教会的神,故神官团一般不参与国家间的战事,除非有一方明确是背弃神的子民或是异教徒。 但是葬送兵团团长亚舍塔罗是魔族一直是我们的猜测,却没有实际的证据能指出来。 “现在只能将疑似他们与魔族勾结作为情报递交教会了呢……”团长沉吟着。 “抱歉”我惭愧地低下头。 当时要是那个什么魔界长老吉姆沙没有打断碧沙的话就好了,可惜。 “不过也好啦,与数字神官合作剿灭两个上级魔族,这份功绩和卖给教会的人情可是不小。”团长笑着安慰道,“去休息吧,樱她们已经回来了。公主也在。” “啊!对了,这次敌人里面可能有人用东方法术。” “嗯?” 我把那些尸体的情况简单叙述了下,当时本来准备把那个在尸体心脏位置的道符取下带回来的,可惜刚揭开一点,道符和尸体都忽然开始自燃,而其他的尸体像是发生连锁反应一样,三十具尸体,在短短几分钟内全部烧成灰烬——结果什么都没剩下。 “东方法术啊……”听完我的叙述后团长摇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而且什么都没留下——你去问问樱吧?她现在不是在学么?对了,你回去后叫樱好好帮你梳洗下吧。被烧成这个鬼样子太没形象了,也不怕她们几个取笑你。” “嘿嘿,不是急着回来么,而且沿途也没有水。”我讪笑着回答,“会先去洗完再见她们啦。” “嗯,去吧。今天好好休息。” 。。。。。。。。。。。。。。。。。。 “噗!哈哈哈哈!红眼白痴你这是什么怪样子?”拉格西丝一见面就大笑起来。 “啊!你受伤了啊,”樱和露丝雅也咯咯笑个不停,“你怎么被烧成这个样子?” “……”我尴尬地看向拉格西丝。 为什么她们会在门口等我?怎么公主也在?——在樱和露丝雅面前倒不用太在意什么,唯独,真的不想被这个紫色人种取笑。看着已经笑得直不起腰的拉格西丝,我还是有些奇怪——我应该没可笑到那个程度吧? “昨晚被火焰魔法烧了下,”我尴尬的挠挠头,解释道,“我应该没可笑到这个程度吧?——啊!我知道了。” 头发,我用挠头的手触到的是烧焦的头发。用手一摸立刻纷纷脱落。 想像下自己一半头发被烧焦的脑袋,半裹着斗篷,里面是破破烂烂的,还有全身左一处右一处的渗着绿色药膏的绷带。 这次糗大了。难怪那些队友一路上都带着诡异的表情看着我,却不提醒下——一帮混蛋,成心让我出丑。 “雷斯……伤得重么?”露丝雅最先安静下来,关心地问,虽然眼里依然漾着笑意。 “不重,我先去梳洗下,——樱,一会帮我剪下头发吧?” “嗯,好的。” “剪什么呀?就这样子好看!噗!”拉格西丝一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伸过来想要摸我的头,“本小姐很喜欢这个形象哦,哈哈!绝了!全国找不到第二个!哈哈哈哈!受不了了——” “是啊,再配上我身上涂的蟾蜍皮,狗脂肪加蝎子粉做的药膏,”被她取笑得有些火大的我快步走近,将裹着半渗出药膏绷带的右手凑向她,“大小姐你喜欢吗?” “哇!!”拉格西丝脸色立刻变了,怪叫着向后跳去:“好恶心!红眼白痴你涂这个做什么?滚开,滚开!给本小姐滚开啦!” “你不是喜欢的么?”我继续坏笑着凑近她。 “好啦,雷斯,别闹了,快去洗吧!——你也是,涂那么恶心的东西做什么?”樱皱着眉头阻止我去吓拉格西丝。 樱也恶心地不敢碰我。 “老拜涂上去才告诉我……”我叹了口气,“好啦,我现在就去。” 。。。。。。。。。。。。。。。。。。 “贴在心脏位置的道符?”樱边帮我剪头发边摇摇头,“我刚刚学道术,不清楚的啦。要是能让我见到实物的话也许能感觉到什么……不过就算感觉到也不知道有什么用——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学没学会道术的说——也许白公子他会清楚,不过他现在和夏南在北岭——” “这样啊,那就算了——不过你的道术很厉害哦”我拿出已经被变得焦黑的道符,“这个是你给我的道符,救了我一命呢——我被数字神官电击都没事,全靠它了。” “被数字神官电击?!” “她要和我抢露卡啦,那个紫光剑米妮亚很喜欢露卡,但是讨厌男人,见露卡向我亲近所以想消灭我——对了,拉格西丝和露丝雅去哪里了?怎么我去洗个脸就不见了?” “公主说要去集市给你买衣服,拖露丝雅一起去了。” “带怕见人的露丝雅去集市?露丝雅她愿意么?”我奇怪。 “所以说是‘拖’啊,露丝雅都快哭了,硬被公主拖去的。公主还说今天晚上不回来了。” 一想到露丝雅被拉格西丝弄得快哭的表情,我就有些生气,“那个紫色人种是不想我和露丝雅在一起吧?” “公主是好心啦”樱的语气也不确定地说,紧接着她话峰一转,“雷斯,你也别太护着露丝雅啦,你太宠她了,偶尔也要让露丝雅自立下——露丝雅太软弱的说。” “在我身边不好么。” 樱突然重重地敲了一下我的头:“你是把露丝雅当你女朋友还是当你的女儿?保护过分了啦!——你知道你不告而别后露丝雅在做什么么?露丝雅一个人缩在屋子里哪里都不去!动不动就在哭!” “啊?……”想象着露丝雅一人在寝室里默默地流泪,我很是心疼。 “雷斯你也真是的,你能时刻在她身边么?你指望你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就让她一直在屋子里呆着,像我一样一直在那里为你操心么?一直害怕再也见不到你,啊……”樱忽然发觉自己说漏了嘴,沉默了。 “……我知道的。” 我知道的,不论是你还是露丝雅,你们的心意。 一点都没变。 第九章 学剑 第二天清晨。 雾气还没有消退,周围依然十分寂静。 我和希罗尼团长站在离营地外不远的树林中。 团长在教我剑术。 “其实现在我能教你的并不多,”经过与我短暂的交手,确认我的实力后团长说,“白老大教你换上重剑已经让你实力提升很多了——这个我很惭愧,我没有发现——而且就像那巴尔说的,以后你逐渐将学到的剑技融入自己的剑术中你就能变得更强,不过这个是需要很长时间的经验的积累,不是你现在想变强就能变强的,那个面具人——如果说真的有你形容的那么恐怖的话,可能我也胜不了。”团长摇摇头,“要说现在我能教你的,也只有潘迪来建剑法的最后剑技,也许用这个可以破解他的剑招。能不能学会就看你自己——首先我们先复习下你现在会的剑技和使用方法” “是!”我依着学剑的规矩向团长行了个礼。 重视速度的流星剑三式。 流星剑突:近距离突刺技,前方快速五连突刺。 流星剑破:近距离斩技,正前方三连横斩。 流星剑疾:远距离离手剑技,远距离直线杀伤技。 三式流星剑可以组合成高速必杀技——流星剑三连击。 重视力量的月光剑两式 月光剑闪:远距离杀伤技,利用划出的剑刃型冲击波远距离伤敌。 月光剑震:近距离破防技,全力挥剑击中敌人产生的冲击波震伤敌人。 “你现在会的就是这五种剑技,”团长在我面前使完这标准的五招后看向我,“以你的经验判断,你应该能发现其中的不足吧?能补足其中不足的部分的就是你即将学习的剑技。” “大概……记得团长你说过,流星剑重视速度和命中,月光剑重视破坏力,虽然有流星剑疾和月光剑闪作为各自的补充,但总感觉少了些什么,流星剑疾是离手剑,只能用一次,而月光剑闪作为远距高速攻击,确实弥补了月光剑速度慢的缺陷,但破坏力又太弱,当然,可能和我没学成月光剑爆有关。” “嗯,”团长点点头,“月光剑依靠的都是挥剑时的冲击波,中距离攻击技月光剑爆确实可以弥补月光剑的劣势,月光剑爆的威力介于闪和震的中间——你还觉得欠缺了什么?” “一击必杀?似乎流星剑必杀技和月光剑三剑斩所可能构成的必杀技都不能达到这个效果……” “没错,缺少了决定胜负的关键!”团长面对着前方的树木,“你看好了,这个是潘迪来建剑法最终技——太阳剑极!” 只见团长对着树木瞬间击出五连突刺。 树纹丝不动,只是树干多了五个剑痕。 “这不是流星剑突么?”我奇怪道,“嗯?!” 话音未落那棵树突然从中间爆裂开,瞬间炸成了碎片。 “怎么回事??” “没看懂?”团长微笑地看了我一眼,又走向另一棵树,“再来一次,看好了——太阳剑极!” 这次团长却是对着树干连续三次横斩。 和流星剑破如此地类似,同样的,树干在横斩处再次爆裂。 “这次明白了么?” “……都是太阳剑极?” “嗯,还需要我再演示下去吗?你的能力不该这样吧?” “不用,”我有些明白了,“难道说将月光剑中对冲击波的运用融合到流星剑里去?在那么高速的剑技中产生破坏力强的冲击波?怎么可能做到啊?” “需要反复练习啊——你分析的没错,其实月光剑和流星剑都只是太阳剑的练习招式,”团长满意地点点头,“练习重视速度的流星剑和重视破坏的月光剑都只是为了最后太阳剑的诞生——不错,看到第二式就明白了,果然没让我失望。” “……” “那个面具人的剑招虽快,但却击不碎结界,足以证明他为了重视出剑的速度而舍弃了力量,那么太阳剑极的破坏力足以将他摧毁——如果你又遇上一个面具人的话。好了,勤奋练习吧,我是在学会月光剑爆后花了三年时间才能使出太阳剑的,嗯……瑟雷斯汀·罗克塔尔!” “啊?是!”意外地团长叫出全名,我反射地绷直了身体。 “啊——不用那么紧张,你喜欢樱,是么?” “……” “嗯,你应该知道我指的不是弟弟对姐姐的感情,”团长用他那冷峻的目光逼视着,“是不是?!” “是!”我鼓起勇气,坦率地回答。 “你想过要带她走么?像露丝雅那样?” “我?我不可以的——” “我不是问你可不可以!”团长一挥手,语气忽然变得柔和,“我也大概知道你的顾虑,——就好像我……” “团长你?” “呃!”团长呆看我半天,最终自失地一笑,“嗯!我当年和你一样烦恼!有问题?!” “……没。” “……四年了,雷斯,你就像我儿子一样,如果把樱交给你,我放心。” “可是团长——” “让我说完!”团长顺手敲了我一记,“少插嘴!刚刚说到哪了?哦!从四年前发现你的时候,我就感觉你和樱的命运会有着斩不断的联系,不,也许是和樱的母亲——你应该知道她母亲樱雪是东方人。现在樱学习了道术,还有在你身边发生的很多与东方有关的事,我更确定自己的感觉没错!” “……” “当然说这些都是虚幻的,作为父亲,我比你更了解自己的女儿——樱也爱着你,相信你也知道,不过这孩子太善良了,你这样四处留情她肯定不会去努力争取的——雷斯你真觉得留她在风骑团是对她最好的?” “我……” “当年还是一介平民的我救了樱雪,她本该回东方的,但是她却自愿和我在一起,不计较血缘,不计较身份,自愿和我一起四处征战——她说,这才是她的幸福,你知道么?樱这孩子和她母亲很像的。” “哦,原来这就是团长的烦恼。” “嗯,说句现实的话,在这个重视血统和身份地位的世界,你认为有多少人能不介意樱的东方血统?有谁能比你更能不顾一切地去守护樱?” “……” “当然我没叫你为樱去放弃露丝雅啦,樱都不介意我介意什么?雷斯,作为樱的父亲,我真心希望能看到你们在一起。” “我,我没信心……”我默默地摇摇头,“而且团长你也知道,我的诅咒——” “我当年也是没这么信心的——这个就是你过分看重樱的证明,关于你的诅咒放心啦,大家不都是在帮你找办法么,”团长再次严肃地看着我,“我只最后问你一句,瑟雷斯汀·罗克塔尔!你爱樱吗?!” “爱!” “大声点!” “爱——!” “很好!”团长赞许地点点头,紧接着话锋一转,“那么,嗯,给你一年时间吧,一年后要是你还使不出太阳剑·极的话——哼哼!别怪我不给你带走我女儿的机会!” “啊?”我呆了半响,惨叫道,“喂喂!团长你是刚刚才决定的吧?你绝对是刚刚才决定的!你怎么能这样?你可是当年被称为剑术天才的啊!我怎么可能用一年达到团长你三年才达到的水准?!” “不给你设置些难度不是太便宜你小子了?”团长坏笑,“放心,我很照顾你的——你竟然能用重剑使出更快速度的流星剑,基础就比当年的我要好得多,本来我想给你定半年时间的,现在是一年,已经很宽松了。” “你自己也说需要大量练习啊!一年的练习时间哪里够?而且你月光剑爆还没教给我!” “月光剑爆还需要我教?!基本剑型你记得吧?发出月光剑爆的两个重要条件——速度和力量现在你都具备,还需要我教么?——难道你自己没试过?怎么这时候像个蠢材?!” “今天不该来的,感觉被耍了。”我叹了口气,嘀咕道。 “废话少说!回去准备下,一小时后来团长室!” 。。。。。。。。。。。。。。。。。。。。 “喂!红眼白痴,试试看这件衣服啊?本小姐特地给你挑的哦感动吧?喂!说话啊?——怎么这么不高兴?” 高兴?清早被团长定了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还顺便被他耍了下,刚回营地就见到这个咋呼的紫色人种拿着夸张的贵族服叫我穿,附近还有个让我心疼的露丝雅(她一副在沙漠中见到绿洲的样子,想立刻向我扑来,却被拉格西丝堵在身后,都快哭了) ——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露丝雅,”我不理她,径直走到露丝雅身边,拉起她的手,关心地问,“没事吧?” 露丝雅不说话,呆呆地抬头看着我,委屈的眼泪簌簌地滴下来。 “傻瓜……”我伸手揉揉她的脑袋,然后想要把她搂在怀里。 可是拉格西丝却趁机硬把衣服过来:“来啊红眼白痴,试试啦” 我皱着眉头看向她:“大小姐,我只是个普通剑士,你认为那个贵族服会适合么?” “怎么不适合?!”拉格西丝一脚踹出,“红眼白痴你原先就是贵族啊!这样的衣服你小时候也穿过的!” “小时候?”朦胧地,似乎了些印象。 “没什么啦——快起来!给本小姐穿上!”拉格西丝又踢了一脚。 “管我以前怎么样?——不穿!”我火大地站起身,“那衣服用来演戏么?穿那个怎么战斗?” “白痴!谁要你战斗啦晚上有宫廷宴会……”拉格西丝辩解着,“父王也会去——” “宫廷宴会关我什么事?——想叫我参加?笑话!”我更不耐烦了,一把搂过露丝雅,“抱歉!今天我要享受被露丝雅吸血的乐趣——哪里都不去!你这个混蛋公主该去哪里去哪里!别来打搅我们!” “你!”拉格西丝瞪大眼睛看了半天,随即眼眶红了,冲着我喊道,“你混蛋!!你白痴!!本小姐凭什么……凭什么……我可是公主呀!!!”然后恨恨地看了露丝雅一眼,“都是你……都是你的啦!!!!” 说完她哭着跑了开去。 “……”为什么这个场景似曾相似?似乎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我努力思索着,可是一直是朦朦胧胧的印象,想不起来。 “雷斯你过分了啦!”露丝雅拉拉我的手,“公主其实对你很好的。”然后她拿出个袋子,“这个是她昨天帮你选的普通的衣服。” 接过袋子,我叹了口气,“那个紫色人种!直接把这个给我不就完了?非要什么贵族服——” “雷斯!怎么公主哭着跑走了?你做了什么?又惹她生气了?”樱疑惑走来,显得很是不满。 “呃!没什么,真的没什么,不是故意的啦——”我挠挠头。 “真的?”樱侧着头看我,明显不信我说的话,“真的不是故意的——?” “真的啦!”我有些慌乱,每当樱这么看我就意味着她对我很愤怒,“只是,只是……习惯啦——对,对,是习惯啦,总觉得我就该这么对待她。” “习惯?”樱皱了下眉,自语道,“习惯啊,唉,公主也很辛苦呢。算了,懒得管你们了——不过以后尽量对公主好些哦” “……为什么你这么简单就放过我?”我诧异地看向樱,“是不是拉格西丝对你说过些什么?她刚刚说我小时候——难道我小时候见过她?”再想起刚刚似曾相似的感觉,“难道那时候我就是这么对待她的?” “这个……最好是公主亲自告诉你比较好,不过,同为女孩子,姐姐我还是希望你能自己想起来啊。” “……” 第十章 侦察 会议室,团长召集风骑团的几个队长(二队长利夫大叔,三队长迦娜姐,四队长老渥德,以及候补队长我)讨论战况。 “小雷斯刚回,先简单说下情况吧。塔耶克的骑士团和佣兵团至今没有动静,”团长指着作战地图上说,“他们一个驻扎在柄尔典城堡,一个驻扎在罗克塔尔废墟附近,军部向骑士团发动过几次攻击,都被打退了。” “他们很强?”我问。 “不是,主要是塔耶克他们坚守不出战,而且军部都是试探性进攻——奇怪的是我们撤军塔耶克却不追击。” “搞什么……”利夫嘀咕着挠挠头。 “佣兵团倒是在前几天突然向地骑团发出一次突击,击溃地骑团后又缩回柄尔典城堡——大家怎么看?” “迦娜,他们补给怎么样?”老渥德一如既往的稳重。 “原先据点城堡就屯有大量补给,开战后塔耶克攻击太快,基本全被他们获得了——另外还不断有补给从塔耶克送过来。保守估计他们的现有的补给至少能支持半年。”迦娜姐解释道。 “在等其他国家策应?”我试探着问。 “不会的,”老渥德摇摇头,“北岭和我国素来交好,雷文皇子来迎娶我们公主的时候我见过,绝对是可以信赖的伙伴,至于西面那些部族同盟国就是一盘散沙,根本没有像样的军事实力参战——更何况圣索菲亚大教堂就在我国,考虑到教会和我国的紧密关系,进攻我国就可能得罪教会,除了现在的塔耶克,谁敢?” “……” 动向不明。 战争初期塔耶克突袭十分迅速,佣兵团明显是要以最强的突击和最快的速度袭击我国首都,骑士团负责策应佣兵团这点虽然违反常规但也有理可循。 但之后却怪得不可思议。 精心准备的塔耶克没理由仅仅满足于侵占我国部分领土,而且塔耶克不可能不知道我国主力骑士团的战斗力。但是似乎他们主动放弃开战以来因突然袭击造成我国混乱的巨大优势——难不成他们真的准备依靠据点城堡和我国主力硬拼? 还有佣兵团的举动——明明已经击溃地骑团,那么也就意味着通往皇城的大路已经被打通,为什么不乘胜追击?就算忌惮我国主力的其他几个骑士团,但至少可以把战线至少向前推进一半,给我国军部的兵力调度上造成更大的混乱,然而佣兵团却打完就撤回去了,同样怪得离谱。 难道说他们的目的不是首都? “啊!” “小雷斯想到什么了?”迦娜姐问。 我摇摇头:“古怪的地方太多,不过我有个假设……”我抬头望向团长,不确定道,“好像他们在给我们时间。” “给我们时间?” “嗯,不考虑他们的目的,单单从结果上来看:开始的突袭造成我们军部的紧张,一反常态以佣兵团为主的进攻方式让我们的阻击骑士团,牵制佣兵团的策略变成笑话,骑士团和佣兵团进攻路线分隔那么远,大量兵力都被抽调去阻击骑士团了,当发现敌人竟然是以佣兵团为主力,军部唯一能动用的就是皇城附近作为预备队的骑士团——于是地骑团被派遣去抵挡佣兵团。” “嗯,”团长点点头,“然后呢?” “佣兵团击溃地骑团后退缩,我觉得他们只是在夸耀武力。从结果上看似乎什么好处没得,不过……”我犹豫了下,终于理清了思路,“不过对我们军部应该同样是个震动——四大骑士团中以防守力著称的地骑团都被轻易打败了! “夸耀武力?难道指望我们投降?”利夫忍不住笑了。 “不是,”我解释道,“只是告诉我们,要战胜塔耶克不全力以赴是不行的。以葬送兵团率领的佣兵团实力完全有可能在战争初期就以最快速度攻到皇城边上——但他们没有,因为即使攻下皇城他们也不一定能抵挡住周围骑士团的反击。现在地骑团轻易被打败,证明了对付塔耶克佣兵团至少要四大骑团中的两个骑团,甚至三个骑团才行——那么与塔耶克骑士团战斗的兵力呢?我们主力可只有四个骑团啊!如果我是军部统帅的话绝对发布动员令,把预备役的兵力全部召集起来——现在塔耶克两路军队都只防守不进攻,正好给了军部最需要的动员的时间——他们就是准备在决战中将我们一举歼灭!” “荒谬……”听完我的分析,团长呆呆地吐出了这个词,从他那难以置信的表情上来看,明显赞同我的观点,但赞同的却是个荒谬到极点的结论。 “确实荒谬,”利夫苦笑着点头,“不过却是唯一能解释塔耶克动向的结论——” “还有,”我继续说,“这样也好解释我刚刚讨伐的那支骑兵队。” “嗯?” “那支队伍不断地袭击运粮队和集结来的领主私人军队,表面上似乎是在阻挠我军战备集结,但——就用一支队伍,能达成阻止全国军备支援么?” “你是说他们在掩饰?” “嗯,不想让我们感觉上集结兵力很顺畅而已,虽然承担任务的魔族另有打算,不过目的应该是达到了。” “太荒谬了”团长思索着,“要是真像你想的那样,那么在我们集结好兵力前塔耶克他们是不会有动作的,我会把你的想法报告给军部,不过——”团长苦笑了下,“这么荒谬的想法不知道军部有多少人能相信?” “别说是军部了,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不自信地摇摇头,“解释目的是解释通了,但怎么歼灭我们?根本不可能!还是别汇报了——就当是我胡思乱想好了。” “至少雷斯你想到了一种可能,”团长赞许地拍拍我的肩,“军部会议几乎天天开,一直没讨论出个结果,那群作战参谋!废物!” “就是——那我们该怎么办?要是真的像小雷斯说的那样?”迦娜姐问。 “我现在就去军部,迦娜,你去找下圣渥夫那个老混蛋。” “嗯?” “想一举歼灭我们单纯靠塔耶克的军队力量怎么可能?还是要靠魔法,你去问问那个大贤者有没有什么魔法可以做到——可能的话直接把那家伙绑到这里来!” “迦娜姐还用绑?稍微色诱下那老头不就过来了?”我忍不住插嘴,“啊!好疼!” 在大家的哄笑中我被迦娜姐狠狠地敲了下。 “雷斯,”团长笑着帮我拉开想要继续追打我的迦娜姐,“你带几个人去罗克塔尔废墟侦察下——正好你可以顺便办下你的私事,佣兵团那边就交给利夫好了。” “哦,明白!” 。。。。。。。。。。。。。。。。。。。。。。。。。。 “难怪军部组织的几次反击都失败了。”看着远处塔耶克的敌营,我叹了口气。 “是啊,幸亏亲自来看了,要不怎么也解不开这个谜,哈哈。”阿克斯赞同道。 “好了,休息吧,扎姆卡你去放哨。”我伸了个懒腰,仰面躺下。 “喂!红眼白痴!现在睡什么觉?还有,为什么反击会失败?!”身边拉格西丝不满地说。 “约定,别忘记约定。”我懒懒地回道。 队员们一阵偷笑。 拉格西丝愣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地嚷起来:“本小姐不管!快告诉我啦!要不直接用火球烤了你! 小队出发的时候正巧碰上想要拉我去参加宫廷宴会的拉格西丝,一阵胡闹后这个喜欢闹事的公主硬是赖入了我的小队。 带着公主去敌营侦察?估计也只有我们这群混蛋能做出来——奥辛劝说我同意的理由是:“毕竟公主是魔剑士,关于魔法的知识比我们多,侦察时说不定有用——我们没有魔法师啊。” 我更愿意相信这群混蛋队员的实际理由是:又出来个让队长头疼的,有好戏看了。 其实,真正让我心软的原因是拉格西丝的那句话:“我是公主,我有责任为守护国家做点事,我不想一直被大家保护着。” 几年前,同样一直被照顾着的我想要去保护小荻却未能如愿…… 不过考虑到公主的任性,在同意拉格西丝加入时我附加了条件:听从指挥,不添麻烦。 现在看来约定对任性的公主无效。 “好吧……”我坐起身,“答应不插嘴我就解释给你听。” 远方塔耶克骑士团驻扎地没有选择在罗克塔尔废墟而是选择驻扎在附近的山上。 这个很好理解,这几座山以前就经常被山贼拿来作为根据地,水源补给什么的自然不会缺乏。而塔耶克这个蛮族国家本身处在群山峻岭之中,那些士兵当然最擅长的是山地作战——一群高举巨斧从山上冲下来的蛮族士兵谁能抵挡? 至于我们多拉基亚,最为夸耀的武力是强大的骑兵团,步兵方阵虽然不算弱,但单兵作战能力根本比不上塔耶克。一直以来我们的战术思想都是尽量与敌军在平原地区战斗,可是偏偏塔耶克据山坚守——主动向山上突击?骑兵无法奔驰,步兵展不开方阵,又是临时调集的几支部队,不输才怪! 不过,有件事我还是很在意。 塔耶克营地太分散了。 虽然远远地不是很清楚,但那东一片西一簇的布阵方式总感觉很怪——彼此相距那么远,怎么能互相照应得到?最外围的那个,我敢说,就是开战经过一小时,离他们最近的营地援军都不一定赶得上。 还是夜间贴近仔细观察下最好。 “这样啊……”听完后拉格西丝抓抓自己的头发,一副似懂未懂的样子,“那会什么原因?” “就是不明白才要夜里去看啊!”我忍住想要去敲她脑袋的冲动。 “红眼白痴你猜猜看呢?希罗尼团长和迦娜姐不是都夸你聪明的么?难道你这个都猜不出来?” “……” “好啦公主,”老拜帮我解围,“情报那么少,你叫队长怎么猜?来,吃点刚烤的肉干吧。” “唔……就是随便猜猜不行么?”拉格西丝叼着肉干仍然不依不挠。 “依队长的性格做不出来的啦!他需要情报,情报懂么?”阿克斯忍笑瞟了我一眼,“公主你怎么老粘着队长?难道你也青睐他?放弃吧,放弃吧——我们队长已经有主人了。” “什么呀!他本来就是本小姐的——”拉格西丝犹豫了下,改口道,“他本来就是本小姐的护卫骑士么,当然要关注的啦,这次正好看看他到底有多大本事。” “之后呢?” “之后?之后当然是等他建立功勋啊——本小姐的护卫骑士没有贵族称号怎么行?至少该是个男爵,不,子爵才好!” “噗——!哈哈哈哈!瑟雷斯汀爵士,瑟雷斯汀爵士!不错,不错!”阿克斯笑着凑近,猛拍我的肩,“好称号!好称号!” “还是公主亲自选的称号呢!”奥辛也笑个不停。 “……有那么好笑么?”拉格西丝显然是一头雾水,“笑什么?!你们这群家伙能不能别老那么神秘?!” “在我们这里想要建立功勋,获得封赏可是最大的笑话哦大小姐!”我笑着答道。 拉格西丝呆呆地眨着她那紫色眼睛,显得更是莫名其妙:“为什么?” “我们可都是佣兵啊!——队长只能算半个,”奥辛解释道,“要不我们也就不会是风骑团的特殊分队了。” “转成正式的不就好了啦?” “关键是——我们不愿意!”阿克斯将一块肉干抛向空中,轻松地伸嘴接住,“佣兵多好?没那么多规矩没那么多礼节,舒服啊。” “……” “你看队长,以他的能力只要去利夫中队,获得封赏绝对是很轻松的事,要是靠他的脑子,在军部混个文职参谋应该也不难,但他偏偏和我们在一起,执行的都是些刺杀破坏任务——这些任务可都是有违骑士精神,不能公开的任务哦!当然也不能记功了。” “那为什么不——”拉格西丝还是不明白。 “关注点,关注点,关注点啊!我和西里斯只喜欢钱,奥辛是因为赌债,老拜喜欢的是尸体,队长么……虽然他没提过,不过大家都清楚啦,那么迫切地锻炼自己,对他来说绝对有比建立功勋更重要的事。” “为了小荻,是么?”拉格西丝转脸问我,眼神中有些许落寞。 我点点头。 “是的呢,成为贵族后红眼白痴就不能自由地去找她了。” “嗯。” 。。。。。。。。。。。。。。。。。。。。。。。。。 “混蛋,塔耶克他们在搞什么鬼?!”奥辛骂道,“竟然一夜都不睡觉?!” “白等了一夜……”阿克斯疲倦地打了个呵欠,扭头看看依靠着我呼呼熟睡的拉格西丝,“队长有美女陪夜,真羡慕啊!。” “你们以为我一夜保持着这个姿势容易么?”我没好气地回了句,然后推醒拉格西丝,“喂,大小姐!起床啦!” “啊?”拉格西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完成了啊?” “没,他们一夜不睡觉我们根本进不去。”奥辛叹了口气,问我,“队长,怎么办?再等一夜么?” “不用了,”我摇摇头,“你看,那些闹了一夜的营地都没动静了,看来他们应该是夜里在准备什么——比方说挖地道。” “在山上挖地道?!”拉格西丝诧异。 “举例啊!他们的行为和攻城时的地道挖掘队不是很类似么?” “哦——” “最外面的那个山下营地也好解释了,昨晚不是只有他们没有动静么?他们的任务应该是堵截被发现的侦察兵的,随便侦察哪个营地的侦察兵撤退都要经过那里。再加上拉格西丝发现的那些警讯魔法阵——” “塔耶克确实在准备什么,而且还不想我们发现。” “行了,不用冒险摸进去看了。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完成了?就这么简单?!”拉格西丝有些不满,“不是什么都没做么?还有塔耶克的人员装备啊布阵啊什么的你们不都没去调查吗?” “公主你真把我们当斥候了啊?!那些有专门的斥候调查的,我们只是来看看塔耶克可疑的地方而已。”阿克斯回道。 “啊……好无聊。” “公主你要是觉得无聊的话,一会跟队长走哦”奥辛开始使坏。 “嗯?” “队长一会应该会去个地方,你可以跟着去,我们几个就先回去复命了,是吧?队长?” “……”我狠狠瞪了奥辛一眼。 “啊?红眼白痴,要去哪里?” “哈哈这里可是队长的故乡哦去年的这个时节队长也——” “好了!混蛋!你们快滚吧!”我骂了句。 第十一章 废墟 “红眼白痴,这就是罗克塔尔城?” “嗯。” 又一年过去了,除了杂草变多了以外,一切还是老样子。 将坐骑留在郊外,我和拉格西丝徒步走近了我这废墟的故乡。 似乎我不想马蹄声打搅这份宁静,亦或是不希望在这里再次听见战马的声音。 四处仍然是残垣断壁,零星的焦黑破败的墙垛依旧静静诉说着曾经遭受的劫难。 寒风吹过,似乎依然夹着四年前那股浓烈的血腥。 “这里,”沉默地走过曾经的街道,我半跪在墙角,用手轻轻拨开地上积攒的厚厚灰尘。 “少爷,小荻知道了,您也活下去,我等你,一定要活下去啊!”似乎,又看见她那哀伤的神情 “这里就是你和小荻——”拉格西丝打断了我的回忆,在这里,她似乎也安静了许多。 “嗯,”失望地看向四周,一切如常,那个曾经是我血流淌的地面现在依旧残留着那深褐色的印记,“我就是在这里与她分别的,四年前的今天。” “红眼白痴你每年都来?” “嗯,如果她还活着的话,她一定会回到我们离别的这里——” “那巴尔不是说……” “是啊,她还活着,可是——”我默默地点点头,不自觉地说出了这段时间一直萦绕在心头的担忧,“为什么她不来找我?为什么不告诉我她还活着?那巴尔明明告诉我她还没忘记我,为什么?!”顿了下,我不禁越说越激动,“小荻她到底怎么了?!那巴尔为什么说我死了小荻会更幸福?!为什么?!” “喂喂喂!红眼白痴你那么激动干嘛?又不是那巴尔,本小姐怎么知道?!”拉格西丝被我的大吼吓了一跳,随即反击道。 “哦,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就完了啊?!你个白痴!和以前一样,一提到小荻你就激动地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本小姐看着就火大!” “和以前一样?”我诧异地打断她,“以前?!” “啊——!”拉格西丝愣了下,“没什么啦!也就是……也就是——啊!那天你在湖边不也是——啊!不准想!”说完她神情尴尬地一拳挥来。 “湖边?”我一边招架一边回忆,“什么湖边?啊!是那天抓你胸——哇!火炎弹?紫色人种要杀了我啊!” “给本小姐忘掉!” “是你先提出来的!是你啊——”我惨叫着奔逃。 身后火炎弹噼噼啪啪炸个不停。 又被她追打了,倒霉。 。。。。。。。。。。 “呐,红眼白痴,找到小荻以后呢?”追打了我一下午,最终耗尽精力的拉格西丝瘫坐在地上,问。 “嗯?以后?什么以后?” “把水拿给我,我是说你找到小荻以后打算做什么?”拉格西丝接过水袋,对着袋口咕嘟咕嘟地猛灌一气,(那放肆的样子哪里有一点公主的形象?)“渴死了,好累!” “找到以后?”我挠挠头,“没想过,本来我准备花一辈子时间去找她的——” 找到小荻以后?四年来曾经我以为希望是那么的渺茫,原先准备花上一辈子时间去找寻的,然而竟然轻易地从那巴尔那里得到线索,似乎,小荻已经近在咫尺,一切都那么突然,我还真没好好想过找到小荻之后做些什么。 拉格西丝没有注意到我的沉思,顺着自己的话继续说:“难道白痴你不想建立领地么?” “领地?” “是呀!”拉格西丝指着四周的废墟,“这里不是红眼白痴你的故乡么?重新成为领主,不就可以复兴罗克塔尔城么?建立功勋,成为贵族啦!那样才配得上——配得上你的能力么!” “没兴趣……重建罗克塔尔城?成为领主很麻烦的——找到小荻后可能会去东方吧?” “啊?去东方?去那里做什么?”拉格西丝对我的这个回答似乎很意外。 “露丝雅想去东方看看,我和她约定好的。” “又是露丝雅……” “嗯,本来露丝雅的生命就比我们普通人长很多,更何况我又是短命——我想以后多陪陪她,至少在活着的时候多让她开心些。” “露丝雅,露丝雅,露丝雅,”拉格西丝很是不满地噘起嘴,“那个魔族混血儿就那么好么,怎么什么都想着她——讨厌!” “嗯?当然好!她又不会动不动追杀我几个小时。” “你!”拉格西丝手中再次生成火球,眼看就要发怒——不,她已经怒了。 “嗯?!好像有人!” “别找借口!这里哪里会有人——唔!” 不待她说完,我已经伸手捂住她的嘴,“嘘!你听!” 远处隐约地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似乎正朝我们这个方向走来。 “还真有人?会是小荻么?!”拉格西丝不满地推开我的手,问。 “别说话!安静些!” “呜!” 马蹄声越来越近,顺着声音看去,夕阳下,一人一马正独自接近,是个骑兵。 人和马都很高大,都披挂着厚实的铠甲。 我刚充满希望的心又沉了下去。 不是小荻。 来人似乎没有发现我们,径直经过我们所隐藏的墙角,向城内走去。 在经过的瞬间,我们看清了他。 骷髅面具头盔。 暗色镶金全身甲。 背上一把黑色巨剑。。 虽然从未见过,但他的特征已经闻名大陆,更何况他现在全身散发着独特的死寂的气息。 ——葬送兵团团长亚舍塔罗! 怎么可能是他?! 他来这里做什么?! 我向拉格西丝作了个手势,然后我们悄悄地跟了上去。 那个亚舍塔罗似乎对这里很熟悉,而且是有目的而来,在到达内城后毫不犹豫地进入内廷,然后就静静地站在内廷花园已经干涸的中央喷泉正面,一动不动。 时间飞逝,夜色已然降临,然而亚舍塔罗依旧没有动静。 “他在做什么?”拉格西丝终于忍不住悄声问。 “不知道,”我摇摇头,不确定道,“看来真的被圣渥夫爷爷猜中了。” “圣渥夫?——啊!”拉格西丝也明白了。 圣渥夫爷爷曾经猜想四年前罗克塔尔遭袭是葬送兵团在幕后指使,如今葬送兵团团长亚舍塔罗独自一人来到这个废墟——不管他来这里目的是什么,但一定和罗克塔尔城有联系。 “那红眼白痴你的诅咒会不会——” “嘘!看!” 第一缕月光透过云层洒向喷泉,原本那个已经干涸的喷泉忽然喷出水柱,就在这个时机,亚舍塔罗迅速抽出身后的黑剑,对着面前的水柱空挥了几剑。 水柱竟然顺着他的挥剑的轨迹逐渐凝结,形成了一座简陋的冰雕——直立六芒星! 这是什么?! 不待我们惊讶结束,亚舍塔罗已将黑剑直直插入直立六芒星的正中,一阵强光闪过的同时六芒星轰然倒塌,紧接着传出巨大的吱嘎响声,那座中央喷泉迅速地陷入地下,露出一个巨大而漆黑的地洞,而亚舍塔罗竟然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 “密道?通向哪里?”待中央喷泉再次升起,拉格西丝惊讶地扭头看向我。 “不知道。”我也同样感到惊奇。 “不知道?这里不是你家么?” “是我家我也不知道啊!——不过可能和樱她们发现的祭坛是一类的,”我猜想着,“难怪圣渥夫爷爷怎么都发现不了,看来要打开密道必须时间,方式都具备了才能打开——你知道这是什么魔法么?” “没听过这样的魔法锁,”拉格西丝摇摇头,“那这么说里面不就是那个道术祭坛么——会不会是道术?” “可是那个六芒星魔法阵不是我们魔法师经常用的么?” “嗯,所以怪——呀!” 愣神间,我们脚下的地面忽然变成了一滩黏糊的淤泥! “泥沼术?谁?!” 黑暗中走出个灰袍魔法师,手中的魔杖不断地闪着昏黄的光芒。 “敢偷袭本小姐?!”拉格西丝随手甩出颗火炎弹。 魔法师一挥魔杖,挡下了攻击。 好!就是现在!借着泥沼术魔力中断的瞬间我刚想跃起—— “红眼白痴!抓好!”拉格西丝一把抓住我的臂膀,同时向我脚下丢出火炎弹! “轰!”借着爆炸的威力我们一起跳出泥坑。 “那么粗暴干嘛?!”,我忍不住抱怨。 好在紫色人种还算有分寸,火炎弹威力不大,我倒没有被炸伤。 “哈,这种方法最简单!”拉格西丝得意地笑了下,转身向魔法师冲去,“他是本小姐的!本小姐要让他知道偷袭的下场!” “小心——”话刚说出一半我就闭口了。 怎么说呢,对那个紫色人种来说,现在担心绝对是多余的。 本来这个能施展泥沼术地系魔法师也不算弱,见势不妙立即转换魔法,在给自己加上护盾的同时施放飞岩术,两个魔法释放时间都极短,已然在他和拉格西丝之间生成了大量岩块,一齐冲着拉格西丝飞去。 可惜他面对的是拉格西丝。 魔剑士艾丝特的亲传。 只见拉格西丝右手紫剑舞个不停,轻松地将魔法师放出的岩石打向一边,同时左手不断地划着各式手印,随着手印生成的小型魔法阵中不断有火球和气刃放出,虽然伤害不高,但却足以干扰魔法师施法,再加上偶尔向前疾刺的剑,没多久对手只能以不需要吟唱的初级魔法应对。 ——这样一来那个魔法师更是处于一直被拉格西丝压着打的局面。 转瞬之间胜负已定。 “哈!”随着一声得意的娇呼,魔法师的魔杖被拉格西丝近身斩断,“敢偷袭本小姐?胆子不小啊?!你是谁?为什么要偷袭本小姐?”她用剑指着魔法师的脖颈问。 魔法师不说话。 “不说?不说我就——”拉格西丝毫不客气地在他肩上刺了一剑。 魔法师脸随即痛苦地扭曲起来,然而依旧紧闭嘴唇。 “还是不说?——红眼白痴!你来!”拉格西丝向我招招手,“红眼白痴你应该有很多办法叫他开口吧?” “这还用说?”我故意坏笑着走近,“我可很擅长从敌人嘴里挖情报哦——嗯?!” 意外地,忽然不远处传出一阵尖锐的笛声,紧接着铺天盖地的纸片急速向我们飞来。 细看之下,那些纸片竟是绘着花纹的黄色纸张—— “道符!拉格西丝!快闪!”不及细想,我猛地抱起拉格西丝向一边滚去。 “轰——!”紧随身后的是一阵剧烈的爆炸。 “咳!咳!这个就是道符的威力?!好强!”拉格西丝被爆炸的烟尘呛得直咳嗽,“樱姐姐的道符不是只能放个火球呀?——红眼白痴你怎么知道会爆炸?” “我不知道,只是最近碰上次和道符有关的怪事,看到道符就觉得危险——那个魔法师呢?” 烟尘散去,刚刚被拉格西丝制服的魔法师竟然还立在原地,不过全身已被炸得血肉模糊。 “好残忍!”看着那具血尸,拉格西丝几欲作呕,转身面对道符飞来的方向,“到底是谁?” 月光之下,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纯黑的罩头长袍。 枯黄的树皮面具。 干瘦的双手拿着两叠道符。 ——面具人?! 怎么会?! “拉格西丝,”我恐惧地握紧了剑,“准备逃!” “逃?!红眼白痴你怎么胆子这么——”拉格西丝扭头看到我恐惧的神情,立即明白了,“他很强?” “准备好,一会向那家伙丢火炎弹,然后向后能跑多远就跑——什么?!” 黑暗中,我们左右两边又出现两名面具人。 同样的罩头长袍。 同样的树皮面具。 我倒吸一口凉气:“完了……拉格西丝,面具人的目标是我,一会我引开他们,你快跑吧。” “不要!要走一起走!别想丢下本小姐!” “听话!” “不要!死就死好了!本小姐要和你在一起!——大不了和他们拼了!前面的交给我!”拉格西丝说完就要冒失地挺剑前冲。 我忙拦住:“相信我!拼不过的!你快逃!” “本小姐不要!” 怎么办?面具人那迅捷的攻击我们根本挡不住,上次就连神器的结界都只能抵挡一阵而已,要不是上次那个面具人自杀我和露丝雅根本活不了,更何况这次我和拉格西丝面对的是三个! 不该带她来的。 至少,拉格西丝一定要逃出去! 主意已定! “听我的话!跑啊!”我突然推开拉格西丝,径直向拿着道符的面具人冲去,“流星剑突!” “当!”左右两个持剑面具人一起出手架住我的剑。 如我所料! 就是现在! 无视他们的后续剑招,我身形一侧,斜着擦过正面的道符面具人后向前疾奔! 引开他们!能跑多远跑多远! 然而——“红眼白痴!别想甩开本小姐!”伴随着拉格西丝的怒喊,数个火炎弹在我和面具人身边炸响。 糟!我急忙回身挡住其中一个面具人的攻击。 另一个面具人却应声向拉格西丝扑去—— “笨蛋!快逃啊——”我绝望地喊道。 速度太快了! 拉格西丝的剑只来得及举起一半,面具人已然冲到她面前。 “拉格西丝——不——” 一切都是那么快,我惨叫声刚刚响起,一道黑影突然闪电般挡在拉格西丝面前,紧接着“当当当当”几声清脆的巨响,那面具人的剑招全数竟击在那道黑影上! 这时我才看清那道挡在拉格西丝面前的黑影—— 黑色巨剑! “嘎……”三个面具人同时发出怪叫,一起转身面向黑剑飞来的方向。 不远处,亚舍塔罗正一步步走近,一摆手,黑剑顺从地飞回他的掌心。 跟着飞过去的,还有原先袭击拉格西丝的面具人! 那面具人没等接近亚舍塔罗就高高跃向空中,同时手中剑一抖,无数的剑影喷射而出,他整个人似乎也化作剑影的一部分,一齐向亚舍塔罗扑去! 和我上次见过的一样的剑招。 不!更疾,更快! 然而,一招。 是的,仅仅一招! 我从没想过,如此强大的面具人竟然接不住一招! 只见亚舍塔罗冲着他猛地挥出手中的巨剑,那面具人竟然连人带剑被生生斩成两半! 太强了! 另两个面具人比我更加震惊,在同时发出一声惊叫后,一人挥出手中道符,一人挺剑冲了上去! “机会!”我趁机抓住已经惊呆的拉格西丝,“快逃!” 第十二章 情动 深秋,很清。 寂冷的明月依旧默默地悬在静谧的夜空。 凉风吹过,透着丝丝寒意。 手中那半枯的草叶还带着些许植物特有的幽香。 然而我的心情…… 唉…… “咦?雷斯?你怎么在这里?!”忽然樱惊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啊?樱?还没睡?” “刚刚在帮迦娜姐整理文件的啦,倒是你怎么在这里?露丝雅呢?”樱疑惑地看看四周,“怎么你没陪她?” “今天月圆,露丝雅吸过血就睡下了。”我解释,“她吸完血会犯困的。” “哦——”樱走上前轻轻抚了抚我脖颈上的齿痕,关切地问,“疼吗?” “没事。”我略有些尴尬,“早就被露丝雅咬习惯啦不疼的。” 樱噗嗤一笑:“被咬还会习惯?真有你的——好啦,怎么不去睡觉,在这里发什么呆?” “没什么,只是想一个人呆一会。” “……怎么了?雷斯?”她笑着用手掌温柔地抚摸我的头,“送公主回去后你就怪怪的——发生什么事了?” 我自失地笑了:“什么都瞒不过你呢。” “废话!我们在一起多久了啊?”樱随手敲了一下我的头,嗔怪道,“你那点心思,姐姐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啊——有什么想不开的?和姐姐说说!” “啊?在这里?” 不远处,阿克斯带着一队巡逻兵走过,他们一起嬉笑着向这边挥手。 我也顺手做了个赶他们走的手势。 “嗯……好像确实不合适,你那里有露丝雅在睡觉……不如来我房间吧?”樱早就习惯那群混蛋喜欢取笑我们的兴趣,毫不介意地拉起我就走,“好像你也好久没到姐姐那里做客了哦” “好的。” 。。。。。。。。。。。。。。。。。。。。。。。。。。。。 “好了,来向姐姐倾诉吧!”进屋后樱泡了杯的红茶递到我手中,然后自己随意地坐到对面的床上。 和以往一样的习惯,好怀念。 手中略有些烫手的杯子与其中的茶香也和以前一样。 以前,每次执行完任务回来,我和樱都是这么面对面坐着一起聊天,一起发呆,一起睡觉。 当然不是睡在一起,樱的卧室里原先就有两张床,很多时候我执行任务回来时就已经累得不行,和樱没聊几句就在她对面倒下睡着了。 因为我执行任务十分频繁所以和樱见面的机会也很少,因此我们彼此都很珍惜归来时晚上短暂的相聚,我更是把樱这里当成战场上厮杀归来最安心的港湾。 她知道我的心意,我也知道她的。 但是太多的顾虑让我们无法相互表白。 唉…… “雷斯?发什么呆呀?”樱的话语把我从感概中惊醒。 “啊?啊?哦!没什么!只是——”我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红茶,慌忙掩饰说,“只是感觉好久没喝到你的红茶——” “什么感觉呀?确实是好久的啦!”樱又笑了,“以前你每次回来都到姐姐这里来的,现在有了露丝雅——你还记得我这个姐姐呀?!” 我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 “好了啦,别闹!到底怎么了?”樱笑了会,正色问。 “也没什么啦——”我挠挠头,措着词,“嗯……我现在很没信心。” “啊?” “你也知道面具人的事吧?我根本赢不了。” “可是两次你不是都过来了么?”樱不解。 “如果没有面具人自杀,没有亚舍塔罗插手,根本活不了,”我摇了摇头,那份带着恐惧的沉重感再次爬上脊背,“差一点露丝雅和拉格西丝都被我害死了!” “……” “还记得第一次见那巴尔时他说,‘你幼稚,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么?”我重重地叹了口气,“确实,现在谁都保护不了……” “傻瓜,你现在已经很强的呀,风骑团里现在只有父亲能胜过你了。” “可是,”我丧失信心地摇摇头,“谁也保护不了——和四年前一样,谁也保护不了……” 不觉得,视线已经模糊,不争气的泪水顺着眼角滴落下来。 “也许……”我继续喃喃地自责,“也许这就是那巴尔不告诉我小荻在哪里的原因吧,我太弱了,和四年前一样,根本就是个废物!一个总是给身边人带来危险的废物……” “傻瓜!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樱忽然毫不客气地伸手重重敲了一下我的脑袋,责备道,“我教出来的雷斯可是个一直不断努力,不断前行的男人哦!是个就算遇到挫折也会努力跨过去的男子汉!——那天在山上你不是答应我,一定要成为小荻能放心依靠的男人,一个能真正保护她,不再让她悲伤,能给她幸福的男人的么?这样的男人会因为这点挫折就畏缩,就丧失信心么?!” “……” “还记得你的约定么?还记得你的誓言么?你很强!真的很强的说!这几年有多少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你都完成了?战场上你救过我多少次?风骑团里又有多少人受过你的帮助?好好想想哦!也许现在你和那些面具人比起来是弱,但你会努力的,你会比他们强的!——对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坚定地回望着樱那充满责备的漆黑的眼眸,郑重地点了下头。 “就是嘛这个才是姐姐的小雷斯!”樱板着的脸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顺手又敲了我一记。 “……为什么是好是坏都会被你敲头?!”我揉着被敲疼的脑袋,抱怨道。 “嘻,”樱又回复成温柔的样子,“你变回我认识的雷斯了,姐姐开心呀” “你开心了,我疼死了!”我索性打趣地问,“变回来有奖励么?” “奖励呀?嗯……”樱侧着脑袋想了一会,忽然双手一合掌,开心地笑起来,“有呀!你不是觉得自己弱么?姐姐我现在就来提升你的实力吧?来,把上衣脱掉!” “啊?提升?怎么提升?怎么还要脱衣服?”我奇怪,不过还是顺从地脱掉上衣。 只见樱转身从箱子里拿出个四四方方的石头和一块黑黑的东西,然后又拿出一支东方人用的笔——好像是叫毛笔吧? “你好好等着哦”樱看我的眼神里漾着笑意,然后将杯中的红茶倒在那块石头上,拿起黑黑的东西在上面反复摩擦——逐渐的红茶变成了黑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我忍不住问。 “这个呀?嘿嘿”樱边摩擦边解释道,“这个叫砚台,这个呢叫墨,这个是毛笔,都是东方人用来写字的东西,上次给你的道符就是用这支笔蘸上这个墨画的哦” 说完她就拿起毛笔蘸了蘸那黑色的液体,然后一脸坏笑地向我走近。 “喂!喂!喂!你要做什么?”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没什么,没什么的啦哼!姐姐命令你别乱动哦你不会不记得姐姐我道术师吧?给你画张提升实力的符,一定会有效的啦!”樱笑着拿毛笔在我心口处画起来。 “好痒!”毛笔在心口扫来扫去的感觉好怪!偏偏樱竟然是用命令的口吻叫我不许动,我只得强忍着不适说出了心中的疑问,“道符不是画在纸上的吗?哪里有在人身上画的?真的有效吗?——樱你不是在耍我吧?” “当然有哦不是很多魔法师会在身上画魔符提升魔力吗?道符画在身上应该也有同样的效果吧?而且你自己不是也说姐姐我的道符很有效吗?” “那也不用画在胸口吧——” “不是胸口,是心脏!”樱纠正我,一副开心得不得了的神情,“毕竟姐姐才刚学道术,很多不清楚的说,其实我也不清楚画在哪里会有效,不过你不是说那些道符僵尸的道符是贴在心脏位置么?所以我想大概在心脏位置效果最好吧?” “喂!喂!喂!我可不是僵尸呀!” “所以呀没有把你的心挖出来换个道符进去,只是在心脏外面画一个道符哦嘻!” 我不禁无奈地伸手揉揉鼻子:“总觉得樱你比以前变了好多,耍我很开心吗?——感觉你都被拉格西丝带坏了……” “别乱动!都是你刚刚举手啦!画乱了!”樱再次生气地敲了我的脑袋,“又要重画……我去拿水给你洗掉,别动!” “啊?还要画?!” 。。。。。。。。。。。。。。。。。。。。。。。。 虽说带着嬉闹,但樱拿着毛笔却越来越专注,越来越小心地一笔笔在我胸前描绘着。 明明只是画一张简单的道符,她的额头却逐渐渗出细小的汗珠。 那么地专注,那么地认真。 同时嘴里还时不时地念一些莫名其妙的语言——可能是东方的咒语吧? 看着樱那专注慎重地神情,似乎,毛笔扫在胸口也不是那么痒了。 不知过了多久,樱终于放下手中的笔,长吁了口气:“呼,终于画完了——啊!你别动!”她急忙阻止想要活动已经变得僵直的身体的我,“墨还没干。” 说完她就鼓起小嘴在我的胸口小心地吹着。 “……” 幽香阵阵。 如梦似幻。 看着眼前那么接近的樱。 那么小心翼翼吹拂我胸口的樱。 不觉心中一阵悸动。 呼吸也随之变得急促。 只需伸手就能拥她入怀。 只需伸手就能触摸她的脸庞。 只需低头就能吻上她的…… 樱似乎也发现了我的异样,抬起头,怔怔地回望着我。 逐渐地, 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 唇在微微颤抖, 身子却越贴越近。 看着双颊已经变得绯红的樱, 心中的悸动感越来越强烈。 凝视着那已经微闭的眼帘, 我终于忍不住俯下身—— “碰!”的一声,房门突然被推开。 脸色惨白,神色慌张的露丝雅一头扎进屋子:“樱姐姐!樱姐姐!雷斯他,雷斯他,雷斯他又不见——呀!” “……” 第十三章 军议 军部作战会议室虽然不是很大,但很实用。 各个骑士团的中队长在后排倒也不嫌挤。屋子中央的作战地图也是清晰可辩。 至于那些将军和各个骑士团团长们,自然是按身份排序坐在作战地图周围,最里面的空位是留给还没到来的总司令。由于地骑团正与塔耶克佣兵团对峙,所以四大主力骑团团长今天只来了三个。 火骑团,团长加特斯,就如他所率领的骑士团的名字一样,加特斯是一位充满了爆烈脾气的猛将,火骑团也是拥有着全国最强突进力和破坏力的骑士团,曾记得过去有一位名留青史的名将获得历史的评价是“无敌的一小时战斗。”这句话用在加特斯身上也同样合适。 水骑团,团长缇娜,是一位娇小的蓝发女性,性格和加特斯相反,据说她和加特斯曾经是一对恋人,分手的原因却是因为战术的分歧(奇怪的分手理由),不过她所率领的水骑团却是加特斯最有力的协助者,作为先锋的加特斯和为他殿后的缇娜,保证了自成立以来水火骑团联手数百次战斗的不败神话。 我们风骑团……虽然实力也很强,不过由于团员组成上以平民为主,团长本人的贵族头衔还是由于教皇授予他圣骑士名号国王才额外封赏的,这个在重视贵族传统的军部可算是另类。由于团员组成上身份地位的低下,同为主力骑团的风骑团在军部却一直处在比较尴尬的地位。 至于座次排在他们之后那几个骑士团团长,我也不是十分清楚他们的故事,只知道当年父亲罗克塔尔公爵与他们坐在一起。 这次作战司令是由国王陛下钦点的席瓦卡元帅。 ——据说是一个快入土的老人,现在已经近七十岁高龄,虽说他的阅历和经验确实是军部那些将军和各大骑士团团长所不能比拟的,而且他年轻时的功勋也很是让晚辈们津津乐道,但我总觉得是一群被塔耶克那奇怪的战略动向搞得不知所措的军部文官们的唯一选择——军部内部分歧太大,谁也说服不了谁,所以能下决定性方案的只有声望功勋无人能及的老元帅了。 从这点上说,国王陛下还是很有用人手段的。 当然,就我个人而言,我更希望我们风骑团的希罗尼团长被任命为这次的总司令——仅仅是个人希望而已。 哦——对了,很意外地,我接替了老渥特成为了风骑团四中队长。因而也就获得了参与此次军议的资格。 其实……也不算是意外啦。年过半百的老渥特早就在一年前向军部过辞呈,但是军部怎么也不愿意让风骑士团的队长全是一群平民骑士,所以在没有合适队长人选前一直驳回——当然,想要那些自恃身份的贵族心甘情愿的来做一群平民士兵的中队长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所以老渥特只得勉强在中队长的位置上又呆了一年。 真正的转机出现在两天前。 据说是魔剑士艾丝特亲自到军部指明要我接任。 身为宫廷近卫队队长的艾丝特亲自点名,军部那群文官自然相当重视,于是他们无视我的意见(我真的很烦身为中队长的责任和义务)直接将委任状交到团长手上。 当然,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艾丝特的学生——公主拉格西丝在背后捣鬼。 “建立功勋,成为贵族啦!那样才配得上——配得上你的能力么!”——那天在罗克塔尔废墟拉格西丝曾这么对我说。 要说我不知道拉格西丝的心意绝对是假的。 其实那天她想说的是:“才配得上我这个公主啦!” 拉格西丝……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外传来卫兵的一声高喊:“席瓦卡元帅到——” 各大骑士团长立即起立,转向门口,立正。 我也不禁随大家站直了身子。 门开了,首先进来的是一位身着戎装的老者,年纪相貌都与白老大类似,都是花白的头发胡须,不过他多了满脸的皱纹,而且看起来与那精神矍铄,风度翩翩的白老大真是天壤之别——连走路都颤颤巍巍的。 席瓦卡元帅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只见他在门口用那已经浑浊的眼睛扫视了一下周围,缓缓说道:“大家别那么拘束,坐,坐,我已经是快入土的老头,蒙陛下召唤再次为国家效力,与诸位一样,坐,坐——我年轻的时候最讨厌军部这些规矩了,老啦……不坐里面了,来,门口的让个位置给我……呵……” 大家一起陪着笑起来,气氛轻松了不少。几个骑士团长慌忙开始调整位置,重新在元帅身边按官阶大小排座次,我们这些队长忙乱地也跟着重新站位。 待大家重新坐定,席瓦卡元帅又道:“大家都知道这次入侵我国的塔耶克可能与魔族有联系,所以教皇陛下特地雇佣了圣焰佣兵团来协助我们——阿尔维斯,进来吧!” 阿尔维斯应声进门。 那是一个约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穿绣着燃烧十字架的神官服,深凹的眼窝配上高耸鹰钩鼻,显得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他的自我介绍也相当的自负,仅仅一句话,“圣焰骑士团团长,堕神官阿尔维斯。” “堕神官?”我奇怪地悄声问身边迦娜姐。 “曾经违反教会禁令的神官,”团里负责情报收集的迦娜姐这方面知识很丰富,“那些因为过失杀人之类的违反教会禁令的神官,由于以往的功绩,教皇将他们特赦免死,逐出教会后他们自行成立的佣兵团,他们依然宣称对教会忠诚,也经常受教会雇佣的。这个阿尔维斯,据说曾经是第二位的数字神官,因为某些意外将普通村庄当成异教徒屠杀而被逐出教会——不过也有人说他是专门去屠杀不服从教会的村庄……” “哦!神官的阴暗面啊。教会雇佣他们应该也是做一些自己不方便动手的事吧?——为什么这次派他来?” “嘘!他看这边了!” 我忙闭嘴,但是依然不及,只见阿尔维斯旁诺无人地快步走到我的面前,“这里的队长我基本都认识,只有你是生面孔——新来的?” 说完他冷冷地站在面前,眼睛里闪着寒光。 “风骑团四队长瑟雷斯汀!”迎向那锐利的目光,我挺胸答道。 “瑟雷斯汀?”鹰一样的眼睛依旧死盯着我,“和米妮亚那小丫头一起杀掉魔族长老吉姆沙和魔界将军扎克尔的就是你?年纪轻轻功勋不小呢——难怪能在这里评论我,不过……”他忽然凑近我的耳边,低声说,“你怎么身上有被我杀掉的魔王西格玛的味道?啊!你脖子上那个伤痕似乎是齿印呢——西格玛的女儿漂亮么?” “……”我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全身都僵硬住了。 “哈!不怕不怕哦”他继续在我耳边阴阴地笑着,“没有赏金我是不会杀你的,而且听说你的人脉还不错,听说艾丝特,希罗尼还有那个圣渥夫都很喜欢你,以后一起精诚合作哦!” “喂,阿尔维斯!别在那里吓我的队长了!他还年轻,禁不起吓的——快坐过来!”希罗尼团长帮我解了围。 “哈哈希罗尼,你这个队长很有意思啊,我很喜欢——让给我们圣焰佣兵团怎么样?”阿尔维斯大笑着用力拍了拍我的肩,然后坐到预留位置上。 呼,我暗自松了口气。 原来魔王西格玛是这家伙杀的,曾经数字神官第二位的堕神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放过我?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小心别让他碰上露丝雅。 “确实这小家伙功勋很大,”席瓦卡元帅对刚刚阿尔维斯的失礼举动不以为意,抬头看了我一眼,接着道,“挖角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是会议期间——缇娜,你们水骑团负责这次情报搜集吧?你把现况说下。” 缇娜简单说明了下至今为止的战况。 塔耶克佣兵团和骑士团依旧在原地驻守。 根据侦查得来的情报,塔耶克佣兵团人数不到一万人,由七八个佣兵团一起组成,同一服从佣兵团排行第一的葬送兵团,军种混杂不堪,而塔耶克骑士团人数在两万五千人左右,由约五千人的骑兵和两万人的蛮族步兵所构成,由于文化经济发展落后的原因,塔耶克国的随军魔法师特别稀少。总数不到三百人。 而我们这边,原先常驻的四大骑士团每支人数在一千人左右,经过半个多月的备战,现在每支部队扩充到骑兵五千人,再加上几个辅助骑士团和领主的私人军队,即使扣除不在这里的地骑团,总计作战单位数量为四万人,其中是两万五的骑兵一万五的步兵,同时配备的魔法师总数也超过千人。 “哈!四万骑兵对两万五杂牌军,闭着眼睛都能赢了!”听完缇娜的汇报后加特斯轻松地笑道。 “还有更轻松的呢,”席瓦卡元帅眯起眼,从副官手里接过一份文书,“一直不与我们接触的塔耶克骑兵团前阵子向我们递交了份挑战书,地点设置在这里,”他用指挥棒在桌面的地图上指出位置,“想要引我们入陷阱也不用这么明显吧?简直是笑话一样,我们的回复是同意约战,但决战地点点由我方定——结果他们竟然同意了!” “哈哈哈哈!”加特斯再也忍不住了,“那么蠢?这群蛮族真可爱——先是偷袭,之后原地宿营一个月,之后再主动往我们的战场跳!哈哈哈哈——受不了了!我们火骑团就能解决他们!——元帅,战场设置在哪里?” “沙伊利思平原。” 这次是全体哄笑了,沙伊利思平原,广阔的平原什么遮盖物都没有,最适合骑兵的展开作战,而塔耶克他们只有仅仅五千人的骑兵…… “太顺利了,”希罗尼团长插话道,“我怀疑是陷阱。” “陷阱?怎么个陷阱法?”加特斯依旧笑个不停,“希罗尼你来说说!他们可能设怎么样的陷阱?” “沙伊利思平原离现在塔耶克骑士团驻扎的山不远,我的队长发现他们一直在挖什么,怀疑是地道之类的。” “你是说他们从山上挖地道通到平原?”加特斯依旧笑得很畅快,“然后呢?挖个大型陷马坑?!——希罗尼你还不如说他们在山上挖宝更可信些!” “他们真的在挖地道?有没有别的用途?”缇娜打断加特斯的话,问。 “不清楚,”希罗尼团长摇摇头,“只是觉得顺利地太不正常——毕竟他们开始的奇袭很出乎我们的预料。” “嗯!”席瓦卡元帅赞同地点点头,“确实是这样,我也有些担心——他们刚开始侵略的方式太出人意料了。希罗尼你曾经报告说怀疑他们想把我们一举歼灭?” “嗯。” “哈哈哈哈!”加特斯笑得更放肆了,“就靠那两万多的杂牌军想一举歼灭我们四万人?怎么做?全军冲上来自爆么?!” “很可能哦!”一旁的阿尔维斯忽然开口了。 加特斯一愣,急忙转脸看向阿尔维斯:“啊?阿尔维斯你说真的?!他们真的会全军自爆?!” “怎么可能?!”阿尔维斯负起双臂,揶揄地看了加特斯一眼,“我是说希罗尼觉得塔耶克想把我们一举歼灭是真的!” “啊?连你也这么想?!”加特斯怪叫了一声。 “加特斯,我也是这么想的,”缇娜沉静地接过话题,“原先我也很奇怪塔耶克的举动,不过听希罗尼这么一说我也想通了。想一举歼灭我们——虽然感觉不可能,但倒是唯一的解释。” “呃……”加特斯神色古怪地来回看了看缇娜和阿尔维斯,然后沉思了一会,自语道:“真的有可能?那——他们怎么做?用禁忌的魔法?除非……”加特斯忽然冷冷地扫视了会场一周,“有奸细?!” 真不愧是火骑团团长,看之前的表现我以为他仅仅是个只知道战斗的冲动家伙,竟然立刻就接受了那个看似不可能的结论,并且开始冷静地思考——看着在那里不断思索着的加特斯,我不禁对他产生了深深的敬意。 “咳,”席瓦卡元帅清清嗓子,然后问,“诸位怎么看?” 第十四章 决定 “我不认为有奸细,”希罗尼团长否定了加特斯的怀疑,“我们四大骑士团已经占了军队战力的一大半,就算是某个辅助骑士团临阵倒戈也不可能左右战力差,除非——” “除非希罗尼你们风骑团背叛我们?”加勒特打断希罗尼团长的话,开玩笑地说。 “哈!这个倒有可能!”希罗尼团长同样笑着回应道。 会议室一阵哄笑。 虽说我们风骑团在军部处于尴尬的地位,但大家对我们团长的人品还是绝对信赖的,更何况希罗尼团长可是加特斯以及缇娜多年的好友,谁也不会相信希罗尼团长会背叛——当然,某些军部阴谋论的文官可能例外。 “不过真有你的!”加特斯笑了一会,猛拍了下希罗尼团长的肩,“一举歼灭我们——你怎么想到的?还真可能像你说的那样,真服了你了!” “嗯,”席瓦特元帅也赞同的点点头,“能看出这一点确实很不简单——至少我这个老家伙看不出!” “不是我,我可没那么聪明!”希罗尼团长笑着抬手指向我,“是他想到的。” “嗯?是这小家伙?!”加特斯怪叫一声,和大家一样惊奇地向我看来。 我登时大窘,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团长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把我推前面来做什么?! “他叫——瑟雷斯汀?”席瓦特元帅盯着我看了一会,然后问希罗尼团长,“刚刚听阿尔维斯说前阵子击杀魔族的分队的也是他……希罗尼,你从哪里找到这个小家伙的?——这么出色?” “嗯,是啊!”缇娜赞同道,“身手和头脑都那么出色,难怪刚刚阿尔维斯想要他!” 加特斯倒是有些疑惑地问我,“好像你这个中队长是艾丝特亲点的,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 “他是罗克塔尔的子嗣,就是四年前我救的那个小孩。”希罗尼团长替我回答。 “罗克塔尔家的?!”加特斯显得一脸震惊,“你是罗克塔尔的小孩?!你还活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加特斯震惊,但是我还是恭敬地点头回应道:“是。” “难怪你这么聪明,”倒是缇娜说出了加特斯震惊的原因,“你父亲当年可是出名的智将哦,还教导过加特斯的,呐,瑟雷斯汀,塔耶克的目的既然是你想到的,你不会就仅仅想到目的吧?你来说说他们可能准备怎么做?” “……” 要我说?在这么重要的军事会议上要我这个小小的中队长发言?! 我有些尴尬地看向希罗尼团长。 “叫你说你就说么,别害怕!”团长笑着回应我。 “哦……”我略微思索了下思路,“其实我也不知道塔耶克会怎么做,不过……虽然在会战地点是我们定的,但我觉得塔耶克他们应该会想到他们的会战地点一定会被反对,而我们提出的地点一定是最适合我们战斗的沙伊利思平原——所以在沙伊利思平原上设置了陷阱,考虑我军骑兵为主力的特点,他们能采取的陷阱无非是陷坑之类的,再加上他们这近一个月一直在挖掘,我觉得从山上挖地道到沙伊利思平原不是不可能。” “就这么简单?这些我们都想到了。”加特斯显然对我的发言很不满意。 我摇摇头:“不是,这个只是一个可能,这样解释虽然能解释得通,但是又太明显了,感觉上从开战以来我们一直在按照塔耶克设计的步骤一步步走——要是连让我们想到在沙伊利思平原挖地道也在他们的计划之中的话,我觉得也许他们的陷阱在空中。” “空中?!” “嗯,空中,”我解释道,“他们可能和魔族有勾结,我击杀那个魔族小分队的时候有魔族能使用上级火系魔法——流星火雨,会不会他们——” “你是说他们直接让魔族用大型魔法?!”缇娜打断我的话,沉思道,“他们应该没那个胆子公然宣称和魔族有联系呀?那样就是和全大陆为敌——而且,发动那大型魔法吟唱时间要很久,吟唱完毕前的魔力波动也很大,只要不是突袭,都能提前知道的。” “人类呢?”加特斯问。 “能使用流星火雨的人类全大陆也就那么几个,就算能全请到他们——释放流星火雨的范围也不能烧到四万人。而且,发动那大型魔法吟唱时间要很久,吟唱完毕前的魔力波动也很大,只要不是突袭,都能提前知道的。”缇娜解释道。 “袭击我的那个魔族是躲在云层里的,”我说,“要是魔族——” “你当我们圣焰佣兵团是摆设啊?!要是战场真有魔族在我们堕神官早就能发觉了!”阿尔维斯插话。 这个倒是。记得白老大也说过神官能感应魔族的魔力波动,更何况阿尔维斯曾是排行第二的数字神官,感应魔族的能力一定很强吧? “大贤者圣渥夫也认为没有什么禁忌的魔法能一举歼灭四万人——除非是那种毁天灭地的终极魔法,塔耶克应该也不至于想要和我们同归于尽。”希罗尼团长说。 “啊!地下也不行空中也不像!这样讨论能有什么结果?!”加特斯猛抓了下头发,不耐烦道,“元帅!我们还是讨论下该怎么打吧!” “嗯……”席瓦特元帅点点头,“现在很难讨论出个结果,不过我也认同瑟雷斯汀关于沙伊利思平原有陷阱的观点,好在我们拥有绝对的力量,所以——”他环顾了一下周围的将领,“我决定用我们的‘力’去击垮塔耶克的‘智’。” “啊?”大家都一愣。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席瓦特元帅解释道,“我们先用五千重装骑兵和塔耶克对战,当然是伪装——主要目的是勘察战场各处是不是有陷阱,塔耶克只有五千骑兵,就算对战我们也不吃亏,只要塔耶克主力不动我们也不动。” “然后呢?”加特斯问。 “只要知道是什么陷阱,我们就好应对了——绕开陷阱和他们决战!” “那要是他们主力动了呢?” “他们的主力是步兵,只要他们主力离开阵地,那我们骑士团全军出动,最快速度冲进敌军——在平原上散开突击的两万骑兵,他们怎么歼灭?只要和他们中军接触上,就算他们有陷阱或是魔法也没机会施放了。” “也就是依靠速度和力量——嗯,只要时机掌握好确实就算有陷阱也不怕。”加特斯赞同地点点头,“那骑士团突击中军的任务一定是我们火骑团的了?” “除了你还能有谁能有那么快的速度和那么强大的突进力?”席瓦特元帅笑了,“不过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希罗尼,你的部队辅助吧?辅助骑士团跟在你们后面一起上。” “是。” “缇娜你的水骑团还是老规矩殿后,塔耶克佣兵团那边么,虽然地骑团被打败一次,但兵力损失并不多,阿尔维斯,你的圣焰佣兵团打得过葬送兵团么?” “废话!”阿尔维斯自负道,“要不是教会老派给我们乱七八糟的任务,佣兵团第一的位置是我们的!” “嗯,”席瓦特元帅点点头,“你派些能力强的神官帮我们提防魔族,我拨给你五千步兵,你和地骑团一起顶住佣兵团的进攻,只要塔耶克骑士团被打败那些佣兵不足畏惧——大家觉得怎么样?还有问题么?” 计划很完美,不过—— “元帅!”我忍不住插话道,“失礼了,我可以提建议么?” “嗯?”席瓦特元帅没介意我的失礼,“瑟雷斯汀你有什么建议?” “元帅,能不能避开沙伊利思平原?” “嗯?” “元帅的战法应对确实很完美,但是我觉得塔耶克不应该就这么简单,他们设置的陷阱虽然我们想不到是什么,但应该不是那么容易躲避的——我们是不是把会战地点改在别的地方?” “更改会战地点?”席瓦特元帅笑了,“哪有这个道理?那样和临阵退缩有什么区别?我们会成为全大陆的笑柄的!” “只留提坦的水骑团殿后是不是太少了?万一要是前线不利我们不是连预备队都没有?”希罗尼团长建议道,“要不辅助骑士团别随我们一起突击了?前线有我和加特斯难道还不够么?” “嗯,有道理。”席瓦特元帅点点头,刚要同意—— “元帅!这样的话功勋都被希罗尼和加特斯抢光了!——哪里还轮到我们?!”辅助骑士团里其中一个将军抱怨道,然后一群人点头称是。 “要不让我们随加特斯突击!”另一个人喊道。 “就是,风骑团已经建立好多功勋了,不缺这么点——好歹也要给我们立功机会呀!” “你们?”席瓦特元帅有些不满地看了看那些不断抱怨着的将军们,“我要的是能跟得上加特斯的速度,迅速突进敌军的军队——你们能有希罗尼的实力么?” “那也……那也不能把功劳全给他们两个啊!”带头抱怨的将军窒了窒,继续抱怨道,“我们辅助骑团的称号也戴的够久的了,不给我们机会,我们怎么可能升为主力啊!” “那这样吧?”希罗尼团长主动让步,“我只带一半兵力辅助加特斯右翼,左翼交给你们辅助骑团怎么样?——预备队就交给我们风骑团剩下的兵力。” “这个还可以。”那个抱怨的将军同意了。 “嗯,那就这么决定吧!”席瓦特元帅站起身,“解散,两天后出发!” 。。。。。。。。。。。。。。。。。。。。。。。。。。。。。。。。。。。。。。 “雷斯,你觉得呢?”回营地的路上,团长问我。 “我?不是大家都讨论过了么?还要我说什么?”我奇怪地反问道。 “我是问你觉得元帅的安排怎么样?” “我的感觉还是没变啦……”我揉着脑袋说,“我还是觉得不要在沙伊利思平原战斗比较好。” “嗯,我也是这么看,”团长苦笑着摇摇头,“可是骑士的尊严和荣誉却让我们不能更改呢。” “所以麻烦……”我乘机抱怨道,“团长你搞什么?为什么把我推到前台来?不是说好让我——” “你现在都是中队长了还想着躲在幕后?”团长毫不客气地打断我,“大家不知道你的能力的话,你以为你能在这个中队长位置上待多久?本身军部就是因为艾丝特亲点才同意你做队长的,有谁能服气?军部那群混蛋一直在想办法找理由把你这个中队长给踢掉!” “那就让他们踢好了——反正我也不想做。” “哪有那么简单?!我可不想我的四中队长是个不熟悉的家伙!——由你做我的队长我放心。” “你个自私的家伙!”我没好气,“原来团长是为你自己啊!哦……那公布我是罗克塔尔家的也是这个原因?!” “当然!知道你是贵族的后代的话军部那些人自然更放心让你做这个中队长了。” “……”我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雷斯,你也该考虑下自己了。”团长忽然很慎重的说。 “啊?” “我和公主的想法是一样的,雷斯你也该建立自己的事业了。”团长伸手抚摸着我的头,“现在小荻的下落可以说已经找到一半,将来呢?等你找到小荻以后?你还准备过这种像佣兵一样的做任务领赏金的日子?你不是答应我要照顾樱的么?” “……” “而且……”团长长叹了口气,“这次会战我总有不详的预感,说不定我们会大败。也许我也会死。” “团长你怎么能这么说……” “你让我说完,”团长打断我的话,“这也是我留风骑团一半兵力的原因,到时候你的第四队和迦娜的第三队留在后方,我万一要是出事的话——雷斯,风骑团和樱就交给你了!” 第十五章 心愿 经过几天的行军,我们顺利地抵达了会战地点。 虽然是第一次带领超过八百人的部队,但是对于刚刚被任命为队长毫无经验的我来说倒并不是很吃力。 因为原先我的小队的八个伙伴一起随我编制进风骑团的第四中队,贝克威和奥辛的领导能力给我带来很大便利。再加上我们小队在风骑团功勋还算可以,与原老渥特第四中队的众人也曾经并肩作战过多次,因此他们对接替老渥特队长位置的人是我并无反感——甚至可以说,由于接替的队长是熟悉的我而不是军部另派的陌生将军,令他们很是开心。在很多方面都给予我理解与帮助。 在几天行军途中,我既熟悉了队伍,也学会了怎么指挥大规模军队。总体来说很是满意,除了一件事—— “啊为什么你们第四中队一个美女都没有啊?为什么我会被安排在这里啊——早知道去迦娜姐的第三中队了啊好想看到樱小姐——哎红眼的,你也感到无聊吧?来看看这幅——” 与我并骑而行,并且不断抱怨的正是那个好色冰结师阿萨。 行军途中他自称是圣渥夫爷爷派来的支援,不分由说地加入到我的队伍里,抱怨连续两天了。 由于队伍是清一色的男性,让他那好色的欲望无处发泄——你能想象他一边骑马一边凭想象在画各种女性裸体么?一边流着口水还一边叫我帮他提意见! 不过老实说他的裸体绘画确实画得不错,那些女孩的姿势和神情无不惟妙惟肖,十分地性感诱人,很多时候我也真的很想凑过头去,不过—— 我可是在带队耶!让我当着身后小队里那一群混蛋的面和阿萨一起公然看裸体绘画? 那我还有作为队长的尊严么?! 实在搞不懂阿萨这个混蛋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同样无法理解他怎么能这么旁若无人地公开翻看手中的裸体绘画。 有时候很好奇他从小接受的是什么样的教育。 记得阿萨的真实身份是北岭的三皇子。 回想他的哥哥夏南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到底是什么样的皇室教育能把两个皇子教导成这副德性? 不过,更令我好奇的是为什么阿萨会是个冰系魔法师。 因为魔法师的性格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魔法的威力,所以选择学习和性格特征属性相似的魔法可是魔法师们学习的第一课。在这个前提下选择冰系作为主要魔法的魔法师大多是那种冷酷且不愿与人相处的类型,至于阿萨这么充满激情性格的魔法师么——总觉的应该是火系魔法师的专利。但是他偏偏使用冰系魔法,而且冰魔法还很强——怪。 “喂!红眼的,来看一下嘛”见我不理他,阿萨索性把绘本递到我眼前,“你最熟悉樱小姐了——来看看樱小姐这幅画画得怎么样?” “!” 那是一幅樱双手握在胸前静静向远方眺望的侧面像,神态是如此的逼真,专注的眼神里充满了期盼与不安,几乎与每次我执行任务归来所看见的那个樱一模一样,可是……可是——为什么是裸体?! 我愤怒地把画撕碎,然后向阿萨猛扑过去:“你个混蛋!” “啊!冰墙!”阿萨慌忙立起冰墙挡住我,“喂!生什么气啊?我画得不像么?明明我很得意的啊?” “你个死变态!”我隔着冰墙冲他骂道,“要是你再敢让我看见这样的画我一定杀了你!” “好好好!以后不给你看好了——真是的,一点都不懂艺术——我以为你一定熟悉樱小姐的裸体才想请你帮忙提意见的,哎——” “谁熟悉樱的裸体啦?——滚你的混蛋艺术!” “哇!不会吧?!”听到我的话,阿萨倒是十分夸张地跳起来,显得一脸惊讶,“难道红眼的你到现在还没见过樱小姐的裸体?!” “没见过!怎么了?!”我怒道。 “你还是男人啊?你没病吧?你确信自己正常么?”阿萨冲着我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你到现在还没把樱小姐给‘吃掉’?——还是因为露丝雅已经把你‘喂饱’了?” “滚!我是男人,只不过没你那么变态!” “呃,我还是先确定下。”阿萨慎重地看向我,“红眼的,你……不会……呃……到现在连露丝雅都没‘吃’吧?” “没有!” “这里都是男人,你不用害羞的。” “说没有就是没有!——你那么烦做什么?!” “神啊——!!”阿萨忽然指着我,夸张地哭起来,“竟然世界上有这样的混蛋!神你好不公平啊!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啊——!神啊——!” “为什么我会被你这个混蛋骂做混蛋?”看着阿萨竟然夸张到哭出泪水,我不禁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地揉揉鼻子。 “你就是个混蛋啊!不信你们大家来说下,”阿萨看向周围看热闹的队友,“我和这个红眼的谁是混蛋?” “还用问么?”扎姆卡带着大家一起责备地看过来。 “呃——我说你们……没那么夸张吧?”我有些慌乱地左顾右盼,然而大家的眼神都在明确告诉我——我是个混蛋,是个比那个混蛋阿萨更加混蛋的混蛋。 “红眼的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些男人的苦啊!”不知什么时候阿萨已经解除冰墙站到身边,“红眼的你老实说,难道就没想过‘吃’她们?” “想是想过啦……”我尴尬地挠挠头。 “哦——那就是你没能力?——要不要给你找些药?” “滚!”我一脚把他踹开,“本少爷很正常!” “那到底为什么?你没‘吃’到樱小姐我还能理解,但是露丝雅不是天天和你睡在一起么?” “这个——”我揉揉鼻子,“大概是因为……因为每次动心的时候我都会因为失血过多,然后几天都没什么力气啦……” “这样啊。”阿萨露出悲哀地目光再次走近,然后拍了拍我的肩,深深地叹了口气,摇头哀叹道,“竟然流鼻血到这种程度。太可怜了,太可怜了……唉!实在是太可怜了!” 紧随其后的扎姆卡以同样的目光和动作—— 之后是阿克斯和西里斯, 奥辛, 扎姆卡…… 那八个混蛋竟然以同样地方式列队走向我致以深切的同情和哀悼。 “不是流鼻血啦……”我小声嘀咕着。 可惜周围除了队友还有其他人。 露丝雅身份是半魔族,吸我血是个秘密不能公开。 郁闷。 看来以后那群混蛋又有取笑我的话题了。 这个混蛋阿萨。 “话说,为什么露丝雅没和你在一起?她去哪里了?”看来阿萨已经很习惯主动找我聊天,一点也不介意我现在有些恼怒的心情,边问边好奇地四处寻找。 “知道你在这里露丝雅还敢来么?!上次你把她吓得够呛!”我没好气地答道,“她现在和樱在迦娜姐的中队,——迦娜姐的部队不是进攻部队,安全些。” “我只是想对露丝雅表示友好的啦——怎么公主也没在?” “公主?” “是呀!她不是总闹着要跟着你的吗?——正好露丝雅不在,多好的机会!” “……” 拉格西丝…… 那天队伍经过皇城时拉格西丝带着卫兵远远地站在路边。 身穿正式的公主装,向即将为国而战的士兵行注目礼是她的义务。 然而,在整齐的队列中,我却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拉格西丝那炙热的眼神。 那不是向着全军的注目礼。 那只是关注我一个人的火热视线。 当时我只是偷偷地向她挥了下手,在挥手的瞬间,我看见她笑了。 很美。 微微仰头感受身后的那柄重剑。 那是出发当夜艾丝特受拉格西丝所托特地送来的。 虽然不是什么名剑,但质量和手感远远比我曾经用过的剑都要好。 而且剑柄末端还很有公主特色地镶嵌了一颗紫晶石。 就像她那紫萤剔透的眼珠。 很纯,很亮。 “战时皇族的人不得擅自离开皇城,”艾丝特向我解释说,“所以公主请我把这个带给你——公主特地请新来的东方工匠协助锻造的。”顿了顿,他补充了句,“别辜负了公主的期望!” 别辜负了公主的期望。 拉格西丝的期望。 期望。 我当然知道不仅仅是期望我建立功勋。 那是更加深切,更加沉重的希望。 “公主也知道和你在一起不可能,可是她还是不愿意放弃呢。”艾丝特和我聊天时曾这叹道。 是的,不可能。 帝国公主选择配偶必须为了帝国的利益。 像我这种没落贵族的后裔什么都没有,哪怕我建立足够的功勋,统帅了强大的军队,对于依靠血统和人际交往的上级贵族群来说,仍然什么都不是。 就像希罗尼团长那样,为国家效力那么多年,却依旧受着传统贵族的歧视。 ——如果拉格西丝选择配偶是我,也许会引起那些贵族的集体抗议吧? 退一步说,即使那些贵族同意了,我这个脖颈带着吸血族齿印的剑士怎么能和公主一起踏入大圣堂接受神的祝福? 这些她都知道的。 但她仍在努力。 这些,我也知道。 拉格西丝希望我在她身边,仅仅是希望在她身边,哪怕我做不成她的丈夫,她也希望我能建立功勋,之后能接替艾丝特成为宫廷近卫队的队长。 只要我能在她身边就好了。 为着这个小小的心愿。 拉格西丝一直在努力。 为了在宫廷宴会上把我介绍给国王和那些贵族—— 为了我容易在战场上建立功勋—— 为了我…… 为了我这样一个三心二意的小剑士。 为了我这样一个心中不断装着别的女孩的—— “阿萨,”我不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个混蛋。” “红眼的你才知道啊?!而且你还不仅仅是个混蛋!” “啊?!” “辜负那么多美女的心意,你是个超级的大混蛋!” “……” 。。。。。。。。。。。。。。。。。。。。。。。。。。。。。。 间奏 “夏南!那些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啊?我不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东方的想除掉罗克塔尔家的小孩?!” “你们不也想杀了他吗?” “别打岔!白家的少主是不是和你在一起?他怎么看?他和那些东方人是不是一伙的?” “好,好,我会帮你们去问问——你们这群人真是烦死了,都叫你们不要管了,还在那里啰嗦!” “怎么能不管?怎么能不管?!啊?!” “是,是,你们应该管!那么激动干嘛?” “夏南别忘记你的身份!别老背着我们做事!” “烦!不满的话来打我啊?!——干脆开除我好了!” “你!” 第十六章 战斗 深秋的清晨,广阔的沙伊利思平原还留有着些许雾气。 四周很还没开始嘈杂,作为两国选定的战场已经充满了肃杀的气息。 我军在平原北方列队,正对着我们约五千米的平原南方,可以看见正在列队的塔耶克军。 “搞不懂到底两军指挥官到底在想什么?”奥辛抱怨道,“相隔那么远!” “我们的指挥官倒是好理解,两军相距远对我们骑兵有利,不过塔耶克主力可是步兵啊,他们怎么也这样?不过——”身边的阿萨难得地说出一句正经话,然后顺手递给我个冰棱柱,“红眼的你也看看,更奇怪的是他们的布阵。” 拿冰棱柱当望远镜?这也只有天才冰结师阿萨能想得出。现在手中的冰棱柱望远镜不论是可视距离还是清晰度都远超普通的玻璃制品。 “红眼的,我的望远镜不错吧?”阿萨还不忘问我的使用感想。 “嗯,看的超清楚,几乎完美——只是太易融化了,你就不能做个持续时间长的?” “时间短也是完美的一部分啊!你想想,要是你拿着这个去偷窥,万一女孩发现后向你冲过来——偷窥证据呢?化了!多么完美!” “……”听到阿萨这番表面义正词严的解释,我也只能苦笑着摇摇头——实在懒得和这个满脑子色欲的混蛋啰嗦。 不过靠着这个因好色而发明的魔法,在相距这么远的战场也能很轻松地看清敌方阵地,这点上说似乎好色也还是有些用处的。 ——不妙,我怎么会冒出这个想法? 难道这几天被这个混蛋同化了? 危险危险。 我自嘲地笑了下,凝神向塔耶克阵营看去。 前方,塔耶克那仅有的五千骑士在阵前横列排开,紧随其后的,是他们引以自豪的蛮族士兵。 怪。 塔耶克他们真的准备用五千骑兵作先锋突击我们的四万骑兵?之后再用两万步兵参加混战?他们疯了? 不论是兵力数量还是质量都是明显劣势的塔耶克应该采取步兵在前骑兵分布两翼的的防守阵势啊?先用弓箭阻止我军骑兵的冲锋,之后用步兵抵挡,最后用骑兵夹击——本应该这样才对。 虽然知道可能存在陷阱,但按照他们的这个布阵——再怎么样也做不到对我军进行致命打击啊。 “搞不清他们到底想什么,”我莫名其妙地摇摇头,“啊!使者出发了!” 战场中央,作为宣战使者的两人分别从两军阵营中骑马冲出,彼此越靠越近。 “真搞不懂战斗前那么多规矩,”一旁的扎姆卡抱怨道,“又不是追女孩,要那么多前戏——” “这些战场规矩是自古教会就定下来的,”阿萨解释道,“据说是让决战的两军双方要保持一定的礼节。主要证明双方是文明的人类而不是野蛮的野兽。” “无聊的礼节。”贝克威无趣地耸耸肩。 谈话间,两名使者已然相遇,现在大概他们在互相宣读交战目的吧?——真麻烦。 “作为佣兵的我们喜欢充满战术变化普通战斗,而那些贵族出生的骑士好像特别喜欢这种对决方式呢。”我也忍不住揶揄道。 “毕竟这种对决更符合骑士精神么。”阿萨说,“双方都尽力施展自己的本领,堂堂正正地以力量决定胜负——” “在我们平民出身的人看来只能说是愚蠢,”奥辛也用带着嘲笑地语气说,“两只狗打架还知道不只是互咬呢。” “队长,开始准备了!” 远处双方使者开始归队,传令兵骑马高举火把开始在阵前奔驰。 我军先锋沙朗兹骑士团开始用布条蒙起战马的双眼,随军祭司匆忙地为骑士们洒圣水提升魔法防御力。 “不管怎么说马上开战了!——大家做好准备!”我向后喊道。 “是!” 长长的号角声传来,沙朗兹军出击了! 五千骑兵整齐地排成一排,挺着骑枪,喊叫着,在毫无阻碍的平原上,速度越来越快。 塔耶克方呢? 虽然阵型与沙朗兹比起来有些散乱,但塔耶克竟然也是同样的骑兵阵势迎上来! 一开始就把骑兵舍弃了?塔耶克到底在搞什么?连弓箭都不用? 伴随着激烈的喊杀,双方先锋军猛烈地撞击在了一起,骑术稍逊一筹的塔耶克骑兵团瞬间被撕开个口子。 我军阵营里响起了一阵欢呼。 沙朗兹军轻松地穿过塔耶克军后迅速依靠弧线运动调转方向,对着阵型已然散乱的敌军侧翼再次发动冲击! 命中! 仅仅经历了这两次冲击塔耶克骑士团就被彻底击垮,那些塔耶克的骑兵慌乱地四散奔逃。 沙朗兹军随即展开追杀。 然而,远处的塔耶克步兵团主力竟然无视骑士团的溃败,丝毫不见行动。 怪。 于是广阔的平原上,战马奔踏出的灰尘四处翻滚,大量落单的塔耶克骑兵惨叫着被骑枪扎下马,那些有幸摔下马后存活的骑兵又被身后追来的沙朗兹军无情地践踏。 这个已经不是战斗了,仅仅是单方面的屠杀。 当然,沙朗兹军没有因胜利忘记自己的任务。 在这已经有些混乱的战场上,时不时地升起看似毫无意义的火箭和魔法弹。 那是隐藏在军中的中侦察兵和神官,他们的任务是在战斗中伺机勘察地形,寻找可能存在的陷阱和魔族。 “十一点钟方向,距离四千五百米,安全!” “两点钟方向,三千二百米,安全!” 在这个时候来沙漠民族扎姆卡的超凡眼力是我们最大的依靠,他不断精确汇报着被侦察兵标记的安全地带,而我们几个则匆忙将地点标记在地图上。 当然军部的那些人也在做同样的事,但作为曾经是佣兵的我们,另可信任自己所看到的。 然而—— “红眼的!你和希罗尼是不是想多了?哪里有陷阱?!” 不断传出的安全信号已经覆盖了整个战场,我偷偷派出去的阿克斯和西里斯也在不久前回到队中,一切的情报显示:没有比沙伊利思平原更安全的战场了。 “……不可能,一定有陷阱!”我疑惑地看看地图又看看战场。 战场上,沙朗兹军已经完全歼灭敌军开始撤退。 塔耶克主力步兵团依旧列队站在那里。 他们直接让骑士团送死? 目的呢? 随着沙朗兹军的归队,我军阵营悠长的号角声响起。 是准备进军的信号。 传令兵开始在阵前奔驰。 然后我军第一阵出击——步兵团?! 我一愣,随即明白了席特瓦元帅的用意。 不愧是擅长稳健战法的元帅,既然塔耶克主力无视沙朗兹骑士团坚守原地不动,那么最可能陷阱所在地就在敌军阵营内部,于是就丢下更大的饵,坚决将敌人中军引入现在已经勘察安全的战场交战,临时更改出战计划也可以避免我军内部叛变的可能。 真的是彻底贯彻战前定下的“敌军主力不动我们也不动”的主旨啊。 这个老元帅!真令人佩服。 “嗬!嗬!嗬!”只见我军步兵团横列在战场上,一边用武器敲击自己高举的盾牌,一边高喊着前进,虽然速度不快,动作整齐,纪律严明。 面对着步步走进的一万名步兵,塔耶克起始他们还是坚守阵营,仅仅只是向步兵团放箭,然而在三轮齐射过后,面对着已经接近战场中线的我军,塔耶克的那群蛮族士兵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战意,远远地,我可以看见几个塔耶克的指挥官在徒劳地呵斥着他的士兵,但是先锋骑士团的惨败和眼前被他们蔑视却逐渐逼近的步兵团让那些蛮族士兵们根本压抑不主嗜血的狂热,先是左翼一队士兵忽然高喊着冲出,紧接着是第二队,第三队,然后是整个塔耶克步兵团的战线崩溃,所有的蛮族士兵都高举着斧头,狂热地高喊着向步兵团冲来! 胜负就是现在! 就算塔耶克有再大的陷阱,再精密的计划,在这个失控的战场上都是一句空谈! “哈!哈!哈!”我军步兵团的喊声忽然一变,原先横向排开的步兵前线开始分队紧缩,收缩的步兵团前线中让出一个个通道—— “冲啊——!”带着一声大喊,身穿鲜艳红色铠甲的加特斯带着他的火骑团率先冲出,左翼的风骑团和右翼辅助骑团紧随其后,两万名骑兵一起在平原上奔驰,瞬间战场上烟尘弥漫,大地都随之颤抖,那震耳欲聋的喊叫声与马蹄声更是响彻天际! “漂亮!”我忍不住喊道。 太漂亮了!那些散乱着冲出来的蛮族士兵就算发觉也来不及整队,更别提撤回主营。 而那看似遥远的五千米距离在火骑团的强大突进力面前形同虚设,只需短短二十分钟,我们强大的骑士团就能直插进敌人的心脏! “队长!出击么?”奥辛在身边喊道。 “当然!”我起身跃上战马,向身后喊道,“全队上马!等总攻的号角——不!” “啊?”已然跃跃欲试的大家都一愣。 “不!”我思索着,努力想让自己因战斗顺利而变得兴奋的大脑冷静下来。 不对,不对! 不对! 塔耶克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士兵的狂热性格,不可能不知道我军骑兵的威力。 虽然他们的混乱不像是在演戏,但如果——如果他们开始就计算到这一步呢? 那么……那么——那么我军全军突击就是他们预料好的结局! 突击中什么都不能改变,军队只能向前! 那—— “队长!吹全军突击号了!出击吧!”阿克斯喊道。 “等等,战况不明!” “还等什么啊?再等下去塔耶克都被他们杀光了”贝克威焦急地看向身后,“我们的队伍已经骚动不安了,队长,快下令吧!” 敌人绝对有问题,我告诉我自己。 ——要是判断失误怎么办?那队伍不仅仅失去了建立功勋的机会,同时也将落得个畏缩不前的罪名。在我军身后迦娜姐的第三中队也将受到牵累。 但是——一旦投入战场,要是战况发生变化,要脱身转变战术就来不及了啊。 我抽出剑,慢慢地举向空中—— 该挥下去么? 我依然在犹豫。 “队长!”阿克斯不满地催促道,“别再想你的阴谋论了!我确信没有陷阱!” 我一咬牙,猛地把剑收起,“不行!再等等!不准出击!我们是预备队!” “队长!”连奥辛也不满地向我喊道,“再不出击就迟了!火骑团已经过战场中线了!” “相信我!”我咬牙攥紧了手中的剑,“塔耶克绝对没这么简单!” “可是……”奥辛他们还想劝说。 “队长!天上!”阿克斯忽然喊道,“那是什么?!” “天上?流星火雨?”我应声抬头—— 不是流星火雨。 但—— 那是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不可能! 第十七章 惨败 这不可能! 正对我军方向的空中远远地飞来数百个巨大土块,每个直径至少有五十米,而它们正对着我们那不断冲锋的骑士团! “阿萨!这是什么魔法?!”我慌乱地喊道。 “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1”阿萨只是呆在那里喃喃自语,“不可能这样的——从没有魔法能这么做。” “那是怎么回事?!快通知他们——!” 没用的,不断加速冲锋中的骑士不可能注意到天上,即使有人注意到了,在这滚滚的军流中也无济于事。 巨型土块落下的速度越来越快…… 没希望了。 我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巨大的土块纷纷砸向冲锋中的骑士团。 一瞬间,土块砸中地面产生的轰鸣掩盖了骑兵的惨叫,巨大的灰尘也遮盖了我们视线。 但我们依然可以想象到,曾经最适合骑兵奔驰的沙伊利思平原忽然变成了起伏不定的丘陵,混乱的战场上那些被遮住双目的战马不知道前方突然多了一座座土山,依然在全力奔驰,骑兵们徒劳地操纵着战马,却依然向上撞去,身后减速不及的骑兵惨叫着前仆后继…… 塔耶克的冲锋号角响起了,远处本就奔跑着的蛮族步兵更加狂热地蜂拥着冲进已经变得混换不堪的战场。 现在即使率领队伍投进战场也没有用了,我绝望地想到。 地狱——本来该为我们带来胜利的沙伊利思平原变成了多拉基亚骑士团的地狱。 至少—— “奥辛!你率队慢慢进入战场收容战士,”我猛地拉起缰绳,“其他人跟我上!一定要把团长救出来!” “是!” 。。。。。。。。。。。。。。。。。。。。。。。。。。。。。。。。。。。。。。。。。。 “阿萨,知道是怎么回事么?”奔驰中,我问道。 “从魔力残留光上看是只是初级的瞬间移动术路拿——但是没可能带动那么大的土块,”阿萨疑惑着,“那里有那么大的魔力——啊!这是!” 烟尘中,我们接近了一个最近的土块,那个已经算是丘陵的土块上存在着几棵大树,其中一棵树上死死绑着个人,他瞪大着布满血丝血丝的双眼,面色红胀,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奇怪的异像不禁让我们停住了马匹。 “我明白了!神啊!这是亵渎生命!这是亵渎生命!他们怎么能这么做?!”看着这些绑在树上的尸体,阿萨恍然大悟。 “明白什么?” “他们把会用路拿的魔法师当成消耗品,服用某种提升魔力的禁药后再把他们绑在树上,让他们以自己的生命能量发动瞬间移动路拿——他们带动树,树又带动树根包裹的土地,只要预先挖松一大块土……”阿萨摇摇头,露出凄然的表情,“太残忍了!” 原来塔耶克在山上不断的挖掘是为了这个!想不到塔耶克的计划如此周密,给我们时间集合兵力,让我们怀疑他们挖掘陷阱,给我们机会全军投入战斗,那放弃的五千骑士和狂热混乱的步兵团也是让我军松懈的饵! “队长,那是什么?”当我们正在为眼前这个可怜的魔法师感到悲哀,为塔耶克这疯狂的战术感到恐惧时,阿克斯忽然喊道,“看那里!”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巨大土块中,逐渐隆起个小土丘,一只沾满泥土的手臂首先从土丘里钻出。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人?土块砸上地面那么大的冲击,里面的人还能活着么? 难道说—— 我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急忙策马,“大家快走!——土里藏的是道符僵尸!” “什么!”除了不明白道符僵尸的阿萨,匆忙跟随的大家都露出了惊惧的神情。 天啊!先是巨型土块直击,然后步兵冲锋,再加上土块里暗藏的打不死的道符僵尸——能想出这个策略的人,是恶魔! 完了,我们多拉基亚完了! 骑在飞驰的马上,我绝望地想到。 大家也露出同样的绝望表情。 我们多拉基亚败了。 惨败。 。。。。。。。。。。。。。。。。。。。。。。。。。。。。。。。。。。。。。。。 混乱的战场,混乱的地形,我军四处在交战,四处在……被屠杀。 意外的遭袭,再加上打不死的敌人,还有那四周弥漫的遮挡视线的灰尘,让恐惧和绝望笼罩在战场我们每一个战士的心头。 一路上我们所经过的地方处处充满了血腥味,处处是的人体的残骸,那些闯进战场的蛮族士兵已经杀红了眼,哪里人多就冲向哪里,惨冷的日光下血染的战斧肆意挥砍,被胡乱分割的我军正被宰割屠杀。号叫呼救声,惨叫声,喊杀声,已经混乱地不分敌我,到处都是一片一片的血泊,到处都是滚动着的人头好被踩得乱七八糟的尸体。眼见那些被切割成几块的战团越缩越小,我们却只能远远地绕开奔驰…… “阿克斯!西里斯!你们带路!”混战中,我冲他们喊道。 由于有贝克威和扎姆卡的弓箭,以及阿萨及时的冰墙临时阻隔了冲上来的道符僵尸,让我们可以不被纠缠地迅速前行,然而,面对着灰尘弥漫,不断起伏的丘陵,我很快就迷失了方向,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这两个双胞胎盗贼的搜索能力——能找到团长么? “队长!左前方是塔耶克步兵团包围着的风骑团!”阿克斯喊道,“团长应该就在里面!” 左前方在塔耶克一群蛮族士兵包围圈正中有一群士兵正在激战。包围圈正在逐渐缩小。 “阿萨!”我大喊。 “寒冰剑突击!”无数的寒冰箭从阿萨手中激射而出,强大的冲击力瞬间把前方的防线撕开个口子。 “冲!”我疯狂地左右挥着剑率先穿了过去。 很庆幸身边的魔法师是阿萨,在这个混乱而绝望的时刻,能保持镇静施放出准确法术魔法师可能只有阿萨了——不得不承认这个混蛋确实是个天才。 遗憾地是我们还是迟了一步。 当我们辛苦地冲近包围圈中央,正见一柄战斧砍在了=二中队长利夫的身上! “利夫!”我疯狂地砍翻了那个拿着战斧的敌人,冲上前扶住鲜血飞溅着的利夫—— 利夫身子快被劈成两半,内脏混着鲜血不断自伤口滚出,但他努力地伸出手指向左方:“雷斯!快……团长……” “知道了!”我凄然地放下他还依旧温热着的尸体,看向四周。阿萨早已四周竖立起了防护的冰墙。 密密麻麻的塔耶克士兵围了上来,用来阻隔的冰墙在他们的合力攻击下已经出现裂纹,看来冰墙已撑不了多久。 “阿萨,还有什么魔法?”我问。 “还有……不过只能用一次了,需要点准备时间——刚刚魔法力消耗太巨大了!”阿萨喘着气说。 “好!我们能不能冲出去就看你了啊!——大家护卫!”我冲着被击破的冰墙刺出了剑,“我们是来救援的,别把自己的命搭上啊!” “笑话,我还没和迦娜上床呢!”扎姆卡拼命地射着箭,“在没射中她的心之前我怎么会死?” “西里斯!都到最后了,你那破玩意还不扔出去?——队长闪开!”阿克斯在身后叫道。 我应声向后跃开,同时西里斯将瓶向敌人扔了过去。 “捂住嘴!别呼吸!”——这是我第一次听见西里斯说话。 瓶爆裂开后立刻产生了浓浓的墨绿色的毒雾,迅速地向四周扩散,凡是呼吸到毒雾的人立刻口吐白沫抽搐着倒下去。 这个西里斯,竟然随身带着这么危险的东西——遭了! 阿萨在吟唱法术!他没机会捂嘴! 我慌忙向阿萨看去,登时松了口气。 还好。 只见老拜在阿萨身后用手巾捂着他的嘴,向我做了个安心的手势。 至于老拜他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嘴上套了个口罩。 “……”正当我想责怪老拜只给自己准备的时候,西里斯一声不吭地向我递来同样的口罩。 “呼!差点憋死了,”戴上口罩后我深深地喘了口气,口罩带着一股刺鼻的药味——不过比吸进毒气好得多了,“有那么好的东西怎么不早拿出来用?你们从哪里找来的配方?!”我抱怨道。 “你以为便宜啊?配方是老拜那个东方药典里的,”阿克斯替西里斯说,“材料超级贵——那些材料也不容易找,就这一瓶,花了我们大半的积蓄呢!” “哦!我终于觉得发给你们薪水不亏了——回去后这瓶药的损失我双倍补偿!” “所以说跟着队长你还是好处多多啦!一共一千枚金币,零头不跟队长你算了。”阿克斯哈哈笑着。 我吃了一惊:“呃!这么贵?可以分期付款么?” “出去再说——毒气效果快结束了。” 确实,包裹我们的墨绿色毒气的颜色正逐渐变淡。 “阿萨?还没好?我们要突击了!” “早准备好了!出来吧!我的爱人!冰魂后宫队!”只见阿萨猛地把手中的魔法水向前一挥—— “这个是什么怪名字——?”不待我抱怨完,在见到魔法真面目后大家异口同声,“啊!收回!好名字啊!” 只见被魔法水洒到的地面,八个真人大小的冰雕逐渐显现,手持着各式武器,中间还有一个至少三人高的巨型冰雕,每一个都是美艳绝伦的女性,而且每个都是——裸体。 “赞啊!”扎姆卡吹了个口哨,“果然后宫啊!” “别赞了,维持不了多久,快点出发吧!”施放完魔法后惨白脸色的阿萨那显得很是疲倦。 “嗯!大家跟在后面突击!”我们一起向刚刚利夫指的方向奔去。 “红眼的,有裸体美女并肩作战感觉不错吧?”阿萨踉踉跄跄地跑着,明明很累却还不忘找我聊天,“要不要召唤樱小姐出来呀?” “只能说你是个超级变态……”我叹了口气,然后恶狠狠地看向他,“你要是敢招樱的雕像我现在就杀了你!” “开个玩笑么?红眼的你那么激动干嘛?!怎么一提樱小姐你就一副要杀人的表情?!” “阿萨你小心些!樱大小姐可是我们队长的逆鳞哦——他真会为樱大小姐杀你的!” “啊?有那么夸张?!” “当然!上次我偷窥被队长发现就差点被杀了!”扎姆卡接着说,“恐怖回忆啊!” “嗯嗯!我也是!”阿克斯不甘落后。 “好了!你们几个混蛋少在哪里废话!”我忍不住骂道,“现在是在战场!专心跟上!” 不过,经过这几个混蛋一闹,一直笼罩着我们的那种绝望的气氛倒是一扫而空。 团长,坚持住啊。 第十八章 救援 阿萨的冰魂后宫队作为他的必杀魔法十分厉害,八个冰雕在中间巨型冰雕的率领下极为轻松地向前推进,巨型冰雕用强大的力量把敌人打飞,紧接着后面的弓使将空中的敌人一一射死,如果有人想要袭击巨型冰雕,一旁护卫的剑使枪使就会给予毫不留情地反击。彼此配合天衣无缝。而跟在它们身后的我们,竟然在战阵中获得了难得的休息。 我们前进的很快,不多时又冲进了一个包围圈。 “红眼的,还没没找到么?后宫队的持续时间快到了。”阿萨焦急地喊着。 “还能坚持多久?!” “大概五分钟!” “那么短?——啊!找到了!”前方有个身穿银白色铠甲的人正独自浴血奋战——是团长! “队长!发现团长了!”在我发现的同时阿克斯叫道,“他还没事,啊!” “怎么?”我砍翻一个战士,问。 “和团长交战的是亚舍塔罗!” “什么?”我急忙向前看去,“亚舍塔罗怎么会在这里?” 骷髅头盔,暗色镶金甲,黑色巨剑!没错,是他! 只见亚舍塔罗踏前一部,手中黑色巨剑猛然挥出,团长挺剑招架,却猛喷一口鲜血,被打得向后倒去,形势万分危急! “没时间了!”我一跃而起,“阿萨!让你的这个雕像把我扔过去!” “好!”在阿萨回答的同时,巨型冰雕把我抓住,径直向亚舍塔罗扔去。 “月光剑爆!”空中我双手举剑,蓄力后猛地砸向亚舍塔罗身前的地面,强大的冲击力爆起烟尘,略微阻挡了亚舍塔罗对团长的追杀。 不能让他反应过来! 爆炸尚未结束,我匆忙向前发动“流星剑突!”的五连击,不及确定命中与否,接着倒跃向后,同时奋力向前挥出冲击波——连续“月光剑闪!” 烟尘中挥剑挡格声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团长!没事吧?”我跃回团长身边,问道。 “雷斯?”团长满嘴是血,惊讶地看了我一眼,“还死不了!” “好!”我停止挥剑,双眼紧紧盯着前方烟尘中逐渐接近的黑影,大喊,“阿萨!来了没有?!快带团长走!” “已经来了!”阿萨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红眼的,你呢?!” “废话少说!你们先撤!”说完我冲着一步步接近的黑影扑了过去!同时大喊“流星剑突!” 黑色巨剑挥来,轻松抵挡了剑技,我忙向左跳开——黑影却伸出拳头猛地将我击飞。 “流星剑疾!”飞出去的瞬间我甩出了手中的剑! “当!”的一声响,似乎剑被亚舍塔罗挡住,不及确认,落地瞬间我抢过一名士兵的战斧,再次高高跃起——月光剑爆! 论破坏力,战斧比重剑高多了! 亚舍塔罗毫不犹豫地冲着我挥出手中巨剑——糟!和那天斩断面具人一样的招式! 只听咔嚓一声响,手中的战斧斧柄被巨剑斩断,紧接着巨剑带着强大的力量斩上我的腰际! 完了! 然而意外的是巨剑仅仅只是给我带来巨大的疼痛和冲击——亚舍塔罗在剑接触我的瞬间横过剑锋,剑平着击中,将我狠狠地甩到地上。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身,但腰肋间剧烈的疼痛却使我最终只能瘫坐在那里。 喉中一甜,“哇!”地吐了口血。 这家伙太强了。 伸手擦掉嘴角的鲜血,艰难地深吸了一口气。 还好,感觉上伤不是很重。 亚舍塔罗一步步走近。 周围的士兵似乎明白亚舍塔罗的意思,仅仅是包围着,也没有动手。 偷偷看向四周,阿萨他们已经架着团长突围了。 呼,至少团长是救到了。 略微松了口气。 机会。 悄悄从怀中掏出小瓶——那是刚刚西里斯交给我的墨绿色,虽然没有他丢出去的那瓶大,但应该能造成混乱好让我逃脱。只要亚舍塔罗近身就好——嗯?! 亚舍塔罗仅仅是走到我身边不远处,静静地看着我。 站在那里,脸上的骷髅面具让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不动手? 半响,亚舍塔罗慢慢地举起剑指着我,然后问,“罗克塔尔家的瑟雷斯汀?”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还活着——长的不错啊!” “……” “上次在罗克塔尔废墟的也是你?” “罗克塔尔城真的是你指使血湮佣兵团干的?”我没有正面回答。 “嗯,”亚舍塔罗倒没有否认,“毁了你的城堡,还有你的生活——恨我么?” “恨?不知道,”我坦然地挠挠头,“其实那个城也没什么值得珍惜的——要说恨你的话,害我和贴身侍女分开才是最恨你的地方。” “那个贴身侍女?哈哈哈哈!”亚舍塔罗发出了不带感情的笑声,“既然你还活着,那迟早会见到她的,急什么?”说完他收起剑,甩手丢给我个徽章,“把这个戴上那群僵尸就不会找你麻烦了——走吧,今天不想和你打。” “?”我诧异地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你没死,而且还成长得这么好,我很高兴!”亚舍塔罗一挥手,周围的士兵顺从地为我让出一条路,“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要是你今天又能活着的话,哈哈哈哈……” “……” 。。。。。。。。。。。。。。。。。。。。。。。。。。。。。。 夕阳西下,已经变得血红的阳光斜照上这惨烈的平原。 充斥着血腥味,这片原先青绿的土地已被败北战士的鲜血染得通红。 四处依旧不时传来惨叫声,那些野蛮嗜血的塔耶克蛮族士兵似乎并不急于追击,只是在享受在战场上屠杀的乐趣,不论是落单的还是受完全被恐惧吓呆的,甚至是受伤不能行动的战士,他们只要见到就毫不犹豫地虐杀——太残忍了。 突破蛮族士兵的包围对于本身就擅长独自行动的我不算什么难事,躲开人群,尽量游走战场边缘这是我的经验,虽然负了几处轻伤,但总的来说还算顺利,中途也顺便搭救过几名骑士,然而他们却最终没有逃过道符僵尸的屠刀。 亚舍塔罗说的没错,自从佩戴了那个徽章,即使我站在道符僵尸的身边他们也都像没看见我一样。 到底亚舍塔罗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简单就放过我? 他知道我,也知道小荻的事,听他那确定我们会相遇的语气,似乎他知道很多很多。 曾经怀疑围绕在我周围所有的谜团都与那个亚舍塔罗有关,现在看来,就好像正是他在操纵着我的命运。 不过……他和面具人又不是一伙的,那面具人又是什么来历? 亚舍塔罗究竟想做什么? 带着这些疑问,我终于在傍晚时分回到了营地。 营地门口,站着焦急期盼我归来的樱。 “团长怎么样了?回来了么?”顾不得樱那关切的目光,我急急问道。 “回来了!现在在寝室——露丝雅在帮他疗伤。”樱焦急地问道,“雷斯,你没事吧?” “嗯!”我与樱快步走向团长寝室。 “团长!”我推开门,正见到露丝雅疲累地收起魔法阵。 “雷斯!”露丝雅抬眼见到我,立即扑上来,“你还活着!” “嗯!我活着!”我搂过露丝雅,“抱歉,又让你担心了。” “呜坏蛋!呜!”露丝雅索性趴在我的肩头抽泣起来。 “傻瓜!”我边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边看向团长,“团长,伤得怎么样?” 团长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身边放着他的铠甲——很多地方都凹陷进去了,应该是被砸的吧? “还好,被巨石砸断了几根骨头,可能伤到内脏了——幸亏有露丝雅在,她的治愈魔法很强啊。”团长躺在床上,艰难地喘着气,“你怎么——” “不知道为什么,亚舍塔罗放过我了。” “放过你了?”团长皱了一下眉,显得很是不解,“奇怪!不管怎么说,回来就好。” “嗯,”我看向四周,“阿萨他们呢?有没有……” “他们去休息了,”一旁的迦娜姐替团长答道,“阿克斯和贝克威受了点轻伤,不碍事的。” “哦,”知道他们也没事我着实松了口气。 “雷斯,呼……”团长看着我,吃力地喘着气,“我们败了——都被你料中了呢……” “我宁可自己没料中。”我凄然地摇摇头,“太惨了,利夫大叔他也——” “利夫也去了啊,”团长眼角流出了悲伤的泪水,“这次真的是惨败——四万骑兵啊!”他哀叹道。 “团长,我们下面怎么办?” “准备撤退。我们没力量抵御塔耶克了——雷斯!”团长忽然郑重地喊了我的名字。 “在!” “风骑团现在……呼……由你代替我负责!” “!什么?” “现在正式任命你为风骑团代理团长!” “可是,”我犹豫地看向迦娜姐,“迦娜姐比我更合适——” 迦娜姐无奈地摇摇头:“我不行的,今天要不是你压着不让我们第三队出击,可能我就死在战场上了——现在有能力领导风骑团的,只有你!” “可是——”我还想推托。 “抱歉,将一支残破的队伍交给你……”团长长长地叹了口气,神色恳求地看着我,“惨败的现在我们已经做不了什么了,火骑团全灭,水骑团遭受重创,地骑团还没有消息,估计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至少不能让军部那些废物觉得我们四大骑士团完了,那样的话我们就真的完败了——拜托了!雷斯!” “是!”我郑重地点点头,“瑟雷斯汀·罗克塔尔接受任命!” 第十九章 和谈 经过几天的慌乱撤退,我军终于撤退到了皇城边上的瑙多兰河边。 瑙多兰——现在已是我军所能依赖的最后屏障了。 当我们驻扎下和塔耶克军隔河向望的时候,我国引以为傲的骑士团已经由原先幸存的八千锐减至不到六千。而我们风骑团由于在沙伊利思会战幸存下来的比较多,被那群军部的混蛋们任命殿后——为了延缓敌人的追击,我不得不命令派出敢死队一步步阻挡敌人。看着那一批批被我亲自下令前去送死的团员,我的心,在滴血。 “有时候,命令手下送死也是团长你的义务和责任!”奥辛这么回答我。 然后他带头参加了敢死队,再也没有回来…… 之后是贝克威, 阿克斯和西里斯…… “伙伴啊!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送死……为什么让我做这个团长,为什么……”休息时我趴在樱怀里痛哭。 而樱,却也只有无奈地陪着我流泪。 。。。。。。。。。。。。。。。。。。。。。。 今天是驻扎后的第一次军事会议。 其实,已经不算是个军事会议了。 那些有能力有资格的将军,基本全牺牲在那血腥的沙伊利思平原。 水骑团团长缇娜手臂上裹着绷带,一直一副失神的样子看向不知名的远方——火骑团团长加特斯自沙伊利思会战后一直下落不明 而席瓦卡元帅经受不住这样惨败的打击,仅仅是神色木然地呆坐在那里。 这个曾经坐满将军的会议室,现在却坐着一群喋喋不休的文职官员。 “我们要反击啊!我们要反击啊!” “怎么反击?我们有兵么?” “全国动员!让所有男人拿起武器!” “武器在哪里?” “怎么动员?” “马呢?” “征兵需要时间,怎么解决?” “那我们向北岭和沙漠王国求援!” “时间赶得上么?他们会来么?” “别忘记我们还有地骑团啊!” “都几天没有消息了!” “也许他们只是失去联系了呢?” “求和,求和!只有求和!” “怎么求和?敌人就在皇城河对面!” “皇城很坚固,他们打不进来的!” “要是他们再次用土块砸下来怎么办?” “逃吧!我们逃到北岭去!” “这是对国王陛下的羞辱!” “这里是皇城啊!国王逃离皇城臣民会怎么看?要是那群蛮族占领皇城那是对陛下最大的侮辱!” “好!那你在这里守皇城,我去建议国王陛下逃跑!” 那群文职官员嘈杂地争吵着,却吵不出个结论。 半响…… “大家都安静点!”木然的席瓦卡元帅终于回过神,“这样吵能吵出什么结果?——敌人就在河对岸!” 一句话把大家镇住了,水骑团团长缇娜的茫然的眼神也终于有了光亮。 “现在我们面临着即将被灭国的时刻……我愧对陛下,愧对大家……”席瓦卡元帅老泪纵横,“愧对先人!现在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现在求求各位,能不能想出个办法?” 那群官员又要开始争吵。 “静一静!”缇娜看向我,“瑟雷斯汀吧?你有什么想法么?” “我?” “嗯,我很想听听你的看法,”缇娜低下头,眼眶开始红了,“当初要是能多听些你的分析的话也许我们不会败得那么惨——” “是啊——”席瓦卡元帅也唉声叹了口气,“听说你的队伍是在会战中唯一保持完整的,沿途还救了很多部队出来——” “可是我完整的部队也被你们这些人搞到不完整了啊!”回想到奥辛,贝克威,阿克斯和西里斯,我忍不住站起身冲他们喊道,“为什么一定要我们去殿后?为什么?!” “因为你们不殿后我们就全灭了……”官员中有人答道。 “滚!”我狠狠地瞪着他,“你自己怎么不去殿后?你们这些废物怎么不去殿后?让我们仅存的部队去为你们送死,现在还要我们来想办法保护你们??现在哪里有人?哪里有士兵?!” “瑟雷斯汀,冷静些,”缇娜起身安慰我,“幸亏有你们,大家才能活着在这里——我们一定会为他们报仇!” “是啊,你们队的功勋我一定一一一定上报给国王陛下的。”席瓦卡元帅插话道。 “人都死了要什么功勋——”我凄然地坐下,“我也明白他们必须为了大家去送死——但是真的太惨了啊……朋友,伙伴……” 缇娜轻轻地拍着我,也流着泪。 良久,我呼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心情,说:“我觉得现在应该请求圣索菲亚大教堂的神官团协助——他们距离我们才不到两天的路程。” “可现在教皇病重,是教会结界最薄弱的时候,神官团都被派去守卫结界——要不战前他们也不会仅仅雇佣圣焰佣兵团来帮我们了,”席瓦卡元帅打断我的话。 “那也要请求!比起守卫结界,维持大陆的秩序和规则更是教会应尽的义务——这次会战那些巨大的土块是由于塔耶克使用了亵渎生命的禁药,还有死灵法术,至于禁药和法术的来历虽然不清楚,但是从我们希罗尼团长搜集的资料上看可能与魔族有关——他们公然无视教会的守则!我们就以这个理由向教会求助,只要他们派出神官团,那我们就有救了——只有这个办法!” “可我们能等到那个时候么?万一要是教会不派人怎么办?” “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塔耶克至今都没有渡河进攻是因为什么。”我叹了口气,“可是这个是最快的办法了,不管教会派不派神官团,我们至少应该把我们向教会上诉这个消息泄露给塔耶克,吓吓他们也好,也许能多几天时间征兵——这几天我们能动员多少人是多少人。” “这样啊——”席瓦卡元帅沉思了一会,“也只能这样了,能拖几天是几天,缇娜,就按瑟雷斯汀说的办吧!” “嗯”缇娜点点头。 正当席瓦卡元帅准备宣布散会的时候,忽听门外卫兵一声高喊:“国王陛下到——” “!” 国王陛下来了?! 我们大家慌忙起身,低头向门口行礼 “不用多礼了!”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 我们依言抬起头。 眼前正是我们多拉基亚帝国的国王,萨拉邦特。 与拉格西丝一样的紫发紫眼,约莫五十岁的年纪,体态虽然稍显臃肿,但却透露出皇家的威严。 “我都听说了,”萨拉邦特国王责备地看向席瓦卡元帅,“这次你打得很好啊!” 席瓦卡元帅急忙跪下:“臣知罪!” “选你做元帅我也有责任。”萨拉邦特国王接着问,“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你们一直不告诉我,我只好自己来了。” “我们惨败……骑士团几乎全灭,”在国王面前席瓦卡元帅不敢隐瞒。 “全灭?!”萨拉邦特震惊了,“到底还剩下多少?” “不到六千——”席瓦卡元帅胆战心惊地想为自己找台阶下,“不过地骑团至今还没有消息——” “地骑团回不来了!”偏偏在此时门外有人喊道。 是圣焰佣兵团团长阿尔维斯。 只见他满脸血污,身上的神官服也被撕扯地破破烂烂。 “阿尔维斯!你怎么——”席瓦卡元帅问。 “全灭!”阿尔维斯抓起桌子上的水杯,猛灌一气,“正当我们准备突袭,天上掉下土块,之后是一群新品种的僵尸——两个团活下来的只有我一个!” “……”一瞬间大家都沉默了。 虽然不抱多少希望,但在绝望的时候,不明消息的地骑团却是我们少得可怜的希望之一,现在却—— “现在敌人在河对岸……能守住么?”萨拉邦特国王咬着牙问,语气中透出强忍的怒意。 “如果……”席瓦卡元帅把刚刚我的计划说了一遍。 “请神官团协助?笑话!”萨拉邦特国王愤怒地一挥手,“来人,把今天收到的消息读给我们元帅听听!” 侍卫拿出一张羊皮纸,照着读起来。 那是一份公告。 一份塔耶克的特玆皇太子向全大陆发出的公告。 他公然向教会承认塔耶克的过失,承认塔耶克在战斗中使用了禁药和死灵法术。 为此特兹向教会赔罪,将这一事件的主谋,受魔族蛊惑的现任国王——父亲特诺尔押送前往圣索菲亚大教堂接受神的制裁,并允诺每年额外向教会提供一万金币作为赎罪金,为父亲的灵魂洗刷罪行。 “竟然被他们先行一步——”听完这份公告后缇娜问,“教皇同意了么?” “教皇病重,现在代理教会职务的是莫洛托夫主教——他不仅同意塔耶克皇太子的提议,还为此特别嘉奖其对教会的忠诚!”侍卫答道。 “诸位……现在怎么办?!”萨拉邦特国王目露寒光地扫视全场,冷冷地问,“难不能真的要皇城与我一起殉葬么?!” “臣知罪!”席瓦卡再次拜服在地,仿佛看救命稻草一样地偷偷看向我。 真的没办法了。 我看着他摇摇头。 塔耶克把我们唯一的希望也堵死了。 很可能幕后主谋是塔耶克皇太子而不是他的父亲,但是—— 如果教皇没有生病的话,还能派人详细调查下。这个莫洛托夫主教那么快就嘉奖塔耶克皇太子——很可能现在掌握实权的莫洛托夫主教和塔耶克是一伙的。 完了,多拉基亚完了。 我绝望地想到。 “废物!全是废物!”萨拉邦特国王骂道,“席瓦卡你自裁吧!缇娜!你接替他的位置,一定要给我把皇城守住!” “守不住的,”缇娜绝望地摇摇头,“对岸集结了近三万兵力——塔耶克他们的增援已经到了,而我们只有不到八千,其中还有一千多的伤者——陛下,请您……请您快逃吧。” “什么?”萨拉邦特怒及反笑,“你叫本王逃到哪里去?北岭?沙漠?没有领土的国王有什么用?我如何对得起体内流的多拉基亚帝国皇室的血?!” “陛下……” “你不要说了!”萨拉邦特一挥手,“本王要与多拉基亚共存亡!” “可是……”缇娜还想努力。 “报!”门口突然有士兵喊道,“塔耶克的特兹皇太子殿下使者求见!” “现在派遣使者?”萨拉邦特皱起眉思索了一下,然后说,“让他进来吧。” “小使诺林格,参见国王陛下,”那个叫诺林格的使者依言进门,向萨拉邦特行礼。 “你们特兹皇太子派你来是想叫我投降的吧?告诉你们皇太子,我将与多拉基亚共存亡!”萨拉邦特看着使者有些恼怒地说。 “国王陛下您误会了,”使者诺林格笑着再次行礼,“敝国国王受魔族蛊惑,犯了那么大的错,皇太子殿下怎能继续冒犯归国?本次小使前来,特为和谈。” “和谈??” “是!皇太子特玆殿下深感其父亲罪孽深重,让两国生灵涂炭,为此忧心不已,好在特玆殿下政变成功,揭发其父亲阴谋,为了向全大陆表示特玆殿下绝无私心,故特玆殿下决定撤军,归还所有侵占领土!” “什么?怎么可能?!”在场的大家和我一样惊讶。 “另外,特玆殿下倾我国所有凑齐金币十万枚,作为贵国阵亡将士的赔礼,现已在运向古兰贝尔皇城途中。” “你们皇太子究竟想干什么?!”突如其来的形势急转让萨拉邦特很是意外,只见他沉吟了好一会,疑惑地问,“向我们示好得未免过分了!——到底有什么阴谋?!” “陛下您真的误会我们特玆殿下的好意了,”诺林格笑容不变,“我们特玆殿下是真心修好的,为表诚意,我军现在已经准备向后退却——您派人一看便知。” “……” “当然,要说私心么——特玆殿下也是有一点的,”使者诺林格又向萨拉邦特恭敬地鞠了一躬,“我们特玆殿下希望陛下赏赐他一件贵国至宝!” 萨拉邦特冷冷地回道:“特兹殿下说笑了——我国似乎并没有能担当起这么优厚条件的宝物!” 诺林格再次笑着一躬到地,“请陛下听小使说完——特玆殿下久闻贵国拉格西丝公主的美貌,特命小使前来求亲!恳请陛下将拉格西丝公主许配给我们特玆殿下,自此我们两国和亲,永世修好!” 第二十章 真身 将拉格西丝嫁给塔耶克皇太子特兹?! “不可以——”我想都没想就喊起来,“陛下!不可以把拉格西丝——!” “你是谁?”萨拉邦特疑惑问。 “风骑团代理团长瑟雷斯汀!”我答,“陛下!不能答应!” “瑟雷斯汀啊——” “陛下!”使者鄙夷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对萨拉邦特说,“一个代理团长怎么有资格妨碍陛下您的决定呢?” “就是!请陛下判他不敬之罪!”那群文职官员中有人乘机插话。 是刚刚被我骂的那个人。 好在萨拉邦特并没有介意:“瑟雷斯汀么?——他有这个资格,瑟雷斯汀,你说说看。”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冲动地说出话,却根本没来得及细想那到底是为什么。于是我只得拖延时间地思索着答道:“臣只是以为这次给我国的优待太大了——和沙伊利思会战前对我军的优待一样——背后一定有更大的阴谋!” “阁下!”使者诺林格微笑着站在我面前,“那请您说说,我们塔耶克能有什么样的阴谋?我们特玆殿下为了大义已经将事件的主谋——他的父亲送到教会接受神的制裁,归还贵国领土,特玆殿下还能有什么阴谋?倾国库所有向贵国赔罪,那可是贫穷的我国数年的积蓄啊!停战后他也将遭到国民的非议——特玆殿下为贵国,为教会做出那么大的牺牲,难道他有点私心想迎娶拉格西丝公主也算是阴谋么?” “也许皇太子特玆殿下才是幕后真正的主使!”我抗辩着。 “笑话,阁下您是在怀疑我们特玆殿下对教会的忠诚么?大陆的人都知道我们皇太子殿下三年前因为冒犯特诺尔国王一直被囚禁着——他怎么可能是主谋!而且阁下您倒是说说,特玆殿下对贵国的友好表示,有什么阴谋可言?!” “萨拉邦特国王陛下只有三名公主,没有直系继承人——”我努力着,但是连自己都知道这的理由是多么的可笑。 果然,诺林格听了我的话大笑起来:“阁下您是说特玆殿下想要做贵国的国王?哈哈哈哈——谁不知道贵国的皇储是皇太弟塞拉邦特殿下?而且,我们特玆殿下可以亲自前往圣索菲亚大教堂向神起誓,绝不窥觊王位!甚至放弃所有多拉基亚王国的土地继承权!” “……” “风骑团代理团长瑟雷斯汀阁下,”见我无言以对,诺林格又说,“您现在还认为特玆殿下有阴谋么?” “等等!”缇娜忽然插话质问:“你只是使者,有资格为特兹做出那么多承诺么?!” “呵呵,”诺林格带着嘲笑地挺直了腰,“我是塔耶克皇太子殿下钦点的使者,负责传达的是特兹殿下的意志!在此处我所说的一切即代表着特兹殿下!” “是么,”缇娜的话倒使我心中一动,略微思索后我对诺林格说,“诺林格阁下,恩……你能保证特兹皇太子殿下会同意你在这里做出的承诺么?” “当然!”诺林格毫不犹豫。 “三年的囚禁生活啊——”我故意看向别处,同时感慨地说道,“三年啊。” “?”诺林格很奇怪为什么我会提到这个。 “特兹皇太子被囚禁在哪里?” “皇家内院。” “哦……他的生活一定很苦吧?——有多少侍从陪了他三年?被囚禁期间还能吃到自己想吃的东西么?” “谢谢阁下关心,不过具体情况小使也不清楚。”诺林格看我的眼神更疑惑了。 “哦……那特兹皇太子是因为什么被囚禁的?” “听说是因为顶撞国王——这些可不是我们做臣子的所能了解的了。” “这样啊——国王陛下,可以请您过来一步说话么?”我心中确认后,对萨拉邦特说道。 “瑟雷斯汀你什么意思?!”萨拉邦特疑惑地向我接近,眼神显得与其他人一样感到奇怪。 “好!”待萨拉邦特走到身边,我猛地向诺林格冲去,不待他有所反应,我的剑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瑟雷斯汀!”“你做什么?!”四周一阵惊叫。 “瑟雷斯汀!放下剑!”萨拉邦特恼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缇娜!保护陛下!”混乱中我大喊,“这个人不是使者!” “!”四周噪杂喊叫因我的话而停止,紧接着是又一阵混乱的拔剑声。 很好,虽然大多是文官废物,但反应还算比较快。我略微松了口气。 “不是使者?”眼前的诺林格确并没有因架在脖子上的剑而感到惊慌,他只是稍微楞了下,随即正色质问道,“阁下你什么意思?!小使乃塔耶克特兹皇太子殿下特派使节!你贸然对小使用剑,不觉得太过失礼了么?”顿了顿,他又厉声说,“向使者动武,你将贵国的荣耀置于何处?!——还不将剑放下!” “礼节是对值得尊敬的人的,”无惧他的警告,我只是讥嘲地冲他笑了下,“对连自己身份都遮遮掩掩的人来说我可没必要放下手中的剑!” “你什么意思!”诺林格语气依然是那么强烈,但我分明见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什么意思?哈!”从他的那慌乱的眼神中我更确信了自己的判断,“国王陛下,眼前这个使者可不仅仅是个使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就是特兹皇太子本人!” “!”大家都是一惊,继而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你说小使是特兹皇太子本人?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诺林格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国王陛下,您的将军也未免太幽默了!——你们大家相信么?” “瑟雷斯汀,”缇娜倒是很信赖我,“你也太冲动了——还是有什么证据?” “对啊?!”诺林格似乎有意将这个场景变成闹剧,“瑟雷斯汀阁下您倒是说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就是特兹皇太子?你不觉得特兹皇太子亲自装成使者来和谈是多么荒谬的事?——在坐的诸位相信么?” “哼哼,”无视四周的哄闹,我只是冷笑了下,“使者你可以继续演戏,也可以继续装你的使者,不过,如果现在把你杀了的话,最多我只是因擅杀来使令国王蒙羞,而你们塔耶克确从此没有了皇太子——不,是国王,那么你认为你们塔耶克军会不会变成一盘散沙呢?” 诺林格逐渐笑不出了,但依旧勉强地看向萨拉邦特:“国王陛下,您就这样允许您的将军让您蒙羞么?” “恩……”看来萨拉邦特也发觉问题了,“本王当然不会允许!不过……”塔拉邦特措着词,却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 “不过要是瑟雷斯汀不听国王命令的话我们也没办法哦!”缇娜替萨拉邦特说道,“毕竟瑟雷斯汀他只是个代理团长,很多规矩还不懂的!” 诺林格不说话了,只是愤怒地看着我。 “你在赌,赌我不会砍下去,对么?——我们也可以赌哦万一要是杀对人我们可就赚大了,”我冲着他笑了,“当然,还是有证据最好,是不是?诺林格使者阁下,你不觉得你口里‘特兹皇太子’殿下说的太多了么?” “就因为这个?” “当然不是,”我接着说,“三年的囚禁生活可不容易啊——你把话说那么满,什么都能为特兹殿下做主,连特兹殿下的心意都能明白,那么使者你应该很受特兹殿下信赖吧?如果不是多年陪特兹殿下出生入死的属下怎么能承担这么大的重担?可是你竟然对特兹殿下囚禁在哪里,能吃到什么,陪同人员,甚至连被囚禁原因都不知道——连这些都不清楚的人怎么能明白特兹殿下的心意?你说呢?使者阁下?” “……” “所以我只能认为你是有意回避,你在有意回避特兹殿下的细节,一般让人刻意回避某件事的理由会是什么呢?——当然是自己心里不断想隐藏的事咯偏偏你的话里还不断强调‘特兹皇太子殿下’——似乎有意想让我们认为你和特兹殿下是两个人,是特兹皇太子派遣你来的,对么?特兹皇太子?还要我继续说么?” “就凭这个?”诺林格坦然的眼神已经告诉我他准备承认了,但还是有疑问,“就凭我说的话?你不怕判断失误?” “综合这些还不够么?现在至少有八成把握肯定你是特兹本人,这个还不够?打牌要是有七成把握就该加注了——现在我可是有八成把握哦再说本身就是个赌注——杀使者和杀皇子,那个对我们有利呢?”我笑着拿开手中的剑,揶揄道,“现在已不需要剑了,对么?使者——殿下?” “小看你了,”特兹摇头叹了口气,随即略微挺起了胸膛,坦然道,“瑟雷斯汀将军说的没错!我就是塔耶克皇太子——特兹·依诺林格!萨拉邦特陛下,失礼了!” 四周的人们再次开始嘈杂。 “特兹皇太子殿下!”萨拉邦特沉声道,“你伪装成使者前来敌军阵营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在下早已经说过了啊?”特兹恭敬地一鞠躬,“久闻贵国拉格西丝公主的美貌,特兹前来求亲!恳请陛下将拉格西丝公主许配给我,自此我们两国和亲,永世修好!” “!” 怎么还是这个目的?! 第二十一章 夏南 “哈!”被揭穿身份后特兹倒不惊慌,只见他轻松地耸耸刚刚被剑压疼的肩,“诸位不相信?其实原先本皇子就准备找机会私下向国王陛下表明身份的,不想被这位年轻的将军给识破了——瑟雷斯汀阁下,您一定认为我隐瞒身份前来不仅仅是为了了拉格西丝公主吧?遗憾的是您想错了!” “特兹殿下你说你是为求亲而来,却特地假扮成使者——你不觉太儿戏了吗?!”萨拉邦特国王恼怒地质问道,显然他不相信特兹的解释。 我也不信,而且相信在座的所有人都很难相信特兹的理由。原先认为特兹向萨拉邦特国王求亲只是个幌子,他隐瞒身份前来是有其他更为重要的目的,——作为敌对国家首脑人物冒险身犯敌营只为求亲?这个怎么可能?!要真是求亲的话正如特兹所扮演的,一个使者足以,何必亲自前来?但要说有问题,身份被揭穿的现在特兹确坦然地令人意外,到底——? “本皇子也知道不解释清楚你们会不相信啦,”特兹有些无奈地挠挠头,“毕竟我们对贵国犯下了难以弥补的大错,但我们塔耶克求和及求亲都是真的,说出来有多少人能相信?所以本皇子觉得亲自前来道歉比较好,不过宫里那些大臣都反对,怕来了就回不去了——不是不相信国王陛下您,而是谁也不能保证您的将军会不会找机会杀了我,”说到这里,特兹意味深长地冲着我笑了笑,见我只是瞪了他一眼,只得无趣地耸了下肩,继续说,“所以只得假扮使者,准备找个时机私下向萨拉邦特国王表明身份和诚意,另外——另外还有些私心啦。” “恩?什么私心?!”萨拉邦特问,语气不像开始那么强烈了。 “私心啊——就是怕国王陛下您不同意这门亲事啊,所以想让陛下您亲自看看我特兹本人——本皇子对自己还是很有些自信的——陛下您至少不会认为特兹是个懦弱胆小无能的人吧?”说到这里,特兹稍有些得意地笑了。 “恩!敢孤身闯敌营,你确实胆子不小,从最近的表现上来说你也是个有为的皇太子了,”萨拉邦特笑着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可是你竟然把自己的父亲送上教会审判台,私自动用国库的财产向敌国示好——你认为回国后还能顺利登基吗?!” 特兹一愣,随即再次露出那个招牌似的微笑:“这个陛下您不用担心,相信您身边的情报机构了解的更为详细——父王数年来受魔族蛊惑只知对国民横征暴敛,早已失去民心,本皇子推翻父王后用的只是父王内库里的钱而已,另外多余的钱本就打算回国后发放给国民,国民感谢还来不及呢!” “哼!”萨拉邦特冷哼了一声,变得阴沉着脸让人摸不清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特兹显然也不明白,见萨拉邦特忽然转度倒也着实愣了下神,但随即弯腰行礼:“萨拉邦特国王陛下,不知您对我这个敌国的皇太子是否满意?是否愿意将拉格西丝公主殿下许配给我特兹?” 萨拉邦特却是冷冷地看向特兹:“特兹皇太子,本王阅人无数,倒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 “那您满意吗?” “要么你是个圣人,要么——”萨拉邦特顿了下,忽然眼露寒光,“要么你就是条毒蛇!” “认为我是圣人或是毒蛇全看陛下您怎么想,”特兹保持着恭敬的姿势,“不过本皇子很愿意在让您认为我是圣人的路上再前进一步——陛下您的爱将火骑团团长加特斯将军现就在门外!” “!”大家闻讯一惊,缇娜更是情不自禁地向门外冲去。 “可惜加特斯在沙伊利思平原受伤太重,要不就直接带他进来了,”特兹故作忧伤地叹了口气,“还好加特斯将军生命力很强,现在只需静养恢复就好。” “……” “我做那么多只是想表明真心,陛下您……” 萨拉邦特一挥手,语气也变得和善许多:“恩,谢谢殿下你了,至于和亲的事么——相信你也知道拉格西丝公主是我珍爱的女儿,你容本王好好考虑一下!” “这个自然!”特兹点点头,“请陛下您好好考虑这件对两国都是莫大利益的好事,当然我更希望三天后能携拉格西丝公主和军队一同返国。” “混账!你是在威胁我么?” “不敢不敢!”特兹一躬到底,“失言了,请陛下恕罪!” “……” “恩……那么,本皇子该做的事已经做完,如果陛下您没什么要求的话请允许我告退!” 。。。。。。。。。。。。。。。。。。。。。。。。。。。。。。。 “樱,怎么样?”看着匆匆从皇城赶回来的樱,我问。 “没见到公主,”樱沮丧地摇摇头,“宫门进不去,据说公主被关禁闭了。” “……” “雷斯,公主真的要……”身边的露丝雅一脸的忧伤。 “没法拒绝呢——一个公主换一个国家,不论是军部还是政界,一定都觉得这笔交易十分合算吧?”和我们在一起喝酒的阿萨说,“而且萨拉邦特国王他也会同意吧?” “公主是国王的女儿啊——”樱神色很是凄然,“国王真的忍心把自己女儿嫁到蛮族国家去么?” “但她也是公主,迟早要为了国家利益出嫁的——可恶!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我狠狠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可是,公主她愿意吗?公主她不是早就对雷斯……”露丝雅小声嘀咕着。 我叹了口气,摸摸露丝雅的脑袋:“不愿意也不行啊——本来婚姻就不是公主能做主的事情。” “公主好可怜,努力了那么久结果却——”樱问,“雷斯,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没,”我摇摇头,“现在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谈话间,忽一阵琴声响起,紧接着悠扬的歌声从门外飘进。 “一直努力着,却无法得到;衷心祈祷着,却无法拥有;犹犹豫豫着,又凝视着哪里?啊——拥有一切的人儿啊你的心又将迁往何方?” 好熟悉的歌声。 “啊心灵的寄托,灵魂的慰藉,多年不曾相见的爱人啊爱人啊”门被打开了,吟游诗人装扮的夏南和伴奏的舞女西尔维娅轻盈地走了进来,“啊我深深爱着的剑士啊啊我亲爱的瑟雷斯汀!——哎呦!” 我毫不客气地一脚把边唱边要热情拥抱我的夏南给一脚踢翻:“滚!少在这里无聊!” “哎哟——”夏南哼哼叽叽地被西尔维娅扶起身,“雷斯你搞什么啊?——那么久没见面你也不拥抱我一下?” “哥……”阿萨在一边叹息道,“红眼的现在正不爽中,你不是找打么?” “可是,他也不问问我来这里做什么呀?”夏娜故作幽怨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向西尔维娅使了个眼色,眼看他们又要开唱—— “你个变态能不能做个正常些的王子?!”我再次踹了夏南一脚,“你们忽然来这里一定有事,而且事情还和我和拉格西丝有关,对么?要说快说不说就给我滚!——本少爷可没兴趣被你耍着玩!” “雷斯!”樱在一边不满地敲了我的头,“夏南他一定是为你来的,就不能客气点?” “客气?和这个变态有什么好客气的?!对他客气的话估计被耍一天都不会说到正事!” “哈哈哈哈!”西尔维娅忍不住大笑起来,“夏南大人,小雷斯似乎把你看透了呢——连应对方式都准备好了。” “哎……”夏南长叹了口气,摇头自语道,“所以我讨厌和聪明人说话。”说完他又翻开手中的书,“雷斯,其实我们今天来是特地来看看你的。” “……” “当然,还想顺便做些记录,”夏南又拿起笔—— 我继续冷冷地看着他。 “哎……不好玩,雷斯你就不能配合点?!”夏南抱怨了句,终于放弃开玩笑,“我的来意先放一放,雷斯你应该对我有很多疑问吧?还是那句话,你的回答决定我之后的话语哦” “言语交易?我喜欢,”我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随即毫不客气地问道,“第一,你怎么知道两国要打仗的?” “依靠圣风胡利贝尔的占卜。” “你怎么正巧在这个时机到这里来?” “依靠圣风胡利贝尔的占卜。” 我忍住想要揍他的冲动:“那我的梦是什么意思?” “啊?你的梦?我怎么知道你的梦是什么?” “夏南!”我已经忍耐到了极限,“我要杀了你!” “哇!雷斯你发什么怒啊!阿萨!快帮哥忙!”夏南怪叫着向一旁跳开,紧接着阿萨右手一挥,已经暴怒失控的我身体立刻被冰块固定起来。 “阿萨?!搞什么?!”我怒吼道,“快放开我!” “红眼的你冷静些啊!”阿萨一边阻止想要来救我的露丝雅一边对我说,“你和那个变态生气有用么?” “……” “哎,雷斯,你听听!”夏南把手中的书凑到我耳边,“你听听就明白了。” “书能听到什么?!——啊?”意外地,我从耳边的书中听到了噪杂的砍杀声,虽然不清晰,但那分明是战场上厮杀的声音。“这是——”我疑惑地看向夏南。 “这下明白了吧?”夏南向阿萨做了个解除魔法的手势,“我早说过了,圣风胡利贝尔可以用来占卜,其实它不仅仅能指引方向,它最大的功用是用来传递声音——跨越时间和空间的声音。” “难道说这个就是——” 夏南点点头:“恩!两年前的我听到预示两年后的声音——也就是沙伊利思平原会战战场的声音!” “那你怎么不早通知我们?!” “你自己听听!你能分辨出是什么吗?!”夏南借着包裹我的冰块还未融化的机会猛敲了我的头,“我只是知道两年后在沙伊利思平原会发生战争而已!可能是我魔力不够——偶尔才有能听清楚的时候!” “……” “所以我也会在这个时机来到这里,明白了?!至于你说的梦——具体说下是什么?如果你确信不是自己胡乱做的梦的话!” 我简单的把那个以为是夏南警告的梦说了一遍。 “这个倒还真不是我发的警告耶!”夏南疑惑地挠挠头,不确定道,“不过既然像你说的那么真实的话,说不定是未来的我发出的警告也说不定?” “未来的你?” “毕竟圣风胡利贝尔传递的讯息可以超过空间和时间——理论上未来的我当然可以用圣风胡利贝尔把话语传递到现在。” “……” “好了!不考虑这个了,既然是警告雷斯你就多注意些好了,”夏南坐回桌边,再次打开手中的书,“我已经回答了雷斯你的问题,下面该雷斯回答我的了——樱小姐,可以让我们和雷斯单独呆会吗?”夏南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樱。 樱点点头,带着阿萨和露丝雅离开房间,还小心地关上门。 “又搞那么神秘!”我看着眼前的这个混蛋,抱怨了句。 我和他都知道,刚刚的解释不过是搪塞而已,虽然看似很合理,但不排除这些所谓的解释本身就是夏南用魔法搞出来的,不过呢——我知道再纠结下去没什么意义,根本得不到真实的结果,现实些我更想知道的是这个混蛋想做什么——要是能帮到拉格西丝就好了。 “最近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别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可是宫廷乐师么!哈!”夏南喝了口西尔维娅递上的酒,“雷斯,你喜欢拉格西丝公主么?” “……” “不回答?看来是喜欢了。”夏南拿起笔,在书上认真地写到,“瑟…雷…斯…汀喜欢拉…格…西…丝。” “你搞什么?”我忍不住再次怒道,“记这个做什么?!有病啊?!” “夏南大人是吟游诗人么?”一边的西尔维娅替夏南解释,“寻找那些英雄人物,传唱他们的故事可是吟游诗人的职责哦” “……” “放心啦,我可没觉得雷斯你是英雄啦,只是想以你为原型而已——别难过哦!”夏南说。 我当然没觉得自己是英雄——不过被那个混蛋这么说心理倒确实有些不是滋味。 “好了,第二个问题,你现在不开心吗?” “废话!” “是因为拉格西丝吗?” “……” “小雷斯,”西尔维娅插话了,“你不觉得这个婚姻是很完美的吗?年轻有为的特兹皇太子即将即位,为人正直深受国民爱戴,拉格西丝嫁过去就是皇太妃,以后就是皇后,就算不考虑政治什么的,对拉格西丝公主来说可是最好的归宿哦——要是我我就愿意呢” “啊那你嫁过去好了!”夏南忙不迭地插话。 “死坏啦”西尔维娅用甜的发腻的声音撒娇道,“夏南大人你舍得么?” 我没空搭理这两个变态的打情骂俏,不过不得不承认西尔维娅说的对。 确实,也许对拉格西丝来说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归宿了。 ——如果特兹真的是表面上那样正直的话。 第二十二章 私心 “碰!”露丝雅突然推门冲着我大喊道,“雷斯你怎么能这么说?!” “?!”一向怯懦乖巧的露丝雅竟然会恼怒地冲着我发火?! 夏南和西尔维娅一起吃惊地愣在那里。而躲在门外偷听的樱和阿萨也一脸惊讶。 露丝雅却并没有发觉我们的吃惊,整个俏脸依旧因恼怒而涨地通红:“如果特兹真的是表面上那样正直的话?如果特兹真是好人雷斯你就愿意放弃?!那公主怎么办?那公主怎么办?那公主……呜……” 说着说着她竟无力地瘫坐下去,伤心地哭起来。 樱上前安慰露丝雅,然后同样恼怒的看向我:“雷斯你好过分!” “啊?”看着同样恼怒的两人,我不禁有些手足无措,“……怎么了?” “哎……红眼的你竟然还在‘怎么了?’,真是混蛋!”阿萨摇头叹息着坐回桌边,“在外面偷听还不如直接在屋里,你说是么?哥?” 夏南苦笑了下:“本来怕人多雷斯会不好意思的,算了,既然你们一直在偷听那还是都进来好了。” “红眼的,你真不知道那些女孩子的心意么?”阿萨接着质问我,“你真的以为公主嫁给特兹很好?” “是啊,因为——” “小雷斯,阿萨可没有问你那些理由哦”西尔维娅忽然拍拍我的脑袋,“这时候小雷斯你好笨耶——我们只想听听你内心是怎么想的,内心哦——你说是吗?夏南大人?” “恩,”夏南点点头,“雷斯,我还是这样问吧,就算那个特兹是正直的,雷斯你愿意放弃,然后把拉格西丝交出去吗?” “……” 放弃?放弃拉格西丝? 有这个资格么?早已知道和她不可能的我,不是早就放弃了么? 我不知道,如果特兹真的很好的话,那对拉格西丝来说绝对是理想的伴侣,习惯于理性分析的内心明确的告诉我自己,这样的结局是最好的,但……我怎么也不想拉格西丝投入别人的怀抱——怎么也不想。 单纯的不愿意。 我很喜欢拉格西丝,很享受和拉格西丝之间吵吵闹闹的氛围,总自以为能一直持续下去,或者说,希望能那样一直持续下去,希望永远没有需要考虑结婚的那一天,因为我清楚自己不可能和拉格西丝结合,但,确实很希望能和拉格西丝一直维持着现在的——我真是混蛋。 “小雷斯看你的表情——你现在一定觉得自己很混蛋吧?明明知道和拉格西丝之间不可能,明明自己心中有了其他女孩,但是,你是不是依然不愿意拉格西丝嫁给别人呀?”西尔维娅边摆弄着手中的琴弦边叹了口气,“唉!公主为你做那么多,她一直在努力,你就这么回应人家——真是混蛋!” “可是——”我犹犹豫豫地看向露丝雅和樱。 露丝雅依偎在樱的怀里,依旧两颊通红。 雷斯你知道我的心意的——露丝雅那期盼的眼神这么告诉我。 我的雷斯可不是这么犹豫不决的性格哦——樱又露出姐姐般的神情。 ——我,确实是混蛋! 我重叹口气,想要把起初的犹豫给甩开去,宣布道:“我是喜欢拉格西丝,我不愿意她嫁给别人!就算我和她不可能结合,但我也不愿意她嫁给其他男人——哪怕是比我条件更好,比我更有地位,比我更优秀的男人!” “自私鬼!”樱笑骂了句。 “就是……雷斯你好自私!”露丝雅依旧带着泪痕,不过开心地笑了,“要是公主能听到你这么说就好了呢……” “被公主听到?”阿萨斜眼看了我一眼,“那红眼的还不羞死?!” “哈……” “下面是正题了!”大家一起笑了一会,夏南忽然正色说,“雷斯你既然当众表决心了,下面你准备怎么做?” “还用考虑吗?红眼的!”阿萨提议道,“你带公主私奔怎么样?” “私奔?” “嗯!私奔。反正公主也经常偷跑,这次你就带她一起跑好了。” “那国王怎么向塔耶克交待呢?” “交待个屁啊!萨拉邦特国王要是聪明的话,知道公主跑了他也跑不就好了?” “哪有那么简单,国王他原先准备于皇城共存亡的。” “那就你带着公主逃到我们北岭去,然后公主登基做女王!” “阿萨!你这个可是在教雷斯叛国哦”夏南笑着打断阿萨,然后看向我,“雷斯你觉得呢?——如果我告诉你说圣风胡利贝尔的占卜结果是阿萨的主意是唯一方法的话?你会带公主私奔吗?不顾国家的利益,冒着背叛整个国家的风险?” “我当然……啊!等等!怎么又是这类问题?”我忽然心中一动,略微思索了下,然后很是不满地看向夏南,“上次你问我和小荻比身份地位荣誉重不重要,现在又来问我和拉格西丝比国家重不重要——你这个变态对我的价值观就这么感兴趣?——啊!明白了!你开始兜那么大弯子就是为了让我明白拉格西丝在我心中的地位,然后好问这个问题——是么?!” 夏南不答,只是微笑着点点头。 “真想狠狠地揍你一顿!”我瞪了他一眼,“我还是那句话,如果真的要比较的话当然是拉格西丝重要!——我就是这么自私!再说,反正国家都没希望了——你们真的以为拉格西丝出嫁后我国就安全了?精锐顿失,塔耶克只要想,随时能再打过来!——我还是不认为那个特兹是个好家伙!” “那你决定带公主私奔?” “嗯,不仅仅是私奔,”我点点头,“虽然有点冒险——我和拉格西丝私奔后能争取些时间把国家剩余的兵力集中起来,这样谈判也就有多一些筹码了——不过要赶在国王下定决心之前,要是真决定同意把和亲的话拉格西丝一定会被严加看管的,那样我们就没机会了!” “可是皇城进不去——”一边的樱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沮丧,“也不知道拉格西丝的想法……” “樱小姐,公主你就不用担心啦——红眼的只要在她面前晃几下,公主绝对会跟着跑的——羡慕啊。” “这个倒是,”听了阿萨的话,樱和露丝雅一起赞同道,“雷斯,就这么办吧!” “哪里有说去就去的?”我挠挠头,“首先要考虑怎么接近拉格西丝。” 。。。。。。。。。。。。。。。。。。。。。。。。。。。。 很意外地,让我们最头疼怎么进皇城的难题竟然被轻易地解决了。 当天傍晚,萨拉邦特陛下派人来风骑团营地,要特别召见我。 于是我匆忙随着皇家侍卫赶到皇城的会客室。 会客室不大,据说原先只是作为隔壁议事厅的辅助,好让国王与客人边休息边聊天使用,所以除了四周挂满显示皇家身份的猩红挂毯外,只有很朴素的几张桌椅。 而国王萨拉邦特正微闭着眼睛,斜躺在同样铺着猩红绒毯的躺椅上。 仅仅一天不见,似乎萨拉邦特他憔悴了很多。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只不过,回忆里的萨拉邦特——没有这么老。 “陛下!风骑团代理团长瑟雷斯汀来了。”侍卫上前悄声说道。 “嗯”萨拉邦特睁开微闭的眼睛,“来了啊。”说完他挥挥手。 侍卫会着意行礼离开。 “瑟雷斯汀,”待侍卫出去后,萨拉邦特对我说道,“这次你立的功勋不小啊。” “……”由于不知道他这时候提起功勋是什么意思,我只得沉默着看着他。 “缇娜她们都告诉我了,你的头脑和战技都是十分出众的,”萨拉邦特没有理会我的沉默,略显浑浊的眼神游移向不知名的远方,似乎在自言自语,“希罗尼任命你为代理团长,足见他对你能力的肯定,唉……太可惜了。” 可惜?可惜什么? 我依然沉默地看着他。心里却诧异至极。 “算了,事情已经这样了,”萨拉邦特长长地叹了口气,坐起身,再次把目光聚焦在我身上,充满威严地问道,“瑟雷斯汀!你愿意效忠皇室,并守护公主一生么?!” 我立即俯身答道:“效忠皇室是我的责任——啊!”这熟悉的对话,这熟悉的场景,霎时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让我想起了在这里的过往,在这里渡过的时光,在这里—— “怎么?还是不愿意守护公主?”萨拉邦特见我忽然不回话,略显失望地说道。 “不!陛下!”记忆的片段在眼前飞速地划过,我的大脑嗡嗡作响,但是,在混乱的思绪中我却更清楚下面即将说的话——迎向着萨拉邦特的目光,我的话语异常坚定,“我愿意去守护公主的一生!哪怕因此丧命也再所不惜!” “是么,”萨拉邦特满意地笑了,“这样就好——虽然对你们俩有些残忍——瑟雷斯汀!现在我任命你为公主的亲卫队队长!负责保护公主!” “陛下!您是说——”我呆住了,“难道——陛下你真的同意塔耶克的提亲了?” “嗯,不同意不行啊。”萨拉邦特无奈地长叹了口气。 这么快?!糟糕!我们还没开始准备! “陛下,不能啊!塔耶克没那么简单的!”我急急说道,“那个特兹——” “你以为我不知道么?”萨拉邦特大声打断我,“虽然不知道那个特玆在捣什么鬼,给我们这么大的一份厚礼实在太不正常了!——但是,现在我们现在缺少力量!和塔耶克对抗的力量和时间!” “可是!” “一年!只要一年!拉格西丝只要在塔耶克呆上一年,”萨拉邦特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只要一年时间,我一定重整军队,把拉格西丝从那群蛮族手里夺回来!!” “那也不能这样啊!您这样会毁了拉格西丝的幸福的!”我顾不得规矩,冲着萨拉邦特喊道。 “所以我需要你!”萨拉邦特猛地起身用双手抓住我的肩,两眼布满血丝地吼道,“拉格西丝只要你在她身边就够了,我要你在塔耶克保护她一年,之后把她安全地带回来!” “陛下!你不能这样!这样对拉格西丝公平么?这样拉格西丝还能得到教会的祝福么?你能保证一年后肯定能把拉格西丝夺回来么?陛下!就算是这样拉格西丝也不会同意的啊!” “拉格西丝已经同意了——应该说,这是她的提议!你知道么?这个是拉格西丝的决定!”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拉格西丝会这样?陛下!求你让我见拉格西丝一面!” “拉格西丝说现在不想见你,你回去挑选队员吧——后天送公主出发!” “陛下!” “来人!送瑟雷斯汀团长出宫!” 第二十三章 情乱 “红眼的,这样真的好么?”阿萨在身边问我。 清晨,我率领亲自挑选的亲卫队护送着公主的马车出发了。 在尚未退去的雾色中,塔耶克的随行军队依稀可见,好在他们还很知趣,仅仅只是在左右远远地跟随着。 至今也没见上拉格西丝一面。看看身后禁闭着窗户的马车,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萨拉邦特国王仓促的计划和塔耶克迅速的回应让我们准备,原先带拉格西丝偷跑的计划因不清楚拉格西丝的心意而困难重重,再加上四周那些如影随行的负责监视的塔耶克护卫队—— 拉格西丝……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么? 我这样护送她,护送着她——最后把她交到素不相识的蛮族王子手上?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就好痛。 我真的能面不改色地把拉格西丝交出去么? 不想,我真的不想。 虽然她经常咋呼地让我烦躁,虽然她经常任性地让我生气,但是我真的,真的…… 而且,她是—— 难道真的是我和她之间的命运? 命运为什么要以那么残忍的方式让我把她交到另一个男人的手里? 我不想,真的,不想。 。。。。。。。。。。。。。。。。。。。。。。。。。。 夜晚,我们在路边扎营。 经过整整一天,我却只有在拉格西丝下车的时候见到她一面。 她的样子很憔悴,再也没有往日高昂的情绪,那紫色的眼眸一见到我就立刻慌乱地避开。 而我仅仅是一直呆呆地注视着她缓缓走进营帐。 唉。 “红眼的,别再喝了。”篝火边,阿萨夺过我的酒瓶,“再喝你就醉了。” 醉?醉了也好,至少不用在这里难受。 “队长,你要是这么思念公主的话——这里都是我们的人,你进营帐我们一定都没看见的。”扎姆卡坏笑着给自己倒了杯酒。 “滚!”借着酒劲我生气地抓起身边的石块向他砸去。 “不过也是啊,”阿萨沉吟着,“要不红眼的你现在就带公主私奔?” “私奔?拉格西丝不会同意的——愿意和亲本来就是她的意思。” “你知道公主她为什么会同意么?没道理啊?” “不知道,”我情绪低落地摇摇头,“萨拉邦特是这么说的,而且——而且拉格西丝一直不愿见我。” “……麻烦!干脆进去打晕她抱走好啦——反正她也打不过你!” “为什么我会选你们这群混蛋来做护卫队?”我无奈地揉着额头,“什么时候了还在开玩笑?!” “不是开玩笑,是真的啦。” “好,那你告诉我怎么逃?!你看看周围!都是塔耶克军!他们一直在监视我们,你想怎么逃?” “要是阿克斯和西里斯在就好了,盗贼的潜行技术绝对能派上用场,”一边专心煮汤的老拜忽然默默地说了句。 可惜,他俩已经不在了,想到这里我不禁心中一痛——沙伊利思平原的惨败真的让我失去了好多——朋友,伙伴,还有……拉格西丝。 扎姆卡和阿萨也跟着沉默了下来。 真的就没办法了吗? 就算我可以只身带着拉格西丝逃走,那护卫队呢?阿萨,扎姆卡,老拜,还有在不远处放哨的贝克威,可都是和我出生入死的伙伴啊!我怎么能把他们丢在这里承担放走公主的责任? 到底该怎么做?难道只能沿途见机行事了吗?要是一直没有机会怎么办?而且还不知道拉格西丝的真实心意,她真的愿意嫁去塔耶克吗?她为什么躲着我?为什么…… “瑟雷斯汀队长在么?”忽然身后侍女的话语打断了我的沉思,“公主有请!” “拉格西丝叫我?”我疑惑着站起。 “嗯!请跟我来。”侍女转身便走。 “……” “红眼的!我们什么都没看见!”阿萨这个混蛋特地在我身后补充道,“扎姆卡,你看见了没?” “队长!加油!”扎姆卡倒没有顺着阿萨的意思,不过说出的内容却和阿萨一样的混蛋,“进门先强吻,直到公主软在你怀里再说话!切记啊!” “滚!” 。。。。。。。。。。。。。。。。。。。。 “红眼白痴,过来陪我喝酒。”营帐中,斜坐着的拉格西丝指着身边的座位说。 她的面前有两个已经斟满了酒的酒杯。 虽然依然叫我红眼白痴,但她的语气已不复往日的强势。 看向我的那双紫色的眼眸也同样充满了哀伤与痛苦。 “拉格西丝,”依言坐在她身边,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为什么……” “白痴,我是公主——”拉格西丝现在再也没有自称“本小姐”的心情,只是凄然地笑了下,“这个是公主的命运,我逃不掉的。” “……”我想出声安慰她,却不知从何说起。 确实,她的地位,她的身份,她的责任—— “我是公主,公主……从小我就被教育着,我是个公主……”拉格西丝举起酒杯,紫色双眼凝望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浆,苦涩道,“一个将要为国家献身的公主——和我的两个姐姐一样。即使我不断地反抗,故意穿不合身份的衣服,偷跑出皇城,有时候还会刻意给大臣难堪——我以为这样就可以抛开公主的身份,抛开公主的责任,远离公主的命运……但我做不到——”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流了下来,“当到了真正国家需要公主做出牺牲的时候,我放不下,我放不下……” “你可以的——” “雷斯,你不理解的,”拉格西丝忧伤地看着我,轻轻地摇了摇头,“你不理解的……知道塔耶克来提亲后我不是没想过拒绝,但是你知道么?面对着父王,我说不出口,我怎么也说不出口!明明我不想的,明明我想说我不愿意的!可是一旦说出拒绝就意味着我们的国家完了,意味着之后更残酷的战乱!我怎么能……我怎么能说不愿意?” “……” “想着那天在路边在我眼前走过的士兵,那些在战场上战死的战士……作为公主的我,怎能抛开他们为之牺牲的国土?”拉格西丝颤抖地抽泣着,“我做不到,我做不到!雷斯,你知道吗?我真的好想拒绝塔耶克!真的好想逃走!真的……” “可以的!你可以的,拉格西丝!”我冲动地说,“逃吧?反正国王也是准备一年后再救你回来,我们一起在外面逃亡吧!” “白痴!你真是个白痴!”拉格西丝抬起沾满泪水的眼帘,“你真的认为这样好么?一旦这样的话,就是叛国罪啊!” “叛国罪算什么?大不了我们不回国!走吧!” “不行的,”拉格西丝却哀伤地摇了摇头:“我说了,我是公主……放不下的……命运已经把我束缚住了……” “拉格西丝!” “而且,而且我已经和父王约好了,一年后如果我们平安回来,他就归还你罗克塔尔家的爵位和所有土地。” “那个爵位我不要!我要的是你跟我走!” “你真的不要?”拉格西丝再次哀伤地看着我,欲言又止,“算了,你从来就不记得呢……” 你是说—— 我刚要回答,却被拉格西丝递上的酒杯堵住了嘴。 “雷斯,喝酒。”她哀切地看着我,“别说了,求求你——陪我喝酒好么?” 我只得默默地喝完眼前这杯哀伤的酒。 拉格西丝也喝尽了手中的酒:“真的,雷斯,你能这么为我着想我已经很开心了,真的。你一直都嫌我烦,一直都对我爱理不理的——终于,今天我知道我在你心里还有我的位置,我好开心。” “那是因为——” “嗯嗯,不用说,”拉格西丝忽然软软地贴近我的胸前,“雷斯,抱我——” “拉格西丝……” “我真的好羡慕露丝雅,”她用那散发着幽香的手臂缓缓地搭上我的肩,微抬着头,恳求地看向我,眼里却再次涌出泪水,“看见雷斯你那样的关心她,天天和她在一起,我真的好羡慕,好羡慕——就今晚,只是今晚,我不想做公主,我想要你抱我,能不能,能不能……” “拉格西丝……”不自觉的,我也流出了泪。 心中充满了哀伤和痛苦,随着拉格西丝的话语,不由得伸出手将她那温软的娇躯搂在怀中,用力地搂在怀中。 拉格西丝“嗯”了一声,同样用力地搂着我的脖颈,努力地回应着我的拥抱。 只有今晚…… 她只注视我,我也只凝望着她。 只有今晚…… 我们不必再刻意掩饰自己的感情。 只有今晚…… 我可以和拉格西丝忘情地拥抱。 只有今晚…… 拉格西丝完全属于我,我不想把她交给任何人! 拼命地拥抱着她,用力地吻着她香嫩的脖颈,感受她的体温,她的呼吸,她的心跳…… 我的拉格西丝——我的拉格西丝——她就在我耳边喘息,她微微颤抖的双手正热情地拥抱着我的身躯。 吻着她的耳珠,贴着她火烫的粉腮,我已不能自已,摸索着,颤抖着,顺着她的脸颊逐渐吻向前方,我在渴望着她的双唇,我在渴求着她那不断娇喘着,吐出火热气息双唇—— “雷斯,我爱你……”喃喃地,拉格西丝回应着将唇贴近—— “拉格西丝……我也——” 第二十四章 转机 “咳!真不好意思打搅二位。”一个稍显熟悉的声音忽然自门口传来,不待我们有所反应,门已被推开了。 “谁?!”维持着紧密相拥的姿势,拉格西丝和我一起尴尬地向门口看去。 来人骷髅头盔,暗色镶金甲——亚舍塔罗! 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亚舍塔罗一点不在意现在尴尬的情形,“别紧张,我没有恶意。”说完他毫不客气地坐在我们面前。 “……”我们慌忙分开,拉格西丝的原本就火热的脸因尴尬显得越发红润了。 “外面护卫队被你怎么样了?”稍稍整理了下心境,我急忙问道。 “这个妹夫不用担心,”又进来一个人,哦……应该不算是人,特有的黑色翅膀加上黑色皮衣的装扮,是露丝雅的姐姐——魔界公主碧沙。 “……”身为魔族却毫不掩饰身份地闯入人类营地? “你那群队友都睡着了,”碧莎解释了我的疑惑,“让人类熟睡可是我们睡魔族的拿手好戏哦对了那个杂种——” “碧沙!”亚舍塔罗忽然不满地一声怒喝。 “哦!”碧沙窒了窒,随即改口问道,“露丝雅怎么没跟着来?——妹夫你不会是特意把她支开好和这个小公主共渡良宵吧?哈哈!” “不是,担心途中有危险,没让露丝雅跟来。”听说外面的队友没事,我着实松了口气——再也不想失去朋友了,但我依然警惕地看向他们。 ——他们为什么在这里? 既然亚舍塔罗能和碧沙一起出现,还能如此地命令那个桀骜不驯的碧沙,那么他是魔族的身份是可以确定的了。 他们来这里到底为什么?而如今在他面前有如待宰羔羊的我们又该怎么做? “呵呵……别紧张,”亚舍塔罗伸出手想要拍拍我的肩,见我本能地向后缩了一下后立刻放弃了原先的打算,“今天我特地和碧沙一起来,不怕揭露我隐藏多年的魔族身份,就是想对你表示友善——要是对你们有恶意,外面的朋友早死了。碧沙,你先出去吧。” “哼!”碧沙不满地哼了声,却很听话地走出营帐。 “你到底想干什么?——要喝酒么?”既然知道反抗也没有用,我索性放松下来,将酒杯斟满递到他面前。 “啊!谢谢。”亚舍塔罗接过,隔着面具将酒倒入口中。 ——戴着骷髅头面具喝酒的样子好诡异。 “既然没有恶意,又自揭身份,嗯……”我措着词,“何不把面具摘掉?那样喝酒也痛快些!” “面具?哈哈哈哈1”亚舍塔罗发出爽朗的笑声,同时骷髅头上原本空洞的两眼忽然闪烁气了幽深的绿光,“大家都以为是面具——其实,这就是我本来的面目!” 本来面目?这个骷髅头就是他本来面目?? 我不禁感叹地摇摇头:“亚舍塔罗你真的是恶趣味呢——别人都以为你是戴着面具的神秘男人,谁能想到你是个以真面目示人的魔族——你们到底来做什么?” “你是露丝雅选中的人——严格来说我们都是一家人——我是昔日魔王西格玛座下的魔将军佩恩,碧沙的养父——亚舍塔罗这个名字用贯了,你还是这么称呼我吧。” “碧沙可是憎恶着露丝雅——怎么可能和你们是一家人!” “哈!那是小孩子脾气,”亚舍塔罗不以为意地解释道,“毕竟西格玛大人把地镰留给了露丝雅。” “嗯,这个倒是——不说这个了,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 “呵呵,性子蛮急啊——还是因为我打搅了二位呢?”亚舍塔罗转过他的骷髅头看向依旧绯红着脸的拉格西丝,“其实我是为公主殿下的未来而来。” “恩?”我心中一惊,立即警惕地把拉格西丝拉到我身后,问,“要对拉格西丝做什么?” “啊!不是,不是,”亚舍塔罗连连摇头,“放轻松点,怎么说呢——瑟雷斯汀你一定不愿意公主远嫁塔耶克吧?” “恩,”见亚舍塔罗一直表示着友善我倒也不方便太明显地表露敌意,于是说,“既然你们表示自己没有恶意,那叫我雷斯好了。” “嗯,也好,雷斯——你应该知道这场战争是我们魔族在背后支持吧?” “是的,把人当消耗品的方式只有你们魔族才想得出来——你们太残忍了!” “因为塔耶克和我们定的契约就是要帮他们取得完全的胜利,”亚舍塔罗叹了口气,“我也不想的。” “——你认为这么说我会信么?” “我们魔族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坏——随便你信不信,不扯这些了,我的意思是,既然我们魔族帮助塔耶克取得了胜利,那么我们也有能力让特玆皇太子取消与拉格西丝公主殿下的婚约。” “什么?!”我和拉格西丝一起惊讶地喊道。 “啊当然,特玆皇太子子之前对你们国家的约定不变。”亚舍塔罗不忘补充了一句。 “怎么可能?!” “雷斯你怀疑我的能力?”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要帮我们?难不成——”我心中了个想法。 “嗯,想要魔族帮忙一定要和魔族订下等价的契约才行。”亚舍塔罗点点头。 “雷斯,”拉格西丝紧张地拉住我,“别听他的。” 我扭头看着拉格西丝,同时轻轻握住她略显紧张的手,“先听听他们说什么吧,也许真的可以让你不用去塔耶克——” “那也不能为了我出卖灵魂给恶魔!会下地狱的!”拉格西丝看着我的眼神很是焦急。 “为了你,我愿意。” “你——” “哈!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亚舍塔罗笑着打断我们,“我只是想请雷斯去帮我们办件事——这件事既不会违背那个教会的规矩,也不会对雷斯不利,更不会对无辜的人造成伤害。” “就这么简单?什么事?” “什么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雷斯,不能相信他们。”拉格西丝的手抓得更紧了。 “为什么一定要我?”我感到奇怪,“以你们魔族的能力,要我这个小剑士做什么?——还送那么大的礼?” “即使是魔神,也有他做不到的事,据说雷斯你很聪明——那么,你应该知道为什么非你不可,不是么?” “难道说——”我犹豫着说出内心一直存在的疑问,“和你三年前从我家暗室里拿走的剑有关?还有我身上的诅咒?!” “哈,不错!雷斯你果然厉害!” 原来如此。 一直以来命运被操纵着的感觉已经变成现实,看着眼前的亚舍塔罗,不由得内心升起一丝寒意,不过——不论他到底在背后做什么,都应该不是很顺利,要不他也不会主动找上门,同时一再表示友善了。 “亚舍塔罗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拉格西丝忍不住地冲着他喊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害的雷斯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家,没有了小荻,连命都——” “哈哈,失去的终归会取回的,”亚舍塔罗打断拉格西丝的话语,然后转脸看向我,“具体现在不能告诉你是为什么,但是以后你会知道的。” “布置血湮佣兵团摧毁罗克塔尔城,再灭口——费那么大心机隐瞒目的——我当然不会以为你会简单的告诉我,”我沉吟着,“既然你说以后我会知道的,就暂且相信你好了。” 看我表示相信后拉格西丝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嘴唇微微张了张,最后下定决心地闭上了嘴——她一定以为我有了答案。 很信赖我的智慧啊,拉格西丝。 我暗自笑了下。 其实——即使不相信我又能做什么呢?与其纠结这个还不如早点达成我的希望更好。 想到这里,我有些怀疑地看向眼前的那个骷髅头:“亚舍塔罗!如果答应你的条件——那么你能让塔耶克的特玆放过拉格西丝?” “嗯,你看,其实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亚舍塔罗拿出一张折叠好的文件,在桌上摊开“这是预先请特玆写好的文书,上面写着由于他知道拉格西丝公主已经另有所属,不忍横刀夺爱,故自愿放弃婚约,不过相应地,提出你们两国之间额外开通几个贸易地点——这个可是对你们两国都互惠互利的事。” 匆匆看完那张文书,我不由得叹了口气:“就像沙伊利思会战一样,又是给出那么大的优惠——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本来我想说雷斯你为了公主别无选择……”亚舍塔罗沉吟了一下,转口道,“但是我是真心表示友好,这样吧,提前给你看看我的诚意,”说完他对门外喊道,“碧沙,带他们进来!” “他们?”我疑惑地看向门口。 跟随碧沙进来了几个人。 他们是—— “奥辛!贝克威!阿克斯!西里斯!你们没死?!”我情不自禁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看向门口。 奥辛他们进门后一起面色羞愧地看向我,都没敢说话。 “抱歉,队长,我们做了俘虏,没死成!”还是阿克斯先开了口,“也算是因为你,所以——” “这四人是你的队友吧?那天营救希罗尼的时候我见过他们,所以塔耶克军追击的时候我特地命令西蒙将他们救下来的——他们一点伤都没有。”亚舍塔罗说,“礼送到了——可以先请他们出去么?”亚舍塔罗问。 “恩,”我点头向奥辛示意。 “当然我不认为送雷斯你份大礼你就能信任我,”待奥辛他们走后,亚舍塔罗又说,“原先是准备等约定好后再告诉你这件开心的事的——这个就是我的善意。” “不管怎么样先谢谢你!”我由衷地向眼前的这个魔族鞠了一躬,“不过——” “嗯?” 我试着让自己因喜悦而变得有些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不过礼越大意味着风险越大——是么?你能先说说希望和我定什么契约吗?” “说契约有些重了,”亚舍塔罗摇摇头,“我只希望雷斯你跟我们去魔界三个月。” “三个月?!” “你以为我会让你和我们这些魔族在一起一辈子么?哈!” “为什么去魔界?” “现在不能告诉你,可以告诉你的是:这件事对我族的存续至关重要!” “……” “雷斯你同意吗?” “嗯,”我看向这个无法看出表情不能判别说话到底有几分真实的骷髅头,“你说那么多我还是不能完全相信——我再问个问题:既然你已经帮塔耶克取得完全胜利,那么契约应该也终结了——特兹为什么还能听你的话同意放弃拉格西丝?” “很简单——因为放弃后的利益更大,不过具体什么利益不能告诉你。” “又不能告诉!”我无奈地摇摇头,“如果说特兹是毒蛇的话,亚舍塔罗你给我的感觉就是狐狸,还是至少活了几百年的那种老狐狸!” “哈!那你同意了?” “只要你能保证像这份文件上写的那样,塔耶克取消求婚同时也退兵的话!我就跟你去!” “放心,这份文件将会作为发往全大陆的公告!” “好!” “雷斯,”拉格西丝急忙阻止我,“你不能答应魔族!他们都做不了的事一定很危险,别为了我去冒险!” “至少现在看来对我们都是有利的,”我试着搪塞。 “你不是经常说么?越是顺利背后的阴谋越大!!” “……” “他们魔族也太友好了,里面一定有问题啊,你不能去!就让我去塔耶克吧!”拉格西丝焦急地哀求着 “可是——” “不行!和魔族订立契约,你会遭到教会审判的!雷斯!” “可是!”面对着眼前的真挚的拉格西丝,我终于说出了心里话,“对不起,我太弱了,救不了你——正如亚舍塔罗所说的那样,其实我别无选择!” “不要!”拉格西丝猛地抽出放在一边的佩剑,横架在自己的脖颈上,“红眼白痴!本小姐的事不要你管!不准你为了我答应魔族的条件!否则!本小姐现在就死给你看!” “这是为了公主你好!”亚舍塔罗劝说道,“我已经说过了,雷斯和我们是有很深关系的——我们是请他帮忙,我可以保证:绝不和雷斯订立魔族契约!” “那也不行!你们魔族根本不值得相信!雷斯!听我的好不好?别答应——” 我摇摇头:“拉格西丝……这是唯一的办法,别闹了,我是为你——” “红眼白痴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你有什么资格为了我去牺牲?!”拉格西丝越来越激动,“平时动不动就对我爱理不理的,你不是总觉得我烦吗?你根本就——” “资格?我没有资格?!”我用力抿了下嘴唇,冲着拉格西丝喊道,“我是你的未婚夫!你是我的未婚妻!我怎么能不管你?我们有过婚约!难道还不够格么?!” 拉格西丝吃惊地瞪大着眼睛,愣住了:“红眼白痴你都记得?你没忘?你没忘?你——”说着,她的眼眶里再次涌出了泪水。 “嗯,抱歉,我前阵子刚想起来,”注视着她的哭泣眼睛,我慢慢走近,“我不仅仅想起我们的婚约,还想起我小时候在皇城的那一个月,还有——我想起一直习惯着对你爱理不理的真正原因!” “真……正……原……因?”紫色的双眸疑惑着,“你——” “虽然我一直很重视小荻,但那时候也清楚自己被选为你的婚约者1”我伸手触摸到她的脸颊,“第一次见到你,你就像个标准的公主,高高在上,然而却一点也不开心——那时你一定被公主的身份束缚着吧?真的很看不惯你虚假的样子!然后发现只有你在对我发脾气,任性的时候,展露的才是真正的你!” “所以你就——” “嗯……虽然那时我只关心侍女小荻,虽然那时候对你根本谈不上什么喜欢,虽然那时仅仅只是希望你做回自己,而且——签订婚约后的两周我只是希望未来的妻子能真实开心地过着每一天!如今——”轻轻托起她的下颌,再次凝望那深邃的紫色双眸,“我知道我爱你!我爱你的任性,爱你给我带来的麻烦,爱你的为我所作的努力,拉格西丝,我……爱你……” 说完,不待拉格西丝回答,我就用力地吻上了她的唇! 拉格西丝流着泪,双臂再次拥上我的脖颈,笨拙地伸出嫩滑的香舌,与我纠缠在一起,回应着,喘息着—— 而我也再次紧紧地拥抱着她,拥抱着她那柔若无骨的娇躯。 良久,良久……彼此的双唇终于依依不舍地分开。 “雷斯——”拉格西丝泪眼朦胧地注视着我。 “拉格西丝——”我也同样凝望着她,“我爱你!还有……抱歉!” 说完我猛地用手刀切在她的脖颈上! 拉格西丝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努力地说了句:“雷斯……你……不要——”然后就软软地昏在了我的怀中。 “亚舍塔罗,我会跟你走,希望你能遵守我们的约定!”抱着晕倒的拉格西丝,我严肃地看向亚舍塔罗,“如果你要是敢违约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你放心,”亚舍塔罗点点头,“我请你做的事一定要你心甘情愿才行——我们一定会遵守约定的。” “嗯,奥辛!阿克斯!”我冲门外大喊,他们应声进门,“奥辛,阿克斯,拉格西丝就交给你们了,一定要把她安全带回去!还有,帮我向樱和露丝雅说声对不起——等我三个月——三个月后我一定回去!” “是,队长!” 又要让樱和露丝雅担心了呢。 抱歉。我在心里默默地对她们说。 “还有这个!”亚舍塔罗把桌上特玆皇太子的文书交给奥辛,然后又从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这个是我们魔族用来压抑嗜血用的药,带给露丝雅——” “不用了!”我阻止道,“抱歉,我还是不能完全相信你们——药的话东方人已经给过露丝雅了。” “哦!那就好。” 第二十五章 终末 樱篇的开始 三个月后的傍晚,古兰贝尔皇城郊外。 我和拉格西丝,露丝雅还有小露卡一起在约定地点等待着雷斯的归来。 哦对了,那个好色冰结师阿萨也在。 三个月来这个变态似乎吃定我一样,死赖在风骑团不走,今天也厚皮赖脸地跟着我们。 唉,讨厌。 虽然感觉上雷斯不讨厌他,听说自两人相处以来一直很友好,听雷斯的队员阿克斯说他们两人也可以算是好朋友了,但是——要是见到阿萨一直跟在我身边,雷斯他会怎么想? 会不会—— 不过好在今天这个变态只是一心一意地在一边搞他的艺术创作,倒没有说话惹我们烦躁。 “樱姐姐,雷斯哥哥怎么还不回来?”小露卡吃完手中的炸肉排,舔着指头问。 “还没到时间啊,急什么?”拉格西丝替我回答道,“不是说好下午五点的吗?——你怎么又要吃?!”见小露卡又在露丝雅的篮子里翻找喜欢的食物,拉格西丝忍不住敲了她的脑袋,“就知道吃!不知道等等你的雷斯哥哥么?!” “呜!”小露卡揉着被敲疼的脑袋,抱怨道,“露卡我肚子饿嘛——疼死了!公主你敲那么重做什么啦——” “公主,就再给小露卡吃点吧?”露丝雅询问道。 “吃吃吃!肉排都被这小家伙都吃光了!红眼白痴回来吃什么?——这可是樱姐姐特地做的耶!” “没事的,一会回去我再做就好了。”看着眼前充满气势的拉格西丝,我微笑着说。 这三个月以来最开心的就是拉格西丝了,因为—— “樱姐姐还有露丝雅你们也太宠露卡了!本小姐说了算!”拉格西丝有些粗暴地夺过露丝雅手中的篮子,一手死命推着向扑上去抢的小露卡,“给红眼白痴留点!不准吃了!” “呜露卡我要嘛!”小露卡不依,“雷斯哥哥不会生气的啦” “不行!要听本小姐的话!”说到这里,拉格西丝得意满满地挺了挺胸,还特意看了露丝雅一眼,然后说出了她这三个月以来的常常挂在嘴边的经典语句,“红眼白痴可是本小姐的未婚夫哦!本小姐将来就是正室耶!你们都要听本小姐的!” 雷斯的正室——每次听到这个词,我的心中总会一酸。 雷斯和我……唉。 “正室正室,有什么了不起?!只是个身份哦!”小露卡不满地撅起嘴,反抗道,“露卡我可是雷斯哥哥的妹妹哦还有樱姐姐和小荻姐姐——而且,而且露卡我相信雷斯哥哥最宠爱的是露丝雅姐姐啦!” “……”看来小露卡说到她最担心的事了,之间拉格西丝立刻不满瞪向露丝雅,“你认为呢?既然红眼白痴那么宠爱你,你也一定会听本小姐这个正室的命令吧?恩?!” “是……是的!”怯懦的露丝雅被拉格西丝一瞪,不由得身子又向后缩了缩,一副欲哭无泪地懊丧表情,“公主我……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好了啦!”我伸手敲了得意洋洋的拉格西丝一记,“你这么喜欢欺负露丝雅?——小心雷斯一会找你拼命哦!” “呜!”这次轮到拉格西丝疼得抱头了抱怨,“倒霉,本小姐忘了还有个最大的障碍没有除掉!” “恩?拉格西丝你说要除掉的最大障碍是谁呀——?”我故意露出招牌的冷笑向她凑近—— “哇呀!”拉格西丝惊叫一声,慌忙躲到露丝雅身后,嘴里却依旧不依不挠,“本小姐是说樱姐姐你啦!——除去那个侍女不算——你可是我们大家的最大障碍哦!小露卡!露丝雅你说对不对?” 露丝雅犹豫地看看小露卡和拉格西丝,然后又怯怯地看向我——最后和小露卡一起赞同的点点头! “啊?原来我也是小露卡和露丝雅你们要除掉的障碍啊——?”我有意沉下脸,同时拉长了语调,“亏我刚刚还帮你们说话来着——姐姐我好伤心啊——” “樱姐姐你才不是伤心呢!”小露卡警惕地一步步后退,“樱姐姐你现在一副要打人的表情!” “就是就是!还说不是我们最大的障碍?!”躲在露丝雅身后的拉格西丝伸出半个头,嬉笑着说,“错句话嘛,就要揍人,处处端着姐姐的架子!好——讨厌!” “拉格西丝你真够胆子哦——”我向她们一步步走近,“竟然敢公然讨厌我?!看来你这个没教养的公主需要重新呢……今天姐姐我就代替雷斯来教育教育你这个正室!” “哇!露丝雅!快帮忙阻止樱姐姐!” “恩——?露丝雅你想要阻止我?!” 被拉格西丝当盾牌推上前的露丝雅涨红着脸,慌乱地拼命摇头。 “恩,这就好——那姐姐教训完那个没规矩的正室再来教训你!” 听了我的话,胆怯的露丝雅都快哭出来了。 欲哭无泪的样子好可爱——难怪雷斯没事总喜欢逗她。 “唉——!你们在这里闹有意思吗?”一直在一边专心绘画的阿萨忽然打断我们的嬉闹,“你们动动脑筋好不好?最大的威胁怎么可能是樱小姐?” “啊——?”拉格西丝愣了下,疑惑地问,“你是说小荻?!” “不是啦!”阿萨合起画本,伸手指向露丝雅,“你们就不担心上次过来帮那个红眼的传讯——那个魔族吗?” “露丝雅的姐姐?!” “那只黑乌鸦?!” 拉格西丝和小露卡一起惊讶地叫到。 我也疑惑地看向阿萨。 “当然!还能是谁?!——你们不觉得那个魔界公主真性感吗?!”阿萨瞪大眼睛,夸张地做起手势,“那打扮,那身材!赞啊!” “不会吧?”拉格西丝皱起眉,“那个碧莎可是魔界公主啊?!雷斯怎么会喜欢她?!” “她可是睡魔族哦魅惑男人可是她们这一族的强项!”阿萨继续指着露丝雅,“你看露丝雅,不主动都能让红眼的那么宠爱了,那个魔界公主可是主动派的哦!再说——”阿萨看向露丝雅的目光逐渐下移,“再说那胸——比露丝雅都大!” 露丝雅脸红着缩到我身后。 “胸大怎么了?而且——”这方面小露卡搞不明白,但显然她也有疑问,“那个黑乌鸦上次不是雷斯哥哥的敌人吗?” “可现在他们是合作关系啊!”拉格西丝神色慌张地抓过露丝雅,“你姐姐不会喜欢红眼白痴的,对吗?她可是高贵的魔界公主啊!” “可是……可是……”露丝雅犹犹豫豫地说,“上次姐姐她……姐姐她……姐姐她也说很中意雷斯……” 听了露丝雅的话,拉格西丝呆立了一会,神色古怪地转脸向我求助:“樱……姐姐,红眼白痴他……应该不会那么没节操吧?” “这个——” 我也拿不准。 毕竟眼前就有三个傻瓜喜欢着雷斯,而且—— 雷斯也喜欢着她们。 ——也许,是四个呢, 我暗自叹了口气。 “不过要是魔界公主也被红眼的收为后宫那就有趣了,”阿萨看了我一眼,转移话题道,“那我哥的诗篇就更出彩了。” “是的呢!”拉格西丝的思绪立刻被带了过去,啐笑道,“那个死夏南真有他的!” “诗篇?什么诗篇?!”露丝雅奇怪的问。 “露丝雅姐姐你老缩在屋子里当然不知道!”小露卡解释道,“现在雷斯哥哥可是大陆的名人哦!” “名人?!” “恩!本小姐来说!”拉格西丝得意地打断小露卡,“那个死夏南把雷斯的故事写成吟游诗人的诗篇哦现在全国都有吟游诗人在传唱呢!” “啊?怎么描述的?”我也感到好奇,由于这三个月一直帮迦娜姐处理公务,所以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红眼的流星哦!打败魔界将军的勇者,挽救沙伊利思会战败局的智将,营救圣骑希罗尼的英雄!还有啊——”拉格西丝自豪地昂起头,“拯救公主的骑士!” “啊——?这么说雷斯的啊?”听到大家那么肯定雷斯,我感到好开心。 露丝雅同样露着微笑。 “军部那些混蛋不愿意公开承认红眼白痴挽救败局的功劳啦!不过——” “不过雷斯哥哥打败魔界将军的功绩我们教会是公开承认的哦!”小露卡抢着说道,“虽然正式的名号没有定下来,不过平民间已经大概认为雷斯哥哥的名号就是红眼的流星了。” “而且,”阿萨补充道,“没落贵族的后代,平民中崛起的英雄还是为了拯救公主孤身闯进塔耶克,同传说中勇者与恶龙的故事一样,不过是现实的中活生生的勇者!——虽然我哥传唱的时候进行了艺术加工,但基本还是事实——红眼的现在在平民和贵族中人气都很高啦!——很多剧院都上演关于他的英雄传说呢!” “现在雷斯那么受欢迎?太好了!”露丝雅已然开心得合不拢嘴。 “你也不怕他名声那么高,再多冒出几个贵族美女来抢他?”拉格西丝白了露丝雅一眼,然后同样开心地说,“父王说了,等红眼白痴一回来,就把罗克塔尔城及其属地再次封给他哦!——亏得红眼白痴名声高,那些贵族才没什么意见,嘿嘿!” “哇!真好!那么雷斯哥哥成为领主后就能有好多钱请露卡我吃大餐——哇!”小露卡又被拉格西丝敲了一记。 “就知道吃!本小姐还没说完——你知道红眼白痴成为领主后最大的好处是什么么?!”拉格西丝毫不客气地瞪了小露卡一眼。 小露卡只是迷惑地摇摇头。 “笨蛋!”拉格西丝手叉着腰,得意道,“红眼白痴成为领主就意味着恢复贵族身份了耶!那样身份就和本小姐相配!那些贵族就算反对红眼白痴和本小姐结婚也没拿得出的理由了耶!” 哦……原来如此。 看着在那里得意洋洋的拉格西丝,我真的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拉格西丝一直为之努力的梦想就要实现了呢。 真好。 ——虽然, 一想到雷斯和拉格西丝结婚我心中就有些发酸。 雷斯…… 不由得再次暗暗叹息。 然后—— “咦?你们看!”我忽然指向远方—— 远处,一个模糊的身影正骑马向我们飞奔。 在身后橘黄色夕阳的映照下,似乎他也在闪闪发光。 近了,他近了。 我们已经可以看到他那天蓝色的短发,已经可以看清他的对红艳的双眸。 他开心地向我们笑着,一手抓着缰绳,另一只手高举着向我们挥动。 雷斯!你回来了! 我们终于把你盼回来了! “雷斯——”我们一起情不自禁地喊着,向前迈开了脚步—— 然而—— 然而! 忽然传出一声尖锐的笛声! 不等我们有所反应,突然雷斯面前的地里窜出一七八个黑衣人! 太快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快得似乎我们的惊叫都已经停顿。 似乎时间就在这一瞬间凝滞。 在这停滞的时间中,那群黑衣人毫不犹豫地一起举剑跃起向雷斯扑去。 不,不,不——!!!! 雷斯被七八柄剑同时刺穿,他甚至来不及拔出背后的剑! 不,不!雷斯——! 紧接着,黑衣人同时发出一声怪叫,然后一起消失在最后一缕夕阳下。 留给我们的,只是那温热着的雷斯。 雷斯的尸体! 不!!!! 第二十六章 尾声 “夏南!这是怎么回事?!” “啊?没什么啊?罗克塔尔家的小孩死掉了而已。” “废话!我当然知道他死了!回答我!——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不是很好么?本来你们不就不希望他活着吗?有人代劳了,多好!” “好什么!让罗克塔尔家的死那么早?!” “早死早安心没别的事了吧?我要去演出了哦!” “等等——!” “啊——?有话快说!维持通话的魔力消耗很快耶!” “……你确信罗克塔尔家的小孩对我们没什么用?” “你们好烦呀!人都死了还纠结这个做什么?!烦死了!我再说一遍!圣风占卜的结果是——对你们没用!” “……” 。。。。。。。。。。。。。。 “管家大人,能信他吗?” “恩,毕竟他是圣风的继承人,关于圣风的占卜他从不说谎的。” “那现在该怎么办?” “再观察一阵子吧。现在也没什么能做的。” “可是……” “我知道——一切开始前进了。” 第二部完 第三部 樱篇 疑惑 序章 雷斯, 好久不见了呢……雷斯。 一年了, 好快。 好像我们是第一次分开那么久哦。 不知道……你还想姐姐吗? 恩…… 呆呆地看着面前静静躺在那里的你,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明,有好多事想告诉你的;明明,想和你说好多话;明明—— 算了呢,还是不打搅你了哦。 好安心。 你的样子好安心。 终于不会在睡梦中皱眉了。 ——有露丝雅一直陪着你,你应该不会再做噩梦了吧? 真好。 不用每天再为你操心了,姐姐我是不是也该开心呢?——你也许会这么对我说吧? 哈。 ……不知道, 看着眼前沉睡在透明冰棺里的你,总感觉好虚幻…… 真的,好虚幻。 好虚幻的感觉…… 好笑吧?明明你就在眼前,却觉得你好像在别的地方,总觉得你还—— 可是,明明亲眼见到你被—— 唉——! 心口好痛,好难受。 抿了抿嘴唇,默默地叹了口气。 啊——对了。 这袋蜂蜜糖是小露卡上次来风骑团时带来的哦,她的导师不允许她乱跑,所以只能拜托我把这个带给你。 不过姐姐我真是太忙了,拖了两个月才带来,你不会生气吧? 还有哦,你妹妹小露卡现在是二级神官了呢小家伙好强的说。 哦!还有拉格西丝,她一直在等着你去骂她哦。 说到这里,回想一年来日渐憔悴的拉格西丝,我再次发出一声哀伤的叹息。 下面?啊!下面说说你姐姐,我哦——姐姐我现在可是风骑团中队长的呢——父亲现在是军部统帅,把风骑团改编成两个中队,交给迦娜姐和我,嘻,姐姐我厉害吧?统帅一个中队耶! ……放心啦,不累的,现在姐姐我的副官是奥辛,阿克斯他们也帮了我好多的说——你的队员真的很可靠哦 恩…… 明天我们要去见巴尔库夫,你有话向对那个大叔说么? ——早知道现在这样,你还不如那时答应大叔做他的守备队长呢。 那样你就不会…… 唉。 那…… 就这样吧? 我……下次再来看你。 晚安,雷斯。 做个好梦。 第一章 你已不在了,我们却还…… “樱姐姐,和他……说过话了?”在送我走出亚述森林的路上,一直沉默着的露丝雅终于幽幽地说了句。 “嗯,”扭头看了她一眼,她垂着眼帘,金色的眸子里依旧充满着哀伤,“露丝雅,这一年辛苦你了。”我暗自叹了口气,说。 “没事的,我只要在他身边——” “恩,有你陪着他一定会开心的。” “樱姐姐……”露丝雅忽然抬头,欲言又止。 “恩?” “不,没什么。”那金色的眸子又垂了下去。 “怎么了?想什么就说出来呀!”我忍不住轻轻抚了下她的淡黄色的长发,“傻瓜!和姐姐也那么见外么?” 露丝雅慌忙摇头:“不是……不是……恩……”犹豫了好一会,她终于鼓起勇气,“我觉得……我觉得也许……也许……也许在樱姐姐你身边他……他会更开心。” “啊?怎么会?!” “真的!真的!——其实……其实……其实他对樱姐姐你——” “好啦!别想那么多啦,”我忙伸手遮住她的嘴,打断她的话语,“我可是他的姐姐哦!弟弟他心里想什么没有谁比我这个姐姐更清楚的哦,信我的啦!——虽然这家伙到处留情,又是公主又是小神官的,但他最宠爱的,可确实是露丝雅你哦!” “恩……” 其实,露丝雅想说的又没有说出口的话我又怎能不知道?虽然他从没对我表白过,但我知道的,在他的心中一定有我的位置,而且……而且是很重要的位置。 唉—— 为什么这么早就…… 可是,可是现在再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你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啊…… “樱……姐姐?怎么了?”见我忽然不说话,露丝雅慌了。 “啊……没什么!”我摇摇头,想要把心中的那份沉闷甩开去,“刚刚姐姐我是在想,他睡在你的小屋里,边上就是小湖,四周环绕着树林,那么幽静安详的地方,还有你天天陪着他——有点便宜这家伙了。” “……樱姐姐你真的这么想?”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喜悦。 “你也有点信心啦!”我忍不住重重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真搞不懂和公主抢他时那么有气势的露丝雅到哪里去了?!” “——有气势?” “你不知道?你那天的表情就好像要把所有人都杀掉哦!——那天你露着尖牙,闪着和他一样的红眼,死死地搂着他那——” ……说不下去了。 说不下去了。 再也说不下去了…… 那天的场景再次闪现在眼前,呆立的拉格西丝,不顾一切的露丝雅,哭红眼的小露卡,还有那插着剑,满身血污,紧闭双眼的——他。 忘不掉,忘不掉,怎么也忘不掉。 怎么也忘不掉那天的场景。 知道再也没有希望时的场景。 小露卡用尽所有神圣力后痛苦的眼神; 拉格西丝说要带回皇城厚葬那木然绝望的神情; 还有——露丝雅疯狂地扑上前,死死搂住他的尸体,那不愿意让给任何人的凄厉表情,还有撕心裂肺的哭喊—— 心中一阵绞痛。 好痛。 神啊……为什么是这样的命运?……为什么? 默然间,身边传来强忍的低声抽泣。 啊——! 我再次回过神,慌忙转脸看向露丝雅:“啊!抱歉!姐姐我不该提的!——好了啦,好了啦……别哭了——露丝雅!”注视着那已经有些红肿的金色眼睛,我正色道,“露丝雅,你听我说哦!姐姐我相信没有人比你更爱他,姐姐我是真的真的很放心把他交给你哦!真的没有人比你更适合陪在他身边了!你知道吗?” 带着泪痕,她点了点头。 “不过……”我继续说,“下面这句话姐姐我曾经对他说过,现在同样对你说哦!——他以前那么宠爱你,是希望你能开开心心哦!要是你像这样每天都哀伤的话,那孩子可是会哭的说……!” 其实,我也想哭,和上次对雷斯说这番话时心中的感觉一样,好痛…… 神啊……为什么让我…… 然而露丝雅这次却没有点头,只是全身颤抖着看向我身后,眼睛越睁越大,那对金色的瞳孔里充满了惊奇与混乱。 恩?怎么了? 我也好奇地转过身—— 前方森林的不远处,一名剑士在向我们缓缓走进。 普通的剑士装扮,斜背着和体型不相称的重剑。 蓝发,红眼。 带着他那充满自信的微笑。 “怎么会?!”露丝雅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用她那颤抖的双唇吐出了曾经让我们肝肠寸断的名字: “雷斯……?” 第二章 没有你的日子,还好啦。 “露丝雅,我来接你了哦——愿意和我一起离开这座森林么?”剑士缓步走到近前,优雅地拉起露丝雅依旧颤抖着的手,用那诚挚的红色眼眸凝视着她。 “雷……斯——?”露丝雅还是不能相信眼前的一切。 不过,对于我来说—— 我毫不犹豫地对着眼前的混蛋挥出了自己的拳头:“阿萨你个死变态!过份了啦!” “哇——!”淬不及防的剑士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我一拳,滚倒在地,“好疼!——樱小姐你不能轻点?!” “阿……萨……先生?”露丝雅疑惑地抽回手,“你怎么——?” “这个变态一年来一直假扮雷斯的啦!”我边替阿萨解释边又踹了他一脚,“死变态,假扮雷斯也分个时机好么?——欺负露丝雅做什么?!” “樱小姐!哇!——没有啦!”阿萨狼狈地滚到一边,一抹脸,把用来伪装的水膜甩开,露出本来面目,“我觉得露丝雅看见活生生的红眼的一定会开心的啊!”他解释道。 “那也过份!”我余怒未消,冲着阿萨骂道,“死变态!真的就这么简单吗?刚刚明明就想趁乱带露丝雅离开!” “过份的是樱小姐你!”阿萨忽然一脸严肃地打断我的话,“红眼的都死了一年了,你还让露丝雅在那里守尸——你要让她在森林里呆一辈子吗?!” “……” “还有啊!红眼的都死了那么久了,公主也是,露丝雅也是,你也是,还这么消沉!——露丝雅!难道你就不想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吗?!” “啊?我?”露丝雅立即摇头,“在……我在雷斯身边……我!我!我就幸福了……” “你骗谁呀?!樱小姐,你来想想,天天面对那个死尸你会开心吗?原先红眼的可是活蹦乱跳的啊!”阿萨越说越激动,“醒来吧!你们该摆脱那个阴影啦!你们还有美好的未来!世上的好男人不仅仅只有红眼的一个,你们睁眼看看吧!有好多优秀的男性等待着你们去喜欢!——比方说我!” “滚啦!”我忍不住又踹了他一脚,“说那么多就为了最后这一句?阿萨!姐姐我告诉你!就算全世界男人都死绝了我也不会选择你这个变态!” “哇——!” 不过,阿萨说的也对呢,让露丝雅一直呆在森林里…… “樱姐姐!我,我没事的哦!”见我转脸看她,露丝雅急急说,“原先我就是一个人的,现在有雷斯,有雷斯——” “……” “而且……”露丝雅的语调逐渐又低沉下去,“樱姐姐,你……你也知道雷斯会早早——” “恩……” “其实,其实我早就这么决定的,”说着说着,金色的眼睛再次泛起泪花,“就算雷斯诅咒被解开,他也只能活七十年——和我这个魔族混血儿的寿命比起来还是好短的……好短的……雷斯他又绝不会让我随他而去,所以……所以……所以原先我就准备这么陪着他的,现在只不过陪他的时间提前了……提前了……提前……呜——!” “好啦,打起精神来嘛,”我敲了敲露丝雅的额头,“刚刚告诉你的话,雷斯一定不希望我们悲伤哦” 露丝雅呆呆地抚着被敲的额头,泪水却流得更凶了。 啊!糟了,雷斯以前经常这么敲她……我的心猛地一沉。 “啊……樱小姐你看你,刚刚让露丝雅有点精神,又被你搞糟了!”阿萨抱怨了句,然后无奈地挠挠头,“就知道你们两个会互相影响啦!红眼的现在一定在想,‘不如不来呢,尽让我操心!’——这样吧,给红眼的看一些能真正让他开心的东西好了。” “?”我和露丝雅一起好奇地看向阿萨。 “这个我是听东方人说的——”阿萨在背包里摸索了一阵,“据说饱含着心意烧给死人的东西他们能收到的哦诺,把这个烧了——红眼的他一定开心的。”说完阿萨把两叠纸分别递到我们手中。 接过纸,只是看了一眼,露丝雅的脸便腾地红起来,而我也感到自己的脸在发烧。 裸体素描,裸体素描。 裸体素描!——为什么是我们的裸体素描?!!! “画得不错吧?”眼前这个变态竟然还得意地凑过来,“我可是严格按照尺寸画的哦你们觉得呢?——啊!抱歉抱歉!给错了!”说完他手忙脚乱地抢过我们手中的素描本,对调后再次递回我们手中,“这份是樱小姐你的,这份是露丝雅的!还是最了解自己……看自己的画最好,怎么样?不错吧?” “你感到道歉的就是把画给错人么?!”我忍不住用力掐住阿萨的喉咙,死命地摇晃,“为什么是我们的裸体?为什么又是裸体?!” “因为裸体是男人最喜欢的啊”阿萨涨红着脸辩解,“更何况是他最心爱的女孩的——而且里面有一些以前我给红眼的看过的哦!” “啊?雷斯看过?!”我感到自己要抓狂了。 “恩!” “那……阿萨先生……雷斯他……雷斯他喜欢么?”露丝雅羞红着脸,怯怯地问。 “他没明确说!”变态的回答很是坦然,“当时红眼的他直接揍我了,那是红眼的害羞啦——相信我啦,他绝对喜欢这个的。” “……” “那……那……樱姐姐,我们……我们烧么?” “当然烧!这东西怎么能留下?!啊!等等!”我犹犹豫豫地望向阿萨,确认地问,“雷斯……烧掉的话雷斯他真的能看到?” “东方传说啦,谁知道真假?”变态又开始不正经地嬉笑起来,“我又没死过。” “那——露丝雅,”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还是烧了吧。” “那樱小姐你是希望红眼的看到还是不希望他看到呢?” “给我滚啦!死变态!” “哇——!” 。。。。。。。。。 之后我又向露丝雅解释了阿萨伪装成雷斯的原因。 雷斯的死,不仅仅对我们是个打击。 对父亲也是,不,应该说对我们整个多拉基亚国来说。 都是个重重的打击。 沙伊利思会战战败后的我国,损失大量精锐的我国,伴随着大量领主战死的我国,在塔耶克撤兵后面对的是一群已经丧失信心的贵族,还有一群充满着悲观情绪的国民,此时再多的号召,再多的激励都没有一个英雄更能鼓舞起大家的信心。 雷斯就是这个英雄。 在军部还没有发出公告之前,吟游诗人们已经把雷斯的事迹传唱全国,教会适时的公开雷斯击杀魔界将军的功绩又为吟游诗人们的传唱增添了几分真实。随后各个剧场的顺应演绎更让雷斯的事迹深入人心。 “红眼的流星” 不论是平民还是贵族,都在谈论着这个英雄的名号。 打败魔界将军的勇者,挽救沙伊利思会战败局的智将,孤身营救骑士团长的英雄,拯救公主的骑士! 不论是士兵还是商人,都在四处宣扬着这个英雄的事迹。 然而不幸的是—— 这个刚刚代表着希望的英雄却在三个月后忽然死亡—— “公主,樱,也许对你们来说有点残忍,”那天父亲和水骑团团长缇娜一起劝说我们,“现在这个时候需要雷斯,需要这个英雄,需要他的人望!不仅仅是对着全体国民——还有我和缇娜重组的军部,我们都需要雷斯还活着,需要雷斯是个活着的英雄!” 于是,雷斯只能被秘密安葬(这个也是让拉格西丝最终放弃和露丝雅抢雷斯遗体的原因——拉格西丝原本希望雷斯以她丈夫的身份葬在皇家墓地),而扮演雷斯,偶尔在各地露脸,激励民众的任务就交给了我身边这个天才的变态冰洁师阿萨——他发明的水系伪装术可以让那些高级神官都分辨不出,再加上这个变态竟然精通表演……(我很怀疑,不,我绝对可以确定这个变态学表演的目的绝对是为了去骗女孩子的说) 所以,父亲的计划很完美——如果这个变态能老实扮演雷斯的话。 开始还算正常,然而不过次数多了以后阿萨变态好色的本性就开始显露——这个变态忽然发现他可以利用英雄的身份去骚扰女孩!可以去骚扰那些渴望获得英雄接见的女拥护! 虽然那些主动上前的女拥护们不是很在意(甚至有些还是自愿让他占便宜的)但是,但是他可是在扮演雷斯耶!怎么能让雷斯的名声坏在这个变态手里! 于是,每次出行时“红眼的流星”的身边就多了个被那些女拥护们称为“黑发的恶女”的我。 “……” 唉……每天揍那个好色的变态揍得我手都酸了,却被骂作“黑发的恶女” 人家可是为了你们这些女孩子的清白呀! 竟然被那些女拥护称作“英雄瑟雷斯汀身边那个充满嫉妒与独占欲的姐姐” 呜……人家的淑女形象…,人家的名声就这样被那个变态给毁了…… 呜…… 不开心。 好不开心。 不过, 更让我心中痛苦的, ——却是每天不得不去面对阿萨所扮演的,那个雷斯的幻影…… 明明知道那是假的,明明知道的。 可是…… 第三章 和大叔重逢,很顺利哦 凯西尔城,一年前我与出行的雷斯重逢的地方。 一切都还是原样呢——除了因竞技大会的结束而变得有些清冷的街道。 虽然上次陪拉格西丝公主来凯西尔的时候见过领主,与领主巴尔库夫也算相识吧?但其实对他不是很熟悉的说。在凯西尔的那段日子,除了照顾受伤的雷斯,大多数时间我都在向白老大爷爷学习道术的使用方法,根本没机会和那个被雷斯喊作“大叔”的巴尔库夫有交流,而且……而且那个外表粗鲁,总喜欢裸露上身的佣兵王也实在不是我们这些女孩子喜欢接近的对象。 然而很出乎意料地,我仅仅是请门口的卫兵通报一下,那个原先除竞技大会期间谁也懒得理的凯西尔领主,号称佣兵王的巴尔库夫,竟然会如此迅速地同意我们的求见——而且还是亲自出门迎接。 他的这个举动着实把守卫在领主官邸大门前的卫兵吓了一跳。 从那些卫兵的表情上看来,他们所尊敬的佣兵王亲自出门迎接应该是第一次吧? 一切都被父亲料中了—— 真的是靠了雷斯呢。 照这么说——也许,巴尔库夫先生也会很顺利地同意父亲的请求吧? 一年前的那场战争——沙伊利兹平原会战,我国四大骑士团几乎全军覆没,因国王陛下的动员令向平民征集的士兵也毁于一役,因此这一年来我国劳动力大幅减少。 而一起毁于战火的,还有大量的军事物资。塔耶克根据停战协定确实归还了夺走的所有领土,但那些领土的居民只能被称为难民,虽然塔耶克同时也赔付了高额的抚恤金,但我们更缺少的却是粮食。 另外,停战协定还要求我国开放多个贸易城市,据塔耶克说是双方互惠互利的事,可结果呢?塔耶克用大量的金钱向我国购买食物,那些不良商人发现把粮食卖给塔耶克比卖给平民更能赚钱,这样一来更加剧了我国的粮食紧缺,听说边远乡镇的粮食已经比盐还要贵了。 种植粮食的人力减少,粮食外流,再加上骑士团重新扩充军备大量消耗国库资金,这一年来大家一直在勉力支撑,可是还加上教会的高额献金——教会偏偏在这个时候以举办老教皇的葬礼为理由要求各国临时将献金提高百分之三十。 唉。 向周边各国求助?南边的塔耶克是不可能的,西方的沙漠王国塔拉?他们只有贫瘠的土地,而且塔拉国王一直有侵略我国的企图,大公主远嫁塔拉王子与其说是联姻更不如说是安抚的权宜之计。唯一有希望求助的就是北岭,北岭与我国的关系一直不错,继承人雷文皇子是我国二公主的婚约者,再加上那二皇子夏南和我身边这个三皇子变态阿萨的全力协助(真难以想象这两个混蛋也是皇子,唉!),我们获得了北岭的有限的粮食援助,甚至还获得了低息贷款。 战争造成的阴影虽然逐渐散去,但人力紧缺的弊病却越来越明显,重新扩充骑士团的兵员主要来自于遍布于国内的守备队,大量有资格和有经验的守备队员被抽调到骑士团,再加上在战争中大量拥有领地的领主战死,导致现在有些地方甚至连个完整的维持秩序的队伍都没有。盗贼,暴民,强盗四处流窜。 父亲曾向陛下请求授权采取地区自治,由国家出资,地区自主选拔守备队员守备,守备有力的可以获得骑士爵位,甚至可以成为该地的临时领主,但由于贵族派的阻挠(他们害怕平民出身又执掌军部的父亲因地区自治后大量平民骑士的涌现而实力大增)最后只能采取折中的方式:由贵族推荐人选,中央委派。当然,推荐的人选要能通过考核才行。 这样又出现了个难题:贵族原本能推荐的忠诚有实力的人才大多早被招募用以扩编骑士团,父亲和地区推荐的人才贵族们又不满意。最后在国王陛下的愤怒以及国家治安每况愈下的压力下贵族们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雇佣可靠的佣兵作为自己的人选推荐给国王。 父亲没必要反对,但是他希望至少在国土关键位置的城堡或村庄的守备官能够更为可靠,以避免发生战事时守备官却调动不灵。于是他想派我拜托昔日的“佣兵王”巴尔库夫,——在那些贵族向他雇佣佣兵的时候尽量多推荐些能在某种程度上协助父亲的人选。 “佣兵王的原则是不干涉他国内政的,不过——谁也不知道巴尔库夫和我们的关系,”出发前父亲私下对我说,“这些全靠了小雷斯——那些贵族绝对想不到佣兵王巴尔库夫是我们风骑团中队长的朋友,据你所说那个佣兵王还不是一般地欣赏雷斯,你作为雷斯的姐姐去请他帮这个小忙他应该会同意吧?” 唉,雷斯。 虽然你不是有意的,但你的朋友,你的队员,真的帮了我们好多。 要是你还活着,父亲。迦娜姐还有我一定会比现在轻松很多吧?唉。 “要我提供名单?你们把我这个佣兵王当做什么了?!”看完父亲写给他的信,巴尔库夫咆哮道,“向要我这个佣兵王带头破坏佣兵的规矩?那个混蛋希罗尼竟然敢这样侮辱我?!” “巴尔库夫先生,对不起……”看着怒火冲天的巴尔库夫,我不禁畏惧地向后缩了缩。 “不关你的事!”巴尔库夫抬眼见到我畏缩的样子,倒豪爽地笑了,“我是骂你父亲那个混蛋。竟然想出这么个馊主意!” “……” “再说了,明明叫老子办事,竟然什么条件都不提?”巴尔库夫再次咆哮起来,“你父亲混账也要有个限度!——老子就这么贱吗?!” “啊!这个……我们的资金——”我继续胆战心惊地回答。 虽然巴尔库夫带我们进会客室后就摘掉了他用来伪装的可怕胡子,但那高大的体型,那油亮的光头,还有那震耳欲聋的大嗓门……咆哮起来真的好吓人。 身边一副昏昏欲睡,懒懒躺在椅子上的阿萨(只要是和女孩子无关的事他就一定会是这个样子的啦)也同样被巴尔库夫吓得坐直了腰。 “啊!?别怕别怕!”巴尔库夫向我摆摆手,“不是说要钱啦!做那么难办的事,至少要给点好处不是么?让老子想想——就把小雷斯送给我好了。” “……” “喂喂喂!大叔!”阿萨忍不住插话,“你嚷半天就为了钓鱼啊?” “废话!套小雷斯的一句话,逗猫逗狗都要丢根骨头不是?”巴尔库夫瞪了他一眼,“而且是叫老子做违反佣兵界道德的事耶!把小雷斯给我已经算便宜希罗尼那家伙了!” “那也要池子里有鱼才行啊……”阿萨顾虑地侧脸看了我一眼,接着说,“红眼的已经死了。” “嗯?!什么?!”巴尔库夫大惊!猛地跳到阿萨身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死了?你说雷斯他死了?!怎么死的?!” “砰!”会客室的门被撞开了,又一个人冲进来,嘴里同样也嚷着:“瑟雷斯汀死了?!怎么可能?!” 来人红发,蓝衣,腰间配着把血红的剑。 赤发死神那巴尔! 他怎么在这里?! “少来碍事!”巴尔库夫对那巴尔的突然闯入很是不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脸再次看向被拎着衣领痛苦挣扎的阿萨,“雷斯真的死了?!你知道耍老子的下场是什么吗?说实话!别学你哥夏南那个混蛋!还不说?!——信不信老子直接杀了你?!” “巴尔库夫先生!”我替已经快喘不过气的阿萨说,“雷斯他……他真的……死了!” “啊?!”巴尔库夫不再咆哮,显然已经信了我说的话,只见他默默地放下手中的阿萨,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满着落寞,依旧难以置信地自语,“小雷斯他……真的?怎么会?” “怎么死的?死在哪里了?你们亲眼见到了?!”那巴尔却猛地抓住我的肩,急急的问。 “你个死神在这里搞什么?!”巴尔库夫再次怒吼,“滚隔壁喝你的酒去!——死了就是死了,问那么多干什么?!” “你个白痴给我闭嘴!”那巴尔狠狠地回了他一句,随即再次问,“你叫……樱?老实回答我,瑟雷斯汀到底怎么死的?!现在尸体在哪里?!” “啊?” “快说!”那巴尔凌厉的眼神显示他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在那一瞬间,我感受到了那巴尔发出的杀气。 “喂喂喂!”阿萨急忙冲上来替我解围,“你们冷静些好吗?大喊大叫的!——樱小姐都被吓到了!” “……”那巴尔慌忙放开抓着我的双手,看向我的眼神也不再凌厉,“抱歉。” 呼,吓死我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阿萨说的没错,面对着这个死神,人家差点就吓得瘫下去了。 那份杀气——真是太可怕了。 虽然那巴尔现在表示歉意,但我觉得我的身子还是抖个不停。 呜……好丢脸。 “恩,阿萨这混小子说的没错,死神你在这里闹像什么样子?还吓人家小女孩!”巴尔库夫叹了口气,回复了下心情。 “你个白痴没吓人?”那巴尔毫不客气的回敬道。 “啊!这个……”巴尔库夫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忙转移话题,“既然我们都有很多问题,一时半会这两个小家伙也说不清——喂,樱,阿萨,你们也还没吃晚餐吧?一起去餐厅哦!你们一会慢慢说是怎么回事——喂!死神,你小子爱来不来!” “哼!” 第四章 如果可以报仇的话……唉 “原来是这样……”听完我的解释,巴尔库夫有些伤感地点点头,“所以现在就由阿萨扮演小雷斯?” “恩。” “哼,这种馊主意也只有希罗尼那个混蛋想得出!我说怎么从没听说过——亏老子还在那里为他变成英雄开心!”巴尔库夫不满地拿起餐桌的酒瓶,发泄似地猛灌一气。 “那瑟雷斯汀的尸体就在那个魔族混血儿那?那个混血儿叫……露丝雅?她现在在哪里?”那巴尔依旧是那副冷酷的面孔,皱着眉问我。 “?!”我一愣,不知道那巴尔为什么对雷斯的尸体那么感兴趣,只得疑惑地看向他。 “不说?”那巴尔语气又开始转冷,不过随即表情又放松下来,“樱你紧张什么?!我就那么可怕?” “……死神你自己觉得呢?”一边的阿萨忍不住说了句。 “哼!”那巴尔闷哼了一声,无视阿萨的调聊,“这样子习惯了。樱,我没有恶意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很喜欢瑟雷斯汀那小子,而且……”那巴尔犹豫了下,忽然咬牙切齿地痛恨道,“而且他还是我妹妹的‘少爷’!” “……”我不禁身子又畏惧地缩了缩——看到那巴尔这么痛恨雷斯,我还敢把雷斯和露丝雅藏身的森林告诉他吗?不过—— “那巴尔先生,”我鼓起勇气问,“能不能……能不能告诉我小荻在哪里?” “嗯?!” “雷斯一直在寻找小荻,现在他已经不在了……哪怕小荻去看看雷斯也好……” “你想让我妹妹也跟你们一起哭吗?!”那巴尔不满地提高了语调,“休想!反正瑟雷斯汀已经死了,要我妹妹去看死人做什么?!” “死神你怎么……”巴尔库夫插嘴道,“这么不近人情?!本来就觉得你是个混蛋了,今天更是个混蛋!” “滚!”那巴尔没有理会巴尔库夫,独自沉吟了一会,“不过——樱,做个交易怎么样?” “交易?” “你告诉我瑟雷斯汀的冰棺在哪里,我去告诉小荻——去不去看由小荻自己决定!” “哇!死神你好诈!”阿萨怪叫了声,“这样就算我们告诉你红眼的在哪里,小荻不来或者你根本不告诉小荻,那樱小姐也不知道耶!——你对红眼的的尸体怎么那么感兴趣?!” “兴趣?废话!”那巴尔不满地瞪了阿萨一眼,“尸体能告诉我的东西比你们多!——听樱说他是被几个面具人杀了的,伤口怎么样?从什么地方刺入?对方用的是什么样的剑?虽然瑟雷斯汀怀疑那些面具人用的是东方剑术,但如果不是呢?那小子又见过几种剑术?!——什么都没搞清,难道你们就不想为他报仇吗?!” “这个啊——”阿萨恍然大悟,“死神你放弃吧!” “嗯?” “希罗尼,缇娜,还有那个魔剑士艾丝特都仔细检查过了啊——他们几个能力加起来还不如你?一点线索都没,那群面具人刺杀红眼的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一年多了,什么头绪都没!——我哥用圣风寻找过,樱还请白家用道术找过,都没结果。” “魔族那边怎么说?魔族不是和面具人交过手吗?” “啊?你说亚舍塔罗?他的回答是‘从没见过的剑术,杀掉的三个都立刻自焚了,什么都没剩下。’” “这样——”那巴尔沉思了一会,“还是要亲眼看看——你确定那是瑟雷斯汀的尸体?” “不可能!”阿萨摆摆手,自豪地说,“红眼的睡的冰棺可是我做的哦!现在红眼的和冰棺已经是一体的,根本破坏不了!除非直接打碎——不过这样的话红眼的也会碎成一堆肉块了!而且,”阿萨又瞟了我一眼,见我没阻止,继续道,“很多人都怀疑那个是不是红眼的啦!樱,小露卡还有希罗尼怀疑得最厉害——也是,仅仅只是看到他走近,挥挥手就死了,连句话都没说,别说他们了,我也有些怀疑。” “怎么检查的?!” “不仅仅是样子一样,身上的伤疤一样,我和我哥都用魔法检测过!就算你怀疑我的水魔法,圣风胡莉贝尔的能力至少该听过吧?” “虽然小露卡说她的圣枪伊莉丝反应有点奇怪,但最后也认同的说,”我默默地接口道,“而且露丝雅最后还确认了——那确实是雷斯,那些血和雷斯的血味道一模一样。” “那个魔族混血儿也这么说?——难道是真的?可恶!”那巴尔有些恼怒地叹了口气,拿起身边的酒瓶—— “喂!别喝那个了!”在一边喝闷酒的巴尔库夫忽然阻止他。 “恩?” “你们等等!”说完巴尔库夫匆忙离开餐厅,很快又抱着个大木箱走进来。 “这是——”那巴尔惊讶地嗅了嗅,“很香!你这个白痴竟然还藏着这么好的酒?!” “鼻子比狗还灵?!没开封就闻得到?!”巴尔库夫回骂了句,然后在我们面前打开木箱—— 里面整齐地排放着十二个瓷瓶——瓶子的样子好怪,虽然是标准的白底蓝色花纹的东方瓷器,但不同于常见的圆柱形,它是由上小下大两个圆球组成,瓶口很细,由包裹红色布料的木块堵塞着。 “东方酒?”阿萨好奇地凑过去,“怎么这个样子!” “哈!没见过吧?这可是来自东方的极品哦”巴尔库夫拔开其中一瓶的瓶塞,浓郁的酒香立刻飘满整个餐厅,“这个瓶子是东方人模仿他们那里的植物做的,叫——葫什么来着的?忘记了。” “葫芦!你这个白痴!”那巴尔毫不客气地上前抢过一瓶,“这瓶是我的了!” “你倒不客气!来,樱,阿萨,来尝尝!” 说完巴尔库夫将琥珀色的酒倒入我和阿萨的杯子里。 “啊?我……”原想拒绝的说,可是看到巴尔库夫那郑重期待表情,只得端起杯抿了一小口,一股辛辣的味道直冲额头,咳!好呛! “哇!咳!咳!”刚喝了一口的阿萨怪叫道,“好辣!大叔,这个真的是酒么?这么辣?!” “这个是精制酒!蠢货!”一边的那巴尔说完,独自缓缓喝掉杯中的酒,然后满意地眯起眼,很享受的样子。 “第一次喝都这样啦!”巴尔库夫笑着炫耀,“便宜你了——全大陆只有这一箱!这种精制酒只有东方人会造——据说造这一瓶酒要消耗足足四桶普通的酒那!” “哇!四桶?!”阿萨吃惊地瞪大眼睛,“没搞错吧?四桶酒就做个这玩意?浪费啊!” 是的呢,好浪费。记得那天在白随云公子的船上迦娜姐说过,一瓶东方酒值至少两个金币,眼前这一瓶竟然是用四桶酒——呃……我刚刚喝下去的的那一口值多少钱?! 想到这里,我慌乱地放下酒杯,惊疑不定地看着那晶莹透亮的液体:“巴尔库夫先生,这个酒——” “嗯?舍不得喝?”巴尔库夫看了我一眼。 我点点头:“好贵——” “怕什么?”阿萨倒是不介意,抬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大叔请客,那么贵的酒不喝白……咳!咳!咳!好辣!受不了!咳!咳!烧死了!”他不断地撕扯着自己的喉咙,惨叫到。 “哈哈!痛快吧?!”巴尔库夫大笑起来。 “痛快什么?”阿萨嘶哑地呻吟着,“要死了啊!要死了啊!要死……嗯?” “看来这蠢货感觉到了。”那巴尔闷笑了声。 “嗯……”阿萨停下手,神情有些茫然地望着前方,“全身热热地,而且,而且回味好香!不错!——大叔,再来一杯!” “哈哈!好喝吧?”巴尔库夫得意至极,“自己去拿!樱,你也喝啊!这瓶是你的。” “啊!巴尔库夫先生,还是不用了吧?”我慌忙摆手,“太珍贵的说——” “没事的,”他的语调忽然变得有些落寞,“这些酒原先是准备给小雷斯的。” “雷斯?” “嗯,”巴尔库夫低头自己喝了杯,“本来准备用这个来招揽他的——可惜,他喝不到了。” “啊……” 是么,原来这酒是留给雷斯的啊。 难怪他那么郑重地拿给我。 默默地端起酒杯—— 好辣,好辛苦的感觉,在辛辣的背后,却有着令人回味地甘香。 回忆的味道,记忆的芳香。 第二杯,辛辣的味道淡了,醇香,厚重的琥珀色液体缓缓流过舌尖,似乎,还有着丝丝甘甜。伴着全身的微热,好舒服。 边上阿萨在和巴尔库夫聊天。 “喂,大叔你拿这么贵的酒招揽他?红眼的值这个价么?” “怎么不值?”巴尔库夫回到自己位置,又拿起一瓶酒,直接就着瓶口喝起来。 “红眼的真那么好么?”阿萨不满地嘀咕着,“感觉那家伙和我没什么不同啊?” “你?”巴尔库夫斜眼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你只是个混蛋。” “他不也是?” “不一样的,他是个大混蛋!” “……”我皱了下眉,本想为雷斯争辩,但却不怎么明白巴尔库夫的意思,只得继续听下去。 “我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那巴尔忽然悠悠地插了句,“你的意思是——瑟雷斯汀的混蛋程度竟然和你这个白痴一个级别?” (说得好!) 第五章 原来我们已经…真好 “和我一个级别?哼!小雷斯还不够格!”巴尔库夫斜瞅了那巴尔一眼。 “……” “小雷斯是个认准了目标就一条道走到底的笨蛋——不过他又比笨蛋多了个脑袋,能不断调整自己达成目标的方式。所以咯!小雷斯做佣兵是最适合的,不关注过程只注重结果,”见我们不理解,巴尔库夫解释道,“他没那么多骑士精神教会信条之类的束缚,只要完成目的就好!——多优秀的佣兵啊!