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王驾到:弃妃宠上天》 01 一穿越就“失忆” 点绛唇 蹴罢秋千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李清照 —————————————— 楚湘在将醒未醒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的骨骼像是被重物碾压过一番,痛得喘不过气来。起初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医院的加护病房,等待着心脏病手术后的修复,但是当她缓缓睁开双眼,看到眼前的一幕时,她那颗原本就脆弱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眼前是一张悬挂着青烟色纱帐的雕花木床,深紫色的木质显示着这木床的年代。自己正躺在一床云纹花的锦缎薄被之下,身下床板的硬度在提醒着她,这里不是医院! 整个纱帐之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这是一股令人舒适的中药香味。 楚湘强行忍住心中的惊诧,再度眨了眨眼睛,又轻轻地动了动手指,用食指指尖狠狠地掐了一下大拇指,一阵疼痛从指尖传来。 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这不是幻觉,更不是梦境! 而青烟纱帐的外面,则隐隐地晃动着两个人影,从身形来看,大约是两名年轻的女子。 “希望大小姐尽快醒过来……”一个柔柔的声音响了起来,声音听上去像是特意压低了嗓子。 而另一个声音在回应着:“夫人一定会保佑大小姐安然无恙!”这是一个爽朗的声音,与柔柔声音的女子,显然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完了,楚湘在心中告诉自己,从眼前的情形,以及外面那两个女孩的交谈,她意识到自己中奖了——穿越了! 她没有擅自乱动,而是在细细地梳理着思绪。 在她醒来之前,她确定自己是在市立医院的心内科手术室中,接受全市最权威心脏病医生的开胸手术,如此看来,那号称权威的专家,已经失手了? 楚湘在心中为自己默哀了半分钟,不得不从这一现实中振作起来。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那个朝代?自己是什么身份?还有,不是穿越文中的女主都有什么超能空间金手指吗,自己有没有? 为了不让外面那两个女孩得知自己已经醒来,楚湘悄悄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全身,在这具娇小的身体上,穿着两层柔软丝质的贴身衣物,从式样来说,有点像是自己在现代穿的中式衣服,这大概就是内衣了,而在这贴身内衣下,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是一个尚未发育完全的小女孩! 究竟几岁呢?楚湘望了望自己胸前那才冒尖尖角的小荷包,皱了皱眉,十几岁吧! 将自己的全身检查过后,再度又反复思索了一番,楚湘颓然地吐了一口气,哪里来的什么空间、金手指、超异能,那大概是小说里糊弄人的吧! “大小姐醒了!”那个爽朗的声音忽然叫了起来,还未等楚湘反应过来,青烟纱帐被撩开了,高高地挂了起来。 楚湘还未准备好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穿越,本想继续装睡,但是此时俨然来不及了,只得瞪着一双大眼睛,望着冲到床边的两个女孩。 其中一个一身鹅蛋青,另一个一身桃红。 两个女孩的年龄大约在十五六岁上下,相貌清秀怡人,头上都梳着可爱的双环髻,也就是在中国传统的丫髻,换言之,这是小丫鬟的发型。 鹅蛋青女孩正是声音爽朗的那个,她看着楚湘茫然不知的眼神,原本喜悦的眼神微微黯淡下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小姐,您没事吧?” “啊?”楚湘觉得自己的这个反应应该算是正常了,能够在穿越而来不惊慌失措,也算是自己最大的努力了。 “大小姐……您觉得好一些了吗?”而一旁一身桃红的女孩用一种柔柔的声音关切地问道。 楚湘看着眼前这两个发自内心关心自己的女孩,之前悲催的情绪慢慢减淡了,缓缓地吸了一口,慢慢道:“嗯……” 此刻还未弄清楚状况,她就保持着少言寡语好了,这样的话会更安全。 她才“嗯”了一声,两个女孩倒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鹅蛋青女孩立刻问道:“大小姐现在饿不饿,想不想吃点清粥?” 此话一出,楚湘倒是觉得饥肠辘辘起来,毕竟在手术之前她根本没有吃任何固体食物,现在穿越而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了……于是她便笑着朝鹅蛋青点了点头。 一旁的桃红女孩却立刻满心欢喜地跑了出去。 鹅蛋青女孩大概比桃红女孩要年长一点,她仔细观察了一下楚湘,点点头:“大小姐醒来就好了,这下老爷就有救了!” “什么?”楚湘没听懂她的话,什么老爷? 鹅蛋青女孩神情有些悲哀:“大小姐您不知道,您昨天落入荷塘,昏迷不醒之后,老爷就被大理寺的人给押到了大牢……” “什么?什么?”楚湘莫名其妙,什么情况?这原主是落水而亡?那老爷是谁?应该是原主的父亲吧! 她小心翼翼问道:“父亲他……到底怎么了?” 鹅蛋青女孩对她称呼“父亲”并没有提出异议,反而神情悲哀道:“宫里传话下来,若是大小姐不醒过来,老爷就得以欺君之罪问斩!” 我去!楚湘被吓了一大跳,这是什么朝代,怎么那么,自己家女儿落水,做父亲的要被问斩,还是以“欺君之罪”? “什么意思……”楚湘瞪大双眼,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鹅蛋青女孩。 见到她的样子,鹅蛋青女孩眼中闪现出一丝诧异,紧接着是一种不安:“大小姐!您……您知道我是谁吗?” 终于问到这个问题,看样子眼前这个女孩倒是人精一个。 眼看瞒不住了,楚湘也不装了,索性做出一副丧失记忆的模样:“头好疼……” “头疼?”果然鹅蛋青女孩被吓到了,“难不成真伤了脑子了?” 楚湘听得出来这个女孩话语里满满的关怀,有些小小激动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道:“姐姐……你是谁啊?” 一听此话,鹅蛋青女孩的脸色变得苍白不已,有些欲哭无泪:“完了!完了!您真的不记得了?” 楚湘郑重又略带沉重地点点头:“我真不记得了!”这句话倒是实话,她真不知眼下这个身体的过往啊!她又没有超能力,如何知晓? 02 落水并非意外 鹅蛋青女孩望着茫然不知所措的楚湘,忍不住流下泪来:“大小姐……我是素青啊!您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楚湘实在是不愿意看到这素青哭泣的模样,但是她也没有办法啊,她怎么知道原主的记忆呢? 本想问问刚才原主父亲的事,但是看到素青的模样,她觉得先让她哭一哭再说。 素青拉着楚湘哭泣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着她:“那么大小姐您知道自己是谁吗?” 楚湘用一种悲哀的眼神看着她,默默地摇了摇头。 素青脸色越发苍白了,忍住眼泪道:“您是楚家大小姐楚湘儿!” 楚湘儿,只比自己的名字多了一个“儿”字,倒是巧合。楚湘点了点头,以后就用这个名字了。 “素青,你刚才说父亲他怎么回事?”楚湘儿虽然对于身边所有的事都感到好奇,但是一听到人命关天之事,尤其是原主的父亲,是因为自己落水而入狱,不得不将此事先了解清楚再说。 “大小姐您……您被皇上赐婚给了江夏王,计划是明天出嫁的……”素青倒也冷静了下来,看着楚湘儿娓娓道来。 我的妈呀!楚湘儿心中大叫道,这穿越也真够走运的,竟然一来就是嫁给王!但是她立刻掩盖住了内心的狂喜,故作镇定下来。 素青此时也终于相信楚湘儿是完全失忆了,要不然怎么早在半年前的消息都能让她惊慌失措的。 “但是你昨天落入荷塘,所有人都以为……都以为您……”素青有些说不下去了。 “都以为我死了是吧!”楚湘儿倒是满不在乎,她已经在上一世死过一次了不是吗。 “所以……因为此事父亲被打入天牢了?”楚湘儿立刻意识到了原主的父亲为何被打入天牢了,这女儿是皇帝亲赐给皇亲的王妃,竟然在出嫁前一天出事,这无论如何也难逃其咎。 “那我现在醒了,该怎么办?”楚湘儿立刻反应过来,还好自己穿越得及时,否则的话,这家不又多了一个冤死之人。 素青点点头:“大小姐放心,小桃她应该已经去通知二夫人了!” 既然是二夫人,那就证明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了,楚湘儿想到这里,苦笑了一下。 素青思忖了一会儿,又正色对楚湘儿道,“大小姐,待会儿二夫人过来的时候,您一句话也不用说,一切有我!” 楚湘儿有些不明就里,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小桃大概就是刚才那一身桃红的小丫头了。 果然,在小桃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进来之前,有一个妇人带着两个婆子便冲到了楚湘儿的床前。 这个穿着打扮都属上乘的中年妇人,一见到楚湘儿醒来的模样,立刻欢天喜地地扑了过来! “湘儿啊!你终于醒了,这下好了,菩萨终于保佑我们楚家平安无事了!” 楚湘儿望着眼前这个兴奋的妇人,求助般地望向一旁的素青。 “二夫人!大小姐刚刚清醒过来,身子还虚弱得,现在最要紧的是通知宫里!让皇上尽快放了老爷!”素青在一旁提醒道。 被称为二夫人的妇人这才想起这件重要之事,立刻对门外吩咐道:“来人!赶快派人通知大理寺,江夏王妃已经安然无恙了,楚家绝不耽误明天的出嫁!” 门外传来了一声男声的应答,然后脚步声便远去了。 二夫人严氏回过头来,擦了擦眼角的眼泪,笑盈盈地看着有些发懵的楚湘儿:“湘儿啊!你就好好地休息吧,明天一早你就得离家了!” 说完又抬起头神色凝重地交代素青:“素青!今天你和小桃一定要打起十分精神照看大小姐,明天绝对不能再出事!否则我们楚家上下连同九族都要去陪葬了!” “二夫人放心,素青绝不会让大小姐再出事!”素青郑重地点了点头。 严氏又看了看一言不发的楚湘儿,神色有些微微诧异,但也没有再说什么,便带着两个婆子离开了。 素青一直待严氏一行人远离之后,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急忙让小桃先服侍楚湘儿喝下了小米粥。 待热腾腾的小米粥下肚之后,楚湘儿才觉得自己的身体暖和了起来,从刚才醒过来之后,她的身体就像是如同冰块一般,毫无生气。这也理所当然,毕竟原主的确是已经身亡了,自己不过是借助了她的身体,重新活了过来,能不冰凉吗。 小桃满心欢喜地想要凑过来说什么,却被素青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门外。 楚湘儿有些不明就里。 只见小桃悄悄地走到门口,忽然一下子拉开房门,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俨然就是躲在门外偷听的! “做什么?偷偷摸摸地!”小桃的声音原本是柔柔的,但是此时却声音高亢了起来,大声呵斥着这偷听之人。 被小桃训斥的也是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孩,此时被小桃当场揭穿,不由恼羞成怒道:“怎么?路过一下也不行?” “路过?”小桃冷笑道,“别在这里满口谎言了,明明是想要来打听大小姐的死活的吧!” 那丫鬟的脸色顿时阵红阵白,大着胆子朝内室望来。当看到倚靠在床沿的楚湘儿时,脸色顿时大变,神情也恐慌起来。 楚湘儿本能觉得,昨天原主的落水有些蹊跷了。 “告诉你家小姐,大小姐没事了!你可以滚了!”小桃故意朝着房门外大声嚷嚷道。 那丫鬟反应过来,眼神恶狠狠地朝小桃剜去,狼狈不堪地跑了。 待那丫鬟离开之后,素青立刻道:“小桃,将江夏王府的侍卫请来,说为了保证大小姐的安危,今晚这些侍卫一定要守在含香院外,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 小桃立刻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待小桃离开之后,素青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再次回到了床边。 楚湘儿苦笑一下:“昨天我的落水不是意外吧?” 03 防人之心不可无 素青疼惜地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正面回答:“大小姐,现在您醒过来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了,这些事就让它过去吧!” “刚才那个丫鬟口中的小姐是谁?我的姐妹?”楚湘儿此刻也不会为自己明天要嫁江夏王而兴奋了,还未出嫁呢,这宫斗、宅斗就已经找上门了。 “是云茵小姐!二夫人的女儿!” 楚湘儿皱了皱眉:“这样就说不通了,如果我昨天落水是这云茵一手造成的,她不知道后果吗?她不知道此事是要诛九族的吗?这不是个糊涂脑袋?” 素青被楚湘儿这一番话惊得目瞪口呆,以往的楚湘儿是一个大气不敢出的懦弱胆小的女子,除了闺阁之内的事,其他的事都不会过问的,这才会让她这个丫鬟独当一面,锻炼成如今强势的状态。 但是怎么在落水之后,这大小姐说话的口气,思维的方式都统统不一样了。如若换成以前,她决计不会多想什么,反正有她这个大丫鬟在后面撑着。 楚湘儿没注意素青的眼光,反而在思索着这同父异母的妹妹杀害自己的动机。 小桃蹦蹦跳跳地回来了,从她的眼神可以看出,刚才素青交代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无需多话。 小桃与素青的年纪相差不大,但是看上去却没有素青那样老练,她进来之后,便兴奋地扑倒了床沿。 “大小姐啊!明天我们终于可以远离这个宅子了,您高不高兴啊?”小桃倒是一个口无遮拦之人。 楚湘儿觉得小桃真像是自己的亲妹妹一般惹人爱,但是她的这个问题自己却不知如何回答。 素青瞪了她一眼,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什么?不记得了?”小桃满脸惊讶,又带有一脸同情地看着楚湘儿,不一会儿眼眶都红了,大滴大滴的眼泪掉了下来。 “大小姐,您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她抽抽搭搭地扑到了楚湘儿身上大哭起来。 素青急了,一把将她从楚湘儿身上拉了起来,低声呵斥:“还不闭嘴!你是想让永芳院的人知道这事?” 楚湘儿从素青戒备的眼神中看到了几丝紧张,她的心头开始沉重了。 素青看着她失落的神情,柔声道:“大小姐,您别担心,明天上路之后我们就安全了,到时候我再告诉您之前的事情。” 楚湘儿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一晚,素青与小桃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彻夜未熄灯,外面院子又有侍卫在守候,楚湘儿这才缓缓地躺下休息了。 第二天天还未亮,楚湘儿便被素青唤醒了。 “大小姐,开始梳妆了!” 外面的天色还是黑黑的,楚湘儿也不得不起床。经过昨晚的休息,她觉得这具身体稍稍有了一丝生气,手脚也慢慢灵活起来。 素青拿出一套正红色的宫装,繁琐的花纹以及里三层外三层的层叠,这套衣服穿在楚湘儿身上之后,就像是穿了一套厚厚的盔甲。 待在铜镜前坐下之后,楚湘儿透过并不算清晰的镜面中,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一张秀美的脸颊上以一种和谐又惊艳的状态,恰到好处地排列着精致的五官,额心被素青用粉红的胭脂绘制成了一朵盛开的桃花,俏丽的嘴唇上也被点上了带有金粉的红润。加上头上复杂而繁琐的发髻,以及发髻上端的金冠,整张面容呈现出一股典雅而独特的高贵气质。 楚湘儿看着铜镜前一副脸色苍白但却不失绝美的面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竟是原主,难怪皇帝要赐婚,这样的面容在现代也是难寻的绝色。 “莫不成小姐连自己的模样都忘了?”小桃在她身后看着她呆愣的表情,笑了一下。 “瞎说什么!”素青瞪她一眼,“大小姐这不是从来没见过穿嫁衣的样子吗!” 楚湘儿此时的身材有些偏瘦小,那套皇室礼服重重地压在身上,将她瘦弱的身材完全遮盖不见了,她苦笑了一下,看来自己还要重新再发育一回了。 在穿越之前的现代,楚湘儿已经是一个二十三岁的成年人了,只不过也是因为有先天性的心脏病,身体一直都比较瘦弱,但是发育还算及格,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是个未成年的小姑娘。 待梳洗、打扮之后,外面的天色已经微微亮了。 素青与小桃也换上了一套正装,与端坐在床沿上的楚湘儿一起等待着。 待天色大亮之后,严氏带着一行妇人过来了。 楚湘儿已经被素青用喜帕遮住了头上重重的凤冠,此时的视线只停留在了胸前至脚踝的范围之中。 “大小姐准备好了,就上轿吧!江夏王府的马车已经来了。”从严氏匆忙的口气中得知,估计昨天原主的父亲——户部尚书楚明风还未被放回楚府。 楚湘儿在昨晚就被素青提醒,江夏王的领地在鄯州,自己这一嫁是远嫁,而江夏王并未亲自来京城,所以是跟随着前来迎亲的王府侍卫,要准备长途跋涉。 楚湘儿心中悲催了,这鄯州在古代,就是一边地,成天风沙不说,那还是战事频发的边关城池,这个江夏王妃也没有那么便宜当的。 素青与小桃搀扶着楚湘儿,亦步亦趋地穿过院落,辗转片刻终于跨出了楚府的大门。 楚湘儿有些晕晕乎乎地,还未清醒过来,便被搀扶到了一辆宽阔的马车之上。待她清醒过来之后,马车已经缓缓地驶出了楚府外的街道。 待江夏王府的迎亲车马一行人远离楚府大门之后,严氏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冷着脸立刻吩咐下人:“老爷什么时候能回府?” 一旁的一名侍卫道:“二夫人,江夏亲王交代至大理寺,必须等亲自看到王妃安然抵达鄯州之后,才能让大理寺放人!” 严氏的脸色变得铁青,狠狠地甩了甩袖子,转身朝府内走去,身后的下人们也纷纷关上了楚府的大门。 严氏带着几名婆子沿着花园快步走到了一处优雅的院子,直接冲了进去。 在院子里打扫卫生的几名丫鬟见状,立刻拜了下去:“拜见二夫人!” “小姐呢?” “还未……还未起身!” “什么?”严夫人神色恼怒不已,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女儿已经成了自己最闹心的一个大问题,不但变得毫无教养,不知礼数,还心狠手辣,前天竟然将楚湘儿推入荷塘! 内房中的床榻上,一名娇媚的年轻女子正在做着美梦,忽然被人从暖和的被子中揪了出来。 04 又一个穿越的…… 待她睁开眼睛,确实是被人揪出来的,是被严氏身边的两个婆子给揪了起来。 “母亲……”楚云茵顿时心中暗叫不妙,急忙“扑通”一声跪在了严氏的面前,垂下眼帘,装作可怜的模样低声叫唤起来。 严氏本想狠狠地给她一个教训,但是看到眼前下跪的女儿,眼里盈盈含泪,心又不觉地软了下去。 “云茵!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严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但是口吻却缓和了许多。 “什么日子?”楚云茵故作不知。 “是你大姐出嫁的日子!你竟然不起来送亲!”严氏一提到此事,心又慌得不行,万一被宫里的人知道自己的这个女儿如此怠慢楚湘儿,还不知老爷要什么时候才能放出来。 “哼!什么大姐?”楚云茵低声冷笑道,但是面上还是要给严氏一个说法,于是便娇滴滴解释道,“母亲,云茵昨晚为了缝制要出嫁时用的绢帕,一时竟忘记了时间,睡过头了……” 一听到此话,严氏心中冷笑,为娘的还看不出你那点花花肠子,这种说辞只想来哄自己罢了。但是她在明面上也不挑明,装作被她糊弄过去,点点头:“这样倒也不是你的错了……” 楚云茵暗喜。 “但是……”严氏说此话之时,看了一眼身边的婆子,俩婆子领会之后,立刻走出了房门,并将房门关上了。 楚云茵正想站起身向严氏撒娇,却被严氏狠狠地瞪了过来:“云茵你可知罪!” 楚云茵愣住了,这是演得哪一出?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前日发生的事!”严氏口吻严厉起来,眼神也犀利不已,“你以为做那一点小动作我会不知道?” 楚云茵有些慌了,难不成严氏说的是她将楚湘儿推入荷塘一事? “母亲……母亲息怒……”她不敢顶嘴,自从借助这个身体复活之后,严氏虽然是她这具身体的母亲,但是却不会随意溺爱和由着她乱来,此时看到严氏眼中的严厉,她忽然有些害怕了。 “你知不知道,楚湘儿若是真的没了,我们楚家,包括严家,九族都会被诛连的!”严氏咬牙切齿地瞪着楚云茵,要不是她活生生地在自己面前,她真的认为眼前的楚云茵被人掉包了! 哼!是你全家死光,关我什么事!楚云茵在心里愤恨道。 见楚云茵没有说话,严氏的口气缓和了一下:“你不要以为把楚湘儿除掉,你就能取代成为江夏王妃,这李氏王朝的皇帝可不是什么笨蛋!你做了这些事,就只会给我们楚家带来灭顶之灾,到时候我们都要被问斩,你也不列外!” 楚云茵心头一跳,这严氏果然厉害,连自己那一点小心思都看出来了。 自从她借助楚云茵的身体复活之后,她很快便适应了这古代李氏王朝的生活,对于原主那有礼有节的风格,她根本做不来。她原本就是现代一个成天玩游戏,吃喝玩乐,毫无任何素养,被人包养的小三,这楚云茵原主的气质如何是她短短一年之中学得来的? 于是她便以发烧被烧坏脑子为由,在楚府上蹿下跳。 本来呢,看到自己穿越而来之后,竟然是堂堂户部尚书楚大人的二千金,这样的生活可以说是衣食无忧了,对那个胆小懦弱的楚湘儿倒也没有存什么加害之心,一旦找到合适的夫婿,嫁过去当个养尊处优的夫人就好了,至少比她在现代当一个暗地里的官员情妇要好。 但是就在在半年前,皇帝竟然下旨,将楚家小姐赐婚给江夏王。原本她以为只要自己在严氏与楚明风面前撺掇几下,那个江夏王妃之位就一定是自己的,但是她却没想到自己就算再被严氏与楚明风宠爱,但是也无法改变自己是庶女的事实! 而楚湘儿却是正统楚家的嫡女,皇帝的赐婚只能是嫡女,绝非会落在她这个二夫人的女儿身上。 楚云茵弄清楚了这一原因,气得差点一把火烧了整个楚府。自己不能成为正统王妃,那么那个懦弱的楚湘儿也别想得逞! 于是这半年来她的小动作也没少过,食物里放毒、衣服里埋绣花针、甚至在几次郊游的时候,推了她几次…… 要不是那眼明手快的素青和小桃在,那楚湘儿早就成了孤魂野鬼了! 当然楚云茵还有一个天真的想法,既然自己是穿越而来,接着这具身体复活的,那么将楚湘儿害死之后,自己有没有可能穿越到她身上去,最后取而代之成为江夏王妃? 05 了解过往 楚湘儿被素青与小桃搀扶上了宽敞的马车之后,只觉得马车开始微微摇晃着前行了。 出于素青的交代,在马车行驶了大约一刻钟之后,楚湘儿将头上的喜帕给拿了下来。 素青与小桃被楚湘儿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是也并未阻止。 宽敞的车厢内是用一种深色的色调布置,看上去与今天的嫁娶有些格格不入,但是里面的设施却齐全。 楚湘儿所坐的位置是主位,座位宽大柔软,大概这马车以前的主人身材体型较大。在在主位的正前方,有一张木质的案几,这案几像是固定在马车底端的,在马车行走的时候纹丝不动。 案几上早就被素青与小桃放上了一壶茶水以及几盘精致的点心。 楚湘儿的目光在案几的点心上停顿了下来,素青便急忙道:“大小姐,这一路上跋涉,您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楚湘儿皱了皱眉头看着她:“我能不能先把头上的金冠给摘了?” 小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嗔怪地看着素青:“我就说了大小姐戴着这顶金冠一定难受!” 素青有些歉意道:“要出门时的礼仪还是不能少的,只不过……大小姐这一次出嫁,确实被轻视了……”她的话语中略带了一丝悲哀。 “轻视?什么意思?”楚湘儿不明白她的话,示意小桃帮她将金冠给取了下来。 “按照大魏的传统,这迎亲的礼仪一样都不能少,但是您看二夫人根本没有重视大小姐的出嫁,反而慌里慌张地急着赶出门似的……” 素青咬着嘴唇,低声道:“这江夏王府也没有个规矩,亲王不能来就算了,连一个主事迎亲的人都没有,刚才那些人全都是侍卫……”说到这里,她的眼睛都红了。 听到此话,正在小心翼翼包裹金冠的小桃也点点头:“大小姐真的太委屈了!” 素青与小桃正坐在楚湘儿两侧的矮凳上,两人的神情都有些低落。 楚湘儿觉得心中有点好笑,婚礼的程序少了多少,她是不在乎的,毕竟她不了解这里的婚礼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但是此时她也不能在二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满不在乎,只能将话题转移。 “嗯……这块点心不错……”她顺手拿起案几上的一块淡绿色糕点放进嘴里,没想到满口的清香让她的心情好了起来。 “素青,别伤心了……你该告诉我我在落水前发生的事情了……”楚湘儿嘴里满意地咀嚼着不同式样的糕点,再次询问道。 素青与小桃相互看一眼,点点头,有条不紊地开始讲述楚湘儿在被楚云茵推入荷塘前的事情…… 原来在一年前那素未蒙面的楚云茵便在一次发高烧之后,性情大变,变得有些荒诞放肆,不但在之前所有的素养全都消失,骨子里竟然还多出了几分市井小人的脾气。而在半年前,自从皇上亲自下旨赐婚之后,那楚云茵便开始千方百计想要害死楚湘儿,好在素青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大丫鬟,在看穿楚云茵的伎俩之后,处处小心地保护着楚湘儿。 素青是楚湘儿生母林夫人一手带大的婢女,自从林夫人去世之后便开始照顾楚湘儿,将楚湘儿完全看成了亲人一般,加上在楚府十年,对于这侯门大院中的阴暗完全了如指掌,所以才能一直保护着楚湘儿的安全。 而楚湘儿的生母林夫人,则在三年前就因病去世了,二夫人严氏才成为现在的主母。 楚湘儿今年半年前刚满十五,及笄的年龄刚到,便被皇帝给钦定了婚事。只不过这婚事从表面上看上去似乎不错,但是实际上那江夏王李浩足足比楚湘儿大了十岁,不仅如此那李浩还是一个病秧子,自从十年前被皇上下旨前往鄯州封地之后,便再也没有回到京城。说白了,那李浩并不是一个香饽饽。 “那这样的人,楚云茵还跳个什么劲儿啊?为了这样的一个人,她还真的要害死自己的亲姐姐?”楚湘儿不解了,这样一嫁过去说不准便立刻成寡妇了,有什么羡慕嫉妒恨的! “大小姐您太单纯了,这江夏亲王虽然是被圣上放置到边地的王,身体也大概快要不行了,但是很多人恰恰是看中了这一点,虽说他不得皇上的宠爱,在朝中没有什么实权,但也不妨碍他是一个大地主,他的封地自然不会少,而当他一旦去世,那他的土地和财产自然便是他妻子的了,这样的好事,京中有许多贵族小姐都在盘算着呢,云茵小姐当然也不例外……” 楚湘儿表现得有些郁闷:“我才不稀罕那些呢……” “您不是稀罕,换成别人看稀罕得紧呢!”素青摇摇头,“那云茵小姐为了取代您,不知道闹腾了多少回,最后还是被老爷狠狠惩罚了才稍稍停歇了,结果没想到在前天她竟然又对您下手了……” “云茵小姐以前不是这样的……”小桃在一旁忽然道,“自从一年前发烧之后,她整个人便变了,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了!” “另外一个人……难不成她也是……”楚湘儿忽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想法,难不成那楚云茵也是一个穿越而来的孤魂野鬼? 素青见她忽然发怔,以为她是后怕楚云茵的加害,便安慰道:“大小姐放心,现在我们已经远离楚家了,没有特殊的情况,您再也不用见她了!” 古代的女子出嫁之后,基本上很难再回到娘家了,尤其这一次远嫁到鄯州,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京了。 楚湘儿到没有素青与小桃那样伤感,反而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一种好奇,她也想看看自己未来的那个夫君,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对了!”素青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忙从身边拿出了一只精致的木盒,木盒接口处有一只小巧玲珑的铜锁,她从袖袋中掏出一只铜钥匙,递给了楚湘儿。 看着楚湘儿疑惑的眼神,素青解释道:“这是二夫人为您准备的嫁妆,您清点一下!” “嫁妆都在里面?”楚湘儿有些诧异,这么一个小盒子里能装得下多少嫁妆?难不成这二夫人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待楚湘儿打开盒子之后,发现里面并没有她所想像的首饰珠宝之类的,而是一些地契与银票。 素青看出了楚湘儿的茫然,只好拿起这些东西一一解释道:“这些京城郊区的田产……这几张是扬州的一些地产……还有一些是巴州的田产……这一万两银票是夫人预备的,说是长途跋涉准备那些嫁妆带走实在是太不方便,所以直接拿银票给大小姐,到了鄯州自己去购置……” 楚湘儿“哦”了一声,翻看着手上这些盖有红印的房产、田产的地契与银票,似乎并未表现出什么异常。 “哼!还不是二夫人嫌麻烦不愿意购置罢了,什么不方便的!”小桃倒是在一旁直言道。 素青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这些银票倒是方便……”楚湘儿也并未生气,“不过这些房产怎么都没有鄯州的,那我要怎么处置呢?” “这个好办,待到了鄯州之后,大小姐亲自写信给各地田产的管家,想要怎么处理,各地的管家都会办妥的!” 这倒是一个方便的办法。 之后她又在这些盖有红印纸张的下层,看到了两张质地已经泛黄陈旧的纸张。 “卖身契?”楚湘儿心中非常惊讶,虽然在现代也得知古代对于人口的贩卖,但是此时还真是第一次看到用以买卖人口的凭据。 素青与小桃对望一眼,眼中闪现出一丝无奈。 “大小姐,这是二夫人交给您的,日后我们俩就是您的人了!”素青在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哽咽。 楚湘儿细细地看了一下,素青是在五岁时就以二十两银子被卖了,而小桃则要好一点,九岁时被卖了三十两银子。 她看了看素青和小桃,索性做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大小姐?”素青和小桃同时惊呼起来,还来不及出手阻止,那两张已经泛黄的卖身契已经被楚湘儿撕了粉碎! “该死!这马车的窗子怎么不能打开?”楚湘儿本想直接将碎片扔出窗外,却发现这马车两侧的窗户竟然像是现代公寓的防盗笼一般,外层有一道铁质的栏杆,连手都伸不出去。 “扑通”一下,素青与小桃红着眼睛跪倒在了楚湘儿的面前。 “做什么?”楚湘儿知道她们俩在感激自己,忍不住鼻息也开始酸涩了,“现在你们俩是自由人了,想要回家或者嫁人都自己做主了!” 素青抬起头来,眼泪忍不住流下来:“大小姐,自素青五岁被夫人买入楚府,这十三年来夫人待素青就像是亲生女儿,现在夫人不在了,素青绝对不会丢下大小姐一个人的。素青要一辈子跟随着大小姐!” 听到这话,小桃也急忙宣誓一般:“小桃的家人早就被流寇给杀害了,要不是夫人心肠好收留了小桃,现在小桃恐怕是在青楼里了……小桃也要跟着大小姐一辈子!” 楚湘儿笑了起来,眼泪也随着笑容落了下来,还好自己很幸运,一下子便得到了两个姐妹的忠心。 06 改道而行 楚湘儿与素青、小桃在马车上颠簸了半天,与她们也聊开了,这才了解到自己所在的年代与环境。 其实在清晨一大早素青为自己化妆时,楚湘儿就猜测出来那正是当时在大魏王朝最流行的花钿,而自己的服饰则是当时盛行的襦裙半臂的式样。所以这个年代正是一千多年以前中国达到鼎盛时期的大魏王朝。 而当今圣上正是在大魏史上开创开元盛世的元宗皇帝,他在早年倒是有过许多英明的政绩,只不过自从将他亲兄弟的妃子张玉儿强行纳入后宫之后,独宠玉妃一人,不但废掉了皇后与贵妃,还将整个大魏的三省(中书、门下、尚书)的权力,完全交给了玉妃的长兄张国忠。这张国忠独揽大权,为三省同相,身兼三十余职,在朝中呈现呼风唤雨之势。 此时的天宝年间,还算是太平,但是应该太平不了几年了。楚湘儿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如果历史没有被改变的话,不出三年,这看似繁华的大魏王朝,将会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政变,那个时候内忧外患纷纷到来,天下百姓的日子将会进入到一个民不聊生的状态。 自己真是万幸中的不幸,在上一世生命结束之后,竟然又转借了他人的身体复活,可是这复活的年代却是在刀口剑尖之上,未来的日子该如何平安度过?那未来的夫君大概也命不久矣,自己该如何在这乱世中生存下去?靠他留下来的遗产?在乱世中,财产越多,越是不安全。不要说大地主了,最后就连当今皇上都被迫离开了京城,跑到巴州去了,这样的日子该怎么活下去? 楚湘儿越想越头疼,怎么自己偏偏撞到了这样的枪口上了,自己又没有什么金手指、空间袋,说穿了与此时这些普通人相差无几,如何自保? 素青与小桃有些不解地看着楚湘儿紧蹙的眉头和微微叹息的神情,猜想她大概是累了,索性也懒得开口,靠在椅凳上昏昏打瞌睡去了…… 马车大概行走了一两个时辰,楚湘儿正准备让素青去通知亲王的侍卫,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吃点东西什么。 还未等她开口,马车居然缓缓地停了下来。 “我去看看!”素青立刻跳了起来,撩开车帘跳了下去。 楚湘儿立刻起身,对小桃道:“走!” 她已经在马车上坐得浑身发疼了,再不下车走走,骨头都散架了。 小桃忙不迭地搀扶着楚湘儿下了车。 虽然刚才在车厢中已经撤去了金冠,但是身上的华服还是沉甸甸地压在身上,楚湘儿思索着待会儿让小桃找一套轻便的衣服换上。 “要说你自己与王妃去说!”前面不远处传来了素青毫不客气的口气,听情形像是有些不高兴。 楚湘儿正纳闷着,却看到前方马队前走来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套灰蓝色的常服,身材高大,头发有条不紊地束着,拥有着一副令人惊羡的英俊面容,只不过肤色倒是微微比普通男子白净了许多。 一见到楚湘儿,那年轻英俊的男子眼中微微闪出一丝惊讶,立刻向她拜了下去“属下花清秋,参见王妃!” “不客……免礼!”楚湘儿本想脱口而出的现代语立刻改成了古代用语。 素青没想到楚湘儿会这样忽然出现在车厢外,急忙走了过来,低声道:“大小姐,您怎么下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下来?”楚湘儿倒也不介意素青的口气,微微一笑,“我坐了半天坐累了,下来走走换换空气!” 花清秋站直身体,再次恭敬地对楚湘儿道:“江夏亲王派属下来迎接王妃前往梁州!” 这句话中没有解释,也没有任何理由,虽说话语恭敬,但是却含有不容质疑的命令口吻。 “梁州?”楚湘儿不甚明了“为什么?不是说去鄯州吗?为何临时改成梁州了?” “亲王此时正在梁州养病,所以让属下来接王妃过去!” 楚湘儿微微皱起了眉头,这算是什么理由,自己已经出京了,才临时来通知自己,之前昭告天下去鄯州的,莫不成这江夏王真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已经病入膏肓了? 见到楚湘儿有些不高兴,花清秋再次道:“王妃勿须担心,亲王身体还算过得去!” “过得去”这三个字,包含的意义可多了。 楚湘儿打量了一下花清秋,这个人绝不会在她面前多说什么。 “上车吧!”楚湘儿失去了下车走走的兴致,对花清秋道,“花公子安排既是!” 她称呼他为花公子倒也不失礼,因为从头彻尾这花清秋就没有向自己表面身份,只报了一个名字而已,难不成还要让她称呼他为大人不成? “王妃殿下,前面不远处就是驿站了,属下已经在驿站中准备好了食宿,王妃只需再坚持几个时辰就到了!”花清秋在楚湘儿进入马车之后,在马车外又说了几句。 “你去吧!”车厢里的楚湘儿回了一声。 花清秋这才微微一笑,向车队前方走去,在与一旁铁着面孔的素青擦肩而过的时候,忽然回过头来朝她笑了笑:“姑娘这副模样可不太好看!”说完便扬长而去了。 素青越发气得狠狠地跺了跺脚,愤恨地回到了车上。 不过在上车之前,素青还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待柔和之后才进入了车厢之中。 “这王爷可真是古怪,之前都不通知我们去梁州的,现在在半路上派个人来随便说一声,还真是摆架子啊!”小桃对临时改目的地也觉得有些过分,不由嘀咕道。 楚湘儿沉默了一会儿,向素青问道:“去梁州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大小姐!这梁州距离京城倒是不算太远,估计走个七八天就到了!” “嗯!”楚湘儿倒是觉得这个主意也不算坏事,如果去鄯州的话,没有一个月根本到不了。 07 下榻驿站 回到马车后不一会儿,花清秋的声音又在车外响了起来。 “王妃!属下拿了一些水果和干粮过来……请王妃稍加忍耐,今天申时就可以到达驿站了!” 素青掀开了马车,看到了拿着一个褐色食盒的花清秋,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冷冷地接过食盒,点点头便准备进去。 “请问姑娘芳名?”那花清秋却在身后追问了一下,“这一路上恐怕要不断打搅姑娘了,若是不知姑娘芳名,怕有些不方便!” 素青皱了皱眉,这理由倒是显得够充分了,但是碍于楚湘儿与小桃在里面正听着动静,也不好断然拒绝,便冷冷地吐了两个字:“素青!” “素青?”花清秋像是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点点头,“好名字!” 素青这才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有些不耐烦地看着花清秋:“花公子还有事?” “暂时没有!姑娘称呼在下清秋便好!”那花清秋的眼神狡黠了起来,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素青顿时被他那张笑魇如花的面容吓到了,就像是见到了鬼一样,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回到了马车之中。 花清秋被素青的表现弄得愣住了,他花清秋也算是江南第一美男子好不好,怎么这小丫头看自己就像是见到鬼一样?难不成自己的脸上有泥巴? 一旁的侍卫实在是忍不住,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出声的不仅仅是外面的侍卫,还有车厢里的楚湘儿和小桃。她们俩早就在窗户边,透过那铁栅栏,将花清秋的表情全都看在眼里。 楚湘儿与小桃忍俊不禁,但是看到素青一脸铁青,便不好再逗弄她了。 而车外的花清秋声音落寞地叫了一声:“启程!” 马车便又开始缓缓地向前行进了。 花清秋送来的食盒之中,有一些新鲜的水果和几样糕点,看上去也还精致。 楚湘儿示意小桃开吃,但是却看到素青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 “素青!你认识那个花清秋吗?”楚湘儿接过小桃递过来的葡萄,含住了几颗,味道真心不错,这绝对是纯天然没有任何防腐剂的非转基因水果。 素青摇了摇头。 “大小姐,这葡萄是从西域那边送过来的,很珍贵的,您多吃一点”小桃见楚湘儿喜欢,又递过去了一串,自己也吃了一点,又递给素青一串。 素青接过葡萄,心不在焉的吃了几颗:“素青觉得这一次亲王派这个花清秋过来通知我们临时改道,无论如何在礼节上是太过于怠慢大小姐了!因此就觉得这花清秋不老实,而且还有些油嘴滑舌……刚才拜见大小姐的时候,眼光也过于放肆……” 楚湘儿“哦”了一声,这些理由对于她来说,倒是没有什么可计较的,不过想到素青是自己母亲亲自调教出来的人,那些礼教自然学得非常到位,估计便觉得看这花清秋着实不顺眼了。 楚湘儿吃完了葡萄,又凑到窗前,透过那狭小的窗格向外望去。此时车队大概已经离开京城一段时间了,周围全然是一片绿油油的田园,远远地还可以看得见青黛色的山峦连绵起伏,在其间坐落着稀稀疏疏的农家房屋,一派闲暇的自然风光。 “这破窗子!”由于窗格太过狭小,楚湘儿要想看风景,不得不凑近去看,看了一会儿便觉得脖子肩膀酸痛起来。 “这是江夏王府的马车!”素青在一旁解释道,“大概是为了防止有人行刺而特制的!” 行刺?楚湘儿觉得这个词语与自己太过遥远,摇了摇头:“以后我的马车要开一个大大的窗户!” “那到时候让王爷为您专门打造一个!”小桃在一旁笑嘻嘻道。 “王爷……”楚湘儿觉得这个称呼更是距离自己十万八千里,若真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病秧子,自己该怎么面对? 算时间大概还有六七天的路程,现在就不去想了,头疼!既来之,则安之。 一大早便匆匆起床修整,三个女孩在马车上晃荡了几个时辰之后,都忍不住昏昏倒在车厢里睡了过去。 马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花清秋的声音再度在车旁响了起来。 “禀告王妃!驿站到了!” 三人这才揉着眼睛坐起身来。 楚湘儿这副身体还真是差劲,没有素青和小桃,她都站不起来了。 下了马车之后,进入眼帘的是一座宽敞的院落,虽然房屋建筑看上去不算是太过高档,但是偌大的院子之中却是清爽干净。 花清秋早就在院子门前等候着,身边还站着几名穿着青灰色官服的人员。 “属下拜见王妃!”几名官员模样的人,一见到楚湘儿下车,立刻跪了下去。 楚湘儿被吓了一跳,虽然在以前的古装剧中见到过这样的情形,但是自己却是头一遭被人跪拜,急忙说道:“免礼!免礼!” 几名官员起身之后,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属下早已准备了上好的酒菜,请王妃娘娘移驾内院用膳!” 楚湘儿在素青的示意下,不卑不亢地慢慢朝内院走去。而身后的几名官员却停止不前了。 楚湘儿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为女子,那几名官员就算是想要讨好江夏王,但是碍于礼教,却也不能与自己一同用餐。 看到内院一间厢房中的一桌丰富的酒菜,楚湘儿有些不解问道:“这么多菜,除了我们几个,其他还有人与我们一起吗?” “没有了!只有我们三个!”素青也觉得这一桌酒菜过于丰富了。 花清秋等人在目送楚湘儿三人进入内院之后,安排了守卫的侍卫值班,便随着几名驿站的官员去往另一处用餐去了。 面对一大桌子酒菜,楚湘儿三人就算是再饥肠辘辘,也没有办法吃下许多,于是整桌酒菜吃了不到三分之一。 好在花清秋料到她们的食量,待她们吃完之后便让待卫将未吃完的饭菜给下人分了。 “大小姐,我去隔壁烧水,给你洗漱!”素青让小桃在安排的卧室里服侍着楚湘儿,自己却跑到外院厨房去了。 08 将军现身 此时已经进入初夏,天气也逐渐变得闷热,但由于原主的身体太虚弱,因此在穿着那厚重礼服赶路几个时辰,倒也没有流太多汗水,但是在刚才吃完晚饭之后,楚湘儿才觉得浑身难受得要命。 在小桃的帮助下,她终于将身上那套如同盔甲一般的厚重礼服,给卸了下来,浑身黏糊糊难受死了。 “去告诉素青,我想沐浴!” “好的,大小姐!”小桃帮她换上一套家居的便装之后,便跑出去了。 屋子里还是有些闷热,楚湘儿便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此时的天色已经进入了黄昏,一阵凉爽的微风从驿站周围的山林间吹了过来,楚湘儿一阵惬意,索性坐到了院子里的石凳上,好奇地四处张望。 碍于自己的身份,她是不能穿着家居便服走出内院的,所以只能在这里享受一下凉爽的夏风了。 小桃和素青大概还在厨房帮她烧洗澡水,一时之间还未回来,楚湘儿开始思索着自己未来的出路。 但是不知为何,她觉得身后忽然传来了一股凉飕飕的气息,这与自然的凉风是截然不同的。 楚湘儿忍不住朝身后望了过去,那是一堵围墙,而围墙后面则是一片看不见底的密林。 大概是从树林里吹来的凉风吧!楚湘儿如此安慰自己,倒也没有察觉出什么。 黑暗中的一双眼睛,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毫无察觉的楚湘儿。 他原本只是出于好奇,这传说中身体比江夏王还要糟糕的楚家大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竟然会蠢到在自己的府里,被胞妹三番五次地下毒手。 此时的天色忽然变得通明透亮,这正是太阳落山前的那一瞬最后的光芒,一束金色的光芒从西面斜斜地照射过来,将楚湘儿全身染成了一片柔和的金色。而她此时的家居便服,是一套露出颈部和锁骨的柔软纱裙,一时之间被夕阳的光芒照射过来,那娇小而苗条的身姿立刻在纱裙中若隐若现,加上精致而绝美的面容,以及那修长而雪白的颈部,此时的楚湘儿完全是上古画卷中走出来的洛神。 黑暗中的那人忽然不由而来一阵窒息,被夕阳笼罩的楚湘儿,就像是一潭幽静的深渊,将他的目光深深地吸了进去…… “大小姐!热水来了,您可以沐浴了!”小桃与素青回来了,身后跟着几名抬着大木桶和热水的侍卫。 楚湘儿急忙在几人到达内院之前,立刻跑进了房内。 那一抹娇小的身影消失在了房间之中,黑暗中的那双眼睛颇有些失落地离开了。 内院中的素青与小桃,正服侍着楚湘儿沐浴,而外院一处厢房之中,花清秋看到了刚刚从内院那边悄悄回来的一人。 “将军!您刚才去那边了?”花清秋的眼神颇有些狡黠,脸上虽是毫无表情,但是眼底却掩藏不住一丝嘲讽。 “嗯!见到了!”这个声音深沉而厚重。 “怎么样?”花清秋从他的眼神中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忽然颇有兴趣地追问道,“有没有一点动心啊?” “花清秋!你是不是太闲了?” “不闲!不闲!保护王妃可是一项重任!”花清秋脸上讪讪地,但是还是忍不住仔细打量着他的表情,但是无奈他脸上就像是一块石头一样,根本让他无法看清楚有什么变化。 黑暗中的他沉默了一会儿,对花清秋道:“明天我会出现的!” “什么?”花清秋一听到此话,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将他上下打量着,眼底露出了不屑一顾的嘲风,“我就说吧,英雄难过美人关!” “本将军要热水沐浴!”他被花清秋看穿了心思,不由声音压低地吼了一声。 花清秋一副鄙夷的模样,揉揉鼻子出去了。 来到厨房,花清秋立刻吩咐侍卫加烧一些热水。 “麻烦几位大哥,再帮我家王妃多烧一点热水!”门外传来了素青清脆而嘹亮的声音,花清秋原本想要离开的脚步便立刻停住了。 冷不防在厨房这热腾腾的地方见到花清秋,素青顿时愣了一愣,但是还是很快交代了烧水的侍卫,看都没看他一眼便出去了。 花清秋立刻追了出去。 “素青姑娘!” 素青此时浑身也都是汗水,她交代侍卫烧水,其实是为自己和小桃烧的水,在服侍楚湘儿沐浴之后,她们也想干干净净地睡上一个好觉。 听到花清秋叫唤自己,素青有些无奈,只得站住了脚步,转过头去。 花清秋见她停住了脚步,不由笑了起来,一路上太过枯燥,是不是逗一逗这个铁面姑娘,也应该很有趣。 “花公子有事?”素青冷冷道,浑身的汗水已经湿哒哒地贴在了背后,十分地不舒服,而这个不长眼的家伙到底要做什么? “叫我清秋好了!”花清秋讪讪地朝她走近了一些。 此时他才看见素青脸色微微发红,几丝汗珠正慢慢地沿着她的脸颊往下流,而她那纤细柔美的颈部也有些湿漉漉的,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之下,竟然闪闪发光。 花清秋承认自己此刻心里有一股暗流在涌动,估计刚才将军也是见到了夕阳下的美人,才动了心了。这美丽的夕阳啊,真是害人不浅。 素青见他发怔的模样,不由皱起了眉头:“有事吗?” 花清秋这才回过神来:“在下想问问……王妃那边还有没有什么需求?” “暂时没有了!”素青此时已经转身,但是在临走前又问了一句,“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大早!清秋会派侍卫来通知姑娘!”花清秋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大概有些过于放肆了,为了不让素青对自己误会,急忙收回眼神,作揖道,“待会儿清秋会让侍卫将热水送过来,姑娘不必来回跑了!” “谢谢!”素青点点头,心情终于好了一点,转身朝内院走去了。 09 传说中的“夜枭”将军 楚湘儿痛快地洗了一个热水澡, 身心都愉悦起来。这是她来到大魏之后第一次放松心情。 以前在现代也是如此,遇到什么不开心或者烦恼的事,她就会在浴室里泡上一个热水澡,泡完之后整个人的心情就会变得舒缓许多。 待楚湘儿沐浴之后,素青与小桃也毫不客气地“享用”了花清秋特意给她们送来的热水。结果这一折腾,后院内厢房的那位,便被重色轻友的花清秋给忘了。 他估计着楚湘儿已经沐浴完了,也没等到花清秋的热水,不由苦笑着走出了房门。 “这家伙,莫不是也摸到内院那边去了?”一想到这里,他的脚步加快了。 果然,在内院的门口,他看到了狗腿一般谄媚的花清秋,他正对着院内某个人在赔笑说着什么。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江南第一首富的大公子什么时候变成下人了,还谄媚地如此淋漓尽致! “花清秋!”他在黑暗中冷哼一声。 花清秋回过头来,看到了黑暗中的人影,这才想到他刚才的交代,热水呢? “将军……您怎么过来了?”他急忙朝内院招了招手,快速地赶了过来。 “我的热水呢?” “我这就安排人去烧!您等着!”花清秋自知理亏,急匆匆地赶往厨房去了。 而此时的内院大门已经关上了,他的目光未能搜寻到刚才那抹金色的身影,不由心头微微失落。 “将军!”门口的几名侍卫一见到他,便立刻向他行军礼。 “好好守护王妃!”他交代了一句,便再一次看了一眼内院的大门,朝后院走去。 第二天一大早,花清秋果然派人送来了热腾腾的早餐,三人开始收拾洗漱。 楚湘儿今天换上了一套轻便的常服,发型也没有像昨天那样繁复了,只是梳了一个简单的朝天髻,说白了其实就是现代的丸子头,只不过因为古代女子头发从未修剪过,是那种厚厚的丸子头,倒也不失一股美丽的风情。 为了在马车上方便的靠着休息,楚湘儿坚决不让素青在发髻上插簪子,以免自己不小心睡着了,被簪子戳破了头皮。 花清秋今天尤其殷勤,在内院外不断地安排着上车的事宜,这倒也让素青与小桃省了好些事,落得了个清闲。 就在慢慢走出内院,准备前往驿站大门的时候,花清秋忽然跑了过来,对着楚湘儿恭敬道:“王妃殿下!您稍等!” 楚湘儿念在他从昨天到今早一直在张罗着自己几个人的事,倒也挺配合地等在原地看着他。 “花公子有何事?”素青倒是不太领情质问道。 花清秋的脸色有些尴尬,朝后院望了望,又看了看楚湘儿,犹豫着道:“昨晚有一位……” “骁骑将军凌霄夜拜见江夏王妃!”一个厚重而深沉的声音忽然在众人身后响起。 楚湘儿回过头去,看到了一个人。 浓墨剑眉之下,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眸之中,含有锐利无比的光芒,削薄而轻抿着嘴唇,棱角分明的轮廓,犹如暗夜中的黑鹰,孑然独立间散发出傲视天地的强势。 最令她惊讶的是,他整个面容有一半被络腮胡须给遮挡住了,但是依然还是掩盖不了胡须下那张俊美而英气的面容和冷傲孤清却又盛气凌人的气势。 若是将花清秋归类于儒雅型的花美男,那么眼前这个凌霄夜便是一个桀骜不驯,浑身上下充满了阳刚之气的男子! 不仅如此,凌霄夜一现身,整个院落之中便充满了一股强大而带有压力的气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种窒息的感觉,尤其在他那双利刃般尖锐的目光注视下,仿若自己顷刻间就变成了这暗夜黑鹰的猎物。 楚湘儿却除外。 她并未觉得眼前这个骁骑将军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压力,她完全是被这凌霄夜给生生吸引住了! 第一次觉得喉咙处有唾液在蠕动,她忍不住微微咽了一下。 站在不远处的凌霄夜,眼光一直停留在楚湘儿的身上。 今天的光线比昨晚黄昏时明亮了许多,楚湘儿那娇柔绝美的身姿与从内向外散发出来的高贵气质,越发显得明显。而今天的她,只简单地穿了一套鹅黄常服,宽宽的一条金色束腰将她原本盈盈一握的腰肢,衬托得无比纤细。原本就是如冰雪般的肌肤,在一身鹅黄衣裳的映衬下,更是细腻得如玉瓷。 楚湘儿今天与昨日出嫁时的浓妆不同,只淡淡地随意抹了一层胭脂,几乎是素面朝天,连发髻上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尽管如此,她却如同一枚磁铁一般,将凌霄夜的目光紧紧地锁住了。 真是“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此时凌霄夜的脑海中只有宋玉的这句诗。此诗句用在楚湘儿身上,恰到好处! 花清秋忽然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恰到好处”地打断了凌霄夜沉迷的目光,也将楚湘儿从一种前所未有的羞涩之中解救出来。 “凌将军是亲王的好朋友,他‘恰好’路过此地,也‘恰好’要去梁州,所以便主动请缨,一路上护送王妃的安全!”花清秋在一旁,有些阴阳怪气地解释道。 楚湘儿从凌霄夜那痴迷的目光中回过神来,顿时满脸通红,急忙“嗯”了一声,便匆匆地向马车走去。 直到上了马车,她那颗心才慢慢地缓和下来,若要换成是上一世的她,刚才的那番激烈的心跳,恐怕是会要了她的小命了! 素青与小桃也急忙跟着上了马车。 花清秋见楚湘儿逃也似的跳上马车,不由朝凌霄夜露出了一个大大嘲讽的笑容:“看来人家王妃可不太领将军您的情哦!” 凌霄夜的目光直到楚湘儿的身影消失在马车之中,才慢慢收回来,此时他再度恢复了往日那寒冰般的神态,朝花清秋冷冰冰地瞪了一眼:“上马!” 楚湘儿从窗格中隐约看到了凌霄夜骑上了一匹高头大马,朝车队前方奔去,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凌霄夜,是不是传说中的‘夜枭将军’啊?”小桃随着楚湘儿的目光望去,嘀咕一声。 “夜枭将军?” 小桃点点头:“在京城里,有很多小姐们,都喜欢暗地里议论这位满脸胡须的夜枭将军呢!” 10 文武双科状元 楚湘儿本想借此打听一下这个突如其来的夜枭将军,但是素青却在一旁冷冷地插话道:“这个凌将军的目光,也太过放肆了!” 听到这话,楚湘儿与小桃顿时有些尴尬起来。楚湘儿不说,已经被当时凌霄夜给吸引住了,此时看到小桃脸上泛起的红晕,料想这小丫头也大概动了心思了。 “大小姐这一路上,还是少接触那位将军最好!”素青也不挑明,只是看着楚湘儿又提醒了一句,“大小姐毕竟是江夏王妃……” 这一句话让楚湘儿从刚才的那一番激动中惊醒过来,对啊!自己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不要说在古代了,就算是在现代,已经有婚约的女子,也不能随随便便再去肖想他人了。 楚湘儿心中顿时冷静下来,在被素青看穿了之后,也没有兴趣谈起此人了。 素青见她沉寂了下来,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过了,便口气柔和了下来:“大小姐,您别怪素青多嘴,毕竟您是皇上钦定的王妃,若是真出现什么差错的话,整个楚家便不好过了……” 楚湘儿叹了一口气,素青的提醒倒也不是多管闲事,现在自己的连同整个楚家的生死,都被这一纸婚书给牵绊住了,想要自己为自己找寻出路,还真是难上加难啊。 “不过我听说,这个夜枭将军似乎也不喜欢女孩子的……”见到楚湘儿沉默不语,小桃想要调和一下气氛,又挑起了这个话端。 楚湘儿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小桃见素青似乎也没阻止自己,便笑道:“我也是听府里的婆子们说的……听说在京城里,有许多千金小姐都想要与这将军结亲,请媒婆上门都不计其数了,但是这将军似乎都没看上任何一个人!” 楚湘儿听着,还是不说话。她也懒得开口了,瞧小桃的模样,她对这位将军倒是像一个忠诚的粉丝,不用自己开口,她自然会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素青见楚湘儿没有探寻的意思,倒也放心了,至于小桃口中的这些八卦,她倒是第一次听说。 “别看我,我真不了解这凌将军是个什么人!你知道什么,说出来便是,别憋坏了!”素青见小桃满脸兴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桃见楚湘儿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神却带有一丝期待,索性便滔滔不绝地说起了这凌将军的八卦消息。 “……虽说凌将军现在只是一个骁骑将军,三品的武将,但是在当年他是唯一一个文武状元!” 素青也觉得惊讶了:“文武双科状元?” 小桃得意地点点头:“当然,整个大魏就此一个,文武状元!” 之前楚湘儿只听说过古代的状元,一般是分为文状元和武状元的,很少有人能够同时摘冠,没想到这凌霄夜竟然便是传说中的双科状元啊。 “那些大小姐们,隔三差五地便向将军府递送帖子,求亲不成便想要做朋友,设宴啊,游春啊,对诗啊……可是就是没有一个女孩子能得到将军的青睐!”小桃讲述的时候,那神情和眼神,分明就是一个狂热的夜枭迷啊! “那又怎样?”素青倒是觉得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她在说这话的时候,偷偷地看了一眼楚湘儿。 楚湘儿此时正在思索着,既然这样一个人物是江夏王的好朋友,那么是不是也暗示着江夏王他也不会是一个庸才?如此这般的话,自己能不能在这几年借助这江夏王与凌霄夜的力量,尽量避开三年之后的变乱? 但是一想到最后连当今皇上都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带着一行人从繁华的长安逃到了南方的巴州,就算是智勇过人的将军或是江夏王,又能如何?倾巢之下,岂有完卵? 一想到这里,楚湘儿觉得头又疼了,她也不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告诉所有人未来三年即将发生的暴乱,这样岂不是变成祸乱民众的罪人了! 见楚湘儿不时进入沉思,素青稍稍放心了一些,看来刚才凌将军那炽热的目光,并未引起大小姐太大的关注。 不过素青觉得,楚湘儿自从前天醒来之后,无论是从性情还是眼神,甚至气质上,都有了一个很大的变化。 之前的楚湘儿是一个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大家闺秀,在长时间夫人的影响和教育下,她的性情完全是那种柔弱得没有自我的女子,在未出嫁时对父母孝顺乖巧,在等待要嫁之前的那几个月,也是完全沉浸在安排自己的嫁妆和未来出嫁后生活的准备上。对于外界所发生的事情,完全没有任何兴趣,因此才让那个楚云茵一直骑在她的头上作威作福。而每一次府上有重要宴会的时候,楚湘儿也是一副害怕见人的模样,见到一个生人,就算是女孩子,说不了几句话便会面红耳赤,想办法逃跑,基本上就是一个将自己包裹在深闺里的女子。 但是在前天楚湘儿重新醒过来之后,素青便早已发现眼前的这个大小姐性情上像是开朗了许多,而且在待人接物上,俨然比以前要大方,虽没有像楚云茵那般肆无忌惮,但是却是恰到好处,不卑不亢,毫无惊慌之处。 就拿刚才的那一幕来说,若是换成以前的楚湘儿,见到凌霄夜那放肆的目光,恐怕早就被吓得晕倒了。但是在刚才,楚湘儿不但没有任何惧怕,反而抬着一双美目,反复打量着他,眼神之中毫无任何惊慌。 实在说,眼前的楚湘儿比起三天前的楚湘儿,感觉好太多了,至少让她少了些操心。 但是让素青意想的是,眼前的楚湘儿根本就不是三天前的楚湘儿,她完全是一个来自现代但却接受了传统教养的女子。 虽说楚湘儿在前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现代女子,但是她却是地地道道的书香世家。楚湘儿的祖上是清朝翰林院的门生,在清朝政府解体之后,她的祖上便在民间从事教育工作,一直到解放后,楚湘儿的爷爷都是当时少有的有才之士。楚家的家风一直是严明而超然的,就算再六十年代那个非常时期,楚家的后人也没有抛弃祖上流传下来的家风家规,偷偷在家里不中断地研习着四书五经等经典文化。一直到社会思想开明了,传统文化再次被人认可之后,楚家的人材才得以被重视。 楚湘儿的爷爷与父亲,以及母亲的两个舅舅,包括一个小姑,都是全国数一数二的中国国学高级教授,远嫁到美国的小姑,甚至是一所海外孔子学院的院长。可想而知,楚湘儿自小接受的教育是什么,虽说与真实的古代教育相比,不能完全到达当时中国文化最繁盛的阶段,但是在当时,楚湘儿的古文化才能在同年龄的年轻人中,已经算是出类拔萃了。 她自小接受传统文化的熏陶,那种内敛与高雅的气质,岂是短短几天就能够拥有的?也难怪刚才凌霄夜在她身上,看到的并非完全是她外在的美貌,更多的是她由内而发的高贵气质! 11 八卦八卦 在小桃絮絮叨叨的话语中,楚湘儿大概了解清楚了这凌霄夜的一些情况,但是始终没有插进去半句话,她也实在是插不进去啊! 凌霄夜是一个孤儿,在八年前,没有依靠任何背景,完全靠自己一步一步的努力,年仅十八岁的他,便在当年的殿试中,高中了双科状元,这让当时的元宗大为高兴,便立刻想要将自己的五公主下嫁给他。在一般的情形下,一个没有任何背景和靠山的状元郎,若是得到皇帝这样的青睐,怕是要高兴地去烧高香了。但是他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断然拒绝了元帝的建议,理由便是不愿意为婚姻所牵绊。 说到这个理由,楚湘儿暗笑一下,这理由放在现代还可以糊弄一下外人,但是在如今的古代,以传宗接代为家族宗旨的时代,这样的说辞未免太过于大逆不道。 果然,元宗被这番话激怒了,一气之下想要革去状元的所有待遇,让他空有状元头衔而不给予功名。事实上元宗也确实这样做了,当年刚刚高中状元的凌霄夜,没有得到朝廷的任何官位,只带着这俩顶高帽子离开了京城。 直到第二年,在江南一带出现了农民军的叛乱,当时前往镇压农民起义军的是现在被封为骠骑大将军的陈琦将军。陈将军在当时还只是一个三品的武官,在准备镇压泉州的叛乱时,遇到了凌霄夜,在凌霄夜的调和与斡旋下,整个泉州地区的叛乱在和谈中结束,并未损伤一兵一卒,也未给当地的百姓带来较大的伤害。不仅如此,在和谈结束之后,那批原本作为叛乱分子的起义军,竟然被凌霄夜收入麾下,并且愿意效忠大魏王朝。 这样的作为让当时的陈将军刮目相看,最后在他的努力下,又说服了京城之中位于太师之位的平国公。平国公擅于旁敲侧击,最后说服了元帝,将凌霄夜正式纳入了陈琦将军的麾下,成为了当时的一名得力战将。 没想到几年之后,凌霄夜的作战才能被充分地发挥出来,到了去年被圣上封为了正三品的骁骑将军,元帝也改变了当时的成见,总算是对他有所优待了。 正是由于凌霄夜在短短几年之间大起大落,完全是以自身的能力,成了今天的骁骑将军。便让京城甚至几个地方高官的女眷们,都自动抛出了连理枝,希望能够永结同心。 只可惜这诸多的妾虽有意,这冷面郎却是毫无热情,对待任何一个想要接近的女子,都是一脸冷冰冰凶神恶煞的模样,再加上他一脸的络腮胡须,因此便被人送了一个“夜枭将军”的名号。 说完了凌霄夜的情况之后,小桃终于觉得口干舌燥了,端起案几上的一杯冷茶一口就喝了下去,楚湘儿笑了起来,这活脱脱是一个喜欢讨论八卦的“夜粉”啊。 此时车厢的气氛也稍稍缓和了一些,一方面楚湘儿将对凌霄夜的关注放在了心里,并未表露于外,另一方面她还想从小桃的口中了解一下未来夫君——江夏王李浩的情况。 “江夏亲王?”小桃一连喝下了三杯茶水才停了下来,“大小姐您想知道哪方面的?” 素青笑了出来:“看来你与府里那些婆子混在一起,倒也不算是件坏事!” “他的人品、为人……还有他府上还有些什么人?我可不想一嫁过去便看到三五成群的侍妾在那里争风吃醋!”楚湘儿面露一丝无奈,就算他江夏王在迎娶她这个正妃之前,在府里养了一大堆的小妾又如何,她还能与他离婚不成?此时可没有离婚一说。 “这倒是挺难的……”小桃挠了挠脑袋,“我只知道亲王在全国各地倒是有不少的产业,他的财产倒是不少……还有就是他已经十年没有进京了,就连皇室的的人都难得见上他一面,更不要说去了解他的为人了……这亲王就像是一个隐形人一样,几乎没有人见到过他的!至于他府里有没有其他女人,我敢保证,就连皇上都没法知道!” 楚湘儿有些兴趣了:“为什么?” “听说自从十年前他在一场大病之后,便被皇上封到了现在的鄯州,因碍于他是皇长子,所以还保留了亲王的封号,只不过在朝政却是没有任何官职和实权的,只有封地……而且在自去鄯州之后,亲王便将自己常年关在府中,根本不见任何外人。他府里的下人们也很少与外面其他人有交集,所以我们自然就不太清楚亲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素青点点头:“半年前我听老爷与二夫人谈论起这桩婚事的时候,连老爷都不清楚亲王到底是谁,还是宫里的尤公公来传旨的时候,告诉老爷说,江夏亲王是当年的皇长子李浩。除此之外真的一无所知!” 楚湘儿叹了一口气:“怎么是这样,难不成真是一个病得要死之人,为了冲喜给赐的婚?” 素青与小桃对望一眼,似乎也默认了这样的猜测。 “要是亲王像刚才的凌将军那样健康就好了……”小桃为了安慰楚湘儿的失落,低声嘀咕了一句。 素青急忙瞪了她一眼,又急忙朝车窗外望了望,确保无人在近处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你这张嘴啊,能不能不要乱说话!”素青没好气道,“万一被王府的人听见了怎么办?” 小桃伸了伸舌头,轻轻地打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没关系!”楚湘儿倒是不介意,冷笑一声,“这明摆着的事,还不允许别人说吗?” 12 农家午餐 让楚湘儿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们对两个男子议论纷纷之时,马车外约一丈之外,不紧不慢地跟着两个人,这两人都骑在马背上,有意无意地用内功,收听了车厢里的所有谈话。 花清秋越听越有趣,带着揶揄的神态不时朝身边的凌霄夜望去:“看来你还真是一个香饽饽啊,连小丫头片子和婆子们都对你感兴趣地紧呢!京城里那么多千金小姐们的媒婆们,都快把你将军府的门槛给踩烂了吧!” 凌霄夜依然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没有搭理他。他在想,为何这楚湘儿对自己毫无兴趣呢,刚才谈论到自己的时候,竟然没有听到她的意见,反而在谈论江夏王的时候,她才开口询问。 一想到这里,凌霄夜又自嘲一下,毕竟她要嫁的人是江夏王,当然她得多关注。尽管知道楚湘儿的想法,他还是有些微微的吃味起来,虽然那江夏王与自己…… “怎么?吃醋了?”一旁的花清秋仍忘不了嘲弄他一番,“要早认识这位楚家大小姐,怕是你要去请皇上赐婚了吧!” “你今年是不是想去鄯州?”凌霄夜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花清秋立刻禁声了,眼神狠狠地向他传递着“你狠”的问候。 “万一……那江夏亲王真的熬不过今年,大小姐该怎么办啊?”此时车厢中又传来了小桃担心的声音。 凌霄夜与花清秋同时对望了一下,沉下心来,默默地竖起了耳朵。 楚湘儿微微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但是很明显,这声叹息带有无尽的无奈。 花清秋刚想说什么,却被凌霄夜一道冰寒的眼光刺过来,立刻闭上了嘴巴。 “他多大?”楚湘儿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她忘记了在昨天素青就告诉过她,李浩今年二十六,比她大上整整十岁。 “二十六!” 楚湘儿又叹了一口气:“大了十岁啊……难以沟通啊!”虽然她在现代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女孩,但是她很清楚在古代的人,是要比现代人早熟得多,否则怎么会女子在十五之后便可嫁人。看看素青才不过十八岁,整个心理已经老练到超过现代的三十岁女人了。 谈及到亲王的话题,素青与小桃似乎都不便说什么。 “算了,管他呢!到时候就知道了……”楚湘儿整理了一下情绪,她现在应该考虑的是这几天的长途跋涉中,把自己的身体照顾好。 直到昨晚入睡前,她仔细检查了一下这具身体,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尤其是心脏,比起她在现代的那颗心脏要好上许多。只不过因为原主以前长居深闺之中,身体变得虚弱了一些。为了在未来三年后的那场变乱中有一个好身体来活命,她应该计划着锻炼身体了。 一想到这里,她便对素青道:“你待会儿去问问花公子,我明天能不能骑马?成天坐在这车厢中,身体都变僵硬了!” 在现代,楚湘儿的父母给予她的教育不但有文化与修养,还有传统的一些体育项目,包括射箭与马术,所以骑马对她来说是小菜一碟。 “骑马?”素青与小桃的双眼都瞪得如铜铃一般,在她们的记忆中,楚湘儿根本连马都没有碰过,以前出门就是坐马车,有时候拉车的马随意动一动,她都会吓得惊声尖叫的。 “不可以吗?”楚湘儿料想原主不会骑马,但是也不想装了,这原主太柔弱了。 素青摇摇头:“倒也不是,待会儿我去问问清秋吧!” 她说完这句话,小桃与楚湘儿反过来目瞪口呆了。 “你什么时候与那花公子这么熟悉了,清秋——”小桃终于在素青的脸上看到了羞涩,哈哈大笑起来。 车外的花清秋忽然一脸兴奋,高兴地朝凌霄夜挤眉弄眼:“看来还是我花大少爷这一套吃香,您那冷冰冰的卦气脸,恐怕是要改一改了……” 凌霄夜对他的嘲讽似乎并不在意,他在思考着楚湘儿提出骑马的问题。 在他的调查中,这楚湘儿长期深居闺阁,什么时候会骑马了? 待会儿一看便知。 午时时分,花清秋早就派人在一处乡间的食馆安排好了午餐,还特意将楚湘儿等人安排到了食馆后院的小院中。 不大的院落中种着一株海棠,淡粉色的花蕊正在怒放,一股淡淡的清香弥漫开来。 树下摆放着一只小巧的木质案几,旁边配了几张同质地的木凳,虽说这是在乡村里的农家食馆,但也透出一股优雅的气息。 案几上有几道青翠欲滴的新鲜蔬菜,外加一钵热腾腾的鸡汤。 看到这朴素农舍中的简单午餐,楚湘儿倒是觉得还不错,毕竟都是一些纯天然的生态蔬菜,看上去就有食欲。 吃饭的时候,花清秋过来几次,都是主动询问菜品味道如何,习不习惯等。 楚湘儿不动声色地朝他身后望了望,却没有看到那个凌霄夜。 吃过午餐,楚湘儿想要出去走走,毕竟难得在这优雅的环境中休息片刻,她想要出去透透气。 告知了素青之后,楚湘儿拒绝了她们俩的陪伴,便从小院后院的后门中,走了出去。 后门出去便是一片美丽的田野,纤陌纵横的田间小路通往不同的田地,穿过田地,远处是一个不大的小山丘,山丘上种植着大片大片的海棠,远远望去,那粉红间白的海棠花,成了一处独特的海洋。 看到海棠林距离农家不太远,楚湘儿决定走过去看看,便朝着田边小道往山丘走去。 凌霄夜之前听到楚湘儿想要骑马,便一声不吭地在车队中细细地挑选了一匹合适的小马,准备在待会儿上路之前,让楚湘儿试一试。 在他返回食馆快速吃完饭之后,没看到楚湘儿的动静,想必她会在院子里休息片刻,便转身朝后院方向走去。 原本他是想来看看周围的环境,虽然之前就有士兵已经提前做好了安全措施,他还是亲自过来巡视一番。 没想到竟然看到了那抹鹅黄的身影,一个人悄悄地沿着田间小路,向不远处的海棠林走去了。 真是个不知道危险为何物的小姑娘! 他在心中暗叹一下,便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13 被吃了豆腐…… 来到那片海棠林中,楚湘儿顿时觉得这一趟出远门,总算是有些令人惊喜的地方了,想必在沿途,都可以让花清秋找几个这样的地方休息休息了。 此时的天气虽然已经快要进入夏季,但是在乡野中,气候还是很凉爽,楚湘儿索性在一株海棠树下坐下了,呼吸着新鲜甜美的空气,吹着令人舒爽的清风,午餐后的慵懒慢慢地让她合上了双眼…… 凌霄夜就是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不远处躺在海棠树下的女孩,心中的涟漪越来越大,不知不觉脚步不由自主地靠近了。 大概因为连续几天来都没有好好休息过,楚湘儿这一睡竟然便沉睡过去了,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竟然还有他人。 看着她一动不动毫无戒备的睡态,凌霄夜皱了皱眉头,如此大意的心,难怪会屡遭别人的毒手。 凌霄夜在一旁坐下,他想看看她到底能睡多久。 一阵阵清风从山林间吹了过来,楚湘儿轻轻地娇哼了一声,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那一声轻轻的娇叹,就像是一滴滴在平静水面的水滴,又像是从树枝飘落的花瓣,带着一丝清凉和一丝柔美,让凌霄夜的心顿时微微颤抖起来。 “不会醒吗?”他在她身边轻轻道,越发靠近了一些。 此时的楚湘儿近在咫尺,小小的脸蛋微微呈现出一丝红润,从侧面望过去,小巧的鼻子翘得高高的,一张樱桃小嘴微微张开,吐气如兰。 几缕发丝从发髻上垂了下来,在微风的荡漾下,丝丝地抚弄着那似雪如霜的颈部。 凌霄夜忽然觉得一股热流从身体某个部位冲了上来,一时竟然控制不住,朝那张睡熟中的脸颊亲了下去…… 楚湘儿觉得有股热热的感觉在脸颊以及颈部来回窜动,弄得她痒痒地,还有酥酥的感觉,像是被柔软的羽毛扫过,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浓密的毛发!不对,确切地说,是一片胡须! “啊!”她终于惊醒了过来,忍不住大叫起来。 这什么鬼!凌霄夜! “你……”她猛地一把想要推开眼前这人,但是却发现她根本推不动他,他还是以一种非常暧昧的姿态,紧紧地靠在自己身上,而且双手也已经将自己给牢牢地围在了怀里! “放开我!”楚湘儿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奋力地往外推,依然纹丝不动。 “醒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厚重,却是如磁石般带有一种魔性。 楚湘儿觉得他说话时,嘴里的气息直接吹在了自己的脸颊上,不由而来浑身一阵酥软。 “放开我……”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神,声音轻轻地,却忽然意识到他完全没有离开自己的意思,身体依然是与自己贴在一起的,甚至还将自己拥抱得更紧了。 凌霄夜忽然伸出一只手,在她滚烫的脸颊上轻轻地摩挲着,继续用他那磁石般的声调在她耳边低吟:“嫁给我……” 什么? 她还是不敢抬头,但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她是不是听错了? “嫁给我……”凌霄夜望着怀里不敢看自己的楚湘儿,笑了笑,又清晰无比地说了一句。 楚湘儿在迷乱之中忽然惊醒过来,使上吃奶的劲儿推开了他,大叫一声:“将军请自重!” 这一声娇斥让凌霄夜也回过神来,但是他却并未在意,反而以一种好奇的眼光看着她笑了起来:“怎么?你不愿意?” 楚湘儿深深地吐了几口气,让自己从刚才的那分窘境中恢复过来,然后正色道:“请将军自重!我不是一个随随便便的人!” 但是她的这份申明在凌霄夜听来,像是更大的诱惑。因为她还未从刚才的惊慌中镇定下来,声音还带有微微颤抖,那诱人的尾音更是让人浮想联翩。 楚湘儿闭上眼睛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睛,想要一本正经地告诉他自己不是那种人。 “我可不是……唔……”她的一句话还未完,嘴巴便被堵住了——被凌霄夜那带有胡须的嘴唇给堵住了! 楚湘儿睁着一双美目,愤怒地瞪着他,想要离开他的嘴唇,但是却被他一只手紧紧地搂在腰间,而另一只手则轻轻地抚上了她的后脑,将她压得更近了。 楚湘儿一阵眩晕,浑身的血液奔腾着像是倒冲到了头顶,浑身一阵发软,脑子“轰”地一下变成了一片空白…… 感觉到怀里的小家伙身子越来越柔软,凌霄夜满意地再度攻城略池,将楚湘儿完全吞吃了一干二净…… 待楚湘儿回过神来时,几乎都要窒息了,凌霄夜大概也感觉到她呼吸不顺畅,便依依不舍地暂时放开了她的小嘴,但是双手却依然将她牢牢地锁在怀里。 楚湘儿浑身无力地靠在了凌霄夜的身上,她也不敢再面对他,因为她根本不敢猜测接下来他要做什么。 “嫁给我……”他在她耳边再次轻轻地低吟着。 楚湘儿的身体忽然一凛,也没抬头,只是窝在他怀里低声道:“可是……可是……我已经嫁人了……” “你还没嫁……”那个让人着魔的声音又来了,在耳边吹出的气息顿时让她身体又发软了。 “你……不是江夏王的朋友吗?”楚湘儿低声说出了这句话,还是不敢抬头,她不敢看他的眼神。 “嗯……那又怎样……” 什么!这是什么口气!这还是朋友? 楚湘儿想要挣脱他的怀抱,但是却徒劳无功,这凌霄夜像是根本不愿意放开她。 “将军这样是不对的!”楚湘儿急了,虽说自己是现代人,但是廉耻之心还是有的,如此轻薄朋友的未婚妻,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凌霄夜终于稍稍松开了一下他的拥抱,低头看着怀里挣扎不已的楚湘儿,皱起了眉头:“你不愿意嫁给我?” “什么呀!我是有婚约在身的人,将军请自重!”此时楚湘儿稍稍恢复了理智,眼眶都红了起来,泪珠已经在眼眶里打转转了。 凌霄夜见到她委屈的模样,不由愣了一愣,放松了一下手中的力道,楚湘儿借机一下子便冲出了他的怀抱。 “将军!今天的事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希望将军是一个有尊严的人!”楚湘儿此时终于义正言辞地将自己的话说了出来。 凌霄夜的脸色忽然变冷了,他身边的气场顿时降低了,楚湘儿感觉到了一股咄咄逼人的压力迎面而来。 “我已经是皇上亲自下旨赐婚的江夏王妃,想必将军也知道这一点,所以请将军您忘掉今天的事,日后再见到江夏王也无愧于他!”楚湘儿见他的眼神变了,急忙一口气将这番话统统说了出来,然后趁着他在原地思索的片刻,提起腿来飞快地朝原路奔去。 待楚湘儿娇小的身影消失在海棠林之后,凌霄夜这才回过神来,反复思索了一下她刚才的一番话,一个满意的笑容取代了刚才那张冰冷的面容。 14 表白被拒 待回到农家小院附近时,楚湘儿整理了一下被凌霄夜揉皱了的衣服,又捋了捋散落的头发,深深地呼气吸气几次之后,尽量一脸平静地走了进去。 还未进到院内,便听到素青大声嚷嚷着:“干嘛不让我们去找大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就是!怎么就不让我们出院子了?”小桃在一旁也不依不饶地。 花清秋的声音响了起来:“素青姑娘,都告诉你了,凌将军与王妃有点要事要谈,你们俩不要去打搅……” “凌将军有什么事要与我们大小姐谈的?还不让我们知道?”素青的声调变高了,“如果大小姐有什么三长两短,不要说让官府来制你,我素青第一个不放过你!” 花清秋满脸委屈地看着她,心中暗骂凌霄夜那家伙还不回来,只得赔着笑脸道:“姑娘说的是,万一王妃有什么,清秋甘愿被姑娘收拾!” 小桃在一旁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听花公子的口吻,倒像是希望被素青姐姐收拾一样!” “那是当然!清秋宁愿被素青姑娘收拾!”花清秋依然是一副谄媚的模样。 虽说这是谄媚的话,素青倒也没那么生气了:“你确定大小姐没事?” “清秋当然敢保证……以江夏亲王的名义保证!”花清秋誓言旦旦。 “哼!您这保证可不做数,凭什么拿人家亲王的名义做保证?”小桃鄙夷地瞅了他一眼。 此时站在后院门口的楚湘儿,隐隐觉得花清秋知道凌霄夜与自己在一起,只是向素青隐瞒了这一事实。 她正在思索着要如何向素青解释刚才自己的去向,又担心在花清秋面前失了面子,一时竟有些犹豫。 忽然一双大手将她轻轻一揽,然后一个磁石般的声音在耳边低声响起:“就说我带着你骑马去了!” 楚湘儿心头一跳,连头都不敢抬,便急急摆脱了他的双手,朝院子里走进去了。 “大小姐回来了!”小桃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您上哪儿去了,我和素青姐担心死了!” “你看,王妃没事吧!”花清秋终于松了一口气,在看到楚湘儿身后紧跟着进来的凌霄夜之后,眼底里出现了一丝狡黠。 素青跑到楚湘儿跟前,细细地打量了她一下,发觉她身上的衣服皱了几处,发髻也松了,满脸通红,嘴唇也可疑地有些红肿,顿时诧异不已。 “我……”楚湘儿实在不知如何开口。 “刚才是本将军带王妃骑马去了!”凌霄夜的声音冷冷地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骑马?”素青一脸不解地看看凌霄夜,又看看楚湘儿。 楚湘儿只好顺着他的话敷衍了事:“刚才遇到了凌将军,请他带我试着骑了一会儿马……” “骑马?”花清秋却是一脸怀疑地瞪着凌霄夜,从楚湘儿身上被蹂躏的衣服和发髻,以及红通通的嘴唇来看,瞎子都知道你刚才对人家干了什么! “时间不早了!尽快赶路,我们得再天黑前到达下一个城镇!”凌霄夜却不给花清秋任何质疑的机会,冷冷吩咐道。 素青连忙答应着:“素青这就安排大小姐上车!” 楚湘儿觉得此时自己若还不接着这个台阶离开,还真是秀逗了!忙不迭地朝马车走去。 待楚湘儿立刻之后,花清秋转身便对凌霄夜做了一个鬼脸,兴奋道:“怎么样?你向小丫头表白了,说来听听,有没有一点动心的意思?” “都说是骑马去了,你乱猜什么呀?”凌霄夜有些不耐烦道。 “你这家伙,刚才要不是我在帮你拖着那俩丫头,你们在海棠林那阵子,早就被她们发现了!”花清秋翻了一个白眼。 “她同不同意都是迟早的事,不需要花大少爷操心!”凌霄夜也回瞪了他一眼,大步朝外走去,临了又回过头来命令道,“以后不许你叫她小丫头!她是我的女人!” “什么?什么?”花清秋像是被打了一剂鸡血一般,兴奋地跳了起来,“就在刚才那短短的时间,她就成了——你——的——女人?”他特意阴阳怪气地将尾音拉长。 凌霄夜转过身来,一把揪住他的领口,低声道:“如果你再这么长舌妇,我不介意将你的舌头再拉出来几寸!” “不敢不敢!”花清秋只好举手投降。 回到马车之后,楚湘儿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但是一看到素青与小桃满怀期待的眼神,她只好结结巴巴解释道:“刚才是我请凌将军教我骑马去了,你们俩别瞎想!” “大小姐!您这副模样,想让我们不瞎想也不行啊!”小桃指了指她身上皱巴巴的衣服和乱乱的发髻。 素青则一脸凝重地看着她:“您确定,那个凌将军没对你做什么?”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刚才他们俩进来的时候,神情都有些不自然,尤其是楚湘儿,再加上那花清秋一直在欲盖弥彰地阻止她们外出,再傻的人都不会不往那方面去想。 楚湘儿本就是一个不善于撒谎的人,再加上刚才在海棠林的那一幕,真是让人羞愧到极点。在现代直到她在手术台上离开之前,她根本连一场正式的恋爱都没有经历过,如何能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掩饰过去。 她想了想,还是将刚才凌霄夜在海棠林中的话说了出来,只不过她跳过了被他吃豆腐的经过。 “什么?他向您求婚了?”小桃惊声尖叫起来。 素青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能闭上嘴吗?” “对不起!”小桃急忙捂住嘴巴,但是依然掩饰不住满脸羞涩的笑容。 “怎么瞧你这模样,倒像是向你求婚似的?”素青鄙夷地看着她。 “嘻嘻……这不是替大小姐高兴吗!”小桃满脸兴奋道,“要是真的嫁给凌将军,大小姐就不用成寡妇了!” 素青与楚湘儿被她这番直白的语言直接打败了。 “那您怎么说?”素青正色地看着楚湘儿。 她摇了摇头:“还能怎么说,拒绝了呗!” 素青像是偷偷地松了一口气,又用眼神仔细打量了一下楚湘儿,发现她眼底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大小姐!恕素青直言……您是皇上亲赐的江夏王妃……”素青还是想要提醒她,但是却被她抬了抬手阻止了。 “素青!我累了!”楚湘儿只说了一句,便将身体斜斜地靠在了座位上,身体朝内侧躺下,闭上了眼睛。 小桃还想说什么,却被素青用眼神给阻止住了,然后拿出一床薄毯子轻轻地盖在了楚湘儿的身上。 15 有人偷袭 楚湘儿面朝里侧躺下之后,虽然闭上了双眼,但是刚才与凌霄夜在一起的那一刻依然历历在目,让她浑身燥热不安。 她轻轻地用手指碰了碰嘴唇,刚才被他强行亲吻之后,似乎都有点红肿了,但是却想起他那股强势,她的内心就像是被雷电击中一般,阵阵痉挛。这可是她的初吻啊,没想到竟然被一个才认识一天的男人给强抢了! 从小桃上午对凌霄夜的介绍来看,他应该是一个不近女色之人啊,怎么到了她这里,就变了风向了? 而他之前的那番话,想要让自己嫁给他,到底是玩笑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听上去也不像是说笑,但是却如此地荒唐。他明明是江夏王的朋友,怎么就会突然纠缠上了自己?还有他对江夏王似乎并没有什么恭敬心,反而像是下属一般,口气还狂妄得不得了,不过一个三品武将,怎么与堂堂皇室亲王去抢女人呢…… 大概是刚才被凌霄夜的那个吻弄得浑身发软,到现在还有些喘不过气来,此时胡思乱想之际,楚湘儿再度昏昏地睡去了。 待一觉醒来时,马车窗外射进来的光线已经偏西,素青与小桃也斜靠在座位上睡去了。 楚湘儿靠在窗边,透过窗格向外望去,此时窗外的景色已经从午时的乡野田间,变成了一条通往山间的林荫道,此时应该还没有到达要休息的城镇。 窗外传来一声声清脆的马蹄声,楚湘儿又将身体靠近了一些,忽然发现就在马车前的不远处,一身玄青色胡服的凌霄夜正骑马行进着。 他的身材高大,此时从背后望过去越发显得魁梧,但却不是那种五大三粗的感觉,浑身上下的骨骼肌肉组合地十分协调。尤其是他骑马的姿势,就像是浑然天成,每一次行进时随着马身的晃动,他的身体也呈现出一种有规律的晃动,直看得车厢中的楚湘儿心头一跳一跳地…… 忽然,马车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而前方凌霄夜身形忽然一顿,在瞬间便朝马车飞了过来! 楚湘儿确定此时的凌霄夜的确是“飞”了过来,但是还未等她回过神来,只听见头皮上方传来了一声巨响! 马车顶上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砸了下来,顿时间车顶便低矮了许多,像是被什么重物挤压在了上面。感觉车顶上那重物应该足足有上千斤! 素青与小桃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几乎跳了起来。素青眼明手快地扑到了楚湘儿的身前,神色紧张地望着已经被挤压变形的车顶。 此时楚湘儿终于开始赞同用金属制作马车了,若她们此刻乘坐的马车是普通的木质马车,她们三人恐怕早就已经变成肉酱了! “大小姐!大小姐!”小桃也向二人挤了过来,此时的车门已经被挤压得严重变形,她们根本没有办法打开车门。 外面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声响,有兵器撞击的声音,还有人发出的惨叫声,以及战马嘶叫的声音…… 三人第一次遇到如此惊变的事情,脸色都吓得失去了血色。 此时她们也不敢擅自妄动,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便将头顶上那重物给晃下来。 外面的厮杀声大约持续了两刻钟,便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三个女孩面面相觑,神色惊慌,但却一声不吭。 “啪”地一声闷响,马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传来了一个低沉而厚重的声音:“王妃可安好?” 凌霄夜那张飞扬跋扈的络腮胡须在门口随风微微飘扬,让车内三个女孩看走了神。 楚湘儿觉得,自从被这家伙给吃了豆腐之后,现在这个时候真是他最吸引人的时候了!因为他救了大家! 素青和小桃此时非常自觉地将身体让开,楚湘儿慢慢从内侧走了出来:“多谢将军相救!” 凌霄夜伸出双手,一把便将楚湘儿抱出了马车,朝前走去。 楚湘儿差点惊呼出来,觉得不妥,想要挣扎着远离他的双手,但却听到他在耳边低声道:“你想死在这里?” 见她停止了挣扎,凌霄夜暗笑一下,小姑娘真是好骗啊,以后可得好好教教她,提防着其他人的这一招。 楚湘儿足足被他抱了半刻钟,才将她放在了官道外树林间的一处草地上。 在刚才被凌霄夜抱着过来的时候,她其实已经看到了车队前的一片狼藉,有一些穿着玄黑色衣服的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而一些士兵正在快速地处理着,还有几个人被生擒了,但是让她惊讶的是,她们所坐的那辆马车上,竟然有一块巨大的石块,目测过去,大概有一吨重! 将楚湘儿轻轻地放在了一块干净的草地上之后,立刻有侍卫将一些毛毯和日用品送了过来。 凌霄夜上下打量了一下,问道:“有没有受伤?” 楚湘儿还有些惊魂未定,但是还是尽量让自己平息了呼吸,立刻摇摇头:“没有,只是被吓到了……” 的确,她自小在现代的和平年代长大,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近在咫尺的危险,尤其那还在马车顶上摇摇欲坠的大石块,让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若是那马车是木质的,她已经死第二回了! 凌霄夜见她神色凝重,脸色发白,身体还有些许颤抖,料想她真的被吓坏了,便不由自主地将她揽进了怀里。 此时的楚湘儿忽然被拥进了一个温暖而宽厚的身体里,顿时觉得有些一些安全感,便没有像之前那样挣扎不已了。 不远处的花清秋正搀扶着浑身哆嗦的素青,朝这边走来。当他看到凌霄夜与楚湘儿依偎在一起的画面,便立刻扶着素青转了一个方向,朝着另一侧走去了。而跟着他身后的是一名年轻的侍卫,背上正背着已经被吓晕过的小桃。 “大小姐呢?”素青被花清秋带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在一块石头上坐下,四处看看,被树林遮挡了视线,便问道。 “王妃你就不用管了!”花清秋仔细看了看她,关切地问道,“你没受伤吧?” 素青被他这么凑近,顿时羞红了脸,急忙低头摇摇头。 小桃被侍卫背着过来,轻轻地放在了草地上,素青急忙起身过去照顾她。 花清秋松了一口气,刚才的那块石头忽然从天而降,要不是之前他们早就预备了这样一辆精铁打造的马车,眼前这几个小姑娘,已经成肉饼了。 “花清秋!”一个声音忽然从树林的某个地方传了过来。 16 来自东宫的毒 花清秋立刻起身,吩咐侍卫照看着素青二人,便朝凌霄夜的方向走了过去。 果然,在他走过去的时候,凌霄夜依然环抱着楚湘儿在怀里,似乎根本不介意他的到来。 花清秋急忙朝素青方向望了望,转过头低声道:“将军您也太嚣张了吧,再怎么说她也是王妃啊,被人看见了,您怎么解释?” 凌霄夜冷哼一声:“解释?本将军在救人!” 他怀里的楚湘儿不知何因,竟然在刚才晕了过去,此时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 “我看看!”花清秋一眼便看出她身体有问题,便走了过来。 凌霄夜却是一脸防备地盯着他:“只能看,不能碰!” 花清秋的脸色铁黑:“就你能碰?” “她原本就是我的女人!”凌霄夜却说出这句令人吐血的话。 “我说将军啊,你现在是将军!”花清秋有些抓狂了,“你此刻的身份可不是她丈夫!能不能稍稍收敛一下?” 凌霄夜有些讪讪地,轻轻地将楚湘儿放在了草地上。 花清秋低下身子,仔细地查看了一下她的脸色,正准备摸一摸她的脉搏,却听到了凌霄夜那家伙传来了一声冷哼。 花清秋满脸黑线,懒得管他,将手指搭在了楚湘儿的手腕间,开始诊脉。 不一会儿他脸色变了,沉重地抬起头来对凌霄夜道:“幽兰草!” 凌霄夜一听到这三个字,脸色立刻变得铁青,咬牙切齿道:“太子下的手?” “除了他,应该不会有别人!”花清秋的神色变得凝重不已。 “能解吗?”凌霄夜沉默片刻又问道。 “还好中毒不算是太深,应该可以,不过……”花清秋看了他一眼,“需要一处安静的地方,最好是有温泉的地方,方便排毒!” 凌霄夜想了一会儿:“卧云山庄?” 花清秋点点头。 凌霄夜道:“尽快通知他,让他做好准备!” “放心!我会处理!”花清秋回答道。 凌霄夜弯下身来,将楚湘儿稍稍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对花清秋道:“吩咐下去,就地扎营!” “明白!” 而在京城皇宫的东宫之中,一名身着明黄莽服的男子,面色俊美,狭长的双眼间微微透出一丝邪气,此时他正在案桌前,望着下面一名全身玄黑的蒙面男子。 “什么?全军覆没?”那男子听到黑衣人的报告之后,勃然大怒,“那二十几个死士竟然连王府的几个侍卫都对付不了?” 黑衣人有些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太子殿下,杀死死士的人,不是王府的侍卫,而是凌霄夜的左骁卫!” “夜枭?”太子的双眉紧紧地皱了起来,“他怎么会出现在楚湘儿的身边?” “这个小的不太清楚,只知道在昨天他就忽然出现在了驿站,今天就一直跟着王府的车队……” “李浩啊李浩,孤还真是小看你了!居然早就料到我会出手?竟然暗中把那只夜枭给悄悄调过来了!”太子的脸上阴晴不定,眼中闪现出一丝狠意。 “这样也好,就让那个女人,慢慢地死在王府好了!”他冷笑了起来,“幽兰草可是一个好东西!” “那……还需要继续动手吗?”黑衣人又问道。 “不用!”太子笑了起来,“既然李浩能料到我会在半路上下手,估计你们根本靠近不了,现在就让她们顺利去梁州吧!我倒要看看那个女人还能熬几天?” 他手中的一只画卷忽然被捏得碎成了粉尘。 京城天香楼。 二楼最僻静的一间雅间中,一阵阵淡雅的香味正幽幽地弥漫在整个房间之中。房间布置得典雅舒适,整体的色泽呈青碧色,几缕若隐若现的纱幔内,斜斜地躺着一个身姿绰约的女子。 女子媚眼如丝,身着一套半臂襦裙,赤果的肩膀斜靠在美人榻上,胜雪的肌肤上刺有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而在红玫瑰的下方,则有一条浑身血红的赤焰蛇,蛇信妖娆地与那朵玫瑰纠缠在一起。 她肩膀一直延伸至后背的这副图腾,与身上血红的纱衣合而为一,有一种妖娆与邪魅的特殊风情。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的几声低低的声音,房门被轻轻打开了,一位侍女模样的年轻女子从门外引进来一个女孩。 “夫人!楚小姐来了!”侍女朝纱帐内轻轻报告了一声。 “下去吧!”这一声幽幽的吩咐就像是天籁之音,顿时间让整间房间生动起来。 楚云茵虽然看不清楚纱帐内那女子的模样,但是却也隐隐感觉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摄人心魂的力量。 “云茵拜见玄机夫人!”她有些慌乱地朝玄机夫人拜了一拜。 纱帐内的女子见她作揖的姿态并不纯熟,还显得十分地呆板,不由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坐!”她再次开口了,这一次让楚云茵感到了迫人的压力,有些战战兢兢地在一旁坐下。好几次她想仔细看一看躺在里侧的玄机夫人,但是却不敢太过放肆,只得偷偷地窥视几眼。 玄机夫人将她的一举一动完全看在眼里,美目之中露出了一丝不满和失望,这太子从哪里找来的这样一个人,毫无气质可言,还十分没有素养,以后如何能够担当大任? 但是既然是太子亲自发话了,她也不得不听从,毕竟楚湘儿身上的幽兰草之毒,是眼前这个有些畏畏缩缩女子的杰作。 “你是楚湘儿的妹妹?”玄机轻轻吐出一口淡淡的青烟,青烟袅袅风情万种。 楚云茵急忙点点头:“并非亲姐妹,同父异母的姐妹而已!” 玄机冷笑一声:“我很好奇,你就真能下得了手?毕竟还是一块长大的姐妹!” 楚云茵脸色有些尴尬:“我和她……没有那么亲!” 玄机也不再多说什么,能够向自己亲姐妹下手的人,倒也是一个可用之人。只不过从她的举手投足看来,她难以登上大雅之堂,若是想要获得上层人物的青睐,短时间内很难有成效。估计太子让楚云茵来找自己,恐怕就是要自己花精力和时间来调教她。 “说吧,你找我何事?”玄机淡淡道。 楚云茵有些扭扭捏捏道:“太子殿下让我来找夫人的,说夫人能够帮我改头换面!以便之后能够嫁给江夏王!” 17 魅惑之术 玄机冷笑道:“改头换面?说得轻巧,没有十几年的功夫,一般人想要去王府里扫地都困难!” 此话倒是有些嘲讽,暗指楚云茵毫无任何教养可言,短短时间内,如何能够成为体面的江夏王妃。 楚云茵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发白,她深知自己在一年前穿越而来,确实与此地的风俗格格不入。不但没有什么学识,连普通的礼教和素养都达不到府里一般丫鬟们的水平,想要成为堂堂江夏王妃,可不是使点小聪明,将楚湘儿偷梁换柱那么简单。 “琴棋书画,你懂多少?”玄机透过纱帐,看到了她的窘状,微微一笑,一口袅袅的青烟再次从红唇中徐徐而出。 若是眼前换一个人,楚云茵估计早就将桌上的茶水直接砸过去了,但是她此刻只能忍受着这个女人将自己生生剥光的感受,无奈地摇摇头:“都不太懂!” “我就好奇了,堂堂户部尚书楚大人的女儿,怎么连一点基本的女学都不懂?”玄机越发惊讶了,之前听太子说过这楚云茵的奇特,但也实在没想到她竟会如此不堪。毕竟在京城里四品以上官员的子女,再纨绔也会或多或少在家塾中学习基本的礼仪与专长。而贵族女子在未婚前,是一定要学习德言容功的。可眼前这楚云茵如何连基本的女功都不懂? 楚云茵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暗自腹诽道,你管老娘会不会那些劳什子,老娘是从现代来的人,怎么可能懂这些破玩意儿! 玄机也懒得去猜测她的想法,先了解情况再说:“说吧,你想学什么?” 楚云茵想了想:“能不能请夫人教云茵一些时间短又有效的东西……” “短时间……效果佳……”玄机再次笑了起来,“楚小姐真会说笑话,天下哪有这样便宜的事?” 楚云茵倒也懒得去计较她的冷嘲热讽,直言道:“我在楚湘儿身上下的幽兰草,应该不出一个月就会发作了,太子殿下让我尽快做好准备!” 玄机停止了嘲笑,既然是太子的计划,她就算再看不起楚云茵,怎么也得应付一下。 “说吧,你想学什么?” 楚云茵咬了咬嘴唇,低声说出了一句话:“能够让男人对我死心塌地的方法!” “魅惑之术?” 玄机早就料到她会提出这个条件,毕竟想要在短时间之内变成一个大家闺秀,根本不可能,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从房中术来找寻出路了,看来这楚云茵的心思根本不像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所拥有的那般纯洁。 楚云茵点了点头,充满期望地看着纱帐中人。 “这个方法倒是挺适合你……”玄机还是忍不住出口讥讽,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官家小姐主动来学习这诱惑男子的房中术。 “不过你要学习魅惑之术,还得有个条件……”玄机继续道,媚眼斜斜地望向楚云茵,“你是处子吗?” 楚云茵在心中冷笑一声,抬起头来点点头:“当然!夫人可不要随意诽谤云茵!” “那就可惜了,想要学习魅惑之术,必须与男子同房后才可学习……你确定要学?”玄机颇为玩味地吐出一口青烟。 楚云茵愣住了:“那怎么办?我还要嫁给江夏亲王呢!怎么能随便与他人同房?”虽说在前世她是一个可以为了金钱出卖自己的人,但是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在这一年之中,她或多或少地了解到,想要真正的出人头地,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就算这大魏王朝在历史上是出了名的之风盛行,甚至连皇室成员都乱七八糟,但是这毕竟还是隐晦的事实,绝对不会拿到明面上来。正统的男子,在迎娶妻子之时,还是希望自己的妻子是处子。 看到楚云茵犹豫不定,玄机也觉得此事是太子过于龌蹉了,竟然想到让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来学习这样的招数。 “这样吧,你先回去考虑考虑,毕竟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在五天之内答复我好了!”玄机也不想逼她,便轻声道。 楚云茵没有说话,心中思索片刻,便只有点点头:“我回去想一想。” 待楚云茵离开之后,玄机冷笑道:“太子殿下,可以出来了!” 此时从她身后的内间,缓缓走出来一人,俊美而带有邪气的面容上,微微露出一丝冷笑:“夫人什么时候有恻隐之心了?” 玄机懒懒地靠在美人榻上,将长长的烟斗靠近嘴唇,轻轻地抿一下,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出了几缕青烟。 见玄机不搭理自己,太子便立刻靠在了她身边,伸出手掌,轻轻地沿着她后背的那条赤焰蛇。 玄机娇哼一声:“人家还是个处子,您这也太缺德了!” 见到玄机的娇态风情万种,太子的浑身顿时燥热起来,忍不住靠得更近了,手掌更是放肆起来,在她身上上下其手。 然后他从玄机身后靠了过去,将脸颊挨在了玄机的玉肩之上,轻轻地撕咬着她的耳垂,轻声道:“那又如何,当年你不也是一个?还不是成了孤的人……” 玄机可不吃他这一套,反而将他稍稍推开,眼神有些凌冽:“难不成这一次太子想要亲自调教她?” 太子的眼角露出一丝狡黠:“玄机吃醋了?”一边说话一边继续动作着,慢慢地那玄机被拨弄得身体变得软若无骨…… “太子…” 门外的侍女将房门关紧,隔断了里面的活色生香。 18 直截了当…… 在野外就地扎营,事实上并不安全,但是凌霄夜在得知楚湘儿早就身中奇毒之后,便料想到太子不会继续追杀,倒也松了一口气。 凌霄夜带来的士兵与普通的士兵有些不太一样,不但动作迅速,手脚利落,在他们来来回回的动作之中,可以看得出来有一种严密的纪律无处不在。 最大的一座帐篷之内,楚湘儿已经醒过来了,一旁的素青与小桃正在收拾着晚间休息需要的物品。 楚湘儿呆呆地坐在床边,回想着刚才自己再度晕厥过去的状态,心头低落不已,自己过早高估了这原主的身体,虽然感觉上五脏六腑没有什么太大的隐患,但是却没想到自己竟然身中奇毒! 其实在刚才她昏过去的时候,并未真正进入毫无知觉的状态,因此花清秋与凌霄夜的对话她听得一字不漏。 幽兰草是什么毒?她微微沉思片刻,也未能在自己的记忆中找到这样的植物,就算是有类似的名称,但也绝对不是这无形无色之毒。 楚湘儿没想到自己一来到这个时代,在短短三天之内,便遇害两次,真是红颜薄命啊!这堂堂大魏王朝最辉煌的时代,个人的安全竟然难以保障。 之前在刚刚穿越而来之时,她只是想在能够在这一世平平安安地度过,因此对于自己在现代的那些过人之处,能够隐藏便尽量隐藏。但是在经历过了这几天的遭遇之后,她决定开始要为自己打算了,靠别人一定是靠不住的,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能够给自己下毒手,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可信之人。 至于什么江夏王还是凌霄夜,这些人对于自己来说,也并非是绝对可靠之人,来到这个时代,一定要靠自己。 想到这里,她何不利用一下凌霄夜此时对自己狂热的爱恋,做一点保全自己的策划呢? “素青!”她想了一会,便对素青道,“去请花公子过来一趟!” 素青点了点头,交代了小桃一声,便掀开门帘走出去了。 花清秋正在与凌霄夜共用的帐篷内商谈着明日出发的事项,却听到账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花公子!我家大小姐有请!” “素青姑娘!”花清秋一脸兴奋地跑了出去,直接抛下了一旁微微惊讶的凌霄夜。 “王妃找我有事?”花清秋一脸惊讶,他瞥了一眼在身后跟着走出来的凌霄夜,故意应道,“好的!清秋立刻就跟姑娘过去!” 素青见凌霄夜也走了出来,朝他作揖:“将军!” 凌霄夜直接一把拉过正要往前窜的花清秋:“不用你去了!” 花清秋急了:“人家王妃是专门来请我的,你去干什么呀?” 凌霄夜却不理会他,大步朝着楚湘儿的帐篷走去。 素青也有些急了,小跑着追了上去:“将军留步,大小姐是请花公子……”结果话还未说完,她便收到了一个凌厉的目光,顿时觉得浑身发冷,不觉停住了脚步。 “素青!”花清秋急忙过来安慰她,“别跟这大老粗一般见识!他就是这么一个粗——人!”最后那句话他故意大声嚷嚷道,但是凌霄夜的身影却消失在了楚湘儿的帐篷之中。 “我得去看看,万一他对大小姐不敬怎么办?”素青反应过来,想要追上去,但是却被花清秋给拦住了。 “拦住我干嘛?”素青瞪着他。 “你还真是没眼力,你家大小姐这是欲盖弥彰,故意让你来找我,其实她是想见将军!”花清秋笑嘻嘻道,“你这小脑袋怕是没有你家小姐一半聪明!” 素青惊住片刻,然后狠狠地一脚踩在了花清秋的脚上,还是朝前跑去了。 “哎呦!”花清秋抱着一只脚在原地大跳不已,“可恶的丫头!将来本少爷一定要收拾你!” 待素青跑回帐篷,外面被小桃给拦住了:“大小姐与将军在商量事情,她让我们先避一避!” 素青还想要往里面闯,却听到楚湘儿的声音传了出来:“素青!你带着小桃先去花公子帐篷,商量一下明天的路程!” 听到这话。素青咬了咬嘴唇,有些不甘心地与小桃离开。 待外面的声音消失后,凌霄夜再次望着楚湘儿,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虽然已有所准备,楚湘儿还是被他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然,不由咳了咳:“将军能不能坐下说话,我的头抬得好酸!” 凌霄夜的身材大约在一米九左右,此时的楚湘儿又是坐在床沿上,要想与他说话,还真是难受。 凌霄夜点点头,在床边的一张矮凳上坐下,终于与楚湘儿的目光齐平了。 “将军,我知道自己中毒了!”楚湘儿也不废话,直截了当道。 凌霄夜并未作出任何反应,点了点头:“没关系!还有救!” “您与花公子的话我都听到了,但是我能不能拒绝您的好意呢?” “为什么?”凌霄夜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她竟然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帮助! 楚湘儿此时很难形容内心的矛盾,她对眼前这个近似霸道的男子,并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的,单从他对自己的关爱就已经让她觉得很欣慰的,但毕竟她是有婚约在身之人。 “因为……我是江夏王妃!”她很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低下头去,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神。 本以为听到此话,凌霄夜会思考一下这其间的要点,却没想到他连想都没想便道:“那又如何?” 楚湘儿看着他满不在乎,甚至是有点肆无忌惮的表情,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这夜枭将军还真是不把大魏天子放在眼里啊! “你想当王妃?”他忽然向她靠近了一些,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神,他知道话语有时候会欺骗人,但是眼神却非常诚实。 楚湘儿一时结结巴巴起来,之前想好的各种说辞,竟然在这个男人面前,完全变得苍白无力了。 她不敢与他的眼睛对视,一是担心他看出她的言不由衷,二是害怕自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凌霄夜伸出一只手掌,轻轻地抬起了她的下巴,霸道地将她的小脸正对着自己:“你想欺骗自己?” 楚湘儿一时惊慌,想要伸手拨开他的手掌,但是却被他另一只手给直接抓在了掌心中! 19 阴谋 “将军您能不能好好听我说话……”楚湘儿觉得自己在凌霄夜的面前,完全是毫无任何抵抗力的,声音不觉委屈而娇柔起来。 凌霄夜听到她的娇呼,心底里再度涌现了一阵痉挛,一丝丝令人激动的感觉再度涌遍全身。 他急忙顿了顿心神,恢复了一下理智,此时可不能再放肆了,万一自己又忍不住,这小家伙怕是真的要被自己给吓哭了。 “好!你说!”他缓缓地放下了她的娇媚的下巴,但是另一只手掌却没有松开的意思,掌心里的小手软若无骨,但却有些寒凉,于是他便不着痕迹地将体内的阳气从掌心传给她。 楚湘儿本想挣脱手掌,但是却感觉到一股热流从他掌心深处传来,不由惊讶道:“这就是内功?” “嗯……”凌霄夜点点头,“你的身体太阴寒了!” “谢谢!”楚湘儿忽然觉得原本冰凉的手脚稍稍暖和了一些,衷心谢道。 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脸蛋,凌霄夜又有些心慌意乱起来:“说吧!什么事?” 楚湘儿捋了捋思绪,正色道:“将军从昨天出现在驿站,是不是江夏王的意思?” 凌霄夜看着她,不做任何反应,淡淡道:“是又如何?” “那今天我们被袭击的事,是不是也在江夏王与将军的意料之中?”她又问。 凌霄夜的眼角微微眯了一下,看着她,并未接话。 楚湘儿索性说开了:“那么我在昨天一大早刚刚出京城,便被花公子通知说要临时改去梁州,也应该不是临时决定的吧!那应该是想摆脱要刺杀我的人吧!” “看来你不像传说中那样……”凌霄夜眼底泛出一丝笑意,这小丫头很聪明,是他喜欢的类型。 楚湘儿没有接他的话茬,继续道:“刚才我听到你们谈论起太子……也就是说,我这一次远嫁的路途之中,有太子派来的人在一直监视着,为的就是要在半路上刺杀我……为什么?” 凌霄夜看她的眼神稍稍变了,变得略带一丝欣赏:“你这么聪明,猜猜看!” “江夏王原本是当今圣上的大皇子,如果依照惯例,他才应该是太子!但是为何他只是一个亲王,而太子却是他的弟弟?”楚湘儿将自己的分析一一说出来,“如果我猜测得没错的话,现在的太子还是很忌惮这个远离京城的亲王,所以才想在我身上下手,但是为何要杀我呢……杀了我,对太子有什么利益?” 凌霄夜觉得眼前的女孩子浑身上下充满了一种令人想要发掘的神秘,之前那个在京城里深居闺阁的楚家大小姐,应该不是眼前这一副头脑聪慧的模样。 “那你想想,在你出嫁之前,还发生过什么?”凌霄夜也不直接回答她的疑问,给她提了一个醒。 “是啊……楚云茵!”楚湘儿忽然抬起头来,一副恍然的模样,“是太子让楚云茵给我下的毒!为什么?” “你应该想得到的!”凌霄夜觉得与她聊天越来越有趣了,若是在日后加以训练,说不定她能成为自己的得力助手。 “只有一种可能!”楚湘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楚云茵想要取代我成为江夏王妃!” “有这个可能,但是为什么?”凌霄夜掩饰不住眼底的满意,明知故问。 “因为太子很忌惮皇长子,也很担心他再度被圣上器重,为了保险起见,他便想方设法在江夏王身边安排他的人,那个人……就是皇上赐婚的王妃!”楚湘儿忽然觉得自己陷入了一场宫廷内政的漩涡之中,不觉倒抽一口冷气,“楚云茵能够听从太子的话,在我身上下毒,恐怕就是想要成为太子安插在江夏王身边的密探!” “这半年来三番五次想要加害于我,直到前天……”楚湘儿停住了,她跳过了自己的真实情况,“她没想到我会恢复,虽然已经在我身上下了剧毒,但还是希望我在半路上遭遇不幸……这样的计划真可堪称完美!” 听到楚湘儿的冷笑,凌霄夜点点头:“太子李恪想要达成某种目标,会不择手段!” 她又叹了一口气:“看来我的赐婚,恐怕也是他在背后的阴谋了!” 凌霄夜带着一丝惊讶的目光看着她:“如果你不是个小姑娘,我还真想把你带到军营里,当我的小军师!” 楚湘儿对他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瞎说什么呀,军师岂是什么人都能当的?我不过是随便分析了一下自己的境况而已,将军您也太高估我了!” “你说了这么多,想要我帮你做什么?刚才你都不想要我帮你解毒的,我很好奇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凌霄夜倒也识趣,顺着她的话便直接给了她一个台阶。 楚湘儿看着他,犹豫了片刻,然后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深深道:“请将军劝说江夏王放弃与我的婚约!” 凌霄夜笑了起来,果然她不是一个愿意委屈自己的人,顺着她的话接了一句:“然后呢?” “然后我要远离京城,消失在皇室找不到的地方!”楚湘儿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这句话。 凌霄夜有些讶异,眉头又皱了起来,这是什么情况?远离京城? 但很快他便理解了,楚湘儿这是自保,江夏王如果愿意放弃与她的婚约,她就得再次回到京城,那个时候说不定又会被身边的人陷害,最上乘的计策便是远离这些阴谋的漩涡,做一个自由人。 见凌霄夜没有作声,楚湘儿又说出了一个计划:“要不然将军您就再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凌霄夜看到了她眼中闪现出的一股坚毅,不觉好奇。 “安排我遇刺身亡!” 20 你的脸是铁做的吗,将军? 凌霄夜挑了挑眉头,颇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由于他一直在连绵不断地向她输送着阳气,楚湘儿此时的额头上微微地冒出了一些细密的汗珠,双颊也变得绯红,就连刚才一直都苍白的嘴唇,也变成了海棠色。 楚湘儿见他不说话,反而呆呆地盯着自己,便立刻做好了防备,果不其然他那张带有强势的脸忽然凑了过来。 直接用手掌堵住了他那张放肆的嘴,楚湘儿气恼不已:“我还没说完呢!” 凌霄夜轻轻一拉,两只小手立刻被他一只大掌给抓住了,另一只手直接霸气地将她一把拉到眼前,目的终于达到了…… “天……以后绝对不能与这家伙谈正事……”楚湘儿被他擒得浑身动弹不得,在他再一次的强吻之下,身体又非常不争气地软了下来…… 待他满足地尝尽了她嘴里的甜美之后,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了她,吐出了两个字:“不行!” 楚湘儿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惊醒:“什么不行?” “遇刺!”此时凌霄夜慢慢收敛了眼底的情丝,取而代之一种看不透的深沉。 “为什么?”她一脸的疑惑,心里暗骂,这家伙竟然能在谈论自己生死的大事中满不在乎地吃豆腐,真是无耻的混蛋! “江夏王妃不能死!”他解释了一句,“你一死了,江夏王便会被问罪!” 楚湘儿愣住了,她想起了原主还被关在大理寺的父亲,这大概也是一样的道理。 “但是我可以让他给你一封休书!”凌霄夜在看到她眼中的失望之后,又补充了一句。 楚湘儿眨了眨眼睛:“休书?为什么不能和离?” 凌霄夜又捏了捏她那小巧玲珑的下巴,笑道:“你有什么理由提出和离?而且皇家的和离还要经过宫廷的劝说与调查,难不成你还愿意陪着他们浪费几个月的时间?” 楚湘儿打开了他的手:“那休妻就不用调查了?” 凌霄夜忽然又凑近了她,带有一丝坏笑道:“你已经犯了七出之罪了,根本不用调查!” “谁?谁犯……”楚湘儿正欲反驳,但是却看到了他眼中的狡猾,顿时愤恨道:“都是你害的!” “我可是在‘救’你,而非‘害’你!”此时的凌霄夜越发觉得楚湘儿恼羞成怒的模样可爱极了,继续逗弄她。 “你混蛋!”她终于被激怒了,跳了起来,双手猛地推向凌霄夜,想要把他脸上那讨厌的笑容给打烂。 “呵呵……”凌霄夜纹丝不动,只觉得一只小猫咪在身上挠啊挠地,舒服极了。 “啪”地一声,楚湘儿的手掌狠狠地朝他脸颊上甩了一耳光! 两人都惊住片刻。 楚湘儿看着他停止笑容的脸,顿时觉得后怕起来,但是却感觉到手掌火辣辣地疼了起来。你的脸是铁做的吗,将军? 凌霄夜愣住了,他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一个女孩敢对他扇耳光! 但是他很快便看到楚湘儿后怕的眼神,和暗自搓揉手掌的样子,忽然又笑了起来。 他轻轻地拉起楚湘儿刚刚甩自己耳光的小手,只见手掌间都变红了,便慢慢地给她揉了揉:“疼不疼?” “你……你……”楚湘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恍惚间有种错觉,自己那一记耳光甩过去,倒像是自己被伤害了,被他的脸蛋给伤害了! “以后想要对我发脾气,可得找对地方!”凌霄夜慢条斯理道,“打错了地方,可是你自己遭罪!” “……”楚湘儿硬是被他噎地差点背过气去! 见她气得浑身发抖,凌霄夜心中不忍,正想拉过来安慰一下,却听到了外面一个讨厌的声音响起。 “将军!属下有要事禀告!”花清秋在外面高声大叫。 一听到花清秋的声音,楚湘儿终于松了一口气,借机将自己的手掌从那双魔掌中抽了出来,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她一把掀开帐篷的门帘,对着里面的凌霄夜道:“将军请回吧!我要休息了!” 外面的花清秋看到了楚湘儿涨红了的小脸,心中不禁对凌霄夜更加鄙夷了,这家伙厚颜无耻到只会来占小姑娘的便宜! 凌霄夜黑着一张脸走了出来,越过门口的时候,他瞥了一眼楚湘儿,她故意扭过头去不看他。 “走吧!”凌霄夜对花清秋冷哼一声,大步朝外走去。 花清秋身后的素青与小桃,在凌霄夜离开之后,立刻跟着楚湘儿进入了帐篷。 “大小姐没事吧!” “没什么……收拾一下,尽早睡吧,今天辛苦大家了!”楚湘儿此时才觉得浑身的力气被耗光了,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躺下了。 素青与小桃也早就想休息了,见她发话,利索地收拾洗漱了一番,熄灯睡觉。 回到帐篷的凌霄夜还是一张臭脸对着花清秋。 “人家还是不领你的情吧!”花清秋一脸鄙夷,自从这家伙见了楚湘儿,完全变成了泼皮无赖了,以前那副视女人如粪土的清高被扔到大海里去了吧! “花大少爷,你就那么喜欢管别人的闲事,要有这个心,多去照顾一下那个黑脸的丫头吧!”凌霄夜端起桌上的一杯茶,抿了一口。 “你说素青是黑脸丫头……”花清秋指着他气愤道,“人家可比你这大黑脸白多了!你才是一个黑得不能再黑的家伙,楚姑娘遇上你,真是一个劫难啊……” 凌霄夜反倒笑了起来:“你对那黑脸丫头动心了?” “别叫得那么难听,人家有名字的!”花清秋正色道。 “你再怎么喜欢她,还得考虑一下你们家老太太吧!”凌霄夜倒是提醒了一下,“虽然她是湘儿的大丫鬟,但毕竟出身不好,你们家里能容忍?” 花清秋的脸色忽然便垮了下来,这件事还真是一个让人头疼的事。 凌霄夜见他一下子蔫了,凑近问道:“你敢娶她吗?” 花清秋一时无语。 21 策马扬鞭 第二天一大早,整个车队便有条不紊地继续出发了。 楚湘儿看着眼前已经修复如初的马车,不觉愣了一愣。 “大小姐,怎么了?”一旁的素青见她停住了脚步,不解地问道。 楚湘儿忽然朝着一旁的凌霄夜叫道:“将军!还有别的马车吗?我想换一辆普通马车!” “为什么呀!王妃!这可是用精铁打造的马车,您看看昨天那番情形,要不是这特制的马车,您可就真的杀身成仁了!”一旁的花清秋忍不住了,这小丫头是怎么了,难不成昨晚被凌霄夜这家伙给吓傻了。 “怎么了?”凌霄夜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神情复杂的楚湘儿,又看看花清秋。 “我不想坐这辆马车!”她转过头,对他冷冷道。 凌霄夜皱了皱眉头:“又怎么了了?这马车不好坐?” 楚湘儿冷笑一声,指着昨晚众人好不容易从马车上弄下去的那块大石头:“那不是普通的石头!” 凌霄夜与花清秋对望一下,没有说话,但是脸色却稍稍变了。 “这是一块磁石!”楚湘儿看着凌霄夜,略带一丝嘲讽,“凌将军想必早就知道了!” “没错!那是磁石!”凌霄夜只得老实回答。 “我昨天就觉得奇怪,这石头从山顶上落下来,不偏不倚地恰恰砸在了这辆特制的马车上,是不是太过巧合了?”楚湘儿伸出手,摸了摸已经被匠人修复的车身。 “大小姐您到底在说什么呀?”素青和小桃一头雾水。 凌霄夜有些惭愧地解释道:“是我们想得太简单了!” “不是你们想得简单,是他们太聪明了。不过也恰恰是这辆特制的马车给予了他们这样一个好机会!”楚湘儿倒也不是想要责怪他,“从京城迎亲之前,你们就准备好了这样一辆特别的马车,为的就是防止有人行刺!只不过对方比你们想象得更加狡猾,既然车子是铁制的,那么他们便千方百计地寻来这一块磁石对付我们!” “天哪!您是说,因为铁马车的原因,这块大黑石才会压到我们?”小桃此时终于听懂了,惊叫起来。昨天他们还庆幸自己是在铁制马车中,保全性命。结果没想到经楚湘儿这么一说,这铁制马车遇到了磁石,才是最大的危险! 花清秋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看着楚湘儿说不出话来,这小丫头怎么这么聪明?连他花大少爷都没想到这一茬,还是昨天凌霄夜提醒的,以后遇到此事,万不能做出出格之事引起别人的注意! 凌霄夜倒是一点也不惊讶,昨晚他就已经领略了她的聪慧,只是此事在自己面前提出来,未免有些失了面子,他应该早就想到铁制马车的弱点。 “那好吧!安排王妃去另外的车辆,这一辆车暂时不要坐人了!”凌霄夜只能如此安排。 “我要骑马!” 众人正要准备上另一辆马车,却又听到楚湘儿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声。 花清秋觉得这丫头自从昨天遇刺之后,变得已经没有那么简单了,是不是被凌霄夜洗脑了?他不知说什么好,只好无奈地望着凌霄夜。 没想到这货居然满心欢喜地将昨天就准备好的一匹小马给她亲自牵了过来:“王妃请上马!” 素青与小桃也有些诧异万分,本想阻止,但却来不及了,只见楚湘儿纵身一跃,熟练地跳上了马背! 难怪今早大小姐强烈要求换了一套便于骑马的胡服…… 楚湘儿正欲往前奔去,却被凌霄夜一把拉住了缰绳,不由微怒:“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凌霄夜另一只手在嘴边轻轻一吹,他的坐骑立刻跑了过来。他轻轻一跳,上了马背,拉着楚湘儿的缰绳朝前慢慢走去,淡淡说了一句:“王妃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楚湘儿还想说什么,但是却闭上了嘴巴,昨晚凌霄夜已经提醒过她了,一旦她有什么意外,受罪的可是江夏王。 本想质问他一句,你不是千方百计地想要抢他的女人吗,这个时候又来充什么好人? 话到嘴边,还是活生生地咽了下去。 凌霄夜牵着楚湘儿朝前走去,整个车队便慢慢开始朝前行进了。 “凌将军对我们大小姐真好啊……”小桃目送着他们远去,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此时马车上除了素青和小桃,花清秋这个厚脸皮也死皮赖脸地坐了上来,听到这句话便不屑道:“那个大老粗有什么好的!” 听到这满是醋味的话,小桃向他翻了一个白眼:“哼!整个京城有多少小姐想要嫁给他呢,他连正眼都不看一下!现在他对大小姐的态度,完全可以让那些小姐们哭上几天了!你说他对大小姐好不好?” 花清秋还想调侃,却被一旁的素青给狠狠地瞪了一眼:“花公子那么清闲,有功夫来和小丫头磨嘴皮子了?” 花清秋张着嘴巴,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满脸尴尬。 走了一会儿,楚湘儿实在忍不住了,拉了拉缰绳道:“能不能让我自己走一会儿?” 凌霄夜回头看看她,摇了摇头:“不能!” 楚湘儿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凌霄夜以为她放弃了,回过头去笑了一笑,没想到就在他一走神之际,手中的缰绳顿时被迅速拉开,一个娇小的身影立刻往前冲了出去。 他心中大叫不妙,立刻策马奔腾,朝前追了过去。 本以为楚湘儿不过是发点女孩子的小脾气,跑几步大概就可以了,没想到她竟然越跑越快,也越来越远。 真是不听话!他心中暗叫一声,快速追了过去。 只见前面的那抹纤细的身影,在马背上熟稔地转弯、拉绳、起身、下腰,整个一个骑马的姿态,绝不亚于军中那些久经沙场的士兵。 凌霄夜观察了一会儿,渐渐地放下心来,小丫头原来是一个善于马术的人! 楚湘儿像是冲出牢笼的小鸟,心头有说不出的愉悦,迎面吹来的凉风让她格外兴奋,这几天接连而来的郁闷,顿时一扫而光! 大约持续奔跑了半个时辰,楚湘儿才减缓了速度,慢慢地停了下来。 后面不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凌霄夜的身影逐渐清晰了起来,他看到停在路边等待的楚湘儿,“吁”地一声,慢慢让马停了下来。 他是故意落在楚湘儿的身后,就是想要给她一点喘息的空间。 此时的楚湘儿虽然已经满脸香汗,但是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却充满了一股欢愉的神色,之前的闷气像是已经烟消云散了。 “心情好些了吗?”凌霄夜看着她高兴起来,自己也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22 甜言蜜语 “我要去河边洗个脸!”楚湘儿指了指距离道路一段距离的河道。 凌霄夜四处观察了一下,又看了看身后大部队的车队,估计还得走上半个时辰,便点了点头,陪着她下河道去了。 此时的道路已经开始往山峦上盘行,四周的树林也越来越茂密,两侧的山峦连绵起伏,像两道巨大的翠色屏障,令人心情愉悦。 一条潺潺而流的河流,从山峦山巅流淌下来,就像是一道犀利的剑光,直接劈开两侧的石壁。 在河道两侧,远远的还看得见一些散落四处的农家和一些田地,这山林里的田地大多数都是种植在半山腰上,远远望去,就像是那些翠绿屏障上,订了几块黄褐色的补丁,但却毫无违和感,反倒呈现出奇妙的协调。 天地人三才,无论少了哪一项,似乎都是一种缺憾! 楚湘儿望着眼前这大自然与人工巧妙结合,越发觉得神清气爽,将缰绳交给凌霄夜,便脱下脚下的小蛮靴,又卷起了狭窄的裤脚,朝河边走了下去。 凌霄夜将两匹马的缰绳拴在了河边的一株大树上,也脱下布靴,光着脚板下水了。 楚湘儿倒是没有走得太远,只站在河边水浅的地方,弯下腰,从河中捧起河水往脸上泼去。 待整个人清凉下来,她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此时的阳光格外耀眼,投射在水面上,荡起点点金光。楚湘儿那裸露在外的两只雪白的小腿,与投射在水面上的点点金光交相辉映,竟然也有种闪闪发光的景象,真是妙不可言! 凌霄夜站在她身后,看着这可人儿的一举一动,心头一股暖流涌过,如此美的画面,永看不厌! 在之前的那十年中,他都以为自己已经变得铁石心肠,毫无任何情感了,成天在外作战,为的就是填补心中的寂寞孤独。 尽管有许多大家闺秀和小家碧玉,纷纷向他抛出绣球,但是他一想起十年前那一场宫廷内变,就是因为所谓的红颜祸水引起的一场血雨腥风,便立刻对那投怀送抱的女子,失去了任何兴趣。 在遇到楚湘儿之前,他都以为自己这该是鳏寡孤独过一生了,但是在前天傍晚,也是在一片柔和的夕阳之中,眼前的这抹身影,便深深地烙入了他的心房,再也无法挥散。 楚湘儿还在享受着来自脚下那流淌水流的惬意,和从河间吹来的清风。 但是还未等她充分享受这天地间大自然的清凉,身体忽然被人打横给抱了起来。 “啊!”她冷不防惊叫一声,看着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凌霄夜,眉头又紧蹙了起来,“你是猫吗?走路没有声音的!” 凌霄夜微微一笑:“那是你太大意!” “我还没洗完呢,怎么就抱我上岸了?”楚湘儿发现凌霄夜抱着她,直接朝着拴马的树下走去,树下的一块平整的地面上,铺着一件玄色的披风。 将楚湘儿放在了披风上,凌霄夜才不满道:“你的身体本就寒凉,还在水里站那么久,不想要命了?” 她瞪了他一眼:“你管我!” 凌霄夜在她身边坐下,长吁一口气:“我才懒得管你呢,就怕到时候有人要求我给她输阳气!” 楚湘儿觉得他的脸皮也忒厚,自作多情已经是到了无耻的程度了。 “你不是不近女色的吗?怎么就莫名其妙地缠上我了?”楚湘儿郁闷问道。 凌霄夜找了一个舒适的位子,直接往后躺了下去,长长的一双大长腿直直地伸了出去。 “往后你得和你那两个丫头要保持一定距离了,三姑六婆的那些话,可不能随便相信!”他闭上了眼睛,缓缓道。 “你……偷听我们谈话?”楚湘儿心头一惊,昨天自己有没有说过他什么坏话? “想不听也很难啊,你们几个女人的声音,就像是一群鸭子!”他依然上闭着眼睛,嘿嘿一笑。 楚湘儿转不过头来,看着他闭上双眼的样子,从侧面望过去,悬胆鼻、墨剑眉、虬髯须,就此一看便已经是上帝最杰出的作品,就像米开朗基诺手下的健美雕像,粗犷之中不失秀美和精致。 “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她忽然想到了宋玉的这句诗句,不由轻轻地吟诵出来。 凌霄夜眼皮微微一跳,暗笑不已,小丫头这是在欣赏本将军吗? “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 她顺着语句念诵下去,但是在一旁的凌霄夜越听越不是味儿,这是欣赏还是嘲讽?这形容女人的语句,用在自己夜枭将军身上,真的好吗? 楚湘儿偷偷观察他的表情,发现他的脸部肌肉开始扭曲了,便觉得狠狠地出了一口气,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但还没等她畅快,身体忽然被他一把拉入了怀里,鼻子被生生地碰到了他胸前硬邦邦的肌肉上,一下子疼得冒出泪花来。 “疼……”她一下子委屈地叫了出来。 凌霄夜急忙睁开眼睛,望着伏在自己身上,一脸可怜兮兮的楚湘儿,正欲哭无泪地揉着已经变红的鼻子,不由笑了出来。 “你是铁做的吗?”见他看到自己不但没安慰,还大笑起来,楚湘儿忍不住直起身来,用拳头使劲捶他,结果发现自己的拳头就像碰在了石头上一样,根本无法下手。 但是一转眼,她立刻又被他强行给拉入了怀里。 这一次楚湘儿没有乱动,她担心自己乱动,会被他身上这些铁块般坚硬的肌肉给硌伤! “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嗯,这句说得真不错……”凌霄夜看了看伏在胸口上一动不动的楚湘儿,问道,“这宋玉是不是见过你啊,怎么会写得那么像呢?” 明明知道是句恭维话,楚湘儿还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些从哪里学来的,和女孩子在一起说多了吧,油腔滑调!” 凌霄夜却正色道:“你可别误会我,我可是你一个人的!” “鬼才相信!”楚湘儿又不是白痴,会被他这三言两语的甜言蜜语给哄住?省省吧,将军! 凌霄夜却急忙起身,坐了起来,转过她的头,强迫她看着自己,皱眉道:“你不相信?” 楚湘儿眨了眨眼睛,看这样的情形,若是说相信呢,是不是显得自己太没原则了;但是若说不相信呢,恐怕眼前这个较真的男人,会不高兴! 见她久久不说话,凌霄夜的脸色低沉下来:“你以为我会有别的女人?” 23 女杀手 楚湘儿嘟了嘟嘴,眼神望向别处:“我怎么知道?你们这些男人,不都喜欢三妻四妾吗?” 凌霄夜本来有些不高兴,但是看到她这个样子,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很介意?” “我干嘛要介意,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真是!”她在不知不觉说了这番酸溜溜的话之后,忽然反应过来,急忙解释道,“我真的不会介意你找别的姑娘,你别误会!” 凌霄夜将她拙劣的表演完全尽收眼底,更是笑得开心极了。 “将军!” 一个声音忽然在不远处大叫道。 凌霄夜的脸色顿时变得冰冷不已:“讨厌鬼又来了!” 刚刚才看到他笑得那么开心,转眼间便立刻换成了一副冷若冰霜的黑脸模样,楚湘儿倒是乐极了。 花清秋揉了揉眼睛,明明刚才看到这大黑脸灿烂如花地大笑不已,怎么一个转身便又变成锅底了? “大小姐!”素青和小桃匆匆地跑了过来,仔细打量了一下楚湘儿,又偷偷检查了一下她的衣服,这才放心下来。 “翻过这座山就是邱镇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傍晚前就可以到达!”花清秋拿出地图看了看,告知了凌霄夜。 “放心吧,太子那边暂时不会有动静了!”与刚才和楚湘儿在一起时的温柔目光相比,此时的凌霄夜,双眼如炬,精芒四射,四周的情形一目了然。 “那就尽快上路吧!”花清秋觉得还是尽量早一点在天黑前赶到邱镇。 “通知所有人,午餐直接在路上解决,尽快翻山!”凌霄夜吩咐下去。 楚湘儿刚才痛快地骑了一会儿马,本想继续,但凌霄夜也不再让她骑了,此时已经快要进入最深的密林,诸多未知的危险决不能大意。 凌霄夜早就派出先锋在前面清扫障碍,大约在两个时辰之后,先锋队派人回来报信了。 “什么……”凌霄夜在听到先锋的报告之后,微微皱了皱眉头,望向一旁的花清秋,“云魂的人出手了!” 花清秋惊讶不已:“鱼玄机!她来搅合什么呀?关她屁事!” 凌霄夜非常不满花清秋在几个女孩子马车旁说粗话,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花清秋一脸委屈:“以前我们不都这样说话吗?” “现在不行!”凌霄夜眼神看了一眼一旁的马车。 花清秋冷笑道:“你还真是……什么时候一本正经起来了?”说到这里他还是回到了刚才的话题,“云魂这次派出了几个?” “一个!”凌霄夜的脸色冷了下去。 花清秋揉了揉他那笔挺的鼻梁,哼了一声:“这女人也太小看我们的左骁卫了,凭一个女杀手,就能完成任务?” “她杀了先锋部队的五个人!”凌霄夜却没有那么狂妄,低声道。 “什么?”花清秋的表情就像是翻书一般,变得飞快,瞪着一双大眼诧异不已,“五个啊?这么厉害!” 要知道,凌霄夜的左骁卫可不是普通士兵,那些都是在战场上九死一生存活下来的人,不但个个骁勇善战,还在长时间跟随凌霄夜那近似酷刑的训练中,练就了各个独树一帜的武功。最后能够留在左骁卫的人,从普通士兵到军官,任何一人走出军营,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但是这一次,竟然有五名士兵被一个云魂的女杀手给杀死,花清秋此时对这女杀手的好奇已经远远大于损失五名将士的遗憾了。 车队缓缓地停了下来,楚湘儿透过车窗望过去,并没有看到什么异常的情形,但是却听到了凌霄夜与花清秋两人骑马向前奔去。 “走!出去看看!”楚湘儿可不愿意放过活动筋骨的机会,自己便打开车门跳了下来。 前面忽然传来了阵阵声音,像是一个女子的娇斥! 楚湘儿眨眨眼睛,满脸兴奋地跑了过去。 “大小姐……”身后传来了素青焦急的声音。 真的是个女子! 透过士兵的间隙望过去,一名浑身雪白的女子,正在与一个玄黑的身影纠缠在一起,双方手中的兵器传来了阵阵金属碰撞声响。 那是一个用白色面纱蒙住面容的年轻女子,身形苗条修长,一双长腿在空中来回飞跃,变换着不同的武功招数,那英姿飒爽的风采,让在场所有人都惊艳不已。 楚湘儿也被眼前这女子矫捷而灵敏的动作给折服了,以前只在古装电影中看到这类似的表演,此时活生生出现在眼前的,绝非电影中的特技和花招,而是真实的功夫! 此时的楚湘儿羡慕不已地望着那道雪白的身影,却丝毫没有意识到那女子正是冲着自己而来的! 与那女子正在纠缠的正是一身玄黑的凌霄夜。他对那女子似乎有些手下留情,因此在多次招数之下,他都收敛了手中利剑的锋芒。 而男女子似乎并不领情,每一招向他刺过去,都是带着凌厉的杀意! 一时之间在场所有人都带有一种戒备的眼神,紧紧地盯着二人的身形。 这可是杀了五名左骁卫战士的杀手! 花清秋此时忽然发现楚湘儿正以一种痴迷的目光,盯着二人的战斗,急忙走过去,将楚湘儿往回来:“王妃您怎么跑出来了?” 楚湘儿正看得精彩无比,被花清秋忽然拦住,不免有些懊恼:“我就看一看!” 她的声音不算大,但足够让正在对战的两人听得清楚了。 凌霄夜一回头便看到了毫无防备的楚湘儿,心中大叫一声不好,手中的速度便慢了下来。 那女子忽然身形一转,闪电般朝楚湘儿方向扑了过去,手中的剑光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现出一道犀利的光芒! 楚湘儿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感觉到一股汹涌而来的杀气,那女子手中的剑芒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向自己! 24 将军发火了…… 女子的利剑忽然扑了一个空,楚湘儿顿时不见了! 花清秋在瞬间立刻将楚湘儿朝一旁拉开,然后飞舞着双袖朝那女子迎了上去。 如果没有花清秋这突如其来的一招,女子手中的利剑此刻已经将楚湘儿穿了个透心凉。也恰恰是花清秋这及时的阻挡,才让凌霄夜及时赶了过来! 女子想要摆脱花清秋的纠缠,几次想要继续扑向楚湘儿,此时早有士兵将她围在了内围之中。 花清秋正打得起劲,发现那女子的身形忽然静止下来,就像是被瞬间冰冻了一般,犹如一尊雕像,正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望向自己的胸口—— 一团艳丽的红色就像是一滴滴在画卷上的朱砂,竟然慢慢地以一种奇特的情形晕染开来,那团红色的正中央,有一点闪亮的寒光闪过! 女子缓缓地跪在了地上,一双绝美的眼睛,定定地望着正前方的楚湘儿,然后便像是一团沙袋一般,倒在了地上。 楚湘儿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女子死在了自己的面前,而她在这世间最后的那一抹目光,竟然是望向她的! 那眼神中充满了一种绝望,一种不甘心,一种释然,一种解脱……楚湘儿觉得她的眼光中包含的东西太多太多,一时竟然无法释怀。 凌霄夜走了过来,手中利剑上的那一点鲜红的血液仍然触目惊心。 他一把抓住她,低声喝道:“你来做什么?”这句话中充满了极度的愤怒,“你想害死所有人吗?” 听到这句话,她不由诧异万分:“我?我会害死所有人?” “如果刚才死去的人是你,这里所有人都可能会跟你陪葬!”凌霄夜望着她,咬牙切齿道。他一改之前的温情和浪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厉的口吻。 “我……我……”楚湘儿这才意识到,刚才那个女子的目标就是自己!她应该也是被人派来杀自己的杀手! 而自己刚才还在乐呵呵地站在一旁看热闹! 真是一个愚蠢的女人!她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番。 见楚湘儿低垂眼帘,一声不吭,凌霄夜心中那暴怒的情绪越发炽盛了! 刚才他的心几乎都已经跳出嗓子眼了,要不是花清秋及时阻挡,这个丫头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这十年之中,在战场上经历了无数生死,他已经对死亡完全没有了任何恐惧,但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的恐惧感再度席卷重来,就像十年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永远地闭上眼睛那一刻……他又回到了那撕心裂肺的无尽痛楚之中! 凌霄夜忽然放开了她,立刻转身朝前走去,一边命令道:“收拾战场!立刻启程!请王妃回车厢,没有本将军的命令,不得擅自下车!” 楚湘儿呆呆地站在原地,她忽然意识到凌霄夜发怒了,但是为什么发怒,她心中隐隐地不安起来,难道是为了自己? 见楚湘儿一脸发懵的模样,花清秋走了过来,安慰道:“王妃勿须与他计较,他这个人,原本就不懂怜香惜玉……” 原本以为这句话会让楚湘儿心情好过一些,但没想到得到的却是一个狠狠的白眼。 素青和小桃急忙将楚湘儿扶上了马车,她们大概也知道了刚才的情形。她们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竟然跑去看杀手打架,还差点送了小命! 由于凌霄夜的低气压,整个车队竟然在行进中悄无声息,鲜有人说话,除了花清秋。 “你也别生气了,小姑娘不懂事嘛,她哪知道这世道的危险……”花清秋这厮可不怕凌霄夜那黑得如锅底的脸,有些厚颜无耻地在他旁边絮絮叨叨地。 “你这人可真是像六月的天气,小孩的脸,说变脸就变脸……你的火气是鱼玄机那女人挑起来的,与人家小湘儿可没有什么关系,你可不要随便迁怒人家……”花清秋正说得起劲,却忽然发现凌霄夜一双可以杀死人的眼神恶狠狠地朝他剜过来,不由吓了一跳,“夫子说,不迁怒,不贰过……你可别乱迁怒,把怒气发在我身上啊!” “你什么时候与她这么亲近了,‘小湘儿’是你叫的吗?”凌霄夜恶狠狠道。 花清秋心头忽然扑通一跳,吓得不轻,急忙道:“我刚才可是小湘儿的救命恩人,你这大黑脸可不要过河拆桥啊!” 凌霄夜这一次可不再与他斗嘴了,直接从腰间抽出了利剑,朝花清秋劈了过去。 可不料花清秋的身影就像是一条泥鳅一般,滑溜溜地躲开了他的袭击,然后迅速朝后飞奔而去,一边跑还一边大笑道:“哈哈,大黑脸,你可劈不了我……” 正在马车上一脸郁闷的楚湘儿,忽然听到车外传来了花清秋的声音:“王妃救命!王妃救命!” 三人顿时愣住了。 素青急忙打开车门,朝外望去:“花公子你怎么了?” 一个淡蓝色的身影立刻飞跃上来,将素青轻轻一揽,抱着她的纤纤细腰便跳上了马车! “王妃救命!凌将军要杀我,我只能来您这里避难了!”花清秋抱着素青,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楚湘儿对面的座位上,双手似乎并没有想要放开素青的意思。 而素青则一脸发呆,痴痴地看着花清秋,身体也竟然十分配合地一动不动! “你们……”楚湘儿觉得尴尬无比,这两家伙什么时候好上的? 小桃则伸出手指,在脸颊上刮了刮:“羞羞羞!” 素青这才回过神了,一张笑脸顿时像是被染红的绢帕一般,红得几乎滴出血来。她急忙摆脱了花清秋的双手,在一旁坐下来,眼睛望向地板,连头都不敢抬。 楚湘儿装作没看见,对花清秋露出一个笑容:“刚才还没来得及谢谢花公子呢,现在正好补上!多谢花公子!” 这一声道谢倒是很有诚意,这让花清秋的脸上颇有些得意起来了。 “花公子,凌将军还在生大小姐的气吗?”小桃顺便问了一句,刚才凌霄夜那一顿脾气发得,让她们都有些战战兢兢地。 楚湘儿听到这话,脸上有些不自然起来,倒也没有说话。 花清秋却摇着手安慰道:“没事儿!男子汉大丈夫,一点小事算得了什么?别看那张吓死人的大黑脸,他可没有那么小心眼,过几天就好了!” 是啊,过几天到了梁州,说不定就与他再也不见了…… 楚湘儿的心里,出现了一丝莫名的忧伤。 25 夜宿邱镇 凌霄夜将内心的火气直接转变成雷厉风行的作风,在他指挥下,车队在天黑以前,终于到达了邱镇。 邱镇连接着周围方圆百里的村落,虽说只是一个人口不足万人的小镇子,但位置却是在官道的中心,凡是从西南方进京城的车马和大宗货品,都必须从这里经过。因此这里俨然已经形成了一个提供望来客商的集散地。而一些头脑精明的商人或官家,也在这邱镇上建造了规模不等的客栈和酒馆,专门以招揽在此地留宿的客人。从底层的贩夫走卒,到上层皇室的达官贵人,都能在这邱镇上找到合适自己的留宿点和食馆,甚至在一条特殊的街道上,还有数十家贵贱不等的青楼。 凌霄夜的左骁卫此次出动只带了一百多名士兵,但还是由于人数众多,无法下榻客栈,只能留在距离邱镇不远的驿站中休息。而剩下王府的三十几名侍卫便与楚湘儿等人,一起前往花清秋早已预定的客栈中休息。 这是一家位置比较幽静的清雅客栈,无论从院落的布置与房间的设施来看,都属上乘,加上此客栈的价格昂贵,平日里只招待一些上层社会的雅士们,来住宿的人也比较少,倒是显得颇为清净。 待安排好房间之后,花清秋又吩咐客栈安排了晚餐,本想接此机会让凌霄夜与楚湘儿之间的尴尬消除,没想到凌霄夜竟然直接留在了驿站之中,根本没有过来。 楚湘儿得知凌霄夜留在驿站之后,也闷闷地,吩咐素青晚餐直接送到她的房间,自己不下来吃饭了。 待将晚餐送去之后,素青与小桃才下楼,与花清秋一同用餐。 “凌将军还真是小气啊!”小桃细细地喝着碗里的鱼汤,柔声道,“大小姐都不生气,他还在生气!” 花清秋笑道:“小桃丫头,这些大人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 小桃看着他,十分不解:“什么大人?我只比大小姐小两岁!我不是大人么?” “反正你年龄小,说了你也不懂!”花清秋夹起一筷子鱼片往嘴里送去,“嗯!这清雅客栈的鱼,的确做得美味!” 素青朝二楼的房间望了望,有些不放心:“刚才我送晚餐过去的时候,见大小姐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又生病了?” 花清秋这才想起她已经身中奇毒的事,但是在这俩丫头面前倒是不能说,只是掏出一只玉,递给素青:“待会儿吃完饭,你让王妃服用一颗!记住,这两天每天晚饭后都得服用一颗!” 素青拿起子,急忙起身,准备朝二楼走去:“我现在就给她送过去……哎呀……” 她人都没走到楼梯口,手中的玉便忽然被人抢了过去,一个玄黑色的身影越过她朝二楼走去,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回去吃饭!” “将军……”素青这才看清楚这人的背影,不由惊讶万分,望向一旁笑盈盈的花清秋。 “下来吃饭!别管他!”花清秋一把拉过她坐下,“这口是心非的家伙,要去赔罪了!” 小桃笑嘻嘻道:“这下可好了,凌将军不生气了!” 花清秋瞪了她一眼:“赶紧吃你的饭,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瞎管!” 楚湘儿正在房间中发呆,桌上的饭菜只动了一小口,便吃不下去了。 此时她觉得身体慢慢地变得冰冷起来,浑身虚弱不堪,感觉像是发烧的前兆,但又与普通的感冒发热不同,只觉得一股透心凉直接从身体内部蔓延到四肢。 凌霄夜在窗外看到的正是楚湘儿摇摇欲坠的模样,急忙推开房门冲了进去。 将她一把抱住,才发觉她的身体已经如冰块一般,丝毫没有任何生气,双眼紧闭。 看着她满脸难受的模样,凌霄夜的心被揪了起来,这幽兰草的寒毒一旦发作,连身体里的血液都能凝固,就算是一个有内力之人都受不了,何况这样一个娇滴滴毫无任何武力的女孩子! 他急忙将玉中的药丸倒出来,往她紧闭的嘴里送进去一颗,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咽了下去。 花清秋的凝玉丸的确有效,才吃下去不到一刻钟,楚湘儿的身体稍稍恢复了一些热量,凌霄夜这才将她轻轻放下,走到了门口。 “花清秋!”他朝楼下叫了一声,很快花清秋便急匆匆地赶了上来。 待检查了一下楚湘儿的情况之后,花清秋面色沉寂下来:“情况越来越糟糕了,要尽快赶去卧云山庄!我还要提前去配药!” 凌霄夜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她这个样子,要怎么尽快?” 花清秋眨了眨眼睛:“我这凝玉丸能够暂时缓解寒毒,但是还需要将军您的帮助!” “什么?” “渡真气给她!”花清秋露出了一丝狡猾的笑容,“不要告诉我,你舍不得!” 凌霄夜的目光依然没有离开楚湘儿,反而对花清秋说了一句:“不要让她们来打搅我!” “明白!”花清秋立刻笑着走了出去,将房门给关上了。 走到外面。他立刻阻止了前来探寻的素青和小桃:“你们俩今晚住另一间屋吧,王妃需要安静!” 不容分说,花清秋立刻将二人带至另外一个房间,将她们带了进去,出来时直接将房门给反锁了。 “花清秋!你做什么!”素青见状不由大怒,使劲拍着房门叫道,“赶快放我们出去……啊……”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肩膀上麻了一下,紧接着便感觉到身体无法动弹了,就像是一尊雕像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小桃!扶她上床睡觉!”花清秋透过房门正色道。 小桃意识到素青忽然变雕像,一定是花清秋的手笔,也有些害怕,便点点头,搀扶着素青朝床边走去。 花清秋又走到楼下,吩咐侍卫清场,严守在二楼入口,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再回到楚湘儿的房间时,他看到了一脸沉默的凌霄夜。 26 初见彦王 他的眼神还是定定地锁在楚湘儿的身上,眼中充满了一种无限的悲哀,这让花清秋又想起了数年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模样。 那个时候他也是以这样一种冰冷而又忧伤的表情,出现在花家的…… 但过了多年,花清秋慢慢地发现,在长年累月的无数战争之中,凌霄夜那忧伤的神情渐渐变成了冷漠,确切地说,更近似于冷酷无情。 而此时,他又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充满忧伤的少年…… “没事!她会好的!”花清秋只能如此安慰他,此时他不清楚楚湘儿在他心中是个什么位置,但是从他这短短两天来的表现来看,似乎这女孩在他心中俨然已经是重量级的人物了!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哪!花清秋在心中无限感慨。 待花清秋与凌霄夜从楚湘儿的房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子时了。侍卫们还在严阵以待地守候在二楼出口,隔壁房间的小桃倒是听话,没有发出什么叫喊声。 “你今晚还回驿站吗?”花清秋瞅一眼凌霄夜,故意问道。 “我要保护她!”凌霄夜转身朝楚湘儿另一侧房间走去。 花清秋大叫:“那可是我的房间……” 此时的楚湘儿,早已在凌霄夜与花清秋的努力下,恢复了神志,浑身的体温也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听到外面走廊上的对话,心里不觉温暖起来。 不一会儿,花清秋过去解开了素青的穴道,两个人便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大小姐您没事吧!”素青扑倒床边,仔细地观察着她的脸色,此时她看上去脸色红润了许多,眼神也清明起来。 楚湘儿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我好了!” 在刚才凌霄夜为自己渡真气之后,她便感觉到了一股热流从手心传递到身体内部,不知道他为自己传递了多久,她才慢慢地感觉到四肢有了感觉了,虽然不太清楚这样的做法会不会影响他的身体,但是她很清楚刚才在凌霄夜准备离开的时候,脚步稍稍有些不稳。 一想到这里,她便觉得非常对不起他,一个要随时准备面对敌人的将军,怎么能随意将自己的内力真气给他人呢?万一让对手知道了他的虚弱,乘机而入怎么办? 一想到这里,她便于心不安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花清秋便又过来为她检查了一会儿,确定她暂时没有什么大碍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由于没有见到凌霄夜,楚湘儿的眼神往门口看了好几次。 花清秋解释道:“将军去驿站了!一会儿便会带着左骁卫的人过来,我们也要尽快准备出发了!” “去卧云山庄吗?”楚湘儿昨天都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从小路走,明天晚上就可以到达卧云山庄,不过我得提前过去,要去准备药材!”花清秋道。 楚湘儿向他点点头:“辛苦花公子了!路上小心!” 花清秋笑着朝门口走去,临走前对素青道:“明晚见!” 素青见他主动道别,心里顿时有些难受,为了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窘况,急忙转过身去:“花公子再见!” 花清秋满意地出去了。 凌霄夜带着人很快便来接人了,楚湘儿此时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也没有那么矫情,便很配合地上了马车。 马车还是那辆精铁马车,此时估计太子也难以再找寻第二块巨大的磁石,无法再继续下手了,楚湘儿也就不去计较了。 凌霄夜将王府的侍卫与左骁卫的士兵合而为一,然后再又分成了几个小分队,第一队探路,第二队打前锋,第三队和第四队分别守卫着三辆不同的马车,第五队断后。 车队在官道行驶了一段时间之后,便立刻转进了一条山路,走进了大山之中。 卧云山庄虽然处于梁州境内,但是却是在梁州边境的一处山峦之中,从邱镇过去,可以不用朝官道行进,直接翻过几座山峰便可到达。 这一路上还是遇到了几次袭击,但都被左骁卫化解了。 楚湘儿望着车窗外被抛向深沟的尸体,不觉心头越发沉重起来,正是因为自己,短短几天竟然死了这么多人! 当晚是在大深山里扎营,凌霄夜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几乎整夜未眠,只在天亮前静坐了半个时辰,才恢复了精力。 经过之前的几次刺杀未成,大概对方也已看到了左骁卫的实力,在接下来的一天行程中,竟然再无特殊事件发生。 大约在傍晚时分,整个车队便到达了彦王的卧云山庄。 花清秋早就换了一身白衣,带着一行人,在山庄大门口等候多时了。 素青第一个跳了了马车,便看到了在一行人之中醒目的花清秋。 此时的他完全是一副江南翩翩公子的模样,与之前在马队中的行军状态截然相反,反倒呈现出一副温文儒雅的大家风范。 而在他身边,还有一位更加令人挪不开眼睛的人物。 墨眉如剑,俊朗秀美,淡雅如雾的双眸淡淡地泛出一丝温情,身如玉树,飘然若流风之回雪。 若不是他身上的那套男性的服装,素青还以为自己看见了一位仙子! 之间凌霄夜径直朝花清秋身边那人走去,拜了下去:“凌霄夜拜见彦王殿下!” 被称为“彦王”的那仙子般男子,立刻上前一把扶住了双膝即将着地的凌霄夜:“将军免礼!” 不知是素青没看清楚,亦或是她的幻觉,那三人站在一起,竟然有着一种令天地都黯然失色的光芒,只让人无法转移视线。 见素青一副发懵近似花痴的模样,花清秋的嘴角抽了一抽,脸色竟然微微沉了下来。 此时凌霄夜也回到了马车前,在门口轻声道:“王妃!到了!” 他直接伸出了双手,将有些犹豫的楚湘儿一把就抱了下来。 “将军放手!”楚湘儿早在车厢中看到了外面这一情形,听到凌霄夜称呼那人为彦王,想必此人应该也是皇亲国戚,此时怎么能让他看到凌霄夜与自己如此亲近? 见她着急惊慌的模样,凌霄夜笑了笑,倒也撒手了,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楚湘儿这才缓缓地朝大门走去。 此时的她,在马车上颠簸了几天之后,浑身上下充满了一种娇弱,再加上体内寒毒的慢慢扩散,整个人就如同传说中犯了心病的西施,微微蹙眉,气息轻喘,薄汗点缀……每一个肢体动作都会让人心疼万分。 彦王望着这个从淡淡的夜幕中缓缓走来的女子,周围的一切环境忽然完全消失不见,整个天地只有眼前这一抹动人的身影…… 27 皇兄是谁? 素青与小桃,都看到了彦王呆呆望向楚湘儿的眼神,忍不住咽了咽唾液,再次望向一旁的凌霄夜。 好在他的注意力也完全放在了楚湘儿的身上,丝毫没有察觉出彦王的目光。 花清秋在一旁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彦王才从痴迷的目光中惊醒过来。 “臣弟拜见皇嫂!”彦王不着痕迹地迅速收回目光,及时地向楚湘儿行礼。 听到“皇嫂”这个称呼,楚湘儿微微有些惊讶,眼前这比花清秋还要温文尔雅之人,竟然是江夏王的兄弟? 正猜测着他与自己的关系,一旁的凌霄夜介绍道:“这位是彦王,是江夏亲王的皇弟!” 楚湘儿落落大方地回拜过去:“湘儿拜见彦王殿下!” “皇嫂多礼了!”李彦急忙做出免礼的姿态,“想必一路过来,皇嫂已经身心疲惫了,臣弟已经准备好了休息的房间,请皇嫂移步樱园!” 原本只是吩咐下人带领楚湘儿一行人去到樱园,但是在见到她之后,李彦决定自己亲自带着她过去。 花清秋见他一改往日清高的模样,便心中纳闷道,这一个小病丫头,竟然还成抢手货了,接二连三地迷倒了这两个平日里装模作样的家伙! 凌霄夜也察觉出李彦的反常,一张黑脸立刻如冰似霜。 一直走到别院的院门前,李彦才停止了脚步,并特意交代了下人,带着楚湘儿几人走了进去。 一直到楚湘儿的身影消失在客房的门内,他才缓缓地收回了目光。 可是当他一转身,便看到了凌霄夜那张像是要吃人的模样,一时吓了一跳:“皇……凌……凌将军您怎么了?” 花清秋在一旁露出坏坏的笑容:“彦王您是不是吃错药了?敢惹我们将军的女人?” “什么……什么……”李彦一听到这话,忍不住望向凌霄夜,“您的女人?” 凌霄夜粗声粗气道:“不可以吗?” 李彦顿时一脸黑线,这家伙竟然动了春心了,好在刚才自己并未太过明显,否则还不会被这家伙给吃了! “皇……凌将军!”李彦在听到这番话之后,都觉得自己有些语无伦次了,尤其在看到一脸黑气的凌霄夜之后,往日的那份闲云野鹤的心如止水,都变成浮云了。 “先到内院去吧!”看见李彦那副慌乱的模样,花清秋及时提醒了一下,这里虽是彦王的山庄,但毕竟要提防隔墙有耳。 来到了后院一处幽静的客堂之中,李彦将侍候的下人全都驱散,并将内外两道院门紧缩之后,才回到客房坐下。 此时的凌霄夜坐在客堂的主位上,端起案几上的一杯热茶,慢慢地抿了一口,缓缓道:“近日有人在山庄吗?” 李彦摇摇头:“收到花兄的信息之后,便立刻将来养病的三皇叔给请走了!” “明天我要用你的太液池,你得保证太液池旁没有任何可疑之人!”凌霄夜的这句话带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之前在左骁卫的表情截然不同,此时的他,拥有一种强大的帝王之气。 “皇兄请放心!臣弟一切都会安排妥当!”李彦郑重道。 “对了!你的药准备好了吗?”凌霄夜又转向一旁的花清秋。 “那是当然!有彦王那么齐备的药库,我还能找不到想要的药品?”花清秋倒是一脸轻松。 “我让你拟好的休书准备好了吗?”凌霄夜又问了一句。 花清秋有些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一旁眼神疑惑的李彦,从手袖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张纸,放在了凌霄夜的跟前。 “皇兄?什么意思?休书?您要将楚湘儿休掉?”李彦有些忍不住了,从刚才皇兄的眼神就看出来,他对自己的这个未过门的妻子有多关注,但此刻又是闹哪样?怎么又要休掉她? 在此之前他早就知晓,皇兄决定在迎娶楚湘儿过门之后,便要立刻将她休掉。这原本就是他们对付太子的一个计划,所以在刚才见到楚湘儿之后,他便立刻有了一种庆幸的想法,皇兄不要她,自己要她。 但是在刚才听到花清秋说,楚湘儿是皇兄的女人,这又是怎么回事?皇兄的心思也太过跳跃了,自己都没法跟上脚步了! 凌霄夜微微眯着眼睛望着他,冷笑道:“怎么?你看上她了?” 李彦见到他的这副模样,顿时咽了咽唾液,就算自己真是这样想,也不能承认啊,皇兄的脾气谁敢惹? “哪里哪里?”李彦急忙摆手,“皇兄说笑了,刚才臣弟不过是见到皇嫂之后,替皇兄担心罢了!” “以后楚湘儿的身份是不是皇嫂,你都别替我担心!”凌霄夜淡淡道,“她是我的女人!” “那这休书?”李彦依然不明了皇兄这脑子到底在想什么,既然已经喜欢上人家了,干嘛又要休掉她,几个意思? “休掉楚湘儿原本就是对付李恪的一个计划,当然要进行下去!”凌霄夜冷冷道,“如果我不休掉她,李恪就一定会把矛头全都集中在湘儿的身上,就算没有办法利用她,也一定会将毒手伸到湘儿的身边……到时候我很难保全她!” “你就不怕小湘儿发现你如此绝情,以后根本不理你?”一旁的花清秋觉得凌霄夜真是一个婆婆妈妈的人,仗着自己有双重身份,就这样耍人家小姑娘。 “是她自己请求我帮忙,让我休掉她!”凌霄夜想起那晚楚湘儿的直言,不禁又想起了当时被自己欺负时的她竟然甩了自己一耳光的情景,嘴角竟然微微露出了一个意犹未尽的笑容。 一旁的花清秋与李彦见状,都是一脸黑线。 “江夏亲王殿下!休书在此,还得需要借用您江夏亲王的金印一用!”花清秋在一旁没好气道,将他从回味中拉了回来。 凌霄夜神情微微尴尬,慢条斯理地从腰间掏出了一枚金印,递给了花清秋。 花清秋拿着金印,呵了一口气,正要盖下去,却忽然扭过头看着淡然喝茶的凌霄夜:“怎么您夫妻之间的休书,完全是我这个外人在捯饬呢?休书让我写,这金印也让我盖……”花清秋忽然放下了金印,满脸怀疑地看着他,“我总觉得这是王爷您的一个阴谋!” 28 太液池 李彦在一旁不解地问道:“什么阴谋?” “日后他们两口子将这事说开了,到时候受伤的可是我!”花清秋忽然想到了这一茬,用嘴努了努满脸奸笑的凌霄夜,“您这皇兄,在见到您那皇嫂之后,完全就是一个妻奴!他在计划,日后小湘儿要是知道他是江夏王,绝对会将这顶高帽子送给我花大少!” 李彦看着花清秋一脸义愤填膺的模样,又看看一言不发但却微笑着的凌霄夜,心中也在暗自腹诽,皇兄真是一个黑心人! “不会吧……”李彦心中虽然在腹诽,但口上却不能附和花清秋。 凌霄夜看了看他,微微一笑,显然也不反对花清秋的指责,反而轻轻道:“是又怎样?” 花清秋气得差点吐血,一旁的李彦以及开始暗暗冒出冷汗,皇兄这一次去亲自迎接了楚湘儿回来之后,性情忽然大变,变得比以前……喜欢笑了,心肠却更黑了! 第二天一大早,楚湘儿便做好了准备,在此之前她就获知,今天花清秋要为自己解毒,而且是要借用这卧云山庄的天然温泉,因此她连脂粉都未施,只穿了一套简单易换的白色常服,外面披了一件乳白披风。 花清秋准时在辰时派了一顶软轿过来,楚湘儿坐上软轿,素青与小桃则带着一下备用的干净衣物和浴巾步行前往。 “这里泡温泉可真奇怪,竟然要上山!”小桃跟着软轿,发现竟然往一座小山走去。 “我倒是觉得花公子这也太热情了,怎么在辰时就来接大小姐了?” 楚湘儿知道,要解自己身上的毒,要花上好几个时辰的时间,但是此时却不能告诉素青二人,让她们太过担心总归是不太好。 太液池位于卧云山庄的最高处,也是整个山庄中欣赏风景的最佳地点。 整个太液池分为三个大小不同的水池,错落有致分别在不同的高度。最顶端的一池池水直接承接了从山下地表引上来的地热泉水。因从地表直接开采出来的泉水温度几乎可以煮熟鸡蛋,因此李彦当时在建造这座温泉山庄的时候,便让工匠用石渠将地表高温热水往上引,经过这一路的散温,到达太液池的位置时,就刚刚好适合用来泡温泉。 在这云雾缭绕的池水旁,不远处用竹子搭建了一座小小的雅室,在雅室中不但有茶室,还有用以更换衣物的房间和休息间,可以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在雅室的后侧,专门有人负责提供泡池时所需的各式点心。 从更衣室通往太液池的一条小路,以及整个池水,都被细细的竹栅栏给围了起来,外人根本看不见泡池中的人,保证了泡池时的私密性。 花清秋早就在茶室中等待着楚湘儿的到来,在三人走进这优雅的雅室时,他便立刻吩咐素青与小桃:“你们两位姑娘,只需安排好王妃的更衣便可,太液池就不要进去了!” 素青与小桃自从外面一进来便看到了池水被包裹在严严实实的竹林之中,便知道大概一般人是不能进去的,便只有点点头。 楚湘儿看见了小桃眼中的失望,安慰道:“明天你们要是想尝试一下这里的温泉,不妨求一求花公子,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花清秋面对楚湘儿丢来的这个包袱,不由揉了揉鼻子,有些为难:“王妃殿下,这里可是卧云山庄,除了皇室的人,其他人根本进都进不来……” “我又没有说让你安排她们在卧云山庄里泡温泉,这座山峦地底应该都有水源吧,找一个幽静的地方让她们也享受一下,不过分吧!”楚湘儿朝他眨了眨眼睛,笑盈盈道。 “这个当然没问题!包在清秋身上!”花清秋对楚湘儿的思维倒是也不算意外了,忙不迭地点头应下了。 在更衣室中,素青和小桃为楚湘儿准备好了防寒的浴巾,便目送着她朝那条竹林小道。 在茶室中细细品味茶水的醇香,瞥眼望了望在一旁微微有些担心的素青,缓缓道:“素青姑娘,本公子都答应王妃明天带你们去别的地方泡温泉,你这是一幅什么表情?” 素青瞪了他一眼:“我是在担心,万一大小姐泡温泉的过程中晕过去怎么办?这里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侍候?我们知道自己是下人,但也知道规矩,无论如何也不会和主子一起泡温泉的,怎么就不让我们在一旁侍候了?” “你们去了……不方便!”花清秋实在不愿在这两个女孩面前说,其实有个黑脸家伙也在里面呢,你们担心个什么呀。 清晨的太液池,被包围在一片青翠欲滴的竹林之中。在那一片云雾缭绕仙境之地,有三座造型相似,大小不一的池水,潺潺地流动着。冒着热气的温水,在三个水池之间,被一条细细的水槽相互连接,因此三个池水都是时时在流淌着,完全是活水活用。 太液池的位置设计得很巧妙,一面通往竹林,两面环抱在一处避风的石壁之中,还有一面竟然是一处可以俯瞰整个大地的观景台。在这里泡温泉,既避免了室外寒风的吹袭,又能在泡池时欣赏着天地间壮阔的美景。在竹林入口的地方,矗立着一块浑然天成的花岗岩,上面隽永地雕刻着“太液池”三个大字,龙飞凤舞,颇有个性。 此时三个大小不一的池水中,已经被泡上了许多珍贵的药材,被热气腾腾的池水一蒸发,一阵浓烈的药味扑鼻而来。 石壁里侧被人工雕琢出来一张美人榻的石床,用以更换衣服。虽在室外,却是一丝凉风都吹不到,设计得极为巧妙。在美人榻前方的一张石桌上,早已有人准备好了充足的茶水与点心,防止体力过度消耗。 楚湘儿看出三个池水都是相互贯通的,在之前花清秋就交代过,先从最底层的池水开始泡,泡到池水变色了,便更换为上一个池水,最后要一直泡到最高处的池水变色之后,幽兰草之毒才可彻底解除。 29 共浴了…… 楚湘儿在美人榻边,将身上的披风和中衣一一解了下来,最后只剩下一件月牙白薄如蝉翼的抹胸肚兜和一条亵裤,才慢慢地沿着石阶,走下了最下方的水池。 此时水池中的药材已经开始散发出药效,因此在她刚刚下水之后,便立刻感觉到一阵阵刺痛弥漫了全身。 忍住这一丝丝的痛楚,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整个身体全都没入了水中,只剩下头部在外。 药物的刺激加上温泉的温度,楚湘儿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被放在热水里煮熟的青蛙,浑身燥热难受起来。 不一会儿,她觉得体内有一股透心凉忽然窜了出来,与外面的炽热交织在一起,整个身体就像是被沸腾了一般,五脏六腑都翻滚起来。 楚湘儿知道,这是药效开始清除寒毒了,便咬着嘴唇死死地忍受着,想要解毒可不是吃点药丸那么简单的,这种滋味就像是在冰山与火海中来回煎熬,痛苦得几乎宁愿死去! 凌霄夜出现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她咬着牙齿,浑身发抖,神色痛苦万分的情形。 “扑通”一声,楚湘儿在痛得几乎昏厥过去的时候,听到了一声水花的声响,她微微地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到了水雾中一个高大的人影。 顿时间她立刻惊醒过来,此时的她身上那薄如蝉翼的肚兜在水中,变得几乎透明,连她自己都感觉几乎是一丝不挂,这时忽然有人出现,怎么能不叫她心慌! 但是她此时在火热与冰冷的交替痛苦之中,连呼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浑身发软,内心焦虑地望着这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凌霄夜那张动人心魄的面容出现在了眼前,楚湘儿的心跳动地更加激烈了,有气无力道:“将军……您怎么来了……”话语中更多的不是惊讶,而是指责,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此时正在解毒吗? 这一声低低的轻吟让凌霄夜的头脑稍稍恢复了清醒。就在刚才入水前,他已经透过水雾,隐隐约约地看到了她在水中几乎的状态,前所未有的一股阳刚之气让他浑身燥热起来,身体便有些控制不住地跳入了水中。 而这一声略带指责的声音,提醒了他,此时她需要解毒! 楚湘儿浑身乏力,只觉得站都站不起来,跟不要说逃离这里了,只能眼睁睁地浑身紧张地看着他越靠越近…… 忽然自己的身体被一下转了过去,惊诧之余发现后背颈部被抚上了一只厚厚的手掌,未等她反应过来,一阵热流从后背颈部那张手掌中传了过来,直达身体内部。 刚才被药物和寒毒交换互噬的痛楚,在这一道浑厚的力道灌输下,竟然减缓了不少。楚湘儿这才知道,凌霄夜的出现绝非是要轻薄自己! 于是她便停止了那微乎其微的挣扎,反而安静下来,静静地让他为自己输送内力。 不一会儿,她发现自己面前的水面上,竟淡淡地飘了一层青灰色的东西,很像是一种油脂,又像是一层灰烬。 结果她立刻发现,这样的青灰色杂质,正是慢慢地从自己身上的每一处毛孔中细细地渗透出来的! “将军……这就是幽兰草毒?”楚湘儿此时觉得神志清明了许多,忍不住回头问了一句。 “嗯……”这句回答的声音中,像是在隐忍着什么,有些含糊不清。 楚湘儿看不到他的情形,以为是他在为自己解毒过程中,身体变得虚弱了,便有些担心问道:“将军您没事吧!” “不好!”凌霄夜那粗声粗气的声音再度传来,此时她听得越发清楚了,他真的是很痛苦! “对不起……”楚湘儿此时已经说不出什么多余的话了,只好低低地说了一句。 “闭嘴!专心一点!”凌霄夜似乎是痛苦忍受得难以控制了,声音不觉大了起来。 楚湘儿心中微微一颤,张了张口,却不再说话了。 可是她却不知,导致凌霄夜痛苦万分的不是内力的输送,而是强压着身体本能的生理功能所造成的!若是楚大小姐知道凌霄夜那扭曲的声音,是压制的忍耐,怕是早就被吓得逃回京城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楚湘儿觉得池水的色泽已经变得浑浊不堪,才意识到要换水了。 而此时凌霄夜的手掌也慢慢地从她身上收了回来,低声道:“换水!” 楚湘儿松了一口气,刚想转身回头,但是立刻想到自己身上这件近似透明的肚兜,便立刻涨红了脸,喃喃道:“您转过头去!” “我闭上眼睛好了!”凌霄夜的声音竟然远了数尺,像是已经离开了池水。 慢慢转过身,楚湘儿看到了一个健壮的身体,已经在远离池水的观景台去了,而且还背对着她,便松了一口气,顺着石阶往第二个池水走去。 待她将身体完全沉入水中,再望向远远还站着不动凌霄夜,不由叫道:“我好了!” 此时的凌霄夜只穿了一条贴身的亵裤,上半身露出了古铜色闪闪发亮的皮肤,倒三角堪称完美的体型上,一块块的肌肉棱角分明,远远望去,就像是古罗马时的角斗士,令人目眩神迷。 见他朝着水池走了过来,楚湘儿立刻将视线挪开,她担心自己再看下去,真的会忍不住扑上去了! 她躲到了一处角落中,背对着他,也防止了前面那无限的春光被他看见。 凌霄夜见她畏畏缩缩的样子,心中暗笑,她那具小身体,早就被自己看光了,这下还躲什么呀? 他在观景台前稍稍恢复了一下燥热不安的情绪,此时下到水中,看到楚湘儿浑身如冰雪般的肌肤,在温泉和药材的浸泡下,微微透出一丝婴儿般的红润,纤细的身姿微微颤抖着。又顿时感觉到体内那一股暗藏在地底下多年的火山,有种想要立刻爆发的冲动。 30 解毒成功 凌霄夜急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内力控制住自己的冲动,慢慢地走到了她的身后,将手掌放在了她的腰间。这是花清秋特意交代的,要从颈部一直到尾椎处,整个脊椎都要顺着推送内力,效果才佳。 楚湘儿静静地听着身后的动静,忽然觉得腰间传来了热流,心中忽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矛盾心理,既担心他忍不住轻薄自己,但对他的循规蹈矩又有些失落,这二者相互交替的矛盾,让她一时之间竟也忽略了身体在解毒时的痛楚。 但是随着凌霄夜内力的增大,楚湘儿才觉得此时体内的寒毒似乎跳跃得更加厉害了,忍不住一口咬住了嘴唇,不自觉地发出了低低的呻吟声。 凌霄夜见她浑身痛得发抖,急忙稍稍收回了力道,凑前望去,竟发现她已经将自己的嘴唇给咬破了。 “傻丫头!”他伸出另一只手,将她的头转了过来,用一只手指强行撬开她的嘴唇,伸了进去,“咬着!” 楚湘儿此时已经痛得几乎要窒息,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口便狠狠地咬住了他的手指。 感觉从手指传来的一丝痛感,凌霄夜才意识到楚湘儿此时有多痛苦,心中竟微微产生了一丝痉挛。 李恪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竟然对这样一个手无寸铁的无辜弱女子下手,真是一个卑鄙无耻的畜生! 今天在湘儿身上所遭受的所有荼毒,将来本王一定如数奉还! 凌霄夜的目光中闪现出一丝狠戾!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第二个池水中的青灰色杂质少了许多。待换到最高处的那一个视线最佳,面积也最小的水池时,楚湘儿的皮肤以及由之前那呈现不健康的微微发青的灰白,已经转变成了略带粉红的健康之色了。 此时的解毒过程已经整整过去了三个时辰,凌霄夜也与楚湘儿用了一些茶水和点心,体力暂时没有太大的耗损。 此时的楚湘儿神志已经恢复得半分之十,自打穿越而来至今,她都一直在昏昏沉沉的状态之中,稍稍体力好一些之后,便很快就会回到一种虚弱的状态,头脑也很难保持一种清醒的状态。 而此时经过几个时辰的解毒,她觉得头脑也清爽起来,甚至连视力以及听力,包括触觉都灵敏了许多,不由惊喜万分。 楚湘儿对凌霄夜描述了自己的变化,他点点头道:“这是一定的!那幽兰草原本就是一种慢性的毒药,它会在不知不觉中,将你身体的各个功能,全都摧毁,当发现的时候,全身就已经是废人了,离死亡也不远了!” 楚湘儿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一想到若是没有遇上凌霄夜,恐怕她根本连自己第二次怎么死的,都弄不清楚! 此时身下的池水中的青灰色杂质,已经没有下面那两个池水多了,再加上这一个池水,是直接从石渠中接引了地下水的第一地,因此在水循环的流动下,这座池水渐渐地清澈起来。 这也就是花清秋安排这三个浑然天成的排毒次序了,随着最后的余毒逐渐排出,楚湘儿也需要一个干干净净的池水洗一洗全身,将毛孔全都洗干净,不再有毒素溢出,才算是解毒成功。 此时二人之间,似乎已经没有了刚刚开始时的尴尬与不安,相反两人在等待换水的过程中,斜靠在池边,看着外面一览无余的天地美景,静静地享受着这难得的美景来。 凌霄夜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像今天这般惬意了,若不是为了帮助楚湘儿解毒,他都无法领略到这太液池的美妙。 之前他也曾在这太液池中浸泡过,不过那几次都是和李彦、花清秋等几个大男人,一边喝酒一边泡澡,天边海阔地聊着天,说着男人间的玩笑话,根本没有办法像这样能够“偷得浮生半日闲”! 眼前的是一片壮丽的美景,耳边传来静静的流水声,水中的热气时浓时淡,整个池水散发出一股奇异的药材清香,再加上身边还有一个令人心醉的可人儿,此情此景,终身难忘! 偷偷地瞥了一眼身边的楚湘儿,她的样子更像是陶醉了一般,将头斜斜地靠在了水池边,近似贪婪地望着山庄下一片青山绿水的景象,眼神微微沉迷起来。 她在前世的现代,也难得遇到这样浑然天成的美景,虽说现代有许多设施齐备的温泉,但大多数都是人工开凿的痕迹过甚,又加上泡温泉的人数众多,实在无法找到一个这样奇妙而令人惊叹的地方,能够独享这壮美江山,又能让身心舒畅,若不是自己身中奇毒,怕也难得享受到这样的待遇。 忽然一只手将自己的头给轻轻地托了起来,低沉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在想什么?” 楚湘儿此时终于意识到此时两人在结束了解毒之后,竟然还毫无知觉地继续泡在水中,身上那近似赤果的身体,怕早就被他看光了! 顿时她的脸蛋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想要离他远一点,但却立刻被他另一只手抓住了想要逃跑的手臂,然后顺手一拉,整个身体竟然被他牢牢地圈在了怀里! 楚湘儿急忙扭过身去,将前面那半果的部位,往水池边靠过去,留给凌霄夜的是她的后背。 凌霄夜不依不饶地将身体直接轻轻压在了她的后背,那赤果的肌肤微带一丝清凉,又有些硬朗,与她那娇柔的后背,不着痕迹地贴在了一起。 此时他们的姿势,很像是两只汤勺扣在了一起,虽有些许空隙,但却暧昧异常。 楚湘儿被他的举动羞得几乎抬不起头来,要不是等待换水的过程,她早就要逃离这个地方了! “放心……我今天不会吃了你的……”微微感觉到了从后颈处传来的一阵热流,他低沉的声音如磁石般在耳边轻轻响起。 “将军……”楚湘儿低吟一声,不知为何她觉得自己很不争气,在他凑近自己耳边的时候,竟然会浑身发软,毫无力气,“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听到这娇喘吁吁的声音,凌霄夜觉得这丫头是不是故意在引诱自己,偏要发出这样诱人的声音与自己说话,还真觉得自己是柳下惠吗? 31 嘴唇是我自己的…… “嗯……你最好别再说话了,再说我就要……”他有些隐忍地在她耳边继续低声道,后半句没有说完,但足够表明他此时的态度了。 楚湘儿听懂了他的意思,顿时闭上了嘴巴,身体也呈现出一种戒备的状态,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要是他真的忍不住了,自己该不该反抗?但是反抗有用吗?自己在他面前就像是一只小绵羊,他要真下口,自己恐怕连皮带肉都被他吞吃光了!怎么办? 但是就这样名不正言不顺地把自己给了他,又算哪样?怎么说,现在自己的身份还是江夏王妃啊,他怎么能乱来呢? 一想到这里,她的的头脑顿时清醒过来,对啊!自己还是一个待嫁的王妃啊!虽说与那个亲王还未见过面,但是在名义上她已经是对方的妻子了,如此与凌霄夜在一起,算是怎么回事啊! 忽然感觉到楚湘儿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凌霄夜微微皱眉道:“怎么?还有余毒?”他以为她体内寒毒尚未完全排除。 “不……不是!”楚湘儿咬了咬嘴唇,才发现嘴唇在刚才第二次排毒的时候,被自己咬破了,此时一咬,不觉一阵痛感传来,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结果后面那人竟然伸出手指,在自己咬破的嘴唇上轻轻地碰了碰,然后有些怒气道:“以后不准你咬自己!” 这话说得,还真是理直气壮,嘴唇是我自己的好不好,将军! 楚湘儿朝身后翻了一个白眼,正色道:“将军在说什么啊,您又不是我什么人,您管得可真宽!” “现在不是,很快就是了!”他竟然厚颜无耻地接下了话头,“你很快会收到休书了!” 楚湘儿冷笑一声:“就算我与江夏王没有关系了,与您也扯不上半点关系吧!” 结果此话一出,半天没有听到身后那人的反应,不觉好奇地扭过头去,想看一看他的表情,难不成这句话让他受伤了? 一转过来,他的双眼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眼神之中泛起一种极为强烈的占有欲!没错!是占有欲!顿时间一股强大而迫人的压力在他身边散发出来。 楚湘儿有些发楞,眉毛一挑,这小气男人还真生气了? 忽然她被狠狠地拉了过去,原本就被咬破的嘴唇此时被重重地压住了,然后一个柔软又极具霸道的东西,在她口中放肆地扫荡! 楚湘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吻弄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双手奋力推搡着,但是纹丝不动,反倒被他抓住了自己的双手,让身体紧紧地贴在了他胸前! 这一次的强吻比起上一次在帐篷中要激烈得多,凌霄夜根本不管楚湘儿是否窒息,他在不断肆虐之时,还不忘为她渡气,因此他将这一次的吻整整持续了半刻钟! 待他放开时,楚湘儿几乎要昏厥,浑身柔软地倒在自己的怀里,大口地喘着气。 他看到她的嘴唇上滴下了几丝鲜红的血丝,正是自己刚才一番杰作,不由心中又微微心疼起来。 楚湘儿又忍不住用舌头舔了舔自己湿漉漉的嘴唇,正要发火,却立刻又被抓住了后脑勺向前压去。 “唔……”她又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这一次他倒是没有像刚才那番强势了,反而伸出舌尖,轻轻地舔尝着她唇上的血丝。 他的动作缓慢而轻柔,带着一种满足的表情,仿若那是世上最甜美的果实一般…… 待她唇上的血丝完全被他吞吃之后,他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了她。 “你……”楚湘儿此时想要怒骂的词语,在刚才他那番温情下,又荡然无存,不知说什么才好。 “以后绝对不要让我听到,你与我无关的话!”凌霄夜用手指轻轻地着她那气得有些微微发颤的脸颊,轻声道。虽然口气很轻柔,但是却霸道十足。 “好了!我要回去了!”楚湘儿此时也冷静下来了,决定打不过就跑,再这样纠缠下去,他真会将自己给活生生地吃了! 凌霄夜倒也没有阻拦她,反而松开了双臂,任她急匆匆地披上披风和浴巾,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胜似仙境的地方。 这丫头走了也好,总算可以让自己放松了,他也难以保证再这样下去,真就会对不起她了!最美好的时光,一定要放在洞房花烛夜! 放心!我会娶你的!望着楚湘儿逃也似的身影,凌霄夜在心中对她许诺道。 32 妻奴的特性 在雅室中等待着的人,除了一直悠然自得的花清秋,和早就焦虑不安的素青和小桃,还多了一个李彦。 素青早就看出今天楚湘儿的这一次“沐浴”,绝非简单地休闲,但是花清秋这厮却死活不说明原因,只让她们傻傻地在这里等着,真是让人急死的节奏啊!为了让她们转移注意力,花清秋派人带她们去后院准备晚餐去了。 李彦也一直在关注着太液池中的动静,无奈距离太过遥远,里面什么情况都不得而知,心中也有些焦急起来。 花清秋瞅着他一脸焦急的模样,不由笑了起来:“彦王殿下,您担心什么呀?人家两口子的事,您犯不着啊!” 李彦俊美无比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惆怅,不觉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早知如此,自己就主动请缨去迎接楚湘儿了!当时花清秋还提议,由他这个皇弟去京城迎亲,太子那边也不敢在他眼皮底下动手的,但是他却碍于礼教拒绝了!因此皇兄才放心不下,以凌霄夜的身份亲自前往,结果没想到他竟然爱上了楚湘儿! 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的!李彦在昨天见到楚湘儿之后,终于深深理解了这句话的深意。 此时后悔也没用呀,就凭皇兄那样占有欲极强的性格,一旦他看上的人,就算他要休掉她,也不会将她送给别人! 李彦接过花清秋递过来的一杯热茶,一下就倒进了口中,神情郁闷起来。 “哎呀!我的彦王殿下啊,您知道这是什么茶吗?如此牛饮,真是浪费了我的极品大红袍啊!”花清秋故意调侃道。 见李彦神情低落,他便又悠悠道:“彦王也别介意了,您府上都已经有两位侧妃了,别再贪心了!亲王他这一辈子也没对哪个女人感兴趣过,这一次遇到了小湘儿,好不容易有了想成亲的念头,您应该替他高兴啊!您没看出来,这几天亲王他脸上竟然有笑容了,不但如此,还有人情味了!” 李彦听了这话,微微叹了一口气,点点头:“能让皇兄念念不忘的人,想必也一定有过人之处!她既然能够为皇兄带来快乐,那倒是要感谢她了!” “说的也是……”花清秋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但是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亲王未来是个彻底的妻奴!” 李彦笑了起来:“能心甘情愿当某人的妻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好什么好,我花大少就不可能让某个人牵着鼻子走……”花清秋正在高谈阔论,忽然发现不知何时素青竟然站在了门口,正铁青着脸盯着他看。 “素青姑娘……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没个提醒的?”花清秋顿时变了一个谄媚的笑容,凑了过去。 一旁的李彦一脸黑线,这家伙真是口是心非! “大小姐出来了!”素青冷冷道,本想进来通知花清秋,让下人准备晚餐的,却没想到不偏不倚地听到了花清秋那句“我花大少就不可能让某个人牵着鼻子走”! “我去看看!”花清秋此时想起了自己的任务,便立刻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素青道,“请姑娘告诉王妃,我要来检查一下她的身体!” 素青的脸色还是十分冰冷,问道:“大小姐刚才那几个时辰是在治病吗?” 花清秋露出一丝笑容:“算你聪明!” 素青转身便走进了休息的内间,眼中隐隐地透出了一丝低落。 不一会儿便听到楚湘儿的声音响了起来:“花公子请进!” 这一声甜美的声音,让门外的李彦有些心神不宁,他也像跟着进去,却被花清秋给拦住了。 “殿下可别让我为难,到时候那个妻奴知道了,我也吃不了兜着走!” 李彦的脸色顿时低沉下来。 待进到房间之后,花清秋看到了已经穿戴整齐的楚湘儿,此时的她已经与之前的那副病恹恹的样子大相径庭,不但整个人看上去神清气爽,皮肤也微微泛出了一丝柔和的粉色,双眸也变得闪闪发亮,看样子内毒已经排得十之了。 他正想惊喜地说什么,却看到楚湘儿对他使了一个眼神,便立刻对素青与小桃道:“你们俩先出去吧!” 待二人出去之后,花清秋开始为楚湘儿诊脉。 “恭喜王妃殿下!您体内的寒毒,已经解了分了,之后只需再静养一两个月,即可痊愈了!”他也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道,毕竟楚湘儿对于他们老大太重要了,只要她活蹦乱跳地,那黑脸家伙的心情都会好上许多,对他们这些人也会好很多。 “谢谢花公子!”楚湘儿忽然起身,朝花清秋拜了下去。 “清秋可不敢担!”花清秋及时一把扶住了正要往下拜的楚湘儿,“您这样会让我为难的!”他可不敢接受楚湘儿的拜谢,被大黑脸看到了可是要收拾他的! 楚湘儿还想说什么,却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你谢他做什么?刚才为你排毒的人可是我!” 一听到这酸溜溜的口气,花清秋急忙对刚刚走进来的凌霄夜笑道:“将军您来了,我就告辞了!”说完便逃也似地跑出去了。 此时楚湘儿已经穿戴整齐,刚才在太液池的那番尴尬与羞涩也少了不少,听到凌霄夜的话后,想到刚才他一直在用内力帮助自己排毒,就算被他吃了豆腐,无论如何也应该表示感谢。 于是她便恭恭敬敬地朝凌霄夜拜了下去:“感谢将军救命之恩!” 但是身体并未下跪,便被一双大手给拦住了。 她抬头朝他望去,刚才在太液池中他眼神中的冲动似乎已经趋于平静了,此时他的眼眸中,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本将军希望湘儿你表示感谢的方法,不是向我下跪,而是……”他的话还未说完,却被一只纤纤玉手给蒙住了嘴。 33 对未来的安排 “将军不要……”楚湘儿此时的眼中,不但恢复了往日的清明,还多了几分聪慧的神色,“听湘儿说,湘儿配不上您……湘儿马上就要成为江夏王的下堂妻了,我这样的身份,怎么能与将军相提并论?” 凌霄夜愣住了,才刚刚解完毒,怎么她便立刻变得如此理智与有头脑了?这原本是应该值得庆幸的事,但是她刚才所说的那番话,却让他心中极度不爽。 休妻一事原本就是他自己所策划的一个计划,而在此之前,她也曾经请求让自己休了他,但是现在说出来,怎么就有那么一点委屈的感觉! “本将军可不在乎什么虚名!”凌霄夜闷声道,“我只在乎你!” 这句话说得简单无比,但是从他口中说出来,却像是有如千斤般重,顿时让楚湘儿的心头沉甸甸地。 看见她满眼的心思,凌霄夜心中也有些不舍,要不是自己背负着天下重任,他真想将实话全都告诉她,以解她心头之郁闷。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明天就要离开了!你这段时间暂时在卧云山庄修养,花清秋会照顾你的!”说完他便松开了她的手腕,朝门外走去。 楚湘儿忽然听到他要离开的消息,顿时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般,忍不住追问道:“去哪里?” 凌霄夜身体微微一颤,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去东都洛阳!” “去多长时间?” “大概两个月!” “哦……那么……”楚湘儿心中顿时难受起来,但是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您路上小心!” “嗯!”凌霄夜应了一声,大步朝前走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的走廊后,楚湘儿眼中饱含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待楚湘儿起床的时候,便听到素青与小桃在讨论凌霄夜在清晨带着左骁卫离开的事,心情越发郁闷起来。 花清秋在午时时分,过来看了看脉搏,又交代了一下,让素青安排每隔三天都要去太液池泡上一泡,只不过暂时不需要药材的辅助了,只需要那一股活水便可。 楚湘儿几次都想向花清秋询问凌霄夜的事,但是每到嘴边却又生生地咽了下去。 几天之后,楚湘儿终于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江夏王那边怎么没有动静?自己随着凌霄夜来到彦王的卧云山庄解毒,早已耽误了到达梁州的时间,但是他怎么都不闻不问的? 当她找机会问起花清秋的时候,他却回答说:“亲王知道您在这里养身,所以暂时就先不拜堂了,等您的身体完全好了再说!” 楚湘儿并不想听到这样的回答,她希望听到的是被亲王休掉一事! 但是这件事是之前与凌霄夜的小秘密,此时在花清秋面前也决计不能透露。但是这样拖着又觉得像是踩在一片沼泽地中一般,随时都有深陷深渊的可能。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很容易让那些想要对付亲王的人将自己变成他最大的弱点,一天没有名正言顺地离开他,她一天都不会安全! 花清秋偷偷地观察着她的眼神,心中在暗暗地责骂凌霄夜,这家伙忽然离开,是不是想要让小湘儿主动投怀送抱?真是混蛋! 他却没想到,楚湘儿早就清楚这大魏王朝未来的历史,她此刻就是想要立刻离开这个充满危险的是非漩涡,去到一片安静祥和的世外桃源,过普通人的生活。 经历过战乱的人,都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战争给大多数人带来的是无尽的黑暗,少数几个夺权者在这乱世中的争夺,都不会考虑他人的生命,也正是以历代无数人的生命,成就了无数人的帝王梦!自己绝不要成为这些人的牺牲品! “王妃……您还好吧?”花清秋见她一脸深沉,还以为她真是在想念凌霄夜呢。 “我很好!”楚湘儿忽然做了一个决定,“花公子您能不能安排我离开这里!” “啊?您要离开?”花清秋一时不知她的这个决定是如何来的,但是却是万万不能答应她的,因为“亲王”要来了! “您……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要不让我去帮您办吧?”花清秋这也是随意说说,目的就是为了打消她离开的念头。你急什么呀,休书马上就要来了! 他以为是楚湘儿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江夏王,为的就是马上嫁给凌霄夜。但却不知她内心的想法并不简单。 “倒没有什么急事,只不过觉得在这里寄人篱下,总归有些不妥!”楚湘儿想出了一个苍白无力的理由。 她这几天算了一下,手上有着一万两银票,还有一些房产地契,再加上一些贵重首饰,加起来大约有四、五万两银子。这可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想象的一笔财富。按照当时的物价来看,就算是在京城长安购置一套小一点的宅子,都不会超过一万两,那么在其他的地方,房价就更低了。 她的计划是现在梁州住下来,房子或买或租都可。然后将剩下的银票继续放在钱庄,然后便要开始运用自己的特长,尽量在这三年之内,找到一处可以远离战争的地方,安养余生。 而楚湘儿觉得自己穿越到大魏王朝,还真是能够让自己如鱼得水。这大魏王朝的风气比其他的朝代都要开明,女性不但能做官、经商,还能够成为女皇。当今圣上元宗的一位奶奶级的人物,便是叱咤天下的中国唯一女皇帝。 因此楚湘儿便要在尽快时间内,安排好自己未来的一切,这可绝不是嫁给某个男人,依靠他生活那么简单的事。 虽说要答应凌霄夜的求婚也未尝不可,但是一旦江夏王要休掉自己,自己的身份便不再是黄花大闺女了,而是一个被休掉的下堂妻,这样的身份确实无法匹配凌霄夜。尽管在大魏王朝,男女之间的糜烂风气炽盛,但是在婚嫁方面,还是非常保守,一般有地位的人,在选择配偶时,一定要门当户对,身家清白,何况一个大魏王朝唯一的双科状元,骁骑将军!从他的行为举止与谋略来说,他的未来不可限量,说不定皇帝一高兴,再将身边某位公主赐婚给他,就算不是公主,小桃说的那些京城里的贵族少女们,哪一个身份不比自己这个下堂妻强? 34 天香楼 京城天香楼。 天香楼作为京城最大的一座青楼,坐落在皇城城郊的一处人工建造的园林之中,里面不但有四个不同季节的花园,还有假山、河流、亭台楼榭,甚至还不惜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打造了一个可以供画舫游玩的人工湖泊。其间的规模与豪华,连一些皇室人员都咋舌不已。 当然这里接待的客人非富即贵,没有相当的地位与财富,根本连大门外的道路都无法涉足。普通百姓只知道这里是某个达官贵人花大价钱建造的别院,但却不知里面究竟在做什么。 天香楼并不仅仅只有一座楼宇,但却是其间最高的一层楼宇,因此而命名。它表面上看只有两层,但是进到内部的人就知道,这里面的实际高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百姓房屋建造的层数。 此时天香楼最高处的一间雅间之中,鱼玄机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眼前的人。 “你确定,要学习魅惑之术?”她的声音冷冷地。 楚云茵此时甚至不敢抬头,今天的玄机夫人并未藏在纱帐之内,而是正儿八经地端坐在房间的正中央,身上的衣服也并非像上次那般暴露而诱惑,相反地,今天的鱼玄机身上穿的是一套淡青色的道袍,头发也用一条质地上乘的青纱束了起来,脸上淡施薄粉,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要不是早知道她就是天香楼的老板,楚云茵还以为她是一个身心清净的道姑呢! “做好准备了?”她又问了一句。 楚云茵咬着嘴唇点了点头,为了自己将来的荣华富贵,有何不可! “那好吧!”鱼玄机的面部表情依然冷淡,只是对门外吩咐道:“送楚小姐去慧雅阁!” 侍女答应着,等待着楚云茵。 “去做什么?”楚云茵心中有些微微不安起来。 “到了那里,自然有人会教你的!”鱼玄机冷冷道,“我倒希望你不要让太子殿下失望,未来的道路还漫长,趁早做好准备,你也不吃亏!” 楚云茵似乎没有听懂这句话,但是觉得她像是在暗示自己什么。 “带楚小姐下去!”鱼玄机再也没有给予她提问的机会,便立刻朝身后的内间走去了。 楚云茵怀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心思亦步亦趋地跟着侍女,下了天香楼,然后从后院的通道,往一处僻静的院落走去。 整个天香楼的位置设计得极为巧妙,每一个客人来访都需提前预约,天香楼会根据预定的时间,安排好每一位客人进出的通道,绝不会在通道中遇到其他的客人,每一处房间都是以独立小楼或者独院的形式出现,陪同的女子会在客人进入相应的房间后,从后门进入,与其他人几乎是不可能有交集的。这样的青楼独树一帜,在最大的程度上保护了客人们的。 每一个客人来此,都会有种幻觉,以为这天香楼只接待自己一个人,因此在某种程度上将他们的满足感提高了很大的层次。 此时的慧雅阁已经被侍女们打扫干净,等待着楚云茵的到来。 几名侍女见到楚云茵后,便二话不说,上前便开始帮她宽衣,她也不拒绝,反正迟早是有这一天的,给谁都不重要。在上一世她都不记得自己的第一次给了谁,也不记得自己与多少个男人有过关系。不过对她来说,这些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满足她无尽挥霍的财富。一想起自己还没能够将那个老头子的钱花光便被车撞死了,真是心有不甘。 这一世能够遇到这样一个好机会,能够在太子的支持下,成为王妃,将来江夏王一旦死翘翘,他那足可抵上半个大魏帝国的财富,不都会成为自己的了?到时候想要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一想起刚才鱼玄机略带鄙视的眼神,她就忍不住来气。她现在只能忍,忍到成为王妃,掌握了权力与财富之后,再来收拾这个贱货! 刚才她装模作样地穿着道袍,还不是为了某个客人的嗜好弄的,与现代那些换装的变态游戏有什么区别!楚云茵心中冷笑不已。 很快侍女们将她剥得只剩下肚兜和亵裤,并未拿出其他的衣服,而是带着她走到了内间。 这是一间面积很大的房间,中间用屏风分成了两个空间,一处是一张布置得暧昧异常的宽大床榻,绯红的缎面被褥让人有种入洞房的错觉。另一侧则是一潭冒着热气的大木桶,里面已经盛满了热水。 “请楚小姐先沐浴!”侍女们温柔地扶着她走进了木桶。 木桶的体积也比平时她在府里的大许多,似乎能够坐进来四五个人,宽大得与外面的那张床榻差不多。 楚云茵心中暗笑,这便是双飞三飞的地儿吧!这些古人,看不出来,骨子里与现代人一样地糜乱! 心里对这样的布置早已了如指掌,但是她还是装作一副好奇和紧张的模样,在木桶中躺了下去。 侍女们的服务可真是到位,两名年轻女子分别上前帮她擦洗身体,还有一名女子专门帮她洗头。 如此这番折腾了大半个时辰,侍女们才将她身体头发擦拭干净,又为她换上了一套纯白的纱衣和肚兜。 这直接就是透视装嘛!楚云茵看着自己身体一览无余的状态,妈蛋,古今这些人,对“色”的追求,完全是一样啊! 穿戴好之后,侍女们将她送到了外面那张绯红的床榻上。 楚云茵上了床,但是还看到侍女们还在一旁站立着,不由有些奇怪:“你们不出去?” 侍女回答:“奴婢要侍候主子就寝!” 什么?楚云茵大惊,这是什么状态,自己与男人睡觉,还要三个小丫头在旁边“侍候”? 正惊诧着,忽然便听到了门外传来了一个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穿着雪白常服的高大男子走了进来。 楚云茵最担心的,是遇到像上一世包养自己的那个老头子,年龄都可以当自己的爷爷了,在床上一脱掉衣服,身上那松垮垮的皮肤和大腹便便的肚子,以及整个人猥琐的模样,真是让她想呕吐。 可是这个男子不但看不出年龄,连相貌都无法看到,因为——他竟然戴了一张恶鬼的面具! 楚云茵忍不住咽了咽唾液,心中惊惧起来,来这种地方竟然戴着一张鬼面具,这是做哪样?而且竟然让三个小丫头在一旁“观战”,这人莫不成是喜欢变态的…… 她心中有些发怵了,不要碰上变态狂啊! 35 猜测 楚湘儿向花清秋提出要离开的要求被拒绝了,因为她被告知,江夏亲王要亲自来卧云山庄了! 这是凌霄夜离开后的第五天,李彦亲自来到楚湘儿居住的樱园,将此消息告知给了她。 楚湘儿在心中默默地思索了一下,凌霄夜当初答应过她,可以让江夏王休了自己,但是他却在几天前忽然离开了,这个保证能不能做数? 其实还有一个方法,就是向江夏王提出和离一事,到时候见了面再说吧。 看着楚湘儿忧心忡忡的模样,李彦的心中微微划过一丝水波,笑道:“皇嫂如此模样,难不成不愿意见皇兄?” “当然不是……”楚湘儿急忙否认,但是她心里的确对那个素未蒙面的亲王,完全没有任何想要见他的念头。 见她又沉默下去,李彦本想离开,但是又舍不得这样一个说话的机会,便又找话题问道:“皇嫂以前来过梁州吗?” 楚湘儿听到这个问题,立刻望向一旁的素青!她失忆了嘛,当然不记得了! 素青立刻领会,替她回答道:“大小姐来此之前从未出过京城!” 李彦点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答案:“这几天暂时在卧云山庄休息,等皇嫂身体好些了,可以去臣弟在梁州的府邸小住几天,到时候就可以安排人带着皇嫂四处转转了……” 他的话还未说完,却被楚湘儿摇摇头阻止了:“多谢彦王的心意,待湘儿身体恢复之后,湘儿便要离开这里了!” “离开?”李彦愣住了,这不是皇兄的计划啊,皇兄的计划是先安排她在梁州的彦王府里住上几天,之后再接她去将军府的啊! “为何要离开?”李彦的神情微微诧异。 “为何?”楚湘儿看着他,有些啼笑皆非,“这里又不是湘儿的家,湘儿为何不能离开?” “我的意思是,请皇嫂去梁州府邸住上几天……” “那也不必!梁州湘儿是一定要去的,但也不必住在贵府上!”她端起茶水,微微地抿了一口,朝李彦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 此时楚湘儿的身体正在快速地恢复之中,在花清秋的调理和太液池水的辅助下,她此时的状态已经一改当初他初见时的病西施模样,脸上不但微微有了红润,连嘴唇也变得有了光泽,整个脸庞呈现出一种健康美,皮肤细腻如瓷,双眸也不时闪动着令人心动的光芒。 李彦的心头就像是被暖流滑过,一时竟有些看呆了。 楚湘儿立刻察觉出了他的失神,轻咳一下以示提醒。 李彦有些手足无措地回过神来,便起身告辞而去。 “大小姐!这个彦王怎么傻呆呆地?”待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之后,小桃有些不解道。 一旁的素青笑一声:“这大魏王朝的亲王,也不过如此!”她在嘲笑彦王在楚湘儿面前的失态。 楚湘儿并未说话,神情反而沉寂下来,她在思索着这个江夏亲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凌霄夜与他的关系到底是个什么状态?这其间有没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虽说在太液池那会儿,凌霄夜专门为她排毒的情况,像是没有人知道似的,花清秋也装作不知晓。但是她根本不相信在彦王的范围中,他们两人当时的那些亲密状态,会不被人知晓?而且从凌霄夜的神色来看,他根本有些肆无忌惮,也似乎根本没有将这彦王和江夏王放在眼里,才会对自己如此放肆。 但是在凌霄夜离开后的几天看来,不但花清秋装作不知,似乎连这彦王也装不知。那就算如此,难不成江夏王那边也不知? 楚湘儿在心里冷笑一声,这绝不可能!既然能够让太子都暗下黑手的对象,绝对不是平凡的庸人,那既不是庸人,怎么可能不了解凌霄夜在护送自己这一路,一直到在太液池与自己在一起的情形? 说不定这一次他亲自来见自己,正是要将此事放在明面上来,然后义正言辞地休了自己! 就算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人,也不能容忍自己的朋友兼下属,随意碰自己未过门的妻子吧! 反正,明天见了就知! 这一天晚上,楚湘儿在这一番复杂的思绪中竟然失眠了,当然在后来她想得更多的是与凌霄夜在一起的情形。虽说只短短相处了几天,但为何竟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怀?莫不成自己真是爱上他了? 但是一想到自己特殊的身份,她便头疼了,要是他不是双科状元,不是骁骑将军,而是一个普通人,那倒是一个可以考虑的对象。 想着想着,楚湘儿终于在天光即将蒙蒙亮的时候,沉沉睡去。 待她起床的时候,已经快要午时了,这才想起今天下午亲王要来卧云山庄的事。 素青和小桃也知道她头一夜失眠了,也就没有打扰她,算算时间,应该还是来得及的。 待用过午膳,穿戴整齐之后,楚湘儿便只有乖乖地待在园内,哪里都没去。因为前来通知的下人只说,亲王会在晚膳前到达,但到底在什么时候到,不是很清楚,让她待在樱园即可,勿须去前厅等待。 今天的樱园倒是挺清净,不但李彦没来,连花清秋都没过来,只派人来询问了一下楚湘儿的身体状况。 大约等到酉时时分,下人匆匆过来传话,说亲王有点事耽误了,让楚湘儿先用完膳,之后再等待。 晚膳在一种匆忙的状态中用完,但一直还是没有消息。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大约又等了两个时辰,下人便过来说,让楚湘儿先休息,亲王路上遇到一些事,估计明天才会到。 听到这话,楚湘儿以及素青和小桃,终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经过这半天的折腾,楚湘儿今晚倒是睡得很踏实了。但是她却没料到那位“亲王”在路上遇险了! 36 亲王驾到 此时的凌霄夜,不,应该说是江夏亲王李浩,才刚刚摆脱刺客的纠缠,在子时前到达了卧云山庄。 花清秋与李彦早就接到了消息,一见到李浩,便立刻将他迎到了专门为他准备的内院之中。 李浩此刻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伪装凌霄夜时的大胡须,脸上光洁如玉,但是在右脸颊至下巴的一处,却有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 尽管这道伤痕显得格格不入,但是却丝毫不影响他那绝世的容颜。此时的李浩,与凌霄夜相比,更多了一份睿智的深沉。 见李浩脸色低沉,花清秋有些担心道:“是什么人?” “史家军!”李浩的声音如以往那样地低沉,但是神色却不惊不慌。 花清秋与李彦相互望了一眼,颇有些惊讶:“相国的人!” “哼!没想到张国忠那老家伙也开始为自己铺路了?”李浩却发出一声冷笑。 “什么意思?”花清秋有些不敢想,史家军是朝廷的军队,怎么敢向亲王动手。 “动手的不是他们,他们是来‘救驾’的!”李浩却慢条斯理道,端起面前的一只茶杯,抿了一口。 花清秋与李彦一副恍然的样子:“苦肉计啊!” “那些杀手应该是从武林请来的,并非知道真正的计划!”李浩的双眸微微收敛,脸上露出了一个不可捉摸的笑容,“张国忠大概也开始怀疑本王了,但他想的与李恪相反,他想拉拢本王!” 花清秋揉揉鼻子:“那您决定怎么办?” 李浩并未回答他,而是望向一旁的李彦:“彦儿你觉得呢?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李彦回答道:“臣弟认为,这一次太子的动作过大,所以引起了相国的注意,他此番故意让史家军来营救您,就是想要借皇兄的力量,压一压太子的风头!但是如此一来,不就明摆地告诉天下,皇兄您这十年一直在养精蓄锐,并非养病啊!所以臣弟认为,这件事万万不可与相国牵扯上半点关系!” 李浩用手转动着左手大拇指上的一枚玄黑色的玉扳指,嘴角却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本王倒不觉得这有什么,自从他们开始策划赐婚一事,大概就猜到了我这十年之中在做什么了!” 他望向一旁的花清秋:“你那边查到了吗?到底是谁将本王的财产泄露出去的?” 花清秋神色微微一凛:“亲王!暗夜那边的消息,应该是‘云魂’所为!” 李浩点点头:“这就是了,那个女人掌控着全天下的青楼,什么消息不知道?” 李彦的神色有些担心:“鱼玄机与太子的关系不一般,想必就是她将此事泄露给太子的!” “她不但将这个消息卖给了李恪,也一定卖给了张国忠,说不定还卖给了……哼!”李浩的神色凝聚片刻,闪出一丝精芒。 花清秋与李彦对望一下:“皇上?” “是不是,过几天就知道了!”李浩又喝了一口茶水,“楚明风的事解决了吗?” “回皇兄,臣弟已经安排大理寺放人了!”李彦回答道。 “那确定他是哪边的人?”李浩又问。 “表面上看应该是太子,但是他私底下与相国走得更近……还真没法判断他到底是哪一边的!”李彦回答道,“但是一定是冲着皇兄的财产而来!” 李浩笑了起来,看向花清秋:“现在就暂且让他们内斗一斗,没想到把这个诱饵扔出来,还真让两条大鱼上钩了!” “皇兄的意思,您的财产被人泄露,完全是您的计划?”李彦这才恍然。 花清秋笑道:“除非殿下自己愿意,否则谁人能够从他那里得到半点消息?” “好了!今天不早了,耽误到这个时候……”李浩忽然想起了什么,沉思起来。 “皇嫂应该早就睡下了,臣弟让下人通知她明天一大早来见您!”李彦及时报告道。 “你们回吧!” 花清秋和李彦及时地退了出去。 李浩此时却十分想念那个让他挂在心头的人儿,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此时的楚湘儿已经进入了沉睡之中,完全没有意识到房间内会忽然多出了一个人。 站在她床边的李浩,面色冷峻无比,但是眼中却充满了一种温情和爱恋。 他轻轻地伸出手着楚湘儿的脸颊,小丫头的脸蛋如同剥了壳的鸡蛋一般,细滑得直让人浮想联翩。顿时前几天在太液池的那副绝美画面又出现在脑海中。 楚湘儿半梦半醒之中,觉得凌霄夜那只魔掌在自己脸上摸了又摸,忍不住嘟哝道:“将军……别闹……” 李浩听到了这一声娇柔的梦呓,便有些按捺不住了,想要直接上前拥住她。但是当手伸出去之后,立刻又想到楚湘儿被惊醒之后的麻烦,便只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替她掖好被子,转身离去。 第二天一大早,李彦果然派人来通知,要楚湘儿准备去山庄的内院中拜见亲王。 