可惜被希罗尼那个混蛋抢先,硬塞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进去!” “雷斯可是很正直的!”我不满地插嘴道。 “老子又不是说他卑鄙,只不过小雷斯比那些正统骑士的死板脑袋灵活得多!” “哦……” 说句心里话,还是不怎么明白巴尔库夫意思的说,不过——回想在以前风骑团的日子,与利夫队伍里那些正统骑士比起来,雷斯确实不一样,虽然他和骑士们都很正直,但雷斯似乎确实像巴尔库夫说的那样,执行任务啊,汇报工作啊,都灵活得多。 “啊?!”阿萨忽然怪叫道,“难不成大叔你想他来接替你做凯西尔城主?!让红眼的做佣兵王?也太离谱了吧?!” “不可以么?”巴尔库夫瞪了他一眼,“老子还能活多久?十年?二十年?现在凯西尔就靠老子的名号撑着,老子死了,这个凯西尔城还会是中立自由城市么?!” “可是,那让雷斯来接替你也太——”我忍不住说,“雷斯那么年轻——” “是啊,那么年轻,本来以他的资质,老子只要调教他一两年,绝对够资格的,可恶,竟然比我死得还早!”巴尔库夫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又拿起酒瓶猛喝起来。 是的呢,如果雷斯还活着,现在应该是风骑团的副团长了吧?依照迦娜姐那不喜欢杂事的性格,直接让位给雷斯做团长也说不定。唉。 为什么你走的那么早…… 不由地,我也默默地陪巴尔库夫喝起了酒。 “算了,不聊那个大混蛋了,喂!大叔,你这箱酒花了多少钱?我怎么觉得把你这个城堡卖了都买不来?”阿萨拿起酒瓶,恰到好处地转移了话题。 “哈!老子哪买得起?这酒是白老大送的——本来是白随云带来给他的,结果白老大临时决定回东方,于是酒就归我了!” “……白老大到底多有钱?那么珍贵的酒就这么随便送人?”阿萨惊讶。 “他们有钱是不假,不过据白老大说这个酒在他们那边不值钱。” “嗯?怎么可能?!” “我也是听白老大说的,他说他们东方粮食产量很高,那个粮食好像叫——道米?还是稻米?忘记了,反正不像我们这里的小麦一年只能收获一次,那东西产量比小麦高,一年又能收获好几次,总之呢,就是说东方粮食多得吃不完,所以他们就拿粮食来酿酒,结果好多酒存了几十年没人喝——真羡慕,竟然酒都能多出来没人喝——然后就有人把游牧民族制作烈酒的方法加以改良,发明用几桶酒酿造一瓶的精制酒的方法。” “东方人真——”阿萨挠了挠头,“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们,说吃饱了撑得又好像有些不对——他们这么做了简直是浪费,不这么做,那些酒没人喝好像还是在浪费——哪里像我们这里,面包都吃不饱,很多时候要吃块茎,酿酒也只能用水果……差距好大啊!” “其实我们一样的,水果不易保存,吃不完的与其浪费掉不如用来酿酒——所以我们都喝葡萄酒呀!葡萄产量高又吃不完么!” “要是我们也能用粮食酿酒——啊!对了,不能把那个什么稻米拿来种么?” “老子和白老大试过了,种不活,白老大解释说那个稻米对气候水源的要求都很高——” “哦!可惜。”阿萨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我说,你个混蛋怎么忽然对这个感兴趣了?”巴尔库夫感到奇怪,“你不是只喜欢美女么?” “我好歹是北岭皇子啦……”阿萨有气无力地答道,“我们北岭太冷,最缺少的就是食物和御寒的酒了,当然该关心下。” “哦。” “而且这个酒那么好喝,后劲那么足,才喝几杯我就有点晕了——嘿嘿,”阿萨眯起眼,露出他经典的坏笑,“要是拿去给樱喝——哈哈。” “喂喂!你是装的还是真喝多了啊?心里话都出来了?樱可是在哦!嗯?啊?樱?!”巴尔库夫和阿萨忽然一起吃惊地看向我。 “怎么了啦?”我奇怪地看着他们两个。 我已经习惯了阿萨的变态话语所以并没太在意,不过看他们两个一起惊讶的神情我倒是觉得有些奇怪了。 “哇!樱你怎么把一瓶都喝了啊?!”阿萨冲过来拿起我面前的空瓶,怪叫道,“第一次喝就喝那么多会醉死的!” “嗯?一瓶没多少啊?而且那么好喝!”我冲着他笑了,“放心的啦姐姐我不会醉的哦——这个酒我以前喝过哦” “以前喝过?” “嗯,不是这个酒啦,是那个辛辣的味道,”我飘飘地回忆着,“你们吃惊吧?哈!——我母亲是东方人来的,据父亲说在姐姐我出生后不久她就亲自就酿了两瓶酒交给父亲的哦结果父亲一直舍不得喝,把那两瓶酒埋在院子里,后来被我和雷斯发现一起偷喝了瓶哈哈哈哈——那个味道和这个好像哦”说完我拿起空空的杯子,“大叔,你那瓶还没喝完吧?再给倒点给我哦!” “你喝多啦!”阿萨想要阻止我。 “闪开的啦!”我推开阿萨,却看见巴尔库夫仍坐在那里,于是索性直接走过去,“不给?哼!人家自己倒!” “樱!”巴尔库夫皱着眉夺过我的杯子,然后高高举起手中的酒瓶。 “嗯?”忽然杯子被抢走我感到有些不高兴。 “巴尔库夫,给她喝吧!”一边的那巴尔意外地叹了口气。 “恩?怎么?” “樱,你知道你和瑟雷斯汀喝的是什么酒么?”那巴尔问。 “啊?就是酒呀?我母亲酿的东方酒呀?”我一边答话一边踮起脚尖,想要抢巴尔库夫手中的酒瓶。 “喝我这瓶吧,”见巴尔库夫仍然没有放手,那巴尔干脆亲自递给我一瓶,“不是你父亲舍不得喝——在东方传统里女儿出生酿造并埋在土里的酒……那个酒是女儿结婚专用的,据说只有结婚的双方还有最高贵的客人才可以喝。” “结婚?” “恩,结婚。”那巴尔点点头,看向我的眼神中透着些许哀伤。 结婚……吗? 啊!原来我和雷斯喝的酒是这个用处啊—— 只有结婚才可以喝到的酒…… 雷斯, 哈…… 原来我们已经—— 哈,哈。 “雷斯,原来我们已经结婚了呢,哈,东方酒,哈!让我再——”痴痴地笑着,我拿起眼前那半满酒瓶,在他们那哀切目光的注视下,流着泪,默默地把酒灌了下去—— 。。。。。。。。。。。。 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甜美,也很忧伤的梦。 在梦里我开心地笑过,也畅快地哭过。 好怀念。 真的好让人怀念—— 一点也不想醒。 一点也, 不想醒, 不……想……醒。 不想—— 呃……我这是在哪?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面前是白色的轻纱。 ——床幔? 我究竟——? 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床幔,我努力回想着。 昨晚我……昨晚我好像……哦对了,我和阿萨他们喝了好多酒。 然后呢? 想不起来。 头好晕,喉咙好干。 想喝水—— 软软地爬起身。 “呦!醒了啊!要喝水么?”一个水杯意外地递到眼前。 “……” “嗯?怎么了?不喝?” “呀——!”我惨叫着把身边的阿萨推开去。 阿萨怎么在这里?! 他怎么会在这里?! “哇!”淬不及防的阿萨被推了个跟头。 顾不上摔在地上的阿萨,我慌乱地检查着自己。 白色睡衣。 睡衣。 穿的是睡衣! 我怎么穿着睡衣?! 难道—— “呀——!”我再次发出惨叫。 第六章 我可是道术师…相信我 “樱小姐,冷静些了么?”见我不再惨叫,坐在地上的阿萨问。 一副恶心的嘴脸。 “我怎么冷静,我怎么冷静!”我慌乱地拿毯子包裹起自己,“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会在?!” 冷静点,冷静点。 我不断地对自己说。 不会的,不会的。 一定不是我想的那样。 “啊?我怎么会在这里?”阿萨故意挠挠头,嬉笑着,“昨天晚上一直都在你身边啊?你不是还一直握着我的手么?不记得了?” “啊?呀!不——!” 完了!完了! 完了啊! 怎么会,怎么会,我怎么会?! 我抱着自己的头,不断地摇晃着。 我不信,我怎么会?我怎么能?我—— 就算我喝醉了,就算阿萨总是扮演雷斯,我也不会,我也不会真的把他当成—— “哈!樱小姐你是说那个啊?”死变态阿萨继续嬉笑着,“放心啦我没碰你哦” “……没碰我?”听了他的话,我疑惑地问。 “嗯!”阿萨肯定地点点头,然后又补充了句,“除了被你握了一晚的手以外。” “……真的?” “嗯,真的。” “……那我的衣服……?” “侍女换的啦!——而且我可没偷看哦!” “……真的?” “真的。” “没偷看?” “没偷看。” “也真的没碰我?” “真的没碰你。” “真的?” “真的啦!你好烦啊!” “可是……”我还是不能相信。 “可是什么?” “可是你那么好色——”我感觉自己羞红了脸,于是把头埋在毯子里,低低地问。 “唉——”阿萨叹道,“想不到我在你心里这么没形象!” “……” “放心啦!我可是有原则的耶!”他有些自傲地挺了挺胸,一本正经地说,“我是好色,可是天才冰结师阿萨的好色是堂堂正正哦我绝对不会抱一个心中满是其他男人的女孩的——趁虚而入的男人最可耻了!” “……这是什么理由?”我不由得被他的样子和理由逗笑了。 堂堂正正地好色? 这个确实是阿萨的想法。他虽然变态,但绝不卑鄙,某种程度上来说我还是很信任他的, 那……应该没问题了吧? 我暗自松了口气。 “当然——”见我不答话,阿萨又说,“看着到手的肥肉不能吃,这一夜也很辛苦的耶,更何况……冰暴!”他忽然对着房门放出魔法—— 房门应声而碎。 门外,巴尔库夫抱着巨锤,那巴尔抱着剑,那两人正坐在地上打盹。 “你个死巴尔库夫!还有你个死神!”阿萨怒气冲冲地向着悠悠醒来的巴尔库夫跳脚道,“在这里守了一夜?你们什么意思?” “啊?当然是守卫樱咯。”巴尔库夫打了个呵欠,懒懒地答道。 “守卫樱?你们搞什么?!”阿萨越说越激动,“红眼的都死了一年了,你们还不让樱找男人?难道指望樱孤独一辈子么?难得昨晚那么好的机会——” 那巴尔打断阿萨:“套你刚刚的那句话,乘虚而入的男人最可耻了。” “——你果然没睡!试探你好几次,一点动静都没,真能装!——还好我忍着没下手!” “哦——难怪你那么老实!”我冷冷地插了句。 “呃——!”阿萨神色尴尬地回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樱小姐,你知道的,我……” “我不知道。” 这个变态。 亏人家刚刚还那么信任他。 真傻。 。。。。。。。。。。。。。。。。。。。 “现在就回去?建议你们先去别的地方转一下——直接从我这里回去太明显了。”出发前,巴尔库夫提议道。 “嗯,我们原先准备就是绕路回去的。”我点点头,“我和阿萨准备去下大教堂。” “哦。那就好。” “阿萨!” “啊?在!”阿萨奇怪的看向一脸严肃的那巴尔。 “对樱体贴些——如果你真喜欢她的话。”那个死神出人意料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啊?我一直很体贴啊?!” “蠢货!你以为那晚我为什么让樱醉掉?”那巴尔看向我,那原本时刻令人恐惧的眼神竟透出了些许温柔,“自从瑟雷斯汀死后你一直没好好哭过,对吗?” 我点点头。 是的,我没哭过,一点也哭不出。 明明眼睁睁地看着他死的,明明我也流过泪,但我就是没法像露丝雅她们那样放声大哭。 明明,人家心中的悲伤绝对不低于她们任何一人的。 明明,我想和她们一样扑在雷斯身上的。 明明…… “樱你太压抑自己了,再这样下去会坏掉的。”那巴尔接着说,“学会放开自己的心情吧!” “恩……” “你个死神怎么会懂这个?”阿萨眨眨眼,抱怨道,“你可是传说的死神耶!怎么会这么体贴人?!” “哼!我有我的理由!”那巴尔瞪了他一眼,“有你这个蠢货在她想好好哭一场都做不到,你要是不想樱坏掉就离她远远的!” “……” “阿萨,那巴尔他说的对。”巴尔库夫摸着自己的光头,赞同道。 “呃,我也明白啦——好啦,我会注意的啦……”阿萨难得地收起一贯的嬉笑,郑重地回答了句。 确实,这一年来阿萨几乎一直和我在一起——虽然他也没做什么好事。 ——每天光制止阿萨的好色和胡闹就够让我分心的了,哪里还有空大哭? 不过……回想起来——似乎每次我最难受的时候阿萨混蛋的表现就最明显。 ——不会他是故意让我分心的吧? 不会是这样吧? 应该……不是的吧? 应该不是……? 算了,不管了哦。 我摇摇头,把这个荒谬得竟有些让自己相信的想法甩开去,“那个……那巴尔先生?”我转脸问道。 “恩?” “那个……小荻的事就拜托您了!至于露丝雅——”我向那巴尔鞠了一躬,然后看向阿萨。 阿萨会意的递上一把冰刀。 拿冰刀扎破食指,我用流出的血在东方纸上画了个简易的道符,“那巴尔先生,露丝雅守卫着雷斯,一起住在亚述森林深处,不过他们被地镰裘卡的结界保护着——您带这个去,把这个道符贴在森林里随便一棵树上,露丝雅就会知道了。” “这个就是道符?”巴尔库夫好奇地看看那巴尔拿在手里的道符,“有这个道符露丝雅就能知道是你让那巴尔去的了?——那不是随便哪个东方人都可以?” “不是那么简单的哦,”我解释道,“不是每个人的道符都一样的说,而且——巴尔库夫先生你也知道露丝雅身上有睡魔族的血统的——她可以尝出这个道符上的是我的血,那样才能放心带那巴尔先生进去的哦。” “哦……”那巴尔点点头,“小荻我会告诉她的。” “那拜托您了。” 。。。。。。。。。。。。。。。。。。。。。。。。。 秋天清晨的空气好香。 凯西尔城外是一片广阔的草原, 迎面吹着略微转凉的秋风,在广阔且依旧泛着绿色的草海里, 骑马恣意奔驰的感觉好好。 那巴尔说的没错,大醉一场,大哭一次后的心情真的好舒爽。 好开心。 真想一直这么跑下去。 不过—— “喂——!樱小姐!一上午了,休息下啊!”身后好不容易追上来的阿萨惨叫道,“累死了!——我骨头都要颠散了呀!” “真没用!”我扭头笑骂他,“体力怎么这么差?你可是男人哦!” “可我是魔法师呀!”阿萨继续惨叫,“体力哪里比得过你们剑士?!休息下吧!休息下吧!——你不休息马也要休息呀!” “啊?你说耶尔蒂?”我拍拍马头,它听话地回应了声,“放心的啦!耶尔蒂不累的哦!——它好久没这么开心跑过了。” “耶尔蒂是公主的马——那么名贵的马当然不累,”阿萨继续在一边喘气,“可我骑的只是普通驿马耶!你看看,你看看,我们俩都快累趴了!” “好了啦!”我笑着叹了口气,摸摸马头,然后放松缰绳,“真拿你们没办法,休息一段路好了!” “这才对嘛!” “呐,阿萨。” “嗯?” “巴尔库夫先生给你的名单怎么连我都给不看?不相信姐姐我呀?” “这个么,不是不相信你啦!”阿萨嘿嘿讪笑着,“这份名单太危险了!不让樱小姐你知道是为你好。” “是,是,你们又想保护我,”我无奈地叹口气,“那——你保存好了?” 他得意地掏出一小瓶淡黑色的水,炫耀道,“都存在这里哦!” “哦。”我无聊地答应了声。 然后故意不说话。 见我的反应很平淡,沉默半天的阿萨终于忍不住问:“樱小姐你不好奇?” 嘻,这个变态还是那么喜欢炫耀的说。 “有什么好好奇的呀?还不就是你这个变态的新发明?”我故意懒懒地回答他,“既然记录名单用的是墨水,你这个水系魔法师一定有办法把水提取出来保存信息吧?就好像……嗯——”犹豫了下,我继续说,“古老的诗歌不是这么唱的吗‘风的方向,指引我们的前行;水的回忆,留存我们的感动;永不停息的火啊!您那伟大的意志早已显现于世;还有那承载百年的大地啊,您的力量才是我们最大的依靠!’” “哇!”听了我的话,瞪大眼睛的阿萨夸张地惊叫起来,“樱小姐!你怎么联想到这个的?!” “恩?”我同样奇怪地回望着他,“那天你哥夏南用风占卜的时候拉格西丝不是说了句‘风指引方向’吗?所以自然就想到你会用水来保存记忆了呀?” “哪里有那么快?”阿萨不可思议地摇摇头,“我领悟那句诗歌可是花了好久的,而且还是看到我哥风魔法占卜很多次后才明白‘水的回忆’这个道理的,樱你怎么——?” “嘻嘻”这次轮到我在他面前炫耀了,“我可是道术师哦看透你魔法之间的联系很简单的说。” “那么厉害?”阿萨显然不信。 “当然!”我得意地挺起胸,“道术本就是靠理解自然——透过现象看本质可是道术师最擅长的哦” “……” “而且——开始没明白,后来我知道的啦。” “知道什么?” “昨天你是怕我心里还是担心才特地把门炸开,好让巴尔库夫和那巴尔给你做现场证明的是不是?” “你也把我想的太伟大了。”阿萨有些尴尬地别过头,“而且这个和道术有关系么?你自己感觉而已。” “真的?”我故意板起脸,瞪着他。 “唉……樱小姐,这招对付一直尊重你的红眼的还行,对我就免了吧?要是真想知道答案,最好像这样,”阿萨推开衣襟,裸露右肩,做出投怀送抱的样子,“温柔地贴到我怀里来,我一定——” “死变态!滚啦!”我笑着捣了他一拳,“老那么无聊很有趣么?” “哇!”阿萨夸张地仰面摔下马,“好狠——咦?” 原本躺在地上嬉笑的他忽然皱起眉,专注地望着天空。 “喂,别闹了!”我冲他说道,“我们还要赶路呢,别装了!” “不是,你看!”阿萨用手指向天空。 ?怎么了?我也抬头望去—— 那是—— 正上方有个的黑点。 “鸟?”我疑惑地眯起眼,想要看清楚些。 “不是,用这个看,”阿萨起身递给我一块圆柱形的冰,“像我这样。” 魔族? 我学着阿萨的样子透过冰柱底部看去,黑点登时清晰好多。可以看见飞在天上是一青一白两个长着翅膀的魔族,膜质的翅膀,尖尖的耳朵,隐约的,还可以看见鹰样的面孔——飞天魔?而且其中白魔的一个还抱着一个绿皮肤兽人。 看他们的神情—— “飞天魔抱着兽人做什么?”阿萨放下手中的冰块,疑惑道,“中级魔族竟然敢白天这么嚣张地在天上飞?” “不知道,阿萨,上马!”我不待阿萨回话,匆忙骑马追了过去。 “喂!那么急?”阿萨匆忙赶上,“只不过是飞天魔和兽人而已,那么紧张做什么?” “不知道,我只是感觉可能有事要发生,”我不确定地摇摇头,“刚刚我看到那个飞天魔的脸,它的表情——” “飞天魔不长得都一个样子么?这种中级魔怪哪里有什么表情?——又不是像露丝雅那样的高等睡魔族!” “不是,他们似乎要去复仇。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晰,但是我能明显地感觉到他们的怒火。”我低头·思索了下,“不管怎么说他们的目标一定有危险!” “唉!一个道术把好好的大美人弄得神经兮兮的,”阿萨叹了口气,“什么都是感觉,感觉——” “信我啦!这一年姐姐我都很努力的学习道术的说!” “嗯,嗯!我信,我信!”阿萨继续嘀咕,“什么都能感觉出来……再这样下去还有谁能在你面前隐藏自己?” “嗯?” “没什么,啊!对了,我们跟上去又能怎么样?” “阻止他们呀!” “喂!大小姐!”阿萨一脸地无奈,“飞天魔可是中级魔族耶!” “很难对付吗?” “很难?是超难啊!” 我诧异地看向他:“你不是天才冰结师吗?” “那又怎么样?我总不可能同时打三个吧?”阿萨露出一副苦瓜脸,“飞天魔的魔力基本和神官不相上下,再加上他们还带了个魔法抵抗力高的肉搏型兽人,怎么打?” “把姐姐我忘了?!”我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你?哈!”阿萨很是不屑,“樱小姐你战技还行,不过经验比那个小神官差了一大截,你要参战最多和那个兽人打个平手,最后还是要靠我这个天才冰结师——” “滚啦!我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弱?”打断他的话,我抱怨道:“好歹姐姐我——” “是,是,你是道术师,”阿萨叹了口气,揶揄道,“还是一流的,我信,我信!” “你!” “樱小姐,能不能别再提道术?接受现实吧!” “?”原本正要对他发怒,见到阿萨忽然很正经很哀伤地看过来,我不禁一愣。 “樱小姐你是相信自己的道术呢还是在骗自己?红眼的已经死了一年了啊!” “……怎么?” “红眼的死了,真真切切的死了!”阿萨眼神里闪着确定的光,“我亲自检查的,露丝雅也确认过他的血,他确实是死了!” “……你提雷斯做什么?——他死了,我知道的啊……” “因为你心里还认为他没死!你说你修炼道术,只不过是把自己关在小屋子里发呆,你还经常说感觉那个红眼的没死!你只是自我催眠而已!你对道术越确信,你就越能让自己感觉那个红眼的还活着!你是在自己骗自己!” “不是……不是……” “怎么不是?不是的话你现在动摇什么?!你慌乱什么?你说啊!” “不是,不是,不是!”我忍不住冲阿萨大喊,“我动摇的原因是因为我道术太浅,但我真的感觉——” “红眼的还活着是么?”阿萨冷笑了下,“那你认为红眼的现在在哪里?露丝雅屋子里那个尸体不是雷斯的话是谁的?要是红眼的还活着他为什么不出现?!” “我不知道……但是——”我心里也明白阿萨说的是事实,但依旧努力着,“道术——” “我哥也说过那个白随云教你的道术不完全,这样笃信不完全道术给你的感觉有用吗?樱小姐!醒醒吧!” “……阿萨。” “嗯?” “相信我。” “我说的都是事实。” “我要你相信我!”我哀求地看向他。 阿萨默默地摇了摇头:“醒醒吧,樱!那些感觉不会变成现实的!” “好!”我咬了下嘴唇,“我证明给你看!” 阿萨疑惑地看着我:“证明?怎么证明?” 我抬头看向我们正在追踪的飞天魔:“一会要是和他们交手,我一个人来!我要证明给你看姐姐我是真正的道术师!” “你疯了?!就凭你那半吊子的道术?!证明了又能怎么样?就说明红眼的还活着么?” 我不再理阿萨,专注着骑马继续追踪。 “好啦,好啦!别任性了,我认错了还不行?”阿萨语气开始软下来,“一会还是我上吧,樱小姐你——” “要是插手就和你绝交!”我冷冷地回了他一句。 “呃!” 第七章 道术初战失败…不甘心 那两个飞天魔飞得不是很快,从冰做成的望远镜看过去,他们似乎在找寻着什么。 “魔族在找什么?”我问阿萨。 “不知道,”阿萨同样感到奇怪,“按说这里离大教堂已经不算远了呀——敢大白天在这里的空中飞,一定有什么重要的目的,对了,樱小姐你不是说他们想复仇吗?说不定是哪个神官杀了他们的伙伴,他们在找神官复仇吧?” “你个混蛋不是不信的吗?”我没好气地回了句。 “呃……我就是随便说说——啊!他们下降了!” “就是那里!阿萨,我们快去!” 迟了一步。 当我们赶到飞天魔降落地的时候,战斗早就开始了。 就在正前方,那个绿皮肤的兽人用战斧,青白飞天魔用暗影弹,正不断击打着一个金色的半球型光盾。 光盾的中央站着一个神官,满脸的络腮胡子,年纪大概和父亲差不多,只见他嘴里不断吟唱着,同时右手举过头顶,自手中升起的半球形光盾保护着他和一群神色惊恐的小孩,而他的左手却软软地垂着,显然受伤不轻,身上那原本洁白的神官服已经沾满了鲜红的血迹。 情况危急! “上了!”从马上跃起的同时我掏出道符,径自向那三个魔族冲去。 “喂!小心!” 没理会阿萨的警告,在空中我猛地甩出道符:“火炎!” 没有想到会有人援助的魔族应声转头——道符变成的火球砸中了其中的青魔,直接把它炸翻在地。 “谁?”倒地的青魔语调疑惑地问。 “不管是谁,阻碍我的就得死!”白魔不像青魔那么理智,看向我的眼中燃烧着怒意,随即吟唱起咒语。 打断施法! 不及多想,我再次挥出火炎符,同时举剑向前冲去。 不料一旁的那个绿皮肤兽人吼叫着用身体为白魔挡住了火炎符,同时手中的战斧冲着我猛劈而下。 我只得停住冲刺转为闪避,仅仅慢了这不到一秒,那白魔的咒语已然吟唱完,瞬间铺天盖地暗影魔法弹急速飞近。 不好! “冰墙!”慌乱的一瞬,阿萨冲到身边升起冰墙,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好险!我冒出一身冷汗。 “我不会插手你的战斗,但也不会眼看着美女死在眼前!”阿萨故意不看我,“现在不是闹意气的时候,你经验不足的部分我来弥补!” “……”我默默地点点头,再次掏出道符。 “冰魔法师?”青魔爬起身,那双灰色眼珠中突然闪了下红光,给我的感觉似乎他很惊讶,“能那么快召唤冰墙的人类只有一个——你是冰结师阿萨?” “哇!想不到我这么有名!”阿萨很是得意,“知道我不好对付就快滚——” “管你是谁?阻碍我复仇的全都要死!”白魔打断了阿萨的话,怒吼着,张开爪子想要扑上来,但被同伴拉住了。 “小心!冰结师阿萨不好对付!”青魔对白魔说,“还有那个女孩,好像也不弱!” “喂!白色家伙脾气好暴躁!”阿萨说,“樱小姐,你的道术还有办法吗?不让我出手,可别让我们都死在这里啊!你看你的火球——” “不说人家也知——”我嘀咕了句,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也知道的啦——我一个人打不过……” “那我?” “恩,抱歉,刚刚任性了。”我不甘心地咬了下嘴唇,“还是一起上吧——不过再让我试一次。” “好!不过你还用那个道符?” “恩!” “有效吗?!”阿萨怪叫了下。 他说的没错,虽然那个青魔和兽人都被火炎符砸中,但看起来他们受的都是轻伤。兽人被火炎符烧出的伤口甚至因他本身强韧的恢复力都快愈合了。 “虽然没试过,”我举起手中的道符,摇晃着让它们燃烧起来,“但应该有效吧?我感觉——” “怎么又是感觉?!” “火炎!”我不理阿萨,再次丢出道符。 “怎么还是火炎符?!完蛋了啊——!”阿萨再次发出夸张的惨叫。 与刚刚一样,兽人再次做起了吟唱魔法中的白魔的盾—— 抱歉了,我暗自在心里对他说。 道符接触兽人身体的瞬间发生爆炸,产生火焰立即烧着了兽人的皮肤。 “吼——”兽人发出的痛苦了悲鸣,同时后退了两步,撞到白魔身上,打断了他的施法 “喊什么?不过是火而已!”白魔不满地冲兽人喊了句,又开始吟唱。 “不对!”青魔按着自己被飞溅火星砸中的手臂,“不是一般的火!好厉害!——是圣火!” “什么?!圣火?!”白魔和阿萨一起惊讶地看向我。 兽人还在那里痛苦地哀叫,这次他身上的伤口没有愈合,被烧灼的绿色皮肤泛着血泡,流出了黄色脓液,原本露出的红艳肌肉已然开始溃烂,一股被烧灼的刺鼻怪味让隔着那么远的我们都能闻到。 有效!我心中暗自得意了下,但兽人那痛苦的神情却让我感到有些歉意,于是忍不住说:“请你们停手好吗?回你们自己的地方去——下次我的火更厉害的。” “圣火师?”白魔没有理会我,只是惊讶地停止了施法,“圣火师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圣火师,”青魔一边帮兽人治疗一边看向我们,语调听起来很是疑惑,“是别的法术,不过对我们有效,很厉害!——撤退么?” “吼……”兽人低低的呻吟了声。 “撤退?不行!错过这次就没机会了!”白魔忽然大叫了声,“不就是圣火师和冰洁师么?——卡诺!我们近战解决他们!” 说完他和那个叫卡诺的兽人一起向我们冲来,身后的青魔(我感觉他似乎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始举手吟唱咒语。 “阿萨!白魔交给你了!”我左手捏着道符,右手挺剑接下兽人卡诺的战斧。 “当!”剑斧交错,火星四溅。 力量好大!我手一软,剑几乎脱手,只得再次甩出道符。 这次兽人知道厉害,没有硬接,只是扭动身体闪避。 好!我借机收回了剑身——“流星剑突!” 啪啪啪啪啪!五连突击全部刺中,兽人被刺得退后了几步,但对他那皮糙肉厚的身体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 ——我的剑仅刺出了浅浅的伤口。 “火焰!”剑未停,我左手再次甩出道符!不能让他有反击的机会! 道符再次在兽人身上爆炸,借着爆炸的冲击我斜身向远处吟唱的青魔猛冲! 这次火炎符增强了持续性的术力,应该能多拖延兽人一段时间。 借此机会制服青魔! “暗影禁锢!”不料此时青魔的咒语已吟唱完毕,一个巨大的暗影球自他手中急速飞出,正对着我! “樱小姐小心!” 不及闪避!我匆忙定住身形,同时左手猛地在周围画了个圆,撒下道符组成防御阵迎上暗影球。 暗影球包裹住我和防御阵,然后和防御阵一起渐渐消失—— “怎么可能?!”身后再次传来阿萨的怪叫,紧接着一波寒冰箭向青魔激射。 “暗影禁锢无效?!”青魔同样很惊讶,用爪子打落寒冰箭后再次开始吟唱,“那试试这个!” 借着等待暗影球消失的空档,我斜眼看了下阿萨。 与他交手的白魔被冻结在冰块里,阿萨手中握着冰剑,也在向青魔冲刺。 好!赶得上!我吸了口气,刚准备—— “吼!”忽然传来兽人愤怒的吼声,同时脑后感到一阵凉意。 这么快恢复了?怎么会?我慌忙转身用剑格挡—— 啪!剑被急落的战斧瞬间劈断! 不好! 险身闪过战斧,我再次甩出道符——然而手在衣袋里却摸了个空。 糟糕! 道符用完了! 怎么办?! 剑断了,道符用完了,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经验不足的我竟突然呆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樱小姐!闪啊!”发觉危险的阿萨大叫着转身向我冲来—— 闪?啊!对! 赶紧闪避! 然而回过神时兽人的战斧已然砍到眼前—— 向着我的额头砍下。 来不及了…… 已经来不及闪避。 完了…… 一切都静止。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静止。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 都结束了。 是的,所有的都结束了。 迎着已经劈到眼前的战斧。 我呆呆地闭上了眼睛—— 雷斯, 我这就去你身边。 对不起…… “当!”一声清脆的金属敲击声在面前响起,我不由得惊讶地睁开眼—— 一柄剑横着架住战斧,挡住了致命的一击。 恩?是谁? 还没来得及惊讶,我身边的出现个举剑黑影突然向兽人急速挥剑,兽人的战斧仅仅格挡了一下就被挑飞,紧接着兽人那结实的身体被连续刺中。 剑刺中的地方血花飞溅,兽人痛苦吼叫着向地面倒去——显然这次他受伤不轻。 好厉害! 然而不待兽人倒下,黑影的剑已经刺穿他的右胸,随即用剑挑起那巨大的身躯,紧接着黑影把剑一甩——兽人竟直接被甩落到青魔脚边。 “卡诺!”青魔语调悲痛地抱住满身是血的兽人。 “吼……”兽人发出了奄奄一息的回应。 他没死。 我也得救了。 “谢谢您!”我看向背朝着我的黑影,感谢道,“请问,您是——” “樱!——快离开他!快逃啊——!”冲向我们的阿萨忽然脸色大变,大喊着,奋不顾身地向黑影扑过去。 “什么?”只见黑影一闪,我还没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扑过来的阿萨已黑影重重地踩在脚下。 “樱!快……逃!”趴在地上的阿萨继续焦急地喊道,“快逃!快逃啊!他是——” 怎么回事? “您……?”我只来得及疑惑地对黑影说出这一个字就呆住了。 因为,那个黑影已经转身面对向我。 树皮面具。 树皮面具!! 还有黑色罩头长袍! 面具人! ——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面具人!面具人!面具人! 杀了雷斯的面具人! 愤怒! 我苦寻一年却没有踪迹的敌人! 我找寻了一年的仇人! 报仇!报仇! 为雷斯报仇! 要为雷斯报仇!! 我要为雷斯报仇!! “还我的雷斯——!”我心中燃烧起复仇的怒火,狂乱地喊叫着,举起断剑冲了上去—— 第八章 面具人竟然……好奇怪 “还我的雷斯——!”我举剑劈向眼前的面具人。 面具人不说话,脚下也不动,仅仅上身微微闪过断剑,同时迅速地伸手点在我的右肩! 我随即感到右臂一阵酸软,再拿不住剑——剑被面具人轻易地夺了过去—— “冰棱柱!”愣神间,面具人脚下的阿萨忽然发出一声大喊,立即出现了个巨大的冰块将面具人包裹起来。 同时被包裹住的,还有他脚下的阿萨! “阿萨——!” “我没事!”被冰块包裹住全身,仅仅露出个头的阿萨苦笑着说,“放心啦!这次是实心的哦!他被我封在里面了!哈!” “我这就救你——”我顾不得复仇了,慌忙拿起刚刚兽人落下的战斧—— “别!”阿萨急忙阻止,“我这个冰块是要碎是一起碎的,面具人逃出来就制服不了。” “那你让它消失,我立即杀了他!” “没用的,”阿萨无奈地笑了下,“这个面具人太厉害了,冰块消失瞬间他绝对会把我们都杀了的!——樱,你快逃吧!” “不!不要!”我跪在阿萨面前,“我不走!” “快走啊!”阿萨焦急地喊起来,“再不走魔族恢复过来就完了!——还有那边的小孩!” 小孩?!对!那边的神官也许能帮到我们! 充满希望的抬起头——我的心却立即沉了下去。 不远处一直举着光盾保护孩子们的神官依旧保持着跪立的姿势,但金色的光盾颜色已经变浅,眼看着即将消失,而那个神官,他的脸透着失血过多的惨白,已经双眼紧闭——那群小孩依旧畏惧地紧贴在神官周围。 而青魔呢?他正努力地治疗着受重伤的兽人。 “阿萨……我该怎么办?”我惨然地低头看向他,“我该怎么办?!” 至少要带着那群孩子离开。 可是,我怎么能把阿萨独自留在这里? “樱,你带那些孩子先走……”被冰块包裹的阿萨故作轻松道,“你放心啦!我可是天才冰洁师哦!你带他们走!然后我继续用冰棱柱把自己和上面这个混蛋面具人一起包起来——相信我啦!那些魔族打不破我的冰棱柱哦!” “可是——” “你快走啊!——这里离大教堂就三天的路程,你去带神官团来救我!”阿萨顿了下,补充道,“要数字神官!那个小露卡来也行!到时候我们一起把这个面具人抓起来审问!快去!” “恩,我知道了。” 我知道的,阿萨他只是不想让我担心。 一来一去至少要六天,甚至更长(因为还要保护一群孩子)他怎么能坚持这么久?! 如果我一个人,那我绝对会选择和阿萨一起死在这里。 如果我一个人…… 可是那里还有一群待救援的孩子, 阿萨只能骗我, 我也只能骗自己。 “阿萨……”我痛苦地咬着嘴唇,终于下定决心,“我一定会回来的!等我!” “恩!好的——啊!等等!” “恩?” “嘿嘿樱,你都要走了,”阿萨又露出他那经典的好色表情,“能不能吻我一下?不准吻额头敷衍我!一定要嘴唇哦!” “阿萨……你这个变态……”听到这句不正经的话我却忍不住开始流泪,“你真傻!你真傻!真傻……” “嘿嘿!——同意了?赚大了哦!” 我不再答话,只是流着泪俯下身去,用颤抖的双手捧着阿萨那露着享受表情的色脸,然后凑上前—— “呜——”忽然尖锐的笛声响起——又是那个面具人的笛声! 笛声让我们同时一震,一起慌忙抬眼看去—— 不知从哪里又出现两个面具人,他们用一样迅疾的速度向我们接近,还没等我站起,他们已然奔到身边,两人同时出剑刺向冰棱柱——“啪”的一声,冰棱柱应声而碎! “不好——”阿萨话音未落,被困住的面具人自冰块中一跃而起—— 消失了。 他们竟然在我们眼前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我还能感觉到他们的气息,但怎么也看不见他们。 只是能感觉到他们离我们越来越远。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阿萨同样疑惑地站起身,“他们就这么走了?!” “恩,”我茫然地看向四周,“……他们走了?” “看来是,“阿萨困惑地挠挠头,“那他们出现不是为了杀人?” 好奇怪。 我捡起地上面具人落下的长剑,试着施展道术——很普通,什么都感觉不出来。 怪,那他们是为了什么才出现的? 啊!难道说——! 我猛地抬起头,发现阿萨也同样看向我,那确定又震惊的表情告诉我,他和我想的一样。 “你也想到了!” “我也想到了。” 面具人是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出现的。 ——难道说,他们的出现仅仅是为了救我? 为什么? “恩……樱,他们为什么要救你?” “不知道……”我疑惑地摇摇头。 “怀疑他们是东方人,恩……”阿萨分析着,“你们唯一的共同点……恩……樱你学的是东方道术,会不会和这个有关?是不是只要是道术师他们就不会杀?啊——!”他忽然大叫了一声,猛地正面抓住我的双肩。 “啊?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 “樱!你忘了吗?!”阿萨神情十分地严肃。 “恩?什么?!”我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刚刚差一点我们就吻上了,来!继续!”说完这个混蛋恶心地伸嘴凑近—— “滚啦!”我毫不客气地把他一脚踹飞,“死变态!” “樱你刚刚明明答应的……”阿萨倒在地上,一副委屈,内心受到伤害的表情。 “刚刚我答应了吗?”回想刚刚的场景,我不禁感到有些脸红,只得辩解道,“刚刚只是捧你的脸看看而已,还有——什么时候准许你直接喊名字了?!那么亲密地叫人家……好恶心!” “啊?”阿萨一愣,尴尬地解释,“刚刚情况危急嘛,好了啦,我错了,樱小姐——” “算了,”我叹了口气,“你去看看神官和那群小孩,我去对付青魔——放心啦,一个姐姐我还是可以对付的说。” “恩!知道了。” “呐,阿萨,”我犹豫了下,还是说道,“以后……就叫我樱吧。” “嘿嘿,被我刚刚的英勇表现感动了?” “滚啦!” 。。。。。。。。。。。。。 “您好!”我走到青魔不远处,向他表示友好。 青魔没有答话,依旧专注地用手中的暗色气息笼罩在兽人身上。 兽人喘息着,神色依旧很是痛苦,全身的肌肤发着恶臭,溃烂不堪。那几个被面具人刺伤的伤口血已经不流了。看他现在的样子,生命应该没有危险才是。 ——刚刚他一定是强忍着疼痛向我攻击的。 “樱——!神官没事!只是晕过去了!”阿萨在那边喊道。 呼,我松了口气。 都没又死人。 太好了。 匆匆扯下衣角,在上面画了张道符,我想要递过去—— “吼!”躺在地上的兽人警惕地吼了声。 “您叫——卡诺是吧?卡诺先生,很抱歉把你伤成这样,”我尝试着和他交流,“您那些烧伤被我加了……法术,一般方法很难消除的说,您可不可以用这个试试?” “为什么不杀我们?”青魔收起手中的气息,问。 “不知道,恩……我只是不希望有人死,”我默默地摇摇头,“哪怕是你们魔族我也不想——而且我感觉你们并不是那种嗜血邪恶的魔族——从你们身上感觉不到那种邪恶的气息的说。”顿了下,我又犹犹豫豫地说,“虽然你们袭击神官和小孩,但我觉得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吧?可以请你们放手吗?” “谢谢你,善良的小姐,”青魔向我微微欠身,然后把卡诺抱到我面前,(虽然依旧是那个面无表情的脸,但我明显能感觉到他的谢意)“拜托您了——可以请阿萨把我的朋友放了吗?” “恩,”我将道符贴在兽人身上,然后向阿萨示意。 阿萨点点头,一挥手,困住白魔的冰块瞬间爆碎。 “混蛋——!”从冰块中挣脱出的白魔愤怒地向阿萨冲去—— “可可尼斯!”青魔大喊着阻止白魔,“快回来!” “怎么?!”叫可可尼斯的白魔惊讶地转身飞回,同时用抓子指向我,“她怎么在这里?!” “你刚刚被封印住了不知道,这位小姐放过了我们,”青魔伸手拦住想要冲上来的可可尼斯,补充道,“她也救了卡诺一命!” “她怎么会?!”可可尼斯还要说,但被青魔阻止了。然后青魔俯身看看卡诺的伤口—— 由于被道符消除了原先的术法,卡诺的伤口恢复得很快。 “谢谢你,”青魔向我鞠了一躬。 “那——你们可不可以就此放手离开?”我问,“你们把神官伤成那个样子,可以算报过仇了吧?” “算了?怎么算了?你知道他对我们做了什么吗?!”可可尼斯再次愤怒地大喊。 “可可尼斯!”青魔伸手按住他,“冷静些!你再这样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不顾法米特了?!” 可可尼斯一怔,安静下来。 “抱歉,善良的小姐,我们可以放弃,不过……”青魔抬眼看向阿萨所在的神官方向,喊道“法米特!法米特!过来!——如果你不想和同伴在一起的话,就过来!” 只见人群中一个蓝色短发的小男孩死命挣脱同伴们的双手,跌跌撞撞地向我们跑近,一头扎进可可尼斯的怀中。 怎么会这样?! “也许说了您也不会相信,”青魔指向收起爪子温柔抚摸着男孩的可可尼斯,“他是这个孩子的继父。” “继父?!”我和走近的阿萨一起惊奇地叫出声。 “啊,也不算是继父——因为孩子的母亲并没有和可可尼斯结婚,不过法米特是被可可尼斯抚养长大的。”青魔解释道。 “怎么会?”阿萨怪叫着,“这个……可可尼斯这么丑,怎么还有人要?!” “哈!但是他心好!”青魔呵呵笑着,“我们是魔族没错,这位小姐也说了,我们不是那种邪恶嗜血的魔族!” “那——法米特的母亲呢?”我问。 “被杀了。” “被杀了?!” “恩!因为和魔族有来往,那个村子的成年人都被那个该死的神官给杀了!”青魔看了远处躺在地上的神官,语气中透出怒意,“我们只不过是定期帮他们收割庄稼,他们只不过是用牲畜款待我们而已!——他竟然屠杀了全村人!” “好残忍……” “这个……教会规定,和魔族交易是死罪,他们也算是——”阿萨无奈地说。 “什么是死罪?教会帮助过那个被遗弃的村庄什么?只是定期来收钱而已!”一边的可可尼斯再次愤怒地大喊,“村民不想缴钱,那个神官就——诺尼亚,诺尼亚……我的诺尼亚!” “……” “好了,不说了,”青魔一边安抚着可可尼斯,一边抬眼看向我,“其实我们也知道的,我们不该和人类在一起,只是……唉,善良的小姐,可以让我们带走法米特吗?他母亲和魔族相爱,他被带到教会说不定会受到审判的。” “……”明明知道不应该,但看着那个透着父亲般慈爱的可可尼斯,还有满脸泪痕,一脸幸福表情的男孩法米特,我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谢谢,请问,您叫什么?”青魔再次向我鞠了一躬,郑重地问。 “樱,樱·班史顿。”我也同样郑重地答道。 “樱小姐,谢谢您!——我叫可可洛亚!可可尼斯,卡诺,我们走!”说完可可洛亚展开他那对青色的翅膀。 兽人卡诺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忽然右手放到胸前,郑重地向我行了个标准半跪礼,然后被可可洛亚抱起,随着同样抱着法米特的可可尼斯,一起远去。 第九章 试试看 “恩……”看着远去的飞天魔,我摇摇头,有着些许犹豫地问,“阿萨……我做的对吗?” “啊?” “把那个孩子交给魔族……远离人类世界,这样真的好吗?” “应该好吧?”阿萨用手挠着头,“至少他有个可以为他拼命的父亲。” “恩。”我转眼看向那群孩子——咦?!! 为什么我看到的是,一群昏睡着,躺在地上的孩子?! “阿萨!你看——”我急忙向孩子们奔去。 “啊?”阿萨伸手拉住我,懒洋洋地说,“樱,别紧张,那个是我做的。” “恩?你做了什么?!” 走到近前,我发现那些小孩只是躺在那里,睡得很香,要是说不正常的话,那就是他们每个人头上都套着个只露出鼻孔的冰膜。 “阿萨,你这是——” “帮他们消除记忆而已。”阿萨边说边检查了下依旧昏迷的神官的伤口——神官左肩被削掉一大块肉,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现在伤口处被冰块包裹着,虽然神官仍然是双目紧闭,脸色惨白,但从他胸前平稳的起伏上看,应该不是很危险。 “阿萨,你到底对这群孩子做了什么?!” “啊?我说了啊,消除记忆呀!”阿萨解释,“樱你也是的耶——放跑魔族,还让他们带走小孩——你就不怕这群孩子去教会告密?!” “啊?我没想过——” 他说的是,要是今天我的行为被教会知道了,也许下场会和那个村子的人差不多吧?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 “所以咯为了保护心爱的女孩天才冰洁师阿萨就用他那超凡的魔法把所有见到这一切的人记忆都消除掉!怎么样?体贴吧?”这个混蛋又开始炫耀,“厉害吧?” “水的记忆?” “恩!” “厉害个鬼啦!”我忍不住生气地捣了他一拳,“这个不是你刚发明的吗?安全吗?!你这个可是消除记忆耶!这些孩子年纪那么小,承受得住吗?!还有!你怎么能确定消除的是关于这件事的记忆?!” “放心啦!我可是天才哦!”混蛋自负地昂起头。 “看着我!”我怒道,“你确信没问题?!” 他低头脸朝向我,但棕色的眼睛却飘向别处。 “看着我!” “呃……樱,你放心啦,真的没大问题——” “没大问题?——恩?说实话!”我板起脸,沉声道,“乖乖说出来哦姐姐我不会生气的哦!” “你生气了!你已经生气了!” “那你到底说不说呢——”我故意拖长了语调。 “说啦,说啦!真的没问题!只是,只是……” “恩?只是什么呀——?!” 阿萨神色古怪地揉揉鼻子:“其实不是消除,而是用别的记忆去覆盖——所以不管是哪段具体的记忆,只要是这两个小时之内发生的都可以覆盖掉的啦。” “哦……然后呢?用来覆盖的是什么记忆?恩——?” “是他们崇拜地看着英勇无敌的我打败魔族,被拯救的记忆。”阿萨老实回答。 “哦,美丽的英雄梦啊……呐,阿萨,走近些。放心,姐姐我真的不生气哦!” “真的?”阿萨畏缩着。 “恩,我怎么会对给那些孩子美丽回忆的英雄阿萨生气呢?你说是不是呀?” “哈!有道理!” “孩子总是会崇拜英雄的,对吗?你做的真好,姐姐我该给你什么奖赏呢——?” “恩——”阿萨警惕的表情开始变得轻松,“呐,樱,能不能给个吻做奖赏呀?” “这个嘛——”我用手搭上阿萨的肩,向他凑近,“别急哦!恩——阿萨你看,那几个女孩长大后一定会很漂亮的哦,对吗?” “是呀是呀!十年后会成为不输给樱你的美女哦!” “然后她们再看到童年拯救她们的英雄——” “恩,然后绝对会爱上——哇!”变态的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上我一拳。 “你个混蛋!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你还有节操吗?!”我怒火冲天地对着倒地的阿萨一阵猛踹,“你还是人吗?让那些孩子从小就崇拜你这个变态?去死的啦!” “哇——!” 。。。。。。。。。。。。。。。。。。 天渐渐黑了。 借着篝火那红艳的光,我看了看那群已经熟睡了好久的孩子们——一共九个,最大的看起来也还不到十岁。 不知道这些孩子醒来发现自己在这个梦幻的屋子里会感到兴奋吗? ——还有看到那在噼啪作响的篝火上炖着的浓浓肉汤。 这群孩子一定会开心吧? 抬眼看在那里专注烤肉的阿萨, 不由得觉得,有他在真好。 原先我还担心那些孩子秋天睡在户外会生病,没想到阿萨竟然用冰墙堆出个房间。 “本来想做个城堡,那样这群孩子醒过来就会以为我们是童话里的冰雪国王和王后——多浪漫,可惜今天魔法力耗费太多,只好做个房子将就了。”那个混蛋如是说。 不过,这个冰屋也真的很漂亮的哦! 透明的四壁泛着冰特有淡蓝色朦胧,晶莹剔透。 还有那多棱的屋顶,映着跃动的火光,色彩斑驳地闪着各色光点,和天空中闪耀的繁星相应成趣。 好美,好梦幻的感觉。 “樱,孩子们要睡到明天早上呢,你先吃吧!”阿萨打断了我的思绪,顺便递上一根烤的金黄透亮的兔子腿。 还在滋啦滋啦地冒着油脂,好香。 “好香哦!”我微笑着接过:“你真厉害!还是上次和小露卡一起吃的味道——可惜小家伙这次不在。” “当然!我可是宗师级厨师哦!怎么会做出不一样的味道?!”阿萨又开始得意。 “是,是,想着用美食钓女孩的宗师级变态厨师!” “嘿嘿……” 咦?——怎么这家伙反应有点慢? 要是平时的他应该会借机说:“樱你就是被我钓上的美女哦!”或者,“和我在一起,樱你可以吃一辈子的美食哦!”之类的话……怎么这次就“嘿嘿”两声? 我奇怪地看向他,阿萨他只是专注地在那里烤肉。 恩…… 不对,他不是在那里专注地烤肉。 映着火光,看见阿萨的眼角已经耸拉下来,动作也有些缓慢,显得很是慵懒。 “阿萨。” “恩?” “怎么了?” “啊?没什么啊?” “说实话,为什么那么没精神?!” “哦——!这次真的没什么,只是魔法力消耗太多,”阿萨摇摇头,勉强笑了下,“而且这个冰屋要我持续供给魔力,又要分精神烤肉,当然累!” “不早说!”我急忙想要去抢他手中的烤肉—— “别!樱!”阿萨抬手阻止我,“别的可以让你帮忙,这个绝对不给!这个可是宗师级厨师的尊严哦!”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笑骂了句,看他那认真的样子,倒不好再打搅他。 怎么办呢—— 恩…… 我起身翻了翻放在一边的包裹,取出在凯西尔城买的东方纸笔。 “要画道符?” “恩,”我应了一声,专注地画了张道符。 ——请大地协助,应该额外画些代表岩石的标记把? 我犹豫着按照自己的感觉在道符四角画了四块岩石。 看起来不大像——算了,不管了。 抬头看看阿萨,恩……似乎一张不大够,继续继续。 阿萨把烤好的肉放在一边,正满脸好奇地看着我。 恩—— 大地,大地——魔法中属于四元素吧?那么…… 我又认真地画完三张道符,拿到阿萨身边, 再抬头看看星星。 恩……虽然星象不是很懂,不过天上那个应该是小熊星座吧?那……也就是说正北方应该是那边! 我在阿萨正北方的地面放下一张道符。 之后是东方,南方,西方—— 好!放好了! 我满意地合了下掌。 “喂……樱,这到底是——?”阿萨疑惑道,“那道符把我包围起来?——你不会想烧了我把?” “不会的啦!”我噗嗤一笑,“你再等等!别动哦!看姐姐我的本事!” “你想做什么?” “帮你恢复魔力啦!别吵!”我阻止他说话,然后—— 下面我该做什么呢?道符是放好了,但媒介…… 该怎么做? 要持续性发挥作用肯定不是烧掉道符的说 ——那怎样才可以把能量传递给阿萨呢? “喂,樱大小姐,”阿萨终于忍不住,没好气地抱怨,“你不会是现在才开始想该怎么做吧?” “嘘!别吵!让人家好好想想!”我不耐烦地回答,“你不准动!” “呜!哪里有这么施展法术的?” “人家道术刚学,还不是很精通的啦——当然要花点时间。” “那也不该边做边想啊!”阿萨开始惨叫,“我是实验品吗?你老对我的新法术没信心,可我的新法术都是实验过好多次的耶!哪里像你这样子?从没用过的就敢用?——还不清楚具体该怎么用?!” “怎么了?不行吗?!相信姐姐的啦!我们道术师都是这么施法的哦——大概……应该是这样吧?” “你刚刚不确定了吧?你刚刚自己也不确定了吧?!这种临时想出来的法术怎么能让我相信?!”阿萨继续惨叫。 “不相信你可以走!别和我在一起!”我故意激了他一句。 果然阿萨立刻闭上嘴,但却是一副可怜兮兮的哀求表情。 “放心的啦!姐姐我只是还没想好用什么媒介,”我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安抚他,“再让人家好好想想,一定会有效的啦!” 那对看着我的棕色眼睛都快哭出来了。 恩……该怎么做呢?确实该快点了,再这么犹豫下去这个阿萨绝对会忍不住害怕地逃跑的。 ——都是这个死变态啦,打断人家的思路,又要重头想。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顺手敲了一下阿萨的脑袋。 “哇!好疼!”阿萨抱怨道,“敲我头做什么?” “没什么……啊!头!” “啊?头?!” “阿萨!你们魔法师放魔法都是靠脑袋的吗?” “……” “快说!是不是!” 阿萨终于忍不住大声吼道:“樱你自己说!放魔法不用脑袋用什么?用脚趾头?!你当我们魔法师全是白痴啊?!” “啊!你们魔法师也是用脑袋啊?那就好!” “你真把我们魔法师当白痴了啊?!” “嘿嘿姐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哦!”我开心地笑了,“这次感觉一定没问题的哦你就放心吧。” “怎么又是感觉啊——!”阿萨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感觉自己要完蛋了啊——!” 第十章 道术?不清楚的啦 “完蛋?不会的哦!”我按着阿萨冒着冷汗的脑袋,拿起笔,“别说话!还有——别动的啦!画歪了就不灵了!” “呜……”阿萨闭上嘴,可怜兮兮地发出哀鸣。 在眉心画什么呢? 回想以前白随云公子教我道术前帮我开天眼的场景—— 恩…… 白公子是用笔点了下——那么意思是不是只要是个洞就可以? 好!我用沾满墨汁的笔在阿萨眉心轻轻点了一下。 不够圆……再描一下吧? 这边还少一点。 恩,这样好多了——好像有点大的说,算了,不管咯。 我比较满意地放下笔——咦?怎么阿萨忽然没动静了? 他在—— 这个变态的眼睛正看在—— “呀——!”我慌忙掩住胸部,同时扇了他一耳光,“死变态,看什么呀!” “哇!冤枉啊!”阿萨脸上立刻被扇出了红红的掌印,他边揉着脸边抱怨道,“又不是我想看的啊!樱你凑在面前,胸离我那么近——” “那,那你也不该看!”回想刚刚的场景,我贴近阿萨的额头,胸就在阿萨眼前——我觉得自己脸已经羞红了,火热火热的。 “到眼前的美色怎么可能——哇!”见我又要生气,阿萨慌忙改口,“放心啦我没看到啦!” “恩?!” “真的!真的!”他手忙脚乱地解释,“真的啦!本来想从樱你领口看进去的,哪里知道你的胸那么小,衣服绷在身上都没撑起来——哇!怎么还打我?!” 可恶! 人家的胸哪有那么小!呜…… “啪!”打闹间,忽然冰壁传来碎裂声。 “哇!樱!别打!魔力快供给不上了啊!” “啊!”我慌忙看向四周,冰壁正以看得见的速度不断出现着裂纹。 “别打搅我!”阿萨急忙一本正经地端坐在原地,双目紧闭,举起的右手手心生成个蓝色小型魔法阵,紧接着一丝飘渺的蓝色魔力自阵中放出,逐渐覆盖到眼前碎裂的冰壁上。 渐渐地,冰壁不再碎裂,再次显得坚硬。 “呼!”阿萨松了口气,擦擦额角冒出的虚汗,“没事了——差点被自己的冰屋给埋掉!” “第一次见到你这么正经的用魔法呢……”呆呆地望着他,我不由得喃喃说道,“还是第一次见到你用魔法阵……” “唉!太累啊!”他倒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办法显得帅了。” “帅?” “恩!用魔法阵都是低级魔法师才做的事,虽然这样耗费魔力比较少——但像我这么天才的冰结师才不屑用这么丢脸的方式呢!简单地手一挥就能使用魔法多帅气!” “……”这个变态,脑子到底怎么想的?没救了。 亏人家刚刚还觉得他一本正经施法的样子有点帅的说。 “还能再撑一会,”阿萨没有发觉我的心思,稍微环顾了下四周,然后说,“樱,晚上辛苦你下哦要是我睡着了一定要把我打醒!——如果你不想被冰块活埋的话。” “啊——!刚刚一打岔我倒忘了,阿萨!你坐回来!”我不分由说地把刚刚被揍得移开位置的阿萨拖回道符阵中,“别动哦!”我再次强调道。 “哇!怎么还要?!” “好了啦!别吵!”我竖起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先按向自己的眉心,当感觉自己的心变得空明的时候,猛地向北方的道符一挥,同时大喊一声,“四方之力!起!” 道符应声发出了蓝色的光。 好!有效! 暗自得意了下,依样点亮了东方,南方和西方的道符。 再将手自四个方向虚晃一周,然后举向天空—— “这么诡异?真的不会有问题?”阿萨在那里嘀咕,“哪里有这么诡异的方式能回复魔力的?其实比起道术,樱你吻我一下更能让我恢复魔力的说——咦?!这是——” 和我预想的一样——在四张道符围成的道术阵中,星星点点的蓝色碎光不断升起,纷纷汇聚到高举着的指尖……渐渐地我的指尖也跟着发出蓝色的光芒。 很快,光芒收集完毕,我猛地将手指点向阿萨的眉心,“渡!令!” 瞬间手指蓝色光芒大盛,映得阿萨的脸变得湛蓝。 “哇!魔力真的在恢复!”阿萨不由得惊叫起来,“太不可思议了!樱你太厉害了呀!” “嘻这次你相信了吧?”保持着魔力输入的姿势,我得意地笑道。 “恩!恩!恩——哇!好烫!” 意外地,阿萨的眉心冒出一股青烟,同时我感到手指好烫。 “呀!”我忙松手。 “哇!疼啊!疼啊!疼死了!”阿萨抱着自己的额头满地打滚。 。。。。。。。。。。。。。。。。。。。。。。。。。。 “阿萨……抱歉,好像输送得急了,”我含着歉意地扶起阿萨。 “呜!疼死了!”阿萨依旧泪眼汪汪。 “我帮你治疗好吗?”说着我准备再画张道符—— “别!别!”阿萨慌乱地按住我的手,“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樱!怕你了,怕你了啊!好疼啊!” “对不起……”我羞愧地低下头,“只是想帮你的——” 真的,明明对自己的道术很有信心的说。 怎么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抬眼看看阿萨,他已经在自己额头放了冰块镇痛。 透过冰块看过去,阿萨的眉心漆黑一片,不知道是因为墨还是因为被烧焦了。 “真是的,从没试过的法术都能拿来用!”阿萨生气地抱怨,“很危险的!樱你知道吗?!” “可是……真的道术就是这么用的——”我低声辩解。 “可你是新手耶!新手耶!我们魔法师至少要学习五年才敢对人施放呀!你才学一年就这么胆大?!” “呜……”第一次被他这么教训,明明教训的对,但我还是感觉自己好委屈,想哭。 “好了啦!别哭哦!”大概是见我眼眶发红了吧?阿萨挠挠头,转口道,“其实,其实樱你的道术真的很有效的啦!现在我的魔力已经恢复一大半了。” “真的?!”我欣喜地抬起头。 “恩!真的!”看向我的棕色眼睛闪着肯定的光,“确实恢复好多哦!只要再放次魔法,冰屋的持续时间到明天夜里都不成问题!晚上可以睡个好觉咯!” “嘻嘻,就说人家的道术有效嘛!——以后你魔力不足就交给姐姐我来补充了哦!” “恩,恩,不过下次别这么猛地输入好不?真的烫死了啊!” “嘿嘿!” “看把你乐的!” “现在承认姐姐我是个真正的道术师啦?” “恩,承认——其实自从你放出圣火的时候就承认了。” “圣火?” “就是白天你拿来烧魔族的那个啊!” “啊?那个啊?不是圣火的啦!”我笑道。 “不是?那怎么对魔族这么有效?!” “不是圣火的啦——那个是圣属性的火哦。” “这个——有区别吗?”阿萨显然不明白。 “嘻嘻,阿萨你知道圣火是什么魔法吗?” “废话,身为魔法师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是光属性的顶级魔法啊!” “是呀,小露卡也是这么告诉我的,”我解释道,“因为光属性对属于暗属性的魔族来说是克星,所以由光发出的高热产生的火——也就是圣火才对魔族伤害那么大。”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呀。” “可是下面的你不知道哦!——听小露卡这么说了以后姐姐我就在想,能不能用道术放出圣火呢?但我只会用道术丢出火炎符的说。” “那你怎么做到的?”阿萨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惊奇。 “火炎啊!火炎啊!火炎燃烧的时候不是会发光吗?” “你就用火炎燃烧是发出的光?!” “是呀!光魔法也是光,火炎燃烧发出的也是光,都是光应该可以通用的啦,所以姐姐我就加强火炎符燃烧时光的力量,然后就出现类似圣火的说。” “怎么可能?!怎么能这么简单就做到?!” “啊?很难吗?” “很难?对我们魔法师来说是超级难啊!要不‘圣火使’也不会是非常出名的称号了!”阿萨夸张地叫起来,“光属性的顶级魔法哦!只有少数几个神官能做到的!” “可是不是也有火系魔法师能做到吗?——而且我的威力又像传说的神官放出来的威力大。” “火系魔法师放出来的圣火是他们额外学了光魔法!”阿萨解释,“他们学习不了顶级光魔法,所以他们以火系为主,再辅以低级光系魔法——准确的说是同时施放并融合两种类型的魔法——这可是超难的事耶!” “超难?” “当然!复合魔法可是只有高级魔法师才会的哦!——你知道我为什么被叫做天才冰结师吗?!” “啊?不是阿萨你自称的吗?”我奇怪地反问。 “……你是这么看我的啊?!唉!我阿萨的天才之名可不是自称哦!魔法师学校有备案的!”阿萨自豪地扬起头,“我可是在学会初级风魔法和水魔法后就能放出复合魔法冰墙的天才哦!” “啊?冰系是风系和水系的组合?” “哇?你连这个也不知道?!”阿萨再次惊讶地大叫。 “我应该知道吗?”我无奈地挠挠头,嘀咕道,“人家又不是魔法师的说。” “呃……这个我倒忘了!不过,你是怎么做到把火魔法和光魔法融合的?——那么难!不集中精神,不吟唱很难做到的呀?” “啊?人家只不过在甩出去的道符中加入自己的心念——” “心念?!” “啊!就是我想着,火能发出光,多发出光,多发出强大的光。然后甩出道符就可以了。” “就这么简单?!” “恩。” “天!你们道术师的道术究竟是什么?!也太夸张了吧?!”阿萨难以置信地喊叫个不停。 “人家也不知道道术究竟是什么的啦——感觉上可以做到就行,白公子他也是这么告诉我的说——反正道术就是利用自然规律,加以自己的理解……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那——刚刚补充我的魔力?” “也是的呀!把大地的力量汲取出来,再注入你体内——那句诗歌不是说,‘承载百年的大地啊,您的力量才是我们最大的依靠!’吗?所以我就——” “……”阿萨越来越糊涂,“那樱你为什么要用道符摆个阵?” “学你们魔法师的呀!人家第一次用,担心汲取不出来——你们魔法师不是都喜欢用魔法阵加强魔力吗?” “可是我们的魔法阵对结印,标记,咒语配置都有很大讲究的呀!你只不过是放了四张道符——” “人家也有的哦!道术书上说,‘两仪生四象’——那四张道符可是严格按照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放置的哦!” “两仪生四象?什么意思?” “姐姐我也不知道的啦,只不过想要设置道符阵的时候自然想到这句话——应该指的是四个方位吧?” “不明白,不明白,”阿萨苦笑着摇头放弃,“实在不明白!竟然有这样施放出自己都不明白的法术的人——你们这些道术师到底是什么怪物……” “你是魔法师啦!怎么会理解道术师这些?” “那樱你明白?” 我嬉笑着吐了下舌头,老实说:“姐姐我也不是很明白的说。” “唉……老说我不可靠,现在感觉樱你比我更——” “嘻!不过都很有效是不是?没问题的哦!” “……” 第十一章 如果你还活着,该多好 睡不着。 怎么也睡不着。 轻轻仰起头,呆呆看看那闪烁着点点星光的夜空。 深邃,静谧的秋季夜空。 好美。 上次和雷斯一起看这样美的夜景还是在一年前, 在凯西尔,巴尔库夫的花园。 那天我……雷斯他…… 如今…… 雷斯……唉。 我真没用,明明期待的面具人出现了,竟然杀不了他。 好想为你报仇。 为你报仇。 真的…… 对不起。 呐,雷斯,你说, ——那些面具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保护我?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真没用。 现在只是觉得,他们好像是被操纵着的,被那个尖锐的笛声操纵着。 其他就不知道了。 雷斯,要是你在我身边该……该多好,你那么聪明,一定会看到我们注意不到的盲点吧? 雷斯……好想你。 真的好想你。 想看到你,想你在我身边。 想……和你说说话。 想和你谈谈心。 想和你…… 恩—— 那个……你先别生气哦! 恩……嗯…… 我觉得,我觉得,我觉得…… 那个阿萨, 觉得好像在我心里占了好大位置的说。 不过,绝对没有雷斯你在我心里重要哦! 嗯嗯,不对不对! 真的不是像你想的那样的啦! 只不过,只不过,只不过今天他为了我, 他为了我……他为了我…… 而且……而且……而且我还…… 我还差点吻了他。 真的没什么哦! 我真的没,真的没……真的没什么…… 我……那么做对吗? 恩……雷斯,我是不是好坏? “呐,樱。睡了没?”睡在一边的阿萨忽然说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啊?”不觉得好一阵慌乱。 ——他不会知道刚刚人家在想什么吧? “再问最后个问题哦!关于道术的。” “什么?”我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吓死了。 “你能放出冰焰吗?” “冰焰?什么冰焰?——啊!你说的是冰龙王乌列卡塔斯吐出的那种?” “恩。” “不会的啦。” “那……有道术师会吗?” “不知道哦!不过按照道术理论,就像发出圣火那样,如果能找到冰和火转化的联系,说不定能放出来哦,不过吧,我觉得……应该很难吧?冰和火之间联系太少的说。” “哦。” “阿萨,为什么问这个?” “没什么,睡了啊。”阿萨不说话了,没多久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好怪。 ——冰龙王乌列卡塔斯,是世上仅存的五条古龙之一,常年沉睡在遥远的北岭群山深处,已经几百年没出现过。传说中它喷出的冰焰是能把一切冰冻,同时烧灼殆尽的天蓝色火焰。 传说而已,仔细想想,既要冰冻,又要烧灼,一冷一热怎么可能同时存在? 再加上它几百年都没出现过,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这条龙都不知道耶! 那——阿萨他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 而且刚刚听阿萨的语气,似乎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感觉有点好奇。 但这个混蛋阿萨又明显不想说—— 算了。 不想说就算! 啊!不可以过份在意这个变态啦!搞不好又是为了美女的噢。 嗯!对,一定又是为了美女。 变态! 他只是个变态。 不用去在意他。 要是过份在意他的话, 说不定…… ——真的会喜欢上这个变态?! 啊!好恶心! 我在胡思乱想什么?! 睡觉! 不想了! 睡觉睡觉睡觉! 唉,心好乱…… ……呐,雷斯, 要是你还活着, 该多好…… 。。。。。。。。。。。。 “阿萨先生就到这里吧!”神官马库斯低头向阿萨行礼,“一路上谢谢你照顾了,我现在就去安置这些孩子。” 经过两天的路程,我,阿萨,神官马库斯还有那群孩子终于踏上属于大教堂的土地。 借着夕阳的余晖,远远地已经可以看见索菲亚大教堂那高耸的金色尖顶。 “马库斯先生,您不带他们去孤儿院?”我忍不住问。 一路上,苏醒过来的马库斯虽然对我们的搭救表示感谢,但总是对我含有敌意,他甚至不愿意那群孩子和我说话。总觉得,如果他不是因为阿萨有着主教身份的话,很可能拒绝我们的跟随。 “樱你别生气哦!这个马库斯是莫纳派的——莫纳派的教徒都是宗教的狂热信奉者,排斥所有非教会人士的,就算樱你不说自己是道术师,但身上散发的异常魔力足以让他反感了——如果不是我这个主教在的话,说不定马库斯会把你当异教徒抓起来那!”阿萨曾这么偷偷告诉我。 果然,马库斯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恩……马库斯,孩子不该带去孤儿院吗?”见他不说话,阿萨只得替我问。 “我带他们去我们莫纳派新建的教会学校——那里他们会得到更好的照顾的。” “哦!——那你去吧!” “是!”说完马库斯头也不回地带着那群孩子离开了。 “真讨厌!”冲着马库斯和孩子们远去的背影,我忍不住抱怨了句,“人家可是救了他们的呀!——连句感谢的话都没,还不理我!” “好啦!樱你没听马库斯说吗?‘一切都是神的指引’——你会来救他可都是神的安排的哦!”阿萨忍住笑。 “呜!哪里会那么简单的啦……” “可是他们都是那么认为的哦!——所有的苦难都是神的考验;所有的幸福都是神的恩赐;所有的相遇也都是神的指引。” “……那这样的话人家那么辛苦救他们到底算什么?”我很是不满地继续抱怨。 “不是说了吗?神的安排啊!” “可人家是道术师耶!又不是他们教会的!” “樱!”阿萨忽然慎重地叫了我的名字。 “恩?” “现在我们可是在教会的领地,最好小心些——千万别提道术!” “啊?哦!”我会意地点点头。 是的呢,自从温和的老教皇死后,教会给人的感觉是越来越排斥其他非教会的人,动不动就进行异端审判什么的——要是我的道术师身份被那些狂热者知道了,绝对会被当做需要被审判的异教徒——真搞不明白他们那么排斥外人做什么,真讨厌。 小时候,拥有“圣骑士”称号的父亲也不曾带我来大教堂接受祝福。 据说是因为我的血统——来自母亲的东方血统。 还有我那远不同与大陆人的黑色长发。 使我在还没踏上教堂土地前就被拒绝了。 虽然后来在老教皇引导下教会变得温和,也不再过份歧视外人。 但我还是尽量很少来这里。 “呐,樱,”阿萨忽然说,“之后打算做什么?” “啊?之后?” “我是说去过孤儿院以后啊!” “啊?想早点回去哦!” “可假期还剩下一半耶!” “休息够了——没我在身边的话迦娜姐会被文书搞疯掉了的啦!还有,不是要把那个尽快交给父亲的吗?” “那也不用这么急呀!你父亲可是给了两个月的假耶!——他一定不着急的。再说,你也不能老由着迦娜的性子呀!她都是团长了。” “嗯,也是。那……”我低头想了一会,问,“阿萨你有什么建议吗?” “嘿嘿!想不想去北岭呀?” “北岭?” “是呀!从这里过去的话,四天就到了耶!”阿萨显得很兴奋,“你还没去过吧?我们那里的雪山好美的哦!而且雪山脚下的皇城多兰纳尔也很漂亮的耶!” “阿萨……” “恩?” “说实话哦!” “怎么感觉樱你最近越来越敏感?我说的是实话啊!” “恩——?那心里话呢?”我踏前一步,故意长长地恩了一声。 “呃……好啦!好啦!我说不行吗?”阿萨神色尴尬地揉揉鼻子,“我妈要我找个能管住我的女孩,我想樱你可不可以去北岭的时候顺便见见我妈——” “……” “不是我啦!”见我沉下脸色,阿萨急忙辩解道,“不是我啦!是我哥!我哥他向我妈报告的——” “阿萨。” “啊?” “你计划了多久?” “呃!没多久啊?——从你父亲给我们两个月假期时开始。” “哦——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不是时机不成熟——哇!干嘛打我?!” “废话!你觉得现在时机成熟了吗?!”我恼怒地一拳拳向眼前这个混蛋捣去,“早就说过了!就是全世界男人都死光了人家也不会找你这个变态!” “可是,那天你不是……” “那是看见你快死了同情你的啦!”提到那天的事我就感到脸红,不觉得伸出的拳头又加重了几分,“人家才不是对你有好感的说!” “是!是!哇!哇!疼死了!”阿萨痛苦地抱着头,“好啦!好啦!就当帮我个忙好不?去见见我妈,省的她老是——” “不去!” “去嘛!北岭很好玩!” “说过的啦!不去!” 第十二章 孤儿院 “去嘛!” “不去!” “去咯!” “不去!” 就这样,我和阿萨就这么无聊地一路搭着话,来到距离大教堂比较远的莫妮卡孤儿院。 依旧是记忆里那暗灰色的朴素建筑,与几年前相比几乎没多少变化。 迎面是那老旧的黑铁栅门,门后就是铺着灰色方砖的小型广场,正对着大门的是一座小型礼拜堂,两边分别是宿舍和教室。广场四周的建筑也是石砖本身的暗灰色基调,院墙似乎好久都没粉刷过。 很实用,很简朴的孤儿院。 然而就是这个看似静谧,冷清的像修道院的孤儿院(其实原先就是由修道院改建的啦),却是迦娜姐最喜欢,最开心的家。 当然,也是那群孤儿们的。 “莫妮卡奶奶从不允许我们像修女那样叫她,也很少教训我们,”迦娜姐有时候喝醉了,主动找我闲聊,“我们大家在那里每天除了唱歌就是打架,很开心!就算被修女抓住了也有莫妮卡奶奶帮我们解围哦。” 虽然很在意迦娜姐身为女孩子却天天打架是什么样形象的说,但很明显身为孤儿的迦娜姐童年充满着欢乐。 然而,就是这么个给孩子留下美好回忆的地方—— 仅仅是踏进修道院的一瞬间,我却感到了无名的哀伤。 心情也不由得变得有些许沉重。 “樱?怎么了?”身边的混蛋在这个时候反应很快。 “没什么——感觉上这里好哀伤。” “是啊!”阿萨赞同地叹了口气,“孩子好少。” 是的呢,虽然没有到睡觉时间,但很多宿舍都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几间屋子闪着微弱的烛光。 为什么?记得以前这里可是有好多孩子的呀? 怪。 ——先去找莫妮卡奶奶吧。 “那告辞了!——还请莫妮卡修女您多考虑下。” 意外地,正当我们接近莫妮卡奶奶办公室时,办公室的门忽然开了,从里面走出了三个教士,中间的一个向门内鞠躬致意。 这三个教士中,为首的教士身穿紫色的教服——有资格穿紫色教服的,应该是某地区的大主教吧?不过令我感到意外的是他的年纪却不是很大,那白皙秀气的脸庞看起来最多不过二十岁,满头闪亮的金发,而同样金色,却略淡的眉毛下有着一对显得很是坚定的蓝宝石样眼睛,配着同样坚毅的双唇,给人以很英俊,很信赖的感觉。紧随着大主教的两名教士却是身着红色教服的红衣主教,一个半秃着头顶,低垂着眼眉,似乎有无尽的心思,另一个却是满头银发,神情倨傲,目空一切。 “阿萨先生?您怎么在这里?这位是——”三位主教经过我们身边,那名年轻的大主教忽然疑惑地问。 “呦!尤里安!好久不见!都是大主教了啊!——亏你这个大主教还记得我!”阿萨没好气地回了句,“真不想被你这个家伙记住啊!——这位是我的学生,樱。” “哈!阿萨先生还是老样子呢!”尤里安倒不以为意,继续带着他那温和的微笑,向我行礼,“樱小姐,您好!” “尤里安阁下,您好!”我急忙还礼。 “嗯!”虽然依旧带着那温和的微笑,尤里安却似乎在仔细打量着我,“樱小姐您是阿萨先生的学生?好厉害!我还以为没有女孩能受得了阿萨先生的呢——您是哪里人?” 心不由得一沉。 掩饰不过去的说,看来这个尤里安大主教对我起疑心了。 “尤里安你盯着人家女孩子做什么?!”阿萨在一旁详装发怒,“告诉你了啊!她是我的学生!” “可是樱小姐看起来不像是我们大陆的人呢……”尤里安看向我的眼神里逐渐充满了警惕。 “你叫樱?”意外地,尤里安身边的那个神情倨傲的红衣主教发话了,“你叫樱?樱·班史顿?” “啊?恩!是的,阁下。”我急忙向他行礼。 “哦!难怪,”红衣主教笑了,“尤里安阁下,樱小姐是‘圣骑士’希罗尼的女儿——她母亲是东方人。” “啊——!”尤里安看向我的警惕目光立刻转为柔和,同时还带着些许惊喜,“您是希罗尼·班史顿先生的女儿?!啊!刚刚失礼了!”说完他立刻鞠躬道歉。 我急忙还礼—— “不用,不用!”尤里安再也不是那副沉静的表情,而是充满着孩童似的欢快,“‘圣骑士’希罗尼先生可是我最崇拜的人哦!能见到他的女儿,是我的荣幸!——刚刚多虑了,对不起!” 说完他又要行礼。 “啊,没什么。” “大主教阁下!”另一边一直阴沉着的红衣主教忽然对尤里安耳语了几句。 “啊!抱歉!我们还有急事,失陪了!”尤里安再次鞠躬,“阿萨先生,您……”他犹豫了一会,说道,“真羡慕!樱小姐,再见!” 。。。。。。。。。。 “阿萨,怎么了?尤里安大主教很讨厌吗?” 我从来没见过阿萨这副表情。 他一脸严肃,皱着眉,同时紧闭嘴唇,死死地盯着远去尤里安的背影。 “还是恶心的样子!”阿萨厌恶地骂了句,解释道,“这个尤里安是莫纳派的实力人物!” “啊?莫纳派?那个——” “对,和马库斯是一伙的!恶心的狂热者!” 呼,难怪刚刚阿萨帮我掩饰,而且尤里安那么警惕,好险。 要是被当成异教徒就糟了。 “我说外面吵什么?哈,原来是你们!”身后忽然传来莫妮卡奶奶的声音。 “啊!莫妮卡奶奶!”我急忙回身行礼,“好久不见!我是樱!您还记得吗?” “大骗子圣渥夫的孙女,我怎么会忘?!”莫妮卡奶奶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笑道,“你这小家伙怎么和混蛋阿萨在一起?” “啊——有很多原因啦!”阿萨笑着挠挠头。 “好啦!你们两个小家伙还不快进来?!” “啊——好的!” 。。。。。。。。。。。。。。。。。。。。 莫妮卡奶奶也还是老样子,和这个孤儿院一样,根本没什么变化。 还是胖胖身材,穿着一成不变的黑色修女服,慈祥面孔,一直笑呵呵的。 她的办公室也和这座修道院一样简朴,一张古旧得有些发黑的办公桌和几把破旧的椅子是里面仅有的家具。 用来招待我们的也是那最廉价的苦茶。 “莫妮卡奶奶,尤里安来做什么?”刚进门,阿萨就急急地问。 “还能有什么?——希望孤儿院合并到他们新建的教会学校去。”莫妮卡奶奶叹了口气,“最近他们老是来劝说——” “教会学校不好吗?”我疑惑地问,“马库斯不是说孩子在那里可以得到更好的照顾——?” “是呀,是更好的照顾,”莫妮卡奶奶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更好的饮食,更好的床铺,更好的教室和更大的礼拜堂——甚至孩子们还可以有崭新的书本。” “那……” “哈,”莫妮卡奶奶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可是呀——”她抬眼看了看窗外不远处的宿舍,“奶奶还是希望那些孩子能留在这里。” “为什么?”我有些不明白。 “在他们的教会学校,生活学习只有一个目的——成为圣职者。”阿萨解释。 “嗯,”莫妮卡奶奶点点头,“虽然成为神的仆人没什么不好,但……奶奶还是希望那群孩子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哦!——就像迦娜那孩子一样。” “哦……” “很多孩子都被他们优厚的条件吸引过去了,”莫妮卡奶奶叹了口气,“这里现在剩下的孩子都是年纪比较大的,能自己思考将来想做什么……唉。” “……”是的呢,我的觉得还是该让孩子们自己选择未来更好的说。 “算了,别想那些了哦!硬要说的话,那些被吸引过去的孩子也是自己的选择,也许成为圣职者就是他们最好的未来,不是么?”莫妮卡奶奶勉强笑了笑,“倒是樱你和阿萨来做什么?” “啊!对了!阿萨!”我接过阿萨递来的钱袋,“奶奶,这是迦娜姐托我带来给孤儿院的钱,这是给孩子们买东西的货单——凯西尔商铺过几天就会派人送来,到时候请您签收下。” “又是那么多钱!”莫妮卡奶奶摇着头,很有些无奈地接过,“迦娜这孩子!也不知道给自己准备点——樱,迦娜……她还在等?” “嗯!”我点点头。 “那孩子也辛苦呢!樱你也去劝劝希罗尼!” “劝过的哦,”我老实回答,“可是父亲总是忘不掉母亲……” “希罗尼这小子!”莫妮卡奶奶叹息了下,又问,“那……樱你呢?和你父亲一样?” “您都知道了啊,”我点头答道,“嗯,我……我也忘不掉雷斯。” “你们父女啊——!”莫妮卡奶奶面露忧伤地长叹了口气,然后看了在一边露出苦瓜脸的阿萨一眼,“难道樱你也打算像希罗尼想着樱雪那样,想小雷斯一辈子?” “啊?我不知道……” “奶奶倒是希望你能——” “嗯,奶奶,我知道的,”轻轻打断莫妮卡奶奶的话,我默然地抿了下嘴唇,“可是我真的……至少现在——” “嗯,不过啊!樱,奶奶我可提醒你一句哦!” “啊?” “随便你将来找谁,千万别找阿萨这个混蛋哦!” “哇!莫妮卡奶奶!你!”阿萨惨叫,“你!你!你也太过份了吧?!” “嗯!奶奶你放心!我不会的哦!” “哇!樱你也?!呜……” 第十三章 小露卡……猫铃?! “樱,先休息吧,明天我去找小露卡——你在教会区太危险了。”宿舍里,阿萨向我建议。 “啊?不用哦!姐姐我有更好的办法的说!” “啊?更好的办法?”阿萨一愣。 “嘻嘻姐姐我可是道术师的啦!”我笑着从衣袋里拿出一只折好的纸鸽,然后走到窗边,“就像这样!你看!”说完猛地把纸鸽抛向空中,“去吧!飞哦!” “哇!樱你干什么?!”阿萨意外地大叫一声,慌乱地推开我,“寒冰箭!”说完冰箭猛地把已经放飞的纸鸽射落在地。 “干什么的啦?”我气得一拳向他捣去,“人家刚放出去的说!” “喂喂喂!你忘记这是哪里了啊?!”阿萨边躲闪我的拳头边解释,“不管你的道术是什么,你看!”他指向院落里依旧闪着金色光芒的纸鸽,“夜里在教区有一只来历不明,法术不明的纸鸽乱飞?!你怕那些神官不知道这里有异教徒呀?!” “呀!” 忘记了。 尴尬地收起拳头,我有点不好意思地向阿萨做了个鬼脸。 “唉!好心阻止你还被揍!” “对不起……” “对不起就完了啊!你至少该——啊!死猫!放下!”阿萨忽然对着院落大叫。 啊?死猫?我好奇地看过去—— 那金色纸鸽正被一只黑猫叼在嘴里! “喂!喂!喂!那个不是鱼!快放下!”阿萨焦急地喊着。 然而那只猫只是不屑地用它那对墨绿的眼睛瞧了阿萨一眼,随即径自跃上围墙—— “寒冰箭!” 没打中,寒冰箭仅仅是擦着黑猫飞过,这只猫又回头似乎很蔑视地看了看我们,然后就叼着纸鸽在夜色中消失了。 “呃……樱,你那个纸鸽道术能持续多久?”阿萨脸色煞白地问。 “啊?只要到小露卡手里道术就消失了。” “——那要是到不了呢?” “应该——会一直持续下去吧?”我苦笑着回答。 “糟糕!要是神官发现那个纸鸽,再追查到这里就麻烦了。”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不就是只纸鸽吗?” “那可是被施加了不明法术的纸鸽耶!——现在莫纳派正在想办法合并孤儿院,要是他们用这只来自孤儿院的纸鸽要挟的话——” “啊!糟糕!”我终于感到事态严重,赶紧闭上眼,然后将手指指向眉心—— “还有办法吗?” “嘘!别吵!” 凝定心神——纸鸽,纸鸽…… 感应不到,似乎那只猫已经叼着纸鸽跑远了。 半响,我放弃地放下手,无奈地向阿萨摇摇头。 “那——我们明天就走吧!”阿萨神情很是严肃,“我们离开这里的话那些神官也追查不到——只能这么办了。” “嗯,对不起……” “没事哦!樱,”阿萨试着安慰我,“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出去躲几天再回来好了——说不定那些神官根本没发现纸鸽呢?” “嗯。” “对了,那只纸鸽是什么意思?” “传递信息呀!不是可以用鸽子送信吗?”我解释,“所以姐姐我做的纸鸽加上道术也可以传递信息哦!” “真厉害!那么折只狮子也能咬人了?”阿萨脑筋转得很快。 “应该能吧?”我不确定地说,“没试过,不过好像越大型道术效果越差的说。” “啊?越大型效果越差?唉,”阿萨失望地叹口气。 “——你不会是想要姐姐我折个美女吧?哦!不对,你是想自己做个真人样的模型,然后让我施放道术,是不是?!” “哇!樱你怎么知道?!”阿萨显然被我说中心事,瞪着眼睛,一脸惊讶的表情。 “废话!”我有些恼怒地重重敲了下他的头,“你这个变态!脑子里还会想别的吗?!恶心死了!” “哎呦!咦?”阿萨揉着被敲疼的脑袋,忽然惊讶地看向窗外,“那是——” 怎么了?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远远地,一团白光正急速向我们接近! “哇!危险!快闪!”慌乱间,阿萨猛地抱住我闪向一边—— “轰”的一声,那团白光自窗外飞进,紧接着—— “哎呦!伊莉丝你怎么搞的?就不能好好着陆呀?!呜……疼死了!” “……”这个声音,还有这个熟悉的登场方式—— “啊?樱姐姐!樱姐姐!你在哪里?露卡我来了哦!”白光散去,慌慌张张地小神官露卡正瞪着她那天蓝色宝石般的眼睛四处张望,“樱姐姐!刚刚没撞到你吧?” “没被撞到,快被你吓死了啊!”与我一起跌倒在地的阿萨抱怨道,“你这小家伙怎么每次都这样?!” “哈!烤肉哥哥!”一见阿萨,小露卡开心地跳起来,“你也来了啊?” “恩,我也来了——啊?你叫我什么?!” “啊?叫错了?肉汤哥哥?……不对……伊莉丝,你知道他是谁吗?”小露卡把额头贴上她的长枪,眨着大眼睛思索了会,“——啊!对了!恶心哥哥!” “呜……我就这么……”深受打击的阿萨夸张地瘫倒在地。 “哈哈!”我笑着过去摸了摸小露卡的脑袋,“小露卡你还是老样子呀!就记得吃!” “嘿嘿!”小露卡一脸嬉笑地挠挠头,“樱姐姐好!——有带炸肉排吗?” “没有哦!不过有蜂蜜糖和凯西尔的烤鱼片,要吗?”我从包裹里拿出—— “啊!露卡我要我要!”小露卡忙不迭地抢过,手忙脚乱地撕开袋口,“猫铃!快进来啦有烤鱼片哦!——你好慢耶!”她向窗外叫到。 一个黑影自窗外应声飘进——那是一只黑猫。 “啊!刚刚那只抢走纸鸽的死猫!”阿萨大叫。 “什么死猫啊!”小露卡抱起这只黑猫,神情恼怒地瞪了阿萨一眼,“它是露卡我的猫铃啦。” “猫铃?它的名字?!”我感到奇怪。 “是呀!”小露卡温柔地把猫铃抱在怀里,然后将烤鱼片撕成两半,先一半塞到自己嘴里,另一半撕成小块,放到掌心—— 那只叫猫铃的黑猫毫不犹豫地在小露卡的掌心大吃起来。 “小露卡,这只猫——叫猫铃?”我疑惑地问。 “是的呀!” “怎么叫这个名字?!好怪的说……” “嘻嘻,明明是只猫,却叫猫铃,不觉得很好玩吗?”小露卡很是得意,“别小看露卡我的猫铃哦它好聪明的!——刚刚就是它把纸鸽叼给露卡的哦!” “哦!难怪你知道姐姐我来了!” 纸鸽安全地到露卡手里了,我放心地松了口气。 猫铃? 小家伙真有趣,给它起这么个古怪的名字。 现在我才有机会仔细看这只黑猫。 不同于一般全身漆黑的黑猫,猫铃(还是觉得这个名字好怪)它虽然也是全身乌黑油亮的皮毛,但四只爪子却是雪白,脖颈处还有一道像是围巾样的白色条纹,配着它那对墨绿色的眼珠,显得很是精神。 而且,虽然它在小露卡怀里专注地吃着烤鱼片,但却保持着家猫特有的正坐姿势——屈着后腿,细长而又乌黑的尾巴自然盘在脚边。 “这只猫好有教养!”阿萨和我一样很是赞赏。 “嘿嘿!”小露卡很是得意,“猫铃可爱吧!” “嗯!好可爱!”阿萨伸手想要去抚摸—— 猫铃毫不犹豫地在阿萨的手上抓出了四道爪痕。 “啊!好疼!”阿萨惨叫着缩回手,“混蛋!都出血了啊!!” “哈哈!谁叫恶心哥哥你刚刚叫它死猫来的?猫铃很记仇的哦!”小露卡笑的更开心了。 “就是,你刚刚不还用寒冰箭吓它的吗?”我也笑着帮腔,“猫铃!做的好!” 我也向它伸出手,不过看到阿萨的惨样,倒有些犹豫了。 猫铃很是通人性地“喵”地叫了声,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手,然后侧过头在手边蹭了蹭。 “猫铃好像很喜欢樱姐姐你耶!”小露卡不分由说地将猫铃放到我怀里,“樱姐姐你帮露卡我抱一会,恶心哥哥!露卡我要吃蜂蜜糖!” 好可爱的猫! 抱着温热的发出满意呼噜声的猫铃, 心似乎都被它融化了。 轻轻摸着它那缎子似的皮毛,好柔顺,好舒服的感觉。 啊早知道我也养只猫了。 太可爱了。 “啊!对了对了!樱姐姐,恶心哥哥,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呀?”转眼间小露卡嘴里已经塞满了蜂蜜糖,嘟嘟囔囔地说。 “我们是帮迦娜姐送东西来的啦!就和你那个雷斯哥哥以前做的事一样。”阿萨按着被猫铃抓伤的手,说。 “阿萨!”我急忙喊了声。 “啊?啊!” 阻止阿萨迟了一步,果然,听了阿萨的话,小露卡的情绪立刻低落:“对呢,以前每年雷斯哥哥都是这个时候来的……”说着说着,那对天蓝色眼睛周围泛起了泪花。 “啊!小露卡!”我急忙把话题叉开去,“要不要恶心哥哥做烤肉给你吃呀?” “啊!好的!好的!”小家伙立刻点头,眼睛再次充满活力。 “阿萨!听到没?快去!” “啊?!大半夜的耶!”阿萨惨叫。 “快去啦!快去啦!”小露卡的嘴角已经流出口水,她慌忙用衣袖擦了擦,“好嘛恶心哥哥!露卡我求你的啦!” “好!好!”阿萨叹了口气,“我去看看这里厨房还有没有肉——” “有的啦!有的啦!”出身于这所孤儿院的小露卡对这里依旧很熟悉,“在厨房食柜的最里面!靠左面一点,莫妮卡奶奶总是会为我们冰冻一大块肉应急的啦!” “好!好!” 。。。。。。。。。 “嘻嘻!烤肉烤肉!美味的烤肉!香香的烤肉就要来了就要来了!噢噢烤肉哦烤肉哦”等待着阿萨的烤肉,小露卡坐在床边,两只小腿开心地来回晃着,一边哼着自己编的歌,一边逗猫铃玩。 小露卡这孩子,好可爱的说。 不仅仅给这只黑猫起的名字充满小露卡的风格,逗猫铃的方式也别具一格。 怎么说呢, 只见小露卡举着自己的长枪,自枪尖汇聚了一道细细的白色圣光,她就用长枪汇聚的这道圣光不断地在地面扫来扫去。而猫铃自然是随着猫喜欢追逐闪亮东西的特性,跟着地面的白色光点欢快地来回跳着。 用圣光束逗猫?亏她想得出来。 不知道那些正经的神官们见到小露卡用圣光逗猫玩会有什么感觉? ——更何况小露卡用的还是被他们奉为教会三圣器之一的天枪伊利斯塔。 太有趣了。 嘻! 第十四章 伊莉丝,想和你联系 伊莉丝。 长枪伊莉丝! 圣洁的天枪伊利斯塔啊! 如果可以的话,请您告诉我那天您所知道的一切。 如果可以的话,请您让我看到那天您让小露卡看到的画面。 如果可以的话,请您…… 默默地祈祷了一上午。 眼前的天枪伊莉丝却仅仅只是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什么都没告诉我。 不论怎样尝试,不论怎样祈祷,不论怎样恳求。 它依旧只是静静地立在道符阵的中央。 什么都没告诉我。 失败了。 呆呆地看着眼前这支长枪,无奈地叹了口气。 再试试吧。 轻轻闭上眼睛,依旧维持着盘腿打坐的姿势,我再次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按在眉心—— “承天之命,会天之意,顺天之引——赦——令!” 青光再次在指尖汇聚,猛挥出去的瞬间,天枪伊莉丝再次响应般地散发出了耀眼的白色圣光。 然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只剩下四周因失败而燃烧的道符。 又失败了,唉。 望着那些逐渐化为白色灰烬的道符,我再次失望地叹了口气。 “樱,现在可以进来了吗?”阿萨在门外问。 “进来吧,”我有气无力地答道。 “失败了?” “嗯。”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两条僵直的腿像岩石般的沉重,“阿萨,给我水。” 好累,精神集中了一上午,全身像要散了架一样。 “这么耗费精力?”阿萨递过水杯,诧异道,“樱你看起来好累——没事吧?” “没事,只是——有些失望。” 真的,好失望。 原以为以我的道术和小露卡的天枪,一定能解开心中的疑问。 可惜,失败了—— “啊?樱姐姐你问露卡我为什么觉得那不是雷斯哥哥?!”昨晚小露卡很是奇怪地反问我。 “嗯。” “露卡我说了啊,伊莉丝告诉露卡的说……”一谈到雷斯,小露卡的情绪又开始低落。 “那——伊莉丝是怎么说的?” “啊?不是樱姐姐你想的那样啦!不是直接告诉露卡的啦!”她用手比划着,“伊莉丝有什么想告诉露卡,就会给露卡我看一些色彩或者图像,嗯……对!一些各种色彩的图像,嗯……然后露卡就知道伊莉丝要说什么了!” “啊?不是直接告诉你的?”听了小露卡那意外的回答,我不由得一怔。 “嗯!是的呀!” “那——那天伊莉丝给露卡你看的是什么样的图像?” “啊?”天蓝色宝石般的眼睛努力回忆地眨了眨,“恩……那个颜色很怪,说不出来的说——反正伊莉丝就是告诉露卡我那个不像是雷斯哥哥啦!” “不像?你是说不像?”一边的阿萨发现疑点,“露卡!你觉得伊莉丝说的是‘不是’还是‘不像’?!” “不……像……吧?”小露卡犹犹豫豫地又把她那小脑袋贴上长枪伊莉丝,仔细思索了一会,“嗯……没错,是不像!对!是不像雷斯哥哥!” “现在你的伊莉丝也这么说?!” “是的呀!刚刚伊莉丝也是这么告诉露卡的哦!”小露卡肯定地点点头。 “樱,你觉得呢?”阿萨看向我,疑惑地问,“我是绝对相信那个尸体确实是红眼的啦!——这个可是很多人都确定了的,但是,为什么伊莉丝会有这个想法?”顿了下,阿萨又补充道,“——伊莉丝可是神器天枪哦!” “你不是不相信吗?”我心中想法好乱,只得这么反问他。 “开始我是不相信啦……”阿萨挠挠头,“明明都已经确定了的事,本来都认为你和小露卡有那样的疑惑,是因为太过不能接受红眼的死掉了的这个现实——不过,最近又重新想了下——如果你们说的是真的呢?” “啊?恶心哥哥你是什么意思?”一边的小露卡很不明白,但显然情绪在逐渐变好,“你们不是告诉露卡我那确实是雷斯哥哥吗?而且露丝雅姐姐不是都尝过雷斯哥哥的血了吗?怎么现在又——?” “是因为你的樱姐姐一直觉得红眼的还没死啦!”阿萨看了我一眼,见我还在思索,便接着解释道,“樱的道术确实很厉害,而且小露卡你的伊莉丝作为神器也没必要说谎吧?从这个方面去想,如果你们是对的,那么难道那个红眼的……” “你是说雷斯哥哥还没死?!”小露卡立即高兴地想要跳起来,“露卡我就说嘛——” “可是,”我想了半天,还是没整理出个头绪,只得犹犹豫豫地说,“可是那天伊莉丝也只是说‘不像’,是么?而且我们大家都确定了那是雷斯的尸体……会不会,会不会……会不会那只是雷斯的一部分?” “啊?”小露卡和阿萨都一样诧异的瞪着我。 “嗯,我也不知道……”我感觉自己越解释越混乱,“那天我是感觉雷斯还在很遥远的地方……是不是,是不是雷斯他,雷斯他的灵魂不在?我们见到的是雷斯的尸体,但是却没有灵魂,所以伊莉丝才说‘不像’?” “呃!樱姐姐你想象力好丰富。”小露卡首先叹了口气。 “嗯!”阿萨同样摇头长叹,“樱,不想打击你,难不成你的意思是我们见到的那个红眼的是没有灵魂的?——也就是说他早就死了?!不觉得这么解释更荒诞吗?!——你到底抱着什么样的希望?本身你是想证明红眼的没死,结果却得出他死得更早的结论,真服了你了!” “呜……人家也觉得这么解释好怪……”我无奈地低下头,“人家只是顺着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的嘛!” “樱姐姐你还不如不解释呢,让露卡我白高兴一场,”小露卡又开始情绪低落地抱怨道。 “那……会不会——” 天蓝色的眼睛立刻又充满希望—— “——那会不会……”我犹犹豫豫地接着说,“会不会露卡你理解错伊莉丝的意思了?毕竟你只是感觉她这么说——” “露卡我生气的啦!”小露卡彻底怒了,“露卡我怎么会理解错伊莉丝的意思?!” “可是刚刚露卡你也说了伊莉丝给你的感觉很怪!”阿萨提醒她。 “啊?——不会吧?”天蓝色眼睛疑惑地眨了眨,那个小脑袋再次贴上长枪,“露卡我应该不会理解错伊莉丝的意思吧?嗯……还是这个奇怪的图像,确实是告诉露卡我那个意思的呀?” 虽然嘴里说着“确实”,但却透着些许的“犹豫”。 “呐——露卡,”我提议,“能不能让姐姐我和伊莉丝联系看看?” “啊?樱姐姐你?不可能的啦!伊莉丝只会和露卡我一个人说话哦!” “嗯,我知道的,可是听露卡你刚刚那么说,伊莉丝也不是直接和露卡你说话,只是给露卡你感觉是吗?——这个方式可是和道术很像的哦!” “啊?樱姐姐你是说——” “嗯!姐姐我可是道术师耶!说不定有办法和伊莉丝直接联系上呢?嗯……姐姐我想看看伊莉丝到底想告诉露卡你什么——也许真的不像露卡你理解的那样呢?” “应该……不会吧?”小露卡迷惑地来回看着长枪伊莉丝和我,“应该不会……怎么说露卡和伊莉丝也……啊?伊莉丝你也同意?!”忽然她惊讶地看向长枪,确认道,“你也同意樱姐姐的建议?!怎么会?!难道露卡我真的理解错了?!” 。。。。。。。。。。。。。。。。。。。。。。。。。 于是,早上小露卡把长枪伊莉丝留在我这里,自己匆匆忙忙地赶去教会上课。 而我就对着这十二神器之一的长枪伊莉丝整整打坐了一个上午。 然而,什么收获都没有。 明明知道伊莉丝想和我联系的说。 明明感觉应该能和伊莉丝联系上的说。 为什么会失败? 为什么? ——难道说我的道术还不成熟? 唉。 好失望,真的。 呆呆地看着长枪伊莉丝,再也不知道我还能做些什么了。 “樱,别失望啦!”阿萨试着安慰我,“至少,我们知道红眼的的死确实有问题不是?” “嗯……”我情绪低落地点点头。 该怎么向小露卡解释呢? 清晨她可是满怀希望地把伊莉丝交给我的说。 我该怎么对这个一心以为她所憧憬的雷斯哥哥还有活着希望的小家伙说呢? “喵!”睡眼惺忪的猫铃摇摇晃晃着走了过来,竖着尾巴,用它那漆黑油亮的身体蹭了蹭我的脚。 “啊?肚子饿了?”我俯身抱起它,“等等哦!阿萨,去把烤鱼片拿来!” “嗯!”阿萨听话地从包裹里拿出一大包烤鱼片,“一上午了,樱你也饿了吧?要不要一起吃点呀?下午再尝试咯!” “嗯……好的。”我刚想接过阿萨递来的烤鱼片—— 一阵咚咚地急促脚步声忽然由远及近,紧接着,“碰!”的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神色惊慌地小露卡不顾一切地一头扎进来:“樱姐姐!樱姐姐!救命!救命!” “啊?“ 不待我回答,小家伙已经手忙脚乱地就往床底下钻:“樱姐姐!别告诉露卡我在这里呀!” “啊?怎么了?!”我只来得及说了这一句—— “小露卡!给我滚出来!”门口又传来一个怒气冲天的女性声音,“你以为躲这里我就抓不到了吗?给我从床底下滚出来!” “哇——”在床下哆嗦着的小露卡发出凄惨的悲鸣—— “哇!!”同时发出凄惨地悲鸣的还有身边的阿萨,“完蛋了啊!”他惨叫着从窗户窜了出去,“哇!樱!你一定要拦住她呀——!” 第十五章 神官遇上变*态 拦住她?——拦住谁? 我诧异地向门口看去。 呀——! 修罗!东方传说中青面獠牙的修罗! 眼前看到的是一个恐怖的修罗! 那是个伪装成女神官的修罗! 她面露狰狞,身发紫电,头发都愤怒地一根根直立而起,同时那对闪着惨绿光芒的眼珠透出了恐怖的杀气!压倒一切的杀气! “死……蛆……阿……萨……?!”女神官嘴里间间断断吐出了已经不能算是人类的语言,感觉上每一个发音都带着无尽的怨念,“敢……拦……我?!闪……闪……闪开!” 呀!好恐怖! 阿萨竟然要我拦住她?! 被女神官那恐怖的气息压倒的我只是颤栗地缩起身子。 “去死吧!”伴着近乎歇斯底里的吼叫,这个全身冒着紫电杀气的修罗猛地向窗外窜去。 紧接着就传来一阵猛烈地爆炸声。 太可怕了! 我战战兢兢地从窗口探出头—— 庭院里,紫电修罗发疯似地舞着手中紫色的蛇样长剑——蝮蛇剑?!被剑扫过的地方不断有紫色的电流冒出,同时伴有剧烈地爆炸,而这个已然发疯修罗的攻击对象,就是刚刚仓皇逃出的阿萨。 面对着那疾风骤雨的攻击,惨叫着的阿萨只是在面前砌起一堵堵冰墙,同时不断地后退。“呼!还好有恶心哥哥救命!”小露卡在一边探出头,开心道,“露卡我躲过一劫哦!哈哈!” “别闹!”我回手敲了下小露卡的脑袋,问,“她是——” “米妮亚!住手!”莫妮卡奶奶推开办公室的窗户,恼怒地大吼一声。 我从没想到一向温柔的莫妮卡奶奶能发出那么大的吼声。 同样被吓了一跳的还有在庭院里疯狂打斗的两人。 “啊!”他们两个一起停手,像犯错误的孩子一样(本来他们就算在犯错误的啦)胆怯地看向莫妮卡奶奶。 “要打出去打!我这可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莫妮卡奶奶余怒未消,“米妮亚!刚刚打坏的一切就记你们数字神官的账上!” “可是!奶奶!”涨红着脸的米妮亚急急辩解道,“那个蛆也——” “奶奶我还不瞎!——东西都是你打坏的!” “轰!”虽然没有真的发出声音,但此时我分明感到那个叫米妮亚的女神官全身的怒气在成倍增加,就好像被狂风吹高的火焰一样,发出了“轰”的声响。 “死蛆!别逃!”米妮亚向着借机逃远的阿萨猛追过去,“又是你害我!” 呃……又?! “什么事什么事?”诧异间,一群巡逻神官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刚刚谁在这里打斗?”为首的神官昂着高傲的头质问道。 “还能有谁?!”莫妮卡奶奶冲着两人跑走的方向哼了一声,对巡逻神官说,“是米妮亚和阿萨!” “啊?又是他们?!”领头的神官惊疑不定地向莫妮卡奶奶指示的方向看了一眼,“收队!”他随即斩钉截铁地对身后的神官们说。 “可是,就这么放跑他们?!”队伍中一个年轻的神官犹犹豫豫地问。 “废话!那可是数字神官米妮亚大人在打架啊!——对手还是阿萨主教!阻止他们?——我还不想死!”领头的神官心有余悸地发话道,“大家回各自岗位吧!——小心别离他们太近就好!” “是!” 。。。。。。。。。 “莫妮卡奶奶,阿萨不会有事吧?”追随阿萨和米妮亚神官的路上,我忍不住问。 “紫光剑”米妮亚,极度讨厌男人,用一把带着紫色电光的蝮蛇剑——应该就是以前打败雷斯的数字神官,听雷斯说,那天米妮亚仅仅只是站着挥剑就把他打败了。虽然阿萨也很强,但比起雷斯来还是差那么一点的说,而且,而且阿萨虽然自称战斗法师,但本质上还是魔法师耶!他有体力逃过数字神官的追杀吗?看米妮亚神官那迅捷的速度,估计阿萨也没机会用魔法飞走吧? 啊!回想那个切齿痛恨,愤怒地已不能自制的米妮亚——阿萨还能活着吗?我不禁很是担心。 “樱姐姐你不用担心啦!”小露卡倒是一脸地无忧,“恶心哥哥不会有事的。” “你怎么知道?” “露卡我也不知道的啦!”小家伙嘿嘿地傻笑着,“只是听说米妮亚姐姐和恶心哥哥曾经交手好多次了。” “好多次?!”想起刚刚那群巡逻神官的无奈且畏惧的表情,我确认道,“多少次阿萨都没事吗?!” “交手十八次,五胜十三和,这个是在教会区发生战斗的记录,在别的地方的战斗就不知道了,”顿了下,莫妮卡奶奶又无奈地补充道,“五胜的都是阿萨那小子。” “啊?那个变态?!怎么可能?”我感到不可思议,“米妮亚不是数字神官吗?!阿萨哪里有那么强?!” “你去看了就知道了,”莫妮卡奶奶抬头看看天,“算了,要给孩子们上课了——也不知道那两个小家伙跑多远,我不去了,樱,等他们打完了,记得拖他们回来吃饭!” “啊!好的!” ……啊?拖?! 。。。。。。。。。。。 追踪阿萨和米妮亚倒不是很难。 一路上到处满是爆炸后的深坑,还有很多被击碎的冰块。 似乎他们路上也一直在进行着激烈的打斗。 “露卡,你知道为什么米妮亚会那么敌视阿萨吗?” “啊?露卡我不知道哦!”小露卡挠挠头,“好像在露卡我认识米妮亚姐姐前他们就是那样的敌对关系了。不过吧,”她眨眨眼睛,天真地笑了,“露卡我觉得——只要恶心哥哥和米妮亚姐姐见面就一定会是那样的啦!” “哈!这倒是。”我不禁也笑了。 极度好色的阿萨和传闻极度讨厌男人的神官,见面不打架才怪!嘻。 “啪!啪!啪!”“轰!轰!轰!” 临近郊外的草地,展现在小露卡和我眼前的是—— 依旧疯狂地制造着各色爆炸的米妮亚,和她面前包裹在冰块中的好色战斗法师阿萨。 “蛆!蛆!你给我从乌龟壳里滚出来!”米妮亚一边怒吼着,一边继续狂乱却徒劳地对着眼前的冰块挥舞着蝮蛇剑。 ——而那个变态呢?他正在冰块中得意地做着各式各样的鬼脸。 “咦?为什么恶心哥哥不会被电到?”小露卡奇怪的问,“米妮亚姐姐的电击很强的啊!” “这个啊……”我开始明白为什么阿萨和米妮亚的对决一直没有输过了,“阿萨用的冰是纯水做的冰哦!——这种冰不导电的。” “啊?还有不导电的水呀?!”小露卡还是一脸地茫然。 “现实里面是没有的哦!姐姐我也不知道阿萨是怎么做出来的——可能就和以前他研究精灵魔法意外地做出精细雕像差不多吧?”我猜想着说。 “哦!恶心哥哥真厉害。” “嗯,他确实很厉害。”我赞同的点点头,补充道,“特别是在魔法的发明上。” “恩。” “不过……这里感觉有点危险,我们退后些吧?”看着那些不断乱飞的紫色电气,我有些担心,于是建议道。 “啊?不用哦!樱姐姐你看!”小露卡自信地一挥手,“祈祷之光霞佑!” 金色的圣光盾立即将我们保护起来。 “这样就安全了哦!”小露卡得意地看向我,一脸想要得到表扬的神情,“露卡我厉害吧?” “恩恩!真厉害!” “嘻嘻!”被抚摸着头,十分满足的天蓝色眼睛又开始四处张望,“看来米尼亚姐姐和恶心哥哥还要打好久,恩——”接着她又转身看向我,同时咂咂嘴。(看来是想找东西吃了) “这次姐姐身上可没带吃的哦!”我笑着抢先说。 “嘿嘿……被看透了的啦!”天蓝色眼睛里透出了失望,不过随即无谓道,“其实露卡我也不是那么贪吃的啦!” “恩恩!姐姐我知道哦!” “就是就是!” “喵呜——!”意外地身后传来猫叫声,是猫铃。 它也跟过来了? 好奇地转头看去——这只黑猫的嘴里竟然叼着刚刚阿萨丢下那袋烤鱼片?! “呀!猫铃!”小露卡开心地抱起这只名字奇怪的黑猫,“真乖!真乖!有东西吃了!哈!谢谢哦!好乖好乖!好聪明哦!” 。。。。。。。。。。。。。。。。。。。。。。。。。。。。 深秋的天黑的比较早。 空中已经满是繁星。 远处那些教会建筑早已陆陆续续地燃起了夜灯。 处处都笼罩在逐渐变深的夜色中。 除了郊外的这片草地。 在一直悠闲地嚼着烤鱼片的我们(哦!还有一只猫)的面前,却很是明亮照人。 “呼!……呼!”疯狂进攻了一下午的米妮亚已经开始有些脱力了,只见她不断地喘着粗气,舞动蝮蛇剑的手臂也开始显得僵硬,发出的电光也变得暗淡了不少,但米妮亚仍旧执着地向冰块挥剑。 四周原本平整的草地早已散射的电光被炸出无数的焦黑深坑,不时燃起的火焰将四周照的有如白昼。如果不是小露卡的圣光盾的保护,估计我们也会被散射的电流炸成焦炭吧?——难怪那些巡逻的神官对米妮亚和阿萨的战斗敬而远之了。 真难以想象眼前的这两人竟然打了一下午。 ——其实也不算打啦,阿萨就躲在被米尼亚骂作“乌龟壳”的冰块里,任凭她怎么攻击就是不出来,虽然样子已经是鼻青脸肿,但依旧是不正经地嬉笑着。 “给……给……给我滚出来!死……死蛆!”米妮亚上气不接下气地咒骂着,“从……从乌龟壳……从乌龟壳里滚……滚出来!” 冰块里的变态阿萨却是—— 他竟然在里面画了张米妮亚的裸体素描!还得意地举在手中让米妮亚看! ——变态! “死蛆!”米妮亚再次大怒,借着这股怒气,她猛地用蝮蛇剑缠起冰块甩向空中——紧接着狠狠地将冰块砸到地上!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冰块里的阿萨也被狠狠地砸倒在地,原本已经鼻青脸肿的他额头狠狠地撞在冰壁上,立刻鼓起个眼睛都能看得见的大包(活该!)——带着痛苦表情站起身的同时,这个变态却依旧高举着米妮亚的裸体素描! “混蛋!”盛怒的米妮亚再次大吼,同时再次用蝮蛇剑缠住冰块——但耗尽力量的她这次再也无力举起。 原来是这么回事。 破坏力本就不强的蝮蛇剑对坚固的冰块根本毫无办法。 纯水做的冰块完全克制米妮亚放出的紫色电流。 变态的举动又让盛怒的她完全失去理智。 只要坚持到米妮亚累到脱力的时候—— 阿萨不赢才怪! 这个死变态! 眼前,累的虚脱的米妮亚依旧不甘心地死盯着冰块里举着自己裸体素描,同时得意地跳舞的阿萨。 好可怜。 同为女孩子,还是帮帮她吧。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走上前。 “米妮亚神官,”我轻轻说,“别打了好吗?” 闪着寒光的绿色眼睛立刻向我瞪来。 看来她把我当成和阿萨一伙的了。 “啊……别生气,”虽然米妮亚已经脱力,但那凌厉又充满着怒火的眼神还是让我心中一颤,只得鼓起勇气说,“我叫樱,我,嗯……我是来帮你的哦!” “嗯?!”米妮亚显然不信。 “你没办法对付这个乌龟壳,是吗?”我一边忍住笑,故意无视冰块里露着惊慌神情,死命打着“不要告诉她!”手势的变态,一边对米妮亚说,“其实……其实这个乌龟壳可是有弱点的哦!” “啊?有弱点?!” “惨了啊——!”虽然隔着厚厚的冰块,阿萨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还是传了出来。 嘻!活该! 我坏笑着冲他吐了下舌头——你死定了哦!大变态! 第十六章 击败阿萨…活该 “有弱点?!”听了我的话,米妮亚显得很兴奋,“快说!” “可以告诉你哦!不过——”回想米妮亚那不杀阿萨誓不罢休的神情,我还是很有些犹豫的说,“惩罚下这个变态就行了,可千万不要杀他哦!” “不杀?!怎么可以?!不能让那个死蛆活着!”米妮亚大吼。 “那你继续打吧,我不管了哦!”我扭头便走。 “等等!”米妮亚叫住我,绿色的眼睛犹疑不定,“你和那个死蛆是一伙的——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啊?阿萨是我的同伴没错,但——”我指向双手合十跪在冰块中做出苦苦哀求姿势的阿萨,“但是真的很讨厌他的变态耶!——要不是他还有点用早就想踹死他的说!” “他还有用?这个死蛆能有什么用?!”米妮亚继续恼怒地大吼,不过显然已经赞同了我的说法,“好!我答应你不杀他就是了!”顿了顿,她又咬牙切齿地补充道,“但这次我一定要赢他!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 “恩,好的!其实他的弱点也很简单哦——米妮亚你看,阿萨这个冰块呢,虽然看起来很坚固,但——他总要呼吸不是?” “也就是说——”米妮亚露出惊喜的神情。 “对!”我点点头,“他一定会给自己留下个透气孔的说!只要你的电从那里——” “哈!紫电圆舞斩!”不待我说完,米妮亚猛地将蝮蛇剑缠上冰块开始放电。 不愧是数字神官,好厉害。 包裹起冰块,不断发散的电光一定能很快找到冰块的透气孔,然后——咦? 冰块中,阿萨指着被自己用冰块堵上的透气孔,笑的很是得意。 先米妮亚一步?嘻——这个笨蛋,死定了。 看着在里面又开始得意跳舞的变态,我开心地笑了。 看你能坚持多久?嘻。 时间慢慢地经过,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本有些脱力的米妮亚坚定地紧咬着嘴唇,顺着已经显得惨白的两腮,大量的汗水在不断滴落,但包裹住冰块的电量依然不减。 至于冰块里的阿萨——一直呼吸不到新鲜空气的他涨红着脸,同时艰难地张大嘴,布满血丝的双眼已经开始露出绝望。 终于—— “受不了啦!”最终这个变态放弃地大喊一声,释放冰块想要逃跑—— “哈!”一直等待机会的米妮亚毫不犹豫地冲上前,死死掐住阿萨的脖子,“死吧!死蛆!” 瞬间大量紫色闪电自她手中发出,被击中的阿萨立刻口吐白沫,抽搐着倒地缩成一团。 “哈!赢了啊!”米妮亚欢叫着,对着倒在地上还在不断抽搐的阿萨再次伸出手,“再来——” ——话没说完,她保持着那个开心的表情,软软地昏倒在一边。 ……用力过度。 “哈……哈”还在抽搐,几近昏迷的阿萨嘴里艰难地蹦出最后几个字,“最后赢的还是我,哈——” “呃……”对着眼前昏迷的两人,我和小露卡面面相觑。 “恩,樱姐姐,虽然露卡我知道神官不能说谎……”小家伙犹豫着,“能不能……能不能——” “恩,赢的是米妮亚哦。” 。。。。。。。。。。。。。。。。。。。。。 舀起一勺炖的红艳粘稠,冒着浓郁香气的番茄玉米浓汤,慢慢地送到依旧惨白着脸的米妮亚嘴边—— 她贪婪地一口吞下。 “慢点喝哦!”我忍不住劝说道,“你现在状况太差了,小心噎着哦!” “恩,”她尴尬地笑了下,然后伸出手,想要去拿盘里冒着甜美香气的红薯——手却不由自主地打颤。 “米妮亚姐姐你安心让樱姐姐喂的啦!”小露卡急忙帮她拿起红薯,一边剥着皮一边忙不迭地往自己嘴里塞。 “……露卡。”我皱起眉看向她。 “啊?”天蓝色的大眼睛眨了眨,终于恍然大悟,“啊!对不起对不起!”小露卡匆匆忙忙地把已经被啃了一口的红薯递到米妮亚嘴边,同时嘿嘿地傻笑着,“露卡我习惯了。对不起对不起啦!” “小家伙!”一边的莫妮卡奶奶笑着敲了下她的小脑袋,“怎么还改不掉拿到食物就往嘴里塞的毛病?!——你都十岁了哦!” “嘿嘿……” “她一直就这样啦!”米妮亚也笑着帮腔,“我都教训过她多少次了!” “你也好不到哪去!”莫妮卡奶奶同样狠狠敲了下米妮亚,“你自己多大了啊?竟然打架打到脱力?!还让樱背你回来,丢人!” 下午那场疯狂的战斗结束后,我背着米妮亚,小露卡用长枪挑着阿萨,很是辛苦地回到孤儿院,不过遗憾地是已经错过晚餐时间,所以我们四人现在正在宿舍里吃着莫妮卡奶奶为我们留下的食物。 至于阿萨,为了避免疯狂的战斗再次发生,被我们死死地绑在桌边的椅子上。 其实小露卡是觉得也许应该绑住米妮亚才对,但是呢,同为女孩子,最终我们还是选择了绑住阿萨这个变态并堵起他的嘴避免再次惹米妮亚生气。 ——虽然坐在桌边的米妮亚每次抬眼看到阿萨都会散发出怒气,但我们所担心的疯狂战斗并没有发生。 而且被堵着嘴,绑在椅子上的阿萨也很老实——除了他一直在死命摇头以外。 真好! “呐!米妮亚,小露卡今天又犯了什么事?!”晚餐后,莫妮卡奶奶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哇呀!”一听这句话,正无聊逗猫铃中的小露卡惨叫着一跃而起,“露卡我忘记了啊!”说着就要逃跑—— 却被莫妮卡奶奶轻易地抓住后颈拎回座位。 “呜……”这个有着蓝宝石般眼睛,一头鲜亮银发的小家伙只得耸拉着脑袋,寻求保护似地将猫铃抱在胸前,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 “还能有什么事?”米妮亚叹了口气,“又被那群教士告状了。” “又?!”我好奇地问道,“小露卡老犯错?她不是很乖的吗?” 有着蓝宝石眼睛的小脑袋在一边连连点头。 “乖——?”米妮亚冷笑了下,“怎么可能?!这小家伙!——每天替她向教士道歉就累死我了!你知道她今天做了什么吗?!”她狠狠向小露卡瞪了一眼,“今天她竟然让一群修行中的孩子陪她一起吃烤肉!” “噗!”我和莫妮卡奶奶看向眼前这个小家伙,笑了。 好有小露卡风格的错误呢。 “更可气的是,当教士抓到她们的时候,她竟然说,‘根据巡礼条例第六章第七条的补充条例,在特殊情形下,修行者经由上级圣职者批准,可以食用经批准的食物以维持生命!’——差点没把教士气晕掉。” 莫妮卡奶奶笑得更开心了。 恩?——这个情节怎么好像在什么时候遇到过? 咚咚咚,一边被绑住的阿萨笑得全身颤抖,连带着椅子不断敲击地板—— “笑什么笑?!你个死蛆!”米妮亚恼怒地一把抓掉堵住阿萨嘴的布条,质问道。 “哈!哈!哈!”阿萨依旧笑个不停,“小露卡这招是我教的,学得真好!哈哈哈哈!哇——” 紫色电光闪过,傻瓜混蛋再次口吐白沫,抽搐着晕了过去。 活该! 不过经他这么一提,我倒是想起来了,那还是在罗克塔尔城废墟附近的树林,第一次见到小露卡时候的事,我记得阿萨说,这个让巡礼中的修女吃肉食的方法,最早是非上级圣职者的圣渥夫爷爷骗莫妮卡奶奶时用的。 抬眼看向莫妮卡奶奶,她果然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看来奶奶也回忆起来了呢!嘻。 不过—— “米妮亚,”我问,“那小露卡他们没被惩罚?” “被惩罚了教士还会向我告状吗?!一切都符合条例!”米妮亚无奈地长叹了口气,“这小家伙做事还真是谨慎——她提前叫那群孩子故意错过午餐时间!正好符合‘没有食物维持生命’的特殊情形!” “可是上级圣职者——”我还是奇怪。 “上级圣职者?她自己就是!” “啊?小露卡你是上级圣职者?!”我惊讶地看向因感觉不到危险又开始在桌子上找食物的小家伙。 “嘿嘿!”小露卡只是得意地笑了笑,然后忙着剥手中的红薯。 “她半年前就是一级神官了——这可是地区大主教同等的地位,”米妮亚解释道。 “哇!一级神官耶!小露卡你好厉害!”我忍不住赞赏地摸了摸这个银发的小脑袋。 嚼着红薯,小露卡一脸舒服地眯起眼。 “看把她乐的!”米妮亚欠身推开我的手,“樱别顾着表扬!你还不知道这小东西在教会里是个什么德行!” “啊?” “她是一级神官耶!那么高的地位,除了红衣主教还有我们这些数字神官——谁能治得了她?!为她讲课的那些教士地位都比她低一大截!——没有我在的教室,她简直是无法无天!”米妮亚怒道。 “没那么夸张吧?这孩子不是很乖吗?” “——那要看是什么课了,小露卡,是不是?”把小露卡抚养长大的莫妮卡奶奶很是理解,笑着问,“这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呀!孩子嘛!” “嗯嗯!没错没错没错!” 第十七章 小露卡有麻烦? “奶奶你也太宠她了,”米妮亚长叹了口气,“你这样让我很为难的。” “孩子嘛!” “可她是圣枪使耶!”米妮亚语调又提高了几分,“很多双眼睛在盯着她哪!再不自律的话她可就麻烦了!” “那是你们的事!”莫妮卡奶奶有些不高兴了。 “奶奶!” “恩……圣枪使?是指小露卡拥有天枪吗?”借着这个机会,我疑惑地插嘴问,“为什么会有麻烦?” “樱,你知道教会的三圣器吗?”莫妮卡奶奶问。 “知道呀!圣枪,圣光,圣风。” “那继承圣器的人呢?” “恩……圣使?” “对,”米妮亚再次叹气,显得很是无奈,“本来三圣器应该是有教会里三个最有威望的人继承的,可是——” “哈!”说到这,联想到现在三圣器的拥有者,我忍不住笑了。 圣光奥拉——继承者是拥有大贤者之名的好色祖师圣渥夫爷爷。 圣风胡莉贝尔——继承者是那个著名的混蛋兼吟游诗人,北岭二皇子夏南。 至于被称为圣枪的天枪伊利斯塔的继承者,自然是眼前这个一直不断把食物往嘴里塞的小神官露卡。 ——怎么看他们都不是会被归为教会最有威望的三个人。 “你也明白了?”米妮亚不满地看了露出开心表情的我一眼,“圣风一直是作为教会附属国皇室的继承物,倒不用在意;圣光在大贤者手上,没人能打它的主意,独独圣枪在个刚到十岁的孩子手里——” “啊?你是说小露卡有危险?!”我心中一惊。 “那倒不会——樱,米妮亚,奶奶还要去巡夜,就不陪你们了,”莫妮卡奶奶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啊!对了,米妮亚,这个给你。”说完她交给米妮亚一张羊皮纸,之后缓步离开房间。 “呜……”米妮亚一接到羊皮纸,立刻变得一脸哭丧。 怎么了? 我好奇地凑上前—— 一张索赔单。 关于数字神官米妮亚在孤儿院破坏物品的索赔清单,建筑,围墙,地砖,窗户——总计五百金币。 那么多?! 莫妮卡奶奶在打劫吗?! “呜……怎么办?要被老大骂死了!”米妮亚郁闷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是不是要得多了些?”我小心地问。 “多?当然多!”她依旧哭丧着脸,“奶奶把整个孤儿院的修缮费用借机会全加进去了,都是这个死蛆!”她低头看了看昏迷着的阿萨,犹豫了下,最终放弃了再次放电的打算。 “奶奶好过份,不过,米妮亚你们数字神官应该有很多钱吧?——毕竟你们可是神官精英中的精英啊!” “钱?哪里有钱?那么多孤儿院需要捐助,我个人哪里有余钱?——只得去找老大要了,唉——” “老大?” “第一位的数字神官啦!——我们数字神官除了薪水外有专项资金的,不过……这次是私自打斗造成的损失,”米妮亚无奈地摇摇头,“估计会被他骂的很惨。” “哦!宁可自己被骂也愿意被孤儿院敲诈——米妮亚你真是个好人呢!” “恩?你什么意思?!”看向我的绿色眼珠里闪着怒意,“不可以吗?” “不是,不是,我是说看你那么凶——” “啪!”米妮亚的额角冒出青筋,隐约地,似乎还有电光闪过。 “不是不是!”感觉越解释越麻烦,我索性直接说,“因为你是好人,这笔钱我帮你出,好吗?” “啊?”绿眼珠里怒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喜的目光,“真的?这么好?!——樱你有钱吗?五百金币耶!” “还好啦,平时我就有些积蓄,”我对着地上昏迷着的阿萨踢了一脚,“毕竟阿萨是我带来的,造成那么大的破坏阿萨也有责任的说,而且……而且,雷斯的积蓄也在我这里——要是知道把钱用在孤儿院,雷斯他一定会开心的。”说到这里,我不禁有些落寞。 “雷斯?那个蛆?” “恩。”虽然蛆字听着很刺耳,不过似乎这个米妮亚把男人都叫做蛆,我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个混蛋……”米妮亚虽然依旧没说好话,但语气中却透出了惋惜,“死那么早!——不过死得早也好!省的小露卡老想着那个蛆!” “米妮亚姐姐!”一边原本因在包里翻找到蜂蜜糖而开心的小露卡忽然恼怒地阴沉下脸,“再说雷斯哥哥坏话露卡我生气了啊!” “恩!恩!不说了!”米妮亚向她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真不知道那个蛆有什么好?!”她转脸对我说。 “……” “啊?难道你也?!”她吃惊地看着我,半天,叹了口气,“原先还以为樱你是个好女孩,唉……可惜!” “……” “好啦,不说那个蛆了,总之,”米妮亚笑着把羊皮纸交到我手中,“今天谢谢了啊!——我们接着说刚刚的事。呃……刚刚说到哪里了?”她神色尴尬地挠挠头,嘀咕道,“被奶奶打岔,忘记了。” “啊?说到小露卡会不会有危险。”抬眼看了小露卡一眼,这个嘴里塞着蜂蜜糖的小家伙,又开始在那里专心地用圣光束逗猫铃。一点都不关心我和米妮亚的话题——虽然这个话题和她有关的说。 “恩,她不会有危险的,”米妮亚回想起来了,“三圣器本质是自古流传下来的十二神器之一,而神器转移继承人的方法只有上一任心甘情愿地托付,或者是让神器自己去找继承人——不是想夺就能夺走的。” “那——” “本来嘛,只要作为对付魔族的三圣器在教会人员的手里,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自从老教皇去世,快一年了都没定下新教皇人选——” “也就是说——派系斗争?”我有些明白了。 “对,很聪明呀!我喜欢!——和樱你想的差不多,新教皇人选定不下来是因为各派势力争执的结果,隐居的圣光继承人不用考虑,圣风继承人属于是教会附属国的北岭,他们一直对教会内部的权利没什么兴趣,也不用担心,而现在一直没有确立归属的圣枪使,自然是各大势力争取的对象,”顿了顿,米妮亚补充道,“不论是老教皇遗留下来的温和派,还是狂热的莫纳派,还有其他几个想要借机拓展地区势力的教派,都希望三圣器继承者之一的小露卡能加入他们!” “那不是很简单吗?”我感到有些疑惑。 “简单?”米妮亚很诧异地看过来,惊讶道,“怎么会简单?!” “看小露卡那样子,”我指向嘴一直动个不停的小露卡,“多准备些她爱吃的食物——” “你和那些蠢教士们想得一样!”米妮亚忍不住笑了,“哪里有那么简单?有阵子进贡给这小家伙的食物都快堆成山了,你猜她怎么说?” “不知道……”我老实回答。 “她说,‘只要露卡我一天不确定加入哪个教派,那些教士就会一直向露卡我进贡!’” “噗!哈哈哈哈!” 。。。。。。。。。。。。。。。。 “那——”一起开心地笑了一会,我又问,“那那些教派就没有想过别的方法吗?” “怎么可能不想?!”米妮亚忽然弯下腰,对着躺在地上的阿萨放出电流—— “哇——!”原本昏迷着的阿萨再次发出惨叫。 “就知道你已经醒了!死蛆!”紫色的电流又加重了几分,“偷窥很有意思吗?!” “我只是刚醒——哇哇哇——!” 很快,躺在地上五花大绑的变态再次被电晕了过去。 “这次滚远点!”愤怒着的米妮亚说完一脚将阿萨踢到墙角, “别管这个死蛆!”她顺便给自己倒了杯水,“樱,我们接着说!” “恩”老实说,看到阿萨那个惨样我倒是心中有些同情,不过,米妮亚那副愤怒地表情实在让人害怕。 而且——阿萨这个变态实在有够无聊耶!明明以为他能老实一点,人家本来准备等他醒了给他松绑的说……没想到刚醒就这么恶心——唉。 “对了,樱,帮迦娜作文书工作的是你吧?” “啊?你认识迦娜姐?” “恩,原先我和迦娜可是朋友哦——”米妮亚表情先是显得有些落寞,随即又变得愤怒,“直到她喜欢上个蛆!” “……”迦娜姐喜欢的人,——米妮亚她绝对指的是我父亲,听着自己的父亲被称作“蛆”,这个……还是有点不开心。 不过米妮亚倒没有察觉我的异样,自顾自地说:“既然樱你帮迦娜做文书之类的工作,头脑应该很好吧?——你觉得那些教士会怎么拉拢小露卡?” “啊?我觉得吧……”本来想立即说不知道,但米妮亚的眼神——似乎她在考验我,所以我略微思考了下,认真答道,“毕竟小露卡是个孩子,慢慢教育的话应该……” “正确!”米妮亚显得很是满意,“你真的很聪明耶!果然是个好女孩!” 是错觉吗?感觉上她对我的好感又多了几分。心中不由得感到一丝寒意。 “不过看小露卡现在的样子,”我只得急忙把话题引回去,“那些教士应该失败了吧?” “恩。所有人,”米妮亚顿了下,抬头看看又吃起烤鱼片的小露卡,勉强承认道,“包括我,都小看了这小家伙!” 第十八章 小露卡的教育记录 小露卡的不完全教育记录。 片段一 教士:神,我们的主,他是永恒的,他是伟大的,他是无所不能的—— 小露卡插话:神真的无所不能? 教士:恩,伟大的神无所不能。 小露卡: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 教士:没错,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对了,露卡,哪怕是想要吃不完的蜂蜜糖也能有哦! 小露卡:哇!真好!恩……不过……蜂蜜糖连神都吃不完——那不就是说有神做不到的事? 教士:! 小露卡:既然有神都吃不完的蜂蜜糖,那就是说,神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呀? 教士:这个!这个…… 小露卡:那老师为什么说神是无所不能的呀?! 教士:啊!这个……这个……对了!书上说所有的一切都是神的意志,都是神的安排!也就是说,神做的事都是按照自己的意志——也就是说,也就是说……也就是说神不会做出连他自己都吃不完的蜂蜜糖这种违背自己意志的事! 小露卡:那刚刚老师你不是说—— 教士:呃!……刚刚老师说的吃不完的蜂蜜糖的吃不完是形容量大,就像,就像……就像露卡你每次想要吃不完的蜂蜜糖但实际上要来吃的只是能让自己满足的那么多…… 小露卡:可是露卡我是真的想要吃不完的蜂蜜糖呀! 教士:…… 小露卡:神是个骗子。 教士:! 小露卡:能做到的事就说自己无所不能,做不到的就说不会违背自己的意志——大骗子! 教士:露卡!给我滚出去! 片段二 教士:我们是神的使者,我们是神的奴仆,我们要将神的福音散布世界,让所有人都能沐浴到神的恩赐,这是作为神的使者,神的奴仆的使命,我们应该…… 小露卡插话:什么样就算沐浴到神的恩赐了? 教士:当人们信仰神,崇拜神,从心里遵循着神的规范—— 小露卡:那要是不知道神,也不知道神的规范的人怎么办? 教士:所以需要我们神职人员去布道啊! 小露卡:哦!露卡我明白了。 教士:恩,很好,下面我们继续—— 小露卡:等等!那信仰神,崇拜神,从心里遵循着神的规范以后呢? 教士:他们就沐浴到神的恩赐了呀。 小露卡:老师你还没回答露卡哦——什么样就算沐浴到神的恩赐了? 教士:就是获得内心的安宁,获得幸福啊! 小露卡:可是可是,可是露卡我巡礼的时候,看到好多村子明明信仰神,却很贫穷耶!他们一点也不幸福。 教士:他们不幸福是因为他们内心还没有获得安宁。当他们内心安宁的时候自然就感觉到幸福了。 小露卡:可是他们肚子也吃不饱耶!饿着肚子内心怎么会安宁?!老师你知道饿肚子的滋味吗?好难受的耶! 教士:那是肉体贪欲超越心灵,没有遵守神的规范的结果! 小露卡:老师你饿过肚子没?真的好难受耶!——露卡我巡礼的时候又次一天没吃东西,都疯了的说! 教士:那是你信仰还不坚定的表现! 小露卡:老师你饿过肚子没? 教士:…… 小露卡:老师,露卡我肚子饿了…… 教士:专心上课! 小露卡:肚子饿……听不进去……呜…… 上级教士:怎么了?怎么了?啊!你搞什么?竟然惹露卡大人哭了?! 教士:不是我的错——是她肚子饿了…… 小露卡:肚子饿……呜…… 片段三 教士:露卡大人,吃饱了没? 小露卡:老师你有蜂蜜糖吗? 教士:有,在这里——下面继续上课好不好? 小露卡:恩! 教士:那我们继续,神是万能的,神是慈爱的,神是无所不在的,他祝福着我们,他庇佑着我们,我们应该感谢…… 小露卡:慈爱的? 教士:恩。 小露卡:庇佑着我们? 教士:是的呀! 小露卡:老师你说的“我们”是指我们神官还是指所有的人呀? 教士:当然是我们所有人呀!神爱我们每个人,神他庇佑着每一个聆听他的教诲的人。 小露卡:哦。 教士:所以呀,我们应该感谢神,感谢他的庇佑,感谢他的爱。 小露卡:爱?对每个人都一样? 教士:是呀,神是最公平的,最无私的,他将他的爱公平地分给—— 小露卡:可是,可是! 教士:露卡大人你又怎么了?! 小露卡:可是那为什么露卡我巡礼的时候看见很多人都吃不饱?他们都崇拜着神呀!可他们活的好辛苦的说……而有的人却—— 教士:那是神给他们的考验! 小露卡:考验? 教士:恩,就好像狮子会把小狮子推下悬崖一样,神在考验他们,在锻炼他们,在…… 小露卡:可是,可是好多人都饿死了……还有被强盗杀了,好可怜——这些也是考验?! 教士:是的。 小露卡:他们都死了啊! 教士:那是他们信仰心不够,没有经受住神的考验,所以露卡我们应该…… 小露卡:神好坏! 教士:! 小露卡:神一点也不公平嘛!有的贵族什么都不用做,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还到处欺负人!神照样爱他们,而那些村民一直辛苦地种地,临死还在向神祈祷,神却从不去拯救他们!——难道就因为村民们信仰心不够?! 教士:是,是的。 小露卡:那哪里公平了呀!神好偏心!他只把爱分给那些信仰心够的人,一些人一直幸福,一些人到死都在饿肚子——而且,而且露卡我看有的贵族私底下根本不信仰神耶!他们信仰心也够吗?! 教士:这个……这个——那是神还没惩罚他们!神在给他们机会! 小露卡:他们一直幸福到死耶! 教士:他们的灵魂会被审判的!神是无所不知的,终将会—— 小露卡:都幸福到死了耶!要是露卡我能幸福到死,那露卡我才不在乎以后灵魂会不会被审判呢! 教士:露卡大人!您怎么能这么么说! 小露卡:所以吧,露卡我觉得神的爱有问题!偏心,对!偏心得过份! 教士:…… 片段四 教士:露卡大人,刚刚您怎么可以向见习生炫耀自己的财富? 小露卡:露卡我只是把新买的蜂蜜糖数清楚好分给他们嘛!——神不是要求我们要分享吗? 教士:分享是没错,可是您心里在炫耀对不对?得意的样子都写在你脸上了哦! 小露卡:嘿嘿!被发现了呀!恩——炫耀怎么了?不对吗? 教士:唉,对不属于你的东西心生自满得意之心是错误的哦,啊?不明白?那我来给您讲个故事吧。 小露卡:哦。 教士:从前有个国王,他的国土很广阔,有无数的子民,有一天,他忽然决定清点下自己的子民,好向后世夸耀他的伟大。 小露卡:然后呢? 教士:然后?神怒了,在他的土地上降了一周的青蛙雨以示惩罚。 小露卡:呃!好恶心! 教士:是呀,后来这个国王知道自己错了,向神忏悔…… 小露卡:啊?等等哦!他错了?错在哪里呀? 教士:呵呵,这个露卡大人您就不知道了——他错在把神赐予他的一切当做自己的财富,国土广阔,子民无数,都是神赐予的,伟大的应该是神,而不是他。他不应该凭借神的力量向后世夸耀他的伟大。 小露卡:哦!露卡我明白了。 教士:所以呀—— 小露卡:可是这个故事和露卡我有什么关系? 教士:露卡大人您和那个国王一样的呀!您的蜂蜜糖也是—— 小露卡:是露卡我自己买的耶! 教士:那您的钱—— 小露卡:是雷斯哥哥给的! 教士:那你的那个雷斯哥哥为什么要给露卡大人你钱呢? 小露卡:因为雷斯哥哥懒得来教会领击杀魔族的赏金啦!他就跟米妮亚姐姐说把赏金全留给露卡我买蜂蜜糖了哦! 教士:哦!那你的雷斯哥哥为什么不给别人一定要给你呢? 小露卡:因为雷斯哥哥喜欢露卡! 教士:恩,对呀!因为神借助你的雷斯哥哥的手,利用雷斯哥哥对你的爱,所以露卡大人您才能有钱买蜂蜜糖哦! 小露卡:…… 教士:所有的一切都是神的安排,神安排了所有的一切,最终让露卡大人您获得了蜂蜜糖—— 小露卡:露卡我觉得蜂蜜糖和神没关系。 教士:怎么会没关系呢?如果神不想给你,那么他完全可以借你那个雷斯哥哥的口,让他把钱给别人呀。或者…… 小露卡:雷斯哥哥不会的!就算没有神的安排,雷斯哥哥一样会把买蜂蜜糖的钱给露卡的说! 教士:你!……露卡大人!请好好听我说—— 小露卡:不听不听不听!就算露卡我拿雷斯哥哥给的钱买蜂蜜糖,然后到处炫耀是露卡我错了,但绝对和神没关系!神是骗子!小偷!明明就是雷斯哥哥喜欢露卡才给露卡的嘛!是喜欢露卡才给的说! 教士:…… 片段五 教士:神是伟大的,我们敬畏他,我们崇拜他,我们因他而生,我们也因他而去,他对我们最高的奖赏,就是允许我们侍奉他左右,允许我们拜服在他—— 小露卡:恩……老师您的意思是说,将来我们都会在神的身边? 教士:对。 小露卡:那……那要是露卡我不想呢? 教士:啊?每个人都想的呀! 小露卡:可是,可是露卡我不想呀! 教士:那露卡大人您将来想在谁的身边呀? 小露卡:露卡我想跟着哥哥…… 教士:哦!但是你哥哥将来也会在神的身边的哦! 小露卡:不会的哦!因为哥哥他和露丝雅姐姐——啊!没什么没什么!老师老师!露卡我肚子饿了! 教士:呃!又…… 第十九章 雷斯的影响 听完米妮亚那半无奈半抱怨的讲述,苏醒过来的阿萨和我不禁哈哈大笑。 而故事的主角,那个“顽劣的露卡大人”却睡着了。 经过再三的保证,米妮亚终于同意给阿萨松绑,不过条件是不得靠近她三米以内。 (其实吧,我觉得可能是米妮亚她今天已经打累了) “只要这小家伙一犯错,那些教士们就会到我这里来告状,”看着怀抱着猫铃,幸福安睡着的小露卡,米妮亚很是无奈地摇摇头,“今天也是,唉,做她的导师真的是太累了!”(虽然嘴里说着累,但米妮亚她可是一副幸福的表情呢) “嗯,算你可怜,”无视米妮亚因他说话而散发出的怒意,阿萨说,“不过这小家伙倒是很聪明耶——她提出的问题好多都是存在数百年的疑问了。本来这些疑问都是成年人巡礼后对世界以及对神的思索,没想到这小家伙这么小就发觉了——虽然可能她是找借口逃学,不过也是聪明哦!哈!” “既然小露卡对神那么不感兴趣,为什么会去做神官?”我疑惑地问。 “据莫妮卡说因为是一个神官把还在襁褓中已经频死她带到孤儿院的,所以她想要成为神官,见到拯救她的人。” “啊?莫妮卡当时也不知道那个神官是谁?”阿萨立即惊讶地叫出声,“那么精明的老家伙都不知道?!怎么可能?!” “死蛆!放尊重点!——莫妮卡说当时那个神官身受重伤,放下露卡就跑了——听声音是个女神官,样貌没看清。” “哦……” “这孩子,”米妮亚起身为小露卡披上毯子,顺便温柔地摸了摸她那银色的长发:“别看她每天傻呵呵的,其实也很辛苦呢,”紧接着,她怕打搅小露卡似地小声说,“樱,知道吗?其实露卡原本当不了神官的。” “恩?”我和阿萨都一怔,不由自主地向米妮亚凑近—— 米妮亚毫不犹豫地狠踹了靠近她的阿萨一脚,不待他惨叫出声,手又闪电般地抓起桌上的抹布对着阿萨张大的嘴塞了进去! “唔!”阿萨只得痛苦地闷哼了一声,再次坐回距离米妮亚三米远的地方。(看来三米是米妮亚对男人的警戒范围——还是只针对阿萨?) “你想想,一个不爱读书,天天就知道吃的小孩子,怎么可能当上神官?”不去理会阿萨的惨样,米妮亚直接对我说。 “也是哦。” “刚加入候补生的露卡只是在同龄孩子当中厉害而已,在所有候补生中实力只能算中上,福音书又懒得用脑袋去记,又贪吃——” “那她……” “还不是你家那个蛆!”米妮亚忽然有些恼怒白了我一眼。(不过,那份怒意显然不是在针对我) “啊?你说雷斯?” “废话!还能有谁?!那蛆第一次来就缠上露卡了,恶心死!——更混蛋的是他是教了露卡很多实战技巧。” “哦。” “这小家伙原本天份就高,被蛆塞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进去后像变了个人,和候补生的对战就再也没输过了。” “啊?雷斯的指点有那么大效果?”米妮亚的这番话倒让我很是疑惑,“雷斯他的剑术还是我教的呢!没觉得——” “是实战技巧啊!——这个他不比你强?”米妮亚教训人似地轻点起我的额头,“那个蛆净是教露卡乱七八糟的小聪明!比方说‘战略性撤退后伺机反击’啊,‘偶尔用些没意义的招式分散对手注意’啊,还有‘对付实力强的魔法师可以不着急打倒,先想办法让他魔法无效’之类的!——全是不正经的东西!” (我不禁想到第一次和小露卡相遇,她打败阿萨的方法——应该和雷斯教导的有关吧?) “原先候补生之间的比试是比试彼此实力,好让监督神官知道他们成长情况,”米妮亚没有发觉我的心思,自顾自地说,“露卡连续几个月乱七八糟的方式,不仅惹得其他候补生不高兴,连训练官也看不下去了,刚教训几句,她却说,‘只要能胜利就好了!他们想打赢露卡,也可以这么打呀!’为此露卡没少挨饿——就是那个时候,我和她认识的。” “呃——蜂蜜糖?”我试探着问。 米妮亚笑了:“对呀,那天她又被罚不准吃饭,一个人蹲在训练场哭,而我正好衣袋里有一颗糖!” “哦。” “可惜,”看着依旧露着香甜微笑,熟睡着的小露卡,米妮亚再次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这么对她好,仅仅八岁多,被候补生排挤,又经常因不会背诵福音书,或是顶嘴被罚,唉,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撑过来的——都是那个蛆的错!” “……” “不过呢,虽然福音课一塌糊涂,但考核对战战绩倒是全胜,光魔法使用也算合格,小家伙自大地向训练官提出巡礼申请——责任在我,因为有一次告诉她‘成为正式神官就不需要背福音书了’——可是我却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冒失地就去找训练官!”米妮亚苦笑着喝了口晚餐剩下的葡萄酒。 “那……训练官同意了?” “同意了——唉,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真的是神的意志,训练官平时就很讨厌小露卡,毫不犹豫地把见习修女的巡礼证明书交给她!”说到这里,米妮亚露出了些许厌恶的表情,“谁都知道那个训练官在打什么主意——巡礼是作为神官候补生的考验,需要走遍全大陆,而露卡这么一个不到九岁的小孩,能跑多远?估计还没等走出大教堂范围她就会哭着回来了。” “结果小露卡跑出去一年——” “而且是当着训练官的面用长枪飞走的!——可把那个训练官气坏了,发誓就算露卡巡礼成功也不会让她轻松成为神官——之后的结果你们都知道了。” “恩,小家伙太厉害了,”我也笑着点点头,“巡礼一年击杀七个魔族,还成为了圣枪使。” “你们真该看看当时那个训练官的表情!”米妮亚笑着做了个夸张的样子,“现在见到露卡都绕道走!一级神官圣枪使露卡!地位比他高两级!” “嘻!”睡梦中的小露卡适时地笑出了声。 “看来她又在做什么美梦了,”米妮亚一边怜爱地看着小露卡一边站起身,“我要回去了——今天就让露卡睡这里吧,樱,等她醒了一定要让她去上课——明天是法兰克红衣主教的课。这个大人物亲自给这小家伙上课,要是再犯错我可保护不了。”顿了下,米妮亚那绿色眼珠里再次发出寒光,“樱,帮我看好死蛆!要是他敢靠近露卡——” “是,我一定办到!”我急忙应道。 ——一定要撕碎他!!! 虽然米妮亚没说出口,但分明听到她心里的怒吼——还是那么地充满怨恨,好恐怖。 。。。。。。。。。。。。。。。。。。。。。。。。。。。。 “哇!法兰克爷爷的课!!”原本刚坐起身,还惺忪着睡眼,一脸迷糊的小家伙听到我的话,惊地一跃而起,大声惨叫起来,“啊——完了完了完了!” “嗷——!”原本安心睡在小露卡怀中的猫铃同样惨叫着,被这个没头苍蝇样在屋子里团团乱转的小露卡死死地抱在胸前,痛苦地挣扎。 “露卡,露卡,冷静下,冷静下!”没料到小露卡反应这么大,我着实愣了半天,“别慌,别慌哦!” 呃!竟然有能让小家伙怕成这样的人? 这可是圣枪使,独自击杀七个魔族的“小露卡大人”耶! 还以为她有天枪在身边就什么都不怕了呢!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呀——!”小家伙依然慌乱地在屋子里乱转了一会,忽然想起什么似地猛地转过身,一脸凄惨地跪到我面前,“樱姐姐!樱姐姐!救命呀!救命呀!救救露卡呀!”她苦苦哀求着,“樱姐姐你不是道术师吗?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你一定要救露卡呀!” ——与她一起用哀求眼神看过来的,还有那只快被已经快被勒死的可怜黑猫。 第二十章 道符恶作剧 呐,猫铃,你说,我到底在做些什么? 瘫坐在地板上,呆呆地抚摸着趴在怀里不断发出呼噜声,名字古怪的黑猫。 面前,依然直立着那柄天枪伊莉丝。 周围又是一堆已经燃烧殆尽的道符。 雷斯…… 我,我究竟想知道什么? 明明你已经不在了,但为什么总是…… 真的觉得自己好笨。 好笨…… 你的死一定有问题,不仅仅是我,现在连天枪都觉得异常。 恩,今天终于和伊莉丝联系上了,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但我确实很明显的感到伊莉丝想要告诉我的是:“那个不像是你。” 不像,为什么是不像? 明明大家都已经确定了的,为什么会是不像? 和道术的感觉好类似。 但是…… 那天倒在我们面前的你,那么地真实。 不仅仅是父亲的检查,拥有魔族力量的露丝雅,还有阿萨的魔法,甚至是夏南的圣风,都确信那时的你是真实的。 那……为什么? 要么就是你,要么就不是你——为什么会是不像? 到底,我忽略了什么? 我们大家都忽略了什么? 唉,要是你在身边就好了。 你那么聪明,要是你的话——一定能分析出来吧? 你会说什么呢? 依你的性格—— 啊! 你不会仅仅就是称赞姐姐能用道术和神器联系上吧? 嘻!姐姐我是不是很厉害呀? 不是神器继承者的我也可以的哦! 对了,下次让爷爷带圣光奥拉去照射你看看,有姐姐我的道术在一边协助,说不定会有意外发现呢! 要是那样的话,会不会,会不会…… 但…… 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本来学道术是为了给你解除诅咒,没想到什么忙都没帮上——唉。 不过,你不用和以前一样担心我心情不好哦! 毕竟今天姐姐我的道术帮到小露卡了呢! 对了对了,你一定也想不到,那个看起来无忧无虑,天不怕地不怕,强得一塌糊涂的小露卡却最怕听课哦。 而且好像是特别怕那个叫法兰克红衣主教的课。 据小露卡说,法兰克红衣主教讲课十分认真,要求又很严格,时间特别长,中途还不允许喝水和吃东西——这个绝对会要了小家伙的命!嘻! 所以姐姐我就画了张道符给她了哦! ——放心!不是什么强力的道符,而且姐姐我稍微把符印伪装了下,看起来那张道符就像是小孩子涂鸦一样,绝对不会被发现的啦! 作用?嘿嘿,其实也没什么大作用啦,只是个恶作剧而已,等小露卡把道符贴在法兰克附近,拥有火属性的道符会逐渐让他觉得口渴——这样小露卡的课程应该会早点结束吧? 姐姐我是不是很坏呀?嘻! 啊!想到哪里去了? 本来想和你聊天的说…… ——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一想到你,就想哭,现在却好像能在心里和你自然聊天了呢。 真好。 雷斯…… 忽然怀中的猫铃微微动了动它的左耳朵,打了个呵欠,懒懒洋洋地站起身——“喵!”它抬头冲我叫了一声,一脸期待地看过来。 “恩?怎么了。肚子饿了吗?”我轻轻着挠它的下巴,有点歉意地说,“没有烤鱼片了哦!昨天被小露卡吃完了——呐,再等等嘛!马上就可以吃午饭了。” “呜——”猫铃似乎听懂了,耸拉着耳朵,很是失望地垂下脑袋。 “不过,今天午饭是阿萨炖的肉汤哦,你主人可爱吃那个了——你应该也会喜欢吧?” “喵……” 说到它的主人——小露卡应该下课了吧? 不知道给她的道符起作用没? 想到这里,我抱起猫铃站到窗边,有点期待地看向窗外。 天气真好,碧蓝的天空高高的飘着几朵白云。 温暖的阳光下,原本应该有点寒冷的秋风似乎也带着一丝暖意,吹在身上好舒服。 虽然不时有孩子在教室里嬉闹,但那清脆的欢笑声反而更是衬托出这个孤儿院的寂静。 透过孤儿院铁栅门看向外面,也是同样冷清——毕竟处在郊外呢,几乎什么人都没有,只有个流浪汉悠闲地躺在石板路上晒太阳。 一切都很清静。 感觉好好—— 怀中的猫铃轻轻动了下,然后微微向前探出身子。 恩?发现什么了?我顺着它探出身子的方向望去—— 不远处,厨房的门开了,走出的阿萨小心地端着一小锅肉汤。 “啊……你是不是闻到香味了呀?”我轻轻拍了拍猫铃的脑袋,“鼻子好尖!嘻!——和你主人一样哦!” 真是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猫,哈。 不过——阿萨他在做什么? 只见他小心地端着肉汤走到铁栅门边,对着那个晒太阳的流浪汉喊了句什么,待流浪汉走近,直接把那小锅肉汤递到他手里。 “呜……!”本以为那小锅肉汤是给它的,一直盯着那锅肉汤的猫铃失望地叫了声。 “好了啦!”我笑着骚骚猫铃的脖子,安慰道,“放心的啦!那个混蛋不可能不给我们留一份的哦!——一起去食堂咯!” “喵呜” 这个阿萨!哎——虽然早就知道他心地善良,但看到刚刚照顾流浪汉的情景,还是会觉得他真的好好。 既体贴又细心,还很善良。 样子虽然算不上帅,但绝对可以说是个很英俊的男孩。 ——可为什么原本应该十分出色的男孩却偏偏是个好色的变态?! 唉! 。。。。。。。。。。。。。。。。。。。 “樱,怎么小家伙到现在还没来?”晚餐后,回到宿舍,阿萨担心地问,“没道理呀!她知道今天我炖肉汤的呀!” “中午莫妮卡奶奶说米妮亚通知她的,说小露卡临时有事,不过——”我同样有些担心,“会有什么事能阻止她过来喝你做的肉汤呀?” “不知道,”阿萨将特地留给小露卡的肉汤放到一边,顺手拈了块肉丢给趴在桌子上的猫铃,然后疑惑地挠挠头,“樱,你说……会不会——” “啊?什么?” “可能,只是可能哦!”阿萨吞吞吐吐地,“会不会是你给她的道符被发现了?” “啊?不会吧?——应该不会吧?好歹姐姐我——”说到这里,我自己倒有些不确定了,只得拿出一张道符交给他,“你看呢?这个和给小露卡的是一样的——那些教士应该发现不了吧?” 阿萨接过道符,翻过来调过去地看了半天,然后皱眉道:“这个——是道符?!没骗我吧?——怎么像是小孩子的涂鸦?!” “嘿嘿!道术上姐姐我还是有自信的哦!”既然阿萨都发现不了,我不禁又恢复了自信,随即得意道,“符印隐藏在这个涂鸦里,姐姐我厉害吧?” “恩,厉害,”阿萨疑惑地揉揉鼻子,再次仔细地检查那张道符,“竟然一点能量波动都没,本来樱你的道符上都会带点奇怪的能量的,啊!”忽然他像发现什么似地抬眼看过来,“——你确信这个是道符?确信有效?!” “废话!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怀疑姐姐的道术?!”顺手敲了他一记,顿了顿,我倒有些尴尬地笑了,“应该会有效吧?” “又是感觉啊?!” “当然咯!”我嬉笑着吐了下舌头,“本来为了隐蔽,注入的术力就不强的嘛!到底能有多大效果我也不知道哦!” “……亏小露卡还那么高兴地拿跑了!”阿萨无奈地摇头叹道,“连小孩子都骗!” “不会的啦!虽然不知道效果强弱,但一定会有效果的说,——一会小露卡回来就知道结果咯!” “唉!实在是搞不懂!——咦?有人来了?” 说话间,孤儿院铁栅门忽然发出刺耳的“吱呀!”一声,引得我和阿萨一起从窗户向外看去—— “呃!樱,我看你要倒霉了!”就着屋内发出的昏黄烛光,看清来人后,阿萨神情古怪地说。 门外进来三个人,虽然夜色下样貌看不太清,但走在前面的一大一小两个神官明显是小露卡和米妮亚,而走在她们身后的人是谁?隐约地,看他似乎穿着主教的衣服。 “樱,我们逃吧?”借着小露卡他们走近宿舍楼大门的功夫,阿萨有些慌张地接着说,“看来你的道符被发现了!” “不会的哦!你没见他们三人是说笑着过来的吗?——不是道符暴露的啦!” “你也太不小心——” “相信姐姐,没事的啦!再说——要真是找我麻烦小露卡她们还会给他带路吗?”我笑着去打开房门—— “肉汤!肉汤!肉汤呢?!”风一样冲进门的小露卡对着阿萨急急地问,不待他回答,自己嗅了嗅鼻子——“哈!在这里!”说完她欢叫着打开锅盖,“恩好香好香!还热着呢!”然后忙不迭地端起锅就要喝—— “老实点!”紧随着小露卡进门的米妮亚狠狠地敲了下她的小脑袋,“有点规矩好吗?”米妮亚无奈地教训了句。 “嘿嘿……”小露卡嬉笑吐了下舌头,乖乖地拿起一边的碗—— “嗯,这还差不多——樱,有个人想见你,可以吗?”米妮亚忽然转身,正色问。 我点点头:“跟你们来的主教?可以呀!” “啊!刚刚进门时你看见了啊!”米妮亚表情还是很慎重,“但是他还是要问下你的意见,因为他说和你见面也许会给你带来麻烦。” “麻烦?” “恩,麻烦,不过主教大人没说是什么事,”说到这里,米妮亚微微有些不满地皱了下眉,“他仅仅说会请樱你帮个忙,也会让你知道些你本不该知道的事——说不定会给你带来危险。” “啊?”听了米妮亚的话,我不由得一愣,确认道,“危险?” “这个他没说,不过他说,虽然会有危险,但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比较好,更何况他还想请你帮忙。” “这个……”一边的阿萨刚想发言,被米妮亚抬手打断了。 “死蛆!别说话!——让樱自己决定!” 会让我知道不该知道的事? 会有危险? 想请我帮忙? 恩…… “还是请主教大人进来吧,”我仔细思考了下,对着米妮亚回答道,“虽然我不认识那个主教,对他的话也算不上相信不相信,不过——”我看了下米妮亚和在一边开心地喝肉汤的小露卡,“既然米妮亚你和小露卡都愿意带他来,他应该不是什么坏人,我相信你们的啦!” 米妮亚笑了,但在这笑容的背后——似乎有一种想要冲上来拥抱我的冲动。 我本能地微微向后缩了缩。 第二十一章 要杀雷斯的人 “啊?是您?!”待看清来人,我不禁一愣。 虽然今天他穿着普通的主教服,也没有那神情倨傲,目空一切的样子,但他那满头银发,目光深邃的身形和前天在尤利安大主教身后的红衣主教一模一样。 主教冷冷地看了下屋内,目光扫在阿萨身上时似乎皱了下眉,然后微微低下他那依旧略显高傲的头:“樱小姐,好久不见——哦!应该说三天没见,谢谢您同意见我。” 红衣主教找我?想请我帮忙? 那么高贵的主教大人竟然因为我同意见他而感谢?! 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大人物,我一时脑子里一片混乱。 “法兰克爷爷,你吓到樱姐姐咯!”一边的小露卡及时帮我解围,“樱姐姐!别怕!只要不是在课堂上,法兰克爷爷人很好的!” 法兰克爷爷?啊!是今天给小露卡上课的红衣主教吧?那么—— “您,您,您好!”我吞吞吐吐地说,“请进,请进,请问您是前天——” “对,没错,”法兰克轻轻坐到桌边,开门见山地说,“前天晚上我们见过面。” “可是——” “等等!”法兰克说完左手轻轻一挥,顺势出现的淡黄色光罩立即充满了整个房间,“这个事避免被别人听到,”他解释了下,“好了,现在可以说话了——樱小姐您前天看到我的那个样子是在平时别人面前的样子哦——米妮亚,麻烦倒杯水!” 在别人面前的样子?啊?难道说—— “法兰克主教!”阿萨忽然冷冷地插进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恩?”正端起米妮亚递来水杯准备喝水的法兰克一愣,深邃的眼睛再次扫向阿萨,“啊?什么意思?哦——!没错!和阿萨你想的一样。” “你真的是?!”阿萨表情异常严肃,一把抢过水杯,用手指沾了沾水,在桌上写下了“潜伏”一词,同时确认地看过去。 法兰克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点点头。 潜伏——和我想的一样,法兰克主教他难道是伪装起来加入莫纳派的?怎么可能?地位那么高的红衣主教?! “呃……”阿萨和我一样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的法兰克,而他只是带着和蔼的微笑看向我们, “你们想的没错,我这个红衣主教法兰克确实是潜伏在莫纳派的‘叛徒’!” “什么?!”米妮亚忍不住惊呼出声,引得小露卡也好奇地看过来。 “真厉害!”阿萨警惕地死盯着他,“这么多年都没人怀疑过你——组织?派系?目的?” “蛆你那么警惕干嘛?”虽然还没理解叛徒的含义,但看见阿萨就立刻不高兴的米妮亚忍不住说,“法兰克主教找的是樱,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废话!”阿萨激动地冲着米妮亚吼道,“法兰克是什么人?红衣主教!在教会那么高地位的人都是潜伏的,那么他背后的组织是什么?有多大?!他有什么目的?不惜暴露身份地来请樱帮忙?!你这个笨神官知道有多危险吗?!——啊?还是你也知道内情?!” “……”米妮亚被阿萨一阵抢白,眼看就要发怒,但待他说完,倒开始疑惑地看向法兰克。 “啊?看来你也不知道?!”阿萨没有放过这次机会,“你和小露卡都是笨神官!什么人都往这里带!——笨死了!” “你!” “呵呵!”法兰克伸手拦住想要出手的米妮亚,对阿萨说,“别责备她们——是我事先没说。” “你这家伙现在是好脾气!”阿萨毫不客气地顶了他一句,“平时那目空一切的样子哪去了?樱,绝对没好事!我们别理他!” “可是法兰克爷爷是说有关教会的事想问下樱姐姐的呀?”依旧搞不清状况的小露卡表示疑惑,“法兰克爷爷他人很好的——应该不会是什么难事吧?” “笨神官!——你知不知道这个红衣主教大人的后台是谁?但既然那么直接地暴露身份,看来他们遇上的麻烦不小!刚刚他也说了,会给樱带来危险——这可是连他和他背后的组织都解决不了的麻烦!而且既然潜伏在教会里,那么法兰克所属的组织很可能是和教会对立的!现在你们两个笨神官明白了吗?——要是樱帮他就是和教会敌对!” “啊!”终于明白过来的小露卡身子猛地一震,匆忙将伊莉丝抓在手里,“法兰克爷爷,恶心哥哥说的是真的?——你竟然骗露卡?!” “法兰克主教!”米妮亚也明白过来了,用手按着剑,同样一脸凝重地看向法兰克。 “……”法兰克没有说话,只是收起笑容,用肘支起原本放在桌面上的双臂,交叉着手,用拇指托住下巴,两只食指轻轻地敲着自己的鼻子。原本和善的表情显得异常严肃,原本就深邃的眼神里似乎露出了杀意。 气氛骤然凝重,米妮亚和小露卡轻轻向我靠近,阿萨更是紧张地直接挡在我身前:“法兰克,你可以走了。我们不欢迎你!——我们也不会让樱帮你的!” “恩,”沉默了半天的法兰克终于说话了,却只是看向我,“阿萨虽然这么说,但——樱小姐您本人的意思呢?” 我? 自从被阿萨指出事情的严重性后脑子一直好乱。 总觉得似乎阿萨遗漏了什么, 说不出来,但—— 看着面前神情紧张,想要保护我的三个伙伴—— “恩,法兰克主教,”我犹豫了下,回答,“抱歉,虽然我觉得协助您并没有什么不对,但阿萨说的没错,也许这个责任远不是我能承受的——请恕我拒绝。” “哦——!”法兰克似乎并不感到意外,悠闲地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阿萨!”他边起身自行倒水边说,“在年轻一辈中阿萨你确实很杰出,头脑也聪明,不过——”法兰克故意停顿了下,用他那深邃的眼睛看向我们,“不过比起瑟雷斯汀来说,你还差一点!” “什么?!雷斯?!”“雷斯哥哥?!”“蛆?!”我们再次惊讶。 “呵!”端着倒满水的杯子,法兰克再次坐回桌边,丝毫不理会我们的惊讶,“阿萨你认为现在这个状况,我会轻易地离开吗?——都不惜暴露隐藏几十年的身份的我?!”他强调了下,“你说,被拒绝后会发生什么?——这一点瑟雷斯汀绝对会比你清楚!还要我说得再清楚些吗?!” “……” 红衣主教法兰克,虽然已是满头银发,年过半百的老人,但他此时散发出的强大杀气是那么地可怕。 回望那透着坚定决心的眼睛,我不由得打心里升起一阵寒意。 相信身边的伙伴也是同样的感觉。 ——如果被拒绝就会让我们死。 ——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会提到雷斯? 我张了张嘴,却被法兰克的杀气压倒,最终没有说出心中的疑问。 “咯咯咯咯……”一阵清脆牙齿打颤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是小露卡。 原本握住伊莉丝就什么都不怕的她,竟在不由自主颤抖。 “呵呵……”法兰克冷笑着再次向我们施加压力,“看来天枪伊莉丝的继承者也知道我远比你们强大——那怕米妮亚是数字神官!” “法兰克主教……为什么……”似乎被小露卡传染了一样,米妮亚同样开始颤抖,但她那高傲的心终于让自己镇定下来,努力地问,“明明我是那么地信赖您……您是——” “阿萨不是也说了吗?背后的组织和我多年的心血,怎么会因为你们而失败?!”法兰克仰头喝完杯中的水,再次抬起高傲的头,恢复了之前目空一切的样子。 “法兰克!你很厉害,看来我们都不是你的对手,不过……”阿萨紧紧地盯着他,语调却逐渐变小,似乎在故意吸引他的注意,“不过你忽略了一件事哦!——莫妮卡奶奶就在附近,而且,而且你光想到天枪继承者和数字神官……你却忘记了我!冰棱柱!”阿萨忽然大喊一声,“大家——什么?!” “哈哈哈哈!你想说大家快逃是吗?”法兰克狂笑着看向施法失败的阿萨,“你认为我会忘记你这个施法迅速的天才冰结师?!笑话!——你真以为刚刚的我放出的结界只是为了隔离声音?!哈哈哈哈——”笑了一会,法兰克冷笑着说,“至于莫妮卡嘛,虽然她的实力不亚于你师父大贤者,但听说她今天被请去讨论孤儿院合并的事哦!” “可恶!”阿萨懊丧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没希望了。对于面前以绝对实力压倒我们的红衣主教法兰克来说,我们就像断了腿的羊羔一样,只能任其宰割。 但是——也许是道术的感觉,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觉得有什么地方被我们忽略了。 要是雷斯在就好了,唉。 “法兰克主教,”我咬了咬嘴唇,下定决心,“我答应你……不论是什么事,我都答应你!请你放过他们……好吗?” “樱!”“樱姐姐!”阿萨他们一起惊呼,“不可以!” “呵呵!”法兰克却是眯起眼,很满意地点点头,“可以!” “不行!”小露卡忽然横枪拦在我面前,“樱姐姐不可以!——法兰克爷爷!露卡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说完她手中的天枪发出耀眼的圣光,“大不了露卡我和你拼了!” “还有我!”米妮亚同样抽出腰间的长剑。 “哈哈哈哈!——你们胆子好大!嗯?阿萨你?”法兰克狂笑的同时,神色古怪地看向阿萨,“阿萨你举只猫做什么?用那个砸我?——搞笑么?” “呃!”阿萨尴尬地对着同样古怪地看向他的我们,苦笑着解释道,“我知道魔力被切断的我只是个废物啦,好歹也拿件武器不是?随手抓——正好猫铃在手边。” 这个白痴!我心中无奈地闪过这么一句话。 看向他的众人都是一脸的无奈。 原本睡得迷迷糊糊的猫铃正一脸茫然地看着将它高高举起的白痴。 “哈哈哈哈!”法兰克终于忍不住捂着肚子大笑,但却没有了杀气,“阿萨你个白痴!那么严肃的气氛都被你搞砸了!——好啦!放轻松点!不逗你们了!” 然而我们却依旧不敢松懈,继续警惕地看向他。 “不知怎么搞的,今天口好渴!”法兰克索性将水壶拿到自己面前,再次倒杯水一饮而尽,神态轻松地看向依旧紧张的我们,“刚刚我只是想试试你们而已——毕竟想请樱帮忙的事太过重大,不得不慎重些!看你们这么团结,我很放心。”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阿萨将猫铃换成了椅子,但依旧很是警惕。 “所以说你比他差多了!”法兰克摇摇头,叹息道,“要是瑟雷斯汀,早就发现我在逗你们玩了。” 逗我们玩? 听了这句话,米妮亚忍不住皱了皱眉。 “你见过雷斯?”虽然被法兰克耍我也不是很开心,但我更关心的是这个。 “没有,不过亚舍塔罗他和瑟雷斯汀接触过,对他的交涉能力和智慧评价很高!” “亚舍塔罗?!”“葬送兵团团长?!”“那个魔族?!”我们一起惊讶地喊道。 “对,不过别问我关于他的事,私事我不会说的哦,”法兰克笑着吐了下舌头想要缓和下气氛,“怎么样,樱小姐,可以答应我吗?” “可是,可是法兰克主教,”对着变成刚进门那样和善表情的法兰克,我犹豫地说,“可是我已经明确表示拒绝了呀!” “这件事樱小姐你一定不会拒绝的。” “这么肯定?”我疑惑。 法兰克微笑着竖起右手,做了个奇怪的手势,同时嘴里慎重地吐出了一个名称: “非神协会!” ——那是什么? 我疑惑地看向周围的伙伴。 不仅我不明白,同样露着疑惑表情的米妮亚和小露卡显然也一头雾水。 不过——看阿萨那皱着眉努力思索的表情……他应该知道吧?。 “就算,就算你是非神协会的会员!”思索了一会,阿萨表情严肃地对法兰克说,“那我们也不会同意!” “如果……如果我再告诉你,”法兰克没有理会我们的疑惑,直接对阿萨说,“如果我说,本来负责亲手杀掉瑟雷斯汀的人是我——怎么看?” “什么?!” 第二十二章 道术和魔法 今天月圆,清冷的月光洒向四周。 郊外的草坪,这片曾经作为米妮亚和阿萨战场的地方,依旧是布满了焦黑的烧灼印记。 如今,这里又将—— “樱小姐,准备好了吗?”眼前不远处的法兰克很有礼貌地询问道。 “啊!——请等等!”我慌乱地向他鞠了一躬。 “呵呵!我不急的。” 呼——长长地呼了口气。 虽然秋天的凉风一直吹拂着昏涨的脑袋。 但心里依旧好乱。 “负责杀掉雷斯的人是我!”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几乎是同时,我和小露卡就想要冲上去报仇——如果不是阿萨拦着我们的话。 “本来负责亲手杀掉红眼的的人是你?本来?”阿萨死死地盯着法兰克,表情再次严肃,“‘本来’是什么意思?!” “哦——应该说我们非神协会本来想要杀掉瑟雷斯汀——但没杀成。” “为什么?”我感到自己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冲着法兰克喊道,“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为什么呀!” “想要知道吗?那请和我打一场,我也想知道樱小姐您是不是值得我们托付,”刚毫不理会我们的惊讶与愤怒,法兰克说,“作为非神协会会员的我并不是坏人——这个阿萨很清楚的。樱小姐,拜托了,请让我看看您的道术!” 让人惊讶的地方太多,虽然我不由自主地跟随法兰克来到郊外的这片草地,但是,心中的愤怒,痛苦还有疑惑却丝毫没有减弱。 究竟是为什么? 看向眼前拿着水壶,悠闲喝水的银发老人。 我忽然想哭。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好想哭,好想身边有人可以依靠,好想雷斯。 “樱,别想那么多,”阿萨沉静的话语自身后传来,“再想也没用——和他打过就清楚了。” 打过就清楚了? ——是的呢,即使雷斯不是他们非神协会杀掉的,那非神协会应该也知道很多原先我们不知道的事。 要为雷斯报仇,这个机会一定不能放过的说。 再次长长地深吸口气,让清冷的凉风充满整个胸腔。顺便抬眼看看那秋日的深邃夜空。 静谧,安宁,满是繁星。 ——雷斯,看姐姐的哦! 右手斜举起剑,同时左手拿出道符,摆好姿势的我冲法兰克点点头。 “啊?准备好了?——等等!”法兰克一口气喝空水壶,顺手丢给米妮亚,“你们几个退远点——小露卡,用光罩保护下。”最后他还特地提醒了句。 “要你管!”虽然小露卡的回话充满敌意,但她还是听话地和米妮亚他们站到一边。 “呵!”小露卡的态度转变让法兰克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冲着我微微行了个礼,“抱歉了——因为是考验,我就不废话了!” 说完他立即向后急退,同时嘴里迅速地吟唱。 “休想——!”话音未落,我迅速地冲了上去,左手同时甩出了火炎符。 “这个就是道术?——不错!”法兰克轻松地挡住火炎符,借着道符爆炸的力量升上天空,同时躲过剑的急刺,“道符发动速度很快,威力也不错!” “月光剑闪!”不待法兰克回落,我抬手发出剑技—— “啪!”月光剑冲击波打中的却是他的防护罩。 “月光剑?希罗尼的剑法学得也很好!——不愧是他女儿!可是——”不理会我的惊讶,法兰克笑着飘上半空,不过却摇头道,“经验太差!——哪里有打不中就发呆的?” “……火炎符!”听了他的话,我尴尬地感到脸在发烧,急忙再次甩出道符。 空中道符爆炸噼噼啪啪响个不停,却全被防护罩挡住了。 “那么多祈祷光霞?复合光盾?!怎么可能?!”一边的小露卡发出惊叹,“法兰克爷爷吟唱速度好快!” 是的呢,速度好快。 我呆呆地抬头看向法兰克。 半空中,数个不断旋转,大小不等的金法阵紧密环绕在法兰克周围,产生的复合护盾严密地守护着他——我的火炎符一点作用都没。 下面该怎么办? “樱小姐你难道只会火炎符?”漂浮着的法兰克微微皱着眉,显得有些失望,“难道——”他犹豫了下,口中再次开始吟唱。 我只得再次徒劳地甩出道符——没用,全被保护罩挡住了,根本打断不了。 很快,法兰克吟唱完毕,自他的面前生成了个复杂的大型魔法阵,紧接着一根巨大的金色长枪慢慢自阵中伸出—— “审判之光枪?!”“樱姐姐!小心!”“樱!快闪——!” 不及多想,我匆忙向一边窜去。 ——然而预想的爆炸并没有响起。 “你们三个小家伙过来干什么?!”法兰克看向冲过来想要保护我的三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个可是审判之光枪耶!”小露卡举枪横在我面前,神情很是紧张,“樱姐姐挡不住的!” “都说了是考验了!”法兰克摇摇头,“不会伤害樱小姐的,再说——”他补充道,“要是刚刚我释放光枪的话,凭你们这三个小家伙就能顶得住吗?!” “那你——”米妮亚疑惑地垂下蝮蛇剑。 “唉!一群冒失的小家伙!”法兰克再次摇头叹息,“你们看好了!” 说完“啪”地一声响,他面前那只巨大的魔法光枪分散成近许多支细长的光枪。 “一共二十支,威力都不是很大的,”法兰克解释,“樱小姐,请您用道术抵挡住它们。那样就算你合格了。” “那也不行!”阿萨在一边嘟囔,“樱又不懂我们的魔法!” “哈哈哈哈……”法兰克笑了会,“樱不懂,你不懂吗?这样吧,我允许你们帮助哦!——不过仅仅限于口头上的,好啦!你们三个小家伙还是站远点吧!” “呐,阿萨,”趁阿萨还没离开,我急忙问,“这个光枪你会怎么对付?” “我?当然是用冰镜反射啦!”阿萨在掌心生成了个冰镜展示了下,同时补充了句,“就像这样的——反正那些小光枪威力也不大。” “那要是刚刚那个大光枪呢?”我追问。 “逃,或者用同威力的魔法抵抗。” “……” “樱,想好怎么对付了吗?对了,要不要我——”阿萨色笑着凑近。 毫不犹豫地一脚把他踹开,“别吵!让姐姐我好好想想!” 冰镜反射?看向天空中蓄势待发的那二十支光枪,我努力地思索。 恩……作为魔法师的阿萨用冰镜反射是因为那是“光”枪,本质是光——那其实并不是一定要冰镜,只要是镜子就可以了,不是吗? ——阿萨可以用魔法生成镜子,那我呢?我有什么? 啊!对了! “符令!金!”我将道符贴上剑,“强化!” 啪!的一声轻微声响,原本就有些闪亮的钢剑如愿地发出镜子样的银光。 看来效果不错 “好!来哦!”我冲着法兰克大喊。 “恩!第一支!” 光枪应声砸下,我看准来势,抬手举剑—— 当!的一声,剑反射掉光枪的同时手却感到一阵酸麻——光枪力量好强! “不错!第二,第三,第四!”法兰克话音未落,连续几支光枪再次射来! 太多了!匆忙反射了前两支,手臂已经酸麻地再也举不起剑,我只得狼狈地逃向一边,堪堪闪过最后第四支光枪,不过光枪砸在地上产生的爆炸还是把我震倒在地。 “看来不行呀!”法兰克再次停下攻击。 不甘心。 狼狈地站起身,我不甘心地咬咬嘴唇,努力地想要举起右手的剑—— 啪!剑断了。 “!” 呜!人家好不容易挑的剑的说。 “樱小姐,光靠反射是不行的哦!”法兰克显得比我还失望,“要是反射就能抵挡光枪的话不是只要有镜子就可以克制光魔法?——呐,还要尝试吗?” ……说的对,光是可以反射,但那份震得手臂酸软的冲击力却反射不了——这应该是普通光和光魔法的区别吧? ——那我该怎么办? 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樱姐姐!”小露卡在一边喊,“学恶心哥哥的冰魔法不行,你可以试试用黑暗魔法呀!” “喂喂喂!樱用的可是道术!”阿萨在一旁纠正,“哪里会什么魔法?!” “嘿嘿!露卡我说的是像黑暗魔法的道术啦!” “道术哪里会那么简单?什么类型的魔法都能放?!——樱你说是不是?” 黑暗魔法?对呀!和光魔法相对的不是黑暗魔法吗? 那—— “小露卡!为什么黑暗魔法和光魔法相对?”我问。 “啊?!——啊?啊?!!樱姐姐你怎么问这么怪的问题?”小露卡被问得一头雾水,“——不就是因为光影本身是相对的吗?恩……反正能让光魔法无效最多的魔法就是黑暗魔法的说!” 无效?! 哦!我明白了! “哈!姐姐我明白了哦!谢谢露卡!” “露卡我不明白樱姐姐你到底明白什么了啦……”小露卡疑惑地继续嘟囔。 无效,不是反射,应该是无效,就像白天和黑夜一样,同样是光,白天的强烈的阳光和黑夜的清冷的月光是截然不同的,就好像是黑夜让光无效了一样——应该说是黑夜吸收了光的能量。 吸收了光的能量……恩—— 那么……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吸收光能量最强的颜色应该是黑色,就好像晒衣服,最先干燥的一定是黑色衣服一样。 嗯……有办法了! “阿萨!来个冰块!” “啊?要冰块?哦!接着!” “谢了哦!”我伸手接过,然后念起道术,“阴阳五行,水色为黑——”手中阿萨丢来的透明冰块逐渐变成了黑色。 “咦?黑冰?樱姐姐怎么做到的?” 冲着一脸好奇的小露卡,我得意地扬了扬眉,然后继续专注施法,“水气之源——散!” 黑冰应声散成一团黑雾。 “法兰克先生!请继续吧!”这次我充满自信地向他说道。 “樱小姐,你就靠这个黑雾?!”法兰克倒疑惑了。 “不是哦!——你看!”我笑着拿断剑在黑雾中挥了挥,和我希望的一样,黑雾如愿地包裹住断剑,并逐渐凝结。 “黑暗剑?!”在场的大家一起发出惊讶,“高级黑暗魔法?!——怎么可能?!” “不是黑暗剑的啦!”拿着手中成型的黑色长剑,我得意地自如挥动了下,很趁手,“这个是黑冰剑哦!” “樱姐姐露卡我觉得没什么不同的啦……” “哈姐姐我不知道黑暗剑是什么样的啦!”我笑着回了句,然后看向空中的法兰克,“法兰克先生,请吧!” “哦……来了!”法兰克显得和小露卡他们一样疑惑,但还是发出一支光枪。 轻松举剑挡住,哈,真的好轻松! “吸收了?!”大家再次惊呼。 “不可能?怎么会这么简单?!”法兰克更是惊讶,“樱小姐,下面我连续发射了!” 不待我同意,接二连三的光枪飞射而下——却全部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格挡的黑冰剑上。 “不可能?!这个就是道术的威力?!”法兰克惊叹了句,释放了所有的光枪后再次召唤出巨型光枪——“能挡住这个就算你赢!” “法兰克!”“爷爷作弊!”惊讶愤怒的喊声响起的同时,巨型光枪带着强大的震撼力向我压来! “好!你说的!”我自信地猛力抬手,“流星剑疾!”然后——“符令!爆!” 黑冰剑带着强大的能量脱手飞出,径直刺向光枪! 轰!半空中剑枪碰撞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爆炸,上下两股强大力量将爆炸的威力生生挤向两边。 衬着幽黑的夜空,爆炸扩散开的白色能量光环看起来好美。 一时间,出人意料的结果让大家都惊呆了。 “怎么可能……”在震惊神情中最先回复过来的法兰克喃喃说道,“道术竟然这么强大?!临时创出的道术竟然能正面挡住我的光枪?!不可能……不可能……” “还有更不可思议的呢!你看哦!”看着周围惊呆了的众人,我忽然兴起了恶作剧的心情,再让他们惊讶下咯!嘻!想到这里,我再次向法兰克甩出火焰符。 “恩?!这个火焰符有什么用?”法兰克疑惑地看向被光盾挡住的火焰符,“不是和刚刚一样没效果吗?!” “嘻!看好了哦!”我嬉笑着竖起右手的中指和食指,“符令!爆!” 啪!虽然只是小小的声响,但产生的效果却和刚刚的大爆炸没什么两样。 “什么?怎么可能?!”大家再次惊叫。 惊叫声中,法兰克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自己着火的主教服。 “怎么会?!竟然穿过光盾打中我?!” “嘻嘻!姐姐我合格了吧?” 第二十三章 非神协会 “好了,法兰克先生!您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一回到宿舍,我就急急地问。 然而跟着进来的众人依旧是那副不可思议的神情,包括原先以强大气势威胁我们的法兰克。 看来路上他们一直在苦苦思索刚刚发生的“不可能事件”呢。 ——刚刚给他们造成的震撼有那么大么? 嘻! 想到这里,我感到很有些得意。 人家可是一流道术师的啦! 哦……对了,在归来途中我们遇上了前来调查爆炸原因的巡逻神官,不过他们一看到队伍里的米妮亚和阿萨就急忙避开了——看来那些巡逻神官把爆炸的原因归结为“又是数字神官米妮亚和阿萨主教在胡闹了吧?”哈。 “呜——!想不通!”最先放弃的是小露卡,她一把拉过我的手,用那天蓝宝石般地眼睛哀求道,“樱姐姐快告诉露卡,刚刚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恩,”米妮亚也点头赞同道,“樱你说抵挡那个光枪的黑冰剑力量不是你的,那到底是什么?!” “在这之前我们是不是该先问下法兰克?!”大概和我在一起太久了吧?阿萨倒并不是很奇怪,“法兰克!现在既然樱合格了,你可以说出原因了吧?” “哦……”看来法兰克似乎因为刚刚的战斗丧失了自信,只见他恳求地看向我,“我会说的,可是——也许不该问,但……樱小姐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放心的啦!”看着眼前这个变得颓丧的老人,我的心软了。 原先他一定很自信吧?从他话语中可以听出来,刚刚最后发出的应该是很强力的审判之光枪,结果却被我这么个年轻的小丫头挡住了,而且,还是用临时想出的法术正面挡住的哦,所以对他的打击绝对不是一般的大。更何况最后我这个小丫头竟然穿透防护罩伤到他—— “法兰克先生,”为了不再刺激到面前的老人,我尽量让自己语气显得平缓,“一会会解释给您听的,不过请您先回答我们的问题好吗?” 法兰克呆呆地点点头:“是关于瑟雷斯汀吧?好的——除了阿萨,你们有听说过非神协会吗?” 大家一起摇了摇头。 “哦——那——我不能说得太详细,阿萨,能请你解释下吗?——我也想知道你本身了解我们协会多少。” “我?!”阿萨挠挠头,“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我哥夏南还有圣渥夫那老东西说,在现实的背后一直有几个神秘的组织在维护着世界,名字叫‘非神协会’,‘隐秘会’什么的,我一直以为是个传说——” “——直到今天是么?”法兰克和蔼地笑了笑,“其实,夏南也是我们的会员哦!” “啊?我哥那个混蛋也是?!” “恩,其实‘隐秘会’,‘圣光会’都是我们‘非神协会’的另个称呼——我们只是一群不是神却想要像神一样维护世界的人而已。” “为什么要隐秘?还潜伏在教会里?!”米妮亚一边用魔法帮小露卡加热冷掉的肉汤一边问。 “因为我们很强——或者说加入我们协会的都是人类的精英,不,应该说是远超人类的精英——樱小姐,你认为公开了这么一群人会怎么样?”法兰克忽然问我。 “恩……”回想了下这一年来关于雷斯那“红眼的流星”的英雄故事,我试探地回答,“个人崇拜?” “其实会更可怕——拥有强大力量的人会被当成救世主崇拜,拥有极高智慧的人会被当成先知,那样世界就完了。” “为什么呀?”正在捞肉汤的小露卡很是不明白, “呵呵,这个涉及协会的机密,我可不能说,”法兰克笑着摸摸她的小脑袋,“不过你的姐姐和哥哥应该能理解哦!——好了,关于协会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樱小姐你只要知道我们是世界的守护者就行了——下面是关于瑟雷斯汀的。” 说到这里,原本想发出疑问的我们都闭上了嘴。 “世界在稳步发展,但是近几年忽然发生了变化,”不管我们听懂没听懂,法兰克接着说,“变化中最不稳定的中心就是瑟雷斯汀!——所以我们准备要除掉他。” “啊!就因为这个?!”听了这句话,我和小露卡一起忍不住叫起来,“好过份!” “是的!”法兰克毫不羞愧,话语仍旧冷淡,“也许你们不能理解,但瑟雷斯汀是影响这个世界的危险分子——必须排除!” “过份!雷斯他,雷斯他只是希望找到小荻而已……”听了他话,我只感到心中一阵酸痛,“雷斯他,雷斯他根本没有什么力量,也从没想过要做什么大事,他哪里……他哪里……哪里会是……” “可是你们应该也清楚,在他的周围一直在发生着不可思议的事——他的诅咒,他的血,”法兰克的话显示非神协会已经注意雷斯好长时间,“仅仅是他离开风骑团——神器地镰裘卡离开森林,天枪伊莉丝现世!至于那巴尔手中的魔剑,圣渥夫的圣书和夏南的圣风就更不用说了,十二神器中已经有五件和他接触……天枪和地镰更是原本不可能相容,甚至是几乎不可能同时出现的神器……”法兰克说话的语气显得越来越慎重,但吐出的话语却越来越残酷,“也许现在瑟雷斯汀他没有野心,但万一某天他有了野心呢?万一他被人利用呢?!——神器的力量是强大的,但至今没人知道神器力量完全发挥是什么样的情形!瑟雷斯汀的血能让天枪觉醒……那他到底和神器之间有什么关联?我们从某种途径知道世界将会发生改变,不,应该说是将会发生灾难——为了世界的稳定,作为世界的守护者,我们必须将他排除!” “世界的守护者?”我忍不住愤怒地瞪向他,“就因为这个要杀雷斯?!你们都没确定是不是雷斯!你们不是人——太残忍了!冷血!恶魔!” “恶魔?也许吧?”法兰克不以为意,“和世界比起来,他根本就是一粒沙子。从加入协会的那天起,我们就有这样的觉悟——毕竟我们协会守护世界几百年了,只要是威胁世界的不安定因素,就一定要排除掉!” “一粒沙子,一粒沙子,”很凄然,回想以前和雷斯生活的过往,回想雷斯和我那小小的愿望,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就算是一粒沙子也有自己的生命,也有自己的人生——” “和世界比起来,短短的人生算什么——” “不对!”我终于忍不住冲着法兰克大吼,“对你们这群不是神不是人的家伙来说,我们就是一粒沙子,但我们也有我们的生活!明明雷斯他,明明雷斯他只能活不到三十岁,明明小露卡和露丝雅在他身边就感到幸福,明明拉格西丝认定雷斯是他唯一的未来,明明小荻还在苦苦等他!明明我……”说着说着,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忍不住一把抓住法兰克的领口,“我们都只是渺小的沙子,但我们也有自己想要的幸福,为什么你们那么残忍……为什么你们……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雷斯必须死? 为什么是这样的命运? 为什么是世界守护者来决定雷斯的命运? 为什么…… 看着眼前虽然面露和善,但心肠冷酷的老人。 面对这个自称为世界守护者,面对早已已经发生的残忍事实。 再怎么愤怒也没有用,雷斯已经死了。 雷斯已经被这群自称守护者的人杀掉了。 无力,痛苦,悲伤。 ……还有无助。 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却只是软软地瘫倒在法兰克身前,失声痛哭。 “樱小姐……”法兰克长者般地轻轻抚了抚我的头发,“傻孩子,你以为我们协会没想到吗?” ——什么? 我疑惑地抬起头。 “小露卡,你别跟着哭了,听我说完,”法兰克看了看因我的话桌边痛哭的小露卡,继续说,“原先我们的计划是——既然瑟雷斯汀可能是使世界不稳定,可能给世界带来灾难,那么让他成为世界守护者就好了。即使他真的会是世界的灾难,在我们协会里也会有很多人可以帮助他!” “可是,法兰克!”一边的阿萨冷冷地打断了他,“如果帮不了他呢?如果他不愿意加入非神协会呢?!” “那就只好让他死了。” “你们真是一群恶心的混蛋!”一直沉默着的米妮亚恨恨地吐出这几个字。 “那……”阿萨思索了下,“所以之后红眼的就被你们——” “我说了,是‘本来’”法兰克无奈地叹了口气,“本来我们准备先与瑟雷斯汀接触下,然后再决定是否留下他——结果在这之前他就被杀了。” “!” “相信你们也知道,杀掉瑟雷斯汀的,就是那群被你们称为‘面具人’的人……我们倾全协会之力都追查不到是什么来历,”不理会我们的惊讶,法兰克接着说,“他们为什么杀瑟雷斯汀?!是不是和我们目的一样?没人知道——我们只知道那些面具人用的是东方剑术,为保护身份秘密不惜自杀。” “和我们知道的一样……”稍稍整理了下悲痛的心情,我喃喃地说。 “恩,不过,樱小姐,这个是你们不知道的,”法兰克从怀中掏出个布包,在桌子上小心摊开,“请看看这个!” 打开的布包中间,是一块浮肿着的,仅仅拇指般大小的深色肉块。 同时还夹带着一股臭味。 这是—— 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但看到它的一瞬间,心立刻紧张地砰砰跳个不停。 而之后法兰克的话更是让我们震惊—— “这是追查面具人时取得的——虽然他立刻自焚,但我们提前在他的肩膀上削下了这么一小块!” 第二十四章 面具人的肉块 面具人的肩肉?! “呜好恶心!”泪痕未干的小露卡神色古怪地将猫铃抱在怀里,抱怨道,“法兰克爷爷你拿这个来做什么呀?” “呵呵,我想请身为道术师的樱小姐看看。”法兰克一脸恳切,“樱小姐,我不懂你的道术,但是——有没有道术能检查下这些?” “哦,我试试看,”我忍住恶心,然后伸出两只手指,轻轻地拈起那块稍有些浮肿的面具人肩肉——好臭! 不由得皱了皱鼻子,然后仔细观察。 很普通啊?和曾经意外闯进队医老拜先生的解剖室里见到的尸体好像没什么两样。 一样的深肉色,一样的恶臭,还有一股同样的药味——应该是曾经被法兰克浸泡在药液里保存过的吧?表皮都有些泡皱了。 手指用力捏了捏,这个表面柔软内里坚硬的感觉更证实了我的判断。 翻过来看看,也就是一些显着纹理的肌肉。 恩……稍微尝试感觉了下,什么也没有。 和那天面具人丢下的剑不一样,已经过了那么久,还被药水浸泡过,就算曾经遗留下什么,也早就消失了。 ——那该怎么办呢? “咦?樱你刚刚在用道术?”一旁的米妮亚忽然问。 “啊?是的呀!”我一愣,奇怪地看向她,“刚刚只是稍微感觉了下的说——你怎么知道的?” 没道理呀?仅仅是指尖的感觉,米妮亚不该发觉的呀。 “啊?刚刚这块肉闪了下光——你不知道?”米妮亚显得比我还疑惑。 “光?!”法兰克和阿萨一起奇怪地看向她。 “啊?你们没看见?!”米妮亚也是一愣。 “哪里有光呀?”小露卡也是一脸疑惑。 “就这里呀!”米妮亚手指着肉块表皮,指示道,“刚刚就这里闪了下。” 表皮?哦!刚刚我正好在看背面,所以没注意到——不过为什么阿萨他们也没看见? 我疑惑着看向表皮,再次释放了道术。 “就是那里!你们看见了吗?!淡蓝色的!”米妮亚叫起来。 “好像……是有一点,”法兰克眯起眼,表示赞同。 “哦……”小露卡也点点头,开心地说,“虽然弱,但露卡我也看到了哦!” “我没看见!”阿萨倒是很老实。 我也没看见……为什么? 为什么看不见?是术力太弱了吗? 稍稍犹豫了下,加强了手指的术力。 “啪!”肉块像得到讯号般地立刻燃烧起来。 “呀!”我急忙撒手——肉块在掉落地面时已经烧成灰烬。 “樱!伤到没?!”慌乱中,阿萨匆忙抓过我的手,一边用冰包裹住,一边关切地检查着。 “搞什么啦!”我急忙抽回手,有些尴尬地看向大家,“没事,只是被吓到了。”我悄声说。 还好眼前的三人都惊讶地看着那堆灰烬,没有注意到刚刚阿萨稍显亲密的举动。 呼,松了口气。 不过——唯一的面具人的线索没了。 “怎么会这样?”看着那堆灰烬,法兰克神色很是失望。 “唉,又没线索了!”小露卡也失望地搂了搂猫铃,“什么都没!樱姐姐你烧了它做什么呀?!” “恩——也不是哦……” 看向我的几双眼睛里又燃起希望。 “啊?樱你发现什么了?!快说说!”发现我的手没事后阿萨又变回平时不正经的样子。 “恩……米妮亚……你说刚刚看见淡蓝色的光……”我不确定的问,“是不是很像电光呀?” “恩!”米妮亚点点头。 “哦——明白了哦!” “樱小姐你明白什么了?!快说呀!”法兰克急切地问。 “刚刚我施放道术的时候应该确实是有光吧?”我解释,“米妮亚,法兰克先生还有小露卡你们会的都是光魔法,当然对光更敏感些——所以你们能发觉而我和阿萨看不到。” “噗嗤!哈哈哈哈!”听了我的话,阿萨忍不住哈哈大笑,“樱!道术你厉害,但魔法你可是外行!闪电魔法不是光魔法啦!——米妮亚不会光魔法的!” 啊!?我理解错了?! 意外地被阿萨指出错误,我不由得一愣。 “不过樱小姐你也没说错,”法兰克一边沉思一边对我表示支持,“淡蓝色的光比较像电光,自然是最熟悉闪电的米妮亚最早发觉——提醒之后我和小露卡才会注意到。” “哦!那也就是说刚刚姐姐我分析方向没错的啦!”责怪地瞪了阿萨一眼,我接着说,“不过那个应该不是电光——是火光哦。” “火光?!” “恩!阿萨,还记得姐姐我的圣火符吗?刚刚的情形应该差不多的啦——那个肉块上面被施加了道术——还是加了心念的那种,所以刚刚加强术力后它就烧起来了——开始术力小的时候发光应该是被术力点燃的细微火苗吧?” “哦——!”阿萨想起来了,“对对!樱你那个圣火符烧起来确实是带着些蓝色!” “上面确实是道术?!”听完我的话,法兰克思索了下,追问。 “恩!”我确认地点点头,“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面具人一自杀立刻就燃烧哦——如果他们全身都有这种加了心念的道术的话,当然一发动就能全身很迅速地烧成灰——我想应该是用什么透明的墨水画在全身的符印。” “哦!”恍然大悟的法兰克赞同地点点头。 “呜!谁那么无聊?!”一直呆坐着倾听的小露卡神色古怪地说,“在自己身上画自焚用的东西?!好变态!” “他们活着的时候就做好死的准备了”法兰克皱着眉,表情逐渐变得严肃,“宁死不泄露秘密,他们到底是什么组织?!恩……樱小姐,请你再看看这个!” 啊?还有?! 不待我同意,又一个布包在桌子上打开,里面是一些白色的碎石——不对,不是碎石。 ——似乎在哪里见过。 我好奇地看向那堆看起来像白色石头的东西。 表面很是光滑,犹如牛奶般白润,有些上面还有些青色的花纹。 哦!原来是这个——和以前在家里被雷斯打坏的东西一样。 “法兰克先生,这个瓷片——”我疑惑地看向他,“这些就是碎瓷片呀?” “我当然知道这个是碎瓷片,”法兰克笑了下,“樱小姐您不会以为我活那么大年纪连东方的瓷片都没见过吧?” “对不起!”我感到脸稍微有点发热。 “法兰克你想要樱看这个做什么?”好奇凑过来的三人有些不耐烦了,阿萨拈起一块碎瓷,一边观察一边问,“一堆碎瓷,很普通啊!——难道还是要用道术?” “是呀!”法兰克点头。 “还是姐姐我来吧!”顺手抢过阿萨手中的碎瓷—— “樱,这次小心手哦!”阿萨提醒了句。 “放心的啦!姐姐我知道的!”因为有像刚刚的肉块那样燃烧的可能,所以这次我不敢再将碎瓷片拿在手里,只是将它平放在桌上,专注地施加道术—— 没有反应,这次不仅仅是我感觉不到什么,米妮亚他们也是什么也没看到。 “恩,看看其他的!”我索性对着那堆碎瓷用力施加道术——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 “看来是没什么了。”法兰克专注地看了一阵子,说。 “这些只是些碎瓷而已,”我轻轻擦了擦额头冒出的细汗,疑惑地问,“只是些很普通的碎瓷——法兰克先生,这些碎瓷有什么特殊吗?” “啊!也没什么特殊,”法兰克失望地摇摇头,然后站起身向我行了个礼,“樱小姐,已经很晚,不打搅你了,谢谢帮忙了。” “啊!好的!”我急忙回礼。 “那现在可以告诉我刚刚是怎么抵挡住审判之光枪的吗?”法兰克一脸期待地问。 “哦!那是——” “樱!等等!”阿萨急忙阻止我,然后质疑地看向法兰克,“你请樱帮忙的就是这么简单的事?!” “啊?是的啊,我只是想请身为道术师的樱小姐帮忙检查这两件东西而已。” “真的?!”阿萨显然不信,“那你为什么要考验樱小姐?仅仅是检查东西没必要进行那么大的考验吧?!——你是不是想探听樱的道术秘密?!” “啊?!”法兰克却是对阿萨的质疑感到吃惊,“不是啊!我真的只是……” “法兰克主教你的借口也太幼稚了吧?”听了阿萨的话,米妮亚也反应过来了,一脸凝重地看向他,“就那么点小事而已,需要考验吗?!——最后你问樱道术秘密才是真正目的吧?” “这个……”法兰克无奈地挠挠他的头,“樱小姐不是答应我……” “那是因为樱姐姐没想到法兰克爷爷你在探听她的秘密好不?!”小露卡也是一脸不满,“都是爷爷了还骗人!” “法兰克先生,应该……不是吧?”我疑惑地问。 探听我道术的秘密? 看着眼前一脸无奈,眼神却很真诚的法兰克,我总觉得有些不能相信。 虽然按照阿萨的分析确实有这个可能没错,但…… 怎么说呢,似乎能相信法兰克是真的只是想让我检查那两样东西的说。 “没想到你们想到那里去了!”法兰克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是——确实容易往那方面想。” “……” “干脆说开来吧!”法兰克指着桌上的瓷片,解释道,“原先我以为这件东西和面具人的肉块一样,都和道术有关,所以想等樱小姐确定后请她去发现瓷片的地方看看——那里可能会有危险,所以想看看樱小姐的实力,可是没想到瓷片只是瓷片而已——自然就不用麻烦樱小姐了。” “那——那法兰克先生,”我问,“是什么让您觉得这些瓷片和道术有关呢?” “啊?也没什么,就是总觉得发现瓷片的地方不该有这些东方瓷片而已,”法兰克挠挠头,尴尬地笑了笑,“正好最近我们协会一直在怀疑杀掉瑟雷斯汀的人和东方道术有关,所以自然就联想到那里去了——其实只要有钱,谁家不去搞点东方的花瓶什么的呢?我们真笨!”最后他自嘲了句。 “哦!”听了法兰克的解释,我们明白了。 “看来是我想多了!哈!抱歉抱歉!”阿萨嘿笑着说,“没想到是因为瓷片和道术无关你才放弃的。” “没什么,我也没想到瓷片和道术没关系,早知道就不用考验樱小姐了。”法兰克笑着原谅阿萨,然后嘀咕了句,“也是,哪件东方物品上没有花纹?只是因为瓷片的无意义的花纹奇怪了点就联想到道术——” “奇怪的花纹?!”听到这里,我和阿萨一起大声喊起来,“无意义的奇怪花纹?!” “啊?!”法兰克被我们的大喊吓了一跳,“怎么了?!” “法兰克!”“法兰克先生!” “呃!”阿萨神情紧张地看了我一眼,“樱,还是你来问。” “哦!”我点点头,同样神情紧张地看向法兰克,“请问,是什么花纹?是瓷片上面的花纹吗?” “恩!”法兰克显然一头雾水,“是的呀,你看!”说着他掏出一张羊皮纸,“这是那些碎瓷片拼起来的花纹,不过残缺了好多,看起来不清楚想要画的是什么……” 那些花纹—— “法兰克你个笨蛋!”一见到羊皮纸上花纹,阿萨忍不住再次冲着他大吼。 第二十六章 山间异变 “阿萨!”顾不得大家的惊讶,我急急地喊了声。 “好的!”阿萨默契地一把抓过水杯,将水倒在桌上—— 回应着他手心魔法阵发出的淡蓝色光,桌上的水渍逐渐汇聚成了造型奇特的花纹。 “这里!”一手拿着羊皮纸,一手指着水渍花纹的一角,我禁不住激动地颤抖,“和这里一样!” 虽然羊皮纸上的花纹残缺不全,但依旧可以明显看出它的花纹和水渍花纹是同一个。 “啊?!是那时候的!”小露卡也想起来了,“和祭坛上面的一样!” “对!没错!”猛地扭头看向法兰克,“这些碎瓷您是在哪里得到的?!” “祭坛?什么祭坛?”法兰克却是一脸疑惑。 “雷斯哥哥家的道术祭坛呀!”小露卡焦急地嚷起来。 “瑟雷斯汀家的道术祭坛?!”法兰克的眼睛一亮,“樱小姐!这个瓷片和道术有关?!” “恩!” “可是你不是用道术检查……” “不一样的哦!恩……不好解释,您能不能先告诉我——这些瓷片在哪里发现的?!” “就是!法兰克爷爷你快说呀!”小露卡也在一边催促。 “法兰克主教你先告诉我们吧!”米妮亚同样劝说道。 “恩……” 。。。。。。。。。。。。。。。。。。。。。。。。。。 那是在两周前的一天,在北岭绵延的群山中,忽然毫无征兆地发生了一次异变。 巧合的是当时正巧有一个非神协会会员在附近。虽然他不是战士,也仅仅只是会一些基本魔法,但说到大山,估计世界上没有几个人比他更了解——他的职业是个登山家(刚开始听到这里的时候我真心觉得好笑的说——世界的守护者竟然爱好登山?没事做了吗?然而一直过了很久后我才知道,为了守护世界,非神协会需要了解世界的各方面人才,不仅仅是神官和战士,像炼金士,医生,探险家,甚至是昆虫学家之类的都有)。 那个登山家叫雷纳德。 发生异变的时候,他正坐在其中的一座山峰的山腰——在人迹罕至的群山里,这座山峰本没有名字,而雷纳德心中将它命名为安吉利,对于将一生奉献给高山的男人来说,这是个美丽的名字,这座山峰也就是他最亲密的爱人。 每年一次,每年的这个时节雷纳德都会来这座山峰,一方面是为了任务——他要来检查非神协会用以观测整个大陆的魔法道具是否完好,另一方面,在远离尘嚣的安吉利身边一直呆到入冬前是他最大的享受。 哦!虽然雷纳德对北岭一个拥有大量封地和财富的贵族来说,只是众多继承人中的一个,但并不妨碍他成为兄弟姐妹们竞争排挤的对象,因此,他更是珍惜在安吉利山上的分分秒秒。 恩……虽然我们听起来有点怪,但每天呆呆地坐在吹着凛冽寒风的山腰,默默地观察安吉利四周的一切,就是雷纳德在山顶的一个月最开心的事。 那天,包裹着厚实毛皮的雷纳德像往常一样静静地有如雕像般地坐着,可以说他在看,可以说他在观察,也可以说他什么也没做,他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太阳自东方升起,缓缓地升到视野的最高处,再慢慢地下降,等到太阳下降到西面的第一座山峰的山顶时,安吉利原本自南向北的风会忽然停止,经过短暂的宁静后,改变方向的寒风会强烈地吹起,风的力量也会变强。这时雷纳德也就会起身钻进自己亲手挖的山洞,封好洞口,用清冽的雪水煮上一杯温暖的咖啡,再吃上些现烤的香喷喷的牛肉干,之后在洞外呼啸着的寒风声中渡过自己的又一个美妙夜晚。 再过两周就是月圆,又要下山了!雷纳德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在这只有呼啸风声的山峰,一切话语都显得多余,眼见着太阳降落到西面的山顶,雷纳德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仰着头,用力地伸了个懒腰,借以舒展下僵直了一天的身子。 ——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仰头舒展自己身躯的雷纳德忽然听到一声闷响——那声响绝不算大——至少对站在山腰的雷纳德来说,但原本短暂寂静的山谷忽然传出了一声闷响绝不寻常,更何况紧接着脚下传来一阵颤抖。 地震!熟悉高山的雷纳德当时没有半点迟疑,几乎是一瞬间的事,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扑进山洞,也就是在扑进山洞的一霎那,高山上大量的积雪伴着雷鸣般的声音滚滚而下,瞬间掩埋了洞口。 雪崩,因那声闷响而产生的剧烈雪崩。 被堵住出口的山洞立刻变得一片漆黑。 在这漆黑的山洞里,被雪崩掩埋的雷纳德却一点也不惊慌,也许对他来说,被山上的积雪掩埋是最浪漫的死亡方式。黑暗中,他摸索着啃了口干冷的牛肉,然后轻轻背靠在山壁上。 等雪崩停了再看看吧!要是出不去就算了。 雷纳德轻松地对自己说,然后伸手抓了把雪塞到嘴里解渴,就准备睡觉。 可是还没等他睡着,雪崩就停了。 雷纳德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现有些不对劲。 ——雪崩停止后,雪崩带来的震耳欲聋响声也逐渐消失,山壁也不再随之颤抖,一切都回归宁静。是的,回归宁静,但是——太宁静了。 不,应该说是静了。 常年在山区的雷纳德也算是经常碰上地震,他熟悉高山,也熟悉地震。 以他的经验判断,刚刚发出地震闷响的位置应该在离这里不是很远,地震中心应该在某座山的内部,那么——为什么仅仅是一声闷响? 一般来说,这种地震后应该会有些或大或小的余震,而且会持续一阵子,即使余震的强度不大,但在山洞里的他不应该什么都没感觉到。 至少,传导性强的山壁应该微微颤抖下吧? 原先只是疑惑,但在之后连续几天的挖掘逃生的过程中,雷纳德确信了这件事:没有一点余震,也就是说,那声闷响不是因为地震引起的。 那会是什么?——那么强烈的爆炸? 带着这个疑问,雷纳德最终放弃雪葬在山上的念头(当然还有非神协会任务的原因),三天后在雪中挖出一条通道,在探出头的瞬间,他看到了不算刺眼的夕阳,而之后他所看到的是——西方那原本作为计时用的第一座山峰,坍塌了。 这时雷纳德仅仅是感到有些奇怪,但那奇怪的感觉并不值得他立刻前去探索,于是他仅仅是远远地眺望了下,就再次钻回洞里休息。 然而之后就不一样了——熟睡中的雷纳德忽然被山壁微弱地颤抖惊醒,在睁眼的瞬间,他由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爆炸。 这次爆炸声不算响,也没有引起雪崩。 到底又发生什么了? 第二天,带着这个疑问,雷纳德向坍塌的西山走去,当接近坍塌地点时,他感到了些许奇怪的魔力感应,在仔细研究坍塌的山峰后他判断,那天爆炸的中心确实是在这座山内,这个从周围四散的碎石可以看出——越往外围的碎石越小。周围积雪很少,显示当时的爆炸威力很大,大到能将山上的积雪震飞的程度。 之后,承受不住爆炸威力的山峰随之坍塌下来,纷落的石块遮盖住了爆炸中心——也就是乱石前方背靠着山壁的巨石。 ——那么,巨石后面呢? 雷纳德接近了那块巨石,意外地发现角落里有个狭窄的幽深洞窟,而碎瓷片就是在洞窟的深处发现的。 ——本不该在山中心出现的人造碎瓷片。 在山体内部莫名其妙的剧烈爆炸,洞窟深处不应该出现的碎瓷片,还有奇怪的魔力感应,作为非神协会会员的雷纳德直觉地感到事关重大,所以立刻用魔法将地震报告及碎瓷片传送给协会,协会拼凑瓷片后又委托法兰克向我请教。 “这就是这些碎瓷的来历,”一口气讲完后,法兰克问,“那樱小姐你们呢?阿萨画出的花纹又是哪里来的?” “花纹图案是在罗克塔尔城废墟的密室里得到的,”我解释,“这个花纹当时是绘在罩住密室祭坛的幔帘上。” “哦!和瑟雷斯汀有关?那……”法兰克疑惑了下,问,“那为什么樱小姐您的道术……” “没效果是吗?——道术可不像你们的魔法那样哦!……这个说起来有点复杂,反正,反正以前我们把花纹拿给东方的白随云公子看的时候他告诉我们,这些花纹意义不大,只是标注些地理方位,邀请神灵协助之类的话语,本身是没有术力的说。” “哦,难怪阿萨说我是笨蛋!”法兰克自嘲地笑了下,“早点拿出花纹就好了。” “就是就是!”小露卡在一边点头。 “看来计划变动了——樱小姐,能不能请你去北岭亲自调查下?” “现在就是你不说樱也会去的啦!”阿萨收起魔法,贼笑着看过来,“樱,还是我最了解你吧?” “樱去那里是为了那个蛆!和你有什么关系?!”米妮亚在一边一脸厌恶地泼他冷水。 “去北岭耶!去北岭耶!”阿萨忽然显得很开心,“几天前邀请樱去北岭她还不同意的哦!现在不一样了——用东方话说这个叫什么?樱?” “心想事成?” “对对!就是这个!” “滚!”我嬉笑着冲他吐下舌头,“去死的啦!姐姐我就是去北岭也不会跟你去皇城的哦!” “呜!”阿萨夸张地像猫铃那样失望地耸拉下脑袋。 “去皇城做什么?”米妮亚问。 “樱姐姐,北岭的皇城有好吃的吗?” “啊!没什么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哦!” ——我怎么可以说阿萨邀请我去皇城是因为想让人家装成他女朋友,去拜见他的母亲呢? 好恶心! 第二十七章 结束之前 “呐,樱小姐,可以告诉我——”还好一直疑惑着的法兰克及时开口,“可以告诉我刚刚的道术——” “哦!好的!阿萨!来块冰!”我暗自松了口气,避免了向米妮亚和小露卡说明的尴尬,将阿萨抛来的冰块变成黑色后,解释到,“这个黑冰是水的本色。” “本色?!” “呃!”这时我才想起来眼前的四个人都不懂道术,索性放弃地改口,“算了哦!这么解释吧,刚刚在外面姐姐我用黑冰剑吸收了光枪的力量,然后在法兰克先生放出第二支光枪的时候将贮存了力量的黑冰剑甩出去,所以本身就是用法兰克先生第一支光枪的力量来抵挡第二支,当然可以正面抵挡住咯!——而且黑冰剑本身还有些姐姐我的力量,所以即使开始第一支光枪的力量损失了点,也还能抵挡的啦!” “啊?这么简单呀!”听完我的解释,小露卡意兴阑珊地眨眨眼,“没意思的说。” “什么简单呀?!”米妮亚敲了下她的小脑袋,教训道,“吸收,贮存,转移,可是很难的!——好好听讲!” “啊!?米妮亚姐姐你能学会吗?”小露卡捂着被敲疼的头,反驳了句。 “呃!”米妮亚神色尴尬地别过眼。 “好复杂!——这些效果虽然也能用魔法做到,但至少需要三个大型魔法阵耶!”阿萨不失时机地开始称赞,“樱,真不愧是一流的道术师!你好厉害哦!” “嘻嘻!”虽然明知道阿萨是在逗我,但听着心里还是很开心的说。 “道术真是深不可测!”解开心中疑惑的法兰克也显得很高兴,“那——那后来怎么打中我的?”他接着问。 “啊?哦!是点燃您的主教服吗?” “恩。” “嘻嘻!这个就不能告诉法兰克先生了哦!只能说声抱歉!”我起身向法兰克鞠了一躬表示对烧坏他主教服的歉意,“法兰克先生您也别失望,这个道术只是个小小的恶作剧的说!” “恶作剧?!”出乎意料的回答让法兰克一愣。 “恩!”我肯定地点点头,“不是什么复杂的道术,真的是恶作剧哦!但是要是说出来的话会受到惩罚的说!” “哦——那我就不问了。”法兰克还是显得有些失望,但随即站起身,正色说,“那今天真的不再打搅你们了——明天我会把地图和雷纳德的联系方式留给你,樱小姐,明天拜托了!” “啊!好的!” 。。。。。。。。。。。。。。。。。 “樱姐姐樱姐姐!”法兰克走后,小露卡急急地拉起我的手,问,“为什么是恶作剧呀?还有,为什么说出来樱姐姐你会受到惩罚呀?!” “小傻瓜!”我笑着蹲下身,屈起拇指和中指,轻轻在她额头弹了下,“哪里是姐姐我会受到惩罚呀?——是小露卡你哦!” “啊?”天蓝色的大眼睛只是傻傻地眨呀眨。 “笨死了!”我又敲了下这个笨笨的小脑袋,提示她,“——小露卡你今天上课时在法兰克主教衣袋里放了什么呀?!” “放了什么?——啊!是樱姐姐的给的道符?!”小露卡恍然大悟。 “恩,从法兰克先生进门开始就在怀疑了哦——他一直感到口渴在喝水,和姐姐我想要道符产生的效果一样的说!” “所以你就……” “对呀!刚刚姐姐我只是让法兰克先生衣袋里的道符爆发而已——道符早就在光盾里面了哦!虽然效果不大,但用姐姐我的声音也一样能让它爆发的哦!” “光盾又挡不住声音——嘻!姐姐你好厉害!” “樱!能不能详细告诉我下你给小露卡道符,她又把道符放到法兰克主教衣袋里的原因是什么?”米妮亚忽然冷冷的说了句,然后一手抓住小露卡的衣领把她拎起来,故作凶恶地瞪起眼,“小露卡,你——应该不会是为了逃课吧?!” “哇呀!完蛋了呀!樱姐姐救命——!” 第二十八章 尾声 到北岭去 呐,雷斯,姐姐我要去北岭了哦! 虽然离开风骑团还不到两个月,却发生好多事的说。 唉,你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你……究竟是谁? 老实说哦!姐姐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真的。 而且,而且总觉得法兰克主教似乎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说…… 还有, 去了北岭,又能怎么样呢? 仅仅是知道你或者是你的家族更深的秘密? 仅仅是让姐姐我知道你被杀的原因? 还是……还是能再见到你? 哪怕,哪怕哦! 只是哪怕哦! 哪怕能在北岭见到你的灵魂也好的说…… 只要能看见你,只要能听到你的声音…… 真的,好想—— 序章 到北岭去,在哪里,会发现什么呢? 雷斯的诅咒,血缘的秘密? 雷斯那已经成为废墟的家里,有个和道术有关的密室祭坛,祭坛幔帘上的花纹和非神协会在山间发现的花纹一模一样。 会不会在北岭的山里发现一个同样的祭坛呢? ……不过,就算发现了又能怎么样? 雷斯……他已经不在了。 被一群不明身份的,身上画满自焚道符印的面具人杀了。 唉……就算是发现了雷斯的秘密,又能怎么样呢? 守护世界? “樱小姐,就算瑟雷斯汀已经死了,但他死亡的原因,和他身上为什么有那么多不安定因素我们非神协会仍然不能解释,只知道杀他的人,还有他家族的秘密可能与东方道术有关,也许,身为道术师的你,在北岭会有什么新的发现吧?——这个是有可能和世界安宁密切相关的事!拜托了!” 临行前,世界的守护者,非神协会会员法兰克曾经这么拜托我。 同时——“樱小姐,您愿意加入非神协会吗?我们守护世界需要像您这样强大的道术师哦!” 最终我拒绝了。 不为别的,就因为非神协会曾经想杀掉雷斯。 “预言中世界即将发生灾难,我们怀疑瑟雷斯汀身上的不安定因素和这个有关,为了世界的安宁,我们要除掉他。” 这是个什么理由?虽然表面上似乎很正确,但我就是接受不了的说。 什么叫为了世界的安宁? 为了世界就能牺牲掉雷斯? 雷斯他也是世界里的一份子呀! 而且……对于吸血公主露丝雅,对于小神官露卡,对于公主拉格西丝来说,雷斯,就是她们的世界。 当然,对我来说也一样。 我们大家,只是希望拥有对整个世界来说微不足道的幸福而已。 小小的幸福…… 第一章 胡闹旅行的开始 “月光” 发出犹如月光般清冷寒气的“月光” 长度比平时用惯的细剑更长一些,也略宽,但绝没有达到中剑那样的宽度。 拿在手中却感觉比细剑轻盈,冰冷的剑柄传来的也是不一样的质感。 “樱,这柄‘月光’还满意吗?”米妮亚问。 “恩……好漂亮!”单手举起剑,在阳光的照耀下那锋锐的剑锋闪着炫目的光,很舒服。 这柄“月光”是早上法兰克主教特地送来的。补偿我昨晚被他打断的剑。 可是—— “米妮亚,这把‘月光’——”我还是有点犹豫,“好贵重的吧?” “贵重?当然咯!‘月光’在教会武器库里可是标记为A级的武器耶!——只有一级神官以上级别的人才可以选用!如果拿市场上卖的话……应该至少一万金币吧?!”米妮亚猜测道。 “哇!”我被那庞大的数字吓得手一颤,差点握不住剑,“那么贵?——呜!还是不要了吧?好浪费——”虽然这么说,但看着这漂亮的剑身,还是有些不舍。 “樱,给你就拿着咯!反正教会钱多的是!”一脸色相的阿萨乘机凑近,“‘月光’剑配用‘月光剑’战技的月光美人!多好——哇!” “好什么?!恶心!滚远点!死蛆!”米妮亚毫不犹豫地踹了阿萨一脚,同时手中发出电光—— “喂!喂!喂!别炸!别炸!”阿萨忙不迭地缩回原地,同时惨叫着,“千万别炸啊!” 是的呢。反应慢了一步的我也紧张地看向米妮亚。 ——要是她放出闪电大家就全完了。 哦!冰壁外一脸开心的小露卡和猫铃除外。 还好暴躁的米妮亚只是威胁地扬扬手,见到阿萨又老实地缩在边上。立刻取消了魔法。 “呼!吓死了!你个笨神官发怒也看下时机好不好?”阿萨吁了口气,抱怨道。“我们可是在空中耶!冰棱柱被炸掉我们全完蛋!” 阿萨说的没错,现在我和米妮亚正坐在阿萨的“旅行专用冰块”里向北岭飞去,要是冰块在中途被炸碎——后果真的不堪设想的说。 “你不是魔法师吗?!”米妮亚不客气地反驳道,“碎了不会再做个?而且大不了直接飞咯!” “这个好像阿萨做不到的哦,”回想第一次乘坐这个冰块,中途被小露卡撞碎后阿萨的表现,我心有余悸。 “现在我的魔力在供应冰块耶!要是出事,中途转换魔力可是需要时间的!蠢死了!” “你!” “你这个笨神官死赖在冰块里,真讨厌!”阿萨继续抱怨。“原来这里可是我和樱幸福的两人世界——” “恶心的啦!”这次我也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唔!” 原先空间本就不大的冰块里坐了三个人,显得比较拥挤,虽然阿萨已经很努力地缩在一边(当然是被米妮亚强迫的)但还是伸脚就能踹到他。 至于米妮亚,原本就厌恶男人的她现在也算是被迫和阿萨一起呆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那一脸怒气的样子让我感觉就像是坐在不断燃烧着引线的炸药桶边上,好累! 啊!真羡慕小露卡。 抬眼看看冰块外,与我们同速飞行的小露卡——跨坐着爱枪伊莉丝,一直在开心地张大嘴欢叫着。 真的好羡慕。 哦!还有那只名字古怪的叫猫铃的黑猫。 只见它无聊地趴在小露卡的肩头,正在悠闲地打着呵欠。 虽然时不时小露卡那被风吹得四处舞动的长发会打到猫铃。但它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摔下去。 “樱,在看什么?”米妮亚又向我这里贴了贴,在耳边悄声问。 “啊!——在看小露卡的啦!感觉他们好开心哦。” “哦!是的呢!”米妮亚索性把下巴搁上我的肩,一起向外看。 “不过……米妮亚。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的说。” “啊?怎么?” “恩……”好痒!耳边米妮亚说话时的呼吸让我感觉好怪,但考虑到冰块里空间太小也只得忍耐了,“米妮亚。你说,教会不是很讨厌黑猫的吗?怎么猫铃——” “谁叫它主人是‘露卡大人’呢——?!”米妮亚无奈地长叹口气(这下我耳根更痒了)“也不知道那小家伙从哪里捡来的。一带回来就宣布‘这是露卡我的宠物!’” “没人反对?” “就像我以前说的那样,那是‘露卡大人’耶!除了我。谁有资格教训她?!碰巧那时候我在外面——等回来的时候‘露卡大人的宠物猫铃’已经变成事实了!” “哈!——一般带着黑猫的都是被教会排斥的魔女——哦!还有坐扫把!”阿萨笑着指向外面,“坐着长枪,带着黑猫的神官大人?!哈!太有违和感了!” “死蛆!给我闭嘴!”米妮亚狠狠瞪了他一眼,接着说,“当然很多人只是嘴上不说罢了,不过呢——也幸亏了猫铃。” “啊?为什么?”我疑惑地问。 “还不是你家的蛆!他死后小露卡一直就没开心过!给蜂蜜糖也不行——真是的,死了都不给人安稳!真是死蛆!”米妮亚怒骂。 “……后来因为有了猫铃?” “恩,听说刚抱来的时候是只快死小奶猫,小露卡一直费心地照顾直到它长大,然后这两个小家伙就这样在一起了,”米妮亚叹了口气,“也算是有件事让小露卡分心了吧?也可能是她把对那个蛆的感情转移到猫铃身上……” “哦……” 原来这只黑猫还有这样的故事。 谢谢你,猫铃。 “不过这只猫胆子也真大!”阿萨不是时机地又插话了,“竟然趴在小家伙肩上也不怕掉下来!——不是大多数猫都有恐高症的吗?” “你认为从小就和小露卡一起飞来飞去的猫铃会怕高吗?!”米妮亚依旧没好气地顶了句,“笨蛋!” “啊?猫有恐高症?!”我倒是对阿萨说的内容感到新奇,“猫怎么会有恐高症呀?它们不是总喜欢爬树的吗?” “哈哈!这个樱你就不知道了吧?”阿萨一脸得意,“你以为为什么那些猫爬到树上就‘喵喵’乱叫?它们是怕高不敢下来哦!——不怕高的那些是猫中胆子比较大的家伙,不断自我训练才克服的。” “有这个说法?”米妮亚显然不信。 “这个是精灵告诉我的,哦!——精灵是我师傅那个老东西的朋友。” “哦!” 都知道精灵能和动物对话,那猫有恐高症应该是真实的——但还是感觉好怪!有恐高症的猫! 我和米妮亚一起神色古怪地互相看了看,显然我们都很难接受那些上蹿下跳的小东西有恐高症这个事实,但是我们又不得不信。 “嘿嘿你们吃惊吧?——刚听说的时候我也很吃惊哦!对了!”阿萨又是一脸炫耀的表情,“我这里还有你们不知道的有趣事哦——比方说女孩子……啊!没什么!没什么!”忽然阿萨想到什么似地闭上嘴,同时自觉地再次缩起身子。 看起来刚刚这家伙一定又想说一些比较变态的话题,然后忽然想到自己面对的是随时会爆炸的米妮亚—— 这个无聊的家伙! 我暗自摇头叹息了下,看看身边的米妮亚,她正好奇地看向阿萨,似乎还在等阿萨说下面的故事。 呃! 其实经过这两天相处,我早就发现了,虽然身边这位“米妮亚大人”在数字神官中排名第七,算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但似乎本质上这位米妮亚大人的脑袋和冰壁外的小露卡是同一个级别的。 一样的单纯,没有一点心机。 哦!当然在经验上是比“露卡大人”稍微强一些。但,也就不过是强那么一丁点吧?嘻。 果然,彼此沉默一会后,没发觉阿萨住嘴原因的米妮亚终于忍不住问,“死蛆!快说!女孩子怎么了?!” “啊?啊?!”阿萨神色尴尬地向我求助。 人家才不管你呢!活该! 我嬉笑着冲他吐了下舌头。 第二章 又一个变*态 “死蛆!快说!”身边耐不住性子的数字神官大人手上又开始噼噼啪啪地冒出电光—— “对了,对了!阿萨,”虽然看着眼前自我作死的阿萨很有趣,但是考虑到同坐的冰块有可能被火爆脾气的米妮亚炸碎的危险性,我只得帮他岔开话题,“阿萨,昨晚你说闪电魔法不是光魔法?可以解释给姐姐听听吗?” “呼!”阿萨松了口气,顺势解释道,“这个樱你就不懂了吧?光魔法是纯粹系魔法,而闪电魔法是复合魔法哦!两种魔法本质上不一样,闪电魔法当然不属于光魔法了。” “啊?”复合魔法我听他说过,但还是不大明白的说,所以只得示意阿萨继续。 “我们魔法是只有风,火,水,地加光暗六系,这六系魔法中,前四系因为可以互相组合被称为元素魔法,而光,暗因为无法和其他任何一种组合故被称为纯粹魔法。”阿萨伸出手,边比划边解释道,“樱你也知道,我的冰魔法是风魔法和水魔法的组合,而风和火魔法的组合,就是米妮亚的闪电魔法了。” “哦……那,其他的组合呢?”我好奇地问。 “其他的组合?火和土组合是熔岩魔法,岩浆,流星火雨都属于这一类,然后就是水和土的组合——青森魔法,这个比较类似精灵的魔法,生长术,解毒术都是这一类的。” “难怪昨晚你笑话我!”我嘀咕了句,“本来还以为闪电魔法是光魔法的说——啊?!” “恩?樱?怎么了?!”阿萨和米妮亚一起问。 “水风,水地。火土魔法的组合姐姐我还可以理解的啦……但是,为什么风火组合是闪电魔法?” “啊?为什么?”眼前的两人显得比我还疑惑。“没有为什么呀?!樱你怎么会问这种怪问题?!” “恩……你们看哦,风会让水温度降低。所以产生冰,所以组合成冰魔法;火的高温会将岩石烧化,所以有熔岩魔法;水和土是自然万物生长的必须,所以青森魔法的生长术,解毒术也很合理,那——为什么火和风在一起会变成闪电?!闪电不是在下雨天才会出现的吗?!” “……”阿萨和米妮亚显然被我这一番话绕糊涂了,只是呆呆地看过来。 “闪电会产生火……”见他们不答话,我只得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分析,“那闪电魔法由火魔法组成应该是对的。但风魔法在里面起什么作用?就算用风吹火也不会吹出闪电来的呀?!” “这个……这个我还真没想过,”阿萨挠挠头,“米妮亚,你觉得呢?” “我?”米妮亚同样疑惑地摇摇头,“虽然我很擅长闪电魔法,但还正没想过为什么——以前学习魔法的时候魔法书上就是这么写的啊?!” “就是!我们这些可是魔法耶!和樱你的道术不一样的!”阿萨反应过来了,“樱你怎么能用道术的那一套来解释我们魔法?!我们的魔法可是几千年流传下来的哦!自然有自己的一套!” “可是,可是总要有个规律吧?”我嘀咕了句,“就好像一加一等于二。没有规律怎么能用风火组合出闪电的呀?!” “都说了魔法和道术不同的啦!”米妮亚伸头看看地面,“反正也快到魔法学院了,樱你要是奇怪的话去图书馆查查咯!说不定能找到闪电魔法创始人的笔记什么的,不就全明白了?!” “恩!” “呃……说道魔法学院。我有个很重要的问题!”阿萨忽然神色紧张的举起手。 “啊?怎么了?快说!”米妮亚毫不客气。 “我想……我们将魔法学院附近作为目的地是因为关于北岭,小露卡只记得飞到过那里是吗?” “废话!要不然怎么和小露卡一起去?!” “那……”阿萨依旧神色紧张地看向四周,现在“旅行专用冰块”已经开始下降了 “‘那……’什么?”米妮亚又开始不耐烦了。 “樱!快抓紧我!”不理会她。阿萨忽然向我伸出手。 “?”我听话地伸出手—— “樱!小心!”米妮亚一把拦住,怒道。“死蛆!想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抱着樱逃开而已,”露出色相的阿萨回答倒是很坦诚。