楚湘儿一身正装坐在软轿中,有些忐忑不安,毕竟这人是自己名正言顺的丈夫,自己在未见到他之前,竟然与另一个男子有了那样亲密的举动,若是真的被他知晓,会不会直接将她就地正法,浸了猪笼或者问斩? 想到这里她不由打了一个寒颤,顿时又开始腹诽凌霄夜了。这厮真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根本没有照顾到她的情况,任凭自己乱来!他彻头彻尾就是一个用下半身思考的臭男人!万一自己真的被这亲王给杀了,自己做鬼也要缠着他! 而在内院后殿处的李浩,则忽然浑身发冷地打了一个喷嚏! 花清秋在一旁冷眼道:“亲王昨夜受凉了?是在樱园受凉的?” 李浩瞪了他一眼:“闭嘴!她马上就要来了!你的休书准备好了吗?” “什么叫我的休书啊,那是您的休书好不好!”花清秋觉得自己成为李浩的助手,真是有种倒了八辈子霉的感受,尤其是在见到楚湘儿之后,这家伙黑得越来越可怕了! 37 休书来了 楚湘儿的软轿很快到了后院,下了软轿之后,素青与小桃便被留在了外院的厅堂里。 一个书童模样的少年礼貌地向楚湘儿行过礼之后,便带着她沿着厅堂外的走廊走去。 这几天在卧云山庄修养,楚湘儿也四处都逛过了,但是这一个院子却未能来过,大概是专门留给亲王的。 看得出来,这里的建造与装饰花了李彦不少心思,每一个院子都别具风格,她所住的那樱园,就种植了不少已经挂果的樱桃树,而配套的装饰,都与樱桃的风格相似,有种甜美的味道。甚至在屋内燃点的清香,竟也是一种幽幽略带甜味的樱桃香。 反观这个院子,种植的树木竟然是难得一见的铁树,四处的装饰风格也呈现出一种粗犷而大气。 不知为何,这院子的景象,竟然楚湘儿联想想到了凌霄夜!这是一种与他个性非常相似的风格! 不行不行!她此刻可不能胡思乱想! 整理了一下稍稍变乱的心思之后,小书童在一间房间前停住了,轻轻抬了抬手:“王妃请进!” 楚湘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门槛上跨了进去。 这是一个面积很大的厅堂,中央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禅床,上面有一个茶几,茶几上的一个香炉中,正袅袅地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 而在主位两侧,则分别有四张圈椅和案几,大概是平日里接待客人所用的内堂了。 在房间的两侧,都有一面巨大的屏风,上面分别是两只栩栩如生的腾龙。 正好奇为何没有见到任何人,而刚才的那个书童也已消失不见了。 楚湘儿正纳闷着,这亲王果真是病入膏肓了,连床都起不来了?但是为何也没看见任何侍候在旁的下人呢? 正想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左侧传了过来。 “让王妃久等了!王妃请坐!”花清秋从屏风后转了出来,对楚湘儿做了一个邀请,自己也在一个圈椅上坐下了。 楚湘儿刚才的心脏就一直在砰砰乱跳,直到进入到这间厅堂之中,才缓缓地平静下来。既来之,则安之,有什么样的情形她都不会怕的! 但是她可没想到第一个见的,竟然是花清秋!哦,对了,他原本就是去京城代亲王迎接自己的,本来就是他的下属啊! 待楚湘儿坐下之后,她便问道:“亲王殿下呢?” “他啊……昨夜里受了凉,现在身体有些不适,现在在内院休息,所以特意派清秋过来招待王妃!”花清秋打着哈哈道,眼神不经意地朝屏风望过去。 李浩在屏风后一动不动地观察着楚湘儿。 “招待倒不用!说吧!亲王委托花公子,想要对湘儿说些什么?”楚湘儿在此之前,已经将自己的下场反复推测出了几种结局,但是竟然没想到自己还是未能见到他。 花清秋倒也不惊讶,笑了笑:“王妃觉得亲王殿下应该对您说什么呢?” 现在的情形倒是十分有趣。原本是被赐婚的两个人,应该是在入洞房的时候才能见面的,而依据惯例,他们两人没有经过拜堂成亲的程序,是万万不能见面的。但是这亲王派人来通知自己过来,反倒像是传达命令一般。 楚湘儿瞥了他一眼:“花公子是个坦诚之人,就不要拐弯抹角了,直说了吧!” 看见她毫无隐晦的想法,花清秋也觉得反倒轻松了,他赶紧将这烫手山芋丢出去吧! 看见花清秋摆放在自己案几前的一张纸,楚湘儿心头“扑通”一跳,这是不是休书? 待她安静地看完了这封休书之后,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担心完全多余了,人家这亲王根本没有把你楚湘儿放在心上。从言语的构思中看出,他并未将她与凌霄夜之间的暧昧挑明,只是在自责自己体弱多病,绝对不要拖累等等,这些辞藻写得华丽但是却有些酸溜溜地,让楚湘儿越发觉得不屑了。 “是不是我收下了这封休书,就代表我和他的关系结束了?”楚湘儿再次检查了一下休书最后的那个印章,看到了两个龙飞凤舞的字——李浩。这两个字与“太液池”那块石碑上的字很显然是同一个人的,看来那太液池的修建,大概是为了让这体弱多病的亲王治病用的吧。 一想到太液池,楚湘儿便立刻想起那天与凌霄夜在里面纠缠的情形……一张脸蛋又非常不争气地变得绯红。 花清秋与躲在屏风后的李浩都觉得纳闷不已,看个休书至于这样羞涩和脸红吗?又不是聘书! 他们哪里知道楚湘儿的小女儿心思。 “王妃说得对,您只要拿着这封休书,就与江夏亲王再也无半点关系了!” 楚湘儿回过神来,正色道:“那么,我在这场皇室的利益游戏之中,能得到什么?” “啊?”花清秋一时竟没有听懂她的这句话,怔怔地望着她。 “你可不要告诉我,我被赐婚、被人追杀、被人下毒,与这江夏亲王没有半点关系!”楚湘儿此时镇定不已,面对花清秋她倒是轻松自如,之前她最担心的是与亲王面对面的谈判。 “这个嘛……”他望了一眼楚湘儿身后的屏风,故意大声道:“那倒是有点关系的!” 屏风后的李浩,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楚湘儿见他自从屏风后走出来,一直到刚才,朝自己身后的屏风已经看了不下五次,便料想到那屏风后藏着一个人,这个人绝对是江夏亲王! 她也不动声色道:“既然是亲王的缘故,那么湘儿能不能向亲王提一点小小的要求?” “要求?条件?”花清秋对她的这句话感到了十分的兴趣,顿时兴奋起来,“您说!您说!” “那就请亲王殿下,赔偿我五万两银子!”楚湘儿的这句话是忽然对着身后的屏风大叫了一声。 花清秋瞪大了双眼:“五万两?”这可是好几百士兵们一个月的粮草费呢! “怎么?不行?”楚湘儿见他目瞪口呆,将休书拿了出来,还给了他,“如果不行!我就不收这休书!” “王妃您可知,休书一旦被男人写好了,女人是不能反对的!”花清秋好意地提醒她。 楚湘儿却是一副毫不畏惧的模样:“我可不是一般女人!” “王妃殿下,您这样是不对的……”花清秋见她有些破釜沉舟的模样,急忙劝说道,“您要是觉得委屈,在下倒是可以给您一些,但是这数量,让在下不好办啊!” 楚湘儿指了指身后的屏风,故意问道:“亲王殿下早就听到了我的这番话,怎么还没有反应呢?难不成富可敌国的江夏亲王,连区区五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38 情敌来了…… 花清秋的脸色变得尴尬无比,楚湘儿早就知道亲王躲在屏风后了吧! 见他迟迟不敢回应,楚湘儿给他使了一个眼色,他立刻领会,故意大声道:“容在下把王妃的意思通报亲王,稍等片刻!”说完便立刻朝屏风后走去。 但是令他意外的是,李浩并不在后面。他愣了一愣,从房间的另一处房门走了进去。 李浩正在内室中悠然自得地喝着茶,花清秋进来之后,小心翼翼地将房门关上了。 “怎么办?”他问道。 李浩的眉毛挑了挑:“什么怎么办?” 花清秋见他一副明知故问的样子,有些气不打一处来:“银子啊?” “给!当然给!”李浩点点头,“不过得让她帮本王一件事!” 花清秋当然知道这家伙一定会把银子给楚湘儿,说不定哪一天那五万两银子又会转回到他的口袋,这根本不须操心,但是他听到了李浩的后面一句话,不由疑惑道:“啊?您给自己女人银票,还有条件的?”他打心里十分看不起他。 “本王的休书一下,现在可不是她什么人了。本王也要让她明白,这个世上可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李浩露出一丝微微的笑意,“既然她要银子,就得帮本王做事!” 黑!黑!黑!花清秋的心中只有这一个字! “彦儿那个好事的女人,把本王来此地的消息通知了清河县主(注),估计着她今天就要到了!”李浩冷冷道,“你去告诉湘儿,先替本王把这两个麻烦的女人给打发走,银票立刻就给她!” 这样啊!花清秋听到此话,倒是松了一口气,但是他转念一想:“不对啊!您那休书都下了,小湘儿已经不是您的妻子了,她以什么身份去与那县主斗?弄不好反倒被那两个女人收拾怎么办?” 李浩瞪了他一眼:“告诉她,将那两个女人打发之后,休书才正式起效,银票才能给她!现在她自然还是江夏王妃!你担心个什么劲儿啊!还有!小湘儿是你叫的吗?” 花清秋立刻揉了揉鼻子点点头:“明白了!”正准备转身,又回头问道,“银票从哪里支取?” “你那里!”李浩头也不抬道。 “什么?”花清秋满脸愤怒,“您休妻,让我出银子?” 李浩看着他暴跳如雷的样子,忍俊不禁:“我记得你今年赚了不下一千万啊,五万你都舍不得?” “什么舍不得的,这是两回事!”花清秋愤恨道。 “得了!”李浩也不为难他了,继续道,“我给你一个发小财的机会,怎么样?” 花清秋一听到此话,脸色倒是恢复了一些:“什么?发小财?多小?” “倒是也没多少,五十万两吧!”李浩翘起二郎腿,慢悠悠端起了茶杯。那副超然的模样,足可让无数女人为之倾倒。 花清秋一听,立刻来劲了,顿时变得喜笑颜开:“殿下请说!” “刚才不是还介意那五万两吗?”李浩拿准了他的弱点,这家伙完全是个金奴,金子的奴隶! “好说好说!我出既是!”花清秋拍了拍胸脯,用五万两换五十万两,这种一本万利的生意,傻瓜才不干。 “昨天史家军过来救驾,现在还在等本王的消息,应该就在山庄外面扎营……”李浩幽幽道,“你就过去,把他们这个月的补给和各种后勤物资卖给他们,差不多五十万两就得了,也勿须太多!” 花清秋一听,脸上露出了极度的鄙夷,真是黑心亲王啊,难怪这十年可以富可敌国,这种强行敲诈的行为,还说“勿须太多”!明明就是多了去了好不好? 不过既然打着亲王的名义去兜售,史家军不买也不行!那张国忠想要拉拢亲王,不出一点血怎么行? 一想到这里,花清秋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明白!” 回到正厅,楚湘儿仍在安静地等待着。 花清秋尽量婉转地将李浩的意思传达给了她,生怕她又不高兴,但是没想到楚湘儿在听完之后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病恹恹的亲王,竟然还有仰慕者?真没想到!” 花清秋听到楚湘儿嘲笑李浩的话,倒是有些解气了,顺着她的话继续道:“谁说不是呢?就有些人喜欢这种病秧子!”他故意将“病秧子”重重地加重了语气。 “好!湘儿答应了!”楚湘儿将休书小心收好,对花清秋道,“说好了,那两个女人一走,银票立刻兑现!” “放心!驷马难追!” 正要往外走去,楚湘儿立刻又想起了什么,停住脚步道:“不过你得把这两个女人的情况给我说说吧!” 原来今天要来的两个女人,其中一个是李彦的一位侧妃慕容楠,她本是独宠后宫玉妃的侄女,也即是玉妃亲姐姐虢国夫人的大女儿,而另一个亲王的追求者,则是她的堂妹慕容菱。因他们的祖父慕容博在当年为大魏王朝创下了汗马功劳,因此被太祖皇帝封了异性亲王,所以这慕容菱沾了自己祖父的光,被皇室封为清河县主(注),今年大约十六岁。 这慕容菱因经常与堂姐慕容楠来往密切,因此在一年前无意间在卧云山庄见到了正在泡药浴的亲王,便被他迷住了,死活就要嫁给他,但却遭到了亲王冷酷无情的拒绝。而在半年前得知圣上为亲王赐婚之后,她三番五次想要寻短见,妄图让亲王迎娶自己过门,但最后都不了了之,因为亲王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直到昨天,在得知彦王安排亲王要来山庄修养的消息之后,她那位好事的堂姐慕容楠立刻通知了她,今天就屁颠屁颠地跑来了。 “这两位小姐,知不知道我在这里?”楚湘儿问道。 “怎么能不知呢?整个梁州都知道您在这里养病,亲王为了迎接您,亲自来山庄了!” “这样啊……”楚湘儿皱了皱眉,她并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在这里养病的消息的。 见她有些迟疑,花清秋立刻安慰道:“您别担心,现在除了亲王、您和我,没有知道休书的事!您尽管放心使用您王妃的权力好了!” 楚湘儿冷笑道:“我估计,这两位小姐这一次突然到访,也并不一定完全是冲着亲王来的,怕是有一半是冲着我来的!” 39 清河县主 在通往卧云山庄的路上,一行队伍正在缓慢前行着。而位于队伍最中央的一辆华丽的马车中,坐着两个衣着光鲜靓丽的年轻女子。 其中一名女子年龄大约在二十岁左右,穿着一套松柏绿的正装,头发高高地束成了时下流行的峨髻,上面装饰着镶金白玉发簪,斜斜地插着一只同样质地的金玉步摇,衬托着一张鹅蛋脸越发精致。 这就是李彦的侧妃慕容楠,而坐在她旁边的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则是她堂妹清河县主——慕容菱。 无论从哪方面看,慕容菱的姿色与气质,都远远比不上身边的慕容楠,但是胜在她年轻,柔嫩的肌肤与略带丰满的身姿,倒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慕容菱在听说楚湘儿被悄悄送到卧云山庄之后,心里便开始抓狂了。之前虽说一直在单恋亲王,但是至少从未听到过他有别的女人,甚至在他身边,连普通的侍女都没有。因此尽管亲王根本不理会她,但她还是心存侥幸,希望哪一天能够打动他。 但就在半年前,圣上竟然下旨将京城楚明风的女儿楚湘儿赐婚给了亲王,这件事对于她慕容菱来说,几乎是天打雷劈! 其实她早就缠着自己的父亲想要去求亲了,但是慕容泰却觉得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一个毫无实权的病亲王,实在是不划算。但是没想到在半年前赐婚的消息传开之后,天下又传来了江夏亲王富可敌国的消息。 当得知这一消息之后,不要说慕容菱了,就连她那个势利眼父亲慕容泰,都后悔莫及,坐立不安了。 于是慕容菱在家里一哭二闹,就差没上吊了,就怪自己的父亲当年爱慕虚荣,错过了自己这样的一个好姻缘。 好在她那个已经嫁入彦王府的慕容楠,对这个堂妹还是关心备至的,时时帮她打听着亲王的消息。 其实对于慕容楠来说,将堂妹嫁给亲王,那是一件巩固自己地位的一个绝佳方法。她在当初嫁入彦王府时,竟然没有被选为正妃,而是与京城张相国的一个侧室所生之女一起,都成了侧妃,这件事让她倍受打击。 之后彦王也曾对她说,虽说她是慕容家的嫡女,但是因为父辈在朝中的职位过低,因此与张相国的庶女,只能作为彦王的侧妃一起入府。好在张相国虽然妻妾成群,儿女众多,但是却没有合适年龄的嫡女,只能将最小的庶出幺女嫁给了彦王,否则要是嫡女的话,正妃的位置便被张闲云给占据了。 想到这里,慕容楠心中稍稍庆幸起来。虽说张闲云为庶女,与她一样同为侧妃,但是因为她父亲是堂堂相国大人,因此实际上她在府中的地位,是远远大于她这个侧妃的。因此慕容楠一直在想方设法提高自己在彦王府中的地位,在看到堂妹慕容菱对亲王的一往情深之后,她便想要通过堂妹成为亲王妃,来巩固自己的地位。毕竟亲王的地位,是远远大于普通王爷的。而亲王与彦王是同母所出,关系匪浅,若是让堂妹成为他的正妃,自己也会因此被李彦所器重。 因此无论如何,慕容楠也在千方百计想要成全这件“好事!” “楠姐姐!您见过那位亲王妃吗?”慕容菱一边朝车窗外张望着,一边问道。 “那倒没有!”慕容楠冷笑一声,“听说那还未正式成亲的亲王妃,在还没有到达梁州的时候,就与一些军官有着不干不净的关系了!” 慕容菱一听这话,顿时兴奋起来:“这王妃品行如此败坏,亲王知道了,一定会休了她!” “休掉她是迟早的事!”慕容楠笑着拍了拍慕容菱的手,“我们的菱儿才是亲王妃最佳的人选呢!” 慕容菱听到这话,高兴得差点飞起来了,但是她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万一……万一那个女人比我漂亮怎么办?” 这一点倒一直是她的心头恨。怪就怪父亲当年娶了一个长相普通的娘亲,自己的相貌,在众多的贵族少女当中,确实是普通之极。 “哼!”慕容楠冷笑一声,“听说那女人在京城就是一个病秧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胆小怕事,连她府里的妹妹都敢欺负她,你说这样的女人,就算长得美如天仙,谁会喜欢?” 慕容菱听了之后,才信心满满地放下心来。 慕容楠望着她那身桃红的打扮,皱了皱眉头:“不过你今天这套打扮,是不是有些过于艳丽了?” 虽说桃红色是少女色,如果是配上一副冰雪肌肤,倒是会增色不少。但慕容菱这张并不白皙的脸蛋下,配上鲜艳的桃红色,反倒是有一种土里土气乡下村姑的感觉。 “这颜色不好吗?我今天差点要穿大红色的正装来了!”慕容菱却不以为然,她觉得桃红就是少女的色彩,今天的自己一定会将那个病秧子给比下去的。 慕容楠也不好明说,只得讪讪道:“你最好换一套!” “换一套?”慕容菱眨了眨眼睛,“我这一次带来的衣服都是粉红、大红、绯红、石榴红……姐姐您说换哪一套?” 慕容楠听罢,头都大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明显,毕竟要嫁人的还不是你!至于把自己打扮成新娘子吗?” “我可不管!”慕容菱嘟起了嘴巴,“反正亲王迟早是要娶我的!” 慕容楠见她一意孤行,也懒得再开口说话了。 40 来挑衅了…… 下午时分,楚湘儿坐在樱园中,在露天的石桌上,品味着花清秋特意送来的极品大红袍。这几天已经进入了初夏,天气也越来越热了,但是卧云山庄却因在深山之中,因此这一处仙境般的地方,倒是一处难得的避暑胜地。 今天的楚湘儿已经换上了薄薄的单衣。若是在几月前,由于体内的寒毒影响,她就算是在盛夏,也绝不敢穿单衣的。但是这一次将体内寒毒排出之后,她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穿上单衣倒也并未觉得有凉意。 她今天的单衣是一套月牙白衣服,抹胸式襦裙上用银丝绣着盛开的牡丹,外面则是一件半透明的大袖衫,将一双玉臂藏在其间,若隐若现。头上只斜斜地插了一只象牙白的玉簪,简单明了却又不失风情。 这套衣服还是素青找了又找,才准备出来的较为素雅的服装,那些送京城带来的衣物,大多数都是色彩艳丽的新娘装,实在是不适合她。等到了梁州,也需要购置一些适合自己的衣物了。 此时的楚湘儿,正在樱桃树下品着大红袍,抬头看了看树枝上果实累累的樱桃,红艳艳的色泽让她顿时口齿生津,于是便起身伸手去摘樱桃。 她尝了一颗,觉得味道还没完全成熟,但是口感很好,水分又多,酸酸甜甜地很合她意。便站在树下一边摘一边吃。 而在樱园后方的一座可以俯瞰整个山庄的阁楼上层,李浩的目光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那樱桃树下那一抹月白的身影。 只见她在树下来回窜来窜去,好几次还试着往上跳,要去伸手摘挂在高处的樱桃,身上的那薄如蝉翼的纱裙,跟随着她的身影晃动着,远远地望去就像是一只到处飞来飞的美丽蝴蝶。 李浩忍不住将视线凝聚,看得越发清楚了。 因为贪恋眼前的美食,楚湘儿在吃完之后,连嘴唇都来不及抹一下,以至于她的唇间都沾满了红彤彤樱桃的汁水。 看到她不时伸出舌尖舔尝自己留在唇间的汁水,李浩觉得身体一紧,体内那洪荒之力又开始有爆发的迹象了。 他忍住身体带来的冲动,将视线收了回来,却忽然看到了一旁正面带嘲笑的花清秋! “忍不住了?”花清秋瞥了一眼樱园里的楚湘儿,又看看李浩那稍稍扭曲的面容,嘲讽一句,顿觉解气不少。 “慕容家那两个女人到了?”李浩并未理会他的嘲讽,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到了!正在彦王的院内休息……”花清秋此时有些好奇,他很想看看慕容家那个气势嚣张的小丫头与楚湘儿这个看似简单,内心却强大的女孩,到底谁更厉害? 李浩看着他那跃跃欲试的表情:“看来你很适合去宫里……” “去宫里?做什么?”花清秋不明就里。 “当宦官啊,专门给你设一个调解女人们争斗的部门,你天天不就有好戏看了?”李浩笑嘻嘻地看着他。 花清秋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气呼呼地看着他:“殿下,我还真不知道您的嘴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毒了?” 李浩挑了挑眉毛:“跟你学的!” 花清秋几乎要被气死了,正想说什么,却听到了下面樱园传来了动静。 果不其然被楚湘儿猜中了,慕容家两个女人的到来,很大程度上是来打击楚湘儿的锐气的。慕容菱竟然连李浩都没来得及去拜见,首先便硬拉着慕容楠,来到了樱园。 虽说提前已经派下人来通知过了,但是令楚湘儿感觉这二人并未将自己放在眼里。 慕容菱已经换上了一套绯红的半臂襦裙,虽然她身上这套襦裙是京城最大的皇家老字号“飞霞庄”的作品,价值也不菲,但是穿在她身上,倒是有些暴殄天物。 楚湘儿第一眼便看出慕容菱身上这套价值不菲的服装,脑海里顿时跳出的便是这句成语。 慕容菱的身材与楚湘儿的相比,可以说是丰润有加了,圆润的腰肢几乎要把腰间的腰带给撑爆,当然此时的大魏王朝,因被圣上宠爱的玉妃便是这样丰润的身材,因此慕容菱的身材倒算得上比较时尚了。 而在她身边的应该就是彦王的侧妃——慕容楠了。与慕容菱相比,她的穿着打扮倒是素雅得许多,相貌与气质也高出一筹,但是双眸中却隐隐含藏有一种不怀好意的眼神。 她们二人进来的时候,正看到楚湘儿坐在石凳上喝茶。 令慕容楠微微有些惊讶的是,楚湘儿在见到她们二人的时候,神色泰然自若,眼皮都没朝她们抬一抬,只是有一句每一句地在和身边的两个丫头说笑。 见状,慕容楠只好微微下身,朝楚湘儿道:“臣妇拜见王妃殿下!” 听到这句话,楚湘儿才朝她们望过去,但是依然没有起身,而是点点头:“免礼!不知这位夫人是哪一位?” 在阁楼上看戏的花清秋忍不住笑了起来:“小湘儿果然厉害,故意给她们一个下马威啊!” 听到楚湘儿的这句明知故问,慕容菱顿时发飙了:“大胆!连彦王妃都不认识?” 慕容楠脸色顿时变了,急忙拉住慕容菱,厉声道:“县主!还不向王妃请安?” “她凭什么让本宫给她请安?”慕容菱可不像慕容楠那般畏畏缩缩,她是皇上亲自封的清河县主,凭什么向这个女人请安? 楚湘儿见状,倒也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彦王殿下的夫人,果然知书达理!不过您身边这位是……” 说罢她朝慕容菱上下打量着,还啧啧地赞叹不已:“哟!这是哪一家要出嫁的小娘子啊?穿成这样,莫不是要去洞房?请问夫君是哪一位啊?在卧云山庄里吗?” 一旁的素青与小桃在此之前还有些为楚湘儿担心,现在听到这话,反倒暗自笑了起来。 慕容菱被她这么一抢白,脸色阵红阵白,愤声道:“你算什么东西?敢批评本宫的穿着?” 慕容楠觉得眼前的一切有些失控了,她没想到慕容菱一见到楚湘儿,会气成这个样子。当然了,不气也是假的,这传说中那么不堪的楚湘儿,今天看来倒是让她有些意外,不但相貌出众,气质一等,神情与举手投足间的那种韵味,令人目不转睛。这样的女子,就算与当今的玉妃相比,都不相上下,何况慕容菱这样一个有着高贵头衔,但骨子里却低俗之极的女子。 她一看到眼前的情形,料想那慕容菱想要从这楚湘儿手里抢回亲王,怕是要等到太阳从西边升起了。加上这楚湘儿几句话,便犀利无比,她决定暂时不说话,静观其变。 “我算什么?”楚湘儿颇有些不解地回头看看素青,“素青,你告诉她!” 素青朝二人行了礼,便神情温和道:“见过彦王妃!见过县主!奴婢失礼了!我家大小姐原本是京城户部尚书的千金,现在的身份是当今圣上的大皇子江夏亲王的正妃!” 慕容菱挑衅地抬抬头:“那又怎样?” 41 被打了脸…… “怎样?我倒没想怎样,不过想请教这位什么县主几个问题!”楚湘儿依然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 “什么什么县主?”慕容菱几乎要抓狂了,“本宫是清河县主!” “哦!清河县主!请问一下,你这个县主是谁封的?” “当然是圣上!”慕容菱得意洋洋道,她并未察觉自己正在慢慢走向楚湘儿一步一步设计的陷阱。反倒她身边的慕容楠一听此话,心想完了,她这一次死定了。 “当今圣上为何要封您为清河县主呢?”楚湘儿神情中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告诉你你也不相信,我的祖父就是堂堂平国公,太祖皇帝亲自封的亲王!”慕容菱在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张狂无比,“你呢?不过一个区区小官的女儿!” “说得没错,我的确是正三品——小——官的的女儿,”楚湘儿特意拉长了“小官”二字,看来这县主不但有些弱智,连常识都没有,二品大员都被她说成是小官儿! “三品?”慕容菱愣住了,她还真不知什么尚书是二品官员,她还以为是那个衙门里的办事的。 “不是三品,是正三品!”楚湘儿又纠正她。 “什么正不正的?”慕容菱再度愣住了。 “没想到堂堂清河县主,连‘正’与‘从’都不清楚啊!(注:每品官员分正与从两个等级,正比从高一级。)”楚湘儿摇头道,“那不知令尊身居何等要职?连朝廷命官的等级都分不清楚?” 慕容菱顿时涨得满脸通红,虽说她有县主的头衔,但是却居住在清河,远离京城。加上平日里她却与府里那些不喜读书,不管天下事的女人们混多了,自然这些男人们的事情是不太清楚的。 “我父亲做什么官要你管!”她此刻就算再不济,也知道她那位父亲的职位,只是梁州的一名长史(从五品)而已,根本与京城六部官员不能相比。 “嗯!我倒是不想管令尊有没有到达三品,只是想问一问,若是令尊见到家父,要不要行礼?”楚湘儿的笑意更深了。 “这个……”慕容菱不愿意回答,她当然知道自己父亲的官位一定是比不上楚湘儿父亲的。 “既然县主没办法回答,那么就请彦王妃替你回答如何?”楚湘儿看了一眼在隔山观虎斗的慕容楠,轻轻道。 慕容楠十分为难,但也只有点点头:“那自然是要行礼的!” 慕容菱回过头去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这一下她觉得自己的身份都像是比楚湘儿低了许多,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封号,便又沾沾自喜起来:“那又如何,本宫的身份可不低!” 楚湘儿笑了起来:“那倒是不低!请教县主一个问题,为何您的封号是县主,而非公主呢?” “因为本宫是亲王的孙女!”慕容菱此时觉得幸好有了一个好爷爷,不禁得意万分,“不知你祖上有亲王吗?” 慕容楠神色出现了被打败的模样。 楚湘儿哈哈大笑起来:“我祖上倒是没有亲王,可我的夫君是亲王啊!未来我的女儿就是县主了!” 慕容菱一听,脸上变得灰白,原本就黝黑的皮肤,此时显得更加黯淡了。 见她一时无话可说,楚湘儿收敛了笑容,慢慢地站了起来,她的身材原本就是属于修长型的,大约在一米六八以上,之前在凌霄夜面前虽然是一副娇小的状态,那是因为他原本就高大。 此时她站在了慕容菱的面前,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神态注视着偏矮偏胖的慕容菱,神色冷峻起来,大喝一声:“大胆慕容菱!你可知罪!” 慕容菱被她忽然这么一声厉喝,不禁有些战战兢兢起来:“干……干嘛?” “当今圣上念在往日慕容老先生的份上,已经是慈悲有加,关怀备至,赐予你清河县主称号,你不但没有任何对圣上感恩的表现,反而凭借着这县主的头衔,四处仗势欺人,嚣张跋扈,这是不忠,其为罪一!” “你身为大魏王朝慕容博老先生的亲孙女,不但没有为他老人家增添半点荣耀,反而在外处处以蛮横的态度横行霸道,将慕容老先生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这是不孝,其为罪二!” “你明明知道本王妃是圣上亲自赐婚给亲王的正王妃,却尊卑不分,长幼无序。不但没有任何礼教,反而口出狂言,肆意妄为!这是不敬,其为罪三!” “单凭你今天在樱园里所说的任何一句话,便是不忠、不孝、不敬的三条重罪!”楚湘儿冷笑起来,“本王妃只需随意拿一条呈报给圣上,你慕容菱这县主称号还能保得住吗?” 这番话从楚翔而的嘴里有条有理地说了出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素青与小桃都觉得自己的大小姐活脱脱地变了一个人。 而慕容楠的脸色变了又变,她所说的任何一条,只需好事者随意呈报给皇上,他们慕容家都会招来无端端的祸事! 而慕容菱,一脸惊讶,但却似乎茫然无知。 “知不知道,你今天在樱园里所讲的每一句话,都随时可以给你带来杀身之祸!”楚湘儿见她一脸无知的状态,故意把事情说得严重了许多。 “啊……杀身之祸?”慕容菱的神色变得惨白,望向一旁一言不发的慕容楠,“姐姐!什么意思?她在恐吓我吗?” “大胆慕容菱!还敢信口雌黄!”楚湘儿紧追不放,“本王妃是堂堂当今圣上大皇子,江夏亲王的正妃!自你见到本王妃之后,不但对本王妃没有任何礼节,更是放肆狂妄,口出狂言,单凭这一点,现在就可以将你问罪!” 听到此话,慕容楠急忙道:“王妃息怒!请王妃念在小妹年幼无知的份上,原谅她吧!” 楚湘儿冷冷地看了一眼慕容楠,眼底中向她狠狠地送去一丝冷酷:“年幼?她今年贵庚啊?” “回王妃!刚刚好十六!” “刚好十六?这叫年幼无知?”楚湘儿冷笑不已,“本王妃还未到十六呢!” 慕容楠的脸色越发难看了,急忙“扑通”一下,跪倒在了楚湘儿的面前,神情焦急道:“请王妃殿下赎罪!念在彦王和亲王殿下的份上,请王妃殿下赎罪!” 见慕容楠的神情大变,慕容菱顿时生生咽了一口唾液,神色变得慌乱起来,这怎么就变成眼前这一幕了,原本不是要来给这楚湘儿下马威的吗? 楚湘儿见慕容楠岁跪下了,但慕容菱却还杵在原地,不由冷笑道:“彦王妃倒是一个知晓事情轻重之人,只不过您替人家求情,人家还不领情呢!” 慕容楠见到在一旁发呆的慕容菱,不由心中一阵厌恶,一把将她给拉了下来,跪在了楚湘儿的面前:“还不赶快向王妃谢罪!” “我不……我要去找姐夫来收拾她……”慕容菱还想起身,但是被慕容楠狠狠地扇了她一耳光。 “啪”地一声,那记响亮的耳光让慕容菱顿时呆住了。 42 言而无信 “王妃殿下!堂妹自幼没有受过什么良好的家教,原本就是乡野出身的丫头!就请王妃看在二位王爷的份上,请殿下饶恕堂妹!”慕容楠只得狠狠地说出这番话,从楚湘儿此时的态度来看,她绝对不是一个善茬,此时若不当众服软,自己这堂妹,难逃惩罚! “什么……你……你……”慕容菱被打了一耳光,又被她当众数落羞辱,一时竟然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楚湘儿见此时的情形已经完全掌控在自己手里,便也不再咄咄逼人,而是微微一笑,上前弯下腰,将慕容楠给扶了起来:“彦王妃多礼了!” 慕容楠被她亲手搀扶起来,有些一愣一愣地,此时的楚湘儿满脸温柔的笑容,与刚才那番几乎要杀人的气势完全相反,一时竟无法适应。 楚湘儿又侧身将慕容菱扶了起来。 这时的慕容菱脸色惊慌不已,对她忽然伸出的双手,竟立刻避开了。 “看来还真是未成年啊!”楚湘儿冷笑不已。 “王妃殿下……”慕容楠呆呆地看着这个比慕容菱还要年幼的女孩,竟然有些无法看透她。 “竟然彦王妃如此求情,本王妃也不是一个不明事理的人!”楚湘儿笑着看着这惊慌紧张的二人,“对于身心都未成年的小孩子,自然不会计较了!” 这句话将慕容菱嘲讽得一无是处,但是脸红的却是慕容楠,而正主还是未反应过来。 “不过呢!彦王妃想必也知道,本王妃这几日住在卧云山庄,是来修养身体的,经受不了乱七八糟阿猫阿狗的打搅,所以只有请彦王妃,勉为其难带着这不懂事的小孩子离开吧!” 话已至此,慕容楠急忙道谢不已。而一旁的慕容菱则又想说什么,却被慕容楠送来狠狠的一记目光,就只有闭嘴了。 “我们明天一大早就离开!”慕容楠对楚湘儿道,却不料看见她摇了摇头。 “现在就离开!”她的话虽简单,但是却有一种毋庸置疑的口吻! 慕容楠只好叹了一口气点点头:“臣妇明白!” “不要!我还没见到亲王呢!凭什么要离开?”慕容菱却大叫了起来。 楚湘儿对这个蠢到家的女人实在是无语了,都有一个台阶可下了,还要继续闹吗? 慕容楠急忙拉着慕容菱,对楚湘儿点头道:“王妃息怒!臣妇立刻就离开!”说完便不由分说,让侍女直接将慕容菱给强行拉走了! 而在不远处阁楼上的二人,也都微微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花清秋无不调侃道:“没想到这传说中孤陋寡闻的楚家大小姐,竟然是这样一个泼辣货啊!” 李浩对最后三个字感到十分不满,瞪了他一眼:“不想要你的舌头了!” 花清秋立刻一把捂住了嘴巴,连忙摇头。 待一行人狼狈不堪地离开之后,素青与小桃正想兴奋地说着什么,却被楚湘儿使了一个眼神。 她对着樱园外面的一个方向大声叫道:“彦王殿下,好戏结束了,要不要过来用点茶水啊?” 素青与小桃一脸惊讶。 李彦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缓缓地从院外的某个地方走了出来,对楚湘儿笑道:“皇嫂说笑了,臣弟刚才不过恰好路过这里而已!” 楚湘儿也不点破他,对他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然后吩咐道:“去换一壶热茶来招待彦王!” 素青点点头去了。 她又对着小桃道:“你也去吧!” 小桃立刻领会,便跟着素青离开了院子。 见她故意将人打发走了,李彦只好起身,朝她拜了一拜,实话实说:“刚才内人与小妹给皇嫂带来的麻烦,还请皇嫂高抬贵手,不要为难她们!” “我可不敢为难任何人,只需将来她们不要为难我就好!”楚湘儿却道。 她此番将慕容家这两姐妹得罪完了,日后若是想要暂时留在梁州生活的话,恐怕这二人还会伺机来寻自己的麻烦,既然李彦主动道歉,不如将话挑明了说。 “今天的事,彦王殿下想必已经看到了,实在不是我想逼她们,而是她们故意来挑衅的……”楚湘儿微微做出一种委屈的神态,眼神悲哀道,“我就担心,万一以后她们不放过我这个弱女子,该怎么办?” 李彦汗颜,还“弱女子”?刚才她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竟是“弱女子”? “皇嫂说笑了,就凭您的身份,谁敢啊?” 楚湘儿忽然笑盈盈地看着他:“彦王是在湘儿面前演戏呢,还是真不知道?” 李彦神情被她弄得越发尴尬了:“知道什么?” “休书啊!”她倒是神情自若地看着他,略带一种捉弄的意味,像是被休一事竟不是发生在她身上似的。 李彦只有无奈一笑,对她道:“皇嫂好胸量!” “彦王说笑了,湘儿不过一介乡野女子,根本不懂得如何自保,还请彦王日后多照顾湘儿才好!”她对他盈盈一笑,目光中那种期盼的眼神顿时让李彦失了神。 “只要臣弟能够办到的,任凭皇嫂吩咐!”李彦在这柔情似水的眸光中,心情激昂地许下了承诺。 “彦王您还真敢开口!”忽然一个高调的声音在一旁响了起来,“你不担心自己被人卖了?” 楚湘儿看着花清秋一副管闲事的模样,冷冷道:“花公子!来兑现承诺了?” 花清秋被她这么一问,瞥一眼阁楼上方,只有硬着头皮道:“殿下吩咐在下,还请王妃您在山庄里多住几日,等身体养好了,那条件才兑现!” “什么?”楚湘儿几乎忍不住要跳起来扇他一耳光,“没想到堂堂一个亲王,竟然是一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花清秋心中觉得这句话骂得真解气,也不禁点点头:“嗯!说得没错!” 李彦在一旁倒是愣住了,完全不知道他们之间在说什么,但是却不难猜出,自己拿皇兄,大概在想什么方法,想要多留楚湘儿几日。 这也正是他自己的私心,于是便顺着花清秋的话茬道:“皇嫂要是不嫌弃这卧云山庄,也不必急着离开!” 楚湘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这两个神色各异的男子,知道多说无益,便重重地哼了一声,扭头离开了。 此时的李浩,在阁楼上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不由面色无奈,湘儿那小丫头一定在心里狠狠地咒骂自己! 43 有牵挂了…… 一想到李浩言而无信的态度,楚湘儿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接连几天对上门来探寻的李彦和花清秋,都没有好脸色,到后来索性闭门谢客了。 花清秋倒是落得个清闲,成天在山庄的药库内,捣鼓着他的各种配方。 这一天,他正在药库里钻研着一种让人全身发麻的毒粉,便听到下人来报:“花公子!素青姑娘求见!” 一听到“素青”二字,花清秋立刻丢下手中的活计,急忙跑了出去。 在药库外见到了一脸心思的素青,花清秋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这几天的天气越发闷热了,山林中的湿度也比往日浓重了许多,厚重的衣物穿在身上便会感觉又闷又热,因此素青今天只穿了一件露出半臂的襦裙。 一双粉白的双臂暴露在阳光下,身上一套淡雅的石青色襦裙,将她原本粉雕玉琢的肤色衬托得越发娇嫩了。 但是这幅令人心动的面容上,却带有一丝丝的惆怅。 花清秋看到她低头沉思的模样,心中顿时生出一股疼惜。 “小青!怎么了?”花清秋柔声道。 素青抬起头来,双眼望着他,眼眶中竟然盈盈地含着泪光,顿时让花清秋慌乱起来。 他这个人平日里油腔滑调,但是最害怕的就是看到女孩子掉眼泪,尤其是像素青这样柔弱的女孩子。 “花公子!您去求求亲王殿下,放我家大小姐走吧!”素青对着他,幽幽道。 花清秋愣住了:“你来是为这事儿?” 素青点点头,忍住泪水:“我和小桃都知道,亲王殿下已经将大小姐休了……” 花清秋神色讪讪一笑:“都知道了?” “既然殿下已经下了休书,那为什么还不放我们走呢?”素青觉得,既然这样一个成日里不见天日的病王爷与大小姐之间没有了任何关系,那不如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先回京城再说。说不定以后还会遇到一位真心疼小姐的男子! 花清秋皱眉看着她,听了她的想法之后,忍不住问道:“回京城另找夫婿?这是你们家小姐的意思?” 素青点点头:“虽然她这几天都不说话,但是从眼神就看的出来,她不愿意再在这个地方了!既然与殿下都没有任何关系了,不回京城做什么?京城毕竟是大小姐的家啊!” 花清秋沉默片刻,点点头:“好!我去帮你问问亲王!” 一听这话,素青的脸色顿时喜悦不已:“那就太感谢花公子了!” “叫清秋!”花清秋故意冷着脸,“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公子公子地叫!” 素青顿时满脸羞涩,低着头怯怯地叫了一声:“谢谢清秋!” 待花清秋来到阁楼之后,便看到了站在窗边望向樱园的李浩。 “殿下!” 李浩此时正看到楚湘儿坐在樱桃树下,手中拿着一支团扇,神情闷闷不乐地看着前方的草地发呆。 “最近她的身体怎么样了?”他头也不回地问道。之前故意以银票将楚湘儿留下,就是为了让她多休养几日,但是从此刻她的状态来看,似乎康复的速度并不快。 “我说亲王啊!您到底知不知道,让病人康复最关键的因素是什么?”花清秋几天都没能见到楚湘儿了,他对她身体的恢复也有些担心。 “什么?”李浩问道。 “心情!”花清秋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正色道,“湘儿现在的心情可说是跌到低谷了,这样继续下去,对她的康复根本没有任何帮助!” “什么?”李浩皱眉问道,“她怎么了?” 花清秋真想直接一拳打在他脸上:“您说怎么了?您将人家给休了,又不放人家离开,这算是怎么回事?换成任何一个女孩子,都会难受的!” “难受?这山庄对她来说,是最安全,也是最好的地方,她难受什么?”李浩倒是有些讶异。 花清秋朝他翻了一个白眼:“对您来说,当然是这样想的。清秋也知道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她好。可是您有没有设身处地地为她想想?” “她不知道您的真实身份,您这样休了她,又变相地软禁着她,您说换成您自个儿,您愿意吗?被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男人留在身边,会不难受吗?何况,您还让她去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还言而无信不放人……” 李浩的眉毛挑了起来:“这么说,我在她看来,还真是一个混蛋了?” 花清秋心中道,那可不是!但嘴上却道:“倒也没有那么糟糕,就是让人觉得太过分了!” 李浩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解释:“但是这几天梁州城内有些动静,本王不敢放她走!” 花清秋倒是叹了一口气,这可是真的。之前凌霄夜接到军情,需要赶往东都,但是在出城还不到百里的时候,便遇到了梁州附近跃跃欲试的起义军,因此在奏请得到允许之后,便在梁州附近的汉中、南郑、褒城几个地方围剿流寇。 也因此凌霄夜得以这样一个机会,“偷梁换柱”地以李浩的身份再次返回卧云山庄。但是这一切楚湘儿并不知情,还以为凌霄夜早已去了遥远的东都。 而最近的农民起义军,有着越来越炽盛的气焰,连梁州城内都出现了那些叛军的据点,此时隶属左骁卫的军官们,正在城内四处搜寻这些据点。 “那怎么办?”花清秋有些没辙了,只好道,“听素青说,她们想要回京城去!” “京城?”李浩冷笑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她不知道在我休妻的消息还未到达皇宫之前,京城里有大把的人想要她的命!”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您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身体越来越差吧!”花清秋又道。 李浩皱眉低头思忖了片刻,抬起头来:“安排她去梁州吧!只要没有知道她的身份,她暂时是安全的!” 花清秋面露喜色,转身要走,但是却又想到了什么,回头又问:“您休妻之事何时通告京城?这个消息一天不被公开,湘儿就一天也没法安全!” 李浩深深叹了一口气:“本王还在等刘白的消息!应该快了!” “那就好!您最好尽快安排好此事,以免夜长梦多!”花清秋说完这话,便点点头离开了。他也知道,李浩绝对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他在等待刘白那边更确切的消息,到底朝廷里有多少官员是太子的人,又有多少官员是张国忠的人,这些人在得知他将楚湘儿休掉一事,下一步准备安排哪一些女子送给他,他一定要有一个准确的数据。但是就是因为这事,让楚湘儿被憋在这里,倒是有些让他为难。 花清秋一边朝樱园走去,一边替李浩叹息,在遇到楚湘儿之前,他李浩是一个极为果断之人,根本不会有任何牵挂和忧虑的,可这几天很明显,他已经开始有挂念了。 44 见到鬼了…… 看着桌上五万两的银票,楚湘儿眼神愣愣地,她没想到那亲王竟然同意放自己走了,一时竟呆住了。 “这些是两家金银行的银票,最大面额是一万两,还有一千两、五百两、二百两的,您数一数……”花清秋将一叠银票放在她面前。 “好了!我相信花公子!”楚湘儿恢复了常态,将银票小心地收了起来。 “您什么时候想离开,提前一天让素青通知我,我会安排马车送你们下山!”花清秋看见她脸上平静的神色,颇有些不解。之前还想要这些钱想的流口水,此时亲自送过来了,她却像是收下了一件稀松平常的书信一般,真是不知何解了。 “明天!”楚湘儿道,“我准备明天就离开!” 花清秋点点头:“那您准备去哪里?” “回京城肯定是不行了!我暂时先去梁州转转,以后再做打算!”楚湘儿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暂时?”花清秋转了转眼珠,“莫非您要去别的地方?”这可有点不妙啊。 楚湘儿点点头:“有何不可?” 花清秋神色惊讶追问道:“那您要去哪里?” 她却笑了起来:“花公子怎么这么关心我去哪里啊?您是在担心素青吧!您要真心待她,我也勉为其难让她跟着你好了!” 花清秋一脸尴尬:“王妃……啊不,楚姑娘说笑了,清秋是在担心你们三个女孩!” 楚湘儿见他急于解释的样子,心中暗暗为素青叹了一口气,我都这样给他台阶了,他竟然都没有想要娶你的意思,对不起了素青! “花公子!您府上有夫人了吗?”她忽然问道。 花清秋冷不防吓了一跳,眼神四处看看。 “素青不在!”楚湘儿直截了当道。 “没有!当然没有……”花清秋口虽这么说,但是眼神却掩饰不了一丝慌乱。 楚湘儿看在眼底,心中越发难过了,这家伙在家里一定有人! 待花清秋离开,楚湘儿让素青与小桃开始收拾行李。好在来到这里她并未打算长住,因此很多行李并未打开,所以收拾起来也不算太麻烦。 傍晚时分,待用过晚膳之后,李彦又过来了。他是过来请楚湘儿去梁州彦王府做客。 听到他这样的建议,楚湘儿苦笑不已,且不要说自从与慕容家两姐妹闹翻了的尴尬,就算是没有这一档子事儿,她也绝对不会住到彦王府上去的。 “谢谢彦王的好意,湘儿自有安排!”她彬彬有礼地向他道谢,“这几天在山庄里叨扰了,多谢彦王的招待!” 李彦脸上稍稍有些失望,见时间不早,又想到明天一大早楚湘儿就要出发,便告辞了。 楚湘儿在临睡前又仔细收好放置银票和土地契约的小盒子,又再交代了素青与小桃,明天一定要提前做好准备,才躺下休息了。 大概是一直在思索着去到梁州的安排,楚湘儿既有些兴奋,又有些担心。自己终于可以安排自己的人生了。 想到这里,楚湘儿的眼前,忽然出现了凌霄夜那副及其霸道的络腮胡须…… 算下来,他今天已经离开了约半个月,他说是两个月后才能回来,让自己好好地等待在山庄里。但是现在的情形,她是不能再呆下去了,以后去到梁州,不知能不能再遇到他?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微微泛起了一种莫名的哀伤,既希望凌霄夜在乎自己,但是又觉得自己现在实在是有些配不上他…… 胡思乱想之中,她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夜色如水,一道魁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楚湘儿的房间外。 他在外面已经站了好些时候了,一直在注意着里面楚湘儿的动静,之前听到她一直在床上翻来翻去,直到子时时分,才似乎进入了呼吸均匀的沉睡之中。 悄悄地进了门,来到了床边,他看到了熟睡中的她。 楚湘儿的脸色在近几天又稍稍有些虚弱了,看来的确是因为情绪不佳所引起的。而今晚,在决定了明天一大早就要离开之后,她的脸上似乎多了一些希望,但是又多了一些哀愁…… 李浩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着那张精致的小脸。他几乎天天夜里都会悄悄过来,在她的床边坐下,仔细端详着,直到她有醒过来的迹象,才不得不离去。 可明天她就要走了,而自己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没有办法留下她。一想到这里,李浩的心里顿时对她愧疚不已。 “将军……”楚湘儿忽然发出了一声梦呓,李浩眨了眨眼睛,忽然笑了。 楚湘儿此时觉得在半梦半醒之中,似乎有人在床边看着自己,但是刚想睁开眼睛,却忽然感到一阵浓重的睡意涌遍全身,不觉又昏昏睡去。 李浩直接点了她的睡穴,才安心地躺在了她的身边。明天小丫头就要离开了,总觉得自己不做一点什么实在是可惜,只要不过分就好…… 他直接隔着薄被,将楚湘儿轻轻地搂在怀里,伸出手细细地着她那光洁的额头、弹性十足的脸蛋、小巧高挺的鼻梁……还有鼻息下面那令人遐想的柔嫩蜜唇。 李浩忍不住靠近她,在她那小嘴上,轻轻地亲了下去。 一开始是轻柔的,带有一种怜惜的,但是慢慢地他便有些控制不住,变成了一种强势的侵占…… 楚湘儿被他那狂吻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一下子便立刻被惊醒了。 这是谁?鬼吗? 看到她惊恐的眼神,李浩只好再次点了睡穴,她便再次闭上眼睛,倒在了枕边。 这一次李浩便不敢再造次了,只得拉好她的被子,隔着被子轻轻地拥她入睡了。 得抓紧时间让小丫头名正言顺地成为自己的人了,再这样下去他会受不了的! 李浩思忖着,脸上浮现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45 排队进城 第二天一大早楚湘儿便被素青叫醒了。 她醒过来,略带疑惑地仔细检查了一下身体,在确定自己的身体完好之后,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难道昨晚自己见到的那个鬼,是梦? 但是她在那一瞬间觉得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嘴唇都有些发胀,就像不久前被凌霄夜强吻过一样。 她宁愿希望昨晚强吻自己的是凌霄夜,但是却不是——他的下巴是光洁的,没有胡须! 他是谁? 楚湘儿觉得浑身开始发冷,难不成真让自己遇到鬼了?如果是人的话,这人一定已经将自己给…… 但是她却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不适,身上的内衣与亵裤都是完好的,难道昨天真遇到了鬼? 想到这里,楚湘儿再也坐不住了,急忙跳了起来。 连花清秋都没想到楚湘儿起床收拾的速度会那么快,当看到她迫不及待地跳上马车之后,倒有些惊讶了。 这个没良心的小丫头,亏得自己连日来在操心着她的身体,竟然在要临行前,都不主动来告别的! 带着些许不满,花清秋走到马车旁叫道:“楚姑娘!都不与清秋告别的吗?” 窗帘被掀了起来,露出了楚湘儿那略带惊慌的脸,花清秋顿时愣住了:“怎么了?如此惊慌?” “我告诉你啊……这里有鬼!”楚湘儿指了指樱园的方向。 “瞎说什么呀……哪来的鬼……”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了,他大概想到楚湘儿口中所说的那个“鬼”是谁了!难不成那家伙昨晚将人家给…… 他忽然仔细打量着楚湘儿,说不出话来,带有一种怜悯和同情的神色。 楚湘儿被他看得越发心里发毛,立刻放下窗帘,吩咐道:“走吧!” 待楚湘儿一行人的车队慢慢离开之后,李浩的身影才出现在了山庄的门口。 “走了?”他问道。 花清秋朝他看了看,眼神有些暧昧:“湘儿昨晚见鬼了!” 李浩看着他,神色镇定无比:“她说的?” “就在刚才!她说樱园里有鬼!”花清秋笑嘻嘻道,“殿下,您说有哪只鬼那么大胆,竟然敢爬小湘儿的床?” 李浩依旧面不改色:“那就麻烦你花大少爷去捉一只来看看,捉到了本王有重赏!”说完便立刻朝后转身离去了,“备车,即刻回梁州!” “哼!那只鬼就是你好不好!”花清秋在他后面低声嘀咕道。 从卧云山庄到梁州城并不远,大约行走了半天的时间,楚湘儿便在车窗外看到了那坐落在山下的城池。 在自己来到这个时空之后,楚湘儿还未好好地欣赏过这一千多年前的中国大地。之前有从京城出发时,身体一直都在昏昏沉沉之中,一路上又把精力花费在打听原主和大魏王朝的情况,因此一路走来,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当年辉煌的西京长安。 而此时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又没有多余的事情乱心,才有闲暇的心情好好地欣赏着这大魏王朝千年前的城池。 从半山腰望下去,整个梁州城的面积也不算小,放眼望去,密密匝匝地布满了大小的建筑,不过绝大多数都是灰瓦白墙的建筑,而且都是以四合院的形式坐落在城池的每一个角落。数条规格整齐的道路将整个城池划分成了东南西北四个城区,每一个城区的最外侧就是城门。 楚湘儿她们的车队是从东门进入梁州城的。在城门口,她看到了正在逐个检查路人的军队。 因为要排队等待入城,因此她们的车队被迫停了下来,跟着人群后面慢慢地往前移动。这有点像是在现代每逢大假期间,大家开车外出,在高速路被车流堵住的情形。当然不会有现代那么严重。 由于花清秋的安排,护送楚湘儿进城的,并不是山庄里的人,而是雇佣的普通马车夫,他们并没有特权,只能跟随着人流慢慢往前移动。 大约等了半个时辰,楚湘儿有些等不住了,索性带着素青和小桃跳下马车,四处走走。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对马队冲了过来,对着守护城门的士兵交代了什么,那些士兵立刻严正以待,分成两支队伍,站在了道路的两侧。而进城的百姓则被阻断了通行。 楚湘儿见状,颇有些焦急,自己的车队还在后面排着长队了,这里怎么就不让人进去了。 正想往前面挤过去看看,便听到后方传来了一阵声势浩大的行进声。 回头一看,一阵高高扬起的灰尘顷刻间弥漫了整个大地,一阵阵步履整齐的踏步声轰隆隆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 “夜枭将军的左骁卫!”人群中忽然有人兴奋地叫出声来。 “是啊!是凌将军的军队!” “哇!待会儿凌将军是不是也要往这里过啊!总算可以见到他了!”说这话的显然是女声。 ……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地纷纷议论起这位声明在外的“夜枭将军”了。 “大小姐!是凌将军吗?”小桃也忍不住兴奋地踮起脚尖,不住地朝前张望着。 楚湘儿心中顿时一阵激动,但是很快她的脸色便冷了下来。不是说要去两个月吗,怎么半个月就回来了,难不成他故意骗自己? 又看看身边诸多带着花痴表情的年轻女子的模样,楚湘儿更是郁闷了,扭头便朝马车走去。 素青急忙拉了拉小桃,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大小姐生气了?”小桃在后面轻轻问道,素青递给了她一个噤声的眼神。 楚湘儿跳上马车,有些闷气地狠狠地跺了跺脚,但是却又很不争气地悄悄地掀开了车帘的一角。 这一次左骁卫的人数,远远超出了上一次护送楚湘儿从京城过来的人马,从那灰尘满天和震耳欲聋的脚步声就可看出,这一次的人数超过了五百人! 一大队黑压压的士兵整齐地减缓了脚步,排列有序地开始进城。而走在最前方的那人的战马,正是楚湘儿熟悉的那匹赤红马,上面那个浑身玄黑盔甲的人,不是凌霄夜又是谁? 楚湘儿觉得胸口的心脏几乎都要跳出来了,刚才那番郁闷的心情顿时一扫而光。 不知为何,凌霄夜在马背上的那番神态,让楚湘儿想到了传说中御驾亲征的汉武大帝,一时之间她竟然有些呆了。 “凌将军太帅了!” “天啊!真是凌将军! “啊啊啊!将军看见我了……” “将军真是太迷人了……” …… 清一色女性的声音此起彼伏。 46 准备下江南 听到那些女人们的尖叫声,楚湘儿心中的闷气又来了,立刻恨恨地放下窗帘,再也不看了。 大部队的行进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待完全进城之后,城门的士兵才开始逐一将人群放了进去。 待楚湘儿的车队进入梁州城的时候,天色都已经快黑了。 “大小姐!现在我们去哪里?”小桃不禁问道,一看见天黑她就有些害怕了。 楚湘儿对素青道:“去告诉车夫,带我们去梁州城最大的客栈!” “是!” 待车队到达梁州城的“同福客栈”时,天色已经完全大黑了。 看到楚湘儿一行人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又看到她们身上价值不菲的衣着,眼明手快的掌柜,立刻喜笑颜开地迎了出来。 按照楚湘儿的交代,素青立刻吩咐道:“准备两间上房,让人将小姐的行李全都抬上去,再准备几样精致的小菜和吃食,直接送到房间即可!” 一听这话,掌柜的立刻吩咐小二,将大大小小十几个箱子,全都抬到了二楼的房间中。 好在这上房的面积很大,除了厅堂,还有卧室和更衣室,因此素青和小桃房间的厅堂,便用来摆放那些行李了。 待吃过晚膳之后,楚湘儿指了指那些箱子:“今天先休息,明天我们把这些清理一下,不需要的全都变卖了,以后去哪里要轻装上阵!” 素青似乎从这话里听出了点什么:“大小姐莫非想要去别的地方?” “这是当然!”楚湘儿道,“我的嫁妆里那些田产,很多都在江南,既然我们没有办法回京城,那不如去江南一带定居好了。所以要上路的话,东西尽量少……” 小桃一听此话,高兴地跳了起来:“太好了,我这辈子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梁州了,以后跟着大小姐,可以去江南的话,那真是再好不过!” “到时候我们一边游玩,一边了解当地的情况,最后把江南一带玩遍了,就能定下来了,多好!”楚湘儿开始一路游山玩水的旅行计划了。 “可是……素青今天在进城时,听那些百姓说,现在全国的起义军越来越多了,很多条官道都会有人乘机打劫,这江南离梁州那样遥远,我担心这一路上的安全啊……”素青倒是有些忧心忡忡起来。 楚湘儿听了此话,沉默下来。今天终于可以自己做主过自由的生活了,都忘记了眼下的大魏王朝,这几年正是四处流寇蠢蠢欲动的时候,对百姓的生活造成的影响暂时还不算太大,毕竟还有正规军队。但是三年以后,可就不好说了,那个时候天下大乱,每个地方的将军各自为阵,官方的军队也变成了私人的编制,那时无论是起义军也好,藩镇军也好,都是无辜老百姓最大的威胁。 但是若是在这三年之后,还未能够寻找到一处远离战争的地方,那么未来也就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她其实最想去的地方是现代云南的大理。她算了算时间,在大魏的时代,大理应该就是南诏国。但是这南诏国在此时也并非一块净土,历史上曾被大魏王朝进攻三次,最后是与吐蕃结盟,击退了大魏。 所以要想在南诏国定居,还得等到大魏王朝被分裂之后才安全,但是那大概是十年之后的事了。 但这几年,哪里才是安身之处呢? 看到楚湘儿皱眉叹气不已,素青觉得有些歉意:“大小姐您别怪我,我也是听今天进城的百姓说的,并不是阻止您去江南的意思!” 楚湘儿抬起头来,朝素青一笑:“素青你想哪里去了,我可不是因为你的话叹气,你的话没错,我们是不应该在危险的时候远行的!” 见楚湘儿放弃了去江南的意思,素青松了一口气,她对战争也是了解的,当年她成为孤儿就是因为在一次内乱中失去了家族上百口人,尽管那时的情形她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但是脑海中出现的战争的残酷却是历历在目。所以她有些心有余悸。 “其实留在梁州城也不错啊!”小桃在恰当的时候接了素青的话,“至少梁州城有凌将军的左骁卫在驻军啊,这里应该比其他地方安全!” 一提及凌霄夜,楚湘儿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见状,素青忍不住瞪了小桃一眼。 待好好地洗了一个热水澡之后,楚湘儿在床上躺下了。 今天凌霄夜忽然带着左骁卫回到梁州,是不是表示此地即将有一场大的战事?否则,他在半月前的那份军情,怎么可以说变就变呢? 一想到梁州即将会成为未来的战场,楚湘儿此时才有些后悔急于离开卧云山庄了。但是若是不离开那里,与那个李浩的关系感觉还是有奇怪…… 如此一想,她倒觉得与其与那个未见过面,婆婆妈妈的亲王在一起,不如在梁州城静观其变,看一场好戏罢了。 从凌霄夜的能力来看,对付区区几个不入流的流寇应该不成问题,何况从今天跟随他的那些士兵数量来说,左骁卫的主要军力应该都被他带到梁州了。 一想到这里,楚湘儿倒是安心了不少。 47 去金州 与楚湘儿猜测得差不多,凌霄夜确实将左骁卫的主要部队,都带到了梁州,但却并未将军队完全放置在城中,而是抽出其中一小部分,分别在四个城区配合地方军的巡逻,保障城中的安全。其它的军队,则在清剿了汉中等地的流寇之后,便直接驻扎在了城郊最有利的位置。 此时那些流寇被凌霄夜的左骁卫打击得直接往金州方向逃去,因此在接到金州太守发来的请求,他便又要带着大部队往金州方向去了。 这是第二天小桃在客栈内,听到过往商人们的谈话才得知的,凌霄夜昨天刚刚进城,今天一大早便又立刻赶往金州方向了。 “金州?”楚湘儿听到这个消息,眨了眨眼睛,“小桃你确定?” “那两个商人,才从金州方向过来的,他们说,那些流寇本来在金州设下路障,准备抢劫沿路而来的过往商人,但是一听到说凌将军的左骁卫,便吓得散伙了!” “太好了!”楚湘儿顿时兴奋起来,她今天一大早正在向掌柜的仔细打听着通往江南不同道路的情况。而金州,正是位于梁州通往荆州的必经之路。只要金州保下来,那么荆州便可以顺利地到达了。 楚湘儿非常清楚,此时的荆州便是在长江一带,因此只要能够顺利安全到达荆州,再沿着长江往南,便可到达江南一带。虽然现在没有办法弄到此时的地图,但是她的脑海中整个中国的地图还是很清晰的。 素青与小桃听到她这一声“太好了!”,竟然无言以对,真不知大小姐这一声叫好,到底在表达什么意思? “告诉你们吧!我们可以安全上路了!”楚湘儿胸有成竹道,“你们俩今天尽快处理这些行李,我们可以去江南了!” 素青见她忽然又改变了主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对了。 “为什么啊?大小姐!昨天您不是放弃去江南了吗?”小桃也是一头雾水。 楚湘儿笑道:“凌将军既然亲自出马,那么金州就一定可以恢复通行,只要金州这个要道安全了,那么到达荆州就简单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流寇只会在梁州、汉中附近转悠,待到了荆州地带,这些人便不敢擅自乱来了!” “那为什么啊?既然是流寇,什么地方他们不敢去啊?”小桃觉得大小姐的理论实在是难以接受。 “因为要过三峡啊!你们知道三峡吗?那可是要坐船沿着长江往东南而去的一条最快捷的路!而在那长江之中,想要形成一定规模和组织的起义军,是很难在江面上擅自行动的。因此我们这一路只要雇佣几位护卫什么的?应该就可以没问题了!”虽然觉得此事可行,但实际上楚湘儿的心里还是有些打鼓,只不过她不能在小桃和素青面前表现出来罢了。 一旁的素青迟疑了一会儿,忍不住道:“大小姐,从梁州到荆州有上千里的距离,一路上崇山峻岭,有很多地方都是难于上青天的蜀道。这些且不说了,起义军出入的地方,根本没有任何规律,怎么就不会在江面上行凶?您怎么就这么有信心,能够一路安全到达江南?何况这雇佣来的护卫您就那么相信,万一这些人在半路上看着我们三个弱女子,动了邪心怎么办?”她倒是想得很周全。 楚湘儿不想扫大家的兴,便笑着对着素青道:“我当然知道这一路凶多吉少,但是我还是有把握能够顺利到达!” 此时连小桃都觉得楚湘儿太过自信了,脸上也露出了不相信的神色。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今天或者明天,反正,不出三天,有人就会送护卫来给我们了!”楚湘儿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素青的神色微微诧异:“难道……” “就是你的花公子要来了!”楚湘儿朝她挤眉弄眼道,“你想不想他啊?” 素青的脸蛋顿时像熟透了的苹果一样,艳丽异常。 果不出楚湘儿的猜测,傍晚时分,花清秋果然出现在了“同福客栈”之中。 小桃见到他,觉得大小姐真是料事如神,怎么就能判断花公子来了呢? “你真是榆木脑袋!”素青朝她笑道,“就算我们的大小姐被人休了,也不代表没有人在替她考虑啊!” 花清秋在一旁听到这话,倒也有些意外:“怎么?楚姑娘猜到本公子要来?” “那当然!”素青颇有些得意,不过她心里更高兴的是又再见到了花清秋。 来到楚湘儿的房间,发现她竟已经在等着自己了,花清秋还真是觉得诧异。 “花公子!金州那边已经被平定了吗?”楚湘儿直接开门见山,她现在需要知道的是战事的平定。 “那估计还要等上几天吧!怎么?您要去金州?”花清秋心中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今天急匆匆地被凌霄夜催着过来,就是为了要将楚湘儿及时安置在梁州城的将军府中,但是怎么她一见到自己,竟然提到了金州。 “没错!”楚湘儿毫不介意地将她准备前往江南的计划全盘托出,甚至连遇到流寇和强盗的细节都设想到了,把个花清秋说得嘴巴张得大大地,半天都合不拢嘴。 “您没毛病吧!”花清秋甚至认为这楚湘儿身上的寒毒倒是解了,但是脑子却被毒坏了,“在这种兵荒马乱之中,您要带着她们两个去江南?还要从蜀道通过?” “有何不可?”楚湘儿立刻拿出几张在江南各地的地契,“这些可都是我自己的资产,我当然要去经营了!” 花清秋觉得眼前的楚湘儿真是让人头疼,忍不住道:“您不怕危险?强盗、土匪、猛兽、蜀道的艰险、长江的凶猛……您这是在开玩笑吧!” “半点玩笑都没开!”楚湘儿却一本正经道,“所以想请花公子帮个忙!” 48 送来了一个…… “别找我!我现在可不会去江南!”花清秋立刻拒绝了。 楚湘儿倒笑了起来:“谁说要请你了?我想请花公子派给我五十个左骁卫的士兵就好了,不多,五十个!” 听到楚湘儿的这个要求,花清秋半晌没反应过来,素青与小桃倒是理解了她的想法。左骁卫的士兵都是以一敌百的重量级人物,五十个沿途送她们的话,应该是没有多大问题了。 “怎么可以!”花清秋待回过神来之后,立刻跳了起来,“您知不知道这左骁卫的人,是什么人?您以为是街边的马夫啊,想要就要,还一口气要五十个!” 楚湘儿朝他眨巴眨巴眼睛:“怎么?不行?” “当然不行!”花清秋斩钉截铁道。这小丫头太不让人省心了!绝对不能让她肆意妄为! “好啊!不行就算了!”楚湘儿倒也没生气,反倒笑了起来,“那我就亲自去金州找那只夜枭去要人!” 一听到这话,花清秋的脸色顿时变了,这是个什么状况?他又看了看一旁的素青和小桃,不禁问道:“你们俩也不劝劝她,任凭她这么乱来?” “花公子!您也知道我家小姐是什么人了,她做出的决定,我们还有什么话说!”素青一脸委屈道。 楚湘儿此时倒是神态自若地喝着茶水,看着花清秋:“花公子!您是直接帮我们找五十个左骁卫的士兵来呢,还是等着我去金州找凌将军?” “除了这个……”花清秋有些急了,“您能不能做第三个选择?” “什么选择?” “去将军府!”花清秋终于想起今天的任务了,被她这么一闹,还差点忘了正事。 楚湘儿皱了皱眉头:“凌将军的将军府?在梁州城?” 花清秋点点头,立刻送上一个笑脸:“这几天外面都乱的很,不如楚姑娘您先去将军府住上几天,等凌将军回来之后,您亲自向他要左骁卫的士兵!去江南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何必一定要趁着这兵荒马乱的时候外出呢?” 楚湘儿倒是没有想到花清秋过来是为了这事,她还以为是那个病秧子的亲王出于对自己的愧疚,特意派花清秋过来看看自己呢! 一旁的素青与小桃此时看花清秋的表情,就像是看见了曙光一样,顿时大大地高兴起来,这样的安排最好不过了! 楚湘儿却有些犹豫,她原本就是想要远离凌霄夜,不想与他有什么纠葛。自己现在的身份,早已不是刚刚从京城出来的楚家大小姐了,她现在是一个被休掉的下堂妻! “多谢花公子,我不想接受凌将军的这份好意!”楚湘儿淡淡地拒绝了。 花清秋的双眼几乎都要爆出来了,这是什么节奏?这丫头的脑子真被烧坏了? “花公子其实应该知道我拒接的原因的!”楚湘儿也不想拐弯抹角了,直接道,“凌将军的未来不可限量,也的确会是大魏王朝未来响当当的人物。而湘儿此时的身份已经变了,已经不是楚家大小姐了,而是一个下堂妻了!您觉得我们之间还能有什么吗?” 花清秋愣住了,他还真没想到楚湘儿竟然会替凌霄夜考虑他未来的前程。 素青与小桃听到这话,也沉默下来。楚湘儿虽说并未与亲王洞房,但是在身份上,却已经是一个妇人了,而且是被休掉的妇人,这样的身份无论如何都不能与如日中天的骁骑将军相提并论的。 “所以我才决定去扬州的!”楚湘儿淡淡道,心中却有种莫名的伤痛,“这样对大家都好!” “可是您知道,将军他根本不介意啊!”花清秋又解释道,现在可有点难办了,一旦她的心死了,什么人都无法挽回她了。 “他不介意,不代表天下人不介意啊!”楚湘儿朝他露出一丝苦笑,“难不成花公子希望凌将军未来的事业,被我这个无足轻重的小女子给耽误了?就算他想要娶我,朝廷那边能允许吗?” 这倒是一个不可辩驳的事实。此时的凌霄夜,是武将当中最年轻有为的,平国公当时为了举荐他,是冒着被贬官的危险而去面见圣上的。此时圣上已经原谅了他拒绝当驸马的举动,才慢慢开始接受,但是万一知道他此刻将刚被亲王休掉的女人给娶进门,怕是真要闹出什么事来。贬官是小事,就怕多年来的努力化为灰烬。 一想到这里,花清秋倒也不想强迫她了,只得点点头:“我得去试试看,能不能找一些人来护送楚姑娘离开梁州!” 花清秋倒真的没办法在凌霄夜不在的时候,擅自调动左骁卫,但是他还是帮楚湘儿找来了一个人! 没错,一个人! 楚湘儿看着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男子,又看看旁边的花清秋,很想冲上去给他两个耳光! 她明明告诉他,需要五十个啊!眼前的这一个算什么? 花清秋小心翼翼地向楚湘儿解释道:“楚姑娘您可别小看刘公子,他可是天下第一——的侠客……” 侠客?真心想让这两人滚出自己的视线! 但是有一个总比没有好,楚湘儿皮笑肉不笑地打量着这位“刘公子”,然后又用一种杀人的目光瞪着花清秋:“我们可是要去千里之外的荆州!一个人能行吗?” “没问题!”花清秋拍了怕“刘公子”的肩膀,誓言旦旦道,“把你们送到天涯海角都没问题!” 其实他心中在嘀咕着,只要到达金州,将你交给凌霄夜,自己就完成任务了! 而那位“刘公子”却轻轻地将花清秋的手掌从肩膀上扫开,然后看向他的那种眼神,就像是嫌弃一块臭抹布一般。 花清秋面色尴尬:“刘兄,何必如此?” “别碰我!”刘公子冷冷道。 一时之间,楚湘儿忽然觉得眼前这个长相普通的男子,有点意思了。 “刘公子……”她正想问什么,却被他打断了。 “刘安!” “刘安公子……” “刘安!” 很显然这刘安非常不喜欢“公子”的称呼。 楚湘儿点点头,朝他微笑道:“刘安!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之后一路上辛苦您了!” “刘安与姑娘之间,没有什么合作!在下只是奉命行事!”刘安却像是一个死脑筋一样,半点都不配合楚湘儿。 “奉命行事?”楚湘儿的眼睛又开始眨巴了,望向一旁的花清秋。 花清秋急了,一把拉过刘安:“你这白痴!少说一句话不行吗?” 刘安瞪了他一眼,将他的手再次掀开,眼神厌恶道:“别碰我!” 楚湘儿对他们之间的“打情骂俏”毫不在意,忽然冷冷地插了一句话:“既然是凌将军的部下,湘儿勉强收下了!” 花清秋与刘安顿时不说话了。 “明天辰时准时出发!”楚湘儿又冷冷吩咐一句,然后对着素青道,“送客!” 49 普通的刘安不普通 第二天一大早,刘安准时出现在了客栈的外面,随他而来的还有一辆马车。 这个刘安,长相普通也就算了,整个面部表情就像是被霜冻过一般,毫无生气。 待上了马车,刘安也不说话,跳上前方亲自驾驶着朝城外驶去。 大概由于这刘安的低气压,让三个女孩在大清早出发的时候,都有些神色憔悴,一路上竟没有说话的精力了。 虽说刘安相貌看似平常,他驾驶着马车竟然十分平稳,而且速度也不低。看着一路飞驰的景色,楚湘儿倒是觉得目前看来,花清秋推荐的这个刘安的架势技术还不错。 见素青有些低沉,楚湘儿笑道:“素青!想念花公子了?” 素青急忙摆手道:“大小姐您说笑呢,哪有?” 小桃在一旁朝楚湘儿做了一个鬼脸:“素青姐昨晚都没睡呢,还哭了半夜……” 素青急忙瞪了她一眼,对楚湘儿道:“您别听她乱说,她做梦呢……” 楚湘儿心中顿时对素青有些歉疚起来,要不是自己坚持要离开梁州,说不定还能让她与花清秋相处一段时间呢。但是之前她就探究过花清秋了,似乎他并未有想要与她共度余生的意思,而且似乎他在老家有人了…… 当然她不能将这些告诉素青,只能安慰道:“素青你也别难过了,以后我们到了扬州,保准让你遇到合适的相公!” 听到这话,素青倒是羞涩满面,但过一会儿又神色惆怅起来。 楚湘儿此时的心情也不算好,索性懒得说话了,便斜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 由于刘安的驾车技术实在太好,三个女孩竟然都没有出现眩晕的感觉,不知不觉中一天便过去了。 看到一言不发的刘安安排好的客栈,楚湘儿越发觉得花清秋这一次安排的这个人,还真是不错。他计算好时间,在天黑之前就赶到城镇,避免了夜晚行路中的危险。 在客栈中用过晚餐之后,刘安便默默地离开了,离开前将一只小小的竹笛递给了楚湘儿。 看着手中那只与手指差不多大小的竹笛,她有些纳闷。 “有危险就吹它!”刘安一句废话都没有,说完便离开了。 小桃在一旁悄悄对楚湘儿道:“他没有给自己准备房间!” “睡马车?不会吧!”本想起身去追他,但是想到这个人着实有些古怪,便只好由着他去了。 既然他是凌霄夜的手下,想必应该有一些过人之处,至于个人的习惯,她也不好插手。 第二天一大早,刘安也早就等在马车旁了。从他的神情来看,似乎精神还不错,楚湘儿也就懒得多管闲事了。 接连几天下来,刘安一路上的安排,都让三个女孩感到,这人虽然其貌不扬,但是却可以做到事无巨细,每一件事安排得不但细心,还很谨慎。他从不会在天黑之后继续赶路,有时候宁愿提前住下,也不会多走几里路。 连续几天下来,女孩们对刘安的行事作风都熟悉了起来,他既不多话,也不多事,让人觉得身边像是没有这个人,但是在关键时刻,他的出现却让人觉得心安。比如在出城后的第二天晚上…… 那一天是住在官道上的一个小镇里,小镇上的客栈只有两三家,设施很陈旧。在那天住下来的时候,天色还尚早,但是刘安却坚持不走了。 那天晚上住在那充满霉味的房间里,连素青和小桃都觉得有些不适,更不要说楚湘儿了。但是楚湘儿想到刘安的谨慎,也就忍住了。 可是就在第二天一大早她们走出房间的时候,却发现客栈的大堂中,竟然出现了几名身着衙门服装的官衙。 这些官衙是来调查客栈附近几具尸体的,那几具尸体不像是本地人,身上又穿着夜行衣,但是却莫名其妙地死在了客栈附近。 楚湘儿得知这一情形,觉得这件事与自己有着莫大的关系,而将那些人杀死的,应该就是这个刘安。 在半路上休息的时候,她趁素青和小桃不注意的时候,她将刘安拦在了马车前:“昨晚那些人是不是你杀的?” 刘安正吃着手里的干粮,头也没抬便“嗯”了一声,那番气定神闲的样子,就像是回答问他是不是在吃馒头那般简单! 楚湘儿眼睛又眨巴眨巴起来,看来花清秋倒是安排了一个其貌不扬的高手在身边了。 “那你判断,那些人还会来吗?”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我们改道!”刘安吃完了手中的馒头,拍了拍手坐上了车板子,朝后示意:“上车!” 楚湘儿愣住了,这刘安倒像是她的主子! 由于刘安的安排,尽管在路上改了几次道,但是还是非常平安地在大约十天之后到达了金州。 其实楚湘儿不知道的是,几乎每隔一天,都会有不同的杀手潜来,但是都被刘安解决了,她们三人还以为天下太平了呢。 50 狂妄的野心 而远在京城的天香楼,鱼玄机正面色凝重地望着眼前三名身着白衣的蒙面女子。 “晚云还未找到吗?” 自从在一个月前,晚云忽然消失,鱼玄机便意识到不妙,她便派出“云魂”几名手下,暗自追踪晚云的下落,迄今为止都没有任何消息。 “属下无能!从晚云姐姐留下的线索来看,她像是已经去往北都,但是当我们追过去时,却丝毫没有她的足迹!”一名瓜子脸的女子回答道。 鱼玄机慢慢的摇摇头:“不对!你们上当了!她要是能留下线索,就不是晚云了!” 三名女子面面相觑,难道被晚云给耍了? “她留下线索去的方向是北都,那你们分别派人去西边看看……”鱼玄机忽然想到了什么,面色大变立刻吩咐道,“去!从京城到卧云山庄的路上,给我仔细地找!一根草都不要放过!” 三名女子立刻应声,立刻像青烟一般瞬间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鱼玄机狠狠地将桌上的茶杯往地上砸了下去:“好你个太子殿下,竟然将我的人都给拐了!” 而此时的太子李恪,正在天香楼的某处房间中,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 同一时间的楚府,楚云茵正在自己的房间中,拿着一样东西正细细地观看着,一边看一边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那是一块通体透明的冰种玉佩,虽说这样的玉佩在京城这样的地方,倒不算是一件稀罕物,但是在玉佩的背面,却细细地刻着两个篆体字。 这是那天在天香楼的慧雅阁内,自己与那个戴着鬼面具的男子缠绵时,她“顺手”给“借”来的。 大概那天她使出了以前在现代的那些伎俩,让那个神秘的“鬼脸”男欲仙欲死,在不经意时竟然被她将随身的玉佩给拿了。 当回到楚府之后,楚云茵才发现这块玉佩后面有两个篆体字,让下面的丫鬟找来了好多古书,才勉强地找到了这两字! 当她看到“李恪”二字的时候,忽然觉得浑身的细胞都兴奋起来。 原来那天与自己巫山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太子李恪! 现在的太子还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那块冰种玉佩,是在什么时候弄丢的,几次让天香楼的人找寻,但都没有任何踪迹。 他也曾怀疑是那天楚云茵将自己的玉佩给偷了,便等待着楚云茵按捺不住主动找上自己,但是没想到好些天过去了,那女人竟然像是不知道这件事一般,并没有如他所想那样找上门来。 楚云茵细细地揣摩着玉佩上那两个篆字,眼中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看来有了这块玉佩,很多事情都可以自己掌握了! 那天自天香楼回来之后,根据鱼玄机的安排,她又去了几次,非常坦然地“接受”了她的调教。 几次下来,连鱼玄机都觉得惊讶,这才十几岁的小女娃,竟然能够如此放得开,有些时候连她都觉得面红耳赤的动作,楚云茵却像是轻车熟路一般,真是天生的荡|妇!鱼玄机有时还真替那位户部尚书楚明风感到羞愧,竟然会在内府养出这样一个人物来,她真怀疑那楚大人的二夫人严氏是不是从青楼出来的。但就算是从青楼来的女人,也不会这样教自己的女儿吧! 而令鱼玄机不知的是,楚云茵那番风情自然不是此世的成果,很多的潜移默化的姿态和动作,甚至在不自觉中流露出来的媚态,都是在上一世她当别人情妇之前就学会的。这一世原本想规规矩矩地,但是却又不幸落入了李恪的圈套,索性便放开了,也懒得去管什么名声不名声了,只要天香楼的人保密,谁也不知道她在这里的所作所为,还以为她是楚家那未出阁养在深闺的二小姐呢。 当然,每一次楚云茵来天香楼,都是由鱼玄机秘密安排人来接,每一次都是在大白青天出来,在傍晚时分便将她送回来。她对严氏说的借口,无非是去逛集市、去寺院烧香、与朋友踏青等,那严氏也不怀疑什么,但绝对想不到她竟然背着家人在做那样令人发指的事情。 楚云茵自然有自己的打算,她正在等待着梁州那边尽快传来楚湘儿暴毙的消息,如此她便可以借助太子的建议,自己去填补姐姐的空白,就算是当一个侧妃也算是达成目标了。 而现在过去都一个多月了,似乎还没有什么“好”消息传来京城,本想找人去问问太子,但是她觉得此时不必了。此刻她手里拿着那块冰种玉佩,上面还有他自己亲笔签名的名字,有这样一件东西在手,她都开始考虑是否要为自己换一个夫君了,比如太子,而非那个病怏怏的江夏亲王! 不过太子早就有了正妃和四五位侧妃了,自己就算是挤破头,大概也只能是一个侧妃。不过这侧妃在日后太子登基之后,便已经有了成为贵妃、淑妃的可能,到了那个时候,自己若能得到独宠,恐怕连皇后都得让开。当今圣上的那位玉妃不就如此,在她成为贵妃之后,圣上竟然将皇后都废掉,那皇后最后竟然上吊死在了冷宫之中。而当时为了独宠玉妃,被打入冷宫的还有好几位位置重要的妃子,有一位梅妃甚至连冷宫都没能进入,只在宫门外的一处偏僻小巷里,随意安排了一间普通民房让她居住,最后郁郁而终。 一想到这里,楚云茵倒是根本不惧怕后宫那些勾心斗角的伎俩,反而充满了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感。 因此楚湘儿此时的生死,似乎与自己距离太过遥远,她此刻的心里,正在筹划着如何让太子迎娶自己过门! 但现在还不到时候,若自己此刻将玉佩拿出来去要挟太子,说不定会弄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现在时机不对,她也就装聋作哑,暂时做一条潜龙好了,待机会一来,天下很可能就是自己的! 英雄可以征服天下,美人则通过征服英雄来征服天下! 楚云茵露出了一丝冷笑,这中国最有名的女皇帝不正是这李氏王朝的一个响当当的人物吗?她可以当皇帝,自己又未尝不可? 51 将军驾到 到达金州的时候,已经是从梁州出来第十天了。 刘安直接将马车沿着主要的街道穿城而过,竟然从北门进城,然后又从南门穿了出去。 楚湘儿觉得有些不对劲,便掀开车帘问道:“刘安!我们这是要去哪?” “军营!”他头也不回地说出了两个字。 楚湘儿大惊:“为什么要去军营?我可不要去见凌将军!” “晚了!”又是两个字。 当然晚了,此时的马车驾驶得又快又平,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楚湘儿一时竟有种被人卖了的感觉! 被花清秋给卖了!这个混蛋! 回到车厢,素青和小桃都听到他们的对话,不知为何脸上竟流露出一种喜色来。在这流寇肆意的地方,凌霄夜的左骁卫军营自然是最安全的! 看着两个丫头倒戈的表情,楚湘儿越想越生气,忽然望着素青:“素青!你可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件事!” 素青的脸色有些尴尬,知道已经瞒不住了,便只好点点头,低声道:“是花公子担心你的安全……才出此下策……” 楚湘儿心想,完了,坠入爱河的女人果真是智商低啊! 她又可疑地望向一旁的小桃,她却立刻摆手表示自己的清白:“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马车在刘安的驾驶下,不出半个时辰便到达了左骁卫驻扎在金州郊外的军营。 楚湘儿口上虽说不愿意去见凌霄夜,但是内心却骗不了自己,竟然在刘安报告“到了”两个字之后,心情竟砰砰地跳了起来。 小桃掀开车帘,兴奋地惊呼起来:“军营到了哎!” 楚湘儿此时觉得手心都开始冒汗了,她该怎么面对他呢?这番心理矛盾之极。 透过车帘,她们远远地看到了军营前整齐站立的两行士兵,从他们的动作来看,显然像是在迎接某位重要的人物。 “他们是来迎接我们的?”素青也愣住了,但立刻便想到了,花清秋早就书信通知了凌霄夜了。 而在那两行士兵的正前方,站立着一个人! 他那孑然独立的高大身影,在众人前,有着不可小觑的强烈威严,浑身玄黑的盔甲将他那顶天立地的英姿衬托得无比高大,一双闪着精芒的眸子,如同暗夜中的夜枭,正带有一种慑人的目光,望向慢慢从马车上走下来的楚湘儿。 看着大步走向自己的凌霄夜,楚湘儿顿时有些心慌了,甚至连他的双眼都不敢望过去,只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草地。 只听素青与小桃二人分别向凌霄夜行礼:“拜见将军!” 而她却不敢抬头,此时她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有急速流淌的感觉,双颊也变得滚烫无比。她真恨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明明说不要见他,但是一见到了却面红耳赤。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做了多对不起他的事呢! 只觉得一阵带有压力的气息从前方压了过来,她已经用余光瞟到了他那玄黑的盔甲,近在咫尺! “累了?”那个低沉的声音忽然在她头顶上方响起,这声音让她忍不住抬头朝他望了过去。 就在那一瞬间,竟然有着时空凝固的错觉! 四目相交,满眼的思念在这一瞬间竟然爆发成浓浓的爱恋。 “将军!大家还在等着呢!”一旁那个冷冰冰的刘安及时地提醒了这两位忘情的男女。 凌霄夜顿时大笑起来,忽然一把将不知所措的楚湘儿抱了起来,朝军营大步走去。 楚湘儿被他忽然一个公主抱弄得越发紧张和羞涩,她甚至已经看到了众多士兵眼中的兴奋和惊喜,忍不住将头侧身埋在了他的怀里。 嗯!非常不舒服!下次提醒他抱自己之前,卸下身上这套盔甲! 楚湘儿忍住脸上被咯得发疼的不适,还是不敢将头抬起来。 只听到凌霄夜大声对着众人道:“还不拜见将军夫人?” 什么?这是什么节奏?楚湘儿大惊,再也没法装了,急忙从他怀里跳了下来。 而眼前所有的将士,竟然在凌霄夜的那句命令之后,纷纷弯腰行礼,大声道:“拜见夫人!” “谁?谁是你夫人了?”楚湘儿觉得这个男人真是霸道得太离谱了,自己都云里雾里的,怎么就成他的夫人了? 凌霄夜一把又将她拉入怀中,露出一脸的坏笑:“现在在左骁卫里,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本将军的夫人了!你就是不想当也不行了!” “混蛋!”她低声怒骂了一句,但是却不敢太大声,毕竟当众这样与他怼怒,还是不太好。 “夫人!等到了晚上,你想怎么骂都行!”凌霄夜却在她耳边毫无廉耻地低声笑道。 流氓!楚湘儿在心里狠狠道。 “今天夫人长途跋涉,身心疲惫,本将军待夫人去营帐休息,没有本将军的命令,谁也不能进来打扰!”凌霄夜最后对众将士命令之后,便一把将楚湘儿重新抱了起来,大步地朝主营帐走去。 待进了最大的一座营帐,凌霄夜才将她放下。 “你什么意思?”楚湘儿一把便将他推开,神色不满道。 凌霄夜再次一把将她拉到了身前,用一种极为细致的眼光,不住地打量着楚湘儿的整个面容。从她那光洁的额头,美而大的双目,高细腻挺的鼻梁,柔嫩红润的嘴唇,这一切都是他近几日来频频思念的影像,现在看到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竟有种颤栗的感觉。 “将军……”楚湘儿见他的眼神越来越痴迷,便心生一种不妙的感觉,还未等她想法躲避,那带有强势的亲吻再度袭来…… 楚湘儿被他那狂肆的唇舌纠缠得几乎要窒息,但是却渐渐进入了佳境……也许是她一直在压抑着自己对凌霄夜的情感,在他这一拨弄下,竟然不知不觉发出了低声的呻吟…… 52 说漏了嘴…… 终于从缠绵的长吻中依依不舍地分开来,楚湘儿的双眼已经迷离失神,嘴唇又出现了微微肿胀的状态,那原本就性感的唇珠微微轻启,让凌霄夜再度欲罢不能。 他将她紧紧地搂进怀里,却忘记了身上的那身盔甲,直到怀里的小东西不住发出了“疼”的低呼,才急忙将盔甲给卸了下来。 之后便搂着楚湘儿在帐内的一张矮塌上坐下。 “累了?”他看着怀里不说话的楚湘儿,忍不住伸手帮她捋了捋额头上垂下的发丝。 “将军……”楚湘儿抬起头来,眼中竟然盈满了泪水。 “怎么了?”他有些吃惊。 “我……我……”她其实想说,自己的确已经配不上他了,被亲王休掉的女人,怎么能成为大魏王朝唯一文武状元的妻子呢? “你想什么,清秋都写信告诉我了……”凌霄夜深深叹了一口气,满眼深情地看着她,“你别作茧自缚了,我不是那种好虚名的人!” “今天你也看到了,左骁卫的人都知道你是我夫人了!”凌霄夜安慰她道,“若是你现在跑出去告诉大家,你不是我夫人,那我夜枭将军的脸可算是丢尽了!” “可是……”楚湘儿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反驳的理由了,只好低声道,“那……万一被朝廷里的人知道了,您这将军的身份……” “别担心,现在大魏朝正是需要我的时候,在这种紧要关头,他们想要保证在京城里的安逸享乐,是不敢轻易对付我的!何况有平国公和陈琦将军在,其他人想要说什么,还轮不上!”凌霄夜的这番话,让楚湘儿渐渐地定下心来,也就不再坚持自己的意见了。 看到怀里的人儿,默认了自己的意见,凌霄夜顺着竹竿往上爬,立刻在她耳边低声道:“我们成亲吧!” 楚湘儿立刻打了一个激灵:“会不会……太快了……我们从认识到现在,还不到两个月呢!要不我们再适应一下对方,如何?”这倒是实话,她觉得自己应该再与他多相处一些时日,等到彼此双方都能接受对方的缺点时,再做打算也不迟。 “哈哈哈……”凌霄夜却大笑起来,“湘儿你这个想法倒是有趣,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要成亲的夫妻,在此之前要相互适应的……” “这可是我们那边的习惯……连恋爱都没能谈一下就成亲,那多划不来啊……”楚湘儿觉得自己的这个理由很充分了。 “什么?你们哪里?京城吗?”凌霄夜却被她脱口而出的现代语给弄得懵了。 楚湘儿立刻做了一个咋舌的动作,急忙解释道:“我是说,在我们家乡那边……是有这些习俗的……” “你的家乡?”凌霄夜却知道楚湘儿的家乡是长安,他也是长安人,怎么不知道这些习俗? “应该说是我母亲南方的家乡!”楚湘儿继续编造着谎言,“听说那边的姑娘,可以自己寻找夫家的……”她觉得自己连谎话都快编不下去了。 凌霄夜反倒点了点头:“我倒是听说过有这样的民族,非常开明,不过不太适合大魏朝的风气!” 你当然这样说了,这是男人的天下嘛!楚湘儿在心中暗自道,但是在嘴上却只有顺着他的话讨好道:“我只不过说说而已!” 凌霄夜又揽了揽她:“难道你觉得我们之间还需要再了解吗?不是都了解得一清二楚了?” 她不解地看着他:“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我了解你多少?” 凌霄夜忽然露出了一个坏坏的笑容,凑近她的耳边低声道:“那天在太液池……了解得还不清楚?” 她的脸猛地变得绯红无比,就像是要滴出血来一般娇艳,嘟着嘴道:“将军真是个坏人!” “只要你喜欢就好!”他又接了一句,真是让人无语到极点了,如此厚脸皮的话,是从哪里学来的。 “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贫嘴了?”她越发看不懂了,在人前那番威严肃穆的堂堂凌大将军,此时的样子真是无赖一个! “为了让夫人开心,贫贫嘴有何不可……”他又凑近了她的耳边,他知道这是她最容易投降的弱点,果不然她的双眼开始迷离,身体也软弱无骨起来。 “不要……”她想要恢复一下清醒,但是在他那大胡须对自己颈部的“骚扰”下,连手都软了…… 正当二人难分难舍之际,营帐外忽然传来了刘安那不冷不热的声音: “将军!刘安有要事禀告!” 一听到他那毫无情感的声音,凌霄夜的脸色变得漆黑无比,好不容易才将怀里的小人儿给哄得主动起来,这冷冰冰的家伙却来捣乱了。 但是刘安却不是花清秋那般故意看好戏的人,没有特殊的情况,是不会擅自来打扰的,尤其是刚才他已经下令不允许任何人来营帐之际! 因此虽然对楚湘儿念念不舍,但还是很果断地起身朝外走去。 楚湘儿终于松了一口气,被刚才那番激情弄得浑身发软,再加上连日来赶路的紧张得以松弛下来,顿时觉得身下这矮塌躺下去很是舒服,便合上双眼沉沉地睡去了…… 刘安的到来的确是带着重要的情报而来。他只站在营帐外低声轻轻地对凌霄夜说了不下五句话,凌霄夜的神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通知京城的人,可以将信息传过去了!”他只冷冷地吩咐道。 刘安立刻点头,二话未说迅速离开。 待凌霄夜回到营帐之后,却发现小丫头已经躺在矮塌上沉沉睡去了。 他坐在了她的身边,就像是在卧云山庄那几天一样,近似贪婪地注视着她那精致的五官。但是因为刚才听到了刘安带来的消息,不知为何他的心里忽然有种极不舒服的感觉。同样是一个家庭出来的女儿,怎么一个如此清新可人,而另一个则污秽到了极点…… 以后绝对不能让湘儿再见到那个肮脏的女人! 凌霄夜此时已经做出了一个全盘的策划,那个楚云茵为了要成为江夏王妃,竟然去天香楼学习魅惑之术,若不是李恪在一旁蛊惑,她怎么敢动这样的念头?李恪既然想要插手自己的家事,那么就让他也尝尝被身边的人出卖的滋味吧! 53 被休的下堂妻 西京长安,大明宫。 金碧辉煌的御书房内,已过六旬的元宗面色凝重地听着一旁尤公公宣读的一份奏请,一边听一边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最后只有摇摇头。 尤公公在念完这份来自江夏亲王休妻的奏折之后,也顿觉得满头冷汗。 元宗虽年过六旬,但是整个人保养得却非常滋润,面容不但没有什么明显的皱纹,连双颊都微微红润,眼神也并非如外界传言那样,因沉浸在后宫的欢娱而浑浊,相反还有一丝清明。 “竟然休了?”元宗倒是并不意外李浩的举动。在半年前他在李恪与张国忠的建议下,将楚家大小姐赐婚给他,当时就遭到了他的反对。 当然那时李浩反对的理由是因为自己的身体不好,不愿意拖累他人。当时的元宗其实也有些犹豫,将一个黄花大闺女无端端地送到一个不久于人世的世子身边,还是有些于心不忍。但是又听从了几位大臣的建议,冲喜这一说并非空穴来风,说不定楚家小姐一嫁过去,世子的身体便好了也说不定。再加上楚明风对于自己女儿的安排也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似乎还更积极。元宗也就勉为其难地成全了这一场婚事。 当然实际上他还是有得到消息的,李浩这些年一直被他安排在鄯州,从外界很多人看来,很像是已经被他这个父亲给抛弃了,但是实际上他出于十年前那场变故的愧疚,在暗地里帮李浩做了很多事。 李浩也明白父王的心思,并不拒绝他在暗中的帮助,也正是因为如此,李浩在短短数年之内,将他名义下的土地数量几乎翻了百倍以上,再加上与江南首富花家的联手合作。在半年前他收到消息的时候,李浩在全国的资产已经涉及到土地、粮食、军备、漕运……可以说,他的资产已经完全可以与大明宫相提并论了。 元宗在接到那份信息之后,便立刻烧毁了。这其间有很多的内幕他并非不知晓,甚至有许多的事情还是由他睁只眼闭只眼纵容李浩去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太子与张国忠的势力不至于在全国太过嚣张。 李恪与张国忠都以为,元宗在朝廷中,只是对他们二人分而治之,其实他们在半年前根本不知道还有一个暗藏在外的李浩,也是元宗钳制他们的另一个力量。 元宗一想到刚才李浩在奏折中所说,“因楚家大小姐长相清奇,真可称得上‘天上仅有,地上无双’!儿臣一见到这位夫人,便被惊吓得连隔夜药都吐了……还望父王怜悯儿臣,体谅儿臣,万不可再送些长相与楚家大小姐类似的人物来了……儿臣未来的王妃,一定要能入儿臣的眼方可……往父王谅解儿臣的鲁莽,已经将那楚家大小姐奉上休书一份,也派人将她送回京城了……” 元宗哈哈大笑起来,李浩这一封奏折写得倒是振振有词,要不是他见过那楚家大小姐的画像,还真以为那楚家小姐是个“天上仅有,地上无双”的丑八怪呢! “尤公公!您见过那楚家大小姐吗?”元宗笑得几乎眼泪都要出来了,忍不住问道。 “回陛下!”尤公公也有些忍俊不禁,“奴才在楚府倒是有幸见过一次楚大小姐,应该与亲王殿下描述得不太一样吧!所说没办法与玉妃娘娘相比,但是在整个京城的贵族小姐们当中,相貌与才气都是数一数二的……” 元宗摇头笑道:“看来这婚姻的缘分可不是用相貌来衡量的!李浩那小子自小就稀奇古怪,与众不同,想必能入他眼的女子,应该也是与众不同的!” 尤公公点头笑道:“陛下说的是!” 元宗合上奏折,笑着对他道:“这小子自有他自己的打算!为父的就不管他的婚事了……如果以后朝中有人来说亲,先让他们衡量衡量自己家的女儿,能不能超得过楚家大小姐再说吧!” 其实他心中明镜似的,那楚湘儿原本是自己看中的人选,当时连玉妃都想将她收为自己的义女,就是避免被自己纳入后宫。加上李恪与张国忠在一旁撺掇,元宗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将她赐给了李浩。 那楚湘儿要是一个丑八怪的话,天下的女子岂不都是粪土了? 元宗暗自笑道,小子估计在打什么算盘呢,这样一个他不要的女子,就算是美如天仙,回到京城也无人敢娶了。而那些千方百计想要将自家女儿送去的人,在听到这奇葩休妻的理由之后,谁敢站出来说自己的女儿能比得过那楚湘儿? 一箭双雕的伎俩,李浩倒是不惜用在了被外人耻笑的婚姻上,真是有他的! 而这一消息很快便在京城传开了,知道楚湘儿长相的人,倒是觉得那李浩不知好歹,但不知道她长相的人,就都以为楚明风的长女,是个见不得人的丑八怪!一时之间楚家便成了半个京城人的天大笑话了。 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很多官宦人家,都觉得大好机会来了,既然楚家之女被休了,他们无论如何都想要将自家待嫁的女儿。千方百计找关系送给江夏亲王。但是在之后了解到楚家小姐的真正长相之后,许多人便偃旗息鼓了。 楚府中更是被掀起一股滔天巨浪,楚明风得知这一消息之后,气得竟然病倒了,连日来都没能去上朝,其实有一半的原因还是为了自己那点薄面。元宗也体谅他的心情,不但没有怪责,反而让尤公公带着礼物上楚府探病去了。 见到尤公公之后,楚明风老泪纵横,觉得自己太委屈了,出嫁前为了这个女儿,自己差点都被大理寺就地正法了。本以为嫁出去了可以安心了,没想到又被李浩给毫不客气地休了,这算是哪门子事啊! 尤公公也能理解,楚明风这是在对他们李家不满呢!当初建议说媒的是太子,下旨赐婚的是皇上,现在休妻的是世子,两边似乎在拿这赐婚的事在斗气,却无端端地连累了楚家上下一大家子人啊! 说了一些同情的话之后,尤公公安慰楚明风,皇上那边对他还是有些歉意的,让他不必担心,往后楚家大小姐回京城后,一定会帮她另找一位合适的人选。 楚明风哪能不答应呢,但心里却狠狠地腹诽着,就算自己家的姑娘一辈子不嫁人,也一定不会嫁给你们李家的人! 尤公公又寒暄了几句,提醒楚明风好好养身,便起身回宫了。 但是在尤公公即将要上马车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一个娇柔的声音:“尤公公请留步!” 54 将错就错 尤公公回头一看,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姐,从她身边的丫鬟以及她身上的穿着来看,她应该就是楚明风的二女儿楚云茵了。 尤公公很惊讶,这大家闺秀竟然跑出来和自己说话,实在是有些失了大体。 但他还是很有规矩地朝楚云茵点点头:“二小姐!” “尤公公!”楚云茵这一次倒是举止得体了。 “不知二小姐叫唤住在下,有何吩咐?”尤公公在元宗身边侍候了二十多年,早就炼出了一双火眼金睛,他已经从这小姑娘的眼中看到了一些渴望。 “尤公公!臣女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请公公帮个忙!”楚湘儿示意身边的丫鬟,随即便送上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 尤公公却举手阻止了:“二小姐多礼了!您有何要事,且让在下知晓一二才是!” 楚云茵见他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不由神色微微尴尬,然后朝丫鬟看看,又朝尤公公身边的侍卫看看。 “有些话需要单独对您讲!” 丫鬟见状,便立刻离开了。而那些侍卫则是在尤公公的目光中,暂时远离了马车。 尤公公冷冷道:“二小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楚云茵见其他人都避开了,便立刻从腰间掏出了一样东西,递给了尤公公。 尤公公一见那玉佩后面那两个字,脸色顿时变了,再次望向楚云茵的时候,神色谦和多了:“二小姐这是……” “公公没看出来,这是谁的东西?”楚云茵冷笑道。 “在下当然知道,但是怎么会在二小姐这里?”尤公公此时觉得那太子也太放肆了,平日里他在东宫的妃子和宫女就有几十个,不仅如此,还经常去天香楼,现在连大臣家的女儿也惹上了,真是有够下流! “公公明知故问嘛!”楚云茵倒是露出一丝羞涩的表情,任何人一看都知道他们之间的事了。 尤公公忽然觉得手中的这块玉佩完全是一个烫手山芋,便急忙递还给了楚云茵:“既然是太子殿下的礼物,二小姐请收好!万不可随意弄丢了!” 楚云茵接过玉佩笑道:“那公公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呢?” “这个……二小姐恐怕找错人了,您应该去东宫直接面见太子的!”尤公公不想趟这趟浑水。 “公公这就误会云茵了,我可不想以此来要挟太子,而是想请公公帮我将此物交给皇上!”楚云茵暗笑道。 尤公公立刻打了一个冷颤,连忙摇头:“二小姐这可为难在下了,这件事不好办啊!” “有何不可?您实话实说不就得了?”楚云茵倒是胸有成竹,“其实我也可以让父亲带着玉佩直接去面见皇上的,但是就担心到了那个时候,可就没有今天公公转交那么简单了……”言下之意,乘着楚湘儿被休一事,让满怀愧疚的元宗还给他们楚家一个人情,但是私底下通过尤公公来传达,毕竟好过楚明风在明面上将此事捅破。 尤公公反复思忖了片刻,只好咬着牙齿点点头:“好吧!” 反正这件事迟早是要被捅到元宗那里去的,万一在楚明风直接将此事面见元宗后,将自己拒绝一事说出来,恐怕那个时候元宗便会将怒气发泄在他这个外人身上了。与其如此,不如试试看。 待回到宫中,尤公公正思索着要如何向元宗汇报此事,便得知元宗在御书房正与太子商谈私事。 于是他便在御书房外毕恭毕敬地等待了约半个时辰,才看到太子李恪面色微沉地出来了。 “奴才拜见太子殿下!”尤公公在地上叩头道。 李恪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尤公公待他脚步渐远之后,才缓缓起身,便听到了御书房内传来元宗的声音:“回来了?” 尤公公急忙小跑着朝内殿走去,见到了神色颇有些不悦的元宗,料想刚才与太子的谈话怕是有些矛盾。 “奴才叩见陛下!”尤公公急忙叩头。 “起来吧!”元宗望着他,“楚明风那家伙是在装病吧!” 尤公公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奴才倒是没有看出来……”他就算看出来,也不能直说啊。 元宗冷哼一声:“连朕都知道那老家伙在装病,你居然看不出来!” “恕老奴愚笨!” “那就让他先休息个几日吧!”元宗像是有些心事,沉默了片刻,“过些日子待那楚湘儿回京,你再去一趟,表示一下朕还是会将她的婚事放在心上的!” 尤公公点头答应着。 元宗看了看他,眼神颇有些探寻的意味:“尤公公,你怎么了?” 尤公公伸出手袖,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有些迟疑道:“今天在楚府,老奴见到而来楚家二小姐!” “二小姐……”元宗想了一会儿,“是楚明风那个填房所生之女?叫什么来着?” “楚云茵!” “哦……怎么了?”元宗的眼光变得锐利起来,“她不会是向尤公公你行贿,想要朕做点什么吧?” 尤公公愣住了,陛下怎么知道的? 元宗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好大的胆子!” 尤公公吓得立刻跪倒在了地上:“陛下恕罪啊!是那二小姐一直拿着太子殿下的玉佩,纠缠着要给陛下……” 元宗听到这话反倒愣住了,难不成那楚云茵向尤公公所提的条件,与刚才太子所说的,是两回事? “什么玉佩?”他问道。 尤公公也懵了,他不知道啊,那刚才怎么那种口气。但是话已至此,他只得将那只冰种玉佩上前小心翼翼地递给了元宗。 元宗看到了玉佩后面的两个字,眉头皱了起来:“是楚家二小姐给你的?” “正是!”尤公公忙不迭地点头。 “这么说来,她并不想嫁与江夏王,而是太子喽?”元宗的神色越发沉重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太子来游说,要将这楚云茵送到李浩身边当个侍妾,而此时那楚云茵却拿着太子贴身的玉佩,直接委托尤公公交给自己,目的就是告诉他,她与太子之间的暧昧。 “她还说了什么?”元宗把玩着手中的玉佩,心中却冷笑起来,看来太子的手的确伸得太长了些,得让他收敛收敛了! “倒是没说什么,就让老奴将玉佩交给陛下即可!”尤公公倒是实话实说。 元宗笑了起来:“那就是了!尤公公你再跑一趟,直接告诉楚明风,朕对于他那大女儿的婚事感到十分愧疚,现在就补偿他,会找时间把他那二女儿赐给太子!” 尤公公心中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急忙下跪道:“奴才遵旨!” 55 别有用心 通往卧云山庄的那条山路上,几名白衣蒙面女子,正细细地搜索着沿路可疑的地方。 在经过一片河滩的时候,其中一名女子看到了河滩上有一块地方,上面聚集了密密麻麻的蚂蚁和苍蝇,而在那块泥土的四周,似乎还有一些已经干涸变色的血迹。 “隐云师姐!”那女子心中顿觉不妙,立刻向其他几名女子呼叫道。 几名女子赶来,其中被称为云师姐的女子,用剑尖小心翼翼地挑开了那覆盖在表层的泥土,再继续往下探去,便碰到了一件东西。 “啊!” 泥土下数尺的地方,出现了一团完全变了色的衣物,衣物的某处,被一滩黑色的血液染黑,混合着泥土的污秽,那种令人心悸的色泽顿时让几名女子惊呼起来。 “晚云!”从那团已经无法辨认的衣物之中,她们找到了隶属“云魂”的特殊腰牌。 从这件已经被血液染遍的衣物来看,晚云已经遇害,但是尸体呢? 尸体不翼而飞了! “将衣物收好!我们再沿途看看!”因为没有找到尸体,她们回去也很难解释这件事。 但是似乎徒劳无果,整整在河道附近搜索了三天,几乎连地皮都翻了遍,还是未发现任何尸首。 “难不成被扔进河里去了?”那隐云望着潺潺流动的河流,眉头紧锁了起来。 “什么?”鱼玄机看到几人带回来的那件血衣,惊诧悲愤地几乎晕厥过去。 “但是属下没能找到晚云的尸体!属下猜想,应该被人扔进河里了!”隐云只得实话实说。 鱼玄机按捺住心中的愤怒,她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人,竟然就这么白白地为李恪丧失了性命!这个帐,迟早要算! 隐云看着她那摇摇欲坠的样子,颇有些担心道:“夫人!那要不要再去找找?” “不必了!”鱼玄机咬牙切齿道,“既然那贱人甘心为别人做嫁衣,她是生是死,与‘云魂’已经没有关系了!” 隐云等人,面色都露出一丝悲哀。 “去告诉楚云茵,要想成为太子妃,就得依照我们的计划行事!”鱼玄机忽然觉得,将楚云茵放在李恪的身边,应该好过以往那几个女子。现在就是要让李恪也试试,被人背叛的滋味! 而远在金州的左骁卫军营中,因楚湘儿的到来,凌霄夜的心情大好,也因此让他手下那些将士们都感到了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由于楚湘儿的坚持,凌霄夜暂时先将成亲之事往后推了一推,毕竟在军营中成亲,还真是太过草率了。 凌霄夜在他的营帐中,特意分隔了一间小小的卧室,是专门为楚湘儿准备的。为了方便素青和小桃的服侍,在那间小卧室的一侧,又开了一道门,外面临时搭建了一个营帐,让素青和小桃单独居住。而他自己,则是直接谁在了营帐外面的矮塌上。这样一来,楚湘儿的房间在中间,两侧分别是素青小桃和凌霄夜的地方,各自并不妨碍,但是却让楚湘儿得到了最方便的照顾。 对于凌霄夜的安排,楚湘儿倒是松了一口气,她第一天晚上就很担心他霸王硬上弓。就算他强来,她也是没辙的。但当她看到他早就安排好了自己的住处,便开始觉得虽然看上去他强行霸道得很,但是在某些原则方面,还是很尊重她的。 “你在金州,还要呆上多长时间?”这一天已经是她们来到军营的第五天了,在晚膳的时候,她便忍不住问道。 虽然在军营中,可以阻断外面的诸多危险,但是毕竟对于几个女孩子来说,还是很不方便。就说想方便的时候吧,还真是困难。不能距离军营太近,毕竟除了她们几个,全都是如狼似虎的年轻男子。又不能离军营太远,因为太远了,更不安全。 凌霄夜大概猜到了她们的为难,倒也实话实话:“估计没有两三个月是走不了了!蜀中的流寇越来越猖狂,好几处的城池都被他们洗劫过,这段时间不得不防!” 楚湘儿愣住了,两三个月啊!这该怎么过啊!早知道就该听花清秋的话,留在梁州的将军府了! 凌霄夜笑了起来:“谁让你不听话,当初让你留在梁州,却偏偏要去什么江南……你以为说走就能走的吗?” 楚湘儿此时也为自己当初的任性感到了一些后悔,便嘟起嘴吧靠在了他的胳膊上,柔声道:“那这段时间湘儿该做什么呢?天天呆在这营帐里,很烦闷的……” 一见到她的这个样子,凌霄夜浑身的血液又开始汹涌澎湃了,他忍不住将她一下子搂住,朝她那嘟着的小嘴上重重地咬了下去,直到她浑身发软才放了她。 “讨厌……”一说正事就乱来,真讨厌! 见她满面通红的样子,凌霄夜忍俊不禁:“那你想做什么呀?” “做什么?我想想……”听到他的发问,楚湘儿开始思考了,她在这全是男人的军营里,能做什么呀? “我想问问你,这军营里全都是作战的士兵吗?他们每一天除了训练之外,还做什么?” “补给、伙房、物资、药房……这些地方的士兵们,都是轮流训练!怎么?你想做什么?”凌霄夜似乎看出了她的一点想法。 “做饭呢,我是不太会了,而且那么多人也不需要我……补给、物资呢,我又不熟……”楚湘儿想了半天,忽然面带喜色道,“我来教他们认字读书怎么样?” 凌霄夜愣住了:“你要当先生?” 楚湘儿兴奋地点点头:“只有这件事我倒是能胜任!要不,每天抽点时间,教教他们《孙子兵法》怎么样?” “不行!”一想到自己如花似玉的女人在一群如狼似虎的男人群中的情形,凌霄夜的脸色变得黑沉沉地。 “为什么不行?”楚湘儿见他黑了脸,也顿觉不高兴了。 “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我们这还没成亲呢,你就跑到男人堆里去当先生,算什么事!”他冷着脸道,这件事决不能答应。 “你……太封建了!”楚湘儿气道,“我只是给他们讲讲兵法,又不是去跟他们做什么,怎么就不行了?” “封建?这事与分封建地有什么关系?”凌霄夜一时懵了,这小丫头有时候说出来的话,还真让人费解。 楚湘儿咋舌,她又忘了,“封建”一词在现代是指那些旧时的糟粕,但是在古代却是指分封建地的政治举措。 56 开始学习 “哎呀……”楚湘儿见硬的不行,干脆来软的好了,这几天接触下来,她发现真不能与这家伙硬碰硬,要以柔克刚! 见她忽然转变了态度,像个小猫一样凑了过来,凌霄夜刚才的火气顿时小了不少。 “人家不想当花……”她在他身边柔声道,“我想要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你只能教书吗?”凌霄夜觉得头疼了。 “除了教书……”楚湘儿又看了看他放在营帐内的一些地图、奏折、文件……似乎又想到一些事。 “问你一个问题!”她忽然又起身正色道。 “什么问题?”凌霄夜被她一下一下弄得莫名其妙,但是却觉得十分有趣。 “虞世南是不是说过这句话:不懂易经,不能为将相!”她问道。 凌霄夜点点头:“很正确!” “那凌将军也一定懂易经了?”她又问。 他再次点头:“那是当然!” “那好吧!”楚湘儿忽然向他行了一个礼,“请凌大将军收湘儿为徒!” “收你为徒?学什么?带兵打仗?”凌霄夜觉得她越发可爱起来了,与她在一起绝不会烦闷。 “不是!是学习观天象地理,掌握行军作战的易理!”楚湘儿却一本正经道。 听到这话,他倒是有些出乎意料,原本就知道她有些古灵精怪,头脑也十分好使,但是却没想到一个女孩子会主动来学习这些令人枯燥的事。 不过历代也都有很有名的女将出现,这倒也并不是一件让人惊讶之事。虽然觉得楚湘儿的这个要求有些过于特殊,但是一想到能够让她放弃教书的念头,也能随时在自己的身边,倒是不为为一件好事。 “本将军勉为其难,答应收你这个小徒儿了!”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怕她的头,笑了起来。 楚湘儿却觉得他这么拍自己的头,就像是在拍一只宠物一般,毫无诚意! 第二天,凌霄夜也兑现了对楚湘儿的承诺,决定开始让她在自己身边学习易理。 只不过让楚湘儿稍稍郁闷的是,他直接将一本古本的《周易》拿给她:“要学习易理可不是三天两天就能学会的,你先把这本书看完,然后把八八六十四卦全都背下来!若是不能背诵六十四卦,不能将卦象了如指掌,易经你根本没办法懂!” 若是楚湘儿是一个完全不懂易经的小姑娘,看到这六十四卦的阴爻阳爻,怕是要直接弃书逃跑了。 可此时的楚湘儿,却不是楚家那个只懂得女德的大家闺秀,她可是在现代的一位地道的才女!虽说对易经的理解可能真不如古人,但是她对易经也已学过两三年,不要说卦名和卦象了,就连简单的解释她都能知晓一二。 而昨天之所以忽然提出要向凌霄夜学习易理,其实真正的目的还是在自保。 从眼前的情形来看,这凌霄夜是绝对不会放弃自己了,既然如此那又何必自寻烦恼,更何况从眼前他的态度来看,他对自己倒是真心疼爱。 原本想在这个世道寻找一块能避开战争的净土度过未来的一生,但眼前的凌霄夜是一名对国家有着对天下苍生负责的武将,想要让他跟着自己远离战争,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她担心万一一旦远离了战场,他那一身的抱负将无从展现,那岂不是会白白浪费了他那一身的才华。 那既然凌霄夜的未来就是在这大魏王朝的大地上为天下苍生服务,那么身为他背后的女人,也一定是要与他并肩在一起的。那么楚湘儿觉得,自己能够对凌霄夜的未来有着最大的帮助,便是来自她那对大魏王朝历史的了解。 从时间来看,三年后的那场战争随时都会爆发,如若能将那场战事的前因后果,告诉凌霄夜,说不定真能够让天下的百姓,尽量避免最大的伤害。 于是在昨天她心中有了这样一个主意,故意向凌霄夜学习易理知识,以便在之后慢慢地向他透露出未来的关键,为了不让他心中起疑,那就借用易经的“推算”来“未卜先知”了。 凌霄夜当然不清楚楚湘儿心中真正所想,他只简单地以为她在这军营之中,不过是因为太过无聊,也就随她的意,至于能够学到什么程度,他倒并不在乎。他最在乎的,是尽快结束金州这边的战事,回到梁州,为他二人举行一场名正言顺的婚事。 楚湘儿翻开古籍,看着那字迹严谨的文字,细细地朗读起来。 “乾,元亨利贞。初九,潜龙勿用。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 凌霄夜听着她流利的声音,眉毛挑了一挑:“以前学过?” “嗯!”楚湘儿也不否认,“在家里闲来无事,读过几次,但只是会读文字,并不能运用易理!” 凌霄夜望着她笑道:“那你想要学哪方面的易理?” “昨天不告诉你了吗?关于天文地理,和用兵作战!”楚湘儿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这些对你来说,会不会太难了?”凌霄夜在她面前坐下,“你可以先学习简单的解卦就好了……很多小姐太太们,最喜欢去寺院道观,就是想要求签算卦,我倒建议你可以先学学这些……” 楚湘儿立刻合上书本,一脸正色道:“凌大将军!” “啊?”他倒愣住了。 “您现在给我听好了!”她对着他正色道,“我可不是那些成天将精力和时间,放在那些男男女女,争风吃醋的小事上的女人!我的心中……装的,可是整个天下!” 楚湘儿在说这话的时候,稍稍有些心虚,其实她的初衷并非如此,只不过只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既然你凌霄夜的心中是天下,那我楚湘儿的心中也只能是天下了! 听到这话,凌霄夜脸上那略带揶揄的神色不见了,慢慢地变成了一种惊讶和赞赏。 “好!”他点点头,这才应该是他凌霄夜的妻子!而不是将满门心思放在取悦男人,嫁人之后也是将心思全都寄托在男人身上,为此而闹得全家鸡犬不宁的肤浅女人! 想当初十年前由后宫突变而引发的那场流血事变,导致上千人惨死,不正就是因为后宫那些女人们的争宠而导致的结果。而他的母后,当年母仪天下的皇后,也在那场流血事件中丧身,自己也险些被人害死…… 57 开始做准备 若当年的元宗,身边但凡有一位如楚湘儿这样,能够将心思放在天下苍生的女子,那一场流血事件完全可以避免。 想到这里,凌霄夜在心中哀叹,当初自己的母后,也是将心思全都寄托在了元宗身上而忘却了自我,以至于在后来玉妃被独宠之际,被妒忌心吞噬了心智,亲手导致了自己的毁灭…… 看到凌霄夜忽然陷入了久久的沉思,楚湘儿一时竟愣住了,难道自己的这番并不真实的话,引发了他的怀疑?但是从表情来看,似乎又不像是如此。 一只纤纤玉手忽然在眼前扫了一扫,凌霄夜这才回过神来。 此时她忽然看到他的眼底,竟然流露出一股浓浓的哀伤,但是却在瞬间便稍纵即逝。 “你先背一背易经,我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他立刻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到凌霄夜忽然的变化,楚湘儿心中微微担心起来,他有心事! 难不成是有别的女人? 一想到这里,楚湘儿觉得无论如何也没法接受啊! 但是她立刻摇摇自己的头,刚才还誓言旦旦地在他面前表示出,自己并不是全身心为了一个男人而活的女子,此刻怎么就想到了他有别的女人了呢? 急忙将脑子里不由自主涌现的假象抛开,她拿起书桌上的毛笔,准备开始将过去记忆中大魏王朝的重大历史事件给记录下来。 首先将三年后的那场双史之乱的前因后果给记下来……然后是元宗被迫退位……之后是吐蕃与南诏联手攻打大魏……西羌的造反……还有突厥在不时中的挑衅……最后是大魏王朝被各个地方藩镇的将军各自自立为王,被分成五个朝代,十个国家……当然最后大魏的分裂是在一百多年之后的事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将三年后的那场双史之乱给弄清楚。 从现在的时间算起,自己与凌霄夜的年龄如果活到八十岁的话,那大概是要到突厥的进攻了,在此之前最严重的就是三年后的内乱。 要知道,一个国家的变乱,都是从内部开始的,没有内部的腐化和分裂,外人是永远也打不进来的。因此虽然现在看上去整个天下很太平,四处流窜的起义军也不可能成气候。但是在三年之后的内乱一开始,出于西北的吐蕃、西羌,北方的突厥和南方的南诏,都会蠢蠢欲动,在这一场内乱中肆意进入中原,抢夺土地和资源。到了那个时候,大魏便会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百姓的生活,如同地狱。 当然在双史之乱之中,有几位名将在内乱中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而其中最为有名的莫过于林子仪林将军了,但是现在他在哪儿呢? 要想让大魏在三年后度过最黑暗的战乱时期,就必须找到这位林子仪将军,才能最后将整个天下安定,最后将逃跑到巴州的元宗,重新迎回长安。 待会儿等凌霄夜回来,得问问他那个林子仪将军现在在哪里? 将记忆中的这段大魏历史的基本大事件写下来之后,楚湘儿觉得似乎还有一些没能记完整,便只有想到才写上去了。 在等待墨迹干涸的时候,楚湘儿在凌霄夜的书架上,翻看着他平日里的书籍。大多数是四书五经,还有诸多以《孙子兵法》为止的兵书,其余的便是一些堪舆术和地图。 对了!地图! 在这个年代,普通百姓怎么可能像现代那样,随时都能看到国家甚至全世界的地图。那个时候只能是朝廷的重要部门才能有地图,而且当时的地图绘制是非常麻烦的,必须等待很多年甚至几十年才能获得真正的大概位置,而且由于人工的原因,地图的谬误也不少。 她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卷羊皮地图,摊开铺在了书桌上,细细地研究起来。 从日期来看,这张地图的绘制是在五六年前,大概还是大魏王朝最兴盛的时候绘制的,上面的整个大魏的面积和土地,都是神州大地上最为广阔的领域,而且是占据了最富饶的大部分土地。 一想到吐蕃、突厥等邻国,虽然土地也很广阔,但是大部分却是荒无人烟的沙砾地带和高寒山区,不要说种粮食了,连人都没法住。因此这些邻国,时时都在觊觎着大魏那气候温和、繁荣富庶的广阔平原,一旦有机会,这些边地的部落,一定会挥师南下,侵占中原。 而双史之乱其中的叛乱首领史子良,他原本就是胡人,在战乱时代逃离了突厥,来到大魏,通过一步步的努力,成为了大魏王朝一名骁勇善战的大将,但是为人却贪婪无比,不但没有因此而效忠于大魏,反而在时机成熟之际,举兵造反,将兵力直接打到了西京长安,迫使元宗逃离到了巴州。而自己却自立为燕王,但在最后却没有得到善终,被自己的儿子杀害。 而此时的史子良应该已经是一身兼任平卢、范阳、河东三镇节度,他最后是在范阳聚集了自己的势力,最后忽然起兵造反的。 那么,可不可以微微透露给凌霄夜,要小心史子良这个人? 正在思索着要如何告诉他,却听到了营帐外传来了几个人声。除了凌霄夜,似乎还有几个人。 楚湘儿急忙将羊皮卷地图收了起来,又将她刚刚写下的那些历史资料收了,然后翻开了易经,装模作样地看着。 果然,跟随着凌霄夜进入到帐内的,还要三名军官。 那三名军官见到楚湘儿之后,都恭敬地称呼她为“夫人!” 楚湘儿见状,知道他们有事要谈,便将易经合了起来,打了招呼后,便对凌霄夜道:“今天天气不错,我去外面看书!” 凌霄夜点点头,此时她在的话,与部下的谈话的确不太方便。 楚湘儿走出营帐,外面的空气越发炎热了,操场上的士兵们在阳光下操练着,还有一些士兵在来来往往地准备着战事前的各种物资。 楚湘儿绕过主营帐,来到了素青和小桃的营帐,却没有看到她们的人影。 问过守卫的士兵之后,才得知这两人,一人去了医治伤员的营帐,一人去了伙房。 58 各取所需 “这两个丫头,也闲不下来啊!”楚湘儿问过士兵后,便先朝伤员的营帐走去。 因为楚湘儿第一天来到军营之后,大多数的士兵都认识了她,因此一路上各种“夫人”的称呼此起彼伏,她倒也没有任何架子,向来人都点头微笑。 位于后侧的伤员营帐内,一股草药的味道弥漫其间,楚湘儿直接就走了进去。 忽然见到楚湘儿的到来,许多士兵倒是有些惊讶,将军夫人怎么会忽然这里了? 素青则在一看上去已进入耄耋的老中医身边,仔细地和他讨论着什么。 “吴御医,素青认为这连翘的用途,虽然可以排脓、消肿、治疮疖,但是否还应该考虑体质过热或过寒之人要慎用,如若非此药不可,那是不是还需另加几位温和的药物……” 那被称为吴御医的老大夫点点头:“姑娘说得没错,药物不能只看它的疗效,是药三分毒,还要考虑它的毒性……这些治疗伤员防止化脓的药品,不能太过猛烈,否则便会变成毒药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素青手中的一碗色泽暗暗的膏药,轻轻地抹在了一名伤兵的手臂上,还不时地向素青解释着药物的数量和换药的时间。 楚湘儿子啊一旁静静地看着,从素青的表情看来,她对这样的事情似乎很感兴趣,眼神中也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 为了不打扰他们对伤员的救治,楚湘儿默默地离开了营帐,前往小桃所在的伙房。 来到伙房,小桃正在一口大锅前,使劲地用一只大铲子,在那口百人大锅里,翻炒着菜肴。而伙房中其他的人中,也竟然还有几名中年女子在帮厨,大家正热火朝天地准备着上千人的午餐。 楚湘儿觉得此时自己进去的话,大概会影响到其他的人,也就又退了出来,朝凌霄夜的主营帐走去。 现在素青和小桃似乎在军营里已经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事,而她正在思索着要如何发挥最大的能力,因此得先让凌霄夜找到那个林子仪再说。 待回到营帐的时候,里面几人的谈话似乎还没有结束,楚湘儿索性在营帐外侧的木凳上坐下,心不在焉地翻看着手中的易经。 而营帐内的声音不时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将军!现在属下已经基本上掌控了那林氏兄弟的动向,他们预计在明天,突袭张家庄,将我们的注意力转移过去,然后再从小路赶回金州,目的就是要取张国良的性命!”这是其中一位袁校尉在说话。 凌霄夜似乎没有吭声。 而另一个声音响起:“将军!那张国良得知我们的军队到来之后,竟然拒绝了我们的支援,这可如何是好?”这是另一名李姓校尉。 “据探子回报,张国良在金州附近,囤积了大量的粮食和军用装备,连金州太守都未能知晓一二,这样的情形是不是有点蹊跷?”这是陈校尉的声音。 此时凌霄夜的声音缓缓地响了起来:“那林氏兄弟又是什么来源?” 袁校尉道:“林氏兄弟说起来,也算得上是金州的书香门第了,而林氏老二还是上一年的武状元出身,但是却不知为何未能得到功名,似乎在早年虽在朝廷备了官职,但是后来也并未入朝。而林氏祖上据说也是大魏开国以来的一个大家族。按理说,这样的家族无论如何也不会流落为流寇,但是据章太守呈报,他们是因为对张国良的一些私事,而忽然发难,招兵买马就是为了对付张国良!” “那张国良背后的军事力量,似乎与史家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凌霄夜冷笑道:“张国良当然与史家军有牵连了,那史子良就是拜他大姐为义母的!” 张国良正是当朝元宗的宠妃张玉儿与相国张国忠的亲兄弟,虽在仕途上没有什么作为,但是他却借着家族在朝中的力量,在金州一带独霸一方,金州方圆数百里的土地,十有都是张国良所有。而他为了防止流寇抢劫,自己还特意组建了一只私人军队,其实也就是金州的一王了。朝廷中早就有人将他私自组建军队,独霸一方的事上奏,但是却都被张国忠在暗中截下,而元宗碍于玉妃与张国忠的关系,只要张国良不要闹出太大的事情,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据说林家兄弟与张国良结仇,是因为他们的小妹被张家大儿子强抢入府,最后不但没有任何交代,几个月后竟然是扔出了林家小妹的一具尸体……林氏兄弟将张国良之子强抢民女又害死的事情呈报官府,不料那前任太守竟也是张国良的走狗,随意判罚了张家长子两千两银子,想要打发林氏兄弟……” “所以他们才决定起兵?”凌霄夜皱了皱眉,“既然他们之间有着私人恩怨,只需解决他们之间的私事即可。但为何林氏军队竟然要在梁州闹事?” “这个……属下就不清楚了……”袁校尉摇头道。 “那是因为,张国良想要借助将军您的力量,消灭林氏兄弟!”一个娇美的声音从营帐门口传来过来。 楚湘儿听得实在是忍不住了,这种借刀杀人的伎俩你们却看不出来? 三名校尉有些惊讶,但还是很有礼貌道:“夫人!” 凌霄夜却带着一种好奇的笑容看着她:“既然夫人都开口了,那您也说说看,这是怎么回事?” “很简单!林氏兄弟被逼着与张国良对抗,纯粹是为了替自己的小妹报仇,而根据刚才袁校尉的说法,他们家族来自书香世家,想必对忠孝仁义也看得十分重要,不是万不得已是绝对不会擅自变成流寇的!” “而之前的太守因受到张国良的影响,胡乱判了两千两银子给他们,他们自然是不愿意的,他们兄弟一定是要张家长子就地正法。所以在得不到朝廷的支持下,才决定铤而走险,私自组建了军队来对付张国良!” 59 夫人军师 楚湘儿走到凌霄夜的面前,端起了他的茶杯看了他一眼,凌霄夜示意了一个“请”字。 她将茶杯中的茶水喝下去之后,才又缓缓道:“对于这样一支迫于无奈而起来的起义军,张国良自然是不能小看,但是那林家老二又是武状元出身,想必在作战方面也一定是非常了得!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张国良的私家军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便想要利用左骁卫来对付他们!” 她笑盈盈地看着凌霄夜:“所以,故意偷袭梁州的那些起义军,绝对不是林家军,而是张家军!张国良是在借左骁卫的刀杀人呢!” 袁校尉等三人听到楚湘儿的话之后,惊的目瞪口呆,他们都太过于主观了,一想到私自成立私家军的人,就一定是乱贼,却没想到这期间的复杂因素,不由面带着钦佩之色望向楚湘儿。难怪凌霄夜将军对这位小小夫人,倒是特别地看重了。 凌霄夜却面带赞赏之色笑看楚湘儿,他对她的推测感到满意极了,事实也是如此,他只是希望自己的手下能够有足够的智慧辨认出这一场阴谋的主谋,刚才将三名校尉找来详谈,就是希望他们能有所警觉。 结果这三人并未仔细思考事件的来龙去脉,反倒让小丫头给推测出来了。 “夫人说得既是,我等太过于考虑平定事件的快速了,反而忽略了这其中的复杂关系!”袁校尉对于他们想要速战速决的想法,感到了一丝惭愧。 难怪凌霄夜一直拖着,并未擅自向林氏兄弟出击,其目的就是为了弄清楚他们与张国良之间的关系。 而那张国良故意拒绝凌霄夜的左骁卫入驻张家庄的建议,其目的就是担心左骁卫在与他的私人军队接触之后,会发现袭击梁州的人正是他们张家庄的人,而非林家庄。 楚湘儿在看到凌霄夜对自己赞赏的笑意之后,忽然有了一种极为满足的自豪感。 “夫人既然已经将话点破,接下来你们还需多寻找线索,千万不可随意伤了无辜!下去吧!”凌霄夜最后交代一句,便挥挥手,接下来是他与夫人单独相处的时间了。 待三人告退之后,凌霄夜饶有兴趣地望着她:“你是怎么猜到的?那张国良借刀杀人?” “这还要猜?”楚湘儿不屑道,“这也太明显了好吗!要不然张国良为何拒绝你的军队去他的庄子?” 凌霄夜点点头:“我也是因为此事才起了疑心,一调查之后,果然背后有阴谋!” “你早就知道了?”楚湘儿刚才那番兴奋顿时减少了不少。 “怎么?假如我连这事都糊里糊涂的话,如何配得上夜枭将军的称号?”凌霄夜讲着讲着,不知何时身体竟然已经凑了过来,还不着痕迹地将楚湘儿抱到了大腿上了。 “你……谈正事好不好?”楚湘儿冷不防被他抱在怀里,才惊觉道。 “是在谈正事啊!”凌霄夜双手环住她那盈盈一握的细腰,点点头一本正经道,“有个夫人当军师,还真是好!” “哪里好?” “可以这样谈啊……”凌霄夜将她的头一把捧住,朝她那柔嫩小嘴上轻轻地凑了过去…… 流氓!楚湘儿虽在心里骂道,但是却非常配合地又与他纠缠起来…… 袁校尉得到楚湘儿的提醒之后,急忙派人前往张家庄,暗中调查他们与林家庄的恩怨。 不出三天,从张家庄那边传来的消息便证实了楚湘儿的猜测——冒充林氏兄弟偷袭梁州数个州县的人,正是张家庄的私人军队。 原本那些受雇于张国忠的士兵们,就是来自不同地方的人,良莠不齐,甚至有些还是真正土匪强盗出身之人,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便只有金钱关系而已。因此佐校尉派出的探子并没有花太大的精力,只花了一点小银子便知晓了全部的经过。 张家庄的那些良莠不齐的士兵们,要说能够打打山贼,防一防强盗倒是可以,但是能够在短时间之内向梁州各地出击,并且能够算准时间让凌霄夜及时从赶往东都的路上返回梁州,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对此袁校尉等人也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根据情报,张家庄的人并不是恰好在左骁卫出发东都的时候,选择袭击梁州的!”袁校尉这一次出于楚湘儿那番推测的提示,头脑似乎也灵活了许多。 “属下推测,能够调动我左骁卫的力量,应该来自上面……”袁校尉讲出这番话之时,神情有些讳莫如深。 凌霄夜却眉头都未皱一下,悠然自得地喝着手中的热茶,一旁的楚湘儿则在帮他炮制着一款香气四溢的碧螺春。经过上一次楚湘儿的推测之后,凌霄夜便开始让她参与一些战事的讨论。 “说下去!”他看着袁校尉,面无表情。 “嗯……”袁校尉的脸色却有些犹豫。 楚湘儿见他迟迟不敢开口,便直接道:“袁校尉的意思,有人故意在您凌大将军赶往东都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偷袭梁州的计划,而这个计划的时间和地点,应该都是朝廷里内部人员通告给张家庄的!” 袁校尉因官职在身,确实不敢轻易讨论这等猜测。 “哦?”凌霄夜饶有趣味地望向楚湘儿,“夫人有何高见?” “去查一查知晓您赶往东都这军事任务的部门,我猜想应该不会有太多人知晓,毕竟军事的部署,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凌霄夜笑了起来:“那是不是查到了是谁派遣本将军出征东都,那个人便是与张家庄私下来往之人?” 楚湘儿低头想了一会儿:“那倒也未必!” 60 大胆的猜测 “为什么?”凌霄夜又抿了一口清新幽绿的碧螺春,“花家每年收集的茶叶,果然都是极品!” “将军是在品茶还是在听湘儿讲话?”楚湘儿见他只赞叹茶叶,似乎没有仔细听自己的话,不觉嘟起了嘴巴。 凌霄夜急忙笑道:“夫人请讲!为夫洗耳恭听!” 在一旁的袁校尉生生地咽了一口唾液,这凌将军自从有了夫人之后,整个人竟然变了,那“夜枭”的称号倒是可以改一改了,改成“夜猫”好了,对夫人乖顺的“夜猫”! “若是有人想要借这样一件事来陷害某一个人,那倒是一个良好的机会!”楚湘儿正色道,“所以我猜想,袁校尉推测出来的上面……估计找不到真正策划这件事的人!找到的只是一个替死鬼!” “哈哈哈!”凌霄夜大笑起来,又望向袁校尉,“袁校尉您觉得呢?” “这个……属下只知道,当初安排我佐校尉前往东都的,正是上将军陈琦将军的部门!”袁校尉此时觉得额头上微微冒出了冷汗。 陈琦可是凌霄夜当初的伯乐和恩师,他调派凌霄夜前往东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但是假如有人故意将此事或多或少地往陈琦身上推的话,就算上凌霄夜追查起来,到最后会看在陈琦将军的份儿上,将此事不了了之了。 “陈琦?”楚湘儿惊讶道,望向凌霄夜,“是不是提拔重用你的那位恩师?” 凌霄夜点点头。 “那就对了!”楚湘儿兴奋道,“这个就说得过去了,一定是陈琦将军下面的人,故意将佐校尉近期的动向,偷告给了张家庄,最后若是被将军识破,就直接将这脏水往陈琦将军身上泼去,将军看在上恩师的份儿上,便只好收手不再追查了!所以这事不是陈琦将军所为!” 袁校尉也点点头:“那依夫人的远见,这件事是谁人所为?” 楚湘儿也自己为自己倒了一杯碧螺春:“这还用问吗?袁校尉,做这件事谁最有利?” “当然上张家庄的人……应该说上张国良!” “那张国良又是谁?” “当今玉妃娘娘与相国大人的兄弟……”袁校尉转了一圈,此时终于想清楚了,神情恍然。 看着他愚钝的样子,楚湘儿心中暗暗叹一口气,用一种无奈的眼神望向凌霄夜,你怎么有这么笨的部下,连我都不如。 “哈哈……袁校尉可是武将出身,那些朝廷里的花花肠子,他是不太清楚了!”凌霄夜倒是看懂了她的眼神,笑着替袁校尉解释。 袁校尉神色讪讪地,只得向楚湘儿请教:“还望夫人指教!” 楚湘儿急忙摆手:“袁校尉您多礼了,湘儿不过一介女流,随便说说而已,您可别放在心上。倒是在往后湘儿还有许多事情要向袁校尉您请教呢!” 这番话从楚湘儿口中说出,倒是让袁校尉心里好受了许多,脸上也柔和起来。 “好了!既然知道了这件事后的真正主谋,袁校尉你现在有何计划?”凌霄夜又问。 “这个嘛……若是这一切的策划是相国大人的话,佐校尉倒是很难办了……”袁校尉面露难色,“林氏兄弟私自组建武装部队,不管他进攻张家庄是否有理由,已经是触犯了大魏的律例,若是我们就这样不了了之,恐怕很难向朝廷交代……而若是我们被相国大人牵着鼻子走的话,这口气实在是难以下咽!”一想到左骁卫被人利用,袁校尉的神色变得愤怒起来。 凌霄夜忽然望向楚湘儿:“夫人怎么看?” “问我?”楚湘儿觉得此时倒是有些进退两难了,但是她低头思忖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着他,“我记得小桃说过你的经历,是不是在被陈琦将军纳入麾下的时候,你曾经将泉州的一只起义军给招安了,最后成为了朝廷的军队?” 凌霄夜笑了起来,这小丫头果然聪明,不觉点点头:“有这回事!” “那要不我们也将林氏兄弟的私人军队进行招安,直接纳入左骁卫如何?”她看了看凌霄夜,又看看袁校尉,“这样的话,我们对于林家、张家和朝廷,都有了一个交代,而且还能减少杀戮!” 袁校尉对这个建议似乎觉得还不错,但是很快他的神色便沉了下去:“听说那林氏兄弟软硬不吃啊,如何能够让他们归降左骁卫呢?” “行不行还得去谈一谈才合适!”楚湘儿望向凌霄夜,颇有些不满道,“将军在这里喝了半天碧螺春,倒是也给个建议啊!我和袁校尉可都黔驴技穷了!” 凌霄夜这才放下茶杯,直接伸出手在楚湘儿头上摸了摸,笑道:“有夫人这个好军师在,为夫的可以让贤了!” “切!”楚湘儿将他的大手挥开,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 看到这二人当众,袁校尉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满脸尴尬。 “好了!你下去吧!之后我会通知你该怎么做!”凌霄夜倒是看出了他的尴尬,便直接让他退下了。 楚湘儿见他将人给赶了出去,嘟起了嘴巴,立刻做出一副防备的姿态:“你又想做什么?谈正事可别乱来!” 凌霄夜一把便直接将她拉入怀里,伸出手在她的鼻头上刮了一下,满脸疼爱道:“小东西!你还真是惹人爱啊!” 听到这句恭维的话,楚湘儿顿时喜笑颜开,一时又放松了警惕,竟然又被他乘虚而入了…… “唔……坏蛋……” 凌霄夜在满足了他那强烈的占有欲之后,终于放开了怀里的人儿,小丫头又被他弄得气喘吁吁地,满脸通红。 “为夫要去赴一个鸿门宴……夫人想不想去陪同为夫演一场好戏?”在她眼神迷乱之际,凌霄夜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 什么?鸿门宴! 楚湘儿顿时被吓得惊醒过来。 61 应邀前往 张国良早就在几天前,便亲自派人送来了一份请柬,说是自己的女儿刚刚满十六岁,便邀请凌霄夜前往张家庄做客,也顺便谈一谈围剿林家庄的作战计划。 所有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可是张国良在为自己招揽女婿呢!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好机会,当然不能放过!谁都知道,在京城中的很多贵族小姐们,都将凌霄夜看做了自己未来夫婿的标准,但是这么几年来,还没有一个人能够如他的眼。 之前军营里的所有士兵都知道,凌霄夜绝对不是一个为家庭所牵绊的人,但是没想到这突如其来的一位“夫人”让所有人大跌眼镜。在此之前他不喜欢女人的传闻在楚湘儿的到来之后,顿时烟消云散。整个左骁卫也都衷心祝愿将军与夫人白头到老。 但是这张国良是怎么回事?如果是不知道楚湘儿的出现,是讲不过去的,但是明明知道了将军已经有了夫人,却又故意以自己女儿的生辰来邀请他前往,目的何在? 难怪凌霄夜将这一次赴宴称之为鸿门宴了,楚湘儿一想到有个十六岁的女孩正眼巴巴地等着凌霄夜,心头就一阵猛火在燃烧!这事儿怎么也不可能大度! 好在凌霄夜主动提出带她一同前往,这才让她的火气稍稍小了一些。 素青帮她找出了一套宫廷正装,那是她在出嫁前自己为自己购置的,虽说看上去有些老气,但是此时用在这样一个“鸿门宴”中,最恰当不过。 这天午时过后,素青和小桃就帮她穿戴整齐了,连平日里她那随便束起来的丸子头,也被修饰得得体万分。 凌霄夜进到营帐的时候,第一眼便看到了盛装中的楚湘儿。 那是一套略带暗红的正装襦裙,暗红的丝绸底子上缀满了盘金彩绣的牡丹花,抹胸外披是一件同样色系的蛟绡纱,透明的沙质外披下,若隐若现着两只雪白纤细的臂腕,以及那微微半露的酥胸。头发被挽成了一个双环望仙髻,点缀着八瓣宝相花金珠钿鸟簇钗,周围是一圈金丝与宝石组合而成的大花钗,中间有一只精致的栖在花钗上的小鸟,既高贵典雅,又不失少女的妩媚。 不仅如此,素青特意在楚湘儿的额间描了一朵淡金色的桃花,再加上特意加重了的浓妆,此时的楚湘儿完全是一副高贵华丽的贵妇人。 看到凌霄夜微微半张的嘴巴,素青与小桃都有些忍俊不禁,连日来与将军相处多日,平日里看到的都是他一本正经严肃的表情,此时的这位夜枭将军,竟然是一副神魂颠倒的模样。 楚湘儿被他那痴呆的目光弄得有些发窘,皱眉轻声道:“看够了吗?” 凌霄夜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调整了自己的失态,对素青与小桃道:“马车就停在营帐外,你们俩扶着夫人上车!”说完便转身离开,他在前往张家庄之前,还得准备一点事情。 他倒是考虑到了楚湘儿今天的着装,特意让刘安将马车直接赶到了营帐之外。 待素青与小桃小心翼翼的搀扶着楚湘儿上车时候,还想跟着前往,却被刘安给阻止了:“你们留在军营!” “为什么?”小桃不由问道,她们得照顾着大小姐啊,听说那什么张家大小姐的目的不纯,她们要陪在她身边撑腰的啊。 刘安面无表情道:“安全!” 小桃还要说什么,却被素青在一旁轻轻地拉了拉衣袖:“这个应该是将军的意思!” 楚湘儿在马车里听到了刘安的话,便掀开车窗对她们道:“你们俩就留在军营吧,有将军一起,不会有事的!” 小桃“哦”了一声,神情还是颇为失望。她本想趁着这一次前往张家庄,去外面转一转,否则在这军营里,都快要闷出病来了。 大概楚湘儿看出了小桃的心思,便笑着对她道:“等过几天,我让将军送我们去金州逛一逛,怎么样?” 小桃一听,脸色顿时开心起来,然后朝着一脸冷冰冰的刘安翻了一个白眼。 凌霄夜很快便过来了,他没有骑他那匹赤红战马,而是直接跳上了马车。 刘安见状,立刻驾驶着马车,缓缓地从军营中离开。 凌霄夜一上马车,便一下子将楚湘儿抱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咦?你怎么没骑马的?”楚湘儿担心自己好不容易穿戴整齐的衣裙,被这家伙给弄皱了,急忙想要坐在一旁去。 凌霄夜去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牢牢地抱住她,低声道:“别乱动!你再乱动我可就……”他的后半句没有说话,但楚湘儿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此时已经进入了夏季,大家都换上了单衣,两人之间只隔着薄薄的几层衣服,那身体的接触是再亲密不过了。尤其是当楚湘儿在他大腿上扭来扭去的时候,她已经很明显地感觉到了他身体某个部位在变得坚硬无比。 “轰”地一下,楚湘儿的脑子一阵发懵,双颊变得滚烫不已,便不敢在乱动了。 见怀里的小家伙安静了下来,凌霄夜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了她。 “这是什么?”楚湘儿颇为好奇地结果他递过来的一样木头做的小匣子,细细的长条形,上面有一个开关,前端似乎还有一个小小的开口,里面像是装了什么东西。 她刚想将开口凑近了往里看一看,却立刻被凌霄夜一把给抢了过去:“傻姑娘!这可看不得!” 他示意一下,将那端开口对着前面,然后轻轻地打开了匣子上上端一个小小的凸起,将那活开关板下来转了一个方向,再轻轻一按,一声“咻”的声音立刻从匣子的开口处飞了出去,某个看不清楚的东西似乎已经牢牢地扎向了对面的车厢上。 “暗器啊!给我的?”楚湘儿大为兴奋,急忙走过去,看到了已经扎在木头深处的一枚细细的银针。 “这东西可是刘安做的!”凌霄夜见她一脸兴奋,将这小匣子递给了她,“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真好!”楚湘儿接过那小匣子想了想,“叫它小鸽子好了!” 在前面驾车的刘安一脸黑线,他做得如此精巧的暗器,竟然被她叫成“小鸽子”!真是有种想要杀人的感觉! “哈哈哈……小鸽子也不错哦!”凌霄夜的这句话是冲着外面的刘安叫的。 这夫妻俩一个德行!刘安在心中暗自腹诽。 62 被感动了 楚湘儿在车厢里试了几次,发现这小鸽子真的很厉害,随手一按,银针便飞得又快有准,而且在按键的部位,还特意做成了一个安全阀门似的结构,避免在不注意时误伤自己或他人。 “谢谢你啦!刘安!”楚湘儿为了表达刘安的细心,特意对着前方叫了一句。 凌霄夜却冷冷道:“这虽是刘安做的,但却是本将军为你设想而做的,你怎么不感谢本将军啊?” 这家伙吃醋了? 楚湘儿听到这话,便只有靠在他身边撒娇道:“那也谢谢将军的好意了……”那番媚人的风情顿时让人浮想联翩。 “怎么谢……”凌霄夜对她的表现感到非常满意,将她一把抱在怀里,又凑到了她耳边低低道。 楚湘儿顿觉浑身发软,但是一想到刘安就在前面,这车厢里什么声音都能听得到,便急忙指了指前方示意凌霄夜。 “那又怎样……”凌霄夜可不管这一套,直接将嘴凑了上去,堵住了正想说话的楚湘儿…… 两人在车厢里纠缠了好一阵,凌霄夜才放开了她。 “坏蛋!我的衣服都皱了!”楚湘儿一看到自己身上的衣裙,不由大叫起来,然后又摸了摸头上的那团“花团锦簇”,急忙问道,“头发呢!头发乱了没?我自己可不会梳头啊!” 凌霄夜帮她看了看头发上的那些饰品,发型似乎没有乱,但是发钗歪了,便伸出手帮她重新弄了一下。 “都怪你!不让素青和小桃一起来!”楚湘儿一边拨弄着衣裙,一边瞪着他。 “她们俩来了,刘安可就不轻松了!”凌霄夜淡淡道。 听到这话,楚湘儿的眼睛又眨巴眨巴起来了,那浓密的睫毛就像是两只蝴蝶翅膀一样,忽扇忽扇地。每一次凌霄夜看到她这番动人的表情,便知道她开始动脑筋了。 “我们这一次很危险?”她问道。 “嗯!”凌霄夜继续帮她弄着头发上的发钗,左右看看。 “那你带了多少人啊?” “加你三个!”凌霄夜完成了最后的整理,满意地点点头。 楚湘儿回过头来,不可思议地望着他:“加我……三个人?”她看看前方指了指刘安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再指了指他,伸出三个手指再次确定地问道,“我们三个?” 凌霄夜郑重地点点头。 楚湘儿那双蝴蝶翅膀的眼睫毛又忽闪忽闪起来:“你刚才说这一次很危险?” 凌霄夜点点头,开始伸出手帮她整理着上衣弄皱的地方,但弄着弄着却不知摸到什么地方去了。 “但是你却只安排了我们三个人?”楚湘儿一把拍开了他那不老实的手。 “对!”凌霄夜见她像个小刺猬一样,躲着他的手,索性放弃了,笑了起来,“怎么?你害怕了?” 楚湘儿眼神复杂地望着那个“小鸽子”,“难怪你忽然让刘安做这东西给我!” 凌霄夜见她神色颇有些不安,便只有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啊……你……”楚湘儿的神情变得一会儿恍然,一会儿低落起来。 “怎么了?”凌霄夜见她闷闷不乐的样子,伸出手,轻轻地拉起她那柔软的小手放在手掌中,“不相信我?” “我不知道……”楚湘儿对于刚刚得知的这个计划,倒真的是感到震惊,难怪他那天故意让自己决定跟着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地抬起了她那小巧的下巴,双眼静静地望着她的美目,就像是在欣赏一件珍贵的艺术作品一样,低声道:“难道你会认为,我会把我最珍贵的东西,不做任何考虑就随意放在最危险的地方?” 最珍贵的东西…… 楚湘儿心中某个地方被这句话重重击中,浑身颤抖起来,鼻子一下子就酸了。那不知不觉而涌出来的眼泪,点点地滴落在了胸前那朵艳丽的牡丹花上…… 见她哭得伤心不已,凌霄夜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子,然后拿出一块锦帕小心地帮她擦拭:“傻瓜!脸上的妆都哭花了!” 楚湘儿这才急忙掏出素青准备在马车中的化妆奁,取出一面铜镜,细细地观察自己的妆容起来。 好在凌霄夜提醒得及时,她急忙忍住眼泪,补了一点胭脂,这才放心下来。 又照了照头发,似乎还不错,没有什么太大的凌乱。 但是再望向身下的衣服,眉头便皱了起来:“裙子皱了!” 凌霄夜弯下腰,将她下身的衣裙捋了捋,左右看看:“反正这裙子本来就有皱褶,倒是看不出来!” “但是万一那张家庄的人,故意讥笑我怎么办?”楚湘儿还是很担心在待会儿的鸿门宴上,那些个不怀好意的女人们故意找茬。 “你是本将军的女人!谁敢笑话你!”凌霄夜冷哼一声,然后又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夫人现在这个样子,就算什么也不穿,也是天下第一!” 楚湘儿听到这句话,觉得恭维得有些过分了,但是仔细一想,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忍不住朝他胸口打去:“你真是个大流氓!” “流氓?什么东西?”凌霄夜愣住了,这难道又是楚湘儿母亲老家那边的话? “流氓……”楚湘儿狡黠地笑了起来,“就是……登徒子啦!” 凌霄夜恍然,立刻一把抓住她想要躲开的身形:“你敢骂为夫……” “……唔……”此刻,不单是她身上的衣服更皱了,连脸上的妆又花了…… “将军!到了!” 就在车厢里两人愈演愈烈的“战争”趋于白热化之时,刘安那冷冰冰的声音及时浇断了这二人炽盛高涨的火焰。 63 丑恶的计划 马车正前方,是一块由天然石块雕刻而成的石门,石门上端写着三个篆体大字——张家庄。隐约可见上面双龙戏珠的雕刻图案。 石门的两侧是两排全副武装的家将,那番严阵以待的阵势,就像是如临大敌一般。 家将前,早已站立了两名戎装的中年男子。 当这些人看到远远而来的只有孤孤单单的一辆马车之后,都诧异得面面相觑。原本以为凌霄夜一定会带着左骁卫的大队人马而来,但无论如何没想到只有一辆马车! 刘安下车,向石门前那二人出示了一块腰牌冷冷道:“骁骑大将军凌将军驾到!” 其中一名长有胡须的中年人急忙回拜道:“草民张元拜见将军!” 另一名男子则自报姓名道:“张福拜见将军!” 刘安望了望石门内的通道,从这里望过去,两侧均是浓密的树林,暂时看不见张家庄主要的建筑物,料想要到达庄内,大概还有一段路途:“还请二位带路!” 张元、张福二人是张国良重金聘请的武将,他们二人今天在此是专门来迎接凌霄夜的,带了几十人前来迎接,但却没想到只有一辆马车。 张元与张福不动声色地望向密不透风的马车,估计算了一下,加上凌霄夜,那里面也不会超过五个人。 但是左骁卫的厉害是众所周知的,若是加上凌霄夜五个高手的话,张家庄里那些雇佣兵,若不是以人数来取胜的话,也不一定能胜得了。 不过此番请凌霄夜来,并不是为了要对付他,而是另有目的。 想到这里,张元心中冷笑一声,骑马慢慢朝前走去。 当他经过刘安的时候,这个看上去土里土气的车夫,浑身上下竟然没有一丝毫内力的外散,完全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张元直接将刘安忽略过,只单纯地认为高手只在马车内。 顺着林荫大道一直往前走,便是一片农田与农舍相互交错的庄园,庄园的面积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峦,从坐落在其间的建筑群可看出,张家庄的确与普通的田庄不同,坐落在庄园最高点的那一处庞大的宫殿般的建筑,便应该就是张国良的府邸。 若是不清楚这张国良的身世,十有的人大概会将那处建筑看做是皇帝的行宫或是别院,事实也是如此。张国良的府邸比起京城中那些三品以上的高官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之状。 楚湘儿一路上不敢随意打开车窗,但还是透过些许缝隙窥探到了外面的情形,一边看,一边悄悄地凑近正在闭目养神的凌霄夜耳边嘀咕着什么。 此时因有张家庄的家将一直跟随在马车旁边,凌霄夜倒是安分了不少,也没有再与楚湘儿纠缠了,反而静下心来在座位上打坐。 车队穿过庄园,再沿着一条大路朝山腰的最大建筑群走去。 张国良早已带着家眷与家丁,在金碧辉煌的府邸前等待着了。 在他一旁有他的三房夫人和长子张德全、次子张德胜,与最小的女儿张灵芝。 三房夫人年龄参差不齐,生养了长子与女儿的是大夫人刘氏,二房秦氏则是次子的母亲,三房应氏则还是一副少女的模样,年龄竟与张灵芝相差无几。几名女眷都将平日里参与盛宴的服饰穿了出来,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尤其是张灵芝和应氏。 张灵芝早就在一年前在京城时,见到过凌霄夜,就如同京城里其他少女一般,对他早就动了春心,也提出过让伯父张国忠为自己做媒。但是在一年前因界限与立场问题,张国忠并未将侄女推荐给凌霄夜。 这一次得知凌霄夜专门带了左骁卫前来金州剿匪,她便高兴得心花怒放。要不是碍于张国良对凌霄夜的忌惮和小心,她早就跑到远在十几里外的军营中去探望他了。 但是没过几天,竟然从探子那里得知凌霄夜竟然莫名其妙多出来了一位夫人,这消息真如晴天霹雳,将她炸得几乎要爆炸。 在得知了凌霄夜突如其来的一位夫人之后,原本想要按兵不动的张国良,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在此之前他们就设计陷害林氏兄弟造反,本以为凌霄夜的左骁卫会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林家庄一举歼灭,到了那个时候,所有的真相便会被统统掩埋,就算日后有人察觉,最后追究到最上面,也会不了了之。 但是没想到凌霄夜到了金州之后,便在张家柱与林家庄之间的中间地带驻扎了下来,一直按兵不动。 这样让张国良感到十分不安,时间拖得越长,那些在梁州冒充林家军的事情暴露的机会就越大。如此这样拖下去,决计不是一件好事。 结果得知凌霄夜那位神秘的夫人来到军营之后,凌霄夜对她关怀备至。这件事便让张国良开始策划借刀杀人的另一步计划了。 如果说之前的牺牲品是梁州百姓,那么凌霄夜倒是可以暂缓对林家庄的进攻,但若这一次牺牲品是他的这位夫人呢…… 张国良心中暗自冷笑,因此在邀请凌霄夜赴宴之时,特意提到了他的“夫人”,热情邀请一同前往。 而此事计划只有他与几位心腹知晓,其他连家眷们都不知他这一次的真正目的何在。 张灵芝却将父亲的“计划”看成是一个向凌霄夜夫人挑衅的一个机会。似乎从探子的消息来看,这位神秘的夫人应该还没有与凌霄夜正式成亲,两人并未住在一个营帐内,这是不是代表自己有了一个天大的机会呢? 只要自己在那所谓的“夫人”面前,表现得超过她,那么自己是不是就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成为凌霄夜的人? 令张国良不知的是,张灵芝在暗中已经策湖了一个令人咋舌而大胆的阴谋,比他的那个“计划”更是过而无不及! 64 各有盘算 张灵芝此刻最心急的,便是要看看那位让凌霄夜忽然一改不爱女色特点的,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想她张灵芝,原本就是堂堂当朝宠妃张玉儿的亲侄女,自己的长相与气质,在诸多的贵族女子之中,都是属于佼佼者,再加上自己伯父与姨母在朝中的地位,又有几人能与之媲美? 一想到这里,张灵芝不觉洋洋得意起来,她已经在幻想着见到那位“夫人”之后,要如何在她面前将自己的高贵与美貌展现出来。 因之前多方打听也未能得知凌霄夜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子,所以张灵芝在这一方面没有得到充足的信息,也不知道该扮演一个温柔多情的,还是一个冷若冰霜的,要不然就是天真可爱的,或许又是成熟稳重的…… 张灵芝一时竟拿不了主意在凌霄夜面前该“扮演”哪一个? 张灵芝与张德全一般,是一个对读书毫无兴趣的人,她的心思全都花在了如何取悦男子,如何学会争夺自己权利的勾心斗角的伎俩之中。因此她要在待会儿的宴会中,细细观察着凌霄夜的举动,好判断出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而在张灵芝一旁的应氏,在嫁入张府之前,则是梁州青楼的一名花魁。她早就在梁州知晓了凌霄夜的大名,而也是在一次全城百姓欢迎凌霄夜回城之际,在二楼的窗户前,有幸见过骑着高头大马沿街而过的凌霄夜。 当时的凌霄夜浑身充满了让她兴奋的阳刚之气,这与她见过诸多的柔弱公子哥儿的形象大相径庭,反倒是那一次的窥见,让她的心扉中有了个幻想的对象。 当然以应氏的身份来说,她不可能像张灵芝一般去肖想他,而这一次听说张国良要邀请凌霄夜前来张家庄,她几乎兴奋地彻夜未眠,连当晚张国良想要来就寝,都被她以癸水忽至而拒绝了。 因此在今天一大早她便将自己打扮得妖娆妩媚,这让其他二位夫人都侧目不已,甚至让张灵芝都怒目而对。要不是张国良最近对她极其宠爱,她早就让下人将她拖出去暴打一顿了。 在这一群人中,张国良长子张德全,就是导致这一次祸事的罪魁祸首,反倒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自从应氏进了门,他便寻找着机会想要从这小身上吃上几口,无奈父亲顶得太紧,几乎夜夜都宿在她处,让他竟然无从下手。所以在浑身的精力无法发泄之时,偶尔遇上了在金州城里逛街的林小妹,便直接将人给抢了回来,折腾了三天三夜,最后竟然将人给弄死了,以至于发生了后面一连串的事件。 张德全的好色在整个张家庄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庄上的未婚女子,为了避免被他抓去糟蹋,出门都要故意在脸上涂抹泥土。而偶尔被他看上抓去的人家,迫于张家的势力,也只能被打发一点银子了事。由于张德全的德行,整个张家庄的人,敢怒不敢言。 而林小妹被弄死之后,张德全也如以往一般,打发了一些银子给了来寻找的家人,但是没想到这林小妹竟然是林氏兄弟的亲妹妹,林氏家族可不是庄子里那些普通百姓,他们与张家庄的势力说不上平手,但也不至于太差。出了这样的事情,可不是一点银子就能打发的事情,因此才爆发了后面的事件。 张德全打着哈欠,偷偷瞥着应氏那暴露在外的丰胸,雪白的肌肤配上绯红的纱裙,让他的下半身又开始蠢蠢欲动了。他在思索着今晚趁着父亲招待凌霄夜,不如乘虚而入…… 在这一行人中,最镇定的莫过于张国良的次子张德胜。 张德胜今年刚满十五,与其兄完全相反,是一个从小接受了母亲身教的读书人,因母亲秦氏出生书香世家,他虽在张府张大,却并未如张德全一般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相反他此时正在寒窗苦读,争取在明年的科举中高中。 因此张德胜正在计划着,待会儿宴会开始之后,向来客寒暄之后,便立刻回到自己的书房读书去,也懒得看着自己的这一些不入流的亲人在宴会时的丑态。大哥是个好色之徒,一旦喝了黄汤,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而姐姐则是一个千方百计想要得到男人心思的女人,除了勾心斗角之外,别无他长。再加上一个应氏,这个宴会,想想都知道该乱成什么样了! 张德胜冷笑地看着大哥瞥向应氏的目光,心中叹息不已,自己怎么就进了这样一个人家的家门了? 想到这里他又不觉开始同情起自己的母亲秦氏来。母亲原本是大家族的世家小姐,结果因长辈在朝中做官站错了队,被贬到金州来,家道中落,无奈之中只得嫁给了毫无素质可言的张国良为侧室,实在是一个牺牲品。 望着秦氏那冰冷如水的表情,张德胜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自己一定要出人头地,才能让母亲得到真正的幸福。 一行人都在各自心里打算着,便看见张家护卫护送着一辆马车缓缓而来。 张福提前过来,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张国良的眼神颇有些意外,他从头看到尾,只看到了唯一的一辆马车! 待马车停稳之后,刘安慢条斯理地下车,然后走到车门前,慢慢地打开了车门。 一个浑身散发着凌厉之气,浑身玄黑之色的男子,大步走下了台阶。他那高大的身影,与双眸中的精光,已经浑身上下向外散发的强大气场,顿时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冷! 凌霄夜扫过张国良一行人,那目光中的犀利让在场每一个人都有种被透视的感觉!尤其是张德全! 当凌霄夜的目光在他身上稍作停留之后,他竟然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而对于几个女眷,凌霄夜的目光几乎都未做任何停留,似乎像是扫射过门前的那对石狮一般。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张德胜身上,倒是露出了些许惊讶,难得见到张家中有这样清澈目光的人! 65 又是情敌…… 张国良急忙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朝前走去:“拜见凌大将军!”一行人也跟随着他拜了下去。 本以为凌霄夜会回礼,结果没想到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又转身回车门去了。 张灵芝与应氏虽被忽视,但是却激动得要跳起来,在看到凌霄夜那身高大健壮的体型与冷峻而令人激动的面容之后,几乎都忍不住扑上去了。 但是就在她们俩兴奋之时,却忽然被接下来的一幕给惊呆了! 不但她们俩被惊呆,除了刘安之外整个在张府前的所有人,包括那些慕名而来的村民和家丁! 只见他柔声对车内道:“到了!” 车内传来了一个柔柔的声音:“我的脚麻了……” “夫君抱你!”凌霄夜的声音竟然比水还要温柔,刚才那一番杀人的目光和气场哪里去了? 这个声音让张灵芝和应氏,甚至其他一些慕名而来的女眷,都差点变了脸色。而接下来的那一幕更是让在场所有年轻的女眷,都伤心一地了。 只见凌霄夜的怀里,忽然多了一个身材娇小,容貌绝美,气质高雅的年轻女子。 这女子不但美艳无比,连气场也一点都不亚于刚才的凌霄夜,但她的气场并非如凌霄夜那般迫人,而是一种让人不知不觉想要亲近仰慕的气场! 楚湘儿的眼神如水般扫过在场所有的人,眼神中的平静与祥和,再加上她那副绝世倾城的容貌,顿时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叹! 包括张灵芝与应氏在内,在见到楚湘儿的那一瞬间,恍然以为那是一位从天而降的仙子! “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张德胜不知不觉低低地吟诵起来,此时的这句话便是眼前这位姑娘最好的写照。 而张德全的口水已经流了一地,双眼都直了! 凌霄夜见到在场诸多男人的目光,都有呆滞的状态,不由脸上沉了下来,冷哼一声:“张庄主!这是待客之道?”他的身上忽然散发出来的强烈的杀意让那些被楚湘儿迷得神魂颠倒的男人们,浑身都打了一个冷颤。 张德全急忙闭上口水直流的嘴巴,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这句话让张国良惊醒过来,急忙朝里做了一个“请”的姿态:“请将军里面请!” 楚湘儿见凌霄夜已经给了所有人下马威了,不觉低声道:“放我下来吧!” 凌霄夜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径直抱着她朝前走去。 她朝他肩膀后偷偷望去,后面一行人中,神色各异,其中两个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眼中射来的目光,竟然带有一丝丝恨意! 不是只有一个女儿吗?楚湘儿在心中嘀咕,怎么又多了一个?这又是哪里来的情敌? 一想到这里,楚湘儿伸出手在凌霄夜的手臂上,狠狠的掐了一下。结果凌霄夜倒是没有任何反应,她的手指却被弄疼了! 只见他递过来一个带着笑意的目光:早就告诉过你了,打我要找对地方! 她嘟着嘴巴瞪了他一眼,将头转向一边。 身后的张灵芝和应氏,眼睁睁地看着前面这二人在眉目传情,浑身已经气得要崩溃了! 应氏还好一点,她不过是想来凑个热闹而已,让凌霄夜记住自己,并非太大的想念。但是张灵芝却不同了,她早就将自己看成是凌霄夜的妻子了,见到了这传说中的“夫人”,竟然气得差点冲过去掐死她! 待进入偌大的正堂之后,凌霄夜才小心地将楚湘儿放了下来。此时张国良已经一脸热情地迎了上来:“拜见夫人!” 楚湘儿得体地回了回礼:“见过张庄主!” “将军请上座!”张国良早就在主席位上安排了两个主要的座位,一个是为凌霄夜准备的,另一个则是他自己的。 但是当凌霄夜看到主位上的位置之后,朝张国良淡淡道:“夫人的座位呢?” 张国良没想到凌霄夜会问到这个问题,一般在宴请的时候,女性是不能上主位的,这个他倒是没有想过,只随意将楚湘儿的座位,放在了他一行姬妾之中。 “夫人的座位在内人席边!”张国良指了指主位两侧的其中一个位置,那是秦氏与应氏旁边的一个座位。他原先的计划是让应氏在一旁不断地向楚湘儿敬酒,最好是将她灌醉为上策…… 凌霄夜却没有说话,看了他一眼,但那眼光中却含有一道慑人的目光! 张国良打了一个冷颤,只好吩咐下人:“来人,在将军的席位上再备上夫人的座位!” 听到这话,凌霄夜才微微地点点头,拉着楚湘儿朝主席位走去。 两人在席间坐下之后,张国良才入座,紧接着其他的家眷以及庄上重要的长老和心腹们,纷纷在两侧入座。 为了更加靠近凌霄夜,张灵芝自作主张地将原本秦氏的位置给占了,而秦氏只好坐在了原先楚湘儿的座位上。这一排的女眷,出了张国良的妻妾和女儿,其余的皆是庄里的旁系女眷,多数都是对凌霄夜慕名而来的年轻未婚女子。这样的安排原本是极为不妥的,但是张国良为了讨好凌霄夜,特意将庄里年轻貌美的女子,都安排了过来。 对面的男子的席上,排在前面几位的是张家庄年纪较大的极为长老,然后依次按照年龄长幼排下去。张德胜几乎坐在了席位的最尾端。 看到张国良这女眷席上“用心良苦”的安排,凌霄夜和楚湘儿心知肚明,倒也毫不在意。尤其是凌霄夜,自从坐下之后,只是在张国良与其他长老寒暄的时候,回应两句,其余的时间,都在和楚湘儿低声窃窃私语之中。 66 饶你全家…… 而女眷席上那一行未婚女子们,本以为可以在这一次宴请凌霄夜的席上,向他展露自己的姿色,但是当看到楚湘儿之后,几乎每一个人心中都产生了自惭形秽的感觉。 席上那一双男女,一个华贵,一个威武,两人无论从相貌还是气质,都可说得上用“天生一对,地造一双”来形容。 尤其是看到楚湘儿那倾城倾国的姿色与宁静如水的神情,和雍容华贵而亲和的强大气质,估计她们这些庄子里的女子再学上几十年也未必能超得过她。 多数女子都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在楚湘儿面前的微不足道,对于凌霄夜那根本都没有扫过来一眼的目光,只是觉得微微遗憾,却无更多的怨气。 张灵芝一直盯着二人看着,当她看到凌霄夜不时凑在楚湘儿的耳边低声说着什么,那楚湘儿忍住羞涩的忸怩状态,眼睛几乎都要冒出火光来! 此时的凌霄夜正在楚湘儿耳边低声交代着待会儿的事项,但却不能让老奸巨猾的张国良有所察觉,因此便特意装作两人低低私语的状态,其实是在一一告知待会儿的计划。 在席间的众多人看来,倒是这凌霄夜太过看重夫人了,在宴会席间竟然做出那等痴情的模样。几位长老在暗地里微微摇头。 此时的席间,已经有许多歌舞伎在表演着早已准备好的节目,多数人都被这节目所吸引,也就暂时忽略了凌霄夜与自己夫人之间的浓情蜜意。 “将军!”忽然一个尖锐的女声在他们两人面前响起。 凌霄夜与楚湘儿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他们面前的张灵芝。 楚湘儿这才细细地打量了一下张灵芝,她的相貌倒也不俗,比起上一次在卧云山庄遇到的那个清河县主,可是要超出几分,但是她那双眼神中,却带着毫不客气的敌意! 楚湘儿眼睛眨巴眨巴地望向凌霄夜,眼神中透出一股“柔情蜜意”。 虽然凌霄夜很清楚此时楚湘儿的这份“甜蜜”眼神,绝非善意,但还是感到心头跳个不停。 “这位是……”凌霄夜望向一旁的张国良,虽然在刚刚入席之时,张国良便一一向他介绍过两侧的来宾,但是他似乎给忘了。 张灵芝听到他这疑问,顿时气得两颊绯红,未等张国良回答,便高声道:“小女是张庄主的女儿——张灵芝!” 而凌霄夜依然没有看她,继续望向张国良:“庄主!这是什么意思?”他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很显然他对张灵芝这毫无礼节的问候,感到十分不满。 张国良迫于凌霄夜的冷脸,立刻对着张灵芝低声喝道:“还不快下去!丢人现眼!” 此话一出,刚才还稍稍喧嚣的席间顿时安静下来,几个舞姬正在表演着西域歌舞,听到这庄主的吼声,是舞也不是,不舞也不是。 张元在一旁向几个舞姬使了眼色,她们便识趣地退下了。 “小女是特意来拜见将军的!”张灵芝平日里被刘氏骄纵惯了,对张国良自然也不放在眼里,依然死死地站在原地,盯着凌霄夜大声道。 凌霄夜这才转过头,从头到尾看了她一眼。 但是这一眼中,却带有一种鄙夷和轻视。 张灵芝浑身发抖,面色苍白:“将军何以用这样的眼光看灵芝!难不成灵芝不如您身边这位名不正言不顺的‘夫人’吗?” 此话一出,连张国良都惊出一身冷汗。这是什么话?“名不正言不顺”? 席间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大气也不敢出,都在暗自悲哀,张国良竟然养了这么一个不长眼的女儿来!没看见人家两口子从进门到现在,都是两情相悦吗?而你张灵芝又算是哪根葱,什么都不如别人,还敢在这里叫嚣! 凌霄夜的神色变得阴暗无比,浑身忽然散发出一股浓浓的杀气,顿时让张灵芝浑身颤抖,几乎连脚都站不稳。 “立刻滚出本将军的视线!我饶你全家不死!”他忽然以一种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对张灵芝一字一句道。 张灵芝被吓得“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浑身抖得像筛子一般,此时此刻她终于领略到了“夜枭将军”的名号! 不但她也被吓得魂不附体,连女眷一席间的女人们,都被这强大的杀意,给吓得浑身哆嗦起来。 张国良忍住巨大的恐惧,急忙示意让张元、张福,搀扶着张灵芝,迅速离开了大厅。 此时楚湘儿慢慢端起一杯酒递给凌霄夜,又柔声靠在他身边安慰道:“将军息怒……湘儿被吓到了……”她的话如同一股细微的水流,流过凌霄夜的心头,又流向整个大厅上所有的人。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声音的所有人,心头顿时缓和下来,从刚才凌霄夜那强大的杀气之中回过神来。 凌霄夜的眼神立刻望向她,刚才那份凌冽的杀气在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浓的爱意。 此时的张灵芝已经看不到了凌霄夜那转变得如同闪电一般的表情,但是席间所有的女眷们统统都看到了,应氏也不例外。 在看到张灵芝被拖出去的那一幕之后,她便庆幸自己刚才没有擅自妄动了,此时再看到凌霄夜对楚湘儿的那份柔情,就算是再爱慕他,也都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了。 张国良此时已经向她投了好几个眼色,暗示她该行动了。 应氏本不想去触这个霉头,但是碍于张国良的压力,不得不将身边早就藏着的一壶酒给拿了出来,慢慢起身朝凌霄夜的席位走去。 “小女应氏,拜见夫人!拜见将军!” 她很会察言观色,因此在行礼的时候是先提到了楚湘儿,再提凌霄夜。 果然凌霄夜的脸色便不似刚才对张灵芝那么低沉了,反而问道:“你有何事?” 应氏不敢对望他的眼神,反倒直接望向一旁的楚湘儿:“夫人!这是小女闲来无事亲手酿造的女儿红,想请夫人品尝品尝!” 67 女儿红? 见应氏直接越过自己而去讨好楚湘儿,凌霄夜倒是笑了起来,看向楚湘儿。 楚湘儿望着应氏手中那一壶玉中的美酒,不置可否地看了看她:“您是哪一位?” 一旁的张国良急忙介绍道:“夫人!这是在下的三夫人!”然后他又接着解释了一句,“我家三夫人自小是长在江南,所以她对女儿红的酿造特别熟悉,我庄里每一年的女儿红都是三夫人酿造的,还请夫人笑纳!” 楚湘儿却微微一笑:“不知三夫人是哪里人啊?” 应氏愣了一下,她哪里是什么江南人啊,她就是金州人氏,那不过是张国良胡诌出来的。听到这句话她有些慌了,急忙道:“小女子是绍兴人氏!” 谁都知道女儿红是绍兴的特产,因此她便直接说自己是绍兴人。 楚湘儿露出一丝笑容,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三夫人既然是绍兴人,那能不能请三夫人用绍兴话,说一说这女儿红的来历?” 应氏的脸色顿时懵了,来敬个酒竟然被弄成考试一般,她恨恨地瞪了一眼多嘴的张国良,要不是他说自己是江南人,自己何至于又要用谎言来圆谎呢? 应氏急忙跪了下去:“请夫人恕罪,小女子自小就从家乡跟着长辈们逃难来到了金州,离乡背井十几年,家乡话都忘光了!” “哦?”楚湘儿看了一眼凌霄夜,眼睛眨巴眨巴起来。 凌霄夜倒是满怀笑意地看着她,要如何收拾这个满口谎言的应氏! “忘了就算了,那你向我说说这女儿红的酿造过程和方法吧,我可是很想学学,回去以后好酿给将军喝呢!对不对?”楚湘儿此时笑着望向一旁看好戏的凌霄夜。 凌霄夜点点头道:“不错!能喝上夫人亲手酿造的女儿红,最好不过了!” “啊……”应氏又愣了,她哪知道如何酿酒啊,她这酒完全是张国良早就准备好的,让她想办法给楚湘儿喝下去就好了。 “……就是用黄酒加糯米、红糖……混合在一起,然后密封放在坛子里,埋在树下,放置几年都可以……”应氏只能临时编造了,希望能蒙混过关。 楚湘儿却像是极为感兴趣一般,追问道:“那是几分啊?几分黄酒?几分糯米?几分红糖?” 应氏却答不上来了,她的额头开始冒汗了。其实席间还是有一些女眷懂得女儿红的酿造方法的,但是大家在平日里对这位应氏的嚣张跋扈就很看不惯,因此根本没有人出面来替她解围。尤其是刘氏,在刚才自己女儿被凌霄夜呵斥之后,巴不得找一个垫背的,眼下看到应氏自作主张胡乱说话,心中那份幸灾乐祸,直接表现在了脸上。 秦氏却是会做女儿红的,张国良的确没说错,庄里的一些女儿红是自家做的,但却不是应氏,而是她。此时她在目睹了张国良与应氏两人想要抢功的窘状,倒也悠然自得地慢慢吃着眼前的饭菜。 张国良已经看了她几眼,希望她能站出来为应氏解围,但是秦氏却装作没有看见一般。 楚湘儿见状,心中暗自冷笑:“刚才三夫人大概还忘了一样最主要的东西,酒酿不放么?” 应氏听罢,急忙点头道:“对!对!还有酒酿!” “那酿造多长时间可以喝呢?”楚湘儿又问道。 “这个大概需要半年吧……”应氏浑身冷汗地胡诌道。 “是吗?”楚湘儿的眉头挑了起来,这个动作完全是凌霄夜的翻版,“那一般在什么时候酿造不容易坏呢?” 应氏觉得此时她身上那套镶金绣玉的大红正装,已经被浑身的汗水牢牢地贴在了自己的身上,那种滋味就像是背了一个巨大的盔甲一般,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应氏忽然“扑通”一声,将额头磕在地上,颤抖着声音道:“请夫人恕罪!请夫人恕罪!这女儿红不是小女子酿造的,是我家二夫人酿造的!” 凌霄夜脸上的笑意慢慢地转变成了冷笑,看着应氏。 张国良此时也起身下座,急忙跪下向凌霄夜磕头道:“将军赎罪!这女儿红的确是我家二夫人酿造的!不是三夫人酿造的!” 楚湘儿觉得她竟然说出了实话,顿觉得无趣极了:“那庄主为何要如此做?就是为了让本夫人喝下你们的酒?敬个酒何至于耍如此的心眼?” 凌霄夜身上那凌厉的杀气又慢慢炽盛起来。 张国良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应氏:“都怪在下,觉得这女儿红实在太醇厚,过于迫切想要让夫人尝一尝鲜……” “这个理由啊?为了一定要让我喝下这壶酒?”楚湘儿冷笑道,“如果我不喝呢?会扫您的幸吗’” 张国良急忙道:“夫人不想喝,在下绝不强人所难!” “你敢!”凌霄夜那冷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张国良顿觉得浑身难受起来,连正眼都不敢看一眼他,便直接叩头道:“在下不敢!在下不敢!” 应氏哆嗦着着,拿着酒壶的手也几乎都拿不稳了。 此时楚湘儿眨巴眨巴眼睛,看了一眼凌霄夜,忽然对应氏道:“那谁!你把酒拿过来吧!” 此话一出,应氏与张国良像是听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事实,竟然面面相觑起来。 “拿过来!”凌霄夜冷冷道。 应氏颤抖着双腿,哆哆嗦嗦地将酒壶小心翼翼地递给了楚湘儿。 楚湘儿朝壶内闻了一闻,像是很感兴趣似的:“闻着倒是挺香的……”说着她便将玉壶内的酒,缓缓地倒在了自己的酒杯之中。 然后她端起了酒杯,又看了看跪在地上满怀希望的张国良和应氏,又对着他们笑嘻嘻道:“我把这酒喝下去,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张国良与应氏的脸色变得惨白不已,顿时心虚不已,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楚湘儿又看了一眼在席间一言不发的秦氏,举着酒杯对着她道:“谢谢二夫人的女儿红!” 秦氏急忙举起酒杯回敬道:“谢夫人赏脸!” 眼见酒杯就要挨上楚湘儿的樱唇,忽然旁边伸出一只手,一把将酒杯抢了过去:“女人家喝什么酒?为夫替你喝!”说罢便将一杯酒直接喝下肚了。 一席人看见凌霄夜忽然将酒抢过去喝了下去,都觉得这将军太过霸道了,区区一杯女儿红都不让自己的夫人喝一点,也真够小气的! 楚湘儿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看着地上目瞪口呆的张国良和应氏,耸了耸肩膀:“你们看到了,将军从不让我喝酒!” 68 酒有问题? 看到凌霄夜一口将酒杯中的女儿红一口喝光,不知怎地张国良的身体竟然微微激动起来! 好啊!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本想在凌霄夜的酒中下点毒什么的,但是一想到凭他的内力,完全可以判断得出来那酒中的毒素。如今竟然误打误撞,将下了迷药的女儿红让他给喝了,不知是喜还是福…… 张国良与应氏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下子愣住了,但是很快他们便恢复了常态,在二人面前再次道歉一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果不出其然,凌霄夜将那参有迷药的酒喝下肚之后,没过多久便觉得头开始昏昏沉沉地。 楚湘儿见状,向张国良道:“庄主可有休息的房间,将军大概喝多了……”她一边说,一边担心地扶着开始微微闭眼的凌霄夜。 张国良见状,立刻吩咐下人:“来人啊!带将军前往客房休息!” 此时的凌霄夜完全是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踉踉跄跄地被楚湘儿搀扶着,朝后院走去。 此时连秦氏都感觉诧异万分,那女儿红原本是度数极低的黄酒,如何能让一个大男人只喝了一杯便醉成如此? 她不禁面带疑色望向张国良,却看到了他脸上露出了一丝阴暗的笑容。 秦氏顿觉不妙,这张国良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在自己的府里对凌霄夜下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想到这里,她悄悄起身从席间退了出来,然后朝男席间的张德胜使了一个眼色。 待张德胜从席间悄然离开之后,在后院的角落中见到了秦氏。 秦氏避开了来回的下人,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便又回到了席上。 而张德胜则立刻来到了张国良“特意”为凌霄夜和楚湘儿准备的厢房前。 此时那处院子静悄悄地,刚才带路的下人也不见了。 张德胜听到刚才秦氏的话,心中也不禁开始担心起来,一想到父亲因大哥的糊涂而做出诸多蠢事,此时竟然已经将毒手伸向了凌霄夜,可真是胆大包天! 秦氏倒不是为凌霄夜担心,她是担心张国良此番举动在日后会被朝廷问难,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张国忠与张玉儿在朝中,也难以承担谋害朝廷三品大员的重罪。因此她急忙让张德胜赶过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如能够化解危机的话,再好不过。 张德胜在门前轻轻地敲了敲门:“凌将军!” 里面似乎有了一点动静,一阵轻柔的脚步声走了出来,房门被打开了。 楚湘儿打开房门,看到了门外神色凝重的张德胜,不由微微惊讶:“二公子?” 张德胜急忙向她礼拜:“德胜拜见夫人!” “有事吗?”楚湘儿看着这个张家唯一可以入眼的年轻人,不觉好奇起来,他此番前来做什么? 在楚湘儿一双美目的注视下,张德胜浑身一阵激动,竟然有些心猿意马起来。但是很快他便恢复了常态,朝四周看了看,低声道:“请问夫人,将军他……没事吧!” 楚湘儿一直在观察着他,见他的神态有些鬼鬼祟祟,皱了皱眉:“刚刚睡下!或许是喝多了一些……” 张德胜一听此话,立刻变得微微焦急起来:“夫人!您的家丁呢?现在要不要让在下安排您与将军,尽快离开张家庄?” 听到此话,不单楚湘儿颇有些惊讶,连在里面装睡的凌霄夜也诧异起来。这是演的哪一出?父亲下了毒,儿子来救人? “为什么要离开?将军不过是喝多了一点……并无大碍!况且,现在就离开,恐怕于理不合!”楚湘儿倒是想看看他的骨子里卖的什么药。 “恕在下直言,那女儿红有问题!”张德胜深知这件事对于整个张家的利害关系,索性实话实话。 楚湘儿冷笑起来:“这可就奇了,那女儿红不是你母亲亲手酿造的吗?你这个做儿子的,竟然质疑酒有问题!” 张德胜不得不说出实情:“那女儿红是家母亲手酿造,但是今天那壶酒中,应该是有人故意掺杂了其他的东西……才会导致将军不胜酒力!” “谁?”楚湘儿问道。 张德胜一时竟无以言对,他总不能直接说是自己的父亲在酒中下了毒吧! 见他不回答,楚湘儿替他回答了:“是庄主?” 张德胜不置可否,他不得不抬起头来,看着楚湘儿:“家母料想家父也不敢在酒中下毒,应该只是一些令人昏沉的迷药,所以请夫人此刻就带着将军离开此地……德胜会去将那些下人引开……” “等等!”楚湘儿越来越好奇了,他为什么要帮他们?什么动机?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她问道。 张德胜叹了一口气:“不瞒夫人,这一次的宴会,本是为了解决兄长一事而来,其间……有许多难以叙说的内幕,家父为了护短,已经迷失了心性,还望夫人与将军,大人有大量,不要伤及无辜才是……” 楚湘儿微微朝里间看了一眼,凌霄夜已经坐起身来,仔细地听着张德胜所有的话。 “但是万一我们离开了,令尊为难你和令堂,怎么办?”楚湘儿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凌霄夜,她反而有些担心那位好心的秦夫人和张德胜。 “这个……就无需夫人担心了……我们自会有办法……”张德胜只能如此说,他希望趁着张国良还未起疑,尽快将凌霄夜夫妇送出张家庄最好。 此时的楚湘儿忽然看到了凌霄夜朝她做了一个手势,便微微点头。 她转过来对着张德胜道:“二公子!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现在将军的确不方便行动,我看了一下,他大概睡上几个时辰就好,您无需担心!” 张德胜见她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话,只好无奈道:“那夫人您尽量小心,尽量不要让别的人来房间!” 楚湘儿点点头:“多谢二公子!我会小心的!” 张德胜正要转身,又回过头来道:“要是您真遇到了什么……那就来疏雨轩来找德胜,德胜一定尽力帮忙!” 69 肮脏的计划 “疏雨轩?”楚湘儿问道,她怎么知道他的院子在哪里? “您从这个院子出去,朝南走,在转一个弯,看到几株雪松,就是疏雨轩的门口了!不远!”张德胜还特意为楚湘儿指出了一个简单的路线。 楚湘儿笑道:“您有心了,湘儿在这里多谢二公子!” 张德胜只得摆摆手,离开了客房。 待张德胜面带凝重之色朝客房出来之后,便直接朝疏雨轩走去。 而一直躲在走廊尽头的一人,则悄悄地探出头来,看着张德胜的离开,冷哼一声:“没想到这小子,也竟然动了春心了?” 说这话的,正是张国良的长子张德全。他早就在见到楚湘儿的第一面时,便心猿意马了,在席间一直呆呆地看着楚湘儿流口水,要不是离得远,怕早就被凌霄夜给拍死了。 现在他得知了凌霄夜已经中了迷药,在厢房中睡下,只留下楚湘儿一人在身边,不由心中“砰砰”直跳,这样大好的一个机会,怎么能放过! 这处留给凌霄夜的院子,原本就是张国良特意安排在最偏僻的地方,就是方便动手的。此时张德全悄悄过来,连半个下人的影子都没见着,心中的那份色胆便越发大了。 但是当他快要走进院落的时候,忽然听到走廊一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便急忙将自己藏进了一旁的花丛之中。 拨开花丛,他隐隐看到了有名小丫头,正端着一个托盘朝客房走去。 丫鬟走到客房门前,轻轻地敲了敲房门,里面传来了一个娇柔的声音:“哪一位?” 张德全一听到这个声音,竟然连骨头都软了。 丫鬟道:“回夫人!庄主命奴婢送来一盅解酒汤,给将军大人服用!” 不一会儿,房门打开了,门内露出了楚湘儿那楚楚动人的身姿,她接过托盘便进去了。 张德全见丫鬟离开了,立刻从花丛中跳了出来,正想朝客房走去,却冷不防被一旁突如其来的一双手给拦住了,他正想破口大骂,却看到拉住自己的正是张灵芝。 张灵芝一脸嘲讽道:“大哥!忍不住了?” “管你屁事!一边去!”张德全此时正是欲火焚身之际,恨不得一巴掌将她拍开。 张灵芝却冷冷道:“哼!这事要是让父亲知道了,恐怕你得脱去几层皮了!” 在上一次林小妹的事情暴露之后,张国良的确以家法伺候,让家丁整整打了他三十大板子,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后怕。 “那怎么办?”张德全一时竟愣住了,但是却心有不甘。 张灵芝却笑了起来:“要是我告诉你,只要等到天黑,你就能抱得美人归,而且还不会被父亲责骂,如何?” 张德全望了望即将落山的阳光,不解地看着她:“天黑?什么意思?” 张灵芝悄悄地凑过他的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什么?”张德全惊得几乎跳了起来,一脸不甘心,“不行!小娘子是我的,怎么能将她送给别人?” 张灵芝忍不住冷笑道:“你真是没脑子!父亲的安排就是为了要帮你对付那林氏兄弟!” 张德全看了看客房,咽了咽口水道:“但是我还是不甘心啊,好不容易到手的小娘子,要被送走了!真是可惜!” “可惜什么?”张灵芝低声呵斥道,“我们来个偷梁换柱不就得了!” “什么意思?”张德全有点看不懂这个妹妹了。 张灵芝又在他耳边低声地说了几句什么,张德全这才缓过神来,露出了一丝欣喜的笑容。 这二人所不知的,是一直隐藏在无形之中的刘安,将他们之间的对话完全听得一字不落。 房间中的凌霄夜正在床上打坐,对于这小小的一点迷药,他只需稍稍运用内力便将其逼出,根本不是大问题。 楚湘儿望着桌上刚才那丫鬟送来的解酒汤,非常疑惑地看了看凌霄夜:“这解酒汤会不会有问题!” 凌霄夜吐出一口气,点点头:“不要碰!” “不是已经下了迷药了,怎么还送来这东西?”楚湘儿不由愤恨道。 “他们担心我用内力逼出迷药,索性再送来一药!”凌霄夜冷笑不已。 楚湘儿冷哼一声:“他们真以为我们是傻瓜呢!还会喝吗?” “当然要喝!”凌霄夜走了过来,看着那汤碗里的汤水,“这个得留给需要的人喝!” 楚湘儿的眼睛眨巴眨巴起来了,但是没想通这汤水要留给谁喝。 其实在刚才,刘安就已经用密音将张师兄妹的话,一字不落地传给了他。当他听到张灵芝竟然准备用如此卑鄙而下流的手法对付楚湘儿之时,便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新的计划。 “现在为夫头脑不清醒!得睡上一觉!”凌霄夜看了看渐渐黑下去的天色,便朝床上走去。 “我怎么办?”楚湘儿此时有些紧张了,对于她来说,凌霄夜在马车上告诉她的计划,很是令人兴奋,但是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地紧张。 “你……过来!”凌霄夜躺在了床边,拍了拍身边的床沿,双手往后一靠,双腿交叉着显得惬意十足。 这幅姿态,足够倾倒一大票女粉丝了!这个男人,怎么随便做一个动作,就那么撩人呢? 楚湘儿在心中暗自腹诽道,才慢慢地走了过来。 还未等她靠近床沿,一双大手便将她直接拉进了怀里。 “哎呀!不是有正事吗?干嘛啊!”楚湘儿正在紧张着待会儿的事情,便急得想要站起来。 凌霄夜却将她钳得死死地,动弹不得,然后在她耳边低声道:“要让外面的人知道,我们的确是真的喝了解酒汤了……” “什么……”楚湘儿的话还未说完,小嘴又被堵住了…… 不知不觉她忽然发觉自己的身体竟然被他直接拉上了床,在他身边躺下了。 正要起身,却被他按住了肩膀:“嘘……有人来了……” 楚湘儿吓得顿时一动不动,心情紧张不已,便听到了外面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此时其实刚刚天黑,还不至于立刻入睡,这张国良竟然如此按耐不住就要动手了吗? 70 想爬将军的床…… 凌霄夜双眼发出一阵精芒,在楚湘儿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 她听到这个刚刚得知的消息,竟然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凌霄夜最后在她耳边道,声音中充满了坚毅无比的信心。 听到这话,楚湘儿才恢复了一下猛烈跳动的心,慢慢朝房门外走去。 此时的张德全正在往门缝里窥探着什么,但是刚走到门口,又立刻想起刚才凌霄夜的那番杀气,顿时心中又打了一个冷颤,止住了脚步。 忽然听到身后一个声音低低地响起:“大哥!还不抓紧时间?” 张灵芝早就知晓了张国良准备对付楚湘儿之事,便特意与张德全一同过来,就是为了让张德全提前将手无寸铁的楚湘儿给“办了”,那样的话,就算是凌霄夜醒过来,也一定不会要这残花败柳了! “你别催我!容我再想想!”张德全却忽然感到一阵寒气从房间里冲出来,一时竟不敢推门了。 张灵芝冷笑道:“你这怂包!刚才看那夫人的模样,就像是一条饿了几天的野狗,现在怎么就怕了?” 张德全有些气恼:“你别管我!你想爬那凌霄夜的床,自己尽管去爬,我这边不需要你来插手!” “我要上将军的床,也得你先把那小娘子给‘办了’啊!要不我怎么办?”张灵芝没好气道。 两人在外面说得起劲不过,却丝毫没有将房间里的人放在眼里。 冷不防房门一下子被打开了,楚湘儿一张冷冰冰的面容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吓我一跳……小娘子……”张德全被吓了一跳,但是很快他便立刻沉浸在了楚湘儿那令人神魂颠倒的绝色之中。 “哼!”张灵芝索性猛地一推门,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楚湘儿朝后退去,有些战战兢兢道:“你们……你们想做什么?” 张德全畏首畏尾地跟着走了进来,第一眼就是向里间扫视。当他看到里间中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凌霄夜,整颗心顿时便放了下来。 “大哥!她是你的了!”张灵芝顺手将房门关上,径直朝里间走去。 楚湘儿满脸惊恐地看着张德全,双手抱紧了自己的胸口,惊呼道:“你……你要做什么,我可要叫人了!” “小娘子,这里是张家庄,你喊破喉咙也没用……”张德全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解着自己的腰带了。 而已经进入到里间的张灵芝,则冷冷地将里间的布帘放下,隔断了外面张德全那如狼似虎的举动。 她一边听着外面楚湘儿那惊恐的呼救,一边朝床边走去。 此时的凌霄夜正进入沉沉的熟睡之中,那俊朗的面容依然令人心情澎湃。她忍不住将身上的外披脱去,正准备爬上床去,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张德全的一声古怪的叫声。 “别乱出声!”张灵芝扭头呵斥一声,真让人扫兴! 但是当她再次转过头来时,却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完全动不了了! 而刚才还在熟睡中的凌霄夜,此刻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床上那被子露出的空隙。 张灵芝顿觉不妙,此时的她已经连眼睛都不能眨一下,何况全身! 外间的地板上,张德全正浑身抽搐痛苦地扭动着身体,他在刚才正想要往那美人身上扑过去的时候,竟然发觉那小娘子手中忽然射过来一道犀利的光芒,顿时自己便浑身像是被蚂蚁咬过一般麻痒,之后便失去知觉瘫倒在了地上! 而此时他已经痛苦得浑身扭曲,窜入眼帘的不仅有美人儿,还有凌霄夜那张络腮胡须! 他不是被下了迷药了? 他在心里最后的一句话便是这个巨大的疑问,之后便痛苦的昏死过去…… 凌霄夜冷冷地望着地上那滩烂泥似的张德全,又立刻朝楚湘儿上上下下望过去,声音一紧:“他有没有碰到你?” 楚湘儿没好气笑道:“他连我衣角都没碰到,就被‘小鸽子’给收拾了!” 凌霄夜这才松了一口气,再次望向张德全:“要不是之后要收拾张国良那老东西,我一定将他大卸八块!” 楚湘儿则依偎在了他的怀里,朝里间望了望,嘟着嘴巴道:“那个呢?她碰你了吗?” 凌霄夜捏了捏她的鼻子:“本将军的身体岂能让那贱人碰,早就说过我完全是夫人你的啊!” 她朝他翻了一个白眼:“哼!谁知道啊!那些想要爬你床的人,可多了去了,我可没时间管!” 凌霄夜忍不住一把搂住她,正想往她小嘴上压过去,却被楚湘儿给拦住了。 只见她面带鄙夷对着张德全道:“这两个肮脏货在这里,我浑身难受!” 凌霄夜只得点点头,忽然吹了一下口哨。 刘安立刻如同鬼魅般出现了在房间之中:“将军有何吩咐?” “把这两个肮脏货给收拾了!不要误了我们的大事!”凌霄夜吩咐道。 楚湘儿回头看了看动作迅速的刘安,一个念头在心中升起,不禁问道:“那个……刚才那刘安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像个鬼一样?” 在房间中正在干着搬运工工作的刘安听到此话,不觉额头充满了黑线:我是夜影好不好! 前厅的张国良还在陪同宾客吃喝着,但是眼神却颇有些忐忑不安。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张元朝他微微点头,便与张福不动声色地退下了。 此时几乎所有庄里的人,都在前厅聚集着,下人们也在不停歇地侍候着来宾,此时的客房处,竟然已经无人来往了。 十几个穿着夜行衣的人,忽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客房外的院子里。他们以一种包抄的队形朝客房慢慢走去。 客房内竟然没有点灯,一片黑沉沉的,隐约可听见房间中传来低低的呼噜声。想必一定是凌霄夜被迷药迷翻之后还未醒过来的症状。 之间那为首的两人,相互望了一眼,便悄悄地将房门给撬开了。 “谁啊?”里面传来了楚湘儿微微惊讶的声音,她感觉到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正想要将油灯点亮,却不料看到了有数条黑影忽然冲了进来…… 71 偷鸡不成蚀把米…… 在大厅内心不在焉的张国良,心中正在盘算着等待天黑之后如何动手,却忽然听到门外有家丁大叫了起来。 “不好了!客房着火了!” “什么?”张国良一听,竟然被惊得跳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极度的惊诧,直接冲出了大厅。 见到他如此失态,席上诸多来宾都纷纷诧异,好事者自然是不愿意放过看好戏,纷纷跟着他走了出去。 几乎所有的人都跟着来到了凌霄夜下榻的客房处,只见门口院子中,寥寥地在树下燃烧了一团树叶被燃烧之后的小火堆,顿时觉得被骗了。 张国良见状,朝一旁的张元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而跟在张国良一旁的张元则神色疑惑,这难道是张福所为,在将楚湘儿掳走之后,故意做这个小动作引来宾客,让大家都知晓将军夫人被掳之时,庄主一行人是在饮酒的…… 张国良大概也猜出这是张福的故意所为,既然如此他便装模作样地叫了一声“将军!” 房间里的的蜡烛光线倒是十分明亮,但是却看不见人影。 “将军您没事吧!”张国良故意大声叫唤着,然后慢慢地推开了房门。此时他故意做出这举动,就是为了让所有前来看热闹的宾客,和自己在同一时间看到楚湘儿不见踪影的情形。 “将军……夫人……”他慢慢地走进了房间,继而朝里间走去。 “啊——”一声惊惧而高亢的男声忽然在里间响了起来。 在外面的众人一听到张国良那忽然变得高亢而古怪的惊叫之声,也纷纷冲进了房间! 当大伙儿冲入房间之后,看到的是已经变得愤怒之极的张国良,抽出腰间的利剑,向床上疯狂地砍去,一边砍一边大叫道:“逆子!逆子!我杀了你!” 而在里间的大床上,正赤果果地躺着两个神情迷离的男女,正是张德全与张灵芝! 他二人也不知自己何时上的床,正迷迷糊糊的时候,便听到自家老爹发了狂似的大叫起来,睁开眼睛便看到了他正挥剑砍来! 张灵芝惊醒过来,惊叫不已,急忙将床上的薄被裹在自己的身上,却忽然看到了躺在身边的张德全,一时之间竟然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你……你……”她此时觉得自己的清白竟然被这个畜生给污染了,顿时扑了过去,伸出利爪往张德全脸上身上抓去,嚎啕大哭起来,“我不活了!你这个畜生!” 张国良原本就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得发怒,此时看到张灵芝像疯了似的对张德全又抓又咬,忽然又惊醒过来,急忙拦着比自己更加疯狂的张灵芝:“灵芝!冷静!冷静!” 此时一行人纷纷惊呆了,这张德全的色心竟然已经到了如此不堪的地步,竟然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放过! 而一个女人的身影立刻又扑了上来,与张灵芝一般大声嚎啕道:“你这个畜生啊!你害死了你妹妹!”刘氏也忍不住扑过去对儿子又打又骂。 张国良转过头,这才看到房间里一行人神色各异地站在原处看热闹,不由大叫道:“给我滚出去!” 包括几位长老在内的所有人,都被张元给“请”了出去。 几位长老觉得刚才眼前看到的一切,有种眼睛被污染的感觉,愤怒地对张元道:“请庄主一定要将今天之事向全庄人有个交代,如此大逆不道之人,不配做张家人!我等回去立刻要将此孽种从族谱里除掉,请庄主好自为之!”说罢竟然气呼呼地离开了。 张德全被他们一闹,彻底清醒了过来,当他看到自己一丝不挂地与张灵芝躺在一起,紧张地连舌头都打起结来:“不是……父亲……不是这样……明明是那个小娘子的……” 张国良狠狠地朝他脸上打了一耳光,继而又举着手中的利剑指着他狠狠道:“畜生!你竟然敢动你妹妹!今天我要是不杀了你,我就不是你父亲!” 正欲举剑砍过去,刘氏却忽然扑到了张德全的身上,对着张国良大哭道:“相公啊!您饶了他吧!饶了他吧!” “饶了他,那灵芝怎么办?”张国良十分痛心,竟然养出这样的一个儿子,而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这个教子无方的刘氏! 一想到这里,他忍不住举着剑刺向刘氏:“你要护着他,就陪他一起去死!” 但是在一旁的张元却立刻拦住了他,急忙将他手中的剑抢了过去,扶到一边去了。 张灵芝用脚狠狠地踹着张德全:“你给我滚!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张德全自知理亏,急忙哆哆嗦嗦地穿上衣服,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刘氏则与张灵芝相拥在一起,大哭不已。 张国良气得浑身痉挛,忽然心口一紧,双眼闭了下去…… “庄主!庄主!”张元大叫道,“不好了,庄主晕倒了!” 顿时,还在外面听着动静的秦氏和应氏也急忙冲了进去,一时之间乱成了一团糟…… 而在另一边,将楚湘儿生擒之后的那一行人,正马不停蹄地飞奔着,沿着山间的小路朝十几里外的林家庄奔去。 ———————— 此时的林家庄,已经得知凌霄夜亲临张家庄的事,林氏兄弟二人正在神色凝重地商量着对策。 “什么人?”忽然听到外面有家将大呼起来,然后整个院子里乱了起来。 林家兄长林楚南是一位面色微微黝黑,长相威武的男子,听到这话便立刻起身朝外走去,神色之间并未露出丝毫惊慌。 不一会儿又人送过来一样东西:“庄主!这是刚才有人故意射进来的!” 那是一块被利箭穿透了的布片,隐隐地可以看到布片里写着一行字。 打开被穿透的布片,林楚南一眼便将上面的一行字看完,顿时脸色大变,朝里走了进去。 “子仪!你看看!” 接过兄长手中的布片,林子仪细细地看了一眼,神色严峻起来。 “事不宜迟!立刻赶过去!”林子仪立刻在客堂内拿起一支长剑,大步朝外走去。 林楚南也立刻操起一柄齐眉棍,跟着走了出去。 “立刻赶往废宗祠!”林子仪李立刻跳上家丁迁来的马匹,径直朝着庄外的山腰奔去。 在林家庄后山的山腰上,有一座被废弃的林氏宗祠,自从新的宗祠重新建盖之后,那里几乎都不会有人去了。 但是在刚才射向林家庄的利箭上的布片,上面正写了一行字:“速去旧宗祠救将军夫人!” 72 被人救了…… 楚湘儿只觉得自己被人抬到了马背上,一路颠簸着到达了一个地方。但是她还是无法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因为她被人从头到尾用黑色的麻袋装了进去。 大概到达了某处地方,那些绑架她的人将她直接扔在了地上。 “现在怎么办?”其中一个压得低低的声音响了起来。楚湘儿侧耳一听,这个声音在今天白天的时候听到过!谁呢? “尽快动手!”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这又是谁呢?很熟悉! 很快她便听到有人朝自己走了过来,然后打开了头顶上的麻袋口,自己被放了出来。 此时她看到自己正身处在一处破烂不堪的破庙一样的地方,隐隐借着门口柱子上的火把,她看到了面前站着十几个浑身黑衣且蒙着脸的男人。 “你们是谁?”她心中微微惊恐起来,虽然刚才凌霄夜早就告诉过她,一定要镇定,她决计不会有事,但是看到只有在电影里出现的情形,她还是紧张了起来。 “对不起了!夫人!”其中那个低沉声音的男人,朝她拜了一拜,便对身后几人做了一个手势。 几个男人便慢慢地朝她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还开始解腰间的腰带。 楚湘儿大惊,失声尖叫起来:“你们想要做什么?” 那为首的二人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等待里面的事情结束。 但是似乎里面的楚湘儿大概只微弱地叫了一两声,便再也没有任何声响了,他二人不由面面相觑,难不成被那几个混账小子给弄晕过去了? 正在此时,他们隐隐感觉到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透入骨髓的寒风,还未来得及回头,身体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里面的那几个人也早已身首异处地倒在了血泊之中,一直站在一旁观看的楚湘儿此时心中有些发麻,没想到亲眼看见凌霄夜杀人,是如此地狠戾! 她早就在被人从麻袋放出来之后,便感觉到了凌霄夜的近在咫尺。为了演好这场戏,她刚才故意装模作样地叫唤了几句。 没想到这几句叫唤声,还真的让凌霄夜大动杀机,没等那几个男子靠近半步,便立刻出手,让这些人的头全都移了位置! 楚湘儿颇有些心有余悸地呆呆看着地上那几具尸体,浑身不由颤抖起来,这就是夜枭啊!连她都没能看清楚他是怎么动手的,那几个人头便飞了出去! 凌霄夜将发呆的她拉进宽大而温暖的怀抱,紧紧地搂住:“让你受苦了!” 他以为是那几个想要非礼她的男人让她害怕了,但却没想到令她心悸的是他那杀人于无形的凌厉! 楚湘儿立刻抬起头来,嘟着嘴巴道:“不好玩儿!我要回去!” “乖!一会儿就有人送你回去了!”凌霄夜听到刘安发来的信号,知道林氏兄弟即可赶上山了,便只有依依不舍地亲了她一下,放开了她。 楚湘儿见他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便叹了一口气,待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马蹄声之后,便开始清了清喉咙,放声大哭起来。 林子仪赶进来的第一眼,便是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哭泣不已的楚湘儿,顿时奔了过去:“夫人您没事吧!在下来迟了!” 楚湘儿抬起头来,看到了这个声音中充满焦急之色的男子。 一双剑眉之下,是令人心神荡漾的双眸,刀刻般的鼻梁下面,是一张比女子还要俊美的嘴唇。而令楚湘儿最为感动的,是他眼神之中那番怜爱与疼惜。 楚湘儿心中忽然一跳,这个男子为何第一次见到自己,便出现了这样疼人的目光? 想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大概他以为自己被那些死掉的人给轻薄了,才会以如此的目光看着自己吧…… 而让楚湘儿意想不到的是,林子仪在第一眼见到楚楚可怜的楚湘儿之时,内心之中竟然涌现出了一股连他自己都弄不清楚的情感。 楚湘儿身上的衣物已经被弄得凌乱不堪,一张小脸上挂着两行未干的泪痕,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已经让他的心软了不少。而当楚湘儿抬起头来,那双充满了哀伤、惊慌、可怜的神情的美目,就像是一只无形的飞剑,直直地扎向了他内心深处! 甚至在那一瞬间他有种恍惚的感觉,心想只要那凌霄夜一旦嫌弃了这姑娘,自己就无论如何都要将她留在身边! 而在暗中一直观察着林子仪动静的凌霄夜,看到他眼神中的异样之后,浑身上下立刻又充满了一股强烈的杀意! 一旁的刘安被吓了一跳,急忙做了一个手势:现在可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 被他这一提醒,凌霄夜才将浑身那强烈的气息给收了回来。 林子仪微微有些诧异,他转过头四处扫视了一番,并未察觉出更强烈的气息,难道刚才自己产生了幻觉,那股直接从背后扑来的杀气是哪里来的? 不一会儿,林楚南便走了过来:“子仪!一共有十三具尸体,但是浑身上下都没能找到任何身份的线索!” “嗯!他们是不会留下线索的!就像袭击梁州一样!”林子仪将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小心地披在了楚湘儿的身上,将她即将外露的风姿给严严实实地遮挡住了。 “姑娘是哪里人?为何在深夜会被人掳到此处?”林子仪像是对待一个精细的瓷器一般,上下打量着她。 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楚湘儿才低声道:“我是凌霄夜将军的夫人……是在张家柱做客时,被人掳到此处的!” 一旁的林楚南忍不住大叫起来:“那一定是那张国良的阴谋,故意将夫人掳到此处!” 林子仪抬起头来,神色冷峻无比:“尽快派人前往凌将军的军营通报此事!” “好!”林楚南点点头,看了看一言不发的楚湘儿,还想说什么,却又看到了林子仪那阻止的眼神,便离开了。 “夫人不要担心!在下立刻派人送夫人回军营!”林子仪轻轻地将她扶了起来,就像是在扶一个极易破碎的花一般小心。 楚湘儿知道凌霄夜就在不远处,急忙避开了他的双手:“多谢!” 林子仪见她对自己的态度颇有些抗拒,便想到应该是刚才那些男子的举动吓到她了,也就不再勉强,带着她朝外走去。 73 迫不及待…… 外面林家庄的人正在举着火把,检查着那些尸体。 楚湘儿站在外面,看到了被同样手法杀死的那些人,又忽然想起了刚才听到了那两个声音,便对林子仪道:“我刚才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其中有人我应该见过!” 林子仪一听,微微诧异,这姑娘看上去弱不禁风,竟然在此事过后想起了这些劫匪的声音,颇有些令人意外。 “打开他们的面巾!”林子仪吩咐道。 立刻有人一一将这一行人蒙着的脸面打开了,林子仪高举着火把让楚湘儿看清楚。 果然,当看到张福的面容之后,楚湘儿惊呼起来:“对了!这个人,正是白天在张家庄迎接我们的人!” “夫人您肯定?”林子仪惊喜万分,只要这姑娘肯定这二人的身份,那么在凌霄夜的面前,便更好说话了。 楚湘儿点点头:“我不会什么武功,但是我有一个特点,对见过一面的人,都能记住他们的声音和相貌!” 林子仪越发觉得这姑娘有特点了,从她镇定自若的神情来看,可不像是一般的普通女子。 “还请夫人先去庄子里休息,等待将军来迎接您回去!”林子仪做了一个邀请的姿态,在刚才见到楚湘儿的情形之后,他便立刻派人抬了一顶软轿过来了。 待一行人逐渐离开,凌霄夜与刘安才从黑暗中现身。 “去!立刻通知林家庄,本将军来接夫人了!”他立刻吩咐道。 刘安愣住了:“不是要等到明天吗?” “就现在!”他的口吻毋庸置疑,还要等到明天?那小子对湘儿如狼似虎的眼神,怕是不敢等到明天了! 这也太明显了吧……会被人看穿的…… 刘安在心中暗自默哀,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将军,真让人无奈! 在林氏兄弟将楚湘儿完全送到林氏府邸之后,便立刻安排了下人收拾出一间客房,送她前往休息。 为了安慰楚湘儿,林楚南还特意让自己的两位妻妾前来陪同。 张氏与王氏早就安排了客房中的一切,全新的用品和一大桶热腾腾的洗澡水。 大概是听闻了楚湘儿的遭遇,张氏与王氏在陪伴她的过程中,一直带着一种同情和可怜的目光。 看到那桶洗澡水,楚湘儿顿时想立刻扑进去。从今天午时从军营出来,一直到刚才快要子时,整整十二个时辰的时间,她就只穿了身上那一套厚厚的正装,此时浑身上下早就被汗水给浸透了,沉甸甸地压在身上极不舒服。 张氏作为林氏主母,早就让丫鬟送来了一套崭新的衣物,对楚湘儿道:“夫人别介意,这是妾身新做的衣服,还没有穿过,您别嫌弃就好!”‘ 张氏和王氏都是那种看上去贤良淑德的善良女子,楚湘儿在见到她们第一眼时,便觉得很亲切。她接过那套制作并不简单的衣服,向她礼拜道:“多谢夫人!湘儿感激不尽!怎么会嫌弃?” 张氏很体贴地还让人送来了一些吃食,然后吩咐一旁的两个丫鬟道:“待会侍候夫人沐浴一定要小心……”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神色略有些沉重。 楚湘儿大概猜出她在想什么,不由轻描淡写道:“夫人多虑了!刚才湘儿被歹人掳来,幸好林庄主他们赶到及时,湘儿才能保住清白……” 听到此话,张氏与王氏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时间不早了,夫人尽早沐浴休息吧,明天凌将军应该就会来接夫人了!”张氏礼貌地向楚湘儿行礼之后,便与王氏离开了。 楚湘儿也将那两个丫鬟给打发了,她沐浴的时候,实在是不愿意有人在一旁“观赏”,就连素青和小桃每次都是准备好一切,主动离开。 将身上那已经皱的不成样子的衣服一一脱去之后,楚湘儿终于如愿以偿地躺进了大木桶里,享受着热水浴带来的惬意。之前在军营里可没有那么方便沐浴,都是用木盆简单地打一点热水,在身上擦拭,总是觉得没那么痛快。 看来,得让凌霄夜在军营里帮她做一个大木桶了…… 此时的林氏前厅之中,林楚南和林子仪正在神色严峻地商谈着今晚所发生的事情。 “旧宗祠内一共有十三具尸体,看情形都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被人用利剑砍去了头颅!”林楚南将自己的疑惑一股脑说了出来,“到底是何人所为?既然这人救了夫人,又为何没将那夫人带走?反而来通知我们去救人?” 林子仪神色凝重:“依我看,通知我们去救人的,应该是早就知道张国良的阴谋,特意来通知我们的,但是为什么呢?” 林楚南眉头皱了起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可千万不要又是张国良那狗贼的奸计啊!”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看林子仪:“你说那将军夫人,是不是在演戏?” “兄长,为何有这般猜测?”林子仪微微惊讶。 “那张家庄想要故意将人掳到我林氏旧宗祠内,为何偏偏派出一个让她认识的人?就不怕她回去告诉那凌霄夜?”林楚南冷笑道,其实他刚才看得很清楚,子仪这家伙被那娇滴滴的小娘子给迷惑了,此时就是想要提醒一下。 林子仪却摇摇头道:“他们不会在乎凌夫人是否认识,因为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将她杀死在我们的旧宗祠内!” “为了让凌霄夜的左骁卫直接消灭林家庄?”林楚南冷哼一声,“这个计谋太过阴险!若不是我们提前接到消息,恐怕……”连他都很难想象一旦楚湘儿被杀死在林氏的地盘,凌霄夜会做出什么样疯狂的举动。 林子仪却在反复思索着今晚发生的一切,脑海中似乎有一点闪光点,但是却稍纵即逝。 “兄长!先别担心了,明天那凌霄夜接到消息,就会立刻赶过来,到时候我们实话实说便是!”他此刻担心的是楚湘儿的安危,因此还特意增加了客房外的人手。在凌霄夜未来之前,楚湘儿是万万不能出任何差错的! “庄主!二公子!有人要求见庄主!”此时竟然有家丁忽然前来通报。 林楚南眉头微皱:“这个时候?什么人?” 家丁神色微微惊诧道:“是凌霄夜将军!” 74 被识破了…… “什么?” 林子仪和林楚南同时站了起来,眼神之中顿时充满了戒备。 “来了多少人?”林楚南暗想,该来的还是来了,要尽快做好准备。 “两个!” 家丁的回答让他二人又怔住了,这是什么状况? 还未等他们二人反应过来,便听到门外传来了一个低沉而带有强大压力的声音响了起来:“叨扰林庄主了!” 家丁神色惊讶地朝后望去,他们不是还在前门吗,怎么这一会儿竟然穿过了重重的家将守卫,竟跟着来到了内厅? 林楚南神色大变,正想让所有家丁做出备战的准备,却被一旁的林子仪给拦住了。 黑暗中缓缓地一前一后地走出了两个人。前面那人身材高大,浑身玄黑,占据了半边脸颊的胡须在暗夜中,就像是与背景的黑暗融为一体,只让人看到一双如鹰隼般的双眸,向四处散发出阵阵犀利的目光。这不是凌霄夜又是谁? 而后面那一人,则是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一种让人不安的阴郁。 林子仪一见到凌霄夜,急忙拉着林楚南向下拜去:“拜见凌大将军!” 凌霄夜的目光向四处扫射一番,冷冷道:“怎么?这就是林家庄的待客之道?” 听到此话,林楚南与林子仪对望一眼:“子民不敢!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偷袭而布置的一些家将!请将军勿要放在心上!” 凌霄夜毫不客气地径直朝厅堂走去:“起来吧!” 林楚南此时额头上竟微微地渗出了一丝丝冷汗!他在庆幸今晚及时将楚湘儿给救了,否则刚才他两兄弟大概已经身首异处了! 待凌霄夜在主位上坐下之后,林子仪便再次向他抱拳道:“将军驾到,子民招待不周,还望将军海涵!” “本将军今天来,是来找内人的!”凌霄夜接过下人端上来的热茶,慢慢地抿了一口,“听那张国良说,内人被你们庄子的人给掳了?”虽然他的话是慢悠悠地,但是口吻中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一听到这话,林楚南有些急了,感想说话,却被林子仪用眼神打断了。 “将军误会了!”林子仪尽量保持冷静,“尊夫人的确在本庄,但是却不是被本庄人给掳来的!还望将军明察!” 凌霄夜对他的镇定倒是感到颇有些好奇,挑挑眉毛道:“那你说,是谁将内人掳到贵庄的?” “回将军!是一名叫张福的人,带着人将尊夫人掳到了林氏旧宗祠内!”林子仪回答道。 “谁是张福?” “回将军!那张福其实我们也不认识,认出他的人,正是尊夫人!”林子仪不慌不忙道。 凌霄夜此时对于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倒是有些赏识的意味了,在他这样强大的压力下,还能镇定自若地回答,还算是一个人才了。但是一想到刚才他看着楚湘儿的那番眼神,心中的怒气顿时又升了起来。 “是内人告诉你的?”问到这句话的时候,凌霄夜的眼神顿时阴郁无比,气场顿时又汹涌而来,这让林子仪与林楚南都觉得诧异不已,哪里说得不对了? 一旁的刘安看得很清楚,他轻轻地咳了一声。 凌霄夜这才再度收敛了气场,平静下来。 林子仪微微动容,这凌霄夜的气场真是随时都在变啊。 “回将军!尊夫人,认出了那张福,正是张家庄的家将!”林子仪继续将话说完,“而我等却是收到了一份匿名的信息,才得以在最快时间赶到旧宗祠!” 他将之前那份被利箭射来的布片递给了凌霄夜道:“但是让我等感到意外的是,当我们迅速赶往旧宗祠之时,那张福连同其他十二个歹人,都已经死于非命了,一个活口都没能留下,就觉得……” 凌霄夜接过那块布片,瞥了一眼,这刘安的字也真够呛,以后得安排他多练练字了! 他再次抬起头来看着林子仪:“你想告诉本将军什么?” “还望将军海涵!子仪觉得这一次的事件太过蹊跷,那张国良原本就是想要将夫人掳到林氏宗祠,嫁祸于林家庄,但是他们的计划却被人识破,那人故意将此事通知我们,让我们及时赶去救人,可当我们赶到时,那些歹人又被人杀了……这实在是有些令人费解啊!若是有人早已知道张国良的这出嫁祸之计,应该尽早通知将军您才对,为何要通知我们?” 凌霄夜望着他面露疑惑的神色,嘴角微微翘了起来:“那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恕在下实言,这件事与一个月前袭击梁州的事件非常相似!”林子仪正色道,“当初张家庄的人就冒充林家庄,伪装成流寇前往梁州袭击百姓,目的已经是昭然若揭,就是为了让凌将军相信,那些流寇与我林家庄有牵连!” 凌霄夜看着他没有说话。 “而在下也绝对相信,这一切应该瞒不过凌将军!因此凌将军在来到金州之后,并未向林家庄出手!”林子仪大着胆子道,“若是在下猜测得没错的话,凌将军应该早就知道袭击梁州百姓的那些流寇,是张家庄人!” 凌霄夜点点头:“本将军知道!” 林楚南与林子仪眼中露出了一丝喜色。 “正因为看出了凌将军的明察秋毫,因此那张国良便又想出一计,那便是故意将尊夫人掳至林氏宗祠,想要在杀害尊夫人之后,嫁祸林家庄!” 凌霄夜的眼中射出了一道凌厉的目光。 “但是在此期间,有人早已获知了那张国良这丧尽天良的阴谋,才提前通知在下……因此在下猜测……”林子仪犹豫着看了看凌霄夜,又看了看一旁默不作声的刘安。 凌霄夜倒是被他挑起了兴趣:“你有何猜测?” “在下猜测,通知在下前去营救尊夫人的,应该是凌将军的手下!”林子仪将这番话说完,便觉得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哈哈哈……这可真是有趣了……”凌霄夜大笑不已,望向一旁的刘安,“他说是我的人,你信吗?” 刘安满脸黑线地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都怪将军你啊!小看了人家的智商了! 75 吃醋了…… 林子仪当然也不能直接戳穿说,就是你凌大将军杀的人!他还得给他留点面子才行。 所以他又接着道:“将军见怪了!这不过是在下的一番推测而已,让将军见笑了!” “嗯……你的推测倒是很大胆,不过我为何要牺牲我内人,来帮你们演这一出呢?”凌霄夜收住了笑意,冷冷道。 林子仪听到这话,倒是怔住了。按理说,这的确不应该,为了探求真相,不惜让自己的夫人铤而走险,实在是有些太不划算,万一途中出现了意外可如何是好…… 但是从哪一方面来看,今晚的这一出实在是有些出乎人意料,那若是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凌将军其实并不看重自己的夫人,反而让她来当做诱饵,引诱张国良上当,这样的话,那楚湘儿莫不是遇人不淑了…… 林子仪心中连连发出感慨,看来这凌霄夜的“夜枭”名号,果然是名不虚传,真是冷酷无情到了极点,连自己的夫人都能拿来牺牲…… 若是能让她远离这人,跟着自己如何…… 凌霄夜根本不知道林子仪此时心中的浮想联翩,只认为他又被自己的话给绕晕了,也就暂时懒得开口了。 “好了!去请夫人出来吧!本将军要带她回去了!”凌霄夜觉得今晚的事情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便是要对付张国良那老贼了!敢动湘儿,怕是吃了豹子胆了! “回将军!”林楚南此时开口说话了,“刚才见夫人神情疲惫,在下已经安排内人陪同夫人,在客房休息了……现在看时间,恐怕已经睡了……不如将军今晚也在寒舍休息一晚,明天一早让在下送您回去?” “睡了?”听到这话,凌霄夜倒是有些歉疚了,这个时候再连夜赶回军营,怕那小家伙又要吃不消了,便点点头道,“那就谢谢庄主的盛情了!” 林楚南和林子仪亲自带着凌霄夜来到了客房处,看到房间内已经熄灯,便对他道:“看来夫人已经安睡,不如为您另准备一个房间……” “给他准备一个房间,本将军要亲自保护内人!”凌霄夜毫不客气地拒绝了好意,直接推门而入。 林子仪看到凌霄夜大步踏入楚湘儿的房间,心中顿时一阵痉挛,他不是根本不看重她的吗,为何此时又做起好人来了? 看着林子仪一脸的难受,林楚南咳了一声,对刘安道:“您请这边走!” 凌霄夜一推开房门的时候,楚湘儿就已经迷迷糊糊地意识到有人进来了,一时竟惊得将枕头下的“小鸽子”给拿了出来,看都没看便朝来人射去。 “你谋杀亲夫啊!”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忽然在床边响了起来,楚湘儿这才惊醒过来。 “没射到你吧!”她急忙拉住他,在他胳膊上下来回摩挲着,有些焦急道。 凌霄夜在床前找到了火捻,点亮了蜡烛。 看到他一脸无恙,楚湘儿这才放心下来:“吓死我了,你怎么……忽然来这里了?”她这才意识到他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凌霄夜坐在床沿,细细地打量着她,见她已经清洗得干干净净,神色也平静了许多,这才一把将她搂在了怀里,低低道:“今天辛苦你了……” 楚湘儿顿时觉得鼻息一酸,忍不住掉下泪来,哽咽道:“我不怕辛苦,只要你在就好……” 听到这话,凌霄夜将她搂得越发尽了,一直到她喘不过气的声音响起,才急忙放开了她。 “你怎么来了?”尽管被他搂得几乎窒息,楚湘儿还是很高兴地拉着他的手问道。 “为夫怕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他将刚才与那林家兄弟的对话,一一告诉了她。 “这么说来!这林家老二已经猜出是你的杰作了?”楚湘儿笑了起来,“看来人家这个武状元,也不是假的!” 听到这话,凌霄夜的脸色顿时又沉了下去:“以后不允许你和他多说一句话!” 楚湘儿愣住了,但继而立刻又笑了起来,眼神狡黠地看着他道:“吃错了?” “哼!”凌霄夜冷冷地脱去外衣和鞋子,在她身边挤了过来,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吹熄了蜡烛。 “哎呀……你怎么上我的床了……外面有软榻……你去……睡外面……”楚湘儿忽然意识到这家伙怎么这么不自觉地就挤到了自己的被窝里了呢? “今天想和你一起睡……”凌霄夜沉沉地说了一句,但只是静静地抱着她,却没有再做太多的动作,像是累了。 楚湘儿也不敢乱动了,现在是在人家家里,自己在外面早就已经是将军夫人了,若是他此时乱来的话,别人总不能过来管闲事吧,所以也就由着他去了。 好在凌霄夜此时见到楚湘儿之后,精神便立刻松懈下来,抱着她很快就沉沉地睡去了。 倒是楚湘儿在刚才已经睡了一觉,现在忽然被他弄醒,又被他死死地拥在怀里,反倒没了睡意了。 第二天一大早,楚湘儿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而当她将昨天张氏送来的衣服穿好后,便听到凌霄夜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 “本将军现在就要出发!” “在下立刻去安排车辆!”这是昨夜那林家老二的声音。 不一会儿凌霄夜进来了房间,见到已经穿戴好的楚湘儿,走过来帮她整理了一下,才点点头:“现在去吃早饭,吃完了我们就回去!” 林楚南带着张氏与王氏,连同他们的两个年幼的孩子,与林子仪一起,早就在厅堂里等着他们了。 当看到神清气爽的楚湘儿被凌霄夜拉着手走进来的时候,林子仪的神情微微恍惚起来。 吃完早饭之后,林家全家人将他们三人一起送到了大门外,林子仪早就已经让人备好了马车。 “多谢庄主和二公子的相救,湘儿有礼了!”楚湘儿在临行前,没有忘记向他二人道谢。 林楚南急忙回礼道:“昨夜找到不周,还望夫人见谅!” 而林子仪却对楚湘儿道:“夫人多礼了!这是子仪应该做的!” “子仪?”楚湘儿的脑中忽然闪现了一个名字,不由神情忽然一震,“林子仪?” 76 他的尊重 在场所有人都感到颇有些诧异,这楚湘儿怎么一听到林子仪的名字,神情忽然变得很奇怪!尤其是凌霄夜,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夫人听过在下的名字?”林子仪好奇道。 楚湘儿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对了,林子仪!历史上平定双史之乱的重要将领! 但是眼前的情形,她是万万不能说穿的,只能讪讪一笑:“有个……故人的名字与您一样……让二公子见笑了!” “多谢庄主与二公子!”凌霄夜将楚湘儿扶上马车,对他二人道,“请二位放心,本将军是一个明理的人,袭击梁州一事,自有交代!” 这句话一出,林氏全家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们这几个月来最为头痛的,就是怕遇到凌霄夜的左骁卫,现在既然他已经说出这样的话来,那就表明他早已清楚内部了。 刘安已经跳上了车板,待凌霄夜上车之后,便缓缓地驾驶着马车,驶离了林家庄。 “现在给为夫说说,你与那林子仪,倒是是怎么回事?”一上车凌霄夜便一脸黑沉地看着楚湘儿。 “啊……那个……”楚湘儿实在是无法将自己的事情告诉他,不是别的,就是担心他不相信自己! 见她支支吾吾地,凌霄夜的低气压越发厉害了,整个车厢中立刻像结了冰似的一片寒气。 楚湘儿见状,只得腆着脸朝他靠了过去,娇声道:“哎呀……将军你吓到湘儿了……” 凌霄夜心中大叫,完了!这小丫头找到自己的软肋了! 虽然脸上还是一副冷若冰霜,但是那股低气压变得柔和了不少,楚湘儿不由在心底暗自窃喜,原来要收拾这只“夜枭”,这么容易啊! “你刚才听到他的名字,为何有那样的表情?”他也不拒绝温香满玉主动送到怀里的感觉,这感觉还真好…… “真的是一个故人的名字……名字相同而已……”楚湘儿也只能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但是身体却柔柔地挨在他的胳膊上,很暧昧地表示自己的衷心。 凌霄夜对她这小猫似的举动,感到十分的满意,也料想她此时是不会对自己说实话,待回去之后慢慢审问吧…… 昨天闹腾了一天,晚上其实也没睡好,待靠在凌霄夜身边之后,楚湘儿便觉得浑身疲乏起来,昏昏欲睡。 忽然冷不防被一双大手给搂住,然后自己的头被小心地放在了一处坚硬的肌肉上,之后便听到头上传来低低的声音:“睡一会儿吧!” 楚湘儿倒是毫不客气,头直接枕在凌霄夜的大腿上,沉沉睡去…… 见她睡得有些不踏实,他轻轻地将她头上那团“花团锦簇”给摘了下来,然后将手放在了她的脸颊上来回摩挲着。手下的皮肤细腻如水,手感太润滑,让他忍不住联想到她全身的如玉般皮肤……而要正式成亲,还得等金州这档子事儿解决了,回到梁州才行! 一想到这里,凌霄夜的神色凝重起来。之前考虑到她作为江夏王妃,会遭受到来自外在很多不明的危险,但是没想到作为凌霄夜的夫人,也同样会遭受巨大的危险,自己也未必能够时时在她身边保护,万一…… 他忍不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怀里的楚湘儿蜷缩车小小的一团,精致的正装此时也已经变得皱皱巴巴,斜斜地从那暗红的衣服中,露出了光洁如玉的颈部和冰雪般的肩膀。 他的手忍不住从脸颊一直慢慢到达了肩膀,再从肩膀又慢慢滑向了她那细小的腰间,那盈盈一握的感觉真好! 凌霄夜控制住自己那心猿意马的心思,慢慢将手掌收回,放在了她的保守位置,并未越过雷池。 待她醒过来之后,马车似乎已经停了,但是凌霄夜却保持着一个姿势,动也未动。 见她醒了过来,他才笑道:“睡好了?” 楚湘儿嗯了一声,她掀开车帘,竟然看到了军营。原来马车早就回到了军营,但是凌霄夜却担心她被打搅,竟然也未叫醒她。 看着他充满爱意的目光,楚湘儿心中顿时感到一阵暖意,鼻子又微微酸了气来,她忍不住朝他靠了过去,柔声道:“干嘛不叫醒我……” 他伸出手轻轻地揽住她,大胡须在她头顶上摩挲着,低声道:“看你睡得太香……”其实他想说的是,刚才她谁在自己腿上的那副画面太美了,他不忍心惊扰了这幅美图,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来欣赏。 刚才楚湘儿躺在他大腿上入睡的时候,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他的大手轻轻从肩膀往下,一直到腰间,但是却再也没有继续动作,便知他是极尊重自己的。虽然有时候会故意吓唬吓唬她,但是在她不清醒的时候,却是不敢越雷池半步的。 对于凌霄夜的这份尊重,楚湘儿已经不知不觉将他深深地埋在了心里。 待他们从张家庄回来后没几天,张国良便派人来向凌霄夜请罪,说是那天招待不周,还望将军海涵,准备在下月再邀请将军及夫人再次前往。 凌霄夜直接将请柬给撕了,对着来人道:“张家庄那种肮脏污秽的地方!本将军绝不会再踏入半步!” 那张元见状,心中暗惊,倒也不敢多说什么,便唯唯诺诺地退出去了。 其实在第二天张国良在从昏迷中醒来之后,便从张元的口中获知,张福连同那十二个将楚湘儿掳去林家庄的人,完全消失了踪影,连一丝衣角都未找到,便心中暗惊已经失算了。于是便悄悄派人前往林家庄和军营打听。 不打听还好,一打听惊得再次病倒了!林家庄的人竟然在关键时刻将楚湘儿完好无损地救了,而那十三个蒙着脸的“劫匪”被当场诛杀! 好在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张国良的心才稍稍安稳一点,但是他还是不放心,特意派张元前往军营,去探听凌霄夜的口气,但却徒劳无功。 不过从凌霄夜的态度来看,张国良还抱有一种侥幸的心理,他应该没发现是张家庄的人将楚湘儿给掳去的。但他却不知道,他正在朝着他自己给自己挖的深坑中往下跳…… 77 舍车保帅 经过那天晚宴之后,张德全与张灵芝两兄妹的丑事,不但传遍了长个张家庄,连半个金州城里的人,都知晓一二,张国良的脸面在这一瞬间,直接跌倒了谷底。 这件事情很快便传到了京城之中,张国忠与玉妃被这突如其来的家丑弄得勃然大怒。尤其是张国忠,虽说他此时再朝中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那张老脸还是需要的。在得知张国良那两个畜生子女的事情爆发之后,便书信一封,怒斥张国良的教子无方! 其实他很清楚凌霄夜前往金州之后的情况,虽说他表明上再调查袭击梁州流寇之事,事实上暗地里他应该是在调查张国良这么多年来,在金州一带所做的另一件事…… 除了在当地强占土地之外,张国良还在张国忠的暗中支持下,还在做另一件事……而这件事,无论如何不能让凌霄夜知晓半分! 张国忠在书信中怒斥了他这个不懂教育的弟弟之后,又隐晦地告知了他接下来要对凌霄夜所做的一切…… 当张国良收到兄长从长安快马加鞭送来的书信之后,这才感到了一阵凉意从背后直接升了起来…… 书信中的内容不禁让他惊诧万分,还让他纠结不已,这是舍车保帅啊!而且舍掉的这个,是他自己的亲生儿子啊! 但是若是不从的话,万一那凌霄夜从中找出了什么线索,不要说张家庄了,恐怕将会牵连到京城的张国忠和玉妃! 这两天张国良的神色十分低沉,所有人都认为是那场家宴上的丑事导致他如此,其实只有他心中最清楚,他是做了张国忠的垫脚石!而直到现在,他这块垫脚石竟然要被釜底抽薪了! 本想豁出去了!但是又想想,张国忠虽是他嫡亲长兄,但是向来六亲不认,在他眼里只有利益,而毫无亲情。当年玉妃被送到皇上身边的那一幕,不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张国良在几天之中忽然衰老了不少,头发已经变得半白,内疾也开始频繁发作,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他都无福享受这么多年来为自己累计的财富。 儿子嘛……只有舍掉了……反正还有一个德胜! 一想到张国忠在书信中拿毫无亲情的决策,张国良便老泪纵横,毕竟养育了二十多年,说舍就能舍吗? 但若是不舍掉他,整个张氏家族将会面临一场劫难啊! “庄主!”一旁的张元是他多年来的心腹,见他这些天一直愁眉不展,也不由担心起来,“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张国良双眼中透出无奈:“张元啊!你说该怎么办啊?” 张元猜想,大概与京城相国送来的家信有关,但是却不知其详情,也不好说什么。 张国良又神色忧愁自问自答道:“罢了!问了你也没法!” “庄主!小的虽然愚笨,但是还是可以替庄主分担一些忧愁的!”张元急忙道。 “分担……”张国良皱眉叹气道,“若能……”忽然他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张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吓了一跳:“庄主您没事吧!” “张元!你立刻去做一件事!”张国良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张元静静地听着,神色中诧异不已,但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小的现在就去办……只不过要找到合适的,恐怕需要一点时间!” 张国良摆摆手:“无妨!这段时间我只能先拖延一下了!” 张元立刻下去了。 78 急需解决的事 长安,承乾宫。 偌大的宫殿布置得美轮美奂,这承乾宫是大明宫中位置最佳,视线最好,也最奢华的一座寝殿,在众多的嫔妃寝殿之中,已经属于上乘,甚至在某些方面,早已超过十年前皇后的未央宫。 张国忠正从外面一路走来,他这十年来在朝中的地位已经无人能比,玉妃虽说在进入承乾宫之前,就已经是为人妻,但是元宗似乎并不在意,反而在玉妃进入后宫之中,独独宠了十年的时间,这样的宠爱,在任何朝代的后宫之中,都属罕见。 但为了玉妃的地位,张国忠还是建议她隔三差五地选一选秀,至少找一两个自己的心腹,送到元宗的床前,这样的话也不担心随着她的年龄越来越大而失去独宠。 玉妃虽然对兄长的建议感到十分不悦,但是一想到自己已经是步入四十的半老徐娘,也就开始考虑着,找一些自己能够控制的少女们,来侍候元宗。 而这一天,张国忠亲自来面见玉妃,却不是为了后宫之事。 玉妃在面见了张国忠之后,面色也微微沉重起来。 “娘娘无需担心!微臣已经吩咐二弟迅速解决此事了!”张国忠道,“而且微臣也已经让兵部张尚书下令,尽快将凌霄夜调回梁州,金州便可放心了!” 玉妃那丰腴而美艳的面容上,却微微透出一股忧虑:“兄长这番安排,会不会让凌霄夜更加怀疑?” “现在他只会去调查袭击梁州的流寇,而其余的事情,则不在他的职责范围之中,就算是他想要插手,微臣岂会让他如愿?”张国忠冷笑道,“地方上的事情,是当地太守之事,他一个军人,于情于理都不敢乱来!” “但是本宫总觉得这凌霄夜是一个很难对付之人,而且他这么多年来软硬不吃,很难让他轻易放弃!”玉妃却摇摇头,凭直觉道,“这么多年,太子与相国您都想拉拢他,都未成功,似乎除了平国公和陈琦,他谁都不放在眼里!” 张国忠微微笑道:“娘娘多虑了!那凌霄夜向来是朝中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但是也绝非是无懈可击!” “此话怎讲?” “听说他军营里忽然多出了一位‘夫人’!”张国忠颇为玩味道。 玉妃点点头:“好像听说过此事,那块石头也开窍了?但,这与我们的事有何干系?” “此次国良出事,像是与那位夫人也脱离不了干系,虽说京城里很多人都知道了此事,但娘娘一定不知那位夫人是谁!”张国忠却卖了一个关子,“这个连我都没想到!” 玉妃看着他脸上露出的一丝狠戾,不由怔住了:“难不成是我们认识的人?” “娘娘何止认识,您差点就是她的义母了!” 张国忠的这句话让玉妃震惊了片刻:“楚湘儿?” “正是她!” “她不是被李浩给休了吗?怎么会突然与凌霄夜在一起了?”玉妃对此事的发生,的确感到非常惊讶。 “据探子回报,就是在当初那李浩派遣凌霄夜沿路保护他那未过门的王妃,但没想到二人竟然在路上暗度陈仓了……”张国忠笑道,“难怪那李浩要急匆匆地将楚湘儿给休了,原来是另有隐情!大家都被他骗了!” 玉妃露出一种匪夷所思的古怪笑容:“这也太可笑了!李浩那人竟然连男人都不是,竟然愿意那凌霄夜给自己戴绿帽子!” 张国忠冷哼一声:“李浩的举动像是在讨好凌霄夜,既然他喜欢了那楚湘儿,就干脆将她送给了他,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已超出了我们当初的想象!” 玉妃的脸色变得冰冷下来:“这么说,这凌霄夜是李浩的人?” 79 顺水推舟 “现在还说不清楚,但是二人之间的关系绝不一般!”张国忠慢慢地端起案几上的一杯茶水,抿了一口。 “兄长有何建议?”玉妃望向他。 “凌霄夜是一定要除掉的!但是却不是现在……而且也决不能是我们动手!”张国忠望着承乾宫外秀美的景色冷笑起来。 玉妃瞥了他一眼:“您的意思是,让太子去对付他?” “当初正是太子撺掇着让李浩娶了了楚湘儿,现在那楚湘儿被休,又变成了凌霄夜的女人,这样的复杂关系,太子应该比我们更加清楚……当初他的目的被李浩识破,应该对他是有所忌讳了,而现在那凌霄夜厚颜无耻地又接手了那个女人,是不是在间接地打太子的脸呢?”张国忠觉得事情越来越有趣了,“再加上那楚湘儿的妹妹最近像是要被下旨赏赐给太子,这其间又有什么秘密?” 玉妃眉头紧锁:“难怪最近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太子早就与那楚家二小姐苟合了,皇上不得不让太子收了她!” “皇上此刻估计还不会那么快逼着太子收了楚家小姐,但是太子应该是脸上挂不住了,虽没有恼羞成怒,但是心中一定在怨恨楚家!”张国忠又拿起案几上从西域上贡过来的葡萄,咬了几颗。 “兄长的意思?”玉妃隐隐察觉出张国忠的计谋了,“让太子将这股怨气转移到凌霄夜身上?” 张国忠看了她一眼:“娘娘多虑了,这个无需我们操心,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当初凌霄夜保护楚湘儿顺利到达梁州,就已经触动了太子的逆鳞了,所以现在我们只需顺水推舟,让他们先互相残杀去!” “如何顺水推舟?”玉妃又问。 “这个就需要娘娘的帮忙了!”张国忠在她耳边低低地说了几句。 玉妃的脸色忽明忽暗。 当晚,元宗依旧留宿在了承乾宫。 玉妃今晚特意穿了一套若隐若现的纱裙,在晚膳之后,又趁着元宗高兴,特意为他跳了一曲,最后香汗淋漓地在元宗身边坐下。 元宗抱着怀里丰腴柔软的美人儿,心中不觉荡漾无比。虽然玉妃进宫已经十年来,但是她在元宗的心中,依然是圣宠不衰。这并不是玉妃有特别的手段,而是她对于元宗来说,更像是一位妻子,而非臣妾。 玉妃在进宫之后,对待元宗并非向其他嫔妃那样,对他毕恭毕敬,而是带有一点近似于家人的亲切感,只是当他成自己的丈夫而非皇上。这样让元宗在冷冰冰的后宫中,在玉妃身上竟然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关怀和亲切。 玉妃进宫那么多年,也并非是一帆风顺的,十年之中她也与元宗发生过矛盾,就像是一般夫妻那样,她也与他大吵过,甚至还三次决然回到了娘家。但是在过后元宗却对这位对自己并非百依百顺的妃子,有了一种妻子的真正感觉,与其他装模作样、战战兢兢的那些木偶般的嫔妃相比,玉妃已经是他最亲密的人了。 因此尽管玉妃已年近四十,而每一年进宫的新人又那么多,但是却依然不会减少元宗对她的爱。这份爱并非只仅仅停留在,更多的是一种夫妻间长久相处之后的真实亲情。 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就让张国忠钻了空子,借用玉妃的宠爱,在大魏为所欲为。元宗碍于对玉妃的爱意,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要闹得人神共愤就可。 80 暗结珠胎? “皇上……今晚玉儿的舞跳得好不好啊?”玉妃躺在元宗的怀里,双手拉着他的袖子,像个小女孩一般撒着娇。 尽管她已经快四十了,但是在元宗的眼里,她还是当年那个让他心动的女孩。 “好啊……玉儿的舞蹈是天下第一,谁敢说不好?”元宗笑道。 “别笑玉儿了,谁不知道宫里最近又来了一批秀女啊,听说个个能歌善舞呢!”玉妃娇笑道。 “那些个不懂事的小丫头,怎么能与玉儿你比?除了你,朕都懒得看她们一眼!”元宗捋了捋胡须笑道。 玉妃顺着他的手,也在帮他捋胡须,然后朝他露出了一个暧昧的笑容:“是吗?包括去年在宫宴上的那个楚家大小姐?” 她指的是楚湘儿。在去年宫宴中,楚湘儿当众演奏了一曲《胡笳十八拍》,又顺着跳了一曲《火凤辞》。尤其那段《火凤辞》,让在场所有的人都为之惊艳,包括元宗在内。 玉妃心知肚明,第二天便立刻奏请元宗,将楚湘儿收为义女。如此一来,元宗就算是想要做什么,也不敢做了。再后来又因太子的建议,只得忍疼割爱,将楚湘儿赐婚给了李浩。 听到玉妃谈及往事,元宗的脸色尴尬起来,呵呵道:“楚家小姐已经是浩儿的下堂妻了,玉儿你还吃什么醋?” 玉妃有意无意地故意拉了拉他的胡须,元宗感到一阵阵她故意捉弄的微微疼意,便腆着脸笑道:“玉儿弄疼朕了!” “哼!皇上现在是不是还在想着那个楚家小姐啊?”玉妃故意嘟起嘴来。 元宗有些心虚,呵呵一笑:“哪有……听人说,她已经私自嫁了那夜枭将军了,你还在吃什么醋啊!” “大小姐是嫁了,但是不是还有个二小姐么?”玉妃闹了半天,才将重点提了出来。 一听此话,元宗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那个东西!不知羞耻!已经和太子苟合了!” 玉妃故作惊讶之色:“真的啊?想那大小姐是如何地冰清玉洁,怎么二小姐竟会如此下作?” “还不是恪儿故意去招惹人家的!”元宗提到太子,火气就有点上来了,“那家伙,东宫里有那么多嫔妃和宫女,他还去招惹大臣的女儿,真是个好色之徒!” 这还不是随了你这父亲么!玉妃在心中冷笑道。 “那现在呢?人家二小姐已经是太子的人了,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吊着?”玉妃故意道。 元宗叹了一口气:“那倒也不是,朕已经让尤公公告知楚明风了,待定好日子就让太子接她过门!” “侧妃吗?” “怎么可能是侧妃?”元宗冷笑道,“一个不守妇道的女子,怎可当妃子?不过一个昭训身份罢了!这也算是对楚明风教女无方的一个惩罚!” 玉妃故意点点头道:“那倒是!不过时间是不是要抓紧一些,万一那二小姐暗结珠胎了,到时候皇家的脸也挂不住了!” 一听此话,元宗倒是怔住了,他竟没想到这个意外,应该趁早让楚云茵过门了。 81 家法侍候 太子在接到即可要迎楚云茵过门的正式圣旨之后,气得几乎要发狂了! 当初尤公公过来通知过他,说元宗已经得知他与楚云茵之间的关系时,他就震惊无比,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背着自己去找了皇上! 但当时他只是很含糊地应着,证据已经在元宗的手上,他不可能不承认,但是承认是一回事,迎娶又是另一回事。因此在半月前他也就故意拖延着,只要元宗忘了此事,他就不提了。 但是没想到元宗竟然今天一大早就让尤公公过来宣旨,连日子都选好了,下月初三就迎娶楚云茵如东宫。好在最后安置楚云茵的位置仅仅只是一个昭训,才暂时让他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这样的消息在楚府则又是另一番景象。 楚明风听到这一旨意之后,心里将整个李家骂了一个遍!怎么就和他楚家给怼上了,牺牲了一个大女儿还不够,竟然还要再送去一个二女儿!而且这一次竟然只是一个昭训!一个昭训! 这东宫的规矩,除了太子妃一人,下有良娣二人、良媛六人,接下来还有承徽十人、昭训十六人、奉仪二十四人。 算下来这昭训不过是个七品的夫人,只是七品啊!楚明风一想到这里,几乎都要发狂了,他们楚府什么时候这么掉价过,就算是庶女也不止七品吧! 楚明风一听到这份旨意,气得几乎要立刻进宫去面见圣上,但是却被尤公公给拦住了,他很隐晦地将楚云茵与太子之间的暧昧告诉了他,这让楚明风顿时蔫了下来。 当尤公公一行人离去之后,楚明风直接将家法给搬了出来。 楚云茵被逼着跪在了祠堂之中,一旁的严氏都被吓得不敢出声。 楚明风亲自拿着一根手臂粗的木棍,在楚云茵身后向宗祠内的祖宗牌位拜了三拜:“列祖列宗在上,明风教女无方,导致楚家脸面丢尽。若是今天不以家法伺候,恐无法面对楚家的列祖列宗!” 楚云茵之前还以为父亲不过是吓吓自己罢了,没想到他来真的,还是自己亲自动手! “父亲!不要啊!父亲!”楚云茵急忙爬到楚明风的脚边焦急道,“女儿下月就要嫁入东宫了!不能带着伤去啊!” 楚明风一脚将她踢开,呵令道:“来人!给我按住这不孝女!” 家丁立刻上前将楚云茵死死地按在了地板上。 “母亲救我啊!母亲!”楚云茵朝一旁的严氏大叫道。 严氏正想说什么,却被楚明风给阻止了,他对严氏厉声道:“都是你这教女无方的妇人!从今天开始你给我滚去楚氏家庙,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回府!” 楚氏家庙位于京郊的山上,是楚氏家族每一年专门祭祖的家庙。楚明风也是气到极点,才见严氏罚到那里去思过。 见严氏都自身难保,楚云茵便急着大叫道:“父亲不公啊!” 楚明风正要举着棍子往她身上打过去,听到此话眉头皱道:“什么不公?” 眼线因张国良家的丑事传来京城,楚湘儿成为凌霄夜“夫人”的消息也不胫而走传到了京城,这让楚家又重重被打了脸,再加上因楚云茵不守妇道而成为太子侍妾之事,楚明风觉得自己都没有办法在京城呆下去了,已经有了辞官的打算。 “湘儿姐姐不是也被休了吗?她不是也是不守妇道,怎么你就不抓她回来惩罚她?”楚云茵大声叫道。 82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听到楚云茵提及楚湘儿的事,楚明风更是暴跳如雷,一下子便狠狠地打了下去! 楚云茵被这么几下,直接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出,便昏死过去了。 而在天香楼的鱼玄机,得知这一消息之后,冷笑不已:“看来太子得罪的人可真多,都不需要我们动手,便有人开始收拾他了!” 对于太子来说,被迫将楚云茵收为昭训,实在是一大败笔,他当初想要利用楚云茵去对付李浩,结果没想到左算右算,竟然将这个帐直接算到了自己的头上,怪就怪在那天和楚云茵上床的时候,忘记了身上的那块玉佩! 但是不但他不知,连楚云茵都不知道,那块玉佩如此“巧合”地出现在她眼中,并非意外,而是有人精心安排的。 鱼玄机笑着对身边的隐云道:“现在得通知东宫里的人,要她们照顾好楚云茵,一定要让她成为太子妃!” 隐云点头道:“属下明白!” “承乾宫那边有消息吗?” “回夫人!昨天相国大人去见了玉妃……”她将当天张国忠与玉妃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全都重复了一遍。 鱼玄机冷笑一声:“我说呢,怎么那元宗就即刻下旨了,原来是张国忠在捣鬼!” 她们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一名侍女,一字不落地将所有的对话全都记下,然后退出房间,回到自己的卧室,写下了一行密报,从房间深处的某个隐秘的地方放了进去。 那份被卷成一团的密报,直接穿过房间的秘密通道,一直往下沉,在天香楼地下的数丈的地方跌落下来。 那是一处秘密隐藏在地底深处的密室,密室中的几个人均都用黑色面巾遮住了面容。待接到这份密报之后,便将密保抄下,然后再派人从密室离开。 从密室离开的那人,从天香楼外的一处别院中悄无声息地现身,然后离开飞奔上马,迅速在黑暗中离去。 五天之后,这份密报出现在了远在军营的凌霄夜手中。 看完密报上的内容,凌霄夜冷笑着将密报直接震成了粉尘。 “刘安!”他叫了一声。 刘安立刻在黑暗中现身:“将军!” “看样子我们要好好配合相国大人,先成全了他的一番好意了!” “将军的意思……” “他想利用李恪来对付本将军,那我们不如也来个偷梁换柱……”凌霄夜笑嘻嘻地将一个计划低声告诉了刘安。 “明白!这就去安排!”刘安在听完这份计划之后,依然面无表情地便出去了。 远在梁州的花清秋是一大早收到了从金州送来的信息,当看完上面的内容之后,他直接将这份用密报写成的内容,直接放在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 然后便立刻朝着彦王府走去了。 在彦王府中,花清秋与李彦密谈了大约半个时辰,才从里间里走了出来。 待将花清秋送走之后,李彦神色冷峻地去了书房,将书童以及一干人等全都赶了出来,在里面呆了近两个时辰。 83 彦王的密函…… 慕容楠对于上一次在卧云山庄被楚湘儿羞辱的一幕,还是耿耿于怀,她回到府中之后便犯下了心病,今天才稍稍好了一些。本想去书房看看李彦,却被告知李彦不允许任何人进入书房之中。 “姐姐这是何苦呢?为了一个被休掉的下堂妻跟自己过不去!”正呆呆地站在书房旁的花园中,却听到了一个矫揉造作的声音响起。 慕容楠头都不用回便知道,张闲云来了。 张闲云与慕容楠一同都是李彦的侧妃,李彦对这二人并未有特别宠爱的哪一个,似乎是两碗水都端得平平的。但因正妃一位始终空缺,因此实际上在府里,管事的还是慕容楠,一是她的年纪稍长,比起张闲云要稳重一些,因此彦王府里无关紧要的大小事,都还是她来处理。 但是因为上个月陪同慕容菱在卧云山庄被楚湘儿羞辱了一番,一时竟心头难解,落下病根了,于是府上的一些杂事,便让张闲云给接手了。眼下身体稍稍好了一些,又被她奚落了一番,心头那烦闷又涌了上来。 “妹妹多虑了,我是在担心彦王……”慕容楠立刻将话题转移,这个张闲云是故意的,哪壶不开提哪壶,知道自己是被人气病的,还故意提及此事。 “殿下的身体可比姐姐好多了,姐姐还是多担心一下自己吧!”张闲云冷嘲热讽道。 此事李彦的书房被打开了,李彦沉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殿下!” “殿下!” 李彦看着这两个自己并不喜欢的侧妃,皱了皱眉头:“你们俩有主子的样子吗?我这府上还只有你们两个,就相互不能容忍了?”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张闲云立刻满脸委屈道。 慕容楠则冷冷地看着她,又抬起头来看着一脸不悦的李彦,本想说什么却想想闭嘴了。 “好了!立刻将府中的芷清榭收拾出来,安置一些上好的物件,过几天有客人下榻!”李彦交代完了,便唤来书童,递给他一份已经密封好的书信:“交给花公子!” 慕容楠和张闲云听到要将芷清榭给收拾出来,不由相互对望一下,那处阁子不是不让人居住吗? 自从二人同时嫁入彦王府之后,便得知只有芷清榭是不允许任何人居住的,包括她们二位侧妃,据下人传闻,那时李彦留给正妃的阁子。 眼线难道要来居住的人,是个女人? 忽然一下,两人都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李彦在书房里琢磨了两个时辰写出来的那封信,很快便从花清秋的手中,辗转了几番,很“巧合”地被太子的人给“截获”了。 “什么?”太子看完这封由李彦“秘密”写给皇上的信,不由喜从心来,“真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殿下!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既然彦王想要捷足先登,那我们不妨先成全他,之后等父皇将此事交给他之后,我们再‘借刀杀人’!”太子心中盘算着将这个李彦也要从自己的地盘之中除掉,他毕竟是当年周皇后的儿子,与李浩才是一个母亲的兄弟,他的存在,或多或少地都会让他有所忌惮。现在送回来了这么一个可以导致他自我毁灭的机会,为何不成全他? “殿下的意思,是通知相国大人吗?”下面的一名黑衣人问道。 “通知相国大人的,决不能是我们的人……”太子沉思片刻,“将这个消息送到鱼玄机那里去!让她故意透露给张国忠!” “明白!” 84 钦差大臣 “现在让这封信原封不动地送到宫里去吧!”太子将信件小心收好,交个了那黑衣人。 第二天上朝之后,李彦的这封密函便被呈到了御书房内。 元宗看完李彦非常详尽的这封书信之后,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陷入了沉思…… 尤公公在一旁侍候着,见他出现这幅模样,也不禁担心起来。 “陛下!”他尽量不打扰地递过来一杯杏仁茶。 元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尤公公,你说彦儿能不能胜任这个任务?” 尤公公颇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毕竟刚才的那封密函是他自己看的。 “你看看……给朕出个主意!”元宗将密函递给了他。 尤公公受宠若惊地接过密函,很快便将上面的内容看完,之后的眉头便深深地皱了起来,与元宗的神情并无区别。 “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他对李彦的这封突如其来的密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彦儿自小就不是一个爱逞能的人,若不是事情太严重,他也不敢将此事通告朕……看来朕只能给他这个机会了!”元宗觉得头痛起来了,此时这件事被李彦知晓,自己总不能装作不知吧。 “陛下您的意思是……”尤公公可不敢多话。 “朕刚才不是在问你的意思吗?”元宗抬了抬眼皮看着他,“你觉得彦儿能不能胜任这个任务?” 尤公公立刻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陛下您可折煞老奴了,老奴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奴才,哪里能知道这些重要的天下大事啊!” 元宗瞪了他一眼:“你这老滑头!朕就想知道你的想法!说!” 尤公公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只有点头道:“老奴的意见无关紧要,陛下您听了也不要怪罪啊!” “别废话!说吧!”元宗有点不耐烦了。 “彦王殿下这一次想必是有所准备,应该也掌握了实在的证据,若非如此,他怎敢以密函形式告知陛下。而以密函形式的方式,又代表彦王他是想要先得到陛下您的认可,方才敢放手去做,否则的话就一纸弹劾奏书就可以了……所以说,彦王殿下还是想要陛下您做出一个决定,他才能动手!”尤公公战战兢兢地说道。 元宗看着他:“你觉得这是彦王自己的想法?” 尤公公听到此话大惊:“恕老奴目光浅薄,看不透这背后的真相!” “张国忠在朕背后做的事情,还真以为朕老眼昏花了?”元宗冷笑道,“只不过朕觉得只要不要闹得太过分,朕都让他去了,毕竟这么多年来他对朕还是有功劳的!但你想想,最想打击张国忠的人,是谁?” 尤公公大概猜出了刚才元宗的那番话,神色惊讶道:“难不成这是亲王在背后的支持?” “浩儿人虽然深居不出,但是他的能力,恐怕连恪儿都无法相比!”元宗的目光深邃,望着正前方,“既然是浩儿想要以此事来钳制张国忠,那朕不如就成全他一次!” 尤公公神色镇定下来,看来元宗并未到老眼昏花的阶段。 “立刻传旨!朕授予他金州钦差,全力调查张国良私挖铜矿一事!”元宗立刻在案桌前坐下,拿起了毛笔,开始书写圣旨。 85 一个阴谋…… 张国忠在得知这一消息之后,已经是圣旨颁发后的第二天了,虽然鱼玄机以最快的速度告知了他,也没来得及让他进宫面见玉妃。 眼下那道密旨已经在送往梁州的途中,无论如何都拦不下来了。 张国忠有些气急败坏地急忙快马加鞭通知张国良,将他在金州私挖铜矿的所有事情暂停下来,将之前梁州流寇之事,先放在明面上,转移大家的视线。 张国良接到了张国忠的书信,便不得不开始实行他交代的舍车保帅的计划,否则一旦私挖铜矿的事情被曝光,他们张家可就难逃一劫了。 “张元!那件事你办妥了吗?”他立刻唤来张元问道。 “庄主!小的在附近几个村镇找了许久,找到了几个,虽然不能是一模一样,但是从体型上看过去,应该差不多!” 张国良顿时松了一口气:“没关系,到时候故意将脸弄花,相信也没人能看得出来!” “明白!” “你立刻召集庄里的人,可以开始我们的计划了!” “是!” —————— 自从上次在张家庄遇险回来之后,楚湘儿发现凌霄夜竟然悠闲了不少,既没有去继续调查张家庄伪装成流寇袭击梁州之事,更没有去追击当天自己被劫持的事情,更不要说帮林家庄洗脱冤屈了,成天就呆在营帐内,陪着她读书。 是的,读书!他就是这样,呆在楚湘儿身边,守着她每天读诵《易经》! “喂!凌大将军!”楚湘儿终于忍不住了,无可奈何地放下手中的书卷,看着呆呆望着她的凌霄夜,“你这样一天到晚地守着我做什么?你没有军事在身了?” 凌霄夜细细地抿了一口茶水:“暂时没有!” “瞎说!你来金州是来做什么的?不是要去抓那些流寇吗?怎么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了?那个张家庄的事呢?不了了之了?那我不是太亏了!”楚湘儿十分不满道。 凌霄夜伸出手,在她头上摸了摸:“你不是要跟着我读书吗?现在我有空,就陪夫人读书喽!你生什么气啊?” 楚湘儿没好气地把他的手拉下来:“但是你这几天突然一下子没事了,我觉得很不自然!” “哦?”凌霄夜挑了挑眉毛笑道,“怎么不自然了?” 楚湘儿心中扑通扑通直跳,为什么每一次看到他挑眉的样子,自己总会有心慌意乱的情况出现,这是什么状况? 她忽然凑近他,仔细地打量着他的眼神,悄声道:“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在策划什么阴谋?一个大阴谋!” “为何如此猜测?”凌霄夜笑道。 “因为在风暴来临之前的夜晚,都会异常地宁静!”楚湘儿眨巴眨巴眼睛地看着他,表现出一幅非常感兴趣的模样,“要不你告诉我一点点,让我猜猜看!” 凌霄夜忽然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你这么聪明,想想看!” “我怎么想得到……”楚湘儿娇嗔道,“谁有你那个脑袋转的弯儿多啊!” “那我给你一个提示……”凌霄夜想了想,忽然露出一个笑容,“不如明天我们去金州城逛一逛,如何?” 86 被惩罚了 楚湘儿见他的话只说了一半,立刻转移了一个话题,不由一阵气恼,但是一听到去金州城逛一逛,神情立刻兴奋起来,忍不住跳了起来:“好啊!好啊!” “好!你去告诉素青和小桃,明天连她们一起带上!”凌霄夜见她变得高兴不已,也跟着笑了起来。 楚湘儿兴奋了一阵,但立刻又回想了他刚才的话:“你不是要告诉我什么提示的吗?” “告诉你一个提示,不如你自己去发觉!”凌霄夜却故意卖了一个关子,学会了她眨眼睛的那个动作,眨巴眨巴地看着她,“明天逛街可是有任务的!” 楚湘儿见他眨巴眨巴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小孩子,但是却与他这张满脸的络腮胡须一点也不搭配,越发显得滑稽之极,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凌霄夜愣住了:“干嘛笑?” “你……”楚湘儿指着他,故意朝他眨巴眨巴眼睛,“你这是在学我啊?真是东施效颦啊!不对!是男施效颦!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 凌霄夜的脸色顿时沉了,他竟然被自己的女人给笑话了,真是丢脸。不过他也有治她的招数。 楚湘儿正笑得不停之时,却发现他的一双手在自己的腰部骚动起来,一阵酥痒立刻传遍全身,她被挠得笑得越发厉害了,还不时想要躲开他的魔爪,但是全身已经笑得浑身发软,忍不住缩成了一团。 “嗯……笑吧……”凌霄夜可不放过她,将她一把拉进了怀里,继续在她的腰间和腋下挠着,让她浑身几乎喘不过气来了。 “不要啊……不要啊……”楚湘儿被挠得浑身酥软,笑得连力气都没有了,只得连连求饶。 凌霄夜此时觉得满意极了,在她耳边悄声道:“求饶了?” “嗯……”楚湘儿只得浑身无力地点点头,这真是自己的一大弱点,随便挠一下,浑身便会酥痒得不行,更是笑得喘不过气来。 “以后还敢嘲笑为夫吗?”他慢慢停止了挠挠,开始了另一种“折磨”,直接轻轻地咬住了她那红彤彤的耳垂。 “唔……”这一下楚湘儿浑身就像是被抽光了血液一般,几乎都要瘫软下来,整个身体直接靠在她胸前连连喘气。 此时已经进入了夏季,大家都已经换上了轻薄的的衣物,尤其是楚湘儿,她在现代的时候,由于身体原本就不好,每当冬季或夏季,都是特别地怕冷或怕热。来到这古代,房间里又没有空调电风扇什么的,当然更不能适应,加上凌霄夜的这营帐就显得格外闷热,因此她都是找来最薄的衣服穿上。 而此时她的这身近似于内衣的纱衣,在凌霄夜的眼中,却成了煽风点火的罪魁祸首,虽然并不能一眼就看到里面的内容,但是这紧贴在身体上的衣服,却让他浑身都燃烧起来。 凌霄夜见到她这幅模样,浑身立刻变得热血沸腾起来,立刻就想让她直接成为自己的女人,但是现在不行…… 于是他只能将体内的洪荒之力,转化在她那张小小的红唇上。 “嘤咛……”楚湘儿被他强势袭来,也微微承接了上去,但是却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块滚烫的热铁贴住一般,浑身上下顿时香汗淋漓,不知道是这天气闹得,还是两人的体温已经急速上升…… 在他控制不住的强势下,楚湘儿的唇舌几乎被他吞下肚去了…… 87 眼神交汇 这一天一大早,凌霄夜便让素青和小桃帮楚湘儿梳妆,他答应今天带着她们去金州逛一逛。 赶车的依然是刘安。小桃在上车前还故意凑近他做了一个鬼脸,但是刘安却像是看路旁的一棵树一样,毫无表情。 “这个刘安,真是个石头!”小桃不觉闷闷道。 掀开车窗,楚湘儿一眼便看到了骑着赤红马的凌霄夜,正走在车旁,便朝他投去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凌霄夜忍住眼底的笑意,对前面的刘安道:“刘安!以后得让小桃姑娘高兴一点啊!” “嗯……”前面的刘安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声。 车内的小桃几乎是不可思议地看着素青和楚湘儿,顿时满脸通红起来:“将军这是在帮小桃说话吗?” 只听到车外的凌霄夜道:“小桃姑娘高兴了,夫人就会高兴,夫人高兴,本将军也就高兴了!是不是,刘安!” 这一次刘安倒不吭声了,他知道再说下去,越来越离谱了。 小桃回头看了一眼刘安驾车的位置,虽然看不见他,但是却神色羞涩了起来。 楚湘儿面带疑色地望一眼素青,素青朝她做了一个眼神,她顿时恍然。 想了想她便对着车窗外的凌霄夜叫道:“将军!小桃姑娘想学驾车呢!让她坐前面去吧!” “什么?什么?”小桃倒是慌张起来了,“不要啊,大小姐!” 凌霄夜大笑不已,快步朝前对刘安道:“听到没有,小桃想坐前面!” “没地!”刘安冷冷道。 “真是个榆木脑袋!”凌霄夜没好气道,只好转过头对楚湘儿道,“这大石头害羞呢!” 此时楚湘儿和素青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而小桃的脸色越发红润了,就像是一只熟透了 大苹果一般。 一路上除了刘安,几个人的心情倒是都很愉快,不知不觉便远远地看到了“金州”两个大字,出现在了城墙之上。 刘安驾驶着马车,直接往金州最繁华的大街驶去。 这一次来到金州,与上一次来金州时的心情,完全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情形。在上一次从梁州过来的时候,楚湘儿对未来充满了一种未知的紧张和不安,对前途也有种茫然不知的感觉。但是这一次,尤其是有凌霄夜在身边,她心中觉得就算还是天下大乱,只要看到他,心中也有了一份最大的安全。 这大概就是作为女人来说,生命之中不可缺少的一个重要环节吧! 原先以为自己有了足够下半辈子的银两,也可以不用依靠任何人生活,但是实际上就算做到了自己能够独立,但是内心深处还是缺少了一块,缺少了一个能够依靠的臂膀。 想到这里,她便忍不住又望向一直在身边的凌霄夜,看着他就是一种安慰和享受…… 而令楚湘儿不知的是,对于凌霄夜来说,她的出现也仿若是他生命中一个新的开始,自从与她有了纠葛之后,他的心中便已经为她永远留了一个位置。而且在近期他接受任务之际,都想要将她带在身边,并不仅仅只停留在男欢女爱的阶段,似乎还有一种更重要的情感,一种需要。他常年在战场上度过,此时也已经有了想要停一停的感觉,想要多一点时间和最心爱的人在一起,哪怕只是坐在一起相互看着对方就已满足…… 88 有家室了…… 马车停留在了金州城内最大的一处酒家前,两人的目光还不时在空中交汇,依然没有想要分开的意思。 “将军的眼神实在是太过于露骨了吧!”一个熟悉而带有戏谑的声音忽然在凌霄夜身边响起。 楚湘儿顺着声音望过去,看到了一脸嬉皮笑脸的花清秋,便忍住惊喜对在一旁的素青道:“你的花公子来了啊!” 可素青却没有依她所想的那般,惊喜交加,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反而带有一丝哀伤。 这丫头怎么了? 楚湘儿望着她,没有说话。 “都安排好了?”凌霄夜下了马,看着花清秋。 花清秋点点头,用手中的扇子指了指二楼的一间窗户,低声道:“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好!”凌霄夜将缰绳递给刘安,对花清秋道,“你先带她们去另一间等我!” 楚湘儿此时听到此话,便知道凌霄夜这一番前来,果然不是陪她们几个来逛街的,自有他的事情。倒是也不在意,跟着花清秋来到了二楼的一个雅间。 素青见到花清秋之后,神色有些奇怪,也挺有礼貌的,但是就是让花清秋觉得过于生分了。 “花清秋!”隔壁的凌霄夜忽然又叫了,花清秋只好笑着看了看素青,一脸纳闷地出去了。 刘安也去了隔壁的房间,此时只剩下了她们三人。 店家早就将一些小点心和茶水送了上来,她们便一边吃着,一边透过窗户,望向楼下金州城的全貌。 雅间的隔音效果很好,楚湘儿几次想要听一听隔壁的声音,但是却什么都听不到。 楚湘儿望了望有些心不在焉的素青,拿了一颗话梅含在嘴里:“素青!怎么见到花公子都不高兴的?” 小桃在一旁偷望她一眼,对楚湘儿道:“大小姐哪有?她每天晚上都会说梦话,念着花公子的名字呢!” 素青顿时被羞得满脸通红,但是神情却微微沉默了。 楚湘儿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来金州之前不是和他都好好地吗?怎么回事?” 素青叹了一口气,神色悲哀:“我和花公子,注定有缘无分了!” “为什么?”小桃也觉得他们俩挺好的,但是为何如此说。 素青看了看楚湘儿,淡淡道:“大小姐,您不知道,他在江南老家那边,已经有家室了!” 楚湘儿心中哀叹一声,果然被她料到了,难怪当时他坚决反对去江南呢! 小桃惊呼起来:“那怎么办?” 楚湘儿倒是十分镇定地看着素青:“你想怎么办?是让他回去和离呢?还是愿意做他的妾室?” 素青眼中盈满了泪水,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我本来就是楚家的一个下人,不敢也没有资格去肖想正室的位置……” 楚湘儿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正色道:“素青你听我说!你现在的卖身契已经被我撕了,你不是下人了!明白吗?你可不要妄自菲薄!你当然可以做他花清秋的正室!” 素青却急忙摇头道:“大小姐!素青是下人的事实,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 89 繁华的金州 小桃在一旁也长吁短叹起来:“是啊!我们都一样!” 楚湘儿叹了一口气,看着她们俩:“你们俩清醒一下好不好,你们现在不是下人!” 话虽如此,但是素青和小桃的神情还是低落了万分。 楚湘儿看在眼里,心中却焦急起来,这该怎么办?得想方法帮帮这两个女孩! 自从穿越而来,楚湘儿能够得到最好的照顾,完全是这两个女孩在无怨无悔地帮助自己,若是没有她们,她大概早就又被那楚云茵下手杀死第二次了! 想到这里,她决定一定要想一个方法,将她们现在的身份改变一下! 三个女孩各有心思,沉默了下来。 不一会儿,便听到外面的走廊中传来了脚步声,雅间的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花清秋露出了半颗脑袋,笑着对她们道:“夫人!在下带你们去金州城逛一逛!” 但是他却没料到房间里的气氛竟然低沉了不少,三个女孩望向他的表情,纷纷都带着一种古怪的神情。 “怎么了?”他不禁问道。 楚湘儿没好气道:“将军呢?” “将军吩咐在下,带三位姑娘去城里逛一逛,他随后就到!”花清秋解释道。 楚湘儿走出雅间,朝里望了望,凌霄夜已经不见了身影,便只有与素青和小桃,跟着花清秋下楼了。 不但凌霄夜的赤红马不见了,连刘安也不见了,只有马车还留在原地。 花清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请吧!” 三人上了马车,只听到花清秋跳上马车,开始慢慢驾驶着朝金州城的某个方向驶去。 金州的规模虽然不比梁州,但是现在看上去倒也算是一处繁华之地。花清秋驾驶着马车直接到达了金州最繁华的一条街道上停了下来。 楚湘儿站在这条真实的街道上,竟然有种虚幻的感觉。以前看到这样古色古香的街道,都是在现代的电影电视剧中看到的摄影城的模样,而此时她是真真切切地站在了一千多年以前的古街道上了。 根据花清秋的介绍,这条榆山街就是金州,也就是当地最大的交易场所。虽然金州属于山南东道,但是实际上距离山南西道更近一些。 从花清秋的介绍来看,楚湘儿便得知这金州实际上是现代陕西的一个州郡,即叫金州,又称汉阴郡,连接着从襄州至梁州的主要要道的一个州郡。 而林家庄与张家庄都分别处在金州所管辖的六个县城的范围之中。 集市上的物品琳琅满目,从素青与小桃的惊讶程度来说,似乎这里所出售的各种各样的物品,比京城也差不了多少。而且从街道上来往的行人来看,这里的居民似乎要比其他地方的人更加富裕。 金州虽属山南东道,但却不是治所。而距离不远的梁州却是山南西道的治所,但是从繁华和经济的角度来看,却远远不如金州。 楚湘儿回想着昨天凌霄夜给她的提示,便不由问道:“花公子!这金州人氏依靠什么为生活的主要来源?” 90 调查调查 花清秋指了指集市上的一些大的商行道:“夫人要是想要了解,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街道上两侧的大小商行不计其数,较大的商行大多数都是在售卖桑、茶、桐、漆、柑橘、板栗、青竹等当地特长,还有一些商行在出售金银花、天麻、丹皮、杜仲、板兰根、黄精、桔梗等中药材。 楚湘儿看了看这些商行的销售情况,又看了看街道上行走的路人,心中微微有些惊讶。虽然说这街道上的商行,售卖的多是金州的土特产,但是从进入商行的行人和流量来看,似乎并不是很理想,甚至还有一些微微的萧条。但是这些看上去颇有些萧条的商行之中,店铺的装饰却处处透出华丽,乍眼望过去,很容易给人一种繁华的假象。 楚湘儿回想昨天凌霄夜故意卖的关子,心中似乎猜出了什么,但是却拿不稳,便对花清秋道:“花公子,我们去一个人多嘴杂的地方吃点东西吧!” 花清秋愣住了,将军不是让他带她们几个来逛街的吗?怎么什么都没买,就要去吃东西了?是不是太不像女孩子了? “我们有点走不动了,去找一个地方吃点东西,之后再来逛逛!”楚湘儿也不明说便吩咐道。 花清秋只有指了指街道上的某处优雅的茶楼:“去哪里吧!哪里比较清静!” 楚湘儿却摇摇头:“不!今天我想去一个热闹的地方!” 花清秋与素青和小桃都相互望了一眼,实在是有些弄不明白她的想法。 好在放眼望去,不需要花清秋的介绍,楚湘儿便找到了一处热闹异常的地方。 “什么?”花清秋抬头看看这里面人声鼎沸的茶馆儿,脸色微微发怵。这里是金州城里普通老百姓最常来的一处地方,里面的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不但人员复杂,环境也嘈杂得很,对于花清秋这种大户人家出来,微微带有洁癖的少爷来说,还真不是一个合适的地方。 不仅花清秋有难以进入的感觉,连素青和小桃都有些为难,吃点东西干嘛来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 但是楚湘儿连眉头都没皱,便满脸兴奋地走了进去。 见她进去了,三人立刻追了上去,生怕她有什么意外。 这个金州城里最平民的茶馆儿里,倒是正在上演着一出《和氏璧》的秦腔,正演到卞和抱着璞玉在楚山下痛哭的场景,扮演者正在向观众述说着自己的一腔忠贞却被误认为是欺君之罪的悲哀,声音凄惨悲哀,引得下面的观众纷纷忍不住流泪。 “这位小姐……您几位啊?”店小二是个明眼人,见到楚湘儿衣着不凡,便立刻上前来询问,便听到后面的花清秋大声道:“一共四人!店家找一处雅座!” 店小二点头立刻点头道:“那就上二楼雅座!” 但是楚湘儿却摇摇头,指了指大厅内的一处空座:“不去二楼,我要坐那里!”说着便径直朝那处空座走去了。 91 平民茶馆儿 花清秋等人顿时脸色都变了。这里面不但人员嘈杂,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体味。楚湘儿不但没有望而却步,反而倒悠然自得地径直在空座前坐下了。 花清秋三人忍受着周围难闻的味道和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很不自在地在楚湘儿身边坐下。 由于这四人的到来,整个大厅甚至二楼雅座上的客人们,都纷纷将目光从前台的卞和转向了他们。 四人无论从相貌、气质、穿着打扮来看,都不像是金州本地人,更不像是能来此地的普通百姓。 一时之间,整个茶馆儿里出现了一种古怪的气氛,连台上的卞和都微微诧异起来。 花清秋等人觉得这里上百双眼睛正在用各种异样的目光打量着他们四个,不觉微微皱眉起来,低声对楚湘儿道:“夫人!要不我们换一个地方?” 这时楚湘儿却朝着台上的卞和大叫一声:“唱得好!”跟着便使劲地拍起手来了! 这时看客们这才回过神来,跟着楚湘儿的拍掌声纷纷叫好,之后便再也没有过多地注意他们了。 店小二此时过来了:“几位!想点点什么吃食和茶水?” 花清秋见楚湘儿根本没有想要离开的样子,便只有吩咐道:“把最好最贵的上来就好!” “慢着!”楚湘儿却看了过来,对着小二道,“把你们金州最有特点的上上来,我想尝尝鲜!” 店小二是一个伶俐之人,一眼就看出来这四人之中楚湘儿说话为大,便满心欢喜地点头道:“您稍等!立刻上来!” 花清秋正想说什么,却听到楚湘儿道:“来到这些地方,当然得尝尝当地人的口味了,否则干嘛来?” 一旁的素青朝他使了使眼色,花清秋便不再说话了,心头却稍稍有些郁闷。 小桃倒是觉得好不容易从军营里出来一趟,来这种大众化的地方听听戏也很好,顿时便进入了眼前的秦腔表演之中。 素青和花清秋则在那里微微眉目传情,低低地说着什么。 楚湘儿这才收回心神,将耳朵朝四周竖了竖,开始收集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信息。 在热闹喧嚣的环境中看完了三出秦腔,又将这里大众化的美食小吃尝了个遍之后,楚湘儿也得到了她意料之外的许多信息。 “走吧!”她见时间也差不多了,立刻起身朝外走去。素青与小桃也立刻跟了上去。 花清秋急忙付了帐,追了出去。 “现在我们去哪里啊?”从茶馆儿出来之后,小桃打了一个哈欠,看看天上高高悬挂的太阳,实在是很想找一个地方午睡一下。 “花公子!你带她们俩去找一家客栈休息休息,我还想要去逛一逛!”楚湘儿微微有些心疼小桃和素青,她们俩跟着自己来到军营之后,几乎都没有什么时间休息,今天好不容易来逛金州,却陪她无聊地呆了半天时间。 花清秋和素青立刻异口同声道:“不行!” 看着这两人协调一致的声调,楚湘儿哑然失笑:“你们俩还真是相配啊,说话都一样!为什么不行?” “夫人您一个人去逛街!那我花清秋估计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花清秋故作夸张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要是您有点什么事儿,大黑脸还会饶过我吗?” 92 金州钦差 素青也正色道:“大小姐!花公子说得对,您可别让我们为难!” 小桃也立刻点点头:“大小姐!我不累!可以跟着您的!” 楚湘儿见他们三人一副担心的模样,倒是觉得于心不忍,只好点点头:“其实也没什么了,我们去买点东西就可以了!” 顺着榆山街,楚湘儿东逛一下,西逛一下,随意买了一些东西,又给了素青和小桃一些银两,让她们去购置了一些回到军营的日用品。 花清秋却在一旁稍稍阻止了一下:“不用买那么多了,你们不用回军营了!” 楚湘儿转过头来看着他,神色微微诧异:“什么意思?” 花清秋看着她,露出了一丝狡黠的微笑:“今天将军来金州,就是来找院子的!估计着待会儿我们就可以去看看了!” 她更是丈二摸不着头脑:“说清楚一点!” 花清秋凑到她耳边低声道:“金州的太守正在为钦差大臣准备官邸,这事儿钦差大臣特意交给凌将军来办的!” “那又怎样?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楚湘儿觉得他脑子进水了,钦差大臣的府邸她们怎么可以去住? “您知道那钦差大臣是谁吗?”花清秋笑道。 不但楚湘儿的脸色变得不好看,连一旁的素青和小桃都对他这卖弄关子的话给弄得一脸愤恨。 “好了!好了!”花清秋见三个女孩怒目相对,便立刻投降道,“是彦王殿下!彦王殿下要来金州了!” “做什么?”楚湘儿忽然觉得有些意外。 “调查金州的一件案子!” “什么案子?”她还是不依不饶地,直觉告诉她,李彦忽然来到金州查案,与凌霄夜正在做的某一件事情有关联,尤其是她今天在茶馆儿里听到的许多消息之后,这份直觉便更加炽盛了。 “这个恐怕就不能告诉你了,那是官府的事儿!”花清秋还是很有原则的,他可不能随意将朝廷机密透露给无关紧要之人。 见他不愿意回答,楚湘儿内心犯了一个白眼,晚上回去问问凌霄夜不就知道了。 “那就算是彦王殿下来金州,那我们也不能随便住进去吧!”一旁的小桃倒是很关心住宿的问题,说实话她倒是很想离开军营了。 “那如果凌将军是辅佐钦差的官员呢,是不是就可以带着家眷住进去了?”花清秋笑着看了一眼素青,颇有深意。 楚湘儿见他的眼神直接飞向素青,倒是笑了起来:“我们倒是不介意,只有素青同意就好!” 素青一听此话,脸色顿时被羞红了,低声道:“大小姐说笑了,素青怎敢挑三拈四的?” “那时候差不多了,我们得赶着过去看看地方!”花清秋看了看头上的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差不多可以前往太守早就准备好的府邸了。 大约一刻钟之后,马车在某处安静的地方停了下来。 下车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深藏在一条安静巷子里的宅院,古朴的匾额上书写着“花府”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而在宅院门口,已经站着几名下人了。 楚湘儿惊讶地看着将马车交给一旁下人的花清秋,指了指眼前的宅院:“你们早就准备好了这府邸?” 93 入住花宅 花清秋拍了拍手,对门口的下人道:“康伯!房间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少爷您回来了!”其中一名看上去已经步入中年的男子回答道。 “少爷?”楚湘儿越发疑虑了,看着花清秋,等着他解释。 “哎呀!好啦!这是本少爷的房子!”花清秋见她疑虑的模样,想必若是不说清楚她大概就不会走进去。 “你们以为这金州太守为彦王准备的府邸会好到哪里去?”花清秋一副鄙夷的神态,“最后还不是只有我花大少将府邸贡献出来,既可以让彦王住得舒服,还能照顾到你们几个!” 原来如此,楚湘儿心想,这大概是凌霄夜的想法,为了方便她们几个女孩子,特意让花清秋腾出自己的府邸,还真是有心了。 “那还真让花公子费心了!”楚湘儿对花清秋的态度顿时好了许多,这样一来的话,她也觉得不必欠下那李彦什么人情了,毕竟是人家花清秋的房子。 待进入正厅之后,厅堂中央已经摆放了一桌看上去颇为精致的酒菜。花清秋毫不客气地对楚湘儿道:“夫人!您来到花府,就当是自己家一样,千万不要客气!” 从刚才进门开始,穿过正门,又转了几条回廊,最后来到了此处面向着一处花园景致的厅堂,一路下来,每一个角落中无不散发出精致而高雅的气质,这忽然让楚湘儿有种熟悉的感觉,似乎这样的装饰与风格似曾相似。 “在下已经为三位准备好了上等的客房,待会儿晚膳过后,就可以去休息了!”花清秋倒是非常体贴地做好了准备。 楚湘儿在桌前坐下,看着他:“将军呢?我们要在这里等多久啊?” 花清秋脸色依然平静,微笑着道:“将军有点要事!” 大概是凌霄夜又要去做什么重要的事了,所以让花清秋带着她们几个先在花府上住下。这家伙,怎么也不早告诉自己一声! 见楚湘儿的神情有些郁闷,花清秋急忙开饭。 一直到快午夜时分,凌霄夜与刘安才回到了花府,此时楚湘儿已经在客房中睡着了。 在床边望着楚湘儿那张精致而绝美的面容,凌霄夜第一次觉得心头沉甸甸地。 如果是在几月前,他未遇到她,也未对她产生感情,那么今天的聚会,就是他这十年来养精蓄锐之后,一个绝好机会的开始,但是他现在有了牵挂了,是她…… 也正是因为担心她,他今天才没有立刻做出行动的打算,因为他担心万一她知道了自己要做的事情,会害怕得远离自己…… 正在胡思乱想之后,楚湘儿慢慢地睁开了双眼,看到了一脸沉思的凌霄夜。 此时的他脸上不再有以往那样飞扬跋扈的气势,反而带有一种让人心疼的苦楚,像是他内心深处有某一种让人难以忍受的情感,甚至她还看到了他眼底那种深深的悲哀。 他在为何事悲哀?为某个人吗?这样的表情上次在军营里也看到过,难道他心里住着其他的人? 94 换一换 楚湘儿也忍不住胡乱猜想起来,不觉动了动身体。 凌霄夜抬起头来看着她,刚才眼底的那一抹哀伤已然消失不见。 “吵醒你了?”他伸出手,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脸颊。 “没……吃过晚膳了吗?”楚湘儿想起今天一大早来到金州,到了那家酒店之后就没再见到他,想必去办事了,也不好开口询问,便顺口问一问。 “吃过了……”凌霄夜看着她,心头微微有些挣扎,到底他在犹豫什么呢?现在已经是天时地利人和了,只要他一发号施令,整个大魏天下便是他的了……楚湘儿也忍不住胡乱猜想起来,不觉动了动身体。 凌霄夜抬起头来看着她,刚才眼底的那一抹哀伤已然消失不见。 “吵醒你了?”他伸出手,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脸颊。 “没……吃过晚膳了吗?”楚湘儿想起今天一大早来到金州,到了那家酒店之后就没再见到他,想必去办事了,也不好开口询问,便顺口问一问。 “吃过了……”凌霄夜看着她,心头微微有些挣扎,到底他在犹豫什么呢?现在已经是天时地利人和了,只要他一发号施令,整个大魏天下便是他的了…… 可是到了那个时候,恐怕有些事情就不像现在这样可以掌控了,湘儿她还会像现在这样可以依靠自己吗? 他自己都在心中苦笑,恐怕到了那个时候,他连自己都无法相信了,怎么能希望这样一个弱女子相信自己? “我还有事……你先睡吧!”他帮她整理了一下被子,然后便离开了房间。 楚湘儿觉得今天的凌霄夜很有些古怪,比以往多了几分沉重的心思,到底是什么事情呢?难道又有什么战事要发生了吗? 对了!还得找机会让他将那个林子仪给招到麾下,否则三年后都不知道上哪儿找人了! 来到后院一间偏僻的厅堂之后,坐在里面等候的早已有了好几个人。 除了花清秋、刘安,还有李彦和一名年长的老者,除此之外还有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儒雅男子。 那位发须全白的老者面色红润,脸上的表情清淡飘渺,就如同古画卷中的南极仙翁,有种不食人间烟灰的意味。 而他身边的那位儒生,与他的相貌虽不相同,但是在气质与神情看来,似乎也是趋向于清静之人, “殿下!”那位年老的长者是直接坐在主席位上的,见到凌霄夜走了进来,便微微一笑。并未起身。 “尊师!”凌霄夜在他一旁的圈椅上坐下了。 “殿下考虑得如何?”被他称为尊师的,正是他这么多年来的恩师——李泌。 凌霄夜看着已经进入耄耋年龄的李泌,心头已经有了一个答案:“尊师!本王的初衷并未改变,只不过可以换一个人!” 李泌的神色并未露出任何意外,而其他的人则露出了几丝不悦。 “殿下的意思是……”在一旁的儒生云白冷冷地看着他。 李浩朝李彦看了一眼:“本王想,那张龙椅原本就是属于本王的,但是在经过这么多年的经历之后,也并非一定要归还本王不可!” 除李泌之外的几人,听到他的这番话,不由大惊。 而李泌却神色平静,淡淡地看着李浩:“殿下想要放弃苦苦筹划了十年的计划?” 李浩摇摇头道:“那倒不是!” 听到这话,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今天大家都看出来,他是对那个楚家小丫头太过上心了,生怕他一时糊涂,为了那小女子而放弃了大好江山。 “尊师无需担心,这十年的策划一定要进行,只不过希望尊师将未来要等上龙椅的那个人……换一换!” 可是到了那个时候,恐怕有些事情就不像现在这样可以掌控了,湘儿她还会像现在这样可以依靠自己吗? 他自己都在心中苦笑,恐怕到了那个时候,他连自己都无法相信了,怎么能希望这样一个弱女子相信自己? “我还有事……你先睡吧!”他帮她整理了一下被子,然后便离开了房间。 楚湘儿觉得今天的凌霄夜很有些古怪,比以往多了几分沉重的心思,到底是什么事情呢?难道又有什么战事要发生了吗? 对了!还得找机会让他将那个林子仪给招到麾下,否则三年后都不知道上哪儿找人了! 来到后院一间偏僻的厅堂之后,坐在里面等候的早已有了好几个人。 除了花清秋、刘安,还有李彦和一名年长的老者,除此之外还有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儒雅男子。 那位发须全白的老者面色红润,脸上的表情清淡飘渺,就如同古画卷中的南极仙翁,有种不食人间烟灰的意味。 而他身边的那位儒生,与他的相貌虽不相同,但是在气质与神情看来,似乎也是趋向于清静之人, “殿下!”那位年老的长者是直接坐在主席位上的,见到凌霄夜走了进来,便微微一笑。并未起身。 “尊师!”凌霄夜在他一旁的圈椅上坐下了。 “殿下考虑得如何?”被他称为尊师的,正是他这么多年来的恩师——李密。 凌霄夜看着已经进入耄耋年龄的李密,心头已经有了一个答案:“尊师!本王的初衷并未改变,只不过可以换一个人!” 李密的神色并未露出任何意外,而其他的人则露出了几丝不悦。 “殿下的意思是……”在一旁的儒生云白冷冷地看着他。 李浩朝李彦看了一眼:“本王想,那张龙椅原本就是属于本王的,但是在经过这么多年的经历之后,也并非一定要归还本王不可!” 除李密之外的几人,听到他的这番话,不由大惊。 而李密却神色平静,淡淡地看着李浩:“殿下想要放弃苦苦筹划了十年的计划?” 李浩摇摇头道:“那倒不是!” 听到这话,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今天大家都看出来,他是对那个楚家小丫头太过上心了,生怕他一时糊涂,为了那小女子而放弃了大好江山。 “尊师无需担心,这十年的策划一定要进行,只不过希望尊师将未来要等上龙椅的那个人……换一换!” 95 竟然放弃了…… “什么!”所有人又都忍不住惊呼起来。 云白的脸色沉了下来:“殿下什么意思?” 李浩看着李彦笑道:“本王觉得,彦儿同样可以胜任!” “皇兄!”李彦惊呆了,他万万没有想到今天李浩会说出这样的话里,他几乎是卧薪尝胆地这样低调了十年,就是为了将属于自己的皇位抢回来,但是此刻他竟然将这养的机会,让给了自己,难不成是自己听错了? 李泌倒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的推算竟然是真的! 早在几月之前,他就推算出李浩将会有一个重大的改变,只是当时在他卜算出那一卦象之时,竟然还不敢相信李浩在经历了这十年的努力之后,竟然将即将唾手可得的皇位让与他人! 他早就预测出来,在大魏的这一次劫难之后,未来登上皇位的,并不是李浩!但是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努力着,就是想能够成就这样一位王者,希望自己的预言失效,但是真没想到到了紧要关头,还真的有了变化了!造化弄人啊! “这怎么行?”云白忽然开口了,“殿下您知不知道师父这么多年来为了您,操碎了多少心?” “云师兄!”李浩很有礼貌地对他道,“本王也知道尊师的良苦用心,但是本王觉得彦儿也能成为一代明君!本王甘愿在背后支持他登上皇位!” 云白看了看不知所措的李彦,又看了看低头沉默的李泌,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师父!难道您所推断的,竟然成真了?” 李浩的脸色顿时惊喜起来,他看着李泌道:“尊师!是真的吗?不是我对吗!” 此时房间里的其他人,都产生了一种错觉,眼下的李浩,竟然对自己未来的皇位,完全丧失了兴趣,似乎自己能够不当皇帝才是他最希望的…… 李彦忽然结结巴巴道:“皇兄!您不要拿臣弟开玩笑了,臣弟不是那块料……” 此时李泌忽然抬起头来看着他:“彦王殿下,可不要妄自菲薄!” 李浩终于笑了起来:“彦儿,听到没有,尊师对你有信心!” 此时花清秋再也忍不住了:“我说殿下啊!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难不成真的为了那个小丫头放弃您这么多年来经营的大好江山?这也不至于吧,您未来成了皇上,封她为皇后不就得了,两人共掌天下,有何不可?” 李浩却摇摇头:“不!不是为了她!这是我早就有过的打算!只不过在见到她之后,才越发坚定了这样的信念!” 花清秋摇摇头道:“看来那小丫头一定给您灌了汤了,我可不信!” 李浩无奈一笑,看看李彦,又望向李泌:“其实……尊师应该最清楚本王的想法吧!” 李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大魏天下不能少了殿下!” “本王知道!”李浩点点头,“本王并没有说现在立刻退隐深山,本王会让彦儿登上皇位的!而且也会在背后支持他的!” 李彦此时的心里,产生了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一来他觉得皇兄如此为自己,真是肝脑涂地也无以为报,二来他竟然早已有了退出的想法,而这想法的提前竟然是为了楚湘儿…… 一想到楚湘儿,李彦的心里顿时觉得空了一块,要是当初是他去替皇兄迎接她来梁州的话,此时的皇兄还会不会为了她放弃江山呢…… 96 母亲的遗愿 李泌此刻深知说再多也无益了,李浩的性格向来如此,一旦决定了的事情,绝无回头之意! “那我们的计划是否还要照旧?”云白在一旁冷冷道。此时他觉得自己和师父二人倒像是替皇帝着急的俩太监了,有种说不出的嘲讽感。 “计划当然要继续,只不过现在是时候让彦儿回京了!”李浩看了看李泌,又看了看李彦。 李泌看着他胸有成竹的表情,料想他也一定有了周全的计划,便点点头:“那为师就暂时等你们的好消息了!” 李浩向他抱拳道:“尊师放心!本王不会让您失望!” 李泌对云白道:“走吧!” 那云白推动着李泌的木制轮椅,朝外走去。 待他师徒二人离开,花清秋也无奈地摇摇头,准备离开,但是看了看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刘安,便问道:“咦!你这家伙,怎么对殿下的决定毫无反应啊?” 刘安颇有意味地看了一眼李浩:“我相信殿下!”说完便也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李浩于李彦两兄弟。 “皇兄……您这到底在唱哪出啊?”李彦实在是忍不住了,待众人离开之后便问道。 “为兄一定会让你登上皇位!绝不食言!”李浩看着他正色道。 “臣弟不是这个意思,这天下明明就原本是您的……为何要让给臣弟?”李彦有些急了,要说他在李浩的庇护下,当一个重要的臣子倒是可以,但是上面的那个位置,他觉得自己可有些吃不消。 李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知道,当年母后在最后的那一刻,对我说了些什么?” 十年前宫廷的那场内变,导致了几大家族的诛连,而他们俩的亲生母亲,当朝的周皇后,也在那次的内变之中自缢身亡。而当时的李彦还小,并未能见到母后的最后一面,但是李浩却是一直守在母后身边直到她闭上眼睛的人。 “说了什么?”李彦想起当年的情形,都有些不寒而栗。他们母亲的那一支氏族,在那次内变之后,被诛连了近千人,要不是他们身上流着元宗的血液,恐怕也难逃一劫。 “母后最大的夙愿,就是要我们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李浩的神色渐渐哀伤起来,“我当时是为了母后生前的这个愿望,才开始了这一切的!” 李彦有些讶然,他也能想象得出,当年只有十六岁的那个少年,是如何在自己母族被灭之后,没有依靠任何力量,一步一步地走到今天,为的就是要实现母后生前的最后遗言。可想而知他这十年来所经历的一切,有多艰难。 为了得到军队的支持,他不惜伪装城凌霄夜去考武状元,一直以另一个身份活了这么久;而为了获得大魏王朝最大商家的支持,他不惜跟在花家的老一辈身后,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然后又为了获得李泌的支持和帮助,三年之中陪在山上,过着苦行僧的生活…… 他身后背负的东西太多太多,只因为要兑现母亲生前的最后一句话…… 97 父母之命 待楚湘儿醒来之时,天色已经大亮了。 而外间的素青和小桃似乎早就来到了房间中等待着她的醒来,并且已经准备好了洗漱的用品。 小桃掩饰不住眼底的喜色:“大小姐您醒了!太好了!您知不知道刘安昨晚就把我们放在军营里的东西全都拿来了,您可以换衣服了!” 楚湘儿点点头,起身让素青和小桃为她换上了一套轻薄的夏装。最近的天气已经进入了盛夏,白天的天气实在是炎热得很。 楚湘儿一边任由素青帮她盘着发髻,一边心不在焉地望了望窗外。 窗外是一片令人愉悦的绿色,满园芭蕉,绿荫稀疏,飞檐斗拱,一副夏日的清凉之意。花清秋为她选的这处院落倒是不错。 “将军呢?”她不着痕迹地问了一句。 “听康伯说,一大早就回军营了!”素青回答道,她看出了楚湘儿眼底的失落,便又解释道:“昨天听花公子说,将军毕竟还要处理左骁卫的一些事情,所以这段时间得两头来回跑了!” 楚湘儿心底默默地感动了一下,为了让她们住得舒服一些,他不惜在金州城和军营里来回奔波,真是难为他了。虽说军营就在金州城外,但是单单来回一趟都得花上大半个时辰,每天如此来回奔波,实在是太辛苦了一些。 楚湘儿此时真有点想要提出回军营的想法了,但是看到小桃和素青满意的神情,她便只有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吃过早饭,楚湘儿又想到了昨日在茶馆儿里听到的一些消息,为了更确切地得到更多的信息,她决定今天再出去逛一逛。 花清秋得知她的这一决定之后,立刻神色严肃道:“今天不行!” “为什么?”楚湘儿不解道。 “将军今早走之前交代,这几天就让您留在府里,可不允许您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花清秋满腹委屈道,昨天得知楚湘儿去了那三教九流的地方,可狠狠地将他给骂了一顿。 楚湘儿有些郁闷,她才了解到金州的一些情况,就不让出去了,真是无理! 一旁的素青见状急忙道:“大小姐!要不今天我们先在府里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等将军回来后,您让他带您上街,不就行了!” 花清秋朝素青丢了一个赞赏的神色,素青脸蛋一红,低下了头。 “还没过门呢,就开始为男人说话了……”楚湘儿捉狭地笑道。 素青的脸蛋顿时红得越发厉害了,急忙转移话题:“那个我去看看今天要洗的衣服……”说完便逃也似地跑了。 望着素青仓皇而逃的背影,花清秋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 “花公子!”楚湘儿却冷冷地打断了他,“你有没有打算娶素青啊?” “啊?”花清秋冷不防被她这么一问,一时竟无言以答。 “你既然不愿意娶人家,干嘛要招惹她?”楚湘儿见状,不乐意了。 “那个……夫人您有所不知,在下有难言之隐啊!”花清秋倒是一脸的愁色。 “在家里有夫人了?”楚湘儿冷冷问道。 花清秋叹了一口:“那可不是我想要的……那是父母之命!” 98 不能错过…… 早在两年前,花家为了将花清秋那四处逍遥的个性给牵绊住,便为他迎娶了一位当地的贵族小姐。但是他却在成亲的那一天便逃离了扬州,跟着凌霄夜来到了梁州,之后便再也没有回去过。 好在花家与李浩之间的密切联系,花家也就放心地将他留在了西北,并未催他回家,但是家里的那一房太太无论如何在名义上都是他花清秋的正房夫人了,因此这件事一直让花清秋如鲠在喉。 自从见到素青之后,花清秋才有了想要成家的念头,但是一想到在扬州的那房未见过面的太太,他便为难了。因为那桩亲事,是他的祖母做的主,对方也是祖母年轻时好友的孙女,无论如何都不能和离,因此他也为难不已,想不到用什么方法解决此事。 楚湘儿听到他的这些事后,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来这花清秋倒不是一个喜新厌旧之人,他压根连那新婚妻子的面都未见过。 “但是你也知道素青的心思……她今年也已经满十八了,若是再拖上几年,恐怕都嫁不出去了!”楚湘儿故意将此事说得更严重了些。 花清秋一脸无奈地看着她:“那你说怎么办?” 楚湘儿想想,用一种坚毅的眼神望着他:“你对素青是真心的吗?” “那当然!”花清秋一脸真诚。 “那就娶了她!”楚湘儿直接帮他做出了决定,“现在你就暂时不要去管家里的那房夫人,你就在金州重新成亲,至于以后的事情,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自然有办法解决!” “可是……” “可是什么啊?”楚湘儿见他犹豫,不由眉头皱了起来,“你知不知道,生命最重要的,是活在当下!若是连现在都活得不自在,那未来的日子更不会自在!” 花清秋觉得她的建议倒是很合他的意,但是一想到祖母大发雷霆的模样,他便又浑身颤抖了一下。 楚湘儿见状,料想他还未能从家族那巨大的压力下走出来,也不能逼着他,只好道:“花公子可得想清楚,素青是个好姑娘,一旦错过了,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楚湘儿见该说的都说了,便留下一脸忧愁的花清秋在原处,朝自己的院落走了回去。 回到院子,正看见小桃和素青站在月洞门前嘀咕着什么,便走上去问道:“说什么呢?” “大小姐您回来了真好!刚才康伯特意来告诉我们,让大小姐您给我们这个院子去一个名字,他方便去做一个匾额挂上去!” 楚湘儿满脸诧异道:“我们不过是来小住几天,等将军的事儿一完就走了,又不常住,取什么名字?何况这宅邸是花公子的,要取名字也轮不上我啊!” “但人家康伯说了,这院子既然是大小姐您住在这里,就让您来取!”从小桃的表情上来看,她似乎很喜欢这里。 她又望向素青,一脸怀疑的神情。 素青被她这么一看,不觉脸又红了起来:“大小姐,这可不管我的事儿啊!” 楚湘儿见她这段时间动不动就脸红,倒是笑了起来:“好了素青!你现在脸红的次数太多了!” “那这院子的名字……”小桃还是充满希望地看着她。 楚湘儿想了想:“叫蘅芜苑吧!我喜欢薛宝钗!” “蘅芜苑?薛宝钗?”小桃与素青一愣一愣地,“这是哪儿?” 她想都没想便道:“大观园里薛宝钗的院子啊!你们没看过《红楼梦》吗?” 两人面面相觑,她们当然没看过啊!什么啊?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红楼梦是什么东西?” 99 回来陪我? 小桃和素青见到来人,立刻行礼:“拜见将军!” 楚湘儿忍不住回头,惊喜道:“你回来了?” 凌霄夜正在思索着她刚才的话,一脸疑惑道:“什么红楼梦?听起来像是青楼的名字!” 楚湘儿这才回过神来,那曹雪芹是一千多年后的人,他们当然不知道了,便忍不住笑了起来:“将军可真会说笑,《红楼梦》是我们家乡那里一本传奇(唐代称小说为‘传奇’),原名《石头记》,哪是什么青楼啊!” 凌霄夜思索了片刻:“我怎么不记得大魏有这本传奇?” “那个啊……那是我们那里小范围流传的手抄本子,又没流传到京城,您当然没看过!”楚湘儿只得瞎掰道。 凌霄夜忽然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夫人!我倒是想去你家乡看看,说说看,你母亲的家乡到底在哪儿?” 楚湘儿心中咯噔一声,完了,这家伙难不成还真要将自己的历史给翻出来? “南诏国的南边!很远的!”既然躲不过,干脆说得更离谱些,南诏国对当时的大魏来说,完全是边地的边地,一般人很难到达那里的。 凌霄夜却不依不饶地靠近她,低着头盯着她的眼睛,不知不觉身体也将她逼到了墙壁边,低声道:“对本将军来说,只有我想要去的地方,绝不远!” 楚湘儿被他那高大的身躯逼得在墙壁的角落中无处躲闪,只得低着头道:“将军干嘛靠这么近?”她故意将声音放得柔柔地,最好让这家伙转移注意力。 果然,在她这一声娇声之下,凌霄夜本来想要“逼供”的心思完全被成功转变了,直接一把抓住她的小蛮腰,低头就凑了过去。 “哎呀……她们在看着呢……”楚湘儿觉得丢脸死了,急忙一把蒙着他那放肆的嘴。 “她们早就跑了……”凌霄夜哼了一声,一只手将她的手轻轻一撇,直接对着她那樱桃小口就吻了上去。 这一次是在大白天的院子之中,楚湘儿又惊又羞,颇为不自然地扭捏起来。结果她的这番动作让凌霄夜觉得越发兴趣盎然起来,直接一把将她抵在墙壁上,攻城略地地直接冲进她的口中,肆意地掠夺起来…… 一直到楚湘儿浑身发软,凌霄夜才意犹未尽地放过了她。 他抱着她的身子,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低声道:“记住……以后要向本将军撒谎的话,我可是要惩罚的!” 楚湘儿昏头昏脑地点了点头,之后才恍然惊醒,他早就在怀疑她的那些“家乡”的说辞了! 她忍不住红着脸捶了捶他的胸口,低着头道:“讨厌!就会占人家的便宜!” “那本将军的便宜还不是都被你占光了!”凌霄夜却在她耳边呼着热气道,这个举动让她又浑身颤抖起来,真是一个妖孽! “你今天怎么就回来了?”楚湘儿在他怀里靠着,觉得这难得的时光真是不错,柔声问道。 “担心你在这里呆不惯……”凌霄夜对怀里的人儿的依偎,感到十分惬意,低声道。 楚湘儿抬起头来,看着他:“你是特意回来陪我的?” 100 发现了古怪 他那深邃的目光中,充满了一种令人心跳的温情,她此时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温情脉脉了! “昨天听清秋说,你跑去了那平民的茶馆儿里听秦腔去了?”他的眼神微微透出一丝不满。 “啊!那个啊!”楚湘儿立刻想起昨天的事,脸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我还想找时间跟你说说这事儿呢!” “什么事?” “你那天不是让我在金州城逛一逛,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楚湘儿忍不住开始对他讲述自己的发现。 “发现什么?”他却伸出一只手,捋了捋掉落在她雪白颈部里的头发,不由自主地朝颈部下面望过去,顿时又心急火燎起来。 “别闹!你听我说!”楚湘儿拦住他开始不规律的手,正色道,“这金州城里有古怪!” 听到这话,凌霄夜的手倒是停止了,神色微微诧异道:“你发现了什么?” “那榆山街不是金州城最繁华,交易最大的集市吗?按理说金州城如此的繁华,应该大部分的商业贸易都是在那里交易的……”楚湘儿见他开始关注起来,不由微微露出一丝得意,“但是我发现,那榆山街的那些大宗商行,都是一个假象!” 其实她是想说,她已经看出那些装潢很豪华的商行,不过是用来洗钱的地方!真正让金州城繁华的恐怕不是明面上的这些商行。 凌霄夜的眼中透出一股惊讶:“说说看!” “我觉得,单凭这金州方圆几百里的土地,就算是种植再多的药材和粮食,恐怕也不会比得上梁州吧,毕竟梁州是州府,而这里的居民,看上去个个都非富即贵,连街道上的房屋都是宽敞豪华的,但是单从市面上来看,那些商行的生意并不好,这就说不通了,难不成这金州城暗地里有些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楚湘儿的这番话倒是让凌霄夜对她又有了一个新的看法,眼神顿时满意起来:“所以你今天还想出去逛一逛?就是为了打听这些?” “昨天我为什么去哪个平民茶馆儿,就是为了在那种地方听消息的!”楚湘儿对他的霸道稍稍表示不满,“你竟然不允许我出门,真是的!” “嗯,这个倒是一个理由!”凌霄夜演示不住眼底的笑意,只好点点头,“你昨天听到了些什么?” “昨天有几个从巴州来的商人,就说起了一件古怪的事,他们本来是打算从巴州一带,运送了一些山珍过来贩卖。在金州也确实卖了一个好价钱,但是他们却只能用这些山珍换到了在只能在金州一带交换的银票,而这些在金州这一家叫‘富贵行’的金银庄的银票,却不能在巴州取出来,因为在巴州就没有‘富贵行’!因此他们不得不在金州本地的其他一些钱庄,将这富贵行的银票重新兑换一番,结果这么一弄,他们便损失了十分之一的利了!” 楚湘儿说到这里,神色颇为严谨:“我就很好奇,这富贵行倒是是什么来头,竟然可以在金州独霸一方,外地来的商客只能得到他们家的银票。这样一来,这银票的利率不就变成是他们说了算了,与别家去兑换的话,还得赔钱!这是什么道理?” 凌霄夜顺着她的说法点点头:“嗯!确实无理!” 101 换成了男装 “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件很奇怪的事,听茶馆儿里的那些闲人谈话才知道,这金州城里许多人都是晚上才出来做活儿,白天是在家里闲着,所以那茶馆儿才会那么多人。这又是什么道理?而那些晚上做的活儿又是些什么?”楚湘儿将这几件事情都说了出来,最后才嘟着嘴巴道,“本来想今天去别的茶馆儿去打听打听,将军你又不让人出门……” 凌霄夜见状,忍不住在她嘟着的小嘴上狠狠地亲了一下:“好!现在就带你出去逛一逛!” “真的?”楚湘儿兴奋地跳了起来,立刻就往外跑去,结果又立刻被某人给拦腰一抱。 “又怎么了?”她不乐意了,这家伙到底要做什么? 凌霄夜却拉住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你这身可不行!” 楚湘儿的眼睛又眨巴眨巴起来。 待二人从府邸中出来的时候,楚湘儿对凌霄夜为自己找来的这身着装,感到满意极了。 她此时可不是之前那个娇滴滴的大小姐了,此时的她已经变成了一个翩翩美少年,一身月牙白的男装像是量身定制的,恰到好处,头发也梳成了时下少年们的发髻,俨然一个如花似玉冰雪般的美少年!为了让自己更像一个男孩,她还特意把花清秋的一柄扇子给拿了出来。 而凌霄夜则还是一身玄黑的打扮,只不过他今天的打扮少了几分在军营里的威严,多出了几分书卷气。 两人一黑一白走到街上,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令人神共愤的神采,但是在很多人看来,这二位却是地地道道的“断袖”! 因为从一出大门,凌霄夜就紧紧地拉着楚湘儿的手,一丝毫都不曾放开过! 刚开始楚湘儿还觉得有诸多的回头率,心中很是满足。但是渐渐地她发现不对劲了,他们两人如同情侣一般亲密,但是她此刻的装扮却是一个“男子”!这可有些让人受不了了。 当然,只要眼尖之人,多看楚湘儿几眼,便立刻会发现她不过是个女扮男装的女孩子。何况在京城里,就有很多贵族小姐喜欢男装的,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只不过很多人在望向楚湘儿第二眼的时候,眼前便立刻会出现一道冷冰冰的“人墙”,那强烈的气息,几乎让所有人都不敢看第二眼。 楚湘儿忍不住推了推他:“将军!您这幅模样,是不是要把人给吃了啊?” “谁让他们眼光那么放肆!”凌霄夜觉得让楚湘儿外出,真是一件让人难受的事,他都想办法让她穿上男装了,竟然还是那么惹眼!下次得让她戴上面纱!对!戴上面纱! 正想着便听到楚湘儿说道:“去那边的成衣店里看看,我还想多买几件男装!” 凌霄夜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花清秋这什么烂主意啊,让湘儿穿男装!现在可好,她还上瘾了! 进了成衣店,楚湘儿倒是饶有兴趣地四处挑选起来。 “二位客官!想要点什么款式的?”店家是个明眼人,一见两人气质非凡,便立刻笑脸迎了上去。 102 惹火的女扮男装 “店家!帮我找几件我能穿的男装,要胡服式样的,简单明了那种!”楚湘儿粗声粗气地对店家道,既然是扮成男子,声音当然要像。 “这位姑娘!这一排全都是胡服改良过的,很适合大魏人穿的!”店家带着她朝一个衣柜走去。 “啊?你看出我是姑娘?”楚湘儿觉得一点也不好玩了。 店家愣了一下:“要是连您都看不出来,那老身还真是瞎了!” 身后的凌霄夜忍不住笑了起来,在一旁的圈椅上坐了下来:“店家!让她自己慢慢选吧!” 楚湘儿瞪了他一眼,什么烂主意让自己女扮男装! 但是她还是很有兴趣地挑选了几套,最后让凌霄夜付钱之前,又去拿了两套。 “得了!你还真要当男人啊!”凌霄夜此时觉得让她穿男装真是一个败笔。 “我不但要穿,我帮素青和小桃也准备着两套!”楚湘儿朝他翻了一个白眼,“不是你说穿成这样安全吗?” 凌霄夜一时无语,只得乖乖地付了帐,然后写给老板一个地址:“把这些衣服送到这里去!” 临走前那热心的店家,大概觉得赚了这么一笔银子,得奉献一点特殊的服务,便低声对楚湘儿道:“姑娘若是想要以男子身外出,老身倒是可以送给姑娘一件好玩儿的!” “什么好玩儿的?”楚湘儿的眼睛眨巴眨巴起来,而凌霄夜却皱起了眉头,他感觉不是件好事。 从成衣店出来之后,凌霄夜的脸色铁青,但是身边的楚湘儿俨然已经与之前变了一个样儿! 倒不是她换了衣服,而是她的嘴唇上方,多出了一小片胡须! 楚湘儿对成衣店老板的这小玩意儿很是满意,一片小小的胡须,就让她那女儿身的特征,消失了不少,但是走在一旁的凌霄夜却面色难看之极! 楚湘儿有了这片胡须之后,便大摇大摆地做出一副男人的姿态,在榆山街上东瞧西看地,过瘾之极,却忽略了身边那位夜枭将军越来越黑的脸。 花清秋这个混蛋,出的什么馊主意!回去要你好受!凌霄夜看着楚湘儿越来越放肆的脚步,恨得牙痒痒。 又到了昨天那个人满为患的茶馆儿,楚湘儿朝凌霄夜望了一眼:“大将军要不要进去体察一下民情啊?” 凌霄夜冷笑一声,他这么多年来在外闯荡,什么地方没去过,但是他此时却不愿意让楚湘儿出现在这人蛇混杂之地。 但是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那月牙白窈窕的身影立刻消失在了门口。 不得已他只有紧跟着走了进去。 楚湘儿依然是要店小二安排在了大厅最普通的位置,这一次她倒是稍稍照顾了一下凌霄夜,在一处角落里坐下了,没有昨天那么明显。 望着周围纷纷投射而来的各种不明目光,凌霄夜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实在是不喜欢被别人围观,尤其是那些人的目光都暧昧异常地直接望向了身边的楚湘儿。 虽说嘴唇上贴了一片小胡须,但是她那细嫩之极的雪肌和秀美的身材,都引起了茶馆儿里不少人那贪婪的目光。 103 吃醋的季节 在大魏王朝的繁华时期,还是有很多人的爱好与众不同,尤其是看到楚湘儿那红唇雪肌的模样,有许多特别嗜好之人便都惊艳般地张开了嘴。 “咦,今天这些人……”楚湘儿忽然发觉今天茶馆儿里的目光,比昨天的更为放肆,不觉生生地咽了一口口水,难不成今天自己带着凌霄夜来错地了? 她很担心地看着凌霄夜,只见他的脸色越来越黑,就像平时花清秋所说的变成“锅底”了!而且他身体周围散发出来的寒气也越来越甚! 看今天这情形,似乎也没法打听出来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了,因此楚湘儿非常识趣地,在凌霄夜还未发飙之前,急忙拉着他朝外走去。 结果在两人走出茶馆儿之后,身后的大厅里竟然有人不知死活地吹了几声口哨! 楚湘儿悲催地拍了拍脑门,手中凌霄夜的手掌已经不见了,而身后的大厅内则惊起了阵阵惊恐的尖叫之声。 楚湘儿不用回头都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果然没过一分钟,一只大手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掌心中,紧紧地拉着她快步离开。 而茶馆儿里面已经一片人仰马翻,一片狼藉! 见凌霄夜拉着自己越走越快,一句话也不说,楚湘儿心里觉得有些发怵,急忙说道:“以后……以后我不来了……” “还有以后?”凌霄夜那低沉而带有寒气的声音响起,让她不寒而栗。 “不是……以后我都听你的,不上街了……”楚湘儿只有很没出息地向这大黑脸示弱。 凌霄夜听到这句话,脚步才慢慢停了下来,转过头来一脸怒气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楚湘儿被他顶得浑身发毛,也不敢与他那要吃人的目光对视,只得低着头低声道:“我……以后……只跟着你出来……” 嘴唇上忽然传来了一阵微微的刺痛,凌霄夜一把将她那片刺眼的胡须给撕了下来。 “以后你敢戴这个再试试!”他那带有杀气的声音再次传来,让她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就在此时,忽然有一个声音在二人身边响了起来。 “凌大将军!” 两人同时朝那声音望去,不知何时他们的身后已经站着一个人。 一副令众女子心跳的英俊面容出现在他们面前。 楚湘儿倒是有些意外地愣了一下,没想到那林子仪脱下戎装穿上常服,也是美男一枚啊! 林子仪朝她微微一笑:“见过夫人!” “林二公子!”她也不失礼貌地回礼道,但却没意识到身边的凌霄夜却一脸不悦。 “你怎么在这里?”他非常不喜欢这家伙看湘儿的眼神,便粗声粗气地问道。 楚湘儿被他这无礼的话给吓到了,急忙拉了拉他的手提醒一下。 林子仪似乎并不在意地依然保持着微笑,再次向凌霄夜道:“在下刚好来榆山街办点事情,恰好看见了二位在这里……”他后面的话就没说了,只是微笑。 楚湘儿的脸却红了起来,估计刚才她与凌霄夜之间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嗯!你继续办事,我们要走了!”凌霄夜紧紧地拉着楚湘儿,准备朝前走去。 林子仪却很有礼节地拦下了凌霄夜:“之前就应该亲自来向凌将军道谢,今天刚好遇上,选日不如撞日,今天子仪想要邀请凌将军用一顿便饭!” 104 请客吃饭 凌霄夜正欲说什么,一旁的楚湘儿立刻回答道:“好啊!多谢二公子!” 她早就知道历史上的林子仪,是在三年之后抵抗双史之乱的重要大将,他今天主动来向凌霄夜示好,如何能放过这个机会? 但是凌霄夜却不知她真实的想法,脸色竟然比刚才在茶馆儿里还要黑!他望向楚湘儿的眼神中,除了杀人还有毁尸灭迹的感觉…… 楚湘儿硬生生地忽略过他那狠戾的目光,朝林子仪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湘儿第一次来金州,还请二公子多多照顾!”言下之意竟然是他可以经常与他们来往。 林子仪听到这话,眼神越发惊喜不已。 楚湘儿感觉到凌霄夜周身的寒气越来越甚,便只有急忙朝他身边一站,拉着他的胳膊娇声道:“人家想尝尝金州的特色吃食啊……”她甚至在撒娇的时候,都不敢看他的眼神。 但是他的手臂却也没有据她于千里之外,反而顺手一拉,将她拉进了怀里。 然后便听到他对林子仪道:“本将军今天心情不错,带路吧!” 而林子仪在看到凌霄夜以一种极为霸道的动作将楚湘儿拉在怀里,心里微微失落,但是还是保持着笑容向前走去。 林子仪带着他们直接来到了榆山街上一家最大的酒家。 从他们刚刚过来的地方一直到这家酒家,没有多远,但是这一路上凌霄夜的手一直是放在了楚湘儿的腰间,并且是以一种极为暧昧的动作靠在一起。这也引起了一路上众人的纷纷侧目。 楚湘儿被羞红了脸,她低声对凌霄夜道:“你能不能松开我?” 凌霄夜却朝她斜斜地望了一眼:“怎么?你是我夫人,我还不能碰你?” “这里是在大街上啊……”楚湘儿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是非常、非常地小气! “那又如何?”凌霄夜那无所顾忌的口气又来了,一副天下老子为大的口吻。 楚湘儿觉得现在在外人面前,是没有办法与他讲道理了,使劲挣扎了一下完全是徒劳,索性也冷着脸随他了。 好在酒家很快就到了,林子仪忽略了凌霄夜对楚湘儿的霸道,对店家道:“去水榭吧!” 那店家像是早就认识林子仪一般,立刻点头道:“二公子请!” 顺着酒家的大厅穿堂而过,便是一处三进的院落,又穿过了院落之中的一条长廊,才来到了一处天然湖泊的一侧。 楚湘儿被眼前的那一片青山碧水给惊住了,怎么她昨天就没发现这金州还有一处这么漂亮的湖泊呢? 不过这湖泊的面积甚小,水面过去没多远便看得到对面的山峦。 在湖泊的一侧,建盖了几处漂亮的亭台水榭,刚才林子仪对店家所说的水榭,大概就是这里了。 楚湘儿暂时忽略了凌霄夜带来的不悦,挣脱了他的手掌往前跑去,忍不住道:“真漂亮!” 林子仪见她喜欢,也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而跟着后面的凌霄夜看到楚湘儿的表情,倒是想了想,既然她那么喜欢水,是不是以后他们成亲之后的府邸中,也应该有一处天然的湖泊?是在京城呢?还是在梁州,又或是在扬州…… 105 比你好看! “将军过来!”楚湘儿面对眼前这一片让人心情愉悦的湖泊,已经将刚才对他的霸道忘得一干二净,她指着前方的一处水面对着凌霄夜叫道,“看那是什么?” 凌霄夜心情也大好了不少,跟着她来到了水榭的围栏外,顺势紧挨在她身后:“什么?” “黑天鹅啊!”楚湘儿满脸喜色地惊呼道,“还是一对儿呢!” 果然,在不远处的水面上,两只体态优美的黑天鹅正在湖面上悠然自得地来回游动着,不时地觅着食。 凌霄夜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将胡须贴在了她的颈部:“嗯!看到了,那是一对夫妻!” 楚湘儿忽然觉得他那熟悉的身体紧紧地挨了过来,自己又很不争气地面红耳赤,浑身有发软的迹象。 “咦……你做什么……有人呢……”她急忙低声道。 “我在陪你看天鹅啊!”凌霄夜却是一副无赖相。 楚湘儿觉得这厮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一想到这水榭中还有外人,便使劲地一把将他推开了。 而在水榭中的林子仪与店家,早就将脸面转到了别处。 “多谢二公子,带我们来了这样一处好地方!”楚湘儿急忙在座位上坐下,满脸通红道。 “夫人客气了!”林子仪这才回过头来,满脸尴尬道,“不知将军和夫人喜欢吃什么口吻的酒菜?” 楚湘儿正要说话,凌霄夜走了过来,坐在了她身边开口道:“既然二公子是金州人氏,那不如请二公子介绍几个特色菜吧!” 林子仪点头道:“那就请店家将这里的特色菜来给几份吧!” 林子仪应该是这里的常客,那店家点头便立刻下去了。 凌霄夜见店家离开,便对楚湘儿道:“你不是喜欢这边吗?可以过去转一转多看看!” 楚湘儿正要说什么,但是却发现凌霄夜的目光顿时严肃了起来,又看看林子仪的表情,便识趣道:“好吧!我自己去看黑天鹅!” 走出水榭的楚湘儿在围栏旁心不在焉地看着湖面上的那两只黑天鹅,但是耳朵却故意朝着二人的方向竖了起来。 “……将军的意思是……”只听见林子仪低声问道,但是后面那句话却没能听得清楚。 “……你去交涉此条件,他应该会答应……”这是凌霄夜的声音,他的声音太过熟悉了,因此便能猜出一二。 “……恕在下直言,为何要饶过他?”说这话的时候,林子仪显然有些微微的愤怒。 凌霄夜却忽然将声音降低,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 林子仪似乎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道:“一切听从将军吩咐!” 楚湘儿有些气得牙痒,最关键的一句话,那厮竟然故意降低声音! “黑天鹅好看吗?”此时从水榭中传来了凌霄夜那戏谑的声音,他早就看出来小丫头一直在悄悄地偷听。 楚湘儿的脸色故作镇定,回头瞪了他一眼:“比你好看!” 凌霄夜倒是笑了起来,而一旁的林子仪却有些酸溜溜的感觉。 106 害羞的小桃 酒菜很快就上齐了,楚湘儿也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赌气一般地开吃。在席间林子仪向凌霄夜敬了两杯酒,两人在哪短短几句话的过程中,就像是变成了好朋友一般,把酒言欢起来。加上这水榭临湖的景色怡人,这顿饭吃了足足两个时辰。 待告别之时,林子仪再次向凌霄夜抱拳道:“日后若需要林某,将军只要遣人送一个信息到榆山街的林氏商行即可!”他顺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商行。 凌霄夜此时的态度也比上午好了许多,对他微微一笑:“那是当然!日后需要二公子的地方多了去了,就怕二公子嫌本将军叨扰!” “哪里!哪里!”林子仪又道,“将军客气了,以后称呼在下子仪便可!” “告辞!”凌霄夜也觉得今天出来的够久了,见时间不早便告辞。 楚湘儿在一旁有些闷闷不乐地,但还是很有礼貌地向林子仪告别了。 榆山街距离花清秋的宅邸并不远,他们俩告别了林子仪,便沿着街道慢慢地散步回家。 “刚才你到底对林子仪说了什么?”楚湘儿还是忍不住问了。 凌霄夜看她了一眼:“你不是都听到了吗?”那眼神似乎还诧异你明明听到了,还故意来问。 她见他有些故意的,嘟起了嘴巴:“我没听见!就是你那句话没听见!” 凌霄夜见她又嘟起了红彤彤的小嘴,心中顿时又涌起一阵热流,但是碍于在大街上,终究是忍住了。 他伸出手在她鼻头上捏了一下:“有些话你没听见就是好事!” “什么?你故意的!”她怒目一瞪。 “我是故意的!”他也故意逗她。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堂堂一个大将军,竟然和我小女子斗嘴玩儿! 楚湘儿越发觉得眼前的这个夜枭将军是不是被调换了,当初那个苟不言笑的大将军哪里去了? “走吧!”凌霄夜一把拉着她的手朝前走去,“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陪你上了一会儿街,大半天的时间都没了!” 这句话倒是没说错,他凌霄夜的时间可宝贵得很呢,要不是遇到林子仪又要事商量,他哪来这些空闲时间! 楚湘儿被他拉着只好加快脚步跟着他朝府邸走去。 回到回答府邸之后,凌霄夜立刻去了花清秋的私宅,让楚湘儿先回去。 待回到院落的时候,只见素青和小桃满脸欢喜地在厢房里试着衣服。那是白天她在成衣店里买的几套胡服男装。 “大小姐您回来了!”小桃身上穿着一套淡紫色的胡服,男式的衣服裁剪倒是挺合身,只是发型得改一改。 她忍不住在楚湘儿面前转了一个圈,问道:“好看吗?” 楚湘儿为自己挑选衣服的目光感到十分满意:“当然!你现在就可以去找那冷冰冰的刘安,吓死他!” 小桃听到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不屑的表情:“吓死他?他会被我吓死才怪!那个大木头!” 一旁的素青却故意笑道:“人家刘大哥最近都留在军营里了,估计得十天半个月才能见得到人家了!” 小桃羞红了脸:“谁要见他!” 107 另有打算 楚湘儿这才回想起下午林子仪和凌霄夜之间的谈话,莫不是他准备诏招安了?若真是如此那可真好了,就不需要她在里面瞎起哄了,省的那个醋坛子要被打翻了! 见她忽然沉思起来,素青在一旁小心地问道:“今天出去和将军生气了?” 楚湘儿笑了起来:“哪儿有!我和他生什么气啊?” “最好不要!”素青在一旁将那几套男装仔细地折了起来,“我听花公子说,将军似乎又要出军了!” 楚湘儿怔住了:“什么时候?” “就这几天吧!好像是京城那边传来军令了,过几天就要走了……”素青一边说着,才看出楚湘儿的脸色有些发白,不由有些慌乱,“大小姐您别介意,我只是听花公子随口说的,还不一定是真的……” 楚湘儿咬了咬嘴唇,认命道:“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知道的,就这样吧……”说完她便朝自己的厢房走去,临走前交代了一句,“今晚我不吃饭了,别叫我!” 小桃与素青面面相觑。 素青说得没错,京城那边张国忠直接让兵部下令,梁州流寇调查一事暂停,先转向东都洛阳,继续上一次没有执行的任务,时间大概就在几天后,整个左骁卫便要离开金州了。 而凌霄夜似乎对张国忠的这一命令,并不感到意外,他其实已经做好了准备,既然只有两天时间,那就得先解决眼前的一件事。 在楚湘儿被张福等人掳去林家庄一事发生之后,凌霄夜并未向张国良施加压力,从表面上来看,只有楚湘儿安然无恙,他就不再追究到底是何人所为。也就让张国良近日来一直惊心胆颤的心稍稍放宽了一些。 但是张国忠却直接向他提出,为了终止有人继续调查梁州流寇一事,竟让他主动将他那不孝子张德全,交给林家庄处置。 张国良没想到张国忠为了保住他自己的一切,竟然牺牲他的儿子,说什么都是不情愿的,因此才特意委派张元,在金州附近的村落中,找几个身材长相与张德全相似的流浪汉,想要用以顶替儿子去送死。 但是没想到林子仪这一天竟然不请自来。 张国良料想当初他策划绑架楚湘儿,嫁祸林家庄一事,应该已经被凌霄夜识破,而这林子仪想必也早就知道是他在背后的主谋,因此在得知林子仪前来拜访之时,竟然呆住了。 张元在一旁道:“庄主要是不想见他,小的这就去让他走!” 张国良心中虽然猜测林子仪的到访,并非一件善事,但是他心中还是希望自己儿子的那件事,能够私了就私了,最好不要上升到用刑法处置。 “让他来!”张国良皱眉道,现在不见以后还是会见面的,长痛不如短痛,便吩咐张元道,“让他直接去我的书房!” 张元面带疑惑地点头下去了。 来到书房之后,张国良便对张元道:“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来打搅!” 张元本想在一旁“侍候”,听到这话他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但还是脸色讪讪地退了出去。 张国良对林子仪热情地笑道:“不知林二公子光临寒舍,有何指教?” “指教倒是不敢……有一要事需要与张庄主您商量商量……”林子仪的脸色颇有些寒冷。 108 被识破了 “二公子请说!” “张庄主!近来令郎在府上身体可好?听说他被您禁足了?”林子仪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慢悠悠道。 张国良一听到此话,额头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急忙结结巴巴道:“二公子大人有大量,我那犬子实在是一个不成体统的东西,请二公子千万手下留情啊!” 他隐约打听到,在楚湘儿被林氏兄弟救下之后,那凌霄夜与他们兄弟二人似乎交情也好了起来,也没有继续追究袭击梁州一事。林子仪这番前来,想必又凌霄夜在背后撑腰,于是便也不敢发怒,只得低声下气地赔礼道。 林子仪冷冷道:“我手下留情?当初我家小妹被你那犬子抓入这张家庄之时,他又何曾手下留情过?” 张国良急道:“在下教子无方,我也不能多说什么了,若是二公子执意想要为林家小妹报仇,那……悉听尊便!” 林子仪看他答应得如此爽快,便立刻明白了凌霄夜的意思了,果然是找了替身了! 一想到这里,他的火气便立刻腾腾地上升了不少,本来他打算还是将张德全杀害自己小妹一事,完全交由官府来处置,但是现在来看,这张国良早就做好了准备,将一个假冒的张德全交给官府处置了! 见林子仪开始有些大动肝火,张国良不妨将戏演得更好一些,忽然之间老泪纵横起来:“我就是教子无方啊,养了这么一个混账儿子,若是还将他留在身边,怕是要将我张家庄全都害死才甘心哪……” 他的眼泪还真不是假的,哭得林子仪在一旁都有些心烦意乱起来。 “听张庄主的意思,您是想要大义灭亲,将令郎亲自送到官府查办?”林子仪冷笑道。 张国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道:“只要能消除二公子的心头只恨,送官府也好,任由您府上处置也罢,老身都不会干涉!” 真是个会做戏的老家伙!林子仪在心中狠狠地骂道。 “若是在一个月前,庄主能说出这样大义灭亲的话,都是很能让林某心中痛快!但是现在……”林子仪却故意卖了一个关子,并不急着答应他的提议。 张国良反倒愣住了,这是什么状况?自己都愿意将儿子送给他处理了,他竟然还犹豫了! “二公子直话直说吧!老身承受得住!”想想他大概是还想要敲诈勒索一番,咬咬牙也可以承受。 结果林子仪却在耳边低声地说出一句话,顿时让张国良的脸色大变。 “不行!”他断然拒绝了林子仪的建议,猛地摇头。这件事可万万不能,就算是真要将儿子去送死,也不能答应他的这件事!这事要是被张国忠知道了,可不得将张家庄夷为平地? 林子仪料到他不会答应,便慢悠悠道:“看了庄主真是想要大义灭亲了?那林某就成全您好了!不过您那家丁找来的几个流浪汉,怎么看都不像令郎啊,要不要林某给您推荐几个?” 109 无法交代 一听此话,张国良的脸色大惊失色,他竟然知道自己在暗中寻找替身! “二公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您说什么,老身不知啊!”张国良此时觉得背脊都有些凉飕飕地,冷汗不断地冒了出来。 “不过我得告诉你,这大魏律法中有明文规定,死囚犯若是想要偷梁换柱的话,是要诛连的!”林子仪冷冷地望着他,“想必您在京城里的相国大人,也一定是告诉过您这件事了吧!” 张国良越发觉得浑身颤抖起来,张国忠早就在书信中,要他舍车保帅了,万一张德全被判死刑的话,他也绝不会帮他出头的! 见张国良哆嗦了起来,林子仪趁热打铁道:“既然庄主左右为难,不如林某再给您一个建议……” 接着他便将凌霄夜给他的提示说了出来。 张国良听完这番话,神情变得复杂起来,这样的建议倒是可以保住了自己的儿子,而且还能让张国忠找不到自己的纰漏,只不过要牵连到太子的话,是不是又是一件麻烦事…… 他觉得林子仪的这个建议太过复杂,不由沉思起来,倒也没有立刻拒绝。 林子仪见他已经微微动了心,便又立刻道:“再过几日,彦王殿下就以钦差的身份到达金州了,他怎么也算得上是您侄女婿,您只要依靠着彦王,太子那边也不敢拿您怎么办吧!” 张国良倒是忽略了李彦与张闲云的关系,此刻想起来,倒是不失一个大好的机会,到时候就算是太子追究起来,将此事往李彦身上一推不就得了!只不过张国忠那边他反而不好交代了。 “但是您知道,相国大人那边……”张国良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虽然他是老身的兄长,但是我也不能随意忤逆他啊!” “这个好办!”林子仪笑道,“您只要将这些事完全推在在下头上即可!” “啊?”张国良这一次看不懂了,这又是什么状况?林子仪要将私挖铜矿一事,完全兜在自己身上? “反正我林家庄已经有了袭击梁州的案底了,就算是私挖铜矿也没有什么过分吧!”林子仪缓缓道。 张国良完全懵了,他不是来寻仇的吗?为何要帮自己?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可能,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二公子此番前来,是想来探听张某的话的?” 林子仪笑了起来:“你所知道的那些,我知道的也不少,不需要向你探听!” “哼!”张国良一脸怀疑的神色盯着他,“我倒没看出来你怎么这么热心,不是来报仇的吗?为何帮我?恐怕是别有用心吧!” “明人不说暗话!”林子仪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我就是要与你合作,将太子的势力从金州铲除!” 张国良的脸色更加低沉:“我为何要与你合作?看起来我并没有什么好处!” “当然有!”林子仪冷笑道,“你能保住你那犬子的性命!” 张国良被他一下子说中了弱点,不由生生地咽了咽口水。 “但是……不行相国那边无法交代!”但是他又想起了张国忠那狠戾的手段,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都告诉你了,我林家庄来承担罪责!”林子仪又道。 110 意想不到 张国良盯着他看了好半晌,才道:“二公子这是在说笑呢?你知不知道得罪相国,会有什么下场?” “大不了诛九族嘛!”林子仪轻描淡写道。 “你疯了!”张国良此时倒也不是良心发现,只是觉得这林子仪的脑子似乎被烧坏了,才会想起做这件事! “林某没疯!”林子仪若是没得到凌霄夜的指示,大概也觉得自己所说的这番话完全是疯话。 “不可理喻!”张国良口中岁骂道,但是心里却有了隐隐的一丝希望。他再次郑重地望向林子仪:“刚才二公子说得可是真的?犬子能保全?” 林子仪点点头:“林某自小接受过传统礼仪,君子一言,绝不反悔!” 张国良暗想,就算那铜矿日后能产生再大的利润,但是也不能与自己的儿子性命相比,因此便咬牙点头答应道:“但是你能确保日后相国绝不向我追究此事?” “当然!”林子仪点点头,看来凌霄夜的主意奏效了,现在就要耐心等待着另一条大鱼上钩了!而他只需等待着张国良的动作了。 林子仪见张国良基本上已经应允了自己的建议,便起身告辞,在离开之前他特意对张国良道:“庄主,此事关系重大,万不可透露给他人!” “明白!”张国良点点头,他在送走林子仪之后,还得去调查一件事,他嘴上虽然答应与林子仪合作,但是却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待林子仪离开之后,张元立刻过来了,满脸疑惑地看着阴晴不定的张国良:“庄主!那林子仪过来,究竟是为何事?难不成是来要人的?” 张国良看了看他,欲言又止,他怎么会不知道这张元是张国忠派来的人,但是之前都睁只眼闭只眼了,而刚才与林子仪商谈的那件事,是万万不可让他知道,但是还是可以通过他,去调查一下林子仪与太子之间的关系。 想到这里,张国良便凑到张元耳边,交代了几件事。 张元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这林子仪怎么就与太子有了牵连了? “尽快去查!就从榆山街商行去查!”张国良料想这林子仪忽然向自己提到刚才的那件事,与商行的贸易有关。 果然,在张元的调查下,林家在榆山街的五家商行,似乎都与榆山街的那富贵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果然是个陷阱!”张国良得知此事之后,勃然大怒。 张元看着他发怒的模样,想必是与前几日林子仪来密谈的那件事有关,便不动声色道:“庄主您这是指谁呢?” 张国良虽然愤怒,但是却没有将此事透露给张元,便摆摆手神色黯淡道:“罢了!罢了!你下去吧!我知道了!” 待张元离开之后,张国良便在思考着林子仪真正的目的。 富贵行一直是太子在金州的一处钱庄,表面上看似乎与别的钱庄并无太大区别,但是实际上这座钱庄,是用来提供朝廷里一些官员们将来路不明的“黑钱”洗白的场所。为了不让富贵行的秘密让太多人知道,这家钱庄只在金州附近六个县城流通,一旦出了金州的地段,钱庄的金银票便无法兑换。而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只要从富贵行流通进去的金银票,只能在金州本地的商行内流通,而这诸多的商行,大部分也正是太子自己的人在操持,这样一来,从他富贵行流通出来的金银票,兑换的利率和存放的利息,都是他说了算。金州前几任太守都是太子的人,对富贵行的存在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而这富贵行的利润,也有部分正是拿来在金州打点上下官员的。 111 一刀两断 这金州的富贵行原是太子在全国实行的一个点,他在最初的时候并不敢四处设点,一是因为亲信的人手不够,难以解决在各处银两的调动,二来是因为元宗对太子一直都在观望之中,若是被他发现他私自开设民间借贷钱庄,一定会大动干戈。 而这件事张国良早就从张国忠那里得知了这一消息,表面上这富贵行的主人是一名吴姓的江南商人,但是实际上背后的真正主人正是太子李恪。 张国忠对于李恪忽然在金州开始富贵行一事,也觉得有些奇怪,偏偏是在他张国忠的地盘上开设此钱庄。在最初的时候他还很紧张地盯了一段时间,但是在一段时间之后,他绝那不过是一个巧合而已,恰好李恪选择了金州作为他的据点而已。 但是现在来看,这李恪当初在金州开设富贵行,可没有那么简单了。而且从昨天林子仪的口气来说,他像是根本没有将张国忠放在眼里。那若是能够直接忽视张国忠的人,这整个大魏王朝上下,只能是太子了! 再加上今天张元来报,林家的五家商行,竟然都与富贵行都有合作的关系,这件事请就不能不让人起疑了。 张国良此时想到,就算林子仪是太子李恪的人,他又为何要来将那个烫手山芋般的铜矿接手过去了,钦差李彦很快就要到达金州,着手调查此事,他为何在这个时候跳出来,难不成是为了替太子做什么事? 可这铜矿摆明了是他张家庄私挖的啊,与那李恪又有何干? 张国良觉得头痛得要命,想来想去也没能想明白,一整晚都在辗转反侧。 他的这一失眠,倒让身边的应氏不乐意了。 “老爷!您整晚都不睡的话,妾身也不能睡了!”应氏忍不住抱怨道。 张国良急忙搂住她,安慰道:“我这不是为了张家操心吗,这张家庄上上下下几百口人,若是出了什么差错,那可就糟了!” 应氏冷笑:“那会出什么差错啊……”她想了想又道,“难不成是因为德全的事?” 此时张德全那档子事儿在眼前的这桩事面前,已经变得微不足道了,张国良只能叹了一口气:“比他的事严重多了!” “什么事啊?老爷?”应氏忍不住娇声叫唤着。 若此时是在白天,不是在床上,大概张国良是不会将此事透露半分,但是现在这种情形,那应氏小妖精一叫唤,他就忍不住了,便悄声在她耳边低低地说了什么。 “什么?”应氏大惊,这件事可非同小可,弄不好还真的两边不是人! “这怎么办啊?老爷!”想着想着她便担心起来,自己好不容易被张国良赎身,做了张家庄的姨奶奶,还没几个月呢,怎么就遇上这样麻烦的事了,竟然连皇上都下旨来查办!这可是杀头的大事! “我正在想办法!”张国良也在苦思着出路。 “那不如与那林子仪合作呗!”应氏倒是口快,直接说了出来,她觉得太子的身份无论如何都要比那张国忠高上一筹吧,至少人家未来可是皇帝! “与他合作,就等于要与相国一刀两断了!”张国良苦笑道。 “那就断吧!”应氏愤恨道,“他都可以牺牲德全来保他那破铜矿,我怎么就看不出来那铜矿值几个钱,竟然让他这么紧张!” 张国良心想,是你这妇人头发长见识短,你哪知道那铜矿开采出来之后的用途在哪里!但是应氏的话倒也说中了他的心思,他最在乎的就是那长子张德全,无论如何这嫡子也不能随随便便就用来出卖的!。 “反正那林家都愿意出来担当责任了,老爷您有何必为此事担心?”应氏一边说着,一边在抱怨道,“相国大人让您为他开采铜矿,都是在利用老爷心软,现在一旦有事了,就立刻翻脸不认人,还要将德全交出去,这哪里有什么兄弟情谊……” “别乱说!”张国良呵斥道。 “哼!就老爷您自己看重这兄弟情谊,相国大人可不看重呢!”应氏越说越来气,“我听说那钦差大人是彦王殿下,那相国大人不是他岳丈吗?怎么就不能让他多担待一些,像是那女儿白嫁了似的……想要好处自己人都不愿意去劳烦一下,成天就知道将这些破事往老爷您身上压……” 她的话虽然絮絮叨叨地惹人心烦,但是张国良却被她说得眉头皱了起来…… “明天你去榆山街,帮我打听一件事……”他忽然对应氏道。 “什么事?”应氏有些不明就里。 张国良在她耳边低低地说了几句什么…… 112 嫁入东宫 京城大明宫,东宫。 楚云茵终于在本月初三的那一天,被宫里的一顶轿子,给抬到了东宫。 因为她被封为昭训,在东宫众多的姬妾之中,都算是中的偏下了。再加上李恪此时恨她入骨,就直接派了一顶并不豪华的软轿,没有任何过多的仪式,便将她接进了东宫。 严氏被楚明风罚到了家庙中思过,所以来送亲的只有楚云茵小时候的乳母一行人,连楚明风都没有来送嫁。 楚云茵对自己这种极其卑微的出嫁方式,感到了极为不满,但是事已至此,能够入住东宫,也算是她成功的第一步了。想当年那叱咤天下的中国第一女皇帝,最初进宫的时候,身份不过是个才人而已,虽然是六品,那也是差不多的……何况自己进入东宫,还有天香楼的人在暗中帮忙,这应该比那当初的才人,好上许多了吧。 所以楚云茵没有要楚家管家安排的陪嫁丫鬟,她已经被鱼玄机通知,东宫里有她的人,无需多派人手。 软轿悄无声息地穿过高高的红色宫墙,辗转了几番终于来到了东宫。 待太监迎她下轿之后,楚云茵便看到了前面不远处的一个花园中,一行莺莺燕燕的美貌女子,正在举办着什么宴会。 她以为这个宴会是为自己入宫而举办的,正想要询问身边的小太监,却不料那小太监冷冷吩咐道:“楚昭训随奴才去您的寝殿吧!不要打搅了太子的宴客!” 楚云茵愣住了,不远处的那片歌舞尽兴之处,竟然没有自己的地儿! 果然,透过那一片五彩缤纷的各种美女,她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李恪,正斜斜地躺在一张美人榻上,身边有两个衣着打扮都十分暴露的年轻女子,正被他左拥右抱地搂在怀里,竟然还嘴对嘴肆无忌惮地喝着杯子里的美酒。 楚云茵一时气极,顿然站在远处,怒气不由涌向全身。 那李恪早就看到了楚云茵下了软轿,他是特意安排了这一出“好戏”,就是为了要羞辱她! 一旁的小太监见李恪的目光已经转向了这边,急忙又道:“楚昭训!走吧!” 楚云茵冷笑道:“要走你自己走!”说着便立刻朝李恪的方向走了过去。 李恪见她朝自己走了过来,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他就等着她怒气冲冲过来,然后当着所有姬妾的面狠狠地羞辱她一番,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小太监急忙抢到了楚云茵的面前,朝李恪跪了下去:“太子殿下!楚昭训已经入宫了!前来拜见太子殿下!” 楚云茵冷笑一声:“你真是一个好奴才!” 听到她的话,李恪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阴霾,而周围的姬妾们则纷纷安静了下来。 李恪安排的这一出,并没有等级较高的嫔妃,而是故意让宫里没有名分的一些侍妾们,在她面前出现,因此此时楚云茵倒是没有看到气质较好的嫔妃,心中不由微微得意起来。 “见到本宫,竟然还敢站着?”李恪忽然冷冷道,一双犀利的眼神盯着她。 113 没想到 楚云茵愣住,但是却立刻跪了下去:“云茵拜见太子殿下!”心中却在想,以后走着瞧! 李恪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朝楚云茵道:“对了,父皇封了你个什么?是妃还是嫔?” 楚云茵咬咬牙齿:“是昭训!” 此话一出,身边的那一群莺莺燕燕顿时便都笑了起来,不过一个昭训啊,竟然还这么大胆! 李恪哈哈大笑起来:“楚昭训!本宫看你还真是不懂规矩,一个小小的七品昭训,就敢如此大胆地闯入本宫的宴会之中,你的胆子还真大啊!” 楚云茵抬起头来看着他,微微一笑:“是啊!我的胆子是很大,但是也打不过某些身份显赫之人,去天香楼还戴着面具!”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住了,谁都知道天香楼是何地啊!这大胆的楚昭训,竟然毫不忌讳地将此事说了出来,她那句话中的“某人”,想想都知道是太子啊! 李恪的脸上顿时闪现出一股浓烈的愤怒,顿时将身边两个女人推开了一边,直接一脚就往楚云茵身上踹去! 楚云茵躲避不及,被重重地踹倒在地,一时间胸口竟然生疼地几乎喘不过气来! “将这贱人关到她的寝殿,饿上三天!”李恪这才解气道,愤怒地拂袖而去。 一群莺莺燕燕们见状,也急忙跟着离开了花园。 那小太监看到楚云茵倒在地上,在李恪离开之前是不敢上前的,直到那一行人离开得差不多了,他才上前将她搀扶起来,嘀咕道:“早就让你回寝殿,真是自找苦吃!” 楚云茵疼得没有办法说话,只得被他搀扶得朝前走去。 她的寝殿可不是一个人居住,那一处不大的院子中,竟然是安排她与其他两名比她等级更低的奉仪一起居住。 看到那简陋的屋子,想想都知道这就是李恪的杰作了。 楚云茵的身份等级比其余那两奉仪高一级,但是也高不到哪里去,因此就算她已经进了院子,那两名奉仪就像是压根不知道此事一般,根本不露面。 而侍候她的只有一名十二三岁的小丫头,看上去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伸出一双瘦骨嶙峋的双手从小太监手里接过了楚云茵。 “看好楚昭训!三天不得吃饭!违者重杖!”小太监交代了一句便匆匆地离开了。 那小丫头听到这话,都有些不知所措:“昭训您……” “扶我进去……”楚云茵现在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进到屋子才发现,这里面的布置设施竟然简陋得异常,甚至还不如她在楚府里那些大丫鬟的房间,便忍不住愤恨起来,结果将胸口的又扯痛了,不由龇牙咧嘴起来。 小丫头见她一脸痛苦,急忙跑出去给她打了一盆热水进来。 李恪,我们走着瞧!楚云茵再一次在心中暗暗道。 离开了花园的李恪,看见楚云茵被自己一脚踹翻的样子,心中大块不已,这就是得罪他太子的下场!就算他们之间有过亲密的关系,他也绝不手下留情! “殿下!金州那边有消息了!”回到书房之后,有人前来通报。 李恪接过那黑衣人手中的密函,打开之后,细细地看到了上面的内容,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对黑衣人道:“既然那林家庄的人想要为自己想小妹报仇,那本宫就借着李彦的手,帮他们一帮!吩咐下去,所有在金州的人,只有那林家人开口,都答应!但是在外就说是彦王的意思!” 黑衣人点头,忽然在房间中消失不见。 114 即将分别 楚湘儿得知凌霄夜即将要离开金州之后,一整晚都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上一次是在卧云山庄帮她解毒之后,但是那个时候他们的关系似乎还没有到现在这样的亲近。尤其是在凌霄夜对外宣称自己是他夫人之后,似乎这样的关系已经是理所当然。而今天她听到素青的消息,心头不知为何竟然微微发痛了。 这难道就是不舍之痛吗?自己已经习惯了和他在一起,所以已经没有办法适应他的离开了? 虽然对外宣称楚湘儿是自己的准夫人,但是凌霄夜还是很有原则的,他在花府的住处并不在楚湘儿的“蘅芜苑”,似乎是在花清秋的院子里。 楚湘儿望着窗外的如水的月色,无法入睡,起身下床点亮了蜡烛,但是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凌霄夜此时在做什么呢?他既然过几天就要走了,今天陪着自己上街的时候为何一字不提? 对了,大概正是因为他要离开金州了,今天才特意抽时间来陪自己的吧…… 想到这里楚湘儿的心头又微微地疼痛起来,这并非是肌体上的物理疼痛,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痛苦。 不愿意与他分离的痛苦! 楚湘儿望着桌上的蜡烛,那跳跃不停的火光忽明忽暗,映照着她那绝美而动人的面容,但是此刻这张面容上却挂着一股淡淡的哀思。 凌霄夜正在透过微微打开的窗户,看到了在火光前一副忧伤的楚湘儿,心中不觉剧烈地跳动起来。他忍不住轻轻地推开了房门。 “将军……”楚湘儿立刻起身,似乎并不诧异他此时进了,似乎好几天他都是在子时之后才有时间来找自己,但是今天她也察觉出他有点不同。 他径直走过来,一把将她紧紧地拉进怀里,下巴在她的头顶处摩挲着,而且力度很大,像是要将她的身体直接揉进自己的身体一般。 “将军……”楚湘儿缩在他的怀里,忽然低低地呜咽起来。 看样子他是来告别的啊! 凌霄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在她头顶低声道:“过两天我要走了……” 虽然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但是她的身体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声音低低地抽泣起来。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潸然泪下。之前在幽兰草毒发时的那种撕裂身体的痛苦爆发时,她都从未掉过一滴眼泪,但是现在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凌霄夜越发不好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将她的身体紧紧地抱住,那副神情就像是担心失去了她一般。 “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他在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违心。 楚湘儿在他怀里点点头,还是低声抽泣道。 他忍不住在她头顶上亲吻起来,接着便顺着细腻而乌黑的长发,来到了光洁的额头、眼睛、鼻翼…… 此时的他,就像是在品尝一件无上至宝一般,轻轻地亲吻着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处地方,包括她脸颊流下的眼泪…… 楚湘儿也被他这番举动弄得主动起来,也沉浸在了这难得的温情之中…… 115 他真好 两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动作也渐渐地从温情转变成了热情,然后便有些控制不住了…… 楚湘儿本来就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中衣,此时被他热情四溢地拥在怀里,身体似乎已经感受到了他身体上灼热的温度和越来越炽盛的,自己也不由自主地迎合了上去,甚至她已经感受到了他腰下某个位置的坚硬! 她今天已经做好了打算,就算他现在要了她,她也心甘情愿地给他了,她已经是他的“夫人”了,还怕他跑吗? 凌霄夜在楚湘儿的迎合之下,越来越控制不住,他的双手已经将她身上的中衣解下,只剩下了一件贴身的丝绸肚兜! 他立刻想起了两个月前在卧云山庄太液池的那一幕,也是与现在一样,她身上仅仅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肚兜,但是那个时候他却没有像今天一般,与她靠得这么近。虽然当时她的那番模样也确实挑起了他多年埋藏心底的,但那个时候楚湘儿还未像现在一样接受自己,总觉得隔了一层。 但是今天就不同了,这段时间与她相处下来,两人的关系已经到了真正恋人之间的亲密,而此时她的双眼已经迷离起来,身体也不由自主地紧紧地贴在他身上,这种感觉已经点燃了他这二十六年来的所有火焰! 这火焰之中不仅仅有,还有一种对她的爱恋和不忍割舍的情感! 他轻轻地抱着她,将她放在了床上。 烛光下的美人已经双眼微闭,似娇似羞的双颊已经红得几乎想要滴出血来,雪白的肌肤在乌黑的发丝纠缠下,竟然闪烁出耀眼的光芒。身上仅有的一件白色肚兜,在烛光的照耀下,也隐隐地透出两抹少女的嫣红,那已经发育良好的柔软正微微挺立着,像是在召唤着他的宠爱…… 凌霄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将浑身已经滚烫的身体,轻轻地靠了上去。但是只是静静地靠在她的身体上,并未再做任何动作。 楚湘儿见他已经贴在了自己的近乎赤果的身体上,心中竟然又期待又有些紧张。但是他却只是将头放在了自己的肩窝处,喘着粗气,却没有再继续。 她眨巴眨巴眼睛,用双手轻轻地围上了他那硬朗却纤细的腰肢,上面的肌肉完美无比,几乎都可以感受到每一块肌肉棱角分明的组织。而他的全身已经滚烫得灼人,尤其是在她大腿上的某一个地方,坚硬的颤抖着,让她有种眩晕的感觉。 “别动!”他在她肩窝处,低低地传来了一声粗气,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楚湘儿只得将双手放在他腰间,轻声道:“将军……我愿意……” 只听到他又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声音急促道:“不……现在不行……” 她觉得微微有些失望,但是心中却荡漾出一片美丽的光晕。 他——真好! 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身边的凌霄夜已经不知去向。 楚湘儿看看完好无损的自己,脸上露出了一个幸福的微笑。 她不知道他昨晚是如何控制住自己的,总之他为了避免她无意间的动作继续点燃他的火焰,便一整晚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让她不能动弹半分。 因此今天一大早,楚湘儿浑身都觉得酸痛无比,但是心里却是觉得温暖无比。 116 回来成亲 “很快了!等我回来就成亲!”这是他昨晚向她承诺的话。 一想到这里,她浑身就像是被电击过一般,颤抖得浑身细胞都兴奋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满满地洋溢了她全部的心房! 凌霄夜此时已经回到了军营,正在安排着过几天前往东都的行程。 袁校尉将所有要做好的准备都一一呈报上来,凌霄夜点头应允着,但是却有些心不在焉。 一想起昨晚的情形,连他自己都佩服,他竟然能够控制住那强大的,没有让楚湘儿成为自己的女人,这说出去大概也没人会相信吧! 昨晚有那么几次,他是忍不住了,但是一想到楚湘儿的未来,他便生生地将体内那洪荒之力给压了下去。 楚湘儿要成为他真正的妻子,还是得需要经过楚明风的同意,没有他的同意,楚湘儿跟着自己只能是名不正言不顺,将来还是会出很大的纰漏。而且他还在考虑,最后迎娶楚湘儿的时候,在朝廷登记名册时,是用凌霄夜的名字,还是用李浩的名字? 毕竟凌霄夜的这个身份是暂时的,将来还是要重新成为李浩,到了那个时候,楚湘儿的身份可就有点尴尬了…… 凌霄夜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他现在有些懊悔当初不该下了休书给她,但是若不休了她,“凌霄夜”又怎能娶她?但是日后恢复成了李浩,她又该如何安排? 袁校尉已经出去了,留下他一人在胡思乱想。 晚上回到花府之后,又与李密和云白密谈了一会儿,这才朝蘅芜苑走去。 此时已经快要戊时了,但是天气还是很闷热,楚湘儿和素青、小桃正在屋外的院子里乘凉。 见到凌霄夜过来了,素青和小桃很识趣地便离开了。 楚湘儿今天穿了一套淡绿的单衣,在月色照耀下,如同仙子一般清新动人。凌霄夜直接一把将她从石凳上抱起,将她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很热啊……将军!”楚湘儿正在摇着手里的团扇扇个不停,被他热烘烘的身体凑过来,真是很不舒服,但却又没有主动离开,毕竟两人相处的时间不多了。 凌霄夜接过她手中的团扇,轻轻地帮她扇动着,一句话也没说。 楚湘儿就这样,静静地靠在他怀里,看着院子里忽闪忽闪的萤火虫。 “哪天走啊?”她忽然开口了,声音有些低落。 “明天!” 听到这个回答,她浑身又颤抖了一下。 凌霄夜见她伤心的样子,心中十分不忍,很想告诉她说,凌霄夜是要离开金州了,但是李浩就要来了! 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代替他前往洛阳的,是“暗夜”组织中的一名替身,再加上刘安会与那替身一路前行,基本上不会有人察觉。 而他需要以李浩的身份在金州留下,帮助李彦。 这么多年来都是如此,在公众场合下出现的一般是他自己,但是遇到紧要事件,另一边便要动用替身了。 花清秋在金州的这座宽大的宅院,事实上是李浩名下的房产。他特意将这院子分成了两个部分,其中一部分是楚湘儿她们与花清秋所居住的公共的宅院,另外一处隐藏的院子中,居住着李密和云白。 117 隐藏的身份 这一次他是以陪同的身份,与李彦一同来到金州,因此也不必要躲躲藏藏,所以便要与李彦一起,住进花清秋这名义上的宅院了。因此虽然表面上他凌霄夜是要离开金州前往洛阳,但是实际上他还是会留在这宅院之中,暗中指挥着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什么时候能回来呢?”楚湘儿又问道。 “这个……要听兵部的命令……”凌霄夜却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楚湘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抬起头来看着他说:“要不我跟着你去洛阳吧……你一走了,我都不想留在这里了,何况这宅院是花公子的,我不想寄人篱下……” 凌霄夜愣住了,这可不行!怎么能让这小家伙跟着那替身走呢? “不行!”他忽然沉下脸来,“洛阳那边不知是什么情况,你去我不放心!” 楚湘儿双手围住他的脖子,娇声道:“我都在你的军营里呆了大半个月了,都习惯了,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如果是自己去洛阳,当然没问题!但是现在去洛阳的人不是他啊!他差点脱口而说出实情了。 “那边……不像金州,那边不是我说了算……”凌霄夜只能编造了一个谎言,“像我这种级别的军官,是不能携带家眷的!” “你的级别很低吗?”楚湘儿忽然觉得他有些含糊其辞,冷冷道。 “洛阳那边是东都,那边的军官都比我高!”凌霄夜索性黑下脸来。 楚湘儿见他满脸不高兴的模样,心中微微生气了:“那我就自己去洛阳,找个客栈住下,等着你回来!反正却哪里不都一样,我干嘛要呆着这里!” 听到这类似赌气的话,凌霄夜的眼神忽然温柔起来,而且还有一种感动的神情。真想告诉你实情,我不会离开你的! 楚湘儿见他不说话,眉头皱了起来:“难不成你在洛阳,有别的女人?” “你这话怎么说的?”凌霄夜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头笑道,“都说过了,我凌霄夜是你楚湘儿一个人的!” “那为什么不让我去?”她死死地盯着他,很不甘心地问道。 “真的不行!”凌霄夜见她如此执着,只好投降道,“要不我快去快回!争取一个月就回来?” “一个月啊……”楚湘儿还是很不乐意,“那我还是不想住在这里,毕竟不是自己的家……” “谁说不是……”凌霄夜立刻回答道,但是即可反应过来,急忙道,“谁说不是呢?这当然不是我们的家了,等我回来我们就回梁州,我的将军府在梁州!” “但是……”楚湘儿依然是一副难受的模样。 “要不这样,我让花清秋专门为你在这边开一个门,你就当这蘅芜苑是自己的家好了,他也不能随意来打扰你!”凌霄夜急忙道。 “开一道门?这样好吗?毕竟是人家的房子……” “我说好,他还敢说不?”凌霄夜在心中大叫道,这是本将军的房子好不好! 楚湘儿这才勉强点了点头,然后又看着他:“当真一个月就回来吗?” 他忙不迭地点头,生怕她再提出什么要求来。 118 找个台阶…… 凌霄夜的左骁卫果然在第二天,便招摇过市地离开了金州。 楚湘儿看着已经迅速过来开门的康伯,心中苦笑不已,为了留自己在这里,还真难为花清秋了! 花清秋倒像是一点也不心疼的样子,反而在一旁指手画脚地指挥着:“待会还得将这道侧门给上上漆,周围也得打整一下……那些露出来的墙角得重新粉刷……这些被压坏的花草,还得重新种……” 楚湘儿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心中疑惑起来:“花公子,怎么我觉得这房子不像是你的啊,一点也不心疼吗?” 花清秋被她的话击得吓了一跳,立刻转过脸来谄笑道:“我当然心疼了,但是是凌大将军亲自吩咐的,我怎么敢不听啊!”其实他心里正幸灾乐祸道,让你这大黑脸心黑!我就让你破费个够! “你怎么会那么听他的话呢?”楚湘儿越发觉得他眼底的笑容颇有些不对劲儿,“你又不是他的部下,也不是他什么人,你怎么那么听他的话?你不是那个江夏亲王的下属吗?”说到这里,她才想起最初是花清秋去京城迎亲的事。 但是从这几个月来看,这花清秋倒更像是凌霄夜的部下,而非那个素未蒙面的江夏亲王。 “嘿嘿……”花清秋很难解释,只得讪讪笑道。难不成他告诉她,这两家伙分明是一个人吗! “你是个贰臣!”楚湘儿冷哼一声。这贰臣的意思就是两边都是主子,两边都不得罪的小人。 花清秋一听这话,可不乐意了!要不是你那夫婿对你的隐瞒,我至于吗! “夫人这话说得可真难听……”花清秋脸色沉了下来,他是最不喜欢别人认为他是小人来着,便嘀咕道,“您不想想,您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一听这话,一旁的素青立刻狠狠地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痛得他立刻跳了起来。 “素青!干嘛掐我!” 楚湘儿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冷笑道:“是啊!多亏你提醒,我还真不想住在这儿了!”说完她便对素青和小桃道,“立刻收拾东西!我们走!” 花清秋大惊,这可不行!若是那大黑脸知道楚湘儿是因为与自己怄气而离开这里,还不拔了他的皮! “别!别!”花清秋一把上前拦住了她,立刻低声下气起来,“夫人……楚大小姐……姑奶奶……求您了!别这样!” 楚湘儿怒道:“你不是在提醒我,这里是你家吗?我可不想寄人篱下!” 什么寄人篱下啊,这房子明明就是你那腹黑老公的! 花清秋却只有腆着脸道:“求您了,您可不能离开!你要是走了,我会被那大黑脸给活活吞了!” 素青也急忙过来劝道:“大小姐!您也知道花公子这人嘴臭,别跟他一般计较!” “是啊!大小姐!万一凌将军回来了,找不到您,怎么办?”小桃也跟着过来劝说了。 楚湘儿倒是没想真要离开这里,只不过因为凌霄夜的离开,让她心头烦闷,这花清秋自己送上门来找骂,怪不得她。 但是也不能放着这个台阶不下啊,于是她便冷冷道:“我头疼!回房休息!” 119 不速之客 见她慢慢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三个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素青又忍不住在花清秋的另一只胳膊上掐了一把:“就你多话!” “你谋杀亲夫啊!”花清秋忍不住怒吼起来。 “你还真敢说……”素青脸色一红,继续在他身上凌虐起来,花清秋被她追得在花园里四处乱跑。 小桃在一旁看热闹看得哈哈大笑。 回到房间的楚湘儿,听到外面花园里的声音,不觉情绪再度低落起来,今天是第一天,还得等上二十九天呢…… 蘅芜苑的侧门开在了朝街道的一侧,花清秋又安排了专人看守,还特意为楚湘儿准备了一辆马车,让她上街时方便了许多。 楚湘儿闷闷不乐地呆了几天,便得知李彦以钦差的身份来到金州了。 不但他来到了金州,连那个几个月以前将她休掉的江夏亲王李浩,也跟着来了。而这一行人在花清秋准备的宅院之中,安然地住下了。 楚湘儿此时觉得凌霄夜让开个侧门倒也不是坏事,正好不用与那李氏家族的人见面,落得了个清闲。 但是这份清闲却没有持续几天,在李彦一行人浩浩荡荡住下之后,一位不速之客竟然主动上门了。 张闲云穿着一套宫里最流行的霓裳衣,若隐若现的双臂和高高凸起的胸部,竟成了她全身上下最突出的特点。她的打扮看上去艳丽之极,但是却少了几分矜持和气质,无论楚湘儿怎么看,都不像是李彦的侧妃,反倒像是从青楼出来的花魁。 这一位比起之前在卧云山庄的那位慕容楠,倒是低了几个档次!楚湘儿不由在心中微微同情起李彦来了,他无论从相貌还是气质来看,在男子之中都属于人中龙凤,但是怎么会娶了眼前这么一个看上去俗气之极的女人! “楚湘儿见过张侧妃!”她在被通告来人的身份之后,倒也不失礼节。 张闲云在此之前便得知在卧云山庄她收拾慕容姐妹的事,那个时候她还幸灾乐祸了一段时间,但是没想到在半个月前她得知自己的堂妹张灵芝,竟然被眼前这个江夏亲王的下堂妻,给抢了她未来的老公! 张灵芝在张家一直都认为凌霄夜应该就是她未来的老公,因此张闲云也知晓一二,但是没想到最后让那个夜枭动心的,竟然是差一点成为自己堂嫂的楚湘儿! 这一次她是受父亲张国忠的指派,跟随着李彦前来金州。一来是为了安慰叔叔张国良一家的事,二来也是受父亲指示,盯着李彦的一举一动。 因此在她强烈提出要求跟着来金州之后,李彦也只有答应了,只留下慕容楠在梁州,打点府上的一切事物。 来到金州之后她便立刻去张家庄探望了一下张国良一家,这才知道发生在张家庄的那些事情。 虽然在事后,张灵芝也发现,自己并未被哥哥染指,但也知道这应该是凌霄夜与楚湘儿报复自己的阴谋。但是她对凌霄夜是不敢有所抱怨的,所以便只能将怒气发在了楚湘儿的身上。 120 借手打脸 张闲云的到来,才让她得知,不久前那个楚湘儿,竟然是已经被江夏亲王休掉的一个下堂妻,但是她竟然在短短的时间内得到凌霄夜的心,这种事情无论如何都让她愤怒不已。 为了安慰堂妹,张闲云只得表示,她会过来替她“探望”一下这楚湘儿,看看她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将对女色毫不动心的凌霄夜给拿下了! 因此今天她过来,就是来给楚湘儿一个下马威的,一来是为了张家人报仇,二来她也隐隐察觉到李彦对楚湘儿的态度不明,梁州彦王府里的芷清榭似乎就是为这楚湘儿准备的…… 本来府里就多了一个慕容楠和自己平起平坐,现在若是这尚未嫁给凌霄夜的楚湘儿,又被李彦看上的话,那她张闲云的地位可就难保了…… 张闲云本不知道凌霄夜与楚湘儿的感情,但是知道楚湘儿始终未嫁人,再加上前几月李彦竟然为了让楚湘儿在卧云山庄好好休养,不惜将三皇叔都赶走了,这个原因真是不能让人放心…… 张闲云径直朝堂屋的主座走去,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举手投足之间摆足了架子。而一旁跟着而来的两位侍女,也冷冷地越过楚湘儿,在她身边站住。 楚湘儿见这位脸色像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但是却弄不清楚自己何时得罪过她,便只得以礼行事:“素青!泡茶!” “不必了!”张闲云身边的一位蓝衣侍女冷冷道,“我家王妃向来只吃宫里的贡茶!” 楚湘儿哑然失笑,这是闹哪样?她倒要瞧瞧这李彦的侧妃,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是吗?”楚湘儿见张闲云任由自己的侍女摆谱,也不客气地在一侧的圈椅上坐下,“那就只有怠慢了,素青给我上一碗今年的蒙山紫笋!” 听到这话,张闲云与身后那两侍女都愣住了。这蒙山紫笋可是元宗皇帝最喜爱的蜀山贡茶,因每一年收集得甚少,因此在宫里也只有元宗和玉妃能喝得上,其他人连看都没法看上一眼,她楚湘儿哪里来的什么蒙山紫笋? “真会说笑,这蒙山紫笋是当今皇帝陛下和玉妃才能享用的珍品,如何能轮到的你这下堂妻?” 说这话的若是张闲云,楚湘儿倒是不会在乎,但是这句带刺的混话竟然是从那蓝衣侍女的口中说出,这就让她不悦了。 “原来张侧妃身边,还有一个主子啊!倒是少见!少见!”她也无不讥讽道。 张闲云的脸色冷了下来,而她身后那蓝衣侍女立刻又对楚湘儿怒道:“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谁是侧妃的主子?” 楚湘儿指了指她:“你不是张侧妃的主子吗?怎么说话的架势比这彦王王妃还要大?我楚湘儿没见过世面,难不成这位姑娘是彦王的屋内人?啊!不对,就算是屋里人也得有个长幼辈分之分吧!” 说着她便嬉皮笑脸对张闲云道:“张侧妃!您身边的这位‘屋里人’在王府里的地位比您还高啊,连说话都抢着说,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谁……” “你……你胡说!”蓝衣侍女还想逞强,却不料被人重重地赏了一记耳光! 121 家丑外扬 张闲云沉下脸呵斥道:“没大没小的东西!给我退下!” 蓝衣侍女被她一记耳光打得懵了,这不是侧妃在此之前,故意让她来羞辱这个楚湘儿的吗?怎么现在立刻就转了风向了! 楚湘儿心中暗笑,但表面上却像是同情一般看着张闲云:“这‘屋里人’还得多管管,若是被她爬床次数多了,少不得弄出幺蛾子来!” 那彩云本来是张闲云的陪嫁大丫鬟,来到彦王府之后,也奢望过被李彦宠幸,但是都没能如愿。而张闲云看在她母亲是自己的乳母份上,也想要拉她一把,但无奈李彦对张闲云都不上心,何况一个陪嫁丫头了。张闲云见李彦自己不愿意,也就不再做这让自己都恶心的事儿了。 但是现在被楚湘儿这么无意一挑,她的心头顿时激烈跳动起来,望向彩云的眼神也变了,最近她这么嚣张跋扈,难不成真是偷偷爬了李彦的床了? 彩云见张闲云望向自己的怀疑目光,急忙摆手道:“王妃您别信她的!彩云不敢!自从上一次王爷责骂了彩云之后,彩云都不敢去他的书房了……” “什么?”张闲云立刻站起了身来,神色惊讶道,“你去书房做什么?” 那彩云顿觉自己说错了话,急忙闭上了嘴。 楚湘儿在一旁看得真切,故意悠悠道:“王爷他没有书童的吗?要你一个侍女去书房做什么?” 张闲云的脸色阵红阵白,对着彩云大声呵斥道:“说!什么时候的事?” 彩云狠狠地瞪了一眼在一旁故意煽风点火的楚湘儿,咬咬牙道:“半个月前……” 她竟然瞒着她私自去书房勾引王爷! 张闲云再也忍不住了,便冲过去就是一阵手打脚踢,直打得那彩云抱着头跪在地上连声求饶。 而此时楚湘儿更是发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除了彩云之外的另一个紫衣侍女,对张闲云和彩云之间发生的事情,完全视若无睹,像是没有看见一般。 楚湘儿忍不住道:“咦!你不是侧妃的侍女吗?怎么也不去劝劝架?” 张闲云听到了这句话,立刻又跳了过来,一巴掌扇在了这紫衣侍女的脸上:“你也是个不要脸的东西,想爬床都没这个资格!” 那紫衣侍女被她打得脸上出现了几道红印,但是却没有像彩云那般求饶,而是死死地咬住牙齿,一句话也不出。 楚湘儿倒是对这紫衣侍女的骨气感到佩服,不过从眼前的这番情形来看,张闲云忽然到访的目的显然已经被成功地转移了视线,眼下能劝阻的人,还只有她楚湘儿了。 见楚湘儿使了一份眼色,一直在一旁的素青和小桃立刻跑去,拉住了气急败坏的张闲云。 “张侧妃!您消消气……”楚湘儿为她端来了一杯茶水,笑眯眯道,“你别为了别的女人伤了自己的身体!” 张闲云在嫁入彦王府之后,便从未得到过李彦的青睐,每个月他来她的院子也只有两三回,远远不如慕容楠。当初为了想要拉拢李彦的心思,她不得不让彩云和彩玉二人想办法上李彦的床。但是没想到那李彦对这两丫头,根本是连个眼神都不给。尽管如此,她对彩云和彩云两人,还是有一种痛苦的膈应,而现在被楚湘儿这么一挑拨,那明面上的一层薄膜给挑开,她积怨了多日的怨气也自然而然地爆发了出来。 122 惹桃花的主 现在楚湘儿在适当的时候,竟然递上一杯水来安慰自己,这还真是让她感慨万分,端着茶杯竟嘤嘤地哭泣起来了。 见到她的这个样子,楚湘儿倒是愣住了,便使了使眼色,让素青和小桃将彩云和彩玉二人带出去。 待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二人之后,楚湘儿这才轻声道:“张侧妃!您也别把男人看得太重了,他哪里知道您对他的心思啊!” 这句话倒是真的,自从来到这个异世界之后,楚湘儿对于这个时代的三妻四妾的现象,感到深恶痛绝,尤其是在前不久在张家庄里看到张国良搂着比自己女儿还要小的姨太太的时候,就觉得此生无论如何都不要做与别人共享一个男人的女人! 张闲云索性放开了喉咙大声哭泣起来:“我也不想啊,彦王自我进门之后,从来都不上心,我也没办法啊!” 楚湘儿本来对她不怀好意的到来感到十分地反感,但是现在对这个为了男人而哭泣不已的女人,倒是生出了几分同情,但是此时她似乎不太适合插嘴别人的家事,尤其是李彦。 大概是因为李彦和李浩是两兄弟,她就连带着没什么好感了。 此时看到张闲云伤心的模样,她在庆幸李浩休了自己,否则她如何能与凌霄夜在一起?如若不然的话,她的遭遇恐怕比张闲云还要糟糕,切不要说那李浩的身体是病秧子,恐怕进了亲王府,还不知道有多少姬妾在虎视眈眈呢。 张闲云哭了一会儿儿,似乎心情好受了许多,见楚湘儿静静地坐在一旁,也不插话,反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我得走了……”张闲云仔细地用丝帕将眼泪擦干,起身朝外走去,临了似乎想到了什么,便回头道,“今天叨扰了!” 她此时的口气比起刚刚进来的时候倒是温和了许多,楚湘儿倒也笑着将她送了出去,毕竟是彦王妃,以后说不准还得与她打交道的,此时也不必交恶。 外面早就站着一脸恐慌的彩云和一脸冰冷的彩玉,见到张闲云慢慢地走了出来,忙不迭地迎了上去,跟着她身后离开了蘅芜苑。 楚湘儿望着远去的张闲云,眉头不觉皱了起来。 凌霄夜这厮,长得实在是太那什么了,竟然惹得莺莺燕燕来找麻烦,虽说这张闲云不是他的爱慕者,但毕竟是被张灵芝给唆使而来,真是让人郁闷! 还好他常年在外,否则要是常住在某地的话,怕是连门槛都要被人给踩烂了! 当初听小桃说他在京城里被一些贵族女子们倒追的情形,当时还觉得匪夷所思,现在看来还竟然是真的!没想到这满脸大胡须的家伙,竟然那么惹女人喜欢! 想到这里,楚湘儿心中是又欢喜又吃味。欢喜的是凌霄夜只对她情有独钟,吃味的是似乎他到任何地方,都会引来一群烂桃花! “素青、小桃!我们今天去街上逛一逛,不在这里吃饭了!”楚湘儿想到了李彦和李浩在府上,虽然还没见面,但是总觉得心里咯得慌,便琢磨着出去散散心。 楚湘儿又换上了那天在成衣店购买的男装,并且让她们俩也换上,小桃倒是听命了,可素青却死活不穿男装。 123 不干净! 无奈楚湘儿也不勉强,和小桃二人穿着男装,带着依然是女装的素青上街去了。 只不过这一次上街并不只有她们三人,还多了一个人! 这个人名叫刘平,感觉是刘安的兄弟,虽然相貌身材完全不同,但与刘安一般,也是一个闷不出声的闷罐子。 刘平是在凌霄夜离开前被派来楚湘儿身边的,说白了还是保安一类的人,但是楚湘儿却知道他与刘安一样,来历一定不简单,至于身手应该不比刘安差。 刘平默不作声地跟着三个女孩身边,犹如一个隐形人一般,这倒也让楚湘儿安心了不少。 穿过门外的一条街道,楚湘儿本想朝着榆山街走去,但是想了想她便看了看与榆山街相交的另一条街道。 这条街道当然比不上榆山街那般繁华,似乎在这大白天人烟罕至,整条街上开门的商铺竟然没有多少。 因为是在大白天,街道上的许多店家都是大门紧闭,但是从外面的装饰和二楼悬挂的暧昧招牌和各式各样漂亮的灯笼来看,这条街道所做的生意,应该是针对男人的! “烟花柳巷啊!”楚湘儿嘀咕了一声,笑了出来。她在现代只是在电影中看到过古代的青楼,现在看到眼前这条充满了可疑暧昧的街道,忍不住大步地朝前走去。 小桃估计也不太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茫然无知地跟了上去,但是素青却急忙上前拦住了她们:“大小姐!这里不能去!” 楚湘儿的双眼又开始眨巴眨巴了,浓密的眼睫毛像两只蝴蝶翅膀一般,扇个不停。她看出了素青眼底的尴尬,明知故问道:“为何不可?” “这里……这里不干净……”素青结结巴巴道,双颊却红了起来。 “呸!你才不干净!” 一旁忽然传来了一个恼怒的声音。 一个穿着大红大绿纱裙的半老徐娘,像是刚刚才起床的模样,头发乱糟糟地端着一盆水猛地朝街道上泼了过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盆里的水竟然歪歪地泼向了楚湘儿一行人。 但是就在那盆水即将泼往楚湘儿三人之时,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力量,猛地将那盆水转了一个方向,直直地朝着这女人泼去! 那女人本来就是刚起床的模样,也没有怎么收拾,此时被自己盆子里的水泼了一身,顿时愣在原地,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明明自己是将这洗脸水泼向那几个小姑娘的,但是怎么水竟然全都回到自己身上了! 楚湘儿朝一旁看似毫无动作的刘平悄悄地竖了一个大拇指,看起来凌霄夜身边的高手还真多! 素青和小桃见那女人愣在原地,浑身上下被淋了个半透,那原本就乱蓬蓬的头发此时也像是鸡窝一般,东一缕西一股地挂在脸上,再加上她脸上露出大惑不解的古怪神情,感觉她滑稽极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女人被几人笑得越发生气了,一把扔下水盆,朝着最近的素青扑了过来。 124 百花巷 但是还未等她近身,一股重重的力量忽然一下子踹到了她的胸口,她的身子竟然朝后飞了出去,猛地脸朝下扑倒在地,“扑通”一声发出了闷闷的响声。 听到这个声音,几人都觉得她摔得不轻,脸上都有些过意不去。 楚湘儿无奈地朝刘平道:“以后对女人下手轻一点!” 刘平点点头,记下了。 素青和小桃急忙上前将这被摔得惨重的女人给扶了起来:“你没事吧!” 女人被吓得几乎呆滞了,见她们主动来搀扶自己,脑子一时竟没回过神来,待站稳之后,便觉得浑身痛得厉害,忍不住“哎哟哎呦”地叫唤起来。 虽然叫唤着,但她再也不敢招惹这几个人了,只得灰溜溜地捡起地上的水盆,准备进屋。 楚湘儿见状,立刻从袖袋中掏出一些银子,递给了素青。 素青明白她的意思,趁着那女人还未完全进门之时,便立刻上前将银子递给了她:“我家小姐给的,去买一点膏药贴一贴!” 那女儿原本想,自己不该去招惹这有功夫的主,也没想到她竟然过意不去,见自己摔得重了,还拿银子给自己,竟诧异起来。 “这位大婶!您是这‘春风楼’的人?”楚湘儿打开花清秋的折扇,笑盈盈地朝这女人问道,在她要进入的那栋房子的二楼,悬挂着“春风楼”字样的灯笼。 女人听到她的问话,倒也没有露出了敌意,毕竟从现在看来,这个小姑娘大概是这几人的主子,估计是大富人家的小姐,闲极无聊来逛青楼玩儿的,又见她出手大方,便立刻用手拨了拨额头上的鸡窝头发,露出一种职业性的笑容:“没错,老娘正是这春风楼的人……不知这位姑……公子,想不想进去看一看?” 楚湘儿用扇子指了指紧闭着的大门:“不是还没到时间吗?” 当然没到了,谁会在一大早逛青楼的,姑娘们都还在补觉呢!女人在心中抱怨道,但是在脸上却露出谄媚的笑容:“这位公子要是感兴趣的话,酉时以后再来就可以了,现在里面的姑娘们都还在睡觉呢!” 楚湘儿点点头,被这女人一说,她还真的对这春风楼感兴趣了,当然不是男人们的那种“兴趣”,而是对于古代这种特殊行业的一个新鲜感。 见楚湘儿似乎被说动了,素青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大小姐!您不会真要来这里吧?” 楚湘儿故意咳嗽一声,素青便只有改口道:“公子!您不能来这种地方!” 一旁的小桃大概也看出来这里的状况,顿时也羞得脸通红起来。而站在一旁的刘平却是一脸平静地,仍然一句话也没说。 “好了!本少爷晚上再过来!”楚湘儿朝那女人挤眉弄眼道,摇着扇子离开了。 “公子!晚上我会安排几位美人儿陪您的!”那女人见状,心想这大户人家的小姐,有钱就是任性,谁说青楼不能接待女人的?遇上了一个金主,管她是谁! 楚湘儿从这条街道走出来之后,才看到路边有一块不起眼的石碑上面写着“百花巷”,这才笑出声来。 125 来救助 因为惦记着晚上要来逛百花巷,楚湘儿带着几人,随意逛了一逛,又去那日水榭中吃了午膳,才回到花府。 在楚湘儿午休的时候,素青急忙跑去将她晚上准备去青楼的事,告诉给了花清秋。 “什么!”花清秋大惊,“她要去逛青楼?脑筋坏了吧!” 素青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她是好奇!” 花清秋皱着眉头道:“这可不行!不能让她去那种地方,大黑脸知道了,还不要我的命啊!”对啊,大黑脸又没有真的去洛阳,他人明明就在隔壁李泌的院子里啊! “我和小桃根本没法拦住她,你得想办法不让她出门就好!”素青将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花清秋便回去了。 花清秋摸了摸鼻子,怎么这楚大小姐身体一好就开始上蹿下跳了,真是不让人省心,早知道就让她带着那幽兰草的毒躺在床上好了! 不行!得将这破事扔还给那大黑脸去! 花清秋想着便立刻朝李泌的院落走去。 李泌与云白在这金州的府邸中,平日里深居简出,就像是没有这二人一般。此时李浩正在与他们师徒二人商谈着什么。 这一次李浩以江夏亲王的身份,跟着李彦来金州,对外宣说是随着彦王出来散心,只因他身无任何职权,倒也落得了个清闲,不像李彦一到金州便立刻每日去衙府报道去了。 花清秋大步地走了过来,向李泌和云白问候着,然后站在李浩的身后,看着他与李泌对弈。 李浩见他忽然来到内院,也不说话,有些意外,便看了他一眼。 李泌大概也看出来他有事要说,便对云白道:“推为师去如厕!” 云白点点头,推着李泌的轮椅朝院子的后方慢慢走去。 李浩的眼光依然盯着刚才的个棋局,正在思考着下一步棋子的位置。 花清秋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李浩的脸色顿时变了:“春风楼?她要去哪里做什么?” 花清秋耸了耸肩膀,做了一个无知的动作。 “真是不让人省心!”李浩低声道。 “真是不让人省心!”花清秋也跟着道。 但是李浩却抬起头来,眉毛一挑看着他:“你说什么?” 花清秋张口欲言,这不是您刚才说的话吗?但是在一瞬间他便明白了,这家伙批评自己的女人倒是可以,但是他这个外人却不能批评! 于是他立刻点头道:“我的意思是真让亲王您不省心!” “那也不要你多嘴!”李浩瞪了他一眼。 “那现在怎么办?我可不敢拦她,您不知道前几天为了那道侧门的事儿,她把我狠狠地给骂了一顿!”花清秋说起这事倒是觉得委屈得很。 李浩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殿下!那楚家大小姐,恐怕只有您才能收拾……啊不……降服!降服!”花清秋急忙道,他可不想被派去跟着去青楼,那样的地方他想想都觉得脏! 李浩看着他笑道:“怎么?要让本王出面?” 花清秋被他一语道破,也心虚地呵呵笑了起来。 126 春风楼 傍晚时分,楚湘儿依旧穿着上午那套鹅黄的胡式男装,在铜镜前又小心翼翼地将白天从成衣店老板那里要来的假胡须贴在了嘴唇上,满意地点点头。 素青与小桃在一旁看着她的举动,满脸愁色。 “大小姐我……”小桃欲言又止。 “你不能去!”她透过铜镜对她道。 “为什么?”小桃不乐意了,她也喜欢穿男装啊,但为何今晚却不带她去? 楚湘儿将耳边的垂髫轻轻地捋了捋,遮住了耳垂下的耳洞:“你那刘安大哥要是知道我带你去那种地方,还不会恨死我啊?” 小桃正想反驳,但却讪讪地住嘴了。但心却在腹诽,你堂堂将军未来的夫人,一个人去那种地方合适吗?你不怕大将军回来骂你吗? 素青倒是一声不吭,她已经将此事交由花清秋处理了,但是到现在了他怎么也没来阻拦一下? 楚湘儿收拾好了一切,又将“小鸽子”藏在了袖袋之中,才朝门外走去。 “刘平!我们走!”她轻轻呼唤了一声,那刘平就像是一个幽灵般,忽然出现在了门外的走廊上。 素青见状,倒是稍稍松了一口气,她还记得带上刘平,也倒放心了不少。 楚湘儿带着刘平朝门外走去,见刘平一脸波澜不惊的样子,倒是感到挺欣慰的,凌霄夜安排的这个保安,不是个管闲事的人。 门外一辆马车早就准备好了,楚湘儿跳上马车,刘平则步行跟在了马车的一侧,朝着百花巷走去。 来到百花巷口,楚湘儿便将马车给打发回去了,只身带着刘平朝里面走去。 此时已经是太阳西下了,整条街道与白天相比,完全变了个模样。放眼望去,整条街道上灯火辉煌,各个店家都开始开门营业了,张灯结彩地,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到了热闹的灯会上。 楚湘儿饶有兴趣地东看看西看看,心情大为激动,这里不就是千与千寻里面那条秘密的街道吗,看上去倒是热闹非凡。 春风楼的楼前,早已站着几位浓妆艳抹的女子,朝着街道上的客人们招揽着生意。整条街道看过去,这春风楼倒是显得比其他的青楼要热闹得多。 “哎呀!小公子啊!您来了!”一个矫揉造作的声音忽然响起,接着一道红彤彤的身影向楚湘儿直接冲了过来。 正是今早那位半老徐娘,她兴冲冲地冲到了楚湘儿的跟前,正欲靠近,却忽然被旁边一道魁梧的身影给挡住了。 刘平正面无表情地挡住了她的“热情”! 见到刘平鬼一样的表情,这女人生生咽了一口口水,立刻将眼光绕过他,望向他身后的楚湘儿。 楚湘儿用扇子轻轻地拍了拍刘平,粗声粗气道:“本少爷今天就是来春风楼的,别扫兴!” 听到这句话,刘平朝一旁让了让。 “小公子!柳娘今天一直在等着您呢!要不要进去逛一逛?”那柳娘自报姓名,热情地挨在楚湘儿的身边,特意朝她嘴唇上的胡须瞥了一眼,不由笑了起来。 楚湘儿见她发笑:“怎么了?” 127 喝花酒 “小公子啊,您这胡须不戴还好,戴了还反而让人觉得您就是一位姑娘!”柳娘在她耳边低声道。 楚湘儿自己是不知道,男人和女人的相貌与体型,天生就有差别,若是她穿着男装不招摇的话,在这夜晚的花街柳巷之中倒还安全,但是她却非突兀地戴着这假胡须,反倒显得她唇红齿白,肌肤越发娇嫩,不知道的还会以为她是那家青楼中的花魁呢! 楚湘儿本想将胡须撕下,但是想了想还是舍不得,好不容易从成衣店老板那里要来的东西,得用一晚才丢吧! “没事儿!没事儿!有柳娘在,您就不用担心!走吧!”柳娘倒是早就从她不菲的衣着打扮看出,这一位绝对是非富即贵的人物,又听她的口音,是从京城里来的人,便想着今晚无论如何都要从她身上大捞一笔。 进到春风楼之后,楚湘儿这才微微诧异,这里的布置与电影里的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并没有像一些电影中排场豪华,或者灯红酒绿的颓废感,这春风楼里面,竟然还雅致地很呢。 且不说大厅里的小桥流水,单从这院楼中江南庭院的布置来看,这里的主人倒是一个有品位的人。 而此时她并未看见如电影中那般,有众多客人簇拥着各色女子把酒言欢的画面,反而觉得这里是一个比较冷清的酒家。 但是再仔细看,庭院中分隔出了许多小巧玲珑的雅间,每一个雅间内都隐隐地传出阵阵丝竹之音,夹带着些许说话的声音。但是这些声音并不扰人,与整个庭院的布置竟然十分协调。 柳娘朝她看了看,问道:“小公子啊!您是想要一间独立的雅间呢,还是去里面的大厅?” “还有大厅?当然是去大厅喽!”楚湘儿立刻回答道,这雅间有什么好呆的,难不成跑来一个人喝酒吗? 柳娘眉开眼笑地带着她朝一条迂回的长廊走去。 辗转了几番之后,楚湘儿终于被带到了一座极宽大的大厅之中。 这大厅的面积甚大,除了中间的一座华丽的戏台之外,其余的地方都被分隔成了不同的区域,每一个区域之中有软榻和案几,但都被一些花卉和盆景遮挡着了视线,倒是非常恰到好处地维护了客人的。 柳娘特意将她带到了距离戏台最近的一处座位,料想小姑娘来这种地方,对戏台上的表演应该大于陪酒的女子。 楚湘儿十分满意柳娘的安排,这个座位是个环形,主位正对着前面的大戏台,而四周竟然都被天然的植物遮挡住了,真是不错。早知道环境这般优雅,就带着小桃和素青来尝尝鲜了。 柳娘热情地招待楚湘儿坐下,她见刘平一直站着,正想上前招呼,却听到楚湘儿道:“刘平!你就站在门口吧!” 刘平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此时暂时没有什么危险,便走到了座位的外面去了。 “小公子,今晚想喝点什么酒呢?”柳娘依然笑盈盈道。 128 叫了姑娘 对了,这里是青楼,就相当于现代的夜总会,来这里的人,最大的消费,除了小姐们,就是酒水了,但是她楚湘儿平时却是滴酒不沾的,点什么酒呢? “给我来你们这里最好喝的吧!”楚湘儿朝她眨巴眨巴眼睛,继而笑道,“然后再找两个漂亮的姑娘来!” 柳娘心中暗自好笑,这小家伙倒是直爽,便点点头:“柳娘去帮公子安排酒水,再帮您找两位漂亮姑娘过来。” 门外的刘平听到这话,倒依然是波澜不惊。 待柳娘离开之后,楚湘儿对面的戏台上方,开始演出了。 这戏台上的表演,也不过是一些地方的秦腔而已,只不过表演戏曲的人,都是一些美丽的年轻女子。这些年轻女子表演着市面上普通的戏曲,但因为扮演着戏曲当中所有男子的身份,因此倒也颇有些韵味。 楚湘儿看到戏台上那些贴着假胡须,穿着男装的美丽女子,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柳娘的提醒。这里是什么地方?青楼啊,这女孩子穿着男装贴着胡须,不就是现代人的角色扮演吗,这样的反串估计更是会起男性的。 楚湘儿刚伸手想将胡须撕下,但是想想自己是来此地消费的客人,又不是这里的女人,怕什么? 而就在她想撕不想撕的举动中,二楼上的一间雅间的窗户前,一人已经将她的一举一动完全看个一清二楚。 李浩铁青着脸看着楚湘儿那副娇滴滴又着男装的模样,有些牙痒痒,真是不听话,竟然一个人跑来这个地方逍遥!待会儿还不知道她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不过看到刘平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处警惕的模样,他稍稍放心了一下。 不一会儿柳娘便让人将一些酒菜给上上来了,身后还跟着两名十岁的年轻女孩。 “什么?”李浩双眼几乎要喷出火光来了,她来着地方还不够,竟然还叫人陪酒!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一旁的花清秋倒是慢条斯理地喝着桌上的美酒,面带心灾乐祸的表情。 李浩的脸色乌黑一片。今天他是以李浩的形象出现,光洁的脸颊一侧,微微露出一道疤痕。,但是这疤痕却并未给他带来任何损失,反而显出了整个人如玉般令人心醉的容貌。但是在看到楚湘儿竟然唤来了陪酒女坐在身边,心中的那股气便腾腾地冲了上来。 花清秋在窗边望了一眼,笑道:“不就是两个女孩子嘛,您至于气成这样……”但是他的话还未说完,便听到房门“砰”地一声打开又关上了,身后的李浩已经不知去向。 花清秋露出一脸的诡笑:“嘿嘿!亲王吃醋了!连女人的醋都能吃?” 李浩带着一股怒气冲到了楼下,直接往楚湘儿所在的包厢走了过去。 刘平一见到他的到来,惊诧万分,但是很快便站在了一旁,让开了道路。 楚湘儿正对着眼前这两个羞答答的小美女打量个不停,这万恶旧社会中的青楼女子,看上去倒也没有那么可怜嘛,相反还对她不时地抛着媚眼来着。 129 亲王来了 其实就连个女子第一眼就看出了楚湘儿是个女的,但是想到柳娘的交代,这个是个金主,便笑盈盈地凑了上去。 “小公子啊,您今晚想要来点什么消遣的?”其中一红衣女子已经斜斜地靠了过去,就且当她是个喜爱女色的少年吧,样子看上去倒是比外面许多中年猥琐男好多了。 楚湘儿眨巴眨巴眼睛:“消遣?什么消遣?” 另一名白衣女子笑了起来,凑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想了想,又补充了一些。 楚湘儿听罢,顿时满脸通红。原来除了观看戏曲歌舞,喝酒作乐,竟还有那样多的花样,不过那些花样都是需要到后面的卧房里才能表演的…… 楚湘儿忍住浑身的鸡皮疙瘩,急忙笑道:“本少爷就看看歌舞,喝点小酒得了,其他的暂时没有兴趣!” 两个女子见她被吓得哆嗦,便花枝乱颤地笑了起来。 红衣女子帮她倒了一杯酒水,递给了她:“那就让奴婢伺候小公子喝酒好了!” 楚湘儿本来不想喝酒,但是想想自己已经付账了,喝一点也没关系的,便轻轻地抿了一口。 此时站在包厢外围某个黑暗角落的李浩见状,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她手中的酒给打翻,但是想想此刻自己的身份,断然不能乱来。 楚湘儿以为,喝上几口这杯子里略带甜味的果酒,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但是却没想到这种酒是春风楼有名的“花影”酒,是用上好的花酿与水酒酿制而成,虽然上口的口感极好,但是却是特别地醉人。 楚湘儿的酒量本来就很浅,结果喝了几杯之后,神智便开始昏昏沉沉了。 她觉得眼前这一红一白两个女人,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而身边似乎多了一个黑乎乎的家伙。 她的双眼已经开始迷离不已,看到身边一身玄黑的李浩,竟然有种幻觉,凌霄夜来了! “将军……您……您怎么来了?”她晕晕乎乎地朝他靠了过去,因为不胜酒力竟然将整个身体都倒在了他的身上。 李浩是见她醉倒之后才进来的,反正已经醉了,估计也认不出他来,索性便由着她软软的地贴在了自己的身上。 此时戏台上表演的是一处男欢女爱的爱情戏,这样的戏在公开场合是不允许表演的,但是在这种地方,倒是不可少缺的大戏。 戏台上的一男一女,正在花园里你侬我侬,嘴里唱着热情四溢的诗歌,脸上的表情也羞答答地做尽了诱人的姿态。 此时的这极为煽情的戏,让下面许多包厢中都发出了连连的喝彩声,一时之间一种暧昧的声音此起彼伏。 李浩望着戏台上两个故作姿态的戏子,又听到隔壁包厢里的男女声响,顿时一阵热流从体内窜了起来。 而怀里的楚湘儿虽然有些醉意,但是也不是那种不省人事的状态,将他认作凌霄夜,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胸口画圈圈。 “……将军最坏了……丢下湘儿一个人……”说着说着她竟然抽泣起来,委屈得不得了。 130 后悔了 李浩听到她这句娇柔的声音,一时心竟然乱了,将她抱在怀里低声道:“我可没丢下你……”说着便忍不住用下巴去蹭她的额头。 楚湘儿觉得这个动作熟悉极了,但是似乎少了一些什么,便半闭着眼睛伸手在他脸上摸去,嘀咕道:“胡子呢……”不由将手在他脸上摸来摸去,像是要找到平日里熟悉的大胡须。 她的触碰让他越发呼吸急促起来,尤其是在这种被暧昧包围的青楼之中,他忍不住一口便将她那红彤彤的小嘴给堵住了…… 二楼的花清秋看得满脸通红,立刻退了出来,满脸惊讶道:“完了!完了!大黑脸这家伙怕是要暴露了!” 在李浩激情四溢的掠夺下,楚湘儿似乎稍稍清醒了一下,她觉得将自己拥抱在怀里的这个人就是凌霄夜,他的身体,他的体味,他的玄黑色衣服,还有他的吻…… 一时惊喜起来,难不成他偷偷跑回来了? 但是很快她便察觉了不对劲,这个在自己身上肆掠的人,没有胡须!!! “啊!”楚湘儿猛地推开了他,跳了起来,将自己已经被他用嘴撕开的领口用手挡住,面色苍白。 眼前的这个男人她从未见过,虽然心里承认他确实长得不错,相貌与气质都属上乘,但是他却不是凌霄夜!!! “刘平!刘平!”楚湘儿惊声尖叫起来,但是却发现这个男人已经站了起来,正慢慢朝自己走来。 “别过来……我的护卫可厉害了……”楚湘儿发现自己的领口已经不知何时被撩开了,露出里面一抹月牙白的肚兜。 她浑身颤抖着,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刘平不见了吗?而自己已经被他抱在怀里大啃了一番,竟然连衣领都被打开了! 一想到这里,楚湘儿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上,又怒又羞,忽然伸手将桌上的酒,猛地朝他砸了过去! 李浩的头微微一偏,酒便在直接砸到了他身后的一株盆景上。 “刘平!”楚湘儿大叫道,这个家伙,关键时刻竟然没有来救人,真是该死的奴才! 刘平在外面默默地忍受着楚湘儿的腹诽,里面那家伙就是你夫君啊!这可不能怪我们这些下人! 李浩忽然一把将她拉住,阻止了她继续扑向桌子抓东西的举动,顺势将她扑倒在了软榻上。 楚湘儿正想要大叫,却被他死死地压了过来,想要叫喊的嘴巴又被堵上了。 “呜呜呜……”楚湘儿这一次死都不愿意让他得逞,虽然双手被他直接推到了头顶,但是将头扭来扭去,紧紧地闭着嘴巴。 李浩冷笑一下,脸颊上的那道疤痕在暧昧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狰狞,这幅样子让楚湘儿心惊肉跳,难不成自己这一世的清白,竟然会被这个陌生的男人给毁了? 一想到凌霄夜在临行前对她的承诺:“等我回来就成亲!”她就泪如雨下,早知道会遇到这样一个混蛋,打死她也不敢来这种地方了! 131 被轻薄了 看到楚湘儿面带痛苦的哭泣,李浩停止了对她的“凌虐”。 哼!知道害怕了,不“收拾”你一下,还真不知天高地厚! 他冷冷地望着浑身颤抖哭泣不已的楚湘儿,忽然开口道:“怎么?第一次?说吧,多少银子一晚?” 他的声音有些古怪,但是楚湘儿此时却没来得及去分析,不由哭出声来:“我不是……我不是这里的姑娘……” 李浩却带着一种戏谑的口吻道:“不是这里的姑娘,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我……我……”楚湘儿有些说不出话来,想要挣扎着离开他的压迫,却发现根本是徒劳的,她的双手仍是被钳得死死地,身体被他直接压在的身下,这种姿势暧昧得让她羞愧得想死。 一想到万一被凌霄夜知道了自己被这人给轻薄了,真不知会怎么闹呢! 她忽然大声道:“你……快放开我!我夫君是凌将军!要是让他知道了,怕是要你的脑袋!” 李浩心中暗笑,但是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轻蔑:“将军又如何?我倒是想看看你那夫君,要是知道你来这种地方喝花酒,还会不会要你!” 楚湘儿浑身打了一个冷颤,没错!这个年代还是男尊女卑的年代,人家不想要了,一纸休书就可以解决了,何况他们还未成亲,万一然他知道了自己的事儿,怕早就跑了…… 见她的小脸被吓得煞白,李浩觉得也差不多了,万一吓坏了她,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来。 见他忽然放开了自己,楚湘儿猛地从软榻上跳了起来,狠狠地朝他的脸上打了一耳光! “啪”地一声响声,连在外面一直汗颜的刘平都听得一清二楚,他忍不住吓了一跳,难不成殿下竟打了夫人了? 李浩的脸色原本就伪装成了一种病态的苍白,现在被楚湘儿用吃奶的力气打了一耳光,脸颊上顿时红了一片。 但是楚湘儿更惨,她这一次几乎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打过去,却没想到这看上去病怏怏的男人的脸,竟然硬得不像话,把她的手都打得一阵麻痛,忍不住不停地甩手! 这张脸的硬度,怎么和凌霄夜差不多…… 楚湘儿急忙摇了摇头,这登徒子怎么能与她夫君相比! 李浩被打得有点发懵,但是看到她脸上出现又怕又恨的表情,不由笑了起来。 真是怪物!被我打了还笑,可不要是什么变态狂啊! 楚湘儿眼睛瞥了瞥门口,忽然绕过他准备冲过去,但是在下一秒却被他从背后给一把抱住了! “放开我!放开我!”楚湘儿奋力地挣扎起来,她刚才看到他的眼神了,像是一种享受似的,证明这家伙绝对是个变态狂。 李浩的双手却牢牢地将她抱在了胸前,毫不介意她在自己的怀里死命挣扎的模样,在她耳边低声道:“你知道吗?我就喜欢你这样!” 楚湘儿在一瞬间竟然有种错觉,这个男人的声音和说话的口气,怎么那么像凌霄夜…… 但很显然不是的,这个男人她从未见过! “你再乱来,我就死给你看!”楚湘儿忍不住大叫起来。 “你再乱来,我就死给你看!”另一个声音响起。 132 又来一个色狼 “你再乱来,我就死给你看!”楚湘儿忍不住大叫起来。 “你再乱来,我就死给你看!”一个女声忽然在一旁响了起来。 楚湘儿懵了,自己的声音有回音? 但是很快包厢一侧的几株巨大的盆景被“砰”地一声给活活撞开了,一个人影猛地从隔壁跌落进来。 楚湘儿望着脚下那团哆哆嗦嗦颤抖不已的女人,愣住了,这人是从隔壁跳过来的吗? 连她身后的李浩也愣住片刻,但是双手依然没有放开楚湘儿的细腰。 那女人穿着一套薄如蝉翼的纱裙,若隐若现出一双雪白的手臂和柔嫩的曲线。她抬起头来,望着目瞪口呆的楚湘儿道:“小姐!救救我!救救我!” 楚湘儿呆住半秒钟,我还要别人来救呢!待看到腰上那双厚颜无耻的双手,气不打一处来,猛地转身将李浩给推开:“滚蛋!” 李浩对她的这一举动并未感到不适,反而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意,主动松开了手,然后气定神闲地坐在了一旁的软榻上。 楚湘儿见他忽然朝自己露出了一个笑容,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击中了一般,怎么这样熟悉…… 不对!不对!这个混蛋怎么能与凌霄夜相比! 正欲发作,又听到身下传来那女子悲戚的声音:“小姐!求您救救我……” 那女子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娇柔妩媚的状态,但是从眼神来看,却又像是一个不堪受辱的弱小女子。从她身上极其暴露的衣着来看,她定是这春风楼里的姑娘。 而一旁的李浩,则饶有趣味地瞥了那女子几眼,从她对自己飘忽不定的眼神来看,这女人有古怪!且看看小湘儿准备如何处理此事。 “那个……这位姑娘……”楚湘儿有些迟钝,估计刚才喝的那酒水还未清醒,也大概是被刚才那个混蛋欺负了,还未回过神来。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立刻听到一旁的包厢中传来了一个极其粗鲁的声音:“老子的闲事你少管!” 话音未落,隔壁一个庞大的人影推开剩余的阻碍物走了过来。 这是一个浑身长满横肉的彪形大汉,从他的相貌与身高来说,真有点像《水浒传》里鲁智深的样子。 这“鲁智深”径直走到那地上的女子面前,就像是抓一只小鸡一般,直接将她给提了起来,嘿嘿一笑:“小娘子!老子可是买了你今天一晚上,你可别想给老子逃跑!”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在她身上乱摸起来。 那女子被这“鲁智深”粗鲁的举动,弄得四处躲避,但无奈去怎么也逃不开他的身体。那男人被她这么一撩拨,更是肆无忌惮起来,一只手竟然还直接伸进了那女子的抹胸之中…… 而那女子在被他当众凌虐之时,不断地朝楚湘儿投来求救的目光,那双美目之中已经包含了盈盈的泪水:“不要……小姐……求我……” 楚湘儿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男一女的“活春宫”,双颊顿时红得一塌糊涂,在看到那女子柔弱无力的惊慌眼神之后,大叫道:“住手!” 133 喜新厌旧? 那“鲁智深”听到她的这声尖叫,才回过头来上下打量着她。 楚湘儿此时虽是一身男装打扮,但是她刚才喝了一点酒,又被李浩给折腾了一番,此时的样子头发微微凌乱,衣领敞开,面色如水,唇红齿白,反倒有一股特别的韵味。 “鲁智深”那双放肆的眼珠在她的身上来来回回扫射着,眼神中透出的火光就像是要将她活活剥光一般。 “没想到这春风楼还有这等货色!老子要换货!”“鲁智深”一把将刚才那女人直接扔开,朝楚湘儿走了过来。 又来一个!怎么就当自己是这里的姑娘了!混蛋! 楚湘儿在心中狠狠地骂道,但是却不由自主地朝后退去。 但是她立刻就退到了一个坚硬而宽大的胸膛当中! 楚湘儿吓了一跳,她忘了这个包厢里还有一个色狼!正想要逃离他那滚烫的胸口,却被一把给拉住了。 李浩一把将楚湘儿搂在怀里,然后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态,又重新坐回了软榻之中,然后才对那“鲁智深”道:“这个姑娘今晚是我的!” 楚湘儿一惊,正要反驳,却忽然住嘴了。反正这两个都不是好东西,不如借着身边的这个来对付前面的这个! 楚湘儿立刻对那“鲁智深”挑衅道:“对啊!本姑娘今晚有主了!有本事你来抢啊!” 李浩朝楚湘儿露出了一个邪邪的笑容,你好样的,竟然故意点燃导火线。 楚湘儿回了他一个恶狠狠的眼神,刚才吃了我的豆腐,得让你也吃点亏! 她从这两人的体型来看,想必身后这病秧子一定是比不上前面这个“鲁智深”了,不如故意让这两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自己就可以溜走为上了! “想点火啊?我可不会放过你!”李浩却识破了她的计谋,在她耳边低声道。 楚湘儿又打了一个冷颤,这种口气怎么这么地让人无法抗拒,与凌霄夜……不!这混蛋哪点像了! “鲁智深”见李浩一副病怏怏的模样,又看看他一身价格不菲的衣着,料想这一定是那家的二世祖,来着青楼找姑娘,但是却眼拙,竟然敢和他魏东风抢女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小子!老子刚才说了,要换货!”“鲁智深”指了指地上那女人,“看你这病秧子,正好配这小娘子!老子看上了这个小辣椒!” 小辣椒?楚湘儿满脸黑线,自己什么时候成小辣椒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姑娘看见你就想吐!你还不赶快滚!”楚湘儿故意在他面前谩骂着,期待着这“鲁智深”尽快来找身后这病秧子的岔! “鲁智深”被她骂得竟然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有意思!” 完蛋了,自己怎么遇到两个变态狂了!楚湘儿在心中暗叫不妙。 “你……有本事让这位……公子在你面前投降……本姑娘倒可以考虑……”楚湘儿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几乎要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掉,真是难以出口的谎言啊! 李浩却在她腰上捏了一把,笑嘻嘻道:“哦……喜新厌旧了?” 134 被打惨了…… 楚湘儿挣扎着,朝前面的“鲁智深”道:“看到没有!你可不如他!” 这句话让站在前面的“鲁智深”脸色变了,说什么都可以,但是说自己“不如”别的男人,这个脸面可丢大了。 他在动手前对李浩轻蔑道:“小子!想必你不是金州人,告诉你老子的名号,识趣的赶紧给老子滚!” 李浩倒是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问道:“你的名号?什么?” “老子就是金州一霸——吴飞龙!”这吴飞龙将自己的大号得意洋洋地给报了出来,但是却看到对面软榻上这一男一女两人茫然的眼神。 靠!居然不认识老子!吴飞龙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吴大侠!你到底要磨蹭到什么时候啊!要想得到本姑娘,赶紧动手啊!”楚湘儿忍不住了,提醒他赶快动手,自己都要被这病秧子抱得快憋死了! 李浩在她耳边低声道:“小丫头!心急了?” 楚湘儿忍住他带来的电击般的感觉,挺了挺腰身道:“本姑娘喜欢刚强的男人,你差了那么一点!” “明白!你想要刚强!好!我今晚成全你!”李浩在她耳边又说了一句,便忽然将她放在了身边,站了起来。 楚湘儿满心激动着,只要他们打起来,自己就可以跑了! 但是李浩却转过身来对着她道:“你今晚是我的!别想跑!”然后竟然露出了一个邪邪的笑容。 楚湘儿的心扑通扑通地激烈跳动起来,这个混蛋的眼神怎么那么撩人啊! 吴飞龙见李浩起身,没想到他的身高竟然也不矮,似乎从体型上看来,也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样子,但是脸色却苍白得吓人。 他可不知这是花清秋特意给他准备的妆容,目的就是为了让所有人认为李浩是个病秧子。 包厢外早已赶来柳娘和龟奴以及拿着武器的家丁,她已经得知吴飞龙冲到了隔壁小姑娘的包厢去了,便要想办法解决此事,无论如何不能在这春风楼闹事。 但是在包厢门口,柳娘看到二楼刘平和花清秋两人正在默不作声地倾听着里面的动静。 “我说!”柳娘上前对刘平道,“赶快把你家那小姑娘带出来吧,那个吴飞龙可不是好惹的!” 刘平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表情丰富的花清秋。 花清秋对着柳娘不耐烦道:“老鸨!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我家夫人正和她夫君在里面玩儿呢!” 啊!夫君?玩儿?柳娘这才想起眼前这位儒雅的书生之前与一位面色黯淡的男子,没有要任何姑娘便定了楼上的雅间,看来就是刚才那个小姑娘的家人了!但是吴飞龙却不是什么善茬,他看上的女人都躲不过的! “公子啊!您们是外地人,这吴飞龙是金州一霸啊,春风楼是不敢惹的!”柳娘急忙道,“赶紧带你们的人走吧!” 花清秋却对她翻了一个白眼:“老鸨!别担心你那些桌椅板凳的,到时候会赔你的!” 柳娘一听这才放下心来,但是又立刻道:“可别闹出人命来!我们做生意向来是和气生财……” “别啰嗦!”花清秋正听得热闹,似乎里面已经传来了嗷嗷的惨叫声了。 135 被抱了大腿 柳娘听到那惨叫声,想必是刚才那个病秧子叫的,不由摇头道:“你们家公子可惨喽!” 花清秋揉了揉鼻子笑道:“你怎么知道是我家公子受伤了?” 柳娘听到这话满脸惊讶:“难不成……” 果然,只听到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快把这厮给我抬出去!” 柳娘急忙带着几名家丁冲了进去。 只见那吴飞龙满脸大汗,惨叫不已地躺在地上,一双手臂已经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被反吊在了身后,显然已经断了。她急忙吩咐家丁将吴飞龙给小心地抬了出去。 “公子……”柳娘看着被那病秧子男人抱在怀里的楚湘儿,有些担心道,“姑娘你没事吧!” 楚湘儿急忙大叫道:“柳娘!快告诉他,我不是这里的姑娘!” 柳娘刚才还在外面听花清秋说,这两人是夫妻来着,怎么现在看上去有点那么不妥呢! 李浩依然还是从后面抱着她的腰不放,对着柳娘道:“老鸨!赶快给我们夫妻准备一间上房,本公子要和娘子休息了!” 楚湘儿大叫道:“你无耻!” 柳娘见她似乎是不情愿的,也不愿意再招来祸事,便对李浩道:“这位公子放尊重些!这姑娘的确不是我们这里的人,要是人家不愿意,您也不能乱来啊!至少在春风楼里不能乱来!” 楚湘儿急忙对柳娘道:“柳娘!赶紧帮我叫我的护卫过来!” “护卫?他就在外面啊!”柳娘对这几人的举动感到莫名其妙,这难道就是有钱人的游戏? “什么?刘平!刘平!”楚湘儿立刻大叫起来,“你还不给我滚进来!混蛋!” 外面的刘平不知所措,花清秋便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刘平便点点头,一脸无奈。 看到刘平慢吞吞地走了进来,楚湘儿差点要跳起来敲死他的,但是自己还被李浩给死死地抱在怀里。 “等将军回来!我要你好看!” 刘平只好对着楚湘儿道:“夫人受惊了!刚才……刚才刘平被人打晕了!” 听到这话,李浩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然后便顺势松开了双手:“看来你这个护卫的确要换人了!” 楚湘儿忽然被他松开了双手,忙不迭地跑到了刘平身后,狠狠地瞪着他:“回去收拾你!”说完便立刻想要离开。 但是在下一秒钟,她的双腿忽然被人抱住了! 那是一直躺在地上的那个女人,她伸出双手抱住了楚湘儿的双腿,眼神哀怨道:“小姐!求您救救九儿!” 柳娘见状,急忙去拉九儿的双手:“快放手!你这赔钱货,老娘才刚刚把你买过来,还没赚一分钱呢,就弄出这么大的篓子来!” 九儿被柳娘一把拉,无奈松了手,但是却低低地哭泣起来:“九儿不想自己的清白毁在这种地方!” 柳娘一个耳光扇了过去:“早知道你来卖什么身?我那两百两银子白给了?” 楚湘儿看到这个九儿哭泣一脸无助的模样,又看到柳娘那恶毒的模样,顿时心软了。 “柳娘!这九儿是刚卖给你的?” 136 赎身 柳娘点头道:“昨天她老爹才将她卖来的,今天连半个客人都没接待,就给我闯了这么大一个祸!真是扫把星!”她还在头疼日后如何向吴飞龙交代,要是这九儿一直这么扭扭捏捏地,还真是白费了两百两银子了。 而在一旁的李浩,一直在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地上哀怨的九儿,心中暗笑一声,小湘儿自己惹出来的祸,就且让她自己担着吧!让她吃点苦头也好,省得把任何人都看成是好人! 想着他便大摇大摆地朝门口走了出去了。 见李浩没有继续纠缠自己,楚湘儿这才松了一口气,才又将目光望向地上的九儿。 那九儿还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看着楚湘儿,直看得她心头软了下来,对着柳娘道:“柳娘!我要帮她赎身!” 柳娘吓了一跳,这小姑娘来春风楼闹了这么一出,竟然还想着帮人家赎身,还着实让人意想不到。 “好啊!三百两!”柳娘倒是爽快。 “什么?你不是说两百两买的?怎么变三百两了?”楚湘儿见她变脸跟翻书一样,心里腹诽道,婊子无情果然就是这幅嘴脸! “那是老娘买来的价格,现在是卖出去,难不成你让老娘亏本啊!”柳娘朝她翻了翻白眼。 见楚湘儿气得发抖,九儿又悠悠道:“小姐!谢谢您了……若是您无法相助,九儿只能心领您的好意了……” 这句以进为退的话让楚湘儿更是难过起来,倒是柳娘可疑地朝九儿瞥了一眼,这丫头到底是在搞什么鬼?竟然缠上了人家一个大小姐了! 楚湘儿从袖袋中掏出了三百两银票,数了数,一脸铁青地递给了柳娘。 柳娘立刻从腰间将九儿的卖身契交到了她手中,然后意味深长道:“我说姑娘!您的心肠倒是好!但是千万不要着了人家的道了!” 九儿听到这话,眼神中忽然闪现出一丝狠戾,但是很快她的眼神又充满了悲怨的可怜。 楚湘儿仔细看了看卖身契,点点头:“陈九儿!现在你就自由了!”说着便一把将卖身契给撕碎了,就像当初她将素青和小桃的卖身契撕碎了一般爽快。 柳娘看得目瞪口呆:“姑娘!没了卖身契,她可就不会听你的了!” 楚湘儿朝她淡淡道:“我是帮她赎身了,但是我可没说要她成为我的下人!” 然后她便对一旁的刘平道:“去叫马车,我们回去了!” 刘平点点头立刻朝外走去。 那九儿见楚湘儿要离开,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追了出来:“姑娘!姑娘!请等等!” 已经走到大门口的楚湘儿停下来,转头对她道:“你现在可以离开这里了,赶紧回家去吧!” 九儿立刻在她面前跪了下来,泪流满面道:“小姐的大恩大德,九儿此生难报!九儿只想一心一意跟着小姐!伺候小姐一辈子!” 楚湘儿摇摇头:“我可没打算让你当我的丫鬟,你还是回家去吧!” 九儿却一把又抱住了她的双腿,哭泣道:“九儿不要回家!九儿回到家,还是免不了被那好赌的父亲再卖到青楼的下场……小姐不要让九儿回家啊……” 137 他从哪里来的 什么?原来如此!楚湘儿眉头皱了起来。如此看来这九儿是不能回去了,但是她一个弱女子若是不回家,还能去什么地方? “好吧……你跟着我回去吧!”楚湘儿无奈,只有暂时先收留她,待回去之后让花清秋安排她到别的院子去侍候人得了。 原本楚湘儿拉着九儿一起坐马车的,但是九儿却非常识趣地坚持要步行跟着马车,她也就不勉强了。 今晚这档子事儿闹的……楚湘儿坐在马车上,摇摇晃晃地觉得心慌。 刚才那个男子倒地是什么人?从他的气质和举止来看,绝非普通人家的公子哥,他在对吴飞龙出手时,几乎就是一瞬间。难不成是哪里来的高手? 而最让她心神不宁的,是他身上的气息与那强势的霸道,怎么看都与凌霄夜相似…… 不!这个混蛋怎么能与凌霄夜相提并论! 楚湘儿一想到他对自己的行为,恨得牙痒痒。但是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将他和凌霄夜相比了好几次了…… 回到府中,楚湘儿都觉得自己要虚脱了。 看到楚湘儿身后跟着一个娇弱不堪,穿着暴露的女子,素青和小桃顿时怔住了,大小姐这第一次逛青楼不说了,竟然还带回来一个姑娘!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家大小姐有“特别”的嗜好呢! 楚湘儿见她二人一脸不解的样子,便伸出手摆了摆:“先替我准备好热水沐浴,带她去休息,明天再解释!” “九儿见过两位姐姐!”九儿倒是一个有眼之人,见她二人的模样,定是侍候小姐的大丫鬟,便立刻行礼道。 “起来吧!”素青虽然对九儿略有疑惑,还是点了点头,反倒是小桃却瘪了瘪嘴,没有吭声。 素青在卧室里帮楚湘儿准备好了沐浴的事项,才走到外面来,和小桃带着九儿朝后院走去。 将九儿安置在了后院的一间下人房中,两人才回到了主厢房。 “安排她住下了吗?”寝室内的木桶中传来了楚湘儿的声音。 “安排好了!”素青回答道。 “明天让花公子安排她去别的院吧,我们这里不需要那么多人!” “是!” “你们俩先去睡吧!” 听到楚湘儿的这话,两人收拾好一切,将房门关上,退出了主厢房。 此刻楚湘儿躺在热腾腾的水中,搓洗着身上被刚才那混蛋碰过的地方,不禁越想越气,狠狠地击打着水面! 但是打着打着她却懊恼起来,要不是自己好奇跑到那种地方,怎么会遇到那个混蛋呢! 此刻她越想越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在包厢中,那混蛋是从哪个地方跑进去的,竟然还将刘平给打晕了! 当然她见识到他收拾吴飞龙的身手,感觉很厉害,刘平大概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为何这个来逛青楼的男人,没有去找别的姑娘,反而找上自己了呢? 但是不知为何,她一想到刚才那病秧子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就忽然感觉到浑身一股电流击过,尤其是他从背后抱住自己,在耳边低声说话的时候,怎么就有种让自己浑身发软的感觉呢? 这种感觉不是凌霄夜的专利吗,怎么换了一个人自己竟然就如此地不争气,身体竟然有种那样的反应…… 天哪!天哪!那不成自己是个水性杨花之人,未婚夫才走了没几天,竟然会对一个陌生男人有了感觉! 楚湘儿顿时一阵羞愧,觉得自己太对不起凌霄夜了,万一真的让凌霄夜知道了自己今晚的遭遇,会不会大怒之下将自己给撕了? 想到这里,楚湘儿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但她还是越想越不明白,这个男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138 暗度陈仓 京城长安,大明宫东宫。 被饿了三天的楚云茵躺在简陋的床榻上,已经开始后悔自己的选择了,怎么自己就遇上了这样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真不知道当初他在与自己第一次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伺候自己的那个小丫头小红,提着一个是何走了进来:“昭训!可以吃饭了!” 今天是解禁的日子,那个名叫冯青的小太监倒是没忘记这件事,便通知小红今天可以让楚昭训吃饭了。 楚云茵立刻从床榻上跳了起来,接过小红递过来的饭碗,只见那饭碗中只盛了一点白米饭,外加一些咸菜和素菜,连半点荤腥都没有。 楚云茵被饿了三天,倒也不计较了,反而还觉得这几碟小菜开胃得很,很快便将饭碗吃了个底朝天。 小红见状便递给她一只茶杯:“昭训!别噎着!” 喝下半冷的茶水,楚云茵才觉得自己拿已经翻滚了三天的胃里,稍稍被填满了一些,身体也舒缓下来。 小红见她好一些了,便回头将房门关上,然后神秘兮兮地递给了她一张纸条。 楚云茵不解地接过纸条:“哪里来的?” “御膳房里一个太监悄悄递过来的……还说不要让人知道……”小红倒是一个老实人。 楚云茵看了看纸条上的一行字,不觉皱了皱眉:“只有这个?那个人是什么人?” 小红摇摇头:“不知道!我不认识的一个太监!” 楚云茵想了想,忽然恍然,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 鱼玄机的人出现了! “明晚亥时神仙殿” 仅仅七个字,但是楚云茵倒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神仙殿是李恪入住东宫之后,特意为自己和后妃们打造的一个温泉浴室,其实就是提供他与后妃们享乐的地方。 那这个字条的意思是,她明天玩上得想办法拿下李恪! 想到这里,楚云茵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李恪啊李恪!你最大的弱点就是好色! 第二天亥时时分,楚云茵特意穿上了鱼玄机为她提供的一套带有西域特色的衣物,但是在外面她还是披上了一件看不出里面衣物的披风,然后让小红点着灯笼,悄悄地走了出去。 小红对于神仙殿的方向是知晓的,便带着她穿过长廊和花园,来到了那处临水的宫殿之中。 眼前灯火辉煌的神仙殿中,隐隐传来女人的娇笑声。楚云茵深深吸了一口气,正欲上前,却被殿前的侍卫给拦了下来。 “没有太子命令,不得擅自入内!” 当然了,侍寝也得有规矩,不能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来的。 楚云茵见状,不由皱了皱眉,她倒是没想到这一茬,现在怎么办? “这位是楚昭训!刚才是殿下亲自钦点的!”一旁忽然传来了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 这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太监,正对着那两侍卫谄笑道,然后从袖袋中掏出了一个袋子,悄悄地递给了当事的侍卫:“楚昭训来东宫还是第一次被钦点呢!望两大哥成全!” 那两名侍卫岂能不知这李太监的话并非真的,但是掂量了一下钱袋,估计还不少,便含糊点点头:“去吧!” 139 欲迎还羞 李太监接过小红手里的灯笼,吩咐她道:“你去旁边等着主子!”小红乖乖地走到一旁的走廊去了。 李太监提着灯笼,带着楚云茵朝殿内走去。 “一会儿给他用这个……”李太监悄悄地递给她一样东西。楚云茵顺手接过,藏进了披风之中。 进到神仙殿的内殿之后,便看到了层层纱幔,似乎在重重的纱幔后方,有一片烟雾弥漫的景象,那便是李恪为自己的享乐而打造的人工温泉浴池。 穿过层层纱幔,一个偌大的浴池出现在眼前,在热气腾腾的水中,已经有几名一丝不挂的年轻女子在水中嬉戏着,而斜斜靠在水中一侧美人榻上的人,正是太子李恪。他正在品尝着水晶杯里的葡萄酒,与身边一个女子,正嘴对嘴玩着“小游戏”。 见李太监到来,李恪的眼神微微不悦:“什么事?” 李太监低头作揖道:“殿下!奴才为殿下安排了一名西域美人,特过来献艺!” 李恪这才想起前两天他让李太监安排着,想要在神仙殿中安排几个舞姬的事,便点点头道:“带过来看看!” 此时的楚云茵已经用面纱将面容遮了起来,然后慢慢地从纱幔之后走了进来。 李恪看到她身上那件密不透风的披风,不由皱了皱眉头:“穿成这样,跳什么?” 李太监微微一笑:“殿下稍安勿躁!” 楚云茵心中冷笑,不就是跳脱衣舞吗!她早在现代就已经在酒吧夜总会跳得如火纯青,来到这古代,定会让你李恪神魂颠倒! 李太监拍了拍手,纱幔后的一群乐师开始演奏起一曲优雅的曲子。 楚湘儿无奈,这个年代是没有现代的那些激情四射的音乐,只能将就了。 于是她开始根据音乐的旋律,慢慢地解开了披风的细带,然后并不一下子脱去,而是慢慢地,欲迎还羞地故意露一点又遮住一点,扭动着妙曼的身躯,做尽了极其妖媚的姿态。 李恪虽然是花丛中的常客,但是在这古代的人还是没有那么大胆的姿态,眼下见到了楚云茵这的姿势,顿时浑身热血沸腾起来,一把推开怀里乏味的女人,朝她招了招手。 楚云茵并不立刻过去,而是顺着音乐的节奏,沿着浴池反而远离了李恪,然后在腾腾的水汽之中,扭动着诱人的身躯。 李恪立刻跳下水去,朝楚云茵慢慢走去,嘴角露出了一丝惊喜和好奇。 见到李恪的姿态,李太监微微一笑,退出了纱幔。 几个一丝不挂的女人纷纷靠近了李恪,她们对于这个忽然到来的舞姬,感到十分的威胁,便故意将自己的身体挨在了李恪的身上,想要转移他的视线。 “滚开!”李恪顿时觉得身边这一堆白花花的碍眼得很,他此刻唯一的念头,便是想要立刻将水边这个风骚的女人身上所有的衣服统统撕掉! 几名女子无奈地离开了浴池,偌大的浴池中只剩下了李恪一人,而此时的楚云茵慢慢地将那件遮挡身体的披风,才缓缓地褪了下去。 140 开始得宠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具凹凸有致的美妙身躯,虽然被隐藏在半透明的纱裙之中,但是他还是可以看得到透视装里面的粉红两点和腰下的那抹神秘! 而楚云茵的脸上依然还是戴着一片半透明的面纱,一双媚眼,不断地在李恪身上扫来扫去。 李恪此时觉得,她的那双眼睛在自己身上来回扫射,就像是一把小刷子,不断地在自己敏感的部位扫来扫去。 外面的音乐早已停止,乐师们也默默地退出了神仙殿,偌大的殿堂之内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过来!”李恪朝她伸出手道。 楚云茵见他此时已经被自己迷得神魂颠倒,倒也没有故作姿态,轻轻地在浴池边滑了下来,身上那层透明的纱裙被水打湿之后,紧紧地贴在了身上,就像是完全赤果一般。 李恪猛地扑了上来将她一下便扑到了水中,而楚云茵便顺势纠缠了上去,乘着他意乱情迷,动用了全身的招数,用手、嘴唇、舌头…… 浴池中传来了阵阵女人妩媚的娇喘和男人冲动的低吼声…… 待激情过后,李恪才看出来躺在自己怀里的人,竟然是楚云茵! 他此时倒也没有之前对她的那番厌恶,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你贿赂李太监了?” 楚云茵早就知道他的身体已经臣服在了自己的身下,便伸出柔弱无骨的小手,在他已经进入休息状态的敏感部位,来回搓揉着,轻声道:“没有……是李太监请妾身来的……”她倒是说的实话。 李恪被她这么一弄,忍不住低声呻吟起来:“小鬼头你真是厉害……”身下也立刻变得坚挺起来。 他正要将楚云茵压到身下,却不料她立刻朝他那坚挺之地低下头去,一口含住了…… “唔……”李恪忍不住叫唤起来,继而抓住她的头上下来回着,再一次巫山…… 楚云茵与李恪在神仙殿呆了整整一晚,在她的挑拨下,两人什么样的花招都使了一遍,直到外面的天光亮了起来,才觉得浑身疲乏,拥抱着睡去了…… “什么?”而在临华殿的太子正妃——郑月如,当朝正一品官员,郑太师长女,在听到李恪与楚云茵整晚呆在神仙殿的事情之后,不由怒从心来。 那楚云茵在几天前进入东宫,结果一进宫就被李恪给踹了一脚,还惩罚三天禁食,但是怎么这么快就在前晚她竟然能够一个人独宠了李恪一整夜! 这是自郑月如进宫之后绝无仅有的事情! 李恪向来好色,就算他喜欢在神仙殿同时宠幸几个嫔妃,但是却不会整晚流连,而且据郑月如的了解,在一般情况下,李恪绝不会让任何一个女人在他身边留宿一整晚,每一次完事之后都是回到自己的寝殿。前晚这样的事情真是不可想象! 而在郑月如的临华殿中,还有几位地位较高的侧妃和良娣,她们多数都是朝中重臣的女儿或孙女,平日里都是一板一眼地按照临幸的规矩行事,在听到这刚刚进东宫的楚昭训的事情之后,无不惊讶万分。 141 正妃来了 但是楚云茵怎么来说都是尚书之女,进宫的名分虽然低了一些,但毕竟与那些不良女子有很大的区别,但是听说她在神仙殿竟然跳着那不堪入目的舞蹈勾引太子,她与那些不良的女人有何区别。 本来以为李恪对于楚云茵,不过就像是对待那些陪浴的女人一样,玩玩就过了,但是没想到今天李恪竟然将楚云茵直接提升为了良娣,而且为她准备的月室殿,竟然就是距离太子寝殿永宁殿最近的寝殿! “娘娘!您不能坐视不管啊!”说这话的是武侧妃,一想到李恪独宠那刚进宫的楚云茵,便气不打一处来,故意在郑月如面前哭哭啼啼地。 见武侧妃都如此动容,剩余的一位陈侧妃和蓝侧妃都坐不住了,纷纷向郑月如道:“娘娘!您不能容忍那个楚云茵乱来啊!那是一个红颜祸水,会秽乱宫闱的!” “娘娘请做主!” 其余的几名良娣也纷纷附和道。 于是在午后,由郑月如带领的一行嫔妃们,声势浩大地朝月室殿冲去。她们也是得知了太子此时正在元宗的紫丞殿,才借机前来向楚云茵示威。 进入到月室殿,郑月如一行人看到了正在殿前挖土的一些太监,不由诧异道:“这是做什么?” 那些太监见到郑月如忽然来到,不由诧异道:“娘娘……参见娘娘!”立刻忙不迭地向她参拜下去。 “没听见娘娘的话吗?问你们这是做什么?”一旁的武侧妃一心想着要借郑月如的势力去收拾楚云茵,便再次大声道。 为首的太监急忙回答道:“回娘娘的话,奴才们在挖水池!” 郑月如皱了皱眉:“这好好的月室殿,挖什么水池?” 那太监低着头道:“是……是……楚良娣……” 他正说着,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个不卑不亢的声音:“他们在为我挖一个水池!” 包括郑月如在内的一行嫔妃,抬头一看,看到了站在月室殿前的一个女子和她身后的几名宫女。 楚云茵穿着一套枚红色的襦裙和纱衣,头发绾成了一个厚厚的堕马髻,上面缀着几只精美的钗饰,一只石榴红的步摇在随着她的身形而微微晃动。虽然穿着没有几位妃子那么华贵,但是这套玫红的纱裙穿在身上,却是显得格外醒目。 怎么说呢?几位嫔妃第一眼望过去,就有一种感觉——狐狸精! 楚云茵与楚湘儿同为姐妹,从五官的精致来看几乎是不相上下的,但是论气质她却是远远不如楚湘儿,尤其是在经历了被太子玩弄之后的这段时间,又与鱼玄机混在一起,身上更是多出了几分狐媚的妖娆。 但是恰恰是这份妖娆,才让对女人原本就爱好的李恪,在一个晚上便完全被她吸引,从而立刻翻身跃出了龙门。 她看着眼前这行人的到来,早就料到了应该是太子妃一行地位比自己高的嫔妃,便慢慢地走到郑月如面前,微微鞠了一躬:“云茵拜见娘娘!” 郑月如倒是愣住了,这楚云茵虽然狐媚,但是也不至于失礼,便也点点头:“免礼!” 142 宫斗开始了 “不知娘娘驾到,有失远迎!”楚云茵在明面上做得倒是一点儿也不含糊,示意着郑月如朝殿内走去。 武侧妃正想要说什么,却看到郑月如一脸平静,倒也不敢在多说什么,只是对着楚云茵一脸敌意地瞪了一瞪。 楚云茵像是根本没有看见一样,只是在招呼着郑月如,其他的女人她正眼都没看上一眼。 不但是武侧妃心里憋着火,其他的嫔妃见状,也顿时对楚云茵更是敌意难平,但是碍于郑月如的存在,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走进了月室殿。 月室殿在短短一天之中,收拾得倒也清爽。原本安排嫔妃的寝殿,李恪一直是交由郑月如打点安排,但是这一次非但没有交给她,连消息都是在事后才吩咐太监却通报了一声,想必就是李恪他不想让郑月如插手的意思。 当然,根据宫里的规矩,安排一个良娣的寝殿倒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但是郑月如就是来自一板一眼的太师府中,因此做事也是一板一眼,毫不含糊。这一点李恪原本是计较满意的,郑月如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母仪天下的一个典范,他也需要这样的一个女人在他后面支撑着后宫。 但是这一次安排楚云茵住在月室殿,李恪就压根没想让郑月如插手。因为他知道一旦郑月如插手的话,她是决计不会让楚云茵住在自己的寝殿一旁,她也一定会根据进宫的前后顺序和品味来安排,那样的话,楚云茵的寝殿也绝对会被安排在最偏僻的地方。 这一次郑月如也有些生气,李恪竟然悄无声息地直接将月室殿给了楚云茵,当初连她都没能住的进来这距离太子最近的寝殿,如今竟然给了一个在进宫前就败坏了名声的小昭训!真是岂有此理! 郑月如修养极好,虽然她心中已经愤怒到波涛汹涌,但是在表面依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楚云茵善于察言观色,在这一行女人进来之后,她觉得眼前对自己威胁最大的就是这位太子正妃郑月如,至于其他的女人,从她们毫不掩饰对自己的敌意来看,已经显示出了毫无城府的状态,在未来的道路上根本不会是她楚云茵的对手! 因此她便只要一心来对付这位太子妃就行,至于其他的女人,倒是可以借用一些其他女人的好妒之心来相互解决掉! 因此从这一行人进来内殿,楚云茵只对着郑月如露出一副待客的笑容,其他的女人她还真就故意忽略了。 “娘娘!天气热了,云茵特意准备了上好的凉茶!”楚云茵特意让宫女端来了她准备给李恪的凉茶,用玉茶碗端着送到了郑月如的面前。 郑月如正想端过来抿上一口,却忽然被一旁的武侧妃一个上前,“啪”地一声将玉茶碗打翻在地! “娘娘!您怎么就敢喝了!”武侧妃一脸怒气地瞪着楚云茵,“不怕被人下毒吗?” 郑月如倒是一脸冷静地看看武侧妃,又看看楚云茵,并不说话。心中冷笑一声,先让你们相互斗一斗吧! 143 城府很深 “你说什么?”果然楚云茵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对着武侧妃怒道,“谁下毒?” 武侧妃见她被自己激怒了,反倒笑了起来:“说的就是你!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下贱货,胆敢勾引太子!”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嫔妃们都大吃一惊,这等市井粗话武侧妃竟然脱口而出,还真是不成体统。 但是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吭声,她们这一次来就是为了给楚云茵一个下马威的,武侧妃既然想当出头鸟,就让她当去! 楚云茵听到武侧妃的这句话,原本想要发怒的情绪忽然平稳了许多,你想惹怒老娘?窗子都没有! 于是她便故意望向郑月如,双眼忽然红了起来:“娘娘……云茵从小到大都没听过这等粗俗的脏话……没想到这东宫里面竟然会有这样的市井之人……”言下之意我楚云茵也是在堂堂尚书府长大的人,而你这在东宫之中比我品味高的侧妃,说话竟然像是一个市井小人…… “谁是市井之人……”武侧妃原本就对楚云茵的出现,感到了极度的愤慨和嫉妒,原本就是想要撺掇着郑月如出面灭一灭她的威风,但没想到郑月如不知为何,见到楚云茵之后竟然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反倒一脸平静,气便不打一处来,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收拾她一番,又见到楚云茵一副狐狸精的媚态,更是怒从心来,粗话脱口而出。 郑月如见楚云茵将皮球踢回给了自己,不由皱了皱眉头,对武侧妃道:“你少说一句!” 武侧妃狠狠地瞪了楚云茵一眼,不敢再多说。 楚云茵见状,便只眼前这位看上去颇有风范的郑月如,绝对不是她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无害,既然连这个嚣张的武侧妃都要听她的话,手段绝对不简单。 楚云茵猜得没错,郑月如脸上是一副与世无争的贤良淑德,但是实际上内心深处的水,比一般人要深得多,城府也是非同小可。 李恪平日里东宫之事交由她处理,倒也省心了不少,所以两人间的感情,更像是一种合作的盟友,而非夫妻。 郑月如自嫁入东宫之后,就只为李恪生下了一个公主,再无其他的儿女,相反后进宫的武侧妃和两位良娣反倒都为李恪生下了几个儿子。而最大的儿子则就是武侧妃的长子,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武侧妃的那位长子应该就是待李恪登基之后的准太子了。因此武侧妃在生下长子之后,在东宫之中难免有些颐指气使,甚至还在最初的时候,看到一脸无害的郑月如都想要欺负三分。但是没想到郑月如做了何种举动,最后竟然将武侧妃给拿下,最后对她服服帖帖,再也不敢造次了。 这些信息都是李太监私底下给她的,让她最小心的也是郑月如,她的身份地位在东宫之中无人能比,而城府也最深,心里的想法很难揣测,一旦被她盯上,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因此楚云茵只需要在郑月如面前示弱,应该还能够得以安稳一阵子。 144 背后的女人 所以楚云茵才故意借着武侧妃的刁难,向郑月如露出一副可怜的模样,就是要郑月如忽略自己。 “娘娘恕罪!”楚云茵故意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刚才那位姐姐打翻的茶水,可是云茵为太子殿下准备的,云茵有一千个胆子,也不敢下毒啊……不知那位姐姐为何要如此污蔑云茵……呜呜呜……”说着说着便低声哭泣了起来。 郑月如看在眼中,心中却暗自冷笑,好一朵楚楚可怜的白莲花啊,你当本宫是傻子,都看不出来你这点小心思? 但是武侧妃这人也着实让人讨厌,又偏偏她生了一个儿子,实在是自己的眼中钉,若是不借着机会除掉你,我郑月如单凭一个小公主的话,如何能保得住这后宫正妃的位置? 看着眼前哭哭啼啼的楚云茵,又看看一脸愤怒和嫉妒的武侧妃,郑月如心中冷笑,但嘴上却温和道:“我说两位妹妹啊,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我们大家姐妹们,能够共同进入这东宫侍候太子,都是祖上积了德的。大家共同在一处宫中,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要闹到如此一见面就争锋相对的样子,说出去倒是本宫的不是了……”郑月如说到这里,哀叹一声,“被其他宫里人知道你们这样闹,本宫这位子怕是不保了……你们几个哪个想要坐这个位置,尽管开口便是,本宫让出来就好,省得大家为了太子的一点恩露,吵得不可开交……” 她的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猛地惊了一下,她这是什么意思? 武侧妃急忙结结巴巴道:“娘娘多虑了!妹妹不敢!妹妹不敢!” 楚云茵心中暗想,这郑月如看上去倒真的没有想象中那样容易对付,也只得跟着道:“云茵不敢!” 而其他的嫔妃也纷纷出言:“不敢!不敢!” 郑月如见这一行人纷纷表态,表情微微和悦了一些:“既然都是一家人了,就应该随时为太子殿下分忧,如果我们姐妹几个天天在窝里斗,那太子在处理国事的时候,也一定会心不安的……到了那个时候,如若犯下了什么错误,那该谁来担当这个责任呢?” 她的这番话虽然轻描淡写,但是却在每人心中重重地敲了一下,言下之意若是太子一个不小心,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都得跟着陪葬吧! 这大魏王朝在最初的时候,也曾经发生过兄弟相残的夺位之争,当时的太子与三皇子、四皇子,纷纷被篡位的二皇子赶尽杀绝,家眷杀的杀,流放的流放,还有一些女眷被充入掖庭做了宫女,最惨的是一些女眷被发配成了官妓,那样的下场真是如同地狱。 一行女人听到这话之后,纷纷露出了一脸惊异,郑月如说的这些绝非杜撰,这还是百年前才发生的事情,史册上都有记载的真实的事件。当时那些所谓的太子妃、王妃等人,最后落得的下场,连普通的女人都不如,这也大概是这些嫔妃当初所没有想到的吧! 145 成功的挑拨 楚云茵听到郑月如的这番话,倒是觉得这个女人真是不简单,她绝非武侧妃这等见识浅薄的市井小人。 “云茵愿意跟随在娘娘身后,唯首是瞻,绝不会让后宫拖太子殿下的后腿!”她想了想,识时务者为俊杰,此刻她决计不是郑月如的对手,那不如先取得她信任不是更好! 武侧妃听到她的这句话,不由朝她鄙夷了一眼,真是没骨气! 郑月如见她见风使舵转得极快,不由微微点了点头,这楚云茵倒也是个聪明人,但越聪明的人,日后还得更加小心才是。 “楚良娣言重了,大家都是姐妹,本宫不过是进宫较早成了姐姐,但和大家都是一样,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今天本宫的这些话只是对大家的一个提醒罢了,也倒没有什么太多的意思。”郑月如见楚云茵也臣服了,到也就不想多留了,既然她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一些分寸才对。 “楚良娣你是才进来的人,很对规矩大概都不太清楚……”郑月如对一旁的宫女道,“明天去宫里请一位教规矩的嬷嬷来月室殿,让楚良娣学一学宫里的规矩,日后都要用得上!” “是!娘娘!” 楚云茵心中咯噔一下,这不是让一个老嬷嬷来监视自己吗?什么教不教的? 但是她还是在表面上像是感恩戴德般地磕头谢恩了。 “外面那个什么水池是怎么回事?”郑月如见她明面上听话了,这才问起刚才院子前的那个土坑。 “那是云茵想要做一个水池……”其实这个池子是她想要在这盛夏用来游泳的水池,当日与李恪商量之后,他竟然欣然同意了,但是现在见到这郑月如的脸色,只得咬咬牙道,“既然娘娘不喜欢,云茵立刻让他们停止吧!” “那倒不必!”郑月如笑了笑,“这应该不是楚良娣的意思吧!” 楚云茵愣住了,她是在为自己开脱呢!便立刻道:“娘娘聪明睿智!那喷水池是殿下让挖的!” 听到这话,除了郑月如的所有女人,都纷纷变了色。 李恪对于这些嫔妃的寝殿倒是不怎么过问,但是谁想要在自己的寝殿中修改一些布置什么的,都会遭到拒绝。因为李恪这人是绝对相信风水的,每一个院子在建造的时候,都是请了高人来指点,想要随随便便地挖一个水池什么的,根本不可能! 但是竟然在这刚刚进宫没几天的楚云茵身上,李恪的原则又被打破了! 楚云茵心中对郑月如的这一借刀杀人的伎俩,感到愤恨极了,她故意将大家的视线完全放在了自己的身上,这已经是故意挑起了所有人的众怒了,日后就算自己再想要如何改善与其他人的关系,想必都难了。 郑月如故意挑拨了众嫔妃对楚云茵的嫉恨,目的已经达到,她都不用亲自动手,自然有人要收拾她了! 心中冷笑一声,便缓缓起身带着一行对楚云茵怒目的女人们,各自回宫了。 146 另有隐情 将陈九儿带回花府之后的第二天,素青带着楚湘儿的意思将她带到了康伯的跟前。 此时的陈九儿已经换上了小桃的一件旧衣服,与昨晚从春风楼出来的时候,俨然已经换了一个人,风尘气息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楚楚可怜的小家碧玉神态。 “康伯!这是我家大小姐昨天……从春风楼赎回来的姑娘,叫陈九儿!”素青说到春风楼的时候,面色微红,“大小姐的意思,让她暂时留在花府做点事情!” 康伯想了想:“那就安排她在厨房好了,那里的大婶们比较多,其他的地方倒是不太合适!” 素青望了望低头不语的陈九儿:“你觉得可以吗?” 陈九儿立刻向康伯点头道:“大小姐能够收留九儿,九儿已经很知足了,九儿不会挑三拣四的!” 康伯点点头:“那你就跟着我去洗衣房吧!” 素青见陈九儿规规矩矩地跟着康伯走了,倒也松了一口气,她是不愿意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孩与楚湘儿接触太多,毕竟当初在楚府,楚湘儿已经被人害得太惨了。 不但素青对陈九儿有怀疑,连小桃都不是很喜欢她,听说她去了洗衣房做事,便瘪了瘪嘴部说话了。 而在花府的另一侧,李泌与云白居住的院子中,李彦、李浩与花清秋正在商量着应对张国良那几处铜矿之事。 “根据林二公子的消息,张国良应该就在这两日,偷偷地将铜矿的地契交给他,一旦铜矿成为林家庄的地产,我们这边应该就可以行动了!”李彦说道。这段时间他以钦差的身份来到金州,便马不停蹄地开始四处周旋,对金州附近的一些矿场都做了一些调查,但那些矿场的开发都只是朝廷的官矿,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而以张国良为首的私人开发的矿场,却并不在他的调查范围之中。 李彦之所以这么做,其目的首先就是要让金州这一方的地方官员们的警惕性减少,二来也是借着调查官矿的过程,故意给金州那些私自开发矿场的大地主们,给一个警醒。 而金州的地方官员,一部分是张国忠安置下来的,另一部分则是太子李恪这边的人,还有一部分官职较小的官员,则两边都不站队,安于本分而已。 “我这几天都在官府中观察着,若是看到忠良之士,又未站队之人,便可以去试探一下!”李彦继续道。 而对面的李泌则点点头:“特别要着重一下那些官职较低的人,他们在金州的时间较长,对于张国良私自开发铜矿和富贵行的事,应该都是知晓十之的,若是能得到这样一些人的相助,我们这边就会轻松一些……”他说着便朝一旁的李浩望了望。 李浩忽然问花清秋:“除了张国良的三处铜矿,金州还有什么较大的矿场?” “据暗夜的调查,除了张国良的三处铜矿是较大规模的开发,其余还有一些铁矿和煤矿,但是规模似乎都不大!” 李浩却摇了摇头:“不对!这金州这么大一块肥肉,怎么只有张国忠在吃,李恪绝对不会放手让他一人独吞,这里面应该有隐情!” 147 背后的利益 说到这里,云白稍稍插了一句:“据我了解,这金州的一带,应该还有一些金银矿的开采,但是为何官府那边对于这些金银矿,却没有任何开采的行动?” 李浩点点头,冷笑道:“最大的三处铜矿,统统给了张国忠,李恪却只守着一个富贵行,这样吃亏的事情,倒不是他的个性!” 云白道:“殿下的意思,那些隐藏的金银矿,是李恪私下开发的?” “假如这张国忠与李恪早就知道金州这一片地方,隐藏着大量的金、银、铜矿,想要纳为己有,但是又怕对方知道自己的私心,该如何做?”李浩反问道。 云白恍然:“他们应该会在此时联手,阻止这里的所有贵重金属矿场,被朝廷得到。” “所以张国忠选择了铜矿,将金银矿给了李恪!”李彦也点点头,但是继而又疑惑起来,“但是那张国忠愿意吗?他自己只能得到铜矿,而将价值那么高的金银矿给了李恪,无论如何都不会心甘吧!” 李浩笑了起来:“彦儿你想想,铜矿原比金银矿的资源更多,张国忠开挖铜矿的目的,你真以为是送去交易吗?” 此话一出,几人都深思起来。 李浩忽然向花清秋道:“把你的钱袋拿来!” 花清秋立刻递上了一只钱袋,李浩打开之后,将钱袋中的铜钱都拿了出来,一一拨开看了看,然后便笑了起来。 他拿起一只看上去崭新的铜钱,铜钱上面写着“景元通宝”四个字,这是自元宗即位之后新铸造的铜钱。然后又拿起了一枚已经用得稍微陈旧的铜钱,将两只铜钱放在一起。 他望向花清秋:“清秋,你的钱袋里的这些铜钱,是哪里来的?” 花清秋想了想:“应该有好几个地方的吧,京城的,梁州的,金州的!” 李浩拿起那只陈旧的钱币道:“这个应该是在京城或者梁州流通的,而这一只……”他将那枚崭新的钱币转来转去端详了半晌,忽然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这一枚应该只是在金州流通!” 花清秋看了看两枚新旧的钱币,看着他:“殿下的意思,这新钱币,难不成是……”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是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虽然看上去没有什么两样,但若是我记得没错的话,大魏王朝在近两年都没有铸造新的钱币了……这些新钱币,应该是近半年来铸造出来的!”李浩微微一笑。 花清秋脸色大变,低声道:“难不成是相国大人他……私自铸造钱币?” 李浩冷笑道:“说他私自铸造,倒也不算,毕竟那铸造钱币的模子应该是真的,不算是假的……但是若是他不是私自铸造,这些流通在金州附近的钱币,恰恰又不是被朝廷遍及在册的!” “难怪他这么紧张这三个铜矿呢!”花清秋狠狠道,“这给混蛋,铸造了这么多的钱币,想要霍乱大魏的市场吗?” 李浩却摇摇头:“若是他贪心的话,这些新钱币的铸造一定会导致整个大魏货币贬值,天下大乱起来!但是事实上,近半年来似乎在货币流通方面,并没有出什么大事!” “那他不敢擅自流通的话,似乎没有什么好处吧!”花清秋皱了皱眉。 148 富贵行的秘密 “没有利益的事情,张国忠会做吗?”李浩端起石桌上的一杯茶水喝了一口,想了想,对花清秋道:“通知暗夜,让他们去调查巴州、黔州,甚至南诏的市场,看看有没有这些新币!” 此话一出,所有人便都明白了,张国忠的这三座铜矿场开发之后,所铸造的新币,绝对不会在大魏的繁华都市流通,他会选择边远地区,少数民族的地方进行流通,那样的话,就算是量很大,也很难再短时间内对大魏的整个市场,造成混乱的局面。 花清秋点点头。又想到一个问题:“那太子那边的金银矿,要怎么调查?” “既然他与张国忠达成一致,张国忠得到流通最快的铜钱,那么剩下的金银矿,就绝对是他的,而富贵行恰恰就是将这些来历不明的金银洗白的地方!”李浩冷笑不已,“只要盯紧富贵行,然后顺藤摸瓜,找到与富贵行有任何关系的矿场,便能找到那些金银矿了!” 一旁一直未说话的李泌却摇摇头:“只怕没有那么容易!太子不是一个粗心之人!” 李浩向他作揖道:“尊师请教导!” “要是他够聪明的话,他不会直接让金银矿的矿场主,与富贵行有任何联系,他绝对会辗转几次才将这些钱收入富贵行!”李泌捋着胡须道。 李彦忽然恍然:“难怪富贵行只在金州开金银庄,其他的地方都没有富贵行的分行,太子的目的就是为了堵住别人的嘴!而这恰好说明了,富贵行只是一个幌子,若是想要利用富贵行去找那些金银矿的下落,根本不可能!” “所以只需要将与富贵行有兑换交易的其他钱庄和金银行的记录找到,在从这些钱庄内部寻找线索,才能找到那些隐藏的金银矿的下落了?”花清秋眉头皱得更深了,“如此一来,那不是大海捞针?这金州的钱庄和金银行就有上百家,而这些钱庄与金银行在各处都有分行,这样一来,岂不是要将整个大魏王朝翻个遍?” 李浩笑了起来:“清秋啊!你这脑子说转得快吧,也转得太快了,但是若是说你是死脑筋吧,也对!” 花清秋有些不服气道:“殿下这话说的……那您说说看!” “李恪这人虽说很精明,但是却很贪心,若是像你这样将他的摊子铺那么大的话,等待这些金银流回他手上的时候,时间等得太久,他是决计不会这样做的!”李浩道,“他只会用最快的时间,拿到最多的金银!” “那这么说来,反而倒是很好调查了!”李彦道,“是不是我让整个金州的所有钱庄将他们的往来兑换的账目交上来,凡是与富贵行有兑换记录的这些钱庄,应该都有嫌疑参与洗钱的交易?” 李浩却朝他摇摇头:“应该说着金州所有的钱庄都参与了!” 花清秋与李彦面面相觑,惊讶之色流于其表。 “所以不必去找哪一家了,你明天下令,让金州所有的钱庄,将这一个月来的交易账目呈上,然后再将存储金银大于五千两以上的,无论是商行也好,私人也好,着重对这些人的账目再进行筛选……”李浩细细地交代着。 待将此事交代完之后,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晚膳的时候了。 大家自然是留在李泌处用的晚膳,待晚膳之后,三人便告别了李泌,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待李浩等人离开之后,李泌对云白道:“明天,为师要去见见那个楚湘儿!” 云白有些惊讶,李泌为何突然提出要见那个姑娘? “不要告诉清秋和浩儿!单独带我去见她!”李泌的脸上露出一丝冰冷。 云白点点头,估计是知道了前几天晚上李浩追着楚湘儿去了春风楼的事情,他隐隐地有些担心起来。 149 山人李泌 自从春风楼那件事之后,楚湘儿倒是安分了几天,她也在替自己那天晚上的鲁莽感到后悔,但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安慰自己尽量不要去想那晚被那个病秧子欺负的事情。 她看着桌上的几张白纸,一旁的小桃早已为她磨好了墨汁,一只羊毫小楷湖笔架在笔架上。 楚湘儿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便开始提笔写字: “将军在上,自将军离开之后,湘儿多日来甚为想念……” 她索性将近日来的一些事情,大概说了一些,但是却隐掉了春风楼一事。不过说近日来一些鸡毛蒜皮之事,目的在最后。 “……因湘儿近日觉得不慎安全,还望将军尽快赶回,完成您临行前的诺言……” 他的诺言,就是成亲! 楚湘儿将这封信又看了一遍,确定自己要表述的意思已经很完整,便将信件放在一旁静候墨迹的干涸。 窗外的蘅芜苑中,满园芭蕉,绿荫稀疏,飞檐斗拱,一副夏日的清凉之意。 楚湘儿想了想,拿出另一张纸,铺平之后,开始了第二封信件: “父亲大人在上……” 楚湘儿将这封来到大魏之后的第一封家书写完之后,又审阅了两遍,这才将信纸小心发在一旁等待着。 虽然她从未见过这位大魏的“父亲”,但是在心中还是未免有些惆怅,毕竟自己是借了原主的身体还阳而来,无论如何也不能至她的亲人不顾,毕竟楚明风为了楚湘儿的婚事,的确是伤透了脑筋。 夏日炎炎,窗外传来阵阵悦耳的蝉鸣,楚湘儿在这绿荫环绕的屋子之中,倒是清凉,这才觉得在盛夏之际搬来花府,倒是一个好主意。 待墨迹干得差不多了,她唤来小桃,分别装入两个信封,上面写着凌霄夜和楚明风的名字,然后又用浆糊糊住了封口,递给了她:“将这两封信交给花公子,请他务必帮忙送到将军和我父亲手中!” 小桃拿着信件,朝花清秋的院子走去了。 她刚走不久,楚湘儿本想午休一下,却听到了外面院子里传来了一个男声: “请问楚家大小姐在吗?” 楚湘儿愣了一愣,这不是康伯的声音,也不是花清秋的声音,更不是刘平的声音,很陌生。 此时素青也不在,小桃刚刚走了,因此楚湘儿只得从屋里走了出来。 只见眼前的两人已经进入了蘅芜苑,正站在原地打量着她。 其中一位是年纪比凌霄夜还要年长一些的男子,约三十岁左右,一身翩翩的白衣,衬托出了他那超凡的气质和相貌。 而另一位则是被这翩翩白衣男子推在前面的一位耄耋老人。虽然他的发须都已经是雪白,但是那张红润而光泽的脸蛋却让他有种鹤发童颜的感觉。 楚湘儿觉得眼前这位老人,完全是年画中走下来的南极仙翁,只不过他的双腿似乎已经不能动弹,只能坐在一只木制的轮椅上。 那位白衣男人温和又礼貌道:“楚家大小姐?” 楚湘儿点点头:“我是!请问二位是……” 白衣男子笑道:“在下云白,这一位是在下的尊师——李泌先生!” 李泌? 楚湘儿的脑海之中忽然跳出了他的名字,难不成这个就是在堂堂大魏王朝,经历了四朝皇帝的著名谋士——李泌! 150 红颜祸水? 楚湘儿立刻便以最恭敬的姿势向这位名闻天下的李泌叩拜下去:“小女子楚湘儿拜见李泌先生!” 李泌见她倒也彬彬有礼,便点点头:“大小姐不必多礼!” 这蘅芜苑中被楚湘儿随意收拾了一番,倒也清静幽雅,在芭蕉树下安置了一张古树茶台,看到李泌的眼神朝茶台望了望,楚湘儿立刻邀请他们二位入座。 将一只小风炉点燃之后,楚湘儿将井水放在风炉上烧着水,然后将花清秋送过来的上号茶叶拿了出来。待井水烧开之后,楚湘儿开始有条不紊地泡制着茶水。 在她做这一系列的动作之时,李泌与云白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云白悄悄望向李泌,见他的眼神之中波澜不惊,心中不由替眼前的小姑娘担心起来。 李浩最近做出的那个决定,已经让所有人大为震惊,想必正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小姑娘而导致了他准备放弃十年来的准备。云白倒是很想了解一下,眼前这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到底有何能耐,能够让可以继承皇位的李浩,放弃了江山。 而在这十年之中,李泌对于李浩的帮助是最大的,看着这个徒弟一步一步走向他自己当初所希望的目的地,却偏偏在途中竟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未来,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的一件事。 他今天过来,倒不是想要对楚湘儿做什么,只是想来看看这个所谓的“红颜祸水”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虽然李泌的神情之中并未表露出任何不悦,但是他心里对楚湘儿还是有些排斥,因为他几乎已经认定,这个女孩与当年的张玉儿,是同一类人! 而张玉儿已经成功地虏获了当今皇上元宗的心,才导致正在繁华盛世的大魏江山,在元宗慌于朝政的情况下,出现了难以控制的不良局面。 其实对于天下人来说,年轻时的元宗,是一位有着积极向上之心的睿智皇帝,但是到了晚年竟然沉迷在张玉儿的美色之下,也正因为如此爱屋及乌,让张国忠乘虚而入,加上太子一党的横行,整个大魏已经从当年的盛世,走下了下坡路。 所以有志之士提到此事,都对这个张玉儿恨得咬牙,甚至还有胆大之士,去行刺这位被元宗从自己的弟弟手中夺来的贵妃。 因此当李浩说起那天他的那个决定的时候,李泌的心里就已经出现了张玉儿的样子,想必这楚湘儿也不是什么贤良之人。 虽然从刚才楚湘儿见到他们二人之后的神态和举止,无不透出一股大家闺秀的修养和气质,但是也难以抹灭李泌最初的一个判断。 反倒是云白,在看到楚湘儿之后,她身上流露出来的高贵,让他想到了京城里的那个身影,一时之间竟然有种爱惜的感觉来。 “大小姐怎么不回京城啊?”李泌在接过楚湘儿泡制的茶水之后,淡淡地问了一句。 楚湘儿也不知他到底找自己何事,见他直言不讳,倒也大方地承认道:“湘儿已经与凌将军定了终身,等他这一次回来我们就成亲!” 云白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而李泌倒是未表露出什么情绪。 “成亲是终身大事,大小姐不用请教长辈们的意见吗?”李泌又道。 151 不卑不亢 这一次楚湘儿微微感到了来者不善了,他的这句话表面上听像是一种建议和提醒,但是实际上却是对她的一种嘲讽,没有长辈的应允,她竟与人定了终身,真是道德败坏! 因为不知这李泌与云白到底来意为何,楚湘儿也不愿撕破脸皮,她大概也猜出来,这二位能够从花府直接找到自己的院子,不是与花清秋相识,便是与李彦是熟人。 “李泌先生!湘儿久仰您的大名,也很钦佩您这么多年来为大魏王朝做的一切,但是不知道您今日来到湘儿这里,究竟为了何事?”楚湘儿倒也显得落落大方,笑道,“难不成为了湘儿的婚事而来?” 这句话让云白稍稍尴尬起来,李泌还是一副没有表情的冰冷模样。 “凌将军是老身的学生!他自小就没有了爹娘,从某种意义来说,老身就是他的长辈!”李泌一字一句道。言下之意,你们想要成亲,在凌霄夜这边还得经过我李泌的同意。 “原来是将军的老师啊!久仰久仰!”楚湘儿话虽如此,但是她却从未听到凌霄夜提起过李泌。 “只不过为何将军从未向湘儿提到过您老人家呢?”她故意装作一副不知的表情,“在他临行前都未说过,我们的亲事需要何人来操办呢!难不成他连老师您都没有告诉……想当初,在整个左骁卫之中,从上至下所有士兵,都已经知道湘儿是将军未来的妻子了啊!” 她这几乎天真的话语,加上一双茫然无知的双眼,倒还让李泌二人面露尴尬之色。这等大事凌霄夜竟然没有告知你这位老师,你今天跑来是做什么? “而且湘儿也已经书信一封给了京城的家父,说明了湘儿与将军之间的事情,如果是要长辈来操办婚礼的话,湘儿自有家父在上,无需老师您操心了!” 楚湘儿的这番话说得头头是道,口气也颇为有礼,让李泌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了。 云白倒是松了一口气,之前他还担心老师来为难这小姑娘,让她知难而退。若是遇到那脸皮薄或心思重的女孩,怕是在听到李泌的那两句话,都会羞愧地钻到地下去了。 但眼前这楚湘儿倒是不卑不亢,落落大方,在交谈之中不失礼节地将来者不善的敌意,已经化解得差不多了。 李泌此时眼神之中微微透出一丝惊讶,难怪李浩为了这女子,竟然想要放弃江山。眼前的这位,的确不是普通的人物。 当然这只是一面之缘,日后还得多多观察,李浩身边的人,可不能掉以轻心。 李泌对于楚湘儿半带嘲讽的话语,倒也没有接话,也没有表现出不悦,反而端起茶杯细细地抿了一口道:“大小姐这茶倒是好茶,不过用井水就暴殄天物了,其水,用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还有在煮水之时,一沸如鱼目,二沸如涌泉连珠,三沸如腾波鼓浪……到了三沸便已经是老水了,不能泡茶了,可惜可惜……” 听到这话,楚湘儿这才想起这古代泡茶的讲究的确很多,刚才自己确实用了老水泡制了茶叶,应该是不入这老先生的眼的。 “多谢先生指教!日后湘儿定会努力学习如何泡茶!”楚湘儿倒也大方地承认了自己的不足。 “今天叨扰大小姐,告辞!云白!回去吧!”李泌见话也点到了,便示意云白推自己离开。 云白也朝楚湘儿告别,缓缓地推着李泌朝外走去。 152 二沸的茶水 待素青和小桃回来之时,便看到楚湘儿正在研究着一沸、二沸、三沸的事情。 “大小姐,您要喝茶啊,小桃来帮您烧水!”小桃乐滋滋地坐了过来。 楚湘儿忽然想到什么,对素青道:“你去问问花公子,李泌先生是不是也住在府上?” “李泌先生?”素青倒是不知这人是谁,但还是很听话地出去了。 楚湘儿在想,这李泌在历史是有名的谋士,他曾经在大魏的双史之乱中,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此时忽然出现在这花府,是不是与李彦有什么密切的关系。 但是她记得在元宗之后即位的那位皇帝,名字不叫李彦,而是李羽啊!而这个在李彦身边出现的李泌,当年到底是帮谁上了皇位? 对了!得问问这个名叫李羽的皇子现在在哪里?他可是在未来继承皇位的皇子,若是现在让凌霄夜与他攀上交情的话,凌霄夜的未来一定是大有前途的。 而刚才这李泌自己也说,他是凌霄夜的老师,这样一来凌霄夜在未来三年之后的双史之乱中,一定是少不了上战场的,到了那个时候,一定要多想办法让他得以保全性命! 想到这里,楚湘儿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未来三年后的那场战争,到底会死多少人啊! 在听到素青的询问之后,花清秋倒是微微诧异:“李泌先生?难不成他去找夫人了?” “应该是吧!”素青倒是不知这李泌的来历,只是负责传话而已,“大小姐让问一问,这先生是不是住在府上?” 花清秋愣住片刻,这老先生怎么会跑去楚湘儿了?他根本不知道那小丫头精得很,说不定顺着李泌将李浩给揪出来了,该怎么办? 不过好在那晚在春风楼之后,李浩便下意识地躲开了蘅芜苑,基本上没有出现在她面前的机会,倒也不用担心什么。 “你回去告诉你家小姐!这位李泌先生,是我请来做客的隐士!”花清秋只得如此解释道。只是希望这楚湘儿不要联想得太多就好。 “隐士?”楚湘儿冷笑道,“那老先生明明说自己是将军的老师,现在在将军不在金州的时候,住到花府来,难不成是来帮助花清秋的?” 素青对她这番话觉得莫名其妙,倒也不好插嘴了。 明明就是来帮助李彦的!楚湘儿在心中自己回答自己,喝了一口火温控制在二沸的茶水,果然觉得似乎要清甜了一些。 “嗯!真不错!”她笑道,“还是得去找本陆羽的《茶经》来好好研究研究!” 素青和小桃也坐下,品尝着这二沸井水的茶叶,倒是也尝不出所以然来。 正在此时,一个娇弱的声音在院门口响了起来:“九儿拜见大小姐!” 已经换上花府丫鬟的陈九儿,双手捧着一叠干净的换洗衣服,站在院门口,朝着楚湘儿鞠躬道。 “九儿啊!来!来!坐!”楚湘儿立刻招手将她唤了过来,却不知一旁的小桃脸色稍稍变了。 陈九儿依然是一副怯弱的模样,急忙摇头道:“九儿不敢!” “怕什么?”楚湘儿示意小桃让一个位置给她,“正好我们在喝茶,你也过来喝一杯,去去暑气!” 小桃的脸色越发难看了,看到陈九儿亦步亦趋地走过来时,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楚湘儿用眼神制止了小桃的无礼,对着陈九儿道:“别理她!” 153 心计 将手中的干净衣物交给素青之后,陈九儿小心翼翼地接过楚湘儿递过来的茶杯,细细地品了一口。 “怎么样?”楚湘儿正在研究这一沸、二沸的火候,便问道。 陈九儿脸色变红了,神情尴尬道:“九儿是乡野村姑,不知道如何品茶。” 一旁的小桃觉得这个陈九儿实在是做作得很,又见楚湘儿待她颇好,便赌气地起身:“我去帮素青姐折衣服!” 楚湘儿看着这陈九儿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倒是比起那晚在春风楼要朴素得多了,脸上还显出一副楚楚动人的风采来。 “这几天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不习惯的地方?”楚湘儿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慢慢地抿着茶水。 陈九儿立刻摇头:“这里的人待九儿极好,九儿哪敢不喜欢呢!” 听到这话楚湘儿倒是微微地皱了皱眉,这难道是变相地告诉自己她并不习惯? “说吧!是不是不习惯洗衣房?” 陈九儿犹豫了一会儿道:“倒也不是不习惯,只是那些大婶们比较排外,九儿……”后面的话她就没有说下去了,只是在咬着自己的嘴唇低下头去。 “欺生啊!”楚湘儿倒是不觉得这是个问题,“到哪里不都是一样,你以为去了别的地方,人家就不会欺生了?” 陈九儿没想到楚湘儿并未替自己说话,反倒出乎意料了。 “只要自己做得足够好,日久见人心,大婶们也不会无理取闹的!”楚湘儿淡淡道,“就算我帮你去说情,你换到了别的地方,问题还是会用……如果都不习惯的话,那你不如回家去吧!反正你也不是我的人!” 听到这话,陈九儿急忙道:“大小姐!九儿不是这个意思!九儿不想回家……”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了。 看到眼前这一幅楚楚可怜的模样,楚湘儿心中冷笑一声,这陈九儿的模样,还真是像青楼出来的,随时随地都是一副勾引人的模样,看来以后得提醒一下素青,让她少去花清秋的院子! 见楚湘儿并不答话,神态颇有些冷淡,陈九儿倒也识趣,便鞠了一躬:“九儿不打扰大小姐品茶了!” 望着她姿态袅袅地走出院门,楚湘儿皱了皱眉,难不成自己带回来了一个祸根? 果不出其然,没过几天,小桃便怒气冲冲地带回来了一个消息。 竟然有两名家丁,为了陈九儿大打出手,而其中的一位还是有妻室的! “早说了!那就是个狐狸精!这里不能让她待了!”小桃义愤填膺道,她知道陈九儿是楚湘儿从青楼赎身出来的姑娘,从头到尾都看她不顺眼,此时听到这个消息,真是恨不得想立刻冲过去将她赶出花府。 楚湘儿微微蹙眉,问一旁的素青:“康伯怎么处理的?” “还能怎么处理?那陈九儿哭哭啼啼地说她自己是清白的,是那个已婚的家丁想要调戏她,而另一个未婚的家丁是路见不平,两人才打起来的!”素青也觉得这陈九儿闹出这档子事来,真是丢了楚湘儿的脸面。 “所以还是留下了?”楚湘儿问道。 素青看了她一眼:“康伯说,怎么也是大小姐您带回来的人,要让她走人也得您开口才是!” “笑话!这唱黑脸得让我来唱啊!”楚湘儿冷笑道。 小桃气愤道:“那大小姐不如就让她走人得了,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的!” 楚湘儿又看了看素青:“花公子知道这件事吗?” “暂时还不知道,康伯都解决了,大家也就散了!” 楚湘儿心中隐隐地有种感觉,这陈九儿那天是见到自己不愿意帮她说话,才故意闹出这档子事来,若是真有这种心计,这人还真不能留了。 154 可疑的陈九儿 楚湘儿觉得陈九儿的事情应该由自己出面解决才合适,便带着素青前往花清秋的院子。 但是刚来到堂屋处,便看到陈九儿正端着一个茶盘朝里间走去。 楚湘儿急忙回头看看素青,便察觉出来她的神情变了一下。 “陈九儿!”楚湘儿在她即将要进入里间的时候,及时唤住了她。 陈九儿转过身来,看到了楚湘儿二人,眼神之中闪烁了片刻,但还是堆着笑脸朝她们弯了弯身子:“见过大小姐,素青姐姐!” “你来这里做什么?”楚湘儿蹙眉道,“你不是应该在洗衣房的吗?” 陈九儿脸色稍稍尴尬道:“回大小姐,昨天在洗衣房那边发生了一点事儿,今天康伯便让九儿来堂屋这边侍候花公子了……” 素青的脸色越发苍白了,她真没想到康伯会安排陈九儿来正院这边侍候花清秋,这花清秋虽说是大户人家的子弟,但是她知道他是从来不需要丫鬟侍候的,平日里都是书童和管家在照顾,基本上杜绝女性,但是为何康伯竟然安排陈九儿来这里? 楚湘儿也露出疑惑的神色,一声不吭地看着陈九儿。 这个女人,真看不出来,竟然还有这样的花招,才几天时间便直接可以来侍候男主人了! “是我让她过来的!”花清秋的声音忽然响起,他正从里间走了出来,看到楚湘儿和素青的出现,倒是一点儿也不诧异,微笑道。 听到这话,素青的脸色越发难看了,忍不住咬住了嘴唇。 楚湘儿冷冷道:“真没想到花大公子,竟然还有这种嗜好——”她故意拉长了声音,眼神望向一旁低着头的陈九儿。 花清秋见她不悦了,也没多做解释,只是淡淡道:“大小姐今天来是何事啊?” 楚湘儿本来就是要来解决陈九儿的事情,但是看到此刻的情形,也不知花清秋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只有问道:“前几天请花公子帮忙送的信件,不知送出去了没有?” 花清秋立刻回答道:“楚大小姐吩咐的事情,花某岂敢耽误!您放心,信件早就分别送往京城和洛阳了!” 楚湘儿点点头:“那就多谢花公子了!告辞!”便转身准备离开。 而此时花清秋却拦住了一脸苍白的素青:“素青姑娘!在下有要事相谈,请姑娘止步!” 楚湘儿回头看了看脸色沉闷的素青,笑道:“花公子有要事,你待会儿再回吧!” 待楚湘儿离开之后,花清秋便笑着望向素青道:“前几天我说的那件事,你想好了没有?” 素青愣住片刻,对啊!前几天他说的那件事…… “陈九儿!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下去吧!”花清秋忽然冷冷地对站在一旁的陈九儿道,“今天你都不用过来了!” 陈九儿见花清秋忽然对她冷淡起来,不由朝素青望去,眼神之中微微闪出一丝古怪的神情,但是很快便低头顺眉地出去了。 “素青……”花清秋见多余的人也走了,立刻一把抓住了素青的双手道,“你想好了没有?” 155 要成亲了 素青依然咬着嘴唇,她还是没有想好是否要答应他……但是此刻他偏偏让那个陈九儿来身边侍候,还真是让人心里难受。 见她低着头不说话,脸上满满露出一种惹人怜爱的委屈,花清秋忍不住轻轻地将她揽进怀里,用下颚在她头顶上摩挲着:“嫁给我吧!” “可是……”素青不知该拒绝还是同意,心情乱极了。 花清秋见她犹豫不已,便冷冷道:“你看到陈九儿了?若是你不答应嫁给我,我就……” 素青听到这话,满脸惊慌地推开他:“你要怎样?娶她?” 见到她慌张起来,花清秋顿时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怎么?你吃醋了?担心我娶别的女人?” 素青的脸阵红阵白,不由哀怨道:“你又不是没娶过!” “扬州的那个不算!”花清秋故意带着赌气的口吻道,“你才是我想要娶的人!” 见素青的脸色稍好了一些,他便又低着头道:“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让陈九儿一直侍候我,直到你答应为止!” 素青抬头来,一双眼睛已经盈满了泪水:“可是我……我……”她想说自己原本就是一个府里的丫鬟,地位是配不上花清秋的,尽管此时他迎娶自己便已经是侧室,但是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很大。 “你什么?不要说配不上的话!这对我来说根本不是问题!”花清秋再次给了她一个信心。 自从上一次和楚湘儿谈到素青之后,花清秋便已经有了迎娶素青的念头,看情形未来的日子一定会东奔西走,若是现在不抓紧时间把素青留在身边,日后万一被楚湘儿带到别的地方去,自己想要再见她都难了。趁着眼下要解决金州之事,不如乘机将她娶过来。 待素青回到蘅芜苑的时候,楚湘儿正在和小桃讨论着准备购置的一些用品。自来到花府之后,从长安带来的胭脂水粉等都快完了,她们正在讨论着明天去集市购买物品的清单。 “你回来了!”楚湘儿一眼就看到素青双颊通红,眼神也变得温柔无比,不由坏坏一笑道,“刚才被花公子好好地疼爱了一番吧!” 此话一出,不仅素青,连小桃都满脸通红起来:“哎呀!大小姐您这句话可真让人害臊!” 楚湘儿倒是在二人面前都不隐藏什么,索性大笑起来:“你看她的那个样子,难道不是吗?” 素青的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神情有些不自然地走了过来:“大小姐!跟您商量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 “那个……那个……”素青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花清秋也真是的,干嘛要让自己来说! “素青姐!别吞吞吐吐了!”一旁的小桃催促道。 素青这才扭扭捏捏地将花清秋的意思说了出来。 “什么?成亲?”楚湘儿听了,大喜地跳了起来,“好啊好啊!什么时候?” 素青见她高兴的模样,倒是笑了:“这么说,大小姐您同意了?” 156 通报花家 “我干嘛不同意啊!你现在是自由人了,成亲什么的你自己决定!”楚湘儿倒是被这个消息给乐坏了,看来那天她旁敲侧击对花清秋起作用了。 “但毕竟您是素青的主子,还是得您同意才好!”素青说这话的意思,倒不是说一定要让楚湘儿同意,只是觉得自己孤身一人,楚湘儿和小桃就像是自己的亲人一样,无论如何也得得到她们的祝福才行。 “恭喜你了,素青姐!”小桃也连连拍手叫好。 “你们定好时间了吗?”楚湘儿高兴了半天,这才想到了实质上的问题。 “他说尽快……好像这个月的二十八是个好日子,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就那天了……”素青说着说着羞涩不已,头低得更深了,声音也小了许多。 而楚湘儿和小桃便立刻开始算日子,算下来大约还有半个月左右,抓紧时间的话,准备成亲的各种物件,应该还是来得及的。 “正好明天要去采购!素青你赶快想想,需要些什么,明天我们就去买!”楚湘儿此时激动得都有些手足无措了,第一次在古代遇到结婚的大事,当然要参与其中体验一番了。 其实都不用楚湘儿操心的,第二天一早康伯便带着一张婚礼的单子来找素青商量了,不管她现在是什么身份,但是在成亲之后,素青便成了花府的夫人,很多事情都是交由她来处理的,既然少爷都吩咐了,他当然便立刻来拜见素青了。 “少爷吩咐了,今天您就搬去正院那边,然后很多府里的事情,都要慢慢地交给您来处理……”康伯一边把婚礼所需的清单交给她,一边交代着花清秋的吩咐。 其实从素青跟着楚湘儿进到府里之后,康伯便对这个有主见又聪明的女孩印象深刻,加上她待人温和,处事得当,比起很多当家的主妇们来说,都要优秀许多,难怪少爷宁愿舍掉扬州的正房,而迎娶这位出身并不高贵的丫鬟。 但也好在扬州那边已经有了正室,素青一嫁过来便是侧室,她的出身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否则的话,还是难以通过扬州花老太太那一关的。 康伯是花老太太派来照顾花清秋的管家,在扬州花家已经有二十多年,忠心耿耿。这一次花老太太派他来梁州之前,特意吩咐,若是在外面见到合适的姑娘,娶了侧室也不大要紧的,最主要的是要有人能够随时照顾少爷。 眼下这位素青姑娘,实际上从气质、相貌来说,都要远远胜于扬州的那位大夫人,而且听说以前在京城的尚书府里,跟着楚湘儿的生母学到了不少的东西,举止得体大方,对于偌大的一个家庭来说,这样的贤良淑德的人才还真是不可或缺。 康伯早已将素青的情况书信给了扬州那边,告知花老太太有这么一个姑娘,大致说明了一些情况,听少爷的口气,婚期不远了。 157 准备婚礼 花清秋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直接向府里所有人宣布了二十八那天的婚事,也在正院准备了好了厢房,直接将素青接了过来。出于婚前的尊重,他暂时先住在了书房之中。 而陈九儿原本就是花清秋故意用来让素青就范的,目的达到了,她也就又回到了洗衣房中,这件事倒是让楚湘儿松了一口气。 至于张闲云一等人,自从上一次上门来挑衅失败之后,大概觉得自己的家丑都被楚湘儿知道得一清二楚,然后又觉得这花府住得远不如梁州彦王府舒服,便仅仅呆了十来天,就带着侍女们,回梁州去了。 对于张闲云的离开,李彦倒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也很担心张闲云在自己的身边,万一察觉出来他们暗地里做的事情,直接汇报给张国忠,那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由于张闲云的离开,李浩也觉得自在了许多,他与李彦同住在一个院子中,有许多事情商量起来倒是方便。而最重要的是他们所住的冷香院距离蘅芜苑很近。 李浩有几晚还是有些忍不住,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跑到蘅芜苑去,如在卧云山庄一般,点了楚湘儿的睡穴,然后搂着她睡个“干净觉”,但是却没能进得去房门! 因为有了在春风楼的教训,楚湘儿觉得在婚前是万万不能让自己有任何闪失的,因此特意在自己的房门内,加了一道锁,直接上锁睡觉,保证了自己最大的安全。 李浩被楚湘儿的严加防备弄得哭笑不得,但是还是很欣慰她能如此保护自己。 前几天在接到花清秋拿过来的的书信,打开之后发现,楚湘儿的字写得倒是很秀美,字如其人,那蝇头小楷写得整整齐齐,断然间让他觉得有种思念的感觉,尽管他与她的蘅芜苑,只隔了一道围墙! 小丫头想自己了,一定是那天在春风楼被自己欺负了之后,才有这般深切的思念的!李浩再次打开楚湘儿的书信,细细地又看了一遍,然后打开笔墨,准备回信。 他在扮演凌霄夜的时候,为了避免被人识破,特意是用右腕书写所有来往朝廷的信件,而变回李浩之后,他便用自己一直习惯的左腕来书写。 但是这一天,不知是被楚湘儿信中的甜蜜的语言冲昏了头脑,还是沉浸在下月事情结束之后成亲的旖旎之中,他竟然毫无察觉地用左腕回了楚湘儿的信,以至于后来因此事,提前被楚湘儿识破…… 花清秋的婚事正在以倒计时的情况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康伯到了这个时候,才体会出来素青的能力。 她不但将婚礼中所需的物品都准备其当,甚至还为了防止意外的发生,特意多准备了一些物资。不但物资准备好,还需要考虑到在婚礼的那天,整个花府来客的接待。因这一次李彦与李浩都住在花府,因此这一场婚礼,还得邀请整个金州重要的朝廷官员和金州的大户参与,算下来重要的宾客都足足有三百多人,还没有加上他们到来时,随行的家眷、家丁、车夫、下人等。 158 婚礼的计划 好在这花府面积甚大,在素青的指挥下,正院之外的两处别院被打通之后,将整个院落扩宽,足足可以放置近四十桌的酒席,而下人们的酒席也不可缺少,便设在了连接后院的一条宽敞的通道上。 为了防止二十八那天下雨或阳光太烈,素青还特意让康伯雇人来打造了数十个可以收缩的大顶棚,一打开来便直接变成了小亭子,再加上每一桌之间摆设的盆景和花卉,整个酒席间俨然就变成了一个花园餐厅。 当然这样的设计,最主要是来自楚湘儿,她结合了现代婚礼的一些元素,还让人捆制了花门和花球,在拜堂的位置设计成了古今结合的一个舞台,既保留了古代拜堂时的牌位等,又加上了极具特色的现代式的花门,顿时让整个花府上下的人,都耳目一新。 “大小姐,您这布置是从哪里学来的?真好看!”小桃看着那三道层层叠叠被鲜花包围着的花门,惊羡地在花门下来来回回,“在这样的花门下成亲,真是幸福!” 楚湘儿神情有些得意,若是再能找得到工具的话,她甚至还想在婚礼上,制作出五彩缤纷的水泡飞舞,那样的话可是会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的。 “小桃,你地帮我一个忙!”想着她便开始设计肥皂泡的出现,“你去多买一些皂角回来,如此这般……” 小桃惊呆了,这样也行? “去吧!买回来试试不就知道了!”楚湘儿笑道。 眼看婚礼的日子就要到了,素青也忙得昏天黑地起来,她不但是以主母的身份在操办自己的婚礼,最重要的是这一场婚礼,并不简单。 而在前院每个人都忙得马不停蹄的时候,李泌的后院倒是显得格外的宁静。 李浩还是悠然自得地每日过来陪同李泌下棋,李彦则多数时间都在官府中,调查着李恪隐藏着的金银矿的线索。 这日花清秋在一旁观战,对李浩道:“殿下!您要邀请的人,我都派人送去请柬了,林家兄弟倒是很高兴表示一定来,但是不知道那张国良会不会来!” 李浩拿着一枚黑子,正在端详着自己的出路,悠悠道:“他绝对会来的!铜矿已经暗度陈仓给了林子仪,张国忠虽然最后会怨恨林子仪,但是还是难以避免对张国良有所愤恨,因此他现在就得要多抓住其他的人来保护自己,比如说我们的彦王!” 他将黑子放在了棋盘上,恰好阻断了李泌即将形成的一个包围圈,满意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李泌倒也没有焦急,而是拿起一枚白子,放在了李浩并未察觉的一处,断然间局势立刻就变了。 李浩愣住了,看情形这盘棋他已经输了。 “你是不是将请柬都送出去了?”他再次拿起一枚黑子,细细地观察着。 “基本上金州的大小官吏和大户之家,都送过去了,大多数都表示要来的!”花清秋倒是不担心这个,就凭请柬上的名单,有许多人都是想要挤破脑袋向来参加婚礼的。 “这样的一个结识重要人物的大好机会,张国良怎么会放过?”李浩找准了另一个出口,将黑子放了下去,然后对着对面的李泌道,“尊师!您输了!” “呵呵呵……有意思……”李泌笑着点头道,“今天算你小子赢了!” 159 原来如此 “你告诉素青姑娘了吗?”李浩收拾好棋局,正色道。 “告诉了她要特别注意的地方,但是我们的计划不能告诉她!”花清秋倒是十分明理,并不因为要成亲而失去理智,尤其是他们现在在做的这件事,是万万不能透露半分。 “素青姑娘是个识大体的人,在婚礼过后你再向她解释吧!”李浩道。 花清秋点点头,望向一旁沉默的李泌:“先生对这个计划,有何高见?” 李泌的神色微微凝重:“你们可要想好了,这一次之后,彦儿与浩儿,甚至你们花家,都将是张国忠明面上的对手了!” “这个无需担心,我们早就做好了准备,奶奶那边清秋已经通知了她,待我们这边的计划顺利成功,她在江南马上就可以开始下一步的计划了!”花清秋倒是胸有成竹。 李浩也点点头:“这几个月来就是在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一旦断了张国忠的这条线,他的军队便会面临着粮草的危机,暂时可以保住京城那边的安全!” 李泌又道:“那这件事李恪会不会参与进来?” 李浩摇摇头:“他虽然在金州与张国忠瓜分铜矿和金银矿,但是李恪是想要利用我们的力量,借机铲除张国忠!” 花清秋道:“他的目的是想要利用我们这一次的调查,把铜矿交回给朝廷,然后他再争取回到自己的手中吧!” “正是!”李浩点头道,“李恪这人与张国忠一样,贪心不足,他早就在觊觎着张国忠手里的铜矿了,要想私自制造金锭和银锭是非常惹眼的,一不注意便会被朝廷发现,但是制造铜钱的话,完全可以放手大胆地去做,因为流通大而金额小,不是出现特别的情况,短时间内是不会发现这内里乾坤的……” “估计在两人最初商量瓜分一事之时,李恪是不知道这里面的奥妙,还以为张国忠把大头给了自己,他拿了小头。结果没想到几年之后,他的金银矿开发出来很难制造流通,但是张国忠的铜矿却可以大量源源不断地流到全国各地……”李浩冷笑道,“依我看来,从知道了张国忠的阴谋之后,李恪便已经怨上了,估计一直在寻找机会踩他一脚!否则彦儿此行怎么会那么顺利,都是李恪在背后推波助澜!” 李泌道:“要不是他在背后相助,彦儿也不会这么快便得到金州大部份官员的支持!” 花清秋点点头:“到时候可得辛苦林家兄弟了!” “苦肉计原本就是他们自己想出来的,他们早就知道张国忠和李恪私自开矿的情况,这一次又恰好遇到林小妹的事情,对着张国良,自然是不能放过了!”李浩道,“只是他们能够以国家大局为重,而甘愿放弃了私人恩怨,怎么说都是两位忠良之士!” “那此事过后,殿下有准备招安了吗?” “这个还得看林氏兄弟的意思,他们愿意出来为朝廷效力,当然是最佳的选择,但是若是只是想要自己过好日子的话,也不勉强!”李浩说的倒是实话,林子仪的能力他不是没有看到,但是他能在当了全国的武状元之后,竟然放弃功名回家尽孝,虽说是孝子的行为,但是对于国家来说却是一大损失。当初他都不愿意为国效劳,如今也难说。 160 收为徒弟? 花清秋揶揄地看着他笑道:“殿下莫不是有点私心吧……听说那二公子对小湘儿可是一见钟情啊……” 李浩的脸色顿时尴尬起来,但同时他也发现李泌的脸色忽然沉了下去。 “尊师……”李浩隐隐觉得,李泌不悦的原因是楚湘儿。 花清秋借机道:“先生那天想必已经见过湘儿姑娘了吧,您觉得怎么样啊?” 李浩听罢微微惊诧。 李泌冷冷道:“一个连茶都泡不好的人,怎能担当大事?” 他这句话是故意说给李浩听的,想要成为亲王妃,那待人处事必须要严谨、细致,而这些特点是可以从小事看得出来的。虽然那天总体来说,楚湘儿几乎是无可挑剔,但是他内心深处却总是觉得红颜祸水,尤其是让李浩都丢了魂似的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浩的脸色稍稍低沉,但是他却说了一句:“那就请尊师多多指导她,湘儿是个好学的姑娘,有了尊师的教导,她未来一定会很出色。” 花清秋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替楚湘儿拜师啊! 李泌却道:“为师不收女弟子!” “尊师也不一定要收她为弟子,就且当她是我的小妹妹好了,就像对待彦儿那样,伺机的时候指点一二就可以了!”李浩却露出一副童叟无欺的笑容,为李泌亲自斟上了一杯茶。 李泌哼了一声,倒也没有反驳,却道:“那还得看她有没有这个天分了!” 花清秋吃惊不小,李泌的古怪人人皆知,不但不收女弟子,朝廷之中被他拒绝的王侯将相大有人在,甚至连李恪当年想要拜他为师时,都被他毫不客气地拒绝了。而现在他竟然答应了要“指点”楚湘儿,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浩见他不拒绝,便心中笑了起来,看来小湘儿还是挺有本事的,竟然连老头子都不拒绝了,那以后还得让她多学习更多的东西。 他想着在花清秋和素青的婚礼过后,“凌霄夜”便要回来了,到时候自己的婚礼便可以顺利举行了,省得这段时间看得见摸不着,真是让人心痒。 虽说才只是隔了一道围墙,但是却不能名正言顺地去见她,这段时间来让他都难受极了,前段时间已经习惯和她在军营里耳鬓厮磨,一下子因为金州一事被分开,竟然间有了一种心口缺失了一块东西的感受。 不行,今晚还得去看看她。 想到这里,李浩忽然想起了一个人:“那个陈九儿的来历打听清楚了吗?” 花清秋点点头:“暗夜那边的回报,像是真的被卖到青楼的良家女子,老家那边的父亲也还在,周围邻居都认识,不像是杜撰出来的身份!” “身份可以是真的,但是人就未必是真的!”李浩冷笑不已,“让刘平日夜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有任何异动立刻拿下!” “明白!” 待花清秋回到正院时,已经是入夜时分,看看素青那边的厢房还在亮着蜡烛,便轻轻地走了过去。 敲了敲房门,里面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女声:“请进!” 花清秋进去之后,便看到坐在桌前还在仔细看着账目的素青,不要心疼起来:“怎么还不睡?” 161 犒劳犒劳 “康伯把账本都交给我了,说最近准备婚礼的开销较大,还是交给我管理比较好!”素青抬起头来,秋水潋滟的双眼,在烛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花清秋在她身边坐下,轻轻地揽住她柔软纤细的腰肢,在她脸上摩挲着:“你看你,这几天都瘦了,你这个主母当的还真是辛苦!” 素青忍不住朝他瞪了一瞪:“那还不是为了你!” 花清秋立刻嬉皮笑脸起来,双手更是颇有些不规矩在她腰肢上下起来:“娘子这么辛苦,夫君我一定要好好地犒劳一下!” “怎么犒劳?” 他在她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顿时让素青整个脸颊红得像熟透了的虾子一般,娇艳欲滴。 花清秋忍不住在她脸上,找到了她那红润的嘴唇,一阵攻城略池之后,开始了他所谓的“犒劳”…… 而在花府下人居住的一排厢房之中,陈九儿与两名洗衣房的大婶住在一间房间之中,虽然各有各的床铺,但是总的来说还是有些狭窄。 她躺在靠近房门的一张木板床上,眼睛像是闭着,但是却没有真正入睡。而一旁的两名大婶则在有一句每一句地说着家常。 稍胖的张婶道:“瞧瞧人家那素青姑娘,竟然一飞冲天成了金凤凰了!”言语之中充满了一种羡慕嫉妒的味道。 而谁在另一侧的刘婶则是年龄偏大的一位,听到这张婶的酸溜溜的话,不禁笑道:“你羡慕吧?你也不看看人家是什么出身,那也是京城里尚书府里的大丫鬟,长相又俊,当然能得到大少爷的欢心了,你要不甘心,让你家闺女去试试,看看大少爷能不能看得上?” 听到这话,张婶不乐意了:“我闺女哪里比她差了,走出去还不是有多少人喜欢?” 刘婶在心里冷笑一声,你那闺女那长相,也只是个姿色平平的丫头,比起素青和小桃来说,差了不止一个等级。 “那你怎么不让你家闺女去伺候少爷啊?”刘婶无不嘲讽道。 “我是想让闺女去的,那康伯不让啊……”说到这里,张婶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对着门口的陈九儿叫了一声,“我说九儿丫头,你前几天不是被少爷叫去主院那边了吗?怎么过去的?告诉一下你张婶?” 陈九儿像是没有听见,翻了一个身,像是睡去了。 “喂!我跟你说话呢!”张婶平日里欺负人惯了,见陈九儿竟然不理会自己,便立刻跳了起来,冲到她身边,一个巴掌就甩了过去! 结果她却发现自己的手被陈九儿紧紧地给抓住了,暗夜之中一双闪烁着精芒的眸子,就像是一只捕猎的猎豹一般,让她浑身有种惊惧的感觉。 但是陈九儿眼中的那道精芒稍纵即逝,很快她又恢复到了平日里那担惊受怕的胆小状态,声音弱弱道:“那是少爷亲自点名让我去的,但是没几天素青姑娘住进去以后,少爷就让我回来了!” 陈九儿的声音像是要哭起来一般,弄得张婶倒也失去了兴趣,便将手掌抽了回来,粗声粗气道:“那少爷为何要让你去?” 陈九儿低下头去低声道:“我不知道……不过那天去给少爷送了衣服……”接下来她的话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张婶倒是听明白了,这陈九儿在前几天忽然被少爷看上,正是因为自己偏袒女儿,故意指使陈九儿去送衣服,没想到竟然差点成了他房里人。 162 小小的算计 当然,这也是下人们在背后嚼舌根说出来的话,说是素青一直拒绝少爷的求亲,是在憋不住了,便临时拉了陈九儿准备下手,结果没想到还未得手,便被楚湘儿和素青撞见,于是便将陈九儿打发回来…… 张婶也知道那日的事,没想到第二天就传来少爷要与素青成亲的消息,那若是哪天楚湘儿和素青没有去主院呢,这陈九儿不就得逞了? 张婶用她自认为聪明的头脑,思索了一番,倒也忽然悟出一个道理来,想要自己的女儿成为少爷的人,那得多让她在少爷面前晃悠着,说不定哪一天少爷上了火,这好事就成了。 见她喜滋滋地重新躺回床上,一旁的刘婶冷冷道:“还有几天就要举办婚礼了,我劝你不要乱来!” 关闭屁事!张婶在心中狠狠地骂道,嘴上却道:“不会!你想哪儿去了!” 而陈九儿却在此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第二天一大早,张婶便兴致勃勃地将自己女儿找来,在洗衣房的角落里低声交代着什么,不时还朝正在干活的陈九儿望来。 陈九儿装作毫不知情,依然默默地洗着大木盆里的衣物。 “哎!”一会儿,一个少女的声音毫不客气地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陈九儿回头,正是张婶的女儿小花,她正用一种轻蔑的目光打量着陈九儿,口气鄙夷无比:“也不怎么样啊,少爷怎么就看上你了?” 陈九儿面无表情道:“做什么?” 小花弯下腰来低声问道:“那天你去送衣服,是直接送到客堂还是寝室?” 陈九儿心中冷笑一声,还真是没长眼的两母女,人家都要举办婚礼了,竟然还想着要爬床! 其实那天她不过将衣服送到了客堂,连花清秋的人都没见到便被书童给请出来了。 但是她却故意带着一种低落的口吻悠悠道:“当然是……送到寝室喽,送到之后还得帮忙收进衣柜……” 小花算是听明白了,嘴角带着一丝期待和兴奋,乐滋滋地跑了。 张婶拿着花清秋的几件衣物,交给了小花,特意低声交代:“待天黑之后你再去,我会帮你把素青引开,只要能进的了少爷的房,然后……” 小花听得竟然面带羞涩起来。 一旁的陈九儿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既然你们这么着急,不如我来帮帮你们! 傍晚时分,小花有些忐忑不安地等着天黑,可此时是盛夏,待到天黑之时还尚早,但是她却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根据母亲的描述,少爷有些饥不择食,连陈九儿这样的女人都看得上,自己这么漂亮(自以为是),应该是可以让他动心的。 此时张婶和刘婶都在外面,只有陈九儿吃过晚膳回来了,见小花坐立不安地坐在院子的石凳上,不由微微一笑走了过去。 “你干嘛?”小花见她朝自己走来,忽然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 陈九儿忽然将一个小子递给了她:“待会儿你只要将这东西,放进少爷的茶水里,他喝了之后,自然会对你动情的!” 小花惊诧不已,看着陈九儿笑嘻嘻的样子,便立刻拒绝道:“谁知道你有没有安好心,我可不会那么蠢!” 陈九儿见她似乎不上当,便做了一个无所谓的姿态:“随你!我可是在帮你成为少爷的人!” 小花听到这话,心又直痒痒。是啊,那个素青不过是楚家的丫鬟,她能成为少爷的人,自己为何不可? 163 见鬼了 “但是谁知道你这东西,会不会害人?”小花心中虽有所动,但还是很戒备。 陈九儿无奈道:“那算了……”说着便转身要走。 但是小花却又叫住了她:“那个……能不能不用药的……我担心……” 陈九儿笑了起来,转身过去对小花道:“不用这种药也可以,我倒是可以教你另一种方法……” 小花饶有兴趣道:“什么方法?” 陈九儿在她耳边低声说着什么,小花听得目瞪口呆,竟然点点头同意了。 见她已经上当,陈九儿便低声道:“我有一套特别的衣服,保证你穿上之后,任何男人都会心动!” 小花忙不迭地点点头,只要不用药,其他的都可接受。 天色完全黑了,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从下人房的一条小路出来,身上披着一条披风的小花有些紧张,万一自己这个样子被其他人看见,可就有口难辩了。好在此时大多数人都在外面的花园里乘凉,也没有人注意到有人从主院的后面一条巷子出入。 待进到主院的时候,小花已经浑身是汗了,多半是因为紧张的缘故。 她先看了看素青的房间,里面是黑的,应该是不在,估计被张婶引开了。而花清秋单独住的书房之中,却亮着蜡烛的光芒。 小花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还未到书房门口,便听到花清秋在里面叫道:“小树!还不拿茶拉?” 小树是花清秋的书童,平日里都在照顾着他的饮食起居。 小花吓了一跳,万一自己被小树发现了,还不被赶出去啊!便急忙朝旁边一躲,躲在了黑暗之中。 果然,小树端着茶盏走了过来,进去之后一会儿便又出来了,之后便离开了。 见小树大概有不会回来的迹象,小花这才从黑暗中慢慢走了出来,然后敲了敲书房门。 “谁啊?”花清秋在里面问道。 “奴婢小花,是来给少爷送衣服的!”小花紧张得连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 “把衣服送到夫人那里!”花清秋却在里面回答道。 小花急忙又说:“夫人她不在!” 花清秋迟疑了一会儿:“拿进来吧!” 小花欣喜若狂地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整个书房里似乎只有花清秋一人,他此刻正在临窗的大书桌上写着什么,头也不抬地便道:“放下就走吧!” 小花将衣服放在了书房中的一张卧榻上,然后并不离开,而是缓缓地解下了身上的披风。 花清秋见半天没有动静,便抬起头来,冷不防地被下了一跳! 这什么鬼!哪里来的丑八怪! 小花的姿色原本稀松平常,那是因为她那个母亲自以为是,总是认为自己的女儿是天女下凡,将她夸得真以为自己是个美人了。若是在平时她穿着普通的衣服,倒也不会将花清秋给吓得半死,但是今天她却是被陈九儿给“打扮”了一番,真是让花清秋差点吓得咬掉舌头! 她身上穿着青楼中的清凉衣服,而这清凉衣服一般情况下,是要穿着身材极好的女子身上,才会体现得出一种魅力。但是小花,身材不说胖吧,却也十分平庸,该有的地方没有,不该有的地方,一堆堆的肉,那也是平日里被张婶给弄出好吃的习惯来,母女俩都是大粗腿和水桶腰。 若是只是如此,花清秋也不会惊恐万分。他觉得最恐怖的是她脸上的妆! 164 被告发了 原本陈九儿帮她化的妆,还是很合适的,但是她在化妆之后,觉得脸上的妆容太淡,便在已经是青楼女子的浓妆之上,又狠狠地加重了几道手笔,一下子弄得像个鬼似的,而她自己倒是觉得挺满意的。 “你是谁?”花清秋大惊道。 “奴婢小花啊!”小花听从了陈九儿的意见,慢慢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脱了下来,现在就算是有人冲进来,怕是也不会相信自己与少爷是清白的了。 “小树你个混蛋在哪里?”花清秋大叫道,“赶快将这个鬼女人给我赶出去!” 听到花清秋大叫自己是“鬼女人”,小花顿时愣住了,急忙道:“少爷!少爷!我是小花啊!张婶的女儿!” “什么小花!什么张婶!混蛋!”花清秋气急败坏冲到书房外面大叫道:“来人啊!” 小花这才急了,哆哆嗦嗦地急忙将衣服捡起来,准备穿回去,但是却发觉自己的四肢都变得僵硬无比。 而此时,一行人在听到花清秋的大叫之后,便急急地赶了过来。 这一行人之中,除了一脸惊讶的小树,还有楚湘儿、素青和小桃,她们身后跟着几个丫头婆子,走在最后的,正是陈九儿。 花清秋见她们一行人赶了过来,神色惊讶道:“你们怎么来了?”他还是很担心房里那个鬼一样的女人被她们看到,尤其是素青。 素青却冷冷道:“我们是来帮你的!” 花清秋愣住了:“帮我?” 楚湘儿一言不发地便冲了进去,看到了像是一个僵尸一般呆在原地,正准备穿衣服的小花,也不妨被吓了一跳:“真是个女鬼啊!” 所有人都纷纷跟着进去了,花清秋顿时发懵了。 小花此时的举动,真的很像僵尸,正在极其努力地想要把衣服穿上,但是那动作缓慢得让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小树见到这情形,和花清秋一样满头黑线。 楚湘儿笑得最为厉害,转过头对始终一言不发的陈九儿道:“张婶就是让这种货色来勾引花少爷的?” 所有人都望向了陈九儿。 只见她点了点头,缓缓道:“是的!这应该不是小花的想法,是张婶指使她这么做的!” 那僵尸般的小花听到陈九儿的话,眼睛几乎要冒出火光来,但是无奈她连唇舌都动不了了,想要说话却发出了“呜呜”的声音,活真像极了一个僵尸。 “哎哟!我说你要来勾人,能不能打扮得像个人啊,这幅尊荣,连狗都被吓死了!”小桃上下打量着小花,满口讥讽。在听到陈九儿来打小报告的时候,她还有点不相信,但是一想到是素青的准夫婿被人盯上了,说什么都要来教训教训这下贱的女人。 但是在见到小花的这幅模样之后,包括素青在内的所有人,都已经没有了想要教训她的念头,只觉得眼前这个人,真是脑子进了水了! 而小树也很快将此事报告给了康伯,康伯二话不说,带着张婶便冲了过来。 张婶原本想,就算是没有做什么,但是只要发现小花脱光光地躺在花清秋的床上,他就算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那就得负责,索性将小花与素青一同娶进门得了。 在被康伯到来的路上,她已经想好了待会儿要说的话了,正喜滋滋地幻想着自己成为少爷岳母的美梦。 165 贤内助 “我说康伯啊,发生这样的事我也不想的,但是毕竟小花的名誉为要,那不如与素青姑娘一同成亲得了……”张婶一路上还在喋喋不休。 康伯却是一脸铁青,二话不说。 待走到主院的正房之后,张婶还在自说自话地想着要为小花准备嫁妆什么的。 她看到书房内站着一大群女人,而花清秋和小树却面色阴沉地站在了书房的外面,顿时兴奋地朝花清秋冲了过去。 “少爷!少爷!小花她不懂事,您以后可得多担待,出嫁之后她若是使小性子,让我这个做娘的来教训既是……”张婶还未察觉出小花在里面的情形,便兴冲冲地对着花清秋一阵唠叨。 花清秋被气得浑身发抖:“将这个不知教养的老鸨,给我拖出去打三十大板!” 康伯立刻示意,身后的家丁立刻将张婶抓了出去。 “老鸨?少爷您不应该叫我一声岳母吗……哎呀……” 张婶到被挨打的时候都没能回过神来,怎么小花上了少爷的床,而自己这个做岳母的反倒挨了板子? 张婶被打得惨叫不已,书房里的一行人全都听到了。小花的丑态欣赏完了,楚湘儿带着几个婆子和丫鬟回去了,一切都交由素青做主。 素青看着花清秋颇有些紧张的样子,倒是笑了起来:“怎么?你以为我会不相信你?” 花清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拥着素青朝寝室走去:“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你不知道那个鬼女人有多恐怖,真是会做噩梦的……” 小树在后面怯怯地叫了一声:“少爷,夫人,这小花怎么处置?” 花清秋望着素青:“交给你了?” 素青看了一眼康伯:“康伯,此事若是发生在扬州,应如何处置?” “回夫人!若是在本家的话,这一类人都是将她们重新卖掉,永远不再回到花府!”康伯实话实说。 素青点点头:“那她和那个母亲,都这般处理吧!” “明白!” 待二人回到寝室之后,素青这才问起张婶和小花的事:“这些下人应该都是你来梁州之后买的吧?” 花清秋点点头:“这里有一半的人是我和康伯来到梁州之后买的,但是这一次来金州,又不能把梁州的人都带来,便只带了一些能干活的,比较精明的都留在了梁州,剩下的都是两个月前在金州临时买来的。” 素青皱了皱眉:“那这母女应该是在金州买来的?” 花清秋点点头:“这就只能怪康伯不会识人了,怎么会买来这样的东西!”说着他还是很有气,刚才还说不上爬不爬床的事,是刚才真是被小花那副尊荣给吓死了! 素青叹了一口气:“毕竟你们这一次在金州那么仓促,也不能怪康伯!” 花清秋这才想起什么似的,笑着对素青道:“那以后我们再购买下人的时候,得由你这位主母出面了!” 素青点点头,神色郑重道:“用人一定要谨慎,不能随便什么人都要招进来的!” 见花清秋也赞同她的想法,素青便又道:“还有两天就是婚礼了,这两天可不能在出什么岔子了!” “听你的!”花清秋见她一脸正色的模样,知道她是一心为自己,便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素青这人虽然有时候会古板,但是却是自己真正的贤内助。 166 疑惑 “对了,陈九儿这一次也算是立功了,要不是她跑去找大小姐,你还不会被小花母女的阴谋算计了?”素青又道。 花清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你的意思,我要感谢陈九儿?” 素青没察觉出他的不悦,继续道:“之前我也很不喜欢她的,但是这一次也算是帮了我们一次,我总不能看着她继续呆在洗衣房吧!” 花清秋冷冷道:“那你打算怎么谢她?” “要不让她来主院,或者去彦王那边?”素青建议道。 他却摇摇头:“彦王和亲王是绝对不要女人的,我们这边也不需要,要不然你让她去你家小姐那边!毕竟都是年轻女孩,要方便一些!” 素青听到这话便点了点头。 而她却为察觉到花清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阴霾。 第二天素青一大早便来到了蘅芜苑中,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楚湘儿。 但是楚湘儿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对于素青的建议不置可否,既没有立刻拒绝,但也没有马上同意,只说是等婚礼完了再说。 素青见她大概有自己的想法,便只有先走了,毕竟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她这个主母去做。 小桃见素青离开之后,继续为楚湘儿梳着头,便疑惑地问道:“大小姐,昨天要不是陈九儿来通报,花少爷怕是要吃亏了呀!” 楚湘儿抬头看了看她:“你也对陈九儿有好感了?” 小桃想了想:“倒也不是特别有好感,只是觉得昨晚要不是她的话,素青姐与花少爷的感情,会不会受影响?” “刚才你也看到了,素青是个明白人,她怎么会被昨晚那小丑给骗了!”楚湘儿一边说,一边看着铜镜,一边拨弄头发上的簪子。 “素青姐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想必她是对陈九儿起了感恩的心了!” 楚湘儿却皱了皱眉:“你们真相信那陈九儿是为了素青好?” 小桃听到这话,不由诧异道:“难道不是吗?” 楚湘儿转过身来,看着小桃:“你不觉得昨晚小花身上穿的那套衣服有些奇怪吗?哪里来的?” 小桃没有去过青楼,当然不知她身上那套清凉装是来自青楼。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那套衣服是陈九儿给她的!”楚湘儿却没有素青那么好骗,单从小花身上的那套衣服来看,她就知道了。但是在明面上她还是给了陈九儿一个面子,并没有拆穿她。 “还有,昨晚小花的举动实在是古怪得很,不但手脚动不了,连说话都说不出来,但是她看到陈九儿的时候,那眼神像是要杀死她一样,你不觉得古怪吗?”楚湘儿继续道。 小桃倒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所以,我得多观察观察这个陈九儿,她到底是个什么人!”楚湘儿一边说着,一边想到了什么似的,对小桃道,“去把刘平个我找来!” 小桃也不知她要做什么,但也立刻出去了。 刘平很快就来了。 “从今天开始,你给我日夜盯着陈九儿,要是她有什么异常的举动,马上来通报!”楚湘儿交代道。 刘平眼神微微一动,果然是夫妻啊,都想到一块儿去了!便点头应着退了下去。本来想要告诉她昨晚陈九儿与小花的对话和行动,但是毕竟她今天才提到此事,便也就沉默不语了。 小桃颇有些不解:“为什么要让刘大哥盯着陈九儿?” 楚湘儿觉得一时无法与她说清楚这件事,便笑道:“这个嘛……以后你自然会知道了!” 167 恶心的滋生 张家庄客堂。 张国良正在客堂上,对着自己的妻妾和子女,交代着明天花清秋婚礼上的事项。他已经与林子仪达成共识,暂时将铜矿划到了林氏兄弟的名下。而明天花家的婚礼上,他得鼓足精神去结交一些现任的官吏。 因此他特意交代着刘氏,明天得好好地拉拢一些达官贵人的妻妾。 由于明天的出行对张国良来说尤为重要,因此他只带上刘氏和张灵芝、张德胜两兄妹,其他的人,包括张德全在内都不得外出。 听到这样的安排,应氏气坏了,以往张国良出去应酬的时候,多半都是带着她的,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可以结识贵人的机会,却被他留在了家里。 张德全因为与林家庄之间的纠葛,张国良暂时不想节外生枝,只能将他留在庄上。他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反倒想着趁父亲不在家,好好地与应氏“聊聊天”! 只有秦氏面无任何表情,她唯一担心的是张德胜与张国良第一次去这样大场面的地方,难免会有些不适应。 张灵芝由于一个月前发生的事情,被张国良憋在庄上不能出去,现在有了这样的一个机会,倒是高兴地要跳起来了。 事情张国良本来也不愿意带着她去丢人现眼,但是想到她若是因此事而耽误了终身大事,可就不好了。于是在刘氏的再三恳求下,也得知那天他们兄妹倒是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也就只有答应了。 张灵芝在前几天张闲云到访之时,就已经向她倾诉了许多楚湘儿的劣迹,但是好些天过去了,张闲云似乎根本没有帮她收拾楚湘儿,反倒一溜烟地跑回了梁州,真是让人失望。 她也知道,最近这段时间,楚湘儿是光明正大地住在花府,身边的凌霄夜也被调往洛阳,一时之间是赶不回来的,那么也就是说,若是明天运气好的话,她还真的能遇上楚湘儿…… 一想到这里,张灵芝内心深处的那股邪恶立刻蠢蠢欲动起来…… 她望向身边若有所思的张德胜,便想起那天楚湘儿来到张家庄的时候,身边的这位小弟对那女人,也是一副被迷住的样子,便不由心思动了起来,虽然不知道要怎么收拾你,但是让你身败名裂也好! 而一旁的张德胜,却不知道她这位同父异母的姐姐,竟然将主意都打到了自己的身上了! 待张国良交代完明天的注意事项,张灵芝便立刻跟着张德全,回到了他的住处。 “你跟着我来干什么?”张德全见她紧紧地跟着自己,不由厌恶道。一个月前的那件事,从头彻尾都是张灵芝策划安排的,结果最后却变成了自己被玩完,于是一想起来那件事,张德全便忍不住想要一脚踹过去。 张灵芝冷笑道:“怎么?想要打我?你敢!” “滚开!别让老子见到你!”张德全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满脸愤恨地回到了屋子。 张灵芝见他恼羞成怒了,也不跟上去,只在他身后冷冷道:“明天我可是能见得到让你魂牵梦绕的小娘子了!” 果然,听到这话,张德全的脚步便停住了,转过身来:“你说什么?她住在花府?” 168 礼物 张灵芝心中暗自叹息自己的这个哥哥,真是一个猪脑子。连这点小事都不想去打听一番,以后还能成什么大事! “人家就住在花府,等着将军回来呢!”张灵芝故意道,“就是不知这段时间,将军不在身边,那小娘子是如何打发漫漫长夜的……” 一听到这话,张德全的眼前便浮现出楚湘儿一人独卧空房的画面,那画面实在是太撩人……不知不觉口水竟然流了出来。 张灵芝见状,心中一阵恶心,但还是忍住厌恶道:“要不要我帮你带一点礼物给那位小娘子啊?” 张德全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那日被楚湘儿用暗器击中的经过,只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便有些愣住了:“什么礼物?” 张灵芝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张德全一听,面色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那些宝贝的?” 张灵芝冷笑道:“别装了,全家人都知道你那点嗜好呢!赶紧找一件给我,我明天帮你带过去!” 张德全本想拒绝,但是一想到将那些东西送给小娘子,浑身上下竟然都开始热血沸腾了,便乐滋滋地跑回屋里翻找起来。 待他回来之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个包裹。 他递给了张灵芝,特意交代道:“一定要亲自交给她,说是我的心意!” 张灵芝没好气地一把抢过包裹便离开了。 回到房里,张灵芝立刻打开了包裹,里面露出了几本色彩艳丽的画册。她立刻翻开画册,顿时间看得浑身燥热起来,忍不住将画册一扔! “呸!下流的东西!” 骂归骂,她还是忍不住又拿起来,仔细地看着里面的内容,看着看着不觉春心荡漾起来,恨不得立刻找个男人来试一试上面的姿势…… 待她看完这几本册子的内容,浑身也几乎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早知道混蛋大哥有这样的好东西,要那些催qing的药做什么,随便让楚湘儿看几眼,她保准会滩成一团烂泥! 一想到明天楚湘儿在看到这些东西之后的样子,张灵芝心中暗笑,看看这一次还有谁能保护你! 第二天一大早,张国良便带着家人,乘坐两辆马车,朝花府走去。 花府的位置并不在城边,而是靠近了城中心的位置,占地面积甚大,几乎占据了半条街道。但也好在这偌大的面积,才能容乃数百辆的马车和人员的到来。 还未进到花府的大门,远远地就有花府的家丁在安排马车的停放。张国良几人下了车,便有人带着他们四人朝正门走去,而赶车的下人也专门有人接待着,去到另一侧的地方吃酒席。 看着这有条不紊的接待,张德胜不由佩服起这花家的能力来,这要安排上千人的酒宴,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张国良四人一路走去,路上也遇到了一些当地的官吏,凡是认识的,他都上前主动交谈一番,攀一下交情。多数认识他的人,都看在张国忠的面上,与他也礼貌地寒暄了几句。 169 丢人的花痴行为 大魏的官服都是有等级划分的,若是都穿着官服,倒是很容易找到一些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但是今天却是来参加婚礼,大多数人就都穿了日常的服装,这就让刘氏有些头疼起来,到底这些人是个什么官位,就很难判断了。不过好在可以从穿着打扮上来初步判断对方家庭的经济实力如何。 刘氏倒是不大赞同自己的女儿嫁商人,张国良自己本身就没有再仕途上有所建树了,再找一个商人联姻,怕是不行。这一次她得盯着官宦人家。 见刘氏东张西望的模样,张国良低声提醒道:“你这妇道人家,还要不要脸,盯着那些小年轻做什么!” “我还不是为了咱们的闺女找女婿!”刘氏没好气道。 “混账东西!找女婿哪有你这样放肆的!就算人家看上了你闺女,见到你这老娘们一副浪荡的模样,早就被吓跑了!”张国良低声喝道。 刘氏听到这话才微微收敛了一些。 而一旁的张灵芝,早就开始嫌弃自己的父母那副猥琐相,竟然离他们远远地,慢慢以一种大家闺秀的姿态,缓缓地跟在家丁的身后,朝花府走去。 张德胜原本就不想来参与这样的宴会,但是被父亲逼着,只有无奈地跟在身后,但是却一言不发。 进入到花府之后,只见偌大的庭院之中,数百只大油纸伞撑开在了每一席酒席的上方,然后又配上优雅的花草盆景,整个庭院显得十分地雅致,并不会因为酒席众多而显得嘈杂。而在庭院主位的方向,竟然用三道用鲜花直接捆成的圆拱形花门,一直连接到拜堂用的主席位上。 家丁根据请柬上名字的安排,将张国良和张德胜两人带至左侧的席位,又将刘氏母女带到了右侧的席位,左右男女席位之间,还隔着一人高的花盆。 刘氏见状,不由懊恼无比:“这样一档着,人都看不到了!” 她的这句话,被同桌的几位妇人听到了,不由面面相觑起来,便暗自嘲笑起刘氏的花痴行为来。 张灵芝被那几个妇人暗地里的嘲笑,弄得十分尴尬,不由对刘氏道:“您能不能庄重一些!” 刘氏忍不住瞪了她一眼:“还不是你自己闯的祸,要不是你和你大哥丢尽了人,我怎么会来帮你物色女婿!” 这句话脱口而出,在场的所有女眷,包括隔壁席间的女众们,忍不住纷纷大笑起来。 张灵芝顿时满脸通红,站了起来:“懒得和你呆在一起,真丢人!”说完便立刻跑了。 而刘氏却不依不饶道:“现在你知道丢人了,以前干什么去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笑什么笑!”刘氏不由恼羞成怒起来,站起来双手叉腰,一副泼妇骂街的姿势指着那些妇人,“知道我大伯是谁吗?我家大伯可是京城的相国大人!” 此话一出,周围的妇人们都愣住了,刘氏见状便得意洋洋起来:“哼!知道厉害了吧!” 但是很快大家笑得更加厉害了,相国大人的名号,经常被很多人挂在嘴上,尤其是在这些距离京城远的地方,很多人都自称是相国大人的亲戚,大家早已见怪不怪了,都知道是讹诈。现在听到这花痴的妇人张口胡来,大家越发笑得厉害了。 170 太子党 离开酒席的张灵芝,很快便问到了楚湘儿居住的蘅芜苑的位置,来到了院前。 由于这里距离酒席处,须得绕过花园才能到达,因此鲜有人来,这里倒是比起前院那边要清静得多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院门前被锁住了,显然楚湘儿出去了。 张灵芝愣住了,她怎么不呆在自己的院子里,难不成跑去酒席了? 刚才过来的时候她就看了看女宾席位,并未看到楚湘儿的身影,她到哪里去了? “这位小姐!您是来喝喜酒的?”身后忽然有一个女声响了起来,她转头一看,原来是一个穿着花府下人衣服的女子。 “这楚家大小姐哪里去了?”张灵芝向来对于下人都是一副极其傲慢的态度,见到陈九儿也不例外。 陈九儿冷冷地看着她:“你找大小姐做什么?” “管你屁事!”张灵芝见没有外人,脏话张口就来,对着陈九儿呵斥道,“少啰嗦!快带本小姐去见她!” 她在张家庄也是嚣张惯了,说着就要拉着陈九儿就要走,根本不管她手上拿着什么东西。 被她猛地一拉,陈九儿手中的两坛酒立刻被打翻了在地,坛口咕咕地冒出了鲜美的酒水。 张灵芝见状,被吓了一跳,又看到陈九儿眼中忽然冒出的一股寒冽,冷不防打了一个冷颤,急忙转身就跑。 “混账东西!”陈九儿捏了捏拳头,还是忍住了。 而前院的男女两处席位,慢慢地坐满了来宾。林家兄弟也缓缓地步入了席间。 张德胜看到了林氏兄弟,便示意了一下张国良。他觉得这一次林氏兄弟这么轻易便放过大哥,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无论如何他都提醒着张国良要小心一些。 而张国良已经将三处铜矿的地契都转让给了林氏兄弟,倒也落得个心安理得,对于张德胜的提醒,反倒无所谓起来。 林氏兄弟在金州也算是大户,二人到来之后,与席间的一些宾客交谈甚多,表情也颇为自得,这让在一旁观望的张国良有些气恼。 自从李彦被皇上封为钦差,来到金州开始调查之后,金州的一众官员都十分卖力地有意无意地将张国忠在金州的“产业”透露给了李彦,因此李彦在这些官员的支持下,已经将明的暗的一些私人矿场,都查封了虽然所有的矿场明面上并不属于张家,但是大家都知道那不过是张国良的一个幌子而已,他大多数都是将这些矿场都归属在了刘氏和秦氏家族的远房亲戚的名下。 直接接到了李恪的命令,这一次趁着李彦的调查,索性釜底抽薪,将张国忠在金州的势力化去大半,这件事已经是众所周知。因此有部分官员在见到张国良之后,表现得并不热情,有的还十分冷淡。 张国良看到林氏兄弟与的官员交谈甚欢,不由想起之前让应氏调查的一些事情。 那应氏原本就是青楼出身,在未进张府之前,她通过青楼这个特殊的场所,还是结识了一些权贵,这些权贵在她从良之后,有些还是念念不舍。因此张国良便利用这一点,让应氏去那些老相好处,打听出来一些消息。 林氏兄弟果然是太子的人! 哼!一会儿让你得意! 张国良脸色恨恨道。 171 见到了天人? 张灵芝在偌大的花府转悠着,一时竟找不到了回前院的路,不知不觉竟然转到了李彦与李浩共住的听雨轩来。 听雨轩原本就是李浩自己设计而成的一处极其优雅的园林,此番与李彦共住一处,倒也惬意。 李彦已经去了前院,与当地的官员接洽,许多下人也都纷纷前往前院帮忙,偌大的听雨轩静悄悄的,几乎无人。 张灵芝怀里抱着张德全的那些“礼物”,满眼惊讶地在听雨轩中转悠起来。她没想到这金州城里的人家,竟然有着与皇城一般雅致的院落,要是让张国良在家里为自己也弄一个这样的院子,倒也有趣。 “什么人!”一个低沉而犀利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 张灵芝吓了一跳,手中的那个包裹忽然跌落在地。她急忙将那见不得人的包裹重新包起来,这才看到了坐在水榭之中的一人。 那人穿着一套明黄色的常服,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洁白俊美的面容犹如星空璀璨的明珠,让人耀眼万分,只不过这颗明珠的脸颊一侧,竟然有一道斜斜的划痕。但是这道划痕丝毫不影响这明珠般的光彩,反而为他增添了一种带有一丝邪气的独特魅力。 张灵芝忍不住咽起口水来,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不是人啊,曾有一丝幻觉,觉得他应该是从天界下凡而来! 看着这个突如其来的花痴女人,李浩皱了皱眉,她怎么会转到这里来的? “滚!” 见张灵芝竟然跌跌撞撞地朝自己走来,李浩忽然起身,低声呵斥道! 这一声低吼,让张灵芝立刻回过神来,此时她感受到的是一种令人浑身战栗的巨大压力,而且这人双眼忽然变得如同暗夜中的鬼魅一般,阴沉而令人恐惧! 她此时又产生了一种感觉,这个人从刚才的天界,直接坠落到了地狱!他此刻浑身的气场,就如同地狱中的冥王! 她哆哆嗦嗦地立刻转身,朝来的路小跑了出去。还花痴什么啊,要是跑晚了,怕是小命都不保了。 路上遇到了几位穿着花府下人衣服的人,问了几次,张灵芝才回到了前院的女席位间。 当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时,发现刘氏一脸铁青道一言不发。 她也懒得管她,浑身还有些哆哆嗦嗦地,刚才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寒气,竟然在大夏天都让她浑身冰凉! 此时的席位间几乎已经座无虚席,而位于上座的几张酒席间,她忽然看到了楚湘儿走了过来! 今天的楚湘儿穿着一套明黄色的正装,头上戴着京城里少妇们流行的明珠冠,金黄璀璨的明珠冠将她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高高挽起,露出了一截雪白的颈部。那套明黄色的正装紧致流畅,将她那纤细而柔美的身段承托得完美无比。 楚湘儿今天不想抢新娘子素青的风头,特意找了一套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正装穿上,与周围前来赴宴特意穿得半露丰胸的女眷们截然不同。 今天这种场合,金州所有的达官贵人的女眷们,都将自己打扮得清凉无比,而大魏的风气,在正式场合之中,女眷们是可以适当地露出丰胸和手臂的,那半露丰胸的纱裙,也成为了上流社会中的一套正装。因此谁也不肯放过这个展现自己美貌的机会,大多数的年轻女子们,都穿上了若隐若现的纱裙。 172 美丽的风景 但楚湘儿一出现的时候,几乎将女席间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大家虽都是女人,但是都懂得欣赏真正的美丽,虽然嘴上绝不会轻易赞叹谁,但是心里却都承认,这楚湘儿虽然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但却是这整个女席间最耀眼的一处绝美风景! 上座总共有五桌酒席,全都放在了戏台的正前方,但是却被一道绿荫组成的屏障给阻挡了其他人的视线,但入座之前还是会被所有人看见。因此当楚湘儿入座的时候,男席间几乎所有的目光,又都被惊羡了一番。 许多人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张家父子和林氏兄弟却认识她。 张德胜被那道明亮的身影吸引住了,甚至有些控制不住想要起身,却被张国良猛地咳嗽一声阻止住了。 “红颜祸水!”张国良盯着楚湘儿愤恨道。要不是因为她,德全怎么会被下毒,灵芝又怎么会被她的手下捉弄! 张国良只是认为那天自己的一双儿女的丑事,全都拜楚湘儿所赐,但是却并不反省正是自己的儿子张德全好色,张灵芝心狠手辣,想出让楚湘儿身败名裂的计谋。而他自己也早已忘记了当初想要将楚湘儿弄死的想法,此时反倒将怨气都落在了她的头上。 张德胜见父亲一脸阴郁地盯着楚湘儿,心中哀叹一声,低声道:“那是大哥和大姐自己想要害人!” 听到这话,张国良立刻低声呵斥道:“你这逆子!胡说什么!” 虽然他的声音很低,但还是引起了周围一些人的注意,张国良为了脸面,只得住口。 林氏兄弟在楚湘儿入座之后,朝她微微点头表示敬意,但并未走过去寒暄,毕竟男女有别。 林楚南见林子仪的目光始终在楚湘儿身上不忍离去,立刻拉了拉他的衣襟,低声道:“二弟!注意你的眼神!” 林子仪这才缓缓地收回了眼神,神情有些失落起来。 林楚南见他情绪低落,便转移话题道:“你嫂子在娘家那边,帮你物色了一个姑娘,那是她本家的一个表妹,家里是书香世家,与我们林家还是门当户对的!” 这句话非常明显地提醒了他,此时不要将心思放在楚湘儿身上,还是要考虑一下自己的终生大事。 林子仪却摇摇头苦笑道:“大哥!您别强加给我不喜欢的女人!”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林楚南皱眉看了一眼楚湘儿道,“你喜欢的已经嫁人了!” “不!他们并未成亲!”林子仪却冷冷道。 “什么?”林楚南大惊,“他们没成亲?不可能!军营里的人都称她为将军夫人了!” “那是凌将军为了保护她才这样做的,事实上他们并未成亲!”林子仪眼中闪烁出一丝希望。 “为什么?保护什么?”林楚南不解道,“我看那凌将军爱她有加,为何不成亲?” 林子仪看了看周围,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什么?被亲王休掉……”林楚南这句话脱口而出,但是还是很快便捂住了嘴巴,再次疑惑地朝楚湘儿望去。 “不会吧!这么美的一个女人,那亲王瞎了眼了!”林楚南低低道。 林子仪也点点头:“的确是瞎了眼了!”他此刻倒是觉得楚湘儿被李浩休掉是一件好事,但是她身边还有一个凌霄夜,似乎两人的感情也不错,这就有些让他为难了。 173 坐如针毡 楚湘儿本来不想坐在上座,坐在这里就像是被绳索捆住了一般,一切言行举止都得小心翼翼。 但是花清秋和素青说什么都不让她坐在别处,理由是她是准将军夫人! 但是现在当她看到同桌上的三个人,尤其是虎视眈眈的两个女人时,顿时如坐针毡,难受极了! 张闲云与慕容楠已经从梁州赶了过来,也是为了庆贺花清秋的婚礼,慕容楠还好说一点,她竟然将那个讨厌的表妹慕容菱也带来了。慕容菱的身份是清河县主,当然也是坐在主位上的人物。 同一桌上除了她们几个,还有几位是金州地方官员的太太和小姐。坐在左侧的是金州太守家眷梁夫人和梁家两位小姐,右侧则坐着长史蒋夫人和蒋家小姐。 而坐在张闲云身边还有一位是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姑娘,面色稍稍黝黑,体格健美,容貌端庄,若是放在现代,就是活脱脱一个从健身房里走出来的健美女神。她在落座前层自报家名——司马佳慧。 此时除了张闲云似乎对她没有什么特别的敌意之外,但那慕容家的两姐妹看到她的样子,尤其是慕容菱,像是要把她吃下去一样! 她这一次缠着慕容楠一起过来,就是为了要见李浩。而当她得知那天在卧云山庄羞辱自己的楚湘儿,没几天便被李浩给休了,高兴地几乎要疯掉。但是在今天见到楚湘儿落落大方地入席之后,差一点想要跳起来将她给活活掐死! 一个被休掉的下堂妻,竟然敢坐在这主位上! 要不是这里的花清秋的地盘,她早就让下人将她给轰出去了。 张闲云自然是知道慕容姐妹被楚湘儿羞辱一事,此时见到那俩姐妹对楚湘儿眼神不善之时,反倒有种看好戏的表情。 楚湘儿想要换座位也不行了,整个上座的五桌酒席,只有一桌是女宾,其余的四桌均是男宾,她总不能去和男人坐一桌吧! 因此她只得闷着脸,慢慢地喝着面前的茶水。 “姐姐!你好美啊!”对面的司马佳慧忽然看着楚湘儿说道。 她的这句话,顿时让楚湘儿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朝她笑了笑:“司马姑娘见笑了,您也很美!” 整个席间,楚湘儿对于这眼神伶俐活泼的司马佳慧,最是入眼,且不要说她的目光并未如其他家眷那般审时度势,也不会如其他女眷般死气沉沉,不时还帮大家倒着茶水,真是如邻家小妹般亲切无比。 在楚湘儿刚刚出现的时候,大家都惊艳了一番,但多数女人就算是心中赞叹羡慕,但脸上还是都露出了一丝没什么了不起的神色,只有司马佳慧对着楚湘儿大大地“哇”了一声,然后满眼欣赏的眼光。她的这番举动引得慕容菱差点跳起来掀桌子,而其他包括张闲云在内的女眷们,也都露出了侧目的眼神。 “楚姑娘!别来无恙啊!”慕容楠冷眼看着她,露出一丝不善的微笑,主动搭讪道。 她故意称呼她为楚姑娘,就是想要提醒她,已经被李浩给休了,不是什么王妃了! 楚湘儿心中冷笑一声,她原本就不稀罕这什么破王妃的位置,何况自己现在都要嫁给凌霄夜了,何必在意自己的称呼! 174 泼妇骂街 而慕容姐妹就认为是因为李浩厌恶这楚湘儿,才将她给休掉的,而她在走投无路之时,遇到了凌霄夜,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与他在一起的,心中应该还是十分怀念那个亲王王妃的头衔的。 对于这般小人,楚湘儿本不愿答话,但是同一桌上还有其他人,她便冷冷一笑:“彦王妃别来无恙!” “你也配坐在这里!”旁边的慕容菱忽然开口了,这句话让其他人都惊诧无比。这弹弹堂清河县主,怎么一出口就伤人!当然除了张闲云和慕容楠之外的其他人,并不知道楚湘儿的真实身份,只知道她是凌将军的准夫人。 楚湘儿看她一副想要直接扑过来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县主这话说得无理了,这是我好朋友的婚礼,我为什么不能坐在这里?” 慕容菱指着绿荫屏风后的大众席位,轻蔑无比:“你应该去那里!” 楚湘儿冷笑一声:“主人亲自安排的位置,还轮不到客人来指挥吧!我劝县主您回去多读一读礼记好了,省得以后出来做客丢了慕容家的脸!” 这句话让慕容菱的脸色顿时阵红阵白,她虽然顶着一个县主的头衔,但是自己的个人修养还不如普通人家的女儿,事实上她也知道自己的毛病,但是却不能被眼前这个羞辱她的女人当众揭穿! 一气之下她立刻大声道:“你一个被休掉的下堂妻,有什么资格评论本县主!” 其实在她说了那些话之后,在座的几位女眷已经在心里很瞧不起了,但此时听到她的这句话,便诧异不已地纷纷朝楚湘儿看过来,真没想到堂堂凌霄夜的夫人,竟然是一个被休掉的下堂妻?但是她们不明白的是,到底是她被现在的凌霄夜休掉了呢,还是在嫁给凌霄夜以前被休掉的! “啪!”地一声,一个声音重重地击在了桌上,司马佳慧忽然一脸愤怒地跳了起来,指着慕容菱骂道:“哪里来的泼妇!竟然敢在这里胡说八道!” 不仅慕容菱惊了,连楚湘儿都没想到这司马佳慧会忽然跳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骂人。 慕容菱被司马佳慧的气势给吓到了,不由恼羞成怒:“你……你……什么东西!敢骂我!” 司马佳慧立刻大步朝慕容菱走来,大声呵斥道:“我司马佳慧就是骂你了!你这个泼妇!”那番来势汹汹的气势,顿时让慕容菱矮了半截。 “明明是你在骂人好不好……”她的声音竟然低了下去。 而此时整个上座的人,静的连呼吸声都听得出来,因为除了她们几个女人,其他人都看到了正站在入口处的两个人! 这两人站在入口处,就像是为整个天地增添了更加耀眼的光芒,熠熠生辉!一时间竟然将整个上座所有人的注意力,从还在争吵不休的几个女人身上,转移了过去!尤其是女宾席间那几位还未出嫁的小姐们! 李浩与李彦两人同时出现的时候非常少,因此很多人都未意识到他二人原本就是同母所生,但是此时二人站在一处,如同双剑合璧一般引人遐想! 此时李浩的注意力完全被楚湘儿吸引,但是当他听到慕容菱在毫不客气地指着她骂她是下堂妻的时候,心中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李彦本想出面阻止几个女人的争吵,但是却被李浩给拦住了。 楚湘儿立刻起身,跑到司马佳慧身边拉着她道:“妹妹!别与这种人计较!” “哼!一个县主有什么了不起,敢这样欺负人!我司马佳慧最看不惯你这种仗势欺人的狗东西!”司马佳慧一副侠女的模样,让慕容菱越发胆战心惊起来。 慕容楠见状,不由皱着眉头道:“司马姑娘!您这也太不像话了!我家妹妹就算是说错了什么话,也轮不到你来管闲事吧!” 司马佳慧看了看其他的人,又看了看楚湘儿:“对于我们女人来说,名声是最为重要的,就算是过去有什么过往,也不能当面将那些过往拿来随意羞辱人,这位县主没说几句话就拿人家过去旧疮疤来说事,你这彦王妃还好意思为她说情?” 175 竟然是他 此话一出,连慕容楠都被说道进去了,顿时拉下了脸来:“你也太无礼了,口口声声说我们失礼,你的礼又到哪里去了?” “我这是路见不平!”司马佳慧理所当然地继续顶撞她。 此时连张闲云也看不下去了,毕竟都是彦王府的人,在这里与这毫不讲理的司马佳慧继续说下去的话,怕是连彦王府的脸都丢尽了。 “姐姐!您别与外人计较了,倒是照看好你妹妹就成了,别在这里惹是生非!”张闲云的这句话,不但把慕容姐妹一同批评了,还同时将惹事的司马佳慧和楚湘儿都说了进去。 司马佳慧是个直来直去的人,听到这话就更加不悦了:“怎么?仗着你们彦王府的人多啊!” 张闲云冷笑道:“彦王府再有什么不对的,也不用司马姑娘您来评价!” 司马佳慧正要说什么,却被楚湘儿拉了过去:“司马姑娘!您消消气!今天是我的好朋友大喜的日子,您也千万别被不相干的人给气到了,不值得!” 听到这话,慕容菱又想跳起来骂她,却听到有人吆喝起来:“江夏亲王驾到!彦王驾到!” 听到这声吆喝,几个女人才目瞪口呆地望向入口处!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两人的脸色都变得铁青,尤其是李彦,在刚才听到司马佳慧与他的两个妻子争吵,觉得他的脸面都被丢光了! 看到李彦那愤怒的眼神,张闲云和慕容楠急忙起身,跑到李彦身边,怯怯地叫道:“王爷……” “你们……不知羞耻!”李彦指着这两个不识大体的女人,忍住要发怒的情绪,奋力甩开了被拉住的袖子,大步朝男席位走去。 张闲云和慕容楠面色讪讪地回到了座位上。 而此时慕容菱忽然跳了起来,朝李浩跑了过去,然后指着楚湘儿大叫道:“殿下!殿下!那个不就是被您休掉的下堂妻吗?您已经休掉了她,干嘛让她出现在这里!立刻将这讨厌的女人给赶出去啊……” 这句话让上座间所有人都纷纷朝楚湘儿望过来! 楚湘儿望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心中忽然慌乱起来——他不就是那晚在春风楼轻薄自己的那个病秧子吗? 大概是在白天,此时的他似乎已经没有了之前那晚病怏怏的模样,而是有一种让她沉下去的感觉,尤其是他望着自己一动不动,犹如深渊一般的眼神! 楚湘儿摇摇头,急忙将内心的慌乱给驱赶开,此时唯一要做的,就是要假装不认识他!是的!不认识他!她的确也不认识他啊! 本想装作不认识他,默默地回到座位上,但是慕容菱冲过去的那些话,顿时让她跳了起来——什么?他就是休掉自己的那个什么亲王! 这个事实就像是一个炸弹一样,在她头上炸开了花! 他是亲王! 他是将自己休掉的亲王! 顿时,一种无法言喻的愤怒情绪涌上了心头,楚湘儿的脸色变得苍白不已! 此时她再望向李浩的眼神,已经没有了刚才躲躲闪闪,而是一种挑衅的直视! 176 那晚的酒味道如何? “看!她还瞪您呢!殿下!还不快将她给拖出去打板子!”慕容菱见楚湘儿忽然气势汹汹地迎着李浩的目光瞪过去,急忙又叫了起来,“来人呐!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拖下去打板子!” 几名彦王府的侍卫顿时冲了进来,看了看眼前的情形,也不知道楚湘儿的真实身份,只知与亲王站在一起的女人在叫唤着,便只有呆在原地不敢乱动,毕竟能够进来这上座的人物非富即贵,谁也不敢得罪。 “放肆!”李彦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慕容菱道:“你这不知廉耻的东西!这里是你胡说八道的地方吗!还不给我滚开!” 见李彦的火气更大,慕容菱不由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姐夫,我……”她还想说什么,便听到李彦对着慕容楠道,“还不快把你这妹妹给带回房去,少在这里丢人现眼!” 慕容楠的脸色难看起来,急忙走到慕容菱身边拉着她便朝外走去。 但是慕容菱却不依不饶道:“殿下!殿下……” 司马佳慧冷笑一声:“这就是慕容家的后人,真是丢人!” 李彦的脸色顿时变得乌黑,望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刚才要不是她在搅局,此时也不会是这种情形,不由将手握了握。 司马佳慧见李彦的眼神不善,根本没有丝毫的惧怕,反倒朝他挑衅般地哼了一声。 张闲云见状,急忙朝李彦道:“王爷!你别生气,今天是花公子大喜的日子,别伤了和气!” 李彦这才满脸怒气地回到了座位。 而此时楚湘儿与李浩的眼神在空中交汇着,楚湘儿满眼都是一种愤怒的挑衅,而李浩则是带着一种高深莫测的神秘看着她。 怎么可能!楚湘儿觉得这前夫看自己的眼神中,竟然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暧昧,就像是那晚还未轻薄够的意思…… “那晚的酒,味道如何?”在她发怔之时,李浩的身影不知何时竟然来到了自己的面前,低低地问道。 这句话的声音虽然小,但是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听到了,顿时变了脸色! 所有人的脸色在刚才第一次见到楚湘儿的时候,便是一种惊艳;而在听到慕容菱骂她是被休掉的下堂妻的时候,竟是一种可惜;但是当慕容菱再次说出她是被亲王休掉的事实之后,又是一种惊诧,就如同林楚南的感觉一般,这亲王瞎了眼了! 但是现在看到亲王带着一种暧昧的眼神望着楚湘儿,又听到他的这句话之后,便又被吓了一跳,他们俩是余情未了啊!还一起喝酒呢! 忽然之间,在场的所有人都默默地低下了头,心中拜托着,亲王啊亲王,您要与下堂妻,能不能另找一个地方!人家这里是花大少爷的婚礼啊! 楚湘儿听到他这句暧昧不清的话,胸口的心脏都要冲了出来,有种做错事情被抓住的感觉,顿时心惊肉跳起来,完了!完了!万一被他告诉凌霄夜的话,她别想再出嫁了! 但是,要不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她怎么又会与凌霄夜在一起呢?但是……似乎自己还未见到这前夫的时候,凌霄夜就已经对自己求婚了啊,而且自己还心甘情愿地想要与他在一起……这么说来,还是自己不忠在前吗? 楚湘儿在心里反反复复地纠结着,脸色变了又变,一副不知所措的感觉。 而此时终于有人帮她了,康伯走到李浩身边,恭敬道:“婚礼就要开始了,殿下您是主婚人,要坐到那边去!” 李浩这才点点头,像是放过了楚湘儿,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朝一旁走去。 楚湘儿刚才绷得紧紧的身体,此时顿时松懈下来,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177 逗你玩儿 而此时,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忽然匆匆地走了进来,径直朝着李浩走了过去,低声交谈了一会儿。 只见李浩的脸色淡然,点了点头。 此时康伯便宣布道:“迎接新人!” 传统的婚礼,必须要经过“六礼”的程序,最后让大家见证的时刻便是最后迎亲的过程。 而素青因自小便与父母离散,花清秋便直接从主院那边迎娶过来,倒也省去了游街的形式,虽然诸多来宾对于花清秋的这场婚礼,都给足了面子,但是看到他这一次的婚礼流程,竟也没有那么认真,不免私底下都纷纷议论起花家的往事来。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江南首富花大少爷的扬州花府中,还有一位明媒正娶的大房太太,而此刻要迎娶的不过是一个侧室罢了,因此在婚礼的流程上也就没有那么多的计较了。 楚湘儿按捺住心中的情绪,要不是为了祝福素青和花清秋,她在刚才得知李浩的真实身份那一刻,怕是早就跑了! 倒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因为耻辱! 虽然说在被李浩休掉之前,她是被凌霄夜纠缠上的,但是她认为这桩由皇上亲自赐婚的亲事,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做错任何事,在被下达休书之前,可以被挑出来的问题,大概就是与凌霄夜的接触了,包括在太液池解毒的那一刻…… 但,似乎这李浩早就想好了休掉自己,否则凌霄夜为何如此胸有成竹地保证着,可以让他给自己一份休书! 楚湘儿一直回想着自己从京城到梁州一路上的情形,总是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木偶,不但婚事自己做不了主,甚至连性命都难保…… 而且从此刻来看,李浩的身体并不像外界中传说的那样弱不禁风,想起那晚在春风楼他收拾吴飞龙的时候,可完全是一个武林高手的状态! 想到这里,她再次偷偷地朝李浩望去,他今天穿着一套明黄的皇室礼服,脸上也稍稍露出些许苍白的面容,似乎神情都有些憔悴。 但是楚湘儿却知道他的身体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糟糕,那晚在春风楼中,他强吻自己的时候,不知道力气有多大,后来在对付吴飞龙之时,她几乎都没看清楚他是如何出手的! 这个李浩有古怪! 正想着,却发下他的眼神忽然朝自己望了过来,她急忙收回眼神,有些忐忑不安,但是却似乎能感受到那双眼神直射过来的灼热! 一时之间她真想立刻离开这里,这比刚才与慕容姐妹针锋相对的时候更加难受。 “吉时已到,请新人拜堂!”康伯高声道。 此时包括上座间的所有人都兴奋起来,纷纷起身望向徐徐走来的那一对新人。 楚湘儿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但是她还是有些忍不住又朝他望了过去,没想到那道犀利的眼神竟一直死死地盯着她! 若是那眼光是把刀的话,大概此时她已经体无完肤了! 楚湘儿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头皮发麻的紧张感,急忙靠身边那位梁夫人站了站,想借助梁夫人那丰满有加的体型,遮挡一下那道刺人的目光。 而李浩将楚湘儿紧张不已的所有眼神和举动,完全看在眼里,微微露出一丝笑意,看来有时候换个身份逗一逗她,还是挺好玩儿的! 看你下一次还敢不敢去青楼! 178 增彩的泡泡 花清秋身着一身大红的礼服,缓缓地沿着一道猩红的地毯走了过来,他的手中拿着一段红绸的一端,而另一端则被跟着身后的素青拿在手中,红缎的正中间是一朵艳丽的红绸花。 素青今天这一身大红色正装,华丽而端庄,越发承托出她身姿的高挑美妙,头上戴着一顶红彤彤的喜帕,正被花清秋慢慢地带领着,朝拜堂的主位徐徐走来。 虽说来宾们大多数都知道花清秋今天迎娶的这位侧室,以前不过是楚尚书的一名大丫鬟而已,不少人私底下还以此为一个笑话来谈论。但是此时看到这新娘子有条不紊地,以一种极为端庄而优雅的步伐,缓缓走来,虽然看不见她此刻脸上的表情,但是从她的举手投足之间便能感受到她那高贵的修养,一时竟也赞叹起来。 一般而言,出身并不高贵的这些女子,在日后的家庭教育之中,也难以得到贵族般的指导,所以有很多官宦人家在娶侧室的时候,这些身份低贱的女子是难以登上大雅之堂的,多半的婚礼都是随意举行,并不像今天花清秋的这般隆重。 因此当看到花清秋以正式的婚礼行程带着素青缓缓而来之时,大多数人都看出来了,这女子定有特别的地方,才让江南首富长子花清秋迎娶过门,而这番举动似乎也并未将她看做是侧室的意思。 待二人缓缓走入楚湘儿特意让人制作的那三道花门的时候,早就在一旁准备着的小桃,立刻示意守候在两侧的家丁,开始捣鼓身边的一个小道具,那是一个由竹筒制作的类似水管的东西,而一头则接在了一个装满皂角水的瓮子中,另一端则让几名身强力壮的家丁们,开始鼓足气往里吹气。 顿时,一阵阵色彩绚烂的肥皂泡,纷纷上扬,小桃又让几名丫鬟,拿着扇子将那些肥皂泡,扇向正在通过花门的两个新人,顿时间一种绚烂多彩的景象将两人包围在了其中,让人顿时觉得那二人灿烂耀眼无比。 楚湘儿望着自己设计的那番美景,最遗憾的是素青被喜帕遮着头,没法看到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被这美妙绝伦的景象所笼罩的情形。 刚开始的时候,很多人对于那三道花门倒是觉得新鲜,但是却看不懂放在一旁的那个水瓮和竹筒。此时待几名憋着气满脸通红的家丁,开始吹气的时候,大家才明白了这个水瓮的作用。 顿时间,所有席间的来宾,都纷纷惊讶而赞叹起来,甚至还有人喝彩不已。 再加上一旁吹吹打打的欢乐的锣鼓声,让整个前院都充满了一种热情高涨的氛围。 花清秋没想到楚湘儿设计的这些东西,竟然能在婚礼上增添了这许多的美妙元素,不由也随之兴奋起来。 而被喜帕遮着面容的素青,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外面的情形,但是听到众人的阵阵喝彩声,又看到脚边不时滚来美丽的水泡,便知道楚湘儿设计的这小东西起作用了,顿时也觉得兴奋不已。 “开始拜堂!”康伯将二位新人迎进了内厅,而正前方的主婚位上,坐着李浩。 这倒不是李浩越俎代庖,而是在花老太太得知花清秋要迎娶侧室之时,特意书信前来委托李浩代替自己,为这对新人祝福,因此他今天便成了花清秋与素青的长辈,代替花家接受他们的跪拜。 179 拜堂了 “一拜天地!”康伯高声叫道。 花清秋与素青,缓缓地朝着装饰隆重的牌位方向跪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他们又转了一个方向,朝着李浩所代表的位置跪拜了下去。 李浩点点头,微笑道:“好!好!” “夫妻对拜!” 此时花清秋与素青都微微颤抖了一下,这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这一个环节过后,他们俩便不再是外人,而是成为一家人了。 在小桃的搀扶小,素青缓缓地与花清秋同时对拜下去。 “礼成!” 终于这对新人成了真正的夫妇了! 楚湘儿已经看得泪流满面起来,虽然这一次婚礼,在形式上已经被简化了许多,但是还是让她感动得一塌糊涂。 而李浩则不时观察着她激动的表情,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给她一个像样的婚礼了。 礼成之后,一对新人便被傧相送入了洞房之中。 本来婚礼的举行是要在一天的黄昏之时,表示白天黑夜交汇的时刻,也象征着阴阳和合,但是这一次婚礼比较特殊,花清秋便直接将时间提前了几个时辰,待他们进入洞房的时候,还未到用晚膳之时。 待一对新人离开之后,下人们纷纷将一些茶水点心送了上来,招待着所有的来宾。 不知为何,楚湘儿忽然觉得此时的气氛稍稍有些变了,上座间男宾客那一边,大部分的男众的神色都变得严肃起来,尤其是李彦和李浩,两人的表情古怪不已,根本不像是来喝喜酒的,倒像是来参加葬礼的。 楚湘儿皱了皱眉,本想起身离开,但是却被身边的司马佳慧给拉住了:“姐姐!您别走!您走了我觉得没意思极了!” 看看天光,似乎离晚膳的时间还早,戏台上已经开始表演着各种戏曲了,大多数人都在座位上欣赏着戏曲表演,还有一部分人在交谈甚欢。 看着司马佳慧那可怜的眼神,楚湘儿差点都忘了刚才她对慕容姐妹的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便心中觉得于心不忍,只好陪着她留了下来。 “楚大小姐!别来无恙啊!”忽然一个冷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张灵芝不知何时竟坐在了张闲云的身边。 慕容姐妹被李彦赶出了酒席,张闲云身边空出了位置,她便自然而然地不请自来。 楚湘儿一见到她,便觉得一阵恶心! “闲云姐!”张灵芝在张闲云身边愤愤道,“上一次就是这个女人,让我和大哥丢尽了脸面!” 楚湘儿本不想搭理她,便故意对司马佳慧道:“妹妹是从哪里来的?家是在金州吗?” 司马佳慧见她故意不搭理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也配合着说道:“我这一次是跟着父亲来的,家并不在金州,而是在梁州!”说着她指了指李浩身边的一个中年男子。 楚湘儿心中微微惊讶,他们父女竟是从梁州赶过来的,而且从司马佳慧父亲与李浩的亲密度来看,他的官职应该不小。 于是她便借此问道:“不知令尊在梁州官居何位?” 司马佳慧似乎不好意思说,便低声在她耳边轻轻道:“我父亲是陇右节度使!” 节度使!楚湘儿大惊!她非常清楚大魏的历史,这节度使是大魏初期设置在重要地区的总管统兵,也称都督,相当于地方的军政首领。而大魏王朝在后期被四分五裂,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些节度使各自各地为王,形成了几百年后分裂的格局。 180 变故 陇右,这个地方像是在现代的青海、新疆和西藏的部分地区,在古代相当于非常偏僻的一处苦寒之地了,怎么他们父女会忽然出现在了金州,而是是来参加花清秋的婚礼! 陇右!对了!鄯州!鄯州正是陇右道的治所(相当于现代的省会),而李浩的封地不就是在鄯州吗?若是几个月前他没来梁州的话,自己都要去那个风沙满地的鄯州了! 忽然一下子,楚湘儿的头脑里似乎有一丝光亮,但是很快便消失了,到底哪里不对劲! 这花清秋的婚礼有古怪! 一想到这里,楚湘儿连日来的疑惑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线索了,为何花清秋那么匆忙要举办婚礼?又为何他要大张旗鼓?而为何这李浩竟然要跟着来到了金州? 现在这司马佳慧的节度使父亲也悄悄现身在了婚礼之中,如果司马佳慧父女是悄悄来的,那么与他差不多地位的人,还有多少? 楚湘儿大概看了一下上席间的男宾客们,似乎都有一种并非参加婚礼的喜气,反而带有一种令人压抑的沉滞。 楚湘儿微微蹙眉,故意轻描淡写地问道:“看来你父亲应该是新郎的好朋友了?你们这一次前来,有多少人一起来啊?” 司马佳慧却摇摇头:“是啊!在鄯州的时候,我们就认识花公子了!我是提前来的,半个月前就被送来了,父亲是昨天才赶到的,他的人马应该都在城外驻扎着,不知道这一次带了多少人!” 楚湘儿心中越发纳闷了,一个远在甘肃的节度使,为了一个并不是什么大人物的花清秋,竟然带着女儿和部分军队来到了金州,究竟要做什么? 但是容不得她细想,对面的张灵芝又冷冷地丢过来一句话:“真是没有教养的东西,人家跟你说话呢,装作没听见!” 楚湘儿本不想理她,但是此时却有些恼怒了,抬起头来冷笑不已:“我再没教养,也不会和自己的哥哥……哼!”她的话停顿了一下,冷笑一声没有说完。 果然这句话让张灵芝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起来。 而张家兄妹的这些丑事,在一个多月前都传遍了整个金州,因此此话一出,在座的几位官太太小姐们,便纷纷朝她指点议论起来。 而张闲云也觉得自己的堂妹实在是令人丢脸,便不着痕迹地起身,故意朝李彦走去:“王爷!让妾身侍候您喝茶!” 看到张闲云像是嫌弃自己的样子,张灵芝不由恼羞成怒起来,指着楚湘儿道:“你说什么?” 楚湘儿懒得接她的话,便笑着对司马佳慧道:“这里味道实在是太臭了!妹妹,我带你回我的蘅芜苑去喝茶怎么样?” 司马佳慧正愁没地方去,听到她的建议,立刻拍手叫好,起身便跟着楚湘儿朝外走去。 张灵芝一下子神情既尴尬又难堪,竟然不知该做什么。 正当楚湘儿要带着司马佳慧离开前院的时候,忽然整个前院一下子混乱起来,一些女宾们甚至发出了惊声的尖叫声!一时欢天喜地的戏台上的戏曲,也忽然被人勒令停止了! 181 是误会吗? 大门处忽然涌出了一排排身着戎装的军人,这些军人立刻将整个前院统统包围了起来!这批戎装军人似乎与凌霄夜的左骁卫服装不同,也与金州地方上的地方军也稍有区别。 “这是刑部的人!”司马佳慧在她耳边低声道。 楚湘儿心中一惊,刑部的人怎么会忽然出现在了金州,若是在地方处理一般案件的话,都是交由地方御史来处理,只有那些震动京城的案件才会交由刑部来处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一个身着将领服饰的大汉,带着一行人缓缓地朝着男席间走了过来,停在了席间的一处位置上。 “给我拿下!”他指着席间的两名男子厉声喝道。 而最令楚湘儿惊讶的是,这人面对的,正是林子仪和林楚南!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所措,刚开始还有一些混乱,但是在这些军人的严厉呵斥之下,都纷纷停止了往外跑的举动,大家也看出来了,这些人的目的是林氏兄弟! “给我拿下!”那名大汉指挥着身边的人,几名捕吏立刻上前,正要压制住二人,却被二人发出的气势给震住了。 林子仪直接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而林楚南则是直接操起了身下的长凳。他擅长的武器原本是长棍,但是因为来参加婚礼,便直接将长棍放在了马车上。 二人背靠着背,一股渐渐散开的肃杀之气顿时弥漫开来,让几名捕吏立刻怯步了。 “大胆!胆敢违犯刑部的命令!”方延庆挥舞着一柄宽忍刀对着二人怒喝道。 “这位大人!我兄弟二人究竟犯何罪,竟然劳烦您在花公子的婚礼上动武?”林楚南可不是一个胆小怕事之人,自认为心中无愧! “何罪?”方延庆冷笑道,“私自组建军队为罪一;侵占他人私产为罪二;绑架百姓为奴为罪三……” 听到这些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林氏兄弟哑然失笑! “最后一条罪状……逆反作乱,欲图造反为罪四!” 最后一条罪状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这欲图造反可是最严重的罪了,这林氏兄弟的胆子可真大! 此时张国良忽然指着林氏兄弟大叫道:“方大人!就是这两名贼寇伪装成流寇抢劫了我张家庄,他们还是三个月前在梁州作乱的罪魁祸首!” 什么!众人顿时惊呆了,这林氏兄弟竟然是寇贼! 而直接冲入婚礼抓人的正是一名叫方延庆的刑部都官郎中,此番他忽然出现在金州,并且带着捕吏直接冲进花府拿人,实在是匪夷所思。 林子仪与林楚南背靠着背,但是却都望向方延庆与张国良,眼神中充满了一种无以言喻的愤怒! 林子仪怒喝道:“张国良!休得胡言乱语!” 张国良得意地笑道:“林二公子!你没想到有今天吧!你以为当初那点小伎俩就能唬住本庄主?你可真小看了我张家的人了!” 他故意将“张家的人”四个字声音提得高高地,也是想让在场那些见风使舵之人听见,不要以为出了那么一点小事,就能随随便便压倒张家! 而史子良则一直是张国忠一手提拔起来的武将,这一次忽然上任山南西道节度使,恐怕也不是偶然。 182 阻拦者死! 金州的多数官员,都是认识方延庆的,尤其是们,相互对望一下,感到疑惑不已。他忽然来到金州,带着兵马冲进花府,捉拿林氏兄弟,究竟是为何? 此时康伯已经彬彬有礼地走到了方延庆的身边,恭敬道:“这位军爷!您是不是弄错了,这二位是我们花府请来的贵宾,不是什么流寇!” 而跟着他而来的,还有金州的梁太守和几名重要的官员,他们都对方延庆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感到不解,急忙向他亮出自己的身份。 方延庆立刻从怀中拿出一份公文,冷笑一声交给了梁太守:“这份文书写得清楚明白,你等过目之后再说!” 此时花清秋早已得知了消息,换上了一套青灰色的正装走了出来,不由向方延庆抱拳道:“方大人!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方延庆冷笑不已,看着花清秋:“花公子!今天在您的婚礼抓人,方某在这里赔罪了,但是您也看到在下的那份官文了,上面是林氏兄弟这几年来的罪状,今天在下带着刑部的命令来抓人,可是奉了三司的命令来的,可没有什么误会!” 花清秋神色严峻道:“但是这二位在金州一向安分守己,相信刚才大人所说的罪状,一定是个误会!” 方延庆还没有回话,张国良却在一旁反驳道:“这三司都准备会审了,还有什么误会?” 若是不知真相之人,看到张国良的表情,还真以为林氏兄弟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但是花清秋对他心知肚明,冷笑道:“这刑部的方大人来捉人,怕是与张庄主没有什么关系吧!需要您在这里帮方大人说明情况吗?” 张国良的脸色顿时蔫了,一时竟不敢回话了。 方延庆瞪了张国良一眼,对花清秋道:“张庄主不过是为伸张正义罢了,而他也是递交林氏兄弟诸多罪状的实情人之一,所以多说了几句话!” 此话一出,许多人的目光纷纷望想了张国良,顿时恍然,原来如此,这倒打一耙的事情,也只有他敢干得出来,他家大儿子将林家小妹给害死了,人家不过是想要讨回公道,结果却让他通过京城的兄长,直接向刑部递交状纸,这分明是想将林氏兄弟直接打入死牢的感觉! 张国良没想到这方延庆这么快就在人前将自己给卖了,不由瞪了他一眼,但是却不敢再多说话了。 花清秋听到此话,对着方延庆口气也缓和了下来:“方大人是今日刚到金州的吗?路上是否劳累?要不要先在花某休息片刻,这两名朝廷钦犯,先将他们关在金州的衙门处,可否?” 方延庆的确是日夜赶路而来,因为此事被张相国直接参到了皇上那里,皇上又将此事交由刑部办理,而且已经开始三司会审,现在京城只等待着着他将这两兄弟待会京城复命即可。但事关重大,他不敢有丝毫懈怠,一旦抓到这两名重要钦犯,便立刻要离开金州,赶往京城。 “多谢花公子的盛情!方某天命在身,不得耽误!我们立刻就要赶回京城!”方延庆知道自己的职责,向花清秋道谢。 183 多言之祸 而林氏兄弟在听到方延庆这来自朝廷下达的命令之后,只能放下武器,任由捕吏将自己给拷了起来。 “带走!”方延庆一声令下,正准备离开婚礼现场,却听到了一个娇美的声音清脆地响了起来。 “慢着!” 楚湘儿忽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迎向方延庆等人。 花清秋诧异地张开大嘴,这句台词不应该是李彦的吗?怎么被楚湘儿给抢了? 李彦也正打算以钦差的身份上前阻止方延庆,却也没想到楚湘儿忽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窜了出来! 方延庆望着从人群中缓缓走来的这名年轻女人,不由皱了皱眉。从她的穿着打扮和走路的姿势来看,她的身份非富即贵。 但那又如何?他是带着钦命而来的,在这种情况下,什么人都不能拦住他! 方延庆身边的两名捕吏迅速上前,用手中的长剑阻止了楚湘儿的前进,并且厉声喝道:“大胆民妇!胆敢阻止刑部的钦命!”按律他们是可以直接诛杀任何阻挡刑捕之人。 楚湘儿蹙眉道:“怎么?想杀我?” 花清秋大惊失色地赶了过来,一把拉住了楚湘儿,然后对着方延庆道:“方大人有大量,小妹这是昏了脑子,请大人不要见谅!” 方延庆冷笑道,用宽忍刀指着楚湘儿道:“就算是你的家人,阻拦刑部抓捕犯人的行为,都可立即斩首!” 众人哗然,这条律例可是铁铮铮的事实! 多数男宾客都为楚湘儿可惜,可惜这妙龄少女就要被斩首,而大多数的女宾客们,则幸灾乐祸地看着好戏,这样一个能将全场男人眼光都吸引过去的女子,竟然胆敢阻拦刑部的抓捕行为,真是不自量力。 此时另一个女声忽然响了起来:“这个女人是林氏兄的的同谋!大人一定要将她绳之于法!” 同谋? 所有人都诧异不已地望向那个半路冲出来的张灵芝,神情十分不解。 方延庆皱眉呵斥道:“哪里来的民妇!胆敢胡乱说话!”虽然他刚才对于楚湘儿出现在面前有些不悦,说斩首的话也不过是吓唬吓唬她,但是对于张灵芝的这突如其来的罪状,却并不会轻易相信。 张国良见女儿忽然出现,急忙朝她使眼色,但是张灵芝却装作没有看见,直接对着方延庆道:“大人!小女子是张家庄人氏!在上个月就亲眼看见这女人与林氏兄弟合谋,不但想要在庄里抢劫,还打伤了我和家兄!” 楚湘儿反倒冷笑起来,看着张灵芝道:“你能不能编得更加离谱一些!”她此时倒没有那么着急了,等着张灵芝胡说八道之后再说话。 “哦?你可有证据?”方延庆望了一眼张国良,从刚才他对这个女人挤眉弄眼来看,已经猜出这是张国良的女儿。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不由微微笑了起来。 张灵芝见他似乎相信了自己,便急忙接着道:“这个女人故意来我张家庄,设计勾引我兄长,伙同林家庄的人,将我父亲三处铜矿的地契抢夺而去,还借机打伤了我和兄长,我兄长到今天还不能下床!” 184 捅了一刀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惊讶无比,纷纷望向楚湘儿,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温柔可人的女孩,竟然勾结林氏兄弟,做出那样下贱之事来。 一般普通人都是如此,都会以一种先入为主的观念来判断一个人或一件事,眼下的情形既然是刑部的官员来抓捕林氏兄弟,那么就代表这林氏兄弟一定是有作奸犯科的嫌疑。而此时这楚湘儿忽然阻拦抓捕的行为,自然与他们也脱离不了干系,于是众人对楚湘儿的眼神,从之前的惊艳,统统变成了一种鄙夷。 “张灵芝!你休要血口喷人!”林子仪听不下去了,大怒道。 虽然他已经被人拷上了刑具,但是此时听到张灵芝胡言乱语污蔑楚湘儿,不由浑身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杀气,直冲向这个恶毒的女人! 张灵芝冷不防被吓了一跳,急忙朝方延庆一则靠过去,接着道:“大人!您一定要将这个女人绳之以法,还我张家庄一个公道!他们抢了我们张家庄的三座铜矿啊!那可是我张家庄所有村民的血汗啊……”她不知这铜矿所隐藏的秘密,特意将此事夸大其词,引起方延庆的注意。 “灵芝!”此时张国良听到张灵芝的话,不由脸色一变,呵斥一声,“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说着就要上前将张灵芝给拉开。他生怕她再继续说下去,会说漏了嘴! “父亲!我可没有胡说八道!”张灵芝一心想要至楚湘儿死地,根本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因此也就没有注意到张国良眼中的慌乱。 方延庆也不是一个被人随意糊弄的人,听到张灵芝两次提到铜矿之事,眼神微微一变,忽然用宽忍刀拦住了张国良的靠近,然后对着张灵芝道:“你说的那三座铜矿,具体位置在哪里?” “一个在刘家村的后山,一个在六指山的山脚,还有一处在西城县西南郊外!”张灵芝对于这三座铜矿倒是十分清楚,她也知道自己张家庄所有的经济来源,大部分都是依靠这三座铜矿。但是在半月前听说林子仪竟然卑鄙无耻地以张德全来要挟父亲,父亲不得已将三座铜矿都交给了林子仪,这口恶气如何咽得下! 张国良急得大叫起来:“胡说!你在胡说!我们张家庄哪里有什么铜矿?”继而他立刻焦急地望向方延庆,“方大人!我这个女儿头脑不清醒!您不要听她胡说八道!” 张灵芝听到张国良如此痛骂自己,一时气愤道:“父亲!您可别忘了,就是您想要袒护大哥,才被迫将铜矿给了林子仪的,您那时是被强迫的!您都告诉方大人啊!半个月前那林子仪上门来,不是强迫您答应此事的吗!” 张国良气得浑身哆嗦,直接冲过去,狠狠地在她脸上猛地打了一耳光:“混账东西!” “父亲您怎么打我啊!”张灵芝没想到张国良像是疯了一样冲过来,不由委屈大哭起来,“我都是为了张家庄啊!” 185 祸不单行 方延庆一直在仔细听着这父女俩的对话,立刻使了眼色,两旁的捕吏分别将这父女二人给擒住。 “方大人!方大人!这孩子脑子有问题,您可千万不要听她胡说啊!”张国良被人钳住,急忙叫道。 方延庆冷冷道:“将他的嘴给我堵上!” 张灵芝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是不是闯祸了,但是想了半天似乎也没想起自己乱说了什么,但看到张国良焦急的神态,不由心慌起来。 此时的楚湘儿本想上前为林氏兄弟说话,但是见到张灵芝忽然冲出来污蔑自己,刚开始倒是觉得十分恼怒,但是此时见她说得越来越多,反倒引起了张国良的焦急和方延庆的怀疑,一时也稍稍平息了怒气,静观其变。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花清秋,他的神情由刚才的担心焦虑,变成了一种看好戏的戏谑神情,心中微微一动,难道他们知道什么内情? 方延庆转向张灵芝冷冷道:“张小姐!你知道你在我面前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被记录下来了!所以针对于刚才你所说的每一件事,刑部都要详细查明,所以今天就要委屈你跟着我们走一趟了!”说着他便吩咐捕吏,“将张小姐与林氏兄弟,一同带走!” “是!” “什么?”张灵芝大惊,奋力挣扎起来,高声叫道,“你混蛋!我是来提供证据的,凭什么抓我!” 而一旁被堵住嘴巴的张国良满头大汗地拼命摇着头,他千想万想也没料到最后是张灵芝在这里给自己背后捅了一刀! 方延庆冷笑道:“就是因为张小姐你刚才所说的话中,有一件至关重要的证据!所以不得不请你一同前往刑部,好好地调查一番!”然后他便立刻对着下属道,“马上请金州的衙门,为我们单独腾出一个别院来,我们暂时留驻金州!” “是!” 而此时一个中年妇人忽然从女宾席间冲了出来,大叫道:“灵芝啊!灵芝啊!你们不能带走我女儿!”此人正是刘氏。 刘氏哭着扑向狼狈不堪的张灵芝,对着方延庆大叫道:“你这个不长眼的昏官!你知不知道我家大伯是谁?我家大伯是相国大人!” 她又拿出以往在普通百姓中耀武扬威的那一套,故意将张国忠的名号说出来,就是想要别人看在她是相国大人的弟媳上,对她恭敬三分。 但是她却忽略了连张国良本人都被钳制住了,她这个身居闺门的妇人,谁会买她的帐! 果然方延庆并不像普通百姓那般趋炎附势,而是冷笑道:“这可奇了!我堂堂刑部抓捕犯人,与相国大人有何干?”他虽然是奉命行事,但是对于张国忠却是十分鄙夷,此时听到这女人故意提到张国忠,不但没有理会,连口气都凛冽起来。 “难不成这天下还是他相国大人的不成?”他的这句话已经严肃到了极点,面色露出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刘氏一听,头脑还是不太明白,但是当她看到一旁被捂住嘴巴的张国良,忽然又扑向他道:“老爷!赶紧告诉他,那三座铜矿不是我们的,那是大伯的啊!” 186 奇特的品味 此时整个前院数百人的场面中,竟然无一人发出半点声响,这一句话犹如一道雷电,直接击向张国良! 张国良的脸色忽然变得惨白不已,这个死婆娘,竟然在最要紧的关头来害自己! 在场知情的少数人,听到刘氏口无遮拦的这句话,无不大惊失色,纷纷望向一旁一言不发的李彦。 李彦这一次来金州,就是要来调查这私自开发的铜矿和金银矿的背后主谋,但是由于李恪与张国忠分别都已经做好了手脚,一时竟难以查到这几座用于制造铜钱、金银的矿场,究竟属于谁!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几座重要矿场是被张国忠和李恪所瓜分,但是都没有真凭实据,可此刻这张国良的妻女二人,忽然冲出来,自己便直接招供,真不知道她们的脑子是进了水了,还是另有所图! 李彦已经从人群中走了过来,看着方延庆。 方延庆朝慢慢走来的李彦抱一抱拳道:“钦差大人!本来在下不想参与此事的,但是现在这母女二人的话中,隐藏着巨大的秘密,不如这二人交由钦差大人亲自审讯,如何?” 他也知道这一次李彦忽然被皇上钦点为钦差,来金州查案,就是元宗本人的意思,他既不愿意张国忠和李恪私自独吞这些可以扰乱大魏市场经济的来源,又不愿意在明面上给这二人难堪,因此在接到张国良等人的“举报”之后,才故意将林氏兄弟作为替罪羊来处理。 但是此时张国良的这妻女,竟然不知死活地将这一秘密直接公之于众,他作为刑部的五品官员,自然是不得得罪张国忠,索性将此烫手山芋直接扔给了李彦。 “将这二人直接带着刑狱!等待我亲自审理!”李彦冷冷道,此时他的身份才足以体现出来,立刻便有人将张灵芝和刘氏给扣押了起来。 张灵芝没想到自己本想要陷害楚湘儿,但却没想到最后竟会引起这么大阵仗,不但自己脱不了身,连母亲都被拉下了水! “你们不能抓我……”张灵芝一个挣扎着,奋力挣脱了两名侍卫,朝前跑去,但是没跑出几步,却被自己的裙子给拉住了,一个不小心竟然直接朝地面跌了下去! 张灵芝被自己绊倒,跌得七荤八素,怀里的那个想要拿来陷害楚湘儿的包裹,直接甩了出去,几本封面艳丽,内容下流污秽的画册顿时完全展露在了众人的面前! 靠近的一些人,统统都看到了这几本内容不堪的画册,几个女人都纷纷尖叫起来,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男人们则看着这些画册,又望向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张灵芝,眼神之中竟带着一种邪邪的神色! “这张小姐的品味可真奇特啊,喜欢看这些东西!” “真下流!” “无耻!” “什么东西!” “没想到张家竟然有这种女儿!” “真看不出来,张国良的女儿竟是这种人!” …… 一时之间,调戏、怒骂、嘲笑的声音此起彼伏,众人对于张灵芝身上的这几本画册,竟然比刚才听到那些对话更加兴奋。 张国良直接便昏倒了过去。 187 诛九族 几名侍卫急忙再次将张灵芝给抓了起来,只见她的脸色面如死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竟然丢脸丢到了如此不堪的地步! 她忽然对着楚湘儿愤怒地叫道:“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害的!我张灵芝死都不放过你!” 其实在刚才看到张灵芝狼狈地摔倒之后,楚湘儿还有些于心不忍,但是又看到她到最后,竟然将所有咎由自取的行为后果,又都全都推到了自己的身上,不觉悲哀地摇了摇头。 这就是人的惯性,凡是自己做错的任何事情,都要找借口推脱,要不是她想要陷害自己,如何会到这个地步?楚湘儿苦笑不已。 张灵芝和刘氏都被李彦的侍卫带了下去,方延庆也准备带着林氏兄弟离开。 而楚湘儿再次冷冷道:“大人请留步!” 方延庆皱了皱眉再次打量眼前的这个女孩,刚才那一系列的混乱,起源似乎就是她,自己都懒得去计较她的无礼了,此时为何还要来凑热闹! “本官今天给你一个机会!说吧!”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女孩,究竟想干什么?于是便挥开了准备上前的捕吏。 “这二位您不能带走!”楚湘儿面对他汹涌而来的气势,平息了一下情绪,镇定地指了指他身边的林子仪和林楚南。 方延庆厉喝一声:“好大的胆子!” “如果你带走了他们二位,将来这大魏天下,恐怕就要易主了!”楚湘儿根本不给他让人抓自己的机会,提高声调大声说道。 如果说刚才刘氏将铜矿是张国忠的私人财产当众宣布出来,对少数明白底细的人来说,就像是一个重型炸弹的话,那么楚湘儿的这句话,就是可以引起天地变色的一波滔天巨浪! 不仅方延庆的脸色变得铁青,在场的所有人统统都变了脸色! 这句话,是可以诛九族的! 花清秋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方延庆只觉得自己的额头上开始渗出微微的冷汗。 他死死地盯着楚湘儿,忽然厉声喝道:“大胆民妇!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楚湘儿再次毫无惧色地看着他:“若是你们今天定了他们的罪,那么我告诉你,大魏将来就要易主了!” “来人啊!将这满口胡言的罪妇给我拿下!”方延庆气急败坏,这大逆不道的话,她胆敢又说了一次,显然没有将大魏的律例放在眼里。 “慢着!”楚湘儿一声娇斥,愤怒道,“我想要告诉大人,若是今天你不分青红皂白地将这二位给杀了,那么不要说你了,这里所有人在将来,都会被胡人统治!整个大魏就要变天了!” 她已经豁出去了,林子仪要是出什么事的话,这大魏的将来必定会被变成史子良那个胡人的天下,到了那个时候,天下将会大变,生民涂炭,饿殍遍野,那将会是人间地狱! 当初就不该过分依赖凌霄夜,他当初胸有成竹地告诉自己,一定要让张国良受到应有的惩罚,不但如此,他也会保林氏兄弟全家平安! 188 谁敢抓她! 但是现在,就在他离开金州还不到一个月时间,林氏兄弟竟被人诬告,看眼前这种情形,他们的性命也难保了! 楚湘儿对于大魏的历史大事件基本上了如指掌,若是没有林子仪在三年后击退史子良的军队,这大魏分裂的局面,将会提前一百年! 在整个神州大地被分裂成十几个国家之后,基本上都是处于连年战乱的局面,春秋战国的惨烈画面将会重现! 听到楚湘儿这番誓言旦旦的话,方延庆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似乎不简单! 从她三番五次阻止自己的行动来看,她并非像是刚才那个无理取闹,胡言乱语的张灵芝,也不像是刘氏那般头发长见识短的愚蠢女人,相反他从她那双清明无比的眼神中,竟然看到了一种熠熠生辉的智慧光芒! 能够拥有过人智慧,能预知未来的人,在大魏还是有的,例如那位李泌先生!若是眼前的这女子,真能够未卜先知,那么她的话便不是站在个人立场,而是为了整个天下了! “夫人!您不要为了我们兄弟而说这等大逆不道之话!”林子仪忽然道。 他在刚才楚湘儿忽然出现的时候,便已经心怀感激之情了,此时听到她为了自己而说出可以诛九族的话,却是万万没有想到。 “大人!”见方延庆在沉思,一旁的下属提醒他道,“要不要先抓起来?” 他点了点头,虽然对于楚湘儿的预言感到十分惊恐,但是此时也不能随意放走她,便立刻下令:“抓起来!” 楚湘儿听到此话,脸色一变,还想要说什么,却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一侧传来过来: “谁敢抓她!” 这个声音让她微微一惊! 方延庆还未转身,便立刻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忽然从身后处传来,那股力量竟然让他在这盛夏之际,浑身发冷! 李浩迈着稳重而优雅的步伐缓缓地朝他们走来,径直越过楚湘儿,根本都没正眼看她一眼,便直接走到了方延庆的面前。 “你是何人?”方延庆在朝中的时间不长,对李浩并不熟悉,但是见他穿着皇室的正装,便猜测这人应该是某一个来参加婚礼的清闲王爷。 此时花清秋立刻替李浩回答:“方大人休得无礼!这位就是江夏亲王!” 其实在刚才的婚礼上,多数人都看到李浩作为花清秋的长辈,接受了他夫妻二人的跪拜,虽然不太清楚他的真实身份,但是都能猜得出来此人定是皇室中的权贵。 但此时听到花清秋的介绍,众人哗然,原来是江夏亲王! 要想这亲王与普通的王侯是不一样的,亲王的地位要比一般的王要高许多,而大多数都是手握重权或重兵之人,在皇室成员之中的地位都是数一数二的! 元宗自即位之后,只赐予了他的两位兄弟和一个儿子为亲王,其余的都是一般的王侯。而从他的年纪来看,他不像是长一辈的老亲王,应该就是十年前年贵为太子的李浩! 189 如朕亲临金牌 在朝中超过十年的官吏,都很清楚十年前的那场变乱,这李浩便是在那场宫廷内变之中的受害者,不但太子的头衔被废,还被元宗亲自下令贬到了边地鄯州,但是后来元宗大概觉得对李浩有所愧疚,便赐予了他江夏亲王的头衔。 而这江夏亲王在被赐予之后,一无权力,二无兵力,但是手中却拥有大量的地产,尤其是在半年前,江夏亲王已经成为大魏王朝数一数二的富豪,他的产业遍及天下各个角落的事实,已经是全天下皆知了。 因此在听到花清秋如此介绍之后,连方延庆都诧异起来。 “方大人今天不能抓她!”李浩懒得多说半句话,指着楚湘儿道,“她是我的女人!” 此话一出,让众人又都猝然不及,之前大多数人都知道楚湘儿已经被他给休掉了,她现在虽然没有与凌霄夜成亲,但是大家都很清楚他们的亲密关系。此刻这李浩又忽然跳出来指着楚湘儿说她是自己的女人,真是乱七八糟! 但是明眼人都看出来了,李浩这是在为了救楚湘儿所做出的下策而已。 方延庆很快从短暂的震惊中冷静下来:“殿下!就算是您的女人,她出言不讳,预言天下大乱的这番言论,按律例都是要诛九族的……在下不过是将她带回去详加审判,并未打算要直接治罪,殿下为何要阻拦!” 李浩也不回答,微微一笑,缓缓地从怀中拿出了一块通体金黄的金牌! 当方延庆看到那块金牌上的字样之时,立刻脸色大变,跪了下去:“参见圣上!” 什么!那是代表元宗的如朕亲临金牌! 其他所有官吏都很清楚这如朕亲临金牌的威力有多大,便纷纷跪拜了下去。见到此阵仗,一些不太清楚的人,也都迫于这无形的压力跪拜了下去。 楚湘儿一时愣住了,但还是反应过来,缓缓地跪拜了下去。 整个偌大的庭院,只有李浩仍然玉树临风地站在远处,其余所有的人,包括刑部的捕吏和李彦的侍卫,统统都跪拜在地。 “参见圣上!”的声音此起彼伏。 “平身!”李浩淡淡道。 方延庆这才起身,众人也都跟着站了起来,觉得今天这婚礼已经变成了一幕精彩的好戏了,不!应该说比戏曲更加精彩! 方延庆这才恭敬地对李浩道:“既然殿下持有金牌,方某也不敢自作主张将这位小姐带走!但是方某也恳请殿下,一定要将这位小姐所说之事弄清楚,否则这流言一旦蔓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他说的倒也是真话,这祸乱天下的胡话可不能随便乱说,弄不好的话是会让整个天下都陷入一种难以挽回的局面。 尤其在大家听说这大魏日后要易主的预言,弄不好的话,那些普通百姓们都会纷纷揭竿而起,到时候不要说什么胡人了,那些居心叵测的汉人都会相互残杀起来。 这倒是楚湘儿所没有想到的,她只是想要急切地挽救林氏兄弟,但是却未料到自己今天的这些话,会带来如何严重的后果。 190 演戏 此时她也顿时觉得自己的言语过于鲁莽,竟不知该怎么做了。 李浩眼神如炬地看了她一眼,低声喝道:“还不赶快向方大人道歉!向这里所有人道歉!传奇话本子看多了,脑子也糊涂了?” 方延庆对他这句轻描淡写的话感到十分郁闷,这分明是在为这个女人找托辞嘛! 楚湘儿立刻向方延庆礼拜道:“对不起方大人!小女子的确是话本子看多了,所以……所以……”她还真不知该怎么解释刚才的那些话,“还望方大人海涵,就当小女子的话是一阵风,吹过就散了吧!” 方延庆暗自腹诽道,我就算是想要追究又如何,你前夫拿着这金牌,相当于圣旨,我还能抗旨不成? 李浩朝楚湘儿走了过去,一把将她拉入怀里,伸出手捏着她的鼻子道:“是不是昨晚本王没理你,你今天就想要做做怪想要引起本王的注意?嗯?” 楚湘儿被他忽然这么一靠近,还用这般亲热的举动捏自己的鼻子,竟目瞪口呆起来,但是却忽然觉得这种感觉怎么那么熟悉…… 他的话中带着无限的宠溺,而话语之中所隐含的内容,在向所有人显示着,虽然被他休了,但是她却依然眷恋着他,故意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闹一点事故出来,引他注意! 这是什么节奏?楚湘儿不是要嫁给凌霄夜了吗,怎么与前夫还眉来眼去的? 众人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顿时间整个庭院之中,大家对这三人的三角关系的关注度,早已超过了刚才楚湘儿那番大逆不道的话来。 楚湘儿无比愤怒,她什么时候找过他了!真是混蛋! 想到这里,她便奋力地想要挣脱李浩的搂抱,却被他死死地拉着怀里,然后听到一声低低的声音:“你想被诛九族?” 这句话让她浑身冷幽幽地,这才意识到他刚才讲的那番话是为了救自己,便不再挣扎了。 而在其他人的眼中,这两人分明是在打情骂俏的过程,顿然觉得越发兴奋起来,既然这二人又死灰复燃,那要是被那夜枭将军知道了,又会是什么样的一个翻天覆地? “闹够了?是不是该回去了?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今晚本王会陪你的!”李浩依然带着一种宠溺的口气对楚湘儿道,声音不大不小,但都被众人听到了,一时哗然。 其实也没有什么,虽说李浩下了休书,但是只要他一句话,楚湘儿还是他的妻子,两人还是可以继续一起生活的。这在当时的大魏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楚湘儿为了不让众人生疑,只得腆着脸陪着他一起演戏:“好啊!只要殿下您陪着湘儿,湘儿以后都不会乱说话了!” 她的口气忽然变成了一种调皮活泼的少女声音,与刚才阻拦方延庆的那些义正言辞的口气截然不同,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方延庆顿时有种被人戏弄的感觉,感情你两口子闹矛盾,拿着我这堂堂刑部官员开涮啊! 李浩朝他丢了一个眼神,邪笑道:“方大人有大量,内人年龄小不懂事,还望海涵!” 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还能怎么地啊!只能不了了之了。 191 花门设计得不错 “带走!”方延庆低沉着脸,指挥着手下将林子仪二人带走。 楚湘儿的神情微微焦急,但是却被身边的李浩给紧紧拉住了:“你想要救他们,得先自己活下来!” 听到这话,她便不敢动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子仪和林楚南被人带走。 林子仪在被带走之前,眼神还是依依不舍地望向楚湘儿,欲言又止。 “是不是想要本王一步都不离你,所以故意引本王吃醋啊!”李浩此时又来了一句不咸不淡的话。众人私底下都纷纷讥笑起来,原来是争风吃醋的节奏啊! 此时大多数人已经不再将楚湘儿那番“胡言乱语”放在心上了,大多数人都看出来了,这是亲王那下堂妻弄出来的乌龙事件,目的就是为了引起亲王的宠爱。 不过她的目的达到了! 许多在场的未婚女宾们,又嫉妒又羡慕地看着楚湘儿被李浩搂在怀里招摇而过的情形,心中都不觉愤愤起来。之前是凌霄夜,现在又是李浩,这整个金州放眼望去最耀眼的两个男人,竟然都被她吸引住了,这女人绝对是红颜祸水的狐狸精! 楚湘儿觉得自己被众女人愤愤不平的眼光所包围,真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但是身边的这个男人却似乎没有那么容易放过自己! 只听到他忽然说了一声:“那个花门设计得不错,去走走看!”说着便立刻带着她朝花清秋夫妇拜堂前的花门走去。 “喂……那可是人家成亲用的……”楚湘儿绝对不想跟着他丢这个脸,急忙道。 “听话!”李浩却又在她鼻子上捏了一下,带着一丝邪邪的笑容道,“再不听话今晚本王收拾你!” 这句话忽然让楚湘儿想起了那晚在春风楼发生的事情,顿时浑身僵硬起来,便任由着他摆弄了。 李浩的身份已经众人皆知,大家都纷纷主动让开了一条道路,让他们俩慢慢地穿过花门走去。 楚湘儿心中尴尬无比,这又不是自己大婚,干嘛来这么一出? “怎么?不喜欢啊?”李浩却在耳边笑道,然后对着一旁的家丁道,“像刚才那样,弄点泡泡出来……然后……你们开始演奏乐曲!本王也要试一试这新鲜的玩意儿!” 一时之间,两旁的五彩缤纷的水泡腾空而起,戏台上的乐队也开始了欢天喜地的婚礼序曲,大家竟有种再现婚礼的过程。 李浩与楚湘儿虽然没有穿着婚服,但是两人身上的正装却是更加光彩夺目,再加上这二人绝世的容颜。他们在刚刚走进花门的时候,都给众人一个错觉——天人下凡! 大概在这样奇特的氛围下,楚湘儿心中的别扭也消散了许多,毕竟这些都是她亲手设计而成了,在刚才看着花清秋与素青走过去的时候,心中那份向往别提有多渴望了。 现在虽然被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强行拉着走了过来,但是却也被这美丽缤纷的气泡和欢喜的音乐所感染,一时竟也安静了下来。 192 体验婚礼 李浩在刚才就注意到她激动的样子,就想在日后的婚礼上也弄这样一个场景,让她幸福地与自己拜天地。但刚才闹了那样一番,不如提前让她体验一回吧! 在感觉到她没有那么抗拒自己之后,李浩拉着她的手也温柔了不少,慢慢地带着她朝着前方走去。 楚湘儿忽然觉得,要是身边是凌霄夜在的话,他会不会这么骚包地带着自己走这样美丽的场景,根据他那粗犷的性格,他大概是不大愿意这般的。 好了!就算是让自己体验一回得了!毕竟这个男人还是自己的前夫,今天就借他体会一下! 于是二人像是很有默契地慢慢朝前走去,看着眼前不断飞舞的美丽水泡,和头顶上绚烂的花门,都在心中发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叹,此生能有此一回,不枉来生! 周围围观的人,也都沉浸在这金童玉女的美好之中,却忽然被一个尖锐的女声给打断了! “殿下!您在干什么?” 一个怒气冲冲的女人,正大步朝着正在缓缓迈步的二人走来,指着楚湘儿道:“你这个下堂妻!真是不要脸!殿下早就不要你了,你还死皮赖脸地缠在他身边做什么?” 慕容菱这番粗鲁的语言,顿时让楚湘儿清醒过来,不由自主地想要放开被李浩牵着的手,但是似乎李浩却没有那么轻易地放手,仍是牢牢地抓着她不放! 而慕容菱再望向李浩的时候,表情赫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变得柔情似水道:“殿下!人家也想和您一起走这个花门……”说着她便伸出手,想要去拉他的手。 “滚开!”李浩忽然发出一声怒喝,“滚出我的视线!我饶你全家不死!” 慕容菱浑身一哆嗦,嘴唇都颤抖起来。 她太自以为是了,在梁州道听途说李浩休掉楚湘儿,就自认为是因为对自己有了感情,不忍心看到自己被楚湘儿羞辱,才一心想着一定要在这一次的接触之中,让李浩将对自己的情感都说出来。 在刚才听说前院闹了这么严重的事情之后,便急急地赶了过来,没想到却看到他们两人竟然手牵手在走花门,于是便头脑一热,冲了上去! 但是却没想到自己的一厢情愿,却被李浩当众训斥让自己滚开! 她第一次听到李浩这样愤怒地呵斥自己,以往在梁州他对自己都是不冷不热的,但也没有像今天这样动怒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容菱咽不下这口气,指着楚湘儿道:“你是不是为了她才这么对我的?” 这句话让围观的人又都低声交谈起来,这又是李浩从哪里惹来的桃花,听着口气像是与这女子有了什么似的! 李浩的眉毛挑了起来,带着一丝冷笑道:“慕容菱!本王对你有何想法?回去好好想想吧!别让本王发怒!”他的最后这句话带着一种威胁,顿时让慕容菱浑身颤抖起来。 楚湘儿倒是愣住了,他说话的口气怎么那么像……不对!他不像凌霄夜!一点也不像! 忽然而来的这个念头让她顿时有了一种罪恶感,急忙将这种想法赶出脑海。 193 共用书房 李浩此时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兴趣,便拉着楚湘儿,越过呆在原地的慕容菱,大步离开了庭院。 眼见两人迅速消失在了后院,看客们这才回味无穷地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因为婚礼的晚宴已经开始了。 花府的晚宴还是颇为讲究的,因此在这美食的带领下,多数宾客都已经将下午发生的那些事件,忘得差不多了,眼前最要紧的还是美酒加美食,以及戏台上身段优美的优伶们。 前院依然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晚宴,后院的蘅芜苑中,楚湘儿面无表情地瞪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 李浩在蘅芜苑中四处查看了一番,直接吩咐康伯道:“把这间厢房给本王腾出来做书房用!” 这间厢房原本就紧挨着楚湘儿的卧室,之前花清秋也已交由楚湘儿处理,原本楚湘儿是打算等凌霄夜回来之后留给他的房间,但是此时却被这李浩给抢了,不由恼怒道:“不准用这个房间!” 李浩带着一种戏谑的笑容看着她:“为何不可?” “这是……”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凌霄夜了,尤其是当着李浩的面! “这是我的书房!”楚湘儿急忙道。 “你的书房?”李浩又看了看楚湘儿那间带着客堂的卧室,不由点点头,“好!本王也允许你一同共用这间书房!” “什么?”这不是无赖吗? 楚湘儿颇有些无奈道:“您不是在您那别院里呆得好好的吗?干嘛跑到我这小院子里来?” 李浩忽然凑近她,轻声在她耳边道:“今天外面所有的人都看见了,你依然是本王的女人!如果本王不表示一下亲近的话,难免会被人察觉这是一个权宜之计……你是想要跟着方延庆去刑部大牢呢,还是委屈一下和本王共用一间书房?” 被他忽然的靠近,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那股热量,楚湘儿顿觉不习惯,想要稍稍离他远一些,但是却被他有意无意地用手给拦在了围栏之间。 “那个……”楚湘儿忍不住低下头去,尽量避免与他的靠近,低声道,“殿下……想用就用好了……”说着她急忙一把推开越来越近的李浩,满脸通红地朝外跑去。 看着楚湘儿落荒而逃的样子,李浩得意地笑了起来。 “康伯!今晚就将本王的东西全都搬来!”他也随之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吩咐在一旁默默无语的康伯。 “是!殿下!” 康伯的动作非常迅速,不出半个时辰,李浩原本在内院的所有物品,包括日常用品、换洗衣物、办公用品,统统都被搬入了楚湘儿卧室隔壁的那个房间,但由于东西太多,他身边还有一名小书童随侍,因此便将隔壁暂时未用的厢房也直接腾了出来。 正在主院洞房里的楚湘儿,听到这个消息,不由愣住了:“什么?他把书童都带去了?还占了其余两个房间?” 那名被康伯使唤来传话的丫头道:“好像是的!现在蘅芜苑里所有的房间都被用起来了!” 194 好色之徒 “真是过分!”楚湘儿不由愤恨道,“这偌大的花府哪里不能住,偏偏要去霸占我的地方!大不了我带着小桃,离开这花府得了!” 素青此时已经揭开了喜帕,见她义愤填膺的样子,很担心她做出什么事来,便只有依据花清秋之前的交代安慰道:“大小姐!您先别急,这件事请我也听相公说了,应该没有那么简单……您要是现在搬离花府的话,恐怕会有危险!” 楚湘儿看着她一脸正色,便立刻追问道:“花公子有没有对你说了些什么?”她隐隐觉得素青似乎知道一些事情,只不过这些事情是瞒着自己的。 素青似乎有些无奈道:“相公说,凌将军很快就要回来了,他没时间写信给您,让人带了话,说这段时间金州很不安定,大小姐您还是不要到处乱跑比较好!” 楚湘儿忽然凑近了素青,打量着她那一脸精致美丽的妆容,今天的素青比起以往来,都是截然不同的,不但亮丽了许多,似乎更多出了几分女人的妩媚。 “相公!相公!”楚湘儿带着一种夸张的醋意戏谑道,“你这还没洞房呢,这相公就叫得这么顺口了?” 素青的脸色顿时一红,低下了头,神情之间竟然扭捏起来。 楚湘儿觉得此时要是自己是个男人的话,也怕控制不住扑上去了! 小桃在一旁收拾着她们共进晚膳的碗筷,也笑道:“素青姐今天可真是仙女下凡呢!待会儿花公子进来,怕是要惊为天人了!” “小桃,别捣乱!”素青羞得越发笑颜如花了。 待了一阵,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楚湘儿带着小桃回到了蘅芜苑。 此时的蘅芜苑一片灯火通明,之前素青搬去了正院,只剩楚湘儿和小桃两人在的时候,这里倒是显得十分幽静,但是此刻她们却看到不少人正来来往往地穿梭在不同的房间之中,尤其正厢房的那间“书房”! 小桃也没想到,才短短几个时辰,这里的房间竟然统统都被用了起来,她急忙跑到自己的房间望了望,还在亲王还给她留了房间,这才松了一口气。 “大小姐!这亲王也太性急了吧!”小桃忍不住在她耳边嘀咕道,“之前没见您之前就写了休书,今天一见到您,又想要来套近乎了!这算是哪门子事儿啊?” 她的意思楚湘儿很明白,这李浩不就是个好色之徒吗?之前未见到楚湘儿的时候断然就休书一封,现在见到了,自然又舍不得了! 楚湘儿冷笑一声:“先别管这些,不由妨碍到我们的生活就行!”她也懒得去管李浩的闲事,刚才素青说的对,今天她为了要救林子仪,引得张灵芝跳出来,结果却被带到大牢去了,依照那张国良的恶毒,他会轻易放过她吗?所以现在只得先忍耐这混蛋亲王几日,等待凌霄夜一回来,她就立刻离开此地。 一路上来来回回的人,似乎并不是花府的下人,应该是从梁州彦王府里带来的人。这些人见到楚湘儿之后,都毕恭毕敬地:“楚大小姐!” 195 万全之策 小桃跟着楚湘儿身后,看了看这些侍候亲王的下人,又凑到她耳边嘀咕起来:“大小姐!这亲王身边的,都是男的!没有一个丫鬟!” 楚湘儿也发现了这个奇特的现象,心中微微一动,难不成这李浩身上有隐疾?又或是性取向有问题? 她心中冷笑不已,最好是这样,省得她的名声都被他给羞辱光了! 回到房间之后,小桃立刻去了小厨房帮她烧洗澡水,没想到才去了一会儿便听到有人抬着热水进来了。 楚湘儿的卧室设计地很是合理,她洗漱的地方特意用屏风给围了起来,而且为了倒水方便,专门还在那边开了一道门。 此时楚湘儿就是坐在客堂之中,听到小桃指挥着几个人,将热水给抬了进来,倒进了木桶之中。 又听到小桃极为客气地道谢:“谢谢几位大哥!” “小桃姐言重了,这是殿下吩咐的,只要我们在蘅芜苑一天,大小姐和小桃姐有任何事,都可以吩咐我们,这是我们的分内之事,无需言谢!”为首一人对小桃道。这个声音很清脆响亮,楚湘儿回忆起来,那是在卧云山庄带她去李浩那个院子的小书童! 几人出去之后,小桃关上了房门,小心上好门闩,又拉好窗帘,这才走到客堂:“大小姐!可以沐浴了!” 楚湘儿让小桃侍候着,脱去了白日那套正装,顿觉得浑身轻松起来。待躺倒热水中之后,倒是觉得越发疲倦了。 小桃将她犯困的样子,便微微一笑,走了出去。 隔壁书房中的李浩,正在一张紫檀案前,看着一些卷宗,这些卷宗都是李彦来金州之后,那些主动交上来的资料,上面大多数是关于金州钱庄和金银行的调查内容。 今天被张灵芝这么一闹,倒是让李浩省心了不少,至少方延庆开始注意从朝廷那边传来的信息了。而铜矿的背后金主,没有太大问题的话,应该就会直接指向张国忠! 李浩冷笑不已,张国忠怕是万万没有想到,最后出卖自己的人,竟然是兄弟的两个愚蠢的妻女! 他今天还特意交代了李彦,一定要严加看管好这母女二人,张国忠很快就会得知金州发生的一切,他是一个六亲不认的人,一旦伤害到了自己的利益,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因此除了李彦的侍卫,他还多加派了暗夜的几名成员,在暗中保护着张灵芝母女二人。 方延庆应该不会在金州多做停留,他会尽快带着林氏兄弟回京复命。他是个聪明人,从今天发生的事情来看,他绝不敢轻易以调查普通案件的方式来处理此事,他只需将人交给京城刑部、大理寺和御史台共同审理即可,至于这铜矿主人是张国忠,或是李恪,都与他没有关系了。 看出了方延庆的心理,李浩倒也放下心来,他最担心来者是隶属于张国忠或者李恪的人,那样的话,半路上想要直接诛杀林氏二人,都没有办法阻拦。 但是他们早已做好了万全之策,一路都有暗夜的夜影随时跟踪与保护,一定会确保林氏兄弟安然抵达京城! 196 暗杀 李浩虽然在审查着案几上的卷宗,但是却没有办法忽略隔壁楚湘儿的动静。 这两间厢房本是隔壁,墙壁是木质结构,基本上可说是不隔音,因此楚湘儿在隔壁热水桶里泼水的声音,几乎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一阵阵的水花声响,李浩的脑海之中顿时浮现出二人在太液池的情形…… 那个时候两人几乎都是赤果着身体,虽然没有特别亲密的接触,但是他一想到那天她仅仅穿着一件月牙白肚兜的样子,浑身顿时燥热起来。 而书童小楼端着茶水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李浩浑身满脸通红,浑身冒汗的样子,急忙拿起一把扇子,在他身后扇了起来:“殿下!您也早点休息吧!” 李浩一把抢过小楼手中的扇子,呼哧呼哧地不断扇动着,对着他道:“你去睡吧!有事我会叫你!” 由于房间不够,李浩只得将卧室也安在了书房之中,在小楼出去之后,便躺在了卧榻上,但是浑身还是燥热得不行! 明明是可以直接过去与她一起共浴的,但是却不行! 这种活生生硬是将人给逼死的节奏,真是让他难受! 隔壁又传来了动静,那是小桃的声音:“大小姐您洗好了……披上衣服吧!” “不用了……今天热得很,我身上还有汗呢!”楚湘儿拒绝了小桃递给她的衣服,直接穿着肚兜便朝雕花床走去。 她已经困得不行,刚才泡澡的时候都差点睡着了,打着哈欠直接扑到了床上,迷迷糊糊道:“你去睡吧!” 小桃点点头,小心地帮她将纱帐放下,又吹熄了蜡烛,这才关上房门走了出去。 楚湘儿已经进入了即将要沉睡的阶段,却似乎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动静,像是几个人的吆喝声,或是打架的声音…… 但是她实在是太困了,觉得大概是梦境里的声音,翻了一个身又昏昏睡去…… 几名黑衣暗影,很快解决了半夜的“不速之客”,又以极快的速度将那几具尸体给处理了,这才向站在走廊处的李浩微微点头,消失不见。 李浩转过头,轻轻地推开楚湘儿的房门,听到了里间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不由摇摇头,她可真是好睡啊,都不知道今晚要是没有他安排的暗影,她早就见阎王去了! 想到这里,他的身影竟然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床边。 窗外的月色如玉般皎洁,透过纱帐照在了她的身上。 今晚的气温较热,她竟然连身上的薄被都掀开了,身上只穿了一件肚兜和亵裤,露出了光洁的胳膊、肩膀和大腿,那两只细长而雪白的大腿,正交替叠在一起,呈现出一种极为诱惑的姿态,在李浩的面前展露无余! 李浩绝对才被控制住的体热顿时又上升了许多,他有种急于要离开此地的念头,生怕自己控制不住,直接扑了上去! 但是正要转身,却听到床上传来“嘤咛”一声,接着低低的声音响了起来:“将军……” 小家伙想自己了? 李浩心中一阵狂喜,继而又走了回去,坐在了床边。 楚湘儿面朝外侧卧着,怀里抱着一个枕头,长长的头发从床沿倾泻下来,像是一道绝美的瀑布。 197 又做怪梦了 李浩坐在床沿,忍不住捋了捋垂下去的长发,那划过手心的微凉,让他的心脏忽然跳动得激烈起来。 “既然你这么想本王,那就成全你一晚!”李浩微微地露出一个邪邪的笑容,朝她俯身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待小桃进入房间的时候,楚湘儿还未醒来。 小桃也没有打扰她,便放下盥洗盆,轻轻地走了出去。 直到日上三竿,隔壁间的书房似乎有人在说话了,她才幽幽地睁开了眼睛。 看着窗外大亮的天光,她觉得自己昨晚睡得太沉了,而且还一直在做梦…… 一想到那个梦境,楚湘儿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她竟然梦见凌霄夜回来了,而且还抱着自己睡在一起,不但亲吻了自己的嘴唇,似乎从额头到手腕,都被他亲了一遍…… 她觉得昨晚的梦境实在是太过清晰,清晰得甚至能感觉到他滚烫火热的身体和略带粗糙的手掌…… 而那双手,似乎将自己全身都摸光了,只是没有进入到最要紧的那个步骤! 楚湘儿回想起昨晚的梦境,竟然浑身像是被电流击过一样,有种痉挛的幸福感,而梦境中凌霄夜的嘴唇也几乎一整晚都在自己身上游离,几乎都让她进入了一种控制不住的情玉之中,真是难以置信! 小桃再次进来的时候,看到楚湘儿在床沿边痴痴地发呆,脸上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红润,双眼之中竟然闪烁着一股看不明道不清的暧昧的喜悦…… “大小姐!您怎么了?”小桃不明就里。 “没什么!睡过头了!”楚湘儿急忙收回那迷离的眼神,正色道,“待会儿你去问问花公子,最近有没有我的信件!” 小桃点点头,放下早膳便过去了。 这边楚湘儿心不在焉地吃着早餐,一直沉浸在昨晚的“美梦”之中,不时还露出羞涩的笑容。 而隔壁的书房中,李浩早已起床,精神百倍地正在处理了李彦那边拿来的卷宗,不时在卷宗旁记录着什么。 李彦不一会儿也过来了,看到李浩这幅精神奕奕的样子,忍不住道:“皇兄今天的气色看上去很好啊!” 李浩点点头,那是当然,昨晚虽然没有与小湘儿进入到最后的步骤,但是却感到舒畅无比,就像是一直想要偷吃蛋糕的孩子,最后还是忍不住将奶油给添吃光了的感觉! 李彦似乎猜出了什么,看看隔壁,心中微微酸涩起来。 “那位……在不在?”李彦低声道,他也知道这木制的房间并不隔音。 “出去了!”李浩头也不抬道。 这句话虽然只有三个字,但是却让李彦有种老夫老妻说话的亲密感。 他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在一旁坐下:“您决定怎么办?就这样一直骗她?” 李浩的眉毛微微跳了跳,不由蹙眉道:“走到哪一步算哪一步吧!” 李彦见他似乎有些犹豫,便建议道:“反正金州的事情大概已经有所了结了,您不如让凌霄夜娶了她得了!” “不行!”李浩却忽然脱口而出。 198 火烧眉毛了 李彦的神色惊讶起来,他没想到李浩会断然拒绝,不由惊讶道:“难不成皇兄的心里,还有那个……”他的后面这句话没有说完,便立刻被李浩那犀利的眼神给阻止了。 “不许在我面前提那个名字!”他忽然一字一句地吐出这几个字,脸色变得阴暗无比! 李彦心中顿时惊了一跳,急忙笑道:“我只是在担心楚小姐现在的名声……她已经被休了一次了,而昨天……算了!当我没说!” 他故意将这个问题丢给了李浩,准备起身离开。 李浩却口气冷冷道:“他不能嫁给凌霄夜!” “为什么?”李彦十分不解地转过身来,诧异不已。 “因为他就要消失了!我不能让她刚出嫁就成寡妇!”李浩的话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抉择,口气变得无比地沉重! 小桃在走廊外,听到了二人的对话,惊得浑身哆嗦起来。 不行!这件事一定要告诉大小姐!那个亲王要杀害凌将军! 她忍不住朝后跑去,直接撞翻了小楼手上的茶盘,顿时“啪”地一声,茶壶跌在地上,碎成一片! “小桃姐!”小楼见她像是逃也似地跑了出去,忍不住叫唤了一声。 而书房中的二人这才意识到不妙,冲了出来,但是却已经没有了小桃的踪影。 “皇兄!小桃刚刚听到我们的话了?”李彦大惊,“要不要……” “不要!”李浩却伸手拦住了他的想法,“刚才我们并未说什么,她只会认为我要凌霄夜消失!” “但这不是事实啊!您不担心楚小姐她误会吗?”李彦实在不知李浩的脑子想什么,怎么要把事情弄那么复杂! 李浩的神色有些暗淡:“让她误会也好,至少不会怀疑凌霄夜的身份了!” 李彦这才放下心来,只要凌霄夜的真实身份不被楚湘儿发现,皇兄就安全了!只不过这一次皇兄怕是要被那楚大小姐恨死了! 李彦的心中微微产生了一丝喜意,若是皇兄真的要放手的话,他能不能将楚湘儿娶回来?但是一想到府里那两个愚蠢又善妒的女人,他的头顿时大了,立刻将此想法抛开了! 楚湘儿正在素青的新房中商量着什么,忽然便听到小桃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大叫道:“大小姐!大小姐!不好了!” 楚湘儿不觉蹙眉道:“小桃!素青今天新婚之日,你叫什么不好了?” 小桃满头大汗,神情惊慌失措地对着她们脱口而出:“凌将军……凌将军有危险了!” 听到这话,连素青的脸色都变了,急忙起身朝外看看,便立刻将房门关上,回到了桌前。 楚湘儿却是一头雾水地看着小桃:“什么凌将军有危险?你又知道他在军营里的事儿?”忽然她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难不成你和你的刘安哥哥在私底下通信?” 说实话她对凌霄夜很有信心,就算听到小桃这般说,她都不相信! “哎呀!大小姐您别闹了!我是刚才在蘅芜苑书房中听到了亲王殿下亲口说,要让凌将军消失的话!”小桃急得直跳,这都火烧眉毛了,她还在开自己的玩笑! 199 一起去死 “什么?”素青忍不住惊呼起来。 楚湘儿的脸色变得苍白不已,盯着小桃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再说一遍!” “刚才我才收拾好您的衣服,从房间里出来,就听到隔壁书房里亲王和彦王两人在说话,彦王建议说让凌将军尽快娶您,但是……”小桃说到这里,很是犹豫,她也没想到这亲王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说什么?”楚湘儿急了。 “他说,凌将军就快要消失了,不能让您当寡妇!”小桃愤愤道。楚湘儿忽然觉得浑身发软,就像是被人抽光了浑身的血液一般,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惊慌,顿时蔓延了全身! “大小姐!大小姐!”素青见她像是憋住了气,脸色越来越青,急忙在她人中的位置狠狠地掐了一下,这才让她回过神来,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不行!我得去找他问个清楚!”她忽然跳了起来,急着往外跑,却被小桃和素青给拉了回来。 “大小姐!如果亲王真的想要杀害凌将军,您过去有用吗?”素青倒是冷静了一下头脑,“他是堂堂亲王,手里还拿着代表圣旨的金牌,就算是您过去跟他理论,他想要做什么,还能听您的?” 楚湘儿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一般,堵得十分难受,几乎都喘不过气来,听到素青的这番话,更是绝望得想要哭,但是却哭不出来!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凌将军被他害死?”小桃还是难以置信地看着楚湘儿,“就因为大小姐现在想要嫁给凌将军了吗?” “什么?因为我?”楚湘儿忽然问道,难怪他昨天看自己的样子完全是一副强烈的占有欲! 素青眉头微蹙:“那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倒简单了……” 小桃没明白:“怎么简单?你刚才不是说他想要谁死,都没有办法了?” 素青拦了一眼满脸沉思的楚湘儿,没有说话。 “他想要的人是我……”楚湘儿似乎看到了一线希望,如果自己回到他身边,那么凌霄夜的性命能不能保住? 但,若是离开了凌霄夜,她在李浩身边,还能有生活的希望吗? 答案是否定的,若是与凌霄夜分开,与李浩继续生活,她觉得自己就会像是一个行尸走肉一般,不会再对生活充满积极的态度了,如若那个样子,不如与凌霄夜一同死去! “我……我要去洛阳!”楚湘儿忽然有了一个决定,她既然已与凌霄夜有了度过余生的念头,就一定要坚持走下去,不管在一起的时间有还能有多长! 看到楚湘儿这一次的绝决,素青和小桃都心中觉得不妙,尤其是小桃,她此刻真是后悔跑来多嘴,就算是真的,也不能让楚湘儿有这样赴死的决心啊! 素青看她的眼神,似乎已经坚定地无以伦比,只好朝小桃使了使眼神,让她尽快找花清秋过来问个清楚。 小桃很快便去了,素青一直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低声道:“大小姐……您的心情我能理解……如果现在相公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说着竟也触景生情地低声哭泣起来。 200 他们有合作 楚湘儿却没有一滴眼泪,她现在只想着要怎样尽快与凌霄夜重逢,李浩想要他死,恐怕与这朝廷的斗争免不了干系,若是能尽早劝他远离朝政,李浩还会不会放过他? 楚湘儿想了想,还是要去与他谈一谈,似乎他对自己还是有一些好感的,不如趁着他的这份“好感”,向他提一提自己能“未卜先知”的“预言”! 小桃很快将花清秋找来了,并且在路上就已经将李浩与李彦的对话都说了。 花清秋一听顿时感到头疼,这个大黑脸,尽给人找麻烦! 他也心知肚明李浩在打什么算盘,但是此时对于几个女人的误解,却是半分都不能透露。 素青见他进来之后一言不发,朝他使了好几个眼色。 花清秋只得对楚湘儿道:“小湘儿你别难过了,小桃怕是听错了!亲王没有这个意思!” 小桃立刻跳了起来:“谁说我听错了?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花清秋瞪了她一眼,恨不得一巴掌拍过去,但是却被素青一道严肃的目光给止住了。 见楚湘儿仍然低着头不说话,他又小心翼翼道:“亲王和彦王平时喜欢开玩笑,您可别当真!凌将军是什么人啊,谁敢动他半根毫毛?何况亲王和凌将军之间,还有很重要的合作在进行,怎么随便让他消失啊!对不对?” 楚湘儿微微抬起头来,目光变得清亮无比:“哦?是吗?他们之间有合作?什么样的合作?” 花清秋不由愣住了,这事打死也不能说。 “好!你不告诉我,我直接去问他!”说着楚湘儿立刻站了起来,朝外走去。 小桃和素青都愣住了,大小姐这变化也太快了,怎么才一会儿就立刻恢复了神智了?看她的样子,真是要去和李浩谈判? 小桃正要追出去,却被花清秋拦住了。 他铁青着脸指着她:“你给我呆在这里!”说着便立刻跟着楚湘儿出去了。 果然,楚湘儿像是小跑一般,朝蘅芜苑跑去,花清秋急忙追了上去。 蘅芜苑中静悄悄地,似乎书房之中并没有人。 楚湘儿直接朝书房走去,门并没有关严,一推便开了。 李浩正在案桌前批阅着什么,见楚湘儿门都没敲就进来,眉毛挑了起来:“楚大小姐可真有礼貌啊!”口气虽然略带嘲讽,但是却没有怒意。 楚湘儿刚才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是一见到他那双深渊般的眸子,心头又忽然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李浩见她颇有些不自在,便笑道:“楚大小姐莫不是要与本文共用书房了?”他心中还在回味着昨晚与她同眠的场景,心中不觉微微一跳。 楚湘儿浑然不觉昨晚之事,完全将注意力放在了刚才小桃的那番话之中。 她尽量让自己的口气保持平静,在一旁坐下,对着他道:“你刚才在这里与谁在谈话?” 李浩一听她的口气,不觉皱了皱眉:“楚大小姐,按规矩您应该称呼本王为‘殿下’!” 楚湘儿不由冷笑道:“好啊!殿下!您刚才与谁在这里?” 李浩朝她打量着,见她神情略带愤怒,不由微微一笑:“怎么?不过是与楚大小姐共用了一间书房,本王与什么人交谈,都得向您汇报?” 201 收回休书? 此时花清秋也已赶了过来,他生怕楚湘儿一个忍不住大闹起来可就难看了。但是看到二人似乎并未有太大的冲突,反倒愣住了。 “你来做怎么?”楚湘儿看着他很嫌弃的模样,然后朝李浩冷冷道,“我和殿下有要事商谈!” 花清秋张了张嘴,望向李浩,这是在赶自己走吗? 李浩点点头:“嗯!楚大小姐让你出去!” 这个大黑脸!花清秋在心里只骂道,神情讪讪地离开了,坐到了院子中。 “有何要事?”李浩依然低头审阅着卷宗,似乎并没有将之前的事放在心上。 楚湘儿见他一副淡然的模样,不由怒从心生:“你刚才是不是说,要让凌将军消失?” 李浩这才抬起头来,想了想点点头:“好像说过!” 楚湘儿没想到他居然承认了! 真是厚颜无耻啊! “你!你!”她指着他,竟然气得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克制住情绪愤怒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李浩一副不知其所以然的样子。 “为什么要杀他?”楚湘儿奋力地喊了出来, 李浩还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看着她:“谁说要杀他了?” “你!” “我可没说要杀他!”李浩的口气温和无比,还带着一副无辜的模样。 反倒楚湘儿的神态变得气势汹汹起来。 “让他消失是什么意思?还说不要让我当寡妇!”楚湘儿可不吃他这一套,腹黑狼! 李浩朝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依然是一种饶有趣味的表情:“本王记得你还没嫁给他吧!” “我嫁不嫁给他,要你管!你已经把我给休了,还想干涉我的生活?”楚湘儿被他这毫无反应的样子,弄得越发愤怒了。 “你说休书啊……”李浩这才慢慢放下手中的毛笔,朝她走了过来,并带有一丝玩味道,“怎么?想要请求本王收回休书?” 不知为何,李浩每一次一靠近楚湘儿,她就觉得浑身紧张,非常不自在。此时又看到他带着一丝邪笑看着自己,急忙申辩道:“哪有?我才不要呢!你那封休书我可是收得好好的,你可不能反悔!” 李浩像是听到了一句天真的话,不由笑了起来:“真是个傻丫头!本王既然可以休了你,当然可以收回那份休书,休书都是掌握在男人手中,你不知道吗?” “什么?”楚湘儿浑身一惊,但是看到他这近在咫尺的俊美笑脸,却有种令人心头一悸的奇怪感觉,而这种感觉竟然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期待、欣赏……甚至是一种欢喜…… 天哪!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楚湘儿这一次的一惊,竟然是对自己内心的不可思议! 明明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人,而且他还想要害死凌霄夜,但是为何自己看到他的那人神共愤的笑脸之后,竟然会被迷住了…… 楚湘儿的脸蛋猛地变得绯红起来,忍住眼底的悲哀,急忙低下头去,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的想法,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202 颜值的魅力 没出息啊!真是没出息!不就是一张臭皮囊吗?竟然闹得心慌慌起来! 一想到这里,楚湘儿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在他越来越靠近的距离之中,与他谈判什么的,现在只想离他越远越好。 她想立刻起身,却发现晚了! 李浩不知什么时候,双手已经将她围在了圈椅中,而且距离也靠得很近,他的头也慢慢地低了下来,鼻息间呼出的热气,已经在她头顶蔓延。 楚湘儿不敢抬头,她将自己的身体往后缩,往后缩,直到背脊紧紧靠在了圈椅的椅背上,再也没有地方可逃! “你就那么怕我?”李浩的声音忽然柔柔地在她头顶上方响起,略带一丝不悦。 自从见了他的容颜之后,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想要对他套近乎,他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但这小丫头却偏偏想要躲开自己,虽然他知道她心里在乎的人是“凌霄夜”,但是还是忍不住吃了自己的醋。 “没……不是……啊……是的!”楚湘儿觉得自己语无伦次起来,将头下巴紧紧地缩在了胸口,眼睛也直直地往下看,根本不敢朝他的方向望去。 李浩绝对越来越有趣了,这小丫头在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时候,表现出来的这种担惊受怕的模样,还真是让人怜爱。 他的身体越来越低,像是将她直接压在了圈椅上,只不过没有触碰到身体而已! “怕还是不怕?嗯?”他竟然伸出一只手,慢慢地捋了捋垂在她雪白颈部的一丝发缕。 今天楚湘儿穿着一套非常清凉的橘红色夏装,宽敞的大袖披肩下,已经在她那番躲闪的动作中,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十分惹眼。而刚才她匆匆赶过来时从发髻上垂下来的发缕,像是几根调皮的小家伙,在她雪白的颈部和胸部之间窜来窜去,让他看了浑身又沸腾起来。 本来不想这样让她难受,但是看着她这番楚楚可怜的样子,又想要靠近她,亲亲她,fu摸她,甚至…… 李浩深深地洗了一口气,尽量控制自己的举动,但还是舍不得这亲近的一刻,看来晚上又得要点了她的睡穴与她共眠了,可是现在还不到午时,距离晚上入睡的时间还有大半天! 李浩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太慢! 楚湘儿被他的忽然亲近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她回想起那天晚上在春风楼他对自己的举动,想着便浑身颤抖了一下。 但这颤抖绝对不是害怕,反倒是一种令人回味的激qing…… 这是怎么了?楚湘儿忽然在心中狠狠地骂自己,自己竟然回味那天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 难不成自己真是一个那什么出身的,对于这种男女之间的qing欲,竟然那么眷恋! 她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于是便奋力将他推开,站起了身体,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故作镇定道:“殿下请自重!”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越发增添了一股软糯的气息,让他更加意犹未尽起来。 她的这句话,似乎在第一次被自己强吻的时候,也说过…… 李浩在楚湘儿刚才的圈椅上坐下,一双大长腿微微地交叉起来,一副慵懒而迷人的模样,让楚湘儿心中惊叫不已! 203 冒死相救的原因 这货竟长了一副人神共愤的模样,随便报一个姿势都能让女人心动啊! 难怪那慕容菱千方百计都想要嫁给这病秧子,都是颜值惹的祸啊! 楚湘儿也承认自己是颜值控,但是李浩这个人却是不能随意靠近! “你为什么要让凌将军‘消失’?”她故意距离他远一些,省得被他这骚包样迷惑了。 “为了大魏!”李浩的回答简洁明了,口气中竟多了几分严肃。 楚湘儿的眼睛眨巴眨巴起来:“你刚才说并不杀他,而是要让他消失,这个消失是什么意思?”她不喜欢他这种故作神秘的样子,但是也不想了解太多朝廷的内幕,只想知道他对凌霄夜的未来做如何处理。 “消失就是永远不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李浩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嘴角还是微微露出一丝邪邪的味道。 楚湘儿觉得他的眼神就像是一只羽毛,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被扫得浑身不自在,便在他刚才看卷宗的地方坐下,借着案几遮挡他那毫无忌惮的眼神。 听到他的这句话,她倒是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小桃的确是误会了! 但是以凌霄夜的性格来说,让他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究竟好不好呢?他今年才二十六岁啊,这么年轻就卸甲归田,能适应与世无争的生活吗? 可楚湘儿之前就是希望能有人陪着她,过着这样与世无争的生活,但是在凌霄夜的影响下,她的初衷又改变了,想要成为他身后支持他的女人,但是现在…… 李浩的骨子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怕是没有人能知晓,单凭昨天他手中的那块金牌就看得出来,他绝对不是几个月前大家都认为的那个一事无成的病秧子,反倒有种深藏不露的感觉! “那个……大概什么时候?”楚湘儿想知道确切的时间,她好做安排,究竟是远离大魏前往南诏,还是去到更远的地方,最好离战争越远越好。 李浩故作姿态地想了想,然后看着楚湘儿:“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昨天你为了要救林子仪,为何说出那样的话?”李浩的眼神渐渐多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深意,这份深意楚湘儿却无法理解。 “什么话?”楚湘儿想了想,有些为难道,“哦……你相信吗?” 当众说出大魏要易主的话,不是万不得已她是不会说的,昨天也是觉得林子仪兄弟太冤枉,才冲动了一会,但是此刻要她解释,却是很难了。 “让本王想一想,那林子仪莫非也是你楚大小姐的……相好?”李浩嘴角玩味的笑容变得有些冷意了,昨天他就想要质问她,为何要冒死救林子仪? 楚湘儿一听,脸色立刻变了:“你胡说什么啊!” 看到她极力反驳的模样,李浩的心情这才稍稍好了一些。 “那你为何宁愿冒死也要去救他?如果你与他的关系没有那么深,那就代表你知道大魏未来的变故!你是如何知道的?”李浩端起一旁茶几上的茶水,慢慢地抿了一口,目光却一直盯着她。 204 你以为本王是傻瓜? “那你为何宁愿冒死也要去救他?如果你与他的关系没有那么深,那就代表你知道大魏未来的变故!你是如何知道的?”李浩端起一旁茶几上的茶水,慢慢地抿了一口,目光却一直盯着她。 “那个……”楚湘儿欲言又止,她总不能说自己是未来的人,你们大魏的历史我基本上都知道吧!就算说了,他能相信吗? “谁告诉你的?”李浩见她吞吞吐吐的模样,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楚湘儿硬着头皮解释道:“那是我……用易经的卦象……算出来的!” “胡说!”李浩重重地将茶杯放在茶几上,声音不威而怒,“这等雕虫小技的东西,你岂敢在官府面前誓言旦旦?” 楚湘儿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我是担心林子仪……” “他是你什么人?需要您为了他而身首异处?”李浩冷笑道,“昨天要不是本王的金牌在手,您的小命早就丢了!” 她顿时觉得昨天自己的鲁莽行为真是一个巨大的冒险,要不是李浩的话,她恐怕已经见不到今天的太阳了! 想到这里,她对李浩有些许了微微的歉意和感恩:“那个……还是要谢谢您救了我!” “你最好告诉我,你是如何得知大魏未来易主的这个预言,与林子仪又有何重要的关系!”李浩说着又立刻起身朝她走来。 随着他的到来,楚湘儿本想立刻起身远离,却被他一把给拉住了,但是这一次的姿势并不暧昧,他望向她的眼神中更多的是一种凝重的神色! “我……”楚湘儿张了张嘴,不知该不该说,但是若是再找借口,他大概是不会放过自己的吧! “那个……要是我说了,您能不能放过凌将军?”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交换的条件。 李浩颇有些意外,甚至有些感动地看着她,都被逼到这个份上了,心里还是惦记着自己的! 他的神情稍稍缓和了许多,点点头:“你放心,本王不会伤害他!”这句话的确是真话,他怎么会伤害自己呢? 楚湘儿心想,您一个堂堂亲王说过的话,一定是算数的,便没多想就说道:“这些都是我做梦做到的!” 李浩静静地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其实他真的很想抽她一耳光,让她说出实情! 做梦!这真是个可笑的借口! 楚湘儿见他的目光中竟然渐渐凝聚了一股寒气,不由惊道:“怎么您不相信?我说的可是……真的……” 李浩冷笑起来:“你还真是喜欢说谎啊,真以为本王是个傻瓜?” 楚湘儿心中打了一个寒颤,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反正,我大概是知道一些情况的,只不过看您相不相信了!” “好!”见她依然嘴硬,李浩立刻放开她,打开了一张空白的宣纸,拿起一只笔来递给了她,“把你知道的都写下来!” 被李浩强行塞了一只毛笔,楚湘儿郁闷不已,看着他道:“写什么啊?我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哪方面的?” “关于大魏未来的变故!还有林子仪!”李浩用一种不可辩驳的口吻对她道,眼神如炬。 楚湘儿知道自己今天跑不掉了,只得想了想在纸上写了下来,一边写一边对他说:“您看了可不要乱发火啊!” 她将三年后那场将大魏颠覆的军事政变,基本上都写了出来,连双史之乱中的双史的名字都一字不落,而林子仪正是在那场政变之中最为关键的一位大将,她当然也写了出来。 205 谁是李羽 基本上的信息都写得差不多了,李浩一边看,脸色逐渐地变得苍白起来。 如果这上面的是真的,那么他们的计划应该要尽早了! 楚湘儿写下林子仪的名字之后,又加上了一个李泌,指着他告诉李浩:“这一位也是能够帮大魏王朝稳定局面的重要之人,我记得前几天他还来看过我,您应该很熟悉吧!” 李浩的气息都有些不稳了,楚湘儿在纸上看上去胡乱写出来的东西,与尊师李泌几年前所推算出来的情况,大致相同。但是李泌却是运用易学的理论推演而来,基本上都得到了证明,也可以说他的神算在此时的大魏无人能比。 因此他才躲在李浩的庇护下,远离朝廷,就是避免被心怀叵测之人利用,甚至杀害! “察见渊鱼者不祥!”凡是能够通晓未来国家大事之人,在每一个朝代都没有得到善终,李泌正是考虑到这一点,从不轻易将自己的推演告诉普通人。他对大魏未来几年的国运的推测,除了他自己,只有李浩和云白二人知晓。 云白是个早就对凡尘厌倦的世外高人,一直陪伴在李泌的身边,对于这些世外之事,一般情况都不会过多的过问,而李泌将此事告知李浩,就是为了让他以最快的速度做好准备,登上皇位重掌天下,目的正是为了扭转大魏被颠覆而走向分裂的惨痛局面! 楚湘儿想了想,又写下了两个人的名字——吴光弼、柳真卿! “这两人也是这次政变中重要的将领,您最好也能找到他们!”楚湘儿在上一次见到李泌之后,就开始有些疑惑了,昨天见到李浩的身份和他对此事的关注,便大致猜出他们应该再酝酿着一场变革,但是依照历史来看,李泌是绝对能够帮助大魏的能人,李浩既然与他的关系不浅,那么也就代表着,他们应该是站在让天下稳定的战线上的! 李浩的脸色变了又变,李泌虽然推演出未来大魏的变故,但是具体的人却没能算出来,只是让自己不断地在军队中去发觉人才而已。 他指着吴光弼道:“此人本王认识,他是左羽林大将军吴将军的第四子!”其实应该是凌霄夜认识而已。吴光弼与凌霄夜倒是相知,但是与李浩的关系却并不熟悉。 楚湘儿点点头:“最好找到他!” “此人是谁?”李浩指着柳真卿问道。 楚湘儿想了想:“他应该是大魏的一名书法大师,之前好像中过进士,但是得罪了张国忠,现在应该是一名年轻的小官吧!” “他在哪里?”李浩追问道。 楚湘儿低头思索了一番,嘀咕道:“他后来被人称为‘柳平原’,您让人去查一查平原这个地方,有没有这个人!” 李浩点点头,又看了看,然后望向楚湘儿,眼神中已经充满了一种惊讶,更多的则是一种看不透的疑惑。 她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够知晓李泌都未能推测出来的事情! “双史……这二人本王早就注意到了,但是却没想到他们竟然有如此的大胆……”李浩又仔细看了看,问道,“还有什么重要的内容你没写的?” 楚湘儿看看,既然已经都写出来了,不如再告诉他一点信息。 “李羽是您什么人?”她问道,这个李羽就是在双史之乱后,登上皇位的一位皇子,但是从现在的情形来看,这个人似乎都没出现过,至少她还未听说过。 206 我要嫁给他 “李羽?”李浩的眼神忽然变得古怪起来,“本王不认识此人!” 楚湘儿听到这话,倒是觉得诧异了:“怎么会?这个人应该是你们的兄弟啊!您想想你们的堂兄弟之类的,或者旁系,反正是你们李家的人就是了!” 李浩再次望向她,透出一种古怪的光芒:“为何要找此人!” “他是下一任的皇帝!”楚湘儿此时倒是无所谓了,什么妖言惑众,什么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她都不管了,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了李浩,让他去烦恼吧! 李浩听到此话,倒抽了一口冷气,神情忽然变得疑惑不已。 难不成这内乱之后,竟然被旁的人给抢了皇位,不应该是彦儿登上皇位吗? 楚湘儿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以为他也在肖想未来的皇位,不觉带有一丝嘲笑:“您是不是也想当皇帝啊?” 李浩忽然古井无波地看了看她:“你以为我是那种抢夺权力之人?” 楚湘儿神情稍稍尴尬道:“但是您也有这个资格不是吗?” 若是他当了皇帝,那么倒应该比现在的那个太子李恪要好一些吧,楚湘儿在心中想着。 “你想让本王当皇帝?”李浩看着她,眉毛挑了一挑。 楚湘儿见到他的这幅表情,被吓了一跳,怎么这个挑眉都那么像凌霄夜? “您当不当皇帝,与我没有太大的关系吧!”她很诧异他问自己这个问题。 李浩忽然朝她露出一个邪邪的笑容:“那如果本王收回那封休书,本王若当了皇帝,你不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后了?” 啊?楚湘儿愣住了,她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好不好! “谁要做您的皇后啊!一辈子被关在那个监狱里,还要和几万个女人共用一个男人……我才不做那个倒霉的皇后呢!”楚湘儿脱口而出,还朝他翻了一个白眼。 李浩愣住了,他是第一次看到不屑于当皇后的女人! “你从哪里知道宫里有几万个女人?”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么夸张的说辞他头一回听到。 “不说几万,几千总有吧!”楚湘儿看着他,“几千个宫女一定是有的对不对?” 他点了点头:“估计差不多!但是那是宫女的数量,又不是嫔妃的?” 楚湘儿没好气道:“嫔妃也得有个三五百吧!这些当皇帝的,都那么贪心,几百个嫔妃都不够用吗?竟然每一年都在选秀!” 李浩依然点点头:“但这祖上的规矩的确如此!” 楚湘儿做了一个无所谓的态度:“总之,这个倒霉皇后,我楚湘儿这辈子是绝对不会做的!所以亲王殿下您放心,就算您收回休书,但一旦您要当皇帝,我死都不要进宫!” 其实她就是做了一个假设而已,让他死了收回休书这条心。 但是没想到这些话,让李浩的脸色骤然冰冷了下来:“你不愿意当本王的女人?” 又来了!楚湘儿一脸黑线。 “我们两之间已经无缘了,您既然已经休了我,我是不会走回头路的!”楚湘儿只得再次郑重地告诉他,“我会嫁给凌将军!” 本来听到她死都不愿意当皇后的话,李浩顿时愤怒无比,但是又听到她想要嫁给“凌霄夜”,心情竟然又好了许多。 207 撒谎了 见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柔和起来,楚湘儿便顺着继续道:“我已经将我知道的,都告诉您,您是不是得遵守您的诺言,不能伤害凌霄夜!” 李浩本想点头,但是却犹豫了一下,就这样的话,这几天她怕是要离自己远远的了。 想了想他又摇摇头:“不行!这么一点信息还不够说明什么,你这几天都给本王好好想想,最好将这几年来即将发生的大事件都写出来,本王才会遵守诺言!” 混蛋! 楚湘儿在心里怒骂道,但是脸色却只得露出一种无奈的神色:“那得写多少内容啊?我记得都差不多了!” “不够!” 楚湘儿在心中痛骂道,你要不要脸啊,亲王! “什么不够?”她故意装糊涂道。 “你写的这些……”利好看着她,眼神中忽然流露出一种狡黠,“既然你都能预测三年之后的事情,那你能不能预测出来本王的将来?” 楚湘儿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会儿,除了他的名字和头衔之外,似乎没有太突出的事迹。 “好像……”她诚实地摇了摇头,很茫然地看着他,“我还真不知道!” 李浩的脸色顿了顿,他在琢磨着她的表情,看上去似乎没有隐藏,便指着宣纸上的那些内容问道:“那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又来了! 楚湘儿无奈道:“说做梦您相信吗?” “不信!” “那好!”她换了一个说法,“是我的老师告诉我的!” “谁?”他那犀利的眼神顿时散发出一道精光。 “是一个……已经不在世的人!”楚湘儿只能继续瞎掰着谎话,尽量避开他的眼神。 从她四处躲闪的眼神中早已看出,这家伙又撒谎!李浩的眉头微微皱了皱,没有说话。 楚湘儿正在坐如针毡地支支吾吾,却忽然听到外面的院子里,传来了花清秋的大声说话:“清河县主!您怎么来了?” 楚湘儿一听,头疼欲裂,一脸无奈地看着李浩:“殿下!来找您的!” 李浩还未开口,便听到慕容菱那尖锐的声音传来过来:“殿下!殿下!菱儿给您送早膳来了!” 书房门立刻被推开,几名丫鬟捧着几个食盒鱼贯地走了进来,向李浩作揖。 慕容菱穿着一套绯红的衣服走了进来,一看到李浩便满脸堆笑:“殿下!听说您搬来这里的,菱儿担心您在这里不习惯,特意一大早做了早膳给您送来……” 楚湘儿看着她一脸厚厚的脂粉,真心佩服她那厚脸皮,昨天李浩还当着众人的面让她滚开,今天竟然一副已经完全忘记的模样,又来献媚了! 不过她此时的忽然闯入,倒是帮了她一个大忙,于是她立刻跳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对李浩道:“殿下!您忙着,我走了!” 说着便立刻冲出门外去了,顿时消失在了蘅芜苑中。 李浩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黑,对慕容菱道:“早膳?县主都不看时间的?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慕容菱腆着脸道:“菱儿昨晚睡得晚了些……不过您可以尝尝菱儿的手艺……”说着她便示意丫鬟将那些食盒打开,将一碟碟精致的小吃拿了出来。 李浩忽然朝外叫了一声:“花公子!” 花清秋忽然出现在了房间中,应声道:“殿下!” “把这些县主——亲——手做的早膳,送去给刘平!他最近瘦了不少!”李浩头也没抬道,继续审阅着案桌上的卷宗。他故意拉长了“亲手”二字,意在嘲讽。 208 被下了药 慕容菱的脸色离开变了,神情焦急不已,还想说什么,却忽然看到李浩一双冰冷之极的眼神射过来,不觉浑身一寒,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而一直在暗处的刘平则一脸黑线,亲王啊,您可不要随意折腾我啊!我还有重要的任务呢! 花清秋直接让那几个丫鬟,带着食盒出去了。 慕容菱似乎还不甘心,还站在书房之中不想出去。 “怎么?还要本王送你走?” 听到这句话,慕容菱再也不敢呆了,急忙跟着花清秋出去了。 “放在院子的石桌上就好!”花清秋让那些丫鬟将食盒放下,待慕容菱一行人离开之后,对着院子大叫一声:“刘平!” 刘平忽然一脸黑沉地出现在了院子之中。 “听到了,县主亲手做的,殿下赏给你的!好好享用!”花清秋拍拍他的肩膀,笑嘻嘻道。 刘平看着这食盒里的食物,倒也新鲜雅致,不由伸手拿出来尝了一块,好像还不错,脸色也没有那么难看了,不一会儿便风卷残云地吃光了。 李浩这才走了出来,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刘平!好吃吗?” 刘平奋力咽下最后一块桂花糕,点了点头。 “这可是宫里的御厨做的,好好回味啊!”李浩笑着又回到了书房去了。 难怪味道那么好,原来是宫里的东西,那个慕容菱还真会讨好亲王啊! 可是待半个时辰之后,刘平忽然觉得刚才那些从宫中送来的糕点,有问题! 他只觉得浑身开始发热,不知道身上哪里来的一股时隐时现的热流,在浑身上下的气脉之中乱窜! 不好!食物里有药! 真他妈不要脸的慕容菱,竟敢在食物里下情药! 但好在他的内力十分相当,立刻开始运功,不到半刻钟便渐渐恢复了正常。 “殿下!那糕点里放了情药!”待他将药力完全排除之后,立刻跑到书房中通报道。 李浩还在低头看着卷宗:“我知道!” 刘平“啊”了一下,亲王啊亲王,您可真是黑啊!明明知道那食物里有药,还让自己吃? “凭你的内力,半刻钟就能解除,算是帮了本王一个忙,本王暂时欠你一个人情!”李浩却轻描淡写道。 刘平点点头,没有说话便出去了。这倒也是,自己是亲王的死士,就算是让自己去死,自己也没得话说,一点情药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回到别院的慕容菱,在房间里将愤恨地对慕容楠道:“真是气死人了!殿下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慕容楠的神情淡淡的,昨天慕容菱所做的一切,李彦全都怪罪在她身上,昨晚直接当着张闲云的面狠狠地数落了自己,最后竟然连自己的房门都不进,去了张闲云那边! 