“樱!快啊!马上要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 “快来不及了!”阿萨迅速地往边上看一眼,焦急道,“别碍事!” “不说清楚不行!”米妮亚斩钉截铁。 “唉!我们和小露卡说好一起到魔法学院对不对?”阿萨只得急急地说到,“这样我们可以一起走,是不是?!” “废话!” “那要是小露卡把降落坐标和我一样都设置在同一个地方会怎么样?!哇——来不及了!被我料到了哇!”阿萨一脸惊慌地看向左面。 左方,飞行着的小露卡也一脸惊慌地向我们接近—— “完了呀——要撞上了啊!” “死蛆——不早说?!” 带着米妮亚这一声咒骂,我们和同时下降着的小露卡生生地撞在一起——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和冲击,我们和碎掉的冰棱柱一起被裹在白光中向地面坠去。 阿萨忙乱地抓住我的手:“飞翔!飞翔!飞翔咒文怎么念来着?——哇!来不及了啊护盾!护盾!护盾!……我不会啊!” 。。。。。。。。。。。。。。。。 刚刚的一幕好熟悉。 和第一次撞上小露卡时发生的一样。 该死的阿萨,就不能早点说吗?——一定又是为了借机会抱我。 恶心!可恶! 摔在地上的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恩,身上的重量也好像—— 啊? 身上的重量?!——好像还压在胸口?! “哇?!”我慌忙想要推开压在身上的重物,“阿萨你又?滚开啦!滚开啦!” “樱你叫我?”意外的是阿萨的声音自左方不远处响起,“这次不是我啦!” “啊?”我一愣,急忙低头仔细看去。 是米妮亚。 只见趴在身上的米妮亚同样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樱?……你没事吧?……我怎么在?啊?” 她疑惑地伸手抓了抓——压在我胸口的手! “呀——!”异样的感觉传来,我忍不住叫了声,“米妮亚你摸什么呀?快让开的啦!” “啊——?”米妮亚确认似地再次用力,“哇!神的恩赐!”说完她一脸欣喜地表情—— “米妮亚你?!” “樱好舒服哦!”米妮亚不分由说地将脸埋在我的胸口,同时用力地蹭着,“哇!好舒服好舒服!神的恩赐!” “快离开啦!好恶心!”异样的感觉不断自胸口传来,我死命地往外推她,“米妮亚你变态呀!好恶心的啦!” 可是米妮亚的力量远超我的想象,而且她还不断地嚷着:“这是不可抗力啊!不可抗力啊!” 呜!原先就觉得米妮亚对我亲昵地有点不正常,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一个变态! 而且说的话竟然和上次的阿萨几乎一模一样! “阿萨!快过来帮忙的啦!”无力反抗她的我只得求助地向阿萨看去—— 我彻底绝望了! 左面那个超级变态根本顾不上自己狂流着的鼻血,一手拿纸一手拿着画笔,瞪着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睛,疯狂地在绘画! 呜!我欲哭无泪地仰头望天——神啊!救救我! 第三章 作死的女神官 “米妮亚姐姐你好恶心!”忽然小露卡冷冷的话语自一边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一声懒洋洋的,“喵……” 兴奋中的米妮亚瞬间全身僵硬,慢慢地自我的胸口抬起头—— “呃!”她神色尴尬地解释道,“小露卡,不是你想的那样!” “露卡我都看到的啦!”小露卡满脸通红地举起枪,提醒道,“米妮亚姐姐你怎么和恶心哥哥一样恶心?!——快离开樱姐姐啦!” “啊?啊?啊!”米妮亚手忙脚乱地爬起身。 啊又被小露卡救了。 我松了口气。 “原先露卡我只是以为米妮亚姐姐有点不正常,但是是真心对露卡好的说……”小露卡向后退了几步,警惕地看向想要向她走近,表示友好的米妮亚,“没想到米妮亚姐姐你真是一个变态!——和恶心哥哥一样!” “不是的,不是的!”米妮亚慌慌张张的解释,“真的不是的哦!刚刚是——刚刚是——”结巴了一会,终于想起理由似地大喊,“刚刚是不可抗力的啦!” “……借口和恶心哥哥都一样!”小露卡更不相信了。 “呜!” “米妮亚你就承认吧!”阿萨一边抹着鼻血一边举起画纸炫耀道,“你们看,我画得怎么样?!” 很完美,画纸上表现的是面露狰狞的女神官疯狂地压着一名神色惊慌,衣衫不整的平民女孩,简直是刚刚场景的再现。不,还进行了阿萨所谓的“艺术”加工。显得更为色情。 ——好恶心! “给我吧!”还没等人家抱怨,米妮亚已经用令人吃惊地速度冲上去。一把抢过阿萨的画,“好漂亮!”说着说着,她的鼻血也滴出来了。 “恶心啦!”我慌慌张张地爬起身,“米妮亚!快把它烧掉!” “烧?怎么能烧?”米妮亚和阿萨一起瞪大眼睛看过来,“画得多好!这么好的画,应该好好保存才是!” “……”受不了,竟然同时面对两个流着鼻血的变态。 更何况其中的那个女变态竟然还小心翼翼地将那副恶心的画折好收进衣袋里! “算了,樱姐姐,”小露卡无奈地上前。牵起我的手,“别管她们了哦!猫铃,我们走!” “小露卡!”米妮亚焦急地喊了一句想要跟上来,却不由自主地停住了,“呜!” 小露卡看向她的视线就像冰一样。 “对了对了!我这里有蜂蜜糖哦!”米妮亚想起什么似得拿糖引诱。 “哦……”小露卡语气也变得冰冷,“又拿蜂蜜糖来诱惑露卡呀?米妮亚姐姐你真的好恶心!” 是错觉么?在小露卡说话的时候,我感觉她的身子似乎在忍不住地颤抖,目光也聚焦在米妮亚手中那琥珀色的蜂蜜糖上。 不过眼前的变态神官倒是没有发觉小露卡的异样,一副恳求小露卡原谅的神情:“好了啦!姐姐我对不起的啦!刚刚我真的不是故意那样子对你樱姐姐的哦!姐姐我真的很正常的哦!——我只是很喜欢樱。还有露卡哦!是真心喜欢的哦!” “露卡我不信!米妮亚姐姐你只是个喜欢女孩子的变态而已!” 正中! 从小露卡嘴里吐出的残酷事实直接将慌乱解释米妮亚击得体无完肤。 “我!我!我!我不是变态的啦!”呆立了一会,米妮亚徒劳地哀求,“相信姐姐啦!我对你那么好,你就不相信姐姐吗?” “你叫露卡我怎么相信?!刚刚都那样对樱姐姐了!呜!样子好恶心!” “呃!那是……那是……那是因为……是因为……啊!对了!是因为樱她那小巧的胸部和男人一样!你看!你看!我其实是喜欢男人的啊!” “小巧的胸部?!”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可怜的胸部。冲着眼前为了获得原谅连自尊都不顾的女变态神官抱怨,“人家的胸才没那么小哪——!” “就是就是!”阿萨一边收起画纸一边打圆场,“樱其实还是有胸的哦!那近似平板却又微微前凸的曲线。哪里像男人了?!——哇!” “滚啦!”我生气地甩出火炎符把阿萨炸飞,“‘近似平板’是多余的啦!” “……”不过小露卡倒很是疑惑地看看我的胸又看看米妮亚。 似乎她这个单纯的小脑袋搞不清米妮亚刚刚说话的真假。着实疑惑了好一会(这段时间米妮亚急得都要哭出来了,似乎没有什么事比小露卡不要她更让她害怕)。“恩……”终于,小露卡发话了,“确实,樱姐姐看起来是像男人的说。” 这次换我快哭出来了,呜!人家的胸哪里有那么小呀——! “可是!可是!”小露卡没有发觉我的悲伤,接着说,“可是米妮亚姐姐你也不应该那样对樱姐姐呀?!露卡我可是看到你的手一直在揉樱姐姐的说!” “呜!”这下连自尊都不要的米妮亚也解释不过来了。 “这个还不简单?!”刚刚被炸飞的混蛋阿萨又满面尘土地走回,“小露卡,米妮亚不好意思,就让你的恶心哥哥来替她解释吧!” 米妮亚立刻感激地向阿萨看去——看来这时她也顾不上讨厌这条死蛆了。 “小露卡你也不想想,你的米妮亚姐姐呀,她总骂男人是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她为什么这么讨厌男人?!”阿萨悠闲地竖起右手食指,故作神秘地扬了扬眉。 “啊?为什么呀?!”单纯的小露卡立刻被阿萨吊起了胃口。 我也好奇阿萨这个混蛋会怎么帮米妮亚圆谎,于是也安静地倾听。 “那是因为呀——其实,米妮亚她心里喜欢男人喜欢得要死哦!——不是有句话说心中越是喜欢。表面就越是冷谈吗?”阿萨坏笑着看向米妮亚,恶作剧似地确认。“你说是吗?!米——妮——亚——大人?!” “……是!”米妮亚狠狠地吐出这么一个字,看向阿萨的两眼愤怒地都要喷出火来了。 “哦!这个露卡我明白哦!很多童话故事里主人公之间都是先互相讨厌的说!”小露卡适时赞同地点头更是把米妮亚往死路上赶。 “小露卡你再想想呀。在严格的教会,每天又要费心照顾照看你,米妮亚哪里有时间去找她喜欢的人?虽然心里渴望男人渴望地要死,但是为了小露卡你,为了照顾你,为了帮助你,为了弥补你闯出的祸,你的米妮亚姐姐呀!可是牺牲太多了!”说着说着,阿萨夸张地摇了摇头。哀伤地长叹一声,“于是她只能把内心那有如熊熊烈火般的爱意深深地隐藏在心底,每天就那么痛苦地煎熬——就是因为小露卡你啊!” “啊!?”单纯的小家伙立刻被阿萨打动了,一脸感激地看向米妮亚,“米妮亚姐姐?……这是……真的?你为了露卡——” 米妮亚涨红着脸,用力地点点头。 “然后呢?”阿萨信口胡诌的话语还在继续,“刚刚她意外地摔落到樱的身上,那一瞬间,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米妮亚心目中爱恋的男人的影子和樱重合了,她就好像……就好像——啊!对了!就好像等待小露卡你上课回家的猫铃那样,情不自禁地扑了上去,一头埋在心爱的男人胸前。只为了那短暂的情感施放——你的猫铃是不是每次也扑到你怀里呀?!” “恩!”小傻瓜连连点头。她的宠物猫铃却是无聊地坐在一边打着呵欠。 “所以呀!刚刚表面上看起来米妮亚是在袭胸,其实呀,她可是以为自己埋在心爱男人的怀里哦!呃!用手揉樱也是因为想要确认他是不是真的的哦!——一直为了露卡你。隐藏自己的感情,露卡你就不能让她尽情地施放一次吗?” 倾听完阿萨深情地“演说”。小露卡的眼角湿润了,“米妮亚姐姐。对不起,露卡我错怪你的说!”她一脸感动地看向米妮亚,逐渐抽泣起来,“对不起!露卡我真不知道露卡我给姐姐你添那么大的麻烦!呜……对不起!对不起!” ——看来她完全相信阿萨说的一切了。 死变态!亏他能编出这么个故事! “呃!”米妮亚神色尴尬地挠挠头,终于松了口气,“小露卡!没事哦!姐姐我愿意的啦!为了小露卡你,姐姐我做什么都很开心的哦!” “可是!可是姐姐你!”小露卡哭得更凶了,“要不是露卡我老闯祸,要不是你总是来照顾露卡,你就不会这样了!呜——!姐姐原谅我!哇——!” “好了啦!好了啦!不哭哦!不哭哦!”米妮亚慌慌张张地走到她身边,一边把蜂蜜糖塞到她嘴里,一边安慰道,“不哭了哦!姐姐我没事的哦!” “露卡我以后再也不闯祸了!”小露卡抽抽泣泣地保证道,“以后露卡我再也不惹姐姐生气了!以后露卡我再也——” “恩!恩!好的!好的!”米妮亚温柔地掏出手帕给她擦眼泪,“好的哦!露卡最乖了!” “呜!露卡我以后一定认真听课——以后露卡我再也不让姐姐你操心了!” “恩!真乖!” “那……米妮亚姐姐你能告诉露卡——米妮亚姐姐你能不能告诉露卡,你喜欢的是谁吗?” 忽然间,米妮亚全身僵硬了。 “露卡我想知道米妮亚姐姐你喜欢的是谁嘛!”泪痕未干的小露卡一边撒娇一边继续把米妮亚往绝路上逼,“米妮亚姐姐不是说最喜欢露卡的吗?为什么心里早就有喜欢的人也不告诉露卡呀?——放心哦!露卡我不会吃醋的哦!因为姐姐终于有喜欢的男人了嘛!” 这个“终于喜欢上男人”的米妮亚却冒着冷汗,再次求助地看向阿萨。 这次看你怎么编?!我同样看向那个信口开河的混蛋。 “哎呀!小露卡!”阿萨倒是一脸轻松,“这个还用说吗?!” “啊?” “你再想想哦!你的米妮亚姐姐可是伟大的数字神官耶!——能被她喜欢的一定是实力和她相当,能得到她肯定的男人对不对?”阿萨得意地坏笑着,“然后呢,教会的生活既艰苦又严格,那个男人和米妮亚接触的机会一定也不多,对吗?——还有米妮亚总叫男人是蛆,所以那个男人一定是她表面上最讨厌的男人哦!再加上米妮亚会把那个男人的影子和樱搞混了——那么一定是和你的樱姐姐有关系的人哦!——那么多线索,你还不知道是谁吗?!” 嘻!看着阿萨那一脸得意的坏笑,还有米妮亚那越来越愤怒的眼神,我绝对知道阿萨这个坏蛋在打什么主意。 ——一口气说出那么多线索,估计这个混蛋认为只有他自己符合吧? ——他一定是想借机让米妮亚公然宣布最爱的是他,口头上讨米妮亚的便宜,狠狠地报复她一下。 这个坏蛋! ……不过呢,在人家看来,这次阿萨可是要失算了哦。 ——因为,我相信,小露卡心目中有一个人一定更符合条件的说。 我期待地看向一脸沉思的小露卡——她一定会说出和阿萨预料的不一样的答案吧? 果然,低头沉思了半天的小露卡忽然眼光一闪,欣喜地跳起来:“我知道了哦!我知道了哦!露卡我知道了哦!” “啊?”原本愤怒瞪着阿萨的米妮亚再次绝望地向她看过去。 “能得到米妮亚姐姐肯定,又是米妮亚姐姐最讨厌的男人,”小露卡倒是兴奋地手舞足蹈,“还会和樱姐姐搞混了,那米妮亚姐姐喜欢的一定是——雷斯哥哥!” “什么?!”除了早已料到的我,米妮亚和阿萨一起瞪大眼睛,吃惊地看向小露卡,“怎么会是他!?” “当然咯!上次讨伐魔界长老的时候米妮亚姐姐亲口告诉露卡的哦!——要不是雷斯哥哥,她和露卡都会被魔族杀死呢!然后米妮亚总是在露卡我面前说雷斯哥哥的坏话!再加上……再加上雷斯哥哥的剑技是向樱姐姐学的,他们使出来的剑技也是一摸一样的哦!当然影子会和樱姐姐重合了!”说完小露卡开心地搂住米妮亚的脖子,“米妮亚姐姐你原来和露卡我一样也喜欢雷斯哥哥呀!早说嘛!早知道的话,你说雷斯哥哥坏话的时候露卡我就不对你发脾气了哦!——我们都喜欢雷斯哥哥!哈哈!——露卡我猜的对吗?” “呜!”一脸痛苦的米妮亚绝望地看了阿萨一眼,放弃地仰头大喊:“是!小露卡你猜的没错!我是喜欢瑟雷斯汀那个蛆——!” 第四章 诡异的喜好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情绪高昂的小露卡一边哼着自编的不成调的歌,一边兴致勃勃地在前面领路,时不时地还偷偷回头看下我身边沮丧着的米妮亚,发出“嘻!”的偷笑。 再加上一本正经端坐在小露卡头顶,似乎在担任警戒警戒,四处观望的猫铃。 感觉她们两个好可爱哦! 恩……似乎小露卡真的以为米妮亚也喜欢她的雷斯哥哥的说。 而且看起来她也真的很高兴她的米妮亚姐姐和她喜欢的是同一个人哦! 唉!这个小家伙——傻傻的,真的好可爱。 还有,看她那兴致勃勃的样子,绝对是把这可能意义重大的旅行当成了一次开心郊游。 而且同时还在期待着今天阿萨允诺过的美味晚餐。 我?恩……应该,应该也是觉得这次旅行很值得期待吧?虽然是接受的是世界守护者——非神协会委托,也可能和雷斯有关,但似乎……似乎有种感觉,似乎……似乎这次可能意义重大的旅行中会发生什么好事。一种…… 怎么说呢?不知道,老实说,人家也有时候在怀疑,这种莫名其妙的好事的预感,仅仅是一种内心的期待?还是和之前道术的感觉一样?那种模棱两可的感觉? 虽然学了道术,但是,对白老大先生说的“道术算卦”还是一窍不通的说。 要不然我我也可以…… 唉!算了,不管了哦!期待就期待好了!管它最后会发生什么呢! 想了也没用。该发生的终究会发生的,对不对?不管了,不管了的啦!学学小露卡。只是当成一次开心的旅行就好了啦!(但是,真的很期待呢) 不过对于身边沮丧着的米妮亚,还有身后保持三米远距离,一脸苦相的阿萨来说,这次旅行绝对不算轻松的哦。 “呐……樱,”沉默了半天,米妮亚终于悄悄地对我说。 “啊?!”我一边答应着一边稍稍往边上躲了躲。 ——米妮亚可是和阿萨一样的变态耶!还是小心点为妙!。 “这个……”米妮亚皱起眉。无奈地看着我的举动,唉声道,“我真的没那个意思的啦!” “恩呢!我相信哦!”我又把胸口的衣领紧了紧。 “我真的不是变态的啦!”米妮亚都快哭出来了。但顾忌到前面开心的小露卡,只得压低声音说,“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哦!” “……”还需要解释吗?我只是古怪地看向她。 那些说辞骗骗单纯的小露卡还差不多——反正我是不信的啦! “我知道那些说法骗骗小露卡还行……”米妮亚倒是很有自觉,“但是。我真的不是‘那种变态’的哦!” “哦……”我敷衍地应了声。 “唉!跟你说你也不懂!”米妮亚无奈地挠着头。坦然道,“我是喜欢小露卡还有你这样的女孩子,但是性取向绝对是正常的哦!——我只是把你们看成妹妹而已。” “——简单的说,米妮亚就是个妹控!”阿萨在身后解释道。 “你滚!”米妮亚生气地大吼了声,引得前面的小露卡好奇地看过来,“啊!没事没事!”米妮亚手忙脚乱地丢了个蜂蜜糖过去——(动作好熟练……) 拿到糖的小露卡又开始自顾自地哼起歌。 “呼!”米妮亚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有那么夸张吗?),“死蛆!不准说话!”她很恨地警告他。 阿萨嘻笑着做了个鬼脸。 “要是你再说话就电死你!——呐,樱。你明白了吗?”米妮亚转而期待地看过来。 “啊?”我有些莫名其妙地用食指挠挠脸,“也就是说。米妮亚你还是喜欢男人的吗?!” “也不是啦——”米妮亚回答地倒是很坦诚,“我还是讨厌男人!” “……” “啊!我的意思是,我虽然讨厌男人,但是,但是将来,将来还是想和男人结婚的……”米妮亚声音越说越小,整个脸都红透了。 “呃!”听了她的解释,我更糊涂了。 “这个你都不懂?!”阿萨又开口了,“她有重度男性恐惧症!——就那么简单!” “哦!”这下我明白了。 “也不是恐惧症啦——只是觉得他们很恶心而已,又好色,又脏,又……” “恩!恩!我明白了哦!” “你明白了?!”米妮亚露出欣喜的神情。 “恩,明白了的说……不过,为什么会喜欢小露卡和我呀?” “因为你们那平板身材看起来好可爱的啦——摸起来也舒服!” “呜!人家才不是平板……” 打击好大,我都快哭了。 人家的胸哪里有那么小—— 什么叫摸起来也舒服?! 解释半天,米妮亚你自己还不就是个变态嘛。 “樱你明白了就好,”米妮亚倒是没有发觉我的伤心,“你可别告诉小露卡哦!——要是她知道真实情况的话,我就完了。” “我倒是觉得你的形象早完了!” “死蛆!闭嘴!” “唉……”伤心中的我早已无力说话,只得默默地点了点头。 “呼!那就好!”米妮亚松了口气,“就让小露卡认为我喜欢瑟雷斯汀那个蛆好了。” “……” 算了,人家没心情过问的说。 。。。。。。。。。。。。。。。。。。。。。。。。。。。。。。。。。。。。。。。。。。。 没多久,著名的北岭皇家魔法学院出现在我们面前。 那是一片高大雄伟的建筑群。由白色条石砌成的围墙足足围起了至少十平方公里的土地(至少站在门前的我是看不到围墙的尽头的哦!)透过宽阔的正门向里望去,里面虽然建筑很多,但却不显拥挤。统一白色建筑之间都留有大量的练习用草坪,学院正中那座最高大,最宽阔的建筑,应该就是阿萨说过的法师图书馆吧?——据说那里存有世界各地的书籍,小到吟游诗人的笔记,大到不应存在于世的魔法禁书,应有尽有。 “阿萨……”呆呆地看着眼前雄伟的建筑。我疑惑地问,“这里可是魔法学院耶——他们会同意我们借宿吗?” “放心的啦!”阿萨自信地拍拍胸脯,“这里可是‘皇家’魔法学院哦!——你不会忘记我是北岭的皇子吧?!今晚我们就住那里!”他指着图书馆边上一栋镶着金边。装饰华丽,还带有廊柱的建筑说,“那里是皇家宿舍哦!只有身为上级贵族的学员才能住的地方!很舒服的!还有专门的女仆伺候呢!” 呃!为什么听阿萨说有专门的女仆伺候——感觉怪怪的? “恩恩!住那里最舒服!——我一直想进去呢!”米妮亚赞同地点点头,“死蛆!一会靠你安排咯!” “好!没问题!”阿萨原先伸手想要去摸小露卡的头——猫铃适时地竖起爪子——于是他只得放弃地缩回手。问。“小露卡!想不想试试北岭皇家魔法学院的皇家套餐呀?——超好吃的哦!” “恩!恩!露卡我要!露卡我要!” “好!那我们进去咯!”阿萨掏出带有魔法的通行证,贴上大门—— 什么都没发生。 “咦?”阿萨感到奇怪,“不让过?!没道理呀?!” “死蛆!让开!”米妮亚一把推开阿萨,同时也掏通行证贴上大门——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怎么会?!”米妮亚也和阿萨一样奇怪地看向手中的通行证。 “米妮亚姐姐你们的通行证哪里来的呀?!”性急的小露卡抢着说出我心中的疑问。 “啊?哪里来的?”阿萨一边回答一边再次尝试着把通行证贴上大门,“我和米妮亚都是在这里毕业的呀!” 大门还是没有反应,不过门内远远地有个人向我们这边飞奔过来。 “那个是——”待来人跑近,阿萨举手大喊,“法巴特!法巴特!” “啊?!阿萨?!”被阿萨叫做法巴特的来人应声站定。一脸惊讶。 “是我呀!是我呀!”阿萨欢叫道,“快帮忙开门——我的通行证用不了了!” 可是法巴特那惊讶的目光又透过阿萨。聚焦在米妮亚身上:“米妮亚学姐?!你也在?!” “恩!”显然米妮亚也认识法巴特,“别光顾看了!快开门!” “哦——等等——”法巴特面色古怪地稍稍后退了两步,忽然猛地右手向上一挥,一颗红色的魔法弹直冲天空,“警报!警报!”不待我们反应过来,法巴特已开始慌乱地向后狂奔,“警报!!一级警报!!那个阿萨和米妮亚回来了啊——!” “……” “呃……阿萨,”我莫名其妙地看向眼前傻愣着的两个变态,“你和米妮亚在这里做了什么?!” “啊?没什么呀?!”两人一脸无辜。 “还没什么呢!见你们来都他们都一级警报了的说!”小露卡责怪地看向他们,失望道,“看来吃不到皇家套餐了。呜” 猫铃也随着她一起耸拉下脑袋。 “应该没怎么吧?”阿萨和米妮亚疑惑地思索了一会,然后两人同时眼睛一亮,“是不是米妮亚你做了什么事?!”“是不是死蛆你又干什么了?!” “……” 这两个家伙!没救了!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面前已经迅速升起几道防护盾的魔法学院——里面有一群魔法师正列队缓缓地向我们这边走来。 ——全是一副胆战心惊,如临大敌的样子。 呃!到底他们两个在这个魔法学院做过什么呀! 第五章 两个‘好学生’ “阿萨,米妮亚!你们来做什么?!”为首的魔法师隔着铁栅门大喊。 “啊?阿特罗姆老师?!”互相指责的两人一齐向魔法师们看过去,“你怎么亲自来了?!” “你们搞什么鬼?!”阿特罗姆紧张地看着他们俩,同时举起手中的魔杖,再次质问道,“你们两个混蛋来这里做什么?!” “……”被叫做“混蛋”的米妮亚一愣,显得很疑惑,“啊?阿特罗姆老师!是我啦!米妮亚!不记得我了吗?——我怎么会是混蛋?!” “老师你们在做什么?”另一个被称作“混蛋”的阿萨同样疑惑地挠挠头,“我们只是来借宿而已……” “废话少说!快滚!这里不欢迎你们这两个混蛋!”阿特罗姆神色越发紧张了。 “啪!”原本就很暴躁的米妮亚额角冒出火花,“阿特罗姆老师!”她一边压抑着自己的愤怒,一边沉声道,“如果有什么误会请你说清楚,但是请你别再侮辱我!——你怎么把我和那个混蛋归为一类?!” “我觉得也差不多……哇!”阿萨懒洋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电翻在地。 “死蛆你给我闭嘴!”米妮亚再次看向阿特罗姆,“阿特罗姆老师,到底怎么了?!” “——还问我怎么了?!你看你刚刚做了什么?!”阿特罗姆紧张的情绪开始有些失控了,“数字神官米妮亚!我再说一遍!我们魔法学院不欢迎你们!——大家!准备!”他招呼了一声。身后的魔法师们一起举起魔杖—— “请你们等一下好吗?——啊!初次见面!我是樱,樱?班史顿,圣骑士希罗尼的女儿。”我急急地向那群如临大敌的魔法师鞠了一躬,“阿特罗姆老师!请您等一下,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阿萨和米妮亚不都是您的学生吗?你为什么要怕他们呀?!” “怕?!哈!”阿特罗姆自嘲地冷笑了下,“哪里是怕哟!——这两个混蛋可是我们魔法学院的噩梦!” “……有那么夸张吗?”小露卡忍不住好奇地发出疑问,“米妮亚姐姐和恶心哥哥都是好人的呀?!” “好人?哈!这两个混蛋当然是好人!——要不是好人的话我们会让他们活到现在?!”阿特罗姆咬着牙,恨恨地说。 “那……”我和小露卡一样感到迷惑惑,“那为什么你们这么对待他们?” “你问问这两个混蛋在学院里做了什么?!”自从我报出父亲的名号后阿特罗姆的态度缓和不少。但看向米妮亚和阿萨的眼神依旧是那么紧张。 “做了什么?啊?”阿萨爬起身(似乎这几天阿萨被米妮亚电习惯了,恢复得好快)莫名其妙地挠挠头,“我们不就是在这里学习。吃饭,睡觉直到毕业吗?——米妮亚,你有做什么吗?” “我?”米妮亚同样的表情,“我也差不多呀?!” “恩!你们真的是好学生!‘好学生’啊!”阿特罗姆出声揶揄。“再也没有比你们更‘乖’的学生了!” “……” “阿特罗姆老师。”我试探着问,“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米妮亚现在是数字神官,阿萨是大贤者的弟子,他们都是很——” “很杰出?是吗?”阿特罗姆苦笑着打断我,“樱小姐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曾经都是我引以为傲的学生!曾经!” “那您——?!” “都是我引以为傲的学生——”大概是确认阿萨和米妮亚没有硬闯进学校的意思吧?阿特罗姆指挥着那群魔法师放下魔杖,“两个人都是,可以说,这两个学生是我这辈子教过学生中最杰出的——今后也不可能遇到这么好的学生了。” “那为什么?”在门外的我们四个更加疑惑了。 “哈!他们的确是好学生!——如果不是把他们放到一起的话!”阿特罗姆长叹了口气。 放到一起?! 哈!好像明白为什么了哦! 扭头看向小露卡。看来连这个小傻瓜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至于那两个老师的“好学生”——他们依旧是一脸迷茫。 “还不明白?!”看着迷惘中的两人,阿特罗姆无奈道。“提示你们下——你们在学院里打过几次架?!” “啊?!没几次呀?!”两人一起开始低头计算,“大概一周一次吧?!”阿萨试探着问,“我记得不分年级的男女混合上课是一周一次的……” “不对!我记得很多时候我们上午打完下午继续打的!” “哦!对!那是一周两次?!” “也没那么多吧?只是偶尔一周两次而已。” “也就是说我们最多一年也不会超过八十次,对吗?” “……应该有吧?——啊?死蛆!什么时候靠过来的?!滚远点!小心我电你!” “哇!疼死了!可恶!你在警告前已经出手了啊!电鳗女!” “死蛆!你再说一遍?!” “我说了又怎么样呀?!再来啊?!电鳗女!” “你!” ……这两个笨蛋!没救了! 和我有同样感觉的小露卡也是一脸无奈地看向他们俩。 一年打架八十次? 回想前几天在教堂郊外那场疯狂的战斗—— ——再看看眼前因为无聊理由又开始动手的米妮亚。 难怪这群魔法师如临大敌的说。 “看来你们两个明白了,”阿特罗姆苦笑着对我们说,“一年不下百次的打架,每次都是大破坏!你看!”他拉起自己的衣袖,一道远比正常皮肤颜色深的伤痕自腕部一直延伸到肩头,“看到这个伤痕你们明白了吧?”阿特罗姆摇摇头,“几乎每周都有学生受伤,还有——”他又指向左面的那几栋颜色较新的宿舍楼,“一年至少被他们毁掉二十座建筑!——两个疯子!” 那么多?! “呃!”我和小露卡一起吃惊地互望了下。 “没想到米妮亚姐姐以前就这么暴力……”小露卡很是感叹地看向已经开始打架的两人,“难怪阿特罗姆老师不让他们进去的说!” “恩!这两人的破坏力太强了!”我也理解的点点头,再次看向阿特罗姆,“那你们就不能把他们分开?!没想过对策吗?!” “怎么没想过?!”阿特罗姆再次叹气,“可是,三年级的米妮亚是女魔法学徒最可靠的学姐,而一年级的阿萨又是个无时不刻不找机会偷窥的混蛋!——偏偏阿萨这小子又是皇子!”阿特罗姆恨恨道,“我们既管不了阿萨,又挡不住那些受害的女学生向米妮亚告状!” “……” “所以只得借学生毕业的时候也给阿萨一个天才冰结师的称号让他提前毕业……本来以为只要这两个人离开学院我们就安稳了,没想到他们竟然回来!还是一起回来的!——还好我们在他们离开学院后立刻更换了大门的防护魔法阵!” ——原来这个就是阿萨天才冰结师名号的来历,嘻! 再扭头看看给整个魔法学院造成心理阴影的两个人,又是一个龟缩进冰块,一个用蝮蛇剑缠着冰块四处乱砸, 不过……看起来阿萨针对自己的弱点作了改良,米妮亚连续几次放电都没有找到冰块的透气口。 “你说,我们敢放他们进来吗?”阿特罗姆无奈地看向自己的两个杰出学生,“我们还想多活几年!樱小姐,还有这个小神官,麻烦你们把他们带走吧!” “呜!不要呀!”听到这句话,小露卡急急地哀求道,“阿特罗姆老师,拜托你让我们进去吧?米妮亚姐姐和恶心哥哥一会打累了就不打的说!” “小家伙!”阿特罗姆摇摇头,“你能保证他们进学院后不再打架吗?!” “恩……这个……”小露卡迟疑地看了看还在打架的两人,最终放弃道,“露卡我不能保证的说——呜!皇家套餐没了啊!” “这个倒不一定哦!”似乎阿特罗姆很喜欢小露卡的说(当然,这个可爱的小家伙也确实是人见人爱啦!),隔着大门,阿特罗姆笑着安慰道,“你和樱小姐可以进来的哦!毕竟你们是学院的客人嘛!晚上老师请你吃皇家套餐可以吗?” “恩……”小露卡侧着头想了一会,“谢谢老师!不过还是算了好吗?露卡要和米妮亚姐姐在一起的说!米妮亚姐姐进不了学院的话露卡我也不进去了哦!” “那……”我提议,“要不小露卡你和米妮亚住学院里面?其实只要米妮亚和阿萨分开他们就安全了呀!” “那也不好!”小家伙回答得很干脆,“樱姐姐和恶心哥哥对露卡也是很重要的说!” “……”唉,要是那两个人能老实点就好了。 我默默地叹了口气。 真的很难呢!,看向暴走状态的米妮亚,还有不遗余力惹她发怒,想要耗空米妮亚精力的阿萨,我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那……阿特罗姆先生,请问,这附近有其他可以住宿的地方吗?”最后我只能这么请教阿特罗姆。 第六章 意外的制约者 一块方方正正的小羊羔肉,一层烤得金黄酥脆的嫩皮,趁热淋上浓稠香甜的奶油,再裹以北方少见的翠绿卷心菜叶——柔嫩顺滑,又带着些许绿叶清香的口感,好美。 再抿一口纯艳厚重的极品果酒,似乎全身都舒畅地瘫软在铺着锦缎的座椅里。 这就是北岭皇家规格的套餐么?好奢侈哦! 仅仅是一道开胃菜,就让人有如此美妙的感觉。 真好。 几道同样奢华配菜过后,意外简单的正餐恰时地呈现在面前。 那是一块由火热的铁盘托着,鲜嫩多汁的小牛腰肉,与平常不一样的是,曾经的伴侣——奶油土豆羹早已被替换为散发诱人气息的香料,轻轻切下一块送进嘴里,一股微辣而香甜的异域风味立刻飘散齿间,如梦似幻。 最后是一道北岭特有的冰湖花鳟汤,据说由于冰湖常年封冻,冰湖花鳟们不得不不断地用力顶开冰层呼吸新鲜空气,所以不断用力的冰湖花鳟也是唯一炖汤后依然保持肉质紧密,口感顺滑的花鳟。 遗憾的是,太多美味让我再也无力品尝这最终的美食,只好象征性地喝了口鲜美诱人的鱼汤——之后便宜了那只名字古怪的黑猫,唉。 “呜撑死了!再也吃不下的啦!”一脸满足幸福表情的小露卡捧着自己那饱胀的肚子,打了个大大的饱嗝,目光却停留在阿萨面前几乎一点都没动过的小牛腰肉上。“恶心哥哥?你不吃吗?” “下面一句是不是‘要是不吃的话给露卡好吗?’”我笑着敲了下她的小脑袋,“还吃?!小心真的被撑死哦!” “嘿嘿!”小家伙傻傻地笑着,却没有放弃。“刚刚打了个嗝,这里又有空间的说!”她指指自己的肚子,“露卡我还能再吃点啦!——樱姐姐能帮忙拿给露卡吗?露卡我站不起来的说!” 这小家伙!从贪吃的角度上说,她也没救了。 我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拿过阿萨面前的盛着小牛腰肉的瓷盘(食器竟然是那么大的瓷盘,北岭皇家啊……)“只能吃一点哦!”我对小露卡强调道,“小心肚子撑破了哦!” “恩恩!露卡我知道的说!” “呐。阿萨,”转脸看向一直呆滞着表情的阿萨,“不开心吗?” “怎么开心得起来?!”阿萨心有余悸地摇摇头。“连活着的感觉都没了!” 不错,还能抱怨。 看来没什么大问题。 ——更麻烦的是米妮亚。 晚餐时她倒是有什么吃什么,但那和阿萨一样呆滞的眼神不得不让人怀疑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吃。 而造成两人如此凄惨神情的罪魁祸首——死神那巴尔,用餐完毕的他正慵懒地躺在一边的摇椅上。专心享受手中那杯鲜艳的果酒。 ……幸亏有那巴尔先生在呢。 下午。见到那巴尔先生能轻松制约阿萨和米妮亚,阿特罗姆老师也终于同意让我们在学院借宿。 因此我们也可以吃到这么美味的北岭皇家套餐哦! 不过,制约的方式很令人震惊就是了。 。。。。。。。。。。 “阿特罗姆!让他们进来吧!”正当我和小露卡准备放弃努力,去找其他地方借宿时,一个很苍老,却很威严的声音自阿特罗姆老师及那群魔法师身后传来,引得我们大家(除了那两个忙着打架的笨蛋)一起转脸看去。 “啊?院长?您怎么来了?!”阿特罗姆一边弯腰行礼一边惊讶地说。 他身后的魔法师们也立刻为院长让出条通道。 我们连魔法学院的院长都惊动了?! 不过,让我和小露卡惊讶的倒不是那个缓缓走进。白袍长须的魔法学院院长,而是走在他身边。时刻散发着杀气的剑士。 赤发,蓝衣,血红的剑——死神那巴尔! 他怎么在这里?! “巧遇!”那巴尔首先面无表情地向我打了个招呼。 “那巴尔先生!”我急忙还礼,“您好!” “我呢?!”那巴尔身边的院长发话了。 “啊!对!对!对不起!”我慌乱地向他行礼,“院长先生好!” “哎——”院长和蔼地笑了,“希罗尼养的好女儿呀!这么乖!对了——圣渥夫那老东西死了没?!” “啊?”没想到院长会忽然提到圣渥夫爷爷,我着实愣了好一会,“啊!您说圣渥夫爷爷?!谢谢关心,爷爷他很好的说,”犹豫了下,我又补充道,“还……很精神!” “哈哈哈哈!”院长放声大笑,“应该是‘还很好色’吧?” 我只得尴尬地点点头。 “这老东西!”院长叹息了声,“都那么大年纪了!还死性不改!唉——好怀念当年和他一起偷窥的日子啊——” “……” “罗法尔,少给我废话!”那巴尔闷哼了声,同时一把推开罗法尔院长,直接对着我问,“樱,你怎么在这里?” “啊?我?我……这个……”我犹豫了。 ——能把我们的目的告诉那巴尔先生吗? 周围还有很多初次见面的人耶! 那——该怎么回答? 可是,要是不说的话—— 那巴尔先生生气了怎么办? 虽然那巴尔先生对我很友好,但是他还是时刻在散发杀气,让我感到很害怕。 呜!人家都不敢和他对视的说。 而且——感觉身边的小露卡也在本能的发抖。 “我就那么可怕吗?”见我不答话,那巴尔微微皱起眉。“上次都告诉你我没恶意的了——算了,你不说也好,”那巴尔看了看四周。又问,“门外那两个东西是怎么回事?!” “啊?!哦!米妮亚和阿萨在打架。”这个问题还是能回答的。 “这两个混蛋还没打够吗?”罗法尔院长叹了口气,对阿特罗姆命令道,“去,把门打开。” “啊?院长!那是米妮亚和阿萨!”阿特罗姆提醒道。 “是啊!我知道,”罗法尔院长斜睨了他一眼,“怕什么?你这个做老师的胆子怎么这么小?” “可是。可是……”阿特罗姆涨红着脸,“可是这条校规是您定下的!——为了学校的安宁和师生们的生命安全,见到阿萨和米妮亚在一起就发出一级警报。绝对不能让他们进来!” “啊——?我定下的?!”罗法尔院长用手敲着额角思索了下,“哦!对!那天我气糊涂了,不过没事,反正是我定下的规矩!再把它废除好了!” “!”没料到罗法尔院长如此儿戏的阿特罗姆不由得呆住了。 “放心!他们搞不了破坏的!”见阿特罗姆没动静。罗法尔院长索性伸出自己的手。对着大门按了按——只见魔法特有的蓝光一闪,紧接着“吱呀”一声,学院大门打开了。 “喂!米妮亚!阿萨!打够了没?”罗法尔院长冲他们喊道。 暴走中的米妮亚根本理都不理。 而冰块中的阿萨显然是没听见,仍在里面做着鬼脸。 “唉!”罗法尔院长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巴尔,交给你了。” “老废物!”那巴尔无谓地耸耸肩,悠闲地走上前。 ——竟然连剑也不拔。 “那巴尔先生,请小心些!”小露卡抢在我前面提醒道。“米妮亚姐姐现在是狂怒模式哦!打搅她的都是敌人的说!” 那巴尔只是稍稍看了小露卡一眼,很是无聊地打了个呵欠—— “那巴尔先生。”见他如此轻视,我也忍不住提醒他,“米妮亚可是排行第七位的数字神官哦!很厉害的——” 话还没说完,只见那巴尔忽然身形一闪,原本全身冒着电光的米妮亚就这么简单地生生被他撞飞出去。 “谁?!”米妮亚怒吼着想要爬起身。 “废物!”那巴尔一把夺过米妮亚的蝮蛇剑,然后手一甩——分解剑身的蝮蛇剑回复成未展开形态。 “怎么可能?!”可能是从没有人能如此轻松地自她手中夺走剑吧?米妮亚一脸难以置信地表情,呆呆地看向那巴尔。 “看好了!”那巴尔平举着剑,一步一步地走到包裹着阿萨的冰块前。 冰块里的阿萨紧张地瞪大了眼睛。 而我和小露卡也同样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面对阿萨那个几乎是无敌的乌龟壳,他会怎么做呢? “呵——”又是一个无聊的呵欠。 同样是呵欠没打完,那巴尔出手了! 简单到极点的一招。 不,不是一招! 那巴尔仅仅是举剑平刺而已。 但平刺的一剑却快得惊人! 仅仅剑光一闪,那把蝮蛇剑就这么直直地刺进冰块——剑尖还恰到好处地停留在阿萨的咽喉上。 “明白了吗?”那巴尔扭头看了一眼呆坐在地的米妮亚,再次无聊地打了个呵欠。 神色呆滞的米妮亚仅仅茫然地呆望着他。 不仅仅是米妮亚,我,小露卡,估计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那巴尔那迅捷的一刺给惊呆了。 至于冰块中的阿萨,脸色煞白的他只是紧紧背靠着冰块,死灰的双眼呆呆地望着停在自己咽喉的剑。 “里面那废物交给你了,”那巴尔冷冷地对米妮亚说了句。 米妮亚没有说话,只是木然地摇摇头。 “不要?呵!随你!” 第七章 死神的揶揄 “都吃完了?”待仆人都出去后,那巴尔站起身,冷冷地说了句。 阿萨和米妮亚立刻全身一震,都像受惊了的兔子一样畏畏缩缩地抬起头。 我无奈地叹息了下。 阿萨也就罢了,可米妮亚你可是教会排名第七的数字神官大人耶!怎么也是那么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还一直魂不守舍地到现在?! 你看,连小露卡都皱着眉看你了——你就不能打起些精神来吗? 当然,其实人家也好不了多少啦! 那巴尔说话的瞬间我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打个寒颤。 还是那句话,虽然他对我还算友好的说,但是,他毕竟是“死神”耶!强大到令人恐惧的实力,还有那动不动就冒出杀气的凌厉眼神,再加上喜怒无常,让人永远都猜不透想法的表情,在坐的,估计只有那只思维单纯的黑猫猫铃不会害怕吧?哪怕是它的主人,天枪继承者—— 咦?令我意外的是小露卡依旧是一副吃撑了躺在椅子里的样子,当那巴尔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小露卡竟然好奇地伸手去摸那巴尔腰间那把血剑。 ——这小东西胆子好大! “有兴趣?!”那巴尔习惯性地握住剑柄,然后低头向她看了一眼。 “伊莉丝好像认识它的说,”小家伙点点头。 “伊莉丝?!”凌厉的眼睛里透出些许疑惑。 “天枪伊莉丝塔!小露卡是天枪继承者的说。”我很是紧张地上前按下小露卡想要摸血剑的手,向那巴尔解释。 “哦……”那巴尔微微一笑。索性从腰间解下血剑递给小露卡,“没什么奇怪的,这是魔剑米斯特。和你的天枪一样,也是神器。” 那么和善?!怎么可能?! 看向他的我们三个吃惊地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而且——是错觉吗? 当那巴尔解下魔剑的一刹那,似乎整个人也变得不是那么可怕了。 “阿萨,”那巴尔再次板起脸。 “啊?在!”阿萨慌慌张张地答道。 “没用的废物!”看来那巴尔对阿萨的反应很不满意,“隔离结界会吗?” “啊?会!”阿萨现在的反应很是呆滞。 “那还不快点?!”那巴尔暴吼了句。 “是!是!请你们坐在椅子上,啊!脚一定要抬起来!”半慌张地说完要求,阿萨半跪在地板上将右手按向地面。开始吟唱,“伟大的水之精灵啊,请聆听我爱恋地诉求——” 之后是一段莫名其妙的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用冰魔法做隔离结界?——大概和他做精细雕像差不多吧?又是乱七八糟的发明。 回应着他的吟唱。细碎而漂亮的蓝色冰花迅速地自右手生出,以他为圆心,贴着地板,速度飞快地向四周扩散。然后贴上墙壁。再爬上天花板,很快,我们大家就被这些逐渐加厚的天蓝色冰花包裹在餐厅里。 “就这个?这是隔离结界?!”待阿萨吟唱完毕后,那巴尔疑惑地问。 “啊!等等!”阿萨略微休息了下,再次将手按上地面开始吟唱。 ——和刚刚一样的咒语。 结果也与刚刚一样,在这个冰做成的结界内部,再次生成了一个略小一些的冰结界,我们就这么被包裹在两层天蓝色的冰屋子里。 “完成了!”阿萨吁了口气。疲累地站起身—— “恶心哥哥这个就是你的隔离结界?!”小露卡好奇地看向四周晶莹剔透的冰壁,“好漂亮哦!露卡我从没见过的说!” “嘿嘿!”阿萨一边擦着额头的细汗一边又开始得意地炫耀。“这个也是我的发明哦!用双层冰壁完成的冰隔离结界!保证外面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哦!” “恩,的确不错,不过——”鉴于阿萨很多新发明都带有无聊的变态用途及莫名其妙的非不良后果,我追问了句,“你发明这个隔离结界的目的是什么呀?” “还用问吗?!”天真的小露卡替阿萨答道,“恶心哥哥的隔音室还能做什么呀?!一定是玩那个‘你叫呀!叫呀!再叫也没有人会听到’的变态游戏哦!” 恩,有道理哦。 “这次真的不是啦……”意外地是阿萨只是无奈地挠挠头,“这个法术的用途——算了,”他犹豫了下,最终放弃道,“随你们怎么想。” “……”怪,一直堂堂正正好色,从不掩饰自己的阿萨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难不成这个隔离房间确实是有什么特殊用途?——而且是不好意思告诉我们的那种? “聊完了吗?!”那巴尔不耐烦地闷哼了声,打断了我的疑惑,“樱,现在说吧,你们到这里来做什么?!” “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又在这里做什么?!”因魔法被称赞而得意,恢复平时状态的阿萨毫不犹豫地反问。 “樱,是不是和瑟雷斯汀有关?!”没有理会阿萨的反问,那巴尔直接看向我。 “恩!”我点点头,但依然犹豫着是不是该把所有的经过告诉他。 毕竟,那可是世界守护者的委托耶,哪里能这么草率地说出来? “哦!”那巴尔眼光闪了下,追问,“北岭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异常?” “啊?”意外却又直中主题的问题让我不由得一愣。 “看来是了,”那巴尔轻易地看出我想要掩饰的想法,“直说了吧!我和你们目的一样!” “什么?!”我们大家一起惊讶。 “你们以为我来魔法学院做什么?——本来是想问问罗法尔最近北岭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不过看起来你们远比那老东西知道的多!” “不觉得你自己的话很怪吗?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异常就跑过来?!”阿萨质疑道,“感觉好像你在套樱的话!” “闭嘴!蠢货!樱。你说。”那巴尔再次无视阿萨。 “那巴尔先生,”犹犹豫豫地,又带着些许谨慎。我问他,“我……可以信任您吗?” “信不信任随你,不过——如果是和瑟雷斯汀那小子有关的话,你最好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啊?雷斯哥哥不是已经——”原本专心把玩魔剑的小露卡忽然抬起头,“那巴尔……叔叔?您的意思是不是雷斯哥哥还活着?!” 然而那巴尔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忽然沉默地盯着小露卡看了一会,最终。他叹了口气,“不是的,我的意思是说——死人身上也会发生很多重要的事!” “哦……”刚闪起希望的蓝宝石眼睛又黯淡了下去。 “算了。”似乎回答了小露卡后那巴尔的心情惆怅了许多,“樱,我就直说了吧,能告诉你北岭发生异变。或者是请你来调查的。要么是教会要么是非神协会——他们都不值得你为他们保守秘密!” “您知道非神协会?!” “恩,一群自以为是,自诩为世界守护者的蠢货!”那巴尔回答很是不屑,“他们就是一群混蛋而已!——这么说是非神协会让你来的?” 自以为是?说得好! 仅仅因为雷斯有给世界造成灾难的可能就要除掉他的非神协会,确实是一群自以为是的混蛋的说! “恩”我点了点头。 既然已经被那巴尔察觉,倒也不好继续隐瞒,于是,我详细地向那巴尔讲述了这一周来发生的一切。 当然。法兰克主教的真实身份我并没有泄露。 “原来是这样……“听完我的叙述,那巴尔诺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确实该去调查下那座山……” “好了!我们能告诉你的樱都说了,你也该回答我们的问题了,”阿萨抢着问,“那巴尔你怎么知道北岭发生异变的?!而且那么确定和瑟雷斯汀那个红眼的有关?!” “樱,我去找过露丝雅了,”还是没有理会阿萨,那巴尔再次向我说。 “啊?您找过她了?那小荻——?” “她暂时不能去——以后会有机会的。” “哦!” “我在露丝雅那给你留了件东西,你一定要记得去拿——那东西很重要。” “什么东西呀?!”小露卡的好奇心被吸引过来了。 “不能说,你樱姐姐去看了就知道了。”意外地,那巴尔对小露卡很是和善,连对她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有些温柔了。 ——这人见人爱的小家伙! “喂!那巴尔!”阿萨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什么意思?!” “恩?” “这个不说那个不说的,你自己搞那么神秘,让我们怎么信任你?” “信不信任是樱的事。”那巴尔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樱太善良了!那巴尔!”阿萨很是恼怒地向他走近,“为什么不回答我?” “因为你是个蠢货!”那巴尔脸沉下来,再次散发出些许杀气。 “蠢货?!我怎么觉得那些问题都是关键?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你为什么那么关心瑟雷斯汀?为什么对樱那么友善?为什么会‘正巧’来到这里?!——告诉你!我可没樱那么容易上当!”顿了下,阿萨提高声调地向着那巴尔吼道,“你一定知道更多更隐秘的事!” “阿萨!”虽然心中很有些赞同阿萨的质问,但我还是阻止情绪开始激动的他,“你别说了哦!冷静些啦!” “樱!你别因为他是小荻的哥哥就信任他!你忘啦?他找过红眼的麻烦——他根本不值得你信任!” “那你说谁值得信任呢?——非神协会?!”那巴尔很无聊地揶揄了句。 “啊?”阿萨一愣,显然对那巴尔此时提到非神协会感到意外,但随即回答道,“当然!他们——” “蠢货!那群混蛋在利用你们!”那巴尔冷冷地打断他,“那么明显的漏洞你都看不到?你比瑟雷斯汀差远了!自以为是的蠢货!” 第八章 天平上的阿萨 “什么叫比瑟雷斯汀差远了?!什么叫比瑟雷斯汀差远了?!我有那么不如他吗?!”听了那巴尔的话,阿萨彻底愤怒了,“怎么你们都这么说?!怎么都这么说?!” 然而那巴却尔仅仅只是懒得理他似地闷哼了声。 “你也是,非神协会也是!都那么瞧不起我!樱!”阿萨转脸看过来,“樱?!难道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啊?我? 我怎么想? 这个……怎么说呢。 “阿萨,我可从没拿你和雷斯比哦!”犹豫了好久,最终我只得这么安慰道,“你真的很出色的啦!又聪明又体贴,又是那么强大的战斗法师——”稍微停顿了下,我又补充了句,“——如果不是那么好色的话哦。” “哈!”那巴尔再次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 “也就是说……也就是说,在樱你的心里我根本不能和红眼的相比!……是吗?”听了我的回答,阿萨很是哀伤地垂下刚刚因情绪激动而布满血丝的眼,“我就这么不如他吗?红眼的他都死了一年了啊!一年了啊!——你也是,公主也是,还有露丝雅和小露卡,红眼的他还是占据了你们心中最高的位置……” “不是的,阿萨!” “算了,”阿萨哀伤地摇摇头:“樱,你别说了,死人是不可能战胜的……” “废物!别找借口了!”那巴尔恼怒地打断阿萨,“因为‘死人是不可战胜的’。这么想你心里就舒服了吗?!废物!——就算瑟雷斯汀还活着,你也比不上他!” 这次阿萨没有回答,只是皱起眉。紧咬着自己的嘴唇,狠狠地瞪着那巴尔。 “恩?不服气?!”那巴尔顺手抓起桌上的汤盘,将剩下早已冷掉的汤一股脑地向阿萨泼去,“废物!” “你!” “那巴尔先生!”“那巴尔叔叔?!”除了一直魂不守舍的米妮亚,我们一起惊呼,阿萨更是深受羞辱地想要动手。 “冷静些吧!你这个废物!——给你十分钟时间!”那巴尔自顾自地从怀里掏出个小沙漏,随手放在桌子上。 “啊?!”我们都是一愣。 “就十分钟!”那巴尔不容置疑地继续说。“要是废物你能指出非神协会背后打算的话!——现在开始计时!” 。。。。。。。。。。。。。。。。 非神协会背后的打算? 那是什么? 虽然当时法兰克主教委托时候,是一点异样感觉的说。 但是,他们可是世界守护者耶! 应该……不会吧? 看着不顾满脸汤汁。只是在那里苦苦思索的阿萨,我默默地叹息了下。(刚刚我想去帮他把汤汁擦掉,但被那巴尔拦下了) 怎么说呢…… 真的从没有把阿萨和雷斯放在天平上比较过的说。 虽然雷斯已经不在了,但……总觉得他依旧是我的希望。真的。能和他永远在一起真的是我最大的幸福的说。 而阿萨?虽然人家也多多少少知道他的心意啦,虽然和他在一起也很快乐,但是,但是—— 只是当他是最好的朋友的啦!……应该吧? 而且,而且和阿萨在一起的这一年,我总有种感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总感觉,阿萨他似乎真正看的人。并不是我。 这应该也是能和他放心相处下去的原因的吧?。 呃!这个怎么有点像借口?!呜! 呐,雷斯。我这样想——是不是很自私呀? 你会怎么想呢? ——阿萨一直和我在一起,你会不会吃醋呢? 哈!你吃醋的样子一定很可爱哦! 对了对了,看起来小荻的哥哥那巴尔很看重你哦! 当然,姐姐也是这么认为的。 ——要是你的话,一定早就发觉那巴尔先生说的“非神协会的打算”了吧? 唉……雷斯…… 。。。。。。。。。。。。。。。。。。。。 “好!时间到!”待最后一粒金色的细沙滑落,独自享受美酒借以打发时间的那巴尔直接将手中酒杯砸过去,“废物!想出结果了吗?” “没……”顾不得被砸得流血的额头,阿萨只是毫无信心地抬起头,无神失落的眼睛呆滞地看向他。 “你先止下血的啦!”被那巴尔禁止帮忙的我忍不住想他提醒了句,然后转脸向那巴尔请求道,“那巴尔先生,能不能……能不能给阿萨点提示呀?!——毕竟阿萨他什么都不知道的说……” “提示?!——恩?”那巴尔只是瞟了我一眼,故意拖长了声调,嘲讽道,“——该怎么给提示啊?” “您刚刚只是说非神协会有别的打算,又没有明确的方向——” “就是就是!”忙着用圣光束逗猫铃的小露卡也在一边帮腔,“什么方向都没有,你叫恶心哥哥怎么去想呀?!” “小傻瓜!”那巴尔似乎对小露卡很是宠爱,连说话语气都变得温柔了,“这个可不是考试哦!” “啊——?”小露卡疑惑地瞪大眼睛——显然她和我一样不明白那巴尔的意思。 “我只是想让这个蠢货知道自己和瑟雷斯汀的差距有多大!”那巴尔解释,“省的这家伙总是那么自以为是!” “那么没方向的东西……”阿萨很是不满地嘀咕了句,“你怎么知道红眼的就一定会想出来?——他都死了啊!当然你怎么说都行!” “是!他是死了——樱,拿个杯子给我!”那巴尔接过酒杯,再次讥讽阿萨,“你以为他死了就不用怕了吗?!废物!” “……” “早就说过了,”那巴尔专注地摇晃着手中的倒满鲜红液体的酒杯,根本懒得看阿萨一眼,“你这种半吊子水平只会害了樱!——告诉你!要是瑟雷斯汀的话,根本用不了十分钟!” “你那么肯定?!”阿萨显然不相信。 “废话!要是那家伙的话,你们接受委托的时候他就能发现了!”那巴尔的话语毫不留情,“这就是你这个废物和瑟雷斯汀的差距!” “啊?雷斯哥哥这么厉害?!——露卡我觉得恶心哥哥也还是很聪明的呀!”小露卡忍不住帮阿萨说话了,“也许,也许给恶心哥哥点提示,他也能想出来的哦!” 是的呢,雷斯和他——应该差距也没那么大吧?看着眼前不断被那巴尔贬低的可怜阿萨,我也很想帮他说话的说。 “这个蠢货是有那么点的聪明——半吊子的聪明有什么用?!小露卡,你认为刚刚要是我拿剑架在他脖子上,再给他十分钟,回答不出就去死,你的这个恶心哥哥还能想出来吗?” “啊——?这个……”小露卡犹豫了。 “可是你的雷斯哥哥就可以哦!”那巴尔笑着解释,(虽然他在笑,但是看着这个对小露卡露出温柔表情和语句的“死神”,我不由得有种异样的感觉)“瑟雷斯汀他和我对战的那次,你这个小家伙也在场吧?——在凯西尔的斗技场!” “恩!露卡我在哦!樱姐姐也在——那巴尔叔叔你那天把雷斯哥哥打得好惨哦!” “恩!虽说当时我是在考验那家伙——不过,我也是真的决定,要是瑟雷斯汀不合格,就立即杀了他!” “可是,可是你没杀他呀!”小露卡眨了眨眼睛,然后又嘀咕了句,“——虽然雷斯哥哥没打赢你……” “不是说打不打赢哦,要是单纯考验实力的话他早死了——瑟雷斯汀那家伙竟然能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发现我的意图!”那巴尔回忆道,“在魔剑?米斯特的辅助下,我的杀气是绝对的,当他看见我走近的时候就应该知道自己活不了。” “然后呢?”我忍不住问。 “然后?瑟雷斯汀竟然发现我根本不想杀他!——你认为一个已经掉下悬崖的人,他会从一些细节中发觉神根本不会让他死吗?!——在那么无助的情况下?!” 哦……是竞技场的那次呀!——难怪那巴尔对雷斯评价那么高的说。 “能在意外的战斗中发现敌人本不可能存在的心思,同时还利用这个判断设置了打败敌人的陷阱——他总共才花了不到十秒钟”那巴尔接着说,“现在,你们还觉得我把剑架在阿萨脖子上,给他十分钟时间过份吗?!——没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已经算是很优待了!” 我和小露卡一起摇了摇头。 确实,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冷静思考,发觉敌人心思的人也只有雷斯。 而一边呆坐着的阿萨显然也认同了那巴尔的话,泄气地垂下头。 “废物!现在你知道你和瑟雷斯汀的差距了吧?”那巴尔问。 “恩……” “那,那……”看着完全丧失信心的可怜阿萨,我很是同情的说,于是想要把话题引开去,“那么,那巴尔先生,您说的那个……那个‘非神协会的打算’究竟是什么呀?” “是呀是呀!那巴尔叔叔!既然恶心哥哥猜不出来,你就告诉我们吧!”小露卡也在一边恳求。 “恩,”那巴尔这次没有拒绝,沉思了一会,再次喝干杯中的酒后开口了,“首先你们要清楚一件事——非神协会那群混蛋根本不值得相信!” 第九章 晨间训练? 恩睡得好香好香哦 能有机会睡在这个贵族专用客房,真的好好!——想不到铺着丝绸的床垫睡起来这么舒服…… 还有身上那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的天鹅绒丝被,啊好奢侈的说。 在这样的环境里安睡了一夜,似乎整个人都变得像绒毛般柔软—— 悠闲地躺在床上,呆呆地看向床顶披下的白色轻纱,静静地聆听壁炉里那还未完全熄灭的柴火发出的细小噼啪声。 偶尔,用腿轻轻在床单上滑动下,让肌肤去感受那东方丝绸特有的顺滑,噢——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份舒畅的颤栗。 呜不想起来的啦!——真的好想一直就这么睡下去…… 啊好羡慕这些贵族们的生活哦。 才在这种环境里呆了一天就感觉离不开了的说…… 早知道在以前家里也该下狠心去买一套的,那样的话,雷斯他睡觉时噩梦会不会变少呢? 啊!对了!雷斯! 雷斯他……他以前也是贵族哦,他应该……他应该以前也过的是这样的生活吧? 每天像姐姐我现在这样懒洋洋的睁开眼,然后发一会呆,然后……恩——对了,雷斯说过小荻的床铺是在他屋子里的,那样的话……看见雷斯醒来的话,小荻她应该会立刻为他泡一杯红茶吧?毕竟小荻是他的贴身女仆呢。 ——就像雷斯第一次在我家的那天,被噩梦惊醒的他接过我递上红茶时习惯地说上一句:“谢谢。小荻。” 唉……雷斯…… 不知道你在我家过得习惯吗?从没向姐姐我抱怨过的说…… ……雷斯,又想你了。 呜!姐姐我又想你哦! 雷斯…… “哇呀呀呀呀!”忽然窗外传来熟悉的阿萨惨叫声,紧接着。是一声重重地“轰!” ——似乎有什么东西摔到地上去了。 怎么了? ——不会是阿萨和米妮亚又打起来了吧?! 晕呀!他们可是想阿特罗姆老师保证过的呀!(虽然是半被那巴尔强迫的说) 匆匆披起衣服跑到窗边,然后用力推开—— 迎面一阵寒风,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怎么说打就打!”摔倒外面平地上的阿萨抱怨着,“你也——哇!” 走近他的那巴尔毫不犹豫地一脚将他踢飞。 呜!看起来那一脚好重的说,阿萨他至少被踢出五米远,然后双手抱着刚刚被踢中的肚子,在那里痛苦地打滚。 “那巴尔先生?!”我急忙叫了句。对着应声向这边看过来的那巴尔,急急地问,“那巴尔先生。阿萨他,阿萨他又犯什么错了呀?!” “没什么!”那巴尔无所谓地耸耸肩,“你别管!” “呃!” “樱!真的没什么啦!呜!好痛!”倒在地上的阿萨苦着脸替那巴尔解释,“这个事晨间训练哦!” “晨间训练?!” “恩!哇!”晃晃悠悠站起身。阿萨忽的向发出高声惊叹。 “啊?!” “哇!樱小姐你这件乳白色睡衣好漂亮!那若隐若现的肌肤!那优美曲线!——哇!”话没说完。阿萨再次被那巴尔打倒在地。 这个死变态!亏人家刚刚还那样担心他! 恶心的啦! 急忙缩回屋内,然后迅速地穿好衣服。 恩……晨间训练?阿萨这家伙怎么会去找那巴尔进行晨间训练? 一边匆忙跑出走廊,一面寻思。 ——他不会是因为昨天被拿来和雷斯比较了吧? 有可能哦!想想昨晚他那沮丧着的表情,还有以往那死缠烂打的性格,确实有可能想要提升自己呢。 ——这种不服输的性格倒是和雷斯好像呢!嘻。 不过…… 阿萨他是不是选错老师了呀? 看着平地上被那巴尔教导的阿萨,总觉得好可怜的说。 刚刚透过窗子看到的场景就不用说了,仅仅是经过我穿衣服跑出宿舍楼的那点时间,阿萨头上已经多了两个紫青的大包。嘴角也流出鲜血——而出门后见到的第一个场景,就是他再次被那巴尔击飞。 “……”不等我有所反应。迅捷的那巴尔已经追上还未落地的阿萨,手中木棍一送,凌空再次击飞阿萨。 这次阿萨连惨叫都发不出了。 好惨! “那巴尔先生!”眼见那巴尔又要对勉强站起身的阿萨出手,我忍不住冲上去阻止,“请停手好吗?!” “死不了。”那巴尔又恢复以往那面无表情的样子,冷冷地说。 “可是……”我还想努力。 “樱,我……呼……呼……”阿萨摇摇晃晃地再次站起身,“我没事!” “闪开吧!”那巴尔举起手中的木棍,“是这个蠢货自己选择的!樱你别来干扰!” “……” “樱!我……真的没事!”阿萨勉强地站到那巴尔面前,“再来!” !! 那一瞬间,在我眼前……他似乎与雷斯重合了。 阿萨他,阿萨他竟然流露出了雷斯那样坚定的神情! 知道已经不能阻止他的我只得默默地站到一边。 “碰!”阿萨再次被那巴尔击飞。 倒地的他痛苦地挣扎了好一会,却—— “站起来!”那巴尔依旧毫不留情。 “是!” “碰!” 。。。。。。。。。。。。。。。。。。。 究竟过去了多久? 究竟阿萨被击飞多少次?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仅仅只是这么无力地呆呆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口吐着鲜血。不断倒地,又不断爬起的阿萨。 阿萨……你就这么想赶上雷斯么? 你就这么—— ……为了……我? 感动?还是痛苦? 长时间地呆望似乎已经让心变得麻木了。 不知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眼前发生的一切是因为什么。 我知道的。 但我不知道以后…… “没想到死蛆这么耐打!”米妮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樱,怎么那巴尔在训练他?!” 训练?那个真的能称为训练吗? 不断倒地的阿萨和不断攻击的那巴尔——如果那巴尔手中是真剑而不是木棍的话,那这个训练简直就是一次次的残杀!——不,是一场永无休止的虐杀! “樱?怎么不说话?!” “啊?!没什么……”我摇摇头,转身看向米妮亚,“你起来了?……脸还疼吗?” 昨晚大家离开餐厅前。那巴尔忽然走到一直魂不守舍的米妮亚面前,狠狠地抽了她两个耳光。 “死了没?”当时那巴尔对着脸颊立刻红肿,口唇出血的米妮亚说。“可以去死了!” 之后就不待米妮亚回答,就自顾自地离开了餐厅。 当然,当时只知道用手抚着脸,神情依旧呆滞的米妮亚也根本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之后还是我和小露卡扶着米妮亚上床睡觉的—— “疼?!当然疼!”米妮亚抚着自己依然有些红肿的脸颊。恨恨道。“你不知道那个那巴尔打得多狠!” “应该……超级疼吧?”犹豫了下,我接着说,“当时我和小露卡看着就觉得疼的要死了的说。” “那巴尔这个蛆简直就是个混蛋!”米妮亚恢复了以往高傲的神情,“哪里有他那样粗暴的?!竟然敢打我脸?!” “他……” “我知道的,”米妮亚抢在我说话前摇了摇头,但依旧咬牙切齿,“最初我被他吓傻了……呜!好丢人!他那几下是打醒我——不过下手也太狠了!这个仇我一定要报!哦——!”她忽然转脸恳求,“樱!这件事你可别说出去哦!” “恩恩!我知道的哦!”我笑着点点头。 极度讨厌男人。排名第七的数字神官大人先男人被吓傻掉,然后又被男人扇耳光? 这个绝对是米妮亚大人这辈子最大的污点的说。 “还站得起来吗?!”那巴尔那冷冷的声音再次吸引我们向前望去—— 可怜的阿萨似乎只剩下一只手还能勉强活动。他就靠着这只还算有力气的右手,努力地撑向地面,拖着两条不断颤抖的腿,死命地挣扎着,挣扎着……终于,成功踏稳地面的双足再次支起摇摇晃晃的身体——“可……可……可以了。”目光涣散的阿萨虚弱地回答了声。 “恩,准备活动结束。” “什么?!”一瞬间阿萨恐惧地瞪大了双眼,然后,两眼一翻,直直地摔了下去。 “那巴尔先生!够了!阿萨他已经不行了!”我激动地向那巴尔喊道,“您想杀了他吗?!” “废物!”那巴尔冷酷地看了看昏倒在地的阿萨,收回了想要踹出的脚,“樱!别碍事!”他不耐烦地说,“他死不掉的!” “算死不掉也差不多快废掉了!”米妮亚也很难得地为阿萨说话,“那巴尔,你这种训练也太……” “这种训练?!恩?!”那巴尔瞪起眼,闷哼了一声。 瞬间施放的杀气立即让原本就畏惧他的数字神官大人窒了窒。 “可是!”我俯身托起阿萨那瘫软的脖颈,一边匆忙地为他贴上治疗用的道符,一边抬头对那巴尔说,“您也太残忍了!阿萨他!阿萨他都已经昏迷了……你这哪里是训练?!根本就是欺负人!” “因为他是废物!” 第十章 非神协会的目的 阿萨他是废物? 回想着那巴尔说的这句话,充满着厌恶,似乎……还带有些许的焦躁。 现在阿萨依旧昏迷着躺在床上,被我匆匆叫醒的小露卡正努力地睁着还有些迷糊的眼睛,对阿萨施放治疗术——与小露卡的治疗术相比,我的道符治疗效果差太多的说。 看着阿萨他逐渐消肿的额头,我暗暗地松了口气。 ……阿萨绝对不是废物。 绝对不是。 即使那巴尔先生昨晚指出了阿萨的缺点,但他绝不是那巴尔先生所说的那样没用。 阿萨他只是没有雷斯那样聪明而已。 只是,比雷斯弱那么一点…… 。。。。。。。。。。。。。。。 “现在你知道你和瑟雷斯汀的差距了吧?”昨晚,那巴尔就这么对已经丧失信心的阿萨说。 而阿萨仅仅只是呆滞地点点头。 “那——那巴尔先生!”看着完全丧失信心的可怜阿萨,我很是同情的说,于是想要把话题引开去,“那么,那巴尔先生,您说的那个……那个‘非神协会的打算’究竟是什么呀?” “是呀是呀!那巴尔叔叔!既然恶心哥哥猜不出来,你就告诉我们吧!”小露卡也在一边恳求到。 “恩,”那巴尔这次没有拒绝,沉思了一会,再次仰头喝完杯中的酒,然后开口了,“首先你们要清楚——非神协会那群混蛋不值得相信!” 阿萨疑惑地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放弃了。 “知道你们会有疑问,我这么说吧!——非神协会会员亲自来委托樱你的。对不对?” “恩。” “但是那个人绝对不是夏南!——这个我没说错吧?!” “啊——!我明白了!”一边的阿萨忽然兴奋地叫了一声。 “恩?废物你明白了?”那巴尔斜藐了阿萨一眼,“真明白了?那你来说!” “是!”阿萨兴奋地抓起酒瓶,对着瓶口咕嘟咕嘟地猛喝一气,“要想来委托樱,再怎么样也不该由法兰克主教来!——现在我也不瞒你了,委托樱的就是潜伏在教会莫纳派的法兰克红衣主教!——明明我哥夏南就是非神协会的会员!——为什么要绕过我哥直接和樱接触?!为什么还要测试樱?!非神协会的那群人是不相信我哥还是不相信樱?!——我说的对吗?!” “恩!”那巴尔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啊?还有然后?!”阿萨呆立了半响。最终无奈地坐回椅子—— “还是废物!”那巴尔忍不住又骂了句,“提示那么多你就明白这么一点?!废物!——你认为非神协会不信任夏南还是不相信樱?!” “都……有吧?”阿萨犹豫了一会,不确定地回答。 “哪个多些?” “恩……我哥?” “这还差不多。”那巴尔接着解释,“本来关于樱的事,只要询问夏南,再请夏南委托樱就可以了——他们为什么要绕过夏南?这是一;第二。非神协会不会不知道废物你和夏南的关系。他们为什么还会这么直接地当着你的面告诉樱他们的委托?!——既然已经绕过夏南了,为什么不怕你们告诉夏南?第三,如果仅仅是委托调查,他们没必要去测试樱的作战能力,他们不但这么做了,还派来的还是刚刚阿萨说的法兰克红衣主教!——那家伙可是非神协会的实力者!” “那——”小露卡显然没听懂(当然,我似乎也是听得一头雾水的说),“那是什么意思呀?” “什么意思?小家伙!”那巴尔无奈地看了看我们两个。“说这么多还不明白吗?他们不信任,甚至有些怀疑夏南。所以当着阿萨的面把委托告诉樱,就是希望阿萨会把讯息透露给他哥——借以看看夏南的反应!再考虑到他们委托的内容是和瑟雷斯汀有关——” “他们怀疑我哥知道更多关于红眼的的事?!”阿萨惊呼了声。 “对!别忘了夏南手上有圣风胡莉贝尔——以指引和占卜闻名的圣风!”那巴尔皱起眉,神情很是严肃,“如果说有谁能比非神协会知道的更多,那只有圣风的继承者——但倒过来说,要是圣风继承者有意隐瞒事情真相,那么谁也不知道!” “啊?我哥他竟然?!……不会吧,”阿萨难以置信地摇摇头,“他可是我哥啊——” “所以非神协会也只是怀疑,并不敢确定,然后他们就想利用你这个废物来试探夏南——明白了?!” “哦……”阿萨却是一副恍惚地神情,似乎在努力回忆着,“我哥……我哥……啊!”忽然他眼睛一亮,转脸问我,“樱!还记得我们刚到凯西尔的那天吗?!” “啊?”我一愣,也跟着回想起来,“阿萨你是说你哥把你带走的那次?!” “对!”阿萨连连点头,“那天我哥说去带我见个人——那个人你后来也知道了,是白老大——不过在路上我哥曾经对我说过这么一句话,‘阿萨,想要实现愿望吗?那就多陪伴樱小姐吧!虽然……但……她会需要你的。’——你不觉得这句话很奇怪吗?!” “实现愿望?!” “不是愿望这句啦!”提到愿望的时候,阿萨神色有些尴尬,“是后面的!明明我就在你身边,他竟然会特地强调,你不觉得奇怪吗?!还有后面那含糊的话,现在想想,似乎他早就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一样!” “恩……” 难道说夏南他早就知道雷斯会死?! 那他为什么—— “夏南的事先放在一边,”那巴尔忽然打断我们的思索。“要是有怀疑你们直接去问他好了——非神协会的目的才是重要的!” 非神协会的目的? 对人家来说,雷斯的事才是重要的说! 虽然心中这么想,但我还是忍着没说出来。继续倾听那巴尔的分析。 “关于非神协会委托的事,”那巴尔接着说,“我不认为那个法兰克主教在当时会真的忘记告诉你们花纹的事——明明肉块和碎瓷都拿出来了,怎么会不问一句就收起来?!” “这么一说确实有些奇怪的哦!”小露卡抢在我们之前赞同道,“确实呀!连来历都不说就想收起来,真的好怪哦!” “——其实他们怀疑的不仅仅是夏南哦!”那巴尔微笑着摸摸露卡的小脑袋,“原先他们是连你的樱姐姐还有阿萨一起怀疑的——怀疑他们和夏南是一伙的!所以法兰克拿出碎瓷片是想看看你樱姐姐的反应哦!——他们一开始的前提就是‘夏南。阿萨和樱一定在非神协会背后在计划什么!’” “哦!” “即使看到樱对瓷片没什么反应后,法兰克还是有些怀疑——倒不是怀疑你们和夏南之间有什么联系,单纯只是怀疑你们会知道些他们不知道的情报!于是他先不说委托内容。只是装作自言自语地提到‘花纹’,结果阿萨和樱你们这两个蠢货立刻就把花纹的来历说出来了!” “……”我和阿萨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羞愧地低下头。 “那!说出花纹的来历又怎么样呀?!”瞪大眼睛的小露卡还是不明白。 “小傻瓜!原先非神协会可不知道那些花纹是用在祭坛上的哦!”那巴尔笑着敲了一下她的小脑袋。 “现在他们也知道了——我们真蠢!”阿萨苦笑了下,“那他们现在也应该会去怀疑山间的异变是由山中密室的祭坛上发出的——难怪法兰克只是和我们约定会有人和我们在这里接触。估计他们根本就不等我们。已经开始独自调查了——那我们该怎么办?!” “等吧!”那巴尔拿起被小露卡放在一边的魔剑,重新系回腰间,“即使我们现在赶去山里也已经晚了——更何况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出事的山在哪里!” “那巴尔先生!那——”我疑惑地问,“那他们还会派人和我们接触吗?” “当然会!”那巴尔站起身,看来已经准备结束这次谈话了,“非神协会只是一群废物而已!他们就算发现了祭坛又能怎么样?既然他们会向樱你来请教道术,那么他们一定也会再次来请教的!——只不过下次你们这些蠢货把嘴关紧点!” “等等!”阿萨忽然再次提问,“你还没说他们为什么要测试樱?!” “还用我说?!”那巴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和瑟雷斯汀有关的危险因素都要排除!展现那么强大道术实力的樱现在绝对在他们的黑名单上!——不杀只是因为他们现在还需要樱!明白了吗?!废物!” 。。。。。。。。。。。。。。。。。。。。。。。。。。 “我确实是废物!”之后在桌前沮丧着喝酒的阿萨一直在苦笑地自嘲,“要是我能早点发现。要是当时我有实力阻挡法兰克,樱你也就不会暴露了……” “阿萨,你不能这么说!”我试着安慰他,“我也没想到呀!而且,是我自己暴露的哦!” “樱,你不用安慰我了,”阿萨伸手推开我,独自摇晃着走出餐厅,“那巴尔说的没错,照顾你,却差点让你坏掉,做护卫却让你上了非神协会黑名单……哈!哈!哈!我是废物!我是废物!不论是智慧,实力还是体贴,我都远远低于瑟雷斯汀……哈!哈!我还是那么没用!我永远是那么的没用!” 隐约间,当时的我似乎看到——转身背向我的阿萨——眼角似乎滴出了泪花。 。。。。。。。。。。。。。。。。 “阿萨……” 待小露卡匆匆忙忙跑去吃早餐后,我静静坐在床前,看着还在昏睡的阿萨,忍不住对着他轻轻地说道,“没有人一定要你和雷斯一样的……你真傻!仅仅……是为了我?我哪里值得你……” 第十一章 训练课程 冬季的北岭,细小的碎雪似乎不想停下般地一直飘落。 周围都顺势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白色雪被。 假期间的魔法学院好安静,估计除了必要的留守人员外,也就剩我们几个了吧? 在这细细碎碎的雪景中,似乎时间都停滞了的说。 每天每天,窗外同样飘着细雪的景色,四周除了碎碎嚓嚓的落雪声,几乎就没什么变化。 哪里像在家里,偶尔,还会有从后山下来寻找食物的狐狸路过——它们真的好可爱。 毕竟这个宿舍可是被高高的院墙围着呢……唉。 不过……真难以想象我竟然会这么悠闲地趴在窗边看雪景,而且一看就是一个多月。 好久没这么惬意了呢。 记忆中,能有机会悠闲看雪景还是一个人在家的时候。 自从五年前雷斯来家里后,我光是做家务,指导雷斯,练剑就要耗掉一天时间,即使有机会闲下来,也是呆呆地看着院子里似乎不知道疲累,一直刻苦练剑的雷斯…… 如今,我却是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这么无聊地等待非神协会的联系——唉。 等待是漫长的,一如面前这永不停歇般的碎雪。 而且竟然等待了那么久——非神协会真的会像那巴尔先生说的那样,会来找我吗? 值得庆幸的是,借助魔法学院远程联系用的魔法装置,我们很顺利地得到父亲的允许。 “冬季本就没骑士团什么事。你们就在那里多休息吧!——正好省的那混小子在冬季宫廷宴会上捣乱!——你们春天再回来好了!”父亲如是说。 混小子在宫廷宴会捣乱?嘻!确实是哦!那个混蛋阿萨! 伪装成英雄的他,冬季一定会被邀请去参加宫廷宴会吧?然后好色的他再乘机占那些贵族女孩的便宜——啊!想想就头疼。 绝对会让我揍到手软的说。 还好我们现在呆在这寂寞的北岭哦! ——不过阿萨是不是这么庆幸就不知道了。 期初的一段时间,每天看着被凄惨地揍到昏厥的阿萨。我还很是难受的,但天天如此,实在是有些麻木了的啦! 就像现在,在飘着碎雪的广场上,他依然在接受着那巴尔先生那残酷的训练。 模模糊糊地,我还能看见他被打飞的身影。 唉…… 傻瓜。 。。。。。。。。。。。。。。。。。。。。。。。。。 “那巴尔先生,”由于一连几天阿萨都是像死尸一样被那巴尔拖回餐厅。我终于忍不住问,“您到底是在做什么呀?!阿萨天天被您打的好可怜的说!” “训练!——露卡!”那巴尔对在餐桌前忙着吃点心的小露卡说,“来!给他治伤!” “啊?又要治伤呀?!”小露卡不满地抱怨了句。“呜露卡我刚有空吃点心……!”然后匆匆忙忙跑过来,“天天都要帮恶心哥哥治伤,累死了啊!” “就当成是神圣术训练好了呀!”我帮着小露卡把死尸样的阿萨平放在一边,“米妮亚不是也同意了吗?——这样你就可以少上一堂课呀!” “露卡原先以为可以少上的课是福音课的啦!”小露卡苦着脸。对着阿萨施放起魔法。“结果还是要天天背诵那个倒霉的福音书!呜!米妮亚姐姐真是的!——那些课露卡我早就上过的啦!” “上过的课?你记得多少?!”米妮亚不满的身音自身后传来,“现在我是在给你补课好不?!” “呜!露卡我早知道不跟你们来北岭的啦……现在教会学校都放假的说!”小露卡继续苦着脸。 “小东西你知足吧!”米妮亚无奈地摇摇头,“每天皇家套餐吃着,又有现成的尸体(尸体?阿萨还没死的啦!我忍不住心中抱怨了句)给你练习神圣术,多好!——啊?这个死蛆今天也这么惨?!”米妮亚低头检视了下阿萨,“几乎是同样的伤……那巴尔先生!”她转脸向着已经开始自顾自饮酒的那巴尔,“可以请教下吗?!” (米妮亚也会对男人用敬语呢。嘻!) “说!” “我的问题和樱差不多啦!——您到底是对死蛆训练什么?感觉一直都是在虐待——樱,你说是么?!”(这时候还不忘拉上我——米妮亚她对那巴尔的恐惧就那么大吗?!) “恩!”我赞同地点点头。“那巴尔先生,感觉上您只是每天在欺负阿萨的说——” “你们懂什么?!”那巴尔悠闲地躺上一边的摇椅。喝了口酒,漫不经心地说了句,“他只是个废物而已!” “……” “那巴尔先生!”不同于因畏惧而不敢质问的米妮亚,我有些恼怒地加强了语气,“阿萨不是废物!请你别这么说!他很努力的!” “努力有个屁用!樱,把那碟腊肠拿来!”那巴尔毫不介意地指挥了句,然后说,“你觉得他还有用?——半吊子的蠢材就什么都不是!那个废物——”他随手挑了片腊肠丢到嘴里,再喝口酒,“那个废物好好地做他的魔法师不好?非要自创去做什么战斗法师?!——真是废物!” “战斗法师不好吗?!”小露卡疑惑地插了句嘴,“露卡我和恶心哥哥打过嫁的哦——战斗法师很强的呀?!” “强?!——那是遇到你!小傻瓜!”独独对着小露卡,那巴尔很是和善,也很有耐心,“要是真强你这个恶心哥哥也就不会和米妮亚对战时缩在乌龟壳里了!” “啊?” “没有战技,单纯靠魔法就想参加近战?!——怎么可能?!一旦魔法失效就是个废物!” 哦!这个倒是,记得那天在法兰克面前,被封印的阿萨只能举起猫铃的说。 似乎小露卡和米妮亚也想到了,她们不约而同地露出笑意。 “所以,所以您就训练他战技?”米妮亚皱起眉,疑惑地问,“那也不对呀!都没见您教过死蛆!” “魔法师!”那巴尔却没有正面回答,“作为魔法师一直有个坏习惯……应该说是从学习魔法的开始就养成的习惯——一定要安全的施法,避免吟唱过程中被打断,阿萨这个废物的确是自创了瞬间施法的方式,但最基本的习惯还是那样!一旦遭到攻击首先想到的就是逃!” “哦……”感觉我有些明白了。 “这个习惯在一般对手面前倒不是很明显,一旦遇到难以短时间制服的强敌,”那巴尔接着说,“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先怎么让自己安全!——所以呢,一旦和米妮亚你开打,他本能地就缩到乌龟壳里去了!” “那,那那巴尔叔叔你打恶心哥哥有什么用呀?!” “小家伙,我是让他习惯正面对战哦!——对我们这样习惯正面战斗的人来说,在交手中寻找对手的破绽,找到制服敌人的方法可是必须的!”那巴尔笑着向小露卡解释,“但一切的前提必须是不断地攻击,或者是招架敌人的攻击,总之一定要是在不断交手——像你恶心哥哥这样随时想着躲避的对手是剑士喜欢的对手了。” “哦!那你就——” “对,只有不断交战,不断地被攻击,那个自称是战斗法师的废物才能习惯真正的正面战斗——要不然,就算是教他战技他也不会用!” “可是……”我再次犹豫地请教那巴尔,“可是,您是不是打得太狠了呀?几乎每天阿萨都快被您打死的说!” “我心中有数!——这几天他从没骨折过,对不对?” “……” “打人之前先要学会挨打,樱,虽然瑟雷斯汀他是你教出来的,但他战技比你强很多,”那巴尔又笑着喝了口酒,“一方面是那小子自己努力,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受的伤比你多——一直被保护的你应该还没受过伤吧?” 我不禁有些羞愧地点点头。 “不经历,不体验永远不会提高,这句话用在任何地方都合适,所以狠狠挨揍——是阿萨这个自称战斗法师的废物最好训练方式!” “……” 那人家是不是也该去挨揍呀? 感觉上在场的所有人当中,我的战技是最弱的。 那巴尔说的没错,在骑士团一直负责后勤工作的我,根本没多少机会参加实战的说。 再加上平时和雷斯对战,他总是很小心地不伤到我…… “樱,你和那个废物正好相反!” “啊?” “樱,你首先该学会的是怎么让自己安全!——听那个废物说很多次你经常在战斗中发呆?” “那是在想改用什么道术的说……” “那是对手不想杀你!蠢货!那个废物是想当剑士的法师,你就是想做法师的剑士!——其实我也不清楚你的道术是怎么回事……感觉上和我听说的道术也不太一样——但是,不论是法术还是道术,重点都是术法!怎么安全地施放出术!明白了吗?!” “恩!” “这里正好是魔法学院,多去向那群魔法导师学学——至于你!”那巴尔转脸看向一脸跃跃欲试,想要发问的小露卡,“你也想问提升实力的方法,是吗?” “恩恩!”小露卡连连点头,“露卡我也想知道哦!” “你的方法很简单哦!——去好好背诵你的福音书!” “呃!呜——!怎么是这样的啦……” 第十二章 面具暗影 “樱小姐,有一封您的信。”清晨我在图书馆看书时,侍女忽然递来一封信。 “信?”我疑惑地接过。 信封上有个浅浅的太阳标志——非神协会的。 怎么会是信? “送信的人在哪?”我问。 “没有人,”侍女恭敬地答道,“据门卫说今天早晨信就放在门口的信箱里了。” “哦!” “您还有吩咐吗?” “啊?!哦!没了哦!你去忙你的吧!” “恩,那告辞了。” 待侍女走后,我匆忙拆开信封,里面一张地图,同时还附有一句话“院外东北树林,早上十一点。” 终于有联系了! ——非神协会派人来就证明他们还没有什么发现。 ——既然派人来就意味着一个多月的等待没有白费; 更可能意味着…… 雷斯,也许我可以解开你的谜哦! 。。。。。。。。。。。。 那张羊皮纸地图画得很潦草,仅仅是标注了见面地点在距离魔法学院不到两千米的树林。 ——一如既往的谨慎。非神协会都尽量不暴露自己的会员身份呢。 当然在这个一直下着碎雪的天气里倒也没必要将自己隐藏的怎么巧妙,估计雷纳德先生仅仅是为了将我们引到远离外人的地方吧。 由于米妮亚正忙着给小露卡讲课,而阿萨还处在晨间训练的昏迷中。所以陪着我出来的,只有那巴尔先生。 ——仅仅是与雷纳德先生碰面而已,没必要大家一起去吧? 当时我和那巴尔都这么想。但是…… 。。。。。。。。。。。 当我们接近那片树林时,已经远远地可以看见那里站着一个身穿皮袍的魁梧身影。 “他就是雷纳德?!”那巴尔问。 “应该是吧?”虽然彼此相距不远,但已经快过膝深的雪严重阻碍了我们前进的速度,狼狈的拖行中,我冲着那个黑色身影挥了挥手,大喊道,“请问——!是雷纳德先生吗?!我是樱!樱?班史顿!” 黑影回应地向我们挥了下手。 看来是了。 正当我准备再次喊话。忽然不远处传来令我心跳的声音——尖锐的笛声! “不好!”反应迅速的那巴尔猛地跃起,向雷纳德扑去,同时大喊。“小心身后!” 几乎是同时,树林中闪出一个黑影,以同样迅疾的速度扑向雷纳德!——面具人! “当!”血剑撞上了锈剑,瞬间火花四溅。 “滚开!”那巴尔一脚踢开被偷袭的雷纳德。迅疾地向着面具人递出剑招。“樱!保护他!” “是!”连滚带爬赶到雷纳德身边的我匆忙向四周甩出道符,“火炎符!暴!” 周围的积雪被炸得四散飞起,我如愿地制造出一大块空地。 “雷纳德先生!怎么样?!” “还好!”雷纳德用手捂着右胸,勉强笑了下,“你们小心些!——我自己能处理!” ——他的右胸被刺穿,不过不是致命伤。 稍稍松了口气,继而我警惕地看向四周。 ——面具人不止一个,其他的在哪里?!什么时机出现?! 一边。那巴尔和面具人依然在迅疾的交手,那纷乱的剑光不断闪烁。叮叮当当的交剑声此起彼伏,两人都是一般地快,只不过那巴尔的剑招更为狠辣,几乎不怎么移动——每一击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面具人的剑招却是显得飘逸,围绕着那巴尔,不断地辗转腾挪——那是极耗体力的大范围迅捷攻击,却每次都被那巴尔击飞。 两人就这么互相攻防了好一会,终于,在一次激烈地双剑交错后,一直被那巴尔制压着的面具人忽然灵活跃向空中,居高临下地刺出无数的剑影。 那是无数的剑花——就像雷斯曾经描述的过的那样,面具人整个都裹挟在那一团剑影中,直直地压向那巴尔! “那巴尔先生!小心!”我忍不住惊呼。 “哼!”然而那巴尔却仅仅无聊地哼了一声,同时迅疾无比地刺出手中的剑——就像那天刺阿萨的乌龟壳那样,只是更疾!更快!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那团剑影瞬间散裂,面具人直直地被血剑贯胸而过,摔倒在地。 “不过如此!”那巴尔冷冷地说了句,上前一手握住插在面具人胸口的剑柄,一手想去解开面具—— “呜——!” 尖锐的笛声再次响起——来了! 瞬间左右积雪中再次窜出两个面具人,以同样迅疾的速度向我扑来! 原本重伤的面具人此时也猛地双手抓住钉在胸前的血剑,顺势往怀里拖! “樱!小心!”耳边传来那巴尔焦急的大喊,但我已没时间去看他,只是在高举早已准备好的道符—— “四象阵!” 四张道符自我手中飞出,在面具人接触我们的一刹那,明黄色的光幕四散而出! ——这是我准备了好久的道术,专门等待这个机会的道术! ——既然面具人身上画满符印,那么,我一定可以干扰他们的道术! 一定要有效!一定会有效!雷斯!帮我! 面具人的剑已然刺到眼前—— “四象阵!乱——!”我不顾一切地大喊!尽情施放术力! 两个面具人停滞了。 在明黄色术力的笼罩下,他们保持着刺向我和雷纳德的姿势,一动不动。 我冒出了一身冷汗。 。。。。。。。。。。。。。。。。。。。。。。。 “樱你真够乱来的!”似乎那巴尔已经解决了他的对手,“这就是你的道术?” “恩!”维持术力很是辛苦。我只得勉强对他说,“麻烦您制服他们两个,快些!我坚持不了多久的!” “好!” “呜——!”尖锐的笛声再次传来。被束缚的面具人立即开始颤动! “那巴尔先生!快!他们要逃!” ——担心错了,就在我再次猛力施放道术,那巴尔出手制服面具人的瞬间,两个面具人忽然同时全身燃起烈火,同时一道雪白的剑光擦着我们飞过,紧接着身后传来一声惨叫——“哇!” “什么?!”稍慢一步的我们转脸看到的是——一柄长剑直直地插入雷纳德的心口 。。。。。。。。。。。。。。。。。。 “怎么会……?!”呆呆地看着双目圆睁,已然没有气息的雷纳德。我无力地跪坐在地,“怎么会这样……?” 又有人在面前被他们杀了。 明明能保护住他的。 明明可以保护他的。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再次闪过那天的场景,雷斯被面具人插满剑,倒地的场景…… 泪水禁不住地流下来,他们为什么那么残忍?为什么? 伸出手。轻轻合上雷纳德先生的双眼…… 雷纳德先生……对不起……是我—— “樱。别自责了,”那巴尔安慰道。 “可是——雷纳德先生……” “死了就没用了,检查下他身上有没有关于那座山的线索,然后——雪葬吧!”说完,那巴尔俯身拔起插在雷纳德心口的剑,“东方剑?!……有意思!樱,你看看。” 东方剑? 我好奇地接过那把剑——样子和普通的中剑很像,不过剑身更为细长。护手也比我们的小很多,仅仅只能遮盖住握着剑柄的手指。它的剑柄竟然是木质的,使得握起来时感觉剑尾很轻。 “樱,你不觉得奇怪吗?”那巴尔问。 “啊?”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东方剑?” “为什么?面具人他们本来就和东方道术有关呀?当然会有东方剑——啊!我明白了!” ——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东方剑?那些面具人用的也只不过是我们大陆上很普通的中剑呀? 然而这次却出现了东方剑——这是第一次和面具人有关的事件里出现真切的东方物件! 第一次! “你明白了?”那巴尔向已经变成灰烬的面具人看了看,“那赶紧用道术调查下,估计那群面具人没想到你能控制住他们,射出这把剑应该是迫不得已——小心些!”他最后补充了句,然后警惕地看向四周,“他们还在附近!速度快些。” “恩!我知道哦!”握住剑的手施放了术力——有一点点模糊的感觉,不过说不出来…… 恩,似乎术力不大够的样子。 “樱,放手去做,我保护你。” “好的!”我俯身将剑插在地上,顺手甩出一圈道符——和圣枪伊莉丝联系上一样的方法,应该会有效吧? 施放术力,道符响应出蓝光,东方剑开始闪烁…… “呜——!”笛音再次响起! “什么?!”就当我们因笛音紧张,抬眼寻找四周可能会出现的面具人时,原本插在地上的东方剑忽然呼啸着飞上天空!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道符从远处向我们飞来!——燃烧着的道符! “樱!走!”慌乱间,那巴尔猛地抱起我向一边急窜! 。。。。。。。。。。 “这群混蛋!真严谨!”看着眼前剧烈燃烧的火焰,那巴尔咬牙切齿。 是的呢,简直是滴水不漏的说。 回收东方剑,吸引我们注意,再用道符烧掉雷纳德先生的尸体——最后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不论是关于面具人的痕迹还是关于雷纳德先生的。 ——下面该怎么办? 雷纳德先生死了,连尸体都被烧掉了,就算原先还有关于发生异变地点的资料,也没了。 可恶的面具人! 火焰渐渐熄灭,只剩下雷纳德先生那焦黑的尸体还在冒着青烟,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恶臭。 明明知道这么做是对雷纳德先生不敬,但我还是忍不住恶心地别过脸去。 ……恩……有些不对劲——为什么火焰的威力那么小? 同样是道术火焰,面具人都被烧成灰烬了呀!为什么仅仅只是吧雷纳德先生烧焦? “樱!我们回去吧!”上前最后检查一下雷纳德先生尸体的那巴尔对我说。 “恩,好的。” 。。。。。。。。。 “樱,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一进学院大门,一路无话的那巴尔忽然拿出一枚微微发着淡蓝色光芒的石头。 “这是……” “雷纳德尸体上发现的——那群面具人绝对没想到!”那巴尔冷笑了下,“烧掉他的衣服反而让我轻易地发现这个!” 第十三章 观星石 “观星石?!” “对!观星石,”苏醒后的阿萨拿着我们在雷纳德尸体上找到的宝石,解释道,“这个宝石叫观星石哦!我们魔法师都知道的。” “哦!——有什么用?!”我问。 “很简单啊!镶嵌在高处,然后它能发出特别的光——不是现在我们看到的蓝光哦!——那是只有魔法师才能看见的光,然后作为坐标点来观测星象的。” “哦!……那这个光能放射多远?——记得法兰克主教说雷纳德先生平时的任务就是在山上放置魔法装置,会不会就是这个?” “有可能!”阿萨点点头,“这个观星石是精炼过的,只要魔力高强,就算隔很远都能看到。” “那为什么要把这个放在山上呀?”小露卡不解地问,“找个附近的塔楼不是更省事吗?” “不一样的!坐标越远,用来观测的星空就越大,那样的占星结果就更准确哦!” “能追踪魔力来源吗?”那巴尔问。 “我说了啊!这个石头是精炼过的,追踪不了的,”阿萨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做不到——米妮亚!你能吗?!” 米妮亚也摇摇头。 “唉!线索又断了!”阿萨转脸抱怨到,“樱你们也真是的,也不等我醒了一起去?!” “就是就是!”小露卡也表示不满,“为什么不叫我和米妮亚姐姐呀!” “你不是在学习吗?”我惭愧地低下头,“本来以为很简单的说。” “唉。现在雷纳德也死了,怎么找那座山?”阿萨无聊地抛接起手中的观星石,“难不成真的要问这块石头‘你曾经被放在哪座山上呀?你是被谁作为坐标的呀?’——啊!”忽然他眼睛一闪。随即兴奋地跳起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嘿嘿!不告诉你们!”这个傻瓜又露出经典的坏笑。 “死蛆!快说!”米妮亚首先按捺不住了。 “我也只是猜测哦!也许猜错了!也许……让我好好想想啦!”没有发觉危机的阿萨继续嬉笑着回答。 ——看来他又想借机提一些变态的要求的说。 这个不分时机的混蛋! “樱,”看来那巴尔也明白阿萨的心思了,只见他露出少见的微笑,转脸看向我,“樱,今天和面具人交手。他们很不简单——看来有必要加强废物训练,提前说一声,省的你老来打岔!” “放心哦!”我笑着附和。“我一定不会打搅阿萨的训练的啦!——哪怕每天打到他骨折都没事哦!小露卡介意姐姐借用你的教学道具吗?——正好我也想像你那样练习下道术治疗哦!” “没问题没问题!”小家伙反应很快,“恶心哥哥有四只爪子呢樱姐姐我们一人两只好了!” “有道理……”听到这里,米妮亚也来了兴致,“樱。露卡。你们也该试试治疗电击伤和烧伤哦!” “哇!电鳗女你也来?死定了啊!”阿萨脸色发青地开始惨叫,“我说还不行吗?!” 无视阿萨的惨叫,那巴尔和米妮亚已经开始在商量“训练”计划了。 “哇——!完蛋了!” 嘻!活该! 。。。。。。。。。。。。。。。。。。。。。。。。 “罗法尔院长大人!雷纳德已经死了!”猛地推开院长室的门,阿萨毫不客气地将观星石放到罗法尔院长桌前,“现在只有你能告诉我们——这个东西原先是放在哪里的?!” 罗法尔神色古怪地盯着阿萨看了一会,然后再用目光扫了一下跟着阿萨进来的我们—— “你们怎么知道的?”他没有否认,只是疑惑说了这么一句。 “怎么知道?还用想吗?!”阿萨一把抓起罗法尔的衣领,把他拉近。“非神协会会员?恩?北岭魔法学院院长?恩?——能精炼这么完美的观星石,你认为我们北岭能有几个人?!擅长观察星象。还定期将记录保存进图书馆,监视世界——你真的好闲啊?!老混蛋!” “呃!” “真有你的!”阿萨接着抱怨,“那巴尔来问你,你说没有异变;我们来这里一个多月,你也不告诉!——就为了拖时间自己去调查?!现在雷纳德死了,你这老东西再不告诉我们地点的话信不信我直接把你冻成冰棍,丢冰湖里去?” “知道了还不放手?!”罗法尔承认的也很爽快,不过很是恼怒地推开抓住他衣领的阿萨,“好歹我也是你师傅的朋友,现在知道我是非神协会会员,也不放尊重些?!” “尊重?!”我身边一直沉默着的那巴尔发话了,“非神协会?自以为是的东西!” “那巴尔!和你无关!” “恩?包括对我说谎?!”那巴尔又一次放出杀气。 这次是真正强烈的杀气,能将人带进地狱的杀气! 四周的空气骤然变冷,连我和小露卡都不禁打了个哆嗦。 原本站在罗法尔身边的阿萨也不自觉地退后了几步。 “我……我也是迫不得已,”呆立了好一会,罗法尔紧张地咽了口吐沫,“看在我们——” “说!”那巴尔伸手按住剑柄,同时踏前一步—— “说?我还能说什么?!——那座山在哪里?放心!放心!既然雷纳德死了,那我就一定会告诉你们的!”罗法尔脸色开始发青,同时胆怯地向后退了一步。 “那最好!”那巴尔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坐到一边会客用的沙发上。然后命令我们,“樱!你们也别呆站着,都坐!” “唉!都是成年人了?火气还那么大?!”罗法尔松了口气。然后一边摇头抱怨一边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翻找了一会,拿出一张羊皮纸,直接丢给那巴尔,“这是地图——下面该告诉我,雷纳德是怎么死的?!” “面具人!” “你在场?!” “恩!” “交手了?!” “废话!” “那雷纳德还能死?!”罗法尔很是震惊,“连你也制止不了?!” “……” “那个……那个!罗法尔院长!”见那巴尔不愿意回答,我急急地向罗法尔解释。“他们有四个人,那巴尔先生当时被……” “樱,别说了!”那巴尔摆手打断我的解释。“是我的错!——太小看他们了!” “可是……” “算了,樱小姐,”罗法尔叹了口气,“只要你们活着就好!——面具人的实力虽然我只是听说过。就算没那巴尔强。但应该也不会差太多!” “哼!”那巴尔微微皱皱眉,却没有否认。 “我们都大意了……雷纳德……唉!”彼此沉默了半响,罗法尔再次长叹口气,很是哀伤,“雷纳德也是个好孩子,帮了我这么多年……想不到这么简单就……” “还不是你们的事?!”进门到现在一直没说话的米妮亚终于开始不耐烦了,“开始告诉我们不就完了?!活该!” “就是!”阿萨也在一边帮腔,“想瞒着我们去调查?这一个月有发现吗?——哦!一定是没有了!要不然也不会过现在才派雷纳德来找樱——小露卡。你说是不是?” “恩,恩!伊莉丝和猫铃也说是你们不对哦!”小家伙举起怀中黑猫的爪子。“都是你们非神协会的错啦!活该的说!” “你们能不能放尊重些?!”原先面露惭色的罗法尔转而恼怒地教训他们,“阿萨那混蛋也就算了,米妮亚,露卡!你们可是神官!——雷纳德可是为了世界的安宁而死的!能不能对死人尊重些?!” “——他的死是因为你们这群混蛋的无聊计划!”然而那巴尔却冷冷地插了句话,“要说对他尊重,刚刚这两位神官已经和樱一起安葬了他!——还特地为他祈祷过!” “……” “你们这群自诩为世界守护者的混蛋!”见罗法尔不答话,那巴尔又说,“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世界确实在变化,这些不是你们这群废物所能掌控的!” “……我们不能?你能?还是你身后的势力?!”罗法尔随手向我们一指,同时不客气地反问,“他们几个小家伙知道你的事吗?!” 身后的势力?! 听到这句话我心中不禁一动。 是的呢,那巴尔先生他从没和我们说过他的过去,我们只知道他是小荻的哥哥,前不久阿萨也还质疑过,觉得那巴尔先生一定知道我们大家所不知道的事,不过那巴尔并没有回答……再加上他对我们可以说是很友善,又好像不遗余力地在帮助我们——难道说……就像非神协会那样,那巴尔先生也是某个组织的成员?而且……也会像非神协会那样,如果觉得雷斯有危险……就杀了雷斯? 抬眼看看阿萨他们几个,他们也正用一样疑虑地目光注视着那巴尔。 “我只是个剑士——樱,去帮我倒酒——酒就在这个老东西办公桌左手边最下层抽屉里,”那巴尔却转身向我吩咐。 “啊!好的!” “你们几个也别担心!”紧接着那巴尔对疑虑地阿萨他们说,“我,还有——就当罗法尔说的吧——还有我身后的势力,我们根本懒得管这个世界!” “那您……?”我边把酒杯递给他边问。 “我?——还不是因为瑟雷斯汀是我妹妹的‘少爷’?!”那巴尔不满地哼了一声,然后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我们懒得管世界,但也不至于世界出现危机的时候不去帮它一把——就这么简单!” “帮?怎么帮?!”阿萨插话,“像非神协会那样?不满意就杀掉?!” “那巴尔叔叔?!……不会吧?”小露卡也在一边露出失望的神情,“露卡我还以为叔叔你是好人的说!” “那倒不会——最多是把他关起来!”冲着小露卡,那巴尔故意很邪恶地笑了下,让人猜不透他的原意,“或者直接把危险分子流放掉咯!” “说到底,你也是个自己为是的家伙!”米妮亚皱着眉指责他。 那巴尔不置可否地耸耸肩:“随便你们怎么想,不过……阿萨,这次你再来分析看看!” “啊?我?分析什么?!”被点名叫到的阿萨却一脸迷糊。 “废物!”那巴尔再次恼怒地向他甩出酒杯,“还要提示你到什么时候?!——关于雷纳德的死!” “哇!”阿萨惨叫一声,然后面色痛苦地按住被砸出血的额头,“说砸就砸?——太狠了啊!” “就是……”罗法尔一脸心疼地看着地面碎掉的酒杯,“这是古董——五百年前的十二贵族用的……” “三分钟!”那巴尔根本不理会他们的抱怨,再次拿出小沙漏,“说不出明天开始训练翻倍!” “哇!那么难?!” “还有两分五十五秒!” “呃!等等!等等!等等!”阿萨慌乱地摆着手,“让我好好想想!” “两分五十秒!” “哇——!别吵啊!” “恩……那巴尔先生!”看着眼前慌乱,显得十分凄惨的阿萨,我有点想帮帮他,于是犹犹豫豫地问,“我……我可以说吗?” “恩?你?”那巴尔皱了皱眉,“恩,你来分析看看!” “呜!人家不会像你们那样分析的啦……但是,但是……但是感觉上似乎雷纳德先生的死是因为我的说!” “当然是因为你啦!”米妮亚莫名其妙地插话,“本来就是为了和你联系才被杀的,不是吗?” “不是,不是,不是这个意思啦!”我慌乱地摆摆手,“恩……恩……怎么说呢……恩……感觉上,感觉上好像是因为和雷纳德碰面的人是我,他才会被杀的说——” “樱,你是说,原先那些面具人并不想杀雷纳德,”阿萨眼睛一闪,急忙打断我的话,确认地问,“然后发现和雷纳德联系的人是你,才临时决定杀他的?!” “恩!对!就这个意思!”我连连点头。 “理由?”那巴尔问。 “恩……恩……”我努力思索着,“感觉上这次面具人的出现好草率……而且出手时机正好是在我向雷纳德先生挥手的时候——总感觉有点不对的说!” 第十四章 刺杀事件的背后 “恩,有道理……”听了我的话,阿萨立即开始思索,“要目的是刺杀雷纳德,为什么还要等你们到场?还死了三个面具人——虽然不知道面具人的那个组织到底是什么,但接连损失三个高手未免也太夸张了。” “也就是说——?”我感觉还是有点乱,于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也就是说,原先面具人只是监视,并没有杀雷纳德的打算,发现他要找的人是樱你后才临时决定要杀他的!——那巴尔!我说的对吗?!” 那巴尔只是微微点点头,然后收起沙漏,(应该是表示阿萨分析的正确吧?)“后面呢?继续分析!” “啊?”阿萨一愣,随即再次自语地思索起来,“他们为什么期初不杀雷纳德?——当然是因为雷纳德他没有杀的价值,也可能是因为并不想得罪非神协会,不过我觉得可能是没有杀的价值可能性更大些——那为什么没价值?应该是与雷纳德在山里没有什么发现有关,而之后见到樱却立即不惜一切代价刺杀——也就是说——面具人他们认为只要樱你去那里,就一定会发现什么!”分析到这里,阿萨猛地抬起头,两眼紧紧盯着我,“为什么他们能那么确定?他们担心樱你发现什么?樱你是道术师,他们身上也画着道符……要说能解开他们秘密的人——一定是你!这个秘密也一定和道术有关!” “恩!”那巴尔满意地伸手打了个响指,“有六十分了。还有呢?” “什么?还有?!”这次阿萨只是呆呆地来回地看看我再看看那巴尔,再次思索了一阵,最终放弃道。“这次我真的想不出来了!” “恩……”米妮亚忽然接口,“我有个疑问——要是为了守住秘密的话,直接杀樱不就好了?!何必那么麻烦?!” “杀樱?你是傻瓜吗?!”听了米妮亚的话,阿萨怪叫道,“你以为樱是那么好杀的吗?与其刺杀樱,当然还是刺杀雷纳德容易些!樱现在可是超一流的道术师耶!能制服两个面具人!——再说,你不也是亲眼见过樱的实力?樱那么厉害——啊!啊!啊!!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说到这里。阿萨忽然恍然大悟,兴奋地大喊,“我知道了啊!” “死蛆!你知道什么?快说!”被阿萨骂傻瓜的米妮亚本来就已经开始不高兴。此时见阿萨手舞足蹈的样子更是厌恶,便很是不耐烦地催促道。 “那巴尔!这次我绝对会一百分!哈哈哈哈!”然而阿萨只是在那里得意地欢叫,“我真是太聪明了!” 这个混蛋! 我暗自无奈地叹口气。 这家伙每次有把握,有信心的时候就会得意忘形。然后就会开始炫耀——真的很烦的啦! 那巴尔显然也是很不耐烦。只见他冷冷地再次掏出沙漏,举到眼前看了看刻度:“还有不到一分钟!” “哇——!还在计时?!我说啦!”阿萨夸张地惨叫一声,“我现在就说!现在就说!——樱的道术虽然强,但是别人并不知道!——那天法兰克测试的时候都提前布下隔离结界的,面具人没理由会知道;而且几个月前我们和魔族对战的时候,樱的道术仅仅能自保,为此面具人还救过樱一命——所以,面具人不仅仅是想保护山里的秘密。他们同时还想保护的是樱——当然不会刺杀樱了!那巴尔,对不对?!” “恩!” “还有!面具人到现在为止出现过的次数并不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刺杀瑟雷斯汀那个红眼的,保护樱,之后为了不想让樱去发现秘密而刺杀雷纳德——所有的一切,都或多或少和红眼的那家伙有关!——毕竟我们怀疑雷纳德发现山间异变的地方会有个类似罗克塔尔城废墟密室!就好像非神协会说的那样‘似乎所有的事都和瑟雷斯汀有关!’——那么!原先只是猜想,但现在可以肯定了——面具人不惜一切代价守护的山间秘密,一定还和红眼的有关!” “那也不对!”一直被我们晾在一边的罗法尔终于发出疑问,“你的前提是樱去那里一定会发现秘密——你怎么确定面具人会认定只要樱小姐去那里,就一定会发现?——那地方我也去过,我和雷纳德连续搜索了好多天都没什么发现!” “那是你们不知道方法!”阿萨笑着看看我,“樱!那方法只有我们知道,对不对?!” “恩!没错哦!”我也笑着点头同意。 “还有我!还有我哦!”同样明白过来的小露卡也兴奋地叫着,“露卡我也知道哦!上次要不是——” “是是是!”阿萨手忙脚乱地冲上去捂住小露卡的嘴,“是圣渥夫那个老东西想到的方法嘛!” “呜——!”小露卡原本很是不满地想要挣脱开(一边暴躁的米妮亚也准备拔剑了),但看到阿萨在不断向她使眼色,愣了一小会,终于明白了,“恩!恩!露卡我知道了哦!” 这小家伙,好机灵哦! 刚刚阿萨说的,应该是我们发现雷斯家地下密室的那次——那地方可是身为大贤者的圣渥夫爷爷搜查了好久都没什么发现的地方耶!罗法尔虽然是北岭魔法学院的院长,但魔法力呀,搜索能力呀,应该也不会比圣渥夫爷爷高到哪里去吧?当然也不可能发现得了了。 ——当然,那次要不是我们最后依靠小露卡的忽发奇想,可能我们也发现不了那个密室的说。 这个方法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要是平时,就算说出来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可是,罗法尔他可是一直在利用我们的非神协会的会员耶!——那可是准备杀雷斯的协会耶!怎么能让他们知道?! “唉!你们不用演戏了!”然而,罗法尔院长并不是那么容易被蒙混过去的,“你们是用什么方法发现秘密的,这个不重要——反正我们非神协会已经失败了!我不想问也不想管!只要你们能发现那个秘密就好!” “……要是你在后面跟随呢?”阿萨反问,“我们可不会带你去!” “恩!我知道!”这时罗法尔倒是很有自知之明,“有那巴尔在我还可以跟着么?我就剩这把老骨头了——就让我多活几年吧?!” “……”我们大家一起沉默地看向他,表示不相信。 “当然,你们也都知道的——毕竟我是非神协会的会员,”罗法尔笑道,“什么都不汇报也不可能……那巴尔!这个就拜托你了——你回来的时候记得把能告诉我的情报告诉我下!” “那么相信我?!”那巴尔有些不满地皱了下眉。 “毕竟我们是老朋友了嘛!”罗法尔哈哈大笑,“虽然我们属于不同的组织,但我们大家的目的都是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是吗?!” “‘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哼!——从非神协会会员嘴里吐出来只会让人觉得恶心!” 。。。。。。。。。。。。。。。。。。。。。。 “那巴尔先生,”晚餐时,我终于忍不住出声问了句,“可以问您个问题吗?” “恩?” “请问……您为什么那么讨厌非神协会?” ——关于非神协会,人家当然也不是很喜欢的说,毕竟他们曾经计划着杀掉雷斯,而且现在还有可能杀我……但是,但是他们毕竟是世界的守护者耶!虽然他们的方式我不赞同,但似乎他们也没错——毕竟就像罗法尔院长说的那样,是为了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 但感觉上那巴尔他是从根本上讨厌,而且很不赞同非神协会。 而且,就像之前他分析的那样,非神协会对我和阿萨是既不信任又有所防范——如果那巴尔他不指出来,我和阿萨可能永远不会发现,而那巴尔之所以能那么轻松地指出非神协会背后的目的,是因为他早就有个前提“非神协会不可信”,还有“他们只是自诩为世界守护者而已!” ——为什么? 既然教会的法兰克红衣主教,北岭魔法学院的罗法尔院长,还有登山家雷纳德先生,这些地位举足轻重的大人物都是非神协会的会员,而且他们从事的都是很危险的任务,雷纳德先生还因此死掉了,(罗法尔院长我不清楚他的身份危不危险的说,不过法兰克红衣主教要是他非神协会会员身份暴露的话应该会被教会处死的吧?)那么非神协会应该有吸引他们为之奋斗,为之努力,为之牺牲的原因呀?可是那巴尔先生却一直对非神协会很不友善。 还有……怎么说呢,对于我们来说,那巴尔先生也是一个谜团的说。 虽然与非神协会比起来,现在我们大家都更相信那巴尔先生。 但……总觉得他有些地方怪怪的,当然那巴尔先生他明确表示自己隐藏的,不会告诉我们的秘密就是一方面,今天罗法尔院长提到他身后的势力也算——当然那巴尔先生他也不说——现在更让我好奇的是,那巴尔先生讨厌非神协会的原因是什么呀? ——这个那巴尔先生他应该不会也懒得告诉我们吧? 第十五章 圣城古卷 那还是在着名的十二贵族出现前两百年,也就大概是距今五百年左右吧?(具体时间我搞不懂的说,而且那巴尔先生也没细讲) 那时教会也不过才成立一百多年而已。他们所信奉的神对整个大陆来说也不是唯一的神。 ——那是一个纷乱的世界,各个国家(哦!按当时的说法应该是部族)互相征战,各个教派互相争执,整个大陆没有统一的秩序,也没有统一的信仰。 就在这个纷乱的大陆上,有一个城市却一直是大家共同争执的目标——圣城拉托维斯。它不仅仅是教会的圣城,也是信仰其他神灵的教派的圣地。 据说,获得圣城的人们可以直接聆听神的教诲,于是,为了夺取圣城,为了获得神的恩赐,大家互相争夺,互相厮杀,圣城拉托维斯在这个纷乱的世界不断地更换统治者。 ——直到有一天,圣城发生了一次强烈的地震。 原本坚固的城墙变成了废墟,原本巨大的湖泊变成荒地,原本充沛的草场也变成了荒漠——那原本丰饶的神之地,变成了一片荒漠。 占据着圣城的教会再也无力坚持,除了少部分坚定信仰的神职人员外,大多数人选择了离开,圣城拉托维斯,也因此成为人迹罕至的死城。 然而,谁也没想到,就在这个变得死寂的圣城边上,那些坚守的教士们意外地在干涸的河床边上发现一个神秘洞穴。 而洞穴里竟然保存着大量残缺的用羊皮纸和纸莎草纸写成的古卷,它们以一种奇特的方式保存在洞穴的瓶瓶罐罐里。不知经过了多少年。 发现这些古卷的教士们欣喜若狂,他们以为终于可以证明自己的坚守没有白费,终于找到了神的教诲。终于可以证明他们的神是世界上唯一的真神。 ——但遗憾的是,那些古卷上面的文字却没人能看得懂。 考虑到大陆依旧战乱不堪,充斥着各色的邪教徒,为了保护和解读这些“神的教诲”,圣城的教士们费尽心思,用心地挑选着大陆上的学者,以十分隐秘的方式与他们接触。然后将他们请进圣城,一同进行古卷的研究。 之后又经过很多年,这些全大陆最聪明的一群人终于破译出其中的一小部分。这一小部分的破译。结果十分令人震惊——那些古卷不仅仅是神的教诲,它是一部最早的福音书,还是一份预言。 据其中一名负责研究的炼金术士推断,那些羊皮纸古卷的埋藏时间比教会成立至少早上五百年。而就这远早于教会成立的古卷上。已经预言了教会创立者神之子的降临,受难,以及复生。预言了当时世界的纷争的开始与终结,预言了教会在全大陆的兴盛,也预言了今后世界发生的几次大规模灾难以及世界的毁灭——神的审判之日。 虽然关于神的审判之日的描述和现有福音书上的描述相差无几,但是,关于神,关于教会的描述却与当时大陆上的人们所看到的差别很大——虽然不至于大到可以颠覆人们对神的信仰。但也足以对当时的教会产生冲击。 ——这对那群教士们来说是不可想象的。 当然,对于参与其中的那群学者们来说也是一样。 在短暂的混乱和激烈的辩论之后。这群人最终决定:封存这些资料,将它们作为永久的秘密。 同时他们认为,虽然这部古卷和教会的福音书差别很大,但是既然它也预言了教会的兴盛,那么就证明人们将来的信仰一定是唯一神。而神让他们发现了这些古卷,是有着特别的用意——他们是被神选上的一群人,神认为他们有资格看到世界的未来。那么,他们也将遵循神的指示,遵循神的预言,尽自己的一份力量。 于是他们自发地成立了一个秘密组织——非神协会。 。。。。。。。。。。。。。。。。。。。。。。。。。 “我不明白!”听完那巴尔的讲述,阿萨首先发出疑问,“既然非神协会是遵循神的指示的,那为什么会变成世界的守护者?!” “蠢货!如果提前知道世界将发生灾难,你会怎么做?!”那巴尔瞪了他一眼。 “……去阻止它?” “废话!” “可是!”我犹犹豫豫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可是如果预言是准确的,那么世界该发生灾难就会发生呀!凭人类怎么能阻止?——就好像我们道家说的‘天命不可违’,要是发生海啸呀火山喷发呀怎么阻止?根本不可能违反天意的呀!” “啊?道家是这么说的?”阿萨一愣,随即赞同到,“是呀!该发生的一定会发生,就算阻止也没用啊?” “那要是人为的灾难呢?”那巴尔反问。 “人为的?哦!我明白了!”米妮亚说,“要是人为的灾难,那么凭人类当然可以阻止得了。而且我大概也能理解那些教士们的想法了:‘既然神提前让我们看到这些预言的灾难,那么也就是赋予我们使命,可以阻止的我们去阻止,阻止不了的我们可以提前想办法躲避’——就好像福音书上描述的那场大洪水一样,不是有人接到神的指示,提前制作了一艘大船吗?” 那巴尔点点头:“对,就是这样。” “啊?福音书里还写到大洪水呀?!”傻乎乎的小露卡忽然呆呆地说了这么一句——随即被米妮亚狠狠地敲了下脑袋。 “谁叫你上课不专心?!”米妮亚怒骂道,“这些都是福音书上的故事,你专心点怎么可能记不住?!” “呜!”小露卡泪汪汪地揉着被敲疼的脑袋,“可是福音课没讲过这些呀那些教士总是叫露卡我记那些乱七八糟的神的指示。从来不给露卡我将福音书里故事的说!” “他们不讲,你自己不会看吗?!” “露卡我一看书就头疼的啦!——啊!对了!”忽然小家伙眼睛一闪,继而一脸期待地看向那巴尔。“那巴尔叔叔!您刚才说,最早福音书里面的内容和现在的不一样?能颠覆人对神的信仰?!这是真的吗?” “是‘不足以大到颠覆人们对神的信仰’!傻瓜!”那巴尔也笑着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怎么?是不是在想‘既然不一样,那么露卡就可以不学了呀?’” “呜!” “那……哪些地方不一样?”米妮亚问,“那些不一样的地方真的能对教会产生冲击吗?” “具体我也不清楚——毕竟我没看过那些古卷,不过倒是可以从现有的福音书里看出些问题,”那巴尔说。“其实,如果带着‘现有的福音书并不准确’的这个前提去看书的话,很容易发现其中互相矛盾的地方!” “就像露卡我以前说出的那些?!”小露卡迫不及待地发言。 “你说的那些我可不知道是不是哦!我这里有一个可以确定的矛盾地方——关于审判日。” “审判日?!” “恩。审判日!”那巴尔解释道,“教会传播福音时经常会提到的审判日——也就是世界末日,恩……‘所有的人都有恶,所有的人都有罪。神将会对人们进行审判。将要净化这个世界!而信仰神的人,追随神之子的人,将被神带向永恒美好的世界!’大概是这么说的吧?” “恩!”熟悉福音书的米妮亚点点头。 “另外,你们别忘记还有一群人——背弃神之子,让神之子受难的那群人,福音书上说他们原先也是有资格进入永恒美好世界的,只是因为背弃了神之子,故被神之子的信徒们排挤。流放,杀戮——但福音书上也说。神并没有抛弃他们,神依旧是赐予了他们借以建国的土地,在他们流落的苦难终结之时,允许他们回到那块神赐予的土地上建立自己的国家,而当他们悔改,追随神之子时,神依旧会接纳他们,一样会把他们带入永恒美好的世界!米妮亚,我说的对吗?” “虽然不是福音书的原话……但也差不多。” “恩,这样问题就来了:神既要净化这个世界,又要引领那群背弃神之子的人——福音书上神净化这个世界用的方法派出使徒,给世界造成远超过大洪水的灾难!在那样的灾难下,世界上还会有人类幸存吗?” “你是说——”米妮亚好像有些明白了。 “对,神既然承诺了要带那群背弃神之子的人们进入永恒美好的世界,那么在那群人悔改之前,神根本不会对世界发动审判!” “那要是那些人根本不悔改呢?!”小露卡问。 “那就没有审判呀!” “……” “神虽然设立了审判日的期限,但要是期限到了,那群人依旧不悔改,神能怎么办?总不能连这群神自己允诺过可以进入永恒世界的人也一起在审判日被毁掉吧?那么神只能继续往下等,一直等到他们悔改的那天!” “作茧自缚的神!”听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 “作茧自缚?!”大家一起奇怪地看过来。 “啊!这个是东方的说法哦!意思是……恩……就像毛毛虫吐丝把自己捆起来一样!”我解释。 “哈!这个意思呀!”阿萨大笑,“把自己困住的神,真像!” 大家一起轰笑了一会,那巴尔又说:“要么是福音书错了,要么是神做出了前后不一致的允诺,而福音书里的神又是无所不能,永远正确的——所以其中一定有问题!” “哦……” “对了,那巴尔——关于古卷的事,应该都是机密呀!连大贤者圣渥夫那个老头子都不可能知道这么详细的!”沉默了一会,阿萨皱着眉提出疑问,“你怎么会知道的?还有,你怎么就认定非神协会是自以为是?!” “拿着残缺古卷,还只看懂一小部分——凭这么点就想修正世界?恩?!就自称是世界的守护者?恩?!举例来说,你就没想过,也许他们破译的‘世界即将发生灾难’后面说不定还跟着一句‘因为什么什么原因,最终没有发生’?他们光看到‘即将发生灾难’就在那里恐慌了,就忙着寻找解决方法,”那巴尔反问,“不是自以为是那是什么?!” “那那巴尔叔叔你是怎么知道的呀?!”小露卡对这个很好奇。 “我?——告诉你们也可以,我看过一个当时参加古卷研究的人的笔记——还有疑问吗?!” “……” 应该是没有了吧? 那巴尔先生已经告诉我们非神协会的来历,也告诉我们他反感非神协会的原因。 似乎是这样没错。 听起来,也确实那些古卷研究者们的研究有很大漏洞。 但,感觉上那巴尔先生似乎还是隐瞒了什么的说。 但偏偏不知道是什么。 总觉得,似乎那巴尔先生反感非神协会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自以为是,好像还有更深层的原因……唉,不知道,不知道的说。 我默默地叹了口气。 ……也许,和那巴尔先生不愿意说出来的,背后的神秘组织有关吧? “没什么问题了?”那巴尔最后确认地看了看我们,然后命令道,“现在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出发!阿萨!明天给我一份详细的出行计划!——不合格的话……你就等死吧!” “哇!怎么还要我来?!” “废话!” 第十六章 出发准备 呐,猫铃,该我们出发了哦! 俯身摸了摸那只听从主人吩咐,保持正坐姿势守在我身边的黑猫。 它会意地伸长脖颈,用下巴在我手上蹭了两下,然后站起身,两爪向前用力地伸了个懒腰。 “罗法尔院长,我去了。”我说。 “恩,这就给你施伪装术,不过只能维持半天——小心些!” “好的!” 。。。。。。。。。。。。。。。。。。。。。。。 早晨自信满满的阿萨向那巴尔递交了行动计划书。 “不错,该考虑的都考虑到了,”看完那份计划书,那巴尔很是满意,“不过需要修改下——能得八十分。” “啊?才八十分?我觉得得一百二十分都没问题……”阿萨不满地嘟囔。 “那巴尔叔叔,是什么样的计划呀?!”一边的小露卡好奇地踮起脚尖,想要看那巴尔手中的羊皮纸。 我也好奇地凑上前去—— 计划写得很详细,连设立计划的理由和原因都写出来了。 阿萨认为:既然面具人不惜一切代价要保守秘密,那么就不排除在我们到达之前就彻底摧毁密室的可能(虽然不清楚面具人至今没有摧毁密室到底是为什么),所以必须以突袭的方式到达那里,同时尽可能地将面具人吸引到别的地方——即使吸引不走,也至少可以在他们破坏前造成阻碍。 而面具人关注的目标是我——所以阿萨的计划是:由可以四处乱飞的小露卡带着那巴尔直接飞去安吉拉山——以小露卡手中天枪伊莉丝的防御结界,加上那巴尔压倒一切的实力。绝对可以控制住那里,避免面具人在附近搞破坏。 之后,我。阿萨还有米妮亚从魔法学院出发,最终与小露卡汇合——正好可以吸引面具人的注意。 而且要是幸运的话,小露卡提前在安吉拉山向天枪祈祷,说不定能直接发现密室——面具人一直以为是我发现密室的,他们可不知道发现密室的真正关键是小露卡! “这个计划很不错,不过你提前设好了前提!”见我们看完计划书,那巴尔说。“你的前提是‘导致山间异变,以及面具人想要保护的秘密是那个密室’是吗?” “啊?有什么不对吗?!”阿萨不明白。 “废话!我问你——就算发现了密室又能怎么样?” “这个……” “别忘了我们的目标可不仅仅是发现密室,发现密室的的秘密才是最重要的!那是道术有关的密室——能解开这个谜的。只有身为道术师的樱!明白了吗?” “有道理……那让小露卡带樱飞过去?!不行不行!”阿萨连连摇头,“凭她们两个绝对不是面具人的对手!小露卡,你的伊莉丝能带两个人吗?” “呜!不行的啦!”小露卡有些愧疚,“露卡我只能带一个人飞去的说。” “那……不是还是要等我和樱走过去?——这样的话吸引面具人还有意义吗?”阿萨有些泄气了。“根本吸引不了!” “等你们三个?!笑话!——想要阻止你们方法多的是!”那巴尔直接否定了阿萨的建议。“就算你们三个联手可以抵抗面具人,就算面具人不想杀樱——也许还有你和米妮亚两个,但只要设置结界或是陷阱,把你们三个关起来——或者直接运到别处去,你们有办法吗?!” “我们那里有那么弱?!”米妮亚忍不住插话,“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该怎么做?!” “我说了啊,计划不错。不过需要修改下——阿萨,等我和小露卡出发后把米妮亚伪装成樱。你们两个走!” “就我和这个蛆?!”“就我们两个?那樱怎么办?!”被点名的两人一起嚷道。 “樱最后走。” “她一个人?!”阿萨惊讶地怪叫起来,“这怎么行?!这怎么行?!一个人多危险?!” 我一个人? 这个还真没想过的说。 不过确实是好办法呢,面具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阿萨和米妮亚那边,或者被吸引到突袭的小露卡和那巴尔身上,只要我小心些,一定会不受阻碍地到达安吉拉山。而且,一直以来我都是和阿萨在一起的说,面具人应该也不会想到阿萨能让我能一个人进山,他们绝对会相信伪装的和阿萨走在一起的米妮亚就是我的说。 但是为什么心里会感到紧张和不安?恩……不是因为要独自行动,而是因为—— “蠢货!危险的是你!”那巴尔说出了我的担忧,“一旦离开魔法学院的结界,你和米妮亚就暴露在面具人的视线里,米妮亚伪装成樱相对安全些,面具人想要阻止的话——你这个护卫是绝对要除去的!” “……” “我应该没事吧?!”阿萨呆立了一会,故作轻松地说,“大不了我躲冰块里,让米妮亚负责打架咯!——倒是樱……她一个人能行吗?也许是没什么危险,不过现在外面可到处都是雪耶!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雪山的可怕……樱一个人,能安全到达吗?!”说到这里,阿萨无不担忧地向我看了一眼,补充道,“要是在山里迷路可就麻烦了!” “阿萨,放心的啦!——我没事哦!”我摆了摆手,“没那么娇惯的啦!——以前也经常和雷斯一起爬山的哦!” “樱你太天真了!”阿萨连连摇头,“这里可是北岭群山耶!和平原丘陵不一样的!——而且现在到处都是雪,进山不用十分钟你就找不到路了!绝对会活活困死在山里的!” “呃……”我犹豫了。 “这倒是难题……”那巴尔也犹豫了。 “那个!那个!樱姐姐!樱姐姐!露卡我有办法哦!”小露卡忽然兴致高昂地举手建议道,“让猫铃跟着你好吗?” “猫铃?!” “恩!猫铃哦!”小露卡一脸得意地捧起身边的黑猫,“猫铃很聪明的啦!它能给樱姐姐带路哦!” “小家伙!你当你那只黑猫是搜救犬吗?!”阿萨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是猫!不是狗啦!哪里会那么聪明?!而且看它那副呆相——” “不许你说它坏话!”小露卡不满地瞪了阿萨一眼,“信露卡的啦!猫铃它比狗聪明得多哦!而且很听话的说!” “那也不能让猫来带路啊!——你听说过有人带着猫进山的吗?!再说,就算你这只黑猫很听话,它怎么在从没去过的山里认路?!”阿萨继续抱怨。 “可以的哦!可以的哦!露卡我说可以就可以的啦!”小家伙显得很得意,“其实我们的目的是樱姐姐和露卡我汇合不就好了吗?——猫铃每次都能找到露卡的啦!” “真的?” “哦!这个确实是哦!”米妮亚声援小露卡,“这只黑猫我丢过它很多次了,但它每次都能找到小露卡——很不可思议的!” “啊?!原来猫铃失踪是米妮亚姐姐做的?!呜!坏蛋!不理你了!” “呃!” 。。。。。。。。。。。。 于是,穿着雪鞋,裹上厚厚的白熊皮大衣,怀里再揣着那只名字叫猫铃的古怪黑猫,在阿萨和米妮亚出发半天后,我也悄悄地从魔法学院后门出发了。 为了避免被发现,临行前罗法尔院长特地对我施了伪装术,再加上我自己用来隐藏身形的道符——应该没人能发现吧? 按照地图上显示,那个被雷纳德先生命名为安吉拉山的山峰,就在距离魔法学院一天路程的群山之中,不过现在到处是雪……估计到安吉拉山至少要两天吧? 确实那巴尔说的对,与我相比,走另条路线,用以吸引面具人的阿萨和米妮亚危险得多。 阿萨……你们一定要小心啊! 第十七章 独自出发 呜风雪好大!进山以后,呼啸的山风夹杂着天上下个不停的碎雪,一个劲地往衣领里钻。而且……虽然裹着厚厚的毛皮大衣,但还是挡不住那刺骨的寒冷。 累?已经感觉不到的说,全身好像都冻得麻木了,一直保持那弓着腰,缩成一团的样子,两条腿就那样木木地向前移动。 那么大的风雪,似乎只要我稍微抬起身子就会被吹跑,呜!好辛苦! 真难以想象就这么像个木头人般地走了一天。 恩……应该是一天吧?一直走在这昏黑的天空下,还有四周那覆盖着白雪的发着微光的群山——呜!搞不清楚时间的啦! 拖着僵硬的身体,不知不觉走到一块巨石边。 巨石的一边有一块空地,周围积攒着层厚厚的积雪,而另一边却很是光洁——看来这块空地背风,就在这过夜吧? 挨着陡峭的巨石,我僵硬地瘫坐下来。 呼,好累! 一瞬间,一股强烈的倦意袭来,差点一头栽下去…… 啊!不行不行!阿萨说在雪地里睡着会冻死的哦! 猛然警醒的我用力地拍拍脸——唉!真是小看北岭的雪山了,和家里的一点都不一样的说。 恩——阿萨他现在怎么样? “我可是北岭的皇子耶!最伟大的天才冰洁师耶!冰洁师!怎么会怕冷?!”临行前,阿萨夸张地挺腰炫耀着自己。“我才不要毛皮大衣!——穿起来鼓鼓囊囊的,一点都不帅!” 这个蠢货!——这么大的风雪,他能坚持住吗? 而且和他在一起的是可是米妮亚呢——就算阿萨冻死了米妮亚也不会帮他的吧? 不过……也说不定这个蠢货真的有办法抵抗风雪哦!恩……那家伙擅长用冰。又老喜欢躲冰块里——这次不会发明出个活动冰甲吧? 活动冰甲? 呜!低头看看自己,毛皮大衣上厚厚地积了一层冰——人家现在都像是在穿着冰甲的啦!好羡慕小露卡的说,据她说,依靠天枪能力生成的那层经常包裹她的白色圣光结界拥有隔热,防毒,防冲击等好多功能,在这种天气里。估计只有那个小家伙还能活蹦乱跳的了吧?——呜!真的好羡慕! 生个火? 顺手掏出道符,但却感到些许犹豫。 ……还是算了吧?要是被面具人发现火光就麻烦了。 也不知道那巴尔的计划怎么样,他和小露卡已经到安吉拉山了吗?小露卡会不会已经找到密室了呢?恩……现在面具人是在监视阿萨和米妮亚——还是在盯着小露卡? 应该不会在监视我吧?虽然麻木了一天。但是我还是时常放出道符纸鹤侦查周围的说——只是风雪太大,道符纸鹤飞不了太远。而且,就像那巴尔分析的那样,既然隔着结界面具人就不知道我在学院里。那么。罗法尔院长对我施加的伪装术一样可以让面具人不知道人家已经偷偷出发了吧? 正想着。忽然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动了下。 啊!差点忘记了! 匆忙解开衣襟,叫猫铃的黑猫(还是觉得名字好怪!)半睁着睡得迷糊的眼睛,晃晃悠悠地探出脑袋。 “怎么了?饿了吗?”我笑着戳戳它的鼻子,“你可真舒服哦!在人家怀里睡了一天!” 猫铃却很是无聊地打了个呵欠,后腿一蹬,从我怀里跳出来。(蹬得人家胸口好疼的说!) “吃的在这里的啦!”我掏出牛肉干,用力撕扯了一块丢给它,同时带着些许遗憾地对它说。“没有热的哦!我们将就吃好吗?” 呜!好冰!牙齿磕上冻得僵硬的肉干,全身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猫铃倒是没有我这么娇惯。毫不犹豫地端坐在雪地里大吃起来——在冰冷的雪地里竟然依旧是端坐姿势,好优雅!小露卡到底是怎么教育这只黑猫的呀?白天在我怀里也超级乖地说。 真得好好谢谢小露卡呢——有猫铃陪着我真好。 当然,人家不是指白天猫铃一直作为胸口的暖炉啦!——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这里,能有它作伴真的好好的说。 回想起来,似乎……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走这么远哦! 在家时,一个人最远也不过是爬上屋后的那座山;雷斯来了,就是他陪着我到处跑,进了风骑团之后,忙着协助迦娜姐的我根本很少出去;再然后——一直陪着我的就是阿萨。 一直…… “呐,猫铃,你说……我……” 我会不会真的喜欢上阿萨? 也许是天天在一起的缘故吧?我仅仅只是知道阿萨的心意,偶尔也会因为这个感动和开心。却很少去想现在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总觉得似乎他很自然地就在我身边——那种不远又稍近的距离…… 今天他忽然不在我身边了,似乎……总觉得心里空落落地。 ——今天一天都空落落的。 很强烈的不安和失落,还有……寂寞。 喜欢吗? 不知道……感觉对阿萨的心情与雷斯并不相同的说。 虽然雷斯已经不在了,但他依然是我的希望,能和雷斯在一起,依旧是我最大的愿望。 那阿萨呢?他…… 有他在我会很安心(当然也要担心他的变态举动的啦!),很多时候我也真的很依赖阿萨,出来旅行的一路上,很多事阿萨都会做得妥妥地,遇到难题,他也能抢先一步地帮我解决掉。 总之,他确实很可靠的说,而且,而且也很体贴我…… ——虽然雷斯也会保护我,也是发自内心地体贴我,关心我,但更多时候却是作为姐姐的我在一直为他操心。即使和他在一起,我也知道的,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小荻……每次看到雷斯那透着忧伤的红色眼眸,我的心都好痛,好难受,很失落的说。 至于阿萨嘛他倒是从没让我心痛过,大多数是头疼啦!而且都是头疼地想把他一脚踹走!——那个变态!嘻! “喵……”吃完牛肉干的猫铃忽然冲着我叫了一声。 “啊?吃完了?还要吗?”我问。 猫铃好像听懂般地摇了摇头,然后一脸期待地望向我的胸口。 哦!原来是还想钻回来呀!对,记得猫都是怕冷的说。 果然,我刚解开大衣,猫铃就毫不犹豫地钻进来——呜!好冰! “呐猫铃,你知道小露卡在哪里吗?”我试探着问了句——老实说,在这个风雪的群山中,人家确实有点迷路的说,既然小露卡那么肯定猫铃的能力,那就试试咯! 猫铃微微抬起头,先看看我,再看看前方,似乎它着实在犹豫。 “怎么了呀?”我问。 最终,猫铃下定决心般地猛地从我怀里跳出来,昂起头,四处看了看,然后好像确认什么似地左右嗅嗅鼻子,同时两只尖尖的耳朵也微微地抖动了下,之后向着它的右前方跑了几步,回头,跑到我面前,然后再次转身向着右前方跑几步——如此来回三次,最后正坐在我面前:“喵……”地叫了一声,似乎在问,“你明白了吗?” 好聪明! “恩恩!”我赞赏地摸了摸它的脑袋,“我明白了哦!是向那个方向吧?——好聪明哦!” 不过猫铃似乎根本懒得理我的赞赏,只是等我话说完后,立即跃上我的腿——然后死命地往我胸口钻。 呜!又是好冰! 我苦笑地看着衣襟前只剩下尾巴留在外面的黑猫:“你刚刚在人家怀里犹豫不会是因为太冷不想出来吧?!” “呜喵!”——这一声应该算是赞同的回答吧? 小家伙!和你主人一样可爱哦!我笑着等它在怀里找到个舒服的姿势,然后稍微拨了拨周围的雪,做了四个小雪堆,分别贴上道符——借助大地的力量,稍微让周围变得暖和一些。 恩,也该休息了。 呐!猫铃!今晚我们就这么休息吧?明早记得叫醒我哦! 。。。。。。。。。。。。。。。。。。。。。。。。 睡梦中,胸前又是一阵晃动。 “呜!猫铃你又想做什么的啦?!”我迷迷糊糊地敞开衣襟,放猫铃出去。 好累!根本不想动的说! 窜出来的猫铃却在轻轻舔我的耳朵——好痒! 同时隐约地似乎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呼啦!呼啦! 怎么了?我疑惑地睁开眼—— 已经天亮了呀? 呜看来在人家睡觉的时候道符阵外的积雪早已堆得很高——要不是温暖的道符阵不断地让积雪融化,而融化的雪水又在阵外结冰,最终变成越来越高的冰墙来挡住周围的积雪,那我和猫铃绝对会被雪给活埋掉! 呼!好险!看着已经快漫过头顶,仅仅只余下头颅大小天窗的积雪,我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 ——呼啦!——呼啦! 奇怪的声音再次传来,似乎有什么大型生物在越飞越近,紧接着,是一声“嚓!” 听声音,它就落在右面不远处。 我好奇地悄悄从天窗探出头去,那是—— 就在右面不远处站着一个侧面朝着我的身影,膜质的翅膀,尖尖的耳朵,还有那鹰样的面孔——飞天魔?! 不,不仅仅是飞天魔!细看之下,那青色的皮肤,还有臂膀上那被烧伤的疤痕,他是——魔族可可洛亚?! 第十八章 意外 那个魔族确实是上次和我交过手的魔族可可洛亚,我没有认错——他的臂膀现在还残留着被道符烧伤的疤痕。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偷偷看着在静静站在不远处的魔族,我的心砰砰直跳。 难道他和面具人也是一伙的?不会的呀!上次交手时面具人不是还重伤了可可洛亚的兽人朋友吗? 还有,既然可可洛亚在这里,那么他的伙伴呢? 为什么没见到兽人卡诺和白飞天魔可可卓拉? ——虽然那次交手后可可洛亚对我比较友善,但是,在现在这个情形下,不得不令我怀疑可可洛亚的出现和面具人有关的说。 “呜喵……”和我一起探出头的猫铃轻轻在我耳边叫了声。 “嘘——!”我急忙捂住它的嘴,“别说话哦!——咦?” 按住猫铃的手感觉到的是,这只黑猫在不断地颤抖——似乎它本能地很畏惧魔族可可洛亚。 当然,我也很紧张的说。 “乖哦!别怕!”我悄悄对它说,“别出声——那个魔族一会就会走的啦!” 猫铃听话地动动耳朵,安静下来——但身子紧紧贴着我的身体,细长的尾巴尖还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恩……到底可可洛亚在做什么呢? 我再次偷偷探出头去。 他依然保持着静立的姿势,一动也没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可可洛亚身躯一震。样子很欣喜地踏前了半步,同时举起右爪,向他的前方挥了两下。 顺着可可洛亚的目光看过去——远处有个人形的黑影在逐渐接近,行走的速度很快……也许那根本不是行走,应该说是跳跃才对——黑影的步幅很大,前脚还未落地后脚就已经抬起,更令人惊讶的是。他每次落地都像飘一样,脚都只是轻轻一点——那原本齐腰深的雪层,他踩上去竟然只是留下浅浅的足印。 ——感觉不到他在用魔法。当然道术也没用,虽然在雪地里那一身黑衣看得很模糊,但那灵动的迅疾的身形,总让我想到——面具人! 黑影逐渐接近——不出我所料。这个黑影头戴枯黄的树皮面具。身穿黑色的罩头长袍——不过,似乎有什么地方和我见过的面具人不大一样的说…… 怎么说呢——这种感觉很怪,明明这个黑影和面具人的打扮一样,那灵动的身形也差不多,但是,但是……但是……我就是觉得他不是面具人,甚至可以确信他一定不是! 为什么? 愣神间,黑影已经走到可可洛亚对面。然后语速很快地说了一段话。 可可洛亚也回应地说了几句。 ……呜!听不懂的说! 明明他们说话声音很大,听得也很清晰。可就是听不懂——他们说的应该是魔族语言吧? 唉!要是有露丝雅在就好了——现在什么都听不懂的我只能在一边细细地观察。 那个“面具人”似乎很有礼貌,但感觉上他好像在拜托可可洛亚什么,而可可洛亚呢?虽然飞天魔的脸是没有表情的,但我还是能感到他似乎也有求于面具人,而面具人拜托他的事情又似乎很难办,于是在那里不断地尝试着拒绝,偶尔,还会冲动地伸起爪子威胁下。 渐渐地,似乎面具人放弃了打算,而可可洛亚的语气也逐渐显得轻松,最终,面具人长叹了口气,从身上掏出个白色的小瓷瓶,递给可可洛亚,同时走近一步,对可可洛亚耳语了几句—— 他的眼?!还有他的手?! 面具人踏前这一步正好可以让我看见他隐藏在枯黄树皮面具后面的眼睛!递出瓷瓶的右手也同样让我看见了他的肌肤!面具后的双眼透出的是精亮的神采,而伸出的右手也是饱满红润的! 不同于常见到的面具人——他们都是一样的枯黄双手,眼神全是空洞的! 那不是面具人! 不是! 那他为什么穿着和面具人一样的衣服,戴着一样的面具? 为什么身形都和面具人一样迅疾?! ——只有一个可能! 只有一个可能! 一直以为那些出现的面具人都是被操纵着的——也许是僵尸,也许是魔物,总之不像是真正的人类,那么,现在眼前这个一样装扮的真实人类是什么?! ——面具人的操纵者! 是他操纵面具人杀了雷斯! 再也压抑不住因愤怒而激动的心情,我猛地站起身大声喊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雷斯?!” “恩?!”“樱小姐?!” 没料到我突然出现的眼前的两人都是一惊,同时摆出了战斗姿态,待看清我后,可可洛亚放下爪子,同时疑惑地问,“樱小姐?您怎么会在这里?” “你到底是为什么?!”没有理会可可洛亚的疑惑,我掏出道符,一步步愤怒地向面具人走近。 面具人不说话,但从他面具后那震惊的眼神上,我可以确认我猜的没错——他就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不管你说不说!”冲着他,我愤怒地举起道符,“我要杀了你!” “哈哈哈哈!”面具人却是发出一阵狂笑,同时冲着我重重地踏前一步。就在这踏前一步的瞬间,他的全身散发出了不逊于那巴尔的强大压力! 糟了!这股窒息的压力令我心中一惊——我出来做什么?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更何况身边还有个不知道是不是敌人的魔族可可洛亚。 恐惧的阴影立即笼罩着我——完了,会被他们杀了的。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呜嗷——!”意外的是原本恐惧着的猫铃也走到我身边,冲着面具人弓起脊背,同时—— “樱小姐?清雨他是你的敌人?!”可可洛亚难以置信的语气让我确信他并不知情,而且,说完这句话后可可洛亚竟然立即闪身插到我和面具人中间,向面具人举起爪子,“樱小姐对我有恩,不许你伤害她!” 面具人不说话,面对着我们,忽然举起右手一挥——轰地一声,在他身前产生了爆炸,爆炸的冲击波夹杂着地面的积雪一齐向我们扑来! 与此同时,似乎见到一个小小的黑影从我身边向面具人窜去——猫铃?! “樱小姐!快闪!”可可洛亚毫不犹豫地将我向地面,用自己的身体为我抵挡冲击—— 爆炸并不强,待飞雪散尽我们才发现——面具人又消失了。 而猫铃正站在原本面具人站立地方,尾巴还在不断颤抖,它的爪子下面,死死地压着一张枯黄的树皮面具。 。。。。。。。。。。。。。。。。。。。 “好乖好乖哦!”我激动地抱起猫铃,爱怜地抚摸着它的脑袋,“猫铃真厉害!立了大功了哦!” 树皮面具一定是刚刚它趁面具人不注意,在爆炸的瞬间冲上去抓下的,好勇敢的说! “该给你什么奖励好呀?该给你什么奖励好呀?”一边挠着猫铃的下巴,我一边从包裹里拿出牛肉干,“现在我只有这个,行吗?” 猫铃毫不介意地叼起肉干,坐在地面大吃起来。 “等见到你主人我一定告诉她猫铃你的厉害哦!”我轻轻拍了拍它的脊背,猫铃满意地发出一声呼噜。 恩……现在才有机会细看那张树皮面具。 很粗糙,也很普通,仅仅只是在树皮上挖出两个洞而已。 不过,树皮的质地很怪,不知道是什么树种的说——如果有机会施放道术调查的话,应该会有所发现吧? 小心地将它掰成四块,然后收进衣袋里。 ——这次调查一定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可不能再让面具人找机会毁掉的说。 “樱小姐,您怎么在这里?清雨和您不是朋友?!”一直垂手(爪子)静立在一边的可可洛亚见我收好面具,疑惑地问。 “当然不是朋友!——清雨?那个面具人叫清雨?可可洛亚先生您是怎么认识他的呀?”我反问,“还有,您在这里和他见面是为了什么?!” 第十九章 魔族与面具人 据可可洛亚所说,那天他们和我们告别后在天空飞了没多久就被一个射上天的道符吸引了注意。 顺着道符来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的平地上站着一群面具人,为首的一个正在向他们招手。 “按说当时我们应该立即避开的,毕竟面具人刚刚才伤害和我们交手过——但由于可可卓拉抱着法米特,我又抱着重伤的卡诺……”可可洛亚解释道,“我们只得按照面具人的意思降落。” 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刚降落,除了为首的面具人,其他八个面具人一齐向他们行半跪礼,而为首的那个,也很恭敬地向他们鞠了一躬,同时对可可洛亚说道,“您好!我叫清雨——很抱歉伤到阁下的兽人朋友,事出突然,还请不要见怪!” “你们是什么意思?!”面对这么一群危险的人,可可洛亚不敢放松警惕。 毕竟面具人刚把兽人卡诺刺成重伤,而且邀请可可洛亚他们落地的方式并不算友好。 “哈!请别紧张好吗?——你们都和樱小姐是朋友了,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可以的话,能不能让我的手下为兽人先生治伤?”当时自称清雨的面具人就这么直截了当的说。 “你们和樱小姐是朋友?!”可可洛亚放松了警惕,不过却有点犹豫。 (老实说,听到这里我确实很是感动:我只不过是允许魔族的可可卓拉带着养子人类小孩法米特离开,同时稍微救助了下受重伤的卡诺而已——阿萨刚劫后余生。当时我真的很不想有生命在眼前消逝的说,没想到就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可可洛亚已经把我当成了朋友) “恩!” “不对!当时阿萨还抱住你们。喊樱小姐快逃!——你们怎么可能是樱小姐的朋友?”一边的可可卓拉冲动地质问。 “啊——!”虽然戴着面具,但可可洛亚分明感到那个叫清雨的面具人首领在笑,“那是因为我们和樱小姐还有阿萨先生有点误会,不过我们确实是朋友哦!——至少不管樱小姐怎么想,我们确实是把樱小姐和阿萨先生当做朋友的——就和现在的您一样。” “……真的?”,清风最后那句“和现在的您一样”让可可洛亚犹豫了——因为他现在也是将我当成朋友,但也清楚自己魔族的身份…… “恩!”清雨点点头。“请您别忘记卡诺先生是怎么受的伤——其实我们也不想伤到卡诺先生的,只不过当时情形太危险,如果我们不出手。樱小姐就被卡诺先生砍死了!” “……你们真的和他们是朋友?!”可可洛亚还是有点不信。 “真的!”清雨再次肯定的点头,同时举起自己的右手,“我可以对天发誓!” “对天?” “啊?!哈!我和樱小姐都是道术师哦!——我们道术师都是不信奉教会的神的,而且。在身为魔族的您面前向神发誓不是太搞笑了吗?!”清风开心地哈哈笑了几声。 “哦!”这下可可洛亚相信了(确实。在大陆上能使用道符施放法术的人几乎找不到,虽然可可洛亚不明白道术是什么,不过见到清雨和我一样使用道符,自然相信清雨和我之间关系很深了),“那——”犹豫了下,可可洛亚接着问,“那你们叫我们过来做什么?!——不会仅仅是给卡诺治伤吧?!” “当然不是!,我们一来是想向樱小姐的朋友道歉。二来是想帮助那个孩子。”清雨向着缩在可可卓拉身后的法米特一指,“那孩子和你们在一起会有危险的!” “什么?!”“你想怎么样?!”可可洛亚和可可卓拉立即一起警惕地将法米特挡在中央。“你想带走他?!” “不不不不!你们误会了!——我们不是要带走这个孩子,我的意思是——他和你们在一起会生病!” “生病?!” “恩,生病!”清雨解释说,“魔族——特别是像你们这样的中级以上魔族,平时身上会发出魔力——那个魔力是属于魔族的,对人类可是剧毒!” “真的?”可可洛亚他们好奇地互相看了看。 “真的哦!也难怪你们不知道——毕竟魔族和人类在一起生活的例子太少,不过有机会的话你们可以去问问魔界将军佩恩——也就是现在的葬送兵团团长亚舍塔罗,他可以告诉你们有关魔族和人类生活在一起互相造成不良影响的例子。” (他一定指的是雷斯和露丝雅!一定是!听到这里,我的心砰砰直跳,这个清雨,他什么都知道!连人类和魔族在一起会生病的事耶知道!连我白老大开始也只是说“露丝雅身上的妖毒可能会伤害雷斯”而已!为此还特地配了药给露丝雅喝——为什么清雨会知道?为什么?!) “我们该怎么办?!”可可卓拉焦急地问,看来他已经完全相信清雨了。 “这个……这个就要看他!” “法米特?!” “啊!他叫法米特是吗?——对,这个要看法米特将来是想做魔族还是人类,”清风招了招手,然后接过另一个面具人递上的瓷瓶,“这个是药,下个月的月圆之夜给法米特服用。” “这个能治病?”可可卓拉接过瓷瓶。 “这个只是固本培元用的——哦!用你们的话说就是增强孩子的抵抗力——让他不至于发病太早,真正的关键是这两瓶药,”清雨又从面具人手中拿过两个瓷瓶,“一个是给孩子服用的,一个是给你们服用的。” “哦!谢谢!”可可卓拉欣喜地想要接过——不料清雨忽然手一缩,又将药收了回去。 “你?!” “抱歉。还不能这么早给您,”清雨很有礼貌地再次鞠躬。 “为什么?” “……你要我们做什么?”可可洛亚问。 “不是要和你们魔族做交易哦!——因为给你们的那瓶药会抑制你们的魔力,而给孩子的药会让他变成魔人!” “!” “别紧张。刚刚我也说过了,解决问题的方法是取决于这个孩子想做魔族还是人类——如果将来他想加入魔族,那自然该他服用,要是他想做人类呢?那么只有抑制你们魔力这一条路可以避免孩子受到伤害了——不过,从现在这位魔族父亲对孩子疼爱的态度上来看,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抑制自己魔力吧?所以不能那么早给你们哦!” “那你什么时候给我?!”可可卓拉急了。 “至少等孩子十六岁能自己做主的吧?” “清雨先生,谢谢您为我们考虑这么多。”现在可可洛亚是完全相信面具人首领了,不过他还是有个疑问,“不过请允许我问下:你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 “呵呵!看来虽然可可洛亚先生你们隐居那么久。但魔族的习惯一直还在呢,放心,我这么做,仅仅因为你们把樱小姐当成朋友而已。不会和你做什么交易的哦!”顿了下。清雨又说,“当然要是说有什么目的的话我们确实有一个,不过请可可洛亚先生您记住,我下面说的请求和之前帮助你们的一切毫无关系!即使您不同意,也请别因为受到我们的帮助而觉得过意不去!——毕竟我们对您的帮助只是在补偿我们误伤兽人先生而已。可以吗?” “恩……你说吧!”思索了好一会,可可洛亚同意了。 “魔族,飞天魔可可洛亚和可可卓拉先生,还有兽人卡诺先生。你们曾经都是一名魔王的得力部下,可可洛亚先生也可以算是距离魔界将军的称号一步之遥。然而你们却因为同样的原因厌倦了战斗,隐居在一个人类的小村庄。对吗?” “您的意思?!” “啊!请原谅我稍微调查了一下你们的来历。”清雨很抱歉地鞠了一躬,“你们是魔界的强者,总得了解一下你们的过去,因为——我们想邀请你们加入!” “邀请我们?邀请我们魔族?!”可可洛亚感到难以置信,请魔族帮忙也就算了,要是队伍里有魔族存在,那就意味着与信仰教会的全大陆为敌呀! “是的!没错!”清雨语气很肯定,“我们需要你们这样的强者加入!” “抱歉!”沉默了好一会,可可洛亚满是歉意地说,“我们已经厌倦了战斗,只想找个地方隐居下来……” “那法米特怎么办?”可可卓拉急急地打断他,“要是没有药的话……” “啊?你们放心!”清雨说,“刚刚我就说了,这个事两件事,不管你们加不加入,我一定会把药给你们的。” “这个……”见清雨那么友善,而且毫不介意被拒绝,可可洛亚倒有些犹豫了。 “哈哈!不瞒您说,我们做的事关联太大,要是可可洛亚先生不是完全心甘情愿我们也不敢要哦!请不用介意的,不过——”说到这里,清雨故意顿了下,借以强调下面说话的重要,待可可洛亚有所表示后清雨接着说,“可可洛亚先生,可可卓拉先生,卡诺先生,清雨想问你们最为重要的一个问题:如果樱小姐有困难,你们愿意协助吗?” “愿意,我们当然愿意!”可可卓拉抢在可可洛亚之前回答,同时兽人卡诺也发出赞同的吼叫声。 “也许会化成灰哦!” 化成灰是魔族的终结,和人类死亡是一个性质,清雨这么说,自然是想强调可能的危险。 “没事,”可可洛亚说,“也许这个话由我们这些代表邪恶的魔族说出来很怪——樱小姐很善良,也帮助了我们,可可卓拉也因此可以和法米特在一起……我们都很感激她——如果她有困难,我们愿意协助她——哪怕因此化成灰也无所谓!” “我们也一样!”虽然戴着面具让人看不见表情,但可可洛亚也能感觉到清雨很是高兴,然后又听清雨说,“还有最后个问题,你们准备隐居在哪里?——啊!我没其他意思哦!我只是在考虑以后怎么将药给你们。当然,要是以后你们改变主意愿意加入我们也随时欢迎哦!” “恩!我知道!谢谢关心——我们准备隐居到北岭群山里。” “北岭群山?!……也行!那我们约定个联系方式——” 。。。。。。。。。。。。。。。。。。。。。 “那今天……?” “今天是清雨送药来的日子,”可可洛亚说,“据他说药很珍贵,一时配制不易,所以只给了我们现有的一小瓶,之后他会再配够孩子几年用的量——就是这一瓶。”说完,可可洛亚拿出了刚刚清雨递给他的药。 “有效吗?”我有些担心地问。 “恩,有效!原先法米特在可可卓拉身边一直虚弱地需要可可卓拉照顾,现在已经能满山跑了!” “哦!那就好!” “那……樱小姐,现在可以告诉我——樱小姐您和清雨之间是什么关系?你们不是朋友?” “他是我的仇人!”我咬牙切齿地说。 “啊?” 之后我将关于面具人的事告诉了可可洛亚。 “……真想不到,您的爱人也死在他手里。”听完我的讲述,可可洛亚叹了口气,“还好我没有加入他们!” “不是爱人,是弟弟啦……”我脸红着小声嘀咕了句。 “啊?弟弟?可是您谈到雷斯先生时我感觉——” “呼,算了啦!爱人就爱人吧!”犹豫了下,我最终放弃道,“反正人家是掩藏不住的啦!而且可可洛亚先生又那么敏锐的说!” “呵呵!——不过这样的话阿萨先生呢?” “阿萨?——他只是个变态而已,不用管他的啦!”我有些慌乱地想将话题转开去,“对了,可可洛亚先生,您——现在有空吗?” “啊?” “恩,恩……”我试探着请求道,“您会飞……能不能……能不能帮忙带我去安吉拉山呀?” “哦!哈哈!当然可以——如果樱小姐您不介意让身为魔族的我抱着您的话!” 第二十章 汇合 真是运气哦!——有可可洛亚先生帮忙,应该能很快到吧?再也不用辛苦地在雪山里行走咯。 而且似乎可可洛亚先生可以和猫铃交流的说,只要怀中的猫铃脑袋微微一动,可可洛亚先生就知道该往哪里飞了。 ——不过,感觉上猫铃还是本能地很恐惧可可洛亚(可能是和可可洛亚先生的魔族身份有关吧?)虽然猫铃在怀里已经镇定了不少,但我可以感觉到,猫铃它的尾巴尖还是在止不住地颤抖,同时两只碧绿的眼睛也丝毫不敢放松地死盯着可可洛亚。 “樱小姐,那个应该就是您说的安吉拉山了,”抱着我飞了半天,可可洛亚说。 哦——就是前方的那座同样覆盖着白雪的高山么?和法兰克先生描述的一样呢——在这座山的南面,山都不高,使得站在安吉拉山南视野很空旷,是个绝佳的观测地点——每年观星石也是镶嵌在这座山的山峰吧? 那么,发生异变——也就是奇怪地震——的山呢?记得是安吉拉山西面最高的那座,而且—— “可可洛亚先生!是那里!”我指着其中一座山说,“是就在安吉拉山西面那个——那里好像少了一块,应该是发生地震,导致山体塌落的地方!” “恩!”可可洛亚应声向那边飞过去。 那……那巴尔和小露卡呢?——该怎么联系他们呀? 呜!下面被雪映得一片纯白,看不清楚的说! 正当我在犹豫是不是该大喊一声(有点怕大喊的话会出现雪崩)的时候。怀中的猫铃忽然猛地大叫了声,“喵呜!”同时竟然直接从我怀里跳了出去! 那么高!会摔死的! “呀?!猫铃——!”我只来得及发出这一声惨叫,紧接着只见白光一闪。坐着天枪的小露卡奇迹般地出现在不断下落的猫铃身边,开心地搂住这只冒失的黑猫。 呼!吓死我了! “哈哈好乖哦!好乖哦!想露卡了吧?”小露卡一边开心地爱抚着她的宠物,一边仰头冲我欢叫着,“樱姐姐——!这里这里!来这里哦!露卡我找到密室了哦!”说完带头冲着那座山飞去。 “那孩子——是神官?”发现小露卡身穿的是神官服,抱着我的可可洛亚犹犹豫豫地问,“樱小姐,我——是不是该——毕竟我是魔族——” “不用的啦!小露卡她很好的哦!”我笑了。“而且她也不是那种憎恨魔族到见面就非杀不可的那种神官啦!” 。。。。。。。。。。。。。。。。。。。。。。。。。。。。。。。。。。。 小露卡引领我们进了一个山洞,就在山边看起来像是发生过塌方的那个地方。 “魔族?!”那巴尔警惕地看了可可洛亚一眼,然后闷哼了声。“樱你怪朋友真多!” “您好!”可可洛亚放下我后很有礼貌地向那巴尔鞠躬,“我是——”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想知道你的名字!既然你在帮助樱,我就当你是朋友!”那巴尔冷冷地打断可可洛亚,然后补充道。“你最好少在樱身边出现!” “是!是!我知道的!”可可洛亚倒没有生气。“毕竟我是魔族,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知道就好!” “魔族先生!您好!”还是和猫铃亲热了半天的小露卡很有礼貌,向可可洛亚还礼后,对着我急急地说,“樱姐姐!樱姐姐!快看哦!快看哦!露卡我找到密室了的说!” “啊?在哪里呀?!” “就是这里呀!”小露卡手臂挥了个圆圈,“就是现在这个山洞呀!” “啊?这里?!”我疑惑地看向四周——全是岩石,从洞口到洞底也不过才三四米深,很普通的山洞呀。 “真的啦!真的啦!”见我不信。小露卡又举手演示着,“和上次一样。露卡我向伊莉丝祈祷,伊莉丝就飞到这里来了哦!然后就扎在这里了!” 扎?顺着小露卡手指的方向——洞壁的一块巨型岩石上有个深深的凹陷——应该是天枪伊莉丝扎在上面留下的吧?这里就是密室? “樱,你怎么看?”那巴尔问,“我觉得密室可能是在这块岩石后面。” “不对哦!不对哦!”小露卡立即反驳,“伊莉丝告诉露卡说,这里就是密室的啦!” “都一样的哦!”那巴尔很有耐心地向小露卡解释,“这里是密室的出口,真正的密室在被塌方的石头挡住的地方!” “呜!露卡我不是这个意思的啦……” “塌方?”原先自觉闪在一边的可可洛亚忽然插话问,“那块岩石是塌方引起的?” “恩?当然!”那巴尔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应该就是在这个山洞里发生了次爆炸,将一边的山炸开——那个不正常的地震就是这么形成的,而爆炸的另一边形成的就是这个堵住密室的岩石!” “那么大块岩石?!”可可洛亚提出自己的看法,“那巴尔先生,别嫌我多嘴,我们飞天魔常年住在山洞里,对山比您清楚得多——要是塌方堵住山洞的话,一般是不会落下一整块岩石——您看,”他指向岩石周围,“您看这块岩石附近,什么碎石也没有——要是塌方的话,应该是先有碎石落下,最后才是巨石,那这块岩石周围不会这么干净的!” “你是说——?”那巴尔语气缓和下来了。 “这块堵住密室的岩石绝对不是塌方形成的——要不然那个登山家不可能不会发现,您说是吗?!” “不是塌方形成的,又是堵住密室用的巨石——不会这块巨石就是密室门吧?”小露卡嘟囔了句,“那钥匙在哪里呀?!那么大的石头,搬不开的啦!” “钥匙是樱!——如果这个岩石真的是门的话。”那巴尔沉吟着看向我。 钥匙是我?也对呢,要是岩石后面确实是道术密室的话,那也只有我能打开——而且,联系到面具人一直想阻止我来这里……确实有可能的说。 走到巨石边,我细细地观察。 很普通呀?怎么看也只是一块很普通的巨石——就算施放道术,也感应不到什么的说。 “会不会是咒语呀?!”小露卡在一边猜测,“就像露卡我以前听过的东方故事那样,一句‘芝麻开门——’门就开了?而且,而且喊‘苹果开门,橘子开门’都没用哦!” “应该不会那么简单吧?——而且,就算是咒语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呀!”我笑着回答,“那些讨厌的面具人可是确定你樱姐姐能找到的哦!——一句不知道是什么的咒语?太难的说!” “呜!露卡我只是说说而已啦!” “恩恩!” “恩……”那巴尔忽然转身对看向可可洛亚,“看来要找很长时间,魔族——” “可可洛亚!”可可洛亚礼貌地回答。 “恩,可可洛亚,你去把阿萨他们带过来,他们应该就在——”那巴尔伸手向洞外指示道,“就在那个方向。” “是!”可可洛亚立即站到洞外,然后张开翅膀。 “喂!小心些!——和阿萨在一起的那个是数字神官!”那巴尔在他身后加了一句。 “恩恩!可可洛亚先生您最好先远远地和米妮亚姐姐打个招呼哦!——要不米妮亚姐姐不等您说话就会把您杀了的!”小露卡也提醒道。 “数字神官——‘紫光剑’米妮亚?!哈哈!不被她杀掉同时还要把她带过来——任务好艰巨啊!”可可洛亚发出开心而爽朗的笑声,然后跃向空中。 第二十一章 密匙关键 到底该怎么做呢? 贴过道符,施放过术力,小露卡还再次向天枪伊莉丝祈祷过。 什么反应也没有。 似乎这个密室的门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打开的说——当然,原先就是密室么。 恩……“对了,那巴尔先生!”我问,“这个洞是原先就有的吗?——不是天枪伊莉丝刺出来的吧?” “对哦!伊莉丝直接就飞到这个洞里来了哦!”小露卡抢着回答。 “那——这附近还有别的山洞吗?” “樱你问这个做什么?”那巴尔感到奇怪,“我和小家伙都看过了,只有这一个。” 那也就是说这个山洞和雷纳德先生发现的山洞是同一个,这样的话…… “樱姐姐!樱姐姐!你想到什么了呀?!”小露卡问。 “啊?哦!姐姐我是在奇怪——碎瓷片是在哪里发现的?” “碎瓷片?啊?是法兰克爷爷拿出来的那个吗?” “对呀,这个山洞应该就是雷纳德先生发现碎瓷片的山洞,那——雷纳德先生是在哪里发现碎瓷片的?”边说着我边四处张望,“总不会碎瓷片就放在洞中央吧?说不定这里会有残留的哦!” “有道理!小露卡!我们找找看!”那巴尔来兴致了。 然而,山洞就这么大,而且又不深,连火把都不用点就能看清的洞壁根本就是平整的岩石,什么都没有。 而且那些碎瓷片虽然小。但都是乳白色的,应该很好找才是。 那……难道是我想错了?看着一脸失望地瘫坐在地,顺手抱起猫铃仰天躺下的小露卡。我暗自叹了口气。 难道这个不是雷纳德先生发现的山洞?还是当时他已经取走了所有的瓷片? “樱姐姐!那里!”忽然小露卡瞪大了她那天蓝色的大眼睛,用手直直地指着洞顶,“樱姐姐!快看那里!上面!上面!” 上面?——洞顶? 顺着小露卡指示的方向看过去——满是岩石的洞顶有一处显得白亮……瓷片! “在那里!”反应迅疾的那巴尔一跃而起,轻易地将那块瓷片取了下来,自己先翻看了一会,“……算了,樱!接着!”最终。看不出所以然的他还是将瓷片抛过来。 伸手接过瓷片——也就是指甲大小的薄薄一片,乳白色,很普通。和之前见到过的没什么两样。 怪!为什么瓷片会在洞顶?再抬头看看洞顶原先瓷片所在地,仍然全是岩石。 “……” “樱姐姐,有发现吗?” 我默默地摇了摇头。 “樱!这个瓷片有古怪!”那巴尔忽然说。 “啊?” “它很湿润!”那巴尔举起自己刚刚去瓷片用的右手,用拇指和食指示意着。 “湿润?” “对!”那巴尔凝视着自己的指甲。“取下来的时候还有点泥!——刚刚很快就干了。我也没大在意。” “泥?”我再次疑惑地向洞顶看去——都是岩石啊?啊!——确实,细看之下,原先瓷片存在的地方,确实有条细细浅浅,和周围颜色不太一样的灰白色痕迹……应该就是泥印吧?——那为什么会有泥在那里? 泥……瓷片……湿润……水——水?! “啊!我明白了!”我恍然大悟地抬起头,“我明白了哦!” “明白什么了呀?!”“有办法打开门了?!”小露卡和那巴尔一起向我看来。 “开门的办法还不知道的说……”我犹豫了下,“不过,我大概知道这个密室门是怎么打开的哦!” “这个……有什么不一样吗?!”小露卡不明白。 “听姐姐我说完嘛!——是这样的哦!”我解释道。“这个门大概和雷斯家里密室的门打开方式是一样的——不是说我们的方式哦!——雷斯曾经见过葬送兵团团长亚舍塔罗打开过他家的密室,恩……记得他是说——当时在月光照射到原本枯竭的中央喷泉。然后喷泉忽然再次喷出水柱,在亚舍塔罗的咒语下凝结成六芒星,最后亚舍塔罗用剑刺向六芒星正中——然后门就开了。” “哇!好复杂!”小露卡惊讶地吐了下舌头,“那——那个和这个有什么一样吗?” “应该是一样的吧?”我指向洞顶那条灰色的泥带,“估计水是在那里流出来的,然后……恩……这个山里应该有很大的可以让水流动的空间,而流出来的水就是开门的关键!——那些碎瓷片都很轻,应该是当水大量流出的时候被水带出来的!” “可是,那么小的缝!” “特定时间啊!特定时间啊!”我笑着敲了下她的小脑袋,“密室的机关似乎都和特定时间有关,可能特定时间那条裂缝会扩大吧?应该……” “呜!樱姐姐你又说那么没有根据的话!”小露卡不满地抱怨了句。 “不是没根据的啦!——雷斯家的密室打开时,亚舍塔罗也是等了很长时间的哦!必须等到月光照射到喷泉,喷泉喷出水,然后再……啊!”我忽然欣喜地大喊一声,“我知道了哦!” “哇!”小露卡被我吓了一跳,随即再次抱怨,“吓死人了!——樱姐姐你又知道什么了啦?!” “开门的方法啦!是月光!月光啦!”我情不自禁地举起小露卡转圈,“是月光哦!” “是!是是!是月光!樱姐姐快把露卡我放下的啦!”小露卡还是一脸的不满,“露卡我又不是小孩子!” “哈!抱歉!” “樱,别闹了——你说的月光是怎么回事?!”那巴尔问。 “应该是特定的月光照射进来就可以解锁第一步哦!” “不懂!”那巴尔很是直截了当,“说清楚些!” “啊?哦!让我想想……”我低头迅速地组织了下语言,“我们道术讲究顺势而事……很多时候都很依赖天——呃!这么说好麻烦——反正就是要是密室的开门机关生效,必须得天时,地利,还有人和!——啊!意思就是……” “你别说了,小家伙都快被你绕糊涂了!”那巴尔伸手打断我的话,同情地看看一脸迷糊的小露卡,“樱,简单说就是打开机关必须特定条件的月光,特定的地点,还有特定的人是不是?!” “恩……应该没错吧?不过不仅仅是特定的人,特定的咒语,行为,动作什么的也可以的说……” “呜!你们道术好麻烦!”终于有些明白的小露卡叹了口气,“开门都搞这么复杂,还是魔法好!一个高魔力的开锁术就能全解决的说!——那现在该怎么办呀?那么多特定条件,我们根本开不了这个嘛!” “嘻!别忘记你姐姐是一流的道术师哦!”我自信地挺了挺胸,“到时候一定有办法的啦!——虽然不知道特定时间是什么,不过应该是让月光照射进洞里来吧?——这个确实可以算是特定条件哦!毕竟每年每天月光的照射角度都不一样的嘛——也就是说,即使月光照射不进洞里,只要我们用镜子什么的将月光折射进来不就好了?!” “然后呢?”那巴尔问。 “然后?啊?然后?!……这个我还没想过的说,”我尴尬地吐了下舌头,老实回答道,“看看有什么变化再说咯!——本来人家的道术都是现场想出来的啦!” “呜!现在露卡我能理解恶心哥哥说的‘搞不清樱姐姐你的道术是什么东西’的意思——好不靠谱的说!”小露卡长叹一声,伸手再次抱起猫铃,“猫铃,我们出去玩吧,——樱姐姐!反正要等到晚上,那露卡我和猫铃出去玩玩好吗?” “恩,不过要小心些哦!”我和那巴尔同意了。然而—— “等等!”忽然可可洛亚的声音自洞口传来,“樱小姐!那巴尔先生!你们快跟我来!” “怎么了?!”听到可可洛亚那慌张的声音,我的心不由得往下一沉,“阿萨和米妮亚呢?!” “说不清楚!总之快跟我过去看看!” 第二十二章 阿萨失踪 一座冰山。 “米妮亚姐姐?!怎么了?!”刚一落地,小露卡就惊慌地扑上前,两手死命地敲着面前的冰壁,“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米妮亚姐姐!你出来呀!”焦急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小露卡,没事哦!这个一定是阿萨做的,”虽然也和小露卡同样震惊,但我还是走上前安慰道,“米妮亚她应该是被在冬眠——这个是阿萨的法术哦。” “恶心哥哥做的?为什么?恶心哥哥在哪里?!”小露卡用衣袖擦了擦哭出来的眼泪,抬眼问。 “我不知道……”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冰块,不,那巨大的体积也许说是冰山更合适,冰山的中间,牢牢地封印着伪装成我的样子的米妮亚——那面露着恐怖的神情,还有散开环绕着她的蝮蛇剑,似乎在向我们诉说被封印前瞬间的可怕。 更奇怪的是,这座冰山只有一半,恩,一半的冰山封印着米妮亚,而在米妮亚的一边,冰山似乎被人用斧子齐刷刷地砍掉一半,露出了像镜子一样光洁整齐的断层。 ……到底发生了什么?阿萨呢? “樱小姐,还有那里!——跟我来!”可可洛亚的声音吸引了仍处在震惊和疑惑中的我们,在跟随可可洛亚向北方走了不到五百米,我们看到的是——冰雕。 那是各具形态的冰雕,一共九座,八个真人大小的冰雕和一个至少三人高的巨型冰雕有的拿剑。有的握枪,各自拿着不同的冰制武器,全部保持着攻击姿势——面向着北方。 都是裸体女性冰雕。而且,所有的冰雕都是束尾长发,那脸型——和我好像! 恶作剧?!恶心啦! 这个绝对是死变态阿萨做出来的! “死变态!你给我出来!”我一边掏出道符一边愤怒地大喊,“老是这种无聊的恶作剧,好玩吗?!快给我滚出来!今天绝对要杀了你!” “等等!樱!”一边那巴尔猛地抓住我的手,阻止我甩出道符,“先别急着毁掉!——有点不对!” “啊?”我一愣。 “冷静些!这不是恶作剧!”那巴尔表情很是严肃。“别忘了米妮亚还在冰块里!——他们出事了!” “!”他的话让我倒抽了一口冷气,随即呆住了。 拿着武器的冰雕! 九个拿着武器的裸体女性冰雕! 和以前雷斯对我描述过的一样。 那是只有最危急时刻阿萨才会使用的终极法术——冰魂后宫队! 既然这里出现这支队伍,那就是说—— 可是。阿萨呢? 阿萨在哪里?! 。。。。。。。。。。。。。。。。。。。。。。。 没有。 没有。 没有……什么都没有! 忙乱地搜寻到天黑,除了封印着米妮亚的冰山,还有那九座雕像,什么也没有! 不论是小露卡对伊莉丝祈祷。还是我施放道符纸鹤搜索。都一无所获,更何况可可洛亚一直在上空搜寻,然而什么都没发现。 阿萨他!阿萨他…… 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好难受,好难受…… 心像撕裂了般地疼痛。 茫然,焦躁,慌乱。 凝望着眼前跃动的篝火,我却感到彻骨的寒冷,不由自主地蜷着腿。缩起身子。 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现在只能等她醒来再说了,”那巴尔看看被包裹在毛皮睡袋里。依旧昏睡着的米妮亚,无奈地摇头叹道,“至少有一个没出事。” “恩,还好樱姐姐您知道解除冰山的办法,”小露卡庆幸地接口道。 “那是阿萨以前告诉我的……”我把脸埋在双膝间,低低地说。 “可是,恶心哥哥他——”小露卡还是情绪很低落,一边默默抚摸着猫铃,一边抬眼看向灰墨绿的天空——可可洛亚先生还在那里不断地寻找。 “不用担心那个蠢货!”那巴尔闷哼了声。 “那巴尔先生!”“那巴尔叔叔!您怎么能?!”我和小露卡一起责怪地看向他。 “别担心——那个蠢货不会有事的!” “为什么?!”“你确定?!” “应该能确定吧?”那巴尔解释道,“其实线索已经很多了——这两个蠢货今天确实是遭到伏击——而且是大概是他们对付不了的那种——所以阿萨才会用冰块将他们两个包裹起来!” “两个?!”我感到疑惑了,“不是只有米妮亚吗?” “是两个,”那巴尔确定道,“可是之后发生了些意外——是什么意外我不知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阿萨那个蠢货忽然自以为是,解除了保护自己的那一半冰块,然后竟然还蠢到去自己一个人去追那些伏击者!” “是不是是阿萨发现了什么?”我问。 “恩!很可能!”那巴尔点点头,“既然召唤出了冰魂后宫队——樱你不是说那是阿萨的终极魔法吗?——就证明阿萨心里清楚敌人是很危险的,但在这个情形下还去追……也许这个蠢货发现了什么不得不去追的关键!” “那为什么不带米妮亚姐姐一起去?!”小露卡提出疑问,“和米妮亚姐姐一起去不是更安全些吗?!” “所以说那个蠢货自以为是!”那巴尔又骂了句,“真是蠢货!都知道有危险,还主动凑上去!” “那巴尔先生——这个应该说是勇敢吧?!”我不满地表示异议。 “勇敢个屁!”那巴尔骂声不停,“蠢货而已!搞得自己都失踪了的行为叫个屁勇敢?!明明这个废物有了发现,结果什么都没留下就失踪了——不是自以为是的蠢货是什么?!” “呃……这个……” 也是哦!要是能等到我们来就好了……至少,阿萨他不会带着那个秘密消失掉的说。 “那——那巴尔叔叔!你为什么能确定恶心哥哥现在安全呀?” “小傻瓜!”那巴尔笑了,“你想想,一个发现了敌人关键秘密的人,敌人会让他活着吗?” “啊?”小家伙一呆,眼眶立刻变红,转瞬间眼泪簌簌地直掉,“恶心哥哥死了?!呜——” “那倒不是——别哭!”那巴尔无奈地用手晃晃露卡的小脑袋,“听我说完好吗?!” “恩!”泪汪汪地小露卡听话地点点头,但还是止不住地在那里抽泣。 “唉——”那巴尔叹了口气,接着说,“按道理敌人是不会让阿萨活着的——也就是说,我们至少应该见到阿萨的尸体——可是我们什么都没找到!当然也有可能是不想让我们从阿萨那个蠢货的尸体上发现进一步线索,但我认为那种可能性很小——因为面具人根本不想杀阿萨!” “啊?您的意思是——?!”原先我也差点和小露卡一起哭的,不过看那巴尔先生那轻松的样子,总觉得阿萨应该比较安全的说,等那巴尔先生解释到这里,我明白了。 确实,按照常理推断,我们应该在冰魂后宫队附近发现阿萨尸体——但是不仅仅是那里没有,四周很大的范围内我们都找不到。所以应该是敌人没有杀阿萨,只是将他带走了。更何况冰魂后宫队仅仅只是做出战斗准备,根本一点交战的痕迹都没有。 ——那,为什么仅仅只是带走阿萨?而不杀掉他? ——明明阿萨已经发现他们的秘密的说。 虽然说起来有些残酷,但应该阿萨还有不杀,费事带走的价值。 不过……怎么说呢,似乎我更愿意相信面具人首领对可可洛亚说的那句话“我们和樱小姐还有阿萨先生是朋友——至少我们是这么认为的。” 再联想几次面具人在我面前出现,不是救了我就是放过我——也许不管真实原因是什么,这次他们也是同样的理由,宁可把阿萨带走也不杀他。 那——面具人他们这样对我们又是为什么? “樱,会不会……”那巴尔转脸问我,“会不会面具人是你和阿萨认识的人?——比方……你的师父白随云?” “啊?白公子?怎么会?!” “很简单啊——东方的道术师,又对你和阿萨友善——最关键的是,阿萨今天发现了他们的秘密!” “您是什么意思?!”我感到很奇怪。 其实很早以前我们就想过杀雷斯的面具人是不是白公子派来——理由也很简单,毕竟整个大陆的东方人根本是少之又少,而精通道术,同时又是东方剑术高手的东方人更是用手指头都数得过来。即使开始我没有这个想法,但父亲,迦娜姐他们都在怀疑雷斯刚死没多久就和夏南一起出现在我们面前的白随云。 但是见到雷斯尸体后白随云公子对雷斯的关心看起来并不想演戏,而且……而且在他对雷斯施放道术检查的时候父亲让小露卡还有露丝雅偷偷用神器对着他调查过,结论是“白公子和雷斯的死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之后我们大家才一直认为杀雷斯的面具人是别的组织——更何况白公子还有他父亲白老大对我们是那么地友善,露丝雅是白老大认的“孙女”,雷斯自然是白老大的“孙女婿”——他们是一家人的呀! 现在听那巴尔先生这么说,我自然觉得有些奇怪——那巴尔先生怎么会从阿萨的失踪上得出这个结论的?! 第二十三章 失踪背后 “原因很简单——我相信开始袭击阿萨和米妮亚的一定是面具人,目的自然是阻止外表是樱的米妮亚接近密室,这个是肯定的。”那巴尔解释道,“危急时刻阿萨用冰箱保护自己和米妮亚也没错——关键是之后,你们想想,为什么当我们赶到这里的时候米妮亚在冰山里?” “啊?”小露卡侧着脑袋想了半天,最终放弃到,“露卡我不知道的啦!” “是不是因为面具人对阿萨的冰山没办法?所以放弃了?”我试探着问。 “不是,既然冰山是阿萨放出来的,那么阿萨一定会在让它消失掉——面具人的目的是阻止他们进山,即使拿冰山没办法,也至少应该在一边等待。然而他们却直接放弃了——为什么会放弃?!应该只有一个原因——他们知道冰山里的不是樱!而且,他们是在袭击阿萨和米妮亚之后才知道的——” “啊!清雨!”我恍然大悟,“清雨来了!” “对,清雨来了——面具人中知道伪装的米妮亚不是樱的人只有清雨,”那巴尔点点头,“当时的情况应该是这样的:面具人确实是在冰山周围等待冰山消失,这时清雨忽然过来——更重要的是,那个清雨没戴面具!” “对哦!那个叫什么清雨的人面具被猫铃抢下来了!哈猫铃立功了哦!”小露卡也明白了,同时高兴地抚摸起怀中的黑猫。 “而面具人根本没想到封印在冰山里的阿萨还能注意到他们,”我也开始明白当时发生什么事了。 阿萨的冰块有很多秘密。 表面上看。那只是个普通的冰块,最多只是形态有些变化——有时会被做成适合旅行的中空形态,有时是完全包裹人体的防御形态。但实际上。对于自称天才冰洁师的阿萨来说,这个冰块是他最得意并一直在不断改进的超级魔法。 曾经我指出阿萨作为乌龟壳的冰块弱点是透气孔,结果他立即进行了改良,将出气孔变得比头发丝还细,而且还有了层魔法做的特殊滤网——之后米妮亚的电击就再也打不进去了。 另外据阿萨说,自从冰块被面具人轻易打碎后,他也一样做了改良。并且将改良后的冰块称为“钻石冰”——也就是今天我们看到保护米妮亚的冰山,坚固程度可以和钻石媲美,面具人自然打不碎。 我相信。当时那些面具人应该是站在阿萨和米妮亚的后方——因为被冰块固定住的阿萨和米妮亚没办法转头——但是那些面具人压根就没想到阿萨冰块的第三个秘密:窥视镜。 当然我不知道这到底是阿萨为了偷窥用还是真的为了战斗用的啦——阿萨是利用冰可以折射光线的原理,在自己眼前做出多层的复合冰块,这样的话不用转头就能看见后面的景象——大概当时也就是靠着这个功能吧?阿萨看见了匆匆赶来的清雨。 “对,应该是这样!”那巴尔赞同道。“原先我最奇怪的是阿萨怎么可能看见一直行事机密的面具人。原来是窥视镜——这个废物还算有点聪明!” “恩,是呀——阿萨他确实是天才魔法师的哦!” “可惜有点自以为是,”仅仅称赞了一下,那巴尔随即又开始指责,“到最后还是个蠢货!没戴面具的清雨泄露出的就是面具人最大的秘密——这个秘密被阿萨发现,于是这个蠢货就立即解除冰块,召唤冰魂追了上去——我相信阿萨不会不知道他就算有九个冰魂保镖也一样不是面具人的对手,那他为什么还要独自追上去?——只有一个可能。他认识清雨!而且不仅仅是认识,应该还和那个清雨有过很深的交流——也许那个清雨对可可洛亚说的那句话是真实的。那句‘我们是和樱小姐还有阿萨先生有点误会,不过我们确实是朋友’!” “东方道术师,我和阿萨都认识——那也只有白随云公子,”我现在明白为什么那巴尔会怀疑白随云了。 “那恶心哥哥为什么不带米妮亚姐姐一起去呀?!米妮亚姐姐那么强……”小露卡再次疑惑地提出刚刚的疑问。 “因为他是蠢货!——宁可自己失踪也不愿意让身边的女孩子涉险!”那巴尔闷哼了声,同时看了我一眼,“那个蠢货绝对知道追上去很危险,你认为以他那个白痴脑子,会把女孩子一起往危险地方带吗?!” 这个倒是,这个死变态,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自己那无聊的好色准则的说。 “不过……我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那个废物是我教出来的,应该还有点脑子,”那巴尔接着分析,“虽然他自以为是,但也绝对不是不动脑子的冲动派,也就是说他认为即使追上去危险也不会死——为什么他会有这个判断?” “可能我知道原因。”忽然睡袋里的米妮亚说话了。 “啊?你醒了?”“米妮亚姐姐!没事吧?!” “还好!”米妮亚哆哆嗦嗦地接过我递上的热茶,艰难地吞咽了一口,“那个死蛆!竟然将我冰起来就不管了!混蛋!”她恼怒地发着抱怨。 “米妮亚!你说你知道原因?是什么?!”那巴尔可没耐心听她的抱怨,急急地问。 “虽然当时在冰块里听的不是很清楚……”米妮亚皱着眉,“但是阿萨解除冰块追过去不久,我确实听到死蛆他惊讶地喊了句,‘哥?你怎么在这里?!’!” “哥?!”“夏南?!” “是不是夏南我不知道,毕竟北岭皇子不仅仅是夏南一个——之后我就晕过去了,”米妮亚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我觉得很可能是夏南!” 夏南!又是夏南。 北岭第二皇子,神器圣风胡莉贝尔的继承人。 非神协会的会员。 总是在莫名其妙的时候出现。 以前雷斯就在怀疑夏南有什么奇怪的目的。 ……非神协会也在怀疑他。 而且阿萨也说过他哥夏南很可疑。 现在,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混蛋!”那巴尔恨恨地骂了句,“看来夏南这个混蛋真的和面具人在一起!” 虽然不知道那巴尔先生为什么对夏南露出了那么明显的恨意,但我也同样觉得那个神秘的夏南实在可恨——说不定雷斯的死,以及面具人的刺杀都和夏南有关!他却偏偏时不时地在我们身边出现,一副为我们着想,处处关心我们的样子。 “夏南和面具人?”米妮亚却很是莫名其妙地看向那巴尔,“你说夏南和面具人怎么了?!” “啊?我是说夏南和面具人在一起啊?!”那巴尔同样莫名其妙地反问,“有什么不对吗?” “夏南什么时候和面具人在一起了?!”米妮亚的话更奇怪了。 “就是今天呀!”小露卡替露出不耐烦表情的那巴尔说道,“今天米妮亚姐姐你们不是被面具人袭击的吗?然后恶心哥哥追过去见到夏南……” “啊?面具人袭击?!不是哦!”米妮亚莫名其妙地打断小露卡,“我们不是被面具人袭击的!” “不是?!”我们三个一起惊讶地喊道,“不是面具人?!” “恩!” “那是谁?!” “魔王海伦!” “魔王海伦?她是谁?”不仅仅是我和小露卡,连那巴尔都感到奇怪,“没听说过……真的是魔王?——听名字还是个女的?!” “是的呀……露卡我只听说过四大魔王的说——里面没有叫海伦的呀?!” “恩,我也一样没听说过,”回忆着的米妮亚渐渐露出了恐惧的神情,“但是她的魔力绝对是魔王级别的,不,甚至比魔王级别还要高!——她就那么一步步地走过来,光是那份强大的压力……”说道这里,米妮亚用力咬了下嘴唇,“没有人打得过她,哪怕是第一位的数字神官也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难怪米妮亚姐姐你在冰块里是那样的恐惧表情的说。” “恩……如果当时死蛆不立即把我们冰冻起来的话……”米妮亚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也许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真的那么厉害?!”那巴尔眼里发出亮光,显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魔王级别的魔力……米妮亚,你觉得她战技怎么样?!” “不知道——不过看她的架势,应该不在你之下,不,绝对比你更高!”米妮亚回忆着,“她走过来的姿势根本一点破绽都没有!” “这样啊……”那巴尔沉吟着露出微笑,“真想交手试试呢……魔王海伦——不过,她来这里做什么?为什么要阻止你们?为什么不是面具人偏偏是魔王海伦?!” “魔王海伦?!您是说魔王海伦吗?!”正巧此时在周围巡逻的可可洛亚飞回来,刚落地就急急地问,“那巴尔先生您刚刚说的是海伦?魔王海伦?!” 语气中带着惊讶,也带着十足的恐惧。 第二十三章 海伦传说 魔王海伦,魔界人称之为“沉默之魔神”。 没有任何魔族血脉相连,也没有人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仅仅是在魔界的某一天,这个叫海伦的魔神忽然出现在魔界。这个拥有有着火红的长发,绝世的面容的魔神公然向全魔界宣布:以她站立上古魔窟洞口为圆心,一万米之内均为她的领土。 “不服的尽管来挑战!不顺从我统治的尽可以离开!擅自踏进领土的留下所有的一切——包括生命!”这是海伦宣布自己领土后发出的对魔族全境的通告。 如此嚣张的宣言自然激起众多实力派魔族的不满,其中被生生夺去领土的魔王怠尔特更是怒火冲天,当即派遣其得力手下魔界公爵菲利前去镇压——然而菲利率领的魔军根本没见到海伦就被她的剑士(海伦称之为盟友)歼灭,同时那个叫风的剑士更是亲自将已经一半变成灰烬的菲利丢到了怠尔特魔王城门口。 之后就是一场谁也不曾预料到结果的魔王战——亲自出战的魔王怠尔特还没来得及伸出第二只爪子就被魔王海伦一剑斩杀。而海伦在斩杀怠尔特的同时更是施放出惊人的魔力爆炸,不仅仅摧毁了怠尔特的身体,更摧毁了他的精神——彻底消亡——魔王怠尔特连复活的机会都没有。 如此强大的实力证明了一件事——全魔界也没人能和魔王海伦抗衡!海伦是当之无愧的“魔界最强者” 于是,这支震惊了全魔界的新兴魔王军理所当然地接收了魔王怠尔特的一切。不过正如海伦曾经宣布的那样,她只关心之前看中的领土,越过范围的一概不要。 没人知道海伦的来历。没人知道海伦的目的,大家唯一知道的,是那一共只有三个人的新兴魔王军——魔王海伦,剑士风,还有个只以身影出现的未知魔族——拥有随时统一魔界的实力。 之后是魔界数百年的安宁,除了叫风的剑士偶尔出来斩杀入侵者外,这只新兴魔王军根本没有一点动静。没人知道海伦在想什么,不论是魔族联军入侵人世,还是人类远征军进攻魔界。甚至是那场决定魔界实力排名的魔界战争,海伦的新兴魔王军一直像一潭死水般地毫无动静。 “沉默的魔神”当魔界战争结束,魔界权利及领土再分配后,魔王海伦得到这个称号——这个称号远比“魔界最强者”的称号在魔界居民中流传得更广。毕竟。最强的传说存在在数百年前。而魔王海伦却沉默至今。 更有很多魔族都淡忘了数百年前的那场战斗,他们只记得在上古魔窟附近是禁地而已。 ——这也就是魔王海伦的名号在人类世界很少有人知道的原因。 “其实,魔王海伦哪里是沉默?!”可可洛亚向我们讲述完魔王海伦的来历后长叹了口气,“其实她只是不感兴趣而已。” “你见过她?!”米妮亚惊讶地问。 “恩,我还在魔王西格玛麾下的时候,”可可洛亚点点头,“每十年的魔界祭典西格玛陛下都会派我去向魔王海伦致意,所以见过几次——其实海伦她只是对权利财富地位什么的都不感兴趣。根本懒得理而已。” “魔族不是欲望都很高的吗?她怎么会——”米妮亚奇怪。 “呵!魔王海伦她当然有欲望……只不过她只喜欢和强者交战——这也是她选择上古魔窟作为领地的原因。”可可洛亚解释道,“我们魔界居民称为上古魔窟的那个地方。是个不知道有多少层的无尽深渊,里面封印着大量实力超强的魔兽——也许洞窟的深处还有上古恶魔,创世魔神什么的,不过因为没人能进到二十层之后,所以也就不知道了。“ “那海伦——”那巴尔震惊地问,“她的目的是那个洞窟?!她达到第几层了?!” “不知道第几层,”可可洛亚猜测,“她只对和洞窟里的魔兽交战感兴趣,数百年不变地一直在里面战斗,以她的实力,也许早就突破一百层了吧?!” “恐怖的家伙!”那巴尔叹了口气,自语道,“我也才不过二十一……” “啊?那巴尔先生您也去过?!”这次轮到可可洛亚吃惊了,“还到达了二十一层?!” “我没去过你们魔界的那个——上古魔窟有很多个的。”那巴尔解释说,“里面都差不多。” “哦!” “好有意思哦!露卡我也想去试试……”小露卡一脸向往,“感觉好像是个大型游戏的说!” “你?!”那巴尔笑着敲了下她的脑袋,“你最多只能到达第七层,恩……米妮亚你应该能通过地九层吧?!” “那……我呢?”我问。 “樱?道术师我不太清楚……不过大概也就是七,八层左右吧?” ……原来我们几个和那巴尔先生的差距那么大,呜!原先还对自己的道术很有些信心的说! “好了!”那巴尔往篝火里丢了根木柴,“照可可洛亚所说,那个魔王海伦本应该是在魔界忙着钻山洞——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有什么事能吸引她到这里来?别忘了连决定魔界实力排名的魔界战争她都提不起兴致!——她会因为阻止樱你来到密室这点小事特地离开洞窟,离开魔界,再跑到北岭来吗?” “也许是面具人邀请她来呢?”小露卡急急地猜测。 “邀请?怎么邀请这个沉默的魔神?!面具人靠什么吸引她?”那巴尔反问,“按可可洛亚说的,魔王海伦只对强者感兴趣——能做海伦对手的强者——别说魔界了,摧毁整个世界都不成问题——要是真有这样的强者,面具人还需要邀请海伦吗?” “这个……那那巴尔叔叔您怎么看?” “头疼!”那巴尔无奈地用手敲敲头,“原先以为阻止阿萨和米妮亚的是面具人,结果偏偏多出来个不受任何人控制和影响魔王海伦——几乎把我们分析的可能性全推翻了。” “那个……”我犹犹豫豫地说,“我觉得,我觉得魔王海伦和面具人还是有联系的说——说不定真是面具人拜托海伦来阻止我们的呢?” “理由?!” “我感觉……” “感觉?哈!推理需要的是证据哦!”那巴尔无奈地看了我一眼,补充道,“凭感觉有什么用?!” “人家是道术师的啦……”我不甘心地小声嘀咕着,“才不需要什么证据的说……” “恩,知道你是道术师!”那巴尔显得又好气又好笑,“都是凭感觉的!我没有那种感觉,现在我只知道,第一,阿萨是因为发现了什么秘密才被带走的,这个秘密和他哥夏南有关,同时和面具人有没有关系并不能确定——为什么偏偏阻止他们的是魔王而不是面具人?混蛋!”那巴尔恼怒地骂了句,然后接着说,“第二,魔王海伦的出现绝对有问题,能让她亲自出来的原因不明,但一定也和那个密室有关,而且!而且海伦的目的同样也是阻止樱你去密室而不是杀你——这是最奇怪的!” “为什么?!”我不明白。 “笨!以海伦的实力,阿萨那个破冰块挡得住吗?!要是她袭击阿萨和伪装成你样子的米妮亚是为了消灭的话——米妮亚现在还可能活着吗?” “哦!” “——不过照这么说也许樱你的感觉确实是对的哦!”说到这里,那巴尔自失地笑了,“毕竟海伦的目的和面具人的一样,也说不准他们之间真的有联系——就是不知道这个联系是伙伴还是竞争对手了。” “我觉得他们伙伴的可能性大的啦……” “恩,就当是吧,”那巴尔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然后说,“现在最关键的是要尽快解开他们一直想隐瞒的密室之谜!樱,你有把握吗?” “恩……”我抬头看看天,月亮才刚刚升起,月光还很淡,和希望中的那种明亮的月光还有些差距,“不知道哦!我们先回山洞,再等一会看看吧?!” 第二十五章 月光 孤星伴月,月上中天。 幼时母亲给我讲的东方故事里经常会提到这么一句。 记得那时我还会好奇地问:“妈妈,月上中天的中天是什么意思呀?” “中天?就是夜里十二点以后呀!” 那时的母亲,也许怎么也想不到这句“月上中天”在长大后的今天会有更深层的含义吧?——对现在身为道术师的女儿来说。 ——那是月光最理想的时刻,也是月光照射地面角度最大的时刻。 如果说有什么道术和月光有关的话,这个时刻也是那个道术效果最强的时刻——也就是所谓的天时。 “小露卡!准备好了吗?”我向着正在洞口待命的小露卡喊道。 “准备完毕!”小家伙干脆地回答,“随时可以哦!” “好!交给你了哦——开始!” “恩!猫铃离露卡我远一些哦!——伊莉丝!请帮助我……”不远处,可以听到小露卡在喃喃地对手中的天枪祈祷。 回应着她的祈祷,被我贴上道符的天枪伊莉丝,它那尖锐枪尖逐渐展开扁平的纯白色光幕——当月光透过这层光幕时,如愿地被道符增幅,同时折射进洞内。 本来用镜子反射月光最好的说,可惜包括米妮亚在内,我们三个女孩子没有一个人携带那种贵得要命的随身镜,而最擅长使用冰,也许能做出完美冰镜的阿萨却处于失踪状态。所以我们只得让拥有天枪的小露卡用这么复杂的光魔法来造成同样的效果——幸好小露卡主动告诉我们她的天枪伊莉丝能折射光哦! 啊!难道说——我忽然心中动了这样一个念头——难道说,阿萨的失踪也和这个有关?如果绑架阿萨的是面具人,他们是不是也预料到阿萨会做出冰镜协助我? 阿萨……你现在在哪里? “樱姐姐!怎么样呀?!”小露卡的询问将我的思绪拉回了山洞。“有发现不?!” “啊!等等!”我看着被折射进山洞的月光,“再往上一点点!恩,恩——”当折射的月光照射在洞壁上时,我喊了句,“好!停!”然后轻轻将手放在洞壁—— 没有感觉。 ——怎么?没道理呀?按照预想的话,至少应该会有些术力波动的呀? 沉思地闭上双眼,试着集中精神将感觉施放到最大——还是什么也没有。 ——难道是我想错了? “樱。怎么样?”一边的那巴尔问,“没什么发现?” 我默然地点点头。 “哦……” “樱!”依然躺在睡袋里保暖的米妮亚忽然艰难地支起身体对我说道,“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你是不是什么地方搞错了?” “啊?奇怪?搞错了?” “对呀,你说需要月光照射进山洞——那不是意味着月光和地面的角度越小越好?为什么你偏偏等到十二点以后这个角度最大的时间?!” “啊!——这是因为角度可以调整,但强度改变不了的!”我向她解释道,“由小露卡能折射月光。所以角度可以随意改变。但是毕竟我不知道解开密门的咒语的说——所以想用经过道符增幅的月光去感应下。” “哦!是这样……”明白理由的米妮亚又躺了下去,不过却依旧皱着眉,嘴里喃喃自语,“总觉得樱你似乎还漏掉什么——呜!不知道!” “是不是角度?”米妮亚的疑问倒是引起那巴尔的思索,“月光照射进山洞……山洞……角度……啊!樱!我知道你错在哪里了!” “啊?” “如果说真的月光是解开密门的关键,那月光绝对不应该是照射在门上!我们都忘记了这个——山洞只是一半!” 一半?! 啊!对了。这个山洞被雷纳德先生发现前曾经发生过剧烈爆炸,一半的山体都坍塌了——也就是说,原先完好的时候这个山洞比现在的还要长——至少要长一倍。也许还要多。 足有十几米长的山洞——不论月光怎么倾斜,也不可能照射到洞的最深处。也就是说…… “小露卡!把月光往下!往下!”我向洞外喊道。“往下哦!” “啊?怎么又往下了呀?——好麻烦!”洞外的小露卡不满地发着抱怨,“一会向上一会向下的,樱姐姐你能不能想好了再说?好累的哦!” 没有空回答她的抱怨,我只是专注地看着那道月光束顺着洞壁滑下,贴着洞底逐渐向洞口接近……接近…… “滴答。” 在大家都在关注那束月光移动的时候,洞内忽然传出了滴水声:“滴答!” 水?! “小露卡!往回来点!”我兴奋地叫喊着,“往回一点点——啊!好了!就是那里!” 月光照射在洞底,照射在一点都看不出异常的岩石上,但就是照射在那寻常不过的岩石上,一切都变了。 先是自洞顶的那条裂缝滴滴答答地滴下水珠,渐渐地那些不断滴落的水珠变成涓涓细流,然后越滴越快,越流越大——最终,一屏晶莹透亮的水帘展现在我们眼前,借着淡白的月光,它竟然散发出缤纷地,不断幻化着的色彩。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有水声呀?”小露卡匆匆忙忙地跑进洞,“发生什么了呀——哇!好漂亮!”待看清水帘后,她惊叹道,“这个就是樱姐姐发现的?好漂亮哦!” “是我们一起发现的哦!”我兴奋地摸了摸小露卡的脑袋。 “你怎么进来了?天枪呢?!”一贯严肃的那巴尔却微微皱眉,并责问道。“你这小家伙怎么擅自跑进来了?!” “嘿嘿!露卡我也想看看嘛”小家伙呆呆地傻笑着,“那巴尔叔叔放心啦!——伊莉丝插在雪地里,折射月光都固定好了的说!而且魔族先生答应帮露卡我照看哦!” “哦……”那巴尔不再责怪。再次转脸看向面前的水帘,“到底是谁设计的?东方人?——难怪面具人要阻止樱来这里,除了他们道术师,谁能发现这个?!” “恩,”米妮亚赞同道,“而且你看——流下来的水都再顺着石缝流走,只要洞顶的水源关闭。很快洞底又是干燥一片——谁也联想不到这里会有个水帘!” “别说水帘了,”那巴尔点点头,“利用月光这点估计我们全大陆都没人能想到——樱。下面呢?” “下面?!我还没想好的说!”我老实回答。 “……那你还不快想?等时间一过,月亮离开那个位置——” “啊!知道了!” 。。。。。。。。。。。。。。。。。。 水帘已经出现了。 恩——也就证明这里密室的门和雷斯家的密室喷泉的性质是一样的。 那……然后? 记得雷斯说当时是葬送兵团团长亚舍塔罗念咒语让喷泉冰洁,再击破。 ——那么我是不是也该这么做呢? 呜!要是阿萨在就好了! 冰冻对那家伙来说根本和呼吸一样简单的说。 可惜,现在只能靠自己的哦…… 再次感到阿萨不在身边的不适应。 不过很意外地。关于阿萨的失踪。我并不是十分担心。 一方面是因为那巴尔先生的分析,另一方面是因为衣袋里冰晶石项链——那也是阿萨的法术发明,在魔法学院临出发前阿萨交给我的。 “总觉得樱你会担心我啦!所以给你这个——冰晶石项链哦!漂亮吧?——它可是和我这个天才冰结师联结在一起的哦!可以说是我的分身耶!要是我遇到意外或是需要樱你帮助我的话,这个项链上的冰晶石就会融化掉!到时候你可要记得来救我哦!——放心啦!就算我意识不清它也能发挥作用的啦!”那个混蛋如是说,另外——“樱,快把它戴起来嘛!我不在身边,就让我的分身陪伴你哦!它挂在你胸前,我也一样能感觉到你的哦!” “死变态!滚啦!”当时我狠狠地将他一脚踹出门。“别说发生意外了,你就是死了人家也不管你!” ……没想到真的发生意外了。 但是衣袋里的冰晶石依旧完好无损。应该也就意味着阿萨现在还没有什么危险,也不需要我的帮助。 所以现在虽然还是担心阿萨的下落,但倒不是很担心阿萨的安危。 不过……在需要那个死变态发挥作用的时候偏偏他不在实在是很令人生气耶! 呜!冰冻符我也不熟练的说——只能试试了。 暗自叹息了下,我拿出一张道符,慢慢地贴接近水帘—— “冰——”就在我刚刚施放术力,准备喊出“冰冻”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樱——” ?幻觉?意外的呼唤让我不由得停下动作。 “樱——”那个飘渺的声音再次传来,似乎很远,又似乎很近,而且……还很熟悉。 “——谁?谁在叫我?” “樱姐姐,你怎么了?”小露卡好奇地问。 “有人在叫我……”我奇怪地看向四周,“刚刚有人在叫我。” “啊?有人叫你?!”小露卡显得很困惑,“没有呀?!” “你没听到?!那巴尔先生,米妮亚,你们呢?!” 两人同样困惑地摇了摇头。 “怎么会?他刚刚明明——” “樱——”那个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清晰了不少。 ——那是一种期盼,那是一丝渴望,那是一份充满着祈求的声音。 ——也是一种让我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好令人怀念的声音。 它就这么在我耳边回响,在我心中震荡,不觉得,两行热泪顺着眼角流下…… “樱姐姐,你怎么哭了?”小露卡很是关心。 “没事哦!”我轻轻抚了抚她的脑袋,“姐姐我只是听到那个声音——” “没有——” “嘘——别说话,让姐姐我好好听听哦!”我轻轻掩住她的嘴,“那是只给姐姐一个人听的声音——” 是的,那是只对我一个人说的话。 那是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的声音。 那是……只对我一个人发出的思念。 虽然声音很飘渺,也很虚幻,在这个不断流淌的嘈杂水帘面前也不是那么清晰。 但是,我依旧能辨别出那个声音。 那个我期盼了好久,以为自己再也听不到的声音! 雷斯—— 第二十六章 五芒星 你的声音?雷斯? 为什么会在这里听到你的声音? ……为……什……么? “樱……樱……樱……”你的声音依旧在不断呼唤着我。 忽远忽近,不断地在耳边萦绕——就好像……就好像是雷斯你夜以继日的思念。 听得令人哀伤,更令人心碎。 眼前的斑驳水帘也似乎在回应着你的呼唤,变幻出眩惑的色彩。 你……在哪里?雷斯…… 你一直呼唤我? 是你的灵魂? 是你的灵魂吗? ……到底怎么了?你怎会现在发出这么令我心碎的呼唤? 恍惚间,向前伸出手,想要触摸那虚无缥缈的声音…… 想要追寻那令人心碎的呼唤。 雷斯,你在这里吗? 在这里呼唤着我? 就在我的……前方? 缓缓伸出的右手轻轻地接触那变幻莫测的水帘—— 一瞬,只是那短短的一瞬,一种柔和的白光笼罩着我。 好安心,好温暖。像是是春天旭日的阳光,也像是你那温暖的臂膀……更像是幼时记忆里那母亲温柔的拥抱。 安睡在这个温暖祥和的地方,好舒服。 不用去思考,也不用去寻找,雷斯……你就在这里。 就在这里……对,就在……这里。 这里可以清晰地听到你那虚无缥缈的呼唤,清晰到就像你在我的眼前——咦?怎么不说话了?不再继续呼唤我了吗? ……哦……对了。都在姐姐我眼前了,还需要呼唤吗? 你在看我吗?在我面前,像平时一样注视着我吗? ——我的面前?! 这是怎么了?! 慌乱地睁开眼。待看清面前的一切后,我倒吸了一口冷气,险些就要晕倒。 冷静些,冷静些! 我不断对自己说,但还是不由自主地用手捂住嘴,恐惧地蹲了下去—— 别慌!别慌!樱!冷静些呀! 我拼命地捂着嘴,努力地不让自己发出尖叫——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一条由青色砖石铺成的甬道。细长的让人看不到尽头。 对,甬道,还是很特殊的甬道——用不知怎么的。这条青色砖石铺成的道路立刻让我联想起东方故事里那种通向陵墓,布满陷阱的甬道。 配以墙壁恐怖的绘画,还有镶嵌甬道两边发出幽暗萤光的夜色石,再加上身后淅淅沥沥的水声。及甬道发出的嗡嗡回响。给我以超诡异,超恐怖的感觉。 ——我怎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会在这里?! 山洞呢?! ……不知过了多久,惊恐慌乱的我终于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缓缓地转过身——身后甬道顶部不断有水滴落,形成了一幕透明的,反射着夜色石那浅绿的光芒的水帘。 水帘很薄,透过水帘可以看见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的正中依稀可以看见一些古怪的花纹。地上,还满是碎掉的青砖。 这是—— 犹豫间。水帘忽然消失(哦!应该是说甬道顶不再滴水了),而且在淅淅沥沥滴水声消失的瞬间,我隐约听到了小露卡的呼喊,“樱姐姐!樱姐姐!你在哪里呀?!在哪里呀?!” 那声音既焦急又沉闷,似乎是从岩石背面传来的——背面?哦! 急忙侧耳贴上岩石——小露卡的哭声登时清晰了不少:“樱姐姐!你到哪里去了呀?呜!樱姐姐也没了!哇——!” “露卡,别慌,别慌!樱她应该是被传送到别的地方去了!”米妮亚安慰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传送?哪里有传送阵呀?” “这个……” “樱她是道术师,道术的传送和魔法一样吗?”那巴尔先生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是那么冷静,“要么仔细找找线索,要么就在这里等!哭能解决什么?!” “呜!” “我——!”本想大喊一声,通知他们我已经进入密室的说,可是刚吐出一个字,我就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在这个幽长阴暗的甬道里,声音的回响大得可怕。 算了,还是不喊了,也不知道这个甬道尽头有什么——要是把什么恐怖的东西吸引过来就麻烦了。 为什么我会一个人在这里?啊!对了,是雷斯呼唤我来的! ——那……是不是雷斯在甬道的尽头? ——他的灵魂真的在这里? ——要不要去先看看呢? 扭头看了看阴暗幽深的甬道——呜!一股寒意自脚底油然而生,呜!还是好恐怖! ……就算真的是雷斯你在呼唤我过去姐姐也不敢的啦!——而且你也知道姐姐我最害怕这种地方的说!真的!甬道越看越恐怖的说! 不能想不能想,真的不能去想哦!就当雷斯你在那里好了! ——还是赶紧想办法打开密室和小露卡会合更好! 对!先和他们汇合! ……那,我该怎么做呢?像刚刚那样传送?不可能的啦……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进来的说,还是想办法打开面前的岩石比较容易些——实在不行炸开它就好了!……对了,刚刚好像看到岩石上有很多花纹! 想到这里,我急忙抬起头,退后几步,然后仔细地观察这块岩石上的花纹。 刚开始没细看,现在我才发觉,岩石正中是一个模糊的五芒星——之所以说是模糊,是因为岩石表面似乎被什么狠狠地摩擦过,花纹很多线条都变得断断续续地,不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是什么。 在这个模糊的五芒星周围是很熟悉的代表四圣兽的道术印记。再两边的就很类似以前白随云公子提到过的“小篆”——这个我就看不懂了,不过记得白随云公子说过那些小篆是标注地理方位什么的意义不大的东西,那我也不管它咯——还是仔细想想正中的这个五芒星比较好。 ——哦!其实它是个倒五芒。单个的星尖朝下,另四个星尖对称地分布在两边,而且比较特殊的是最下面的那个星尖很长。 恩……记得五芒星在道术里算是比较常见但不常用的符印——一般只有学习基础道术或是超复杂道术的时候才用到——五个星尖分别代表金木水火土五种道术基本元素,星尖之间的连线代表金木水火土五行之间相生相克的关系。 之所以五芒星不常用,是因为一般来说,道术使用的时候都会过份依赖某种特定的元素,而画有五芒星的道符使用起来比较麻烦——比方说。火焰符主要是火属性,那么如果是在道符上画五芒星的话,代表需要强化的属性火自然在首位。也就是正上方,此时与火相克的水的连线要稍微长一些,而相应的与火相生的木的连线要稍微短一些——这样可以让木的影响增大,水的影响变小。这样火炎符威力更大(这样一来。道符上的五芒星就是一个斜五芒)——不过与其这么麻烦,还不如画一只代表火的不死鸟符印更简单些,所以很少用到画有五芒星的道符的说。当然,在高等道术的道符使用上,复杂的五芒星道符组合效果上自然比单一道符效果更强。 呜!虽然人家是一流道术师,但毕竟才学了一年多而已的啦!这种复杂道符印用起来还很陌生的说! ……那只能试试看了——反正人家的道术都是走一步想一步的啦! 恩……既然眼前这个倒五芒处于正下位的星尖很长,那这个五芒星的意思自然是强化那个星尖的作用——但是,不就就意味着要同时减弱两种甚至是四种元素的影响?不论是相生还是相克都要减弱?!这样一来的话道术施展出来还有意义吗?减弱相克还能理解。但要是减弱相生的话,不就意味着道术只有发动瞬间有效?之后就消失了?! 瞬间有用的道术? ——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做这种无意义的道术机关? 呃!——瞬间有效?! 什么情况下只需要瞬间有效? 我的目光落在岩石下方那些碎青砖上。铺在甬道上的青砖紧挨着岩石,有些直接断裂,有些向着岩石倾斜——随便谁都能看出来那些青砖是被岩石砸碎的。 ——这块岩石是砸下来的,直接砸下来堵塞甬道。 虽然不知道这块岩石有多大多长,但一定很重,那么重的岩石落下来,不仅仅是堵塞了甬道,而且还深深地嵌到下面。 哦!原来如此,岩石上五芒星道术的发动只是为了让岩石落下——自然只需要道术瞬间有效。 这个岩石应该是密室的紧急密门,设计它的人只需要它发挥一次作用——只要关闭就再也打不开。五芒星上的断断续续的磨损也就应该是在岩石落下的时候产生的。 呜!那我该怎么办?!只能打开一次的门?! 那不是出不去了吗?! 呜!完蛋了! 等等?那我是怎么进来的?! 现在只能往这个方向去想了。 恩……我记得当时我听到雷斯的呼唤,然后伸手触到水帘……而且出来的时候身后也是水帘—— 这个……不会是道术传说里的“水遁”吧?! 呜!这次真的完蛋了的说! 水帘消失应该是密室外小露卡见我不见后慌忙终止了天枪的月光折射——天枪上用来增幅月光的道符只有我会用的说!现在就算小露卡再次折射月光水也不会流下来了……呜!我该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要我一个人进甬道去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别的出口吗? 好恐怖的说! 啊!现在我是不是该祈祷神的保佑呢?还是该求助道家的天? 对了对了!好歹人家也是道术师耶!——道家的守护神四圣兽是不是该来救我呀?! ……啊?四圣兽? 缩在角落慌乱地胡思乱想的我忽然心中一震——四圣兽?岩石五芒星周围不是也画有四圣兽吗? 而且……似乎方位也不是那么正规的说。 仔细看过去——左上角是玄武,兽头朝上,整个玄武道符印是竖起来的;右上角是青龙,道符印是正常的;右下角朱雀,鸟头也同样朝上,道符印和玄武一样是竖起来的;再然后左下角又是正常道符印的白虎——自左上角起,北东南西?和雷斯家密室里那张封印道符的四圣兽排列不一样? 记得雷斯家密室里那张封印道符是自青龙起,玄武止——而且白公子说过那是最正规的排列。 也就是说……岩石上的符印突出了朱雀和玄武,恩……朱雀是鸟,玄武……虽然据说是龟蛇合体,那样子也和乌龟差不多吧?一个是飞在天上的,一个是在地面,这里仅仅是突出这两个……假设那个瞬发的道术是让巨石落下,那么,有没有可能再让它“飞”起来?! 对了!这个巨石是道术操控的哦!要是普通的巨石机关,那没必要画这么复杂的道符印的说,那用个楔子或是一个支柱就可以让巨石悬空,需要的时候毁掉楔子或是支柱就好了。 偏偏这快巨石是用道术下降,而且……这么复杂的道符印应该不是简简单单的爆炸类用途吧?! 恩!有道理哦!既然是用道术让它下降,那么下降之前呢?它可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哦!——那么大那么重的岩石! 一定也是靠道术让它浮在甬道上方的哦! 原来这块巨石不是仅仅用一次的密门! 哈!我真聪明! 呃!……怎么感觉刚刚这句话像是阿萨的口气? 呜!恶心!——那个死变态!混蛋的自我炫耀习惯让人家都跟着受到影响的说! 第二十七章 打开,进入 现在既然知道这块巨石能依靠道术浮起来,恩……那么只要找到巨石上的五芒星尖具体分别代表的是什么元素,之后再逆向使用道术——应该就行了吧? 关键就是逆五芒正下方的星尖代表的是什么元素。 这个—— 仔细观察道符印,再努力地思索了一会。 ……应该是土吧? 毕竟五芒星周围标注了四圣兽符印,而且正好四个星尖各指着一只圣兽——四圣兽是代表四个地理方位——东南西北,而五行图(也就是五芒星)里代表东南西北的四个元素就是木火金水,最后的土为中央,唯一不和四圣兽有联系的元素。 那……这个逆五芒星的元素排列应该就是自正下方的土开始,然后是金,水,木,火的圆形排列,正好和周围的四圣兽代表的方位相对应——这应该不是巧合。 ……我想得应该没错吧? 依照顺序在五芒星的星尖贴上代表五行之力的五种道符。 之后呢?该怎么做? ——是把整个组成倒五芒星的道符再倒过来?还是将远离其他道符的土符拉近? 呜!麻烦了啊! 似乎两种方法都可以算作是逆向使用道术,但到底哪种方法是对的呀?! 而且在这个神秘的地方也不知道用错道术会怎么样……但是总感觉用错了会很危险的说! 再仔细搜索了一下周围,没有什么发现了。唉……要是能多点提示多好! 或者有人能商量下—— 呜!算啦!不管了啦!师父白随云不是说过:“我们道术师的道法,之所以可以互相战斗,互相破解。不是靠着西方那种一把钥匙对一把锁那样的公式,而是基于道家规范后每个人的感觉,也就是说,同样是道家封印,每个道士的解除方法都不完全一样。”吗?——跟着自己感觉走没错的啦! 好了!缩短土符!我决定了哦! 对了!要是雷斯的话,他也会这么选吧?——反正现在也没什么确切的方法,与其把整个逆五芒都倒过来。还是仅仅缩短土符和其他道符的距离更简单些! 他绝对会这么想哦!嗯嗯!他一定会这么想的!和姐姐我的决定是一样的!——那一定没错了! 就是这个! 自我放弃地伸手摘下土符,向上移动了下位置——一直移动到比与其他四张道符组成的常规五芒星土符应该在的位置更接近中间,然后狠狠地贴了上去! 好!下面……既然不知道该用什么咒语。那么就用道术里最基本的吧?最多再加些自己的理解咯! 闭上眼,然后再次抬起右手按向五芒星正中——“承天之命,会天之意,引天之行……”一边释放着术力。一边缓缓念道。“四象之术,五行之力……开!” 瞬间掌心传来一股温热,又带有些摩擦的感觉,四周也同时传出“咯咯咯”的声响。 有效!欣喜地睁开双眼,面前的巨石正以看得见的速度缓缓升起,这至少有十米长的巨石背后,站着目瞪口呆的小露卡,以及她身后同样露着惊讶神情的那巴尔和米妮亚。 嘿嘿我成功了哦! 。。。。。。。。。。。。。。。 “密室真的被樱姐姐你打开了呀——”小露卡依旧露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你是怎么做到的?你刚刚是怎么消失,又怎么在里面的呀?!” “嘿嘿!”我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开门是用道术,但怎么消失,又怎么进到密室里来的——姐姐我也不大清楚啦——可能是传说的‘水遁术’吧?” “水遁术?!那是什么?!” “姐姐我也不是很清楚哦,反正大概就是利用水的传送术——刚刚姐姐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让它发动了的哦!” “呃!露卡我只能说——樱姐姐你运气真好!” “也许不是运气哦!”米妮亚稍微观察了下已经打开的甬道,“那群面具人不是一直在阻止樱来这里吗?——他们早就猜到樱能打开密室的哦。” “可是可是——连樱姐姐她自己也不知道方法的啦!” “……命运的安排!”那巴尔忽然别有深意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扫视了一下我们,“一会樱你带我和小露卡进去——米妮亚,你就和可可洛亚守在这里!” “啊?为什么?!”小露卡呆呆地一愣,“米妮亚姐姐不和我们一起进去吗?” “小傻瓜!”会意的米妮亚笑着敲了下她的脑袋,“洞口需要人看守的呀!要不然万一那些面具人过来,再把巨石放下来怎么办?!” 。。。。。。。。。。。。。。 甬道很长,也很阴湿,四周布满青苔砖石显示着这里已经不知道被封闭了多久。 而且……正如我刚见到这条道路立刻将它称为甬道那样,这条路确实是甬道——地下陵墓的甬道。 ——还是有坡度的甬道,虽然感觉不明显,但我们一直随着甬道向上走的说。 同时一路上我不断地庆幸自己刚刚没有独自乱闯。 就像大多数传说故事里描绘的那样,神秘的地下陵墓里机关重重。 在我们大家进门走了不到一会,兴致高昂冲在前头的小露卡不知怎么地踩上机关,紧接着甬道两边立即射出致命的飞箭——生生吓了小露卡一跳。 对,是吓了一跳。 就在猫铃发出警告叫声的同时,第一发飞箭擦着小露卡的头顶飞过,也就在这一瞬间,反应迅速的小家伙毫不犹豫地展开天枪的防御光盾,之后就是一阵叮叮当当。所有射来的飞箭都被光盾轻易地挡住——“呼!吓死露卡了!”脸色惨白的小露卡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然后弯腰摸了摸脚边那只黑猫的脑袋,“谢谢猫铃提醒哦!好乖好乖!没你刚刚那声警告的话露卡我绝对死掉掉的啦!嘻!——樱姐姐!那巴尔叔叔!你们快跟上!露卡我用伊莉丝保护你们哦!” “小家伙!算你运气好!”刚刚惊险的一幕也让那巴尔脸色发青。“刚想提醒你——算了!大家都小心点!” 是的呢!如果不是小露卡才十岁,个子就那么点高的话——呜!要是她再高上一点……真的后果不堪设想的说! 之后我们的路程就很轻松——一路上不论是刀剑还是火炎,哪怕是毒水,天枪伊莉丝的防御光盾竟然全部轻易地挡下,偶尔出现的滚石钉板什么的大型物体也被那巴尔先生毫不迟疑地用剑击碎。 在这个充满着各式道术符印的甬道,作为道术师,一路上本该是主角的我竟然不用出一点力……呜!好有罪恶感的说! “樱姐姐你打开密室门已经立了大功了哦!下面就交给露卡我咯!”虽然说得轻松。但是显然维持这个强力光盾也耗去小露卡不小的气力,很快她的额头就冒出细细的汗珠。 。。。。。。。。。。。。。。。 “呼!没有了吧?累死露卡了!”刚进入大厅,小露卡就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好长时间没有机关出现了,应该通过了机关了吧?!” “恩!你休息下——樱,你去照顾下她,我先去看看。”那巴尔边说着边向里走。顺便点然沿途的火把。 “樱姐姐……”小露卡任由我帮她擦着额头的汗水。可怜兮兮地说,“还有吃的吗?——露卡我肚子饿了!” “好久没听到小露卡你说这句话了哦!”我笑着从衣袋里拿出有些被压扁的蛋糕,“姐姐我就猜到你这小家伙一定把东西都吃光了,是不是?!” “哇!魔法学院的蛋糕!”小露卡满脸惊喜地一把抢过,“樱姐姐你怎么会带着这个?露卡我都想死了!” 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出发前包裹是米妮亚整理的——她根本就只给小露卡准备了些肉干而已。用米妮亚说是为了锻炼这个小家伙,不过人家总觉得有些过份的啦,只给那么贪吃的小露卡准备肉干…… 再想想以前雷斯每次帮迦娜姐送东西时都会从厨房偷些点心什么的——好歹我也是小家伙的姐姐哦!怎么能比她哥哥落后? 当然,其实我也是想让眼前这个雷斯宠爱的妹妹能更开心些——这样就好了。 眼前的小家伙倒是没有发觉我那么多心思。只顾着掰出一小块递给猫铃,之后忙不迭地全部塞进她那看起来很小的小嘴里。瞬间两边粉嫩的脸颊变得鼓鼓囊囊——样子好可爱。 要是雷斯见到的话,一定会忍不住去欺负她吧?哈。 随着那巴尔一路点燃大厅中间支撑柱上的火把,四周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现在我才有机会仔细观察四周。 和雷斯家的那个密室很像,自入口开始,并列着两排支撑用的白色石柱,除此之外昏暗地看不清四周的大厅里什么都没有。要是说不一样的话,那就是大厅中间本该像雷斯家密室那样存在个祭坛的地方,如今却是一汪黑色的深潭。 静静地站在潭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幽暗静谧,不断冒着寒气的潭水——一种令人怀念的感觉忽然涌上心头。 “樱姐姐!你看你看!好有趣哦!”忽然小露卡在一边大声嚷道,“你看这里哦!画着一只老鼠!” “老鼠?!”我和那巴尔好奇地循着声音看过去—— “猫铃发现的哦!——这只老鼠好大!”只见小露卡站在大厅边,不断挥舞着作为光源的天枪,在枪尖白色光芒的照耀下,大厅的墙壁上显现出了一只老鼠的壁画,“啊?还有牛?”忽然小露卡向左横跨了几步,惊奇道,“老鼠边上还有只牛!啊!”她索性一路跑开去,“这个是老虎!还有兔子!咦……这个是……” “是龙哦!它的头是不是很像我们的龙呀?!”我笑着走近她。 “恩……不过和我们的龙不大一样的说!” “这个是东方的龙哦!” “樱?你知道这些壁画?这些动物是什么意思?!”那巴尔好奇地问。 “当然!”我稍显得意地指着墙壁上的壁画,“这些是东方的守护神兽啦!叫……恩……十二天官!” “守护神兽?” “大概是吧?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的说,反正就是守护东方,给东方人带来幸福的十二种动物,恩……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我记得是这十二个,这边是六个……小露卡,你去对面看看哦!那里应该有剩下的几种动物的壁画吧?” 然而小家伙却没有动,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同时却露出异常失望的表情,之后很是不满地问了句—— “没有猫吗?” 第二十八章 十二 “呜!为什么没有猫呀?东方人不喜欢猫吗?——明明老鼠都是神兽的说!”跑遍整个大厅确认后,失望至极的小露卡心疼地抱起一脸莫名其妙表情的宠物黑猫,“呜猫铃好可怜的说!” “……”看看那巴尔,他也和我一样很无奈。 只不过猫不属于十二神兽,有必要失望成这样子吗?胡闹!——那巴尔的表情告诉我他很想这么对小露卡说,但毕竟他很喜欢小露卡的说,所以那巴尔的嘴唇只是微微动了动,并没有说出来。 至于小露卡——失望地瘫坐在地,抱着猫铃的小露卡难过得都快哭出来了,嘴里还不停地嘀咕着,“为什么老鼠都是神兽?猫铃不是?为什么……为什么……猫铃哪点比不上老鼠了?哪里比不上了?连张壁画都没有?东方人就那么看不起猫铃吗?——讨厌的东方人!” “这个……”我谨慎地措着词,“那个……小露卡,也许姐姐我说的不准确哦!——毕竟姐姐我也不是很了解东方的说,也许……也许东方的猫有更高的神格位呢?” “更高的神格位?……真的吗?”小家伙还是很无精打采,“樱姐姐你不会是骗我的吧?有比十二神兽还高的神格位吗?——你自己都说不了解……” “让姐姐我想想……毕竟东方的神话故事很多很杂嘛恩,我记得东方神话里猫可是老虎的师父哦!——你看,东方四大圣兽之一是白虎……也就是说。也就是说……恩……恩……恩……作为老虎师父的猫,地位应该比四大圣兽还高吧?——那十二神兽可是排名在四大圣兽之下的哦!”胡扯了半天,我终于找到突破口。 “真的?我就说嘛!”小露卡一脸开心。“猫铃怎么可能在东方神格位排名低于老鼠呢?——明明猫铃那么聪明的说!” 呃!这个……小家伙她是不是把神话里的猫和现实中的猫铃当成同一个了? 恩……算了,不管了啦!开心就好。 “樱,你说的都是真的?!”一边那巴尔疑惑地问。 我急忙竖起食指,在嘴前做了个悄声的姿势。“骗她的啦!”我悄悄说。 真能扯!我都佩服自己——其实刚刚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有的是东方神话故事,有的是儿时母亲给我讲的东方童话!嘻!亏我能临时把它们编起来的说! “哦——那守护神兽应该是真的吧?”那巴尔缓步走到壁画前,“樱,你不是说过东方的壁画都有特殊含义的吗?——那这些守护神兽的壁画代表什么意思?!” “应该是和道符上四圣兽的符印那样——是用来守护什么的吧?”我也凑近其中一幅龙的壁画。“一般来说,眼睛所指的方位——” “眼睛所指的方位?!”那巴尔不明白,“不是应该在大厅中间吗?!” “决定方位的是神兽视线的交汇点哦!——不过大多数情况是在十二神兽包围的中间啦!”我边解释边用手指按向壁画上龙的眼睛。“那巴尔先生,我这里眼睛看的方位好像是在往中间水潭靠前一点的位置,您那里呢?” “啊?等等!”那巴尔也学着我一样的姿势将手按上壁画上牛的眼睛—— “咯咯咯咯!”意外地一声巨响,那巴尔先生面前的壁画忽然垂直向上升起。露出个小小的密室。 “樱!用力按那个眼睛!”惊讶之余。那巴尔急忙喊道。 手不由自主地应声用了些力——同样的方式,在龙眼被按凹陷的同时,面前龙的壁画也垂直升起,同样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密室。 空旷密室的中央,安放着一座已经打开的灰色石棺。 “小露卡!樱!你们去按按其他眼睛!快!”那巴尔忙不迭地按向一边老鼠的眼睛—— 。。。。。。。。。 十二个密室。 里面是十二个石棺。 而且是同样的十二个被打开的空石棺。 “里面应该有过尸体!”那巴尔用手在石棺内部摸了摸,然后凑到自己鼻子前微微嗅了嗅,“还有点尸臭味——樱,小露卡。你们有发现吗?!” “恩,有些道术的术力残留……不过很淡。不知道是什么道术的说。” “伊莉丝没什么发现——那巴尔叔叔,樱姐姐,你们发现的这些能说明什么吗?”小露卡收起天枪,好奇地问。 “应该是……”我犹犹豫豫地答道,“这十二个石棺里的人也就代表十二个神兽,他们一起在守护着什么——就好像那些国王死了以后忠诚的侍卫会跟着陪葬一样,那巴尔先生,您说对吗?” “应该是这样没错——不过关键是那些尸体去哪里了?” “恩……也许我有些头绪哦。”说到这里,我不禁有些迟疑。 “你想到什么了?!”“樱姐姐快说呀!”两人一起催促我。 “总觉得不大可能……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这些空的石棺,让我联想到面具人……” “面具人?!” “对,面具人……因为总觉得那些面具人是被人操纵着的,而且你们还记得可可洛亚先生说过,清雨和他见面的时候身后站着八个面具人,再加上之前袭击雷斯自杀的,还有被魔族亚舍塔罗杀掉的三个,不正好是十二个吗?——会不会就是这十二个石棺里躺着的十二个呢?” “樱你的意思是说……死灵法术?——不对吧?死灵法术操纵的僵尸动作都是很缓慢的,那些面具人速度都很快!”那巴尔提出疑问。 “那些面具人是僵尸?!”小露卡恶心地吐了下舌头,“这个很有可能哦!” “也不一定是死灵法术啦!——我曾经听白随云公子说过。东方道术里也有操纵尸体的方法的说,啊?小露卡?你怎么会认为很有可能?”原本在回答那巴尔的我,听到小露卡这么说觉得很奇怪。 “因为。因为和那些道符僵尸很像嘛!”小家伙伸手在自己胸前比划着,“就是那些心脏贴着道符的僵尸啦!——就是我和雷斯哥哥杀过的那些——他们动作也都很快哦!……只不过没有面具人那么快……” “哦……是这样啊!——这就是面具人想要阻止樱来这里的秘密?”显然那巴尔已经接受了石棺里的尸体就是面具人的可能,随即思索道,“面具人费那么大的劲就是为了保住这个秘密?!” “樱姐姐你刚刚不是说他们在守卫什么吗?——他们在守卫什么呀?!” 。。。。。。。。。。。。 十二只神兽壁画,十二对眼睛。 它们注视着的不是那个幽暗深邃,却是空空如也的水潭,而是水潭前一块平整的巨型石板。 当我们费尽力气撬开石板后看见的是——一个有着表面是有着十二只神兽样按钮的铜质圆盘。 “樱姐姐这个是什么?也和道术有关吗?”小露卡疑惑地看向我。 “不是道术吧?感觉像是什么机关……是吗?”那巴尔也在问我。 “恩。”我点点头,“这个就是一个机关哦!——可能又是开启什么密室的机关的说!” “哈!普通机关啊!”那巴尔自失地笑了下,“老碰到与道术有关的搞不懂的东西。把自己绕进去了——那怎么打开这个?” “是这样一个个按过去吗?!”一听说和道术没关系,小露卡立刻跃跃欲试地伸出手。 “哪里那么简单?!傻瓜!”那巴尔急忙拍了下她的手背,“你忘记通道里那些陷阱了?!说不定这些按钮按错了也会有陷阱出来!” “呜!那该怎么办呀?!”小露卡揉着被打疼的手,可怜兮兮地看向我。 “应该有什么密码吧?而且是和壁画上那十二个神兽有关哦”我边说边再次走近壁画—— 呜!看不懂!原先关于这十二只神兽的知识就不多。现在就算神兽的壁画在眼前。也看不出来有什么秘密的说! “那个!那个!”小露卡学着我的样子看了一会壁画后忽然说,“樱姐姐!樱姐姐!那个圆盘是需要特定密码才能打开的吗?” “是的呀?怎么了?” “那个……它是用来开启密室大门的吧?”小露卡再次提出莫名其妙的问题。 “——刚刚不是说过的嘛?……有什么不对吗?” “恩……也就是说这个圆盘就是像锁一样的东西吧?” “你的意思是……”我还是搞不懂小露卡想要做什么。 “既然是锁的话——那开锁术应该有效吧?!”小露卡一脸期待地询问,“可以让露卡我试试吗?——对那个圆盘施魔法会不会爆炸呀?!” “姐姐我是不知道开锁术魔法原理的啦……”我犹豫着回答,“不过你可以试试哦!那个就是个纯粹的金属机关,没什么道术反应,应该没什么问题哦!” “哦!”小家伙高高兴兴地跑回圆盘面前,“猫铃!过来帮忙啦!” “……开锁术需要猫?!”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巴尔就奇怪地发问了。 “不需要呀!?”小露卡一边指示猫铃坐到圆盘中央。一边同样奇怪地扭头看过来,“那巴尔叔叔你这个问题好蠢哦!” “不需要你还让它坐在圆盘上?!” “啊!这个呀!”小露卡开心地伸手挠了挠正坐在圆盘中央黑猫的下巴。“嘿嘿有猫铃在露卡我信心更足些嘛!” “……胡闹!”没想到是这个答案的那巴尔忍不住骂了句,“要是它随便乱动碰到机关怎么办?!让它下来!” “不要!猫铃很乖的!它不会乱动的哦!” “——你能保证施放魔法的时候它不害怕吗?!快点!”那巴尔有点没耐心了,脸色开始阴沉下来(要是眼前的不是可爱的小露卡而是蠢货阿萨的话,他一定直接一脚踹过去了吧?) “好了啦!那巴尔先生!就让小露卡这样试试嘛”我在一边劝说道,“那只猫确实很乖的哦!没问题的。” “就是就是!”小露卡连连点头。 “而且……”见那巴尔脸色还是不好,我只得再次劝说道,“而且说不定会有特殊效果呢?毕竟大家不都是说猫有魔力的吗?另外……猫不都是喜欢钻奇怪的洞,对那些神秘的狭小空间兴趣很大——说不定它的魔力真的能解开起到解开密门的作用呢?……我猜。” “算了,我不管了!”神色古怪地看看我又看看小露卡,再看看乖坐在圆盘上的黑猫,那巴尔最终放弃地叹了口气。 第二十九章 开锁,然后…… “猫铃准备好了吗?——开始了哦!”只见小露卡轻轻将天枪枪尖靠上金属圆盘,猫铃顺从地将两只前爪盖在上面,“恩……猫铃开锁术!”随着小露卡的之后的魔法吟唱,枪尖立即出现了一个透明的金色圆形魔法阵——恩,这个……由于猫铃两只爪子按着枪尖,那个魔法阵看起来好像是猫铃发出来的感觉,好怪异的说! 猫在施放魔法?说不定这样的古怪场景就是小家伙想要制造出来的效果——还是感觉怪怪的就是了。 虽然同意小露卡试用开锁术(还是奇怪的猫铃开锁术),但是我还是不能理解这个魔法原理——依靠施放魔力的大小来开锁?就靠那个显示着莫名其妙咒语的魔法阵?——真的搞不懂魔法师的啦!依照他们这钟方法,不就是什么锁都能开吗?!那那些工匠们辛辛苦苦做出各式各样复杂的,配以特殊钥匙的锁不是一点用都没?——要是真的能用开锁术简简单单就打开密室的话,那绝对会把制造这个密室的人给活活气死的说! ——不过话说回来,设计这个道术陵墓的人应该也想不到会有另个法术系统的人进来吧?记得通过机关阵的时候,甬道两边都密密麻麻地画着各式的道符印,我还好奇地观察了几个,结果发现那些都是设计出来用以发射火炎啊毒烟啊或是冰冻之类陷阱用的符印,而且很多符印还是重叠的——也就是说除非有知道使符印效果消失正确方法和次序的道术师。否则在随便解除其中某个陷阱的同时,很可能会触发其他陷阱——总之都是很复杂的!绝对是我解不开的……哦……也许能解开吧?不过绝对是要耗费大量时间去研究的说! 然而小露卡仅仅是依靠天枪的圣光盾,一路毫不在意地触发着各式机关。轻轻松松通过了机关地带——真的是轻轻松松哦!估计再也没有比她更轻松通过的方法了吧? 那么强大的无死角多功能防御光盾,随便哪个道术师都不可能简单做出来——身为道术师的我想要做出那样的防御阵,必须使用好多张道符的说,但这样一来防御阵边上或是在防御阵外围的道符就很容易被摧毁(火烧呀!水浸呀!只要是能毁坏纸张的方法都行)——也就是说,要是让我用道术防御阵来通过这个机关地带的话,估计走不了多远就要重新补充道符和术力了吧?(而且在补充道符的时候基本防御阵就没效果了,那时绝对会被活活烧死——还是毒死?反正结果差不多)更何况道术阵是以甩出去的道符作为媒介形成的。所以大多都是固定阵,要让它随着我移动,更是要耗费几倍精力的说! 有谁能想到竟然有小露卡那样简单的通过方式?——相信只要是道术师都想不到啦! 还有眼前这个金属的机关锁。本来应该是让我好好研究下壁画,或者是密室里其他可能的提示,找到圆盘上十二神兽按钮的使用顺序,然后再去打开——又能有哪个道术师能想到竟然有无视开锁规律的魔法?! 恩……也就是说这个密室在设计的时候主要就是针对道术师的。这个……这个有点不对吧?这里可是我们西方大陆哦!怎么会有专门防御东方道术师进入的密室陵墓?!而且……而且看这个密室陵墓古旧的样子。估计建成至少也有几百年了吧?(我不是很懂古墓。不过感觉上绝对不可能只有几十年的说!) ……那,难道说东方人,而且是道术师,很早很早以前就来到我们这块大陆?! 而且还是在我们西方没有开锁术的年代?——要不陵墓设计者也不会设计仅仅是靠密码打开的锁了。 呜!记得我们西方使用魔法才不过五百多年,那这座古墓是多少年前建造的?那时候东方道术师来西方做什么?! “啪!”在金色魔法阵的影响下,金属圆盘发出了清脆的声响——紧接着不知道什么地方又传出清晰的铁链绞动发出的特有的“咯啦啦”声。 “哈!成功了哦!”小露卡高兴地举起长枪(枪尖的猫铃顺势跃起趴到主人怀里),“樱姐姐!你看!露卡我就说‘猫铃开锁术’有效吧?!”然后她立刻被那开始自行转动的金属圆盘吸引了注意。 当发出声响的时候,大厅中央地面的依然覆盖着金色魔法阵的金属圆盘就开始缓慢转动。转动速度很缓慢,而且是不规则的反复旋转。同时表面的十二神兽按钮也随机地忽上忽下——那原本应该是由我这个道术师找到的复杂操作密码吧?大概是转几个圈,按几个按钮,再转几个圈,再按几个按钮那样复杂的方式。 想不到小露卡真的一个开锁术就简单解决了的说。 “嘻嘻!樱姐姐!那巴尔叔叔!露卡我厉害吧?”呆看了一会,失去耐心的小家伙又蹦蹦跳跳地跑到我们身边,仰起头,一脸期待。 怎么了?哦——!我会意地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小家伙一脸幸福地眯起眼)“恩恩!小露卡你好聪明哦!好厉害的啦!帮了姐姐大忙哦!” “真的?!”明知故问的天蓝色眼睛闪呀闪。 “真的哦!要是让按照姐姐的方法,转几圈就要按几下按钮……麻烦死了!而且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密码的说!小露卡真的好厉害的啦!轻轻松松就解决了最大的难题哦!” “嘿嘿猫铃也帮露卡的啦!——是猫铃开锁术哦!”小家伙得意地傻笑着,不忘举起怀中的黑猫,“刚刚魔法放了半天都没反应,差点露卡我就放弃了的说!——要不是猫铃它一直那么认真的话!” “恩猫铃也很乖的哦!”我也同样赞赏地摸了摸猫铃的脑袋。 “那巴尔叔叔?”开心的小家伙同样一脸期待地将猫铃举到那巴尔面前—— “恩!是,是,是猫铃和你都立了大功了!”习惯正经表情的那巴尔无奈地学着我的样子摸了摸猫铃的脑袋(“自己这么想而已——猫能有什么作用?”——我分明听到那巴尔嘴里偷偷嘀咕了这么句。不过好在开心的小露卡没注意。) 说话间,圆盘最终发出了“咯”的一声,然后停止了转动。同时停止的,还有那“咯啦啦”的铰链声。 怎么了? 不待我们发出疑问,刚刚安静下来的大厅忽然发出了“哗——哗——”的水流声——大厅中央,圆盘前方那个深潭的水竟然以我们看的见的速度在下降! “原来密室在那里……真巧妙!”那巴尔赞叹了句,和我们一起走到水潭边——很快,水潭里的水流得一干二尽,同时在潭壁上——也就是圆盘的正下方,出现了个正方型的大洞,不,不是大洞,洞周围若影若现的青砖告诉我们——那是一个打开的密门。 同时…… “樱——!”也就是在水流干的一瞬间,我再次听到了那个声音——雷斯的声音。 这次不仅仅是我,从身边那巴尔先生和小露卡惊讶的表情上,我知道他们和我一样也听到了那个声音! 声音很响,也很近,正当我们本能地四处张望,寻找声音来源的时候,一团幽灵样的白色光雾自密门里飞出,带着一种令人怀念的气息逐渐飘近,最终在我眼前上下浮动着,浮动着,同时也发出曾经不断在我脑中回响的声音——“樱——!樱——!” “雷斯……是你吗?”颤抖着伸出手,我想要抚摸眼前的光雾,“真的……是你吗?” 轻轻触及光雾,好温暖,好怀念,好……忧伤。 它不答话,也不再发出声音,仅仅只是跃动着,任由我颤抖地抚摸。 “瑟雷斯汀的灵魂?!”那巴尔冷静的声音在一边响起。 “雷斯哥哥?是你吗?……你的灵魂?真……的是吗?你……在这里?” 是吗?是你的灵魂?雷斯……你……你一直在这里等我?一直……在这里呼唤我? 恍惚间,不觉得又伸出另只手,想将它紧紧拥在怀中。 光雾也像是明白我的意思一样,顺着我的手臂,慢慢地飘到我的胸前——那乳白色,温暖而又让人心碎的光雾在我的胸口跃动着,就像雷斯悲伤时扑在我怀里一样……好怀念……好怀念……好—— 静静地,光雾越来越淡,那份给我心口带来的温暖也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终,它静静地消失了…… 雷斯……你就是在这里等我……为了见我一面吗? 不自觉得,两行泪水顺着眼角不断流下。 雷斯……你的灵魂一直徘徊在这里,一直在呼唤我,就是为了见我吗? 现在终于等到我了……是不是你的心愿已了了呢? 呆呆地看着怀中化为星星点点的碎光,最终消失了的光雾,我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雷斯——” 第三十章 预想之外 雷斯,你怎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的……灵魂? ……你一直在这里等我?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这个宽高都不过五米的正方形密室却依然给我们带来了极大的惊奇和迷惑。 恩……怎么说呢——当天枪发出的耀眼白光照亮整个密室,我们看清密室里的一切的时候,还是不免吃了一惊。 毁坏的祭坛,凌乱的碎砖,还有斑驳的墙壁。 与我们想像中的那个和雷斯家密室里差不多的样子差距好大。 而且,一直以来我们所经过的地方都是保存完好的陵墓,忽然出现这么一个被破坏得不成样子的密室,感觉很不适应的说。 “……这里……发生了什么呀?”小露卡先将天枪插在密室正中,然后好奇地四处张望,“怎么就这里被毁坏了呀?还破坏得那么厉害?……是雷斯哥哥做的吗?” 是的呢,祭坛损坏得好严重——为什么雷斯的灵魂会被封在这里? 带着疑惑,我慢慢走到上那个被毁坏的祭坛—— 凌乱,却又有些规则的碎石——中心凹陷,从里向外碎石越来越大,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祭坛上发生了强烈的爆炸。先是毁掉了祭坛,接着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又毁掉了墙上的壁画。 那斑驳的裸露出青转的墙壁上,应该曾经贴满了手掌大小的乳白色瓷片,上面的花纹自然和我们在雷斯家密室里发现的花纹是一样的——只不过这里的瓷片很多都碎裂脱落——哦……原来雷纳德先生发现的碎瓷是从这里出去的。 脱落后的碎瓷直接落在密室四周的墙角的水槽里。之后再被不断流动的水带走,一起从密室角落里那个细小的出口流出,然后……大概是汇入山中的水流系统。最后随着洞口组成水帘的水滴落——再被人发现。 “樱,这个祭坛是做什么用的?”那巴尔问。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以前雷斯家的那个祭坛是用来封印武器的,现在这个祭坛有好多地方不一样的说。所以……” “哪些地方不一样?” “恩……”我稍微比较了下,“雷斯家的那个祭坛没这个大,雷斯家的祭坛上面最多放个木盒子,虽然这个碎掉了。但看基座的话……上面放十个装武器的木盒子都行!” “而且雷斯哥哥家的祭坛有个纱帘子——这里就没有的!”小露卡插话。 “纱帘子?!”那巴尔有些不明白,“盖在祭坛上的吗?” “不是哦!——是挂起来的幔帘,”我解释道。“而且上面画满了奇怪的花纹——就和墙上那些碎瓷的花纹一样。” “哦——就是你们说过的那些标注地理方位用的花纹是吗?”那巴尔点点头,伸手从墙壁用力挖了一块完好的瓷片,“……这瓷片很轻——恩?”他忽然惊呀地说,“而且很薄!” “薄?”我不明白。 “恩。薄。”那巴尔说。“关于贸易樱你可能不懂……据说越薄的瓷器越珍贵,价格也越高。” “啊?不是越厚越好啊?”小露卡也好奇地拿了一块仔细观察,“不是越厚越不容易碎吗?” “是啊,越厚越不容易碎——所以越薄的瓷器越不容易烧制,运到我们西方来又会经历海上的风浪,更容易碎——所以这种薄薄的瓷片几乎不可能在我们这里出现……更何况还是贴满整个房间的瓷片!” “哦……那又能怎么样呀?”小露卡眨眨眼睛,“那巴尔叔叔你是不是要我们把瓷片带出去卖呀?” “小傻瓜!你看!”对着小露卡,冷酷的那巴尔总会显得比较平时温柔。他一边笑着一边将瓷片翻过来,“你们看。这个瓷片背面是灰泥——是用灰泥把它们贴到墙上去的,你们再看墙上的青砖——砌砖墙用的可不是灰泥哦!” “那是什么呀?!”小露卡用力从砖缝里抠了一块,很是好奇。 “这个我也不知道了——”那巴尔摇摇头,“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瓷片背后的灰泥和砖缝里的那些不是同一材料……更不是同一时间!” “不是同一时间?!” “恩,这些瓷片背面的灰泥还很细,孔隙也少,存在时间应该不会超过十年!”那巴尔推测道,“这些装饰用的瓷片要是拿到外面卖的话应该值不少钱吧?花很大的代价把这些高价瓷片贴到陵墓里,还是近十年之间发生的事,而这个陵墓少说也有数百年了吧?——不是很奇怪吗?” 最近几年才贴上的瓷片? 这座陵墓曾经被人打开过,又做了修缮? 为什么? 这个和雷斯有关吗? “喵呜——!”正当我们疑惑间,被放任在一边的猫铃忽然奇怪地叫了一声,同时在用前爪努力拨拉着祭坛边的碎石。 “猫铃?怎么了?”小露卡好奇地走上前,“发现什么了吗?小心手哦!——让露卡我来吧?” “猫能发现什么?算了,”那巴尔又开始皱眉,然后看向我,“樱,你是道术师,你觉得呢?” “啊?” “你不是说道术师最擅长发现事物关联的吗?现在可以说能发现的秘密都发现了——我的意思是说——和陵墓不是同一时间的瓷片,瑟雷斯汀的灵魂,还有被破坏成这样的密室,恩……还有面具人和魔王都阻止你来这里的原因——你觉得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呃!这个……也太难了吧?”我无奈地摇摇头,看向在那里和猫铃一起捡碎石的小露卡,“都好乱的说……” “恩,也是,连我都搞不清,你当然——啊!对了,樱,应该告诉你一件事。”那巴尔的语气忽然变得很郑重。 “啊?什么?” “关于——” “这是什么?呀——!”忽然小露卡发出一声惊叫,同时手忙脚乱地死命拨开阻挡的碎石——“樱姐姐!你看!你看!”她转身高举一个褐色的东西向我跑来,“你看这个!” 那是一块亚麻布片。 不,应该说那其实是一个双层的小亚麻布袋。 只有两个手指那么大,褐色的小亚麻布袋。 这是—— “这个是什么?怎么打开呀?……为什么露卡我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的说!”小家伙拿着布袋在我面前展示着,“樱姐姐!这个布袋你见过吗?——樱姐姐?你……怎么哭了?” 你见过? 露卡你见过? 你当然见过!你当然见过! 不仅仅是你,露丝雅,拉格西丝,还有我,我们都见过! 哆哆嗦嗦地接过布袋,我找到了那个夹层……那个夹层……从记忆中的那里,取出了一件足以让大家震惊的东西——一片粉红色的……樱花花瓣。 第三十一章 一颗不变的痴心 泡在温热的泉水里(这个……应该算是温泉了吧?),好舒服。 终于有机会休息了呢。 仰面靠在被精心打磨过的池边,呆呆地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衬着水面缭绕的雾气,梦一般的感觉。 在这寒冷的冬季还能有机会享受到露天温泉,真好。 “樱姐姐,水温够吗?需不要再热一些呀?”一向温柔贤惠的露丝雅轻轻走过来问。 “不用哦!”我懒洋洋地回答她,“已经很舒服啦!” “哦!那就好!”听起来露丝雅显得很开心,“那我去准备些喝的,樱姐姐你小心别泡晕掉了哦!” “恩!真是麻烦你了——我就不客气了哦!” “别客气哦!你是姐姐嘛!” 我是姐姐呢…… 我知道的。 不仅仅是她的姐姐,更重要的是,我是雷斯的姐姐。 该开心,还是该失落呢? 哈!别在意那么多哦!露丝雅很敏感的说! 要是她发现我在在意这个的话,绝对会慌乱地又手足无措了。 那……我该不该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告诉她呢? 发现了密室,见到了雷斯的灵魂,而且,还在密室里发现了我赠送给雷斯的樱花花瓣。 樱花花瓣。 ——那是一年前(哦!已经快两年的说)我在雷斯决定离开风骑团去寻找小荻,告别时送他的。 他留给我纪念的是他家族的徽章——如今这个徽章就戴在我胸前。 作为交换。我就从母亲的遗物琉璃樱花上拆下了那么一片花瓣。 那事时候是放在布包里的,后来在凯西尔遇到雷斯时,他对我说一片花瓣容易弄丢。于是我学着东方护身符的式样给他做了个可以挂上脖颈的小袋。 记得雷斯当我的面戴上那个符袋时表情好尴尬——也不是很尴尬啦!一副很高兴又很害羞的样子,反正很傻的说。嘻。 然而我怎么也没想到,在雷斯尸体上没有看到的,装着樱花花瓣的符袋竟然会在密室里发现。而且还是和雷斯的灵魂在一起。 ——雷斯曾经在那里呆过。 不知道在那里呆了多久。 而且离开的时候,竟然把我送他的花瓣给遗忘了。 他为什么会在那个密室里? ——在那个道术陵墓的密室? ——在那个有着十二个石棺的陵墓? 而且……说不定石棺里还躺过杀死雷斯的面具人…… 为什么? 不知道。 之后不论我和小露卡还有那巴尔先生再怎么搜索,也没有发现进一步的发现。 面具人所隐瞒的,不想让我去密室发现的是什么? 他们的僵尸身份?雷斯的灵魂?还是……雷斯曾经出现在密室? 依旧是一堆让人在意的谜团。唉……很苦恼的说。 哦!对了,还有两件事让我很在意。 一件事是那巴尔先生。 在发现樱花花瓣前,那巴尔先生曾很郑重地想要对我说一件事。 然而最终他确没有开口。 后来即使我问他他也不说。 虽然没有根据。但我总觉得那巴尔先生想要说的事会和雷斯有关。 而且……说不定他改变主意的原因就是因为那个突然出现的樱花花瓣。 另一件事是小露卡。 “樱姐姐……恩……露卡我不知道怎么说……恩……恩……恩……恩——就是那个雷斯哥哥的灵魂啦!和以前伊莉丝给露卡的感觉一样——不像的说!” 不像。 又是不像。 雷斯的遗体,天枪伊莉丝的反应是不像。 现在雷斯的灵魂,天枪伊莉丝的反应又是不像。 ……为什么? 虽然不知道原理,但天枪毕竟被冠以“神器”之名。就好像圣渥夫爷爷的圣书奥拉一样。在辨别判断上应该不会有问题,更何况小露卡是天枪的继承者,能充分发挥天枪的能力。 那为什么天枪伊莉丝几次都表示不像? 不是“是”也不是“不是”。 仅仅是不像。 ……连神器都无法判断? 哈,雷斯……你身上的谜真的好多哦! 不可能存在的生命力,既能融合圣水又能融合魔血的奇怪血液(好像天枪伊莉丝的觉醒也是靠你的血),代代早逝的祖先,家中神秘的道术祭坛,被非神协会怀疑是世界灾难的中心。 现在。又多了连神器都无法判别的遗体和灵魂。 用拉格西丝的话说,整个一神秘生物——哈! 不过偏偏神器圣书奥拉确认你是人。 这个可是由我的爷爷——大贤者圣渥夫确认的哦! ……不觉得好笑吗? 天枪和圣书同样都是神器。 在你活着的时候神器能确认你是人。在你死后神器却总是不能判断。 究竟……你身上还有多少秘密? 那……我这么不断的追寻……又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解开你的谜? 为了给你报仇? 还是为了…… 哈,我在期待什么? 不可能呢……已经确认的现在,不可能的呢。已经……完全不可能了呢。 明明出来旅行之前还有着一丝希望。 明明还有一丝希望。 一丝……希望。 全破灭了。 唉…… “樱姐姐,不知道你喜欢喝果汁还是酒,我就全拿来了。”愣神间,露丝雅已经走到水池边,蹲在一旁轻轻地问。 “果汁吧?!——啊?酒?这里怎么会有酒?!”我不由得感到诧异。 仅仅喝一小杯就会醉倒的露丝雅怎么会有酒?而且,在这个人迹罕至的迷雾森林? “我自己酿造的哦!”露丝雅一边解释。一边顺从地递上杯果汁。 “自己酿的呀?那姐姐我可得尝尝咯——这杯果汁你喝吧?” “好的!” 和盛果汁一样粗陋的木杯,里面是半杯飘着酒香,却略带浑浊的艳红色液体。 轻轻抿了一口。 呃!这个……是葡萄酒吧? 虽然带着酒香。但喝起来却是又苦又涩,那种烂葡萄特有的酸味弥漫其间……呜!好难喝! “樱姐姐,这个……怎么样呀?”露丝雅在一边怯怯地问。 “恩……味道很特别哦!”看着她那几乎和小露卡一样的期盼眼神,我实在吐不出“难喝”的说。 “那,那,那你说,雷斯他……雷斯他……会喜欢吗?” 哦……原来是为了雷斯呀。 难怪不会喝酒的露丝雅在这里学着酿酒——傻孩子。对他的痴心一点都没变呢。 想到这里,不由得鼻子有些发酸,还好水池里缭绕的雾气遮盖了我。(现在我两个眼眶一定很红吧?感觉自己都要哭出来的说!) 最终。我只得暗自叹了口气,强打精神,“恩!雷斯他一定会喜欢的哦!——这个味道,和以前雷斯经常偷喝酒的味道很像哦!” “哈!那就好!”一直紧张期待着的露丝雅明显松了口气。“樱姐姐你这么说一定没问题了哦!” “我?” “是的呀!你可是雷斯的姐姐嘛是最了解雷斯的人哦!你的话一定没错了!” “恩!相信姐姐的啦!雷斯绝对喜欢这个酒的!”我只得尴尬地回应。(算了。只要她开心就好) “恩恩!这下我就放心了哦!——刚酿出来的时候,我喝一口就晕过去了,一直不知道到底怎么样……现在真的放心了!——呐,樱姐姐?明天……能和我一起烧了它们吗?”露丝雅自顾自地开心了一会,又怯怯地问。 “啊?烧?” “恩,是的呀!”露丝雅点点头,“上次阿萨先生不是说了吗,‘东方习俗里。包含心意烧给雷斯的东西他一定会收到的’,既然樱姐姐说雷斯喜欢这个酒……烧给他他一定会开心吧?” “这个……对!对哦!”我索性将手中的酒杯又塞回露丝雅手中(正好借机不用再喝这个怪味酒了)“烧给雷斯!他一定会开心的哦!” (雷斯——反正你心愿已了。灵魂应该不可能收到的吧?……要是真不小心收到这个怪味酒……你就为姐姐我牺牲下咯!) “啊!水有些凉了!我再去加热下哦!”单纯的露丝雅倒是没有发觉我那么多心思,只是伸手试了试水温,便匆匆忙忙跑开去。 ……真是个出色的好女孩呢! 又单纯又乖巧,还那么痴心…… 雷斯,露丝雅喜欢你——她真的是亏大了哦! 要是你还活着,你们两个该是多么幸福的一对呀。 幸福地让人嫉妒。 看看这里,对你一片痴心的露丝雅在不断地完成着她和你的约定。 ——等你找到小荻后,和你一起隐居在这里的约定。 这个原本只有一个房间的简陋林间小屋,已经被露丝雅改造成带有客厅,厨房还有卧室的建筑。 她做了专门用来沐浴的水池,池边的岩石都是她亲手搬来的,而且露丝雅还利用地镰裘卡的能力将地热引过来,让这个本就不普通的水池变成了露天温泉。 现在,又为你酿造了“美味”的葡萄酒…… 如果你还活着,现在一定也像我一样惬意地泡在温泉里,喝着美味(就当是美味啦!——不是说爱情是最好的调料吗?这个可是饱含露丝雅爱意的哦!)的葡萄酒,和露丝雅一起呆呆地仰头看向璀璨的夜空——你们会在这里数星星吗?恩……也许会哦!虽然你不是很喜欢这样无聊的事,不过一定会陪着心爱的露丝雅吧? ……毕竟,她是你的女朋友呢,最宠爱的…… 啊让姐姐我好羡慕的说! 第三十二章 间章,新的开始 “樱姐姐,可以告诉我……那巴尔先生留给您的是什么吗?”清晨临告别时,一直胆怯的露丝雅终于忍不住悄声问。 “啊?可以哦!你看——”我从胸口取出挂在脖子上的树叶,“是一片树叶——应该是世界树的叶子吧?不过具体作用姐姐我也不知道的说——应该和雷斯一直寻找的侍女小荻有关吧?我估计。” 昨晚露丝雅把那巴尔先生留在她那里的包裹交给我(就是在北岭见到那巴尔时,他告诉我在露丝雅这里留给我的那个包裹),因为那巴尔先生关照我来取的时候表情很郑重,所以我并没有当着露丝雅的面打开——不是不信任露丝雅哦!只是……只是真的不想打搅露丝雅这恬静又梦幻的生活,真的……不想。因为如果包裹里是什么与雷斯有关的重要物件,也许一向敏感的露丝雅又会在那里偷偷地流泪吧?她一向是那么地柔弱呢——当然,关于这段时间我在北岭的发现也没有告诉她的说。(即使那些和雷斯的关联是如此重大,甚至我还在那里见到了雷斯的……灵魂) 昨晚打开包裹的时候,我怎么也没想到那巴尔先生留给我的包裹里仅仅是一片小小的树叶。 翠绿欲滴,却仅仅只有半个手指那么大的薄薄树叶。 不过这片树叶虽小,却也是脉络俱全,拿在手里很轻,但那坚硬的质地很容易让我联想到露丝雅胸前的玉佩,而那奇特的树叶形状。又和在凯西尔夏南占卜时让我们看到的,那个用沙子组成的世界树的树叶一模一样。 之后,我观察了好久在最终确定。这个树叶虽然质地很像,但绝对不是用玉石雕刻的,它是真正的树叶——还是真正的世界树的树叶。 那么小——也许,还是新长出的世界树的嫩叶吧? 但……那巴尔先生怎么会有精灵们的圣树树叶? 他把这个给我做什么? 不明白的说。 不过因为那巴尔先生是雷斯一直寻找的侍女小荻的哥哥,而且那个混蛋夏南用占卜指引雷斯的时候,桌上的沙组成的也是精灵的世界树,所以这片树叶和小荻一定有某种程度的关系吧? 最终满腹疑惑的我做出了个决定:将这片树叶和我胸前雷斯的徽章串在一起——如今不可能再相见的两人。至少让他们…… “哦!这样雷斯一定会开心的!”看着串在一起的徽章和树叶,露丝雅欣慰地笑了,“樱姐姐……谢谢你!” 然而这份由衷欣慰的背后。却带着些许失落,也带着些许哀伤。 “傻瓜!”我忍不住伸手抚了抚露丝雅她那的淡黄色的秀发,“这样都不嫉妒?你太痴心哦!” “我哪有……而且,樱姐姐你不也是吗——啊?这……这……那个……那个……!”露丝雅悄声嘀咕了句。然后可能是觉得自己不该这么说吧?立即涨红了脸。一时手足无措地傻傻呆立在那里。 “没什么啦!姐姐我自己也知道的哦,”我暗自叹口气,看着不知不觉眼睛又开始变红,慌乱地快要哭出来的露丝雅,急忙转移话题,“露丝雅你有空也出来走走呀?总是一个人呆在森林里,看,现在连话都不会说了!——傻瓜!不寂寞吗?” “不寂寞哦!”露丝雅会意地笑着摇摇头。露出一脸幸福的表情,“能陪在他身边。我真的很开心哦!每天有好多事要做呢!……不知不觉一天就过去了哦!……樱姐姐你放心啦!在这里,我不会寂寞的,所以,我不用出去的哦……而且,而且……”说到这里,她忽然又情绪低落的垂下眼帘,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怎么?有什么困难吗?——能和姐姐说吗?” “恩……”犹豫了好一会,露丝雅终于又开口了,“恩……其实樱姐姐你也知道的……我……我是魔族混血儿——” “傻瓜!你现在的样子可是漂亮的人类女孩哦!谁也发现不了的啦!——只要你自己不说的话。” “可是……可是我会吸血……”露丝雅的情绪越发低落了,“而且……而且最近一段时间,我又开始压抑不住自己……药也快吃完了……” 哦——原来是这样呀。 难怪她不好开口的说。 雷斯曾经告诉我,作为魔族混血儿的露丝雅,时不时地会有嗜血的冲动,还有需要定期吸血的习惯,就像诅咒一样一直缠绕在她身上,是她的罪,也是她的痛。 为了避免伤害到人,遇到雷斯之前的露丝雅一直是每夜在这个林中小屋里痛苦地煎熬,之后会定期吸雷斯的血,而雷斯不在的时候,她是靠着我师父白随云的父亲白老大专门配制的东方药来抑制自己。 现在,药也快吃完了呀——不过我记得白老大可是配制了足够露丝雅吃五年的药的呀?怎么这么快? “这样呀——可惜姐姐我不知道怎么配置东方的药……”稍稍思索了下,我建议,“别急哦!那个白随云公子——就是姐姐我的道术师父啦——他现在还在大陆上哦!哪天我见到他请他帮忙再配些药好了!另外……另外要是你实在忍不住的话,就来吸姐姐的血好了嘛!” “啊?” “怎么?不愿意?!”我详板起脸,“觉得姐姐的血没雷斯的好喝?!” 露丝雅呆立了一会,终于噗嗤地被逗笑了:“姐姐你这样子和雷斯好像哦!真不愧是姐弟!……他以前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哦!” “啊?他也说过?” “恩!”露丝雅点点头,“他以前也怪我嫌他的血不好喝……”说着说着,她的眼圈又开始红了。 唉……又回忆起往事了。 我再次暗叹口气,想要去安慰她—— “樱姐姐,别担心我哦!”然而这次露丝雅很快地振作起来,“放心啦!我一定会忍住的哦!——我答应过雷斯的,只能吸他的血……所以……我一定会忍住的!” “恩!姐姐我相信哦!” 。。。。。。。。。 恩……先回家吗? 两周寂寞的旅程,终于到了尽头——哦!如果不算上在露丝雅那里休息的两天,应该是快一个月的寂寞旅程吧?一共二十六天—— 很孤单,很寂寞的旅程。 也很累。 ——原本经过的就是人迹罕至的草原和森林,再加上人家又是个女孩子,国境内又是到处是有强盗出没,更不敢主动去人多的地方借宿的说。 ——都怪那个死阿萨啦! 原本和他一起从骑士团出发,人家一直很悠闲的,结果现在一个人夜里觉都不敢睡得太熟,唉。 ——当然和阿萨在一起时也有很多次因为担心阿萨夜袭也不敢睡得太熟的说……不过总比现在一个人在野外好的多啦。 而且,而且最可气的是,那个死变态明明没什么事,却偏偏不来找我! 哼!有点火大! 那天我和小露卡她们刚走出有着密室陵墓的山洞就见到一个魅惑的人形冰雕斜躺在洞外——还是样子很像我的裸体冰雕!而冰雕背后则是用巨型冰块组成的一句话:“我很安全,别担心!” 担心?担心个鬼啦!死变态! 就算担心我们不相信莫名其妙出现的留言,那也没必要用这种既独特又变态的留言方式吧?恶心死的说! 之后那巴尔和可可洛亚准备继续搜寻,而我因为假期结束只得跟随小露卡还有米妮亚下山——先去教会取回寄放在那里,拉格西丝借我的坐骑白马耶尔蒂,然后按照那巴尔的吩咐顺路去见露丝雅拿到留给我的包裹——也就是那片世界树叶,再然后…… 就是一路寂寞地返回骑团驻地。 唉。 真的好寂寞…… 平原上视野很开阔,远远地,已经能看见巍峨的皇城。 不知不觉路上的行人也多起来。 行到岔路口,我不禁开始犹豫。 前方是通往皇城的路,风骑团驻地也在那边。 向左行不多远就会进入小镇红枫,——之所以叫红枫是因为镇子附近有座不是很高的小山,山上是有着大片大片的枫树林——小镇的山脚下带有围墙的建筑就是我的家。 ——也曾经是雷斯的家。 恩……反正假期还没完全结束,不如先回家看看吧? ……再说了,出去几个月,竟然把英雄“红眼的流星”(也就是伪装的阿萨啦)给丢了,我还不知道怎么向父亲解释的说! 虽然父亲不至于责备我,但一旦知道阿萨失踪,他一定会很头疼吧? 毕竟马上要到春日祭了,作为贵族和平民都拥护的英雄,不出席祭典怎么行? ……即使,这个“红眼的流星”是假扮的。 雷斯…… 老实说,看到痴心的露丝雅一直在努力地营造着她和雷斯幸福的家,人家心里真的感觉酸酸的。 谈不上嫉妒,但是总觉得自己与露丝雅差距好大。 她虽然怯懦,虽然胆小,但依旧一直在努力,哪怕是雷斯死了快两年的现在,她也依然带着梦幻般的痴心。 好羡慕…… 第三十三章 回家—意外的访客 也是,先回家看看吧? 顺便再把雷斯的房间打扫下。 如果,我是说如果哦,如果他的灵魂能回来的话……应该……会开心吧? 而且……怎么说呢。 虽然雷斯的灵魂已经在密室里消失了,但我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感觉似乎自己还能见到雷斯。 还有……临分别时小露卡也最终不确定地对我说,“樱姐姐,那个真的是雷斯哥哥的灵魂吗?”不待我回答,她又说,“露卡我总觉得有些奇怪,而且伊莉丝也是告诉露卡‘那个不像是灵魂’的说!” 不像,又是不像。 是不是意味着像我的感觉一样,还能见到雷斯呢?哪怕,是他的灵魂? 期待呢。 恩,今天的晚餐就做些他爱吃的炸肉排吧?再买些真正的葡萄酒,恩……然后……然后在他的房间里大醉一场? 老实说,自从上次在凯西尔大醉过以后,我有点喜欢上那种感觉了,那种醉的糊里糊涂,可以忘却一切的梦幻感觉。 。。。。。。。。。。。 嘻!一边高兴地往家走,一边有些慌乱地向小镇上的叔叔婶婶们打招呼——真的很开心哦!回到小镇的感觉好好! 大家还是对我那么好,好多好多食材都是直接送我的啦!一点都不用花钱哦!大家都好热情的说,不过——好多……! 呜……一个人吃不完的啦!而且,而且本来准备回家住一晚就走的说!哪里想到婶婶们会送那么多——而且都那么热情。人家根本谢绝不了……唉。 唉——今晚要是有人能陪我就好了。 哪怕是那个变态阿萨在…… 咦?那是——? 临近家门,我意外地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削瘦的身形,一袭很像魔法师长袍的白色长衫。,略显苍白但随时带着阳光般微笑的面庞——还有那虽然透着神采,却目光有些涣散的眼眸。 “师……父?您怎么在这里?”我怔怔地问。 “哦?是——樱小姐?我说怎么脚步声听起来这么熟悉,”白随云顺着我的声音转过身,略显责备地说,“不是说过不要叫我师父的吗?” “啊!忘记了!”我笑着吐了下舌头,改口道。“那……白公子,您怎么会站在这里呀?——您不是——”(其实不管怎么说,他确实是我师父啦……只不过白公子他一直不承认而已) “哦——”他还是那份阳光般的微笑。“在下只是旅行路过这里哦!忽然闻到一股怀念的香气,所以就停在这里咯——倒是樱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啊?我?这里是我家呀!——那香气是什么?”我好奇地用鼻子嗅了嗅,没什么呀? “哦!好巧!”白随云开心地笑了,“想不到这里是樱小姐你的家。哈!刚刚还在想该怎么打搅这家主人呢!在下真是运气不错!” “是缘分哦!”我也笑道。“人家也一直在外面旅行,今天刚回家的啦!” “哈哈!那真是好巧!”白随云显得更开心了,“——那,可以请在下进去坐坐吗?” 。。。。。。。。。。 恩……东方人喝茶……应该不需要糖吧?啊!对了,记得牛奶也不需要的说。 呜!难道只是清茶吗? 我犹犹豫豫地看着托盘里刚冲上热水的红茶——什么都不加,好苦的说! ……不过也很香就是了。 现在端过去? 抬眼看看院子,白公子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还是那么地悠闲,带着阳光般温暖的微笑。微微抬着下颌,很享受地露着幸福的表情。 不管了啦!反正听说东方人都是喝清茶的啦!要是白公子不喜欢。人家再换一杯不就好了? ——他可是我的师父耶!又不算外人的说!就算是我犯个小错他也不会生气的吧? 那…… “白公子,请喝茶!”我小心翼翼地向他捧起茶杯。 “啊?——抱歉,在下愣神了,”白随云优雅地向我鞠了一躬表示感谢,然后接过茶杯,轻轻放在唇边,“哦!——是清茶呢,樱小姐你好有心!很好喝哦!” 呼!我稍稍松了口气,原本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老实说,面对一直彬彬有礼的师父,人家还是很会有些紧张的啦。原先向他学习道术也不过就一个星期,而且那个星期都忙着学习道术,根本没时间多和他互相他的说,之后几次见面大家都匆匆忙忙的……总之,面对我的这个道术师父,人家还是感觉有些陌生就是了。 “哦!别太在意在下哦!”似乎白公子发觉了我的窘迫,“我们彼此并不陌生,是不是?——当然在下也知道自己的坏毛病,语气很难变得随意的,您别太拘束哦!” “……” “真的哦!在下名随云,性格也是很随意的哦!你还记得那个混蛋先生夏南吗?他可是很随便地在开在下的玩笑的哦,你要是喜欢,也可以——当然……”白随云忽然做了个古怪的表情,“也请樱小姐您最好别像夏南那么让在下过份为难就好!” “混蛋夏南就不用加‘先生’啦!”既然白公子这么说,我索性鼓起勇气回应了句。 “这个……”白随云笑着做了个鬼脸,“这个是在下习惯,很难改掉的啦!——樱小姐你就当‘先生’也是混蛋的意思好了。” “混蛋混蛋夏南?!嘻!” 虽然不是很好笑,但我们也算是彼此缓和气氛地一起笑了会。 “那。白公子,你说不用太拘束,那人家也就不客气了哦!” “当然。樱小姐您别忘记您可是这里的主人哦!——要是在下有什么失礼的话直接把在下赶出去就好了!” “呃!这个我不会的啦——毕竟你是人家的师父嘛!恩……恩……我只是想问问……你很喜欢这株梅花?” 白随云在我家门口停留的原因是因为他闻到了家里梅花的香气。 一进家门,他就迫不及待地请我带他来到庭院,然后毫不犹豫地走到这株梅花前——走得那么急,根本都忘记自己失明的双眼——行动本不十分方便的他都差点被庭院的石头绊倒的说。 “当然!”白公子笑着再次侧脸面向梅花,“这是白梅——” “白梅?它不是梅花——” “一样的哦,白梅是梅花的品种哦!在所有梅花里,在下最喜欢白梅的花香了。” “哦。” “而且。在下从没想到能在你们西方闻到白梅香,”白随云微笑着用手托起白梅枝,然后微微凑上前。“真的,在下已经好多年没有闻到家乡的白梅香了。” 好多年? 哦!他是指从东方出发来我们这里吧?记得从东方到西方坐船好像要两年的说。 “哦!难怪白公子你那么喜欢……要不我们把花摘下来?”我边提议边向白梅花伸出手,“把它取下来再晒干,白公子你就可以一直带在身边……” “别!”白随云突然恼怒地大声喊。“千万别!”同时两手慌乱地摆动。想要阻止我。 “啊?没,没啦!我没摘哦!”没想到白随云反应这么大,我着实吓了一跳,急忙缩回已经碰触到花瓣的手。 “呼!”白随云显然松了口气,“那就好!” “……” “啊!抱歉!刚刚没吓到你吧?”沉默了一会,白随云自失地笑了笑。 我尴尬地点点头。(确实,人家可从没想过一向温柔的白公子能忽然发那么大火的说) “……刚刚您是在点头吧?” “啊?!对不起!”我这时才想起来白随云什么都看不见,只得再次尴尬地承认。“恩……刚刚我是吓了一跳的说——” “哈!对不起了哦!——刚刚我激动了。”白随云再次表示歉意。 “啊——没什么没什么哦!”我慌忙摆手(唉,白公子太注重礼节了。好烦的说!)“不过,不知道你为什么——” “花,毕竟还是活着的时候最好,一旦摘下来,就什么都不是了,”白随云很是落寞地解释道,“我看不见,所以更能留意到自然万物的生机——花一旦离开枝桠,就在也没有了活力,我甚至能听到花儿的哀鸣——那是水分逐渐在花瓣脉络中流失的声音——花儿死亡的声音……真的很不好。” “哦……”不觉有些羞愧地低下头。 从没想过花儿的生命,也从没感觉过花的痛苦 想想以前经常随手摘花放在屋子里做装饰,忽然感觉自己好过份的说。 “呃……好像在下又把气氛搞僵了!”白随云见我不说话,再次自失地笑笑,“抱歉,摘花本是寻常事,只怪在下太敏感了——其实在下的仆人也经常将取花作装饰之用呢!” “那您不阻止?” “大家都习惯了也就没什么了,其实在下也早已习惯了,刚刚只是因为你的这株白梅太努力,太稀有——” “稀有?” “啊?你不知道?”白随云显得很惊讶。 “不知道——我还以为这个很普通的说。” “那你有在你们大陆的其他地方见过梅花吗?” “没有……吧?不过人家也没有去过多少地方哦,”我老实回答,“母亲也只是告诉我,这株梅花来自东方的说——难道这个在大陆其他地方没有?” “当然没有——要不然在下也就不会那么好奇了,梅花确实产自我们东方,它虽然生长条件要求并不是很高,但喜欢比较湿润的沙质壤土,很难在你们这块干燥的大陆上种植的哦,就算能侥幸存活,也很难开花的。至于像你家这样盛开的白梅——在下都可以认为是奇迹了!——这株白梅,能这异乡的土地上,努力地盛开出散发如此动人香气的花朵,在下自然舍不得将它取下了。” 第三十四章 邀请—计划的成功 白梅花…… 真想不到母亲种下的白梅树有这样的故事。 母亲——作为东方人的您,在我们西方一定很寂寞吧? 记忆中,您会给我将有关东方的童话,会教我东方绘画,还会教我做一些简单的东方食物。 现在我又知道,您为我酿造了女儿出嫁用的酒,又在家里种植了只能在东方生长的白梅花。 远离故乡的您,一定很寂寞吧? 一定很想念您东方的故乡吧? 那——是什么让您留在我们西方的呢? “当然是因为有我最爱的小樱咯”您曾经那么温柔地回答我。 ——恩……在我出生之前呢? ——不用问,一定是因为父亲吧?记忆中每次和我谈起父亲,您都是一脸的幸福。 幸福得让作为女儿的我都感到有些嫉妒的说。 在我们这里,在远离您故乡的这里,您虽然寂寞,但也一定很幸福吧? 因为……这里有您爱的人,您爱的人一直这里在陪伴着你。 好羡慕,好羡慕的说。 要是您能分给女儿一半的幸福就好了。 唉!就算分给我,女儿也享受不到呢,毕竟雷斯已经…… 边做着雷斯最爱吃的炸肉排,边寂寞地看向庭院—— 庭院里,白随云公子依然享受般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他真的很喜欢白梅呢,喜欢地都不愿意坐下来。情愿就那么呆站着——只为了距离白梅花更近些。 ——白公子也是很固执的人呢……和雷斯好像。 以前。我看向庭院的时候都会都会见到雷斯。 每次都会见到他在那里刻苦地练剑,怎么也不愿意停下。 怎么……也不愿意。 咦?不知不觉外面开始下雪了呢…… 该去请白公子进屋吗?还是不再去打搅他? 对了,我……该不该去请教他呢?——请教他关于我在北岭的发现。 那巴尔先生特地关照过我不要对任何人透露关于北岭的一切。但……毕竟那个是道术陵墓耶!作为我师父,白公子他一定会比我了解更多吧?虽然我不是很相信,但我同时也不得不承认那巴尔先生怀疑雷斯的死和白随云有关确实很有道理。 那……我到底该不该…… “樱小姐!”正当我犹豫时,白随云忽然远远地叫了我一声,“可以请你过来一下吗?” “恩!我这就来!” 。。。。。。。。 “樱小姐,这个时候介意在下邀请个朋友来你家吗?”待我走到他身边,白随云忽然向四周丢出道符。展开道术结界后郑重地压低声音问。 “啊?不介意哦!” 虽然不知道白公子他为什么突然那么郑重,但白公子邀请的一定不是什么坏人吧? 不过——为什么他要用隔离性质的道术结界? “那……可以请你去帮在下邀请吗?你也知道,在下不是很方便……” “可以是可以的啦——”我有些莫名其妙地挠挠头。“可是我不知道白公子你的朋友离这里远不远,而且现在突然去邀请——” “他就在门外,已经等了很久了。” “啊?门外?!” 怎么就在门外? 抬头看看已经开始纷纷扬扬飘落雪花的天空,我不禁感到奇怪——有谁会这个时候等在我家门外呀?还等了很久?!他是和白随云一样的人吗?一个在庭院里欣赏白梅香。一个在门外做同样的事? 而且白随云公子还那么神秘—— “樱小姐。贴上这张道符,然后请记好:出门后立即向右跑,跑的同时你一定要大喊‘救命!’” “哈?!”我更莫名其妙了。 “你还要记住,”白随云不顾我的惊讶,接着说,“一定要不管你沿路看见什么人,你都要像是没看见一样,一路大喊‘救命’地向前跑!恩……大概跑上三十步左右。之后麻烦你摔倒在地上——一定要脸朝下摔哦,然后趴在地上千万别动!” “……” “这时应该会有人接近你。你千万不要动——等他蹲在你身边的时候,一定要去抓他,最好抓脚——不管能抓住什么,哪怕是抓住他一片衣角也好,然后就别动,等我的信号——明白了吗?好!那麻烦快点哦——迟了他可能就跑掉了。” “……那个人真的是白公子你的朋友吗?” 搞不懂白随云公子到底想干什么的啦。竟然还要人家一个淑女故意摔在雪地里?! 呜! 虽然不情愿,但看白随云那郑重的表情,我只得勉强自己——唉,谁叫他是人家的师父呢? 。。。。。。。。。。 恩……我——应该摔得很漂亮吧? 出门,大喊“救命”,然后右跑三十步,摔倒……应该表现得很完美吧? 呜!摔得好痛!而且脸贴在雪地上,好冰! 然后呢?会有人过来吗? 其实我也大概清楚白随云公子是什么打算啦——造成我被袭击的假象,等待他朋友好心相助……不过,为什么要这么麻烦?不是朋友吗?——竟然还怕他朋友跑掉?! 嚓,嚓。 似乎有人在逐渐接近,而且很小心,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嚓嚓声都很轻。 ——会是谁呢? 不一会,那人就站到我身边,先是小心地张开防御魔法结界(偷偷瞄到的,那个金黄色的结界和小露卡的好像——应该是防御结界吧?)然后微微俯下身,伸出手探查我的鼻息—— 就是现在! 我猛地发力,迅速向那人在的方向翻过身去,同时向站立的双脚伸出手—— 那人反应很快,在我行动的同时立即张开原本探出的手掌——在抓到他裤脚的瞬间一股强大地压力将我狠狠地压在地上!那是几乎要将我压碎,让我连吸气都不能的强大压力! 好疼!重力魔法?! “呀——!”我痛苦地惨叫了声,同时本能地攥紧了双手。 “啊?糟了!”那人同样发出一声惊呼,同时取消了魔法,“樱小姐?!” 声音很陌生。 是我不认识的人,但似乎又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没有了魔法的压迫我稍稍松了口气——幸好手还紧攥着那人的裤脚,我的任务应该是完成了吧?下面—— “您下手未免太重了呢。”白随云公子那悠然声音如愿地自不远处传来。 “你?!”那人显然愣了一下,随即怒吼道,“搞什么?!快来帮忙!樱小姐她……” “哈哈,我们道术师怎么会被您的魔法打败呢?樱,起来吧——不过要是他想跑的话,最好在扯住他的裤脚哦!” “恩。”我依言站起身看向身边的陌生人——呜!全身都是雪水,好狼狈的说! 那人是个身材高大的流浪汉——哦!应该是装成流浪汉样子的中年人——感觉上他的年纪应该比父亲差不多吧?虽然他那饱经风霜的古铜色脸庞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为苍老,但是那炯炯有神的双目却告诉我他有着不亚于父亲的活力。 ……他是谁?怎么感觉上我曾经在哪里见过他? 我努力地搜索着记忆—— “樱小姐,别想了,”那人古怪地苦笑了下,“你没猜错,我们确实见过面,在孤儿院——那天阿萨的肉汤真的很好喝哦!” 啊!对了!他是那天被阿萨施舍肉汤的流浪汉! “先生你的兴趣好怪呢……先去偷偷观察樱小姐,然后又来跟踪在下——”说到这里,白随云故意停顿了下,“——啊!当然在下没有责备您的意思啦,只是在下觉得,要是您有事的话,我们直接开诚布公——哦!就是互相坦诚的意思——不是更好吗?——范先生?” “……”范先生不答话,只是皱着眉,神色古怪地看向白随云。 “您是在奇怪我怎么知道的吗?”白随云虽然还在微笑,但却透着一股孩童般天真的得意,“您确实隐藏得很巧妙哦!——如果我不是瞎子的话——啊!当然您是注意到了的——一路上不断变换口音和路人对话,身上发出声响的物品也时有改变——您应该是已经注意到我是个瞎子了吧?所以不断地误导我,不过呢……您忽略了您的脚。” “脚?”范先生不明白,“我可是不断地换鞋……” “换鞋可解决不了问题哦!——您的鞋再怎么换,步幅,步速,还有走路时的习惯还是没变的——当然这些一般人是听不出来的,不过呢,在下可不是普通的瞎子哦!——您走路喜欢先用脚尖着地,然后不等脚跟停稳就会迈出第二步,还有,您左脚踩下去的时候总是比右脚更用力些,这样一来发出的声音自然就比较独特——您应该过去经常做情报收集工作吧?” “这……” “开始在下也并没有很在意,不过这一周来不论在下走到哪里,您的脚步声一定会很快出现,在下当然只能认为您在跟踪我咯,感觉上还是个擅长追踪的强者——有兴趣一直跟踪并观察在下这么个微不足道的瞎子,除了一般人对异域人的好奇外,估计也就只有您和您的组织了——在下说得对吗?最擅长观察和追踪的的非神协会的——管家先生?” 第三十五章 质问—怀疑的缘由 非神协会的管家大人? 哇!真是超高级别的大人物哦! 记得阿萨曾经说过非神协会没有首脑(好像是因为他们都自认为没有资格领导大家)所以协会才有了的管家一职——也就是说,现在在餐厅的范先生是非神协会实际上的首领。 从某种程度上说,也许是比教皇地位更高吧?——毕竟非神协会的会员都是世界的守护者的说。 那……像范先生这样的大人物,为什么要伪装成流浪汉?而且正如白随云公子说的那样,先是观察我,然后又去跟踪白公子? 恩……应该——和雷斯有关吧? 毕竟他们一直很关注雷斯呢……不论是雷斯活着还是死了…… 那么要是范先生问起关于北岭的发现,该怎么回答呢? 真怕自己不小心说漏了—— 呜!头疼!那么厉害的大人物(还是擅长追踪和观察的),人家想瞒也很难瞒住的说! 带着忐忑又紧张的心情,匆匆梳洗干净的我推开餐厅的门—— 眼前白随云和范先生就那么面对面地坐着。 白公子他还是那样和煦的微笑,微微托着茶杯,似乎在一心一意地品茶。 而范先生却是一副饿急了的样子,忙不迭地将桌上的炸肉排往嘴里塞。 表面上似乎两人都和刚进屋一样,谁也不搭理谁。 不过……还是感觉他们之间的气氛好紧张的说! “呦!樱小姐!来了啊!”见我推开门,范先生急忙咽下嘴里的肉排。顺便将满是油腻的手在身上胡乱擦了擦,再微微向我行礼,同时还不忘称赞了句。“炸肉排很好吃!” “谢谢!”我急忙向他还礼—— “樱,不用向他还礼!”白随云笑着放下茶杯,然后解释,“据说这位管家大人是最讨厌礼节的。” “这……” 怎么可能不还礼?那么有身份的大人物? “白随云叫你不用还礼就不用了!”范先生无所谓地摆摆手,“要是樱小姐你觉得不好意思的话……那我和白随云一样,直接叫你樱?可以吗?” 我顺从地点点头。 “好了,既然樱已经来了。那么大家不用客套了,范先生!请吧!”待我坐下后,白随云优雅地做了个手势。“在下知道范先生您有很多疑问,对么?” “疑问确实很多……”范先生皱了下眉,似乎对自己现在的被动有些不满,稍稍犹豫了下然后说。“不过在这之前。我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解释?哦!你是想向樱说明下你在这里的理由啊?那倒不必了——樱,你说是么?——你应该能猜到他们非神协会找上我们道术师的理由吧?” “是……因为雷斯?”我试探着问。 白随云笑着点点头,然后又向范先生做了个“请”的手势。 “既然这样我也就直接问了,”说着,一脸苦笑的范先生索性将右臂支上桌面,同时举起的手掌掌心出现了个青色的小型魔法阵,“——这个是用来确认白随云先生你说话的真假,”他解释了句。然后问,“现在。请白随云先生你告诉我:‘你和瑟雷斯汀的死有没有关系’?!” 这!!没想到会那么直接地听到这个问题,我反射性的绷直了身子,同时有些紧张地看向白随云。 确实,在如此多的线索指引下,正如那巴尔先生所说,不论是道符僵尸,还是面具人,还有那个道术陵墓——似乎所有的事都和道术有关,那么作为从东方来到我们大陆的唯一道术师白公子最为可疑的说……即使,他是我的师父。 老实说,虽然白公子是我的师父,但……关于雷斯的事上,我也确实有着心结,总是或多或少地有些怀疑的说。 “呵!真的好直接呢……”白公子依旧不为所动地微笑着,同时优雅地喝了口红茶,“樱你也有同样的怀疑吧?……别感到不好意思哦!老实说,就算是在下,也会怀疑自己呢!” “啊?”白公子他怎么会知道我在怀疑? “其实……当沙伊利思平原会战出现道符僵尸,瑟雷斯汀遭到面具人袭击的时候,在下已经知道你们一定会怀疑在下的了——毕竟全西方大陆只有在下一名道术师而已,哈——不过呢,在下可以明确地告诉范先生你:‘瑟雷斯汀的死亡和在下没有任何关系’!” 回应着白随云的话,那个青色魔法阵微微闪了下光。 (我也暗自松了口气) “恩,那下一个问题!”大概是确认了白公子说的是实话吧?范先生又问,“关于道符僵尸和袭击瑟雷斯汀的面具人,你知道多少?” “道符僵尸的原理吗?这个在下确实很清楚,至于面具人……要是能知道多一些线索的话——毕竟在下并没有亲自遇见过。” “这个……我知道一些哦!因为遇见他们很多次了。”我忍不住说,“感觉那些面具人都是被笛声操纵的说,恩……他们应该是全身都画满了自焚用的道符,还有,还有……我有一种他们可能都是死人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我最终还是隐瞒了面具人首领名叫清雨的细节) “这样啊……”白公子耐心地听我说完,稍稍地抚了下掌,“那在下知道面具人是什么了。” “是什么?!”范先生追问。 “这个暂时不能说哦!”白公子故意伸出手指做了个“嘘声”的姿势,笑道,“范先生你们非神协会一直在怀疑在下,从某种程度上说,你和我们道家应该算是敌对关系——不是吗?” “是你们白家吧?!”范先生不满地闷哼了声。 “一样的,一样的——虽然道家分支太多,但毕竟在东方我们白家是道家之首,而且……在这块西方大陆上,道术师也只有在下——对吗?” “还有那个操纵面具人的人!还有樱小姐!” “那个面具人的操纵者我们终会知道是谁的,至于樱小姐嘛——范先生你不会不知道她的道术是跟在下学的吧?” “可她是我们的人!她父亲是圣骑士!她爷爷是大贤者!”范先生忍不住吼道。 “她也是在下的学生。”白公子的语气也跟着开始有些强硬了,不过,依然是带着悠闲的微笑。 “那个……我可以说一句吗?那个……”我莫名其妙地举手提问,“那个……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大家不是在讨论面具人吗?” “傻丫头!”白公子笑了,“你以为为什么范先生一直等你来才开始发问?——他们可是真的很希望你这名西方道术师能加入非神协会呢。” “……那这个和雷斯的死有关吗?”我还是不大明白。 “这不是有关没关哦!——可以帮在下倒杯茶吗?谢谢!——最近这块西方大陆发生太多的事,而且都和非神协会所不了解的道术有关,对于范先生他们这群世界的守护者来说,没有什么情况比现在更糟糕了——根本不明白,控制也无从谈起——所以非神协会需要身为道术师的你哦!——范先生,在下说的对吗?” “恩!”范先生很爽快地承认了。 “可是上次我对法兰克红衣主教说了呀?不想加入非神协会的说!——而且范先生你们有不明白的也可以去问白公子呀?” “哈!他们非神协会怎么可能信任在下这个东方人?——范先生一直到刚刚都在怀疑至今发生的一切异变,还有即将发生的不知名的灾难都是在下策划的呢!” “没错!我现在还在怀疑你!”范先生毫不避讳地接口道,“虽然你说了你和瑟雷斯汀的死亡没关系,但我还是怀疑你在幕后操纵了所有的一切!” “应该的,应该的,”白公子很不介意,“要是在下身处在范先生的位置,在下也会这么想的——这样吧?在下愿意将自己知道的全告诉你——这样你也不用找机会向樱小姐‘询问’了,好吗?” “然后呢?” “然后?哦——相应的,范先生你们非神协会也要答应家父曾经提出过的要求。” “白家借阅圣城古卷的事?”听了白公子的话,范先生不由得眉头紧锁,“你们应该知道那是我们协会的最高机密。” “正因为是机密,才有借阅的价值。” “这个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这个在下也知道哦!不过毕竟范先生你有一部分的调阅权吧?” “什么意思?!” “在下并不想借阅全部古卷——只是想看看范先生你有权利调阅的那部分就可以了。” “恩……”范先生沉思了好久,最后满腹疑虑地问,“为什么?” “因为灾难吧?在下相信范先生你那一部分随时调阅权是和灾难预言有关——这样你们作为世界守护者就可以方便地阻止灾难了,对吗?” “是的。” “在下也对这个感兴趣——命运之眼,范先生您听说过吗?” “命运之眼?那不是窥视者——?!”范先生微微吃了一惊,“难道——” “对,你猜得没错。圣风继承者夏南的身份——‘世界聆听者’一样,在下就是‘世界窥视者’!” 第三十六章 身份—信赖的开端 世界窥视者?聆听者? ——那是什么? 从没听过的说。 听起来似乎很厉害的样子,不过……白公子他的眼睛可是什么都看不见呀?窥视?窥视什么? 和范先生所属的非神协会是世界的守护者类似的身份吗?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边震惊至极的范先生不断地重复着难以置信的话语,额头上也跟着冒出了紧张的细汗,“你是窥视者?!怎么可能!?” “因为身为窥视者的在下是东方人吗?”白随云笑道。 “从没有过这样的例子!你怎么可能是窥视者?”说到这里,范先生眼中精光一闪,异常郑重地问了句,“夏南知道?!” “他当然知道——只不过因为夏南他更知道你们非神协会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所以才决定帮在下隐瞒的。”白随云依旧笑着解释,“范先生你也应该清楚,非神协会里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明辨事理的,对吗?” “这!”范先生愣了下,最终沉思地点点头,“恩——要是让那些老家伙知道了……原来如此,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夏南那个混蛋能和你混得那么好了!” “哈哈!我和他是一样的么!”白随云哈哈大笑。 “那个……”见气氛不向开始那么紧张,我忍不住又想提问。 “樱,别急嘛,在下现在就向你解释哦,”白随云会意地向我点点头。“范先生,在下想先对樱说明下,可以吗?” “请吧!”知道白公子身份后范先生也不是那么带有敌意了。一边随意地做着请的手势,一边又抓起一块炸肉排,“不过作为交换,你可要请樱小姐教我怎么做这肉排哦!” “哈!一定,一定——樱,知道预知力吗?”白随云问。 “预知未来的能力?大概知道吧?占卜,占星。还有道术的测算……” “那些是谁都可以学习的哦!在下说的是与生俱来的能力——就像在下和夏南一样。” “啊?先知?” “呃!——差不多吧?根据预知能力的大小,会预知力的人会有很多种特别的称谓——先知也是其中一种,而最高阶的。自然就是窥视者和聆听者了。” “这个……有什么区别吗?”我不明白。 “所谓的先知,他们所能达到的预言程度基本都是前后不超过一百年的内容——简单的说,就是人的一生,所以他们可以有效地带领人们避开灾难或是前往光明。” “那……窥视者和聆听者呢?”我问。 “我们预知的。是世界的未来——也许是几年。也许是几百年,更可能是千年后的未来。” “那个……”我忍不住犹豫地问,“刚刚你说——‘也许’?!” “对,是也许!——可能是预知能力太过强大不能被个体所承受的缘故,最高阶的预知者的能力并不完全——在下能看到一些未来的景象,而夏南是能听到一些未来的声音,仅此而已,我们并不能确定那些景象和声音是发生自哪里。也不能确定它们发生的时间,我们唯一知道的。就是在下和夏南所看到的,所听到的来自未来。” 呃!这个……这个预知能力有用吗? 虽然是最高阶的预知能力,不过——反正人家觉得是没什么用的啦——几百年,几千年之后,能预知那个有什么用呢? 而且,总觉得就算能看到或是听到的那些场景——和幻觉有区别吗? “樱你现在一定觉得这个能力没什么用吧?哈!对短暂的人类一生来说确实用处不大,但是对于世界的守护者来说呢?” “啊?!”我不明白。 “可以用来改变历史的进程哦!——所谓的世界守护者,都是传承有序的一群人,以保护世界稳定和安宁为目标的一群人——范先生,在下说得对吗?——掌握了预言,掌握了未来可能发生的灾难,那么就可以在历史中逐渐引导,指引未来的人们避开这些,对不对?” “——就像范先生你们知道可能发生灾难,灾难又可能和雷斯有关,所以想要杀他?……不觉得有些过份吗?!” “没错。”无视我的责备,范先生点点头。 “樱你先别生气,范先生他们也是为了世界的安宁。”白随云安慰道。 “可是……总不应该……” “好啦好啦这个问题先放一放吧,”白随云接着说,“不知道为什么,不论是哪个时间哪个年代,都会有与生俱来的能聆听和窥视未来的人出现——范先生他之所以对在下窥视者的身份很震惊,相信是因为以往的窥视者和聆听者都是你们西方人吧?” “恩。”范先生点头表示赞同,“我怎么也想不到,我们协会寻找了那么多年的窥视者竟然会是东方人!” “那——你现在既然知道了,你会怎么认为呢?” “怎么认为?”稍稍愣了下的范先生低头沉思了会,“我们协会认为世界出现窥视者和聆听者都是神的安排——神既然会安排先知带领人们来到这里,或是带领人们远离苦难之地,自然也会安排其他人来引领历史的流向——既然这次窥视者来自东方……是不是意味着下一场灾难是东西方共同的灾难?!” “完全正确!”白公子赞赏地微微鼓掌,“范先生不愧是管家大人,你的分析和我们的想法一样!” “你们?” “在下和夏南啦!” “哦!” 完全正确?真的完全正确吗? 怎么说呢——听到白公子这么说的时候我却有种说不出摸不着的感觉…… 真的是完全正确吗? 怎么感觉上似乎有什么不对——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异样感的说。 会是什么呢?…… 呜!搞不懂的啦!——不过既然范先生,白公子和那个夏南都得出同样的结论,那应该就是那样吧? “现在范先生能理解为什么在下想要借阅圣城古卷了吧?可以借阅吗?”就在我感到异样的时候,白随云再次询问范先生。 “恩……”范先生微微点了下头,“你是想确认——?” “恩,夏南是听到,在下是看到,不过可能因为能力的关系吧?在下和他都只接触到未来的一小部分。在下看到了空中审判天使的降临,夏南听到的则是大圣堂毁灭的声音——据他说那阵嘈杂的毁灭声里夹杂着独特的圣堂钟声——应该可以确认了吧?” “你们知道那么多?!——为什么夏南那个混蛋不告诉我们?!”听到这里,范先生忍不住愤怒地咒骂了句。 “还不是因为你们不相信夏南?——只需要夏南的预知能力,却不让他接近组织的核心——连古卷都不给他看!”白公子毫不客气地指责,“你们可是处处防备夏南在先哦!” “……我们也有我们的原因的,”范先生神色尴尬地笑笑,“确实,你们知道的是细节,而古卷上记载的只是灾难会发生,你们又是聆听者和窥视者……按说的确应该同意你们借阅古卷。不过……”他皱起眉犹豫了下,最后说,“不过我不觉得你们看到古卷有什么用,更可能一点用也没有——这也是我们不给夏南看古卷的原因。” “怎么?”这次轮到白随云诧异了。 “都传说圣城古卷上是预言,预言了大洪水,大灾难,大瘟疫……还有世界大战,世界末日,审判日什么的……其实那些预言根本不准确。” “不准确?!” 第三十七章 预言—古卷的研究 “对,不准确。”范先生苦笑着摇摇头,“这个本是机密,既然白公子——既然樱小姐这么称呼你,我也这么称呼吧?——既然白公子你是世界窥视者,我也不用隐瞒你什么,恩……”说到这里,范先生略微思索了下,“白公子你知道圣城古卷的发现过程?” “恩,在下听家父讲过。” “不知道您父亲白先生是从哪里知道圣城古卷的事的——算了,那个不重要——那白公子你应该知道,我们发现的古卷是用好多种材质的纸写的吧?” “……羊皮纸和纸莎草纸?” “恩,其实还有——有些是用泥板,有些是用石板,总之,那些古卷不仅仅是材料不一样,其内容也不一样,不,应该说是不大一样——不过,同一种材质的古卷内容倒是基本一样的。” “啊?”范先生说得我越发糊涂了,偷眼看看白公子,他也是一副疑惑的表情。 不大一样?为什么是不大一样?是指记录的不准确还是指记录的不是一件事? “不明白?呵!我的意思是——古卷本身矛盾的地方就很多。” “你是说——那些古卷不是一个人……或是一群人写的?”思索了一会,白随云问。 “就是这个意思——还是分开来说吧,拿最完整的羊皮纸古卷来说,它确实是预言了很多事,就像刚刚提到的那样——预言了大洪水,大灾难。大瘟疫……还有世界大战,世界末日,审判日什么的。当然,这个是以羊皮纸埋藏的时间算,里面很多预言的内容,在我们的现实世界都已经发生过——比方说淹没整个世界的大洪水,还有毁灭一个城市的大灾难,这些都是经我们协会的考古学者确认的,甚至是神子诞生。受难,复活都有预言到——而有些是还未发生的,也就是我们现在想要避免发生的。” “这些我们白家都知道。有什么问题吗?还有……那关于其他材质的古卷呢?”白随云问。 “其他材质记载的也是同样的事——只不过发生的时间大多和羊皮纸上的不一样。” “不一样?”白随云奇怪了。 “对,而且有时候发生的次序,地点,甚至参与的人都不一样!” “这……”白随云沉吟了半天。最后犹豫着问了句。“有些是伪卷?” “要有些是伪卷的话那全都是伪卷了!”范先生苦笑回答。 “怎么说?” “——距离我们现在时间越古早的时刻,预言就越准确,几份古卷内容也越相似,但时间越接近,预言越不准确——其实羊皮纸上早就预言五百年前我们大陆会有次世界末日的。” “然而却没有发生?” “对!从预言发生世界末日时间开始算,非神协会一直传承了四届,然而所谓的世界末日并没有发生。” “会不会是……”听到这里我忍不住问了句,“是不是被范先生你们协会提前阻止了呀?你们非神协会不是世界的守护者吗?不是一直在避免——” “协会作为世界的守护者也不过是近两百年的事。”范先生笑着向我摇摇头,“之前非神协会仅仅自称为‘观望者’或者是‘神迹的见证者’——既然一切都由神预言了。都是神的安排,渺小的人类做什么都没用,对不对?——所以在羊皮纸上预言的世界末日的前一天,我们有很多人都自杀了。” “自杀?” “追随神迹呀!既然神决定了末日,决定了我们的死亡,那我们就按照神的意志死亡好了——提前死亡至少可以避免遭受世界末日的劫难不是?”范先生解释。 呃……因为这个自杀? 就因为神安排好了? ——呜!人家不理解的啦! 就算是神安排好了世界末日,但记得圣书上不是说末日后还能有人生还,而生还的人可以再次追随上神的脚步吗?要是提前死了,不就是一点希望都没了吗? 要是我的话……要是我的话…… 恩…… 要是就剩人家一个人的话也许会吧?如果……如果—— “但是世界末日并没有发生,对吗?”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白随云接着问范先生。 “恩——我们非神协会也是从那个时候知道原来预言的灾难是可以避免的。” “之后就成为了世界守护者?——对了,范先生,五百年前的聆听着和窥视者怎么说?有记载吗?” “有的,这也是最终让人相信末日一定会发生的原因——窥视者和聆听者均汇报了他们看到和听到了世界末日!而且详细地描述了那时的惨状!” “这……好怪!”白随云默默地端起茶杯,却久久不将它送到唇边,“恩……范先生,你刚刚说的是羊皮纸……那其他的呢?——比方说纸莎草纸?” “同样预言了世界末日,不过是在羊皮纸预言的世界末日一百年后——然而也没有发生,至于其他的几种古卷都是一样,关于世界的起源,洪水,灾难什么的都很准确,但一到了近五百年——有些是预言世界末日,有些是世界大战,有些根本没有任何预言灾难!” 怎么会这样? 不是说圣城古卷是神之预言吗?是神留下来指引人们的卷书? 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奇怪的内容——连世界末日的预言都乱七八糟?! 难道说这些古卷都是假的?或是说全部不是完全的古卷,那些预言发生却没有发生的事件是其他人编造的?!或是……被人篡改过了? “现在你们一定以为这些古卷有问题吧?”范先生起身为自己倒了杯水,“但我可以保证,那些古卷——至少我所看到的古卷——绝对是最初从圣城发掘出来的那些,而且从没被篡改过——虽然古卷上近五百年的预言不准确,但这五百年来很多事——不,几乎是所有的事——也确实按照古卷所预言的那样发生了——毕竟古卷并不仅仅就是预言灾难,对吗?不过同样,那些事发生的时间也和古卷上的有出入!” “……也就是说,古卷上记载的事,不计较时间的话……终究会发生,是吗?”白随云的表情越发凝重,“——就和我看到的那些景象一样——只是不明确发生的时间?” “就是这样——所以我说即使白公子你借阅了古卷,对你也没多大用——现在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不确定的灾难?那照这么说,非神协会一直说的可能与雷斯有关的灾难也许发生在现在,也许发生在十几年后?……更可能是几百年后? 就因为这样一个虚无缥缈的灾难?就因为这个想要杀雷斯?这不是草率了吗?!好过份的说! “那……你们是怎么确定最近即将发生灾难的?——而且还那么确定和瑟雷斯汀有关?!”白随云先我一步提出问题。 “你以为我们协会几百年来什么都没做吗?我们可是一直在研究这些古卷哦!”范先生竖起手指,“第一,我们知道古卷预言的事一定会发生;第二,通过窥视者和聆听者,我们能大致知道事情发生后的结果,从他们所看到的,所听到的,还可以判断出是不是发生在最近一段时间;第三,虽然不知道最初的世界末日是怎么避免的,但既然能避免一次,那也就可以避免第二次!” “有道理!” “所以我们原本属于教会的协会吸纳了大量非教会的优秀人才进行研究和判断,其中有些人也拥有一定的预知能力——虽然比不上你这个窥视者。同时我们还利用占星师,炼金师,考古学者以及人文学者,博物学家之类的——总之,最大限度地明确世界灾难的发生性质,范围,地点,时间然后设法加以避免。” “——你们研究到最后的结果就是雷斯?所以就想杀他?”虽然能理解范先生他们所从事的事业,但我还是不能接受他们最终的决定的说。 “抱歉,这个我们其实并不能确认,我们只知道——瑟雷斯汀他只是这个世界中最不安定的发生点而已。”范先生有些惭愧地微微欠了欠身,“按照我们原先的想法,只是想慢慢观察他而已,但是协会的那些元老们更希望用简单有效的方式——毕竟,当嫩芽长成大树就麻烦了!” “这是什么理由……你们对人的生命就那么不重视吗?”虽然在孤儿院曾经对非神协会的法兰克先生这么抱怨过,但现在我还是忍不住这么说了一句。 果然范先生的回答和法兰克先生的几乎没什么两样:“和世界的未来比起来,一个人的生命算得了什么?我们可是为了——” “可是!”白随云有些不满地打断他,“他毕竟也是生命!瑟雷斯汀也有他存在的意义!” “是的,所以我们开始并没准备杀他,”在这个问题上,非神协会的众人根本毫不愧疚,范先生也一样,“只有到必要的时刻,我们才会抹杀他的存在!” “什么叫必要的时刻?!”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还没等到那个时刻瑟雷斯汀就被面具人杀了……白公子——现在回到起初的问题——面具人到底是什么?!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第三十八章 经脉—面具的真相 “面具人的目的?应该和你们非神协会一样吧?——也许他们是另一支世界的守护者呢?”白公子无谓地笑笑,“虽然他们和在下同为东方人,但毕竟在下和他们之间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 范先生不答话,只是斜眼看了看右掌的魔法阵(魔法阵发出了确认真实的光芒),然后再次皱眉看向白公子。 白公子似乎也明白范先生在确认他说话的真假,不过却并不在意,稍稍等待了一阵子后接着说:“至于面具人是什么?其实不仅仅是在下,樱小姐她也知道了哦——对,樱你猜测的很正确,他们确实是一群被操纵着的僵尸!” 僵尸?真的是僵尸?那么是不是我在道术陵墓里发现的那些—— 我刚要开口问,却看见白公子稍稍向我挥了挥手,示意我暂时别说话,同时他接着对范先生说:“范先生你是不是还想知道面具人的原理?——这个可是我们道家的秘密哦!” “……” “原则上也算是我们道家的机密——”说到这里,白公子轻轻端起茶杯,悠闲地喝了会茶,似乎想等待范先生放弃追问,不过呢,在我看来似乎范先生他却没有就此罢休的打算,所以彼此沉默了好一阵后白公子只得很是无奈地接着说,“范先生你真的是……唉!算了!既然在下开始应允了,而且范先生你也愿意让在下借阅古卷……恩,在下还是拣能说的说吧——那些面具人是靠着体表绘画的道术符印行动的。” “这个我们能猜到。我们奇怪的是为什么?”范先生并不在意白公子的责备。只是急急地追问。 “为什么?哦!是说为什么道符印能操纵面具人吗?哈,其实就算告诉范先生你你也不会太明白的——毕竟范先生你不是道术师——让在下想想……这样说吧,关于你们西方的控制系魔法。一般都是控制人的大脑,对吗?” “没错。” “我们东方的道术不一样的——我们控制系的道术主要是控制心脏!” “心脏?那有什么用?!”范先生表示惊奇。 不同于范先生发出的疑问,我在这时却联想到了那群行动敏捷的道符僵尸——一群心脏被替换成道符的尸体。他们也是一样的吧? “所以说你会不理解啦——在我们道家认为,支配人们行动的除了头脑以外,还有心脏——恩……这个意思就是说,在你们西方的大脑指挥四肢行动的系统之外,我们道家认为还有另外一套系统指挥人体——我们称这另一条系统为经脉。” “经脉?就好像神经线一样?” “神经线?是你们西方的称呼吗?”白随云稍微皱了下眉。“在下怎么没听——” “这个是我们协会的一个成员提出的理论——也可以称之为学科,叫解剖学——神经线就是他提出的关于大脑控制人体的传导系统。”说到这里,范先生伸出自己的左腕。稍稍握拳勾起,“你看,我左腕现在突出的就是——啊!抱歉!我忘记你看不见——” “哈!没事哦!”白随云一边伸出自己的左手,一边笑道。“在下大概清楚范先生你指的是什么了。没错,就像你们说的神经线那样,我们的经脉系统也有控制人体的功能。” “在哪里?”范先生问。 “这个是摸不到的哦!——说不定就算像你们那样把人体解剖了也找不到。” “这……怎么会?”我和范先生一起古怪地望着白公子。 “毕竟经脉是我们道家的学说嘛,樱,范先生不能理解是应该的,不过要是你也不能理解就该受到惩罚了哦!”白公子故意板起脸责备了句。 “恩……感觉?”我试探着问。 “对呀!你一定要切记!‘感觉’可是我们道术的基础!——范先生你听不懂也没关系,你只要知道,面具人身上的道符印可以让他们的经脉系统发挥作用。进而控制他们行动,就像是你们西方的那些提线木偶一样——至于那些心脏贴着道符的道符僵尸也是基于同样的理论。” “……那他们为什么会燃烧?——是因为道符印失控吗?”范先生略微思索了下。又问。 “恩。” “那为什么他们会那么敏捷?” “敏捷?——哦!你是说和西方的僵尸不一样啊?很简单,你们西方魔法是先控制大脑,而要控制的时候基本大脑是不工作的,至于西方僵尸的大脑本就是死亡状态,自然行动缓慢了在下虽然不是很明白你们的魔法啦,不过,你们操纵僵尸应该是对着僵尸发出指令,它们再根据指令采取行动吧?——而我们道术控制的可是经脉哦!也就是像提线木偶那样是直接控制肉体吧——不需要经过指令的发出和接受——自然可以发挥出人体本身的能力……甚至会更强!” “更强?!” “恩……不经过大脑,不怕受伤,可以完美发挥肉体的能力,自然也包括潜能了。” “哦……那……”范先生再次低头沉思了好久,然后抬起头,带有少许犹豫地问,“那白公子,我还有最后个问题——” “请说。” “还是那句话,你知道面具人到底是谁吗?啊!不是要你明确,我的意思是——” “毕竟我们白家是道家之首,就算不知道是谁,也会有个方向,”白随云笑着打断他,问,“范先生,是吗?” “对,”范先生点点头,“而且毕竟能来到我们西方的东方人很少,白公子你至少应该知道些线索吧?……而且你也知道面具人的原理,那你会不会能想起哪个人或是哪个道家派系可以操纵面具人?” “这个……很难!”白随云犹豫了下,最终摇摇头,“范先生你是不知道我们道家——分支太多了,而且,很多道术师都喜欢隐藏自己,不刻意的话根本很难发现,——至于你说的可能会操纵面具人的人嘛……抱歉,在下只能告诉你一些不算线索的线索。请别介意。” “没事,哪怕是一点点线索也好!” “恩……曾经在下教导樱小姐时这么说过,我们道术师都是信奉自然,顺应天道的一群人,我们的生命都是自然所赐予的,并不属于自己——有点扯远了——在下的意思是,对待自然万物我们道术师的方式基本都差不多——尊重自然,尊重生命——也就是说,用道术操纵尸体,恣意玩弄生命的这种行为是为我们道家所唾弃,所憎恶的!” “那你的意思是说——”范先生一惊,“他们是邪恶——” “请让在下说完,”白随云笑了笑,“虽然是被唾弃,被憎恶的道术,也有它存在的意义——这个也是我们道家的理论哦!——所以只要达成几个条件,用道术操纵尸体也是被允许的。” “条件?” “恩,条件。第一,顺应天道——也就是和你们那个追随神的指引类似,我们的最高信仰是天;第二,拥有为大义牺牲一切的觉悟——这个……大概和你们的殉道者差不多吧?总之就是要为自己的信仰完全地奉献出一切;至于第三……第三是指道术的能力大小,不说也罢。总之,在下能告诉你的就是,能操纵面具人的人,绝不会是邪恶之辈!” “那有没有可能是完全邪恶之徒?”范先生提出疑问,“根本不计较后果?” “你知道逆天而行对于我们道术师意味着什么吗?”白随云向我微微侧脸,“樱,你来告诉范先生好吗?——别告诉在下你已经忘记我们道术师的禁忌了哦!” “怎会?”我郑重地答道,“天谴道罚,形神俱灭!” 第三十九章 对战—简单的测验 呜!真的很搞不清为什么他们总喜欢对战啦! 雷斯是这样,法兰克先生是这样,现在连我的师父白随云公子也是这样! 呜……好麻烦——人家只是想请教下师父而已嘛! 先是莫名其妙地跟随白公子上了后山,之后竟然一个人被他丢在这里了! 现在还在下雪耶!——明明人家刚洗过澡的说……唉! “正好在下也想看看樱你的道术成长得怎么样了,这样吧,我们去后山。”白公子开始只是这么说的,“到时候樱你演示下好吗?” 结果呢?这哪里是让人家演示? “樱你首先要找到在下哦!——十分钟后!”说完白公子他就毫不犹豫地钻进山林——真不知道看不见东西的他怎么能避开林子里那些树的! ——现在已经有十分钟了吧?虽然这里不像北岭群山那么冷,可是在这个风雪天气里,还是好冻的说!唉! 算了,反正我这个师父的课程还有测试一直很怪啦——只要找到他就好了对吧? 那…… “道符纸鹤!去吧!”抬手一挥,八只折好的道符纸鹤闪着金光如愿飞起,然后迅速地钻进山林。 ——人家才不想在下雪天在山里四处乱窜呢!寻人这些事,交给纸鹤们好了!嘻! 轻轻闭上眼,感觉并操控着飞散出去的纸鹤。 有点……累!同时操控八只纸鹤应该是我的极限了吧?光是关注这八只纸鹤传回的信息就好累的说——恩?这么快? 右前方的纸鹤好像感应到术力?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但很明显那是不该存在在这个山林里的力量——就是那里! 一边指挥着其他的纸鹤。一边抬脚向右前方奔去。 太简单了哦! 下面只要其他几只纸鹤也到达那附近,再稍微搜索下,一定能找到白公子的说! 好轻松!——呀! 可惜还没等我得意完。一只足有五米高的巨大雪人毫无预兆地突然出现在面前,并向我猛地拍下巨掌! 哪里冒出来的?!呜!就说嘛!哪里会那么简单的说! 手忙脚乱地躲过雪人攻击,顺手丢出道符——“火炎!爆!” “噢——!”被炸中的雪人发出痛苦的呻吟—— 呃!由雪做成的雪人也会感到痛苦? 呆呆地看着被火炎符炸掉一条腿的雪人,我先是有些无奈的摇摇头,然后由衷地长叹口气。 人家是知道按照道术规则的啦——召唤物模拟得越像越好,可是,也不用模拟到这个程度吧?还有痛觉?还会呻吟? ——白公子你怎么这么闲呀?! 恩? 很出乎我的意料。那个被炸掉一条腿,躺在地上的雪人很快又吸纳着地上的雪恢复了原状,再次向我走来。 这——我该怎么办? 再次掏出火炎符将它炸倒。然后无奈地看着雪人再次复原。 这个……其实也不是不清楚该怎么做啦——每次看到雪人的动作就是白痴也会是知道怎么打的说——毕竟每次雪人遭到袭击的时候都会用手臂挡住心脏部位——那里应该有着作为它的核的道符心脏吧? 只要摧毁道符心脏就好——不过麻烦的是火炎符丢出去就会被挡住,而且……似乎道符碰上雪人的时候效果没有想象的那么大,炸上四肢的道符还行,但是碰到它身体的道符爆炸效果就没那么明显了。恩……它应该被额外施加了道术提升抗性吧?——就好像白公子给我贴上道符抵挡住范先生的魔法一样。 也就是说即使炸碎雪人表层。也很难伤到心脏? 麻烦! 看看那个依靠吸取地面积雪再次复原的雪人——白一块黑一块。还夹杂着好多腐烂的树叶,好脏! 呜!我无奈地抽出月光剑——人家本不想再沾上那些脏兮兮的雪水的说!唉! 算了,上吧!早点结束早点回家! 默默地叹口气,先挥出火炎符炸掉雪人左腿和左臂,然后横向高举手中的剑,顺利地切下它的右手掌后再稍稍跃起,扑进雪人怀中的同时将剑猛力向前一送——剑尖传来那特有的刺中纸张感觉。 太简单了! “轰!”如愿坍塌的雪人却不如愿地着着实实将我埋在肮脏的雪堆里! 呜!讨厌! 这个是什么测试呀?乱七八糟! 一边抱怨着从脏兮兮的雪堆里爬出身,一边烦躁地拍落身上的雪水——真希望下面的测试别那么讨厌的说! 。。。。。。。。。。。。。。。。 “啊?好快?!”白公子似乎很是惊讶地说了这么一句。 令我意外的是。仅仅打败雪人后走了不到一百米,就看见白公子他盘腿正坐在一块林间空地上。四周稀稀落落地飘立着各式道符。 “白公子你到底想做什么呀?”我远远地就开始向他抱怨,“什么乱七八糟的测试?还有那么脏的雪人……” “脏?哦!”白公子稍稍愣了下,随即笑了,“抱歉哦!这个在下倒是没想到。” “好了啦!现在人家已经找到你的说,现在可以结束了吗?”边说着,我边向他走了几步。 “抱歉!”回应着白公子他根本没有歉意的话语,原本飘立在他四周的道符忽然全部燃起青绿色的火焰,“最后一个考试哦!”还是带着那份微笑,白随云接着说,“樱你一定要走到在下身边才算结束!” “呃!还要测试?……人家可是想快些回家洗澡的啦……”我不满地小声嘀咕了句,然后仔细观察白公子周围这个奇怪的道符阵。 奇怪?确实奇怪的说,明明那些飘立的道符都是在燃烧着青绿色的火焰,却一点都没有被烧坏的迹象,而且不论我从哪个方向接近,它们都会迅速地阻挡在我的前方。 恩……虽然还没有真正碰触,但确实感到这些燃烧的道符术力很强的说。 “樱,小心些哦!这个可不是一般的火焰符!”白公子适时在一边提醒到,“千万别离太近——会灼伤你的!” “恩……人家知道的啦——不过白公子你能告诉我这个是什么火吗?从没看过的说!” “没看过?哦!也是,这个在我们东方被称为‘幽冥鬼火’——其实这个和出现在墓地的那种青色火焰是一类的,当然效果和威力都远超那个就是了。啊!对了,你最好小心些,幽冥鬼火发出的绿光也是有腐化效果的!” ——那不是死人骨头上发出的火焰吗?幽冥鬼火?呜!怎么是这么恶心的东西? 感觉是那些死灵法师什么的魔族才会用的东西的说——和白公子一直给我的那种阳光般的印象差距好大啦…… “另外,那些道符也是会爆炸的哦!怎么样?这个测试有难度吧?”没料到自己形象因此在我心中大打折扣的白公子依然笑着问。 有难度? 怎会? 人家还在奇怪怎么又是这么简单测试的说——真的搞不懂白公子到底想要测试什么的啦! 我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俯身从地上抓了一大把雪。 “恩……阴阳五行,水色为黑!”回应着我的术力,手中的雪逐渐融化,凝结,颜色再逐渐变黑——最终形成一把薄薄的黑冰剑。 比上次轻松多了——应该是我已经熟练掌握了吧? “白公子,我来了哦!”满意地看了看手中的黑冰剑,然后悠然地径直向前走去,沿途飘过来的幽冥鬼火被黑冰剑轻松挡住——不仅仅是挡住哦!黑冰剑在熄灭幽冥鬼火的同时还吸收了它发出的绿光,而作为幽冥鬼火载体的道符,也被黑冰剑很轻松地封冻后落在一边。 “九,十,十一,十二!好!全部解决了哦!”封印完最后一团幽冥鬼火,我得意地站在白公子面前,“怎么样?通过测试了吧?白公子?” 白公子没有说话,但那难以置信的表情明确告诉我——他已经完全惊呆的说。 第四十章 惊讶—成长的赞扬 “它叫黑冰剑?”沉默(还是该说呆滞?)了好一会,白公子终于恢复以往的从容神情,饶有兴趣地接过我左手的黑冰剑,仔细地抚摸着。 “是的呀!——白公子你不知道?”我很是奇怪地反问。 “在下从没听说过,”白公子反复地抚摸着那把剑,直到掌心的温度将黑冰剑融化,“哦……水色本源,性墨善敛……没想到,没想到,哈!原来是这么回事!” 呃!这个不是道术吗?怎么可能我师父不知道? “那……樱,你是怎么通过雪人那一关的?”白公子没有发觉我的疑惑,接着问。 “很简单呀!用火炎符炸开,再用剑刺穿道符心脏。”虽然很不明白白公子为什么会露出那么奇怪的表情,但我还是很老实地回答。 “火炎符?你能炸开雪人?!”听语气似乎白公子更惊讶了。 “这个……没什么难的吧?”我莫名其妙地挠挠头,“虽然雪人有一些道术抗性,但打碎它不是很难啊?!” “呃!怎么会?!”白公子迅速地拿出一张道符交给我,“樱,放个火炎给在下看看!” 看?怎么看? “是这样吗?”奇怪地用食指和中指夹住道符,我随便甩了几下,道符顺利地燃烧起来,“需要丢出去吗?”我问。 “不用!”白公子向着火焰伸出手,似乎在感受它的热量。也像是在抚摸火焰的跃动。 不一会,道符即将燃烧完毕,为了不伤到手指。我慌忙将烧剩下的道符丢出去。 而白公子他依然一脸凝重地保持着抚摸火焰的姿势,似乎在仔细的思索。 到底怎么了? 白公子反常的举动让我很是迷糊。 他怎么会反应这么大? 我的道术有什么问题吗? 虽然——不是我自夸哦!人家的道术效果确实是很不错的啦!但是会不会使用方法上有什么偏差?毕竟火炎符啊,黑冰剑呀……哦!还有道符纸鹤——都是人家自己想出来的道术使用方法的说……恩……虽然是基于基本的道术理论,但老实说我使用这些道术的时候还真没有想过—— “樱,这些都是你的道术?”又沉默了许久的白公子忽然问,“有人教过你吗?” “没有呀?——应该这些都是我的道术吧?除了白公子你,从没有人教过的说!” “三味真火也是?” “三味真火?!哈?那是什么?” “啊!就是你刚刚放出的火焰。” “那个叫三味真火呀?!”我恍然大悟。 “……那你以为那叫什么?!”白公子显得有些无奈。“虽然和真正的三味真火比起来稍微差一点,感觉上只是一味!” “一味?!” “恩,真火者。本为道术内丹,其火之三味乃心火……算了,这个说起来麻烦,樱你不知道也罢。总之樱你刚刚放出的火焰确实和普通的火焰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哦!是我自己发明的啦!”我不禁有些得意。“不过我真的不知道那叫三味真火的说——人家一直当它是圣属性的火焰……” “圣属性的火焰?”这次轮到白公子奇怪了。 “恩,”我解释道,“开始我只是想发出对魔族有效的圣火,恩……我认为既然光魔法是光,火炎燃烧发出的也是光,应该可以通用的啦,所以我就加强火炎符燃烧时光的力量,然后就出现类似圣火的效果说……恩……其实只是在甩出去的道符中加入自己的心念。想着,火能发出光。多发出光,多发出强大的光。然后甩出道符就可以了哦!” “加了心念的火炎符?——这么简单?!”白公子神色古怪地看了我半天(其实他应该不是在看吧?只是神色古怪地面对着我而已——毕竟他什么都看不见的说)最后由衷地笑了,“樱,你已经是一流的道术师了哦!” “真的?”虽然这样反问,但我心里已经开始觉得美滋滋的了。 “是呀!黑冰剑,三味真火——还有你的道符纸鹤,在家父所有的白家弟子中能做到的也不过才几个人而已——如果你是我们白家弟子的话,道术实力绝对排在前三哦!” “可是,白公子,人家本来就是——” 白公子你不是我的师父吗?我本想这么说,但被白公子挥手打断了。 “樱,请记住,在下不是你的师父!”此时白公子显得很郑重,“在下只是教你道术的基础,之后的成长全是靠你自己的,你能成为一流的道术师不是靠在下的教导,而是靠自己的努力!……在下根本没资格做你的师父!” “可是……毕竟是白公子你引导我……” “教婴儿走路的人算是老师吗?——在下也只是教会樱你走路而已——樱你道术天份之高实在是令人难以想象——先声明,在下这可不是称赞你哦!” “白公子你已经是在称赞了啦!人家天份哪里有那么高……”虽然被表扬了心里很开心,但是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 “就这样吧?樱,你回去吧!” “真的不用我送?白公子,你……” 清晨,白随云向我告别,说要再次去旅行。 其实原先也想和白公子一起出发去皇城的啦,但是毕竟回家的真正任务还没有完成——本来就准备回家好好打扫下雷斯的房间的说,没想到发生那么多事。 所以,只得送白公子到屋外—— “在下习惯了哦!樱你可别因为在下看不见就担心在下哦!”白公子笑了,“你看。在下这次出行,可是连书童都没带哦!” “恩!知道白公子你厉害的啦……” “樱,你别太心急了。”忽然白公子莫名其妙地说了这么一句。“在道术学习上,别太心急了。” “啊?我哪有?” “这个你可骗不了在下哦!”白随云笑了,“有时候你在勉强自己,是吗?——就算是做不到也要继续努力?很多时候你也是破罐子破摔——啊!意思就是干脆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想,直接胡乱地拼了!” “这个……”好像是这样? 我默默地点点头。 “你太性急了,在下从没想到会有人在这短短的一年之内成长成像你这样一流的道术师。而你做到了……以道术师的成长来说,樱你实在成长得太快了!” “快有什么不好吗?” “也不是有什么不好啦……只是在下感觉樱你的成长并没有按照道术理论那样循序渐进,而是在逼自己——关于瑟雷斯汀的死。还有他身上的秘密,终有真相大白的一天,你不必急着去寻找答案的。” “啊?雷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白公子会提到雷斯,我不禁感到些许迷惑。 我心急学习道术。怎么会和雷斯有关? 再说。明明雷斯都已经不在了,想心急也心急不了呀! 确实……根本心急不了。 “虽然在下不是像你这样的女孩子,但多少还是能理解你们的心情的——你那么努力的学习道术,努力地让自己成长,不就是为了他吗?” 呃!这个……似乎白公子说的没错,我学道术本就是为了雷斯,哪怕是雷斯不在了的现在…… 我也希望用我的道术,解开雷斯身上的秘密。找到杀死雷斯的真凶,还有……就算现在已无法实现。我也还是想找到解开雷斯身上的血之诅咒的方法。 “好在非神协会的那群人通过范先生现在也算是对我们道术师消除敌意了,关于瑟雷斯汀——还有面具人,他们应该会一旦有发现就来请教我们的吧?——这个可比单靠我们的力量好多了。” “那……白公子,你说……我该加入非神协会吗?”我试探着问。 毕竟我们和非神协会的目标一致,都想追查到面具人的真面目的说—— “这个……”白随云稍稍犹豫了下,然后说,“这个还是看樱你自己的意愿吧?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那也未尝不可,但是……” “但是?” “啊?!没什么!”白随云转脸笑道,“这个要看你自己哦!——在下又不是你的师父,怎会干涉你的想法?” “白公子你又来?!——就算你不认,但在人家心中,你一直是人家的师父哦!” “哈!那既然这样……在下就多句嘴吧——樱小姐你要知道,非神协会的最终目的是避免即将发生的灾难,找寻面具人只是其中的一环!” “啊?你的意思是——” “在下的意思是:如果樱你是想协助非神协会达成他们的最终目的的话,那么加入他们也可以的!——但如果单纯只是想找到面具人的话……嘿嘿!” 这个……怎么说呢? 当然现在来说找到面具人以及他背后的操纵者对我来说更重要,但阻止我们大陆即将发生的灾难应该是所有我们大陆有能力的能都应该做的事吧?——虽然我不喜欢非神协会的做事方式的说。 “现在樱你一定在考虑那个即将发生的灾难吧?”此时白公子似乎猜到我心里在想些什么,于是又说,“这个建议你也别太在意哦!” “啊?” “对,别太在意!”白公子点点头,“说是灾难,其实是因人而异的!——好了,在下只能说这么多——后会有期!” 第四十一章 意外—莫名的怒火 “大小姐!您回来了啊!”“大小姐好!”“大小姐,您父亲正在办公室里!” 唉,一路上忙不迭地向沿途的致意的众人回礼,真的好累的说。 虽然现在父亲是军部领导人,很多人见到我都显得很热情,但人家还是不喜欢来军部的啦! 怎么说呢……以前父亲是被贵族们讥笑为“平民骑士团”的风骑团团长,本就很是受军部排挤的说。因为沙伊利思败战后,损失大量将军元气大伤的骑士团和军部一直依靠着父亲和水骑团长缇娜姐在努力重建。所以父亲及风骑团在军部地位也随之提高,而作为现任风骑团副队长,圣骑士希罗尼女儿的我,也开始在军部被人关注了。 呜!人家只是休假回来嘛!见到我就向我致意,好麻烦! 而且在那些致意的人群中,还有好多以前对我根本不削一顾的贵族。想想那些曾经在背后讥笑我东方血统,讥笑我黑色长发的那群人,现在却对我露出谄媚的嘴脸——好恶心! 他们还一直盯着人家看!呜!现在走路都有些战战兢兢的。 不过——真正让我一路上忐忑不安的倒是……我该怎么向父亲解释阿萨的失踪呢? 而且因为阿萨的失踪,由阿萨他负责保存的凯西尔佣兵名单也没有了——这个可是我休假期间最大的任务耶! 呜——!虽然明知道父亲很宠我,应该也不会过份责备我……但是心里还是很难受的说。而且,而且父亲有时候在公事上对人家也会很严厉耶!——要是今天正巧碰到父亲心情不好就糟糕了。 都是那个混蛋阿萨的错啦!明明没什么事,也不回来找我! 哼! 面对着办公室的门。我努力地深吸一口气。、 恩……既然刚刚路过的迦娜姐说今天父亲比较闲,那也没必要正式地敲门报告吧? 对,还是随便点好,就像是女儿找爸爸……呃!这不是废话吗?本来就是他女儿的说! 算啦!不管了啦!死就死吧! 我猛地推开门,“报告——?!” “……” “……” “……,……,……!!!” 眼前那个混蛋是谁?! 那个坐在会客椅上。悠闲地把画纸拿给站在一边的父亲看的人是谁?! 那个灰发褐眼,一脸欠揍表情的混蛋是什么?! “呃……樱,你来了啊?”见我进门。父亲有些尴尬地稍稍退后了几步。 “阿……萨!!”顾不得父亲,我攥紧拳头死命对着眼前的混蛋捣去,“死哪里去了?!什么叫‘我没事,不用担心?’担心你个鬼啦!回来也不找我?啊?在给父亲看什么——” 呃!怎么全是我的素描?!——怎么又是裸体?!怎么又是裸体?! 刚刚父亲在看这个?!他在给父亲看这个?! “杀了你!”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愤怒撕碎素描的同时抽出月光剑——一定要杀了这个混蛋! “哇呀呀!怎么这么凶?冷静些啊!”混蛋惨叫着想要逃跑。 “樱。你冷静——” “父亲!你要是敢拦我我就——” “呃!” 。。。。。。。。。。。。。。 “樱!好了啦!这里是军部,别闹了!”匆忙赶来的迦娜姐一边把围观的人群推出去一边对我说。 “可是!你看他们——”我余怒未消。 “好啦好啦!”迦娜姐用力地把人群关到门外,“把剑收起来哦!现在你就是拿着剑也伤不到他们两个——” 呜!讨厌的乌龟壳! 忿忿地收起剑,依旧恼怒地看着躲在冰墙后的混蛋……哦!还有一直神色尴尬的父亲。 真受不了的啦!那个死变态! 竟然给父亲看我的裸体素描?到底他脑子怎么想的? 父亲也是……呜!好恶心! “唉!”大概是见我收起剑,感觉不那么危险了吧?混蛋阿萨也跟着解除了冰墙,“樱你搞什么啊?刚见面就要杀我?!怎么得罪你了啊?!” “你还说?!”我气得又要动手。 “等等等等!先让我确定下,樱你是因为很长时间没见到我呢?还是因为……我们在看这些素描?”死阿萨又开始露出不正经的坏笑。 “你说呢?!” “……应该是素描吧?”阿萨挠挠头,“好了啦!知道你不喜欢艺术——这些素描不是全裸的那种哦!” 不是全裸?!有区别吗?!素描上的我要么是半披层薄纱。要么是伸手遮住那些令人害羞的部位……呜!恶心死的啦! 要不是现在被迦娜姐紧紧抱着,我拼了命也要杀了眼前这个混蛋! “而且你父亲也很喜欢哦!”混蛋阿萨还在不知趣地火上浇油。“希罗尼,你说是吗?” “这个……” “阿萨你给我闭嘴!”一边的迦娜姐也开始忍不住了,“给我安稳点!一回来就在这里惹事!” “就是,你这混小子搞什么?”尴尬的父亲终于找到机会向我解释,“樱,刚刚是他设计陷害——” “行啦!你就别掩饰了,”那个混蛋越说越过份,“你身上有圣渥夫那个老东西的血统,绝会喜欢这些的哦!——希罗尼你本性的觉醒只是缺少一个契机——心爱女儿的半裸体素描绝对合你的胃口啦!” “死变态!迦娜姐!放开我!我一定要杀了他!”我彻底抓狂了—— “阿萨!你少说两句!”迦娜姐先我一步抬脚将阿萨踹翻,“你不是在追求樱吗?惹她生气你开心?!” “是她先欺负我的!”意外地是这个混蛋显得比我们更不忿,“她根本不把我当回事!” “废话!”父亲伸手重重地敲了他一下脑袋,“你又不是不知道,樱她不是一直都这样?毕竟她心里——” “不是!”那个混蛋却显得很委屈,收起起先那不正经的表情后很是恼怒地看向我,“我知道她根本没把我当回事,可是……可是这次樱她太过份了!” “过份?!我怎么过份了?!”我不由得感到莫名其妙,“你刚刚才叫过份呢!” “我过份?我过份?我只不过惹你生下气而已嘛!过份在哪里?”那个混蛋似乎很有理地反过来质问我,“反到是樱你呢?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从没想到你竟然那么狠心……不!是狠毒!” “我狠心?狠毒?!这你都说得出口?!你混蛋!” “原先我以为樱你是个好女孩,可是没想到你竟然那么绝情,好歹我也跟了你那么久,竟然说害我就害我——哇!我好可怜!”阿萨说着说着,竟在那里大哭起来,“哪里是我过份了?樱她都想要我命了,我还只不过是用素描气她一下,借以消消气,到底是谁过份啊!” “你的命?谁想要?演戏给谁看啊?变态你死了算了!” “是!是!樱你是不想要!你恨不得我死!” “那个……你们等等!”父亲忽然抬手插入我们的争吵,“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阿萨,樱怎么会像你说的那样恶毒?你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了?怎么会?希罗尼,你是不知道你这个‘乖’女儿对我做了什么!” “啊?我对你做了什么?”我问。 误会?会吗?父亲的话倒是提醒了我,现在的阿萨确实混蛋得有些过份了的说——不,应该是说混蛋得有些反常。 平时不论我再怎么样,他都会毫不在意地只顾嬉笑,即使明知道我不喜欢他他也会死缠烂打地讨我欢心,而且,虽然他会经常开一些恶心的变态玩笑,但总是很有分寸的说,哪里像今天这样满满地全是报复心?……好像还带着对我的怨恨? 会不会是分别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阿萨情绪再次开始激动,“你想要害死我!” “我?想要害死你?” 这个……开始我以为是阿萨的恶作剧或是气话,不过,现在看起来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事呀?好怪! “阿萨,到底樱做了什么?你先全说出来!”迦娜姐在一边催促。 “恩,就算樱她知道,我和迦娜可不知道樱对你做了什么——你还是先说给我们听听。”父亲也跟着催促。 “恩……也好,那我就告诉你们:在北岭樱她根本就不顾我的死活!让我去做诱饵,然后把我像弃子一样抛弃了!” 这怎么可能?! “我……抛弃你?” “是啊!你,米妮亚和小露卡,还有那个那巴尔,直接把我丢在雪山里,想把我活活冻死!” 冻死?我把阿萨丢在雪山里活活冻死? 怎会? 我越发感到奇怪了:“阿萨,你说的是真的吗?我把你丢在雪山里?” “你装什么糊涂?没有你的同意,他们会这么做吗?!”阿萨还是很愤怒,“你们几个好狠心!” “……我真的是不明白的啦……”顾不得冲这个变态发火了,我只是疑惑地摇摇头,“我们没有呀?那天不是你自己跑掉的吗?” “自己跑掉?我不是被你们派去做诱饵的吗?!哼!真的是诱饵,可怜的诱饵那——死了都没人管!” 第四十二章 回忆—错乱的经历 让阿萨当诱饵,直接抛弃他?怎会? “呃!——让你作为诱饵是没错,”我急急辩解,“但是那个计划是你自己提出的哦,而且——之后不是你自己叫我们别担心的吗?” “我?”听我这么说阿萨也是一愣,随即反驳道,“怎么可能是我?!” “是真的!”我肯定地点点头,“那巴尔先生,还有小露卡和米妮亚,他们都知道的说!” “他们?他们一定和你是一伙的!米妮亚早就想杀了我,那巴尔一直把我当废物!”阿萨咬牙切齿。 “那小露卡呢?她可是最善良的——” “谁知道你们怎么骗那个小家伙的?!”眼看阿萨又要愤怒地跳起来,“说不定她根本不知道我被你们抛弃了!” “喂!你们等一下!”父亲伸手拦住我,同时示意迦娜姐按住怒气越来越大的阿萨,“怎么感觉你们两个说的不是同一件事?!” “就是同一件事!”阿萨嚷道。 “……应该是一件事吧?”我也犹豫地回答。 “你们两个闭嘴!”父亲提高音调,“樱,你别说话!阿萨,你先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那是在四天前的某个时间,在北岭雪山中一直昏睡着的阿萨忽然苏醒过来。 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苏醒阿萨他并不清楚,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里——苏醒过来的他首先感到的是僵硬的身体和刺骨的寒冷。很快他就发现发现自己被埋在雪地里。 幸运的是阿萨他被埋得并不是很深,仅仅稍微挣扎了下就爬出雪堆——然后他发现自己身处在雪山中。 发生了什么?阿萨一边迅速地升起火堆取暖,一边用他那依旧昏昏沉沉的脑袋努力思索。 和米妮亚一起当诱饵……恩……然后遇见魔王海伦——然后和米妮亚一起躲在冰块里。然后发现冰块并不能阻挡海伦,于是自行解除冰块逃跑,最后被海伦打晕——这就是阿萨思索了很久后回忆起来的所有记忆。 然后他昏昏沉沉地下山,再昏昏沉沉地回到魔法学院,问魔法学院的门卫才知道时间已经过了几个星期——这个对他来说倒没什么,但让生气的是竟然我们都抛弃他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他昏睡的这段时间。米妮亚和小露卡回教会,那巴尔也离开了雪山,而最信赖的我竟然根本没有找过他。直接就回了皇城! 没有人去找他,没有人去关心他,所有人都把他丢在雪山里,而且一丢就是几个星期——哪里是丢?根本就是完全不顾他的死活。完全把作为诱饵的他抛弃了!不。应该就是故意让他去死!——谁也不可能在雪山里昏睡那么长时间,谁都知道在雪山里昏睡的结果是什么!然而我们几个就这么做了,而且不仅仅是这么做了,我们甚至还告诉罗法尔院长不用去找他阿萨! 背叛! 阿萨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这么简单就被我们抛弃。当时的他感到愤怒,感到悲伤,更感到痛苦——最令他不能忍受的就是竟然我也背叛了他! 明明为我付出那么多,明明为我连命都不要了,明明——最信任的就是我。 ——然而却被我轻易地抛弃。 知晓真相的他立即用魔法飞来皇城。 他想质问。他想复仇,他想报复!他还想…… 然而在飞行的途中。阿萨他还是心软了。 “樱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吧?”“我是不是报复前该听听她的理由呢?”“说不定抛弃我不是樱的主意呢?”“说不定樱是被那巴尔和米妮亚威胁的呢?” (老实说,听到这里我真的好感动——都被这样被背叛了还在想办法为我辩解……唉!阿萨……傻瓜!) 所以最终阿萨没有直接找我复仇,仅仅是用他那变态的脑子想出个让我愤怒,让我尴尬,让我感到羞愧的方法,(会不会让我羞愧我不知道的啦!不过这个方法确实很恶心的说!——死变态)同时借以看看我的反应。 “如果樱她见到我就害怕,并没有注意我在做什么事,那么她就一定是曾经想害我;如果她生气了却没有打我,那她一定是心中有愧,说不定她也是被逼的;而如果她不仅仅生气,还要打我,那就是意味着……那……那也就是说我真的看错樱了,她真的是那种满是心机,一直在利用我,把我当弃子用完就丢的蛇蝎女!”阿萨最后咬牙切齿地总结。 (这时迦娜姐代我问他:“为什么最后一种情况樱就是蛇蝎女呀?”阿萨的回答是:“明明都害死我了,然而见到我却依旧装出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刻意演戏给希罗尼和迦娜姐你们看——不是阴险的蛇蝎女那会是什么?!”) 。。。。。。。。。。 “阿萨!你先别激动!”待阿萨说完后,父亲劝说道,“樱是我女儿,樱绝不会像你说的那么不堪——你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怎么误会?!你也看见了!她是一个人回来的!——她根本就以为我早冻死在山里了!”阿萨愤怒地继续喊叫,“刚刚她也没否认!——有你这么袒护女儿的吗?!” “给我闭嘴!迦娜,先把他捆起来!——顺便堵上嘴!”父亲命令道。 “呜!你们——!”可怜的阿萨立即被捆个严严实实。 “行了,樱,下面你来说!”继而父亲神色古怪地看向我,“看你的表情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吧?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哦!不过……为父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你要丢下阿萨?” “恩,我也奇怪这件事,”迦娜姐也同样古怪地看过来。 “当然是有误会……而且误会好大!”听阿萨说完我倒不生气了——老实说,要我是他,遇到那样的状况不气死才怪!我一定会也直接追来把我杀了的!哪里会像阿萨那样还想办法帮人家找辩解的理由? 于是我详细地将在北岭发生的事向大家说了一遍。 “恩……也就是说,阿萨确实是在那时失踪了,不过却在后来留下信息叫你们别去找他?”听完我的汇报后,父亲确认地问。 “恩,”我点点头,然后掏出衣袋里的冰晶石,“而且你们看,这个是阿萨他放在我这里用来报告安全的冰晶石,它也一直没有什么变化,所以我和那巴尔先生他们才会认为阿萨没有危险的说。再加上之后的冰雕留言……” “怎么会这样?”父亲好奇地接过冰晶石,先是好奇地看了一会,然后拿到阿萨眼前,“这个是你的冰晶石,”说着父亲抽出堵着阿萨嘴的布团,“现在知道误会在哪里了吧?” 阿萨没有答话,只是迷茫地看看冰晶石又看看我:“樱……你说的……都是真的?” “你现在还不信人家?!”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不是不信啦……”阿萨看起来已经不那么生气了,不过取而代之的是混乱而又糊涂的神情,“好像,恩,是错怪你了……可是……为什么?”说着说着,他渐渐皱起眉,“确实只要冰晶石完好就意味着我没有危险……可是,怎么是我通知你们的?我怎么不知道?——你们真的接受到我的讯息?” “你以为那个巨型裸体冰雕还有哪个变态做得出来?!”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个倒是!”被我瞪眼的变态竟然立刻开始得意,“除了我,没有人能做到哦!我是天才——哇!” 话没说完,他就被迦娜姐狠狠地敲了一记(迦娜姐竟然是用桌上厚厚的书本直接砸的,呜!看着就好疼!)“你是变态!”迦娜姐骂道,“是因为除了你没人会用那么变态的方式!” 说得好!这个死性不改的变态!连报复我都用那么变态的方式,实在是恶心死的说! 第四十三章 伤痕—记忆的证明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一直到遇见魔王海伦,阿萨和樱你说的事都是一样的,”不知道为什么,父亲先是走到门口,推开门警惕地看了看走廊,确认军部原本围观在门外的那群人全部散去后又小心地关起门,“你们谁会隔离结界?”父亲突然问。 “我来吧!”被松绑的阿萨稍微活动了下有些僵直的手臂,然后开始吟唱,“伟大的水之精灵啊,请聆听我爱恋地诉求——” 此时迦娜姐和我,哦!还有父亲,我们三个不约而同地长叹了口气——死变态!魔法吟唱都这么无聊! 很快我们四个就被包裹在阿萨做成的冰之结界里。 “希罗尼,你怎么这么郑重?”迦娜姐首先问。 “啊?你想不到?”父亲微微皱了下眉,“现在你可是接替我成为了风骑团团长位置的啊?这点事都——” “好了啦!”迦娜姐笑着锤了父亲一拳,“又不是不知道我笨!你快说啦!” “是不是……我的记忆混乱?”此时阿萨很是疑惑地问。 “才发现?笨蛋!”父亲闷哼了声,然后坐回办公桌前,“其实你早就该发现了——有谁能在雪山冰窟里昏睡几周?——还自然醒?!” “这个我确实也有点奇怪啦——”阿萨很是尴尬地挠挠头,“我以为是神的奇迹——” “哪里会有那么多奇迹?!”父亲根本不屑一顾,“根本就是你笨而已!” “呃!”阿萨嬉笑着吐了下舌头。然后用一副做错事的表情很是胆怯地看向我,“樱……恩……恩……我……我……我……你……你……你……” “姐姐我还生不生你的气?是吗?”我故意板起脸,“你——说呢?” “这个……”阿萨畏惧地缩了缩身子。完全没有了刚开始的气势,不过畏缩了一会,还是努力地问,“恩……那个……樱,你说我后来做的那些事都是真的?” “啊?还不信我?!”我提高了声调。 “不是不信啦……只是一点实感都没有——我真的做过那些事?”阿萨混乱地摇摇头,“根本没什么印象……” “那你自己到底记得多少?!”父亲问。 “啊?我都说了啊,我只记得我和米妮亚作为诱饵。然后遇见魔王海伦,然后在引开海伦的时候被她打晕——” “等等!”我忽然打断他,“你是说你引开海伦的时候被她打晕?!” “啊?是呀!怎么了?!”阿萨莫名其妙地反问。 “恩……”我回忆着当时见到的场景。“阿萨,你……你当时——就是你引开海伦的时候啦!——你有没有用什么魔法?比方说……比方说……你的‘冰魂后宫队’?” “啊?怎么可能?!海伦那么强!”阿萨夸张地做了个手势比划,“那么强的魔王!我能跑出去就几乎是奇迹了——哪里有空吟唱魔法?” “可是我们在现场可是看到了你的‘冰魂后宫队’哦!”我提醒他,“你真不记得?!” “啊?真的?!”阿萨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们真的看到了?!你们确信是?!” “当然哦!一个巨大的冰雕和八个真人大小的冰雕。她们都是——呃!裸体女孩……”我犹豫了下,最终没有说出那些冰雕的进一步特征——都是我的样子,恶心死! “可是我明明记得自己是被海伦追,只是一直在拼命地跑……” “你会不会途中放出来阻挡海伦的?”一边的迦娜姐问。 “绝对不会!”阿萨回答得很干脆,“‘冰魂后宫队’施放必须集中精神吟唱至少五分钟——一直在跑的话怎么可能?那么短的时间?!” “那,阿萨,当时海伦是怎么打晕你的?”父亲问。 “啊?恩……那时候我一直在跑,恩……同时还不断地回头瞬发寒冰剑——海伦她就那样举手张开防护罩一直冲过来……恩……然后。然后就这样对着我的脸捣了一拳——” “然后你就晕了?” “没!我记得我当时直接摔到地上,”阿萨努力思索着。“脸很疼,然后我就用手捂着脸,好像还在地上打滚——然后不知道怎么脑后又被打了下,我就晕了。” ——真的是记忆混乱? 怎么会这样? 不是失忆也不是记忆偏差。 而是从根本上记忆和现实不一样。 但是——似乎阿萨的记忆也好真实的说。 为什么会这样? 呆呆地看着把自己后脑亮出来让父亲和迦娜姐检查的阿萨,我也开始感到有些混乱了。 到底是在哪里出现了偏差? “是这里吗?”拨开阿萨头发的迦娜姐忽然用手按了下他的脑袋。 “哇呀!好疼!”阿萨惨叫一声,“就是那里!” 啊?!竟然还有伤痕? 竟然还有被海伦打晕时留下的伤痕?! 我很是好奇地凑上去—— 只见阿萨后脑有一块像拳头那么大,已经开始有些消退的红肿,其中心部位还有着一块指甲大小的黑色干痂,边缘已经开始脱落——刚刚迦娜姐就是按这里的吧? 这!——怎么那么真实? 我彻底被弄糊涂了。 阿萨他真的是被魔王海伦打晕的?连伤痕都有? 那到底是谁记错了?——难道是我吗?! “你这个——”然而父亲却在一边伸手触摸阿萨的伤痕,“阿萨你确信海伦打晕你的是这里?” “哇呀!别按!别按!疼死了!”阿萨惨叫着,“就是那里!没错!就是那里!我确认啦!好了啊!停啊!” “老实点!”父亲不耐烦地对着那颗脑袋猛拍了一记(阿萨再次大声惨叫)“这伤不是海伦打的!” “不是?怎么可能?!”阿萨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用手抱着头一边抬眼问,“那么疼!你们都看见了!樱,你说是不是?!” “恩。” “笨蛋!亏你还是冰结师,这个都分辨不出来?——你那个是冻伤!” “啊?冻伤?!”阿萨一愣,随即用手仔细地抚摸后脑,“……是冻伤?!啊?真的是耶!还是二度冻伤呢!” “……”二度冻伤?什么意思?是指冻伤的程度吗? 搞不清楚啦! 不过呢……在意外地听到他们辨别出阿萨后脑伤痕的性质的时候,我不由得想起了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阿萨,父亲,你们确信那个是冻伤吗?”我问。 “当然哦!我可是天才冰结师耶!这种冻伤,我摸摸就知道了哦!”那个傻瓜又开始得意。 这个笨蛋!刚刚是谁在那里惨叫的?得到机会就开始炫耀自己,真是蠢到家的说!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又问:“阿萨,恩……你的那个关于记忆的魔法——就是用冰把头包起来,覆盖记忆的那个——还有其他人会吗?” “怎么可能?那可是我这个天才冰结师独创的耶!”阿萨自负地叉起腰,强调道,“除了我绝对没人会——啊?!你是说我的记忆被覆盖了?!” ——看来这个蠢货终于意识到我的意思了。 “恩,”我点点头,“关于魔法我是不大懂的啦……不过你以前不是说过,你的覆盖记忆魔法是可以更改记忆的吗?不同于失忆魔法也不同于催眠魔法,是用一段别的记忆覆盖掉原先的记忆,恩——感觉和你现在的情况好像,而且……而且你的那个魔法是用冰包裹住脑袋的说,会不会你脑后的冻伤就是那时候——” “不会……吧?覆盖记忆魔法除了我没人会的呀?我总不可能蠢到对自己使用吧?”阿萨疑惑地摇摇头,“不过樱你说的好像也很有道理,但是……我哪里会那么蠢?哪里会……除非——啊?!”忽然他眼光一闪,然后匆匆忙忙地拿起地上刚刚被我扯碎的画纸,努力地拼接起来。 “真受不了你这个死变态的啦!”我忍不住向他一脚踹去,“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人家的裸体素描?!” “不是不是不是!”阿萨慌乱地闪开,同时焦急地喊道,“你们快来帮我拼!快啊!——这个很重要!” “重要什么啦?!恶心死了!” 虽然我嘴里这么说,但看见阿萨似乎真的很郑重,也不由得感到奇怪,更奇怪的是父亲也同样很郑重地蹲在地上帮阿萨拼画——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四十四章 素描—过往的印记 “你们看这幅!——这是那天樱和露丝雅走出迷雾森林时的样子……” 是吗?是吗?我怎么只看见两个被树枝遮住脸的半裸女孩走在树林里? ……当然,要是硬说的话也是啦——那两个人的身材与我和露丝雅确实很像。 ——真想杀了这个变态! “这是第二幅,是在凯尔领主巴尔库夫的府邸,樱喝醉了,睡觉时的样子,”死变态根本毫不顾忌地又拼出一幅。 “……” 现在已经不是杀不杀死这个混蛋的问题了——人家哪有睡得那么不堪?虽然画中只是背影,但绝对可以看出,“我”好像在哭,同时整个人缩成一团,将所有的毯子死死地抱在怀里——更重要的是,画中的我依旧是什么都没穿?! 呜!当时人家可是穿了睡衣的啦…… 酷刑,绝对是酷刑! 有人能想象我和父亲还有迦娜姐一起看人家的裸体画吗?能想象吗?! 父亲……怎么你还这么认真?现在的你有考虑过女儿心中的感受吗?!竟然还用手阻止女儿发怒?!不让人家撕画?! 一会我一定要杀了阿萨!一定要! 这个死变态一定是还在借机会报复我!根本没有在反省! “这幅是在孤儿院临时给孩子们上课,这幅是和小露卡一起睡觉(死变态竟然连小露卡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这幅——” “这幅不是米妮亚压着我的那副吗?不是叫你毁掉的吗?!”看见阿萨新拿出的素描很眼熟。我忍不住嚷道。 “那个——你忘了?原版的不是被米妮亚抢去了吗?这个是我后来重画的。”阿萨解释。 重画?!有必要重画吗?! “那这幅呢?”眼见我又要发怒,父亲急忙指向下一张。 “这个?这个是在餐厅啊?——我们一起吃皇家大餐时候的。”(为什么吃个皇家大餐也要把人画成裸体?还有,当时在场的那巴尔呢?!) “下面这个是樱在魔法学院的图书馆。然后是她和小露卡在玩雪,再然后……没了。” “没了?”迦娜姐奇怪的问,“那后面那几幅呢?” 后面那几幅分别是“小露卡”骑着天枪正在高飞;“我”站在学院门口,扶着大门,忧心忡忡地看向远方;“米妮亚”羞红了脸,疯狂地挥舞蝮蛇剑。 ——当然,和之前几幅一样。画中的人物又是基本什么都没穿。 哦——这应该是对应着我们最后自魔法学院的出行吧?小露卡先飞去安吉拉山,我因为最后出发,所以在很是担心地看着作为诱饵先出发的阿萨和米妮亚……至于最后一幅。应该是在路上阿萨又惹米妮亚生气了吧? “后面的我只记得见过那些场景,但我不记得自己画过……”死变态一边来回看着最后的三幅一边肯定地说,“真的,我一点也不记得自己画过这三张!一点也不记得!” 原来他重新拼好画是因为这个啊……还以为他纯粹是变态的说——不过和我出去旅行的一路上一直偷偷画这些裸体素描……还是个变态啦! “这三张画不是你画的?”我问。 “肯定是我画的嘛!那么有艺术性的画。一般人怎么画得出来?!” 艺术?变态啦!超恶心! “和我想的没错。”意外的是父亲在一边说,“樱来之前我看这些画就觉得有些奇怪,果然这三张画和之前的不同。” “啊?和你想的没错?你怎么看出来的?”阿萨表示奇怪。 “很简单,你之前的画都带有激情(激情?!)那种线条,给人的那种感觉,都是很——啊?!”大概是发觉我和迦娜姐都古怪地看向他吧?父亲忙解释,“我的意思是阿萨之前那些画的艺术性十分高,充分表达了阿萨的内心!” 激情?表达了内心?! 不就是色情吗?! 感觉父亲越解释越糟糕——似乎他真的像阿萨说的那样。继承爷爷的变态血统开始觉醒了的说。 “恩恩!”此时阿萨却是显得大有找到知音的感觉,“你看出来了?确实是那样哦!——那几幅绘画时我可都是全身心投入的!……所以就算是被米妮亚抢去我也能按原样再画出来!” “那后三张不是?”迦娜姐问。 “不是。”父亲替阿萨回答,“那三张感觉只有色情,艺术感很低——感觉好像纯粹是为了画出来记录事情一样,阿萨,我说的对吗?” “对,”阿萨点点头,然后长叹了口气,“就是这个意思——看来我的记忆真的是被自己覆盖了。” 哦——说到这里,我也差不多明白了。 那三幅画应该是阿萨在覆盖自己记忆前画出来的,为的是告诉苏醒后的自己在那段覆盖的记忆之前发生了什么,为了告诉自己是因为什么才来雪山的——应该是这样吧?确实没有什么能比一路上亲手画的画更能让自己相信了。即使被覆盖后记忆有所偏差,看到那些作为提示的画,也应该会很容易按照之前设定好的思路去联想——真聪明。 不过……阿萨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希罗尼你是不是早猜到了呀?”迦娜姐忽然问,“你那么郑重地让阿萨展开隔离结界是因为什么?” “我只是猜到一点点,”父亲点点头,“我只是感到阿萨记忆偏差得比较怪。” “就这么多?”阿萨跟着问,“就因为这个?” “当然不仅仅因为这个——”父亲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这是今天早上夹在文件里的。”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羊皮纸。 仅仅写了三个词:樱,阿萨,非神协会。 “我不知道这个是哪里来的,”父亲解释道,“那些文件我昨晚刚整理好,准备今天签字——竟然有人特地潜入军部将纸条塞到文件里,这件事很不寻常。而且它还提到了非神协会——你们知道非神协会吗?” “何止知道?”阿萨抢先回答,“里面的重要人物都直接和我们接触了!” “恩,”我点头,“不仅仅是阿萨说的重要人物,管家范先生前天还在家里做客的说。” “范先生?!”父亲大吃一惊,“那么大的人物在我们家做客?!——没怠慢他吧?” “没呀!我还教他做了炸肉排呢!” “……” “希罗尼,非神协会是什么?管家范先生是什么人?还有,非神协会和你这么郑重有什么关系?”在一边什么都不明白的迦娜姐忍不住嚷起来。 “啊?哦!关于非神协会一会告诉你——总之它是这个世界上权势最大,也最神秘的组织,我也是因为看到纸条上提到非神协会才觉得值得注意的——再加上紧接着纸条里提到的阿萨和樱在同一天出现,还有他们之间的混乱……我觉得他们一定经历了什么特殊的神秘事件,所以还是郑重下比较好,毕竟,”说到这里,父亲忧心忡忡地摇摇头,“毕竟非神协会是世界的守护者,和他们有关的绝对不会是小事!——连范先生都亲自来了……樱,那件事一定很重要吧?” “恩,”我赞同的点点头。 “炸肉排?这也算大事?!”忽然迦娜姐提出疑问。 “……” 怎么说呢……虽然平时的迦娜姐一直成熟的大姐姐,但偶尔也会出现这种不知道脑子什么地方出问题的情况。 看着眼前表情郑重地提出这种傻瓜问题的她,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说。 第四十五章 谅解—教训的机会 “喂!樱,樱……你……”刚随着我离开军部,路上阿萨又开始嬉皮笑脸,“可以原谅我吗?” “啊?原谅你?为什么?”我故意没好气。 “你看啊,你看啊,我不是……我不是误会你了吗……我……”阿萨神色尴尬地挠挠头,见我不搭理他,直接接着说,“是我的错啦!就原谅我好吗?再说了你刚刚不是也很同情我的遭遇吗?” “同情你和原谅你是两回事!”我冷冷地回答。 “呃!” 其实……我现在并没有怎么生气的啦(哦!不!还是很生气他给父亲看那些我的裸体素描的说!不对!是生气他一直在偷偷画我!) 而且刚刚我也不仅仅是同情他,恩……老实说,得知缘由的我还是很有些感动的说。 就像父亲最后分析的那样,阿萨应该是被自己的记忆覆盖魔法洗脑了,而—— 阿萨之所以会给自己洗脑,一定是他看见了什么事,并且那件事一定十分重要,甚至重要到不仅仅是闭口不说就可以放心隐瞒,于是他给自己施加了魔法,彻底更改了自己和我分手后的那段记忆,为的就是将那个秘密永远隐藏下去。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法隐藏那个秘密? ——不想让谁知道? 不用多想,那个秘密一定和我们一直在寻找的面具人有关,进一步说。很可能和雷斯有关。 根据当时米妮亚的回忆,阿萨可能是去追他哥哥夏南,所以他想要隐瞒的对象。自然就是一直利用我们,防范我们的,同时十分警惕夏南的,父亲文件中出现的那张纸条上提到的非神协会。 “覆盖后的记忆就是完全的记忆,之后不论用什么魔法都不可能再读取出之前的记忆!”阿萨这么解释道。 也就是说,现在不论非神协会用什么样的方法,也不可能知道阿萨离开我们的那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面具人和魔王海伦都要阻止我去密室。阿萨遭到海伦袭击后意外见到的人是夏南(这个我们大家认为是可能,并不能完全确定,毕竟当时在场的米妮亚只是听到阿萨叫了一声“哥?”到底阿萨看到的是不是夏南。或是阿萨看到了夏南的幻象都有可能,暂且就当他看到的是夏南好了。) 面具人——魔王海伦——夏南——道术陵墓——密室。 现在又多了阿萨的记忆。 哦——还有我在密室里见到的是雷斯的灵魂,和最终发现的雷斯当成护身符一直带在身边的樱花花瓣。 不论是我(当然在这些事情上人家本来就不擅长啦),还是父亲。哪怕是我师父白随云。都搞不明白的说! 白公子他倒是不知道阿萨身上发生的事,在我告诉他面具人首领叫清雨,同时给他看猫铃抢下的清雨戴的树皮面具时,白公子他仅仅只是告诉我,那个树皮面具是用东方的杉树树皮做的,效果是增强操纵僵尸的能力。而关于道术陵墓以及里面的密室,白公子却没有进一步的结论。他也很奇怪为什么我会在那里看到雷斯的灵魂还有那个樱花花瓣。 唉……出去旅行几个月,确实得到了好多线索的说——可是怎么也联系不起来! “这个时候要是小雷斯在就好了。”刚刚讨论时迦娜姐忽然插了这么一句。 是的呢。以雷斯的头脑,应该会或多或少地看出其中的联系吧? 毕竟他那么聪明的说。 可惜他已经不在了……可惜他就是这一切神秘事件的主角。唉! “不过我们至少知道需要警惕的对象了。”最终父亲长叹口气,自嘲道,“那么多事件,我们唯一能确定的是:需要防范非神协会!——哈!竟然要我们去防范世界的守护者!” 是的呢,不论是那巴尔先生的反感,阿萨的隐瞒,还是出现在文件里的纸条,甚至是白公子的建议,都一直在告诉我:要小心非神协会。 小心那些自称是世界守护者的人。 为什么? 虽然他们的做法是不让人喜欢啦,但是,他们不是在守护世界吗? 为什么要防范他们?阿萨甚至用那么极端的方式来向他们隐瞒? 那……阿萨究竟看见了什么? “去问我哥?那个混蛋嘴里有一句真话吗?!”听了我的提议,阿萨怪叫起来,“要是事情不重要,那个混蛋根本懒得说,要是事情重要,你就是把他活活冻死他也不会吐出一句真话!——还正好满足那个受虐狂!” 也是,夏南那个比阿萨还过份的变态! 非神协会怀疑夏南就是因为他总是不说真话(从白公子和范先生的对话时也可以知道,夏南那个混蛋连自己预知的灾难惨状都不告诉协会——亏他还是非神协会会员的说!)而夏南和雷斯几次接触也给雷斯留下“神秘的有目的的混蛋”这样印象。 看来直接去问夏南是不可能了。 “而且要是夏南直接来一句:‘米妮亚当时听错了。’那我们也只能相信。”父亲此时还特地补充了这么一句。 唉……几个月的旅程。 可以说是一点结果都没。 “喂,樱,怎么了?你说句话呀!”一边的阿萨还在死缠烂打地寻求我的原谅,“你真的不理我了吗?不要呀——!” 这个蠢货——其实人家早就原谅他的说,毕竟他记忆被改写了嘛,在那种情况下就算想报复我也是情有可原的,更何况他在那个时候还在想办法为人家开脱,见面也不是光想着立即报复,而是在给我辩解的机会(但是那个方法还是很恶心!)像这样的笨蛋,人家怎么可能一直生他的气? 不过呢……这个笨蛋不知道的是,就在离开父亲办公室的时候迦娜姐迅速地把我拉到一边,贴着我耳朵悄悄说:“樱!趁机会让那个白痴老实点!” 嘻!就算迦娜姐不提醒人家也会这么做的啦! 旅行几个月什么收获都没,原本就很是沮丧的我又被那个笨蛋的胡闹搞坏了心情(就当是心情被搞坏了啦),现在正好借机会欺负欺负他! “呐……”装生气也差不多了吧?对着还在一边露着苦相嘀嘀咕咕的阿萨,我故意悠悠地开口,“阿萨?” “在!”阿萨立刻凑近我,露出谄媚的笑脸。(可能也只有这个混蛋的谄媚笑脸看着不恶心了——是不是恶心过头的缘故?) “你能不能闭嘴?” “呜!”他转眼变得一脸哭丧。 有趣 “恩……”我一边措着词,一边极力掩饰自己的笑意,“你应该知道姐姐我讨厌什么吧?” “知道,知道!” “知道你刚刚还做?!”我毫不客气地狠狠敲了下那正缩着脖子的脑袋。 “哇!”阿萨惨叫一声,哀嚎道,“是我的错啦!——刚刚不是我不知道真实情况——” “知道你是因为不知道的啦!——要是你知道还这么做,看姐姐我不打死你!”我又作势踹了他一脚。 “哇呀——!”这个笨蛋也很配合地滚倒在地,“那……樱你现在消气了?”他缩在地上,可怜兮兮地问。 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就像只被主人丢弃的小狗一样……呜!好恶心! 算啦!气也算消得差不多了,“呐,阿萨,你也应该知道姐姐我喜欢什么吧?——你知道下面该怎么做了吗?” “知道知道!”着实愣了一会,阿萨随即连连点头,“我一定做好!一定做好!” “恩……很好——还不快去?!” 第四十六章 憎恶—蔑视的缘由 “樱大人,我们公主说她正在上课,暂时不想见你。”宫廷侍女很恭敬地向我传话。 在下午茶时间上课?怎会? 她不想见我? 那…… “既然公主不想见我,”我对侍女说,“麻烦您和公主说一声,她的马我已经还回来了,还有——谢谢。” “好的,我会向公主传达樱大人的话的。”侍女恭敬地向我鞠了一躬。 唉,白跑一趟,还想借还马的机会见见拉格西丝的说。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记得上次探望时她憔悴得让人心酸——明明雷斯死了快一年了,她还在那里自责。 不知道经过这几个月她的心情好点了吗? 虽然觉得可能性不大,但是我还是希望看见曾经的那个充满气势与活力的公主的说。 ——毕竟那样的公主才是雷斯喜欢的未婚妻呢。 “樱?你怎么在这里?”还没等我离开走廊,就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啊?艾丝特老师?您好!”我慌忙行礼。 啊!不是我真的老师哦! 叫住我的人是和父亲齐名的宫廷教官魔剑士艾丝特,她是拉格西丝的老师。于是我也随着拉格西丝叫她老师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走到我身前,艾丝特奇怪地问,“拉格西丝去找你了——没见到?” “拉格西丝去找我?”我一愣,“刚刚拉格西丝她说不想见我的呀?!” “怎会?!”艾丝特更奇怪了,“几小时前我明明见她慌慌张张地大喊要出去找‘樱姐姐’的呀?——难道不是你?!你有个双胞胎妹妹?” “艾丝特老师你别开玩笑了!”我老实回答。“父亲只有我一个女儿的说。” “我当然知道!——公主她真的不想见你?” “恩。” “怪!”艾丝特莫名其妙地挠挠头(怎么说呢……艾丝特老师挠头的样子给人感觉最多不过二十岁,让人感觉好怪!——明明年纪都和父亲差不多大的说。)“恩……”继而她略微思索了一会。然后说,“这死孩子!又不知道谁在路上惹到她了——樱你是来找她的吧?我带你去!” “不方便吧?拉格西丝她说她现在正在上课。不想见我的说……” “管她?!我在这里呢,她上什么课?”艾丝特不分由说地拉起我的手臂,“明明刚刚还吵着说要见你,心思变得那么快?管她为什么?!——难得你来了,现在不去见一面的话……要是那孩子半夜里忽然又闹着要出宫,谁受得了?!跟我去啦!——唉!真不知道怎么变得那么任性?公主小时可是很乖的……” 呃!任性?老实说人家倒是觉得拉格西丝的性格和她的老师有很大关系的啦!艾丝特老师你不是也那么任性吗?——不过这句话我可没敢说出口。 “艾丝特老师,”我试探着问,“听你的话——拉格西丝她……心情好些了吗?” “这个……还行吧?至少比以前好多了,”艾丝特微微叹了口气。“上次有个歌剧团来皇城演出的时候,有个舞女好像和公主认识,还独自陪了公主好多天——然后公主心情就好很多了。” 舞女?还和拉格西丝认识?!不会吧?! “那……那个舞女……她不会是叫西尔维娅吧?”我小心地确认。 “是呀!是叫西尔维娅!——樱你也认识?!” 怎可能不认识?! 舞娘西尔维娅——她可是一直在那个混蛋夏南身边出现的舞女耶! 又和夏南有关?! 。。。。。。 “志不强者智不达;言不信者行不果。据财不能以分人者,不足与友;守道不笃,遍物不博,辩是非不察者,不足与游。本不固者,末必几。雄而不修者,其后必惰。原浊者。流不清;行不信者,名必耗。名不徒生,而誉不自长……” 刚进宫廷花园能听见拉格西丝的声音。 “……”怎么是东方话?虽然她的发音很怪,说的时候也很费力。不过我确实能听出来那个是东方话哦!而且……好多我还能听得懂的说!顺着声音望去,拉格西丝正在专注地读一本书,而她的面前站着的人是——王一? 那是以前曾经在白公子船上见过的老者——木刻师王一。好像还是白公子那条大船的总设计师。自从被拉格西丝带回来后被萨拉邦特国王正式聘用为皇家造船师的。 ——是他教拉格西丝东方话的吗? “呦!这个不是樱大小姐吗?!”拉格西丝一见我就放下手中的书,“不是说本公在上课吗?啊?找艾丝特老师帮忙?还真厚脸皮!明明本公都说了不想见你了!” “……” 这个……是拉格西丝吗?一直亲切地叫我“樱姐姐”的那个拉格西丝公主?怎么这么粗暴? 看着眼前充满怒意的拉格西丝。我不由得愣住了。 要是在平时,被人那么粗暴无礼的对待(哪怕是公主殿下)我肯定会生气的说。不过——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先是早上被阿萨愤怒地责骂,现在又遭受拉格西丝的粗暴对待——明明才刚刚到下午! 今天是我的不幸日吗?! 今天我就该被人无端责骂吗?! 呜!早知道就跟白公子多学学东方历法了,我估计那本东方的日历上今天一定写着“‘出行主凶!不宜见人’的说!” “拉格西丝……你怎么了?”我小心地问 “叫公主!拉格西丝是你叫的吗?!” “呃!” “拉格西丝,你?”艾丝特在一边想帮我说话。 “艾丝特老师你闭嘴!”拉格西丝不耐烦地怒吼道,“王一!艾丝特!你们给本公退下!” 艾丝特惊讶地张了张嘴。最终和王一一起向拉格西丝鞠了一躬,疑惑地离开了。 经过我身边时王一还偷偷向我致意。但此时呆立的我已经顾不得向他还礼。 这究竟是为什么? “至于樱大小姐你嘛……请自便咯!——反正就算本公不让你在这里你也会继续呆在这里的,对吗?”待两人离开后。拉格西丝充满蔑视地看了我一眼,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要走—— “等等!”我急忙拉住她手臂,“拉格……公主你到底怎么了?!” “我怎么了?”拉格西丝愤怒地用力甩开,“是你怎么了?现在还想做个‘好姐姐’?——你真让我恶心!” “……” “不知道?你少给本小姐装得那么无辜!”见我不答话,拉格西丝更生气了,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用来御寒的披风,狠狠地向我砸来,“这是以前樱姐姐送我的,现在还你!” “我……”茫然地接过披风。我越发地糊涂,“你……” 拉格西丝微微皱皱眉,似乎对我的反应很不满,同时涨红着脸,边吐着愤怒的气息边死死地瞪着我“呼哧——呼哧——” “……” “算了!不说清楚你是不会明白的!”彼此就这么沉默地对视了好一会,拉格西丝稍稍平复了下,“早上一听说你回来我就去找你了。” “啊?我怎么没见到你——” “废话!你光顾着——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啊!对——光顾着和那个死变态卿卿我我,哪里会注意其他人?!”最后拉格西丝咬牙切齿地补充了句,“你这个贱人!” “卿卿我我?”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句东方话!”拉格西丝更加愤怒了。“你算什么?亏本小姐以前还把你当姐姐,还把你看成本小姐的对手,目标——你现在是什么?你比得过本小姐吗?!告诉你!以前你会为了红眼白痴去学道术,本小姐也能!现在本小姐也能像你一样看懂东方文字。说东方话了!红眼白痴的诅咒由本小姐去解除!你这个贱人就安心去和阿萨那个变态鬼混吧!” “你误会了,我和阿萨没什么的!”我急急分辨,“而且雷斯的诅咒……他已经……” “他没有死!他没有死!我相信的!红眼白痴没有死——!”拉格西丝狂乱地叫喊着。“你以为红眼白痴死了你就可以放心的和阿萨在一起了?好卑鄙!你一直盼望雷斯死掉吧?——你还记得你临走时对我说过什么吗?什么叫‘姐姐我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你感觉什么?现在你根本就不希望他还活着!” 我不希望? 我不想? 什么叫我不希望? “不对,不对!不对——!”我终于忍不住冲着拉格西丝大喊。“没有人比我更希望雷斯活着!没有人比我更希望!就算是你也比不上!” “你?!” “我什么?你以为就你一个还在希望雷斯活着吗?就你一个还惦记着雷斯吗?!”顾不得拉格西丝的反应,我接着喊到。“不仅仅是我,露丝雅还有小露卡!她们都一直没有忘记雷斯!没有忘记!可是,可是……可是……”哽咽了一下,最终我用尽力气哭喊,“可是雷斯他真的死了啊!真的死了啊!真的!他就这样……他的灵魂就这样在我怀里消失的,消失的啊!” “这就是你移情别恋的理由?”然而拉格西丝却是冷冷地看着我,“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忘记了雷斯?” “我没有!” “你没有?早上我都看见了——你和阿萨那么亲密地走在一起!就像恋人一样!” “你误会——” “樱姐姐你笑了!” “啊?” “樱姐姐你当时笑了!笑得好开心!你真的笑得好开心——开心得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你还记得雷斯吗?你对雷斯还有思念吗?你敢说你心里还有雷斯吗?!你好恶心!” “有!我——” “本小姐跟你不一样!对于你来说雷斯已经死了,不再是你的阻碍了,你可以自由地去喜欢其他的男人了!可是我不一样!雷斯他还活着!他还活在我这里!”拉格西丝根本不让我辩解,用力地指着自己的心口,“雷斯他永远都活在我心里!我每天都和他说话,每天都为他祈祷——他永远都活着!” “你这样……雷斯他不会开心的……”看着那对透露着狂乱眼神的紫色双眸,我无力地劝说—— “那是你吧?那是你给你自己找的借口吧?樱姐姐?!哈!樱姐姐?哈!樱姐姐!!!也对!你只当自己是他的姐姐而已!——可是你知道吗?在那个红眼白痴的心里,你对他是多么的重要?!你难道不知道最让那个红眼白痴痛苦的,就是你忘了他?!” “我……” “你滚!你滚!来人!把这个恶心的女人赶出去!快来人!本小姐不想再看见她!” 第四十七章 夜访—自惭的羞愧 我…… 我…… 是我错了吗? 狼狈仓惶地离开皇城,我几乎是慌不择路地奔回驻地,然后,然后就将自己锁在宿舍里尽情地大哭了一场。 好委屈!好难受!但,也……好羞愧。 拉格西丝的话语像利剑样一把地刺进心口。 好痛……真的好痛。 我真的没有忘记雷斯,没有忘记雷斯!真的……没有。 真的…… 我好想让拉格西丝知道,我一直期盼的,我一直追求的,只有雷斯。 真的只有雷斯。 可是我也不得不承认,我笑了——拉格西丝说得没错,我是笑了。 和几个月前比起来,我的心情确实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雷斯死后我的天空一直是灰色的,因此这一年来不得不依靠拼命工作,拼命学习来让自己振作起来——然而一旦没有事分心,或者一旦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雷斯。 然而……有多久没和雷斯说话了? 依稀记得自己以前经常会独自和雷斯说话的……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像以前那样呼唤雷斯了? 什么时候开始开心地笑的? 是自凯西尔城喝醉后?是在孤儿院看阿萨挨打?还是在魔法学院的那一个月? 拉格西丝说得没错,我笑了,我确实是笑了,而且最近一直笑得很开心。 我总是劝说拉格西丝和露丝雅走出雷斯的阴影,其实。最先走出来的是我呢。 是因为阿萨? 不知道,我真的没有像拉格西丝说得那样喜欢阿萨的……只是,我也知道——阿萨他在我心中的位置越来越重要。我也越来越依赖……他。 而且,也差点吻了他。 “雷斯……对不起……”呆呆地躺在床上,轻轻用手抚摸着胸前雷斯的徽章,“雷斯……姐姐我真的没有忘了你……只是……” 拉格西丝骂的对。 确实很恶心。 我真的好恶心。 “咚咚!”有人敲门。 “谁呀?有什么事?”我无力地回应道,“如果没什么重要事的话——” “开门,樱姐姐,是我。”传来却是拉格西丝声音。 拉格西丝?!她怎么来了?! 慌乱地爬起身。打开门—— 门外,站着身穿睡衣,仅仅包裹了一件斗篷的拉格西丝。 那对红肿的双眼和凌乱的头发告诉我。下午她也和我一样哭了好久。 “你……”呆呆地看着径自走进来,一头摔倒在床上的她,我紧张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不生你气了。”拉格西丝将脸埋在毯子里,低低的说。 “……”怎会?下午还那么憎恨我? “真的。樱姐姐……”拉格西丝自顾自地说。“真的……其实我也知道的……姐姐你并没有变——你这次出去就是为了雷斯,一路上一定很辛苦吧?哪里像我,只是呆在皇宫里,什么都做不了。其实,明明是你一直在为雷斯辛苦……明明一直在努力的人是你……明明最希望雷斯还活着的人是你!我却……樱姐姐,对不起……” “……”我不答话,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我默默地关上门。轻轻地坐在她身边。 彼此沉默了好久—— “呐,樱姐姐。你……你……真的见到了雷斯的灵魂?”拉格西丝忽然问。 “恩……应该是吧?” “应该是?!”拉格西丝不解。 于是我将当时的情形描述了下。 “那团一直呼唤我的白光……应该是雷斯的灵魂吧?”我猜测,“虽然小露卡和她的天枪说‘不像’但是还会有什么能像那样呢?” “恩……那也就是说……也就是说……“ “是的……”我替拉格西丝说出她想要说却说不出口的话,“雷斯他……确实是死了。” “……”再次沉默了一会,拉格西丝喃喃说道,“樱姐姐,真好呢……他就是死了,灵魂都一直在呼唤你——樱姐姐,我好羡慕……” “……”我该说些什么? 看着眼前情绪低落的拉格西丝,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 真的……觉得好对不起她的说。 “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哦!”拉格西丝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樱姐姐你不用在意的……原先那个红眼白痴心里就没有我的……一直都没有我的——他的灵魂怎么可能会呼唤我这个任性的公主?!今天我还骂你了……其实我明明知道樱姐姐你的心意的——” “不,”我很是惭愧地打断她,“你骂的对。” “哈?!你真的喜欢上了阿萨?”拉格西丝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惊讶。 “那个倒没有哦!我是说,我确实像你骂的那样——最近我开始变得比以前开心了,也不怎么思念雷斯了——至于阿萨——”我有些犹豫地摇摇头,坦白承认,“虽然他在我心中越来越重要,但你要相信……现在姐姐我真的没有喜欢上他哦!只是……以后会怎么样姐姐我也不知道……也许以后会吧?” “是吗……?——那样也好,”拉格西丝哀伤地垂下眼帘,“至少比你一直消沉的好。是的呢……雷斯已经不在了……” “那……你……” “我?”紫色的眼眸稍微闪了下,“我不准备忘掉雷斯,”她哀伤地又坚定地摇摇头,“就算你们都把雷斯留在过去,我也不会放弃他……小时候我已经失去过他一次了,现在我不能再失去他!”说到这里。拉格西丝的眼睛里透出光芒也随之坚定,“雷斯是我唯一的幸福!我会代替樱姐姐你,代替小露卡。还有那个讨厌的露丝雅——我绝不会放弃雷斯的!” “你这样……雷斯他会开心吗?” “红眼白痴他开不开心我不管!反正本小姐也总是惹他生气!”恢复气势的拉格西丝一脸自豪,“我和你们不一样!本小姐可是他的未婚妻耶!我们是有婚约的哦!所以本小姐现在的身份可是红眼白痴的遗孀!——如果哪天他的灵魂回来看看的话,我这里就是他真正的家哦!” “……” 好耀眼。看着此时散发着耀眼光芒的拉格西丝,我不禁再次感到惭愧。 我是你的目标?拉格西丝,你才是我的目标哦! 那么勇敢,那么坦诚,那么锲而不舍。 永远坚定地向着自己的方向。那么地专注,毫不放弃。 哪里像我……总是怯懦,总是在意。总是犹豫不定,一直到最后也没有向雷斯说出自己的真实心意…… 好羡慕。真的好羡慕你。 拉格西丝。 。。。。。。。。。。。 “呐!樱姐姐!”清晨,拉格西丝一边挑着我的衣服(昨晚她只穿了睡衣)一边说,“你说你以后可能会——那是不是意味着将来你会和那个变态结婚啊?” “结婚?不会哦!” “哈?!怎会?!”拉格西丝一愣。“哦!不会是因为本小姐吧?安啦!本小姐昨天骂完就算了!你可别当真哦!” “我不当真的。”我笑着摇摇头,“真的不会啦!——啊!你看这件粉色长裙的怎么样?这个可是你之前帮姐姐我买的啦!你应该也喜欢吧?” “这件啊?”拉格西丝拿起我递上的衣服,微微皱眉,“这件是好看,可是胸口太小了,我穿不上!” “呜!姐姐我知道自己的啦!”我沮丧地低头看看自己那可怜的胸脯,唉声抱怨,“你也不用说得那么明显吧?” “哈!抱歉抱歉!”拉格西丝嬉笑着吐了下舌头。“恩……”犹豫了下,她补充道。“以后会长大的啦!” “……” “对了对了!——樱姐姐你为什么不会和阿萨结婚啊?你可别告诉本小姐仅仅因为他是个变态哦?!”见我情绪依旧低落,拉格西丝忙转移话题。 “不是那样的,呐,拉格西丝,你知道吗?其实阿萨他喜欢的人不是我。” “哈?!”拉格西丝立即惊奇地瞪大了眼,“怎么可能?!” “真的啦!”我很是确定地说,“真的哦……阿萨他其实注视的人不是我。” “不——会——吧?!他亲口跟你说的?!”拉格西丝追问。 “这个倒不是啦!是我的直觉……信我的啦!”见拉格西丝神色古怪,我强调道,“姐姐我是道术师哦!感觉不会有错的啦!” “本小姐倒是觉得樱姐姐你的感觉有几次是对的!”拉格西丝异样地看着我。 也是呢——明明感觉雷斯还活着的,结果却…… “算啦!本小姐懒得管你们了!”说着,拉格西丝满意地拿起一件衣服,“早就想试试穿这个了,樱姐姐,这件衣服借我好不好?!” ——那是我在凯西尔宴会时穿的,东方式样的衣服。 “可以是可以的啦!只不过穿起来很麻烦哦!”看着面前已经不经我同意就开始试穿的拉格西丝,我笑道——她翻来覆去地拨弄了好一会,都没法平整打开的说。 “我不管!樱姐姐!来帮我啦!” “好好!” 嘻!有这样一个任性的妹妹感觉也不坏。 “对了!你这里有书吗?”拉格西丝边高举双手让我帮着穿衣,边问,“东方书哦!” “东方书?你要那个做什么?” “学习呀!” “你不是有——” “那本不算!那本书是王一的——据他说那本书是一个打败他们木匠祖师的人写的书,尽讲一些没用的大道理,和道术一点关系都没!本小姐想要看和道术有关的书啦!” “那个书姐姐这里有的——就在那里,”我指了指床边的书桌,“抽屉里有几本,随便拿哦!不过……”略微思索了下,我又说,“王一的那本书上都是没用的大道理?不会呀?姐姐我昨天听你读的那一段讲得很不错啊?” “哪一段?” “就是‘辩是非不察者,不足与游……恩……雄而不修者,其后必惰。原浊者,流不清;行不信者,名必耗……这些吧?就听你读一遍,姐姐我只记得这些,听起来感觉很有道理呀!” “姐姐你听懂了?!”拉格西丝显得很惊奇。 “是呀!恩……大概意思是:不能明辨是非的人是不值得和他交朋友的,恩……光勇敢却不注重品行的人,以后一定会懒惰——这里的懒惰可能解释成落后更好些吧?……大概,然后,然后……说话做事没有信誉的人,名声一定会受到损害……这些都是做人的道理呀?很有用的!” “哇!樱姐姐你好厉害!”拉格西丝却是很夸张地赞叹,“竟然都说对了!太厉害了!——你可是只听了一遍耶!” “这个……” “本小姐可是王一解释了好多遍才懂的!——呜!和姐姐你差距好大!” 第四十八章 凯旋—剧本的演绎 虽然已经快到春季了,但今天的清晨空气还是异常寒冷,再加上前几天刚下了场大雪,四周依旧也还是倍现清冷的银白一片。 呜!这么冷的早晨真的很不想起床的啦! 虽然战甲外包裹了厚厚的连帽斗篷,但还是禁不住站在城门口瑟瑟发抖。 恩,是在城门口,准确的说是皇城的外城东门口。 要说为什么—— “那个‘黑发的恶女’又站那里了!真讨厌!”“是呀是呀!每次她都站那里!也不累!”“就是!还以为天那么冷她不会来呢……唉!”“这样吧,一会你们……”“不要!要阻挡她你去!我才不想碰那个讨厌的女人!” “……”又被讨厌了,伤心。 话都顺风传过来的啦! 你们这些女孩以为姐姐我喜欢站在这里呀?!——还不是为你们好?! 稍稍抬眼看看四周,寒冷的街道两边竟然站满了人,不论是平民还是贵族,一个个都冻得像我一样在这里簌簌发抖,更有些人不顾形象地在那里拼命跺脚,然而却没有人离开。 真搞不懂他们怎么那么有激情?明明天还没亮的说! “啊啦?樱副团长也来了啊?——真严格呢!”忽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女孩的高傲声音。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唉! 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转身回答向来人致意:“莫兰希小姐好!您也很早呢——很难得看见您这么早出门哦!” 来人有着漂亮的金发,白皙的肌肤瓜子脸上一对碧眼显得异常闪亮。她是高贵的索尔纳公爵的独女。恩……也算是把我看成是阻碍的强力竞争者之一吧?毕竟她父亲索尔纳公爵是军部功勋卓著的将领,拥有傲人美貌和显赫家世的她可以说是追求者里实力最强的。 好麻烦! “呵呵呵呵……你连本小姐都要管吗?!”果然莫兰希小姐毫不客气地回了我一句,然后抬起高傲的头。在一群贵族女孩的簇拥下走开去。 路过我身边时还特地撞了我一下。 “……” 老实说,知晓真相的我真的一点都不生气。真的哦。 只是觉得她们好可怜的说。 唉……父亲也真是的,这样的戏到底要演多久啊?人家真的很烦耶!而且……就算是演戏,也用不着做得这么过份吧? ——今天是英雄“红眼的流星”瑟雷斯汀回城的日子。 “红眼的流星”——他这次出行仅仅带了属于自己的小分队,却在短短几个月里将反叛领主因海姆的头颅挂上城墙,顺道还剿灭了三个盗贼团,既保护了我们的国民。也守卫了贵族的领土,再次建立了显赫的功勋。 ——这是平民间流传的版本……哦!贵族里面也是这么流传的哦。 其实这些讯息都是父亲刻意散播出去的。 事件的真相是:雷斯以前的分队在副队长奥辛的率领下很顺利地刺杀了领主因海姆,轻松地解决了叛乱。至于他们顺道解决的那三个的盗贼团也只不过是一些无力交税,临时聚集在一起闹事的村民而已。(据后来奥辛说,只要把领头的击败,然后威吓一下其他人。再留些钱让他们去交税。那些闹事的村民自然很快就散掉了。) 之后奥辛他们就驻扎在距离皇城不远处的地方,等待着“红眼的流星”的扮演者阿萨与他们汇合,再大张旗鼓地返回皇城。 就像现在这样——在初升太阳的橘色光芒下,眼睛所能看见的大陆最远处隐约出现几个骑马的身影。 四周原先被冻得异常寂静,只知翘首企盼的民众们先是开始骚动,待来人奔近后开始鼓掌,继而开始欢呼:“喔——!喔——!流星!流星!喔——!” 真服父亲了!竟然连视觉效果都考虑到了!……人群里应该也有他提前安排好的率先欢呼的人吧? 在明亮的橘色朝阳背景下,飞奔来的那队骑士形象显得异常高大。而为首的那个银色战甲,蓝发红眼的年轻骑士更是显得英俊非凡。 远远地。他先是在马上坐直身体,迅速地抽出背上的重剑远远地冲着人群高高地挥舞了两圈,等接近后又潇洒地收剑入鞘,再抬手勒紧缰绳——此时他的坐骑也会意地高高立起。 人群沸腾了。 “哇——!好帅哦!”我身边的女孩子们一起尖叫道。 死阿萨!表演得过份啦! 人家是叫你用心扮演雷斯,可没叫你演得那么让人恶心!——雷斯他才不会这么做呢! “列——队!”只听得城门守卫官用盖过人群的声音高声大喊,“欢迎‘红眼的流星’——英雄瑟雷斯汀凯旋!” “啪!”准备在街道两旁的士兵立刻保持立正姿势站得笔直,散发出的严肃气势立刻让原本堵在街道上的人群自发地让出一条通道——专门为英雄准备的欢迎通道。 “红眼的流星”和他的小队此时也在门外列好队,一齐轻拉缰绳,缓步向前,接受着大家的检阅。 人群的欢呼声更响了,“瑟雷斯汀——!瑟雷斯汀!看这边呀!看这边呀!”“红眼的流星——我爱你!“呀——这里——这里!他看了!他看了呀!”欢呼声中,还夹杂着大量女拥护们的狂乱呼喊。 吵死了! 你们知不知道那个不是雷斯?真正的雷斯比那个变态好多了?! 像这样瞎叫乱喊地,有意义吗? 其实我也不是不明白那些女孩子崇拜英雄的心情啦,而且。那个“瑟雷斯汀”一路上不断地以英雄般的姿态向四周挥手致意,偶尔还向着某个女孩抛出飞吻——那些纯情女孩怎可能把持得住? 恩……也许在这方面那个死变态阿萨比雷斯更适合吧?原先就喜欢抛头露面,四处炫耀的他。在此时更是如鱼得水,虽然用魔法伪装成瑟雷斯汀,但我分明能感到阿萨心中的那份得意。而精通戏剧的阿萨此时更是可以把表演的技能完全发挥,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动作吸引人,什么时候该转脸服务其他观众,什么时候该微微炒热气氛,他绝对比雷斯明白得多。也做得更好——如果现在走在街道上的是真正的雷斯的话,观众的气氛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热烈的——毕竟雷斯对和自己无关的事总是爱理不理,对名声人望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总是不屑一顾的呢。 恩……看来今天阿萨表现得不错——应该不要我出场了吧? 眼前列队行进。接受大家检阅的队伍严格按照以往的安排——喜欢热闹的阿克斯和扎姆卡跟在奥辛两边走在前列,以接受民众的致意;后面是身材魁梧,又故作凶恶的辛卡和亚当——他们牢牢地将伪装成雷斯的阿萨夹在中间;最后则稳重的西里斯,贝克威和老拜。 完美地“保护”了阿萨。既可以展示“红眼的流星”在队伍中的重要地位。更可以保证不会有人过份接近这个“英雄”。 确实,原先重战士辛卡和亚当那高大魁梧的身材就很让人害怕了(其实他们两个可是很憨厚很老实很可爱的说),那故作凶恶,随时要杀人的样子更是让一般人望而却步。 ——当然也有不怕死的。 正当我暗自松了一口气,准备安心等他们经过时,意外发生了。 ……其实也不能算是意外啦。老实说,要是那群狂热的女拥护们一点状况都不出我自己都会觉得奇怪。 “瑟雷斯汀——!这里呀!”只听街道一边忽然传出异常整齐地高喊,在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同时。平时互相敌视的平民和贵族女孩们一起携手行动了! 叫喊声中,她们齐心协力地推开阻挡的卫兵。一齐向着“英雄瑟雷斯汀”奔跑—— “闪开!别挡道!”奥辛一声暴喝,同时示威地抽出剑。 辛卡和亚当也杀气腾腾地举起战斧。 呃……这个阵势用来吓吓普通女孩还行啦! 奔跑的女孩好多都被吓阻,但莫兰希小姐及她的随从们却在此时加快了脚步。一边高喊着一边向“瑟雷斯汀”猛冲!在随从们分别用身体挡住阻拦者后,气喘吁吁的莫兰希终于跑到了“瑟雷斯汀”的马边,向她的英雄献上了洁白的——玫瑰花束?! ——真服了她了,那么冷的冬天,去哪里找来的白玫瑰?! 瞬间四周安静了,大家都期待地看向街道正中的英雄和他马前的美丽女孩—— 一般来说此时受人爱戴的英雄应该借机抱起眼前这个不过一切冲过来表达爱慕的女孩,先将她安坐在自己面前,然后带着这个沉浸在幸福中的女孩一起接受观众们的欢呼吧? 相信大家也是这么期待着的,而那个英雄的扮演者也有此意吧?看他那犹犹豫豫的样子就知道了。 ——毕竟莫兰希小姐也是十分漂亮的说,那个死变态能把持地住就怪啦! 现在那个死变态一定在想:“是老实听樱的话拒绝眼前的女孩呢——还是先把这个可爱的女孩抱在怀里,之后随便樱怎么惩罚的好呢?!” ——不用说,好色到极点的他一定会选择后者吧? 唉!所以人家讨厌自己的角色啦! 无奈地取下罩帽,再脱下斗篷,一边事先准备好的卫兵会意地为我闪开通路—— 于是,在这个万众期待的时刻,身穿醒目粉红战甲的我重重地踏上街道。 “喔——”大家立刻开始起哄,“哈!姐姐来了!” ——里面还夹杂着“又是那个讨厌的‘黑发恶女’!” 呜!为什么非要人家来扮演这样的角色?! 父亲,我恨死你了!还有阿萨!你个死变态! 一边在心里狠狠地抱怨着,一边还得做出严肃而愤怒的表情——狠狠瞪着前方神色尴尬的“英雄瑟雷斯汀”! 第四十九章 生气—黑发的恶女 在众人的注视下,神色尴尬的“英雄瑟雷斯汀”终于回复了比较正经的样子,冲着我微微动了动嘴唇。 “别这么着急嘛就那么不相信我?!” 虽然相距不是很近,但我分明感到眼前的那个变态在这么抱怨。 怎么可能相信你?死变态!要是人家不出来的话,你绝对会把莫兰希小姐抱到怀里的说! 我故意作出很不耐烦的表情。 ——快点收场啦!你没瞧见周围的观众在起哄吗?!没发觉你面前的莫兰希小姐一副想要杀了我的表情吗?! 还拖什么?死变态! “哈!”阿萨先是故意用窘迫的表情向四周挥了挥手,然后又无奈地耸耸肩,顺便向观众们吐了下舌头——引得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好听话的弟弟哦!”大家一齐起哄。 “恩!恩!”阿萨故作郑重地点头同意,表示接受大家的“赞扬”,然后又俯下身,凑到坐骑前已经显得异常失望的莫兰希小姐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回应着阿萨的耳语,原本眼看就要哭出来的莫兰希小姐立刻露出甜蜜幸福的微笑,听话地闪到路边—— 观众们再次起哄,同时还赞叹起“英雄瑟雷斯汀”的优雅。 那群女拥护们还乘机对着我指指点点。 唉!反正人家是“黑发的恶女”啦! 等到英雄的队伍走到身边,我自暴自弃地伸出手任由阿萨拉上马背。坐在“英雄瑟雷斯汀”的身后,然后在那群女拥护们敌视的目光中,随着队伍一起走完了这漫长的街道。 呜——人家绝对嫁不出去的啦! 。。。。。。。。。 “恩。表现得不错!”父亲赞赏道,“效果比预期得好!” “好什么啦?!”我恼怒地向父亲大嚷,“你女儿都快变成女性公敌了耶!你还当我是你女儿吗?!” “呃……这个……算是意外?!”父亲神色尴尬地别过眼去。 “就是!”阿萨在一边帮腔,“原本英雄扮演计划里就没有樱你的事呀?是你——” “你闭嘴!”我扭头冲他吼道,“还不是你这个死变态?满脑子色情!本来我根本不用那么辛苦!” “……”阿萨嬉笑着吐了下舌头。 “还笑?!”我顺手抓起桌上厚厚的书本向阿萨砸去,“不是答应我的吗?不是答应我好好扮演雷斯的吗?!” “我是好好扮演的呀?你看——现在‘英雄瑟雷斯汀’的人气多么高涨?!” “……”这个是真的,经过昨天戏剧般的演出。原本就被大家崇拜着的英雄更是因为其绅士般的优雅和温柔可爱(?!)的形象再次成为皇城的话题。 平民的英雄,贵族的英雄——不论是平民还是贵族,都为昨天“英雄瑟雷斯汀”的表现而折倒。 与那些同样建立了功勋却高高在上的将军比起来。这个在民众面前毫不介意丢脸的“听话的弟弟”是如此的可爱,他拒绝莫兰希小姐的方式也是如此的温柔。 ——真是完美。 完美的英雄,完美的青年—— 完美个鬼啦!真正的雷斯才不会这么做呢!雷斯哪里会用那么恶心的方式去拒绝女孩子?!啊—— “对了!”我猛地抓过阿萨的衣领,“你到底是怎么说服莫兰希的?那个高傲任性的大小姐怎么会这么简单就听你的话?!” “呃——”阿萨本能地眼睛转向一边。“可以……可以不说吗?” “说!” “——你答应别生气先!”阿萨额头开始冒冷汗了。 “恩……姐姐我不生气哦!” “你生气了!你已经生气了!” “废话!”我努力克制着自己。“再不说出来就不是姐姐我生气那么简单了!” “恩——”阿萨求助地看向父亲。 “阿萨,就说出来吧?我也很好奇呢!”看来父亲也知道此时绝对不能站在阿萨一方,于是一边神色紧张地看着我,一边劝道。 “……算了!死就死吧!”阿萨放弃地叹了口气,“其实也没什么啦,我只是对莫兰希说——对了,要听原话吗?” “快说!” “我只是说,‘这束可爱玫瑰要是成为大家嫉恨的对象。我会很心疼的哦!恩……春日祭时可以邀请可爱的你做我的舞伴吗?只和你一个人约定哦!’” “漂亮!”父亲忍不住赞叹,“说得漂亮!” 漂亮?!哼!那是父亲不清楚这个混蛋啦! “阿萨!你……这个真的是原话?!”压抑着已经快爆发的怒火。我狠狠地盯着他。 “是,是原话啊?!”阿萨头上冷汗越冒越多。 “原话啊?——会不会哪个关键的词被改了呢?” “不,不会吧?哈?哈!”阿萨勉强地露出恶心的微笑,“是樱你想多了啦!” “真——的?”我恼怒地拖长了语调。 “……” “那你当时应该说的是‘成为大家嫉恨的对象’而不是‘成为我姐姐嫉恨的对象’吧?恩?!”我终于忍不住狠狠地踹向他肚子,“你以为姐姐我不知道你的想法?!陷害我很开心吗?死变态!凭什么我要成为你讨好女孩子的牺牲品?!啊?!” “应该是……这样更可信吧?”父亲很不是时机地插嘴分析,“考虑当时那个不顾一切的莫兰希小姐……她应该不会介意成为众人嫉恨的对象吧?而被英雄的姐姐嫉恨就不一样——” “父亲你闭嘴!”我再次愤怒地向他大吼,“有你这样做父亲的吗?!女儿我的名声彻底被这个混蛋毁掉了啊!——你知道外面怎么称呼你女儿的吗?“黑发的恶女!”我是“黑发的恶女”啊!你考虑过女儿的感受吗?!考虑过吗?!” “这个……考虑过吧?应该……” 看着父亲那令人烦躁的表现。我更是气得够呛——真是的,要不是因为他是人家父亲,我早一脚踹过去了!——“受够了!受够了啦!我讨厌你!——这个混蛋还要扮演雷斯多久?!” “应该……快了吧?” “什么叫应该快了?!——你不会想要这个混蛋扮演雷斯一辈子吧?!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不是说是暂时的吗?现在雷斯的存在越来越重要了啊!” “抱歉!”父亲学着以前雷斯道歉时的样子——双手合掌。缩起脑袋,深深地垂下脸,“是我算错了。” “算错了?算错了?有你这么解释的吗?!”现在我也不准备顾忌什么了,只想对眼前父亲那张臭脸狠狠地捣上一拳! “好啦!樱,小声点啦!”恰在此时迦娜姐拿着酒瓶推门进来,“整个屋子都能听到你在这里大吼——虽然你们家比较偏僻,四周也没有人——可你平时也要注意下淑女形象呀!” “呜!迦娜姐——人家早就一点形象都没了啦!” 好委屈。气得想哭! “好啦好啦!”迦娜姐轻轻拍着我的背,安慰道,“这次真的快了哦!” “真的?”我还是不信。“你们总是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啦!”迦娜姐确认地点点头,“听那些文官说国王陛下最近调阅了罗克塔尔城的地图——他应该会在这次春日祭上宣布吧?” “还要等到春日祭以后啊——!”我失望地长叹了口气,“唉!” “唉!”与我同时叹气的,还有阿萨。 “……” “樱你怎么了?看我做什么?!”见我又转眼瞪过去。刚松口气的阿萨又开始慌乱了。“我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那叹气做什么?!”我再次抓狂,顺手抢过迦娜姐的酒瓶向那个混蛋狠狠砸去,“你扮演雷斯扮演得很爽是不是?舍不得放弃是不是?” “哇呀——!好狠!”被砸中的阿萨痛苦地惨叫起来,“你看!都流血了啊! “流血?怎会?!明明瓶子是摔到地上才碎掉的好不好?!哪里会割伤脸?——最多在头上砸出个包!” “那也很疼!你太过份了!” “啊!就是!樱你好过份!”迦娜姐却是心疼地跪在地上,神色哀伤地望着碎掉的酒瓶,“那个酒好贵的——” “呃!这个……” 砸了嗜酒如命的迦娜姐的酒?好像……是有些过份了的说。 都怪这个死变态啦!人家都气糊涂了。 “呐……迦娜姐,”我很是抱歉地想要拉起迦娜姐,“别心疼了啦!——家里有父亲珍藏的杜松子酒哦!绝对比你这个酒好的说!赔你就是啦!” “樱!那个酒可是我——”父亲急忙起身想要阻止—— “恩——?!出卖女儿的父亲大人。您有意见吗?!”我转脸凶恶地瞪了他一眼。 “呃……!没有!没有!”父亲擦擦额头的冷汗,无奈地坐回去。“什么都没有!” “那就好!迦娜姐,走啦!带你去酒窖哦!随便你挑!恩……”再次转脸看向还在一边装模作样,夸张地捂着脸只顾哀叫的阿萨,我很是厌烦地拿出道符,“死变态你要是再不正经点——信不信姐姐我用道术直接把你脸皮给剥下来?然后把剥下来的脸皮做成雷斯样子的面具给你戴一辈子?!” “……”阿萨脸色开始发青了。 “要是你现在闲得无聊的话……给姐姐我好好想想春日祭怎么蒙混过去!” 第五十章 简章——英雄计划 唉,讨厌的“英雄瑟雷斯汀”计划。 明明说过让阿萨扮演雷斯只是暂时的嘛,想不到竟然拖了一年! ——父亲的馊主意。 其实呢……老实说这个也不能全怪父亲。 原先的计划是:在沙伊利思惨败后,为了鼓舞士气,也为了让民众重拾信心,父亲和水骑团团长缇娜姐决定塑造一个英雄,一个能给大家带来信心和希望的英雄。这个英雄自然由在沙伊利思会战时功勋最大的雷斯担当最好。 打败魔界将军的勇者,挽救沙伊利思会战败局的智将,孤身营救圣骑士(父亲)的英雄,拯救公主的骑士,在那场惨败的会战中唯独只有雷斯建立了如此多的功勋。 而且他既是没落贵族的后代,又是在平民骑士团(风骑团)中崛起的英雄,不论在平民还是贵族那里都能获得拥护。 多完美的英雄。 如果他获得民众的爱戴,那么作为他所隶属的风骑团自然也会得到民众的拥护,这样也会给在败战后担任军部指挥官的父亲带来很大便利。 因为父亲是平民出身,因此在重视血统和门望的上流社会,很多贵族对父亲被国王任命执掌军部很有意见,很多时候也对父亲的军部改革公开表达其不满。(其实也就是往骑士团里补充新鲜血液什么的——毕竟我国败战损失的骑士太多了)更有些实力派的将军根本不同意在自己的原先损失惨重的队伍里补充下级骑士或是平民。 而此时如果获得大多数贵族拥护和赞扬的英雄公开表示追随父亲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虽然不至于那些贵族会因为英雄瑟雷斯汀的存在而对父亲心生好感,但至少不会像之前那么敌对,而且如果军部有什么会影响到贵族面子的措施,由英雄瑟雷斯汀来拜托绝对比父亲亲自拜托效果要好。 遗憾的是“英雄瑟雷斯汀”的计划刚刚开始没多久,雷斯就意外地被面具人刺杀了。 所以父亲只得让阿萨扮演成雷斯好让计划继续进行。 当然也并没有准备让阿萨扮演雷斯一辈子——只要撑过一段时间,等父亲执掌的新军部步入正轨,民众的信心和希望得以恢复就好了。 然后就等着国王陛下宣布恢复(或者重新赐予)雷斯爵位和领地——那样的话阿萨扮演的雷斯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申请脱离军部,回自己的领地过上深居简出的日子,再过一段时间等民众对英雄的热情减退,渐渐开始遗忘的时候,找个时机宣布“英雄瑟雷斯汀”因家族病发,英年早逝的消息(毕竟雷斯的祖先都死得很早),之后完美谢幕。 父亲的剧本很完美。 也很合理。 ——遗憾的是他的没有考虑到国王陛下的想法。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建立了那么大的功勋,明明在贵族和民众中都获得了极高的人望,可是国王陛下就是不宣布对雷斯的褒赏——也不是说没有褒赏啦,只不过都是些些财宝,铠甲,武器还有勋章之类的,最关键的爵位和领地却一直没有赏赐。 至今雷斯也只是一个没有封地的子爵。 一个隶属于军部的英雄。 ——实在是没道理的说。 就算是论功行赏,哪怕是一个男爵,现在也至少应该变成伯爵了呀! 更何况雷斯还是子爵,这一年来还一直不断建立功勋的!。 ——真搞不懂萨拉邦特国王陛下到底在想些什么! 害的我和阿萨这一年来不断地东奔西跑——很多贵族会向军部提出正式邀请——邀请英雄瑟雷斯汀前去做客,借机拉拢他(更是有些人想要借机会将自己的女儿嫁给雷斯。)而那些贵族的邀请父亲表面上也很难拒绝——更何况讨厌的父亲本身就想借英雄瑟雷斯汀的名声向贵族们卖人情的说。 英雄四处的巡回“表演”(也许说成是四处作客更好听些吧?)确实起到了笼络人心的作用,也确实给民众带来了信心,可是……也让人家的名声一跌再跌啦!什么“黑发的恶女”?!要不是我在一边管束着阿萨,英雄瑟雷斯汀的形象早就被阿萨毁掉的啦——什么“红眼的流星”?什么“平民的英雄?”什么“贵族的骄傲?!”绝对会变成“好色的变态”的啦! 唉……终于快结束了呢…… 快累死了! 要是今天迦娜姐预料不错的话,只要再熬过春日祭,我就解脱咯! 然后只要把死阿萨关在城堡里,关个五年十年的……嘻!那感觉一定好好! 不过……还要熬一个春日祭呀?呜!——头疼! 第五十一章 提醒—善意的忠告 春日祭,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庆祝冬天过去,春天到来的祭典,一般在春天来临的第一次满月之后举行。 它本是各地熬过寒冷严冬的村民趁着万物复苏,四处鲜花开放,世界再次充满生机的时候举办的欢庆活动,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被赋予了更深层次的意义——感谢国王的恩赐,祈求国家和平,接受神的祝福……恩……好像也是教会那群教士们庆祝神子复活的日子。 每年的这个时节,大家都是充满了期待,今年更是如此——特别是看着一辆辆货物马车满载着物资进入城门,看着商店里逐渐增添了各式各样的商品后——“今年的春日祭一定很盛大!”大家都这么说。 也是呢——去年春日祭大家都还沉浸在沙伊利思会战惨败的阴影中,萨拉邦特国王陛下仅仅是在王宫里召开了个小小的宫廷舞会,简单地向大家说了几句勉励的话而已。 今年就不一样了。 经过一年的努力,民众的信心逐渐恢复,很多远避战乱的商队也重新回归商路,再加上这几个月抵达王城的北岭援助资金和凯西尔贸易物资,虽然现在王国依然还存在很多问题,但至少已经是像即将到来的春天那样,再次充满生机和希望。 恩……北岭援助资金不好说,不过,民众信心的恢复和凯西尔的贸易物资绝对是雷斯的功劳啦!——那些凯西尔来的贸易物资几乎可以说是雷斯的朋友凯西尔城主巴尔库夫平价送的哦! 可惜雷斯你已经不在了的说。 不过呢,就算你还活着。对这次的大型春日祭你也不一定会有兴趣吧?——毕竟你更喜欢抓紧时间练剑呢。 呐……雷斯,如果,如果哦!如果你不用去找小荻的话。会不会主动邀请姐姐参加祭典呢? 因为……恩……这次祭典真的很隆重啦!是全城狂欢哦!国王陛下准备在王宫和内城同时召开祭典的,而且据说祭典时内城会对外开放哦!——不过因为外城准备了大量的食物,酒水还有演艺人员,估计那些城民都没有兴趣报名来内城参加舞会的说——除了你的那些女拥护,哈。 唉!——光准备工作就累死了的啦! 整整一个星期,整整一个星期!姐姐我都在风骑团团部忙碌,一边是这几个月积压下来。山一样高的各式文件,(大多是骑士团物资调配啊,薪水发放啊。退休金领取什么的——迦娜姐真是的!明明只要稍微核实下,然后在盖个章签个字就行了嘛!偏偏全推给我!累死了!)一边还要按照父亲的要求安排人手协助祭典的准备工作。 ——这哪里是骑士团该做的事?!父亲究竟把风骑团当成什么了?!连祭典守卫都从骑士团调派?!祭典准备物资都要堆在风骑团驻地?!明明女儿都忙死了,还不停添乱! 带着满腹地牢骚,好歹在奥辛贝克威他们的协助下赶在祭典开始前做完了这一切。 阿萨?那个混蛋这几天仍然是扮成你去临时充当父亲的护卫。进出那些贵族官邸——继续为你增加人气——好无聊! 恩……明晚就开始春日祭了。 “呐。奥辛,”筋疲力尽地盖完最后一个印章,我看向辛苦协助了我一周的奥辛和贝克威,“你们真的不参加?” “当然不!我们在外城喝酒就好啦!——阿克斯,你说是吗?!”奥辛对着进门来取文件的阿克斯说。 “肯定的咯!宫廷舞会有什么意思?一群无聊的贵族在哪里唧唧歪歪!”从来就没有过正经样子的阿克斯依旧口无遮拦,“要是能不负责任地抱起一个贵族女孩——咳咳!大小姐,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 现在我看他的表情一定很凶吧?真是的,有一个好色阿萨已经够烦的了! “总之呢。大小姐,我们都不是能进内城的人哦!”贝克威适时地说话了。“也许老拜和西里斯还可以,但他们也都没什么兴趣。” “可是……就算不参加宫廷宴会,你们连内城也不进吗?这可是接触贵族的机会哦!——毕竟你们功勋都那么大,前几天那么引人注目的……” 老实说,阿萨假扮的雷斯现在能有那么高的声望,和奥辛他们的努力是分不开的啦! 平定叛乱,剿灭盗贼团,这些事一直都是奥辛他们做的耶! 就这么简单的让雷斯拿走功勋……我真的很觉得对不起他们的说。 “见那些贵族?有什么好处?有大小姐你发给我们酒钱就好了啦!”阿克斯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们又不喜欢爵位什么的,更没兴趣去讨好那些贵族!” “可是……”我还想努力。 “好啦!大小姐!”奥辛笑了,“你就是什么事都太……太……算了!”想了好久,似乎他都没想到什么词(感觉应该是什么“好词”吧?),于是他索性直接跳过,“总之你别觉得过意不去——我们只要有固定薪水拿,有个不嫌弃我们这群佣兵的地方就够了。” “可是这样你们好——” “真的没什么啦!”阿克斯抢着说,“在这里我们要多少大小姐你给多少,每个月还有固定薪水和奖金够我们挥霍在酒和女人——呃!” “好啦!我知道的啦!”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搞不懂这群男人怎么除了酒就是女人的?! 一个混蛋阿萨也就罢了,怎么雷斯的小队都是这副样子?! 以前因为雷斯的小队隶属第一中队,和我在的第三中队驻地差得比较远,所以不是很清楚——自从我接替雷斯的职务顺带接收他的小队以后。我真真切切地知道了一件事—— 男人都是一个样子! 表面上看奥辛啊,贝克威啊,老拜啊还有看起来老实忠厚的辛卡和亚当啊……哦!还有那个一直不说话的西里斯都很老实。但其实他们几个本质上和阿萨阿克斯他们没什么区别——经常看到他们几个半夜醉醺醺地搂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女孩直奔宿舍的说! 恶心死了! 真难以想像雷斯怎么会和这群人混在一起的! 恩……都说物以类聚,难道说雷斯在我看不见的时候也是这样?! “哈!看来大小姐一定想歪了!”奥辛大笑着打断我的思考,“放心啦!——队长他可一直对你很忠心的哦!” “……”呜!有时候真的很讨厌奥辛啦!总是能猜到人家心里在想什么,感觉上什么都逃不过他眼睛的说。 “真的哦!”见我不说话,阿克斯再次接口,“队长他真的不是一般的老实耶!——每次执行任务回来他根本不和我们去喝酒,直接就往大小姐你床上钻——啊!我又说错话了!” “恩恩!”久经阿萨变态考验的我倒是并没生多大的气。只是很无奈地抱怨道,“真不知道雷斯他怎么会和你们这群人混到一起的!” “是我们喜欢跟着队长啦!因为……队长他很好!”阿克斯尴尬地笑笑,“每次任务奖金都和我们平分哦!自己一点都不多拿!而且还经常帮我们结账耶!” “帮你们结账?那个可都是你们不付钱。逼着雷斯代付的好吗?!”我终于忍不住了。 “嘿嘿!都一样啦!反正队长他好说话!”阿克斯还是很无所谓,“而且取笑他他也不生气!” 不生气?那是尴尬啦!有你们那样拿人家开雷斯玩笑的吗?——想到这句话时我稍稍犹豫了下,最终没有说出来。 “自从队长不在以后都没人戏弄……”贝克威忽然很落寞地插了句嘴,“唉。也没人帮我们付酒钱了。” 忽然间。我们大家都沉默了。 是的呢,奥辛他们愿意呆在这里,都是因为雷斯你呢,虽然他们嘴上说着戏谑的话,但是心里还是很喜欢雷斯你的说。也许……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话,如果不是为了帮助雷斯你的姐姐的话,奥辛他们应该也会离开风骑团继续自己的佣兵生涯吧? 毕竟他们和我在一起总是很拘束的,哪里有跟着雷斯队长你开心?(虽然阿克斯总是在我面前习惯性地口无遮拦乱说话) “呐。大小姐……”奥辛忽然很犹豫地开口了,“你……恩……我可以问你件私事吗?” “啊?” “那个!那个!恩……”奥辛依然在犹豫。 “什么呀?”我感到好奇了。 “还是我来说吧!”阿克斯不耐烦地说。“大小姐,奥辛是想问你:不准备再找个?” “哈?!” “你看!大小姐你今年十六了吧?”根本不管我的反应,阿克斯自顾自地接着说,“也到了该嫁人的年龄了,反正队长都死掉了啊!——你就不打算再找个中意的?!” “这个……要你们管?!”我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这是人家自己的事!” 真是的,要你们这群混蛋级别的家伙来操心人家的婚事?! “可是……大小姐也该开始考虑了。”奥辛提醒道,“毕竟像你这个年纪的女孩……” “急什么啦……这里可是骑士团哦!——你看,迦娜姐,还有水骑团的缇娜姐不都没有嫁人吗?!”毕竟奥辛还是很正经的,于是我按捺住心情地向他解释。 “她们不是没有嫁人,她们是在等人好么?”阿克斯再次抢过话,“啊!对!大小姐你也在等人——但好歹迦娜她们等的是活人!” “你!出去!你们都给我出去!”不知道平时很尊敬我的他们今天为什么会这么无礼,忍耐了很久的我终于发怒了。 “呃!是!”见我发怒,神色尴尬地三人立即一起向我鞠躬告辞,临别时奥辛又说了句,“大小姐,其实我们没什么意思,只是想提醒下大小姐——” “我不需要你们的提醒!” “不是!”奥辛还想努力,“我的意思是——请当心春日祭那些贵族!” “?!” “舞会上会有很多年轻的贵族……” “好了,我知道了哦。” 第五十二章 祭典—无谓的期待 天气变得很快,今天穿着普通的军装已经不怎么感觉冷了——明明一周前还是让人瑟瑟发抖的说。 今天晚上六点整,持续三天的春日祭典就正式开始,也就是在今天,我如愿地获得了“负责内廷安全”的任务。 说是负责,其实并不需要像会场的守卫那样保持正立,全神贯注的哦,人家只不过是充当发生突发状况时的临时战力而已——毕竟这次内廷的上级贵族宴会特许了好多居住在外城的下等贵族和平民参加的,出现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于是我可以如愿地不用穿那漂亮的晚礼服,仅仅穿着普通的呢制军装参加宴会就行。 恩……其实人家也有点想穿那个漂亮的晚礼服啦,只不过……穿那个会很麻烦的说! 奥辛提醒的对,也许……十七岁的我是到了该嫁人的年龄了吧?不是自吹哦!自从父亲执掌军部以来,有好多好多年轻贵族向人家献殷勤的说,而且也有好多伯爵夫人什么的会在父亲面前提起我的婚事——所以要是今天再盛装出席,一定会被那些年轻贵族烦死的说! 于是为了不吸引人注意,不让那些夫人们觉得失礼,还是穿戎装的好! ——要是雷斯还活着的话,那么今天我应该会穿母亲的那件粉红色晚礼服——那一定感觉好好! 恩……雷斯他绝对会看呆掉的哦! 唉,算了啦!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悠闲地走到庭院边上的餐桌边,拿起一杯鲜榨的无花果汁,轻轻地啜饮着。 以这样的身份参加宫廷舞会也不错的啦——要是在平时。哪里有机会喝到这么新鲜的无花果汁? 因为这次舞会有很多非上流贵族的人参加,所以整个会场的布置安排上也与通常有很大不一样。塔耶克的橘子,沙漠王国塔拉海边的无花果,罗西安的甘蔗,洁勒斯的青橄榄,还有凯西尔的冻火腿,北岭羔羊肉。来自皇城外瑙多兰河里的四鳃鲈鱼,还有很多我叫不出名字的水果食物几乎堆满了宽阔皇家庭院四周特别设置的餐桌。平日里不多见的宫廷乐师们也在庭院的一边演奏着悠扬的乐曲。 ——这个可是平民喜欢的方式(当然我和雷斯也喜欢)远比过去皇家那种先在餐厅正式用餐,然后再一起步入舞场来的更为方便。也可以省去很多礼节。 而且……虽然周围有那么多美味的食物,但是那些身穿礼服的贵族们却大都要顾忌自己的礼仪形象,最多只是选择一些简单的水果蛋糕之类的食物,嘻嘻!哪里有人家这样一身军装来的方便?——虽然没有小露卡那样贪吃。但看着堆满食物的整个餐桌几乎都是我一个人在享用。心里还是很开心的啦! 现在天已经半黑,不过距离晚七点还有一段时间,国王陛下还没有到场,祭典也没正式开始,然而这个皇家庭院里已经来了好多人,好多伯爵啊!侯爵啊!大公啊什么的,平时很难见到的大人物都出现了的说——就在那些大人物自然聚集的地方,同样是一身天蓝色戎装。腰配一把装饰用轻剑的“红眼的流星——英雄瑟雷斯汀”正亦步亦趋地跟随着父亲,在不断地向那些贵族们打着招呼。偶尔,还和他们聊上几句。 死阿萨,演的还真有那么一回事。 看着眼前一直彬彬有礼,英俊优雅的“雷斯”,我由衷地叹了口气。 唉,要是真的雷斯就好了。 啊!——虽然阿萨扮演得也很完美啦! 此时父亲和艾斯豪特侯爵交谈,瑟雷斯汀也被侯爵夫人及其密友托鲁德伯爵夫人拉到一边—— “罗克塔尔阁下,真了不起啊!”侯爵夫人赞叹道,“别看侯爵大人不怎么说话,私下里他可是对你赞不绝口那!” “就是!”伯爵夫人接口道,“说起来我家的大人还是因为您才在战场捡回一条命那!一直都没机会好好谢谢您!” “这个只是我运气好!”瑟雷斯汀很有礼貌地微微鞠躬,“而且主要还是多亏了我的队员——” “啊呀——!您就别谦虚了!”侯爵夫人笑着打断他,“阁下也别和我们这些妇道人家开玩笑了哦——您可是独自将希罗尼大人从亚舍塔罗手中救出来的哦!——这个是事实吧?” “亚舍塔罗?!”伯爵夫人表示很惊奇,“难道就是那个——” “对呀!葬送兵团团长,据说是全大陆最强剑士呢!”侯爵夫人向她解释。 “呀!年轻人这么厉害呀?!”伯爵夫人表情越发显得惊讶了。(感觉好做作——红眼流星的英雄事迹被吟游诗人们传唱都快一年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呵呵!”瑟雷斯汀只得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个可是神的佑护呢!” “看来托鲁德伯爵夫人你真得好好感谢一下这位英雄呢!”侯爵夫人再次笑着看向瑟雷斯汀,“不知道罗克塔尔阁下是否愿意在祭典后移步伯爵府呢?” “恩!”伯爵夫人连连点头,“诚心邀请您哦!——小女也想好好感谢一下救了她父亲的英雄呢!另外……”伯爵夫人看了侯爵夫人一眼,见到她微微点头后接着说,“侯爵夫人的孙女也想见见您这位大英雄!”(终于说到正题了!绕那么大弯子——切!) “这个……”瑟雷斯汀微微犹豫了下。 “——很抱歉打搅你们了,”此时父亲适时地出现在他们身边,先恭敬地对侯爵夫人她们行了个礼,然后说,“夫人,侯爵大人想好好看看瑟雷斯汀,可以领他过去吗?” “哦!侯爵大人想见啊!那就去吧!”侯爵夫人笑着摆摆手。 “哦!那就告辞了!”如释重负的瑟雷斯汀优雅地向两位女士鞠躬致歉。 看起来很完美。 如此礼貌。如此谦虚,如此优雅的英雄,多么完美的年轻人——如果瑟雷斯汀鞠躬的时候眼睛没有偷瞄伯爵夫人那半裸的胸脯的话! ——死阿萨! 你以为没被人发现吗?!刚刚伯爵夫人脸都红了的啦! 真是的。虽然伯爵夫人年龄看起来和迦娜姐差不多,可她毕竟是伯爵夫人耶!好色能有点节制吗?! 恶心死了! ——算了啦!今天人家也实在没耐心去管的说,反正就一个春日祭了,之后就可以把瑟雷斯汀关起来!所以——今天只要他表面上还算老实就好了。再说……今天“红眼的流星”一定是全场的焦点,也一定会吸引很多女孩子围过去,连这点小事都要姐姐我去制止,人家哪里忙得过来?! 啊?!说到“吸引”——对了!既然父亲在那里。那么—— 我急忙在人群里搜索一个身穿橘色晚礼服的美丽身影——不知道迦娜姐现在怎么样了? 今天人家可是帮她足足打扮了一天哦! 人家可是特地帮她挑选了橘红色晚礼服,配上迦娜姐那橙色的短发,再戴上珍珠项链和一对海蓝宝石耳坠。真的很漂亮的哦! “哼!今天姐姐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俘获你父亲的心!”临出发前迦娜姐这么举手宣誓道,“希罗尼他的目光绝对离不开我的啦!” “恩!恩!迦娜姐加油!——今天你一定是全场最漂亮的!”当时我也在帮她打气。 但是——刚刚一直都只看见父亲,迦娜姐呢? 虽然考虑到迦娜姐的性格,和以往的表现。并不抱多大希望的我还是有些期待地用眼睛四处搜索——迦娜姐在哪里呢? ……。……,……。 我错了,我绝对错了!刚刚进大门时不该放开迦娜姐的手的——期待?人家根本不该对她有什么期待啦! 我怒气冲冲地向着在另一个餐桌边高举葡萄酒瓶,对着瓶口猛灌的——原本应该是端庄淑女形象的——迦娜姐走去! “你在做什么啦?!”我一把夺过酒瓶,怒道,“迦娜姐?!” “哈?!樱?!哈!”然而迦娜姐只是醉眼朦胧地吐着酒气,“你来了啊?!——快来喝这个酒哦!威尔十年酿制的——四十一年前的葡萄酒耶!” “喝什么啦?!”我真想拿起桌上盛满的水杯向迦娜姐泼去,“你在这里做什么啊?忘记今天的目的了呀?!” “哈?!目的?!什么目的?”迦娜姐莫名其妙地侧头想了半天。然后猛地一拍脑袋,“哦!对了!想起来了!……确实不该在这里喝酒。我要睡了希罗尼!” “恩,这才对嘛——呃!睡?!”不待我反应过来,迦娜姐已经顺手拿起瓶酒,晃晃悠悠地向着父亲走去! “迦娜姐!”我急忙想去拉住她—— “好啦!你这头母狮子又在发什么酒疯?!”好在援军及时出现——水骑团团长缇娜一把抓住迦娜姐的衣领,猛地将她拖回来! “缇——娜——?”迦娜姐狠狠回瞪了她一眼,“放手——呃!” 然而缇娜根本不等迦娜姐把话说完,闪电般地出手切上迦娜姐脖颈! “去!搬个椅子来!”缇娜先对着一边目瞪口呆的侍者吩咐了句,然后拎着瘫软的迦娜姐看向我,“看见没?要这样阻止这头发情的母狮子——光用手拉不住她的!” “……”那也不用这么粗暴吧?我动动嘴唇,最终没有把话说出口。 我和眼前这个水骑团的团长并没有像迦娜姐那么熟,而且她给我的印象也一直是很温柔的,怎么也没想到缇娜姐说出手就出手了——而且速度好快! “那,樱,看我今天穿得好看吗?”见我傻傻地站在原地不答话,缇娜索性直接问。 “好看?当然哦!”我忙答道,“这身淡黄色连体纱裙真的和缇娜姐你很配耶!就好像婚纱一样。” “什么像婚纱啊?——就是婚纱啦!”缇娜得意地扬起头。 “啊?!就是?!” “嘘——!别说出去!——今天姐姐我结婚哦!加特斯!”缇娜姐扭头向不远处招呼道,“给我过来!” 人群中,一名身穿纯白礼服的高大男子应声向我们走来,皱着眉,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他是火骑团团长加特斯(哦!应该说是曾经吧?毕竟火骑团在沙伊利思会战中全灭了,重伤恢复后的加特斯现在是缇娜姐的副手。) “樱,我们两个很般配吧?!”缇娜姐一脸得意地站在加特斯身边,还特意挽住他的手臂。(加特斯先生的表情更不耐烦了) “恩恩!”我连连点头。 “喂喂!缇娜!”加特斯不满地向缇娜姐抱怨,“不是说好不说出去的嘛?!” “樱又不是外人啦!”缇娜姐反过来白了他一眼。 “那个……你们……”老实说,我还是有点迷糊,虽然早知道缇娜姐和加特斯曾近是一对恋人,而且两人之间就算是分手以后,那份互相关心,互相照顾的心情也一直没有没有改变,但是……恩……但是怎么说呢,好像从我记事时开始,他们就一直保持那种莫名其妙的关系的——这么突然地说结婚…… “很奇怪是不是?!”缇娜姐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啦!如果不是因为性格不合经常吵架,我和加特斯早就该在一起哦——加特斯,你说是吗?” “哼!”加特斯却是尴尬地将脸别向一边。 “害羞呢!好可爱!”缇娜姐笑着用手肘捣了他一下,然后又对我说,“所以呢,我们就决定趁着这次春日祭,结婚算了咯!” “祝福你们哦!”我顺手拿起餐桌上装饰用的花束,很是郑重地递过去。 “哈!谢谢!”缇娜姐笑着抽出其中一朵白玫瑰,想要别在加特斯胸前,“樱你可别说出去哦!保密保密!” “恩……你们不举办婚礼吗?!”我问。 看着眼前一脸无奈又烦躁,却乖乖地随便缇娜姐摆弄的加特斯,感觉好好。 “不了啦!都三十多岁了,办婚礼被人笑话!”说到这里,缇娜姐故作神秘地向我凑近,“其实那——是加特斯害羞哦!” “缇娜!”加特斯终于忍不住了,“别闹了好吗?!” “好好!知道了!呐,樱,姐姐我结婚了哦!——你呢?” 第五十三章 结婚—珍惜的现在 “我?”虽然早有准备,但我还是没想到第一个叫我早点结婚的人竟然是缇娜姐。 “是呀!”缇娜姐先是给一直在身边神色尴尬的加特斯盛了小碟红酒烩饭,赶走他后又意味深长地看向不远处的“雷斯”,“呐,樱,关于他,你是怎么想的?” “啊?!他?”我再次表示诧异。 “恩,就是那个混蛋!”缇娜姐点点头,“你现在是在等哪个?” “……” 缇娜姐的意思我是知道的啦——到底现在我期待的是雷斯还是阿萨? “我……” “樱你可要早作决定哦!”缇娜姐笑道,“毕竟你今年快十七岁了哦,这可是该嫁人的年龄——” “人家才十六好不?”我没好气地抢白了句,“不急哦!” “你不急,别人急呀!”缇娜姐用手指向会场的一个角落——那里虽然不是专门设置的集结点,但那些英雄的女拥护们都不约而同地聚集在那里,一起焦急又盼望地望向瑟雷斯汀,(毕竟现在瑟雷斯汀正拜访那些上级贵族,不方便被打搅)“你看你,一边霸占着‘红眼的流星’,一边又和他之间保持着姐弟关系——” “这个缇娜姐你不是知道原因么?”我赌气地往嘴里塞了个鲈鱼丸,“你也不想想现在人家这个尴尬状况是谁的的功劳?!” “哈!这个啊——你还是去责怪希罗尼吧!他是主谋!姐姐我只是帮凶而已!——不说这个了,姐姐的意思是。如果你真的决定和那个混蛋在一起的话,早点公开哦!” “——要是不想呢?”我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不想?那你就早点踢开那个混蛋啊?——天天和‘红眼的流星’黏在一起,其他的年轻人都不方便接近你的哦。” “……” “不过也是呢。”忽然缇娜姐轻轻叹了口气,“像瑟雷斯汀那样的年轻人,这里也不多呢……一定也没有什么能让你看得上的吧?”说到这里,她很是落寞地喝了口白葡萄酒,“毕竟很多优秀的年轻人都在沙伊利思平原……” “缇娜姐……”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的呢,好多我曾经认识的年轻骑士都死去了——在那场惨烈的沙伊利思平原的战斗中。 那次惨败中我们失去了太多的年轻生命,那些优秀的。准备建立功勋,展现家族荣耀的年轻生命。 而如今,看看四周那些站在皇家内廷的年轻人。好多都呆在父母身边,只知道聚会聊天的乖宝宝,他们大多是靠着父母以向战争捐款的名义而逃避了出征的义务。 ——好不公平的说,那么多优秀的年轻人都…… ——还有雷斯…… “不过要是用心找。也一定能找到出色的啦!”缇娜姐见我不说话。索性凑近我耳边问,“——怎么样?要不要介绍你几个?姐姐我这里可是有份名单哦!” “啊?名单?” “是呀!姐姐我私下总结的优秀人才哦!——那些依靠家族关系逃避兵役的一个都没!” “缇娜姐你好闲——” “嘻嘻!这个可是为了你哦!” “真的不用的啦!”看着眼前兴致高昂的缇娜姐,我真心感到无力,“人家一个人就好了啦!——再说,我也忘不掉雷斯……” “这样啊……”缇娜姐沉默了,“对不起……”继而她幽幽地说。 “没事啦!没事啦!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啦!——我现在可没有消沉哦!”我慌忙辩解,“我现在很开心的!真的!真的很开心!” “白操心了!”听了我的话,缇娜姐却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前阵子看你和阿萨那么亲昵,还以为你们之间有可能呢!” “……” 怎么又一个误会的?!一个拉格西丝还不够吗?! 我心里忍不住抱怨了句。 “啊!你别误会哦!”大概是见我表情异样吧?缇娜姐急忙解释道。“其实姐姐我今天本想推你们一把的,可是我没想到你还……真对不起!” “想推我们一把也不用绕那么大弯子吧?!”我很是无奈地皱眉抱怨道,“缇娜姐你直接说不就好了?!” “姐姐我想你自己说出来呀!”原本兴致勃勃的缇娜姐现在是一脸的无精打采,“原先的计划是:等你先说出来心上人是阿萨,然后我们再鼓励你去追——” “是,是,您费心了啊!”关于这件事我实在是没兴趣,而且很厌烦的说,不过呢——“缇娜姐,只是问问哦!你打算怎么鼓励我?还有,为什么是叫人家去追那个变态?——啊!只是看你那么热心,我觉得很好奇而已,你可别再误会什么哦!” “不会的啦!”缇娜姐笑着摇摇头,“原先姐姐我准备拿我和加特斯做例子哦——” “你们结婚和人家有什么关系……” “樱,你以为这两个白痴结婚容易啊?!”忽然躺在一边的迦娜姐没好气地插话道,“互相吵闹了十几年了,要不是加特斯重伤,他们两个一定能吵着进天堂!” “哟!迦娜,你醒了啊?!——我们哪里有你说得那样?!” “哼!”迦娜姐仅仅以蔑视的闷哼表示回答,同时顺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咕嘟咕嘟地猛灌一气,“呼!口好渴!” “……算了,”虽然迦娜姐不理她,缇娜姐倒也不生气,“呐,樱……恩……也大概就像迦娜说得那样吧?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姐姐我差点就失去他了,所以也希望你能——” “我知道的,姐姐,”我默默地回答,“我都知道的。” “不,你不知道!”缇娜姐很郑重地打断我,“我说的不是瑟雷斯汀!” “啊?!” “不管你现在心里怎么想,”缇娜姐正色道,“如果你对那个阿萨有一点好感的话,或者是和他在一起很开心的话,姐姐我还是建议你行动起来哦!——毕竟时间不多了。” “时间不多了?!”听到这里我不由得一愣,一边忙着在餐桌上找食物的迦娜姐也好奇地看过来。 “你们不知道,”缇娜姐点点头,“不久的将来——最多一年后——我国将会对塔耶克宣战!” “真的?!” “恩,萨拉邦特陛下想要以血洗净曾经的败战耻辱——最近他已经派人去重建罗克塔尔城,也就是瑟雷斯汀以前的家族城堡,大家都以为那个是即将给雷斯的封赏,其实更重要的是——罗克塔尔城是嵌在南北方要道的重要据点!” 战争?这么快? 虽然我们都知道萨拉邦特国王陛下率军向塔耶克复仇是迟早的事,但没想到会这么快——按照父亲的判断,等到国力恢复至少需要三年呀? 唉,又要有好多死伤了…… “虽然阿萨是北岭三皇子,不过以他的性格和上次参战的记录上来看,下次战争他扮演‘英雄雷斯’参加的可能性很大——毕竟他要保护樱你呢,”缇娜姐微微叹息了下,“上次战争我差点失去了加特斯……所以不希望樱你在战争前连自己的幸福还没找到就——” 哦……原来缇娜姐是这个意思呀。 刻意穿着和加特斯一起穿着结婚礼服,特地告诉我结婚的事,就是为了让我珍惜现在,珍惜现在这个短暂的和平时光,珍惜……自己喜爱的一切。 可是,缇娜姐你不知道,我……既忘不了雷斯,也知道和阿萨之间不可能的。 要不……我也不会那么毫无芥蒂地和阿萨相处下去了。 真的哦,和阿萨相处那么久,我可以自信地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阿萨。 是的,没有人。 我会很清楚地知道阿萨心里在想什么,我也会很明白他会去做什么。 所以即使阿萨从没有直接开口说过,我也能真切的知道——阿萨他注视的人不是我。 也许那个人和我相像,也许那个人性格和我相似,但,那个人绝不可能是我。 所以…… 即使我现在真的喜欢上他,也不会得到自己的幸福呢。 “喂!缇娜!你那么急做什么?!——不是还有一年吗?!”迦娜姐在一边说话了,“你催促他们也太急了吧?” “急?!”缇娜姐低头瞪了她一眼,“我不仅急他们,我还急你!——都十几年了,还是老样子!一到关键时刻你就害羞地在那里喝酒,有进步吗?!哦!酒量倒是高了不少!” 这个……迦娜姐喝酒是因为害羞?那么豪放果敢的迦娜姐? 呃!感觉反差好大! “嘿嘿……”迦娜姐尴尬地傻笑了一会,猛地站起身,“我去还不行吗?缇娜,樱,你们看好哦!——今天我迦娜!我!我……我……恩……我……我一定要睡了希罗尼!” 说完她就大踏步地向远处的父亲走去。 “——看来那头母狮子酒还没大醒,”望着她那摇摇晃晃的身影,缇娜姐无奈地叹了口气,“樱,我去照顾她就好了!” “——还是我去吧?” “不用哦,迦娜她已经开战了,樱……你也有你的战争哦!”别有意味地说完这句话,缇娜姐就匆忙去追那个气势汹汹似乎要杀了我父亲的橙发美女。 ——我的战争? ——那是什么? 第五十四章 交谈—个人的战争 什么叫我的战争啦? 莫名其妙地顺着缇娜姐那意味深长的视线看过去,哦——我有点明白的说。 不远处,身穿薄薄的水蓝色晚礼服,脸颊泛着兴奋红晕的莫兰希小姐正向我一步步走近。步态很优雅,尽显贵族气质,不过……等她走到近前我才发现,她的那件水蓝色晚礼服竟然还是露背式的!虽然冬季已经过去,可是才刚刚到春天呀,穿那么少——不冷吗?! “樱姐姐好!”莫兰希甜甜地叫了声,(没想到一直对我没好气的她竟然会发出这样的声音,我不由得身子一颤——呜!好恶心!),“你怎么穿着军装呀?” “啊?我有护卫任务哦!”向她还礼致意后,我回答。 “啊呀!那樱姐姐你不是没机会穿晚礼服了吗?”看向我的那对碧眼明显带着开心的笑意,“好可惜哦!——大家可都期待着你呢!” 期待?你是说那些女拥护?算了啦!今天姐姐我没兴趣和你们闹! “恩,恩!是啊,是啊!是很可惜。”很是无聊地敷衍了句,然后我微微抬头指向左面,“你要找的人在那里哦!” 相信她不可能找别人吧? 今天阿萨做了充分的准备——不仅仅改良了用来伪装的水膜,同时还贴上了我的道符,现在那层水膜就算是脸被人强吻或是被扇耳光(人家觉得被扇耳光可能性更大的说……)也不会变形脱落。也就是说,应该可以安心让他和其他女孩子接触了。毕竟这可是“英雄瑟雷斯汀”最后一次的抛头露面。让女拥护们有机会亲密接触——也算是姐姐我帮那些女孩子了却她们的心愿吧? 所以今天人家就不用扮演“黑发的恶女”了哦!感觉真好! 可是……原本人家是这么以为的啦,那为什么此时莫兰希小姐不去找“瑟雷斯汀”而来找我? 而且那边的女拥护们都是一脸期待地看向我们——难道真的像莫兰希说的那样,“期待?” ——还真期待在这里和姐姐我来一场正面交锋啊? 哦——!也是。毕竟今天莫兰希是得到了瑟雷斯汀的正式邀请了呢——你们这群女孩子是不是认为已经得到和姐姐我竞争的资本了? 看来这就是缇娜姐预言的“女孩子们的战争”—— 呵——好没兴致……即使是真的雷斯在这里,人家也没兴趣和你们这群女孩子争宠的说——更何况那个“瑟雷斯汀”还是个假的。 “本小姐知道瑟雷斯汀大人在那里的啦!”可惜莫兰希根本不管我在想些什么,只是一脸崇拜地看向她心目中的“英雄”,“樱姐姐你没看见瑟雷斯汀大人现在正忙着呢吗?作为贵族女性,我们可是应该在男人工作时安静地呆在一边的——这样才配得上‘小姐’的称号哦!” “恩,恩!”我一边表示赞同,一边转身在餐桌上挑了块黄色的奶酪蛋糕。 ——这个就是找我的理由?好烦那!什么叫“在男人工作时安静的呆在一边”?那可应该是妻子应该做的事!——真把自己当成“瑟雷斯汀”的未婚妻了?! ——“瑟雷斯汀”他只不过是约定做你的舞伴而已嘛! 哦!——难怪她今天叫我“樱姐姐”。把我当做什么?前任女友?!呃!这个……有点可恶! “呐,樱姐姐,”莫兰希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厌烦。(不过她这样的贵族女孩也从来不会注意别人的吧?)“你说——啊?!别吃蛋糕了啦!看我呀!” “怎么了?”我只得无奈地将手中盛着蛋糕的碟子放回餐桌,顺便多挖了一勺放进嘴里,然后奇怪地看向她。 “你看!”只见莫兰希两手微微提起那水蓝色的裙摆,轻盈地转了个圈。“樱姐姐你说我漂亮吗?” “恩。恩,漂亮。”我无聊地继续敷衍。 “不是说这个啦!”莫兰希似乎对这个反应很不满意,撅起嘴再次询问,“本小姐是说——这件礼服瑟雷斯汀大人会喜欢吗?” “啊?他当然会喜欢啊?!” 这不是废话吗?那么薄,那么暴露的露背式晚礼服,那个变态阿萨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真的?”莫兰希还想进一步确认。 “真的哦!”老实说,对莫兰希她这种锲而不舍的行为我倒也不是很讨厌,既然见她那么期待。我反而感觉自己不大好继续敷衍下去,于是略微思索了下。正色道,“信姐姐我啦!今天你穿的这件水蓝色晚礼服真的很合适的哦!——瑟雷斯汀他最喜欢的颜色就是水蓝色了。” ——这个确实是真的哦!虽然相比较起来雷斯他更喜欢紫色一些,但作为雷斯的扮演者阿萨嘛……他绝对是最喜欢水蓝色的。也许可能因为阿萨是冰结师吧?他对水蓝色的喜爱程度远超过其他颜色,像之前用的寒冰剑啊,做出来的冰城堡,还有那些冰雕,阿萨都会特地让他们散发出水蓝色的光芒,更别提阿萨平时的绘画了,用的最多的颜色也是水蓝色。(不是说那些恶心的素描哦!是阿萨的油画啦!) “瑟雷斯汀大人最喜欢的颜色?哈!看来本小姐我真的是穿对了哦!”听了我的话,莫兰希显得异常开心,又忙不迭地指向自己胸口的那一看便知出自顶级工匠之手的纯银钻石项链,“那樱姐姐这个呢?这个可是来自沙漠王国的淡蓝白钻哦!” 沙漠王国的淡蓝白钻?哇!据说沙漠王国的海岸线附近有个地方盛产品质极高的宝石级钻石,但是大多是无色透明的宝钻,至于那么大的淡蓝白钻……超稀有的耶! 想到这里,我也顾不得是不是无礼了,稍稍凑前几步想好好观察下。 恩……怎么说呢,漂亮是很漂亮啦!纯净且泛着淡蓝色光晕的宝钻配以精巧的纯银项链,真的是很漂亮,更何况就挂在莫兰希她那洁白嫩滑的胸前——不过总觉得没有阿萨制作的冰晶石那样好看的说。 “樱姐姐,别光顾着看啦!到底怎么样呀?!”莫兰希在一边催促。 “恩……应该很漂亮吧?只不过……”我犹豫着回答——莫兰希她明显是在向我炫耀的说,那么——我该说实话吗? “只不过什么啦?!” “恩……如果……如果你想要雷斯多看你几眼的话……最好——只是姐姐建议哦!最好不要带项链的啦!” “啊?怎会?!”莫兰希不明白,“那么漂亮的项链?!” “这个……反正姐姐我一时说不明白的啦!总之雷斯他不喜欢这个”最后我只得这么说,“会很麻烦的,最好别戴哦!” ——我能说实话吗?我能说原因是雷斯的扮演者阿萨十分好色吗?! ——要是莫兰希她就这样去见“瑟雷斯汀”,同时炫耀胸前的淡蓝白钻的话,那么只有两个结局:一是阿萨会借机凑近她的胸口,仔细地观察——当然不是在看钻石,不用想都能知道那个变态会盯着莫兰希哪里看!第二种可能是阿萨会直接表示不喜欢,然后莫兰希只得尴尬地取下来——毕竟那个混蛋对于闪亮闪亮的,会遮挡自己视线,影响自己观察女孩子肌肤的东西都很讨厌。 总之莫兰希小姐胸前那个钻石项链很碍事就是了。 而且……即使是真的雷斯的话……他应该也对这些珠宝兴趣不大吧?虽然自小的贵族教育和贵族的生活让雷斯对这些珠宝的知识也算得上是较为精通,但对于实用主义者的雷斯来说,这些昂贵的珠宝只不过是可以用来换钱的工具而已。 “哦——”不过看起来眼前的莫兰希小姐似乎对我的忠告根本不相信,别有意味地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哦!原来瑟雷斯汀大人不喜欢这个啊——”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本小姐知道的啦!” 光嘴上说着知道,却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 算了,反正姐姐我已经提醒过你了。 我无所谓地暗叹了口气,然后抬眼看向瑟雷斯汀所在的方向:“对了,莫兰希小姐,今天姐姐我好像记得你是雷斯的专属舞伴吧?” “是呀!”莫兰希很是得意地笑道,“樱姐姐你说这个做什么?” “姐姐我是在想——”我已经想要结束这段无聊的对话了,于是用手指过去,“你看,好像那个什么伯爵夫人正忙着把自己的女儿介绍给雷斯呢!那个女孩好像也在邀请雷斯,要是——” “啊?!糟了!”莫兰希立刻脸色大变,匆忙向那边奔去。“樱姐姐!不聊了哦!再见!”临走前,她还不忘记贵族礼节地向我鞠躬告辞。 “……”唉,如果不是因为“英雄瑟雷斯汀”的话,也许我和莫兰希真的能相处融洽的哦! 看着匆忙奔过去,在拉住瑟雷斯汀手臂的同时用身子挡住伯爵家小姐的莫兰希,我由衷地叹了口气。 同时叹气的还有那群女孩子——她们一定以为人家和莫兰希之间的战争会很精彩吧?抱歉了哦! 哈!不出我的所料,仅仅拉着瑟雷斯汀交谈了没一会,接受他汀建议的莫兰希就很是不情愿地取下脖颈上的钻石项链,同时还很尴尬地瞟了我一眼。 嘻!现在知道姐姐我是真心对你们好的了吧? ——人家才不是恶女呢! 第五十五章 初识—沙风之子爵 莫兰希小姐走后没多久,随着外城礼花的绽放以及内城悠扬音乐响起,威尔四二年三月二十九日晚间,春日祭正式开始。 稍稍巡视下会场,再略微检视下到来的宾客,完成这些简单任务的我也很清闲地站在一边。 呜!早知道今天阿萨这么老实,人家就去外城的啦! 和外城的嘈杂喧闹相比,内城的上流舞会真的好没意思的说,仅仅是宫廷乐队在一边伴奏着不知道是那个作曲家谱出的优雅舞曲,然后喜欢跳舞的贵族们步入舞池——反正人家是乡下的野孩子啦!不是很喜欢这个的说!