她到现在都没忘记张闲云昨晚眼中的奚落和嘲讽! 这一切都是这慕容菱给闹的! 一想到这里,慕容楠也恼怒起来:“你够了没有?再闹就给我滚回去!” 慕容菱一听这话,越发恼了起来:“你说什么?不都是你出的主意吗?让我在早膳里下药!” “啪”地一声,一记耳光狠狠地打在了慕容菱的脸上。 慕容楠指着她怒喝道:“我出什么主意了?我只不过提醒你,找一找他的喜好而已,你倒好,竟然自主主张下药!竟然还倒打一耙赖在我的头上!” 209 教训 慕容菱呆了半刻,忽然大哭了起来:“我不活了!我不活了!殿下不要我,你也打我!我死了算了……” 她的这一大吵大闹,直接将整个别院的人都引来了,张闲云带着彩云和彩玉,首当其冲! “哟!这是做什么呢?”张闲云一副心灾乐祸的样子,打量着这两姐妹,“这大白天的,吵成这样,也不怕别人笑话!” 慕容楠对着她冷笑道:“你看笑话看得挺热闹的啊!” “姐姐可别这么说,到底大家都是一家人!”张闲云无不嘲讽道,“不过你们慕容家的脸面,倒是很快就要被丢光了!”说着她又朝地上的慕容菱望去。 坐在地上大声哭泣的慕容菱指着她大叫道:“你算老几啊!敢在这里说这种话!” 张闲云倒是没有发怒,反而一笑道:“看在大家都是一家人的份上,妹妹我奉劝你们几句,你们要对付的人,可是那个下堂妻!只要将她给解决了,什么样的事情不能做?” 听到这话,慕容菱一愣,立刻停止了哭泣,跳了起来,对着张闲云道:“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花清秋婚礼的那天,林氏兄弟被刑部带走一事,立刻便传遍了整个金州,接下来的几天中,整个金州便流传着林氏兄弟得罪了张国忠,便被诬陷为流寇的流言。 这与张国良当初的设想完全不同,错就错在那天张灵芝和刘氏脱口而出的几句话! 张国良那天被张德胜带回张家庄之后,老毛病又犯了,躺在床上整整两天时间都没有下床! 在此之前,张国良假意与林子仪合作,故意将铜矿转到了林家庄的名下,表面上来看,似乎是出于保全长子张德全的行为,但事实上这一计谋,却是他置林氏兄弟于死地的一个阴谋。 他早就调查出来,林氏兄弟与之间的商业合作非常频繁,因此便断定林子仪故意以保全张德全的性命,要挟将铜矿转给他,原本就是李恪想要铲除张国忠在金州势力的第一步。 因此那天林子仪主动上门来相谈之时,张国良便故意半推半就地勉强答应,但实际上他早已通知了张国忠,让他想办法通过刑部直接抓捕林氏兄弟,因此便有了方延庆忽然不请自来的那场抓捕。 如果那天张灵芝和刘氏不出来多嘴的话,此时的林氏兄弟早就被带往京城的路上了,而只要一有机会,他们二人早已是孤魂野鬼了! 但是偏偏那两个女人多嘴多舌,直接将铜矿的所属给当众抖了出来,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够简单地解决。 张国良在张家庄正焦头烂额之际,方延庆已经意识到此事绝非如文书上所写那般简单,而是真正地引出了一个极为严重的大案! 张国忠虽然独揽大权,但是他在过去那么多年之中,在表面上做得都很到位,并不会因为自己手中的重权而肆意妄为。虽然有一些张姓的远房亲戚偶尔仗势欺人地做一些为非作歹之事,但是影响都不大。那些暗中一直盯着他,想要让他下台的人,都暗自在调查他的一些非法行为,但都因为他的小心谨慎,很难找出一件可以直接击垮他的罪状! 当时这一次却非常复杂,首先元宗亲自下令让李彦以钦差身份,来金州调查私开铜矿一案,虽然没有明说这铜矿背后是私制铜钱的主要来源,但是明眼人都看出来,这是元宗故意给张国忠一个教训! 210 国库空虚 其实只要张国忠按捺不动,乖乖地将铜矿交到朝廷的手中,元宗还是不会太针对张国忠的。但是错就错在张国忠太高估了元宗的包容,还以为他对自己所做之事,睁只眼闭只眼,因此便授意让人捏造林氏兄弟的罪状,直接从刑部传达下来,想要从林氏兄弟手中再度夺回这三座铜矿。 当远在京城的元宗,得知了张国忠所做的一切之后,这才发怒了! 元宗从二十几岁上台,经过几十年的统治,倒是让大魏进入了一个空前绝后的繁华盛世,但是物极必反,繁华过后便是衰退。 元宗很清楚在近十年来,大魏的经济其实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但是却无法阻止这几十年来所养成的奢侈挥霍的习惯,尤其是到了近几年,元宗早就知道国库已经开始紧张,为了保持国库的充盈,他才不得不暗中支持李浩不断地扩大他的经商范围,其中一大部分都是用来填补国库的空虚。 但张国忠和李恪却在这国库日益缩减的情况下,在金州等地私挖矿场,并且将这些矿场所得,直接制造出流通在大魏市场上的货币形式,不但没有为大魏带来半分利益,而且还暗中扰乱了整个大魏的经济市场! 这件事元宗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得知,这二人,一个是自己的太子,一个是玉妃的兄长。对于二人他都没有直接调查,而是观望。直到几个月前李浩将二人在金州,以及其他几个地方的矿场的私挖情况,和私自制造货币的真实证据呈到他的面前时,他才灰心了! 李彦的出使金州,便是元宗给张国忠和李恪的一个提醒,只要他们能够及时收手,并不会对他们做太大的问责。 李恪是个聪明人,从首次截获李彦呈给元宗的奏折之后,便醒悟过来,立刻提醒金州的所有官员,停止一切私自制造金银之事。为了让张国忠尽快让出那三座看似普通,但却价值连城的铜矿,他还让金州的亲信,配合李彦的调查,意图将张国忠彻底赶出金州! 张国忠一直将金州之事,交予张国良操作,因此在很大的程度上他都会听从张国良的建议,只是在最初凌霄夜开始与林氏兄弟结盟之时,他便要张国良尽快交出那个导火索——张德全,目的就是为了断绝林氏兄弟于张家之间的矛盾激化,可偏偏张国良却不愿意交出张德全,才故意将铜矿全都划给了林氏兄弟! 而张国忠得知这一消息之后,只能动用最大的力量,将林氏兄弟赶尽杀绝,并且乘机收回三座铜矿! 如果不是张国良的私心作祟,他不会假意与林氏兄弟合作,并且在此之后又故意将矛头统统转向他兄弟二人,张国忠在焦急之下,只能全力配合张国良,先铲除林氏兄弟! 张国良当时的这个阴谋,已经设想得天衣无缝,只要将林氏兄弟打入大牢,他们林家所有的东西,包括那三座铜矿,全都会回到自己的手中! 211 “家书”来了 但是他却没有料到,最后紧要关头,是自己的两个愚蠢的妻女坏了大事! 此事一出,最紧张的还不是张国良,而是张国忠! 元宗早就在第一时间获得了这一信息,已经传达了最高的旨意,让方延庆全力配合李彦权力调查铜矿一事,直接在金州展开三司会审! 张灵芝和刘氏,以及林氏兄弟,被刑部和衙门,以及李彦的侍卫,严严实实地保护了起来,等待着京城的三司会审! 这是元宗首次亲自颁发的三司会审,其实目的还是为了要给张国忠和李恪一个严重的教训,因此他特意让此二人各派一名亲信,与监察御史、大理评事,一同赶往金州,会同代表刑部的方延庆这个都官郎同审查此案。 在等待京城官员们到来的同时,李浩也毫不松懈,不但让夜影们在暗中保护刘氏母女和林氏兄弟,还包括对张国良父子与一行人的举动的监视。 李恪也已对金州的下达命令,停止所有一切在金州的经济事宜,包括将富贵行与其他钱庄、金银行之间的对账全数销毁! 李恪与张国忠不一样,他从小就是贵为皇子,从小养尊处优,对于权力的,要远远大于物欲和金钱,因此一旦有风吹草动他宁可舍掉身外之物,也要保全自己的太子之位! 张国忠却不同了,在小的时候家中可是普通的官宦之家,直到妹妹张玉儿嫁给了元宗的六弟,家道才开始慢慢兴旺起来,而当他坐到大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国位置之后,他才开始小心翼翼地扩张金钱和物欲。因此对于张国忠来说,要让他放弃金州这块肥得流油的大肥肉,无论如何都是舍不得的,因此才会极力地想要保住那三座铜矿! 元宗将二人的处理方式尽收眼底,冷笑不已,现在只有静观其变,看看李彦和李浩能否将金州这聚宝盆收回朝廷! 李浩这一次不得不拖延了“凌霄夜”回金州的时间了,原本想要尽快解决金州一案,便带着楚湘儿回梁州成亲,但是此时元宗已经将此案件上升至三司会审,这就不得不让他全力帮助李彦,在这次会审之中,必须大获全胜! 想到对楚湘儿的承诺,他急忙书写了一封家书,让花清秋给她送了过去。 当楚湘儿看到这封来自“洛阳”的书信之时,竟然有种恍惚的感觉! 花清秋见她情绪激动,便默默地退了出去。 她立刻关上房门,小心翼翼地抽出信件,信封上的“湘儿亲启”四个字遒劲有力,让她有种亲切而熟悉的感觉。 “湘儿吾妻……”她轻轻地念着信纸上的称呼,顿时满脸通红,自己还未嫁给他呢,怎么就这么厚脸皮啊! “……因要事在身,无法在一月内回金州,待要事完毕,尽快赶回!勿念!夫君霄夜!” 当她从头到尾念了三遍,意犹未尽,但却稍稍失望,竟然都不多写几个字,要知道自己给他写的那封信中,可是写了整整两页纸的,而他倒好,就几行字!真是敷衍了事! 虽然有些不满,但是她还是很高兴,毕竟能看着他的字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总好过一直煎熬地等待! 212 推波助澜 将书信小心翼翼地收回信封,她又将信封放在了枕头底下,这样的话,大概会在梦中梦见他吧! 隔壁书房里的李浩,知道她正在收看自己昨晚才写好的“家书”,嘴角不由一笑,他没写几个字,怎么就让这小家伙大半个时辰都一声不出,难不成躲在房间里哭泣了? 但是似乎也没有什么动静,他反倒好奇起来了。 现在也还不到午时,难不成就睡午觉了? 又等了一会儿,他有些坐不住了,便起身打开房门,朝旁边走廊一侧叫道:“小楼!” 小楼立刻跑了过来:“殿下有何吩咐!” “请楚小姐来书房!”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已经足够让隔壁的楚湘儿听得清清楚楚! 小楼看着近在咫尺的房门,满脸黑线,这也需要自己去通知? 但他还是很恭敬地走到楚湘儿的门前,敲了敲房门:“楚大小姐!殿下让您来书房一趟!” 不一会儿,房门被打开了,楚湘儿一脸郁闷地走了出来,然后朝李浩的书房走来,见到他就站在一旁,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李浩虽然被她这么一瞪,但是却能感觉到她的表情比起前两天似乎柔和多了,大概是自己的书信起了一点作用了,那如果这样的话,倒不妨多写几封哄哄她便是。 大概是有了凌霄夜的书信,楚湘儿今天对李浩的态度,确实要好了许多。见她稍稍听话了一些,李浩也没有特意为难她,任她自己在纸上乱写乱画,自己便仔细地开始审阅金州的卷宗。 这一天两人倒是相安无事,分别占据了两张书桌,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一时无话。 李彦的内院那边,自慕容菱大闹之后,似乎便安静了许多。其实并不是安静,而是张闲云与慕容姐妹正在商量着,要如何让楚湘儿“消失!” 其实慕容楠对张闲云突如其来的“好意”,心知肚明。正是因为楚湘儿,张灵芝和刘氏在婚礼上才被抓了起来,而她们的言语之中,大概对张闲云的父亲张国忠,非常不利。因此她大概是接到了京城来的命令,要想方设法悄悄“解决”掉楚湘儿! 慕容楠虽猜出张闲云的阴谋,但是她也并不排斥她的建议,只要她能够除掉楚湘儿,李彦便不会成天心里都念着那个女人了! 这个秘密也只有慕容楠最清楚! 自从李彦见到楚湘儿之后,每一次到她房间就寝之后,她就会隐隐地听到“湘儿”这两个字,起初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结果没想到他很多次的晚上入睡之后,都是在叫唤着这个名字,因此从心底升起来的那股怒气,早已郁结在心。 而这一次慕容菱也是她故意让她跟着来的,为此李彦对她颇有微词,但是她心中却想着,不妨借着这个愚蠢妹妹的手,故意为难一下那楚湘儿,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而张闲云的表现,让她并不意外,甚至还有一种想要推波助澜的想法! 213 阴谋 午膳过后,三人将所有的奴婢遣开,开始悄悄地商量着对策。 大体上的计划,基本上都是张闲云提出来的,而她这恶毒的计策,是在收到父亲的命令之后才得知的。 慕容姐妹听完了她的这个“计划”,不由惊诧无比! 这种阴谋,也只有张国忠的女儿才想得出来啊! “只有你们想办法,把她骗出花府,我们的计划就算成功一半了!”张闲云说完了她的计划,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此时的房间中,慕容姐妹都沉默了,她们固然是想要收拾楚湘儿,但是却也不想闹出人命,而张闲云的这个计划,则是会直接让楚湘儿毁灭的!不!应该说,任何一个女人遇到那样的事,都已经毁了!生不如死! 见她二人没有说话,张闲云冷笑一声:“怎么?不想干了?” 慕容楠有些犹豫,毕竟她是慕容家族的人,而自己还是彦王的侧妃,这样的下做事,无论如何与自己的身份不符。 可是慕容菱却毫不客气道:“干!谁说不干!” 慕容楠悄悄地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开口说话,心里却思索着,最好此事与自己无关! 张闲云见慕容菱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心中冷笑不已,看来鱼儿已经上钩了! 慕容菱却丝毫不知这二人心中的小九九,还以为三人同心除掉那个楚湘儿,那么最大受益人便是自己了,到时候没有了楚湘儿,殿下还不是自己的? 看着慕容菱满脸幻想的模样,张闲云和慕容楠都在心中为她悲哀了一回! 京城天香楼。 偌大的天香楼中,零星的烛光闪烁在不同区域的院落之中,其中一间坐落在树林深处的幽静雅苑中,一个中年男子,正在享受着几名年轻女子的“服侍”。 待几番之后,张国忠这才满脸疲倦地躺在了雅苑中的一处卧榻上,而一名年轻的少女,正用娴熟的手法,按摩着他各处的肌肉。 “相爷最近怎么了?才多大一会儿就疲倦了?”一个娇媚的声音忽然从门口处传了过来。 张国忠眼睛都没睁,便知道鱼玄机来了,便挥手示意一下,身边的那个少女,以及在旁边侍候的侍女,统统都退了出去。 鱼玄机悠悠地迈着优雅的步伐朝他走来,然后在他身边坐下,接着刚才那少女的姿势,继续在他身上动作起来。 张国忠睁开了双眼,带着一丝邪笑望着她:“夫人!都准备好了吗?” 鱼玄机点点头,她今天的装扮依然是一身雪白的道袍,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清心寡欲的道姑,在这天香楼众多的妖艳女子之中,显得格外出众。 “已经安排好了……”她在张国忠的肩膀处轻轻地按摩着他那已经进入松弛的肌肉,不由望向他那开始衰老的皮相,心中产生了一股厌恶之色。 但她的厌恶却丝毫没有表现在脸上,相反她的脸上呈现出一种令任何一个男人都心醉的神态! “只不过您要是真的让那个楚湘儿吃了亏,万一凌霄夜追究起来,怎么办?”鱼玄机问了一句。 “哼!那天要不是她出面阻拦,这件事也不会闹那么大!”张国忠愤恨道,“要不收拾这个女人,我张国忠的面子往哪里放?” 214 准备嫁祸 鱼玄机的手指继续在他背后游离着,幽幽道:“相爷!这件事可是玄机违背着良心帮您的……要真是出了什么事儿,那凌霄夜会放过玄机吗?”她的声音充满了一种娇媚和担忧。 “你放心!如果真那凌霄夜真要追究,我会安排一个替死鬼的!他不会怀疑到你头上的!”张国忠却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相爷的意思……故意嫁祸给太子?”鱼玄机心中冷冷一笑,但口气却装得很惊讶。 “他还不是对楚湘儿下过毒手!”张国忠冷笑一声,“就算再多一次,也不算过分!” 鱼玄机“嗯”了一声,继续着手里的动作。 张国忠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身子一凛,一脸阴郁地转过身来看着她:“这件事你可不能告诉他!” “相爷多虑了,玄机明白!”鱼玄机立刻朝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这个规矩玄机懂的!” 她既然收了张国忠的钱,自然是不会将此事透露给他的对手,但不表示她会将此信息,透露给其他关键的人物。 张国忠却以为万无一失,点了点头:“现在就等着金州那边的消息了!” 鱼玄机淡淡一笑,立刻唤来几位少女,端来水果和吃食,然后起身道:“相爷!您今晚好好休息,玄机告辞!” 几名柔情似水的少女,立刻在张国忠身边服侍起来,他也就点点头,笑着与少女们搂在一处。 鱼玄机从张国忠的雅苑出来之后,沿着一条小道,辗转了几次,来到了她自己的住处。 “将此信息立刻送到流云处!”她将一张小小的绢帛卷了起来,交给了身边的隐云。 “是!夫人!” 一只小小的信鸽,悄无声息地从天香楼腾空而上,很快便朝着南面飞去。 几天之后,那只带着重要信息的信鸽,出现在了金州城中某个地方。 一个浑身雪白的白衣女子四处看看无人之后,才忽然用一种奇怪的手势朝那信鸽,招了招手。那信鸽便忽然飞到了她的手心。 一双纤细雪白的双手将信鸽腿上的绢帛取了下来,然后将信鸽重新放回了空中,那信鸽便立刻沿着来时的路飞回去了。 —————— 而在金州的花府之中,婚礼后的许多事情还有很多,素青虽然是新娘子,但是却在婚后第二天便开始了忙碌的生活。此时康伯已经将偌大的花府账本都交给了她,不仅如此,除了花府所任的开销之外,还有彦王府和亲王一行人,包括其他一些客人的开销,统统都需要素青亲自过问。 如此一来,她已经忙得像个陀螺一般,去蘅芜苑的时间也自然就少了。 楚湘儿倒是也挺能理解她的,去探望了几次都是在与下人的交谈之中,之后见面就少了许多。 而另一边的刘平,则一直在观察着陈九儿的一举一动。 这一天陈九儿一直在洗衣房忙碌这,直到天色渐晚才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叠洗好的衣物。 她来到蘅芜苑的时候,院前站着几名李浩的侍卫。 陈九儿低着头,让侍卫检查了她所拿的衣物之后,便放她进去了。 走进院子,正遇到小桃端着刚刚用过晚膳的餐盘走了出来。 “陈九儿!你来给大小姐送衣服?”小桃问道,她一向不喜欢陈九儿,但是自从上一次她帮了素青之后,对她倒是和气了许多。 215 忙碌的素青 陈九儿点点头:“小桃姐!要不您帮拿给大小姐吧!” “你没看见我正忙着吗,大小姐在书房,你直接放到卧室里去吧!”小桃示意手中的餐盘道。 自从李浩搬来之后,他一日三餐都和楚湘儿在这里一起用了,倒也省事了不少,但是却让小桃多出了一些事情。 陈九儿点点头,朝内院走去,还未走入走廊,便看到走廊外走来一个小书童。 “这位小哥!我是来给楚大小姐送衣服的!”陈九儿见他有些面生,便立刻打招呼。 小楼点点头,指了指右侧厢房:“大小姐在书房里!” “刚才遇到小桃姐,她让我直接送到大小姐的卧室去!”陈九儿解释道。 “那个房间!”小楼又指了指书房隔壁的厢房。 陈九儿便慢慢地朝卧室走去。 隔壁的书房中,隐隐传来楚湘儿和李浩的争执声。 “这算什么啊?你画了这个古怪的东西给本王做什么?”李浩望着宣纸上的古怪东西,横看竖看都没看出来是什么! “这是武器!火铳!”楚湘儿这几天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便无聊地各画了几份火铳的剖析图给李浩。本来她还想着将更先进的武器也画出来,但是想想以现在的制作工艺,能做出几百年后元代首创的火铳来就不错了。 “火铳?”李浩转来转去,也没看懂这样的东西能当武器。 “您看不懂没关系!以后您拿给军器监的人就知道了……一般用铜制作,但比较好的是用纯铁的,然后在里面装上石弹或者铁弹……在这个部位装上火药,点燃之后便可以用来作战了!”楚湘儿见他茫然,倒也耐心地解释起来。 “威力如何?”李浩隐隐地觉得这小丫头弄出来的这些东西,真让人惊讶。 “先做一个试试看吧!”楚湘儿本不想将武器提前几百年弄出来,但是她却想着若是能帮助到大魏稳定政治局面,她和凌霄夜是不是能够提前功成身退? 李浩忽然想起李泌来,他为了避开一些不相干人的打扰,前几天便离开了花府,在附近的山林中去了。 而在楚湘儿那天将双史之乱的一些情况和几个重要的人物写出来之后,他便立刻给李泌送去了信息,将她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李泌收到他的来信,应该不用几天便会下山了。 最近几天李浩对楚湘儿倒是显得彬彬有礼,没有前几天那么放肆了,但是她却被感受到一种古怪的氛围在他们二人之间蔓延。 比如每天三餐,李浩本可以自己在外厅用膳,但是他却故意让小楼将他的膳食,直接与楚湘儿的放在一起,半强迫地“邀请”她一起用膳。 楚湘儿本来一个人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孤单,虽然对李浩的强迫感到不悦,但毕竟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他手里又拽着凌霄夜的性命,因此不得不妥协了。 但是如此一来,让楚湘儿不安的是,这样每天两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除了不睡在一间房间,倒十分像一对正常的夫妻生活! 216 有必要那么紧张吗 这样的感觉让楚湘儿十分不安,也颇有些对不起凌霄夜的感觉。 但是想想,自己还是为了凌霄夜向这李浩低了头,日后他问起来,怕是也不会怪自己的吧。 正想着,李浩忽然抬起头来,看着书房的一侧。 楚湘儿看着他忽然变得凝重的眼神,不由问道:“怎么了?” “你房间里有人!”他淡淡道,便立刻走了出去。 楚湘儿急忙跟着过来,待看到房间里的人之后,她便对李浩笑道:“殿下您也太多心了,九儿给我送衣服来了!” 陈九儿一副茫然不知的样子看看李浩,又看了看楚湘儿,忽然想起了什么,指着李浩道:“你……不是那晚在春风楼的客人?” 楚湘儿一听,立刻上前打断了她:“九儿!别乱说话!他是亲王殿下!” “九儿拜见殿下!请恕九儿无礼了!”陈九儿急忙跪了下去。 李浩冷冷地看着她,又看了看楚湘儿:“平时都是她在帮你收拾衣物?” “不会啊!平时都是小桃在收拾!对了,你怎么进来了?”楚湘儿也不是傻瓜,听李浩这么一说,便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小桃姐送餐盘去了……才让九儿进来的!”陈九儿像是满脸委屈的样子,神情再次显出楚楚可怜的模样。 “那衣服收拾好了,你就回去吧!”楚湘儿点点头,朝李浩看了一眼。 陈九儿便立刻朝他们再次作揖,走了出去。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院外之后,李浩才收回目光,神色凝重地看着楚湘儿:“以后不要随便什么人都放进来!” 楚湘儿在心中嘀咕一句,她是来送衣服的好吗!有这么必要紧张吗? 见她的脸色有些不屑的模样,李浩忽然靠近她,露出了他那邪魅的笑容。 这个动作让楚湘儿不由吓了一跳,每一次他靠近自己,总是会让自己心惊肉跳起来。 “怎么?本王让你害怕了?”李浩微微皱眉,怎么这丫头见到现在的自己,总是有些拒绝的意味。 她慢慢地想要远离他的近距离,脸上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不是……” 谁说不是,谁让你那天在春风楼轻薄自己来着!她在心中狠狠地咬牙。 一想到那晚的事情,她便忍不住腹诽眼前这个男人,早将自己休了,还故意来捉弄自己,占自己的便宜不说,现在竟然堂而皇之地跟在自己身后,像什么? 当然这些话她倒是不敢对他讲,但心中就是觉得单独面对他的时候有种膈应的陌生感,甚至厌恶感! 李浩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忽然伸出手来,凑到了她的胸前…… 楚湘儿忍不住惊声低呼起来,急忙伸手将他那狼爪挡住:“你做什么?” 但却不料他并未触碰到她的身体,而是将不知从哪里来的一片花瓣,从她胸前的发缕上,轻轻捏起,轻声笑道:“一片花瓣而已,至于紧张成这样吗?” 楚湘儿像是劫后余生般地松了一口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立刻转跑开,但是依然掩饰不住从脸颊一直到颈部那红彤彤的迹象。 李浩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现在逃了,晚上可逃不了! 一想到晚上将她点了睡穴后抱着她入睡的情形,脑中便回味着她那柔软似水的肌肤和肢体,顿时热血贲张起来。 217 滑胎了 京城东宫。 永宁殿的大殿前,跪着三名衣着华丽的女子。 正中间的是太子李恪的武侧妃,左右两边分别跪着楚云茵和一名年轻的王昭训。 而正前方端坐着李恪与郑月如二人,两旁则分别站着东宫之中所有有名分的嫔妃。 此时的大殿之上,虽然站着近百人,但是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下来都听得见,人人脸上都露出了一种肃穆的神色。 只见武侧妃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对着端坐在上方的李恪和郑月如道:“殿下!娘娘!臣妾说的句句实言!的确是楚良娣派人将堕胎药悄悄放进王昭训的安胎药里的!” 李恪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两月前新宠了一个比楚云茵后进宫的王昭训一次,结果竟然就受孕了。 王昭训字受孕之后,便被郑月如安排至武侧妃处养胎,结果没想到在前几天王昭训竟无故流血不止,滑胎了。 太医来诊断之后的说法是,安胎药中掺杂了堕胎药,才导致王昭训滑胎。 此时的王昭训面色苍白,双眼哭得红肿不止,一副委屈的模样。 李恪自楚云茵进宫之后,便很少去宠幸别的姬妾,那王昭训是中一位王姓二品官员的女儿,在楚云茵进宫后不久,主动与李恪交好送进来的。 王昭训长相与气质都属中等,并不得李恪的欢心,但毕竟是的女儿,而且在郑月如的劝说下,只临幸了一晚而已,没想到竟然怀孕了,而这几天竟然就出事了。 郑月如冷笑道:“武妹妹!你刚才说的可有证据?”她一边说此话,一边望向一旁神色自若的楚云茵,眼神阴郁。 “那是当然!”武侧妃急忙叫道,“来人!将那个小贱人给带上来!” 两名侍卫半拖半拉着一个已经奄奄一息的女孩过来,正是楚云茵月室殿中的小红。 小红浑身上下已经被打得血迹斑斑,面色苍白。 “说!是不是楚良娣让你给王昭训下的药?”武侧妃站起身来,气势汹汹地指着小红叫道。 小红一脸伤痕,嘴唇干裂着,咧了咧嘴,轻轻地吐出了几个字。 郑月如皱眉道:“她说什么?” 武侧妃得意道:“她说是主子让做的!” 此时李恪忽然起身,朝小红走了过去,弯下腰冷冷地看着她:“你再说一次!” “是……主子……让做的……”小红的嘴里陆陆续续地吐出这几个字。 武侧妃的神色欣喜不已,正要说什么,却听带李恪继续问道:“谁是你主子?” 小红微微地转了转头,望向神情得意的武侧妃,有气无力道: “是……武侧妃……” “什么?”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为之一变,这是怎么回事? 武侧妃脸色大变,昨天对这丫头施以酷刑的时候,她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急忙在李恪面前跪下,焦急道:“殿下!她胡说!她胡说!昨天用刑的时候她不是这么说的!” 说着她便冲到小红面前,愤怒地叫道:“你胡说!你若是再胡言乱语,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啪!”地一声响亮的耳光,在武侧妃的脸颊处响起。 李恪的力道并不大,但足以让她跌倒在地。 218 腰斩 “殿下……”武侧妃心惊胆战地看着面无表情的李恪,心中忽然一沉,看看临时反水的小红,又看看一言不发毫无反应的楚云茵,最后将目光望向前方的郑月如。 事情不是这样的! 此时连郑月如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楚云茵依然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似乎刚才大殿上闹的这一出,与她毫无关系。 李恪厉声喝道:“将这贱妇给我抓起来!”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将武侧妃牢牢抓住。 此时一切都不需要多说了,武侧妃收买小红给王昭训下药,目的就是为了要嫁祸楚良娣!结果没想到小红临时反水,将武侧妃给招了出来! 在场所有人都已心知肚明,有人脸上露出一丝悲哀,有的脸上露出一种嘲讽,更多的对武侧妃露出的是一种幸灾乐祸的表情。 武侧妃是李恪还未被立太子之前,早在府中的侧室,当年不过是一名大丫鬟,只因她第一个做了太子的女人,而且为李恪生下了长子,因此便矜功恃宠,得意忘形。 因后来郑月如以正妃身份入主东宫之后,她的气焰才稍稍收敛。加上太子后宫数百,武侧妃的年龄本就比太子年长几岁,李恪对她早已失去了上的兴趣,但还是因她生养了长子,也就对她还算是不错。 而这一次由于楚云茵的受宠,武侧妃便一直视她为眼中钉,千方百计想要除掉她,好不容易得到了这样的一个机会,她怎么会轻易放过楚云茵? 但是没想到结果竟然会是这样! 武侧妃被打入冷宫的时候,还是没能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直到她后来得知自己的儿子,竟然被郑月如收养入宫之后,才意识到这完全是郑月如一手策划的阴谋! 但那个时候,武侧妃已经被人下毒,又聋又哑,无法再为自己申冤了! 当武侧妃大喊着冤枉被拖出去的时候,楚云茵这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正前方的郑月如,心中冷笑不已,这个女人,原比自己想象的更要恶毒! 郑月如对着下面所有的嫔妃道:“今天武侧妃的下场,诸位姐妹都看到了,本宫绝对不允许这般肮脏阴暗的事情再次发生!” 她看了一眼神色阴郁的李恪,接着道:“今天殿下还算手下留情,但若是日后再出类似的事情,本宫绝不姑息!” 下面的所有嫔妃们,都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娘娘!” 忽然一个娇柔的声音响了起来,正是楚云茵。 李恪也抬起了头,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并不说话。 郑月如眉头微微一皱:“楚良娣有话要说?” 楚云茵冷冷问道:“若是日后再出现断绝皇家后代之事,娘娘打算如何处置?” 郑月如眼神一凛,断然望着她道:“以宫中的规矩处置!绝不姑息!” “请问娘娘,什么规矩?”楚云茵淡淡一笑,“云茵愚钝,不知这残害胎儿之罪,应以何罪处置?” 郑月如死死地盯着她,眼神中浮现出了极为复杂的神色,不由狠狠地吐出两个字:“腰斩!”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的嫔妃和宫女、太监们,纷纷面露惊惧。 如此看来,刚才太子对武侧妃算是从轻处置了! “好!既然娘娘都已经说到这根份上了,大家都听好了,一旦再出现类似的罪行,当腰斩!”楚云茵目光炯炯地看着郑月如,面露一丝冷笑。 不知为何,看到楚云茵脸上的那抹笑容,郑月如的心中竟然微微出现了一股寒意。 219 出去逛街 金州花府。 内院的张闲云与慕容姐妹商量好了对策之后,三人一同朝着蘅芜苑走来。 而之前她们就打听到,今天一大早李彦和李浩,包括花清秋,都得一同前往金州衙门,去与方延庆商量金州铜矿之事。 正好乘着李浩不在府内,她们无论如何都要将楚湘儿给带出去。 来到蘅芜苑的时候,门口的侍卫竟然将三人给拦了下来。 “殿下吩咐!凡是进去找楚大小姐的人,必须要经过她本人同意才能进去!”侍卫见是彦王府的人,倒也很礼貌地解释道,“待我等进去通报,大小姐同意之后,各位才能进去!” 慕容菱耐不住性子:“那你还不赶快进去通报?” 一名侍卫已经匆匆地跑了进去,不一会儿便出来了。 “大小姐说,请回!”他非常老实地回答道。 “什么?”慕容菱高声尖叫了一声。 “请回!”那名侍卫再次回答道。 “姐姐……你看看,什么破东西,敢这般羞辱我们?”慕容菱忍不住在门口大骂起来,今天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她们就很难将她给弄出花府了! 张闲云皱着眉头,她不愿意见她们,她们总不能冲进去吧,就算冲进去也不可能在这几名侍卫眼皮底下,强行带她离开吧! 似乎李浩早就预测到她们的险恶,门口安排的侍卫竟然有六个人! “怎么办?”慕容菱望向张闲云和慕容楠。 慕容楠没有答话,她虽然和她们一起来了,但是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轻易出头。 “我就不信她不出这道院门!”张闲云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慕容菱还有些不甘心地跟着后边:“就这样放过她?” “回去再说!” 待她们三人离开之后,楚湘儿出现在了院子之中,眼神冰冷。 这三人乘着李浩等人不在府中,来找自己,一定没安好心!看来这李浩的安排,还是起了作用了。 但是一想到自己此刻就像是被困在牢笼之中的小鸟,她便心情郁闷起来。 那既出了蘅芜苑就会遇到那三个讨厌的女人,那不如直接出府好了! 素青此时已经是花府的少奶奶了,大大小小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忙得根本没法脱身。楚湘儿倒也体贴她,并未去打扰她。 而自己已经多少天没有出去逛街了! 要不乘着李浩不在,偷偷出去逛一趟,大不了带上刘平就好。 她想着便唤上小桃,让她和自己一样换上男装,带着刘平一起外出。 院外的侍卫倒也没有阻拦,但是却有些担心地看着楚湘儿:“大小姐!殿下吩咐,这几天您最好呆在蘅芜苑不要四处乱跑!” 楚湘儿却不听他的,招了招手,让侍卫迅速打开了蘅芜苑通往外面的那道后门,朝几个侍卫做了一个鬼脸:“有刘平保护我呢!我很快就回来了!” 看着楚湘儿像是做贼一般地离开,几名侍卫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让人前往衙门通报一声。 待楚湘儿三人朝着繁华的榆山街走去之时,在不远处的几个人影,已经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220 探监 待侍卫跑到衙门的时候,李浩几人已经去看过了关押刘氏母女和林氏兄弟的地方。虽说是在衙门,但在李浩的安排下,四人的待遇都还不差。 但张灵芝已经完全没有了以往那嚣张跋扈的神态,此时的她神情憔悴,看着李浩几人走来,不由立刻大声叫唤起来:“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方延庆有些不解道:“张小姐!您现在可没有住在大牢里,怎么说话呢!” 张灵芝和刘氏被安排在了衙门后院的公房中,虽说不是在大牢,但是却被软禁了起来,而且一切的设施,与张家庄相比,显得格外的简陋和陈旧。 她才住了几天便受不了了,不但一切生活起居需要自己亲自动手,她还得侍候着身边的刘氏,这样的生活她一天都呆不下去了。 “放心!过几天三司会审,你只要实话实说,马上就让你回家!”李浩冷冷道。 张灵芝再次见到这个天神一般的男子,脸色竟也又露出了一丝谄媚的笑容:“那……我以后还能再见到您吗?殿下!” 跟随在李浩身后的几名官员,无不尴尬无比,都已经到了这样的境地,竟然还在肖想着亲王! 不过也难怪张灵芝犯花痴,自从在婚礼上见识到了李浩的魅力之后,参与婚礼的未婚小姐们,在回去之后,都在私底下想办法,通过种种关系,想要成为亲王的未来夫人。 而跟着李浩身边的梁太守和长史,都在当晚被自己的女儿请求去说媒。只不过他们都没有答应罢了,谁不知道亲王殿下现在已经有了想要与楚湘儿和好的打算。 当然也有很多没有眼色的,就算知道李浩在花府已经与楚湘儿共住一院,但是还是厚着脸皮上门提亲。所以这段时间康伯可辛苦了,成天都要想着各种说辞拒绝络绎不绝的媒人们。 看到张灵芝痴迷的目光,李浩的头都痛了,摇摇头走开了。 林氏兄弟被关押的地方稍稍严密了一些,除了李浩几人,方延庆都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李浩对李彦和花清秋,以及梁太守等人道:“本王一个人进去,你们暂时留在此处!” 方延庆示意打开了厚重的房门,李浩便走了进去。 一行人在外面等待了大约半个时辰左右,李浩在里面敲了敲房门,方延庆立刻上前打开铜锁。 李浩古井无波地看着方延庆:“方大人费心了!待三司会审之后,本王会给你一个交代!” 在与林子仪短暂的谈话之中,他便了解到,方延庆已经不止一次来提审过,而期间还不断地让林子仪交代楚湘儿那些大逆不道话语的真正出处。 其实他是在怀疑李浩,既然楚湘儿是他的前妻,那么那些话是不是在两人私底下谈到的? 听到李浩这般说,方延庆却故作糊涂:“殿下说什么,在下不知!” “不知最好!如若真让本王知道你暗地里想做什么……”李浩并未说完,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待一行人远去之后,方延庆的眼神忽然变得阴郁不已。 221 前往集 市 李浩一行人刚刚离开金州衙门,乘上马车前往他处,这边的侍卫才匆匆赶来,直接错过了。 梁太守早就乘着这个难得的机会,盛情邀请李浩前往太守府内一叙,顺带着也邀请了李彦和花清秋一同前往。 几辆马车缓缓地行驶进入太守府之后,李浩与李彦的侍卫便在太守府外的街道上,分别守在了重要的位置。 而此时,楚湘儿三人刚刚好经过榆山街,再顺着交叉的道路,前往金州普通百姓经常去的市集。 小桃有些不解:“大小姐!我们今天为何要来这乱糟糟的集市啊?不是去逛街的吗?” 楚湘儿没好气道:“小桃!逛街不一定就是去看那些胭脂水粉什么的,我今天想要去看看其他的东西……” 其实她是想来这大众的集市上,找一找可以制造火铳的东西,如果能行的话,最好让这里的铁匠先做一个试试。 这处于金州城南的集市上,聚集了从南边的城外而来的农民,他们在每一天一大早进城,在集市上将自己家里的农产品已经副产品售卖之后,在傍晚城门关闭之前便会出城。因此在金州四个城门附近,都有一个大型的日用产品集散地。 楚湘儿看着偌大的集市,又看了看划分区域的大致位置,便朝着专门售卖和打造农具的铺位走去。 数十家农具铁铺都连在一处,楚湘儿便一家一家地逛了起来。 楚湘儿、小桃与刘平的装扮,在这样嘈杂的集市上,非常显眼,尤其是她二人女扮男装的模样,更是让集市上大多数男子看呆了眼。 好在刘平此时起到了关键的作用,一旦发现有来历不明者,他直接便露出一副格杀勿论的冰冷表情,吓得那些想要靠近的登徒子,顿时打消了主意。 “大小姐您到底要找什么啊?”小桃新换上的绣花鞋上,已经沾满了泥土,连衣角处也不知何时被什么东西给弄脏了,心情十分郁闷。 “我要找一个能做东西的人!”楚湘儿上下打量着几间打制农具的铁铺,一般来说武器之类的东西,在市面上一般是找不到的,凡是带有杀伤性的武器,都由政府统管,普通民众不能私自制造武器。 因此楚湘儿只能根据那些农具的精致程度,来找一找可以制造火铳的铁匠。 “给老子滚!老子不做你的生意!”忽然在前方的一家铁铺中,传来了一声怒喝,那个声音如铜钟般洪亮无比,也惊得一条街都骚动起来。 一个穿着打扮都属上乘的男人,忽然被人提着领口直接给扔了出来,跌在地上“哎呀”直叫唤。 他一边叫唤一边指着那家铁铺内的人道:“王老二,你给老子等着!等我回去……” “等你回去让你家老爷过来,是吧!没用的奴才!”一个清亮无比的声音响了起来,接着这人便走出了铁铺。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身上穿着一套粗布的衣服,从领口至膝盖,系着一块牛皮的围裙,体格健壮,身材强壮。 若是只看他的身材,便会以为这是一个成年大汉,但是一看他那还略带童真的面容,便知这是一个尚未成年的少年。 222 打铁父子 被那少年嘲笑为奴才之人,正是金州城内首富袁富贵的一名家丁袁三,他今天来集市是来购置农具的,但是不知道为何与王老二父子发生了口角,直接被王小旦给扔了出来。 “王小旦你好样儿的!”袁三在众人的嘲笑中,狼狈不堪地爬了起来,指着他大叫道,“得罪了我袁三!你们父子两,今后休想在这个集市上做生意!” “一个狗奴才的口气竟然那么大!”王小旦见他口出狂言,忍不住又是一脚,直接将袁三给踹飞了出去。 那袁三仗着袁富贵的名义,经常欺压这些集市上的普通百姓,而且还不时以购买物品之机,借机勒索钱财。 刚才他在王家的铁铺中,就告诉王老三,这一次大概要预定约二十两银子的的农具,但是他却要王老三偷工减料,要从中吃掉五两左右的回扣。 而王老三是老实人,一口断然拒绝了他的要求,几句话没说完便起了冲突。 袁三知道自己不是王小旦的对手,便惊慌地从地上爬起来,立刻往悔跑,一边跑一边高声叫道:“你们等着!” 王小旦冷冷一笑,回到了铁铺之中。 王老三还在铺里击打着铁器,头也不回道:“赶走了?” 王小旦却有些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看着耿直的父亲道:“爹!恐怕我们又得般家了!” 王老三继续着手中的活计,丝毫不介意:“大不了搬到东城集市去!” “爹啊!东南西北四个集市,我们全都搬过了!”王小旦叹了一口气,“这金州都没法呆了!” “怕什么?金州呆不了,我们就去别的地方!”王老三似乎根本不担心,“只有我们有手艺在身,还怕没饭吃?” 王小旦正要说什么,却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娇美的女声:“那还得看您的手艺如何了?” 王小旦诧异地回头一看,便看到一位穿着男装的少女,面如桃花般地正四处打量着他们这简陋的铁铺。 楚湘儿一身雪白的服饰,衬托着她那如月般皎洁的面容和浑身散发出来极其高贵的气质,顿时让王小旦看呆了眼。 不但王小旦呆了,连王老三都被吓了一跳,来他这铁铺之人,一般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当然还有一些农妇,而眼前这个看上去娇滴滴的小姑娘,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楚湘儿看到王小旦发呆的眼神,并未感到太多的不悦,毕竟他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孩,看上去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 王小旦顿时满脸通红地摇摇头:“没……没……” 小桃跟着楚湘儿走进去,顿时忍不住捂住了鼻子:“大小姐!这里的味道真难闻……我们出去吧!” 楚湘儿对她摆摆手:“你在外面等我吧!” 小桃忙不迭地出去了,和刘平站在外面。 不是刘平也嫌弃这铁铺,只是王老三的铁铺实在太小,楚湘儿进去之后,不断地四处看着铁铺里的各种农具,她这一转悠,连王小旦都只有腾出地儿给她了。 当然王老三打造铁器的地方是在外面搭了一个棚子,火光四射之时也不会影响到客人。 楚湘儿看了看王老三,又看了看王小旦:“你们是父子?” 223 谁说我们做不了? 王小旦满脸通红地点点头,不知道是被火光映照的,还是被楚湘儿的出现弄红了脸。 “看看这个东西,你们能不能做的出来?”楚湘儿抽出她之前的那副火铳的结构图,递给他们。 王老三虽是粗人,但也在接过画轴前,在水盆里洗了洗手,擦干净了才仔细看了起来。 王小旦凑在他身边,两人看着这火铳的结构,不由颇有些惊讶,然后才再次打量起楚湘儿来。 王老三的神色微微凝重,看着楚湘儿道:“姑娘这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 “放烟火啊!”楚湘儿当然不会告诉他具体的用处,她指了指火铳的主体结构,“你只要帮我把这东西做出来就好了!” 王老三却面露难色:“恕在下直言,姑娘要的这东西,是武器!我们不能做!” 楚湘儿皱眉道:“谁说是武器?这是放烟花用的!” 王小旦正想说什么,却被王老三一个严厉的眼神给阻止住了,然后很客气地将图纸交还给楚湘儿:“抱歉!我们做不了!” 楚湘儿接过图纸,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父子二人,点点头:“好吧!我猜你们也做不了!”说完便立刻转身离开,离开前还对王小旦哼了一声,眼神不屑。 王小旦被她的那个眼神激怒了,脱口而出:“谁说我们做不了!” “小旦!”但是王老三却发出了一个铜钟般洪亮的巨吼声,阻止了王小旦! 楚湘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对着小桃和刘平道:“我们走!” 待三人走出了一段距离,王小旦看着楚湘儿远去的身影,微微遗憾道:“父亲!明明我们可以做的,怎么您又……” 王老三脸色愤恨道:“那东西是用来杀人的!” 王小旦心中失望的不是少了这桩生意,而是少了与楚湘儿多待一会儿的机会。 小桃与刘平默默地跟着楚湘儿,离开了集市。 “刘平!你让人帮忙盯着这父子二人!”楚湘儿忽然对刘平道,“我猜想今天他们就得被逼着离开了,你让人跟着,要是他们的确走投无路,便带他们来见我!” “明白!”刘平立刻答应道。 “干嘛要找他们啊?”小桃大概也了解了楚湘儿的用意,“不就是做一个放烟花的小玩意儿吗?难不成只有他们能做得出来?” 楚湘儿看着她笑笑,并不解释。 她也不想自己手中的这份图纸被众人知道,能够找到一个能制造出来的人就足够了,这个火铳,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好了!小桃!我们去水榭吃饭去!”楚湘儿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带着他们朝着林子仪带着她去的那个地方走去。 水榭中的店家似乎记得楚湘儿,一见到她便殷勤地迎了上来:“三位要用餐吗?” 楚湘儿指指后院的方向:“我们要一间水榭!” 店家立刻带着他们朝后院走去。 待在水榭中坐下之后,楚湘儿便发现之前还在水面上的那些黑天鹅,竟然一只都不见了! “店家!那些黑天鹅呢?”她问道。 那店家面露遗憾:“那些黑天鹅在前不久,就陆续都死了!不但黑天鹅都死了,连其他的野鸭啊、水鸟啊,几乎都差不多都死光了!” 224 都死光了! “那是怎么回事?”楚湘儿疑惑不已,“难不成有人在这里打猎?” “不是!都莫名其妙地死了!”店家指了指水面不远处的地方,“您看那边,尸体都浮在水面上呢!像是一夜之间都死了!我们还花费了好大的力气将那些尸体都打捞了起来,但是还有一些没来得及打捞!” 楚湘儿看着那些漂浮在水中的鸟类尸体,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回头对刘平道:“你能不能去抓一只来看看?” 刘平一个健步飞身而出,像蜻蜓点水一般在,瞬间将一只水鸟捞了起来,然后纵身一跃,回到了水榭。 那是一只已经浑身僵硬的野鸭,像是刚死不久,身上的羽毛被水泡得都几乎掉光了,一副悲惨的模样。 楚湘儿从这野鸭白得已经发青的身体上看出,这野鸭像是中毒了。 “刘平你看,是不是中毒了?”楚湘儿对刘平道。 之前刘平是不大乐意去抓死鸭子的,但是现在被楚湘儿一问,他也觉得古怪起来。 “的确是中了毒!”他也颇为诧异,然后转身问店家,“什么时候的事?” “有半个月了!” 楚湘儿忽然心中不安起来,若是根据店家的描述,这湖面上忽然被毒死大量的水鸟,应该是认为所致。 “你没报官府吗?”她问道,隐隐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报了!但是官府最近像是很忙,一直拖着都没人来看看!”店家有些无奈道。 刘平忽然开口道:“别在这里吃饭了!水源已经被污染了!” 楚湘儿这才点点头对着店家道:“你们最好也小心,这湖面已经有毒了,你们的饮用水也不能出问题。” “这个您倒是放心,我们用的都是井水!” 最后三人还是决定不在这里用餐了,直接回府。 快要到花府的时候,楚湘儿忽然想起什么,便对刘平道:“你先回去,将这鸭子给花公子看看,到底是什么毒!我和小桃再去成衣店看看!” 刘平见此地距离花府也没有多远了,也就放松了警惕,点点头提着那只死鸭子回府去了。 带着小桃来到成衣店,那老板一见到楚湘儿,顿时眉开眼笑:“姑娘您又来了,想要什么男装啊?还要不要那些小玩意儿啊?”他说的小玩意儿是指假胡须。 楚湘儿点点头:“当然!我就是要来买那些小玩意儿的!” 小桃满脸黑线,她还以为大小姐是来购置衣服的! 店老板将一个大盒子直接打开:“小姐您慢慢选!” “哇塞!这么多?”楚湘儿看到盒子里,竟然多出了十几种各式各样的胡须,有长有短,大小不一! “不单姑娘您喜欢这些,男士们有时候也会来购置一些,所以我就多预备了!”店家见她满脸喜色,心中暗自欢喜,又能大赚一笔了。 楚湘儿的确满脸兴奋地挑选了起来,她甚至还看到了像关公那么长的胡须,还有络腮胡须! 络腮胡须?楚湘儿拿起一张可以遮住半张脸的胡须,在镜子里比较起来。 “扑哧”小桃在一旁看到她把那大胡须戴在脸上的滑稽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小姐!您这模样,可以与凌将军比美了!” 楚湘儿也觉得镜子里的那张胡须很搞笑,便高兴地收了起来:“这个我要了!等将军回来戴起来吓吓他!” 225 被绑架了 待她挑选了好几个款式的胡须之后,才满意地带着小桃离开了。 店老板又进了一笔不小的银子,正满脸欢喜地收拾着东西,却看到了几个黑影从店门迅速掠过,忍不住揉揉眼睛,但是又没了踪影,便摇摇头自言自语道:“真是眼花了!” 楚湘儿与小桃,正好转弯要进入花府时,忽然觉得眼前一黑,然后颈部被重重地一击,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几名黑衣人的动作极为迅速,就像是在搬运两件货物一般,很快便背在背上,立刻跑出了巷道。 一辆马车停在了花府背后一条小巷的入口,几人很快便到达了巷口,正准备将两只大袋子放如车中,便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忽然在几人身后响起: “放下!” 几名黑衣人对望一眼,缓缓转过身来,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女子! 那女子浑身穿一套雪白的衣物,脸上还蒙着一层白纱巾,身材娇小。 看到那女子的模样,几名黑衣人不由冷笑起来,既然都送上门了,不如再多加一个! 白衣女子忽然身形往上一冲,双手在空中飞舞,几只闪烁着寒光的利物飞向了几名黑衣人! 那几人在倒地之前,都能看清楚打在自己身上的那暗器,是什么时候发出来的! 女子见几人已经气绝身亡,便吹了吹口哨,身后立刻出现了几个打扮与她一模一样的黑衣人。 这几个人迅速地将那地上几人拖走,白衣女子立刻将楚湘儿扔进马车,然后将小桃故意扔在了路旁,露出了她被打昏的头部。 待马车消失在巷口之后,小桃便很快被来往的过路人发现了…… 此时的李浩还在太守府中做客,而参加太守宴会的,还有一席人。 李浩心知肚明,他们都是冲着自己手中的那块金牌来的,但也不挑明,只是在宴会中眼神犀利地观察着每个人的神态。 “各位!今日亲王能够光临寒舍,真乃梁某的荣幸,不如大家一起举杯,敬一敬殿下!”梁太守见时机差不多了,便率先举杯道。 众人纷纷举起酒杯来,起身向李浩敬酒。 李浩微微一笑,举起眼前的一杯酒:“今日与各位相聚一堂,本王先干为敬!” 见李浩毫不客气地干了杯,其他人也纷纷一饮而尽。 待坐下之后,李浩带着他那特有的优雅笑容缓缓道:“不知各位卿家来此与本王相聚,是否是太子的意思?” 以梁太守为首的各官员,尤其是今天全都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但是李浩却忽然说出此话,还是让所有人都怔住了。 见气氛忽然有些凝滞,梁太守急忙打圆场道:“殿下您这话说的,我等邀请殿下您过来宴饮,就算太子知道,也没什么要紧的关系吧!” 李浩倒也不想让大家难堪,便笑着点点头:“那倒是!不过就是担心我那皇弟心眼太小,万一事后让他知道了,众位卿家是不是会吃点苦头?” 众人一听,神色纷纷尴尬起来。 “不过也不要紧!就算太子给你们吃了苦头,本王也一定会好好补偿你们的!”李浩紧接着的这句话,开始有一点意思了。 226 吃什么? 大家都不是傻瓜,这话里有话的意思,还能听不出来?你想收买我们? 但毕竟是,他们也就装作没听懂。 而梁太守则直接朝着李浩傻笑道:“殿下您说笑了!嘿嘿!” 李浩拿起面前的一双银筷,看了看放在面前的菜肴,便伸向了一条红烧蹄髈,但是筷子临到半路又撤了回来,伸向了另一盘清蒸甲鱼。 可是筷子依然没有碰到清蒸甲鱼,又硬生生地绕了一个弯,直接伸向了一盘虾仁豆腐,慢慢地夹起了一只鲜嫩的虾仁,才送进嘴里,细细地咀嚼起来。 众人见他辗转不已,眼神都跟着那双筷子转动,直到他咽下虾仁之后,才回过神来。 “众卿是不是有点像本王一样,对于这些佳肴,有些难以抉择啊?”李浩待咽下虾仁之后,又缓缓地说了一句话。 众人又愣住了。 这个倒是真的,在朝廷中站队的时候,往往就会纠结不已,万一站错了队,后果不堪设想。这其间大多数人在最初选择之时,确实大费了一番脑筋,最后还是选择的太子。 “不过本王倒是可以告诉你们一个选择的最好方法!”李浩见众人开始沉思,便又微微一笑,“只要吃下去不会生病的!一定没错!” 梁太守故意问道:“敢问殿下,哪一样吃了不生病?”他已经隐隐看出了李浩的实力,但是还需三思。 李浩指了指红烧蹄髈:“这蹄髈的味道的确美味,但是有一个缺点,但是吃多了会不消化,恐怕会闹肚子!闹肚子是小事,就怕这一闹下去就停不了了,直到肠穿肚烂!!” “这清蒸甲鱼呢!看上去倒是很新鲜美味,但是寒气太甚,体弱虚的人吃了,一不小心连命都不保!” 李浩最后指了指虾仁豆腐:“这道小菜,看上去清新淡雅,似乎没有红烧蹄髈和清蒸甲鱼那般诱人,但是胜在平和!味道很平和,虽然没有那些味道浓烈,却可以吃出最自然的味道,而不会对身体有所伤害!” 一行人一时沉默无语。 梁太守却眼珠微微一转:“但要我们放弃那红烧蹄髈或蒸甲鱼,吃那一点虾仁豆腐,会不会吃不饱啊?” “虽然不会太饱,但是不用致死!”李浩再次朝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最怕吃了那些看上去美味但是却容易送命的东西,可是得不偿失啊!” 梁太守点点头:“殿下的意思,我等明白!能否请殿下给予我们一些时间考虑考虑?” 李浩点点头:“当然可以!不过得在三司会审之前给本王一个明确的答案!” 众人一听,脸色都变了,这不是明摆着要自己投靠他吗!而且还与三司会审有莫大的关系! “当然,吃什么都由各位自己决定!你们也可以与太子商量一下,看看他喜欢吃什么?”李浩将这个难题,扔给了在座的各位,便起身告辞了。 待他与李彦和花清秋回到花府时,时间已经快要戌时(晚上7点至9点)了,整个花府已经乱成一团糟。 康伯一见三人回来,便神情焦急地跑了上来:“殿下!不好了!” “何事如此慌张?”花清秋见康伯都是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不由皱了皱眉。 “楚小姐被人绑架了!” 227 少女地狱 李浩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不已,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砸过,一时竟有些喘不过气来。 待快速回到蘅芜苑,一直在哭哭啼啼的小桃才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而一旁是神情焦急的素青和一脸铁青的刘平。 一见到李浩,刘平立刻跪了下去:“请殿下严惩刘平的失职!” “现在不是追究你责任的时候!本王要的是湘儿平安无事!”李浩的脸色难看之极,忽然之间浑身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杀气! 他回头望向李彦,声音低沉道:“将那三个女人给本王带来!” 张闲云和慕容姐妹在听到楚湘儿被绑架之后,心中不知有多高兴,反正现在也怀疑不到自己的头上,倒是落得个清闲。 但不想李彦一回来便让侍卫将她三人给绑了,扔在了蘅芜苑的院子之中! “殿下饶命啊!”第一个出声叫唤的便是慕容菱,“楚湘儿是在府外被人抓走的!与我们没有关系!”她的话倒是真的,因为她根本不知道绑架楚湘儿的那拨人到底是什么人! 而慕容楠此时将眼光望向了一旁的张闲云,一句话都没说。 李浩通过慕容楠的眼神,望向神情颇有些不自然的张闲云,冷冷道:“张闲云!本王给你一个机会说出来那些人现在在哪里?” 在李浩那强大的气场之下,张闲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是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殿下!臣妇不知啊!” “刘平!” 刘平立刻来到张闲云面前,忽然出手,使了一招隔空点穴,便点了张闲云的一处穴位。 张闲云起初还不觉得什么,但是隔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浑身就像被蚂蚁爬遍全身一般,酥痒难受,接着那股酥痒直接渗透到了骨头深处,痒得让人无以复加! “啊——”张闲云脸色变得痉挛抽搐起来,浑身就地打滚,拼命地抓着自己的身体,就像疯了一般。 一旁的慕容姐妹见状,顿时被吓得浑身哆嗦起来。 “说不说?”李浩忽然厉声一喝,那股怒气冲向全身,连衣角都微微飞动起来! “我说!我说!” 说这话的竟然是慕容菱,她看到张闲云的模样实在太骇人,便立刻跳起来招供了:“张闲云说要人把楚湘儿抓去,送到金州城外的逍遥窟!” “什么?”不禁李浩的脸色变了,连李彦、花清秋、刘平和康伯都面露惊惧! 那逍遥窟是金州城外一处秘密的供人玩乐的据点,隐藏得极为隐秘,没有知情人带路,一般人根本到不了。 而让众人惊惧的是,那逍遥窟中提供给有钱人玩乐之物,便是一些未婚少女! 那些被人从四处带来的少女,无一不是未婚的少女,而那些少女在逍遥窟中,只能存活一晚! 也就是说,每一个少女被带入逍遥窟之后,面临的是难以想象的折磨,而在这非人的折磨之后,那些少女的生命也就停止了! 因此,逍遥窟实际上就是一个提供变态人士凌虐少女的地狱! 228 秘密的地方 “将她们关入地牢!”李浩一声令下,侍卫离开将三个女人带了下去。 “不要啊!殿下!都是张闲云出的主意,与我们姐妹无关啊!”慕容菱失声大叫道,但是声音却越来越远。 李彦的脸色极为难看,他闭着眼睛叹了一口气,看着李浩苦笑道:“看到臣弟得准备两份休书了!” 李浩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难为你了!” 当初迎娶张闲云的时候,李彦就是被迫的,这一点李浩完全清楚。但是在几年前碍于张国忠的势力过于强大,他只得被迫应允了这份亲事。 在楚湘儿出事之前,李彦还没看出张闲云的心思有多恶毒,可是刚才慕容菱的那些话让他不寒而栗,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放在身边? 而慕容楠,他本来还觉得她暂时还可以留在身边,但是今天的事情,虽说她一句话都没说过,但是绝对不清白! 李彦想着,不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李浩此时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如果今晚来得及的话,应该是可以救出楚湘儿的,但是这一次他决定亲自出马! “备马!” —————— 夜色深沉,金州的四个城门早已关闭,城内大多数街道也已进入了睡眠状态,城外大片大片的山林和田野中,也早已陷入了深沉的黑夜。 而在城郊一处密林之中,在层峦叠嶂的山间,一间看似并不起眼的农庄前,正亮着两盏昏暗的灯笼。 而在农庄的入口处,却站着四名眼神犀利的彪形大汉。四名大汉正以一种极为警惕的眼神,不断地扫射着山林间传来的动静。 “哒哒哒”的一阵声响,在这寂静的暗夜中显得格外清晰,凭着多年来的经验,王一听出了这是一辆轻型马车。 王一是四名彪形大汉中最为年长的一位,在此地已经多年,对于每一个来到农庄的人,他都能够看透七八分。 马车越来越近,王一定远远地便看到了驾车之人! 第一次看到来此地的车夫,竟然是一个女人! 王一第一次心生疑惑,不由立刻向身边三人打了一个眼色,警惕起来。 白衣女子驾着马车,缓缓地在王一面前停下,一句话都没说,便直接向他扔过去一样东西! 王一伸手一接,待看清手掌中那枚闪烁着暗红色的物件时,脸色顿时惊诧无比,急忙示意身后的人,将前方一道木栅栏打开了。 白衣女子畅通无阻地驾驶着马车,进入了农庄之中。 待来到农庄那间看上去极其普通的房屋前,她并未下车,而是扬起手中的马鞭,直接挥向房屋前的一根柱子,那柱子被长鞭裹住,竟然向外侧移动了起来,地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响声。 马车所在的那块土地,忽然缓缓下沉,带着马车一同沉入了地中。 顷刻之间,农庄里又变得静悄悄一片,像是从未有任何人进入过一般,而房屋前的那根柱子,立刻又恢复了原样。 白衣女子驾驶的马车,大约在一刻钟之后,便出现在了一个宽敞明亮的洞口之中,而沿着洞口的外侧望过去,已经有数十辆华丽精致的马车,早已停在了固定的位置。 她立刻跳下马车,从车厢中将装着楚湘儿的布袋给背了下来。 此时已经有穿着华丽的小童过来,很乖巧地将马车给牵开。 “告诉老黑,我有好货送给他!”白衣女子对那牵马车的小童道,等待着回应。 229 传说中的老黑 不远处有一个透出强烈光亮的洞口,隐隐地从那边出来阵阵丝竹之声。 小童很快回来了,朝陈九儿点点头:“请随我来!” 白衣女子背着昏迷不醒的楚湘儿,跟着小童,朝洞口深处的的一条通道走去。 不知道跟着小童转了几个圈,又走了几条岔道,终于来到了一处宽阔的类似大厅的地方。 说是大厅,这里却安静得很,远远不如刚才那处丝竹声传来的洞口热闹。 这里虽说是深藏在地底,但是厅内的设施却一应俱全,华丽无比。 整个大厅被布置成了一处华丽的宫殿,层层纱帐的后面,隐隐地听到了几名女子娇柔的笑声。 “请等一等!”小童示意女子,然后掀开纱帐走了进去。 里面传来了低低的声音,很快小童便出来了,身后慢慢地走出一个人来! 白衣女子虽然早就听说过老黑的名号,但是此番却是第一次见到他本人,不由生生地被吓了一跳! 传说中的黑面鬼呢? 传说中的凶神恶煞呢? 传说中的大黑猪呢? 传说中的丑八怪呢? 统统都不是! 眼前站着的这个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绝对不是传说中那个凌虐女人眼都不眨的“老黑!” 只见他一身玉色长衫,温文儒雅,相貌清秀,楚红齿白,俨然是一个俊俏的小白脸! 白衣女子还真是被惊到了,但脸上却古井无波,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英俊的小生:“你就是老黑?” “正是在下!”老黑彬彬有礼地向他作揖道,“姑娘是云魂的哪一号人物?” “流云!”她冷冷道。 “流云小姐!您有好货要给在下?”老黑倒是对她身后的那个布袋很感兴趣,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 每一个送到他这里的女孩子,都得经过他严格的考察,当然他是不会实质侵犯她们的,但在送给客人们之前,他会将这些女孩子脱光,像是检查小动物一般,全身上下都得“检查”彻底! 老黑对于“检查”一事感到格外地兴奋,而他的兴奋点恰恰就是来自这一特殊的癖好。 在此之前他就收到信息,说今天有人会送一个新鲜货过来,但是却没想到竟然是云魂的人! 虽然稍稍有些诧异,但是老黑毕竟是生意人,尤其是与鱼玄机的合作尚有联系,因此他对于这个流云,倒没有起太大的疑心。 “夫人们!有小可爱来了!”他对着身后纱帐内的几个女人叫唤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一种暧昧的味道。 几个女人几乎是不着寸缕地跑了出来,一下子便将流云身后的布袋给围住了,打开了布袋口! 楚湘儿虽然还在昏迷之中,但是那副绝美娇艳的脸蛋一露出来,便立刻引起了几个女人们纷纷惊艳的叫声: “好可爱的小家伙!” “真漂亮啊!” “啧啧啧……第一次遇到这么美的美人儿!” “可爱死了!” …… 流云目瞪口呆地望着这几个比老黑更冲动的女人,不由汗颜。 几个女人已经七手八脚地将楚湘儿从布袋中扶了出来,一边嘻嘻哈哈一边动手动脚。 这个捏一下她的脸蛋,那个摸一下她的胳膊,几个女人像是对待一只小兔子一样,东摸一下西捏一下。 楚湘儿就是在这几个女人的举动中醒过来的。 230 变态的女人 她只觉得身上被人摸来摸去,不由被惊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睛,顿时发出了一声尖叫声! “啊————” 几个女人见她醒了过来,越发高兴了。 其中一个身材微胖的黄衣女子笑道:“小姑娘的声音还挺好听的!” 看见自己被几个女人动手动脚地,楚湘儿急忙打开了这些女人的手,不由惊声道:“你们是谁?” “我们是你的姐姐啊!”那黄衣女人嬉皮笑脸道。 楚湘儿越过几个女人,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小白脸似的男人,正以一种暧昧的笑意望着自己,那份眼神就像是要将自己剥光一样!楚湘儿心中涌现出一股恶心! 而另外一个,穿着一套雪白的劲装,脸上蒙着一块同色的纱巾,看不清样子,但是却是一个女人! 而这个女人的双眼正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望着自己,似乎是同情,抑或是怜悯,还有一丝冷漠! 不过令楚湘儿眼熟的,是她身上的这套衣服,似乎在哪里见过? 只见那蒙面女子对那个男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便立刻转身离开了。 那个背影,似乎也很熟悉! 楚湘儿没来得及细想,便被几个女人拉着进入到了纱帐之中。 “干什么?干什么?”见几个女人一边拉着她,一边竟然开始脱她的衣服,她立刻推开这些变态的女人们,跑到了一旁。 外面传来那个小白脸不怀好意的声音:“夫人们!赶快将小可爱洗刷干净!夫君等着用呢!” 什么?变态狂啊!楚湘儿脸色变得惨白不已。 纱帐之中的不远处,有一个冒着热气的水池,几个女人大概就想将她拖入那水池中洗澡,然后“送给”外面的那个小白脸! 楚湘儿一边挡开女人们不断伸过来的魔掌,一边绕着圈儿的想办法离开此地。 “你们怎么那么听话呢?小白脸说什么就是什么?”楚湘儿不由尖叫道,她还是头一次看到有女人,帮着自己男人来侵犯别人的! “他是老黑!”黄衣女子娇笑道,“帮你洗干净了,对我们大有好处!” 楚湘儿拍开她最色急的双手:“将我洗干净了,还与你们有什么好处?” 她在想着办法拖延时间,看眼前的这番景象,得让这几个女人放自己离开。 而外面的那个名叫老黑的小白脸却笑了起来:“小可爱!你最好配合她们一下!待会儿洗干净了,本爷会让你舒服的……”接着他便发出了一阵浪荡的笑声。 楚湘儿急了,她一边躲开这些女人们的“袭击”,一边观察着这房间,忽然发现这房间竟然是个山洞! 而在这装饰华丽的山洞中,一共有三个通往不同通道的出口,其中一个便是刚才那个蒙面白衣女子走出去的方向,但是现在那里像是被一道铁栅栏给拦住了。 而另外另个通道的入口处,有一处里面透出一丝丝光影,但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而另一处的通道则是一片黑暗,完全看不到任何光线! 231 绝望了 楚湘儿待看清楚整个房间的位置之后,便从袖袋中摸出了小鸽子。 还好她记得出门前将这小东西带在了身上! 眼前一共有五个女人,将她们弄晕应该不成问题。 为了避免被外面的老黑发现她的暗器,她立刻站住了脚步,对着几个女人大叫一声:“停!” 几个女人还是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似乎并不觉得刚才的追逐又多麻烦,相反似乎还觉得有趣极了。 毕竟在这暗不见天日的地底下生活,每天的事情枯燥无味极了,总算来一个新鲜的小可爱,逗弄一下也还是挺有趣的! “我可不喜欢别人帮我脱衣服!我自己来!”说着她便忽然跳下了那个温泉水池之中,然后将小鸽子放在身后,等待着这几个女人下水。 果然看到楚湘儿自己跳入水中,几个女人便急忙也跟着下了水来,嘻嘻哈哈地向楚湘儿围了过来。 楚湘儿认准第一个靠近自己的一个紫衣女人,手中小鸽子一按,一道寒光闪过,那个女人便毫无戒备地倒在了水中。 而楚湘儿故意拉着她在水中扑腾了一下,故意大叫道:“姐姐!你怎么滑了下去?” 由于温泉水池中热气腾腾,几个人下水之后也看不大清楚,加上她们的注意力又放在了楚湘儿的身上,似乎没有察觉出紫衣女人已经晕了。 待两个女人再次靠近时,楚湘儿忽然将二人也击倒,此时距离较远的两个女人便察觉到不对劲了,刚想要仔细看一看,便忽然发觉有什么东西直接射入了胸口,顿时失去了知觉,倒在水中。 外面的老黑听到水中扑腾了几声,便听到楚湘儿不断地发出夸张的惊声尖叫,便缓缓起身朝纱帐走去。 一想到楚湘儿那副绝色的面容,老黑的关键部位忽然紧了起来,果然需要新鲜血液才能让自己硬起来,他成天面对那几个花枝招展的女人,都快要起不来了,只得在将这些新鲜的女孩送到客人手中之前,饱一饱眼福和手感,才能让自己重新成为一个男人! 待他慢慢撩开纱帐走进去之后,忽然察觉出一道犀利的寒光迎面而来,直射向他那最重要的部位! 老黑脸色一变,身体陡然一纵,闪电般地躲开了楚湘儿的袭击! 楚湘儿脸色一变,急忙再次射出数道寒光,但是都被老黑那矫捷的身手给躲开了! “哈哈哈!原来是个小辣椒啊!”老黑倒一点儿也不意外,反倒有了一种更大的兴奋感! 被送来这里的女孩不计其数,其中也有身手高超的武林高手。而这些有武功的女孩在进来之前,都会被灌以迷药,直接送到客人的房中。 对于普通的女孩来说,便不需要迷药,老黑对这些活生生的女孩更感兴趣,才会专门在此地等候着“检查”一番。 此时他也看出楚湘儿并不会武功,只不过手上多了一只造型奇特的暗器罢了! 现在不是更有意思了?老黑的双眼竟然放射出猫捉老鼠般戏谑的光芒! 楚湘儿见他轻易地便躲过了小鸽子的袭击,便焦急不已,继而忽然用小鸽子的尖嘴,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愤恨叫道:“你再过来!我就死在你面前!” 这句话倒是真的!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是被什么人绑架而来,但看到眼前的情形,她是难以逃脱这男人的侮辱了,虽然觉得这第二次生命来之不易,但绝对不要被他羞辱! 此时她已经近乎绝望了,想到了凌霄夜,想到了小桃、素青、花清秋,甚至还想到了李浩…… 232 贪婪的老黑 老黑见她的神色毅然决绝,不由皱了皱眉头,她想死? 这里自杀的少女也不少,但大多数都是在被送到客人房间之后才选择咬舌自尽的,而这是第一个在自己还未动手前就想死的女子! 老黑犹豫了片刻,如果她是死在客人的房间之中,倒是还可以重重地敲诈一笔,现在死在自己这里,半分铜钱都得不到,绝对不是一个划算的生意! “好了!”老黑看着她幽幽道,“我老黑是个有原则的人,凡是客人需要的东西,我绝对不会碰的!” “客人?什么客人?”楚湘儿越发惊诧了,难不成眼前的这番景象,还不是最糟糕的? “有很多客人,很喜欢你这种……”老黑想了想,皱着眉头问她,“你是不是处子啊?” 楚湘儿被吓了一跳,顿时脸色通红:“管你什么事?” “如果你是处子的话,你还可以活下来!”老黑此时脸上露出了一丝阴狠,“若你不是,你现在就可以去死了!” 听到这话,楚湘儿忽然一阵哆嗦,手中的小鸽子都有些捏不稳了。 “所以我老黑的任务,就是要‘亲自’检查你的身体,符不符合客人的需求!”说到这里,老黑做了一个下流的动作,脸上又露出了几丝兴奋而色迷迷的笑容。 楚湘儿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人劫持到了一个比青楼还要可怕的地方! “你敢!”她对着他大喝一声,神情愤怒无比。 老黑还果然不敢过来了,这楚湘儿是他见过这么多少女之中,最为绝色的一个,若是待会儿拿出去,一定能卖上一个大价钱! 楚湘儿此时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贪婪和犹豫,便知眼前这老黑是个老鸨!他是个生意人,应该知道自己的价值,大概一时半会儿不会伤害自己。 她猜得没错,看到楚湘儿一副赴死的决心,老黑不得不放弃了“检查”的这个程序,只得拍了拍手掌:“来人!” 两名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身后,楚湘儿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直接带她去售卖场!”老黑露出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神色无奈道。好色是好色,但是银子更重要! 楚湘儿还没来得及反应,两个黑衣人已经到了跟前,瞬间便将她手中的小鸽子给抢了过去,然后将她一把抓住,朝山洞一侧那个五光十色的入口走去。 楚湘儿被两个人架住,才忽然感觉出来这两人竟是女人! 这是为了保证客人们的“需求”不被破坏,老黑这里除了他自己以外,都是女人和阉人! 两名女子紧紧地将楚湘儿擒住,朝着洞口走去,穿过几条挂满红色灯笼的甬道,这才进入到了另一个更为宽敞的大厅之中。 楚湘儿被她们直接带到了大厅后方的一排木制的笼子之中,那一排并列的木笼子中,像是还有其他的人。 被扔进去的时候,楚湘儿的手脚被捆到了笼子四面延伸下来的铁链上,完全动弹不得! 大厅里最明亮的地方,有一个戏台,而四周则是一个个陈设雅致的座位。 而下面那些雅座间,则传来阵阵的呼喝的声音。 戏台有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男人,穿着艳丽的服饰,头上插着明晃晃的金首饰,整个一个泰国人妖! 233 被竞拍的少女 只见那人妖扭动着花枝招展的身躯地朝下面雅座叫喊着:“这个姑娘,年方十四!报价五百两银子!” 此时,一个木笼子沿着后台的轨道,缓缓地进入了光线明亮的前台之上! 戏台的前台四周,燃烧着上百只火把,将整个前台映照得如同白昼。 木笼子中,被铁链锁住手脚的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女孩,大约十三四岁的模样,容貌也算清秀,但此时却是被吓得面无人色,甚至下身的裙裾上,都流出了淡黄色的液体。 “哈哈哈!被吓得尿裤子了!”下面雅座间有人大笑起来。 顿时,整个大厅里都热闹起来,似乎对于这个女孩的状态,都感到一种古怪的兴奋! “诸位客官!可以报价了!底价五百两银子!” “六百两!” “六百五十两!” “七百两!” “八百两!” …… “一千两!”最后一个粗重的声音在其间的雅座响起! “一千两?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人妖谄媚地四处望去,但已经没有人再继续追价了。 那人妖见差不多了,便喜笑颜开道:“请报价为一千两,天字二号的客人,带着您的姑娘去客房!” 台上那个姑娘显然很清楚自己接下来的遭遇是什么,被两名黑衣女子带下去的时候,面带恐惧地拼命挣扎着,而且向四面求救道:“不要!不要!救救我!救救我!” 但此时整个大厅里的人,全都表情冷漠,非常淡然地看着她,或许眼神中透出一股同情与怜悯,但都稍纵即逝,很快恢复了平静。 这里是什么地方?逍遥窟啊! 待那名可怜的少女被带走之后,那天字二号的客人才缓缓起身,竟然是一个体态如猪,面色狰狞的中年男子! 他脸上带着一种极为期待的笑容,跟着那个女孩身后,转入了大厅一侧的通道中,消失在了那幽暗的甬道中。 楚湘儿目睹这一切,浑身都有些发冷! 她很清楚这个地方绝对不是一般的青楼,就算有一些特殊的客人喜欢雏儿,但也不至于会出一千两银子买一夜,毕竟刚才那个女孩的姿色非常普通!毕竟之前陈九儿也才卖了二百两银子,但姿色都属上乘! 难不成……她忽然想起在现代看过的一部美国电影,里面所描写的,便是专门找一些少男少女们,提供给心理和生理都变态的富人们,以杀戮为享乐的目的! 难道刚才花一千两银子买下的那个女孩,竟已是到了生命的尽头了? 她忽然感到一阵窒息,难怪自己的第二次生命,就是要被断送在这样的地方?看到刚才那些所谓“客人”们脸上变态的神情,忽然不寒而栗! 此时一阵热闹过后,前台的人妖又叫道:“接下里的这个姑娘,年方十七,报价为八百两银子!” 很快一只木笼子缓缓地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大家都对这个低价为八百两银子的女孩,感到好奇,这个估计比刚才那个吓得尿裤子的女孩漂亮吧! 果然,当众人见到这个笼子里的女孩时,眼中都露出了一丝贪婪,果然漂亮! “不要!不要!放开我!放开我!”笼子里的女孩已经开始惊恐地大叫起来,台下的人听到这叫声,反倒增加了一种强烈的兴奋感,而主动开始加价! 234 被卖了 楚湘儿再次望向木笼子里的女孩,虽然只能看到一点侧面,但是她却忽然浑身冰凉起来—— 那个女孩竟是陈九儿! 众人已经开始不断地加价,那人妖兴奋得浑身都扭动起来:“已经到两千两银子了!还有没有加价的?还有没有加价的?” 这一次报价两千两银子的那个男人,已经站起了身子,朝着四周得意洋洋地笑着:“诸位兄弟!不好意思了,这个小妮子本大爷要了!” 这是一个看上去体型瘦弱的男子,年龄大约在五十岁左右,双眼阴郁深沉,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在座的各位大约都认识此人,见到他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边都笑道:“既然袁二爷这么高兴,大伙儿就让给他吧!” 此人正是金州首富袁富贵的二弟袁荣华。 台上的人妖也笑嘻嘻地凑到袁荣华的身边谄媚道:“既然袁二爷这么感兴趣,这姑娘就是您的了!让人带到您的客房去吧!” 袁荣华对着木笼子的陈九儿,露出了一个阴森森的笑容。 楚湘儿见到陈九儿惊恐万分地被带了下去,心中像是什么东西不断地往下沉,往下沉,此时她自己与陈九儿一样,已经是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接着后台的几个木笼子都被陆续推上了前台,分别被人买去,无一例外的都在哭泣、求饶的绝望中,被送到了客房…… 只听到人妖兴奋地对着台下大声叫道:“今晚最后一位绝色美人,低价为一千两黄金!” 什么? 台下剩下的客人们纷纷发出惊诧的声音,这逍遥窟自开张以来,还从未有任何姑娘能卖到一千两黄金的价格! 但大家都知道老黑的为人,没有这样的宝贝,他不会叫这么高的价格! 于是这些人纷纷都摩拳擦掌地等待着最后这最后一位货物的出现。 楚湘儿心中冷笑一声,自己竟只值一千两黄金?这可是个天大的讽刺! 木笼子缓缓地沿着轨道,从后台来到了灯火辉煌的前台之上。 楚湘儿的双眼被前台明晃晃的火光照射得,几乎都睁不开眼睛,忍不住眨了眨双眼! 她在被关进木笼子之前,就被黑衣女人强行换上了一套大红的衣裙,头发也打整了一番,只是脸上的妆容没有太过浓烈,因为在刚才她反应得太过激烈,女人只得随意增添了一点胭脂提了提她脸上的血色而已。 台下的众人,纷纷都陷入了一种短暂的静止状态,一动不动地望向台上那一身雪白的女人! 那个女人虽然只着了一点淡淡的脂粉,几乎是素面朝天,但是她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息,都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天人的气息,那是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 虽然在这种一个龌龊的环境下,依然不减她半分倾城倾国的容貌。小小的脸颊上,精致的五官搭配得天衣无缝,精美绝伦,带着一种清冷而蔑视天下的神情,让在场所有的人都为之一震! 235 一万两 那人妖也震惊不已,老黑什么时候弄来的这样一个尤物,连他都吃惊不小!千万不要将什么皇亲国戚给抓来! 人妖心中隐隐有了担忧,不单他有担忧,逍遥窟中很多人都有了这份担忧,他们很担心眼前的这个姑娘,绝非普通人! 此时人妖看见了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老黑,急忙走过去,低低地说了几句什么。 “放心!这人是云魂的人带来的!与我何干?”老黑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反倒因客人们眼中露出的贪婪目光而兴奋起来,不知道今天能拍出一个什么价格。 “去!赶快拍价!”他不悦地瞪了人妖一眼,那人妖便急急地跳上戏台大叫起来: “低价一千两黄金!各位客官赶紧出价啊!” 还未等他的话音落下,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一万两黄金!”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一万两黄金!这是什么人? 大家纷纷朝叫价的那个雅座望过去,那是一个穿着华丽,相貌俊美的年轻人,年龄不超过三十岁,看上去与这里其他的客人大有不同。 一般来此逍遥窟的客人,大多数都是在生理或心理上已有了缺陷的中年男子,年轻人不是没有,但很少。而此时这位看上去相貌堂堂的年轻人竟然一掷万金买一个姑娘,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老黑不由皱了皱眉,这个人怎么这么眼生?他立刻使了一个眼色,几名黑衣女人不动声色地朝那个年轻人走了过去。 “怎么?一万两黄金不行吗?”那年轻人见所有人都不出声,便对着人妖道,“既然没人再加价,那本少爷定下了!” 人妖急忙道:“还有没有加价的客官?一万两黄金!一万两黄金!” 此时众人纷纷摇头,一万两黄金,可以买一二十个这里其他的姑娘了,而且只用一晚,岂不是浪费! 见其他都没有再出价的声音,那人妖只得吆喝道:“本晚最后一位姑娘一万两黄金成交!请客官去您的客房等待!” 楚湘儿已经面如死灰地站在笼子里,她根本看不清楚买下自己的人究竟是个什么人,但是后果都一样,一万两黄金买下自己的这个人,今晚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她忽然悲哀地闭上眼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一种绝望。 当她被带下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对她的一言不发,感到无比的惊讶。几乎所有的女孩在被卖出的那一刻,都发出了绝望的叫喊声,而唯独她一声不吭! 将她买下的那年轻人,看着她如同死人般毫无血色的面容,心中微微一动。 正在此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不知这位公子,今晚来逍遥窟,有没有我老黑的请柬?” 他微微转身,老黑与数名黑衣女子,已经用一种戒备的眼神望着自己,将自己包围在了一个圈子里。 “有啊!”他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小小的银质牌子,递给了老黑。 老黑一见那牌子,心中微微诧异,这的确是自己发出去的牌子,之后拿着这块牌子的熟人,才能进入到逍遥窟,但这个年轻人怎么看怎么面生。 见他神情疑惑,年轻人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老黑断然恍然,急忙恭敬地礼拜道:“原来是大公子!老黑眼拙了!恕老黑失礼!” 年轻人摆摆手:“我也是第一次来,不认识我没关系!” 老黑的脸色变得喜笑颜开:“那大公子这一万两黄金,用得是金票还是银票?”他的目的在此,只要你能拿得出这一万两黄金,管你是谁家的公子,都没关系! 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叠整整齐齐的金票递给他:“这是一万两!点一点!” 236 逍遥窟的残酷 老黑激动地接过金票,仔细清点了一番,然后谄媚地对着他笑道:“多了一千两!” “赏给你了!”年轻人摆摆手道,心中却冷笑道,以后你可是要还回来的! 他又道:“我的客房在哪?可以过去了吗?” 老黑急忙示意下人:“带大公子去客房!” 两名黑衣女人立刻带着那年轻人朝大厅一侧的甬道走去。 穿过长长的甬道,来到了一处装饰华丽的房间之中,所谓的房间,也不过是一个山洞而已,但里面的布置豪华奢侈,丝毫不亚于外面那些高档的青楼。 年轻人已经被带入了房间之中,黑衣女人介绍了一下:“公子!姑娘已经在内间等着您了,而这一些……”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外间中的一个高大的橱柜。 只见里面排列整齐,琳琅满目地放置着各种各样的——刑具! 他陡然被吓了一跳,这逍遥窟果然是个变态的场所,这橱柜里任何一件刑具,都足以让一个人致死,何况这里有上百种!真是变态到了极点! 黑衣女人见他被惊惧的模样,料想他是第一次经历此事,便微微笑道:“公子既然买下了那位姑娘,这些东西你喜欢就用,不喜欢也没关系!” 他故作镇定地朝黑衣女人点点头:“本少爷知道了,你们出去吧!” 黑衣女人点点头,又说了一句:“公子!一刻值千金!过了今晚,那姑娘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年轻人不由惊道:“什么意思?我花了那么多钱买下的人,怎么就不能见明天的太阳了?” 黑衣女人面带怜悯地看着他:“公子大概不知这逍遥窟的规矩,您出的金子只能买她一夜,过了今夜那姑娘便不值钱了,对于不值钱的姑娘,逍遥窟都是要销毁的!”她其实是在怜悯他的金子! “什么?”年轻人神色惊讶无比,“我不能带走她?” 黑衣女人面露一丝冷酷:“不行!人是逍遥窟的!” 年轻人眼珠转了转,又问:“你们要怎么销毁她?”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就不关公子的事了!”黑衣女人冷冷道,但口气又微微缓和了一下,“但逍遥窟都会在每月固定的时间,向各位客官提供新鲜的姑娘,您既然喜欢,可以在下个月收到请柬之后再来,那个时候的姑娘们,都可是全新的!” 她特意将“全新”两字加重了许多,然后笑盈盈地看着他,转身离去。 当房门被关上之后,年轻人这才缓过神来。 这个变态的地方,得尽快摧毁! 他今晚过来只能先救一个女孩,只希望他的手下在收到他的信息之后,尽快赶过来。如果时间来得及的话,还能救出其他几个被卖掉的女孩! 一想到这里,他便立刻朝里间走去,因为他得告诉那个姑娘,自己是来救人的! 里间的卧室,被布置得美轮美奂,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哪家新郎新娘的洞房,红彤彤的布置,让人有种进入洞房的感觉。 而楚湘儿此时已经被换上了一套大红色的薄纱裙,四肢依然被铁链捆在了雕花大床上,脸色苍白不已。 不知为何,在刚才戏台上见到她的那一刹那,他的心中便开始有了一种莫名的感觉,他一定要救这个女子! 而此时她被捆在了雕花大床上的那副诱人模样,越发让人热血沸腾,若不是他今晚是带着重任来的,恐怕都难以控制内心的。 237 我是王妃 而楚湘儿看到了这个一掷千金将自己买下的男子,微微有些惊讶。 她原本以为将自己买下的人,一定是一个满脸狰狞的丑八怪,只有这样的人,才会想到用这样的方式来凌虐女子! 而眼前的这个男子不但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反而带有一种温文儒雅的状态。 但,能来此处消费的人,绝对不是正常人,这个表面上看上去没有那么变态的人,估计内心是极其变态的! 一想到这里,楚湘儿立刻大叫道:“别过来!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那年轻人本想过来给她解开铁链,一听到她开口说话,便愣住了:“小姐是什么人?” “我……”她原本想说自己是户部尚书的女儿,又想说自己的凌霄夜的未婚妻,但是她忽然觉得那个人的头衔最高,于是大声道:“我是江夏亲王的王妃!” 虽然是被休掉的,也没关系!拿出来吓唬吓唬这人也可以! 而听到这声掷地有声的申明,一直在黑暗中的一个人,内心忽然变得春光明媚,心情大好起来。 年轻人果然被她的这份申明弄得愣住了,这姑娘说得可是真的?若是如此的话,那她岂不是自己的小婶婶? “好好!我马上给你松绑!”本来他就是要来解开她的,现在听到她的这份申明,就算她撒谎,自己也得松开她。 但是弄了半天,他也没能弄开那铁链,反而让楚湘儿的手腕疼了起来。 “哎呀!笨蛋!去找找工具!你把我的手都弄断了!”她被铁腕的边缘,弄得生疼,忍不住大叫起来。 黑暗中的那人捏了捏拳头,小混蛋!弄伤了你小婶婶,我可不饶你! 年轻人急忙跑到外间的那个大橱柜中,翻找着可以打开铁链的工具。 还好这些变态的工具很齐全,他找来了一只铁钳,使劲了半天才将楚湘儿的一只铁链给钳断,正要去解决另一种铁链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听到忽然传来的敲门声,楚湘儿和那年轻人脸色一变。 那年轻人朝着门外大叫道:“都说了不要来打扰本少爷了!” 门外传来了一个怯怯的女声:“公子!我来送茶水!” 楚湘儿忽然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那不成是陈九儿? 年轻人正要拒绝,却听到楚湘儿轻声道:“让她进来!” 他有些疑惑,但还是走到门口,慢慢地打开了房门。 忽然一个身影迅疾地闪入房中,一道冰冷直接逼在了年轻人的颈间! 那是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 陈九儿立刻关上房门,对着年轻人冷冷道:“你最好没有伤害到我家小姐!” 年轻人立刻明白过来,举起手来无辜道:“我正想办法要放她出去呢!” 见陈九儿用匕首逼着年轻人走进内间,楚湘儿愣住了。 “九儿?你没事吧!”她急忙上下打量着陈九儿,她身上也穿着一套与自己类似的红装,而纱裙上似乎有一些颜色更深的水渍,很像血液。 “这不是我的血!”陈九儿冷冷道。 此时她才明白过来,为何要让她们穿上这大红色的喜服了,因为就算浑身是血,也看不 出来! 238 疑惑 “九儿你别伤害他!他是想帮我的!”楚湘儿见陈九儿的匕首上,渗出了几丝血液,急忙道。 陈九儿带着怀疑看了看年轻人,又看了看楚湘儿,这才将匕首放了下来,但是却指着他的下身道:“你敢乱来,我直接阉了你!” 然后她便立刻跳上大床,用那柄锋利的匕首,立刻将楚湘儿剩下的铁链迅速割开了。 “你怎么也被抓来了?”楚湘儿被解开之后,颇有些疑惑道。 陈九儿此时的表情非常冷凝,与之前在花府的那份怯弱截然不同,更像是换了一个人!而从她刚才要挟年轻人的姿势来看,她是一个有武功的人! 她对楚湘儿道:“大小姐!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楚湘儿也觉得此地不是说话之地,便点点头,对那年轻人道:“谢谢公子!” “在下陈允之,叫在下允之就行!”那年轻人这才自报家名。 陈九儿忽然望向他,惊讶道:“你是陈琦将军的大公子?” 陈允之点点头:“姑娘认识在下?” “听说过!”陈九儿也不再多说,打量了他一番,“你今晚不是来享乐的吧?说说看,你带的人在哪里?” 一下子被陈九儿戳穿了,陈允之也不隐瞒,只好解释道:“我们早就监视着逍遥窟,得知今晚有交易,在下便混了进来,但是所有的手下都无进入,只能在外围等待着在下的信号。现在算算时间,他们大概可以攻进来了!” “有多少人?” “一百多!” 陈九儿却忽然冷笑起来:“陈公子可想得太简单了,不要以为农庄外只有几个人在看守,你们却不知道进入农庄的地上,处处设有机关,不知道的人一踏入那机关,直接灰飞烟灭……” “而且就算你们的人能够顺利进入洞窟,这洞窟之中有上百条岔道,你们一百多人能活着下来的,怕是不到五十人,五十人面对上百条岔道,如何能找到这最深处?更何况在这上百条岔道之中,除了唯一一条能够进入这里的甬道之外,其余的甬道中,全都安置了致人于死地的机关!” 听到陈九儿的分析,陈允之面色苍白,难怪到现在还没听到有人冲进来的声音,他还是低估了老黑的能力! 楚湘儿听后,不由惊道:“那怎么办?” 陈九儿看看她,又看看陈允之,淡然道:“擒贼擒王!先将老黑抓了!我们才能安全出去!” 陈允之看着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又看看楚湘儿,面露难色:“在下不会武功啊!” 陈九儿朝他翻了翻白眼:“我知道!” 此时的楚湘儿对于陈九儿的忽然出现已经感到了万分讶异,此时又听到她的建议,便觉得她根本不简单! 虽然心中有疑惑,但是现在唯一的出路,还只能依靠她,这原本想要做好事的陈允之,反倒自身难保了。 一直隐藏在黑暗中的那人,看到陈九儿的出现,不由眉头皱了起来。 她到底是谁? 239 救人 楚湘儿和陈允之在橱柜中,分别拿了两样防身的工具,做好准备后,便跟着陈九儿打开房门离开了。 外面的甬道中悄无声息,只是隐隐地从不远处的某个房间中,传来微弱的叫喊声。 楚湘儿面色一沉,对陈九儿道:“先去救人!” 陈九儿本想拒绝,但是看到楚湘儿和陈允之一脸焦急的神情,便点点头,朝着最近的一个房间走去。 靠近那间房门,便听到了里面传来了一个女孩声嘶力竭的叫喊声。 陈九儿用手中的匕首在门中一挑,从里面便打开了房门。 三人急忙冲了进去! 此时内间里的大床上,一个浑身赤果但浑身血迹的女孩,已经蜷缩在床头的一侧,浑身发抖! 正在挥舞着皮鞭的一个瘦弱老头,看到忽然冲进来的三个人,不由愣住了。 当他看到这三人之中,竟然有两名都穿着大红的透明衣裙,不由双眼放光迎了上去:“两位小姑娘是送给袁某的吗?” 此人正是袁荣华。 陈九儿二话不说,手中的匕首一挥,袁荣华手中的皮瓣便被截为几段,跌落在地。 袁荣华正要惊叫,却忽然发现自己的腰下位置的那个重要部位,正被眼前这个女孩用刚才的匕首给抵住了! “你们想要做什么?”袁荣华忍不住低低地惊呼道,他的命根子可不能受到伤害! 而陈允之和楚湘儿急忙将那个已经浑身是血的女孩给解开了铁链,但是似乎她身上的血液流得太多,已经陷入了昏迷的状态。 “怎么办?”楚湘儿焦急道。 陈允之急忙将床上的被单裹住女孩赤果的身体,对着陈九儿道:“我们只能先将她放在这里休息,等我们的人到了再来救她出去!” “那好!”陈九儿点点头,从腰间扔了一个子给他,“给她上点药止血!再喂她吃一颗!” 陈允之急忙接过药,倒出了几粒丹药,将一颗放进女孩的嘴里,然后面色微红地将剩余丹药递给楚湘儿,“你来上药吧!” 楚湘儿见丹药捏碎,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个女孩受伤的部位,然后将被褥轻轻盖上,才朝他们点点头。 “他怎么办?”楚湘儿望着这个衣冠禽兽。 “你们先出去!我来处理!”陈九儿看着瑟瑟发抖的袁荣华冷笑不已。 陈允之与楚湘儿没想到那么多,便点点头出去了。 但刚走出房门便听到了袁荣华传来了一声惊悚的惨叫声,之后便无声息了。 待陈九儿出来之后,看着楚湘儿和陈允之惊讶的神色,轻描淡写地拍了拍手道:“一劳永逸!以后他是不会来这里了!” 从刚才袁荣华的那声惨叫,楚湘儿和陈允之大概都猜出陈九儿做了什么,脸色都微微变了,尤其是陈允之,忽然感到双腿间一紧,额头上微微冒出冷汗,以后可不能随便惹恼这个女人! “我们再去救几个人吧!”楚湘儿指了指甬道一侧几间装饰豪华的房间,“我估计都在这里!” 陈九儿心中叹了一口气,真是不知死活的家伙!死到临头还想着救人! 陈允之也点头不已:“陈姑娘武功高强,都靠你了!” 240 情况不妙 楚湘儿猜得没错,之前被卖出的几个女孩,都应该在这附近的几个房间之中。 虽然她们还是及时救下了几个女孩,但还有两名女孩已经没有了生命! 刚才还鲜活的一条生命,此时已经是气息全无,原本可以快乐过一生的一个少女,此时已经被折磨得面目全非,丧失了继续生存的权力! 看着躺在地上毫无气息的女孩,楚湘儿忽然忍不住弯下腰来低声哭泣起来。 陈允之心中也难受之极,看着楚湘儿哭泣的脆弱身影,忍不住伸手去搀扶她:“小婶婶……您别伤心了……” 但是不知为何,当他的手刚触碰到楚湘儿的时候,忽然有个什么东西打中了他的手腕,疼得他一下子跳了起来。 回头看看,恰好看到陈九儿走过来,他有些疑惑想问她,为何打自己,但是话却未能说出口。 陈九儿将每个房间的变态客人都用铁链给捆了起来,但是都在他们身上割去了一样东西! 起初楚湘儿和陈允之对于陈九儿的做法,还颇有些反感。但是看到这些被折磨得体无完肤奄奄一息的女孩,都觉她的作法算是便宜他们了!何况这些人应该不止一次来逍遥窟,不止一次残害过女孩子了! 待处理好这些之后,三人才从甬道中离开。 大概是不想打扰这些人的享乐,因此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中,竟然都无人经过,他们也觉得这是一个好时机,便沿着之前通往大厅的甬道走去。 但是此时的大厅之中,竟然空无一人!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整个殿堂之中,就像是忽然被凝固了一般,其间的雅座以及戏台上,都还是刚才的状态,但是却在此刻没有了任何生气,只有山洞四壁上的火把在燃烧,发出些许哔剥之声,悄无一人,一股令人压抑的窒息感顿时迎面而来! 陈九儿面色忽然一变,低声叫道:“不好!快走!” “哈哈哈!来不及了!” 一个声音忽然在整个空荡荡的大厅响起,但却看不见此人在何处! “老黑!”陈九儿神色凝重,四处望去,却看不见人影。 此时楚湘儿和陈允之也同样感到一股诡异的气息从四面方法涌来! “流云姑娘!”老黑的声音忽然又从山洞的另一处响起,“你这样做,可是坏了我们的规矩!” 陈九儿冷笑道:“你的规矩?将那些女孩抓来供人凌虐,就是你的规矩?” 老黑像是哀叹了一声:“看来你还是不懂客人们的需求啊!有需求我才有提供,没有需求就没有这逍遥窟!” “混账东西!”这一声是楚湘儿说的,她无不嘲讽道,“将所有过错都推到别人的头上,你可真是一个——男人啊!”言下之意老黑不承认自己的罪行,完全没有一个男人该担当的责任。 听到此话,老黑笑了起来,笑声在空荡荡的大厅之中,显得格外诡异。 “楚大小姐!看来你还是太天真了,你们以为我老黑的逍遥窟能持续到今天,完全是任性妄为吗?” 267 洞房花烛夜 241被封闭了 (此章传错了一章,已经改过来了,但是目录不能更改,请大家谅解) 三人听到此话,面面相觑起来,他的话里似乎有话。 陈允之大声道:“你是受谁人指使,做这等毫无人性之事?” “陈大公子!你的闲事管得太多了!”老黑的声音冷冷响起,“奉劝你一句,平国公这个爵位想要长久传承下去,还是安分一点好!” 陈允之的脸色一变:“你在威胁我?” 老黑又笑了起来:“黑某可不敢威胁陈大公子您啊!黑某只是实话实说,有些时候水太清了就无鱼了!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 楚湘儿忽然想到了什么:“你背后的人,是朝廷里的人?” 老黑大笑起来:“楚大小姐能不能不要自作聪明?想要从我口中套话,你还太年轻了!” 楚湘儿的脸色沉了下去,果然被她猜中了,这老黑若是背后没有一个坚强的靠山,凭他一个江湖人士,如何敢在朝廷眼皮底下,经营这类残忍的活计! 此时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陈允之在想着出去之后要如何借助平国公的力量,将老黑背后的那股势力给挖出来。 楚湘儿则是在想要是凌霄夜和李浩联手的话,能否将这等黑暗的力量铲除? 陈九儿则直接在观察四周的情况,她在想着要如何逃出去! “你们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好好考虑人生的最后一刻,该怎么度过!”老黑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若有来世,你们再想着找我老黑算账吧!” 这是什么意思? 很快他们便知道老黑说的是什么了! 大厅通往不同方向的甬道,忽然发出了沉闷的巨大响声,数道厚重的石门正在缓缓地往下沉! 而刚才还在燃烧着火把的上百个地方,忽然在瞬间熄灭,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随之而来的,还有四面八方传来的古怪的水流声! 不一会儿他们都感觉到了脚底传来的一阵冰凉,流水已经慢慢蔓延到了脚踝! 三人顿时惊惧起来,老黑将大厅通往四周的通道封了起来,想要放水淹死他们! “快!从甬道出去!”陈九儿急忙拉着二人,朝一个缓缓落下石门的甬道跑去。 但是还未等他们跑到那处甬道,一阵闪着寒光的犀利,直接朝三人袭来! 陈九儿大叫:“有暗器!” 她的身手是完全可以避开从甬道上方激射而出的暗器,但是跟着她身后的陈允之和楚湘儿,却没有办法躲开,两人身上分别都被激射而出的锋利射中了! 陈允之在刚才一刹那的时候,一个本能将楚湘儿护在胸口,背上却被重重地打中了两处,顿时倒在地上! 楚湘儿虽被陈允之护在怀中,但肩膀上也被射中一处,不由痛得倒抽冷气! 陈九儿忽然点亮了一根火捻,飞跃而上取下一只火把点燃了! 待视线清晰之后,陈允之已经躺在地上面色苍白,旁边的楚湘儿也疼得浑身发抖。 “快!吃下去!”陈九儿急忙掏出两粒丹药,让他们吃下去! 此时整个大厅的水流已经蔓延到了小腿的位置,而四周的甬道的石门也完全落下了! 他们就像是被封锁在了一个封闭的空间之中,只能等待死亡! 陈九儿急忙跑到其中的一处甬道,奋力推搡着石门,但是却纹丝不动,不由急了,用内力再次推动,根本无济于事! 楚湘儿忍着自己肩膀上的疼痛,奋力将陈允之从水中拖起来,放在了一张软榻之上。 陈九儿面如死灰地走了过来,朝他们摇摇头。 此时大家都没有说话,心中不由悲哀起来。 242 找到出口 三人挤在软榻一时无话,内心都悲哀到了极点。 陈九儿简单地为他们二人包扎了一下身上的伤痕,但还是需要尽快处理,虽然血液流得不多,但时间拖久了却会让人虚弱。 楚湘儿心中虽然有了必死的打算,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这一次算什么?只不过有些不甘心! 老黑为了消灭他们,大概已经是釜底抽薪,这个逍遥窟毁了,但是他人若是还活着,便会建造第二个、第三个逍遥窟……无数无辜的少女还会被杀害! 一想到这里,她便坐不住了,一把抢过陈九儿手中的火把,忍着肩膀上的疼痛,蹚着水朝山洞的石壁走去。 她在观察从石壁处流淌而下水流的位置,然后对着陈九儿道:“你能上得去吗?” 陈九儿点点头,踩着戏台的边缘跳到了一处凸起的岩石上。 “那个位置有多大?”楚湘儿在底下问道。 陈九儿此时只能靠在那块凸起的岩石,估计了一下出水口:“不算很大……但是应该堵不住!” 她大概猜到了楚湘儿的想法,也在寻找着堵住水流的东西,但是下面除了那些桌椅板凳什么的,没有合适能够堵住水源的东西。 楚湘儿又低头思忖了片刻,抬起头来再次问道:“你试一试,能不能爬着进去?” 想要堵住上百个出水口,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但是可以反其道而行之,从出水口出去! 陈九儿恍然,她再次看了看那些出水口,指了指对面不远处的一个出水口道:“如果要从出水口出去,那个出水口最高,位置还大!” 此时陈允之在软榻上声音有些虚弱道:“那里会不会更危险?” 陈九儿道:“我先去试试!”说着便跳了上去,找到了那处最高点的出水口。 楚湘儿跟着蹚水走过去,此时大厅里的水位已经到了腰部,时间大概也过去了近半个时辰,若是再不想办法,很快便要被没顶了! 只见陈九儿灵活的身体在那出水口试了一试,便深吸一口气钻了进去! 楚湘儿心中担心不已,万一那出水口果真如陈允之所说的那般,更加危险,那么陈九儿…… 陈允之坐在已经被水淹没的软榻上,心中更是担心万分。 两人对望了一眼,神色沉重,都没有说话。 忽然出水口“扑通”一下,冲出了一个人影下来! 陈九儿跳入水中,神色惊喜道:“那个出水口不长,可以爬过去!在高处有一个地方可以躲开水流!” 她刚刚顺着出水口往上爬时,虽然水流汹涌而来,但是期间竟然还有空气可以呼吸,到了高处还有一处凹进去的岩石可以供人躲避,虽然暂时看不见最上方的入口有多长,但至少可以躲在里面避开水流! “九儿,我们赶紧将这些桌子搭起来!”楚湘儿听罢立刻开始行动。 陈允之背上的伤口很严重,此时已经是整个背部都被鲜血染红,因失血过多面色苍白。 陈九儿见状,急忙将他拉至高处,和楚湘儿一起将那些桌子搭了起来。 此时大厅里的水位已经淹到了胸口的位置,楚湘儿觉得浑身都冰冷得僵硬无比,动作也缓慢了许多。 好在陈九儿的动作快速,很快便将桌子搭到了出水口。 就在此时,忽然一阵沉闷而有力的声音,从水中某一个地方传来过来! 243 挤在了一处 那是从甬道外面传来的沉闷的响声,一下又一下! 三人都愣住了,那是什么声音?难道…… “别想了!外面先躲上去!”楚湘儿见水位一直在上升,便提醒他二人。 此时的水流上升得很快,他们慢慢爬上桌子搭建的高台之后,水位也跟着慢慢地继续上升。 陈九儿爬到出水口前,看着楚湘儿和陈允之,有些为难。 她倒是可以轻松地迎着巨大的水流往上爬,但是楚湘儿和陈允之呢,他们没有武功,怎么对抗这汹涌而来的水流? 楚湘儿见状,一把脱下身上的衣裙,对着陈允之道:“快!脱衣服!” 陈允之没回过神来,便看到楚湘儿依旧脱得只剩下了贴在身上的红色肚兜,不由脸色变得通红,转过头去。 “书呆子!把衣服脱下来做成绳子!让九儿拉我们上去!”楚湘儿见状,不由怒喝一声! 陈允之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脱去了自己的衣服,低着头对楚湘儿道:“小婶婶您不用脱了!我的衣服应该够!” 见他身上脱下了几件衣服,楚湘儿这才穿上那已经被水浸透的纱衣,其实她和陈九儿身上穿的那衣服,被水一浸湿,几乎是透明的了! 为了更加牢固,陈允之脱得只剩下长裤,上半身都裸露着,一时竟抱着胸口,不知所措起来! 陈九儿是久经江湖人士,对他的状态完全视而不见,楚湘儿则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人,见怪不怪,两个女子反倒露出平静的神色。 陈允之却一直在低着头,脸色通红,不敢乱动。 陈九儿将衣服结成的绳子,分别捆在了楚湘儿和陈允之的腰间,便深吸一口气,从出水口钻了进去。 此时水位已经蔓延到了整个山洞的高处,楚湘儿和陈允之,只能踮着脚尖,保持着自己的头部露在外面,呼吸着仅有的一点空气。 下方甬道外沉闷的响声像是停止了,陈允之的脸色露出一丝悲哀,就算是他的人来营救自己,此时也怕已经来不及了! 陈九儿很快便爬到了出水口中的那块岩石,然后猛地一拉,楚湘儿便被她直接拉入了水中! 楚湘儿只觉得从头顶上倾泻而下的水流,重重地从上而下击打过来,整个人都像是要炸裂一般,几乎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感到口鼻一阵舒缓,头部猛然冲出水面! 她陈九儿被拉到了内侧的一块岩石上,才缓过劲来! 陈九儿继续使劲,陈允之浑身湿漉漉地也被拉了上来! 就在他们离开大厅之后,水位已经将整个大厅完全淹没! 此时三人挤在那处狭窄的岩石上,几乎连半点空隙都没有。 楚湘儿被挤在最里侧,虽然被岩石挤得浑身发疼,但稍好一点。 陈九儿的位置最尴尬,她处在两人身体之间,尤其是她是背面靠着楚湘儿,正面直接与陈允之挨在一处! 事实上陈允之有小半个身体是露在外面的,身后是哗哗流淌的水流,陈九儿只有紧紧地拉住他的后背,才不致于再次被水冲走! 此刻陈九儿身上的纱衣已经完全湿透,里面的肚兜也是薄如蝉翼,与陈允之不得已紧紧地挨在一起,那般情形让两人都尴尬无比! 他们此时的样子就像是紧紧拥抱在一起的情侣,没有半分空隙! 244 陷入绝境 陈九儿很明显地感觉到了陈允之身上传来的寒意,他在之前就已经受伤,流血不止,再加上此时背部还被哗哗的水流冲击着,整个身体都是冰冷异常! 陈九儿却感到浑身发热,这份发热是来自于她与陈允之如此亲密无间的举动的羞涩! 但是她却渐渐感到陈允之的身体越来越僵硬,而且似乎还有摇摇欲坠的感觉! 忽然一下子,他的身体直接一整个地倒在了陈九儿的身上,完全毫无保留地压在了她的胸前! “不好!他晕倒了!”陈九儿惊呼起来,而由于被他这么一倒,陈九儿顺势朝后靠去,将楚湘儿直接压在了岩石深处。 楚湘儿只觉得肩膀上的伤口再次被重重一挤压,被岩石的边缘撕裂开来,顿时疼得眼泪都掉下来。 但她不敢动弹,她一动弹的话,陈允之很可能就会直接跌入外面的水中! “水流减少了!”陈九儿忽然惊喜道。 大概估算了他们已经命丧黄泉的时间,老黑将水流减小,然后慢慢地停止了。 “我想我可以去上面看看!”陈九儿一边小心地扶着已经陷入昏迷的陈允之,一边朝出口的上方望去,“如果水流真的停止了,我先爬上去……” 她的话还未说完,忽然从地底的某个地方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砰”地一声巨响之中,整个山洞随之剧烈地晃动起来! 楚湘儿和陈九儿面露惊恐,她们已经感觉到了脚下传来的震动感——很像地震! 还没来得及思索,整个通道便陡然裂开,三人直直地坠了下去! 楚湘儿在这剧烈的震动之中,只觉得身体直直往下坠,再次跌入了水中! 而此时的水中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强大的力量直接将三人往下拉去,拉向了无尽的黑暗…… 楚湘儿已经在巨大的力量之中,进入了一种半昏迷的状态—— 她忽然看到了眼前出现了一道光明,光明之中是一间明亮无比的手术室。 无影灯下,聚集着几位身着白大褂医生的身影,他们正在手术台上忙碌着,焦急着。一旁的几台电子仪器发出了近似警报的声音。 “不行了!”其中一个医生发出了一声失望的声音,紧接着一旁的电子仪器忽然拉出一声长长的声音,象征着手术台上的人,已经停止了呼吸! 楚湘儿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旁观者,静静地看着眼前似乎熟悉的画面,心中暗惊,手术台上的人,莫不是自己? 自己真的已经死了? 她觉得此刻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一只飘荡的气球,没有着力点,也没有办法抓住一样可以留下来的东西,就这样在半空中飘来飘去…… 忽然眼前的画面变了,变成了一个热闹非凡,极其隆重的场面! 那个场面很像是电影中隆重的仪式,那是一男一女大婚的现场! 画面继而跳开,直接跳到了那一男一女进入洞房后的情形! 楚湘儿此时看得非常清楚,这是在古代的画面! 当那男子慢慢揭开蒙着喜帕的新娘之后,她看见了一张陌生的面容——很美丽很娴静的女子,正满脸羞涩地望着正前方的新郎…… 而当楚湘儿再次望向那满脸欢喜的新郎的时候,心中忽然隐隐一动——那人竟是李浩! 不知为何,看到李浩与那个陌生女子的新婚画面,竟然让她心头产生了一种古怪的感觉——那像是什么东西在心口划开了一个小小的伤口! 楚湘儿忽然心口一阵微微绞痛,眼前的整个画面陡然消失,变成了一片黑暗! 270 受贿的银子 方延庆的面色微微颤抖,神情已经绝望。 他看了一眼不敢看他的赵小六悠悠道:“我方某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何至于如此陷害我?” “陷害?”李彦冷笑一声,举着手中的书信道,“这种大逆不道的书信,难不成是赵小六伪造的?” 那封书信,正是张国忠之子张孝廉亲笔所书。张孝廉是刑部侍郎,原本他写此信给方延庆,太过正常,只不过信上的内容却是让人震惊万分! 张孝廉在信上,特意交代方延庆,一定要地“照顾”刘氏母女,若是看到时局变化不利于张家的话,可以采取“非常”的手段“解决”她们二人,永绝后患! 方延庆垂下眼帘,不再说话。 李彦望向赵小六,神色沉了下来:“赵小六,是方延庆让你去刺杀刘氏母女的?” 赵小六忙不迭地点头:“当然!” 李彦望向一言不发的李浩,正想说什么,但是却看到李浩的眼中微微闪烁了一道光芒:“方大人,你有话要申辩吗?” 方延庆慢慢地抬起头来,看着李浩,眼中已经显出了死亡的绝望,苦笑道:“还有何话可说,人证、物证俱在,我说了你们会相信吗?” 李浩却摇摇头道:“虽然人证、物证俱在,但是本王还是需要听听主案者的供词,这也是刑部审案的规矩不是吗?” 方延庆看着他,点点头道:“那好!我告诉你,我虽然收到了这封信,但是却没有照着信上的话去做,你相信吗?” 此时李彦在一旁道:“那赵小六为何会按照信上的意思去刺杀刘氏母女?” 方延庆瞪着赵小六,一字一句道:“是他陷害我!我根本没有做任何事!” 赵小六急忙跪在了李浩的面前:“殿下!的确是方大人指使小的这么去做的,他说只要我帮他做了这件事,就会给小的三百两银子!” 李浩冷笑起来:“区区三百两银子就收买你了?” 赵小六的面色忽然一愣,立刻低下了头。 方延庆在一旁怒喝道:“老子就算要做事,也不会给你半两银子!” 李彦此时从方延庆的表情来看,感觉他像是在说真话,但是为何赵小六要故意陷害他呢?他不解地望向李浩。 “赵小六,本王再问你!那三百两银子现在何处?”李浩慢条斯理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 “在……小人的房间……” “去搜一搜!” 侍卫下去了,不一会儿便提着一个蓝布包裹走了过来。 “打开看看!”李浩让侍卫直接打开了包裹,里面露出了几十锭银子。 “拿一锭来给本王看看!” 侍卫将一锭十两的银子递给了李浩,李浩将这锭银子放在手中细细地观察起来。 赵小六忽然眉头紧皱,心中忐忑不安起来。 过了好半天李浩再次问道:“赵小六,你确定这些银子是方大人给你的?” 赵小六咬咬牙齿,斩钉截铁道:“正是!” “方大人!你说这些银子是不是你的?”李浩又望向方延庆。 “绝对不是!” 李浩在银子的底部看到了一行小字,顿时笑了起来。 245 我们活着吗? 246煎熬 凌霄夜伸出手来,在她冰冷的脸颊上轻轻摩挲着,就像是他们第一次见面那一天,他也是这般轻柔地在她脸上摩挲着。 “傻瓜……”他看着她那双绝美的眼睛,眼神微微流转,朝他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神色。 他心中一动,低下头去,轻轻地在她额头上亲吻着,然后顺着额头往下,眼眉、鼻梁、脸颊、最后是嘴唇…… 在他那熟悉而带着侵略感的掠夺下,楚湘儿终于意识到他是真实存在的,他就在身边! 他的舌尖像是一条小蛇一般,在她口腔之中肆意扫荡,然后紧紧地纠缠住她的丁香,来回吸吮着,像是在吸吮着无上的美味…… 终于他感觉到她的呼吸急促起来,才急忙放开了她。 楚湘儿有气无力地倒在他怀里,面色越发惨白。 凌霄夜这才看到她赤果的肩膀上渗出的血液,急忙松开她,检查着她肩膀上的伤口。 伤口已经裂开了,尤其是在刚才躲进流水口的那处狭窄岩石之时,被挤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此时伤口被水浸泡得有些发白,里面的血肉外翻,看上去惨不忍睹。 凌霄夜一把撕下自己的衣襟,将她的伤口紧紧地缠了起来。 此时她的全身由冰冷变得滚烫,开始发热了! 凌霄夜暗叫不好,此时两人身处这暗无天日的山洞之中,根本没有办法找到可以取暖的地方,如何是好! 他皱皱眉头,将再次陷入昏迷的楚湘儿翻了翻身,将她的身体背部朝着自己,坐在他的双腿上,双手紧贴在她的脊背,开始运用内力,将她身上的水汽烘干。 不一会儿,凌霄夜已经将她身上仅有的肚兜和头发,都烘干了,又将自己身上也烘干之后,才将她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凌霄夜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抓住她的掌心,继续为她输送内力,慢慢地她的身体体温变得正常起来。 大概是在刚才一系列的经历中,楚湘儿已经耗去了太多的精力,此时被凌霄夜烘干了身体,体温又降了下来,在他怀里觉得无比的安全,便不觉沉沉睡去。 此时凌霄夜感觉到体内的小人儿的身体变得温暖柔软起来,不由放下心来,靠在石壁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此时楚湘儿身上只剩下了一件薄薄的肚兜和亵裤,虽然已经烘干了,但是却基本上像是没有穿一般。 刚才一直担心着她的身体,因此也没有太在意她身上的模样,此时已经安全了,他却没法安宁下来。 怀里的可人儿紧紧地与自己贴在一起,他甚至感觉到了她胸前的柔软,还有两条又长又细的双腿,也已蜷缩起来,直接缩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这样紧密的接触,让凌霄夜浑身开始热血沸腾了! 之前在花府的时候,他曾悄悄地抱着她睡了几晚,但都是直接点了她的睡穴,隔着被子的,都不曾直接贴在一起。 而此刻两人几乎是完全没有障碍地挤在一处,他浑身燥热不已,早知道就应该提前成亲,也不至于如此煎熬! 247 我愿意 楚湘儿大概睡得很香,在睡梦中还不时蠕动着身体,这么一动,让他越发难受起来。 她那不知觉的蠕动,在他腰下的重要位置上蹭来蹭去,像是有意无意地挑拨着…… 凌霄夜尽力忍受着这痛苦的折磨,额头上都微微渗出细细的汗珠来。 大概是觉得睡得越来越热,楚湘儿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只觉得凌霄夜的身上滚烫得如同火炭一般。 “你怎么了?是不是也发烧了?”她此时精神好了许多,不由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一摸之下吓了一跳,他的额头也热得异常,还有一些汗水! “将军!你生病了?”她急忙从她怀里起身,但却没有离开他的大腿,急切地再次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脸颊。 凌霄夜正紧闭着双眼,被她这么摸来摸去,忍不住睁开了双眼,隐忍着痛苦地哼了一声。 听到他这痛苦的声音,楚湘儿越发紧张了,急忙用手将他额头和脸颊上的汗水摸去:“怎么办?将军!你发热了,怎么办啊?” 她刚才虽然迷迷糊糊,但也知道凌霄夜在用内力帮助自己驱寒,不但烘干了自己的身体,还帮自己消去了高烧。 但是现在他也开始发热,而自己没有任何内力,如何是好? 凌霄夜一把抓住她乱摸乱动的小手,双眼瞪着她,声音沙哑道:“你想要我死吗?” 楚湘儿大惊:“将军!不要!你不会死的!”她以为他是不是哪里受伤了,或者在刚才救自己的时候,内力受伤了。 凌霄夜却忽然一把将她挤在怀里,紧紧地抱着她,在她耳边道:“不要动!不要动!我受不了了!” 楚湘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真以为他受伤不轻,急忙推搡着想要看看他到底上在哪里:“将军您让我看看,您哪里受伤了?这么难受?” “我……想要你!” 凌霄夜在她耳边犹豫着说出了这句话! 楚湘儿这才猛然反应过来,浑身一颤,他是在难受这个…… 虽然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竟然在这样的情形中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他的话还是让她一下子羞涩起来,被他抱得紧紧地,浑身也开始燥热无比,甚至有一种古怪的电流一般的力量,在她浑身上下,窜来窜去…… 随着她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热,凌霄夜越发忍受不了,但却不愿意放开她。 “将军……我……”楚湘儿犹豫了一下,虽然是在这种环境下有些不妥,但她还是轻轻地在他耳边道: “我愿意……” 这句话在他临行前的那晚,她也曾经说过,但是那个时候他却想要给她一个正式的名分。而现在在两人刚刚从死亡边缘回来,与那晚的情形不太一样,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而这种情况下,两人如同一般,生命的激情便被点燃了! 楚湘儿说完这句话,见他忽然静止不动,便微微有些诧异,忍不住伸出手抱住了他的颈部,将身体与他贴得更紧了。 “我要和将军在一起……” 她又说了一句。 248 水乳交融 凌霄夜觉得体内隐藏的二十多年来的一股火山,终于在这一瞬间爆发了出来! 他忽然松开了她的拥抱,正在她诧异之时,再次靠了过来! 他紧紧地再次吻住了她,强烈的占有欲让他加重了力道,像是想要直接将她吞下肚一般,吻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楚湘儿不知道自己身上那仅有的一点衣服是什么时候被他剥去的,只觉得忽然身上一凉,然后便贴在了他那灼热无比的胸口之上! 而他也迅速除去了自己的衣物,两个生命没有任何阻碍地便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凌霄夜体贴地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腰上,避免她被身下的砾石伤害。 但是这种姿势让楚湘儿越发觉得羞涩无比,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轻轻地亲吻着她,从甜美的嘴唇到小巧的下颚,再到柔软的颈部,精致的锁骨,最后到了那绝美的花蕾…… 她胸前的花蕾忽然被他一口含住,顿时浑身痉挛起来,一种从未体会过的酥痒涌向全身,竟然浑身都软了下来…… 而她也渐渐湿润起来,如同一只慢慢盛开的花蕊一般,最后将他完全包围了…… “嘤咛!”楚湘儿发出了一声让他浑身颤抖的娇声,身体慢慢地接纳了他,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痛楚,与他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刚开始的时候,凌霄夜尽量保持着动作的轻缓,很怕伤了她,在她慢慢习惯之后,他才开始渐渐加快了动作…… “啊——”最后在楚湘儿那充满惊喜的叫声之中,两人完成了人类自始以来最原始也最亲密的过程…… 凌霄夜一直是靠在石壁上的姿势,楚湘儿也至始至终都坐在他的大腿上。楚湘儿最后瘫倒在他怀中的时候,他都是像抱着孩子一般,将她抱在怀里,生怕她被地上的砾石划伤。 他慢慢地将他身上的衣服,披在了她那光滑如玉的身体上,再次紧紧地抱住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楚湘儿此时从一个女孩,真真正正地变成了一个女人,心中还在回味着刚才的一举一动,不由羞涩得不敢抬头,她在最后竟然发出了那样让人心悸的娇声,真是有些无地自容。 但刚才的那番经历,让她浑身颤抖不已,一阵阵的像是被电击一般的悸动,反反复复地涌向全身。 刚才是真的吗?她都觉得像是做梦一般,不敢相信! “冷吗?”凌霄夜觉得怀里的人轻轻颤抖着,不由问道。 楚湘儿摇摇头,轻声道:“不冷!” 她的声音变得羞涩不已,让他心头大好,她终于成为自己的女人了! 这一辈子,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离开了! 大概刚才的激情太耗费体力,楚湘儿在他怀里又沉沉睡去,而他却带着一股清醒无比的状态,回味着刚才的一举一动。 怀里的人儿微微地动了一下,低吟了一声“将军……”再次睡去。 凌霄夜心情无比地开心,这十年来被压在心头的一种难以言喻的阴郁,在刚才与她水乳交融之时,竟然一点一点地烟消云散…… 249 占夫君的便宜 楚湘儿终于再次醒了过来,才意识到自己在凌霄夜的身上躺得太久了,自己倒是很舒服地靠在了人皮沙发上,但他却一直坐在冰冷的岩石上。 由于之前的肚兜和亵裤都无法再穿了,楚湘儿只得穿着凌霄夜那宽大的外衣,他身上只剩下一身中衣。 她站了起来,双腿竟有些颤抖,一回想起刚才两人纠缠在一起的时光,她又满脸通红起来,好在这山洞视线不佳,他大概也看不出自己面红耳赤吧! 凌霄夜扶着她,也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刚才在楚湘儿入睡之后,他也乘着空闲运了运气,大概因为心情太好的缘故,他运过气之后觉得精神和气力都恢复得不错。 他带着楚湘儿朝一旁的暗流走去,估算了一下,他们上岸之后大约已经有几个时辰了,那汹涌的暗流此时稍稍小了一些,但水流依然很湍急。 四周是一片没有任何出口的岩石,只有顶上很高的位置上,隐隐透出一丝暗淡的光线。 此时应该是白昼了,不知道花清秋和陈允之的人,找不找得到他们现在的位置。 身边的楚湘儿忽然有些站不稳脚,她从昨天被劫持到现在,滴水未尽,刚才又与他过度消耗了体力,此时竟然有些头重脚轻,眩晕起来。 “要不要喝点水?”凌霄夜将她扶在一旁的石块上坐下,用手伸向暗流,双手捧着一捧水,递到了楚湘儿的嘴边。 她有些不好意思,但确实很渴,便凑过去直接在他掌心吸吮起来。 感觉到小小的嘴唇在掌心一张一吸,一阵酥痒让凌霄夜再度失神,浑身的血液又翻腾起来! 真是一个撩人的小东西! 两人都喝了一些水之后,这才回到刚才稍稍宽敞的地方坐下。 这一次楚湘儿为体贴凌霄夜,并未坐在他身上,而是靠着他一起坐在了地上。 但是做了一会儿她便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脚底传了上来,忍不住又哆嗦了起来。 忽然身体被轻轻一拉,又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耳边传来低低的声音:“娘子!夫君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啊!” 楚湘儿羞得满脸通红,将头埋在了他的怀里,不敢抬起来。 凌霄夜轻轻地触碰着她肩膀上的伤口,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疼不疼?” 楚湘儿这才回过神来,才觉得还是有些难受的,但却摇摇头道:“不疼!” “傻瓜……”他在心中深深叹了一口气,心中对她更是愧疚不已。 大约在半天之后,楚湘儿的伤口开始发炎,再次发烧了! 凌霄夜再次用内力帮她退烧,但伤口却不能尽快愈合。 暗流的水流声渐渐地恢复了一些平静,凌霄夜在暗流处观察了一番,只能从这里出去了! 只要顺着暗流顺势而下,一定可以顺着水流,离开这暗无天日的山洞。 如若是他一个人,他早就可以下水了,但是现在楚湘儿的伤口在继续恶化,她也没有内力,无法憋住长时间的气息,该如何是好? 当然在潜入水中的过程中,他也可以为她渡气,但暗流之下的情况完全不清楚,都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未知危险,他不想让她再次陷入绝境。 但是若是留在山洞中,他们二人是必死无疑! 250 有你真好 思索了一番,凌霄夜决定带着楚湘儿试一试。 将想法说出之后,楚湘儿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我相信将军!就算有危险,有将军在,我就不怕!” 凌霄夜双手紧紧地握着那双柔弱无骨的小手,心头微微悸动,看着她道:“我们一起走!” 暗流的水流此时已经趋向平缓,凌霄夜简单地教会了楚湘儿闭气的方法,再用腰带将楚湘儿盈盈一握的细腰,捆在了自己的腰间,然后抱着她的身体,纵身一跃,跳入了暗流之中! 暗流表面上看上去似乎水势平缓,但是跃入水中之后,才感觉到水流的激烈。 好在凌霄夜将楚湘儿捆在身边,一手紧紧地抱着她的腰肢,一手在前方,避免碰撞到水流中的两侧的岩石。 楚湘儿虽然学会了简单的闭气,但是还是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好在凌霄夜不时地为她渡气,总算在一刻钟之后,被水流冲到了一处深潭之中! 终于透出水面,呼吸着新鲜空气,楚湘儿在刚才那激烈的水流中,几次都差点被水流冲到岩石边,但都被凌霄夜及时拉住了。但由于保护她,他的肩膀和手臂,多处被岩石碰伤了。 深潭的一侧传来了隐隐的声响,凌霄夜带着楚湘儿朝那处声响游去。 前方的水流声越来越响,一丝光线渐渐地出现,两人心中大喜,继续往前游去! 水声响得更加厉害了,一个宽大的出口赫然出现在前方! 而此时身下的水流忽然变得湍急起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水声响起,外面是一片晴朗的天空! “不好!是瀑布!”凌霄夜大叫一声,已经来不及了,便紧紧地抱着楚湘儿,两人顺着水流往外冲去! 楚湘儿紧紧地闭上眼睛,此时脑中已经没有了任何想法,只要能和凌霄夜在一起,死而无憾! 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涌向了全身,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们抛出了山洞,极度失重的力量骤然下坠,楚湘儿忍不住惊呼起来! 待她的叫声未停,忽然一下子又重重地跌入了水中,沉入了水底。 但这一次她很快便被凌霄夜带着离开了水底,重新浮出了水面。 耳边传来了阵阵巨大的咆哮之声,楚湘儿被一双坚固的双手带着,忽然身体一轻,落在了一处坚硬的地面之上! “小傻瓜!我们出来了!”只听见凌霄夜低沉而柔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楚湘儿这才小心翼翼地睁开了双眼。 此时二人已经躺在了一处柔软的草地上,头顶是湛蓝的天空,四周是一片绿茵茵的树林。 不远处的瀑布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但对他们来说,却像是无比美妙的声音! 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感叹生命的可贵! 温存了好一阵之后,凌霄夜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她,看着她依然惨白的脸色,他叹了一口:“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楚湘儿却再次紧紧地拥抱着他,在他耳边轻声道:“将军……有你真好!” 251 现在是白天 凌霄夜观察了四周的情形,若是顺利的话,走出这座山林大约需要一两天的时间。 楚湘儿肩膀上的伤口在水中泡过,又开始发炎化脓,体温再次高了起来。 不过此时凌霄夜倒是没有那么担心了,现在出了山洞,只需一点时间便可找到一些消炎的草药。 他在水源附近的一棵大树上,用枯枝树叶简单地搭建了一个可休息的地方,让楚湘儿睡在上面,然后便离开了。 楚湘儿躺在宽大的树干上,肩膀上的疼痛虽然阵阵地传来,但她却觉得心中十分地甜蜜——是的,甜蜜! 和凌霄夜在一起,自己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很多事情都可以在他怀里得到慰藉,但这却不是楚湘儿想要的。 虽然她觉得现在的自己,无论哪方面都很柔弱,但是她想要变得强大起来,至少不用事事都依仗他,她需要尽快成长起来。 想到这里,她甚至想着在回去之后,需要向刘平学习一些自我保护的简单武功了。之前在逍遥窟中,看到陈九儿灵敏的身手,她便羡慕不已。 不但要学习保护自己的能力,她还得真正地进入凌霄夜的生活,尽量能够以自己的力量帮助他。 想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了与李浩之间的事情! 李浩已经答应自己,在某一个时机到来之后,让凌霄夜“消失”在朝廷。不知道他会不会兑现这个承诺,而某个时机又是何时? 想到这里她不由怔住了,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凌霄夜真能放弃此时的军旅生涯吗? 堂堂一个文武双科状元和骁骑将军,能否甘愿回到民间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她有些不敢去想,本能上她觉得他不会适合那种与世无争的生活,但又该过什么样的生活呢? 想到这里楚湘儿不由叹了一口气。 李浩这个人有些琢磨不透,他对自己到底十个什么样的态度?如若真对自己有了“特殊”的感觉,那么他会不会对付凌霄夜? 一想到他那张高深莫测的脸,楚湘儿不由打了一个冷颤,那个男人不安全! 那天在跌入漩涡之后,她竟然在恍惚之间,看到了李浩与另一个女人大婚的情形,而且在当时自己竟然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这种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在凌霄夜离开的这段时间,自己对那李浩,竟然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了? 想到这里,楚湘儿忽然有种罪恶感产生,立刻摇摇头将李浩这个念头从脑海中抛出去! 凌霄夜回来的时候,正是看到楚湘儿满脸通红地在不断摇头,不由笑了起来:“湘儿!快下来生火做饭!” 做饭? 楚湘儿见他手中提着一只灰色的兔子,还有一些草药。 但她慢慢从树上爬下来的时候,看到凌霄夜上半身赤果着,顿时又红了脸。 凌霄夜的外衣完全让楚湘儿穿了,他将中衣上衣直接脱下,做成了简单的布袋,将所需要的草药和一些水果带了回来。 凌霄夜将东西放在树下,扶着楚湘儿,直接将她的衣服给拉开了。 “喂!做什么啊?现在是白天啊!”她刚才看到凌霄夜赤果的上半身便觉羞涩,现在又被他一言不发地拉开了原本就不贴身的衣服,一时竟有些惊慌,虽然现在这个山林间只有他们两人,但还非常地难为情。 252 露宿野外 他忽然低着头朝她靠近,盯着她通红的小脸看着,忽然低声道:“湘儿你怎么那么心急?现在还是白天呢!我现在要给你上药!” 楚湘儿一听,顿觉无地自容,他是准备给自己上药的,自己竟然往那方面去想…… 真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 看着她满脸羞愧的样子,凌霄夜觉得好玩极了! “坐下!”他让她坐在地上,将洗干净的草药揉碎,小心地敷在了她肩膀的伤口上,然后再用衣服的碎片将伤口裹了起来。 其间楚湘儿一直咬着牙齿忍住疼痛,但还是被疼得眼泪都冒出来了。 见她一声不吭,凌霄夜微微皱了皱眉,看着她的样子他的心都疼了。 待上好药之后,他又轻轻地帮她拉好衣服,才再次搂过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过几天就好了!” “嗯!”她在他的怀里靠着,刚才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也觉得没有什么了。 凌霄夜不知从哪里找来了松脂,然后在阳光下开始钻木取火。 楚湘儿觉得很新奇,也觉得很难,但是看到凌霄夜没有弄两下,那一簇小火焰便微微地升了起来,不由兴奋不已:“这个怎么弄?教教我?” 凌霄夜见她像个小孩一般,不由伸手在她头上摸了摸:“这个对你来说,估计比较难,以后学一学用火捻点火吧!” 楚湘儿在整个过程中,忽然觉得自己没用极了,她既不会生火,也不会烤兔子,不过至少她还能去找一些枯枝来添加。 但是此时是夏天,有很多的树枝都不是干的,于是在她将这些湿润的树枝扔进火堆之后,引来了阵阵呛人的浓烟。 不过凌霄夜倒没有批评她,而是让她自己总结经验,几次之后她便知道哪一些树枝可以烧火,哪一些完全不能用。 凌霄夜在军营中生活多年,对于这种野外生活了如指掌,很快一个暖烘烘的篝火在太阳落山之前便升了起来。 架在篝火上的那只野兔,被他清洗过后,也已经在火上呈现出了一种诱人的金黄色泽,并散发出阵阵香味。 想起来楚湘儿倒现在大约已经有一整天粒米未尽了,看到这黄澄澄的烤兔,不由口水直流,真想直接扑上去! 好在凌霄夜看出了她的饥饿,在兔子还未完全熟透之前,撕了一些外面烤熟的皮肉,一点一点给她先吃了。 第一口咽下去的时候,楚湘儿觉得这大概是她这两辈子吃过最好的东西了! 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凌霄夜笑个不停,大家闺秀饿极了也大概不会有什么形象不形象的了! 两人都饿了,因此那只烤兔很快便被消灭了。 此时的天色已经进入了夜晚,树下已经出现了露水。 在水边简单地清洗了一番,两人爬上了大树的那个窝,躺了下来。 虽然这简单的临时床铺并不舒服,但是他们却觉得这是有生以来最舒适的一夜。 靠在凌霄夜的肩头,望着远处遥远的星空,楚湘儿都觉得此时竟有种虚幻的感觉。 “将军……”她轻轻地说道,“你相信缘分吗?” 凌霄夜本已进入了半睡眠状态,但还是听清楚了这句话,便嗯了一声。 楚湘儿看着他,他的侧面轮廓分明,五官的比例完美无比,似乎从哪一个角度看过去,都是一副动人的画面。 此时他微微闭着眼睛,并不说话。 253 来人了 楚湘儿忍不住用手轻轻地抚上了他那饱满的额头,他忽然一颤,但依然没有睁开眼睛,间接地鼓励着她的动作。 从额头往下,便是高挺的鼻梁,俊美的线条一直延续到那一团看似凌乱但却极具阳刚的胡须,最后到达了柔软的嘴唇。 楚湘儿的指腹轻轻触碰到他的嘴唇时,一股电流忽然涌遍全身。 正当她浑身产生出一股热流之时,凌霄夜忽然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还未等她回过神来,她的嘴唇已经被堵住了! 一阵热烈而缠绵的热吻之后,他的嘴唇继续往下,直接咬住她的衣襟拉开,露出了雪白诱人的肌肤。 她只觉得一阵滚烫而湿润的感觉,顺着自己的耳垂一直到颈部,然后在她伤口的附近轻轻回旋,最后到达了最柔软的花蕾…… “啊——” 在他那轻轻的拨弄下,她感到全身最敏感的神经都跳动了起来,浑身痉挛而又带有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兴奋,发出了一声难以控制的娇声。 凌霄夜本想再继续一下,但是听到她这声娇媚的呼声,一时竟也控制不住,将她压在了身下。 与第一次相比,这一次楚湘儿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他那强大而带有侵略性的力量,给吓了一跳。 她不知昨晚在山洞中,他是隐忍着自己的力量,并未完全释放。而今天在逃出生天之后,又恢复了体力,在这令人神迷的环境中,他便忍不住了! 带着一波又一波冲劲,楚湘儿再次体会出与昨天完全不同的感受,带有一种被自己所爱之人的强势,又有一种被完全填满的满足,再一次达到了从未体验过的愉悦! 凌霄夜还是有分寸的,楚湘儿身上的伤还未痊愈,因此也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他担心她的体力不行。 虽然对他来说时间短了一些,但是对楚湘儿来说,都已经有些承受不了了。她觉得浑身酸痛不已,大概是身下的树干太硬的缘故。她想着回去后得让小桃在她的床上加一层棉絮,否则每一次被他这么压下来,骨头都要断了…… 凌霄夜躺回她身边,将她搂进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的肩膀,轻轻在头耳边道:“回去就成亲!” 本来还想稍稍抱怨一下他刚才的力量让自己有些吃不消,但听到这句话之后,刚才的不适顿时烟消云散,再次抱紧他点了点头。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但两人都不想起来,依然沉浸在这难得的时光之中。 忽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阵声响,凌霄夜的肌肉一紧,将楚湘儿放在树上的隐秘处,然后轻轻地跳了下去。 楚湘儿望着他谨慎的神情,也有些紧张起来。 他抽出腰间的软剑,躲入了树荫的暗处,回头朝楚湘儿望了一眼,传递出一个小心的眼神。 似乎有什么人从树林的另一头走来,而且从声音听来,人数还很多。 “将军!凌将军!”有人大叫起来,但看样子并没有发现凌霄夜的藏身之处。 听到这个叫声,凌霄夜并未现身,而是更谨慎地观察起来。 “凌霄夜!凌霄夜!” 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他才从树荫下缓缓地走了出来。 254 背后有人 花清秋带着王府的侍卫和花府的家丁,分成几组,一直在逍遥窟附近的山头寻找,根据陈允之部下的描述,他们沿着所有的水源处寻找,终于在第二天找到了大难不死的凌霄夜和楚湘儿。 看着凌霄夜怀里裹着男人衣服的楚湘儿,花清秋很是担心,本想过去看看,但却被凌霄夜那犀利的眼神给阻止了。 她只穿着一件他的外衣,里面不着寸缕,就算花清秋再想要帮她看病,也不行! 楚湘儿自己也觉得此时的自己,只能乖乖地躺在凌霄夜的怀里,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一直来到花清秋等人在树林间搭建的帐篷,凌霄夜才吩咐道:“去准备两套干净的衣服过来!” 花清秋在找到他们二人之后,便立刻派人提前将帐篷准备好,里面倒是干净整洁。 将楚湘儿放在干净的床榻上之后,凌霄夜便对她道:“乖!在这里休息,我出去一下!” 见她听话地点点头,他笑了笑,离开了帐篷。 楚湘儿见他离开,便直接倒在了柔软的床榻上睡去了。 待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床榻边坐着已经焕然一新的凌霄夜。 他换上了花清秋准备的衣服,精神看上去好了许多。 见她醒来,他伸出手又看了看肩膀处的伤口:“好好休息几天,我们再走?” 楚湘儿不由诧异,还要在这里休息几天?为什么不赶紧回去? 但她没有说出口,感觉他像是还有其他的事情。 对啊!陈九儿和陈允之还没有下落呢! 她忽然想起了这两人,不由担心起来。 凌霄夜早就安排人手,从他们出来的山洞附近,寻找着入口,开始搜寻二人的下落。 楚湘儿因体力消耗过多,基本上都是在帐篷之中待着。 清晨时分,她隐隐地听到了帐篷外传来的对话。 “将军!老黑交代了一些事情……”说这话的是花清秋。 “是谁让他绑架湘儿的?”这个低沉的声音是凌霄夜。 楚湘儿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仔细听着。 “他说是太子指使的!” 凌霄夜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起来:“不是李恪!” 花清秋颇有些惊讶:“为何不是他?” “张闲云明明是被张国忠命令对湘儿下手,现在立刻将矛头指向李恪,怎么可能?” 花清秋点点头,又想到了什么道:“对了,老黑倒是说了一件奇怪的事,本来他是受人委托去绑架湘儿的,但是他的人都失踪了,最后将湘儿送过来的人,是云魂的人!” 凌霄夜神色微微惊讶:“鱼玄机插手此事了?” “现在暂时不知她为何要插手此事,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老黑背后有一个大人物!” 凌霄夜点点头:“知道了!” “那要如何处置他?”花清秋又问道。 “将他手筋脚筋挑断,废掉武功,暂时留他一条狗命,将来恐怕能用得上!”凌霄夜有些咬牙切齿道。 “明白!” 楚湘儿静静地听着,浑身发冷。 寻找陈允之和陈九儿的行动一直在进行着,一直到第四天,才传来了消息! 在花清秋的调理下,楚湘儿此时的体力已经恢复得大半,只是肩膀上的伤口愈合得较慢,但已经好很多了。 收到消息的时候,正是半夜时分。 255 发生了什么? 楚湘儿躺在凌霄夜的怀里睡得正香,便听到外面传来了急切的通报声:“将军!找到了!” 凌霄夜急忙起身,便看到楚湘儿也穿着衣服,不由拦住她:“你睡,我去就行了!” “我要去!”楚湘儿没听他的,将衣服穿好正色道,“毕竟那晚是他们俩救了我!” 凌霄夜见她坚持,便也点了点头。 只见两个担架上分别躺着两个已经面色全无,奄奄一息的人。 陈九儿身上盖着一件男人的衣物,想想也明白,她与楚湘儿一样,之前在逍遥窟的那套衣服,早就烂了。 她的脸色苍白无比,嘴唇毫无血色,双颊深陷,看到楚湘儿和凌霄夜的时候,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便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而另一个陈允之似乎也是一副毫无生气的模样,他完全失去了知觉,陷入了昏迷之中。 花清秋检查了两人的身体,陈允之的状态比陈九儿差得多。 之前就被逍遥窟里的暗器伤了脊背和手臂,后来又在水中泡了太久,体温已经全无,好在陈九儿一直守着他,用内力维持着他的体温,否则的话早就命丧黄泉。 陈九儿的身体比陈允之好很多,加上又是练武的底子,在第二天被救回来之后便稍稍恢复了一些。 花清秋这一次带人来巡山,没有考虑太多,全都带着男性侍卫和家丁,因此在楚湘儿的身体恢复了之后,照顾陈九儿的事情便落在了她头上。 由于陈允之的伤势太重,现在还在昏迷之中,下山的计划便往后延缓,花清秋派人又送来了一些药品和日用品,暂时可以维持几天。 楚湘儿端着熬好的小米粥,进入了陈九儿的帐篷,来到了她的床前。 陈九儿的脸色依然消瘦,但精神好了许多,见她端着米粥过来,便想要起身。 楚湘儿帮她在身后垫高了枕头,然后端着米粥,用勺子慢慢地舀了一勺,又吹了吹,递到了她的嘴边:“来尝一尝!” 陈九儿有些窘困,伸出手接过她的碗和勺,难为情道:“谢谢大小姐!” 楚湘儿笑道:“你谢我什么?这一次我得感谢你呢!” 陈九儿的脸色微微露出了一丝尴尬,但很快便恢复了。 她喝了几口小米粥后,便问道:“大小姐!他醒过来了吗?” 他?楚湘儿这才意识到她说的这个“他”应该是陈允之。 她有些遗憾地摇摇头:“暂时还未醒……” 陈九儿听罢面露一丝悲伤和惆怅。 见她这样子,楚湘儿急忙安慰道:“虽然暂时还未醒,但花公子说不会有大碍的!” 陈九儿沉默了下来,眼帘低垂,像是有什么心事。 其实从昨天他们被救回来时,楚湘儿就发现陈九儿身上的那件衣物是陈允之的,而陈允之则只是穿了一条亵裤被人抬回来的。 从这番情形来看,似乎二人在遇难之后,也发生了一些什么,陈九儿对陈允之的称呼,都变成了“他”…… 难不成他们二人也…… 256 动心了 楚湘儿忽然想起自己和凌霄夜在山洞中的情形,顿时满脸通红。好在陈九儿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也就没有察觉。 “大小姐!我想去看看他!”陈九儿忽然抬起头来,眼眶竟红了,还有点点泪光。 楚湘儿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我陪你一起去!” 陈允之被安排在了花清秋的帐篷中,他方便随时照顾。 待二人来到他们的帐篷之后,帐篷中除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陈允之,还有花清秋、凌霄夜和刘平。 不知为何,搀扶着陈九儿的楚湘儿,发现在陈九儿进入帐篷,看到他们几人的时候,身体忽然变得僵硬,尤其是望向凌霄夜的时候! 此时她察觉出陈九儿望向凌霄夜的眼神异常地古怪,但是稍纵即逝,很快便恢复到了往日那温顺的模样。 床榻上的陈允之还是面色苍白的模样,陈九儿忽然忍不住,在他床边低声哭泣起来。 看到她的这幅模样,几人都微微惊诧,便主动地离开了。 楚湘儿本想留下,但想着他们二人之间必定发生了什么,便悄然退去,给予他们一点私人的相处空间。 大约一刻钟之后,双眼通红的陈九儿才缓缓地走了出来。 与陈九儿一同回到帐篷,楚湘儿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小心地搀扶着她。 虽然陈九儿身上并无大碍,但还是很虚弱,回去便直接躺下,双眼看着帐篷顶端,一动不动。 楚湘儿见她如此,眉头皱了皱,这几天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几天前。 同样在暗流冲击之下,陈九儿与陈允之因之前的情况,两人被衣服捆在了一起,因此在水中两人也相互拉扯着,进入了暗流。 他们不像楚湘儿那般幸运,被凌霄夜及时救出,而是被冲入了更深的地下! 但好在那股大水直接将他们冲到了瀑布的下方,被困在了一个更为狭窄的山洞中。 在那个被水浸泡了半身的山洞中,陈允之的身体越发糟糕起来。 他们没有一块干燥的地方容身,只能在水中等待着生机。 起初陈九儿对陈允之厌恶之极,想着如果能够自己一人脱身的话,一定将他抛下不管。 但很凑巧的是,陈九儿的癸水忽然不请自来。 陈允之不是傻瓜,他隐隐地看到陈九儿下身流出了鲜血,又看到她满脸苍白,身体不时痉挛,便知道她是怎么回事。 陈九儿并不想要得到陈允之的帮助,也未曾想过他会帮自己,毕竟他都是毫无武功之人。虽然身体出现痛经的现象,还是极力隐忍着。 就在陈九儿近似昏迷的状态,她忽然发现自己被抱离了冰冷的水中,来到了一个稍稍温暖干燥的地方…… 待她清醒过来,她发现自己竟然被陈允之架在了肩膀上! 陈允之不像凌霄夜那般武力,自己身体也因之前的受伤而虚弱,只能将陈九儿骑在自己的肩膀上,就像一个爸爸将孩子放在肩膀那样,让她远离水源! 陈九儿大吃一惊,她此时身上还在流血,那不断涌出的血水就这样,放肆地在他肩膀上流下,甚至染红了他小半个身体! 257 戒备的眼神 好在那个充满水流的山洞,在一天之后竟然退去了一些水位,露出了一小块稍稍干燥的地方。 陈允之和陈九儿就这样相拥在一起,挤在那处干燥的地方,并未如楚湘儿与凌霄夜那般有任何激情的举动,就这么自然地拥在一起。 直到陈允之完全昏倒的那一刻,陈九儿才意识到他身体有多糟糕! 待被救出之后,陈九儿一直忘不了被陈允之架在肩膀上的情形,她私处流出的血液顺着他的肩膀流下的尴尬,也已在她脑海之中,深深打上了烙印! 在为被人找到之前,陈九儿已经做好了与陈允之一同赴死的准备,她也已经将陈允之视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能与自己最重要的人死在一起,也不是一件坏事! 陈允之对她默默无闻的关怀和照顾,让她内心生出升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这种温暖是她这十七年之中,唯一给她带来生命希望的一丝火花。 如果可以的话,我要当你的妻子! 刚才她跪在陈允之昏迷的床前,心中默默地承诺着。 看着陈九儿眼角流下的眼泪,楚湘儿心中很不好受,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似乎此时说什么都没有任何作用。 “大小姐!”陈九儿忽然开口道,双眼望向她,眼神之中似乎闪动着一种柔软的东西,“你心中有没有一个你想要为他付出一切的人?” 楚湘儿愣住了,看来她真是对那陈允之动心了! 楚湘儿点点头,当然有,就在外面! 陈九儿看着她又问:“是凌将军?” 楚湘儿难为情地笑了起来,默认了她的猜测。 但似乎陈九儿的脸色稍稍变了,像是带着一种古怪的情绪再次问道:“如果……我说如果有一天,你再也看不到他了,你会怎么办?” 楚湘儿愣住了,她原以为陈九儿会说自己的事情,但没想到她竟然问自己这样一个让人不舒服的问题。 “九儿!你身体很虚弱,先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她替她掖了掖被子,朝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起身朝外走去。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帐篷之后,陈九儿的脸色变得一片阴寒。 待回到自己的帐篷,凌霄夜看见她闷闷不乐,便走过来轻轻地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怎么了?谁惹湘儿生气了?” 楚湘儿不知该如何描述刚才陈九儿问她那个问题时的情形,但总的来说她的话让她非常的不喜欢! 好不容易她和凌霄夜在一起了,她竟然没头没脑地说自己看不见他了,真是晦气! 凌霄夜见她不说话,将她抱在了自己的腿上,摩挲着她那黝黑乌亮的长发,轻声道:“想回家了吗?” 她靠在他胸前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们明天就走!”他忽然说道。 楚湘儿抬起头来,微微惊讶:“那陈公子的身体怎么办?” “清秋留下来照顾,我们先回去!”凌霄夜的眼神中忽然多出了一丝坚毅。 楚湘儿点点头:“那我待会儿去看看九儿能不能跟着我们……” 她的话还未说完,他便打断了她: “她留下照顾允之!” 在他的眼神中,她忽然看到了一丝不可捉摸的神色,似乎带有一种戒备或是别的什么。 258 安全返回 听到他这般安排,楚湘儿只能听从。 第二天一大早,凌霄夜带着楚湘儿和刘平,以及彦王府一部分侍卫,朝山下走去。 楚湘儿回头看了看站在帐篷前的陈九儿,她的眸子中竟然微微闪烁出一股难以形容的阴暗,不由心中一动。 “以后离她远一点!”凌霄夜头也不回地拉着她的手道,口气微凉。 令他颇有些意外的是,她并没有追问为什么,而是轻声问道:“你认识她?” 凌霄夜看了她一眼,冷笑道:“不认识!” “我不相信!”楚湘儿的直觉没错,她已经在这几天中看出,陈九儿每次遇到凌霄夜,看他的眼神总是很古怪! “我不认识她,但她一定认识我!”凌霄夜只能如此解释,他在头疼陈允之竟然与她纠缠上了,这样一来就麻烦了! “她认识你?”楚湘儿低头思忖着,什么时候的事情? 但她还未来得及想出什么,便被凌霄夜一把扶上了马背,然后两人一起骑着一匹马下山去了。 大约走了两三个时辰,一行人才走到山脚的山路之中。 花清秋早就安排车门等待着,凌霄夜带着楚湘儿下了马背,然后上了一辆马车,刘平一直形影不离跟随着,这才朝着金州城方向走去。 回金州又花了几个时辰,待进入金州城之后,已经是繁星满天了。 看着车窗外的情形,楚湘儿忽然有些后怕,她回想着几天前在逍遥窟里的遭遇,浑身忽然不寒而栗。 一双熟悉的手轻轻地将她拉入怀中:“别担心!我们要到家了!” “嗯!”听到这厚重而熟悉的声音,她才觉得自己活着! 但是马车越靠近花府,她却有种微微的心跳,万一在花府里遇到李浩,怎么办? 对于李浩,她总是有种奇怪的感觉,很害怕见到他,但是却有种让她心头纠结的情绪…… “想什么?”凌霄夜靠近了她,在她耳边轻声道,温暖的气息提醒着她,此时她是凌霄夜的女人! 再次回想起前几天两人纠缠在一起的情形,楚湘儿再次羞红了脸,浑身都滚烫起来。 待要进入花府的时候,楚湘儿对凌霄夜大步走进去的样子,有些迟疑。 “怎么了?”他感觉到她脚步的停滞,不由问道。 “那个……好像那什么亲王,住在我的院子里!”她觉得此事应该要提前告诉凌霄夜,否则待会万一遇上了,担心他会吃醋。 凌霄夜的眼神中闪烁着一丝玩味,但口中却不以为然道:“嗯!我会让他搬出去!” 楚湘儿这才放下心来,跟着他一路走到了蘅芜苑。 只是有种奇怪的感觉,整个花府的下人好像少了许多,不过熟悉的人都在。 素青带着小桃和康伯,早就焦急地等待在门口,见到他们二人安然无恙地回来,三人顿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素青和小桃抱着楚湘儿,哭个不停,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小姐!呜呜呜……”小桃尤其伤心,抓着楚湘儿的手哭泣道,“小桃以为……以为都见不到您了……” 楚湘儿见她如此,忍不住也流下眼泪来,总之自己这一次九死一生,但凡有一点差错,确实再也见不到她了。 259 要成亲了 素青虽然也双眼通红,但好在冷静了许多,对小桃道:“小桃!大小姐刚回来,身体需要休养!你别这样!” 康伯也在一旁道:“小桃!先让大小姐和将军休息休息!” 小桃这才不情不愿地放开了她。 朝蘅芜苑的方向走去的时候,楚湘儿轻声问小桃:“那个……亲王还在吗?” “搬走了!”小桃摇摇头,“大小姐失踪之后,他严惩了那几个坏女人,便搬走了!” “什么?”楚湘儿不由惊讶道。 小桃便一边走,一边将李浩严惩张闲云和慕容姐妹的事情说了出来。 她心中微微惊讶,忍不住朝一旁的凌霄夜望去,担心他感觉出来什么,但是似乎他像是没有听见一般。 小桃还想说什么,素青在一旁及时阻止道:“小桃!大小姐他们还未用膳呢,你赶紧去准备!” “好吧!”小桃有些无奈地跑了进去,安排晚膳。 楚湘儿进入蘅芜苑之后,朝李浩的书房望了望,果然没有看到任何灯光,房门紧闭,大概真的搬出去了,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而跟着她身后的凌霄夜,却在黑暗中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来。 晚膳过后,小桃正准备去帮凌霄夜收拾他之前的房间,却被他阻止了。 “我睡这里!”他指了指楚湘儿的卧室。 此言一出,不仅小桃、素青和康伯,包括一旁的刘平,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而楚湘儿则羞愧得整个脸蛋像是滴出血来。 只见凌霄夜慢条斯理道:“康伯!明天我和湘儿要成亲,你去准备一下,不必繁琐,礼仪完备就好!” 听到这话,所有人这才缓过神来,康伯立刻点头应着。 小桃也顿时满脸通红,急忙道:“我……我去帮你们准备沐浴的热水!”便逃也似地跑了。 刘平也默默地离开了,只剩下素青陪着他们。 此时花清秋不在府上,素青已经承担起整个花府的管理,对于刚才凌霄夜的提议,她倒是并未提出异议,而是询问着他们成亲的事宜。 “刚才也说了,不必太繁琐,只需礼仪完备就好!”凌霄夜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便淡淡地补充了一句,“湘儿已经是我的人了!必须要给她一个名分!” 楚湘儿正端着一杯茶水喝着,忽然听到他这么毫无遮拦地说出来,不由一下子被茶水呛了,忍不住大声咳嗽起来。 只感觉到一只大手在自己背上拍着,带着宠溺的声音响起:“都已经是为人妻了,还这么不小心!” 素青看着这一幕,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下,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不再打扰他们,悄悄地退去了。 见四下无人之后,楚湘儿才满脸通红道:“你怎么这么着急就说了?人家都没做好准备!” 凌霄夜将她拉进怀里,露出一个邪邪的笑容:“我着急?我可没有湘儿着急吧!” 其实这话也说到了楚湘儿的心坎上了,她自和凌霄夜在一起之后,便一直在思索着未来的出路,这名正言顺的名分是一定要的,但自己是女人,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等待凌霄夜的主动,但是万一他又被忽然调去别的地方怎么办?又万一这一去之后又是几个月,她又该怎么办? 第二次成亲 在山上的那几天她都在为这事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凌霄夜在就看在眼里,只是没挑明而已。 此时被他直接说破,她索性将头埋在了他怀里,不敢抬头看他。 “大小姐!热水来了!”小桃带着几个下人,挑着一大桶热水进入了卧室,对着他们大叫道。 楚湘儿急忙逃也似地朝卧室跑去。 看着她羞涩的样子,凌霄夜忍不住笑出声来。 侍候着楚湘儿在热水中躺下之后,小桃才出去,顺便带上了房门。 原本她以为凌霄夜那家伙会跟着自己进来,厚着脸皮一起沐浴什么的,但是没想到听小桃说,他去了彦王那里谈事情,让她洗好了先睡,不由微微透出失望的情绪。 待她洗好之后,才感到浓浓的睡意袭来,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地睡上一觉,此时见到那熟悉的床榻,忍不住一头扑了上去…… 待一觉醒来,楚湘儿这才觉得生命实在太好了! 但她摸了摸身边,身边已经没有人了,虽然昨晚太累,她还是感觉到半夜时分,有个熟悉的身体一直抱着自己,直到清晨才起身离去。 问了问小桃,凌霄夜果然是在一大早就出去了,吩咐小桃侍候楚湘儿穿好婚服。 婚服? 楚湘儿这才看到卧室中的屏风处,悬挂着一套大红色的新娘正装! 早膳过后,素青带着一名丫鬟过来了,和小桃一起帮楚湘儿打扮好了一切。 从铜镜中望去,楚湘儿发觉自己的模样竟比半年前从京城出嫁的那一次,似乎要更加圆满,更加成熟了。 脸蛋虽然还是小巧精致的,但是却多出了几分端庄与成熟,眉眼之间更多出了几分柔和,隐隐地似乎能从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中,看出一汪春水。 忽然想起与凌霄夜在山洞中的情形,她忍不住又满脸通红。 小桃在她眉间瞄着一朵淡金色的花朵,笑嘻嘻道:“我们家大小姐,永远是最漂亮的新娘子!” 楚湘儿愣住了,永远? 素青没好气道:“小桃你别说话了!” 大概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小桃吐了吐舌头便不吭声了。 待化妆之后,素青小心翼翼地在她头上戴上了一朵精致无比的簪花,又为她缀上了耳环和项链,这才满意地看了又看。 楚湘儿望着铜镜中连自己都微微陌生的这幅装扮,心中惊艳不已。 待最后盖上一块大红色的喜帕之后,楚湘儿被安排坐在床前,静静地等待着迎亲的到来。 凌霄夜在就吩咐一切从简,但过程还是需要的。不久之后便听到一阵热闹的吹吹打打的锣鼓声在外面响起,迎亲的队伍来了。 楚湘儿被喜帕遮住视线,与半年前在尚书府出嫁时的心情截然不同,那个时候她就像是做噩梦一般,为了躲避楚云茵的毒手,不得不逃也似地赶紧出嫁。 而此时她要嫁的凌霄夜,是真真实实存在着的把她放在心上的一个人,今天过后自己便与他是真正的夫妻了,也如同当初她所说的那样,有了感情才进入婚姻状态的一个正确步骤。 想到这里,楚湘儿顿觉得心安了不少,也没有入第一次那般紧张和迷茫了。 261 匆忙的婚礼 “将军来了!”小桃忽然在她身边轻声道,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喜悦之情。 虽然这几天都与凌霄夜同床共枕,但是在听到小桃的这声通报之后,她的心还是“扑通”地跳了起来。 看不见外面的情形,只听见一个熟悉的脚步声大步走入房间,继而来到了她的跟前停伫片刻。 忽然她的身体被一双大手打横抱了起来,然后便被抱着从外走去。 “将军……”楚湘儿又惊又羞地低声叫唤着,却听到他在头顶上方轻声道: “来不及准备花轿了!为夫当你的花轿!” 他直接将楚湘儿抱在怀里,朝外走去。 这番情形众人还是第一次看见,虽觉得不太妥,但还是跟着上去了。 楚湘儿被盖着喜帕,也不知道他将自己抱去了何处,但很快便将她放在了地上,然后轻轻地拉着她朝前走去。 此时便听到康伯高声叫道:“一拜天地!” 在小桃的搀扶下,楚湘儿朝着一个方向跪拜下去,这个仪式在前不久她就在素青和花清秋的婚礼上看到过,却也不陌生,但是自己亲自做起来,却有些紧张。 “二拜高堂!”康伯的这一声让楚湘儿忽然一愣。 之前在前不久她已经书写了一封家书,让花清秋送到了京城,内容就是告知楚明风,自己要家给凌霄夜了,但是直到现在似乎京城那边仍没有任何消息,大概楚明风已经对她完全失望了吧。 那此时他们祭拜的高堂,是哪一位? 只听到一个熟悉而苍老的声音在前方不远处响起:“起来吧!” 是李泌! 楚湘儿心中很惊讶,但还是慢慢地跪拜下去。 “夫妻对拜!” 最后一拜是楚湘儿最最紧张的,她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已经颤抖不已,不知为何在跪拜之时,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礼成!”康伯的这一声吆喝,终于让楚湘儿缓了口气。 虽然这个婚礼过于草率和匆忙,但是楚湘儿却毫不介意,她此时已经是名正言顺凌霄夜将军的夫人了! “湘儿!你先回去!我这边还有事情!”礼成之后,凌霄夜对她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样! 还未待楚湘儿回过神来,便听到他吩咐小桃道:“送夫人回房!” 虽然心中有那么一点不舒服,但她还是很听话地被小桃送回了蘅芜苑。 回到蘅芜苑之后,楚湘儿一把将喜帕给拉了下来,这个动作让一旁的小桃吓了一跳。 本想说什么,却看到楚湘儿一脸的不悦,她便只好不做声了。 “他们去哪了?”楚湘儿此时穿着婚服,似乎不能随意出门,便冷着脸问道。 “不知道!”小桃摇摇头,她对于大小姐这一次的婚礼也觉得过于简单了,但是却不能说什么。 “好像和彦王他们几个一起出去了,像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小桃见她脸色不好,便又加了一句。 楚湘儿眉头紧蹙,对凌霄夜的安排十分不满,但是又想到这一次自己的遭遇,他必定是要去解决此事了,但为何一定要在今天出去? 262 三司会审(1) 殊不知在昨晚他们回来之后,凌霄夜就得知京城的三司会审的人员已经抵达金州,就在今天午时过后,便要开始对林子仪兄弟的审讯。 他作为手持代表元宗的金牌亲王,绝对不能缺席! 担心再出纰漏,他索性提前将婚礼举行,之后才与李彦几人,赶往金州衙门。 待来到金州衙门之时,方延庆等人以及金州大小官吏,全都已经聚集一堂了。 李浩与李彦缓步走入大堂,坐在了最上方的位置,而右侧则坐着代表刑部的都官郎中方延庆、监察御史杨柬之和大理评事苏瑰,还有来自京城分别代表张国忠和太子李恪的亲信。左侧则坐着以梁太守为首的金州大小官吏,根据官位的大小依次排序。 方延庆将林子仪兄弟的一席罪状,上前呈给了李浩。 李浩看了看,点点头:“众卿家开始吧!” “将林氏兄弟带上来!”方延庆命令道。 林氏兄弟被带至大堂之时,李浩仔细观察了一下,似乎他二人暂时未收到外在的一些伤害,从他们的脸色看来,精神还算充足。 林子仪与林楚南见到整个大堂之上,已经坐满了各个官员,神情依然不卑不亢。 “开始吧!”李浩用眼神扫过左右两侧的人,冷冷道。 方延庆将在京城收到关于林子仪兄弟的各条罪状,当场宣读出来,尤其是读到“谋逆造反”这一条罪状时,众人都微微变了脸色。 “……根据以上的每一天罪状,犯人林子仪和林楚南,都应该论罪处斩!”方延庆的最后一句话斩钉截铁,似乎没有任何容许辩解之意。 李浩没有说话,望向监察御史杨柬之:“杨大人这边的意见呢?” 杨柬之是一位年过五旬之人,他在听完方延庆所宣读的刑部资料之后,便将自己面前的一份资料,上前呈递给了李浩。 “亲王殿下请过目!这是微臣在京城之时,便整理出来关于金州林氏兄弟的一些督查情况!” “刚才方大人所说的一切罪状,在微臣调查之后,其实还是有一些出入的……”张柬之看了一眼四周的官员,面无表情道。 “什么出入?”方延庆冷下脸来。 三司会审不是早就内定了吗?之前他收到通知,这一次在金州的三司会审不过是一个形式而已,事实上张国忠早就将此案给下了死定,不允许有任何辩解! 但眼前这个张柬之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他没收到张国忠的通知? 他忍不住朝张柬之使了使眼色,但是张柬之像是根本没有看见一番,继续着自己的说辞:“第一,林氏兄弟私自组建军队一事,御史台有过调查,确有其事……” 方延庆听到这话,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但是这些所谓的军队,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根本不能称其为军队!”张柬之紧接着的这句话让方延庆的脸色紧绷起来。 李浩不动声色地一直观察着方延庆的表情,心中微微冷笑,不由问道:“请张大人详说!” 264 三司会审(2) “林家庄的这些所谓的军队,没有任何正式的规模,组织上也并不严密,不过是林家庄内的一些农人,临时组建起来的防护队员罢了……而这些临时的防护队员所使用的武器中,只有很小一部分是可以伤人的武器,其余大多数都是农具!” 方延庆忍不住道:“那又怎样?他们这临时组建的防护队员,还是对大魏造成了威胁……” 张柬之摇摇头道:“方大人此言差矣,若是如此说来,那么任何一个人数超过一百以上的庄园,都可以称之为对朝廷造成威胁了?这在大魏律例上有明确的规定,凡是人数超过一百的庄园,可以自行组建防护队,而且他们所使用的武器,必须在官府备案,而且数量也有一定的限制。据微臣调查,林家庄的防护队员所持有的武器,都在金州的衙门备过文件了,而且数量也是当时梁太守亲自审核通过的……这是梁太守亲自带有印章的文件!” 张柬之将那份文件呈递给了李浩。 此时梁太守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些文件他是从哪里找出来的,若是没记错的话,关于林氏兄弟的一切官方文件,在不久前就已经让人销毁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望向在金州衙门中管理档案的史官来,那是一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中年人,名为卢奂的普通文官。 方延庆忽然望向一言不发的梁太守,眼神中竟多出了几分狠戾! 李浩将几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却毫不动色。 张柬之很快便将方延庆所提出的林氏兄弟的罪状一一推翻,然后回到了座位上。 方延庆的面色已经黑如锅底,与他同样变色的还有坐在梁太守一侧的几名官员。 李浩看了看在场的情形,再次望向始终一言不发的大理评事苏瑰:“苏大人您呢?您有和话可说?” 苏瑰起身,朝李浩拜了一拜,然后道:“由于刑部和御史台两方的证据相悖,因此需要大理寺重新审核,请亲王殿下代表皇上恩准!” 李浩点点头:“好!” “谢亲王殿下!” “不过……”李浩又补充了一句,“苏大人这一次要求重新审核此案,那就请委派一名新成员来调查此案!” 苏瑰没想到李浩会提出这个条件,一时竟不敢回答。 “怎么?”李浩冷笑一声,“苏大人不愿意委派新人调查此案?” 苏瑰面色尴尬道:“那倒不是!殿下不知!微臣这一次来金州,并未带太多的下属,恐怕会让殿下失望!” “本王并未说一定是要大理寺的人啊!”李浩望向身边的李彦。 李彦会意道:“本王现在暂时为金州钦差,因此可以帮助苏大人任选一名刚健中正之士,直接任命即可!无需苏大人担心!” “但恐怕这临时安排之人,不懂大理寺的章程!”苏瑰还是不愿松口。 “苏大人!您现在只需要案件的真相不是吗?只需要将真相交到您手中,之后便是大理寺的事了!”李浩淡淡一笑,“本王不想此事拖得太久,三天之后再审!” “三天之后?”苏瑰皱眉道,“这时间会不会太仓促,刚才殿下建议的那新人还未定下,这……” 265 三司会审(3) “本王倒是帮苏大人物色了一名正直之士,不知您相信本王吗?”李浩忽然朝他露出了一个微微的笑容。 苏瑰不由心中一跳,不知说什么才好。 “梁太守!这一次要借用一下您的手下一用!”李浩忽然朝身边的梁太守望去。 梁太守正思索着那些被销毁的资料从何而来,听到李浩忽然对自己说话,不由怔住了:“不知殿下想要在下的哪个人?” “卢奂!”李浩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问道,“你可愿意?” 远远站在大堂入口处的卢奂,听到这一声命令,立刻向前方走来,跪在地上:“卢奂听命!一定不会辜负殿下和诸位大人的重托,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三天可以吗?”李浩看着他再次问道。 “可以!”卢奂斩钉截铁道。 “好!”李浩朝一脸铁青的方延庆看了一眼,又扫视了一遍在场的所有官员:“这一次本王委任卢奂为三司会审的御丞,这三天金州所有部门都得全力协助卢奂将林氏一案调查清楚!” 他停顿了一下,犀利的目光再次望向每一个人,然后一字一句道:“若是有人故意从中阻碍或为难卢奂,本王直接问斩!” 这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沉寂下来,纷纷陷入了沉思。 为何他对林氏兄弟一案如此上心? 不多时大家都猜测出林氏兄弟与李浩的交情匪浅,如此一来,他们都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了,这一次李浩手中的金牌,可不是开玩笑的! 方延庆看着李浩淡淡的神色,欲言又止。 李浩与李彦早在几个月之前,就将整个金州包括和张氏党羽的所有罪状,全都掌握在手,而拿到这些重要证据的,正是如卢奂这般不站队的普通官吏们。这些为数不多的官吏之中,大半都是饱读圣贤书,一心想要为天下做事之人。 李浩在观察了几个月之后,暗中派人与他们接触,并且将当下的时局与天下的利害关系陈述出来,最后答应与他合作的人中,卢奂为第一人,而其余的人,也并没有全都投靠李浩,只是在观望。 在上次梁太守宴请李浩之时,他就抛出了一个极为关键的重要信息,梁太守等人心知肚明,但是也不敢轻易背弃太子李恪,毕竟不出大事的话,李恪还是未来的皇帝。 而张氏党羽在金州的势力,比起太子来说,稍稍要小一些,李浩也以同样的方式给予了他们一个考虑的机会。 只是这一次因为张国良之事,张氏党羽之中有些人就开始动摇了,毕竟最后这三座铜矿最后必须要有一个交代。当他们看到张国良的妻女被当成重要证人被软禁之后,这份动摇之心就更加摇摆不定了。 李浩知道,在三司会审最后裁断之前,两派党羽们都不会轻易做出任何决定,所以他得推波助澜,给他们敲一个警钟,让他们好好思考一番。 眼前的方延庆最初应该不是效忠张国忠之人,但是最近似乎有了些许变化。 李浩像是没有看见他的眼光,对李彦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便起身回府。 266 被关在门外了 在回府的路上,李浩的神色凛然,浑身散发出一股冰冷的寒意,一旁的李彦不用猜都知道他是在计划着将逍遥窟背后的那人给彻底铲除! 楚湘儿已经成了他唯一不可触碰的逆鳞,谁敢动她半根毫毛,他决不轻饶! 待回府之后,李浩在李彦的院子中恢复成了凌霄夜的模样,然后朝蘅芜苑走去,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竟然被这些繁杂的事情所牵绊,真是扫兴! 李彦望着他兴冲冲的模样,心中像是有一块什么东西忽然变得粉碎,恐怕很难再恢复了。 在楚湘儿安全回到蘅芜苑之后,他便将张闲云和慕容楠都下了休书,彻底将这两个他根本没有办法入心的女人,驱除出了他的世界! 什么时候才能有一个如她一样的女人,再次进入他的内心呢? 李彦站咋走廊前,看着渐渐变得暗淡的晚霞,不由苦笑了一声。 江山易得,美人易得,而一颗真诚的心却难得! 凌霄夜站在楚湘儿的卧室前,愣住了。 一旁的小桃和刘平都在替他微微感到汗颜,这大婚第一天晚上,竟然被新娘子给关在了门外! “小桃!”凌霄夜倒是面无表情,问一旁的小桃,“夫人今天吃过晚膳了吗?” “吃过了!” “沐浴过了吗?” “沐浴过了!”小桃有些诧异,将军怎么不去求求大小姐,而在这里问东问西! “那就好!”凌霄夜笑了起来,对着她和刘平道,“你们今天可以休息了!” “是!” 两人退了下去。 房间里静悄悄地,连蜡烛都没有点,楚湘儿在吃过晚膳之后,便直接将房门从里面上了锁,坚决不让任何人进入! 凌霄夜见下人都散去,便走到门口敲了敲房门。 楚湘儿早就听到他回来的声音,便越发来气了,竟然直到晚上才回来!这算哪门子的成亲啊! 她索性蒙上被子,装作没听见。 房门又敲了敲,她皱着眉头,还是不动。 就是不给你开门! 就这么敲了两次,外面竟然没有动静了! 什么?就这么点耐心!一点诚意都没有! 楚湘儿忍不住坐起身来,朝房门方向望去,真是难以置信,没有任何动静了,他真的离开了? “混蛋!”她忍不住抓起一只枕头朝房门砸去! 但是忽然像是一个人影忽然窜了进来,不偏不倚地接住了那个愤怒的枕头! 她眨了眨眼睛,凌霄夜像是鬼魅一般,不知怎么回事竟然已经进入到房间了,手中正拿着她那只飞过去的枕头! 暂时不去管他是怎么进来的,楚湘儿心中的怒气又升了起来:“你进来做什么?” 虽然嘴上如此生气,其实她心里却是完全矛盾的,想要他赶快过来! “这是我们的房间,我不来这里,难不成湘儿你让我去别的地方睡觉吗?”他一边轻描淡写地说着,一边走到案桌旁,将蜡烛点燃了。 楚湘儿满脸怒气道:“你去干什么了?” 凌霄夜对于她的怒气毫不介意,朝卧室的盥洗室走去,看了看木桶里的水,那是楚湘儿刚刚才沐浴完的洗澡水,温度还是热的。 “今天有很重要的大事!”凌霄夜走到木桶旁,开始宽衣解带。 268 今晚不行 此时她已经气力全无,就像是被重物狠狠碾压过一般,浑身上下的骨头和肌肤,没有几处是不难受的! 小桃很体贴地为她送来了午膳,特意说道:“将军走前交代了,大小姐您今天要是不舒服的话,可以不用起床的……”话语之中略带一丝笑意。 听到这话,楚湘儿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最近真是的,随时都会脸红耳赤! 不过她的确不想起床,但是浑身都黏糊糊的,还是很想洗个澡。 “我想沐浴!”她对小桃道。 “热水已经准备好了,将军吩咐过的,您一醒来就准备热水!”小桃扶着她下床,朝盥洗室走去。 木桶中早已换了一桶干净的热水,待她躺进热水之后,顿时觉得浑身舒畅起来。 “大小姐您慢慢洗,小桃出去了!” 在水中轻轻地拨弄着,楚湘儿浑身燥热无比,昨晚的情形历历在目,实在是让人难为情。 忽然她发现水中竟然淡淡地涌出了一丝血红…… 凌霄夜以李浩的身份,在外处理了很多事情,返回蘅芜苑的时候,天色已经是入夜时分了。 今天与昨天不同,今天房间里亮着柔和的光线,楚湘儿还在等着他。 一想到昨晚的情形,凌霄夜嘴角露出一个笑容,这样美好的日子天天都能享受看,真好! 进入房间,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楚湘儿,凌霄夜又感觉到一股汹涌而来的力量冲向全身。 “今天不行!”楚湘儿见他急切的样子,忽然笑着说了一句话,并且阻拦了他兴冲冲的动作。 他没明白,什么叫今天不行? 楚湘儿面露尴尬之色,只好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凌霄夜的脸色忽然变得如同锅底一般黑沉,一种极度的失望顿时迎面扑来:“要几天啊?” 楚湘儿面色微红伸出了五个手指。 “五天啊?”他大叫一声,怎么会这样?才新婚过了一天晚上,就要等上五天的时间才能碰她! 见他如此,楚湘儿不乐意了:“怎么了?五天你就不能等了,那你这二十几年怎么过来的?” 见她嘟着嘴巴不悦,凌霄夜急忙抱住她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看刚刚才成亲,竟然要我等五天……哎……” 那种渴望又失望的复杂神情,在他脸上变来变去,让楚湘儿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感觉,之前二十六年来都是独自一人,也并未品尝过任何人的滋味,而此时才刚刚开荤,便被下了禁令,那种美妙的滋味竟要等上几天之后才能享受,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凌霄夜虽然心急,但还是很规矩地没有强来,便只有无奈地抱着她睡去。 楚湘儿因为来了癸水,反倒睡了一个好觉。她却不知昨晚凌霄夜睡得有多难受,就如同前段时间点了她的睡穴抱着她入眠一般,只能过过手瘾,却不能实际行动。 但是一大早他还是很精神地起床了。 “今天你早些休息,不用等我了!”凌霄夜在走前,摸着她的额头轻声道,“你这几天让小桃多给你煮一些营养的东西,补补身子!” 楚湘儿乖巧地点点头,又见他在自己的额头上轻轻一吻,这才满意地笑了。 269 刺杀刘氏母女 就在整个金州太子党和张氏党羽惴惴不安的时候,忽然传来了一个震惊的消息——张国良的妻女被人刺杀了! 张国良在得知此事之后,差点气绝身亡,他还真没想到张国忠会下手! 刘氏被刺中了肩部的位置,陷入了昏迷之中,而张灵芝则被削去了半只耳朵! 好在李彦早就安排了暗夜的人手守护着,但是还是没能防备住来自衙门内部杀手的刺杀! 当晚执勤的人是金州衙门和刑部的人共同承担,但是在杀手潜入刘氏母女的院子的时候,恰好遇到前后交接的时候,而且在后来最关键的时刻,刑部的人竟然擅自撤离了岗位,最后的交代是,去帮忙准备三司会审最后的案情分析。 李浩听到这个“堂而皇之”的借口时,不由冷笑了起来,也觉得方延庆未免太过愚蠢,想要讨好张国忠,没必要做得如此明显吧! 最重要的是,那名杀手正是刑部的人,而且是一直跟随着方延庆的一名亲信! 但是当问到方延庆对刺杀那一晚的安排时,他却矢口否认道:“不是我干的!” 李浩冷冷地看着他,又看看下面已经被擒获的那名杀手:“你叫什么?” 那杀手之前便是一直在方延庆身边的一名下属,此时被生擒,也料到自己无法逃脱,不得不开口道:“小的赵小六!” “谁让你去刺杀刘氏母女的?”李浩神色淡定无比。 赵小六忽然望向一旁面色发白的方延庆,咬了咬牙齿道:“是……方大人!” 方延庆顿时激动得满脸通红,双眼充血,怒斥起来:“你血口喷人!混蛋!” 要不是被李浩的侍卫押解着,他早就抽刀将赵小六这个王八蛋给砍了! 赵小六急忙对着李浩申辩道:“就是方大人让小的将昨晚刑部的人全都安排去了审案,然后再让小的去刺杀刘氏母女!” 方延庆急得真想冲过去一口将他吞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我平时待你那么好,你竟然在我背后捅刀子!” 李浩神色平静地看着下面这两人的举动,微微笑了起来:“赵小六,方大人为何要让你做这些事情?” 赵小六对于方延庆的怒目感到有些心惊胆战,急忙道:“还不是他受了张侍郎的委托,说……”说到这里,他犹豫了片刻,有些不敢说话,胆怯地看着李浩。 李浩点点头:“你说实话,本王不会为难你……但是若你有半点隐瞒,我会将你直接交给刑部处置!”他后面的那句话带着一种不可置疑的威严。 赵小六点点头道:“前几天方大人接到了从京城来的一封密函,小的有幸在一旁看到了这封密函……” 方延庆的脸色顿时变得死灰,盯着赵小六:“你……你敢偷看我的书信?” 赵小六都不敢看他了,浑身哆嗦一下,对李浩道:“殿下您可让人去方大人房间搜一下,那封密函就压在他的枕头下面!” 李浩身边的侍卫早已接令而去。 方延庆的额头微微渗出冷汗来,早知道有今天,当初看完那封信就应该烧了! 不一会儿,侍卫拿着一封书信,送到了李浩的手中。 李浩将整封信件看完,古井无波地将此信又递给了身旁的李彦。 相对于李浩的平静,李彦的神色变得震惊起来: “方延庆你好大的胆子!” 271 嫁祸 “来人!将这锭银子拿去如意金银行,去问问掌柜的,最近用三百两银票来兑换银子的人是谁,他们拿的银票还是金票,票据上的归属是什么人!” 李浩的这番交代,顿时让赵小六傻眼了! “那个……殿下!这银子的确是方大人给小人的!”他急忙解释道。 李浩忽然一道犀利的目光向他扫来:“刚才本王给了你一个机会,说实话的话,本王不会为难你,甚至可保你不死!” “但是你若是说谎欺骗本王,本王绝不饶你!”李浩的周身忽然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那种强势的压力顿时让赵小六浑身哆嗦起来。 不出半个时辰,侍卫带着那锭银子回来了,跟着他而来的还有一名中年男子。 “小人拜见亲王殿下!”那名中年男子急忙跪拜李浩。 李浩点点头微笑道:“你是如意行的掌柜?” “小人孙北,正是如意行的掌柜!不知殿下让小人过来是何事?” “这银子是不是你们家的?”李浩拿起银子问道。 孙北之前就看过侍卫手中的银子,便立刻点头道:“这银子确是我们家的没错,每锭银子下面还有我们如意行的标记!” “你最近有没有见过这两个人?”李浩指了指方延庆和赵小六。 孙北仔细看了看他们,立刻摇摇头:“没见过!” 赵小六心中松了一口气,好在这银子不是他去兑换的。 “那最近有没有人用银票来兑换三百两银子?”李浩又问。 孙北此时倒是点了点头:“三百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小人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五天之前有人来兑换过!这是账目请殿下过目!”说着便将一本账簿交给了侍卫,呈递给了李浩。 李浩接过账目看了一下:“这是袁家的银票?” 账目上的银票所属和签名,写的是“袁富贵”! “正是!那天正是袁老爷家的管家来兑换的!”孙北也不知道李浩究竟要问什么,实话实说。 李浩心中已经了然事情的经过,便不再追问,示意孙北退下。 待孙北离开之后,赵小六本想着这银子问来问去也没能问出什么名堂,不由暗暗一笑。 “来人!”李浩忽然下令。 “将赵小六压入大牢!” 不但赵小六愣住了,连李彦与方延庆都愣住了。 “殿下!小人冤枉啊!小人是受了方大人指使去刺杀刘氏母女的!”赵小六知道自己躲不过,还是要将方延庆拉下水。 “方大人指使的?”李浩冷笑一声,“方大人与那袁富贵可没有什么交情吧!” 赵小六心中忽然一抽,难不成被发现了,但是他还是不肯说实话:“这个小人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李浩再次笑了起来,不知为何赵小六觉得他现在笑起来,比刚才冰冷的样子更为骇人。 “袁富贵的管家,早在三天前就把银子给了你,也是给你的一份报酬,目的就是要你去刺杀刘氏母女,最后嫁祸给方大人!你说本王说得对不对?” 272 变换立场 赵小六面色变得惨白,说不出话来。 “何以证明那三百两银子是袁管家交给赵小六的?”李彦却在一旁提出了疑问。 “很简单啊!方大人怎么会有如意行的银票呢?”李浩不由笑了起来,“这如意行只有金州附近几个州县有分店,他们的银票流通必须是在富贵行下面的管辖范围,京城里没有富贵行和如意行的!这银子分明就是袁管家交给赵小六的!” “袁管家的主人是谁,你们不会不知道吧?”李浩看拉看李彦笑道。 袁富贵正是富贵行的主人! 当然他背后的实际主人是太子李恪! 方延庆听到此话,如释重负,急忙对着李浩道:“殿下明察秋毫!” “赵小六,本王再给你一个机会,将所有的实情全都说出来!”李浩忽然望向赵小六,露出了一丝冷笑。 见状,赵小六也不敢再继续嘴硬,便立刻磕头道:“是……是袁管家吩咐小人的!” 赵小六是在三天前与袁管家进行了密谈,袁管家将三百两银子交给他作为报酬,而他则按照袁管家的吩咐,故意在第二天将刑部的人调开,然后刺杀刘氏母女。 为了做好万全之策,赵小六根据袁管家的意图,故意将张孝廉写给方延庆的那封信交代出来,本以为有了那封信件,自己便能安全脱身,但没想到李浩竟然在银子上发现了蹊跷! “你……为何要陷害我?我平日待你不薄,为何如此忘恩负义!”方延庆气得大怒不已。 赵小六低着头没有说话。 李浩却淡淡地解释道:“方大人也不要怪赵小六,他原本就是太子安插在你身边的探子!” “什么?”方延庆浑身一惊。 将赵小六压入大牢之后,李浩将方延庆留下了。 “方大人,虽然此事本王已经还了你一份清白,但是你还欠本王一个交代!” 方延庆此时对于李浩,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猜忌,对他的精明也颇有些佩服,听到此话不由眼帘低垂道:“在下明白!在下收到张孝廉的那封书信的时候,原本就应该第一时间交给殿下的!” 李浩却笑道:“本王到不稀罕那封书信,你以为本王没有做准备吗?就凭那赵小六的功夫,能随随便便地进入到刘氏母女的院子?” 方延庆听到此话,不由愣住了:“难道殿下早就知道有人要刺杀那刘氏母女?” 李浩看着他,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意味深长道:“本王只想问你,为何没有答应张国忠的条件,成为他的人?” 方延庆一时神色尴尬起来:“这个……在下本不想参与到朝廷的明争暗斗之中,因此便故意装作不知!” 李浩点点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本王倒是可以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方延庆想了想,立刻抱拳道:“要不是殿下明察秋毫,刚才已经着了那赵小六的道了!殿下有何吩咐,在下在所不辞!” 李浩笑了起来:“那好!就拜托方大人您以刑部御史的身份,前往张家庄,将刘氏母女遇刺之事通报给他,然后告诉他,指使人是——张国忠!” 273 陈九儿的一厢情愿 今天的精神好了很多,楚湘儿没睡多久便起来了。 午时之后,她便听说,花清秋回来了! 本想直接去前院问一问陈九儿与陈允之的情况,没想到素青竟然匆匆地过来了。 “大小姐!您知道陈九儿的事了吗?”素青大概是听花清秋说到了她的事情,脸色有些诧异。 楚湘儿一想起在逍遥窟的那一天噩梦般的情形,心头便像是压了重重的一块大石头一般,呼吸都不顺畅。 “她怎么了?”不到非不得已,她不会对其他人说起那一天的事情。 “听说她跟着陈琦将军的大公子走了!”素青对陈九儿忽然消失在花府,原本就感到了不安,此时听花清秋说她竟然会出现在逍遥窟附近的山中,并且被陈允之给带走了,便觉得此事颇为蹊跷,便过来问一问。 虽然也知道楚湘儿被擒到了逍遥窟中,但素青却无法想象出那里面的情形,似乎花清秋也不愿多说,但她毕竟还是关心着楚湘儿的安危,对于陈九儿的忽然消失又出现,就觉得此女不简单。 “大小姐!你知不知道陈九儿也是在那一天忽然失踪的!”素青指的是楚湘儿被绑架的那一天。 见她的脸色有些发白,素青倒没多想:“我觉得这个陈九儿来历不明,偏偏在您出事的那天消失,又与您一同被相公所救,这个未免太过巧合了吧!” 楚湘儿心中叹了一口气,轻声道:“素青!虽然我也怀疑她,但是毕竟她也算是救了我一命……” “大小姐!”素青不太明了。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了,反正她现在也离开了不是吗?”楚湘儿不太愿意向她讲述那晚的经历,那实在是一个让人难以忘却的伤痛! 闭上眼睛,她又想起那些躺在血泊之中的女孩,不知道那几个存活下来的女孩有没有被救出来,但是就算被救出来,大概她们的一生也已经被毁了…… 一想到还有无数的无辜女孩的悲惨下场,楚湘儿忽然心中涌出一股悲愤的心痛,忍不住流下眼泪来。 素青见状吓了一跳,便猜测出那晚的遭遇一定不好,便不再敢多问什么,只有陪着她坐着。 哭了一会儿,楚湘儿渐渐恢复了平静,对素青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九儿她的确是救了我,现在也已经离开了,我想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素青却露出一副难为的神色:“但是刚才相公说,陈公子原本不愿意带她走的,是她求着陈公子跟着走的!” 楚湘儿看了她一眼,面露疑惑。 “相公的意思,您能不能去客栈里看看她,和她谈一谈,陈公子是什么身世,就算他现在收留了九儿,但是也不能将她名正言顺地带到京城,所以……”素青像是很难说出口一般。 “所以什么?”楚湘儿看着她犹豫的样子,很是不解。 “所以相公想问问您,能不能让九儿回到花府来!”素青带着一种救助的神色看着她,虽然她也怀疑陈九儿那晚的失踪,但是一想到她这样一个从青楼出来的女子,一心想要跟着陈允之回京城,无论如何都觉得十分不妥,便想要让楚湘儿去将她留下。 “是你相公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楚湘儿看着她冷冷道。 素青有些不好意思道:“毕竟我觉得陈九儿若是执意要跟着陈公子回京,应该不会有太好的结局……” 从她的眼中看出了一种感同身受的同情,楚湘儿心中忽然明了,她觉得欠下了陈九儿的一份人情,无论如何都想要回报一下。 但是她出面挽留陈九儿都不太妥当,只有楚湘儿这个当初将她从春风楼救下的恩人,才能说服她留下吧! “他们住在哪里?”楚湘儿问道。 素青一听此话,脸色稍稍高兴起来:“迎客来!” “你确定那陈公子不喜欢陈九儿?”她忽然又问了一句。 274 辈分还是小婶婶 素青倒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相公看出来的,据说在陈公子醒来之后,看见陈九儿很是客气,也没有那种特殊的想法,只是陈九儿自己在一厢情愿……哎……我担心万一她跟着去了京城,会受伤的……” “去准备马车,我们这就过去!”楚湘儿点点头,素青怎么想的她暂时不去考虑,她在想着在见到陈九儿之后所要说的话。 之前在山上她就看出陈九儿注视陈允之的眼神非常特殊,而且充满了一种连她自己都惊讶的柔情,她应该已经爱上陈允之了! 但,陈九儿没有那么简单! 楚湘儿带着小桃与素青上了马车,陈平依然忠心耿耿地跟随在一旁,自上一次将楚湘儿弄丢之后,他都十分后悔,甚至非常自责。 李浩并未过分惩罚他,而是给了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在一同前往逍遥窟的时候,老黑便是他亲手抓获的。 此时楚湘儿外出,他便打起精神跟随在旁,再不能有半分闪失了。 迎客来客栈位于东城,马车大约行驶了半个时辰才到。 陈允之带来的人马驻扎在东城外附近,迎客来是距离东城城郊最近的一处客栈,说不上最好,但也不差。 除了陈平,花清秋还特意派遣了三名府中的护卫跟随着她们,毕竟此时金州的气氛颇有些紧张。 素青早就差人前去通报了,因此当她们一行人到来之后,陈允之已经在客栈门外等候着了。 见到楚湘儿之后,陈允之带着一种久违之后重逢的表情迎了上来:“小婶婶!身体可有大碍?” 楚湘儿一时略有些不适他的这个称呼,表情讪讪道:“陈公子客气了,您还是叫我湘儿吧!” 看着素青等人疑惑的目光,她也没有解释,只是有些难为情地对陈允之道:“我现在已经嫁给了凌将军!” 陈允之点点头:“我知道啊,按辈分来说,凌将军也是在下的叔叔,我也可以称呼您为小婶婶的啊!” 听到这话,楚湘儿越发不自在起来,这是什么称呼啊! “陈公子您还是叫我湘儿吧!” 见她不喜欢这个称呼,陈允之点点头,想想也是,被一个比自己还要大几岁的人叫小婶婶,怎么说都有些不妥。 待将她们一行人迎到客堂之后,陈允之便唤来了陈九儿。 楚湘儿打量着陈允之,看样子花清秋的医术也还算高明,之前那个死气沉沉几乎都无法醒来的人,短短几天便恢复了常态。 陈九儿慢慢地从二楼的房间走了下来,当看到楚湘儿一行人的时候,神色微微诧异起来。 楚湘儿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眼底渐渐浮出一股难以捉摸的神色。 素青见到她之后,带着一种温热的笑容道:“九儿身体如何?听相公说你也受伤了?” 陈九儿朝她点点头:“九儿很好!谢谢少奶奶关心!” 这句话虽然客气,但却带着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 素青的脸色顿时尴尬起来。 陈允之朝素青道:“九儿的身体比在下好很多,花夫人无需担心!” 陈九儿此时却望向楚湘儿,朝她鞠了一躬:“九儿见过大小姐!” 275 摊牌 楚湘儿从她的眼神中似乎看出了什么,便起身对陈允之道:“我和九儿想去说会儿话,陈公子可方便?” 陈允之愣了一下,继而立刻笑道:“在下怎么会不方便,九儿你带着湘儿上去吧!” 陈九儿示意楚湘儿,朝二楼的客房走去。 待进入房间,陈九儿替她倒了一杯刚刚沏好的茶水。 “陈公子准备娶你吗?”楚湘儿接过茶水,直截了当道。 陈九儿的神色稍稍凝滞,继而摇摇头:“我不知道!” 她的这句话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悲哀。 “那你为何要跟着他回京?”楚湘儿看着她的神色问道。 陈九儿在她对面坐下,笑了起来:“大小姐这话问的,我记得您已经给了九儿自由了,九儿现在想去哪里,应该是可以的吧!” 楚湘儿冷笑一声:“是素青希望你留下,她担心你去了京城,若是不能与陈公子在一起,受苦的可是你!” 陈九儿听到这话,颇有些惊讶,但她轻轻地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楚湘儿再次打量着她,她今天穿着一套淡紫色的常服,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坐在那里不动声色,很有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我也是来替素青向你表达这个意思,既然你要坚持自己的想法,我也无话可说!”楚湘儿忽然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陈九儿也跟着站了起来,看着她的眼神中颇有些复杂,“九儿听说您已经与凌将军成亲了?” 不知为何,楚湘儿发现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微微透出一股悲愤。 她冷冷问道:“你认识将军?” 陈九儿见她一副怀疑的模样,讶然失笑:“凌将军是何许人,认识他也不足为奇!” 楚湘儿却摇摇头道:“九儿你在说谎!你早就认识他了,是吗?” 陈九儿看着她,忽然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大小姐!您爱他吗?” 果然有问题!楚湘儿的手掌忽然捏紧了,心中开始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开始后悔追问她与凌霄夜的关系了。 见她的神情变得紧张,陈九儿眼中露出一丝同情,点点头:“你很爱他!” “你……”楚湘儿看着她的表情,有些迟疑该不该问一个问题。 “放心!我和凌将军没有任何关系!他也并不认识我!”陈九儿却忽然说出了这样的一个答案,让楚湘儿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但是……我不认为您跟着他会幸福!”接下来陈九儿的话却像是一柄大锤子,重重地砸在了她的心口。 “你凭什么这么说?”楚湘儿甚至有些愤怒了。 “我只是提醒你,凌霄夜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简单!”陈九儿却朝她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神情。 楚湘儿心中的怒火渐渐上升,但还是忍住了。 “我也告诉你,陈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若是想要打他什么主意,我不会放过你!”她看着陈九儿冷冷道。 陈九儿忽然惊讶地看着她,但很快便笑了起来:“我好像记得,我才是你的救命恩人吧!” 楚湘儿看着她,真想冲过去撕烂她那嘲讽的笑脸,忽然一字一句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将我绑架到逍遥窟的人,就是你——陈九儿!” 276 撕下假面 陈九儿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了下来,眼神阴郁不已。 “我本不想拆穿你!”楚湘儿冷笑不已,“但是你要执意跟着陈公子回京,绝对不是感情那么简单!” 陈九儿依然没有说话,但是浑身却散发出一股冷冷的寒意。 “虽然你是绑架我的元凶,但是在后来你也确实救了我们,因此我就且当我们之间的恩怨到此为止!但若是你想要对陈公子有什么企图,或者对陈家有什么阴谋——” 楚湘儿此时的脸上,反倒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就凭你?”陈九儿冷笑一声,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娇滴滴的大小姐,竟然会看穿自己的所作所为,但她是什么人,会被她的这些话吓到吗? “论武功,我楚湘儿肯定是不如你的,但是你不要忘记,我现在是凌将军的夫人,我真想要你陈九儿的性命,应该还是手到擒来的!” 楚湘儿的这番话让她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的确,她身边的人,一个刘平就足够让她消失了! 陈九儿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她没想到楚湘儿居然来对自己说这些话。 见她开始焦躁不安,楚湘儿反倒冷静下来,重新坐下喝了几口茶水:“我现在不想去探寻当初你故意留在我身边的动机,但是我想应该与将军有关!” 陈九儿微微张了张嘴,却没说话。 “所以你别想用刚才那种暧昧的口气,让我胡思乱想!我不会上当!”楚湘儿此时已经洞察了她的想法,刚才对凌霄夜的那番话,不过是她利用女人的善妒想要刺激她而已。 “你都看出来了,为何要放过我?”陈九儿冷笑起来。 楚湘儿摇摇头:“到现在为止,你做过最让我心寒的,就是将我绑架到逍遥窟——但是我想你的初衷并不是要故意伤害我,而是想要借机会做点什么?” 她从陈九儿的眼中看到了惊讶,心中微微一下,便继续道:“至于你和逍遥窟之间的恩怨,我不想知道。但是现在你又借机跟在陈公子的身边,想必他对于你来说,比凌将军似乎更为重要,但我想,这与男女之间的那些事情无关!” 看见她慢条斯理地将自己心中大半的秘密抖露出来,陈九儿都难以掩饰自己心中的诧异。 难不成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楚湘儿见她神情略微惊诧的神态,想必自己都猜中了。 “陈九儿……这个名字不怎么好,最后让陈公子帮你取一个!”楚湘儿朝她淡淡一笑,暗示她根本不是陈九儿。 陈九儿的脸色完全变得铁青,看来她还是大意轻敌了,一般在深闺大院中长大的女孩,如何能有她这般细腻深沉的心思? “好了!不多说了,我地走了!”楚湘儿见差不多了,便起身朝外走去,临走前还不忘最后交代,“记住我的话,如果让我知道你对陈家有阴谋,我不会放过你!” 陈九儿咬着嘴唇,脸色变来变去,却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277 亲王的客人 看见楚湘儿和陈九儿一前一后地从二楼走下来,素青倒是一番好心地以为她说服了陈九儿,便迎了上去。 “九儿!你要不要留在花府?刚才陈公子也表示,你愿意留下或者愿意去京城,都以你的意愿为主!” 陈九儿又恢复了往日那副乖巧听话的模样,朝素青作揖道:“谢谢少奶奶的好意!陈公子对九儿有恩,九儿要跟着陈公子身边报恩……” 见她说着说着头便低了下去,甚至还有一种羞涩的表情,素青反倒不好说什么了。 陈允之有些难为情道:“其实……你也不用这样……” 陈九儿忽然跪在了陈允之的面前,流着眼泪道:“公子对九儿的大恩大德,九儿终身难忘,请公子成全九儿的心愿……” 她的这番举动让在场除楚湘儿之外所有人都侧目。 陈允之急忙将她拉起来,安慰道:“你别这样,我带着你回京就好!” 看见陈允之一副柔情蜜意的模样,素青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楚湘儿在一旁冷眼看着,心中暗自冷笑。 “陈公子何时回京?”楚湘儿忽然问了一句。 “三司会审之后我们便回京!” 回府的路上,素青倒是一路无话,大概也是看到陈允之对陈九儿的态度,安心了不少。 待回到蘅芜苑的时候,康伯忽然迎了上来:“夫人!有两个人在前厅等着您,已经等了一阵子了!” 楚湘儿皱眉:“什么人?” “像是两父子,姓王!” 她忽然想起来,是那两个铁匠父子! “好!”楚湘儿对陈平道,“我们去看看!” 来到前厅,便看到王氏父子正在与花清秋说着什么。 花清秋见楚湘儿过来了,一脸诧异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解释。 一见到楚湘儿,王小旦的神色顿时兴奋起来,急忙作揖道:“见过大小姐!” 反倒王老二见到她的时候,脸色有些尴尬。 看来他们的确被人赶出市场了,身边带着几个简单的包袱和两个偌大的木制工具箱。 “花公子!这二位是我请来的客人,就麻烦花公子为他们安排一下住处!”楚湘儿立刻对花清秋道,“亲王还在府中吗?” 她见到王氏父子才想起之前答应李浩,要将火铳做出来的事情,只不过她此时才觉得,似乎自凌霄夜来了之后,基本上他都没有出现了。 他每晚都谁在你身边呢!花清秋没好气在心中道,但还是点点头:“殿下大概要晚一些才能见到!” “没关系!你告诉他,我画给他的那份图纸,他们就可以做出来!”楚湘儿示意王氏父子,“所以他们应该是亲王的客人!我帮他请回来的!不要怠慢啊!” “哪敢!”花清秋心中腹诽道,就你们两口子事儿多。 听到楚湘儿如此说道,王老二急忙朝二人道:“多谢二位!” 康伯便带着他们父子二人下去了。 “记住啊,今天告诉李浩,图纸上的东西可以做出来了!”楚湘儿交代完之后便又对刘平道,“你待会儿去问问他们父子,照着那张图纸上做出成品来,还需要什么工具,尽量满足他们!让他们在最快时间完成!” “明白!”刘平应着便离开了。 “小湘儿!你到底在做什么啊?什么图纸?怎么我都不知道的?”花清秋见四下无人,直接叫她小湘儿,这倒让楚湘儿感到了一丝亲切。 “等他们把东西做出来你就知道了!”楚湘儿却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278 李浩来了 待李浩从衙门回来之后,花清秋将楚湘儿的话完整地告诉了他。 “真是的!您到底要骗她多久啊?我都被你们累死了!”花清秋忍不住抱怨道,“我都觉得你换来换去两个身份,累不累啊?” 李浩却朝他露出一个笑容:“你不懂!” 楚湘儿正在蘅芜苑的书房中仔细地看着她画的图纸,自从逍遥窟事件之后,她便想着还要多设计一些可以将石门击开的武器出来,以备不测。 自凌霄夜回来之后,李浩很自觉地搬出了蘅芜苑,但是书房却留给了她,还留下了各种文房四宝,以供她消遣。 “大小姐!”小桃却忽然跑来禀告道,“亲王殿下来了!” 她微微吃惊,忽然心中有些紧张,他这个时候跑过来做什么? 她白天都让花清秋告诉他,直接去找王氏父子好了,现在忽然过来,不怕遇见凌霄夜吗? 一想到这两个男人同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忽然心跳加速了。 现在只希望凌霄夜晚一点回来,不要有什么误会才好。 正想着便听到一个慵懒而略带笑意的声音传了过来:“楚大小姐别来无恙啊?” 不知为何听到他的声音,楚湘儿便紧张起来,不由自主的脸也红了。 “湘儿拜见殿下!”她只得朝他拜了一拜。 李浩直接走到案桌前的圈椅上坐下,瞥了瞥案几上她新画出来的图纸,不由问道:“这又是什么?” 楚湘儿解释道:“那是火炮!但还没画完……” 李浩漫不经心地看了看她,对她在自己面前的毕恭毕敬感到有趣,不由笑了起来:“听说楚大小姐已经与凌将军完婚了?” 一听到这话,她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殿下您……不知道吗?” 李浩摇摇头:“前段时间我外出了,昨天才回来!” 还好你不在! “那王氏父子是你找来的?”李浩忽然抬起头来,看着她的脸颊,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她那精致的脸蛋在烛光下,微微闪烁出一股动人的风情,这股风情像是从少女蜕变成少妇的那种特殊美感。 “是的!”楚湘儿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低头顺眉道。 李浩微微一笑,颇有些玩味道:“你确定那东西做出来,威力无比?” 楚湘儿忽然抬起头来:“殿下不相信?” “那倒不是!不过得试试才知!” 他忽然朝她靠近了一些,端详着她那略带紧张的脸蛋,轻声道:“凌将军他……待你如何?” 他身上带着一点淡淡的檀香味,楚湘儿非常不争气地顿时满脸通红,急忙退开两步远离他,结结巴巴道:“凌将军……他待我很好啊……” “那就好……”李浩不知道在想什么,回到了座位上,依然看着她,“当初是他来求本王休了你的,你可不要辜负他才好!” 是吗?楚湘儿在心中冷笑道,不是亲王你认为我楚湘儿配不上你吗? “湘儿既然已经嫁给了凌将军,自然会与他白头到老!”想到这里,楚湘儿轻描淡写道,“只希望不要有人从中作梗才是!” 李浩笑了起来:“你以为本王会从中作梗?” 楚湘儿没好气地朝他翻了翻眼:“殿下前段时间不是还打算让将军消失的吗?” 279 相似的味道 李浩脸色微微尴尬:“那个啊……现在暂时不会了!” 本来他的计划不是这样的,若不是楚湘儿忽然被绑架到逍遥窟,两人在山洞中又水乳交融,他的确不会这么快成亲的。 楚湘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何她觉得今天的李浩,有点奇怪。 “好了!你最好尽快让王氏父子把东西做出来,本王应该用得上!”觉得楚湘儿在盯着自己打量着,李浩觉得浑身不自在,也很担心万一露出什么破绽,便起身告辞了。 待他离开之后,楚湘儿才发现不知何时他将自己随便画的一副画给拿走了。 那张纸上倒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不过是她随意画的花鸟图,准备让素青安排绣娘绣一副绢帛,让凌霄夜随身携带。 现在被李浩悄悄拿走了,她只得再画一幅。 待画得差不多时,便听到小桃在走廊上叫喊了一声:“将军回来了!” 听到这个通报,楚湘儿笑了笑,立刻放下笔墨迎了出来。 见她像只小鸟一样飞到他身边,凌霄夜心情大好,当着小桃的面便将她拉进怀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刚才在书房就想亲她了! 小桃装作没看见:“我去为将军准备热水!”说着便满脸羞涩地跑掉了。 楚湘儿靠近他的时候,忽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这个味道与刚才李浩身上的味道,怎么那么相似? “将军身上有什么香囊?”楚湘儿望了望他的腰间,似乎他没有那些东西。 凌霄夜奇怪地看着她:“没有啊?我不喜欢那些东西,都是女人用的!” “那你的身上怎么会有一股檀香味?”楚湘儿再次靠近他,那股若有若无的香味的确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哦……这香味是清秋那书房里的熏香,刚才在那边谈事情,估计沾染了一些!”凌霄夜眨眨眼睛解释道。 楚湘儿这才点点头,原来是花清秋的熏香啊,李浩之前是从他那边过来,当然也有这种香味了。 见她相信了,凌霄夜这才松了一口气,之后不用那檀香便是。 “湘儿喜欢这个檀香吗?明天我让清秋拿一些过来!”他又道。 “不用!我这里的熏香多着呢,我喜欢花香味!”楚湘儿却摆摆手,朝盥洗室走去,“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准备你换洗的衣服!” 待洗漱过后两人躺在床上的时候,楚湘儿想起白天与陈九儿见面时的情形,想了想还是对他道:“你知道陈公子要带着九儿回京的事吗?” “嗯!清秋告诉我了!” “你……”楚湘儿侧身看着他闭着双眼的脸颊,那副精雕细琢的五官越看越让人心动。 “什么?”察觉出她的犹豫,凌霄夜睁开双眼,转过头看着她。 忽然被他这么近距离地看着自己,楚湘儿刚刚想说的话,都没法说出口了,只得喃喃道:“没……没什么?” 她总不能在两人这样亲密的状态下,问他和陈九儿之间的关系吧!那很是煞风景的! 见她忽然又羞涩起来,一双眸子忽闪忽闪地,润泽的脸蛋像是要滴出水来,那半张半闭的小嘴散发出诱人的光泽,引诱着他靠了过去…… 280 李泌到访 “唔……”忽然被他这么靠过来吻住,楚湘儿一时不适,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娇声。 本来就被憋着的凌霄夜,听到这声娇声,更是引发了他那冲动的力量,忍不住直接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一双手在她身上来回摩挲着。 “……还有几天?”他在她耳边发出低低的叹息,她都感觉到了他隐忍的力量。 “今天才第二天呢!”楚湘儿只得狠心地告诉他,这个家伙怎么搞的,几天都不能忍受吗? 凌霄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再次将她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她。 楚湘儿忽然笑了起来。 “对了!想问你一件事!”看着他似乎冷静了下来,她又忍不住低声问道,“逍遥窟里的那几个女孩子,有没有被救出来?” 她的声音低落不已,口气中略带一丝伤感。 凌霄夜心中微微一动,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救出来了!” 感觉到怀里的她忽然松了一口气,他也就安心了,对于这个谎言便没有什么不安了。 那几个女孩……希望她们下辈子能投一个好胎吧! 大概是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楚湘儿很快便睡去。 她不知道自己睡着的时候,不断地在他怀里动来动去,弄得他浑身冒火,却没办法灭火。 天色微微亮时,他便起身了,今天是三司会审重审的重要日子,不能掉以轻心! “今天能回来得早一些吗?”楚湘儿见他起身,便也跟着起来,帮他穿好了衣服问道。 “不确定!”他的脸色透出一股凝重。 楚湘儿见状便不再说什么,只好柔声道:“反正我会等你的!” 凌霄夜笑了起来,将她搂进怀里,深深地吸着她头发上散发出来的清香:“我会尽快回来!” 下午时分,楚湘儿正在书房中绘制着图纸,便听到小桃来通报:“大小姐,有位老先生来拜访!” 老先生?应该是李泌! 楚湘儿放下纸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缓缓地走了出去。 果然是李泌,身后跟着的依然是清风飘逸的云白。 “李泌老先生!云白先生!”楚湘儿礼貌地请他们在院子里的茶座上坐下。 “老先生今天还是喝二沸的茶水吗?湘儿已经学会了!要不要尝一尝?”楚湘儿坐下后,便开始用风炉煮水,还特意介绍道,“这可是让人从山上挑下来的泉水呢!” 李泌倒是乐呵呵地笑着,并不说话。 待楚湘儿依照李泌上次的交代,用了二沸的泉水,泡制了茶叶之后,第一杯便恭敬地递给了他。 只见他轻轻地抿了抿茶水,微微地点点头:“比上一次好,不过还不够好!” 听到这句话,楚湘儿也算是高兴了起来,毕竟没有批评了。 “湘儿一定多联系泡茶,一定会让先生您满意的!” 李泌微微点头,便从怀里掏出一张写着几行字的纸来,递给了楚湘儿,不动声色道:“听浩儿说,这是你写出来的?” 楚湘儿一看,正是前几天她写给李浩的大魏的历史,此时从李泌的手中接过来,倒也并不惊讶。 李泌的名声可是流传了一千多年,他的预测能力可以说在当时是无人能比。给他看这些未来发生的事件,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281 李浩的意思 楚湘儿点点头:“嗯!这些都是湘儿写下来给殿下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李泌从刚进门时,就开始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从她那纯真的面容上,实在是看不出来她竟然有如此高的预测天分! “我……”她看了看李泌,又看了看云白,有些迟疑。 云白是个聪明人,见状立刻道:“夫人!在下有点小事出去一趟,您与先生慢慢聊!”说着便慢慢离开了。 待云白离开之后,楚湘儿又让小桃吩咐下去,没有她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入蘅芜苑。 待整个院子只剩下她和李泌之后,她调整了一下颇有些激动的心情,缓缓道: “先生!我是从一千多年后来的人!” 令她意想不到的是,李泌听到此话,脸色竟然没有露出半点诧异,反倒是觉得合情合理地点了点头:“这就是了,应该是这样!” 这句话让楚湘儿双眼瞪大了:“您不奇怪我的来历吗?” 这个李泌,果然与众不同! “你的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我为何要奇怪?”李泌笑了起来,“若是你将骗浩儿的那一套告诉我,我才会觉得不合理呢!” “您……居然不惊讶?”楚湘儿难以置信他听到自己的话后的反应。 “那你是如何来到大魏的?”李泌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反问了一句。 楚湘儿便老老实实地将自己在现代手术失败,魂穿到了现在的过程说了出来。 李泌听后,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借尸还魂!” 这个词语听上去有些可怕,但似乎的确是这样,楚湘儿不可否认地点了点头。 “那你还习惯这楚家小姐的身体吗?”李泌又问。 “还好吧!”楚湘儿点点头,“就是有点虚弱了一些!” 李泌慢慢从腰间拿出了一个用红绸包裹着的东西递给了她:“既然你这么诚实地将自己的秘密告诉老夫,老夫也应该表示一番,这样东西送给你!” 楚湘儿既惊讶又好奇地本想拒绝,但是看到他眼中透出的真诚,便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 打开红绸之后,里面是一只雪白温润的玉镯,但与普通玉镯不太一样的是,它通体都包围在一层淡淡的光晕之中,竟然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神秘! “戴上它!”李泌示意道,“这只玉镯叫流光镯,对你未来一定有帮助!” 楚湘儿觉得手中的这只玉镯,像是有一种魔力一般,吸引着她慢慢地戴了上去。 那玉镯冰凉沁人,但与她的手腕接触之后,便微微地开始变得温和起来,就像是与她的手腕合而为一一般,有种奇妙的感觉。 “这只玉镯可保你此生的魂魄,不再被外在力量所牵引!”李泌待她戴上之后,淡淡地说了一句。 楚湘儿不太明白他的这句话,但是却也知道他送给自己的这个玉镯,一定不是凡品,便起身向他道谢:“多谢老先生厚爱!” “要谢就去谢浩儿吧!”李泌却微微一笑,“是他让我想办法保你平安的!” 听到这话,楚湘儿愣住了,李浩他竟然让李泌想办法保护自己? 心中微微传来一种古怪的感觉,难道李浩他对自己真是不舍得放手吗? 她不觉微微皱起了眉头,这种感觉实在是不算太好。 282 神奇的流光镯 见她微微露出些许惆怅,李泌心中叹一口气,便道:“这个流光镯你一定要随身带着,以备不测!” “谢谢您!”楚湘儿伸手触摸着这温润的手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云白返回的时间恰到好处,像是掐着时间点过来一般,与楚湘儿礼貌地点点头,便推着李泌出去了。 待他二人离开之后,楚湘儿仍然在细细地触摸着这只看上去平淡无奇,但是却让她心神安定的流光镯,不由微微叹了一口气。 李泌对于自己的来历丝毫不感到意外,或许他对于自己这般遭遇之人,应该早有耳闻吧,借尸还魂这一说法在古代还是时常发生的,大概就是指自己这样的孤魂野鬼。 既来之则安之,她也不去想太多,只需将自己的下半生平安度过就好。 此时刘平忽然出现在了院子的某个角落,对于他的这种神出鬼没,楚湘儿也早已习惯。 “王氏父子请夫人过去看看,那个东西的雏形做出来了!” 楚湘儿一听,立刻兴奋起来,跟着刘平来到了安置王氏父子的一个小院之中。 王小旦见到楚湘儿,眼神都热络起来,急忙迎上来道:“大小姐!您看一下这个东西的外形,合不合适?” 刘平在一旁对他的眼神清楚明了,便淡淡提醒一句:“你应该称呼夫人!” 王小旦神色尴尬起来,才想起刘平提醒过他,楚湘儿已经嫁人了! 楚湘儿的注意点并未放在他们之间的对话上,而是仔细地观察着那个火铳的外形。 她看来看去,忽然觉得应该让凌霄夜来看一看,上战场的时候,一般是男人手持火铳作战,他的经验应该比自己多。 她朝王氏父子点点头,注意到院子里已经搭建好了铁匠专用的各种设备和器具,王老二似乎也有了好好干的念头,一言不发地正在火炉上忙活着。 楚湘儿对王小旦道:“等将军回来,让他来看看,最后完成的时候,我们再试试这火铳的威力!” 王小旦高兴地点点头。 “你们住在这里还习惯吗?”她离开前又问了一句。 “很好!多谢夫人!”王小旦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待遇,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如果有特别的什么需求,告诉刘平就好!”楚湘儿见他乐滋滋的,便放心了许多。 回到蘅芜苑之后,楚湘儿进了书房,她得抽时间将自己知道的大魏历史,尽量回忆得多一些,之后再与李泌商量商量,看看要如何应付三年后的内乱。 算了算时间,楚湘儿发觉自己来到大魏已经好几个月了,距离双史之乱已经不到半年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打开宣纸,提起笔来开始回忆双史之乱前后的一些大事件。 忽然,一股源源不断的思绪猛然从脑海中流出,她立刻觉得此时思绪中的回忆竟然清晰了许多,就像是一块被灰尘蒙蔽的玻璃,逐渐透出了原本透亮的光明来…… 一口气她竟然写下来整整十页纸的内容,而且中间都没有半点停顿。 待放下笔再去详看宣纸上的内容时,她忽然惊呆了! 283 没有凌霄夜 她竟然已经将从这下半月,一直到明年上半年的大魏发生的大事件,完全写了下来,而其中的一些看似并不重要的事件,竟然都被她记录了下来,时间、地点、人物,详尽得如同一本历史书籍! 楚湘儿忍不住惊呼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她的记忆力何时变得如此厉害了? 惊喜过后,她忽然抬起手臂看着李泌刚刚送给她的这只流光镯,心中的答案已经明了! 这只流光镯竟然有种如此神秘的力量,不知李泌本人是否知道? 为了证明这只流光镯的独特性,她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忽然之间,脑海之中的思绪如同播放电影一般,将她在现代那一生中所经历过的任何一件事情都播放了一遍,而且其中有很多细节都变得无比地清晰。 待睁开眼睛,她心中的惊喜变成了狂喜,这个玉镯果然不同凡响! 这只流光镯可以帮助她回忆起她所经历过的任何一件事情,甚至细微到她五岁进幼儿园那一年的中秋节,全家人在何时聚餐,聚餐时来的什么人,甚至细微到那一次全家团聚时晚餐的菜肴! 楚湘儿坐在椅子上,足足笑了一刻钟才停下来,她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向超人迈进了! 小桃端着茶点进来的时候,便是看到楚湘儿坐在座位上傻笑的模样,不由担心地问道:“大小姐您怎么了?” 楚湘儿这才收回心中的狂喜,面上淡淡地对着小桃道:“小桃!明天我带你上街,你想要买什么东西,我统统帮你买回来!” 小桃愣住了,大小姐这番话说出来怎么有点不对劲? “我高兴啊!你别瞎猜!”楚湘儿忍不住嗔怪道,“从现在开始,你家大小姐变超人了!” “超人……什么呢?”小桃完全摸不着头脑。 楚湘儿见她一脸纳闷,也懒得向她解释,她接过碟子里的精致的糕点,捏了一块芙蓉糕吃了起来。 小桃还是用很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她,今天她到底哪里不对劲。 待楚湘儿吃完芙蓉糕之后,心中微微一动,思忖片刻,忽然抬起头来看着小桃:“今天什么日子了?” “六月初八!” 楚湘儿急忙翻开她刚刚写下的那些详尽的内容,找到了六月初八,忽然愣住了! 今天是林子仪三司会审的日子,从今天开始一直持续到三天之后! 三天之后…… 待看到三天之后的那个判决,楚湘儿忽然笑了起来,心中的大石头便放下了! 林子仪将在三天之后无罪释放! 一想到这里,楚湘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她现在已经是一个能够预知未来的大师了啊! 早知三日事,富贵几千年! 这是古人对于能够预测未来的向往和评价。 自己能不能够借助这种能力,让自己富贵几千年? 一想到这里,楚湘儿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 小桃在一旁看得战战兢兢地,大小姐这到底是怎么了? 笑了一会儿,楚湘儿忽然又想到什么,立刻翻找着刚才自己写下的那些内容中,关于凌霄夜的任何资料。 但是很奇怪!整个这份文件上,竟然没有凌霄夜的名字! 284 流光镯变红了 她皱着眉头想了想,有些不对劲,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没有凌霄夜的任何记载? 忽然她想到了一个问题,她的这些资料,完全来自于现代对于大魏历史的记载,充其量完全记载在史书和杂记上的所有内容,而这些内容则都是当时大魏的史官记载下来的,他们没有记载下来的内容,自己自然是不知道。 但为何凌霄夜这么有名的将军,竟没有被史官记录在册?楚湘儿急忙又翻看着,她在找寻李浩的名字。 只看到这份资料上显示,李浩是在下半年返回京城,似乎并未参与过任何特殊的政治活动,基本上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 当然这仅仅是不到一年的内容,楚湘儿决定抽出时间,尽量将后面的内容补全,看看凌霄夜到底有没有被史书记录在册。 本想提笔开始做补充,但是却发觉自己的身体微微有些吃力,继而便听到小桃低低传来一声惊呼: “大小姐,您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个玉血镯了?” “玉血镯?什么玉血镯,这是白色的好不好……”她抬起手臂示意小桃的色盲症,但是却猛然发现刚才还洁白如雪的流光镯,忽然变成了通体血红! 此时她才感觉到身体内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光了气力一样,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小桃急忙过来扶住她,只见她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看上去十分虚弱。 她实在想不通,刚才还在哈哈大笑满脸精神的楚湘儿,就在这一瞬间竟然变得虚弱无力了! 楚湘儿忽然觉得身体呈现出虚弱无比的状态,像是想到了什么,朝手腕间那个忽然变色的玉镯望去。 只见在那一片血红之中,隐隐地有一些细丝般的东西在游动,就像是在水中游动的水草一般,毫无规律地四处游动。 她心中惊诧不已,这是怎么回事? 见她一下子瘫倒在椅子上,小桃吓得面色全无,急忙将她扶到了卧室之中躺下,这才对着外面叫道:“刘平!刘平!” 待刘平匆匆赶来,看到床上气息几乎全无的楚湘儿,脸色大变:“我去找花公子!” 花清秋和素青在听到楚湘儿的症状之后,一起赶了过来。 此时楚湘儿已经虚弱地无法开口说话,只觉得全身的精气被泄掉一般,毫无气力。 “气虚非常弱!”花清秋诊脉之后,不由问小桃,“到底怎么回事?” 小桃急忙将刚才看到的说了出来,神色惊恐不已。 “你说突然倒下的?”花清秋感到万分诧异。 素青满脸焦急地看着楚湘儿,话都说不出来。 刘平在一旁忽然开口道:“今天午后李泌先生来过一趟!” 李泌听到花清秋的描述之后,忽然脸色大变,糟糕!没想到那丫头竟然这么快就将那流光镯的功用给打开了! 待李泌一行人来到楚湘儿的床前时,她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 李泌问道:“我走后,她做了一些什么事?” 此话是问小桃的,小桃已经哭得双眼通红,忽然听到李泌用严厉的口吻问道,便急忙道:“您走了之后,大小姐和刘平大哥出去了一趟,然后便进到书房,没有做什么事啊?” 285 代价 刘平在一旁将在王氏父子院子的经过回忆了一遍。 李泌想了想,对身后的云白道:“扶我去书房!” 待来到书房之后,他示意云白出去,关上房门,才缓缓地推动着轮椅的轮子,朝四周望去。 最后在案几上他看到了楚湘儿在半个时辰前写下的那些内容! 待看完近大半年的记录之后,李泌的脸色大变,急忙将这份重要的东西收进了怀中,推着车轮出来了。 待再次来到楚湘儿床前的时候,他对花清秋等人道:“你们所有人全都出去!老夫有办法了!” 虽然有些诧异,但是大家都陆续出了房门,并将房门关上。 李泌望着毫无血色的楚湘儿,不由叹了一口气:“你这么心急做什么,知不知道这样做,会耗费掉你体内的真气!” 楚湘儿已经陷入昏迷之中,对他的这番话没有任何反应。 李泌伸出双手,在她的手腕处开始用功…… 楚湘儿在醒来之后,便知道自己是什么问题了,看着李泌将他自己的真气输给自己,她心中十分过意不去。 “你现在的身体还不能承受那么严重的压力,这一次还算老夫来得及时……”李泌在她醒后便提醒她,“这只流光镯虽然有神力,但你现在还无法轻松地驾驭,所以这样的事情,以后要慢慢来!”他指的是她回忆的过程。 “谢谢您!”楚湘儿鼻息间哽咽道。 她不知道面对这个老先生该说些什么,但她知道李泌为了救自己,耗费了他自己的真气,此时他的精神就虚弱了许多。 “以后你得小心,像刚才的举动,不能超过一刻钟!”李泌皱着眉头再次交代道。 楚湘儿点了点头。 大约一刻钟之后,站在外面的一行人终于听到李泌在里面说了一声:“可以进来了!” 云白的脸上微微呈现出一股担心,第一个便走了进去。 此时楚湘儿已经醒了过来,脸上也没有刚才那么吓人了。 李泌的神情却出现了一丝疲倦,他对云白道:“推我回去吧!” 云白皱眉看着他,又看了看楚湘儿,心中便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得叹了一口气,推着李泌离开了。 花清秋再次诊脉,神情变得惊讶起来:“像是好多了!” 素青这才松了一口气,急忙吩咐下去:“为夫人准备一些补气血的汤药!” 楚湘儿这才意识到,自己正是在非常时期,身上本就气血不足,自己又不懂如何使用玉镯的力量,导致刚才太兴奋,竟然一口气运用气力恢复了那么多的内容,自然便虚弱不堪了。 此时手腕上的流光镯,已经开始慢慢地恢复到原本如雪的白色状态,而她的身体也稍稍恢复了一些。 待晚上凌霄夜回来之时,早已得知了她的情况,心急如焚地赶到床边,心疼地看着她。 刚才在李泌的院子里,他就看到了导致楚湘儿昏迷过去的那份资料,看完之后惊诧得说不出话来。 “记住!这份资料是你夫人用命换来的,你要小心使用!”李泌将那份资料交给他的时候特意交代,“之后她若是再使用 286 不要辜负了她 凌霄夜一脸沉重地点点头。 “浩儿!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她你的真实身份?”李泌看着他,面带复杂的神色问道。 “现在还不行!”凌霄夜的眉头皱了起来,“张国忠和李恪没有下台之前,我的身份不能暴露!” 李泌本想说什么,但是还是忍住了,毕竟这姻缘不是任何一个外人能够插手的,只得他们自己去解决。 “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湘儿是个好姑娘,你不要辜负她!”李泌在最后说了这样一句话,让凌霄夜回去的时候,整个心都是沉甸甸的。 他已经收到了元宗写来的一份密函,上面的内容…… 哎!事情竟然会发展到如此地步,真是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一看到蘅芜苑中的烛光,他便将那些令人心烦的事情抛开,现在他的妻子是楚湘儿! 当看到床上一脸虚弱的楚湘儿,他的心便揪了起来。 “将军您回来了……”楚湘儿见他匆匆赶过来,便想起身,却被他按住了。 她望着他脸上的关切,心中涌出一股暖流,不由笑道:“我没事……休息了一会儿就好了!”想必他已知道了下午她的事情了。 凌霄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在她脸颊上抚摸着:“以后不要做这种傻事了!” “才不是傻事呢!”楚湘儿急切道,“将军您知道吗,李泌先生给我的这个流光镯,可是很厉害的宝贝呢!” 凌霄夜却忽然用手轻轻地堵住了她的嘴,轻声道:“我在乎的是你!其他的我根本不在乎!” 就像是一股电流划过她的心间,她忽然感觉到了眼前这个男人对自己深切的爱意,一时竟激动得流下眼泪来。 凌霄夜伸出手将她紧紧地放在怀里,就像是自己最珍贵的珍宝一般,舍不得放开。 “将军……”楚湘儿在他怀里发出软糯的声音,“我想帮您……” 她其实想问一问凌霄夜,如果她能帮助李浩和李泌控制住三年之后的内乱,他是否愿意带着自己去一个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安享下半生。 但是此时她却说不出口,他才二十六岁啊,怎么会放弃自己的事业呢? 凌霄夜却在思考着元宗的密函,那份密函上的内容,关系到大魏的未来,他不能忽略! 两人一时都无话。 凌霄夜抱着她,享受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体香,最后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对她说了一句: “三司会审之后,我要离开了!” 楚湘儿的心忽然像是被重锤击打了几下,一时竟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又要离开了? “去哪里?”她急切地问道。 “突厥!”他甚至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神了,此一次接到元宗的密令去突厥,从某一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辜负了她! 但楚湘儿却并未多想,只以为他是去完成一个普通的军令,便点点头:“那大概去多长时间?” “我尽快在两个月之内赶回来!” “两个月啊……”楚湘儿失落之极,才刚刚成亲没几天,又要分开了! 287 局势大好 楚湘儿心情失落万分,低下头去久久没有说话。 不知为什么,这一次他提出要离开的时候,她心中竟然会有不祥的预感,有种奇怪的力量压制着她,让她有些喘不过起来。 凌霄夜见她沉默不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能不能跟着你一起去?”她沉静片刻,忽然抬起头来看着他,眸子中竟闪动着点点泪光。 “……”他竟无法回答。 见他犹豫不定的样子,楚湘儿心中哀叹不已,只好点点头:“如果不行的话,我就等你回来吧……” “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担心这一路上太过艰苦,怕你的身体受不了!”凌霄夜见她失望的神情,心中微微发疼,再次将她搂进怀中低声道。 “我不怕!”楚湘儿摇摇头,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将他胸前的衣服浸湿,“只要能和将军在一起,湘儿什么都不怕!” 他恨不得将她恨恨揉进身体里,永远也不放手! 就如楚湘儿所预测的那般,三天之后林子仪的所有罪状全都被澄清推翻了,令大家没想到的是,张国良竟然倒戈,成为了指正张国忠最重要的证人! 这一次的三司会审在人证物证确凿之下,完美结束了。 而李彦在三司会审之后,开始着手将金州所有的私矿完全收回,张国忠的那三座铜矿背后竟然还有大大小小数百座铜矿,全都被放在了明面上。 张国良将张国忠在金州所有的矿场全都上交了朝廷,以求全家人后半生的平安。 之前楚湘儿在水榭一侧发现的那些无故死亡的水鸟,被花清秋检查出来,那条河流竟然充满了淘金用的汞水! 由于这一重大的发现,很快便顺着那条河流逆流而上,找到了被李恪太子党隐藏的几座金矿! 金州的太子党一行人,刚开始还想要拒绝与李浩合作,但是在最后没人几乎都收到了李浩送个他们的特殊“礼物”之后,便开始动摇了。 那些所谓的“礼物”其实就是这么多年来他们在金州与李恪之间的一些见不得人的合作证据,而这些证据李浩全然在手。 “只要你们愿意弃暗投明!本王今天就可以将这些东西统统烧毁!”李浩给了他们最后一个机会,并且让人已经准备好了桐油和火把。 以梁太守一行人为主的太子党们,纷纷面露惊讶,他们从未想到李浩会以此作为交换的条件。 他们所有人中犯下的任何一条罪状,都足可让他们下半生在大牢中度过,甚者还会被斩首示众。而此时李浩竟然可以过往不咎,只要他们放弃与李恪的任何合作! 这样的一个选择让在场所有人都无法拒绝,也拒绝不了! 因此远在京城的李恪万万没有想到,他安置在金州这么多年的心腹,在一夜之间全都背叛了他! 不但太子党被李浩说服,张氏党羽也在同样的条件下,大多数都选择投靠了李浩! 因此这几个月下来,不但将金州所有矿场全都收回了朝廷的掌控之下,还乘势将张国忠与李恪盘踞多年的金州势力,铲除得十之八九。 而林子仪也在这一次的变故之后,主动投身在李浩的麾下,成为他最重要的一名武将! 288 天渊之别 京城,东宫。 整个东宫之中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氛围,许多嫔妃都不敢直接面对太子,最近这几天他的脾气无由来地暴怒,迁怒过后已经将一些不长眼的嫔妃,直接打入了冷宫。 郑月如神色凝重地看着案桌前的李恪,眉头深皱。 “殿下……”她端来了为他熬了一整天的银耳羹,亲手端到了他的书桌前。 李恪人在沉思,他实在是想不明白,金州的根基如何便被李浩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给一锅端了? 若是丢了那几座金银矿还好,但是为何那跟随他多年的官员们,竟然临时倒戈,完全将自己给卖了! 这可是直接将他多年来修建的城墙给活活地挖出了一个大坑! “啪!”地一声,他将郑月如递过来的银耳羹直接打翻在地,不耐烦道:“滚!” 郑月如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成婚这么多年来他从未用这样的口气对她! 李恪抬头来看着她,眼神中透出一股阴沉沉的目光:“滚出去!” 这一次她咬了咬嘴唇,低着头道:“是!” 从永宁殿出来之后,郑月如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一旁的宫女惊呼道:“娘娘!” 而此时她在被宫女搀扶的同时,远远地看到对面正走来了一个人。 楚云茵正好要去永宁殿,见到郑月如在路旁跌倒的模样,不由走了过去:“娘娘您没事吧?” 看见眼前这张如花似玉的面容,隐隐带着一丝嘲讽,郑月如不由怒火中烧。 太子最近待她的态度如此恶劣,与眼前这个狐狸精分不开关系! “啪!”地一下,一记耳光直接扇在了楚云茵的脸上,顿时一个红色的掌印在雪白的肌肤上显现了出来。 楚云茵身边的几名宫女又惊又怒,但却不敢多说什么,将楚云茵扶在一旁,看着郑月如一行人肆无忌惮地离开。 “娘娘!”其中一名宫女低声道,“娘娘为何打您啊,您是关心她的啊!” 楚云茵冷笑一声:“没关系!她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待李恪心烦意乱之时,再见到楚云茵脸上的五指印,脸色越发低沉了。 “她刚才打的?” 楚云茵默默地递给他一杯花茶,点点头,眼眶都红了。 李恪将她拉到身边,坐在了他的大腿上,抱着她道:“你别介意,估计刚才被我赶出去生气了!” 楚云茵顺势搂住他的脖子,轻声道:“殿下!我不怪她,就怕她会怪我!” “什么意思?” “刚才您心情不好,让她出去,她一见到我便直接打了过来,我想要说什么都没机会……”楚云茵早已摸清了李恪的特点,只要稍稍撩拨他一下,他对她的话几乎都会百依百顺。 果然在她那双不规矩小手的抚摸下,李恪的心情好了许多,身体顿时亢奋起来,直接将她一把推倒在身后的软榻之上,嘴里安慰道:“别担心!她不敢乱来……” 楚云茵被他顺势进入,不觉发出了销魂的声音…… 临华殿的郑月如,得知当晚李恪对待自己与楚云茵犹如天渊之别的态度之后,愤怒地将一套珍贵的玉器砸了个粉碎! 289 连带关系 京城张府。 比起李恪的愤怒,张国忠是直接被气得病倒在了床上。 整个张府上下都一片哭声,张国忠倒了下去,他们张府的日子可就到头了。 张闲云已经被李彦一封休书给遣送了回来,此时在张府的日子可不好受。 原本她只不过是张国忠一个妾室所生,被张国忠硬塞给李彦也算是高攀了,但是现在因为楚湘儿的那件事被李彦休了,回来之后完全是被忽略和歧视的一个人物。 此时她只能和她那早就失宠的母亲,躲在自己的院子里,不敢出去见人。 一名三十余岁的男子,正坐在张国忠床前默默地看着他。 他便是张国忠的长子张孝廉,当朝刑部侍郎。 “父亲!”张孝廉带着一张看不出任何表情的面容看着张国忠,低声道:“叔叔他要如何处置?” 张国忠听到此话,顿时上气不接下气道:“杀……杀了他全家!” “这样的话,朝廷上下会不会对父亲失望啊?”张孝廉依然带着冰冷的神色看着他。 张国忠缓过气来,看着他道:“你……你有何计策?” 张孝廉冷冷一笑:“若是父亲放心交给孩儿的话,孩儿会一切都为您办妥的!” 听到这话,张国忠忽然有些紧张:“你要怎么对付他?” 他刚才说杀他全家的话,不过是气话,倒不会真的对付他那亲弟弟,但是他从张孝廉的眼中似乎看到了一丝寒冷,不由紧张起来。 张孝廉笑了起来,笑容中却没有一丝温度:“孩儿不会动杀机的,孩儿自然会替父亲教训他们一下的!要让他们尝一尝胳膊肘往外拐是什么滋味!” “不杀就行!不杀就行!”张国忠点点头,也觉得身体乏力地很,很快沉沉睡去。 张孝廉起身朝外走去,嘴角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照顾好父亲!”临了他交代下人冷冷道,“若是父亲出了任何意外,你们就等着陪葬吧!” 下人们被他这充满寒意的话给吓得直冒冷汗。 “什么?他竟敢将老爷身边的人全都换了?”当张国忠的原配胡氏得知张孝廉的所作所为之后,勃然大怒,“他算什么东西?胆敢只手遮天?” 张孝廉其实并不是张国忠的亲生子,而是从亲戚家过养过来的一名养子,虽然也是张氏后人,但是血缘却并不亲。 当年胡氏无论如何都没能生出一男半女,也怪她自己糊涂,将张孝廉给认领了过来一手抚养,但是没想到张孝廉在大了之后,便不再听从她的话,与她之间因为他亲生母亲的关系,还产生了不少的间隙,此时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名义上母子二人的关系却是越来越糟! 张孝廉回到了自己的府中,他并未与张国忠住在一处,但也离得不远,只相隔一条街道。 回去之后,正房兰氏和几名妾室都迎了上来,纷纷询问着张国忠的身体状况。 张孝廉颇有些不耐烦道:“都回去吧!父亲没有什么大碍!” 听到这话,包括兰氏在内的几房姬妾都松了一口气,她们的家族都是与张国忠关系密切的官家,若是张国忠出了事,她们身后的娘家,说不定都会被牵连。 290 狐狸精 看着这一群唯利是图的女人,张孝廉满脸厌恶,直接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了。 兰氏看着他匆匆而去的步伐,脸色不由沉了下来。 “夫人!老爷他又是去找那狐狸精去了吧!”身边的一名妾室不甘心道。 大家都看出来了,最近张孝廉都没有来过她们房里了,此时他的整个人全都被后院的那个狐狸精给迷住了。 张孝廉来到后院,那个小院子是整个张府中最简陋、最狭窄的院子,但是里面住着的,却是让他最安心的女人。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进入黄昏,夕阳的余晖照耀在整个院落之中,也染红了坐在石桌前的一人。 她穿着一套嫩绿的襦裙,手中正在细细地绣着一张锦帕,一张精致的面容上,露出恬淡的笑容。 “清儿!又在绣什么花样呢?”张孝廉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凑近了她。 “哎呀!您来了?”清儿顿时满脸飞霞,羞赧起来。 张孝廉在她身边坐下,脸上一副柔情蜜意,与之前在张国忠和前院时的神情完全不同。 “腊梅!”清儿笑着,整个脸上洋溢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温情,让张孝廉心中温和了许多。 “天色不早了!回房吧!”看见她那温柔的笑容,张孝廉便忍不住想要将她揉进怀里,便起身道,“准备沐浴吧!” 清儿听到此话,脸色越发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当晚张孝廉夜宿清儿处的消息,顿时让兰氏及几名妾室愤愤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张孝廉是直接从清儿的院子出门的,他甚至都没去前院与兰氏几人吃早膳,与清儿随便吃了一些东西,直接去了刑部。 待张孝廉离开之后,清儿的脸上立刻收敛了在他面前的柔情蜜意,换上了一副冰冷的样子,手中的绣帕也被扔在了石桌上。 她回房之后,小心地关上了房门,然后打开了橱柜中的一个暗格,将暗格中的一些物品取了出来。 她将昨晚张孝廉所说的那些计划,完全写在了一张小小的布片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这东西装入了一个金属的细管之中。 待她再次从房间出来,便唤来一名丫头:“去帮我把刘氏叫来,我今天要向她学习双面绣法!” 丫头点头出去了,不一会儿她身后跟着一名中年妇女。 那刘氏在对着清儿点头道:“见过清儿小姐!” “坐吧!刘妈妈!”清儿换上了一副热情的面容,笑道,“清儿今天想学双面绣法呢,还请刘妈妈教一教!” “姑娘客气了……”那刘氏见清儿待自己极为热情,不由笑开了颜。每一次来这里教她学绣花,都能得到不少的银两,这可是她一两个月的收入呢。 待一个下午过去,刘氏也告辞了,清儿照旧给了她一些银子,然后又递给她一些零零碎碎的首饰:“这些都是我用不着的,您拿去给家里人吧!” 那刘氏千恩万谢地出去了。 待刘氏从张府出来之后,在街道上转了一个弯,便朝自家走去。 快要到家门口的时候,忽然一个人冒冒失失地撞了她一下,将她手中的包裹直接撞在地上,首饰什么的,零零散散地洒落了一地。 “杀千刀的!见鬼了!”刘氏怒吼道,急忙在地上将那些首饰捡了起来,却不知其中已经少了一样东西。 291 火铳的威力 金州的事情已经基本解决,元宗对于李浩、李彦二人的作法感到十分高兴,毕竟这个被隐藏多年的“聚宝盆”此时已经名正言顺地回到了大魏的手中,这对于哪一方面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元宗本想将金州所有的官吏全都撤换掉,以免后患,但在李浩的请求下,弃暗投明的那些官员都可以继续连任之前的官职。 而他也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将金州涉案官员的过往罪证,当众烧毁,化为了灰烬。 梁太守等官员已经进退两难,在大局势的情形下,就算心中还有间隙,但至少在明面上给了李浩一个面子。 此事基本完结,李浩接到了元宗的密旨,不得不尽快赶往灵州。 这一次的密旨的确非常秘密,少数人知道元宗派遣李浩赶往灵州与突厥的二皇子接触,但具体他们要谈些什么内容,却无人知晓。 由于此次行动至关重要,李浩不得不亲自出马前往,但楚湘儿便成了一个让他放不下的牵挂。 三思过后,楚湘儿一再坚持,他便只得以凌霄夜的身份前往灵州,随行带上了楚湘儿。 原来的计划他是让花清秋带着楚湘儿先回京城,待他完成灵州之行后才返回京城与楚湘儿会面,那时再决定二人未来想要定居的地方。 但是现在才刚刚新婚没几天,李浩觉得自己对楚湘儿首先是放心不下,第二还是因为感情的加深而无法离开,加上此次前往灵州并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因此他便决定带着她一同前往。 楚湘儿兴奋地急忙准备着上路所需要的各种东西,虽然她被凌霄夜告知,此番前行没有太大的危险,但是她还是将王氏父子推荐给了他,并且让凌霄夜也亲眼看到了火铳的威力。 这次试验是在花府后山的一块空地上举行,来者包括花清秋、李彦和李泌师徒,因楚湘儿特意交代,这件武器暂时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初次的火铳制作完成,感觉上稍稍粗糙,但在楚湘儿的指点下,王氏父子将火药填进去后,点燃了火捻。 “砰!”地一声巨响,就像是燃放花炮一样,火铳内部被点燃的一团火药,直接朝前方数丈外的一块大石头冲去! 待硝烟过后,几人才看到那块需要数十人才能抬起来的大石头,忽然裂成了几块,就像盛开的花瓣一样,四处散开,化成了一堆碎石。 除了楚湘儿和李泌的所有人,都惊讶万分,尤其是凌霄夜! 之前楚湘儿将这东西画出来之后,他并未太在意,当得知王氏父子开始制作这造型奇特的武器之后,也并未觉得这样的一个简单的东西会有太大的威力,但此时亲眼所见之后,心中对楚湘儿越发感到惊奇了! 虽然李泌也向他提过,楚湘儿不是普通人,但是他的确没想到一个深居闺阁的女子,竟然会设计出如此威力无比的东西来!真是令人另眼相看! 花清秋满脸兴奋地拿着这第一个成品仔细看着,不由对楚湘儿竖起了大拇指。 凌霄夜正在与王氏父子交谈着,这火铳需要改进的一些地方。 楚湘儿四处望望,不由问道:“花公子,亲王怎么没来?” 花清秋脱口而出:“他不就在……啊,不是,他今天被……梁太守请去喝酒去了……” 差一点就说露馅了,花清秋忍不住朝凌霄夜看去,这家伙怎么还不告诉她自己的身份啊! 292 激将法 楚湘儿哦了一声,倒没说什么,但是心中却微微感到奇怪,似乎最近李浩出现的时间少了很多,尤其是凌霄夜在的时候,基本上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难不成这两人之间有间隙?或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想必见面都有些尴尬吧。 “你们准备一下,过几天跟着我一起去灵州!”凌霄夜摆弄着那火铳,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对王氏父子道,“我会安排你们在骁骑营,随军制造这些东西!” 王老二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王小旦。经过这一次的教训,他觉得有些观念应该要听一听儿子的建议了,毕竟这一次被楚湘儿接纳,也是因为他的缘故。 王小旦却望向楚湘儿:“我们父子是遇到夫人才能被将军器重,夫人对我们父子二人的知遇之恩,我们无以为报,只想问问夫人,我们父子二人是否还能为您效劳?”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面露尴尬之色,这王小旦也太没眼力了,凌霄夜的骁骑营是何等军队,能让他们父子二人一同进入,实在是天大的荣幸,而这王小旦竟然去问楚湘儿的意见,真是匪夷所思。 楚湘儿也没料到王小旦竟然来询问自己的意见,看着凌霄夜的脸色有些难看,她便只好道:“那天我遇到你们父子,也是希望有人能将这些东西做出来为大魏效力,现在将军给予了你们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你们可不要随意放弃!” 王老二默不作声,他最初的初衷是不愿意打造杀人的武器,但是此时他觉得王小旦已经成年了,该何去何从由他吧! 王小旦看看楚湘儿,又看看脸色不好看的凌霄夜,只好点点头道:“既然夫人希望我们留在军中,那我们就听从夫人的!” 这句话让楚湘儿顿时尴尬起来,他的口气中很明显的只听从她的建议,凌霄夜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她担心地看着凌霄夜,果然这家伙的脸色变黑了,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场也忽然寒风阵阵! 凌霄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楚湘儿,口气生硬道:“你们今天就去骁骑营报到!” 说着便拉着楚湘儿提前离开了。 王小旦看着楚湘儿离去的身影,一时怅然所失。 花清秋对王小旦没好气道:“你啊!夫人是将军的夫人,你这话说的……”说完也立刻走了。 李泌与云白见识完了火铳的威力之后,缓缓朝自己的院子走去,并未参与他们刚才的谈话。 刚才一直默不作声王老二忽然开口了:“人家已经嫁人了,你还肖想什么?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父亲!”王小旦怒了,他的身份怎么了?又没有低人一等,同样是靠自己劳动吃饭的人!何况自己的祖上还是…… 王老二似乎对于铁匠的身份已经习以为常,但是他却不甘心,他的祖父可是与当朝皇上同生共死的大将!而十年前的那场宫廷政变,导致他的祖父被牵连,最后被贬为庶民,这才让他父亲干起了打铁的活计。 否则,以王老二的身手,在军中至少能做到校官的位置,何来如此被人看不起! “你要有本事,就去骁骑营试试,看看你的本事能不能超过那个凌霄夜,再去肖想那位小姐!”王老二轻描淡写地故意刺激了一下他。 王小旦心中怒火直烧:“我今天就去骁骑营报到!” 293 拥有一个自己的家 回到蘅芜苑,凌霄夜还是一副低气压的状态,将楚湘儿抛开,去了书房不知干什么。 小桃似乎也察觉出来他的不对劲,急忙问道:“大小姐,您又惹将军生气了?” 楚湘儿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啊你啊!是不是我们楚家的人,怎么说话都是向 着外人的?” “外人?”小桃摸摸脑袋,“您嫁给将军了,将军是外人吗?” 楚湘儿愣住了,她的话倒是没错,古代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嫁给了凌霄夜,她实际上 已经是凌家的人了,还分什么外与内的? 但是小桃的话还是让她不爽,她明明是自己的人,为何总是向着大黑脸说话,何况今人王小旦的那些话,并不是她让说的啊,说起来还真是冤枉啊! “算了!大小姐您自己看着办吧!小桃不多管闲事了!”小桃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离开了。 她看了看书房,里面静悄悄的,他在做什么? 而事实上凌霄夜正在仔细地看着楚湘儿前几天耗费真气写出来的大魏未来半年的历史,上面很多的内容都是李泌已经预测到的,但是却没有这么详尽。 忽然听到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一个软糯的声音响了起来:“将军……” 凌霄夜不动声色地将那份资料收好,然后打开了房门。 楚湘儿带着一种谄媚的笑容看着他:“将军……刚才是不是吃醋了?” 凌霄夜见她一副讨好的模样,不由笑了起来:“怎么?看到为夫生气,你很高兴?” “没有!没有!”楚湘儿急忙摆手道,“我在担心将军呢!” 凌霄夜冷哼了一声:“你担心我什么?难不成还真为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生气?” “不生气最好……”楚湘儿有意无意地伸出手在他胸口绕圈圈,低着头道,“将军要是生气了,湘儿也不好过了……” 见她一副娇滴滴的模样,就算再有气也没了,而事实上他哪来的什么气啊,难不成真的与一个小屁孩争风吃醋不成? 见他伸出手将自己搂进怀里,楚湘儿心中暗笑着,这家伙真好哄! 忽然他靠近了自己的肩膀,嘴唇凑到了耳边低声道:“要我不生气也可以,晚上你得听我的……” 楚湘儿这才想起自己的癸水像是今天结束了,这家伙竟然算着时间呢! 顿时她的脸红得几乎像是要滴出血来。 晚膳过后,凌霄夜破天荒地没有去花清秋的前院商量事情,而是陪着楚湘儿在花府的花园中散步。 此时已经渐渐进入夏季的尾巴,再过一段时间便是秋天了,整个花园中的一些植物已经开始呈现枯萎的迹象。 楚湘儿想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大概快半年了,这半年时间发生的事情,大概都可以写出一本长篇小说了,真是令人感慨。 一双大手轻轻地从背后围了过来,身后那熟悉而温暖的胸膛贴在了她那娇小的背后,有一种炽热的温度。 “在想什么?”他的下巴直接靠在了她的肩上,吐出一股热热的呼吸,令她一阵情迷意乱。 “我在想,我们什么时候能有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呢?”楚湘儿颇为认真道。 294 还需两年 凌霄夜的双手微微一僵,继而带着一种歉意道:“快了!等我们从灵州回来,我们就在京城住下来!” “京城?”楚湘儿微微惊讶,“为何要去京城,我记得你上次说将军府在梁州啊?” 她不是不想去京城,而是那个地方让她有种莫名的压抑感。 身后的凌霄夜沉默了片刻,带有一丝无奈道:“这一次之后,皇上将我升为辅国大将军,需要在京城候令!” 楚湘儿觉得,这件事应该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啊,但是为何她内心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情绪呢?而从凌霄夜的口气中,也听不出半点兴奋,反倒是一种无奈。 见她半晌没有说话,凌霄夜侧脸看着她,只见她望着前方远处的山峦,眼神中竟有一种虚无的感觉,不觉皱眉道:“你不喜欢我去京城?” 楚湘儿收回迷茫的眼神,摇摇头道:“不是……将军的未来不是湘儿能够决定的!” 本想找机会问问他,愿不愿意与自己一起找一个远离朝廷的地方度过下半生,但是现在似乎这个问题已经变得没有意义了…… 见她神情微微惆怅,他忍不住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叹息道:“湘儿!等一些重要的事情完成之后,你想去哪里我们都可以去,但是现在不行……” “我知道……”楚湘儿乖巧地点点头,“所以我会给你时间的!” “放心!不会太久了!”凌霄夜在计算着将李彦送上皇位的时间,应该不会超过两年吧! 两年以后,他会带着楚湘儿,去她任何想去的地方,远离朝政! 夜色如水,温度渐渐凉了下来,两人慢慢地朝蘅芜苑走去。 “湘儿,你下午答应的那件事,可不许反悔啊……”待进入盥洗室之前,凌霄夜拉着她在她耳边轻声道,顿时让她再次羞红了脸。 窗外明媚的月光慢慢地洒进来,照亮了室内旖旎的风光。 凌霄夜望着一脸羞涩的楚湘儿,微微控制住自己体内的热血膨胀,慢慢地低下了头,用唇瓣探寻着。 她那光洁如玉的额头在月光的侵染下,闪烁出一层淡淡的光泽,不仅是额头,全身雪白的肌肤在月光的照射下,就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银粉。 之前虽已经有了亲密的肌肤之亲,但是楚湘儿还是羞涩得低垂着眼帘,不敢看他,任凭他在自己身上留下独属于他的痕印。 他的唇瓣在她身上游离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一股灼热的力量,在将她慢慢融化,四肢像是已经被他化成了一滩春水,与他合而为一…… 第二天一大早,凌霄夜便早早起来了,而楚湘儿则躺在床上慵懒得无法睁开双眼。 她不记得昨晚如何睡去的,只知道被他翻来覆去地折腾得差点晕倒,最后竟然在他还在她体内的时候,她便昏昏睡去,也不知道他最后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也知道他一大早便起床离去,在离开之前在她额头上轻轻地印上了一个吻,她才安心地再次睡去。 295 出发了 待一切事项安排完之后,凌霄夜带着楚湘儿从金州出发了,前往灵州。 花清秋打着素青会晚几天出发前往京城,根据李浩的计划,京城要作为他们下一步行动的基地,他得在凌霄夜返回京城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李彦则暂时留下了金州,处理金州金银铜矿剩下的事宜,花府便成了他临时居住的钦差府了。 为了防止李彦的不测,李浩特意将司马仲成的一部分军队留给了他,为了防止金州张国忠和李恪剩余的力量作祟。 司马仲成本人需要返回陇右,因此便将手中的这部分兵权交给了女儿司马佳慧。 而在凌霄夜一行人准备出发前,司马佳慧便提前来到府中,为他们夫妇送行。 再次见到司马佳慧,楚湘儿很是高兴,她很喜欢这个直言不讳的丫头,但是此番见面都不知道要隔多长时间才能再次见面了,心中未免有些遗憾。 “我还以为姐姐你和亲王殿下……”趁着旁人不注意,司马佳慧在楚湘儿耳边嘀咕道,“没想到你嫁给了凌将军!” 楚湘儿急忙看了看不远处与花清秋说话的凌霄夜,生怕他听见什么。 见她一副紧张的样子,司马佳慧不由笑了起来:“姐姐不用担心,凌将军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啦!” 他可是很小气的,王小旦不过是个小孩子,他都吃醋了,何况现在提到了李浩! 楚湘儿当然不便与司马佳慧多说什么,便故意将话题岔开了。 不过她倒也有些奇怪,自从她准备跟随着凌霄夜离开金州的时候,李浩便忽然提前离开了,听花清秋说他直接返回京城了。 虽说有些不太愿意见到那个人,但是在听到他忽然不辞而别的时候,她的心里竟然还有一点不适。 “好了!别多想了!姐姐你要保重啊!”司马佳慧拉着她的手笑道。 “嗯!妹妹你也多保重!”楚湘儿再次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待楚湘儿上了马车之后,才探出头来,依依不舍地看着一行送行的人。 小桃还是跟着楚湘儿随行,方便一路上照顾她,因此当她们二人在车窗外看着素青的时候,三人都哭红了眼。 这是她们第一次分别,不由哭得眼睛都肿了,尤其是素青,几乎都哭得站不稳,一直靠着花清秋的肩上,看着即将要分开的人。 “别这样,又不是见不到了?”花清秋很心疼她,搂着她在耳边道,“将军办完事就会回京城了,到时候你们三姐妹不就又能聚在一起了?” 虽然从实际上来说,楚湘儿只与她相处了不到半年,但是却在素青身上感受到了那种亲人的感受,此时一想到要分开几个月,还是忍不住哭泣起来。 小桃更是哭得稀里哗啦,连最后楚湘儿都不得不忍住分别的苦楚,先安慰她。 凌霄夜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们三人生离死别般的告别,心中微微一动,如果未来自己与楚湘儿分别了,她会怎么办? 看着她娇小的脸蛋上挂着泪痕,那种我见犹怜让他心头忽然沉甸甸地。 296 保护彦王 一行车马终于向城外缓缓走去,直到看不见整个队伍,素青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花清秋,眼神悲伤道:“相公,以后能不能不让我们分开啊?” 花清秋本想安慰她,但是此时却无法承诺她的的话,毕竟未来的岁月变化,谁都不可预料。 “花大哥你们什么时候去京城啊?”问这话的是一旁的司马佳慧。 “过几天就走!”花清秋回答她道,“我们都走了,你可要好好保护彦王殿下啊!” “哎哟,知道了,怎么和我爹爹说得一样,让我好好保护殿下!”司马佳慧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这彦王也太弱了,让她一个大姑娘家带着亲兵保护着,还真是古怪! 待李彦看到司马佳慧带着她的人来到府上的时候,顿时愣住了。 “司马佳慧拜见彦王殿下!”她虽然见过李彦,第一次印象非常不好,但是此时的态度却是彬彬有礼。 李彦回想了一下,这个小丫头莫不是上一次在花清秋的婚礼上对着张闲云和慕容姐妹叫嚣的那个蛮横女孩?莫非她就是司马家的那个女儿? 一想到这里,李彦的脸色稍稍沉了下来,他一向不喜欢女孩子家弄刀弄枪的,现在看到司马佳慧一身英姿飒爽的武将打扮,更是从心中鄙夷万分,便在礼貌上点点头:“你是司马将军的女儿?” “正是!” “那接下来的日子,就劳烦司马姑娘了!”李彦并不想与她多说什么,便示意府中的管家张伯,“替司马姑娘准备一个院子,再派几名丫鬟和仆人过去!” 司马佳慧对眼前这个不冷不热的彦王也毫不对眼,她自小是习武出身,对于这种看上去弱不禁风的男人,反倒瞧不上了。 张伯见两人之间出现了一种冰冷而令人尴尬的气氛,便立刻带着司马佳慧出去了。 楚湘儿和小桃坐在远离金州的马车中,心中感慨万千。想当初楚湘儿被休掉之后,她就没打算回京城,而是想去江南,现在倒好,遇到了凌霄夜,不但去不了江南了,现在还要去更北方的灵州,最后还是要回到京城,真是造化弄人啊。 随着一路向北,天气也渐渐进入了秋天,气候也越来越凉了。 从金州出发已经快半个月了,凌霄夜为了照顾楚湘儿的身体,将速度稍稍放慢了些,因此此时才到达原州。但是从原州要到达远在西边的灵州,一路上却没有京畿道内那般轻松,从原州到灵州,一路上都是荒芜的戈壁和沙漠。 进入原州没有几天,朔方节度使蒋焦派出的迎接亲兵便到了。 蒋焦派出的一名家将,名张士贵的年轻校尉,带领着数百人的一只部队,特意前来迎接凌霄夜一行人。 “拜见凌将军!”张士贵看上去不像是在大漠之中成长的人,肤色比当地人要白嫩一些,口音也不像是漠北一带人。 “张校尉哪里人士?”凌霄夜是个爱才之人,见到张士贵年轻有为,倒很是高兴。 “士贵家乡远在襄州,跟随着蒋将军来到灵州已经五年了!”张士贵回答道。 297 进入大漠 此时他们已经在原州出来的一个小镇上住下,整个队伍之中只有楚湘儿和小桃两名女眷,张士贵不由好奇地打量了坐在不远处的二人一眼。 “那是我夫人和丫鬟!”凌霄夜对他望向楚湘儿的眼神颇有些不满,刚才对他的爱才之感顿时烟消云散,口气也冷了不少。 张士贵急忙收回眼神:“请将军原谅士贵的眼拙!” 凌霄夜这才微微点了点头:“蒋将军派你这么远来迎接我们,倒是一番好意,不知道这一路上是否安全?” 张士贵从远在几百里外的灵州特意赶过来,想必这一路上凶多吉少。 张士贵微微惊讶他的洞察力,只得回答道:“最近这段时间确实不安定!几个月前突厥边境忽然偷偷进入了一些人,在灵州境内扰乱民众的生活与安全,为了确保凌将军的安全抵达,蒋将军特意让在下来护送将军一行人……”他再次看了一眼楚湘儿和小桃,眼中浮现出一股担心,“只是没想到将军竟然带着夫人一同前往,在下一定会多加小心,确保夫人的安全!” 凌霄夜皱了皱眉头,这一路上的危险他早就想到了,但是他又不放心楚湘儿一人在外,加上自从逍遥窟那件事之后,楚湘儿便不愿意离开他,这一次可是坚决要跟着前来,因此他也对此感到一些不安。 张士贵见他沉默下来,又安慰道:“不过蒋将军最近几个月已经派出主力部队,在灵州和原州附近都剿灭了一些流窜的突厥匪人,想必也没有那么危险了!”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凌霄夜带领来的部队是骁骑营,从哪方面来说,这只部队的威力可不是虚名。 凌霄夜心中还是隐隐有些不安,再次看向与小桃正在吃东西的楚湘儿,眼神之中流露出一股无法言喻的爱意。 张士贵见他眼神中的温柔,脸颊不知为何稍稍红了一些。他刚刚满二十岁,十五岁就来到灵州,跟随着蒋焦在军中,对于这男女之间两情相悦之事虽然没有尝试过,但也了解,因此便知道这鼎鼎大名的夜枭将军,对这位夫人倒是很看重了。 晚上是住在小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里,客栈的房间不多,大多数的随行人员都是直接在外面搭建了帐篷。 此时已经进入了深秋,白天的大漠之中温度高达四十多度,但是到了晚上却是冰冷之极。楚湘儿身体内的寒毒虽然在花清秋的治疗下,清除得差不多了,但是到了深秋之后的夜晚,她的身体还是呈现出四肢冰冷的状态来。 好在现在她身边有了凌霄夜这只大热水袋,每晚在他怀里,被他温暖的身体包围着,她的冰冷感也减退了不少,睡到下半夜浑身竟然都会微微冒出汗来。 第二天一大早便立刻上路了,楚湘儿和小桃在马车厢中被一路的砾石颠簸得晕头晕脑,精神不济。 看着小桃难受的样子,楚湘儿心中十分过意不去,为了要照顾她,她不得不跟着自己来到这边远的大漠,实在是难为她了。 298 遇袭 此时二人已经换上了厚实的胡服,连续一个多月下来,原本细腻雪白的肌肤,都已经开始微微地粗糙了。 尽管她们的皮肤比在中原粗糙了不少,但她们的状态比起大漠之中土生土长的女子来说,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天仙了。 为了防止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楚湘儿和小桃在公众场合出现的时候,都遮上了一块面纱。 本以为有了骁骑营的护卫,加上张士贵的护送,这一路上应该不会出太大的问题,但是在他们从原州出发到达萧关的时候,却遇上了突厥的流寇! 这一天他们没有办法赶到可以住宿的小镇,只能在大漠之中就地扎营。 凌霄夜与张士贵做好了完全的防备,但还是没想到在半夜时分,那些突厥人竟然偷袭了营地。 楚湘儿与小桃睡到半夜时分,被帐篷外的惊呼声惊醒,待她们穿好衣服跑到帐外时,看到了在最外围被大火燃烧着的几座帐篷与粮草! “怎么出来了?赶紧进去!”凌霄夜一把将楚湘儿搂进怀里,不由分说便将她推进了帐篷,并让刘平与几名心腹战将,寸步不离地守候着她们。而他自己却直接朝着大火的方向奔去。 楚湘儿与小桃在帐篷内心惊胆战地等待着。 看着小桃被吓得发白的脸色,楚湘儿心中忽然涌现出一股后悔,要不是自己坚持要跟着来,小桃也不至于被吓成这样。 只见她伸出手,握着小桃颤抖的双手道:“要不明天让刘平送你回京!” 小桃惊讶万分地抬起头来,眼眶中含着眼泪摇头道:“大小姐!不要啊!小桃就算再害怕,也是一直跟着您的,您去哪里,小桃就去哪里!不要把我送走!” 楚湘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自从自己出嫁之后,一路上遇到的危险重重,她自己倒是已经看透了,但是就担心会连累旁人。 “大小姐!小桃怎么能丢下一个人呢?小桃不是那样忘恩负义的人!”见她不说话,小桃倒是有些生气了,大声道,“要是您不要小桃了,小桃也不活了!” 楚湘儿被她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说什么死不死的,你还要嫁人呢!” 小桃听到此话,刚才的激动稍稍平息了一些,但是转眼神色又暗淡下来。 “刘安他……”楚湘儿想问问她,到底她和刘安是怎么回事? 这一次凌霄夜回到金州的时候,刘安还未回来,现在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里,小桃一门的心思倒是没有了任何着陆点了。 二人一时无话。 待外面平息了之后,凌霄夜这才回到帐篷,神色凝重对楚湘儿道:“你们现在将不必要的物品都扔了,从明天开始,你们骑马上路!” “将军……”楚湘儿心中忽然有些不安,“刚才那些人,不是土匪吗?” 凌霄夜看着她担心的眼神,露出了一个微笑,但是她觉得他此时的这个微笑之中,隐隐有些僵硬。 “是土匪!这些土匪不敢来了……但是我们也不能再耽误了,必须尽快赶到灵州!”凌霄夜眼中闪烁出一股复杂的神色。 299 突厥人的袭击 第二天一大早,凌霄夜就为她们二人准备了两匹个头较小的马。 楚湘儿倒是一点问题都没有,起床之后她也做好了准备,将自己和小桃的大腿处,都裹上了一层布条,防止在长时间的骑马过程中磨破了皮肤。 但是小桃却是根本连马都没碰过,凌霄夜只得让刘平教她。但是刘平却她却没有那么多的耐心,最后教小桃骑马的任务,竟然落在了张士贵的身上。 “要这样拉着缰绳,身体微微向下弯……”张士贵倒是非常耐心地教小桃骑马的动作,一点也不觉得麻烦。 一旁已经坐在马上的楚湘儿看着他们俩毫无间隙的样子,心中不觉微微一动,笑了起来。 凌霄夜对着张士贵道:“张校尉,先麻烦你带着她一段,你一边带着她,一边教吧!赶时间要紧!” 听到这话,小桃的脸忽然红了起来,不但她的脸红了,张士贵的脸也红了。 两人要一起骑一匹马,那得要多亲密啊! 但除了他们二人,其他的人倒是没将心思放在这上,而是想要尽快赶到灵州。 丢弃了所有的马车,随行的人全都换上了马匹,这一天的行程倒是快了许多。 晚间夜宿在一家偏僻的客栈时,楚湘儿忍不住问道:“将军……昨天晚上袭击我们的,不是什么土匪吧!” 昨天碍于有人在,楚湘儿没明说,今天和凌霄夜住在一处,自然便将此事提了出来。 只见凌霄夜的面色微微沉重,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就算是突厥的土匪,再胆大包天,怕也不敢袭击全副武装的骁骑营和节度使的部队吧!”楚湘儿道。 凌霄夜面色微微惊讶,但还是点了点头。 “对了,我还没问将军这一次去灵州,到底要做什么?难不成昨晚的袭击与您的这一次任务有关?”楚湘儿看着他,眼睛眨巴眨巴道。 “都说了,这次任务不能向外透露半分!”凌霄夜看见她眨眼睛的样子,忍不住在她头上摸了摸,宠溺地笑道,“就是你也不能说的!” 楚湘儿有些生气了:“哼!说不定我还能帮您想办法呢!” 凌霄夜还是摇摇头:“不能说!” 楚湘儿见他坚持,也知道无法让他开口,便只好道:“那你可以告诉我,昨晚袭击我们的人是什么人吧?” 只见他迟疑了一会儿:“这个倒是可以告诉你,那些人不是流寇,而是训练有素的军人!” 楚湘儿还是有些惊讶,虽然她也猜出了一种可能。 她忽然对凌霄夜道:“我写的那些东西呢?在不在你这里,看一看突厥的战事!” 凌霄夜见她一脸担心的神色,心中叹了一口气便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楚湘儿写下的那份珍贵的册子。 “我看看……”楚湘儿一把抢过自己在前不久为此差点送命的东西,细细地看了起来。 待看完了近半年的预测之后,她很迷茫地抬起头来问道:“为什么这上面没有与突厥的战事?如果昨晚袭击我们的人是突厥的军队,为何没有任何记录?” 300 迎娶突厥公主 凌霄夜想了想:“湘儿你写的这些东西,应该是史官记载下来的,但如果战事并未上呈给朝廷,又何来什么记录?” 楚湘儿愣住了,她忽略了这一点! 但是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再次细细地看了起来,没有战事,但似乎还有一些别的联系…… 忽然她看到了一个名字与突厥联系在了一起,当时在写的时候并未注意到,现在忽然一联想起来,她便朝凌霄夜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将军,您刚才说您这一次的任务是密旨,也不能告诉我……”说着她便笑出了声音,“但是这是我自己写的东西,您可不能阻止我知道您这一次的密旨了!” 凌霄夜的脸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他也忘记这件事了! 只见她顺着册子一直往下,纤细的手指停在了一行细细的小楷上面,念了出来:“戊戌年二月十二,大魏大皇子李浩迎娶突厥汗国五公主……阿娜古丽……所以,昨晚的袭击应该与这次迎亲有关!有人想要破坏联姻!” 听到她细细地念出这一段话来,凌霄夜的心中忽然揪了起来,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但是楚湘儿却没有察觉出他的眼神,低着头算了算:“现在是丁酉年九月,距离大婚还有近四个月……这么说李浩将会在正月迎娶五公主!而我们现在去灵州,是不是就是去帮他迎娶那位五公主啊?” 说完她抬起头来,颇有些得意地看着凌霄夜,本想着他会惊讶自己的推测,但是没想到他的眼神竟然有些哀痛地看着自己。 “你怎么了?”楚湘儿十分不解地上前,摸了摸他的脸颊,发现他的脸颊变得异常地冰冷。 “那……李浩迎娶突厥公主……湘儿你……”凌霄夜回过神来,一把握住她那纤细的小手,颇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被凌霄夜这么一看,楚湘儿心中反倒没有了底气,急忙道:“我和那李浩原本就没有什么关系,您别担心……” 但是似乎凌霄夜的眼神却更加哀伤起来。 她以为凌霄夜觉得自己还在乎那李浩,便靠在他身上轻声道:“湘儿现在的丈夫是将军啊,我怎么会在乎那个人呢……” 不知为何,在听到凌霄夜发出的那声叹息声的时候,楚湘儿觉得他无奈之极! 而直到后来的某一天,当她不得不离开他的时候,才终于体会出来他那天发出的无奈…… 当晚入睡的时候,两人似乎都各有心思。 其实在刚才看到李浩即将迎娶突厥五公主的时候,她的心还是激烈地跳了几下。 “原来……他休掉我,是为了要迎娶那突厥公主啊……”她躺在他怀里,淡淡地问了一句。 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忽然一僵,轻声道:“应该……不是吧!” 他怎么向她解释,这道密旨是元宗在一个月前才决定的,与她毫无关系啊! 楚湘儿立刻自嘲道:“但还是要感谢他休了我,要不然我没法嫁给将军呢!” 他忽然紧紧地抱紧她,炽热的胸膛紧紧地贴在她那微微发凉的背脊上,声音低沉不已:“你别怪他了,好吗?” 301 你和他很像 楚湘儿心中微微诧异,他在替李浩求她原谅?原谅什么?原谅他无情地休了自己? “将军说什么呢?”她立刻翻过身来,看着他在黑暗中的面容笑道,“我干嘛怪他,李浩对我来说,不过是个陌生人!” 不过说这话的时候,她稍稍有些心虚,虽然她尽量想要忘记那晚在春风楼的事,但是一提到他,眼前便晃出那张带有邪魅的面容来。 凌霄夜像是不愿意被她注视,将都埋进了她的肩窝处,闷声道:“嗯!以后忘记他!” 这家伙,还是有些吃醋了吧! 楚湘儿想了想,今晚既然提到了李浩,她不如顺着问问他。 “将军,您和李浩到底什么关系啊?我觉得你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比花公子更密切吧!否则他怎么会委托您帮他迎亲呢?” 他的身体忽然再次僵硬无比,抱着她的力量忽然加重了。 “没……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他的声音依然沉闷不已,“我是接到命令来接人的!” 楚湘儿并未察觉出他的古怪,又说了一句:“有时候,我觉得你和他很像!” 凌霄夜忽然放开了她,满脸惊异地看着她:“你……你……” 见他一脸诧异的神色,楚湘儿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急忙解释道:“将军您别误会,我没有将你们俩看成一样的,只是在某些时候,你们说话的方式和一些……那什么,有点像!” 凌霄夜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但是心中却是异常地沉重。 他迎娶突厥公主的事情,本不想让她知道。反正这一次回京后,以李浩的身份大婚之后,他也不会与那突厥公主有什么纠葛,楚湘儿不知道最好! 但是现在她竟然已经发现了这件事,而且似乎知道的比他想象的更多,这让他突如其来一阵恐慌,担心她知道真相! 两人都在各自的心事之中不安稳地睡去了。 第二天上路的时候,楚湘儿发现凌霄夜眼底微微呈现出来一道淡青色,神情也有些憔悴。 难不成是以往内昨晚提到李浩,他多心了? 一想到这里,楚湘儿心中十分过意不去,一路上对他照顾有加。 自从换上了骑马前行之后,整个部队的速度快了许多。小桃终于在几天之后,可以自己单独骑马上路了,张士贵倒也松了一口气。 凌霄夜此时最急切的,便是尽快赶到灵州,待接到突厥公主之后,立刻返回京城完成使命,让楚湘儿安然无恙地回到京城,他不愿意她在这件事上遭遇到太多的危险,否则就太对不起她了。 而楚湘儿反倒觉得李浩安排凌霄夜来灵州帮他迎亲,实在是有些过分,对他原本仅存的一点好感,也在这一两个月的大漠艰苦行程中,消磨殆尽了。 经过上一次的教训,凌霄夜和张士贵在晚间露宿大漠的时候,小心了许多,似乎那波神秘的突厥部队再也没有出现过,就算想要破坏和亲,恐怕也拿骁骑营没有太多的办法了。 因此这一次的行程不到一个月,大部队便安全地到达了灵州。 302 到达灵州 早就在灵州城外几里,蒋焦便带着部队在等候着凌霄夜的骁骑营了。 他与陈琦将军是从一个军营里出来的人物,当时对凌霄夜这个后起之秀也非常器重,因此这一次得知是凌霄夜来迎亲之后,大为高兴,准备见面之后与凌霄夜好好叙叙旧。 楚湘儿之前就听张士贵介绍过,蒋焦将军是一个豪爽之人,待人真诚直率,对待自己的下属也如孩子一般,因此得到了很大的民心。但是也正是因为他的豪爽,他被朝廷中的一些人排挤,来到这边远的灵州近二十年,也未能回到中原。 但是据张士贵介绍,蒋焦也早已将灵州当成了自己的家,全家老小都在此地安家,甚至他的几个子女,也都与当地的回纥人结了亲。 当见到蒋焦的时候,楚湘儿还是被他的样子震惊了一下! 蒋焦已经年近六旬,但是身体和精神却都十分抖擞,让楚湘儿震惊的是他的脸上,也留着一张与凌霄夜一样的大胡子! 他的肤色黝黑,在灵州二十多年的过程中,满脸的沧桑感早就了他独特的形象! “蒋将军!这是内人!”凌霄夜在与他拥抱之后,不忘了介绍一旁的楚湘儿。 蒋焦打量了一下楚湘儿,满脸笑容不住地点头道:“不错!不错!你小子眼光倒是挺不错,但身体弱了一点!要多吃些牛羊肉才能长肉啊,丫头!” 听到他这以长辈的口吻说出的毫无忌讳的语言,楚湘儿反倒涌现出一股感谢的热流。 由于蒋焦的热情邀请,凌霄夜只得答应他,带着楚湘儿和几名心腹,住在了他府上。 蒋焦是朔方节度使,在灵州二十多年,虽不被京城重视,但是在此地却已经是地方首领,他手中掌握着重要的兵权和管理权,俨然已经是当地的土皇帝了。 楚湘儿心知肚明,大魏在未来二百年中,就是因为这些割据一方的节度使各自为王,才形成了后来分裂成十几个国家的局面。 但是现在他们还算是大魏的功臣,在每个关键的边疆地区,守候着边疆不被外来的民族进犯。 朔方节度使与突厥和西羌接壤,虽然西羌也会时不时在边境进行挑衅,但毕竟还碍于吐蕃与大魏的关系,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突厥就不同了,整个突厥汗国已经发生了几次内乱,大魏交好的大汗都被敌对势力杀害,之前一直维系在两不相犯的平衡被打破,蒋焦的压力自然就大了许多。 这一次突厥大汗好不容易在何谈之后,答应将五公主阿娜古丽送来大魏和亲,也就表示了一个全新的态度,待真正和气之后,他们便要签订一份二十年相互不侵犯的条约。 李浩正是为了这二十年的和平,不得不答应了元宗的要求,迎娶突厥公主,但是他却不能对楚湘儿解释此事,心中不由压抑万分。 来到蒋府之后,楚湘儿和小桃被安排住下,而凌霄夜则被蒋焦留下了。 楚湘儿在进入被安排的房间之后,才看到整个房间有好几处地方都悬挂着大大小小的名剑,想必蒋焦就是一个爱剑之人,连客房当中都用不同的宝剑当成装饰。 暂时不去想太多,楚湘儿沐浴之后,倒在柔软的床上,沉沉睡去。 303 万全之策 “大汗已经派出二皇子贺鲁,护送五公主,正在来灵州的路上!大概还有三五天就到了!”待下人被遣开之后,蒋焦的脸色露出了一股沉重。 凌霄夜点点头:“我们会尽快返回京城!” 蒋焦看着他神色凝重,又交代了一句:“听士贵说,你们再原州遇到了突厥的一个小分队?” “现在暂时还不清楚对方的意图,他们也没有那个能力解决我们!”凌霄夜不由冷笑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些人应该是突厥大皇子阿史那派人来试探骁骑营的作战能力!”蒋焦道。 “阿史那?”凌霄夜微微点点头,“看来应该是了!只有他才会想要阻止和亲!” 阿史那是突厥大汗的长子,本应该是汗位的继承人,但是不知何因,在两年前被大汗撤去了继承的位置,将二皇子贺鲁立为继承人。 而大汗这一次也是在贺鲁的建议下,与大魏结亲,就是为了达成未来二十年的和平。 想必那被废掉的阿史那,想要从中作梗,以便断绝大魏对二皇子贺鲁的支持,最有动机和目的破坏和亲的,便是他! “所以这一次你们回京的路上,更要小心!”蒋焦正色道,“那阿史那是个睚眦必报之人,他千方百计想要破坏和亲,一定会对贺鲁下手。如果贺鲁在大魏的土地上被杀,那么突厥与大魏之间的和谈便会毁于一旦,这一次务必小心!” “我已通知骁骑营剩下的部队赶往灵州,他们会在路上接应!”凌霄夜点头道,这一次他来迎亲带的人并不算太多,只有两百多人,如果骁骑营的大部队赶得快的话,可以在半个月之后与他们在返回的路上相遇。只需要保证这半个月的安全就可。 “到时候我会派出五百人送你们返回,这样的话应该可以保证安全了!”蒋焦也做出了万全之策。 待凌霄夜返回住处的时候,楚湘儿已经睡去,这一路上的确太过辛苦,她消瘦了不少,原本就瘦弱的身子,此时更是盈盈一握。脸色也粗糙了许多,面色还微微有些红肿,那是连续在烈日下骑马而导致的。 细细地摩挲着她略带粗糙的脸蛋,凌霄夜心中不知滋味,若是她知道这么辛苦是陪着自己来娶另一个女人的话,她还会睡得这么沉吗? 在她身边躺下的时候,凌霄夜还未伸手,她那娇小的身体便主动地滚进了他的怀里,这么多天以来,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 将怀里的人儿搂抱地更紧之后,他才睡去。 连续几天他们都醒得很早,大概是这一路上已经习惯的缘故,就算是已经到了一处安稳的地方,也没有办法像在金州那样睡懒觉了。 楚湘儿在到达灵州之后,被蒋焦的家眷照顾得很好,这几天的脸色明显地再次变得水灵起来。 蒋焦将凌霄夜当成自己的儿子看待,因此他对楚湘儿也是爱屋及乌,特意吩咐自己的家眷这段时间要好好照顾她。 304 蒋如霜的心事 蒋焦一共有三位夫人,大夫人已经年过六旬,比蒋焦还要大三岁,由于身体的缘故,被蒋焦送回了老家养病,并未在灵州。 二夫人早在十年年过世,因此府中就只有续弦的三夫人。 大夫人回老家是和她的长子与儿媳一家回去的,二夫人留下的两名女儿都已婚配,留在府中的,便是三夫人,以及已经成婚的次子一家人和待字闺中的女儿。 这几天三夫人乌氏与女儿蒋如霜,对楚湘儿都是照顾有加。 乌氏的年轻不过四十多岁,比蒋焦小了十多岁,从外貌上看去,俨然的老夫少妻的模样。但是从他们的举动来看,倒还是和睦。 蒋如霜今年十八岁,与楚湘儿年纪相仿,与她自然便也很快成了朋友。 楚湘儿觉得蒋如霜与司马佳慧的性格差不多,大概是传承了蒋焦的豪爽,所以讲话走路都有些豪气的意味。 因此乌氏不时叹气道,正是因为蒋如霜性格像她父亲,因此她到今年十六岁,也没有人前来提亲,这倒成了乌氏心头的一个大患。 乌氏是典型的回纥人,高鼻深目,相貌出众,她的女儿蒋如霜自然也不会逊色到哪里去,至少在整个灵州城中,也算得上美貌超群了,但正是因为她那大大咧咧的性格,很多门户相当的人家,都不敢与她联姻。本来蒋焦在整个灵州就是土皇帝,他女儿又被养成这样一个男人脾气,谁家也不敢将这位姑奶奶娶回去啊。 “如霜啊!你怎么就不能学学凌夫人温柔一点呢?”乌氏见蒋如霜在楚湘儿面前毫无忌惮地海阔天空,不由头疼。 楚湘儿有时候听到“如霜”二字,有些想笑,这个名字与她本人,完全是两回事! 虽说蒋如霜继承了母亲乌氏的精致五官,但是肤色却十足地像蒋焦,也许是她喜欢骑马打猎,成日在烈日下照晒,整个原本精致小巧的脸庞,却是呈现出小麦色发亮的感觉来。 “湘儿!你为什么要嫁给凌将军啊?”蒋如霜却不理会母亲的嘲讽和无奈,反倒对楚湘儿很感兴趣。 “为什么啊?”楚湘儿被问到了,对啊!她当初为什么要嫁给他呢?似乎没有什么很特别的原因吧,总不能说他们见面第一天,那家伙便强吻了她,还向她求婚来着,似乎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注定要嫁给他了吧…… 见她有些发愣,还有些脸红,乌氏便识趣地阻止了蒋如霜的追根问底:“你一个姑娘家的,干嘛问这种问题!你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把自己嫁出去,你今年都十八了,翻过年头就十九了,老姑娘了!看谁还敢要你!” 十九岁的老姑娘? 楚湘儿忍不住心中暗笑,如果是以现代的观念来看,十九岁还是孩子呢! 蒋如霜没好气地朝乌氏嘟着嘴吧:“您怎么这么不喜欢霜儿啊,成天就想将我赶出家门!” 乌氏笑道:“你这孩子说什么话呢?你若是还成天到晚这么疯疯癫癫的,真嫁不出去,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楚湘儿适当地问了一句:“蒋姑娘没有喜欢的人吗?” 蒋如霜听到这话,忽然一下子变得羞涩起来:“当然有啊!” 305 小桃有心事 楚湘儿愣住了,她还以为这丫头没开窍呢。 但此时乌氏的脸色却变得难看起来:“你别想嫁给那个人!” “什么啊?为什么啊?”蒋如霜不乐意了,“您成天到晚要我嫁人,我有喜欢的人,您却不乐意!真是不讲理!” 乌氏的脸完全沉了下去:“已经警告过你,那个人配不上你!你别想了!” “人家好歹也是校尉啊!什么配不上的?”蒋如霜直接吼了出来。 乌氏脸色尴尬地看了楚湘儿一眼,满眼歉意:“夫人可别见怪,我这丫头从小被我惯坏了,没大没小的!” “哼!明明是你不讲理!”蒋如霜也觉得再说下去也无益,便拉着楚湘儿的手腕起身,“我带湘儿去逛集市!” 不由分说便拉着楚湘儿离开了,小桃在一旁也急忙追了上去。 楚湘儿只好转身对满脸怒色的乌氏道:“夫人您别生气,我们出去转转就回!” 待走出蒋府之后,蒋如霜却没有带她朝集市走去,而是转了一个弯,朝着蒋府的另一侧走去。 楚湘儿发现这条路好像是通往蒋焦的训练场,不由好奇道:“我们去训练场做什么呢?” “带你去看看我喜欢的人!”蒋如霜却是一脸的欢喜。 楚湘儿怔住了,这蒋如霜还真是直人快语啊,与一旁的小桃面面相觑。 但毕竟那训练场上到处都是男人,楚湘儿觉得自己跟着蒋如霜去男人堆中并不合适,尤其是被凌霄夜知道了,更加糟糕。那个家伙连王小旦这样一个小孩的醋都吃,何况这些成年人。 加上自己今天又没戴面纱,恐怕自己一出现在那些热血方刚的年轻男子眼中,会引起不好的影响。 她朝小桃使了一个眼色。 小桃急忙道:“蒋姑娘!我家小姐身体还没好,想要回去休息了!” 蒋如霜回过头来看着楚湘儿,见她一副虚弱的状态,便急忙点头道:“那我们回去吧!” 在回去的路上,小桃忍不住问道:“蒋姑娘您喜欢的人,是谁啊?” “他啊?”蒋如霜一想起此事,顿时满面春风,看着她们两人笑道,“你们应该见过的,就是张士贵啊!” 楚湘儿倒也不意外,但是她发现一旁小桃的脸色忽然变了。 但蒋如霜却似乎并未察觉小桃古怪的神色,依然兴致勃勃地讲述着她和张士贵之间的趣事。 “五年前他随军来到灵州的时候,骑马啊、射箭啊,几乎男人该会的东西他一点儿也不会……那个时候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大笨蛋一样的……”蒋如霜想起当年的事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校尉他……不是笨蛋吧……” 小桃忍不住在一旁低声说了一句。 楚湘儿望着她低垂的眼帘,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心中不由一惊。 蒋如霜仍然没有察觉出小桃的异色,继续道:“就算不是笨蛋,那也是很弱的啦!那个时候军营里的人都欺负他,要不是我在护着他,他早就被人打死了!” “什么?被打死?”楚湘儿也忍不住插嘴了。 306 特别的关系 蒋如霜点点头:“他那个时候刚从江南来,皮肤比女孩的还要细致白嫩,军中有些人就……”她说到这里忽然脸红了起来,像是说错了话似的,朝楚湘儿瞅瞅,没敢再往下说。 楚湘儿却明白了她的意思,张士贵那副白嫩娇柔的模样,一定被某些饥渴的人打了主意了!想到这里她心中哀叹一声。 “要不是我出面……”蒋如霜现在想起来,似乎都觉得当时的情形很难以让人接受,“他恐怕已经不在了!” 楚湘儿点点头:“蒋姑娘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了!” 但一旁的小桃却没听懂她们之间的对话,但隐约觉得张校尉大概在刚到灵州的时候,受了一些人的委屈了,听蒋如霜的意思,是她救了他! 楚湘儿见她心神不定的样子,便将蒋如霜的话题给转移了:“蒋姑娘,那你母亲为何不喜欢他?” “还不是嫌弃他的家世,他不过是布衣出身,母亲不愿意让我嫁给他!”蒋如霜一提到此事,唉声叹气起来。 楚湘儿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小桃,又问道:“那张校尉的意思呢?他对你如何?” 蒋如霜忽然娇嗔起来:“最大的问题就是他啦!我几次想要带着他远走高飞,他却不肯!” “你带他?”楚湘儿看着她小有脾气的模样,不由笑了起来,“我还第一次听说女孩主动带男孩私奔的!” “那又怎么样?”蒋如霜嘟着嘴吧,“我带着他,不会让他吃亏的!” 听着这颠三倒四的话语,楚湘儿觉得蒋如霜的心智大概还未成年。 一旁的小桃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再也没插嘴。 傍晚时分,凌霄夜回到了住处,和楚湘儿一起用了晚膳。 “湘儿!这些天委屈你了,我们很快就可以回京了!”晚膳过后,他拉着她的手在院子里散步。 “那个……来了吗?”楚湘儿指的的是那突厥五公主。 “预计明天到达灵州!”凌霄夜将她柔弱无骨的手指放在手心中,细细地拨弄着,“明天我大概要与突厥太子商谈一些事情,回来得会晚一些!” “嗯!”她点了点头笑道,“尽量保持和平,不要轻易战争!” 凌霄夜看着她,忽然叹了一口气:“这一次的和亲本就是为了大魏和突厥的和平而来,所以……亲王殿下是为了保持和平而被迫联姻的……” 此时他只能先给楚湘儿打给预防针,为了避免日后被她察觉此事。 楚湘儿想了想:“估计是的吧!要不然他怎么会娶那突厥公主呢!” “你会不会觉得他有些委屈了?”凌霄夜还是在试探着她的心思。 楚湘儿笑笑看着他:“他自己决定的事情,还能有什么委屈?” “但他这一次的确是为了国家!”凌霄夜正色道,他不希望自己的另一个身份在楚湘儿眼中不堪。 “你今天怎么为他说话了?”楚湘儿看着他一脸正色,忍俊不禁,“我记得他两次迎亲,都是你来护送的,你和他之间的感情,还真是特别啊!” 307 被围剿 第二天一大早凌霄夜便与蒋焦一同,带着各自的部队,前往灵州的城门处,迎接即将到来的突厥送亲队伍。 大约在午时时分,先锋队员前来禀报,送亲的队伍已经距离灵州城西城门不到十里了。 “我们走!”蒋焦一声令下,身后的部队朝着西城门走去。 凌霄夜依然还是一身玄黑色的装扮,整个人看起来如同暗夜中的黑鹰,傲然独立在天地之间的强势,依然是他独特的标签。 自从凌霄夜来到灵州之前,蒋焦军中许多的将士们对这位大名鼎鼎的夜枭将军,早就耳熟能详,但见面之后还是被震惊了,不仅仅被他外在那超然的气质所震惊,还被他亲自带领出来的骁骑营的战斗力所震惊。 虽然这一次他只带了数百人前往,但是许多接触过骁骑营的军人,都发现骁骑营中,无论是冲在最前线的战士,亦或是留在后方的后勤,无一不是骁勇善战之勇士,任何一名伙夫,都可以在瞬间变成战斗力最强的战士! 连骁骑营那些看上去都是很普通的将士都是如此,何况一手将骁骑营训练出来的凌霄夜! 当大部队行驶不到一刻钟的时候,忽然前方来报: 送亲队伍遇袭了! 蒋焦面色大变,都在灵州城门口了,竟然有人敢袭击突厥的送亲部队,真是胆大妄为! 凌霄夜二话未说,忽然发出一声口令,他身后的亲兵立刻随着他,骑马飞奔而去! 蒋焦也急忙派遣出部队,紧紧地跟上了凌霄夜。 凌霄夜身下的枣红马就如同一枚暗红色的流弹一般,冲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距离灵州城不到五里的一处荒漠,原本有条不紊的送亲部队,此时已经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搅乱了阵脚,此时已经被弄得人仰马翻。 一群黑衣蒙面的劲装部队,正在与送亲部队之中的护卫相互厮杀,一时间满地的黄沙鲜血四溅,许多随行的人员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凌霄夜到达之时,送亲队伍中没有战斗力的人员,已经死得七七八八,剩下的护卫在一名年轻的将领带领下,将一辆华丽的马车围在了中央,誓与黑衣人誓死一战! 此时的护卫剩余不到百人,为首的一人面色沉着,一张俊美无比的脸颊上,染上了些许飞溅而来的血渍,但却丝毫不影响他那清隽的容貌。他便是此次护送阿娜古丽前往大魏的突厥太子——贺鲁。 “二殿下小心!”他身边的一名侍卫忽然大声喊道。 贺鲁立刻察觉到身后忽然冲来一股强大的力量,立刻身形矫捷地躲开了袭击。 “铮!”地一声,一只带着奇异光芒的利箭,朝他身侧飞去,直接击中在了身后马车的车身上! “不好!是毒箭!”他立刻大叫,几名护卫上前将他包围在了其中。 顿时间,一阵密密麻麻的利箭纷纷朝他们聚集的人群中射来,护卫们纷纷举刀阻挡,但是还是有很多人应声倒下。 “二殿下!”贺鲁身后的护卫纷纷中箭倒地! 308 短兵相接 他此刻面色苍白,双手紧握着手中的长剑,对着身后的马车大叫道:“五妹!” 马车中传来了一声略带惊慌的女声:“二哥!” 听到阿娜古丽安然无恙的声音,贺鲁微微松了一口气,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之内,朝灵州城方向奔去,最后就算是只剩下他和阿娜古丽两人,也在所不惜! “怎么办?二殿下!”身边的侍卫不断地挥舞着弯刀,将飞射而来的利箭挥落在地。 “阿卡!你们挡住后面的袭击!我要带着公主突围出去!”贺鲁不得不破釜沉舟,此次行动关乎着突厥汗国与大魏之间的和平,就算整个部队只剩下他们兄妹二人,和平的协议就能继续下去! 贺鲁忽然跳上马车,见到了在马车之中略微惊慌的阿娜古丽,然后便再次回到前面,拨开已经中箭身亡的车夫,驾驶着马车忽然冲了出去。 阿卡见他突围,急忙一个哨声,呼唤同伴,用盾牌阻挡着飞射而来的毒箭,掩护着马车离开。 正在此时,一片滚滚而来的满天沙尘,忽然从东面汹涌而来,伴随着沙尘的还有一阵阵威武雄壮的冲锋之声! 蒋焦的部队终于来接应了! 贺鲁心中一阵狂喜,加快了马车的速度。 数百黑衣蒙面之人,忽闻这番惊天动地之声,顿时愣在原地,他们也没料到救兵会来得如此之快! 忽然他们在滚滚沙尘之中,看到了一个浑身玄黑之人,骑着一匹枣红马,冲在了最前方! 而此人像是带着一种汹涌而来的杀气,整个人身之后弥漫而来的满天沙尘,就像是他与生俱来的威力一般,将整个天地都遮掩了一半! 就在黑衣人被这人的巨大强势怔住那一刻,忽然发现他的身影已经随着枣红马的飞驰,变得快如闪电! 他手中的利剑闪烁出犀利的寒光,所到之处一片鲜血飞溅,人首异处! 贺鲁看见凌霄夜那如同天神般降临的拯救,一时竟看花了眼! 而凌霄夜身后的骁骑营,纷纷冲到马车四周,与黑衣人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不远处的毒箭队伍,在见到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之时,已经开始出现了慌乱之色,还未来得及做准备,骁骑营的先锋已经冲了过来。 毒箭依然还在不断地激射,但是他们却发现从前方冲过来的人,竟然能够在急速之中,躲开他们的袭击,虽然有少数人避免不了毒箭的袭击,但是大多数人的身形竟如同灵猴般矫捷! 射手们还未来得及上箭,便被迅疾而来的人直接取了首级,短短一刻钟之间,射手们几乎死得大半! 贺鲁身边的护卫见状,顿时军心大振,拼死与黑衣人展开了决斗。 在凌霄夜快速而果断的指挥之下,骁骑营不到半个时辰便完成了此次短兵相接的战斗。 黑衣人部队剩余一百多人见状,立刻发出一声哨声,纷纷骑马转身逃窜。 骁骑营并不追赶,而是将贺鲁剩余的队伍,护送地更加严密,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灵州城! 309 一见钟情 凌霄夜在这一次短兵相接之中,仅仅只展现了他不到五成的力量,便让贺鲁等人刮目相看。 待安全抵达灵州城之后,蒋焦下令关闭城门,严阵以待。 黑衣人在骁骑营的剿杀之下,损伤大半,一时之间也无法对装备严密的灵州城进行再一次的攻击,暂时消失了踪影。 贺鲁一行人损失惨重,但幸运的是贺鲁与阿娜古丽安然无恙。 前往驿站的路上,送亲队伍神色悲哀,状态狼狈,让过往的行人纷纷侧目。 贺鲁骑在一匹受伤的马上,双目失神,一脸低沉,但是却无法遮掩住他那俊美的面容。 而凌霄夜则与他结伴而行,一路无话,但却是他最大的支持。 两人骑着马一同前行,过往的女子们,纷纷被这二人天人般的容貌所惊呆,一时之间竟然引起了整座灵州城内年轻女子们的纷动。 阿娜古丽依然坐在她那辆已经伤痕累累的马车之中,轻轻地掀开车帘,望向贺鲁身边那位浑身玄黑的男子。 早在刚才交战之时,她便大胆地透过车窗,看到了凌霄夜那惊人的身手与那令人心跳加速的神采,一时竟被他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势所吸引。 安全之后,她也一直透过车窗,望着凌霄夜的一举一动。 他的背影高大健壮,但也并未如突厥男子那般过分强壮,身材修长,双腿在马背两侧摆动出令人心跳的节奏。 阿娜古丽这一次被大汗选中远嫁中原,本是不太情愿的。又听说要嫁的那人是元宗的长子李浩,就更加不乐意了。 早就知道李浩是十年前被废掉的太子,最近几年身体羸弱不堪,完全是个短命的王爷,这样的男人,如何能够让她这个自幼生长在大漠之中的女子幸福? 若是那李浩能与眼前这凌霄夜一般勇猛英伟,那该多好? 阿娜古丽那绝美的面容上露出了痴痴的笑容。 她虽然是自幼生长在大漠之中,但是容貌却并不像普通突厥女子般健硕和粗糙,相反在她那来自江南母后的打造下,她的容貌与气质,在众多的皇室女子之中,孑然超群。 也正因为如此,大汗才决定将她送来中原,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大汗对她的爱护,毕竟中原的生活条件,是远远超出突厥的。 阿娜古丽与贺鲁同是一母所生,而他们的生母陈雪晴便是在当年被太祖皇帝赐给大汗的和亲公主。 事实上,陈雪晴并非皇室公主,而是平国公的女儿,当年被太祖皇帝选中,封为清雪公主,下嫁于突厥现任大汗。 陈雪晴嫁到突厥之后,为大汗生下一男一女,便是贺鲁与阿娜古丽。 此番阿娜古丽被大汗送给元宗和亲,实际上也是陈雪晴在中间起了很大的作用,她不想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终老突厥那大漠之中,便让贺鲁亲自护送阿娜古丽来到大魏。 贺鲁此番要亲自将阿娜古丽送到京城,并且要在阿娜古丽大婚之后才返回突厥,而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代替自己的母亲,去拜见平国公一家人。 310 想嫁将军 驿站已被蒋焦安排妥当,护卫的人手加派了许多,里里外外都站满了来回巡逻的士兵。 贺鲁与阿娜古丽被安排在了驿站最里面的院落之中,剩余的宫女侍卫们则就近住下。 本来从突厥王庭一路出来的时候,一路随行的人员和护卫,还有近五百人,但是到了现在,只剩下了不到两百人,损伤过半。 蒋焦见状,也暂停了为二人接风的宴席,只能先让他们好好休息,待安定几天再说。 凌霄夜向贺鲁告别的时候,贺鲁特意将他送出了驿站。 “此次要不是凌将军,恐怕我兄妹二人早就遭遇不测了,贺鲁感恩不尽!”贺鲁对凌霄夜的及时救助,感到非常地庆幸,而他也对凌霄夜这样的勇士,充满了一种敬佩之情,便让部下送来了一个盒子。 凌霄夜真想要拒绝,贺鲁却举手阻止道:“将军无需客气,若是您不愿意收本宫的礼物,那也就是让大家看到本太子的忘恩负义了!” 听到他的这番话,凌霄夜便不太好意思拒接了,只得让身边的刘平收下。 “凌将军后天一定要来参加宴会,到时候我们可得好好地饮上一杯!”最后临走前,贺鲁再次邀请道。 凌霄夜眼神淡淡地点了点头,上了枣红马离开了驿站。 贺鲁返回驿站,去不料阿娜古丽竟然还未入睡,在他的房间等待着。 “二哥哥,凌将军他回去了吗?”阿娜古丽已经沐浴更衣,此时的模样一扫之前的狼狈,露出清新柔美的光景来。 贺鲁点点头,看着安然无恙的妹妹,忽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二哥哥说什么呀,古丽的辛苦怎么能比得上您啊?”阿娜古丽为他倒上了一杯奶茶,浓郁的奶香味让他缓解了近日来的疲倦。 “你怎么还不去睡?”他伸出手在阿娜古丽头上摸了摸,宠溺地笑道。 阿娜古丽脸色忽然变得羞涩起来,欲言又止。 “怎么了?你有话要对我说?”贺鲁有些不解,他此刻倒是觉得浑身疲乏,想直接上床睡觉,但是自己的妹妹在此,像是有什么事情要说,便只得陪着她。 “那个……凌将军他……”阿娜古丽像是挣扎了许久,才红着脸蛋低着头问道,“他有没有婚配啊?” 贺鲁的脸色惊讶不已,才短短半天时间,古丽竟然看上了凌霄夜! 忽然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看了看四周,好在下人们都在外面,便急忙对阿娜古丽低声道:“你想做什么?你可得记住,你现在是亲王未来的王妃!” 听到此话,阿娜古丽神色微微失落:“我不想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 贺鲁呵斥道:“放肆!说什么呢?” 阿娜古丽小时被陈雪晴宠爱得有些任性了,见贺鲁训斥自己,便立刻觉得万分委屈,忍不住就哭了出来:“我不想嫁给那个人,我想嫁给凌将军!” “闭嘴!”贺鲁恼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形她看不出来吗?现在一旦婚事遭遇到一点风吹草动,之前的和谈就完蛋了! “二哥哥……”阿娜古丽见他面色低沉,也被吓到了,便不敢再哭泣,只是低声道,“你能不能让舅舅帮忙,不要嫁那个李浩!” 311 浴血之后的温存 她口中的“舅舅”,正是陈琦大将军。 贺鲁看着她一脸忧郁的模样,心中顿时又软了下来,只得道:“这一次的和亲可是父亲和大魏皇帝陛下亲自定下来的,我怎么可以让舅舅去擅自改变这样的决定呢?” 阿娜古丽眼中微微闪出一道失望的神色,咬住了嘴唇。 贺鲁的口气也缓和下来:“现在你还没见到那个李浩呢,万一你见到他之后,会喜欢上他也说不定……” 其实他也是在安慰自己的妹妹,见她忽然对凌霄夜产生了兴趣,心中便十分地不适起来。看来接下来回京的路程之中,不要轻易让凌霄夜再出现在阿娜古丽的面前了。 阿娜古丽也知道他在安慰自己,不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今天时间晚了,二哥哥您也早些休息吧!” “嗯!” 回到自己的房间,宫女早就为她铺上了随行带着的被褥,这一切都是母亲安排的,包括她日常的习惯,基本上都是大魏的习俗。 躺在安静的房间之中,阿娜古丽却久久不能入睡,眼前不断地闪现出凌霄夜的身形,真是让人辗转反侧…… 凌霄夜回到蒋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时分了,楚湘儿却没有熄灯。 看着房间中温暖的烛光,凌霄夜心中顿时感到一股家的温暖。 楚湘儿头伏在案几上已经睡去,身下压着几张写过的宣纸。 凌霄夜见状,立刻皱了皱眉头,轻轻地将她抱了起来,放在了床上。 楚湘儿本就睡得不踏实,被他轻轻一抱,反倒醒了。 “将军您回来了……”她张口道,带着些许沙哑软糯的口音,让凌霄夜浑身一颤,这小丫头说话的声音,真像是在床上的那个时候…… 楚湘儿还在揉着眼睛,却忽然被一把抱进了怀里,紧接着他那微微发凉的唇瓣便席卷了上来,直接将她那温暖的小嘴给填满了…… “唔……”楚湘儿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得任凭他在自己的唇中翻来搅去。 但似乎凌霄夜并不满足,顺着她的口唇,继续往下来到了她那衣领下的锁骨,再继续往下探去,直接拨开了她的中衣,一口便袭击到了她胸前最柔软的花蕾之上…… 楚湘儿被他弄得气喘连连,浑身都软得像滩泥似的,被凌霄夜压在了身下。 而他却像是在品尝无上的美味一般,顺着她那温润柔软的肌肤一路吻过去,在他的略带湿润的唇瓣所到之处,她的肌肤都会微微战栗,像是紧张,又想是继续引诱着他一路向下,向下…… 楚湘儿几乎被他吻遍了全身,甚至在那个地方他都没有放过…… 一时之间她被这种从未经历过的羞耻弄得浑身发抖。 见她已经开始如同蜜桃般多汁起来,凌霄夜这才满意地挺身而上…… 大概是白日经历过浴血奋战,与楚湘儿在一起的时候,更是激发了凌霄夜那生存的激情,他将楚湘儿折腾了整整一夜,直到清晨鸡鸣声响起,才让她在自己的怀中沉沉睡去。 312 像鬼一样…… 楚湘儿只觉得浑身被大卡车碾压过一样,没有一处不是酸痛的,待日上三竿起床之后,在铜镜前看到自己自颈下所有的地方,都被那家伙印上了密密麻麻的“印记”,越发羞得满脸通红。 好在她的衣服可以将雪白颈部的痕迹遮掩住,否则的话她今天可真的没法出门了! 凌霄夜又去了驿站,昨天听他说起,那突厥公主被迎了回来,只不过路上遇到了一点危险。 当然他并未告诉她,自己昨天在沙漠之中的奋战,否则的话又得让她担心了。 蒋如霜在她起床后不久便立刻跑来了,兴奋地告诉她说,突厥的太子贺鲁到了灵州城了,明天的宴会上便可见到那位英俊的突厥皇子了! 楚湘儿看着她一脸花痴的模样,忍不住问道:“你不是喜欢张校尉的吗?怎么忽然对那个什么皇子感兴趣了?” 蒋如霜一副你不懂的模样,笑道:“湘儿你真是的!我是喜欢张士贵没错,但是也不妨碍我需欣赏其他的美男啊!早就听说那突厥太子是个人见人爱的美男,明天的宴会我可得好好瞧瞧!” 楚湘儿一脸黑线,这是什么逻辑和道理! 不过听她的口气,只是将那突厥太子看成是一个可欣赏的物品而已,但是这种欣赏的念头实在是不太好啊,只怕那位什么皇子知道了她的这种想法,怕是不敢出现在她面前了。 “今天我们在家里好好地休息休息,明天的宴会上药保持着最好的状态!”蒋如霜也知道自己小麦色的皮肤不讨人喜爱,倒也识趣,暂时免去了在外面乱跑的计划,好好地保养一下。 于是接下来的这半天时间,蒋如霜缠着楚湘儿,将她母亲乌氏的各种护肤品和化妆品都弄来了一试,最后竟是在自己的脸上花起大花脸来,一边画还一边哈哈大笑不停。 蒋如霜这个活宝在,楚湘儿倒是解闷了不少,忍不住在她那夸张的脸上,继续加了几道黑乎乎的东西。 凌霄夜走进院子的时候,正是看到这幅乱七八糟的情形,在见到蒋如霜那张惊世骇俗的面容之时,还真的被吓了一跳! 不但他被吓了一跳,他身后的刘平和张士贵都被吓了一跳。 小桃最先看到他们三人一起走进来,本想通知楚湘儿,但是看到蒋如霜那份模样,不知为何故意闭了嘴。 楚湘儿看到凌霄夜三人忽然出现在院子中时,忍不住低呼一声:“将军您怎么回来了?” 凌霄夜没有回答她,而是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蒋如霜,完全说不出话来。 刘平实在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张士贵满脸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怪物一样的蒋如霜,心里本想笑但是却不敢笑,有种憋不住的感觉。 蒋如霜这才醒悟过来,转身一看,张士贵竟然也在! 顿时她觉得像见到鬼一样,浑身烧得慌,大叫一声,急忙将一张锦帕蒙住了脸蛋,逃也似地跑了出去。 小桃在一旁发出了一声幸灾乐祸的冷笑。 楚湘儿对小桃的反应有些吃惊,但是没来得及说什么,却见凌霄夜三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313 宴会 第二天蒋焦将宴会设置在了蒋府之中,整个灵州城内能够接待数百人的宴会,只能是在蒋府之中,因此在提前几天整个蒋府上上下下都忙乱了起来。 此时灵州的天气已经变冷,楚湘儿早已换上了冬装,上衣是金丝织锦礼服,鸭黄的底色镶上赤金的滚边,绣满金线的腰带将她的细腰承托得越发盈盈一握,下身是烟云蝴蝶裙,一头乌发用紫玉镂金簪高高盘起,坠了一只镂空飞凤金步摇,与双耳垂下的金镶红宝石耳坠相映成趣。 宴会将于午时开始,蒋焦早早地派遣的人马前往驿站迎接贺鲁兄妹。 楚湘儿与蒋家的女眷,都坐在了右侧的席间,最上方空出了的座位是留给突厥公主的,接下来是乌氏,紧接着便是楚湘儿,其次是蒋焦次子蒋振清的妻子方氏,方氏身边跟随着刚满五岁的儿子蒋晓兰,接下来才是蒋如霜和其他官吏的妻妾、女儿等,大约坐了近三十人。 对面的第一个位置上便坐着凌霄夜,其次才是蒋振清和其他官吏等男众。 为了方便与楚湘儿说话,蒋如霜硬是与嫂嫂方氏换了座位,凑到了楚湘儿的身边。 主位上放置着两张案几,便是蒋焦与贺鲁的座位,此时是空着的,蒋焦已经在门外等候着他们的到来。 “湘儿你说那个什么公主,会不会是个丑八怪啊,我听父亲说,突厥送来和亲的公主都是一些难看的家伙……”蒋如霜低着头在楚湘儿耳边嘀咕道。 楚湘儿被她的话弄得哭笑不得:“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就算是一个丑八怪,她也是公主啊!” 蒋如霜一脸不屑道:“什么公主不公主的,突厥那地方生不出什么好人物来!”她的这句话倒也诚实,近几年来突厥流窜到灵州的流寇,可说是穷凶恶极,对大魏的老百姓都是心狠手辣,因此就算这一次是和亲,大家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好感。 “你不喜欢那些突厥人,但为何对那个什么皇子情有独钟?”楚湘儿反问了一句,她对于蒋如霜这种矛盾的心理实在是难以理解。 “那个嘛……纯粹是个人爱好罢了!”蒋如霜想了想,将视线望向在最外围的一处地方,张士贵坐在了最下方的位置,基本上已经靠到门口了。 此时看不见张士贵的表情,但是似乎他并未将视线望向蒋如霜,而是望向门外的地方。 不一会儿外间传来了一阵喧哗声,贺鲁兄妹到了。 所有人包括凌霄夜在内,全都起身,等待着他们兄妹二人的到来。 当蒋焦引领着这兄妹二人步入大厅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眼光都凝滞了片刻。 贺鲁与阿娜古丽虽然是突厥大汗的子女,但是他们的生母却是地地道道的长安人士,并且相貌不俗,因此这兄妹二人既继承了突厥人那五官分明的特点,又带有汉人那秀美委婉的姿色,因此这一对混血兄妹的容貌与气质,倒是让在座所有人都为之惊叹。 贺鲁身材高大,但是却并不像一般突厥人那般魁梧,而是具有一种秀中带刚的意味,俊美的五官将突厥与汉族的特点展露无遗,肤色带有一种健康的小麦色,头发梳成传统汉人的发髻,但是却似乎留出了几缕额前的发缕,引人无数遐想。 314 招蜂引蝶了 阿娜古丽出现的时候,连楚湘儿都为之惊叹,这突厥与汉族血统的完美展现,将这兄妹二人衬托得俊美无比。阿娜古丽的五官比起贺鲁来,更为突出与精致,小小的脸颊之上,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是她整个人身上最大的亮点。她的身材修长而丰满,柔软的腰肢之上,一双呼之欲出的胸部让人目不转睛。 蒋如霜在楚湘儿耳边低声嘀咕道:“这女人长得,还是不错的,但是一看就是一个小妖精!” 楚湘儿忍住笑意,阿娜古丽可不是蒋如霜所说的那般,相反她觉得这个女孩看上去清纯可人,与之前她遇到了那些张家、慕容家的女子们相比,完全是云泥之别。 一想到眼前这个容貌绝美的女子,即将嫁给李浩,楚湘儿心中忽然有种酸酸的说不上来的古怪感觉,他们两人倒是挺般配的…… 阿娜古丽一走进大厅,丝毫不介意从四周纷纷望来的惊艳目光,而是直接将视线放在了凌霄夜的身上! 但是他至始至终却没有看过自己一眼,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对面—— 那是一个穿着鹅黄胡服的汉族女子! 看到楚湘儿的时候,阿娜古丽心中不由一惊,她自出生之后一直到成人,几乎就没有遇到过比自己更为美丽的女人,但是眼前这个将凌霄夜的目光完全吸引过去的女子,却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美人! 一时之间,阿娜古丽的心中顿时翻滚起来,她是什么人? 待几人坐下之后,蒋焦开始向贺鲁兄妹介绍着两侧的主要来宾,其中第一人便是凌霄夜。 待介绍完凌霄夜之后,蒋焦顺着带了一句,示意一下楚湘儿:“那一位便是凌将军的夫人!” 阿娜古丽心中顿时一沉,原来是凌霄夜的妻子,难怪他看她的眼神竟如此地炽热! 待大家的视线望向一直一言不发的楚湘儿时,才有人感觉出来,她的容貌与阿娜古丽竟然不相上下,甚至气质与优雅还要更胜一筹。 此时大厅中有许多人是认识凌霄夜的,但是对楚湘儿却并不太了解,此时一听,倒是觉得二人是郎才女貌,十分相配。 贺鲁望向这个容貌气质丝毫不亚于妹妹的女子,眼神之中微微闪出一丝光芒。 楚湘儿向大家微笑着行礼,便坐下了。 蒋焦接着介绍着自己的家眷和其他的官吏。 楚湘儿在被蒋焦介绍之后,忽然觉得不自在起来,因为她发现贺鲁两兄妹的目光,竟然多半都是在打量着自己。 阿娜古丽不用说,完全是用一种嫉妒而敌意的眼神盯着她,眉头都看得皱了起来。 这种敌意让楚湘儿有些惊讶,她并不认识她,但为何她第一次看到自己,眼神之中流露出来的不友好,与以前的慕容菱和张灵芝一模一样! 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望向对面沉默不语的凌霄夜,又看看阿娜古丽,她的眼神在愤恨自己的同时,不断地朝凌霄夜身上扫去。望向他的时候,眼神立刻便变成了一种柔情似水的温柔! 这个混蛋,竟然又在外面招蜂引蝶! 楚湘儿忽然狠狠地瞪了一眼凌霄夜! 凌霄夜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只有低着头不再看任何人。 315 放肆的目光 楚湘儿有些郁闷地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水,调整了一下心态,想必是那公主自己自作多情,与凌霄夜应该关系不大。 之前也听说是凌霄夜带着人将他们迎回来,估计在那一路上的时候,这公主便动了花心了。 真是可笑啊,自己都要嫁人,还竟然肖想着别人的丈夫!楚湘儿想到这公主最终是要嫁给李浩的,现在却对凌霄夜眉目传情,真是不知羞耻! 但是她之前似乎也是这样的啊…… 一想起自己最初与凌霄夜的相识,楚湘儿忽然有些尴尬,就觉得此刻阿娜古丽也没有那么讨厌了,毕竟能够看上凌霄夜,也算眼光不错! 再次抬起头来,她不动声色地望向阿娜古丽,却发现她此时一直都在盯着凌霄夜,甚至有些痴呆的感觉。 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真想立刻离开这鬼地方! 此时她忽然感觉到另一道目光徐徐而来,转眼望去,竟是贺鲁! 贺鲁正带着一种好奇而友好的目光注视着她,见到她望向他,他甚至还朝她微微举了一下酒杯! 楚湘儿有些莫名其妙地,甚至有些慌乱地低下了头。 蒋如霜忽然凑近她耳边嘀咕道:“湘儿!那个贺鲁皇子在看着你笑呢!”她的口气中充满着酸溜溜的感觉。 楚湘儿急忙道:“你看错了,他是在看你呢!” 蒋如霜愣住了,倒也是啊,她们俩坐在一处,谁知道他到底在看谁?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蒋如霜如沐春风,笑颜如花地对着贺鲁傻笑起来。 “凌将军!”贺鲁忽然举起酒杯,对着凌霄夜开口道,“将军拼死相救,贺鲁在这里要敬将军一杯!” 凌霄夜自然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太子言重了,那是凌某的分内之事!”说完便将酒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贺鲁也一口干了酒杯之中的美酒,转头望向楚湘儿,露出了微微的笑意,。 不知为何,楚湘儿觉得这贺鲁皇子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望向自己,弄得她浑身不自在起来, 凌霄夜看到贺鲁望向楚湘儿的目光,顿时神色变得犀利起来,眉宇间微微露出不悦。 这个贺鲁的胆子也太大了,蒋焦刚才都介绍过,湘儿是自己的夫人,他竟然借着酒劲频繁地看她,真是无礼之极! 无礼的还有另一个阿娜古丽,她的目光一直焦灼在凌霄夜的身上,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夫君一般,真恨不得直接扑过去! 凌霄夜却是一直都没正眼看她一眼,目光一直在楚湘儿身上,恨不得用自己的目光,将楚湘儿牢牢地包围起来,杜绝其他男人的觊觎。 周围几个敏感的人,都察觉出了这几人之间的暧昧眼神,尤其是蒋焦! 他对于突厥这些不懂礼教的人,早有领教,但是此时这兄妹二人,竟然放肆到对人家两夫妻的大胆,实在是让他这个年近六旬的老头子都为之汗颜。 “来人!献舞!”贺鲁大概觉得就这样安静的喝酒,实在是不过瘾,便立刻呼唤随行的人员上前献舞。 大家以为能够看到一群突厥美女的舞蹈,但没想到上前献舞的竟然是一群年轻力壮的男子! 316 原始的舞蹈 这十几个年轻壮汉,身上只穿着半边兽皮的衣物,浑身上下充满了一种原始的力量。 而一旁有人立刻开始敲击起沉闷而厚重的大鼓,随着重重的鼓声响起,这些男子开始跳动着象征狩猎的原始舞蹈来。 大概是看多了中原舞姬那阴柔的舞蹈,此时看到这突厥舞蹈充满着阳刚的气息,大厅里的所有人都被吸引过去了。 “哇……”蒋如霜第一个发出了毫无顾忌的惊叹之声,满脸喜色,甚至带有一种花痴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大厅中央的这些年轻男子。 倒是楚湘儿却毫不所动,在现代的媒体上,这样具有民族特色的舞蹈比比皆是,并没有让她有太大的关注。 贺鲁非常惊讶她的淡然,见她目光从容,没有露出身边那些女子痴迷的神色,反倒引起了他心中的好奇,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见贺鲁一直持续着对楚湘儿的关注,凌霄夜再也坐不住了,趁着大家沉迷在那充满阳刚之气的舞蹈之时,他忽然起身朝蒋焦抱拳道:“凌某与夫人还有一些事情,先告辞了,多谢将军的款待!” 蒋焦点点头,他哪能不知道凌霄夜的想法:“去吧!” 凌霄夜走到楚湘儿面前,直接将贺鲁的视线阻挡住了,然后拉着楚湘儿,彬彬有礼地向其他人告别之后,便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其他人正沉浸在这奇异的舞蹈之中,对于有人离席也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注意。 贺鲁和阿娜古丽的神色在凌霄夜夫妇离开之后,微微沉了下去。 当那一曲原始的舞蹈结束之后,贺鲁便再次对蒋焦道:“蒋将军,若是不嫌弃的话,本宫让他们再为大家献上一个节目!” “好啊!什么节目!” 蒋如霜高兴地立刻跳了起来,让蒋焦的神色尴尬又难堪。 乌氏急忙低声喝道:“放肆!赶紧闭嘴坐下!” 蒋如霜见母亲发怒了,只得不情不愿地坐了下去。 蒋焦急忙道:“在下教女无方,让太子见笑了!” 贺鲁倒是毫不介意地摆摆手笑道:“蒋小姐性格豪爽,真乃性情中人啊!” 见贺鲁都在帮自己说话,蒋如霜颇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 “来人!准备一套变幻术!”贺鲁立刻吩咐道。 在座的人听到这变幻术,大概都了解,这应该是江湖中最常见的变戏法之类的,似乎并不是那么热衷了。 贺鲁却微微冷笑,不动声色。 阿娜古丽在看到凌霄夜拉着楚湘儿的手,双双离开之后,心中一阵失落,对眼前的美食美酒完全没有了任何兴趣,更不要说贺鲁准备的那些节目,索性起身,让宫女带着她出去了。 贺鲁见她离席,也没阻拦,反正接下来的那个变幻术,她不在场最好! 碍于贺鲁的面子,大多数人都不敢随意离席,只能一边喝酒一边等待着这变幻术的出现。 就在大家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一阵浓郁的香气忽然弥漫了整个大厅,这股香气尤为特殊,让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317 变幻术 只感觉到那股特殊的香气时浓时淡,竟然在大厅的正中央,聚集成了一股淡淡红色的烟雾! 那团烟雾在大厅中央变幻莫测,像是有种力量让这团烟雾形成了一个人形—— 一个身形凹凸有致的女性身体竟然隐隐地显现了出来。 令大家瞠目结舌的是,那个身体无论如何看,都像是一丝不挂的,甚至都可以清晰地看到形状上特殊部位的小小凸起。 一时之间,整个大厅静若寒蝉,男众一侧看得都热血贲张起来,而女众一边看得面红耳赤,但大家却被活生生地给吸引住了。 只见那团红色的烟雾,以女性的身体不断地在空中变幻着各种姿势,妩媚而优美的舞蹈竟然以这样的形式展现出来,令在场所有的人都兴奋不已。 就在大家看得尽兴之时,那团烟雾忽然凝聚在了一起,立刻变成了团蓝色! 而那蓝色的烟雾又渐渐形成了一个男性的身体,同样是感觉一丝不挂,在半空中跳跃起具有阳刚之气的舞蹈来。 在场所有人此时才意识到,这样的变幻术,与街头那些变戏法的完全不同! 待这一段舞蹈过后,烟雾忽然猛地一散,飞向整个大厅的四面八方,几乎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气息迎面而来,不由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待再次睁开眼睛之后,忽然发觉大厅之中多出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一蓝一红! 两人分别穿着红蓝两色的紧身衣,正朝主位上的贺鲁跪拜下去:“双儿拜见太子殿下!” 大家这才急忙揉揉眼睛,想必刚才的那两段舞蹈,竟是眼前的真人跳出来的! 两人的容貌一模一样,只不过男子身材要高出许多,一看便知是双胞胎! “好啊好啊!”蒋如霜第一个跳起来鼓掌叫道。 在场的其他人也被刚才那一段精妙绝伦的舞蹈所吸引,纷纷鼓起掌来。 贺鲁面色微微一笑:“下去领赏!” 那双胞胎男女便立刻退下了。 而另一边,凌霄夜拉着楚湘儿的手往他们所居住的院落走去,但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楚湘儿是觉得那个什么公主对凌霄夜太那什么了吧,才刚刚认识一两天,眼神就已经是痴情的模样,而且竟然还在知道他有妻室的情况下,依然放肆地盯着他,实在太让人生气! 而凌霄夜却觉得楚湘儿今天穿得是不是过于醒目了,让那个色胆包天的贺鲁看个没完! 两人心中都有些气,但却都不愿主动说出来,就这么僵持着往回走,但是气氛却越来越冷。 楚湘儿被他拉得有些追不上,索性奋力挣开了他的手,站在了原地。 凌霄夜回过头来看着她,眉头皱了起来,口气不悦道:“怎么了?” “你弄疼我了!”楚湘儿心中本就有气,见他的口气一点儿也不温柔,越发觉得委屈了。 凌霄夜本想严厉地说什么,但是一看到她那低着头满脸情绪的模样,便又忍不住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口气软了下来:“好了好了,别闹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那些……”她本想说你那些烂桃花惹的祸,但是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凌将军!” 318 又一个情敌 这个声音微微颤抖着,带有无限的风情,竟让楚湘儿都有些心动! 待她回头时,脸色却完全沉了下来。 阿娜古丽! 不知何时她竟然尾随着他们二人来到了这后院,此刻带着两名宫女正站在不远处,痴痴地望着凌霄夜。 楚湘儿忽然觉得自己变成了透明人,她竟然毫无廉耻当着自己的面,用眼神勾-引着凌霄夜! 凌霄夜对她的忽然出现,显然感到不适,但是碍于她是和亲的公主,便淡淡地点点头,再次拉着楚湘儿转身要离开。 “等等!” 阿娜古丽立刻追了上来,而她身边的一名宫女则快速地窜到凌霄夜和楚湘儿的面前,直接将二人拦下。 这名女子体型强壮,面色黝黑,一看就是那种长年累月在外的人,而且从她的动作来看,她的身手不凡。 “滚开!” 面对这大胆的宫女,凌霄夜忽然发出一声怒喝,周身的气场顿时一片冰冷! 那名宫女愣住了,没想到他竟然不买公主的帐,脸色变得尴尬无比,但是却依然没有退却的念头。 “阿英,退下吧!”身后传来阿娜古丽微微失望的声音。 那名叫阿英的宫女才面色沉重地退到了一旁。 凌霄夜一把将楚湘儿抱在怀里,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了满脸惊讶和失望的阿娜古丽。 阿英慢慢走到阿娜古丽身边轻声道:“公主……要不要阿英除掉那个女人?” 阿娜古丽的面色微微一沉,但还是神情失望地摇摇头:“算了……我毕竟是要嫁给别人的……” “明白了!”阿英点点头,望向越走越远的凌霄夜和楚湘儿,脸上露出了一丝阴狠。 待两人回到住处之后,凌霄夜吩咐刘平,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此地。 在院子中亭子里坐下,小桃立刻端来了茶水和点心,这几天蒋府宴请突厥皇子和公主,备下了不少上等的点心和小吃,乌氏没忘记每一份都为楚湘儿送了一些过来。 两人刚才在宴会中完全没吃什么东西,此时看到这些精心制作的点心和小吃,倒也来了食欲,尤其是楚湘儿,看到凌霄夜故意给了那个不知廉耻的阿娜古丽一张臭脸,心里不知道有多开心,忍不住大快朵颐起来。 “你啊……”凌霄夜见她的情绪变得好了起来,忍不住又在她头顶上摸摸,就像是在摸小猫小狗一般。 楚湘儿忍不住一边吃,一边朝他翻白眼:“您不要乱动人家的头啦,发髻很难梳的!” 凌霄夜笑道:“乱了怎样,难不成你还要去参加那个宴会?” “我才不去呢!”楚湘儿低下头,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的一块酥油胡饼,像是将这胡饼当做阿娜古丽一般,在嘴里狠狠地嚼着。 “我会提醒她,她是未来的王妃!”凌霄夜本想安慰她,但是在说此话的时候,却有些心虚,毕竟这阿娜古丽最后要嫁的人,还是自己! 但是他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只要大婚一过,和平协定一签署,他便会将阿娜古丽送到鄯州,不得回到长安接触他。而且阿娜古丽在名分上,永远也不可能是王妃,只能作为亲王的侧妃嫁入皇室! 319 现在是白天啊 这条协议是他接到元宗的密旨之后,再回信给元宗提出来重要的一个要求,毕竟楚湘儿才是他真正名义上的正妃! 元宗自然不会在乎一个和亲的公主地位如何,他关心的是那份和平协议,因此便很爽快地答应了他的要求。 只不过从刚才阿娜古丽对自己的态度来看,她似乎真的很喜欢自己,这样就很难办了,这一路上还得与她相处几个月,万一她毫不顾忌地投怀送抱,又或者策划着别的什么阴谋来,那楚湘儿可就遭罪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皱了皱眉,从刚才阻拦自己的那名宫女来看,那女人是一个武功深厚的练家子! 这一次可得寸步不离地看好楚湘儿了,万一那任性的公主做出什么举动来,他这一辈子可就不能原谅自己了! 正想着,却忽然被一块烤羊肉塞住了嘴巴。 楚湘儿眼睛眨巴眨巴道:“将军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入神?莫不是在想刚才那个娇滴滴的公主?” 凌霄夜几口将烤羊肉吞下肚:“胡说什么呢,那位可是亲王未来的王妃!” “人家都那么主动,您还不动心?”楚湘儿大概是吃饱了,心情也好了不少,故意将此事拿来逗凌霄夜,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凌霄夜见她故意挑衅,忽然一下子凑近她问道:“湘儿吃醋了?” 她被他这么忽然一靠近,本想往后挪,但是却被一双大手牢牢地圈住了,然后冷不防地被压在了那坚硬的胸膛上,一时竟被弄得满脸通红。 “乱说……谁稀罕你啊……”她忽然发现,二人此刻正在院子里的亭子之中,旁边还有小桃和几名下人,顿时羞得越发难堪起来。 “别……别这样,有人看着呢……” 凌霄夜抬起头来,看了看小桃和几名早已转身离去的下人,笑道:“谁看?” 楚湘儿见她们几个竟然在这一瞬间立刻消失不见,不由苦笑了起来:“你可真是的,吓唬她们做什么?” “嗯……我倒要看看,你到底稀不稀罕本将军……”凌霄夜用鼻尖触碰着她那小巧玲珑的鼻尖,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一下子扣住她的后脑,用力地吻了过去! 虽然两人几乎每天都要进行这么一番温情,但是楚湘儿还是被他这强势的吻给吓到了,毕竟这是在光天化日的白天啊,还在院子当中,万一被进入院子的人看到,自己这一世英名也就被毁了! 想到这里她便扭动着身体想要挣扎开去。 但是她这一扭动,让凌霄夜越发有了更深一步的冲动,于是直接将她放倒在石凳上,身体压了上去。 这一系列动作做下来,他的唇瓣依然没有离开过楚湘儿的嘴唇。 “唔……”楚湘儿又惊又羞,但是却根本没有办法阻挡他,只得闭上眼睛,让他尽快结束就好。 大概是猜出了她的意图,凌霄夜看着她紧闭双眼一副无奈的神情,不由心中一笑,双手一抱,直接将她抱了起来,朝卧室走去。 “喂……”楚湘儿发现自己的身体忽然凌空离开了石凳,不由睁开双眼,却发现一脸坏笑的凌霄夜正抱着自己朝房间走去,忍不住低呼道,“这可是白天啊……” 320 魅惑的变幻之术 “那又如何,我们是夫妻!”凌霄夜可不管这么多,好不容易有了半天休息的时间,他可不愿将这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事情上,当然是搂着老婆好睡觉了! 直接将楚湘儿放在了床上,见她一脸惊慌的样子,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害怕什么啊,现在大家都在宴会上吃喝着,没人来找你的!” “那万一……” “没什么万一,我让刘平守着门口,谁都不能放进来……”凌霄夜直接拉下了床前的纱帘,遮挡住了里面一片旖旎的风光…… 而此时他们不知的是,刚才在宴会的变幻术结束之后,大厅之中的所有人,似乎都有些微微地醉了。 连蒋焦都以为自己是喝得多了一些,神智都有些不清了,他都没想到今天这些葡萄酒竟然如此醉人。 蒋如霜满脸通红,一副酒醉的模样,但是却忽然发现不远处的贺鲁,浑身竟然闪烁出一道金光,然后朝她慢慢走来…… “太子殿下……”蒋如霜面对着这越来越靠近自己的俊美面容,一时竟呆了。 满脸笑容的贺鲁,就像是有一道明亮的光线照耀在他身上,那种清隽绝美的面容,就如同天神下凡一般,让她有种心惊动魄的感觉。 而这天神般的面孔竟然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最后她看到了他放大的面容,嘴唇被一道温柔所覆盖,浑身竟然如同被雷电击中一般,软得几乎瘫了下去…… 贺鲁冷冷地站在主位上,看着大厅之中不少人开始神魂颠倒的感觉,有的竟然大哭大笑,有的唱歌跳舞,丑态百出,心中暗笑,红蓝双儿的魅惑功夫,可真是大有长进了! 一旁的蒋焦忽然察觉出什么,看着下面忽然乱成一团,眼神迷离的众人,心中不由大惊,大叫道:“你们怎么了?怎么回事?” 但是忽然他看到了一团光亮中走出了一个人,一个他几十年都忘不了的柔美身影…… “萍儿……萍儿……”蒋焦忽然痴痴呆呆地朝着前方呼唤着他过世的妻子,忽然泪流满面。 贺鲁冷冷地看着他的丑态,慢悠悠地坐下,从案桌上撕下一块烤肉,吃了起来。 而此时,门外的侍卫对大厅内所有人的举动,都感到惊诧无比。 两名侍卫冲到了蒋焦的面前,却看到他目光呆滞,哭泣的像个小孩一般,不由大叫道:“将军!将军!” “你们不用担心,半个时辰就好了!”贺鲁冷冷的声音在侍卫一旁响起,“本宫只不过让他们享受了片刻他们最喜欢的东西罢了,你们不用担心!” 两名侍卫面面相觑,他们也不敢随意质疑贺鲁的用心,只得退下。 好在有人立刻想起了凌霄夜,便急忙跑去通报了。 凌霄夜正在房间中与楚湘儿做着爱做的事情,忽然被门外刘平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了:“将军!前厅出事了!” 他本想发脾气,但是一想到刘平这个人,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他是不会来打扰自己的,于是便黑着脸穿好了衣服,走了出去。 321 遭遇行刺 楚湘儿还是被折腾了一阵,此时趁着他离开,便索性闭上眼睛准备午睡片刻。 凌霄夜与刘平的身影消失在了外面的走廊,小桃等人还未回来,此时整个院子静悄悄地,忽然没有了任何声响。 一个矫捷的身影忽然从房顶上跳下,然后在楚湘儿的房间外轻轻一弄,将窗户打开,悄无声息地跳了进去。 楚湘儿还未完全入睡,便感觉床帘被挑开了,还以为凌霄夜又返回来了,不由嗔怪道:“将军真是讨厌,让人家睡一下嘛……” 忽然一道冰凉的东西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楚湘儿猛地一惊,她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来人不是凌霄夜! “将你手上的流光镯脱下来!”一个冷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楚湘儿听到这个声音,这是刚才那个嚣张的宫女阿英! 她竟然是冲着自己的这件宝贝来的! 自从上一次差点出事之后,凌霄夜便再也不允许楚湘儿擅自运用流光镯的神力,因此近一两个月她都不敢随意动用。 但是此时竟然有人想要得到这流光镯,楚湘儿眉头皱了起来。 “脱下来,我就留你全尸!”阿英在身后不耐烦道。 “你既然知道是流光镯,就应该清楚除非我自愿脱下来给你,否则的话就算你将我杀死,你也得不到它!”楚湘儿冷笑起来。 若是她想要得到流光镯,早就一刀将自己杀死了,但是此时却要自己将流光镯脱下,就证明了此镯是不能强抢的! 阿英沉默片刻,但手中的匕首却忽然用了力:“少废话!赶紧将镯子脱下!” 楚湘儿料到她不敢杀害自己,便慢慢地转过身来,一脸镇定地看着床前这一脸狰狞的女人。 “好吧!你等着!” 楚湘儿将右手慢慢地抚上左腕间的流光镯,但是却在悄悄地凝神。 她在金州写下那些未来的大事件之时,就是如此这般凝神,用意念来完成的。 就在她开始着意,全神贯注之时,她忽然看到了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忽然变幻了一个角度,而自己的身体则忽然往前扑去,顺着阿英手臂下的一个空档窜了出去。 之后阿英急忙向自己追去,手中的匕首立刻飞向自己的后背,但是却被自己立刻躲开了! 在此之后,她看到自己将悬挂在墙上的一柄长剑抽了出来,朝阿英刺去! 但是阿英却身形灵敏矫捷地躲开了她的长剑,继续向她扑来。 门外忽然冲进来小桃和刘平,惊讶的小桃将自己拉出了房间,刘平则在房间中与阿英打斗起来! 不出一刻钟,阿英倒在了血泊之中,朝自己露出了一丝古怪复杂的笑容…… 忽然眼前的这一幕消失不见,阿英的匕首仍然停留在自己的脖子上,面带一丝阴沉的冷笑,像是在打量着手中的猎物! 楚湘儿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竟然看见了未来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正在发怔之时,阿英的手忽然松了一下,冰冷的匕首稍稍离开了她的脖子! 322 预知未来 楚湘儿来不及思考,立刻趁着这个空档,从她的手臂往下,就像是一条泥鳅一般滑下了床,朝前跑去。 身后传来阿英怒不可遏的呵斥:“敢逃?” 都不用回头她就知道阿英已经将匕首朝自己后背飞了过来,于是她便忽然一个转身,朝墙壁一侧跑去,紧接着便听到了一声“咻”的声响,匕首直接飞到了房梁的柱子上! 楚湘儿抽出蒋焦引以为傲的一柄长剑,转身朝阿英刺去! 阿英完全没有料到,这个看上去毫无武功的小姑娘,竟然能够从她的匕首下逃脱,此时竟然还举着长剑朝自己刺来,不由惊了一下。 但是很快她便发现楚湘儿虽然很敏捷,但是真是毫无武功,那锋利的长剑虽然闪烁着寒光,但是在她手中却显得十分笨拙。 阿英冷冷一下,空手朝着她扑了过去!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一阵阵脚步声,楚湘儿立刻朝门口跑去。 刘平一脚将房门踹开,便看到了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的楚湘儿忽然朝自己扑了过来! 他可不敢用肢体接触楚湘儿,急忙将小桃拉了过来,将楚湘儿接住,然后朝屋内闪了进去! 楚湘儿被小桃抱住,急忙往外走去,几名侍卫立刻将房间包围了起来,房间之中传来了激烈的打斗之声。 不到一刻钟,里面便安静了下来,楚湘儿惊魂未定地看着房门。 刘平手持一柄滴着鲜血的短剑走了出来,朝楚湘儿道:“夫人不用担心,刺客已经被在下解决了!” 待楚湘儿踉踉跄跄地走到房门口,便看到了倒在血泊之中的阿英,与几分钟前自己看到的那副情形一模一样,她的一丝气息尚未完全消失,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腕,露出了几分不甘心和失望,然后慢慢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楚湘儿还未从惊魂之中清醒过来,直到凌霄夜赶了过来。 见她衣衫不整地呆呆望着地上阿英的尸体,双眼竟然出现了一种游离天外的状态,表情非常奇怪,既不感到恐惧,也没有害怕,反倒是一种极其古怪的疑惑。 他一步上前,将她搂进怀里。 楚湘儿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将军,我看见了!” 待让下人收拾了一切,阿英的尸体被抬了出去,又半强迫地让她换了衣服,重新将她抱在床上的时候,她又说了一句话:“我看见了!” 凌霄夜心中愤怒不已,他得先让楚湘儿安静下来,之后再去找阿娜古丽算账! “将军!”楚湘儿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正色道,“我看见了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凌霄夜的脸色非常镇定,他此刻断定楚湘儿一定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嗯……”他伸出手,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脸蛋,轻声道,“看到了什么?” 楚湘儿看了一眼还在屋里收拾的下人们,包括小桃。 “你们先下去吧!” 待下人们离开之后,他才缓缓对楚湘儿道:“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 323 流光镯的秘密 楚湘儿急忙摇头:“不要!我得告诉你刚才发生的事情,就是这只流光镯……” 于是她便将刚才阿英在用匕首架在她脖子上,然后到后来她凝神,便提前看到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凌霄夜起初以为她被吓傻了,但却没料到竟然还发生了这一出难以想象的事情,不由惊讶无比。 他握着楚湘儿的左腕,仔细地观察着那只流光镯,便发现了上面隐隐地像是有几丝淡淡的红丝在游动着,虽然与之前雪白的样子大相径庭,但是也没有达到在金州时的那般血红。 他立刻搭上了楚湘儿的脉搏,仔细感觉了一下,松了一口气:“还好没什么大碍!” 楚湘儿兴奋道:“将军,我刚才要不是看见了提前发生的事情,恐怕现在在您面前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她的兴奋点在刚才那离奇的预测之中,而凌霄夜的关注点却在于她的安危,听到她说的这句话,立刻沉下脸来:“不许胡说!” 楚湘儿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凌霄夜的脸,轻声道:“将军是在担心湘儿吗?” 她的一双眸子无比清亮,眼神之中婉转流动着一股令人心动的光彩。他看着这双绝美的眸子,一想到刚才差一点再次失去她,便紧紧地将她揉进了怀里,低声叹息道:“以后可不能这样的,我会心痛……” 楚湘儿有些傻傻地,但是心底却是甜甜地,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得顺着他的脊背抱住了他。 两人无言地相拥在一起,好半晌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刚才的事情,你不能对任何人说起!”凌霄夜这才回过神来,特意交代道,然后摸了摸那只光滑的流光镯,“最好不要在人前让大家注意到这只镯子!” “那好办,我将镯子藏字袖子里就好!”楚湘儿倒是觉得他的话说得对,刚才那个阿英正是冲着自己的镯子来的。 “你说那个女人是为了流光镯而来?”凌霄夜的神色颇有些疑惑,他还以为是阿娜古丽醋意大发,让阿英对楚湘儿下的毒手。 “我知道待会儿您要去找她算账,但是我觉得您还是先弄清楚那个女人为何要来抢夺流光镯,她到底是什么人!”楚湘儿此时却冷静了下来,对凌霄夜道。 他点点头:“我会让人调查的,但是也绝对不会放过伤害你的人!” 此时再蒋府前厅的一团乱象已经结束了,正如贺鲁所说的,半个时辰之后所有人都清醒了过来,待想起刚才的那番丑态,人人都无地自容。 蒋焦气得几乎拔剑相向,对着贺鲁怒喝:“你贵为突厥太子,竟然敢用这般下流的手段来糊弄大家,真是该死!” 贺鲁却笑道:“不过是为大家助助兴罢了,将军何须如此恼怒!本宫只是借助将军的客人们,试验一下大家的控制力而已,若是连这样的诱惑都抵挡不住,如何能成大器?” 这番话说得天花乱坠,竟然将自己所做出的这番无礼之事,说得那样的崇高,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324 希望太大,失望更大 蒋焦气得浑身发抖,怒喝一声:“送贺鲁太子回驿站!” 贺鲁也早做好了准备,冷笑不已,拂袖而去。 阿娜古丽自然也就跟着他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阿娜古丽才知道刚才在前厅发生的事情,不由惊讶无比:“那双儿竟然已经练就了如此的程度,可以让整个大厅的人都陷入了迷幻之中?” 贺鲁点点头,神色之中掩饰不住的兴奋:“这样一来,我们就不用害怕阿史那的报复了!” 阿娜古丽却露出一丝担心的神色:“二哥哥,大哥哥他还是想要杀死我们吗?” 贺鲁冷冷地看她一眼:“你忘记了这一路上他派出的那些杀手了?他们可都是阿史那的人!要不是遇到凌将军,我们俩已经死在灵州城外了!” “但我觉得大哥哥不会这么绝情的!”阿娜古丽不太相信那些杀手是阿史那派来的,但是又不敢反驳贺鲁的看法,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他原本就忌讳我抢了太子的位置,如今又不赞成送你去和亲,当然想要在一路阻止,不是他,还有谁想要阻止这次和亲?” 阿娜古丽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大哥哥是心疼我,不愿意让我去嫁给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贺鲁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不由皱眉道:“好啦!这次和亲又不是他一个人做主,原本就是父汗做出的决定,他又如何能够阻止?” 阿娜古丽望向车窗外,没有说话,但是眼神却露出了无比的忧郁,一张美丽的面容上,被一层淡淡的忧伤笼罩着。 凌将军心中,只有他的妻子…… 贺鲁看见她忽然变得忧愁,心中也不是滋味,便不再说话了。 车队前方传来了一阵骚动,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正在纳闷之中,便听到一个低沉而厚重的声音在前方响起:“五公主在吗?” 阿娜古丽一听到这话,兴奋地跳了起来,是凌霄夜! 贺鲁没来得及拦住她,她便一个转身,跳下了马车,朝着前方那人跑去。 “凌将军!凌将军!”她看到凌霄夜竟然站在马车前方,挡住了自己的去路,不由高兴地几乎要冲进他的怀里! 他这是主动来找自己的吗? 但是她的希望太大,失望很快便来了! 还未能靠近他的身体,她忽然感觉到脖子被他的一只手给生生地掐住了! “你为何要派人杀我夫人?”只见他的脸色低沉不已,一双眸子闪烁出吃人的目光,几乎将她刚才的兴奋直接降到了零点一下! “什么?”阿娜古丽被他的手紧紧钳住,呼吸顿时不畅,脸色也变得通红起来,双眼充满了血丝,痛苦万分。 一旁的侍卫见状,立刻抽出随身的武器,对准凌霄夜怒喝道:“放开公主!” 贺鲁惊诧莫名地冲了上来,惊慌地对凌霄夜道:“将军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凌霄夜冷笑道,“五公主今天派去暗杀我夫人的宫女,难道是假的?” 说着他便将一只染满鲜血的布袋扔到了贺鲁的脚下。 325 触了逆鳞 侍卫小心翼翼打开之后,赫然发觉那正是阿英的头颅! 阿娜古丽几乎被吓得晕厥过去,但是却被凌霄夜捏得死死地,无法动弹。 贺鲁的面色大惊,忍不住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霄夜冷冷道:“你得问问公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娜古丽满脸充血,俨然一副狰狞可怕的模样,见她如此,凌霄夜皱了皱眉,立刻放开了她。 身旁的侍卫急忙将阿娜古丽护在了身后。 贺鲁望向阿娜古丽怒喝道:“到底怎么回事?” 阿娜古丽此刻已经说不出话来,她身边的随行宫女便低声道:“今天下午公主带着阿英和我,一起去找过凌将军和凌夫人……”她说到这里,欲言又止,看了看阿娜古丽,又看了看贺鲁。 “然后呢?”贺鲁没有这个耐心,大喝一声,“说!” 那宫女有些哆哆嗦嗦道:“后来凌将军没有理公主,公主便让阿英去……” “去什么?” “公主让阿英杀掉凌将军身边的那个女人!” “什么?”阿娜古丽此时听到这黑白颠倒的话,一脸不相信地抬起头来,不可思议地对着那宫女道,“阿云,你说什么?” 阿云咬了咬嘴唇,对着凌霄夜道:“就是公主让阿英去杀害凌夫人的!” “你胡说!”阿娜古丽愤怒地大叫起来,一把抽出护卫身边的弯刀,朝阿云砍去! “砰!”地一声,她的虎口被震得剧痛,手中的弯刀也被击飞了! 凌霄夜用剑指着阿娜古丽道:“想要杀人灭口?” “我没有!”阿娜古丽愤怒无比,狠狠地看着阿云,指着她道,“说!是什么人让你来冤枉我的!” 贺鲁见状,也眉头深皱对着阿云道:“是谁让你诬陷公主的?” 阿云忽然抬起头来看着凌霄夜,满脸委屈道:“将军!的确是公主让阿英去杀害夫人的,阿云可以作证!” 阿娜古丽气得几乎崩溃,还想上前,却被贺鲁给阻止住了。 凌霄夜对着阿云道:“那好,你来说说怎么回事?” “当时您和夫人离开之后,公主气愤不已,便立刻吩咐阿英,让她想办法将夫人给除掉……” “但她为何要如此?”凌霄夜却忽然打断了她。 “什么?”阿云眼神微微一凛,“公主为了要嫁给将军您啊!” 凌霄夜忽然冷笑起来:“我记得这一次公主要嫁的人,可不是我!就算杀了我夫人,你觉得她还能嫁给我吗?难不成还派你去将亲王杀死?” 他的这些反问倒是提醒了所有人,阿娜古丽根本没有任何想要杀害楚湘儿的动机!就算她派人杀死了她,也不能嫁给凌霄夜! 阿云顿时变得结结巴巴起来:“那个……公主觉得……” “觉得什么?”阿娜古丽对着她怒喝道,“你以为本宫是那种目光短浅之人吗?为了一个不可能的人,去杀害一个无辜之人?” 贺鲁倒是听出了一些意思,忽然用手中的弯刀架在了阿云的脖子上:“说!是什么人让你们杀害凌夫人,又嫁祸给公主的?” 326 贺鲁的嫌疑 阿云吓得浑身发抖,一下子便跪在了地上:“殿下饶命啊!阿云也是没有办法……啊……”话都未完,她的口唇忽然一阵痉挛,整个脸部变得扭曲之极,猛地口吐鲜血,倒在了地上! 凌霄夜弯腰一看,她的背上不知何时被插进了一只闪烁着诡异光芒的暗器! “有刺客!护驾!”侍卫立刻大喊起来,将贺鲁、阿娜古丽团团围在了中间。 凌霄夜望向四周,周围的街道已经进入了夜幕之中,根本无法找到任何踪迹。 “凌将军!您看这事……”贺鲁心疼地看着阿娜古丽脖子上的掐痕,心中之分不悦道,“这事与公主无关,是那两个贱人陷害公主的!” 凌霄夜却用一道犀利的目光望向他兄妹二人,口气无比冰冷:“要不是公主在人前放肆成这样,也不会被人利用!我夫人也不会遭受伤害!” 贺鲁一时毫无任何反驳之词,之前阿娜古丽的目光确实太过放肆! 凌霄夜将软剑放回腰间,带着一种可怕的低气压道:“若是有人想要动我夫人半根汗毛,我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人!” 说罢便转身朝后大步离开。 待他完全离开之后,贺鲁、阿娜古丽以及周围的侍卫,才忽然觉得刚才那股强大的威力顿然消失不见,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受。 “是你干的吗?”贺鲁见凌霄夜走远,忍不住问道,“你有没有脑子啊?” 阿娜古丽对刚才凌霄夜的态度,失望得满脸眼泪,现在听到贺鲁再次质疑她,忍不住哭泣起来:“不是我啊!不是我啊!” 贺鲁皱皱眉头:“以后不准再接近楚湘儿!要是她出什么事,我唯你是问!” 阿娜古丽一时怔住了,但继而便愤恨起来,现在连二哥哥都对那楚湘儿关切起来了,真是可恶! 回到花府之后,凌霄夜没有回住处,而是去了蒋焦的院子。 蒋焦正在前厅等待着,神色颇为忧虑。 见凌霄夜满脸低沉地走过来,他便迎了上去,正想说什么,却看到了凌霄夜的一个戒备眼神,立刻将周围的下人全都遣散。 “你刚才去见了贺鲁,怎么样?有没有试探出什么?”蒋焦的关注点是在刚才贺鲁弄出的那个“变幻术”! 在他们惊醒之后,蒋焦才意识到贺鲁这种幻术的可怕!又加上得知楚湘儿被刺,便觉得这一系列的事情与贺鲁脱离不了干系。 “湘儿遇刺的事情,与阿娜古丽无关,但不能排除贺鲁的嫌疑!”凌霄夜坐下,喝了一口茶水,神色凝重道。 “贺鲁将那幻术堂而皇之地用在了我们的宴会之上,到底是什么含义?”蒋焦的眉头紧皱,“他难道不怕我们对他产生忌惮吗?” “他的这番举动,没有对我们的人产生影响,但我猜测他今天的行为,应该是个信号!” “什么信号?” 凌霄夜沉思片刻,没有回答蒋焦的问题,而是另外问了一个问题:“阿史那那边有什么动静?” 327 五层境界 阿史那是突厥可汗的长子,在几年天曾是可汗立下的太子,但是由于前几年发生的一些事情,可汗便直接将他撤为王爷,另封贺鲁为太子。加上贺鲁的生母是大魏和亲公主,自刘妃嫁给可汗之后,颇得可汗欢心,对阿史那的生母便疏离了许多,因此这兄弟二人之间的明争暗斗已经是整个突厥王庭众所周知之事了。 这一次的和亲,是可汗与贺鲁共同提出来的,据说在当初决定与大魏和亲之时,阿史那曾经强烈地反对过,而且是直接在王庭之上,公然与可汗与贺鲁直接对抗,反对与大魏的和亲。 据贺鲁的描述,阿史那就是一路阻拦他们前往灵州的罪魁祸首,虽然到现在还未找到与阿史那有关的蛛丝马迹,但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这已经是非常明显的事了。 蒋焦听到凌霄夜这句近似提醒的问话,忽然意识到什么:“难不成这贺鲁是故意向阿史那挑衅?才故意在我的宴会上弄这一出戏来?”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凌霄夜淡淡道,“阿史那安插在灵州的探子,恐怕早就将今天的事情通报给他了,若他知道贺鲁的这变幻术的威力,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追杀他们兄妹二人!” “既然贺鲁这变幻术威力甚大,他为何直到现在才故意展示出来,在突厥的时候,他就应该展现给阿史那看啊!”蒋焦还是不太明白。 凌霄夜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难道他还想告诉其他的人?” “什么人?” 他忽然抬起头来,神色微微惊讶:“大魏的人!他想告诉大魏的某个人,他已经拥有了这种可以让人陷入幻觉的变幻术!” 大漠深处的地下宫殿。 在长时间岁月的侵蚀下,整座地下宫殿的墙壁与地板,都呈现出了一种沧桑的颓废感。在墙壁四周点燃的火把,照耀着偌大空旷但却死气沉沉的殿堂。 在正前方的一张石质的王座上,正斜斜地躺着一个身材高大,面色阴郁的男子。 在他那带有典型突厥人的五官上,高鼻深目的特征在火光的照射下,竟然呈现出一股邪魅的魅力,一双深陷下去的眸子,微微带有一丝蓝光,不时流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生动感,但是却与他周身散发出来的阴郁感,有些格格不入。 在他的正前方,半跪着一个黑衣人。 “阿史那殿下!今天下午蒋焦的宴会上,红蓝双子已经将变幻术,炼至了第五层境界,据当时的情形来看,连蒋焦都在短时间内失去了正常的意识!” 王座上的那蓝眸男子,正是突厥可汗那被废去太子之位的阿史那。 阿史那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没想到师尊那两个叛徒双子,竟然能够练就到五层的境界!看来贺鲁还是捡到宝了!” 阿史那自幼拜突厥部落的图谶大师为师,学习这变幻之术。而红蓝双子也是图谶的弟子,但是这二人因性格孤僻残暴,多次违背图谶的师训,擅自对百姓动用变幻术,被图谶得知之后,将二人一同赶出了师门。 328 阿史那 贺鲁不知在哪里遇到了红蓝双子二人,将他们二人收入了自己的麾下,这一次竟然秘密将二人带至大魏,还将变幻术炼至了第五层境界,实在是出乎阿史那的意料! “那要不要禀告图谶大人?”下面的黑衣人问道。 阿史那摆摆手:“不过五层境界而已,不用为此事去叨扰师尊!” 黑衣人又抬起头来:“还有一事,五公主的一名叫阿英的宫女,在今天下午竟然冲到凌霄夜的住处,意图刺杀他的夫人,结果被人当场诛杀!” 阿史那的双眸继而闪烁出一道光芒来,口气微微惊讶:“阿英?她刺杀凌霄夜的夫人?这事何从说起?” 黑衣人又道:“这件事似乎公主都不知道,是阿英自己擅自去刺杀的,据说是公主喜欢上了凌霄夜,因此阿英才动了杀心!” 阿史那忽然厉喝一声:“混账!古丽岂是那种不识大体之人?这中间一定有古怪!” 黑衣人被他这一声厉喝吓得不敢说话了。 “此事凌霄夜有没有去找古丽的麻烦?”阿史那又问道,他此时最担心的就是阿娜古丽的安危。 “凌霄夜虽然质问了公主,但最后没有动手!”黑衣人实话实说,“只不过奇怪的是,当时将公主出卖的,竟然是她身边的宫女!” “此话怎讲?”阿史那忽然觉得事情蹊跷起来。 黑衣人便将当时凌霄夜拦在马车之前,质问阿娜古丽,一直到阿云被暗器杀害的过程,陈述了一遍。 阿史那越听越觉得气愤,阿娜古丽身边怎么会有杀手和叛徒?这两个女人是什么时候被安排在她身边的? “砰!”地一声,他将王座一侧的石桌直接给击了粉碎! “早就告诉可汗,古丽这一次去大魏凶多吉少,他偏偏不听!”阿史那眼神悲愤起来。 他当初阻止将古丽送到大魏,并不是为了阻止和平协议,而是防止古丽被人伤害! “要不我们再加派人手,一路上保护公主的安全?”黑衣人提出了一个建议。 “我们派去的人,全都被贺鲁的人杀光了!”阿史那一想起此事,更是义愤填膺,“这个混蛋,拿着鸡毛当令箭,竟然将我好心护卫他们的人,当成刺客杀光,真是有够阴险!” 说到这里他又问道:“在灵州城外袭击他们的人,现在查到了吗?是什么人?竟然敢冒充我去杀人?” 黑衣人摇摇头:“这一伙人像是忽然消失不见了,我们派去的人,都没能查找出半点线索!” “真是混账!”阿史那又重重地敲在了石柱上,“现在连可汗那边都以为是我派出杀手,想要至他们于死地了!” 黑衣人犹豫着建议道:“要不要去向可汗解释一下,殿下您只派出护卫,暗中保护他们的安全,但是却被人下了套陷害了!” 阿史那摇摇头,神色悲哀:“可汗会相信吗?几年前不相信,现在更不相信!” 三年前的那次变故,真是让他对可汗失望了,他竟然宁愿相信刘妃的胡言乱语,也不相信他这个跟随了他二十多年的亲生儿子! 329 三年前 三年前,他在可汗的宴会上,被人在酒中下了药,迷迷糊糊地不知什么时候,被人送进了可汗的一个嫔妃帐中,待醒过来的时候,直接看到了身边一丝不挂的女人和满脸怒气的可汗。 阿史那在当时有口难辩,竭力声称自己是被人下药陷害。原本可汗答应他,给予他一点时间调查此事,但是没想到可汗在刘妃的帐中呆了一晚之后,立刻便直接将他的太子之位撤去,贬为了普通的王爷,而另立了贺鲁为太子。 而阿史那在被贬之后,便被可汗遣派到突厥各个部落巡守,基本上三年之中都不得返回王庭。 知道几月之前,他得知阿娜古丽即将被送到大魏去和亲,才不顾一切地前往王庭阻止这一决定。 阿娜古丽虽说是刘妃所生,但是自小与阿史那的感情特别深厚,尤其是在阿史那被贬之后,阿娜古丽是第一个站出来为阿史那说话的人,她也不相信阿史那是那种酒后乱性的人,依阿史那的个人条件,整个突厥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何须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更何况阿史那为人向来豪爽正直,怎么会对自己父亲的女人下手? 但是阿娜古丽在那时才年近十四岁,她的话没法与自己母亲相抗衡,因此在刘妃的“建议”下,可汗一怒之下撤除了他太子的头衔,让贺鲁成为了太子! 对于阿娜古丽,阿史那自然便感激不尽,因此才会反对和亲,在未能阻止之后,只得派出他的私人部队,沿路保护他们。 结果没想到贺鲁的戒备之心如此强烈,他不但拒绝阿史那的保护,甚至还在后期将阿史那的护卫直接视为刺客,展开杀戮。 不过令阿史那没想到的是,最后他们快要到达灵州城的时候,竟然会有一支神秘的队伍,对贺鲁一行人展开了无情的杀戮,他当时接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了一步,凌霄夜带领着骁骑营将送亲队伍解救了出去。 阿史那不由松了一口气,这才吩咐手下去调查那对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军队,但是这几天却完全没有任何线索。 “继续派人盯着他们,有任何事情都得回报!”阿史那吩咐道。 黑衣人点点头:“公主那边还要不要人暗中保护?” “不!我不想兄弟们再去白白送死,贺鲁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故意杀害我的人!”阿史那摆了摆手。 “那公主的安全……” “既然现在古丽已经到了大魏的境内,他们自然要担当起保护的职责,那个凌霄夜听说还很厉害,有他在,古丽应该没有什么大的问题!”阿史那倒是调查了一下凌霄夜的过往,从他的这几年的情况来看,倒也是个性情中人。有这样一个刚正不阿的人护送古丽,再好不过。 “明白!” “对了!你安排人手,盯着红蓝双子!”阿史那又交代了一句,“那两人总归不是良善之人,真不知贺鲁这人到底是聪明还是愚蠢,留这二人在身边,完全是个祸端!” “知道了!” 330 云小小 待黑衣人退下之后,阿史那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从王座下走了下来,沿着大厅其中的一道石门走去。 沿着石门穿过一道甬道,来到了一处布置得非常女性化的厅中。 待他朝此厅走去的时候,两侧有穿着艳丽的宫女立刻禀告着里面的人:“殿下来了!” 正在一面铜镜前梳着长发的一名女子,听到宫女的禀告,神情不由兴奋起来,立刻起身朝前厅跑去。 阿史那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穿着柔软的睡裙,披着长长的黑发,便直接冲进了自己的怀里,不由笑了起来,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怎么还没睡呢?” 女子一脸娇羞的模样,在他怀里蹭了几下,带有一丝嗔怪的口吻道:“小小在等殿下!” “嗯!今天的事情有些多了!”阿史那也知道现在已经是深夜,便轻轻地揽着怀里的女子,朝内室走去。 “小小!”阿史那被名为小小的女子宽衣解带,躺在床上之后,忽然柔声问道,“你想不想回家看看?” 小小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忽然出现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惊讶,继而竟然喜极而泣,扑到了阿史那的怀里:“真的吗?真的吗?殿下要带小小回中原的老家?” 云小小是在两年前被人虏获至突厥,在市场上被卖为女奴。当时的云小小不过十五岁,但是由于本身是江南人,长相绝美,四肢纤细,在奴隶市场上被出售的时候,曾经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当时好几位王庭的贵族,纷纷出高价想要将她买回去当成禁脔,一时之间云小小的价格竟然炒到了一千两黄金! 但最后是阿史那将云小小买下的。他看到脖子上被拴着铁链子的云小小,那副可怜楚楚的模样,很像王庭中的阿娜古丽被欺负时的模样,于是便于心不忍,派出手下将她买了下来,准备给她一个自由身。 但是没想到云小小本就是被人从灵州抓来的,此时在突厥获得了自由,却是完全没有办法回到中原。 得知这一情况之后,阿史那只得收下她,将她带在身边。本只将她当做妹妹,但是在一年之后云小小出落得水灵动人,对他有着十分的爱慕和感激,于是他便半推半就地收了她为自己的妃子,让她跟着他四处奔走。 阿史那留在王庭也有一些嫔妃,但是这三年来四处奔走,他身边只有云小小。 王庭那边的女人,对于这个女奴出身的云小小,已经是恨得咬牙切齿,甚至还有人派出杀手想要杀害云小小,但是都被阿史那察觉出来解决了。 因此他更加不敢将云小小放出去,王庭的那些女人,别的本事没有,争风吃醋阴险手段倒是不少,决不能让她们动她半根汗毛。 而这一次因为和亲之事,他总觉得贺鲁此行隐含着无限的危机,而且又影响到突厥与大魏之间的和平协议。 隐隐地他感觉到,有一场巨大的风暴将要席卷整个突厥! 331 计划回中原 所以他才决定亲自带着亲兵,悄悄以商人的身份,前往大魏! 待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他就带着云小小去中原,帮助她找到她的亲人。 云小小一整晚都兴奋地翻来覆去,不时哭泣,不时又偷笑,让身边的阿史那苦笑不已。 他不得不一把将她搂住,既然睡不着,不如让她做一些消耗一些体力的事吧…… “殿下……”云小小忽然被他翻身压住,忍不住嘟起了嘴巴,入睡前不是才刚刚做过了一次,怎么现在睡到半夜又想要了? “既然你睡不着,不如让夫君帮你一下……”阿史那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将她身上的睡裙剥去了,露出了光洁柔美的身体。 也难怪阿史那自从有了云小小之后,对其他的嫔妃便再也没有了任何兴趣。 这江南来的小姑娘,果然与突厥那些五大三粗的女人不一样,不但四肢柔软娇小,连皮肤都是细腻润滑,触碰之下就像是抚摸在丝绸上面一般,让人回味无穷。 而且云小小每一次在与他共赴云雨之时,浑身就变得软弱无骨,娇声连连,似乎每一次都被他那夸张的尺寸挤得满满地,因此都会忍不住发出低吟声。 而正是因为她那控制不住的低吟声,每每让阿史那都欲罢不能。 “唔……”阿史那开始用唇舌在她身上游来游去,云小小拼命咬住嘴唇,不想让自己发出那种令人羞耻的声音,但是似乎都是徒劳无功,他都会想办法让自己松懈下来,最后发出那连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声音。 周围石壁上的微微火光,照射在卧榻上那两具一丝不挂的身体上,发出阵阵引人遐想的光泽来…… 第二天一大早,阿史那便早早外出了,留下了云小小和一行宫女。 昨晚激情过后,阿史那便让她开始收拾行李,不出意外的话,明后天就可以出发了。 云小小自从被人虏获到突厥,一直到今天,整整三年多的时间都没能回过中原,现在感觉就像做梦一般,一想到要回到青山绿水的家乡,她心中便激动不已。 对于阿史那,云小小原本只是出于感激,要不是遇上他,她此刻大概已经成了某一个大腹便便王爷的禁脔,然后一旦被厌弃之后,便可能再次会被卖出去。 现在跟随在阿史那身边三年了,她已经渐渐习惯了他,大概是依赖他太久的缘故,现在似乎也不愿意跟他分开了。 虽然在刚刚开始的时候,她也是迫不得已与他有了肌肤之亲,那不过是为了防止别的男人堆自己的觊觎。阿史那虽然是被废掉的太子,但他的实力在整个突厥还是很强大的,那些老臣们,都对于他这位土生土长的皇太子关爱有加,虽然此时的太子是贺鲁,但是大多数臣民的人心,却是在他这位大皇子身上。 尽管如此,她也知道阿史那已经引起了贺鲁的忌惮,对于一个已经失去太子之位的皇子来说,明哲保身才是最安全的方法。 她已经打算着如果回到中原,便想要劝说他跟着自己留在中原,总好过在这大漠和草原上流浪一辈子强。 332 准备返京 灵州,蒋府。 楚湘儿与小桃正在忙碌地收拾着行李,昨晚凌霄夜回来便告知她,明天便要带着贺鲁兄妹离开灵州,因为出了昨天宴会上的事情,必须要尽快赶回京城,以免夜长梦多。 凌霄夜一大早便去了军营,他得安排沿途的各项事宜。蒋焦为了配合他,又让张士贵带着一队精兵,护送他们一路回京,直到与骁骑营的大部队会合。 贺鲁接到了消息,并不惊讶,这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估计是红蓝双子的变幻术吓到他们了。 阿娜古丽却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一想到几个月之后她要去与那个素未蒙面的亲王成婚,心里就十分憋屈。 早知道如此,就应该听从阿史那的建议,与父汗争一争! 但是事实上,她也知道最终促成和亲的关键人物,不是父汗,也不是贺鲁,而是母亲刘妃! 刘妃当年以公主身份,和亲嫁给了现在的突厥可汗,大概是思念家乡的心太切,因此便希望自己的女儿回到中原,也有一种将希望寄托在子女身上的意味。毕竟自己这一辈子无法回中原,让女儿代替自己回去,也算是一种希望与寄托了。 阿娜古丽太明白母亲的心思,因此在阿史那来劝说她反抗的时候,她竟然犹豫了。 如果这一路上没有见到凌霄夜倒好,她大概还可以有一个对未来婚姻的憧憬,但是现在她的心满满地都是凌霄夜的身影,再想到去嫁给另一个男人,实在是不是一番滋味。 不过她一想到此番回京,一路上与凌霄夜还能相处几个月的时间,心中顿时又满怀期待起来。 待一切准备完毕之后,凌霄夜决定在第二天清晨即刻出发。 而在此之前,他已经飞鸽传书,通知了赶往灵州的骁骑营部队,并且通过远在京城的“李浩”指令,让林子仪带领一队亲兵与骁骑营在宁州会和,一同赶往灵州方向,接应凌霄夜。 事实上他的这一安排,已经将林子仪放在了很重要的位置,其实也是给予了他一个机会效忠大魏。 在临出发之前的晚上,楚湘儿细细地触摸着左腕间的流光镯,又看了看坐在案几前翻看卷宗的凌霄夜,不由微微叹了一口气。 自从阿英刺杀事件之后,她就很难再次凝神去预测未来的事件,试了几次似乎都徒劳无功,不由颇有些失望起来。 凌霄夜抬了抬眼皮,看着她落寞的样子,便放下手中的卷宗走了过来,坐在她身边轻声问道:“怎么了?” “这流光镯似乎不灵了……”楚湘儿微微失落的声音,依然软糯动听。 凌霄夜抬起她的手腕,仔细看了看流光镯,上面曾经出现的那些游离状态的丝丝缕缕,现在像是进入了休眠状态,整个镯面光洁透明,与一般上等的玉镯相差无几,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在金州的时候,凌霄夜就听李泌说过,此镯非凡品,若是楚湘儿能够掌握流光镯的秘密,她才能够驾驭。但是在此之前,她只能试着去使用,但是时间不能太长,那会损伤到她体内的真气。 “别多想了!”凌霄夜轻轻地捏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今天时间不早了,先睡吧!明天一大早我们就要离开了!” “嗯……”楚湘儿乖巧地点点头。 333 安全的重要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蒙蒙亮,整个蒋府已经开始运作有序了。 蒋焦带着乌氏、蒋振清夫妇和蒋如霜,早就在蒋府大门处等候多时了。他们是要想凌霄夜一行人告别来的。 这几天在灵州的时间虽然不算长,但是蒋如霜却与楚湘儿相处甚欢,真到了要分别的时候,便知道这一别,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两人都觉得有些伤感。 “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将军多保重!”凌霄夜与蒋焦告别时,也颇有些遗憾。 蒋焦是个性情中人,在朝中这么多年一直为大魏做出了赫赫战功,誓死保卫着边疆,此番一别还真的无法预知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但是他知道,这灵州若是少了蒋焦,恐怕突厥就会乘势大举进攻也说不定,因此这一次要尽快将阿娜古丽送往京城,以免夜长梦多! 因此他特意低声对蒋焦道:“将军一定要保重,您是灵州最重要的将领!” 蒋焦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不由笑了起来:“凌将军放心!老夫在边关这么多年,还没有人敢对老夫怎样!那些贼人,恐怕还不能动老夫半根汗毛!” 凌霄夜点点头,话虽如此,但是在前几天宴会上那红蓝双子的魅惑之术,却让他不得不小心起来。因此他已经让刘平派遣了数名暗夜的夜影,暗中保护蒋焦一家人的安危。 待告别之后凌霄夜带领着一行人前往驿站与贺鲁等人会合。 此番回京,凌霄夜依然是轻装上阵,楚湘儿与小桃虽然已经习惯骑马随行,但是他还是未她们二人准备了一辆轻便的马车。阿娜古丽那边是绝对不会轻装上阵的,因此他也就不再苛求楚湘儿和小桃,与自己一样骑马上阵。 贺鲁这边原本就没剩下多少人,他也直接让侍卫和宫人们减少了行李,以最轻快的装备跟上凌霄夜的步伐。 但是尽管他精减了不必要的装备,但阿娜古丽这边却减少得不多,加上她向来娇生惯养惯了,一路上吃不得半点苦头,因此还是有十几辆马车上,装满了她的用品。 看到贺鲁身后逶迤的马车车队之后,凌霄夜只是冷冷一笑。 阿娜古丽特意让自己的马车走在最前方,就是为了要接近凌霄夜,但是她却没能如愿。 一路上凌霄夜并非走在最前方,而是前后来回巡视着,他距离最近的那辆马车上,坐着的正是他的夫人楚湘儿。 其间好几次阿娜古丽都让侍卫故意去叫凌霄夜过来,但是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阿娜古丽不由愤愤起来,自己一个堂堂公主,竟然无法让一个普通的武将听话,真是让人愤怒! 尽管她生气,但也没有任何办法,凌霄夜虽然只是一名三品武将,但他毕竟是大魏的子民,并非突厥人,对于她这位突厥公主的命令,当然可听可不听! 贺鲁也乘坐在一辆马车上,对于阿娜古丽一路上对凌霄夜的骚扰感到十分丢脸,最后他便下令侍卫们,没有他的命令,不得去叨扰凌霄夜,这才停止了阿娜古丽的愚蠢行径。 334 下榻客栈 这一天下榻的是位于灵州境内鸣沙县的驿站,之前早有先锋队前往通知驿站接待,早已安排妥当。 驿站内的房间有限,除了贺鲁、阿娜古丽的随行人员和凌霄夜夫妇之外,张士贵带领着其他的军人和侍卫们,都在驿站外就地扎营。 贺鲁和阿娜古丽被安排在了较大的东院,凌霄夜夫妇与小桃、刘平等人则住在了较小的西院。 待一切安顿好之后,已经是进入深夜了,大家早早起床赶了一天的路,实在是没有了多余的气力,便都沉沉睡去。 凌霄夜却在床上并未睡去,今天他沿着整个队伍视察了多时,一直在寻找着那拥有古怪魅惑之术的红蓝双子,但是却根本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难不成他们伪装成了队伍中的侍卫与宫女?如若那样的话,可就有些棘手了! 而此时,另一行商旅装扮的马队,也在夜幕时分,悄悄地进入了鸣沙县,在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为首的是以为身材高大,双眼深陷但却有着蔚蓝眸子的中年人,脸上流着一片遮住半张面容的络腮胡须,穿着打扮俨然是来自突厥的商人。 而他身边跟随着一位袅袅娜娜的少女,虽然她用面纱遮住了面容,但是从她的体型和姿态来看,她的年龄并不大。 但是这看上去年龄相差甚大的二人,却显得亲密无间,不由让客栈里的伙计认为,这一定是带着小妾外出的商人。 在这夫妻二人身边,跟随着几名看上去毫不起眼的人,穿着普通,双眼也没有什么光芒,像是跟随在这对商人夫妇身边的家丁或者车夫之类。 “客官,这是我们店里的特色菜,请慢用!”店家掌柜是个察言观色之人,他看出这商人与其小妾身上的衣服看上去虽然简单,但是却都是上乘的布料所制,因此便小心起来。 羌煮貊炙、胡烧肉、羊盘肠等特色菜被陆续端上来的时候,几人才开始慢慢吃起来。 而此时,客栈一侧的角落中,坐着两名神色鬼鬼祟祟的男子。他们从这一行突厥商人一进门的时候,便就盯上了,若是他们猜得没错的话,这几个突厥商人的身价一定不凡。 大概是吃饭的时候不太方便,那一直蒙着面的小妾此时轻轻地将面纱摘了下来,露出了一张精致漂亮的脸蛋,顿时引来了周围食客们的注意。 “殿下……夫君……”云小小及时改正了称呼,将一块烤肉夹给了满脸胡须的阿史那,笑道,“您多吃一点!” 虽然在大漠生存了三年多,云小小对这些充满膻味的食物还是不太能接受,阿史那知道她的饮食习惯,也夹了一块不太油腻的土豆放在她的碗里。 旁边一张桌子上的几名商客见状,不由冷笑道:“自己吃肉,给女人吃土豆,也真做得出来?” 听到这番冷嘲热讽,阿史那身边的一名男子,忽然转过头来,眼神之中立刻爆出一道精芒! 那三名商客冷不防被这男子眼中的凌厉镇住,顿时低下头去,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阿史那则一脸平静地,继续为身边的云小小传递着她喜欢的菜肴,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似的。 一直在角落之中的那二人,此时看到阿史那身边那人的目光,不由皱起了眉头,果然是个金主,身边那几个保镖的身手绝对不凡。 两人用目光交替了一些信息,便立刻付账起身离开了客栈。 335 废弃的城堡 他二人走出客栈,骑上拴在一旁的马匹,立刻飞奔而去,直接朝着鸣沙县的郊外奔去。 城外不远处的荒漠之中,有一座早已废弃的古堡,据说那是在前朝遗留下来的突厥人的部落王庭。 此时在岁月的侵蚀下,那城堡便成了无人问津的一堆乱石。 尤其在暗夜中,那堆勉强可以看出形状的城堡,显得越发狰狞可怖,更像是黑暗中不可捉摸的魔鬼一般,令人生惧。 两道骑马的身影,沿着荒漠进入了这废弃城堡的乱石堆中,辗转了几番之后,进入了城堡的深处,连人带马消失在了那阴森的暗夜之中。 城堡中的一处残破大厅之中,燃烧着一堆篝火,篝火之上是一头油光滑亮的烤全羊,两名上身赤裸的汉子,正在烤全羊一旁,不断地往上撒着各种各样的佐料。 而在烤全羊的四周,围坐着数百名身体强壮的年轻男子,此时正在喝酒吃肉,热闹非凡。 最上方有一张案桌,上面放着早已烧好的各种肉食和精美的酒水,案桌的一侧坐着一名大汉,两侧分别是两名娇媚的年轻女子,正与大汉紧紧地靠在一起,做出各种亲密的举动。 篝火旁一早有几名身段窈窕的舞娘,已经在酒精的作用下,开始跳动着各种妩媚的舞姿,顿时让整个大厅内的男子们兴奋地大叫起来。 刚才从客栈出来的两名男子,此时已经不知从何处来到了大厅门口,门口的几名拿着武器的壮汉看见他二人之后,便立刻放他们进去了。 这二人进如大厅之后,绕过厅内热闹非凡的人群,径直朝着上方的那名大汉走去。 “启禀首领,云来客栈来了几位金主……”两人将刚才在客栈中看到的,描述了一番。 案桌上的大汉年近三十,相貌略显粗重,但是还能看出他高鼻深目的突厥人的特征,只不过原本应该是蔚蓝的眸子,却在这长年累月的消沉中失去了光彩,眸子中更多的是血丝和浑浊。 阿木罗听罢,哈哈大笑起来:“好啊!真是天助我也,这个月竟然送上这么多金主!” 说罢他立刻起身,魁梧的身材在火光的照射下显得越发高大。 “兄弟们!”阿木罗大喝一声,将一只装着酒水的土碗砸在了地上,发出一道声响。 顿时篝火旁的数百名男子转过身来,看着突然发号施令的阿木罗。 “今晚有一票在云来客栈,我们速去速回!”阿木罗满脸兴奋地大喝一声,又在酒精作用下,越发亢奋。 下面的几百名男子听到此话,高声迎合着大叫起来。 就在此时,大厅门口的几名守卫,忽然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这股香味似有似无,让人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很快那股香味在整个大厅之中弥漫开去,原本就亢奋的人群,此时大多数都闻到了这股奇异的香气,不由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阿木罗还在交代着:“这一次还是老规矩,只抢财物不可伤人……” 他还想说什么,忽然发现下面的兄弟们眼神开始出现了一种古怪的神情,不由怔住了。 “哈哈哈……” “啊啊啊……” “真漂亮啊……” “再给我一个……” 336 失常的魅惑之术 下面几百人忽然像是全都喝醉酒一般,神智变得混乱起来,双眼失神地在原地东倒西歪起来,嘴里发出古怪的吼声。 从他们的表情来看,他们像是沉浸在一个美好的状态之中,但是双眼却没有任何焦距。 “啊……”阿木罗身边的两名女子,忽然趴在了地上,做出了像动物一般古怪的动作,双眼迷离无比,拼命地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阿木罗忽然浑身一阵冰凉,这是怎么回事,似乎整个大厅之中,只有他一个人是清醒的,其他所有的人全都神智失常了! 正在此时,他忽然看到了从人群中走出来一男一女两个人! 那男子穿着一套蓝色的服装,俊美的相貌中透出一股阴沉的气息,而他身边的是一名女子,则穿着火焰般令人耀眼的大红色衣裙,相貌与男子长得一模一样,但同样整个面容之中透出一股令人压抑的阴暗之气。 阿木罗瞠目结舌地看着这缓缓走过来的一男一女,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进入大厅的,他们又是如何穿过他在城堡内外设置的那些机关的? 红蓝双子见到一脸惊诧的阿木罗,相互对望一眼,眼中微微透出一丝惊讶,此人为何没能中蛊? 阿木罗忽的抽出腰间的一柄宽刃刀,对着他二人厉声喝道:“哪里来的妖人!赶快拿出解药来,否则休怪老子不客气!” 红蓝双子听到此话,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就像是从地狱出来的鬼魅一般,令人浑身发冷。 但阿木罗是什么人,他已经在这荒凉的大漠之中生存了三十多年,其中有二十多年都是在刀光剑影中过来的,他如何人会惧怕眼前的二人? 虽然非常惊讶他们对自己一百多手下的迷幻,但是此时他非常清醒地感觉到,他自己并未受到任何影响,但是还需小心对付! 眼见阿木罗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红蓝双子不得不开始小心万分。 他们虽然学会了这神秘的魅惑之术,但是个人的武力却并非上乘,因此在面对这并未受到魅惑的人面前,他们只能依靠纯粹的武力,这并不是他们的长处。 阿木罗大喝一声,手持宽刃刀冲了上来,那刀刃过处,激起阵阵凛冽的寒风! 红蓝双子立刻迅疾闪开,他们已经看出这阿木罗的功力深厚,他们二人单凭单纯的武力,完全无法对抗,只得相互对望一眼,闪电般朝大厅门口冲去,继而忽然消失不见! 红蓝双子消失之后,大厅上的混乱大约持续了半个时辰,大家才缓缓地恢复了清醒。 当他们看到坐在案几上一脸凝重之色的阿木罗时,都不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何以刚刚还兴高采烈的首领,变得沉默起来。 “首领!今晚还去不去那云来客栈?”旁边的手下,记忆还停留在被迷幻之前,便不解地问道。 阿木罗忽然摆了摆手:“今天暂时不去!” 此话一出,刚才那些沉浸在亢奋之中的人群,忽然低声嘀咕起来,他们真是非常纳闷,首领究竟怎么回事? “阿忆!”阿木罗忽然吩咐一名手下,“你现在就去城内打听,今天城里来了一些什么人?尤其是陌生人,每个人的情况都给我打听清楚!” 那叫阿忆的年轻人听令,立刻带着一队人马离开了城堡。 337 旧疾发作 第二天清晨,驿站。 楚湘儿洗漱完毕之后,便听到门外传来一声通报:“贺鲁太子请凌将军去东院一趟,有要事商谈!” 凌霄夜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今天得一大早赶路,现在还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谈? 楚湘儿见他不悦,急忙帮他穿好衣服:“你先去吧,我会尽快收拾好行李!” 凌霄夜点点头,大步朝外走去。 来到西院的时候,迎面而来的不适贺鲁,而是满脸笑容的阿娜古丽:“凌将军!” 她的声音柔和优美,有种无尽的风情,但是凌霄夜却正眼都没看她一眼,只是点点头:“公主殿下!” 阿娜古丽见他回应了自己,心跳越发加快了再进一步靠近了他,还想说什么,却被凌霄夜不着痕迹地一避让,躲开了她的“盛情”,跟着刚才那名侍卫朝贺鲁的房间走去。 来到房间的时候,他在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药味,不由微微惊诧:“贺鲁太子?” 里间传来了几声咳嗽的声音,贺鲁那虚弱的声音响了起来:“凌将军……” 果不出其然,里间的床上躺着面色苍白的贺鲁,双眼中充满了血丝,像是受到了某种重创一般。 凌霄夜大惊,昨天来到驿站之后,并未发生任何事件,贺鲁这幅模样是怎么回事? 见他满脸诧异,一旁的一名太监模样的人道:“将军不知,太子殿下这是旧疾发作了。每一年进入冬季之前,太子殿下的身体都会大病一场,今年大概是一路上太过劳累,旧疾发作的时间提前了……” 凌霄夜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是继而神情便又担心起来:“太子这是什么病状,我军中有军医,要不要请过来为太子看一看?” 贺鲁虚弱地摆摆手道:“本宫随行人员中有太医,他昨晚已经为本宫诊断过了,这是从小就落下了病根,很难药到病除,只能靠慢慢调理……刚才已经喝过汤药了!” 凌霄夜只好道:“那我就通知下去,我们现在此修养几天,待太子的身体好一些,才出发吧!” 贺鲁面似无奈地点点头:“那只有如此了!” 从贺鲁的房间出来之后,阿娜古丽又立刻迎了上来,正想说什么,却被凌霄夜冷冷地打断了:“太子殿下需要修养,公主您要是没事的话,多去陪陪他!” 说完便立刻转身离去。 阿娜古丽满腔的热忱被他这副冷冰冰的面容弄得尴尬无比。 回到东院,凌霄夜阻止了楚湘儿收拾的举动,告诉了她关于贺鲁生病的事情,又立刻吩咐下去,让所有人暂停启程。 “昨晚病倒了?”楚湘儿觉得有些突然,但是也没多想。正好这几天像是要下雪的样子,温度越来越低,不如在驿站休息几天也还不错。 小桃倒是挺高兴的,在楚湘儿这边侍候了一阵,见没事了便跑了出去。 “去哪儿?”楚湘儿在她身后追问道。 “去军营!”小桃头也不回地,拿着一样东西跑了出去。 这几天小桃都在休息的时候,专心制作着一双鞋垫,从形状上看出,那双鞋垫是男人穿的。 338 移情别恋? “这小桃移情别恋上张士贵了?”楚湘儿忍不住说道,她以为小桃喜欢的人是刘安呢,但是刘安这人自从前几个月去了洛阳,就再也不见了踪影,也难怪小桃要转移视线呢! 凌霄夜在一旁倒弄着屋里的火盆,这大漠之中不比中原,还刚刚初冬便已经是到了寒冷的季节。 听到她这话,他笑了起来:“什么移情别恋啊?这叫两情相悦!你都不知道那张士贵对小桃有多好?” 楚湘儿靠在他身边,伸手朝火盆凑了凑,满脸惊讶道:“你怎么知道张士贵对小桃好?” “从他教小桃骑马就看出来了!张士贵对小桃来说,比刘安合适多了!刘安可不是那种可以居家过日子的人!” 楚湘儿倒是微微叹了一口气,之前从刘安对小桃的态度就看出来,他并不热衷于男女之事。 见她出神,他忍不住伸出手在她鼻尖上点了一下,刚才手中的炭灰立刻在她雪白的鼻尖上留下一道痕迹,他看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楚湘儿伸手才鼻尖上摸了摸,才看到被他弄上去的灰尘,不由在他腰间狠狠地掐了一下。 阿娜古丽站在门口的时候,刚好看到他们两人打情骂俏的动作,心中不由慌了一下,差点没站稳,还是身后的宫女扶住了她:“公主您怎么了?” 听到那宫女的声音,楚湘儿和凌霄夜双双转过头来,看到了站在不远处面色难看的阿娜古丽。 凌霄夜的眉头皱了起来,正要呵斥,却被楚湘儿用手轻轻拉了一下,阻止住了。 要请这位不速之客离开,也是她这个女主人的事! “将军何须劳烦,湘儿去去便来!” 楚湘儿立刻起身,朝阿娜古丽走来。 阿娜古丽自从上一次阿英刺杀她的事件之后,对楚湘儿的态度便没有那么高傲了,见她走了过来,心中虽然不喜,倒也没有表现得十分无礼。 “公主殿下,请这边坐!”楚湘儿落落大方地直接将她带到旁边的客堂,避开了她对凌霄夜那痴情的目光。 阿娜古丽本不想被楚湘儿带走,但是去看见凌霄夜根本不看她一眼的冷漠,只得落寞地跟着楚湘儿来到了客堂。 小桃不在身边,楚湘儿也懒得烧水泡茶,就算她亲自动手,想必这公主也不会喝,索性就直话直说了: “公主知不知道您这一次去长安,究竟做什么?” 阿娜古丽的脸色变了,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她身边的宫女却忍不住呵斥道:“大胆!胆敢如此与公主说话!你是什么身份?” 楚湘儿缓缓抬起头来,看看那个大胆的宫女,又看看阿娜古丽,冷笑道:“你们突厥的教养也就如此了,公主都没开口说话,下人竟敢越俎代庖!” 那宫女还想说什么,却被阿娜古丽厉声喝道:“退下!没有规矩的东西!” 那宫女满脸怒色,但却也不敢继续说话,但是她却没有退下的念头。 楚湘儿继续冷笑道:“我记得上一次不听话的两个宫女,像是横死在了灵州!这位姑娘若是想要以身试法的话,可以继续监听我和公主的谈话!” 339 和亲的真正意义 这宫女本就是贺鲁安排在阿娜古丽身边,就是为了防止她乱来监视她的,现在听到楚湘儿的这番话,倒也愣住了,一想起阿英和阿云的下场,便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阿娜古丽转身大声道:“你给我滚!听到没有!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来打扰我们!” 听到她近似愤怒的声音,那宫女才不甘心地退出了院子。 阿娜古丽回过头来,低沉着脸对楚湘儿道:“现在没人了,你说吧!” 楚湘儿对她此刻的表现倒也感到满意,心情好了许多,便开始点燃小风炉煮起茶水来。 “公主是个明白人,知道去长安是做什么!”楚湘儿将一杯热腾腾的茶水递给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而且您这一次的和亲,关乎突厥和大魏之间二十年的和平协定!这样重要而隆重的事情,您难道不知道吗?”楚湘儿看着她一副落寞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动,忽然想起自己在年初被迫出嫁时的情形,不觉对她同情起来。 阿娜古丽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反驳,显然已经默认了她的说法。 “我也知道嫁给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又多难受,但是您这一次真的不一样,与其说您是去和亲嫁人,不如说您是带着数百万人的性命在做交易!” 阿娜古丽手中的茶杯微微颤抖了一下,些许茶水泼了出来。 “喝一口热茶吧!会暖和一些的!”楚湘儿见她已经有反应了,便笑着提醒道。 阿娜古丽慢慢地喝下了这杯充满热气的茶水,顿觉浑身都暖和了许多。 “我知道您喜欢凌将军!”楚湘儿苦笑一下,喜欢这大黑脸的人还真多。 阿娜古丽微微惊讶地看着她,似乎从她的口气中没听出太多的愤怒,若是换成自己的哈,怕是没有那么镇定了。 “但是喜欢归喜欢,您还是要谨记您的使命!”楚湘儿正色道,“可能您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可怜的牺牲品,此生没有办法拥有真正的爱情。但是您却可以挽救这二十年协议换来的和平!”楚湘儿自己也喝了一口茶水,淡淡道,“您知道每一年的战争之中,突厥和大魏死伤的人有多少吗?” 阿娜古丽依然没有说话,但是却一直看着楚湘儿。 “每一个上战场的士兵,哪一个不是家里父母的孩子,被国家派去上战场,但是不到半天,一个鲜活的生命便消失了……若是您的兄弟如此的话,您想必也会难过是吗?”楚湘儿反问一句,她已经看到了阿娜古丽惊慌的眼神。 “我们每个人都会关心自己的家人安全,那么别人家的孩子呢?您想一想,军队之中每一个战士,不都是父母所生?他们的父母亲,花了十几二十年的时间,将一个孩子拉扯成人,结果为了国家作战,这被父母亲放在心中最重要位置的孩子,立刻就会成为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楚湘儿没有接着往下说,她已经看到阿娜古丽眼中打转的眼泪了。 她深深叹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阿娜古丽已经冰冷的双手:“现在关乎这上百万人生命的关键人物,就是公主您了!” 340 她也挺可怜 阿娜古丽面色沉重地点点头,哽咽道:“我也知道自己这一趟和亲的重要性,就像当年母妃一样……” 楚湘儿同情地点点头,她也听凌霄夜说过,贺鲁和阿娜古丽的生母,也是当年被送到突厥和亲的一位异性公主,事实上也算是一位牺牲品,但是却以她个人的牺牲换取了数十年的和平。 现在突厥可汗决定将阿娜古丽送到大魏和亲,也说明了他的一种态度,谁也不希望自己的国民成年累月被战争所包围。 而事实上,无论哪一个朝代那个国家,真正有头脑的统治者,都不希望自己的国建卷入战争,而大多数不得不开战的原因,都是缘于整个国家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腐朽,已经到了摧枯拉朽的地步,不得不打破原有的状态,进入到一个全新的社会。 但是大多数统治者也深深知道,在进入一个新的社会之后,发展国力和经济才是最好的统治手段,绝非对民众的高压或者强势。一旦高压和强势的力量将百姓的生活逼得无法生存的时候,一次新的战争即刻再度爆发! 突厥可汗此番与元宗达成一致的协议,其实都是看到了连绵不断的战争为自己的国民带来的伤害和国民经济的滞退。 元宗其实早就意识到了在过去几十年之中,由于他个人对生活的奢侈挥霍,引领着整个上流社会的糜烂风气,已经对整个国库带来严重的亏损,若是此时再出现边疆战事,恐怕国力便会因此而大大地削弱,一旦自己的国力空虚状态被四周虎视眈眈的几个邻国发现,新的争夺土地的战争不可避免。 楚湘儿看出阿娜古丽也不是那种完全不闻政事的无知少女,只不过她太过年轻,缺少必要的阅历和经验,加上在王庭中被父母过分宠爱,因此才会肆无忌惮地对凌霄夜做出逾矩的言行。 此时,阿娜古丽在楚湘儿的提醒下,开始思考着自己的未来,眼下恐怕自己要收敛一番对凌霄夜的情感了,反正这种单恋是毫无结果的,不如放手! 待阿娜古丽离开之后,楚湘儿才返回客房,看了一眼正在案前查看卷宗的凌霄夜。 “看来你和那公主聊得不错嘛!”凌霄夜抬头来,看着她笑了笑。 楚湘儿在火盆前坐下,从一旁用火钳扔了几块木炭进去,将双手凑到火前,朝他看了一眼,神色淡然道:“将军最好想办法让公主死心,她毕竟是亲王未来的王妃。现在我们是在大漠之中,她的那些行径尚不会传到朝中,但万一回到京城之后,她若再是对将军恋恋不舍,那可不是什么单恋不单恋的问题了,而是关乎两个国家之间的大事!” 凌霄夜看着她一脸正色的模样,本想说什么,但察觉出她的眉宇之间像是有层淡淡的忧愁,便沉默了下去。 见他没有说话,楚湘儿也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其实这公主也还是挺可怜的……” 341 我是将军的妻子 “大概和我大半年前的心情差不多,也不想去嫁一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但又很无奈,只能如此……”她露出些许愁色,“甚至我觉得她比我更加不幸,我那个时候遇到了你,而她呢也遇到了你,只不过你已经有了我,而她却只是孤身一人……” 凌霄夜看着她说着说着,心中很不是一番滋味。 他放下卷宗,在她身边坐下,拉住她那微微冰冷的小手道:“想问你一个问题!” 楚湘儿回过神来:“你想问什么?” “我说假如……”凌霄夜有些忐忑不安道,“我说假如你现在没有与我成亲,亲王当时也没有将你休掉,你依然是他的正妃……” 楚湘儿颇有些奇怪地看着他,露出一丝疑问:“但是我现在是你的妻子啊!” “我只是假设一下,你现在是亲王的王妃,但是皇上又一定要让亲王再次迎娶这位公主的话,你会怎么做?”凌霄夜觉得此话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甚至有些心虚。 楚湘儿笑了起来:“是哦!你不说我还忘了,差一点我和那位公主还真成了一家人了!” “你会怎么做?”凌霄夜想知道的是她真实的想法,继续追问道。 “没有这个假设啊!我现在不是亲王的妻子,是你凌霄夜的妻子!”楚湘儿郑重其事,然后微微嗔怪道,“难不成你也想去一个什么公主回来?” 凌霄夜立刻摆手,心虚不已:“哪有这种事!我的妻子只有你一人,绝对不会再娶……”他后半句话还真有些底气不足,现在不是已经娶了! 不过楚湘儿倒是回答了他的提问:“不过若真是没有办法,必须要通过和亲来解决战争问题,我倒是可以接受,但前提是先让皇上他老人家安排其他的王爷娶和亲公主,实在是朝中无人了,最后轮到我夫君了,我才能够接受!否则的话,想都别想!” 她这番斩钉截铁的回答让凌霄夜一下子紧张起来:“那万一朝中真的无人呢?突厥可汗要求公主嫁的人一定是亲王呢?你怎么办?” “不可能啊!不是还有太子和其他的年轻王爷吗,包括彦王都可以娶公主的啊,为何一定是亲王?”楚湘儿觉得有些无法理解,“我若是现在还是王妃,我绝不答应!我可不能和其他的女人共用一个男人!如果实在要以和亲为大局的话,我就与他和离!” “……”凌霄夜忽然冒出了一身冷汗,她竟然要和离! “你怎么了?不过是假设嘛!”楚湘儿见他神色颇有些沉重,不禁问道,“你为何那么紧张亲王的事情,难不成那家伙又有什么阴谋不成?” “阴谋?”凌霄夜见楚湘儿对另一个自己一副深恶痛绝的模样,不由露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容,“只不过替他问问你们这些女人们的想法!” “你要问就去问他那些女人呗,我可不是他的女人……”说到这里,她觉得似乎不太妥当,“我现在是将军的妻子!” 342 伤风了 夜里,整个鸣沙县下起了鹅毛大雪,顿时将整座城池染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第二天一大早,楚湘儿穿着厚厚的冬衣跟着凌霄夜来到驿站的外面之时,看到了整个大漠之上一片雪白的景象,心情出奇地好了起来。 反正在等待贺鲁的身体恢复,暂时在驿站住下也不错,还可以领略一下这塞外的绝美风光。 一望无际沧桑的荒漠,覆盖着皑皑白雪,上方是湛蓝透明的无尽天空,不时飞过前往南方过冬的候鸟,发出阵阵清脆响亮的声音,让整个鸣沙县充满了一种原始而美丽的特殊景象。 楚湘儿饶有兴趣地在驿站的四周转悠了一会儿,直到身体被冻得僵硬了,才回到了住处。 小桃早就在屋内升起了温暖的炭火,又为楚湘儿找出了厚厚的棉絮,加厚了被褥,这才让楚湘儿原本僵硬的身体暖和了许多。 楚湘儿靠在厚厚的褥垫上,喝着微辣的姜汤,忽然打了一个喷嚏,这才觉得头痛起来,受凉感冒了。 “小桃,看好你家大小姐,从今天开始,她的身体没有恢复之前,不得离开驿站!”凌霄夜在一旁表情严厉地吩咐道。 小桃急忙点头答应着,急忙将刚刚军医熬好的中药汁端了过来,侍候着楚湘儿喝下去。 楚湘儿看着凌霄夜低沉的脸色,不禁觉得好笑,但是心中又暖暖地,他的确是在担心自己的身体。 “将军!”门外传来了刘平的声音。 楚湘儿心中微微一动,在一般情况下刘平是不会主动来找凌霄夜的,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她不禁担心起来。 前不久她也从凌霄夜那里得知,此番护送阿娜古丽去长安,一路上凶多吉少,突厥的大皇子似乎想要暗中阻止此次和亲的行动,对贺鲁等人多次展开杀戮,最惨烈的一次便是在灵州城外的那次袭击,要不是凌霄夜及时赶到,怕是全军覆没了! 见凌霄夜大步离开了,楚湘儿立刻起身。 “大小姐您要做什么?”小桃吓坏了,她担心楚湘儿趁着凌霄夜不在,又跑到外面去疯玩。也不知道她为何怎么喜欢这大漠的景色,昨天竟然玩得连身体都冻僵了。 “啊呀!我不会出去啦!”楚湘儿没好气道,“你帮我研墨,我要写点东西!” 她看了看左腕间的流光镯,若有所思。 待小桃在案桌上帮她放置好笔墨纸砚之后,又为她准备了一个汤婆子,再将一件厚厚的裘皮披风披在她身上。 楚湘儿不由笑了起来:“你把我裹成了一个粽子,我还怎么写东西啊?” 小桃没好气道:“那我可管不着!反正您不能再受寒了!” 知道小桃是心疼自己,楚湘儿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拿起了桌上的羊毫笔,沾了一点墨汁,准备下笔但却踟蹰了。 她对小桃道:“小桃,你去帮我准备一些点心过来,我刚喝了药,嘴巴有点苦!” 小桃点点头便出去了,离开前不忘将房门关紧了些。 待小桃的脚步声远离之后,楚湘儿立刻放下毛笔,用手抚上了流光镯,开始凝神。 343 事情有变 这一次她头脑中的思路越来越清晰,大脑的运转比起几个月前在金州的时候要灵敏得多,大约几分钟之后她便感到微微不适,便立刻将右手离开了流光镯。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这一回她非常小心,时间不能太长。 此时她脑海之中,无比清晰地出现了她想要知道的东西,立刻拿起毛笔,一口气写了出来。 这一次的时间控制得比较好,待她将几页宣纸完全用蝇头小楷填满之后,只是觉得胸口闷了一些,但比起上一次却好多了。 不知为何,经过刚才的那一番凝神,她之前因伤风导致的头痛,此刻竟然好了许多,浑身也没有那么虚弱了。 她没法理解,只是单纯地认为是军医的中药起了作用了。 她一手捧着汤婆子,一边拿着墨迹未干的纸张,在火盆前坐下,细细地研读起来。 这一次她想要预测的内容,是将阿娜古丽安全护送到长安这一段的事情。为了防止意外的发生,她得提前将这些危险告知凌霄夜。 看着看着她的脸色变了,忽然站了起来,神色惊讶无比。 这件事请该如何解决? 小桃很快就回来了,手中拿着一只食盒,织锦镶毛斗篷上全是飘落的雪花。 “大小姐,这是厨房刚刚做好的杂菓子,还热乎着呢!”小桃从食盒里端出一叠被油炸得金黄的小点心。 楚湘儿象征性地尝了两个,便觉得太过油腻不吃了,反倒是小桃一边烤着炭火,一边吃了不少。 看见小桃满心欢喜的样子,楚湘儿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她得让凌霄夜尽快想办法解决未来数天之内发生的变故。 只不过那个贺鲁……该怎么办? 听凌霄夜说起他是突厥可汗立下的太子,未来的可汗便是他,但是似乎这过程之中会有一些突发的事件,让他的太子之位也变得岌岌可危。 不过最后还算顺利,阿娜古丽最终安全抵达的长安,并且在正月就与李浩举行了婚礼。 凌霄夜的任务,便是解决沿路上诸多未知的危险,而她作为他的妻子,就应该为他担当起这样重要的任务。 “你去问问将军什么时候回来?”楚湘儿有些等不住了,刚才一大早他就被刘平唤了出去,直到现在还未回来,此时天色都已经变得暗淡无比,接近傍晚的时候,天空阴沉沉地,又开始了飘飘荡荡的鹅毛大雪。 小桃正准备去厨房问晚膳的事,听到她颇有些焦急的口气,不由笑了起来:“大小姐,将军这才出去了半天呢,您就开始想念他了?” 楚湘儿没好气道:“就你贫嘴!赶紧去问问!” “好的!”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小桃提着两只食盒过来了,大概是今晚的晚膳。 她一边将热腾腾的饭菜端出来,一边对楚湘儿道:“听侍卫说将军出去了,还带着一支精兵队伍一同出去的!” 楚湘儿皱起了眉头:“带着精兵出去的?做什么去了?” 小桃摇摇头:“这个就不知道了!” 楚湘儿没有心思吃饭了,又问道:“刘平也跟着去了吗?” “他倒没有,刚才就是他告诉我将军的去向的!”小桃将饭菜摆放在案几上,又拿出了精致的碗筷。 344 中蛊了 “刘平有没有告诉你,将军什么时候能回来?”她拨弄了饭碗里的饭粒,有些食不知味。 “这个他也不清楚!” 楚湘儿细细地嚼着嘴里的食物,满怀心事。 “去把刘平叫来,我有事要问他!”草草地吃过晚膳,楚湘儿便立刻吩咐小桃。不知为何,她觉得凌霄夜突然带着一队精兵离开驿站,有点古怪。 刘平很快就来了:“夫人!” “小桃你吃好了就收拾一下,然后去厨房帮我烧点热水!”楚湘儿故意支开了小桃。 待小桃离开之后,她便直言道:“是不是鸣沙县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在城中引起了骚乱?” 刘平没料到她一开口就问到了今早才得知的那件事! 见他惊讶之余还不说话,楚湘儿只有开诚布公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不是那两个擅长变幻术的男女,在鸣沙县闹事了?” 刘平更是惊讶无比,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得知红蓝双子的事情,只好点点头:“鸣沙县县令大人今早派人前来请求将军的援助,所以……” 楚湘儿立刻明白了,便对刘平道:“你现在身边还有什么人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去面见将军,我有非常重要的信息让他知道!” 此事的确非同小可! 刘平见她神色郑重,便点了点头:“我会安排!” 楚湘儿立刻在案桌前,用一张宣纸,写下了几行字,用草纸按了按多余的墨汁,这才小心翼翼地折好,封进了一只信封封好。 “一定要让人亲手交到将军手上!”楚湘儿再三交代道。 刘平点头,将信封放入怀中:“我会安排人手保护夫人,这一次我会亲自去面见将军!” 楚湘儿点点头:“整个驿站都是骁骑营的人,不用担心我!” 刘平大概也猜测出楚湘儿的这封信中内容至关重要,此时部队中的夜影们大多数都身兼数职,只有他亲自出马了。 刘平离开之后,小桃提着一大桶热水来了:“大小姐!热水来了!” 楚湘儿心不在焉地洗了脸,又烫了一会儿脚,便上床了。 看来今晚凌霄夜是不会回来了,她只希望刘平能够及时将信封送给他,这样的话能够减少一部分不必要的杀戮! 鸣沙郊外的废弃古堡。 阿木罗目眦欲裂地瞪着眼前的阿忆,愤怒无比:“阿忆!你胆敢将老子囚禁起来!小心老子砍了你的头当凳子!” 那阿忆双眼失神,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像具僵尸一样,越过被捆得五花大绑的阿木罗,朝大厅下方走去。 大厅之中除了一脸愤怒的阿木罗,其余的人都是一副双眼失神的状态,连走路的动作都像是一些行尸走肉,毫无生气。 “混账东西!你们到底怎么了?”阿木罗对着下面的兄弟们大声叫道。 他也不知为何,今天早晨一醒来,自己便被人捆得像个粽子一般,而这些跟随了自己多年的兄弟,个个眼神呆滞,动作僵硬,像是被人下了毒一般,甚至连他的半句话都不听。 看着下面个个如同木偶般的兄弟,纷纷浑身僵硬地拿起了各自的武器,然后一言不发,沉默地朝外走去的情形,阿木罗的心中变得冰冷之极——他们应该是中蛊了! 数百人从古堡深处走了出来,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整个行进过程中毫无人声,就如同上百个鬼魅,忽然从深幽的地府出现在人间地面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混蛋!给我回来——”阿木罗的怒吼声在古堡深处回荡不已。 345 前往古堡 凌霄夜正在鸣沙县衙内院,注视着眼前的一幕。 已经被紧闭了的县衙,此时有数十名穿着县衙制服的衙差,正死死地压住四名衣着褴褛的人。 而这四名乞丐,双眼失神,面色表情都僵硬无比,但是浑身却在不断地挣扎着,力气大得惊人,嘴里还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声。 数十名衙差需要三五个人,才能压制住其中一个乞丐,才使得他们不会擅自乱动。 而衙门内的四周,不论是县令的案桌还是旁边的物件,都出现了不懂程度的损害,像是被什么猛兽袭击过一般,有些惨不忍睹。 “凌将军!就是这几个乞丐!从昨天就在鸣沙县城内闹事,到今天一共打伤了五十多名百姓,打砸了三十多家店铺,其中有五名百姓因伤势过重而身亡……” 虽然是大雪天,但是柳县令的额头却始终在冒着冷汗。 “这几人是哪里人?是不是本地人?”凌霄夜看见这四人的状态,心中已经猜测出几分。 “他们四人平时都是县城里的乞丐啊!大家都认识的,平时有喝多人都会接济他们的……”柳县令只觉得见鬼了,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四名乞丐,为何昨天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见人就打! “他们平时住在哪里?”凌霄夜又问。 “城郊的废弃古堡的一个破庙里!”柳县令越看越觉得恐怕,从今天一大早将他们四人抓回来的时候,到现在整整几个时辰过去了,这四人既不喝水和不吃东西,就这样像个失心疯一般四处乱窜,差点将他的县衙给拆了! 四人之中有两名中年人,其中一个还是女人,另外还有一名老人和一个未满二十的年轻人。凌霄夜仔细观察了他们的体格,没有看出任何武功的痕迹,但为何他们的精力和体力会如此地旺盛? “先将他们压入大牢!”凌霄夜的眉头紧锁,这四人根本不是普通的失心疯,而是被人下了蛊! “柳县令!刚才你说的那个废弃古堡在什么地方?”凌霄夜忽然问道。 “就在城西二十里的地方!那里以前是突厥王庭的一个部落所在地,但是在先皇时代,那个部落因叛乱被灭了族,现在就剩下了一个没有人烟的古堡……平常一般人是不敢去那里的,据说一百年前的那些突厥鬼魂都没有离开,随时都会出现……” “那他们四人为何住在那附近?” “这四人是逃难而来,在城中没有什么地方可容身,只得住在古堡的附近!”柳县令倒是知道这四人的情形。 凌霄夜神色凝重:“带我去那座古堡看看!” “好的!在下立刻派人带将军前往!” 待凌霄夜带领着一队精兵和几名衙差前往鸣沙城外的古堡时,便看见了正前方一群正在寂静无声朝城门方向走去的人! 这群人从衣着打扮上一看就知是山贼土匪之类,但是他们个个双目失神,动作僵硬,眼神毫无焦距,像是被某种古怪的力量指引着朝鸣沙城走去。 凌霄夜立刻让士兵们安静下来,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眼前的一切。 346 一网打尽 “将军……”而一旁有一名衙差却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一股寒气忽然涌遍全身。 凌霄夜急忙阻止了他的讲话,但是还是有声音立刻传了出去。 正在朝着城门缓慢前行的人群中,最靠近凌霄夜和那名衙差的一个人,忽然转过来,举起手中的一双短刀,猛地扑向那名说话的衙差! 那名衙差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傻了,呆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哐啷!”一声,凌霄夜的长剑将直击衙差的短刀击飞! 那人失去了手中的短刀,但是双手的动作却仍在继续,直接将那名衙差扑到在地! 两人顿时扭打在一处,很快其他的寇贼不知何时也纷纷向二人扭打处扑来,凌霄夜急忙指挥着手下,开始与这一群寇贼对抗! 凌霄夜这一次应县令的请求,只带了三十多精兵,加上衙差的人数,也不会超过四十人。而此时他们要面对的,是近两百人全副武装的流寇,在人数上还是有些处于下风。 但是凌霄夜这队精兵,全都来自训练有素的骁骑营,每个人在战场上都能独当一面,因此面对这区区一百多人,也不是太大的问题。 凌霄夜自己也加入了战斗之中,在他的带领下对付这些没有任何思维的僵尸般的寇贼,很快便决出了胜负。 近两百人的寇贼大多数都被制服,在骁骑营的战斗下,许多人渐渐恢复了神智,面对这些身着盔甲的军队,不得不选择投降。 只不过他们其中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自己一早醒来,为何会出现在这样的战场上! 阿忆被一名士兵用长棍挑起,直接跌落在地!那重重地一跌便让他顿时恢复了神智! 一看到眼前如天神般的凌霄夜,他立刻明白他们现在面对的是来自大魏的军队,便立刻丢盔弃甲,举手投降:“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凌霄夜手中的利剑寒光一闪,立刻抵住了阿忆的喉咙:“说!你们准备去做什么?” “做什么?”阿忆瞅了瞅自己身上的衣服,那还是昨晚睡觉时的中衣,此时他竟然皮袄都没穿,就拿了一柄弯刀跑了出来,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 见他眼中疑惑的神色,凌霄夜知道他们刚刚中的蛊术,已经解除了! “将军!我真不知道我们怎么跑出来的!”阿忆忽然觉得浑身冰凉,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而他带领的这一百多人,大多数都是穿着中衣,在冰天雪地之中,被冻得浑身哆嗦,这也是这场战斗为何这么快就结束的一个原因。 一百多人几乎全都清醒过来,都不知道为何自己竟然跑出来,还被这全副武装的军队给包围了起来! 凌霄夜看了看不远处的古堡,问道:“你们是不是住在那里面!” 阿忆回头看了看,只好点点头,嘴唇都被冻得发乌了,不由哆嗦道:“将……军……能不能……给我们一些衣服……” “来人!让他们自己捆起来!带回衙门!”凌霄夜冷笑道,“回到衙门就发衣服给你们!” 347 少了一个 这些被冻得浑身都已经像冰坨子一样的人,听到此话,急忙接过士兵们扔过来的绳索,相互将对方给捆了起来,最后被拉在一排,跟着凌霄夜步行回到了鸣沙县城。 这一百多只穿着中衣的汉子,被绳索像串蚂蚱似地,拖拖拉拉地进入县城的时候,竟然引来了城内百姓们的围观。 “打死他们这群强盗!” 有人立刻认出了这些狼狈不堪的流寇,立刻拿起地上的石子扔了过去。 “该死的土匪!” “混账东西!” “打死他们!” …… 城内的老百姓,有很多人都认识这些不是来城中抢劫的土匪,因此一看到他们被抓的样子,顿时大快人心,纷纷怒骂道。 凌霄夜立刻吩咐手下,阻止了周围百姓无谓的攻击。 终于到达了县衙,柳县令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百多神出鬼没的寇贼,一时竟然怔住了。 “柳县令!你的大牢可挤不下这么多人,将他们全都拴在院子里吧!”凌霄夜直接安排了这些人的去处。 大牢的房间不够,但是铁链和绳索倒是够了,将这一百多人全都就地拴在了院子里之后,柳县令又让人给他们送来了一些衣服和被单,勉强让这近两百人挤在一处取暖,又吩咐熬了一大锅姜汤让这些跟冰凌似的人,暖和一下。 凌霄夜特意将阿忆带到了另外的房间,给了他一套军队中的棉袄。 阿忆浑身哆嗦地穿上棉袄,这才缓过劲来。 凌霄夜又让人递给他一晚姜汤,才不紧不慢问道:“你们今天这是要去哪里?” “去哪儿?”阿忆仔细回想了一下,眼神一片茫然与不解,“我也不知道我们这么一大早出来,衣服都没穿要去哪!” “那你想一想,在刚才之前你最后记得的事情是什么?”凌霄夜慢条斯理道,看看天色,他今晚大概需要在这衙门呆上一晚了,眼前这桩离奇古怪的事件,他必须要弄清楚! “昨晚……”阿忆开始了他的回忆…… 昨晚在入睡前,他还四处查看了古堡中的防卫,前几天阿木罗就郑重其事地命令他,每天必须要加强城堡的防卫。他也不知阿木罗突然会如此慎重起来,但还是听他的吩咐,增派了人手。 就在他将整座古堡的几个出口都巡视完之后,他便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但是这个时候,他忽然闻到了一股奇特而浓郁的香气…… 之后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直到今天被人重重摔在地上那一瞬间,就像是梦醒了一般,顿时清醒过来! “你真的不知道在此之前你们在做什么?”凌霄夜再次问了一次,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神。 阿忆果真茫然地摇头道:“将军!我真不知道啊!如果知道自己要做什么,那至少也会穿着皮袄出来的啊!这一次真是见鬼了……”他忽然眉头皱了起来,低头想了想,然后又抬起头来看着凌霄夜。 阿忆纳闷万分,他刚才看了一下,差不多所有的弟兄都被抓了,但为何独独少了首领阿木罗? 348 首领来了 “怎么了?”凌霄夜看着他的眼珠在转悠,便知晓他在打鬼主意,便冷笑道,“你别想从这里逃出去,我会让骁骑营守着你们,直到将你们定罪为止!” 阿忆没有吭声,此时他倒是希望阿木罗想办法将大伙儿救出去,毕竟阿木罗的武功,可不是他们这几个小喽啰能够相比的! 但是现在可不能让眼前这个将军,察觉首领不在! 见阿忆一副俯首称臣的模样,凌霄夜继续追问道:“你是不是外面那些人的首领?” 阿忆正想摇头,但是忽然一想,立刻点了点头,忙不迭道:“当然!当然!” 凌霄夜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看着他点头之后,忽然笑了:“不知道你为何要假冒这些山贼的首领,知不知道你一旦定罪,可是死罪!” “假冒?”阿忆眨了眨眼睛装糊涂,“没有啊!大丈夫敢作敢当,我当然是……”他的话未完,忽然便听到门外传来柳县令的声音: “凌将军!凌将军!” 听到他焦急的声音,凌霄夜问道:“柳大人何事如此惊慌?” “那个……这群山贼的……首领……杀进来了!”柳县令慌里慌张跑过来,就是为了躲在凌霄夜身后得以保护的。 阿忆一听,完全愣住了,看着凌霄夜意味深长的目光,他急忙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凌霄夜笑了起来:“看来你们山寨中竟然能够一山藏二虎啊,不错啊!” 说着他便抽出腰间的软剑,对柳县令道:“给我看好这家伙,若是他逃了去,你的乌纱帽就得丢了!” 柳县令急忙点头道:“放心吧,在下不会让这家伙逃走的!” 阿忆则朝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凌霄夜大步走了出去,朝外面最喧嚣的地方冲去。 阿木罗正与骁骑营的几名军官打得难舍难分,口中还不断地大叫道:“将老子的兄弟们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好大的口气!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其中一名军官冷笑不已,将一只军棍耍得漂亮之极,在阿木罗身边形成了一道道旋风。 阿木罗身着一套藏青色的劲装,手持两柄宽刃刀,站在院子中央,身边的劲风阵阵,将他那微乱的头发吹得飞扬起来,露出了一张高鼻深目的突厥人面容。 凌霄夜站在走廊处,并不急于走进,而是在观察着这个所谓的“首领”! 为何他没在刚才的队伍之中? 凌霄夜上下打量着他,虽然目光稍有些过于颓废和消沉,但是此时从他健壮体格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却是与众不同,有种王者一般的强大威力。 凌霄夜皱了皱眉,从他的相貌来看,是地地道道的突厥人,但是为何却说着一口流利无比的汉语,他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是百年前那座古堡留下来的遗骨? 又或是从突厥逃难而至此地的突厥后人? 但为何这般王者的气息会如此强烈,甚至超过了贺鲁! 忽然之间,他对这个身材高大的突厥人,充满了浓厚的兴趣! 凌霄夜这么多年来历经生死,阅人无数。从眼前这人的目光和行径来看,他绝非那种宵小之人。 349 赢了一场 他完全可以以偷鸡摸狗的形式,混入或潜入衙门,悄悄解开安歇寇贼的绳索和铁链,便可以直接引起整个衙门的骚乱,然后借机逃走,甚至卑鄙一点,先放一把火引起混乱再动手也可以。 但是此时他却是光明正大地从衙门正大门进入,并且口口声声要衙门放了那些被冻伤了的弟兄们,如果不是愚蠢到家的话,便是一个坦坦荡荡之人! 从他的眼神来看,他也不像是一个愚蠢透顶的人,毕竟身上拥有这么深的武功,想必真是要光明正大地将人带回去。 但是凌霄夜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勇猛,大概他以为衙门内只有原来这十几个草包衙差吧! 一边带着玩味的心情看着这突厥大汉与他手下军官的对决,一边揣测着他真实的身份。 凌霄夜手下的那名张姓副尉,当年是玩齐眉棍玩得走火入魔的一个武林人士,在一次偶遇之后,便在凌霄夜的邀请下,进入了骁骑营,成为了营中的一名副尉。 此番跟随凌霄夜前往大漠迎接公主,张副尉一路上可算是如鱼得水,比起军营中拿枯燥乏味的训练日子,他更加喜欢在外奔波,进行战斗的生活。 下午那场捉“僵尸”的战斗,对他而言,完全只是活动手脚而已,现在碰上了一个虎虎生威的突厥高手,他顿时来了兴致,那只齐眉棍也舞动得滴水不漏! 阿木罗稳住身形,一动不动地看着张副尉那灵敏而矫捷的身形,心中不由暗暗吃惊。 早就听说过中原骁骑营的大名,现在一见这其中看似不起眼士兵的身形,果然不同凡响! 但,那又如何?他可是堂堂突厥武士的后代! 张副尉见他一动不动,呆若木鸡的模样,心中便微微一笑,大概他是看到自己这一套齐眉棍法的威力。他这套棍法可是来自少林寺的真传,在军中没有几人能够对抗。 正在微微得意之际,忽然眼前这突厥大汉身形骤然一动,他便发觉手中的齐眉棍竟失去了踪影! 张副尉和周围所有骁骑营的将士们,全都为之一惊! 这突厥大汉是什么时候将他手中抓得牢牢的齐眉棍给一脚踹飞的? 几个人甚至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张副尉的齐眉棍在半晌之后,忽然掉落在不远处的地板上,发出了一阵声响。 这一声响对张副尉来说,完全是一种耻辱! 他忽然舞动着双拳,怒喝一声朝阿木罗扑了过去! 阿木罗见他失去了武器,也将手中的宽刃刀往一旁扔去,直接徒手与张副尉对打起来。 张副尉使出的依然是院子少林的少林拳,不但动作灵活敏捷,对对方的杀伤力也很大。 而阿木罗则是使出了一套略带古怪的拳法,从基础来看像是中原的拳术,但是有许多动作却带着一种独特而怪异的走法,以至于让张校尉完全看不出他的套路! 半刻钟不到,阿木罗的双手忽然展开攻势,没几下便直接抵在了张副尉的喉咙处,只要稍稍一用力,他的性命难保。 “哼!我可不想与你浪费功夫!赶紧将我的兄弟们放出来!”阿木罗厉声喝道,双手仍然死死地抵在了张副尉的喉结处! “这位壮士!手下留情!”凌霄夜这才缓缓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350 集体鬼上身? “你是谁?”阿木罗见凌霄夜一副器宇不凡的模样,身上的盔甲又比其他的将士像是要高出几个等级,顿时意识到,此人才是这里的主事人。 “在下凌霄夜!中原的人都叫我夜枭将军!”凌霄夜倒是自报家门,也是先要降低他的戒备。 阿木罗没听说话他的名字,但是依照他的经验,此人应该与自己不相上下,甚至还可能高出一筹! “这位壮士大概有什么误会,不如我们进屋喝点茶水,坐下来慢慢说!”