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国王萨拉邦特陛下和拉格西丝公主到现在还没出场——虽然执事宣布说是他们临时有事,将会在晚些时候抵达会场,不过总有点感觉怪怪的! 另外……虽然明知道眼前的瑟雷斯汀是阿萨假扮的,但看着“雷斯”和莫兰希小姐在会场中央一起展现出那熟练优雅的舞姿,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的哦。 当然在巡视途中也有好多年轻贵族来邀请我跳舞,虽然我都以“任务在身”礼貌地谢绝了——但还是很烦耶!——谁都知道他们不怀好意的啦! 都是堆出来的一脸微笑,刻意地表现自己的风度,好假好假的说! ——当人家不知道吗?以为人家忘记小时候因为黑色头发和血统被你们怎样讥笑的吗?! 一群连剑都握不紧,只会在社交舞会上讨人欢心的家伙! 与你们比起来。阿萨奥辛他们真是好太多了! 呃!……也不尽全是的啦!老实说,其实有几个还是很不错的。 虽然不想承认,但整个会场除了瑟雷斯汀以外。最引人注目的人是莫兰希小姐的哥哥——夏柏菲子爵。 他个子很高,有着和莫兰希一样的金色卷发,那湛蓝的眼神清澈而坚定,那宽厚的肩膀给人的感觉也很可靠,在我巡视结束后与我的对话声音也很是沉稳:“樱小姐,刚刚妹妹没给您添麻烦吧?”说完他很恭敬地向我弯腰行礼,“夏柏菲子爵。索尔纳公爵之子!” 那沉稳又略显自豪的语气告诉我——那不是在炫耀自己的贵族家世,而是在告诉我,他。夏柏菲子爵,是不辱家族名号,足以让父亲自豪的年轻贵族。 从我依稀在军部听说过的信息上看也是这样——夏柏菲子爵,拥有过人的武勇及胆识。十四岁随父亲索尔纳公爵出战。在与沙漠王国塔拉的战斗中多次勇猛冲杀,几乎被砍成血人。之后更是带伤随父长途奔袭,全歼敌军,取得了辉煌的战果。 据说当时国王陛下本是准备赐予他伯爵的,但夏柏菲却坚决不受,理由是:“此次作战均是依靠臣下父亲之力,其实臣下并未取得足以向众人夸耀的功勋,请陛下收回封赏。待臣下独自率军建立不辱家族名号的功勋时陛下在颁恩赏也不迟。”因此国王陛下仅仅是赐予他子爵称号和相当于伯爵的封地——封地的位置却是夏柏菲自己挑选的靠近沙漠王国的边境地带。 “沙风之子爵”——这是既是他的名号,也是吟游诗人们所传唱的传奇。所谓的“沙风”自然是因为他常年驻守沙漠。带队出击迅疾如风,而那个名号里的“子爵”却是在告诉人们他的高傲与自豪。 “夏柏菲子爵阁下,您好!”我同样恭敬地向他回礼,“莫兰希小姐刚刚在和人家聊天,没添麻烦哦!” “哈!叫我夏柏菲就好了!”他豪迈地笑道,“樱小姐你可是风骑团副团长大人哦!——在军部比我的职位高多了!” “阁下您说笑了!”见他冲着我微笑着皱了下眉,我会意地改口道,“哦——应该说,夏柏菲您见笑了!” “‘您’这个字也不要!” “是!” “呐……樱小姐,看你穿着军装——在任务?!” “是呀!”我点点头,“也不是什么大任务啦!巡视会场而已。” “哦——看来不能邀请你跳舞了呢!”夏柏菲显得很失望。 “下次哦!”我微微向他行礼表示歉意。 “那我就期待了哦!哈哈!” 感觉好好哦!别的年轻贵族大多会直接来邀请我,就算是人家以“任务在身”拒绝他们,有的人也会说“巡视会场这样的小事交给别人就行啦!”——而这个夏柏菲却很知趣的说。 。。。。。。。。。。。。。。 “恩……夏柏菲阁下——哦!”见他又表示不满,我再次慌忙改口,(呜!对着初次见面的陌生人直呼其名,真的好不习惯的啦!)“夏柏菲,你跟着人家做什么?!” 被我拒绝后他并没有生气,也没有继续说话,只是在我第二次巡视会场的时候很闲似地跟在我身后——开始人家只是以为他要去的地方正好和我方向一致,可是,明明哦都绕会场一大圈了,他还跟在人家身后耶! “啊?我是在陪樱小姐你呀?!” “陪?!”我稍显不满地皱了皱眉,“你不想参加舞会?” “我这就是在参加舞会哦!”夏柏菲顺手从经过的侍者托盘里拿了两杯白葡萄酒,递给我其中一杯,“樱小姐你别生气,我只是看你很烦的样子,所以就陪在你后面咯!——你不觉得这次巡视时没人打搅吗?” “……”这个倒是——难道说那些贵族不来打搅我是因为他? “女孩子嘛,在舞会时只要是单身一人一定会被男人打搅的——不管你是不是穿军装哦!”夏柏菲解释道,“要是一个伴在身边就安全了……其实瑟雷斯汀陪在樱小姐你身边应该效果更好些,可惜他被我妹妹抢走了,”夏柏菲笑着喝了口酒,“所以就由我这个做哥哥的来补偿樱小姐!” “哦!” “但是我和樱小姐你毕竟不大熟……单单找你说话也许也会让你感到厌烦,”说到这里,夏柏菲有些无奈地挠挠和他妹妹一样的金色卷发,“所以我只好就这个简单地在后面跟着!——给你添麻烦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好有心呢!”我轻轻举起酒杯和他的碰了下表示感谢,“看不出夏柏菲你心好细哦!” “也没什么啦!”夏柏菲却略显尴尬地笑笑,“只不过以前我一直都是这么跟在妹妹身后的……你也知道,我那个任性的妹妹很不好惹——” “那……你的意思是人家也很任性咯?!”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忍不住故意板起脸调笑了句。 “不!不是!” “放心了啦!我没生气哦!” “没生气?呼!那就好!” “哈!夏柏菲你好有趣哦!没想到热情奔放的莫兰希小姐竟然有个你这样正经的哥哥。”见他稍显窘迫十分老实的样子,我倒也没开始那么拘束了,“既体贴又细心,恩!有那么出色的哥哥真好!” “说笑了,樱小姐你这个姐姐也很优秀哦!” “我?!” “是呀,你看,你弟弟是多么地优秀?”夏柏菲指着不远处已经有些跳累了的莫兰希和正在细心照顾着她的瑟雷斯汀,“听说‘红眼的流星——英雄瑟雷斯汀’的剑术都是樱小姐你教的?——真厉害!而且瑟雷斯汀他的品行是那么地正直优雅,至今没有什么绯闻之类的名誉污点——这些也都是靠你这个姐姐哦!” “……是‘黑发的恶女’吧?!”我没好气地回答。 “哈!哈!”夏柏菲尴尬地笑了下,“我不是那个意思啦,年轻人是该好好管教才是!——我以前被家父管教地更严格呢!” “啊?!” “真的!”夏柏菲肯定又显得有些夸张地点点头,“我在随父亲出征前,每天都只是训练耶!别说接触女孩子了,连和侍女说几句话都会被骂哦!” “啊?好……”哪里有这样教育小孩的啦?!真是太过份了的说!这个评价我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不说出来比较好——毕竟我们在评论的人是夏柏菲的父亲耶! “好过份是吗?”然而夏柏菲却是笑着替我说出了想法,“放心啦,不仅仅是我,我母亲还有妹妹都这么觉得的。而且,而且还有更过份的事哦!” “啊?!更过份的事?”我不禁感到好奇。 ——还有什么能比这样教育小孩更过份的? “是呀!樱你知道吗?父亲大人命令我这次回来一定要结婚!” “结婚?那是好事呀?!” “好什么啊?从小没和女孩子聊过天的我怎么可能讨她们的欢心?而且……不怕你笑话,在他们身边我都紧张得说不出话——” “那……我——?!”我感到奇怪,“你不是和人家在聊天吗?” “开始时我也是紧张啊!——和樱小姐你,”夏柏菲重重地叹了口气,“要不是樱小姐你穿着军装像个男孩子样子——哇!你干什么打我?!” “打你?我还要踹你呢!”我气不打一处来,“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人家哪里像男孩子了?!” “啊?真的很像啊?”夏柏菲竟然还显得莫名其妙,“虽然说你留着漂亮长发,但是那平坦的胸——哇呀!” 呜!我看错他了。 原先以为夏柏菲是个正经的好男人,没想到也是个混蛋!白痴级的混蛋! ——人家哪里看起来像男孩子的啦……胸哪里会小成那样……呜——! 第五十六章 疑惑—莫名的寒意 “你对樱做了什么?!” “你对哥哥做了什么?!” 就在我想要伸手拉起刚刚被踹倒在地的夏柏菲时,(其实不算踹倒啦——人家只不过是做了下想要踹人的动作,那个夏柏菲闪避时自己绊倒餐桌的说!)意外的两个人忽然出现在我们中间。 “喂喂喂!打架了耶!打架了耶!”“谁?!” “是瑟雷斯汀樱姐弟俩和莫兰希夏柏菲兄妹!” “哇——!不得了了!” “是呀!开战了!开战了耶!” 在场的众人一齐围了过来。 “你们猜是哪方赢?!”——围观的人群中,竟然还夹杂着迦娜姐兴致高昂的声音?! “我赌樱!”缇娜姐也在一边附和,“莫兰希小姐输定了!——希罗尼,你觉得呢?” “我?我也觉得樱会赢哦!——毕竟是我的女儿嘛!怎么可能输给索尔纳公爵你呢?” “哼!”索尔纳公爵用他那特有的沙哑声音闷哼了声,“虽然不想承认……但小女确实和樱有差距!” “呃!都没人选莫兰希吗?”迦娜姐长叹口气,“嗝儿!我也想赌樱的……唉!” “喂喂!你们听到了吗?两大骑士团长都说那个‘黑发的恶女’会赢耶!” “啊?但是今天瑟雷斯汀大人不是专门邀请莫兰希小姐做舞伴的吗?” “可是,可是她面对的可是‘黑发的恶女’哦!你看。连夏柏菲大人都她被打倒了!” “而且索尔纳公爵——就是莫兰希的父亲啦——都主动认输了耶!” “呜!莫兰希小姐好可怜……” “恩,恩!” “……”这两个傻瓜跑过来做什么啦?——人家的形象彻底被你们毁的啦…… 看着眼前对着夏柏菲满是敌意的阿萨,还有满脸怒气瞪着我的莫兰希。我欲哭无泪。 还有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最讨厌的是迦娜姐啦!你在里面起哄什么?竟然把父亲和缇娜姐……哦!还有索尔纳公爵都拖进来,也不来帮帮人家的说!) 唉……雷斯……你说,姐姐我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呀! “没事!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跌倒的!”夏柏菲边站起身边向大家解释道。 “自己跌倒的?刚刚我明明看见——” “雷斯!闭嘴!”我急忙制止阿萨, “呃!可是——”阿萨扮演的瑟雷斯汀郑重又有些诧异地看向我。 不会是夏柏菲他对你做了什么令你讨厌的事,然后樱你才打他的吧?——这个白痴看向我的眼神分明想要这样询问。 “哥,是真的?”莫兰希同样一脸郑重地盯着夏柏菲,“你真的是自己摔倒的?!” 真的不是那个恶女推你的?——她分明是这个意思。 “真的是我自己啦!”夏柏菲尴尬地挠挠头。“是碰到餐桌——刚刚在这里的侍者都看见了啊!” “……” “呐!莫兰希小姐,既然他们这么说了,那一定没错了!”很快反应过来的阿萨优雅地向周围行了个礼。“大家,抱歉了!都是误会啦!我和莫兰希小姐看到夏柏菲子爵摔倒时冲动了哦!所以——请大家看在我关心姐姐,莫兰希小姐关心哥哥的那份情谊上,原谅我们刚刚打搅大家的兴致。好吗?”说完。不待众人散去,阿萨扮演的瑟雷斯汀又正式地向夏柏菲鞠了一躬,“夏柏菲阁下!刚刚失礼了!” 死变态!早那么聪明该多好?事情闹大了才来补救——别以为姐姐我今天会饶过你! “恩……樱姐姐,刚刚……对不起……”莫兰希小姐也涨红着脸向我行礼致歉。 “没事哦!”我苦笑道。 “哈!原来是误会!”“没意思!白期待一场!”周围的人们哄笑着散去,“不管怎么说,还是樱胜利了哦!”“是呀是呀!” 期待?你们到底在期待什么啦?! 呜……!刚刚的解释能有多少人相信啊——唉! 真是的,都怪你啦! 想到这里,我再次狠狠地瞪了阿萨一眼。 他畏惧地缩了下脖子。 哼!回去再收拾—— 咦?! 忽然。就是那么忽然的一瞬,就在大家哄笑着散去。阿萨低头认错的同时,我忽然感到了一阵寒意。 不,不是寒意,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就好像是在草原上里遇见孤狼,在山腰遇见兀鹫,在沙漠遇见角蝰——那种被猛兽盯住一样的感觉——好难受!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但是……又好像有点不一样——似乎有什么人在仔细观察我,不,不是观察我,似乎他是在…… 我疑惑地抬眼望向四周,然而就在我抬眼的这一瞬间,那种感觉忽地消失了。 反应好快?!——知道我在找他了? “樱,怎么了?”“樱小姐?有什么问题?”大概是见我神色有异吧?阿萨和夏柏菲一起关心地问。 “好像那里有什么不对劲,”我低声说,同时看向刚刚那一瞬间感觉所带给我的大致方向。 ——那里是各国的使节所在的贵宾区。刚刚虽然会场有骚动(都是死阿萨害的啦!)但那些使节们还是非常遵守礼节的没有过来围观,仅仅是在那里远远地望过来,而那些本就对骚动没兴趣的人也只是专注于自己的食物而已。 恩……每一个人的资料我都看过,没什么问题呀? ——而且刚刚还特地过去巡视了一下的说。 应该不会混有什么刺客吧? 难道刚刚的是错觉? 也是……今天也有好多魔法师,神官出席的说(我身边的阿萨更是魔法师中的天才)。刚刚那么明显的寒意,阿萨他们怎么会感觉不到? 那……难道真的是我的错觉? ——还是过去看看比较保险些! 虽然对刚刚的感觉有所怀疑,但总觉得心里放不下的说。 “阿……啊!雷斯。陪姐姐我过去一下!” “明白!——莫兰希小姐,抱歉哦!姐姐有事,我稍微失陪下!” “恩,好的,瑟雷斯汀大人!”大概也是发觉我的表情很郑重吧?莫兰希很听话地闪到一边。 “樱小姐,我也去!”夏柏菲也跟着快步追上来。 。。。。。。。。。。。。。 究竟是什么人? 一边装作和夏柏菲聊天,一边小心地接近。 南方的塔耶克使节团有十二人。沙漠王国塔拉只派来了九人,北岭仅仅来了三个,其余的大多是来自自由都市凯西尔的商人。恩……每个使节的特征舞会资料里都有详细描述。不应该会有刺客冒充才是,那……刚刚那冻彻脊骨的寒意是怎么回事?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但我几乎可以断定:眼前这群客人中有人的目的和别人不一样—— “樱小姐,那个人——”忽然夏柏菲指向不远处一个戴着身穿白色长袍。正专注撕扯烤鸡腿的人。 “啊?他?他是塔耶克使节团的副团长——有什么不对吗?” 那个人戴着和长袍同样白色的头巾。垂下的巾角稍稍遮住了他的右眼。 “他是塔耶克的人?”夏柏菲表示奇怪,“怎么穿着沙漠国家的衣服?!还有……他的右眼怎么了?” “记得他叫三乐,是在塔耶克任职的塔拉人,”阿萨替我解释,“因为他右眼有道很吓人的被沙漠鬣鹰抓伤的痕迹,所以平日都用大块的头巾遮着,这次参加舞会已经按照我们要求将头巾改小了。” “哦,三乐?!——我听说过。”夏柏菲似乎想起来了,“塔耶克确实有这么个外交官。” 说完他又多看了三乐几眼。似乎还是有点不能释怀。 “夏柏菲,你觉得他有什么问题?”阿萨问。 “问题是没有——但总觉得似乎在哪里看过他,”夏柏菲沉思地摇摇头,“但我应该从没见过那个三乐——算了,可能是我的错觉。” “一定是你的错觉啦——这里所有人当中最不可疑的就是三乐了哦!”我笑着说。 有哪个刺客会去伪装成特征那么明显的人?而且看三乐那特殊的打扮,随便哪个人见到他,都会不由自主地多看上几眼嘛——甚至有些去餐桌边取食物的,和三乐擦肩而过的人还会好奇地去偷偷观察他脸上的伤疤。 ——要是刺客伪装成三乐的话,稍微不注意就会被人发现的说。 此时我们正在谈论的三乐发觉我们在观察他,稍稍抬起右手向我们致意,顺便还微笑着揭起自己右眼前的头巾——他一定是以为我们也在好奇他的伤疤吧?索性很是自豪地展示了下。 我们也笑着向他还礼。 “也是,”夏柏菲自失地笑了,“那个刺客会蠢得去装成他?——我们还是去看看其他人吧!” “就是,这里应该没什么问题——会不会是樱你太过敏感了?” “不会哦——刚刚姐姐我确实是感到有点奇怪的说,”说着我和他们两个一起转身,想要向另一边走去—— 然而就在转身的一霎那,我再次感受到了那份寒意! “樱!有问题!”阿萨紧张地说了句。 看来和我同时转头的他也同样感受了异样! 身后,不远处,刚刚还没什么问题的塔耶克使节团副团长三乐竟然微笑着举杯向我们走来——同时我们再次感受到了那股一闪即逝的刺骨寒意! 第五十七章 身份—彼此的试探 “呵呵!似乎被你们发现了啊?”那个叫三乐的塔耶克外交官很悠闲地走到身前,先是很夸张地皱起眉,看了看同时感觉紧张,紧握佩剑的我们,随即故意装得很开心的样子,微笑道,“开个玩笑嘛,别紧张的啦!我可是得到萨拉邦特国王陛下的特许的哦!——以我的真实身份!”最后他还特意强调了下。 也就在说这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三乐他身上所散发的那份刺骨的寒意也逐渐消失,同时发生改变的,还有三乐那原本稍显宽阔的脸型。 ——伪装魔法?!不一会,三乐的脸就变得瘦削,原本显得有些粗糙的肌肤也逐渐变得平滑,嘴唇也比原先红润了,唯一没有改变的,是伪装用的伤疤和伤疤背后那毒蛇般的眼睛。 “你不是三乐外交官?!”我和阿萨同时警惕地问,“你到底是谁?!” “哦——原来是你这条赤练蛇!”一边的夏柏菲却是很厌恶地讥讽道,“不窝在蛇洞冬眠却跑到这里来?哼!——你胆子真够大的!” ——他们认识?! 而且看夏柏菲的脸色很不好看,还称三乐为毒蛇…… “啊?!”然而三乐并没有搭理夏柏菲,而是异常惊讶地看向神色紧张的阿萨,“怎么?罗克塔尔阁下?您不记得我了吗?!” 糟了!——是雷斯认识的人!现在可是阿萨在扮演雷斯! “我?该认识你吗——?”反应迅速的阿萨立刻换了鄙夷的脸色回望向三乐,“我可没兴趣记得你这条蛇!” 漂亮!——可以蒙混过关吗? “呵呵!您依然是很敌视我呢……”三乐故意显得毫不在意似地笑道。“就像我们分手时那样——对了对了,你还记得我们之间友谊的约定吗?” “约定?友谊的约定?!有吗——?恩……那么久的事谁还记得?更何况是与你这条毒蛇的约定?!”阿萨装作努力思考的样子想要拖延时间,“我可要好好想想——” “夏柏菲。他是——”我急忙问夏柏菲,想要给阿萨解围。 “他是——” “啊!啊!夏柏菲!”然而三乐却抢在夏柏菲说出答案之前阻止他,“别说出来哦!——你看,樱小姐故意不去问他弟弟却来问你,这个意义可不一般哦!——你就不怕罗克塔尔阁下不高兴吗?” “意义?什么意义?!”不清楚事态的夏柏菲不由得一愣。 “呃!——哈!”三乐被夏柏菲莫名其妙的样子逗得大笑,“哈!我倒忘记你这只沙漠鬣鹰在这方面是个傻瓜了!——给你句忠告:总之别再像刚刚那样惹樱小姐生气就好!” “哦……”夏柏菲很是犹豫地看看我,闭上了嘴。 可恶!这个三乐竟然把机会全堵死了。 我恼怒地看向三乐—— 怎么办?夏柏菲那个傻瓜竟然还真的听三乐的话闭上了嘴。搞得现在人家也不可能再去问他了——虽然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不过现在看起来三乐现在已经对“瑟雷斯汀”的身份起了很大的疑心,要是我再去问夏柏菲而不问阿萨的话那三乐绝对能肯定现在站在他面前的“瑟雷斯汀”不是雷斯本人。“英雄瑟雷斯汀”的真实身份因此曝光的话——绝对会有大麻烦的说! 呜!该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呀? 雷斯认识的人,还和眼前这个“三乐”有过友谊的约定——到底是谁?雷斯他可从没告诉过我呀!他可从没说过他有个塔耶克朋友的…… 难道说,现在只能期待阿萨那“还算聪明”的脑子了吗?那个被那巴尔先生说称为半吊子水平脑子?! 呜——好乱! “呐!罗克塔尔阁下,”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三乐仍然不怀好意地步步紧逼。“难道您真的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了吗?呜呜呜!我真的好伤心啊!因为——我今天特地冒着那么大的危险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实现我们之间的约定哦!” “……”到底雷斯和他做了什么约定?!到底会是什么约定?! “你是说……”阿萨试探着问,“我和你分别的时候?” “是的呀!”三乐倒并不介意阿萨问这个,一边露着灿烂的笑容,一边却仍然用疑惑的眼神看向阿萨,“当时你可是很郑重地和我约定的哦!” “那个哪里是什么约定?!”阿萨详怒。 “不——是——吗?”三乐嬉笑着拖长了语调,“难道你真的不记得了吗?!还是——你根本就不知道?——瑟雷斯汀?罗克塔尔子爵阁下?”最后的他还特地加重了语气。 “哼!”阿萨紧闭起嘴,故意恶狠狠地瞪着他。 “……”三乐也随之收起笑容,绷起脸。冷静地回望着。 气氛骤然凝重。 “那个……”一边感到气氛紧张的夏柏菲也想要说话。 “夏柏菲!可以不要说话吗?”三乐异常严肃地伸手阻止他,“这是为了樱小姐好——我怀疑这个瑟雷斯汀是假的!” “啊?假的?!” “什么叫为了我好?!”我终于找到机会发怒了。“三乐阁下你什么意思?雷斯是假的?哈!笑话,人家可是雷斯的姐姐哦——他怎么可能是假的?——虽然不知道三乐阁下您真实身份是什么,但毕竟您是我国的贵宾,请您不要在这里胡闹!夏柏菲!”我转脸命令夏柏菲,“三乐阁下的真实身份——” “啊?难道说樱小姐你也知道这个事实?!——那就有趣了呢!”三乐故意说得很轻描淡写,“夏柏菲,我也不拦你了哦!你尽管说,尽管说!” “……”糟!三乐竟然把这条路也堵死了! ——千万不能暴露阿萨扮演雷斯的事实! 父亲曾经很郑重地对我和阿萨说:“一旦有人发现瑟雷斯汀的身份可疑,或者是发现是他人伪装瑟雷斯汀的事实,那么就不是‘临时扮演英雄’那么简单的事,那就意味着假冒瑟雷斯汀是个由樱你参与在内的,长期的计划——毕竟每次跟在“英雄瑟雷斯汀”身边的人一直是樱你这个姐姐!怎么可能连你这个姐姐都不知道瑟雷斯汀是假扮的?!那么——既然‘英雄瑟雷斯汀’一直是由他人扮演的,那真实的‘瑟雷斯汀’哪里去了?一旦有人带着这个疑问追查下去,那他就很可能会发现雷斯早已死亡的事实,也就意味着,民众一直崇拜的,一直拥护的只是一个虚像!那样对于民众的信心和贵族对军部的信赖都是个沉重的打击!国家极可能因此而一蹶不振——千万不能暴露!尤其不能让任何敌对者知道!” 然而此时父亲和缇娜姐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 而且虽然我们早就设定好了很多种突发情况的应对方法,可是,眼前的这个狡猾的三乐绝对不是那么简单就被糊弄过去的人!——刚刚他说的话明白的告诉我们——只要他眼前的瑟雷斯汀认不出他,只要瑟雷斯汀说不出那个约定,那就意味着瑟雷斯汀是假的! 更糟糕的是,刚刚我刻意的发怒反而使三乐更加确认“假冒瑟雷斯汀”这件事我是知情的! ——现在只要夏柏菲在“瑟雷斯汀”认出三乐之前开口揭开谜底,那么我和阿萨根本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即使在这之后阿萨说出那个约定,也不能解开三乐对“瑟雷斯汀”身份的怀疑!那样的话……眼前这个看起来十分精明的三乐他绝不会是放着疑问不管的人,之后一定会在会后追查下去,然后发现…… 唉! ——为什么发现秘密的是他?! ——为什么发现秘密的是三乐?! ——为什么发现秘密的是敌国外交官?!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夏柏菲,拜托你千万别开口呀! 被三乐用言语逼住的我只得期待地看向夏柏菲—— 运气的是,虽然夏柏菲在对待女孩子方面是个白痴,但他毕竟是著名的“沙风之子爵”,是年轻一辈中出色的将领——只见他先是微微皱了下眉,然后很快地感觉到事情的不寻常,“这个——我还是不参与的好吧?”他沉着地微笑着向我回答,“至于塔耶克三乐阁下的真实身份嘛——还是让你弟弟来回答比较好哦!” 呼!我稍稍松了口气。 ——现在就算是三乐有所怀疑,只要阿萨能答对,应该就能打消了吧? 可是……我也知道这对于我们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雷斯从没向我提过他的塔耶克朋友,更没有透露过任何与塔耶克有关的约定。 唉,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我竟然一点忙也帮不上。 难道现在只能靠阿萨了吗? 希望他足够聪明? 祈祷吧……呜!现在也只能默默祈祷的说! 我看向眼前紧锁着眉的“瑟雷斯汀”,也是看向这副面孔背后同样紧锁着眉的阿萨。 阿萨……你从没让姐姐我失望过,对吗? ——这次,你一定也不会让姐姐我失望的,一定……不会吧? 毫无信心的我只能沉默地盼望着奇迹。 盼望这个平时还算聪明的阿萨能给我带来奇迹。 第五十八章 追问—紧逼的毒蛇 “我不是很相信奇迹,尤其不相信向神祈祷能引发奇迹,”雷斯曾经这么对我说,“因为神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在小荻不断向他祈祷的时候他却遗弃了我们,但是……如果硬要我相信的话……我相信的是命运,是命运让我活着,也是命运让我遇见你,更是命运让我去不断寻找——如果说我能活下来算个奇迹的话,那也是命运的奇迹。” 命运的奇迹吗?是的呢……面对着三乐的步步紧逼的质疑,阿萨此时的表现真的能算得上是奇迹——不管它是神的奇迹还是命运的奇迹—— 也许……不管雷斯你相不相信哦! 恩……也许真的有什么在帮助我们呢。 不管是神还是命运——你说,会不会就是雷斯你在天堂给阿萨的暗示?嘻! “哈!你这条毒蛇怀疑我是假的?!”阿萨微微地踏前一步,先是坏笑着揭去三乐用来遮盖伤疤的头巾,然后轻轻用手触摸三乐右眼的伤疤,戏弄道,“我只是觉得你这条毒蛇很恶心而已!” (此时阿萨的演技真的好棒哦!) 三乐不答,也不避开,只是微微抬了抬头,挑衅地回望着。 “你说……”阿萨继续用沉稳而厌恶的语调说,“你这个伤疤做的还真像,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啊!难道是真伤疤?!你不会真的为了伪装特地找只鬣鹰在脸上抓上这么一道吧?……哈!算了,懒得管它真假。让我用手直接给你右眼来道真的怎么样?——塔耶克的特兹皇太子——哦!对了,现在应该——是特兹国王陛下?” 什么?!我大吃一惊! 三乐他竟然是塔耶克的国王?!特兹国王?!怎么可能?! (事后阿萨告诉我,他是受到夏柏菲那句“塔耶克三乐阁下”启发才猜出来的。“就在已经被特兹逼得快暴露的时候。我忽然想到——红眼的哪里会有什么塔耶克的朋友?!”阿萨这么说,“我唯一知道他接触过的塔耶克人就是那个特兹皇太子,而且虽然那个三乐装得和红眼的很熟悉,但夏柏菲却对三乐十分警惕,所以我宁可相信三乐是红眼的的敌人而不是朋友,于是干脆就赌一把!哈!没想到真的赌赢了!”) “那,你还记得我们之间那友好的约定吗?”特兹(三乐)没有否认。表情也没有任何动摇,依旧带着质疑的眼神回望向阿萨。 “真的好烦呀!”阿萨露出不耐烦的表情,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还纠结这个做什么?!” “我只是想听罗克塔尔阁下您亲口再说一遍我们之间的约定哦!”虽然特兹恢复了平时的微笑,但话语依然在紧逼。 ——阿萨他会怎么回答? ——虽然猜对特兹国王的身份,但是他并不知道雷斯和他做了什么样的约定呀? “恩……如果我说不记得了——”阿萨先是装作思考地犹豫了下,然后死盯着特兹。同时再次踏前一步向他施加压力。“你会怎么做?!” “哈哈!那我就当阁下你不记得了咯!”特兹却是刻意地微笑着回应。 “真的——?” “真的!” “不——后——悔?” “后悔什么?”特兹又开始显得得意地反问道。 “不知道哦!” “哈!”特兹冷笑了下。 “哈哈!”阿萨同样以假笑回应 “哈哈!阁下你真会开玩笑呢!” “你不也是吗?”阿萨毫不客气地回应,“你这条毒蛇真的会那么轻易松口吗?” “不是还没有咬上吗?” “哈!”阿萨又笑。 “哈哈!” 两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地大笑了一会——“你真的想听?”阿萨再次询问。 “你可以不说。”特兹还是让自己显得刻意无所谓。 “那我要是说出来呢?” “那我当然很开心咯!” “我有些奇怪——你这条毒蛇国王竟然敢擅自来到敌国皇宫……不会真的是为了实现那个约定吧?!”阿萨轻描淡写地试探。 “是呀!那个约定对你我来说都很重要哦!”假笑着的特兹却滴水不漏。 ——到底怎么办呀?!我都快急死了的说!说了半天,什么线索都听不出来! 偷偷瞄下夏柏菲,他也是一脸疑惑地看着交锋中的两人——唉,看来也指望不上这个“沙风之子爵”了。 现在很明显阿萨是在拖延时间,不论他是想要从特兹口中探听出什么线索也好,还是真的在拖延自己的思考时间,但眼前这个精明的塔耶克特兹国王绝对不会那么轻易地上当的呀! 最头疼的是——特兹开始就主动告诉我们。萨拉邦特国王陛下允许他来会场,而且现在对话的内容是有关“英雄瑟雷斯汀”的真假。我总不能现在发出刺客信号召集卫兵把他抓起来吧?! 呜!到底该怎么办?! “那个约定我觉得你实现不了。”阿萨继续说。 “能不能实现是我的事哦!不过——”特兹再次假笑着挺了挺胸(此时他们两人已经快贴到一起去了)“不过我这次把握十分十分地大哦!” 可恶!依旧没有透露任何线索。 “唉!”阿萨只得故作无奈地深深叹了口气,“本来因为姐姐在场不想说出来的……看来我不得不再次说出来给你这条咬人不放的毒蛇听听了呢!” “那就请你再说一遍咯!——放心,我觉得樱小姐不会介意的。”特兹果然像阿萨形容的那样,死咬着不放。 “真的这么想听?” “随便。” “要是我能满足你这条毒蛇的心愿的话……” “前提是你能满足我哦!”胜券在握的特兹越发显得得意了。 “要是满足你的话——你也要满足我的心愿哦!” “——啊!你是指我来这里的理由吗?” “我是说你来这里的理由背后的讯息!”阿萨紧锁着眉。“——你不会不愿意说吧?” “啊?那个啊?——可以哦!”特兹还是那一副恶心的嘴脸,“反正我达成约定后也准备告诉你们的啦!” “真的?” “真的!” “你这条毒蛇的话能相信吗?” “我可以向神发誓哦!”特兹现在已经不是假笑了,面对一再拖延的阿萨。他的表情越来越兴奋—— “好!”阿萨猛地退后一步,同时右手手紧握腰间佩剑,摆出一副坚定而绝决的样子,“那我就再次对你说,‘我决不会把公主交给你的!’” ——完蛋了哇! ——这个是什么?!这个是什么?!约定?!约定?!约定!!!!死阿萨!怎么想也不可能是这句话吧?这个叫约定吗?!这个是约定吗?!这个有可能是雷斯和塔耶克国王的约定吗?! 站在一边的我听到阿萨吐出这句话,差地气得跳起来——这个混蛋绝对是用自己满是色情的脑子想出来的!绝对是! 彻底暴露了啊—— 怎么可能是这句话?! 然而非常出乎我的意料,听到阿萨说出这句话以后。特兹先是着实愣了半天,然后换了一副由衷开心的笑容:“哈!没想到能再次听到这句话呢——瑟雷斯汀阁下,你知道吗?你说这句话时候的气势特别帅!” ……蒙混过去了? 难道说……阿萨真的说对了? 怎会? “但是还是和那天的不大一样。对不对?”阿萨抢先微笑着回应,“抱歉了哦!今天我穿的是军装,而且挂的是佩剑——平时我的剑都是背在身后的。” “哈哈!这点小事就不用计较了哦!”特兹似乎真的开心地笑着,“你现在已经很帅了——不过握住身后剑柄时的样子确实更帅!” “帅不是给你这条毒蛇看的!” “哈哈哈哈!——你竟然连这句话都没忘!” “啊?!哈哈哈哈!” 。。。。。。。。。。。 “好了。别笑了!”两人假笑了半天。阿萨忽然脸色转冷,“特兹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啊?什么真的?!”特兹的样子一看就是在故意装傻。 “来实现约定啊——你真的是来找公主的?!” “哦!当然咯!”特兹无所谓地耸耸肩,“你和夏柏菲都叫我毒蛇了,我总要做一些毒蛇该做的事情嘛——对了,樱小姐,你觉得我怎么样?真的是条毒蛇吗?” “毒蛇!”反正是敌国国王,用不着太客气的说!而且他刚刚死咬着阿萨不放的样子实在令人恶心!于是我也学着阿萨他们的语气答道。 “哈!哈!竟然被美女称作毒蛇,我好伤心哪——!” “好了。别闹了!”沉默许久的夏柏菲终于插话了,“特兹你真的是来求亲的?——上次你不是已经放弃了吗?” “是的呀!可是上次放弃不代表这次也放弃呀?!”特兹显得很得意。“所以借着这次好机会我又来求亲了!——我可是真的很喜欢拉格西丝公主的啊!” ——真是毒蛇,死咬着不放的毒蛇!当他说“喜欢拉格西丝公主”的时候,根本没有带一丝感情,给人的感觉好像他只是在陈述“他喜欢拉格西丝公主”这个事实而已。 “你真的觉得把握很大?”阿萨皱着眉追问,“不会是你这条蛇冬眠了几个月……还没睡醒吧?——难道你真的以为现在这个时机来敌国求亲是个好机会?” “啊?当然咯!没有比这次更好的机会了!”特兹这时才得意地喝掉手中的酒,然后很随意地从餐桌边拈起一片冻火腿,“凯西尔的冻火腿耶!在我们塔耶克可吃不到这个哦!” “别转移话题!”夏柏菲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第五十九章 提示—警惕的防范 “怎么回事?哈哈!你急什么呢?”特兹却故作悠闲地又切了一方羊羔肉,“最该着急的人都没问,你这只鬣鹰问什么?——是不是呀?瑟雷斯汀阁下?” “……” “哦!不会因为是樱小姐在身边吧?放心哦!她一定不会介意的啦!”顿了顿,特兹又笑着补充了句,“真的哦!从我们掌握的情报上看,樱小姐她和拉格西丝公主不是一般的朋友哦!——她一定不会介意瑟雷斯汀阁下你为公主悲伤的。” 这家伙!绝对是在报刚刚阿萨吊他胃口的仇!真讨厌! 不过,见他如此地得意满满——难道说他这次来求亲真的把握很大?以敌国国君的身份?! “哼!说得好像已经公主已经变成你的未婚妻似的,”阿萨不满地闷哼了声,“我可没兴趣陪你这条毒蛇,樱,我们走吧?别让莫兰希小姐等急了。” “恩,”我会意地点点头,“夏柏菲,一起去么?” “可是……哦!好的!” “喂喂喂!”特兹急忙拉住想要离开的阿萨,“别走别走!——演戏有意思吗?你绝对会想知道的!” “是,我是想知道,”此时阿萨充分地表演出了雷斯那不耐烦的态度,“但不代表一定要听你这条毒蛇说——你要是觉得逗我有趣,那就继续拖着不说吧!——我可没兴趣陪你玩!” “……”特兹呆立了好一会,最终无奈地耸耸肩。“算了,反正你也没把我当朋友——好啦!就当我求你们了!我说还不行吗?” ——但他的语气却没有一丝的哀求,更像是在破例恩赏。 ——他为什么这么着急地想告诉瑟雷斯汀?仅仅是因为已经捕获了猎物。想要向竞争失败者炫耀?还是有别的原因?——难道他真的把握那么大? 还有……他对拉格西丝那么执着是为了什么? 好奇怪。 “再这么无聊地拖延时间我们可就真走了,”阿萨继续不耐烦,“快说!” “瑟雷斯汀阁下你听我说完就不会觉得无聊了哦!”特兹故作神秘地拖长了语调,“首先——你知道为什么你们的萨拉邦特国王陛下没将公主许配给你吗?” “关你什么事?!”意料之外的问题让阿萨不由得一愣。 “当然关我的事哦!——特别是关我这个敌国的国王的事!”特兹特意强调了下,同时收起那刻意做出的不正经笑容,正色道,“谁都知道拉格西丝公主对你有好感。而且……从那天瑟雷斯汀阁下你对待我的态度上看——你心里是很喜欢公主的。” “是又怎么样?!” “是?那就奇怪了啊!”特兹说,“一年前护送拉格西丝公主去塔耶克的护卫队长就是你——很明显,萨拉邦特国王是对你很信任的。信任到足以将公主托付给你的程度,可是……之后呢?等到公主安全返城后,萨拉邦特他竟然一点表示也没有——这不是很奇怪吗?” “恩,恩。是很奇怪。”阿萨敷衍地回答。 “恩。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奇怪。”不同于阿萨的敷衍态度,夏柏菲却是很认真地思索起来,“按道理来说陛下应该将公主……” “国王陛下不是给了很多赏赐了嘛!”我迅速地插了句话,“而且拉格西丝公主也不愿意……” ——这个瑟雷斯汀个不是雷斯,拉格西丝和我们一样清楚,虽然没有告诉萨拉邦特陛下真相,但在悄悄安葬雷斯后,拉格西丝可是很坚决地向国王表示不会嫁给“瑟雷斯汀”。 “——真的是公主不愿意吗?我可不这么认为哦!”特兹别有意味地看看我又看看阿萨。“表面上确实是曾经对瑟雷斯汀阁下你倾心的公主公开宣布‘红眼的流星’没有好感,可实际上呢?为什么公主态度转变得那么快?而且竟然在之后更也没有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恩……好像是有些奇怪的说。 “毕竟瑟雷斯汀阁下您可是多兰纳尔国的大英雄呢。如果说萨拉邦特国王很看重你,怎么可能至今只给一些封赏连封地也没有?都过去一年了啊!——哦!大家的解释是萨拉邦特国王对你有特殊照顾——但是,特殊照顾在哪里呢?连最有可能的恩赏——拉格西丝公主——都没有,萨拉邦特国王究竟是什么意思呢?——这个实在是很值得玩味哦!” “国王陛下如此对待瑟雷斯汀,一定有他的用意!”夏柏菲严肃地反驳道,“这岂是你这个塔耶克的外人所能了解的?!” “是,我是外人,而且还是敌国的国王,”特兹毫不在意,“所以我能看得比你们这些忠于萨拉邦特国王的人看得更透彻哦!” 透彻?怎么透彻?你明明连真相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看得透彻? 萨拉邦特国王陛下之所以不将拉格西丝公主嫁给瑟雷斯汀,原因很简单啊?只不过是因为拉格西丝坚定地抗命不从而已——这些你这条毒蛇知道么? 连真相都不知道就在那里乱分析……倒要看看你能分析出什么来?!嘻! 看看一边的阿萨,他也露出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他也做好准备看戏吧?哈!特兹这条毒蛇竟然还敢说自己把握很大,笑话哦! “瑟雷斯汀阁下,”特兹倒是没有发觉我们那么多的心思,只是很得意地凑近阿萨,“你不觉得你现在名声太高了么?” “啊?”阿萨一愣。 不仅仅是阿萨,在一边等着看戏的我听到特兹这么说也是一愣——这个和公主有关系吗? “名声高可不是好事哦——!”特兹又一次拖长了语调,同时从餐桌上拈起个青橄榄。“橄榄还是青涩点好吃,对吗?” “什么意思?”我忍不住问。 “很简单啊!现在樱小姐你的父亲希罗尼可是个大威胁呢!”特兹笑得更开心了,“原先圣骑士希罗尼率领的平民骑士团就已经有很强的实力和人望。现在他麾下‘红眼的流星‘又是全民爱戴的大英雄,再加上现在希罗尼统帅军部——” “你是说——希罗尼的势力太大了?”夏柏菲沉吟道,“会引起贵族们的反感?” “不仅仅是贵族的反感哦!”特兹刻意竖起根手指在面前摇晃了几下,“最重要的是担心他谋反哦!” “谋反?!”我们三个都是一惊。 “怎会?”我抢着反驳他,“父亲怎么会谋反?他可是——” “他可是很认真,很努力地维护多兰纳尔王国——是吗?”特兹笑着打断我,“‘圣骑士希罗尼’这个名号可意味着樱小姐您的父亲拥有最完美的骑士精神。谦卑,忠诚,勇敢!——老教皇颁发的名号可不是简单的游戏呢!” “那……” “可是就算希罗尼没有谋反的意思。但不代表别人不害怕他呀?虽然我不知道萨拉邦特国王的真正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至少同为国王的我知道——如果让瑟雷斯汀阁下娶了公主,那么希罗尼就具备了谋反所需要所有条件:实力,人望。还有最重要的——皇家的血脉!” “哦……原来是这样。””随着特兹的分析,夏柏菲的表情越发凝重,“到那时萨拉邦特陛下的地位就的确很危险——瑟雷斯汀他对希罗尼有强烈的主从关系,同时又完全服从希罗尼的女儿——也就是樱小姐你——也就是说一旦希罗尼谋反的话,自然拉格西丝公主会变成拉格西丝女王,而他,自然是摄政王希罗尼……” “夏柏菲!”我恼怒地用手肘向他肋间捣去,“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父亲?!” “樱小姐。别生气嘛!——周围好多人在看着哦!”特兹笑着挡在我和夏柏菲中间,“夏柏菲也是在陈述事实而已——是那些世袭贵族们所担忧的事实哦!” “可是……那也过份!”我不满地嘟囔了句。 “是呀!是很过份哦!——呐。瑟雷斯汀阁下,你怎么看呢?那么聪明的你到现在一句话也没说真的让我心里很害怕耶!”继而特兹挑衅地望向阿萨,“——难道说我分析错了吗?” “不,没错,”阿萨摇摇头,同时故意负起双手,显得十分自负地揶揄道,“没想到你这条毒蛇能分析得那么透彻——抱歉!我只是听入迷了——然后呢?” “然后?” “你不会就分析这么一半吧?”阿萨没好气地回答,“接着说!” “你都知道了?怎会?”特兹惊讶且疑虑地看了阿萨一眼,随即沉吟道,“恩……也是,作为希罗尼的智将,怎会分析不出来?——阁下你是故意在看我表演吗?” “哼!”阿萨装作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也对……是你的话绝对会知道,”疑惑中的特兹很快就释然了,“毕竟只有你在和谈会议上认出我的身份,以这份智谋绝对不会不知道此时身处危险位置的……可是,为什么连樱小姐也不知道?你没告诉她?哦!对,不可能会告诉她——唉!”说到这里,特兹万分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我们两国现在是敌对状态,要不……我真的很想招你为我国元帅呢!” “你废话能不能少点?”阿萨再次显得不满,“虽然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再怎么聪明也想不透你这条毒蛇为什么会认为自己来求亲的把握大!” “哈哈!这个瑟雷斯汀阁下你要是能猜到就是神了!”特兹开心地大笑几声,“不过介意我接着说完废话吗?——毕竟夏柏菲这只沙漠鬣鹰还有樱小姐看起来很不清楚呢!” “哼!随你!” 第六十章 计划—万分的把握 据特兹说,由于现在父亲势力太大,本该起到制约作用的父亲的副手——原水骑团团长缇娜——竟然也是全力支持。(齐心协力维护国家安定,这本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在那些天生喜欢怀疑的世袭贵族眼里却变成父亲的阴谋——可恶!)再加上国家重建期间维护地区安宁的人又大多是风骑团的骑士,(这个……惨败后唯一保存有实力的就是我们风骑团好不?不派我们派谁?!啊!对了……都是靠雷斯才保存下来的呢……唉)还有那些新任的地区治安官啦,新建的守备军呀,好多好多都是从下级骑士和平民中选拔的,自然他们更亲近平民出身的父亲。 而与此同时,萨拉邦特国王陛下的名声却因为沙伊利思平原的惨败而严重受损,原先在国民心中国王的地位本该仅次于教皇的,但现在国王陛下的名声已被“红眼的流星”远远地超过。同时英雄瑟雷斯汀频繁地游走于上级贵族之间更是间接地为希罗尼收买人心。(明明是那些贵族邀请瑟雷斯汀的好不?!) ——也许不久的将来,不论是平民还是贵族,都会对军部的希罗尼元帅和英雄瑟雷斯汀惟命是从,而国王呢,也许会变成记忆中曾经的存在吧?——到那个时候,即使父亲不谋反,失去民心且得不到贵族支持的萨拉邦特国王陛下也只会沦落为形式上的国王。 这真是太可怕了——不论对萨拉邦特陛下还是对那些世袭的贵族而言。 所以虽然现在表面上萨拉邦特陛下依然对父亲很信赖,也公开表示非常看重瑟雷斯汀。但是,他迫切地需要一次机会来重塑国王的形象,那些世袭贵族也迫切地需要一次机会来重新证明自己在国家的重要地位。 于是。原先准备至少需要三年的才能反击塔耶克的计划被提前了,一直监视着我国的塔耶克很轻易地就得知——一年内萨拉邦特国王陛下就会向塔耶克宣战! “然后呢?”听完特兹的分析后阿萨不满地追问,“那么多废话——一年内向你们塔耶克宣战和你这条毒蛇来求亲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哦!——没有比这个时机来求亲更好的机会了呢!”特兹却是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异常得意地拍了拍阿萨的肩膀,“瑟雷斯汀阁下你没有做过国王,当然不知道萨拉邦特国王心里是怎么想的咯?真的!”他确信地点点头,“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 “……” ——为什么现在这个时机最好? 开玩笑吧?——两国不是都要开战了吗? 可是……看看特兹那煞有其事的样子,又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说…… “不明白?”见我们三个都表示沉默。特兹又假笑着询问,“需要我说详细点吗?” “会不会……”夏柏菲思索了半天,开口了。“……在进攻前先表示友好?——可能吗?” “怎么可能?!”阿萨表示反对,“都那么明显了,还需要用和亲来掩饰敌意么?” “也是……” “哈!瑟雷斯汀阁下,夏柏菲这只鬣鹰说的是正确的哦!”然而特兹的回答却很出乎我们意料。“就是要预先表示友好的!——做做样子!” “什么意思?”我们表示不明白。 “很简单啊!其实不论是贵国国王萨拉邦特还是我。都很清楚两国交战是不可避免哦!但是呢——两国的贵族里总是会有些不追随国王的和平派,所以我来求亲,萨拉邦特国王同意将拉格西丝许配给我,都是做做样子而已!” “那……其实你不是真的想娶拉格西丝?”我问。 “啊?不是啦!虽然是做做样子,但我是真的想娶拉格西丝公主哦!”特兹正色道,“迎娶拉格西丝后我将致力于两国间的和睦——即使萨拉邦特国王对我塔耶克宣战,我也会让我们的军队不断退让——毕竟我是萨拉邦特的女婿嘛!” “目的呢?”阿萨皱着眉问。 “我说了啊!是为了两国的友好呀!——怎么?你们不相信?!”特兹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难道……你们真把我特兹当成条毒蛇了?哈哈哈哈!” “……” 我们怎么可能相信?! ——虽然上次表面上塔耶克侵略我国的元凶是特兹的父亲。但实际上当时我们大家都怀疑真正的幕后人是身份还是塔耶克皇太子的特兹,而特兹他父亲只不过是个傀儡而已。当特兹父亲被自己的儿子以“与魔族交易”为由送到教会接受审判。最终被钉死在火刑架上的时候,那神志不清只知认罪的模样更是加深了我们的怀疑。 之后魔界将军佩恩(就是葬送兵团团长亚舍塔罗)交给雷斯的那份由特兹签署的,自愿放弃拉格西丝的公告,更加证明了这一点——与魔族交易,发动战争的人是特兹。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阴谋家,现在却说自己再次前来迎娶拉格西丝是为了两国的友好——谁会信?! 而且……虽然特兹现在似乎在开心地大笑,但总给我一种很假的感觉,而且特兹也并不想掩饰自己刻意装出来的开心, 他分明是借着这次“开心”的假笑,要告诉我们:“就算你们明知道我别有目的,但永远猜不到哦!” 哦,对!他并不是想要告诉我们——他是在向雷斯,向那个在和平会议上认出自己的雷斯宣战——你这次再来猜猜我想要做什么哦!特兹现在看向阿萨的眼神告诉我,他一定是这么想的。 ——可惜的是现在站在特兹眼前的瑟雷斯汀不是真的雷斯。而瑟雷斯汀的扮演者阿萨又没有雷斯那样聪明。 唉,明知道是阿萨假扮的,但此时“雷斯”输给特兹……还是很让人家心里不开心的说。 ——要是真的雷斯在这里就好了。 “好了,别笑了,”阿萨不满地打断他,“就当我相信你是真为了两国的和平——那你怎么会有把握萨拉邦特陛下一定会同意?还有,就算国王陛下同意了,公主一定不会同意!” “恩,而且国王陛下可是很珍惜拉格西丝的……”我赞同道,“他一定不会愿意将拉格西丝嫁给你的!” “呵呵!这个嘛……”明显感觉自己胜了雷斯一仗的特兹显得很开心(这次是真开心……可恶!),“你们别忘记萨拉邦特国王曾经答应过我一次哦!” “那是因为你的军队在河对岸!” “是呀!你们一定是在想——这次我的军队还在塔耶克,我拿什么来威胁萨拉邦特?对吗?” “……” “所以说啊——瑟雷斯汀阁下,夏柏菲,还有您,樱小姐,你们真的很不懂国王的心思哦!哈哈!”特兹再次露出令人厌恶的假笑,“你们以为威胁萨拉邦特的是我?——刚刚我都说了,最大的威胁是希罗尼和你这个‘红眼的流星’!与保住自己的王位比起来,其他的自然都不重要了。” “可是……”我忍不住想要插话。 “对,樱小姐你想的没错,”特兹毫不客气地打断我,“你一定想说‘毕竟拉格西丝是国王的女儿呀,要是拉格西丝不同意呢?’是吗?哈!还请你别忘记哦!——萨拉邦特国王曾经答应过我一次,拉格西丝公主也同意过一次!” “上次同意不代表这次也……” “是呀!但是既然萨拉邦特国王会为了王位牺牲女儿一次,那他一定也会为了王位牺牲女儿第二次哦!而且……”说到这里,特兹很诡异地笑了下,“我相信,萨拉邦特国王第二次决定牺牲拉格西丝公主时,他的心一定不会像第一次那样舍不得!” “……” 虽然看着眼前这副令人恶心的嘴脸我很想反驳几句,但……特兹说的没错,确实,那个心狠的父亲能牺牲自己女儿一次,有机会的话也一定会牺牲她第二次的说。 呜……好残酷…… “但……拉格西丝公主……”夏柏菲想要帮助我反驳特兹,“公主要是不同意的话……” “公主她一定会同意的!”特兹确信地微微点了下头,“听说上次她是自己同意嫁到塔耶克的,对吗?——和萨拉邦特国王一样,既然能自愿为国民牺牲自己一次,当然也会自愿牺牲第二次的哦。” “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吧?”沉默许久的阿萨终于皱着眉说话了,“难道你不觉得你这些设想总要有个前提吗?” “前提?!”特兹先是一愣,随即开心地笑了,“真不愧是希罗尼的智将!那么快就发觉问题的关键了!——唉,我真的想邀你做我们塔耶克的元帅呢——你放心,我这次来可是准备了一份让萨拉邦特国王非常满意的交换大礼哦!” “交换大礼?可以说出来吗?”阿萨问,“——还是你这条毒蛇想再绕几个弯子?” “哈!瑟雷斯汀阁下你说笑了!”特兹微微扬起眉,再次故作神秘地竖起右手食指轻轻摇了摇,“这个没什么好隐瞒的——而且还是我特兹作为塔耶克国王的和平表示呢!” 第六十一章 心意—自责的诅咒 “和平表示?是什么?” “是银矿的冶炼技术哦!” “冶炼技术?”意外的回答让我们大家一愣。(原先我们都以为是什么宝物或是钱财的说) “是呀!”特兹自豪地笑道,“你们不会不知道我们塔耶克是山脉国家吧?采矿可是我的国民最拿手的——同样,我们的冶炼技术也是全大陆首屈一指的耶!” “那又能怎么样?你们工匠技术再高明也提升不了多少产量啊?”夏柏菲表示疑惑,“就凭这个打动国王陛下?” “哈哈!”特兹笑得更开心了,“夏柏菲你说的是之前的古旧技术哦!——我的工匠最近新发明了一种冶炼术,可以将银矿的产量提高至少两倍!” “提高两倍?!那么多?!”我们三个齐声惊呼。 “是呀!而且质量也至少比以前好上一倍呢!” 提高银币两倍的产量?太不可思议了——虽然我是在军部任职,对国家内政什么的并不是十分了解,但至少也知道现在我们多兰纳尔国最缺的就是银币,不仅仅是指扩充军备的银币,连日常交易的银币都很缺乏——由于之前的战乱导致的商人流失,很多地区都不见银币回流,如果不是北岭提供给我们低息贷款的话,可能现在很多国民连买面包的钱都没有了的说。 那个技术能提高两倍的银币产量啊——难怪能打动萨拉邦特陛下的说,唉……拉格西丝…… “这么重要的技术。你会这么轻易地交出来?”此时的阿萨比我想的更远,“这个可是国家级的机密——拥有这项技术的塔耶克话完全可以成为全大陆最强的国家……你真的愿意这么简单地将秘密送人?!” “——这才可以更加证明我是为了和平而来啊!”特兹故意很是恭敬地向阿萨鞠了一躬,“现在瑟雷斯汀阁下你相信我的好意了吗?” “我不信!”阿萨闷哼了一声。然后说出了雷斯分析事情时经常说出的语句,“太过顺利的背后总有更大的阴谋——恩……既然能如此轻易地放弃这项独占技术……也就意味着你这条毒蛇关注的利益远比这个大的多!” “呵呵!瑟雷斯汀阁下你一定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不过……阁下你现在还认为我迎娶拉格西丝公主没把握吗?” “……把握?哈!”阿萨苦笑了下,“特兹,你这条毒蛇咬的时机真准!这时你还问我什么?——现在应该已经不是有没有把握的问题了吧?” “啊?”特兹故作不知地将脸微微侧了侧,“瑟雷斯汀阁下您想到什么了?我不懂你的意思哦——可以说出来听听吗?” “还有什么好说的!”阿萨的语气显得有些烦躁,“原先几乎失去所有军队的我国想要恢复军力和国力至少需要三年……但是,如果有了你这项新式银矿冶炼技术的话——也许萨拉邦特陛下真的不需要一年就能重整出不亚于原先的强大军队。呵呵!你真的是送的一份好礼啊!真是好礼!”说到这里阿萨无奈地发出一声叹息,“这样一来阻碍国王陛下向塔耶克宣战的最大难题也不在了,而且……而且正如你说的那样。感到自己王位受到威胁的萨拉邦特国王迫切的需要一场战争的胜利——急于求战的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你的求亲吧?” “啊——?竟然会这样?!”特兹又故意展现出不可思议神情,“原来还有这样严重的后果啊?——这个我特兹还真没料到哦!” “是,是,你是没有料到!”阿萨越发不耐烦地揶揄他。“我真的相信——你这条赤练蛇是真的没有料到!” “能得到瑟雷斯汀阁下您的理解我真的很开心哦!”特兹再次假笑着向阿萨鞠了一躬。“这个真是特兹我最大的荣幸!” 好恶心! 看着眼前这副恶心嘴脸的特兹,我对他已经厌恶到了极点。 阴险的嘴脸,做作的表情,还有那刻意掩饰的眼神。 一切的一切,都让我觉得眼前的这个塔耶克的特兹国王是一条真真正正的毒蛇。 一条死咬着猎物不松口,缓缓吐出致命的毒液,然后静静等待猎物死亡的毒蛇! 并且……更让我厌恶的是——他咬住的猎物竟然是拉格西丝。 竟然是……拉格西丝…… 那个一心一意爱着雷斯,为了雷斯可以牺牲自己一切的拉格西丝…… 那个既单纯又执着。虽然没有希望,却一直不断与自己命运抗争的拉格西丝…… “樱姐姐。你知道本小姐为什么答应塔耶克的求亲吗?”在一年前等待雷斯归来的时候,拉格西丝曾经这么对我说,“虽然为国家牺牲是公主应尽的义务,但是……但是本小姐还是希望命运是自己选择的!——所以呢,本小姐和父王做了交易:要是我同意塔耶克的求亲的话,那么父亲一定会恢复红眼白痴的爵位哦!”继而,她无不忧伤地垂下她那紫色的眼眸,“这也是我这个公主唯一能为雷斯做的……败战国的公主……” 知道无法抗争自己的命运,只得用自己仅有身体去和国王交易…… 为了她心爱的雷斯…… 唉。 如今,前几天还坚定地对着我说,想要以未亡人的身份守候雷斯一辈子的拉格西丝,难道又要再次被不可抗拒的命运左右吗? ——为了她父亲的王位?为了国家的稳定? ……不,不对!一旦拉格西丝知道自己同意特兹的求亲的结果是促进两国开战的话;一旦拉格西丝知道身为公主的她一旦同意,那么她的国民将会再次被卷入战乱的话——她绝不会同意的! 对!我一定要把这些告诉拉格西丝!一定要告诉她! 抬起头,看见阿萨眼中也闪着兴奋的光——看来他也想到了哦! “哦!对了,要是这样的话……一旦拉格西丝公主知道她的同意会导致这样的战乱结局的话——说不定那她真的不会同意哦!”没想到同时想到这点的还有特兹,“这下难办了呢……” ——不,不是想到,看到他那故作姿态的表情,我不由得心中一惊——他一定早就准备好了应对方法! 果然,不待我们回应,特兹转眼又很轻松地笑着说:“没事,这个简单!——反正不论拉格西丝公主同不同意这门亲事,萨拉邦特国王终究要向我们塔耶克宣战的——不是吗?——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恩……也就是说……嘿嘿!只要我向拉格西丝真心表白心迹,让她知道我是真心为了两国的和平,那么她一定愿意嫁给我,然后一齐为两国和平努力的哦!” “哼!你简直是在做梦!”阿萨冷笑了下,“你认为拉格西丝公主会那么容易相信你吗?我觉得公主因为想要刺杀你才同意嫁给你的可能性——啊!” “哦!对,这也是个好方法!”特兹假笑着看向恍然大悟的阿萨,“谢谢瑟雷斯汀阁下您的指点哦!” ——什么叫瑟雷斯汀的指点啦?根本你这条毒蛇就是这么打算的好不?你根本就是准备以自己为诱饵让拉格西丝同意的,对吗?!竟然刻意装出是被指点的样子——真是太恶心了! “可是,就算是这样,拉格西丝公主也不一定会愿意为了两国和平刺杀你呀?”夏柏菲沉思着提出疑问。 “哈!至少这样一来,我成功的把握更大呀!”特兹毫不介意。 ——不,夏柏菲你错了,特兹你也错了。夏柏菲你和特兹都没有想到的是:拉格西丝她真正的心意。 ——要是特兹真的这样求亲,拉格西丝她……拉格西丝她……拉格西丝她……真的会同意的。 抬眼看看身边的阿萨,他的神情异常悲哀,也我一样沉重地默默叹了口气。 拉格西丝…… 虽然上次见面时她给我的感觉是她已经恢复了活力,不再像一年前那么消沉,但是……她的心……依旧没变。和一年前一样,痴念着雷斯,也自责着自己。 拉格西丝她一直认为是自己把雷斯害死的——如果她不答应塔耶克的求亲,那么雷斯就不会为了阻止她而和魔族做了交易,更不会在最后归来时被面具人刺杀。如果雷斯没有与魔族同行三个月,如果雷斯没有独自返程,如果雷斯不曾离开风骑团,那么他就不会死,不会因为落单而被面具人刺杀。 很悲哀,也很荒谬的想法,但……却是让拉格西丝消沉自责到今天的想法。 不论我们怎么劝说,坚定而固执的她却从没改变过自己那自责的想法,本来依拉格西丝的性格,原先本是准备安葬雷斯后就自杀的——如果不是我对她说,“雷斯之所以会去和魔族交易,那是因为他希望用自己换得你的幸福。如果你就这么简单的随他而去……他一定会很不甘心的哦!” 所以,当时绝望的拉格西丝放弃了随雷斯而去的心愿,取而代之的,是痛苦的自责,虚幻的期盼和——无尽的诅咒。 诅咒着自己,诅咒着面具人,同样的也诅咒着那场悲惨战争的发动者——特兹。 因为,那场战争——是所有事情的开始,也是所有悲剧的起源。 如今面具人一直不知踪影,应该被诅咒的自己一直得不到救赎,唯一可以满足拉格西丝她那充满诅咒的复仇心愿的方法只有——杀死特兹。 拉格西丝她会答应的。 一定会。 第六十二章 公布—特别的恩赏 同意塔耶克的求亲——这是唯一能接近塔耶克国王,唯一能刺杀特兹的机会。 不断地诅咒着自己,不断地渴望复仇救赎的拉格西丝一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 即使真的像特兹所说,等拉格西丝嫁到塔耶克以后再慢慢劝说她一起为两国和平努力(事实上根本不可能,虽然不知道特兹的真正目的,但很明显眼前的这条毒蛇他只是想要一个名为“拉格西丝公主”的道具而已),拉格西丝她也绝对不会被特兹的花言巧语所蒙骗,她只会在塔耶克的皇宫里静静等待——等待着特兹不设防的一刹那! “咦?樱小姐,瑟雷斯汀阁下?你们怎么突然不说话了?”特兹奇怪地问,“你们在想什么?难道说我特兹这个足以自豪的求亲计划还有什么漏洞吗?——如果有的话,还请你们一定要提醒我哦!毕竟这也是为了两国的和平嘛!哈哈哈哈!” ——竟然还故意说出这样的话?! 卑鄙!阴险!恶心!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太恶心了! 明明自己比谁都清楚,明明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却故意装出这样恶心的请教嘴脸。 再回想下刚才他试探阿萨时故意装作十分友好,故意把雷斯愤怒的决心说成是和他的约定,故意没有像上次那样称呼雷斯为“瑟雷斯汀阁下”而改用“罗克塔尔阁下”,还故意装作和雷斯很亲昵和熟悉的样子—— 毒蛇?特兹也配被称为毒蛇?这简直是对毒蛇最大侮辱的说! 眼前这个特兹可是毒蛇更加可恶。更加阴险,更加卑鄙的生物! 紧紧地咬着拉格西丝,慢慢地释放毒液…… 唉……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真的没有办法改变即将发生的悲剧?改变拉格西丝那……不能自主的命运? “国王陛下到——” 就在我感到无力时。宫廷舞会开始到现在还未曾露面的萨拉邦特国王终于缓步走进会场。随着侍卫们的一声高喊,在场的众人无不正立鞠躬行礼,与大家一样行礼的毒蛇特兹却是微微抬头,看着逐渐走进的国王。 萨拉邦特陛下已经发大半年未曾在正式场合露面了,缓缓走进会场的他步伐较之前显得有些苍老,但那高大威猛的身躯和精光四射的眼神依旧在告诉周围的众人——他是多兰纳尔的王,至高无上的存在。 “大家不必多礼了。”萨拉邦特国王边走边说,(路过我们身边时,还特地别有意味地看了特兹一眼。特兹也同样微笑着回应)“今晚本王临时有事,来得有点迟了,还请大家见谅——至于那些繁琐的会见仪式……就免了罢!” “是!”大家一起恭敬地向萨拉邦特鞠了一躬。 同时会场司仪也快步走到国王身边,在得到他首肯后。先是将预先准备好的致辞文书递到国王手中。然后转身高喊到:“下面,请萨拉邦特国王陛下春日祭致词!” “首先……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这个宫廷舞会,”然而萨拉邦特陛下却是很随意地展开致辞文书,漫不经心地略微浏览了下,随即交还给面露诧异的司仪,“这份致辞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萨拉邦特陛下接着对众人说,“最近一段时间大家都已经看到了。在那场耻辱之后,这一年来我们的国力和民众的信心都在逐渐恢复——这些成就全是在场诸位的功劳!在此本王向大家致谢了!” “谢陛下!”同样疑惑着的大家只得一齐弯腰。恭敬地回答。 根据以往惯例,此时进行完过去一年总结的国王陛下应该对功勋卓著的骑士进行封赏才是,就这么简单的几句话?——连致辞文书也不宣读?而且……来年的祝福语呢? “至于诸位的封赏么……”萨拉邦特陛下似乎看出了大家的疑惑,“舞会结束后自然会由近卫队长艾丝特负责颁发给你们每一个人——呵呵!诸位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本王今天会迟到吧?”他稍稍扫视了下众人,“现在本王重点要说两件事!” ——什么事那么郑重?郑重到国王陛下出席舞会时间都推迟,重要到连宫廷礼仪和骑士们的恩赏都可以省略的程度?! ……难道说……真的像特兹预料的那样,在今天就宣布对塔耶克开战?! “第一件事!”萨拉邦特陛下先是再次用威严的目光扫视众人,借以强调事情的重要,“瑟雷斯汀?罗克塔尔出列!” “是!”阿萨反射性的回应了声,然后匆忙走到萨拉邦特国王面前,半跪下去,行了个标准骑士礼。 “相信大家这一年来都清楚,”萨拉邦特国王的声音不大,但语气沉稳且郑重,“‘红眼的流星’——英雄瑟雷斯汀对我国来说意味着什么,在这一年中他做过些什么——他是年轻人之中最杰出的骑士,是国民崇拜的英雄,也是我们国之瑰宝!” “是!”众人齐声答道。 “这一段时间也许有人会奇怪,更有些人会不理解,甚至也有这样的流言‘国王陛下之所以一直没有封赏罗克塔尔子爵,是因为我,萨拉邦特国王——对这名杰出的骑士有所警惕!——是吗?”萨拉邦特陛下又一次用威严的眼神扫过众人,(似乎还额外对着那些世袭贵族瞪了一眼) “……”会场寂静一片,谁也不知道萨拉邦特陛下那严肃而威严的表情背后到底想说些什么。 ——是要封赏瑟雷斯汀?还是要处决瑟雷斯汀? ——如果是在遇见特兹之前,我一定会以为国王陛下是要对瑟雷斯汀进行封赏,但如今……萨拉邦特国王陛下到底会怎么看待瑟雷斯汀——这个王位最大的威胁呢? “瑟雷斯汀,你怎么想?”见众人不答话,萨拉邦特国王低头看向半跪在面前的阿萨,“至今没有给你封赏……对本王有不满吗?” “恩……可以说实话吗?”阿萨先是犹豫了下,然后出人意料地用雷斯惯用的语气直接反问。 “呵呵!可以!” “好!”阿萨深吸了口气,然后用响亮的声音高声回答,“臣下还是那句话:‘为皇家效力是我应尽的义务!’” “还有呢?”萨拉邦特陛下忍不住面露微笑。 “啊?还有什么?”阿萨故作不知地抬起头。 “难道你这句话的后面不再加上‘可是我想要守护的人不是公主吗?’!” “臣下不敢!” “是‘不敢’不是‘不想’呢……你这小东西倒是和以前一样!哈哈哈哈!”萨拉邦特陛下大笑。 ——看起来不是要处决瑟雷斯汀。 呼!我不由得松了口气。 在场的众人也随着露出笑意,场间的紧张气氛登时一扫而空。 “好啦!瑟雷斯汀!”开心地笑了一会,萨拉邦特陛下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安静,“既然你只是把自己所做的一切纯粹当成是义务,那么本王不进行封赏也是正确的——是吗?” “陛下您说笑了!”顺着国王陛下那开玩笑般的语气,阿萨也笑着答道,“在臣下尽自己义务的同时,奖励自然是越多越好!” “那……你想要什么奖励呢?”萨拉邦特陛下此时别有意味地看了他一眼,“现在你可不能说想娶公主哦——毕竟你都拒绝本王两次了!” “……” 可恶!没想到萨拉邦特陛下提前预料到阿萨会说什么了。 我相信现在在国王陛下面前的阿萨和我想的一样:抢在萨拉邦特陛下公开表示同意塔耶克求亲之前提出想要娶拉格西丝公主的要求——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已经明确表示任瑟雷斯汀提出请求的萨拉邦特陛下一定也不方便立即拒绝吧? (然而实际上阿萨比我想的更多,事后阿萨告诉我:“就算是萨拉邦特那个老东西当场拒绝那没关系——我不信他能在舞会现场拒绝我之后立即宣布同意塔耶克求亲的要求,而且……就算他真的这么做了,我也可以在现场和特兹来一场争夺拉格西丝公主的骑士决斗——顺便杀了那条毒蛇!”) “那臣下可就没什么想要的了,除了——” “那这样吧!”不等阿萨把话说完,萨拉邦特陛下已经从身后宫廷近卫队长艾丝特手中取过象征着权威和意志的多兰纳尔银剑,“罗克塔尔子爵!”继而萨拉邦特陛下充满威严地大喊了声。 “在!”被国王陛下强行打断话语的阿萨只得恭敬地低下头,郑重地应了声。 “本王现将正在重建的罗克塔尔城,罗克塔尔城周边的艾车莫尔城,阿卡内亚城及周边的村庄土地一并封赏与你!赐予伯爵爵位,同时允许你组建属于自己的骑士团!” “哇——!”四周一片艳羡的赞叹声。 三座城堡的城主!拥有自己的骑士团! 这个可是只有那些与皇家有血缘关系的亲王才配享有的资格哪!——拥有三座城堡耶!就连功勋卓著的索尔纳公爵(夏柏菲的父亲)的封地也只有一座城堡的说。还能拥有有属于自己的骑士团……哇!比父亲还厉害!(父亲虽说是风骑团团长,但风骑团本质上还是隶属于军部的) 第六十三章 允婚—惊诧的结局 “与你已故的父亲同样的伯爵爵位,拥有超过你祖先的封地,可以组建自己的骑士团——对与年轻的瑟雷斯汀你来说,这个封赏应该可以和本王将公主下嫁于你的价值相等吧?”不待众人惊讶完毕,萨拉邦特陛下微笑着看向面露震惊的瑟雷斯汀(阿萨),“一百五十年前你祖先驻守的罗克塔尔城本是我国的边境要塞,虽然现在因为国土的扩张已经逐渐失去了原有的功能,但是!”国王陛下再次威严地扫视着会场的众人,“但是本王希望罗克塔尔伯爵和他即将组建的骑士团再次成为本王抵御外敌的壁垒!” 。。。。。。。。。。。。。。 “……真是漂亮的话语呢!”看着不远处威严地将银剑微微贴在阿萨肩头,进行封赏仪式的国王陛下,在我身边的特兹嬉笑着小声赞叹,“不得不佩服——萨拉邦特国王真是条老狐狸!” “国王陛下怎么了?”虽然明知道这条毒蛇是故意说给我们听,但我还是忍不住地问。 一边的夏柏菲也用疑惑的眼神看过来。 “他说的话很巧妙呀!你看,一边表示封赏价值和公主相等,一边又说出对瑟雷斯汀的期望——那有哪个贵族敢表示异议?”特兹笑着解释,“大家早就知道:原先萨拉邦特国王是想将拉格西丝公主嫁给瑟雷斯汀子爵的,但由于瑟雷斯汀他自己不要公主,所以就改为封赏价值相等的土地和权利——此时质疑封赏价值过高就是质疑公主的价值。有哪个贵族敢这时说‘封赏不妥?!’——他是在质疑公主不值钱呢还是质疑那些封赏比不上公主,想要再加?哈哈!另外再加上萨拉邦特国王又强调了封赏的目的——成为国王的壁垒哦——其实也就意味着,萨拉邦特国王希望在瑟雷斯汀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率领骑士团在前线为国王效力!哈哈!”说到这里。特兹放肆又开心地大笑了几声,“有哪个不怕死的傻瓜贵族会在这个时候提出异议?——就算他们敢反对,萨拉邦特国王只要反问句,‘那就由您或您的子嗣来作为本王的壁垒,怎样?’——那群精明怕死的世袭贵族绝对不会做这种蠢事的啦!” “哦!原来还有这样的用意啊……”夏柏菲赞同地点点头,“我就觉得国王陛下最后那句话有点奇怪——为什么要特地对着大家说——原来是这么回事!” “唉!夏柏菲啊!夏柏菲……”听了夏柏菲的话,特兹却是夸张且遗憾地对着他叹了口气。“唉!夏柏菲!你知道我特兹为什么想要瑟雷斯汀而不想要你这只鬣鹰吗?——行军打仗你确实很强,不过涉及谋略和人情的话……你太笨了啊!” “呵呵!这个我是不是该感到庆幸呢?”夏柏菲毫不介怀地微笑着讥讽了句,“真的。没被你这条毒蛇看上,我真的是太幸运了!” “哈!说得好!”特兹大笑。 是的呢……不论是谁,被眼前这条毒蛇咬上估计都开心不起来的说。 那……拉格西丝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还能做什么? 还能有什么方法吗?——阿萨你在国王陛下身边那么听话做什么?! 借机会再多要些封赏呀!笨死了! 说话间国王陛下已将勋章及封赏文书一齐交给瑟雷斯汀(阿萨),示意他退下后。萨拉邦特国王再次扫视众人。“关于这次封赏,大家没有异议吧?” “罗克塔尔伯爵功勋卓著,而且他对皇室的忠诚毋庸置疑!”缇娜姐首先表示赞同,“老实说,我还觉得封赏不够呢!——大家说是不是?” 人群中稀稀落落地有人表示赞同——那群讨厌的贵族,虽然嘴里不说,但其实心里还是很反对的吧?哈! “我倒是觉得似乎有些太过了……”父亲却在一边摇头,“这孩子不到十六岁就是伯爵——那之后怎么办?不如恳请陛下收回……” “之后?之后再将拉格西丝公主赏赐给他好了!”站在缇娜姐身边的加特斯那豪爽的回答惹得大家一阵哄笑。 “哈哈!这个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萨拉邦特陛下也随着大家一起注视着故意显出窘迫样子的瑟雷斯汀(阿萨),开心地笑了一阵。忽然脸色一变,“不过本王另有打算——既然刚刚加特斯提到了,本王也就说出来吧——之前本王准备说的第二件事:关于拉格西丝公主的婚事!” 终于还是来了! 呜!阿萨啊!你就不能…… 唉,毕竟他不是雷斯呢…… 看看因刚刚地封赏而显得自制的阿萨,(此时他倒是很好地扮演了英雄瑟雷斯汀那沉稳的性格,可是,可是——可是真正的雷斯在这个时候可是一定会不顾一切地阻止拉格西丝出嫁的哦!真正的雷斯这个时候绝对会对着萨拉邦特陛下大吼,‘陛下,我不要那些封赏!——请将拉格西丝公主许配给我!’的说!哪里会像阿萨你现在这个规矩的样子?!)再看看身边显得稳操胜券,已然掩饰不住得意表情的特兹,焦急的我却一筹莫展——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等国王陛下宣布了就没有机会了呀! 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做? 我现在还能做什么? 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拉格西丝就这么成为政治和战争的牺牲品吗? 难道真的只能看着她去接受那不可抗拒的命运了吗? 难道真的只能看着准备以雷斯未亡人身份走完这一生的拉格西丝,因为阴谋的陷阱而远嫁塔耶克,成为特兹的王妃吗?! 呜……雷斯……姐姐我该怎么办?!帮帮我…… 然而现实是很残酷的,萨拉邦特陛下的话语并没有因为我焦急的思考而停下:“拉格西丝公主是本王最珍爱的小女儿,本王原本舍不得将她交给任何人——但是!不论本王再怎么不想承认,不论本王再怎么想要留她在身边。都不能阻止拉格西丝长大呢——公主今年已经十五岁了,也还是到了该嫁人的年龄——在场的诸位都知道:原先本王非常中意罗克塔尔伯爵,但可惜的是不论是拉格西丝公主还是罗克塔尔伯爵本人都十分反对,唉!”说到这里,国王陛下发出一声沉重地叹息,“所以只得重新为公主选择夫婿。然而让本王痛心的是——竟然我偌大的多兰纳尔国竟然找不到一名可以和罗克塔尔伯爵相当的年轻人!一名也没有!” “……” 国王陛下那痛心的话语向剑一样插进在场每一个人心里,面对着国王陛下的那份责备,众人无不惭愧地低下头——(不远处的莫兰希小姐似乎有些不满地抬了抬下巴,同时看了他哥哥夏柏菲一眼,但最终守规矩的她还是随着众人低头致歉——她一定认为夏柏菲可以和雷斯相比吧?其实,不仅仅是她,包括我在内,好多看向夏柏菲的贵族们都有同感的说) “就在本王为女儿的婚事感到头疼,无奈到向神祈求指引的时候,本王意外地接到他国皇族的求亲,”萨拉邦特陛下接着说,“这简直是神的恩锡——那个向本王求亲,请求本王将拉格西丝公主许配给他的那个皇族,也是深受他本国国民爱戴的杰出青年!更重要的是——”国王陛下说到这里特意停顿了下,借以吸引大家关注后接着说,“更重要的是!拉格西丝公主对这门亲事非常赞成!于是虽然不情愿,但既然拉格西丝公主赞成的话……本王决定同意那名皇族成员的求亲!” 人群登时骚动不已,除了早知道结果的我和夏柏菲,(哦!还有那条得意满满的恶心的毒蛇!) “是谁?”“是那个国家?”“你之前有听说过吗?” “不是说拉格西丝公主只是表面上不同意,其实早就对罗克塔尔伯爵倾心了吗?!” “是呀!我也是这么听说的!” “那怎么会——”大家议论纷纷。 “嘻嘻!太好了哦!原先人家最担心的就是公主了!”“恩恩!我也是呢!现在不就意味着——”交谈声中,还夹杂着那些雷斯追求者们如释重负的声音。 父亲迦娜姐他们也用疑问地眼神向我看过来——樱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吧?怎么不告诉我们?他们分明想这么问。 对不起啦……人家也是刚知道这个不幸的消息——我只得沉重地向他们点点头。 “好啦!”萨拉邦特陛下的话语停顿了好久,似乎在观察大家的惊讶反应,也像是在给大家交谈的时间,“别再讨论了……大家安静下!”待周围安静后,萨拉邦特陛下向我们这边看过来,“大家一定想知道是哪位皇族得到了拉格西丝公主的垂青吧?本王现在就宣布——” 此时我身边的那条毒蛇得意地挺起胸—— “本王宣布,将拉格西丝公主许配给——北岭的二皇子夏南!” 什么?! 夏南? “怎么会是他?!” 第六十四章 般配—混蛋的胡闹 ——怎么会是夏南?! 怎么可能突然变成北岭二皇子夏南? 那个混蛋?那个变态阿萨的哥哥?那个我们找了好久都不见踪迹的家伙?! 这也太奇怪了吧?!——负责会场安全的我从没听说过北岭的皇子会来参加这次春日祭的呀?! 因为刚才这个毒蛇特兹得意又自信地分析了半天,我们都认为国王陛下同意特兹的求亲已是事实,而且都以为没有任何办法能阻止拉格西丝远嫁塔耶克——可是,怎么拉格西丝要嫁的人是北岭的二皇子夏南?——那个变态的混蛋?!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怎么会有这样的意外结果?恩……不过呢……这个错出得好好!嘻!现在真的很想叫阿萨在现场给特兹画张像的说——僵直却仍挂在脸上笑容,难以置信的眼神,还有先开始发青,又变得惨白,最终的脸色却是与布满血丝的双眼一齐变得通红。 哈!被国王陛下戏耍的他现在一定很愤怒吧?——哦!不仅仅是愤怒,还有瞬间从胜利的高峰跌到谷底,自得意满地在我们身边以得胜者的姿态炫耀半天,结果却被胜利戏耍的尴尬!哈哈哈! 可惜现在在我身边的是不会开玩笑的夏柏菲——要是雷斯在,或是现在站在国王身边的阿萨在的话,绝对会借机刺激特兹,让这条毒蛇吐血的说! 另外另外,最有趣的是——在场的众人都顺着国王陛下的目光往我们这边看呢!都在看着特兹—— 啊?向我们这边看?!——在看什么?! “樱小姐。请你稍微往后站一些哦!”夏柏菲悄悄低头在我耳边说。 呀!光顾着看特兹的表情了! 我这才发现大家看的不是特兹(更不是站在特兹身边的我)他们看的是特兹的身后——准确的说是我们所站位置的后面! 呜!挡住别人了!好尴尬! 急忙随着夏柏菲一起退后几步,然后也随着大家一起看过去—— 在大家已经自动地让出通道的尽头,皇家庭院的偏门口。拉格西丝正挽着夏南优雅地缓步走近。 她依旧身穿招牌似地一身深紫色晚礼服,上面点缀着鲜艳的红蔷薇,带着同样紫色纱织手套的左手挽着身穿白色礼服的夏南,边走还边挥手向众人致意。那幸福阳光般的笑容似乎在告诉大家——这个就是我未来的丈夫哦!是我最爱的人哦! “……”真的是拉格西丝?! 真的是那个心中只有雷斯的拉格西丝?! 那幸福的表情又不像是装的——感觉好怪。 另外——这个混蛋夏南又在捣什么鬼?! 胡闹也该有个限度!我可从没听说过你这家伙喜欢拉格西丝的说! 清楚夏南性格作风的我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这样做真的过份了啦!难道你这个熟知内情的混蛋真的要用这样的方式娶拉格西丝吗?!真的要娶心中只有雷斯的拉格西丝吗?——怎么可能?!你这个混蛋一定是有什么别的计划!一定有的说!你知道经过这么一闹,拉格西丝远嫁北岭这个事实不就全大陆都知道了?!难不成你这个北岭二皇子真的会让拉格西丝以后就以你妃子的身份呆在北岭皇宫,继续以未亡人的身份为雷斯哀悼吗?! 之后怎么办?你怎么收场?!真是个令人讨厌的大混蛋!比你弟弟阿萨还讨厌! 不过呢……考虑到站在我身边的那条阴险的毒蛇—— 等他们经过身边的时候,我微微踏前一步。赞赏地对夏南做了个嘴型,“做得漂亮!” 一直在众人面前故作优雅正经的夏南也微笑着向我挤了下眼,同时向我做鬼脸的还有拉格西丝——“哈哈!当然。当然!”——他们俩分明想这么告诉我。 同时,夏南和拉格西丝还挑衅地看了看呆立在一边,表情一直晴阴不定的塔耶克的——特兹国王。 哈哈哈哈!真是太有趣了! 。。。。。。。。。。。。 先是夏南和拉格西丝一齐致词,再接受众人的祝贺。最后在大家的交口称赞中。两人在会场中央华丽地跳了几支舞。 几支完美又优雅,梦幻般的舞。 好般配呢……我国的公主和北岭的皇子——真的好般配! 呜!虽然明知道他们是在演戏,但人家还是好羡慕的说。 宫廷舞会的主角啊——唉!要是姐姐我能有这个机会该多好……和雷斯…… 偷偷看看身旁,一边是毫不掩饰怒意,两眼像是要喷出火来的特兹,另一边是一直紧锁着眉,表情异常凝重的“瑟雷斯汀”——嘻!阿萨这个时候表演得真好!他应该是想要表现雷斯那种带有嫉妒的不高兴表情吧?!虽然姐姐我没真正见过雷斯他嫉妒的样子,但感觉上应该和现在阿萨表演的表情很像吧?恩恩!不错不错哦! 至于时常显得很笨拙的夏柏菲么……虽然起先他很同情地看着我身边这两个“追求拉格西丝公主的失败者”。不过很快就被会场中央完美情侣那默契又曼妙的舞姿吸引了注意。 好了啦……现在我该安心了吧?会场中异样感觉的源头找到了(发出寒意的人是特兹),而拉格西丝也不会因为政治而远嫁塔耶克。掉入特兹这条毒蛇的陷阱里去了吧? 之后只要等到舞会结束,命令阿萨把他那个混蛋哥哥夏南拖到家里来好好“审问”下!——不论是夏南今天的求亲还是之前他有意向我们隐瞒的关于雷斯的事!……哦!对了,还有他与非神协会之间的事,叫阿萨一并给姐姐我问出来!哼! “呼——!”就在我愣神间,表情一直晴阴不定的特兹忽然长长地吁了口气,随即恢复了之前那假笑着的表情,“瑟雷斯汀阁下,樱小姐……哦!还有你,夏柏菲,看来我已经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想跑?!——你认为你这个敌国国王能顺利离开吗?”阿萨闷哼了声,同时伸手按住剑柄,“还是乖乖看完这对完美的情侣表演比较好哦!” “哈!瑟雷斯汀阁下你说笑了——之前不是说过了么,”特兹根本无视阿萨的威胁,“我来到这个皇家庭院可是得到萨拉邦特国王同意的哦!——难道说你现在就想违背你们国王陛下的意思吗?” “哈!现在我当然知道!”阿萨冷笑着讥讽他,“萨拉邦特陛下允许你来这里,是因为他想让你知道——你那自以为是的求亲是多么的不自量力!但是……我可不清楚国王陛下是不是准备让你安全离开哦!” “阁下您就别再打击我这个悲惨的失败者了,”特兹苦笑地摇摇头,“现在被萨拉邦特这老狐狸算计的我心里已经够难受的了……现在我只想躲到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你连我特兹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吗?——而且,瑟雷斯汀阁下……不管你到底意识到多少,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哦——多从你们国王的角度去考虑下问题!” “你是说萨拉邦特陛下这次只是想羞辱你,是吗?”被特兹提醒的阿萨反应很快,“废话,我当然知道——国王陛下最想的还是在战场上打败你而不是现在,这样陛下才能在民众心中拥有超过我的名望,对不对!……哈!不用你这条毒蛇操心,快滚吧!” “唉!”听了阿萨的回答,特兹呆立了好一会,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微微向我行礼后转身离开。 “……” 悲惨的失败者?是的呢……看着特兹那落寞孤单,同时又透着凄凉寒意的背影,人家都忍不住有点同情他的说。 “没想到特兹这条毒蛇竟然能那么轻易地承认自己的失败……”同样目送着特兹的夏柏菲由衷地发出一声叹息。 “是呀!他竟然能这么快就轻松地自嘲——恢复得好快!”阿萨也跟着叹了口气,“刚刚我还以为他会愤怒地摔杯子呢!” “摔杯子?” “是呀!你们没注意?”阿萨解释,“刚刚那家伙抓着杯子的手一直在发抖哦!” “发抖?是气的吗?”忽然一声熟悉的声音自我们身后传来。 “啊?哥……哦!夏南王子您好!”阿萨匆忙向着夏南行礼。 “我呢我呢?”拉格西丝在一边叫到。 “你?”阿萨疑惑地皱了下眉,“哦……公主好!” 恩?怎么感觉有点不对? 在阿萨皱眉的同时,我也感觉到眼前的拉格西丝有些异样。恩……怎么说呢—— “哈!樱姐姐!”疑惑间,拉格西丝主动地伸手拉住我的臂膀,“刚刚我和夏南舞跳得漂亮吧?我们是不是很般配的一队呀?” “恩,很漂亮哦——啊?” 不对,确实有些不对! 拉格西丝绝对不会这么说话的! “嘻!看来想骗过小樱你真的很难呢!”大概是发觉到我的怀疑了吧?拉格西丝索性贴上我的耳朵,用我很熟悉的声音悄悄说,“放心啦!——拉格西丝没事,我是代替她来的哦!” “!!!”是西尔维娅!一直在夏南身边的舞娘! 第六十五章 追赶—线索的再现 初春的夜风虽不猛烈,但也是还带有着些许冬日的寒意。 隐约地,似乎还能听见身后皇城举行后夜祭的喧闹。 也不知道阿萨那家伙能不能拖住他哥哥——应该可以把?夏南他好像并没有想跑的样子。 唉!本该与大家一起享受后夜祭那欢快气氛的说。 可惜现在我却骑着马却在平原飞奔。 雷斯……姐姐这可都是为了你哦!感谢吧?!嘻! 前方,隐隐约约地可以看见刚刚放出的,偶尔闪烁下金色光芒的道符纸鹤——很好,还能发现特兹的踪迹,一定会赶上的说! 特兹……刚才真的不该让他那么简单就走掉的说! ——我是在那条毒蛇特兹走了很久之后才发觉的。 “真没想到那条毒蛇就这么走掉了?!唉——还准备再好好刺激下他呢!”就在西尔维娅在一边向我解释她假扮拉格西丝的原因时,和夏柏菲还有阿萨在一起聊天的夏南发出了这样的叹息。 “夏南你还是那么无聊!”阿萨学着雷斯的语气骂了句,“你怎么知道特兹会来?” “占卜啊!占卜啊!”夏南又是一脸的假笑(同样是假笑,特兹的假笑会让人不寒而栗,而夏南么……总会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对他脸上揍一拳的说!)“雷斯你不会忘记我是‘风使’夏南吧?圣风的继承人耶——风可是会指引方向的哦!” “瑟雷斯汀,你和夏南阁下很熟悉?”一边的夏柏菲却觉得好奇。 “何止熟悉?!”阿萨笑着为夏柏菲介绍。“这个北岭二皇子是个混蛋,给你个建议——和这混蛋对话一定要随时做好揍他的准备!” “……”夏柏菲却很是犹豫地看着夏南,没有说话。 “有什么就说嘛!”阿萨鼓励地拍了拍夏柏菲的肩。“对这个混蛋真的不用客气的!” “哦……那我就问了。”夏柏菲先是犹疑了下,然后很郑重地问,“皇子殿下,你是怎么让我们国王陛下同意求亲的?” “你的意思是说……我是怎么在萨拉邦特国王面前抢过特兹那条毒蛇的吗?!”夏南贼笑着吐了下舌头,“你猜咯!” “……” “好啦好啦!夏南大人!”见到夏柏菲那窘迫又不知所以的样子,西尔维娅立即软软地贴上夏南,(呃!现在西尔维娅可是假扮成拉格西丝耶!这么贴上去的话……感觉好怪!)“夏柏菲这只沙漠鬣鹰可不像小雷斯那么好玩哦!——夏南大人你要是不告诉他的话。他一定就不会再接着问的啦!” (呃!——不像雷斯那么好玩?!你们两个到底把雷斯当成什么了?!) “恩……也是!”夏南却是微笑着看了看四周,顺便向着那些好奇望过来的贵族们稍稍举杯致意(也只有此时这个混蛋才有点皇子的样子!),“反正迟早要告诉你们的。而且你们也不好玩!” 此时他竟然还特地先看了一眼阿萨! ——意思是,如果是真的雷斯在这里的话,你一定会好好戏弄下他吗?呜!原来他能那么简单说出来的原因是因为我们几个不值得他开玩笑……比阿萨还无聊——真是超级混蛋! “恩……先确认下,刚刚你们几个和那条毒蛇聊天时应该都知道了吧?——关于特兹的计划?!”夏南首先问了句。 “恩。” “呼!那就好!这样可以少解释几句了——其实特兹求亲成功的关键是送萨拉邦特国王的大礼。银矿冶炼技术而已。”夏南边说边往旁上站了一步,借以稍稍离开西尔维娅那紧贴的身躯,“夏柏菲阁下,你认为要是我们北岭承诺提供同样的技术的话——萨拉邦特国王会同意哪边呢?——如果再加上拉格西丝公主的心意的话?” “那个技术不是塔耶克独有的吗?”夏柏菲皱着眉提出疑问,“你们北岭的技术真的和他们一样?也能将银矿产量提高两倍?!” “其实那个技术没什么特别的——而且,我们北岭原先就没有准备独享这项技术哦!”夏南笑着解释,“夏柏菲阁下你的封地里有座银山,你应该也大致知道银矿的冶炼吧?恩!很好!——我们都知道银矿冶炼最困难的就是怎样得到高纯度的银。所以塔耶克——还有我们北岭——的新技术就是:向磨碎的银矿石里混入水银后,再放些蓝晶石。” “蓝晶石?!那是什么?”阿萨问。 “就是铜矿场附近那些被人当做垃圾的石头呀!”西尔维娅抢着解释。“就是那些没什么用处的蓝色石头!” “就这么简单?!”夏柏菲感到难以置信,“然后呢?就能得到高纯度的银?” “是呀,你以为还有什么?这个技术说起来简单,可效果很明显哦!——只要放入蓝晶石,银自然就出现了,然后只要过滤下……” “哦……确实,这样一来银矿的提纯和加工工序都省下来了,难怪产量能提高两倍!”夏柏菲思索了下,赞叹道,“太厉害了!简直是恶魔的技术!——你们北岭的炼金术师是怎么发现这个的?!” “不是我们发现的哦!”不待我们表示疑惑,夏南接着说,“其实塔耶克也不是他们发现的。” “那是……” “东方人啦!这项技术是几年前东方人传来的。” “东方人?!”我心中一惊,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异样,“夏南,你是说……塔耶克他们的技术也是东方人传授的吗?” “是呀!这个可是你师父白随云告诉我的呢!” “东方人么……” “樱,怎么了?”阿萨问。 “嘘!别吵!让姐姐我好好想想!” 难怪刚刚我感觉有些奇怪! 难怪是我最先发现异样! “雷斯!”我匆忙命令阿萨,“舞会结束后别让夏南跑掉!” “啊?!”阿萨眨了眨眼睛,随即明白了,“啊!明白!我会带这个混蛋回家的!” “恩!姐姐我有急事先走了哦!” 。。。。。。。。。。。。。。。。。 能追上吗? 据城门守卫官说,那条毒蛇是在半小时前趁他们交班时直接骑马冲出去的,而等我找到马出门又过了十分钟。 呜!早知道就不还归还了拉格西丝的马了——低头看看已经全力奔跑了快半个小时,已经有些口吐白沫的驿马,我不禁有些心疼的说。 抱歉了,再坚持下哦! 那条毒蛇一定不知道我在追她,他也一定不会想到在这么漆黑的夜里竟然有人能这么轻松的追踪到他! 抬头看看放出去的纸鹤,它散发的光芒比之前明亮了许多——越来越接近了,很好! 特兹,你跑步掉的啦! 我一定要从你那里…… ——塔耶克的银矿冶炼技术是东方人传授的。 ——沙伊利思会战前,雷斯奉命剿灭塔耶克的小分队时,与他交战的是心脏被替换成道符的道符僵尸。 ——沙伊利思平原会战,从天而降的土块中爬出的也是一群杀不死的道符僵尸! 还有……今天特兹散发的那份寒意,起初只有我感觉到了,作为天才冰洁师的阿萨却在特兹第二次散发寒意时才感觉到,而在场的那么多神官和魔法师都没有发觉特兹在施法。 也许——特兹不是在施放魔法,他是在施放不知名的道术! 就像塔耶克从东方人那里学习银矿冶炼技术一样,那条毒蛇他在舞会上施放的,是从东方人那里学来的道术! 他的师父是谁? ——沙伊利思会战后最让人疑惑的就是道符僵尸的操纵者,塔耶克给教会的解释是操纵者的秘密被他们的国王隐藏了,而那个一脸痴态的国王至死也没有透露他是从哪里得到的道符僵尸。 谁也没想到,会使用道符僵尸的是塔耶克国王特兹本人。 是的呢……包括白公子在内,我们大家都很奇怪究竟是谁给了塔耶克道符僵尸,大家都以为是在塔耶克的某个东方人——我们怎能想到,会道术的竟然是身为西方人的特兹?! 记得白公子说过,学习道术的条件很苛刻,像我这样拥有东方血统,又略微懂东方文化的人,在我们整个西方大陆会有几个?所以我们都没有怀疑到那个阴谋家特兹身上——那个把自己父亲送上火刑架,轻易获得国王地位的特兹。 ——公然在皇家庭院施放道术的特兹。 ——他会不会就是道符僵尸的真正操纵者呢? 其实已经很明显的说——一定是他! 在道术师如此稀有的大陆上,还能有其他可能吗? 当然我不认为特兹就是操纵面具人的人——毕竟他刚刚还在怀疑瑟雷斯汀(阿萨)的真假,但是……白公子曾经说过,操纵面具人的原理和操纵道符僵尸的原理是一样的,也就是说——特兹他一定知道些关于面具人的秘密,也许他用来操纵道符僵尸的道术就是向那个面具人的首领学的! 也就是那个神秘的面具人操纵者清雨! 一定是! 终于又有面具人的线索了!终于找到清雨的线索了! 一定要追上! 第六十六章 血腥—死寂的村庄 沿途一直很安静,宽阔的大道上见不到一个人影,一路上伴着我的,只有那清冷的寒风,还有驿马那疲累的马蹄声。 已经向南跑了快一个小时了吧?却依旧没有发现特兹的踪影,跟踪而去的纸鹤也在不久前逐渐远离——我的马再也没有力量奔跑,现在的它只是拖沓着疲累的身躯,一瘸一拐地跟在我身后。 唉……好在道符纸鹤的术力还没有消退,只要纸鹤一直跟随着特兹的话,应该还有希望吧? 现在只有希望那条毒蛇会在途中休息了——就算他不休息,他的马也要休息呀! 应该还有希望呢…… 一边焦急地往前赶,一边祈祷着。 。。。。。 就像是回应祈祷般,在我抵达一个岔路口时意外地发现:特兹他没有再继续向南,而是走上了向右的小路。 耶!他真的开始找地方休息了哦! 我按捺不住心中的惊喜,简单地将驿马栓在路边,就匆匆向前奔去。 哈!没记错的话,往西面不远是纽希尔村哦!嘿嘿!那里的村民都很友善,而且治安官人家也算认识的说,他是父亲任命的下级骑士,是一个能力很强,很可靠的人耶! 嘻嘻,特兹你这条塔耶克的毒蛇一定想不到吧?你以为跑上那么远就安全了?就可以找个村庄休息了吗?嘻!这里可还是我们多兰纳尔国境内哦!——你绝对跑不掉的啦! 下面我只要找到村庄治安官,然后一起把在旅馆休息的特兹给抓起来!哈!太轻松了! 越想越兴奋的我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可是事情远没有相像的那么轻松——等远远地可以看见纽希尔村时。我忽然本能地感到一阵寒意。 有些不对劲。 犹豫着放慢脚步,同时警惕地看看四周。 太安静了。 虽说现在已经接近深夜,但……怎么眼前的纽希尔村一点火光也没? 什么都没有。除了那些敞开着漆黑窗户的木屋——它们在凄冷月光的笼罩下更是显得神秘。 怎么了? 纽希尔村的人呢? 连巡夜人提灯的灯光也没有?——出事了? 紧张地拔出剑,远远地甩出道符纸鹤。 ——没有人。被我操纵的道符纸鹤在村子的木屋里不断地飞进飞出,却侦查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 村子到底怎么了? 全村人都消失了? ——会是特兹做的吗?不会吧?他怎么可能让全村的人都消失?就凭他一个人? 那……现在的情况……是意外?正巧这个时间村民集体离开了?还是陷阱?特兹发觉我在追他,特地在这里准备的陷阱? 怎么办? 看着眼前这漆黑一片的死寂村庄,我本能地感到恐惧。 呜!早知道带阿萨一起来的啦!现在就我一个人…… 回去吗? 怎可以?!前面可是有着关于面具人的线索耶!虽然我不认为特兹知道面具人刺杀雷斯的事,(因为特兹刚刚还在怀疑舞会上瑟雷斯汀的真假——他一定不知道雷斯早就死去的秘密)但特兹他一定知道关于面具人操纵者的事。我怎能放过这个机会? 恩…… 算了!只不过是村庄没有人而已嘛!有什么可怕的? 姐姐我可是独自闯过北岭的陵墓密室耶!这个村庄算什么? 而且……而且人家的道术那么强……真的,真的!真的很强的哦!不是连白公子都称赞人家是一流的道术师吗?而且……而且姐姐我不是连法兰克红衣主教都打败了吗?! 一定没问题的!对!一定没问题的哦!就算真的是那条毒蛇的陷阱。姐姐我也一定能破解的! 深吸口气,先召回刚刚放出去的七只道符纸鹤,让它们组成防御阵。在我身边旋转着,然后右手握紧月光剑,左手将阿萨的冰晶石转化为黑冰剑——好!这样一来不论是魔法还是物理攻击都不怕了! 准备完毕! 雷斯——看姐姐的厉害哦! 屏住气,悄悄地接近村庄——四周还是一片死寂。什么都没有。 小心地伸头凑近那漆黑的窗子。借着月光稍微向屋内观察了下——壁炉的火也是熄的,里面确实没有人。 那…… 抬头看看不远处那高耸的教堂尖顶——要是村民出了什么事,想要避难的话,应该会去教堂吧? 去看看? 忽然前方一阵微风吹来—— 恩?风中夹杂的异样味道让我不自觉地皱皱鼻子。 是……血腥味? 呜——好浓!哪里来的? 犹疑着,我又向前走了一步——能看清教堂前村广场的一步! 借着月光,前面是一片从不曾看过的恐怖景象! 死尸!全是死尸! 教堂前的广场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血淋淋的死尸! 一群似乎还在哀嚎,似乎还在挣扎的僵硬死尸! 伴着凄厉的风,似乎还能听见他们临死前的惨叫。 想惊呼。但怎么也叫不出声。 想离开,但两条腿像被钉死了一样怎么也挪动不了。 因震惊恐惧地不能自已的我只能这样呆呆地看着。 看着那满是血污。高高竖起,祈祷着的双手;那痛苦绝望,瞪大着双眼的等待拯救的脸庞;还有努力奔逃,却被弓箭射中后心的村民…… 太惨了……怎么会这样…… 放下剑,我无力地蹲在一具死尸边。 他的身体蜷曲着,还保持着临死前的跪姿,但上半身几乎被砍成了两半——他一定临死前还在苦苦哀求吧?然而杀他的人却一点也没有因为他的哀求而放下屠刀。 还有不远处那祈祷着的双手,他又是在向谁祈祷呢?向神?还是向那群残忍的刽子手?! 谁那么残忍?!特兹吗?!他来这里是泄愤吗?就为了泄愤而杀掉这群村民?! 杀掉这群……本是欢快着的村民? ——他们一定是正聚集在广场上,欢快地庆祝着春日祭吧? 庆祝着春天的来临,庆祝着严寒过去后的希望? 然而他们……然而他们就在这里…… 太残忍了!太残忍了! 怎么能这么残忍?!特兹你怎么能?! 你怎么能?! 你怎么能就这样屠杀了全村的人?!连向你下跪,向你哀求,向你祈祷的善良村民都毫不留情地全杀了?! 而且……就连那些努力想要逃跑的—— 恩? 不对,不是特兹! 我看向不远处的那具尸体,就是背心插着箭的那具。 特兹他没有带弓箭。而且……我伸手摸了摸广场中央已经熄灭了的火堆。 冷的,像地面的石头一样冰。 也就是说火堆已经熄灭好久,而特兹和我们分开也不过才一个小时——他不可能这么快的。 那……会是谁做的? 疑惑地放出术力——追踪特兹的道符纸鹤确实是从这里经过,之后……穿过广场,又向着西方—— 之后的路线很怪,一会向北一会向西,有事还会折返下——因为道符纸鹤追踪是特兹的踪迹,也就是说特兹他之后的行径方向并不固定。 难道……特兹他在寻找什么? 寻找……杀害村民的人? 一路追踪着特兹,我不由得冒出这么一个有些荒谬的想法。 ——可能吗? ——那条毒蛇?那条向我国发动侵略战争的毒蛇? ——他会为了我国被屠杀的村民而去追踪凶手? 怎可能? 真的不想相信的说! 但是……这个也是唯一合理的解释呢。 之后又是近一个小时的漫长追踪,就在感到疲累,几乎都要放弃的时候,我意外地发现前方草原上方的天空有了一丝橘红——篝火?似乎,还可以听到些许的喧闹。 远远看去,那里似乎驻扎着一支部队。 第六十七章 杀戮—邪派的道师 “我再说一遍,”临近营地,我已经能听见特兹那特有的阴森声音,“那些孩子去哪里了?” 孩子?什么孩子? 伏在草丛里,我疑惑地偷偷看过去—— 特兹还穿着他那身舞会时的白袍,铁青着脸,借着营地篝火的火光,隐约地,似乎还可以看到一丝薄薄黑雾自他体内冒出。 那是什么?感觉有点恐怖的说。 “孩子?”营地的人群中走出一个穿着护甲的壮汉,他先是弯腰捡起特兹面前的钱袋,放在手里掂了掂,“什么孩子?我们不知道耶——喂!你们知道吗?” “我们也不知道哦!——我们苍狼佣兵团只会带女人,不会带小孩的!哈哈哈哈!”人群里发出一阵哄笑。 ——苍狼佣兵团?那个佣兵排行第五的苍狼佣兵团? ——他们怎么在这里? ——军部没有收到他们驻扎在这里的申请呀? 而且…… “啪!”特兹又丢下一袋钱币,“这袋是金币,够了吗?”说话间,他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似乎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别再装不知道!老实告诉我——你们洗劫村庄绑架的孩子去哪里了?!” 洗劫村庄绑架的孩子?! 我心中一惊,随即回想起来—— 对!刚刚那个满是死尸的广场上确实没有见到一个小孩! ——都被苍狼佣兵团绑架了?! ——佣兵团洗劫村庄绑架小孩?! “什么村庄的小孩?”那个壮汉再次弯腰捡起那袋金币,还特地打开抓出一把。“哇!真是金币耶!”他惊喜地向人群展示,“这家伙还真有钱耶!” “我们不知道什么小孩!你找错人了!”人群里首领模样的人说,“快滚吧!” “呼!”特兹故作无奈地摇头叹息了下。“看来你们真的不打算说了。” “废话!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那钱——” “钱?什么钱?!”特兹面前的壮汉挑衅地扬扬眉,“哦!你是说这个啊——这个不是你送我们的吗?怎么,还敢再要回去?!”最后他还特地加重了语气。 “恩……”听了他的话,特兹反倒笑了(在跃动着的火光中,他那泛着黑雾表情好诡异!)“你们收下就好!刚刚我的意思是——那些钱就用来买你们一样东西,既然你们收下了,那交易算是成立了。” “什么东西?”壮汉疑惑。 “你们的命。”特兹淡淡地回答。 “我们的命?”壮汉大笑。“就凭你一个人?!哈哈——我们可是苍狼佣兵团,就算是骑士团来——呃!” 没等他把话说完,特兹已经闪电般地一拳向他捣去。 不。不仅仅是捣出拳! 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我只觉得特兹微微抬了抬手,然后就看见他的右手已经穿过了壮汉的胸口——那穿过护甲,穿过壮汉身体。变得鲜血淋淋的右手! 就在那血淋淋的右手中。竟然抓着还在搏动的心脏! “呃——”壮汉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看插在自己胸口的手臂,“你——” “我说了,要你们的命!”特兹缓缓抽回插在壮汉心口的手,然后冷冷地扫视了周围已经被惊呆了的人群,“正好现在观众也到了——我再问你们一次,‘孩子哪里去了?!’” 观众?是说我吗?刚刚特兹扫视全场的时候,特地在我这个方向停顿了下——难道说我被发现了?! “怎么可能?!杀!”反应迅速的苍狼佣兵团的首领猛地挥了下手,“就一个人!一起杀了他!” 人群立刻拿着武器围了上来—— “一个人?”彻底施放出黑雾的特兹发出令人不寒而栗地冷哼。不紧不慢地举起血淋淋的手,“‘杀’这个字应该由我来说——杀!” 他的话音未落。那个被他摘取心脏的壮汉忽然迅速地转过自己庞大的身躯,在为特兹挡住砍来斧头的同时双手分别掐住了两人的脖子! “呃!呃!”紧接着是两声闷呼,被壮汉掐住脖子的两人被特兹以同样的方式摘取了心脏,不待我反应过来,那两人也同样迅速地反转身体,毫不避让地向着人群扑去! 道符! 那是道符! 混乱间,我分明看到那些被摘取心脏的人们胸口被特兹贴上了道符,不,不是贴,特兹是在从人身体里缩回手的瞬间将道符放在了心脏的位置! 道符僵尸竟然是这么做出来的! 从没见过这样残忍的景象,从没想过竟然是如此直接,如此疯狂的方法! 眼前根本就是一场杀戮,一场诡异而残忍的杀戮。 哀嚎着的,惨叫着的人们,不断地被道符僵尸困住,杀死,然后又被特兹残忍地摘取心脏,塞入道符,然后…… “住……住……住……住手!”颤栗着,面对着如此残忍的虐杀,我忍不住站起身,“特兹!住手!” “呵?樱小姐?你竟然出来了?”满身血污的特兹诧异地看了过来,“真厉害!想不到樱小姐你竟然这么……勇敢?!” “我……我……我……”看着那些依旧保留着死前恐怖表情,毫不留情屠杀生前同伴的道符僵尸,我禁不住地发抖,“特兹你……你……太残忍了……快让它们停下……让它们停下……” “停下?”特兹冷冷地看看周围,“恩……好吧,既然樱小姐你这么说了——”说着他打了个响指—— “轰!”屠杀人群的道符僵尸们不约而同地抱住身边的活人,发出了猛烈的爆炸。 “你!” “啊?不满意?是樱小姐你要我停手的呀?”特兹阴笑着用衣角擦了擦手。“啊!竟然你还没死啊?苍狼佣兵团的团长?是叫——林恩?” “咯咯咯咯……” 林恩没有回答,只是恐惧地发着抖,神情绝望地看着特兹一步步向他走近。 “特兹!够了!别再……” “樱小姐。过份的不是我哦!”特兹摆了摆手,“这群家伙出卖灵魂的家伙,地狱都不会要他们的!——你说是不是?林恩大人?” “是……是……” “那……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那群孩子去哪里了吗?!” “我!我!我!”林恩颤抖着双唇,“我不能说……我不能说!我不能……说了会死的!” “你可以不说哦!当让现在死了也没关系,至少死了就不用怕了——不是吗?”特兹露出残虐的笑容,“不过我觉得,你要是也没有了心脏——” 林恩发出一声凄惨地悲鸣。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哀求。 “特兹,你……” 我能说什么?面对着满脸血污,阴笑着的。全身散发着黑雾的特兹,被恐惧笼罩,不断发抖的我发出声音已经很勉强了…… 特兹却没有因为我叫他而停止说话:“想象一下,林恩你死后两眼还能看见东西。脑袋还能思考。看着自己的身体渐渐腐烂,肉一块块地变黑变臭,再脱落……恩!那感觉一定很不错!——你信不信我能做到?” (呜!好恶心!) “哇!我说!我说!”听着特兹的描述,眼睛越睁越大,狂乱吼叫的林恩彻底崩溃了,“我全说,那些孩子是在——” 然而,没等林恩把话说完。一道细小的白色光柱忽然自天空照下,正照在林恩的眉心——仅仅是那一瞬间。林恩的双眼瞳孔猛地收缩,紧接着头一歪—— 死了。 死得如此迅速,如此诡异。 “圣……光……柱?”呆呆地看着林恩那被光柱照射着尸体,我很是惊讶,“怎么会是圣光柱?” 虽然我不是很懂魔法,但这道自天而降的白色光柱分明是神官们用来惩罚恶魔的圣光柱——以前圣渥夫爷爷演示给我看过的说——这个可是对人没有任何效果的魔法呀?怎么能杀死林恩? 而且……眼前林恩那无力摊在地上的尸体,也并没有像恶魔那样在圣光的照射下变成灰烬——林恩他应该不是魔族吧? “果然是他们!”看着逐渐消失的光柱,特兹身上的黑雾变得更浓了,他充满仇恨地盯着逐渐消失的圣光,咬牙切齿,“这群混蛋!” “他们?他们是谁?”我忍不住问,“和那些村民的孩子有关吗?” “恩!”特兹点点头,愤怒的眼睛里满是仇恨,“樱小姐,现在我要去追那群孩子——你快回家吧!” “等等!我也——” “别来碍事!”特兹猛地向我一瞪眼,“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可是!我——” “没什么可是的!”特兹威胁地举起满是鲜血的右手,“你要是再追过来,你也会变成道符僵尸!” 说话的瞬间,特兹全身的黑雾像火焰一样散发出炽热的光芒。 现在愤怒到极点的特兹是认真的。 但是……我也不会因此退缩的说! “我——” “樱小姐,我知道威胁不了你——但是我真的求求你!”不待我把话说完,特兹忽然对着我恳求地跪下,“别跟着来!这是为你好!——千万别插手这件事!” “……” 这是毒蛇特兹? 这是那个阴谋家——塔耶克的国王? 这是那个在刚刚毫不犹豫地伸手摘取敌人心脏,将尸体变成道符僵尸的特兹? 竟然会为了我,如此恳求地向我下跪?! “你……”回望着那恳切的眼神,我动摇了,“会救出那些孩子吗?” “我……”特兹犹豫了下,“我尽力!” 尽力?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特兹竟然说的是“尽力”?他口中的“他们”到底是什么人?那么强?! 真的很不想承认——要是真的敌人那么强的话我去了确实会碍事的。 “你……为什么要对我……”我犹豫着问。 “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是道术师,我不能眼看着你去送死!而且……”说到这里,特兹微微犹豫了下,“而且——我们就像是相对的阴和阳。” “阴和阳?” “不错!师父告诉过我,你是和我相对的存在,你代表着梦想,我代表着现实——我就是与你相对的邪道士!” 第六十八章 失落—无获的归来 邪道士?那是什么? 无奈返回的我任由坐下的驿马缓步前行。 “你代表着梦想,我代表着现实——我就是与你相对的邪道士!” 临别时特兹的话语依然在耳边回响。 邪道士? 操纵道符僵尸的邪道士? 竟然能让僵尸自爆——那简直是在玩弄生命。 怎么会有这样的道士?! 白公子不是说过,作为道术师,要是恣意玩弄生命,逆天而行的话会遭到天谴,形神俱灭的吗? 那怎么会有这么邪恶的道术? 还有……特兹他的道术……是谁教他的? 特兹的师父是谁? “清雨?那是谁?我师父?——不是哦!”在我说出疑问时特兹他这样回答,“我虽然不能告诉你我师父叫什么,但他绝对不是樱小姐你说的那个戴着树皮面具的清雨——我师父从不带面具的。至于我的邪道术……是自己的发明哦!” 真的么? 当时看着急匆匆远去的特兹,我疑惑了。 难道真的是我猜错了吗? 不像……虽然特兹很简单的否认了,但我还是觉得他和面具人首领清雨之间有关系。 因为他的操尸术。 因为我也是道术师。 因为所有的道术都是基于一定的自然规则,即使特兹他自称自己是邪道士,应该也不会例外。关于他自己发明的操尸术……如果没有一定规则的话是不可能成功的。 更重要的是……他是怎么想到的? 他怎会想到这种操纵尸体的方法的? 这么粗暴的方法? 他是从哪里得到的提示? ——如果不是因为特兹他急着去追踪纽希尔村孩子的话,刚才真的应该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的说! 也不知道特兹能不能追上那些被绑架的孩子…… 唉!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有追上吗? 最令我沮丧的是——偷偷放出去的追踪道符纸鹤也被特兹发现并烧毁了。 本想悄悄跟上的说——结果特兹这个家伙竟然预先留下了两只拦路的道符僵尸! 呜!追了他一夜,真的是一无所获。 好失望。 那群孩子——特兹能救到他们吗? 。。。。。。。。。。。 “就不该让樱一个人去的!冰晶石也融化——她会不户出事了!是不是该去找找她?” 冰晶石?哦!对,刚刚把冰晶石变成黑冰剑的说。 刚进家门。就听见阿萨在客厅里鬼叫。 “放心啦!樱很强的,而且她不是放道符纸鹤回来通知安全了吗?”夏南懒懒洋洋地回答他,“对了,要不要西尔维娅跳支舞给你看呀?穿着薄薄的纱衣,很诱惑的那种哦!” “她?算了啦!”阿萨的声音显得很无奈,“我不想看!天都亮了……我们还是出去找找吧?” 呃……真的?那个好色的阿萨?竟然为了我不想看西尔维娅跳舞? ——他竟然这么担心我?担心到连…… “小弟你放心的啦!你忘记你哥是谁了吗?夏南大人可是风使耶!——要是小樱有危险他一定会知道的哦!不过……呵——”屋子里西尔维娅似乎很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就在这里等小樱实在太无聊的说。夏南大人麻烦你弹琴哦!人家想要跳一段的啦” “饶了我好吗?”阿萨惨叫,“看西尔维娅你跳舞我会死的!” 会死?怎会? 原本想要推门进去的我不禁好奇地缩回手。 “嘻嘻!你不会死的哦!放心的啦”西尔维娅用甜的发腻的声音说,“小弟你最多只是流些鼻血嘛!哪里会死呀?” “就是!你要是不想看。可以出去呀!”夏南附和着弹起七弦琴—— “不要呀!那样鼻血根本止不住呀!”阿萨继续惨叫,“对!我还是出去找樱!就算死我也要看完樱的裸体才死——” 死变态!原来不想看跳舞是这么回事! 亏刚刚人家还为他感动了下的说! 恼怒地推开门,正见那个变态两手捂着鼻子,瞪大那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对面穿着大胆裸露肌肤的纱衣。正准备跳舞的西尔维娅。 ——哪里有一点点急着想要出去找我的样子?! 哪里有一点点想要出门的样子?! “死变态!你不是说不想看的吗?!”我生气地直接上前踹了他一脚,“还有你们,在人家家里跳那么恶心的舞?!讨厌啦!” “呦!小樱你回来了呀!”西尔维娅却是毫不在意地嬉笑着吐了下舌头,“怎么样,追到那条毒蛇了吗?” “对啊!樱,没事吧?”阿萨也跟着问。 “要你管!”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快滚出去把脸洗干净!鼻血都快滴下来了!——要是敢滴到地上——” “是是!”阿萨连滚带爬地跑出门。 “刚回来就那么大怒气呢!”夏南却是很悠闲地放下七弦琴,然后拿起桌边的酒瓶—— 那个酒瓶——那个酒?! “你快给我放下!”我再次气得大吼。“你在喝什么啦?!” “酒呀?”夏南显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真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真的不知道) “给我!”匆忙冲上去,一把夺过酒瓶——呜!都快被喝干了的啦! ——那是母亲为我酿造的酒…… 只有这一瓶…… “呜……”一时间。疲累心酸,愤怒,惆怅,一晚上发生那么多事,那份杂乱的心情一齐涌上心头,我不由得大哭起来。 。。。。。。。 “特兹他自称自己是邪道士?!”待我平静心情后,夏南确认地问。 “恩。”我点点头。 “有趣!——没想到还真有!” “还真有?你知道?”我一愣。 “是呀!”夏南显得很得意,“以前和你师父白随云一起喝酒时听他说过哦!——”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了。 “是什么?快说呀!”我焦急地催促。 “你答应不计较我偷喝你酒的事我就告诉你!”夏南一脸贼笑。 “去死!” 怎可能不计较?怎可能不计较?那个可是母亲为我出嫁酿的酒耶!原先一共两瓶,其中一瓶被我和雷斯喝掉了,这最后一瓶——人家可是很小心地珍藏在酒窖里的呀!竟然被这个混蛋偷喝了……呜! 想着想着,我又想哭。 “好啦好啦!”夏南无奈地挠挠头,“唉,动不动就哭,一点也没拉格西丝不好玩——算了,”继而他长叹口气,“不逗你了——白随云是这么对我说的‘道术是很复杂的,不仅仅复杂在它的理论和使用,最复杂的是它的分支,同样的道术,学的人不同,效果也不一样——就像道家的阴阳学说一样,如果说遵循天道之人为阳,那么那些追求力量极致的道术师即为阴,也叫邪道士’” “有什么区别吗?”阿萨不明白,“感觉两种道士区别不大啊!” “这个我也不大清楚,当时白随云就是这么说的。” “恩……可能我能理解哦!毕竟人家是道术师嘛,”听了夏南的话,我似乎有些明白了“追求力量极致……也就是没有制约,天的制约,道的制约可能都不存在,不惜一切代价地追求力量——即使遭到天谴也在所不惜!” “哦!这个跟我们那些被力量吞噬,发疯了的魔法师很像!”阿萨会意地点点头。 “恩……对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夏南,在凯西尔你叫西尔维娅提醒我的是不是这件事?——就是那件‘白公子教给我的确实是道,但并不完全’?” “对,没错!”夏南坦然地点点头,“白随云曾经和我说过‘道术的阴阳两面是学习道术的基础,只有徒弟知晓了道的能力和危险,有所顾忌后,师父才可以放心地教授道术,否则一旦徒弟在学习道术的过程中堕入邪道,那么不仅仅是对他自己,对他人,甚至对整个世界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啊?那么厉害?!” “可是,”夏南不理会我们的惊叹,接着说,“可是奇怪的是,当白随云向樱你教授道术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在用圣风偷听哦!——并没有告诉樱你道术的危险,之后我问他,白随云也只是笑笑,并没有做出解释——” “所以你就来提醒我?” “恩……但是我并不能理解道术,也不知道白随云这样做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用意,所以我也就只能请西尔维娅那样提醒你一下了。万一学道的时候走火入魔——啊!这个是白随云的原话,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意思——那么至少樱你会考虑是不是自己学的不完全而不会硬着头继续,对不对?” “原来是这样……”我沉思地点点头,“谢谢了啊!” “嘿嘿!不客气哦!” “恩……那么,夏南……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我话锋一转,“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阿萨把你带过来吧?” “嘿嘿!当然知道咯!”夏南又露出那份不正经的微笑,“刚刚阿萨已经问过我了——我的回答也很简单呀:‘圣风胡莉贝尔的占卜告诉我,瑟雷斯汀还有樱你需要我的帮忙,于是我就来了啊!’” “……” 第六十九章 忠告—命运的齿轮 “那是特兹的道术?”阿萨问。 就在刚才聊天的时候,我忽然感应到了特兹那散发着寒气的术力,紧接着就看见窗外飞来只纸鹤——被黑色雾气包裹着的道符纸鹤。 “恩……”展开那张折成纸鹤的道符,背面仅仅写了一个词“成功” 成功了吗?太好了! 担心了一夜,终于可以送口气了呢。 “看来那些孩子得救了呢……”身后的西尔维娅发出由衷的感叹,“真好呢!——夏南大人,你说是吗?” “啊?啊?啊!是,是很好!”夏南连连点头。 样子好怪。 自从我说出纽希尔村被屠戮,孩子都被绑架以后,夏南的样子一直好怪。 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难道—— “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阿萨抢在我之前问。 “啊?知道什么?”夏南眨眨眼,反问道,“我又能知道什么?” “刚刚你就不大对劲了……”阿萨皱着眉嘀咕了句,“关于那些小孩,总觉得你好像知道些什么——别想岔话题!你知不知道你那样子很烦耶!” “恩……当然知道咯!”夏南恢复了以往嬉笑的嘴脸,“放心啦!该告诉你的我一定会说的哦!” “你个混蛋!”阿萨无奈地骂了句,“还是什么都不说?!” “不否认?”我问。 “这个……”夏南挠挠他那和阿萨一样的棕色头发,“算是知道一些吧?呐——”他犹豫着看向西尔维娅。 此时变得一脸凝重的西尔维娅微微摇了下头。 “恩——还是不告诉你们比较好。”夏南点头会意,“毕竟这件事关联太大——樱,阿萨——关于这件事你们就别去追查了。” “……” 原本我还想说些什么。不过看到夏南那难得的郑重神情,还有昨夜特兹那没有信心的一句“我尽力”。 看来这件事真的很…… “叫我们不去追查也好,不过……哥——这件事和红眼的有关吗?” 雷斯? 怎么会提到雷斯? 没想到阿萨会在这个时候提到雷斯,不由得心中一惊。 ——阿萨他怎么会联想到雷斯?! “应该……”夏南还是先看了一眼西尔维娅,得到她的支持后才说,“应该没多大关联。” “真的——?”我追问,“为什么你那么不确定?” “这个么……”夏南很是忧郁地用手指轻轻地拨了下七弦琴。带出了一声悠扬,“命运的安排,又有谁能明白呢……” “……”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夏南猛地摇摇头,“樱,阿萨。你们现在也知道我的身份,有很多事我是不能说出来的——关于一些现在我不能说出来的事……总之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你!”阿萨不满地吼叫了声。“你这个混蛋叫我怎么相信你?!要不是因为你是我哥——” “对!我是你哥!”夏南却更加郑重地打断他。“我们是兄弟,所以——” “你不会害我们,对吗?”我幽幽地插了句,“不让我们追查,就是为了保护我们,是吗?” “是!” “那……雷斯呢?你为什么不去保护他?你不是有圣风胡莉贝尔吗?你不是会占卜吗?……明明你总是主动找雷斯的,明明你总是去开雷斯玩笑的,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他?!告诉他他会……”说着说着。我的声音哽咽了,“你是非神协会会员。你一定早就知道他们准备杀雷斯,为什么你不告诉他?!为什么?!” “这个……”夏南再次犹豫地看了西尔维娅一眼,“这个是我的失误——没想到除了非神协会还有人想杀他——不过樱……”他又一次迟疑了下,“算了,没什么。” “哥你到底怎么了?”阿萨依旧皱着眉,“今天你好怪——总感觉你正经地过了头!” “哈!是吗?”夏南先是一愣,随即自嘲地笑道,“没办法呀!毕竟我是‘聆听者’呀——世界命运齿轮转动的时候悠闲不起来了呢……哈!” 命运的齿轮? 那是什么? “好啦好啦!夏南大人,别再说了哦!”一直在一边严肃沉默的西尔维娅变了副笑脸,然后递给夏南一杯酒,“再说下去就麻烦了啦!——呐!小樱,”不待我们发出疑问,西尔维娅接着说,“今天我和夏南大人来这里,主要是想提醒你一下:虽然小雷斯已经死了,但似乎命运风暴的中心还是他哦!所以和他有过命运交织的你一定要小心些。” “什么意思?”我表示疑惑,“风暴中心?” “恩……”西尔维娅稍稍侧头想了一会,“我和夏南大人也不清楚的哦……不过要是现在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命运忽然再起波澜的话……下一个不安定因素就是小樱你哦!” “你是说樱变成了非神协会暗杀对象?!”感到事态严重的阿萨急忙追问。 “啊?”西尔维娅一愣,随即笑道,“那个倒不会哦!——至少暂时不会!” “……暂时不会?”我疑惑。 “非神协会没有抓到面具人之前是不会对樱你下手的,”夏南解释,“现在樱你就像是非神协会用来钓面具人的鱼饵——明白了吗?” “哦……” “所以呢,我和夏南大人建议——小樱你最好别再去追查面具人的下落了哦!”西尔维娅像个姐姐样地轻轻拍拍我的头,“要是说我们这个大陆上还有谁能找到面具人的话,那一定就是同样身为道术师的小樱你了——一旦你找到面具人的话……非神协会就变得危险了哦!” “可是……” 能做到吗? 不去追查面具人? 我…… 我学习道术。努力追寻,是为了雷斯……是为了解开雷斯身上的诅咒。 然而,一切还没开始。雷斯就死了。 他就死在我的眼前,被几个面具人残忍地杀了的…… 要我放弃追查?放弃为雷斯报仇?——怎么可能?! “还有哦!”不等我反驳,夏南接口说,“不仅仅是樱你危险哦!” “啊?!难道……”我心中一惊。 “对,”夏南点点头,“你想的没错——阿萨,你父亲。还有露丝雅和小露卡……他们都会成为非神协会的暗杀对象的——他们守护世界的意志就是那么强大!” “强大?蛮不讲理!” “对他们来说就是强大!”夏南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只是负责聆听的‘聆听者’——非神协会上层的意志我动摇不了的——所以我……” “所以你只能在一边提醒?”阿萨郑重地拍了拍夏南的肩,确认道。“哥?” 夏南默默地点了下头。 “那你……”我犹豫着问,“你这样帮我和雷斯……你就不怕非神协会……” 非神协会想要知道面具人的真相,夏南却建议我不去追查——这个可是背叛呀! “我?”夏南笑着做了个鬼脸,“不会哦!——我现在在非神协会眼里地位和樱你是一样的哦!” “一样的?” “是呀!圣风的继承人——神赐‘聆听者’的这个身份可不是非神协会想换就换的啦!”夏南露出得意的笑容。“他们定期需要依靠我的占卜和聆听——占卜未来方向。聆听世界的声音什么的——要是把我杀了的话……他们可没有替代品哦!哈哈!” “……” 是么……因为我们都还有利用价值,所以非神协会没有杀…… 如果我找到面具人,非神协会因此追查到面具人的真相……那么,就像夏南说的那样——只要是和雷斯发生过命运交织的人,都会死。 可恶!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真的该放弃吗? 只要我放弃追查——大家就都安全了? “那公主呢?你们不怕公主?”忽然阿萨发出疑问,“你们光在这里警告樱,拉格西丝公主你们不管吗?她也要追查面具人——” “恩,我们知道的哦!”西尔维娅笑着打断阿萨。“你以为拉格西丝是怎么恢复精神的呀?——还不是因为人家激起她那复仇之心?哈!不过呢——”说到这里,西尔维娅嬉笑着吐了下舌头。“不过拉格西丝的能力比小樱差远了哦!凭她自己是绝对找不到面具人的哦!” “……” 是么……拉格西丝。 毕竟她不是道术师呢。 “啊!对了,”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西尔维娅,关于拉格西丝——你和夏南到底想怎么样?” “啊?” “你们的求亲呀!——夏南你不会真的打算娶拉格西丝吧?” “我就是来娶拉格西丝的呀!”夏南又开始嬉笑。 “正经点!” “真的哦!”夏南故意装得很正经的板起脸,“我是真的准备娶拉格西丝回北岭的哦!” “真的?” “真的。” “你以为装作正经样子点头人家就会相信吗?!”我怒了,“你到底是怎么骗拉格西丝同意的?现在全大陆都知道北岭二皇子要娶拉格西丝公主了,你以后怎么收场?还有,西尔维娅怎么办?” “嘻!谢谢你哦!小樱!”西尔维娅嬉笑着向我表示感谢。 “我没骗她哦!”夏南再次确认地点点头,“我是真的要娶拉格西丝公主回北岭的。”——为了表示郑重,他还特地加重了“拉格西丝公主”这几个字。 混蛋!要不是刚才他那么郑重地警告我,现在人家真想用道符烧了他! “等等等等!”忽然阿萨一边拍着脑袋,一边按住我的手,“樱,先别急着烧他——哥,你是真的要娶‘拉格西丝公主’?!” “是呀!”夏南先是一愣,随即微笑着向阿萨点头。 “拉格西丝公主?”盯着夏南的眼睛,阿萨再次确认。 “对,拉格西丝公主。” “哦……我明白了。” “明白,明白什么了?”我疑惑。 “傻的,”冲着我,阿萨笑着叹了口气,“樱——我哥要娶的‘拉格西丝公主’就是西尔维娅!” 就是西尔维娅?! “你是说……西尔维娅即将代替拉格西丝嫁到北岭去?”我犹疑地确认。 “是呀!” 这个……也太胡来了吧?! 直接把公主换掉?!拉格西丝同意了?还有—— “能骗过国王陛下吗?”我问 “樱你是说萨拉邦特那老家伙?”夏南笑道,“没事哦!西尔维娅的变身魔法很厉害的呢!而且……就算被发现了也无所谓。” “无所谓?”我不明白 “对,无所谓,”夏南解释,“不论是塔耶克的特兹还是你们的萨拉邦特国王,他们需要的只是作为政治用途的‘拉格西丝公主’这件外交道具而已——是不是真的拉格西丝,他们才无所谓呢!” “可是……可是这么一来……”我疑惑着,“这么一来……拉格西丝怎么办?” “她就不是公主了呀!”西尔维娅笑着说,“拉格西丝她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摆脱公主的命运哦!嘻!也正好让夏南大人娶到期盼已久的我——夏南大人,你说是吗?” “呃!” ——期盼已久?是你期盼嫁给夏南吧? 看着夏南那一脸不情愿的苦笑,我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真搞不懂夏南这个混蛋有什么好的啦!怎么会对这个混蛋死心踏地?! 不过……拉格西丝可以借机会摆脱公主的身份和命运,去做自己喜欢的事……真好。 第七十章 问询—曾经的希望 “刷!刷刷!”一阵奇怪的又熟悉声音把我从睡梦中惊醒——练剑声? 好像是从院子里传来的。 是雷斯?……不,不是雷斯吧?毕竟雷斯已经不在了呢。 那……一定是阿萨了。 死变态!你这个魔法师在院子里练什么剑?让不让人家好好睡觉了呀?!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呜!辛苦了一夜,觉也没睡好,头好疼的说! 抬眼看看天空——太阳很高,不过还没到中午的样子。 呃……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死阿萨!可恶! 气冲冲地穿好衣服,猛地推开门——“死变态!吵什么啦?!” “樱?你醒了?”阿萨放下住手中的寒冰剑,“还不到中午呀——不多睡会?” “睡什么啦!”我没好气地抱怨,“你在院子里练剑叫人家怎么睡得着?!” “啊?不会吧?”阿萨显得很奇怪,“我动作很轻,声音很小的呀?” “……”我窒了窒,随即大嚷,“那也吵!” “呃!抱歉抱歉!” “哼!……算了,这次姐姐我就原谅你!” “哇?!这么快?!你生病了?”阿萨夸张地怪叫,“怎么?不打我?!” “……” 算了,真的算了哦!我默默地叹了口气。 其实也不能全怪阿萨的说——以前站在院子里的是雷斯,他总是在夜里不听话地偷偷出来练剑。骂过他好多次了,就是不听,所以……所以之后每次听到雷斯在院子练剑。我就会不由自主地醒过来——不是为了阻止他,而是为了……唉!算了,不想了哦! “呐!樱……能不能教我些剑术?”见我不说话,阿萨索性问。 “哈?!你?!”我奇怪,“你不是魔法师吗?!学剑术做什么?” “恩……我是魔法师——可我也是独一无二的战斗魔法师耶!”阿萨故作帅气地把挥了挥手中的寒冰剑,“总该学一些剑士的战技嘛!要不然遇到像那巴尔那样的强者——那可是自保都成问题的啦!” “自保?你直接躲进你的乌龟壳你不就好了?”我笑道,“干嘛这么麻烦?!怎么这时候想起来练剑——啊!难道……是因为我?” “嘿嘿……”阿萨傻笑了几声。没有否认。 “……” 应该是因为夏南的警告吧?唉!阿萨……你知道我不会放弃去寻找面具人,所以想要提升自己的实力,好不成为我的累赘。是吗? 恩……看来是这样呢。 阿萨……唉!怎么说呢……你……真的好了解我,也很…… 呜!真的好让人家感动的说。 “呐,阿萨,”静静地沉默了一会。我最终叹了口气。幽幽地问,“阿萨……你……你……恩……能告诉我么?” “告诉你什么?”阿萨奇怪。 该问吗?应该去问个明白吗? 恩…… “能不能告诉我……”犹豫了好久,最后我还是决定问个清楚,“告诉我——你的希望?” “哈?!希望?!当然是看樱你的裸——”阿萨样子不正经地说了一半,忽然僵住了。 “阿萨……你哥夏南有很多事瞒着我,难道你也要像他那样?”静静地望着阿萨那棕色的双眼,我轻轻地抿起嘴。 我……该这么问吗? 不知道。 我连我该不该问都不知道。 原先我也想像以前对待雷斯那样,等待着他自己主动告诉我的那一天。 可是……现在不同了。如果我继续去追寻面具人,如果阿萨继续在我身边的话…… 他会很危险的。 我不知道阿萨的希望是什么。但是我知道他一定会像雷斯那样为我去牺牲自己。 即使……我不爱他。 阿萨……你的希望到底是什么? 你和我提过的,你哥叫你陪伴着我,告诉你,只要你陪在我身边,一定会达成你的希望——那个在阿萨你遇见我之前就有的希望,到底是什么? 隐藏在你那好色又变态的表情背后,那份落寞悲哀的眼神到底代表着什么? 当你注视着我,那炽热眼神的背后,你又在看些什么? 可以……告诉我吗? 默默地看着他,静静地等待。 “其实……我并没有——算了,”阿萨努力地嬉笑了下,最终放弃道,“也是,樱你的道术都是靠感觉的,怎么可能瞒过你?” 我勉强笑了下。 ——就算人家不是道术师也能感觉得到啦。 “恩……”阿萨犹豫着,再也没有了那份不正经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寂寞,一份悔恨,还有……一份痛苦,“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和姐姐我很像吗?”既然直接问了,我也就不再顾忌,“记得你第一次带我坐你的冰棱柱,飞去罗克塔尔城废墟的的时候,你对我说过‘与她相比,你的情形真的好很多了,’——是你说的那个她么?” 阿萨没有说话,只是露着痛苦的神情,微微地点了下头。 “她和姐姐我很像?” “恩……” “呼!难怪你对人家这么好哦!”我有些失落地勉强笑了下,“原来我是——” “不是,不是哦!”然而此时阿萨却忽然急急地辩解,“我从没有把你当成她的替代品哦!” “没有?”我一愣。 “是的!”阿萨两眼异常郑重地注视着我,“真没有!” “那你——” “我真的很喜欢你哦!真的——如果没有遇见她的话,我一定会爱上你的!” “恩……然后呢?” 虽然早就有感觉,但是听阿萨说的那么直接,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的说——唉!雷斯也是,阿萨也是,在他们心里,人家一直是二选……呜—— 这个难道也是命运吗?是命运对人家的安排吗?唉! “然后?然后……恩……总之樱我陪着你也是在为我自己,我是自愿呆在你身边的——不仅仅是因为我哥的那句话哦!” “哦……那就好。”我犹豫了下,“那……你还愿意陪着我吗?哪怕是——” 还是不想告诉我呢——算了。 当然我知道如果继续追问的话阿萨一定会把他的希望全说出来的。 但是,看着他那痛苦的表情,我的心软了。 “阿萨,”我幽幽地问,“哪怕是死,你也会呆在我身边吗?” “会。” “即使,没有你那个不能说的希望?” “是。”阿萨郑重地点了下头。 “谢谢。”不由得,我的眼睛湿润了,“阿萨……你……真好。” “其实你也不用这么感动啦!”阿萨恢复了原先的表情,“呐,樱,你也不想想,像你这样的女孩,全大陆仅此一个哦!” “啊?!”我一愣,“我很稀有吗?” “当然哦!”阿萨嬉笑着,“你可是有着东方血统也!你那漂亮的黑色长发,那平坦的胸部,那象牙色的肌肤,还有那漆黑的眼珠,还有那小巧的胸部——” “滚啦!”我忍不住猛地一脚踹了过去,“有必要强调两次吗?!” “呜!好疼!”被踹中肚子的阿萨痛苦地缩在地上,“总之就是樱你是我们大陆独一无二的美女啦!——为美女而生,为美女而死可是我阿萨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哪!” “那你就去死好了!”虽然明知道阿萨是在故意胡闹,但我还是配合地又踹了他一脚,“死变态!” “呜!” “……呐,阿萨。” “恩?” “你……还能见到她么?” “应该……能吧?我哥的占卜是这么告诉我的。” “只要一直陪在我身边,就能见到她?” “是……” “真好呢……姐姐我好羡慕哦!” “呃……对不起……” 第七十一章 惊诧—熟悉的庭院 “呐,樱,问题你也问完了,可以教我剑技了吗?”彼此沉默了一会,阿萨转换话题地问。 “啊?哦!教你剑技呀……可以是可以,不过……”犹豫了下,我还是有些莫名其妙地反问,“可是——可是阿萨你不是已经很强了么?上次小露卡都快被你打败的说?再说,那巴尔先生不是也教过你吗?” “那巴尔?呜!那个死神只教会我怎么挨打,”阿萨苦笑着摇摇头,显得很不堪回首,“没怎么教我剑术的……” 哦——对。 记得在北岭那巴尔先生曾经对阿萨说,剑是自己的剑,拿着剑的魔法师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真正的剑士,所以……所以那巴尔先生仅仅是教会阿萨怎么挨打,并没有教他剑术的说。 “怎么样?”见我不说话,阿萨问,“樱,可以吗?” “恩……”我稍微思索了下,“姐姐我觉得那巴尔先生说的很有道理哦!——他是最强剑士,他都不教你剑术,你叫人家怎么教你?” “可是……” “而且,阿萨你真的很强的哦——还记得你和小露卡对战的那次吗?”我安慰道,“你的那种无限冰剑的攻击方式我们这些剑士绝对做不到耶!——那个应该就是那巴尔先生说的‘属于你这个魔法师的,你自己的剑术’吧?就那样——照着你自己的想法继续努力就好了啦!” “唉!”阿萨叹了口气,“问题就是自己不清楚下面该怎么努力才——” 嘻!此时阿萨那微微皱着眉。一副不甘心又说不出所以然的样子——和以前雷斯的样子真的好像的说,而且也都是站在院子中间,也都是因为自己没多少进步——唉…… “好啦好啦!别急嘛!终会有办法的啦!听姐姐的话。放心哦!只要安心地去睡一觉——” “怎么我觉得你这句话是对红眼的说的?”阿萨皱起眉,嘀咕着抱怨了句。 “呃!”我尴尬地一吐舌头,“嘻!你猜的没错,人家确实曾经这么对雷斯说过的哦!” “说你怎么忽然说话变那么温柔——”阿萨很是无奈地叹息了下,“又是红眼的……唉!“ “怎么?不高兴?!”虽然觉得有些尴尬,但和这个变态可不能太客气,“——还不是你站在雷斯站的地方。做着和雷斯一样的事?!”我故意板起脸责备道。 “没有!没有!没有!” “就是!——好啦!”我嘻嘻一笑,“其实练剑的时候总会遇到实力没法提升的时候的啦!以前雷斯和你现在一样哦!” “红眼的也会?” “是呀!你看——”我指向庭院一角的石膏像说,“看看那个狮子雕像了吗?——仔细看能看到那个狮子的头缺掉一块——” “看到了——那是红眼的做的?” “是呀。”我回忆道,“那是雷斯新学‘流星剑疾’的时候,他的剑甩出去要么是直打转要么是没有力量连木板都穿不透——当时他练习好久,根本学不会的说!” “可是他最后练成了呀?”阿萨不明白。 “他哪里是练成的?!”回忆着当时的场景。我忍不住露出微笑。“雷斯他练了一个月,就是掌握不了技巧,最后几天几夜没睡觉,几乎要急疯了呢!” “后来呢?” “后来?后来他就那么拿着剑站在原地发呆——就站在你现在站的地方——竟然因为太累,站着站着就睡着了,然后开始像每次睡觉那样发恶梦,再猛地惊醒——就在惊醒的瞬间,他把那个石膏像看成了以前拿枪刺他。抢走小荻的骑兵,之后他就那么随手一丢——流星剑疾就学会了。” “呃!——红眼的这也太夸张了吧?”阿萨惊讶地感叹了句。“要是当时他睁眼看到的是樱你怎么办?直接向你丢?!” “这个……不会吧?” 应该……不会吧? 可能哦…… 回想当时雷斯那愤怒的看不清一切的眼神……说不定他真的会呢! 呜!还好当时人家在屋子里的说!(那天因为雷斯总是不听话回去休息,最后人家生气自己会房——躲过一劫哦!) “这就是红眼的打坏的地方?”阿萨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狮子雕像缺损的地方,“雕像呀雕像……”他叹道,“还好当时红眼的没有学会剑技,只是打掉你一些鬃毛——要是再丢准些——”说着他别有用意地看了看我。 “去去!看什么啦!”我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就算人家当时真的被雷斯误杀了,姐姐我也开心!” “……”阿萨自讨没趣地用另只手揉揉鼻子,“唉!红眼的啊……我真是太羡慕你了!——咦?!” 忽然他很是惊讶地看向自己那摸着狮子雕像的手。 恩?怎么了? “樱!你快来看!”阿萨开始惊讶地剥着雕像缺损的地方,“快看这里!” “怎么了呀?”我莫名其妙地走过去,“不就是雷斯打坏的地方吗?——都过那么久了,石膏像有些脱落很正常的说——咦?!这是什么?” 不用阿萨说明,我也能看见——就在狮子雕像缺损的地方,顺着阿萨的手,已经显得陈旧的石膏像雪片一样纷纷剥落,露出白色雕像里面的东西——泛着厚重的黄色金属光泽,很大的——黄铜? 怎会? ——这个可是我从小就见到的石膏像呀?! 怎么里面会有铜?! 带着这份惊讶,我和阿萨手忙脚乱地将石膏一块块地剥除,最后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也是一只狮子——比原先的狮子小了一圈的。黄铜狮子。 黄铜狮子雕像?! “从没听说过石膏像里面藏个铜像的,”看着眼前的铜狮子,阿萨诧异地问。“樱,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我……我……我不知道。”我同样困惑地摇摇头,“从没听父亲提起过的说……” “恩……”阿萨用手敲了敲铜狮子,“很普通的铜狮子呀?也不像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为什么要特地用石膏包起来?直接在院子里立一个铜狮子不是也很好看嘛!干嘛这么麻烦?!” “会不会是……原先就是放个铜狮子在这里……”我看看四周,“然后觉得和院子里的景色不搭配?然后就……” “恩!这个倒有可能哦!”阿萨赞同地点点头,“不过我感觉就是个铜狮子摆在这里也很好看……” “嘻!”我笑了,“阿萨你不会忘记姐姐我的母亲是东方人了吧?听说东方人的审美观和我们西方有很多不一样的哦!——听父亲说。这个院子的景观可都是姐姐我的母亲亲自设计的呢!” “亲自设计?” “是呀!”我指向周围,“你看,那里是母亲最喜欢。亲手种的白梅花——那里的水池,是父亲和母亲一起挖的沟渠哦!他们一起将后山的泉水引到院子里来的呢——还有那里,那座种着普通花草的小土堆,也是母亲特地——小土堆?!”说到这里。我忽然惊讶地捂住了嘴。 “怎么了?”阿萨奇怪地看过来。“樱?!小土堆怎么了?” “你——你看——”一股寒意不由地自脚底升起,我看着这个从小看惯了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庭院,竟然震惊地连话都几乎说不出来,只是不断地大口喘息着,不断地重复“你看——看!看这里!看那里!看!看!” “到底叫我看什么呀?!”莫名其妙的阿萨猛地提高了声调,“冷静些!樱!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呼——!”阿萨的大叫让我慌乱的情绪安定了不少,深吸口气。努力伸出微微颤抖的右手,“阿萨你看——白梅花。水池,土堆,还有我们身边的这个铜狮子——” “怎么?它们代表什么?”阿萨不明白。 “对于我们道术师来说,它们代表着基本五行元素——金木水火土!你看!白梅花是木,水池,土堆还有铜像正好是水,土,金!而且,而且……而且它们所在的方位正好在是道家五芒星的星尖!” “啊?那么巧?!”顺着我的手,阿萨诧异地看向四周,“五芒星?五种元素——啊!不是还有火吗?火在哪里?!”。 “那里——”我指向五芒星的火该在的位置——那里,是再普通不过的,不刻意去寻找绝对不可能找到的——厨房的火炉! 厨房的火炉——白梅花——水池——铜狮子——小土堆。 火——木——水——土——金。 这正巧是道术五行图的排列。 意外?巧合? 不!不是!我惊讶地来回看着周围——怎么看也不像是巧合的说。 ——哪里会那么巧? 恩……幼时人家就觉得家里的庭院和别人家的不大一样——别人家里的庭院大多是圆形或是方形,独独我家里的庭院是不规则的四边形——现在来看,这哪里是不规则的四边形?如果以厨房火炉为姐姐,与白梅花和小土堆所在的两个院角连起来的话—— 正五边形! 庭院加上厨房的一角,正好构成了正五边形——并且代表五种元素的物品正好在五个角上,将它们连起来的话——正五芒星。 道术的基础!正五芒! 并且……匆匆目测了一下它们之间的距离——几乎都是相等的! 它们绝对是被人刻意安排在那些方位的,这绝不是巧合! 是谁?是谁? 这个家是母亲和父亲一起亲手建造的……庭院的样式,装饰,都是母亲设计的。 ——母亲吗?会是母亲吗? 会是……母亲吗? 难道,母亲也是……道术师?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樱?你母亲是东方人——”此时阿萨也想到了。犹犹豫豫地,他微微看了我一眼,“樱。难道……难道你母亲樱雪夫人也是道术师?!” “我不知道……”困惑地摇摇头,我想要尝试着说服自己“是巧合吧?母亲从没说过她是道术师,也从没有在人家眼前施放过道术的说——” “可是这个五芒星——”阿萨还是很疑惑,“也未免太巧了。” “母亲本来就是东方人哦!”我努力地笑了笑,“也许东方的庭院都是这么设计的呢?” 不可能的——我的心中发出这样的声音。 不知道是因为太敏感还是因为自己是道术师——总觉得家里的这个庭院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简单。越想越觉得庭院的摆设和道术之间有着某种说不出来的联系。 恩……如果我家的这个庭院真的和道术有关的话—— 紧张地走到庭院中心——不,应该是正五芒星的中心。 ——如果真的和道术有关的话,站在这里应该能感受到什么吧? 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我甩出了道符纸鹤。 没有感受到术力。 虽然纸鹤们欢快地四处飞舞,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呵!真的是巧合哦!”抬手收起纸鹤,我转脸笑着对阿萨说。“看来是人家太敏感了的啦!也是,这里可是姐姐我从小长大的家哦——哪里会有什么古怪?!” “……”阿萨却没有说话,只是用惊讶的眼神直直地瞪着我脚下。 “怎么了?”我顺着他的目光低头—— 脚下的石板在发光。 虽然由于是在明亮的白天,看的也不是很清楚。但脚下的那块石板分明在发着淡绿色的光! 而且还是淡绿色的五芒星光。 “樱……” “嘘!别说话!”紧张地打断阿萨。匆忙俯身仔细看着那块石板——和周围那些碎石板一齐组成庭院小径的那块,微微闪烁着淡绿五芒星的石板。 样子很普通,但隐隐地,似乎能感受到微弱的术力。 真的和道术有关?!我家的庭院? 惊讶地摸了摸石板,顺便还用手用力撬了撬——石板紧贴着地面,不是很容易撬起来的说。 “樱!你看这里!”一边的阿萨忽然喊,“快看石板边缘!” 边缘? 应声侧脸看去——石板边缘,那裸露在泥土外的不足一厘米的边缘。隐约地,可以看见一些花纹。那是被石缝间填充泥土遮盖了大半的花纹。 那是—— 用手拨开石板缝隙的泥土,那道花纹也显示出它原本的容貌——石板边缘刻着由五片花瓣组成的花,那是我如此熟悉的花,那是我继承了母亲的花——一朵樱花。 我叫樱,母亲叫樱雪。 樱花——那是母亲故乡的一种在树枝上盛开的,粉色的小花。 母亲……难道说你真的是道术师?! 呜!竟然一直瞒着你的女儿吗? “这个……是樱花吗?”没见过樱花的阿萨好奇地问。 “是呀。”我点头解释了句,“是我和我母亲名字里那个‘樱’的樱花哦!” “哦……”阿萨还是很疑惑,“这块道术石板上——这石板回应了樱你的道术,应该是道术石板吧?——它上面刻个樱花表示什么?” “不知道哦!”我摇摇头,“只能感受到些术力——但是不知道有什么用的说!” “会不会石板下埋着什么?”阿萨伸手用力地撬了撬——石板纹丝不动。 “可能吧!”不确定地点点头,然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这个石板好重,撬不起来的啦!” “呼!”阿萨撬了一会,也放弃了,“要不要召唤冰巨人?” “呃……最好不要吧?” 毕竟这里是我的家耶!让阿萨的冰巨人来这里乱挖?把庭院搞乱了怎么办?! 再说,这块石板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也不知道——万一像北岭的陵墓那样连着什么道术机关就麻烦的说。 恩…… 当然我不认为在家里的这块奇怪石板会是什么陷阱,不过,既然母亲那么刻意地隐藏在这里,一定有很重要的东西吧? 刻着樱花的石板——是不是意味着这个是母亲留给我的讯息呢?只有我能发现的秘密?只有我能打开的…… 啊!对了!母亲可不知道她的女儿会成为道术师哦!要是……要是母亲想要留下什么讯息的话,开启方法一定不会和道术有关的说。 那……樱花花瓣……樱花花瓣…… 呃……不……会吧? 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寻求支持似地看了阿萨一眼。 “樱?怎么了?” 第七十二章 火药—秘密的起初 “我……我有个想法——阿萨,你在这里等一下!”匆忙地跑回卧室,取出一直珍藏的宝贝——琉璃樱花,母亲的遗物。 感觉这个琉璃樱花和石板上的花纹吻合得有点令人难以置信。 “这个琉璃樱花是钥匙?”阿萨奇怪的问,“怎么缺了一片花瓣?丢失了?” “不是丢失了哦!”虽然心震惊地砰砰直跳,但我还是努力笑着从衣袋里取出那个在道术陵墓里发现的,曾经属于雷斯的小符包,从里面取出那片花瓣,“缺的这一片人家是给雷斯做纪念的。” “哦……” “呐……阿萨,”组合好琉璃樱花,正准备将它贴上石板的我忽然有些犹豫了,“你说——人家要是把这个放上去……会发生什么?” “总不会出现个裸体美女吧?!”阿萨的话语还是那么地不正经,“我怎么可能知道这个?——这些和东方道术有关的樱你不是比我清楚吗?你可是道术师耶!” “不是哦……”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个应该是母亲一直用心隐藏起来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她连我都没有告诉,估计父亲也不知道吧?也许……” “你是说——这个本就是你母亲樱雪夫人不想让人发现的秘密?” “恩。”我点点头。 “哦……”阿萨稍微想了下,建议道,“樱。还是……放上去吧?” “?” “呃……怎么说呢——”阿萨措着词,“要是我的话,如果有秘密不想别人知道——我绝对会直接毁掉啦?有必要像樱雪夫人这样麻烦地隐藏起来吗?——还特地留下刻着樱花花纹的石板?对了!”说到这里他眼睛一亮。“对了,樱,你不是说过,你母亲樱雪夫人在你小时候教过你东方文字,东方绘画什么的么?我觉得你母亲一定是准备着在适当的时候告诉你的哦!可惜的是——呃,”话说了一半,阿萨知趣地沉默了。 “是的呢——母亲去世得好早……”有些忧伤地叹了口气。然后慢慢将琉璃樱花凑近石板,“恩,你说的对——这个是母亲留给我的。我应该——” “啊!樱!”不料此时阿萨忽然大喊了声,“等等!” “啊?” “等等再放哦!”阿萨显得很慎重,“这个是你母亲的秘密——还是等我走远了再打开比较合适。” “别!”我一把拉住想要离去的阿萨,“等等!” “?” “恩……阿萨……”犹豫了下。我说。“你还是在这里吧?……我……我……” 怎么说呢,在这个时候人家真的很没勇气自己打开的说——仅仅自己一个人打开母亲留下的秘密,那个母亲一直隐藏的秘密……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但还是本能地觉得这个秘密很重要,很重要……也许是人家一个人承受不来的秘密。 而且——虽然是母亲留给我的秘密,也许是不该被其他人知道的秘密——但还是好希望有人能在身边支持我,可以陪着我一起打开的说。真的。 如果是阿萨的话……如果是女儿信赖的阿萨的话……应该——可以吧? 母亲……应该也不会介意的吧? ——可是这些叫人家怎么说得出口?! “哈!”阿萨却是会意地嘻笑着凑上前,“明白了——现在知道我的重要了吧?要不要牵着你的手。再搂着你一起打开——” 呃!我错了!死变态!绝对不能对他有好脸色呢! “去死!”我回瞪了他一眼,“给姐姐我好好在这里呆着!” 说完。我赌气地将琉璃樱花贴上石板—— “砰!”就在石板的花纹回应地闪现出淡绿色光芒的同时,一边的黄铜狮子忽然发出一声巨响,紧接着另一边的厨房也回应地发出“啪!”的碎裂声。 “叮叮叮叮……”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一个小小的金属圆球滚落在厨房前的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怎么了? 顺着那声碎裂的方向,我们发现不远处厨房墙壁上的青砖碎掉一块,露出了一个小小的黑洞。 转脸再看看那只发出巨响的黄铜狮子——它右眼已经不见了,那原本是右眼的地方出现了个一个深深的黑洞,里面冒出了一缕青烟。 “硫磺味?”阿萨疑惑地嗅了嗅鼻子,“哦——!不,是焰火?礼花?” “焰火?!” 哦!对,幼时母亲曾经带我玩过东方的焰火,至今我还记得那绚烂绽放的空中礼花——当时点燃礼花后的青烟确实是这个味道。 那……刚刚到底发生什么了? 那个地上的金属圆球应该是黄铜狮子的右眼——啊!难道说…… “呵!”同样反应过来的阿萨俯身捡起滚落到他脚边的黄铜狮子右眼,“竟然用做焰火的火药把眼睛打出来,再击碎墙壁,露出隐藏的砖洞——樱,你母亲真是太聪明了!” “就是声音太吵,也太危险了啦,”边和阿萨一起走向厨房,我边笑道,“威力也太大了——要是狮子右眼打到人就糟了的说。” “哈哈!樱,这次你就笨了!” “啊?!”我不明白。 “你也不想想,”阿萨回手指向那个黄铜狮子,“樱雪夫人设计这个机关的时候铜狮子是隐藏在石膏像里的耶!——狮子右眼要先打碎挡路的石膏像,威力不大怎么行?!” “恩!有道理哦!” 确实,母亲一定想不到的说。估计她设计的时候只想到女儿我会发现石板上的花纹,一定不会想到我们会先剥除黄铜狮子表面那层石膏的啦。 “呐。阿萨,”一起走向那面露出窟窿的厨房墙壁同时,我问阿萨。“你怎么知道焰火和火药的?” 我知道这个很正常——幼时,因为作为东方人的母亲曾经带着我玩过的说。 可是,阿萨他—— “我?很简单啊!”阿萨很随意地解释道,“我小时候见过的——从东方商人来我们北岭贩卖的新奇货物里就有这个,还额外送给我们这些皇子几车玩呢。” “几车?!有几车?!送你们的?!”我惊讶地瞪大眼,“呜……真羡慕!” 母亲带我玩的焰火可是她珍藏了好久,是她好难得才碰巧买到的。好贵好贵的说。 “有什么好羡慕的?”这个拥有皇室身份的混蛋却不知道我们这些平民小孩的苦恼,“其实焰火也没什么啊,只是好看而已。” “……” “真的啦!”见我很是不满地瞪着他。阿萨忙解释,“用火点燃,烧了就没有了——一点也不好玩!” “不好玩么?”我喃喃地回忆,“那个好有趣的说……” “有趣——吗?”阿萨却是难以置信地挠挠头。“不就是一堆火花吗?随便找个火魔法师都能放出来啊?而且。那个焰火也没什么威力,烧人也不疼——除非把几车焰火一起烧了。” “什么?!一起烧了?!”我惊讶地大声确认道,“你们把它们一起烧了?!几车的焰火?!” “是呀!”阿萨点点头,“是我哥的主意——主要是想看看一起烧的威力有多大——结果只不过炸塌了一栋房子而已。威力根本比不上高级火炎弹。” “……”我由衷地长长叹息了下。 皇族小孩的游戏啊…… 价值几千金币的焰火,竟然堆在一起烧掉了。 呜!太奢侈了呀! “不过,”那个混蛋并没有发觉我的心思,只是在那里自顾自的回忆,“不过据那个东方商人说。如果把焰火里面的火药全取出来,放在密闭的地方再点燃的话。威力会比火焰弹强哦!——可惜当时我们都烧完了,没机会尝试——而且,而且要是放在圆柱形的铜管里,再一边放上铜球什么的,打出去威力——啊!”说到这里,阿萨猛地惊呼了下,举起手中的狮子右眼,再看看身后的黄铜狮子,“这个不就是铜球么?!哈!原来商人说的是真的!真的是这样打出来的!——威力真的很大!” 谈话间,我们已经走到墙壁前,向那个被狮子右眼击碎后露出的黑窟窿里看去——窟窿很浅,里面仅仅是一块刻着花纹的青砖。 ——又是樱花。 “呃!怎么又是这样?!”神色变得有些古怪的阿萨抢着抱怨了句,“樱,你母亲樱雪夫人也太恐怖了!她很喜欢这种危险的游戏吗?!——再从哪里打出个能砸死人的铜球?!” “怎么说话的?!哪里会那么恐怖?”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母亲一定都算好了的说,,打不到我们的啦——刚刚黄铜狮子发射右眼的时候我们不是站在五芒星正中吗?根本没有危险的说!” 说完我再次把琉璃樱花贴上青砖。 不过这次我和阿萨都有了心里准备,一齐小心地看向四周。 ——会发生什么呢? 没有巨响,也没有铜球。 取而代之的,是一边作为花坛的土堆像黄铜狮子的右眼那样冒出屡屡青烟。 “呃……樱雪夫人不会在那里埋了一大堆火药吧?”阿萨神色紧张地在面前放了一堵保护冰墙,“那么多青烟——埋在地下的火药,正好像那个商人说的,是个密闭环境——樱,你知道像那样一大堆东方火药的威力有多大吗?” “这个……人家怎么会知道?!”受阿萨的影响,我也跟着紧张地往冰墙后缩了缩,“东方东西那么多,人家怎么可能都知道?!” 第七十三章 灰烬—伪装的迷雾 呆呆地看着眼前那只是冒着青烟,却再没有任何异常的土堆。 我和阿萨就这么傻站着——一直站到那个作为花坛的土堆再也没有青烟冒出为止。 好在青烟冒出的时间并不长,也就大概五六分钟的样子。 “呃……我们是不是有点紧张过头了?”阿萨神色古怪地转脸问,“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危险——” “去看看?”我征求他同意。 “恩……”阿萨犹豫了下,“好吧?毕竟也没什么火药味——也许是我们搞错了,”说着,他小心地给他自己覆上一层冰之铠甲,“樱你别动,我先去看看。” 说完他就大步向前走去——根本不给人家反对的机会。 呜!死阿萨,依然这么小心,还是时刻不忘保护……唉,好感动的说。 “樱——”阿萨俯身瞧了一会土堆,“这些花——可以拔走吗?”他指着土堆上的花草问。 “拔吧!”我点点头。 虽然看着那些熟悉的花草被拔走,感到很可惜的说,不过,要是那个作为花坛的土堆有什么秘密的话,一定埋在下面吧?没办法呢…… 。。。。。。。。。。。。。 “樱,你觉得这是什么?”很快清理完土堆,确认没有危险的阿萨喊我站到他身边,指着土堆中间那堆白色灰烬问。 “好像是什么东西燃烧后的灰——”蹲下用手轻轻地捻了捻——还很热,应该是刚刚烧尽的。 “我当然知道那是燃烧后的灰。”阿萨无奈地挠挠头,“我是想问——这个代表什么?” “人家也不知道的啦……”我困惑地摇摇头。 “而且……”阿萨蹲在我身边,用手抓起一把白色灰烬。任由那些细小的灰烬自指缝流下,“竟然烧得这么彻底——没道理啊?” “恩?!”我不明白。 “你看——”阿萨用手指向刚刚他挖开的土堆,“被埋在至少半米深的土里,竟然那么快就烧成白灰了——怎么可能燃烧得这么充分?而且烧得那么快?!恩……等等!”他忽然皱起眉,“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见过? 是的呢,被他这么一说好像我也在哪里见过类似的东西的说。 ……不是东西,是——啊! “面具人!”我和阿萨一起惊讶地叫起来。然后一起否定,“不,是面具人的肉块!” 对!是面具人的肉块。在孤儿院法兰克先生给我看的那个面具人的肉块! 那个被我稍稍施加道术,迅速燃烧并化为灰烬的肉块! 想到这里,我忽然感到一阵恶心——难道这里也埋着面具人?!就在我家的庭院里,一直埋着被画上道术符印。一有契机就燃烧的面具人?! “呃……”阿萨神色古怪地看向我。显然他想的和我一样,“应该……不会吧?”说着他确认似地用一边的花枝在灰烬里拨拉了几下,“感觉要真是面具人的话烧出来的灰烬会更多。” “哈!也是哦!”稍微被阿萨提醒,我也知道自己想歪了,“母亲怎么可能埋个尸体在院子里?不过……” ——不过燃烧的方法应该和面具人是一样的吧? 一旦触发什么条件,立刻就燃烧成灰烬的道术。 那……母亲为什么要设计这样的机关?难道是为了像面具人隐藏秘密那样,不让自己留下的秘密被发现,所以就烧掉的吗? “咦?这是什么?!”阿萨忽然惊讶地从灰烬里挑起一样东西——细细长长的。仅仅只有拇指那么大的物件。 “东方书册?”我好奇地拿过那个东西——那是没有燃烧完的书脊。 而且是标准的用线缠绕着,纸质。东方书的式样。 ——看来是真的呢。 “……这个就是樱雪夫人留下的秘密?”呆呆地翻着那已经透不出任何信息书脊,阿萨失望地叹了口气,“竟然都烧掉了?可惜!” “看来是我们在哪里搞错了……”我同样失望地点点头,“可能是打开方式不对吧?然后就全烧了……” 唉,失败。 怎么也想不到母亲特地留下的秘密竟然就这样简单地消失了。 母亲……你设计那么多机关,到底要留给女儿什么? 呜!对不起……是女儿我不好啦!怎么可能打开机关方法两次都一样?——刚刚真的应该多好好观察下那个花纹青砖的说。 失落地从阿萨手中取过那被烧剩的书角,再次失落地叹了口气,“算啦!”我勉强对阿萨笑道,“反正全都烧没了——看来是天意让姐姐我知不道母亲的秘密呢!这样也好!”我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原先人家就觉得这个秘密一定很不一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反倒轻松了哦!” “哈!”阿萨跟着陪笑,“是的呢!一定是神的意志,烧得那么彻底,就算我们想知道也不可能的啦——呃!不对!”他忽然两眼放光地盯着我手中的书角,欣喜地大喊,“樱!不对!” “啊?!”我一愣。 “你想,既然烧得那么彻底,”阿萨兴奋地嚷道,“为什么这个书角没被烧掉?!” “啊?应该是——”我督了一眼书角,“应该是没烧完全吧?毕竟是埋在土里烧——啊!——” 我明白了! ——既然是被埋在土里却烧得那么完全,一定是用了和面具人一样的道术的说。 用道术的燃烧怎么可能烧得就剩下这个书角?! 绝对会烧得连书角也不剩的! 那—— 没等我想清楚,阿萨已经猛地扑向那堆灰烬。急急地用手翻找着:“既然故意留下那个书角,一定是为了让人以为记载着秘密的东方书已经被烧掉了——反过来说,如果秘密并没有被烧掉呢?一定藏在灰烬下面——啊!”他惊喜地叫了声。同时兴奋地向我举起一块黑色的石头,“看!有块黑色的方形石头!” “啊?是什么?!”我兴奋地想要仔细观看—— “这个——我不知道——”阿萨困惑地看着手中的石头,“不过好像在樱你的房间里看过这个—— 那是一块扁扁的,正方形的黑色石头,一边有个带凹槽的斜面—— “什么黑色的石头啦!”待到看清是什么东西后,我又好气又好笑地敲了下阿萨,“笨死了!——这个叫砚台!姐姐我写东方字用的!” “啊?写字用的?!”阿萨恍然大悟。“我就说你卧室的桌子上放个黑石头做什么——当时还奇怪你的品位来着。” “恩?”我一愣,“当时?什么时候?你到人家卧室去过?!我怎么不知道——啊!你!” 阿萨偷进人家卧室的目标绝对是内衣,我的内衣!——死变态!恶心的啦! 。。。。。。。。。。。。 “呐。樱,这个砚台除了写字还能做什么?”阿萨哼哼唧唧地揉着被我刚刚打地红肿的脸颊,一脸讨好地想要凑近—— “死变态!”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滚远点!” “呜!”阿萨乖乖地缩了回去。 哼!要不是现在姐姐我有事。一定揍死你! 低头看看手中的砚台——恩……这方砚台。应该只能是在写字时用来磨墨的吧? 把它翻过来调过去地看了半天——很普通的一方砚,边缘平整光滑地什么装饰刻纹都没有,而且表面那层淡淡的墨迹也只是表示这方砚曾经被使用过,根本不像是什么刻意留下的花纹的说。 但是呢——如果说和人家卧室里那方砚有什么不一样的话,仅仅是手上的这方砚底部有个小小的球形凹槽,正好可以将刚刚用来击碎砖墙的黄铜狮子右眼放进去——真的是正巧放进去哦!砚台和狮子右眼合适地几乎连缝隙都没留下。 ——放上黄铜狮子右眼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呐——樱,你母亲樱雪夫人真是个天才呢,”在一边沉默了好一会的阿萨再次满脸堆地讨好我。“她和你一样聪明哦!” “废话!”我继续没好气。 “呃!”阿萨没趣地独自向四周看了看,“这个不是简单的表扬哦——樱雪夫人的机关设计的真是太巧妙了!” “那——巧妙在哪里呢?”我问。 “你没发觉?直到发现这个——这个砚台——之前。每个步骤都是必须的耶!”阿萨故意做出夸张的神情,“不论是谁,如果没有按照樱雪夫人设计的步骤的话,根本发现不了这个耶!” “啊?”我一愣,“是这样吗?” “是呀!”阿萨用手指着周围,“如果不发现刻着花纹的道术石板,那那个黄铜狮子绝对不会打出右眼——那也就不可能发现厨房墙上的花纹青砖;即使意外发现墙上的花纹青砖,甚至发现的人也拿到了樱你手里的琉璃樱花——他也只会发现一堆以为是燃烧了秘密的灰烬;要是直接发现这个土堆花坛的话——估计也是发现一堆燃烧着的东方书吧?即使,即使哦!”阿萨停顿了下,用手指着我手中的砚台,“即使他不按顺序发现了这个砚台——他可不知道砚台上面的凹槽装的是铜狮子的右眼哦——更何况他根本就不知道有个被石膏包裹的黄铜狮子!” “是的呢!”我赞同地点点头,“真的是环环相扣的说——啊!环环相扣是东方话——意思是一个环扣着一个环……”见阿萨表示疑惑,我急忙解释了下,然后又说,“虽然不知道狮子右眼嵌在砚台里有什么用,不过真的这些环节一个都不能少哦!” “恩,所以说你母亲樱雪夫人是天才啦!”阿萨接着赞叹,“从石板到铜狮子,再到厨房的墙壁,最后是土堆里的砚台,看起来似乎每个点都没什么复杂的,但就是这些不怎么复杂的隐藏手法却将这些这些不相关的东西凑到一起来保守秘密,而且即使单个隐藏点被人发现也没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真厉害!” “是呢,不相关——” 啊?不相关的东西?凑到一起来?! 听阿萨这么说的时候我心念不由得一动。 ——真的不相关吗? 第七十四章 规律—震惊的结局 “怎么了?樱?”大概是见我神色比较奇怪吧?阿萨急忙问,“你想到什么了吗?” “应该是——想到什么了吧?”我不确信地点了下头,“感觉上这些隐藏点都和道术有关的说。” “呃!这个不是废话吗?”阿萨不明白。 “不是哦!——你看,”我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五行图,“这是火位,这是土位,然后依次是金位,水位和木位。如果不算期初黄铜狮子打出右眼的话,那么刚刚人家就是用琉璃樱花打开火位的隐藏点——就是那个厨房墙壁啦——然后就是土堆出现一堆灰烬……正好符合道术五行中的‘火生土’哦!”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黄铜狮子的右眼正好嵌在土位的砚台上呀!”我指着五行图上土位和相邻金位的连线——也正好符合‘土生金’的说!” “那——下面?”理解了的阿萨和我一起看向不远处的水渠,“下面该是金位和水位?是‘金生水’吗?” “对哦!” “可是,可是为什么不算起初的一次?”阿萨提出疑问。 “因为……因为起初是金位到火位,是‘火克金’的逆向的说,”我嬉笑着吐下舌头,“和之后的放在一起就解释不通的啦!” “呃!”阿萨不说话,只是神色古怪地看着我。 “你一定是想说‘这理由也太牵强了’是不是?!”嗔怪地狠狠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我充满气势地叉起腰。“信我的啦!黄铜狮子发射右眼本就是为了打开秘密的第一步的哦!你看!”我举起手上的砚台,指着嵌入砚台底部,卡得死死的。怎么也取不下来的狮子右眼说,“你看哦!狮子右眼的作用是在这里哦!——是‘土生金’的存在的啦!……要是起初就有‘金’存在的话,那么不是先金到火,再火到土,最后又是土到金?重复的啦!” “呃……好像有点道理……”阿萨还是没有完全相信地摇摇头,忽然眼睛一亮,指着地上的五行图提出疑问问。“那按照樱你的说法,之后呢?不就应该是‘土位’到‘水位’?可是那边的水池没什么动静呀?!” “呃!大概……大概是我们还没发现方法吧?”我呆了呆,然后不确信地走到水池边。看着那清澈的,从山间引进屋子的泉水,“也许我们发现的这个砚台——哇!我真笨!” “啊?!” “哈!真的笨死了啦!”我忍不住开心地笑出声,“那么简单的方法人家怎么没想到?!——竟然想得那么复杂!哈哈!真傻得可以!” “哈?!”阿萨莫名其妙地走到我身边。眼里满是疑问。“樱你又想到什么了?” “好啦!你看姐姐我下面怎么做就知道了,”说完我得意地蹲下去,将手中的砚台放入水中,“阿萨你是不知道的啦!砚台使用完以后可是要清洗的哦!——这方砚上面的墨渍应该就是就是母亲留给人家,提示要来水渠清洗的哦!” “就这个意思?”阿萨还是有点奇怪,“这不是太简单了吗?” “是呀!本来就是这么简单的啦!”我笑道,“母亲可不知道她女儿是道术师哦!所以她一定会想一些简单方法的哦——她想不到人家会用道术来解释的啦——姐姐我也真是的,竟然用道术这么复杂的解释了半天!嘻!好笨的说!” “恩!这个解释合理!”阿萨这次是真的表示赞同。 “不过——”我接着说。“母亲她在设计隐藏点的时候估计也是按照五行图来设计的吧?——毕竟这样正好符合‘金生水’……看来母亲确实是道术师哦!而且还是很厉害的那种!” “哦——!然后呢?”阿萨也随我一起蹲下身,一边看着我手中的砚台一边问。“你看砚台都被你洗干净了,也没发生什么呀?” “呃……这个……” 确实什么变化也没有。 看着手中墨渍已经被完全洗干净的砚台,我迷惑了。 原先还以为墨渍清洗掉以后会出现什么讯息的说。 难道是人家想错了? 不是这个方法? 那…… 疑惑地从水里拿起砚台,想要再仔细研究下——然而就在砚台离开水面的一霎那,刚刚紧紧嵌上砚台底部,怎么取也取不下来的那个圆球——黄铜狮子的右眼——竟然莫名其妙地掉出来,直接落在池底! 然后不等我们惊讶,那个狮子右眼就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一样,顺着铺着平整鹅卵石的池底迅速地向一边滚去,速度越来越快,最后一直滚到两片鹅卵石的缝隙中! “哈!——还真被你发现了!”追上去的阿萨抢先拨开鹅卵石——下面是一个小小的黑洞,隐约地,还可以看见那个狮子的右眼嵌在正中,“原来真的是用洗砚台的方法发现水池的秘密的——樱你好厉害!” “嘻!”我笑着吐了下舌头,“算是误打误撞哦!——人家可没想到那个狮子右眼会掉出来的说。” “总之,最后结果是发现了啦!”阿萨故作赞赏,夸张地虚点了下我,然后低头仔细观察,“真的是‘金生水’耶!——借着狮子右眼发现水池的秘密——恩……池底应该有什么吸铁石之类的东西,那个狮子右眼也应该不是铜而是用铁做的,所以才会被吸引进这个小洞里,可是——”说到这里他疑惑地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白梅花,“可是之后会怎么样?按照樱你刚刚画的五行图解释,下面是不是就该变成‘水生木’了?可是那株白梅怎么没动静——” “啪!”就像是回应了阿萨的疑惑般,不等他的话语停下。白梅花右面原本平整的土地上忽然窜出一支焰火,撞在花枝上后绽放开绚丽的烟花。 。。。。。。。。。。。 “看来这里就是终点了哦!”站在白梅花下,看着焰火窜出后留下的小洞。我轻轻叹了句,“看来不仅仅是‘水生木’,连‘木生火’都有了哦!” 下面……应该就是母亲留给女儿我的秘密了吧? ——该去发掘它吗? 临近结果,我却再次犹豫了。 发现这个秘密……真的好吗? 从发现这个秘密的过程上看,似乎母亲并不想让人发现的说,设置了一层层的前提,还有多次的伪装。而且……而且她在生时从没和女儿我提过有隐藏的秘密这件事。 ——家里面也没有留下任何和这个秘密有关的线索。 恩……也就是说。虽然这些秘密是留个我的,但其实母亲并不想让我发现吗? 虽然有些矛盾,但感觉上确实是这样呢。 那……我是不是该—— 呀!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身边的阿萨一直在独自挖掘。 我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是不是该阻止阿萨,是不是该让他停下手,是不是该再好好商量下—— 阿萨已经挖开埋藏的土层,露出个足有一米多宽的大木箱子。 样式很普通。表面那厚重又致密的木纹显示出它的古朴。在木箱的边上有个厚厚的黄铜锁——锁面本该是缩孔的位置仅仅刻着朵樱花。 唉!算了啦!都到这一步了。 暗暗叹了口气。我自暴自弃地将琉璃樱花印了上去。 后悔的事等知道秘密再说! “啪,”锁打开了,掀开厚厚的木箱盖,里面又是一个小木匣,放在宽阔的箱底,仅仅只有梳妆匣大小的小木匣——而且这个小木匣的匣盖上用黑墨写了两个明显的大字“亲启。” “亲启?”等我解释完这两个字后,阿萨眨了眨眼,“是叫谁来亲自开启?是樱你吗?” “废话!”我冲他瞪了下眼。“除了姐姐我还能有谁?!” 刚刚人家都要伸手打开小木匣了,身边这个神色紧张的笨蛋硬是拦着不让我开——阿萨他以为匣盖上他不认识的东方字又是什么机关的说。(当然。人家也知道是这个混蛋关心我的啦,而且宽阔的大木箱正中却放个小小的木匣,怎么看怎么觉得古怪的说。) 呐……母亲,女儿我现在就打开它了哦! 打开你特地为女儿留下的秘密。 母亲大人——你会给女儿留下什么呢? 对着取出放在地面的小木匣,稍微期待了下,再深吸一口气—— 首先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信封。 东方式样的,纸质的,暗黄色的薄薄信封。 上面母亲也同样用黑墨写着几个东方字:“致最爱的小樱” 嘻!真的是母亲留给我的呢! 满是欣喜地拿起信,拆开信封的同时顺便往匣子里督了一眼。 呃……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怎么也没想到抱着万分崇敬,带着万分欣喜地打开这个小木匣,看到母亲留给我信的同时竟然会看到一样几乎让我震惊地想要晕倒的东西。 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这个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它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它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它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怎么会?! 那是一块碧绿而光滑的,穿着红线的玉石,(就像露丝雅的那块东方玉石一样),仅仅只有两个手指那么大。 然而,就在这小小的玉石上,却刻着一个圆形的徽章图案。 两支看起来很钝的平头细剑互相交叉着,剑柄两边分别停着两只小小的燕子。 这个图案我如此地熟悉,如此地怀念——和脖子上挂着的,雷斯留给我的徽章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罗克塔尔家的家徽! 第七十五章 留言—母亲的祝愿 小樱吗?是小樱吗? 嘻!一定是呢,妈妈设置了机关,除了小樱,别人是根本不可能看到这封信的呢! 那……看到这封信的小樱,已经几岁了呀? 十五?十六?还是十八呢? 唉!妈妈真的很想看看这个时候的小樱哦! ——一定很漂亮吧?有没有学妈妈那样留个长长的马尾辫呀?恩……要是留的话,应该已经长地快过腰际了吧?好想每天帮小樱梳理头发呢! 对了对了!有没有找到心上人呢?那个男孩子长得英俊吗?他又妈妈这样爱小樱吗? 啊!会不会已经结婚了?嘻嘻!有没有小小樱呀? 呜——!妈妈好想抱抱哦! 小小樱一定好可爱的说,一定和现在睡在妈妈身边的你一样可爱哦! 唉!妈妈真的好想看看啦—— 呃!哦!还是说正事吧——老实说,妈妈真的很不想小樱发现这封信呢。 真的哦!妈妈写这封信的时候可一直在祈祷呢,祈祷小樱你发现不了妈妈留下的线索的说。祈祷着小樱你的命运永远不会需要妈妈留下的这个木匣子。 不过既然你现在已经在读这封信,也就意味着小樱你现在需要它,而且小樱你没有被妈妈设置的假线索迷惑,最终发现妈妈的秘密了吧? 唉,妈妈又高兴又伤心的说。 恩……怎么说呢—— 现在的你一定奇怪,“为什么妈妈会留这个匣子给我呢?” 嘻!悄悄告诉小樱哦!——妈妈可是东方的道师耶!啊!道师是什么?恩……就和那些魔法师类似的职业吧? 当然当然哦!妈妈绝对比他们厉害的说! 对。妈妈是来自东方的一流道师!会呼风唤雨的哦! 哈!又有些扯远了。 总之,妈妈想要告诉小樱的是:身为东方一流道师的妈妈会来到这块西方大陆,可是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哦! 呃……不过现在来看也不算太重要的啦……反正妈妈圆满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正准备坐船返回东方时,遇上小希——就是你爸爸——后来呢,妈妈干脆就呆在这里陪小樱咯!嘻! 应该……就是这样吧?哈!抱歉妈妈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哦! 恩……真的很抱歉! 而且也很抱歉一直瞒着你们父女俩的啦……妈妈也是真的不想你们太担心的哦。反正也只是妈妈自己的事,告诉你们也没什么太大意义的啦! 真的哦!妈妈真的很想一直这样隐瞒下去的,不过呢……现在妈妈感觉自己的生命快走到终点了——不知道是因为天意呢,还是因为不适应这里的气候,总之妈妈感到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弱。真气流动也越来越迟滞,恩……照这样下去很可能看不到来年的樱花了呢。 呜!妈妈真的不想离开你们啦……看着现在在身边熟睡的小樱,妈妈真的好舍不得你的说。 好想看小樱长大。好想看小樱成为比妈妈还漂亮的女孩,好想看小樱带着妈妈为你酿的酒,嫁给自己心爱的男孩子哦。 也好想看到小小樱的出生……呜!妈妈真的好想好想的说! 可惜妈妈看不到了呢…… 唉!好失望哦! 没有什么比妈妈看不到小樱的未来,不能一直守护小樱更让人伤心哦。 所以呀。妈妈趁小樱睡着的时候。偷偷用道术帮小樱算了下命——就是占卜一样的法术哦!而且妈妈用的是最高级的道术,绝对比那些占卜术呀!占星术呀!准确十倍的说!——算命的结果告诉妈妈,小樱你将会很幸福,很幸福——真的是很幸福的哦! 可是呢,它有个前提:如果——如果小樱的命运不会因某些原因产生波折的话。如果小樱的命运发生了波折,那么没有妈妈的守护,小樱虽然最终会很幸福,但中途会很辛苦的啦! 至于那些影响小樱命运的原因——对不起哦!妈妈也算不出来的说。 嘻!别紧张的啦!妈妈毕竟是一流的道师哦!就算小樱的命运真的出现波折也不用怕的!有妈妈在嘛! 妈妈可是早就准备好了可以帮助小樱的东西哦! 妈妈绝对会一直守护小樱的!妈妈保证! 恩恩!没错没错!就是现在小樱看到的这个木匣子!看到里面的东西了吗?它们一定会让小樱幸福的说。而且说不定……说不定小樱能凭借它们成为非常非常厉害的人物哪!嘻!比妈妈和爸爸都厉害哦! 哈!佩服妈妈吧?在小樱遇到困难的时候,妈妈早就准备好帮助小樱的东西了哦! 虽然妈妈把这个木匣子隐藏的很深。但是,一旦小樱你需要它的话,妈妈相信凭借的天的意志和道的指引,小樱你一定会发现这个的啦!——现在你正在读这封信,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不过……这样也就意味着小樱你的命运真的出现波折了……呜!写到这里妈妈好伤心的说。要是出现波折的时候妈妈能在小樱身边就好了——真的好希望天能让妈妈活到那个时候……唉!又不开心了。 好了,现在小樱你一定想知道妈妈留给你的是什么吧?什么?你已经偷偷看见了?!嘻!不乖的啦! 首先是那面镜子,恩……小樱还记得那面铜镜吗?啊?忘记了?呜!妈妈好失望哦!那个可是妈妈最喜欢的梳妆镜耶!妈妈还经常拿它逗小樱你玩的哦!——现在偷偷告诉小樱……这个可不是一般的镜子呢! 它是法宝! 这个镜子是妈妈最重要的法宝哦! 呃……对了,小樱你一定不知道法宝是什么的说……恩……法宝……法宝……啊!就像是魔法师的魔杖那样,用来辅助施法的东西吧? 你不会用?嘻!不要紧哦!它可是有灵性的……呃!灵性……灵性……呜!妈妈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说,反正它一定会在需要的时候出现,代替妈妈守护小樱的啦! 至于匣底的那本书,是妈妈的道术笔记哦,妈妈算过了,要是有机会的话,小樱可以成为和妈妈一样的道师呢!所以呢,妈妈就把妈妈的道术笔记留给你,要是小樱你愿意的话,按照上面说的方法,小樱一定可以学会道术哦,然后可以成为非常非常厉害的道师哦!妈妈保证! 还有还有!最后的那件东西最最重要的哦! 那块剑佩——哦!就是那块绿色的石头的啦——小樱你一定要保存好了!一定要哦!什么人也别告诉!也千万别让任何人看到它!连你爸爸小希——呃!要是小希他想看就让他看好了,总之千万别让外人知道这个剑佩在你的手上!这个剑佩可是关系到小樱那幸福的未来呢!一定要记住哦! 有什么意义? 恩……这个说起来比价复杂,而且和妈妈之前来你们西方大陆的任务也有关系,那都是些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总之小樱你一定要收好它!恩……虽然妈妈也不知道那个剑佩怎么会和小樱的命运扯到一起的,不过呢,根据算命的结果,只要小樱你带着那个剑佩,它一定会在小樱的命运需要的时候给小樱帮助的哦!而且是超级大的帮助的说! 啊!对了!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是呢……但是万一,妈妈说的是万一哦!万一某一天,有个东方人拿着和妈妈留给你的那个樱花一样的琉璃樱花来找小樱,那么小樱你可以把这个剑佩交给他哦!到时候可以对那个东方人提出任何要求!真的是任何要求哦!只要是能做到的,他一定都会满足小樱的说!哪怕是让小樱成为这个大陆的女王都可以哦!真的! 当然,如果到时候那个东方人愿意的话,他也会把妈妈来这块西方大陆的原因全部告诉小樱的——很抱歉妈妈不能说,因为妈妈发过誓的,小樱你也知道妈妈最看重誓言的吧?希望小樱你能原谅妈妈哦! 所以一定要保存好了哦! 呼,该说的已经说完了,估计现在睡在妈妈身边的小樱也快醒了吧? 最后让妈妈再啰嗦一句-妈妈真的好爱小樱和小希,真的很想永远和你们在一起的说。 希望妈妈留下的东西能代替妈妈守护小樱,能带给小樱你幸福。 恩…… 再见。小樱。妈妈爱你。 信的末尾,还有一行写得歪歪扭扭的字“呜!看来妈妈真的撑不下去了,那片樱花树林已经在召唤妈妈了呢……唉,小樱,再见了哦!妈妈永远在为你祈福哦。” 。。。。。。。。。。。。。。 母亲……你的信女儿收到了呢。 你的祝福,女儿也收到了哦。 母亲,谢谢你。 那个……你留给女儿的东西,女儿一定会按照你的叮嘱,好好保存的。 嘻!你一定想不到,虽然你没有教过女儿,但女儿也成为了和你一样的道术师哦! 还是超一流的道术师呢! 知道这个消息的话,在天上的你,会开心吗? 不过……要让你失望了呢,女儿心爱的男孩已经不在了……唉!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没有你在女儿身边,女儿我……女儿我现在一点都不幸福。 第七十六章 剑佩—一切的起源 “呃……就这么——完了?!”静静地听我读完这封母亲的遗信,阿萨很是诧异地挠挠头,“樱雪夫人没提那块剑佩哪里来的?!” “没有哦……”稍微擦擦眼角的泪痕,我再次简单地浏览了下手中的信,“母亲没有说哦。” “真……的?你确信没看漏?” “废话!”不满地重重敲了阿萨一记,“姐姐我先看一遍,又解释给你听一遍,怎么可能看漏了?!” “可是……可是——”阿萨还是有些怀疑,“总觉得樱雪夫人的这封信有些不大合理耶——全是用东方文字写的,会不会——” “你想说‘会不会姐姐我东方字认识的不完全?!’”我再次狠狠地敲了他几下,“过份!亏人家没把你当外人!都那么仔细地读给你听了——母亲明明叫姐姐我不要告诉外人的说!” “是!是!”顺着我的话,阿萨露出开心的表情,“哈!我不是外人哦!” ——可恶!稍微对他好点就那么恶心! 虽然也是人家的不对啦…… “呐,阿萨,”见到他那开心的样子,我倒是有些尴尬了,急忙想要转移话题,“你说我母亲的信有些不大合理?” “是呀!” “哪里不合理了?” “你看!”阿萨习惯地伸手指向我手中的信纸,却不知指在哪里——他现在一定对那些看不懂的东方字感到头疼吧——最终他放弃地放下手,“记得你刚刚读到。樱雪夫人来我们西方是有任务的?” “是呀?怎么了?”我奇怪,“母亲不是说那些任务和人家没什么关系的吗?” “我不是说这个,”阿萨一摆手。“——你母亲樱雪夫人说她完成了任务——完成任务难道不需要到东方回复吗?怎么直接就跟着你父亲希罗尼留下了?” “呃……这个……会不会是只需要传递信息就行了?”我猜测,“比方说放个道符纸鹤——” “哈?!让纸鹤飞回东方传信?!”阿萨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你们道术师究竟有多厉害?!道符纸鹤能在海上连续飞上几年?!” “呃!人家只是说说嘛……”我尴尬地小声嘀咕了下。 “不过也是——”很意外地,阿萨话锋一转,“樱你说的也很有道理,完成任务只要传个信息就行,不一定要樱雪夫人本人回去的——写封信。找人传个话什么的都行。” “恩!”我赞同的点点头。 “不过更可能这个任务本身就是单向的,”阿萨继续说,“樱雪夫人不是提到说会有东方人来的么?” “她说的是有可能……” “都一样啦!”阿萨无谓地耸耸肩。“关键是她让你交给东方人的那块有着罗克塔尔家家徽的玉石——叫剑佩?樱雪夫人是这么称呼的吗?” “对,剑佩。”我点点头。 “和白老大给露丝雅的护身符一样的东方玉石,名字叫剑佩——上面刻有罗克塔尔家家徽……樱,”说到这里。阿萨郑重地注视着我。“难道你没想到什么吗?” 那么明显。 怎么可能没想到? 东方的玉石,雷斯的家徽,名字叫剑佩——应该是照着字面的理解,是佩在剑上的东西吧? 最有可能出现这个剑佩的地方只有——我和阿萨发现的,雷斯家密室里的那个道术祭坛。 那个放着个空木匣子,还贴着被损坏的道符的道术祭坛。 记得那次我们分析,祭坛上的空木匣子里原先封印的可能是雷斯家先祖的武器,而且那个武器很可能是一把不知名字的东方魔法剑。 现在眼前的这块穿着红丝线的玉石叫剑佩——它是不是曾经就系在那把东方魔法剑上的呢? “没错。应该是这样,”听完我的回答。阿萨点点头,同时补充道,“和我想的一样,而且……樱,你还记得红眼的他说过在罗克塔尔废墟遇见葬送兵团团长的事吗?” 我也点了下头。 “按红眼的那家伙的描述,葬送兵团团长亚舍塔罗是去他家密室里找东西,当时我们就有些奇怪——原先我们都以为那把东方魔法剑是被亚舍塔罗拿去了,那亚舍塔罗回来做什么?到底有什么东西需要亚舍塔罗亲自回来找?现在看来——”阿萨拿起那块剑佩,“说不定亚舍塔罗就是去找这个哦!” “找这个?!”我一愣 “是呀!”阿萨分析,“虽然不知道那把东方魔法剑到底是什么,不过应该十分重要吧?不论是对红眼的还是对那个魔族亚舍塔罗来说——要不亚舍塔罗也就不会费那么多心思,指使血湮佣兵团攻击罗克塔尔城,自己同时偷偷把剑取走了,不过——也许是仅仅取走剑还不够?还是剑发挥不了威力?或者剑本身就是什么的钥匙?总之亚舍塔罗的目的没有达到——所以他才会返回密室去寻找遗落的东西,不过呢!”阿萨微微嘲笑了下,“他可不知道他要找的东西一早就被樱雪夫人拿走了耶!” “恩!好有道理!”我恍然大悟,“人家就想不到这些的说!” “哈!这个是当然的!”阿萨又开始得意,“虽然比不上红眼的,但我也是很聪明的耶!” “恩恩!可是——也不对呀?!”我忽然想到一件事,“要是这样的话那个祭坛上的封印不就是我母亲打开的?怎会?——那样亚舍塔罗在那取东方魔法剑的时候不就知道有人先来过了?” “笨了吧?!”阿萨笑着轻轻敲了敲我的脑袋,“你母亲樱雪夫人可是道术师耶!她自己再贴个道符封印不就好了?!” 哈!这个倒是。 母亲也是道术师呢,要是她换个封印亚舍塔罗他一定看不出来的说! “不过现在头疼的是这倒霉红眼的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说到这里,阿萨由衷地叹息了声,“现在连樱你母亲樱雪夫人——还有她身后的东方人——也对红眼的的家族感兴趣了!越来越古怪——死红眼的!死了也不让人安心!” “呃……”虽然知道阿萨是无心的抱怨,但听他在那里说雷斯的不是心里还是不怎么开心的说,不过——“是的呢……真想不到竟然母亲也和罗克塔尔家有关系。也许……” “也许什么?”见我欲言又止,阿萨奇怪地问。 “恩……”稍稍犹豫了下,我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母亲不是说,这个剑佩关系到姐姐我的幸福吗?也许……也许真的是那样呢。” 刻有罗克塔尔家家徽的剑佩,我爱的人是雷斯,是瑟雷斯汀?罗克塔尔。 母亲说她不知道这个剑佩是怎么和人家的命运联系在一起的。 也许……这个就是原因呢。 “哦……”从阿萨那有些怅然的语气中,我听出他也想到了,“应该——不是那么简单吧?就凭那点联系?”思索了好一会,阿萨忽然表情再次郑重,“——不对,樱,绝对没那么简单。” “啊?!怎么?” “我觉得剑佩的意义远不在这里!”阿萨解释道,“它应该就是你母亲任务的关键——樱雪夫人不是说会有东方人来拿这个剑佩吗?” “只是可能哦!” “一样的!——亚舍塔罗寻找的也是这个剑佩……说不定……说不定哦!”阿萨忽然不确定地犹豫了下,“说不定这个剑佩和红眼的的死有关!” “啊?!”我心中一惊,“怎会?!” “你想呀!——原先要是亚舍塔罗顺利的取走剑和剑佩的话,那么他们魔族的目的不就达成了?——他们可是起初就准备将红眼的杀死的耶!而且,而且如果当时我师父——圣渥夫那个老东西——没赶到的话,红眼的绝对在罗克塔尔城遭袭当夜就死了的!——对吗?” “说下去!” “然后呢,亚舍塔罗的目的没有达成,红眼的也没死,于是魔族就把寻找剑佩的目标定在红眼的的身上——毕竟这个剑佩是红眼的他家里的东西,要是能有什么线索的话红眼的他一定会知道,对不对?!” “好啦!快说啦!”阿萨的分析给人的感觉似乎越来越接近事件真相,于是我急急地催促道,“别再问人家了!快说完!” “呃……好!”阿萨笑着吐了下舌头,“所以后来亚舍塔罗去请红眼的帮忙三个月,也许这三个月就是让红眼的帮他们一起寻找在祭坛上不见了的剑佩——然后……然后……”说到这里,阿萨忽然犹豫了。 “然后怎么样?”虽然不知道阿萨在犹豫什么,但我还是急急地追问。 “呃……”然而阿萨却很是在意地看了我一眼,接着说,“我觉得很可能面具人刺杀红眼的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他继续找剑佩……” “啊?!你的意思是——”顺着阿萨的思路,我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个难以置信的结果,难道说—— “对,看来你也想到了,而且应该想的没错!——那些面具人和樱你母亲有关!”阿萨很是震惊地看向我,似乎也自己分析出的结果感到不可思议,“樱,这样也就能解释为什么那些面具人不杀你,相反还在保护你!也更加能解释,为什么非神协会所担心的灾难和红眼的有关!也许,当剑和剑佩在一起,就会有强大的力量,而这股力量一旦被被魔族掌握——那绝对是人类的灾难!” 第七十七章 思索—残留的疑问 转眼间,春日祭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呜!好繁忙的一个月。 正如那个塔耶克的国王特兹所预料的那样,我们的萨拉邦特国王陛下也开始加快了战争的准备。军队的训练,物资的调派,虽然这些都是军部那些文官们的事,但毕竟父亲现在是军部统帅,所以人家也不得不跟着帮忙处理一大堆文件——唉!累死了。累得人家都没时间去做自己事的说。 本来……姐姐我该去调查下关于剑佩的事……也是关于雷斯你的事。 呐,雷斯,你知道吗?姐姐我这里有你家祖先的剑佩哦! 而且,而且母亲说,这个剑佩关系着姐姐我的幸福,是和姐姐的命运联系在一起的,也就是说,也就是说我们之间……也是命运的安排哦。 是不是很好呀?!嘻! 正巧剑佩上还穿着红色的丝线,这个是不是东方故事里说的那种“命运的红线”呢?哈!有趣吧? 但是呢……让姐姐我郁闷的是——阿萨那家伙说你是因为这个剑佩而死的……唉!人家也不是不相信阿萨啦—— 恩……怎么说呢,虽然那家伙的分析得很合理,也很可能是我们原先所不知道的事件真相,但是呢……但是姐姐我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是……就好像是……呜!总之说不出来的啦!反正人家总觉得阿萨分析的不像是真正的事实的说。总觉得那些面具人保护姐姐不仅仅是因为母亲得到了那个剑佩,他们刺杀你也不仅仅是因为你受了魔族的委托去找这个剑佩。似乎……似乎还有其他的什么。 ——究竟是什么呢? 不知道,哈!本来就是姐姐我的感觉的啦! 另外……另外其实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姐姐我总会偷偷在寝室里拿出剑佩,借着月光反复研究的哦。并且对着剑佩施加道术的时候。姐姐我的的确确能感受到那个剑佩隐藏了一些术力,但是呢……但是那些术力并不像阿萨说的那样具有强大的破坏力——阿萨他认为。非神协会所担心的那个灾难,很可能是你祖先的那把魔法剑造成的哦——只要将剑佩和魔法剑合到一起,就会产生强大力量,所以魔族要去寻找,所以非神协会也在警惕,所以面具人要去阻碍——其实阿萨他分析得真的很有道理的啦! 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姐姐我就是感觉剑佩的意义并不在这里?为什么人家还是觉得事件的真相并不仅仅是阿萨分析的那样? 呜!要是雷斯你能在身边就好了。 姐姐我没你那么聪明,连那个混蛋阿萨都比不上。 一个人想破头也想不出原因的啦! 而且现在姐姐都没人可以商量下……唉。 啊?阿萨?他不在这里哦!——那个变态现在也算是像姐姐一样忙得不可开交吧? 他现在依然在假扮你哦!扮演的是领主瑟雷斯汀!现在一直都在忙着重建你家的罗克塔尔城堡,姐姐我已经一个月没见到他了,呜!老实说。那个混蛋不在身边真的好寂寞的说! 呃!姐姐这样说的话……你不会吃醋吧?嘻! 哦!对了对了!前不久拉格西丝出嫁了哦!哈!——应该说是西尔维娅出嫁吧? 虽然是西尔维娅假扮的,但穿着洁白的婚纱的拉格西丝,样子真的好漂亮的说!真的很难得见到拉格西丝不是一身紫的装扮呢! ——雷斯你想不想也看看呀?那可是你未婚妻难得的白色装扮哦!嘻! 而且当拉格西丝公主(西尔维娅)和夏南王子坐着马车,带着护卫队离开皇城的的时候,那幸福的样子真的好让人羡慕耶! 当时姐姐我就在想:要是雷斯你还活着的话,会不会也是这样,挽着开心的拉格西丝,接受着沿街众人的祝福——呜!老实说姐姐我光想想就觉得嫉妒……真的好嫉妒的…… 恩……话说回来,现在拉格西丝也算是摆脱自己的命运了吧? 终于可以轻轻松松地将身为公主的命运委托给西尔维娅。不用再考虑自己身为公主的责任,也不用再担心自己国民的命运,真真正正地去追寻自己的幸福了呢。 应该……是吧? “樱姐姐,本小姐要出去旅行了哦!”公主的婚礼举办前。身穿紫色便装的拉格西丝来找过人家,“这次本小姐是真真正正地出去旅行哦!” 去哪里? 她没有说。 只是说终于可以抛弃公主身份,想没有负担地好好出去旅行下。 当时作为姐姐的我只是微笑着拥抱了她。表示鼓励。 其实人家是知道的,知道拉格西丝出去旅行的真正理由——就像拉格西丝曾经说过的那样。她想要依靠自己的能力,去解开雷斯你的诅咒。去为雷斯你报仇。 唉……拉格西丝。 “樱姐姐你放心啦!本小姐可不是没有方向的!而且旅程很安全的啦!——虽然夏南那家伙是个喜欢开玩笑的混蛋,但是这次他可是当着本小姐的面利用圣风胡莉贝尔为本小姐指引方向的耶!至于圣风占卜的结果……呃!夏南叮嘱过,不要告诉樱姐姐你的说!哈?!大致去向?呃!这个好像可以告诉樱姐姐你的吧?反正本小姐不会先去找那个特兹国王报仇的啦!至少要等本小姐把面具人全部杀完再说!恩……总之本小姐准备先去北岭的魔法学院学习下,好好地提升下自己的实力——至少要变得像樱姐姐你这么厉害!至少要能打得过面具人对不对?!而且正好可以顺便去看看学院图书馆收藏的那些文献——说不定在那里能找到些关于红眼白痴他家族诅咒的线索呢?然后?然后……然后就按照圣风胡莉贝尔指引的方向去东方看看咯!恩……说不定本小姐还会拖上那个吸血公主露丝雅,一起去!” “去东方?去那里做什么?!”当拉格西丝说到去东方的时候我忍不住问。 “去东方看看呀!红眼白痴和露丝雅约好的哦!——既然现在红眼白痴他没机会履行承诺了,那就由本小姐代劳好了!毕竟——” 毕竟——毕竟你拉格西丝曾经是雷斯的未婚妻,现在是他的未亡人,对吗? 当时看着话说一半忽然闭上嘴,露出哀伤神情的拉格西丝,我只能会意地将她轻轻搂在怀里。 拉格西丝她——一直是这么努力呢。 也一直是这么的执着。 一直在……闪闪发光。 唉!和她一比,姐姐我真的好渺小,好渺小的说。 当拉格西丝在为你努力,为你而抛弃公主身份,独自去旅行的时候,姐姐我却只是被埋在军部成堆的公文里,被束缚在风骑团…… 记得雷斯你曾经说过,风骑团是姐姐的家。 其实……不是呢。 其实姐姐和你一样。 风骑团只是我们的鸟巢, 姐姐也想离开的,姐姐也想像拉格西丝那样出去旅行的 唉!姐姐我也真的好想 呐,雷斯,要是有还机会的话,你和露丝雅去东方的时候,会带上姐姐么? 带上姐姐我一起去? 真的哦!姐姐我也很想去东方看看的说……而且,而且不仅仅是想和你在一起,还有……我想去看看母亲的故乡。 因为…… 发现剑佩的那天,当姐姐我在翻看着母亲留下的道术笔记的时候,阿萨却在那里发呆。 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对着那株母亲最爱的白梅树。 “樱,你不觉得奇怪吗?”当我表示好奇的时候,阿萨问,“为什么是白梅花?” “恩?” “呃……我先确认下——白梅花和樱花不是同一种花吧?”他忽然问了这么个古怪的问题。 “当然呀!——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只是觉得奇怪,”阿萨习惯地挠挠自己那棕色的头发,“你母亲樱雪夫人和你名字里不是都带着‘樱’字吗?而且樱雪夫人的遗书最后也提到了——樱花树林在召唤着她……那,为什么你们家院子里种的是株白梅?!” “你是说——”我稍微有点明白阿萨的意思了,“你是说为什么母亲不种樱花树?” “是呀!既然樱雪夫人这么重视樱花的话——连女儿的名字,开启秘密的钥匙用的都是樱花——为什么又会去喜欢白梅?还仅仅只在院子里种白梅?” “大概——”我侧头想了下,“大概樱花树在我们西方种不活吧?” “那为什么不给你直接起名叫‘梅’?!”阿萨追问。 “呃……这个……人家也不知道的啦……”苦思了一会,我摇摇头,勉强猜测,“也许,也许继承母亲名字是东方的习惯呢?” 呐,雷斯,你说…… ——真的是这样吗? 虽然对这个不像是疑问的疑问姐姐我也算是给了一个勉强合格的答案。 但直觉告诉我,这株白梅的意义也许不仅仅是那么简单。 为什么名字叫“樱雪”,给女儿起名叫“樱”的母亲最喜欢的却是白梅? 为什么仅仅在家中的庭院里种植了白梅树而不种植樱花? ——究竟是为什么呢? 也许,真正的答案在东方吧? 就在……母亲的故乡。 第七十八章 议事—逼近的战争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不管父亲和迦娜姐怎么反对,也不管塔耶克方在国境线上的军队调动是多么地争锋相对。 终于,威尔四一年三月一日,在这个春暖花开的日子,国王萨拉邦特陛下郑重地将他的所有的领主们,还有军部的将军们一起召集到了皇家议会厅。 “希罗尼,真的要开战了吗?”趁着国王还未驾到,议会厅的众人都在议论纷纷的时候,身边的阿萨悄悄问。 ——身为罗克塔尔城领主的他,这次自然也不免被召集过来。 由于隶属与瑟雷斯汀伯爵的骑士团还未开始组建,所以阿萨扮演的瑟雷斯汀这次和往常一样隶属于我们风骑团,依旧和我一起兼任父亲的副手。 “恩,”父亲点点头,“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北岭的运粮车也在前天入境——估计国王陛下等不下去了吧?” 确实,借着夏南带来的银矿冶炼技术,这两个月我们多兰纳尔国的经济可以说是直接跃上了一个台阶,靠着那些新冶炼的银币,我们从周边各国购买了大量的军备,虽然现在才刚刚越冬,粮食储备并不十分完备,但凭借充足的货币,我国向北岭进口了足以发动战争的粮食。 “北岭的粮车?!”听完父亲的解释阿萨却是一愣,“怎会?!” “怎么了?”看着阿萨那震惊的表情,我悄声问。 “恩……”阿萨皱起眉。“我们北岭天气寒冷,最缺的就是粮食啊……而且现在刚刚越冬,能卖的也只是储备粮——北岭竟然愿意将储备粮卖给你们?好怪——啊!希罗尼。你知道是谁同意交易的?!” “还不就是你那个混蛋哥哥夏南?!”父亲闷哼了声,“先给我国钱,又给我国粮——看来你那个混蛋哥哥真的是想方设法怂恿我们同塔耶克开战!” “我哥怎么会这么做——?”阿萨还是很难以置信,“粮食都卖了,万一遇到天灾……没有储备粮食的北岭国民还能活下去么?!他到底什么意思?!那些内政官怎么会同意他这个混蛋皇子的决定?!——难道我大哥也没反对?!” “你大哥?你说雷文皇子?”迦娜姐在一边嗤笑了下,“他当然反对——可是夏南那个混蛋竟然拿出圣风胡莉贝尔!——与神器继承人的地位比起来,雷文皇子那皇储的身份自然算不了什么。” “呃……夏南他竟然做到这一步?!”顾不得迦娜姐的嗤笑。阿萨陷入深深地沉思,“我哥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阿萨?有什么不对吗?”我问。 “能有什么不对?那个混蛋不是特别喜欢看好戏吗?”父亲很不满地揶揄道,“现在靠他一个人主导了一场战争。多有趣?!” “不是,”阿萨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我哥他不是这样的人!——他是个混蛋没错,但他是绝不会拿人的生命开玩笑的!” “那他现在的做法算什么?”父亲反问。“为了让我们和塔耶克两国开战。擅自将机密的银矿冶炼技术送人,现在竟然连本国的储备粮都低价卖出来了——要是你们北岭今年遇上自然灾害……哼哼!” “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对……”阿萨小声嘀咕了句,继续皱眉思索。 是的呢—— 虽然我没有公开反对父亲的看法,但是听阿萨这么一说也确实感到有些奇怪——父亲和夏南接触不多自然会对夏南有所怀疑,但毕竟夏南是阿萨的哥哥,也和人家接触过好多次,恩……感觉上夏南也正如阿萨说的那样,不会做这种会导致大量生命消逝的事的呀。那……身为世界聆听者他到底在捣什么鬼? 。。。。。。。。。。。。。。。。。 “国王陛下到——” 谈话间,随着卫兵的高喊。身着戎装的萨拉邦特国王迈着迅疾的步伐,大步跨进议事厅。 “还是那句话——非常时机不必多礼!”不待众人行礼完毕,萨拉邦特国王简单地一挥手,“相信大家心里也都清楚——本王今天召集大家来是为了什么!” “陛下,”父亲抢着说,“您……是不是再考虑下?” “恩?怎么?希罗尼卿你怕了?!”萨拉邦特冲着父亲狠狠地瞪了一眼。 “不是!”父亲却并没有被国王陛下那威压的目光吓退,“臣下是说——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不成熟?!” “是的,”一边的缇娜姐也表示支持父亲,“现在刚刚越冬,军队训练还不足,粮草也还并没有完全补充——” “前天北岭的运粮队你们难道没看见?!”萨拉邦特的语气里透出明显的不满,“军队训练?军队训练?哈!缇娜,让你和希罗尼一起掌管军部的这一年你们干什么去了?!——连个军队都训练不好?!” “这……” “行了!你不用多说,本王也知道你们的幸苦!”萨拉邦特再次摆摆手,“你们也不要再劝说本王——本王今早已经派使者将对塔耶克的宣战文书送出去了!” 什么?! 我与在场的大家一起感到愕然。 竟然那么快?! 竟然都不预先知会下军部?! 原先父亲他们准备的是:就算不能劝说国王陛下,也至少找理由将战事向后拖两个月——拖到气候适宜,水草肥美的时候再宣战的说。 没想到萨拉邦特陛下竟然这么…… ?——难道真的被拉格西丝说中了? “樱姐姐,虽然本小姐现在已经不是公主了,而且这一年来父王也从不和我说话,但是……但是本小姐真的很担心父王的,”临别时拉格西丝曾经这么对我说,“那天西尔维娅代替我出嫁时,我偷偷看见了——看见父王在流泪,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懊悔——父王他一定不想我远嫁北岭的,但是……为了皇族的荣耀,为了令人厌恶的政治,不得不做呢——”顿了顿,拉格西丝很是哀伤的说,“虽然与皇族的荣耀相比,我这个女儿算不上什么,但父王他也还会因失去女儿而痛苦,现在我最担心的,就是他将这份痛苦化为向塔耶克疯狂复仇的力量!” 重振皇族的荣耀吗? 现在的萨拉邦特陛下真的是不惜一切代价,孤注一掷了呢。 “樱姐姐……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请你……像我一样离开皇城吧?”最后,拉格西丝无不哀伤地说,“父王现在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了——要是你因为我父王无谋的战争而丧命的话,红眼白痴他……雷斯他……一定会伤心的。” 无谋的战争…… 是真的呢。 看着眼前虽兴致狂热,却很耐心听完缇娜姐汇报的萨拉邦特国王,我由衷的叹了口气。 这场战争……我们有希望赢吗?虽然从缇娜姐掌握的情报上来看,不论是物资还是人员都是我方占优,由于塔耶克的特兹国王早就预料到会有战争,所以塔耶克的军队提前驻扎在国境线边的要塞——据说为了防御我国的进攻,塔耶克的主力基本全部都派出来的说。再加上塔耶克上次出人意料的战法…… “哈!很好!”听完缇娜姐的汇报,萨拉邦特国王大笑,“我们就先打败他们区区三万人的主力,然后直接进攻皇城!” “这……”父亲急忙抢前一步,“陛下,是不是太过草率了?——毕竟上次沙伊利思会战……” “本王知道你的意思!希罗尼卿!”萨拉邦特陛下不耐烦地摆摆手,“本王不会忘记沙伊利思会战的陷阱,本王也不会忘记沙伊利思会战本王主力被歼灭的耻辱!——所以这次表面草率的进攻一定要稳!绝不可再掉入塔耶克的陷阱!所以……希罗尼!——还有在座的诸位——明白了吗?!” “……是!”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萨拉邦特话锋一转,“上次那种恶魔的伎俩塔耶克不会再用第二次了——本王这次特地邀请圣索菲亚大教堂的神官团协助!” ——神官团?他们不是不参与国家战事的吗?! “他们不参加战斗!”显然萨拉邦特国王早就知道了大家的疑问,“神官团只是来监督而已!哼!没有那些恶魔的伎俩,塔耶克的特兹绝不是本王的对手!——希罗尼!缇娜!” “在!”依旧面露忧郁的父亲和缇娜姐慌忙应道。 “你们军部三天之内给本王列出详细的作战计划——记住!一定要用最稳健的方式打败塔耶克!” “这……”父亲犹豫了下,最终服从命令地咬咬牙,“遵命!” “另外……诸位……”萨拉邦特国王威严地扫视了下众人,“今天本王不想问你们的意见,只要诸位——” 然而国王话未说完,忽然一名卫兵急匆匆地跑进议事厅,顾不得行礼,就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慌乱地跑到萨拉邦特耳边,神色紧张地耳语了几句。 “恩?!”不等卫兵说完,萨拉邦特已然脸色一变,“你说的是真的?!” “是!”卫兵恭敬地回答。 “怎么可能?!”萨拉邦特国王难以置信地自语了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就在大家感到莫名其妙的时候,忽听议事厅门外卫兵一声高喊:“代理教皇尤利安大人到——” 第七十九章 责问—无情的审判 代理教皇?尤利安? 名字好熟悉……啊! 是曾经在莫妮卡奶奶的孤儿院见到的那个尤利安大主教么? 顺着卫兵的高喊,我随大家一起向门口看去—— 来人身穿教皇的纯白镶金丝法袍,手握权杖,闪亮的金色短发,面孔白皙而秀气。 ——是尤利安没错。 是我和阿萨在孤儿院见到的那个身穿紫袍法衣的地区大主教尤利安——狂热的莫纳派实力人物。 他现在是代理教皇?! 也就是说—— “你们——还算是神的子民吗?你们——还记得神的教诲么?!”进入议事厅后,没有回应萨拉邦特国王及众人的致意,尤利安毫不客气地用他那特有的高傲冷酷的语气发出了质问。 “我们——”萨拉邦特陛下刚要回答—— “住口!”尤利安一声怒喝,“神早就被你们遗忘了!你们这群背弃者!” “我们从不敢遗忘伟大的神!”萨拉邦特陛下微微颤抖了一下,神情严肃地反驳了句,然后紧闭起嘴唇——被尤利安训斥的他现在一定很恼怒吧?毕竟年轻的尤利安只是代理教皇的说。记得每次祭典时老教皇都对国王陛下十分尊重的。 “萨拉邦特陛下!”保持着冷峻地双目死死地盯着国王陛下,沉默好一会,在施加了足够大的压力后,尤利安问,“——听闻您将要向塔耶克开战?” “是!”萨拉邦特陛下沉住气。不满地回应了声。 “很好!”尤利安冷笑了下,“在神的土地上,用神恩赐你们的地位。用神恩赐你们的权利,去满足你们个人的私欲!很好那!——萨拉邦特!你还配自称是神的子民,还配自称是多兰纳尔的国王吗?!——你是不是忘记了,你今天的地位,是全能的神对你的恩赐?!” “我……不敢忘!”萨拉邦特涨红着脸,努力地控制着自己即将愤怒到失控的情绪。 恩……虽然作为教会代言人的尤利安说的没错,不过那毫不留情的语气。故意给萨拉邦特陛下难堪的做法,一定很让国王陛下生气吧? “——看你的样子,好像对我这个代理教皇很不满呢。”尤利安微微了扬眉,同时威压地向着国王踏前一步,同时举起手中代表着教会权威的权杖,“恩?!” “本王不敢!”国王陛下愤怒地颤抖着身躯。却神色惶恐地向后退了一步。 “还有你们!”逼退萨拉邦特陛下后。尤利安再次用冷峻的目光扫过议事厅的众人,“你们这群罪人,毫不珍惜地享受着神赐予你们的权威和财富,却暗地里做着背弃神的事!赫塔尔伯爵!——你说是吗?!” “我……我……我没有!”突然被点名的赫塔尔伯爵着实慌乱了好一会,低头恭敬地辩解道,“我一直遵从神的教诲,一直遵从神的教诲……一直遵从——”说到这里,赫塔尔伯爵忽然猛地抬起头。“今年我还向教会捐献了一万金币呢!” “捐献了一万金币?”尤利安淡淡地反问。 “是呀!”有了底气的赫塔尔伯爵恢复了自信,“不信你可以去问问在我领地的布莱昂神父——” “我知道了。”不去理会赫塔尔伯爵,尤利安只是淡淡地挥了下手,“进来吧!” 进来?他叫谁进来? ——回应着尤利安的召唤,门外齐刷刷地走进两队身穿同样血红十字法袍的神官,手中握着一模一样的银色长枪,那些看起来最大不过十六岁的脸庞都不带一丝表情。 ——血红色的神官服?怎么从没见过? ——这群年轻的少年是都是神官? 而且……好像这些年轻神官的实力都很强。 虽然那群仅仅只有十六人的队伍只是整齐地站在尤利安身后,但我分明感受到了那些握着银枪的血色神官们散发出的强大的,深不可测的力量。 “一万金币……赫塔尔伯爵,”此时尤利安再次面向他,“你觉得……区区一万金币就可以洗刷你的罪孽?神就可以无视你和魔族交易的罪行?” “什么?!”赫塔尔伯爵一愣,随即反驳,“我没有!” “你想质疑神的能力么?”尤利安忽然双目一瞪,“杀!” 话音未落,他身后为首的血色神官异常迅疾地窜到赫塔尔身前,紧接着银光一闪,长枪已然刺透赫塔尔的心脏! “什么?!”大家一起惊呼。 说动手就动手?!速度好快! “我……”赫塔尔嘴角吐出血沫,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胸前的长枪,“我……我没有……” 然而辩解的话语还未说完,他的头猛地向下一垂——不甘心地咽了气。 紧接着,在一阵青烟中,在众人惊讶地注视下,赫塔尔那还未曾倒下的尸体竟然迅速地化为了灰烬! “真污秽!”尤利安很是厌恶地皱皱眉,“竟然连灵魂都被魔族污染了!” “尤利安阁下,这是……怎么回事?!”萨拉邦特陛下此时也顾不上发怒了,惶然地询问。 “——怎么回事?!萨兰邦特国王你不知道么?”尤利安轻蔑地瞟了国王一眼,“你的这群贵族里已经有人被魔族污染了!——帕夫曼子爵!”突然他再次大喝,“你知罪么?!” “我……我……”脸色苍白的帕夫曼子爵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我……我有罪!我有罪!可是我——” “认罪了?很好——”尤利安微笑着点点头,随即脸一沉,“杀!” 同样的方式,被长枪贯穿心脏的帕夫曼子爵迅速地化为了灰烬。 “下面——”尤利安冷冷地扫视着被眼前景象惊呆了的众人,“还有谁?还有没有与魔族接触,出卖灵魂的罪人?!快点向我——向神忏悔吧!” 还有?! “我忏悔!我忏悔!”人群中,著名的老将拜昂将军忽然跪倒在地,神色懊悔地跪行到尤利安面前,“我忏悔!”他凄惶道,“我曾经和魔族做过交易,可是那是因为——” “因为你的独子身染重病,对吗?”尤利安再次用他那不带感情的语气淡淡地问。 “啊?!”拜昂将军一愣,随即慌乱地点头,“对!当时只有魔界刺菇才可以救——” “所以你就用家传水银石和魔族进行了交换,”说到这里,尤利安面色稍稍缓和了些,“是吗?” “是!”拜昂将军惶恐地伏倒在地,“与魔族交易这件事一直是我的心病,我每时每刻不在向神忏悔,恳请神看在我是为了孩子的份上——” “恩,”尤利安再次淡淡地打断他,“拜昂将军,你的忏悔之心我也早有耳闻,我还知道你不仅仅是简单地向神忏悔,你平日也严格地按照神的教诲,善待领地中神的子民,当教会需要的时候,拜昂将军你也毫不吝啬地给予教会协助。” “是……”拜昂将军稍稍松了口气。 “但是!”没想到此时尤利安语气再次变得严厉,“但是你在你的独子身染重病的时候,在你最需要神的帮助的时候,你竟然求助于魔族——你还敢说自己信仰神么?!” “我……我……”呆立了半响,拜昂将军最终哆哆嗦嗦地辩解道,“当时我向神祈祷过……可是没有用——” “住口!”尤利安恼怒地大喝一声,“你这个罪人竟然还敢质疑全能的神?!神不帮助你是因为你本身信仰心不够!——当你听说魔界刺菇可以治疗你独子的病的时候你就背弃了神!当你选择和魔族交易,而不是向神祈祷时,你已经是该下地狱的罪人!” “我……”愕然地呆看了尤利安好一会,拜昂将军再次惶恐地拜伏在地,“我有罪!我有罪!” “认罪很好!”尤利安居高临下地伸出右手,轻轻地抚了抚拜昂将军那夹杂着银发的额头,“全能的神当然也看到了你的忏悔之心——神是仁慈的,神永远爱着他的孩子,神自然会宽恕你——但是,这不代表你不会因你的罪行受到神的惩罚!” “是……”恐惧地望着尤利安,拜昂将军额头滴下了大颗的汗水,“我……甘愿受罚!” “恩!”尤利安挥了挥自己看看起来很纤细的左手,身后的血色神官会意地递上盛满水的玻璃瓶,“这是圣水,”尤利安解释道,“相信你也知道圣水会给神的子民带来祝福,也会给魔族带来毁灭——拜昂将军哟!如果你心里真正地信奉神,神在你心中真正是至高无上,全能的存在,那你就喝下这瓶圣水吧!——这就是神对你的惩罚!” “我坚信!我坚信!”拜昂将军毫不犹豫地接过圣水一饮而尽,“神在我心中确实是至高无上——哇!” 带着一声凄厉的惨叫,拜昂将军痛苦地滚倒在地,两手拼命地撕扯着冒着青烟的喉咙,拼命地撕扯着,即使抓出了冒着青烟的血肉,即使抓碎了喉骨也不愿停下。 “这就是拜昂将军你说的坚信?”看着眼前不断翻滚,痛苦哀嚎着的拜昂将军,尤利安嫌恶地冷笑了一声,“真是污秽!” 第八十章 针对—规避的借口 “现在我想知道——与魔族做过交易的还有谁?”等拜昂将军异常凄惨地气绝后,代理教皇尤利安再次用那他冰冷的金色眼眸扫视众人,“几十年来接受神的保护,免遭魔族残害的你们,竟然敢忘记神的教诲,放弃向神祈祷,竟然敢和魔族交易——在座的诸位,有谁和葬送兵团团长之间有过交易吗?” ——就在说出最后一句话时,尤利安的眼神忽然变得凌厉,同时全身也跟着散发出强烈的杀意,死死地向我们这边看来! 不!——不是在看我们,是在看我身边! ——他是在看向我身边的阿萨! ——他是在看向站在我身边,扮演瑟雷斯汀的阿萨! 糟了!震惊至极的我只感一阵晕眩,险些站立不稳——雷斯帮助亚舍塔罗的事被教会发现了! 议事厅瞬间静的可怕,面对着尤利安散发出的刺骨杀意,已经变得手足无措的我只能大家一样,紧张地看向眼前的代理教皇—— “英雄‘红眼的流星’——罗克塔尔伯爵,”尤利安不带感情地缓缓说道,“葬送兵团团长亚舍塔罗是魔界将军这件事您知道吗?” “哈?!”阿萨故意嬉笑着挠挠头,“好像这个情报就是我提供给教会的耶!” “没错!”尤利安微微一笑,冷淡的语气却并没有改变“我还记得有着阁下您亲笔签名的报告书是在威尔三九年十一月七日送达大教堂的,对吗?” “具体哪一天不记得了。”阿萨坦然回答。 “您不记得?向教会揭露亚舍塔罗的魔族身份——这样的一份功绩您竟然不记得?!”尤利安故作惊讶地抬了抬头。随即自答道,“也是,之后您就忙着参加沙伊利思会战了呢——” “尤利安。有问题么?”父亲适时地插话问,“瑟雷斯汀他犯什么错了?” “啊?!”尤利安一愣,随即微微向前欠身,“希罗尼大人,您……” 连语气都变了——看来就像尤利安曾经对我说的那样,他对父亲真的是很敬重呢。 “瑟雷斯汀是我教导出来的,”父亲说。“要是他有什么错——” “呵呵,”尤利安故作温柔地笑了笑,“和魔族交易的过错可不是圣骑士大人您能保护得了的哦!” “……” “不过希罗尼大人也请您放心。”不等父亲再次开口,尤利安接着说,“神是全能的——作为神的代言人,我也只是想详细询问——如果罗克塔尔伯爵真的没有过错的话。我也不会为难他的。” “……好吧!” 。。。。。。。。。。 “那……罗克塔尔伯爵。”稍微思索了下,尤利安质询道,“沙伊利思会战后,你和魔族亚舍塔罗有过接触吗?” “有。”阿萨坦然回答。 “什么?”“怎么会?”“罗克塔尔伯爵他竟然?!”在场震惊的众人登时骚动起来,“他竟然真的和魔族交易?”“啊!难怪他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是用了恶魔的力量吗?”“可能是!” 起先我也是被阿萨坦然地承认吓了一跳,但随即明白了阿萨的用意——尤利安来之前一定是掌握了确凿的证据,这个从他进大厅后毫不犹豫地审判了三个贵族就可以看得出来——也就是说……尤利安一定早就知道亚舍塔罗和雷斯接触的细节,既然他那么有目的地明确质询——确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而且……尤利安还不知道—— “哦?您承认了?!”尤利安也同样对阿萨的坦然承认感到诧异。“——既然你承认了你的罪孽……” “等等!”阿萨出乎他意料地大喊了声,“我只是承认魔族亚舍塔罗和我接触过——可没承认我有罪!” “什么?”尤利安一愣。“您不是说——” “接触过就算有罪吗?”见尤利安因疑惑而气势开始减弱,阿萨索性猛地踏前一步,“很多人都被恶魔耳语过——相信你身后那些与魔族交战的神官们也一定和魔族有过对话吧?!” “您的意思——”虽然还是充满怀疑,但尤利安已经开始明白阿萨说的意思了。 “是的!”不等尤利安把话说完,阿萨强硬地接口道,“那天葬送兵团团长——魔界将军亚舍塔罗确实提出了交易——但我并没有答应!” “没有答应?!你竟然敢说没有答应?根据我们的记录——” “尤利安大人您是说之后塔耶克放弃拉格西丝公主的事?”阿萨再次从他那里抢过话题,“您是不是以为由于我和魔族做了交易,然后魔族才会去威胁塔耶克国王放弃拉格西丝公主?!” “没错!” “不,您错了!”阿萨再次提高了语调,“您完全错了!——魔族向我提出交易的时候手里确实拿着塔耶克的特兹国王早已写好的,宣布放弃求亲的外交文书,亚舍塔罗他也确实是向我提出条件——只要我和他们交易,那么他就会把那张文书交给我!” “最终文书是在你手里!”尤利安目光一闪,终于找到了夺回话语权的突破口。 “伟大的神告诫他的子民——魔族是邪恶的,是阴险狡诈的,它会预先准备好一个个甜美的果实,一步步诱惑人们犯下不可饶恕的罪恶,”没有理会尤利安,阿萨先是朗声背诵了一段圣书,紧接着话锋一转,“那天魔族亚舍塔罗也是一样,他预先刺杀了塔耶克特兹国王派出的信使,然后依靠着抢夺来的外交文书向我提出交易——看穿他那狡诈伎俩的我怎么可能同他交易?!就算外交文书在魔族手里,发出外交文书的人可不在魔族手里!那份特兹国王亲笔写就的外交文书已经明确表明塔耶克特兹国王早就有意放弃求亲——魔族竟然拿这个作为交易条件,我怎么可能会答应?!” “真的?”尤利安依旧不能相信。 阿萨不答,只是故意表示不满地负起双手。 “哦……”死死盯着阿萨,似乎一直想要将阿萨的灵魂看透的尤利安最终在阿萨那充满自信的态度面前败下阵来,只见他微微舒缓一直紧皱的眉头,欣赏道,“大家都说‘红眼的流星’是杰出的智将——竟然能看穿魔族的陷阱——果然非同一般!不过——”转瞬他的目光再次变得凌厉,“罗克塔尔阁下你怎么解释你之后失踪的三个月?!——有人见到你和亚舍塔罗在一起!” “那个——说出来有点丢脸啦——”阿萨故作尴尬地挠挠头,“虽然我拒绝了魔族的交易,但是很担心那个魔界将军亚舍塔罗交易的真正目的会对教会,对我们的神不利——所以我就假装同意去探查下。” “假装同意?”尤利安不解,“怎么个假装同意?!” “就是嘴上同意,但坚决不签订契约啦!——和魔族交易的必要条件不是要签订契约吗?”阿萨嬉笑着解释,“当时我向亚舍塔罗说的是‘我不相信你们魔族,所以我必须等到亲眼看着拉格西丝公主安全地回到皇城后才能和你们签订契约——总之尽量拖延签订时间,借机多探听下亚舍塔罗的目的。” “那……”尤利安微微犹豫了下,“成功了吗?” “所以说丢脸啦……”阿萨再次做出尴尬的样子,顺便还吐了下舌头,“我知道亚舍塔罗他准备把我带去魔界,但是由于我一直敷衍他,一直没有签订契约,所以最后他生气地把我打伤后丢进湖里想要淹死我。” “后来呢?”尤利安追问。 “后来?后来算我运气好,被塔耶克的特兹国王救了——之后一段时间我一直在塔耶克养伤。” “是这样……”尤利安低头沉思了一小会,“那……和魔族接触,你为什么不向教会报告?” “这个是我的错啦!”阿萨再次开始嬉笑,“我想等调查清楚事件真相后再报告的——那样功绩一定很大对不对?而且……而且……”先是故意犹豫了下,然后阿萨接着说,“而且毕竟我是‘红眼的流星’耶!被魔族打伤,被敌国国王搭救,最后还在敌国养了三个月的伤——丢脸死了,你叫我怎么开口?” “照这么说——”尤利安沉吟着,表情开始稍微舒缓了下来,“照这么说,开始确实错怪阁下了,不过——”忽然他脸色再次一变,“你能保证你说的都是事实么?!” “还不相信?!我可以向神发誓!”阿萨表情郑重地竖起右手。 “发誓就不用了,”尤利安那金色的双眼又开始闪光,同时他微微转身,从身后的血色神官的衣袋里亲手取出个盛满圣水的玻璃瓶,“你也知道这个是圣水,刚刚拜昂将军的样子你也见到了,”尤利安冷酷地命令道,“喝下去——如果你刚刚说的都是实话,如果你对神没有隐瞒,如果你一直对神保持着忠诚,如果你也确实没有和魔族做过交易的话!” 第八十一章 命令—狂热的信徒 喝下圣水?! 别喝! 那个说不定会要了你的命的! 阿萨——! 然而还没等我叫出声,在尤利安逼视下的阿萨已经毫不犹豫地举起玻璃瓶一饮而尽! 我拼命地捂住嘴,想要阻止自己发出惊呼。 然而还是不由主地发出一声惨叫。 “呀——!” “就这么简单?——恩,圣水的味道不错。”喝完圣水的阿萨嬉笑着舔舔嘴唇,先是冲我点了下头,顺边还挤了挤眼睛,然后再次面对尤利安,“现在代理教皇阁下您相信了吗?” “……”尤利安没有说话,仅仅是期待地回望着阿萨。 一分钟,两分钟。 时间在寂静地可怕的议事厅里流淌。 我也和众人一样焦急地看向尤利安面前的阿萨。 不要有事,不要有事,千万别出事啊! 心中我在焦急地祈祷着。 虽然阿萨你刚刚向我表示你没事,可是,可是你现在是在假扮雷斯,你是在冒着瑟雷斯汀的名字啊!现在的你向神起誓本身就是对神的背叛——虽然尤利安免去你的起誓,但刚刚你喝下的,可是连一点点对神不敬之心都能察觉,并将拜昂将军杀死的圣水呀!阿萨你这样草率地喝下去—— “尤利安,你在期待着什么?”此时全场唯一不怎么畏惧尤利安的父亲说话了,“瑟雷斯汀已经喝下圣水快五分钟了——应该可以证明他没有向神撒谎了吧?” “这个……”尤利安低头犹豫了一小会。然后略显失望地点头回应道,“看来我们收到的举报确实是假的——罗克塔尔阁下,恭喜您用自己的言行洗刷了教会的怀疑!” “应该的哦!”阿萨嬉笑着回答。 “呼。好了,既然罗克塔尔伯爵和魔族交易的嫌疑已经解除,被魔族污秽的罪人也已经洗净——”再次奇怪地看了阿萨一眼,然后尤利安转身面向国王,“萨拉邦特陛下,很抱歉打搅你这么长的时间。” “这是神的恩典。”依旧沉浸在部下被魔族污染,遭到教会审判的萨拉邦特惶恐地回应。“如果不是尤利安阁下您——”(此时萨拉邦特也顾不上被尤利安轻视了吧?) “请不要介意——我只是作为神的使者,神的代言人而已,”尤利安恢复了起初的表情。淡淡地微笑着,“也请萨拉邦特陛下不用担忧教会会追究你的失察之罪——正如刚刚的罗克塔尔伯爵说的那样‘魔族十分阴险,他们诱惑人的陷阱更是狡诈!’” “是!”萨拉邦特陛下恭敬地低下头。 “下面还是说正事吧。”满意地看了看萨拉邦特那恭敬的反应,尤利安稍显得意地抬起他那高傲的头颅。“相信在场的诸位也和国王陛下一样吃惊——你们一定想不到。与你们朝夕相处的同僚竟然是连肉体和灵魂都被魔族污染的叛神者吧?是不是?!” “是……”依旧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众人慌忙应了声。 “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神的子民会被魔族诱惑,会变成叛神者?”尤利安接着说,“是神没有给与他们足够的恩赐吗?是他们迫不得已吗?是恶魔诱惑了他们吗?——都不是!是他们自己贪得无厌,是他们自己对神的信仰产生了动摇,是他们主动投向恶魔的怀抱!——是他们自己!”顿了顿,眼睛里闪着狂热光芒的尤利安接着说,“神在失望。神在心痛,神在流泪——神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孩子们。他的子民们满足于现状,满足于安逸的生活,满足于因神的庇护而不用担心魔族侵扰的土地……神赐予你们很多,赐予你们食物,赐予你们温暖,赐予你们庇护——可是你们,可是你们这群贪得无厌的罪人们!你们竟然还想在神的土地上利用用神赐予你们的权利,赐予你们的地位和财富,向神的子民发起战争!——你知罪吗?!萨拉邦特陛下?!” “我!”呆立了半响,再次被点名的萨拉邦特最终惶恐地回应了声,“我知罪……” “很好!”尤利安神化地高高举起手中的权杖,“萨拉邦特陛下呦,安逸的神的子民们呦,你们的危险已经逼近,你们的乐土即将被魔族污染,你们的生命也即将被魔族吞噬——现在在这大厅里,本该是人类尸体的三堆灰烬就是你们危机的证明!——不知悔改的罪人们呦!你们赎罪的时机到了,你们报答神的机会到了,现在你们建立真正功绩的时刻到了!” “您的意思是——” “萨拉邦特陛下——还用我说的更明白吗?”轻蔑地看了国王一眼,尤利安接着振臂高呼,“反攻魔界的时刻到了!剿灭异教徒的时刻到了!清扫背神者的时刻到了!全面向魔界进攻,发动圣战的时刻到了!” “圣战!圣战!圣战!”尤利安身后的血色神官们一起举枪高喊。 圣战?将要向魔界发动圣战?! 那不是—— “从今天开始!”不等众人惊讶完毕,尤利安接着宣布,“再也没有国家的军队,再也没有国家的物资,所有国家的军队必须服从教会的派遣,所有的物资必须经由教会调派!——我们即将集合全大陆的力量,组建最强大的神之军队,扫荡魔界!” “尤利安阁下!这……”萨拉邦特陛下急急地想要插话。 “萨拉邦特陛下请你放心!——塔耶克那边我已派遣法兰克红衣主教前去传达神的旨意——你的军队将和塔耶克的军队一起前往魔界!” “可是……”萨拉邦特还是很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 “尤利安,现在进攻魔界是不是太仓促了?”父亲皱着眉提出质疑,“大家都知道魔界本身就拥有强大的结界保护,更何况里面充斥着大量魔界植物散发的有毒瘴气——进入魔界的人根本连生存下来都成问题!” “但毕竟还是有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是不是?”尤利安并不介意父亲的问话,“——比方说前几次圣战所遗留的据点。” “可是据我所知那些据点现在已经变成由强大魔族守护的要塞——” “圣骑士大人请您放心——身为代理教皇的我,尤利安,是不会让神的子民去白白送死的,”说到这里,尤利安自信地微笑了,“在各国军队整装期间,我,代理教皇尤利安将会率领隶属于教会的精英神官——就是我身后的血色圣枪——提前攻占魔族要塞!” 什么?就靠他身后的那些从没人听说过的血色神官?! 就靠他们去攻占魔族要塞?! 尤利安话音未落,四周震惊的大家立刻骚动起来。 ——怎么可能?! “我当然知道你们不相信!”尤利安毫不介意地挥了挥手,“‘血色圣枪’是我们教会的秘密部队,每个人的实力都不亚于数字神官!——这次作为圣战的先锋军,就是要让全大陆的人看到我们神之军队的强大!——至于在座的诸位……请你们在魔界要塞被攻占前的这段时间配合教会的军队收编工作,另外——”说到这里,尤利安再次恢复了起初那冷淡的语气,充满威压地看向萨拉邦特,“萨拉邦特国王陛下,”他说,“刚刚拜昂将军的忏悔你也听到了——拜昂将军的独子服用了魔界刺菇——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知……道……”萨拉邦特国王呆呆地点了下头,“我会惩罚他的——” “不是惩罚!”尤利安猛地一声大喝,“难道萨拉邦特陛下认为被魔族污染的人还有资格生存在神这圣洁的土地上马?!” “啊?!”萨拉邦特国王一怔,再次低下头,“本王明白了。” “恩,很好!”满意地看了看萨拉邦特国王,尤利安再次面对阿萨,“至于您——‘红眼的流星’罗克塔尔阁下,教会有个重要的任务交给您——既然亚舍塔罗是魔族的报告是您提交教会的,那请您不要推辞作为多兰纳尔国民英雄的责任和义务——剿灭葬送兵团,将亚舍塔罗化为灰烬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什么?剿灭葬送兵团?!”尤利安话音刚落,众人又是一阵喧哗。 剿灭佣兵团排名第一的葬送兵团?而且是魔界将军亚舍塔罗率领的葬送兵团?! 那个拥有强大实力,足以和任何一个国家主力骑士团相抗衡的葬送兵团? 命令阿萨扮演的瑟雷斯汀去剿灭?! 怎么可能做的到?! 更何况现在军队都被教会接收了,叫阿萨拿什么去剿灭?! 简直是要阿萨去送死嘛! “呵呵,这个艰巨的任务也只有身为英雄‘红眼的流星’的罗克塔尔伯爵能够完成,”似乎看出了大家的惊讶,尤利安再次将阿萨扮演的瑟雷斯汀往死路上逼,“我,代理教皇尤利安相信罗克塔尔伯爵的实力——他曾经协助教会击败了魔界将军扎克尔和魔界长老吉姆沙——而且教会也会在罗克塔尔伯爵剿灭葬送兵团的时候给予足够协助的!” 第八十二章 圣水—教会的秘密 “阿萨,怎么样了?!你倒是说句话呀?!” 从皇家议事厅出来后,阿萨几乎是用跑的速度离开皇城,然后和我一起骑马飞奔回风骑团驻地。 “是圣水吧?是圣水吧?快吐出来呀!” 一路上他的脸色很难看,我再怎么焦急地询问他也不回答。 喝下圣水都过那么久了,还来的及吗?! “呕——!呕——!”一头冲进我的宿舍,之后阿萨死命地抠着自己的喉咙。 “喂!阿萨!别吓我!”手忙脚乱地扶住他,我焦急地拍着他的背,“快吐出来啊!快吐出来啊!” 然而回应我的只有阿萨呕出的血痰。 “阿萨——!” 该怎么办? 到底现在该怎么办?! 去找大量牛奶给他洗胃? 帮他抠喉咙让他吐出来?! 都喝下去那么久了!怎么可能吐得出来?! 道术?对道术! 手忙脚乱地掏出道符——呜!到底什么道术能能抵消圣水呀! “樱!闪开!”慌乱间,忽听身后传来父亲的暴喝,“阿萨!抬头!” 不等我反应过来,匆忙进门的父亲狠狠地对着阿萨的肚子捣了一拳! “哇——!”带着一声惨叫,大量血色冰块自阿萨口中喷射而出。 咦?冰块?!难道—— “呼!”弓着腰,阿萨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渍。“舒服多了,”稍稍喘息了下,他又露出了得意的神情。“尤利安那小子,和我玩斗?哈!” “没事吧?”没空去烧水的我只是简单地用火焰符加热了下还剩下些水的水杯,然后拿给阿萨,“真是吓死我了——都吐出来了?……没什么事吧?” “恩!”阿萨点点头,“冻死我了!——还好希罗尼来的及时。” “你小子也真够狠的!我说你怎么喝下去那么久都没事——”父亲先是瞪了他一眼,然后俯身拾起阿萨吐出的冰块,“竟然把圣水冻成冰块吞下去——算你聪明!” “嘿嘿!”阿萨揉着被打疼的肚子。嬉笑道,“只有这样才能让尤利安那个混蛋放弃呀?!哈!” “那个……”我问,“阿萨。你真的没事?都吐血了的说——” “怎么?担心我?!”阿萨嬉笑着反问。 “废话啦!”我忍不住重重地敲了下他的脑袋,“什么时候了,还这么不正经?!——到底有没有事?快说!” “樱,别担心他。”此时父亲轻轻掂掂手中的冰块。“这小子魔力很强——冰块根本没有融化的迹象,上面沾的血也没有烧灼的臭味——他吐血应该和圣水没什么关系。” “那怎么会……” “——他的胃是被冻伤的!所以说这小子狠!”带着赞许的目光,父亲由衷地笑骂了句,“肚子里装那么多冰块还能忍到现在,小子,算我服你了!” “嘿嘿……”阿萨嬉笑着挠挠头,“不是怕尤利安那个混蛋派人监视我吗?” “是啊……尤利安……”说到这里,父亲的脸逐渐阴沉了下来。“尤利安……” 。。。。。。。。。。。。。。。。。 原先我和父亲担心的是阿萨欺骗神,会像尤利安说的那样被圣水惩罚。 然而事情远没那么简单。 阿萨喝下去的也远不是我们所知道的那种圣水。 这本是教会的机密——审判圣水。 杀死拜昂将军。尤利安命令阿萨喝下去的那种圣水。 它是圣水没错,它是取自于圣坛最底部的,剧毒的圣水。 “表面上看那个圣水确实和普通的圣水没什么两样的啦——而且神职人员喝了也没事——但是呢,但是饮用者一旦被神职人员定为罪人的话,喝下去就会像拜昂将军那样被活活烧死哦。”阿萨这样解释,“我也不知道这个圣水到底是被施加了什么魔法——可能连教会的人自己也不清楚,不过它的效果确实很明显。因为一旦被神职人员定为有罪,再喝下圣水的话那那个人就死定了——正好可以用来宣扬教会神的绝对权威哦。” “这个是教会的机密……”父亲问,“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还不是我哥夏南?”阿萨撇撇嘴,“毕竟他是教会三神器之一——圣风的继承者,那些狂热的莫纳派也邀请过他参与审判,然后他发觉不对劲,自己调查发现的。——正好救了我一命。” 是的呢,要是阿萨也像拜昂将军那样简简单单喝下去的话……呜!不敢想象的说。 “对了,樱,”阿萨忽然问,“红眼的和尤利安有仇?” “啊?”我一愣,“没有啊?——从没听雷斯提过呀?” “那怎么尤利安一定要红眼的死?”阿萨奇怪地皱起眉,“他让红眼的喝审判圣水明显就是要他死嘛!——如果不是我在假扮他的话,凭红眼的自己绝对逃不掉!” “你以为你现在逃掉了吗?”一直在皱眉思考的父亲表情显得很凝重,“阿萨,现在也是时候宣布雷斯的死讯了——你早点脱身吧!” “啊?” “对,”我点头赞同,“刚刚实在太危险的说,阿萨,我们早点让‘英雄瑟雷斯汀’……死去吧。” “现在……合适吗?”然而阿萨却在犹豫。 “是时候了,”父亲说,“尤利安发动圣战,不管萨拉邦特陛下愿不愿意,军队都会被教会调走的,圣战期间国家的利益也变得不再重要——给民众希望,团结贵族和平民的‘英雄红眼的流星’使命也算是结束了——阿萨,借机会脱身吧!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可是……我总觉得……”阿萨还在犹豫。 “怎么?!”我轻轻敲了下他的头,随便又给他倒了杯温水,“还想着你的莫兰希小姐?——你真准备装成雷斯一直骗她到老死?” “哈?!” “别以为姐姐我不知道!”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毕竟阿萨刚刚那么危险,现在我倒不好怎么对他发怒)“你自己说,扮演罗克塔尔领主的这一个月,莫兰希小姐去罗克塔尔城几次?!” “呃……这个你都知道了啊——”阿萨尴尬地挠挠头,“放心啦,也没几次,而且我演得还是很正经的——啊!刚刚我不是说这个原因!” “还能是什么?”我没好气,“别想给姐姐我蒙混过去!” “不是不是!”阿萨摆摆手,同时寻求同意地看向父亲,“希罗尼,你说——会不会因为红眼的是‘英雄’?——不属于教会的‘英雄’?!” “英雄?!”父亲先是愣了下,随即明白了,“你是说尤利安不希望出现个可以号召国民,却不属于教会的人?” “是呀!”阿萨点点头。 “……不会吧?”此时我却感到疑惑,“就因为这个原因要雷斯死?——要是觉得雷斯名声过高直接将他招进教会不就好了?” “要是万一在招募的时候红眼的不同意呢?!”阿萨反问,“我觉得尤利安他一定会这么想。” “不同意?”我一愣,“要是教会强逼的话,就算雷斯不同意也不行呀?——毕竟教会是全大陆的统治者……” “但是总没有直接把红眼的除掉简单。” “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父亲插话,“就因为这个?” “有可能,”阿萨咬咬嘴唇,“而且是很有可能!——你们别忘记那个代理教皇尤利安曾是激进莫纳派的实力人物——而且那混蛋从小就是个狂热者!” “从小?你和他小时候认识?” “是呀,以前我们都是魔法学院的学生,而且是同一届的,”阿萨点点头,回忆到,“那混蛋以前就很不正常,大家都讨厌他——那时候我们全忙着去偷窥,偏偏他整天抱着神学书,梦想着依靠神迹拯救世人!” 呃……这个……不正常?!怎么人家感觉不正常的反倒是阿萨和他的同学…… 不过阿萨却没有发觉我稍显古怪的神情,自顾自地接着说:“有一次他因为神学论文出色被特许进教会进修,然后就变成激进的莫纳派的一份子,又被莫纳派上层赏识,成为最年轻的地区大主教。现在竟然成为代理教皇,切!” “这样的孩子激进的莫纳派的确喜欢呢,”父亲皱着眉,长叹了口气,“让他成为代理教皇……太危险了。” 是的呢……狂热地发动进攻魔界的圣战,把全大陆卷入战争的漩涡,还有毫不犹豫地杀死不被教会信赖的人,想要杀死雷斯…… “呐,希罗尼,樱,”阿萨表情变得异常凝重,“我还是再多扮演红眼的一阵子吧?” “恩?” “总觉得现在让‘红眼的流星’死掉太便宜那混蛋了,”阿萨故意恶作剧地笑了笑,“本身尤利安就想红眼的死,现在正好‘红眼的流星’病发死掉的话不是太——” “别总想着胡闹!”父亲不满地敲了他一记,“你别忘了尤利安最后交代的瑟雷斯汀的任务——剿灭葬送兵团!摆明了要把瑟雷斯汀往死里逼!” “这些我都知道啦——不过……” 第八十三章 拖延—隐藏的调查 “这个我也知道的啦……”阿萨嬉笑着挠挠头,“不过尤利安最后忘记说限期了哦!总之——能拖一阵是一阵啦!” 这个死混蛋!还那么不正经?! “然后呢?!”我抢在父亲要对阿萨发怒之前追问,“你应该不仅仅这么点打算吧?阿萨你到底怎么想的?别再隐瞒了哦!” “呃!”阿萨惊讶地看了我一眼,一吐舌头,“哈!樱你也太了解我了吧?” “废话!快说!” ——人家和你在一起多久了?你以为父亲看不出来,姐姐我就看不出来?! 这句话本来人家想说出来的,但顾忌到身边的父亲——算了,直接说出口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恩……”阿萨眨眨眼,“不知道尤利安那么想‘红眼的’死的原因是什么——也许真的只是因为‘红眼的’那家伙是非教会的英雄——但现在我们知道的是那个尤利安确确实实是将‘红眼的流星’看成是阻碍。所以我在想,这会不会和非神协会有关?——樱你可别忘了,尤利安身边的法兰克红衣主教是非神协会的成员哦。” “可是不对呀?法兰克还有他们的非神协会不是知道雷斯死了吗?”我提出疑问。 “我不是说这个啦!——我的意思是,尤利安想要‘红眼的’死的原因,是不是和非神协会还有面具人要他死的原因一样?” “这……有什么意义吗?”父亲不明白。 “意义大了去了啊!”阿萨肯定地提高语调,“知道‘红眼的’已经死掉的人除了非神协会和面具人。只有我们,而现在想要‘红眼的’死的势力又多出来一支!那为什么又有人想要‘红眼的’死?我觉得说不定尤利安也掌握了什么情报,所以我们可以像非神协会调查面具人那样利用尤利安呀!” “你是说——”父亲皱起眉。“顺着着尤利安想要‘红眼的流星’死亡这件事,去调查瑟雷斯汀还有他的罗克塔尔家族身上至今解不开的谜团?” “对!”阿萨点点头,“依靠非神协会是不可能——而且他们自己也都要求助樱解谜,面具人一定知道更多,但他们现在已经完全消失踪迹;现在既然尤利安的出现了——说不定我们能从他们身上挖出些什么来!” “恩……有道理……” “可是,这样一来阿萨你就危险了呀!”我却很是担心,“而且我们并不知道尤利安是不是真的知道些什么。但是他现在可是真真切切地想要雷斯死耶——尤利安可不知道现在的雷斯是阿萨你假扮的说!” 要是再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呜!那样的话阿萨实在太危险了。刚刚人家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的啦…… “可是,这也是个机会啊?”看着我,阿萨眨眨眼。随即开心地笑了,“怎么?比起‘红眼的’的谜团……现在更担心我了?!” “去死啦!” “呃……不过阿萨说的确实在理,”一边的父亲先是别有意味地看了看我们俩个(看的人家浑身不自在),最终转移话题。“那下面阿萨你有什么计划?——要是继续扮演瑟雷斯汀的话?” “恩……”阿萨略微思索了下。“我是这么准备的:反正尤利安也没限定时间,而且我们现在连葬送兵团在哪里都不知道——先拖一阵子看看,我们就趁这段时间详细调查下尤利安到底知道些什么?再说尤利安现在忙着率领他的血色圣枪队去进攻魔族要塞——切,那么点人就敢进攻魔界,全死了最好!——万一要是那混蛋真的成功占领魔族要塞的话……那之后教会一定会按计划发动向魔界全面进攻的圣战,身为魔界将军的亚舍塔罗也应该会带着他的葬送兵团回魔界吧?就算不回去,到那个时候我们再想办法歼灭他们也不迟。另外……”说到这里,阿萨谨慎地看看窗外。“另外那个亚舍塔罗似乎对‘红眼的’很友好,说不定向亚舍塔罗说明一切后他自己会主动退走呢?那样我们就更有时间慢慢和尤利安磨叽了——这个也不是没有可能哦!” “那要是他不退呢?”父亲还是有些犹豫。“难道你真的准备和那个亚舍塔罗战斗?” “啊?”阿萨先是一愣,随即嬉笑着吐了下舌头,“怎会?连希罗尼你都打不赢的对手我怎么可能打得过?!” “那要是真的到那一步呢?——到那时你还不准备让你扮演的‘红眼的流星’死掉?” “哈!希罗尼你也不想想——要是‘红眼的’他真的死了的话,剿灭葬送兵团的任务不就变成你这个圣骑士的了?!”阿萨表情开始变得有些严肃,“到那个时候更不能让‘红眼的’死掉!——即使要死,也要死在和亚舍塔罗的决斗中!” “那阿萨你——”我焦急地插话,“那你怎么办?” “放心啦!我可没那么笨!”阿萨故作轻松地挥挥手,“到时候把那个小神官露卡——哦!还有那个数字神官米妮亚也一起叫上,再加上樱,凭我们几个还怕打不过么?!就算打不过,由数字神官和圣枪使作证:‘红眼的’壮烈牺牲在与魔界将军亚舍塔罗的战斗中——那样代理教皇尤利安也没有理由指责我们风骑团作战没有尽力!” 那样的话父亲就安全了呢。 死阿萨,竟然考虑那么多。 你明明知道现在你扮演瑟雷斯汀是多么危险的。 唉,死阿萨…… 。。。。。。。。。。。。。。。。。。。。。 时间过去了半个月。 就像尤利安在议事厅承诺的那样,身为代理教皇的他竟然真的率领不到五十人的神官队——血色圣枪——高调且华丽地自大教堂出发。穿过我们多兰纳尔国,在南方的对魔族前哨国家塔耶克稍作停留后走进了魔界。 是狂热?还是自信? 尤利安带着自称精英神官的那些人,完全拒绝了任何人的加入申请。不论是平民还是贵族,甚至对那些完全忠诚于教会的骑士们情愿也毫不留情地拒绝。 “我们是圣战的先锋军,而你们才是即将到来的圣战的主力!”在途经我国时,对民众的演讲中,尤利安这么解释。 虽然这么解释也没错,但是也招来很多人的怨言。 ——发出抱怨的不仅仅是那些希望借机建立功绩的骑士,更多的却是来自教会内部。 “真不知道那个代理教皇在做什么啦!”借机跑我这里来的小露卡边往嘴里塞肉排边怒气冲冲地抱怨。“竟然不准露卡我出战耶!真讨厌!”顿了顿,她又补充了句,“连米妮亚姐姐也参加不了!” 据说。这次圣战完全是由教会的狂热组织莫纳派主导(也是,毕竟尤利安原先就是莫纳派的说),曾经隶属于老教皇的相对温和的派系都是被排斥的一群——包括号称教会最强的数字神官。 “就是!”一边的米妮亚也不甘心的抱怨,“什么‘血色圣枪’?!听都没听说过。代理教皇竟然想依靠那群人进攻魔界?!” “啊?米妮亚你也没听说过?!”一边忙着炸肉排(小露卡吃的太快。人家都快炸不过来的说!)我一边好奇地问。 怎会?不是说血色圣枪队是神官精英吗?怎么连身为神官长的数字神官也没听说过?! “从没听说过那群僵尸!” “就是就是!”小露卡一边喂她的宠物猫铃一边帮腔,“什么‘血色圣枪’啦?!真恶心!可以称为圣枪的只有伊莉丝!露卡我的伊莉丝!”说着,她气呼呼地抬眼看了看身边的长枪,“只有露卡我的伊莉丝才是圣枪嘛!” “是,是,知道你的伊莉丝厉害的哦!”我笑着帮她加了块肉排,顺便摸了摸那只黑猫的脑袋,安慰道。“他们只是名字里带有‘圣枪’嘛!” “可是可是!”小露卡一口扯下大半快肉排,嘟着鼓鼓囊囊的小嘴。“樱姐姐你是不知道——你是不知道那些家伙怎么对露卡我说的哦!他们说……他们说,现在已经不需要天枪?伊利斯塔了,只要有他们手中的不亚于天枪的血色圣枪,魔族绝对会被打败的!——好过份耶!露卡我的伊莉丝才是最强的!——唔!好吃!露卡我还要!” “不亚于天枪?!”我疑惑。 “是的,”米妮亚替小露卡答道,“血色圣枪确实很强,连小露卡都打败——” “露卡我没败!”小露卡急急地嚷了句。 “你自己好好想想!”米妮亚故意皱起眉,摆出一副导师的面孔,“你真的没败?!” “呃!”小露卡尴尬地一吐舌头,“是露卡我自己不小心……” “败了就是败了,哪那么多废话?!”板起脸的米妮亚拍了下小露卡的额头,“这次败了,下次再赢回来好了!” “那个……”在一边的我出声打断米妮亚的教导,“那个……小露卡真的被打败了?” “是惨败!”米妮亚边摸着小露卡的头边爱怜地叹了口气,“不仅仅是力量,在战技上小家伙都输了(此时小露卡不满地哼了声),而且还是输给血色圣枪队里最年轻的神官——比露卡还小一岁!” “那么厉害?!” 回忆半个月前在皇家议会厅出现的血色神官——他们确实给人以一种实力很强的感觉,可是……可是竟然连天枪的继承者——小露卡都打败了,这也未免太强了吧?!老实说,不依靠道术的话,连我都不是小露卡对手的说! 第八十四章 谜团—接近的异变 拥有强大实力的血色神官,还有他们每个人手里拿着的力量不亚于天枪?伊利斯塔的血色圣枪。 也就是说——代理教皇尤利安带着那么强的血色神官,进攻魔族要塞的难度并没有父亲和阿萨想象的那么困难。 “拥有那种实力的话,进攻魔界确实不成问题,”米妮亚不甘心地咬咬嘴唇,“可恶的是我们数字神官竟然被派遣到大陆各地去清扫魔族,审判污秽者!” “就是!也太小看我们了!”小露卡也在一边附和,“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就这么简单地把我们神官的事全抢走了——真可恶!”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我想起刚刚米妮亚说过,那血色圣枪队竟然连数字神官都不知道来历。 “人员不明,数量不明!来历不明,训练方法不明——血色圣枪获得方法也不明!”米妮亚忿忿地喝尽手中的水杯,“真不知道莫纳派那群混蛋把这支队伍隐藏了多久——应该也不会太久吧?毕竟那些神官看起来都很年轻。尤利安刚被推选为代理教皇就让这支‘血色圣枪’组织接管了我们数字神官的一切!——早知道这样起初我们就不该赞成让尤利安那个混蛋当选代理教皇!” “那……小露卡,你们这次的任务是什么呀?”眼见她们两个越来越生气,我急忙想要转移话题。 “那个讨厌的代理教皇尤利安命令米妮亚姐姐带队去剿灭葬送兵团啦!”小露卡一边揉着吃撑了的肚子,一边懒懒地回答。“就是偷了雷斯哥哥家东西的那个亚舍塔罗!” “什么?!剿灭葬送兵团?!”我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啊?是的呀!?”小露卡奇怪地看过来,“樱姐姐,怎么了?” “你的雷斯哥哥——就是现在阿萨扮演的瑟雷斯汀——代理教皇尤利安给他的任务也是剿灭葬送兵团……”我感到很不可思议。“他怎么会又叫你们去?!——尤利安他说会派神官协助瑟雷斯汀,前来协助的神官不会就是你们吧?” 不对——话说出口我就发觉不对了——要是小露卡她们是来协助我们的,那小露卡绝不会借机会拖着米妮亚偷跑我这里来了,而且依照小露卡的性格,她一定会一进门就大嚷的说。 “啊?也是雷斯哥哥的任务?!”果然,听到我的问话后,关注点在其他地方的小露卡立刻开心地跳起来。“嘻嘻!好巧哦!正好由露卡我来帮雷斯哥哥完成这个任务——雷斯哥哥在天堂一定会开心的!” 开心? 要是雷斯知道的话,一定是担心而不是开心吧? 毕竟…… “樱,你不用担心的。”在我说出担忧后,米妮亚很轻松地说,“我们数字神官当然知道那个亚舍塔罗很厉害——打败赤发死神那巴尔的魔界将军,凭我和小露卡两个人绝对不是对手的——不过呢。这次我们十位数字神官可派出来三个哦!排行第二的‘圣炎剑’伊修斯。第四位的‘星光’吉维拉,还有我,第七位‘紫光剑’,并且三十名队员全是一级神官!绝对没问题的!” 一级神官?记得小露卡说过,一级神官是数字神官候补,教会里获得一级神官称号的一共也就不到五十人,竟然这次一下派出来三十人,还有三名强大的数字神官?! ——好强大的阵容!这么强的实力。别说是剿灭由魔界将军率领的那不到两百人的葬送兵团了,就是剿灭一支由魔王率领的魔军都不成问题的说! 但是……为什么人家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呢—— 。。。。。。。。。。。 小露卡和米妮亚已经离开四天了。 ——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呢? 找到葬送兵团踪迹了吗? 还是已经开战了呢? 唉。送她们离开后我心里总是十分不安,一直有种说不出来的不详预感……呜!早知道这样的话那天就该叫上阿萨一起去的说。 ——不过,即使我们前去帮忙,那些数字神官也不会欢迎呢。 “这是我们数字神官的任务!”那天米妮亚拒绝得既高傲又坚定,“之所以我们这次我们数字神官率领主力出战,就是要让那个代理教皇看看我们数字神官强大的力量!” ——原先对战魔族的主力,现在却被代理教皇派去做打杂一样的任务,那些高傲的数字神官也不可能轻易咽下这口气呢。 那……究竟是什么会让人家的心如此的不安呢? 紧张,慌乱,似乎,还有一丝期待。 抬眼望向宽广的夜空,幽深而静谧。 接近完整的明月高高地悬在天穹。 哦!今天是四月十六,再过三天,就又是十九号了呢。 四月十九——我和雷斯的相遇纪念日。 是不是该去露丝雅那里看看雷斯呢? 雷斯…… 去看看……躺在冰棺里的你? 呐,雷斯……姐姐我是不是很没用? 学习道术都那么久了,还是解不开你身上谜的说。 为什么幼时本该死去的你会活过来?为什么你的血液会和圣水还有魔族的血液融合?为什么你的血可以让小露卡的天枪觉醒?为什么你和你的祖先都会早早死去?为什么非神协会,面具人都觉得你是威胁?为什么你的灵魂(还有我送你的樱花花瓣)会出现在北岭的道术密室?为什么母亲的遗物里会有刻有你家族家徽的剑佩? 呜……好多为什么,但是姐姐我却一个谜都解不开的说。 明明师父白随云公子说你还有你的家族和道术有很大关系,明明人家这么努力地学习道术……可是。可是姐姐我竟然什么都—— 唉——! 低头看看手中母亲留下的笔记——上面详细地告诉我该怎么学习道术。 母亲……你说过你留下的东西会给女儿幸福的。 可是,可是母亲!女儿我……女儿我现在已经是道术师了耶,你留下那么基础的道术笔记真的一点忙也帮不上哦——而且笔记里还有好多地方和女儿学的道术不一样的说。 可能就像白公子说的那样。流派不一样吧?母亲你的道术,和女儿学的不是同一个系统呢。 而且——在笔记最后一页,母亲你写着的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真的很让女儿我在意。 “镜子是什么?——为什么左右相反,上下却不颠倒?” “语言是什么?——为什么大家都说着不同的语言?” “预言是什么?——为什么会有预言的存在?” “神明是什么?——为什么神明保持神力需要人们的崇拜?” ……好多好多像这样的乱七八糟的问题,而且母亲书写的也是乱七八糟,根本不知道母亲到底想要告诉人家什么东西的说。 呐……母亲,你说你留下的东西会让女儿我幸福的……是吗? 可是现在的女儿。连你留下的剑佩,留下的梳妆镜该怎么用都不知道的说—— 而且照着您留下的笔记练习道术,怎么练怎么感觉别扭。 究竟是哪里有问题呢…… 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再次举起母亲留下的八角型铜镜—— “顺天之意,行天之命,引天之行——令!”带着一声高喊,我又一次对着铜镜释放术力。 映着月辉。铜镜依旧只是回应着发出一阵金光。 呜!明明能感应人家的术力的说! 可是还是不知道那阵金光有什么意义的说。 下面……试试剑佩? 同样的方式。我向剑佩里注入术力。 也和之前的结果一样,剑佩仅仅是完全将术力吸收,依旧没有其他反应。 唉……又失败了。 无力地躺倒在地——呜!好累,尽全力地连续施放两次术力真的好累的说。 ——不过,真正累的是心呢…… 那,雷斯……真的好想你。 呆呆地看向天空那清冷的明月,不觉用手轻轻握住胸前的徽章。 ——同时握住的,还有和徽章系在一起的那片世界树的幼叶。 其实。就算搞清楚雷斯你的秘密又能怎么样? 就算解开雷斯你的谜又能怎么样? 你已经不在了。 你的灵魂也是在姐姐我的怀里消散的。 现在的我……还能期待什么呢? ——就像这片树叶,即使它真的和你一直寻找的侍女小荻有关。但就算姐姐我帮你找到小荻,又能怎么样呢? 也许……咦? 怎么回事? 举着徽章和树叶,正在发呆的我忽然发现那片世界树的幼叶竟然也在微微地着金光。 ——怎会? 之前观察过好多次呀?从没见过它发金光的说。 那是…… 匆忙翻身坐起,想要仔细观察下——树叶的光芒消失了。 同时,一道微光稍稍闪了下眼睛。 那是放在一边的铜镜反射的月光。 难道说—— 诧异着将树叶放在铜镜面前——在铜镜反射月光的照耀下,世界树的幼叶再次发出淡淡的金光! 呃……不会吧?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难道说——这片世界树的幼叶也能回应道术? 这个可是我们西方精灵的世界树的幼叶耶!怎么能响应母亲留下法宝(铜镜)的反射光? 仔细观察了一会,仅仅发出淡淡金光的幼叶并没有进一步的变化。 ——会不会是术力不够呢? 想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先将幼叶放置在铜镜正中,再轻轻贴上右手中指和食指,“顺天之意,行天之命,引天之行——令!起!” 回应着我的术力,那片幼叶忽然光芒大盛,紧接着发出一种奇特的能量。 能量不大,不像是术力,更不像是魔力。 但也就在树叶发出这股能量的同时,我的心口忽然升起一股说不清的慌乱。 紧张,焦虑,还有呼唤。 然后像是被什么指引一般地抬头看向南方。 南方天空那原本闪烁着的群星一起变得暗淡,大量黝黑厚重的乌云开始向南方汇集。 虽然人家不懂星象,但此时南方那混乱的夜空就算是普通人看见都会觉得恐怖,衬着同样开始变得暗淡的月光,那份充满威压的恐怖感一直在心中萦绕不去,不过……似乎,还带有着些许怀念。 不觉得,眼角湿润了。 ——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八十五章 震惊—突现的血迹 异变发生的很快,同样消失得也很迅速。 就在我感到疑惑的时候,那些暗淡着的群星再次变得闪亮,厚重的乌云也莫名其妙地开始消散。 不一会儿,南方的天空再次恢复了原本的静谧安宁,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是错觉吗? 困惑地摇摇头。 不是错觉,现在的南方天空隐约可以看见大量被惊起,仓惶向北飞离的鸟群。 ——这一定就是刚刚南方发生异变的证明。 南方一定发生了什么,而且—— 低头看看放在庭院地面的世界树幼叶。 失去术力供给的它已经恢复了原先的样貌。 而且——南方的异变一定和我对着这片幼叶释放术力有关。 刚刚我因惊慌而停止施术,幼叶不再散发金光,所以异变也就停止了。 恩,应该是这样。 对!一定是这样的! 那——要不要再试一次? 再次将手指贴上幼叶,然而我却犹豫了。 呃……怎么说呢……还是不要试了吧? 回想着刚刚那种复杂的感觉——恩……至少不要在这个时候尝试。 不知道异变的性质,更不知道异变的地点——就算现在再次引发异变也没什么意义的说。 还是应该先找到刚才发生异变的地方,在那里对这片幼叶施放道术比较好,那样的话就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对!先去调查清楚再说! 想到这里。先是轻轻抛出纸鹤——“去吧!”我心中默念了句,“去寻找我的目标!” 然后稍稍犹豫了下,再次抛出另一只纸鹤。 “去把阿萨那个混蛋引过来!” 姐姐我可不是离开阿萨就做不了事的哦! 只不过……恩……只不过……有个可靠的帮手在身边一起调查更稳妥些的说。 。。。。。。。。。。。。。。。。。。。。 今天也是晴天呢。窗外吹进的微风也带着阳光的温暖,好舒服。 只是……略有些刺眼的阳光直射进卧室——呃!竟然一觉睡到现在! 优哉游哉地起床,再优哉游哉地穿好衣服。 在阿萨赶来之前真的好闲哦! 没有工作的日子真的让人闲的发慌。 父亲也真是的,竟然把人家从风骑团除名了。呜……人家现在好无聊。 当然父亲的用意我还是知道的:毕竟我学的是东方的道术,在风骑团即将被狂热教会接收,将要去去参加圣战的现在,也许我这个道术师会被排挤吧?——说不定都会直接审判人家的说! 今天……继续练习道术吧? 反正也没其他事可以做——要是能学会母亲的测算就好了。 虽然母亲笔记里没有提到具体的测算方法。不过呢我见过师公白老大的测算方式——那种两眼微闭,微曲手指,口中念念有词的样子。还有从阿萨那里了解的关于我们西方占星的方式,我还是隐约地能感觉到什么。 好像和占星一样,是一种数学计算。 不过具体是什么数字,又分别代表什么含义就不知道了——问过师父白随云。结果他竟然说:“樱你道行太浅。学了也算不准的哦!” 可恶!真的很讨厌白公子那不到最后时刻不解释的神秘主义啦! 明明人家现在很需要测算能力的说…… 如果,如果有了测算能力的话,也许就能算出来昨晚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吧? ——为什么那巴尔先生留下的世界树幼叶会响应我的道术? ——那种异常的术力波动到底代表什么? ——昨晚东方天空的异像到底代表什么?为什么会给人家如此强烈的慌乱感? ——那是不是意味着东方发生什么了?! 恩……呐,雷斯,你说,姐姐我是不是现在就该去调查?——不等阿萨那个混蛋来了? ——也是,那家伙就算在夜里收到姐姐我的纸鹤后立刻从罗克塔尔城出发,也要晚上才能到这里的说。更别说万一那个混蛋偷懒早上才动身了。 还是姐姐我先自己去南方吧? ——咦?那是什么?! 正当我犹豫地抬起头,看向南方那昨晚发生异像的天空时。意外地看见一个闪亮的光点。 云? 不像。 南方的天空先是出现了个纯白色的圆形光点,开始只是细小的一粒,逐渐变成个白色的光球,而且速度很快——向我这边飞来,而且,似乎光点里面还有什么…… 呃!那是——闪呀! 反应过来的我慌忙闪到院子一边,紧接着就听到身后“轰”的一声巨响。 同时院子被激起漫天烟尘。 真是的,冒失的小家伙!人家的院子都被搞乱的啦! “咳咳!小露卡!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样飞来飞去的?!”我被烟尘呛得直咳嗽,边揉着眼,边抱怨道,“都那么久了,怎么落地还是那么直接——” “樱姐姐!樱姐姐!你在哪里!?”烟尘中,满身血污的小露卡神情焦急地冲出来,“樱姐姐!” “怎么了?!”我慌忙抱住她,“受伤了?发生什么了?” “小家伙没事!”同样满身血污的米妮亚跟着从烟尘中走出,同时痛苦地按着自己腹部,“那些血是我的。” “米妮亚?!” “没时间了,米妮亚姐姐——”怀中的小露卡焦急地举起长枪,同时犹豫地看了看米妮亚。 “去吧,”米妮亚无力的挥挥手,“这点伤我自己能处理!” “好!”小露卡脆脆地答应了声,然后猛地搂住我的腰。 “伊莉丝!飞吧!” 。。。。。。。。。 “到底怎么了?!”飞行中,我问,“米妮亚怎么受伤的?!” “樱姐姐,快带露卡我去见露丝雅姐姐!”一脸疲累的小露卡努力地回答了句,“地镰结界伊莉丝进不去!” 究竟发生什么了? 米妮亚怎么受那么重的伤? 剿灭葬送兵团失败了? 见露丝雅做什么?! 看看眼前紧咬着嘴唇,额角滴落大颗的汗珠,一直在勉力维持飞行的小露卡。 满头雾水的我只得生生将一大堆疑问咽进肚子。 。。。。。。。。 好在天枪伊莉丝飞得很快,才过了两小时,迷雾森林已然可见。 在一次猛烈地坠落后(这次真的是坠落了,坠地后疲累到极点的小露卡几乎完全是依靠着天枪的支撑才勉强站起身),灰头土脸的我迅速地将道符贴上树干—— “樱姐姐,怎么了?”很快,面露疑惑的露丝雅出现在我们面前,“咦?小露卡?!你——” “露丝雅姐姐!”小家伙焦急万分地大嚷,“快!快!快舔下伊莉丝!” “什么?!”露丝雅一愣。 “就是这里!”小露卡指着伊莉丝的枪尖那暗红色的血迹,“快尝下!” “啊……好!”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露丝雅还是顺从地伸出舌头舔了舔,“这是——” 一瞬间,露丝雅的脸色变了,只见她先是惊讶地愣了下,随即猛地伸嘴含住枪尖,同时全身惊惧地颤抖着,颤抖着…… 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着露丝雅那激动地已经不能自已的神态,在一边沉默的我越发疑惑了。 那是什么血? “小露卡,你……你……”舔完最后一丝血迹,已然快控制不住自己的露丝雅颤声问,“你从哪里得到的?” “露丝雅姐姐你知道这是什么血吗?!”没有回应露丝雅的问话,小露卡依然焦急地询问,“快告诉露卡呀!” “这是……”颤抖着双唇,情绪激动的露丝雅不自觉地流出两行热泪,“这是……这是雷斯的血……是雷斯的血……” 什么?雷斯的血?! 怎会?! “哈!是吗?是雷斯哥哥的血?哈哈!”小露卡开心地抱住自己的长枪,“伊莉丝,你和米妮亚姐姐真的没错说哦——是雷斯哥哥!” 话音刚落,带着松懈且开心的笑容,筋疲力尽的小家伙软软地昏了过去 第八十六章 突袭—压倒的力量 “樱姐姐!亚舍塔罗是雷斯哥哥!”睡醒后的小露卡一边迷糊着眼睛,一边急急地向我大喊,“啊!不对!雷斯哥哥是亚舍塔罗!也不对……到底该怎么说……——呜!露卡我说不明白啦!” “那个……”一直在边上焦急的露丝雅抢在我前面问她,“你……你……那个血……那个雷斯的血……” “啊!对了对了!——那个血露卡我是从亚舍塔罗身上得到的!”小家伙反应过来了,“那个亚舍塔罗是雷斯哥哥伪装的!” “可是……”我和露丝雅一起疑惑地看向窗外的小木屋——雷斯的尸体不是在那里吗? “那个是假的啦!——米妮亚姐姐说……啊!对了!米妮亚姐姐!”说完小露卡急忙想要跳下床—— “……别急哦!”我忙出声安抚,“你的米妮亚姐姐不会有事的哦,姐姐我已经通知阿萨去照顾她了。” “哦……!那就好!”小露卡微微松了口气。 “呐,露卡,究竟是怎么回事?!” 。。。。。。。。。。。。。。 事情发生在昨晚。 得知葬送兵团驻扎地的神官们已经在傍晚时分集合在葬送兵团驻扎的森林附近。 他们的计划是——由三名数字神官分别率领十名一级神官,从三面包围葬送兵团,待夜色降临后一起发动突袭。 计划简单而直接。 (就像雷斯以前对我说的那样——神官们的脑子大多是一根筋,计划似乎永远是最简单的那种。) 于是夜深时分小露卡跟着米妮亚还有那些一级神官们悄悄贴上了营地边缘。 那是一个有着二百多人的营地。没有话语,也没有喧闹。 虽然营地寂静地有些可怕,但当时的情形看起来还算正常。那些亡灵般的士兵们大多面无表情地呆呆坐在原地,偶尔会有几名动作僵硬的巡逻兵在营地内走动。 亡灵兵团——当小露卡看到这悄无声息情形的时候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葬送兵团的别称。 再仔细观察了一会,并没有看见魔族,那些神官们更没有感应到魔族的存在——除了营地正中营帐里静静端坐着,不断散发异常魔力的亚舍塔罗。 那个戴着骷髅头盔,身穿暗色镶金甲,斜背黑色巨剑的身材高大的葬送兵团团长。 小露卡和米妮亚她们一起观察了半天。还是没有发现期望的魔族,从那些营地士兵的行为上看,似乎他们仅仅是被魔法控制的一群人。 是进攻?还是继续等待机会? 原先数字神官们的计划是剿灭混杂有魔族的葬送兵团。这样不仅可以完成代理教皇的任务,也可以借机会炫耀下数字神官们的实力。 可是现在竟然营地里看不见半个魔族——照米妮亚提供的讯息,葬送兵团内部至少应该还有两个魔族的。 一个是魔界公主碧莎——露丝雅的姐姐。 一个是公主的护卫西蒙。 为什么? 魔族到哪里去了? 正当小露卡低声询问米妮亚该不该发出讯号,通知另两群神官团一起发动进攻时。意外发生了。 意外发生在一瞬间——就在她们潜伏在寂静的森林中。感觉一切都很正常的时候,忽然莫名其妙地感到了一阵慌乱。 是的,一阵慌乱,打心底发出的慌乱。 然后所有人一起不由自主地向后看去——虽然后方什么都没有,但是她们明显感受到在那个方向,似乎有什么正在发出呼唤。 以此同时,头顶的星月一齐变得暗淡,四周响应地刮起呼啸的狂风。原本在树梢安眠的小鸟们也惊慌地四处飞散。 也就是在这个混乱的时刻,原本端坐在营帐里的亚舍塔罗忽然发出“噢——”的一声悲鸣。紧接着腾地站起身,急促地想要迈步出营。 然而就在即将迈出营帐的一霎那,亚舍塔罗又颤抖着跪了下去。 一边双手抱头,发着狂乱的呻吟,巨大的身躯痛苦地蜷曲在地—— “哗啦啦!”似乎在响应亚舍塔罗的悲鸣,紧接着营地内传出一阵忙乱地窸窣声,原本呆滞地营地士兵忽然不约而同地手握兵器,齐刷刷地站起身—— 见此情形,正诧异着的小露卡心中猛地一沉——糟了!被发觉了! 相信米妮亚与那群神官们也都是同样的想法,只见米妮亚当机立断地向空中甩出电光,同时举剑大喊,“大家!进攻!——一个也别放过!” 身后的神官们立即发出各种火球光弹带着呼啸一齐飞进营地。 伴随着猛烈的爆炸和闪光,那些反应迟钝的外围士兵瞬间就被神官们的魔法所突破。紧接着自三个方向待命的神官们纷纷冲进营地。 反击的敌人并不强,对那群顶尖神官们来说,号称佣兵团排行第一的葬送兵团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但是,率先冲向首领营帐,准备与另两名数字神官一起合击亚舍塔罗的米妮亚和小露卡已经发觉有些不对劲了—— 那些站起身与神官们交战的士兵中,离首领营帐较近的一群,他们竟然在围攻亚舍塔罗。而且外围的士兵也似乎根本不怎么关注与神官们的战斗,拼了命的向里冲! ——他们的目标是亚舍塔罗!那些士兵根本不是发觉埋伏在周围的神官团! “米妮亚姐姐!他们——”激战中,小露卡疑惑地问。 “魔法反噬!”斩碎一名士兵后米妮亚喜到,“正好亚舍塔罗的控制术失败了!露卡!机会——我们上!” “好!”同样击倒敌人的小露卡举起枪——却看到了令她万分惊讶的一幕! 只见被士兵围攻的亚舍塔罗举起手中的黑色大剑,先是冲着左前方连续三次横斩。击碎士兵后紧接着向前五连突刺! 那是—— “——流星剑?!”小露卡呆住了,“怎会?!” “露卡!怎么了?!”见小露卡忽然愣在原地,原本准备急冲的米妮亚慌忙过来掩护。“发什么呆?!” “那个——那是流星剑!”小露卡满脸疑惑地指向前方,“那个亚舍塔罗使的是雷斯哥哥的‘流星剑’!” “那头蛆的流星剑?!”米妮亚也是一愣,随即也发觉——亚舍塔罗使剑的招式几乎和雷斯一模一样! 如果说是普通流星剑的剑招也就罢了——毕竟潘迪来建剑术流传很广——但能用重剑使出那样迅疾流星剑的人只有雷斯一人,如今,手握黑色大剑,本该按照大剑剑术狂砍爆砸的亚舍塔罗,竟然在使用刺杀系的流星剑! 于是。米妮亚也疑惑了:“这怎么可能?!” 然而就在她俩愣神时,轻松斩杀士兵,已经打开通道的神官团们已经急速地冲到亚舍塔罗身边。另两支部队也已在数字神官的率领下接近—— “噢——”被围攻的亚舍塔罗再次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哀嚎,紧接着自他的暗色镶金甲里冒出大量浓郁的黑雾,就在黑雾阻挡神官们攻击的同时,亚舍塔罗右手猛的一甩。黑色大剑脱手而出。夹裹着同样浓郁的黑雾,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将沿途的一切清扫殆尽——包括几名正在接近的神官! 这次小露卡和米妮亚更惊讶了——那招是雷斯的必杀技——流星剑疾! “怎么可能?!”第二位的数字神官——圣炎剑伊修斯大惊,“大家散开!” 然而伊修斯话音未落,亚舍塔罗再次一挥手,那柄黑色大剑迅速地转变方向,直冲着伊修斯飞去! “什么?!”惊讶至极的伊修斯已然躲避不及,只得猛地向前使出剑技,“圣炎?爆!” 仅仅是闪了下。仅仅只是闪了下!伊修斯的圣炎剑仅仅是猛地爆发了次强烈的火炎,然后就被飞近的黑剑所击碎——同时被击碎的。还有伊修斯那像布片一样的身躯! “伊修斯!”救援不及的米妮亚仅仅来得及捡起伊修斯那露着骇然神情的头颅,“怎么会……” “又来了!大家躲好!”此时第四位数字神官——星光吉维拉刚刚赶到,冲着再次飞近的黑剑,匆忙张开魔法障壁——然而就像伊修斯那样,数字神官那强力的魔法障壁仅仅只是稍稍阻碍了黑剑的来势。 “吉维拉姐姐!闪啊!”小露卡一声大吼,猛地从背后刺向亚舍塔罗。 (事后米妮亚告诉我,当时要不是小家伙身材矮小,亚舍塔罗阻挡的手臂擦着她的头皮飞过的话,小露卡绝对会被杀的) “吼……”亚舍塔罗发出一声怒吼,召回黑剑的同时,顺手向着小露卡猛砸。 “太慢了!”小家伙微微闪开迎面劈下的黑剑,紧接着一跃而起,在掠过亚舍塔罗头顶的同时,狠狠地将长枪挥了下去! 刺中了!长枪破开暗色镶金甲,划过亚舍塔罗肩头,带出一长串血滴——红色的血滴! 红色的血?——魔族的血不都是蓝色的吗? 还未落地的小露卡心中闪过这样一个疑惑,然而不等她仔细确认,自她的长枪枪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能量冲击! 长枪——天枪?伊莉丝的枪尖,刺伤亚舍塔罗沾染上红色鲜血的枪尖,出乎意料地自行发出纯白圣光! 那是天枪曾经觉醒时的光芒!那是天枪曾经被雷斯血溅上后发出的光芒! 怎会?! “伊莉丝?!”震惊至极的小露卡慌忙确认地向枪尖看去——却忘记了此时亚舍塔罗就在身后! “露卡!小心!”猛扑过来的米妮亚抱着发呆的小露卡躲开亚舍塔罗致命一剑,但却因此侧腰被黑剑狠狠刮了下! “米妮亚姐姐!” “大家一起来!”吉维拉率领神官团一起迎上,同时展开防护光壁。 紧接着是轰然巨响——确认目标的亚舍塔罗疯狂地挥舞着黑剑,一次次地狠狠砸在防御光壁上! “露卡!我没事,”按着自己的伤口,米妮亚命令已经哭出声的小露卡,“快去帮吉维拉!” 。。。。。。。。。。。。。。 ——这是什么的力量?!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竟然十几名神官的集体光壁都挡不住亚舍塔罗的黑剑?! ——更何况神官群里还有天枪继承者小露卡和第四位的数字神官吉维拉! 光阵中,不知道支持了多久,眼见光壁在那把疯狂黑剑的攻击下裂纹越来越多的神官们的表情越来越惊骇。 逃不了,不,是根本没法逃。 除了刚刚在危急时刻躲集中在一起的,战场四周落单的神官要么是被亚舍塔罗身上散发的黑雾困住,要么就是被黑剑爆炸乱窜出的能量斩杀——根本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至于那些原本围攻亚舍塔罗的士兵,他们根本经受不住那狂乱能量的冲击,甚至还没接近战场中心就已经被亚舍塔罗的那狂乱的能量暴风扯碎! ——还能支撑多久? 没人知道,现在光阵里的每个人都在拼尽自己的全力,丝毫不敢间断地向光壁输出魔力借以抵挡那柄强大的黑剑。 是的,拼尽全力。 甚至连身负重伤的米妮亚也努力地将自己的右手贴上光壁。 很快,一名耗尽力气的神官跪倒在地,紧接着第二名,第三名。 然而黑剑的攻势根本没有变弱的迹象。 完了,彻底完了。 不仅仅是小露卡,更不仅仅是米妮亚,绝望的神情出现在每一个神官脸上——包括他们中的最高职阶者,星光吉维拉。 无力,绝望,恐惧。 原本自信高傲的神官们第一次尝到了惨败绝望的恐惧。 面对如此强大疯狂的力量,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绝望。 放弃吧,挡不住的。 现在开始逃的话也许还能逃出去几个。 至少比大家都死在这里强。 很多筋疲力尽的神官不由自主地垂下手,屈膝跪倒—— “大家快逃!”就在大家都感到绝望,不由自主想要放弃的时候,一直勉力支撑的小露卡猛地向前冲了几步,最后一次放出魔力,“大家快逃!趁伊莉丝和露卡我还能顶住——快带米妮亚姐姐逃呀!” “露卡!”米妮亚大喊。 就在此时——“啪!”光壁应声碎裂,黑剑裹着黑雾直直地向着小露卡劈下—— “就在露卡我觉得完蛋了的时候,忽然亚舍塔罗不动了!奇怪吧?露卡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就看到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金球飘到亚舍塔罗面前,然后听到吉维拉姐姐在大喊,‘机会!大家快逃!’——所以露卡我就带着米妮亚姐姐飞出来了,”一口气讲完昨晚发生的一切,小露卡猛喝了一气露丝雅递上的苹果汁,然后接着说,“后来伊莉丝告诉露卡‘那个是雷斯哥哥’,米妮亚姐姐也说那个绝对不是亚舍塔罗——不过米妮亚姐姐奇怪的是雷斯哥哥不是早就死了吗?就算雷斯哥哥活着也不会有那么强大的力量——所以露卡我就来找知道雷斯哥哥血味道的露丝雅姐姐确认咯!嘻嘻!果然是雷斯哥哥没错!” 第八十七章 会面—常态的误解 “樱姐姐!你看!”飞回家的途中,眼尖的小露卡忽然大喊,“魔族!” 魔族? 是的!魔族! 远远的,已经可以看见数量惊人的飞天魔族在我家上空集结,有的在吟唱魔法,有的已经开始施放火球——他们的目标,自然就是我家的房子! “糟了!米妮亚有危险!——露卡!” “知道了!”小家伙脆脆地答应了声,迅速操纵天枪落到地面,“樱姐姐!露卡我上了!”说完她就挺枪冲了上去。 “好!我也——”我也跟着举剑—— “露卡神官?!樱小姐?!”迎击的飞天魔中忽然传来个熟悉的声音,“您怎么——” “啊?可可洛亚先生?!”我同样表示惊奇。 “哈?!魔族可可洛亚?!”小露卡也跟着疑惑了,“怎么会是你?” “大家停手!”白飞天魔可可洛亚一挥右爪,空中的飞天魔同伴们一齐停止了攻击,“樱小姐,露卡神官,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虽然飞天魔都是一样暗灰的脸,显示不了表情,但我还是明显能感到可可洛亚他很是惊奇。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抬眼看看屋子——还好,屋子完全被淡蓝色的冰壁包裹着,看起来并没有被损坏,“那里是我的家!可可洛亚先生——” “什么?!”可可洛亚全身一震,“樱小姐你的家?!怎会?!——这里不是神官据点吗?” 神官据点?!啊!因为米妮亚和小露卡落在这里。所以我家就被魔族当成神官据点了吗? “你为什么要杀米妮亚姐姐?!”一边同样明白了的小露卡抢着问。 “米妮亚神官?!”可可洛亚的语气显得更惊讶了,“不是啊?!要是米妮亚神官的话我绝不会动手的——屋子里面是个男的。” “男的神官?”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那个是阿萨!” “阿萨?”可可洛亚显得很迷惑,“是樱小姐我们在雪山寻找的那个阿萨先生吗?” 哦!想起来了,可可洛亚先生还没有见过阿萨的说,不过…… “可可洛亚先生,”我稍稍整理了下思绪,然后问,“可不可以先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追杀神官?” ——而且。你不是早就厌倦争斗了吗?怎么这次又率领起飞天魔军? 这句话我想了下,还是咽了回去——毕竟现在不是追究这些事的时候。 “我们接到命令,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将逃走的神官抓回去——其他我就不知道了。”可可洛亚回答。 “真的?” “是的。”可可洛亚恭敬地弯下腰。“虽然我是魔族,但我不会骗樱小姐您的——请相信我。” “那现在呢?可可洛亚先生你还准备动手吗?”虽然可可洛亚他说的话我只有几分相信,但毕竟现在拥有绝对优势的他并没有立刻向我们进攻,所以知道追问也没什么结果的我只得转移话题地问。 “抱歉了。”可可洛亚再次恭敬地一鞠躬。“我真的不知道这里是樱小姐您的家。而且也没想到屋子里那个看起来像是神官的人竟然是魔法师阿萨——看来是我们搞错了,好在……”说到这里,他扭头看了看被冰封的屋子,“好在阿萨的魔法力足够强大,一直保护着您家不被我们破坏,所以……所以樱小姐您可以当这一切没发生过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可可洛亚先生……” “樱小姐,谢谢了。”不等我说完,可可洛亚匆忙张开翅膀。“我们有任务在身,再见!” “……” “樱姐姐,你就这么放他们走了?!”看着迅速远去的飞天魔群,小露卡忿忿地放下长枪,“说不定可可洛亚知道关于雷斯哥哥的事呢?!” “看起来不像——要是可可洛亚先生他是知道真相才来追击的话应该不会那么轻易带着飞天魔们离开的,”我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地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脸看向我那个被冰墙封印的家,“可能命令可可洛亚先生的人知道,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阿萨和米妮亚没事。” 。。。。。。。。。。。。 “死蛆!放开我!离远点!”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 “不用操心!快去给我想办法把那群魔族杀掉!” “那么多我一个人怎么杀的完?!还是想办法把你的伤治好,然后我们再一起……” “滚开!死蛆你敢碰一下……” “放心啦!我对你这个电鳗女没兴趣的!真的只是想帮你治伤——不早点处理在你那洁白又纤细的腰肢上的伤,留下伤痕的话可就不好看了哦!” “滚开!” “呃……”低头看看小露卡,小家伙和我一样很是无奈地叹息了下。 怎么也没想到打开冰壁后听到的竟然是这样的对话。 虽然从音量上来说,米妮亚的伤应该问题不大,但是似乎混蛋阿萨又在那里无聊了呢。 匆忙推开卧室的们——果然那个死变态一脸色相的想要伸手去解米妮亚的衣服。而躺在床上的米妮亚由于被冰块封住了双手,只能做到愤怒地吼叫。 “阿萨,你来了啊?”我冷冷地说了句。 “啊?”眼看就要得手的阿萨全身一颤,随即面色尴尬地转过脸,“樱?!哈!小家伙也回来了?!” 我不答话,继续冷冷地瞪着他。 “唉——!恶心哥哥你还是这么无聊,露卡我都懒得管了。”身边的小露卡根本懒得理这个变态,自顾自地走到米妮亚身边。一边用手按上米妮亚侧腹早已包扎好的伤口,一边问,“米妮亚姐姐。伤口还疼吗?” “没事,快把冰块砸开!——我要杀了这条蛆!”躺在床上的米妮亚两眼都快喷出火来了,“樱,帮我拦住他!” “喂喂喂喂!”阿萨急忙托住小露卡的长枪,“别砸!砸了米妮亚可就控制不住了!” “哦——?现在你还想控制住米妮亚?”压抑着心中的怒气,握着拳,我冷笑着向他走近。“你准备做什么呀?啊——对了,姐姐我是不是在揍你之前该先听听你的理由呢?……说说你的遗言吧!” 死变态!今天不狠狠揍你一顿—— “怎么是遗言?!怎么是遗言?!治伤啊!治伤啊!——你误会了!我真的是要给她治伤啊!”阿萨一边恐惧地缩回墙角,一边可怜兮兮地大嚷。 “死变态!还狡辩!”我毫不客气地用力踹了过去。“刚才你的色相人家都看在眼里啦!有那样治伤的吗?!有那样治伤的吗?!还骗我!米妮亚的伤口早就包扎好了,你想怎么治?!你想怎么治?!竟然还把米妮亚双手冰封起来——你这个变态到底想趁机做什么?!” “呜!我真的是想治伤啊……!” “樱,闪开!让我来!”米妮亚的话音未落,就见一道电光划过身边。险些击中阿萨脑袋。“切!失败了。”米妮亚不甘心地甩甩刚刚解开冰封的手腕。 “哇!电鳗女你真的想杀了我?!”阿萨惊得跳起来大骂,“亏我还好心地想帮你治伤!” “废话!早就想杀你了!”米妮亚手中再次甩出愤怒的电流,“死蛆你受死吧!” “冰盾!”早就习惯与她对战的阿萨顺手挡住,同时忿忿地回了句,“不治就算!——留下伤疤活该没人娶!” 呃……留下伤疤? 难道—— “米妮亚,等等,”我急忙插入即将再次开战的两人中间,“阿萨。你真的想要给米妮亚治伤?!” “这不是废话嘛!?”阿萨涨红着脸,“我都说那么多遍了!” “樱!别信那头死蛆!——他都把我的手封起来了!” “封你的手?!还不是电鳗女你动不动就要放电杀我?!”阿萨不客气地回道。“不把你封起来我怎么治?!” “我请你治了吗?!我请你治了吗?!——谁不知道你个变态在打什么主意?!” “怎可以不治?!啊?!你不关心自己的身体还不允许我关心吗?啊?!都跟你解释多少次了——”激动着的阿萨忽然现出神圣而崇高的表情,“女孩子的身体可是神赐予的礼物,那优美的身段和玲珑的曲线更是神的恩赐,如果那散发着诱人香气,洁白顺滑的肌肤因一道伤疤而破坏那份美感的话,那可是对神最大的不敬!神可是会哭的耶!你们不想想,当用手轻轻爱抚着这件本该完美的神的艺术品,去感受——” 恩……说不定我们真的错怪阿萨了,不过……还是受不了这个变态的说! 看着眼前已经自我神化了的阿萨一直在喋喋不休地发表着他那所谓的变态美学,我们三个女孩子一起由衷地叹了口气。 虽然人家也知道女孩子身上有伤疤是不好看,但也不用像他说得那么恶心吧?! 神会哭?到底什么样的神会因为女孩子身上有伤疤会哭?! 真是的,难怪米妮亚拼了命也不让阿萨治疗的说。 再看看现在越说越下流,越说脸上色相越明显的阿萨,谁会愿意相信他真的只是为了治伤?! 虽然也许这个混蛋的最初目的确实是治伤啦(而且从姐姐我对这个变态的了解上看,其实这个可能性应该蛮大的说),可是经过这么一段说辞,以及阿萨他不自觉地说出脑中逐渐演化的变态妄想,会有人相信他才怪! 之后习惯与米妮亚对战,同时又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阿萨自然趁着米妮亚伤重刚愈,气力不支的机会封住她的双手,然后想要—— 呃!天知道这个变态下一步是真的想要治伤还是想干些别的! 第八十八章 疑问—浮出的真相 “红眼的还没死?!”阿萨瞪眼怪叫一声,“怎么可能?!” 在等待小露卡带露丝雅过来的这段时间,我们先是让蒙住眼的阿萨用他那独特的水系治疗术为米妮亚治疗(阿萨解释说神官们的治疗术是可以加快伤口的愈合,但是过份促进伤口生长的话很容易留下疤痕,所以必须用他发明的水系治疗术——据说可以非常‘温柔’地处理伤口,同时补充水分什么的,总之是可以完全不留下伤痕的说),同时我和米妮亚简单地把从昨晚到现在发生的事告诉阿萨。 “死蛆你鬼叫什么?!敢不信我?!”米妮亚习惯性地抬手想要揍他,但是手刚抬起来,却又放下了(似乎是因为刚刚阿萨帮她治伤的原因),“现在那个吸血公主都确认了,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不是,我是说——红眼的不是早就死了吗?!当时露丝雅不是也尝过他尸体的血,然后确认的那尸体就是红眼的的吗?”阿萨还是难以置信,“怎么现在又冒出来个?!——樱你能信?!” “我?我当然——”本想回答“相信”的我忽然犹豫了,“我……我……我不知道。” ——那个亚舍塔罗真的会是雷斯吗? 失望过好多次,去追求过,去寻找过,然而最后却亲眼见到了雷斯消散的灵魂,已经不抱有希望的我……还能去相信雷斯没死么? “樱!你怎么……” “米妮亚你是不知道啦!”见米妮亚想要质问我,阿萨抢着说。“红眼的当时就死在我们眼前,我和樱都亲眼看见的,当时露丝雅也同样尝过他的血。我们可以肯定——之前那个死掉的确实是红眼的!” “可我看到的绝对是瑟雷斯汀那个蛆!”然而米妮亚却很肯定,“那种流星剑只有那个蛆能使出来!再说小露卡的天枪还有那个吸血公主——” “就凭这个?——米妮亚你们一定是搞错了,”阿萨嘲笑着撇撇嘴,“红眼的的流星剑还是跟樱学的,小露卡的天枪?那支枪上次还说那个尸体‘不像是瑟雷斯汀’呢!至于露丝雅——时间都过那么久了,你能确定露丝雅还记得那个血的味道?米妮亚你是没看见,那天露丝雅扑在红眼的的尸体上。吸他血确认的时候——呃!”说到这里,阿萨猛然站起身,同时脸色大变。 “怎么了?!”感到异样的我急忙追问。“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阿萨没有回答,只是紧皱着眉迅疾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同时嘴里念念有词,“不可能吧?……怎么会?……难道是真的?那就——” “死蛆!想到什么了?!快说!”米妮亚不耐烦地大吼一声。 “我不确定……”阿萨神色紧张地摇摇头。“等露丝雅来了再说——我要先问问她!” 。。。。。。。。。。。。。。。。 究竟阿萨想到什么了?为什么一定要等露丝雅来? 看着在一边安静思索的阿萨。我很是困惑。 ——难道,起初不相信的他现在也相信昨晚和米妮亚她们交战的人是雷斯了? 为什么? 老实说,自从刚才被阿萨提醒过后,人家倒是变得很怀疑的说。 毕竟雷斯的尸体是经过师父白随云公子的道术,阿萨的哥哥夏南的魔法一起确认了的,更别提之后父亲还有迦娜姐对尸体的检查了。 其实……就在露丝雅咬上雷斯的脖颈,尝到他那还温热的血液时,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虽然我说自己感觉上不相信,虽然小露卡也说她的天枪伊莉丝觉得那个不像是雷斯。虽然之后我还尝试着去寻找,但……就像阿萨曾经对我说的那样,我只是在自己骗自己而已。 满怀期望旅行的结果是雷斯的灵魂在我的怀中消散。 仅有的一丝希望也随着雷斯那纯白的灵魂,一齐散去。 留下的,只有无力和失落。 其实……我早该知道的。 雷斯已经……不可能还活着的了。 不可能…… 还活着。 但是,为什么胸口的那份不确定一直存在?那份没有着落的感觉? 为什么当听到小露卡说“那个是雷斯哥哥!”的时候,我也会跟着狂喜? 早就该绝望的我,为什么还没有放弃心中的那丝希望? 雷斯…… 难道说……你真的还活着? 。。。。。。。。。。。。。。。。。 “呜……露卡我彻底累死了啦!”坠落在院子里的小露卡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抱怨着,“露丝雅姐姐你好重!——比樱姐姐重多了!” “对不起!”刚刚放开天枪,站到地上的露丝雅慌忙弯腰道歉。 “真是的,明明露丝雅姐姐你看起来也不比樱姐姐胖到哪里去,高也高不了多少,怎么会重那么多?!”小露卡一边抱怨一边观察,“——啊!露卡我明白了!”小家伙恍然大悟,“是你的胸比樱姐姐大!而且大超——多!” 呜——人家知道自己可怜啦,小露卡你有必要在“大”后面加上“超——”吗?! 而且你看你这一强调,阿萨那个变态是什么表情?! 刚刚还难得正经在那里思索的阿萨现在可是—— “好啦!死蛆!”米妮亚毫不客气地用剑鞘砸了下那个变态的脑袋,“你不是说要先问露丝雅的吗?!现在她到了,还不快问?!” “啊?!啊?!哦!哦!”被砸醒的阿萨只得念念不舍地将目光从露丝雅的双峰上移开,“大半年没见露丝雅你又漂亮好多啊!” “阿……阿……阿萨先生……您好!”被阿萨盯得羞红脸的露丝雅怯怯地缩到我身后。 “死蛆!还不快问!”米妮亚大吼。 “好的。好的!”依旧魂不守舍的阿萨呆呆地答应了声,然后问,“呐。露丝雅,问你个很重要的问题。” “啊?好……好的!” “你的胸是不是长大了四厘米?” “……” “……” “……” 一定要杀了这个混蛋! “——死蛆!” 瞬间院子里电闪雷鸣,夹杂着我的火炎,哦!还夹杂着阿萨的惨叫;“说错了啊!说错了啊!” 说错了?说对了也不饶你! 。。。。。。。。 “呜……为什么你们这几个女孩都这么暴力?!”被米妮亚的电击和我的火炎弄得满脸乌黑的阿萨哼哼唧唧地为自己的脸敷上治疗水膜,“只不过说错句话嘛……嘶——好疼!想不到樱你竟然也出手那么重!” 重?活该! 要不是人家打累了,绝对要活活烤死你的说! “唉,算了。碰上你们算我倒霉,”见我们依旧怒气冲冲地看向他,阿萨索性别过脸去。“呐,露丝雅!” “啊?!啊?!”刚刚一直羞红着脸的露丝雅不由自主地双手掩胸,同时警惕地向后退了两步。 “放心啦——这次我不会说错话了!”阿萨先是很正经地笑了下(好恶的说!),“有这两个暴力女在。我还敢再来一次吗?刚刚真的不小心啦——不过你的胸到底……啊!啊!那个!那个!”说着说着他看露丝雅的目光就不自觉地向下移(真是的。胸大就那么好吗?!),不过还好这次他反应快,不等我们动手便急忙改口问,“那个……露丝雅,你还记得红眼的那家伙那天死的情形吗?——完全记得?” “啊?”害羞且警惕着的露丝雅先是一愣,随即点点头,“都……都记得……” “包括你吸他血的那段?” 露丝雅又一愣,然后又点点头。不自觉的,眼角开始湿润了。 ——死阿萨。问露丝雅这个做什么?你不知道露丝雅性格很柔弱吗?你看,开始回忆的她又要哭的啦! “完全记得?”此时阿萨倒并没有表现出平时对女孩的那种温柔,继续追问道,“那你还记得你当时怎么吸红眼的尸体的血的吗?” “阿萨!你别太过份!”我忍不住冲他吼道,“你怎么能问露丝雅这么残酷的问题?!” “嘘!樱!这个很重要!”阿萨摆摆手,“露丝雅,你好好想想当时,你咬上红眼的的脖子,去尝他的血——你有没有觉得很难吸到?” “很难吸到?”露丝雅再次一愣。 “啊——!”阿萨挠挠头,“就是不像平时吸红眼的血那样,恩……是不是没有橘子一咬果汁就出来的那种感觉?” 呃……这是什么形容?! “好像……是有点……”露丝雅呆呆地回忆,“我当时咬上去……雷斯的血好像是没怎么流出来……然后我……当时因为血的味道有些淡——可能和流到嘴里的眼泪有关——所以之后我还用力吸了下!” “用力吸也没吸到多少,是不是?!” “恩……” “呵呵!果然!”问到这里,阿萨开心地笑了,“果然是这样——一群混蛋!一群混蛋!哈哈!果然是!” “死蛆!怎么回事?!”等待在一边的米妮亚彻底不耐烦了。 “是呀!阿萨,到底怎么了?!”我也在一边焦急地催促。 “嘿嘿!樱,好消息哦!”阿萨得意地负起双手,得意道,“看来红眼的那家伙真的没死——一年前死在我们面前的那个一定是个死人替身!” “替身?!” “对!那群混蛋把我们都骗了——死在我们眼前的那个是体内灌有红眼的的血,然后像面具人一样被操纵的死人替身!” 第八十九章 回忆—线索的联系 “我也是刚刚才想到的——一年前红眼的全身插满剑死在我们面前,印象中好像根本没流多少血,之后把那些剑拔出来的时候出血似乎也不是很多。”阿萨回忆到,“虽然红眼的的伤口也流出来不少血,但总感觉不是很多的样子,不过当时樱你们几个哭的稀里哗啦,所以也没大在意,刚刚说到露丝雅吸血,我忽然想到——当时露丝雅吸血确认那个是红眼的本人的之后,牙齿是竟然白的!” “白的?!”我不明白。 “是呀——要是她能咬到很多血的话,牙齿怎么可能是白的?!” “哦……有道理。” “想要确认是死在我们面前的红眼的是真的,有几个条件,”阿萨依次竖起三个指头,“必须我们初看到红眼的他时他还是活的;必须死掉后有人会觉得奇怪,然后提出进一步检查;检查的人必须得到我们的信任——红眼的在我们眼前被面具人斩杀,之后拥有天枪的小露卡还有你父亲希罗尼都觉得有些不对,之后自然是进一步检查——身形,容貌还有伤疤,这些都可以伪造,但是体内流的血是没法伪造的,更何况我们当中还有吸血公主露丝雅!” “所以为了让露丝雅确认那个死掉的真的是雷斯,就……” “对,就直接把红眼的的血灌到那个死人替身身上!——量自然不用太多,只要足够让我们认为那是红眼的的血就够了!——之所以在它身上刺那么多剑。就是为了让我们不至于怀疑单个伤口流出的血太少!” “可是……”我回忆起当时的场景,“那时候也是流出好多血的呀?!——哪里来那么多雷斯的血灌到死人替身里?” “就是就是!”小露卡在一边点头赞同,“要是把雷斯哥哥那么多血灌给替身的话。雷斯哥哥早就失血过多死掉了的说!” “哈!樱,你忘记了?”阿萨笑道,“——红眼的那家伙身上最大的谜团是什么?!” “最大的谜团?”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啊!是他的血!” ——既能和魔血又能和圣水融合的血,更重要的是,五年前那个大量失血。早已失去生命迹象的雷斯,竟然莫名其妙地突然获得了强大的生命力,生生地从死亡边缘挣扎了过来! “记得我师父——大贤者圣渥夫那个老不死的说过。红眼的他可以像魔族那样仅仅依靠一点血存活,”阿萨接着说,“那么即使把那么多血灌给死人替身他也不一定会有事!” “雷斯哥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小露卡问。 “不是他要这么做,而是有人要这么做!”说到这里。阿萨恨恨咬了下牙。“这件事我哥还有那个白随云一定都知到内情!可恶!——那群混蛋竟然联合起来骗我们!” “怎会?”我惊讶。 夏南也就算了,怎么白公子也会? “你以为那个混蛋为什么和白随云一起去看红眼的的尸体?——还好心地帮我们做检查?!——他们绝对是要让‘在眼前的死人’确确实实变成红眼的那家伙!就是要让我们完全相信是真的是红眼的死掉了!要不然,凭我哥由圣风?胡莉贝尔辅助的魔法怎可能检查不出来?!” “可是白公子……”我还是有疑问,“他怎么也会知情——他不是都发过誓了吗?” ——而且在发誓的时候,非神协会的管家范先生还特地用魔法检查白公子说话真假的说。 “白随云,哼!白随云!他发誓的情形樱你给我讲过,”阿萨冷笑了下,“樱。你还记得他当时怎么发誓的吗?” “怎么发誓的?……他当时很郑重地回答范先生:‘在下向天发誓——瑟雷斯汀的死亡和在下没有任何关系!’呀?!”我还是不明白,“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句是原话?” “对。” “那就是了呀——红眼的的死亡和白随云没关系。本身红眼的就没死,白随云自然没关系了!” 。。。。。。。。。。。。。。 能赶上吗? 一定会赶上的,雷斯,等我。 抬眼看看冰棱柱外,骑着天枪,小露卡的眼神紧张而坚定。 冰棱柱里,露丝雅垂着眼帘,抱着她的地镰?裘卡,在默默祈祷。 端坐在一边的米妮亚一声不吭,仅仅静静凝视着右手指尖那噼啪作响的电火花。 至于阿萨,难得正经的他自从刚才分析完所有的可能后,一直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虽然搞清了好多谜团,但是—— 呐,雷斯,姐姐我……能救你出来吗? ——你那么大的力量从哪里来的? ——夏南和白公子为什么要控制你? 还有魔族…… “那个魔族可可洛亚绝对没有搞错,”刚才阿萨的话语还响在耳边,“他接到的命令绝对是要将见到红眼的还活着的神官给杀掉——只不过发出命令的人没有想到逃出去的人是可可洛亚认识的米妮亚和小露卡,更没想到她们去的地方是可可洛亚的恩人——樱你的家。” 是的呢,难怪可可洛亚先生会——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米妮亚问。 “追上去呀!把雷斯哥哥救出来!”小露卡急急嚷道。 “救?怎么救?——接近得了他吗?”米妮亚皱了下眉,“他暴走后那么强——那份力量绝对不亚于魔神!” “可是……”小露卡撅起嘴,“可是要是这次不救他的话……雷斯哥哥又会被魔族带走的!” 一听这话,在一边怯懦的露丝雅不禁露出惊慌的神情。 “放心啦!”阿萨安慰她们俩。“连你们这群神官都接近不了,、魔族更不可能制服你的雷斯哥哥哦!——我们还是先想办法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比较好:到底是什么原因让红眼的摆脱控制,暴走起来的。还有那道制止他的金光又是什么——” “那个,我觉得原因可能在我的啦……”我不确信地拿出道符纸鹤,施展术力让它发出一团金光,“小露卡,你们见到的是这样的光球吗?” “好像是……”小家伙眨眨眼,“昨晚那个比这个亮——” “就是这个!”米妮亚却很确定,“性质一模一样!——那个光球是樱你发出的?!” “恩。”我简单地将昨晚施展术力后见到异变的情形说了下,“感觉上雷斯暴走的时间和见到异变的时间很接近,而且之后人家就放出道符纸鹤去追查的说。” “然后纸鹤飞到的时机正好是小露卡她们遇到危险的时候。”阿萨神色古怪地看了我一眼,“未免太巧了——不过感觉上解释的倒是很合理。” “也就是说樱姐姐你能控制雷斯哥哥?!”小露卡急忙问。 “应该……可以吧?”我不确信地回答。 “哈!那就简单了!”小家伙显得很开心,“那我们就去看看咯——只要樱姐姐能控制住雷斯哥哥,我们就能把他救出来!——至于那些阻挡露卡我的魔族么……就让雷斯哥哥去消灭好了!” “哪里有那么简单?”阿萨笑着敲了下她的脑袋。“首先。从你们逃出来道现在,时间都经过那么久了,你认为红眼的那家伙还会在原地?就算他想呆在原地,那些想要隐藏秘密的魔族——还有我哥和白随云——他们难道不会想办法把他引到别的地方去?” “这个呀?这个简单哦!”然而小家伙却骄傲地挺了挺胸,“猫铃一直在监视着哦!” “猫铃?那只黑猫?!” “是呀!”小家伙显得很得意,“夜袭之前露卡我担心那个亚舍塔罗会趁乱跑掉的啦,所以就叫猫铃好好盯着——猫铃它夜里看东西比露卡我清楚得多哦,它绝对——” “好好!”阿萨无奈地打断小露卡的炫耀。“你能确信那只黑猫一直盯着红眼的——就是那个假的亚舍塔罗?战斗的时候它不会冲上去?” “当然!猫铃很乖的!”提到她的宠物黑猫,小家伙满脸地骄傲。“露卡我叫它监视它就一定会老老实实监视的哦!而且露卡我逃走的时候还看见它一直趴在草丛里呢!” “呃……夜里,黑猫?”阿萨还是难以置信,“你确信你能看见它?” “当然呀!它那两只绿眼睛一直在闪光哦!” “好厉害!”一直沉默着的露丝雅忍不住赞叹了句,“真想看看呢……” “嘻嘻!一会就见到了!”听见猫铃被称赞,小露卡更开心了,“露丝雅姐姐你一看就会喜欢猫铃的哦!——怎么样,恶心哥哥你还有什么担心的吗?” “担心?担心的事多了去了!”阿萨两手一摊,“我还担心我们几个实力不够,我担心阻挡我们的有魔族有道术师有面具人还有我哥那个混蛋!不过我更担心的是——”说到这里,阿萨稍微低头犹豫了下,“呐,樱,你觉得我们应该去救红眼的吗?” “啊?” “你不会忘记我怎么失忆的吧?”阿萨解释道,“覆盖我自己的记忆,也就是说当时的我应该是觉得把这件事隐瞒下去最好,可是现在……” “那是在北岭!死蛆你说的和现在又不是同一件事!”米妮亚不耐烦地打断他,“担心这个做什么?” “我觉得就是一件事!”阿萨白了她一眼,“现在想想,我失忆前见到的人一定是我哥,追上去的我一定是听我哥说了什么才决定消除记忆的,还有——啊!”忽然他眼睛一亮,“我明白了!樱!北岭的异变!” “异变?”我一愣。 “是呀!”阿萨兴奋地提高了语调,“你说的那个道术密室!就是发现红眼的佩戴的樱花花瓣的那个道术密室!——既然知道红眼的现在还活着,那么之前红眼的一定被关在那里!” “!!” “还记得那个雷纳德怎么描述山间异变的情形吗?!”阿萨越说越兴奋,“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山洞里冲出来——那个一定是被关在那里,突然暴走的瑟雷斯汀!——和昨晚红眼的的暴走一样!” 第九十章 阻挠—意外的援助 雷斯没死! 几乎所有的线索都串在一起。 几乎所有的疑惑都得到解答。 几乎所有的一切都豁然开朗。 被魔族,夏南还有白随云公子联手隐藏起来的雷斯先是被关在了北岭的道术密室,然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雷斯忽然暴走,依靠他那强大的力量破开密室逃出——很可能逃出后又被他们抓获(这个也可以解释那个‘沉默的魔神’魔王海伦出现在北岭的谜团——如果说能制服暴走后拥有魔神级别力量的雷斯,大概也只有号称魔界最强的魔王海伦能做到了吧?)由于密室已经暴露,所以魔族只得带着雷斯离开北岭,然后将他伪装成葬送兵团团长亚舍塔罗,控制在兵团驻地。 所以我们赶去的时候见到了被毁坏了一半的密室,从另一边赶去的阿萨见到了魔王海伦和夏南。 所以我会在那里发现雷斯佩戴的樱花花瓣。 那……我在密室见到的雷斯的灵魂又是什么? 那……雷斯第一次暴走的原因又是什么? “原因是什么我不知道,不过我相信我哥认为红眼的第一次暴走的原因和樱你有关,”阿萨这么说,“所以那个混蛋才会特意来警告你,叫你别再去寻找面具人!因为他害怕你那莫名其妙的道术再次引起红眼的的暴走!” 呵,原来如此。 难怪之前白随云公子还特地来找人家,还特地要人家演示道术给他看。原来也是想确认下人家的道术是不是会引起雷斯暴走的呀—— 而且难怪那些面具人不杀我。 难怪他们不仅不杀我却还要保护我。 因为,操纵那些面具人的人就是白公子。 面具人首领名字叫清雨? ——什么清雨啦! ——白随云,白随云。白色为清,随云而来的不就是雨吗? 可恶!可恶! 可恶可恶可恶! 可恶的白公子!可恶的夏南!可恶的魔族! 你们骗得人家好苦! “那群胆小鬼!”米妮亚不耐烦的话语打断了我心中的抱怨,“怎么到现在还不来?!” “那个……她们会不会没看到讯号?”我试探着问。 “怎会?”米妮亚再次向天空甩出电光,“都发三次讯号了,竟然一点回应也没有——吉维拉这个胆小鬼!一定带他们逃远了!” “那我们——” “算了,不等了!”米妮亚烦躁地拍拍手,“反正在蛆面前那群废物也没什么用——我们自己去好了。” 呃……称第四位的数字神官“星光”吉维拉为废物……米妮亚你还是排在第七位好不? 这句话我想了想。最终没有说出口。 算了,在森林里等待神官队汇合的这几个小时,米妮亚的心情一直不是很好。还是别刺激她比较好。 至于她心情不好的原因么—— “那么性急?”刚刚安静一会的阿萨再次嬉笑着凑近,“米妮亚你就这么想见你‘心爱的’蛆?” “去死!”米妮亚怒吼着一脚踹了过去,“死蛆你还敢说?!” 唉——死阿萨,挑衅米妮亚很好玩么?就没见你们两个安静过的说。 不过阿萨不提醒我倒还忘了。在小露卡面前米妮亚可是“喜欢”雷斯的。 “啊?难道你不喜欢红眼的那个蛆?”阿萨笑着闪开攻击。顺便别有用心地转脸看向小露卡,“小家伙,你的米妮亚姐姐可是在骗——” “死蛆!住口!露卡——露卡?!”正准备和阿萨开战的米妮亚忽然一呆,“怎么了?” 不远处原先靠在树边,抱着长枪休息的小露卡现在正睁着她那蓝宝石的眼睛,一脸担忧地看向树林深处。 “怎么了?休息够了吗?”走到小露卡身边,我轻轻抚了抚她的小脑袋,“不再睡会?” “猫铃还没来……”小家伙情绪低落地回答。“露卡我都召唤好久的说。” “这样啊……” 葬送兵团驻地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 那里全是尸体,葬送兵团士兵的尸体。神官们的尸体。 可能是雷斯假扮的亚舍塔罗却不见踪迹。 同样不见踪迹的,就是那只听从小露卡吩咐,负责监视的黑猫。 “裘卡也感应不到,”陪在小露卡身边的露丝雅怯怯地说,“也许……也许……” “也许什么?”我问。 “恩……”露丝雅犹豫了下,“也许雷斯和猫铃都离开这片树林了吧?——只要黑猫在树林里的话,我的地镰?裘卡一定能感应到的哦。” “露卡我觉得没有……”小露卡依然很失落。 “是这只黑猫吗?!”忽然林中传来一个沉稳的女性声音。 “谁?!” 来人是个看起来和迦娜姐差不多大的女孩,苍白的皮肤,一头火红长发,身穿和发色一样鲜艳的红色战甲,蓝色的双眸里充满了压倒一切的气势。 而她的右手,正拎着一只黑猫。 “猫铃!”小露卡发出一声惊叫。 “魔王海伦?!”同时发出惊叫的,还有阿萨和米妮亚。 魔王海伦?! 这个看起来和人类没什么两样的女孩竟然是魔王海伦?! “你的猫?”不等小露卡扑上,海伦右手一抬,径直将猫铃抛了过来,“接着!” “呀!猫铃!猫铃!”接住猫铃的小露卡焦急地喊着,“猫铃!” “喵……”黑猫虚弱地回应了声。 “小家伙别紧张,是个意外——那猫只是被打昏了而已,”树林中又走出一个人类样子的魔族,和海伦同样苍白的肌肤,以及同样看起来二十岁的脸庞,“你放心!海伦这家伙对小动物最心软了。” “风!”海伦冲着来人一瞪眼。 “我说得不对吗?”被海伦叫做风的魔族微微一笑。 风? ——他就是那个传说中魔王海伦的盟友? ——怎么也是人类的样子? “为什么要打伤猫铃?!”见到猫铃没事,小露卡放心了不少,但还是急急地问。 “抱歉哦!”对着小露卡,海伦倒是意外得很和善,“开始我以为是哪个魔法师的使魔,没想到是真的猫,所以出手重了。” “……”小露卡犹豫了下,随即怒吼道,“那也过份!” “说了,意外。”风不耐烦地插了句嘴,然后很自负地扫视着我们,“冰结师阿萨,紫光剑米妮亚,你……”看到露丝雅的时候风先是愣了下,然后微微皱下眉,“哦……应该是西格玛家的二小姐,那么——”最后他看向我,“你就是那个捣乱的道术师了?叫……樱?” 捣乱?啊! “那个亚舍塔罗真的是雷斯?瑟雷斯汀?罗克塔尔?”我反问。 “不错!”风微笑着点头回应。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意外。” “哪里有那么多意外?”阿萨举着寒冰剑抢到到我身前,“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然而,站在我身前的他却和米妮亚一样牙齿在不断地打颤。 “海伦,这家伙看来还没忘记你的恐怖,怎样?”根本不理阿萨的质问,风转眼看向海伦,“你说我说?” “恩……”一直注视小露卡的海伦稍稍侧头想了下,“还是你来吧。” “呵!你要是喜欢那小家伙带走她好了,保持什么形象?!”风笑着摇摇头,再次看向我们“呐!你们几个家伙——瑟雷斯汀?罗克塔尔的事到此为止了。” “您什么意思?!”我问。 “没什么意思,不该问的别问,”风稍稍踏前一步,“总之我们是在保护他——只要你们别多事他就不会死!” “不行!把雷斯哥哥交出来!”小露卡急得大喊。 “你认为这么说我们就会放弃吗?”米妮亚用手按住想要冲上去的小露卡,同时充满敌意地抽出蝮蛇剑,“至少要给我们个解释!” “就是!”我也跟着举起道符,“要是真的在保护雷斯的话请麻烦您详细说明下。” “所以我讨厌这个事……”见此情形风很是无奈地嘀咕了下,“麻烦的是我不能明说……啊!”他看向露丝雅,“西格玛家的二小姐,你怎么看?” “啊!我?!”神色紧张着的露丝雅慌乱地向风鞠了一躬,“那个……那个要是风先生您真的……真的是在保护雷斯的话……能不能……能不能……能不能让我们见见他?” “呃……我是无所谓啦……”风无奈地挠挠头,回头问,“海伦,怎么样?可以吗?” “不是可以,是必须!”忽然林中窜出个迅疾的蓝色身影,径直向海伦扑去。 “谁?!”反应迅速的海伦急忙后跃闪避,同时想要抽剑,但是抢占先机的蓝色身影根本不给海伦喘息的时间,一轮抢攻后更是紧紧贴上海伦—— “死神那巴尔?”风惊讶地看着激斗中的两人,“他怎么会在这里?……麻烦!”说着他慢慢抽出腰间的长剑,“海伦,要帮忙吗?” “你还是帮你自己吧!”树林里又走出一个巨汉,光头,裸露着满是肌肉的身躯,手握巨大的战锤。 “佣兵王?”风再次一愣。 然而不等风有进一步反应,巴尔库夫咆哮着高高跃起,同时猛地砸下战锤,“死吧!——碎岩击!” 第九十一章 交战—再现的邪道 “樱姐姐,我们……我们要不要去帮——”露丝雅怯怯地问。 “哈?!帮?怎么帮?!”阿萨斜眼怪叫了声,“插得进去么?” “恩……” 是的呢……我们几个根本没机会插手的说,仅仅能够躲在一边,不被误伤已经算好的了。 那巴尔先生和魔王海伦的交战没有停止的迹象,他们保持着同样迅疾的速度在林中乱窜,海伦倒是找机会抽出了剑,不过在那巴尔先生那近乎搏命的攻击中一直没有缓过劲来,两人彼此的距离小的惊人,如此激烈近身的剑术肉搏实属罕见。 至于巴尔库夫先生和风—— 呃……他们两个那还能叫做战斗吗? 用战锤暴风骤雨般攻击的巴尔库夫先生就不用说了,每次战锤落空后砸在地上都带出强烈的爆炸冲击,整棵整棵大树被他的狂抡爆砸击得粉碎。 而手握银色轻剑,一副轻剑士装扮的风竟然同样以不亚于巴尔库夫战锤威力的冲击波回击,每一次挥剑,每一次突刺,自剑生成的蓝色羽翼般的冲击不断地向巴尔库夫攻去。那些落空的光翼更是将巴尔库夫身后的树木齐刷刷地切断。 混乱的爆炸,疯狂的斩击,这两人的战斗范围越来越大,力量的碰撞却越来越激烈。 那被冲击波激起的狂风和漫天的灰尘更是让在一旁观战的我们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樱,我觉得我们还是赶紧去找瑟雷斯汀那头蛆。”米妮亚建议道,“不管这几个家伙了。” “恩恩!”小露卡点头赞同,同时举起恢复过来的黑猫。“猫铃也是这个意思哦!” “可是……可是不好吧?”露丝雅犹犹豫豫地表示反对,“那巴尔先生他们是为了我们……” “恩……”稍稍思索了下,”我对她说,“还是听米妮亚的吧——毕竟现在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别想走!”忽然听得海伦一声暴喝,惊得我们一齐向她看去—— 猛地跃向空中的她忽然全身爆发出强大的魔力,震退那巴尔的同时向我们这边急冲! “符令!护!”“冰墙!”“防护之光盾!”我和阿萨还有小露卡同时展开防御—— “砰!”的一声巨响,急冲的海伦被我们三个的防御结界阻挡了攻势。随即她向左急闪,躲开背后那巴尔追击的突刺后猛地向巴尔库夫那边跃去,“风!闪开!” 用力接架战锤的风闻言后跃。淬不及防的巴尔库夫却被海伦生生地撞飞了出去! “敢偷袭老子?!”翻滚在地的巴尔库夫狼狈的爬起身,跳脚怒骂道,(还好没有受伤)“魔族都这么恶心吗?!” “好了,巴尔库夫!”挺剑守在我们面前的那巴尔闷哼了声。“海伦她只是撞你。没用剑——要不你个蠢货早死了!” “哈?!”巴尔库夫闻言冲他一瞪眼,“你个死神到底帮哪边的?——连个魔王都制不住?!” “要真是那个魔王我根本不是对手!”那巴尔冷冷地回了句,然后看向海伦,“你真是魔王海伦?——沉默的魔神?” “啊?”海伦莫名其妙地侧了下头。 “哈哈!”一边的风倒是忍不住笑出声,“又一个不相信你是魔王的!” “别笑!”对她的盟友海伦回应地很是无奈,“有意思吗?” “你真是魔王?”那巴尔奇怪了,“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弱?” “什么?!”我们几个一起惊讶,“弱?!” ——怎会弱?刚才我和阿萨还有小露卡三人联手放出防御结界也只是勉强阻挡了海伦的进攻(其中两层结界已经被打碎了)。再加上刚刚她和那巴尔那场令人喘不过气来的战斗—— “要你真是传说的那个‘沉默的魔神’不可能和我打那么久——”一边打量着海伦,那巴尔一边疑惑地皱起眉。“刚刚那三个家伙的结界也不可能挡住你!你到底是谁?假冒魔王的名号来威吓他们几个?” “哦……”海伦恍然大悟,“是这样……”一边沉吟着,一边有些尴尬地用手指挠挠脸颊,“简单的说我的一部分力量被封印住了,所以……总之我不是假冒,是真的魔王哦!” ——真的是魔王?怎么此时她说话的语气和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差不多? 等海伦说出刚刚那番话的之后,不仅仅是我,连阿萨他们几个都开始面露怀疑了。 “哈哈!”一边幸灾乐祸的风笑得更欢了,“你这样说他们更不信了——早提醒过你说话要威严点的!” “恩……现在也没什么好证明身份的东西,”海伦再次白了风一眼,然后用她那湛蓝的双眼确定地看向那巴尔,“反正我不是假冒的!” 有必要对“假冒的”这么在意吗?其实面对着我们这群敌人,就算海伦她根本没必要解释的说。 而且……记得确实是有这种说法,那些强大的魔族进入神的领土的时候实力会被限制住的,如果海伦说的是真的的话,那么她现在也的确是处于力量被限制状态的。 “不是假冒的就好,”听了海伦的解释,那巴尔冷笑着一抖手中血剑,“也就是说现在那小子身边没什么危险人物——樱,”他转脸吩咐,“现在去把瑟雷斯汀那小子带回来!” “啊?!” “地点那只黑猫应该知道,另外,”说到这里那巴尔一抬左手,握成拳的左手里有什么东西猛地闪了下绿光,同时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大地都为之颤抖。“就在那里!快去!” “死神那巴尔!”见此情形海发出一声惊呼,“原来一直捣乱的人是你!” “没错!”那巴尔并没有否认,“樱!魔王海伦交给我。你们快去!” “是!” “一个也不准走!”风挺剑想要阻止—— “哈!你的对手是我!”巴尔库夫粗暴地用战锤挡住。 “佣兵王,插手这件事对你没好处!”风怒吼着甩出光翼。 “无所谓!”巴尔库夫迎面格挡,“老子现在觉得打败你更重要!” “混蛋!” 。。。。。。。。。。。。。。。。 “樱,那巴尔他们怎么会来这里?”奔袭中,米妮亚问,“是你叫来的?” “应该不是,”阿萨表示否定。“不过他们的目的和我们一样,哈!又一个疑团解开了。” “什么疑团?” “那巴尔绝对知道红眼的没死!”阿萨边跑边解释,“海伦不是说一直捣乱的人是他吗?——说不定红眼的在北岭的暴走就和那巴尔有关系!” ——对哦!难怪那是后那巴尔先生在密室里想要告诉人家什么。也许他就是想告诉我雷斯还活着的秘密吧?不过由于当时小露卡发现了樱花花瓣,所以…… “那个……”奔跑中,体弱的露丝雅已经开始喘粗气了,“那个……刚刚那巴尔先生的动作。他在我那里也这么做过的。” “什么?!” “恩……”露丝雅犹疑地回忆道。“就是那次那巴尔先生他拿着樱姐姐你给的道符去看雷斯遗体的时候——当时那巴尔先生的左手也是那样发出自然之力的说。” “自然之力?!”阿萨惊讶地停下脚步,“那不就是就是精灵力吗?你确认?!” “是呀!”露丝雅点点头,“和我的裘卡操纵树木的力量是一样的——” 精灵力?! 记得在凯西尔雷斯和阿萨打架的那次,精灵蒂都小姐说过,雷斯愤怒的时候身上会冒出精灵力——难道这就是那巴尔让雷斯暴走的原因? “樱姐姐你们快点呀!”前面带路的小露卡不耐烦地转头催促了句,“那些事不能等到救出雷斯哥哥再说吗?!啊!猫铃,这边吗?怎么都要出树林了?” “喵……”趴在她头上的黑猫确定地回应了声,同时还在小露卡脑后竖起了尾巴。 “就在前面?!哈!”得到讯息的小露卡(天知道她是怎么和黑猫交流的)兴奋地向前猛窜。“雷斯哥哥!露卡我来了哦!——呀!” 意外地,刚窜出树林的她突然发出一声惊叫。 怎么了?! 我们几个慌忙跟着奔出。 前方是广阔的草原。 就在林边的这片草地上。稀稀落落地站着一群满身血污的神官。 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文萨尼姐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你们怎么伤成这个样子?”小露卡奇怪地向其中一名神官走近。 “克里安!彼迪!芙罗莉尔!”待看清那群神官后米妮亚同样发出惊叫,“发生什么了?吉维拉呢?!” “嘎!” 然而叫文萨尼的神官只是迅捷地向接近的小露卡挥出长枪。 “呀!姐姐你做什么呀!?”小露卡惊叫。 就在文萨尼挥起长枪,甩开斗篷的一霎那—— 那是…… “露卡!回来!”发觉了的我急得大喊,“他们都死了!是僵尸!” “僵尸?!” 没错,他们都是死掉的僵尸,因为,这群满身血污的神官们那血糊糊的胸口,都可以隐约看到一张已经被鲜血浸透了的道符。 道符僵尸! 而且是我曾经见过的—— 自称邪道士的,塔耶克国王特兹的道符僵尸! 这么残忍的方法只有他才做得出! “特兹!”不等小露卡她们惊讶结束,我已经愤怒地甩出纸鹤,“给我滚出来!” 感应着道符僵尸的术力,纸鹤毫不犹豫地飞向其中一个神官。 “哎呀!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伪装成神官的特兹嬉笑着挥手烧掉纸鹤,“樱小姐,好久不见!” “杀了你!”不待我回答,因见到同伴被杀,已然愤怒到极点的米妮亚大吼着扑了上去,“紫电爆裂斩!” “喂喂喂!别那么冲动!”特兹悠闲地指挥附近的两名神官上前抵挡—— 第九十二章 阻挡—道士的觉悟 “你!”眼见就要刺中阻挡的两名神官僵尸,米妮亚慌忙抬手,蝮蛇剑擦着他们的头飞到一边,“你这个——” 然而没等米妮亚骂出口,只听“嗖嗖嗖”声响,阿萨甩出的连续寒冰剑生生将阻挡的那两名神官击飞。 “死蛆!你!” “恶心哥哥!你怎么能——”小露卡也惊叫。 “没时间管这群神官僵尸!”阿萨抢步上前,同时故作潇洒地一挥手,“反正他们早就死了!” “可是死蛆你也不能——” “可是……” “你们下不了手我来!”阿萨头也不回,先是用冰墙抵挡住僵尸的进攻,随即再次发出寒冰箭雨,再次刺穿阻挡的神官僵尸。 “——那也不用死蛆你来!”米妮亚窒了窒,随即怒吼着挥出蝮蛇剑。 “露丝雅,我们也上!”我也跟着拿出道符准备加入战团—— “轰!”不料就在这瞬间,阿萨身边的几个僵尸忽然自爆,那猛烈的爆炸迅速将前方的阿萨卷了进去! “阿萨!”我惊叫。 “我说,你们是不是把我忘记了?!”原本微笑着站在一边的特兹已然窜到我身前,冷冷地说了句。 “不会忘!”我毫不犹豫地用剑向他刺去。 “啊?!”深感意外的特兹急忙向左一侧,同时伸手抓向我的剑稍,“怎么用剑?!” “滚开!”我剑锋一转,避开他的手爪后立即使出流星剑三连斩。同时垂在下路的左手生成黑冰剑向前急刺! “呀!”躲开三连斩的特兹根本没想到下路突然出现的黑冰剑,被刺中的同时发出一声惨叫。 “水源同质——吸!”借助黑冰剑剑尖的触感,我狠狠地发动道术。 回应着术力。插在特兹腹部的黑冰剑迅疾地吸收他血液中的水分! ——人家要吸干这条毒蛇! “啪!”特兹闷哼一声,挥手斩断黑冰剑的同时匆忙后跃,堪堪躲过我的追击后更是洒出一叠道符——“降灵护佑阵!” 瞬间一个强力防护罩将他和我隔离开来。 “樱别让他逃了!”在一边被僵尸阻住的米妮亚大喊。 “怎么可能让他逃?!”我跟着甩出道符纸鹤,“破阵!” “道术竟然还能这么用?!”带着痛苦的表情,特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的纸鹤迅疾地啄食着组成防护墙的道符——道符损坏的同时,防护墙也在逐渐变薄变弱。 不远处,刚刚僵尸爆炸后的烟尘也逐渐散去—— 被冰块包裹着的阿萨稳稳地呆在僵尸群中间。 呼!还好他反应快——死阿萨。吓死人了! “特兹,投降吧!”稍稍松了口气,我转脸看向特兹。 当然人家很想直接把眼前这个重伤的。躲在防护罩后面的特兹丢下不管,不过现在还有许多包围着我们的僵尸——虽然它们因为特兹受伤停止了行动,不过要是它们一起冲过来自爆的话…… “哈!”痛苦地扭曲着脸,特兹用力将插在自己腹部的黑冰剑拔出来。“这个就是樱小姐你的道术?”他低头看看自己被吸走水分。那已经干瘪地流不出血的伤口,苦笑了下,“好强!——难怪师父叫我千万别和您交手。” “你师父,是白公子吗?!”我追问,“白随云?” 特兹默认地苦笑了下。 “白公子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道,”特兹摇摇头,“师父只是拜托我一定要拦住你们。” “那……你也不知道白公子他在做什么了?”我忽然想到前不久特兹还在确认阿萨扮演的瑟雷斯汀的真假——他应该不知道现在白公子想要控制的人就是雷斯吧? “樱姐姐!别跟他废话!”僵尸阵中的小露卡冲了过来,对着特兹怒吼道。“露卡我要为文萨尼姐姐报仇!” “文萨尼姐姐?”特兹一愣,似乎十分意外。“是刚刚你叫的那个神官吗?” “还能有谁?!文萨尼姐姐对露卡我好好的……好好的……”说着说着,小家伙的眼泪就流出来了。 “抱歉——不知道是你姐姐。”特兹面露歉意。 “知道又怎么样?!”小露卡红着眼圈发出怒吼,“姐姐还不是被你杀了?!” “你这条毒蛇又想装什么?你以为道歉我们就会饶过你?!”阿萨也解开冰快站到我身边。 “我道歉是因为我不知道那个尸体是小家伙的姐姐,”特兹一边甩出道符强化护罩一边回答,“早知道的话那具尸体我就不用了。” “……” “还有,看来你们误会了——这群神官不是我杀的。” “谁会信你的鬼话?!” “信不信在你们——我只是正好看见地上有一群死掉的神官,正好我需要尸体做护卫——借他们的尸体用用而已,”说到这里,特兹捂着伤口,摇摇晃晃地踏前几步,“算了,就算我这么说你们也不信——樱小姐,虽然我特兹败给你了,但是师父的任务我特兹是不会放弃的,但是我不想伤害你——请回去吧!要不我就让所有的尸体自爆……包括我特兹!” “你?!” “你也是僵尸?!”小露卡傻傻地问。 “哈,这倒不是!”特兹冲小露卡笑笑,“我的意思是我会对自己使用自爆术哦!和你们的被称为禁忌的自爆魔法差不多的东西——那个魔法的威力小家伙你应该清楚吧?” “这样做的话你会形神俱灭的!”我忍不住说,“至于吗?!——为了白公子?!” “——至于吗?”稍稍沉吟了下,再次抬起头的特兹面露坚定的微笑,“当然!师父是我的恩人,并且师父告诉我,他所做的事可以实现我一直为之奋斗的心愿——为了那个目标,形神俱灭又算得了什么?!” “你被白公子骗了……就像他骗我一样……”我喃喃回应。 “师父他不会骗我的,而且——”说到这里,特兹稍显自豪地挺了挺腰,“身为道士,我学会了师父没有教给你的测算!天也是这么告诉我的!——只要协助师父,我一定可以达成愿望的!只要顺天之道,只要能达成目的,就算形神俱灭也在所不惜!” “什么?!天在你那边?!” 怎会? 我愣住了。 顺天之意,引天之行——如果天意在邪道士特兹和白公子那边的话,那……我算什么? ——那雷斯……又算什么? 难道说…… 难道说所谓的天意,所谓的正道,所谓的命运,都是想要雷斯被控制,想要雷斯永远离开我吗? 难道说至今为止我所学会的一切,所做的一切,所努力的一切,都在背天而行? 难道说,与自称邪道士的特兹相对的我……才是真正背天而行的邪道士? 怎会…… 怎会?! “樱!别被他骗了!”阿萨的吼声将我从迷惑中惊醒,“管这群道士是什么东西?!管你们道士说的那个‘天’是个什么东西?!东方的‘天’怎么可能来管我们西方的事?!再说,谁规定‘天’就一定是正确的?——就像我们的神一样,要是神想要阻挠我和安朵芙莉亚见面,那我连神都毁给你看!” “安朵芙莉亚?” “呃!糟了!”意外说漏嘴的阿萨尴尬地挠挠头,“那个你别管!总之——” “恩,”我点点头,“姐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也是,管什么天意? 就算人家学了道术,就算人家是道术师,可人家可是有西方血统哦!东方的天怎么可能管到人家嘛! 就算天意在白公子那边,在特兹那边,那又怎样? 我想见雷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雷斯,我想要雷斯在我身边。 这个才是最最重要的! 第九十三章 牺牲—阿萨的决定 想见雷斯。 想见到雷斯。 想和雷斯一起生活,一起成长,一起努力。 即使我只是他的姐姐,但只要能时常看见他,只要能经常和他聊聊天,只要能经常和他说说话,就会觉得很幸福。 我就会……很幸福。 想让雷斯回到我身边。 想要他能开心的活着。 想要他能实现自己的愿望,然后幸福地活下去。 只要雷斯开心,看着他的我也一定会开心的。 想见雷斯……希望雷斯他没有死……希望他……还活着。 一年以来的奢望,一年以来的期盼。 更是,这一年来明知已经没有希望,却一直没有放弃祈祷的我,唯一的梦想。 雷斯还活着。 他还活着。 不是梦,是现实。 雷斯他真真切切地还活着! 那……我还有什么理由动摇呢? 我怎么可能因为特兹的话语,因为道术师所谓的“天意”而放弃?! “醒了?”阿萨见我抬起头,于是问。 “恩,阿萨……谢谢你。”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我回答,“我想见雷斯。” “那就好!” “死蛆你少在那里废话!”米妮亚不耐烦地插了句嘴,“樱,有办法吗?” “啊?!” “你和那个特兹都是道术师,有办法破开这群自爆僵尸吗?” “这个……” 方法倒是有,只要那群僵尸洒出道符。干扰特兹操纵的术力应该就可以阻止它们自爆。 不过…… 看看眼前按着自己的伤口,依然警惕地看向我们的特兹,我犹豫了。 如果我现在开始破解的话。已经露出决死表情的特兹一定会抢在我之前让僵尸自爆吧?——包括他自己。 该怎么办?还能有什么方法吗? 忽然不知从什么地方传出一阵悠扬的笛声。 笛声很轻,也很悠扬。 就像是爱人的倾诉,更像是母亲的低语。 好美的笛声。 那是一种让人心醉的笛声,让人不知不觉就感到轻松,感到安心,感到…… 似乎,就在这不知不觉间。我们和特兹之间的气氛也没那么紧张了。 眼前的特兹也开始逐渐面露微笑。 这个笛声—— 好熟悉…… “呀!”然而露丝雅意外地惨叫将我们拉回现实。 只见她苍白着双唇,双手紧紧抱着自己,颤抖着跪倒在地。 “露丝雅?!怎么了?!” “我……我……我……我没事。”颤抖着双唇,脸色潮红的露丝雅勉强笑了笑,“只是刚刚有点压制不住自己……” “压制不住?啊!难道——”我确认道,“是血脉吗?” 露丝雅勉力点点头。 糟!怎么会在这个时候?! ——露丝雅曾经对我说过。最近一段时间开始控制不住自己魔族的血脉。也逐渐压抑不了自己对血的渴望。 回想刚刚一路上露丝雅一直很是沉默,与僵尸们战斗时反应也很慢——她应该一直在努力克制着渴望鲜血的自己吧? 然而周围的僵尸们都是满身血污,一直散发的血腥味更是对一直克制自己的露丝雅最大的刺激。 再加上那个笛声。 那个使人放松,让人沉醉的笛声—— 让露丝雅不知不觉地放弃了自制,之后便是血脉反噬。 虽然不知道反噬的效果究竟有多大,但是……看露丝雅那颤抖的身体,紧咬的嘴唇——一定很难受吧? 呜!早知道会这样就不该带露丝雅来的说! “还行吗?”我问,“要不要回去——” “不要!”此时一向怯懦的露丝雅回答异常坚定。“我不回去!我……我……我要见雷斯!” 见雷斯啊—— 是的呢……她和我一样,都想见雷斯呢。 “樱。这个笛声……”依旧有些恍惚的阿萨一边揉着额头一边问,“你觉不觉得很熟悉?” ——怎可能不熟悉?虽然曲调不一样,但那稍显尖锐的独特笛声人家怎么忘记? “那应该是控制面具人的笛声,”我猜测,“现在可能白公子在用笛声控制雷斯吧?——特兹,我说得对吗?” “恩!”特兹微笑着点点头,“你们放弃吧!师父对我说过,当笛声结束的时候我的任务也就结束了!樱小姐——已经来不及了!你们放弃吧!”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尽快打倒你?!”阿萨稍稍向我靠近一步,“樱,没时间了!” “可是……”我看看周围再次走近几步的神官僵尸。 可是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用那招吧!” “哪招?”我一愣。 “烤死我的那招,”阿萨故意斜眼看看特兹,面露讶异的特兹死死地盯向阿萨——他一定时刻准备着发动道术吧?如果阿萨举动异常的话。 不过…… “烤死你?”别说在场的特兹还有小露卡她们,连我自己都不明白。 “就是把我烤死啊!”阿萨的表情显得很郑重,“既然特兹这条毒蛇想要靠爆发生命能量自爆阻拦我们,那么我们也只能依靠同等的力量才能打败他不是?——只要我冲着他自爆的话,就算特兹跟着自爆,力量我们也能顶住哦!” “你……死蛆你不要命啦?!”米妮亚惊讶地大吼。 “没办法呀!”阿萨无谓地耸耸肩,“只有这条路可行!” “阿萨你……” “哈!别担心啦!虽然我自己也能用那个禁忌的魔法……不过还是被樱烧死更开心!”说到这里,阿萨很是得意地甩了下脑袋(他是想帅气地甩起自己的头发吧?不过遗憾的是他的头发稍微短了些。显不出效果的说),“樱,你最了解我了对不对?为了美女而死可是我——天才冰结师阿萨——最大的愿望哦!要是因此美女再为我哭一场……哈!赚了!” “恶心哥哥你真的……”小露卡红着眼睛。不由自主地拉住阿萨的衣角,“露卡我不要!” “只有这样才有机会救你的雷斯哥哥哦!”阿萨温柔地摸了摸小家伙的头。 “可是露卡我不要恶心哥哥你死……”小露卡忍不住大哭起来,“樱姐姐!劝劝恶心哥哥呀!” “……”我没有回答。 倒不是人家希望阿萨去牺牲,但是,我觉得阿萨这看似合理的话语背后,似乎还有些什么。 “喂喂喂,你们是在演戏还是在搞笑?”对面的特兹忍不住发话了。“樱小姐你真想阿萨死?阿萨你真的想死?” “当然咯!”阿萨抢着回答,“你自己也不想想,像我这么一个既恶心又下流。总是偷窥,偷画樱的裸体的好色魔法师,樱她怎么会把我当回事?恨都恨死我了!死了好!死了好!我阿萨为樱而死,在她心里留下我的位置也不错!呐——你说对不对?” “……”特兹皱了皱眉。沉默了。 不仅仅是特兹。连小露卡也沉默地松开了阿萨的衣角。 “恩,有道理……”在一边的米妮亚跟着自语了句。 “喂喂喂!你什么意思?别在这个时候沉默啊?!”来回看看特兹和小露卡,阿萨苦起脸哀叫道,“怎么你们两个认同的那么快?!还有你这个电鳗女!有道理?啊?!什么有道理?!什么叫有道理?!你早就想我死的是不是?!” “好啦!阿萨你要死就快去!”看阿萨现在的故作夸张地表现,我更加确信其中一定有问题,“你是让姐姐我现在就烧死你呢还是等你走到前面再烧?” “呃!”阿萨故作沉思地挠挠自己的眉心,“我还是离你们远一点自爆比较好!”说完他信步向特兹走去,“呐!毒蛇。我们一起自爆好不好?!” “站住!”特兹警惕地举起道符,“你再接近一步我就——” “啊!”不等特兹说完。阿萨自己就停住脚步,同时一拍脑袋,“对了对了!差点忘记一件重要的事!” “啊?!” “特兹,要自爆等我一会!”说完,丢下莫名其妙的特兹,阿萨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面前,“樱!” “怎么?!”我小心地答道,同时丝毫不敢放松地回望着他——现在阿萨应该会透露给我讯息吧? “呐!我说——”阿萨稍稍站在我的左边,似乎是故意让疑惑又警惕着的特兹能够看见我们究竟在做什么,“我说,我都即将像上次那样为你牺牲了,你是不是该履行上次的承诺?” “上次?承诺?什么承诺?” “是呀!”阿萨点点头,一脸地诚挚,“上次我为你牺牲的时候你答应我的呀!——啊?不会你忘记了吧?!” “……姐姐我不记得了。”我老实回答。 “呜……”阿萨沮丧地垂下脑袋,同时用手指向自己的眉心,“你明明答应过给我个吻的……” “吻?啊!你是说——”我恍然大悟,“你是说上次啊——” “你想起来了?!”阿萨两眼开始闪光。 “那个……你不是没死成吗?”从阿萨的话语里我似乎隐约能感觉到什么。 “可是我现在就要死了啊!我要去为你自爆啊!”阿萨竖起两个手指,用力地点向我的眉心,“现在是你履行约定的时候啊!至少让我死之前得到你这个美女的吻啦!” “死蛆!你要死快死!哪那么多废话?!”米妮亚不耐烦了。 “关你什么事?!”阿萨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这个是樱和我的约定——真是的,你跟我个要被烤死的人了还计较什么?!” “……”米妮亚习惯地右手按上剑柄,随即又放下了。(应该是被阿萨最后那句可怜兮兮的话打动了吧?) “樱姐姐,你就亲恶心哥哥一下吧?”小露卡在一边劝道。 “……” 第九十四章 胡闹—设定的圈套 ——吻阿萨? ——怎可能?! 要是真的像上次他困住面具人,准备牺牲自己的情形还差不多。 可是现在的阿萨明显是在演戏耶! 也许单纯的小露卡分辨不出来,也许米妮亚会把这个变态的想法当真,但是,但是姐姐我可是和阿萨相处那么久了耶!怎可能看不出阿萨他根本没准备自爆?! 但是……阿萨他应该是有什么计划吧? 会不会和人家接吻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会不会是借着嘴凑近人家的时候悄声说些什么呢? ——当然也不排除这个变态会借着自己的计划,真的想要人家的说…… 呜!死变态!搞什么啦!你说人家现在是答应好还是不答应好?! 算啦,信他啦…… 现在突破特兹和那群僵尸,见到雷斯才是最重要的。 要是姐姐我猜错了,要是真的被这个变态借机占便宜了——之后整死他好了。 主意已决—— “哈哈!算了!”就在我准备同样的时候,阿萨忽然看向特兹大笑,“喂!毒蛇,你紧张什么?——你是不是害怕我贴在樱耳边说什么计划?” 特兹闷哼了一声,没有否认。 ——也是,看阿萨这不正经的样子,特兹怎可能相信他想自爆?! “唉,”阿萨再次用垂下头,同时用手指揉着眉心,一副失落郁闷的样子。“樱,看来向你求吻是没戏了——太接近你的话,搞不好那个神经紧张的特兹抢在我之前就自爆了。危险!危险!” “……” “呐!特兹!”不等我回答,阿萨冲着特兹喊道,“我想请樱帮我自爆,但估计樱一拿出道符你就会有动作吧?” “废话!”特兹现在神情很是古怪,充满着怀疑和警惕,但又很是好奇——他一定猜不透阿萨想要做什么吧?嘻!(虽然人家也没猜透,不过呢——由于阿萨那充满疑团的行为。原本面露坚毅,时刻准备自爆的特兹已经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哈!) “可是我还是想死在美女手里耶!”阿萨摇头叹息。“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你们就乖乖等着笛音结束好了!” “不要!我已经决定和你一起自爆了!——啊!对了!”阿萨忽然拍了下掌,“喂!特兹!樱只要不拿道符,空着双手举高没问题吧?” “……”特兹没有回答,不过看起来明显是在犹豫。 “不会答?看来是问题不大!”阿萨微微冲我扬了下眉。 我会意地双手五指张开。慢慢地举过头顶—— 对面紧张着的特兹也跟着举起道符。不过却没有发动道术——他现在一定很好奇吧? “紧张什么?!”阿萨故意伸出右手展示给特兹看,“我现在从樱身上取出用来烤死我的道符,”他边解释边慢慢地将手伸进我左肋的衣袋,取出道符后—— 死变态竟然趁机在人家胸口摸了一下! “呀!”我惨叫一声,急忙捂胸—— “别动!”特兹大喊。 “去死啦!”我才不管特兹在喊什么,先用力抽阿萨一个耳光,再狠狠地将他踹倒,“死变态!” “嘿嘿!”得逞的阿萨大笑着向特兹方向滚去—— “樱小姐!别过来!”特兹的大喊。“你再走一步我就自爆!” 呃……可恶! 被特兹威胁的我只得恨恨地停住脚——死阿萨!太恶心了! “毒蛇!干的好!”阿萨揉着自己被扇得开始红肿的脸颊,冲着特兹竖起大拇指。“谢谢你阻挡她哦!我心愿了了!” “心愿?!” “是呀!——本来想借机掀开樱的衣领看樱那小巧的胸部的,可惜她的胸一点都撑不起衣服,所以只得用手摸了——得不到吻,胸袭也不错!……也算是心愿了了吧?现在我可以毫无遗憾地你一起自爆了哦。” “人家的胸哪里有那么小啦!” 我忍不住冲他大喊。 因为人家胸小撑不起衣服,没办法从衣领处看人家的胸,所以就用手摸?! 这叫什么理由?!这叫什么理由?! 这个是理由吗?! 就算是理由,也不用特地这么说明吧?! 死变态!真是太恶——等等! 用手按在胸,稍有些沮丧的我忽然心念一动。 ——不对吧?从人家左肋衣袋里取道符,之后根本可以直接顺手摸人家胸部的说(事实上死阿萨也确实是这么做的)那阿萨为什么要找这么个无聊的理由? 因为胸小撑不起衣服……掀开衣领……看人家的胸—— 怎么似乎以前曾经有过类似的场景? 恩……回想刚刚阿萨不断强调上次为我牺牲的事,还有几次刻意地用手指着眉心…… 啊!我终于明白了! “死变态!”想通一切的我冲他大喊,“姐姐我一定要烤死你!一定要像上次那样烤你的头!”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对面,因阿萨接近而情绪亢奋的特兹大喊,“站在那里别动!” “我说了啊!想和你一起自爆而已!”一边回答,阿萨会意地向我笑了笑,同时原地坐下,“真是的,我还要问你呢!——那么紧张做什么?难道你死之前不想完成一些心愿?!” “我……”特兹稍稍犹豫了下,“我是有心愿,可是没你那么变态!你那个怎么能叫临死的心愿?——你和樱小姐到底在演什么戏?!” “你要是不放心你可以先自爆啊!”阿萨笑着揶揄他,“要是你现在自爆我们就省事了——你距离樱那么远。最多把她炸成重伤吧?她身边还有小露卡和露丝雅两个神器继承者,神器防护罩应该也能阻挡一点你自爆的威力——之后只要及时治疗的话……恩,有道理。樱!你放心哦!有我在这里阻挡这条毒蛇,他绝对没办法冲到你身边自爆的哦!嘿嘿!”说到这里,阿萨奸笑着看向特兹,“——呐!特兹!你快在我之前自爆吧!” “你!——我要自爆你也活不了!” “这个可不一定哦!”阿萨举起手指,得意地冲着特兹晃动,“你可别忘记我可是天才冰结师也!我只要躲在冰棱柱里,应该也不至于会被你炸死吧?你说是不是?” “这就是你的目的?!”愤怒地涨红着脸。特兹狠狠地瞪向阿萨,“借机会插到我和樱小姐的中间,好让樱小姐远离爆炸中心?!” “不是!” “不是?!” “当然不是!” “怎么可能?!” “哎呀!你好烦啦!我都说了想和你一起自爆了。你怎么就是不信?!” “我怎么能信?我怎么能信?!”特兹有点抓狂了,“你根本就不是想寻死——” “动动脑子好不好?!”阿萨突然一声大吼,“冷静点!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开始时你拿自爆威胁我们对不对?但是樱,小露卡她们必须要过你这关对不对?!为了樱。我决定牺牲自己对不对?!之后我想要完成心愿有错吗?我被樱追打到这个地点。又按照你的要求坐在这里,对不对?——只不过现在我发现了对我们更有利的方法了而已!” “什么方法?” “你先自爆!运气好的话樱她们和我都会活着,这个比我和你一起自爆要好多了——我们可以踏着你的尸体前进!” “恶心哥哥你说错了哦!”小露卡笑了,“自爆后是没尸体的啦!” “哦!——意思差不多就好啦!”阿萨笑着回道。 “哼!想让我提前自爆?!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吗?!”稍稍冷静些的特兹反应过来了,“你们想要穿过我——只要我不动,爆炸中心就永远在这里!你们就永远别想过去!” “聪明!”阿萨举手称赞,“所以我还是决定和你一起自爆,为樱她们开一条路!——我们还是一起自爆吧!这样多壮烈?!多帅气?!” “你到底是真是假?!”特兹彻底抓狂了。“哪里有你这样去寻死的!” “信不信在你哦!”阿萨无谓的耸耸肩,“总之一会我数到三就自爆。就算你不跟着自爆也没事——反正这个距离我绝对能炸死你——呐!樱!准备好了吗?!” “姐姐我正准备烤了你这个变态!”我故作愤怒地回应。 ——阿萨他应该能明白人家的意思。 一定要明白啊! 我在心里祈祷着。 “准备?”阿萨疑惑地眨眨眼,随即笑了,“啊!舍不得我?看来樱你心里还有我的位置呢!” “去死啦!”我假装怒骂。 “唉!还是我来帮樱你下决心吧!”阿萨看了看被他的胡闹举动折磨地几近崩溃的特兹,再次开心地笑起来,“不就是自杀吗?特兹你不能从容一点吗?紧张兮兮的!没意思!——你还是学学我吧!”说到这里,阿萨拿起刚刚从我衣袋里掏出的道符,故意观察了一会,“恩……好像你们道术师施放道术需要用这个——我想想,樱她喜欢……对,她喜欢这么放!” 然后不等特兹表示反对,阿萨迅速地用舌头舔了舔道符,然后端端正正地贴在自己额头:“樱,想要烤我的头——这么贴对吗?”他问。 “没错哦!”我点点头,“不过还少了些——” “怎么可能对?!”情绪再次激动的特兹怪叫着打断我,“这个是操纵僵尸,操纵人的方法!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操纵?怎么会是操纵?这个明明是烤人用的方法啊!哦!对了,樱的道术和你的不一样的!”阿萨白了他一眼,“再说,要真是操纵的话也只是操纵我一个,你面前还有防护罩,有什么好紧张的?” “……” “呐,毒蛇你仔细看好了!下面我再放下几张道符——你好好向樱学学!” 第九十五章 冰封—最强的合击 “一,二,三,四!”就在特兹警惕的注视下,阿萨优哉地在自己四周放下四张道符,“喂!毒蛇!,”阿萨向他叫道,“你这个二流道术师看我放得对不对?是不是正好放在东南西北四个位置上?” “……没错。”完全被阿萨牵引的特兹现在疑惑地皱起眉,“放四象阵做什么?” “四象阵?那是什么?”阿萨明知故问。 “恩……”特兹无不犹疑地看了我一眼,见我仅仅只是和小露卡她们一起在静静地观望,稍稍放了点心,然后解释道,“四象阵是道符阵的一种,只能对阵中的事物起效果——你连自己放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自爆啊!”阿萨回答地很干脆,“你是说只对阵中的事物起效果?那看来我放对了——上次樱想要烤死我的时候也是这么放的。” “你真想自爆?”特兹还是不信,同时又向我看一眼,“难道樱小姐发明了什么道术?”他再次看看阿萨周围的四张道符,“没可能!就算是樱小姐的道术,也只会对阵中的阿萨起作用,根本伤害不到我……那……难道阿萨你真想……” “那么多废话做什么?!”阿萨不耐烦地打断特兹那困惑的自语,“怎么说你都不信……你这家伙又不愿意独自自爆——那这样好了!从现在开始,我数一,二。三!我们同时自爆!” “你真想自爆?!” “一!” “不可能!等等!” “二!” “我绝不相信——”又开始紧张的特兹边喊边举起道符—— “啊!对了!”就在大家等着阿萨喊“三”的时候,阿萨忽然想起什么似地一拍脑袋,“对了对了!我死之前有件事要告诉你一下。” “什么事?!”崩溃的特兹声嘶力竭地大喊。“你又有什么事?!你又有什么事?!” ——你喊“三”不就一切都结束了吗?! 我分明听到特兹心里在发出这样的怒吼。 是的呢,要是人家处在特兹现在的情形下,也绝对会被阿萨搞疯掉的说。 明明准备献身于自己的理想,那份自我崇高,异常坚定的意志却被阿萨看似胡闹又充满疑团的举动搞得乱七八糟——现在连自爆的时机都要看阿萨的! 这已经不是“自爆”了,要是现在特兹施放自爆术的话,那他绝对是被阿萨“引爆”的。 好不容易再次绷紧神经下定决心。准备等阿萨喊出“三”的时候结束这一切,偏偏阿萨这个时候喊暂停! 唉……现在连人家都开始同情那个可怜的特兹了。 “恩……”阿萨故作沉思地点点额头,“呐。毒蛇特兹,总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在你死之前告诉你一下比较好。” “说——!” “第一,你现在保护的,你师父想要控制的人是瑟雷斯汀?罗克塔尔!” “罗克塔尔?!怎么是他?!他不是——” “对!对!对!”阿萨笑着打断特兹。“你怀疑的没错——在春日祭上和你交谈的那个瑟雷斯汀是假的——是我伪装的哦!” “假的?怎会?!”特兹瞪大了眼睛。“他当时——” “——当时那些问题只有瑟雷斯汀才回答得出是吗?” “……” “唉……特兹啊——你以为能成为你对手的只有红眼的那家伙吗?”阿萨故意叹了口气,“你自以为聪明的那些问题,我阿萨只要动动脑子就知道啦!蠢货!” “是这样——”特兹微微垂眼沉思了下,随即又看向阿萨,“你告诉我这个有什么用?!——就算现在师父在控制罗克塔尔,又怎么样?!” “是没怎么样,”阿萨耸耸肩,“你应该知道‘红眼的流星’瑟雷斯汀?罗克塔尔是樱的恋人。”说到这里,阿萨稍微侧头看了我一眼。同时挑了下眉,“樱,我说的对吗?” “人家的事要你管?!”接到讯号的我故意怒骂道,“死变态!一会姐姐我就烤死你!” “呜!”阿萨故意苦笑着面对特兹,“毒蛇你也应该知道我阿萨在追求樱,是不是?——别告诉我你们塔耶克的情报机关连这点事都查不出!” “没错!”特兹再次变得莫名其妙,“你说这些做什么?” “我的意思是——”阿萨坏笑着拖长了语调,“聪明人不仅仅是瑟雷斯汀一个,我比红眼的聪明得多——能耍你特兹的人是我阿萨而不是瑟雷斯汀!樱——开烧!” “四方之力!”早就准备好的我迅速地向阿萨一挥手,“——起!” “冰封境界!”带着额头燃烧的道符,阿萨同时高喊着将手按向地面,掌心的蓝色魔法阵瞬间爆散! 。。。。。。。。。。 “哼!你这条毒蛇真的以为我会和你一起死?!笑话!”阿萨得意地敲了敲面前的冰块——面露震惊神情的特兹被牢牢地封印在冰块里,“想自爆?自爆啊?自爆啊?!现在你自爆啊!哈哈哈哈!” ——不仅仅是特兹,周围几百米之内所有待命着的神官僵尸们无一例外地被冰块牢牢地封印着。 “死蛆怎么做到的?”和小露卡一起露着惊讶神情的米妮亚忍不住问,“这么大的魔法阵?!” “而且魔力还那么强!”小露卡同样难以置信地敲了敲厚厚的冰块,“瞬间能做出那么多,那么坚硬的冰块——恶心哥哥竟然有那么强的魔力?!感觉上至少比法兰克爷爷的魔力强一倍——不,是两倍!” “哪里是他魔力强呀!”我笑着摸摸小家伙的脑袋。解释到,“是姐姐我的道术供给他魔力的啦!” ——借助人家道术那源源不断的魔力供给,阿萨就可以使出超出自己魔力极限的魔法。 这个是上次去孤儿院的路上。我试着用道术帮阿萨恢复魔力的时候,阿萨想到的。 道术辅助魔法,创造出了超越魔法师极限的魔法。 ——我和阿萨的最强合击术。 “那也就是说,樱姐姐你用道术给露卡我辅助的话,露卡我也可以使用超越自己极限的魔法啦?”小露卡问。 “这个……姐姐我不大清楚哦!不过……最好还是不要吧?” “啊?!”小家伙不明白。 “你看!”我指引小露卡看向阿萨的眉心(这次还好,贴在阿萨眉心的道符仅仅是顺带烧掉了他的一些眉毛)“看见阿萨眉心那道伤疤了吗?” “——那个是伤疤?露卡我还以为是皱纹的说!” “是伤疤哦!”我解释道,“那个是姐姐帮你恶心哥哥开天眼的时候留下的——当时他整个眉心都被烤焦了哦!” “呜!好疼!”小家伙畏惧地皱起眉。 “恩。所以姐姐说‘最好不要’的——想要接受姐姐道术的魔力补给,必须有个接受点的说,你恶心哥哥眉心的接受点是被姐姐我强行打开了的——” “也就是说露卡我想要的话也必须被樱姐姐你烤眉心?” “恩!”我点点头。“那样小露卡脸上就有伤疤了哦!” “呃……”小家伙犹豫了。 “难怪死蛆不断地叫你烤了他!”在一边倾听的米妮亚恍然大悟,“就是想提醒樱你用这个道术?!哈!——死蛆!真有你的!” “嘿嘿!我聪明吧?!”阿萨一脸得意,眼看又要开始自我炫耀—— “好了啦!知道你聪明啦!”我笑锤了他一拳,“知道你非——常——完美地用话语控制住了特兹。知道你非——常——精明地在当着特兹的面设下陷阱。知道你非常聪明地向姐姐我传递信号……呃……” ——这家伙刚刚还借机摸我的胸来着! “那个也是为了提醒你啊!”见我脸色不对,反应过来的阿萨慌忙辩解,“谁叫樱你老不明白?!我都提醒那么明显了,你还一脸迷糊,所以我只好用这招啦!” “这个倒是……”回想刚刚,如果不是阿萨做到那个份上,人家还真想不起来的说(第一次帮阿萨补给魔力的时候阿萨是端坐在地上,我冲着他弯下腰。这个混蛋就借机会自人家的衣襟向里面偷窥,之后还解释说“因为胸小没有把衣服撑起来。所以没看见。”),“不过那也过份!我要——” “樱姐姐——”一直沉默着的露丝雅忽然焦急地拉住我想要打出的拳头,“笛声!笛声停了!” 笛声停了?! 不好!白公子已经控制住雷斯了! “糟了!阿萨!”我大惊,“小露卡!米妮亚!我们快走!” “你们走吧!”不料此时阿萨却向我们摆了摆手,“这个冰封境界需要我一直供给魔力——我脚动不了!” “!”我愣住了。 怎么办?丢下阿萨?! ——怎可能?! 照阿萨说的,这个大型魔法阵需要他一直供给魔力(就像以前的冰城堡一样)那也就是说,一旦他魔力用完,阿萨将要面对的,是愤怒的特兹和十几个神官僵尸,更何况持续供给魔法阵魔力,不能移动半步的阿萨——一个人在这里真是太危险了! “露卡!樱,你们去吧!”米妮亚厌恶地走近阿萨,“我留在这里!” “哈?!你?!”阿萨怪叫,“电鳗女你不会是想借机杀了我吧?!” “死蛆少给我废话!”米妮亚恨恨地看向冰块中的特兹,“我是想等冰封结束,杀了特兹给我的同伴报仇!——怎么能让特兹死在这条恶心的死蛆手上!?” “——好吧!”毕竟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而且有米妮亚在阿萨也安全些(应该吧?),“小露卡,露丝雅,我们走!” “喂!樱!快把这个电鳗女带走!我不想死啊!”阿萨继续惨叫,“你们比我危险得多——” “我们都不会死的!”看着一脸焦急的阿萨,我稍稍握紧了剑,“阿萨——” “恩?” “如果……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一切顺利的话——” “怎么样?!你会吻我?” “去死!”对这个混蛋我实在是有些无奈,“我的意思是说……你能不能……能不能告诉我安朵芙莉亚的事?” “呃!” 第九十六章 黑剑—一切的开始 那是……雷斯? 是……雷斯吗? 跟随着猫铃的脚步,我们顺利地走进了草原上被隐藏起来的结界。 结界里,我们看到的是—— 全身散发着黑雾,静静站立在哪里的雷斯。 应该……是雷斯吧?虽然那是个戴着骷髅面具,身穿暗色镶金铠甲,和葬送兵团团长亚舍塔罗一样的人形。 但他确确实实给我一种熟悉而又怀念的感觉。 思念盼望了好久,终于见到你了呢……雷斯。 还……记得姐姐吗? 还……记得我吗? 等等哦!姐姐我马上就带你回家。很快的。 姐姐保证,一定会带你回去。 一定…… 在打倒控制你的这些人之后! “樱小姐,你还是来了。”手持长笛的白公子依然是那身白色长袍,也依然带着那和煦的微笑,“听脚步声就知道是你哦!” “呦!杂种也来了?想带走你的小情人吗?”白公子身边的那名身着紧身皮衣,长着膜质翅膀魔族女孩挑衅地挥了挥手中的鞭子,“竟然敢离开森林?!找死!” “姐姐……”露丝雅怯怯地回了声。 ——那个魔族应该就是雷斯说过的,露丝雅同父异母的姐姐,魔界公主碧莎吧? 还有一个自然是魔界将军亚舍塔罗,他现在正用手按住雷斯的肩膀,从他那指尖散发出的魔力上判断。应该是正在抑制雷斯的暴走吧? 三对三……我稍稍松了口气。呼,还好那群面具人僵尸不在。稍微轻松了些哦! 只要找机会让拦住他们,雷斯恢复自己的意志。然后让小露卡带他飞走就好! 不过……首先要搞清楚该怎么做才能让雷斯恢复正常的说。 对,就这么办。 “白公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打定主意的我微微举起道符,然后质问道。 “我……”就在白公子准备开口回答我的瞬间,一边原本静静站在那里的雷斯忽然发出一阵颤抖,同时亚舍塔罗用他那沙哑的嗓门焦急地喊了声,“白随云!” “啊!”反应迅速的白公子立即将右手的长笛凑到唇边——悠扬的笛声再次响起。随着这悠扬的笛声,开始躁动不安的雷斯逐渐回归宁静。 ——他们就是这么控制雷斯的吗? “住……住……住手!”见此情形露丝雅忍不住大喊,“姐姐!姐姐!求求你们!别再控制雷斯了!别再控制雷斯了!” “蠢货!我们是在保护他!”碧莎不耐烦地回了句。同时也伸出散发魔力的右手按上雷斯肩头。 “有你们这么保护的吗!?”小露卡愤怒地举起长枪,“伊莉丝感觉到雷斯哥哥好痛苦的说!——露丝雅姐姐!我们上!” “不,再等等!”我急忙伸手拦住她们两个。 “还等什么?!雷斯哥哥的灵魂在那里惨叫!露卡我的伊莉丝感觉到了!”小露卡大吼。 同时露丝雅也跟着举起手中的大镰刀。 “拜托!再等一下!”我死命地抓住她们的武器,“现在雷斯的能量流动太不稳定!贸然冲上去干扰的话说不定雷斯体内的能量会爆炸的!” “那姐姐你说该怎么办?!” “再等一下。再等一下哦!至少要让姐姐我弄清楚——” “呜!等樱姐姐你搞清楚雷斯哥哥就被他们魔族带走的啦!” “不会的!”我确信地看了看对面的已经安静下来的雷斯。“要是能带走刚刚白公子他的笛声停止的时候就可以带走了!——现在他们根本控制不住哦!” “真的?!” “呵呵!真的被樱小姐你说中了,”听了我的话,白公子微笑着放下长笛,“现在的瑟雷斯汀我们确实带不走——应该说,在下的笛声只能安抚住他一小会。” “白公子!雷斯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呵呵,樱小姐你觉得呢?”还是那样阳光般的微笑,“这个也算是考试哦!” 可恶! 我恨恨地瞪向白公子。(也不管他根本看不见) 什么叫考试?! 明显是不想说嘛! 可恶可恶可恶! “樱姐姐,那……”露丝雅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恩……”稍稍思索了下,我低声吩咐道。“不管怎么样,想要知道雷斯情况的话——姐姐我必须接近他才行,不过估计白公子他们不会让人家接近呢……露卡,露丝雅,拜托你们保护我!” “好的!”两人异口同声。 “哈!这确实是机会……”白公子笑吟吟地插话,“正好现在瑟雷斯汀处在安静期,调查起来也方便……樱小姐你不用放低声音的——毕竟在下是瞎子,再小的声音在下都能听见哦!” 可恶! “樱姐姐……” “不管了啦!”顾不得露丝雅的犹疑,我猛地向白公子甩出纸鹤,“我们上!” “胆子好大!”意外的是白公子微笑着退后几步,取而代之的是挥舞着长鞭的碧莎,“杂种!给本公滚开!” 露丝雅慌忙举镰抵挡,却被长鞭轻易地缠住,紧接着碧莎双爪齐出,径直向露丝雅挥去! “该滚开的是你!”一边小露卡挺枪急刺,逼退碧莎的同时又被亚舍塔罗的大剑挡住,叮叮当当几声响,招式全数被挡的小露卡匆忙后跃,堪堪躲开追击的剑锋。 与此同时,我也冲到雷斯身边—— “符令!护!”张开防御结界的后我立刻用手按向雷斯的散发着黑雾的身体—— “啪!”不料想我的手仅仅是碰到了那层黑雾,还没等触及他的身体,雷斯就忽然爆出一股强大的能量生生将我震飞! “呃!”摔飞在地的巨痛差点让我晕过去,整个内脏都在跟着翻腾。 好难受! “樱姐姐!”小露卡和露丝雅急忙跑到我身边,“没事吧?!” “呼!”艰难地被扶着坐起身,我稍稍深吸了口气,“还好,没事。” “白随云?!你什么意思?!”对面的碧莎怒骂。 “啊?” “怎么不动手?!” “哦——!”还是那份微笑(现在看起来好恶心的说!)“碧莎公主你也看到了,她们根本接近不了瑟雷斯汀的——没必要动手哦!” “不早说?!”碧莎还要发怒—— “碧莎,算了,”亚舍塔罗无谓地挥挥手,“白随云他愿意帮我们已经很好了——他没义务出手的。” “可是——”碧莎窒了窒,很是不满地抿起嘴,然后稍稍犹豫了下,转而向我们走来,“杂种!”她迁怒道,“把地镰?裘卡交出来!” “碧莎!回来!”不等露丝雅回答,亚舍塔罗已是一声暴喝,“别胡闹!” “不行!正好见到这个杂种——这次本公一定要夺回属于我的东西!” “姐姐……如果我把地镰给你……你能放了雷斯吗?”露丝雅怯怯地问。 “这个嘛……” “好啦!碧莎公主,别闹了,”白公子笑着抢前几步拦住碧莎,“我们只要守卫住瑟雷斯汀就好,不是吗?——万一要是你和她们打起来,瑟雷斯汀他感应到能量波动,再暴走的话会很麻烦的。” “可是这个杂种本公看着实在碍眼!”碧莎恨恨地看向露丝雅,“本公一定要杀了这个杂种!” “没事的,没事的,想杀以后再杀好了——反正她们连瑟雷斯汀也接近不了,”白公子安慰道,“她们根本对我们造不成威胁!” “——造不成威胁吗?”此时我冷冷地插了句嘴,“白公子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们了?” “恩?”白公子一愣。 “雷斯他身上那强大的能量来自于他手中的那把黑剑,对不对?他身上的黑雾在不断侵蚀他的意志,是不是?那身暗色镶金甲还有那个骷髅头盔是在抑制雷斯的力量——人家说的没错吧?” 在碰触黑雾的一瞬间我感觉到了。 感觉到那个黑雾还有那股能量并不是来自于雷斯,同时,我也感受到了雷斯灵魂深处那痛苦的哀嚎。 我的猜想应该没错。 但是……毕竟人家的道术靠的是感觉,总还不是很有信心的说——毕竟这个关系到雷斯的生死,还是向白公子确认下的好。 而且依照白公子的性格,只要人家猜想正确的话,时刻显示沉稳自信的白公子一定不会否认的说。 果然,在我说出那番话之后,白公子着实愣了好一会,然后难以置信地反问:“全说对了!怎会?!这些……都是樱你分析出来的?就凭刚刚接触的一瞬间?怎么可能?!” “哼哼!”得知正确的我索性说出接下来的猜想,“那把黑剑应该就是雷斯家地下密室里被道符封印的剑吧?——应该不断吸取雷斯生命能量的就是这把剑,而且……”稍稍犹豫了下,我恨恨地咬了下牙,“刚刚我还能感觉到,想要救出雷斯其实很简单,只要封印那把黑剑就行——可是你们并没有这么做,你们任凭雷斯在那里痛苦,任凭雷斯的灵魂在那里哀嚎!相信一年多以来你们就是一直让雷斯保持着这个状态——雷斯他就这么痛苦了一年!——你们根本不是在保护雷斯!雷斯的生死你们根本不在乎!你们真正在乎的是那把剑!你们是在保护那把剑!” 第九十七章 失算—天真的苦果 “小露卡!露丝雅!”就在白公子他们愣神的空隙,我高喊一声,“防护盾!” “防护之光霞!”“地之结界!”两人应声张开结界。 很好!借着机会从衣袋里取出了那面母亲留给我的那面铜镜。 “算你全说对了,不过……樱小姐你想做什么?想封印阴剑吗?”白公子疑惑地问。 “看来不像,她们离那么远,”亚舍塔罗充满威势地将大剑插向身前的地面,“碧莎!回来!——别管他们做什么,守住瑟雷斯汀就好!” “就是!”离我们最近的碧莎先看到了镜子,“化妆吗?拿面梳妆镜做什么?” “镜子?什么!镜子?!”白公子闻言大惊,“快阻止她!” “迟了!”我一声高呼,同时高高举起手中铜镜,“顺天之命——令!” 掌心感受到了那熟悉的灼热,散发出耀眼光芒的铜镜发出金色的光辉,照射向对面的雷斯! “真实之镜?”“照妖镜?!” 于此同时,我听到了亚舍塔罗和白公子的惊呼。 ——真实之镜?照妖镜? ——是这面铜镜的名字吗? 不管的啦!只要它有效就好! 边施放着术力,我边欣喜地看向前方。 在金光的照耀下,那自雷斯身体散发出的黑雾畏惧般地急速向他体内收缩,不,不是向他体内。而是向着他手中的黑剑! 一切和我想的一样,哈!有效! 然而不等我发出开心的欢叫,就听得结界发出“啪啪”的破碎声响。紧接着一股大力狠狠地将我按在地上! “你都干了些什么?!”将我按倒在地的白公子怒吼道。 “哼!你以为凭小神官和露丝雅的结界就能挡住我们了吗?”亚舍塔罗一手按住小露卡,同时看向倒在一边的露丝雅,“放弃吧!露丝雅你站都站不稳了,还想要救瑟雷斯汀?” “不……不……我不要……”露丝雅虚弱地回答。 “坏蛋!放开我!”小露卡也在一边挣扎着高喊。 可恶!失败了! 要是再多点时间就好—— 可恶!可恶!可恶! “吼——!”不远处的雷斯再次发出痛苦地哀嚎—— “糟糕!——天地无垠,如律令!”白公子焦急站起身的同时还不忘在向我们贴上道符,“亚舍塔罗!碧莎!快去按住他!”急急地命令了句后他再次吹响长笛—— 依然是那安抚的笛声,在笛声下。躁动的雷斯又一次归于平静。 而我们三人却被道符生生地封在地上。 动不了身子,也说不了话。 可恶!这种道术白公子从来没教过我,一点破解的方法都没有的说! 原来他是故意不教的——可恶的白公子! “白随云你到底行不行?!”碧莎疲累地从雷斯肩头抽回手。转头怒骂,“第几次了?!” “抱歉!”白公子满是歉意地向碧莎欠了欠身子,“在下没料到照妖镜在樱手上。” “不是真实之镜吗?”亚舍塔罗疑惑地问。 “一样的,”白公子笑着解释道。“照妖镜也好。真实之镜也好,它们的作用都差不多,都能让事物现形——哦!用你们西方的话说,就是现出真实的一面吧?总之就是能破坏表面的术法。” “哦……” “她怎么会有这个?!白随云你给她的?!”碧莎质问。 “这个……”白公子苦笑,“这个在下也不知道。” “你!” 谈话间,雷斯又一次发出哀嚎! “这么快?!”白公子惊讶地看着又开始躁动的雷斯,匆忙再次吹响长笛。 “白随云你个废物!”碧莎再次怒骂,“你这个臭道士到底有没有办法控制住他!?” 白公子不答。也没法回答。 这次雷斯躁动地异常厉害,那悠扬的笛声似乎已经很难控制住他。 不知白公子吹奏了多久。也不知道雷斯痛苦地哀嚎了多久。 什么都不能动,什么都不能做。 我,小露卡,还有露丝雅就这么痛苦地看着雷斯在那里哀嚎。 这时我才知道我的天真。 真的,太天真了。 本以为凭我的道术,加上小露卡和露丝雅她们手中的神器,绝对能找机会救出雷斯的说。 ……不可能呢。 一个是我的师父,一个是打败死神那巴尔的剑士,还有一个是露丝雅的姐姐。 就凭我们三个,怎么可能打得过?! 雷斯……对不起…… 姐姐我不该来的…… 如果,带着阿萨和米妮亚一起来的话……至少能拖延时间封住你手中的黑剑吧? ——要是姐姐我没有用铜镜照你的话……至少现在你不用痛苦那么久吧?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都是姐姐的错! 对不起! 对不起……雷斯。 “寻求着的梦想,已然凝望;期翼着的心愿,胸中永藏;互相爱慕着的恋人们哟未知的命运,即将——归向何方?啊啊啊哦还有天命的使者呦!自以为是的你,又是否找准了方向?”就在万分沮丧的时候,伴着七弦琴的歌声忽然自不远处响起。 谁?旋律……好熟悉? 这意外的旋律打断了白公子的吹奏,同时一个奇异的魔法阵自天而降,轻轻地笼罩住了雷斯。 “吼……”颤抖的雷斯稍稍挣扎了下,再次归于宁静。 “夏南?!”放下长笛的白公子惊讶地说了句,“出来吧!” “啊啊啊”带着自我陶醉的表情。一路信步高歌的夏南悠闲地出现在眼前,同时出现的,还有为他伴奏的舞娘西尔维娅。在他们身后,穿着连帽斗篷的人是—— “炎蛇!”那人发出一声熟悉的娇叱,扯开自己斗篷的同时发出三道蛇形火炎,干净利落地烧掉封印我们的道符。 “拉格……西丝?”一边站起身,一边我难以置信地看着逐渐走进的拉格西丝,“你……怎么了?” 熟悉的紫色短发,熟悉的俏丽脸庞。还有那熟悉的身形,一切都那么熟悉——唯独,唯独她的右眼。她那被被火红圆石取代了的右眼! “公主姐姐你怎么了?” “公主,你……”露丝雅也在一边怯怯地伸出手,想要和我一起去触摸拉格西丝那火红的,似乎一直在不断燃烧的圆石。 “别碰我!”拉格西丝毫不犹豫地推开我们(同时她的右眼跟着冒出了蓝色火光)。“闪开!”接着她又怒吼了句。 “……”我和露丝雅惊讶地缩回了手。 “啊?!对不起!”拉格西丝随即自失地笑了下。同时微微用手遮了下右眼的石头,“抱歉抱歉!本小姐现在有点控制不住……樱姐姐,其实也没什么啦!——这个是炎龙石。” “炎龙石?!”小露卡大惊,“那个不是魔法学院收藏的神器——” “是呀!”拉格西丝赞赏地用手摸了摸小露卡的脑袋,“这个是本小姐得到的力量哦,不惜一切代价获得的,拯救你的那个哥哥——那个红眼白痴的力量!”说完她一脸仇恨地盯向前方,“夏南!那个就是红眼白痴?!” “我有骗过你吗?!” “废话!”拉格西丝眼里冒出怒火(这次真的是怒火了。她右眼的火龙石在她怒吼的同时跟着发出了蓝色的火焰……呜!看着好心疼!),“白随云!你骗得本小姐好苦!去死吧!” 说完拉格西丝猛地挥起双手。生成的强大火焰风暴向着白公子席卷而去! “……夏南,你到底想做什么?” 以道符阵轻松抵御拉格西丝的白公子质问,“不是说好不插手的吗?!” “我?我当然没插手哦!”夏南故意两手一摊,“我只是帮拉格西丝引路而已嘛!” “你!” “白公子!”一边的西尔维娅停止了七弦琴的演奏,同时甜甜地笑道,“我们夏南大人真的很遵守约定,什么都没做哦!——不过,白公子你呢?身为世界窥视者的你,本该和我们夏南大人一样,你怎会直接介入了呢?” “在下必须介入,”听了西尔维娅的话,白公子稍稍皱了下眉,随即猛地爆开道符阵将拉格西丝震开,“现在一切已经不能控制——还有,樱的照妖镜是不是夏南你给她的?!” “哈!”被震开后的拉格西丝还想再上,却被西尔维娅拦下了。 “别着急哦!”西尔维娅悄声在拉格西丝耳边说了几句,然后只见拉格西丝稍稍一愣,随即一声不吭地走到我的身边。 “照妖镜?那是什么?”对面,白公子和夏南的对话还在继续。 “就是真实之镜!” “哈?!樱小姐她有真实之镜?!”夏南先是惊讶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开心地微笑道,“哈哈!想不到!真想不到!这样一来更有趣了!哈哈!” “……你真是个混蛋。”白公子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早知道你会背叛我们,没想到是今天。” “不一定哦!”还是带着那戏谑的微笑,夏南悠闲地玩弄着手中的羽毛,“你不觉得是你在背弃你们道家的‘天’吗?” “恩?” “你不觉得,我们的计划总是会发生意外么?——不可预知的意外?” “你是说——天意要在下失败?” “也可能是瑟雷斯汀还有樱的命运远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哦!” 第九十八章 舍弃—公主的决心 “天意么……”听了夏南的话,白公子低头沉吟了许久,“恩,说不定真的是那样。” “白随云!你不会现在想放弃吧?!杀了你哦!” 自从雷斯变得安静后,碧莎和亚舍塔罗也放弃了继续对雷斯施法,只是在一边倾听白公子和夏南的对话。现在见到白公子开始犹豫,碧莎忍不住插嘴。 “哦!这个在下不会,”白公子回答她,“只不过在下觉得是不是该……” “该怎么样?”亚舍塔罗不满地哼了声,“再花时间研究讨论下?——白随云,我们时间浪费太多了!” (“樱姐姐,趁他们聊天,我们去抢回雷斯哥哥!”小露卡在一边悄声建议。 “不哦!”西尔维娅轻轻用手制止她,“现在上太危险了!” “那怎么办?!”小露卡瞪了她一眼。 “再等下吧?”我悄声建议,“要是夏南能说服白公子的话我们就轻松的说。” 雷斯……再忍耐一会哦。) “抱歉,在下没想到瑟雷斯汀身上还有那么多未解之谜……”白公子在向亚舍塔罗道歉。 “哼!算了!碧莎,别管白随云了!”亚舍塔罗向碧莎招手的同时往我们这边走近几步,“樱小姐!你们放弃吧!” “该放弃的是你!”小露卡抢在我前面吼道,“快放了雷斯哥哥!” “放?呵呵!”亚舍塔罗那骷髅头颅里发出冷冷的笑声,“小家伙你看不出来?——现在的瑟雷斯汀不是想放就放得了的!” “只要你不干扰樱姐姐——” “那不可能!樱小姐她的目的是要封印阴剑——那把剑对我们魔族很重要。我们是不会让她这么做的!” “那露卡我就用伊莉丝就杀了你!”顿了顿,小露卡又喊道,“还有露丝雅姐姐和她的裘卡!还有—— “哦?!——就凭你们几个?!”亚舍塔罗爆发出一阵轻蔑的笑声。“要是夏南帮你们还好——可惜他现在和白随云一样不能出手,西尔维娅是不弱,但是她还在操纵控制瑟雷斯汀的魔法阵——至于你们几个么……”那个眼睛冒着绿光的骷髅头淡淡地扫视了下,“拉格西丝公主还控制不了炎龙石——要不她也不会失去自己的右眼了,至于露丝雅嘛……露丝雅,你还能忍耐多久?” “我……我……我没事!”苍白着嘴唇,露丝雅勉力答道。 “别装了!杂种!”碧莎跟着在一边冷笑讥讽。“你现在看什么都是红色的吧?是不是想吸血想得要疯掉了呀?想不想去吸你小情人的血呀?” “我……我……我……” “嘻嘻!站都站不稳了,还想救你的小情人?本公还真有些佩服你这个杂种——那么长时间不吸血怎么没渴死?!” “这是……这是我和雷斯约定好的……”颤抖身体,露丝雅软软地依靠着她的镰刀。“我不会……” “哪那么多废话?!”一直努力控制自己情绪的拉格西丝终于发出不耐烦的怒吼,“小露卡!跟着本小姐上!樱姐姐!红眼白痴靠你了!”说完她率先向前猛冲! “好!伊莉丝!我们上!”小露卡跟着跃出。 “哎呀哎呀那么性急怎么行?”西尔维娅稍稍叹了口气,然后从腰间摸出两支短刃,“小樱。小雷斯拜托了哦!”说完也跟着加入战团。 “恩!”虽然从白公子和夏南的对话上感觉有点不对。但现在已经不是犹豫的时候,我应声举起铜镜,“令——起!” “碧莎!”被拉格西丝她们缠住的亚舍塔罗喊了声,“阻止她!” “连珠火弹!” “呀!”露丝雅想要举起地镰护卫,却无力地瘫倒在地。 糟! 失去保护的我只得停止施法,左手生成黑冰剑抵挡火球。 那边,同是敏捷型的小露卡和西尔维娅联手缠住亚舍塔罗的大剑,配合拉格西丝的魔法。虽说不能完全压制,暂时倒也和亚舍塔罗战成平手。 不过……看起来她们拖不了太久呢。 小露卡还是个孩子。体力本身有限;西尔维娅还需要分心去稳定魔法阵,至于拉格西丝……每一次施法的同时她的右眼就会跟着冒出蓝色火焰,不过那个火焰似乎正在逐渐减弱——拉格西丝的魔力应该也坚持不了多少时间吧? 怎么办?还有办法吗? 碧莎的火球虽然多但是威力倒不大,用黑冰剑抵挡起来也算是轻松—— 是不是该借机会使用真实之镜呢? 左右手同时使用两种道术还没试过,不知道行不行……不管了啦!没时间,不行也要行的说! “樱姐姐小心!”不料正在犹豫的时候,忽然听到露丝雅的大喊。 就在同时,碧莎自火球群中窜出,张开双爪向我扫来! “啪!”匆忙抵挡的黑冰剑瞬间被她右爪击碎,左爪已然逼近眼前! 本能地伸出右手抵挡,然而却忘记手上正拿着铜镜! “哐!”碰上爪子的铜镜发出了沉闷的声响,掌心传来的一股大力生生将我逼退。 “哈哈哈哈!”没有继续追击,碧莎发出一阵狂笑,“蠢货!竟敢拿真实之镜抵挡本公的爪子!” “……” 呜!完蛋了啦! 我怎么这么笨?! 呆呆地看着手中被击出裂纹的铜镜,瘫坐在地面的我欲哭无泪。 发不出金光了——不论我再怎么施放术力,铜镜也都只是回应着闪了下光芒,再也发不出耀眼的金光。 ——这个梳妆镜是妈妈的法宝。它一定会给小樱带来幸福的哦! ——一定要好好保存哦! ——好好保存哦! 可以拯救雷斯的镜子,竟然被愚蠢的我…… 怎会?怎会? 不要……不要……不要…… 看向眼前静静呆立着的雷斯。 双眼逐渐模糊,后悔沮丧的眼泪顺着脸颊滴落。 雷斯……对不起……对不起…… “樱姐姐!怎么了?!”拉格西丝在身边大喊。“小露卡!西尔维娅!回来!” “镜子……”我木然地托起裂开的铜镜。 “坏了?!你怎么能?!”拉格西丝右眼再次跃动出愤怒的火苗,“你——!”最终,她恨恨地把话咽了回去。 对面,没有追来的亚舍塔罗和碧莎再次站到雷斯身边。 “哎呀呀……这下可就麻烦了呢……”西尔维娅轻轻叹了口气。 “樱姐姐你真是的!现在怎么办呀?!”小露卡跟着泄气道,“完蛋了啦!”说完她眷恋地看向雷斯,“雷斯哥哥……呜露卡我救不了你……” “不是樱姐姐……不是樱姐姐的错!”不断颤抖着,几乎瘫倒在地的露丝雅勉力说道。“是……是我没保护好……” “当然是你的错!”拉格西丝对她毫不客气,“你个破吸血公主到底来做什么的?!一点用都没有!废物一个!” “对不起……”露丝雅怯怯地缩了回去。 “对不起?对不起就有用啦?!——要是你能起到作用的话也不会这样!”拉格西丝根本不放过她,“装什么病?!不就是克制不了吗?来来来!”说完拉格西丝一把抓起露丝雅。狠狠地把她的脸按向自己的脖颈,“想吸血就来吸本小姐的血!” “不!不!”露丝雅慌乱地想要躲避,“我答应过雷斯的!我答应过雷斯的!” “笨蛋——!”拉格西丝再次对着她大吼,“救不出雷斯。约定还有什么用?!” “我怕我会变……” “不就是变成魔族吗?!怕什么啦?!——好好看看本小姐!”拉格西丝狠狠地扇了她一耳光。“你以为失掉一只眼睛很好玩吗?!救不出雷斯,我们都没有未来!” ——那是本小姐获得的力量哦! ——那是本小姐不惜一切代价获得的,拯救雷斯的力量哦! 是的呢。 救不出雷斯,我们都没有未来。 不惜一切代价,怎么可能救出雷斯?! “拉格西丝!”我大喊着站起身,“我们再试一次!” “樱姐姐?还有办法?!” “恩!”低头看看铜镜,它正发着微弱的光,“西尔维娅。能解开魔法阵吗?” “可以哦!不过解开后再想控制住就难了呢!” “没事,这是最后次了。”我深吸了口气。“拉格西丝,你们一会一定要拖住他们!” “哈哈!想拖住我们?!”碧莎在对面阴笑,“她们几个连亚舍塔罗都拖不住!不想死还是快给本公滚!要不然——” “没事的,姐姐!”露丝雅忽然出声打断她,“我来拖住你。” “你?!” “救不出雷斯,我们都没有未来,”露丝雅的声音既沉稳又平静,“雷斯他一定不会责备我不守约定的——公主,”说到这里,她用力咬了咬嘴唇,然后看向拉格西丝,“请让我——” “等等!还是吸我的吧,”我轻轻将她拉过来,“拉格西丝魔力和体力都消耗太大了哦!” “樱姐姐……可以吗?”露丝雅胆怯地看了看我。 我用肯定的眼神向她点点头。 “哼哼!杂种你就算吸了血又能怎样?”碧莎轻笑道,“就算你恢复力量,还不是个废物?!” “不哦!——姐姐你错了!”说完露丝雅下定决心,用力咬上我的脖颈。 第九十九章 呼唤—曾经的祈愿 “哦呵呵呵呵!” 吸完血的露丝雅先是痛苦地跪倒在地,紧接着发出一阵狂笑。 笑声中,她那淡黄的秀发逐渐地变成漆黑的黎明色,就在露丝雅站起身的一霎那,两对和碧莎一样的膜质翅膀自她身后猛地张开,于此同时她因痛苦而紧闭的双眼再次睁开——血色双眼! 鲜红,妖艳的血色双眼。 虽然雷斯的眼睛也是红色的,但他那红色双眼就像是跃动的火光,而露丝雅那红色双眼……就像是喷涌而出熔岩,又像是因泣血而艳丽的残阳。 好美…… “裘卡!”无视我们的惊讶,露丝雅轻轻挥手召来地镰裘卡,又简单地空挥了下。 带着破空的呼啸,一道强大的能量刃猛地砸在碧莎身前。 “杂种你……”碧莎难以置信地呆住了。 “碧莎,”亚舍塔罗微微地叹了叹息了下,“我们果然错了!——露丝雅正处于成长期,看来吸血不仅仅是满足她的渴望,更是解开她成长封印的关键!” 哦……难怪露丝雅刚刚说她害怕自己会变—— “嘻!亚舍塔罗你说的没错哦!”露丝雅跟着叹了口气,“呜——!我不想变成这个样子的,要惹雷斯生气了呢……” “露丝雅姐姐没事的!雷斯哥哥他绝对会喜欢现在的你哦!”小露卡鼓励她。 “呵呵!是的呢!”露丝雅扭头微笑道,“小露卡你说的没错哦!——雷斯他的确说过想看我这个样子的哦!公主。你说是不是呀?”说着她还挑衅地耸耸肩,同时故意展示了下自己那傲人的胸部。 “红眼白痴的事,本小姐怎么知道?!”拉格西丝没好气。 呃……怎么感觉变成这个样子的露丝雅性格也变了好多…… “哈哈哈哈!”露丝雅再次开心地大笑了会。随即看向我,“樱姐姐,你刚刚说要再试一次,镜子都破掉了——还有办法吗?” “恩,”我点点头,“真实之镜还有效果,只不过发的光太弱……” “也就是说你准备接近雷斯?” “没错。” “好!”露丝雅再次一挥手中大镰刀。“我们来为樱姐姐你开路!——小露卡,碧莎姐姐交给你了——打败她!” “啊?好的!”小露卡一愣,随即端起长枪。“露卡我打败过她一次的说!没问题哦!” “我们几个……” “喂喂喂!”拉格西丝很是不满地插话道,“樱姐姐还没说话,什么时候由你这个魔族来发号施令了?!” “谁强谁说话!”露丝雅不屑地回了句,然后猛地向亚舍塔罗挥出镰刀。“亚舍塔罗!给我滚开!” “当!”一声清脆的金属巨响。 大剑架上镰刀。撞击出的能量激起一圈烟尘! 刚才还自信强大,令人畏惧的亚舍塔罗竟然在正面抵挡中被打退了一步! “好强!”骷髅眼睛闪了下绿色的光。 “地镰?斩击!”露丝雅根本不给他惊讶的时间,迅捷的镰刀横扫着再次挥出! “当!”大剑再次格挡,亚舍塔罗又退了一步。 厉害! “第三——!”露丝雅想要第三次挥出镰刀,不想竟被亚舍塔罗那空着的左手抓住镰刀柄,随即被狠狠地甩飞! “呵呵!力量不错!”亚舍塔罗微微笑了下,“可惜太嫩!” “可恶!”露丝雅怒骂了声,脚尖点地再次冲上。“公主你发什么呆?!笨蛋!” “啊?啊!”拉格西丝和我们一样都被刚才露丝雅那强大的力量震住,被露丝雅的大喝激醒。随即回骂了句,“侧室得意什么?!本小姐不用你教训!”之后跟着冲了上去。 “伊莉丝!我们上!”小露卡也跟着冲向碧莎。 “呐,小樱,被吸走那么多血没问题吧?”西尔维娅凑到我身边,“要解开魔法阵了哦!” “恩!” “好!三——二——一!解除!” 趁着西尔维娅的倒数的时间,我跑到了雷斯身边,就在她喊出“一”字,束缚魔法阵解除的时候,雷斯又一次全身颤抖,同时手中的黑剑迅速地爆发出黑雾—— “雷斯!”也就在这一瞬间,我用力地冲进黑雾,扑进雷斯怀中,右手紧紧搂住他,同时左手将闪着淡淡金光的铜镜狠狠地贴上黑剑,“顺天之命——令!封!” 封印住! 回应着我的术力,想要再次吞噬雷斯的黑雾开始回缩—— “吼——!”雷斯发出一声吼叫,左手猛地抓住我的发辫,本能地想要用力扯开。 好疼! “雷斯!停手!”巨痛中我的身子被扯得后仰,右手已然搂不紧雷斯,于是急忙高喊,“是姐姐啦!快醒醒!” 雷斯不答,一边握着黑剑的右手在努力地挣脱封印,一边抓着我发辫的左手在不断用力。 “不行!雷斯——!” 带着这一声惨呼,已然搂不紧雷斯的我被他狠狠地扯飞—— 然而就在被扯飞的瞬间,我隐约见到雷斯的领口闪了下光。 ——那是…… “樱,放弃吧!”一直在一边和夏南一起沉默的白公子发话了,“趁瑟雷斯汀还没有完全暴走,快逃!” “不要!”焦急地看着眼前不断被黑雾吞噬的雷斯,我的脑中急速地思索。 那是什么?刚刚那是什么? “没用的!照妖镜破损的现在,你最多只能抑制住阴剑一小会,也许瑟雷斯汀清醒了还好,但是……虽然在下不知道是什么术法让瑟雷斯汀他一直在体内保有自己的意识。但在下可以确信的是——凭你是唤不醒他的!” ——有个术法让雷斯一直保有自己的意识? 难道说—— “符令?爆!”盯着雷斯的胸口,我喊出了符令! 看见了!我看见了!没了黑雾阻隔的现在,透过暗色镶金甲的空隙。我清楚的看见雷斯胸口散发着金光,在回应着我的术力! “哈哈!”施放着术力,我忍不住开心地笑起来,“白公子你当然不知道那是什么术法!哈哈!你当然不知道——那是人家对雷斯的思念哦!道符纸鹤!上!”洒出八只纸鹤后,我再次贴近雷斯! 一,二,三…… 雷斯本能地挥舞左手。想要赶走纸鹤的骚扰,在被击落七只纸鹤后,终于最后一只钻进了他的衣领! 他僵住了。 好!借此机会我也跟着将手按在雷斯的胸口——。 不需要符令。也不需要术力,就这么轻轻地按住雷斯的心脏。 祈愿,无声地祈愿。 是现在的呼唤,更是过去的祈愿。 雷斯……听到了吗? 姐姐来了哦! 姐姐来救你了! 醒醒。好吗?姐姐我现在需要你哦! 我……需要你。 雷斯心口的术法——白公子当然不知道(即使他是人家的师父)。他根本不可能知道雷斯心口的那个术法是什么。 当然,其实我也不知道那叫什么——那是人家为雷斯画道符时残留下的心愿,倾注我无尽祈祷的心念。 呐,雷斯,还记得吗? ——贴在你胸前的姐姐? 当时姐姐我差点就吻你了哦! 呃……还是你差点就吻上姐姐我了呢? “好痒!——道符不是画在纸上的吗?哪有在人身上画的?有效吗?——樱你不会是在耍我吧?” ——有效的哦!你看,它不是一直保护着你吗? “那也不用画在胸口吧?” “不是胸口的啦!——是心脏!”“毕竟姐姐我刚刚开始学道术,很多都不清楚的啦!不过你不是说道符僵尸身上的道符是贴在心脏位置的么?——大概在心脏位置效果最好吧?” “喂喂喂!我可不是僵尸呀!” “所以呀姐姐我可没有把你的心挖出来换个道符进去,只是在外面画个道符哦嘻!” “呜!耍我很开心吗?” 嘻!那时的我。是不是很坏呢? 虽然,虽然当时姐姐我是有点想要欺负你的意思。但在你胸口画道符的时候,可真的是倾注了姐姐我所有的心念的说! ——希望你平安,希望你幸福的心愿。 那时,雷斯你一定也感觉到了吧? 姐姐我……对你的爱恋。 雷斯,想起来哦! 一定要想起来哦…… “呃……”回应着我的祈祷,雷斯微微呻吟了声,“樱——?” “没错!是姐姐哦!”倾听那久违的话语,流着激动的眼泪,我轻轻答道,“雷斯……” “我……我……我……”雷斯迷惑着取下了他的骷髅头盔—— 略显苍白的嘴唇,火红的双眸,还有天空般蔚蓝的头发。 雷斯……你终于…… “呃!”不料此时雷斯忽然脸色一变,“不!不!樱!樱!快!快!” “别慌——一切交给姐姐哦!”我轻轻抓住他的右手,想要封印住他手中的那把黑剑。 “不——!快离开我!”带着一声高喊,雷斯猛地将我推开—— “雷斯?!” “啊——!”紧接一声惨叫,仓惶后退的雷斯忽然自体内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不是道术,不是魔法,更不属于任何一个系统。 但却是纯粹又强大的能量,那是推开一切,阻挠一切的能量! ——那是雷斯失控的生命能量! 而在能量的中心,雷斯狂喊着爆开了身穿的铠甲—— “!那是!” 此时被能量风暴推得连连倒退的我分明看见,雷斯那裸露的肌肤上被画满了符印——和那些会自燃的面具人身上一样的道术符印! 第一百章 绝望——再起的波折 抗拒一切的风暴。 生命的风暴。 面具人的符印。 自燃的符印。 “白公子……你究竟对雷斯做了什么?”呆呆地看着能量风暴中心的雷斯,呆呆地看着眼前因能量失控而变得狂乱的雷斯,呆呆地看着全身画满道术符印的雷斯,我绝望了。 就算封印住了黑剑又能怎样?就算唤回了雷斯又能怎样? 雷斯的生命在燃烧,在不休止的燃烧。 无可设法。 一点办法也没有。 怎么也没想到,雷斯身上暗金甲抑制的是和面具人一样的道术符印。 ——那是会被道术激发,引起身体自燃的道术符印! 不论使用什么道术,都会让雷斯化为灰烬的符印! “白公子……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怎么能给雷斯画上这个? 看向静静站立在那里的白随云。 看着造成这一切的白随云。 我竟然连仇恨的心情都没有。 恨不起来。 无力,绝望…… 明明该痛恨至极地冲上去,一剑刺死造成这一切的他的。 可是,现在的我却连恨的力气都没有。 没希望了…… 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雷斯的生命走向尽头。 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都……做不了。 特兹说的没错,天意不在我这边。如果没有追寻雷斯的话,如果没来干扰他们的话,如果没有去尝试唤醒雷斯的话。也许……也许雷斯还能活下去。 可是现在—— “樱姐姐!怎么又坐下去了?!”发现异常的大家围到我身边,拉格西丝怒骂道,“发生什么了?!真受不了你!” “白随云!现在是什么情况?!”亚舍塔罗也走到白公子身边问。 “瑟雷斯汀完全失控了,”白公子略显遗憾地回答道,“他的生命在燃烧。” “有办法吗?!” “抱歉,”白公子摇摇头,“制御符印的铠甲已毁。就算是在下——” “那阴剑——”碧莎急急地问。 “哦!那个没事,等瑟雷斯汀的生命风暴结束后再去回收就好了。” “回收?什么回收?!雷斯怎么办?!”露丝雅急得大喊。 “和面具人一样的符印?难道说——”小露卡先是疑惑地看着风暴中心的雷斯,之后也跟着嚷起来。“白随云你想烧死雷斯哥哥吗?!可恶!” “在下……”白公子张了张口,却没有说话。 “什么办法都没有了吗?——你们俩等等!”西尔维娅死命拉住想要冲上去报仇的拉格西丝和露丝雅,“白随云,有办法能解除吗?” 白公子沉重地摇了摇头。 “夏南大人。你呢?” “我?!”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夏南轻轻地用羽毛骚了骚脖颈,“我怎么可能有办法?——啊!对了!只要清除那些符印就好了!” “清除符印?!我来!”拉格西丝迅疾地举手施法,“净化火焰!” 我急忙伸手按住她:“等等!” “啊?!”被阻拦的拉格西先是一愣,随即右眼冒出愤怒的火苗,“樱姐姐你干什么?!” “不能烧!这样雷斯可能会死的!” “哈?!” “拉格西丝公主,瑟雷斯汀身上的符印会被术法激发的——不论是道术还是魔法,”白公子替我解释,“随便什么都会让他化为灰烬的。” “——可恶啊!”呆立了好一会。盛怒的拉格西丝猛地吐了口血—— “不好!”谁也没想到此时白公子忽然以那几乎没人能做到的闪电般的速度冲到拉格西丝身边,同时迅疾地用手指在她身上连点了几下! “你做什么?!”这时我们几个才反应过来。 “在下只是点了几个穴道。阻止她怒火攻心——” “穴道?怒火攻心?!”大家一起疑惑。 “哈哈!就是防止拉格西丝被自己气死啦——”夏南嘻笑着走近,“白随云你也真是的——用东方术语她们几个怎可能听得懂?!” “哦……抱歉!” “滚开!本小姐不要你好心!”瘫坐在地的拉格西丝咳了口血,想要推开白随云,然而刚伸出手,却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嘻嘻!公主别急嘛!休息一会就好了哦!”夏南轻轻地挥动手中的羽毛,用生成的微风安抚她。 呃……有些不对劲。 直觉告诉我,有什么不对劲的说。 “夏南,你笑什么?”看着夏南那嬉笑的表情和不慌不忙的样子,我疑惑了。 和白公子那沉重失落的样子不同,和我们焦急的神情也不一样。 自从雷斯变成那个样子后,在场的所有人的心情都是大变(碧莎倒也罢了,那个亚舍塔罗——虽然看不出亚舍塔罗在想些什么,不过自从白公子向他解释过以后他就一直一言不发地呆立在那里,两只闪着绿光的骷髅眼再也没有离开过雷斯) 唯独只有夏南,他一直在那里嬉笑。 没有焦急,没有失落,更没有哀伤。 ——为什么? 他不关心雷斯吗? 怎可能?回想着过去的一幕幕,夏南对雷斯的兴趣不是一般的大,刚刚带拉格西丝来也是为了救雷斯,怎么看着即将死去的雷斯,夏南他竟然笑得那么悠闲?! “啊?我不能笑吗?!” “夏南大人,别闹了!”一直跟随着夏南,熟悉他的西尔维娅也发觉问题所在了。“你是不是知道怎么救小雷斯?” “——你觉得如果我知道的话现在会不说出来吗?”夏南笑着反问。 “……” 他一定知道! 他一定知道! “说!”没等我出手,露丝雅已经冷冷地将镰刀架上夏南的脖子。 “我真不知道——我笑是因为我知道一些不能说出来的事。”夏南还是一脸的嬉笑。 “你!” “啊!用东方的话说,是‘天机不可泄露’哦!樱一定明白的。”顿了顿。夏南又补充了句,“我可不想像白随云那样!” “我?”白公子一愣。 “笨蛋!直接参与的你现在能看到瑟雷斯汀的未来吗?——本该在一边窥视命运的你?” “……”白公子没有否认。 “你们什么意思?!”露丝雅焦急道,“夏南你快说!要不我就杀——” “没用的……”理解他们之间话语的我轻轻拨开她的镰刀,“说出来就不是命运了。” “?”露丝雅不理解。 “白公子他原先可以预知雷斯的命运的,可惜知道雷斯未来的他亲自参与了——雷斯的未来由于他的参与而发生改变——变成连白公子也无法预知的未来,夏南,我说的对吗?” “没错!——白随云。你的徒弟真聪明哦!“ “樱小姐不是在下的徒弟——”虽然看不见,但此时白公子的脸微微转向雷斯,同忧伤地叹了口气。“为了瑟雷斯汀的她,早已经走得比在下远了……可惜。” “夏南……你能告诉我——雷斯还有希望吗?”虽然明知道夏南不能说(一旦说出来的话雷斯的命运又会发生改变)但是我还是抱有希望地问,“你在那里笑——是不是意味着雷斯他不会死?” “恩……短期内不会吧?我只能这么说哦!——啊!对了!”夏南稍微收敛了下笑容,用手中的羽毛指向雷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 “怎么瑟雷斯汀的生命风暴还没有停?” “你想红眼白痴死吗?!”终于缓过劲来的拉格西丝破口大骂。“你个死变态!受虐狂!——要是红眼白痴死了!本小姐绝对会拿你这个混蛋陪葬!” “陪葬?!公主你不是想和瑟雷斯汀一起死的吗?——还要拖我一起?!” “杀了你!” “呐!樱小姐,阿萨在哪里?”忽然在一边的亚舍塔罗说话了。 “啊?阿萨?”我顺口答道,“他在封印特兹——你问这个做什么?!” 骷髅眼的绿光闪了下:“我在想——如果阿萨他会冰焰的话也许能救瑟雷斯汀。” “冰焰?!” “对,冰焰,”亚舍塔罗点点头,“如果拉格西丝的火焰能够净化符印的话——阿萨的冰焰应该也能做到吧?——冻结的时候就算符印被激发,瑟雷斯汀也烧不起来。” ——冰焰? 是的呢,按照亚舍塔罗的方法。也许真的能救出雷斯——可惜的是…… “没用的,”再次看向没有丝毫减弱迹象的风暴。还有风暴中心那痛苦抱着头的雷斯,我又一次无力地叹了口气,“就是阿萨在这里也没用——他根本不会冰焰的说。”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露丝雅和拉格西丝一起追问。 “就是!说不定恶心哥哥会呢?”小露卡也在一边帮腔,“露卡我现在就去叫恶心哥哥——” (说着小露卡就想离开,却被夏南轻轻按住了) “他以前问过我的,”我解释道,“阿萨他很希望我能放出冰焰的。” “樱姐姐你?!”小露卡一愣,“冰焰可是魔法哦!——樱姐姐你不是道术师吗?” “阿萨他是看见姐姐我用道术放出圣火后才说的——他觉得既然姐姐我能放出圣属性的火,那么冰属性的火应该也能——” “那樱姐姐就快放冰焰出来呀!” “哪有那么简单?”我苦笑着摇摇头,“姐姐我连冰焰是按照什么规律都不知道——既要冰冻,又要烧灼,一冷一热,属性完全相反,哪里有这样的规律……” 恩——等一下,似乎……似乎好像在哪里听过类似的规律。 是阿萨?还是白公子? 不,都不是。 对,都不是。 从没听过类似的规律的说。 那……为什么我会有印象? 为什么会有那种“似乎在哪里接触过种类似规律”的印象? 在哪里?在哪里呢? 和雷斯有关?在道术密室? 还是…… 仔细想想,到底在哪里见过—— 见过?! 见过?!! 对!我是见过! 我确实是见过那么一段类似的文字!! ——就在母亲留给我的道术笔记上! 第一百零一章 冰焰—道术的转化 道术笔记。 母亲留下的,希望她女儿获得幸福的道术笔记。 记得在那个笔记的最后一页,写着一些意义不明的话语。 “语言是什么?——为什么大家都说着不同的语言?” “镜子是什么?——为什么左右相反,上下却不颠倒?” “预言是什么?——为什么会有预言的存在?” “神明是什么?——为什么神明保持神力需要人们的崇拜?” 其他的都无所谓,独独这么一句“镜子是什么?——为什么左右相反,上下却不颠倒?” 左右相反,上下却不颠倒。 起初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仅仅只是想起了幼时母亲讲的童话故事里(这次可不是东方童话哦!是我们西方的),那关于“镜子”的故事。 ——镜中世界。 “小樱看镜子里的小樱是左右相反,镜子里面的小樱看你也是左右相反哦!” 左右相反,上下却不颠倒。 镜子的作用是生成镜像。 透过镜子看过去,屋子永远是屋子,猫永远是猫,人也永远是人。 除了左右相反,其他的都正常,正常得一模一样。 镜中世界和现实世界的差距,好像除了左右不同外,什么都一样—— 本质一样。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会发现母亲的梳妆镜可以破除法术的原因——一切在变,本质不变。 破除现象看其本质。 道术的守则——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自然的规则永远不变。 冰焰。火焰。 同样都是“焰”,唯一的不同是一冷一热。 互相矛盾的存在,彼此相似的存在。 就好像镜子两边的世界一样。 ——这。也许就是生成冰焰的规律。 可以拯救雷斯的规律。 那…… 再抬眼看看四周——小露卡,露丝雅,拉格西丝,还有……我。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里。 所有需要的一切都在这里。 哦……原来是这个原因。 难怪刚刚夏南不让小露卡离开。(当然也许他什么也不做小露卡也不会离开这里) ——专注倾听未来的他,也许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吧? 天意?命运的安排? 在这一瞬间我再次感受到了东方的那句“冥冥自有天意”的含义。 哈!如果这就是天意的话,如果这就是天意的话! 雷斯!姐姐我,这就来拯救你! “小露卡!”我大声命令。“还记得你在北岭做出的光镜吗?” “啊?!记得!”小家伙一愣,随即面露欣喜,“樱姐姐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当然哦!”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姐姐我这次一定能把你雷斯哥哥救出来!——露丝雅!” “在!”见我如此肯定,露丝雅也跟着充满信心,“樱姐姐你准备怎么做?!” “姐姐我需要你地镰的地之结界!”我简单地用手向着小露卡虚画了个圆,“就在这里——可以向小露卡的天枪输送地之魔力的那种!” ——以前雷斯说过。小露卡的天枪觉醒时是依靠露丝雅操纵地镰帮小露卡引导魔力的——输送魔力的结界露丝雅应该做的出来吧? “地之结界!”果然露丝雅毫不犹豫地将地镰插向地面。同时以小露卡为圆心生成了个淡绿色魔法阵。 “拉格西丝……”稍微看了下因刚刚的“怒火攻心”而显出疲态的拉格西丝,我稍显犹豫地问,“你——你的魔力还能放出净化火焰吗?” “我——”拉格西丝深吸了口气,然后猛地站起身,“随时可以!” “好!”我从衣袋里拿出剩下的所有道符,“一会姐姐我说放的时候,你就瞄准小露卡做成的光镜施放净化火焰!” “樱你真的能做出冰焰?!”在一边的白公子忍不住插嘴发出疑问。 不管白公子是不是能看到(或是感觉到),我并没有回答他。仅仅微微笑了笑。 一定可以的,不。是绝对能成功! 但是…… 下面唯一的阻碍的就是那堵墙呢——那堵雷斯的生命风暴之墙。 ——该怎么打开呢? “樱小姐,净化冰焰的通路由我负责打开吧。”保持着沙哑而沉稳的声音,亚舍塔罗缓缓地走到风暴墙边,高高地举起手中大剑。 “你?” “亚舍塔罗!你?!”比我更吃惊的是碧莎,“你帮他们做什么?——反正阴剑没事!” “呵呵!”骷髅头发出了轻轻的笑声,“瑟雷斯汀就这么死了太可惜——我很看好那小子,再说,他毕竟是露丝雅的——” “侧室!”拉格西丝抢着喊了句,“啊!不对!不是雷斯——露丝雅是红眼白痴的侧室!” “紫色人种你鬼叫什么?!”露丝雅毫不客气地回了句,“有樱姐姐在,你永远做不了正室!” “呃!”被呛得哑口无言的拉格西丝右眼再次迸发出火花,眼看就要发怒—— “别吵啦!要是惹樱姐姐生气,直接把你俩赶走!”小露卡不满地插了进来,(呜——这算什么呀?吵架别把人家牵扯进去好吗?)“现在救雷斯哥哥要紧的说!” “……”水火不容的两人互相瞪了会眼,不约而同地“哼”了一声,然后同时看向我,“樱姐姐!快下令吧!” 唉……魔性的露丝雅性格真的比以前差好多。 不知道以后她们两个在雷斯面前吵架,雷斯会不会头疼呢?——反正人家现在已经开始头疼的说。 “樱姐姐。可以开始了吗?!”小露卡也跟着问。 “恩,可以了。”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似乎隐隐觉得一切并没有起初设想的那么简单。好像还缺失了什么。 ——究竟是什么呢? “好!伊莉丝,帮忙咯!”小露卡将爱枪高高地举过头顶,圆形的光幕自枪尖逐渐形成,“恩赐之光镜!” “裘卡!地之结界——佑!”露丝雅也跟着操纵她的地镰。 呜!没时间思考了,开始吧! 天的意志,道的指引,雷斯的命运。我们的命运,绝对会是之后永远的说! “顺天之意,行天之命。引天之行……”一边释放着道术,一边将手中的道符轻轻洒出。 ——道符回应着术力,发着微光,静静地悬浮在小露卡做成的光镜周围。 “恩……汲天地之灵气。揽日月之精华……” 虽然是第一次尝试。但我知道自己一定会成功的。 这不是因为道术给我的感觉,而且因为——我感受到了冥冥之中的天意。 期初和白公子学道时,仅仅只是背诵了那些道家著作,何为天地之灵气?何为日月之精华?完全不能理解的说。 不过在自我修炼的过程中,我发现这些似有所指的语句,其实根本没有正确解释——就像道家总论里那一句“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一样。也像白公子向我说明的那样,“每个人对世界的认识。对天下万物的理解,都不甚相同,樱小姐你将来的道术,只会与在下的相似,而绝不会相同——感觉道,领悟道!” 没有比现在更适合的场景了。 没有比现在更适合施展道术转化冰焰的机会了。 天早已安排下了一切—— 神官小露卡的天枪,魔族露丝雅的地镰。 天枪,地镰。 相辅相成的两股力量正为了同一个目标而汇集——没有比这个场景更适合“汲天地之灵气”的了! ——还有在一边待命的拉格西丝。 “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操纵着双层道符,围绕在光镜的周围,努力地将它修饰成和母亲铜镜一样的八角形——想要反转属性,必须要有能够扭转阴阳的方法,自阴阳两仪生出四象,继而扩展的八卦,看似分离了阴阳之力,却可以—— “拉格西丝!放!” “来了!净化之焰!” 橘红色的火焰挟裹着热浪,呼啸着击中光镜! “阴阳八卦!换!”回应我的声音,内层的八张道符顺势倒转! 瞬间光镜发出耀眼白光,被橘红色火焰击中的背面,散发着寒气的冰蓝色火焰喷涌而出! 冰焰! “亚舍塔罗——”我高喊。 “破空刃!”早已等待在一边的亚舍塔罗猛地向风暴墙挥出了大剑! 借着大剑破开的缺口,冰蓝色的火焰迅疾地包裹住风暴中心的雷斯,成—— 不料想狂乱的雷斯仅仅是本能地举起手中的黑剑——冰焰竟然被黑剑轻松挡住! “樱姐姐!”小露卡她们一起焦急地向我看过来。 “加大力量!” ——黑剑的力量已经被我封印了大半,绝对抵挡不住的! 然而…… “已经是最大魔力了!”虽然橘红色的火焰一点都没有减弱,但是拉格西丝已经露出疲态。 不仅仅是她,小露卡高举天枪的双臂也开始颤抖,露丝雅也情不自禁地用手扶住地镰。 还有我——维持阴阳八卦镜的稳定几乎耗费了我所有的力量。 可是阴阳八卦镜背面的冰焰依旧没有改变。 冰焰远没有正面的火焰那么大,那么强! 怎么会这样? ——能量被消耗了? ——在转换属性的时候? 是我的道术不完全吗? 我忽略了什么?! 究竟少了什么! “汲天地之灵气,揽日月之精华——”一直在一边关注着的白公子缓缓地开口了,“樱你竟然做出了伏羲镜……但是,在下能理解你道术中天地灵气的组成,那……揽日月之精华呢?” 揽日月之精华? 日月之精华?! 糟!我还以为日月之精华和天地之灵气所指的是同一个! 第一百零二章 结束—命运的终章 怎么办?现在还能怎么办? 重新再来? 不可能,不仅仅是拉格西丝,我们大家都快筋疲力尽。 在前方不断用剑刃破开风暴墙的亚舍塔罗的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了。 而冰焰依然被雷斯手中的黑剑阻挡。 ——虽然黑剑表面已经结了层厚厚的冰,但显然黑剑剩余的力量依然可以抵挡我们的冰焰。 ——日月之精华到底是什么?! 它到底是什么?! 快想呀! 没时间了,快想出来呀! “蠢货!树叶!”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同时红篮两个身影迅疾地从身边掠过,径直冲进风暴墙的裂缝,强大的力量随即爆出,生生将雷斯的生命风暴推向两边! ——那巴尔?海伦? ——树叶? 树叶?! 树叶! 对了!是树叶!一直沐浴在日光和月光下的是树叶! 日月之精华,就是这个! ——我脖子上挂着的,世界树的树叶! 并且——她也是雷斯命运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天地无垠!求天之命!——”后面我已然不知该怎么念出正确的符令,不过没关系!命运在我们这里!“世界树叶!——去吧!” 用力扯下脖颈的树叶,用力地将它抛向光镜。 “令——起!” ——拜托了哦!最后的希望! 闪着淡绿色的微光,树叶稳稳地飞进光镜,与此同时—— “嘻,樱姐姐你终于想起我了呢” 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虚渺地在耳边响起。 那是一个清脆的女孩的声音。 “我可是祈祷了好久好久的哦——” ——是你吗? “嘻!当然啦!”伴着轻松的笑声,一个飘渺的身影逐渐显现在我的身边。 草绿色的女仆制服,红色飘逸的长发。 ——你就是雷斯一直在寻找的小荻? “恩恩!”女孩用力地点点头,“没错哦!樱姐姐。” “你怎么——” 怎么会是个虚像?怎么会是个灵体?怎么会寄宿在世界树叶里? “嘻嘻!这个可是不能说的秘密哦!呐,樱姐姐,拉格西丝公主,露丝雅姐姐,小露卡!辛苦你们了哦——让我们一起救出雷斯少爷吧!” 说完这飘渺般的话语,小荻轻盈地转了个身,然后双目微闭,两手握在胸前开始祈祷。 “伟大的生命之树——世界的守护之树……”之后是长长的,我们都听不懂的精灵语。 伴随着她的祈祷,小荻那本就飘渺的身体更是逐渐变得透明,同时生成了多如繁星的淡黄色光点,既像是初升朝阳的精粹,也像是深夜满月的精华。它们一起上升,飘散,落下——落向我,落向拉格西丝,落向露丝雅,落向小露卡。 回应着这些梦幻般的光点,我们的身体也跟着发出了淡黄色的微光。 力量在恢复,术力在补充(她们的魔力应该也在恢复吧?)同时那面洁白的光镜也发出了彩虹般绚丽的光芒。 “樱姐姐,再来一次!”小荻飘渺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恩!承天之意,顺道之引,寻生之意,祈心之命!”尽全力地施放术力,我发出了内心的呼唤,“——雷斯!回来!回来哦!” 巨大的冰焰穿过那巴尔和魔王海伦打开的缝隙,包裹着雷斯,封冻着雷斯,净化着雷斯。 符印在消退,风暴在减弱。 狂乱的雷斯渐渐恢复了本性。 “樱……露丝雅……拉格西丝……露卡……”冰冻住身体,只剩头露在外面的雷斯虚弱地看向我们,“啊!你是……” “还有我在哦!少爷!”飘渺的红发身影轻轻环抱了下雷斯,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 “樱姐姐,少爷就拜托你们了哦!”她转身冲我微微一笑,再次化为光点,消失在逐渐变暗的天空。 尾声 “樱……我……” “恩,你回来了哦!” “太迟了啦!红眼白痴!不是说好三个月的吗?都过去两年了啦!” “樱姐姐,雷斯哥哥,露卡我饿了……” “雷斯!我要喝血!” “啊?” “可恶的侧室!给本小姐滚开!” “啪!”就在大家嬉笑着解开封印雷斯的冰块,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 雷斯忽然身子一震,同时不由自主地举起右手——手中的黑剑爆发了出一声清脆的碎裂,一团黑雾自剑身中急速窜出,径直飞向无尽的苍穹。 那团黑雾的样子——是龙? “哎呀哎呀!失去了呢!”西尔维娅故作惊讶地说了句。 “夏南!你们早就知道会这样!是不是!”碧莎气得大吼。 “呵呵!谁知道呢——也许是命运的安排哦!” 后记 《天道寻命》第四部终于完结。 前几部的铺垫,线索,在第四部的后半段基本都已交代完毕。 然而本猫所描绘的融合道术的剑与魔法的世界才刚刚展露冰山一角。 ——那把黑剑究竟是什么? ——雷斯家族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在他侍女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直监视他们的非神协会将会有什么行动? ——魔族需要那把黑剑做什么? ——还有白随云,东方的道术师为什么要插手? 哦!另外樱的母亲,和她留下的那个刻有罗克塔尔家族纹章的剑佩,又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代理教皇尤利安,还有失踪的小孩,预言书,即将到来的灾难,还有…… 太多太多。 在樱篇迎来结局的同时,按照本猫的习惯再次埋下大量的伏笔。 天的意义,道的指引,我们所追求寻找的,仅仅是我们自己的名运。 ——所有的一切,将会在之后的第五部一一解答……大概(也可能是第六部) 题外话。 有心人可以发现,在前几部中很多涉及宗教人文历史方面的剧情都可以在现实中找到对应(以小露卡的教育记录尤其明显)……怎么说呢。 还是那句话,本猫一直在学习倪匡先生。 写的故事也很是模仿倪匡先生的《卫斯理系列》——在主角的历险中逐渐接触世界的本质,依托现实事件讲述自己的故事。 自己的感悟,自己的心愿,自己的世界观。(不知怎么地有些倾向于后宫文了,哈!) ——要是真的能成为倪匡先生的弟子该多好啊! 一辈子的梦想哦! 另外魔王海伦及其盟友的设定来自于糊涂著的小说《奇迹》。 本猫最喜欢的关于网游的小说——可惜的是最后大概因为糊涂本人不想写了所以有些烂尾,要不本猫觉得《奇迹》绝对能媲美11区的《刀剑神域》。 由于本猫实在太喜欢《奇迹》所以直接将《奇迹》里的角色们搬进本猫的小说中,让“转生”后的他们能有机会再次续写自己的篇章。希望糊涂先生不要生气才好。(算同人?算抄袭?我更希望糊涂先生能认为是本猫对他的致敬,哈!) 来年再写 第十二章 伤痕—记忆的证明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一直到遇见魔王海伦,阿萨和樱你说的事都是一样的,”不知道为什么,父亲先是走到门口,推开门警惕地看了看走廊,确认军部原本围观在门外的那群人全部散去后又小心地关起门,“你们谁会隔离结界?”父亲突然问。 “我来吧!”被松绑的阿萨稍微活动了下有些僵直的手臂,然后开始吟唱,“伟大的水之精灵啊,请聆听我爱恋地诉求——” 此时迦娜姐和我,哦!还有父亲,我们三个不约而同地长叹了口气——死变态!魔法吟唱都这么无聊! 很快我们四个就被包裹在阿萨做成的冰之结界里。 “希罗尼,你怎么这么郑重?”迦娜姐首先问。 “啊?你想不到?”父亲微微皱了下眉,“现在你可是接替我成为了风骑团团长位置的啊?这点事都——” “好了啦!”迦娜姐笑着锤了父亲一拳,“又不是不知道我笨!你快说啦!” “是不是……我的记忆混乱?”此时阿萨很是疑惑地问。 “才发现?笨蛋!”父亲闷哼了声,然后坐回办公桌前,“其实你早就该发现了——有谁能在雪山冰窟里昏睡几周?——还自然醒?!” “这个我确实也有点奇怪啦——”阿萨很是尴尬地挠挠头,“我以为是神的奇迹——” “哪里会有那么多奇迹?!”父亲根本不屑一顾,“根本就是你笨而已!” “呃!”阿萨嬉笑着吐了下舌头,然后用一副做错事的表情很是胆怯地看向我,“樱……恩……恩……我……我……我……你……你……你……” “姐姐我还生不生你的气?是吗?”我故意板起脸,“你——说呢?” “这个……”阿萨畏惧地缩了缩身子,完全没有了刚开始的气势,不过畏缩了一会,还是努力地问,“恩……那个……樱,你说我后来做的那些事都是真的?” “啊?还不信?!”我提高了声调。 “不是不信啦……只是一点实感都没有——我真的做过那些事?”阿萨混乱地摇摇头,“根本没什么印象……” “那你自己到底记得多少?!”父亲问。 “啊?我都说了啊,我只记得我和米妮亚作为诱饵,然后遇见魔王海伦,然后在引开海伦的时候被她打晕——” “等等!”我忽然打断他,“你是说你引开海伦的时候被她打晕?!” “啊?是呀!怎么了?!”阿萨莫名其妙地反问。 “恩……”我回忆着当时见到的场景,“阿萨,你……你当时——就是你引开海伦的时候啦!——你有没有用什么魔法?比方说……比方说……你的‘冰魂后宫队’?” “啊?怎么可能?!海伦那么强!”阿萨夸张地做了个手势比划,“那么强的魔王!我能跑出去就几乎是奇迹了——哪里有空吟唱魔法?” “可是我们在现场可是看到了你的‘冰魂后宫队’哦!”我提醒他,“你真不记得?!” “啊?真的?!”阿萨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们真的看到了?!你们确信是?!” “当然哦!一个巨大的冰雕和八个真人大小的冰雕,她们都是——呃!裸体女孩……”我犹豫了下,最终没有说出那些冰雕的进一步特征——都是我的样子,恶心死! “可是我明明记得自己是被海伦追,只是一直在拼命地跑……” “你会不会途中放出来阻挡海伦的?”一边的迦娜姐问。 “绝对不会!”阿萨回答得很干脆,“‘冰魂后宫队’施放必须集中精神吟唱至少三分钟——一直在跑的话怎么可能?那么短的时间?!” “那,阿萨,当时海伦是怎么打晕你的?”父亲问。 “啊?恩……那时候我一直在跑,恩……同时还不断地回头瞬发寒冰剑——海伦她就那样举手张开防护罩一直冲过来……恩……然后,然后就这样对着我的脸捣了一拳——” “然后你就晕了?” “没!我记得我当时直接摔到地上,”阿萨努力思索着,“脸很疼,然后我就用手捂着脸,好像还在地上打滚——然后不知道怎么脑后又被打了下,我就晕了。” ——真的是记忆混乱? 怎么会这样? 不是失忆也不是记忆偏差。 而是从根本上记忆和现实不一样。 但是——似乎阿萨的记忆也好真实的说。 为什么会这样? 呆呆地看着把自己后脑亮出来让父亲和迦娜姐检查的阿萨,我也开始感到有些混乱了。 到底是在哪里出现了偏差? “是这里吗?”拨开阿萨头发的迦娜姐忽然用手按了下他的脑袋。 “哇呀!好疼!”阿萨惨叫一声,“就是那里!” 啊?!竟然还有伤痕? 竟然还有被海伦打晕时留下的伤痕?! 我很是好奇地凑上去—— 只见阿萨后脑有一块像拳头那么大,已经开始有些消退的红肿,其中心部位还有着一块指甲大小的黑色干痂,边缘已经开始脱落——刚刚迦娜姐就是按这里的吧? 这!——怎么那么真实? 我彻底被弄糊涂了。 阿萨他真的是被魔王海伦打晕的?连伤痕都有? 那到底是谁记错了?——难道是我吗?! “你这个——”然而父亲却在一边伸手触摸阿萨的伤痕,“阿萨你确信海伦打晕你的是这里?” “哇呀!别按!别按!疼死了!”阿萨惨叫着,“就是那里!没错!就是那里!我确认啦!好了啊!停啊!” “老实点!”父亲不耐烦地对着那颗脑袋猛拍了一记(阿萨再次大声惨叫)“这伤不是海伦打的!” “不是?怎么可能?!”阿萨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用手抱着头一边抬眼问,“那么疼!你们都看见了!樱,你说是不是?!” “恩。” “笨蛋!亏你还是冰结师,这个都分辨不出来?——你那个是冻伤!” “啊?冻伤?!”阿萨一愣,随即用手仔细地抚摸后脑,“……是冻伤?!啊?真的是耶!还是二度冻伤呢!” “……”二度冻伤?什么意思?是指冻伤的程度吗? 搞不清楚啦! 不过呢……在意外地听到他们辨别出阿萨后脑伤痕的性质的时候,我不由得想起了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阿萨,父亲,你们确信那个是冻伤吗?”我问。 “当然哦!我可是天才冰结师耶!这种冻伤,我摸摸就知道了哦!”那个傻瓜又开始得意。 这个笨蛋!刚刚是谁在那里惨叫的?得到机会就开始炫耀自己,真是蠢到家的说!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又问:“阿萨,恩……你的那个关于记忆的魔法——就是用冰把头包起来,覆盖记忆的那个——还有其他人会吗?” “怎么可能?那可是我这个天才冰结师独创的耶!”阿萨自负地叉起腰,强调道,“除了我绝对没人会——啊?!你是说我的记忆被覆盖了?!” ——看来这个蠢货终于意识到人家的意思了。 “恩,”我点点头,“关于魔法是不大懂的啦……你以前不是说过,你的覆盖记忆魔法是可以更改记忆的吗?不同于失忆魔法也不同于催眠魔法,是用一段别的记忆覆盖掉原先的记忆,恩——感觉和你现在的情况好像,而且……而且你的那个魔法是用冰包裹住脑袋的说,会不会你脑后的冻伤就是那时候——” “不会……吧?覆盖记忆魔法除了我没人会的呀?我总不可能蠢到对自己使用吧?”阿萨疑惑地摇摇头,“不过樱你说的好像也很有道理,但是……我哪里会那么蠢?哪里会……除非——啊?!”忽然他眼光一闪,然后匆匆忙忙地拿起地上刚刚被我扯碎的画纸,努力地拼接起来。 “真受不了你这个死变态的啦!”我忍不住向他一脚踹去,“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人家的裸体素描?!” “不是不是不是!”阿萨慌乱地闪开,同时焦急地喊道,“你们快来帮我拼!快啊!——这个很重要!” “重要什么啦?!恶心死了!” 虽然我嘴里这么说,但看见阿萨似乎真的很郑重,也不由得感到奇怪,更奇怪的是父亲也同样很郑重地蹲在地上帮阿萨拼画——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十三章 素描—曾经的印记 “你们看这幅!——这是那天樱和露丝雅走出迷雾森林时的样子……” 是吗?是吗?我怎么只看见两个被树枝遮住脸的半裸女孩走在树林里? ……当然,要是硬说的话也是啦——那两个人的身材与我和露丝雅确实很像。 ——真想杀了这个变态! “这是第二幅,是在凯尔领主巴尔库夫的府邸,樱喝醉了,睡觉时的样子,”死变态根本毫不顾忌地又拼出一幅。 “……” 现在已经不是杀不杀死这个混蛋的问题了——人家哪有睡得那么不堪?虽然画中只是背影,但绝对可以看出,“我”好像在哭,同时整个人缩成一团,将所有的毯子死死地抱在怀里——更重要的是,画中的我依旧是什么都没穿?! 呜!当时人家可是穿了睡衣的啦…… 酷刑,绝对是酷刑! 有人能想象我和父亲还有迦娜姐一起看人家的裸体画吗?能想象吗?! 父亲……怎么你还这么认真?现在的你有考虑过女儿心中的感受吗?!竟然还用手阻止女儿发怒?!不让人家撕画?! 一会一定要杀了阿萨!一定要! 这个死变态一定是还在借机会报复我!根本没有在反省! “这幅是在孤儿院临时给孩子们上课,这幅是和小露卡一起睡觉(死变态竟然连小露卡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这幅——” “这幅不是米妮亚压着我的那副吗?不是叫你毁掉的吗?!”看见阿萨新拿出的素描很眼熟,我忍不住嚷道。 “那个——你忘了?原版的不是被米妮亚抢去了吗?这个是我后来重画的。”阿萨解释。 重画?!有必要重画吗?! “那这幅呢?”眼见我又要发怒,父亲急忙指向下一张。 “这个?这个是在餐厅啊?——我们一起吃皇家大餐时候的。”(为什么吃个皇家大餐也要把人画成裸体?还有,当时在场的那巴尔呢?!) “下面这个是樱在魔法学院的图书馆,然后是她和小露卡在玩雪,再然后……没了。” “没了?”迦娜姐奇怪的问,“那后面那几幅呢?” 后面那几幅分别是“小露卡”骑着天枪正在高飞;“我”站在学院门口,扶着大门,忧心忡忡地看向远方;“米妮亚”羞红了脸,疯狂地挥舞蝮蛇剑。 ——当然,和之前几幅一样,画中的人物又是基本什么都没穿。 哦——这应该是对应着我们最后自魔法学院的出行吧?小露卡先飞去安吉拉山,我因为最后出发,所以在很是担心地看着作为诱饵先出发的阿萨和米妮亚……至于最后一幅,应该是在路上阿萨又惹米妮亚生气了吧? “后面的我只记得见过那些场景,但我不记得自己画过……”死变态一边来回看着最后的三幅一边肯定地说,“真的,我一点也不记得自己画过这三张!一点也不记得!” 原来他重新拼好画是因为这个啊……还以为他纯粹是变态的说——不过和我出去旅行的一路上一直偷偷画这些裸体素描……还是个变态啦! “这三张画不是你画的?”我问。 “肯定是我画的嘛!那么有艺术性的画,一般人怎么画得出来?!” 艺术?变态啦!超恶心! “和我想的没错,”意外的是父亲在一边说,“樱来之前我看这些画就觉得有些奇怪,果然这三张画和之前的不同。” “啊?和你想的没错?你怎么看出来的?”阿萨表示奇怪。 “很简单,你之前的画都带有激情(激情?!)那种线条,给人的那种感觉,都是很——啊?!”大概是发觉我和迦娜姐都古怪地看向他吧?父亲忙解释,“我的意思是阿萨之前那些画的艺术性十分高,充分表达了阿萨的内心!” 激情?表达了内心?! 不就是色情吗?! 感觉父亲越解释越糟糕——似乎他真的像阿萨说的那样,继承爷爷的变态血统开始觉醒了的说。 “恩恩!”此时阿萨却是显得大有找到知音的感觉,“你看出来了?确实是那样哦!——那几幅绘画时我可都是全身心投入的!……所以就算是被米妮亚抢去我也能按原样再画出来!” “那后三张不是?”迦娜姐问。 “不是,”父亲替阿萨回答,“那三张感觉只有色情,艺术感很低——感觉好像纯粹是为了画出来记录事情一样,阿萨,我说的对吗?” “对,”阿萨点点头,然后长叹了口气,“就是这个意思——看来我的记忆真的是被自己覆盖了。” 哦——说到这里,我也差不多明白了。 那三幅画应该是阿萨在覆盖自己记忆前画出来的,为的是告诉苏醒后的自己在那段覆盖的记忆之前发生了什么,为了告诉自己是因为什么才来雪山的——应该是这样吧?确实没有什么能比一路上亲手画的画更能让自己相信了。即使被覆盖后记忆有所偏差,看到那些作为提示的画,也应该会很容易按照之前设定好的思路去联想——真聪明。 不过……阿萨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希罗尼你是不是早猜到了呀?”迦娜姐忽然问,“你那么郑重地让阿萨展开隔离结界是因为什么?” “我只是猜到一点点,”父亲点点头,“我只是感到阿萨记忆偏差得比较怪。” “就这么多?”阿萨跟着问,“就因为这个?” “当然不仅仅因为这个——”父亲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这是今天早上夹在文件里的。”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羊皮纸。 仅仅写了三个词:樱,阿萨,非神协会。 “我不知道这个是哪里来的,”父亲解释道,“那些文件我昨晚刚整理好,准备今天签字——竟然有人特地潜入军部将纸条塞到文件里,这件事很不寻常。而且它还提到了非神协会——你们知道非神协会吗?” “何止知道?”阿萨抢先回答,“里面的重要人物都直接和我们接触了!” “恩,”我点头,“不仅仅是阿萨说的重要人物,管家范先生前天还在家里做客的说。” “范先生?!”父亲大吃一惊,“那么大的人物在我们家做客?!——没怠慢他吧?” “没呀!我还教他做了炸肉饼呢!” “……” “希罗尼,非神协会是什么?管家范先生是什么人?还有,非神协会和你这么郑重有什么关系?”在一边什么都不明白的迦娜姐忍不住嚷起来。 “啊?哦!关于非神协会一会告诉你——总之它是这个世界上权势最大,也最神秘的组织,我也是因为看到纸条上提到非神协会才觉得值得注意的——再加上紧接着纸条里提到的阿萨和樱在同一天出现,还有他们之间的混乱……我觉得他们一定经历了什么特殊的神秘事件,所以还是郑重下比较好,毕竟,”说到这里,父亲忧心忡忡地摇摇头,“毕竟非神协会是世界的守护者,和他们有关的绝对不会是小事!——连范先生都亲自来了……樱,那件事一定很重要吧?” “恩,”我赞同的点点头。 “炸肉饼?这也算大事?!”忽然迦娜姐提出疑问。 “……” 怎么说呢……虽然平时的迦娜姐一直成熟的大姐姐,但偶尔也会出现这种不知道脑子什么地方出问题的情况。 看着眼前表情郑重地提出这种傻瓜问题的她,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说。 第十四章 谅解—教训的机会 “喂!樱,樱……你……”刚随我离开军部,阿萨又开始嬉皮笑脸,“可以原谅我吗?” “啊?原谅你?为什么?”我故意没好气。 “你看啊,你看啊,我不是……我不是误会你了吗……我……”阿萨神色尴尬地挠挠头,见我不搭理他,索性接着说,“是我的错啦!原谅我好吗?再说了你刚刚不是也很同情我的遭遇吗?” “同情你和原谅你是两回事!”我冷冷地回答。 “呃!” 其实……我现在并没有怎么生气的啦(哦!不!还是很生气他给父亲看那些人家的裸体素描的说!不对!是生气他一直在偷偷画人家!) 而且刚刚我也不仅仅是同情他,恩……老实说,得知缘由后还是很有些感动的说。 就像父亲最后分析的那样,阿萨应该是被自己的记忆覆盖魔法洗脑了,而—— 阿萨之所以会给自己洗脑,一定是他看见了什么事,并且那件事一定十分重要,甚至重要到不仅仅是闭口不说就可以放心隐瞒,于是他给自己施加了魔法,彻底更改了自己和我分手后的那段记忆,为的就是将那个秘密永远隐藏下去。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法隐藏那个秘密? ——不想让谁知道? 不用多想,那个秘密一定和我们一直在寻找的面具人有关,进一步说,很可能和雷斯有关。 根据当时米妮亚的回忆,阿萨可能是去追他哥哥夏南,所以他想要隐瞒的对象,自然就是一直利用我们,防范我们,同时十分警惕夏南的,在父亲文件中出现的那张纸条上提到的非神协会。 “覆盖后的记忆就是完全的记忆,之后不论用什么魔法都不可能再读取出之前的记忆!”阿萨这么解释。 也就是说,现在不论非神协会用什么样的方法,也不可能知道阿萨离开我们的那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面具人和魔王海伦都要阻止我去密室,阿萨遭到海伦袭击后意外见到的人是夏南(这个我们大家认为是可能,并不能完全确定,毕竟当时在场的米妮亚只是听到阿萨叫了一声“哥?”到底阿萨看到的是不是夏南,或是阿萨看到了夏南的幻象都有可能,暂且就当他看到的是夏南好了。) 面具人——魔王海伦——夏南——道术陵墓——密室。 现在又多了阿萨的记忆。 哦——还有我在密室里见到的是雷斯的灵魂,和最终发现的雷斯当成护身符一直带在身边的樱花花瓣。 不论是我(当然在这些事情思索上人家本来就不擅长啦),还是父亲,哪怕是我师父白随云,都搞不明白的说! 白公子他倒是不知道阿萨身上发生的事,在我告诉他面具人首领叫清雨,同时给他看猫铃抢下的清雨戴的树皮面具时,白公子他仅仅只是告诉我,那个树皮面具是用东方的杉树树皮做的,效果是增强操纵僵尸的能力。而关于道术陵墓以及里面的密室,白公子却没有进一步的结论。他也很奇怪为什么我会在那里看到雷斯的灵魂还有那个樱花花瓣。 唉……出去旅行几个月,确实得到了好多线索——可是怎么也联系不起来! “这个时候要是小雷斯在就好了。”刚刚讨论时迦娜姐忽然插了这么一句。 是的呢,以雷斯的头脑,应该会或多或少地看出其中的联系吧? 毕竟他那么聪明。 可惜他已经不在了……可惜他就是这一切神秘事件的主角。唉! “不过至少知道需要警惕的对象了,”最终父亲长叹口气,自嘲道,“那么多事件,我们唯一能确定的是:需要防范非神协会!——哈!竟然要我们去防范世界的守护者!” 是的呢,不论是那巴尔先生的反感,阿萨的隐瞒,还是出现在文件里的纸条,甚至是白公子的建议,都一直在告诉我:要小心非神协会。 小心那些自称是世界守护者的人。 为什么? 虽然他们的做法是不让人喜欢啦,但是,他们不是在守护世界吗? 为什么要防范他们?阿萨甚至用那么极端的方式来向他们隐瞒? ——阿萨究竟看见了什么? “去问我哥?那个混蛋嘴里有一句真话吗?!”听了我的提议,阿萨怪叫起来,“要是事情不重要,那个混蛋根本懒得说,要是事情重要,你就是把他活活冻死他也不会吐出一句真话!——还正好满足那个受虐狂!” 也是,夏南那个比阿萨还过份的变态! 非神协会怀疑夏南就是因为他总是不说真话(从白公子和范先生的对话时也可以知道,夏南那个混蛋连自己预知的灾难惨状都不告诉协会——亏他还是非神协会会员的说!)而夏南和雷斯几次接触也给雷斯留下“神秘的有目的的混蛋”这样的印象。 看来直接去问夏南是不可能了。 “而且要是夏南直接来一句:‘米妮亚当时听错了。’那我们也只能相信。”父亲此时还特地补充了这么一句。 唉……几个月的旅程。 可以说是一点结果都没。 “喂,樱,怎么了?你说句话呀!”一边的阿萨还在死缠烂打地寻求我的原谅,“你真的不理我了吗?不要呀——!” 这个蠢货——其实人家早就原谅他的说,毕竟他记忆被改写了嘛,在那种情况下就算想报复也是情有可原的,更何况他在那个时候还在想办法为人家开脱,见面也不是光想着立即报复,而是在给我辩解的机会(但是那个方法还是很恶心!)像这样的笨蛋,人家怎么可能一直生他的气? 不过呢……这个笨蛋不知道的是,就在离开父亲办公室的时候迦娜姐迅速地把我拉到一边,贴着我耳朵悄悄说:“樱!趁机会让那个白痴老实点!” 嘻!就算迦娜姐不提醒人家也会这么做的啦! 旅行几个月什么收获都没,原本就很是沮丧的我又被那个笨蛋的胡闹搞坏了心情(就当是心情被搞坏了啦),现在正好借机会欺负欺负他! “呐……”装生气也差不多了吧?对着还在一边露着苦相嘀嘀咕咕的阿萨,我故意悠悠地开口,“阿萨?” “在!”阿萨立刻凑近我,露出谄媚的笑脸。(可能也只有这个混蛋的谄媚笑脸看着不恶心了——是不是恶心过头的缘故?嘻!) “你能不能闭嘴?” “呜!”他转眼变得一脸哭丧。 有趣 “恩……”我一边措着词,一边极力掩饰自己的笑意,“你应该知道姐姐我讨厌什么吧?” “知道,知道!” “知道你刚刚还做?!”我毫不客气地狠狠敲了下那正缩着脖子的脑袋。 “哇!”阿萨惨叫一声,哀嚎道,“是我的错啦!——刚刚不是我不知道真实情况——” “知道你是因为不知道的啦!——要是你知道还这么做,看姐姐我不打死你!”我又作势踹了他一脚。 “哇呀——!”这个笨蛋也很配合地滚倒在地,“那……樱你现在消气了?”他缩在地上,可怜兮兮地问。 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就像只被主人丢弃的小狗一样……呜!好恶心! 算啦!气也算消得差不多了,“呐,阿萨,你也应该知道姐姐我喜欢什么吧?——知道下面该怎么做了吗?” “知道知道!”着实愣了一会,阿萨随即连连点头,“我一定做好!一定做好!” “恩……很好——还不快去?!” 第十五章 憎恶—蔑视的缘由 “樱大人,我们公主说她正在上课,暂时不想见你。”宫廷侍女很恭敬地向我传话。 下午茶时间上课?怎会? 她不想见我? 那…… “既然公主不想见,”我对侍女说,“麻烦您和公主说一声,她的马我已经还回来了,还有——谢谢。” “好的,我会向公主传达樱大人的话的。”侍女恭敬地向我鞠了一躬。 唉,白跑一趟,还想借还马的机会见见拉格西丝的说。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记得上次探望时她憔悴得让人心酸——明明雷斯死了快一年了,她还在那里自责。 不知道经过这几个月她的心情好点了吗? 虽然觉得可能性不大,但是我还是希望看见曾经的那个充满气势与活力的公主的说。 ——毕竟那样的公主才是雷斯喜欢的未婚妻呢。 “樱?你怎么在这里?”还没等我离开走廊,就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啊?艾丝特老师?您好!”我慌忙行礼。 啊!不是我真的老师哦! 叫住我的人是和父亲齐名的宫廷教官魔剑士艾丝特,她是拉格西丝的老师。于是我也随着拉格西丝叫她老师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走到我身前,艾丝特奇怪地问,“拉格西丝去找你了——没见到?” “拉格西丝去找我?”我一愣,“刚刚拉格西丝她说不想见我的呀?!” “怎会?!”艾丝特更奇怪了,“几小时前我明明见她慌慌张张地大喊要出去找‘樱姐姐’的呀?——难道不是你?!你有个双胞胎妹妹?” “艾丝特老师你别开玩笑了!”我老实回答,“父亲只有我一个女儿的。” “我当然知道!——公主她真不想见你?” “恩。” “怪!”艾丝特莫名其妙地挠挠头(怎么说呢……艾丝特老师挠头的样子给人感觉最多不过二十岁,让人感觉好怪!——明明年纪都和父亲差不多大的说。)“恩……”继而她略微思索了一会,然后说,“这死孩子!又不知道谁在路上惹到她了——樱你是来找她的吧?我带你去!” “不方便吧?拉格西丝她说她现在正在上课,不想见我……” “管她?!我在这里呢,她上什么课?”艾丝特不分由说地拉起我的手臂,“明明刚刚还吵着说要见你,心思变得那么快?管她为什么?!——难得你来了,现在不去见一面的话……要是那孩子半夜里忽然又闹着要出宫,谁受得了?!跟我去啦!——唉!真不知道怎么变得那么任性?公主小时可是很乖的……” 呃!任性?老实说人家倒是觉得拉格西丝的性格和她的老师有很大关系的啦!艾丝特老师你不是也那么任性吗?——不过这句话我可没敢说出口。 “艾丝特老师,”我试探着问,“听你的话——拉格西丝她……心情好些了吗?” “这个……还行吧?至少比以前好多了,”艾丝特微微叹了口气,“上次有个歌剧团来皇城演出的时候,有个舞女好像和公主认识,还独自陪了公主好多天——之后公主心情就好很多了。” 呃!舞女?还和拉格西丝认识?!不会吧?! “那……那个舞女……她不会是叫西尔维娅吧?”我小心地确认。 “是呀!是叫西尔维娅!——樱你也认识?!” 怎可能不认识?! 舞娘西尔维娅——她可是一直在那个混蛋夏南身边出现的舞女耶! 又和夏南有关?! 。。。。。。 “志不强者智不达;言不信者行不果。据财不能以分人者,不足与友;守道不笃,遍物不博,辩是非不察者,不足与游。本不固者,末必几。雄而不修者,其后必惰。原浊者,流不清;行不信者,名必耗。名不徒生,而誉不自长……” 刚进宫廷花园能听见拉格西丝的声音。 “……”怎么是东方话?虽然她的发音很怪,说的时候也很费力,不过我确实能听出来那个是东方话哦!而且……好多我还能听得懂的说!顺着声音望去,拉格西丝正在专注地读一本书,而她的面前站着的人是——王一? 那是以前曾经在白公子船上见过的老者——木刻师王一,好像还是白公子那条大船的总设计师。自从被拉格西丝带回来后被萨拉邦特国王正式聘用为皇家造船师的。 ——是他教拉格西丝东方话的吗? “呦!这个不是樱大小姐吗?!”拉格西丝一见我就放下手中的书,“不是说本公在上课吗?啊?找艾丝特老师帮忙?还真厚脸皮!明明本公都说了不想见你了!” “……” 这个……是拉格西丝吗?一直亲切地叫我“樱姐姐”的那个拉格西丝公主?怎么这么粗暴? 看着眼前充满怒意的拉格西丝,我不由得愣住了。 要是在平时,被人那么粗暴无礼的对待(哪怕是公主殿下)我肯定会生气的说,不过——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先是早上被阿萨愤怒地责骂,现在又遭受拉格西丝的粗暴对待——才刚刚到下午! 今天是我的不幸日吗?! 今天我就该被人无端责骂吗?! 呜!早知道就跟白公子多学学东方历法了,我估计那本东方的日历上今天一定写着“‘出行主凶!不宜见人’的说!” “拉格西丝……你怎么了?”我小心地问 “叫公主!拉格西丝是你叫的吗?!” “呃!” “拉格西丝,你?”艾丝特在一边想帮我说话。 “艾丝特老师你闭嘴!”拉格西丝不耐烦地怒吼道,“王一!艾丝特!你们给本公退下!” 艾丝特惊讶地张了张嘴,最终和王一一起向拉格西丝鞠了一躬,疑惑地离开了。 经过我身边时王一还偷偷向我致意,但此时呆立的我已经顾不得向他还礼。 这究竟是为什么? “至于樱大小姐你嘛……请自便咯!——反正就算本公不让你在这里你也会继续呆在这里的,对吗?”待两人离开后,拉格西丝充满蔑视地看了我一眼,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要走—— “等等!”我急忙拉住她手臂,“拉格……公主你到底怎么了?!” “我怎么了?”拉格西丝愤怒地用力甩开,“是你怎么了?现在还想做个‘好姐姐’?——你真让我恶心!” “……” “不知道?你少给本小姐装得那么无辜!”见我不答话,拉格西丝更生气了,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用来御寒的披风,狠狠地向我砸来,“这是以前樱姐姐送的,现在还你!” “我……”茫然地接过披风,我越发糊涂,“你……” 拉格西丝微微皱皱眉,似乎对我的反应很不满,同时涨红着脸,边吐着愤怒边死死地瞪着我“呼哧——呼哧——” “……” “算了!不说清楚你是不会明白的!”彼此就这么沉默地对视了好一会,拉格西丝稍稍平复了下,“早上一听说你回来本小姐就去找你了。” “啊?我怎么没见到你——” “废话!你光顾着——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啊!对——光顾着和那个死变态卿卿我我,哪里会注意其他人?!”最后拉格西丝咬牙切齿地补充了句,“你这个贱人!” “卿卿我我?”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句东方话!”拉格西丝更加愤怒了,“你算什么?亏本小姐以前还把你当姐姐,还把你看成本小姐的对手,目标——你现在是什么?比得过本小姐吗?!告诉你!你会为了红眼白痴去学道术,本小姐也能!现在本小姐也能像你一样看懂东方文字,说东方话了!红眼白痴的诅咒由本小姐去解除!你这个贱人就安心去和阿萨那个变态鬼混吧!” “你误会了,我和阿萨没什么的!”我急急分辨,“而且雷斯的诅咒……他已经……” “他没有死!他没有死!我相信的!红眼白痴没有死——!”拉格西丝狂乱地叫喊着,“你以为红眼白痴死了就可以放心的和阿萨在一起了?好卑鄙!你一直盼望雷斯死掉吧?——你还记得你临走时对我说过什么吗?什么叫‘姐姐我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你感觉什么?现在你根本就不希望他还活着!” 我不希望? 我不想? 什么叫我不希望? “不对,不对!不对——!”我终于忍不住冲着拉格西丝大喊,“没有人比我更希望雷斯活着!没有人比我更希望!就算是你也比不上!” “你?!” “我什么?你以为就你一个还在希望雷斯活着吗?就你一个还惦记着雷斯吗?!”顾不得拉格西丝的反应,我接着喊到,“不仅仅是我,露丝雅还有小露卡!她们都一直没有忘记雷斯!没有忘记!可是,可是……可是……”哽咽了一下,最终我用尽力气哭喊,“可是雷斯他真的死了啊!真的死了啊!真的!他就这样……他的灵魂就这样在我怀里消失的,消失的啊!” “这就是你移情别恋的理由?”然而拉格西丝却是冷冷地看着我,“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忘记了雷斯?” “我没有!” “你没有?本小姐早上都看见了——你和阿萨那么亲密地走在一起!就像恋人一样!” “你误会——” “樱姐姐你笑了!” “啊?” “樱姐姐你当时笑了!笑得好开心!你真的笑得好开心——开心得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你还记得雷斯吗?你对雷斯还有思念吗?你敢说你心里还有雷斯吗?!好恶心!” “有!我——” “本小姐跟你不一样!对于你来说雷斯已经死了,不再是你的阻碍了,你可以自由地去喜欢其他的男人了!可是我不一样!雷斯他还活着!他还活在我这里!”拉格西丝根本不让我辩解,用力地指着自己的心口,“雷斯他永远都活在我心里!我每天都和他说话,每天都为他祈祷——他永远都活着!” “你这样……雷斯他不会开心的……”看着那对透露着狂乱眼神的紫色双眸,我无力地劝说—— “那是你吧?那是你给你自己找的借口吧?樱姐姐?!哈!樱姐姐?哈!樱姐姐!!!也对!你只当自己是他的姐姐而已!——可是你知道吗?在那个红眼白痴的心里,你对他是多么的重要?!你难道不知道最让那个红眼白痴痛苦的,就是你忘了他?!” “我……” “你滚!你滚!来人!把这个恶心的女人赶出去!快来人!本小姐不想再看见她!” 第十七章 凯旋—剧本的演绎 虽然已临近春季,朦胧的黎明仍很是寒冷,再加上前几天刚下了场大雪,四周的景色也还是倍现清冷的银白一片。 呜!这么冷的清晨真的很不想起床的啦!——人家明明在休假,好想缩在暖烘烘地被窝里的说! 可是现在却呆呆地站在城门边——唉! 虽然战甲外已经包裹了厚厚的连帽斗篷,但还是禁不住瑟瑟发抖。 恩,是在城门口,准确的说是皇城的外城东门边。 要说为什么—— “那个‘黑发的恶女’又站那里了!真讨厌!”“是呀是呀!每次她都站那里!也不累!”“就是!还以为天那么冷她不会来呢……唉!”“这样吧,一会你们……”“不要!要阻挡她你去!我才不想碰那个讨厌的女人!” “……”又被讨厌了,伤心。 话都顺风传过来的啦! 你们这些女孩以为姐姐我喜欢站在这里呀?!——还不是为你们好?! 稍稍抬眼看看四周,寒冷的街道两边竟然站满了人,不论是平民还是贵族,一个个都冻得像我一样在这里簌簌发抖,更有些人不顾形象地在那里拼命跺脚,然而却没有人离开。 真搞不懂他们怎么那么有激情?明明天还没亮的说! “啊啦?樱副团长也来了啊?——真严格呢!”忽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女孩的高傲声音。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唉! 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转身回答向来人致意:“莫兰希小姐好!您也很早呢——很难得看见您这么早出门哦!” 来人有着漂亮的金发,白皙的肌肤瓜子脸上一对碧眼显得异常闪亮。她是高贵的索尔纳公爵的独女,恩……也算是把人家看成是阻碍的强力竞争者之一吧?毕竟她父亲索尔纳公爵是军部功勋卓著的将领,拥有傲人美貌和显赫家世的她可以说是追求者里实力最强的。 好麻烦! “呵呵呵呵……你连本小姐都要管吗?!”果然莫兰希小姐毫不客气地回了我一句,然后不等我回答便抬起高傲的头,在一群贵族女孩的簇拥下走开去。 路过我身边时还特地撞了我一下。 “……” 老实说,知晓真相的我真的一点都不生气。真的哦。 只是觉得她们好可怜的说。 唉……父亲也真是的,这样的戏到底要演多久啊?人家真的很烦耶!而且……就算是演戏,也用不着做得这么过份吧? ——今天是英雄“红眼的流星”瑟雷斯汀回城的日子。 “红眼的流星”——他这次出行仅仅带了属于自己的小分队,却在短短几个月里将反叛领主因海姆的头颅挂上城墙,顺道还剿灭了三个盗贼团,既保护了我们的国民,也守卫了贵族的领土,再次建立了显赫的功勋。 ——这是平民间流传的版本……哦!贵族里面也是这么流传的哦。 其实这些讯息都是父亲刻意散播出去的。 事件的真相是:雷斯以前的分队在副队长奥辛的率领下很顺利地刺杀了领主因海姆,轻松地解决了叛乱,至于他们顺道解决的那三个的盗贼团也只不过是一些无力交税,临时聚集在一起闹事的村民而已。(据后来奥辛说,只要把领头的击败,然后威吓一下其他人,再留些钱让他们去交税,那些闹事的村民自然很快就散掉了。) 之后奥辛他们就驻扎在距离皇城不远处的地方,等待着“红眼的流星”的扮演者阿萨与他们汇合,再大张旗鼓地返回皇城。 就像现在这样——在初升太阳的橘色光芒下,眼睛所能看见的大陆最远处隐约出现几个骑马的身影。 四周原先被冻得异常寂静,只知翘首企盼的民众们先是开始骚动,待来人奔近后开始鼓掌,继而开始欢呼:“喔——!喔——!流星!流星!喔——!” 真服父亲了!竟然连视觉效果都考虑到了!……人群里应该也有他提前安排好的率先欢呼的人吧? 在明亮的橘色朝阳背景下,飞奔来的那队骑士形象显得异常高大,而为首的那个银色战甲,蓝发红眼的年轻骑士更是显得英俊非凡。 远远地,他先是在马上坐直身体,迅速地抽出背上的重剑远远地冲着人群高高地挥舞了两圈,等接近后又潇洒地收剑入鞘,再抬手勒紧缰绳——此时他的坐骑也会意地高高立起。 人群沸腾了。 “哇——!好帅哦!”身边的女孩子们一起尖叫道。 死阿萨!表演得过份啦! 人家是叫你用心扮演雷斯,可没叫你演得那么让人恶心!——雷斯他才不会这么做呢! “列——队!”只听得城门守卫官用盖过人群的声音高声大喊,“欢迎‘红眼的流星’——英雄瑟雷斯汀凯旋!” “啪!”准备在街道两旁的士兵立刻保持立正姿势站得笔直,散发出的严肃气势立刻让原本堵在街道上的人群自发地让出一条通道——专门为英雄准备的欢迎通道。 “红眼的流星”和他的小队此时也在门外列好队,一齐轻拉缰绳,缓步向前,接受着大家的检阅。 人群的欢呼声更响了,“瑟雷斯汀——!瑟雷斯汀!看这边呀!看这边呀!”“红眼的流星——我爱你!“呀——这里——这里!他看了!他看了呀!”欢呼声中,还夹杂着大量女拥护们的狂乱呼喊。 吵死了! 你们知不知道那个不是雷斯?真正的雷斯比那个变态好多了?! 像这样瞎叫乱喊地,有意义吗? 其实我也不是不明白那些女孩子崇拜英雄的心情啦,而且,那个“瑟雷斯汀”一路上不断地以英雄般的姿态向四周挥手致意,偶尔还向着某个女孩抛出飞吻——那些纯情女孩怎可能把持得住? 恩……也许在这方面那个死变态阿萨比雷斯更适合吧?原先就喜欢抛头露面,四处炫耀的他,在此时更是如鱼得水,虽然用魔法伪装成瑟雷斯汀,但我分明能感到阿萨心中的那份得意。而精通戏剧的阿萨此时更是可以把表演的技能完全发挥,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动作吸引人,什么时候该转脸服务其他观众,什么时候该微微炒热气氛,他绝对比雷斯明白得多,也做得更好——如果现在走在街道上的是真正的雷斯的话,观众的气氛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热烈的——毕竟雷斯对和自己无关的事总是爱理不理,对名声人望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总是不屑一顾的呢。 恩……看来今天阿萨表现得不错——应该不要人家出场了吧? 眼前列队行进,接受大家检阅的队伍严格按照以往的安排——喜欢热闹的阿克斯和扎姆卡跟在奥辛两边走在前列,以接受民众的致意;之后是身材魁梧,又故作凶恶的辛卡和亚当——他们牢牢地将伪装成雷斯的阿萨夹在中间;最后则稳重的西里斯,贝克威和老拜。 完美地“保护”了阿萨,既可以展示“红眼的流星”在队伍中的重要地位,更可以保证不会有人过份接近这个“英雄”。 确实,原先重战士辛卡和亚当那高大魁梧的身材就很让人害怕了(其实他们两个可是很憨厚很老实很可爱的说),那故作凶恶,随时要杀人的样子更是让一般人望而却步。 ——当然也有不怕死的。 正当我暗自松了一口气,准备安心等他们经过时,意外发生了。 ……其实也不能算是意外啦。老实说,要是那群狂热的女拥护们一点状况都不出我自己都会觉得奇怪。 “瑟雷斯汀——!这里呀!”只听街道一边忽然传出异常整齐地高喊,在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同时,平时互相敌视的平民和贵族女孩们一起携手行动了! 叫喊声中,她们齐心协力地推开阻挡的卫兵,一齐向着“英雄瑟雷斯汀”奔跑—— “闪开!别挡道!”奥辛一声暴喝,同时示威地抽出剑。 辛卡和亚当也杀气腾腾地举起战斧。 呃……这个阵势用来吓吓普通女孩还行啦! 奔跑的女孩好多都被吓阻,但莫兰希小姐及她的随从们却在此时加快了脚步。一边高喊着一边向“瑟雷斯汀”猛冲!在随从们分别用身体挡住阻拦者后,气喘吁吁的莫兰希终于跑到了“瑟雷斯汀”的马边,向她的英雄献上了洁白的——玫瑰花束?! ——真服了她了,那么冷的冬天,去哪里找来的白玫瑰?! 瞬间四周安静了,大家都期待地看向街道正中的英雄和他坐骑的美丽女孩—— 一般来说此时受人爱戴的英雄应该借机抱起眼前这个不过一切冲过来表达爱慕的女孩,先将她安坐在自己身前,然后带着这个沉浸在幸福中的女孩一起接受观众们的欢呼吧? 相信大家也是这么期待着的,而那个英雄的扮演者也有此意吧?看他那犹犹豫豫的样子就知道了。 ——毕竟莫兰希小姐也是十分漂亮的说,那个死变态能把持地住就怪啦! ——现在那个死变态一定在想:“是老实听樱的话拒绝眼前的女孩呢——还是先把这个可爱的女孩抱在怀里,之后随便樱怎么惩罚的好呢?!” 恩……不用说,到极点的他一定会选择后者吧? 唉!所以人家讨厌自己的角色啦! 无奈地取下罩帽,再脱下斗篷,一边事先准备好的卫兵会意地为我闪开通路—— 于是,在这个万众期待的时刻,身穿醒目粉红战甲的我重重地踏上街道。 “喔——”大家立刻开始起哄,“哈!姐姐来了!” ——里面还夹杂着“又是那个讨厌的‘黑发恶女’!” 呜!为什么非要人家来扮演这样的角色?! 父亲,我恨死你了!还有阿萨!你个死变态! 一边在心里狠狠地抱怨着,一边还得做出严肃而愤怒的表情——狠狠瞪着前方神色尴尬的“英雄瑟雷斯汀”! 第十八章 怒火—黑发的恶女 在众人的注视下,神色尴尬的“英雄瑟雷斯汀”终于回复了比较正经的样子,向着我微微动了动嘴唇。 “别这么着急嘛就那么不相信我?!” 虽然相距不是很近,但我分明感到那个变态在这么抱怨。 怎可能相信?死变态!要是人家不出来的话,你绝对会把莫兰希小姐抱到怀里的说! 我作出很不耐烦的表情。 ——快点收场啦!你没瞧见周围的观众在起哄吗?!没发觉你面前的莫兰希小姐一副想要杀了人家的表情吗?! 还拖什么?死变态! “哈!”阿萨先是故意用窘迫的表情向四周挥了挥手,然后又无奈地耸耸肩,顺便向观众们吐了下舌头——引得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好听话的弟弟哦!”大家一齐起哄。 “恩!恩!”阿萨故作郑重地点头同意,表示接受大家的“赞扬”,然后又俯下身,凑到坐骑前已经显得异常失望的莫兰希小姐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回应着阿萨的耳语,原本眼看就要哭出来的莫兰希小姐立刻露出甜蜜幸福的微笑,听话地闪到路边—— 观众们再次起哄,同时还赞叹起“英雄瑟雷斯汀”的优雅。 那群女拥护们还乘机对着我指指点点。 唉!反正人家是“黑发的恶女”啦! 等到英雄的队伍走到身边,我自暴自弃地伸出手任由阿萨拉上马背,坐在“英雄瑟雷斯汀”的身后,然后在那群女拥护们敌视的目光中,随着队伍一起走完了这漫长的街道。 呜——人家绝对嫁不出去的啦! 。。。。。。。。。 “恩,表现得不错!”父亲赞赏道,“效果比预期得好!” “好什么啦?!”我恼怒地向父亲大嚷,“你女儿都快变成女性公敌了耶!你还当人家是你女儿吗?!” “呃……这个……算是意外?!”父亲神色尴尬地别过眼去。 “就是!”阿萨在一边帮腔,“原本英雄扮演计划里就没有樱你的事呀?是你——” “你闭嘴!”我扭头冲他吼道,“还不是你这个死变态?满脑子色情!本来姐姐我根本不用那么辛苦!” “……”阿萨嬉笑着吐了下舌头。 “还笑?!”我顺手抓起桌上厚厚的书本向阿萨砸去,“不是答应人家的吗?不是答应人家好好扮演雷斯的吗?!” “我是好好扮演的呀?你看——现在‘英雄瑟雷斯汀’的人气多么高涨?!” “……”这个是真的,经过昨天戏剧般的演出,原本就被大家崇拜着的英雄更是因为其绅士般的优雅和温柔可爱(?!)的形象再次成为皇城的话题。 平民的英雄,贵族的英雄——不论是平民还是贵族,都为昨天“英雄瑟雷斯汀”的表现而折倒。 与那些同样建立了功勋却高高在上的将军比起来,这个在民众面前毫不介意丢脸的“听话的弟弟”是如此的可爱,他拒绝莫兰希小姐的方式也是如此的温柔。 ——真是完美。 完美的英雄,完美的青年—— 完美个鬼啦!真正的雷斯才不会这么做呢!雷斯哪里会用那么恶心的方式去拒绝女孩子?!啊—— “对了!”我猛地抓过阿萨的衣领,“你到底是怎么说服莫兰希的?那个高傲任性的大小姐怎么会这么简单就听你的话?!” “呃——”阿萨本能地眼睛转向一边,“可以……可以不说吗?” “说!” “——你答应别生气先!”阿萨额头开始冒冷汗了。 “恩……姐姐我不生气哦!” “你生气了!你已经生气了!” “废话!”我努力克制着自己,“再不说出来就不是姐姐我生气那么简单了!” “恩——”阿萨求助地看向父亲。 “阿萨,就说出来吧?我也很好奇呢!”看来父亲也知道此时绝对不能站在阿萨一方,于是一边神色紧张地看着我,一边劝。 “……算了!死就死吧!”阿萨放弃地叹了口气,“其实也没什么啦,我只是对莫兰希说——对了,要听原话吗?” “快说!” “我只是说,‘这束可爱玫瑰要是成为大家嫉恨的对象,我会很心疼的哦!恩……春日祭时可以邀请可爱的你做我的舞伴吗?只和你一个人约定哦!’” “漂亮!”父亲忍不住赞叹,“说得漂亮!” 漂亮?!哼!那是父亲不清楚这个混蛋啦! “阿萨!你……这个真的是原话?!”压抑着已经快爆发的怒火,我狠狠地盯着他。 “是,是原话啊?!”阿萨头上冷汗越冒越多。 “原话啊?——会不会哪个关键的词被改了呢?” “不,不会吧?哈?哈!”阿萨勉强地露出恶心的微笑,“是樱你想多了啦!” “真——的?”我恼怒地拖长了语调。 “……” “那你当时应该说的是‘成为大家嫉恨的对象’而不是‘成为我姐姐嫉恨的对象’吧?恩?!”我终于忍不住狠狠地踹向他肚子,“你以为姐姐我不知道你的想法?!陷害人家很开心吗?死变态!凭什么我要成为你讨好女孩子的牺牲品?!啊?!” “应该是……这样更可信吧?”父亲很不是时机地插嘴分析,“考虑当时那个不顾一切的莫兰希小姐……她应该不会介意成为众人嫉恨的对象吧?而被英雄的姐姐嫉恨就不一样——” “父亲你闭嘴!”我再次愤怒地向他大吼,“有你这样做父亲的吗?!女儿我的名声彻底被这个混蛋毁掉了啊!——你知道外面怎么称呼你女儿的吗?“黑发的恶女!”我是“黑发的恶女”啊!你考虑过女儿的感受吗?!考虑过吗?!” “这个……考虑过吧?应该……” 看着父亲那令人烦躁的表现,我更是气得够呛——真是的,要不是因为他是人家父亲,我早一脚踹过去了!——“受够了!受够了啦!我讨厌你!——这个混蛋还要扮演雷斯多久?!” “应该……快了吧?” “什么叫应该快了?!——你不会想要这个混蛋扮演雷斯一辈子吧?!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不是说是暂时的吗?现在雷斯的存在越来越重要了啊!” “抱歉!”父亲学着以前雷斯道歉时的样子——双手合掌,缩起脑袋,深深地垂下脸,“是我算错了。” “算错了?算错了?有你这么解释的吗?!”现在我也不准备顾忌什么了,只想对眼前父亲那张臭脸狠狠地捣上一拳! “好啦!樱,小声点啦!”恰在此时迦娜姐拿着酒瓶推门进来,“整个屋子都能听到你在这里大吼——虽然你们家比较偏僻,四周也没有人——可你平时也要注意下淑女形象呀!” “呜!迦娜姐——人家早就一点形象都没了啦!” 好委屈,气得想哭! “好啦好啦!”迦娜姐轻轻拍着我的背,安慰道,“这次真的快了哦!” “真的?”我还是不信,“你们总是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啦!”迦娜姐确认地点点头,“听那些文官说国王陛下最近调阅了罗克塔尔城的地图——他应该会在这次春日祭上宣布吧?” “啊?还要等到春日祭以后啊——!”我失望地长叹了口气,“唉!” “唉!”与我同时叹气的,还有阿萨。 “……” “樱你怎么了?看我做什么?!”见我又转眼瞪过去,刚松口气的阿萨又开始慌乱了,“我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那叹气做什么?!”我再次抓狂,顺手抢过迦娜姐的酒瓶向那个混蛋狠狠砸去,“你扮演雷斯扮演得很爽是不是?舍不得放弃是不是?” “哇呀——!好狠!”被砸中的阿萨痛苦地惨叫起来,“你看!都流血了啊! “流血?怎会?!明明瓶子是摔到地上才碎掉的好不好?!哪里会割伤脸?——最多在头上砸出个包!” “那也很疼!你太过份了!” “啊!就是!樱你好过份!”迦娜姐却是心疼地跪在地上,神色哀伤地望着碎掉的酒瓶,“那个酒好贵的——” “呃!这个……” 砸了嗜酒如命的迦娜姐的酒?好像……是有些过份了的说。 都怪这个死变态啦!人家都气糊涂了。 “呐……迦娜姐,”我很是抱歉地想要拉起迦娜姐,“别心疼了啦!——家里有父亲珍藏的杜松子酒哦!绝对比你这个酒好的说!赔你就是啦!” “樱!那个酒可是我——”父亲急忙起身想要阻止—— “恩——?!出卖女儿的父亲大人,您有意见吗?!”我转脸凶恶地瞪了他一眼。 “呃……!没有!没有!”父亲擦擦额头的冷汗,无奈地坐回去,“什么都没有!” “那就好!迦娜姐,走啦!带你去酒窖哦!随便你挑!恩……”再次转脸看向还在一边装模作样,夸张地捂着脸只顾哀叫的阿萨,我很是厌烦地拿出道符,“死变态你要是再不正经点——信不信姐姐我用道术直接把你脸皮给剥下来?然后把剥下来的脸皮做成雷斯样子的面具给你戴一辈子?!” “……”阿萨脸色开始发青了。 “要是你现在闲得无聊的话……给姐姐我好好想想春日祭怎么蒙混过去!” 第十九章 间章—英雄计划 讨厌的“英雄瑟雷斯汀”计划! 明明说过让阿萨扮演雷斯只是暂时的嘛,想不到竟然拖了一年! ——父亲的馊主意。 其实呢……老实说这个也不能全怪父亲。 原先的计划是:在沙伊利思惨败后,为了鼓舞士气,也为了让民众重拾信心,父亲和水骑团团长缇娜姐决定塑造一个英雄,一个能给大家带来信心和希望的英雄。这个英雄自然由在沙伊利思会战时功勋最大的雷斯担当最好。 打败魔界将军的勇者,挽救沙伊利思会战败局的智将,孤身营救圣骑士(父亲)的英雄,拯救公主的骑士,在那场惨败的会战中唯独只有雷斯建立了如此多的功勋。 而且他既是没落贵族的后代,又是在平民骑士团(风骑团)中崛起的英雄,不论在平民还是贵族那里都能获得拥护。 多完美的英雄。 如果他获得民众的爱戴,那么作为他所隶属的风骑团自然也会得到民众的拥护,这样也会给在败战后担任军部指挥官的父亲带来很大便利。 ——因为父亲是平民出身,因此在重视血统和门望的上流社会,很多贵族对父亲被国王任命执掌军部很有意见,很多时候也对父亲的军部改革公开表达其不满。(其实也就是往骑士团里补充新鲜血液什么的——毕竟我国败战损失的骑士太多了)更有些实力派的将军根本不同意在自己的原先损失惨重的队伍里补充下级骑士或是平民。 而此时如果获得大多数贵族拥护和赞扬的英雄公开表示追随父亲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虽然不至于那些贵族会因为英雄瑟雷斯汀的存在而对父亲心生好感,但至少不会像之前那么敌对,而且如果军部有什么会影响到贵族面子的命令,由英雄瑟雷斯汀来传达绝对比父亲效果要好。 遗憾的是“英雄瑟雷斯汀”的计划刚刚开始没多久,雷斯就意外地被面具人刺杀了。 所以父亲只得让阿萨扮演成雷斯好让计划继续进行。 当然也并没有准备让阿萨扮演雷斯一辈子——只要撑过一段时间,等父亲执掌的新军部步入正轨,民众的信心和希望得以恢复就好了。 然后就等着国王陛下宣布恢复(或者重新赐予)瑟雷斯汀·罗克塔尔的爵位和领地——那样的话阿萨扮演的雷斯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申请脱离军部,回自己的领地过上深居简出的日子,再过一段时间等民众对英雄的热情减退,渐渐开始遗忘的时候,找个时机宣布“英雄瑟雷斯汀”因家族病发,英年早逝的消息(毕竟雷斯的祖先都死得很早),之后完美谢幕。 父亲的剧本很完美。 也很合理。 ——遗憾的是他的没有考虑到国王陛下的想法。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建立了那么大的功勋,明明在贵族和民众中都获得了极高的人望,可是国王陛下就是不宣布对雷斯的褒赏——也不是说没有褒赏啦,只不过都是些些财宝,铠甲,武器还有勋章之类的,最关键的爵位和领地却一直没有赏赐。 至今雷斯也只是一个没有封地的子爵。 一个隶属于军部的英雄。 ——实在是没道理的说。 就算是论功行赏,哪怕是一个男爵,现在也至少应该变成伯爵了呀! 更何况“雷斯”这一年来还不断建立功勋的说!。 ——真搞不懂萨拉邦特国王陛下到底在想些什么! 害的我和阿萨这一年来不断地东奔西跑——很多贵族会向军部提出正式邀请——邀请英雄瑟雷斯汀前去做客,借机拉拢他(更是有些人想要借机会将自己的女儿嫁给雷斯。)而那些贵族的邀请父亲表面上也很难拒绝——更何况讨厌的父亲本身就想借英雄瑟雷斯汀的名声向贵族们卖人情的说。 英雄四处的巡回“表演”(也许说成是四处作客更好听些吧?)确实起到了笼络人心的作用,也确实给民众带来了信心,可是……也让人家的名声一跌再跌啦!什么“黑发的恶女”?!要不是人家在一边管束着阿萨,英雄瑟雷斯汀的形象早就被阿萨毁掉的——什么“红眼的流星”?什么“平民的英雄?”什么“贵族的骄傲?!”绝对会变成“的变态”! ——终于快结束了呢…… 快累死了! 要是今天迦娜姐预料不错的话,只要再熬过春日祭,就解脱咯! 然后只要把死阿萨关在城堡里,关个五年十年的……嘻!那感觉一定好好! 不过……还要熬一个春日祭呀?呜!——头疼! 第二十章 提醒—善意的忠告 春日祭,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庆祝冬天过去,春天到来的祭典,一般在春天来临,第一次满月之后举行。 它本是各地熬过寒冷严冬的村民趁着万物复苏,四处鲜花开放,世界再次充满生机的时候举办的欢庆活动,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被赋予了更深层次的意义——感谢国王的恩赐,祈求国家和平,接受神的祝福……恩……好像也是教会那群教士们庆祝神子复活的日子。 每年的这个时节,大家都是充满了期待,今年更是如此——特别是看着一辆辆货物马车满载着物资进入城门,看着商店里逐渐增添了各式各样的商品后——“今年的春日祭一定很盛大!”大家都这么说。 也是呢——去年春日祭大家都还沉浸在沙伊利思会战惨败的阴影中,萨拉邦特国王陛下仅仅是在王宫里召开了个小小的宫廷舞会,简单地向大家说了几句勉励的话而已。 今年就不一样了。 经过一年的努力,民众的信心逐渐恢复,很多远避战乱的商队也重新回归商路,再加上这几个月抵达王城的北岭援助资金和凯西尔贸易物资,虽然现在王国依然还存在很多问题,但至少已经是像即将到来的春天那样,再次充满生机和希望。 恩……北岭援助资金不好说,不过,民众信心的恢复和凯西尔的贸易物资绝对是雷斯的功劳啦!——那些凯西尔来的贸易物资几乎可以说是雷斯的朋友凯西尔城主巴尔库夫平价送的哦! 可惜雷斯你已经不在了的说。 不过呢,就算你还活着,对这次的大型春日祭你也不一定会有兴趣吧?——毕竟你更喜欢抓紧时间练剑呢。 呐……雷斯,如果,如果哦!如果你不用去找小荻的话,会不会主动邀请姐姐参加祭典呢? 因为……恩……这次祭典真的很隆重啦!是全城狂欢哦!国王陛下准备在王宫和内城同时召开祭典的,而且据说祭典时内城会对外开放哦!——不过因为外城准备了大量的食物,酒水还有演艺人员,估计那些城民都没有兴趣报名来内城参加舞会的说——除了你的那些女拥护,哈。 唉!——光准备工作就累死了的啦! 整整一个星期,整整一个星期!姐姐我都在风骑团团部忙碌,一边是这几个月积压下来,山一样高的各式文件,(大多是骑士团物资调配啊,薪水发放啊,退休金领取什么的——迦娜姐真是的!明明只要稍微核实下,然后在盖个章签个字就行了嘛!偏偏全推给我!累死了!)一边还要按照父亲的要求安排人手协助祭典的准备工作。 ——这哪里是骑士团该做的事?!父亲究竟把风骑团当成什么了?!连祭典守卫都从骑士团调派?!祭典准备物资都要堆在风骑团驻地?!明明女儿都忙死了,还不停添乱! 带着满腹地牢骚,好歹在奥辛贝克威他们的协助下赶在祭典开始前做完了这一切。 阿萨?那个混蛋这几天仍然是扮成你去临时充当父亲的护卫,进出那些贵族官邸——继续为你增加人气——好无聊! 恩……明晚就开始春日祭了。 “呐,奥辛,”筋疲力尽地盖完最后一个印章,我看向辛苦协助了一周的奥辛和贝克威,“你们真的不参加?” “当然不!我们在外城喝酒就好啦!——阿克斯,你说是吗?!”奥辛对着进门来取文件的阿克斯说。 “肯定的咯!宫廷舞会有什么意思?一群无聊的贵族在哪里唧唧歪歪!”从来就没有过正经样子的阿克斯依旧口无遮拦,“要是能不负责任地抱起一个贵族女孩——咳咳!大小姐,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 现在我看他的表情一定很凶吧?真是的,有一个好色阿萨已经够烦的了! “总之呢,大小姐,我们都不是能进内城的人哦!”贝克威适时地说话了,“也许老拜和西里斯还可以,但他们也都没什么兴趣。” “可是……就算不参加宫廷宴会,你们连内城也不进吗?这可是接触贵族的机会哦!——毕竟你们功勋都那么大,前几天那么引人注目的……” 老实说,阿萨假扮的雷斯现在能有那么高的声望,和奥辛他们的努力是分不开的啦! 平定叛乱,剿灭盗贼团,这些事一直都是奥辛他们做的耶! 就这么简单的让“雷斯”拿走功勋……真的很觉得对不起他们的说。 “见那些贵族?有什么好处?有大小姐你发给我们酒钱就好了啦!”阿克斯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们又不喜欢爵位什么的,更没兴趣去讨好那些贵族!” “可是……”我还想努力。 “好啦!大小姐!”奥辛笑了,“你就是什么事都太……太……算了!”想了好久,似乎他都没想到什么词(感觉应该是什么“好词”吧?),于是他索性直接跳过,“总之你别觉得过意不去——我们只要有固定薪水拿,有个不嫌弃我们这群佣兵的地方就够了。” “可是这样你们好——” “真的没什么啦!”阿克斯抢着说,“在这里我们要多少大小姐你给多少,每个月还有固定薪水和奖金够我们挥霍在酒和女人——呃!” “好啦!我知道的啦!”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搞不懂这群男人怎么除了酒就是女人的?! 一个混蛋阿萨也就罢了,怎么雷斯的小队都是这副样子?! 以前因为雷斯的小队隶属第一中队,和人家在的第三中队驻地差得比较远,所以不是很清楚——自从我接替雷斯的职务顺带接收他的小队以后,我真真切切地知道了一件事—— 男人都是一个样子! 表面上看奥辛啊,贝克威啊,老拜啊还有看起来老实忠厚的辛卡和亚当啊……哦!还有那个一直不说话的西里斯都很老实,但其实他们几个本质上和阿萨阿克斯他们没什么区别——经常看到他们几个半夜醉醺醺地搂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女孩直奔宿舍的说! 恶心死了! 真难以想像雷斯怎么会和这群人混在一起的! 恩……都说物以类聚,难道说雷斯在我看不见的时候也是这样?! “哈!看来大小姐一定想歪了!”奥辛大笑着打断我的思考,“放心啦!——队长他可一直对你很忠心的哦!” “……”呜!有时候真的很讨厌奥辛!总是能猜到人家心里在想什么,感觉上什么都逃不过他眼睛的说。 “真的哦!”见我不说话,阿克斯再次接口,“队长他真的不是一般的老实耶!——每次执行任务回来他根本不和我们去喝酒,直接就往大小姐你床上钻——啊!我又说错话了!” “恩恩!”久经阿萨变态考验的我倒是并没生多大的气,只是很无奈地抱怨道,“真不知道雷斯他怎么会和你们这群人混到一起的!” “是我们喜欢跟着队长啦!因为……队长他很好!”阿克斯尴尬地笑笑,“每次任务奖金都和我们平分哦!自己一点都不多拿!而且还经常帮我们结账耶!” “帮你们结账?那个可都是你们不付钱,逼着雷斯代付的好吗?!”我忍不住笑了。 “嘿嘿!都一样啦!反正队长他好说话!”阿克斯还是很无所谓,“而且取笑他他也不生气!” 不生气?那是尴尬啦!有你们那样拿人家开雷斯玩笑的吗?——想到这句话时我稍稍犹豫了下,最终没有说出来。 “自从队长不在以后都没人戏弄……”贝克威忽然很落寞地插了句嘴,“唉,也没人帮我们付酒钱了。” 忽然间,我们大家都沉默了。 ……是的呢,奥辛他们愿意呆在这里,都是因为雷斯你呢,虽然他们嘴上说着戏谑的话,但是心里还是很喜欢雷斯你的说。也许……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话,如果不是为了帮助雷斯你的姐姐的话,奥辛他们应该也会离开风骑团继续自己的佣兵生涯吧? 毕竟他们和我在一起总是很拘束的,哪里有跟着雷斯队长你开心?(虽然阿克斯也还是在我面前习惯性地口无遮拦乱说话) “呐,大小姐……”忽然奥辛很犹豫地开口了,“你……恩……我可以问你件私事吗?” “啊?” “那个!那个!恩……”奥辛依然在犹豫。 “什么呀?”我感到好奇了。 “还是我来说吧!”阿克斯不耐烦地说,“大小姐,奥辛是想问你:不准备再找个?” “哈?!” “你看!大小姐你今年十六了吧?”根本不管我的反应,阿克斯自顾自地接着说,“也到了该嫁人的年龄了,反正队长都死掉了啊!——你就不打算再找个中意的?!” “这个……要你们管?!”我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这是人家自己的事!” 真是的,要你们这群混蛋级别的家伙来操心人家的婚事?! “可是……大小姐也该开始考虑了。”奥辛提醒道,“毕竟像你这个年纪的女孩……” “急什么啦……这里可是骑士团哦!——你看,迦娜姐,还有水骑团的缇娜姐不都没有嫁人吗?!”毕竟奥辛还是很正经的,于是我按捺住心情地向他解释。 “她们不是没有嫁人,她们是在等人好么?”阿克斯再次抢过话,“啊!对!大小姐你也在等人——但好歹迦娜她们等的是活人!” “你!出去!你们都给我出去!”不知道平时很尊敬我的他们今天为什么会这么无礼,忍耐了很久的我终于发怒了。 “呃!是!”见我发怒,神色尴尬地三人立即一起向我鞠躬告辞,临别时奥辛又说了句,“大小姐,其实我们没什么意思,只是想提醒下大小姐——” “我不需要你们的提醒!” “不是!”奥辛还想努力,“我的意思是——请当心春日祭那些贵族!” “?!” “舞会上会有很多年轻的贵族……” “好了,知道了。” 第二十一章 祭典—无谓的期待 天气变得很快,今天穿着普通的军装已经不怎么感觉冷了——明明一周前还是让人瑟瑟发抖的说。 晚上六点整,持续三天的春日祭典就正式开始,也就是在今天,我如愿地获得了“负责内廷安全”的任务。 说是负责,其实并不需要像会场的守卫那样保持正立,全神贯注的哦,人家只不过是充当发生突发状况时的临时战力而已——毕竟这次内廷的上级贵族宴会特许了好多居住在外城的下等贵族和平民参加的,出现什么意外就不好的说。 于是我可以如愿地不用穿那漂亮的晚礼服,仅仅穿着普通的呢制军装参加宴会就行。 恩……其实人家也有点想穿那个漂亮的晚礼服啦,只不过……穿那个会很麻烦的说! 奥辛提醒的对,也许……十七岁的我是到了该嫁人的年龄了吧?不是自吹哦!自从父亲执掌军部以来,有好多好多年轻贵族向人家献殷勤的说,而且也有好多伯爵夫人什么的会在父亲面前提起我的婚事——所以要是今天再盛装出席,一定会被那些年轻贵族烦死的说! 于是为了不吸引人注意,不让那些夫人们觉得失礼,还是穿戎装的好! ——要是雷斯还活着的话,那么今天我应该会穿母亲的那件粉红色晚礼服——那一定感觉好好! 嘻!雷斯他绝对会看呆掉的哦!恩!一定的! 唉,算了啦!无所谓地耸耸肩,悠闲地走到庭院边上的餐桌边,拿起一杯鲜榨的无花果汁,轻轻地啜饮着。 其实以这样的身份参加宫廷舞会也不错的——要是在平时,哪里有机会喝到这么新鲜的无花果汁? 因为这次舞会有很多非上流贵族的人参加,所以整个会场的布置安排上也与通常有很大不一样。塔耶克的橘子,沙漠王国塔拉海边的无花果,罗西安的甘蔗,洁勒斯的青橄榄,还有凯西尔的冻火腿,北岭羔羊肉,来自皇城外瑙多兰河里的四鳃鲈鱼,还有很多我叫不出名字的水果食物几乎堆满了宽阔皇家庭院四周特别设置的餐桌。平日里不多见的宫廷乐师们也在庭院的一边演奏着悠扬的乐曲。 ——这个可是平民喜欢的方式(当然我和雷斯也喜欢)远比过去皇家那种先在餐厅正式用餐,然后再一起步入舞场来的更为方便,也可以省去很多礼节。 而且……虽然周围有那么多美味的食物,但是那些身穿礼服的贵族们却大都要顾忌自己的礼仪形象,最多只是选择一些简单的水果蛋糕之类的食物,嘻嘻!哪里有人家这样一身军装来的方便?——虽然没有小露卡那样贪吃,但看着堆满食物的整个餐桌几乎都是人家一个人在享用,心里还是很开心的啦! 不知不觉间天已经半黑,恩……距晚七点还有一段时间,国王陛下还没有到场,祭典也没正式开始,这个皇家庭院里已经来了好多人——伯爵啊!侯爵啊!大公啊什么的,平时很难见到的大人物都出现了的说——就在那些大人物自然聚集的地方,同样是一身天蓝色戎装,腰配一把装饰用轻剑的“红眼的流星——英雄瑟雷斯汀”正亦步亦趋地跟随着父亲,在不断地向那些贵族们打着招呼,偶尔,还和他们聊上几句。 死阿萨,演的还真有那么一回事。 看着眼前一直彬彬有礼,英俊优雅的“雷斯”,我由衷地叹了口气。 唉,要是真的雷斯就好了。 啊!——阿萨扮演得也很完美啦! 此时父亲和艾斯豪特侯爵交谈,“雷斯”也被侯爵夫人及其密友托鲁德伯爵夫人拉到一边—— “罗克塔尔阁下,真了不起啊!”侯爵夫人赞叹道,“别看侯爵大人不怎么说话,私下里他可是对你赞不绝口那!” “就是!”伯爵夫人接口道,“说起来我家的大人还是因为您才在战场捡回一条命——一直都没机会好好谢谢您!” “这个只是我运气好!”“雷斯”很有礼貌地微微鞠躬,“而且主要还是多亏了我的队员——” “啊呀——!您就别谦虚了!”侯爵夫人笑着打断他,“阁下也别和我们这些妇道人家开玩笑了哦——您可是独自将希罗尼大人从亚舍塔罗手中救出来的哦!——这个是事实吧?” “亚舍塔罗?!”伯爵夫人表示很惊奇,“难道就是那个——” “对呀!葬送兵团团长,据说是全大陆最强剑士呢!”侯爵夫人向她解释。 “呀!年轻人这么厉害呀?!”伯爵夫人表情越发显得惊讶了。(感觉好做作——红眼流星的英雄事迹被吟游诗人们传唱都快一年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呵呵!”“雷斯”只得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个可是神的佑护呢!” “看来托鲁德伯爵夫人你真得好好感谢一下这位英雄呢!”侯爵夫人再次笑着看向瑟雷斯汀,“不知道罗克塔尔阁下是否愿意在祭典后移步伯爵府呢?” “恩!”伯爵夫人连连点头,“诚心邀请您哦!——小女也想好好感谢一下救了她父亲的英雄呢!另外……”伯爵夫人看了侯爵夫人一眼,见到她微微点头后接着说,“侯爵夫人的孙女也想见见您这位大英雄!”(终于说到正题了!绕那么大弯子——切!) “这个……”“雷斯”微微犹豫了下。 “——很抱歉打搅你们了,”此时父亲适时地出现在他们身边,先恭敬地对侯爵夫人她们行了个礼,然后说,“夫人,侯爵大人想好好看看瑟雷斯汀,可以领他过去吗?” “哦!侯爵大人想见啊!那就去吧!”侯爵夫人笑着摆摆手。 “哦!那就告辞了!”如释重负的“雷斯”优雅地向两位女士鞠躬致歉。 看起来很完美。 如此礼貌,如此谦虚,如此优雅的英雄,多么完美的年轻人——如果“雷斯”鞠躬的时候眼睛没有偷瞄伯爵夫人那半裸的胸脯的话! ——死阿萨! 你以为没人发现吗?!刚刚伯爵夫人脸都红了的啦! 真是的,虽然伯爵夫人年龄看起来和迦娜姐差不多,可她毕竟是伯爵夫人耶!能不能有点节制?! 恶心死了! ——算了啦!今天人家也实在没耐心去管的说,反正就一个春日祭,之后就可以把“雷斯”关起来!所以——今天只要他表面上还算老实就好了。再说……今天“红眼的流星”一定是全场的焦点,也一定会吸引很多女孩子围过去,连这点小事都要姐姐我去制止,人家哪里忙得过来?! 啊?!说到“吸引”——对了!既然父亲在那里,那么—— 我急忙在人群里搜索一个身穿橘色晚礼服的美丽身影——不知道迦娜姐现在怎么样了? 今天可是帮她足足打扮了一天哦! 人家可是特地帮她挑选了橘红色晚礼服,配上迦娜姐那橙色的短发,再戴上珍珠项链和一对海蓝宝石耳坠,真的很漂亮的哦! “哼!今天姐姐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俘获你父亲的心!”临出发前迦娜姐这么举手宣誓道,“希罗尼他的目光绝对离不开我的啦!” “恩!恩!迦娜姐加油!——今天你一定是全场最漂亮的!”当时我也在帮她打气。 但是——刚刚一直都只看见父亲,迦娜姐呢? 虽然考虑到迦娜姐的性格,和以往的表现,并不抱多大希望的我还是有些期待地用眼睛四处搜索——迦娜姐在哪里呢? ……,……,……。 我错了,我绝对错了!刚刚进大门时不该放开迦娜姐的手的——期待?人家根本不该对她有什么期待啦! 我怒气冲冲地向着在另一个餐桌边高举葡萄酒瓶,对着瓶口猛灌的——原本应该是端庄淑女形象的——迦娜姐走去! “你在做什么啦?!”我一把夺过酒瓶,怒道,“迦娜姐?!” “哈?!樱?!哈!”然而迦娜姐只是醉眼朦胧地吐着酒气,“你来了啊?!——快来喝这个酒哦!威尔十年酿制的——四十一年前的葡萄酒耶!” “喝什么啦?!”我真想拿起桌上盛满的水杯向迦娜姐泼去,“你在这里做什么啊?忘记今天的目的了呀?!” “哈?!目的?!什么目的?”迦娜姐莫名其妙地侧头想了半天,然后猛地一拍脑袋,“哦!对了!想起来了!……确实不该在这里喝酒,我要睡了希罗尼!” “恩,这才对嘛——呃!睡?!”不待我反应过来,迦娜姐已经顺手拿起瓶酒,晃晃悠悠地向着父亲走去! “迦娜姐!”我急忙想去拉住她—— “好啦!你这头母狮子又在发什么酒疯?!”好在援军及时出现——水骑团团长缇娜一把抓住迦娜姐的衣领,猛地将她拖回来! “缇——娜——?”迦娜姐狠狠回瞪了她一眼,“放手——呃!” 然而缇娜根本不等迦娜姐把话说完,闪电般地出手切上迦娜姐脖颈! “去!搬个椅子来!”缇娜先对着一边目瞪口呆的侍者吩咐了句,然后拎着瘫软的迦娜姐看向我,“看见没?要这样阻止这头发情的母狮子——光用手拉不住她的!” “……”那也不用这么粗暴吧?我动动嘴唇,最终没有把话说出口。 我和眼前这位水骑团团长并没有像迦娜姐那么熟,而且她给我的印象也一直是很温柔的,怎么也没想到缇娜姐说出手就出手了——而且速度好快! “那,樱,看我今天穿得好看吗?”见我傻傻地站在原地不答话,缇娜索性直接问。 “好看?当然哦!”我忙答道,“这身淡黄色连体纱裙真的和缇娜姐你很配耶!就好像婚纱一样。” “什么像婚纱啊?——就是婚纱啦!”缇娜姐得意地扬起头。 “啊?!就是?!” “嘘——!别说出去!——今天姐姐我结婚哦!加特斯!”缇娜姐扭头向不远处招呼道,“给我过来!” 人群中,一名身穿纯白礼服的高大男子应声向我们走来,皱着眉,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他是火骑团团长加特斯(哦!应该说是曾经吧?毕竟火骑团在沙伊利思会战中全灭了,重伤恢复后的加特斯现在是缇娜姐的副手。) “樱,我们两个很般配吧?!”缇娜姐一脸得意地站在加特斯身边,还特意挽住他的手臂。(加特斯先生的表情更不耐烦了) “恩恩!”我连连点头。 “喂喂!缇娜!”加特斯不满地向缇娜姐抱怨,“不是说好不说出去的嘛?!” “樱又不是外人啦!”缇娜姐反过来白了他一眼。 “那个……你们……”老实说,我还是有点迷糊,虽然早知道缇娜姐和加特斯曾近是一对恋人,而且两人之间就算是分手以后,那份互相关心,互相照顾的心情也一直没有没有改变,但是……恩……但是怎么说呢,好像从我记事时开始,他们就一直保持那种莫名其妙的关系的——这么突然地说结婚…… “很奇怪是不是?!”缇娜姐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啦!如果不是因为性格不合经常吵架,我和加特斯早就该在一起哦——加特斯,你说是吗?” “哼!”加特斯却是尴尬地将脸别向一边。 “害羞呢!好可爱!”缇娜姐笑着用手肘捣了他一下,然后又对我说,“所以呢,我们就决定趁着这次春日祭,结婚算了咯!” “祝福你们哦!”我顺手拿起餐桌上装饰用的花束,很是郑重地递过去。 “哈!谢谢!”缇娜姐笑着抽出其中一朵白玫瑰,想要别在加特斯胸前,“樱你可别说出去哦!保密保密!” “好的!不过……你们不举办婚礼吗?!”我问。 看着眼前一脸无奈又烦躁,却乖乖地随便缇娜姐摆弄的加特斯,感觉好好。 “不了啦!都三十多岁了,办婚礼被人笑话!”说到这里,缇娜姐故作神秘地向我凑近,“其实那——是加特斯害羞哦!” “缇娜!”加特斯终于忍不住了,“别闹了好吗?!” “好好!知道了!呐,樱,姐姐我结婚了哦!——你呢?” 第二十二章 结婚—珍惜的现在 “我?”虽然早有准备,但我还是没想到第一个叫我早点结婚的人竟然是缇娜姐。 “是呀!”缇娜姐先是给一直在身边神色尴尬的加特斯盛了小碟红酒烩饭,赶走他后又意味深长地看向不远处的“雷斯”,“呐,樱,关于他,你是怎么想的?” “啊?!他?”我再次表示诧异。 “恩,就是那个混蛋!”缇娜姐点点头,“你现在是在等哪个?” “……” 缇娜姐的意思我是知道的啦——到底现在我期待的是雷斯还是阿萨? “我……” “樱你可要早作决定哦!”缇娜姐笑道,“毕竟你今年十七岁了哦,这可是该嫁人的年龄——” “人家才十六好不?”我没好气地抢白了句,“不急的啦!” “你不急,别人急呀!”缇娜姐用手指向会场的一个角落——那里虽然不是专门设置的集结点,但那些英雄的女拥护们都不约而同地聚集在那里,一起焦急又盼望地望向“雷斯”,(毕竟现在“雷斯”正拜访那些上级贵族,不方便被打搅)“你看你,一边霸占着‘红眼的流星’,一边又和他之间保持着姐弟关系——” “这个缇娜姐你不是知道原因么?”我赌气地往嘴里塞了个鲈鱼丸,“你也不想想现在人家这个尴尬状况是谁的的功劳?!” “哈!这个啊——你还是去责怪希罗尼吧!他是主谋!姐姐我只是帮凶而已!——不说这个了,姐姐的意思是,如果你真的决定和那个混蛋在一起的话,早点公开哦!” “——要是不想呢?”我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不想?那你就早点踢开那个混蛋啊?——天天和‘红眼的流星’黏在一起,其他的年轻人都不方便接近你的哦。” “……” “不过也是呢,”忽然缇娜姐轻轻叹了口气,“像瑟雷斯汀那样的年轻人,这里也不多呢……一定也没有什么能让你看得上的吧?”说到这里,她很是落寞地喝了口白葡萄酒,“毕竟很多优秀的年轻人都在沙伊利思平原……” “缇娜姐……”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的呢,好多我曾经认识的年轻骑士都死去了——在那场惨烈的沙伊利思平原的战斗中。 那次惨败中我们失去了太多的年轻生命,那些优秀的,准备建立功勋,展现家族荣耀的年轻生命。 而如今,看看四周那些站在皇家内廷的年轻人,好多都呆在父母身边,只知道聚会聊天的乖宝宝,他们大多是靠着父母以向战争捐款的名义而逃避了出征的义务。 ——好不公平的说,那么多优秀的年轻人都…… ——还有雷斯…… “不过要是用心找,也一定能找到出色的啦!”缇娜姐见我不说话,索性凑近我耳边问,“——怎么样?要不要介绍你几个?姐姐我这里可是有份名单哦!” “啊?名单?” “是呀!姐姐我私下总结的优秀人才哦!——那些依靠家族关系逃避兵役的一个都没!” “缇娜姐你好闲——” “嘻嘻!这个可是为了你哦!” “真的不用的啦!”看着眼前兴致高昂的缇娜姐,我真心感到无力,“人家一个人就好了啦!——再说,我也忘不掉雷斯……” “这样啊……”缇娜姐沉默了,“对不起……”继而她幽幽地说。 “没事啦!没事啦!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现在可没有消沉哦!”我慌忙辩解,“我现在很开心的!真的!真的很开心!” “白操心了!”听了我的话,缇娜姐却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前阵子看你和阿萨那么亲昵,还以为你们之间有可能呢!” “……” 呜!怎么又一个误会的?!一个拉格西丝还不够吗?! 我心里忍不住抱怨了句。 “啊!你别误会哦!”大概是见我表情异样吧?缇娜姐急忙解释道,“其实姐姐我今天本想推你们一把的,可是我没想到你还……真对不起!” “想推我们一把也不用绕那么大弯子吧?!”我很是无奈地皱眉抱怨道,“缇娜姐你直接说不就好了?!” “姐姐我想你自己说出来呀!”原本兴致勃勃的缇娜姐现在是一脸的无精打采,“原先的计划是:等你先说出来心上人是阿萨,然后我们再鼓励你去追——” “是,是,您费心了啊!”关于这件事我实在是没兴趣,而且很厌烦的说,不过呢——“缇娜姐,只是问问哦!你打算怎么鼓励我?还有,为什么是叫人家去追那个变态?——啊!只是看你那么热心,我觉得很好奇而已,你可别再误会什么哦!” “不会的啦!”缇娜姐笑着摇摇头,“原先姐姐我准备拿我和加特斯做例子哦——” “你们结婚和人家有什么关系……” “樱,你以为这两个白痴结婚容易啊?!”躺在一边的迦娜姐忽然没好气地插话道,“互相吵闹了十几年了,要不是加特斯重伤,他们两个一定能吵着进天堂!” “哟!迦娜,你醒了啊?!——我们哪里有你说得那样?!” “哼!”迦娜姐仅仅以蔑视的闷哼表示回答,同时顺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咕嘟咕嘟地猛灌一气,“呼!口好渴!” “……算了,”虽然迦娜姐不理她,缇娜姐倒也不生气,“呐,樱……恩……也大概就像迦娜说得那样吧?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姐姐我差点就失去他了,所以也希望你能——” “我知道的,姐姐,”我默默地回答,“我都知道的。” “不,你不知道!”缇娜姐很郑重地打断我,“我说的不是瑟雷斯汀!” “啊?!” “不管你现在心里怎么想,”缇娜姐正色道,“如果你对那个阿萨有一点好感的话,或者是和他在一起很开心的话,姐姐我还是建议你行动起来!——毕竟时间不多了。” “时间不多了?!”听到这里我不由得一愣,一边忙着在餐桌上找食物的迦娜姐也好奇地看过来。 “现在你们还不知道,”缇娜姐点点头,“不久的将来——最多一年后——我国将会对塔耶克宣战!” “真的?!” “恩,萨拉邦特陛下想要以血洗净曾经的败战耻辱——最近他已经派人去重建罗克塔尔城,也就是雷斯以前的家族城堡,大家都以为那个是即将给雷斯的封赏,其实更重要的是——罗克塔尔城是嵌在南北方要道的重要据点!” 战争?这么快? 虽然我们都知道萨拉邦特国王陛下率军向塔耶克复仇是迟早的事,但没想到会这么快——按照父亲的判断,等到国力恢复至少需要三年呀? 唉,又要有好多死伤了…… “虽然阿萨是北岭三皇子,不过以他的性格和上次参战的记录上来看,下次战争他扮演‘英雄雷斯’参加的可能性很大——毕竟他要保护樱你呢,”缇娜姐微微叹息了下,“上次战争我差点失去了加特斯……所以不希望樱你在战争前连自己的幸福还没找到就——” 哦……原来缇娜姐是这个意思呀。 刻意穿着和加特斯一起穿着结婚礼服,特地告诉我结婚的事,就是为了让我珍惜现在,珍惜现在这个短暂的和平时光,珍惜……自己喜爱的一切。 可是,缇娜姐你不知道,我……既忘不了雷斯,也知道和阿萨之间不可能的。 要不……我也不会那么毫无芥蒂地和阿萨相处下去了。 真的哦,和阿萨相处那么久,我可以自信地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阿萨。 是的,没有人。 我会很清楚地知道阿萨心里在想什么,我也很明白他会去做什么。 所以即使阿萨从没有直接开口说过,我也能真切的知道——阿萨他注视的人不是我。 也许那个人和我相像,也许那个人性格和我相似,但,那个人绝不可能是我。 所以…… 即使我现在真的喜欢上他,也不会得到自己的幸福呢。 “喂!缇娜!你那么急做什么?!——不是还有一年吗?!”迦娜姐在一边说话了,“你催促他们也太急了吧?” “急?!”缇娜姐低头瞪了她一眼,“我不仅急他们,我还急你!——都十几年了,还是老样子!一到关键时刻你就害羞地在那里喝酒,有进步吗?!哦!酒量倒是高了不少!” 这个……迦娜姐喝酒是因为害羞?那么豪放果敢的迦娜姐? 呃!感觉反差好大! “嘿嘿……”迦娜姐尴尬地傻笑了一会,猛地站起身,“我去还不行吗?缇娜,樱,你们看好哦!——今天我迦娜!我!我……我……恩……我……我一定要睡了希罗尼!” 说完她就大踏步地向远处的父亲走去。 “——看来那头母狮子酒还没大醒,”望着她那摇摇晃晃的身影,缇娜姐无奈地叹了口气,“樱,我去照顾她就好了!” “——还是我去吧?” “不用哦,迦娜她已经开战了,樱……你也有你的战争哦!”别有意味地说完这句话,缇娜姐就匆忙去追那个气势汹汹似乎要杀了我父亲的橙发美女。 ——我的战争? ——那是什么? 第二十三章 交锋—女孩的战争 什么叫我的战争? 莫名其妙地顺着缇娜姐那意味深长的视线看过去,哦——有点明白了。 不远处,身穿薄薄的水蓝色晚礼服,脸颊泛着兴奋红晕的莫兰希小姐正向我一步步走近。步态很优雅,尽显贵族气质,不过……等她走到近前我才发现,她的那件水蓝色晚礼服竟然还是露背式的!虽然冬季已经过去,可是才刚刚到春天呀,穿那么少——不冷吗?! “樱姐姐好!”莫兰希甜甜地叫了声,(没想到一直对我没好气的她竟然会发出这样的声音,我不由得身子一颤——呜!好恶心!),“你怎么穿着军装呀?” “啊?我有护卫任务哦!”向她还礼致意后,我回答。 “啊呀!那樱姐姐你不是没机会穿晚礼服了吗?”看向我的那对碧眼漾着开心的笑意,“好可惜哦!——大家可都期待着你呢!” 期待?你是说那些女拥护?算了啦!今天姐姐我没兴趣和你们闹! “恩,恩!是啊,是啊!是很可惜。”很是无聊地敷衍了句,然后我微微抬头指向左面,“你要找的人在那里哦!” 相信她不可能找别人吧? 今天阿萨做了充分的准备——不仅仅改良了用来伪装的水膜,同时身上还贴上了人家的道符,现在那层水膜就算是脸被人强吻或是被扇耳光(人家觉得被扇耳光可能性更大的说……)也不会变形脱落。也就是说,应该可以安心让他和其他女孩子接触了。毕竟这可是“英雄瑟雷斯汀”最后一次的抛头露面,让女拥护们有机会亲密接触——也算是姐姐我帮那些女孩子了却她们的心愿吧? 所以今天人家就不用扮演“黑发的恶女”了哦!感觉真好! 可是……原本人家是这么以为的啦,那为什么此时莫兰希小姐不去找“雷斯”而来找我? 而且那边的女拥护们都是一脸期待地看向我们——难道真的像莫兰希说的那样,“期待?” ——还真期待在这里和姐姐我来一场正面交锋啊? 哦——!也是,毕竟今天莫兰希是得到了瑟雷斯汀的正式邀请了呢——你们这群女孩子是不是认为已经得到和姐姐我竞争的资本了? 这就是缇娜姐预言的“女孩子们的战争”? 呵——好没兴致……即使是真的雷斯在这里,人家也没兴趣和你们这群女孩子争宠的说——更何况那个“雷斯”还是个假的。 “本小姐知道瑟雷斯汀大人在那里的啦!”可惜莫兰希根本不管我在想些什么,只是一脸崇拜地看向她心目中的英雄,“樱姐姐你没看见瑟雷斯汀大人现在正忙着呢吗?作为贵族女性,我们可是应该在男人工作时安静地呆在一边的——这样才配得上‘小姐’的称号哦!” “恩,恩!”我一边表示赞同,一边转身在餐桌上挑了块黄色的奶酪蛋糕。 ——这个就是找我的理由?好烦那!什么叫“在男人工作时安静的呆在一边”?那可应该是妻子应该做的事!——真把自己当成“雷斯”的未婚妻了?! ——“雷斯”他只不过是约定做你的舞伴而已嘛! 哦!——难怪她今天叫我“樱姐姐”,把我当做什么?前任女友?!呃!这个……有点可恶! “呐,樱姐姐,”莫兰希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厌烦,(不过她这样的贵族女孩也从来不会注意别人的吧?)“你说——啊?!别吃蛋糕了啦!看我呀!” “怎么了?”我只得无奈地将手中盛着蛋糕的碟子放回餐桌,顺便多挖了一勺放进嘴里,然后奇怪地看向她。 “你看!”只见莫兰希两手微微提起那水蓝色的裙摆,轻盈地转了个圈,“樱姐姐你说我漂亮吗?” “恩,恩,漂亮。”我无聊地继续敷衍。 “不是说这个啦!”莫兰希似乎对这个反应很不满意,撅起嘴再次询问,“本小姐是说——这件礼服瑟雷斯汀大人会喜欢吗?” “啊?他当然会喜欢啊?!” 这不是废话吗?那么薄,那么暴露的露背式晚礼服,那个变态阿萨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真的?”莫兰希还想进一步确认。 “真的哦!”老实说,对莫兰希她这种锲而不舍的行为我倒也不是很讨厌,既然见她那么期待,我反而感觉自己不大好继续敷衍下去,于是略微思索了下,正色道,“信姐姐我啦!今天你穿的这件水蓝色晚礼服真的很合适的哦!——瑟雷斯汀他最喜欢的颜色就是水蓝色了。” ——这个确实是真的哦!虽然相比较起来雷斯他更喜欢紫色一些,但作为雷斯的扮演者阿萨嘛……他绝对是最喜欢水蓝色的。也许可能因为阿萨是冰结师吧?他对水蓝色的喜爱程度远超过其他颜色,像之前用的寒冰剑啊,做出来的冰城堡,还有那些冰雕,阿萨都会特地让他们散发出水蓝色的光芒,更别提阿萨平时的绘画了,用的最多的颜色也是水蓝色。(不是说那些恶心的素描哦!是阿萨的油画啦!) “瑟雷斯汀大人最喜欢的颜色?哈!看来本小姐我真的是穿对了哦!”听了我的话,莫兰希显得异常开心,又忙不迭地指向自己胸口那一看便知出自顶级工匠之手的纯银钻石项链,“那樱姐姐这个呢?这个可是来自沙漠王国的淡蓝白钻哦!” 沙漠王国的淡蓝白钻?哇!据说沙漠王国的海岸线附近有个地方盛产品质极高的宝石级钻石,可惜大多是无色透明的宝钻,至于那么大的淡蓝白钻……超稀有的耶! 想到这里,我也顾不得是不是无礼了,稍稍凑前几步想好好观察下。 恩……怎么说呢,漂亮是很漂亮啦!纯净且泛着淡蓝色光晕的宝钻配以精巧的纯银项链,真的是很漂亮,更何况就挂在莫兰希她那洁白嫩滑的胸前——不过总觉得没有阿萨制作的冰晶石好看的说。 “樱姐姐,别光顾着看啦!到底怎么样呀?!”莫兰希在一边催促。 “恩……应该很漂亮吧?只不过……”我犹豫着回答——莫兰希她明显是在向人家炫耀的说,那么——该说实话吗? “只不过什么啦?!” “恩……如果……如果你想要雷斯多看你几眼的话……最好——只是姐姐建议哦!最好不要带项链!” “啊?怎会?!”莫兰希不明白,“那么漂亮的项链?!” “这个……反正姐姐我一时说不明白的啦!总之雷斯他不喜欢这个!”最后我只得这么说,“会很麻烦的,最好别戴哦!” ——我能说实话吗?我能说原因是:雷斯的扮演者阿萨十分吗?! ——要是莫兰希她就这样去见“雷斯”,同时炫耀胸前的淡蓝白钻的话,那么只有两个结局:一是阿萨会借机凑近她的胸口,仔细地观察——当然不是在看钻石,不用想都能知道那个变态会盯着莫兰希哪里看!第二种可能是阿萨会直接表示不喜欢,然后莫兰希只得尴尬地取下来——那个混蛋对于闪亮闪亮的,会遮挡自己视线,影响自己观察女孩子肌肤的东西都很讨厌。 总之莫兰希小姐胸前那个钻石项链会很碍事就是了。 而且……即使是真的雷斯的话……他应该也对这些珠宝兴趣不大吧?虽然自小的贵族教育和贵族的生活让雷斯对这些珠宝的知识也算得上是较为精通,但对于实用主义者的雷斯来说,这些昂贵的珠宝只不过是可以用来换钱的工具而已。 “哦——”不过看起来眼前的莫兰希小姐似乎对我的忠告根本不相信,别有意味地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哦!原来瑟雷斯汀大人不喜欢这个啊——”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本小姐知道的啦!” 光嘴上说着知道,却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 算了,反正姐姐我已经提醒过你了。 我无所谓地暗叹了口气,然后抬眼看向“雷斯”所在的方向:“对了,莫兰希小姐,今天姐姐我好像记得你是雷斯的专属舞伴吧?” “是呀!”莫兰希很是得意地笑道,“樱姐姐你说这个做什么?” “姐姐我是在想——”我已经想要结束这段无聊的对话了,于是用手指过去,“你看,好像那个什么伯爵夫人正忙着把自己的女儿介绍给雷斯呢!那个女孩好像也在邀请雷斯,要是——” “啊?!糟了!”莫兰希立刻脸色大变,匆忙向那边奔去。“樱姐姐!不聊了哦!再见!”临走前,她还不忘记贵族礼节地向我鞠躬告辞。 “……”唉,如果不是因为“英雄瑟雷斯汀”的话,也许人家和莫兰希真的能相处融洽的哦! 看着匆忙奔过去,在拉住“雷斯”手臂的同时用身子挡住伯爵家小姐的莫兰希,我由衷地叹了口气。 同时叹气的还有那群女孩子——她们一定以为人家和莫兰希之间的战争会很精彩吧?抱歉了哦! 哈!不出所料,仅仅拉着“雷斯”交谈了没一会,接受他建议的莫兰希就很是不情愿地取下脖颈上的钻石项链,同时还很尴尬地瞟了我一眼。 嘻!现在知道姐姐我是真心对你们好的了吧? ——人家才不是恶女呢! 第二十四章 初识—沙风之子爵 莫兰希小姐走后没多久,随着外城礼花的绽放以及内城悠扬音乐响起,威尔四二年三月二十九日晚间,春日祭正式开始。 稍稍巡视下会场,再略微检视下到来的宾客,完成这些简单任务的我也很清闲地站在一边。 呜!早知道今天阿萨这么老实,人家就去外城的啦! 和外城的嘈杂喧闹相比,内城的上流舞会真的好没意思的,仅仅是宫廷乐队在一边伴奏着不知道是那个作曲家谱出的优雅舞曲,然后喜欢跳舞的贵族们步入舞池——反正人家是乡下的野孩子啦!不是很喜欢这个的说!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国王萨拉邦特陛下和拉格西丝公主到现在还没出场——虽然执事宣布说是他们临时有事,将会在晚些时候抵达会场,不过总有点感觉怪怪的! 另外……虽然明知道眼前的“雷斯”是阿萨假扮的,但看着“雷斯”和莫兰希小姐在会场中央一起展现出那熟练优雅的舞姿,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的说。 当然在巡视途中也有好多年轻贵族来邀请我跳舞,虽然我都以“任务在身”礼貌地谢绝了——但还是很烦耶!——谁都知道他们不怀好意的啦! 都是堆出来的一脸微笑,刻意地表现自己的风度,好假好假! ——当人家不知道吗?以为人家忘记小时候因为黑色头发和血统被你们讥笑的吗?! 一群连剑都握不紧,只会在社交舞会上讨人欢心的家伙! 与你们比起来,阿萨奥辛他们真是好太多了! 呃!……也不尽全是的啦!老实说,其实有几个还是很不错的。 虽然不想承认,但整个会场除了瑟雷斯汀以外,最引人注目的人是莫兰希小姐的哥哥——夏柏菲子爵。 他个子很高,有着和莫兰希一样的金色卷发,那湛蓝的眼神清澈而坚定,那宽厚的肩膀给人的感觉也很可靠,在我巡视结束后与我的对话声音也很是沉稳:“樱小姐,刚刚妹妹没给您添麻烦吧?”说完他很恭敬地向我弯腰行礼,“夏柏菲子爵,索尔纳公爵之子!” 那沉稳又略显自豪的语气告诉我——那不是在炫耀自己的贵族家世,而是在告诉我,他,夏柏菲子爵,是不辱家族名号,足以让父亲自豪的年轻贵族。 从我依稀在军部听说过的信息上看也是这样——夏柏菲子爵,拥有过人的武勇及胆识,十四岁随父亲索尔纳公爵出战,在与沙漠王国塔拉的战斗中多次勇猛冲杀,几乎被砍成血人。之后更是带伤随父长途奔袭,全歼敌军,取得了辉煌的战果。 据说当时国王陛下本是准备赐予他伯爵的,但夏柏菲却坚决不受,理由是:“此次作战均是依靠臣下父亲之力,其实臣下并未取得足以向众人夸耀的功勋,请陛下收回封赏,待臣下独自率军建立不辱家族名号的功勋时陛下再行恩赏也不迟。”因此国王陛下仅仅是赐予他子爵称号和相当于伯爵的封地——封地的位置却是夏柏菲自己挑选的靠近沙漠王国的边境地带。 “沙风之子爵”——这是既是他的名号,也是吟游诗人们所传唱的传奇。所谓的“沙风”自然是因为他常年驻守沙漠,带队出击迅疾如风,而那个名号里的“子爵”却是在告诉人们他的高傲与自豪。 “夏柏菲子爵阁下,您好!”我同样恭敬地向他回礼,“莫兰希小姐刚刚在和人家聊天,没添麻烦哦!” “哈!叫我夏柏菲就好了!”他豪迈地笑道,“樱小姐你可是风骑团副团长大人——在军部比我的职位高多了!” “阁下您说笑了!”见他冲着我微笑着皱了下眉,我会意地改口道,“哦——应该说,夏柏菲您见笑了!” “‘您’这个字也不要!” “是!” “恩……樱小姐,看你穿着军装——在任务?!” “是呀!”我点点头,“也不是什么大任务啦!巡视会场而已。” “哦——看来不能邀请你跳舞了呢!”夏柏菲显得很失望。 “下次哦!”我微微向他行礼表示歉意。 “那我就期待了哦!哈哈!” 感觉好好哦!别的年轻贵族大多会直接来邀请我,就算是人家以“任务在身”拒绝他们,有的人也会说“巡视会场这样的小事交给别人就行啦!”——而这个夏柏菲却很知趣的说。 。。。。。。。。。。。。。。 “恩……夏柏菲阁下——哦!”见他又表示不满,我再次慌忙改口,(呜!对着初次见面的陌生人直呼其名,真的好不习惯的啦!)“夏柏菲,你跟着人家做什么?!” 被我拒绝后他并没有生气,也没有继续说话,只是在我第二次巡视会场的时候很闲似地跟在我身后——开始人家只是以为他要去的地方正好和我方向一致,可是,明明都绕会场一大圈了,他还跟在人家身后耶! “啊?我是在陪樱小姐你呀?!” “陪?!”我不满地皱了皱眉,“你不想参加舞会?” “我这就是在参加舞会哦!”夏柏菲顺手从经过的侍者托盘里拿了两杯白葡萄酒,递给我其中一杯,“樱小姐你别生气,我只是看你很烦的样子,所以就陪在你后面——你不觉得这次巡视时没人打搅吗?” “……”这个倒是——难道说那些贵族不来打搅我是因为他? “女孩子嘛,在舞会时只要是单身一人一定会被男人打搅的——不管你是不是穿军装哦!”夏柏菲解释道,“要是一个伴在身边就安全了……其实罗克塔尔阁下陪在樱小姐你身边应该效果更好些,可惜他被我妹妹抢走了,”夏柏菲笑着喝了口酒,“所以就由我这个做哥哥的来补偿樱小姐!” “哦!” “但是我和樱小姐你毕竟不大熟……单单找你说话也许也会让你感到厌烦,”说到这里,夏柏菲有些无奈地挠挠和他妹妹一样的金色卷发,“所以我只好就这个简单地在后面跟着!——给你添麻烦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好有心呢!”我轻轻举起酒杯和他的碰了下表示感谢,“看不出夏柏菲你心好细哦!” “也没什么啦!”夏柏菲却略显尴尬地笑笑,“只不过以前我一直都是这么跟在妹妹身后的……你也知道,我那个任性的妹妹很不好惹——” “那……你的意思是人家也很任性咯?!”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忍不住故意板起脸调笑了句。 “不!不是!” “放心了啦!我没生气哦!” “没生气?呼!那就好!” “哈!夏柏菲你好有趣哦!没想到热情奔放的莫兰希小姐竟然有个你这样正经的哥哥。”见他稍显窘迫十分老实的样子,我倒也没开始那么拘束了,“既体贴又细心,恩!有那么出色的哥哥真好!” “说笑了,樱小姐你这个姐姐也很优秀哦!” “我?!” “是呀,你看,你弟弟是多么地优秀?”夏柏菲指着不远处已经有些跳累了的莫兰希和正在细心照顾着她的“雷斯”,“听说‘红眼的流星——英雄瑟雷斯汀’的剑术都是樱小姐你教的?——真厉害!而且罗克塔尔阁下他的品行是那么地正直优雅,至今没有什么绯闻之类的名誉污点——这些也都是靠你这个姐姐哦!” “……是‘黑发的恶女’吧?!”我没好气地回答。 “哈!哈!”夏柏菲尴尬地笑了下,“我不是那个意思啦,年轻人是该好好管教才是!——我以前被家父管教地更严格呢!” “啊?!” “真的!”夏柏菲肯定又显得有些夸张地点点头,“我在随父亲出征前,每天都只是训练——别说接触女孩子了,连和侍女说几句话都会被骂的!” “啊?好……”哪里有这样教育小孩的啦?!真是太过份了的说!这个评价我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不说出来比较好——毕竟我们在评论的人是夏柏菲的父亲耶! “好过份是吗?”然而夏柏菲却是笑着替我说出了想法,“放心啦,不仅仅是我,我母亲还有妹妹都这么觉得的。而且,而且还有更过份的事哦!” “啊?!更过份的事?”我不禁感到好奇。 ——还有什么能比这样教育小孩更过份的? “是呀!樱你知道吗?父亲大人命令我这次回来一定要结婚!” “结婚?那是好事呀?!” “好什么啊?从小没和女孩子聊过天的我怎么可能讨她们的欢心?而且……不怕你笑话,在他们身边我都紧张得说不出话——” “那……我——?!”我感到奇怪,“你不是和人家在聊天吗?” “开始时我也是紧张啊!——和樱小姐你,”夏柏菲重重地叹了口气,“要不是樱小姐你穿着军装像个男孩子样子——哇!你干什么打我?!” “打你?还要踹你呢!”我气不打一处来,“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人家哪里像男孩子了?!” “啊?真的很像啊?”夏柏菲竟然还显得莫名其妙,“虽然说你留着漂亮长发,但是那平坦的胸——哇呀!” 呜!我看错他了。 原先以为夏柏菲是个正经的好男人,没想到也是个混蛋!白痴级的混蛋! ——人家哪里看起来像男孩子的啦……胸哪里会小成那样……呜——! 第二十五章 疑惑—莫名的寒意 “你对樱做了什么?!” “你对哥哥做了什么?!” 就在我想要伸手拉起刚刚被踹倒在地的夏柏菲时,(其实不算踹倒啦——人家只不过是做了下想要踹人的动作,那个夏柏菲闪避时自己绊到餐桌的说!)意外的两个人出现在我们中间。 “喂喂喂!打架了耶!打架了耶!”“谁?!” “是瑟雷斯汀樱姐弟俩和莫兰希夏柏菲兄妹!” “哇——!不得了了!” “是呀!开战了!开战了耶!” 在场的众人一齐围了过来。 “你们猜是哪方赢?!”——竟然围观的人群中还夹杂着迦娜姐兴致高昂的声音?! “我赌樱!”缇娜姐也在一边附和,“莫兰希小姐输定了!——希罗尼,你觉得呢?” “我?我也觉得樱会赢哦!——毕竟是我的女儿嘛!怎么可能输给索尔纳公爵你呢?” “哼!”索尔纳公爵用他那特有的沙哑声音闷哼了声,“虽然不想承认……但小女确实和樱有差距!” “呃!都没人选莫兰希吗?”迦娜姐长叹口气,“嗝儿!我也想赌樱的……唉!” “喂喂!你们听到了吗?两大骑士团长都说那个‘黑发的恶女’会赢耶!” “啊?但是今天瑟雷斯汀大人不是专门邀请莫兰希小姐做舞伴的吗?” “可是,可是她面对的可是‘黑发的恶女’哦!你看,连夏柏菲大人都她被打倒了!” “而且索尔纳公爵——就是莫兰希的父亲啦——都主动认输了耶!” “呜!莫兰希小姐好可怜……” “恩,恩!” “……”这两个傻瓜跑过来做什么啦?——人家的形象彻底被你们毁的啦…… 看着眼前面对夏柏菲满是敌意的阿萨,还有满脸怒气瞪着我的莫兰希,我欲哭无泪。 还有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最讨厌的是迦娜姐啦!你在里面起哄什么?竟然把父亲和缇娜姐……哦!还有索尔纳公爵都拖进来,也不来帮帮人家的说!) 唉……雷斯……你说,姐姐我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呀?! “没事!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跌倒的!”夏柏菲边站起身边向大家解释道。 “自己跌倒的?刚刚我明明看见——” “雷斯!闭嘴!”我急忙制止阿萨, “呃!可是——”阿萨扮演的“雷斯”郑重又有些诧异地看向我。 不会是夏柏菲他对你做了什么令你讨厌的事,然后樱你才打他的吧?——这个白痴看过来的眼神分明这样询问。 “哥,是真的?”莫兰希同样一脸郑重地盯着夏柏菲,“你真的是自己摔倒的?!” 真的不是那个恶女推你的?——她分明是这个意思。 “真的是我自己啦!”夏柏菲尴尬地挠挠头,“是碰到餐桌——刚刚在这里的侍者都看见了啊!” “……” “呐!莫兰希小姐,既然他们这么说了,那一定没错了!”反应很快的“雷斯”(阿萨)优雅地向周围行了个礼,“大家,抱歉了!都是误会啦!我和莫兰希小姐看到夏柏菲子爵摔倒时冲动了哦!所以——请大家看在我关心姐姐,莫兰希小姐关心哥哥的那份情谊上,原谅我们刚刚打搅大家的兴致,好吗?”说完,不待众人散去,“雷斯”又正式地向夏柏菲鞠了一躬,“夏柏菲阁下!刚刚失礼了!” 死变态!早那么聪明该多好?事情闹大了才来补救——别以为姐姐我今天会饶过你! “恩……樱姐姐,刚刚……对不起……”莫兰希小姐也涨红着脸向我行礼致歉。 “没事哦!”我苦笑。 “哈!原来是误会!”“没意思!白期待一场!”周围的人们哄笑着散去,“不管怎么说,还是樱胜利了哦!”“是呀是呀!” 期待?你们到底在期待什么啦?! 呜……!刚刚的解释能有多少人相信啊——唉! 真是的,都怪你啦! 想到这里,我再次狠狠地瞪了“雷斯”(阿萨)一眼。 他畏惧地缩了下脖子。 哼!回去再收拾—— 咦?! 忽然,也就是那么短短的一瞬,就在大家哄笑着散去,“雷斯”(阿萨)低头认错的同时,我感到了一阵寒意。 不,不是寒意,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就好像是在草原上里遇见孤狼,在山腰遇见兀鹫,在沙漠遇见角蝰——那种被猛兽盯住一样的感觉——好难受!于是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但是……又好像有点不一样——似乎有什么人在仔细观察我,不,不是观察我,似乎他是在…… 疑惑地抬眼望向四周,然而就在我抬眼的这一瞬间,那种感觉忽地消失了。 反应好快?!——知道我在找他了? “樱,怎么了?”“樱小姐?有什么问题?”大概是见我神色有异吧?“雷斯”(阿萨)和夏柏菲一起关心地问。 “好像那里有什么不对劲,”我低声说,同时看向刚刚那一瞬间感觉带来的大致方向。 ——那里是各国的使节所在的贵宾区。刚刚虽然会场有骚动(都是死阿萨害的啦!)但那些使节们还是非常遵守礼节的没有过来围观,仅仅是在那里远远地望过来,而那些本就对骚动没兴趣的人也只是专注于自己的食物而已。 恩……每一个人的资料我都看过,没什么问题呀? ——而且刚刚还特地过去巡视了一下的说。 应该不会混有什么刺客吧? 刚刚的难道是错觉? 也是……今天也有好多魔法师,神官出席的说(我身边的阿萨更是魔法师中的天才),刚才那么明显的寒意,阿萨他们怎么会感觉不到? 那……难道真的是错觉? ——还是过去看看比较保险些! 虽然对刚刚的感觉有所怀疑,但总觉得心里放不下的说。 “阿……啊!雷斯,陪姐姐我过去一下!” “明白!——莫兰希小姐,抱歉哦!姐姐有事,我稍微失陪下!” “恩,好的,瑟雷斯汀大人!”大概也是发觉我的表情很郑重吧?莫兰希很听话地闪到一边。 “樱小姐,我也去!”夏柏菲也跟着快步追上来。 。。。。。。。。。。。。。 究竟是什么人? 一边装作和夏柏菲聊天,一边小心地接近。 南方的塔耶克使节团有十二人,沙漠王国塔拉只派来了九人,北岭仅仅来了三个,其余的大多是来自自由都市凯西尔的商人。恩……每个使节的特征舞会资料里都有详细描述,不应该会有刺客冒充才是,那……刚才那冻彻脊骨的寒意是怎么回事?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但如果感觉没错的话,我就可以确定:眼前这群客人中有人的目的和别人不一样—— “樱小姐,那个人——”忽然夏柏菲指向不远处一个戴着身穿白色长袍,正专注撕扯烤鸡腿的人。 “啊?他?他是塔耶克使节团的副团长——有什么不对吗?” 那个人戴着和长袍同样白色的头巾,垂下的巾角稍稍遮住了他的右眼。 “他是塔耶克的人?”夏柏菲表示奇怪,“怎么穿着沙漠国家的衣服?!还有……他的右眼怎么了?” “记得他叫三乐,是在塔耶克任职的塔拉人,”雷斯(阿萨)替我解释,“因为他右眼有道很吓人的被沙漠鬣鹰抓伤的痕迹,所以平日都用大块的头巾遮着,这次参加舞会已经按照我们要求将头巾改小了。” “哦,三乐?!——我听说过,”夏柏菲想起来了,“塔耶克确实有这么个外交官。” 说完他又多看了三乐几眼,似乎还是有点不能释怀。 “夏柏菲,你觉得他有什么问题?”雷斯(阿萨)问。 “问题是没有——但总觉得似乎在哪里看过他,”夏柏菲沉思地摇摇头,“但我应该从没见过那个三乐——算了,可能是我的错觉。” “一定是你的错觉啦——这里所有人当中最不可疑的就是三乐了哦!”我笑着说。 有哪个刺客会去伪装成特征那么明显的人?而且看三乐那特殊的打扮,随便哪个人见到他,都会不由自主地多看上几眼嘛——甚至有些去餐桌边取食物的,和三乐擦肩而过的人还会好奇地去偷偷观察他脸上的伤疤。 ——要是刺客伪装成三乐的话,稍微不注意就会被人发现的说。 此时我们正在谈论的三乐发觉我们在观察他,稍稍抬起右手向我们致意,顺便还微笑着揭起自己右眼前的头巾——他一定是以为我们也在好奇他的伤疤吧?索性很是自豪地展示了下。 我们也笑着向他还礼。 “也是,”夏柏菲自失地笑了,“那个刺客会蠢得去装成他?——我们还是去看看其他人吧!” “就是,这里应该没什么问题——会不会是樱你太过敏感了?” “不会吧?——刚刚人家确实是感到有点奇怪的说,”说着我和他们两个一起转身,想要向另一边走去—— 然而就在转身的一霎那,我再次感受到了那份寒意! “樱!有问题!”雷斯(阿萨)紧张地说了句。 和我同时转头的他也同样感受了异样! 身后,不远处,刚刚还没什么问题的塔耶克使节团副团长三乐竟然微笑着举杯向我们走来——同时我们再次感受到了那股一闪即逝的刺骨寒意! 第二十六章 身份—彼此的试探 “呵呵!似乎被你们发现了啊?”那个叫三乐的塔耶克外交官很悠闲地走到身前,先是很夸张地皱起眉,看了看同时感觉紧张,紧握佩剑的我们,随即故意装得很开心的样子,微笑道,“开个玩笑嘛,别紧张的!我可是得到萨拉邦特国王陛下的特许的哦!——以我的真实身份!”最后他还特意强调了下。 也就在说这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三乐他身上所散发的那份刺骨的寒意也逐渐消失,同时发生改变的,还有三乐那原本稍显宽阔的脸型。 ——伪装魔法?!不一会,三乐的脸就变得瘦削,原本显得有些粗糙的肌肤也逐渐变得平滑,嘴唇也比原先红润了,唯一没有改变的,是伪装用的伤疤和伤疤背后那毒蛇般的眼睛。 “你不是三乐外交官?!”我和阿萨同时警惕地问,“你到底是谁?!” “哦——原来是你这条赤练蛇!”一边的夏柏菲却是很厌恶地讥讽道,“不窝在蛇洞冬眠却跑到这里来?哼!——你胆子真够大的!” ——他们认识?! 而且看夏柏菲的脸色很不好看,还称三乐为毒蛇…… “啊?!”然而三乐并没有搭理夏柏菲,而是异常惊讶地看向神色紧张的雷斯(阿萨),“怎么?罗克塔尔阁下?您不记得我了吗?!” 糟了!——是雷斯认识的人!现在可是阿萨在扮演雷斯! “我?该认识你吗——?”反应迅速的阿萨立刻换了鄙夷的脸色回望向三乐,“我可没兴趣记得你这条蛇!” 漂亮!——可以蒙混过关吗? “呵呵!您依然是很敌视我呢……”三乐故意显得毫不在意似地笑道,“就像我们分手时那样——对了对了,你还记得我们之间友谊的约定吗?” “约定?友谊的约定?!有吗——?恩……那么久的事谁还记得?更何况是与你这条毒蛇的约定?!”阿萨装作努力思考的样子想要拖延时间,“我可要好好想想——” “夏柏菲,他是——”我急忙问夏柏菲,想要给阿萨解围。 “他是——” “啊!啊!夏柏菲!”然而三乐却抢在夏柏菲说出答案之前阻止他,“别说出来哦!——你看,樱小姐故意不去问他弟弟却来问你,这个意义可不一般哦!——你就不怕罗克塔尔阁下不高兴吗?” “意义?什么意义?!”不清楚事态的夏柏菲不由得一愣。 “呃!——哈!”三乐被夏柏菲莫名其妙的样子逗得大笑,“哈!我倒忘记你这只沙漠鬣鹰在这方面是个傻瓜了!——给你句忠告:总之别再像刚才那样惹樱小姐生气就好!” “哦……”夏柏菲犹豫地看了看我,闭上了嘴。 可恶!竟然把机会堵死了。 我恼怒地看向三乐—— 怎么办?夏柏菲那个傻瓜竟然还真的听三乐的话闭上了嘴,搞得现在人家也不可能再去问他了——虽然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不过现在看起来三乐已经对“雷斯”的身份起了很大的疑心,要是再去问夏柏菲而不问雷斯(阿萨)的话那三乐绝对能肯定现在站在他面前的“雷斯”不是本人,“英雄瑟雷斯汀”的真实身份因此曝光的话——绝对会有烦的说! 呜!该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呀? 雷斯认识的人,还和眼前这个“三乐”有过友谊的约定——到底是谁?雷斯他可从没告诉过我呀!他可从没说过他有个塔耶克朋友的…… 难道说,现在只能期待阿萨那“还算聪明”的脑子了吗?那个被那巴尔先生说称为半吊子水平脑子?! 呜——好乱! “呐!罗克塔尔阁下,”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三乐仍然不怀好意地步步紧逼,“难道您真的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了吗?呜呜呜!我真的好伤心啊!因为——我今天特地冒着那么大的危险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实现我们之间的约定哦!” “……”到底雷斯和他做了什么约定?!到底会是什么约定?! “你是说……”阿萨试探着问,“我和你分别的时候?” “是的呀!”三乐倒并不介意阿萨问这个,一边露着灿烂的笑容,一边却仍然用疑惑的眼神看向阿萨,“当时你可是很郑重地和我约定的哦!” “那个哪里是什么约定?!”雷斯(阿萨)详怒。 “不——是——吗?”三乐嬉笑着拖长了语调,“难道你真的不记得了吗?!还是——你根本就不知道?——瑟雷斯汀·罗克塔尔子爵阁下?”最后他还特地加重了语气。 “哼!”阿萨紧闭起嘴,故意恶狠狠地瞪着他。 “……”三乐也随之收起笑容,绷起脸,冷静地回望着。 气氛骤然凝重。 “那个……”一边感到气氛紧张的夏柏菲也想要说话。 “夏柏菲!可以不要说话吗?”三乐异常严肃地伸手阻止他,“这是为了樱小姐好——我怀疑这个罗克塔尔是假的!” “啊?假的?!” “什么叫为了我好?!”我终于找到机会发怒了,“三乐阁下你什么意思?雷斯是假的?哈!笑话,人家可是雷斯的姐姐哦——他怎么可能是假的?——虽然不知道三乐阁下您真实身份是什么,但毕竟您是我国的贵宾,请您不要在这里胡闹!夏柏菲!”我转脸命令夏柏菲,“三乐阁下的真实身份——” “啊?难道说樱小姐你也知道这个事实?!——那就有趣了呢!”三乐故意说得很轻描淡写,“夏柏菲,我也不拦你了哦!你尽管说,尽管说!” “……”糟!三乐竟然把这条路也堵死了! ——千万不能暴露阿萨扮演雷斯的事实! 父亲曾经很郑重地对我和阿萨说:“一旦有人发现雷斯的身份可疑,或者是发现是他人伪装雷斯的事实,那么就不是‘临时扮演英雄’那么简单的事,那就意味着假冒雷斯是个由樱你参与在内的,长期的计划——毕竟每次跟在“英雄瑟雷斯汀”身边的人一直是樱你这个姐姐!怎么可能连你这个姐姐都不知道雷斯是假扮的?!那么——既然‘英雄瑟雷斯汀’一直是由他人扮演的,那真实的‘雷斯’哪里去了?一旦有人带着这个疑问追查下去,那他就很可能会发现雷斯早已死亡的事实,也就意味着,民众一直崇拜的,一直拥护的只是一个虚像!那样对于民众的信心和贵族对军部的信赖都是个沉重的打击!国家极可能因此而一蹶不振——千万不能暴露!尤其不能让任何敌对者知道!” 然而此时父亲和缇娜姐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 而且虽然我们早就设定好了很多种突发情况的应对方法,可是眼前这个狡猾的三乐绝对不是那么简单就被糊弄过去的人!——刚刚他的话明白的告诉我们——只要他眼前的雷斯(阿萨)认不出他,只要“雷斯”说不出那个约定,那就意味着“雷斯”是假的! 更糟糕的是,刚刚人家刻意的发怒反而使三乐更加确认“假冒雷斯”这件事我是知情的! ——现在只要夏柏菲在雷斯(阿萨)认出三乐之前开口揭开谜底,那么我和阿萨根本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即使在这之后阿萨说出那个约定,也不能解开三乐对雷斯(阿萨)身份的怀疑!那样的话……眼前这个看起来十分精明的三乐他不会是放着疑问不管的人,之后一定会在会后追查下去,然后发现…… 唉! ——为什么发现秘密的是他?! ——为什么发现秘密的是三乐?! ——为什么发现秘密的是敌国外交官?!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夏柏菲,拜托你千万别开口呀! 被三乐用言语逼住的我只得期待地看向夏柏菲—— 运气的是,虽然夏柏菲在对待女孩子方面是个白痴,但他毕竟是著名的“沙风之子爵”,是年轻一辈中出色的将领——只见他先是微微皱了下眉,然后很快地感觉到事情的不寻常,“这个——我还是不参与的好吧?”他沉着地向我回答,“至于塔耶克三乐阁下的真实身份嘛——还是让你弟弟来回答比较好哦!” 呼!我稍稍松了口气。 ——现在就算是三乐有所怀疑,只要雷斯(阿萨)能答对,应该就能打消了吧? 可是……我也知道这对于我们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雷斯从没向我提过他的塔耶克朋友,更没有透露过任何与塔耶克有关的约定。 唉,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竟然一点忙也帮不上。 难道只能依靠阿萨了吗? 希望他足够聪明? 祈祷吧……呜!现在也只能默默祈祷的说! 我看向眼前紧锁着眉的雷斯(阿萨),也是看向这副面孔背后同样紧锁着眉的阿萨。 阿萨……你从没让人家失望过,对吗? ——这次,你一定也不会让姐姐我失望的,一定……不会吧? 毫无信心的我只能沉默地盼望着奇迹。 盼望这个平时还算聪明的阿萨能给我带来奇迹。 第二十八章 提醒—国王的戒心 “怎么回事?哈哈!你急什么?”特兹却故作悠闲地又切了一方羊羔肉,“最该着急的人都没问,你这只鬣鹰问什么?——是不是呀?瑟雷斯汀阁下?” “……” “哦!不会因为是樱小姐在身边吧?放心哦!她一定不会介意的啦!”顿了顿,特兹又笑着补充了句,“真的哦!从我们掌握的情报上看,樱小姐她和拉格西丝公主不是一般的朋友!——她一定不会介意瑟雷斯汀阁下你为公主悲伤的。” 这家伙!绝对是在报刚刚雷斯(阿萨)吊他胃口的仇!真讨厌! 不过,见他如此地得意满满——难道说他这次来求亲真的把握很大?以敌国国君的身份?! “哼!说得好像已经公主已经变成你的未婚妻似的,”阿萨不满地闷哼了声,“我可没兴趣陪你这条毒蛇,樱,我们走!别让莫兰希小姐等急了。” “恩,”我会意地点点头,“夏柏菲,一起去么?” “可是……哦!好的!” “喂喂喂!”特兹急忙拉住想要离开的阿萨,“别走别走!——演戏有意思吗?你绝对会想知道的!” “是,我是想知道,”此时阿萨充分地表演出了雷斯那不耐烦的态度,“但不代表一定要听你这条毒蛇说——你要是觉得逗我有趣,那就继续拖着不说吧!——我可没兴趣陪你玩!” “……”特兹呆立了好一会,最终无奈地耸耸肩,“算了,反正你也没把我当朋友——好啦!就当我求你们了!我说还不行吗?” ——但他的语气却没有一丝的哀求,更像是在破例恩赏。 ——他为什么这么着急地想告诉雷斯?仅仅是因为已经捕获了猎物,想要向竞争失败者炫耀?还是有别的原因?——难道他真的把握那么大? 还有……他对拉格西丝那么执着是为了什么? 好奇怪。 “再这么无聊地拖延时间我们可就真走了,”雷斯(阿萨)继续不耐烦,“快说!” “瑟雷斯汀阁下你听我说完就不会觉得无聊了哦!”特兹故作神秘地拖长了语调,“首先——你知道为什么你们的萨拉邦特国王陛下没将公主许配给你吗?” “关你什么事?!”意料之外的问题让雷斯(阿萨)一愣。 “当然关我的事哦!——特别是关我这个敌国的国王的事!”特兹特意强调了下,同时收起那刻意做出的不正经笑容,正色道,“谁都知道拉格西丝公主对你有好感,而且……从那天瑟雷斯汀阁下你对待我的态度上看——你心里是很喜欢公主的。” “是又怎么样?!” “是?那就奇怪了啊!”特兹说,“一年前护送拉格西丝公主去塔耶克的护卫队长就是你——很明显,萨拉邦特国王是对你很信任的,信任到足以将公主托付给你的程度,可是……之后呢?等到公主安全返城后,萨拉邦特他竟然一点表示也没有——这不是很奇怪吗?” “恩,恩,是很奇怪。”雷斯(阿萨)敷衍。 “恩,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奇怪。”不同于阿萨的敷衍态度,夏柏菲却是很认真地思索起来,“按道理来说陛下应该将公主……” “国王陛下不是给了很多赏赐了嘛!”我迅速地插了句话,“而且拉格西丝公主也不愿意……” ——这个瑟雷斯汀个不是雷斯,拉格西丝和我们一样清楚,虽然没有告诉萨拉邦特陛下真相,但在悄悄安葬雷斯后,拉格西丝可是很坚决地向国王表示不会嫁给“瑟雷斯汀”。 “——真的是公主不愿意吗?我可不这么认为哦!”特兹别有意味地看看我又看看阿萨,“表面上确实是曾经对瑟雷斯汀阁下你倾心的公主公开宣布‘红眼的流星’没有好感,可实际上呢?为什么公主态度转变得那么快?而且竟然在之后更也没有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 恩……好像是有些奇怪的说。 “毕竟瑟雷斯汀阁下您可是多兰纳尔国的大英雄呢,如果说萨拉邦特国王很看重你,怎么可能至今只给一些封赏,连封地也没有?都过去一年了啊!——哦!大家的解释是萨拉邦特国王对你有特殊照顾——但是,特殊照顾在哪里呢?连最有可能的恩赏——拉格西丝公主——都没有,萨拉邦特国王究竟是什么意思呢?——这个实在是很值得玩味哦!” “国王陛下如此对待瑟雷斯汀,一定有他的用意!”夏柏菲严肃地反驳道,“这岂是你这个塔耶克的外人所能了解的?!” “是,我是外人,而且还是敌国的国王,”特兹毫不在意,“所以我能看得比你们这些忠于萨拉邦特国王的人看得更透彻哦!” 透彻?怎么透彻?你明明连真相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看得透彻? 萨拉邦特国王陛下之所以不将拉格西丝公主嫁给雷斯,原因很简单啊?只不过是因为拉格西丝坚定地抗命不从而已——这些你这条毒蛇知道么? 连真相都不知道就在那里乱分析……倒要看看你能分析出什么来?!嘻! 看看一边的阿萨,他也露出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他也做好准备看戏吧?哈!特兹这条毒蛇竟然还敢说自己把握很大,笑话哦! “瑟雷斯汀阁下,”特兹倒是没有发觉我们那么多的心思,只是很得意地凑近雷斯(阿萨),“你不觉得你现在名声太高了么?” “啊?”雷斯(阿萨)一愣。 不仅仅是阿萨,在一边等着看戏的我听到特兹这么说也是一愣——这个和公主有关系吗? “名声高可不是好事哦——!”特兹又一次拖长了语调,同时从餐桌上拈起个青橄榄,“橄榄还是青涩点好吃,对么?” “什么意思?”我忍不住问。 “很简单啊!现在樱小姐你的父亲希罗尼可是个大威胁呢!”特兹笑得更开心了,“原先圣骑士希罗尼率领的平民骑士团就已经有很强的实力和人望,现在他麾下‘红眼的流星‘又是全民爱戴的大英雄,再加上现在希罗尼统帅军部——” “你是说——希罗尼的势力太大了?”夏柏菲沉吟道,“会引起贵族们的反感?” “不仅仅是贵族的反感哦!”特兹刻意竖起根手指在面前摇晃了几下,“最重要的是担心他谋反!” “谋反?!”我们三个都是一惊。 “怎会?父亲怎么会谋反?他可是——” “他可是很认真,很努力地维护多兰纳尔王国——是吗?”特兹笑着打断我,“‘圣骑士希罗尼’这个名号可意味着樱小姐您的父亲拥有最完美的骑士精神,谦卑,忠诚,勇敢!——老教皇颁发的名号可不是简单的游戏呢!” “那……” “可是就算希罗尼没有谋反的意思,但不代表别人不害怕他呀?虽然我不知道萨拉邦特国王的真正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至少同为国王的我知道——如果让瑟雷斯汀阁下娶了公主,那么希罗尼就具备了谋反所需要所有条件:实力,人望,还有最重要的——皇家的血脉!” “哦……原来是这样,””随着特兹的分析,夏柏菲的表情越发凝重,“到那时萨拉邦特陛下的地位就的确很危险——瑟雷斯汀他对希罗尼有强烈的主从意识,同时又完全服从希罗尼的女儿——也就是樱小姐你——也就是说一旦希罗尼谋反的话,自然拉格西丝公主会变成拉格西丝女王,而他自然是摄政王希罗尼……” “夏柏菲!”我恼怒地用手肘向他肋间捣去,“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父亲?!” “樱小姐,别生气嘛!——周围好多人在看着哦!”特兹笑着挡在我和夏柏菲中间,“夏柏菲也是在陈述事实而已——是那些世袭贵族们所担忧的事实哦!” “可是……那也过份!”我不满地嘟囔了句。 “是呀!是很过份哦!——呐,瑟雷斯汀阁下,你怎么看呢?那么聪明的你到现在一句话也没说真的让我心里很害怕耶!”继而特兹挑衅地望向阿萨,“——难道说我分析错了吗?” “不,没错,”雷斯(阿萨)摇摇头,同时故意负起双手,显得十分自负地揶揄道,“没想到你这条毒蛇能分析得那么透彻——抱歉!我只是听入迷了——然后呢?” “然后?” “你不会就分析这么一半吧?”阿萨没好气地回答,“接着说!” “你都知道了?怎会?”特兹惊讶且疑虑地看了阿萨一眼,随即沉吟道,“恩……也是,作为希罗尼的智将,怎会分析不出来?——阁下你是故意在看我表演吗?” “哼!”雷斯(阿萨)装作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也对……是你的话绝对会知道,”疑惑中的特兹很快释然,“毕竟只有你在和谈会议上认出我的身份,以这份智谋绝对不会不知道此时身处危险位置的……可是,为什么连樱小姐也不知道?你没告诉她?哦!对,不可能会告诉她——唉!”说到这里,特兹万分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我们两国现在是敌对状态,要不……我真的很想招你为我国元帅呢!” “你废话能不能少点?”阿萨再次显得不满,“虽然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再怎么聪明也想不透你这条毒蛇为什么会认为自己来求亲的把握大!” “哈哈!这个瑟雷斯汀阁下你要是能猜到就是神了!”特兹开心地大笑几声,“不过介意我接着说完废话吗?——毕竟夏柏菲这只沙漠鬣鹰还有樱小姐看起来很不清楚呢!” “哼!随你!” 第二十九章 求亲—万分的把握 据特兹说,由于现在父亲势力太大,本该起到制约作用的父亲的副手——原水骑团团长缇娜——竟然也是全力支持。(齐心协力维护国家安定,这本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在那些天生喜欢怀疑的世袭贵族眼里却变成父亲的阴谋——可恶!)再加上国家重建期间维护地区安宁的人又大多是风骑团的骑士,(这个……惨败后唯一保存有实力的就是我们风骑团好不?不派我们派谁?!啊!对了……都是靠雷斯才保存下来的呢……唉)还有那些新任的地区治安官啦,新建的守备军呀,好多好多都是从下级骑士和平民中选拔的,(虽然也有不少贵族推荐的,但总的来说还是选拔的多些)自然他们更亲近平民出身的父亲。 而与此同时,萨拉邦特国王陛下的名声却因为沙伊利思平原的惨败而严重受损,原先在国民心中国王的地位本该仅次于教皇的,但现在国王陛下的名声已被“红眼的流星”远远地超过。同时英雄瑟雷斯汀频繁地游走于上级贵族之间更是间接地为希罗尼收买人心。(明明是那些贵族邀请瑟雷斯汀的好不?!) ——也许不久的将来,不论是平民还是贵族,都会对军部的希罗尼元帅和英雄瑟雷斯汀惟命是从,而国王呢,也许会变成记忆中曾经的存在吧?——到那时,即使父亲不谋反,失去民心且得不到贵族支持的萨拉邦特国王陛下也只会沦落为形式上的国王。 这真是太可怕了——不论对萨拉邦特陛下还是对那些世袭的贵族而言。 所以虽然现在表面上萨拉邦特陛下依然对父亲很信赖,也公开表示非常看重雷斯,但是,他迫切地需要一次机会来重塑国王的形象,那些世袭贵族也迫切地需要一次机会来重新证明自己在国家的重要地位。 于是,原先准备至少需要三年的才能反击塔耶克的计划被提前了,一直监视着我国的塔耶克很轻易地就得知——一年内萨拉邦特国王陛下就会向塔耶克宣战! “然后呢?”听完特兹的分析后雷斯(阿萨)不满地追问,“那么多废话——一年内向你们塔耶克宣战和你这条毒蛇来求亲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哦!——没有比这个时机来求亲更好的机会了呢!”特兹却是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异常得意地拍了拍雷斯(阿萨)的肩膀,“瑟雷斯汀阁下你没有做过国王,当然不知道萨拉邦特国王心里是怎么想的咯?真的!”他确信地点点头,“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 “……” ——为什么现在这个时机最好? 开玩笑吧?——两国不是都要开战了吗? 可是……看看特兹那煞有其事的样子,又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说…… “不明白?”见我们三个都表示沉默,特兹又假笑着询问,“需要我说详细点吗?” “会不会……”夏柏菲思索了半天,开口了,“……在进攻前先表示友好?——可能吗?” “怎么可能?!”雷斯(阿萨)表示反对,“都那么明显了,还需要用和亲来掩饰敌意么?” “也是……” “哈!瑟雷斯汀阁下,夏柏菲这只鬣鹰说的是正确的哦!”然而特兹的回答却很出乎我们意料,“就是要预先表示友好的!——做做样子!” “什么意思?”我们不明白。 “很简单啊!其实不论是贵国国王萨拉邦特还是我,都很清楚两国交战是不可避免哦!但是呢——两国的贵族里总是会有些不追随国王的和平派,所以我来求亲,萨拉邦特国王同意将拉格西丝许配给我,都是做做样子而已!” “那……其实你不是真的想娶拉格西丝?”我问。 “啊?不是啦!虽然是做做样子,但我是真的想娶拉格西丝公主哦!”特兹正色道,“迎娶拉格西丝后我将致力于两国间的和睦——即使萨拉邦特国王对我塔耶克宣战,我也会让我们的军队不断退让——毕竟我是萨拉邦特的女婿嘛!” “目的呢?”雷斯(阿萨)追问。 “我说了啊!是为了两国的友好呀!——怎么?你们不相信?!”特兹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难道……你们真把我特兹当成条毒蛇了?哈哈哈哈!” “……” 我们怎么可能相信?! ——虽然上次表面上塔耶克侵略我国的元凶是特兹的父亲,但实际上我们大家都怀疑真正的幕后人是身份还是塔耶克皇太子的特兹,而特兹他父亲只不过是个傀儡而已。当特兹父亲被自己的儿子以“与魔族交易”为由送到教会接受审判,最终被钉死在火刑架上的时候,那神志不清只知认罪的模样更是加深了我们的怀疑。 之后魔界将军佩恩(就是葬送兵团团长亚舍塔罗)交给雷斯的那份由特兹签署的,自愿放弃拉格西丝的公告,更加证明了这一点——与魔族交易,发动战争的人是特兹。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阴谋家,现在却说自己再次前来迎娶拉格西丝是为了两国的友好——谁会信?! 而且……虽然特兹现在似乎在开心地大笑,但总给我一种很假的感觉,而且特兹也并不想掩饰自己刻意装出来的开心, 他分明是借着这次“开心”的假笑,要告诉我们:“就算你们明知道我别有目的,但永远猜不到哦!” 哦,对!他并不是想要告诉我们——他是在向雷斯,向那个在和平会议上认出自己的雷斯宣战——你这次再来猜猜我想要做什么哦!特兹现在看向雷斯(阿萨)的眼神告诉我,他一定是这么想的。 ——可惜的是现在站在特兹眼前的“雷斯”不是真的雷斯。而雷斯的扮演者阿萨又没有雷斯那样聪明。 唉,明知道是阿萨假扮的,但此时“雷斯”输给特兹……还是很让人家心里不开心的说。 ——要是真的雷斯在这里就好了。 “好了,别笑了,”阿萨不满地打断他,“就当我相信你是真为了两国的和平——那你怎么会有把握萨拉邦特陛下一定会同意?还有,就算国王陛下同意了,公主一定不会同意!” “恩,而且国王陛下可是很珍惜拉格西丝的……”我赞同,“他一定不会愿意将拉格西丝嫁给你的!” “呵呵!这个嘛……”明显感觉自己胜了雷斯一仗的特兹很开心(这次是真开心……可恶!),“你们别忘记萨拉邦特国王曾经答应过我一次哦!” “那是因为你的军队在河对岸!” “是呀!你们一定是在想——这次我的军队还在塔耶克,我拿什么来威胁萨拉邦特?对吗?” “……” “所以说啊——瑟雷斯汀阁下,夏柏菲,还有您,樱小姐,你们真的很不懂国王的心思哦!哈哈!”特兹再次露出令人厌恶的假笑,“你们以为威胁萨拉邦特的是我?——刚刚我都说了,最大的威胁是希罗尼和你这个‘红眼的流星’!与保住自己的王位比起来,其他的自然都不重要了。” “可是……”我忍不住想要插话。 “对,樱小姐你想的没错,”特兹毫不客气地打断我,“你一定想说‘毕竟拉格西丝是国王的女儿呀,要是拉格西丝不同意呢?’是吗?哈!还请你别忘记哦——萨拉邦特国王曾经答应过我一次,拉格西丝公主也同意过一次!” “上次同意不代表这次也……” “是呀!但是既然萨拉邦特国王会为了王位牺牲女儿一次,那他一定也会为了王位牺牲女儿第二次哦!而且……”说到这里,特兹很诡异地笑了下,“我相信,萨拉邦特国王第二次决定牺牲拉格西丝公主时,他的心一定不会像第一次那样舍不得!” “……” 虽然看着眼前这副令人恶心的嘴脸我很想反驳几句,但……特兹说的没错,确实,那个心狠的父亲能牺牲自己女儿一次,有机会的话也一定会牺牲她第二次的说。 呜……好残酷…… “但……拉格西丝公主……”夏柏菲想要帮助我反驳特兹,“公主要是不同意的话……” “公主她一定会同意的!”特兹确信地微微点了下头,“听说上次她是自己同意嫁到塔耶克的,对吗?——和萨拉邦特国王一样,既然能自愿为国民牺牲自己一次,当然也会自愿牺牲第二次的哦。” “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吧?”沉默许久的雷斯(阿萨)终于说话了,“难道你不觉得你这些设想总要有个前提吗?” “前提?!”特兹先是一愣,随即开心地笑了,“真不愧是希罗尼的智将!那么快就发觉问题的关键了!——唉,我真的想邀你做我们塔耶克的元帅呢——你放心,我这次来可是准备了一份让萨拉邦特国王非常满意的交换大礼哦!” “交换大礼?可以说出来吗?”雷斯(阿萨)问,“——还是你这条毒蛇想再绕几个弯子?” “哈!瑟雷斯汀阁下你说笑了!”特兹微微扬起眉,再次故作神秘地竖起右手食指轻轻摇了摇,“这个没什么好隐瞒的——这个可是我特兹作为塔耶克国王的和平表示呢!” 第三十章 心意—自责的诅咒 “和平表示?是什么?” “银矿的冶炼技术哦!” “冶炼技术?”意外的回答让我们大家一愣。(原先我们都以为是什么宝物或是钱财的说) “是呀!”特兹自豪地笑道,“你们不会不知道我们塔耶克是山脉国家吧?采矿可是我的国民最拿手的——同样,我们的冶炼技术也是全大陆首屈一指的耶!” “那又能怎么样?你们工匠技术再高明也提升不了多少产量啊?”夏柏菲表示疑惑,“就凭这个打动国王陛下?” “哈哈!”特兹笑得更开心了,“夏柏菲你说的是之前的古旧技术哦!——我的工匠最近新发明了一种冶炼术,可以将银矿的产量提高至少两倍!” “提高两倍?!那么多?!”我们三个齐声惊呼。 “是呀!而且质量也至少比以前好上一倍呢!” 提高银币两倍的产量?太不可思议了——虽然我是在军部任职,对国家内政什么的并不是十分了解,但至少也知道现在我们多兰纳尔国最缺的就是银币,不仅仅是指扩充军备的银币,连日常交易的银币都很缺乏——由于之前的战乱导致的商人流失,很多地区都不见银币回流,如果不是北岭提供给我们低息贷款的话,可能现在很多国民连买面包的钱都没有了。 而那个新技术能提高两倍的银币产量啊——难怪能打动萨拉邦特陛下的说,唉……拉格西丝…… “这么重要的技术,你会这么轻易地交出来?”此时雷斯(阿萨)比我想的更远,“这个可是国家级的机密——拥有这项技术塔耶克的完全可以成为全大陆最强的国家……你真的愿意这么简单地将秘密送人?!” “——这才可以更加证明我是为了和平而来啊!”特兹故意很是恭敬地向雷斯(阿萨)鞠了一躬,“现在瑟雷斯汀阁下你相信我的好意了吗?” “我不信!”阿萨闷哼了一声,然后说出了雷斯分析事情时经常说出的语句,“太过顺利的背后总有更大的阴谋——恩……既然能如此轻易地放弃这项独占技术……也就意味着你这条毒蛇关注的利益远比这个大的多!” “呵呵!瑟雷斯汀阁下你一定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不过……阁下你现在还认为我迎娶拉格西丝公主没把握吗?” “……把握?哈!”雷斯(阿萨)苦笑了下,“特兹,你这条毒蛇咬的时机真准!这时你还问我什么?——现在应该已经不是有没有把握的问题了吧?” “啊?”特兹故作不知地将脸微微侧了侧,“瑟雷斯汀阁下您想到什么了?我不懂你的意思哦——可以说出来听听吗?” “还有什么好说的!”雷斯(阿萨)的语气很是烦躁,“原先几乎失去所有军队的我国想要恢复军力和国力至少需要三年——但是,如果有了你这项新式银矿冶炼技术的话——也许萨拉邦特陛下真的不需要一年就能重整出不亚于原先的强大军队,呵呵!你真的是送的一份好礼啊!真是好礼!”说到这里雷斯(阿萨)无奈地发出一声叹息,“这样一来阻碍国王陛下向塔耶克宣战的最大难题也不在了,而且……而且正如你说的那样,感到自己王位受到威胁的萨拉邦特国王迫切的需要一场战争的胜利——急于求战的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你的求亲吧?” “啊——?竟然会这样?!”特兹又故意展现出不可思议神情,“原来还有这样严重的后果啊?——这个我特兹还真没料到哦!” “是,是,你是没有料到!”雷斯(阿萨)越发不耐烦地揶揄他,“我真的相信——你这条赤练蛇是真的没有料到!” “能得到瑟雷斯汀阁下您的理解我真的很开心哦!”特兹再次假笑着向阿萨鞠了一躬,“这个真是特兹我最大的荣幸!” 好恶心! 看着眼前这副恶心嘴脸的特兹,我对他已经厌恶到了极点。 阴险的嘴脸,做作的表情,还有那装作在刻意掩饰的眼神。 一切的一切,都让我觉得眼前的这个塔耶克的特兹国王是一条真真正正的毒蛇。 一条死咬着猎物不松口,缓缓吐出致命的毒液,然后静静等待猎物死亡的毒蛇! 并且……更让我厌恶的是——他咬住的猎物竟然是拉格西丝。 竟然是……拉格西丝…… 那个一心一意爱着雷斯,为了雷斯可以牺牲自己一切的拉格西丝…… 那个既单纯又执着,虽然没有希望,却一直不断与自己命运抗争的拉格西丝…… “樱姐姐,你知道本小姐为什么答应塔耶克的求亲吗?”在一年前等待雷斯归来的时候,拉格西丝曾经这么对我说,“虽然为国家牺牲是公主应尽的义务,但是……但是本小姐还是希望命运是自己选择的!——所以呢,本小姐和父王做了交易:要是我同意塔耶克的求亲的话,那么父亲一定会恢复红眼白痴的爵位哦!”继而,她无不忧伤地垂下她那紫色的眼眸,“这也是我这个公主唯一能为雷斯做的……败战国的公主……” 知道无法抗争自己的命运,只得用自己仅有身体去和国王交易…… 为了她心爱的雷斯…… 唉。 如今,前几天还坚定地对着我说,想要以未亡人的身份守候雷斯一辈子的拉格西丝,难道又要再次被不可抗拒的命运左右吗? ——为了她父亲的王位?为了国家的稳定? ……不,不对!一旦拉格西丝知道自己同意特兹的求亲的结果是促进两国开战的话;一旦拉格西丝知道身为公主的她一旦同意,那么她的国民将会再次被卷入战乱的话——她绝不会同意的! 对!我一定要把这些告诉拉格西丝!一定要告诉她! 抬起头,看见雷斯(阿萨)眼中也闪着兴奋的光——看来他也想到了! “哦!对了,要是这样的话……一旦拉格西丝公主知道她的同意会导致这样的战乱结局的话——说不定那她真的不会同意哦!”没想到同时想到这点的还有特兹,“这下难办了呢……” ——不,不是想到,看到他那故作姿态的表情,我心中一惊——他一定早就准备好了应对方法! 果然,不待我们回应,特兹转眼又很轻松地笑着说:“没事,这个简单!——反正不论拉格西丝公主同不同意这门亲事,萨拉邦特国王终究要向我们塔耶克宣战的——不是吗?——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恩……也就是说……嘿嘿!只要我向拉格西丝真心表白心迹,让她知道我是真心为了两国的和平,那么她一定愿意嫁给我,然后一齐为两国和平努力的哦!” “哼!简直做梦!”雷斯(阿萨)冷笑了,“你认为拉格西丝公主会那么容易相信你吗?我觉得公主因为想要刺杀你才同意嫁给你的可能性——啊!” “哦!对,这也是个好方法!”特兹假笑着看向恍然大悟的雷斯(阿萨),“谢谢瑟雷斯汀阁下您的指点!” ——什么叫瑟雷斯汀的指点啦?根本你这条毒蛇就是这么打算的好不?!你根本就是准备以自己为诱饵让拉格西丝同意的,对吗?!竟然刻意装出是被指点的样子——真是太恶心了! “可是,就算是这样,拉格西丝公主也不一定会愿意为了两国和平刺杀你呀?”夏柏菲沉思着提出疑问。 “哈!至少这样一来,我成功的把握更大呀!”特兹毫不介意。 ——不,夏柏菲你错了,特兹你也错了。 夏柏菲你和特兹都没有想到的是:拉格西丝她真正的心意。 ——要是特兹真的这样求亲,拉格西丝她……拉格西丝她……拉格西丝她……真的会同意的。 抬眼看看身边的雷斯(阿萨),他的眼神异常悲哀,也我一样沉重地叹了口气。 拉格西丝…… 虽然上次见面时她给我的感觉是她已经恢复了活力,不再像一年前那么消沉,但是……她的心……依旧没变。和一年前一样,痴念着雷斯,也自责着自己。 拉格西丝她一直认为是自己把雷斯害死的——如果她不答应塔耶克的求亲,那么雷斯就不会为了阻止她而和魔族做交易,更不会在最后归来时被面具人刺杀。如果雷斯没有与魔族同行三个月,如果雷斯没有独自返程,如果雷斯不曾离开风骑团,那么他就不会死,不会因为落单而被面具人刺杀。 很悲哀,也很荒谬的想法,但……却是让拉格西丝消沉自责到今天的想法。 不论我们怎么劝说,坚定而固执的她却从没改变过自己那自责的想法,依拉格西丝的性格,本是准备安葬雷斯后就自杀的——如果不是我对她说,“雷斯之所以会去和魔族交易,那是因为他希望用自己换得你的幸福。如果你就这么简单的随他而去……他一定会很不甘心的哦!” 所以,绝望的拉格西丝放弃了随雷斯而去的心愿,取而代之的,是痛苦的自责,虚幻的期盼和——无尽的诅咒。 诅咒着自己,诅咒着面具人,同样的也诅咒着那场悲惨战争的发动者——特兹。 因为,那场战争——是所有事情的开始,也是所有悲剧的起源。 如今面具人一直不知踪影,被诅咒的自己一直得不到救赎,唯一可以满足拉格西丝她那充满诅咒的复仇心愿的方法只有——杀死特兹。 拉格西丝她会答应的。 一定会。 第三十一章 宣布—特别的恩赏 同意塔耶克的求亲——这是唯一能接近塔耶克国王,唯一能刺杀特兹的机会。 不断地诅咒着自己,不断地渴望复仇救赎的拉格西丝一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即使真的像特兹所说,等拉格西丝嫁到塔耶克以后再慢慢劝说她一起为两国和平努力(事实上根本不可能,虽然不知道特兹的真正目的,但很明显眼前的这条毒蛇他只是想要一个名为“拉格西丝公主”的道具而已),拉格西丝她也绝对不会被特兹的花言巧语所蒙骗,她只会在塔耶克的皇宫里静静等待——等待着特兹不设防的一刹那! “咦?樱小姐,瑟雷斯汀阁下?你们怎么突然不说话了?”特兹奇怪地问,“你们在想什么?难道说我特兹这个足以自豪的求亲计划还有什么漏洞吗?——如果有的话,还请你们一定要提醒我哦!毕竟这也是为了两国的和平嘛!哈哈哈哈!” ——竟然还故意说出这样的话?! 卑鄙!阴险!恶心!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太恶心了! 明明自己比谁都清楚,明明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却故意装出这样恶心的请教嘴脸。 再回想下刚才他试探雷斯(阿萨)时故意装作十分友好,故意把雷斯愤怒的决心说成是和他的约定,故意没有像早先称呼雷斯为“瑟雷斯汀阁下”而改用“罗克塔尔阁下”,还故意装作和雷斯很亲昵和熟悉的样子—— 毒蛇?特兹也配被称为毒蛇?这简直是对毒蛇最大侮辱的说! 眼前这个特兹可是毒蛇更加可恶,更加阴险,更加卑鄙的生物! 紧紧地咬着拉格西丝,慢慢地释放毒液…… 唉……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真的没有办法改变即将发生的悲剧?改变拉格西丝那……不能自主的命运? “国王陛下到——” 就在我感到无力时,宫廷舞会开始到现在还未曾露面的萨拉邦特国王终于缓步走进会场。随着侍卫们的一声高喊,在场的众人无不正立鞠躬行礼,与大家一样行礼的毒蛇特兹却是微微抬头,看着逐渐走进的国王。 萨拉邦特陛下已经发大半年未曾在正式场合露面了,缓缓走进会场的他步伐较之前显得有些苍老,但那高大威猛的身躯和精光四射的眼神依旧在告诉周围的众人——他是多兰纳尔的王,至高无上的存在。 “大家不必多礼了,”萨拉邦特国王边走边说,(路过我们身边时,还特地别有意味地看了特兹一眼,特兹也同样微笑着回应)“本王临时有事,来得有点迟了,还请大家见谅——至于那些繁琐的会见仪式……就免了罢!” “是!”大家一起恭敬地向萨拉邦特鞠了一躬。 同时会场司仪也快步走到国王身边,在得到他首肯后,先是将预先准备好的致辞文书递到国王手中,然后转身高喊到:“下面,请萨拉邦特国王陛下春日祭致词!” “首先……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这个宫廷舞会,”然而萨拉邦特陛下却是很随意地展开致辞文书,漫不经心地略微浏览了下,随即交还给面露诧异的司仪,“这份致辞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萨拉邦特陛下接着对众人说,“最近一段时间大家都已经看到了,在那场耻辱之后,这一年来我们的国力和民众的信心都在逐渐恢复——这些成就全是在场诸位的功劳!在此本王向大家致谢了!” “谢陛下!”同样疑惑着的大家只得一齐弯腰,恭敬地回答。 根据以往惯例,此时进行完过去一年总结的国王陛下应该对功勋卓著的骑士进行封赏才是,就这么简单的几句话?——连致辞文书也不宣读?而且……来年的祝福语呢? “至于诸位的封赏么……”萨拉邦特陛下似乎看出了大家的疑惑,“舞会结束后自然会由近卫队长艾丝特负责颁发给你们每一个人——呵呵!诸位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本王今天会迟到吧?”他稍稍扫视了下众人,“现在本王重点要说两件事!” ——什么事那么郑重?郑重到国王陛下出席舞会时间都推迟,重要到连宫廷礼仪和骑士们的恩赏都可以省略的程度?! ……难道说……真的像特兹预料的那样,在今天就宣布对塔耶克开战?! “第一件事!”萨拉邦特陛下先是再次用威严的目光扫视众人,借以强调事情的重要,“瑟雷斯汀·罗克塔尔出列!” “是!”雷斯(阿萨)反射性的回应了声,匆忙走到萨拉邦特国王面前,然后半跪下去,行了个标准骑士礼。 “相信大家这一年来都清楚,”萨拉邦特国王的声音不大,但语气沉稳且郑重,“‘红眼的流星’——英雄瑟雷斯汀对我国来说意味着什么,在这一年中他做过些什么——他是年轻人之中最杰出的骑士,是国民崇拜的英雄,也是我们国之瑰宝!” “是!”众人齐声答道。 “……这一段时间也许有人会奇怪,更有些人会不理解,甚至也有这样的流言‘国王陛下之所以一直没有封赏罗克塔尔子爵,是因为我,萨拉邦特国王——对这名杰出的骑士有所警惕!——是吗?”萨拉邦特陛下又一次用威严的眼神扫过众人,(似乎还额外对着那些世袭贵族瞪了一眼) “……”会场寂静一片,谁也不知道萨拉邦特陛下那严肃而威严的表情背后到底想说些什么。 ——是要封赏瑟雷斯汀?还是要处决瑟雷斯汀? ——如果是在遇见特兹之前,我一定会以为国王陛下是要对瑟雷斯汀进行封赏,但如今……萨拉邦特国王陛下到底会怎么看待瑟雷斯汀——这个王位最大的威胁呢? “瑟雷斯汀,你怎么想?”见众人不答话,萨拉邦特国王低头看向半跪在面前的阿萨,“至今没有给你封赏……对本王有不满吗?” “恩……可以说实话吗?”雷斯(阿萨)先是犹豫了下,然后出人意料地用雷斯惯用的语气反问。 “呵呵!可以!” “好!”雷斯(阿萨)深吸了口气,然后用响亮的声音高声回答,“臣下还是那句话:‘为皇家效力是我应尽的义务!’” “还有呢?”萨拉邦特陛下忍不住面露微笑。 “啊?还有什么?”雷斯(阿萨)故作不知地抬起头。 “难道你这句话的后面不再加上‘可是我想要守护的人不是公主吗?’!” “臣下不敢!” “是‘不敢’不是‘不想’呢……你这小东西倒是和以前一样!哈哈哈哈!”萨拉邦特陛下大笑。 ——看起来不是要处决瑟雷斯汀。 呼!我不由得松了口气。 在场的众人也随着露出笑意,场间的紧张气氛登时一扫而空。 “好啦!瑟雷斯汀!”开心地笑了一会,萨拉邦特陛下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安静,“既然你只是把自己所做的一切纯粹当成是义务,那么本王不进行封赏也是正确的——是吗?” “陛下您说笑了!”顺着国王陛下那开玩笑般的语气,雷斯(阿萨)也笑着答道,“在臣下尽自己义务的同时,奖励自然是越多越好!” “那……你想要什么奖励呢?”萨拉邦特陛下此时别有意味地看了他一眼,“现在你可不能说想娶公主哦——毕竟你都拒绝本王两次了!” “……” 可恶!没想到萨拉邦特陛下提前预料到雷斯(阿萨)会说什么了。 我相信现在在国王陛下面前的雷斯(阿萨)和我想的一样:抢在萨拉邦特陛下公开表示同意塔耶克求亲之前提出想要娶拉格西丝公主的要求——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已经明确表示任雷斯(阿萨)提出请求的萨拉邦特陛下一定也不方便立即拒绝吧? (然而实际上阿萨比我想的更多,事后阿萨告诉我:“就算是萨拉邦特那个老东西当场拒绝那没关系——我不信他能在舞会现场拒绝我之后就会立即宣布同意塔耶克求亲的要求,而且……就算他真的这么做了,我也可以在现场和特兹来一场争夺拉格西丝公主的骑士决斗——顺便杀了那条毒蛇!”) “那臣下可就没什么想要的了,除了——” “那这样吧!”不等阿萨把话说完,萨拉邦特陛下已经从身廷近卫队长艾丝特手中取过象征着权威和意志的多兰纳尔银剑,“罗克塔尔子爵!”继而萨拉邦特陛下充满威严地大喊了声。 “在!”被国王陛下强行打断话语的阿萨只得恭敬地低下头,郑重地应了声。 “本王现将正在重建的罗克塔尔城,罗克塔尔城周边的艾车莫尔城,阿卡内亚城及周边的村庄土地一并封赏与你!赐予伯爵爵位,同时允许你组建属于自己的骑士团!” “哇——!”四周一片艳羡的赞叹声。 三座城堡的城主!拥有自己的骑士团! 这个可是只有那些与皇家有血缘关系的亲王才配享有的资格哪!——拥有三座城堡耶!就连功勋卓著的索尔纳公爵(夏柏菲的父亲)的封地也只有一座城堡的说。还能拥有有属于自己的骑士团……哇!比父亲还厉害!(父亲虽说是风骑团团长,但风骑团本质上还是隶属于军部的) 第三十二章 允婚—惊诧的结局 “……与你已故的父亲同样的伯爵爵位,拥有超过你祖先的封地,可以组建自己的骑士团——对与年轻的瑟雷斯汀你来说,这个封赏应该可以和本王将公主下嫁于你的价值相等吧?”不待众人惊讶完毕,萨拉邦特陛下微笑着看向面露震惊表情的雷斯(阿萨),“一百五十年前你祖先驻守的罗克塔尔城本是我国的边境要塞,虽然现在因为国土的扩张已经逐渐失去了原有的功能,但是!”国王陛下再次威严地扫视着会场的众人,“但是本王希望罗克塔尔伯爵和他即将组建的骑士团再次成为本王抵御外敌的壁垒!” 。。。。。。。。。。。。。。 “……真是漂亮的话语呢!”看着不远处威严地将银剑微微贴在雷斯(阿萨)肩头,进行封赏仪式的国王陛下,在我身边的特兹嬉笑着小声赞叹,“不得不佩服——萨拉邦特国王真是条老狐狸!” “国王陛下怎么了?”虽然明知道这条毒蛇是故意说给我们听,但我还是忍不住地问。 一边的夏柏菲也用疑惑的眼神看过来。 “他说的话很巧妙呀!你看,一边表示封赏价值和公主相等,一边又说出对瑟雷斯汀的期望——那有哪个贵族敢表示异议?”特兹笑着解释,“大家早就知道:原先萨拉邦特国王是想将拉格西丝公主嫁给瑟雷斯汀子爵的,但由于瑟雷斯汀他自己不要公主,所以就改为封赏价值相等的土地和权利——此时质疑封赏价值过高就是质疑公主的价值,有哪个贵族敢这时说‘封赏不妥?!’——他是在质疑公主不值钱呢还是质疑那些封赏比不上公主,想要再加?——哈哈!另外再加上萨拉邦特国王又强调了封赏的目的——成为国王的壁垒——其实也就意味着,萨拉邦特国王希望在瑟雷斯汀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率领骑士团在前线为国王效力!哈哈!”说到这里,特兹放肆又开心地大笑了几声,“有哪个不怕死的傻瓜贵族会在这个时候提出异议?——就算他们敢反对,萨拉邦特国王只要反问句,‘那就由您或您的子嗣来作为本王的壁垒,怎样?’——那群精明怕死的世袭贵族绝对不会做这种蠢事的啦!” “哦!原来还有这样的用意啊……”夏柏菲赞同地点点头,“我就觉得国王陛下最后那句话有点奇怪——为什么要特地对着大家说——原来是这么回事!” “唉!夏柏菲啊!夏柏菲……”听了夏柏菲的话,特兹却是夸张且遗憾地对着他叹了口气,“唉!夏柏菲!你知道我特兹为什么想要瑟雷斯汀而不想要你这只鬣鹰吗?——行军打仗你确实很强,不过涉及谋略和人情的话……你太笨了啊!” “呵呵!这个我是不是该感到庆幸呢?”夏柏菲毫不介怀地微笑着讥讽了句,“真的,没被你这条毒蛇看上,我真的是太幸运了!” “哈!说得好!”特兹大笑。 是的呢……不论是谁,被眼前这条毒蛇咬上估计都开心不起来的说。 那……拉格西丝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还能做什么? 还能有什么方法吗?——雷斯(阿萨)你在国王陛下身边那么听话做什么?! 说话间国王陛下已将勋章及封赏文书一齐交给瑟雷斯汀(阿萨),示意他退下后,萨拉邦特国王再次扫视众人,“关于这次封赏,大家没有异议吧?” “罗克塔尔伯爵功勋卓著,而且他对皇室的忠诚毋庸置疑!”缇娜姐首先表示赞同,“老实说,我还觉得封赏不够呢!——大家说是不是?” 人群中稀稀落落地有人表示赞同——那群讨厌的贵族,虽然嘴里不说,但其实心里还是很反对的吧?哈! “我倒是觉得似乎有些太过了……”父亲却在一边摇头,“这孩子不到十六岁就是伯爵——那之后怎么办?不如恳请陛下收回……” “之后?之后再将拉格西丝公主赏赐给他好了!”加特斯那豪爽的回答惹得大家一阵哄笑。 “哈哈!这个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萨拉邦特陛下也随着大家一起注视着故意显出窘迫样子的雷斯(阿萨),开心地笑了一阵,忽然脸色一变,“不过本王另有打算——既然刚才加特斯提到了,本王也就说出来吧——之前本王准备说的第二件事:关于拉格西丝公主的婚事!” 终于还是来了! 呜!阿萨啊!你就不能…… 唉,毕竟他不是雷斯呢…… 看看因刚刚地封赏而显得自制的阿萨,(此时他倒是很好地扮演了英雄瑟雷斯汀那沉稳的性格,可是,可是——可是真正的雷斯在这个时候可是一定会不顾一切地阻止拉格西丝出嫁的哦!真正的雷斯这个时候绝对会对着萨拉邦特陛下大吼,‘陛下,我不要那些封赏!——请将拉格西丝公主许配给我!’的说!哪里会像阿萨你现在这个规矩的样子?!)再看看身边显得稳操胜券,已然掩饰不住得意表情的特兹,焦急的我却一筹莫展——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等国王陛下宣布了就没有机会了呀! 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做? 我现在还能做什么? 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拉格西丝就这么成为政治和战争的牺牲品吗? 难道真的只能看着她去接受那不可抗拒的命运了吗? 难道真的只能看着准备以雷斯未亡人身份走完这一生的拉格西丝,因为阴谋的陷阱而远嫁塔耶克,成为特兹的王妃吗?! 呜……雷斯……姐姐我该怎么办?!帮帮我…… 现实是很残酷的,萨拉邦特陛下的话语并没有因为我焦急的思考而停下:“拉格西丝公主是本王最珍爱的小女儿,本王原本舍不得将她交给任何人——但是!不论本王再怎么不想承认,不论本王再怎么想要留她在身边。都不能阻止拉格西丝长大呢——公主今年已经十五岁,也还是到了该嫁人的年龄——在场的诸位都知道:原先本王非常中意罗克塔尔伯爵,但可惜的是不论是拉格西丝公主还是罗克塔尔伯爵本人都十分反对,唉!”说到这里,国王陛下发出一声沉重地叹息,“所以只得重新为公主选择夫婿。然而让本王痛心的是——竟然我偌大的多兰纳尔国竟然找不到一名可以和罗克塔尔伯爵相当的年轻人!一名也没有!” “……” 国王陛下那痛心的话语向剑一样插进在场每一个人心里,面对着国王陛下的那份责备,众人无不惭愧地低下头——(不远处的莫兰希小姐似乎有些不满地抬了抬下巴,同时看了他哥哥夏柏菲一眼,但最终守规矩的她还是随着众人低头致歉——她一定认为夏柏菲可以和雷斯相比吧?其实,不仅仅是她,包括我在内,好多看向夏柏菲的贵族们都有同感的说) “就在本王为女儿的婚事感到头疼,无奈到向神祈求指引的时候,本王意外地接到他国皇族的求亲,”萨拉邦特陛下接着说,“这简直是神的恩锡——那个向本王求亲,请求本王将拉格西丝公主许配给他的那个皇族,也是深受他本国国民爱戴的杰出青年!更重要的是——”国王陛下说到这里特意停顿了下,借以吸引大家关注后接着说,“更重要的是!拉格西丝公主对这门亲事非常赞成!于是本王决定同意那名皇族成员的求亲!” 人群登时骚动不已,除了早知道结果的我和夏柏菲,(哦!还有那条得意满满的恶心的毒蛇!) “是谁?”“是那个国家?”“你之前有听说过吗?” “不是说拉格西丝公主只是表面上不同意,其实早就对罗克塔尔伯爵倾心了吗?!” “是呀!我也是这么听说的!” “那怎么会——”大家议论纷纷。 “嘻嘻!太好了哦!原先人家最担心的就是公主了!”“恩恩!我也是呢!现在不就意味着——”交谈声中,还夹杂着那些雷斯追求者们如释重负的声音。 父亲迦娜姐他们也用疑问地眼神向我看过来——樱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吧?怎么不告诉我们?他们分明想这么问。 对不起啦……人家也是刚知道这个不幸的消息——我只得沉重地向他们点点头。 “好了!”萨拉邦特陛下的话语停顿了好久,似乎在观察大家的惊讶反应,也像是在给大家交谈的时间,“别再讨论了……大家安静下!”待周围安静后,萨拉邦特陛下向我们这边看过来,“大家一定想知道是哪位皇族得到了拉格西丝公主的垂青吧?本王现在就宣布——” 此时我身边的那条毒蛇得意地挺起胸—— “本王宣布,将拉格西丝公主许配给——北岭的二皇子夏南!” 什么?! 夏南? “怎么会是他?!” 第三十三章 般配—混蛋的胡闹 ——怎么会是夏南?! 怎么可能突然变成北岭二皇子夏南? 那个混蛋?那个变态阿萨的哥哥?那个我们找了好久都不见踪迹的家伙?! 这也太奇怪了吧?!——负责会场安全的我从没听说过北岭的皇子会来参加这次春日祭的呀?! 因为刚才这个毒蛇特兹得意又自信地分析了半天,我们都认为国王陛下同意特兹的求亲已是事实,而且都以为没有任何办法能阻止拉格西丝远嫁塔耶克——可是,怎么拉格西丝要嫁的人是北岭的二皇子夏南?——那个变态的混蛋?!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怎么会有这样的意外结果?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恩……不过呢……这个错出得好好!嘻!现在真的很想叫阿萨在现场给特兹画张像的说——僵直却仍挂在脸上笑容,难以置信的眼神,还有先开始发青,又变得惨白,最终的脸色却是与布满血丝的双眼一齐变得通红。 哈!被国王陛下戏耍的他现在一定很愤怒吧?——哦!不仅仅是愤怒,还有瞬间从胜利的高峰跌到谷底,自得意满地在我们身边以得胜者的姿态炫耀半天,结果却被胜利戏耍的尴尬!哈哈哈! 可惜现在在我身边的是不会开玩笑的夏柏菲——要是雷斯在,或是现在站在国王身边的阿萨在的话,绝对会借机刺激特兹,让这条毒蛇吐血的说! 另外另外,最有趣的是——在场的众人都顺着国王陛下的目光往我们这边看呢!都在看着特兹—— 啊?向我们这边看?!——在看什么?! “樱小姐,请你稍微往后站一些哦!”夏柏菲悄悄低头在我耳边说。 呀!光顾着看特兹的表情了! 我这才发现大家看的不是特兹(更不是站在特兹身边的我)他们看的是特兹的身后——准确的说是我们所站位置的后面! 呜!挡住别人了!好尴尬! 急忙随着夏柏菲一起退后几步,然后也随着大家一起看过去—— 在大家已经自动地让出通道的尽头,皇家庭院的偏门口,拉格西丝正挽着夏南优雅地缓步走近。 依旧身穿招牌似地一身深紫色晚礼服,上面点缀着鲜艳的红蔷薇,带着同样紫色纱织手套的左手挽着身穿白色礼服的夏南,边走还边挥手向众人致意。那幸福阳光般的笑容似乎在告诉大家——这个就是我未来的丈夫哦!是我最爱的人哦! “……”真的是拉格西丝?! 真的是那个心中只有雷斯的拉格西丝?! 那幸福的表情又不像是装的——感觉好怪。 另外——这个混蛋夏南又在捣什么鬼?! 胡闹也该有个限度!我可从没听说过你这家伙喜欢拉格西丝的说! 清楚夏南性格作风的我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这样做真的过份了啦!难道你这个熟知内情的混蛋真的要用这样的方式娶拉格西丝吗?!真的要娶心中只有雷斯的拉格西丝吗?——怎么可能?!你这个混蛋一定是有什么别的计划!一定有的说!你知道经过这么一闹,拉格西丝远嫁北岭这个事实不就全大陆都知道了?!难不成你这个北岭二皇子真的会让拉格西丝以后就以你妃子的身份呆在北岭皇宫,继续以未亡人的身份为雷斯哀悼吗?! 之后怎么办?怎么收场?!真是个令人讨厌的大混蛋!比你弟弟阿萨还讨厌! 不过呢……考虑到站在我身边的那条阴险的毒蛇—— 等他们经过身边的时候,我微微踏前一步,赞赏地对夏南做了个嘴型,“做得漂亮!” 一直在众人面前故作优雅正经的夏南也微笑着向我挤了下眼,同时向我做鬼脸的还有拉格西丝——“哈哈!当然,当然!”——他们俩分明想这么告诉我。 同时,夏南和拉格西丝还挑衅地看了看呆立在一边,表情一直晴阴不定的塔耶克的——特兹国王。 哈哈哈哈!真是太有趣了! 。。。。。。。。。。。。 先是夏南和拉格西丝一齐致词,再接受众人的祝贺,最后在大家的交口称赞中,两人在会场中央华丽地跳了几支舞。 几支完美又优雅,梦幻般的舞。 好般配呢……我国的公主和北岭的皇子——真的好般配! 呜!虽然明知道他们是在演戏,但人家还是好羡慕的说。 宫廷舞会的主角啊——唉!要是姐姐我能有这个机会该多好……和雷斯…… 偷偷看看身旁,一边是毫不掩饰怒意,两眼像是要喷出火来的特兹,另一边是一直紧锁着眉,表情异常凝重的“雷斯”——嘻!阿萨这个时候表演得真好!他应该是想要表现雷斯那种带有嫉妒的不高兴表情吧?!虽然姐姐我没真正见过雷斯他嫉妒的样子,但感觉上应该和现在阿萨表演的表情很像吧?恩恩!不错不错哦! 至于时常显得很笨拙的夏柏菲么……虽然起先他很同情地看着我身边这两个“追求拉格西丝公主的失败者”,不过很快就被会场中央完美情侣那默契又曼妙的舞姿吸引了注意。 好了啦……现在该安心了吧?会场中异样感觉的源头找到了(发出寒意的人是特兹),而拉格西丝也不会因为政治而远嫁塔耶克,掉入特兹这条毒蛇的陷阱里去了吧? 之后只要等到舞会结束,命令阿萨把他那个混蛋哥哥夏南拖到家里来好好“审问”下!——不论是夏南今天的求亲还是之前他有意向我们隐瞒的关于雷斯的事!……哦!对了,还有他与非神协会之间的事,叫阿萨一并给姐姐我问出来!哼! “呼——!”就在我愣神间,表情一直晴阴不定的特兹忽然长长地吁了口气,随即恢复了之前那假笑着的表情,“瑟雷斯汀阁下,樱小姐……哦!还有你,夏柏菲,看来我已经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想跑?!——你认为你这个敌国国王能顺利离开吗?”雷斯(阿萨)故意闷哼了声,同时伸手按住剑柄,“还是乖乖看完这对完美的情侣表演比较好哦!” “哈!瑟雷斯汀阁下你说笑了——之前不是说过了么,”特兹根本无视阿萨的威胁,“我来到这个皇家庭院可是得到萨拉邦特国王同意的——难道说你现在就想违背你们国王陛下的意思吗?” “哈!现在我当然知道!”雷斯(阿萨)冷笑着讥讽他,“萨拉邦特陛下允许你来这里,是因为他想让你知道——你那自以为是的求亲是多么的不自量力!但是……我可不清楚国王陛下是不是准备让你安全离开哦!” “阁下您就别再打击我这个悲惨的失败者了,”特兹苦笑地摇摇头,“被萨拉邦特这老狐狸算计的我心里已经够难受的了……现在我只想躲到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你连我特兹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吗?——而且,瑟雷斯汀阁下……不管你到底意识到多少,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哦——多从你们国王的角度去考虑下问题!” “你是说萨拉邦特陛下这次只是想羞辱你,是吗?”被特兹提醒的阿萨反应很快,“废话,我当然知道——国王陛下最想的还是在战场上打败你而不是现在,这样陛下才能在民众心中拥有超过我的名望,对不对!……哈!不用你这条毒蛇操心,快滚吧!” “唉!”听了阿萨的回答,特兹呆立了好一会,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微微向我行礼后转身离开。 “……” 悲惨的失败者?是的呢……看着特兹那落寞孤单,同时又透着凄凉寒意的背影,人家都忍不住有点同情他的说。 “没想到特兹这条毒蛇竟然能那么轻易地承认自己的失败……”同样目送着特兹的夏柏菲由衷地发出一声叹息。 “是呀!他竟然能这么快就轻松地自嘲——恢复得好快!”雷斯(阿萨)也跟着叹了口气,“刚刚我还以为他会愤怒地摔杯子呢!” “摔杯子?” “是呀!你们没注意?”雷斯(阿萨)解释,“刚刚那家伙抓着杯子的手一直在发抖哦!” “发抖?是气的吗?”忽然一声熟悉的声音自我们身后传来。 “啊?哥……哦!夏南王子您好!”雷斯(阿萨)匆忙向着夏南行礼。 “我呢我呢?”拉格西丝在一边叫。 “你?”雷斯(阿萨)疑惑地皱了下眉,“哦……公主好!” 恩?怎么感觉有点不对? 在雷斯(阿萨)皱眉的同时,我也感觉到眼前的拉格西丝有些异样。恩……怎么说呢—— “哈!樱姐姐!”疑惑间,拉格西丝主动地伸手拉住我的臂膀,“刚刚我和夏南舞跳得漂亮吧?我们是不是很般配的一对呀?” “恩,很漂亮哦——啊?” 不对,确实有些不对! 拉格西丝绝对不会这么说话的! “嘻!看来想骗过小樱你真的很难呢!”大概是发觉到我的怀疑了吧?“拉格西丝”索性贴上我的耳朵,用很熟悉的声音悄悄说,“放心啦!——拉格西丝没事,我是代替她来的哦!” “!!!”是西尔维娅!一直在夏南身边的舞娘! 第三十四章 追赶—线索的再现 初春的夜风虽不猛烈,但也是还带有着些许冬日的寒意。 隐约地,似乎还能听见身后皇城举行后夜祭的喧闹。 也不知道阿萨那家伙能不能拖住他哥哥——应该可以把?夏南他好像并没有想跑的样子。 唉!本该与大家一起享受后夜祭那欢快气氛的说。 可惜现在却骑着马却在平原飞奔。 雷斯……姐姐这可都是为了你哦!感谢吧?!嘻! 前方,隐隐约约地可以看见刚刚放出的,偶尔闪烁下金色光芒的道符纸鹤——很好,还能发现特兹的踪迹,一定会赶上的说! 特兹……刚才真的不该让他那么简单就走掉的! ——我是在那条毒蛇特兹走了很久之后才发觉的。 “真没想到那条毒蛇就这么走掉了?!唉——还准备再好好刺激下他呢!”就在西尔维娅在一边向我解释她假扮拉格西丝的原因时,和夏柏菲还有阿萨在一起聊天的夏南发出了这样的叹息。 “夏南你还是那么无聊!”阿萨学着雷斯的语气骂了句,“你怎么知道特兹会来?” “占卜啊!占卜啊!”夏南又是一脸的假笑(同样是假笑,特兹的假笑会让人不寒而栗,而夏南么……总会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对他脸上揍一拳的说!)“雷斯你不会忘记我是‘风使’夏南吧?圣风的继承人耶——风可是会指引方向的哦!” “瑟雷斯汀,你和夏南阁下很熟悉?”一边的夏柏菲却觉得好奇。 “何止熟悉?!”雷斯(阿萨)笑着为夏柏菲介绍,“这个北岭二皇子是个混蛋,给你个建议——和这混蛋对话一定要随时做好揍他的准备!” “……”夏柏菲却很是犹豫地看着夏南,没有说话。 “有什么就说嘛!”雷斯(阿萨)鼓励地拍了拍夏柏菲的肩,“对这个混蛋真的不用客气的!” “哦……那我就问了。”夏柏菲先是犹疑了下,然后很郑重地问,“皇子殿下,你是怎么让国王陛下同意求亲的?” “你的意思是说……我是怎么在萨拉邦特国王面前抢过特兹那条毒蛇的吗?!”夏南贼笑着吐了下舌头,“你猜咯!” “……” “好啦好啦!夏南大人!”见到夏柏菲那窘迫又不知所以的样子,西尔维娅立即软软地贴上夏南,(呃!现在西尔维娅可是假扮成拉格西丝耶!这么贴上去的话……感觉好怪!)“夏柏菲这只沙漠鬣鹰可不像小雷斯那么好玩哦!——夏南大人你要是不告诉他的话,他一定就不会再接着问的啦!” (呃!——不像雷斯那么好玩?!你们两个到底把雷斯当成什么了?!) “恩……也是!”夏南却是微笑着看了看四周,顺便向着那些好奇望过来的贵族们稍稍举杯致意(也只有此时这个混蛋才有点皇子的样子!),“反正迟早要告诉你们的,而且你们也不好玩!” 此时他竟然还特地看了一眼阿萨! ——意思是,如果是真的雷斯在这里的话,你一定会好好戏弄下他吗?呜!原来他能那么简单说出来的原因是因为我们几个不值得他开玩笑……比阿萨还无聊——真是超级混蛋! “恩……先确认下,刚刚你们几个和那条毒蛇聊天时应该都知道了吧?——关于特兹的计划?!”夏南首先问了句。 “恩。” “呼!那就好!这样可以少解释几句了——其实特兹求亲成功的关键是送萨拉邦特国王的大礼,银矿冶炼技术而已,”夏南边说边往旁上站了一步,借以稍稍离开西尔维娅那紧贴的身躯,“夏柏菲阁下,你认为要是我们北岭承诺提供同样的技术的话——萨拉邦特国王会同意哪边呢?——如果再加上拉格西丝公主的心意的话?” “那个技术不是塔耶克独有的吗?”夏柏菲皱着眉提出疑问,“你们北岭的技术真的和他们一样?也能将银矿产量提高两倍?!” “其实那个技术没什么特别的——而且,我们北岭原先就没有准备独享这项技术哦!”夏南笑着解释,“夏柏菲阁下你的封地里有座银山,你应该也大致知道银矿的冶炼吧?恩!很好!——我们都知道银矿冶炼最困难的就是怎样得到高纯度的银,所以塔耶克——还有我们北岭——的新技术就是:向磨碎的银矿石里混入水银后,再放些蓝晶石。” “蓝晶石?!那是什么?” “就是铜矿场附近那些被人当做垃圾的石头呀!”西尔维娅抢着解释,“就是那些没什么用处的蓝色石头!” “就这么简单?!”夏柏菲感到难以置信,“然后呢?就能得到高纯度的银?” “是呀,你以为还有什么?这个技术说起来简单,可效果很明显哦!——只要放入蓝晶石,银自然就出现了,然后只要过滤下……” “哦……确实,这样一来银矿的提纯和加工工序都省下来了,难怪产量能提高两倍!”夏柏菲思索了下,赞叹道,“太厉害了!简直是恶魔的技术!——你们北岭的炼金术师是怎么发现这个的?!” “不是我们发现的哦!”不待我们表示疑惑,夏南接着说,“其实塔耶克也不是他们发现的。” “那是……” “东方人啦!这项技术是几年前东方人传来的。” “东方人?!”我心中一惊,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异样,“夏南,你是说……塔耶克他们的技术也是东方人传授的吗?” “是呀!” “东方人么……” “樱,怎么了?”雷斯(阿萨)问。 “嘘!别吵!让姐姐我好好想想!” 难怪刚刚我感觉有些奇怪! 难怪是我最先发现异样! “雷斯!”我匆忙命令雷斯(阿萨),“舞会结束后别让夏南跑掉!” “啊?!”雷斯(阿萨)眨了眨眼睛,随即明白了,“啊!明白!我会带这个混蛋回家的!” “恩!姐姐我有急事先走了!” 。。。。。。。。。。。。。。。。。 能追上吗? 据城门守卫官说,那条毒蛇是在半小时前趁他们交班时直接骑马冲出去的,而等我找到马出门又过了十分钟。 呜!早知道就不还归还了拉格西丝的马了——低头看看已经全力奔跑了快半个小时,已经有些口吐白沫的驿马,我有些心疼的说。 抱歉了,再坚持下哦! 那条毒蛇一定不知道我在追她,他也一定不会想到在这么漆黑的夜里竟然有人能这么轻松的追踪到他! 抬头看看放出去的纸鹤,它散发的光芒比之前明亮了许多——越来越接近了,很好! 特兹,你跑不掉的啦! 我一定要从你那里…… ——塔耶克的银矿冶炼技术是东方人传授的。 ——沙伊利思会战前,雷斯奉命剿灭塔耶克的小分队时,与他交战的是心脏被替换成道符的道符僵尸。 ——沙伊利思平原会战,从天而降的土块中爬出的也是一群杀不死的道符僵尸! 还有……今天特兹散发的那份寒意,起初只有我感觉到了,作为天才冰洁师的阿萨却在特兹第二次散发寒意时才感觉到,而在场的那么多神官和魔法师都没有发觉特兹在施法。 也许——特兹不是在施放魔法,他是在施放不知名的,用来探测雷斯(阿萨)真假的道术! 就像塔耶克从东方人那里学习银矿冶炼技术一样,那条毒蛇他在舞会上施放的,是从东方人那里学来的道术! 他的师父是谁? ——沙伊利思会战后最让人疑惑的就是道符僵尸的操纵者,塔耶克给教会的解释是操纵者的秘密被他们的国王隐藏了,而那个一脸痴态的国王至死也没有透露他是从哪里得到的道符僵尸。 谁也没想到,会使用道符僵尸的是塔耶克国王特兹本人。 是的呢……包括白公子在内,我们大家都很奇怪究竟是谁给了塔耶克道符僵尸,大家都以为是在塔耶克的某个东方人——我们怎能想到,会道术的竟然是身为西方人的特兹?! 记得白公子说过,学习道术的条件很苛刻,像我这样拥有东方血统,又略微懂东方文化的人,在我们整个西方大陆会有几个?所以我们都没有怀疑到那个阴谋家特兹身上——那个把自己父亲送上火刑架,轻易获得国王地位的特兹。 ——公然在皇家庭院施放道术的特兹。 ——他会不会就是道符僵尸的真正操纵者呢? 其实已经很明显的说——一定是他! 在道术师如此稀有的大陆上,还能有其他可能吗? 当然我不认为特兹就是操纵面具人的人——毕竟他刚刚还在怀疑雷斯(阿萨)的真假,但是……白公子曾经说过,操纵面具人的原理和操纵道符僵尸的原理是一样的,也就是说——特兹他一定知道些关于面具人的秘密,更可能他用来操纵道符僵尸的道术就是向那个面具人的首领学的! ——那个神秘的面具人操纵者清雨! 一定是! 终于又有面具人的线索了!终于找到清雨的线索了! 一定要追上! 第三十五章 血腥—死寂的村庄 途中一直很安静,宽阔的大道上见不到一个人影,一路上伴着我的,只有那清冷的寒风,还有驿马那疲累的马蹄声。 已经向南跑了快一个小时了吧?却依旧没有发现特兹,跟踪而去的纸鹤也在不久前逐渐远离——我的马再也没有力量奔跑,现在的它只是拖沓着疲累的身躯,一瘸一拐地跟在我身后。 唉……好在道符纸鹤的术力还没有消退,只要纸鹤一直跟随着特兹的话,应该还有希望吧? 现在只有希望那条毒蛇会在途中休息了——就算他不休息,他的马也要休息呀! 应该还有希望呢…… 一边焦急地往前赶,一边祈祷着。 。。。。。 就像是回应祈祷般,在我抵达一个岔路口时意外地发现:特兹他没有再继续向南,而是走上了向右的小路。 耶!他真的开始找地方休息了哦! 按捺不住心中的惊喜,简单地将驿马栓在路边,就匆匆向前奔去。 哈!没记错的话,往西面不远是纽希尔村哦!嘿嘿!那里的村民都很友善,而且治安官人家也算认识的说,是父亲任命的下级骑士,是个能力很强,很可靠的人耶! 嘻嘻,特兹你这条塔耶克的毒蛇一定想不到吧?你以为跑上那么远就安全了?就可以找个村庄休息了吗?这里可还是我们多兰纳尔国境内哦!——你绝对跑不掉的! 下面只要找到村庄治安官,然后一起把在旅馆休息的特兹给抓起来!哈!太轻松了! 越想越兴奋的我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可是,事情远没有相像的那么轻松——等远远地可以看见纽希尔村时,我忽然本能地感到一阵寒意。 有些不对劲。 犹豫着放慢脚步,同时警惕地看看四周。 静了。 虽说现在已经接近深夜,但……怎么眼前的纽希尔村一点火光也没? 什么都没有,除了那些敞开着漆黑窗户的木屋——它们在凄冷月光的笼罩下更是显得神秘。 怎么了? 纽希尔村的人呢? 连巡夜人提灯的灯光也没有?——出事了? 紧张地拔出剑,远远地甩出道符纸鹤。 ——没有人。被我操纵的道符纸鹤在村子的木屋里不断地飞进飞出,却侦查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 村子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没有人? 全村人都消失了? ——会是特兹做的吗?不会吧?他怎么可能让全村的人都消失?就凭他一个人?那么短的时间? 那……现在的情况……是意外?正巧这个时间村民集体离开?是陷阱?特兹发觉我在追他,特地在这里准备的陷阱? 怎么办? 看着眼前这漆黑一片的死寂村庄,我本能地感到恐惧。 呜!早知道带阿萨一起来的啦!现在就我一个人…… ——回去吗? 怎可以?!前面可是有着关于面具人的线索耶!虽然不认为特兹知道面具人刺杀雷斯的事,(因为特兹刚刚还在怀疑舞会上瑟雷斯汀的真假——他一定不知道雷斯早就死去的秘密)但特兹他一定知道关于面具人操纵者的事。我怎能放过这个机会? 恩…… 算了!只不过是村庄没有人而已嘛!有什么可怕的? 姐姐我可是独自闯过北岭的陵墓密室耶!这个村庄算什么? 而且……而且人家的道术那么强……真的,真的!真的很强的哦!不是连白公子都称赞人家是一流的道术师吗?而且……而且姐姐我不是连法兰克红衣主教都打败了吗?! 一定没问题的!对!一定没问题的哦!就算真的是那条毒蛇的陷阱,姐姐我也一定能破解的! 深吸口气,先召回刚刚放出去的七只道符纸鹤,让它们在我身边旋转着组成防御阵,然后右手握紧月光剑,左手将阿萨的冰晶石转化为黑冰剑——好!这样一来不论是魔法还是物理攻击都不怕了! 准备完毕! 雷斯——看姐姐的厉害哦! 屏住气,悄悄地接近村庄——四周还是一片死寂,什么都没有。 小心地伸头凑近那漆黑的窗子,借着月光稍微向屋内观察了下——壁炉的火也是熄的,里面确实没有人。 那…… 抬头看看不远处那高耸的教堂尖顶——要是村民出了什么事,想要避难的话,应该会去教堂吧? 去看看? 一阵微风吹来—— 恩?风中夹杂的异样味道让我皱皱鼻子。 是……血腥味? 呜——好浓!哪里来的? 犹疑着,我又向前走了一步——能透过转角,看清村广场的一步! 令人恐惧的一步! 借着月光,前面是一片从不曾看过的恐怖景象! 死尸!全是死尸! 教堂前的广场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血淋淋的死尸—— 一群似乎还在哀嚎,似乎还在挣扎的僵硬死尸! 伴着忽然变得凄厉的风,似乎还能听见他们临死前的惨叫。 想惊呼,但怎么也叫不出声。 想离开,但两条腿像被钉死了一样怎么也挪动不了。 因震惊恐惧地不能自已的我只能这样呆呆地看着。 看着那满是血污,高高竖起,祈祷着的双手;那痛苦绝望,瞪大着双眼的等待拯救的脸庞;还有努力奔逃,却被弓箭射中后心的村民…… 太惨了……怎么会这样…… 放下剑,我无力地蹲在一具死尸边。 他的身体蜷曲着,还保持着临死前的跪姿,但上身几乎被砍成了两半——他一定临死前还在苦苦哀求吧?然而杀他的人却一点也没有因为他的哀求而放下屠刀。 还有不远处那祈祷着的双手,他又是在向谁祈祷呢?向神?还是向那残忍的刽子手?! 谁那么残忍?!特兹吗?!他来这里是泄愤吗?就为了泄愤而杀掉这群村民?! 杀掉这群……本是欢快着的村民? ——他们一定是正聚集在广场上,欢快地庆祝着春日祭吧? 庆祝着春天的来临,庆祝着严寒过去后的希望? 然而他们……然而他们就在这里…… 太残忍了!太残忍了! 怎么能这么残忍?!特兹你怎么能?! 你怎么能?! 你怎么能就这样屠杀了全村的人?!连向你下跪,向你哀求,向你祈祷的善良村民都毫不留情地全杀了?! 而且……就连那些努力想要逃跑的—— ……恩? 不对,不是特兹! 我看向不远处的那具尸体,就是背心插着箭的那具。 特兹他没有带弓箭。而且……我伸手摸了摸广场中央已经熄灭了的火堆。 冷的,像地面的石头一样冰。 也就是说火堆已经熄灭好久,而特兹和我们分开也不过才一个小时——他不可能这么快的。 那……会是谁做的? 疑惑地放出术力——追踪特兹的道符纸鹤确实是从这里经过,之后……穿过广场,又向着西方—— 之后的路线很怪,一会向北一会向西,有事还会折返下——因为道符纸鹤追踪是特兹的踪迹,也就是说特兹他之后的行径方向并不固定。 好像特兹他在寻找什么。 寻找……杀害村民的人? 一路追踪着特兹,我不由得冒出这么一个有些荒谬的想法。 ——可能吗? ——那条毒蛇?那条向我国发动侵略战争的毒蛇? ——他会为了我国被屠杀的村民而去追踪凶手? 怎可能? 真的不想相信的说! 但是……这个也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之后又是近一个小时的漫长追踪,就在感到疲累,几乎都要放弃的时候,我意外地发现前方草原上方的天空有了一丝橘红——篝火?似乎,还可以听到些许的喧闹。 远远看去,那里似乎驻扎着一支部队。 第三十七章 失落—无获的归来 邪道士?那是什么? 无奈返回的我任由坐下的驿马缓步前行。 “你代表着梦想,我代表着现实——我就是与你相对的邪道士!” 临别时特兹的话语依然在耳边回响。 邪道士? 操纵道符僵尸的邪道士? 竟然还能让僵尸自爆——那简直是在玩弄生命。 怎么会有这样的道士?! 白公子不是说过,作为道术师,要是恣意玩弄生命,逆天而行的话会遭到天谴,形神俱灭的吗? 那怎么会有这么邪恶的道术? 还有……特兹他的道术……是谁教他的? 特兹的师父是谁? “清雨?那是谁?我师父?——不是!”在我说出疑问时特兹他这样回答,“我虽然不能告诉你我师父叫什么,但他绝对不是樱小姐你说的那个戴着树皮面具的清雨——我师父从不带面具的。至于我的邪道术……是自己的发明!” 真的么? 当时看着急匆匆远去的特兹,我疑惑了。 难道真的是我猜错了吗? 不像……虽然特兹很简单的否认了,但我还是觉得他和面具人首领清雨之间有关系。 因为他的操尸术。 因为我也是道术师。 因为所有的道术都是基于一定的自然规则,即使特兹他自称自己是邪道士,应该也不会例外。关于他自己发明的操尸术……如果没有一定规则的话是不可能成功的。 更重要的是……他是怎么想到的? 他怎会想到这种操纵尸体的方法的? 这么粗暴的方法? 他是从哪里得到的提示? ——如果不是因为特兹他急着去追踪纽希尔村孩子的话,刚才真的应该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的。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追上那些被绑架的孩子…… 唉!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里,追上了吗? 最令我沮丧的是——偷偷放出去的追踪道符纸鹤也被特兹发现并烧毁了。 本想悄悄跟上的说——结果特兹这个家伙竟然预先留下了两只拦路的道符僵尸! 呜!追了他一夜,真的是一无所获。 好失望。 那群孩子——特兹能救到他们吗? 。。。。。。。。。。。 “就不该让樱一个人去的!冰晶石也融化——她会不会出事了!是不是该去找找她?” 冰晶石?哦!对,刚刚把冰晶石变成黑冰剑的说。 刚进家门,就听见阿萨在客厅里鬼叫。 “放心啦!樱很强的,而且她不是放道符纸鹤回来通知安全了吗?”夏南懒懒洋洋地回答他,“对了,要不要西尔维娅跳支舞给你看呀?穿着薄薄的纱衣,很的那种哦!” “她?算了啦!”阿萨的声音显得很无奈,“我不想看!天都亮了……我们还是出去找找吧?” 呃……真的?那个好色的阿萨?竟然为了我不想看西尔维娅跳舞? ——他竟然这么担心我?担心到连…… “小弟你放心的啦!你忘记你哥是谁了吗?夏南大人可是风使耶!——要是小樱有危险他一定会知道的哦!不过……呵——”屋子里西尔维娅似乎很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就在这里等小樱实在太无聊的说,夏南大人麻烦你弹琴哦!人家想要跳一段的啦” “饶了我好吗?”阿萨惨叫,“看西尔维娅你跳舞我会死的!” 会死?怎会? 原本想要推门进去的我不禁好奇地缩回手。 “嘻嘻!你不会死的哦!放心的啦”西尔维娅用甜的发腻的声音说,“小弟你最多只是流些鼻血嘛!哪里会死呀?” “就是!你要是不想看,可以出去呀!”夏南附和着弹起七弦琴—— “不要呀!那样鼻血根本止不住呀!”阿萨继续惨叫,“对!我还是出去找樱!就算死我也要看完樱的裸体才死——” 死变态!原来不想看跳舞是这么回事! 亏刚刚人家还为他感动了下的说! 恼怒地推开门,正见那个变态两手捂着鼻子,瞪大那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对面穿着大胆裸露肌肤的纱衣,正准备跳舞的西尔维娅。 ——哪里有一点点急着想要出去找人家的样子?! 哪里有一点点想要出门的样子?! “死变态!你不是说不想看的吗?!”我生气地直接上前踹了他一脚,“还有你们,在人家家里跳那么恶心的舞?!讨厌啦!” “呦!小樱你回来了呀!”西尔维娅却是毫不在意地嬉笑着吐了下舌头,“怎么样,追到那条毒蛇了吗?” “对啊!樱,没事吧?”阿萨也跟着问。 “要你管!”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快滚出去把脸洗干净!鼻血都快滴下来了!——要是敢滴到地上——” “是是!”阿萨连滚带爬地跑出门。 “刚回来就那么大怒气呢!”夏南却是很悠闲地放下七弦琴,然后拿起桌边的酒瓶—— 那个酒瓶——那个酒?! “你快给我放下!”我再次气得大吼,“你在喝什么啦?!” “酒呀?”夏南显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真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真的不知道) “给我!”匆忙冲上去,一把夺过酒瓶——呜!都快被喝干了的啦! ——那是母亲为我酿造的酒…… 和雷斯一起喝剩下的…… 只有这一瓶…… “呜……”一时间,疲累心酸,愤怒,惆怅,一晚上发生那么多事,那份杂乱的心情一齐涌上心头,我不由得大哭起来。 。。。。。。。 “特兹他自称自己是邪道士?!”待我平静心情后,夏南确认地问。 “恩。”我点点头。 “有趣!——没想到还真有!” “还真有?你知道?”我一愣。 “是呀!”夏南显得很得意,“以前和你师父白随云一起喝酒时听他说过哦!——”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了。 “是什么?快说呀!”我焦急地催促。 “你答应不计较我偷喝你酒的事我就告诉你!”夏南一脸贼笑。 “去死!” 怎可能不计较?怎可能不计较?那个可是母亲为我出嫁酿的酒耶!原先一共两瓶,其中一瓶被我和雷斯喝掉了,这最后一瓶——人家可是很小心地珍藏在酒窖里的呀!竟然被这个混蛋偷喝了……呜! 想着想着,我又想哭。 “好啦好啦!”夏南无奈地挠挠头,“唉,动不动就哭,一点也没拉格西丝不好玩——算了,”继而他长叹口气,“不逗你了——白随云是这么对我说的‘道术是很复杂的,不仅仅复杂在它的理论和使用,最复杂的是它的分支,同样的道术,学的人不同,效果也不一样——就像道家的阴阳学说一样,如果说遵循天道之人为阳,那么那些追求力量极致的道术师即为阴,也叫邪道士’” “有什么区别吗?”阿萨不明白,“感觉两种道士区别不大啊!” “这个我也不大清楚,当时白随云就是这么说的。” “恩……可能我能理解!毕竟人家是道术师……”听了夏南的话,我似乎有些明白了“追求力量极致……也就是没有制约,天的制约,道的制约可能都不存在,不惜一切代价地追求力量——即使遭到天谴也在所不惜!” “哦!这个跟我们那些被力量吞噬,发疯了的魔法师很像!”阿萨会意地点点头。 “恩……对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夏南,在凯西尔你叫西尔维娅提醒我的是不是这件事?——就是那件‘白公子教给我的确实是道,但并不完全’?” “对,没错!”夏南坦然地点点头,“白随云曾经和我说过‘道术的阴阳两面是学习道术的基础,只有徒弟知晓了道的能力和危险,有所顾忌后,师父才可以放心地教授道术,否则一旦徒弟在学习道术的过程中堕入邪道,那么不仅仅是对他自己,对他人,甚至对整个世界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啊?那么厉害?!” “可是,”夏南不理会我们的惊叹,接着说,“可是奇怪的是,当白随云向樱你教授道术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在用圣风偷听哦!——并没有告诉樱你道术的危险,之后我问他,白随云也只是笑笑,并没有做出解释——” “所以你就来提醒我?” “恩……但是我自己也不理解道术,也不知道白随云这样做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用意,所以我也就只能请西尔维娅那样提醒你一下了。万一学道的时候走火入魔——啊!这个是白随云的原话,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意思——那么至少樱你会考虑是不是自己学的不完全而不会硬着头继续,对不对?” “原来是这样……”我沉思地点点头,“谢谢了啊!” “嘿嘿!不客气哦!” “恩……那么,夏南……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我话锋一转,“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阿萨把你带过来吧?” “嘿嘿!当然知道咯!”夏南又露出那份不正经的微笑,“刚刚阿萨已经问过我了——我的回答也很简单呀:‘圣风胡莉贝尔的占卜告诉我,瑟雷斯汀还有樱你需要我的帮忙,于是我就来了啊!’” “……” 第三十八章 忠告—命运的齿轮 “特兹的道术?”阿萨问。 就在刚才聊天的时候,我忽然感应到了特兹那特有的散发寒气的术力,紧接着就看见窗外飞来只纸鹤——被黑色雾气包裹的道符纸鹤。 “恩……”展开那张折成纸鹤的道符,背面仅仅写了一个词“成功” 成功了吗?太好了! 担心了一夜,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呢。 “看来那些孩子得救了呢……”身后的西尔维娅发出由衷的感叹,“真好呢!——夏南大人,你说是吗?” “啊?啊?啊!是,是很好!”夏南连连点头。 样子好怪。 自从我说出纽希尔村被屠戮,孩子都被绑架以后,夏南的样子一直好怪。 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难道—— “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阿萨抢在我之前问。 “啊?知道什么?”夏南眨眨眼,反问道,“我又能知道什么?” “刚刚你就不大对劲了……”阿萨皱着眉嘀咕了句,“关于那些小孩,总觉得你好像知道些什么——别想岔话题!你知不知道你那样子很烦耶!” “恩……当然知道咯!”夏南恢复了以往嬉笑的嘴脸,“放心啦!该告诉你的我一定会说的哦!” “你个混蛋!”阿萨无奈地骂了句,“还是什么都不说?!” “不否认?”我问。 “这个……”夏南挠挠他那和阿萨一样的棕色头发,“算是知道一些吧?呐——”他犹豫着看向西尔维娅。 此时变得一脸凝重的西尔维娅微微摇了下头。 “恩——还是不告诉你们比较好,”夏南点头会意,“毕竟这件事关联太大——樱,阿萨——关于这件事你们就别去追查了。” “……” 原本我还想说些什么,不过看到夏南那难得的郑重神情,还有昨夜特兹那没有信心的一句“我尽力”。 看来这件事真的很…… “叫我们不去追查也好,不过……哥——这件事和红眼的有关吗?” 雷斯? 怎么会提到雷斯? 没想到阿萨会在这个时候提到雷斯,不由得心中一惊。 ——阿萨他怎么会联想到雷斯?! “应该……”夏南还是先看了一眼西尔维娅,得到她的支持后才说,“应该没多大关联。” “真的——?”我追问,“为什么你那么不确定?” “这个么……”夏南很是忧郁地用手指轻轻地拨了下七弦琴,带出了一声悠扬,“命运的安排,又有谁能明白呢……” “……”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夏南猛地摇摇头,“樱,阿萨。你们现在也知道我的身份,有很多事我是不能说出来的——关于一些现在我不能说出来的事……总之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你!”阿萨不满地吼叫了声,“你这个混蛋叫我怎么相信你?!要不是因为你是我哥——” “对!我是你哥!”夏南却更加郑重地打断他,“我们是兄弟,所以——” “你不会害我们,对吗?”我幽幽地插了句,“不让我们追查,就是为了保护我们,是吗?” “是!” “那……雷斯呢?你为什么不去保护他?你不是有圣风胡莉贝尔吗?你不是会占卜吗?……明明你总是主动找雷斯的,明明你总是去开雷斯玩笑的,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他?!告诉他他会……”说着说着,我的声音哽咽了,“你是非神协会会员,你一定早就知道他们准备杀雷斯,为什么你不告诉他?!为什么?!” “这个……”夏南再次犹豫地看了西尔维娅一眼,“这个是我的失误——没想到除了非神协会还有人想杀他——不过樱……”他又一次迟疑了下,“算了,没什么。” “哥你到底怎么了?”阿萨依旧皱着眉,“今天你好怪——总感觉你正经地过了头!” “哈!是吗?”夏南先是一愣,随即自嘲地笑道,“没办法呀!毕竟我是‘聆听者’呀——世界命运齿轮转动的时候悠闲不起来了呢……哈!” ——命运的齿轮? ——那是什么? “好啦好啦!夏南大人,别再说了哦!”一直在一边严肃沉默的西尔维娅变了副笑脸,然后递给夏南一杯酒,“再说下去就麻烦了啦!——呐!小樱,”不待我们发出疑问,西尔维娅接着说,“今天我和夏南大人来这里,主要是想提醒你一下:虽然小雷斯已经死了,但似乎命运风暴的中心还是他哦!所以和他有过命运交织的你一定要小心些。” “什么意思?”我表示疑惑,“风暴中心?” “恩……”西尔维娅稍稍侧头想了一会,“我和夏南大人也不清楚的……不过要是现在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命运忽然再起波澜的话……下一个不安定因素就是小樱你哦!” “你是说樱变成了非神协会暗杀对象?!”感到事态严重的阿萨急忙追问。 “啊?”西尔维娅一愣,随即笑道,“那个倒不会哦!——至少暂时不会!” “……暂时不会?”我疑惑。 “非神协会没有抓到面具人之前是不会对樱你下手的,”夏南解释,“现在樱你就像是非神协会用来钓面具人的鱼饵——明白了吗?” “哦……” “所以呢,我和夏南大人建议——小樱你最好别再去追查面具人的下落了哦!”西尔维娅像个姐姐样地轻轻拍拍我的头,“要是说我们这个大陆上还有谁能找到面具人的话,那一定就是同样身为道术师的小樱你了——一旦你找到面具人的话……非神协会就变得危险了哦!” “可是……” 能做到吗? 不去追查面具人? 我…… 我学习道术,努力追寻,是为了雷斯……是为了解开雷斯身上的诅咒。 然而,一切还没开始,雷斯就死了。 他就死在我的眼前,被几个面具人残忍地杀了的…… 要我放弃追查?放弃为雷斯报仇?——怎么可能?! “还有哦!”不等我反驳,夏南接口说,“不仅仅是樱你危险哦!” “啊?!难道……”我心中一惊。 “对,”夏南点点头,“你想的没错——阿萨,你父亲,还有露丝雅和小露卡……他们都会成为非神协会的暗杀对象的——他们守护世界的意志就是那么强大!” “强大?蛮不讲理!” “对他们来说就是强大!”夏南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只是负责聆听的‘聆听者’——非神协会上层的意志我动摇不了的——所以我……” “所以你只能在一边提醒?”阿萨郑重地拍上夏南的肩,确认道,“哥?” 夏南默默地点了下头。 “那你……”我犹豫着问,“你这样帮我和雷斯……你就不怕非神协会……” 非神协会想要知道面具人的真相,夏南却建议我不去追查——这个可是背叛呀! “我?”夏南笑着做了个鬼脸,“不会哦!——我现在在非神协会眼里地位和樱你是一样的!” “一样的?” “是呀!圣风的继承人——神赐‘聆听者’的这个身份可不是非神协会想换就换的啦!”夏南露出得意的笑容,“他们定期需要依靠我的占卜和聆听——占卜未来方向,聆听世界的声音什么的——要是把我杀了的话……他们可没有替代品——哈哈哈哈……” “……” 是么……因为我们都还有利用价值,所以非神协会没有杀…… 如果我找到面具人,非神协会因此追查到面具人的真相……那么,就像夏南说的那样——只要是和雷斯发生过命运交织的人,都会死。 可恶! 那……现在该怎么做?真的该放弃吗? 只要我放弃追查——大家就都安全了? “那公主呢?你们不怕公主?”忽然阿萨发出疑问,“你们光在这里警告樱,拉格西丝公主你们不管吗?她也要追查面具人——” “恩,我们知道的哦!”西尔维娅笑着打断阿萨,“你以为拉格西丝是怎么恢复精神的呀?——还不是因为人家激起她那复仇之心?哈!不过呢——”说到这里,西尔维娅嬉笑着吐了下舌头,“不过拉格西丝的能力比小樱差远了哦!凭她自己是绝对找不到面具人的哦!” “……” 是么……拉格西丝。 ——毕竟她不是道术师呢。 “啊!对了,”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西尔维娅,关于拉格西丝——你和夏南到底想怎么样?” “啊?” “你们的求亲呀!——夏南你不会真的打算娶拉格西丝吧?” “我就是来娶拉格西丝的呀!”夏南又开始嬉笑。 “正经点!” “真的哦!”夏南故意装得很正经的板起脸,“我是真的准备娶拉格西丝回北岭的哦!” “真的?” “真的。” “你以为装作正经样子点头人家就会相信吗?!”我怒了,“你到底是怎么骗拉格西丝同意的?现在全大陆都知道北岭二皇子要娶拉格西丝公主了,你以后怎么收场?还有,西尔维娅怎么办?” “嘻!谢谢你哦!小樱!”西尔维娅嬉笑着向我表示感谢。 “我没骗她!”夏南再次确认地点点头,“我是真的要娶拉格西丝公主回北岭的。”——为了表示郑重,他还特地加重了“拉格西丝公主”这几个字。 混蛋!要不是刚才他那么郑重地警告我,现在人家真想用道符烧了他! “等等等等!”忽然阿萨一边拍着脑袋,一边按住我的手,“樱,先别急着烧他——哥,你是真的要娶‘拉格西丝公主’?!” “是呀!”夏南先是一愣,随即微笑着向阿萨点头。 “拉格西丝公主?”盯着夏南的眼睛,阿萨再次确认。 “对,拉格西丝公主。” “哦……我明白了。” “明白,明白什么了?”我疑惑。 “傻的,”冲着我,阿萨笑着叹了口气,“樱——我哥要娶的‘拉格西丝公主’就是西尔维娅!” 就是西尔维娅?! “你是说……西尔维娅即将代替拉格西丝嫁到北岭去?”我犹疑地确认。 “是呀!” 这个……也太胡来了吧?! 直接把公主换掉?!拉格西丝同意了?还有—— “能骗过国王陛下吗?”我问 “樱你是说萨拉邦特那老家伙?”夏南笑道,“没事!西尔维娅的变身魔法很厉害的呢!而且……就算被发现了也无所谓。” “无所谓?” “对,无所谓,”夏南解释,“不论是塔耶克的特兹还是你们的萨拉邦特国王,他们需要的只是作为政治用途的‘拉格西丝公主’这件外交道具而已——是不是真的拉格西丝,他们才无所谓呢!” “可是……可是这么一来……”我疑惑着,“这么一来……拉格西丝怎么办?” “她就不是公主了呀!”西尔维娅笑着说,“拉格西丝她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摆脱公主的命运哦!嘻!也正好让夏南大人娶到期盼已久的我——夏南大人,你说是吗?” “呃!” ——期盼已久?是你期盼嫁给夏南吧? 看着夏南那一脸不情愿的苦笑,我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真搞不懂夏南这个混蛋有什么好的啦!怎么会对这个混蛋死心踏地?! 不过……借这个机会拉格西丝可以借机会摆脱公主的身份和命运,去做自己喜欢的事……真好。 第三十九章 问询—曾经的希望 “刷!刷刷!”一阵奇怪的又熟悉声音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有谁在练剑? 好像是从院子里传来的。 是雷斯?……不,不是雷斯吧?毕竟雷斯已经不在了呢。 那……一定是阿萨了。 死变态!你这个魔法师在院子里练什么剑?让不让人家好好睡觉了呀?!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呜!辛苦了一夜,觉也没睡好,头好疼的说! 抬眼看看天空——太阳很高,还没到中午的样子。 呃……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死阿萨!可恶! 气冲冲地穿好衣服,猛地推开门——“死变态!吵什么啦?!” “樱?你醒了?”阿萨诧异地放下住寒冰剑,“还不到中午呀——不多睡会?” “睡什么啦!”我没好气地抱怨,“你在院子里练剑叫人家怎么睡得着?!” “啊?不会吧?”阿萨还是很奇怪,“我动作很轻,声音很小的呀?” “……”我窒了窒,随即大嚷,“那也吵!” “呃!抱歉抱歉!” “哼!……算了,这次姐姐我就原谅你!” “哇?!这么快?!你生病了?”阿萨夸张地怪叫,“怎么?不打我?!” “……” 算了,真的算了哦!我默默地叹了口气。 其实也不能全怪阿萨的说——以前站在院子里的是雷斯,他总是在夜里不听话地偷偷出来练剑,骂过他好多次了,就是不听,所以……所以之后每次听到雷斯在院子练剑,我就会不由自主地醒过来——不是为了阻止他,而是为了……唉!算了,不想了哦! “呐!樱,能不能教我些剑术?”见我不说话,阿萨索性问。 “哈?!你?!”我奇怪,“你不是魔法师吗?!学剑术做什么?” “恩……我是魔法师——可我也是独一无二的战斗魔法师耶!”阿萨故作帅气地把挥了挥手中的寒冰剑,“总该学一些剑士的战技嘛!要不然遇到像那巴尔那样的家伙——自保都成问题的啦!” “自保?直接躲进你的乌龟壳你不就好了?”我笑道,“干嘛这么麻烦?!怎么这时候想起来练剑——啊!难道……是因为我?” “嘿嘿……”阿萨傻笑了几声,没有否认。 “……” 应该是因为夏南的警告吧?唉!阿萨……知道我不会放弃去寻找面具人,所以想要提升自己的实力,好不成为我的累赘,是吗? 恩……看来是这样呢。 阿萨……唉!怎么说呢……你……真的好了解我,也很…… 呜!真的好让人家感动的说。 “呐,阿萨,”静静地沉默了一会,我最终叹了口气,幽幽地问,“阿萨……你……你……恩……能告诉我么?” “告诉你什么?”阿萨奇怪。 该问吗?应该去问个明白吗? 恩…… “能不能告诉我……”犹豫了好久,最后我还是决定问个清楚,“告诉我——你的希望?” “哈?!希望?!当然是看樱你的裸——”阿萨样子不正经地说了一半,忽然僵住了。 “阿萨,你哥夏南有很多事瞒着我,难道你也要像他那样?”静静地望着阿萨那棕色的双眼,我轻轻地抿起嘴。 我……该这么问吗? 不知道。 我连我该不该问都不知道。 原先也想像以前对待雷斯那样,等待着他自己主动告诉我的那一天。 可是……现在不同了,如果继续去追寻面具人,如果阿萨继续在我身边的话…… 他会很危险的。 不知道阿萨的希望是什么,但是我知道他一定会像雷斯那样为我去牺牲自己。 即使……我不爱他。 阿萨……你的希望到底是什么? 你和我提过的,你哥叫你陪伴着我,告诉你,只要你陪在我身边,一定会达成你的希望——那个在阿萨你遇见我之前就有的希望,到底是什么? 隐藏在你那又变态的表情背后,那份落寞悲哀的眼神到底代表着什么? 注视着我,那炽热眼神的背后,你又在看些什么? 可以……告诉我吗? 默默地看着他,静静地等待。 “其实……我并没有——算了,”阿萨努力地嬉笑了下,最终放弃道,“也是,樱你的道术都是靠感觉的,怎么可能瞒过你?” 我勉强笑了下。 ——就算人家不是道术师也能感觉得到啦。 “恩……”阿萨犹豫着,再也没有了那份不正经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寂寞,一份悔恨,还有……一份痛苦,“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和姐姐我很像吗?”既然直接问了,我也就不再顾忌,“记得你第一次带我坐你的冰棱柱,飞去罗克塔尔城废墟的的时候,你对我说过‘与她相比,你的情形真的好很多了,’——是你说的那个她么?” 阿萨没有说话,只是露着痛苦的神情,微微地点了下头。 “她和姐姐我很像?” “恩……” “呼!难怪你对人家这么好哦!”我有些失落地勉强笑了下,“原来我是——” “不是,不是哦!”然而此时阿萨却忽然急急地辩解,“我从没有把你当成她的替代品哦!” “没有?”我一愣。 “是的!”阿萨两眼异常郑重,“真没有!” “那你——” “我真的很喜欢你哦!真的——如果没有遇见她的话,我一定会爱上你的!” “恩……然后呢?” 虽然早就有感觉,但是听阿萨说的那么直接,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的说——唉!雷斯也是,阿萨也是,在他们心里,人家一直是二选……呜—— 这个难道也是命运吗?是命运对人家的安排吗?我好可怜! “然后?然后……恩……总之樱我陪着你也是在为我自己,我是自愿呆在你身边的——不仅仅是因为我哥的那句话哦!” “哦……那就好。”我犹豫了下,“那……你还愿意陪着我吗?哪怕是——” 还是不想告诉我呢——算了。 当然我知道如果继续追问的话阿萨一定会把他的希望全说出来的。 但是,看着他那痛苦的表情,我的心软了。 “阿萨,”我幽幽地问,“哪怕是死,你也会呆在我身边吗?” “会。” “即使,没有你那个不能说的希望?” “是。”阿萨郑重地点了下头。 “谢谢。”不由得,我的眼睛湿润了,“阿萨……你……真好。” “其实你也不用这么感动啦!”阿萨恢复了原先的表情,“呐,樱,你也不想想,像你这样的女孩,全大陆仅此一个哦!” “啊?!”我一愣,“我很稀有吗?” “当然哦!”阿萨嬉笑着,“你可是有着东方血统也!你那漂亮的黑色长发,那平坦的胸部,那象牙色的肌肤,还有那漆黑的眼珠,还有那小巧的胸部——” “滚啦!”我忍不住猛地一脚踹了过去,“有必要强调两次吗?!” “呜!好疼!”被踹中肚子的阿萨痛苦地缩在地上,“总之就是樱你是我们大陆独一无二的美女啦!——为美女而生,为美女而死可是我阿萨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哪!” “那你就去死好了!”虽然明知道阿萨是在故意胡闹,但我还是配合地又踹了他一脚,“死变态!” “呜!” “……呐,阿萨。” “恩?” “你……还能见到她么?” “应该……能吧?我哥的占卜是这么告诉我的。” “只要一直陪在我身边,就能见到她?” “是……” “真好……姐姐我好羡慕呢……” “呃……对不起……” 第四十章 惊异—熟悉的庭院 “呐,樱,问题你也问完了,可以教我剑技了吗?”彼此沉默了一会,阿萨转换话题地问。 “啊?哦!教你剑技呀……可以是可以,不过……”犹豫了下,我还是有些莫名其妙地反问,“可是——可是阿萨你不是已经很强了么?上次小露卡都快被你打败的说——再说,那巴尔先生不是也教过你吗?” “那巴尔?呜!那个死神只教会我怎么挨打,”阿萨苦笑着摇摇头,显得很不堪回首,“没怎么教我剑术的……” 哦——对。 记得在北岭那巴尔先生曾经告诉我,剑是自己的剑,拿着剑的魔法师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真正的剑士,所以……所以那巴尔先生仅仅是教会阿萨怎么挨打,并没有教他剑术的说。 “怎么样?”见我不说话,阿萨问,“樱,可以吗?” “恩……”我稍微思索了下,“姐姐我觉得那巴尔先生说的很有道理哦!——他是最强剑士,他都不教你剑术,叫人家怎么教你?” “可是……” “而且,阿萨你真的很强的哦——还记得你和小露卡对战的那次吗?”我安慰他,“你的那种无限冰剑的攻击方式我们这些剑士绝对做不到耶!——那个应该就是那巴尔先生说的‘属于你这个魔法师的,你自己的剑术’吧?就那样——照着你自己的想法继续努力就好了啦!” “唉!”阿萨叹了口气,“问题就是自己不清楚下面该怎么努力才——” 嘻!此时阿萨那微微皱着眉,一副不甘心又说不出所以然的样子——和以前雷斯的样子真的好像,而且也都是站在院子中间,也都是因为自己没多少进步——唉…… “好啦好啦!别急嘛!终会有办法的啦!听姐姐的话,放心哦!只要安心地去睡一觉——” “怎么我觉得你这句话是对红眼的说的?”阿萨皱起眉,嘀咕着抱怨了句。 “呃!”我尴尬地一吐舌头,“嘻!你猜的没错,人家确实曾经这么对雷斯说过的哦!” “说你怎么忽然说话变那么温柔——”阿萨很是无奈地叹息了下,“又是红眼的……唉!“ “怎么?不高兴?!”虽然觉得有些尴尬,但和这个变态可不能太客气,“——还不是你站在雷斯站的地方,做着和雷斯一样的事?!”我故意板起脸责备道。 “没有!没有!没有!” “就是!——好啦!”我嘻嘻一笑,“其实练剑的时候总会遇到实力没法提升的时候的啦!以前雷斯和你现在一样哦!” “红眼的也会?” “是呀!你看——”我指向庭院一角的石膏像说,“看看那个狮子像了吗?——仔细看能看到那个狮子的额头缺掉一块——” “——那是红眼的做的?” “是呀,”我回忆道,“那是雷斯新学‘流星剑疾’的时候,他的剑甩出去要么是直打转要么是没有力量,连木板都穿不透——当时他练习好久,根本学不会的说!” “可是他最后练成了呀?”阿萨不明白。 “他哪里是练成的?!”回忆着当时的场景,我忍不住露出微笑,“雷斯他练了一个月,就是掌握不了技巧,最后几天几夜没睡觉,几乎要急疯了呢!” “后来呢?” “后来?后来他就那么拿着剑站在原地发呆——就站在你现在站的地方——竟然因为太累,站着站着就睡着了,然后开始像每次睡觉那样发恶梦,再猛地惊醒——就在惊醒的瞬间,他把那个石膏像看成了以前拿枪刺他,抢走小荻的骑兵,之后他就那么随手一丢——流星剑疾就学会了。” “呃!——红眼的这也太夸张了吧?”阿萨惊讶地感叹了句,“要是当时他睁眼看到的是樱你怎么办?直接向你丢?!” “这个……不会吧?” 应该……不会吧? 呃!可能哦…… 回想当时雷斯那愤怒的看不清一切的眼神……说不定他真的会呢! 呜!还好当时人家在屋子里的说!(那天因为雷斯总是不听话回去休息,最后人家生气自己会房——躲过一劫,嘻!) “这就是红眼的打坏的地方?”阿萨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狮子雕像缺损的地方,“雕像呀雕像……”他叹道,“还好当时红眼的没有学会剑技,只是打掉你一些鬃毛——要是再丢准些——”说着他别有用意地看了看我。 “去去!看什么啦!”我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就算人家当时真的被雷斯误杀了,姐姐我也开心!” “……”阿萨自讨没趣地用另只手揉揉鼻子,“唉!红眼的啊……真是太羡慕你了!——咦?!” 忽然他很是惊讶地看向自己那摸着狮子雕像的手。 恩?怎么了? “樱!你快来看!”阿萨开始惊讶地剥着雕像的缺损,“快看这里!” “怎么了呀?”我莫名其妙地走过去,“不就是雷斯打坏的地方吗?——都那么久了,石膏像有些脱落很正常的说——咦?!这是什么?” 不用阿萨说明,我也能看见——就在狮子雕像缺损处,顺着阿萨的手,已经显得陈旧的石膏像雪片一样纷纷剥落,露出白色雕像里面的东西——泛着厚重的黄色金属光泽,很大的——黄铜? 怎会? ——这个可是我从小就见到的石膏像呀?! 怎么里面会有铜?! “阿萨!继续!” 带着这份惊讶,我和阿萨手忙脚乱地将石膏一块块地剥除,最后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也是一只狮子——比原先的狮子小了一圈的,黄铜狮子。 黄铜狮子雕像?! “从没听说过石膏像里面再藏个铜像的,”看着眼前的铜狮子,阿萨诧异地问,“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我……我……我不知道。”我同样困惑地摇摇头,“从没听父亲提起过的说……” “恩……”阿萨用手敲了敲铜狮子,“很普通的铜狮子呀?也不像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为什么要特地用石膏包起来?直接在院子里立一个铜狮子不是也很好看嘛!干嘛这么麻烦?!” “会不会是……原先就是放个铜狮子在这里……”我看看四周,“然后觉得和院子里的景色不搭配?然后就……” “恩!这个倒有可能哦!”阿萨赞同地点点头,“不过我感觉就是个铜狮子摆在这里也很好看……” “嘻!”我笑了,“阿萨你不会忘记人家的母亲是东方人了吧?听说东方人的审美观和我们西方有很多不一样的哦!——听父亲说,这个院子的景观可都是姐姐我的母亲亲自设计的呢!” “亲自设计?” “是呀!”我指向周围,“你看,那里是母亲最喜欢,亲手种的白梅花——那里的水池,是父亲和母亲一起挖的沟渠哦!他们一起将后山的泉水引到院子里来的呢——还有那里,那座种着普通花草的小土堆,也是母亲特地——小土堆?!”说到这里,我异常惊讶地捂住了嘴。 “怎么了?”阿萨奇怪地看过来,“樱?!小土堆怎么了?” “你——你看——”一股寒意不由地自脚底升起,我看着这个从小看惯了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庭院,竟然震惊地连话都几乎说不出来,只是不断地大口喘息着,不断地重复“你看——看!看这里!看那里!看!看!” “到底叫我看什么呀?!”莫名其妙的阿萨猛地提高了声调,“冷静些!樱!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呼——!”阿萨的大叫让我慌乱的情绪安定了不少,深吸口气,努力伸出微微颤抖的右手,“阿萨你看——白梅花,水池,土堆,还有我们身边的这个铜狮子——” “怎么?它们代表什么?”阿萨不明白。 “对于我们道术师来说,它们代表着基本五行元素——金木水火土!你看!白梅花是木,水池,土堆还有铜像正好是水,土,金!而且,而且……而且它们所在的方位正好在是道家五芒星的星尖!” “哈?!那么巧?!”顺着我的手,阿萨诧异地看向四周,“五芒星?五种元素——啊!不是还有火吗?火在哪里?!”。 “那里——”我指向五芒星的火该在的位置——那里,是再普通不过的,但不刻意去寻找绝对不可能找到的——厨房的火炉! 厨房的火炉——白梅花——水池——铜狮子——小土堆。 火——木——水——土——金。 道术五行图的排列。 意外?巧合? 不!不是!我惊讶地来回看着周围——怎么看也不像是巧合的说。 ——哪里会那么巧? 恩……幼时人家就觉得家里的庭院和别人家的不大一样——别人家里的庭院大多是圆形或是方形,独独我家里的庭院是不规则的四边形——现在来看,这哪里是不规则的四边形?如果以厨房火炉为姐姐,与白梅花和小土堆所在的两个院角连起来的话—— 正五边形! 庭院加上厨房的一角,正好构成了正五边形——并且代表五种元素的物品正好在五个角上,将它们连起来的话——正五芒星! 道术的基础!正五芒! 并且……匆匆目测了一下它们之间的距离——几乎都是相等的! 它们绝对是被人刻意安排在那些方位的,绝不是巧合! 是谁?是谁? 这个家是母亲和父亲一起亲手建造的……庭院的样式,装饰,都是母亲设计的。 ——母亲吗?会是母亲吗? 会是……母亲吗? 难道,母亲也是——道术师?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樱?你母亲是东方人——”此时阿萨也想到了,犹犹豫豫地,微微看了我一眼,“樱,难道……难道你母亲樱雪夫人也是道术师?!” “不知道……”困惑地摇摇头,我想要尝试着说服自己“是巧合吧?母亲从没说过她是道术师,也从没有在人家眼前施放过道术的说——” “可是这个五芒星——”阿萨还是很疑惑,“也未免太巧了。” “母亲本来就是东方人哦!”我努力地笑了笑,“也许东方的庭院都是这么设计的呢?” 不可能的——我的心中发出这样的声音。 不知道是因为太敏感还是因为人家自己就是道术师——总觉得家里的这个庭院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简单。越想越觉得庭院的摆设和道术之间有着某种说不出来的联系。 恩……如果我家的这个庭院真的和道术有关的话—— 紧张地走到庭院中心——不,应该是正五芒星的中心。 ——如果真的和道术有关的话,站在这里应该能感受到什么吧? 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我甩出了道符纸鹤。 没有感受到术力。 虽然纸鹤们在欢快地四处飞舞,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呵!真的是巧合哦!”抬手收起纸鹤,我转脸笑着对阿萨说,“看来是人家太敏感了的啦!也是,这里可是姐姐我从小长大的家哦——哪里会有什么古怪?!” “……”阿萨却没有说话,只是用惊讶的眼神直直地瞪着我脚下。 “怎么了?”我顺着他的目光低头—— 脚下的石板在发光。 虽然由于是在明亮的白天,看的也不是很清楚,但脚下的那块石板分明在发着淡绿色的光! 而且还是淡绿色的五芒星光。 “樱……” “嘘!别说话!”紧张地打断阿萨,匆忙俯身仔细看着那块石板——和周围那些碎石板一齐组成庭院小径的那块,微微闪烁着淡绿五芒星的石板。 样子很普通,但隐隐地,似乎能感受到微弱的术力。 真的和道术有关?!我家的庭院? 惊讶地摸了摸石板,顺便还用力撬了撬——石板紧贴着地面,不是很容易撬起来。 “樱!你看这里!”一边的阿萨忽然喊,“快看石板边缘!” 边缘? 应声侧脸看去——石板边缘,那裸露在泥土外的不足一厘米的边缘,隐约地,可以看见一些花纹,那是被石缝间填充泥土遮盖了大半的花纹。 那是—— 轻轻拨开石板缝隙的泥土,让花纹显示出原本的容貌——五片花瓣组成的花,那是我如此熟悉的小花,很熟悉,很熟悉——那是我继承了母亲的——樱花。 我叫樱,母亲叫樱雪。 樱花——母亲故乡的在树枝上盛开的,粉色的小花。 母亲……难道说你真的是道术师?! 呜!竟然一直瞒着你的女儿吗? “这个……是樱花吗?”没见过樱花的阿萨好奇地问。 “是呀。”我点头解释了句,“是人家和人家母亲名字里那个‘樱’的樱花哦!” “哦……”阿萨还是很疑惑,“这块道术石板上——这石板回应了樱你的道术,应该是道术石板吧?——它上面刻个樱花表示什么?” “不知道哦!”我摇摇头,“只能感受到些术力——但是不知道有什么用的说!” “会不会石板下埋着什么?”阿萨伸手用力地撬了撬——石板纹丝不动。 “可能吧!”不确定地点点头,然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这个石板好重,撬不起来的啦!” “呼!”阿萨撬了一会,也放弃了,“要不要召唤冰巨人?” “呃……最好不要吧?” 毕竟这里是我的家耶!让阿萨的冰巨人来这里乱挖?把庭院搞乱了怎么办?! 再说,这块石板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也不知道——万一像北岭的陵墓那样连着什么道术机关就麻烦了。 恩…… 当然我不认为在家里的这块奇怪石板会是什么陷阱,不过,既然母亲那么刻意地隐藏在这里,一定有很重要的东西吧? 刻着樱花的石板——是不是意味着这个是母亲留给我的讯息呢?只有我能发现的秘密?只有我能打开的…… 啊!对了!母亲可不知道她的女儿会成为道术师哦!要是……要是母亲想要留下什么讯息的话,开启方法一定不会和道术有关的说。 那……樱花花瓣……樱花花瓣…… 呃……不……会吧? 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寻求支持地看了阿萨一眼。 “樱?怎么了?” 第四十二章 灰烬—伪装的迷雾 呆呆地看着眼前那只是冒着青烟,却再没有任何异常的土堆。 我和阿萨就这么傻站着——一直站到那个作为花坛的土堆再也没有青烟冒出为止。 好在青烟冒出的时间并不长,也就大概五六分钟的样子。 “我们是不是有点紧张过头了?”阿萨神色古怪地转脸问,“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危险——” “去看看?”我征求他同意。 “恩……”阿萨犹豫了下,“好吧?毕竟也没什么火药味——也许是我们搞错了,”说着,他小心地给他自己覆上一层冰之铠甲,“樱你别动,我先去看看。” 说完他就大步向前走去——根本不给人家反对的机会。 呜!死阿萨,依然这么小心,还是时刻不忘保护……唉,有点感动。 “樱——”阿萨俯身瞧了一会土堆,“这些花——可以拔走吗?”他指着土堆上的花草问。 “拔吧!”我点点头。 虽然看着那些熟悉的花草被拔走,感到很可惜,不过,要是那个作为花坛的土堆有什么秘密的话,一定埋在下面吧?没办法呢…… 。。。。。。。。。。。。。 “樱,你觉得这是什么?”很快清理完土堆,确认没有危险的阿萨喊我站到他身边,指着土堆中间那堆白色灰烬问。 “好像是什么东西燃烧后的灰——”蹲下用手轻轻地捻了捻——还很热,应该是刚刚烧尽的。 “我当然知道那是燃烧后的灰,”阿萨无奈地挠挠头,“我是想问——这个代表什么?” “人家也不知道的啦……”我困惑地摇摇头。 “而且……”阿萨蹲在我身边,用手抓起一把白色灰烬,任由那些细小的灰烬自指缝流下,“竟然烧得这么彻底——没道理啊?” “恩?!”我不明白。 “你看——”阿萨用手指向刚刚他挖开的土堆,“被埋在至少半米深的土里,竟然那么快就烧成白灰了——怎么可能燃烧得这么充分?而且烧得那么快?!恩……等等!”他忽然皱起眉,“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见过? 是的呢,被他这么一说好像我也在哪里见过类似的东西的说。 ……不是东西,是——啊! “面具人!”我和阿萨一起惊讶地叫出声,然后一起否定,“不,是面具人的肉块!” 对!是面具人的肉块,在孤儿院法兰克先生给我看的那个面具人的肉块! 那个被我稍稍施加道术,迅速燃烧并化为灰烬的肉块! 想到这里,我忽然感到一阵恶心——难道这里也埋着面具人?!就在我家的庭院里,一直埋着被画上道术符印,一有契机就燃烧的面具人?! “呃……”阿萨神色古怪地看向我,显然他想的和我一样,“应该……不会吧?”说着他确认似地用一边的花枝在灰烬里拨拉了几下,“感觉要真是面具人的话烧出来的灰烬会更多。” “哈!也是!”稍微被阿萨提醒,我也知道自己想歪了,“母亲怎么可能埋个尸体在院子里?不过……” ——不过燃烧的方法应该和面具人是一样的吧? 一旦触发什么条件,立刻就燃烧成灰烬的道术。 那……母亲为什么要设计这样的机关?难道是为了像面具人隐藏秘密那样,不让自己留下的秘密被发现,所以就烧掉的吗? “咦?这是什么?!”阿萨忽然惊讶地从灰烬里挑起一样东西——细细长长的,仅仅只有拇指那么大的物件。 “东方书册?”我好奇地拿过那个东西——那是没有燃烧完的书脊。 而且是标准的用线缠绕着,纸质,东方书的式样。 ——看来是真的呢。 “……这个就是樱雪夫人留下的秘密?”呆呆地翻着那已经透不出任何信息书脊,阿萨失望地叹了口气,“竟然都烧掉了?可惜!” “看来是我们在哪里搞错了……”我同样失望地点点头,“可能是打开方式不对吧?然后就全烧了……” 唉,失败。 怎么也想不到母亲特地留下的秘密竟然就这样简单地消失了。 母亲……你设计那么多机关,到底要留给女儿什么? 呜!对不起……是女儿我不好啦!怎可能打开机关方法两次都一样?——刚刚真的应该多好好观察下那个花纹青砖的说。 失落地从阿萨手中取过那被烧剩的书角,再次失落地叹了口气,“算啦!”我勉强对阿萨笑道,“反正全都烧没了——看来是天意让姐姐我知不道母亲的秘密呢!这样也好!”人后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原先人家就觉得这个秘密一定很不一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反倒轻松了哦!” “哈!”阿萨跟着陪笑,“是的呢!一定是神的意志,烧得那么彻底,就算我们想知道也不可能的啦——呃!不对!”他忽然两眼放光地盯着我手中的书角,欣喜地大喊,“樱!不对!” “啊?!”我一愣。 “你想,既然烧得那么彻底,”阿萨兴奋地嚷道,“为什么这个书角没被烧掉?!” “啊?应该是——”我督了一眼书角,“应该是没烧完全吧?毕竟是埋在土里烧——啊!——” 我明白了! ——既然是被埋在土里却烧得那么完全,一定是用了和面具人一样的道术的说。 用道术的燃烧怎么可能烧得就剩下这个书角?! 绝对会烧得连书角也不剩的! 那—— 没等我想清楚,阿萨已经猛地扑向那堆灰烬,急急地用手翻找着:“既然故意留下那个书角,一定是为了让人以为记载着秘密的东方书已经被烧掉了——反过来说,如果秘密并没有被烧掉呢?一定藏在灰烬下面——啊!”他惊喜地叫了声,同时兴奋地向我举起一块黑色的石头,“看!有块黑色的方形石头!” “啊?是什么?!”我兴奋地想要仔细观看—— “这个——我不知道——”阿萨困惑地看着手中的石头,“不过好像在樱你的房间里看过这个—— 那是一块扁扁的,正方形的黑色石头,一边有个带凹槽的斜面—— “什么黑色的石头啦!”待到看清是什么东西后,我又好气又好笑地敲了下阿萨,“笨死了!——这个叫砚台!姐姐我写东方字用的!” “啊?写字用的?!”阿萨恍然大悟,“我就说你卧室的桌子上放个黑石头做什么——当时还奇怪你的品位来着。” “恩?”我一愣,“当时?什么时候?你到人家卧室去过?!我怎么不知道——啊!你!” 阿萨偷进人家卧室的目标绝对是,我的!——死变态!恶心! 。。。。。。。。。。。。 “呐,樱,这个砚台除了写字还能做什么?”阿萨哼哼唧唧地揉着被打地红肿的脸颊,一脸讨好地想要凑近—— “死变态!”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滚远点!” “呜!”阿萨乖乖地缩了回去。 哼!要不是现在姐姐我有事,一定揍死你! 低头看看手中的砚台——恩……这方砚台,应该只能是在写字时用来磨墨的吧? 翻过来调过去地看了半天——很普通的一方砚,边缘平整光滑地什么装饰刻纹都没有,而且表面那层淡淡的墨迹也只是表示这方砚曾经被使用过,根本不像是什么刻意留下的花纹的说。 但是呢——如果说和人家卧室里那方砚有什么不一样的话,仅仅是手上的这方砚底部有个小小的球形凹槽,正好可以将刚刚用来击碎砖墙的黄铜狮子右眼放进去——真的是正巧放进去哦!砚台和狮子右眼合适地几乎连缝隙都没留下。 ——放上黄铜狮子右眼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呐——樱,你母亲樱雪夫人真是个天才呢,”在一边沉默了好一会的阿萨再次满脸堆地讨好,“她和你一样聪明哦!” “废话!”我继续没好气。 “呃!”阿萨没趣地独自向四周看了看,“这个不是简单的表扬哦——樱雪夫人的机关设计的真是太巧妙了!” “那——巧妙在哪里呢?”我问。 “你没发觉?直到发现这个——这个砚台——之前,每个步骤都是必须的耶!”阿萨故意做出夸张的神情,“不论是谁,如果没有按照樱雪夫人设计的步骤的话,根本发现不了这个耶!” “啊?”我一愣,“是这样吗?” “是呀!”阿萨用手指着周围,“如果不发现刻着花纹的道术石板,那那个黄铜狮子绝对不会打出右眼——那也就不可能发现厨房墙上的花纹青砖;即使意外发现墙上的花纹青砖,甚至发现的人也拿到了樱你手里的琉璃樱花——他也只会发现一堆以为是燃烧了秘密的灰烬;要是直接发现这个土堆花坛的话——估计也是发现一堆燃烧着的东方书吧?即使,即使哦!”阿萨停顿了下,用手指着我手中的砚台,“即使他不按顺序发现了这个砚台——他可不知道砚台上面的凹槽装的是铜狮子的右眼哦——更何况他根本就不知道有个被石膏包裹的黄铜狮子!” “是的呢!”我赞同地点点头,“真的是环环相扣的说——啊!环环相扣是东方话——意思是一个环扣着一个环……”见阿萨表示疑惑,我急忙解释了下,然后又说,“虽然不知道狮子右眼嵌在砚台里有什么用,不过真的这些环节一个都不能少哦!” “恩,所以说你母亲樱雪夫人是天才啦!”阿萨接着赞叹,“从石板到铜狮子,再到厨房的墙壁,最后是土堆里的砚台,看起来似乎每个点都没什么复杂的,但就是这些不怎么复杂的隐藏手法却将这些这些不相关的东西凑到一起来保守秘密,而且即使单个隐藏点被人发现也没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真厉害!” “是呢,不相关——” 啊?不相关的东西?凑到一起来?! 听阿萨这么说的时候我不由得心念一动。 ——真的不相关吗? 第四十三章 规则—震惊的发现 “怎么了?樱?”大概是见我神色比较奇怪吧?阿萨急忙问,“你想到什么了吗?” “应该是——想到什么了吧?”我不确信地点了下头,“感觉上这些隐藏点都和道术有关的说。” “呃!这个不是废话吗?”阿萨不明白。 “不是哦!——你看,”我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五行图,“这是火位,这是土位,然后依次是金位,水位和木位。如果不算期初黄铜狮子打出右眼的话,那么刚刚人家就是用琉璃樱花打开火位的隐藏点——就是那个厨房墙壁啦——然后就是土堆出现一堆灰烬……正好符合道术五行中的‘火生土’哦!”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黄铜狮子的右眼正好嵌在土位的砚台上呀!”我指着五行图上土位和相邻金位的连线——也正好符合‘土生金’的说!” “那——下面?”理解了的阿萨和我一起看向不远处的水渠,“下面该是金位和水位?是‘金生水’吗?” “对哦!” “可是,可是为什么不算起初的一次?”阿萨提出疑问。 “因为……因为起初是金位到火位,是‘火克金’的逆向的说,”我嬉笑着吐下舌头,“和之后的放在一起就解释不通的啦!” “呃!”阿萨不说话,只是神色古怪地看着我。 “你一定是想说‘这理由也太牵强了’是不是?!”嗔怪地狠狠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我充满气势地叉起腰,“信我的啦!黄铜狮子发射右眼本就是为了打开秘密的第一步的哦!你看!”我举起手上的砚台,指着嵌入砚台底部,卡得死死的,怎么也取不下来的狮子右眼说,“你看哦!狮子右眼的作用是在这里哦!——是‘土生金’的存在的啦!……要是起初就有‘金’存在的话,那么不是先金到火,再火到土,最后又是土到金?重复的啦!” “呃……好像有点道理……”阿萨还是没有完全相信地摇摇头,忽然眼睛一亮,指着地上的五行图提出疑问问,“那按照樱你的说法,之后呢?不就应该是‘土位’到‘水位’?可是那边的水池没什么动静呀?!” “呃!大概……大概是我们还没发现方法吧?”我呆了呆,然后不确信地走到水池边,看着那清澈的,从山间引进屋子的泉水,“也许我们发现的这个砚台——哇!姐姐我真笨!” “啊?!” “哈!真的笨死了啦!”我忍不住开心地笑出声,“那么简单的方法人家怎么没想到?!——竟然想得那么复杂!哈哈!真傻得可以!” “哈?!”阿萨莫名其妙地走到我身边,眼里满是疑问,“樱你又想到什么了?” “好啦!你看姐姐我下面怎么做就知道了,”说完我得意地蹲下去,将手中的砚台放入水中,“阿萨你是不知道的啦!砚台使用完以后可是要清洗的哦!——这方砚上面的墨渍应该就是就是母亲留给人家,提示要来水渠清洗的哦!” “就这个意思?”阿萨还是有点奇怪,“这不是太简单了吗?” “是呀!本来就是这么简单的啦!”我笑道,“母亲可不知道她女儿是道术师哦!所以她一定会想一些简单方法的——她一定想不到她女儿会用道术来解释的啦——姐姐我也真是的,竟然用道术这么复杂的解释了半天!嘻!好笨的说!” “恩!这个解释合理!”阿萨这次是真的表示赞同。 “不过——”我接着说,“母亲她在设计隐藏点的时候估计也是按照五行图来设计的吧?——毕竟这样正好符合‘金生水’……看来母亲确实是道术师!而且还是很厉害很厉害的那种!” “哦——!然后呢?”阿萨也随我一起蹲下身,一边看着我手中的砚台一边问,“你看砚台都被你洗干净了,也没发生什么呀?” “呃……这个……” 确实什么变化也没有。 看着手中墨渍已经被完全洗干净的砚台,我迷惑了。 原先还以为墨渍清洗掉以后会出现什么讯息的说。 难道是人家想错了? 不是这个方法? 那…… 疑惑地从水里拿起砚台,想要再仔细研究下——然而就在砚台离开水面的一霎那,刚刚紧紧嵌上砚台底部,怎么取也取不下来的那个圆球——黄铜狮子的右眼——竟然莫名其妙地掉出来,直接落在池底! 然后不等我们惊讶,那个狮子右眼就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一样,顺着铺着平整鹅卵石的池底迅速地向一边滚去,速度越来越快,最后一直滚到两片鹅卵石的缝隙中! “哈!——还真被你发现了!”追上去的阿萨抢先拨开鹅卵石——下面是一个小小的黑洞,隐约地,还可以看见那个狮子的右眼嵌在正中,“原来真的是用洗砚台的方法发现水池的秘密的——樱你好厉害!” “嘻!”我笑着吐了下舌头,“算是误打误撞啦!——人家可没想到那个狮子右眼会掉出来的说。” “总之,最后结果是发现了啦!”阿萨故作赞赏,夸张地虚点了下我,然后低头仔细观察,“真的是‘金生水’耶!——借着狮子右眼发现水池的秘密——恩……池底应该有什么吸铁石之类的东西,那个狮子右眼也应该不是铜而是用铁做的,所以才会被吸引进这个小洞里,可是——”说到这里他疑惑地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白梅花,“可是之后会怎么样?按照樱你刚刚画的五行图解释,下面是不是就该变成‘水生木’了?可是那株白梅怎么没动静——” “啪!”就像是回应了阿萨的疑惑,不等他的话语停下,白梅花右面原本平整的土地上忽然窜出一支焰火,撞在花枝上后绽放开绚丽的烟花。 。。。。。。。。。。。 “看来这里就是终点了哦!”站在白梅花下,看着焰火窜出后留下的小洞,我轻轻叹了句,“看来不仅仅是‘水生木’,连‘木生火’都有了!” 下面……应该就是母亲留给女儿我的秘密了吧? ——该去发掘它吗? 临近结果,我却再次犹豫了。 发现这个秘密……真的好吗? 从发现这个秘密的过程上看,似乎母亲并不想让人发现的说,设置了一层层的前提,还有多次的伪装。而且……而且她在生时从没和女儿我提过有隐藏的秘密这件事。 ——家里面也没有留下任何和这个秘密有关的线索。 恩……也就是说,虽然这些秘密是留个我的,但其实母亲并不想让我发现吗? 虽然有些矛盾,但感觉上确实是这样呢。 那……我是不是该—— 呀!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身边的阿萨一直在独自挖掘。 我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是不是该阻止阿萨,是不是该让他停下手,是不是该再好好商量下—— 阿萨已经挖开埋藏的土层,露出个足有一米多宽的大木箱子。 样式很普通,表面那厚重又致密的木纹显示出它的古朴。在木箱的边上有个厚厚的黄铜锁——锁面本该是缩孔的位置仅仅刻着朵樱花。 唉!算了啦!都到这一步了。 稍稍叹了口气,我自暴自弃地将琉璃樱花印了上去。 后悔的事等知道秘密再说! “啪,”锁打开了,掀开厚厚的木箱盖,在宽阔的箱底又是一个小木匣,仅仅只有梳妆匣大小的小木匣——而且这个小木匣的匣盖上用黑墨写了两个明显的大字“亲启。” “亲启?”等我解释完这两个字后,阿萨眨了眨眼,“是叫谁来亲自开启?是樱你吗?” “废话!”我冲他瞪了下眼,“除了姐姐我还能有谁?!” 刚刚人家都要伸手打开小木匣了,身边这个神色紧张的笨蛋硬是拦着不让我开——阿萨他以为匣盖上他不认识的东方字又是什么机关的说。(当然,人家也知道是这个混蛋关心我的啦,而且宽阔的大木箱正中却放个小小的木匣,怎么看怎么觉得古怪的说。) 呐……母亲,女儿我现在就打开它了哦! 打开你特地为女儿留下的秘密。 母亲大人——你会给女儿留下什么呢? 对着取出放在地面的小木匣,稍微期待了下,再深吸一口气—— 首先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信封。 东方式样的,纸质的,暗黄色的薄薄信封。 上面母亲也同样用黑墨写着几个东方字:“致最爱的小樱” 嘻!真的是母亲留给我的呢! 满是欣喜地拿起信,拆开信封的同时顺便往匣子里督了一眼。 呃……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怎么也没想到抱着万分崇敬,带着万分欣喜地打开这个小木匣,看到母亲留给我信的同时竟然会看到一样几乎让我震惊地想要晕倒的东西。 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这个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它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它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它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怎么会?! ——那是一块碧绿而光滑的,穿着红线的玉石,(就像露丝雅的那块东方玉石一样),仅仅只有两个手指那么大。 然而,就在这小小的玉石上,却刻着一个圆形的徽章图案。 ——两支看起来很钝的平头细剑互相交叉着,剑柄两边分别停着两只小小的燕子。 这个图案我如此地熟悉,如此地怀念——和脖子上挂着的,雷斯留给我的徽章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那是雷斯的家徽——罗克塔尔家的家徽! 第四十四章 留言—母亲的祝愿 小樱吗?是小樱吗? 嘻!一定是呢,妈妈设置了机关,除了小樱,别人是根本不可能看到这封信的呢! 那……看到这封信的小樱,已经几岁了呀? 十五?十六?还是十八? 唉!妈妈真的很想看看这个时候的小樱哦! ——一定很漂亮吧?有没有学妈妈那样留个长长的马尾辫呀?恩……要是留的话,应该已经长地快过腰了吧?好想每天帮小樱梳理头发呢! 对了对了!有没有找到心上人?那个男孩子长得英俊吗?他有妈妈这样爱小樱吗? 啊!会不会已经结婚了?嘻嘻!有没有小小樱呀? 呜——!妈妈好想抱抱哦! 小小樱一定好可爱的说,一定和现在睡在妈妈身边的你一样可爱哦! 唉!妈妈真的好想看看啦—— 呃!哦!还是说正事吧——老实说,妈妈真的很不想小樱发现这封信呢。 真的哦!妈妈写这封信的时候可一直在祈祷呢,祈祷小樱你发现不了妈妈留下的线索的说。祈祷着小樱你的命运永远不会需要妈妈留下的这个木匣子。 恩……既然小樱你已经在读这封信,也就意味着小樱现在很要它,而且小樱你没有被妈妈设置的假线索迷惑,最终发现妈妈的秘密了吧? 唉,妈妈又高兴又伤心的说。 怎么说呢—— 现在的你一定奇怪,“为什么妈妈会留这个匣子给我呢?” 嘻!悄悄告诉小樱哦!——妈妈可是东方的道师耶!啊!道师是什么?恩……就和那些魔法师类似的职业吧? 当然当然哦!妈妈绝对比他们厉害的说! 对,妈妈是来自东方的一流道师!会呼风唤雨的哦! 哈!又有些扯远了。 总之,妈妈想要告诉小樱的是:身为东方一流道师的妈妈会来到这块西方大陆,可是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哦! 呃……不过现在来看也不算太重要的啦……反正妈妈圆满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正准备坐船返回东方时,遇上小希——就是你爸爸——后来呢,妈妈干脆就呆在这里陪小樱咯!嘻! 应该……就是这样吧?哈!抱歉妈妈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哦! 恩……真的很抱歉! 而且也很抱歉一直瞒着你们父女俩的啦……妈妈也是真的不想你们太担心的哦。反正也只是妈妈自己的事,告诉你们也没什么太大意义的啦! 真的哦!妈妈真的很想一直这样隐瞒下去的,不过呢……现在妈妈感觉自己快走到终点了——不知道是因为天意呢,还是因为不适应这里的气候,总之妈妈感到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弱,真气流动也越来越迟滞,恩……照这样下去很可能看不到来年的樱花了呢。 呜!妈妈真的不想离开你们的……看着现在在身边熟睡的小樱,妈妈真的好舍不得你的说。 好想看小樱长大,好想看小樱成为比妈妈还漂亮的女孩,好想看小樱带着妈妈为你酿的酒,嫁给自己心爱的男孩子哦。 也好想看到小小樱的出生……呜!妈妈真的好想好想的说! 可惜妈妈看不到了呢…… 好失望哦! 没有什么比妈妈看不到小樱的未来,不能一直守护小樱更让人伤心的……唉! 所以呀,妈妈趁小樱睡着的时候,偷偷用道术帮小樱算了下命——就是占卜一样的法术哦!而且妈妈用的是最高级的道术,绝对比那些占卜术呀!占星术呀!准确十倍的说!——算命的结果告诉妈妈,小樱你将会很幸福,很幸福——真的是很幸福的哦! 可是呢,它有个前提:如果——如果小樱的命运不会因某些原因产生波折的话。如果小樱的命运发生了波折,那么没有妈妈的守护,小樱虽然最终会很幸福,但中途会很辛苦的啦! 至于那些影响小樱命运的原因——对不起哦!妈妈也算不出来的说。 嘻!别紧张的啦!妈妈毕竟是一流的道师哦!就算小樱的命运真的出现波折也不用怕的!有妈妈在嘛! 妈妈可是早就准备好了可以帮助小樱的东西哦! 妈妈绝对会一直守护小樱的!妈妈保证! 恩恩!没错没错!就是现在小樱看到的这个木匣子!看到里面的东西了吗?它们一定会让小樱幸福的说,而且说不定……说不定小樱能凭借它们成为非常非常厉害的人物哪!嘻!比妈妈和爸爸都厉害哦! 哈!佩服妈妈吧?在小樱遇到困难的时候,妈妈早就准备好帮助小樱的东西了哦! 虽然妈妈把这个木匣子隐藏的很深,但是,一旦小樱你需要它的话,妈妈相信凭借的天的意志和道的指引,小樱你一定会发现这个的啦!——现在你正在读这封信,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不过……这样也就意味着小樱你的命运真的出现波折了……呜!写到这里妈妈好伤心!要是出现波折的时候妈妈能在小樱身边就好了——真的好希望天能让妈妈活到那个时候……唉!又不开心了。 好了,现在小樱你一定想知道妈妈留给你的是什么吧?什么?已经偷偷看见了?!嘻!不乖的啦! 首先是那面铜镜,恩……小樱还记得那面铜镜吗?啊?忘记了?呜!妈妈好失望!那个可是妈妈最喜欢的梳妆镜耶!妈妈还经常拿它逗小樱你玩的哦!——现在偷偷告诉小樱……这个可不是一般的镜子哟! 它是法宝! 这个镜子是妈妈最重要的法宝哦! 呃……小樱你一定不知道法宝是什么的说……恩……法宝……法宝……啊!就像是魔法师的魔杖那样,用来辅助施法的东西吧? 不会用?嘻!不要紧哦!它可是有灵性的……呃!灵性……灵性……呜!妈妈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说,反正它一定会在需要的时候出现,代替妈妈守护小樱的啦! 还有匣底的那本书,是妈妈的道术笔记哦,妈妈算过了,要是有机会的话,小樱可以成为和妈妈一样的道师呢!所以呢,妈妈就把妈妈的道术笔记留给你,要是小樱你愿意的话,按照上面说的方法,小樱一定可以学会道术哦,然后可以成为非常非常厉害的道师哦!妈妈保证! 对了对了!最后的那件东西最最重要的哦! 那块剑佩——哦!就是那块绿色的石头——小樱你一定要保存好了!一定要哦!什么人也别告诉!也千万别让任何人看到它!连你爸爸小希——呃!要是小希他想看就让他看好了,总之千万别让外人知道这个剑佩在你的手上!这个剑佩可是关系到小樱那幸福的未来呢!一定要记住哦! 有什么意义? 恩……这个说起来比价复杂,而且和妈妈之前来你们西方大陆的任务也有关系,可是那都是些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总之小樱你一定要收好它!恩……虽然妈妈也不知道那个剑佩怎么会和小樱的命运扯到一起的,不过呢,根据算命的结果,只要小樱你带着那个剑佩,它一定会在小樱的命运需要的时候给小樱帮助的哦!而且是超级大的帮助的说! 啊!对了!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是呢……但是万一,妈妈说的是万一哦!万一某一天,有个东方人拿着和妈妈留给你的那个琉璃樱花一样的樱花来找小樱,那小樱你可以把这个剑佩交给他哦!到时候可以对那个东方人提出任何要求!真的是任何要求哦!只要是能做到的,他一定都会满足小樱的说!哪怕是让小樱成为这个大陆的女王都可以哦!真的! 当然,如果到时候那个东方人愿意的话,他也会把妈妈来这块西方大陆的原因全部告诉小樱的——很抱歉妈妈不能说,因为妈妈发过誓的,小樱你也知道妈妈最看重誓言的吧?希望小樱你能原谅妈妈哦! 所以一定要保存好了哦! 呼,该说的已经说完了,估计现在睡在妈妈身边的小樱也快醒了吧? 最后让妈妈再啰嗦一句妈妈真的好爱小樱和小希,真的很想永远和你们在一起。 希望妈妈留下的东西能代替妈妈守护小樱,能带给小樱你幸福。 恩…… 再见。小樱。妈妈爱你。 。。。。。。。。。。。。。。 在信的末尾,还有一行写得歪歪扭扭的字“呜!看来妈妈真的撑不下去了,那片樱花树林已经在召唤妈妈了呢……呜,小樱,再见了哦!妈妈永远在为你祈福哦。” 母亲……你的信女儿收到了呢。 你的祝福,女儿也收到了。 母亲,谢谢你。 那个……你留给女儿的东西,女儿一定会按照你的叮嘱,好好保存的。 嘻!你一定想不到,虽然你没有教过女儿,但女儿也成为了和你一样的道术师哦! 而且也是超一流的道术师呢! 知道这个消息的话,在天上的你,会开心吗? 但是要让你失望了呢,女儿心爱的男孩已经不在了……唉!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没有你在女儿身边,女儿我……女儿我现在一点都不幸福。 第四十五章 剑佩—猜测的关键 “呃……就这么——完了?!”静静地听我读完这封母亲的遗信,阿萨很是诧异地挠挠头,“樱雪夫人没提那块剑佩哪里来的?!” “没有哦……”稍微擦擦眼角的泪痕,我再次简单地浏览了下手中的信,“母亲没有说哦。” “真……的?你确信没看漏?” “废话!”不满地重重敲了阿萨一记,“姐姐我先看一遍,又解释给你听一遍,怎么可能看漏了?!” “可是……可是——”阿萨还是有些怀疑,“总觉得樱雪夫人的这封信有些不大合理耶——全是用东方文字写的,会不会——” “你想说‘会不会姐姐我东方字认识的不完全?!’”我再次狠狠地敲了他几下,“过份!亏人家没把你当外人!都那么仔细地读给你听了——母亲明明叫姐姐我不要告诉外人的说!” “是!是!”顺着我的话,阿萨露出开心的表情,“哈!我不是外人哦!” ——可恶!稍微对他好点就那么恶心! 虽然也是人家的不对啦…… “呐,阿萨,”见到他那开心的样子,我倒是有些尴尬了,急忙想要转移话题,“你说母亲的信有些不大合理?” “是呀!” “哪里不合理了?” “你看!”阿萨习惯地伸手指向我手中的信纸,却不知指在哪里——他现在一定对那些看不懂的东方字感到头疼吧——最终他放弃地放下手,“记得你刚刚读到,樱雪夫人来我们西方是有任务的?” “是呀?怎么了?”我奇怪,“母亲不是说那些任务和人家没什么关系的吗?” “我不是说这个,”阿萨一摆手,“——你母亲樱雪夫人说她完成了任务——完成任务难道不需要到东方回复吗?怎么直接就跟着你父亲希罗尼留下了?” “呃……这个……会不会是只需要传递信息就行了?”我猜测,“比方说放个道符纸鹤——” “哈?!让纸鹤飞回东方传信?!”阿萨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你们道术师究竟有多厉害?!道符纸鹤能在海上连续飞上几年?!” “呃!人家只是说说嘛……”我尴尬地小声嘀咕了下。 “不过也是——樱你说的也很有道理,完成任务只要传个信息就行,不一定要樱雪夫人本人回去的——写封信,找人传个话什么的都行。” “恩!”我赞同的点点头。 “不过更可能这个任务本身就是单向的,”阿萨继续分析,“樱雪夫人不是提到说会有东方人来的么?” “她说的是有可能……” “都一样啦!”阿萨无谓地耸耸肩,“关键是她让你交给东方人的那块有着罗克塔尔家家徽的玉石——叫剑佩?樱雪夫人是这么称呼的?” “对,剑佩。”我点点头。 “和白老大给露丝雅的护身符一样的东方玉石,名字叫剑佩——上面刻有罗克塔尔家家徽……樱,”说到这里,阿萨郑重地注视着我,“难道你没想到什么吗?” 那么明显。 怎可能没想到? 东方的玉石,雷斯的家徽,名字叫剑佩——应该是照着字面的理解,是佩在剑上的东西吧? 最有可能出现这个剑佩的地方只有——我和阿萨发现的,雷斯家密室里的那个道术祭坛。 那个放着个空木匣子,还贴着被损坏的道符的道术祭坛。 记得那次我们分析,祭坛上的空木匣子里原先封印的可能是雷斯家先祖的武器,而且那个武器很可能是一把不知名字的东方魔法剑。 现在眼前的这块穿着红丝线的玉石叫剑佩——它是不是曾经就系在那把东方魔法剑上的呢? “没错,应该是这样,”听完我的想法,阿萨点点头,同时补充道,“和我想的一样,而且……樱,你还记得红眼的说过在罗克塔尔废墟遇见葬送兵团团长的事吗?” “恩” “按红眼的那家伙的描述,葬送兵团团长亚舍塔罗是去他家密室里找东西,当时我们就有些奇怪——原先我们都以为那把东方魔法剑是被亚舍塔罗拿去了,那亚舍塔罗回来做什么?到底有什么东西需要亚舍塔罗亲自回来找?现在看来——”阿萨轻轻掂了掂剑佩,“说不定亚舍塔罗就是去找这个!” “找这个?!”我一愣 “是呀!”阿萨点点头,“虽然不知道那把东方魔法剑到底是什么,不过应该十分重要吧?不论是对红眼的还是对魔族亚舍塔罗来说——要不亚舍塔罗也就不会费那么多心思,指使血湮佣兵团攻击罗克塔尔城,自己同时偷偷把剑取走了,不过——是仅仅取走剑还不够?还是剑发挥不了威力?或者剑本身就是什么的钥匙?总之亚舍塔罗的目的没有达到——所以他才会返回密室去寻找遗落的东西,不过呢!”阿萨微微嘲笑了下,“他可不知道他要找的东西一早就被樱雪夫人拿走了耶!” “恩!好有道理!”我恍然大悟,“人家就想不到这些的说!” “哈!这个是当然的!”阿萨又开始得意,“虽然比不上红眼的,但我也是很聪明的耶!” “恩恩!可是——也不对呀?!”我忽然想到一件事,“要是这样的话那个祭坛上的封印不就是我母亲打开的?怎会?——那样亚舍塔罗在那取东方魔法剑的时候不就知道有人先来过了?” “笨了吧?!”阿萨笑着敲了下我的脑袋,“你母亲樱雪夫人可是道术师耶!她自己再贴个道符封印不就好了?!” 哈!这个倒是。 母亲也是道术师呢,要是她换个封印亚舍塔罗他一定看不出来的说! “不过现在头疼的是这倒霉红眼的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说到这里,阿萨由衷地叹息了声,“现在连樱你母亲樱雪夫人——还有她身后的东方人——也对红眼的的家族感兴趣了!越来越古怪——死红眼的!死了也不让人安心!” “呃……”虽然知道阿萨是无心的抱怨,但听他在那里说雷斯的不是心里还是不怎么开心,不过——“是的呢……真想不到竟然母亲也和罗克塔尔家有关系。也许……” “也许什么?”见我欲言又止,阿萨奇怪地问。 “恩……”稍稍犹豫了下,我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母亲不是说,这个剑佩关系到姐姐我的幸福吗?也许……也许真的是那样呢。” 刻有罗克塔尔家家徽的剑佩,我爱的人是雷斯,是瑟雷斯汀·罗克塔尔。 母亲说她不知道这个剑佩是怎么和人家的命运联系在一起的。 也许……这个就是原因呢。 “哦……”从阿萨那有些怅然的语气中,我听出他也想到了,“应该——不是那么简单吧?就凭那点联系?”思索了好一会,阿萨忽然表情再次郑重,“——不对,樱,绝对没那么简单。” “啊?!怎么?” “我觉得剑佩的意义远不在这里!”阿萨解释道,“它应该就是你母亲任务的关键——樱雪夫人不是说会有东方人来拿这个剑佩吗?” “只是可能呀?” “一样的!——亚舍塔罗寻找的也是这个剑佩……说不定……说不定哦!”阿萨忽然不确定地犹豫了下,“说不定这个剑佩和红眼的的死有关!” “啊?!”我心中一惊,“怎会?!” “你想呀!——原先要是亚舍塔罗顺利的取走剑和剑佩的话,那么他们魔族的目的不就达成了?——他们可是起初就准备将红眼的杀死的耶!而且,而且如果当时我师父——圣渥夫那个老东西——没赶到的话,红眼的绝对在罗克塔尔城遭袭当夜就死了的!——对吗?” “说下去!” “然后呢,亚舍塔罗的目的没有达成,红眼的也没死,于是魔族就把寻找剑佩的目标定在红眼的的身上——毕竟这个剑佩是红眼的他家里的东西,要是能有什么线索的话红眼的他一定会知道,对不对?!” “好啦!快说啦!”阿萨的分析给人的感觉似乎越来越接近事件真相,于是我急急地催促道,“别再问人家了!快说完!” “呃……好!”阿萨笑着吐了下舌头,“所以后来亚舍塔罗去请红眼的帮忙三个月,也许这三个月就是让红眼的帮他们一起寻找在祭坛上不见了的剑佩——然后……然后……”说到这里,阿萨忽然犹豫了。 “然后怎么样?”虽然不知道阿萨在犹豫什么,但我还是急急地追问。 “呃……”然而阿萨却很是在意地看了我一眼,接着说,“我觉得很可能面具人刺杀红眼的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他继续找剑佩……” “啊?!你的意思是——”顺着阿萨的思路,我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个难以置信的结果,难道说—— “对,看来你也想到了,而且应该想的没错!——那些面具人和樱你母亲有关!”阿萨很是震惊地看向我,似乎也自己分析出的结果感到不可思议,“樱,这样也就能解释为什么那些面具人不杀你,相反还在保护你!也更加能解释,为什么非神协会所担心的灾难和红眼的有关!也许,当剑和剑佩在一起,就会有强大的力量,而这股力量一旦被被魔族掌握——那绝对是人类的灾难!” 第四十六章 倾诉—残留的疑问 转眼春日祭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呜!好繁忙的一个月。 正如那个塔耶克的国王特兹所预料的那样,我们的萨拉邦特国王陛下也开始加快了战争的准备。军队的训练,物资的调派,虽然这些都是军部那些文官们的事,但毕竟父亲现在是军部统帅,所以人家也不得不跟着帮忙处理一大堆文件——唉!累死了。累得人家都没时间去做自己事的说。 本来……姐姐我该去调查下关于剑佩的事……也是关于雷斯你的事呢。 呐,雷斯,你知道吗?姐姐我这里有你家祖先的剑佩哦! 而且,而且母亲说,这个剑佩关系着姐姐我的幸福,是和姐姐的命运联系在一起的,也就是说,也就是说我们之间……也是命运的安排哦。 是不是很好呀?!嘻! 正巧剑佩上还穿着红色的丝线,这个是不是东方故事里说的那种“命运的红线”呢?哈!有趣吧? 但是呢……让姐姐我郁闷的是——阿萨那家伙说你是因为这个剑佩而死的……唉!人家也不是不相信阿萨啦—— 恩……怎么说呢,虽然那家伙的分析得很合理,也很可能是我们原先所不知道的事件真相,但是呢……但是姐姐我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是……就好像是……呜!总之说不出来的啦!反正人家总觉得阿萨分析的不像是真正的事实的说。总觉得那些面具人保护姐姐不仅仅是因为母亲得到了那个剑佩,他们刺杀你也不仅仅是因为你受了魔族的委托去找这个剑佩。似乎……似乎还有其他的什么。 ——究竟是什么呢? 不知道,哈!本来就是姐姐我的感觉的啦! 另外……另外其实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姐姐我总会偷偷在寝室里拿出剑佩,借着月光反复研究的哦。对着剑佩施加道术的时候,姐姐我的的确确能感受到那个剑佩隐藏了一些术力,但是呢……但是那些术力并不像阿萨说的那样具有强大的破坏力——阿萨他认为,非神协会所担心的那个灾难,很可能是你祖先的那把魔法剑造成的哦——只要将剑佩和魔法剑合到一起,就会产生强大力量,所以魔族要去寻找,所以非神协会也在警惕,所以面具人要去阻碍——其实阿萨他分析得真的很有道理的啦! 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姐姐我就是感觉剑佩的意义并不在这里?为什么人家还是觉得事件的真相并不仅仅是阿萨分析的那样? 呜!要是雷斯你能在身边就好了。 姐姐我没你那么聪明,连那个混蛋阿萨都比不上。 一个人想破头也想不出原因的啦! 而且现在姐姐都没人可以商量下……唉。 啊?阿萨?他不在这里的啦!——那个变态现在也算是像姐姐一样忙得不可开交吧? 他现在依然在假扮你哦!扮演的是领主瑟雷斯汀!现在一直都在忙着重建你家的罗克塔尔城堡,姐姐我已经一个月没见到他了,呜!老实说,那个混蛋不在身边真的好寂寞的说! 呃!姐姐这样说的话……你不会吃醋吧?嘻! 哦!对了对了!前不久拉格西丝出嫁了哦!呃!——应该说是西尔维娅出嫁吧? 虽然是西尔维娅假扮的,但穿着洁白的婚纱的拉格西丝,样子真的好漂亮的说!真的很难得见到拉格西丝不是一身紫的装扮呢! ——雷斯你想不想也看看呀?那可是你未婚妻难得的白色装扮哦!嘻! 拉格西丝公主(西尔维娅)和夏南王子坐着马车,带着护卫队离开皇城的的时候,那幸福的样子真的好让人羡慕耶! 当时姐姐我就在想:要是雷斯你还活着的话,会不会也是这样,挽着开心的拉格西丝,接受着沿街众人的祝福——呜!老实说姐姐我光想想就觉得嫉妒……真的好嫉妒的…… 恩……话说回来,现在拉格西丝也算是摆脱自己的命运了吧? 终于可以轻轻松松地将身为公主的命运委托给西尔维娅,不用再考虑自己身为公主的责任,也不用再担心自己国民的命运,真真正正地去追寻自己的幸福了呢。 应该……是吧? “樱姐姐,本小姐要出去旅行了哦!”婚礼举办前,身穿紫色便装的拉格西丝来找过我,“这次本小姐是真真正正地出去旅行哦!” 去哪里? 她没有说。 只是说终于可以抛弃公主身份,想没有负担地好好出去旅行下。 当时作为姐姐的我只是微笑着拥抱了她,表示鼓励。 其实人家是知道的,知道拉格西丝出去旅行的真正理由——就像拉格西丝曾经说过的那样,她想要依靠自己的能力,去解开雷斯你的诅咒,去为雷斯你报仇。 唉……拉格西丝。 “樱姐姐你放心啦!本小姐可不是没有方向的!而且旅程很安全的啦!——虽然夏南那家伙是个喜欢开玩笑的混蛋,但是这次他可是当着本小姐的面利用圣风胡莉贝尔为本小姐指引方向的耶!至于圣风占卜的结果……呃!夏南叮嘱过,不要告诉樱姐姐你的说!哈?!大致去向?呃!这个好像可以告诉樱姐姐你的吧?反正本小姐不会先去找那个特兹国王报仇的啦!至少要等本小姐把面具人全部杀完再说!恩……总之本小姐准备先去北岭的魔法学院学习下,好好地提升下自己的实力——至少要变得像樱姐姐你这么厉害!至少要能打得过面具人!而且正好可以顺便去看看学院图书馆收藏的那些文献——说不定在那里能找到些关于红眼白痴他家族诅咒的线索呢?然后?然后……然后就按照圣风胡莉贝尔指引的方向去东方看看咯!恩……说不定本小姐还会拖上那个吸血公主露丝雅,一起去!” “去东方?去那里做什么?!”当拉格西丝说到去东方的时候我忍不住问,“怎么还带露丝雅?” “去东方看看呀!死红眼白痴和露丝雅约好的哦!——既然现在红眼白痴没机会履行承诺,就由本小姐代劳好了!毕竟——” 毕竟——毕竟你拉格西丝曾经是雷斯的未婚妻,现在是他的未亡人,对吗? 当时看着话说一半忽然闭上嘴,露出哀伤神情的拉格西丝,我只能会意地将她轻轻搂在怀里。 拉格西丝她——一直是这么努力呢。 也一直是这么的执着。 一直在……闪闪发光。 唉!和她一比,姐姐我真的好渺小,好渺小的说。 当拉格西丝在为你努力,为你而抛弃公主身份,独自去旅行的时候,姐姐我却只是被埋在军部成堆的公文里,被束缚在风骑团…… 记得雷斯你曾经说过,风骑团是姐姐的家。 其实……不是呢。 其实姐姐和你一样。 风骑团只是我们的鸟巢, 姐姐也想离开的,姐姐也想像拉格西丝那样出去旅行的 唉!姐姐我也真的好想 呐,雷斯,要是有还机会的话,你和露丝雅去东方的时候,会带上姐姐么? 带上姐姐我一起去? 真的哦!姐姐我也很想去东方看看的说……而且,而且不仅仅是想和你在一起,还有……我想去看看母亲的故乡。 因为…… 发现剑佩的那天,当姐姐我在翻看着母亲留下的道术笔记的时候,阿萨却在那里发呆。 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对着那株母亲最爱的白梅树。 “樱,你不觉得奇怪吗?”当我表示好奇的时候,阿萨问,“为什么是白梅花?” “恩?” “呃……我先确认下——白梅花和樱花不是同一种花吧?”他忽然问了这么个古怪的问题。 “当然呀!——你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觉得奇怪,”阿萨习惯地挠挠自己那棕色的头发,“你母亲樱雪夫人和你名字里不是都带着‘樱’字吗?而且樱雪夫人的遗书最后也提到了——樱花树林在召唤着她……那,为什么你们家院子里种的是株白梅?!” “你是说——”我稍微有点明白阿萨的意思了,“你是说为什么母亲不种樱花树?” “是呀!既然樱雪夫人这么重视樱花的话——连女儿的名字,开启秘密的钥匙用的都是樱花——为什么又会去喜欢白梅?还仅仅只在院子里种白梅?” “大概——”我侧头想了下,“大概樱花树在我们西方种不活吧?” “那为什么不给你直接起名叫‘梅’?!”阿萨追问。 “呃……这个……人家也不知道的啦……”苦思了一会,我摇摇头,勉强猜测,“也许,也许继承母亲名字是东方的习惯呢?” 呐,雷斯,你说…… ——真的是这样吗? 虽然对这个不像是疑问的疑问姐姐我也算是给了一个勉强合格的答案。 但直觉告诉我,这株白梅的意义也许不仅仅是那么简单。 为什么名字叫“樱雪”,给女儿起名叫“樱”的母亲最喜欢的却是白梅? 为什么仅仅在家中的庭院里种植了白梅树而不种植樱花? ——究竟是为什么呢? 也许,真正的答案在东方吧? 就在……母亲的故乡。 第四十七章 议事—迫近的战争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不管父亲和迦娜姐怎么反对,也不管塔耶克方在国境线上的军队调动是多么地争锋相对。 终于,威尔四一年三月一日,在这个春暖花开的日子,国王萨拉邦特陛下郑重地将他的所有的领主,还有军部的将军们一起召集到了皇家议会厅。 “希罗尼,真的要开战了吗?”趁着国王还未驾到,议会厅的众人都在议论纷纷的时候,身边的阿萨悄悄问。 ——身为罗克塔尔城领主的他,这次自然也不免被召集过来。 由于罗克塔尔伯爵的骑士团还未开始组建,所以阿萨扮演的瑟雷斯汀这次和往常一样隶属于我们风骑团,依旧和我一起兼任父亲的副手。 “恩,”父亲点点头,“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北岭的运粮车也在前天入境——估计国王陛下等不下去了吧?” 确实,借着夏南带来的银矿冶炼技术,这两个月我们多兰纳尔国的经济可以说是跃上了一个台阶,靠着那些新冶炼的银币,我们从周边各国购买了大量的军备,虽然现在才刚刚越冬,粮食储备并不十分完备,但凭借充足的货币,我国向北岭进口了足以发动战争的粮食。 “北岭的粮车?!”听完父亲的解释阿萨却是一愣,“怎会?!” “怎么了?”看着阿萨那震惊的样子,我悄声问。 “恩……”阿萨皱起眉,“我们北岭天气寒冷,最缺的就是粮食啊……而且现在刚刚越冬,能卖的也只是储备粮——北岭竟然愿意将储备粮卖给你们?好怪——啊!希罗尼,你知道是谁同意交易的?!” “还不就是你那个混蛋哥哥夏南?!”父亲闷哼了声,“先给我国钱,又给我国粮——看来你那个混蛋哥哥真的是想方设法怂恿我们同塔耶克开战!” “我哥怎么会这么做——?”阿萨还是很难以置信,“粮食都卖了,万一遇到天灾……没有储备粮食的北岭国民还能活下去么?!他到底什么意思?!那些内政官怎么会同意他这个混蛋皇子的决定?!——难道我大哥也没反对?!” “你大哥?你说雷文皇子?”迦娜姐在一边嗤笑了下,“他当然反对——可是夏南那个混蛋竟然拿出圣风胡莉贝尔!——与神器继承人的地位比起来,雷文皇子那皇储的身份自然算不了什么。” “呃……夏南他竟然做到这一步?!”顾不得迦娜姐的嗤笑,阿萨陷入深深地沉思,“我哥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阿萨?有什么不对吗?”我问。 “能有什么不对?那个混蛋不是特别喜欢看好戏吗?”父亲很不满地揶揄道,“现在靠他一个人主导了一场战争,多有趣?!” “不是,”阿萨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我哥他不是这样的人!——他是个混蛋没错,但他是绝不会拿人的生命开玩笑的!” “那他现在的做法算什么?”父亲反问,“为了让我们和塔耶克两国开战,擅自将机密的银矿冶炼技术送人,现在竟然连本国的储备粮都低价卖出来了——要是你们北岭今年遇上自然灾害……哼哼!” “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对……”阿萨小声嘀咕了句,继续皱眉思索。 是的呢—— 虽然我没有公开反对父亲的看法,但是听阿萨这么一说也确实感到有些奇怪——父亲和夏南接触不多自然会对夏南有所怀疑,但毕竟夏南是阿萨的哥哥,也和人家接触过好多次,恩……感觉上夏南也正如阿萨说的那样,不会做这种会导致大量生命消逝的事的呀,那……身为世界聆听者他到底在捣什么鬼? 。。。。。。。。。。。。。。。。。 “国王陛下到——” 谈话间,随着卫兵的高喊,身着戎装的萨拉邦特国王迈着迅疾的步伐,大步跨进议事厅。 “还是那句话——非常时机不必多礼!”不待众人行礼完毕,萨拉邦特国王简单地一挥手,“相信大家心里也都清楚——本王今天召集大家来是为了什么!” “陛下,”父亲抢着说,“您……是不是再考虑下?” “恩?怎么?希罗尼卿你怕了?!”萨拉邦特冲着父亲狠狠地瞪了一眼。 “不是!”父亲却并没有被国王陛下那威压的目光吓退,“臣下是说——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不成熟?!” “是的,”一边的缇娜姐也表示支持父亲,“现在刚刚越冬,军队训练还不足,粮草也还并没有完全补充——” “前天北岭的运粮队你们难道没看见?!”萨拉邦特的语气里透出明显的不满,“军队训练?军队训练?哈!缇娜,让你和希罗尼一起掌管军部的这一年你们干什么去了?!——连个军队都训练不好?!” “这……” “行了!你不用多说,本王也知道你们的幸苦!”萨拉邦特再次摆摆手,“你们也不要再劝说本王——本王今早已经派使者将向塔耶克递交宣战文书了!” 什么?! 我与在场的大家一起感到愕然。 竟然那么快?! 竟然都不预先知会下军部?! 原先父亲他们准备的是:就算不能劝说国王陛下,也至少找理由将战事向后拖两个月——拖到气候适宜,水草肥美的时候再宣战的说。 没想到萨拉邦特陛下竟然这么…… -——真的被拉格西丝说中了? “樱姐姐,虽然本小姐现在已经不是公主了,而且这一年来父王也从不和我说话,但是……但是本小姐真的很担心父王的,”临别时拉格西丝曾经这么对我说,“那天西尔维娅代替我出嫁时,我偷偷看见了——看见父王在流泪,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懊悔——父王他一定不想我远嫁北岭的,但是……为了皇族的荣耀,为了令人厌恶的政治,不得不做呢——”顿了顿,拉格西丝很是哀伤的接着说,“虽然与皇族的荣耀相比,我这个女儿算不上什么,但父王他也还会因失去女儿而痛苦,现在我最担心的,就是他将这份痛苦化为向塔耶克疯狂复仇的力量!” 重振皇族的荣耀吗? 现在的萨拉邦特陛下真的是不惜一切代价,孤注一掷了? “樱姐姐……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请你……像我一样离开皇城吧?”最后,拉格西丝无不哀伤地说,“父王现在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了——要是你因为我父王无谋的战争而丧命的话,红眼白痴他……雷斯他……一定会伤心的。” 无谋的战争…… 是真的呢。 看着眼前虽兴致狂热,却很耐心听完缇娜姐汇报的萨拉邦特国王,我由衷的叹了口气。 这场战争……我们有希望赢吗?虽然从缇娜姐掌握的情报上来看,不论是物资还是人员都是我方占优,由于塔耶克的特兹国王早就预料到会有战争,所以塔耶克的军队提前驻扎在国境线边的要塞——据说为了防御我国的进攻,塔耶克的主力基本全部都派出来的说。再加上塔耶克上次出人意料的战法…… “哈!很好!”听完缇娜姐的汇报,萨拉邦特国王大笑,“我们就先打败他们区区三万人的主力,然后直接进攻皇城!” “这……”父亲急忙抢前一步,“陛下,是不是太过草率了?——毕竟上次沙伊利思会战……” “本王知道你的意思!希罗尼卿!”萨拉邦特陛下不耐烦地摆摆手,“本王不会忘记沙伊利思会战的陷阱,本王也不会忘记沙伊利思会战本王主力被歼灭的耻辱!——所以这次表面草率的进攻一定要稳!绝不可再掉入塔耶克的陷阱!所以……希罗尼!——还有在座的诸位——明白了吗?!” “……是!”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萨拉邦特话锋一转,“上次那种恶魔的伎俩塔耶克不会再用第二次了——本王这次特地邀请圣索菲亚大教堂的神官团协助!” ——神官团?他们不是不参与国家战事的吗?! “他们不参加战斗!”显然萨拉邦特国王早就知道了大家的疑问,“神官团只是来监督而已!哼!没有那些恶魔的伎俩,塔耶克的特兹绝不是本王的对手!——希罗尼!缇娜!” “在!”依旧面露忧郁的父亲和缇娜姐慌忙应道。 “你们军部三天之内给本王列出详细的作战计划——记住!一定要用最稳健的方式打败塔耶克!” “这……”父亲犹豫了下,最终服从命令地咬咬牙,“遵命!” “另外……诸位……”萨拉邦特国王威严地扫视了下众人,“今天本王不想问你们的意见,只要诸位——” 然而国王话未说完,忽然一名卫兵急匆匆地跑进议事厅,顾不得行礼,就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慌乱地跑到萨拉邦特耳边,神色紧张地耳语了几句。 “恩?!”不等卫兵说完,萨拉邦特已然脸色一变,“你说的是真的?!” “是!”卫兵恭敬地回答。 “怎么可能?!”萨拉邦特国王难以置信地自语了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就在大家感到莫名其妙的时候,忽听议事厅门外卫兵一声高喊:“代理教皇尤利安大人到——” 第四十八章 责问—无情的审判 代理教皇?尤利安? 名字好熟悉……啊! 是曾经在莫妮卡奶奶的孤儿院见到的那个尤利安大主教么? 顺着卫兵的高喊,我随大家一起向门口看去—— 来人手握权杖,身穿教皇的纯白镶金丝法袍,闪亮的金色短发,面孔白皙而秀气。 ——是尤利安没错。 是我和阿萨在孤儿院见到的那个身穿紫袍法衣的地区大主教尤利安——狂热的莫纳派实力人物。 现在他是代理教皇?! 也就是说—— “你们——还算是神的子民吗?你们——还记得神的教诲么?!”进入议事厅后,没有回应萨拉邦特国王及众人的致意,尤利安毫不客气地用他那特有的高傲冷酷的语气发出了质问。 “我们——”萨拉邦特陛下刚要回答—— “住口!”尤利安一声怒喝,“神早就被你们遗忘了!你们这群背弃者!” “我们从不敢遗忘伟大的神!”萨拉邦特陛下微微颤抖了一下,神情严肃地反驳了句,然后紧闭起嘴唇——被尤利安训斥的他现在一定很恼怒吧?毕竟年轻的尤利安只是代理教皇的说。记得每次祭典时老教皇都对国王陛下十分尊重的。 “萨拉邦特陛下!”保持着冷峻地双目死死地盯着国王陛下,沉默好一会,在施加了足够大的压力后,尤利安问,“——听闻您将要向塔耶克开战?” “是!”萨拉邦特陛下沉住气,不满地回应了声。 “很好!”尤利安冷笑了下,“在神的土地上,用神恩赐你们的地位,用神恩赐你们的权利,去满足你们个人的私欲!很好那!——萨拉邦特!你还配自称是神的子民,还配自称是多兰纳尔的国王吗?!——你是不是忘记了,你今天的地位,是全能的神对你的恩赐?!” “我……不敢忘!”萨拉邦特涨红着脸,努力地控制着自己即将愤怒到失控的情绪。 恩……虽然作为教会代言人的尤利安说的没错,不过那毫不留情的语气,故意给萨拉邦特陛下难堪的做法,一定很让国王陛下生气吧? “——看你的样子,好像对我这个代理教皇很不满呢,”尤利安微微了扬眉,同时威压地向着国王踏前一步,同时举起手中代表着教会权威的权杖,“恩?!” “本王不敢!”国王陛下愤怒地颤抖着身躯,却神色惶恐地向后退了一步。 “还有你们!”逼退萨拉邦特陛下后,尤利安再次用冷峻的目光扫过议事厅的众人,“你们这群罪人,毫不珍惜地享受着神赐予你们的权威和财富,却暗地里做着背弃神的事!赫塔尔伯爵!——你说是吗?!” “我……我……我没有!”突然被点名的赫塔尔伯爵着实慌乱了好一会,低头恭敬地辩解道,“我一直遵从神的教诲,一直遵从神的教诲……一直遵从——”说到这里,赫塔尔伯爵忽然猛地抬起头,“今年我还向教会捐献了一万金币呢!” “捐献了一万金币?”尤利安不为所动地淡淡反问。 “是呀!”有了底气的赫塔尔伯爵恢复了自信,“不信你可以去问问在我领地的布莱昂神父——” “我知道了,”不去理会赫塔尔伯爵,尤利安只是淡淡地挥了下手,“进来吧!” 进来?叫谁进来? ——回应着尤利安的召唤,门外齐刷刷地走进两队身穿同样血红十字法袍的神官,手中握着一模一样的银色长枪,那些看起来最大不过十六岁的脸庞都不带一丝表情。 ——血红色的神官服?怎么从没见过? ——这群年轻的少年是都是神官? 而且……好像这些年轻神官的实力都很强。 虽然那群仅仅只有十六人的队伍只是整齐地站在尤利安身后,但我分明感受到了那些握着银枪的血色神官们散发出的强大的,深不可测的力量。 “一万金币……赫塔尔伯爵,”此时尤利安再次面向他,“你觉得……区区一万金币就可以洗刷你的罪孽?神就可以无视你和魔族交易的罪行?” “什么?!”赫塔尔伯爵一愣,随即反驳,“我没有!” “你想质疑神的能力么?”尤利安忽然双目一瞪,“杀!” 话音未落,他身后为首的血色神官异常迅疾地窜到赫塔尔身前,紧接着银光一闪,长枪已然刺透赫塔尔的心脏! “什么?!”大家一起惊呼。 说动手就动手?!速度好快! “我……”赫塔尔嘴角吐出血沫,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胸前的长枪,“我……我没有……” 然而辩解的话语还未说完,他的头猛地向下一垂——不甘心地咽了气。 紧接着,在一阵青烟中,在众人惊讶地注视下,赫塔尔那还未曾倒下的尸体竟然迅速地化为了灰烬! “真污秽!”尤利安厌恶地皱皱眉,“竟然连灵魂都被魔族污染了!” “尤利安阁下,这是……怎么回事?!”萨拉邦特陛下此时也顾不上发怒了,惶然地询问。 “——怎么回事?!萨兰邦特国王你不知道么?”尤利安轻蔑地瞟了国王一眼,“你的这群贵族里已经有人被魔族污染了!——帕夫曼子爵!”突然他再次大喝,“你知罪么?!” “我……我……”脸色苍白的帕夫曼子爵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我……我有罪!我有罪!可是我——” “认罪了?很好——”尤利安微笑着点点头,随即脸一沉,“杀!” 同样的方式,被长枪贯穿心脏的帕夫曼子爵迅速地化为了灰烬。 “下面——”尤利安冷冷地扫视着被眼前景象惊呆了的众人,“还有谁?还有没有与魔族接触,出卖灵魂的罪人?!快点向我——向神忏悔吧!” 还有?! “我忏悔!我忏悔!”人群中,著名的老将拜昂将军忽然跪倒在地,神色懊悔地跪行到尤利安面前,“我忏悔!”他凄惶道,“我曾经和魔族做过交易,可是那是因为——” “因为你的独子身染重病,对吗?”尤利安再次用他那不带感情的语气淡淡地问。 “啊?!”拜昂将军一愣,随即慌乱地点头,“对!当时只有魔界刺菇才可以救——” “所以你就用家传水银石和魔族进行了交换,”说到这里,尤利安面色稍稍缓和了些,“是吗?” “是!”拜昂将军惶恐地伏倒在地,“与魔族交易这件事一直是我的心病,我每时每刻不在向神忏悔,恳请神看在我是为了孩子的份上——” “恩,”尤利安再次淡淡地打断他,“拜昂将军,你的忏悔之心我也早有耳闻,我还知道你不仅仅是简单地向神忏悔,你平日也严格地按照神的教诲,善待领地中神的子民,当教会需要的时候,拜昂将军你也毫不吝啬地给予教会协助。” “是……”拜昂将军稍稍松了口气。 “但是!”没想到此时尤利安语气再次变得严厉,“但是你在你的独子身染重病的时候,在你最需要神的帮助的时候,你竟然求助于魔族——你还敢说自己信仰神么?!” “我……我……”呆立了半响,拜昂将军最终哆哆嗦嗦地辩解道,“当时我向神祈祷过……可是没有用——” “住口!”尤利安恼怒地大喝一声,“你这个罪人竟然还敢质疑全能的神?!神不帮助你是因为你本身信仰心不够!——当你听说魔界刺菇可以治疗你独子的病的时候你就背弃了神!当你选择和魔族交易,而不是向神祈祷时,你已经是该下地狱的罪人!” “我……”愕然地呆看了尤利安好一会,拜昂将军再次惶恐地拜伏在地,“我有罪!我有罪!” “认罪很好!”尤利安居高临下地伸出右手,轻轻地抚了抚拜昂将军那夹杂着银发的额头,“全能的神当然也看到了你的忏悔之心——神是仁慈的,神永远爱着他的孩子,神自然会宽恕你——但是,这不代表你不会因你的罪行受到神的惩罚!” “是……”恐惧地望着尤利安,拜昂将军额头滴下了大颗的汗水,“我……甘愿受罚!” “恩!”尤利安挥了挥自己看看起来很纤细的左手,身后的血色神官会意地递上盛满水的玻璃瓶,“这是圣水,”尤利安解释道,“相信你也知道圣水会给神的子民带来祝福,也会给魔族带来毁灭——拜昂将军哟!如果你心里真正地信奉神,神在你心中真正是至高无上,全能的存在,那你就喝下这瓶圣水吧!——这就是神对你的惩罚!” “我坚信!我坚信!”拜昂将军毫不犹豫地接过圣水一饮而尽,“神在我心中确实是至高无上——哇!” 带着一声凄厉的惨叫,拜昂将军痛苦地滚倒在地,两手拼命地撕扯着冒着青烟的喉咙,拼命地撕扯着,即使抓出了冒着青烟的血肉,即使抓碎了喉骨也不愿停下。 “这就是拜昂将军你说的坚信?”看着眼前不断翻滚,痛苦哀嚎着的拜昂将军,尤利安嫌恶地冷笑了一声,“真是污秽!” 第四十九章 针对—规避的借口 “现在我想知道——与魔族做过交易的还有谁?”等拜昂将军异常凄惨地气绝后,代理教皇尤利安再次用那他冰冷的金色眼眸扫视众人,“几十年来接受神的保护,免遭魔族残害的你们,竟然敢忘记神的教诲,放弃向神祈祷,竟然敢和魔族交易——在座的诸位,有谁和葬送兵团团长之间有过交易吗?” ——就在说出最后一句话时,尤利安的眼神忽然变得凌厉,同时全身也跟着散发出强烈的杀意,死死地向我们这边看来! 不!——不是在看我们,是在看我身边! ——他是在看向我身边的阿萨! ——他是在看向站在我身边,扮演雷斯的阿萨! 糟了!震惊至极的我只感一阵晕眩,险些站立不稳——雷斯帮助亚舍塔罗的事被教会发现了! 议事厅瞬间静的可怕,面对着尤利安散发出的刺骨杀意,已经变得手足无措的我只能大家一样,紧张地看向眼前的代理教皇—— “英雄‘红眼的流星’——罗克塔尔伯爵,”尤利安不带感情地缓缓说道,“葬送兵团团长亚舍塔罗是魔界将军这件事您知道吗?” “哈?!”雷斯(阿萨)嬉笑着挠挠头,“好像这个情报就是我提供给教会的耶!” “没错!”尤利安微微一笑,冷淡的语气却并没有改变,“我还记得有着阁下您亲笔签名的报告书是在威尔三九年十一月七日送达大教堂的,对吗?” “具体哪一天我不记得了。”雷斯(阿萨)坦然回答。 “您不记得?向教会揭露亚舍塔罗的魔族身份——这样的一份功绩您竟然不记得?!”尤利安故作惊讶地抬了抬头,随即自答道,“也是,之后您就忙着参加沙伊利思会战了呢——” “尤利安,有问题么?”父亲适时地插话问,“瑟雷斯汀他犯什么错了?” “啊?!”尤利安一愣,随即微微向前欠身,“希罗尼大人,您……” 连语气都变了——看来就像尤利安曾经对我说的那样,他对父亲真的很敬重。 “瑟雷斯汀是我教导出来的,”父亲说,“要是他有什么错——” “呵呵,”尤利安故作温柔地笑了笑,“和魔族交易的过错可不是圣骑士大人您能保护得了的!” “……” “不过希罗尼大人也请您放心,”不等父亲再次开口,尤利安接着说,“神是全能的——作为神的代言人,我也只是想详细询问——如果罗克塔尔伯爵真的没有过错的话,我也不会为难他的。” “……好吧!” 。。。。。。。。。。 “那……罗克塔尔伯爵,”稍微思索了下,尤利安质询道,“沙伊利思会战后,你和魔族亚舍塔罗有过接触吗?” “有。”雷斯(阿萨)坦率承认。 “什么?”“怎么会?”“罗克塔尔伯爵他竟然?!”在场震惊的众人登时骚动起来,“他竟然真的和魔族交易?”“啊!难怪他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是用了恶魔的力量吗?”“可能是!” 起先我也是被阿萨的坦率吓了一跳,但随即明白了阿萨的用意——尤利安来之前一定是掌握了确凿的证据,这个从他进大厅后毫不犹豫地审判了三个贵族就可以看得出来——也就是说……尤利安一定早就知道亚舍塔罗和雷斯接触的细节,既然他那么有目的地明确质询——确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而且……尤利安还不知道—— “哦?您承认了?!”尤利安也同样对阿萨的坦率感到诧异,“——既然你承认了你的罪孽……” “等等!”雷斯(阿萨)出乎他意料地大喊了声,“我只是承认魔族亚舍塔罗和我接触——可没承认我有罪!” “什么?”尤利安一愣,“你不是说——” “接触过就算有罪吗?”见尤利安因疑惑而气势开始减弱,雷斯(阿萨)索性猛地踏前一步,“很多人都被恶魔耳语过——相信你身后那些与魔族交战的神官们也一定和魔族有过对话吧?!” “你的意思——”虽然还是充满怀疑,但尤利安已经开始明白阿萨说的意思了。 “是的!”不等尤利安把话说完,雷斯(阿萨)强硬地接口,“那天葬送兵团团长——魔界将军亚舍塔罗确实提出了交易——但我并没有答应!” “没有答应?!你竟然敢说没有答应?根据我们的记录——” “尤利安大人您是说之后塔耶克放弃拉格西丝公主的事?”雷斯(阿萨)再次从他那里抢过话题,“您是不是以为由于我和魔族做了交易,然后魔族才会去威胁塔耶克国王放弃拉格西丝公主?!” “没错!” “不,您错了!”雷斯(阿萨)再次提高了语调,“尤利安代理教皇阁下!您完全错了!——魔族向我提出交易的时候手里确实拿着塔耶克的特兹国王早已写好的,宣布放弃求亲的外交文书,亚舍塔罗他也确实是向我提出条件——只要我和他们交易,那么他就会把那张文书交给我!” “最终文书是在你手里!”尤利安目光一闪,终于找到了夺回话语权的突破口。 “伟大的神告诫他的子民——魔族是邪恶的,是阴险狡诈的,它会预先准备好一个个甜美的果实,一步步人们犯下不可饶恕的罪恶,”没有理会尤利安,雷斯(阿萨)先是朗声背诵了一段福音书,紧接着话锋一转,“那天魔族亚舍塔罗也是一样,他预先刺杀了塔耶克特兹国王派出的信使,然后依靠着抢夺来的外交文书向我提出交易——看穿他那狡诈伎俩的我怎么可能同他交易?!就算外交文书在魔族手里,发出外交文书的人可不在魔族手里!那份特兹国王亲笔写就的外交文书已经明确表明塔耶克特兹国王早就有意放弃求亲——魔族竟然拿这个作为交易条件,我怎么可能会答应?!” “真的?”尤利安依旧不能相信。 雷斯(阿萨)不答,只是故意表示不满地负起双手。 “哦……”死死盯着雷斯(阿萨),似乎想要将雷斯(阿萨)灵魂看透的尤利安最终在雷斯(阿萨)那充满自信的态度面前败下阵来,只见他微微舒缓一直紧皱的眉头,欣赏道,“大家都说‘红眼的流星’是杰出的智将——竟然能看穿魔族的陷阱——果然非同一般!不过——”转瞬他的目光再次变得凌厉,“罗克塔尔阁下你怎么解释你之后失踪的三个月?!——有人见到你和亚舍塔罗在一起!” “那个——说出来有点丢脸啦——”雷斯(阿萨)故作尴尬地吐了下舌头,“虽然我拒绝了魔族的交易,但是真的很担心那个魔界将军亚舍塔罗真正目的会对教会,对我们的神不利——所以我就假装同意去探查下。” “假装同意?”尤利安不解,“怎么个假装同意?!” “就是嘴上同意,但坚决不签订契约啦!——和魔族交易的必要条件不是要签订契约吗?”雷斯(阿萨)嬉笑着解释,“当时我向亚舍塔罗说的是‘我不相信你们魔族,所以我必须等到亲眼看着拉格西丝公主安全地回到皇城后才能和你们签订契约——总之尽量拖延签订时间,借机多探听下亚舍塔罗的目的的啦。” “那……”尤利安微微犹豫了下,“成功了吗?” “所以说丢脸啦……”雷斯(阿萨)再次做出尴尬的样子,顺便又吐了下舌头,“我知道亚舍塔罗他准备把我带去魔界,但是由于我一直敷衍他,一直没有签订契约,所以最后他生气地把我打伤后丢进湖里想要淹死我。” “后来呢?”尤利安追问。 “后来?后来算我运气好,被塔耶克的特兹国王救了——之后一段时间我一直在塔耶克养伤。” “是这样……”尤利安低头沉思了一小会,“那……和魔族接触,你为什么不向教会报告?” “这个是我的错啦!”雷斯(阿萨)再次嬉笑,“我想等调查清楚事件真相后再报告的——那样功绩一定很大对不对?而且……而且……”先是故意犹豫了下,然后他接着说,“而且毕竟我是‘红眼的流星’耶!被魔族打伤,被敌国国王搭救,最后还在敌国养了三个月的伤——丢脸死了,你叫我怎么开口?” “照这么说——”尤利安沉吟着,表情开始稍微舒缓了下来,“照这么说,开始确实错怪阁下了,不过——”忽然他脸色再次一变,“你能保证你说的都是事实么?!” “还不相信?!瑟雷斯汀·罗克塔尔可以向神发誓!”雷斯(阿萨)表情郑重地竖起右手。 (发誓个鬼啦!用雷斯的名义发誓,对你这个变态有影响吗?——见到雷斯(阿萨)那如此坚决郑重的样子,我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死阿萨,真能编!嘻!) “发誓就不用了,”尤利安那金色的双眼又开始闪光,然后他微微转身,从身后的血色神官那亲手取出盛满圣水的玻璃瓶,“你也知道这个是圣水,刚刚拜昂将军的样子你也见到了,”尤利安冷酷地命令道,“喝下去——如果你刚刚说的都是实话,如果你对神没有隐瞒,如果你一直对神保持着忠诚,如果你也确实没有和魔族做过交易的话!” 第五十章 命令—狂热的信徒 喝圣水?! 别喝! 说不定会要了你的命的! 阿萨——! 然而还没等我叫出声,在尤利安逼视下的雷斯(阿萨)已经毫不犹豫地举起玻璃瓶一饮而尽! “呀——!”我拼命地捂住嘴,想要阻止自己发出惊呼,但还是不由主地发出一声惨叫。 “就这么简单?——恩,圣水的味道不错。”喝完圣水的阿萨嬉笑着舔舔嘴唇,先是冲我点了下头,顺边还挤了挤眼睛,然后再次面对尤利安,“现在代理教皇阁下您相信了吗?” “……”尤利安没有说话,仅仅是期待地回望着阿萨。 一分钟,两分钟。 时间在寂静地可怕的议事厅里流淌。 我也和众人一样焦急地看向尤利安面前的阿萨。 不要有事,不要有事,千万别出事啊! 心中我焦急地祈祷着。 虽然阿萨刚刚表示没事,可是,可是你现在是在假扮雷斯,你是在冒着瑟雷斯汀的名字啊!你假冒他人向神起誓本身就是对神的不敬和背叛——刚刚你喝下的,可是连一点点对神不敬之心都能察觉,并将拜昂将军杀死的圣水呀!阿萨你这样草率地喝下去—— “尤利安,你在期待着什么?”此时全场唯一不怎么畏惧尤利安的父亲说话了,“瑟雷斯汀已经喝下圣水快五分钟了——应该可以证明他没有向神撒谎了吧?” “这个……”尤利安低头犹豫了一小会,然后略显失望地点头回应道,“看来我们收到的举报确实是假的——罗克塔尔阁下,恭喜您用自己的言行洗刷了教会的怀疑!” “应该的哦!”雷斯(阿萨)嬉笑着回答。 “呼,好了,既然罗克塔尔伯爵和魔族交易的嫌疑已经解除,被魔族污秽的罪人也已经洗净——”再次奇怪地看了阿萨一眼,尤利安转身面向国王,“萨拉邦特陛下,很抱歉打搅你这么长的时间。” “这是神的恩典。”依旧沉浸在部下被魔族污染,遭到教会审判的萨拉邦特惶恐地回应,“如果不是尤利安阁下您——”(此时萨拉邦特也顾不上被尤利安轻视了吧?) “请不要介意——我只是作为神的使者,神的代言人而已,”尤利安恢复了起初的表情,淡淡地微笑着,“也请萨拉邦特陛下不用担忧教会会追究你的失察之罪——正如刚刚的罗克塔尔伯爵说的那样‘魔族十分阴险,他们诱惑人的陷阱更是狡诈!’” “是!”萨拉邦特陛下恭敬地低下头。 “下面还是说正事吧。”满意地看了看萨拉邦特那恭敬的反应,尤利安稍显得意地抬起他那高傲的头颅,“相信在场的诸位也和国王陛下一样吃惊——你们一定想不到,与你们朝夕相处的同僚竟然是连肉体和灵魂都被魔族污染的叛神者吧?是不是?!” “是……”依旧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众人慌忙应了声。 “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神的子民会被魔族诱惑,会变成叛神者?”尤利安接着说,“是神没有给与他们足够的恩赐吗?是他们迫不得已吗?是恶魔诱惑了他们吗?——都不是!是他们自己贪得无厌,是他们自己对神的信仰产生了动摇,是他们主动投向恶魔的怀抱!——是他们自己!”顿了顿,眼睛里开始现出狂热光芒的尤利安接着说,“神在失望,神在心痛,神在流泪——神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孩子们,他的子民们满足于现状,满足于安逸的生活,满足于因神的庇护而不用担心魔族侵扰的土地……神赐予你们很多,赐予你们食物,赐予你们温暖,赐予你们庇护——可是你们,可是你们这群贪得无厌的罪人们!你们竟然还想在神的土地上利用用神赐予你们的权利,赐予你们的地位和财富,向神的子民发起战争!——你知罪吗?!萨拉邦特陛下?!” “我!”呆立了半响,再次被点名的萨拉邦特最终惶恐地回应了声,“我知罪……” “很好!”尤利安神化地高高举起手中的权杖,“萨拉邦特陛下呦,安逸的神的子民们呦,你们的危险已经逼近,你们的乐土即将被魔族污染,你们的生命也即将被魔族吞噬——现在在这大厅里,本该是人类尸体的三堆灰烬就是你们危机的证明!——不知悔改的罪人们呦!你们赎罪的时机到了,你们报答神的机会到了,现在你们建立真正功绩的时刻到了!” “您的意思是——” “萨拉邦特陛下——还用我说的更明白吗?”轻蔑地看了国王一眼,尤利安接着振臂高呼,“反攻魔界的时刻到了!剿灭异教徒的时刻到了!清扫背神者的时刻到了!全面向魔界进攻,发动圣战的时刻到了!” “圣战!圣战!圣战!”尤利安身后的血色神官们一起举枪高喊。 圣战?将要向魔界发动圣战?! 那不是—— “从今天开始!”不等众人惊讶完毕,尤利安接着宣布,“再也没有国家的军队,再也没有国家的物资,所有国家的军队必须服从教会的派遣,所有的物资必须经由教会调派!——我们即将集合全大陆的力量,组建最强大的神之军队,扫荡魔界!” “尤利安阁下!这……”萨拉邦特陛下急急地想要插话。 “萨拉邦特陛下请你放心!——塔耶克那边我已派遣法兰克红衣主教前去传达神的旨意——你的军队将和塔耶克的军队一起前往魔界!” “可是……”萨拉邦特还是很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 “尤利安,现在进攻魔界是不是太仓促了?”父亲皱着眉提出质疑,“大家都知道魔界本身就拥有强大的结界保护,更何况里面充斥着大量魔界植物散发的有毒瘴气——进入魔界的人根本连生存下来都成问题!” “但毕竟还是有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是不是?”尤利安并不介意父亲的问话,“——比方说前几次圣战所遗留的据点。” “可是据我所知那些据点现在已经变成由强大魔族守护的要塞——” “圣骑士大人请您放心——身为代理教皇的我,尤利安,是不会让神的子民去白白送死的,”说到这里,尤利安自信地微笑了,“在各国军队整装期间,我,代理教皇尤利安将会率领隶属于教会的精英神官——就是我身后的血色圣枪——提前攻占魔族要塞!” 什么?就靠他身后的那些从没人听说过的血色神官?! 就靠他们去攻占魔族要塞?! 尤利安话音未落,四周震惊的大家立刻骚动起来。 ——怎么可能?! “我当然知道你们不相信!”尤利安毫不介意地挥了挥手,“‘血色圣枪’是我们教会的秘密部队,每个人的实力都不亚于数字神官!——这次作为圣战的先锋军,就是要让全大陆的人看到我们神之军队的强大!——至于在座的诸位……请你们在魔界要塞被攻占前的这段时间配合教会的军队收编工作,另外——”说到这里,尤利安再次恢复了起初那冷淡的语气,充满威压地看向萨拉邦特,“萨拉邦特国王陛下,”他说,“刚刚拜昂将军的忏悔你也听到了——拜昂将军的独子服用了魔界刺菇——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知……道……”萨拉邦特国王呆呆地点了下头,“我会惩罚——” “不是惩罚!”尤利安再次一声大喝,“难道萨拉邦特陛下认为被魔族污染的人还有资格生存在神这圣洁的土地上吗?!” “啊?!”萨拉邦特国王一怔,再次低下头,“本王明白了。” “恩,很好!”满意地看了看萨拉邦特国王后,尤利安再次面对雷斯(阿萨),“至于您——‘红眼的流星’罗克塔尔阁下,教会有个重要的任务交给您——既然亚舍塔罗是魔族的报告是您提交教会的,那请您不要推辞作为多兰纳尔国民英雄的责任和义务——剿灭葬送兵团,将亚舍塔罗化为灰烬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什么?剿灭葬送兵团?!”尤利安话音刚落,众人又是一阵喧哗。 剿灭佣兵团排名第一的葬送兵团?而且是魔界将军亚舍塔罗率领的葬送兵团?! 那个拥有强大实力,足以和任何一个国家主力骑士团相抗衡的葬送兵团? 命令雷斯(阿萨)去剿灭?! 怎么可能做的到?! 更何况现在军队都被教会接收了,叫雷斯(阿萨)拿什么去剿灭?! 简直是要他去送死嘛! “呵呵,这个艰巨的任务也只有身为英雄‘红眼的流星’的罗克塔尔伯爵能够完成,”似乎看出了大家的惊讶,尤利安再次将雷斯(阿萨)往死路上逼,“我,代理教皇尤利安相信罗克塔尔伯爵的实力——他曾经协助教会击败了魔界将军扎克尔和魔界长老吉姆沙——而且教会也将会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予协助!” 第五十一章 拖延—重启的调查 “阿萨,怎么样了?!你倒是说句话呀?!” 从皇家议事厅出来后,阿萨几乎是用跑的速度离开皇城,然后和我一起骑马飞奔回风骑团驻地。 “是圣水吧?是圣水吧?快吐出来呀!” 一路上他的脸色很难看,我再怎么焦急地询问他也不回答。 喝下圣水都过那么久了,还来的及吗?! “呕——!呕——!”一头冲进我的宿舍后,阿萨死命地抠着自己的喉咙。 “阿萨!别吓我!”手忙脚乱地扶住他,我焦急地拍着他的背,“快吐出来啊!快吐出来啊!” 然而回应我的只有阿萨呕出的血痰。 “阿萨——!” 该怎么办? 到底现在该怎么办?! 去找大量牛奶给他洗胃? 帮他抠喉咙让他吐出来?! 都喝下去那么久了!怎么可能吐得出来?! 道术?对道术! 手忙脚乱地掏出道符——呜!到底什么道术能能抵消圣水呀! “樱!闪开!”慌乱间,忽听身后传来父亲的暴喝,“阿萨!抬头!” 不等我反应过来,匆忙进门的父亲狠狠地对着阿萨的肚子捣了一拳! “哇——!”带着一声惨叫,大量血色冰块自阿萨口中喷射而出。 咦?冰块?!怎么会是冰块?难道—— “呼!”弓着腰,阿萨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渍,“舒服多了,”稍稍喘息了下,他又露出了得意的神情,“尤利安那小子,和我斗?哈!” “没事吧?”没空去烧水的我只是简单地用火焰符加热了下还剩下些水的水杯,然后拿给阿萨,“真是吓死我了——都吐出来了?……没什么事吧?” “恩!”阿萨点点头,“冻死我了!——还好希罗尼来的及时。” “你小子也真够狠的!我说你怎么喝下去那么久都没事——”父亲先是瞪了他一眼,然后俯身拾起阿萨吐出的冰块,“竟然把圣水冻成冰块吞下去——算你聪明!” “嘿嘿!”阿萨揉着被打疼的肚子,嬉笑道,“只有这样才能让尤利安那个混蛋放弃呀?!哈!” “那个……”我问,“阿萨,你真的没事?都吐血了的说——” “怎么?担心我?!”阿萨嬉笑着反问。 “废话啦!”我忍不住重重地敲了下他的脑袋,“什么时候了,还这么不正经?!——到底有没有事?快说!” “樱,别担心他,”此时父亲轻轻掂掂手中的冰块,“这小子魔力很强——冰块根本没有融化的迹象,上面沾的血也没有烧灼的臭味——他吐血应该和圣水没什么关系。” “那怎么会……” “——他的胃是被冻伤的!所以说这小子狠!”带着赞许的目光,父亲由衷地笑骂了句,“肚子里装那么多冰块还能忍到现在,小子,算我服你了!” “嘿嘿……”阿萨嬉笑着挠挠头,“不是怕尤利安那个混蛋派人监视我吗?” “是啊……尤利安……”说到这里,父亲的脸逐渐阴沉了下来,“尤利安……” 。。。。。。。。。。。。。。。。。 原先我和父亲担心的是阿萨欺骗神,会像尤利安说的那样被圣水惩罚。 然而事情远没那么简单。 阿萨喝下去的也远不是我们所知道的那种圣水。 这本是教会的机密——审判圣水。 杀死拜昂将军,尤利安命令阿萨喝下去的就是审判圣水。 它是圣水没错,是取自于圣坛最底部的,剧毒的圣水。 “表面上看那个圣水确实和普通的圣水没什么两样的啦——而且神职人员喝了也没事——但是呢,但是饮用者一旦被神职人员定为罪人的话,喝下去就会像拜昂将军那样被活活烧死哦。”阿萨这样解释,“我也不知道这个圣水到底是被施加了什么魔法——可能连教会的人自己也不清楚,不过它的效果确实很明显。因为一旦被神职人员定为有罪,再喝下圣水的话那那个人就死定了——正好可以用来宣扬教会神的绝对权威。” “这个是教会的机密,”父亲问,“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还不是我哥夏南?”阿萨撇撇嘴,“毕竟他是教会三神器之一——圣风的继承者,那些狂热的莫纳派也邀请过他参与审判,然后他发觉不对劲,自己调查发现的。——正好救了我一命。” 是的呢,要是阿萨也像拜昂将军那样简简单单喝下去的话……呜!不敢想象的说。 “对了,樱,”阿萨忽然问,“红眼的和尤利安有仇?” “啊?”我一愣,“没有啊?——从没听雷斯提过呀?” “那怎么尤利安一定要红眼的死?”阿萨奇怪地皱起眉,“他让红眼的喝审判圣水明显就是要他死嘛!——如果不是我在假扮他的话,凭红眼的自己绝对逃不掉!” “你以为你现在逃掉了吗?”一直在皱眉思考的父亲表情显得很凝重,“阿萨,现在也是时候宣布雷斯的死讯了——你早点脱身吧!” “啊?” “对,”我点头赞同,“刚刚实在太危险的说,阿萨,我们早点让‘英雄瑟雷斯汀’……死去吧。” “现在……合适吗?”然而阿萨却在犹豫。 “是时候了,”父亲说,“尤利安发动圣战,不管萨拉邦特陛下愿不愿意,军队都会被教会调走的,圣战期间国家的利益也变得不再重要——给民众希望,团结贵族和平民的‘英雄红眼的流星’使命也算是结束了——阿萨,借机会脱身吧!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可是……我总觉得……”阿萨还在犹豫。 “怎么?!”我轻轻敲了下他的头,随便又给他倒了杯温水,“还想着你的莫兰希小姐?——你真准备装成雷斯一直骗她到老死?” “哈?!” “别以为姐姐我不知道!”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毕竟阿萨刚刚那么危险,现在我倒不好怎么对他发怒)“你自己说,扮演罗克塔尔领主的这一个月,莫兰希小姐去罗克塔尔城几次?!” “呃……这个你都知道了啊——”阿萨尴尬地挠挠头,“放心啦,也没几次,而且我演得还是很正经的——啊!刚刚我不是说这个原因!” “还能是什么?”我没好气,“别想给姐姐我蒙混过去!” “不是不是!”阿萨摆摆手,同时寻求同意地看向父亲,“希罗尼,你说——会不会因为红眼的是‘英雄’?——不属于教会的‘英雄’?!” “英雄?!”父亲先是愣了下,随即明白了,“你是说尤利安不希望出现个可以号召国民,却不属于教会的人?” “是呀!”阿萨点点头。 “……不会吧?”此时我却感到疑惑,“就因为这个原因要雷斯死?——要是觉得雷斯名声过高直接将他招进教会不就好了?” “要是万一在招募的时候红眼的不同意呢?!”阿萨反问,“我觉得尤利安他一定会这么想。” “不同意?”我一愣,“要是教会强逼的话,就算雷斯不同意也不行呀?——毕竟教会是全大陆的统治者……” “但是总没有直接把红眼的除掉简单。” “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父亲插话,“就因为这个?” “有可能,”阿萨咬咬嘴唇,“而且是很有可能!——你们别忘记那个代理教皇尤利安曾是激进莫纳派的实力人物——而且那混蛋从小就是个狂热者!” “从小?你和他从小认识?” “是呀,以前我们都是魔法学院的学生,而且是同一届的,”阿萨点点头,回忆到,“那混蛋以前就很不正常,大家都讨厌他——那时候我们全忙着去偷窥,偏偏他整天抱着神学书,梦想着依靠神迹拯救世人!” 呃……这个……不正常?!怎么人家感觉不正常的反倒是阿萨和他的同学…… 不过阿萨却没有发觉我稍显古怪的神情,自顾自地接着说:“有一次他因为神学论文出色被特许进教会进修,然后就变成激进的莫纳派的一份子,又被莫纳派上层赏识,成为最年轻的地区大主教。现在竟然成为代理教皇,切!” “这样的孩子激进的莫纳派的确喜欢呢,”父亲皱着眉,长叹了口气,“让他成为代理教皇……太危险了。” 是的呢……狂热地发动进攻魔界的圣战,把全大陆卷入战争的漩涡,还有毫不犹豫地杀死不被教会信赖的人,想要杀死雷斯…… “呐,希罗尼,樱,”阿萨表情变得异常凝重,“我还是再多扮演红眼的一阵子吧?” “恩?” “总觉得现在让‘红眼的流星’死掉太便宜那混蛋了,”阿萨故意恶作剧地笑了笑,“本身尤利安就想红眼的死,现在正好‘红眼的流星’病发死掉的话不是太——” “别总想着胡闹!”父亲不满地敲了他一记,“你别忘了尤利安最后交代的瑟雷斯汀的任务——剿灭葬送兵团!摆明了要把瑟雷斯汀往死里逼!” “这些我都知道啦——不过……”阿萨嬉笑着挠挠头,“不过尤利安最后忘记说限期了哦!总之——能拖一阵是一阵啦!” 这个死混蛋!还那么不正经?! “然后呢?!”我抢在父亲要对阿萨发怒之前追问,“你应该不仅仅这么点打算吧?阿萨你到底怎么想的?别再隐瞒了哦!” “呃!”阿萨惊讶地看了我一眼,一吐舌头,“哈!樱你也太了解我了吧?” “废话!快说!” ——人家和你在一起多久了?你以为父亲看不出来,姐姐我就看不出来?! 这句话本来人家想说出来的,但顾忌到身边的父亲——算了,直接说出口很有些不好意思的。 “恩……”阿萨眨眨眼,“不知道尤利安那么想‘红眼的’死的原因是什么——也许真的只是因为‘红眼的’那家伙是非教会的英雄——但现在我们知道的是那个尤利安确确实实是将‘红眼的流星’看成是阻碍。所以我在想,这会不会和非神协会有关?——樱你可别忘了,尤利安身边的法兰克红衣主教是非神协会的成员哦。” “可是不对呀?法兰克还有他们的非神协会不是知道雷斯死了吗?”我提出疑问。 “我不是说这个啦!——我的意思是,尤利安想要‘红眼的’死的原因,是不是和非神协会还有面具人要他死的原因一样?” “这……有什么意义吗?”父亲不明白。 “意义大了去了啊!”阿萨肯定地提高语调,“知道‘红眼的’已经死掉的人除了非神协会和面具人,只有我们,而现在想要红眼的死的势力又多出来一支!那为什么又有人想要红眼的死?我觉得说不定尤利安也掌握了什么情报,所以我们可以像非神协会调查面具人那样利用尤利安呀!” “你是说——”父亲皱起眉,“顺着着尤利安想要‘红眼的流星’死亡这件事,去调查瑟雷斯汀还有他的罗克塔尔家族身上至今解不开的谜团?” “对!”阿萨点点头,“依靠非神协会是不可能——而且他们自己也都要求助樱解谜,面具人一定知道更多,但他们现在已经完全消失踪迹;现在既然尤利安的出现了——说不定我们能从他们身上挖出些什么来!” “恩……有道理……” “可是,这样一来阿萨你就危险了呀!”我却很是担心,“而且我们并不知道尤利安是不是真的知道些什么,但是他现在可是真真切切地想要雷斯死耶——尤利安可不知道现在的雷斯是阿萨你假扮的说!” 要是再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呜!那样的话阿萨实在太危险了。刚刚人家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的啦…… “可是,这也是个机会啊?”看着我,阿萨眨眨眼,随即开心地笑了,“怎么?比起红眼的身上的谜团……现在更担心我了?!” “去死啦!” “呃……不过阿萨说的确实在理,”一边的父亲先是别有意味地看了看我们俩个(看的人家浑身不自在),最终转移话题,“那下面阿萨你有什么计划?——要是继续扮演瑟雷斯汀的话?” “恩……”阿萨略微思索了下,“我是这么准备的:反正尤利安也没限定时间,而且我们现在连葬送兵团在哪里都不知道——先拖一阵子看看,我们就趁这段时间详细调查下尤利安到底知道些什么。再说尤利安现在忙着率领他的血色圣枪队去进攻魔族要塞——切,那么点人就敢进攻魔界,全死了最好!——万一要是那混蛋真的成功占领魔族要塞的话……那之后教会一定会按计划发动向魔界全面进攻的圣战,身为魔界将军的亚舍塔罗也应该会带着他的葬送兵团回魔界吧?就算不回去,到那个时候我们再想办法歼灭他们也不迟。另外……”说到这里,阿萨谨慎地看看窗外,“另外那个亚舍塔罗似乎对红眼的那家伙很友好,说不定向亚舍塔罗说明一切后他自己会主动退走呢?那样我们就更有时间慢慢和尤利安磨叽了——这个也不是没有可能哦!” “那要是他不退呢?”父亲还是有些犹豫,“难道你真的准备和那个亚舍塔罗战斗?” “啊?”阿萨先是一愣,随即嬉笑着吐了下舌头,“怎会?连希罗尼你都打不赢的对手我怎么可能打得过?!” “那要是真的到那一步呢?——到那时你还不准备让你扮演的‘红眼的流星’死掉?” “哈!希罗尼你也不想想——要是‘红眼的’他真的死了的话,剿灭葬送兵团的任务不就变成你这个圣骑士的了?!”阿萨表情开始变得有些严肃,“到那个时候更不能让‘红眼的’死掉!——即使要死,也要死在和亚舍塔罗的决斗中!” “那阿萨你——”我焦急地插话,“那你怎么办?” “放心啦!我可没那么笨!”阿萨故作轻松地挥挥手,“到时候把那个小神官露卡——哦!还有那个数字神官米妮亚也一起叫上,再加上樱,凭我们几个还怕打不过么?!就算打不过,由数字神官和圣枪使作证:‘红眼的’壮烈牺牲在与魔界将军亚舍塔罗的战斗中——那样代理教皇尤利安也没有理由指责我们风骑团作战没有尽力!” ——那样的话父亲就安全了呢。 死阿萨,竟然考虑那么多。 明明知道现在扮演瑟雷斯汀是多么危险的。 唉,死阿萨…… 第五十二章谜团—接近的异变 时间过去了半个月。 就像尤利安在议事厅承诺的那样,身为代理教皇的他竟然真的率领不到五十人的神官队——血色圣枪——高调且华丽地自大教堂出发,穿过我们多兰纳尔国,在南方的对魔族前哨国家塔耶克稍作停留后走进了魔界。 是狂热?还是自信? 尤利安带着号称精英神官的血色圣枪,完全拒绝了任何人的加入申请,不论是平民还是贵族,甚至对那些完全忠诚于教会的骑士们情愿也毫不留情地拒绝。 “我们是圣战的先锋军,而你们才是即将到来的圣战的主力!”在途经我国时,对民众的演讲中,尤利安这么解释。 虽然这么解释也没错,但是也招来很多人的怨言。 ——发出抱怨的不仅仅是那些希望借机建立功绩的骑士,更多的却是来自教会内部。 “真不知道那个代理教皇在做什么啦!”借机跑我这里来的小露卡边往嘴里塞肉饼边怒气冲冲地抱怨,“竟然不准露卡我出战耶!真讨厌!”顿了顿,她又补充了句,“连米妮亚姐姐也参加不了!” 据说,这次圣战完全是由教会的狂热组织莫纳派主导(也是,毕竟尤利安原先就是莫纳派的说),曾经隶属于老教皇的相对温和的派系都是被排斥的一群——包括号称教会最强的数字神官。 “就是!”一边的米妮亚也不甘心的抱怨,“什么‘血色圣枪’?!听都没听说过,代理教皇竟然想依靠那群人进攻魔界?!” “啊?米妮亚你也没听说过?!”一边忙着炸肉饼(小露卡吃的太快,人家都快炸不过来了!)我一边好奇地问。 怎会?不是说血色圣枪队是神官精英吗?怎么连身为神官长的数字神官也没听说过?! “从没听说过那群僵尸!” “就是就是!”小露卡一边喂她的宠物猫铃一边帮腔,“什么‘血色圣枪’啦?!真恶心!可以称为圣枪的只有伊莉丝!露卡我的伊莉丝!”说着,她气呼呼地抬眼看了看身边的长枪,“只有露卡我的伊莉丝才是圣枪嘛!” “是,是,知道你的伊莉丝厉害的哦!”我笑着帮她加了块肉饼,顺便摸了摸那只黑猫的脑袋,安慰道,“他们只是名字里带有‘圣枪’嘛!” “可是可是!”小露卡一口扯下大半快肉饼,嘟着鼓鼓囊囊的小嘴,“樱姐姐你是不知道——你是不知道那些家伙怎么对露卡我说的哦!他们说……他们说,现在已经不需要天枪·伊利斯塔了,只要有他们手中的不亚于天枪的血色圣枪,魔族绝对会被打败的!——好过份耶!露卡我的伊莉丝才是最强的!——唔!好吃!露卡我还要!” “不亚于天枪?!” “是的,”米妮亚替小露卡答道,“血色圣枪确实很强,连小露卡都打败——” “露卡我没败!”小露卡急急地嚷了句。 “你自己好好想想!”米妮亚皱起眉,摆出一副导师的面孔,“你真的没败?!” “呃!”小露卡尴尬地一吐舌头,“是露卡我自己不小心……” “败了就是败了,哪那么多废话?!”板起脸的米妮亚拍了下小露卡的额头,“这次败了,下次再赢回来好了!” “那个……”在一边的我出声打断米妮亚的教导,“那个……小露卡真的被打败了?” “是惨败!”米妮亚边摸着小露卡的头边爱怜地叹了口气,“不仅仅是力量,在战技上小家伙都输了(此时小露卡又不满地哼了声),而且还是输给血色圣枪队里最年轻的神官——比露卡还小一岁!” “那么厉害?!” 回忆半个月前在皇家议会厅出现的血色神官——他们确实给人以一种实力很强的感觉,可是……可是竟然连天枪的继承者——小露卡都打败了,这也未免太强了吧?!老实说,不依靠道术的话,连人家都不是小露卡对手的说! 呃……拥有强大实力的血色神官,还有他们每个人手里拿着的力量不亚于天枪·伊利斯塔的血色圣枪。 也就是说——代理教皇尤利安带着那么强的血色神官,进攻魔族要塞的难度并没有父亲和阿萨想象的那么困难。 “拥有那种实力的话,进攻魔界确实不成问题,”米妮亚不甘心地咬咬嘴唇,“可恶的是我们数字神官竟然被派遣到大陆各地去清扫魔族,审判污秽者!” “就是!也太小看我们了!”小露卡也在一边附和,“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就这么简单地把我们神官的事全抢走了——真可恶!”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我想起刚刚米妮亚说过,那血色圣枪队竟然连数字神官都不知道来历。 “人员不明,数量不明!来历不明,训练方法不明——血色圣枪获得方法也不明!”米妮亚忿忿地喝尽手中的水杯,“真不知道莫纳派那群混蛋把这支队伍隐藏了多久——应该也不会太久吧?毕竟那些神官看起来都很年轻。尤利安刚被推选为代理教皇就让这支‘血色圣枪’组织接管了我们数字神官的一切!——早知道这样起初我们就不该赞成让尤利安那个混蛋当选代理教皇!” “那……小露卡,你们这次的任务是什么呀?”眼见她们两个越来越生气,我急忙想要转移话题。 “那个讨厌的代理教皇尤利安命令米妮亚姐姐带队去剿灭葬送兵团啦!”小露卡一边揉着吃撑了的肚子,一边懒懒地回答,“就是偷了雷斯哥哥家东西的那个亚舍塔罗!” “什么?!剿灭葬送兵团?!”我发出一声惊呼。 “啊?是的呀!?”小露卡奇怪地看过来,“樱姐姐,怎么了?” “你的雷斯哥哥——就是现在阿萨扮演的瑟雷斯汀——代理教皇尤利安给他的任务也是剿灭葬送兵团……”我感到很不可思议,“他怎么会又叫你们去?!——尤利安他说会派神官协助雷斯,前来协助的神官不会就是你们吧?” 不对——话说出口我就发觉不对了——要是小露卡她们是来协助我们的,那小露卡绝不会借机会拖着米妮亚偷跑我这里来了,而且依照小露卡的性格,她一定会一进门就大嚷的说。 “啊?也是雷斯哥哥的任务?!”果然,听到我的问话后,关注点在其他地方的小露卡立刻开心地跳起来,“嘻嘻!好巧哦!正好由露卡我来帮雷斯哥哥完成这个任务——雷斯哥哥在天堂一定会开心的!” 开心? 要是雷斯知道的话,一定是担心而不是开心吧? 毕竟…… “樱,你不用担心的,”在我说出担忧后,米妮亚很轻松地说,“我们数字神官当然知道那个亚舍塔罗很厉害——打败赤发死神那巴尔的魔界将军,凭我和小露卡两个人绝对不是对手的——不过呢,这次我们十位数字神官可派出来三个!排行第二的‘圣炎剑’伊修斯,第四位的‘星光’吉维拉,还有我,第七位‘紫光剑’,并且三十名队员全是一级神官!绝对没问题的!” 一级神官?记得小露卡说过,一级神官是数字神官候补,教会里获得一级神官称号的一共也就不到五十人,竟然这次一下派出来三十人,还有三名强大的数字神官?! ——好强大的阵容!这么强的实力,别说是剿灭由魔界将军率领的那不到两百人的葬送兵团了,就是剿灭一支由魔王率领的魔军都不成问题的说! 但是……为什么人家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呢—— 。。。。。。。。。。。 不知不觉小露卡和米妮亚已经离开四天了。 ——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呢? 找到葬送兵团踪迹了吗? 还是已经开战了呢? 唉,送她们离开后我心里总是十分不安,一直有种说不出来的不详预感……呜!早知道这样的话那天就该叫上阿萨一起去的说。 ——不过,即使我们前去帮忙,那些数字神官也不会欢迎呢。 “这是我们数字神官的任务!”那天米妮亚拒绝得既高傲又坚定,“之所以我们这次我们数字神官率领主力出战,就是要让那个代理教皇看看我们数字神官强大的力量!” ——原先对战魔族的主力,现在却被代理教皇派去做打杂一样的任务,那些高傲的数字神官也不可能轻易咽下这口气呢。 那……究竟是什么会让人家的心如此的不安呢? 紧张,慌乱,似乎,还有一丝期待。 抬眼望向宽广的夜空,幽深而静谧。 接近完整的明月高高地悬在天穹。 哦!今天是四月十六,再过三天,就又是十九号了呢。 四月十九——我和雷斯的相遇纪念日。 是不是该去露丝雅那里看看雷斯呢? 雷斯…… 去看看……躺在冰棺里的你? 呐,雷斯……姐姐我是不是很没用? 学习道术都那么久了,还是解不开你身上谜的说。 为什么幼时本该死去的你会活过来?为什么你的血液会和圣水还有魔族的血液融合?为什么你的血可以让小露卡的天枪觉醒?为什么你和你的祖先都会早早死去?为什么非神协会,面具人都觉得你是威胁?为什么你的灵魂(还有我送你的樱花花瓣)会出现在北岭的道术密室?为什么母亲的遗物里会有刻有你家族家徽的剑佩? 呜……好多为什么,但是姐姐我却一个谜都解不开的说。 明明师父白随云公子说你还有你的家族和道术有很大关系,明明人家这么努力地学习道术……可是,可是姐姐我竟然什么都—— 唉——! 低头看看手中母亲留下的笔记——上面详细地告诉我该怎么学习道术。 母亲……你说过你留下的东西会给女儿幸福的。 可是,可是母亲!女儿我……女儿我现在已经是道术师了耶,你留下那么基础的道术笔记真的一点忙也帮不上哦——而且笔记里还有好多地方和女儿学的道术不一样的说。 大概就像白公子说的,流派不一样吧?母亲你的道术,和女儿学的不是同一个系统呢。 而且——在笔记最后一页,母亲你写着的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真的很让女儿我在意。 “镜子是什么?——为什么左右相反,上下却不颠倒?” “语言是什么?——为什么大家都说着不同的语言?” “预言是什么?——为什么会有预言的存在?” “神明是什么?——为什么神明保持神力需要人们的崇拜?” ……好多好多像这样的乱七八糟的问题,而且母亲书写的也是乱七八糟,根本不知道母亲到底想要告诉人家什么东西的说。 呐……母亲,你说你留下的东西会让女儿我幸福的……是吗? 可是现在的女儿,连你留下的剑佩,留下的梳妆镜该怎么用都不知道的说—— 而且照着您留下的笔记练习道术,怎么练怎么感觉别扭。 究竟是哪里有问题呢…… 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再次举起母亲留下的八角型铜镜—— “顺天之意,行天之命,引天之行——令!”带着一声高喊,我又一次对着铜镜释放术力。 映着月辉,铜镜依旧只是回应着发出一阵金光。 呜!明明能感应人家的术力的说! 可是还是不知道那阵金光有什么意义的说。 下面……试试剑佩? 同样的方式,我向剑佩里注入术力。 也和之前的结果一样,剑佩仅仅是完全将术力吸收,依旧没有其他反应。 唉……又失败了。 无力地躺倒在地——呜!好累,尽全力地连续施放两次术力真的好累的说。 ——不过,真正累的是心呢…… 那,雷斯……真的好想你。 呆呆地看向天空那清冷的明月,不觉用手轻轻握住胸前的徽章。 ——同时握住的,还有和徽章系在一起的那片世界树的幼叶。 其实,就算搞清楚雷斯你的秘密又能怎么样? 就算解开雷斯你的谜又能怎么样? 你已经不在了。 你的灵魂也是在姐姐我的怀里消散的。 现在的我……还能期待什么呢? ——就像这片树叶,即使它真的和你一直寻找的侍女小荻有关,但就算姐姐我帮你找到小荻,又能怎么样呢? 也许……咦? 怎么回事? 举着徽章和树叶,正在发呆的我忽然发现那片世界树的幼叶竟然也在微微地着金光。 ——怎会? 之前观察过好多次呀?从没见过它发金光的说。 那是…… 匆忙翻身坐起,想要仔细观察下——树叶的光芒消失了。 同时,一道微光稍稍闪了下眼睛。 那是放在一边的铜镜反射的月光。 难道说—— 诧异着将树叶放在铜镜面前——在铜镜反射月光的照耀下,世界树的幼叶再次发出淡淡的金光! 呃……不会吧?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难道说——这片世界树的幼叶也能回应道术? 这个可是我们西方精灵的世界树的幼叶耶!怎么能响应母亲留下法宝(铜镜)的反射光? 仔细观察了一会,仅仅发出淡淡金光的幼叶并没有进一步的变化。 ——会不会是术力不够呢? 想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先将幼叶放置在铜镜正中,再轻轻贴上右手中指和食指,“顺天之意,行天之命,引天之行——令!起!” 回应着我的术力,那片幼叶忽然光芒大盛,紧接着发出一种奇特的能量。 能量不大,不像是术力,更不像是魔力。 但也就在树叶发出这股能量的同时,我的心口忽然升起一股说不清的慌乱。 紧张,焦虑,还有呼唤。 然后像是被什么指引一般地抬头看向南方。 南方天空那原本闪烁着的群星一起变得暗淡,大量黝黑厚重的乌云开始向南方汇集。 虽然人家不懂星象,但此时南方那混乱的夜空就算是普通人看见都会觉得恐怖,衬着同样开始变得暗淡的月光,那份充满威压的恐怖感一直在心中萦绕不去,不过……似乎,还带有着些许怀念。 不觉得,眼角湿润了。 ——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五十三章震惊—突现的血迹 异变发生的很快,同样消失得也很迅速。 就在我感到疑惑的时候,那些暗淡着的群星再次变得闪亮,厚重的乌云也莫名其妙地逐渐消散。 不一会儿,南方的天空再次恢复了原本的静谧安宁,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是错觉吗? 困惑地摇摇头。 不是错觉,现在的南方天空还隐约可以看见大量被惊起,仓惶向北飞离的鸟群。 ——这就是刚刚南方发生异变的证明。 南方一定发生了什么,而且—— 低头看看放在庭院地面的世界树幼叶。 失去术力供给的它已经恢复了原先的样貌。 而且——南方的异变一定和我对着这片幼叶释放术力有关。 刚刚我因惊慌而停止施术,幼叶不再散发金光,所以异变也就停止了。 恩,应该是这样。 对!一定是这样的! 那——要不要再试一次? 再次将手指贴上幼叶,却犹豫了。 呃……怎么说呢……还是不要试了吧? 回想着刚刚那种复杂的感觉——恩……至少不要在这个时候尝试。 不知道异变的性质,更不知道异变的地点——就算现在再次引发异变也没什么意义的说。 还是应该先找到刚才发生异变的地方,在那里对这片幼叶施放道术比较好,那样的话就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对!先去调查清楚再说! 想到这里,先是轻轻抛出纸鹤——“去吧!”我心中默念了句,“去寻找我的目标!” 然后稍稍犹豫了下,再次抛出另一只纸鹤。 “去把阿萨那个混蛋引过来!” 恩……人家可不是离开阿萨就做不了事的哦! 只不过……恩……只不过……有个可靠的帮手在身边一起调查更稳妥些的说。 。。。。。。。。。。。。。。。。。。。。 今天也是晴天呢,窗外吹进的微风也带着阳光的温暖,好舒服。 只是……略有些刺眼的阳光直射进卧室——呃!竟然一觉睡到现在! 优哉游哉地起床,再优哉游哉地穿好衣服。 在阿萨赶来之前真的好闲哦! 没有工作的日子真的让人闲的发慌。 父亲也真是的,竟然把人家从风骑团除名了。呜……人家现在好无聊。 当然父亲的用意我还是知道的:毕竟我学的是东方的道术,在风骑团即将被狂热教会接收,将要去去参加圣战的现在,也许我这个道术师会被排挤吧?——说不定都会直接审判人家的说! 今天……继续练习道术吧? 反正也没其他事可以做——要是能学会母亲的测算就好了。 虽然母亲笔记里没有提到具体的测算方法,不过见过师公白老大的测算方式——那种两眼微闭,微曲手指,口中念念有词的样子,还有从阿萨那里了解的关于我们西方占星的方式,我还是隐约地能感觉到什么。 好像和占星一样,是一种数学计算。 不过具体是什么数字,又分别代表什么含义就不知道了——问过师父白随云,结果他竟然说:“樱你道行太浅,学了也算不准的哦!” 可恶!真的很讨厌白公子那不到最后时刻不解释的神秘主义啦! 明明人家现在很需要测算能力的说…… 如果,如果有了测算能力的话,也许就能算出来昨晚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吧? ——为什么那巴尔先生留下的世界树幼叶会响应我的道术? ——那种异常的术力波动到底代表什么? ——昨晚东方天空的异像到底代表什么?为什么会给人家如此强烈的慌乱感? ——那是不是意味着东方发生什么了?! 恩……呐,雷斯,你说,姐姐我是不是现在就该去调查?——不等阿萨那个混蛋来了? ——也是,那家伙就算在夜里收到姐姐我的纸鹤后立刻从罗克塔尔城出发,也要晚上才能到这里的说,更别说万一那个混蛋偷懒早上才动身了。 还是姐姐我先自己去南方吧? ——咦?那是什么?! 正当我犹豫地抬起头,看向南方那昨晚发生异像的天空时,意外地看见一个闪亮的光点。 云? 不像。 天空先是出现了个纯白色的圆形光点,开始只是细小的一粒,逐渐变成个白色的光球,而且速度很快——向我这边飞来,而且,似乎光点里面还有什么…… 呃!那是——闪呀! 反应过来的我慌忙闪到院子一边,紧接着就听到身后“轰”的一声巨响。 院子里登时漫天烟尘。 真是的,人家的院子都被搞乱的啦!冒失的小家伙! “咳咳!小露卡!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样飞来飞去的?!”我被烟尘呛得直咳嗽,边揉着眼,边抱怨道,“都那么久了,怎么落地还是那么直接——” “樱姐姐!樱姐姐!你在哪里!?”烟尘中,满身血污的小露卡神情焦急地冲出来,“樱姐姐!” “怎么了?!”我慌忙抱住她,“受伤了?发生什么了?” “小家伙没事!”同样满身血污的米妮亚跟着从烟尘中走出,同时痛苦地按着自己腹部,“那些血是我的。” “米妮亚?!” “没时间了,米妮亚姐姐——”怀中的小露卡焦急地举起长枪,同时犹豫地看了看米妮亚。 “去吧,”米妮亚无力的挥挥手,“这点伤我自己能处理!” “好!”小露卡脆脆地答应了声,然后猛地搂住我的腰。 “伊莉丝!飞吧!” 。。。。。。。。。 “到底怎么了?!”飞行中,我问,“米妮亚怎么受伤的?!” “樱姐姐,快带露卡我去见露丝雅姐姐!”一脸疲累的小露卡努力地回答了句,“地镰结界伊莉丝进不去!” 究竟发生什么了? 米妮亚怎么受那么重的伤? 剿灭葬送兵团失败了? 见露丝雅做什么?! 看看眼前紧咬着嘴唇,额角滴落大颗的汗珠,一直在勉力维持飞行的小露卡。 满头雾水的我只得生生将一大堆疑问咽进肚子。 。。。。。。。。 好在天枪伊莉丝飞得很快,才过了两小时,迷雾森林已然可见。 在一次猛烈地坠落后(这次真的是坠落了,坠地后疲累到极点的小露卡几乎完全是依靠着天枪的支撑才勉强站起身),灰头土脸的我迅速地将道符贴上树干—— “樱姐姐,怎么了?”很快面露疑惑的露丝雅出现在我们面前,“咦?小露卡?!你——” “露丝雅姐姐!”小家伙焦急万分地大嚷,“快!快!快舔下伊莉丝!” “什么?!”露丝雅一愣。 “就是这里!”小露卡指着伊莉丝的枪尖那暗红色的血迹,“快尝下!” “啊……好!”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露丝雅还是顺从地伸出舌头舔了舔,“这是——” 一瞬间,露丝雅的脸色变了,只见她先是惊讶地愣了下,随即猛地伸嘴含住枪尖,同时全身惊惧地颤抖着,颤抖着…… 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着露丝雅那激动地已经不能自已的神态,在一边沉默的我越发疑惑了。 ——那是什么血? “小露卡,你……你……”舔完最后一丝血迹,已然快控制不住自己的露丝雅颤声问,“你从哪里得到的?” “露丝雅姐姐你知道这是什么血吗?!”没有回应露丝雅的问话,小露卡依然焦急地询问,“快告诉露卡呀!” “这是……”颤抖着双唇,情绪激动的露丝雅不自觉地流出两行热泪,“这是……这是雷斯的血……是雷斯的血……” 什么?雷斯的血?! 怎会?! “哈!是吗?是雷斯哥哥的血?哈哈!”小露卡开心地抱住自己的长枪,“伊莉丝,你和米妮亚姐姐真的没错说哦——是雷斯哥哥!” 话音刚落,带着松懈且开心的笑容,筋疲力尽的小家伙软软地昏了过去。 第五十四章 夜袭—压倒的力量 “樱姐姐!亚舍塔罗是雷斯哥哥!”睡醒后的小露卡一边迷糊着眼睛,一边急急地向我大喊,“啊!不对!雷斯哥哥是亚舍塔罗!也不对……到底该怎么说……——呜!露卡我说不明白啦!” “那个……”一直在边上焦急的露丝雅抢在我前面问她,“你……你……那个血……那个雷斯的血……” “啊!对了对了!——那个血露卡我是从亚舍塔罗身上得到的!”小家伙反应过来了,“那个亚舍塔罗是雷斯哥哥伪装的!” “可是……”我和露丝雅一起疑惑地看向窗外的小木屋——雷斯的尸体不是在那里吗? “那个是假的啦!——米妮亚姐姐说……啊!对了!米妮亚姐姐!”说完小露卡急忙想要跳下床—— “……别急哦!”我忙出声安抚,“你的米妮亚姐姐不会有事的,姐姐我已经通知阿萨去照顾她了。” “哦……!那就好!”小露卡微微松了口气。 “呐,露卡,究竟是怎么回事?!” 。。。。。。。。。。。。。。 事情发生在昨晚。 得知葬送兵团驻扎地的神官们已经在傍晚时分集合在葬送兵团驻扎的森林附近。 他们的计划是——由三名数字神官分别率领十名一级神官,从三面包围葬送兵团,待夜色降临后一起发动突袭。 计划简单而直接。 (就像雷斯以前对我说的那样——神官们的脑子大多是一根筋,计划似乎永远是最简单最有效的那种。) 于是夜深时分小露卡跟着米妮亚还有那些一级神官们悄悄贴上了营地边缘。 那是一个有着二百多人的营地,没有话语,也没有喧闹。 虽然营地寂静地有些可怕,但当时的情形看起来还算正常,那些亡灵般的士兵们大多面无表情地呆呆坐在原地,偶尔会有几名动作僵硬的巡逻兵在营地内走动。 亡灵兵团——当小露卡看到这悄无声息情形的时候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葬送兵团的别称。 再仔细观察了一会,并没有看见魔族,那些神官们更没有感应到魔族的存在——除了营地正中营帐里静静端坐着,不断散发异常魔力的亚舍塔罗。 ——那个戴着骷髅头盔,身穿暗色镶金甲,斜背黑色巨剑,身材高大的葬送兵团团长。 小露卡和米妮亚她们一起观察了半天,还是没有发现期望的魔族,从那些营地士兵的行为上看,似乎他们仅仅是被魔法控制的一群人。 是进攻?还是继续等待机会? 原先数字神官们的计划是剿灭混杂有魔族的葬送兵团,这样不仅可以完成代理教皇的任务,也可以借机会炫耀下数字神官们的实力。 可是现在竟然营地里看不见半个魔族——按米妮亚提供的讯息,葬送兵团内部至少应该还有两个魔族的。 一个是魔界公主碧莎——露丝雅的姐姐。 一个是公主的护卫西蒙。 为什么? 魔族到哪里去了? 正当小露卡低声询问米妮亚该不该发出讯号,通知另两群神官团一起发动进攻时,意外发生了。 意外发生在一瞬间——就在她们潜伏在寂静的森林中,感觉一切都很正常的时候,忽然莫名其妙地感到了一阵慌乱。 是的,一阵慌乱,打心底发出的慌乱。 然后所有人一起不由自主地向后看去——虽然后方什么都没有,但是她们明显感受到在那个方向,似乎有什么正在发出呼唤。 以此同时,头顶的星月一齐变得暗淡,四周响应地刮起呼啸的狂风,原本在树梢安眠的小鸟们也惊慌地四处飞散。 也就是在这个混乱的时刻,原本端坐在营帐里的亚舍塔罗忽然发出“噢——”的一声悲鸣,紧接着腾地站起身,急促地想要迈步出营。 然而就在即将迈出营帐的一霎那,亚舍塔罗他又颤抖着跪了下去。 一边双手抱头,一边发着狂乱的,巨大的身躯痛苦地蜷曲在地—— “哗啦啦!”似乎在响应亚舍塔罗的悲鸣,紧接着营地内传出一阵忙乱地窸窣声,原本呆滞地营地士兵忽然不约而同地手握兵器,齐刷刷地站起身—— 见此情形,正诧异着的小露卡心中猛地一沉——糟了!被发觉了! 相信米妮亚与那群神官们也都是同样的想法,只见米妮亚当机立断地向空中甩出电光,同时举剑大喊,“大家!进攻!——一个也别放过!” 身后的神官们立即发出各种火球光弹带着呼啸一齐砸向营地。 伴随着猛烈的爆炸和闪光,那些反应迟钝的外围士兵瞬间就被神官们的魔法所突破。紧接着自三个方向待命的神官们纷纷冲进营地。 反击的敌人并不强,对那群顶尖神官们来说,号称佣兵团排行第一的葬送兵团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但是,率先冲向首领营帐,准备与另两名数字神官一起合击亚舍塔罗的米妮亚和小露卡已经发觉有些不对劲了—— 那些站起身与神官们交战的士兵中,离首领营帐较近的一群,他们竟然在围攻亚舍塔罗。而且外围的士兵也似乎根本不怎么关注与神官们的战斗,拼了命的向里冲! ——他们的目标是亚舍塔罗!那些士兵根本不是发觉埋伏在周围的神官团! “米妮亚姐姐!他们——”激战中,小露卡疑惑地问。 “魔法反噬!”斩碎一名士兵后米妮亚喜到,“正巧亚舍塔罗的控制术失败了!露卡!机会——我们上!” “好!”同样击倒敌人的小露卡举起枪——却看到了令她万分惊讶的一幕! 只见被士兵围攻的亚舍塔罗举起手中的黑色大剑,先是冲着左前方连续三次横斩,击碎士兵后紧接着向前五连突刺! 那是—— “——流星剑?!”小露卡呆住了,“怎会?!” “露卡!怎么了?!”见小露卡忽然愣在原地,原本准备急冲的米妮亚慌忙过来掩护,“发什么呆?!” “那个——那是流星剑!”小露卡满脸疑惑地指向前方,“那个亚舍塔罗使的是雷斯哥哥的‘流星剑’!” “那头蛆的流星剑?!”米妮亚也是一愣,随即也发觉——亚舍塔罗使剑的招式几乎和雷斯一模一样! 如果说是普通流星剑的剑招也就罢了——毕竟潘迪来建剑术流传很广——但能用重剑使出那样迅疾流星剑的人只有雷斯一人,如今,手握黑色大剑,本该按照大剑剑术狂砍爆砸的亚舍塔罗,竟然在使用刺杀系的流星剑! 于是,米妮亚也疑惑了:“这怎么可能?!” 然而就在她俩愣神时,轻松斩杀士兵,已经打开通道的神官团们已经急速地冲到亚舍塔罗身边,另两支部队也已在数字神官的率领下接近—— “噢——”被围攻的亚舍塔罗再次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哀嚎,紧接着自他的暗色镶金甲里冒出大量浓郁的黑雾,就在黑雾阻挡神官们攻击的同时,亚舍塔罗右手猛的一甩,黑色大剑脱手而出,夹裹着同样浓郁的黑雾,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将沿途的一切清扫殆尽——包括几名正在接近的神官! 这次小露卡和米妮亚更惊讶了——雷斯的必杀技——流星剑疾! “怎么可能?!”第二位的数字神官——圣炎剑伊修斯大惊,“大家散开!” 然而伊修斯话音未落,亚舍塔罗再次一挥手,那柄黑色大剑迅速地转变方向,直冲着伊修斯飞去! “什么?!”惊讶至极的伊修斯已然躲避不及,只得猛地向前使出剑技,“圣炎·爆!” 仅仅是闪了下,仅仅只是闪了下!伊修斯的圣炎剑仅仅是猛地爆发了次强烈的火炎,然后就被飞近的黑剑所击碎——同时被击碎的,还有伊修斯那像布片一样的身躯! “伊修斯!”救援不及的米妮亚仅仅来得及捡起伊修斯那露着骇然神情的头颅,“怎会……” “又来了!大家躲好!”此时第四位数字神官——星光吉维拉刚刚赶到,冲着再次飞近的黑剑,匆忙张开魔法障壁——然而就像伊修斯那样,数字神官那强力的魔法障壁仅仅只是稍稍阻碍了黑剑的来势。 “吉维拉姐姐!闪啊!”小露卡一声大吼,猛地从背后刺向亚舍塔罗。 (事后米妮亚告诉我,当时要不是小家伙身材矮小,亚舍塔罗阻挡的手臂擦着她的头皮飞过的话,小露卡绝对会被杀的) “吼……”亚舍塔罗发出一声怒吼,召回黑剑的同时,顺手向着小露卡猛砸。 “太慢了!”小家伙微微闪开迎面劈下的黑剑,紧接着一跃而起,在掠过亚舍塔罗头顶的同时,狠狠地将长枪挥了下去! 刺中了!长枪破开暗色镶金甲,划过亚舍塔罗肩头,带出一长串血滴——红色的血滴! 红色的血?——魔族的血不都是蓝色的吗? 还未落地的小露卡心中闪过这样一个疑惑,然而不等她仔细确认,自她的长枪枪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能量冲击! 长枪——天枪·伊莉丝的枪尖,刺伤亚舍塔罗沾染上红色鲜血的枪尖,出乎意料地自行发出纯白圣光! 那是天枪曾经觉醒时的光芒!那是天枪曾经被雷斯血溅上后发出的光芒! 怎会?! “伊莉丝?!”震惊至极的小露卡慌忙确认地向枪尖看去——却忘记了此时亚舍塔罗就在身后! “露卡!小心!”猛扑过来的米妮亚抱着发呆的小露卡躲开亚舍塔罗致命一剑,但却因此侧腰被黑剑狠狠刮了下! “米妮亚姐姐!” “大家一起来!”吉维拉率领神官团一起迎上,同时展开防护光壁。 紧接着是轰然巨响——确认目标的亚舍塔罗疯狂地挥舞着黑剑,一次次地狠狠砸在防御光壁上! “露卡!我没事,”按着自己的伤口,米妮亚命令已经哭出声的小露卡,“快去帮吉维拉!” 。。。。。。。。。。。。。。 ——这是什么的力量?!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竟然十几名神官的集体光壁都挡不住亚舍塔罗的黑剑?! ——更何况神官群里还有天枪继承者小露卡和第四位的数字神官吉维拉! 光阵中,不知道支持了多久,眼见光壁在那把疯狂黑剑的攻击下裂纹越来越多的神官们的表情越来越惊骇。 逃不了,不,是根本没法逃。 除了刚刚在危急时刻躲集中在一起的人,战场四周落单的神官要么是被亚舍塔罗身上散发的黑雾困住,要么就是被黑剑爆炸乱窜出的能量斩杀——根本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至于那些原本围攻亚舍塔罗的士兵,他们根本经受不住那狂乱能量的冲击,甚至还没接近战场中心就已经被亚舍塔罗的那狂乱的能量暴风扯碎! ——还能支撑多久? 没人知道,现在光阵里的每个人都在拼尽自己的全力,丝毫不敢间断地向光壁输出魔力借以抵挡那柄强大的黑剑。 是的,拼尽全力。 甚至连身负重伤的米妮亚也努力地将自己的右手贴上光壁。 很快,一名耗尽力气的神官跪倒在地,紧接着第二名,第三名。 然而黑剑的攻势根本没有变弱的迹象。 完了,彻底完了。 不仅仅是小露卡,更不仅仅是米妮亚,绝望的神情出现在每一个神官脸上——包括他们中的最高职阶者,星光吉维拉。 无力,绝望,恐惧。 原本自信高傲的神官们第一次尝到了惨败绝望的恐惧。 面对如此强大疯狂的力量,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绝望。 放弃吧,挡不住的。 现在开始逃的话也许还能逃出去几个。 至少比大家都死在这里强。 很多筋疲力尽的神官不由自主地垂下手,屈膝跪倒—— “大家快逃!”就在大家都感到绝望,不由自主想要放弃的时候,一直勉力支撑的小露卡猛地向前冲了几步,最后一次放出魔力,“大家快逃!趁伊莉丝和露卡我还能顶住——快带米妮亚姐姐逃呀!” “露卡!”米妮亚大喊。 就在此时——“啪!”光壁碎裂,黑剑裹着黑雾直直地向着小露卡劈下—— “就在露卡我觉得完蛋了的时候,忽然亚舍塔罗不动了!奇怪吧?露卡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就看到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金球飘到亚舍塔罗面前,他竟然被一个金球吸引了注意!哈!然后听到吉维拉姐姐在大喊,‘大家快逃!’——所以露卡我就带着米妮亚姐姐飞出来了,”一口气讲完昨晚发生的一切,小露卡猛喝了一气露丝雅递上的苹果汁,然后接着说,“后来伊莉丝告诉露卡‘那个是雷斯哥哥’,米妮亚姐姐也说那个绝对不是亚舍塔罗——不过米妮亚姐姐奇怪的是雷斯哥哥不是早就死了吗?就算雷斯哥哥活着也不会有那么强大的力量——所以露卡我就来找知道雷斯哥哥血味道的露丝雅姐姐确认咯!嘻嘻!果然是雷斯哥哥没错!” 第五十五章会面—无聊的误解 “樱姐姐!你看!”飞回家的途中,眼尖的小露卡忽然大喊,“魔族!” 魔族? 是的!魔族! 远远的,已经可以看见数量惊人的飞天魔族在我家上空集结,有的在吟唱魔法,有的已经开始施放火球——他们的目标,自然就是我家的房子! “糟了!米妮亚有危险!——露卡!” “知道了!”小家伙脆脆地答应了声,迅速操纵天枪落到地面,“樱姐姐!露卡我上了!”说完她就挺枪冲了上去。 “好!我也——”我也跟着举剑—— “露卡神官?!樱小姐?!”迎击的飞天魔中忽然传来个熟悉的声音,“您怎么——” “啊?可可洛亚先生?!”我同样表示惊奇。 “哈?!魔族可可洛亚?!”小露卡也跟着疑惑了,“怎么会是你?” “大家停手!”白飞天魔可可洛亚一挥右爪,空中的飞天魔同伴们一齐停止了攻击,“樱小姐,露卡神官,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虽然飞天魔都是一样暗灰的脸,显示不了表情,但我还是明显能感到可可洛亚他很是惊奇。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抬眼看看屋子——还好,屋子完全被淡蓝色的冰壁包裹着,看起来并没有被损坏,“那里是我的家!可可洛亚先生——” “什么?!”可可洛亚全身一震,“樱小姐你的家?!怎会?!——这里不是神官据点吗?” 神官据点?!啊!因为米妮亚和小露卡落在这里,所以我家就被魔族当成神官据点了吗? “你为什么要杀米妮亚姐姐?!”一边同样明白了的小露卡抢着问。 “米妮亚神官?!”可可洛亚的语气显得更惊讶了,“不是啊?!要是米妮亚神官的话我绝不会动手的——屋子里面是个男的。” “男的神官?”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那个是阿萨!” “阿萨?”可可洛亚显得很迷惑,“里面那个人是阿萨?不对啊!阿萨我见过,不一样啊?里面那个人是蓝发的——啊!是阿萨假扮的?” ——死阿萨,竟然还装成雷斯的样子! “呐,可可洛亚先生,”我稍稍整理了下思绪,然后问,“可不可以先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追杀神官?” ——而且,你不是早就厌倦争斗了吗?怎么这次又率领起飞天魔军? 这句话我想了下,还是咽了回去——毕竟现在不是追究这些事的时候。 “我们接到命令,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将逃走的神官抓回去——其他我就不知道了。”可可洛亚回答。 “真的?” “是的。”可可洛亚恭敬地弯下腰,“虽然我是魔族,但我不会骗樱小姐您的——请相信我。” “那现在呢?可可洛亚先生你还准备动手吗?”虽然可可洛亚他说的话我只有几分相信,但毕竟现在拥有绝对优势的他并没有立刻向我们进攻,所以知道追问也没什么结果的我只得转移话题地问。 “抱歉了。”可可洛亚再次恭敬地一鞠躬,“我真的不知道这里是樱小姐您的家,而且也没想到屋子里那个看起来像是神官的人竟然是魔法师阿萨——看来是我们搞错了,好在……”说到这里,他扭头看了看被冰封的屋子,“好在阿萨先生的魔法力足够强大,一直保护着您家不被我们破坏,所以……所以樱小姐您可以当这一切没发生过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可可洛亚先生……” “樱小姐,谢谢了,”不等我说完,可可洛亚匆忙张开翅膀,“我们有任务在身,再见!” “……” “樱姐姐,你就这么放他们走了?!”看着迅速远去的飞天魔群,小露卡忿忿地放下长枪,“说不定可可洛亚知道关于雷斯哥哥的事呢?!” “看起来不像——要是可可洛亚先生他是知道真相才来追击的话应该不会那么轻易带着飞天魔们离开的,”我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地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脸看向我那个被冰墙封印的家,“可能命令可可洛亚先生的人知道,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阿萨和米妮亚没事。” 。。。。。。。。。。。。 “死蛆!放开我!离远点!”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 “不用操心!快去给我想办法把那群魔族杀掉!” “那么多我一个人怎么杀的完?!还是想办法把你的伤治好,然后我们再一起……” “滚开!死蛆你敢碰一下……” “放心啦!我对你这个电鳗女没兴趣的!真的只是想帮你治伤——不早点处理在你那洁白又纤细的腰肢上的伤,留下伤痕的话可就不好看了哦!” “滚开!” “呃……”低头看看小露卡,小家伙和我一样很是无奈地叹息了下。 怎么也没想到打开冰壁后听到的竟然是这样的对话。 虽然从音量上来说,米妮亚的伤应该问题不大,但是似乎混蛋阿萨又在那里无聊了呢。 匆忙推开卧室的们——果然那个死变态一脸色相的想要伸手去解米妮亚的衣服。而躺在床上的米妮亚由于被冰块封住了双手,只能做到愤怒地吼叫。 “阿萨,你来了啊?”我冷冷地说了句。 “啊?”眼看就要得手的阿萨全身一颤,随即面色尴尬地转过脸,“樱?!哈!小家伙也回来了?!” 我不答话,继续冷冷地瞪着他。 “唉——!恶心哥哥你还是这么无聊,露卡我都懒得管了。”身边的小露卡根本懒得理这个变态,自顾自地走到米妮亚身边,一边用手按上米妮亚侧腹早已包扎好的伤口,一边问,“米妮亚姐姐,伤口还疼吗?” “没事,快把冰块砸开!——我要杀了这条蛆!”躺在床上的米妮亚两眼都快喷出火来了,“樱,帮我拦住他!” “喂喂喂喂!”阿萨急忙托住小露卡的长枪,“别砸!砸了米妮亚可就控制不住了!” “哦——?现在你还想控制住米妮亚?”压抑着心中的怒气,握着拳,我冷笑着向他走近,“你准备做什么呀?啊——对了,姐姐我是不是在揍你之前该先听听你的理由呢?……说说你的遗言吧!” 死变态!今天不狠狠揍你一顿—— “怎么是遗言?!怎么是遗言?!治伤啊!治伤啊!——你误会了!我真的是要给她治伤啊!”阿萨一边恐惧地缩回墙角,一边可怜兮兮地大嚷。 “死变态!还狡辩!”我毫不客气地用力踹了过去,“刚才你的色相人家都看在眼里啦!有那样治伤的吗?!有那样治伤的吗?!还骗我!米妮亚的伤口早就包扎好了,你想怎么治?!你想怎么治?!竟然还把米妮亚双手冰封起来——你这个变态到底想趁机做什么?!” “呜!我真的是想治伤啊……!” “樱,闪开!让我来!”米妮亚的话音未落,就见一道电光划过身边,险些击中阿萨脑袋,“切!失败了。”米妮亚不甘心地甩甩刚解开冰封,还有些僵硬的手腕。 “哇!电鳗女你真的想杀了我?!”阿萨惊得跳起来大骂,“亏我还好心地想帮你治伤!” “废话!早就想杀你了!”米妮亚手中再次甩出愤怒的电流,“死蛆你受死吧!” “冰盾!”早就习惯与她对战的阿萨顺手挡住,同时忿忿地回了句,“不治就算!——留下伤疤活该没人娶!” 呃……留下伤疤? 难道—— “米妮亚,等等,”我急忙插入即将再次开战的两人中间,“阿萨,你真的想要给米妮亚治伤?!” “这不是废话嘛!?”阿萨涨红着脸,“我都说那么多遍了!” “樱!别信那头死蛆!——他都把我的手封起来了!” “封你的手?!还不是电鳗女你动不动就要放电杀我?!”阿萨不客气地回道,“不把你封起来我怎么治?!” “我请你治了吗?!我请你治了吗?!——谁不知道你个变态在打什么主意?!” “怎可以不治?!啊?!你不关心自己的身体还不允许我关心吗?啊?!都跟你解释多少次了——”激动着的阿萨忽然现出神圣而崇高的表情,“女孩子的身体可是神赐予的礼物,那优美的身段和玲珑的曲线更是神的恩赐,如果那散发着诱人香气,洁白顺滑的肌肤因一道伤疤而破坏那份美感的话,那可是对神最大的不敬!神可是会哭的耶!你们不想想,当用手轻轻爱抚着这件本该完美的神的艺术品,去感受——” 恩……说不定我们真的错怪阿萨了,不过……还是受不了这个变态的说! 看着眼前已经自我神化了的阿萨一直在喋喋不休地发表着他那所谓的变态美学,我们三个女孩子一起由衷地叹了口气。 虽然人家也知道女孩子身上有伤疤是不好看,但也不用像他说得那么恶心吧?! 神会哭?到底什么样的神会因为女孩子身上有伤疤会哭?! 真是的,难怪米妮亚拼了命也不让阿萨治疗的说。 再看看现在越说越下流,越说脸上色相越明显的阿萨,谁会愿意相信他真的只是为了治伤?! 虽然也许这个混蛋的最初目的确实是治伤啦(而且从姐姐我对这个变态的了解上看,其实这个可能性应该蛮大的说),可是经过这么一段说辞,以及阿萨他不自觉地说出脑中逐渐演化的变态妄想,会有人相信他才怪! 之后习惯与米妮亚对战,同时又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阿萨自然趁着米妮亚伤重刚愈,气力不支的机会封住她的双手,然后想要—— 呃!天知道这个变态下一步是真的想要治伤还是干些别的! 第五十七章 阻挠—意外的援助 能赶上吗? 一定会赶上的,雷斯,等我。 抬眼看看冰棱柱外,骑着天枪,小露卡的眼神紧张而坚定。 冰棱柱里,露丝雅垂着眼帘,抱着她的地镰·裘卡,在默默祈祷。 端坐在一边的米妮亚一声不吭,仅仅静静凝视着右手指尖那噼啪作响的电火花。 至于阿萨,难得正经的他自从刚才分析完所有的可能后,一直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虽然搞清了好多谜团,但是—— 呐,雷斯,姐姐我……能救你出来吗? ——你那么大的力量从哪里来的? ——夏南和白公子为什么要控制你? 还有魔族…… “那个魔族可可洛亚绝对没有搞错,”刚才阿萨的话语还响在耳边,“他接到的命令绝对是要将见到红眼的还活着的神官给杀掉——只不过发出命令的人没有想到逃出去的人是可可洛亚认识的米妮亚和小露卡,更没想到她们去的地方是可可洛亚的恩人——樱你的家。” 是的呢,难怪可可洛亚先生会——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米妮亚问。 “追上去呀!把雷斯哥哥救出来!”小露卡急急嚷道。 “救?怎么救?——接近得了他吗?”米妮亚皱了下眉,“他暴走后那么强——那份力量绝对不亚于魔神!” “可是……”小露卡撅起嘴,“可是要是这次不救他的话……雷斯哥哥又会被魔族带走的!” 一听这话,在一边怯懦的露丝雅不禁露出惊慌的神情。 “放心啦!”阿萨安慰她们俩,“连你们这群神官都接近不了,魔族更不可能制服你的雷斯哥哥哦!——我们还是先想办法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比较好:到底是什么原因让红眼的摆脱控制,开始暴走的,还有那道制止他的金光又是什么——” “那个,我觉得原因可能在我的啦……”我不确信地拿出道符纸鹤,施展术力让它发出一团金光,“小露卡,你们见到的是这样的光球吗?” “好像是……”小家伙眨眨眼,“昨晚那个比这个亮——” “就是这个!”米妮亚却很确定,“性质一模一样!——那个光球是樱你发出的?!” “恩,”我简单地将昨晚施展术力后见到异变的情形说了下,“感觉上雷斯暴走的时间和见到异变的时间很接近,而且之后人家就放出道符纸鹤去追查的说。” “然后纸鹤飞到的时机正好是小露卡她们遇到危险的时候,”阿萨神色古怪地看了我一眼,“未免太巧了——不过感觉上解释的倒是很合理。” “也就是说樱姐姐你能控制雷斯哥哥?!”小露卡急忙问。 “应该……可以吧?”我不确定地回答。 “哈!那就简单了!”小家伙显得很开心,“那我们就去看看咯——只要樱姐姐能控制住雷斯哥哥,我们就能把他救出来!——至于那些阻挡露卡我的魔族么……就让雷斯哥哥去消灭好了!” “哪里有那么简单?”阿萨笑着敲了下她的脑袋,“首先,从你们逃出来到现在,时间都经过那么久了,你认为红眼的那家伙还会在原地?就算他想呆在原地,那些想要隐藏秘密的魔族——还有我哥和白随云——他们难道不会想办法把他引到别的地方去?” “这个呀?这个简单哦!”小家伙骄傲地挺了挺胸,“猫铃一直在监视着哦!” “猫铃?那只黑猫?!” “是呀!”小家伙很得意,“夜袭之前露卡我就担心那个亚舍塔罗会趁乱跑掉的啦,所以就叫猫铃好好盯着——猫铃它夜里看东西比露卡我清楚得多哦,它绝对——” “好好!”阿萨无奈地打断小露卡的炫耀,“你能确信那只黑猫一直盯着红眼的——就是那个假的亚舍塔罗?战斗的时候它不会冲上去?” “当然!猫铃很乖的!”提到她的宠物黑猫,小家伙满脸地骄傲,“露卡我叫它监视它就一定会老老实实监视的哦!而且露卡我逃走的时候还看见它一直趴在草丛里呢!” “呃……夜里,黑猫?”阿萨还是难以置信,“你确信你能看见它?” “当然呀!它那两只绿眼睛一直在闪光哦!” “好厉害!”一直沉默着的露丝雅忍不住赞叹了句,“真想看看呢……” “嘻嘻!一会就见到了!”听见猫铃被称赞,小露卡更开心了,“露丝雅姐姐你一看就会喜欢猫铃的哦!——怎么样,恶心哥哥你还有什么担心的吗?” “担心?担心的事多了去了!”阿萨两手一摊,“我还担心我们几个实力不够,我担心阻挡我们的有魔族有道术师有面具人还有我哥那个混蛋!不过我更担心的是——”说到这里,阿萨稍微低头犹豫了下,“呐,樱,你觉得我们应该去救红眼的吗?” “啊?” “你不会忘记我怎么失忆的吧?”阿萨解释道,“覆盖我自己的记忆,也就是说当时的我应该是觉得把这件事隐瞒下去最好,可是现在……” “那是在北岭!死蛆你说的和现在又不是同一件事!”米妮亚不耐烦地打断他,“担心这个做什么?” “我觉得就是一件事!”阿萨白了她一眼,“现在想想,我失忆前见到的人一定是我哥,追上去的我一定是听我哥说了什么才决定消除记忆的,还有——啊!”忽然他眼睛一亮,“我明白了!樱!北岭的异变!” “异变?”我一愣。 “是呀!”阿萨兴奋地提高了语调,“你说的那个道术密室!就是发现红眼的佩戴的樱花花瓣的那个道术密室!——既然知道红眼的现在还活着,那么之前红眼的一定被关在那里!” “!!” “还记得那个雷纳德怎么描述山间异变的情形吗?!”阿萨越说越兴奋,“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山洞里冲出来——那个一定是被关在那里,突然暴走的瑟雷斯汀!——和昨晚红眼的的暴走一样!” 。。。。。。。。。 雷斯真的没死。 几乎所有的线索都串在一起。 几乎所有的疑惑都得到解答。 几乎所有的一切都豁然开朗。 被魔族,夏南还有白随云公子联手隐藏起来的雷斯先是被关在了北岭的道术密室,然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雷斯忽然暴走,依靠他那强大的力量破开密室逃出——很可能逃出后又被他们抓获(这个也可以解释那个‘沉默的魔神’魔王海伦出现在北岭的谜团——如果说能制服暴走后拥有魔神级别力量的雷斯,大概也只有号称魔界最强的魔王海伦能做到了吧?)之后由于密室已经暴露,所以魔族只得带着雷斯离开北岭,然后将他伪装成葬送兵团团长亚舍塔罗,控制在兵团驻地。 所以我们赶去的时候见到了被毁坏了一半的密室,从另一边赶去的阿萨见到了魔王海伦和夏南。 所以我会在那里发现雷斯佩戴的樱花花瓣。 那……在密室见到的雷斯的灵魂又是什么? 那……雷斯第一次暴走的原因又是什么? “原因是什么我不知道,不过我相信我哥他们一定认为红眼的第一次暴走的原因和樱你有关,”阿萨说,“所以那个混蛋才会特意来警告你,叫你别再去寻找面具人!因为他害怕你那莫名其妙的道术再次引起红眼的的暴走!” 呵,原来如此。 难怪之前白随云公子还特地来找人家,还特地要人家演示道术给他看,原来也是想确认下人家的道术是不是会引起雷斯暴走的呀—— 而且难怪那些面具人不杀我。 难怪他们不仅不杀我却还要保护我。 因为,操纵那些面具人的人就是白公子。 面具人首领名字叫清雨? ——什么清雨啦! ——白随云,白随云,白色为清,随云而来的不就是雨吗? 可恶!可恶! 可恶可恶可恶! 可恶的白公子!可恶的夏南!可恶的魔族! 骗得人家好苦! “那群胆小鬼!”米妮亚不耐烦的话语打断了我心中的抱怨,“怎么到现在还不来?!” “那个……她们会不会没看到讯号?”我试探着问。 “怎会?”米妮亚再次向天空甩出电光,“都发三次讯号了,竟然一点回应也没有——吉维拉这个胆小鬼!一定带他们逃远了!” “那我们——” “算了,不等了!”米妮亚烦躁地拍拍手,“反正在蛆面前那群废物也没什么用——我们自己去好了。” 呃……称第四位的数字神官“星光”吉维拉为废物……米妮亚你还是排在第七位好不? 这句话我想了想,最终没有说出口。 算了,在森林里等待神官队汇合的这几个小时,米妮亚的心情一直不是很好,还是别刺激她为妙。 至于她心情不好的原因么—— “那么性急?”刚刚安静一会的阿萨再次嬉笑着凑近,“米妮亚你就这么想见你‘心爱的’蛆?” “去死!”米妮亚怒吼着一脚踹了过去,“死蛆你还敢说?!” ——死阿萨,挑衅米妮亚很好玩么?就没见你们两个安静过的说。 不过阿萨不提醒我倒还忘了,在小露卡面前米妮亚可是“喜欢”雷斯的。 “啊?难道你不喜欢红眼的那个蛆?”阿萨笑着闪开攻击,顺便别有用心地转脸看向小露卡,“小家伙,你的米妮亚姐姐可是在骗——” “死蛆!住口!露卡——露卡?!”正准备和阿萨开战的米妮亚忽然一呆,“怎么了?” 不远处原先靠在树边,抱着长枪休息的小露卡现在正睁着她那蓝宝石的眼睛,一脸担忧地看向树林深处。 “怎么了?休息够了吗?”走到小露卡身边,我轻轻抚了抚她的小脑袋,“不再睡会?” “猫铃还没来……”小家伙情绪低落地回答,“露卡我都召唤好久的说。” “这样啊……” 葬送兵团驻地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 那里全是尸体,葬送兵团士兵的尸体,神官们的尸体。 可是雷斯假扮的亚舍塔罗却不见踪迹。 同样不见踪迹的,就是那只听从小露卡吩咐,负责监视的黑猫。 “裘卡也感应不到,”陪在小露卡身边的露丝雅怯怯地说,“也许……也许……” “也许什么?”我问。 “恩……”露丝雅犹豫了下,“也许雷斯和猫铃都离开这片树林了吧?——只要黑猫在树林里的话,我的地镰·裘卡一定能感应到的哦。” “露卡我觉得没有……”小露卡依然很失落。 “是这只黑猫吗?!”忽然林中传来一个沉稳的女性声音。 “谁?!” 树林中走出一个人。 ——是个看起来和迦娜姐差不多大的女孩,苍白的皮肤,一头火红长发,身穿和发色一样鲜艳的红色战甲,湛蓝的双眸里充满了压倒一切的气势。 而她的右手,正拎着一只黑猫。 “猫铃!”小露卡发出一声惊叫。 “魔王海伦?!”同时发出惊叫的,还有阿萨和米妮亚。 魔王海伦?! 这个看起来和人类没什么两样的女孩竟然是魔王海伦?! “你的猫?”不等小露卡扑上,海伦右手一抬,径直将猫铃抛了过来,“接着!” “呀!猫铃!猫铃!”接住猫铃的小露卡焦急地喊着,“猫铃!” “喵……”黑猫虚弱地回应了声。 “小家伙别紧张,是个意外——那猫只是被打昏了而已,”树林中又走出一个人类样子的魔族,和海伦同样苍白的肌肤,以及同样看起来二十岁的脸庞,“你放心!海伦这家伙对小动物最心软了。” “风!”海伦冲着来人一瞪眼。 “我说得不对吗?”被海伦叫做风的魔族微微一笑。 风? ——他就是那个传说中魔王海伦的盟友? ——怎么也是人类的样子? “为什么要打伤猫铃?!”见到猫铃没事,小露卡放心了不少,但还是急急地责问。 “抱歉哦!”对着小露卡,海伦倒是意外得很和善,“开始我以为是哪个魔法师的使魔,没想到是真的猫,所以出手重了。” “……”小露卡犹豫了下,随即怒吼道,“那也过份!” “说了,意外。”风不耐烦地插了句嘴,然后很自负地扫视着我们,“冰结师阿萨,紫光剑米妮亚,你……”看到露丝雅的时候风先是愣了下,然后微微皱下眉,“哦……应该是西格玛家的二小姐,那么——”最后他看向我,“你就是那个捣乱的道术师了?叫……樱?” 捣乱?啊! “那个亚舍塔罗真的是雷斯?瑟雷斯汀·罗克塔尔?”我反问。 “不错!”风微笑着点头回应。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意外。” “哪里有那么多意外?”阿萨举着寒冰剑抢到到我身前,“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然而,站在我身前的他却和米妮亚一样牙齿在不断地打颤。 “海伦,这家伙看来还没忘记你的恐怖,怎样?”根本不理阿萨的质问,风转眼看向海伦,“你说我说?” “恩……”一直注视小露卡的海伦稍稍侧头想了下,“还是你来吧。” “呵!你要是喜欢那小家伙带走她好了,保持什么形象?!”风笑着摇摇头,再次看向我们“呐!你们几个家伙——瑟雷斯汀·罗克塔尔的事到此为止了。” “您什么意思?!”我问。 “没什么意思,不该问的别问,”风稍稍踏前一步,“总之我们是在保护他——只要你们别多事他就不会死!” “不行!把雷斯哥哥交出来!”小露卡急得大喊。 “你认为这么说我们就会放弃吗?”米妮亚用手按住想要冲上去的小露卡,同时充满敌意地抽出蝮蛇剑,“至少要给我们个解释!” “就是!”我也跟着举起道符,“要是真的在保护雷斯的话请麻烦您详细说明下。” “所以我讨厌这个事……”见此情形风无奈地嘀咕了下,“麻烦的是我不能明说……啊!”他看向露丝雅,“西格玛家的二小姐,你怎么看?” “啊!我?!”神色紧张着的露丝雅慌乱地向风鞠了一躬,“那个……那个要是风先生您真的……真的是在保护雷斯的话……能不能……能不能……能不能让我们见见他?” “呃……我是无所谓啦……”风无奈地挠挠头,回头问,“海伦,怎么样?可以吗?” “不是可以,是必须!”伴着一声大吼,林中忽然窜出个迅疾的蓝色身影,径直向海伦扑去。 “谁?!”反应迅速的海伦急忙后跃闪避,同时想要抽剑,但是抢占先机的蓝色身影根本不给海伦喘息的时间,一轮抢攻后更是紧紧贴上海伦—— “死神那巴尔?”风惊讶地看着激斗中的两人,“他怎么会在这里?……麻烦!”说着他慢慢抽出腰间的长剑,“海伦,要帮忙吗?” “你还是帮你自己吧!”树林里又走出一个巨汉,光头,裸露着满是肌肉的身躯,手握巨大的战锤。 “佣兵王?”风再次一愣。 然而不等风有进一步反应,巴尔库夫咆哮着高高跃起,同时猛地砸下战锤,“死吧!——碎岩击!” 第五十八章 交战—再现的邪道 “樱姐姐,我们……我们要不要去帮——”露丝雅怯怯地问。 “哈?!帮?怎么帮?!”阿萨斜眼怪叫了声,“插得进去么?” “恩……” 是的呢……我们几个根本没机会插手的说,仅仅能够躲在一边,不被误伤已经算好的了。 那巴尔先生和魔王海伦的交战没有停止的迹象,他们保持着同样迅疾的速度在林中乱窜,海伦倒是找机会抽出了剑,不过在那巴尔先生那近乎搏命的攻击中一直没有缓过劲来,两人彼此的距离小的惊人,如此激烈近身的剑术肉搏实属罕见。 至于巴尔库夫先生和风—— 呃……他们两个那还能叫做战斗吗? 用战锤暴风骤雨般攻击的巴尔库夫先生就不用说了,每次战锤落空后砸在地上都带出强烈的爆炸冲击,整棵整棵大树被他的狂抡爆砸击得粉碎。 而手握银色轻剑,一副轻剑士装扮的风竟然同样以不亚于巴尔库夫战锤威力的冲击波回击,每一次挥剑,每一次突刺,自剑生成的蓝色羽翼般的冲击波不断地向巴尔库夫攻去。那些落空的光翼更是将巴尔库夫身后的树木齐刷刷地切断。 混乱的爆炸,疯狂的斩击,这两人的战斗范围越来越大,力量的碰撞却越来越激烈。 那被冲击波激起的狂风和漫天的灰尘更是让在一旁观战的我们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樱,我觉得我们还是赶紧去找瑟雷斯汀那头蛆,”米妮亚建议道,“不管这几个家伙了。” “恩恩!”小露卡点头赞同,同时举起恢复过来的黑猫,“猫铃也是这个意思哦!” “可是……可是不好吧?”露丝雅犹犹豫豫地表示反对,“那巴尔先生他们是为了我们……” “恩……”我对她说,“还是听米妮亚的吧——毕竟现在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别想走!”忽然听得海伦一声暴喝,惊得我们一齐向她看去—— 猛地跃向空中的她忽然全身爆发出强大的魔力,震退那巴尔的同时向我们这边急冲! “符令!护!”“冰墙!”“防护之光盾!”我和阿萨还有小露卡同时展开防御—— “砰!”的一声巨响,急冲的海伦被我们三个的防御结界阻挡了攻势,随即她向左急闪,躲开背后那巴尔追击的突刺后猛地向巴尔库夫那边跃去,“风!闪开!” 用力接架战锤的风闻言后跃,淬不及防的巴尔库夫却被海伦生生地撞飞! “敢偷袭老子?!”翻滚在地的巴尔库夫狼狈的爬起身,跳脚怒骂道,(还好没有受伤)“魔族都这么恶心吗?!” “好了,巴尔库夫!”挺剑守在我们面前的那巴尔闷哼了声,“海伦她只是撞你,没用剑——要不你个蠢货早死了!” “哈?!”巴尔库夫闻言冲他一瞪眼,“你个死神到底帮哪边的?——连个魔王都制不住?!” “要真是那个魔王我根本不是对手!”那巴尔冷冷地回了句,然后看向海伦,“你真是魔王海伦?——沉默的魔神?” “啊?”海伦莫名其妙地侧了下头。 “哈哈!”一边的风倒是忍不住笑出声,“又一个不相信你是魔王的!” “别笑!”对她的盟友,海伦回应很是无奈,“有意思吗?” “你真是魔王?”那巴尔奇怪了,“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弱?” “什么?!”我们几个一起惊讶,“弱?!” ——怎会弱?刚才我和阿萨还有小露卡三人联手放出防御结界也只是勉强阻挡了海伦的进攻(其中两层结界已经被打碎了),再加上刚刚她和那巴尔那场令人喘不过气来的战斗—— “要你真是传说的那个‘沉默的魔神’不可能和我打那么久——”一边打量着海伦,那巴尔一边疑惑地皱起眉,“刚刚那三个家伙的结界也不可能挡住你!你到底是谁?假冒魔王的名号来威吓他们几个?” “哦……”海伦恍然大悟,“是这样……”一边沉吟着,一边有些尴尬地用手指挠挠脸颊,“简单的说我的一部分力量被封印住了,所以……总之我不是假冒,是真的魔王哦!” ——真的是魔王?怎么此时她说话的语气和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差不多? 等海伦说出刚刚那番话的之后,不仅仅是我,连阿萨他们几个都开始面露怀疑了。 “哈哈!”一边幸灾乐祸的风笑得更欢了,“你这样说他们更不信了——早提醒过你说话要威严点的!” “恩……现在也没什么好证明身份的东西,”海伦再次白了风一眼,然后用她那湛蓝的双眼确定地看向那巴尔,“反正我不是假冒的!” 有必要对“假冒的”这么在意吗?其实面对着我们这群敌人,就算海伦她根本没必要解释的说。 而且……记得确实是有这种说法,那些强大的魔族进入神的领土的时候实力会被限制住的,如果海伦说的是真的的话,那么她现在也的确是处于力量被限制状态的。 “不是假冒的就好,”听了海伦的解释,那巴尔冷笑着一抖手中血剑,“也就是说现在那小子身边没什么危险人物——樱,”他转脸吩咐,“现在去把瑟雷斯汀那小子带回来!” “啊?!” “地点那只黑猫应该知道,另外,”说到这里那巴尔一抬左手,握成拳的左手里有什么东西猛地闪了下绿光,同时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大地都为之颤抖,“就在那里!快去!” “死神那巴尔!”见此情形海伦发出一声惊呼,“原来一直捣乱的人是你!” “没错!”那巴尔并没有否认,“樱!魔王海伦交给我,你们快去!” “是!” “一个也不准走!”风挺剑想要阻止—— “哈!早说了!你的对手是我!”巴尔库夫粗暴地用战锤挡住。 “佣兵王,插手这件事对你没好处!”风怒吼着甩出光翼。 “无所谓!”巴尔库夫迎面格挡,“老子现在觉得打败你更重要!” “混蛋!” 。。。。。。。。。。。。。。。。 “樱,那巴尔他们怎么会来这里?”奔袭中,米妮亚问,“是你叫来的?” “应该不是,”阿萨表示否定,“不过他们的目的和我们一样,哈!又一个疑团解开了。” “什么疑团?” “那巴尔绝对知道红眼的没死!”阿萨边跑边解释,“海伦不是说一直捣乱的人是他吗?——说不定红眼的在北岭的暴走就和那巴尔有关系!” ——对哦!难怪那时候那巴尔先生在密室里想要告诉我什么,也许他就是想告诉我雷斯还活着的秘密吧?不过由于当时小露卡发现了樱花花瓣,所以…… “那个……”奔跑中,体弱的露丝雅已经开始喘粗气了,“那个……刚刚那巴尔先生的动作,他在我那里也这么做过的。” “什么?!” “恩……”露丝雅犹疑地回忆道,“就是那次那巴尔先生他拿着樱姐姐你给的道符去看雷斯遗体的时候——当时那巴尔先生的左手也是那样发出自然之力的说。” “自然之力?!”阿萨惊讶地停下脚步,“那不就是就是精灵力吗?你确认?!” “是呀!”露丝雅点点头,“和我的裘卡操纵树木的力量是一样的——” 精灵力?! 记得在凯西尔雷斯和阿萨打架的那次,精灵蒂都小姐说过,雷斯愤怒的时候身上会冒出精灵力——难道这就是那巴尔让雷斯暴走的原因? “樱姐姐你们快点呀!”前面带路的小露卡不耐烦地转头催促了句,“那些事不能等到救出雷斯哥哥再说吗?!啊!猫铃,这边么?怎么都要出树林了?” “喵……”趴在她头上的黑猫确定地回应了声,同时还在小露卡脑后竖起了尾巴。 “就在前面?!哈!”得到讯息的小露卡(天知道她是怎么和黑猫交流的)兴奋地向前猛窜,“雷斯哥哥!露卡我来了哦!——呀!” 意外地,刚窜出树林的她突然发出一声惊叫。 怎么了?! 我们几个慌忙跟着奔出。 前方是广阔的草原。 就在林边的这片草地上,稀稀落落地站着一群满身血污的神官。 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文萨尼姐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你们怎么伤成这个样子?”小露卡奇怪地向其中一名神官走近。 “克里安!彼迪!芙罗莉尔!”待看清那群神官后米妮亚同样发出惊叫,“发生什么了?吉维拉呢?!” “嘎!” 然而叫文萨尼的神官只是迅捷地向接近的小露卡挥出长枪。 “呀!姐姐你做什么呀!?”小露卡惊叫。 就在文萨尼挥起长枪,甩开斗篷的一霎那—— 那是…… “露卡!回来!”发觉异常的我急得大喊,“他们都死了!是僵尸!” “僵尸?!” 没错,他们都是死掉的僵尸,因为,这群满身血污的神官们那血糊糊的胸口,都可以隐约看到一张已经被鲜血浸透了的道符。 道符僵尸! 而且是我曾经见过的—— 自称邪道士的,塔耶克国王特兹的道符僵尸! 这么残忍的方法只有他才做得出! “特兹!”不等小露卡她们惊讶结束,我已经愤怒地甩出纸鹤,“给我滚出来!” 感应着道符僵尸的术力,纸鹤毫不犹豫地飞向其中一个神官。 “哎呀!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伪装成神官的特兹嬉笑着挥手烧掉纸鹤,“樱小姐,好久不见!” “杀了你!”不待我回答,因见到同伴被杀,已然愤怒到极点的米妮亚大吼着扑了上去,“紫电爆裂斩!” “喂喂喂!别那么冲动!”特兹悠闲地指挥附近的两名神官上前抵挡—— 第五十九章 阻挡—道士的觉悟 “你!”眼见就要刺中阻挡的两名神官僵尸,米妮亚慌忙抬手,蝮蛇剑擦着他们的头飞到一边,“你这个——” 然而没等米妮亚骂出口,只听“嗖嗖嗖”声响,阿萨甩出的连续寒冰剑生生将阻挡的那两名神官击飞。 “死蛆!你!” “恶心哥哥!你怎么能——”小露卡也惊叫。 “没时间管这群神官僵尸!”阿萨抢步上前,同时故作潇洒地一挥手,“反正他们早就死了!” “可是死蛆你也不能——” “可是……” “你们下不了手我来!”阿萨头也不回,先是用冰墙抵挡住僵尸的进攻,随即再次发出寒冰箭雨,又一次刺穿阻挡的神官僵尸。 “——那也不用死蛆你来!”米妮亚窒了窒,随即怒吼着挥出蝮蛇剑。 “露丝雅,我们也上!”我也跟着拿出道符准备加入战团—— “轰!”不料就在这瞬间,阿萨身边的几个僵尸忽然自爆,那猛烈的爆炸迅速将前方的阿萨卷了进去! “阿萨!”我惊叫。 “我说,你们是不是把我忘记了?!”原本微笑着站在一边的特兹已然窜到我身前,冷冷地说了句。 “不会忘!”我毫不犹豫地用剑向他刺去。 “啊?!”深感意外的特兹急忙向左一侧,同时伸手抓向我的剑稍,“怎么用剑?!” “滚开!”我剑锋一转,避开他的手爪后立即使出流星剑三连斩,同时垂在下路的左手生成黑冰剑向前急刺! “呀!”躲开三连斩的特兹根本没想到下路突然出现的黑冰剑,被刺中的同时发出一声惨叫。 “水源同质——吸!”借助黑冰剑剑尖的触感,我狠狠地发动道术。 插在特兹腹部的黑冰剑迅疾地开始吸收他血液中的水分! ——我要吸干这条毒蛇! “啪!”特兹闷哼一声,挥手斩断黑冰剑的同时匆忙后跃,堪堪躲过我的追击后更是洒出一叠道符——“降灵护佑阵!” 一个强力防护罩将他和我隔离开来。 “樱别让他逃了!”在一边被僵尸阻住的米妮亚大喊。 “怎么可能让他逃?!”我跟着甩出道符纸鹤,“破阵!” “道术竟然还能这么用?!”带着痛苦的表情,特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的纸鹤迅疾地啄食着组成防护墙的道符——道符损坏的同时,防护墙也在逐渐变薄变弱。 不远处,刚刚僵尸爆炸后的烟尘也逐渐散去—— 被冰块包裹着的阿萨稳稳地呆在僵尸群中间。 呼!还好他反应快——死阿萨,吓死人了! “特兹,投降吧!”稍稍松了口气,我转脸看向特兹。 当然人家很想直接把眼前这个重伤的,躲在防护罩后面的特兹丢下不管,不过现在还有许多包围着我们的僵尸——虽然它们因为特兹受伤停止了行动,不过要是它们一起冲过来自爆的话…… “哈!”痛苦地扭曲着脸,特兹用力将插在自己腹部的黑冰剑拔出来,“这个就是樱小姐你的道术?”他低头看看自己被吸走水分,那已经干瘪地流不出血的伤口,苦笑了下,“好强!——难怪师父叫我千万别和您交手。” “你师父,是白公子吗?!”我确认地追问,“白随云?” 特兹默认地苦笑了下。 “白公子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道,”特兹摇摇头,“师父只是拜托我一定要拦住你们。” “那……你也不知道白公子他在做什么了?”我忽然想到前不久特兹还在确认阿萨扮演的瑟雷斯汀的真假——他应该不知道现在白公子想要控制的人就是雷斯吧? “樱姐姐!别跟他废话!”僵尸阵中的小露卡冲了过来,对着特兹怒吼道,“露卡我要为文萨尼姐姐报仇!” “文萨尼姐姐?”特兹一愣,似乎十分意外,“是刚刚你叫的那个神官吗?” “还能有谁?!文萨尼姐姐对露卡我好好的……好好的……”说着说着,小家伙的眼泪就流出来了。 “抱歉——不知道是你姐姐。”特兹面露歉意。 “知道又怎么样?!”小露卡红着眼圈发出怒吼,“姐姐还不是被你杀了?!” “你这条毒蛇又想装什么?你以为道歉我们就会饶过你?!”阿萨也解开冰快站到我身边。 “我道歉是因为我不知道那个尸体是小家伙的姐姐,”特兹一边甩出道符强化护罩一边回答,“早知道的话那具尸体我就不用了。” “……” “还有,看来你们误会了——这群神官不是我杀的。” “谁会信你的鬼话?!” “信不信在你们——我只是正好看见地上有一群死掉的神官,正好我需要尸体做护卫——借他们的尸体用用而已,”说到这里,特兹捂着伤口,摇摇晃晃地踏前几步,“算了,就算我这么说你们也不信——樱小姐,虽然我特兹败给你了,但是师父的任务我特兹是不会放弃的,但是我不想伤害你——请回去吧!要不我就让所有的尸体自爆……包括我特兹!” “你?!” “你也是僵尸?!”小露卡傻傻地问。 “哈,这倒不是!”特兹冲小露卡笑笑,“我的意思是我会对自己使用自爆术哦!和你们的被称为禁忌的自爆魔法差不多的东西——那个魔法的威力小家伙你应该清楚吧?” “这样做的话你会形神俱灭的!”我说,“至于吗?!——为了白公子?!” “——至于吗?”稍稍沉吟了下,再次抬起头的特兹面露坚定的微笑,“当然!师父是我的恩人,并且师父告诉我,他所做的事可以实现我一直为之奋斗的心愿——为了那个目标,形神俱灭又算得了什么?!” “你被白公子骗了……就像他骗我一样……”我喃喃回应。 “师父他不会骗我的,而且——”说到这里,特兹稍显自豪地挺了挺腰,“身为道士,我学会了师父没有教给你的测算!天也是这么告诉我的!——只要协助师父,我一定可以达成愿望的!只要顺天之道,只要能达成目的,就算形神俱灭也在所不惜!” “什么?!天在你那边?!” 怎会? 我愣住了。 顺天之意,引天之行——如果天意在邪道士特兹和白公子那边的话,那……我算什么? ——那雷斯……又算什么? 难道说…… 难道说所谓的天意,所谓的正道,所谓的命运,都是想要雷斯被控制,想要雷斯永远离开我吗? 难道说至今为止我所学会的一切,所做的一切,所努力的一切,都在背天而行? 难道说,与自称邪道士的特兹相对的我……才是真正背天而行的邪道士? 怎会…… 怎会?! “樱!别被他骗了!”阿萨的吼声将我从迷惑中惊醒,“管这群道士是什么东西?!管你们道士说的那个‘天’是个什么东西?!东方的‘天’怎么可能来管我们西方的事?!再说,谁规定‘天’就一定是正确的?——就像我们的神一样,要是神想要阻挠我和安朵芙莉亚见面,那我连神都毁给你看!” “安朵芙莉亚?” “呃!糟了!”意外说漏嘴的阿萨尴尬地挠挠头,“那个你别管!总之——” “恩,”我点点头,“姐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也是,管什么天意? 就算人家学了道术,就算人家是道术师,可人家可是有西方血统哦!东方的天怎么可能管到人家嘛! 就算天意在白公子那边,在特兹那边,那又怎样? 我想见雷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雷斯,我想要雷斯在我身边。 这个才是最最重要的! ——想见雷斯。 ——想见到雷斯。 想和雷斯一起生活,一起成长,一起努力。 即使我只是他的姐姐,但只要能时常看见他,只要能经常和他聊聊天,只要能经常和他说说话,就会觉得很幸福。 我就会……很幸福。 想让雷斯回到我身边。 想要他能开心的活着。 想要他能实现自己的愿望,然后幸福地活下去。 只要雷斯开心,看着他的我也一定会开心的。 想见雷斯……希望雷斯他没有死……希望他……还活着。 一年以来的奢望,一年以来的期盼。 更是,这一年来明知已经没有希望,却一直没有放弃祈祷的我,唯一的梦想。 雷斯还活着。 他还活着。 不是梦,是现实。 雷斯他真真切切地还活着! 那……我还有什么理由动摇呢? 我怎么可能因为特兹的话语,因为道术师所谓的“天意”而放弃?! “醒了?”阿萨见我抬起头,于是问。 “恩,阿萨……谢谢你。”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我回答,“我想见雷斯。” “那就好!” “死蛆你少在那里废话!”米妮亚不耐烦地插了句嘴,“樱,有办法吗?” “啊?!” “你和那个特兹都是道术师,有办法破开这群自爆僵尸吗?” “这个……” 方法倒是有,只要那群僵尸洒出道符,干扰特兹操纵的术力应该就可以阻止它们自爆。 不过…… 看看眼前按着自己的伤口,依然警惕地看向我们的特兹,我犹豫了。 如果现在开始破解的话,已经露出决死表情的特兹一定会抢在我之前让僵尸自爆吧?——包括他自己。 该怎么办?还能有什么方法吗? 第六十章 牺牲—阿萨的决定 正在我感到犹豫之际,忽然不知从什么地方传出一阵悠扬的笛声。 笛声很轻,也很悠扬。 就像是爱人的倾诉,更像是母亲的低语。 好美的笛声。 那是一种让人心醉的笛声,让人不知不觉就感到轻松,感到安心,感到…… 似乎,就在这不知不觉间,我们和特兹之间的气氛也没那么紧张了。 眼前的特兹也开始逐渐面露微笑。 这个笛声—— 好熟悉…… “呀!”然而露丝雅意外地惨叫将我们拉回现实。 只见她苍白着双唇,双手紧紧抱着自己,颤抖着跪倒在地。 “露丝雅?!怎么了?!” “我……我……我……我没事,”颤抖着双唇,脸色潮红的露丝雅勉强笑了笑,“只是刚刚有点压制不住自己……” “压制不住?啊!难道——”我确认道,“是血脉吗?” 露丝雅勉力点点头。 糟!怎么会在这个时候?! ——露丝雅曾经对我说过,最近一段时间开始控制不住自己魔族的血脉,也逐渐压抑不了自己对血的渴望。 回想刚刚一路上露丝雅一直很是沉默,与僵尸们战斗时反应也很慢——她应该一直在努力克制着渴望鲜血的自己吧? 然而周围的僵尸们都是满身血污,一直散发的血腥味更是对一直克制自己的露丝雅最大的刺激。 再加上那个笛声。 那个使人放松,让人沉醉的笛声—— 让露丝雅不知不觉地放弃了自制,之后便是血脉反噬。 虽然不知道反噬的效果究竟有多大,但是……看露丝雅那颤抖的身体,紧咬的嘴唇——一定很难受吧? 呜!早知道会这样就不该带露丝雅来的说! “还行吗?”我问,“要不要回去——” “不要!”此时一向怯懦的露丝雅回答异常坚定,“我不回去!我……我……我要见雷斯!” 见雷斯啊—— 是的呢……她和我一样,都想见雷斯呢。 “樱,这个笛声……”依旧有些恍惚的阿萨一边揉着额头一边问,“你觉不觉得很熟悉?” ——怎可能不熟悉?虽然曲调不一样,但那稍显尖锐的独特笛声人家怎么忘记? “那应该是控制面具人的笛声,”我猜测,“——特兹,我说得对吗?” “恩!”特兹微笑着点点头,“放弃吧!师父对我说过,当笛声结束的时候我的任务也就结束了!樱小姐——已经来不及了!你们放弃吧!”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尽快打倒你?!”阿萨稍稍向我靠近一步,“樱,没时间了!” “可是……”我看看周围再次走近几步的神官僵尸。 可是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用那招吧!” “哪招?”我一愣。 “烤死我的那招,”阿萨故意斜眼看看特兹,面露讶异的特兹死死地盯向阿萨——他一定时刻准备着发动道术吧?如果阿萨举动异常的话。 不过…… “烤死你?”别说在场的特兹还有小露卡她们,连我自己都不明白。 “就是把我烤死啊!”阿萨的表情很郑重,“既然特兹这条毒蛇想要靠爆发生命能量自爆阻拦我们,那么我们也只能依靠同等的力量才能打败他不是?——只要我冲着他自爆的话,就算特兹跟着自爆,力量我们也能顶住哦!” “你……死蛆你不要命啦?!”米妮亚惊讶地大吼。 “没办法呀!”阿萨无谓地耸耸肩,“只有这条路可行!” “阿萨你……” “哈!别担心啦!虽然我自己也能用那个禁忌的魔法……不过还是被樱烧死更开心!”说到这里,阿萨很是得意地甩了下脑袋(他是想帅气地甩起自己的头发吧?不过遗憾的是他的头发稍微短了些,显不出效果的说),“樱,你最了解我了对不对?为了美女而死可是我——天才冰结师阿萨——最大的愿望哦!要是因此美女再为我哭一场……哈!赚了!” “恶心哥哥你真的……”小露卡红着眼睛,不由自主地拉住阿萨的衣角,“露卡我不要!” “只有这样才有机会救你的雷斯哥哥哦!”阿萨温柔地摸了摸小家伙的头。 “可是露卡我不要恶心哥哥你死……”小露卡忍不住大哭起来,“樱姐姐!劝劝恶心哥哥呀!” “……”我没有回答。 倒不是人家希望阿萨去牺牲,但是,我觉得阿萨这看似合理的话语背后,似乎还有些什么。 “喂喂喂,你们是在演戏还是在搞笑?”对面的特兹忍不住发话了,“樱小姐你真想阿萨死?阿萨你真的想死?” “当然咯!”阿萨抢着回答,“你自己也不想想,像我这么一个既恶心又下流,总是偷窥,偷画樱的裸体的好法师,樱她怎么会把我当回事?恨都恨死我了!死了好!死了好!我阿萨为樱而死,在她心里留下我的位置也不错!呐——你说对不对?” “……”特兹皱了皱眉,沉默了。 不仅仅是特兹,连小露卡也沉默地松开了阿萨的衣角。 “恩,有道理……”在一边的米妮亚跟着自语了句。 “喂喂喂!你什么意思?别在这个时候沉默啊?!”来回看看特兹和小露卡,阿萨苦起脸哀叫,“怎么你们两个认同的那么快?!还有你这个电鳗女!有道理?啊?!什么有道理?!什么叫有道理?!你早就想我死的是不是?!” “好啦!阿萨你要死就快去!”看阿萨现在的故作夸张地表现,我更加确信其中一定有问题,“你是让姐姐我现在就烧死你呢还是等你走到前面再烧?” “呃!”阿萨故作沉思地挠挠自己的眉心,“我还是离你们远一点自爆比较好!”说完他信步向特兹走去,“呐!毒蛇,我们一起自爆好不好?!” “站住!”特兹警惕地举起道符,“你再接近一步我就——” “啊!”不等特兹说完,阿萨自己就停住脚步,同时一拍脑袋,“对了对了!差点忘记一件重要的事!” “啊?!” “特兹,要自爆等我一会!”说完,丢下莫名其妙的特兹,阿萨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面前,“樱!” “怎么?!”我小心地答道,同时丝毫不敢放松地回望着他——现在阿萨应该会透露出什么讯息吧? “呐!我说——”阿萨稍稍站在我的左边,似乎是故意让疑惑又警惕着的特兹能够看见我们究竟在做什么,“我说,我都即将像上次那样为你牺牲了,你是不是该履行上次的承诺?” “上次?承诺?什么承诺?” “是呀!”阿萨点点头,一脸地诚挚,“上次我为你牺牲的时候你答应我的呀!——啊?不会你忘记了吧?!” “呃……姐姐我不记得了。”我老实回答。 “呜……”阿萨沮丧地垂下脑袋,同时用手指向自己的眉心,“你明明答应过给我个吻的……” “吻?啊!你是说——”我恍然大悟,“你是说上次啊——” “你想起来了?!”阿萨两眼开始闪光。 “那个……你不是没死成吗?”从阿萨的话语里我似乎隐约能感觉到什么。 “可是我现在就要死了啊!我要去为你自爆啊!”阿萨竖起两个手指,用力地点向我的眉心,“现在是你履行约定的时候啊!至少让我死之前得到你这个美女的吻啦!” “死蛆!你要死快死!哪那么多废话?!”米妮亚不耐烦了。 “关你什么事?!”阿萨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这个是樱和我的约定——真是的,你跟我个要被烤死的人了还计较什么?!” “……”米妮亚习惯地右手按上剑柄,随即又放下了。(应该是被阿萨最后那句可怜兮兮的话打动了吧?) “樱姐姐,你就亲恶心哥哥一下吧?”小露卡在一边劝道。 “……” 第六十二章 冰封—最强的合击 “一,二,三,四!”就在特兹警惕的注视下,阿萨优哉地在自己四周放下四张道符,“喂!毒蛇!,”阿萨向他叫道,“你这个二流道术师看我放得对不对?是不是正好放在东南西北四个位置上?” “……没错。”完全被阿萨牵引的特兹现在疑惑地皱起眉,“放四象阵做什么?” “四象阵?那是什么?”阿萨明知故问。 “恩……”特兹无不犹疑地看了我一眼,见我仅仅只是和小露卡她们一起在静静地观望,稍稍放了点心,然后解释道,“四象阵是道符阵的一种,只能对阵中的事物起效果——你连自己放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自爆啊!”阿萨回答地很干脆,“你是说只对阵中的事物起效果?那看来我放对了——上次樱想要烤死我的时候也是这么放的。” “你真想自爆?”特兹还是不信,同时又向我看一眼,“难道樱小姐发明了什么道术?”他再次看看阿萨周围的四张道符,“没可能!就算是樱小姐的道术,也只会对阵中的阿萨起作用,根本伤害不到我……那……难道阿萨你真想……” “那么多废话做什么?!”阿萨不耐烦地打断特兹那困惑的自语,“怎么说你都不信……你这家伙又不愿意独自自爆——那这样好了!从现在开始,我数一,二,三!我们同时自爆!” “你真想自爆?!” “一!” “不可能!等等!” “二!” “我绝不相信——”又开始紧张的特兹边喊边举起道符—— “啊!对了!”就在大家等着阿萨喊“三”的时候,阿萨忽然想起什么似地一拍脑袋,“对了对了!我死之前有件事要告诉你一下。” “什么事?!”崩溃的特兹声嘶力竭地大喊,“你又有什么事?!你又有什么事?!” ——你喊“三”不就一切都结束了吗?! 我分明听到特兹心里在发出这样的怒吼。 是的呢,要是人家处在特兹现在的情形下,也绝对会被阿萨搞疯掉的说。 明明准备献身于自己的理想,那份自我崇高,异常坚定的意志却被阿萨看似胡闹又充满疑团的举动搞得乱七八糟——现在连自爆的时机都要看阿萨的! 这已经不是“自爆”了,要是现在特兹施放自爆术的话,那他绝对是被阿萨“引爆”的。 好不容易再次绷紧神经下定决心,准备等阿萨喊出“三”的时候结束这一切,偏偏阿萨这个时候喊暂停! 唉……现在连人家都开始同情那个可怜的特兹了。 “恩……”阿萨故作沉思地点点额头,“呐,毒蛇特兹,总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在你死之前告诉你一下比较好。” “说——!” “第一,你现在保护的,你师父想要控制的人是瑟雷斯汀·罗克塔尔!” “罗克塔尔?!怎么是他?!他不是——” “对!对!对!”阿萨笑着打断特兹,“你怀疑的没错——在春日祭上和你交谈的那个瑟雷斯汀是假的——是我伪装的哦!” “假的?怎会?!”特兹瞪大了眼睛,“他当时——” “——当时那些问题只有瑟雷斯汀那个混蛋才回答得出是吗?” “……” “唉……特兹啊——你以为能成为你对手的只有红眼的那家伙吗?”阿萨故意叹了口气,“你自以为聪明的那些问题,我阿萨只要动动脑子就知道啦!蠢货!” “是这样——”特兹微微垂眼沉思了下,随即又看向阿萨,“你告诉我这个有什么用?!——就算现在师父在控制罗克塔尔,又怎么样?!” “是没怎么样,”阿萨耸耸肩,“你应该知道‘红眼的流星’瑟雷斯汀·罗克塔尔是樱的恋人,”说到这里,阿萨稍微侧头看了我一眼,同时挑了下眉,“樱,我说的对吗?” “人家的事要你管?!”接到讯号的我故意怒骂道,“死变态!一会姐姐我就烤死你!” “呜!”阿萨故意苦笑着面对特兹,“毒蛇你也应该知道我阿萨在追求樱,是不是?——别告诉我你们塔耶克的情报机关连这点事都查不出!” “没错!”特兹再次变得莫名其妙,“你说这些做什么?” “我的意思是——”阿萨坏笑着拖长了语调,“聪明人不仅仅是瑟雷斯汀一个,我比红眼的聪明得多——能耍你特兹的人是我阿萨而不是瑟雷斯汀!樱——开烧!” “四方之力!”早就准备好的我迅速地向阿萨一挥手,“——起!” “冰封境界!”带着额头燃烧的道符,阿萨同时高喊着将手按向地面,掌心的蓝法阵瞬间爆散! 。。。。。。。。。。 “哼!你这条毒蛇真的以为我会和你一起死?!笑话!”阿萨得意地敲了敲面前的冰块——面露震惊神情的特兹被牢牢地封印在冰块里,“想自爆?自爆啊?自爆啊?!现在你自爆啊!哈哈哈哈!” ——不仅仅是特兹,周围几百米之内所有待命着的神官僵尸们无一例外地被冰块牢牢地封印着。 “死蛆怎么做到的?”和小露卡一起露着惊讶神情的米妮亚忍不住问,“这么大的魔法阵?!” “而且魔力还那么强!”小露卡同样难以置信地敲了敲厚厚的冰块,“瞬间能做出那么多,那么坚硬的冰块——恶心哥哥竟然有那么强的魔力?!感觉上至少比法兰克爷爷的魔力强一倍——不,是两倍!” “哪里是他魔力强呀!”我笑着摸摸小家伙的脑袋,解释到,“是姐姐我的道术供给他魔力的啦!” ——借助人家道术那源源不断的魔力供给,阿萨就可以使出超出自己魔力极限的魔法。 这个是上次去孤儿院的路上,我试着用道术帮阿萨恢复魔力的时候,阿萨想到的。 道术辅助魔法,创造出了超越魔法师极限的魔法。 ——我和阿萨的最强合击术。 “那也就是说,樱姐姐你用道术给露卡我辅助的话,露卡我也可以使用超越自己极限的魔法啦?”小露卡问。 “这个……姐姐我不大清楚哦!不过……最好还是不要吧?” “啊?!”小家伙不明白。 “你看!”我指引小露卡看向阿萨的眉心(这次还好,贴在阿萨眉心的道符仅仅是顺带烧掉了他的一些眉毛)“看见阿萨眉心那道伤疤了吗?” “——那个是伤疤?露卡我还以为是皱纹的说!” “是伤疤哦!”我笑着解释,“那个是姐姐帮你恶心哥哥开天眼的时候留下的——当时他整个额头都被烤焦了哦!” “呜!好疼!”小家伙畏惧地皱起眉。 “恩,所以姐姐说‘最好不要’的——想要接受姐姐道术的魔力补给,必须有个接受点的说,你恶心哥哥眉心的接受点是被姐姐我强行打开了的——” “也就是说露卡我想要的话也必须被樱姐姐你烤眉心?” “恩!”我点点头,“那样小露卡脸上就有伤疤了哦!” “呃……”小家伙犹豫了。 “难怪死蛆不断地叫你烤了他!”在一边倾听的米妮亚恍然大悟,“就是想提醒樱你用这个道术?!哈!——死蛆!真有你的!” “嘿嘿!我聪明吧?!”阿萨一脸得意,眼看又要开始自我炫耀—— “好了啦!知道你聪明啦!”我笑锤了他一拳,“知道你非——常——完美地用话语控制住了特兹,知道你非——常——精明地在当着特兹的面设下陷阱,知道你非常聪明地向姐姐我传递信号……呃……” ——这家伙刚刚还借机摸我的胸来着! “那个也是为了提醒你啊!”见我脸色不对,反应过来的阿萨慌忙辩解,“谁叫樱你老不明白?!我都提醒那么明显了,你还一脸迷糊,所以我只好用这招啦!” “这个倒是……”回想刚刚,如果不是阿萨做到那个份上,人家还真想不起来的说(第一次帮阿萨补给魔力的时候阿萨是端坐在地上,我冲着他弯下腰,这个混蛋就借机会自人家的衣襟向里面偷窥,之后还解释说“因为胸小没有把衣服撑起来,所以没看见。”),“不过那也过份!我要——” “樱姐姐——”一直沉默着的露丝雅忽然焦急地拉住我想要打出的拳头,“笛声!笛声停了!” 笛声停了?! 不好!白公子已经控制住雷斯了! “糟了!阿萨!”我大惊,“小露卡!米妮亚!我们快走!” “你们走吧!”不料此时阿萨却向我们摆了摆手,“这个冰封境界需要我一直供给魔力——我动不了!” “!”我愣住了。 怎么办?丢下阿萨?! ——怎可能?! 照阿萨说的,这个大型魔法阵需要他一直供给魔力(就像以前的冰城堡一样)那也就是说,一旦他魔力用完,阿萨将要面对的,是愤怒的特兹和十几个神官僵尸,更何况持续供给魔法阵魔力,不能移动半步的阿萨——一个人在这里真是太危险了! “露卡!樱,你们去吧!”米妮亚厌恶地走近阿萨,“我留在这里!” “哈?!你?!”阿萨怪叫,“电鳗女你不会是想借机杀了我吧?!” “死蛆少给我废话!”米妮亚恨恨地看向冰块中的特兹,“我是想等冰封结束,杀了特兹给我的同伴报仇!——怎么能让特兹死在你这条恶心的死蛆手上!?” “——好吧!”毕竟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而且有米妮亚在阿萨也安全些(应该吧?),“小露卡,露丝雅,我们走!” “喂!樱!快把这个电鳗女带走!我不想死啊!”阿萨继续惨叫,“你们比我危险得多——” “我们都不会死的!”看着一脸焦急的阿萨,我稍稍握紧了剑,“阿萨——” “恩?” “如果……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一切顺利的话——” “怎么样?!你会吻我?” “去死!”对这个混蛋我实在是有些无奈,“我的意思是说……你能不能……能不能告诉姐姐我安朵芙莉亚的事?” “呃!” 第六十三章 黑剑—一切的起始 那是……雷斯? 是……雷斯吗? 跟随着猫铃的脚步,我们顺利地走进了草原上被隐藏起来的结界。 结界里,我们看到的是—— 全身散发着黑雾,静静站立在哪里的雷斯。 应该……是雷斯吧?虽然那是个戴着骷髅面具,身穿暗色镶金铠甲,和葬送兵团团长亚舍塔罗一样的高大人形。 但他确确实实给我一种熟悉而又怀念的感觉。 思念盼望了好久,终于见到你了呢……雷斯。 还……记得姐姐吗? 还……记得我吗? 等等哦!姐姐我马上就带你回家。很快的。 姐姐保证,一定会带你回去。 一定…… 在打倒控制你的这些人之后! “樱小姐,你还是来了。”手持长笛的白公子依然是那身白色长袍,也依然带着那和煦的微笑,“听脚步声就知道是你哦!” “呦!杂种也来了?想带走你的小吗?”白公子身边的那名身着紧身皮衣,长着膜质翅膀魔族女孩挑衅地挥了挥手中的鞭子,“竟然敢离开森林?!找死!” “姐姐……”露丝雅怯怯地回了声。 ——那个魔族应该就是雷斯说过的,露丝雅同父异母的姐姐——魔界公主碧莎吧? 还有一个自然是魔界将军亚舍塔罗,他现在正用手按住雷斯的肩膀,从他那指尖散发出的魔力上判断,应该是正在抑制雷斯的暴走。 三对三……我稍稍松了口气。呼,还好那群面具人僵尸不在。稍微轻松了些! 只要找机会让拦住他们,雷斯恢复自己的意志,然后让小露卡带他飞走就好! 不过……首先要搞清楚该怎么做才能让雷斯恢复正常的说。 对,就这么办。 “白公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打定主意的我微微举起道符,然后质问道。 “我……”就在白公子准备开口回答我的瞬间,一边原本静静站在那里的雷斯忽然发出一阵颤抖,同时亚舍塔罗用他那沙哑的嗓门焦急地喊了声,“白随云!” “啊!”反应迅速的白公子立即将右手的长笛凑到唇边——悠扬的笛声再次响起,随着这悠扬的笛声,开始躁动不安的雷斯再次回归宁静。 ——他们就是这么控制雷斯的吗? “住……住……住手!”见此情形露丝雅忍不住大喊,“姐姐!姐姐!求求你们!别再控制雷斯了!别再控制雷斯了!” “蠢货!我们是在保护他!”碧莎不耐烦地回了句,同时也伸出散发魔力的右手按上雷斯肩头。 “有你们这么保护的吗!?”小露卡愤怒地举起长枪,“伊莉丝感觉到雷斯哥哥好痛苦的说!——露丝雅姐姐!我们上!” “不,再等等!”我急忙伸手拦住她们两个。 “还等什么?!雷斯哥哥的灵魂在那里惨叫!露卡我的伊莉丝感觉到了!”小露卡大吼。 同时露丝雅也跟着举起手中的大镰刀。 “拜托!再等一下!”我死命地抓住她们的武器,“现在雷斯的能量流动太不稳定!贸然冲上去干扰的话说不定雷斯体内的能量会爆炸的!” “那姐姐你说该怎么办?!” “再等一下,再等一下哦!至少要让姐姐我弄清楚——” “呜!等樱姐姐你搞清楚雷斯哥哥就被他们魔族带走的啦!” “不会的!”我确信地看了看对面的已经安静下来的雷斯,“要是能带走刚刚白公子他的笛声停止的时候就可以带走了!——现在他们根本控制不住!” “真的?!” “呵呵!真的被樱小姐你说中了,”听了我的话,白公子微笑着放下长笛,“现在的瑟雷斯汀我们确实带不走——应该说,在下的笛声只能安抚住他一小会。” “白公子!雷斯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呵呵,樱小姐你觉得呢?”还是那样阳光般的微笑,“这个也算是考试哦!” 可恶! 我恨恨地瞪向白公子。(也不管他根本看不见) 什么叫考试?! 明显是不想说嘛! 可恶可恶可恶! “樱姐姐,那……”露丝雅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恩……”稍稍思索了下,我低声吩咐道,“不管怎么样,想要知道雷斯情况的话——姐姐我必须接近他才行,不过估计白公子他们不会让人家接近……小露卡,露丝雅,拜托你们保护我!” “好的!”两人异口同声。 “哈!这确实是机会……”白公子笑吟吟地插话,“正好现在瑟雷斯汀处在安静期,调查起来也方便……樱小姐你不用放低声音的——毕竟在下是瞎子,再小的声音在下都能听见哦!” 可恶! “樱姐姐……” “不管了啦!”顾不得露丝雅的犹疑,我猛地向白公子甩出纸鹤,“我们上!” “胆子好大!”意外的是白公子微笑着退后几步,取而代之的是挥舞着长鞭的碧莎,“杂种!给本公滚开!” 露丝雅慌忙举镰抵挡,却被长鞭轻易地缠住,紧接着碧莎双爪齐出,径直向露丝雅挥去! “该滚开的是你!”一边小露卡挺枪急刺,逼退碧莎的同时又被亚舍塔罗的大剑挡住,叮叮当当几声响,招式全数被挡的小露卡匆忙后跃,堪堪躲开追击的剑锋。 与此同时,我也冲到雷斯身边—— “符令!护!”张开防御结界的后我立刻用手按向雷斯的散发着黑雾的身体—— “啪!”不料想我的手仅仅是碰到了那层黑雾,还没等触及他的身体,雷斯就忽然爆出一股强大的能量生生将我震飞! “呃!”摔飞在地的巨痛差点让我晕过去,整个内脏都在跟着翻腾。 好难受! “樱姐姐!”放弃交战的小露卡和露丝雅急忙跑到我身边,“没事吧?!” “呼!”艰难地被扶着坐起身,我稍稍深吸了口气,“还好,没事。” “白随云?!你什么意思?!”对面的碧莎怒骂。 “啊?” “怎么不动手?!” “哦——!”还是那份微笑(现在看起来好恶心的说!)“碧莎公主你也看到了,她们根本接近不了瑟雷斯汀的——没必要动手哦!” “不早说?!”碧莎还要发怒—— “碧莎,算了,”亚舍塔罗无谓地挥挥手,“白随云他愿意帮我们已经很好了——他没义务出手的。” “可是——”碧莎窒了窒,很是不满地抿起嘴,然后稍稍犹豫了下,转而向我们走来,“杂种!”她迁怒道,“把地镰·裘卡交出来!” “碧莎!回来!”不等露丝雅回答,亚舍塔罗已是一声暴喝,“别胡闹!” “不行!正好见到这个杂种——这次本公一定要夺回属于我的东西!” “姐姐……如果我把地镰给你……你能放了雷斯吗?”露丝雅怯怯地问。 “这个嘛……” “好啦!碧莎公主,别闹了,”白公子笑着抢前几步拦住碧莎,“我们只要守卫住瑟雷斯汀就好,不是吗?——万一要是你和她们打起来,瑟雷斯汀他感应到能量波动,再暴走的话会很麻烦的。” “可是这个杂种本公看着实在碍眼!”碧莎恨恨地看向露丝雅,“本公一定要杀了这个杂种!” “没事的,没事的,想杀以后再杀好了——反正她们连瑟雷斯汀也接近不了,”白公子安慰道,“她们根本对我们造不成威胁!” “——造不成威胁吗?”此时我冷冷地插了句嘴,“白公子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们了?” “恩?”白公子一愣。 “雷斯他身上那强大的能量来自于他手中的那把黑剑,对不对?他身上的黑雾在不断侵蚀他的意志,是不是?那身暗色镶金甲还有那个骷髅头盔是在抑制雷斯的力量——人家说的没错吧?” 在碰触黑雾的一瞬间我感觉到了。 感觉到那个黑雾还有那股能量并不是来自于雷斯,同时,我也感受到了雷斯灵魂深处那痛苦的哀嚎。 我的猜想应该没错。 但是……毕竟人家的道术靠的是感觉,总还不是很有信心的说——毕竟这个关系到雷斯的生死,还是向白公子确认下的好。 而且依照白公子的性格,只要人家猜想正确的话,时刻显示沉稳自信的白公子一定不会否认的。 果然,在我说出那番话之后,白公子着实愣了好一会,然后难以置信地反问:“全说对了!怎会?!这些……都是樱你分析出来的?就凭刚刚接触的一瞬间?怎么可能?!” “哼哼!”得知正确的我索性说出接下来的猜想,“那把黑剑应该就是雷斯家地下密室里被道符封印的剑吧?——应该不断吸取雷斯生命能量的就是这把剑,而且……”稍稍犹豫了下,我恨恨地咬了下牙,“刚刚我还能感觉到,想要救出雷斯其实很简单,只要封印那把黑剑就行——可是你们并没有这么做,你们任凭雷斯在那里痛苦,任凭雷斯的灵魂在那里哀嚎!相信一年多以来你们就是一直让雷斯保持着这个状态——雷斯他就这么痛苦了一年!——你们根本不是在保护雷斯!雷斯的生死你们根本不在乎!你们真正在乎的是那把剑!你们是在保护那把剑!” 第六十七章 绝望—再起的波折 抗拒一切的风暴。 生命的风暴。 面具人的符印。 自燃的符印。 “白公子……你究竟对雷斯做了什么?”呆呆地看着能量风暴中心的雷斯,呆呆地看着眼前再次因能量失控而变得狂乱的雷斯,呆呆地看着全身画满道术符印的雷斯,我绝望了。 就算封印住了黑剑又能怎样?就算唤回了雷斯又能怎样? 雷斯的生命在燃烧,在不休止的燃烧。 无可设法。 一点办法也没有。 怎么也没想到,雷斯身上暗金甲抑制的是和面具人一样的道术符印。 ——那是会被道术激发,引起身体自燃的道术符印! 不论使用什么道术,都会让雷斯化为灰烬的符印! “白公子……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怎么能给雷斯画上这个? 看向静静站立在那里的白随云。 看着造成这一切的白随云。 我竟然连仇恨的心情都没有。 恨不起来。 无力,绝望…… 明明该痛恨至极地冲上去,一剑刺死造成这一切的他的。 可是,现在的我却连恨的力气都没有。 没希望了…… 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雷斯的生命走向尽头。 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都……做不了。 特兹说的没错,天意不在我这边,如果没有追寻雷斯的话,如果没来干扰他们的话,如果没有去尝试唤醒雷斯的话,也许……也许雷斯还能活下去。 可是现在—— “樱姐姐!怎么又坐下去了?!”发现异常的大家围到我身边,拉格西丝怒骂道,“发生什么了?!真受不了你!” “白随云!现在是什么情况?!”亚舍塔罗也走到白公子身边问。 “瑟雷斯汀完全失控了,”白公子略显遗憾地回答道,“他的生命在燃烧。” “有办法吗?!” “抱歉,”白公子摇摇头,“制御符印的铠甲已毁,就算是在下——” “那阴剑——”碧莎急急地问。 “哦!那个没事,等瑟雷斯汀的生命风暴结束后再去回收就好了。” “回收?什么回收?!雷斯怎么办?!”露丝雅急得大喊。 “和面具人一样的符印?难道说——”小露卡先是疑惑地看着风暴中心的雷斯,之后也跟着嚷起来,“白随云你想烧死雷斯哥哥吗?!可恶!” “在下……”白公子张了张口,却没有说话。 “什么办法都没有了吗?——你们俩等等!”西尔维娅死命拉住想要冲上去报仇的拉格西丝和露丝雅,“白随云,有办法能解除吗?” 白公子沉重地摇了摇头。 “夏南大人,你呢?” “我?!”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夏南轻轻地用羽毛骚了骚脖颈,“我怎么可能有办法?——啊!对了!只要清除那些符印就好了!” “清除符印?!我来!”拉格西丝迅疾地举手施法,“净化火焰!” 我急忙伸手按住她:“等等!” “啊?!”被阻拦的拉格西先是一愣,随即右眼冒出愤怒的火苗,“樱姐姐你干什么?!” “不能烧!这样雷斯可能会死的!” “哈?!” “拉格西丝公主,瑟雷斯汀身上的符印会被术法激发的——不论是道术还是魔法,”白公子替我解释,“随便什么都会让他化为灰烬的。” “——可恶啊!”呆立了好一会,盛怒的拉格西丝猛地吐了口血—— “不好!”谁也没想到此时白公子忽然以那几乎没人能做到的闪电般的速度冲到拉格西丝身边,同时迅疾地用手指在她身上连点了几下! “你做什么?!”这时我们几个才反应过来。 “在下只是点了几个穴道,阻止她怒火攻心——” “穴道?怒火攻心?!”大家一起疑惑。 “哈哈!就是防止拉格西丝被自己气死啦——”夏南嘻笑着走近,“白随云你也真是的——用东方术语她们几个怎可能听得懂?!” “哦……抱歉!” “滚开!本小姐不要你好心!”瘫坐在地的拉格西丝咳了口血,想要推开白随云,然而刚伸出手,却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嘻嘻!公主别急嘛!休息一会就好了哦!”夏南轻轻地挥动手中的羽毛,用生成的微风安抚她。 呃……有些不对劲。 直觉告诉我,有什么不对劲的说。 “夏南,你笑什么?”看着夏南那嬉笑的表情和不慌不忙的样子,我疑惑了。 和白公子那沉重失落的样子不同,和我们焦急的神情也不一样。 自从雷斯变成那个样子后,在场的所有人的心情都是大变(碧莎倒也罢了,那个亚舍塔罗——虽然看不出亚舍塔罗在想些什么,不过自从白公子向他解释过以后他就一直一言不发地呆立在那里,两只闪着绿光的骷髅眼再也没有离开过雷斯) 唯独只有夏南,他一直在那里嬉笑。 没有焦急,没有失落,更没有哀伤。 ——为什么? 他不关心雷斯吗? 怎可能?回想着过去的一幕幕,夏南对雷斯的兴趣不是一般的大,刚刚带拉格西丝来也是为了救雷斯,怎么看着即将死去的雷斯,夏南他竟然笑得那么悠闲?! “啊?我不能笑吗?!” “夏南大人,别闹了!”一直跟随着夏南,熟悉他的西尔维娅也发觉问题所在了,“你是不是知道怎么救小雷斯?” “——你觉得如果我知道的话现在会不说出来吗?”夏南笑着反问。 “……” 他一定知道! 他一定知道! “说!”没等我出手,露丝雅已经冷冷地将镰刀架上夏南的脖子。 “我真不知道——我笑是因为我知道一些不能说出来的事。”夏南还是一脸的嬉笑。 “你!” “啊!用东方的话说,是‘天机不可泄露’哦!樱一定明白的。”顿了顿,夏南又补充了句,“我可不想像白随云那样!” “我?”白公子一愣。 “笨蛋!直接参与的你现在能看到瑟雷斯汀的未来吗?——本该在一边窥视命运的你?” “……”白公子没有否认。 “你们什么意思?!”露丝雅焦急道,“夏南你快说!要不我就杀——” “没用的……”理解他们之间话语的我轻轻拨开她的镰刀,“说出来就不是命运了。” “?”露丝雅不理解。 “白公子他原先可以预知雷斯的命运的,可惜知道雷斯未来的他亲自参与了——雷斯的未来由于他的参与而发生改变——变成连白公子也无法预知的未来,夏南,我说的对吗?” “没错!——白随云,你的徒弟真聪明哦!“ “樱小姐不是在下的徒弟——”虽然看不见,但此时白公子的脸微微转向雷斯,同时忧伤地叹了口气,“为了瑟雷斯汀的她,早已经走得比在下远了……可惜。” “夏南……你能告诉我——雷斯还有希望吗?”虽然明知道夏南不能说(一旦说出来的话雷斯的命运又会发生改变)但是我还是抱有希望地问,“你在那里笑——是不是意味着雷斯他不会死?” “恩……短期内不会吧?我只能这么说哦!——啊!对了!”夏南稍微收敛了下笑容,用手中的羽毛指向雷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 “怎么瑟雷斯汀的生命风暴还没有停?” “你想红眼白痴死吗?!”终于缓过劲来的拉格西丝破口大骂,“你个死变态!受虐狂!——要是红眼白痴死了!本小姐绝对会拿你这个混蛋陪葬!” “陪葬?!公主你不是想和瑟雷斯汀一起死的吗?——还要拖我一起?!” “杀了你!” “呐!樱小姐,阿萨在哪里?”忽然在一边的亚舍塔罗说话了。 “啊?阿萨?”我顺口答道,“他在封印特兹——你问这个做什么?!” 骷髅眼的绿光闪了下:“我在想——如果阿萨他会冰焰的话也许能救瑟雷斯汀。” “冰焰?!” “对,冰焰,”亚舍塔罗点点头,“如果拉格西丝的火焰能够净化符印的话——阿萨的冰焰应该也能做到吧?——冻结的时候就算符印被激发,瑟雷斯汀也烧不起来。” ——冰焰? 是的呢,按照亚舍塔罗的方法,也许真的能救出雷斯——可惜的是…… “没用的,”再次看向没有丝毫减弱迹象的风暴,还有风暴中心那痛苦抱着头的雷斯,我又一次无力地叹了口气,“就是阿萨在这里也没用——他根本不会冰焰的说。”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露丝雅和拉格西丝一起追问。 “就是!说不定恶心哥哥会呢?”小露卡也在一边帮腔,“露卡我现在就去叫恶心哥哥——” (说着小露卡就想离开,却被夏南轻轻按住了) “他以前问过我的,”我解释,“阿萨他很希望我能放出冰焰的。” “樱姐姐你?!”小露卡一愣,“冰焰可是魔法哦!——樱姐姐你不是道术师吗?” “阿萨他是看见姐姐我用道术放出圣火后才说的——他觉得既然姐姐我能放出圣属性的火,那么冰属性的火应该也能——” “那樱姐姐就快放冰焰出来呀!” “哪有那么简单?”我苦笑着摇摇头,“姐姐我连冰焰是按照什么规律都不知道——既要冰冻,又要烧灼,一冷一热,属性完全相反,哪里有这样的规律……” 恩——等一下,似乎……似乎好像在哪里听过类似的规律。 是阿萨?还是白公子? 不,都不是。 对,都不是。 从没听过类似的规律的说。 那……为什么我会有印象? 为什么会有那种“似乎在哪里接触过种类似规律”的印象? 在哪里?在哪里呢? 和雷斯有关?在道术密室? 还是…… 仔细想想,到底在哪里见过—— 见过?! 见过?!! 对!我是见过! 我确实是见过那么一段类似的文字!! ——就在母亲留给我的道术笔记上! 第六十八章 冰焰—道术的转化 道术笔记。 母亲留下的,希望她女儿获得幸福的道术笔记。 记得在那个笔记的最后一页,写着一些意义不明的话语。 “语言是什么?——为什么大家都说着不同的语言?” “镜子是什么?——为什么左右相反,上下却不颠倒?” “预言是什么?——为什么会有预言的存在?” “神明是什么?——为什么神明保持神力需要人们的崇拜?” 其他的都无所谓,独独这么一句“镜子是什么?——为什么左右相反,上下却不颠倒?” 左右相反,上下却不颠倒。 起初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仅仅只是想起了幼时母亲讲的童话故事里(这次可不是东方童话哦!是我们西方的),那关于“镜子”的故事。 ——镜中世界。 “小樱看镜子里的小樱是左右相反,镜子里面的小樱看你也是左右相反哦!” 左右相反,上下却不颠倒。 镜子的作用是生成镜像。 透过镜子看过去,屋子永远是屋子,猫永远是猫,人也永远是人。 除了左右相反,其他的都正常,正常得一模一样。 镜中世界和现实世界的差距,好像除了左右不同外,什么都一样—— 本质一样。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会发现母亲的梳妆镜可以破除法术的原因——一切在变,本质不变。 破除现象看其本质。 就像道术的守则——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自然的规则永远不变。 冰焰,火焰。 同样都是“焰”,唯一的不同是一冷一热。 互相矛盾的存在,彼此相似的存在。 ——就好像镜子两边的世界一样。 ——这,也许就是生成冰焰的规律。 可以拯救雷斯的规律。 那…… 再抬眼看看四周——小露卡,露丝雅,拉格西丝,还有……我。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里。 所有需要的一切都在这里。 哦……原来是这个原因。 难怪刚刚夏南不让小露卡离开。(当然也许他什么也不做小露卡也不会离开这里) ——专注倾听未来的他,也许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吧? 天意?命运的安排? 在这一瞬间我再次感受到了东方的那句“冥冥自有天意”的含义。 哈!如果这就是天意的话,如果这就是天意的话! 雷斯!姐姐我,这就来拯救你! “小露卡!”我大声命令,“还记得你在北岭做出的光镜吗?” “啊?!记得!”小家伙一愣,随即面露欣喜,“樱姐姐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当然哦!”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姐姐我这次一定能把你雷斯哥哥救出来!——露丝雅!” “在!”见我如此肯定,露丝雅也跟着充满信心,“樱姐姐你准备怎么做?!” “姐姐我需要你地镰的地之结界!”我简单地用手向着小露卡虚画了个圆,“就在这里——可以向小露卡的天枪输送地之魔力的那种!” ——以前雷斯说过,小露卡的天枪觉醒时是依靠露丝雅操纵地镰帮小露卡引导魔力的——输送魔力的结界露丝雅应该做的出来吧? “地之结界!”果然露丝雅毫不犹豫地将地镰插向地面,同时以小露卡为圆心生成了个淡绿法阵。 “拉格西丝……”稍微看了下因刚刚的“怒火攻心”而显出疲态的拉格西丝,我稍显犹豫地问,“你——你的魔力还能放出净化火焰吗?” “我——”拉格西丝深吸了口气,然后猛地站起身,“随时可以!” “好!”我从衣袋里拿出剩下的所有道符,“一会姐姐我说放的时候,你就瞄准小露卡做成的光镜施放净化火焰!” “樱你真的能做出冰焰?!”在一边的白公子忍不住插嘴发出疑问。 不管白公子是不是能看到(或是感觉到),我并没有回答他,仅仅微微笑了笑。 一定可以的,不,是绝对能成功! 但是…… 下面唯一的阻碍的就是那堵墙呢——那堵雷斯的生命风暴之墙。 ——该怎么打开呢? “樱小姐,净化冰焰的通路由我负责打开吧。”保持着沙哑而沉稳的声音,亚舍塔罗缓缓地走到风暴墙边,高高地举起手中大剑。 “你?” “亚舍塔罗!你?!”比我更吃惊的是碧莎,“你帮他们做什么?——反正阴剑没事!” “呵呵!”骷髅头发出了轻轻的笑声,“瑟雷斯汀就这么死了太可惜——我很看好那小子,再说,他毕竟是露丝雅的——” “侧室!”拉格西丝抢着喊了句,“啊!不对!不是雷斯——露丝雅是红眼白痴的侧室!” “紫色人种你鬼叫什么?!”露丝雅毫不客气地回了句,“有樱姐姐在,你永远做不了正室!” “呃!”被呛得哑口无言的拉格西丝右眼再次迸发出火花,眼看就要发怒—— “别吵啦!要是惹樱姐姐生气,直接把你俩赶走!”小露卡不满地插了进来,(呜——这算什么呀?吵架别把人家牵扯进去好吗?)“现在救雷斯哥哥要紧的说!” “……”水火不容的两人互相瞪了会眼,不约而同地“哼”了一声,然后同时看向我,“樱姐姐!快下令吧!” 唉……魔性的露丝雅性格真的比以前差好多。 不知道以后她们两个在雷斯面前吵架,雷斯会不会头疼呢?——反正人家现在已经开始头疼了。 “樱姐姐,可以开始了吗?!”小露卡也跟着问。 “恩,可以了。”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似乎隐隐觉得一切并没有起初设想的那么简单,好像还缺失了什么。 ——究竟是什么呢? “好!伊莉丝,帮忙咯!”小露卡将爱枪高高地举过头顶,圆形的光幕自枪尖逐渐形成,“恩赐之光镜!” “裘卡!地之结界——佑!”露丝雅也跟着操纵她的地镰。 呜!没时间思考了,开始吧! 天的意志,道的指引,雷斯的命运,我们的命运,绝对会是之后永远的! “顺天之意,行天之命,引天之行……”一边释放着道术,一边将手中的道符轻轻洒出。 ——道符回应着术力,发着微光,静静地悬浮在小露卡做成的光镜周围。 “恩……汲天地之灵气,揽日月之精华……” 虽然是第一次尝试,但我知道自己一定会成功的。 这不是因为道术给我的感觉,而且因为——我感受到了冥冥之中的天意。 期初和白公子学道时,仅仅只是背诵了那些道家著作,何为天地之灵气?何为日月之精华?完全不能理解。 不过在自我修炼的过程中,我发现这些似有所指的语句,其实根本没有正确解释——就像道家总论里那一句“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一样,也像白公子向我说明的那样,“每个人对世界的认识,对天下万物的理解,都不甚相同,樱小姐你将来的道术,只会与在下的相似,而绝不会相同——感觉道,领悟道!” 没有比现在更适合的场景了。 没有比现在更适合施展道术转化冰焰的机会了。 天早已安排下了一切—— 神官小露卡的天枪,魔族露丝雅的地镰。 天枪,地镰。 相辅相成的两股力量正为了同一个目标而汇集——没有比这个场景更适合“汲天地之灵气”的了! ——还有在一边待命的拉格西丝。 “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操纵着双层道符,围绕在光镜的周围,努力地将它修饰成和母亲铜镜一样的八角形——想要反转属性,必须要有能够扭转阴阳的方法,自阴阳两仪生出四象,继而扩展的八卦,看似分离了阴阳之力,却可以—— “拉格西丝!放!” “来了!净化之焰!” 橘红色的火焰挟裹着热浪,呼啸着击中光镜! “阴阳八卦!换!”回应我的声音,内层的八张道符顺势倒转! 瞬间光镜发出耀眼白光,被橘红色火焰击中的背面,散发着寒气的冰蓝色火焰喷涌而出! 冰焰! “亚舍塔罗——”我高喊。 “破空刃!”早已等待在一边的亚舍塔罗猛地向风暴墙挥出了大剑! 借着大剑破开的缺口,冰蓝色的火焰迅疾地包裹住风暴中心的雷斯,成—— 不料想狂乱的雷斯仅仅是本能地举起手中的黑剑——冰焰竟然被黑剑轻松挡住! “樱姐姐!”小露卡她们一起焦急地向我看过来。 “加大力量!” ——黑剑的力量已经被我封印了大半,绝对抵挡不住的! 然而…… “已经是最大魔力了!”虽然橘红色的火焰一点都没有减弱,但是拉格西丝已经露出疲态。 不仅仅是她,小露卡高举天枪的双臂也开始颤抖,露丝雅也情不自禁地用手扶住地镰。 还有我——维持阴阳八卦镜的稳定几乎耗费了我所有的力量。 可是阴阳八卦镜背面的冰焰依旧没有改变。 冰焰远没有正面的火焰那么大,那么强! 怎么会这样? ——能量被消耗了? ——在转换属性的时候? 是我的道术不完全吗? 我忽略了什么?! 究竟少了什么! “汲天地之灵气,揽日月之精华——”一直在一边关注着的白公子缓缓地开口了,“樱你竟然做出了伏羲镜……但是,在下能理解你道术中天地灵气的组成,那……揽日月之精华呢?” 揽日月之精华? 日月之精华?! 糟!本以为日月之精华和天地之灵气所指的是同一个! 第六十九章 结束—命运的终章 怎么办?现在还能怎么办? 重新再来? 不可能,不仅仅是拉格西丝,我们大家都快筋疲力尽。 在前方不断用剑刃破开风暴墙的亚舍塔罗的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了。 而冰焰依然被雷斯手中的黑剑阻挡。 ——虽然黑剑表面已经结了层厚厚的冰,但显然黑剑剩余的力量依然可以抵挡我们的冰焰。 ——日月之精华到底是什么?! 它到底是什么?! 快想呀! 没时间了,快想出来呀! “蠢货!树叶!”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同时红篮两个身影迅疾地从身边掠过,径直冲进风暴墙的裂缝,强大的力量随即爆出,生生将雷斯的生命风暴推向两边! ——那巴尔?海伦? ——树叶? 树叶?! 树叶! 对了!是树叶!一直沐浴在日光和月光下的是树叶! 日月之精华,就是这个! ——我脖子上挂着的,世界树的树叶! 并且——她也是雷斯命运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天地无垠!求天之命!——”后面我已然不知该怎么念出正确的符令,不过没关系!命运在我们这里!“世界树叶!——去吧!” 用力扯下脖颈的树叶,用力地将它抛向光镜。 “令——起!” ——拜托了哦!最后的希望! 闪着淡绿色的微光,树叶稳稳地飞进光镜,与此同时—— “嘻嘻,樱姐姐你终于想起我了呢” 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虚渺地在耳边响起。 那是一个清脆的女孩的声音。 “我可是祈祷了好久好久的哦——” ——是你吗? “嘻!当然啦!”伴着轻松的笑声,飘渺的身影逐渐显现在我的身边。 草绿色的女仆制服,红色飘逸的长发。 ——你就是雷斯一直在寻找的小荻? “恩恩!”女孩用力地点点头,“没错哦!樱姐姐。” “你怎么——” 怎么会是个虚像?怎么会是个灵体?怎么会寄宿在世界树叶里? “嘻嘻!这个可是不能说的秘密哦!呐,樱姐姐,拉格西丝公主,露丝雅姐姐,小露卡!辛苦你们了哦——让我们一起救出雷斯少爷吧!” 说完这飘渺般的话语,小荻轻盈地转了个身,然后双目微闭,两手握在胸前开始祈祷。 “伟大的生命之树——世界的守护之树……”之后是长长的,我们都听不懂的精灵语。 伴随着她的祈祷,小荻那本就飘渺的身体更是逐渐变得透明,同时生成了多如繁星的淡黄色光点,既像是初升朝阳的精粹,也像是深夜满月的精华。它们一起上升,飘散,落下——落向我,落向拉格西丝,落向露丝雅,落向小露卡。 回应着这些梦幻般的光点,我们的身体也跟着发出了淡黄色的微光。 力量在恢复,术力在补充(她们的魔力应该也在恢复吧?)同时那面洁白的光镜也发出了彩虹般绚丽的光芒。 “樱姐姐,再来一次!”小荻飘渺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恩!承天之意,顺道之引,寻生之意,祈心之命!”尽全力地施放术力,我发出了内心的呼唤,“——雷斯!回来!回来!” 巨大的冰焰穿过那巴尔和魔王海伦打开的缝隙,包裹着雷斯,封冻着雷斯,净化着雷斯。 符印在消退,风暴在减弱。 狂乱的雷斯渐渐恢复了本性。 “樱……露丝雅……拉格西丝……露卡……”冰冻住身体,只剩头露在外面的雷斯虚弱地看向我们,“啊!你……” “还有我在哦!少爷!”飘渺的红发身影轻轻环抱了下雷斯,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 “樱姐姐,少爷就拜托你们了哦!”她转身冲我微微一笑,再次化为光点,消失在逐渐变暗的天空。 第七十章 尾声 “樱……我……” “恩,你回来了哦!” “太迟了啦!红眼白痴!不是说好三个月的吗?都过去两年了啦!” “樱姐姐,雷斯哥哥,露卡我饿了……” “雷斯!我要喝血!” “啊?” “可恶!侧室给本小姐滚开!” “啪!”就在大家嬉笑着解开封印雷斯的冰块,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 雷斯忽然身子一震,同时不由自主地举起右手——手中的黑剑爆发了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一团黑雾自剑身中急速窜出,径直飞向无尽的苍穹。 那团黑雾的样子——是龙? ……东方的龙? “哎呀哎呀!失去了呢!”西尔维娅故作惊讶地说了句。 “夏南!你们早就知道会这样!是不是!”碧莎气得大吼。 “呵呵!谁知道呢——也许是命运的安排哦!” 预告 《天道寻命》第四部终于完结。 前几部的铺垫,线索,在第四部的后半段基本都已交代完毕。 然而本猫所描绘的融合道术的剑与魔法的世界才刚刚展露冰山一角。 ——那把黑剑究竟是什么? ——雷斯家族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在他侍女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直监视他们的非神协会将会有什么行动? ——魔族又需要那把黑剑做什么? ——还有白随云,东方的道术师为什么要插手? 哦!另外樱的母亲,和她留下的那个刻有罗克塔尔家族纹章的剑佩,又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代理教皇尤利安,还有失踪的小孩,预言书,即将到来的灾难,还有…… 太多太多。 在樱篇迎来结局的同时,按照本猫的习惯再次埋下大量的伏笔。 走出和东方道术师不同道路的樱,失去黑剑终于回归了的雷斯,他们的故事,仍将继续。 天的意义,道的指引,我们所追求寻找的,仅仅是我们自己的名运。 ——所有的一切,将会在之后的第五部解答。 ——大概。 ——《天道寻命·神乱》敬请期待。 题外话 题外话。 有心人可以发现,在前几部中很多涉及宗教人文历史方面的剧情都可以在现实中找到对应(以小露卡的教育记录尤其明显)……怎么说呢。 还是那句话,本猫一直在学习倪匡先生。 写的故事也很是模仿倪匡先生的《卫斯理系列》——在主角的历险中逐渐接触世界的本质,依托现实事件讲述自己的故事。 自己的感悟,自己的心愿,自己的世界观。(不知怎么地有些倾向于后宫文了,哈!) ——要是真的能成为倪匡先生的弟子该多好啊! 一辈子的梦想! 另外魔王海伦及其盟友的设定来自于糊涂著的小说《奇迹》。 本猫最喜欢的关于网游的小说——可惜的是最后大概因为糊涂本人不想写了所以有些烂尾,要不本猫觉得《奇迹》绝对能媲美11区的《刀剑神域》。 由于本猫实在太喜欢《奇迹》所以直接将《奇迹》里的角色们搬进本猫的小说中,让“转生”后的他们能有机会再次续写自己的篇章。希望糊涂先生不要生气才好。(算同人?算抄袭?我更希望糊涂先生能认为是本猫对他的致敬,哈!) 序章 大约在一千八百多年前,在那遥远东方,曾经发生过一场战争。 据说那是一场受压迫和奴役的人们反抗荒淫无道统治者的大战, 当时几乎东方所有的仙魔神侠——哦!在遥远的过去并没有分得那么清楚,总之是一群能力者——都参与了这次战斗。 他们各为己命,有些自愿帮助统治者,有些自愿援助反抗者,互相争斗,互相厮杀。 最终,这次天界大战的结局是反抗者取得胜利,继而建立了新的王朝, 之后胜利者更是在封神台大封天下,奠定了千年来东方文明和秩序的基础。 “——这个就是我们东方文明的历史起源。”简单地说完这段历史后,白公子很有些落寞地叹了口气。 “有什么不对么?”我问。 “真实的历史,即使是亲历者,也不可能完全知道全貌的——太多的真相被淹没进漫长的历史长河——” “那白公子……”虽然不明白白公子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但看他那凝重的表情,这件事一定很重要吧?而且……一定和雷斯有关。 “呵呵,我们白家的祖先就是当时的历史参与者之一,而且在下是‘世界窥视者’拥有能窥视些许过去未来的能力,虽然不完全,但至少已经比东方的普通人知道得多很多了。樱,你觉得为什么会有人自愿帮助那个荒淫无道的统治者?还有统治者的结局是什么?另外——封神台大封天下,分封了哪些人?短短的一小段历史,就留下了那么多的疑问——当然其中有一些是在文字记载中得到解答的,‘协助统治者的,是道教的三大分支中的一个分支;而统治者的结局是被烧死了。’” “道教的分支?!”听到这里我不由一愣,“怎会?” “呵呵,身为道术师的樱你也发觉不正常了吧?” “恩。” 怎会是道教的分支? 怎么可能? 对于不了解道术,莫名其妙向我看过来的阿萨他们也就罢了,可人家是道术师耶!身为西方人(呃!应该……算半个吧?毕竟我的母亲是东方人的说)学会东方道术的道术师!怎可能发觉不了? 道术——和阿萨他们的魔法类似,是东方的法术,但是使用时却比魔法多了一层限制——顺应天道。 简单的说就是顺应自然的法则,遵循天的意志,道的指引,如果逆天而行恣意妄为的话,可是会形神俱灭的(就是连灵魂都被毁掉)。 ——如果那个统治者真的是荒淫无道(这里的“无道”应该指的就是违背天道吧?大概),那么,怎会有一个分支的道术师去协助他? 当然,也不是没有逆天而行的邪道士(就像塔耶克国王特兹那样)——不过感觉上要成为邪道士,必须在有足够的觉悟,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不惜一切代价,毫不在惜自己肉体和灵魂的前提下才可以做到的说。 呃……道教三大分支之一,应该有很多人吧?——难道那么多人都不惜为了那个荒淫无道的统治者逆天而行?这个……这个……这个也未免太不可思议了吧?除非—— “白公子,那个……那个……你说的那个荒淫无道的统治者,他做了什么坏事?”我试探着问。 “哦?!哦!早期记载的是任用小人,听信妇言之类的,后来还有虐杀臣民——据说他把忠臣的心给挖出来,还用毒蛇,烧红的铜柱什么的恣意虐杀他的子民。” 呃!好残忍! 那—— “对了,在下刚刚还没说完,”不等我想明白,白公子接着说,“至于封神台的大封天下,就是按照在天界大战中的功绩能力封赏参战的众人——不仅仅是反抗者阵营,连统治者那边,包括统治者本人都被封为被我们东方人所崇拜的神!” “什么?怎么会?!额!等等!”我再次表示惊讶,但随即发现一个疑点,“白公子你刚刚说的是:那个统治者的罪行里是后来才加上虐杀臣民的,难道说那是假的?其实他并没有这么做?也就是说……也就是说——这场大战并没有历史记载的那样正义?” “不,”白公子摇头否定,“虐杀臣民这件事是真的!” “啊?!” 是真实存在的?难道人家想错了? “错倒没错,”目不见物的白公子还是那么敏锐,“——樱,你觉得我们吃牛羊肉有错吗?” “?” “你们西方应该也和我们东方一样,会将牛羊宰杀后贡献给神,也会有人贡献牛羊的内脏——是吗?你觉得这样做对吗?” “哦!白公子你的意思是……”我似乎有些明白了。 “对,天界大战前,在东方,我们人类——就是牛羊。” 。。。。。。。。。。。。 是的。 人类就是牛羊。 准确地说, 人类的地位就和牛羊一样。 原先的统治者是牧羊人,凌驾于人类之上的牧羊人——难怪会有道师去协助他,相信协助他的那些道师也不是人类吧? 也就是说…… 其实所谓的东方天界大战,只不过是羊群反抗牧羊人的战争,最终羊儿胜利了,成为了世界的主人。 ——没有什么正义和邪恶,更没有什么天归道命。 这本就是自然界的两种生物互相争夺生存权的战争,每个生命都有活下去的权利,每个生命都有为生存而拼搏的权利。就像羊被狼追逐也会逃跑,就像飞虫被蜘蛛网住也会挣扎,就像人被野兽袭击也会反抗一样——大家都在遵循自然的规律,都在为了自己的生存而努力奋斗。 大家都一样为了自己的种族在努力——自然,获得道师支援的反抗者们在封神台大封天下的时候不可能忘记那些支持统治者的,遵循天的生存之道,努力拼搏的人们(呃!对了,他们并不是人类……该称呼他们魔?是妖?还是仙?) 所以昔日的统治者被封为神,他的追随者们也被封为神。 “同为道友,阵营有别,”听了我的猜测,白公子赞赏地点点头,“之后,在由人类统治的新东方,作为曾经的敌人,当时被称为异族的那群人,自然没有多少生存的空间——即便他们也在封神台获得应有的地位,但由人类统治的新东方也容不下他们,更何况在人类历史的刻意遗忘下他们也变得越来越邪恶,越来越可憎。于是他们或居住在阴暗的地界或远走他乡,其中较为特殊的一支来到了你们西方——” “红眼的那家伙的祖先?”听天书般在一边沉默许久的阿萨终于开窍了。 “没错。” 第一章 头羊传说 呐,雷斯,梦到了什么? 是美梦么? 睡得好沉稳……这次是真的不会像以前那样经常做噩梦了呢。 可是…… 为什么你还不醒? 为什么…… 呆呆地看着已经昏睡了三天的雷斯,忍不住再次抚了抚他的额头。 有些凉,虽然比起初好转了不少,但雷斯的体温依旧没有恢复正常。 再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臂——好软,萎缩地几乎失去弹性的肌肉让人感觉似乎在握着毫无生命的海绵。 你究竟怎么了? 是那天失控的生命能量消耗太多吗? 还是那条飞向天空的龙带走了你的力量? 或者是…… 呐,雷斯。 姐姐我该怎么做? 该……怎么做? “樱姐姐,白公子说他等待的人快要来了,请你先过去。”进屋的露丝雅打断了我的思绪。 “啊?!哦!”我慌忙起身,“那雷斯……” “恩!让我来照看哦!”露丝雅甜甜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犬齿,“樱姐姐你对人家还不放心吗?啊!难道因为人家现在是魔族……”转瞬间她忧伤地垂下眼帘,情绪立即开始低落,“我一定不会……一定不会再让人夺走雷斯的……” “……” 恩,也是,虽然成长后的露丝雅背上长出一对膜质的翅膀,原本金色的双眼也变成了妖艳的血红,性格更是比原先活泼许多,但她依旧是那个一心一意只为了雷斯的森林少女呢。 和在隔壁休养的拉格西丝一样,她们都为了雷斯舍弃一切,让被她叫做姐姐的我怎会不放心? 不用我吩咐,她也一定会好好照顾雷斯的。 而且……一定比我照顾得更好。 于是,留下露丝雅陪伴雷斯,我匆匆赶向客厅。 。。。。。。。。。。。。。 呜!这份令人窒息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明明客厅里坐满了人,可他们……真的好沉闷! 面露微笑地坐在正中,一直专心啜饮着红茶却不发一言的白公子就不用说了,坐在他身边的混蛋夏南正专心地在他从不离手的笔记本上写着些什么,而原先一直吵闹,黏糊夏南的西尔维娅却是趴在桌子上睡觉。 之后是阿萨,这个变态还是那么无聊地一边盯着西尔维娅的睡姿,一边画着自诩为艺术的裸体素描。 而他们的左面,双眼闪着幽绿光芒的骷髅战士——原葬送兵团团长亚舍塔罗——正一边散发着迫人的压力,一边在那里动作缓慢又专注地擦着自己的大剑,他身边有如人类女孩的魔王海伦却是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专心地看向不远处那只被小神官露卡的圣光束逗得跳来跳去的名字古怪的黑猫猫铃。 那温柔的目光……呃!她真的是被称为“沉默的魔神”的魔界最强者么?感觉就像是小露卡的姐姐……哦!不,看起来更像是小露卡的阿姨…… 另外……一直在海伦身边,被海伦称为盟友的魔族剑士——风,却是用他那湛蓝深邃却又百无聊赖的双眼无聊地观察着周围,偶尔,会和坐在他对面,一直抱着战锤的巴尔库夫大叔对上眼,之后两人不约而同发出一声满是敌意的“哼!” 哦!还有那个同样抱着武器,时刻散发出杀气,双眼一直逼视着魔族的那巴尔先生—— 呜!还没进门就觉得好累的说! “樱,来了?”虽然脚步很轻,但双目不能辨物的白公子还是抢在众人之前发觉我的到来,“坐,范先生快到了。” 范先生,世界守护者——非神协会——的管家。 昨天,讲诉完雷斯家族的来历,原本我和阿萨以为白公子会接着解释在雷斯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然而白公子却停住了。 “至于雷斯身上发生的事,在下觉得还是等非神协会的范先生来了之后再说比较好。”当时白公子如是说。 。。。。。。。。。。。。。 “你们……究竟隐瞒了我们多久?!”一进客厅,依旧是流浪汉模样的范先生就恼怒地质问,“夏南!你怎么也敢隐瞒?!你可是我们的会员!” 夏南没有辩解,只是嬉笑着吐了下舌头。 “魔王海伦?风?亚舍塔罗?”恼怒的范先生继续扫视众人,“哈!敢在这里出现?你们魔族胆子真大!恩?佣兵王巴尔库夫?!死神那巴尔?!好么!几大势力都齐了!白随云!你什么意思?!” “恩?”白公子莫名其妙。 “想和他们一起威胁我们非神协会么?!” “啊?!哦!”白公子笑了,“范先生您误会了,在下——” “就算是威胁,又怎样?!”不料那巴尔先生冷冷地插话,“没你们那群废物也没那么多事!” “没错,”双眼的绿光稍稍闪了下,亚舍塔罗沙哑着声音表示支持。 “你!”范先生涨红了脸。 “呃……”与盛怒的范先生不同,白公子却是苦笑着向我示意。 “那个……那个……范……先生?”被白公子拜托的我只得稍显窘迫地对范先生说,“能不能……能不能……“ 呜!虽然我也知道这个时候只有不属于任何阵营的我们可以调解啦,可是……可是为什么叫人家来?!不是还有阿萨在么?!唉! “能不能别吵?!”阿萨适时接过我的话(还是这傻瓜知道人家的心思,嘻!),“白随云喊你来可不是让你在这里发怒的!你再这么闹,关于红眼的那家伙的事,我和樱永远也没法从这群家伙嘴里知道了。” “恩?!” 不愧是非神协会的管家,被阿萨提醒的范先生很快冷静了下来,随即看向白公子:“罗克塔尔家那把剑到底是什么?!” 直中主题。(虽然人家更希望范先生会问雷斯为什么至今还没醒的说) 。。。。。。。。 还是起源于东方的那场大战。 在反抗者和统治者争战交锋,统治者方尽显败势之际,王朝的太师(就是辅佐统治者的大臣)亲自迎战,据说当年太师手舞雌雄双鞭,冲突战阵有如行走于平地之间,连反抗者的主帅也被他击落下坐骑,而当太师祭起双鞭,施展道术之时,更是横扫战场,无人能敌。 不过遗憾的是一人之力毕竟有限,面对无穷无尽的天界大军,太师最终双鞭折断,饮恨沙场。 战后,太师被封为行云布雨,诛逆除奸的雷尊,其部属也随其归于雷部。 “太师在历史中一直为众人敬仰,虽然他效忠于残暴的统治者,但他刚正不阿,尽忠职守,独力抵抗天界大军的英雄形象却流传千古,”简单地叙述到这里,白公子再次微微一笑,“但是,就像之前在下说的以前统治者不是人类,当时的人类和牛羊地位差不多一样,关于太师,历史依旧隐瞒了其中的关键——传说中拥有三只眼睛的太师是人。” “人?!” “对!人,就像你们西方牧羊人会在自己的羊群里选出头羊一样,拥有良好资质的太师自然会被统治者提拔出来为自己效力,借以更好地管理羊群——虽然太师依靠自己的勤奋努力修炼出了在我们东方代表‘真君’象征的第三只眼睛——也就是达到你们西方的魔神级别——但是人类肉体力量弱小的缺陷却依然存在,于是为了弥补自己的缺陷,太师又降服两条上古巨龙,令它们化为自己手中的兵刃——就是那对雌雄双鞭。” “雌雄双鞭?那……那把阴剑?!”我联想到从雷斯的剑中飞向天际的龙形阴影。 “没错,罗克塔尔家的那把剑,就是其中之一!” “……不对吧?太师手中拿的不是鞭子吗?”阿萨表示奇怪。 “在我们东方,鞭有好多种的,”白公子笑着解释,“太师手中的雌雄双鞭,样子和剑差不多——就是罗克塔尔家徽图案上的那两把钝剑——更何况,雌雄双鞭本是上古巨龙所化,既然能化为鞭,自然也可以化为剑。可以根据使用者的需要化为各种形态的。” “也就是说……瑟雷斯汀·罗克塔尔是你们东方太师的后裔?”听到这里,范先生皱着眉发问。(此时他的表情很是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个……倒不是,太师并无子嗣,”白公子稍稍犹豫了下,“算了,还是直说吧,在我们东方封神台封神之后,道友们各归其位,或投胎转世,或潜心修行,彼此间来往并不多,所以关于那对被打断的雌雄双鞭的下落也并没有太多关注——也许被关注的人刻意隐藏起来也说不定——啊,有些扯远了,总之真实情况是当年折断的雌雄双剑被太师的部属捡走。而那群部属之后并没有留在东方——他们应该就是瑟雷斯汀·罗克塔尔的祖先。” “怎么确定的?”范先生追问,“不是说被刻意隐藏了么?” “呵呵——那对雌雄双鞭可是拥有无上力量的上古巨龙所化,”白公子回道,“永远被封印住,不现世也就罢了,一旦那股力量为人所用,我们东方道师怎可能察觉不到?” “什么时候被动用的?” “两百多年前。” ——哦,那使用者应该是在我们国家建立之前,追随先王征战天下的十二贵族之一,罗克塔尔伯爵(雷斯家的祖先)吧? ——真的被圣渥夫爷爷说中了,雷斯家的力量来源于那把剑。 那……雷斯…… “两百多年前?!”听了白公子的话,范先生震惊得提高了语调,但随即平复了下来,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变得平稳,“你们两百多年前就来了?” “啊?哦!”白公子很快明白了范先生的心思,“范先生您放心,我们东方没有派道师来——真有道师来,你们作为世界的守护者的非神协会,怎可能发觉不了?” “哦——”范先生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疑惑地问,“你们为什么不立刻来收回那对剑——啊!那对鞭?!” “收回?怎么收回?”白公子笑了,“雌雄双鞭本是太师的兵刃,除了太师本人谁也驾驭不了,没有太师的术力支持,这对鞭的力量根本发挥不出——正因为这样,所以当年才没人去追查这对鞭的下落。而且……两百多年前那对鞭的力量也只是显现了短短的一瞬,之后便销声匿迹,即便我们东方派道师来寻找,世界那么大,又怎可能找得到?” “可你们最终还是找到了。” “这个倒是——这么说不知道范先生您信不信——反正两百年来我们道师从没有刻意地去寻找它们,每个离开东方的道师都会被叮嘱‘留意下雌雄双鞭的下落。’仅此而已。随着时间的流逝,‘雌雄双鞭在西方出现’更像是一个美丽的童话。” “真的?”范先生显然不信。 当然,不仅仅是范先生,人家也不信白公子他们东方道师从没有寻找过呢——毕竟现在失去了阴剑的雷斯还在隔壁躺着。 “当然是真的,”白公子并不介意,“直到近十多年,我们东方发生了一些变化——具体什么变化还请范先生您原谅,这个在下只能告诉你这个是东方的事,和你们西方没什么关系——” “恩!”范先生闷哼了声表示不满,但没有反对。 “之后我们道师才派出专人前来你们西方探访。” “那个人就是你?!” “不是,”白公子落寞地摇摇头,“他只是一名在道师中连名字都没有留下的的弟子而已——远赴重洋到你们西方寻找一对消失千年的雌雄双鞭,有如大海捞针,根本没人愿意去的。作为资质驽钝又任劳任怨的他,自然再合适不过。” “这简直是欺负人嘛!”一直专注倾听的小露卡忍不住忿忿地插了句嘴。 恩,确实是欺负那个老实弟子的说——不过,听到这里的我却想起另一件感觉上更重要的事。 开篇之前 如果这就是您所希望的; ——如果这就是他所希望的。 如果这就是您的愿望; ——如果这就是他的愿望; 我将会遵循您的指引; ——我将会追求我的希望。 我将—— 第二章 昔日疑团 “白公子,那个……那个……”犹豫了好一会,我终于鼓起勇气问,“那个弟子,是女性吗?” ——会不会是母亲? ——身为东方道术师的母亲? “这个……应该不是吧?”白公子迟疑了下,然后不确定道,“应该不是,依照我们东方的习俗,这种任务不应该委托女性的。” “那会不会……”我还想追问,忽然见到阿萨在一边向我使眼色,急忙转口,“啊!……没什么。” ——呼!好险!差点就说出来了。 ——母亲的身份,她的遗物里有刻着雷斯家家徽的东方玉石,还有母亲留给我的信件,这些都是秘密。而且是母亲再三叮嘱要保密的秘密,谁也不能告诉的秘密。 虽然白公子是我的师父,虽然现在在座的大家似乎都对我们没有恶意,但是…… 魔王海伦和亚舍塔罗他们是魔族,范先生是世界守护者——非神协会——的管家,还有……虽然不知道那巴尔先生和佣兵王巴尔库夫代表的是那一派系,虽然那巴尔先生的态度明显是与另两个敌对,但他们又关注的是什么呢?另外身为东方道师的白公子,哦!对了,还有属于教会的小露卡(虽然小露卡毫无疑问是我们的伙伴,但这小家伙的大嘴巴……) 呜!好混乱! “那你们那个道家弟子来我们西方了?”范先生哪知道这一瞬间我心里闪过那么多念头,见我不说话,便急着提出自己关心的问题,“他人呢?” “死了。”魔族剑士风替白公子回答。 “死了?!怎么死的?!” “还不是被你们非神协会杀了?”风冷笑。 “白随云!这是真的?!”范先生根本不相信风。 “在下只知道那名弟子确实是被杀了,是不是你们非神协会杀的在下就不知道了——风,介意在下先说完么?”得到风的允许后,白公子接着说,“那名弟子死之前曾委托风带给我们一样东西——那是足以证明他找到雌雄双鞭下落的证据。” “是什么?” “罗克塔尔家的家徽。” “罗克塔尔家的家徽?!” “对,”说到这里,白公子向着身边的夏南伸出手——夏南会意地将画有雷斯家家徽图样的羊皮纸摊在桌前。 雷斯家的家徽——交叉的两把平头钝剑,剑柄上各停着两只燕子。 “这个家徽意味着什么?”范先生问,“你们怎么能确认那对平头钝剑就是雌雄双鞭?” “——那倒不是,”白公子接着说,“范先生你知道罗克塔尔家的族语吗?哦!对,你一定知道的——毕竟你们协会是世界的守护者呢。” 雷斯家的族语? 应该……是有吧? 但这个雷斯从没对我提过的说。 似乎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 “是——我们的力量将会回归?”范先生稍显迟疑地回答。 “其实,那应该读作‘我们的力量将会回去’才是——你们西方语言里,表达‘回来’‘回去’用的都是同一个词,所以罗克塔尔家族语的意思也就被解释成罗克塔尔家即将重塑昔日十二贵族辉煌,但是,如果假设这个家族是来源于东方,然后再联系下罗克塔尔家徽上的燕子,这句族语的本意应该是他们即将回去东方——因为燕子在我们东方是归巢之意。”白公子解释。 “在西方的燕子代表的却是荣誉——结合族语自然解释成重振家族声望,”范先生有些明白了,不过他稍稍思索了下,再次发问,“既然你们确认了,那么——” “我们自然是准备将雌雄双鞭带回东方,哦!下面还是让作为我们道家的协助者——风来说吧,在下关于我们道家的故事已经讲完了。” 风的故事很简单: 那名弟子来到西方首先找上的就是和东方有血缘关系的风,之后他们几乎探索了整个魔界——毕竟东方的神怪和西方的魔族有着很多相像和联系,如果那对雌雄双鞭被太师的部属带到西方的话,自然最可能被隐藏在魔界——此时他们并不知道太师和他的那群部属也是人类。 然而他们一无所获,之后,那名弟子抱着试试看的想法与魔族的风告别,只身来到西方人类世界,却意外遭袭,等他强撑着回到魔界时已经奄奄一息。不过那名弟子在临死前将他发现的一切委托给风。 “他很强,比我还强——在魔界就几乎没人能伤的了他,更何况在人界?”讲到这里,风忿忿道,“他来西方的目的也只是探查而已,却被遭到袭击——除了你们非神协会这群一直关注世界的疯子,还有谁能做到?还有谁能杀得了他?!” “……可能吧?”范先生意外地没有反驳,“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东方人,从魔界进入我们这块土地,目的又是探查传说的神器,这样一个危险因素,我们非神协会是不可能让他活着的,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这不是我们非神协会做的,”范先生摇摇头,“如果那位先生既然比风你还强的话,我们非神协会能打赢他的人不会超过这个数,”他竖起五根手指,“但这五个人要是有所行动的话,作为协会管家的我不可能不知道。” “范先生您确定?”白公子插话,“您可别忘记你们协会的那些在你之上的长老——” “他们?!”范先生一愣,困惑道,“不会吧?他们——” 范先生沉默了。 “好了,范先生,其实是不是你们非神协会做的并不重要,我们只是知道有人想要阻止我们,取回雌雄双鞭却是我们东方和魔族共同的目标。” “你们?”范先生疑惑。 “是的,”风毫不避讳,“我们也需要雌雄双鞭的力量。” “也就是说——”范先生明白了,“白随云你们东方道师就委托这群魔族帮你们取回雌雄双鞭?作为交易,你们将会协助魔族使用雌雄双鞭的力量?” “对。” 哦!为了避免隐藏的对手发觉,于是魔族就用十分极端又十分隐蔽的方式——这就是五年前罗克塔尔城毁灭的真相。 “你们魔族要那力量做什么?”范先生先是警惕地看一眼风,随即放弃地叹了口气,“——算了,你们不会说的。呐,白随云,之后呢?——你们取到雌雄双鞭之后?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我们——”白公子苦笑着啜饮了口茶,“我们失败了——我们没想到在罗克塔尔家密室里的只是一把化为阴剑的雌鞭,更没想到的是当时那把阴剑根本没有任何力量——不论怎么用道术激发,怎么用魔法探查,根本显示不出任何力量。” “之后你们就找瑟雷斯汀——” “是的,”说到这里,白公子满是歉意地冲我微微点了下头,“解铃还须系铃人——也许作为罗克塔尔家唯一后裔的瑟雷斯汀可以有方法激活阴剑,再加上樱你们向在下求助,想要解开瑟雷斯汀身上那奇怪的诅咒,在下更加确信,瑟雷斯汀他和那把阴剑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 “不对!”阿萨忽然插话,“那他们魔族之前为什么不把红眼的那家伙带走,而仅仅是杀了他?!——在罗克塔尔城毁灭的那天?!” “那是个意外——我曾经命令血湮佣兵团不可以杀他的,”葬送兵团团长亚舍塔罗沙哑着声音回答,“没想到城乱的时候瑟雷斯汀被乱兵杀了。” “杀了?”我注意到此时亚舍塔罗说的是“杀了”而不是“杀伤。” “是的,”亚舍塔罗点点他的骷髅头,“当我赶到的时候瑟雷斯汀死了。我根本没想到他竟然还能活过来——明明那天他已经心脏停跳,全身僵硬,甚至血液都开始凝固。” “怎会?!” 一年多前父亲告诉我雷斯秘密时说过。 ——其实,那晚雷斯他是不可能活过来的。 ——如果,那晚大贤者圣渥夫没有恰巧赶到的话。 ——可是,就连身为大贤者的爷爷,也不知道究竟在雷斯身上发生了什么。 明明父亲发现雷斯时雷斯还有些许呼吸。 虽然大量失血的身体早已冰冷,但是心脏还在微弱地跳动,虽然那时的他,已经可以说失去了生的希望。 然而,当不抱希望的圣渥夫爷爷对雷斯施放魔法时,发生了奇迹。 ——雷斯心脏的搏动忽然变得强烈,在场的大家都大家都明显感到快变成尸体的雷斯逐渐有了活力。 ——爷爷的魔法只是促进伤口愈合,对失去大量血液,快变成尸体的雷斯是不可能起到那么强效果的。 按照爷爷的分析,他的魔法就像是钥匙一样打开了雷斯身上的什么,之后雷斯利用自己生命能量进行自我修复。 为什么会这样?连拥有大贤者称号的爷爷都不清楚。 虽然当时看起来是雷斯在自我修复,但其实爷爷解释的时候自己也很不确定——明明当时雷斯已经快死了,哪里有那么多的,可以用来修复肉体的生命能量? 然而现在亚舍塔罗却说在雷斯被父亲发现之前已经死了。 早已,死了。 要是早已死了的话他的生命能量又从哪里来? 那……雷斯他更加不可能—— 活着。 第三章 迷雾真相 “他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范先生也和我一样很是困惑地看向白公子,“雌雄双鞭的力量?” “在下不清楚,甚至连家父都不清楚瑟雷斯汀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白公子微微转头看向左面,“那巴尔先生,在下认为您一定知道原因。” “先说完你和这群魔族委托那小子后发生了什么。”那巴尔冷冷地回应。 “呃……”白公子苦笑着叹了口气。 。。。。。。。。。。 一年多前的沙伊利思会战,我国惨败于南方国家塔耶克,紧接着塔耶克的特兹王子发动政变夺取塔耶克政权,并向我们多兰纳尔国提出停战协议,条件是希望迎娶拉格西丝公主。而幕后支持特兹王子的魔族亚舍塔罗却以特兹王子放弃向拉格西丝求婚的外交文书作为为交易条件,请雷斯自愿协助魔族三个月。也就在这三个月中,亚舍塔罗带着雷斯来到他们藏匿阴剑的地方。 他和白公子的计划很简单,利用道术和魔法寻找雷斯和阴剑的联系,看看阴剑是不是像小露卡和露丝雅手中的神器那样只有专属的人才可以使用,要是顺利的话还准备请雷斯帮忙寻找不知所踪的阳剑。 然而,当雷斯接触到那把阴剑的时候,谁也没想到的意外发生了。 当时,原本平躺在道术阵中,和普通武器没什么两样的阴剑忽然爆发出浓密的黑雾,不等大家有所反应,这股黑雾像章鱼的触手一样缠绕上雷斯,同时迅疾地渗透进他的身体。 “那只是短短的一瞬,瑟雷斯汀他甚至连惨叫都没有发出,就完全被黑雾侵蚀了,”讲到这里的时候白公子长长地叹息了声,“之前准备好的道术阵根本不能阻止黑雾的侵蚀——” 之后发生的事很简单:被黑雾侵蚀的雷斯犹如尸体般地砰然倒地,如果不是微微起伏的胸膛还在诉说着主人些许的生命迹象,白公子和亚舍塔罗他们真的以为雷斯就这么完了。 灵基俱损,经脉寸断。 不仅仅是肉体,连雷斯的灵魂都被黑雾侵蚀地一塌糊涂。 至于那把施放出黑雾的阴剑,也只是在那一瞬爆发出强大的力量,之后,和雷斯一样陷入死亡般的沉寂。 ——恩……是那样吗?听白公子说到这里,我似乎有一丝莫名其妙的不安,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的说。 “为了瑟雷斯汀的安全,在找到解决方法之前,我们将他放入北岭的道术密室,一年来反复尝试,却没有任何进展——一直到瑟雷斯汀突然失控。” “北岭的那次爆炸?”我问。 “对,”白公子点点头,“没人知道后来在一直沉睡着的瑟雷斯汀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经脉寸断,他原本连一个手指都抬不起来。” “而且灵基俱损,”亚舍塔罗沙哑着嗓子补充道,“灵基可是灵魂的基础,也是生命的源泉,被侵蚀得支离破碎的灵基根本不可能支持瑟雷斯汀起身活动的。” “你们……说得是真的?灵基俱损?!”范先生惊讶至极,“这怎么可能?瑟雷斯汀……他到底是什么?在他身上究竟有多少谜团?!” “道术密室被樱发现后我们只得将瑟雷斯汀伪装起来临时安置在葬送兵团营地,一边避免被你们非神协会发现,一边去寻找他失控暴走的原因,”顿了顿,白公子补充道,“如果不是害怕魔界瘴气会进一步侵蚀毫无防备的他,也许将瑟雷斯汀带去魔界会更安全——行了,那巴尔先生,在下已经讲完了,您是不是该告诉我们您的故事?——在下相信,至今为止关于瑟雷斯汀身上的疑团,您一定知道得更多,是不是?” “哼!”那巴尔不置可否地冷笑了下,却并没有回答。 “呃……”白公子稍微愣了愣,寻求帮助似地向我这边转过脸。 “恩……那巴尔先生……”我措着词,“您……您……” “樱,给我闭嘴,”那巴尔冷冷地回应,“不用你帮他们,白随云这个混蛋还没说实话!” “在下……” “这一年多你们用什么方法来治疗那小子的?你们最终目的是什么?!恩?!”那巴尔先生不耐烦道,“还要我在继续提示么?” “呃……”白公子显得很为难。 “……”那巴尔却无聊地喝尽手中的葡萄酒,“还是不愿意说?” “这个……” “哈没什么不能说的,”魔族剑士风不客气地插话,“白随云,亚舍塔罗,你们还想维护自己形象到什么时候?维护给谁看?范先生?樱?还是你们自己?无聊——那巴尔,还是我来说吧,既然瑟雷斯汀那小子被侵蚀成那样,肯定是没救了,那还要他干嘛?找办法把阴剑和他剥离开,只要阴剑完好,那小子死不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 死不死有什么关系? 死不死有什么关系?! 什么叫死不死有什么关系?! 可恶!可恶!可恶! 雷斯的生命在他们眼里什么都算不上吗?! 可恶!可恶可恶! 明明雷斯那么努力,明明我们那么希望,结果,雷斯的生命在他们那里是可以随意舍弃的对象! 亏起初亚舍塔罗请雷斯帮忙的时候那么友善,亏白公子他还——啊! 对了!刚刚白公子说请雷斯接触阴剑的时候预先准备好了道术阵——他一定早就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 他一定早就知道! “白公子,”按捺住愤怒的心情,我恨恨地发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樱你想的没错,”白公子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在下确实早就知道瑟雷斯汀和阴剑接触后会发生什么。” “那你还让雷斯去拿阴剑?!那你还让雷斯去拿阴剑?!!”我猛地拿起水杯向他泼去,“可恶!坏蛋!” 白公子他没有闪避,任由茶水溅了一身,“抱……歉。”他仅仅是满脸歉意地垂下头。 “道歉有什么用……”我无力地坐了下去,“雷斯都这样了……” “抱歉……”白公子张了张嘴,却没有再说话。 “其实我们是做了防备的,”亚舍塔罗想要替白公子解围,“当时不仅仅是道术阵,我和碧莎也用魔法给瑟雷斯汀做了护盾——毕竟我们的目的只是激发阴剑的力量,并没有伤害瑟雷斯汀的意思——只不过……之后发生的事远超我们的预料。” “之后你们就要放弃雷斯……” “没有办法呀!”风再次无聊地插话,“反正那小子和死了没什么两样,而且为了我们魔界,我们非常需要那把剑。” ——这就是理由? 因为雷斯没用了,就要舍弃?! 这和非神协会因为雷斯是个可能存在的威胁,想要预先抹杀掉有什么两样? 说的那么冠冕堂皇,说的那么义正词严。 ——为了世界的稳定,未来的安全,我们一定要抹杀瑟雷斯汀这个可能的危险因素。 ——为了魔界,为了获得阴剑,所以要舍弃瑟雷斯汀。 可恶。在他们眼里,我们苦苦追寻的命运,苦苦祈祷的希望,就那么渺小么?就那么不值一提么? 雷斯仅仅只是希望找到小荻。 我只是希望雷斯幸福地活着。 还有拉格西丝,露丝雅,小露卡……她们,也只是希望能待在雷斯身边而已。 这就是我们的愿望,渺小的,不值一提的愿望。 被道家,被魔族,被世界守护者轻易舍弃,轻易摧毁的……愿望。 可恶!可恶可恶! 无奈,失落,沮丧。 怎么会这样?!可恶…… 短暂的愤怒之后,虚脱般的无力深深地笼罩了我。 这就是雷斯的命运? 连棋子都算不上的命运。 哪怕,是我尊敬的,白随云。 我的道术老师。 他竟然早就参与了这一切,而且早就……早就做好了利用并舍弃雷斯的准备。 还有谁真心为了雷斯? 我,拉格西丝?露丝雅?小露卡? 还有么?还能有谁? 哦……小荻。 虽然仅仅前天见过她一面,(还是很虚幻的一面) 作为雷斯的青梅竹马,作为雷斯的贴身侍女。 她,也一定和我们一样。 把雷斯当成幸福的,唯一。 啊!对了,那巴尔先生呢? 他在这一连串的事件里又扮演了什么? 沮丧的沉默之后,我再次抬起头:“那巴尔先生,那你……” “死神,你就直说了吧!”大叔巴尔库夫也劝他,“还是要老子来说?” “给我闭嘴!你这个蠢材!”那巴尔毫不客气地回道,“发什么善心?让这群混蛋带着疑问去死好了!”说完,他又狠狠地瞪了亚舍塔罗他们一眼。 “……”巴尔库夫不说话了。 “啊!难道说……”那巴尔先生的态度让我不由得心念一动,“难道说……是小荻?” “啊?!”那巴尔很是惊讶地看了我一眼。 “什么小荻?!”“樱你想到什么了?” “樱小姐,你说的小荻是谁?” 大家纷纷向我看过来。 “那个……人家只是猜的……”回想着这几年发生的一切,再联系拯救雷斯时发生的那一幕,我犹犹豫豫地回答道,“也许……也许……也许雷斯的生命和他的侍女小荻是连在一起的——那巴尔先生,我说的对吗?” “……”那巴尔用他那冰冷的双眼看了我半天,最终放弃似地吁了口气,“呼,没错,那小子的命是小荻给的,那个混蛋一直在消耗我妹妹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