凌霄夜笑嘻嘻地指了指天空,“现在天色已晚,又下起了大雪,壮士再这样僵持下去,你那些兄弟们怕都要受罪了!” 那一百多比冻得冰棍似的寇贼,此时虽然还在院子中,但是柳县令已经根据凌霄夜的安排,为他们临时搭建了一个简单的棚子,也增添了一些取暖的衣物,至少能够让他们安然度过这深夜的寒冬了。 阿木罗想了想,自己刚才虽然打赢了张副尉,但是与他武功不相上下的,还有很多,眼前这个器宇轩昂的大胡子,他就没有把握能够全胜。 他本是一个豪爽之人,想到这里便立刻放开了张副尉,对着凌霄夜点点头道:“老子可不与你喝什么茶,老子要喝酒!” 凌霄夜笑了起来:“听到没有!赶紧为壮士备酒!” 阿木罗将地上的宽刃刀拾起,重新收回腰间,跟着凌霄夜走进了房间。 一进房间他便看到了被柳县令拿着一只短刀架在脖子上的阿忆,不由大叫道:“阿忆!” 阿忆努力地朝他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点点头:“您来了……” “老子问你,今天是怎么回事?你小子胆敢将老子给捆起来!”阿木罗一见到他便怒不可遏,直接一把将满脸惶恐的柳县令推开,一把揪住阿忆的领口,怒声喝道。 阿忆满脸惊讶:“什么?首领您可别乱冤枉好人!我阿忆怎么敢捆您啊……想必是您那两个小妾跟您玩游戏的吧……” “啪!”的一下,阿忆的脸颊顿时红肿了起来,他被打得头都晕了,差点哭出声来。 “首领啊……您干吗一见面就打人啊……都说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就算我有是个胆子,也不敢将您捆起来啊……”阿忆本身就已经又累又困,现在又被阿木罗不分青红皂白地扇了一耳光,立刻委屈得想要哭出来。 凌霄夜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直到此刻才问了一句:“他什么时候将你捆起来的?” 阿木罗气呼呼道:“今天一大早老子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这小子正在系着绳子!” 阿忆抬起头来看着他:“不会吧!首领!我昨晚去巡逻回来就睡了,醒来的时候是在……”他有些说不下去了,有些发怵地看着凌霄夜,有看了看阿木罗。 “难道……难道……”他忽然张大了嘴巴,有些不可思议道,“不能吧!难道我得了梦行症?又或是被鬼上身了?” “你一个人若是如此,我还能接受,外面那一百多号人,都与一样,在同一时间得了梦行症,或者你们集体被鬼上身了?”凌霄夜无不嘲讽道。 351 原来是地保 阿木罗大概听出了什么,不由追问道:“说!昨晚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何我会被你们捆起来?” 阿忆一副想要哭出来的模样:“都说不知道了啊!” “你要是不说,老子打死你!”阿木罗举起了拳头,恶狠狠地朝他飞舞着。 凌霄夜冷笑起来:“别装了!你是想闹一闹苦肉计,让我放你们俩出去吧!” 听到他戳破了自己的想法,阿木罗神色讪讪地笑了起来:“这位将军,这个家务事呢,还是由我们自己回去解决得好,否则万一将您这里弄得乌烟瘴气就不好了!” “家务事?”凌霄夜又笑了起来,“涉及到谋害突厥储君的事,也能叫家务事?”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住了,尤其是阿木罗! “什么……谋杀突厥储君?”阿木罗一副不相信的模样看着他,“你可别吓唬我们这些无辜的老百姓!” “无辜的老百姓?”凌霄夜索性哈哈大笑起来,对着一旁的柳县令道,“大人,将这一等人的罪行告诉他们!” “是!”柳县令虽然对阿木罗有几分害怕,但是此时有凌霄夜在场,他倒是大了几分胆子,郑重其事道:“阿木罗!十年前就已经是鸣沙县的缉拿罪犯,多次带着寇贼抢劫百姓,不知悔改,罪当问斩!” 阿木罗看着眼前这个说话底气都有些不足的县令,只瞪了几眼,他便立刻躲在了凌霄夜的身后去了。 “你这县令,不知好歹!”阿木罗却反驳道,“要不是这十年来老子带着这些兄弟们守着这鸣沙县,你们这破地方,怕早就被真正的土匪杀光抢尽了!” “你胡说什么,我们这里除了你们这些土匪,从来没有其他的土匪!要不是你们经常来骚扰百姓,我鸣沙县早就是一副安居乐业的景象了!”柳县令躲在凌霄夜的身后,对着他大声叫道。 “真是笑话!亏得你柳县令还是这鸣沙县的父母官,竟然都不知道这大漠之中其他的土匪?”阿木罗怒声道,“让老子来告诉你!就在鸣沙县方圆百里的地方,那些杀人不眨眼无恶不作的真正土匪,加起来有五个不同的山寨!要不是每一次老子带着人将那些人拦下,你这乌纱帽早就被那些人给烧了!” 听到此话,凌霄夜倒是愣住了。他也知道在这大漠之中有无数的土匪和流寇,突厥人和汉人,甚至西羌人,都有在这一片大漠之中横行,许多类似的小镇和县城都被荼毒不浅,但偏偏这鸣沙县一进来便是一副平安和乐的景象,倒是有些出于他的意料。 如果这阿木罗说的是实话,他倒算是这里的地保了,但是似乎他也与抢劫脱离不了干系。 “你胡说什么?你不是土匪吗?那你为什么每隔几天就要来县里抢东西?我记得半月前你们还让五家商铺给了你们五大牛车的货物!你竟然不敢承认?”柳县令真是气得咬牙,但是却对他毫无办法。 352 没做梦 “我说柳县令啊,我和兄弟们这么长时间保护着鸣沙的安全,总得吃饭过日子吧!你们县衙又不可能给我们俸禄,那我们当然得……”阿木罗说到这里,大概也觉得有些说不出口,对着柳县令讪笑起来,“是吧……” 柳县令仗着有凌霄夜在,狠狠地瞪着他道:“反正你们做的就是为非作歹的勾当,朝廷是不能容忍的!”他故意加重了“朝廷”二字,就是为了让阿木罗对凌霄夜的到来感到忌惮。 “什么朝廷不朝廷的?”阿木罗不耐烦了,“我和兄弟们饿肚子的时候,朝廷为何不来管一管啊?” 柳县令还想说什么,便听到门外传来下属的通报: “凌将军!有人求见!” 凌霄夜回头,看见了一脸冷色的刘平,不由紧皱了眉头:“你怎么来了?夫人呢?” 刘平一脸黑线,急忙将那封重要的信件递给了他:“这是夫人让送给将军的!说是非常重要!” 凌霄夜一把抢过信封,对他摆摆手:“你赶紧回去!要是夫人出了什么事,拿你是问!” 上一次楚湘儿被绑架至逍遥窟,就是刘平没在她身边,此时虽然驿站里都是自己的人,但是凌霄夜还是担心这楚湘儿的安危。 刘平心中委屈之极,只好点点头朝外走去。 此时房间里的人,都听出来了凌霄夜对他那个夫人的关注,神色颇有些尴尬,而阿木罗倒是不以为然,甚至在心中还对他鄙夷起来,一个女人而已,至于如此紧张吗? 凌霄夜将信封打开,一目十行地快速将信上的内容扫完,眼神中微微闪现出一丝惊讶,但即刻便恢复了冷静,直接连着信封和信件一起,扔进了火盆之中,一瞬间便被燃烧殆尽。 此时他抬起头来,细细地打量着阿木罗,然后对柳县令道:“大人劳烦您一件事!” 柳县令走到他身边,凌霄夜在他耳边低低地说了几句什么。 阿木罗想听却听不见,不由心头烦恼起来,粗声粗气道:“别嘀嘀咕咕地,赶紧让老子带着兄弟们回家!” 凌霄夜见他不慎耐烦的样子,再对柳县令交代了几句,将一块令牌交给他,柳县令便立刻匆匆出去了。 “阿木罗……你父母都是突厥人吗?”待柳县令离开之后,凌霄夜反倒神情悠悠地在火盆前坐下,又示意一下阿木罗请他坐下。 见他的态度忽然变得很古怪,阿木罗不由谨慎起来,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本将军委托柳县令去请一位客人过来,只需要确定一件事情,我就让你带着外面那些人离开!”凌霄夜慢慢地喝着杯中的茶水道。 阿木罗和阿忆两人对望一下,像是没敢相信凌霄夜刚才所说的话。 阿木罗伸出手在阿忆的脸颊上,狠狠掐了一下! “哎哟!首领你做什么?”阿忆疼得差点没跳起来,恼怒不已。 阿木罗这才笑了起来:“原来不是我们在做梦啊!大人您真的要放我们回去?”意识到凌霄夜不会为难他,阿木罗的脸色也好了许多。 凌霄夜见他一心为了那些所谓的兄弟,竟然都露出了笑容,心中不由叹息道,这人真的是那什么人的后人? 353 有何贵干 “你们先等一等,待柳县令找到那位客人,一切就真相大白了!”凌霄夜抿着热热的茶水,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刚才楚湘儿急切让刘平送来的那封信件上所写的,应该就是她预测到未来几日即将发生的事件! 而只需要他将这些事件的重要关键点直接掐断,那么鸣沙便可避免一场血腥之灾! 只不过湘儿耗费了真气来预测这些内容,会不会伤到她的身体,何况她现在还在伤风,万一病情加重了怎么办? 一想到这里,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此事得赶紧解决,他才能赶回去照顾湘儿! 对面的阿木罗和阿忆,一直都在观察着他的神态,看到他一时凝神,一时又皱眉,一时又有些烦恼的模样,两人心中一直在打鼓,千万不要变卦啊! 好在柳县令的动作很快,他直接是拿着凌霄夜的令牌去的,很快便将凌霄夜所要找的人带来了。 满脸胡须的阿史那一进门,便看见了坐在火盆旁一位气质不凡的男子,儒雅的面容上竟然也留着满脸胡须,但是浑身散发出来的那股强大的气息,令他微微惊诧起来。这种王者风范似乎不应该出现在一位三品武将身上! “将军!客人来了!”柳县令根本不知道他带着令牌“请来”的这位客人的真实身份。 凌霄夜打量了一下阿史那,虽然他现在伪装成了一名商贾的模样,但是举手投足之间还是流露出一股难以掩饰的贵族气息。 而一旁的阿木罗和阿忆二人,看见这位穿着华丽的突厥商人,倒没感觉出来什么。只不过以阿木罗的眼光来看,若是将此人身上所有的衣服和首饰剥下来的,大概可以卖个几百两银子! “柳县令!你带他出去!”凌霄夜忽然指了指阿忆道。 阿木罗也立刻起身想要离开,却被他拦住了:“你留下!” “刚才你不是说,见到你的什么客人,我们就可以离开?怎么,言而无信啊?”阿木罗的脸色不悦起来。 “没错!”凌霄夜点点头,“我说的这位客人,可不是我的客人,而是你的客人!” 此话一出,连阿史那都觉得凌霄夜这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 待房间中只剩下他们三人之后,凌霄夜对着阿史那和阿木罗道:“二位请坐!” “有屁快放!老子还有事!”阿木罗见状,料想也不能尽快抽身,不得不坐在,发出一句粗鲁之极的话语。 阿史那微微皱眉,此人一看上去就是突厥人的相貌,但是说话的口音却像是一口流利的汉语。 凌霄夜见阿史那颇为不自在的样子,便直话直说:“在下凌霄夜拜见大皇子!” 其实在刚才,柳县令带着凌霄夜的令牌过去找他的时候,便说了这样一句话:“凌将军想请阁下前往鸣沙衙门,有要事相谈!” 阿史那以为自己一路上的伪装做得严丝合缝,但是却没想到在这鸣沙县住了几天,竟然被凌霄夜察觉了,既然躲不开,不如坦坦荡荡地过来了。 阿史那冷笑一声:“将军请我来此,有何贵干?” 354 突厥后人 “在下不过是想请殿下过来,认一个亲戚!”凌霄夜指了指一旁莫名其妙的阿木罗。 阿史那看了看阿木罗,又看看凌霄夜,不由笑了起来:“我还以为将军请我过来,是商谈我家小妹的事情,与这位……有何关系?” 凌霄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向阿木罗:“你知不知道你父母是什么人?” 阿木罗冷不防被他这么一问,脱口而出:“我没父母!” 凌霄夜笑着看了一眼阿史那,又继续问道:“谁将你养大的?” “我家首领啊!”他说的是过世的前任首领。 他看了看凌霄夜,又看看阿史那,眉头皱了起来:“我说将军啊!我阿木罗这个人呢,天生脑子就愚笨,你就不要卖关子了,把话一起说完了吧!我和这个家伙,难不成有什么关系?” 凌霄夜听到他这番直言不讳的语言,彻底笑了起来:“我倒不想卖关子,但是我还是需要确认一番!” 他又对着阿史那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皇子的母亲应该是斛萨族人吧!” 阿史那点点头,斛萨族是突厥诸多部落之中的一个部族,在一百多年前与现在的突厥王庭,曾有过不大不小的战争,当时与其他数十个部落,背叛了当年的统治者达头可汗,投靠当时与之对抗的启民可汗,而启民可汗便是现在突厥可汗的曾祖父。 “当年的达头可汗忽然被部下这么多部族出卖,不得不西奔吐谷浑,最后完全消失在了西域……”凌霄夜说起了一百多年前突厥的那次政变,无限感慨。 阿史那的心情沉重起来,他也知道自己的祖先在一百多年前的劣迹,对于那次惨无人道的大屠杀,屠杀了近数十万的突厥百姓,让整个突厥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凌霄夜看着阿木罗,一字一句道:“你就是当年达头可汗遗留下来的后人!” 阿木罗被吓了一跳,刚才听凌霄夜讲述这些历史过往的时候,还觉得一百多年前的那些人,过于残暴了,此时忽然指着自己说是那倒霉可汗的后人,忍不住叫了起来:“你胡说!我的父母可是本本分分的老实人!” 凌霄夜忽然抽出软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猛地朝他肩膀刺去! 阿木罗来不及提防,陡然间觉得肩部一冷,皮袄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赤果的肌肉。 “你混蛋……”阿木罗见他的剑并未伤到自己,但是身上这件上等的皮袄却被报销了,恼羞成怒跳了起来,指着凌霄夜的鼻子骂道。 “皮袄不错!”凌霄夜毫不理会他的恼怒,对着阿史那笑道,“你看看!” 阿史那不经意地瞥了他一眼,收回了目光。但是很快他的眼神变得惊诧起来,立刻上前,一把抓住阿木罗,将他肩膀上被凌霄夜挑烂的皮袄,直接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阿木罗急忙朝后退去,看着眼前这两个莫名其妙的疯子,握紧了拳头:“别过来!你们想干什么?” 355 斛萨族人 阿史那此时死死地盯着阿木罗肩膀上露出的一片皮肤,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只见阿木罗左肩处露出了一只栩栩如生的黑鹰! 而这只鹰的形象,正是阿史那母亲的部族——斛萨族人的标志! 也就是说阿木罗应该是斛萨族人的后人! 但是令阿史那尤为惊诧的是,这只鹰的色泽竟然是黑色的,而黑色的鹰,正是斛萨族人贵族的象征,这个阿木罗是他母亲部族的直系亲人! “你父母是什么人?”阿史那忍不住厉声喝道。 阿木罗见他一副张狂的模样,不由冷笑起来:“我父母是谁,与你何干?” “他是你的表哥!”凌霄夜在一旁慢条斯理道,“你的母亲与他的母亲,是亲姐妹!” “什么?” 阿史那与阿木罗两人都大吃一惊! 阿史那忽然想起在多年前曾听到母亲说过,她的一个小妹,私自爱上了一个部族的仇家,不得已两人在二十多年前就逃离了斛萨族不知去向。难道眼前这个毫无教养的贼寇,竟然是小姨的儿子? 若是凌霄夜单方面的说辞,他是决计不会相信的,但是阿木罗身上的那个黑鹰纹身,却是实实在在重要的证据! “说!你母亲是什么人?”阿史那一把抓住阿木罗的领口,大声喝道。 “老子偏不说!” 阿木罗立刻与他拳脚相向起来,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越是对他凶恶,他就越不会听话! 两人在屋子里顿时相互对打起来,不一会儿整个屋子除了凌霄夜所在的那个角落,全都被砸了个稀巴烂! 最后还是阿史那占了上风,将阿木罗死死地压在地板上:“说!你母亲到底是谁?” 阿木罗第一次如此丢脸,便死死地不肯开口说话。 凌霄夜这才将手中的茶盏放下,却不知该放哪里,他身边的案几已经在刚才的那场战斗中,变成了一堆废木头! 他叹了口气,对着门外心惊胆战的柳县令道:“将阿忆带进来!” 柳县令急忙推开房门走了进来,看着房间里一片狼藉,目瞪口呆! 阿忆跟着走进来,看到阿木罗被阿史那压在身下,嘴巴张的大大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阿忆!你知不知道阿木罗的父母是谁?”凌霄夜问道。 阿忆的目光还在阿木罗那番狼狈的身上,听到这话便点点头:“我爷爷在去世前给他了!” “给他了?他父母的名字?”凌霄夜指了指地上的阿木罗,再次问道。 阿忆点点头:“没错!应该是张羊皮卷什么的……” 阿史那一听,手中的力道加大了:“那张羊皮卷在哪里?说!” 阿木罗还是死死地闭着嘴巴不说话。 凌霄夜对阿忆道:“你看!他不愿意说出来,恐怕那只手臂要被卸下了,你要是知道的话……” 阿忆见阿木罗痛得难以忍受,但还是死不出声,便立刻点头道:“那张羊皮卷,应该在古堡里……” “阿忆!”阿木罗忽然大喝一声。 阿忆被他这目眦欲裂的样子给吓了一跳,便解释道:“首领!那张羊皮卷对你来说,不就像是一张废纸吗?拿出来给他们看看不就得了!” 356 羊皮卷的内容 凌霄夜一听,忽然问道:“你看过吗?” “我看过啊!”阿忆脱口而出。 “说说看,上面写什么?” 阿忆看到阿史那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不由道:“将军!我也可以告诉你们那张羊皮卷的内容,但是你得让那人放开首领!” “大皇子!冷静一些!”凌霄夜对着阿史那道。 将阿木罗放开之后,阿史那稍稍冷静了一下。 阿忆见阿木罗满身伤痕,不由惊道:“首领你没事吧!” “说吧!”凌霄夜却在等着阿忆说出确凿的证据。 虽然楚湘儿告诉了他这二人之间的关系,以及未来即将要发生的事,但是此时他需要阿木罗拿出让阿史那完全相信的证据来。 “他母亲叫克利娜依,父亲叫努石毕!”阿忆倒没觉得这两个名字有什么稀罕的。 阿史那果然神色一变,他那位失踪多年的小姨的名字,正是克利娜依! “除了这两个名字,羊皮卷上还有其他的内容吗?” “有啊!上面还有什么斛萨族什么的……什么黑鹰……”阿忆指了指阿木罗肩膀上的那只黑鹰,“爷爷曾说这只黑鹰是那什么斛萨族的象征……” 阿史那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起来,他内心深处实在是不想认眼前这个没教养的人为表弟,但是此刻似乎证据确凿,看来他想否认也不行了。 而阿木罗却冷冷道:“就算羊皮卷上写的是如此,老子才不会和这种人攀亲呢!” 阿忆倒是愣住了,他看了看满脸伤痕的阿木罗和同样也狼狈不堪的阿史那,没弄清楚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凌霄夜却适当地接了一句话:“本将军对你们这乱七八糟的血缘关系半点兴趣都没有,但是你们只要在我护送公主的路上,做出一点阻扰之事,休怪本将军不客气!” 阿史那皱着眉头道:“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我是阿娜古丽的大哥,这一路上都是我在暗中派人保护她……” “保护?”凌霄夜冷笑起来,“在灵州城外你都敢派出死士下黑手,那也叫保护?” 阿史那脸色愤怒道:“那不是本王干的!本王堂堂突厥大皇子,如何去做那下三滥的事情!何况车上坐着的,是本王的亲妹妹!” 凌霄夜对于他的解释倒也不觉得意外,眼前的阿史那虽然性格暴躁了一些,但是却不是那种暗地里做些阴险狡诈之事的人。 “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的这番举动,才让那些躲在暗处之人,有了可乘之机!”凌霄夜见他虽然勇猛,但是却缺少一些智慧。 “什么意思?”阿史那不明白凌霄夜的话。 凌霄夜对着阿忆道:“说说看你们从昨天到现在,都被人怎么了?” 阿忆也意识到,从昨晚入睡前开始一直到他们一百多兄弟在冰天雪地中被俘,绝对不是一个意外。因此便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阿木罗听罢惊呼道:“难怪你这家伙将老子给绑了起来,老子当时对你说话你都不理!真是鬼上身了啊!” 357 避免流血 “不是鬼上身!是被人下了一种蛊!”凌霄夜在一旁解释道。 “蛊?”阿木罗和阿忆面面相觑,他们也曾听闻过这大漠之中的一种蛊术,也叫做魅惑之术,高级一点的可以直接操纵人的思维,让受蛊者听令行事。 阿史那的神色凝重起来,他满脸疑惑地看着凌霄夜,直觉上他应该知道一些什么。 凌霄夜看着他,点点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对阿忆这一百多人下蛊之人,正是红蓝双子!” “什么?”阿史那的脸色变了,他们竟然能够对一百多人下蛊,看样子功力又增长了不少,不由呼吸急促起来,“持续了多长时间?” “要不是遇上我的队伍,还真不知道他们要持续多长时间……”凌霄夜对他解释道,“不过前两天抓获的四名同样被蛊惑的乞丐,他们倒是一直持续了三天以上!” 阿史那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三天?” 凌霄夜点点头:“而且他们这一百多人被蛊惑之后,前进的方向是鸣沙,而最终的目标……”他没有说下去。 楚湘儿告诉他,那一百多鬼魅般的僵尸,袭击的对象正是在云来客栈伪装成商人的阿史那! 阿史那见他的眼神复杂,不由问道:“难道是我?” 凌霄夜颇为遗憾地点点头:“应该是你!” 阿史那倒抽一口冷气,摇头不已:“不可能啊!我这一次进入大魏是秘密而行,怎么会有人知道我的行踪?” “你身边最亲近的人,就是最有可能出卖你的人!”凌霄夜却冷冷道。 “这个贺鲁!竟然对本王下死手!”阿史那一拳打在了房柱上,愤恨不已。 凌霄夜却摇摇头:“贺鲁不一定知道此事!红蓝双子也不一定是受命于他!” 阿史那看了他一眼,冷笑起来:“就因为他提出的和平协议,所以你们都认为那是一个好人?” 凌霄夜知道他的心情,也不再反驳他:“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让阿木罗的手下,不能再次受到红蓝双子的魅惑!否则这鸣沙县,就会变成人间地狱!” 楚湘儿预测出来的,正是未来三天即将要发生的大事! 首先是阿木罗的手下被魅惑之后,全副武装地杀到鸣沙,直接杀到云来客栈,而阿史那在这一次战斗之中,被重伤之后逃亡西羌,后来因伤势过重不治身亡。 因这一百多贼寇的突然袭击,导致全县死伤无数,最后官府出面镇压,将首领阿木罗直接施以绞刑,当场死亡。 而导致这一事件的罪魁祸首,则是一个藏在黑暗之中的神秘人,而那个神秘人也是暗中帮助贺鲁登上太子之位的人。 贺鲁为了掩护红蓝双子,故意装病将大部队拖在鸣沙,为的就是要借此机会,直接将阿史那铲除,同时也将有着启民可汗血缘关系的继承人阿木罗,杀死在此地以绝后患!而他还有一个目的,借此机会乘机消弱凌霄夜的武力! 若是之前不是那四个被误打误撞魅惑的乞丐现身闹事,柳县令也不会提前通知凌霄夜,最后竟然在半路将那些人拿下,才最终暂停了这场血腥的屠杀事件。 358 没能受到蛊惑 贺鲁背后神秘人设计的这一箭三雕的机会,可称得上是完美,也很难让人猜想得到最后的指使人是谁。大家最后只会认为是阿木罗等寇贼大开杀戒,那些人最终都会被官府斩杀,成了最无辜的替罪羊 楚湘儿预测到的这一系列事件,最终会让突厥和大魏关系破裂,虽然阿娜古丽最终还是抵达长安,嫁给了李浩,但是此事却在突厥可汗心中,埋下了祸根!他的大皇子,竟然是在大魏境内被流寇杀害,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释怀! 因此直接导致此事的最严重后果是,阿娜古丽被牺牲了不说,不出两年时间,突厥可汗乘着大魏内乱开始,竟然大举进攻,亲自带兵十万余人,将大魏边境方圆数百里的地方全都收入囊下,并且与西羌结盟,在大魏内乱之后,给予了大魏一个沉重的打击,最后导致流血百里,死伤无数! 楚湘儿看着自己写下来的内容,心中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刚才从紧急赶回来的刘平口中得知,凌霄夜已经收到了自己的这封书信,那么接下来就看他的了!时间不等人,明天就是挑起血战的时刻了! 殊不知凌霄夜对楚湘儿虽然简单,但却明了的信件,已经用最直截了当的方法阻断了红蓝双子的阴谋! 至少现在阿史那与阿木罗之间,不会出现你死我活的决斗了! 待凌霄夜将楚湘儿预测的事件最后的严重后果对两人说完之后,两个人的嘴巴都像是被塞进了一枚鸡蛋一般,合不拢嘴来。 “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阴谋!”阿木罗顿时觉得冷汗淋漓,他现在很庆幸那些弟兄们全都被拷上了!第一次觉得这鸣沙的衙门,变得可爱起来。 而阿史那也没想到自己对阿娜古丽的保护,竟然成为了阴谋者推波助澜的工具! “那你们说的那什么红蓝双子,还会不会对我们下手?”阿木罗是见识过那对双生子的威力,现在一想起来,顿时觉得浑身一阵寒气。 凌霄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放心!你这位表兄,怎么说也算是那对双生子的师兄!魅惑之术对他来说,小事一碟!” 阿史那满脸惊异地看着凌霄夜,他是如何知道自己会魅惑之术的? “别管我为何知道,现在大皇子你最重要的任务是,在我们离开鸣沙之前,不让任何人受到红蓝双子的蛊惑!” “这可难了,这么大的一个鸣沙县,他如何做得到?”阿木罗还是对他颇有偏见,不屑道。 阿史那低头思忖了片刻,对凌霄夜道:“我可以在方圆一里之内,不让任何人出手!但是超过一里的范围,可就难以控制了!” “那这样……”凌霄夜听到此话,开始商量起对策来。 阿木罗听了半天,有些摸不着头脑:“难不成,我也要带着我的这些弟兄们,跟你们呆在一处?” 凌霄夜摊开双手:“不是这样的话,你说该怎么做?你能保证红蓝双子不会回来?” 阿木罗挠了挠头摇摇头:“我阻止不了!但是很奇怪,为何那双生子两次都没能让我受到蛊惑呢?” 阿史那微微凝神,打量着他,神色颇有些讶异:“你没能受到任何蛊惑?” 360 古怪的香味 阿木罗点点头,对自己的情况感到了一丝庆幸,这样一来他就不会变成像僵尸一样的人了! 阿史那心中忽然想到了一个答案,但是却并未说出口。 凌霄夜点点头:“既然你不会被蛊惑,那倒是一件好事!” 就在此时,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了阵阵喧闹的声音! 那一百多阿木罗手下被关押的地方,本来是很安静的,但是此刻却忽然变得骚乱不已! 这一百多原本还安静的人,忽然不知为何变得烦躁起来,一开始的时候是相互骂上一两句,但是到最后却是拳脚相向! 好在这些人都被衙门的铁链和绳索限制住了,没有引起更大的混乱,但是场面已经变得非常怪异,这些原本是好兄弟的人,竟然都是一副见着其他人都是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想要扑过去吃掉的模样! 而此时,不但这些寇贼如此,连衙门之中的衙差,包括一些骁骑营的士兵们,都开始出现了极其怪异的现象! 几乎都是一见着对放就想要赶尽杀绝的模样,让柳县令惊叫着,躲进了凌霄夜所在的房间,浑身哆嗦不已:“将军……大事不妙……外面的人全都疯了!” 阿史那一听,不由低声道:“糟糕!他们竟然又动手了!” 凌霄夜立刻凝神,他知道红蓝双子的这种魅惑之术,利用的媒介物是一种古怪的香气,此时他已经隐隐地闻到了一丝丝甜得腻人的香味。 正在凝神之中,身边的阿忆猛地发出一声大叫,抄起一旁的一只弯刀,便朝柳县令砍去! “哐当!”一声,阿木罗的宽刃刀阻挡住了阿忆那失神的状态,不由大喝道,“你这小子又疯了!” 凌霄夜凝神之后,暂时闭住了鼻息,开始用皮肤呼吸,这才没有被红蓝双子的魅惑之术迷住。 阿木罗急忙一把敲晕发了狂似的阿忆,急忙朝外跑去,果不其然,外面他的兄弟们也好,官兵们也好,都已经陷入了极其疯狂的状态! 凌霄夜也随着便冲了出去,阻止着他手下的相互残杀,但是还是难以控制住这些人完全失心的疯狂! 阿史那立刻跑到衙门的正中央,开始运气,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用自己的气息,将红蓝双子的气息杜绝,否则这里将会是一片人间地狱。 阿木罗冲进人群中,对着那些已经红了双眼的弟兄动手,直接将他们敲晕。但是很快他便被人包围了起来,成了众矢之的! 阿史那浑身的气脉已经冲到了最高处,然后猛地一下,忽然冲出一道白色的光芒,即刻又消失不见! 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已经开始蔓延在整个衙门之中。 渐渐地有人开始清醒了过来,在凌霄夜的指挥下,这些最早醒来的人,又去帮忙其他仍在迷惑之中的人,慢慢地局势被稳住了。 “凌将军!快去找那红蓝双子!他们应该就在不远的地方!”阿史那一边凝神,一边对着凌霄夜道。 红蓝双子正在不远处施展着功力,忽然被一道厚重而强大的力量袭来,忍不住朝后跌去,双双吐出了鲜血。 他们勉强站起身来,看到了站在对面街道上的一个人影。 361 黑衣人 雪地中反射出的淡淡夜色,将那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光辉,让人觉得冰冷之极。 此时红蓝双子看着慢慢走向自己的那个人影,心中大骇,失去了魅惑之术,他们只是一个稍有武功的普通人而已,随便一个武功上乘之人,都可以像捏蚂蚁一般杀了自己!更何况他们现在已经被凌霄夜那浑厚的力道所伤! 凌霄夜抽出软剑,慢慢朝二人走去,这二人有如此骇人的妖术,是绝对不能遗留在世间继续祸害他人的! 红蓝双子的眼中现出了惊惧的神色,面对凌霄夜,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还击之力! 凌霄夜的身形忽然如同鬼魅般忽至二人面前,手中的剑光已经含藏着巨大的压力向二人袭去! 红蓝双子已经闭上了双眼,甚至已经看到了自己身首异处的惨状! 但似乎一切都停滞了下来—— 凌霄夜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一个身材并不高大的黑衣人,忽然凭空出现在了红蓝双子的面前! 他只举起了两只手指,便将凌霄夜的利剑架在了半空! 凌霄夜只觉得一股强有力的巨大力量从长剑的尖端漫延至手掌,又从手掌一直延伸到了全身! 他只觉得浑身的经络在颤抖,甚至还有一种尤为古怪的感觉,像是一点一点地在将他多年来聚集在体内的真气和内力,慢慢地往外泄去! 他心中大为惊骇,此人的内力非同小可,竟然能够通过长剑,将自己的内力一点一点卸去! 情急之下,凌霄夜忽然手腕一转,左手猛地朝前击出一道掌风! 那黑衣人就像是一片树叶一般,轻轻一转,便立刻躲开了凌霄夜的掌风,但那掌风所到之处,却是他身后的红蓝双子! 红蓝双子的身体再度被凌霄夜的掌力击得朝后跌去,就像两只破布袋一般,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黑衣人微微一愣,继而冷笑起来:“好一个隔山打牛!” 凌霄夜及时收回长剑,凝神之后再度朝黑衣人袭去! 但黑衣人却并不恋战,几次躲闪之后,忽然朝红蓝双子掠去,一手提着一人,立刻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凌霄夜深知刚才的黑衣人武功非同小可,便不再追去,立刻转身朝衙门奔去。 驿站。 贺鲁一直在自己的房间中,静候着消息,但是似乎一整天过去了,他也没能收到任何来自红蓝双子的信息。 而此时他也得知,凌霄夜在昨天一大早便出去了,到今天还没有回来,难不成与这件事请有关? 阿娜古丽来看过他几次,都被他糊弄过去了,还以为他真的是旧疾发作,没法起床了了,哭哭啼啼地出去了。 贺鲁看着窗外不断飘落的鹅毛雪花,心中越发烦闷起来。 他本来不是那种想要觊觎王位之人,但是在王庭的时候,母妃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要让自己下一番决心争取王位,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觉得若是不再争取的话,实在是对不起母妃。 361 神秘人的条件 他记得几年前的那件事。当时阿史那还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在那次宴会上,不知为何竟然酒后乱性,闯入了父汗后宫中一名嫔妃的房间…… 之后的事情基本上全都按照母妃所猜测的往下走,事实上他很多次都觉得这件事请与母妃脱离不了干系,但是似乎并未找到任何证据。 在母妃和一些大臣的建议下,父汗终于将阿史那赶出了王庭,将太子的位置交到了他的手上。 似乎从那一刻开始,贺鲁就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隐隐地他觉得非常对不起阿史那,但是反过来说,若是自己能够当上一代可汗,整个突厥就可以与大魏相互保持平安,这本就是一个最好的选择,但是为何一路走下来,他却觉得越走越远了? 红蓝双子是他在一次非常偶然的情况下遇到的,那个时候正好遇到他们兄妹二人被图谶大师赶出师门之时,遭遇歹人的袭击。他及时出手救下了红子,便得知了二人的情形。后来是母妃见到他二人之后,才劝说自己将此二人收为幕僚,跟随在身边。 红蓝双子平日里的装扮与相貌都很普通,因此在不必要的时候,他让二人伪装成侍卫与宫女,只有在要紧的时刻才会以红蓝双子那特殊的形象出现。 而这一次,红蓝双子密谋阿史那和阿木罗,甚至是凌霄夜的一箭三雕的计划,却不是他想出来的,而是来自一位神秘人。 之前在灵州蒋府的那一次展现,并非是他贺鲁鲁莽行事,而是一个信号! 他早就从母妃那里得知,这大漠深处有一个无所不能的神秘人,他能够帮助任何人达成自己的愿望! 但唯一的条件是,做一件能够轰动天下但又不会伤害任何人的一件事! 当红蓝双子的表现在整个灵州传遍之后,他很快便收到了那位神秘人的信息。 信息是在深夜时分,被直接放在他的枕头一侧的。 能够在重重看守之下,悄无声息地将一份信息悄然放在他枕边,绝非普通人。 信息上的内容,便是一箭三雕的全盘计划。 贺鲁看完之后不由大吃一惊,这位神秘人所掌握的情报,竟然比他这位堂堂太子要多得多,真没想到阿史那竟然伪装成商贾,尾随来到了鸣沙! 但是令贺鲁没有想到的是,这神秘人帮他安排的第一件事,便是要引起鸣沙县的血腥之灾! 虽然他心中未免有些抗拒,但是一想到阿史那沿路对他和阿娜古丽的伤害,心中便充满了对他的愤慨! 正好借用凌霄夜来对付这二人,让他们三方相互残杀,阿史那一旦被剿灭,他还如何在往后继续阻碍和亲的计划? 贺鲁一心想要促成此番和亲,因此一想到阿史那从中作梗的各种恶行,便直接认可了神秘人给予他的这份计划,并且让红蓝双子按照计划开始行事。 但是直到现在,非但红蓝双子没有回来,连鸣沙县那边也未传来什么不好的消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362 探望的目的 第二天一早,贺鲁早早地便醒了过来,心中不由慌乱起来,红蓝双子已经去了整整一天一夜了! 直到现在还们没有消息的话,那就证明他们的计划失败了! 但是他却无法想象出为何这样一个堪称完美而出其不意的计划会失败?那到底是什么人阻止了这一场袭击? 凌霄夜真有那么大的本事? 贺鲁此刻不由焦急起来,红蓝双子千万不能落入凌霄夜的手中,一旦他们二人将自己供出来,自己的太子之位是决计不能保住了。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忽然门外的侍卫通报道:“太子殿下!凌夫人求见!” 贺鲁心中一跳,楚湘儿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虽然有些疑惑,但他还是吩咐侍卫让她进来了。 楚湘儿走进房间的时候,贺鲁依然是躺在床上,一副病怏怏的模样。 “殿下身体好些了吗?听说殿下这几天身体有恙,我特意让厨房做了一些开胃的点心送来!”楚湘儿笑盈盈地从小桃的手中,端过几样精致的点心,交给了侍候贺鲁的宫女。 贺鲁一直在观察着她的神态,没有看出什么特别来,但是她却是第一次主动来探望自己,怎么说都让他心中有些小小的感动。 楚湘儿今天穿了一件厚厚的妆缎狐肷褶子大氅。进屋之后她脱去了大氅,露出里面烟霞色的素绒绣花袄,越发衬托得她那张素白而光洁的面容。 “凌夫人的厚爱,在下心领了!”贺鲁看了看她,不禁问道,“不知凌将军回来没有?” 楚湘儿神情郁闷地摇摇头:“暂时还未回来,也不知道去哪儿了,都没有人来通报我一声,我还是有些担心的!” 见她一副不知情的模样,贺鲁心中似乎还存有一丝希望,希望凌霄夜空手而归! 但是就算如此,阿史那那边怎么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派出去打探的人到现在还未回来,这恐怕就有些蹊跷了! “看来凌夫人与将军的感情很好啊……”贺鲁在说这话的时候有些酸溜溜的意味。 楚湘儿装作没听懂他的口气,不由笑道:“不知太子殿下的身体,有没有好一些?” “这个是老毛病了,休息几天就好了……”他有些心不在焉,心里还在思索着红蓝双子那些事。 此时楚湘儿不动神色地用右手慢慢抚上左腕间的流光镯,有一句没一句道:“殿下这老毛病到底是什么毛病,有没有根治的可能?” 贺鲁并不是真的生病,见她问起,便敷衍着胡乱回答了几句。 楚湘儿微微凝神,那流光镯忽然闪烁出一道晶莹剔透的光芒! 贺鲁眼神微微诧异,望向这忽然大放光明的镯子,正想开口说什么,忽然便凝滞住了! 不单贺鲁整个人就像是被冻住一般,包括房间里其他的宫女、侍卫和小桃,都像是电影片段忽然停顿了一般,凝固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楚湘儿缓缓地站起身来,用戴着流光镯的左手,慢慢地朝贺鲁的额头触去,当她的指尖触碰到他的额头之时,一股淡淡的光丝,忽然从他额头间冒了出来,然后朝着流光镯飞去,就像是被抽丝剥茧一般,那光流被流光镯完全吸收。 363 收取了记忆 如此这般持续了很短的时间,楚湘儿才收回了流光镯,然后端正了一下身体,再次凝神片刻,贺鲁张着的嘴巴闭了下去! 他觉得刚才似乎有什么话想要说出口,但是不知为何突然又不知该说什么了。 房间里其他的人也像是被解冻了一般,再次恢复了生气。 楚湘儿不动声色地将流光镯收回了袖口,又寒暄了几句,便礼貌地起身离开了。 贺鲁心中有些不舍,但是却也不能多留她在此,只能讪讪地躺回到床上,继续装病。 待回到西院的时候,楚湘儿回到房间,对小桃特意交代道:“我现在要休息一下,没有特别的事情,其他人都能来打扰我!” 小桃点点头,帮楚湘儿将房间里的火盆添加了几块木炭,才关门出去。 此时楚湘儿已经满身是汗,她刚才的那番举动完全是在冒险,若是出了一点差错,她根本无法向贺鲁解释她的举动! 刚才那一刻她都紧张得心跳加速,手心冒汗,好在一切顺利! 在过去的整整一天之中,楚湘儿再次开启了流光镯的神奇魔力,她将未来数天发生的重要事件记录下来之后,竟然没想到当天夜里她便知晓了流光镯第二个奇特的功能。 流光镯就像是一个接收器一般,不仅能够获取未来即将发生事件的信息,虽然这些预测的信息,在最后还是会被改变,但是最初的走向还是非常清晰明了的。不仅如此,这流光镯竟然还能够像是接受信号一般,将某一个人脑中的记忆完全复制下来! 这是楚湘儿昨晚刚刚得知的神奇所在! 一整晚她都兴奋地睡不着觉,便在外屋进入沉睡中的小桃身上试验了几回,然后又隔了一段距离使了使外面侍卫们的情况。 但试验下来,似乎只能在非常近的距离之中,尤其是将手指贴在此人的额头上效果最佳,除此之外获得的信息并不清晰。 楚湘儿忽然觉得这个流光镯实际上是一个高科技的电子产品,通过使用者凝神的作用,可以开启叹为观止的神力! 今天一大早她便早早起床,特意让厨房做了几道精致的点心,就是为了要近距离获取贺鲁脑中的记忆! 既然此流光镯如此厉害,可不能用在没用的事情上,当下最关键的便是贺鲁背后的那股神秘势力。 凝神片刻,楚湘儿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幅幅她从未见过的画面,远在塞北的大漠,草原和荒漠交相辉映的绝美风光,古老突厥王庭的建筑物,甚至连她从不曾见过面的突厥可汗与刘妃的模样,都一一呈现在了眼前。 楚湘儿皱了皱眉头,这些记忆的片段太多,她只能凝神有选择性地查看着…… 大约半刻钟之后,她忽然觉得浑身乏力,气息短促起来,便立刻松懈了精神,停止了对他记忆的搜寻。流光镯上面又凝聚了些许淡红的血丝在游离。 虽然费了一番时间和精力,但已经足够找到贺鲁内心真实的想法! 364 婚后的去向 楚湘儿静坐在火盆前,闭上双眼开始打坐。这是凌霄夜教给她恢复气力的一个方法,只需清空思想,静坐片刻,精气神都会慢慢地恢复。 一个时辰之后,小桃在门外轻轻地敲了敲门:“大小姐您醒了吗?” 楚湘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似乎精神恢复了许多,流光镯上的血丝减少了大半,今晚再好好休息,明天便可恢复正常了。 “嗯!”她轻轻地应了一声,小桃便推门而入,端来了一壶热腾腾的奶茶。 “这是厨房刚做好的奶茶,您趁热喝一点!” 小桃将奶茶倒入一只玉碗,递给了她。 楚湘儿自从跟着凌霄夜来到这游牧地区,便学会了每天喝一点当地人用奶油和茶叶混合而制成的奶茶,西羌人称作酥油茶,突厥人称作奶茶,专门是在天寒地冻的时候喝下去,提供人体热量的最佳饮料。 最初的时候,楚湘儿根本闻不惯这奶茶中的膻味,但是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她每一次喝过之后,就觉得浑身微微发热,才知道这东西,在冰天雪地的游牧地区,真是不可或缺的饮品。 小桃也乐滋滋地喝了一碗,然后对楚湘儿道:“刚才刘平过来说,将军还得在鸣沙衙门待上一两天!” “嗯!”楚湘儿轻轻地喝着碗里的奶茶,嘴里微微泛出一股淡淡的茶香和奶油的混合味道,然后对小桃道,“明天让厨子再多加一点芝麻,盐稍微少放一点!” “好的!”小桃喝下奶茶之后,浑身竟然微微冒出了一丝香汗,“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喝一碗热腾腾的奶茶,真是舒服!” “那就多喝一点!”楚湘儿笑笑看着她,大概这几天她和张士贵相处得越来越融洽,看上去整个脸蛋都圆润细腻了不少,恋爱中的女人的确会变得漂亮! “张校尉老家是哪里人啊?”她问了一句,小桃的脸蛋顿时微微红了起来。 “江南东道衢州信安县人!”她低着头,眼中露出淡淡的笑意。 “你们成婚后决定去哪里定居啊?”楚湘儿忽然直截了当问道。 “他说了,现在暂时只能回到灵州,待几年之后他想带着我回江南……”小桃没想到楚湘儿的阴谋,直接脱口而出,但是立刻反应过来,不由张口结舌面红耳赤道,“大小姐……您怎么问这个问题,我们还没……” 楚湘儿忍不住大笑起来:“你们还真的已经到了商量婚后的去处了?” 小桃满脸酡红,羞得想要钻进地缝去。 楚湘儿见她羞涩的模样,想必这个张士贵,确实比之前的刘安好多了,至少对小桃有成婚的念头。 “回灵州那鬼地方做什么?”楚湘儿摇摇头道,“不如我让将军将张士贵留在身边,你也就不必跟着他去那个荒漠了!” “真的?”小桃满脸欢喜地差点跳起来,“我们也是这样打算的,打算回到京城之后就请求将军将他留下,这样一来我也不离开大小姐了啊!” 楚湘儿点头道:“你还算是有点良心,不像那个素青,一成了婚眼里就只有她的相公!” 365 我会有交代 “呵呵呵……”小桃沉浸在她未来的美好婚姻中,不由笑出了声。 “还真不知道素青和花公子现在怎么样了?”楚湘儿不提倒好,一提起这二人来,倒是有些想念了。 “是啊!好久都没有他们的消息了!”小桃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 见小桃的眼眶红了起来,楚湘儿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前几个月在金州的时候,她便书写了一封书信,请花清秋派人送到了京城楚明风那里,但是迄今为止似乎那封书信已经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 楚湘儿自从穿越而来,并未见过楚明风,但是却知道他为了这个大女儿,可算是耗费了大量的心血,甚至还差一点死在大牢之中。但是最后自己的女儿却落得了被休掉的下场,怎么说都有些让人难以接受。 楚湘儿不清楚自己的那封家书到底有没有到达楚明风的手中,心中未免有些遗憾,不知这一次回京城,能不能见到这位“父亲”! 她其实还有很多的事情想要去了解,小桃和素青这段时间也将她过去的经历向她叙述了不少,似乎楚湘儿在远嫁之前,深居闺阁,很少与外界交往,并无太多的特殊过往。 楚湘儿想到这里不由苦笑一下,自从自己借助了这楚湘儿的身体复活之后,这短短大半年时间中所经历过的事情,怕是早就超出原主的想象了,她十六年来的生活,都不可能如此精彩。 既然我们有缘,我一定会代替你好好地活下去! 楚湘儿用手抚摸着流光镯,暗暗道。 至于那个成天到晚想要杀害你的妹妹,我也会向你有个交代的! 关于楚云茵的事情,楚湘儿知道的并不多,也不想知道。但是她已经做好了打算,这一次回京之后她不但要去面见楚明风一家人,还要将过去这十六年来被楚云茵残害的事情全都说出来,她必须要让楚云茵给自己一个交代! 现在的楚湘儿已经脱胎换骨,再也不是出嫁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女子了! 想到这里,楚湘儿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她这大半年历经生死劫难,似乎都是凌霄夜在身边帮助她,若是当初没能遇到他,她自己都不敢想象她所要遭遇的经历有多危险! 一起想起凌霄夜,她的心头便觉得温暖起来,不但有温暖,还有丝丝的甜蜜。 她此刻回想起来,自己与凌霄夜的相遇,似乎是命中注定的,要不是他来迎接自己,两人之间也不会产生这种奇妙的感情,最后也未必能如愿地在一起吧! “大小姐!晚膳想吃点什么?”小桃喝了大半壶奶茶,又在火盆前烤得浑身暖烘烘的,忍不住打起哈欠来。 “刚喝了奶茶,倒也不饿……”楚湘儿望向窗外,天色阴沉阴沉地,天空中虽然没有飘雪,但是温度却下降了许多。 她想了想,抬起头来对小桃道:“去把刘平叫来!” 刘平很快就来了。 “小桃你去厨房准备一些可口的点心,用食盒盛好!”她一边吩咐小桃,一边对刘平道,“趁着现在没下雪,你带我去衙门一趟!” 刘平怔住了,他没想到楚湘儿竟然要在这大冷天地去探望凌霄夜。 366 遇袭的前奏 见他愣在原地,楚湘儿道:“别发呆,赶紧去准备马匹,我骑马过去!” “可是这天气……”刘平有些不放心她的外出,这刚刚伤风才好,又要去外面骑马,万一病倒了他可担当不起,凌霄夜怕是会剥了他的皮! “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不同以往了!”楚湘儿朝他眨了眨眼睛,她说的可是实话,流光镯戴在她身上几个月以来,似乎都在慢慢地修复着她原本脆弱的身体,最近这几天她感觉到身体好了许多,在这天寒地冻的天气中,她也渐渐地没有那么感到寒冷了。 见她一脸执着的样子,刘平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他不可能阻止她外出,只能一路上小心保护她就好。 “我再去多叫几个人!”为了防止意外,他还得多叫上几个骁骑营的士兵。 待小桃将满满一食盒的点心准备好之后,又替她披上厚厚的大氅,将帽子戴上,又塞给她一个烫烫的汤婆子,这才放心。 楚湘儿怀抱着汤婆子,穿着厚实的大氅,便骑上马背与刘平等人朝县城方向奔去。 驿站原本就在郊外,距离县衙大约有十几里路,骑马的话还是需要一个时辰。 天色已经变得很阴暗,虽然此时看不到雪花,但是晚间大约会下一场大雪。 楚湘儿加快速度,他们得赶在天黑之前进城。 一行人大约在道路上进行了约半个时辰的时候,楚湘儿忽然感觉到左腕间微微开始有些发烫的感觉。 流光镯在运转! 她急忙停下来,示意刘平稍稍休息一会儿,便独自骑着马来到了路旁,然后背对着刘平等人悄悄地将左腕的袖子捋了下去。 流光镯果然正在散发出一股奇怪的光芒!不仅如此整个镯面传来令人发烫的温度,就像是镯子的内部在发热一般。 楚湘儿忍不住将右手抚了上去—— 顷刻间,整个天地顿时变得黯淡无比,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黑纱一般! 而此时她忽然看到东南方不远处出现了几道黑影,在原本黯淡的视线中显得更加诡异! 那几道黑影正是骑着马飞奔而来,手中忽然向前飞射出密密麻麻的细微寒光,直直地飞向一旁刘平等人! 楚湘儿正要惊呼,却发现刘平与其他的侍卫们,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做出了一个防护的动作,他们将一个人围在了中间,但身上却纷纷遭受到了黑衣人的突袭,顿时中毒倒地! 中间的那一人,穿着厚厚的妆缎狐肷褶子大氅,戴着风雪帽,一张雪白而精致的笑脸吓得面无血色! 楚湘儿惊讶万分,那不是自己吗? 黑衣人的动作迅疾不已,将楚湘儿包围在了中央,但并未伤害她,其中一人似乎在对她说着什么,然后指了指她的左腕。 流光镯! 楚湘儿顿时意识到,来者不善的最终目标是她的流光镯! 被黑衣人包围在其中的楚湘儿似乎愤怒地说了几句什么,那为首的黑衣人立刻举起手中的利剑,朝她手臂砍去—— 她惊骇地几乎大叫起来,但是却看到了一个踉跄的身影,瞬间拦在了楚湘儿的面前,那利剑直接砍在了他的颈部,通红的鲜血如喷泉般涌了出来! 367 躲避刺杀 刘平立刻倒在了血泊之中! “啊——”楚湘儿忍不住惊呼起来! 黑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忍不住回头朝她惊叫的方向望来—— 就在此时,眼前的一切骤然消失不见,天色又恢复了刚才的明亮,刚才那些凶残的黑衣人没有了踪影,而刘平几人正在树下休息着。 楚湘儿浑身冷汗,看了看左腕间的流光镯,刚才灼人的温度似乎低了许多,但是还是让她感到不适。 她想了想,立刻朝刘平走去。 “刘平!现在事情紧急,来不及解释,但是待会儿……”楚湘儿低声将刚才看到的一切说了出来,“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大约一刻钟后,那些杀手就来了!” 刘平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有点反应不过来,但是很快他便很快整理除了思绪,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既然楚湘儿已经预料到即将而来的杀机,不如相信她一回! 此时的道路一侧,有一处被荒废的破庙,刘平立刻示意所有人带着马匹朝破庙走去。 随即,他立刻将几名士兵唤来,做出了相应的部署。 不到一刻钟,东南方忽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渐渐地飞奔到了破庙的附近,但是却没有停止,而是继续往楚湘儿等人来时的方向奔去。 但很快那渐渐远去的马蹄声立刻又响了起来,并且朝破庙的方向奔来。 一共七名黑衣人,正调转了方向,回到了刚才楚湘儿他们休息的地方。 为首的一名黑衣人,朝破庙方向望去,然后对着其他六名黑衣人做了一个手势,便纷纷跳下马背,将脚步放轻,悄悄地朝破庙包围过去。 他们已经得到了信息,楚湘儿只带了五个侍卫出行,从刚才路上的马蹄印来看,他们应该进入了破庙中! 七名黑衣人从不同的方向,慢慢靠近破庙,却未听到任何声响,不由微微诧异。 为首那人又做出了一个手势,其中一人轻轻地拾起一块石子,朝破庙中扔了进去! 只听到那石子在破庙中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微响,便再次安静了下来。 此时的天空中开始飘起了满天飞雪,天色又低沉了许多。 整个破庙悄无声息,刚才的那块石子,并未引起任何动静。 为首那黑衣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再次做出了一个手势,其余六人便立刻快速上前,手中已经做好了飞射暗器的准备。 已经到了庙门的前面,为首那人迟疑了一下,忽然身形一闪,瞬间飞进了大殿,手中激射而出的寒光,在他身边形成了一个密密麻麻的防护网! 只见他身形一闪,直接飞到了破庙大殿之上的那尊菩萨像前,立刻弯下腰来,将自己藏身在一处隐秘的地方,四处打量着这里面的情形。 刚才飞射而出的暗器,已经密密麻麻地四处射入了大殿的墙壁和柱子上,发出点点诡异的寒光! 此时的破庙中,光线非常黯淡,四处散落着乱七八糟的杂物,一股晦涩而难闻的气息迎面而来,四处的角落之中挂满了厚厚的蛛网。 其余几名黑衣人,又进来了三名,剩余的三名黑衣人则在从破庙的背后悄悄绕了过去。 为首那一人,对着进来的三人做了一个手势,四人便立刻形成一个可以观察到四周的阵型,在大殿内四处搜寻起来。 368 躲过一劫 就在此时,忽然破庙的房顶上传来一阵低沉而厚重的巨响,紧接着整个破庙的屋顶陡然跌落了下来,砸向下面正在四处搜寻的四人! 四名黑衣人见状,立刻朝四面散去,身形纷纷朝门口窜去! 四人的身形刚刚掠出即将要坍塌的破庙,忽然被几只突如其来的利剑刺了过来,顿时有两人身中要害,倒在地上! 为首那黑衣人与另一名被刺中肩膀的同伴,立刻与早就躲在一旁的侍卫拼杀起来。 而在之前转到后方的三名黑衣人,在刚刚到达后门的时候,便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大声响,继而后方的围墙直接朝他们三人倒了下去! 一片灰天黑地的灰尘飞腾而起,其中两名黑衣人已经被压在了墙垣之下,剩下一人则满身灰尘,形状狼狈不堪。 此时几只利箭忽然飞射而来,直接将被压得死死的两名黑衣人当场射死,幸存的一名黑衣人来不及躲闪,大腿上被射中一箭,倒在了地上! 见有人忽然出现,倒地的黑衣人立刻飞射而出带有寒光的暗器,两名士兵立刻身形灵敏地躲开了,避开了他的偷袭。 楚湘儿则牵着几匹马,躲在了距离破庙不远处的一处沟壑之中。 当她听到破庙传来厚重的坍塌之声后,便看到了刘平等人与黑衣人的对决身影,一时之间刀光剑影,令人目不暇接! 大约不到一刻钟,破庙处安静了下来,天色也变得更加暗淡无比,天空中的雪花越来越大,温度也越来越低。 只见几个身影匆匆地跑了过来:“夫人没事吧!” 一听到刘平安然无恙的声音,楚湘儿松了一口气。 在刘平的精密安排下,七名黑衣人当场死亡四人,剩余两人在交战中死去,而最后刘平则留下了为首那人的性命,但是却被他咬破了嘴里的毒药,当场毒发身亡,失去了寻找线索的机会。 “此时天色已晚,我们要尽快赶到县衙,以免夜长梦多!”刘平也来不及调查着七名黑衣人的信息,此时楚湘儿的安危最为重要。 包括刘平在内的五名侍卫,在预先的准备之下,并未受到太大的伤害,只有一名年纪尚轻的侍卫,手臂在交战中受了一些轻伤。 见所有人都安然无恙,楚湘儿心头那块大石头终于放下了,二话没说便骑上马与刘平等人快速离去。 待赶到县衙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好在这一路上除了冰雪之外,再无其他的危险。 刘平还是有些心惊胆战,若不是楚湘儿提前预知了将要发生的危险,恐怕此时他们几人都将葬身雪地了! 其余四名侍卫虽然不知具体的情况,但是也大概知道是楚湘儿忽然对刘平交代了什么,他们才得以在短时间内做出安全的部署,逃出了被突袭的危险。 五人心中虽然对楚湘儿充满了好奇,但是却都知道此事万万不可向外泄露半分! 在看到一身狼狈的楚湘儿的时候,凌霄夜惊讶万分,也心疼万分,一双带着寒冰的眼神立刻如刀剑般扫向一旁的刘平! 刘平打了一个寒颤,但是却也没有申辩。 369 早就认识了 楚湘儿意识到凌霄夜不悦的目光,便急忙道:“这一路上要不是刘平他们几个,湘儿恐怕都见不到将军了!” “何出此言?”凌霄夜惊诧万分,隐隐地感觉到了一丝挥散不去的寒意。 那晚在他眼皮底下将红蓝双子救出去的那黑衣人,便是此时他们所要面临最大的危险! “他们也很辛苦!先让他们下去休息吧!待会儿我会将所有的事情说给将军听的!”楚湘儿对他道。 凌霄夜此时的眼神才稍稍温和了下来,对刘平摆了摆手,他便立刻退下去了。 柳县令专门为凌霄夜准备了一间房间,而此时他正在前厅,与阿史那和阿木罗一行人,吃着热腾腾的暖炉锅(即火锅),此时见到楚湘儿,便伸出手握住她稍稍冰冷的双手,柔声道:“辛苦你了!要不要与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毕竟这里没有驿站那么方便!” 楚湘儿倒也爽快地点了点头。 正在大快朵颐地吃着暖炉锅的一行人,忽然看到凌霄夜手牵着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走进来的时候,都大吃一惊! 阿史那和阿木罗都是这几天才与凌霄夜结识,对于他那雷厉风行以及王者般的威严,他们倒是见识了不少,但是此刻这位经常都面带冷气的凌将军,此时脸上竟然如春风般露出难得的温柔,忽然觉得怪诞起来。 楚湘儿稍稍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装,倒也落落大方,对着屋内一行人都行了礼,才在凌霄夜身边坐下。 屋内几名大汉,看着这位气质和相貌都极为出众的女子,又看到凌霄夜一副妻奴的模样,便知这位就是骁骑营的士兵口中的那位“传奇夫人!” “这位是内人……”凌霄夜虽然对这几个家伙的眼神感到不满,但还是口气生硬地介绍了一下,“这位是阿史那……突厥的大皇子……这一位是阿木罗……就是你在信上提到的那位……” 楚湘儿早就知道这两位的到来,此时一见,果然有着一股古朴的王者风范。 阿木罗却有些疑惑:“夫人认识老子……不是,夫人认识在下?” 他原本就粗鲁惯了,但是见到楚湘儿之后,却也别扭地改了称呼。 一旁的阿忆听得目瞪口呆,这家伙怎么一见到这位娇滴滴的夫人,立刻就变了口气了? 楚湘儿微微一笑:“这个嘛,说来话长,就不必多说了,反正您现在已经认识将军了,其他的不重要了!”她故意绕着圈子将话题转移。 要不是流光镯,这个阿木罗的真实身份,恐怕无人知晓! 阿史那对楚湘儿点点头,颇有礼貌道:“见过夫人!在下阿史那!” “湘儿拜见大皇子!”楚湘儿倒是有礼有节。 一旁的柳县令在他们二人说完之后,才端起一杯酒水对楚湘儿道:“柳某见过夫人!” “柳县令不必客气!”楚湘儿忙道。 “夫人认识在下?”柳县令也愣住了,刚才凌霄夜并未介绍自己,何以她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370 为了流光镯而动手 见他的神色诧异,楚湘儿淡定地笑道:“刚才将军已经向我介绍了您的身份!” 一旁的凌霄夜倒也配合地点了点头。 “夫人!在下阿忆!是阿木罗的手下!”阿忆见大家都介绍完了,便主动介绍了一下自己,也想借此讨好一下楚湘儿。此刻谁都看出,这楚湘儿应该是凌霄夜最为看重的人,对她献一些殷勤,也能得到凌霄夜的好感吧。 这一顿暖炉锅大家吃得格外痛快,楚湘儿倒没吃多少。凌霄夜看出了她的食欲,便提前带着她退下了。 回到凌霄夜的房间,他将火盆和地暖都家加了些许木炭,整个屋子才暖和起来。 “今天天色晚了,就在这里将就一夜,明天一大早我就送你回去!”凌霄夜知道楚湘儿怕冷,又让人送来了一床厚一些的棉被铺在了床上。 “将军您坐下,听我将今天傍晚发生的事情说给您听!”楚湘儿一边解下厚厚的大氅,拉着凌霄夜在火盆旁坐下。 待她将所有的事情全都说完之后,再次抚上那流光镯,对神色凝重的凌霄夜道:“看来李泌先生送给我的这个流光镯,的确是个宝贝!” 凌霄夜心头沉重:“那些黑衣人,就是冲着这个镯子来的?” 楚湘儿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像是的!” “你能不能取下来?”凌霄夜的脸色越来越低沉。 楚湘儿大约猜出他的想法,不由道:“将军我早就试过了,这镯子似乎戴上去就取不下来了!没用的!” “那……”凌霄夜忽然抓住她的手腕,仔细地观察着流光镯,“要不要去找先生,让他想办法帮你取下来,然后还给他!” 开玩笑!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神奇的宝贝,干嘛要送回去? 楚湘儿却不敢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只好道:“别这样!李泌老先生当时送给我,应该是一片好意……” “哼!我看这个东西根本就是一个祸根!”凌霄夜没忘记上一次在蒋府楚湘儿差点被杀死的过程,那个女人当时也是冲着这个流光镯来的!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到了那天在他眼皮底下将红蓝双子救走的黑衣人,心中微微一沉。 见他神色颇为沉重,楚湘儿尽量缓解着他的压力:“我刚才感觉到阿史那和阿木罗他们两个,好像没有太大的矛盾啊!” “嗯!”他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还在思索着那黑衣人的事情。 她见他满怀心事,便起身将烧在火盆上一壶热水,倒入了铜盆之中,然后再将凌霄夜的洗漱脸巾放进去浸泡了一阵,再取出扭了扭,递给了凌霄夜:“先洗个脸吧!” 凌霄夜接过热毛巾,轻轻地在脸颊上碰了碰,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楚湘儿索性接过毛巾在他脸上擦拭起来。 他最近这几个月的皮肤变得粗糙了不少,但是却丝毫没有减弱他那引人遐想的绝色容姿。 他的鼻梁高而挺拔,就像被美工刀精心雕刻过一般毫无瑕疵,一双眸子深邃悠远,看久了都像是被吸入了深渊一般…… 楚湘儿一边轻轻地帮他擦拭着脸颊,一边暗自羡慕,这个男人为何长得如此吸引人,让人都不想移开视线。 371 发现了端倪 一边近似贪婪地偷看着他,一边在慢慢地动作着,忽然她发现他的胡须处似乎有点微微的怪诞。 “咦!将军!您的胡须怎么了?”她发现在热气的作用下,他的胡须有些脱落的迹象,不由微微吃了一惊。 凌霄夜立刻用手捂住刚才被楚湘儿擦拭过的地方,神色变得古里古怪起来,然后支支吾吾道:“昨个儿与那几个家伙在比武时,不小心被刀削掉了一些……” 楚湘儿一听说被刀削掉,吓得脸色都变白了,急忙上前想要看仔细:“我看看有没有伤到别的地方……” “别……不用……”凌霄夜急忙躲开了她的关心,露出不自然的笑容,“今天天色已经晚了,你赶紧洗洗睡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去确认一下!”说完他便逃也似地跑了出去,顺手将房门关上了。 “这个家伙!”楚湘儿嗔怪地跺了跺脚。 一定是伤得不轻! 楚湘儿以为凌霄夜故意隐瞒她,是为了不让她过多的担心,因此也就不再多想了,但是此事却成了日后她断然离开的原因之一。 待洗漱完之后,楚湘儿又用热水烫了脚,最后浑身热烘烘地,才躺在了厚厚的被褥之中。 凌霄夜还未回来,她也懒得等待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让她耗费了大量的精力,放下床帘之后便沉沉睡去了。 凌霄夜一直在外面待到听不见房间的动静,才悄悄地回来。 见楚湘儿已经在床上睡去,他才松了一口气。 这几天忙着解决阿史那这些人的事情,他清晨摆弄这胡须的时候,稍稍马虎了一下,没想到竟然被楚湘儿用热毛巾给剥落了一点! 听着从床上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他知道楚湘儿已经睡去,便悄悄地打开了随身的一个行囊,在里面掏出一个精致的布袋,然后在布袋中拿出一个木匣子。 打开木匣子之后,用布袋中的一只精细的细长木片,慢慢从里面挑出一点点透明胶质的液体,慢慢地填补在胡须上。最后完全贴合在皮肤之后,他又从布袋中拿出一只小刀,轻轻地在刚刚弄好的胡须上,刮去了一部分。 透过铜镜看着自己脸颊上并不完整的胡须,他才满意地点点头。 果然在第二天一大早的时候,楚湘儿便看到了他那被刮去的部分,不由伸出手摸了摸,担心不已:“有没有伤到皮肤啊?” 凌霄夜示意一下胡须下面的皮肤:“不过是削掉了一片胡须而已,没有大碍!” 仔细看了看没有任何伤口的皮肤,楚湘儿这才放心下来。 为了避免被她看出脸上的情况,凌霄夜急忙转过身去,收拾了一下楚湘儿带来的食盒:“这些我留下,待会儿就让刘平送你回驿站!” 楚湘儿觉得他今天的样子有点反常,但也没多想,又看了看这狭小的房间,本想多陪他几天,但是似乎这衙门里鲜有女人,自己也不方便,便点了点头:“我陪你用过早膳便出发!” 372 被绑架了 用完早膳之后,凌霄夜将楚湘儿送到了县衙大门,然后特意交代刘平:“没有特别的事情,不要跟着夫人出来瞎跑!” 刘平也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情非同小可,以后就算楚湘儿命令,他也不敢擅自带她出来了! 楚湘儿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反而问道:“将军还得在这里呆多久?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凌霄夜回头望了望正在院子前说话的阿史那和阿木罗,对楚湘儿道:“应该很快!我在劝说阿木罗和他那一百多兄弟,跟着我们一起去京城,他现在还在犹豫着……待他们商量好未来的去向,我们就出发!” 楚湘儿点点头,又看了看那两个突厥王族的远房兄弟,微微一笑:“他们能够站在一起,就已经避免了一场大的流血,真是多亏了将军了!” 在楚湘儿的预测之中,那一百多被蛊惑的寇贼们,若是在中途没有被凌霄夜阻拦,便会直接朝云来客栈杀去,而那个时候这些被操纵了头脑的土匪们,见人就杀,不但将阿史那一行人杀光,还会殃及到其他的百姓,那个时候整体街道都会被鲜血染红! 所以在给凌霄夜的那封紧急信件之中,楚湘儿特意交代了阿史那和阿木罗的真实身份,和他们在被人利用之后的遭遇。 因此当时凌霄夜便立刻将阿史那“请来”,将二人的身份挑明,才让他们二人能够在误会消除之后心平气和坐下来。 凌霄夜却看着她,满脸温柔道:“那还不是多亏了夫人的帮忙!” 楚湘儿从他的话语里听出了宠溺的意味,不由羞涩起来。 正在她准备上马的时候,忽然感到左腕间传来一股热流,虽然没有昨天那么灼热难耐,但是温度也是异乎寻常地高了很多。 她急忙一把拉开袖子,流光镯果然在发出丝丝古怪的光芒。 凌霄夜此时看清楚了流光镯的异常,见她脸色突变,便立刻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左腕。 就在此时,两人同时看到了一副即将发生的景象! 在旁人眼中,他们两人不过是眼神发呆了瞬间而已,继而便一脸惊讶地望向正朝着大门走出来的阿史那! “昨晚叨扰各位了!本王现在要回客栈了……”阿史那昨晚被阿木罗多灌了一些酒,便直接在县衙休息了一晚,此时正要向凌霄夜和楚湘儿告别返回客栈,但是却被凌霄夜打断了: “你妻子被绑架了!” “什么?小小她被绑架?”阿史那神色立刻惊慌起来,一把抢过为楚湘儿准备的马匹,跳上了马背。 但是凌霄夜却立刻飞身上前,拉住了他即将要离开的缰绳,厉声喝道:“他们的目的是要殿下的性命!” 阿史那的脸色变得低沉不由,咬了咬牙齿道:“那也比小小落在他们手里强!” “殿下!”楚湘儿此时正色道,“您如此盲目地赶过去,不但救不回您的妻子,你们都可能会被赶尽杀绝!” 其实刚才的流光镯显示的,便是阿史那在看到云小小被杀害之后,与黑衣人同归于尽的画面! 373 准备前往 不仅楚湘儿看到了,凌霄夜也看到了! 此时他才终于意识到这流光镯的重要所在! 而当前最要紧的,是帮助阿史那救回他的妻子! 凌霄夜立刻对楚湘儿道:“你能不能再看看,他们被带到哪里去了?” 楚湘儿点点头,便开始凝神抚上流光镯。 阿史那与其他的人,都有些诧异地看着楚湘儿的举动,有些莫名其妙。尤其是阿史那,此时他心中的疑问简直是多不胜数,他们如何知道小小被人绑架了?难不成这个看上去娇滴滴的女子,还能有什么方法救回小小? 须臾之后,楚湘儿的眉头松了下来,在凌霄夜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凌霄夜一听,立刻对一旁的柳县令道:“立刻安排人手,封锁城西的西羌族部落!我会带着骁骑营直接从后方包抄,解救被绑架之人!” 柳县令刚才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此时听到凌霄夜的部署之后,不由大吃一惊:“什么?是西羌人干的?” 西羌族人在鸣沙县西面有部分部族,是在多年前西羌内部发生决裂,一部分人逃到了大魏,请求大魏收留。当时的节度使见他们多数都是老弱病残,才特意划分了一块荒地给他们在里面生活,但是必须要遵守大魏的法制。 近三十年来,这一部分西羌人倒是安分守己,从不在当地闹事,倒也让鸣沙县安宁了几十年。 但是此时凌霄夜的矛头却直指西羌部族,柳县令都有些不敢相信。 阿史那也皱起了眉头:“本王与西羌人无冤无仇,他们为何要绑架本王的妻子?” “现在不是追究此事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以最快的时间,将您的妻子救出来!时间拖得越久,她的生命危险就越大!”楚湘儿在一旁补充道。 此事一旁的阿木罗忽然道:“那些西羌人老子最了解!不如让老子带着兄弟们与将军一同前往,说不定还能帮上什么忙!” 凌霄夜迟疑了片刻,看到阿木罗眼中的真诚,便点点头:“好!我们即刻出发!” 那一百多阿木罗的手下已经在昨天被放回了古堡中,现在正在那里等候着阿木罗的决定。 阿木罗让阿忆快马加鞭,赶去古堡通知剩余的兄弟们,以最快的时间前往西羌部族会合。 凌霄夜正要交代刘平,却被楚湘儿打断了:“这一次我一定要亲自前往!” 想到了刚才看到的那番不可思议的景象,凌霄夜虽然心中不放心,但还是点了点头,对刘平道:“你们跟着一起去保护夫人!” 骁骑营很快便整编了几只分队,沿着鸣沙县城城西奔去。 大约行进了一个多时辰,先锋马队才到达一处荒凉的戈壁。 远远地可以在戈壁之中看到一群石头建造的房屋,在那一团房屋外围,则被开垦出一片片贫瘠的田地,大多数种植的是在当地最适合生长的青稞,这也是西羌人平常的主要食物之一。 先锋队的探子前来回报:“将军!三只分队已经从东、北、南三个方向,做好了拦截伏击的准备!” 凌霄夜点点头:“我们等一等阿忆!” 374 伪装前行 此时的阿史那有些神色焦急,他恨不得立刻一人飞奔到那西羌人的部落中,将云小小救出来。 但是他也知道,西羌人生性残暴,一言不合就举刀相向,虽然他并不惧怕这些人,但是他担心万一激怒了他们,小小便会被杀害。 又过了半刻钟左右,阿忆终于带领着一百多人赶到了汇合点。 凌霄夜对着阿木罗道:“待会儿我会带领骁骑营直接朝西边的大门进去和谈,而你只需在外围,等待我的信号,若是可以和谈倒好,若是他们不愿和谈,你们只需将他们的防御攻破,然后从后方直接攻入部落就可!” 阿木罗却摇摇头:“将军!您这安排不对!” “怎么不对了?”一旁的刘平忍不住道,他竟然敢质疑将军的安排,真是吃了豹子胆了! “我阿木罗与西羌人还是素有往来的,不如让老子从前门直接进去与他们的族长面谈,若是能够让他们将我兄弟的女人交出来,那岂不更好?”阿木罗道。 凌霄夜想了想,似乎阿木罗才是这鸣沙县的土霸王,那不如让他先去交涉,若是交涉不成的话,他在里应外合动手也不迟。 “不过那些西羌人生性多疑,老子只能带上十几个人进去!”阿木罗此时却道。 阿史那立刻摇头:“不行!人太少了!万一他们直接将你们都……”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阿木罗给打断了: “老兄!这里好歹也算是我阿木罗的地盘,那些人会买账的!”阿木罗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此时楚湘儿开口了:“就让阿木罗去吧!毕竟他认识这里的族长,说话倒是方便!” “那好!我们就在外围等着你的消息!”凌霄夜思索了半晌,点了点头,同意了阿木罗的建议。 阿木罗选了数十名手下,正准备朝前方走去,却被楚湘儿拦住了。 她有些犹豫地看着凌霄夜道:“将军!我想跟着他们一起去!” “不行!”凌霄夜立刻大声呵斥道,“你去干什么?” “我去的话,能够更好地了解到他们的真实想法!”楚湘儿此时觉得她若是在场的话,就能够直接收取族长头脑中的信息,只不过她还未将此事告诉凌霄夜。 凌霄夜还想要拒绝,却被阿史那提出了一个建议:“那不如我们也一起装成阿木罗的手下,先混进去?” 凌霄夜迟疑了片刻,这个主意其实不错,他们几个都是以一敌百的人,能够直接进入到部族内,再好不过。 最后楚湘儿换上了阿忆的衣服,因为他的体型最小。凌霄夜和刘平则为楚湘儿准备了特殊的防护,以防不测。 而其他人,包括凌霄夜、阿史那、刘平在内的几名高手,也都换上了阿木罗手下的衣服,骑着马朝西羌族的西门方向走去。 楚湘儿特意在自己脸上抹上了几道黑黑的泥土,又将头发弄乱,特意隐藏好左腕间的流光镯,将头低低地埋在风雪帽之中,倒也看不出来她是个女子。 凌霄夜一路走,一路担心地看着楚湘儿,心中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375 看好戏 一行人骑着马,跟随着阿木罗来到了部族的西门前。 当年在此定居的时候,西羌族人为了防止遭到外来土匪或流寇的抢劫,特意修建了一座袖珍型的城池,用厚厚的围墙将危险阻挡在了外面。平时村民去外围种田,必须要经过东南西北四个城门。 此时的西门倒是开阖着,但是门前却站立着两排全副武装的民兵。 “站住!什么人?”为首的一名士兵见到阿木罗一行人,顿时警觉起来,立刻示意城楼上方布好了弓箭手。 “去通报一下格桑族长,阿木罗有事求见!”阿木罗用简单的西羌语对那士兵道。 士兵一听他用西羌语与自己说话,又自称是阿木罗,倒也诧异了片刻,没敢耽误便急匆匆地进去通报了。 整个部族之中,建盖着大大小小的方块形房屋,厚重的墙壁和平平的屋顶,已经窗棂上鲜艳的色彩,真是西羌人房屋的特色。 而在这一群大大小小的房屋正中央的位置,有一处建造得比其他房屋更宽阔,更高大的建筑,不但房间众多,其间还散落着具有宗教色彩的钟鼓和经幡。 建筑物的大厅之中,装饰着色彩丰富多彩的重彩画,也就是西羌有名的唐卡彩绘。一幅幅具有宗教色彩的彩绘,展示着西羌人浓重的宗教信仰。 铺满着厚厚地毯的大厅之中,正前方是一张主位,两侧则分布着数十张案几,布置与大魏的风俗相似,甚至案几上的食物也与大魏相差无几。 此时的部族大厅之中,已经五十岁的格桑正神情忐忑地坐在大厅的左侧,看着主位上一名黑衣人,不知所措。不但主位上坐着一名为首的黑衣人,在他的对面一排的座位上,也做了数十名黑衣人! 为首那黑衣人的面孔被深深地藏在了黑色帽子之中,完全看不到他任何表情。只见他动作优雅而缓慢地正在享用着案几上的食物和酒水。 “族长!族长!”打听外传来了士兵的声音。 格桑立刻起身,对着外面大声道:“什么事!如此慌张?” 门外的士兵大声禀报道:“阿木罗求见!” 阿木罗?他来做什么?格桑心中微微一动,正想要拒绝,却忽然被主位上那黑衣人拦住了: “传他们进来!” 他的声音不大,也没有什么威严的意味,但是格桑一听,却立刻紧张起来,不得不对外面的士兵道:“让他们进来吧!” 格桑对着他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容:“那个女人我已经让人给您带来了,您什么时候放了我女儿啊?” “别急!先看一场好戏!”为首那黑衣人笑道。 不一会儿阿木罗一行人便在士兵的带领下,朝大厅走来。 整个大厅的光线非常黯淡,只有几盏微弱的蜡烛光在两侧的案台上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影。壁画上原本就长相狰狞的宗教护法,此刻变得更加令人恐怖。 格桑见到阿木罗带着一行人走进来,急忙迎了上去:“阿木罗!好久不见啊!”一边打着招呼,一边朝阿木罗使了一个眼色。 376 留下这个女人 不用格桑的提醒,所有人都看见了数十名浑身玄黑的黑衣人出现在了大厅之上。 楚湘儿此时躲在凌霄夜和刘平的中间,暗自凝神,抚上了流光镯—— 就如同对待贺鲁那般,在所有人都未察觉之间,她已经获悉了坐在最上座的那名黑衣人和格桑的记忆! 阿木罗也意识到格桑的不安,便大声道:“格桑族长!原来你有客人啊?不介意我们一起坐下喝杯酥油茶吧?” “当然!当然!”格桑立刻吩咐下人,带着他们坐在了黑衣人的对面一侧。 趁着这个机会,楚湘儿低声对着凌霄夜说了两句话。 凌霄夜微微点头,不动声色地望向主位上的黑衣人—— 那个人不是那晚与自己交锋之人,不过是个小头目而已,从他身上的气场来看,武功并不弱,但不一定能胜过自己! 此时主位上的黑衣人忽然笑了起来:“格桑!原来你这里也可以接待女人的啊!” “什么女人?”格桑不解地问道,“这大厅之中全都是祖师们的画像,女人们没有资格来大厅的,我怎么会接待女人?” 阿木罗一行人微微惊讶,那黑衣人竟然看出了楚湘儿的真实身份。 刘平和几名夜影顿时小心谨慎起来,他们的首要任务便是保护夫人! 黑衣人朝着楚湘儿的方向大笑了起来:“原来将军夫人还有这等闲暇,竟然伪装成小喽啰来此,倒是真让本座刮目相看!” 格桑大惊不已:“什么?什么将军夫人?”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愤怒起来,“赶紧给我滚出去!这里是圣地!岂是女人能来的地方?” 这西羌人向来歧视女性,许多重要的殿堂都不允许女性进入,此时黑衣人故意挑明楚湘儿的身份,顿时让格桑恼火不已。 阿木罗正要说话,楚湘儿却悠悠地站起身来,朝格桑慢慢地走了过来:“怎么?格桑族长不是您母亲生出来的吗?难道您母亲不是女人?怎么女人就不能来此地?” 格桑怔住了,继而恼羞成怒:“你胡说八道什么?来人!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给我捆起来!” “大胆!” 忽然,包括阿木罗在内的所有人,全都拔出了武器,弩张剑拔的气势顿时让格桑吓呆了! 楚湘儿见他慌张起来,倒也不怪他,这少数民族有些陋习原本就是如此,反倒叹了一口气:“格桑族长倒不必介意我的到来,我可是来帮您的!” “混账!”格桑不知眼前这个穿得不男不女的女人到底是何身份,便冲着阿木罗大声喝道,“你就是这样来做客的?” 阿木罗看着他,一时竟怔住了,还真不知该说些什么。 此时主位上那黑衣人忽然开口道:“格桑!今天你只需将这个女人拿下,你想要什么,本座都答应你!” “来人!将他们全都拿下!”格桑此时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了,他的女儿还在对方手中,此时他不得不听命于此人! “就看看你们如何拿下我们了!”凌霄夜慢慢地抽出腰间的软剑,站在了楚湘儿的身边,“想要动我凌霄夜的女人,你们长了几个脑袋?” 格桑没听过他的名字,露出一副不耐烦的口吻:“管你什么人,这个女人一定要留下!” 377 失灵的暗器 此时不但格桑的护卫队员冲了进来,连对面那数十名黑衣人也慢慢地站了起来,一场短兵相接的战争即刻开始。 若是没有楚湘儿刚才对他说的那番交代,凌霄夜此时最担心的便是她的安危,但是在刚才他得知了主位上那黑衣人的信息之后,心中倒是坦然了许多,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对着刘平和几名夜影道:“保护好夫人!” 主位上那黑衣人见他一副镇定的模样,还想要说什么,却忽然看到一个身影闪电般袭来,直接将他前面的案几劈成两段! 擒贼先擒王! 他必须在一刻钟之内将此人拿下! 黑衣人身手不凡,在凌霄夜突如其来之时,身形就像一片树叶般往后飘去。 凌霄夜犀利的剑影顿时将黑衣人围得密不透风! 楚湘儿刚才获取了黑衣人脑中的记忆,便得知他的武功虽高,但是最重要的命门却是被隐藏在了头顶上!只需凌霄夜一剑刺中他头顶百会穴,便可直接让他当场丧命! 黑衣人的武功与凌霄夜不相上下,但是他却发现凌霄夜招招都是冲着他头顶的百会穴而来,不禁惊诧起来。 而下面的大厅之中,阿木罗已经与那数十名黑衣展开了较量。 楚湘儿躲在刘平几人的身后,对着阿木罗大声道:“刺他的巨阙穴!” 之间与阿木罗对战的黑衣人听到此话怔了一怔,这个乞丐般的女人,如何知道自己的命门? 阿木罗的双刀立刻招招顿时朝他巨阙穴袭去,不出一会儿便立刻解决了此人! “阿史那!乳中穴!” “罗校尉!志室穴!” “刘平!期门穴!” …… 不到半刻钟,那数十名可以称得上一等一的高手,在楚湘儿的指示下,纷纷暴露了他们各自的重要命门,当场被诛杀了一半以上! 格桑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两伙人的厮杀,不敢轻举妄动,他的那些护卫队员们,在这些人的面前,绝对不堪一击,他可不愿意以卵击石,所以先退到了大门外,静观其变。 “将那女人给我拿下!” 被凌霄夜招招致命的黑衣人,对着下面的手下大喝道,他此刻才明白老大为何要千方百计抓住那个女人了,这样一个看上去毫无任何武功的女人,竟然会知晓他们所有人最致命的弱点! 大厅中还剩余不到半数的黑衣人,听到首领的命令,立刻飞射出暗器,直接朝楚湘儿袭去! 刘平早就领教过他们的暗器,在进入部族之前,就特意为楚湘儿准备了厚厚的盔甲,以防万一,还特意准备了防御暗器的一个绝招。 几名黑衣人手中发射而出的暗器,直接飞向楚湘儿! 大厅里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女人毫无武功,黑衣人都已经想象得出这个女人身中暗器倒在地上的惨状! 数十枚闪着寒光的暗器,迅疾朝楚湘儿飞去,但楚湘儿却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双眼中竟也没有露出半点胆怯! 黑衣人被她的镇定所镇,便看见他们发射而出的数十枚暗器,忽然在距离楚湘儿前方不到半尺的距离便停了下来,就像是被凝滞了在半空一般! 378 废了他的武功 黑衣人惊诧莫名之极,来不及发出第二波暗器,便被阿木罗等人趁着他们失神片刻,全都诛杀殆尽! 而楚湘儿的正前方,将那些暗器全都凝固住的,是一张肉眼很难看见的网状物,这便是凌霄夜让刘平安置在楚湘儿身边的防护网!当暗器或其他武器袭来之时,都会被这防护网给拦截下来! 他的暗夜组织早就研制出这样的东西,就是防止暗器的袭击,这一次倒是派上了用场。 这大厅之中的光线原本就暗淡无比,那些黑衣人又被阿木罗等人纠缠着,便根本没有发现这其中的奥妙和乾坤,因此大概在死前都无法理解那些暗器竟然为何飞不过去了! 大厅正前方凌霄夜与那黑衣人的打斗声依然在继续。 凌霄夜几招之后,直接将那黑衣人头上的黑帽给削去了一半,露出了他那深藏在黑暗中的面容。 此人有一副极为阴冷的面容,双眼深陷,整个头顶光秃秃地,没有半根毛发,一张脸与整个头顶上布满了深褐色的古怪花纹,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 “南越人?”凌霄夜大吃一惊,从此人脸上的花纹来看,他应该是在半个世纪之前就被灭了族的南越之人! 南越人最擅长的便是在脸上身上纹上一种特有的花纹! 凌霄夜吃惊不小,手中的动作继续加速。 此人在得知自己的手下全军覆没之后,心中不由微微紧张起来,但是身手依然犀利无比,与凌霄夜的对决不分上下。 楚湘儿有些急了,再拖下去,云小小和格桑的女儿都会被淹死在水牢里了! “赵天启!你不要以为你抓了我献给那个人,那个人就会帮你复国!他根本没有想要帮你复国的意思,他只是在利用你!” “赵天启?”凌霄夜大吃一惊,他没想到眼前这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人,竟然是应该早就在战火死去的南越太子! 赵天启忽然被楚湘儿道出他的来历,心中的讶异比凌霄夜更为激烈,手中的动作竟然迟缓了下来。 忽然凌霄夜的长剑几个婉转,立刻逼上了他的颈部,一股鲜血顿时流了下来。 赵天启被制服,但是眼光却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大厅里其貌不扬的楚湘儿,心中惊骇无比! 凌霄夜忽然对着赵天启道:“我可以告诉你,当年南越国的覆灭,并不是大魏所为!” 赵天启冷笑一声:“你是大魏的将军,你当然是为大魏说话!” 此时阿史那神色焦急道:“说!我妻子在哪里?”说着他便持着弯刀冲了过来。 原本想要直接杀死赵天启,但是在得知了他的真实身份之后,凌霄夜暂时改变了主意,立刻拦住了阿史那的进攻。 “将军!我妻子还在他手上!”阿史那双眼充满血丝,急得大声叫唤。 此时格桑见状,急忙冲了过来,带着一丝恳求对凌霄夜道:“将军手下留情!我女儿也在他手上!” 楚湘儿皱了皱眉,不知道这赵天启留下到底会不会是个祸害,便对着凌霄夜道:“将军先废了他的武功吧!” 379 留他一命 赵天启愣住了,目眦欲裂!他宁可死去,也不愿失去武功,否则如何能够复国? 凌霄夜很听话地点点头,立刻用剑尖挑断了他右手的手筋,顿时他的手腕立刻变得软弱无力起来。 “说!我妻子在哪里?” 赵天启却死死地闭着嘴巴,带着极大的愤怒盯着凌霄夜,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格桑!你们的水牢有几处?”楚湘儿见他不愿开口,懒得再问,便直接问格桑。 格桑愣了一愣:“有三处水牢!” “你女儿和被你绑架来的女人,被分别关在了不同的水牢之中!赶紧派人去救他们!”楚湘儿立刻吩咐道。 “来人啊!赶紧去水牢!” 格桑满脸欣喜,来不及细想,便立刻命令下去,自己也跟着跑了出去。 阿史那二话未说,立刻跟随着格桑的护卫跑了出去。 此时赵天启的眼中,已经掩饰不住对楚湘儿的惊讶与猜测,但是凭他怎么看,眼前这个毫无任何武功的女人,也不会有那样大的本事吧!竟然能够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还能够推测出云小小和卓玛的下落! 凌霄夜对赵天启算是有了恻隐之心,只挑断了他右手经脉,留下了左手和双脚的经脉,虽然没有完全将武功废去,但在短时间内不用担心他使用武力了。 刘平立刻上前,将赵天启捆住,在得知了他的真实身份之后,他便知道凌霄夜一定会留他一命! 在大厅上休息了半盏茶的功夫,外面传来了格桑的叫喊声,所有人都来到了大厅的外侧。 只见两名湿漉漉的少女被人搀扶着走了过来,在这天寒地冻的天气下,浑身都已变得僵硬冰冷,面色苍白,皮肤发青。若是再晚一些,她们不是被淹死,而是会被冻死在水牢之中! “赶紧带去火塘旁!”格桑急得吩咐下人准备温暖的地方和食物,而阿史那也怀抱着云小小,疾步追了上去。 格桑眼看着女儿被带走,这才松了一口气,之前对楚湘儿的恶意也减少了不少,便对她拜了一拜:“多谢!” “别客气!”楚湘儿看见两个女孩被及时救了出来,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要是大家不嫌弃的话,请各位移驾到内厅,我们准备了上好的酒菜!也是感谢各位对小女的救命之恩!”格桑还是不愿意楚湘儿“污染”他的正厅,但在此时又不便赶她离开,只好安排了另外一处场地宴客。 楚湘儿心知肚明,倒也懒得与他计较,便看了看凌霄夜。 此时其他人都知道,现在的决定权完全在楚湘儿,凌霄夜不过是听她的话行事罢了! 果然,凌霄夜知道了她的想法,便点点头:“既然族长盛情邀请,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吧!” 来到内厅,这里的空间要小得多,房间中点燃了几盆火盆,光线也比刚才那死气沉沉的大厅明亮得多,加上每人面前案桌上热腾腾的酒菜,楚湘儿倒是觉得这里比刚才那大厅舒服多了。 380 惊人的房价 阿史那带着云小小去了格桑安排的房间休息去了,不见人影,剩下的几人在解除了危险之后,在凌霄夜的应允下,开始痛饮起来。 见天色已晚,格桑又吩咐下去,为各位准备了房间,再次抬来上好的酒水,让大家痛快地喝上一顿。 凌霄夜让几名下属,前往部族的外围,让所有人就地扎营,明天一早再一起返回鸣沙。 楚湘儿因一直穿着阿忆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早就觉得不舒服了,便让人在她房间准备了一大桶热腾腾的热水和干净的衣服,她要好好地洗个澡睡上一觉,今天的确耗费了许多精力。 而凌霄夜则是一副标准妻奴的模样,抛开了酒席上的热闹,特意守在楚湘儿身边,帮她准备着各种所需的物品。 待楚湘儿沐浴干净换上了一套全新的羌族女装的时候,凌霄夜顿觉得眼前一亮! 他平日里见过楚湘儿穿得服饰都是大魏的传统服装,此时穿上这西羌人五彩缤纷的贵族服饰时,竟然也出奇地美艳动人。尤其是她头上戴着的一圈由蜜蜡组成的发饰时,竟然有一种独特的异族风情! “湘儿穿什么都漂亮!”凌霄夜上下打量着她,言不由衷地赞叹道。 “乱说!刚才那套乞丐装也漂亮吗?”楚湘儿一边照着镜子,一边朝他翻了翻白眼。 “漂亮!当然漂亮!湘儿你穿什么我都觉得漂亮……尤其是你在穿那什么……”凌霄夜忽然凑过她的耳边,低声地说了一句什么,楚湘儿的脸蛋顿时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将军是个坏人!”她嗔怪一声,举起拳头朝他打去。 他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低声在她耳边道:“方正待会儿就要就寝了,不如别穿了……”说着说着手便不自觉地在她腰间摩挲起来…… 楚湘儿拍掉他那乱摸的手,没好气道:“这可是在别人家做客啊……” “我们从来不都是在别人家做客嘛……”凌霄夜却嬉皮笑脸道。 她微微一怔,是啊!自从她跟着凌霄夜以来,还真没有真正意义上有过自己的“家”,全都是借住在别人家里。 看着她失神的落寞,凌霄夜心中也有些愧疚起来,忍不住抱住她道:“一回到京城,我们就有家了!” 楚湘儿看了他一眼:“京城里真的可以拥有我们自己的家?你确定不是别人的房子?我可听说京城里的房子寸土寸金的啊!” “当然!”凌霄夜拍了拍胸口,“你夫君我虽然是个三品官员,但在京城一个三进的院子还是能买得起的!” “那好像也得上万两银子啊!如果是在朱雀大街的话,就更不止了……”楚湘儿想起在穿越之前,曾经阅读过大魏的一些社会资料,在中期繁盛时期,长安城里的房子也是贵得惊人,而在当时,其他的城市的房价就低得多,例如金州的房价,三进院的普通住宅,也不过区区一千两左右。但长安不仅是全国的政治经济中心,在当时是整个世界的经济中心,当时还有许多来自欧洲和中东国家的商人,都住在长安,因此整个长安的房价便变得精贵起来。普通的房子都要超过上万两,靠近皇宫的几条大街上的房价,那就更贵了。 381 什么是妻管严? 一想到这里,楚湘儿倒是笑了起来,她在凌霄夜耳边低声道:“这个倒不用担心,我还要几万两私房钱呢,其中有一半还是亲王赞助的呢!” 说到这里她倒是露出了一种得意而又兴奋的表情,还好当时狠狠地向李浩敲了一笔! 凌霄夜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浮现出一股温柔,禁不住将她搂进怀里,唇瓣在她光洁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真是一个好娘子!” “我当然是个好娘子了!以后你得乖乖地听我的话,要不然这个好娘子就不要你了!”楚湘儿伸出手捏着他的脸蛋,做出一副要挟的模样笑道。 凌霄夜立刻十分配合地举起双手道:“娘子在上!我凌霄夜怎敢不听好娘子的话?” 看见他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楚湘儿一下子大笑起来:“将军这个样子,真像是一个妻管严!” “什么妻管严?”他愣了愣,她又忽然冒出这些他没法听懂的词语了。 楚湘儿笑着解释道:“就是听话的好夫君!” 凌霄夜一听笑了起来:“那这个词语我记住了!妻管严啊!妻子管得严的男人嘛!这多好啊,能一辈子被人管着,那多幸福啊!” 楚湘儿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解释着她调侃的这个词语,忽然怔忪了,他竟然觉得这是一种幸福? 凌霄夜见她忽然愣住,继而眼眶也红了起来,眼泪在一双美目中打着转转,不由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没……”楚湘儿只觉得鼻息酸酸的,将身体靠得他更近了,心里翻腾不已,这难道就是他对自己的真实感情? 凌霄夜大概也感受到她对自己的温情,紧紧地将她的小手放在手掌中,一时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一行人在格桑热情的招待下,用过早餐便准备离开。 准备回去的时候,阿木罗有些恋恋不舍地朝身后望去,格桑在昨天就将他那几个待嫁的女儿唤来,特意招待几位英雄。其中有一个圆脸大眼的央宗,让阿木罗失了一会儿神,直到今早他对央宗依然有些留恋。 大家看见他魂不守舍的模样,顿时笑了起来。 格桑见状,忽然一把上前,将羞涩的央宗推到了阿木罗的身边:“阿木罗!央宗就跟着你吧!” 阿木罗愣住了,这就是将女儿交给他了?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格桑这只老狐狸,用自己的女儿将阿木罗拴住,他在鸣沙还能继续土皇帝的生活,也算是找到了一个靠山。 阿木罗一时竟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凌霄夜开口解围了:“格桑族长!阿木罗这一次还需要跟随我们千万长安一趟,要不然等他回来之后,再上门提亲?” 格桑却摇摇手:“等什么啊?还等从长安回来?不用!要成亲的话,现在就可以啊!现在成了亲,央宗就可以一路伺候着,跟着你们去长安不就得了?” 看见他的这幅模样,众人都有一种被他赖上的感觉,似乎今天不将央宗带走的话,他便不放行了! 凌霄夜望向阿木罗冷冷道:“你的意思呢?” 阿木罗看着央宗那双迷人的大眼,心中十分不舍,便立刻点头道:“成亲就成亲!老子可不怕!” 382 准备返京 格桑急忙吩咐下去:“快!快去准备!” 阿木罗完全被央宗迷住了,大家也不便泼冷水,只不过阿史那在他耳边低声道:“你小子可得考虑好了,这娶妻可不是儿戏,现在喜欢就得一辈子都喜欢,可不能高兴了哄哄,不高兴了就扔开!” 阿木罗不乐意地看着他:“你这是说什么话呢?老子可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 阿史那点点头:“那就好!你愿意负责到底就好!” 此时他拉住身边的云小小,两人相互交替了一个温柔的眼神。 云小小自从昨天被救出来之后,直到今早大家才再次见到她。云小小和楚湘儿是典型的中原女孩的模样,只不过楚湘儿属于大家闺秀,而云小小则是一种小家碧玉的婉约女子,但都是放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绝美女子。 云小小今天也换上了羌人的服饰,与楚湘儿不同的是,她的身材更为娇小,因此在阿史那的面前,越发显得小鸟依人。 看见阿木罗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大家也不便阻止,只得等待着格桑将这突如其来的嫁女仪式举行完了了事。 好在格桑一向重男轻女,加上女儿又多,便精简了仪式,仅仅半天便将央宗嫁给了阿木罗。 待一行人从部族出来的时候,格桑又为女儿添置了一些嫁妆,再加了几个下人,这才慢慢朝大部队扎营的地方走去。 阿忆见到一脸幸福跟着阿木罗身后的央宗的时候,眼珠都要掉出来了,首领什么时候和女人这么亲密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了?而且看那姑娘的时候,眼睛温柔得都要掐出水来了! 就算在古堡中,阿木罗也不过是在生理需要满足的时候,找几个鸣沙青楼的歌姬来陪陪而已,但是现在他竟然沉浸在了一片温柔之中,这让所有熟悉他的兄弟们都感到十分地怪异! 凌霄夜也懒得去管阿木罗的事情,只是交代他三日之后在驿站集合,共同返回长安。 这一次事件之后,阿史那和阿木罗也终于决定跟随着凌霄夜,一同前往京城。 阿木罗也想着让他那一百多兄弟从黑变白,也就接受了带着大家加入骁骑营的决定。对于他们这些生活在刀光剑影中的人来说,与其与普通百姓作对,不如加入正规军队与真正的敌人作对! 但最主要的原因是,大家都亲眼见识了楚湘儿那超人的能力,似乎有她在,未来的危险都要减少许多,对于阿史那来说,她是一个结盟的最佳伙伴,只有能够安全抵达中原,等待和亲之后,他便要带着云小小去寻找她的家人。 在中途的时候,阿史那带着云小小先回客栈收拾行李,阿木罗则带着央宗先返回古堡,凌霄夜便带着楚湘儿朝驿站方向走去。 待回到驿站的时候,不知什么原因,贺鲁竟然已经可以下床了。 凌霄夜和楚湘儿心知肚明,对他装病一事只字不提,只是通知他们兄妹二人,三天之后即刻出发! 阿史那依然是伪装成商人的模样,贺鲁并未察觉出来什么异常,毕竟他们已经三年都没见过面了,加上阿史那也是易了容,就更难察觉出他的真实身份。 三天之后,阿史那带着云小小和几名护卫准时来到了驿站,而阿木罗身边除了央宗和阿忆,其余跟着而来的竟只有五十多人。 383 从黑转白 “那个……那些家伙舍不得离开家乡……”阿木罗有些垂头丧气地对凌霄夜道,“老子也没法劝说他们,就只能让他们留下了!” 凌霄夜点点头,倒也并未露出什么不悦的神色,而是将这些人交代给了张士贵:“张校尉!你先安排这些人去不同的地方,尽量将他们分散到不同的岗位!然后要尽快时间教会给他们军队中的规矩!” “明白!” 阿木罗本想说什么,但是想了想便住嘴了。凌霄夜这样的安排并没问题,这五十几人原本就是流寇出身,若是将这些人全都分在一处,难免会闹出什么事儿来。先将他们全都分散,然后再让他们慢慢适应军中的生活,倒也不失一个好方法。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这骁骑营的规矩是很严格的!若是他们之中若有人犯了军规,是一定要按照军规处置的!”凌霄夜提前给他打了预防针,“当然在此之前,我会让让人教会他们规矩!” 阿木罗只能点头,既然想要从黑转白,当然得要付出代价! 由于多出了云小小和央宗两名女子,凌霄夜只能将她们安排在楚湘儿的马车上,一路上相互照应。 云小小原本就是中原人士,自从与楚湘儿相识之后,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因此不需要多长时间便熟悉起来。央宗虽然是个羌人,但自小被教育得温顺谦和,加上做事情又手脚伶俐,便与小桃倒先热络起来,四人一起乘坐一辆马车,倒也和乐融融。 贺鲁自从红蓝双子失踪之后,又看到凌霄夜直接将阿木罗等人加入了他的队伍,便知之前所策划的一切全都失败了。虽然他不清楚最终失败的原因是什么,但是此时他对凌霄夜绝对不能小觑,因此他特意让几名心腹,严密监视着凌霄夜等人的行踪。 虽然这一次完全是依靠楚湘儿的流光镯,将神秘黑衣人背后一系列的绑架事件解决,但是凌霄夜还是未能放松警惕,加强了防护。他们要坚持到与林子仪的大部队会合,才能放松警惕。 为了缩短回京的时间,凌霄夜制定的路线是沿着安乐洲至方渠、马岭,最后在庆州与林子仪会合,而这一路上所需要的时间几乎都要一个多月。 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之中,一路上还是遭受了一些突然的袭击,但是都被楚湘儿提前预知,凌霄夜又立刻做出了相应的部署,化解了大部分的危机。 待大部队到达庆州的时候,已经是冬月下旬了,而元宗当初定下的大婚是在第二年的正月,因此他们必须马不停蹄地继续往长安赶路,务必在新年之前抵达长安。 在抵达庆州的时候,林子仪的大部队已经在城郊十里的地方等待着他们了。 在庆州住下之后,凌霄夜当晚便与林子仪密谈了大半夜,直到天快亮时才回到了客栈的房间。 楚湘儿没有完全睡着,她也想知道这段时间林子仪的情况。他应该是在李浩的麾下,此番又是来迎接李浩未来的王妃,由他来接手自然不过,但是她总是觉得凌霄夜竟然将骁骑营临时交给他来带领,还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384 有孕了? 本想问问凌霄夜,但是他像是知道自己的想法似的,竟然一躺在床上便呼呼大睡过去,没有理会她。 楚湘儿忍不住朝他腿上踹了一脚,气呼呼地裹着被子转身睡去。 凌霄夜见她赌气翻身过去,悄悄地看了她一眼,眼中露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神色。 此时距离长安越来越近了,进入庆州之后的危险少了许多,他应该也可以放下心来了,但是此时他却隐隐地担忧起来。 因为,他要大婚了! 一想到此事,他的心头就像是被一道绳索死死地勒住一般,被压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万一要是楚湘儿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她还会不会留在自己身边? 一想到这里,他就难受起来,转过身去,将楚湘儿微微僵硬的身体抱在了怀里。 楚湘儿有些纳闷,从他低低的叹息声听出,他有心事!难道还是那些黑衣人的事情? 本想说什么,但是想到明天一大早就要准备赶路的物资,他又要辛苦一整天,楚湘儿便闭上了眼睛,再次睡去。 待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小桃得知她醒来,便提了热水进来。 此时庆州的天气虽然已经进入寒冬,但是比起在塞外来说,气候倒是温和了一些,窗外竟然还透进了一丝明亮的阳光,照射在被白雪覆盖的屋顶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待吃过早膳之后,楚湘儿觉得浑身有些疲乏,便抱着汤婆子在火盆边烤火喝茶。 他们在庆州要逗留三天,待大部队的补给准备好之后便立刻赶往京城。 大概男人们都出去办事了,云小小和央宗闲在房间里无事,外面温度又低,便在午膳过后纷纷来到了楚湘儿的房间,一起烤火吃东西。 云小小的体型原本就娇小,就算穿上厚厚的冬衣,也还是小小的一团。而坐在她身边的央宗原本个子体型就高大,加上厚厚的皮袄,与云小小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楚湘儿觉得最近几天精神有些不济,在与她们说话的时候,也是一个哈欠一个哈欠地不断打着。 央宗一边吃着瓜子一边盯着楚湘儿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凌夫人!您是不是有了?” “有什么?”楚湘儿一时没听明白,懒懒地问了一句。但她在见到云小小和小桃微微诧异的眼神之后,忽然反应过来,一个激灵坐正了身体。 “央宗!你说什么?我有了?”她忍不住惊讶地朝自己的小腹望去。 房间了除了小桃,她们三人都是已经成了婚的女人,说起话来似乎也就没有那么躲躲闪闪的。 央宗问道:“您的那个来了吗?”她指的是女人每月必来的癸水。 楚湘儿立刻想了想,似乎这个月的时间倒是推迟了一些,当时她也没多想,只以为是这一路上太过劳累导致癸水不调,但是现在看来,很有可能她已经怀孕了! 一想到这里,楚湘儿忍不住欣喜起来,对着小桃叫道:“赶快让刘平去帮我叫个大夫过来诊断一下!” 385 长安 小桃也听懂了她们之间的谈话,忍不住眉飞色舞起来:“好的!大小姐!” 刘平听到小桃让去找大夫,还以为楚湘儿又病了,一点都不敢耽误地立刻去了,不一会儿便带了一位大夫来到了客栈。 待大夫诊过脉之后,微微地沉思了一会儿,竟未开口,而是询问楚湘儿:“最近除了精神不济,夫人还有什么症状?” “症状?”楚湘儿想了想,“有点犯困,胃口也不是很好……大夫啊!我是不是有了身孕了?” 一屋子的女人都在兴奋地等待着大夫的回答,结果没想到他却慢慢地摇了摇头: “夫人您这是因为身体太过劳累,引起脾胃不适……并未有身孕……老夫给您开一点健脾胃的中药,喝几副就好了……” 大夫还在交代着什么,却忽然看到包括楚湘儿在内,所有女人脸上露出的失望神色。 他微微一笑:“夫人今年贵庚啊?” 楚湘儿心中原本就沉了下去,他的话根本就没听进去。 一旁的小桃急忙回答道:“明年开春就十六了!” “夫人的年纪还轻,加上以前受过比较严重的寒毒,因此这受孕一事,得多休养几年,待体内的寒气完全排除之后,才可顺利受孕……”老大夫倒是将楚湘儿的身体了解清楚了。 楚湘儿一听是因为寒毒而导致无法受孕,心中越发郁闷起来。 见她心情不好,小桃也急忙将大夫礼貌地请了出去,云小小和央宗相互望了一眼,便找借口离开了。 寒毒! 楚湘儿心头忽然涌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怒气,要不是楚云茵,她怎么会怀不了孩子? 回到京城,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 虽然没有诊断出怀孕,小桃还是很细心地去为楚湘儿抓了几副中药来,趁着在庆州还要呆上两天,每天熬了药汁让她喝下去。 晚上回来的时候,凌霄夜早就从刘平口中得知楚湘儿的情况,也不由微微失落了一番,但是在进入房间之前,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见楚湘儿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就这样安静地陪在她身边。 两天的中药喝完了,大部队也准备启程了。 这一次林子仪带来的骁骑营部队人手众多,便被分成了几个部分,沿着庆州至长安,都在不同时间安排了最严密的保护措施,因此一路上走来,竟然倒也相安无事。 而快要到长安的时候,礼部尚书钱文在在距离长安不远处的醴泉,便已经是大张旗鼓地等候着突厥公主和二皇子的到来了。 在醴泉的时候,凌霄夜便将贺鲁一行人,安全交到了钱文的手中,自己带着大部队尾随其后,晚了一天才进入了京城长安。 再次回到长安的时候,楚湘儿觉得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般。 已经进入腊月的长安,已经一片白雪皑皑的景象。从宽阔的街道两侧望去,鳞次栉比的豪华房屋比比皆是,处处雕梁画栋,热闹非凡。而令楚湘儿最惊讶的是几条连接皇宫的主要街道,竟然可以同时容纳数十余辆马车一同前行,其规模一点不亚于现代的大都市。 386 花了多少银子? 看着眼前这繁华的景象,楚湘儿感慨万分。大约在一年前自己从长安出嫁之时,就像是逃离魔窟一般,想要远离那个让她差点死去的家庭,而现在她再次回到京城,竟是以另一个男人妻子的身份回来,还真是有点戏剧性。 凌霄夜早就通知了花清秋,将他在京城中的一套院子整理出来,便带着阿史那和阿木罗等人一起前往。 阿史那此刻还不能随意透露自己的身份,因此为了以防万一,凌霄夜只能将他们夫妻安置在自己府上,而阿木罗原本可以带着央宗住在军营中,但被楚湘儿盛情邀请着,也随着他们一同而来。 沿着朱雀大街再朝皇城方向前进了一会儿,最后马车转入了其中一条幽静的巷道之中,一直沿着走去,就只看到一座张灯结彩的大宅子。 “到了!”凌霄夜跳下马背道。 看见眼前这座装饰和面积丝毫不亚于金州花府的大院子,楚湘儿心中微微有些诧异,这套院子在这距离皇城最近的朱雀大街上,需要花费多少银子? 见她一副盘算的模样,凌霄夜在她耳边悄悄道:“这个院子,你夫君我只出了一半的银子,还有一半是平国公他老人家赞助的!” “多少银子?”楚湘儿想,就算是一半的钱,也不少吧! 凌霄夜在她耳边说出了一个大概的数量,一下子惊得楚湘儿差点跳了起来,直接脱口而出:“早知道这样!我就该向李浩要上五十万两银子!” 凌霄夜一脸尴尬地看看她,又看看旁边的人,急忙低声道:“别那么紧张,你夫君还是有点小金库的……” 楚湘儿这才恢复了常态,张了张嘴看了他半天,忽然在他耳边狠狠道:“等会回去,你马上把这院子的房契和地契全都交给我,还有你的小金库!” 凌霄夜愣住了,继而笑了起来。 门口早就有下人等候着了,花清秋见他们旁若无人在嚼着耳朵,忍不住叫道:“将军!夫人!您二位倒是说着悄悄话,但是不能怠慢客人啊!” 楚湘儿这才回过神来,急忙拉着云小小和央宗朝花清秋走了过来:“赶快来认识一下!这位就是花大公子!这位是云姑娘,这位是央宗姑娘!” 阿史那和阿木罗见她介绍自己的妻子为姑娘,不由尴尬起来。 好在凌霄夜在一旁打圆场:“两位已经不是姑娘了,她们的夫君在后面!” 花清秋这才急忙朝阿史那和阿木罗作揖道:“花某见过二位!” 其实他早就知道他们二人的真实身份,但是现在却不能直接说穿,只好含含糊糊地道好。 阿史那明白自己此时的境遇,便对花清秋道:“花公子称呼在下史某便是!” 阿木罗在一旁也急忙介绍道:“叫老子木某好了!” “见过史先生、木先生!”花清秋倒也识趣,立刻接受了他们的伪装。 楚湘儿此时倒是有些心急:“怎么不见素青啊?” 花清秋这才示意各位进入院子,一边走一边对楚湘儿道:“素青现在身子不方便,正在客堂准备着酒菜呢!” 387 六个月了 一行人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座大宅子,从四处散发出来的优雅布置来看,这座宅子花费了不少心血。 阿木罗和央宗一边走一边啧啧地赞叹着,而阿史那和云小小倒是显得十分平静。 楚湘儿一边听着身后阿木罗夫妻的赞叹声,一边在哀叹凌霄夜的小金库就花费在了这些没用的东西上!早知道是花清秋安排买的宅子,应该提早交代他买小一点的就好了。 但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这几十万两银子就这么一下子花出去,还真是让人心疼! 花清秋一边介绍着宅子的各处院落,一边引领着大家朝着主厅走去。 当见到久违了的素青之后,楚湘儿傻了眼,小桃却惊叫着跑了过去。 素青整个人都已经变得比半年前更加圆润丰满,少妇的丰腴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最让大家惊讶的,是她那已经隆起不小的肚子! 楚湘儿完全不顾旁人的眼光,走上前直接摸了摸素青那大腹便便的肚子,惊讶无比:“几个月了?” 素青被她当众这么一问,羞得满脸通红,只得在楚湘儿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六个多月了!” 楚湘儿算了一下,那这素青看来是在半年前一成婚就已经怀上了啊! “真好!”她情不自禁地轻轻拥抱一下素青,满脸欢喜。 而此时,除了素青之外的其他女子,都知道楚湘儿就在一个月前,对于自己不能受孕一事还感到非常遗憾,现在见她看着素青的肚子有些发呆,不由担心起来。 凌霄夜自然也知道她内心的想法,便立刻转移了话题:“都坐下吧!酒菜都凉了!” 楚湘儿急忙收回微微低落的神色,招呼着大家坐下。 席间大家因为安全抵达长安,不觉多喝了几杯,酒桌上的氛围顿时热络起来。 就在几个男人在一旁说着酒话的时候,楚湘儿这才悄悄地对素青道:“你们现在住在哪里啊?” 素青指了指外面笑道:“我们的宅子就在这宅子的隔壁!近着呢!” “那就好!”楚湘儿松了一口气,她就担心万一自己和凌霄夜回来了,花清秋便会带着素青跑到别的地方去,那这个孩子自己就没法再见到了。 “说好了!这孩子生下来,我可得当干妈!”楚湘儿近乎痴呆地摸了摸她的肚子,自己虽然暂时不能生,素青这个孩子生下来怎么也得让她过过干瘾不是! 素青在刚才见到楚湘儿失神的那会儿,就察觉出她的不对劲,刚才趁着去厨房催菜时,顺便问了问小桃,才知道她的身体暂时没法怀孕,心中不觉微微难受起来。 “都怪我,当时要是盯着二小姐的话,你就不会受那么多罪了……”素青想起在楚府的时候楚云茵的所作所为,不由自责起来。 “怎么能怪你呢?”楚湘儿没好气道,“要怪也要怪我那个恶毒的妹妹啊!” 一提到此事,她忽然想起了楚明风来,便低声问素青:“你来京城之后,有没有去楚府一趟?” 素青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好半天她才轻轻道:“老爷在半年前就辞去了官职,然后变卖了在京中所有的房产,回老家了……” 388 辛苦了,将军 楚湘儿心头跳了几跳,难怪她写的信没有消息! 虽然她对这个原主的父亲并未有任何印象,但是一想到楚明风辞官离开京城的最大原因,应该是自己被休又再嫁的这件事,不由内疚起来。 见她神情再度低落,素青急忙道:“大小姐您不用这么担心的,相公打听过了,老爷是回到了咸阳,据说还在那边买了几块田地,现在带着二夫人也还算过得不错……要不等过几天新年的时候,我陪您过去看看他们?” 楚湘儿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毕竟现在自己的身份还是楚家的女儿,无论如何在过新年之后要回去探望一番的。 “我那个妹妹呢?”她又问了一句。 “二小姐啊……”素青面露一丝嘲讽,低声道,“真没想到她竟然想办法嫁给了太子……虽然现在只是一名良娣,但听说非常得宠……” 楚湘儿反倒愣住了,这是闹得哪样?她记得没错的话,最初楚云茵对她百般谋害的时候,就是为了要嫁给李浩啊!现在怎么忽然见风使舵,嫁给太子去了! 忽然之间她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个心狠手辣的楚云茵一旦成为太子妃的话,这后宫以及朝廷,怕是不得安宁了! 见她神色凝重起来,素青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只有握着她的手道:“我听相公说,这几个月大小姐受苦了……您就不要去管那些让您心烦的事情,这几天先养养身体……相公应该有办法帮您驱除寒毒!” 听到素青的这番关怀,楚湘儿笑了起来:“你别担心,我会保养好自己的,我还年轻嘛,过几年再生也不迟!” 见她一副坦然的模样,素青便放下心来。 楚湘儿和凌霄夜的院子,被设置在了整个凌府最好的一个院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素青安排的,当楚湘儿看到院子前挂着的匾额上的“蘅芜苑”三个大字时,心中竟有了几分感动。 房间里的摆设都是按照楚湘儿的喜好而来的,比起在金州的那处院落更要精致和舒适,这让楚湘儿心头暖暖地,素青果然是一个善解人意的贤妻良母。 他们的院落外围便是一片景致优美的竹林,但此时正是冬季,枯黄的竹叶上散落着晶莹的雪花,竟有种别样的韵味。 当躺在四平八稳又温暖舒适的床上时,楚湘儿反倒没有了睡意。这几个月在大漠之中的奔波,已经让她暂时忘却了这难得的舒适,竟让她珍惜这难得的时光来。 大概是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凌霄夜今晚陪着阿史那两兄弟喝了不少酒,此时已经进入了呼呼大睡的状态中。 楚湘儿翻过身去,看着他那沉睡中的容颜,不由叹了叹气,他是多久没有如此放松地入睡了,这么多年来大概都是这样过来的吧! 一想到他过去这么多年来的辛苦,楚湘儿的心头不由酸酸地,忍不住朝他靠了靠,将肩膀枕在他的手臂上,轻声道:“辛苦你了!将军!” 389 病重 经过了几天的休息,大家终于缓过劲来了,凌霄夜便带着阿史那和阿木罗外出了,一出去就是到晚上才回来,也不知道他们几个男人到底去做什么。 不过楚湘儿是知道的,阿史那的身份在阿娜古丽大婚前绝对不能透露,凌霄夜大概在策划着如何在大婚的时候,将他正式介绍给元宗。 云小小和央宗在几个男人不在的时候,经常跑来楚湘儿的院子喝茶聊天,再加上素青和小桃,几个女人经常是一整天地聊个不停。 如此呆了几天之后,阿木罗终于忍不住了,他向凌霄夜提出要返回骁骑营的军营之中去,这样养尊处优的环境,他根本不习惯。 央宗是个温顺的女子,既然丈夫决定了,她也不会反对,因此便收拾了行李,跟着阿木罗去了城郊军营。 少了一个央宗,云小小还真有些不习惯,但好在她本身就是中原人,在与楚湘儿、素青几个相处之下,原本思乡的情绪少了许多,她也等待着大婚之后与阿史那回家乡。 很快新年就到了,凌府内上上下下都开始张罗着过年的各种事宜。 楚湘儿作为凌府的女主人,整个府中上上下下的所有的开支收入,全都交给了她打理。好在她对这种管账的事情也不陌生,跟着素青学了几日便立刻上手了,因此过年期间整个府中的安排全都落在了她的头上。 经过素青的提醒,楚湘儿决定在初三就与凌霄夜前往咸阳看望楚明风,因此还特意准备了很多的年货。 楚湘儿算了算府里大大小小的下人们,也有三十多人,便筹划着让大家过一个舒坦的新年,就安排了厨房,大年三十那年的菜肴,整个府里上下一起度过,也不需要特意为她和凌霄夜准备其他的酒菜。 听到楚湘儿的这个安排,这些下人们都纷纷赶到惊讶无比,从来还没听说过主子和下人一起过大年三十的,而且饭菜都是一样,这还真是难得。 凌霄夜得知了楚湘儿的安排,倒并未提出什么建议,只不过提醒了她一下,大年初一要带着她去平国公府上拜年,那一天得好好准备一番。 楚湘儿算着,初一那天本来也就没事,跟着他去拜年也好,于是也准备了一些年货备着。 看着楚湘儿兴致勃勃地准备着过新年的各种事项,凌霄夜心中竟越来越难受。 他在大年三十的那天,必须要去皇宫,以李浩的身份与元宗一起过! 好几次他都想要找借口告诉楚湘儿,但是每一次看到她兴奋的安排着各种事项的神态,他便又说不出口了。 直到大年二十九的那天,他才下了一个决定。 元宗也是在那一天才收到李浩病重的消息,急忙派出宫里的几名太医前往亲王府探望,但是都遭到了闭门羹,说亲王殿下身体太弱,现在谁都不能见。 元宗知道这是李浩的托辞,他是不愿意在大年三十这一天,与阿娜古丽见面! 阿娜古丽与贺鲁,早就收到了元宗的邀请,大年三十他们以皇族的身份,在大明宫内与大家一起守岁。 390 除夕 李浩的突然病重,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大家都认为他这是故意躲着阿娜古丽,并非什么真的生病。 元宗虽也气恼,但也知道这门亲事已经是板子上钉钉的事情,你尽管躲去,二月十二那天,无论如何都要将阿娜古丽迎娶回家! 李浩的亲王府在大年二十八之后便紧闭大门,外人也无从得知他的身体情况,元宗虽然也派人来打探过,但还是未能得到任何消息。 而这一边的凌府中,正在张灯结彩地准备着新年的到来。解决了大年三十的事情,凌霄夜终于松了一口气,总算可以与楚湘儿一起过新年了。 年三十那天,花清秋和素青早早地便过来了,还带了一个厨子,准备了几样别致的菜肴。 在楚湘儿的邀请下,阿木罗带着央宗和阿忆,以及已经留在骁骑营的张士贵,还有刘平几个心腹,全都准时来到了府上。令楚湘儿颇有些意外的是,凌霄夜还特意将林子仪叫来了府上,包括已经消失半年多的刘安。 年夜饭的时候,下人们果然发现,主子们的那一桌上的菜肴,与他们真是没有任何差别,这才心头感到温暖起来,加上楚湘儿给每个人的红包银子也不少,大家就更加喜欢这个看上去年轻,但是却很有善心的女主人了。 吃饭的过程中,楚湘儿还有些担心地看着小桃、张士贵和刘安,但是后来发现刘安对于小桃和张士贵的亲密,完全视而不见,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此时她的目光朝与凌霄夜一桌的林子仪望去,这几个月未见,似乎他变得内敛沉着了许多,竟没有如之前那般对自己目光炽热了。这一点改变让楚湘儿心里稍稍安心了。 年夜饭之后便是放鞭炮守岁了,下人们有一些年纪尚小的丫头和小童,都在院子里燃放着花炮,一阵阵硝烟过后,便是腾空而上的美丽烟火。 璀璨的光芒不时闪烁着,照耀着站在院中每个人的面容,楚湘儿悄悄地望着身边的男子,他那俊美无比的容颜,被这流星般闪耀的光彩拂过,犹如星空中熠熠生辉的星辰。 大概察觉出楚湘儿的炽热目光,他微微转头,一道深邃而令人浑身战栗的眼神,就这么忽然直直地射入她的心底。 楚湘儿就这么不设防地被他那独一无二的目光笼罩着,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带入了怀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远离了喧嚣,回到了卧室之中。 被他轻轻地将身上的衣服一一褪去的时候,她才因房间中的清冷而回过神来,不由低呼一声:“将军!” 顿时她羞涩得无地自容,自己还是女主人呢,竟然在燃放烟花的时候被他莫名其妙地带回了卧室,有脑子的人都知道他们准备要做什么吧! “外面还有客人呢……”她都没说完这句话,便被滚烫的唇瓣堵住了嘴唇。 今晚他心情不错,喝了不少酒,此时一股清冽的酒香味混合着他那熟悉而令人心悸的气息,弥漫了她整个口腔,顿时让她心醉神迷。 当他炽热的身体靠过来的时候,她忽然不自觉地迎了上去,将自己赤果而微凉的身子紧紧地贴紧他,慢慢地承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热量。 随着动作的加剧,渐渐地她的身体也变得滚烫起来,厚厚的床帘内温度渐渐升高,两人的额头都微微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外面依然在燃放着璀璨无比的美丽烟火,而床帘内的风光却更加旖旎而动人…… 391 皇家的除夕 这天夜里,整个京城上空都在燃放着美丽的烟花,将这座百年老城映照地无比绚烂。 此时元宗也带着玉妃一行人,站在皇宫的最高观景台上,观赏着这难得的美景。 阿娜古丽和贺鲁虽然被邀请到了皇宫,但是却得知李浩病重未到,心头很不是一番滋味。而大多数人都知道阿娜古丽在二月十二的那天,便会成为江夏亲王李浩的王妃,但是李浩此刻故意抱病在身的态度,让多数人都对他们兄妹二人,露出了些许幸灾乐祸的表情。 在刚到京城的时候,贺鲁便亲自前往国公府上拜见过自己的亲外公和舅舅,也算是为嫁到突厥多年的刘妃圆了一个心愿。 而在这次皇室除夕之中,平国公一家人也得到了恩赐而来赴宴。 因此在平国公一家人对贺鲁兄妹的照顾下,多数人也就没敢对他们二人表露出太过分的鄙夷,这才让他们兄妹二人不至于在人前失了面子。 整个皇家的除夕,虽然比起民间的除夕华丽奢侈,但是却缺少了许多真实的情感。 太子李恪身边,是循规蹈矩的郑月如。在面对皇室成员的时候,郑月如永远是落落大方,举止得体的,加上她的爷爷是太傅,这样的太子妃,在哪一个方面都能够独当一面的。也正因为如此,李恪对她还算是恭敬客气。 虽然表面上郑月如与李恪之间看上去相敬如宾,但知道内情的人,都知道太子心中最宠爱的,还是那个楚云茵。 此时的楚云茵,没能陪着太子李恪前往大明宫,与众皇族一起共度除夕,心中颇有些不悦。 她静静地躺在柔软的软榻上,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但是却没有透出半点信息。 楚云茵进入东宫已经大半年了,却依然是整个东宫中最得宠的一人。虽然在她进宫之后,李恪还陆续收纳了一些大臣们的女儿、侄女什么的,但是他的兴趣却始终在她一人身上。 虽然李恪深知楚云茵是被鱼玄机调教过的女人,起初的时候还只是觉得自己仅仅只是贪爱她的身体和她那令人惊喜的各种技巧,但是在日子久了之后,他竟然发现楚云茵的这套令他欲罢不能的方法,已经变成了他日常所需。 而这种日常所需的生活,在楚云茵进宫之前,那些出身低贱的歌舞姬们,也能满足他的需求。但是自从与她在一起之后,那些千篇一律的女人们,都已经让他乏味了,而楚云茵却始终能够让他新鲜而满足。 楚云茵的得宠并未让她恃宠而骄,相反她反而显得更加低调而谦卑。而她的这种低调更是让李恪觉得心安不少。东宫中的女人原本就多,虽然有郑月如的管理,但是依然少不了争风吃醋,明争暗斗的现象,为此李恪都是头疼万分。但是楚云茵在得宠之后却很少参与到这类纠纷之中,多数时间她都是安分守己地呆在自己的宫中,等待着他的到来。 三番五次郑月如有意无意地故意让她陷入危机,但大多数的情况下,李恪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将她庇护过去了,这越发引得郑月如心有不甘。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李太监的帮助下,才有了这样对外一致的“贤良”形象,为此楚云茵没少收敛自己那原有乖张而自私的性格,心中对郑月如那种难以压抑的愤怒情绪便更甚了。 走着瞧,半个月后的元宵节,恐怕就不会有郑月如的身影了! 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阴沉的笑容。 392 你最好看 第二天一大早,楚湘儿还在沉沉的睡梦中,便被一人轻轻地抱了起来,然后感觉到有人将衣服慢慢地穿在了自己一丝不挂的身上,最后才在自己脸蛋上轻轻地拍了拍: “小懒猪!起床了!” “讨厌……”她忍不住嘟哝道,眼睛都没能睁开。昨晚他整整折腾了她一直到天光微微亮才结束,其间她都不知道被累得睡去多少次,然后又在他的动作中醒来,然后又睡去,再被弄醒,三番五次之后竟然天都亮了,这个除夕守夜守得可真是辛苦! “今天得去探望平国公!”他在她耳边轻声道,一双大手开始在她身上游来游去,让她顿时清醒了过来。 “讨厌啦!”她一下将他那双不规矩的手从自己胸前挥开,惊醒之中浑身都滚烫起来。 凌霄夜却依然抱着她坐在自己大腿上,嘴唇在她耳边低低道:“湘儿,最近你的这里……大了好多,摸上去……很像棉花糖……” 楚湘儿被他的话羞得立刻跳了起来:“滚你的棉花糖!你才是棉花糖!” 凌霄夜说得没错,最近她觉得自己现在的这具身体,有点开始发育的样子,胸前也饱满了许多,不像大半年前那样干巴巴地,但是还是没能达到她在现代时34D的状态。 凌霄夜嬉皮笑脸地还想凑过来,却被楚湘儿一转身躲开了,然后高叫道:“小桃!赶紧过来给我梳头!” 小桃大概早就过来了,只是不好意思打扰他们,昨晚大家都看到凌霄夜抱着楚湘儿在看烟火的中途离开,一直到今早房间里的动静才停歇下来,用膝盖想想都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小桃满脸通红地走进了房间,凌霄夜便起身慢慢离开了:“好好侍候夫人!” “是!” 见楚湘儿一脸通红,又看见她雪白的颈子下,一直到胸口,全都是深一道浅一道密密的痕迹,小桃的脸越发红了,拿起梳子开始帮她梳头。 楚湘儿透过铜镜看见自己的样子,顿时羞得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家伙!真可恶!” 知道今天要面见平国公,楚湘儿特意穿了一套四喜如意云纹锦缎宫装,下身是一条暗花细丝褶缎裙,外面再披上一件厚锦镶银鼠皮披风,这才觉得镜中的自己端庄了许多。 大年初一的长安城里,虽然被厚厚的雪花覆盖,但依然是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马车所到之处,都是人头攒动,其间还不乏来自世界各国的不同人种。 由于今天是大年初一,前往赶庙会的人熙熙攘攘,将原本宽敞的大道都阻挡得寸步难行。 楚湘儿倒是一边等待着马车的缓缓前行,一边掀开车帘望着外面的景象,看得津津有味。 忽然身体被一双大手揽入了一个温暖而厚重的胸膛,耳边传来热热的呼吸声。 “看什么看得这么入迷?外面的人有你夫君好看?” 楚湘儿忽然发觉在闲暇时间的凌霄夜,竟然是一个典型的闷骚男,不由笑了起来:“你好看!你最好看!” 393 平国公 来到国公府的时候,已经都快午时了,不过时间也差不多,凌霄夜原本就是答应午时过来。 国公府距离大明宫已不远,整个府邸的面积不亚于太子的东宫,最里面甚至还有连接着皇宫的后山和园林。 平国公今年已经七旬有余,但身体却十分硬朗,还未见到人,楚湘儿便听到他那爽朗而厚重的声音在内厅响起。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材挺拔,神清气爽的老人,他穿着一套冬装常服,脸色红润,长长的发须已经变得雪白,但是一双眸子却依然清朗明亮。 “霄夜拜见平国公!”凌霄夜直接单腿跪拜下去。 楚湘儿见状,也急忙跟着凌霄夜跪了下去。她早就听他说起过,这位平国公的辈分,是他爷爷辈的人,因此以这样的形式拜见他老人家,倒也不过分。 平国公大步上前,将凌霄夜扶了起来,满脸欢喜地点点头:“你终于来看望我这老家伙了!” 凌霄夜将一旁的楚湘儿扶了起来,对平国公道:“老爷子!这是我的内人!” “平国公!”楚湘儿再次礼貌地称呼道。 平国公早就注意到了楚湘儿,此时再打量着她,看她年纪虽小,但是却落落大方,举止得体,容貌端庄。原本就喜爱凌霄夜,此时也爱屋及乌,对着她热情道:“来来!赶紧进屋!” 进了内厅之中,房间内燃烧着火盆和地暖,顿时将外面的寒气驱散了不少,楚湘儿浑身也暖和起来。 此时的内厅之中,除了平国公,还有两位年纪进入耄耋的妇女,这二位是平国公的侧室,楚湘儿一一拜见过。 凌霄夜望了望外面,对平国公道:“怎么不见陈琦将军?” 平国公笑道:“他去接我那两个外孙去了!很快就回了!” 之前就知道,贺鲁和阿娜古丽那远嫁突厥的母亲,正是这位平国公的女儿陈雪晴。因此老人口中的外孙,一定是贺鲁与阿娜古丽。 楚湘儿有意无意地朝凌霄夜看了一眼,并未说话。 此时外面的走廊处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允之拜见祖父大人!” 见陈允之一身正装地走了进来,凌霄夜和楚湘儿也都朝他微笑点头。 看见他二人之后,陈允之倒是有些意外,但还是很有礼貌地寒暄了几句。 楚湘儿观察了一下,发觉他今天虽然面带笑容,但是眼底却透出一股挥之不散的悲怨。 不知为何,平国公见到陈允之的时候,脸色有些淡淡地,甚至还有一种厌恶的表情。 楚湘儿心中微微一动,再望向陈允之,他的气色似乎比起在金州的时候还要差许多。 她与凌霄夜对望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在座位坐下之后,陈允之低着头喝着茶,神情恍惚,对平国公与凌霄夜之间的交谈并不敢兴趣。 此时楚湘儿起身朝平国公那两位侧室弯了弯身,轻声道:“夫人!湘儿想要去一下更衣室……” 两位夫人立刻吩咐丫鬟带着楚湘儿朝侧门出去了。 看着楚湘儿离开之后,陈允之似乎想到了什么,也找了一个借口离开了内厅。 凌霄夜淡淡地朝他的身影望了一眼,接着平国公的话继续交谈着。 394 帮一帮他 从更衣室出来之后,楚湘儿一点也不意外地看见了站在不远处一脸踌躇的陈允之。 “允之见过凌夫人!”陈允之见到她,倒也没有忘记该有的礼貌。 楚湘儿不动声色道:“湘儿的身子有些怕冷,陈公子不介意的话,我们找一间暖和的房间坐坐?” “当然!这边请!”陈允之立刻吩咐刚才带她过来的丫鬟,“你去暖阁准备一些茶点,我和凌夫人立刻就去!” “等会儿!”楚湘儿立刻打断了他的急切,望着他淡淡地道,“我们虽是旧相识,但毕竟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毕竟不好,要不陈公子您去请一请将军一同过来聊聊天?” 陈允之想了想,立刻点点头:“您先跟着她过去,我亲自去请他过来!” 楚湘儿这才微微颌首,跟着那丫鬟朝暖阁走去。 暖阁里面倒是比刚才的内厅更为暖和,明亮的窗户外是一片被雪花笼罩的花园,在寒冷的冬季,仅有几只清冷的梅花在绽放着,在偌大的花园中显得有些孤寂。 在热炕头上喝着刚泡出来的热茶,楚湘儿的手脚顿时暖和起来。 不一会儿陈允之果然带着凌霄夜过来了。 进入暖阁之后,陈允之支走了丫鬟,自己坐在茶桌前开始泡制茶水。 待一道冒着热气的茶水分别端在凌霄夜夫妇面前时,楚湘儿开门见山道:“说吧!您有什么事情要请我们帮忙?” 陈允之对于楚湘儿透彻的观察力感到微微吃惊,他今天也发现了。几个月不见,楚湘儿的神色和气质都有些变化,番更多的是她眼神中的一种难以察觉的睿智。 “那个……”他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楚湘儿轻轻地抿了一口茶水:“是不是陈九儿的事儿?” 陈允之抬起头来看着她,有些意外,颇有些难为情地点了点头。 “你想娶她?被家人反对?”楚湘儿伸手捻起一块雪白的糕点,慢慢送进嘴里细嚼起来。 陈允之又点点头,面色变得微红起来。 楚湘儿和凌霄夜对望了一眼,又问道:“以陈公子您的身份,娶一位侧室应该没有太大的关系吧!” 陈允之有些闷闷地道:“我不想委屈她……” 楚湘儿举在嘴边的茶杯微微停滞了一下,眉头蹙了起来:“你知道陈九儿的身份吗?” “知道!她在……青楼呆过……但不是被您当天就赎身了吗?她是清白的!”陈允之在说这话的时候,脸色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看见他这幅模样,楚湘儿和凌霄夜都知道,这陈允之应该是与那陈九儿有过肌肤之亲了。 “但你是平国公的长孙!”说这话的是一直都未开口的凌霄夜。 这句话忽然如能够陈允之难受起来,他看着凌霄夜面露难色道:“凌将军!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是我不能对不起九儿啊!我也不想让她当什么妾室!我要堂堂正正地娶她!” 见他一脸执着的样子,楚湘儿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继而抬起头来看着他:“你真了解陈九儿吗?” “当然!她是一个体贴善良的女孩,尤其是对我有一份真心……”陈允之一提到陈九儿,刚才还恹恹的面容顿时变得神采飞舞起来。 “你要我们怎么帮你?”凌霄夜立刻打断了他的思路。 395 故意失态了 “祖父平日最赞叹的人就是凌将军了,要是您能替我在祖父面前说说好话,那……” 他的话还未完,便被凌霄夜打断了:“我并不了解陈九儿,为何要替她说好话?” 陈允之没想到凌霄夜会反问他这样一句话,一时竟愣住了,继而望向楚湘儿:“将军不认识九儿,夫人认识啊,在下听说九儿曾在夫人身边侍候过一段时间!” 楚湘儿却微微皱起了眉头,看着陈允之这急切的样子,又不忍拒绝,但是一想到那陈九儿的阴险,她又担心陈允之。 “这样吧!午膳过后,你带我去见见九儿,之后我们再商量这事!”她只得如此说道。 陈允之想了想,也点点头:“那也好!你们也好几个月都没见面了吧……” 正说着,便听到外面有丫鬟来传话了:“大公子!表少爷和表小姐已经到了,太老爷让大家过去用膳!” “知道了!”陈允之有些不耐烦道。 一听说贺鲁两兄妹到了,楚湘儿再次朝凌霄夜望了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凌霄夜装作没看见一般,拉着她的手朝外走去。 来到大厅的时候,贺鲁和阿娜古丽已经坐在了平国公的身边,而另一边坐着陈琦和一位年轻人。 见陈允之带着凌霄夜夫妇走进来的时候,阿娜古丽几乎跳了起来,从她那惊讶的表情来看,她根本没想到凌霄夜会在此! 看见她失态的模样,楚湘儿的神色低沉起来,继而故意身体微微一侧,轻呼一声:“啊哟!” 凌霄夜急忙一把抱住了她的腰,神情紧张道:“怎么了?” “没什么?脚扭了一下!”楚湘儿故意挨着凌霄夜,带着撒娇的口吻道,“刚才坐在炕上,脚麻了一下!” 凌霄夜立刻弯下腰去,在她那纤细的脚踝上揉了揉,然后再起身低声道:“待会儿我再帮你揉揉!” 此时包括平国公在内的所有人,看到凌霄夜如此紧张楚湘儿,都不觉愣了一愣。 阿娜古丽的脸色变得惨白不已,紧紧地咬住了嘴唇,再次坐了下来,而她身边的贺鲁也呆呆地盯着楚湘儿那撒娇动人的面容,心中翻滚不已。 平国公倒是哈哈大笑起来:“真没想到宵夜真是个体贴的夫君啊!” 楚湘儿见老人丝毫不介意他们的亲热,反倒有些面红耳赤起来,看见阿娜古丽一脸失望的神情,也知道效果达到了,便低着头,任凭凌霄夜牵着,在餐桌前坐下。 陈琦是一个面容俊雅的中年人,与平国公和陈允之有着相似的长相,而他身边的那个年轻人,则是陈允之的胞弟陈南之。 接着旁边还有陈琦的正房夫人和一房侧室,加上老太爷的两房侧室,将一张大圆桌挤得满满地。 平国公今天格外高兴,既见到了久违了的凌霄夜,又见到了远道而来的外孙和外孙女,不由多喝几杯,饭后便被两位老夫人搀扶着下去休息了。 “宵夜!我们去书房一趟!”陈琦大概有些事情要与凌霄夜谈,便将他也叫走了。 贺鲁和阿娜古丽则一直在与陈琦的两房夫人交谈甚欢,陈南之也坐在一旁安静地倾听着。 楚湘儿朝陈允之使了一个眼色,便起身对陈琦的两位夫人道:“夫人!湘儿有些疲乏,想去休息一下!” 396 他想要让你当陈家的长媳 王氏一听,立刻吩咐丫鬟道:“赶紧带着凌夫人去客房休息一下!” 她离开的时候,贺鲁的眼神一直贴在她身上,便找了一个借口起身,追了出去。 阿娜古丽将贺鲁的表情吸收眼底,眼中出现了一丝愤懑。 来到客房之后,丫鬟特意将火盆升起,楚湘儿便坐在客房中,等待着陈允之将陈九儿带来。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楚湘儿头也不抬地说道:“请进!” 门外传来了一个男声:“凌夫人!”‘ 贺鲁!楚湘儿颇有些意外地抬起了头。 “太子殿下!您怎么过来了?”她还真没想到他竟然跟着自己来到了客房,不觉朝外望去,这个时候她可不想引起别人的误会。 “就是想过来看看你……”贺鲁倒是直话直说,自从回到京城之后,他就在再也没有见过楚湘儿,今天一见,心中那份细微的感觉又涌动了出来,便忍不住跟着过来了。 楚湘儿有些为难地看着他,只得道:“太子殿下客气了,湘儿已经是凌将军的妻子了,何德何能让殿下担心的!” 这句话将贺鲁的满门心思直接堵住了,让他想说的话到了嘴边也没法说出来,只得叹息不已,颇有些失落地离开了。 看着他朝外走去颇有些落魄的身影,楚湘儿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而此时,陈允之带着一个袅袅娜娜的人影走了过来。 虽然她的头藏在了厚厚的风雪帽之中,但楚湘儿还是立刻认出来那个袅袅娜娜的女人正是陈九儿。 当陈九儿被陈允之带着朝客房里走去的时候,楚湘儿注意到了陈九儿那已经微微隆起的腹部。 果然在屋内陈九儿脱去厚厚的外衣之后,露出了里面已经变胖的体型。 此时的陈九儿与几个月前在金州客栈时的她,似乎像是变了一个人。 之前的陈九儿还是一个带着风尘和嚣张,而且还让楚湘儿感到有些威胁的神秘女人,但是现在的她,却活脱脱像是一个安静的家庭主妇。 她的面色看上去比在金州要红润了一些,体型更是丰腴了许多,神情变得柔和安详,若不是当初楚湘儿亲眼见过她那犀利的眼神,都要被眼前这幅端庄娴静的模样给欺骗了。 陈九儿见到楚湘儿,还是很得体地拜了一拜:“大小姐!” 楚湘儿在茶桌前坐下,“嗯”了一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 陈允之自从带着她来到客房之后,一直小心翼翼地守在一旁,像是怕碰碎了什么贵重物品一般,眼神之中不由自主地散发出一股柔情。 陈九儿对陈允之轻声道:“公子您在外面等我一会儿,我有些话要对大小姐说!” 她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变得温柔无比。 陈允之点点头,又看了看楚湘儿,朝门外走去:“我就在外面等着你!” 待陈九儿收回眼神,再次望向楚湘儿的时候,神情有些尴尬起来:“对不起!大小姐!” “有什么话直说吧!”楚湘儿也开门见山道,“今天也是陈公子主动提出来,想要让将军帮忙!” 接着她一字一句慢慢道:“他想要让你当陈家的长媳!” 397 我会帮你 陈九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已经隆起来的腹部,轻声道:“其实我没有那个奢望的,当初我只想呆在他身边,并没有想要当他们家的人……” 楚湘儿听着她的口气,不觉心中冷哼一声:“这么说倒是陈公子他一厢情愿喽?”她何尝看不出来她的诡计,就凭这肚子里的孩子,她就能让那个原本就有些唯唯诺诺的陈允之就范! 陈九儿急忙抬起头来看着楚湘儿:“大小姐您误会了!我真的没有去肖想陈家长媳!我只是想呆在他身边就好……”说着说着她竟然眼眶都红了,眼泪顺着光洁的脸颊流了下来。 到底是不是白莲花呢?楚湘儿心底在揣测着,这会儿她倒是可以用一用流光镯,但是她却不想用在她身上,感觉不值! “那既然你不想当长媳,那我们倒是可以劝劝陈公子,让他放弃娶你为正房的念头!”楚湘儿这句话说得有些伤人,但她是为了要看看这陈九儿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有些出乎她意料的是,陈九儿想都没想便立刻点头道:“大小姐!您真的帮我劝劝他,不要为了我与平国公翻脸!” “你愿意做侧室?”楚湘儿皱起了眉头。 “只要能够顺利地将孩子生下来,我就算做奴婢也行……”陈九儿的神色颇有些焦急地不断抚摸着腹部,“到今天为止,我已经遭受了很多次的袭击,只不过万幸的是,这个孩子保下来了……” 此时的楚湘儿不得不诧异起来,从平国公和陈琦,以及他们的夫人来看,不像是那种置人于死地的人家,但为何这国公府中竟会有人对长孙的孩子下毒手? “什么人做的?”楚湘儿问道。 陈九儿摇头:“我也不知道!每一次对我下手的时候,我都几乎是拼了性命才得以保全!”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中竟然隐隐地透出了一丝恐慌。 恐慌! 楚湘儿纳闷不已,就凭上一次在逍遥窟中陈九儿的身手,都不会是普通人能够对付得了的,看来这国公府中多次想要对付她的人,应该是个高手! “陈公子知道这事?” 陈九儿微微摇摇头:“我不敢告诉他!每一次幸存之后,我都告诉他说是我不小心的!我怕引起他和家里人更深的矛盾!” 她忽然一把抓住了楚湘儿的手腕,眼神中透出一种恳求:“大小姐!九儿不需要您和将军帮我嫁入陈家,我只希望您能帮我一个忙……” 她抓住的手腕恰好是楚湘儿的左腕,忽然她感觉到流光镯传来阵阵灼热的感觉,这种感觉与上一次预见阿史那被杀一模一样! 陈九儿紧紧地抓住楚湘儿,就像是救命稻草一般,但却看见她眼神微微诧异,似乎就在顷刻之间又出现了一丝了然的状态,立刻从她手中抽回了手腕。 陈九儿颇有些失望,但眼神依然盯着她。 楚湘儿恢复了一下情绪,刚才一瞬间她看到了陈九儿被人杀害的场景! 国公府中真有人想要置她于死地! 思索了半天她抬起头来,看着陈九儿:“好!我会让你安全将孩子生下来!” 398 反口 一直站在外面走廊上的陈允之,很想知道里面两个女人之间的谈话,不断地在门前走来走去。 不一会儿门被打开了,楚湘儿神色复杂地走了出来,朝他看了一眼:“九儿有些话要对你说!我在外面等你们!” 陈允之不明就里地走了进去,楚湘儿看着他有些失神的样子,不由叹了一口气。 门内传来低低的谈话声,但是立刻便转变成了陈允之怒声呵斥的声音和陈九儿低低的啜泣声。 门外的丫鬟几次都想进去看看,却被门口一脸冰霜的楚湘儿用眼神阻止住了。 好一半天里面没有了怒喝声,陈九儿低低的哭泣声还在继续。 又等了半刻钟,房门被打开了,陈允之一脸愤怒地走了出来,看见楚湘儿之后狠狠地一甩衣袖,大步离去。 陈九儿慢慢地走了出来,双眼通红,神情低落。 楚湘儿冷冷道:“走吧!” 来到客堂的时候,陈琦已经结束了与凌霄夜的密谈,正在客堂上喝着茶水,一旁的贺鲁与陈南之交谈着什么,而阿娜古丽则紧挨在凌霄夜的身边,痴痴地望着他。 “凌夫人这边坐!”由于阿娜古丽将楚湘儿的座位占据了,一旁伺候的丫鬟只得安排她坐在另一侧。 凌霄夜看见楚湘儿一脸冷漠地站在门口,便立刻起身朝她大步走去。 阿娜古丽见楚湘儿忽然出现,一双眼神就像是一道犀利的刀片飞过来,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了头。 “怎么了?”凌霄夜看见她身后跟着陈九儿,神色微微凝重。 楚湘儿没有理会他,而是望向客堂内端坐在主位的陈琦。只见他神色淡淡地端着茶杯,双眼只停留在茶杯中绿油油的碧螺春中,一副心无旁骛的神态。 “陈琦将军!湘儿在这里向您赔罪!”楚湘儿忽然朝陈琦拜了下去。 一个房间的人都怔住了,这是怎么回事?这楚湘儿今天第一天才见到陈琦,为何忽然向她赔罪? 陈琦抬起头来,满脸惊讶地看着她,急忙示意凌霄夜扶她起身,然后站了起来:“夫人这是说什么话,您又什么时候得罪在下了?” 楚湘儿微微一笑:“几个月前陈大公子救了我的一个婢女,她在贵府住了大半年,做出了一些错事,因此湘儿身为她的主子,自然要向将军赔罪!” 说着她朝后望了望,顺着她的目光,所有人都看见了她身后有些唯唯诺诺的陈九儿。 一看见陈九儿,国公府所有人的脸色顿时都沉了下来。 陈琦也不例外,一脸不悦地瞪着陈九儿,然后再次看向楚湘儿的眼神也变得冰冷起来:“那夫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楚湘儿冷笑道:“没有特别的意思,就是想要带九儿离开!毕竟她是我在金州亲手买下的人!” 凌霄夜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楚湘儿,一句话都未说。 陈琦眉头皱了起来:“这陈九儿现在已经是国公府的人,您凭什么就要带走?” 听到他的话,包括王氏、李氏和陈南之在内都有些诧异,他不是一直想要将陈九儿赶出国公府吗?怎么现在有人要带她走了,他却反口了! 399 指桑骂槐 王氏不由在一旁劝道:“相公……九儿的主子既然已经来要人了,干嘛不……” “闭嘴!”陈琦忽然朝着王氏怒喝道,“妇人之见!” 王氏万万没有料到陈琦会当众怒喝她,这么多年来的相敬如宾顿时烟消云散,脸色竟然变得苍白,摇摇欲坠。 一旁的李氏和陈南之急忙上前一把扶住王氏,神色大惑不解,还有些尴尬。 楚湘儿眉头微蹙,他这是在指桑骂槐! 正想要开口,身边的凌霄夜忽然说话了:“将军!这陈九儿的确是我们在金州时的婢女,当时被陈公子所救,她为了报恩跟着来到京城……现在既然九儿在国公府做出了难言之事,大家容不下她,我们也就难辞其咎,将她带走!还望将军成全!” 他的这番话说得非常柔和,也很有礼貌,但是言辞之中竟含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威慑,这让陈琦的神色凝重起来。 他看了半晌凌霄夜的态度,只见他一手紧紧地拉着楚湘儿,一副维护她的样子,心中不觉恼怒起来,低沉着声音道:“宵夜!难道刚才我在书房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凌霄夜笑道:“将军刚才对宵夜的教诲,宵夜自会牢记在心!但是此时的事情,与刚才的谈话无关!” 陈琦不由眼神变得犀利无比,一双眸子朝楚湘儿望去,其中竟然充满了一种颇为古怪的复杂! 楚湘儿从他的眼神中,已经察觉出了一种不友好,这种不友好不仅仅来自身后的陈九儿,还有自己! 她朝凌霄夜望了一眼,他在手心暗暗地捏紧了一下,就是告诉她不用担心,一切有他! 知道了凌霄夜的态度,楚湘儿也就不再与陈琦针锋相对,毕竟从某种角度来说,他对凌霄夜有着知遇之恩,此时若是与他作对,未免有些过分。 因此楚湘儿索性垂下眼帘,表现出一副大家闺秀的贤良感,对凌霄夜和陈琦之间的对话,完全保持了沉默。 陈琦盯着楚湘儿半晌,发觉她忽然将头垂了下去,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刚才的那番探寻似乎没能探出什么,便冷冷地皱起了眉头。 凌霄夜又道:“将军!不过是个婢女而已,如若她在贵府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情,宵夜在这里与您赔罪就是……” 正说着,忽然在客堂后方传来了一个爽朗的声音:“一个婢女而已,你带走好了!” 说话之人正是平国公,只见他从内堂走了出来,脸上还微微泛着刚才酒后的红晕。 陈琦等人一见他走出来,立刻起身:“父亲大人!” “琦儿啊!一个婢女而已,何必如此小气?”平国公一开口直接批评陈琦,然后对着凌霄夜笑道,“你别介意,我这府里你需要什么,说一声带走就是!” 楚湘儿听着这话,觉得十分地不悦,刚想说什么,却被凌霄夜又捏了捏手心,只好做出刚才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一声不吭。 “老爷子豪爽!”凌霄夜大笑起来,“今天本想给老爷子来拜年,不想内人为了一个婢女让老爷子不高兴了,宵夜在这里向大家赔罪!若是不介意的话,我们就先告辞了!” 平国公爽朗地点点头:“嗯!过几天我们再聊!” 400 有成见 陈琦的脸色也恢复了平静,望向楚湘儿的眼神也没有那么犀利了。 “各位告辞了!”凌霄夜象征性地朝客堂内其他人点点头,一手拉着楚湘儿朝外走去,陈九儿疾步地追了上去。 回去的时候,凌霄夜坐在了驾车的前方,将车厢内的空间留给了楚湘儿和陈九儿。 一路上楚湘儿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象。 陈九儿有些忐忑不安道:“谢谢您!” “别谢我!你得谢他!”楚湘儿指了指她的腹部,“若是没有他,我不一定会来淌这趟浑水!” 陈九儿点点头,低头沉思起来,有些心神不宁。 楚湘儿知道她在想陈允之,冷冷道:“你现在若是想要保住孩子,就得狠心一点!否则让他知道你真实的想法,他就一定会与整个国公府闹翻!” “我知道……”陈九儿的声音有气无力。 见她如此,楚湘儿的心又软了下来:“等孩子生下来,你再告诉他实情吧!” 刚才在房间中,陈九儿不得不硬下心肠告诉陈允之,她要离开国公府,但却不敢告诉他有人想要置她于死地!她知道陈允之是一个孝子,也不会相信这堂堂国公府中竟然都容不下一个坏了身孕的女人,便依照楚湘儿的交代,暂时先让他对自己放手,等待孩子出生之后,再想办法让国公府接受她们母女。 从刚才楚湘儿的预测来看,这国公府绝对不是一个风平浪静的所在,有人三番五次想要杀死陈九儿,就是不想让她将这个孩子生下来。 陈允之一直没有娶任何姬妾,因此并不存在争风吃醋的斗争。但是一心想要杀害长孙孩子的人,到底是何人? 楚湘儿在刚才客堂的时候,大略地扫视了一下在场的所有人,最大的嫌疑恐怕便是陈琦的侧室李氏和她的庶子陈南之了! 但仅仅杀死陈九儿的孩子,并不能阻止陈允之这堂堂嫡子的发展,他没有了陈九儿,自然可以娶别的女人为他生孩子,事实上他们二人的嫌疑并不大。 刚才凌霄夜一直拉着她的手,让她没法动用流光镯来透彻当场每个人的心思,但是此时想起来,确实有些蹊跷。 “你先别多想,等孩子出生后再考虑其他的事情吧!” 楚湘儿隐隐地觉得那个陈琦对她的态度,非常不喜! 回到凌府之后,楚湘儿立刻安排下人为陈九儿准备了一个小院落,还特意派了两名丫鬟在身边侍候着。 回到房间之后,楚湘儿换了衣服,靠在火盆旁,无精打采地吃着食盒里的果脯,心神不宁。 凌霄夜换了一身家常服之后,在她身边坐下:“怎么了?陈九儿都给你带回来了,还不高兴啊?” “将军!我想知道到底这国公府中,什么人想要害死长孙的孩子?”楚湘儿问道。 凌霄夜皱了皱眉:“这些话是陈九儿说的?” 楚湘儿摇摇头,指了指流光镯:“它告诉我的!那人真是要下毒手的!” 听到这里,凌霄夜眉头皱了起来:“按理说,国公府的人不会做这样的事啊……” 楚湘儿看着他,又问了一句:“刚才你与陈将军在书房说了一些什么?怎么我觉得他对我很有成见似的?” 401 屈才 凌霄夜抬起头来看着她,忽然笑了起来:“我们只是谈论一些战事上的部署,这与你有何关系!你别想多了!” 楚湘儿看着他眸子里一片清明,只得点点头:“嗯!我相信将军!您是绝对不会欺骗我的!” 不知为何凌霄夜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中猛地抽搐了一下! 第二天一大早,早膳还未吃,下人便来通报说,门外来了一名疯汉,无论如何都要冲进来找陈九儿! 楚湘儿立刻反应过来:“将军!莫不是陈允之?” 他皱了皱眉,将碗里的粥一口喝完,便起身出去了。 楚湘儿也急急地赶了过去。 走到门口一看,果然是失魂落魄的陈允之,背上背着一个包袱,像是离家出走的模样。 一见到凌霄夜夫妇,他立刻冲了上去,神情哀求道:“将军!我是来找九儿的!” 楚湘儿看着他背上的包袱,不由诧异道:“你离开国公府了?” “凌夫人!不!小婶婶!”陈允之竟然对着她叫起了这个称呼,“您让我和九儿在一起吧!” “这算哪门子事儿啊!”楚湘儿见他胡子拉碴,头发凌乱,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望向凌霄夜,“怎么办?” “将军!将军!”陈允之直接扑在了凌霄夜的脚下,“您和父亲大人是相识,能不能让允之在这里陪着九儿和孩子?” 凌霄夜有些哭笑不得,只得对着下人道:“将他带到九儿姑娘的院子去!” 楚湘儿本想跟着去,却被凌霄夜拦住了:“给他们一点时间说说话吧!” 见到陈允之一脸憔悴的模样,陈九儿不由心疼起来:“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我昨晚就来了……在外面等到开门……”陈允之原本俊美的面容,此时却呈现出一股淡淡的青紫,浑身被冻得冰凉。 一听到他昨晚为了见自己,被关在门外动了一夜,陈九儿的眼泪便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哭泣起来。 “昨天……是我不好!我对你发脾气了……”陈允之此时见到了想见的人,昨天的愤怒一扫而光,柔声道,“以后我不会扔下你们母子不管了!” 陈九儿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来看着他:“那你和将军他们……” “是他们把我赶出来的!”陈允之的口气有些低落。 陈九儿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本来打算自己先离开,让他与家人的关系缓和一下,结果没想到自己才刚走,他便与家人闹翻了。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她擦了擦眼泪,拉着他在火盆旁取暖,又未他端来了热腾腾的早膳。 陈允之狼吞虎咽地吃着热腾腾的包子,又喝下了一大碗热粥,浑身这才缓和过来。 “你现在身子不方便!我待会儿去请求一下将军,让他先收留我们,等孩子生下来之后,我们就去江南!”陈允之将包袱打开,从里面掏出几张大额的金票递给陈九儿,“这是我全部的家当了!到了江南,我们可以做一些小生意什么的,或者我去当教书先生也可以,至少不会让你们母子饿肚子!” 陈九儿一时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402 未来的出路 “你们夫妻俩去做小生意、教书?是不是有些屈才了?”早就站在门口听了好一阵的楚湘儿忽然冷笑着开口了。 “小婶婶!”陈允之见到楚湘儿,再度尴尬起来。 楚湘儿不悦道:“我比你还小好不好!不要这么叫我!” 陈允之又望了望她身后的凌霄夜:“因为将军与父亲大人是同辈,在下自然要称呼您小婶婶了!” 楚湘儿瞪了他一眼:“你再敢叫这个称呼!我现在就让人把你赶出去!” 见她发火了,陈允之立刻改口道:“夫人!” 楚湘儿懒得理他,对着陈九儿道:“等孩子出生之后,我会安排你们俩的去处!现在就别多想,你就安心养胎好了!” 然后她又转过来对着陈允之道:“你呢!一直到孩子生下来为止,必须每天都得给我去学习!” “学习?学习什么?”陈允之不明就里地看着凌霄夜,他却也露出了一副不知道的模样。 “等元宵过后,你得跟着花公子去学习做生意!”楚湘儿笑道。 陈允之有些纳闷道:“可是我不懂啊!” “不懂才要去学啊!”楚湘儿立刻给他算起了帐,“你们夫妻二人每天在我这里吃穿住行,最少都得需要一二十两银子吧!等到了孩子出生之后费用更高,最后你们都得偿还我至少几千两银子,还加上利息的话,那就更高了……因此你得马上用你自己的劳动来偿还!” 陈允之立刻将刚才的金票递给了她:“这些够了吧!” 楚湘儿看了看这几张金票,又看了看陈九儿,冷哼一声:“这些金票并不是你陈大公子劳动所得,不用这么理直气壮地拿给我!想要成为一名真正的丈夫和父亲,你得想办法养活妻子儿女才行!” 这话将陈允之说得立刻羞愧起来,长这么大他还真的没有自己独立过,现在被家人赶出来,他只有这么一点积蓄,但自己却是毫无任何一技之长的。 “别难为他了!”凌霄夜倒是觉得他可怜巴巴地,替他开口了,“元宵之后你跟着花公子学学做生意,以后会有用武之地的!” 陈九儿急忙代他答应道:“我们知道了!允之会去的!” “还有你啊!”楚湘儿此时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对着陈九儿道,“你身上那么多的技能,总得奉献一点出来吧!” 此话一语双关,陈九儿的面色怔了一怔,继而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郑重地点点头:“等孩子生下来,九儿会将自己所能,都告诉大小姐!” 陈允之没听懂她们之间的对话,不由愣愣道:“你让九儿教你武功吗?” 楚湘儿看着他茫然的模样,故意逗了他一下:“没错!” 说完她便拉着凌霄夜走了出去。 回到客堂之后,楚湘儿这才想起明天大年初三要去拜见楚明风的事情,便立刻与小桃准备年货去了。 凌霄夜去了书房,将房门关上之后,脸色顿时沉重起来。 下个月十二,他就要大婚了! 403 书房 在凌府的所有人都知道,凌霄夜的书房没有允许谁都不能进入,但楚湘儿除外。只不过楚湘儿似乎对凌霄夜的书房并无太多的兴趣,因刚刚入住凌府,让她操心的事情多的去了,她也根本懒得去管他的书房怎样。 楚湘儿正在与素青商量着明天去咸阳探望楚明风的事,原本素青想陪着去的,但楚湘儿担心她的身子,便决定带着小桃一同前往。 待明天的事情交代完之后,楚湘儿回到住处,问了问凌霄夜,被告知他去了书房。 她没有多想,便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来到书房门口时,楚湘儿发现书房门前竟然是刘平在守候着。 “刘平!你怎么在这里?”她有些不解,刘平虽然留在凌府,但是一般情况下他都是在他们夫妻的院子外围,今天怎么会跑到书房来了? 不过她又一想,刘平自然是要跟着凌霄夜的,这也没有什么。 但是见到楚湘儿之后,刘平的神色有些古怪。 “夫人!” 楚湘儿点点头,正要推开房门朝里走去,却听见刘平道:“夫人明天是不是要去咸阳,探望楚老爷?”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楚湘儿点点头:“不都告诉过你了,明天你也随我们一同前往!” 刘平的神色颇有些急切道:“那夫人的年货都备齐了?有没有缺少什么,又或者需要刘平去采办的?” 楚湘儿不由笑了起来:“你这话问得还真古怪,这凌府上下采办东西的事情从来都不需要你来做的啊,你只管做好护卫就好!” 刘平脸色讪讪地点点头:“明白!明白!” 楚湘儿发现他在说话的时候,眼神不断地朝书房内瞥去,像是在担心着什么。 她纳闷了一下,便用手指了指书房:“里面有其他人?” “没!没!绝对没有!”刘平急忙摇手道,像是要撇清什么似的。 楚湘儿不觉皱起了眉头:“你这不是欲盖弥彰吗?” 于是便转身一把将房门给推开了。 整座书房是一个大的套间,里间还有一处提供休息的地方。 而此时外间空无一人,而通往里间的门口,则垂下了厚厚的门帘。 “将军!将军!”楚湘儿一边叫道,一边朝里走去。 当她将门帘掀起来的时候,才看见里面的卧榻上,躺着像是刚刚睡醒的凌霄夜。 凌霄夜一脸疲倦地抬起头来,打着哈欠看着她,声音慵懒无比:“怎么了?” 楚湘儿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何刚才察觉出外面刘平的不对劲,又看见这厚厚的门帘垂下去的时候,她的心竟然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真担心这里面会有什么让她难受的画面。 她又四处扫射了一番,整个里间只有凌霄夜一人在躺着休息,不禁问道:“刚才就你一人吗?” 凌霄夜有些茫然地看着她:“是啊!怎么了?” 楚湘儿见他一副茫然不知的眼神,便笑了笑:“我以为你在和什么人谈话呢……今天的刘平有点古怪!” 凌霄夜伸出手一把将她拉在身边坐下,轻声道:“怎么?怀疑你相公我在书房里藏着人?” 404 书房可以做“坏事” 楚湘儿被他说中了心事,伸出手在他胸口打了一下,嗔怪道:“谁让你大白天的躲在这书房里,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做坏事!” 凌霄夜将她抱在怀里,将下巴搭在她的肩膀处,柔声道:“就算是想要做‘坏事’,也是和湘儿你一起啊……” 她被他说话的热气喷在耳边,顿时浑身酥软起来,又想起昨晚他纠缠了自己整整一夜的情形,浑身竟然变得燥热无比。 感到到她身上的变化,凌霄夜的双手便放肆地开始游离起来…… “看来这书房倒真是一个做‘坏事’的好地方……”凌霄夜在她耳边轻轻道,一边说着一边咬住了她的耳垂,双手将她身上厚厚的衣服一层一层褪去…… 楚湘儿被他放倒在了卧榻上,才惊觉自己已经被他剥光了,忍不住惊呼起来:“现在是在书房啊!大白天的……唔……” 还未说完,她的嘴便被他的唇瓣给堵住了。 随着他缠绵的舌尖不断地纠缠,她完全沉迷在了这种两情相悦的愉悦之中…… 门外的刘平听到了里间传来的声音,顿时满脸通红,急忙朝外走去,远远地站在了书房外院子的外围,不敢再呆下去。 一直到晚膳前,凌霄夜才放过楚湘儿,帮她穿好衣服,拉着她一起从书房里出来。 被他拉着朝前厅走去的时候,一路上楚湘儿都是一脸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更是担心被人察觉,头都是垂得低低地。 “你是这凌府的主人啊!怕什么?”凌霄夜却在她耳边低声道,“难不成你还怕旁人说什么?” 楚湘儿忍不住朝他胸口打去,低声道:“都怪你……” 见他二人一直在打情骂俏地,下人们纷纷都露出了笑容。 晚膳过后,楚湘儿又交代了小桃明天的事宜,这才跟着凌霄夜朝卧室走去。 卧室里的火盆和地暖都烧得暖烘烘地,楚湘儿已经困得熬不住了,昨天晚上就没能好好睡上一觉,下午又被凌霄夜在书房纠缠了好一阵,现在她洗漱了一番之后,便直接上床了。 凌霄夜倒是一直精神抖擞的模样,见她困得不行,便帮她弄好汤婆子,放下床帘,帮她掖好被子,轻声道:“我还有点事情要去书房,你先睡!” 楚湘儿已经进入了迷离的状态,便闭着眼睛点点头睡去。 凌霄夜再次来到书房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了,外面依然还是刘平守候着。 “现在夫人已经入睡,谁都不能进来!”凌霄夜再次神色严肃地交代道,便走了进去。 这一次他在书房内整整呆了两个多时辰,直到夜深人静时分才出来。 第二天一早,楚湘儿便被身边的凌霄夜轻轻唤醒了:“小懒猪起床了!” 她还是贪恋着暖和的被窝,将自己包裹得紧紧地,翻了一个身还是闭着眼睛。 “今天要去拜见岳父大人啊……”凌霄夜见她不愿起床,在她耳边道,“我可是第一次去见他哦!” 大概是听清楚了这句话,楚湘儿猛地睁开了眼睛,凌霄夜是第一次去见楚明风,自己也是第一次去见他! 见她彻底醒了过来,凌霄夜笑着先起床了,然后再将小桃叫进来帮她穿衣服打扮。 405 探亲 坐在前往咸阳的马车上,楚湘儿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小桃却在一旁不断地向她讲述着楚明风的一些习惯,她也知道再一年前楚湘儿第一次出嫁时“失忆”的情况,便提醒着她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 凌霄夜没有乘坐马车,而是在外面与刘平以及侍卫们一同骑马前行,偌大的车厢就只有楚湘儿和小桃两人。 从长安出发前往咸阳,一路上都是走的官道,倒也不算太远,半天之后便到达了咸阳城。 根据花清秋打听来的消息,楚明风并未住在咸阳城,而是住在距离咸阳城十几里外的农庄之中。 车队又辗转了几番,沿着楚家农庄的方向走去。 如此这般,到达楚家农庄的时候,天色都已经进入黄昏了。 楚家农庄的占地不算太大,处在一个依山伴水的好地方,环山而立,周围是一片等待春天耕种的田地,被白雪覆盖着,露出些许黄褐色的泥土。 凌霄夜早就派人来通知了楚明风,楚明风再不情愿,也只得早早地带着严氏,站在了农庄的大门处。 楚明风虽然辞了官,但是身上依然还有一种高贵典雅的气质,双鬓虽然已经花白,往日那清隽的风采依然不减。 下了马车之后,楚湘儿原本有些犹豫和踌躇,但是在慢慢靠近之后,再看到楚明风一双充满期待和忧伤的眼神,心头顿时热了起来,直接控制不住地扑了上去:“父亲!” 虽然在一年前她曾经与楚明风相处过半个多月,但是那时候基本上见不到他的人,更谈不上与他近距离接触了,而后来便匆忙地出嫁,就在也没有机会见面了。 楚明风虽然对楚湘儿被休,又再嫁感到十分痛心和无奈,原本是不想再看见她,但是此时被楚湘儿扑进怀里,一时竟也老泪纵横起来。 一旁的严氏竟也忍不住落下泪来,虽然她是继室,但自小也照顾过楚湘儿,虽然没有亲生女儿那般亲近,但还是有一些感情的,今天再次见到楚湘儿,倒也唏嘘了一番。 待父女二人相拥哭泣了一番之后,凌霄夜才朝前走去,直接在楚明风面前跪下:“宵夜拜见岳父大人!” 楚明风早就知道凌霄夜的名声,也曾在朝中见过一两次,但那时都觉得陌生之极。现在再次看到他,便觉得此人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属人中龙凤,湘儿虽然被亲王休了,但能够嫁给这位名震大魏的夜枭将军,也算是一个好姻缘。 “将军客气!请起!”楚明风急忙将凌霄夜给扶了起来,“走!我们进去谈!” 楚家农庄虽然不算太大,但也足够容纳上百人,因此凌府一路随行的侍卫和下人们,都被安置在了外围的院落中住下。 在内堂上,楚明风安排的晚膳倒也丰盛,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过晚膳,楚明风便带着凌霄夜去了书房。 见父亲拉着凌霄夜一副高兴的神情,楚湘儿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 严氏特意带着楚湘儿来到后院的一个精巧的院子:“这是你父亲特意为你准备的,就等着你回娘家来住的房间!” 楚湘儿虽然对眼前这位严氏,并没有太多的好感,但是刚才看到她在饭桌上一直照顾着楚明风,心头也有些热热地,便对她道:“让母亲费心了!” 406 想办法去探望 严氏动了动嘴,却没能说出些什么,但是眼眶却红了,忍不住哽咽起来:“湘儿你都能回来看看我们,可是云茵那孩子,却没办法回来啊……” 一听到她谈起楚云茵,楚湘儿心中微微一动,便扶着严氏进了屋坐下,又让小桃端来了热茶,递给了严氏:“母亲!虽然妹妹嫁入了东宫,按理还是可以在过新年的时候回来省亲的啊!怎么就不能回来呢?” 严氏哭泣不已,抽出锦帕擦拭了眼泪慢慢道:“我早就委托人去东宫打听了,但是听东宫的人说,她们那些嫔妃要想回家省亲,不但要太子恩准,还得太子妃恩准才行……而今年,听说云茵与那太子妃不和,想必她就没法回来了……” 楚湘儿微微叹了一口气,一进宫门深似海,这倒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现在也不知道她在宫里适应不适应,过得好不好,这太子妃万一对她有芥蒂的话,那她的日子可怎么过啊……”严氏说着说着又哭泣起来。 楚湘儿皱了皱眉:“要不等我回了京城,想办法去探望她一下……” 严氏一听这话,倒是立刻破涕为笑起来:“湘儿你是姐姐!你去看看她也是应该的……” 当然是应该要去看看这个楚云茵的,这么多年来对原主的伤害,她倒是应该去看一看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究竟是个什么人! 楚湘儿在心中冷笑,但对严氏倒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母亲放心!湘儿探望了妹妹之后,一定会让人带口信回来!您别多虑了!” 严氏这才点头,神情轻松了许多。 凌霄夜被楚明风拉着在书房,不知道密谈了多久,楚湘儿抱着汤婆子都快要睡着了他才回来。 “怎么还没睡?”凌霄夜一走进来,带着一股寒风。夜晚的郊外比起京城来,温度都要低了许多。 “太冷了……”楚湘儿抱着汤婆子拉着他在火盆旁坐下。 他身上虽然带有些许寒凉,但那股熟悉的味道却让她心安不少。 “父亲对你都说了些什么?”她一手用火钳拨弄着火盆里的火炭,一边悄悄地看着凌霄夜。 他的面容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熠熠生辉,一双眸子清明无比,不知不觉竟会深陷其中,欲罢不能。 “都是交代我要对你好……”凌霄夜接过她手中的火钳,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他之前还担心我会因为你的过去而嫌弃你……看来他真的是很在乎你这个女儿!” 楚湘儿心中微微抽搐起来,自己是来自一千多年前的一个孤魂野鬼,而他真正的女儿早在一年前就已经被她那狠毒的妹妹给害死了,若是他知道楚云茵一直在处心积虑地想要除掉她的话,不知道心情会如何? 见她忽然陷入了沉寂,凌霄夜伸出一只手将她揽入怀里:“怎么了?” “只是在想,我们要不要接他们一起回京城去住?”楚湘儿抬起头来看着他,“现在他们两人年纪都大了,在这荒郊野岭的,我实在是有些不放心!” 凌霄夜看着她半晌,眼中透出一丝温柔,用下巴在她头顶处摩挲了一下:“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楚湘儿在他怀里钻了钻,满足地露出了一个笑容:“明天我就去问问父亲!” 407 换个心情 可是当楚湘儿提出要带楚明风夫妇回京城的时候,却被拒绝了。 楚明风本就是为了躲避京城那些流言蜚语而辞了官回到农庄的,此时听到楚湘儿的想法,立刻摇头。 “我年纪大了,现在也想清静清静,京城已经呆了几十年,早就呆腻了!”他能够体会得出楚湘儿的孝心,但是以他的性格,住在女婿家里,决计是万万不能,更何况他现在吃穿不愁,也用不着住在别人的屋檐下。 “父亲……”本来还想劝劝,但楚湘儿却看到了凌霄夜递过来一个眼神,便只好说,“那您要是觉得这里住得不习惯了,就马上回京城好吗?” 楚明风点点头:“湘儿你只需和将军二人琴瑟和谐,我就安心了,你泉下的母亲也会欣慰的!” 听到他提及自己的亲生母亲,楚湘儿这才想起一件事:“父亲!我想去看看母亲!” 他的神色变得低沉起来,继而点了点头:“下午我安排人带你去!” 楚湘儿的母亲林氏的坟冢,是被安置在了楚家的祖坟处,距离楚家农庄不远,因此在下午的时候,她和凌霄夜便一同前往。 楚家的墓园被安置在了农庄后山的半山腰处,环境倒也清幽,但是却有一种肃穆的感觉。 原本大年初一的时候,整个楚家都要来墓园祭拜,但此时已经是大年初三了,来祭拜的人少了许多,整个墓园中只有楚湘儿和凌霄夜,已经几名下人。 看着面前让人心情沉重的墓碑,楚湘儿还是在墓碑前跪了下去:“母亲!湘儿来看您了!” 她从未见过林氏,但是从素青的描绘中得知,林氏在生前是一位端庄大方,贤良淑德的好主妇,对她也是关爱倍至。 楚湘儿忽然想起她在现代的母亲,都不知道自己在手术台上失去生命之后,母亲会变成什么样?有没有倍受打击?她能接受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一想到这里,楚湘儿便忍不住抽噎起来。 身后的一双大手轻轻地扶住了她的肩膀,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母亲大人!我是凌霄夜!是您的女婿!” 楚湘儿越发哭得厉害了。 “我会好好待湘儿的,您放心!”凌霄夜将楚湘儿慢慢地扶了起来。 待祭拜完之后,楚湘儿心情有些低落,被凌霄夜拉着朝外走去。 回去的路上,楚湘儿还是一副打不起精神的样子,凌霄夜看在眼中,便与车夫低声交谈了几句。 只听见小桃“咦”了一声:“怎么我们的马车没往回走?” 楚湘儿这才抬起头来,朝车窗外望去,只见车夫将马车驶向了楚家农庄的另外一条小径,弯弯曲曲地朝另一处山峦走去。 凌霄夜骑着马在窗外道:“今天让你散散心去!” 楚湘儿有些不明就里地看着他,就发现马车驶向的地方渐渐地露出一副山明水秀的模样来。 虽然此时仍是冬季,但是在转过几道弯之后,楚湘儿的眼前出现了一片璀璨! 那一片璀璨在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待完全走进之后才看到,那是一个小型的湖泊。 408 世外桃源 这个湖泊竟然藏在深山之中,周围散落着十几户农家,一副世外桃源的美丽景象。 而当马车直接来到湖泊前的时候,楚湘儿才发现这个小型的湖泊竟然正在冒出一股股的热气腾腾,竟然是一座天然的温泉! “哇!好漂亮!”沉寂了半天的楚湘儿忍不住惊呼起来,立刻伸出手朝湖水摸去。由于天气寒冷,湖水中的温度已经被降低了许多,手触碰进去刚刚合适。 凌霄夜立刻对刘平道:“你去找一座农家,我们今晚就住在这里!” 刘平和小桃一同前去了,小桃还得安排他们住下时的各种事宜。 楚湘儿忍不住拉着凌霄夜的手高兴道:“真的!今晚我们在这里住一晚?” “嗯!”他看见她眼中闪烁的目光,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刘平和小桃很快就回来了,说安排了一户农家接待。 凌霄夜点点头:“给我们留下两匹马,其余的人都回去吧!” “啊?”刘平和小桃都没想到凌霄夜会做出这个决定,但看看楚湘儿似乎也没有什么异议,便只好带着车队离开了。 在湖边玩儿了一会儿,凌霄夜便带着楚湘儿朝农家走去。 刘平找到的农家虽说不大,但很干净,后院被打扫出来,屋内也被换上了干净的被褥。 房东大概猜出凌霄夜两人的身份不简单,便立刻热情地在屋内介绍着。 坐在阳光满地的屋檐下,楚湘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凌霄夜在屋内倒腾了一会儿,忽然对楚湘儿叫道:“湘儿过来看看!” 楚湘儿立刻跑进了房间,便看见了在房间一侧被挖出了一个天然的池子,而池子的一端正连接着一股股热气腾腾的温泉水。 房东笑道:“这原本不是我们的主意,只不过在去年有位客人来的时候,给了一个提醒,在屋内挖了一个热水池,方便沐浴!” 楚湘儿看见在这个并不精致的温泉池子,心中惊喜万分。在这大冬季的屋内,可以泡一下温泉,再惬意不过了。 见她一扫刚才的阴霾,凌霄夜的心中也跟着暖和起来。 在房东家吃了一点简单的晚餐,他们便回到了后院的客房。 看着不远处那个热气腾腾的池子,楚湘儿不觉回想起去年在梁州的太液池中的情形,顿时羞红了脸。 “还愣住做什么?来帮我更衣啊!”凌霄夜却像是比她更加猴急。刚才一看见这房间里的温泉,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直接抱着楚湘儿跳进去了。 楚湘儿还是有些羞涩地走了过去,帮他解开层层的衣物:“将军怎么这么急啊?” 凌霄夜一改往日的沉静,直接拉过她,将她的衣服也一件一件地脱去了。 房间里原本温度就暖和,但是被他这么猴急地脱去厚厚的冬衣,楚湘儿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待她身上只剩下一只薄薄的肚兜之后,凌霄夜急忙一把将她抱住,轻轻地放入了水中。 待整个身体进入温泉之后,楚湘儿才浑身舒畅起来。 凌霄夜几下子便将身上的衣服除去,只穿了一条亵裤便走进了温泉。 409 春天要到了 他的皮肤露出光洁晶莹的古铜色,在微微的烛光下更是闪闪发光,一块块分明的肌肉在他那修长的身体上,呈现出完美的造型。 虽然两人已经成亲大半年了,楚湘儿还是被羞红了脸,忍不住低下了头。 但很快她便被直接拉入了一个宽阔而微凉的胸膛。 她的身上仅仅只有一件肚兜,但不知什么时候在就被他扔到了一旁,此时两人在水中完全一丝不挂,全身都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将军……”楚湘儿只觉得浑身变得滚烫,柔软的身子被他紧紧地压在他那坚硬的胸口上,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凌霄夜一句话都未说,便直接将唇瓣从她光洁的额头开始,一直到嘴唇,在她口中肆意了一番,待她浑身开始发软,便直接往下游离而去…… 这与在平时不太一样,在水中两人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柔软无比,尤其是楚湘儿全身的肌肤,在他双手的触碰下,变得比上等丝绸更加细腻,引人欲罢不能。 这个房间中的水池面积并不大,但完全可以容纳两个人,而凌霄夜在今晚就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想着花样地变换着各种姿势,让楚湘儿都惊讶不小。 虽然她在现代的时候,也在网络上看到过一些男女之间的画面,但那不过是看看而已,没想到自己被凌霄夜带动着,竟然都做出了许多连她自己都难以想象的动作,在事后想起来真是让人难为情。 水池里的热水是循环的,并不会变冷,因此两个时辰过去之后,两人浑身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虽然两人浑身都是汗水,但是紧紧挨在一起却觉得甜美无比。 大概是在温泉中,楚湘儿没法像在除夕那晚睡去,只得由着凌霄夜变换着动作折腾。 但最后她还是在迷迷糊糊之中,被凌霄夜擦干了身体抱上了热炕,最后从后面抱着她一起睡去,两人侧卧时就像两只勺子完美地贴扣在一起。 他也睡去过几次,但一旦清醒便再度缓缓地动作起来,整整一个晚上他就这么与她水乳交融在一起,直到日上三竿。 待他们起来之后,已经是快到午时了,房东早就准备好了简单的饭食。 从见到房东一直出门上马,楚湘儿都是脸通红地低着头一言不发。 这也太丢人了,从昨天傍晚到现在大中午,两人才起床,房东一家用膝盖都知道他们俩在做什么吧! 待吃过午饭之后,两人才牵着马沿着湖泊走了一圈。 两边是还未发芽的残冬枯树,但是却丝毫没有一点萧瑟感,反而有种春季将至的生机。 “看呐!这里真的有小绿芽冒出来了!”楚湘儿指着一株光秃秃树干惊叫道. 凌霄夜凑过去一看,果然看到了枝桠上冒出的那么一点点鲜绿。 “春天就要到了!”楚湘儿忍不住朝着湖泊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这里真是一个好地方!” “我想在湖边建造一间四面都看得见风景的房间,一楼是会客厅和厨房,二楼是我们的卧室和书房……旁边再建盖几座游乐场和温泉池,让孩子们玩乐……”楚湘儿的脑海中忽然涌现出一栋漂亮的房屋来。 410 未来的规划 听着她的规划,一旁的凌霄夜心中竟然微微抽搐起来,她的美好生活,自己究竟能不能给予? 一束阳光穿过厚厚的云层直直地照射下来,将她全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仿佛就在那一刻,这个闪烁着耀眼光芒的女子,举手投足之间竟然带着一种陌生的遥远,遥远得更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天女,与他没有了任何交集…… 而下个月十二,他就要迎娶那位突厥公主了,之后的生活连他自己都难以掌控,如何能完成她的梦想? 想着想着他的心中就越发疼痛起来,从除夕开始到昨天,每一天他都缠着楚湘儿,不愿意与她分离,就是想要在自己能够掌控之下的生活,多与她在一起,而到了下个月,他的生活就就要融入整个大魏的命运之中,那个时候他都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像昨晚一样,能与她耳鬓厮磨。 正沉浸在这美好的规划之中,楚湘儿忽然听到身后的凌霄夜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 “将军!”她再次看到了他脸上露出一种无奈。 自从回到京城之后,她就发现有时候在他失神之时,脸上便是露出这种无奈的神情。 “我们走吧!”凌霄夜立刻收敛了眼中的失常,牵着马朝后走去。 他有心事! 楚湘儿站在原地,看着他慢慢走去的背影,竟有种说不出来的孤寂感,苍凉而落寞。 她不觉皱起了眉头,咬了咬嘴唇,立刻跳上了马背。 骑马的速度要快得多,回到楚家农庄的时候还未到黄昏。 一直到晚上入睡的时候,楚湘儿还在回想着白天凌霄夜在听到自己的那些话之后的反应,难不成他根本没有对未来的任何想法? 之前在金州的时候,他就答应过她,只需要两年的时间,他就会放下手中的一切,陪着她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一想到这里,楚湘儿便没法合眼了,对着身边的凌霄夜道:“将军!您还记得在金州对我说过的话吗?是不是两年之后,您就可以陪我去任何地方?” 凌霄夜本已经闭眼,但却并未入睡,一听到她的这番话,缓缓地张开了眼帘。 “嗯……”这一次他的回答虽然听上去是肯定的,但是却让她感觉到有些飘渺。 紧接着他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声,然后便从背后抱紧了她,将头埋在了她的背部。 她感觉到从背心深处传来一股热量,但是却不像以往那般是充满激情的,而是一种近似不舍的感觉。 什么不舍? 她没有继续追问,静静地享受着他的拥抱,似乎在他的感染下,她也有种依依不舍的感觉。 似乎就从这一晚开始,他们之间竟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而这种忽然而至的疏离感到后来竟然演变成了生死离别…… 从楚家农庄回到京城之后,楚湘儿与凌霄夜之间似乎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阂,而这种隔阂一直持续到二月。 由于二月十二便是李浩迎娶阿娜古丽的日子,凌霄夜不得不提前开始做准备,为了以防万一,他只得提前三天告别楚湘儿,说是将会去东都洛阳一个月。 411 痛楚 不知为何,楚湘儿在听到他前往洛阳的时候,神色并不惊讶,也没有做太多的表示,只是淡淡地交代着在军营里的各种事宜。 看着楚湘儿并不在意的眼神,凌霄夜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自从上一次从农庄温泉回来之后,她便有些不对劲,但是他始终没有去追问到底她在介意什么,因为他担心她知道所有的一切。 有一次花清秋甚至还问过,楚湘儿知不知道他的双重身份,凌霄夜当时便立刻摇头,他不愿意她知道他的一切! “但是这件事,您始终还是得告诉她,不是吗?”花清秋此时已经是即将要当父亲的人了,和素青在一起的这一年之中,也懂得了夫妻之间的磨合有多重要。 关于花清秋的好意提醒,凌霄夜只感到一种无法控制的烦忧,他不是不想告诉她,只是担心万一告诉了她,她一气之下离开了怎么办? 他当初在灵州的时候,不是没有试探过,而她的回答则是离开! 正是因为当时她的斩钉截铁,他才迟迟不敢对她说出实情。 “您担心什么呢?”花清秋十分不解。 “我担心她不愿意接受我再娶的事实……”凌霄夜实在是不想面对这个事实,也不敢面对。 “告诉她这是皇上的意思不就得了?而且这也是为了大魏和突厥的和平,不是吗?”花清秋建议道,最近他发现凌霄夜沉默时变得神情落寞不已,这是他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情形。当年在战场或者明争暗斗的朝政中,遇到再棘手的事情,似乎都没有这般烦恼过。 凌霄夜没有说话,他也想过这样的解释应该是最好不过,但是他还是担心失去她。 不知为何,他也察觉出楚湘儿自从楚家农庄回来之后就对他疏远了起来,在他提出要前往洛阳的时候,她竟不如之前那般不舍,那般紧张了。 花清秋见他沉默着,神游着,也就不再多话了。 从花府回来凌府,凌霄夜再次去了书房,这一次他并未让刘平守在外面,只是坐在案桌前静静地看着桌上的盆景发呆。 深紫檀木的案桌上,有一盆制作精巧的盆景,那是楚湘儿逛花市的时候买回来的。他的书房和他们的房间中,都摆放着这些做得精美的袖珍盆景,为整个房屋带来一些活力。 而此时是冬季,楚湘儿没能找到各色花卉,只能找来一些菖蒲,安放在各处的案几上,为整座书房增添了几许春色。 楚湘儿走进的书房的时候,看到的场景便是凌霄夜独坐在案桌前发呆的模样。 他打开了书桌旁的窗户,一丝阳光斜斜地透了进来,为他身上笼罩了一层淡淡的金光,玉琢一般的人就这么静止着,仿若一尊优美的雕像一般,毫无瑕疵,也毫无生气。 她站在门口,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刺痛,她还能如此安静地再看他多久呢? 下个月十二,就是他迎娶阿娜古丽的日子了! 412 书房的秘密 凌霄夜不知道的是,楚湘儿已经发现了他书房的“秘密”! 原本不想对他使用流光镯,但是楚湘儿在那天看见凌霄夜的失落之后,实在是有些按捺不住,回到京城的那一夜,待他入睡之后,便心中十分歉疚地动用了流光镯。 当她透过流光镯看到了凌霄夜的内心之后,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竟然是李浩! 凌霄夜就是李浩! 那一夜她不知道有多难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就这么一直静静地看着他,直到天亮。 过了元宵,他就开始忙碌了起来,有时候去军营,有时候去兵部,有时候还会去皇宫,每一天回来的时间会晚了许多。 楚湘儿浑身紧张地等待着他早晨离开之后,便找了一个借口进入了他的书房。 将书房门闩上之后,她来到里间,在里侧细细地寻找着特殊的开关。 当一整圈都找下来之后,她仍未找到书房的暗门,于是便开始回想昨晚通过流光镯看到的一切。 似乎他是在书房角落的某个地方,触动的机关。 看了看角落之中,那是一个装着许多书画卷轴的大花瓶。 楚湘儿走了过去,在花瓶中捣腾了一会儿,并未发现异常,再次退回去看了又看,才再度用双手转动了一下花瓶。 那个花瓶本身就比较庞大,但是她还发觉这花瓶本身有点问题, 使劲摇了摇,基本上纹丝不动,然后她便抓着花瓶的两侧转动了一下,再转了几下,似乎感到某个卡口处轻微传来一声响声。 “轰隆……”一声沉闷的响声忽然在她身后的那面墙壁响了起来。 一块墙壁悄无声息地往后退去了几许,恰好露出了一个人进去的通道。 楚湘儿抚着胸口,只觉得心跳得非常厉害,浑身都紧张地冒出了热汗。 虽然知道凌霄夜是李浩这个事实,但是她还是难以相信,非得找出某个证据来不可。 此时她一心想要知道的,就是凌霄夜每天在书房之中的这个秘密所在,他究竟在里面做什么? 墙壁的后方露出了一个黑沉沉的楼梯,她只得点燃了一只蜡烛,走了下去。穿过一条并不算长的甬道,她在微弱的烛光中,看到了一截往上升的楼梯。 楼梯的尽头是一面严丝合缝的墙壁。 来到墙壁的前面,她便看到了右手处露出来的一只把手,轻轻地压了一下那只凸出的把手,眼前的墙壁便缓缓地退开了,露出了里面明亮的光线。 这是一间书房! 与凌霄夜在凌府的书房一样,摆设着各式各样书画和古董,房间的设施和面积都是凌府的两倍,也更加宽敞。 楚湘儿按捺住激烈跳动的心脏,手心都冒出汗来,朝书房悄悄望去。 整个房间静悄悄地,空无一人。 但是从不远处案几上的书卷来看,这里经常有人过来。 凌霄夜在这里会见的是什么人? 楚湘儿不敢在这个房间呆太长时间,她担心被人发现,正想往回走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从紧闭着的窗外传来的声音。 那是两个丫鬟的声音。 “小兰!快一点!新房那边还得准备一些突厥的摆设,听说那位公主从小就长在突厥,对中原的一些设施不习惯……” “知道了!殿下早就吩咐过,让公主殿下嫁进来的时候,得有个家的感觉……” …… 413 真相 楚湘儿摇摇欲坠地靠在了墙壁上,身子慢慢地滑了下去。 虽然知道了凌霄夜就是李浩的事实,但是她还是不甘心,不相信,只希望那是流光镯出了错,告诉了她一个错误的事实,但是此刻她知道,这里是李浩——江夏亲王的府邸! 凌霄夜早就设置好了一切,两处住宅是紧挨在一起的,两间书房之间,早就建造了一处暗道,方便他两边的伪装! 装得好像啊! 楚湘儿心中像是被刀狠狠地划了一刀又一刀,一种鲜血淋漓的感觉从身体里冒了出来。 难怪第一次见到她,他就敢拍着胸膛说,可以让亲王休了自己! 他自己就是亲王! 楚湘儿很想大笑起来,他就这么耍她,耍了整整一年的时间! 而现在,为了迎娶阿娜古丽,他竟然曲径通幽地弄出这么一间有暗道的书房,方便他在两边扮演“好丈夫”! 楚湘儿只觉得浑身乏力,窗外不时传来亲王府下人们的声音,大多数都是围绕着下个月的大婚而讨论的事情。 她就这么坐在地上听着,听着听着才发现自己的裙子早已被泪水湿成一片,双眼已经哭得看不清任何东西…… 她不知道哪天是怎么回去的,回去之后便一直躺在床上,脑海中反复地将凌霄夜和李浩的身影和相貌重叠在一起。 难怪他们身上有时候会有同样的香味! 难怪他们说出来的话,都有类似的霸道! 难怪他们给她的感觉是一样的…… 有很多的细节就这么慢慢地浮出水面,大多数的细节都能吻合,甚至连声音,说话的声音都是那么相似,只不过她都没能察觉到罢了! 凌霄夜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满天星斗了。最近的事情的确非常多,不但要处理军营中的事情,还得帮阿史那准备在婚礼上面见元宗的事,不仅如此,他还得解决赵天启的事情。 赵天启在西羌部族被生擒之后,被他挑断了手筋后秘密地带回了京城,安置在了暗夜组织之中,这几天他都去秘密面见了他,知道了一些难以相信的的内幕。 回到凌府的时候,凌霄夜的面色十分沉重,他已经知道一直在幕后对付他和李浩的那个神秘人是谁! 这个秘密除了赵天启和他本人之外,再无任何人知晓。 他现在也很难相信赵天启口中的那个人,竟然会是…… 一想到这里,他的内心便如同刀割一般难受起来,这么多年来他面对的竟然是一个骗局! 回到卧室的时候,看见房间里微弱的烛光,他便知道楚湘儿已经睡了,但还是为他留了一盏蜡烛。 看着床边沉沉睡去的楚湘儿,凌霄夜的心越发地疼痛起来,他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若是在半年前让他知道了这个骗局,他一定会抛下一切,带着楚湘儿远走高飞,远离这令人深恶痛绝的朝政! 但是现在,他的身上便关乎着大魏与突厥近百万的民众性命,他不得不妥协。 他会告诉她实情的,他决定在大婚之后,找一个好的机会,将他所有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告诉她,不管她能否原谅! 414 哪天出发 第二天一大早,凌霄夜便去了兵部,他还得去落实几个存在心中的疑问。 而楚湘儿则无精打采地在慢慢地梳头,她在计算着凌霄夜,啊不,应该是李浩迎娶阿娜古丽的时间,算了算大约还有十天左右。 一想到这件事,她的心中就像是被一把匕首在翻来覆去地搅动着,直到鲜血淋漓也无法停歇一般。 见她面色苍白,一旁的小桃有些担心:“大小姐,您身体不舒服吗?” 楚湘儿仍是呆呆地没有说话。 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小桃也只得沉默了下来。 忽然手腕间传来的灼热疼痛感,顿然间将她的神思拉了回来,她低头看了一看,流光镯又在微微地开始发红了! 楚湘儿顿觉不妙,急忙对小桃吩咐道:“快去准备笔墨纸砚!” 小桃已经习惯了她这突如其来的“雅兴”,便放下手中的活计去书房准备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楚湘儿将沾着墨汁的毛笔,轻轻地触碰到了宣纸上,动作熟稔地书写起来。 门外守候的小桃在走廊上,等候了大约一个多时辰,才听到里面传来楚湘儿微弱的声音:“小桃……” 小桃走进去,便看见了一脸苍白气虚微弱的楚湘儿,不由大惊:“大小姐……” 待凌霄夜从兵部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整个凌府已经进入了一片寂静之中,而他和楚湘儿居住的院子更是万籁俱寂,悄无声息。 但是卧室的窗户还透出一丝红色的光亮,那是楚湘儿为他留着的蜡烛。 轻轻地推开房门,里间静悄悄地,床帘被放下,遮挡了里面熟睡中的人儿。 大约是听到了他洗漱的声音,楚湘儿还是披着一件厚厚的衣服起来了。 凌霄夜正要准备脱去厚厚的外衣,便感觉到一双小手轻轻地在他腰间,熟练地解下了腰带,然后慢慢地脱去了层层衣物。 “湘儿你还没睡?”他看着她,在烛光的照耀下,她的脸颊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红,一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如水。 “嗯!”她只淡淡地应了一声,将他的外衣挂在了屏风外的衣架上,再从暖炉上的茶盏中倒了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水,递给了他。 凌霄夜接过茶水喝了一口,觉得浑身舒畅多了,又见她只是披着一件外衣,里面只是单薄的中衣,便皱了皱眉,揽着她朝床榻走去,将她抱上床,放入了被子中。 待他抱着已经微微发冷的楚湘儿躺进被子中后,她便朝他怀里钻了钻,几乎将整个身体都贴在了他身上。 凌霄夜愣了一愣,最近几天她似乎对自己都冷淡了许多,今天忽然像是转了个性子,怎么又如往常那般粘人了? 虽然有些疑惑,他心中还是挺高兴的,将她的身体往自己拉了拉。 “将军……”她窝在他怀里轻轻地哼了一声,像是小猫发出的柔柔的声音。 “嗯?”凌霄夜见她今天柔顺了许多,心中高兴不已,一双手开始慢慢地不规矩起来,弄得她的声音也开始颤抖。 “哪天出发?”她想了半天,咬着牙齿又问道。 415 转移了注意力 凌霄夜的双手稍稍停滞了一下,心头立刻烦闷起来,闷声闷气道:“上旬!” 他在想,要不要现在就告诉她呢?但是转而一想,万一她的脾气一上来怎么办?现在能够拥抱着她入眠,就是一种莫大的幸福,没必要这么早就告诉她! 而她却在想,要不要知会他一声,婚礼当天的变故呢?万一自己现在告诉了他,他就知道自己知道他是李浩的一切了,那他万一生气了怎么办? …… 两人在各自的思维中,有些心不在焉,但是身体却诚实地主动起来,渐渐地被相互纠缠之中的感官愉悦所取代,脑中的一切烦忧立刻抛到九霄云外,完全沉浸在两人水乳交融之中…… 楚湘儿因为前段时间发现了凌霄夜的秘密之后,生了许多天的闷气,直到今天与他在一起,再次又感受到了无法言喻的美感,心中想要离开的念头又淡了许多…… 凌霄夜则是生生地忍受了数天之后,才得以在今天痛快淋漓地舒畅了一会,心中不由越发兴奋起来,趁着她心情好,又多弄了几次,直到窗外传来鸡鸣的声音…… 这一次楚湘儿是忍着没有让自己睡去,一直陪着他,不断地变换着姿势和动作,最后也渐渐地沉浸其中不能自拔,不由发出了往日都压抑着的呻吟,更是让凌霄夜惊喜不已。 天色大亮之后,凌霄夜才抱着楚湘儿沉沉睡去,他忽然觉得外面的事情再紧急,也不如此时此刻怀抱美人共眠重要,更是能够体会得到日日君王不早朝的感受了。 直到日上三竿,两人才渐渐醒来,就如同那天在温泉农家那一天一样,有种惬意的感受。 楚湘儿睁开双眼,便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人,这副俊美的容颜,在斜斜的日光照耀下,发出了一层微微的光芒,就像是完美无缺的古希腊雕像一般,令人心动。 她忍不住用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他的额头,在下一秒钟却被一只手牢牢地抓在了手中,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湘儿,难道你还没够吗?” 见他闭着双眼还在调戏自己,楚湘儿忍不住抽出手在他脸上轻拍了一下,嗔怪道:“坏蛋!” 但是立刻她就忽然被他翻身压了上来,那张俊美无比的面容在她的鼻尖上触碰着,还没等她来得及叫唤,嘴唇便被牢牢地堵上了…… 楚湘儿再度发出了低低的呻吟,凌霄夜的兴致又被挑了起来,再一次长驱直入,将她锁在了自己的身下…… 又一次折腾之后,已经是午时之后了,小桃在外面轻轻地敲了两次房门后便再也没有动静了。 楚湘儿没好气地推着他,他赤果的背部已经是大汗淋漓,但是动作却依然没有想要结束的样子。 “将军……午时了……啊……”楚湘儿几次想要催促他结束,但都在他故意的逗弄之中被转移了注意力。 其间他起来过一次,不过是怕楚湘儿缺水,为她倒来了一杯热茶,又喂她吃了一些点心,然后再度继续起来。 楚湘儿也没弄明白他为何如此兴奋,直到最后他在她耳边低低道:“你有十天都没给我了,今天一起讨回来……” 416 你娶了别人? 这一天他们是在晚膳之前起的床,楚湘儿几乎没能起得了身,还是凌霄夜帮她擦洗了身子,换了衣服,才让小桃进来伺候。 看着楚湘儿从颈部以下密密麻麻的痕印,小桃都被羞得满脸通红。 由于几乎耽误了一整天的时间,凌霄夜索性就不外出了,陪着楚湘儿吃了晚膳,回到了书房之中。 这一次他并没有独自一人,而是带着楚湘儿一起在书房里写字。 看着书房里间的那处暗门,楚湘儿的胸口有些窒息的疼痛。 “怎么了?湘儿,不舒服?”他见她面色有些苍白,还以为是昨夜到几天的“活动”太过激烈,让她伤了身体。 “没……没什么!我来磨墨吧……”楚湘儿忍住心中的痛楚,有些强颜欢笑地在案桌前慢慢地研墨。 凌霄夜开始撰写关于兵部的一些建议,楚湘儿则在一旁静静地磨墨,倒茶。两人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完美的默契。 楚湘儿见他专注的神情,忽然想起在金州的时候他以李浩身份在自己身边时候的情形。 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那个看上去有些邪气的亲王,因此心中便对他有种排斥,但是此时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就明白当初为何他要在明面上休掉自己,又以凌霄夜的身份娶了自己……在花清秋的婚礼上不顾一切用金牌救了自己,还拉着自己在花门下穿过……之后又派人找到逍遥窟的位置,再奋不顾身地跳下暗河…… 所有的一切,都在向她证明,他的心中只有楚湘儿一人! 想到这里,楚湘儿之前那种愤恨与被欺骗后的失望,渐渐地消散了不少。 见她一直默不作声,凌霄夜好几次抬头来看了她几眼,但却没有说一句话。 两人在书房中一声不吭,但是却十分默契地在相互互动着,这种氛围让他们逐渐感受到了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温馨,这大概就是真正的夫妻情感吧。 楚湘儿胡思乱想之中,猛然想起昨天下午自己写出的那些资料,心中不由一紧,忍不住朝凌霄夜望去:“将军……” “嗯?”他抬起头来看着她,发现她的眼眶竟然微微发红,不由将笔一扔,将她拉入自己的怀里,低声道,“怎么了?” “那个……”楚湘儿不知该如何告诉他,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心中更是难受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哽咽道,“我担心将军……” “担心我什么啊?”凌霄夜不由笑了起来,这小女人大概是听说自己又要离家,心情郁闷起来吧,难怪前段时间都不理他了! 楚湘儿忍住自己的失神,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道:“我担心将军不要我了……” 凌霄夜的脸色变了一变:“瞎说什么啊!” 楚湘儿低下头去,拉着他的袖子嘟哝道:“万一将军见到了另外比我好的姑娘,怎么办?” 他呆了一呆,忽然笑了起来,忍不住捏了她的鼻子道:“还有那个姑娘会比楚湘儿更好的?” 听到他这句恭维话,楚湘儿忍不住笑了起来,但还是有些悲伤地看着他:“那万一是有人要你娶别人呢?” 他的心中忽然紧紧地缩了一下,难道她察觉出什么了吗?但是似乎又不像。 417 去见“亲王”吧 “别瞎想!”他故意做出生气的样子,“成天胡思乱想这些东西,湘儿就不漂亮了!” 楚湘儿嘟起了嘴巴,瞪着他道:“我本来就不漂亮,你是不是想去找漂亮的姑娘?” 凌霄夜急忙将她拉入怀里哄着:“在我的心中,湘儿就是天下无双!没人比得上你!” 虽然知道这是哄自己开心的话,楚湘儿还是高兴了起来。 两人闹了一番,楚湘儿又想起昨天预测的事情,最后还是咬咬牙问道:“将军你不参加亲王的大婚吗?” 凌霄夜的身体忽然颤抖了一下,神色变得惊慌,但在一瞬间便立刻恢复了平静,露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不……不参加!” 楚湘儿装作没看到他的变化,低着头道:“我昨天在流光镯看到了一些情况……” 她将昨天看到的大婚上的情形说了出来,凌霄夜听得目瞪口呆,最后忍不住问道:“真的吗?湘儿你没看错?” “流光镯提前预测的事情,我哪一次看错了?”楚湘儿反问道。 凌霄夜沉寂下来,这件事请的确非同小可,神色不由凝重起来:“这件事除了我,你没有告诉其他人吧?” 楚湘儿摇摇头。 凌霄夜低头沉思了片刻,继而抬起头来看着她:“明天一大早,我就让刘平送你去咸阳岳父家住一段时间,等这件事过了之后,我再来接你!” 楚湘儿露面露担心:“你要怎么做?” “这件事如果没处理好的话,大魏就要易主了!”凌霄夜没想到他们竟然会选择在自己大婚的时候动手,根据他们的计划是要等到来年元宗诞辰那一天才动手的,怎么竟然提前了半年时间? 楚湘儿见他思索着,不由叹了一口气,将昨天写出来的那份资料找了出来,递给了他:“别想了,都在这上面了!” 看见小册子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凌霄夜忍不住惊讶无比,抬起头来看着楚湘儿,上下打量着,又立刻抓着她的左腕仔细观察着流光镯:“你没事吧!” 他记得李泌特意交代过,不能让她多次长时间运用流光镯,这会让她耗费大量的真气和体力。 “没事!好多了……”楚湘儿其实在昨天写完之后,便在床上躺到他晚上回来,才稍稍恢复了一些精力。 凌霄夜急忙开始观看楚湘儿写下的那些东西,越看到后面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楚湘儿终于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真是能够容忍和伟大的,明明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即将要去迎娶另外的女人,但还是能够为了他们做出某种选择和让步。 “将军打算怎么做?”楚湘儿在一旁看着他的表情,试探性地问了问。 都已经到了火烧眉毛了,你还装! “哦……”凌霄夜回过神来,“我会找时间去通知一下亲王……让他小心……” “那不如我们一起去见见他?”楚湘儿在一旁继续道,“反正我也见过亲王,你带着我一起去他府上,把此事告诉他?” 凌霄夜一时语塞,带她去见“亲王”?那可如何是好? 418 前夫 楚湘儿见他呆住,心中不由笑了起来,但脸上却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似的:“这么重要的事情,我觉得我们夫妻俩应该一起去见见他,提醒他!”她特意加重了“夫妻俩”三个字。 凌霄夜顿时一阵心惊胆战的样子,心虚地看了一眼楚湘儿:“这件事我一个人去告诉他就行了,湘儿你没必要去!” “为什么不让我去?”楚湘儿眨巴眨巴眼睛盯着他,“难不成将军不敢让我去见我那个‘前夫’?” “前夫?这是什么?”凌霄夜被她这句现代词汇弄得懵了。 “就是以前的丈夫!”楚湘儿解释道,“亲王不是我以前的丈夫吗?” 凌霄夜脸上的肌肉忽然抖了一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哦……还真是以前的丈夫……” “怎么?你不敢带我去啊?是不是怕我吃了他,还是怕他吃了我?”楚湘儿还是不依不饶地,看着他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心中更是乐开花了。 “……”凌霄夜看着她一副执着的模样,还真找不出什么特别的理由阻止她去见李浩。 那实在不行的话,又得让人假扮李浩了!但是假扮李浩是比较困难的一件事,假扮凌霄夜是因为他脸上的大胡须比较好糊弄人,但是李浩没有胡须,想要瞒过熟悉的人,怕是难得很! 凌霄夜想了想:“湘儿你明天就去岳父大人那里吧,这些事情还是我去相谈比较好!” 楚湘儿立刻沉下脸来,说了半天他还是这么磨磨唧唧地,不敢对自己坦诚。 如果他不坦诚的话,那么就别怪自己对他不客气了! 见楚湘儿的脸色变得低沉起来,凌霄夜有些胆战心惊地。 自从十多天前她忽然心情不好之后,他只能每夜抱着她不敢乱动,活生生地硬是压抑了这么多天不能吃肉,真是一种煎熬。 以前单身的时候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但是一旦有了吃肉的习惯,又忽然不给吃,那真是让人不爽到了极点。 “凌霄夜!”楚湘儿忽然大怒道,指着他道,“你就给我装吧!” 她这一次果真是怒了,连名带姓地直呼他的姓名,怕真是发怒了! 但她到底发什么火呢? 见凌霄夜一脸担心又茫然的样子,楚湘儿一怒之下继续叫道:“好啊!你只要胆敢将我送走!我就让你一年都别想见到我!” 一听到她的这番话,凌霄夜急了,急忙一把抱住她柔声道:“湘儿!你不想去就不去了!啊!别生气!别生气!” 一年不见她!这可是天大的酷刑啊!他怎么受得了? 见他一副担心受怕的样子,楚湘儿心中稍稍好受了一些,但是见他还是一副死都不开口说实话的样子,她的气又不打一处来,狠狠地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怒叫道:“放开我!” “你掐吧!多掐一下……”凌霄夜却是一副厚脸皮的模样,紧紧地抱着她不放,“你要是不解气,打我也行!” 楚湘儿弄了几下,发现他全身都像帖一般结实,自己又打又掐了半天,手指都弄疼了,他却丝毫没有任何反应,便也没有心情了。 419 榆木脑袋 见她安静下来,凌霄夜终于松了一口气,将下巴抵在她肩膀上,用嘴唇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耳垂低声道:“不生气了吧!” 见他又来这一套,楚湘儿忍不住将身体挺了起来:“别弄我!” 凌霄夜却嬉皮笑脸道:“你不生气我就不弄你!” “哼!”楚湘儿却在思索着要让他如何开口说实话。 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竟然还死鸭子嘴硬不说实话,那么她就“帮”他一把吧。 凌霄夜正以为楚湘儿已经消气了,正准备开始打“坏主意”的时候,却忽然被楚湘儿一把推开,跑进了里间。 “怎么了?”凌霄夜没反应过来,便听到里间传来了她的声音。 “啊呀!这里的这些字画倒是不错的……”楚湘儿直接跑到暗室机关的那个大花瓶前,装模作样地摆弄起花瓶里的字画起来。 凌霄夜见状,心都跳到了胸口,但还是故作镇定地走过去,拉着楚湘儿便往朝一旁的卧榻坐去:“什么字画,让我瞧瞧……” 他故意搂着楚湘儿,将她转了个方向,抱在大腿上,双手圈住她打开一幅字画,装模作样地欣赏着:“嗯……倒是不错,这嵇康的画不如他的文章……湘儿你做什么?” 楚湘儿一把掀开他的胳膊,朝花瓶跑去,故意在里面捣腾起来:“这里竟然还有曹操的字画,值多少钱啊……哎呀……这个花瓶怎么会动啊?” 楚湘儿十分“不小心”地将花瓶扭转了一个方向,便听到墙壁一侧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便故作惊诧地惊叫起来:“哎呀!将军!这里竟然有道暗门啊!” 凌霄夜脸色变了又变,一时竟呆住了,不知所措,但见到楚湘儿的身影已经钻进了暗室,不由急忙追了过去。 “哎呀!将军!花公子帮我们买的这栋房子,竟然有暗室啊!来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宝藏……”楚湘儿的声音在暗室里面响了起来,急得凌霄夜急忙追了上去。 “去拿只蜡烛过来!这里看不见!”楚湘儿并未往里冲,故意站在门口对凌霄夜吩咐道。 “湘儿别闹了……”凌霄夜拉住她,想要将她带离暗室,却被她甩开了袖子。 “里面一定有宝藏!”楚湘儿却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自己跑到外面端了一只蜡烛再次走了进去,让一旁的凌霄夜拦都拦不住。 “咦?怎么什么都没有呀?”楚湘儿端着蜡烛朝前走去,故作一副惊讶的模样,回头看看凌霄夜一副张皇失措的模样,不由笑了起来,“这么一个暗室,竟然一两银子都没有,看来这个主人真是个榆木脑袋!将军你说是不是?” 她本来想要骂他猪脑袋的,但是一想自己都嫁给他了,他是猪的话,自己不就是母猪? 凌霄夜一副尴尬又难堪的模样:“既然什么都没有,我们就出去吧!” 楚湘儿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径直朝前走去,又故意惊叫了一声:“将军赶紧过来!这里有一道门哎!” 凌霄夜硬着头皮走过去,已经满头大汗。 还未等他走到前面,楚湘儿便立刻打开了旁边的机关,对面那堵墙壁便缓缓地向一旁移去。 420 被戳穿了 “哇塞!这里还有一个房间啊!”楚湘儿端着蜡烛便冲了进去,凌霄夜伸了伸手,浑身软了下来。 “这个房间……好像是书房啊……”楚湘儿装模作样地四处查看着,一边看一边啧啧地赞叹,“嗯!将军!这间书房可比你那间豪华多了,这些古董也比你那些值钱吧……竟然还有这么多竹简……四方鼎哎!” 凌霄夜几乎都虚脱了一般,再也不拦她了,也没有了任何力气,在一旁的圈椅上坐下。 楚湘儿将房间内的蜡烛点燃,整个书房变得通透明亮起来。此刻她倒一点都不怕有人来了,还担心没有人发现呢! 她又在案桌上翻来翻去,不一会儿便笑了起来,对着有气无力的凌霄夜道:“将军!您知道我发现什么了吗?您知道这里是谁的书房吗?” 凌霄夜看着她笑颜如花的模样,不由心中咯噔一下,她什么时候发现的? 楚湘儿见他还是不说话,便拿起桌上的一本卷宗走了过来,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不想知道这里的主人是谁?” 凌霄夜不得不硬着头皮,皮笑肉不笑道:“谁……谁啊?” “就是我前夫啊!”楚湘儿笑得越发灿烂了,“真没想到,我们家的书房竟然与我前夫的书房是连在一起的,将军您不觉得这样的巧合也太离奇了吗?” 凌霄夜看着她眼底露出的笑意,浑身不由打了一个冷颤:“湘儿……” “嗯?”她的笑意渐渐地变得冷凝了起来。 “我……”他咽了咽口水,觉得十分艰难地张了张嘴,却还是没能说出口。 楚湘儿等了半晌,还是没能等到他开口,笑意顿时消融殆尽,忽然伸出手在他脸上一撕,猛地将他的胡须给撕了一半下来,但是仍有一半还在脸上黏着! 凌霄夜冷不防地被她撕去了胡须,但是另一半被牢牢地贴在脸上,竟然拉着皮肤生疼起来,不由发出一声低呼声:“啊呀!” 楚湘儿还想用力,便看到他的脸颊连接胡须的一片皮肤,竟然渗出了一丝红色,原本怒不可遏的心顿时冷静下来,急得住了手,不由担心道:“怎么出血了?” 凌霄夜见她一脸担心,故意发出哼哼的声音:“被你撕烂了!” “啊呀!”楚湘儿急忙从腰间掏出一张锦帕,在他脸上擦拭起来,然后便看到凌霄夜伸出手慢慢地顺着一个方向将胡须给揭了下来。 “不是这样撕的,要从这个方向……”凌霄夜向她解释道。 “哦……”楚湘儿点点头,原来这假胡须是这样粘上去的啊! 才一想到这里,她顿时又跳了起来,猛地朝他那张光滑的脸上打去:“你这个混蛋!大骗子!” 凌霄夜急忙伸出手将她的双手牢牢拉住:“湘儿!别这样!别这样!” “混蛋!混蛋!”楚湘儿这才忽然歇斯底里地狠狠吼了起来,“李浩你这个大混蛋!天下第一大混蛋!” 被她戳穿了身份,李浩索性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任凭她在自己怀里闹腾,也不管她的指甲和牙齿在自己的脸上、脖子上留下各种伤痕,就这样紧紧地搂紧了她。 421 书房有个女人 大概是他们的动静闹得太大,亲王府的下人终于被惊动了,便听到有人打着灯笼从外面的院子跑了进来,在外面大喝道:“什么人?胆敢闯入亲王府!” 猛然间书房门便被推开了,几个下人举着刀剑冲了进来。但看到眼前的情形之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个女人正在在李浩的怀里,对着他又打又骂哭闹着,而他们这位平日里严肃地黑脸的亲王殿下,脸上俨然已经多出了一道道被划伤的痕迹,但竟然还在小心翼翼地低声哄着怀里的女人。 “让他们出去……”楚湘儿已经发泄了好半天,见有人冲了进来,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便哭着对李浩道。 李浩沉着脸对面前的几名下人道:“还不下去!” 几名下人这才从惊呆之中惊醒过来,忙不迭地几名退了下去,还不忘将房门给关上了。 其中有人小声道:“殿下是什么时候带回来一个女人的?” “还有啊,殿下被那个女人抓伤了,脸上还有伤口呢……” 几个下人忍不住低声议论着,刚才书房里的景象实在是太令人诡异了! 一名中年男子厉声道:“少管闲事!闭嘴!” …… 楚湘儿发泄地差不多了,便将头低低地埋在了李浩的胸前,一直都不敢抬起头来。 “他们都走了……”李浩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 虽然脸上传来阵阵被拉扯和抓过的刺痛,但是他此时却觉得眼下让楚湘儿发现,再好不过,省得他主动交代的时候,还真不知该如何开口。 “坏蛋……”楚湘儿还是低声抽泣道。 李浩咧着嘴笑了笑,但是却撕扯到了脸上的伤口,忍不住呻吟起来。 楚湘儿一听到他的声音,急忙抬起头来,望向他脸上的伤口,满眼急切道:“有没有事啊?” 李浩没有说话,只是偏了偏脸,示意他脸上被她用蛮力撕扯胡须拉开的伤口,上面还在慢慢地渗着鲜血。 楚湘儿心中一急,急忙用锦帕再次贴在他脸上,小心翼翼地。 见她满眼的关切,李浩终于放下了心来,在她耳边低声道:“不生气啊!” 楚湘儿举起手来,露出满脸的怒色,但是手掌却迟迟地没有落下来。 李浩却抓住了她的手,狠狠地朝自己脸上拍去,“啪”地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声音。 这一巴掌将楚湘儿的手掌打得生疼,她急忙收回手掌,向他脸上的巴掌印摸去,心疼不已,眼中噙着泪水道:“谁让你打的?” “我啊!”李浩毫不介意自己的脸,反倒深深地注视着她,“我不该欺骗你这么久……” 楚湘儿愤恨地瞪了他一眼,心中积怨了多天的情绪竟然丝毫都发不出来了。 当初她设想了许多揭露他身份的场景,有离家出走;也有大闹亲王府的;还有就是狠狠收拾那个被迫当小三的阿娜古丽;但惟独没想到竟然就在这么轻易地与他何解,而且这次匆忙的何解,竟然还是在自己一时冲动之下促成的! “哼!我没消气!”楚湘儿朝他翻了翻白眼,可没有那么简单就原谅他的。 虽然她的话虽如此,但是李浩却已经听出来她已经心软了,便将她抱得紧紧地,在她耳边摩挲着:“湘儿想要如何消气啊?” “一个月不准睡卧室!”她直接冷着脸脱口而出。 422 指定之人 “啊?”李浩愣住了,这可不是在折磨他吗? “好湘儿,除了这个,其他都可以……别这样,好不容易我们才在一起,又要一个月,我可受不了……”李浩不得不在她耳边低声哀求道。 “受不了你就去找……”楚湘儿本来想逞口舌之快,但是忽然一想到他是堂堂亲王,想要什么女人没有,这么一弄,不是白白便宜了其他女人?这可不行! 她急忙收回这句话:“……现在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说!” 李浩见她没敢继续往下说,心中狂喜不已,忙不迭地点头:“只要不惩罚我不上床,其他什么都可以!” “你说的?”楚湘儿再次确定,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李浩急忙拍了拍胸膛:“本王可是堂堂亲王,说出的话当然算话!” 楚湘儿心中稍稍解气了一些,颇有些得意地再次鄙视了他一回。 “那我们先回去吧!”李浩看了看书房,又看了看那个密道,“现在我还是凌霄夜,你是凌夫人,我们还是得住在凌府比较好!” 楚湘儿没有说话,任由他抱着自己朝密道走去,回到了凌府的书房。 在书房中,楚湘儿小心地用药膏将他脸上的伤口弄好,再看着他自己熟练地将胡须贴了上去:“这件事你可得守口如瓶!” 楚湘儿当然知道此事的重要性,点了点头。 晚上睡觉的时候,李浩倒是安心地搂着楚湘儿安然入睡,这么长时间悬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睡觉也踏实得多了。 但是楚湘儿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半晌之后她推了推已经进入梦乡的李浩,轻声在他耳边道:“你准备怎么处置那个阿娜古丽?” 李浩冷不防被她推醒,只得打起精神来回答:“等大婚之后,我就送她去鄯州!” “哦……”楚湘儿听到他的这个决定,心中虽然高兴了片刻,但是不一会儿又忍不住问道,“那万一被她知道了你和凌霄夜是一个人,要死要活地要和你在一起,怎么办?” “不会让她知道的!”李浩拍了拍她的肩膀。 楚湘儿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道:“那这样的话,她是不是太可怜了……” 听到她口气中充满了歉疚和同情,李浩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你想怎样?真让她嫁给我?你舍得吗?” 楚湘儿忍不住在他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下:“你敢!” “不敢!不敢!”李浩求饶道。 楚湘儿想了想:“能不能送她回突厥呢?” 李浩愣住了,继而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不行啊!这样一做的话,会引发战争的!” 楚湘儿无语了,她也清楚这和亲的重要性,还真不能将人送回去。 “要不……让她嫁给你其他的兄弟,太子啊,彦王啊……”楚湘儿还在思索着解决方案。 “如果真可以这样,我早就做了!”李浩却解释道,“当初父皇提出来的时候,说那突厥刘皇妃当时就指定是我,其他的人便不嫁!” 楚湘儿满脸惊讶:“那是为何?那刘皇妃认识你吗?” 李浩皱了皱眉,这件事估计没有那么简单,但是他不想让楚湘儿担心,便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这件事有些古怪,但是你也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今天晚了,先睡吧!” 被他牢牢地搂在怀里,楚湘儿心头稍稍轻松了一些,便也听话地合上双眼沉沉睡去。 423 我要参加婚礼 距离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李浩在与楚湘儿坦诚之后,心安了不少,但大多数时间还是以凌霄夜的身份在外办事。 楚湘儿看着手中的小册子,上面记载的事件非同小可。 晚上待李浩回来之后,她便提出大婚的时候要一同前往。 “不行!你得去咸阳!”李浩断然拒绝,脸色沉了下来,他可不愿意楚湘儿去冒那么大的风险。 楚湘儿嘟着嘴道:“我不会有事的!大不了你让刘平和其他几个人暗中保护我得了!” “说什么呢?大婚是安排在皇宫,我的人岂能随随便便就进得去?”李浩死活不答应她,他已经尽早做出了详尽的安排,楚湘儿是万万不能有半点危险。 楚湘儿见他一副斩钉截铁的模样,又转了转眼珠道:“我有流光镯啊!它会提前告诉我该怎么做!” “那也不行!”李浩瞪着她,“你半点武功都没有,就算知道有人要伤害你,你也躲不过去!” 楚湘儿一时无语了,但是却还在思量着要如何说服他让自己参加婚礼。 看着他脸色铁青的模样,楚湘儿慢慢地靠在他身边,半个身子都倚在了他的一只胳膊上,柔声道:“将军……” 李浩部位所动,依然翻阅着案桌上的卷宗。 见他没有反应,她又将身体靠近了一些,将声音变得越发甜腻了:“殿下……”一边发嗲一边还不规矩地用两只小手,在他的腰间摸来摸去。 李浩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这个家伙,竟然对自己使用美人计! 他极力控制着被她起来的欲望,表面上依然沉稳不已。 楚湘儿见他毫无反应的样子,不由皱了皱眉,双手朝他的胸部摸去。 李浩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几下,但是依然没有说话。 楚湘儿看见了他的反应,心中暗笑,双手继续游离,最后一只手竟然朝他的腰下探去…… 李浩忽然一把将她那不规矩的手抓住,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你做什么?” 楚湘儿见他的脸色已经变得隐忍,不由暗笑,但脸上却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将脑袋直接靠在他怀里:“你都要娶别的女人了……都不让我去看看……”说这话的时候她还特意将声音变得近似哭泣的抽噎声。 李浩被她这么一弄,刚才一直在坚持的努力顿时化为泡影,忍不住心疼起来,抱着她柔声哄着:“乖!我是担心你的安危……” 楚湘儿继续扮演受委屈的小娇娘,一双手还在有意无意地在他身上乱摸,不一会儿她便感觉到他腰下某个位置变得坚硬起来。 “将军有了别的女人,就不疼我了……”楚湘儿说着说着还真的觉得自己委屈不已,眼泪竟然掉了下来。 李浩忍耐住被她撩起的一团火,伸出手帮她擦去眼泪,又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万一你去了,那些人想要伤害你怎么办?” “我不怕……”楚湘儿抽噎道,“不是有你在吗?” 李浩一时无语了。 “难不成你还真的想要娶那个阿娜古丽?”楚湘儿故意使着小性子,故意幽幽道,“故意不让我这个下堂妻去?” 424 惩罚 李浩皱了皱眉:“怎么把自己说得那么难听?” 楚湘儿瞪了他一眼:“我不就是被你休掉的下堂妻吗?” 李浩见她的眼神中透出一丝火光,不由愣了,继而想了想,忽然凑近她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楚湘儿的表情变得不可思议起来,瞪大双眼看着他:“你没骗我?” 李浩微笑着点点头。 “那这事……”楚湘儿竟不知该说什么了,原来她并未真的被李浩休掉,给自己的休书压根没有交到皇室的宗祠,所以宗祠里李浩的正妃依然是她! 楚湘儿又惊又喜,竟然将刚才的小小“阴谋”给忘了,忍不住从李浩身上跳了起来:“那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参加婚礼了?那个阿娜古丽是不是还得给我敬一杯茶呢?” 李浩见她一脸兴奋的样子,忍不住泼了一盆冷水:“虽然你还是我的王妃,但是现在你的身份可是凌霄夜的妻子!” 一听到这话,楚湘儿顿时又蔫了。 李浩有些不忍,便将她又拉入自己的怀里,伸手在她小脸上摩挲着:“你还是别去了,我真是很担心……” 楚湘儿一把将他的手打开,刚才那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完全变了,朝他翻了翻白眼道:“可以啊!你要是不让我参加婚礼,你就去睡书房吧!” 说完她便起身将李浩一把拉了起来,将他朝外推搡着:“等你考虑好了,才可以进我的房间!” 李浩有些哭笑不得,楚湘儿这是抓住了自己的软肋了。 但是他却故意道:“湘儿你可想清楚啊,亲王府里想要伺候我的女人可多了去了,你不要我,别人抢着要我怎么办?” 楚湘儿立刻停止了往外推他的动作,脸色冷了下来:“我就知道!” 见她像是真的生气了,李浩急忙搂着她朝床边走去:“所以你得全天盯紧我啊,千万不能让我被别的女人抢了!” 楚湘儿没有说话,忽然抓起他的胳膊,在他手腕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李浩忍住疼痛,任凭她发泄着内心的火气。 直到一股咸腥的味道传入口中,楚湘儿这才惊醒过来,急忙松开了口。 一个深深的牙印在李浩的手臂上清晰地呈现,一股细细的血液流了下来。 她反倒被吓到了,刚才只是为了解气咬的他,但是却没想到竟然被她一口咬出血来。 “我去那膏药!”她还是被吓到了,急忙跑到外间去寻找药膏,不一会儿便将药膏取来,手忙脚乱地帮他敷上。 李浩静静地看着她的举动,忍不住笑出声来。 楚湘儿见已经止了血了,便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瞪着他:“都怪你!” 怪他?李浩心中越发笑得厉害了,这个小女人昨天将自己的脸部拉伤,今天又狠狠地将自己手臂咬出了鲜血,竟然怪他! “好好!怪我!怪我!”他却丝毫不介意,伸出手将药膏放在一旁,把楚湘儿又抱在了怀里,一双手直接开始动作起来。 楚湘儿见他笑着丝毫没有生气,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但是接下来却发现他竟然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剥去了,忍不住惊呼:“又做什么?” 李浩一本正经道:“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不睡觉了?” 楚湘儿这才回过神来,脸蛋红彤彤地低声嘟哝着:“但感觉你心怀不轨……”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身体便被他直接压在了身下:“哼!这是对你让我出血的惩罚……” 这个“惩罚”一直又持续了大半夜,终于在楚湘儿的怒骂下停止了。 425 密室的幽会 被楚湘儿纠缠得喜滋滋的李浩,终于在多次的“美人计”下答应了,让她以凌夫人的身份参加婚礼。 楚湘儿好不容易让李浩答应此事之后,才微微觉得似乎上当的不是李浩,而是自己! 李浩这货,明明将自己吃干抹净了,还装作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真是欠揍! 终于察觉出这货的阴谋之后,楚湘儿觉得自己还是太嫩了一些。 临近大婚的前三天,凌霄夜拿着兵部的命令,带着部分骁骑营的士兵,前往东都洛阳,所有凌府以及京城的重要人物,都知道他离开的消息。 但是在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李浩却悄悄地出现在了楚湘儿的卧室之中。 “你让谁假扮你去洛阳啊?”在被子里楚湘儿忍不住低低地问道。 李浩在她耳边道:“刘安!” 楚湘儿恍然,难怪之前在金州的时候,始终不见刘安的身影! “婚礼我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李浩压低声音,细细地交代着婚礼上的事宜。 楚湘儿一边听着,一边心情竟然紧张起来。 “明天让刘平在卧室和书房之间开一道门!”最后李浩不忘了交代了一句。 楚湘儿点点头,不用问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因为担心有人察觉,李浩在这一夜没敢弄出太大的动静,但还是让楚湘儿累得不行。 第二天等她醒来,他早已不知去向。 醒来之后她又细细地思索了一下后天大婚那天的计划,下午的时候便让刘平在书房与卧室之间开通了一道房门。 晚上大家都入睡之后,楚湘儿躺在床上一点睡意也没有,不住地倾听着从书房那边传来的动静。 一直到子时时分,她才听见从书房那边传来的轻微的声响。 不一会儿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李浩那熟悉的身影朝床边走了过来。 楚湘儿立刻跳了起来,冷不防让他吓了一跳。 “嘘!”他在她耳边轻声道,然后用被子将她裹紧抱了起来,朝书房走去。 “去哪儿?”楚湘儿有些紧张,虽然两人成婚已经快一年了,但是在这种情形下竟然有点偷情的意味,心中不由生出一丝紧张和好奇的刺激感来。 李浩轻轻地穿过书房,朝暗室走去。 待暗门关闭之后,李浩抱着她直接放在了暗室中的一处柔软的地方,然后才点亮了暗室中的蜡烛。 暗室中已经焕然一新,整个房间被布置得美轮美奂,一张柔软的卧榻旁边,还有案几、书桌、茶盘,还有日常的一些用品,甚至还有盥洗的浴盆和屏风。 楚湘儿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四处张望着,便知道了李浩的真实想法。 他既然已经以凌霄夜的身份远离了凌府,楚湘儿的房间中就不能出现太大的动静,而李浩这边更加需要小心,因此他便特意在暗室中布置了这个房间,方便他和楚湘儿毫无阻碍地在一起。 “坏蛋!”楚湘儿朝他望去,笑盈盈地骂了一句。 李浩毫不客气地点点头:“对于湘儿,我就是一个‘坏人’!”说完他便迫不及待地爬上卧榻,几下褪去衣物,钻进了楚湘儿的被子之中…… 426 晚上睡哪? 在暗室之中有种不可言喻的新鲜感,两人都大胆了许多,楚湘儿被李浩带动着,往日的羞涩也渐渐淡去,竟然发出了动人的呻吟声,这让李浩更是不能自拔,动作越发熟稔起来。 待两人都筋疲力尽之后,李浩才抱着她躺在卧榻上,但却没有了丝毫睡意。 “明天你就要娶阿娜古丽了……”楚湘儿伸出一只小手,在他赤果的胸口上滑来滑去,惹得他体内的欲火差点又升了起来。 “嗯……” 楚湘儿心中还是有些不舒畅,不由闷闷道:“那你娶了她之后,晚上睡哪儿啊?” 李浩听出她口气中的不悦,忍不住抱紧了她,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她那小巧的下巴:“你放心!晚上我都睡在这里!” “真的?”虽然知道他的话应该是真的,但她心里还是像被插进去一根刺一般难受。 “不单我要睡在这里,你每晚都得睡在这里!”李浩却带着一丝霸道的口气命令道。 虽然他的口吻带有强迫性,楚湘儿的心里才微微好受了一些。 大约到了辰时,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别回到了两处书房。 楚湘儿回到床上后不久,小桃便来敲门了。 为了不让小桃察觉出她昨晚的动静,楚湘儿特意先穿了一件将颈部遮得严严实实的衣服,才让她进来帮忙梳洗。 “大小姐!明天去参加亲王的婚礼,您要穿哪一套衣服啊?”小桃早就得知楚湘儿要去参加婚礼,便提前帮她准备着。 她站在衣橱前,打量着衣橱里的各种礼服,这些礼服都是回到京城之后,李浩特意让人定制的,许多一次都没穿过。 “参加婚礼……”她想了一想,决定穿一套色彩端庄的正装,于是便指了指,“就这一套!” 第二天一大早,楚湘儿坐在梳妆镜前,静静地看着由亲王府送来的请柬,上面的江夏亲王李浩和阿娜古丽几个字,尤为刺眼,让她有种忍不住想要一把将它撕碎的感觉。 虽然早就知道这场婚礼不过是个政治手段,但是她的心里还是十分压抑,如果不知道李浩的真实身份倒好,但是此刻他已经向她交代了所有的一切,她的心里再大度,也还是难以接受。 小桃帮她将衣服全都穿戴完毕,才慢慢地开始梳头。 由于是冬季,宴会上没法穿轻薄的纱裙和抹胸,所以她今天穿的是一套玫瑰红蹙金双层广绫衣,下身配上一条软银轻罗百合裙,再加上一件锦镶毛斗篷外披即可。头发直接梳成了一个宝髻,上面用各种昂贵和奢华的宝石首饰装点起来,再加上一个用淡金粉点缀的面容,原本就绝美的楚湘儿此时活脱脱就是一位大魏王朝的贵妇人。 看着楚湘儿从一个年幼无知的少女蜕变成现在成熟美丽的少妇,小桃在一旁都看呆了眼,忍不住道:“可惜将军不在,要不然他看见大小姐这幅模样,眼珠子都怕是要掉出来了!” 哼!待会儿就要让他眼珠子掉出来!楚湘儿在心里暗想道。 由于此番进宫凶多吉少,楚湘儿将李浩为她准备的另一个小鸽子,暗藏在了长袖之中,贴身还穿了一件李浩从外疆得来的金缕衣,就算是有刀剑或暗器,都无法穿透。 427 婚宴 再次抚上流光镯,楚湘儿凝神片刻之后,双眼断然睁开,眼神中透出一丝刚毅。 刘平驾着马车,将楚湘儿送到了皇宫大门前,便只能等待在宫门外。 楚湘儿跟着宫里的宫女,亦步亦趋地朝大明宫的麟德殿走去。 一大早的时候,李浩与阿娜古丽就在紫宸殿进行了祭拜的仪式,而他们这些受邀请的客人,则是直接前往麟德殿参加宴会。 一路上不少人来来往往,对一脸陌生的楚湘儿倒是有些好奇,这些在皇室中浸淫多年的人,忽然看到楚湘儿这惊为天人的美貌,都不觉多关注了几分。 楚湘儿早就向领路的宫女出示过了请柬,因此宫女直接将她带到了宴会厅里的专属座位上。 偌大的殿堂摆满了单人的坐席,每张坐席上都设有案几和坐垫,身后还有专门递茶送水的小宫女。 楚湘儿坐在了后排的一个位置上,由于凌霄夜的官位只是三品而已,因此便被排在了后方。不过这样也好,方便楚湘儿观察着婚礼上的动静。 可以容纳上千人的殿堂之中,已经熙熙攘攘地坐满了人,对于楚湘儿的到来,还是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起初大家都以为这是哪一家的大小姐,但是在看到她直接坐在了凌霄夜的座位上时,便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在一年前被李浩休掉的那位下堂妻! 于是在楚湘儿落座之后,不少女眷望着她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她怎么还敢来参加亲王的婚礼,真是不知羞耻!” “就是!一个下堂妻而已,竟然胆子这么大!” “看来那夜枭将军也不过如此,妻子竟然背着他来参加前面那个男人的婚礼……” “看她那副模样,就是活脱脱狐狸精的模样,难怪亲王不敢要她……” …… 楚湘儿脸上风轻云淡地安之若素,丝毫不介意周围的女眷们不怀好意的议论声,反倒端起案桌上的酒杯,朝那些多嘴多舌的女人们举了举杯子。 看见她一脸春风满面的样子,那些嚼舌的女人们觉得无趣极了。 楚湘儿却在心里恨得牙痒痒: 李浩!三天,不!十天不让你上床! “皇上驾到!” 仪式过后,执事太监尖声在大殿前喝道,所有人统统都站了起来,等待着元宗的到来。 元宗穿着正统皇家的礼服,昂首阔步地走在前方,身后跟随着的正是今天婚礼的新郎李浩和太子李恪,其次才是李彦和其他的皇子。 大殿上所有人在元宗走过的时候,全都下跪。 元宗带着诸位皇子上座之后,玉妃带着阿娜古丽以及宫里地位较高的嫔妃们才徐徐进入大殿。 “众爱卿平身!”元宗望着大殿中的人群,满脸欢喜点点头道。 待皇室成员全都落座之后,大殿中的宾客们才缓缓起身,回到了各自的座位。 皇室成员的下围,便是朝中的几位重臣和家眷。 楚湘儿早就从李浩的口中得知坐在元宗下方的首先是张国忠一家人,其次是平国公一家人,再接下来便是几位在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428 流言 张国忠与张国良长相颇为相似,楚湘儿一眼就认出了他。他身边跟着一位年纪看上去比他还苍老的女人,大概是原配夫人胡氏,而身后则坐着长相并不相似的张孝廉,这大概就是张国忠过继而来的儿子,当朝的刑部侍郎。 平国公一家人楚湘儿全都见过,因此便也十分熟悉。 坐在主位上的是年纪虽老但却精神奕奕的平国公陈安国,他身边坐着大将军陈琦和夫人,身后跟着陈琦的次子陈南之。 楚湘儿礼貌地朝陈家人点了点头,但是陈安国和陈琦对她的点头像是十分冷漠,只有陈南之微笑着点了点头。 哼!装模作样!楚湘儿在心中冷笑道。 元宗和李浩对来宾又说了一些客套话之后,宴会便正式开始了。 又是一番精美的歌舞表演,众宾客纷纷被眼前这些来自西域的美人们吸引住了,在柔美的音乐声中渐渐放松下来。 楚湘儿一抬头,便看见了坐在元宗左侧的李浩。 李浩今天穿着一套大红色的皇室礼服,上面缀满了各种精致的绣线,头发盘着一个紫金冠,俊美绝伦的面容就如同一颗明珠一般闪耀。 楚湘儿远远地望着他,心中起伏不定,这样的男人原本就是自己的啊,但是今天他确实属于另一个女人! 元宗和李恪都穿着明黄色的正装,反倒将浑身大红的李浩衬托得格外出众。 楚湘儿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还是听到了不少来自不同女眷之中的羡慕赞叹声。 “天哪!早知道亲王殿下是这般模样,我就让父亲替我求亲去了……” “是啊是啊!传说中的亲王不是个病秧子吗,病秧子都能这么迷人,真是难以想象……” “等婚礼过后,我就让父亲替我去求亲,就算做侧室也心甘情愿……” …… 楚湘儿越听越觉得心里不是一番滋味,自己的男人何以变成了一个商品,被各种花痴女人围着评头论足了? 大概李浩引起了众多女眷情不自禁的议论,多多少少都让其他人听到了一些,而坐在皇室女眷座位上的阿娜古丽,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她在刚才的婚礼祭天仪式之中,便看见了李浩的模样,这比她想象当中的更要出色许多,甚至还超出了她当初念念不忘的凌霄夜,因此心情大好,早已将李浩视为自己一生要陪伴之人了。 但是此刻却微微地听到这大殿上女眷们传来的羡慕赞叹之声,竟让她怒火中烧起来。 一旁的李恪忍不住嘲笑起来:“大皇兄果然风流倜傥,我大魏这么多的美人,竟然都想投怀送抱!” 李浩微微一笑:“太子过奖了,要论美人的投怀送抱,我哪比得上太子您啊?” 元宗见他二人斗嘴,也笑了起来:“这浩儿大婚的日子,你们两兄弟竟然在为女人们斗嘴,实在是有趣!有趣!” 因为刚才的祭天等严肃的仪式已过,此时是宴请宾客之时,说话的氛围也轻松许多,元宗对于他二人的话倒也没有介意。 而李浩在一落座的时候,眼光便直直地望向不远处的楚湘儿,看着她一身正装的模样,还真是露出了一丝惊艳的目光。 429 瞩目的眼神 李恪沿着他的目光望去,便看见了在女眷中鹤立鸡群的楚湘儿,但是却没能想起来她是谁,不由好奇地打量了几番,忍不住向身边的楚云茵问道:“那位是哪家的大小姐?” 楚云茵在半月前就被立为了太子妃,此时她俨然以正妃的身份陪着李恪出席李浩的婚礼,在刚才落座之后她便看到了无法让人忽视的楚湘儿,眉头便深深地皱了起来,她怎么来了? 李恪见她一副失神的模样,再次低声问道:“问你话呢!” 楚云茵反应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李恪的脸色便变了。 原来是楚湘儿!李浩的下堂妻,凌霄夜的妻子! 李恪看了看李浩颇有些失神的眼神,又看看美艳不可方物的楚湘儿,冷笑了起来:“没想到啊,下堂妻竟也来参加皇兄的婚礼了?” 他的这句话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还是被坐在四周的几位皇室成员听到了。 李浩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她现在是凌将军的夫人!” 李恪做了一个不屑一顾的表情,继续带着几丝玩味打量着楚湘儿。 因为许久没有见过楚湘儿了,看到她此刻竟然有种倾国倾城的风情,竟让他有种后悔的感觉。 起初他也可以直接将楚湘儿给纳入后宫的,只可惜被他一时头脑发昏送给李浩了…… 楚云茵发觉李恪的眼神竟也在楚湘儿身上转来转去,心中的气不打一处来。 好不容易在上个月将郑月如给铲除了,自己借用腹中的孩子登上了太子妃的位置,怎么偏偏在今天让李恪见到了楚湘儿了? 万一他对楚湘儿动了心思,自己的这番功夫不就白费了? 一想到这里,楚云茵心中便开始暗暗地策划着将楚湘儿赶出宴会。 楚湘儿冷冷地朝阿娜古丽望去,见她不时带着倾慕和自豪的眼神望向李浩,她心中冷笑不已,在大漠的时候她不是誓言旦旦地说喜欢凌霄夜吗,此时见到了李浩竟然将自己的誓言丢得一干二净了,真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李浩的目光虽然不时与元宗交谈着,但是始终没有离开过楚湘儿的身影。 阿娜古丽从他的目光之中察觉出了什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竟然看到了久违了的楚湘儿,心中不由愤恨起来。 怎么什么人都喜欢这个弱不禁风的女人呢?从周围不时望向她的那些男人眼中看来,这楚湘儿就像是一块香饽饽一样,让大殿上大半数的男人都目不转睛,真是气人! 不但李浩如此,旁边的太子李恪也是如此,再望向自己的兄长贺鲁和那个彦王,这几个人的目光统统都围绕在了楚湘儿那个女人身上! 阿娜古丽顿时黑着脸,朝楚湘儿狠狠地瞪去! 楚湘儿当然知道自己在这个宴会上引起的效果,更是得意地笑了起来,装作丝毫不知。 今天她是来收看自己预测效果的,可不是来招蜂引蝶的! 李浩见除了自己之外的众多男子的目光,不时地瞥向楚湘儿,脸色也低沉了下来,顿时气场也变得寒冷无比。 真是该死!早知道她这么引人注目,就不让她来了! 李浩在心中恨恨道,以后绝对不让她参加有男人的任何宴会! 430 姐妹相见 宴会才举行到一半,歌舞表演更加热络起来,元宗也大为高兴,来宾们也少了几分束缚,觥筹交错的声音此起彼伏,男女之间的交谈也放松了许多。 楚湘儿一脸正色地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这些开始胡言乱语之人,忍不住朝李浩望去。 只见李浩的面色低沉,死死地瞪着她,一脸不悦的样子,不由吃了一惊,他这又是怎么了?一副吃了火药的样子! 她继续扫射了一番,看到了李恪、李彦和贺鲁,以及其他男子不断朝自己望过来的眼神,这才忽然意识到,李浩吃醋了! 她有些哭笑不得,今天可是李浩和别的女人大喜之日,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吃醋呢,他竟然敢先发火了! 楚湘儿懒得理会他,正想端起酒杯喝上一口,忽然感觉到左腕间传来了一阵灼热的痛感! 偷偷掀开衣袖,流光镯果然开始发出了火红的光芒! 她神情严肃地朝李浩望了一眼,在望向自己的左腕,用右手抚了上去。 李浩及时反应过来,见她右手的动作便知危险来了,不着痕迹地做了一个扶紫金冠的动作。 楚湘儿的眼前在瞬间闪现出即将要发生的一切,心脏忽然激烈地跳动起来,忍不住朝李浩望去。 李浩默默地给予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楚湘儿稍稍平静了一下,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心跳慢慢恢复下来。 一旁的阿娜古丽见李浩与楚湘儿一直在眉目传情,心中憋着一口闷气,忽然端起酒杯朝楚湘儿走去,但是还未走到她面前,竟然有人比她更快了一步! 楚云茵穿着一套艳丽的云霏妆花缎长裙,头上戴着金光闪烁的华丽首饰,一副高高在上贵妇人的姿态,对着楚湘儿笑道:“姐姐!好久不见!” 楚湘儿自从一年前出嫁后就再也未见过这位成天想要害死她的妹妹,只是在刚才从流光镯中看到了她,此时竟也并未表现出半点惊讶,反倒笑着朝她点点头:“拜见太子妃!” 虽然口中说拜见太子妃,但是她的口吻却并无半点恭敬,这让楚云茵顿时冷下脸来:“你还知道我是太子妃?” 由于楚云茵刚刚成为李恪的太子妃,在朝中有不少大臣的女眷都纷纷前来向这位新晋太子妃道贺并讨好,因此也自动地在她身后形成了一个尾随群。 见楚湘儿对楚云茵没有半点恭敬,一旁的一些女子便开口了: “没想到凌夫人竟然如此无礼,连太子妃都不放在眼里……” “就是!真是没有教养……” “还是姐姐呢,都不知道对自己的妹妹尊敬一点……” …… 周围七七八八的女人声响了起来,楚湘儿有些头疼,不过眼下这楚云茵的故意挑衅,倒是给了她一个绝好的机会。 一想到这里,楚湘儿便朝她微微一笑:“怎么,太子妃有话要对姐姐说?”她故意加重了“姐姐”二字,意在指责她毫无礼数。 楚云茵已经快一年没有见过楚湘儿了,此时看见她端庄大方又不失畏惧的笑容,竟一时愣住了,这与一年前那个胆小如鼠的楚湘儿,完全是判若两人! “你……”楚云茵上下打量着她,只见她面色红润,体态也比以前丰腴了一些,完全没有受到当时她悄悄下毒后的影响。 见她在揣测自己,楚湘儿伸出一个手指朝她勾了勾,悄声道:“是不是在纳闷,我为什么没有死在你的毒手下?” 431 挑衅 她的话很轻,但是楚云茵却变了脸色,急忙朝四周望去,周围的女眷依然不少,不知道有没有人听到了这句话,她一时竟有些慌乱。 “我们姐妹已经一年未见了,不如今天好好找个地方聊聊……要不要去外面的御花园赏赏梅花?”楚云茵故意大声道。 楚湘儿哪能不知她的阴谋,便摆手笑道:“外面太冷,我的身子可受不住!对不起了太子妃!有什么话我们就在这里聊好了!” 见她不吃自己这一套,楚云茵皱了皱眉头,在她身边坐下,然后将跟随在身边的侍女赶走,低声道:“你想做什么?” 楚湘儿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看着她:“太子妃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什么叫我要做什么?你没长眼吗?我事来参加亲王的婚礼的!” “哼!”楚云茵根本不相信她的话,四处望了望,依然看到不少男子朝她频频投来爱慕的目光,其中就有李恪。 李恪见楚云茵坐在楚湘儿身边,对着自己一脸阴沉的样子,故意瞥开视线转了一圈,还是忍不住回到了楚湘儿的身上。 “我想,任何一个有尊严的女人,都不会来参加将自己抛弃男人的婚礼吧!”楚云茵斜睨了她一眼,又狠狠地瞪了不远处的李恪一眼,忍不住端起桌上的酒杯猛地喝了一口。 楚湘儿知道她十分介意李恪对自己的态度,不由笑了起来:“这个太子妃您就不用多想了,我不过是替我夫君来参加婚礼的,没有特别的意思……” 为了故意激怒楚云茵,她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忽然端起酒杯朝呆呆看着自己的李恪举了举,露出了一个妩媚的笑容。 不远处一直在注视她的李恪,忽然看见美人转过头来朝自己露出倾国倾城的笑容,忍不住口干舌燥起来,顿时被得浑身燥热。 而在一旁的李浩的脸色则越发冷若冰霜,浑身的寒气几乎可以将人冻死,一双眸子几乎都要飞出刀片来! 楚湘儿故意忽略了他的脸色,又朝李恪眨了眨几下眼睛,一双水灵灵的眸子之中风情万种,透出无限的春光。 楚云茵终于察觉出她在做什么,忍不住将手中的酒杯朝地上砸去,怒声喝道:“你做什么!” 此举一出,宴会上的人们纷纷侧目,见堂堂太子妃一副疯狂的模样对着自己的亲姐姐怒目而视,不由惊讶万分。 元宗和玉妃也被楚云茵的举动惊动了,不由朝她们俩望去,见楚云茵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而一旁的楚湘儿则露出一副娇弱可怜极其委屈的模样,心中便了然了。 元宗不由皱皱眉头,朝一旁的李恪低声道:“还不快将太子妃送回宫去,如此模样成何体统!” 之前将郑月如废除的时候,元宗是极不赞成的,但是当李恪拿出她谋害已经怀有身孕的楚云茵所有的证据时,他才不得不听从了李恪的建议,废掉郑月如,扶正了楚云茵。 而此时在李浩的婚礼上,楚云茵竟然没有半点太子妃该有的端庄,反倒在自己亲姐姐面前撒泼,真是晦气到了极点! 李恪见元宗有些怒意,便急忙唤来随身的太监低声交代了几句。 432 打错了算盘 那太监急忙跑到楚云茵的身边,说了几句什么,楚云茵的脸色便变了。 当她听到李恪要自己立刻离开宴会的时候,不由对着在不断扮演楚楚可怜模样的楚湘儿怒道:“好你一个白莲花,胆敢陷害本宫!” 楚湘儿越发露出一副被欺负得不敢说话的样子,楚楚动人的双眼望向一旁的太监:“太子妃在说什么啊,湘儿不知!” 那太监本就是李恪身边人,见楚云茵依然喋喋不休,又见楚湘儿一副受委屈的模样,不由提高了声调:“殿下让太子妃尽快回宫!” 宴会上大多数人都是看到楚云茵一副欺人太甚的模样,而楚湘儿反倒露出一种被欺负了不敢说话的样子,都开始低低地议论起来,悄声指责楚云茵。 元宗见楚云茵还是未动,朝身边的玉妃使了一个眼色。 玉妃立刻起身,吩咐着身边的一位掌事宫女。 那位已经中年的掌事宫女立刻大步朝楚云茵走来,恭恭敬敬地朝她礼拜道:“请太子妃立刻回宫!” 楚云茵见来说话的竟然是玉妃身边的掌事宫女,惊讶地朝元宗和玉妃望去,便看到了他们一脸不悦的样子,只得气急败坏地跟着太监快速离开了宴会。 见楚云茵被自己成功激怒并被赶出了宴会,楚湘儿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胜利笑容。 才刚刚送走了以为瘟神,转过身来,她又看见了站在自己面前的阿娜古丽,楚湘儿不由头疼起来。 “凌夫人好雅致!”阿娜古丽无不嘲讽道,“将军都不在府上,您竟然孤身一人来参加我和殿下的婚礼!” 楚湘儿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转过头去不想与她说话。 阿娜古丽见她的神态冷淡,心中越发气极:“我还真不知道,原来凌夫人竟然是被我夫君休掉的女人,这可真是巧了!” 楚湘儿最不愿意听到的话便是她被李浩休掉,此时阿娜古丽故意来激怒自己,倒还真是有些怒气了。 她刚想回嘴,却听到背后有人恭恭敬敬道:“凌夫人!太子殿下请您移步到上座!” 说话之人真是刚才勒令楚云茵离开的那个太监,楚湘儿不由愣住了,朝上座望去,见李恪正朝她举了举酒杯,微笑了一下。 楚湘儿又悄悄地看了一眼他旁边的人,李浩竟然不知何时不见了! 本来不想理会李恪,但是看见阿娜古丽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她便姿态优美地站起身来,朝那位太监点点头:“谢谢这位公公!”说着便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阿娜古丽见她竟然理都不理自己,气得一口气喝光了酒杯中的葡萄酒!她本想像刚才楚云茵一般将酒杯砸了,但是已经看到了楚云茵的下场,她也不得不收敛了一些。 楚湘儿一边袅娜地朝上座走去的时候,一边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李浩果然不见了身影。 她硬着头皮朝李恪走去之前,特意走到元宗和玉妃面前跪拜了一番。 “臣女拜见皇上!拜见玉妃娘娘!” 433 观察 元宗本就对楚湘儿印象很好,见她特意来跪拜,不由笑道:“平身!” 玉妃虽然都不喜欢这个楚湘儿,此时碍于情面也不得不笑道:“原来是湘儿啊,平身吧!” 楚湘儿笑盈盈地站了起来。 元宗立刻吩咐道:“给湘儿赐座!” 一旁的宫女急忙抬来一张凳子,直接放在了玉妃的身后,楚湘儿大大方方地在玉妃身后坐下,再对不远处的李恪做了一个无奈的动作。 李恪见她竟然对自己耍了一个小花招躲开了自己,竟也没有生气,反倒笑了起来。 元宗见楚湘儿坐得颇近,忍不住回头对着她道:“湘儿真是女大十八变,越来越漂亮了!” 楚湘儿羞涩地低头笑道:“皇上过奖了,湘儿再漂亮也比不过娘娘的风采啊!” 这句话让原本就想变脸的玉妃,倒没有了生气的源头,不得不朝元宗瞪了一眼。 元宗急忙道:“湘儿说得对啊,谁都比不了朕最心爱的玉儿!” “就属皇上您嘴甜!”玉妃被哄得开心地忍不住笑了起来。 接着楚湘儿便起身,端起一只玉酒壶,上前为元宗和玉妃斟酒。 玉妃冷冷地点点头,并不理会她,她也没有恼怒,继续为元宗斟酒。 不知是怎么回事,元宗在接过酒杯的时候,竟然与楚湘儿的手碰了一碰,当他感觉到她那纤纤玉手的凝脂般的皮肤时,竟然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楚湘儿不着痕迹地将手收了回来,所有动作行云流水,并未让第三人察觉。 元宗尴尬地笑了起来。 她在玉妃和元宗的后面,做出小女儿家的动作和表情,一副娇羞可爱的样子,让一旁的李恪心里直痒痒,双眼都要冒出火来。 而楚湘儿故意不去看他,东张西望地却忽然看到了另外一双眸子。 贺鲁的面色有些微微泛红,看着他面前的酒壶就知道他喝了多少酒,而一旁坐着在他耳边低声说话的阿娜古丽。 阿娜古丽一边说一边露出委屈的模样,不断地朝楚湘儿望来,又露出恨恨的神色。 她故作轻松地瞥开视线,朝一侧的平国公一家望去。 陈安国以及陈琦二人的神色大概是这个婚宴上最为平静的二人,他们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各种歌舞表演,一副淡定安然的模样。 楚湘儿在心中微微冷笑,再将视线望向坐在他们对面的张国忠。 张国忠因为金州一事,元气大伤,面色阴沉不已,一双老谋深算的眸子不时在李恪身上转来转去,隐隐露出一丝狠戾。 楚湘儿见状,便知当时李浩嫁祸的计划已经让张国忠与李恪之间,有了天大的间隙,此时二人装作毫不在意,实际上已经暗暗地在蓄势而发,就只是在等待着必要的时机了。 张国忠和李恪二人,都是李浩未来道路上的两大阻碍,现在这二人因金州一案,已经不可能再同流合污,这对于李浩来说,还真算得上是一件莫大的喜事。 李恪背后还有一个鱼玄机,那个女人一直隐藏在江湖之中,但是势力却已经遍布全国,甚至在这座大殿之中,多数高官都与她的天香楼,有着暧昧异常的关系。 434 舞蹈 而平国公一家,还是有些难以估量,且等待贺鲁与阿史那的事情结束之后,才可进行。 楚湘儿轻轻地用筷子夹起一块被切得方方正正的胡饼,放进嘴里细嚼慢咽起来。 她在等待一个信号。 就在此时,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名太监又尖又细的声音: “突厥二皇子贺鲁殿下,特献上突厥舞蹈!” 众人纷纷望向殿堂的大门,只见十几名年轻力壮的突厥男子,抬着一张偌大的鼓走了进来。 那张鼓足有一人多高,宽大的鼓面上像是伏着什么东西,一片火红之色,但却有些朦朦胧胧地看不真切。 数十名突厥打扮的男子,将大鼓放在殿堂中央之后,便开始了原始粗犷的舞蹈。而鼓面上那团原本就看不真切的东西,竟然慢慢地动了起来。 感觉像是一团烟雾,有更像是一团轻柔的薄纱,在原始的鼓点声中翩翩起舞,众人所有的目光全都放在了鼓面之上,大家都想看看那团薄纱还是烟雾之下,隐藏着什么令人惊喜的亮点。 元宗见到这粗犷的风格,不由笑了起来,朝一旁的贺鲁道:“二皇子费心了!还特意为朕献上这样的舞蹈!” 贺鲁和阿娜古丽则是一脸茫然,他们没有准备什么舞蹈啊,但是看到此刻的情形,只得将疑惑压在了心里。 鼓面上的那团薄纱在随着鼓点变幻着形状,最后竟然变得越来越清晰,形成了一个体态优美、凹凸有致的女性身体。 那女子依然是以一种火红薄纱的形态,继续随着鼓点声,在鼓面上旋转、跳跃,虽然并不是赤果果的身体,但是却更能让人浮想联翩。 大殿之上的所有人都发出了低低的惊呼之声! 元宗也被眼前这奇特的景象所吸引,目光都呆滞了起来。 楚湘儿冷冷地望向四周,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被那鼓面上的女人所深深吸引住,唯独只有一席之上的两人,目光清明,并未带有半点被迷惑的神色。 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楚湘儿在心中冷笑道。 鼓点的节奏越来越快,而鼓面上的那个女人也越来越轻盈灵活,就像是一团火焰一般,竟有着熊熊燃烧的感觉,让大殿上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忽然,密集的鼓点声骤然一停,那团火焰般的女子,瞬间朝元宗的方向飞了过来。 “不好!” 元宗身边的侍卫立刻回过神来,抽出腰间的佩剑和盾牌,直接向元宗和玉妃的方向扑去! 但还是晚了一步! 那团火焰正正地落在了元宗的怀里! 火红色的薄纱中,露出了两只雪白诱人的手臂,正牢牢地圈住元宗的脖子,一双同样裸露的玉腿,就像是腰带一般,直接缠上了元宗的腰部。 一张精美绝伦的面容从火红的薄纱中透了出来,直接贴在了元宗的下巴处,发出了低低娇柔的笑声。 那女子与元宗的姿势实在是太过暧昧和诡异,女子双手双腿将元宗牢牢锁住的姿势,像极了闺房之中男女缠绵的某种姿势,而她还故意将自己的脸颊,顺着元宗的下巴往上凑。 玉妃在一旁被宫女扶住,震惊片刻之后勃然大怒:“大胆妖女!还不立刻离开皇上!” 435 变故 元宗的表情非常古怪,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女人飞到怀里,柔软的几个部位直接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弄得他欲火焚身,但是他却听到了怀里女人低低的警告声:“皇上!您的几处死穴都在我的掌控之下,您一旦乱动的话,立刻就会当场毙命!” 元宗也深知怀里的女人来者不善,便不敢擅自乱动,用眼神示意一旁的侍卫不要上前。 几名经验丰富的侍卫也看出来那个女人的不怀好意,也不敢乱来,只是用一种戒备的姿势,随时候命。 其余所有的皇室成员和嫔妃们,都退到了安全的范围之外,大殿之上顿时传来阵阵惊惊异的低呼之声! 皇上被劫持了! 一时之间整个大殿已经慌乱成一团,但毕竟都是大魏上流的各种人物,虽然遇到这般惊天动地之事,许多人还是渐渐冷静下来。 此时大殿的大门处传来了一些动静,众人像是非常配合一般,纷纷让出了一条路,一个人大步流星地朝前走了过来。 李浩面色冷静之极,对着元宗道:“儿臣护驾来迟,还望陛下见谅!” 元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而他怀里的女人朝李浩瞥了一眼,不由笑了起来:“原来是被废掉的太子殿下啊!” 此话一出,大殿之上的众人纷纷侧目,能知晓十年前李浩真实身份的人,整个大魏都没有几个,这个妖女是如何得知的? 李浩的表情像是没有什么变化,而退到安全地带的李恪则变得阴沉起来。 “说吧!你想要什么?”李浩带着一丝玩味看着那女人。 而一旁的玉妃则大叫起来:“李浩你说什么?你胆敢与这妖女谈条件?你这是置皇上于死地啊!” “没错!”张国忠立刻跳了出来,对着李浩道,“亲王殿下,皇上被人劫持,您不但不想办法营救陛下,竟然敢与劫匪谈条件?” 看着这张氏兄妹的故意间离,李浩倒也不生气,对着元宗毕恭毕敬道:“父皇!此事您怎么看?” 元宗看着张国忠故意捣乱的姿态,心中便知他的真正用意,不由心中一沉,见李浩直接询问自己,便瓮声瓮气道:“浩儿你看着办!” 玉妃与张国忠大吃一惊,还想说什么,便被元宗呵斥住了:“你们俩想干什么?想要激怒她杀了朕吗?” 此话一出,玉妃与张国忠立刻吓得跪了下去: “臣妾不敢!” “微臣不敢!” 嘴上说不敢,其实二人心中巴不得那个女人赶紧动手! 李浩再次对着那女人道:“本王告诉你,你最好识趣一点,尽快放了我父皇!你所提出来的所有条件,我们都可以答应,但是一旦我父皇少了一根毫毛,你立刻就会被碎尸万段!” 紧紧抱着元宗的女人笑了起来:“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出去!” 李浩不由皱着眉头道:“你想做什么?” “我要那个女人!”女人忽然用纤纤玉手一指,指向了站在玉妃身后不远处的一个人。 楚湘儿早就料到红子要的就是自己,就像是看好戏一般地朝前站了出来。 众人大惊,这女人竟然拿当今皇帝的性命要挟,要的不是什么国宝玉玺,也不是什么国土江山,竟要一个不起眼的楚湘儿! 436 恩将仇报 “不行!” 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让所有人都惊讶万分,纷纷朝那个声音望去。 阿娜古丽急忙拉住向前走去的贺鲁,低声惊呼道:“二哥哥,别过去!” 李浩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自己都没说话呢,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地竟然先开腔了! 楚湘儿也觉得贺鲁忽然走了出来,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那女子见阻拦的人竟是贺鲁,不由恼怒起来:“你算什么东西!”手中立刻使了使力。 元宗立刻大声叫唤起来,一股鲜血顿时从他的后脑勺处流了下来。 “陛下!” 众人纷纷惊诧不已。 “住手!”李浩对着那女人大喝一声,“他没有资格来谈条件!” 楚湘儿也立刻朝那女人走去:“我来了!你赶快放了皇上!” 红子见楚湘儿朝自己走来,用下巴示意一下她的左腕。 楚湘儿轻轻地掀开了长袖,给她看见了手腕上的流光镯,但立刻便放下了袖子,那抹流光溢彩顿时又被遮挡住了。 “给我靠近一些!”红子对楚湘儿吩咐道,她已经看到了流光镯,眼中透出一丝贪婪,她决定一旦得到将流光镯,便立刻与蓝子远离这是非之地,永远不再回中原。 楚湘儿岂能不知她的打算,一边朝前走,一边对着她道:“赶快放了皇上!我跟你走!” 红子当然要带楚湘儿离开,早在灵州的时候她就知道那个流光镯是取不下来的,要想拥有这件宝贝,就得带着这个女人! 李浩虽然与楚湘儿商议好了今天的计划,但是看到她朝红子走去的时候,心中还是担心不已。 “湘儿……”他忍不住低呼道。 楚湘儿转过头来,朝他微微一笑:“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不能过去!”一旁的贺鲁竟然想要冲了上来,但却被眼明手快的侍卫给死死拦住了。 “二皇子!谢谢你!”楚湘儿对贺鲁的担心,还是报以了一个微笑。 红子见她越来越近,忽然一个纵身扑到了楚湘儿的身边,牢牢地搂住了她! 元宗被松开,侍卫们立刻上前将他扶住,动作迅速地将他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红子双手环抱着楚湘儿,满脸微笑地慢慢朝外走去,众人自动地让出了一条通道。 元宗忽然在后面大叫道:“给我拿下!” 侍卫们纷纷冲了上来,将二人拦了下来。 李浩脸色大变,对着元宗道:“父皇!不行啊!湘儿还在她手里呢!” 一边扶着元宗的玉妃对着他怒喝道:“那个女人胆敢劫持皇上,怎么能轻易地就放过她?李浩我看你是昏了头了,为了一个下堂妻如此上心!” “下堂妻?”楚湘儿忽然转过身来,对着玉妃道,“没有我这个下堂妻,你就要当寡妇了!” 玉妃没想到楚湘儿回忽然对她没大没小地,竟一时呆住了。 “哼!刚才皇上被劫持的时候,我没记错的话,你和相国大人巴不得让她杀了皇上!而我这个下堂妻,是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皇上的安危,你堂堂一国贵妃,竟然恩将仇报!” 437 破釜沉舟 楚湘儿索性将这些话一股脑地都说了出来,反正今天之后,她和李浩是一定要被惩罚的! 玉妃的脸色变了又变,朝身边的元宗望去,满脸委屈道:“皇上!您看这楚湘儿胆敢辱骂本宫……” 元宗觉得楚湘儿的话并没错,但是他却不会轻易放过那个女人,便对楚湘儿道:“湘儿!今天你的举动朕都记在心里,但是这等大逆不道之人,朕绝对不会放过!日后朕一定会给湘儿你一个好名声!” 楚湘儿哪能听不出来元宗的话,他感激自己救了他,但是今天他可不会管她的死活,自己死了不过就是赏给自己一块匾额罢了,他的目的是要让自己和红子一起去死! “我还以为皇上比贵妃要深明大义呢,没想到竟然也是恩将仇报!”楚湘儿冷笑起来,看了一眼神情复杂的红子,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红子的双眼顿时惊诧万分,看着楚湘儿没有说话。 “你要是不相信我,今天我们俩可就得直接死在这里了!”楚湘儿对她道,“我也知道你是被人利用,你哥哥现在还在他们手中,如果今天我们走不出这道宫门,你哥哥也就没命了!” 红子的脸色顿时愤怒起来,看着她道:“你知道是谁?” 楚湘儿露出一丝笑容,在她耳边低低地说了几句什么。 红子的双眸陡然一缩,慢慢收回眼神,继而望向大殿下方一间席位间的两人。 那两人此时正以一种极为平静的眼神,看着她们,若不是楚湘儿提醒,她还以为这二人是与此事毫无关系的两人。 元宗看见楚湘儿与红子之间忽然在密切地谈话,不由立刻命令道:“给我就地处决!” 侍卫们的刀剑和弓箭已经纷纷对准了处在大殿中央的两个女人! “父皇!”李浩忽然冲到了二人的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了侍卫们的武器,“父皇请息怒!儿臣自有解决的办法!” “李浩!你胆敢阻拦朕的决定!”元宗不由大怒不已。 “为了一个下堂妻,你至于吗!”玉妃见元宗发怒,故意在一旁煽风点火,“今天可是你大婚的日子,你为了被休掉的女人,竟敢忤逆圣旨?” 李浩皱着眉头道:“湘儿不是什么下堂妻,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整个大殿顿时寂静无声,但立刻便议论纷纷起来。 “他不是休了她,怎么还是明媒正娶?这可怪了!” “那楚湘儿不是已经另嫁别人了,怎么他这堂堂亲王还不愿意放手?可笑!” “这些皇家子弟的私生活,真是乱七八糟……” “楚湘儿这个女人就是红颜祸水!” “狐狸精!” …… 大殿之上根本控制不住的议论声,也不时传入了元宗的耳中,他越发愤怒了,大喝道:“李浩!你赶紧给我让开!” 楚湘儿都忍不住低呼起来:“李浩!” 不是商量好了吗,他怎么忍不住就说出来了?楚湘儿有些恼怒地看着他,此时的事态竟然越来越糟了! 李浩却冷冷道:“父皇!今天您要是动手的话,你就当我十年前就死了,我和母后会在九泉之下等着你的!” 438 你想谋逆 元宗怔住了,他没想到李浩竟然提及十年前的那桩事! 他忍不住哆嗦起来,指着他的手指也颤抖不已:“你……你胆敢要挟朕?” “是您不义在先!湘儿为了救您,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您却好,才安全了就要大开杀戒,这样的君王,还真是一代明君啊!”李浩无不嘲讽道。 楚湘儿越听越着急,李浩这是破釜沉舟啊,但若是没有掌握时机的话,他所有的一切全都会被毁掉的,包括生命! 元宗气得浑身哆嗦起来,面色阵红阵白。 楚湘儿见状,立刻抚上流光镯,瞬间她便看到了即将要发生的事情,脸色大变。 她立刻对着红子道:“你想要救你哥哥吗?” 红子点头道:“我今天冒死前来,就是为了我哥哥!” “那好!你听清楚我说的每一句话……”楚湘儿立刻低声在她耳边吩咐道,“今天我们大家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座宫殿,就全看你的了!” 红子沉思了片刻,立刻点点头。 楚湘儿又对着李浩道:“李浩!过来!” 见她忽然对李浩直呼其名,众人的神色变得古怪异常,从她的这个称呼来看,她果然与李浩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 而李浩则听话地小心翼翼地朝二人靠近,将背部靠近了楚湘儿。 “你听我说……”楚湘儿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元宗见李浩对楚湘儿完全是一副俯首帖耳的模样,心中更是气极:“李浩!朕再给你一个机会,赶快离开那个女人,朕饶你不死!”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一旁一直冷眼旁观的李恪,心中感到兴奋不已,看来今天要将李浩这根眼中刺去掉了,便火上添油道:“大皇兄!父皇念在父子连心的情分上,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李浩此时忽然抬起头来看着李恪幸灾乐祸的眼神,然后又看看满脸怒气的元宗,忽然点点头:“好啊!” 说着便立刻离开了楚湘儿朝元宗走去。 这个变故让所有人大为失望,大家还以为今天会上演一场爱美人不爱江山的闹剧呢,没想到这李浩在紧要关头,竟然选择投降了! 而李恪也万万没有想到,他这几句煽风点火的话,竟没有激怒他,反倒让他退缩了,竟一时傻了眼了! “哟!这亲王也是个说变就变之人啊,为了自己的性命不惜抛弃美人!”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有什么稀罕的!” “不就是个女人嘛,哪里找不到,这亲王不是刚娶了新娘嘛,当然不会为了那个下堂妻牺牲自己喽!” …… 众人们又开始低低地在议论着了。 元宗见李浩断然抛开了楚湘儿朝自己走来,不由微微松了一口气。 李浩刚刚走到元宗的身边,一手立刻抚上了元宗的脊背处,在他耳边低声道:“父皇!不要乱动!儿臣手下按着的,是您的死穴!” 元宗万万没有想到李浩竟然会对自己做出这种举动,双眼瞪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儿臣这是迫不得已!”李浩不动声色地朝四周望去,侍卫们和嫔妃们的注意力全都在楚湘儿和红子身上,对于他们父子二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父子情深的表现呢! 439 看一场戏 “不过儿臣不会伤害父皇,只需要父皇稍安勿躁,看一出好戏再做决定也不迟!”李浩脸上露出一个微笑,顺带着将元宗拉到了主位上坐下,但是手下的力度却没有减缓半分。 元宗的额头微微冒出了冷汗,低声怒道:“你想谋害你父皇?” “儿臣不敢,只是想请您看戏!”李浩算了算时间,“不长,一刻钟就好!您只需在这一刻钟内不要为难湘儿,儿臣保证您能看到一出绝想不到的好戏!” 元宗思索了半天,只好点点头,他千想万想,也没想到自己最喜欢的长子,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来要挟自己! 玉妃终于察觉出了什么,对元宗立刻道:“陛下!还不将那两个妖女就地处决?” 侍卫们也在等待着命令,但是却迟迟没听见元宗的发话,也不由诧异起来。 李恪终于反应过来,大喝一声:“大胆李浩!胆敢挟持父皇!” 此话一出,侍卫们神情紧张万分,抛下了楚湘儿和红子,立刻朝元宗方向跑来。 “太子殿下言重了,本王只是请父皇观赏一出好戏!”李浩此时已经掌握了优势,不觉微笑起来。 大殿之上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这是演得哪一出啊,怎么一会儿一个突如其来的变化,真是比戏台上的戏剧更加精彩万分啊! 此时大家的注意力完全转移,楚湘儿立刻朝红子使了一个眼色。 红子就在这混乱的一瞬间,一个纵身飞向了席间,猛地擒住了席间的一个人! “大胆妖女!放开他!” 陈琦顿时抽出腰间的宝剑,直接刺向红子。 红子手腕轻轻一收,手下的陈南之顿时面色苍白地叫唤起来。 陈琦手中的利剑立刻转了一个方向,脚步活生生地停住了。 红子立刻趁着他失神,带着陈南之朝楚湘儿身边掠去,两个女人俨然又站在了一处。 红子已经满身冷汗,头也不回地对着楚湘儿道:“现在怎么办?” “等着!”楚湘儿倒也不急了,她要看看陈氏祖父该如何应对此事。 陈安国万万没有想到红子竟忽然对陈南之出手,不由大声厉喝道:“大胆妖女,还不赶快将我孙儿放了,我保你全尸!” 红子冷笑不已:“平国公!您老说话可真有趣,我放了您孙儿,您还要杀我,这是哪里的道理?” 一旁的陈琦面色阴沉道:“妖女!你三番五次挑衅我大魏,今天绝不可能让你活着走出这座殿堂!” “没关系!我活不了,还有陪葬的呢!”红子的手加大了力度,陈南之痛得满头大汗,忍不住低呼起来。 “妖女!我孙儿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抓我孙儿?”陈安国怒声道。 红子故意想了想,抬起头来看着他:“那你这老头,为何要抓我哥哥?” “什么?”陈安国顿时脸色变得惨白,她是如何得知的? 他很快将眼神望向她身后的楚湘儿,不由冷笑起来:“原来妖女可不止一个!是不是你身后的那个女人告诉你的?” 平国公直接将楚湘儿也称为妖女,让周围所有的人都大为惊讶。从刚才红子对楚湘儿言听计从的样子来看,这个楚湘儿还真不简单。 440 黑白颠倒 在前方的元宗看着这一幕,心急如焚,不由低声对李浩道:“你看看你,竟然喜欢一个妖女!” 李浩懒得解释,手上依然压住他的命脉。 “原来你挟持这妖女,是早有预谋?”陈安国冷笑道,“老身还真没想到堂堂尚书千金大小姐,竟然与这等妖女同流合污!” 陈安国身为三朝元老,又是异性王爷,他平时所说的话,在朝廷之中颇有分量。此时被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认为楚湘儿才是今天所有事件的罪魁祸首! “我想问问老爷子,我的目的是什么?”楚湘儿忍不住笑了起来,什么叫做倒打一耙,她总算明白了。 “你的目的,就是想要让亲王殿下为了你,谋逆造反!”陈安国不愧是老狐狸,直接一句话便将楚湘儿与李浩打上了谋逆罪名! 元宗气得怒声道:“李浩!你想造反?” 李浩却慢条斯理道:“父皇!儿臣要造反,十年前就反了,还等到现在?” 陈安国听到此话,忽然对着李浩摇头不已:“亲王殿下啊!您真是糊涂啊,为了这样一个妖女,竟然胆敢要挟自己的父皇,您不知道您现在的所作所为,是会被万人唾弃的吗?” 众人哗然,难怪人人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楚湘儿应该早有预谋,借用李浩对她的痴情,意图谋逆造反! 楚湘儿见陈安国黑白颠倒,笑得花痴乱颤:“都说姜是老的辣,果然没错!您老人家几句话就可以黑白颠倒,是非不分!真是佩服佩服!” 此时红子立刻开口说话了:“平国公!别在这里废话了,想要你的孙子安然无恙,赶快将我哥哥交出来!” 陈琦忽然怒喝道:“这里轮不到你这妖女说话!” “哼!想要过河拆桥?”红子无不讥讽道,“不知道是谁说的,只要我将楚湘儿绑架交给你们,你们就保我和哥哥平安,现在怎么反悔了?” 众人静默,连刚才还恼羞成怒的元宗也顿时怔住了! “皇帝老儿!实话告诉你吧,今晚让我来挟持你绑架楚湘儿的人,就是这陈氏父子!”红子此时一口气将话说了出来。 元宗的脸色变了又变:“什么?” 此时连玉妃和张国忠,以及在一旁看好戏的李恪,脸上都露出了几番不可置信的神色。 “信口雌黄!”陈安国冷笑道,“老夫要你绑架楚湘儿,何以需要挟持皇上,你这妖女可真是会胡说八道!” 众人纷纷面面相觑,平国公的这番话倒有些道理。 “你是为了要让李浩在皇上面前失去信任!” 楚湘儿刚才一直都没开口,现在忽然出声了:“你为了让皇上和李浩父子二人,再度出现嫌隙,故意让红子出现在婚宴上,就是为了混淆大家的视线!因为你知道,李浩会为了我而与他父皇反目!” “什么?”元宗忍不住大怒道,“为什么?” 楚湘儿见他激动不已,便微微一笑:“皇上!这件事就得问您自个儿了,十年前的那桩谋反,最后获利的人是谁,难道您到现在还不清楚?” 441 十年前的阴谋 关于十年前的那桩内政政变,朝中年纪较大的官员,还是有所耳闻,但是大多数知道的只是表面上的一个假象,真正知道的内幕的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元宗的面色变得苍白不已,望向陈安国,浑身哆嗦起来:“你……你……” 陈安国立刻对着元宗道:“陛下,您不要听信这妖女的谣言,她完全是在胡说八道,明明是她唆使亲王意图谋反,到头来还竟然诬陷老身,陛下您要明鉴啊!” 楚湘儿无不同情道:“平国公!您老可真会替自己洗白啊,洗白没关系,但是不要污蔑李浩啊!他为了您的谎言,忍辱负重了整整十年啊!他从来都将您当成是自己的亲人看待,到头来您竟然倒打一耙,将他诬告成了反贼,您这为老不尊的人,我楚湘儿还真是第一次看见!” 元宗似乎意识到什么,回过头来看着李浩:“她说的可是真的?你活下来是平国公在背后支持的?” 李浩的脸色变得沉默不已,事已至此,他对陈安国已经失望了。 此时元宗立刻对着殿下命令道:“所有人都给我出去!” 听到他的命令,侍卫开始驱赶大殿之中所有的来宾。 宾客们已经嗅到了某种阴谋的气息,但却被元宗忽然下令给赶了出去,个个都有些不甘心。 “平国公父子留下!其余人等全都给去下去!”元宗见大家不情愿,忽然高声叫道,“违令者斩!” 此话一出,大殿之上所有的人,都变了脸色,忙不迭地朝大门外纷纷离去。 玉妃、张国忠和李恪等人也都被侍卫“请”出了大殿,整个偌大的殿堂之中,在短短时间之内,除了侍卫们,只剩下了元宗、李浩,楚湘儿、红子、陈南之,以及陈安国父子二人。 “你们也下去!”元宗最后朝侍卫们挥挥手。 待侍卫们都离去之后,元宗才缓缓地吐了一口气,神色平静地望向陈安国:“说吧!怎么回事?” 陈安国见事情已经败露,忽然扔下了手中的宝剑,凄惨地大笑起来:“没想到啊,没想到,事情竟然被一个妖女给破坏了!李坤!要不是这个妖女的话,你此时已经身首异处了!” 元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神色无奈之极:“你到底要做什么?” 陈安国忽然厉声道:“我要你退位!你没有资格坐在那个龙椅上!” “什么?”元宗几乎不敢相信他的耳朵,惊诧不已。 “十年前,你为了一个红颜祸水,将一直扶持你登上皇位的云儿给杀了!你根本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混蛋!”陈安国一时竟脱口而出。 元宗满脸惊讶地看着他:“不!云儿不是朕杀的,她是自杀的!” “她是为了你自杀的!”陈安国满脸怒气。 元宗的神情忽然颓败下来:“是……朕也知道,云儿的确是为了朕自杀的……” “李坤!当年你是靠谁登上皇位的,结果最后你竟然将恩人的女儿打入冷宫,你还是不是人?”陈安国越说越愤怒。 442 谋反 当年的陈安国与李浩的外祖父,同为元宗出生入死,历经千辛万苦助他登上了皇位,但结果没想到多年之后,他竟然为了另一个女人将李浩之母打入冷宫,最后悲愤自尽,最后为了自己的龙颜,故意向外宣称这是当年的皇后意图谋反,最后让整个家族被消灭殆尽。 元宗被陈安国指责怒骂着,已经没有了往日那高高在上的气势,神情顿时萎靡下来。 “李坤!要是你有半点内疚的话,就赶快退位,将皇位让给李浩!这也原本就应该是属于他的!”陈安国见元宗的神色颓然,趁热打铁道,“这样的话,你还能再九泉之下,对得起云儿和她父亲!” 元宗的面色变得消沉之极,张了张嘴,半晌才问道:“要我退位?” “正是!”陈安国神色复杂地看了一旁的李浩,再不着痕迹地看了看不远处和红子在一起仍然抓着自己孙子的楚湘儿,眼底中透出一丝阴霾。 元宗正想说什么,却听到李浩开口了:“我对皇位没有兴趣!” 陈安国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老身策划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将你应得的讨要回来,你怎敢擅自做主?” “李浩从来没有想要抢夺他父皇的皇位!”楚湘儿站在不远处声音响亮道。 元宗有些出乎意料地注视着李浩,说不出话来。 陈安国神色恼怒地瞪着楚湘儿:“都是你这个妖女!都是你在唆使李浩与老身作对!” 楚湘儿缓缓地朝他走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神色低落的元宗,视线最后落在了李浩的身上:“当了皇帝又如何,几十年之后不都会化为尘土,难不成当了皇帝就能长生不老,还是能够做神仙?” 陈安国的眼神微微地朝一旁闪了一闪,陈琦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楚湘儿并未察觉陈安国的异常,继续道:“大魏的运气也就是最近这几年了,之后便是长达百年以上的战乱和分裂,我不觉得你们现在来抢夺这个皇位有什么意义,与其如此,不如让天下的百姓先稳定下来再说!” 忽然一阵犀利的寒风朝她身后袭来,她来不及躲闪,背部被重重地一击,顿时吃痛不已,倒在了地上。 “小心!”身后传来了李浩的愤怒吼声,紧接着便听到阵阵武器碰撞的声音响起! 楚湘儿忍着背部的疼痛抬起头来,看着手持兵刃的陈琦和李浩的决斗,急忙对着元宗道:“陛下!您赶快走!” 元宗愣住片刻,急忙起身朝外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叫道:“来人!来人!” “哪里逃!”一声怒喝之中,陈安国忽然脱去身上的儒衣,露出一副盔甲,手持着一柄钢刀扑到了元宗的面前,闪着寒光的刀刃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元宗再度被擒,顿时浑身发软,不住地对陈安国道:“你……你想做什么?” “李坤!老身现在就要你退位!”陈安国冷笑道。 “刚才浩儿都说他不愿意当皇帝了?”元宗有些惊慌。 “老身是要你让位给我!”陈安国忽然吹了一声口哨,急急赶来的侍卫们,还未来到殿前,一群不知从何处突然窜出的黑衣人立刻拦截了他们,将他们忽然斩杀个一干二净! “陈安国!你敢谋反?”元宗这才意识到,真正想要皇位的人不是李浩,而是他! 443 幻境? 此时的楚湘儿倒在地上,虽然穿着金缕衣,但是刚才陈琦的那一刀,虽然没有伤及要害,但也让她吃痛不已。 李浩见楚湘儿被袭,双眼变得通红不已,怒喝一声直击陈琦的要害。 陈琦大叫一声,倒在了地上,顿时失去了气息。 陈安国见状,气得怒喝道:“住手!住手!给我杀了李浩!” 黑衣人在瞬间立刻将李浩围在了中央。 此时一直在劫持着陈南之的红子见状,立刻意识到不妙,猛地朝陈南之的颈部击去,陈南之的头部便被扭向了一个古怪异常的方向,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红子杀了陈南之,趁着黑衣人袭击李浩的空余,顿时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陈安国在顷刻之间失去了儿子和孙子,立刻怒吼道:“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此时元宗趁着他失神,猛地用肘部撞击了他的胸口,从刀刃下逃了出来,朝着大殿门外跑去,张皇失措地叫喊道:“拿下!拿下!格杀勿论!” 狼狈不堪跑向大殿门口的元宗,头发已经在刚才的惊险中凌乱不堪,看到了李恪与玉妃已经张国忠一行人,立刻大叫道:“来人呐!来人呐!” 李恪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不由叫道:“父皇!” 一旁的玉妃也急忙迎了上去:“陛下!” “玉儿……”元宗觉得已经筋疲力尽,直接靠在了玉妃的身上。 他再次感受到了玉妃身上那柔软的体香,不由心中安定了许多,但是这份安定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他忽然觉得背后传来了一阵剧痛! 当元宗转过头的时候,他不可思议地看到了手持利刃的李恪。 李恪见他看着自己,不由笑了起来:“父皇!儿臣送你上路!” 接着他手中的匕首再次朝元宗的腹部刺来,一股鲜血直直地喷射了出去。 元宗缓缓地倒在了地上,一双眼睛还是不可思议地看着李恪。 李恪立刻扔开手中沾满血液的匕首,对着玉妃和张国忠道:“娘娘!相国大人!父皇已经被陈安国和李浩两个逆贼杀死了,我们得为父皇报仇啊……” 元宗渐渐地听不清李恪的话了,只听见玉妃与张国忠同声道:“臣妾(微臣)叩见皇帝陛下!” 李恪立刻呵呵地笑了起来:“待朕正式登基之后,一定不会亏待二位,毕竟十年前将皇后废掉的功臣是二位……” 后面的话越来越模糊,元宗已经听不见了…… “陛下!” 耳边忽然传来了一个清脆娇柔的声音,元宗忽然回过神来,看着正在为自己斟酒的楚湘儿,不由大惊。 “陛下!”而他身边立刻传来了玉妃那不悦的声音。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笑盈盈的楚湘儿,又看看身边眉头紧蹙的玉妃,再四处环视了一番,此时整个大殿仍然在歌舞升平,一副欢乐融融的景象,哪里有半点血腥之气?此时似乎回到了楚湘儿被赐座之后给自己斟酒的那一刻! 难不成刚才他看到的一系列的事件,一直到自己被杀,只是一个幻境? 此时的楚湘儿倒在地上,虽然穿着金缕衣,但是刚才陈琦的那一刀,虽然没有伤及要害,但也让她吃痛不已。 李浩见楚湘儿被袭,双眼变得通红不已,怒喝一声直击陈琦的要害。 陈琦大叫一声,倒在了地上,顿时失去了气息。 陈安国见状,气得怒喝道:“住手!住手!给我杀了李浩!” 黑衣人在瞬间立刻将李浩围在了中央。 此时一直在劫持着陈南之的红子见状,立刻意识到不妙,猛地朝陈南之的颈部击去,陈南之的头部便被扭向了一个古怪异常的方向,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红子杀了陈南之,趁着黑衣人袭击李浩的空余,顿时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陈安国在顷刻之间失去了儿子和孙子,立刻怒吼道:“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此时元宗趁着他失神,猛地用肘部撞击了他的胸口,从刀刃下逃了出来,朝着大殿门外跑去,张皇失措地叫喊道:“拿下!拿下!格杀勿论!” 狼狈不堪跑向大殿门口的元宗,头发已经在刚才的惊险中凌乱不堪,看到了李恪与玉妃已经张国忠一行人,立刻大叫道:“来人呐!来人呐!” 李恪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不由叫道:“父皇!” 一旁的玉妃也急忙迎了上去:“陛下!” “玉儿……”元宗觉得已经筋疲力尽,直接靠在了玉妃的身上。 他再次感受到了玉妃身上那柔软的体香,不由心中安定了许多,但是这份安定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他忽然觉得背后传来了一阵剧痛! 当元宗转过头的时候,他不可思议地看到了手持利刃的李恪。 李恪见他看着自己,不由笑了起来:“父皇!儿臣送你上路!” 接着他手中的匕首再次朝元宗的腹部刺来,一股鲜血直直地喷射了出去。 元宗缓缓地倒在了地上,一双眼睛还是不可思议地看着李恪。 李恪立刻扔开手中沾满血液的匕首,对着玉妃和张国忠道:“娘娘!相国大人!父皇已经被陈安国和李浩两个逆贼杀死了,我们得为父皇报仇啊……” 元宗渐渐地听不清李恪的话了,只听见玉妃与张国忠同声道:“臣妾(微臣)叩见皇帝陛下!” 李恪立刻呵呵地笑了起来:“待朕正式登基之后,一定不会亏待二位,毕竟十年前将皇后废掉的功臣是二位……” 后面的话越来越模糊,元宗已经听不见了…… “陛下!” 耳边忽然传来了一个清脆娇柔的声音,元宗忽然回过神来,看着正在为自己斟酒的楚湘儿,不由大惊。 “陛下!”而他身边立刻传来了玉妃那不悦的声音。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笑盈盈的楚湘儿,又看看身边眉头紧蹙的玉妃,再四处环视了一番,此时整个大殿仍然在歌舞升平,一副欢乐融融的景象,哪里有半点血腥之气?此时似乎回到了楚湘儿被赐座之后给自己斟酒的那一刻! 难不成刚才他看到的一系列的事件,一直到自己被杀,只是一个幻境? 444 一切取消 “陛下有些魂不守舍,难不成喝多了?”眼前的楚湘儿似乎收回了刚刚触碰自己的手腕,笑盈盈道。 元宗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 只见楚湘儿朝他眨了眨眼睛:“陛下!有些话可只能放在心里!” 玉妃转过头来,不解地问道:“你说什么?” 楚湘儿摇摇头:“没!没有什么?这是我和陛下之间的小秘密!”说着便提着酒壶转身离开了。 元宗忽然叫道:“湘儿你去哪里?” 楚湘儿朝他眨巴眨巴眼睛,示意了一下坐在下面的陈安国一家人:“我得去给平国公老人家斟一杯酒去!” 元宗忽然感到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涌遍全身,难道刚才他看到的那一切,是楚湘儿弄出来的? 玉妃此时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恼怒,在楚湘儿离开之后,便狠狠低声道:“这个楚湘儿,真是一个不知检点的荡妇!” 元宗的视线一直在楚湘儿身上,只见她端着酒壶,去到平国公的面前,慢慢地为他斟了一杯酒,但是手指却有意无意地触碰了一下陈安国。 元宗死死地盯着楚湘儿与陈安国的举动,只见在瞬间之后,陈安国的脸色忽然大变,身体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甚至在情急之中将案桌上的酒菜都推翻,像是看到了什么惊悚的画面,不住地朝四周望去,再度朝主位上的元宗望了过来,那个眼神,与之前元宗在被杀害之前,呈现出一模一样的愤怒和恐惧,更是充满了一种后怕! 他也看到了! 元宗此时已经意识到楚湘儿有种神秘的力量,能够让自己和他人,看到不可思议的事情! “陛下您瞧瞧,那个狐狸精,竟然与平国公勾勾搭搭……”耳边传来玉妃那喋喋不休的话音。 “闭嘴!”他忍不住怒喝一声,忽然想起自己在临死之前听到李恪的那番话! 当年陷害李浩生母的人,正是张氏兄妹! 整个大殿之上的歌舞顿时停滞住了,众人纷纷惊讶万分地朝二人望去。 玉妃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瞪大双眼看着他,嘴唇哆哆嗦嗦起来:“陛下……陛下……” 楚湘儿已经让陈安国看到了他在瞬间失去儿子与孙子的景象,便静静地站在原地,轻声道:“平国公!希望您刚才看到的不再发生!” 说完她便目光地深沉转身走开。 一旁的陈琦见父亲忽然神情大变,不由惊讶万分地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陈安国,低声道:“父亲!那个女人对您做了什么?”他望向楚湘儿的眼神充满了一丝狠戾。 陈安国将自己稍稍平静了一会儿,又盯着儿子看了半晌,再将视线望向身后的陈南之,眼神之中竟然透出些许难得的亲情,继而闭上双眼,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才缓缓道:“琦儿!计划取消吧!” “什么?”陈琦大惊,忍不住道,“父亲!怎么回事?我们好不容易才……” 陈安国用手阻止他继续往下的言语,面色忽然呈现出一种疲倦和苍老的神色,缓缓地摆了摆手:“取消吧!我们太急功近利了!” 445 李泌的流光镯 他说完了这句话,便在座位上缓缓坐下,身体陡然间变得憔悴不堪。 陈琦惊讶无比地看着陈安国,完全不知道父亲的打算,但是既然他已作出了这样的决定,他也只得听从,于是便对大殿之上的某处地方,做了一个不起眼的动作,然后神色不宁地在陈安国身边坐下,目光盯着不远处的楚湘儿,心中翻腾不已。 楚湘儿在解决了陈安国之后,便端着酒壶缓缓地回到了元宗的身边。 元宗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她,嘴巴张了又张,欲言又止。 一旁的玉妃见他目不转睛地一直盯着楚湘儿,心中早就恼怒不已,但是在刚才被元宗呵斥了之后,也不敢再继续造次,但是她的一双美目,却是带着万般的敌意,直直地射向楚湘儿。 楚湘儿正眼都不看玉妃一眼,只是对着元宗微微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陛下!您最担心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元宗再次望向坐在下方的陈安国,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就在此时,李浩不知从何处已经返回了大殿,并且在元宗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元宗抬起头来,看着沉着冷静的李浩,又看看在一旁像是漫不经心的楚湘儿,不由点点头:“去内殿吧!” 李浩瞥了一眼在一旁装作欣赏歌舞的楚湘儿,又道:“父皇!还得请凌夫人一同前往!” 元宗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在一旁的楚湘儿,心中暗笑,你们这两个人,在人前装得倒挺自在,不由点头应允。 见元宗二话不说,便与李浩起身离开大殿,临走前还不忘让楚湘儿跟着,一旁的玉妃见自己第一次被忽略得一干二净,不由气得都要跳起来了! 三人的离去还是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除了陈安国父子,还有李恪与张国忠! 尤其是李恪,见元宗半句话都没交代,便与李浩和楚湘儿一同离去,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阿娜古丽见李浩与楚湘儿像两夫妻一般跟着元宗的身后,更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进入内殿之后,元宗在尤公公的伺候下,在一张卧榻上躺下,刚才通过楚湘儿经历的那一番生死,还是让他心惊胆战,身体不觉也疲乏起来。 见眼前除了尤公公,只有李浩和楚湘儿二人,元宗便对着楚湘儿开口了:“刚才你是怎么做到的?” 此刻只有尤公公不明就里这句话的含义,但也没有表露出半分疑惑。 楚湘儿看了一眼中规中矩的尤公公,没有说话。 “尤公公是自己人,不必担心!”元宗又道。 楚湘儿再与李浩对望一眼,便挽起了左腕,向元宗展示了手腕间的那只流光溢彩的镯子:“刚才陛下所看到的一切,全都是这只流光镯的神力所致!” 元宗好奇万分地看了看这只看似普通的玉镯,不由半信半疑。 见他神色不安,李浩在一旁解释道:“这只流光镯是尊师李泌先生所赐!” “李泌先生!”元宗惊讶万分。 446 说了实话 元宗不由惊讶万分,这李泌是整个大魏所有位高权重之人,最想要得到的谋士,据说他直接可以预测六万年之内的大事件,基本上出现的误差不会太大。整个大魏传说,只要得到李泌,就已经得到了大半江山,因此他便成了这朝中所有人的香饽饽。只可惜这位神秘的李泌先生,基本上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除了李浩之外,其余的人连影子都见不到。 而楚湘儿竟然能够戴着他馈赠的神物,真是非同寻常啊! 元宗的眼底深深地透出了对楚湘儿刮目相看的神色,当初那个一声不吭胆小怯弱的女孩似乎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那这么说来,那陈安国的确有谋逆的意图了?”元宗的神色再度低落下来,刚才那一幕仍然让他心惊胆战。 楚湘儿沉默了片刻,开口道:“陛下!刚才湘儿也用同样的方法让平国公看到了未来,从他的神情来看,他应该也已经有了动摇……”说着她看了一眼李浩。 李浩接着她的话继续对元宗道:“儿臣一直在殿外巡查,刚才有探子禀告,陈琦安排的假突厥武士和他隐藏在宫中的内应,都被撤走了!” 元宗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但是这狼子野心不可不防啊!只得先将他们父子二人手中的兵权给撤了吧……其余的浩儿你看着办……” 说着他便对尤公公道:“将朕的玉玺拿来!” 尤公公二话没说,便匆匆地走向内殿深处,不一会儿便捧着一只精致的木匣走了过来。 “陛下!” 元宗又道:“交给亲王吧!” 李浩与楚湘儿同时愣住了,对望一眼。 尤公公将木匣转向了李浩:“亲王殿下!请接玉玺!” “父皇!” 元宗摆了摆手:“你先拿着吧!这玉玺在你手中,直接便可将兵权收回,之后该怎么做,你们俩商量着办吧!” “你们俩”这三个字,顿时让楚湘儿面红耳赤起来。 元宗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冷冷道:“现在之后朕知道你们俩的关系,但是在外人面前,你们要怎么做,做好尽快给一个妥善的交代,不要拖拖拉拉地,坏了家族的名誉!” 李浩满脸惊喜地直接跪了下去:“谢父皇!” 元宗似乎还想到了什么,打量了一下楚湘儿:“你那个凌霄夜是怎么回事?” “父皇!有件事还是得告诉您一下……”李浩望了一眼尤公公,欲言又止。 尤公公心知肚明,便笑着退下了。 “什么事?”元宗看着一脸犹豫的李浩问道。 李浩笑了笑,将自己这么多年来伪装成凌霄夜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半晌之后,元宗的脸色已经由惊讶转为了沉默,再看看一旁局促不安的楚湘儿,终于理清楚了他们二人欺骗世人的所有过程。 “……”元宗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本想怒骂一顿,但是却似乎没有了任何气力。 “陛下!李浩他不是故意欺骗您的,当时他是受了平国公的指使,换了一个身份出现,也是为了不让朝中那些有野心的人察觉……”楚湘儿虽然也是受骗者,但是此时她却为李浩辩护起来。 447 玉玺 见楚湘儿急切的样子,一旁的李浩心中顿时美滋滋地,看来小家伙已经不生自己的气了? 被楚湘儿这么一提醒,元宗倒是想起来最后被李恪下手杀害的那一刻,顿时怒气腾腾地大喝一声:“逆子!逆子!李恪那个忘恩负义的逆子!”但是很快他便气喘吁吁地不住地咳起嗽来,忽然一口鲜血直直地吐了出来! 李浩急忙上前扶住他,神情焦急万分:“父皇!父皇!” 楚湘儿及时唤来了尤公公,尤公公见状,立刻差人去找来了太医,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元宗才稍稍平息下来。 此时尤公公走到李浩身边低声道:“殿下!现在陛下的身体已大不如从前,待会儿玉妃娘娘和太子一定会来探望陛下,您这东西……”他看了一眼李浩手中装有玉玺的木匣,没有继续说下去。 李浩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多谢公公提醒!” 说着他便将楚湘儿拉在一旁,将木匣塞到她手中低声道:“尽快出宫!” 楚湘儿将木匣往厚厚的长袖中一塞,点点头便离去了。尤公公是个细心人,直接派心腹将楚湘儿悄悄地送出了皇宫。 当得知元宗忽然病倒的消息之后,玉妃等人第一时间便冲进了内殿。 众多的皇室子弟和嫔妃,纷纷围在元宗身边哭泣不已,让元宗更是心烦不已,尤其是看到玉妃和李恪之后,脸色更是难看之极。 “朕还没死呢!哭丧啊!都给朕退下!”元宗忍不住大喝一声。 玉妃便哭哭啼啼地对着身后的其他嫔妃道:“你们都退下吧!” “你也给我滚!” 元宗的这句话是直接对着玉妃的,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 这玉妃向来是元宗最宠爱的妃子,怎么忽然之间元宗对她竟然用了“滚”字?实在是匪夷所思! 玉妃呆住了,刚才在大殿的时候,他就对自己怒喝过,现在又直接指着自己的鼻子要自己“滚”,这无论如何都是无法接受啊! 见她呆滞在原地,连哭泣都忘记了,尤公公急忙对着她道:“娘娘请回吧!”然后再向玉妃的几名宫女使了一个眼色,宫女们这才扶着呆若木鸡的玉妃退下了。 众嫔妃退去之后,便留下了太子李恪、李浩和李彦,还有几位年幼的皇子和公主。 元宗在尤公公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尤公公便笑着对几位皇子、公主道:“除了亲王殿下,其余的各位殿下,都退了吧!” 李彦看了一眼李浩,默默地离去了,其余年幼的皇子和公主们,也都纷纷退下,但是李恪却迟迟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太子殿下!请回吧!”尤公公再次提醒着他。 李恪盯着躺在卧榻上的元宗看了半晌,又抬起头来,一脸警惕地瞪着李浩:“父皇!您为何只留下皇兄一人?” 元宗直接偏过头不理会他。 尤公公代替他开口了:“陛下有些事情要交代给亲王殿下,是关于……这次婚礼的,太子殿下您就没必要留下了!” 他的话说的非常圆滑,竟让李恪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448 政变 李恪还想对元宗说什么,却发现元宗对他完全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样,不由心中纳闷不已,只得退下。 待他走出内殿之后,立刻对着身边的心腹低声道:“派人手给我守住内殿,没有本宫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 待李恪离开之后,元宗立刻让尤公公找来笔墨纸砚,支撑着身体写下了一份遗诏。 “浩儿!朕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这份遗诏就可以让你直接登基……”元宗在写完之后,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耗光了,不得不重新躺下。 李浩不由大惊,他可不想当什么皇帝,楚湘儿还等着他一起去游山玩水呢!何况她更是不愿意自己当皇帝! 本想拒绝,但他看到元宗那充满期待的眼神,神色复杂地只得点了点头,将遗诏小心翼翼收好。 “你回去之后尽快盖上朕的玉玺,遗诏就生效了……”元宗最后交代完之后,便再也支持不住,沉沉昏睡过去。 “太医!太医!”尤公公大叫道。 …… 内殿一片人仰马翻,几名太医哆哆嗦嗦地围在元宗身边诊断着,服侍着。 李浩在一旁的卧榻上坐下,看见元宗苍老而憔悴的面容,往日对他的那些不满情绪在慢慢地一点点地消散。 他还记得在十多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皇帝父亲有多威风,整个天下都在他手中,似乎他真的是天之骄子,永远不会老去。 但是此时,这个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发须花白,面色苍老,双眼紧闭,与当年那个叱咤风云的皇帝完全判若两人。 太医们正在低声商量着什么,却忽然听到内殿门口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李浩抬头一看,属于东宫的内侍们全副武装地,忽然出现在了内殿之中,尾随而来的正是太子李恪。 尤公公急忙上前阻止道:“太子殿下!陛下需要静养……啊呀……”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李恪直接一脚踹在了地上! 李浩怒不可遏地跳了起来:“你干什么?” 李恪用剑指着李浩,对着侍卫命令道:“给我拿下!” 侍卫们正要上前,却被元宗的贴身侍卫给阻拦了下来,顿时两边的士兵们剑拔弩张起来! “放肆!”李浩大叫道,“现在陛下还没死呢!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李恪冷笑不已,对着身边的侍卫道,“给我搜!把玉玺给我找出来!” 躺在地上疼痛不已的尤公公急忙叫道:“不可啊!万万不可啊!” 李恪二话不说,立刻上前直接刺穿了尤公公的胸膛,一股鲜血顿时将他全身染红,尤公公翻了翻眼睛便一动不动了! 几名太医和宫女太监们,顿时被吓得浑身哆嗦起来,纷纷跪了下去。 元宗的侍卫见状,立刻与李恪的侍卫短兵相接地打斗起来,整个内殿传来阵阵兵器砍伐的声音! 李浩冷笑着一把夺过其中一名侍卫的佩剑,对着东宫的内侍就动作起来,不出几下,东宫的数十名侍卫被他伤的伤,死的死,顿时没有了战斗力! 李恪虽然知道李浩一直在装病,但是却也没有想到他的身手竟然如此高超,几下子就将自己精心培育的内侍给解决了,心中不由大惊,立刻高声叫道:“来人呐!” 449 拿下那个女人 更多的东宫侍卫们蜂拥而至,将李浩和几名元宗的贴身侍卫团团包围在了正中央。 “殿下!内殿没有玉玺!”几名侍卫匆匆跑来禀告道。 李恪似乎想到了什么,环视了内殿,对着李浩皱眉道:“玉玺在你身上?” 李浩并未接他的话,而是冷冷道:“李恪!我劝你还是收手吧!待父皇醒来,绝饶不了你!” “等他醒来?”李恪狂笑不已,立刻走向元宗的病床方向,“我现在就让他永远也醒不了!” 李浩的动作比他更快了一步,佩剑直接挡在了他刺向元宗的剑锋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李恪见状,继续朝元宗刺去。而李浩早就猜出他的举动,用床上的被褥将元宗一裹,再稍稍用力,元宗便被滚到了床榻的另一侧,躲开了李恪的袭击! 此时的东宫侍卫在人数上已经大大地超出了元宗的侍卫,短兵相接的过程之中,一具具尸体倒在了血泊之中! 李浩将元宗用被褥裹着,挟在了身边,单手举着佩剑,阻挡着来自李恪与东宫侍卫们的袭击。 李恪见李浩被逼到了一处角落之中,不由大笑起来:“李浩!我劝乖乖地将玉玺交出来,以后我们哥俩还能做兄弟,但若如你一意孤行,休怪我不客气!” 李浩的脸上半点都未露出丝毫畏惧,反倒对李恪道:“我也劝你赶紧收手,待日后你一定会后悔莫及!” 李恪忍不住大笑不已:“李浩!没想到死到临头你还如此大言不惭?” “大言不惭的人是你吧!” 忽然内殿之中响起了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 李恪吃惊地回头一看,只见楚湘儿举着一只精致的木匣,站在门口,身后尾随着大量的宫廷侍卫,而她身后紧随而来的是陈安国和陈琦! 楚湘儿此时高举着木匣,背后透出明亮的火光,将她全身染上了一层灿烂的金色,一种强大的气场顿时在她四周扩散开来! 李恪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给我将那个女人拿下!” “你敢?”楚湘儿高声叫道,“这是当今圣上的玉玺!谁敢妄动?” 此话一出,东宫侍卫面面相觑,虽然他们是隶属于太子的侍卫,但是在这象征着皇权的玉玺面前,他们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李恪见侍卫们有些动摇,立即大声喝道:“混蛋!给我上啊!” 此时站在楚湘儿身后的陈安国忽然道:“太子殿下!还望您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啊!” “哼!平国公!不要在这里猫哭耗子,你和我一样,不是也在打着玉玺的主意?”李恪却不吃他这一套,“怎么今天您老糊涂了,竟然帮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说话了?” 陈安国的面色沉了下来:“太子殿下逾矩了!若是还想回头是岸的话,尽快收手即是!” 李恪哈哈大笑起来:“要我收手?可以啊!将玉玺拿给我,我就收手!” “这玉玺是圣上传给亲王殿下的,何以要给太子您?”陈安国冷冷道。 450 我才是太子 “我才是太子!我才是皇位继承人!”李恪忍不住大叫起来,用手中的剑尖指着楚湘儿等人,“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劝你们乖乖地交出玉玺,日后我会留你们全尸!” “还真是可笑!”楚湘儿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刚才想要杀害圣上的举动,已经是诛九族的大罪,还敢说自己是皇位继承人?你认为要是圣上醒来,他还会认你是太子吗?” 李恪大笑不已:“醒过来?我看他还有没有机会醒过来!” “逆子!” 忽然身后传来了一声愤怒的吼声! 李恪不可思议地回头望去,看见了站在李浩身边安然无恙的元宗,忍不住面色发白,嘴唇哆嗦起来:“父……皇……” “朕杀了你这个逆子!”元宗一把抢过一旁侍卫手中的剑,直接朝李恪扑来,但是却被李浩给拦住了。 “父皇!息怒!”他轻而易举地将元宗拦住,安抚着他那虚弱的身体,“您的身体要紧,无需与这种人计较!” 李恪呆住半晌,忽然将手中的宝剑往地上一扔,带着哭腔匍匐在地:“父皇啊!都怪儿臣不好,听了坏人的谗言,才对父皇动手的……还望父皇饶命啊……” 一旁的侍卫立刻将他拿下! 元宗冷哼一声:“要不是刚才我装病,恐怕这一辈子都无法看到你那丑恶的嘴脸吧!” “李恪啊!朕立你为太子,这皇位迟早都是你的,何以做出如此荒唐之事?”元宗看着自己一手扶持上来的次子,心中悲愤交加,当初废去李浩之后,便将太子之位给了他,本以为他可以安分守己地将自己的皇位传承下去,但是没想到他竟然对自己来给釜底抽薪,完全不顾父子之情! 李恪被侍卫强压着,脸颊直接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透过光滑的地板,他忽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一种恐慌,忍不住大声叫道:“父皇!都是儿臣不好,听信了那女人的谗言……都是楚云茵那个女人在唆使我尽快登基……都怪那个女人!” 元宗摇摇欲坠,面色惨白,苦笑不已:“你自己做下的错事,还要找别人的借口!朕当初真是看错你了……” 李浩急忙扶住他在一旁坐下。 听到了李恪口不择言地直接提到了楚云茵,在门口的楚湘儿忽然感到一阵悲哀。 此时元宗静静地朝她望来,无力地招了招手,她便抱着那只木匣朝他走去。 “把刚才的遗诏拿出来!”元宗对着李浩道。 李浩的神色有些迟疑,看了看楚湘儿有些一言难尽的神情,但还是从怀里将刚才元宗的那份遗诏递给了他。 元宗又对楚湘儿道:“将玉玺拿出来!” 楚湘儿看着元宗手中的遗诏,心底忽然一阵发凉,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元宗竟然要将皇位传给李浩! 她的心底浮现出莫名的痛楚,咬着嘴唇将匣子里的玉玺慢慢地拿了出来。 元宗示意了一下李浩,李浩轻轻从楚湘儿手中接过那只通体透明而泛着柔和光芒的玉玺,轻轻地盖在了那份遗诏之上! 元宗见遗诏上终于落下了玉玺的痕印,终于松了一口气,浑身瘫软下来。 “太医!太医!”李浩忍不住大叫道。 刚才还在惊魂之中的太医们纷纷拥上前,手忙脚乱地对元宗做出各种救护的措施。 楚湘儿慢慢地起身,朝众人之中的李浩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后慢慢地朝门外走去…… 451 天地变换 元宗的身体急剧恶化,整个皇宫陷入了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李恪被打入天牢,等待着审讯,而陈安国与陈琦父子,因在紧要关头被楚湘儿说服,成了救驾有功的功臣,事情竟然有了一种大反转的变化。 元宗给李浩的遗诏,已经成了整个大魏众所周知的秘密,而在十年前的太子之位原本就属于他,此时他名正言顺地重新成为太子,也在理所当然。 由于整个大魏在李浩的大婚这一天,竟然变换了天地,这让许多人都猝不及防,原本的太子党羽们,也都在李恪起兵造反的那一刻,仓皇失措,一片混乱! 因元宗一直重病在床,虽然并未突然归天,但是身体已经无法参与朝中之事,因此李浩便搬入了皇宫,担当起了摄政的职责。 李恪被贬,东宫被清理了出来,等待着新主的入住,但是不知李浩是如何考虑,他并未进入东宫,而是在元宗寝殿的一侧,找了一处安静的偏殿住下,并未向外宣称遗诏的任何内容。 楚湘儿静静地坐在书房中,看着案桌上的卷宗。书房之中依然点着李浩喜欢的檀香,淡淡的香气若有若无,越发令她有种虚无缥缈的感觉。 不知坐了多久,她只觉得自己的双眼已经变成了雾蒙蒙的一片。 李浩已经搬去大明宫整整三天了! 而阿娜古丽作为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已经堂而皇之地住进了亲王府。 只有她,依然还是以凌霄夜妻子的身份,居住在凌府之中! 心中不时传来阵阵战栗疼痛的感觉,那不是身体器官的物理反应,而是真真正正的心痛! 她难道已经失去李浩了吗? 本来是打算帮助元宗解决了眼前这最棘手之事,与李浩远离京城的,但是事情到最后,竟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都已经不在她的掌控之中! 元宗给李浩的那份遗诏她是知道的,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要李浩继承皇位! 而此事她却没有任何办法让李浩拒绝,元宗此时已经倒下,李恪已伏法,若是此时朝中无人,更加容易引起周围几个国家的进犯! 因此最佳的方案便是李浩直接担当起国家的重任,解决了燃眉之急,等待元宗醒来之后再做打算。 楚湘儿忽然觉得脸颊变得凉凉地,伸手一摸,原来是流下的眼泪贴在了脸颊上,有种刺痛的冰冷。 已经是入夜时分,小桃来催促了几次,这几天她也看出楚湘儿心神不宁,尤其是三天前参加完亲王的婚礼回来之后,就是这种魂不守舍的模样,着实让她心疼不已。 楚湘儿在年前已经答应过她,待二月亲王的大婚之后,就让她与张士贵成婚,时间就定在了下个月的上旬。 这也就意味着,她能陪伴楚湘儿的时间,已经不到一个月了! “大小姐……”小桃将一件厚厚的披风披在了楚湘儿那瘦弱的肩膀上,最近她的身体越发虚弱了,又瘦了不少,但是最让人担心的是她的情绪。 452 发烧了 不知为何,自从那天参加了亲王的婚礼之后,楚湘儿的情绪便低落了许多,对住在府上的云小小和陈九儿,态度也淡漠了许多,似乎都不太愿意见人的样子。 素青的身子越来越沉重,大约就在这几天就要生产了,因此来凌府的时间也少了许多。楚湘儿索性将自己关在了凌霄夜的书房之中,整天整天地不出房门半步。 小桃看在眼里,又愁又急,但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刘平不动声色地将楚湘儿的突然变化记在心里,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将信息送往宫中。 这一天楚湘儿依然是无精打采的模样,在火盆前若有所思地呆了大半夜,直到火盆中的炭火渐渐熄灭,感到浑身一阵寒意之时,才缓缓地朝床榻走去。 躺下之后,楚湘儿依然没有合眼,这几天都是如此,虽然感到浑身筋疲力尽,但是却没有办法入睡,整夜整夜地熬着,眼睛就这样直直地盯着床榻上方的帐子,从暗夜的模糊一直到天明时分的清晰。 这几天她都沉浸在沉思的状态,有时都忘记了自己,竟然受凉了! 突如其来的发热彻底让她倒下了,小桃坐在床沿,看着双眼紧闭,满脸通红的楚湘儿,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 楚湘儿被烧得已经进入了半昏迷状态,嘴里不知不觉发出了低低的呻吟之声。 “将军……将军……” 小桃听到她口中的话语,更是难受之极,凌将军自从十天前就立刻了京城,现在都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大小姐这是想念他病倒的吧! 门外的刘平听着房间中小桃低低的哭泣声,不由皱了皱眉。 大明宫。 李浩望着案桌上高高叠起的卷宗,不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都是在元宗倒下之后,从各地送来的奏折。 较为重要的奏折是来自各个边防州地,西部的吐蕃和西羌,西南的南诏,还有东面的高丽等国,在得知元宗病倒之后,都有些蠢蠢欲动的迹象,尤其是西羌和南诏。自从元宗病倒后,这两处边地上的流寇忽然多了起来,而且越演越烈,有着想要进犯中原的意图。两处的大将军都纷纷向朝中提出索要军饷的要求,表面上是为了防止流寇的进犯,但实际上还是为了中饱私囊。 为了稳住人心,李浩虽然知道这两处都护府将军的意图,还是只得划了些许军饷过去,但是为了确保当地百姓的安全,他还特意将朝中两位中将调往边防,与都护府的将军一同抵抗外来进犯。 早在半年前,楚湘儿就对他分析过这些位于边防的都护府的利弊,虽然将军权与行政都直接给予这些边地的将军们,为的是让他们安心保护大魏的安危。但是久而久之之后,这些世袭的将军们便会划地为王,成为当地的土皇帝,在欲望心越来越炽盛之时,他们便会各自为政,自立为王,这便是最大的弊端! 李浩此刻终于体会到当初元宗划分这些都护府的弊端,但此时他最需要解决的不是这些都护府,而是隐藏在朝中的反叛势力。 李恪不过是一枚被人利用的棋子,现在被打入天牢,已经失去了被利用的机会。 453 回来了 陈安国父子是因为顾及当年旧有的情谊,想要推翻元宗,自立为王。但是在楚湘儿的影响下,陈安国也意识到此事并非上策,就算自己拼了老命得到了皇位,但是却失去了所有的亲人,那种滋味并不好受。因此他决定帮助李浩继续登上帝位,也在明面上保存了他平国公世袭的公爵之位,并非是一件坏事。 与阿娜古丽的和亲,暂时得以与突厥保持安定至少二十年的时间,贺鲁也成功地得到了与大魏的和平协议,准备在下月就返回突厥。 除去李恪与陈安国两大势力,李浩也并不轻松,来自吐蕃于南诏的威胁,也时时在提醒着他,这两个邻国并非善类。而且为了和平作出让步和亲之事,并非适应于所有的邻国。 而让李浩最为忌惮,还有一个藏于暗处的势力,那就是来自江湖中一个隐藏的“利网”组织,鱼玄机的天香楼和背后隐藏的“云魂”便是这个组织之中的分舵,想要彻底铲除这个“利网”,还得着实下一番功夫。 而在李恪被打入天牢之后,凡是被牵连的太子党羽,都得接受来自各方的调查,这些调查之中真伪难辨,也让李浩头疼不已。 好在张国忠在看到风向变换之后,立刻选择了中立,既不去揭露李恪的所作所为,也并不帮助他隐瞒,就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李浩对于张国忠暂时的冷眼,也倒感到轻松了许多,但是尽管如此,这纷纷出现的各种大小事宜,还是让他应接不暇。 本来可以让李彦留下帮忙的,但是金州一地非同小可,李浩不得不让李彦尽快赶回金州,以免发生意外。 因此他便直接将花清秋提升为中书侍郎,与他在宫中一同处理来自各地纷乱的政事。 两人在偏殿中几乎几天都彻夜未眠,忙得不可开交,每天的膳食也是简单应付,为的就是在最快的时间之内,稳定人心。 在得知楚湘儿发烧的时候,李浩已经在宫里呆了整整七天了,过重的劳累也让他有些吃不消,于是便与花清秋商量着,在朝中选几位衷心的老臣来帮忙。 花清秋最近这段时间本不想参与到朝中这个烂摊子来,素青就是这几天要生产,他有些着急。 “殿下!要不我带着奏折回去看吧!”花清秋实在有些放心不下素青,便提出了这个要求。 而此时楚湘儿发烧病倒的事,终于被禀告到了李浩这边。 花清秋及时提醒他:“要不您也回去看看,湘儿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万一……” 话都未完,李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案桌之前。 匆匆往亲王府赶的时候,他现在还是不能明目张胆地直接去凌府,还得从书房的暗室中进去。 阿娜古丽在亲王府中住了几天,才慢慢适应作为王妃的感觉,此时刚刚想要上床睡觉时,便听到随身的侍女阿兰急急地通报:“公主!亲王殿下今晚回来了!” 阿娜古丽不由惊喜万分,急忙让阿兰给自己梳妆打扮。最近在京城呆了一段时间,她也学会了京城贵族妇女们最流行的发型和服饰,因此便换上了她最为满意的打扮。 李浩心急如焚地直接穿过厅堂朝书房走去,进去之后便直接从里面闩上了房门,并吩咐外面的贴身侍卫,任何人不得靠近。 454 失望 阿娜古丽满怀欢喜地从房间走了出来,却得知李浩一回来便直接去了书房,不由诧异万分。 当她来到书房的时候,却看见了站在书房门外的几名侍卫。 她没有多想,直接朝书房门走去。 “王妃请留步!”侍卫立刻阻止了她的举动,“殿下吩咐过,任何人不得进入!” 阿娜古丽的脸色顿时变了,她身后的阿兰却忍不住叫道:“你们算老几啊,王妃要去见亲王,你们还不让了?” “王妃娘娘!请不要让在下为难!”侍卫依然不卑不亢地阻止道。 阿娜古丽才刚进府没几天,她也不想四面树敌,便拦住了阿兰的愤怒,点头道:“那我就在外面等一等吧!” 侍卫们没有说话。 阿娜古丽便在书房外的走廊上来回走动着,一边走动,一边听着书房内的动静。 说来奇怪,这李浩进去之后似乎没有了动静,就像是睡着了一般,阿娜古丽不由疑惑起来。 “你们确定亲王殿下在里面?”她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那侍卫点了点头,依然没有说话。 阿娜古丽的眉头紧蹙,心中奇怪万分,难不成他回来是睡在里面了? 他竟然选择睡书房,都不愿意踏入自己的房间! 一想到这里,她的脸色变得苍白不已。 她也知道李浩对自己没有任何想法,从婚礼的那天她就知道,李浩的目光至始至终都是在楚湘儿那个女人身上的,他还是没有忘记被自己休掉的那个下堂妻! 一想到楚湘儿,阿娜古丽便气不打一处来! 她已经有了凌霄夜了,竟然还对李浩念念不忘,真是一个下贱的女人! “王妃还是请回吧!”侍卫见她一脸可怜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道,“殿下他这些天在宫里忙得不可开交,身体都吃不消了,所以才来书房休息……王妃您请回吧!” 听到这个解释,阿娜古丽也不能再做什么,加上夜已经深了,便忍着心中的痛楚,回到了房间。 李浩直接穿过暗室,来到了楚湘儿的房间。 小桃守在她的床边,正在低着脑袋打瞌睡守夜。 李浩轻轻地走过去,一下子点了小桃的睡穴,将她放在了一旁的卧榻上,才缓缓地坐在了床沿上。 床上的女子脸色因发烧而变得一片酡红,双眼微微闭着,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像是在承受着什么痛苦一般,发出了低低的呻吟之声。 李浩心中一阵疼痛,轻轻地将她抱了起来,朝书房的暗室走去。 楚湘儿在迷迷糊糊之中,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额头上传来一阵阵奇怪而舒适的感觉,像是什么力量在注入自己的身体…… 待这股力量在她体内开始循环的时候,她觉得浑身舒服了许多,那种重感冒引起的骨骼疼痛也轻缓了,浑身冒出了丝丝汗珠,将体内的寒气全都驱散了。 待她睁开双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在烛火之中熠熠生辉的面容! “将军……”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455 小别胜新婚 “将军……”她以为自己在做梦,还是习惯了这个称呼,这让她觉得心安。 她还在迷迷糊糊之中,看见眼前这个让她魂牵梦绕的面孔,心中不由大喜,不由喃喃道:“这是梦吗?将军您回来了?” 李浩不由微微蹙眉,她还在迷糊之中,刚才用内力将她体内的寒气逼走,现在她的体温被降了下来,脸上那不正常的酡红也渐渐消散,但为何神智还有些不清? 楚湘儿以为自己在梦中,忍不住将身体往他怀里钻了钻,用脑袋在他胸口蹭了又蹭,低声道:“你回来了,真好!” 李浩抱着她的双手,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他知道她这句话的含义。 “傻瓜!你生病了,我当然要回来!”他在她耳边低低道。 楚湘儿抬起头来,看着这个眸子充满心疼和宠溺的男人,心头不由一紧,鼻息发酸,双眼顿时朦胧起来。 “怎么了?”他一看见她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此时竟带着些许委屈,连续几天的疲劳顿时烟消云散。 楚湘儿本想说什么,但却注意到,眼前的男子双眼深陷,脸色微微发青,双颊也消瘦看不少,原本光洁的下巴竟然密密地布满了短短的胡茬。 “你这几天很累吗?”她忍不住抚上他那已经消瘦的脸颊,之前还满满的委屈也在不知不觉中淡去,此时最担心的还是他的身体。 “嗯……”李浩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身体朝卧榻上的被褥倒去,一脸疲倦地闭上了眼睛,“这几天都没怎么合过眼……” 楚湘儿心中忽然感到一阵歉意,她也知道这几天他都在宫里处理朝中重要的事情,而自己竟然为了他即将要当皇帝这件事,在自己生闷气,最后导致病倒,这才让他心急火燎地跑了回来,不但身体吃不消,估计连心情也被她吊了起来。 一想到这里,楚湘儿越发觉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了,不由咬了咬嘴唇低声道:“对不起……” 李浩忽然睁开眼睛,伸手将她拉向自己怀抱,又用被褥将她裹在了自己的怀里,故意问道:“对不起什么?你做错什么了吗?” “我不是故意病倒让你回来的……”楚湘儿想了想,抬起头来,朝他下巴的方向望过去,他的眼神始终在自己的头顶上盘旋。 李浩笑了起来,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再度抱紧了她,又将她往上拉了一拉,将头埋在了她的怀里,低声道:“终于又可以睡在我女人的怀里了,真香……” 说着说着他的手便不自觉地慢慢将她的衣服剥去。 楚湘儿原本就只穿了中衣,没几下就被他剥光了衣服,光滑的身体被紧紧地贴在他那火热的身体上,脸色也不自觉地被他的体温给染红,只觉得自己身体的温度也渐渐升高…… 小别胜新婚。李浩在连续几天都没吃肉的状态下,将刚刚大病初愈的楚湘儿折腾得翻来覆去,终于在天明时分搂着她沉沉睡去。 这一睡竟然让两人都忘记了时间,待第二天的时候,亲王府和凌府都因此而闹翻了天! 456 我就不信等不到他 首先醒过来的是小桃,在她看到楚湘儿的床上空无一人之时,忍不住惊呼起来! 好在刘平一直都在凌府,听到小桃大惊小怪的呼声之后,趁着还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便让她住口了。 “别叫了,夫人不会有事!”刘平知道楚湘儿在哪里,但又不能告诉小桃,只得压低嗓门阻止她的慌乱。 小桃却因醒来不见了楚湘儿,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你怎么知道大小姐不会有事?她人都不见了,是不是又被人绑架了?” 在金州被人绑架至逍遥窟的事,仍然历历在目,小桃无论如何都忘不了当时楚湘儿被人掳去时的惊恐! 刘平没好气道:“你别多想!我敢保证,这一次夫人绝对没事!” 小桃还是放不下心来,急得团团转:“将军也不在……要不我去找花公子!” 说着她便急匆匆地想往外跑,却被刘平给拉住了:“你给我站住!” “不要去打搅花公子,他这几天也累得不行!”刘平沉下脸来,“我保证,待会儿夫人便会回来了!” 小桃惊叫道:“待会儿?你忘记在金州的事了?那次要不是你玩忽职守,大小姐也不会被绑架,现在你倒好,竟然敢誓言旦旦地保证?你拿什么保证?” 刘平被她堵得话都说不出来。 亲王啊亲王,能不能早点说实话,弄得他们这些下属都为难得不得了! 他既不能告诉小桃楚湘儿的下落,更不能向她解释这书房中的秘密,只能横着来,一把将小桃给抓回了房间,直接敲晕了她。 而亲王府那边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阿娜古丽昨晚一整夜都没睡好,就想着今天一大早去书房等着李浩出来,结果没想到走到书房前,依然被侍卫给拦了下来。 “殿下还没醒吗?”阿娜古丽忍住不悦问道。 侍卫冷漠地摇了摇头。 她忍不住愤恨地跺了跺脚,便直接在书房外的长廊栏杆上坐下:“我今天就等到他出来!” 一旁的阿兰见她连早膳都没吃便急急地赶过来,但还是没能见到李浩,忍不住低声为她打抱不平:“怎么回事啊?殿下这是在做什么?” 阿娜古丽咬咬牙齿道:“我今天就不信等不到他!” 她就这样坐在栏杆上,等了近一个时辰,才忽然听到书房内传来了李浩慵懒的声音: “来人!给我送两份早膳过来,小米粥和汤包,还要几碟小菜,油荤不要太大,尽量清淡!” 门外的侍卫立刻点头答应着,便传话下去了。 阿娜古丽听到李浩的声音响起,万般惊喜地跳了起来,直接朝着书房门跑去:“殿下!殿下!” 但是书房的门并未被打开,里面的李浩大概听到了她的声音,不由微微诧异:“你来做什么?” 这句冰冷的话顿时让阿娜古丽踟蹰了,她对着房门焦急道:“殿下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回房间休息?您开门啊!” 忽然房门被从里面打开了,露出了李浩冷若冰霜的面容。 阿娜古丽终于见到了李浩,忍不住想要走进去,却被李浩那冰冷的眼神给阻止住了:“你来做什么?” “臣妾听说您昨晚就回来了,想来见见您……”阿娜古丽掩饰不住内心的欢喜和爱慕道。 457 被泼了冷水 “现在见到了,请回吧!”回答她的依然是冰冷的语言。 阿娜古丽有些尴尬道:“殿下您怎么不回房间睡呢?”她忍不住朝书房内望去,这样古怪的情形让她有种不好的猜测,这书房里难道藏了一个女人? 李浩大概猜出了她的想法,故意将身体让开了一些,包括里间在内的所有情形都一览无余,除了他空无一人。 阿娜古丽这才微微放下心来,还想说什么,便听到身后下人的声音传来: “殿下!早膳来了!” 阿娜古丽立刻回头,接过了下人手中的食盒,转身对李浩道:“殿下!让臣妾伺候您用膳吧!” 她刚才很分明地听到了他在吩咐准备早膳的时候,是准备了两个人的! 她恰好也没有用膳,想要趁着这个机会与他呆在一处。 但没想到李浩立刻一把抢过她手中的食盒道:“本王胃口大,需要两人份的,也不需要王妃的伺候,你若是还未用膳,让下人再给你准备吧!” 说完便毫不客气地直接将房门关上,并且在里面插上了门闩。 “今天任何人不得来打扰本王!” 阿娜古丽目瞪口呆地看着李浩所做的一切,刚才还满怀的热情,顿时像是被人从头到尾浇了一桶冰水,寒彻透骨! 一旁的阿兰也觉得李浩的行为太过匪夷所思,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将呆呆失神的阿娜古丽扶着离开了书房的院落。 回到房间后,阿娜古丽还未从刚才的那一幕中惊醒过来。 “公主……这亲王也太无礼了!咱们堂堂突厥的公主,为何要来受他这口恶气?”阿兰是随着她一同而来的突厥人,看见李浩如此对待阿娜古丽,忍不住愤怒起来。 阿娜古丽双眼失神,看来这个和亲比自己想象得更加糟糕!起初是自己看不起这个病怏怏的亲王,不愿意嫁给他,而现在呢,自己倒是何意了,但却没有办法入得了他的眼! 这样的婚姻才刚刚开始不到半个月,那未来的日子该如何煎熬? 阿娜古丽不由想起母妃与父汗相处的情景。因母妃是陈家长女,自幼知书达理,相貌俊美,比起突厥那些生长在大漠之中的彪悍女子来说,更让父汗欢喜宠爱,这是毋庸置疑的。而自己呢,相比起这大魏的那些贵族女子来说,算得上是相貌出众的女子了,但为何竟不能如这李浩的眼呢? 难不成…… 她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李浩对楚湘儿仍然念念不忘! 对了!就是这个理由! 阿娜古丽忽然站起了身来,双目透出一股狠戾! 那个女人,已经有了凌霄夜了,竟然还与李浩勾勾搭搭! 上一次在灵州的时候,的确是自己理亏,不该去勾引凌霄夜,但是现在呢,情形似乎颠倒过来了,她竟然与自己的夫君眉目传情,真是不自量力! 想到这里,阿娜古丽忽然对阿兰道:“给我准备笔墨纸砚!” 阿兰虽然不明就里,但还是为她准备好了一切。 阿娜古丽冷笑一声,立刻书写了一封言辞犀利的书信,信中添油加醋地将楚湘儿与李浩之间的暧昧统统都描绘了出来,最后在末尾以亲王王妃的名义,提出了正式的警告! 最后她在信封上写上“凌霄夜将军亲启”几个字,将信件交个了阿兰:“去将此信送到凌府去!” 阿兰接过信封看了看:“公主,这信封没封口啊!” 458 取名陈楚 阿娜古丽冷笑道:“不用封口!” “那万一被别人偷看了怎么办?” “就是要让人看见,我就是要将此事让大家都知道,尤其是凌府那些下人……”阿娜古丽冷笑不已,一个流言的诞生,是需要一些市井小人传播的,下人那个圈子更容易将流言散播出去。 “我倒要看看,凌霄夜在知道自己的夫人与亲王还勾勾搭搭之后,还能安心吗?”一想到这里,阿娜古丽便发出了一个低沉的冷笑。 楚湘儿被李浩伺候着用完早膳之后,才回到了卧室。 看见小桃仍然躺在外间的卧榻上睡着,楚湘儿忍不住笑了起来,拿起一块毯子盖在了她身上。 没料小桃就被弄醒了,看见楚湘儿完整无缺地站在面前,立刻惊讶地跳了起来: “大小姐!您跑到哪里去了?我刚才都没看见您在房间啊……” 楚湘儿轻描淡写道:“早上起来的时候,你还在睡着,我就出去院子里转了转……” 小桃虽然觉得她有些古怪,但是看见她平安无事,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下了,但是又忽然想到她昨天还在发着高烧,便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却惊讶地发现她的烧已经退了。 “你昨晚没睡好吧,现在赶紧回房休息去吧,我没事了!”楚湘儿见她一脸憔悴的样子,便将她赶回房间休息去了。 小桃终于放下心来,打着哈欠离开了。 待小桃走后,楚湘儿急忙唤来刘平,仔细询问了一下情况,刘平将他打晕小桃的事照实说了。 “除了小桃,还有没有人听到她的嚷嚷?” 刘平摇摇头:“应该没有吧!”他看了一眼楚湘儿,欲言又止 楚湘儿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便点点头神色凝重道:“我以后会注意的!” 而在凌府的另一处院子中,陈允之夫妻俩正在商量着孩子出生后要取的名字。 “男孩就叫陈琢,雕琢的琢,女孩嘛,叫做馨好了,香馨的馨!”陈允之想了一会儿,建议道。 陈九儿却摇了摇头:“相公!我觉得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的话,都叫陈楚好了!” “陈楚?”陈允之想了想,才体会到妻子的想法,这其中包含有对楚湘儿感激的意思,便点点头,“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忘记凌夫人的恩情!” 陈九儿满心欢喜地掏出一支笸箩,里面放着一些针线和布头。 她拿起一块已经制作得差不多的小肚兜,举了起来,在陈允之面前晃了晃:“好不好看?” 见这只小小的肚兜上,绣着一个可爱的小虎头式样,陈允之点点头道:“好看!是给我们孩子准备的?” “嗯!”陈九儿点点头,便拿起针线,继续在肚兜上动作起来。 此时他们俩都是坐在临窗的热炕上,糊着厚厚窗纸的窗外,透进来明亮的光线,将大腹便便的陈九儿浑身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一时间竟让陈允之看呆了。 “怎么了?相公!”陈九儿见他发呆,不由笑了起来。 见陈九儿最近心情好了许多,陈允之回过神来,察言观色道:“九儿……昨天父亲差人来传话……” 原本还带着喜悦表情的陈九儿听到这句话,脸色便顿时沉了下去。 459 流言的诞生 见她没有说话,陈允之小心翼翼道:“父亲说,想要我们回去……” 陈九儿忽然放下针线和肚兜,冷冷道:“回去?回去让他们将我们母子二人活埋?” 听到这话,陈允之的脸色也不好看起来:“不会的,你想哪儿去了?” “相公!”陈九儿望着眼前这个满脸善良的男子,低声叹息道,“他们已经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怎么可能会放过我?” 陈允之脸色讪讪道:“那又怎样?春风楼的女孩就不能嫁人生孩子了?何况你早就被赎身了!” “你太天真了!他们怎么可能让一个青楼女子成为陈家的长媳?更不能让我将孩子生下来!”陈九儿无奈地看着他。 其实让陈琦动杀意的并非陈九儿出身青楼,而是她背后真正的身份。 陈九儿原本就是“云魂”中的杀手流云,晚云的妹妹。 陈安国父子与“云魂”的鱼玄机向来势不两立,在他们得知了她的真实身份之后,便动了杀意。 虽然陈九儿最初的目的就是要潜入国公府中,打探陈安国父子所有的情况。但是在她与陈允之相恋之后,便有了想要脱离“云魂”而嫁为人妇的想法。 她本想通过一个安全的方式,与“云魂”脱离关系。但是还未等她想到较好的方案时,便得知自己怀孕了。 当陈安国父子得知她有孕在身之后,便认为这是她潜藏在国公府的一条计谋,更是无法容忍,于是便派出心腹想要让她消失。 好在陈九儿自小便是杀手出身,对身边所有的事都非常警觉,也多次躲过了国公府的暗杀。 直到再次遇见楚湘儿,陈九儿才决定先暂时离开国公府,将孩子平安生下来,之后再去解决她与“云魂”之间的关系。 而只有在凌府,在凌霄夜的庇护下,陈安国父子才不敢轻举妄动,陈九儿也能顺利将孩子生下。 只不过这一切她都还没有来得及告诉陈允之,实在是不愿意他负担太重。 见陈九儿的神色低沉下去,陈允之便只好说道:“那我就暂时先回了他吧……等孩子生下之后我们再回去看看……” 陈九儿依然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轻轻地摸着肚兜上的那个小虎头。 她心中暗暗在想,只要等到孩子生下来,她就要去天香楼,找鱼玄机解决自己的问题,之后再将此事告知陈安国父子,她和陈允之才有继续共同生活的可能。 两人都在各怀心事,气氛顿时沉闷下来。 此时窗外走过两名丫鬟,正在压低嗓门讨论着什么。 大概是没有听到陈九儿房间里有任何动静,因此这两名丫鬟的声音稍稍大了一些。 “你听说没有,夫人竟然背着将军在外面偷人啊……” “好像知道一些,但是我觉得不会吧,夫人和将军的感情那么好,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谁说不是呢!听说我们夫人在嫁给将军之前,就已经被人休掉过一会……” “对了,我听吴妈说起过,夫人和那个什么亲王,就是前几天才大婚的亲王,还在来往,难不成夫人背着将军偷的人,就是那什么亲王?” 460 没有规矩 “啧啧!真看不出来,咱们家的夫人竟然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事来,我还以为她是好人呢……” “就是!看着倒是一副菩萨的样子,竟做出这等下贱的事,太辜负我们将军了……” …… 两个丫鬟越说越激烈,忽然身旁的窗户被人重重地推开,陈九儿顿时厉喝呵斥道:“乱嚼舌根的东西!你们吃主子的,穿主子的,竟然在背后胡言乱语!真不是东西!” 见陈九儿愤怒地朝她们俩骂来,两个丫鬟吓了一跳,急忙逃开,但一边走一边还回头顶嘴道:“你算什么东西,还不是被人嫌弃的破鞋!” 此时房门忽然被打开,一只鞋子猛地朝两名丫鬟砸来。 陈允之愤怒无比:“没有教养的东西!” 那两名丫鬟见陈允之也跟着追了出来,不由吓了一跳,急匆匆地便跑开了。 陈九儿已经穿好鞋子,又将陈允之的鞋子捡了回来,正色道:“我们去看看大小姐去!不能让这些没有规矩的东西骑在她脖子上拉屎拉尿!” 待二人匆匆赶到正厅的时候,楚湘儿已经面无表情地端坐在正厅的主位上了,身边站着有些义愤填膺的小桃和一脸冰霜的刘平。 见陈九儿夫妇走来,一旁的云小小朝他们俩使了一个眼色,便拉着他们在一旁坐下。 楚湘儿冷冷地看着手中那封阿娜古丽“好心”写给凌霄夜的信,没有露出一点表情。 而下面的地板上,则跪着两名中年妇女,一旁站着面色沉重的管家。 “说说吧!这东西哪里来的?”楚湘儿半晌之后开口了。 管家立刻指着跪在地上的两名妇女道:“正是这吴妈和张妈拿来的!” 吴妈和张妈虽然被管家勒令跪在地上,但是眼神却是极为不屑,不时朝着楚湘儿瞥去,目光中竟充满了鄙夷。 “谁送来的?”楚湘儿望向那两妇人,眸子之中竟然射出两道精芒,让她二人心中微微发凉。 “一个自称是亲王王妃的侍女送来的!”吴妈首先在她的目光注视下,忍不住主动开口了。 张妈瞪了她一眼,觉得吴妈太没骨气了,没有说话,反倒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楚湘儿望着这个嚣张的张妈,不由笑了起来:“张妈你的舌头被吃了,只能用鼻子说话?” 这句笑话让一旁的云小小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但其他人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张妈的脸色变得阵红阵白,忍不住反驳道:“夫人真会说笑话,自己做的龌鹾事,竟还敢如此拿我们这些下人开涮!” 听到她这大言不惭毫无礼节的话语,坐在一旁的陈允之忽然开口了:“看你年纪也不小了,竟然如此失礼!没有人教过你什么是礼义廉耻?竟然敢用这种口气对夫人说话!” 张妈向来自恃清高,见陈允之开口,竟顶撞道:“陈公子您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您是什么身份,也敢说这种话!” “啪!”地一声响亮的声音忽然在张妈的脸颊处响起。 她惊诧万分地看着陈九儿,她是什么时候冲到自己的跟前的?又是什么时候给了自己一耳光的? 461 别动了胎气 “夫人心善不收拾你,我来收拾你这个没规没距的东西!” 张妈顿时愤怒了,刚想开口,又忽然“啪!”地一下子,脸颊都被煽得朝一侧偏去! 顿时一股鲜血从张妈的口角处流了下来。 张妈忍不住大叫一声,对着陈九儿就直接用头撞了过来:“老娘跟你拼了!” 只见陈九儿的身体轻轻一闪,张妈的身体便直直地朝着一侧的房柱上冲去,“砰!”地一声发出了闷响声。 张妈的头部直接撞在了房柱上,脑门顿时流出了鲜血,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忍不住啊哟啊哟地叫唤起来。 “老娘……老娘要去衙门告你……”她躺在地上还不忘嘴硬,那副模样狼狈之极。 陈九儿忍不住笑了起来:“去吧!去告我呀!” 看见张妈被陈九儿随便那么一收拾,便是头破血流的模样,其他的下人纷纷都噤若寒蝉起来。 楚湘儿倒是慢慢地开口了:“九儿!你现在身子不方便,就暂且留她一条贱命!待日后你生完孩子了,这凌府上下的人,我都交给你管,到时候想要怎么收拾都可以,现在还是别动了胎气!”言下之意,将来凌府上下她都准备交给陈九儿来管理。 陈允之也急忙走过来:“娘子,别动了胎气!” 云小小在一旁也忽然开口道:“九儿姐姐!这些胡乱嚼舌根的东西,犯不着为他们动了胎气!” 陈九儿这才走回了座位,但是临了还是回头朝下人们说了一句:“今天大家都看到了张妈这没有规矩的下场了,若是再让我陈九儿听见任何对夫人不敬的话……哼!” 说着她便拿起桌上的一只瓷质茶杯,伸出两根手指,就这么轻轻一捏,那茶杯顿时化为了粉尘! 在场的所有下人见状,纷纷大惊,这陈九儿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管家的脸色也变了,急忙对着楚湘儿和陈九儿道:“夫人!陈姑娘!都是老身管教无方,才让这些没规矩的东西坏了夫人的名声!从今天起,老身就会彻底将此流言给阻止住!” “这可是你说的啊!”云小小冷笑道,“若是再让我们听到有人说夫人的坏话,我们可就管不住九儿姐姐的手指了!” “是!是!”管家的额头上已经微微冒出了冷汗。 而躺在地上一只哼哼唧唧的张妈,看到陈九儿捏碎茶杯的样子,顿时便禁了声,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说说看!你们这几天到底传了我什么好听的话了?”楚湘儿作为当事人,反倒笑嘻嘻地看着下面所有的下人,“与其在我背后乱说,不如当面说说看,我哪里得罪了你们,让你们如此恨我?” 听到她这温柔的语句,下面的人反倒被镇住了,纷纷跪了下去: “小的不敢!” …… “既然不敢的话,就统统给我住嘴!”楚湘儿慢慢地站了起来,声音也提高了。 “从今天起,若是再让我听到关于我的任何流言,我可管不住陈姑娘的手指!” 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下人们顿时打了一个冷颤,尤其是在刚才陈九儿窗前说话的那两个丫鬟。 462 始作俑者是你 陈九儿似笑非笑地朝她们俩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顿时让她们浑身哆嗦起来。早知道这陈九儿武功这么高,就不该得罪了她。 “还有!住在我府上的人,就都是我的客人!我也不想再听到有人对她们不敬!”楚湘儿又冷冷道。 管家急忙点头道:“夫人说的是!” “好了!全都下去吧!” 下人们纷纷退去,临走前还不忘将张妈给拖了下去。 楚湘儿看了看案桌上的那封信,心中冷笑起来。 好一个突厥公主啊! 陈允之忽然走了过来,对着楚湘儿歉意道:“夫人!公主做的这件事的确是非常不妥,在下替她在这里向您道歉!” 楚湘儿朝他翻了一个白眼:“与你何干?那是她自己做出来的事!” “阿娜古丽也是我陈家的血脉,在下的表妹,于情于理我都要代她想您表示歉意!”陈允之还是一脸歉意。 “好了!”楚湘儿摆摆手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刚才九儿也给他们一个教训了!” 待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楚湘儿这才无可奈何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小桃为她端来了一杯热茶,小心地问道:“大小姐!这件事请非同小可,万一被将军知道了怎么办啊?” 楚湘儿冷哼一声:“他知道?都是他惹出来的祸!这个混蛋!” 小桃心中十分不解,这大小姐怎么忽然骂起将军来了,这件事与他根本毫无关系啊! “都是那个阿娜古丽使坏,之前是对将军心怀不轨,现在竟然疑心您与亲王有什么,真是不可理喻!”小桃在一旁给火盆添着木炭,一边不满道。 “算了……她也是个可怜人……”楚湘儿对阿娜古丽倒并没有太多的敌意,但若是她还是如此耿耿于怀的话,她可就头疼了。 当晚李浩从皇宫回到亲王府的时候,也是直接去了书房,根本没有去见一眼阿娜古丽。 晚上楚湘儿被李浩带到暗室的时候,忽然得知了一件事。 “楚云茵怀孕了!” 楚湘儿有些诧异地看着他:“是李恪的吗?” 李浩的面色有些沉重:“应该是吧!” “那怎么办?”楚湘儿不由眉头紧蹙起来。 “只能先让她在冷宫将孩子生下,之后再细细查问她与李恪之间的那些策划!”李浩本来想要让楚云茵说出李恪造反的前因后果,但是此时似乎不是审问的时候,她也还毕竟是楚湘儿的亲妹妹。 楚湘儿想了想:“那么这样一来,要得等上好几个月呢!” “是啊!”李浩有些无奈道。 楚湘儿忽然道:“将军!不如我去看看她!” 李浩看着她手摸流光镯的样子,继而点了点头:“明天一大早,我会陪着你一起去天牢!” “别!您还是别出现在大家面前了!”楚湘儿立刻拒绝道,“你那位王妃给你写了一封信,揭露我和你之间的奸情,你看看吧……”说着她便将那封信拿了出来。 李浩啼笑皆非地看完了信件,不由苦笑道:“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也不能怪她吧!”楚湘儿盯着他的眼睛调侃道,“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不是将军您自己吗?” 463 一个契机 第二天一大早,楚湘儿由刘平陪着,坐上了李浩特意安排的马车,朝天牢驶去。 李浩对没有出现在凌府,但却早早地等在天牢大门口,一直到楚湘儿的出现。 由于阿娜古丽的那封信件,李浩在外的时候,对楚湘儿的态度稍稍收敛了一些。 “殿下不用跟着进去了,我自己就可以!”楚湘儿对李浩恭敬道,在外人的面前她对李浩还是毕恭毕敬的。 李浩便对着刘平交代道:“好好照顾你家夫人!” 楚湘儿此番是以楚云茵姐姐的身份,得到李浩的恩准,进入天牢探望。因此一路上的一些衙役也都没有做太多的设想。 李浩爱屋及乌,虽然对楚云茵并不感冒,但是看在楚湘儿的份上,特意让楚云茵去了一间稍稍安静的牢房。 天牢虽然是专门关押皇室成员和重刑犯的地方,但比起外面的牢狱来说,竟要干净了许多,但尽管如此,楚湘儿穿过天牢那长长通道的时候,还是觉得十分压抑。 因为是天牢,因此在建造的时候,这处监狱就比普通的监狱要厚实得多,两侧的墙壁都是由天然的花岗岩所组成,厚重的岩石让人心头沉重。 当牢房门被打开的时候,里面透出一股潮湿而略微发霉的味道,楚湘儿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 房间中的视线非常黯淡,仅有两米高的墙壁处,开凿了一个书本大小的窗口,唯一的光线便是从那书本大小的窗口中透出,照射着地面上一处狭小的地板。 地面的青石板上,泛出了斑驳的青苔,在墙角处放置了一张简单的床榻,床榻上有一床单薄的被褥和枕头。 楚湘儿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床榻上的那个女人缓缓地转身,然后动作缓慢地坐了起来。 “怎么是你?”床榻处的阴暗角落中传来楚云茵低低的惊呼,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第一个来探望自己的,竟然是楚湘儿! 楚湘儿让视线适应了一下阴暗的环境,再朝前走了几步,便看到了楚云茵一脸憔悴的模样。 说实话,她第一次见这位妹妹的时候,是在李浩大婚的婚宴上,那一天的楚云茵才刚刚将郑月如打入冷宫,自己当上了太子妃,风头出尽。那时的她无限风光,但是却没料到就在那一天,她的人生竟然来了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被逐出婚宴的时候,回到了东宫,在寝殿中便在思索着日后要如何收拾楚湘儿,但是没想到在几个时辰时候,自己竟然成了叛贼的妻子! 李恪被打入天牢的同时,她作为太子正妃,也难以幸免。反倒其他的嫔妃们是被直接关在了冷宫之中。 楚云茵被带入天牢的时候,不由大笑自己机关算尽,竟然到头来一场空! 甚至在这些天之中她还有了想要自尽的念头! 不过在后来她忽然想到了自己肚中的孩子,这个孩子怎么说都是元宗的嫡孙,这一事实让她有了为自己扭转的契机。 李浩在得知她怀有身孕之后,特意带着产婆来为她检查过,当得知她确实怀有身孕之后,便暂时停止了对她的审讯。 464 给你一个机会 而今天楚湘儿的出现倒是让她颇为意外。 楚云茵看着楚湘儿一副冷漠的样子,不由笑了起来:“我说姐姐啊!您今天来这天牢探望我这阶下囚,是不是有点损了您将军夫人的脸面啊?” 听到她这冷嘲热讽的讥笑,楚湘儿冷冷道:“看来你在这里过得还不错,竟然还会和我开玩笑?” 楚云茵用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朝她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我不过是被李恪那个白痴拖下了浑水,一旦我可以翻身,姐姐您恐怕就不会是我的对手了!” “翻身?”楚湘儿冷笑起来,“凭借你肚子的孩子翻身?” 楚云茵有些诧异,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怀孕了? “你肚子里的海哥孩子,虽然是皇帝陛下的亲嫡孙,但是你也别忘了,他的父亲可是意图谋逆的反贼!你以为这个孩子能让你得到什么?” 听到楚湘儿的话,楚云茵的面色顿时沉了下去:“你今天来此地,到底要做什么?” 楚湘儿伸出手,抚上了左腕间的流光镯,一道不易察觉的光芒顿时朝楚云茵飞去。 楚云茵不明就里看着一言不发的楚湘儿,皱了皱眉,她到底要做什么? 楚湘儿在瞬间便立刻知晓了楚云茵脑海中的记忆,不由大吃一惊:“你竟然将自己卖给了鱼玄机?” 楚云茵猛地站起身来,目瞪口呆地看着楚湘儿,有些张口结舌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楚湘儿看着眼前这个满脑子都是权力欲望的女人,又看到她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向一个看不见的深渊,忍不住摇摇头道:“我劝你还是收手吧!继续下去你会死无葬身之地的!这里的朝政,不是电影里那么简单的!” 楚云茵听到了楚湘儿的这句话,双眼瞪得如铜铃一般,“电影”?这么说,这么说,眼前的这个楚湘儿根本不是府里那个唯唯诺诺的胆小鬼,她很可能是…… “你猜得没错,我和你是同一时代的人!”楚湘儿看见她满脸不可思议的样子,点了点头。 楚云茵跌坐在了床榻上,大力地呼吸着并不洁净的空气,有种窒息的感觉。 紧接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感觉直接从胃部往上冲,楚云茵忍不住,直接对着一旁呕吐起来。 不知为何,当看到楚云茵出现妊娠反应的那一刻,楚湘儿心中竟然微微颤抖了起来,她有些心软了! 但是眼前这个看似可怜的女人,心中对自己也好,原主也好,从未有过任何怜悯的善心,她的心中只有欲望! 楚湘儿冷冷地看着她,将自己升起的那份怜悯收了回去,此时不能有妇人之仁,一定要顾全大局! 待楚云茵呕吐的反应结束之后,脸色越发憔悴了,加上她连日来都没有打整过的妆容,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在菜市场买菜的普通女人。 “楚云茵,我知道你不是一个甘于屈服的人,这一点我很清楚!但是你现在的处境非常不利,所以你想要在这个古代世界上得以善终,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楚湘儿看着她缓缓道,一边说一边注视着她的眼神。 果然她的眼神微微动了,但是却并未说话,而是带着一种诧异的眼神望着她。 465 殿下最近可好 楚湘儿从天牢返回凌府的时候,李浩已经回到了皇宫,处理着来自各个地方不同的奏折。 元宗仍然卧病在床,虽然已经醒了过来,但是精神和状态却差强人意。 玉妃小心翼翼地望着床上已经进入耄耋状态的元宗,似乎在一夜之间他变得更为苍老,面色也再也无法恢复到往日那精神奕奕的状态。 也自从李恪政变那天起,玉妃发觉元宗对自己的态度变得冷淡之极,虽然已经从昏迷中醒来,但每一次见到她时,眼神之中透出的厌恶和憎恨却与日俱增。 玉妃本不想来让自己的热脸帖他的冷屁股,但是在李浩开始摄政之后,张国忠的势力非常明显地在被不断地削弱。 李浩一改往日给人病怏怏的状态,上台之后便雷厉风行地开始了对朝政的不同措施。李恪的势力在不断地瓦解,而张国忠也难逃厄运,被同僚不断揭露出往日的种种违法之事,这就么一点一点地被李浩名正言顺地格去了他当初霸占的多处重要职位。 而导致张国忠额势力被削弱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他多年过继而来的养子——张孝廉。 张孝廉身为刑部侍郎,在李浩身为摄政王开始治理朝政之时,立刻将一份重量不小的奏折直接呈到了李浩的跟前。而这份奏折上所有的内容,全是张国忠在过去十年之间暗中做过的许多为非作歹之事。 这份奏折顿时引起了朝野的震动,谁都没想到第一个站起来推翻张国忠的人,竟然是他的养子! 李浩在看完这份奏折之后,并未立刻采取相关的行动,而是通过三省六部的缜密调查,最后将张国忠的罪状确定,才名正言顺地开始了对张氏一族在朝政根深蒂固势力的铲除。 张氏一族直到被抄家的时候,都未能从这一突然变故中惊醒过来。 张孝廉自然已经被张氏一族恨之入骨,他立刻撇清了与张国忠一家的所有的关系,重新换回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刘孝廉! 其实张孝廉并非是张氏一族的后裔,而是张国忠远方表妹的儿子,当初张国忠为了自己的私利,将表妹一家陷害致死,又见表妹遗留下来的一岁的儿子甚为可爱,便直接将他带回了张府,对外宣传是自己从堂兄弟处过继来的孩子。 张国忠大概到死都没想到,这个当年仅仅一岁的孩子,在几年前竟然不知从何处得知了自己的真实身份,竟然早已在暗中调查自己,并暗暗地在对自己进行报复。 这一变故直接让张国忠倒在了病床上,还未将他拿入天牢之时,他已经虚弱得只剩下半口气了。 玉妃见元宗对自己仍是一副厌恶和憎恨的情绪,知道此刻自己再呆下去也没有任何帮助,只得拉下脸来,去求李浩。 看着眼前一副楚楚可怜模样的玉妃,李浩冷冷地放下了手中的卷宗。 “娘娘请坐!有什么话坐下再说!”李浩让太监为她搬来一张圈椅。 玉妃装模作样地坐下了,便朝李浩微微一笑:“殿下最近身体可好?” 466 求情 李浩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拿起卷宗继续看了起来,并未接她的话。 见李浩不想搭理自己,玉妃的脸色有些悻悻地,摆弄着手里的锦帕好一阵之后,才咬咬牙开口道:“殿下!本宫今天来见殿下,是有件重要的事情想请殿下帮忙……” 李浩忽然打断了她:“玉妃娘娘!凡是关于张国忠的任何事情,本王都不会网开一面!” 玉妃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她大概也猜到李浩会拒绝,但是却没想到他竟然连自己的话都没听完便拒绝! 她的眉头紧蹙了起来,口气也变得尖锐不已:“怎么?你还不是皇帝呢,就这么摆架子?” 见她毫无半点忍耐之心,李浩不由冷笑起来:“怎么?你还不是皇太后呢,就这么跟本王说话?” “李浩!你到底什么意思?”玉妃这么多年来,元宗待她都是万般宠爱,她如何受得了这样的恶气,忍不住站起身来,指着李浩大声呵斥道。 “玉妃娘娘今天来本王这里,是来吵架的?若是如此,那您就请回吧,本王没有时间!”李浩也不恼怒,直接对着一旁的太监道,“请玉妃娘娘回宫,没有本王的命令,最好不要擅自离宫!” 两名太监立刻走到玉妃身边:“娘娘请回吧!” “你胆敢囚禁我?”玉妃不可思议大声叫唤道。 李浩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刻点点头:“今天玉妃娘娘要是不来的话,本王倒是没想起来,您是罪臣张国忠的妹妹。而张国忠犯下的任何一条罪状,都是可以诛连九族的,只不过看在玉妃娘娘是宫中的贵妃,且免了连带,但是从今天开始,您就只能呆在您的后宫之中!若是离开后宫半步,按罪处斩!” 李浩的狠戾忽然展现无遗,让玉妃顿时傻了眼。 “李浩!李浩!你不能这样对我!”玉妃奋力推开身边的太监,直接跑到李浩的跟前道,“你看在你父皇的面上,能不能不要让我兄长去天牢?” 她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口气已经软了下来,并且带有一丝哀求的意味。 “我兄长现在已经病入膏肓,估计没有几天就要走了……你行行好,就让他在自己的府中善终吧,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插手任何张家的事!”玉妃忍不住哭泣起来,一边哭一边偷看着李浩的表情。 李浩却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笑了起来:“这可真是难为本王了!” 玉妃愣住了。 “玉妃娘娘,您知不知道在这十年之间,被你们张氏兄妹害死的人有多少?被你们张家霸占的田产、房屋有多少?”李浩忽然冷笑着反问道,“有多少人因为你们兄妹的私欲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玉妃停住了演戏,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她也知道张国忠这十年来瞒着自己做的不少错事,但是大多数的时候他对自己都是隐瞒了最真实的想法,因此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身为一国宰相,或多或少都得为自己家里捞一点油水吧,难不成这样也不行? 467 送你回突厥 李浩继续道:“到现在为止,全国送来的奏折之中,有半数以上都在控诉张国忠的罪行,估算了一下,至少在十年之间,有上百万人因为你们兄妹而失去了家园和土地,还有近万人因为你们而死!” 玉妃听到这个数字,不由大吃一惊,她也知道这十年来张国忠在全国圈了不少土地,但数量具体是多少,她也不大清楚。 “你觉得这样一个祸国殃民的人,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善终?你觉得他应该善终吗?”李浩不由将声音提高了,“就算我想要给他一个善终,你觉得被他害死的那些人,会同意吗?” 玉妃一时沉默了。 “我奉劝娘娘,现在你还是贵妃,如果有一天你这贵妃的头衔直接被削去了,你还认为你有资格站在这里和本王谈条件?”李浩看着她冷笑不已。 玉妃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着嘴唇愤恨地离开了! 由于楚湘儿生病的缘故,李浩每天去皇宫处理了政事之后再晚都要回府,今天也不例外,他早早地结束了手中的事情,便乘着车撵朝亲王府赶去。 一回到府中,他便看见了在书房前守候多时的阿娜古丽。 “殿下!您回来了!”阿娜古丽一见到他,眼神都变得温柔似水起来。 “你不是每天都派人盯着我的动静吗?”李浩冷冷道,“何必如此装模作样?” 阿娜古丽被他戳穿了心事,不由悻悻道:“臣妾也是想要见到殿下啊!” 李浩推开书房门走了进去,阿娜古丽立刻也跟着走了进去,不住地在四处张望着。 “别看了,这里面没有人!”李浩是故意让她进来的。 阿娜古丽四处张望着,心中纳闷不已,这里面的确空无一人啊,不像是藏着某个狐狸精的样子。 李浩见她稍稍放心的样子,冷冷道:“看完了?” 阿娜古丽点点头。 “看完了就出去!”他的口气变得冰冷起来。 阿娜古丽心中一沉,忍不住提高了声调:“殿下!” 李浩的眉毛挑了起来:“你什么口气?” 见他神情不悦了,阿娜古丽只得低下声去:“殿下从大婚那天开始,就从未与臣妾同房过……” 见她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李浩忍住心中的不悦道:“我们俩本来就是政治联姻,没有感情的!何必要在一起?” 阿娜古丽忽然抬头看着他,眼眶都红了:“但是我已经嫁给殿下了,您现在说这种话,是不是有些过分!” 李浩冷笑道:“既然说开了!那我也告诉你,只要你在这府里给我安分守己,过段时间我会送你去鄯州。但是如果你还在给我搞三搞四的话,我会直接将你送回突厥!” 阿娜古丽惊呆了,忍不住叫道:“凭什么?” “凭什么?就凭你们陈家当初要挟我父皇!”李浩忍不住对她说出了实情,“当初你的外公就是看上了我的财力,才会暗中吩咐你母妃唆使可汗,死活都要将你嫁给我!如若不然的话,你母妃就会故意挑动突厥对我大魏的战争!” 468 吐蕃来人了 阿娜古丽愣住了:“不可能!” “你不相信?不相信的话就回去亲自问问你母妃,她的阴谋是什么?”李浩冷笑不已。 阿娜古丽此时觉得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难道是外公和母亲一手造成自己今天上不上下不下的境况? “还有我再警告你!要是再去找凌夫人的麻烦!你立刻就给我滚出京城!”李浩忍不住怒气拂袖道。 跌跌撞撞地从书房出来之后,阿娜古丽欲哭无泪,想哭都像是没有了任何力气。 待她离开之后,李浩才小心翼翼地将书房门闩上,打开了暗室。 却没料到,楚湘儿已经在暗室中坐着等待着他了。 她的表情有些沉闷,李浩忍不住道:“怎么了?今天见了楚云茵心情不好?” “刚才你和阿娜古丽的话,我都听见了!” 李浩的神色有些不自然起来:“哦!” “其实她不过是被自己外公和母亲出卖的商品罢了!”楚湘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李浩有些烦闷道:“我现在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她,将她送到鄯州吧,似乎有点不近人情,送回突厥吧,又担心引发战争,留她在京城就更不妥了……” 楚湘儿沉默了,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安置这无辜的阿娜古丽。 “对了,你今天见到楚云茵,她有什么话说了吗?”李浩又问道。 楚云茵在李恪的身边时间并不长,但是竟然能够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将郑太傅的孙女郑月如给打入冷宫,自己登上了太子妃的位置,要说这事情的确有些蹊跷,但这些天来他都无法从她口中得出任何消息。 但是他从隐藏在天香楼的暗夜组织得知,楚云茵与鱼玄机的来往并不密切,如若她与鱼玄机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么一定有人在暗中替她们传递消息。 楚湘儿看着他:“是李恪身边的太监,名叫李飞的一个人,他是专门为楚云茵传递信息之人!鱼玄机那边也得仔细盯着!” 李浩点点头:“明白!我会处理,但不会立刻打草惊蛇,我会让这个李飞引出那个隐藏在深处的主谋!” “还有一件事我得先告诉你,吐蕃的王子和亲信,大约一千人,已经在前往大魏的路上了!估计下个月初就会到达京城!”李浩想起一份奏折来。 “吐蕃王子?泽仁?”楚湘儿颇有些惊讶,历史上的泽仁并不是什么善茬,他前往大魏的目的,表面上像是来提亲,但实际上却是在干着某种极其污秽的勾当。一时半会儿对李浩也说不清楚,只得等到他来到京城之后再说。 “正是他!” 楚湘儿想了想:“贺鲁走了吗?” “准备要启程了,就在这几天!”李浩颇有些不悦地看着她,难不成还对那小子有点什么特殊的情绪? “要不你让他在多留一段时间,他毕竟是突厥的皇子,有他在京城,那个泽仁也会收敛一些!” “收敛什么?”李浩有些不解。 楚湘儿蹙眉,这件事虽然说不清楚,但是还得提醒李浩。 469 被诱惑了 “这个泽仁会带着一位所谓的上师来京,表面上虽然是来向大魏王朝提亲,但实际上是他那位上师在暗中网罗他的人,换句话说他们此番前来,并不是向贺鲁兄妹,带着和平的意图来的,而是另有阴谋!” 李浩看了看她,又看了一眼流光镯:“你又收到信息了?” “算是吧!”楚湘儿说道,“贺鲁留下来,也算是对泽仁的一种权衡!” “贺鲁不行!他得赶回去!”李浩微微看了她一眼,“阿史那和阿木罗会留在京城,过段时间我会当朝说明他们俩的身份!到时候让他们暗中做点什么对大魏的事情,之后我便会赐给他们异性王的身份,他们最好能留在大魏,这样与突厥之间的关系,便不会再度陷入不利的状态!” “那就好!反正泽仁一到,你就得让人盯着他和他的那个上师!”楚湘儿再次交代了一下。 “上师?”李浩皱皱眉头,“奏折之中只有吐蕃王朝的几位将军和文官,没有什么上师啊!” 楚湘儿露出了冷笑:“这就对了,那位上师他们是绝对不会让我们察觉的!” “我会让暗夜去调查,除此之外鱼玄机那边的情报也有利用之处!” 楚湘儿又想到了什么:“陈安国父子呢?” “昨天他们父子便上交了兵权,然后准备辞官……”说到这里李浩的声调不觉微微低落起来。 “红蓝双子呢?”楚湘儿早就料到陈安国父子的决定,他不过是一位对前朝忠心耿耿的老臣而已,看到元宗如此不争气便动了抢夺帝位的念头,如今看见李浩接手了朝政,他也就释怀了。 “没有消息!” 听到这话,楚湘儿眉头再度皱了起来,继而摇了摇头:“不对!那天婚宴上,红子是被逼无奈的,证明蓝子是在陈氏父子手中。既然他们现在打算辞官了,应该将红蓝双子交到你手上才对,怎么会没有任何消息?” “他们当时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们有谋反的心,湘儿你就别多操心了,这几天看你又瘦了不少,还是得保养保养……”说着李浩的手便不规矩起来。 楚湘儿打开他的手,正色道:“红蓝双子一天没有消息,你一天都不能放松警惕,陈氏父子那边还得多提防!” 李浩想了想:“也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会派人看着他们的!” 楚湘儿还想说什么,却忽然被李浩直接用嘴唇堵住了嘴,压倒在了床榻上! “哎呀!我还病着呢!”楚湘儿忍不住推开了他。 “不要吧!娘子!我都好些天没吃到你的味道了……”李浩十分委屈道,“要是你觉得哪里不舒服,我再给你过点真气……” 楚湘儿听到他这般的恳求,就像是一个小孩子想吃糖似的,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幅模样,不怕外人笑话?” “我怎么会让外人看到我这么诱人的一面?”李浩说着便将自己的中衣脱去,露出了健壮的体格。 楚湘儿朝他做了一个鬼脸:“那又如何?又诱惑不到我!” “你试试……”李浩不但开始脱去自己的衣服,直接伸手将楚湘儿也脱得精光,直接来了一个霸王硬上弓! “啊呀!”楚湘儿忍不住大叫一声,用力拍了他肩膀一下,但是根本没用,不一会儿便被他的动作带动地眼神都迷离起来…… “还敢说没被我诱惑……”李浩气喘吁吁道。 暗室内一片春光旖旎。 470 史子良的自立为王 自从王小旦父子进入凌霄夜的骁骑营之后,将楚湘儿设计出来的火铳在短时间内便研制了出来,他们父子又根据火铳的原理,又设计制造了好几种以火药为火力的进攻武器。 但是这些研制都被凌霄夜下令严密地保护了起来,不到万不得已根本不能随意拿出来使用。 刘安以凌霄夜的身份在洛阳驻军的时候,发现了史子良的一些端倪。 史子良是在张国忠在位之时,被封为西都太原的都督,手握重兵。但都一直呆在他自己的领地之中,虽然在凌霄夜在梁州的时候,派出了部分队伍捣乱了一下,但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将自己的兵力驻扎在太原附近。 而自从元宗病倒,李浩摄政之后,张国忠与其党羽被陆续拉下马,史子良便坐不住了。 就在刘安准备返回京城的时候,便接到了来自太原的一个惊人的消息——、 史子良竟然在太原自立为燕王! 这个消息刘安得知的比远在京城的李浩更早,他没等得及将消息第一时间送达京城,便带着骁骑营的大部分军力,立刻赶往太原捉拿史子良! 暗夜的传递信息的速度远远大于官府,因此在李浩还未收到来自太原太守的奏折之时,他就已经得知了刘安最快的消息。 “这么看来,他是早已做好了准备要自立为王了?”楚湘儿其实早就预料到了史子良的所作所为,但是也没想到他的动作会有那么快! “刘安以凌霄夜的身份,已经赶往太原,因此在这一次战役之中,若是他能够将史子良拿下,便能够永绝后患!”李浩的面色冷峻无比,要不是现在他分身乏术,他亲自前往太原是最合适不过。 楚湘儿笑了起来:“殿下放心!只要王小旦父子跟着刘安,我保证太原一定能拿下!” 李浩虽然也亲眼看到过火铳的威力,但是运用在实际的作战方面还是第一次,心中难免有些打鼓。 “瞧您什么眼神?难不成不相信我?”楚湘儿见他狐疑的神色,嗔怪道。 李浩急忙笑道:“哪里!本王哪能不相信湘儿的主意呢?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得加派人手!” “加派人手?派谁去?” 李浩朝她望了一眼,忍不住嘲弄起来:“你都不知道,那个人可是你拼着老命给留下的!” “林子仪?”楚湘儿恍然。 “本王已经让暗夜通知他,及时赶往太原,配合刘安,一定要将史子良拿下!”李浩点点头笑道。 虽然听到他如此笃定的口气,楚湘儿还是知道这一次的平定非同小可,并不简单。史子良是第一个跳出来自立为王的人,若是不能够直接打压住这股风气,那些蠢蠢欲动的节度使们,便会陆续各地为王,到时候整个大魏就会被强行分裂成若干小国,而吐蕃、南诏和突厥,以及高丽,便统统会跳出来,在中原分一杯羹,这样的结局便直接导致整个中国一片混乱,惨绝人寰! 471 生了个大胖小子 就在李浩和楚湘儿商议着如何对付史子良的叛乱之时,花清秋派人来告诉了他们一个好消息——素青生了! 而且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楚湘儿带着同样大肚子的陈九儿和云小小,以及激动不已的小桃,一同来到了花府。 整间卧室被室内的火盆烤得暖烘烘地,几名丫鬟正在来来往往忙碌着,素青则一脸疲倦地躺在床上,额头上包着厚厚的抹额,全身都被包得严严实实地。 花清秋正在床边,激动得抱着他那大小子,向楚湘儿几个女人炫耀着。 “看看!我花大少多厉害,头一胎就是一个大胖小子!” 他口中的得意晃瞎了几个已经为人妇的女人,小桃嘟了嘟嘴:“难不成就你花公子能生啊!” 花清秋眼神万般得意道:“那是当然!” 正在此时,便听到外面有下人通报:“亲王殿下来访!” 花清秋满脸得意道:“看吧!亲王都忍不住来看我儿子了!我抱去给他看看!” 他想要抱着儿子在李浩面前炫耀几番,却被几个女人给拦住了:“孩子刚出生几天,你想让他出去吹风啊!怎么当爹的!” 花清秋被众人拦下,极为不满道:“你们也太不讲理了吧!” 只听见素青在床边轻声道:“相公!别这样!” 花清秋本想做好战斗准备与几个女人说说道理,但听到素青这么轻轻一句,便顿时偃旗息鼓了。 待花清秋离开之后,几个女人才得以好好地看着襁褓里的小婴孩。 “怎么这么小啊?”云小小双眼都爆发出萌萌的爱意,忍不住用手轻轻地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 小家伙才出生几天,但是却已经露出了洁白饱满的脸蛋,一双伶俐的大眼在几个女人脸上转来转去,丝毫不紧张。 “哟!这小家伙一点儿也不认生哎!”陈九儿看着小家伙,不时望向自己已经高高隆起的肚子,在过两个月她的孩子也要出生了! 楚湘儿看看素青又看看孩子:“素青啊!孩子真像你哎!” 看见她满心欢喜的样子,素青忍不住道:“大小姐,您也赶快啊!” 小桃在一旁嘟哝道:“将军都不在家的啊,你要大小姐自己生吗?”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但是这话却忽然提醒了楚湘儿。 是啊!名义上的凌霄夜正在太原打战啊,自己这些天万一中招了,那不是坏事了! 一想到这里,楚湘儿又微微放下心来,在返回长安的时候,有大夫就说过她宫寒,一时半会儿暂时无法怀孕,也就稍稍松了一口气。 都怪李浩这个坏蛋! 看着几个人逗孩子逗得开心的模样,楚湘儿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花府的正厅上,花清秋正在接待着李浩。 “你儿子呢?怎么不让我看看?”李浩没看见花清秋带着孩子过来,有些闷气道。 “别提了,那几个女人不让我带过来,怕是被冻着了!”花清秋一脸无奈。 李浩沉下脸来:“真是的!本王想看看都看不了了?” “别着急嘛!等到了满月的时候给您抱个够!”花清秋笑着道,“不过我说殿下,现在您和湘儿也已经相认了,怎么还不见你们的消息?” 472 不是一路人 李浩瞥了他一眼,一脸不悦:“什么消息?难不成让她在凌霄夜在外作战的时候怀孕?” “哦!我差点忘了!”花清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又看看他调侃道,“湘儿不行的话,您府上不是还有一位王妃的吗?” 李浩此时是真的拉下脸来了:“你想害我吗?那个女人我怎么能碰?我已经有湘儿了!” “有什么不能碰的?堂堂一个亲王,都不能有三妻四妾的话,你叫下面的老百姓怎么活啊?”花清秋一副调侃的模样。 李浩望了望他,露出一副狡黠的目光:“那你这位花大公子呢,现在素青都生下了你们花家的长孙了,你在老家的那位正房夫人,该如何处置?” 花清秋的眼神变得悻悻地,顿时垂头丧气起来。 “花老太太还是要你回去吧!那到时候素青又怎么办?” “我已经书信给奶奶了,素青生了一个儿子,我就不相信她能怎么着!”花清秋叹了一口气。 李浩也不说话了,他们两人遇到的事情似乎都很难解决。 待几个女人玩够了小家伙之后,便回到了凌府。 楚湘儿特意把陈九儿叫道了自己的房里。 在小桃端上茶水和点心之后,楚湘儿特意让她也离开了。 陈九儿大约猜出楚湘儿的用意,待小桃关上房门之后便问道:“大小姐有什么事需要九儿做的吗?” 楚湘儿递给她一块芙蓉糕:“你现在的身子越来越重了,就算有什么重要之事,我也不敢让你去做啊!” 陈九儿望着楚湘儿,没有说话,接过芙蓉糕细细地咬了一口。 “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但是不太清楚你与鱼玄机到底是跟什么关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初你故意接近我,就是鱼玄机的主意,只不过后来你跟着陈允之来到了陈府,这一点我当时没有想通,但后来得知你在陈府被人暗害之后,我大概知道你去陈府的目的了!” 楚湘儿靠在圈椅上,轻轻地抿了一口热气腾腾的茶水。 陈九儿的身体忽然哆嗦了起来,满脸惊讶地看着楚湘儿,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的? “你别急!我不想对你做什么!你既然愿意跟着我离开陈府,其实我就知道你与鱼玄机之间,应该再无任何合作了!所以我现在宁愿相信你,是站在我和将军身边的!”楚湘儿一字一句道,深深地望着她。 陈九儿的脸色变了又变,忽然抬起头来看着楚湘儿:“大小姐猜得没错!当时正是鱼玄机吩咐我将您绑架至逍遥窟,但是她第二个命令却是毁了逍遥窟!” 楚湘儿吃惊不小:“什么?毁掉逍遥窟是鱼玄机的主意?” “是的!我也不清楚她为何要这么做?”陈九儿点点头。 楚湘儿的眉头紧蹙了起来,这么说那逍遥窟背后的主谋,便不是鱼玄机了?但是又很难解释,万一是她破釜沉舟呢,为了避免受到怀疑…… 看来鱼玄机的水不是简单地深啊!她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神秘的力量? “去陈府也是鱼玄机的意思!”陈九儿继续道,“陈琦将军就是不知从和得知了我的真实身份,才会痛下毒手想要直接让我死在陈府……” “那如此说来,陈琦父子与鱼玄机反倒不是一路人了?”楚湘儿不由深思起来。 473 背后的神秘首领 陈九儿沉思道:“当初鱼玄机让我接近您,用了一个奇怪的借口……” “什么借口?”楚湘儿凝神起来。 “她告诉我说,我的姐姐晚云是死在了凌将军的手中,但是她的尸首至今都未找到……”陈九儿神色疑惑,“之前我对她的说辞完全没有任何怀疑,但是我后来去悄悄调查过姐姐当初被杀的那片河滩,发现了一些古怪……” “等等!什么河滩?哪里的河滩?”楚湘儿的脑中忽然闪现出一年前的一个画面。 “就是前往梁州卧云山庄的那处河滩……”陈九儿有些不解地看着她,“我姐姐就是死在那里的!” 楚湘儿的脑中顿时出现了凌霄夜与一名全身雪白女刺客厮杀的场景,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你姐姐……当时的任务是不是要杀我?” 陈九儿惊讶道:“什么?姐姐当初前往那处河滩是杀您?不应该啊!” “什么不应该?”楚湘儿隐隐地察觉出来此事有点隐情。 “我姐姐晚云当时的任务并不是暗杀您,而是潜伏在太子李恪身边……”陈九儿恍然,继而冷笑起来,“原来如此……我们都上了李恪的当了!” “来暗杀我是李恪的意思?”楚湘儿也意识到了,“鱼玄机并不知此事?” 陈九儿却摇摇头:“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姐姐是被李恪利用了?她故意装作不知此事,还故意让我以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凌将军!就是要让我死心塌地地为她做事!” 楚湘儿叹了一口气:“真是难为你了!” 陈九儿却苦笑了一下:“我和姐姐自幼父母双亡,被人养大之后唯一的目的就是成为别人手中的工具!” “这么说来,你接近我,又跟着陈允之去了陈府,都是鱼玄机的安排。那么你接近我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楚湘儿又问道。 陈九儿此时回过神来看着她:“她让我盯着凌将军和亲王,看看他们俩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这一点我至今都没理解,为何要盯着他们俩呢?” 楚湘儿心中咯噔一下,故作镇定道:“那你发现了什么没有?” 陈九儿迟疑了一下:“虽然当时与他们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有一点还是比较奇怪的!” 楚湘儿的心脏在扑通扑通直跳,难不成被她发现了这二货是一个人? “就是在您被绑架之后,表现得最为激烈的是亲王……”陈九儿看着她的表情道,“不过现在倒是觉得理所当然了,他应该对您还是念念不忘的吧,因此当时在得知您被绑架之后,不知道又多愤怒,直接将那三个女人打入了地牢之中!” 楚湘儿的心稍稍平静了一些,继续问道:“那鱼玄机就是让你来探听他们两人的?为什么?” 陈九儿摇摇头:“这其中的缘由我没法知道,只是略微知晓一点,就是鱼玄机的背后有一个非常隐秘的首领!似乎是那位首领让鱼玄机派人盯着凌将军和亲王的!” 楚湘儿心中大惊,这位隐藏在暗处的首领,竟然隐隐察觉到了李浩伪装成凌霄夜的事! 见她有些失神,陈九儿便低声道:“只不过后来她让我跟着相公来到陈府,目的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474 主动出击 “什么?” “她让我观察着陈安国和陈琦的一举一动,并随时向她报告。但是没等我来得及做出调查,却忽然被陈琦发现了,才对我起了杀意……只不过这一切相公都是被蒙在鼓里的……” 说着她便长长而哀怨地叹了一口气。 看着她此时一副贤妻良母大腹便便的样子,楚湘儿很难将她与杀手联系在一起,因此便安慰她道:“没事!现在你住在凌府,那鱼玄机胆子再大,也不敢为难你的!” 陈九儿苦笑一下:“恐怕她还高兴呢,难得您主动请我来凌府,她最想要知道的就是将军的日常生活!” 楚湘儿深深地看着她:“你还在与她联系?” 陈九儿正色道:“从陈府出来之前,我曾经通知了她,直到现在我都没有主动再联系她……说起来有些奇怪,最近这一个月,她都没让人催我的信息了!” “平时她是用什么方式让你传递信息的?” “在陈府的时候,她会在下人们外出的时候,偷偷让人将信息通过下人传递……与我平时接触较多的人是陈府的厨娘,她会在厨娘外出购物的篮子里偷藏某个信号让我知晓!之后我再将信息通过厨娘的篮子传出去,外面自然有人接应!” 楚湘儿的眉头紧蹙了起来:“那你说我们府上,会不会有鱼玄机安排的奸细?” 陈九儿听到此话,也凝神起来:“这就难说了!鱼玄机的云魂为何在全国势力那么广,就是与她多如牛毛的情报网分不开的!” “那怎么办?我们要如何把这奸细给找出来?”楚湘儿一听便觉得不妙,她最担心的是被人发现凌霄夜的真实身份。 “以我对鱼玄机的了解,就算我们把这暗藏在府里的奸细找出来,她还是会另有安排,我们都会防不胜防了,与其这样的话不如主动出击……”陈九儿低声在楚湘儿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楚湘儿听着便微微笑了起来。 这天下午,凌府便传遍了一个消息,凌将军准备回京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下人们,多数人都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但是还是有几个喜欢嚼舌根之人在悄悄议论:“是不是发现了夫人与亲王的私情了,才不顾一切地从战场上回来?” “可不是嘛,自己家的后院都着火了,还去打什么仗啊……” “到时候看看咱们夫人能不能解释得清楚了……” …… 其中有一个人特意私下打听了这个消息的确凿来源:“你们说的可是真的?将军什么时候回来?哪一天啊?他不是在太原打史子良吗?” 这人的问话让那几个八卦的妇人们纷纷侧目不已:“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将军回不回来与你何干?” …… 当这一切的窃窃私语纷纷传到楚湘儿的耳中之时,她大概也猜出了隐藏在府中的奸细是谁! 而消息在传了几天之后,又变了! “听说将军在半路上被人偷袭受伤了……” “是不是真的?将军也能被人偷袭?” “听说他只能留在途中养伤,一时回不来了……” “啊!不回来了?” …… 475 真假难辨 又过了几天。 “将军被亲王下令返回太原了……” “不是吧!我听说将军被派往鄯州了……” “你这是哪里来的消息,我听到的是将军去南诏谈判去了……” “瞎说,将军明明去迎接吐蕃王子了!” “你才胡说!” “你胡说!” …… 大约数天之后,整个府中的下人们,对于凌霄夜的去向,再也没有了任何兴趣,流言也渐渐停止了。 楚湘儿和陈九儿忍不住大笑起来:“鱼玄机看到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怕是会疯掉的吧!” 她们俩猜得没错,天香楼的鱼玄机在看到这无数真假难辨的信息之后,彻底傻眼了! “陈九儿!”鱼玄机狠狠道,那原本绝美的面容此时变得扭曲起来。 自从李浩成为摄政王之后,她的重点便转移了,上面传话下来,她必须将李恪给救出来! 因此监视凌霄夜和楚湘儿一事此时变得无足轻重,她首要的任务是先将李恪给救出来。 一想到那个废物,鱼玄机的心中便不屑一顾,真不知首领到底是怎么想的,那样一个整天沉浸在女色之中的货色,如何被首领如此看重。 此时的天香楼,在白雪的覆盖下显得娴静优美,得天独厚的景色在整个京城之中,并不亚于大明宫的美丽。 此时的鱼玄机站在二楼的窗前,遥望着远处大明宫那片辉煌的建筑群,心中冷笑不已。 她记得在李浩大婚那一天的变故下,李恪因为按捺不住自己的私欲,不听任何劝告而擅自行动,导致最后被擒成为了阶下囚。 鱼玄机对于李恪向来是不感冒的,若不是首领一再强调要让李恪登上皇位,她根本不会为这样一个没有任何头脑的人做事。 当时她让楚云茵隐藏在李恪身边做所的一切,不知何时传到了首领的耳中,结果她收到了首领发来的一封怒斥她的信件,让她及时将楚云茵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给收拾了! 就当她派人前往天牢要对楚云茵下手的时候,才发觉楚云茵早已被人悄悄转移,留在天牢的那个女人,不过是一个可怜的替身! 此时鱼玄机便大概猜出,李恪虽然没有什么头脑,但是他的身份绝不简单,也绝不是元宗的亲生儿子!他应该是首领的亲生儿子! 鱼玄机望着窗外飘飘洒洒的雪花,心中冷笑不已,这大明宫看上去庄严辉煌,但是里面却是一片乌七八糟的黑暗! 她端起水晶杯中的红色葡萄酒抿了一口,一股清凉而甘甜的味道直入心脾,让她的心情稍稍好了许多。 虽然她根本看不起李恪,但此时她还得依照首领的安排去行事,最快得在三天之内将李恪救出。 现在李浩的精力完全放在了对付史子良的叛乱之上,而马上就要到达京城的吐蕃使团,也将会分散了他对付李恪的精力! 李浩大概怎么也没想到,史子良的叛乱和吐蕃使团的到来,都完全在首领的掌控之中吧! 想到这里,鱼玄机微微一笑,就算你拥有楚湘儿手中那只未卜先知的流光镯,恐怕也分身乏术,无力对抗这来自四面八方的骚乱吧! 476 神秘的女人 “那鱼玄机到底是个什么人?” 楚湘儿最近几天,对于陈九儿口中的鱼玄机,忽然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不知道!”陈九儿却让她失望了,“我们自小接受着杀手的训练,姐妹相互之间都还是了解一二的,毕竟大多数都是穷苦人家出身,不得已被卖给了云魂。但鱼玄机至始至终都在大家心目中是一个谜!” “谜?” “没错!”陈九儿点点头,“我记得小时候见她的时候,就是现在二十几岁的样子,等我长大了,她还是这幅模样,甚至在有些前辈们年纪大了之后,都会诧异她的驻颜术的神奇,而大家似乎都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大年纪……” 楚湘儿一下子便感到万分新鲜起来,难不成这世上真有长生不老之人? “年龄倒是小事,她的来历更是无从知晓,就像是这个世上忽然冒出来的一个人一样,根本连家室和来源都查找不到……” 听到这里,楚湘儿心中倒是有了一个主意,她忽然抓着陈九儿的手道:“这样一个神奇的人物,我倒想要见见她!你有办法吗?” 陈九儿望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连她这样一个云魂杀手,都不敢去面见她,楚湘儿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人,竟然想要去见鱼玄机? 见她一副匪夷所思的样子,楚湘儿只好悻悻道:“要不等你把孩子生了,身体恢复了,再帮我见她一面!” 陈九儿想,自己生孩子大概还有几个月时间,到时候的变化谁能保证,于是便点点头:“好吧!” 晚上在暗室的时候,楚湘儿忍不住向李浩提起了鱼玄机这个人:“你说这个女人到底有多神秘呢?能不能抵挡得住我手中流光镯的‘逼问’?” 李浩皱着眉头道:“那个女人你最好别去会面,她不是个善茬!” “我当然知道她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是似乎她只是在四处打听消息,动手杀人的事做得不多吧!”楚湘儿看他一眼,不知为何她隐隐觉得李浩一听到鱼玄机时,眼光变得阴沉起来。 “哼!她做的勾当,比杀人放火还要厉害!” “哦……”楚湘儿见他情绪忽然低落下去,便转移了话题, “太原那边有什么好消息,我的火铳起到作用了没?” 听到这句话,李浩的脸色才稍稍恢复了一下:“战事开始才几天,刘安作战一直谨慎保守,他已经围城了,等待着林子仪的加入!” 楚湘儿算了算,战事开始大约还不到半个月,估计刘安那小子还暂时没将火铳这杀伤力极强的终极武器拿出来! 李浩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过两天尊师和云师兄要来京城了,你在府里安排一下,给他们找一处清静的院子!” 楚湘儿点点头,但是又摇摇头:“李泌先生不喜欢有人打扰的,凌府这边住了阿史那云小小夫妇,又住了陈九儿夫妇,再加上我们俩,人会不会多了,估计他不喜欢的吧!不如你在亲王府给他收拾出一个院子来!” 477 消失 李浩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我担心阿娜古丽会影响到他老人家!” “你下令不准她去打扰不就得了!”楚湘儿没好气道,这些破事不都是你自己弄出来的? “好吧!就住在我这边吧!”李浩说着便躺了下去,顺带着将楚湘儿拉入了怀里。 楚湘儿躺在他怀里,将被褥拉了拉,低声道:“我怎么觉得我们俩像一对偷情的奸夫一样,要在一起还得躲在这不见天日的暗室里!” 李浩传来一声苦笑:“我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一想到这里,楚湘儿忍不住在他的手臂上狠狠地掐了一下:“谁让你当初休了我的!” “那时要是不休了你,依你的脾气,还不早就跑到天涯海角去了?”李浩没好气道。 当时的确是这样,在得知李浩是个活不过三十岁病秧子的时候,楚湘儿心中就计划着要跑到江南去生活,后来不是刘安直接将她送到了凌霄夜的军营,恐怕她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哎哎!我在想……”楚湘儿见他心中一直都是惦记着自己,心里泛出一股甜蜜来,“你当时要是没在半路上见到我话,还会不会要我?” “你说呢?”李浩伸手在她鼻子上捏了一下,手指间的细腻顺滑让他心头一跳,虽然成婚都快一年了,但楚湘儿身上永远有一种让他欲罢不能的感觉。 “我哪知道?”楚湘儿朝他翻了一个白眼,“那万一你看见了另一个女孩呢,我记得当时的夜枭将军是整个京城里大小姐们的抢手货啊!” 李浩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在吃醋啊! 他心头不由兴奋起来,忍不住翻过身来抱紧了她:“湘儿这是在吃莫名其妙的醋啊!” “你想得美呢!”她故意翻过身去不理他,结果被他从后面开始乱动起来。 “哎!你住手!”楚湘儿忽然想起前几天素青的话,急忙道,“现在我可不能出事啊!” “出什么事?”李浩像是没听见她的话,将她的中衣给解开了,手掌直接滑向那细腻的肌肤。 “万一我有了孩子怎么办?”楚湘儿真有些生气了。 “有了就生下来呗!”李浩沉浸在手掌处传来的那丝颤栗,浑身又开始发热了。 “你胡说!”楚湘儿打掉了他在她身上游离的手掌,“我现在可是凌霄夜的妻子,难不成你想让我成为一个荡妇?” 李浩顿时被她的话给浇熄了刚刚升起的火焰,觉得无趣极了。 楚湘儿说着说着心头便有些郁闷起来:“你说说吧,我们现在这样子,真是让人无语!明明是夫妻,却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真是郁闷!” 见她真的有些发火了,李浩急忙安慰道:“你别急,我会想办法,等这一次太原之役结束之后,骁骑营的兵权交到我手中,凌霄夜这个人就可以消失了!” 楚湘儿冷不防被吓了一跳:“消失?怎么消失?” 李浩狡黠地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楚湘儿的脸色便变了:“啊!必须如此吗?” 478 一夫一妻制 “当然!要不然我怎么再娶你一回?”李浩颇有些得意道。 楚湘儿的心头不知为何,有些闷闷地,鼻息也发酸了:“竟然嫁了三次!还是同一个人!我怎么这么悲催啊!” “什么?难不成你还想嫁别的人?”李浩听到她的悲哀,忍不住生气了。 “你还生气?”楚湘儿没好气道,“我这堂堂楚家大小姐,竟然嫁了三次,这在京城里的名声还想要吗?都是你这个坏蛋弄出来的!” 李浩不想浪费这春宵好时光,索性一把搂住了她,用嘴唇在她耳边摩挲起来:“好了!就算我欠你的,等到我再迎娶你的时候,一定要风风光光地以皇后的礼仪将她迎进宫去……” “什么?你还真的打算当皇帝?”楚湘儿忍不住又将他一把推开,惊呼道。 “瞧你这是什么表情?你知不知道这大魏朝中相当皇后的女人有多少,你居然用这种嫌弃的表情看着你相公,还真是让我无语了!”李浩无奈之极地也学会了她那些现代的词汇。 “那……”楚湘儿的眼珠转了转,朝着他眨巴眨巴起来,忽然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当你的皇后也可以,但是必须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李浩见她一副狡猾的表情,心中有些不祥的预感:“你要做什么?” “如果你真要登基做皇帝,那就得颁布一个法令!” “什么法令!” “大魏全国上下,都得遵行一夫一妻制!” 李浩愣住了,半晌之后他有些唯唯诺诺道:“这个法令倒是挺稀罕的……” 看他这个样子,楚湘儿打了他一下:“你是不是想要三宫六院地充斥后宫啊?如果你敢动这个念头,我就消失!” “没有!湘儿!我哪敢啊!”李浩急忙解释道,“我是担心你这条法令颁布之后,会让那些老古董们闹腾的!” 楚湘儿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不让李浩广纳嫔妃而已,此时被他一提醒,倒是醒悟过来了。 “湘儿!我倒是可以答应你,无论我以后当不当皇帝,我的妻子只有你一人!但是其他的人我可不敢得罪啊!”李浩无奈之极,他无论如何也不敢去触碰这个雷区的啊! 楚湘儿低头想了半天:“那怎么办?” “这样好了,我给你一个保证,无论将来我是不是皇帝,身边只有你一人!”李浩只得道。 “瞎说!你现在不是还有一个突厥公主?”楚湘儿并不信他,嘴巴撇了一撇。 “你明知道迎娶阿娜古丽不是我自己的主意,湘儿你可别乱说啊!”李浩还是有些不悦了,说了半天又绕回来了,她还是十分介意自己与阿娜古丽之间这种莫名其妙的关系。 “那你说说,你到底要怎么处置她?” 李浩皱着眉头:“这样吧!过两天我就送她去鄯州,让她却帮我处理一下鄯州那边的田产!” 楚湘儿眼珠滴溜溜地转了转,仔细盯着他:“真的?” “当然是真的!”李浩粗声粗气道。 “那就好!”楚湘儿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躺下了,“熄灯睡觉!” 李浩熄灭了蜡烛,钻到了被子里,继续着刚才被打断的动作。 479 比冷宫还糟糕 这一次楚湘儿大概心情好了许多,竟没有推开他,打了一个哈欠道:“你快一点啊,明天我还得去看看楚云茵……” “快?”李浩点头答应着,“我的动作会很快的!” 他的动作倒是快了,但是时间却是半点都没缩短,楚湘儿都不知道被他折腾了多长时间,昏昏沉沉地才睡去。 吸取了上一次小桃的教训,楚湘儿吩咐小桃,每天清晨必须等到她叫唤时,才能进她的房间伺候。 由于头天晚上被李浩折腾得整整半宿,楚湘儿早上起来的时候有些无精打采地。 “大小姐!刘平已经准备了车马了,什么时候出发啊?”小桃在端来早膳的时候问道。 “吃完了就走!” 虽然已经到了二月底,但是长安的天气还是阴冷十足。楚湘儿依然穿着厚厚的披风和裘皮衣裙,上了马车。 刘平知道要去的地方,轻车熟路地便直接往大明宫后侧的一条偏巷驶去。 楚云茵被李浩悄悄地安排在了大明宫后宫外的偏巷之中。而这条冷巷里,住着的都是以往大明宫中的年长宫女和被废弃的冷妃,因为人数众多,无法住着冷宫,于是便在后巷建造了一些简陋的房屋让她们度过余生。 因为这条小巷之中,住得多半是年纪较大的宫女嫔妃,条件也比冷宫差了一些,但唯一的好处是这里并不限制她们的自由。 李浩在被册封摄政王之后,出于对过往自己母后的思念,特意为这里年迈的宫女嫔妃们,增加了每月的银两,还增派了一些太医,每月定时都会根据各人的情况,开一些汤药。 因此在楚湘儿的马车缓缓驶入这条冷巷时,一些头发花白的妇人们便好奇地站在门口,看着她的马车一路走去。 来到了一处并不起眼的小院前,楚湘儿让刘平等在外面,径直走了进去。 伺候楚云茵的两个小丫鬟是楚湘儿从外面买回来的,并不知道楚云茵的真实身份。为了防止楚云茵有逃跑或别的念头,楚湘儿让李浩悄悄安排了两名暗影在暗处,随时监视着她的动静。 从刘平处得知,楚云茵这几天倒是安分守己,并未作出太过分的举动,只不过有时候嫌弃两个小丫头伺候得不到位,发了几顿无关大雅的脾气。 两个小丫鬟是楚湘儿买来的,看见她进来之后,神情便变得殷勤起来。她们也知道正主是这位夫人,不是里屋里面的那个处处挑剔的女人。 楚云茵正在抱怨着小丫鬟做得早餐不够精致:“这是什么东西?也敢端到我的桌上来?” “这些点心不是宫里的御厨做的,但是比起天牢里的饭食来说,应该好多了吧!”楚湘儿一边走进去一边冷笑道。 内间里虽然有些简陋,但还是很暖和地,楚湘儿考虑到楚云茵的身子,特意交代炭火是不能断的。 楚云茵见她进来,脸色越发不悦了:“哼!我当初以为你是好心带我出天牢呢,没想到竟然将我扔到这样一个破地方来,比冷宫还要糟糕!” 480 不一定帮你 “比冷宫糟糕!”楚湘儿点点头,“好啊!要是你愿意的话,今天我就可以带你去冷宫,到时候看看鱼玄机那个女人会不会放过你?” 一听到鱼玄机三个字,楚云茵顿时打了一个冷颤,不说话了。 她也知道在自己被楚湘儿带出天牢之后,鱼玄机就未停止过找她。她当然知道鱼玄机为何要找她,就是为了当初她唆使李恪提前造反的愚蠢! “这几天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我也没有办法让鱼玄机不找你!以她的能力,找到冷巷的时间应该不会太长了,你必须在她找到这里之前,配合我完成所有的事情!”楚湘儿冷冷道。 楚云茵看着她衣着光鲜亮丽的样子,忍不住讥讽道:“你现在不过就是一个三品小官的女人,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李恪那个蠢货,我可是未来大魏朝的皇后!” 楚湘儿对她的嘲讽颇不以为然:“那又如何?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你和李恪失败了,已经是阶下囚了,那又如何?” 楚云茵说不出话来了,她此时真是懊恼到了极点,要是当时她的头脑稍稍冷静一下,不唆使李恪提前起兵的话,她现在还是东宫里最尊贵的太子妃,正在东宫里享受着荣华富贵,何以至此与外面那些老女人们,沦为这冷巷中的一员? 一想起来真是有些不甘心!这与当初鱼玄机所说的完全大相径庭! “怎么?后悔了?”楚湘儿笑道,“你还真以为鱼玄机会一心帮你登上大魏皇后的位置?你也太天真了!” 楚云茵不但要当大魏的皇后,她的野心实际上更甚,将来她要当第二个女皇帝! “鱼玄机对你说的那些话,已经不止一次了,而且她也不止一次将她的手下,送给李恪!你别以为你是幸运的,那不过是她借着你们这些踏脚石在酝酿她自己的阴谋而已!”楚湘儿接过丫鬟递过来的热茶,喝了一口,才觉得体内的寒气少了许多。 楚云茵有些诧异,难不成自己真是过于天真了,鱼玄机凭什么要帮自己成为一国皇后?以她那种人,没有报酬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所以你还是要帮她隐瞒吗?”楚湘儿又道。 楚云茵低头想了想:“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大多数的情况下,都是李飞在传递信息!” “那个太监?” “嗯!” 楚湘儿又道:“那个李飞在每一次与你联系的时候,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 “还有我那个贴身侍女小红,但是她在几个月前被李飞收买之后就死了……”楚云茵轻声道。 小红当初就是为了帮助她借用郑月如的手,除掉武侧妃时被活活打死了,她至死都一口咬定武侧妃的罪状,让李恪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埋下了对郑月如的不满。 “所以,是你和李飞两人同谋,一步一步地除掉郑月如?” 楚云茵点点头:“基本上都是他的主意!” 楚湘儿的眉头蹙了起来:“那个李飞……你确定他是鱼玄机的人?” 楚云茵愣住了:“不是鱼玄机的话,那是谁安排的人啊?还有谁想帮我?” 那可不一定是帮你啊! 楚湘儿看着她一脸疑惑的样子,知道她没有欺骗自己。 481 再见鱼玄机 “你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吧?”楚湘儿见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准备离开。 楚云茵急忙起身道:“等等!你确定鱼玄机找不到这里来?” 楚湘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是想她来找你呢,还是不想?” 像是被楚湘儿说破了心思,她有些讪讪地笑了笑:“我只是问问而已……” “想问的话就等着她上门来找你时再问吧!”楚湘儿冷冷地应了一句,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她走出了院门,楚云茵才在背后狠狠道:“你拽什么呀!不就是比我走运了一点嘛!” 两个丫鬟恭恭敬敬地将楚湘儿送出了院门,看着她上了马车之后才转身返回院子,关上了院门。 待回到内院的时候,两名丫鬟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对望了一眼,便朝着内间走去。 楚云茵还在骂骂咧咧地,看见两名丫鬟走了进来,不由迁怒道:“怎么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老娘我要睡觉……哎呀!你们做什么……” 将楚云茵直接敲晕之后,两名丫鬟动作利索地将她装入了一只麻袋之中直接抬了出去。 而一直藏在暗处的两名暗影,在看到两名丫鬟将楚云茵带走之后,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楚云茵再度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反应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放心!我不是禽兽,对孕妇不会乱来的!”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不远处响了起来。 这是一个她非常熟悉的房间——天香楼! 楚云茵惊慌失措地看着坐在她对面的鱼玄机,心脏顿时紧紧地揪了起来,楚湘儿果真说得没错,鱼玄机的速度很快! “看上去你们两姐妹的感情很好啊,她竟然冒着死罪将你弄出来,真是没想到!”鱼玄机依然还是一身纯白道袍的打扮,清丽的脸上脂粉未施,反倒露出一股清新的味道。若是不知她内幕之人,恐怕都会将她看成是一个清纯的少女。 楚云茵看着她素面朝天的样子,心中腹诽道:妖女! 鱼玄机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悄悄地在骂我?” 楚云茵冷哼一声,并不说话。 “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将你抓来,现在在冷巷中的就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了!”鱼玄机手握一杯色泽清亮的白葡萄酒,轻轻地抿了一口。 楚云茵望向她:“你?这么说,你反倒是来救我的恩人喽?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 鱼玄机樱唇微启,吐出一股如兰般的香气:“那倒不必!只需要你配合我做一件事就好!” “做什么事?我倒是有些奇怪,不是你派人去天牢暗杀我的吗?怎么现在你又在我面前扮演着天使的面孔,怎么?耍我玩儿啊!”楚云茵冷言讥讽道。 “你做错了事,难道不能接受惩罚?”鱼玄机的脸色依然带着一种慵懒的味道,丝毫没有因为楚云茵的故意挑衅而愤怒 她端着酒杯走向楚云茵,弯下腰来看着她,颇为玩味道:“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李恪冒那么大的风险去抢皇位!” 482 又是借尸还魂? “为什么不能冒险?他不冒险的话,那皇位就是李浩的了!”楚云茵丝毫没有觉得当初的做饭有什么错,“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事已至此,我根本毫无怨言!” 鱼玄机冷笑道:“你倒是说得轻巧,可李恪呢?他可是成了你野心的垫脚石!” 楚云茵朝她望了一眼,无不讥讽道:“野心?要不是当初玄机夫人故意让李飞挑唆我,我还真不知道夫人的野心,并不比我少呢!” 鱼玄机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你胡说什么?我可没让李飞暗示里乱来!” “夫人可真会狡辩!”楚云茵笑了起来,“要不是当初你故意让他告诉我,只要成为太子妃,就能够控制太子做自己想做的事,我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去唆使李恪提前造反?你可不要否认那李飞不是你的人!” 鱼玄机的脸色忽然变了,她看了看楚云茵,又看了看房间的另一个方向,忽然皱着眉头道:“楚云茵!你今天是不是知道会被我抓来天香楼?你刚才所说的那番话,是不是楚湘儿让你说的?” 楚云茵立刻露出一种可笑的表情:“是吗?我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能让你抓来这里吗?何况我肚子里还有孩子,犯得着那我和孩子的性命来跟你开玩笑?” 见她一脸狐疑地看着自己,楚云茵又道:“我要是有那个能力,还能让你抓?我不早就远走高飞了。还在这里陪着你们玩权术?” 鱼玄机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厉声喝道:“说!刚才你所说的那番话,是不是楚湘儿教你的?” 楚云茵被她揪住头发,疼得呼天喊地起来:“鱼玄机你这个女表子,你敢动我!要是被你伤了我的胎气,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鱼玄机忽然举起手来,正要对着她打过去,却忽然住了手,脸色变得慌乱起来。 楚云茵一直在观察着她的变化,之间突然之间她的脸色变了又变,像是听到了什么古怪的声音,继而脸色不甘心地放下了手,看了看她的肚子,冷笑道:“我看看你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还能保你多久!我会等待着他出生后再收拾你!” 楚云茵愣住了,什么意思?鱼玄机要将自己关在这里等着孩子出生? 鱼玄机立刻沉着脸起身,对旁边的侍女道:“给我看好这个女人!若是有半点差错!我让你们看不见明天的太阳!”说着便低沉着脸朝外走去。 楚云茵半晌才恢复过来,两名侍女倒是安分守己,并未对她做什么,反倒将她伺候得舒舒服服地。 她在躺到柔软的床榻上时,不由撇了撇嘴,这里可比冷巷好多了,早知道如此就该早些答应楚湘儿的建议了。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刚才鱼玄机出去的时候,说了一句“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这句话怎么听上去那么耳熟呢? 这不像是这个时代女人说话的口气啊,难不成她也是…… 楚云茵忽然打了一个冷颤,这鱼玄机莫非也是个借尸还魂的主? 483 挑唆? 鱼玄机从楚云茵的房间退出来之后,面色阴沉地往旁边一间隐秘的房间走去。 穿过装潢华丽的厅堂,来到了一间光线暗淡的房间之中。 若有若无的檀香味盘旋在整个房间上空,这并未给鱼玄机带来半点愉悦,相反却让她有种压抑和战栗的感受。 房间的视线被厚厚的窗帘遮掩住了,几乎看不清房间的情形,但是却有三个红点从房间左侧上方神龛的点燃的檀香顶端传来。 一张宽大的胡床正正地对着鱼玄机的方向,一个看不清楚容貌的人,正端坐在雕工精美的紫檀木胡床上,看着她。 那道目光如炬如电,直直地射向鱼玄机,让她有种被剥光了的感觉。 “连个小女人都对付不了,你还叫鱼玄机?” 胡床上传来一个古怪的声音,像是特意改变了声调一般,甚至分不清楚是男是女,有种将人耳膜划破的尖锐感。 鱼玄机的眉头皱了起来:“首领!您不要相信楚云茵的挑拨,李飞的确是我安排在东宫的内线,但是我从未让他唆使楚云茵和李恪动手篡位!” “哼!我连这点小伎俩都看不出来的话,还能当你的首领?”那人冷笑一声,刺耳尖锐的声音让鱼玄机有种眩晕的感觉,“但是玄机,你可别以为楚云茵这番话是无意间说出来,估计是她那个姐姐在背后挑唆!” 鱼玄机的神色变得惊讶不已。 “楚湘儿太低估我的眼力了,就凭楚云茵的几句话,就能挑起我们之间那么长的信任?”那人冷冷地发出了一阵毛骨悚然的笑声。 鱼玄机的心头激烈地跳动起来,有种胆战心惊的感觉,虽然首领的话似乎给了自己一个安心,但是她觉得这番话还是有提醒的含义在内。 见她的神色变得惊慌不已,暗处那人的双眼微微一暗,如同暗夜中的猛兽。 “过几天泽仁要来了,你准备一下,先将李恪弄出来再说,楚云茵暂且留着,等孩子生下来再处置!” “是!” 鱼玄机低头恭恭敬敬地应着,忽然便感觉到一阵寒风迎面而来,再抬起头来时,胡床上的人已经不见了! 整个房间空空如也,就仿佛刚才与她说话之人,是她的一个幻觉而已! 鱼玄机的双眼透出一股不易察觉的阴寒。 天牢深处。 李恪的房间被严丝合缝地看守了起来,李浩特意交代狱吏,对李恪一定要严加看守,没有他的命令,不能让任何人进入! 而整个天牢之中的防守就如同一个密封关头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但就是在这种严密的看守下,还是出事了! 那是在亥时时分,整个天牢的狱吏们正处在交接换班的时候,竟然看到了摄政王李浩! 而李浩身边尾随着两名黑衣男子,将容貌隐藏在了宽阔的帽檐下,无法看清。 “大胆狱吏!见到亲王殿下还不下跪?” 一声威严的声音响起之后,狱吏揉了揉眼睛,确定眼前之人是李浩无疑,才急忙跪了下楼去,身后的狱卒也纷纷跪在了地上。 “今晚本王要单独审讯罪人李恪!你等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得入内!”李浩冷冷地对狱吏道。 “是!” 484 被劫狱了 待李浩与两名黑衣人进入李恪的牢房之时,狱吏心中还是有些稍稍的诧异,这亲王殿下为何要在大半夜地来审讯李恪?但他毕竟是个小官吏,对于亲王亲自带人审讯之事,还是不敢多问。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李浩带着两名黑衣人出来,路过狱吏的时候太特意交代:“看好重犯,千万不能擅离职守!” 狱吏急忙点头答应着,一脸谄笑地目送着三人离开。 但是待他们走了不到一会儿,那狱吏便立刻回过神来,惊声高叫道:“不好!” 待他带着狱卒们匆匆走到李恪的牢房门前,打开房门之后,里面的李恪还躺在角落的木床上睡着,像是没有任何动静。 狱吏心中暗叫不妙,上前一步推了一下李恪,只见他的身体就像是一只破麻袋一样,微微朝旁一偏,倒在了地上! 待狱吏看清楚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李恪时,失声高叫道:“上当了!” 当真正的李浩接到这个消息之后,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李浩看着牢房里李恪的尸体,眉头皱了起来,又仔细地看着他那被划得面目全非的面容,不由冷笑起来:“为了救出李恪,他们竟然牺牲了一名同伴!真够残酷地!” 一旁的狱吏浑身哆嗦着,他不知道因为自己昨天的不小心造成今天的局面,会让自己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你昨晚是什么时候反应过来,有人伪装本王?”李浩面无表情冷冷道。 “回殿下!是看到殿下的车马才回过神来的!”狱吏倒是老实,“昨夜那假亲王是乘坐了一辆马车前来,而且他是和其中一名黑衣人一同上的车,另一人则是驾车离去。” “微臣忽然想起,平日里殿下来天牢都是骑马而来,从未坐过什么马车……但是一时半会儿也没能及时发现,直到一刻钟后才想起,进到牢房便看到了李恪的尸体……微臣该死!” 李浩叹了一口气:“起来吧!本王不怪你,毕竟谁也没有想到有人会假扮本王!” 狱吏还是有些心惊胆战。 “什么?”楚湘儿听到这个情况时,不由大惊。 为了方便她和李浩商量事情,花清秋特意在自己府上收拾了一间书房出来,让李浩和楚湘儿有个商量的地方,也免得成天都是躲在暗室里谈话。 为了不让下人们起疑,花清秋每次让楚湘儿过来的时候,都是让素青出面。 因此在他们进入书房之后,别人也多半会觉得楚湘儿和李浩之间,不会有太多亲密的关系。 李浩望着花清秋:“你觉得是谁假扮本王将李恪救出去的?” 花清秋皱着眉头道:“这可不好说了,如今江湖中会易容术的人多了去了,但我们只要找到救出李恪的目的在何处就明了了! “目的?对啊!现在李恪已经是阶下囚了,何人会冒着生命危险将他带走?”楚湘儿有些不解道。 李浩看了看她:“楚云茵怎么样了?鱼玄机将她带走了吗?” “带走了!就在我那天去看了她之后,那两个女人就把她带走了,现在我们只能静观其变了,不知道鱼玄机和那个背后的首领,会不会被她影响?” 485 反常 “楚云茵这个女人心思复杂,但是有个最大的弱点就是唯利是图,她现在最大的资本就是肚子里的孩子,所以暂时她还是会与我们合作!”楚湘儿解释道,她没有告诉他们,其实楚云茵最大的欲念是成为大魏王朝的人上人,而她也正是利用了楚云茵的贪婪,让她暂时与自己合作,待完全铲除鱼玄机再说。 “只要她在天香楼呆着,不被人宰了,我们就算成功一半了!”李浩冷笑道,“我们就暂且让鱼玄机去看着她,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她们暂时不会伤害她!” 楚湘儿点点头。 “我们好好想想,在整个大魏朝野上下,李恪被救出去,谁最为得利?”花清秋又问道。 李浩和楚湘儿对望一眼,沉寂下来。 书房中顿时安静了下来,而在外间的素青,则抱着孩子在低声哄着他入睡,听到他们的谈话,忍不住插了一句:“你们觉得会不会是他至亲之人将他带走的啊?除了亲人,其他的人应该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 三人听到此话,不由愣了。 楚湘儿忽然反应过来,忍不住惊呼道:“对了!这可就难说了!万一李恪不是皇上的儿子,那么救他出去的那个人,才是他的亲身父亲!” 李浩愣住了,他这么多年来从未怀疑过李恪的身世。 “这个未免有些牵强了,就算后宫的风气有多乱,我想也没人敢冒着这种大不违让皇上戴绿帽子!”花清秋对楚湘儿的推断有些不敢恭维。 楚湘儿本想告诉他说,中国上下五千年的历史之中,这种祸乱宫闱之事多了去了,什么叫做不敢的,有些人为了要当皇帝什么事干不出来? 但是看到李浩的面色变得十分难堪,楚湘儿便只好打住了对此事的探寻,但是素青还是提醒了她,冒着死罪又不惜牺牲了一名同伴将李恪救出去的人,若不是他的至亲,那便是看到了李恪的价值。 但是此时的李恪如同一只丧家之犬,而且他向来的个性也并不是一个胸怀大志之人,应该没有这样的人为他忠心耿耿! 因此最大的可能就是与他关系最密切的人! “鱼玄机?”她发出了一声低呼。 李浩看了她一眼,心中不由惊讶,她竟然猜到了。 花清秋也顿时恍然道:“对啊!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个女人!” 见李浩没有说话,楚湘儿反倒有些好奇:“殿下!您怎么不说话了?您觉得是鱼玄机吗?” “鱼玄机?为什么?她为何要去救李恪?”李浩冷笑一声,“她既不是他的老娘,也不是他的女儿,为了救他惹得一身骚,何苦?” 听到李浩这颇有些反常的反问,楚湘儿和花清秋都愣住了。 楚湘儿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李浩见状,急忙起身:“我宫里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着便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花清秋看着他逃也似的背影,不由道:“我怎么觉得今天的亲王,有些不对劲啊!” 楚湘儿看了看他,也露出了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486 冷淡了 当天晚上李浩破天荒地没来暗室睡觉,而是让刘平给楚湘儿送了一个信息,最近奏折多得用秤杆称了,只得晚上都谁在宫里。 “……殿下保证在宫里就寝时,房间里绝对不会留半个人在!”刘平老老实实地传达着李浩的承诺。 楚湘儿冷哼了一声,心里倒是喜滋滋地。 “你告诉亲王!若是被我发现他在宫里又被什么红颜祸水给纠缠住了,那么就恭喜他,他可以后宫三千了!” 刘平诧异地看着她,完全没听懂。 “去让人传话吧!就这么说!”楚湘儿怜悯地看着这无辜的单身狗,不由笑了起来。 当楚湘儿的话被原封不动地传到李浩的耳边时,他瞪着眼睛看着下面的暗夜:“真这么说的?” “刘平大哥的确是这么说的!” 李浩呆住半晌,这是在赤果果地对自己进行要挟啊!她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只要他敢与别的女人纠缠,那么她便永远也不会成为他的妻子了! 继而他便笑了起来:“看来本王在湘儿眼中还是很重要的嘛!” 下面的暗夜不知道这夫妻俩打得什么哑谜,见李浩的表情变来变去,只是觉得十分有趣。 “对了!天牢那边的替死鬼查出来是什么人了吗?”李浩恢复了正色问道。 “因他的脸部被毁,身上并未有任何特殊的标记,所以……”暗夜只得如此回答。 李浩摆摆手,又问道:“天香楼那边的情况呢?” “楚云茵被鱼玄机软禁起来了,具体的位置在……”暗夜描述了一下探知的消息,“最近鱼玄机特意在天香楼准备出了好几个房间,不知道是为谁准备的……还有就是最近天香楼的客人们少了许多……” “那是她在准备接待一位重要的客人!”李浩冷笑道,摆摆手,“你下去吧!” 在案桌上又审阅了几叠奏折,李浩忍不住看了看滴漏,时间都快子时了,往日这个时候,正是他温玉暖香抱满怀的时候,而今天他只得活生生地压抑着这种折磨人的心境,在这冷冰冰的殿堂之上伏案工作。 不是他不想回去,而是在那件事未完成之后他不能让楚湘儿知晓半分,否则以她的性格,怕是早就冲到天香楼去了! 估计再等三天,三天之后就应该有消息了! 李浩一想到这里便懊恼不已,便立刻吩咐身边的太监准备晚上的宵夜。 他在娶了楚湘儿之后,便似乎对别的女人完全失去了兴趣,不要说亲王府里的阿娜古丽了,就这宫里的那些年轻貌美的宫女嫔妃们,在他继任摄政王之后,都频频发出了暗示,甚至有的胆子大的女人,在他夜晚就寝的殿堂中,故意投怀送抱,结果都被他让人给打了出去! 不是他不好女色,而是在有了楚湘儿之后,他觉得只有她才能够值得自己抱着入睡,其余的女人,就算再貌如天仙,在他眼里也不不过与普通的太监相同,完全没有了任何“性”趣! 想到这里李浩不由苦笑起来,这大概就是在楚湘儿多日对他灌输一夫一妻制的观念中形成的结果! 487 老毛病了 楚湘儿这么多天来,再次回到了卧室中,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虽然平日里抱怨李浩索取太多,但是此刻一个人睡着宽敞的床铺,被子里的温度也没有他在的时候那么温暖,而且最让她不习惯的是,少了一个可以抱的大抱枕,觉得空荡荡! 李浩这家伙,一定有事瞒着她! 楚湘儿撇了撇嘴,等过几天她想办法见到鱼玄机之后,再来收拾他! 这几天李浩虽然没有回来,但是却盯她顶得很紧,她还得想办法去一趟天香楼! 要不像上次一样女扮男装? 又或者悄悄地假扮侍女跟着混进去? …… 想着想着她便不知不觉睡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楚湘儿还在琢磨着要如何避开李浩前往天香楼,但是却听到小桃兴冲冲地过来通报了一个好消息:“刘平大哥说,今天李泌老先生和云大哥就要抵达京城了!” 楚湘儿满脸惊喜地立刻起身:“赶紧准备,我得去拜见老先生!” “但刘平大哥说,老先生和云大哥暂时住在亲王府,若是大小姐您要去探望的话,可以先让他安排一下!” 楚湘儿点点头:“明白了!今天才到京城,那就让他们歇息几天,我过两天再去拜访他老人家!” “好的!”小桃点点头,便出去了。 如果是李泌来了,自己可能就不能擅自乱来了,楚湘儿心中不由微微低落起来,她可不能在李泌的眼皮底下跑去天香楼! 打消了这个念头之后,楚湘儿又开始端详着流光镯,心中微微一动。 晚膳之后,楚湘儿终于从书房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份刚刚写下来的纸张,看着纸上的内容,她的面色微微惊讶起来,继而便笑了起来。 “刘平!” 刘平悄无声息地走进了书房。 楚湘儿将刚写好的纸张小心地折好,递给了他:“尽快送到宫里去!” 当半刻钟之后李浩看到那份楚湘儿让人送来的资料的时候,神情惊喜不已,继而哈哈大笑起来:“老天赐予我湘儿为妻,真是上苍眷佑本王啊!” 于是他便兴高采烈地收拾了一下案桌上的卷宗,立刻吩咐太监道:“备马!” “殿下您这大晚上的是要去哪里啊?”太监不解地问道。 “当然是回府陪伴娘子喽!”李浩满面春风道,大步朝殿外走去。 太监不明就里地点点头,暗自道,这亲王殿下与那位突厥公主的感情可真好啊! 回到亲王府时,李浩第一时间便去了李泌和云白所居住的院子。 李泌的神色看上去稍稍憔悴了一些,大概是连日来的长途跋涉所致。 “尊师的身体最近怎样?需要我让宫里的御医来看看吗?”李浩看着他日渐苍老的面容,心中微微痛楚起来。 “不碍事!老夫这把老骨头,迟早是要散架的,何必如此担心!”李泌却笑嘻嘻道。 云白的神色有些沧然,看了看李泌,朝李浩暗暗地摇了摇头。 李浩的心中越发不安起来,望着李泌的满头白发,心中更是沉重了。 待伺候李泌入睡之后,云白才与李浩从里间退了出来。 “白师兄!尊师的身体怎么样了?”李浩忍不住问道,眼眶有些泛红。 488 打了一耳光 云白微微叹了一口气:“还是老毛病了,现在入春了,他老人家的病情又开始发作了!” “我明天就让宫里把最好的草药送过来!”李浩道。 “倒是没有那么严重,就是多注意休息,尽量不要吹到风就好,等着春天过去一入夏天气暖和就好了!”云白看见他一脸着急的样子,反倒安慰起来。 李浩低头沉思了片刻:“等京城里的这些事完了之后,你就带着尊师回江南吧,那边的气候要温暖许多!” 云白倒是笑了起来:“要说温暖的地方,哪里比得过越国呢?” 听到“越国”二字,李浩的神色惊异起来。 “早些休息吧!”云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转身回房了。 待心事重重地回到书房的时候,李浩意外地看到了满脸微笑的阿娜古丽。 “你还不去睡?”李浩被刚才李泌的身体状况弄得有些心烦,见到阿娜古丽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阿娜古丽好不容易等到李浩回府,自然还是想要与他拉近一些关系,但是看到他这般冷冰冰的模样,心中的热情顿时被浇了个透心凉。 “今天臣妾已经按照殿下您的吩咐,将两位贵客安排好了……”阿娜古丽想找个话题说说,多点时间与他在一起。 “嗯!”李浩应了一声,在案桌前坐下,若有所思。 阿娜古丽见状,急忙将刚刚沏好的茶水递到了他的身边。 李浩接过茶水,有些走神道:“辛苦你了……” 阿娜古丽才听到前面四个字的时候,都觉得幸福来得太快了,但是很快她便从幸福的巅峰直接往下坠落到深渊,因为她听到了李浩在后面的那个称呼—— “……湘儿!” 李浩说的这句话是“辛苦你了,湘儿!” 阿娜古丽的脸色变得铁青,身体有些站立不稳,朝一旁跌跌撞撞,差点撞倒了案几旁的一座高台,但手还是不小心碰到了那盆菖蒲,顿时“啪!”地一声跌落在地,打了个粉碎! 李浩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急忙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公主殿下!您别误会……” “误会?”阿娜古丽这些天来的委屈和不满终于爆发了,她不由怒喝道,“你刚才分明是在叫那个女人的名字!你竟然跟我说是误会!” 李浩皱皱眉头道:“公主!你别这样!我们俩之间是不可能的!” “就算不可能,你也不能这样对我!”阿娜古丽大声道,脸上顿时变得愤怒无比。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你们个个都是这样对她!她已经是有丈夫的人了,竟然还与你勾勾搭搭,真是不知廉耻……” “啪!”地一声,阿娜古丽的脸上被重重地扇了一耳光!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恼怒的男人,张口结舌道:“你……你……你敢打我?” “我李浩从不打女人!但是只要有人在我面前对湘儿不敬的话,休怪我不客气!”李浩的声音并不高,但是却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气势,突然让阿娜古丽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489 被我气跑了 她忽然想起在灵州的时候,她手下的侍女阿英在暗杀楚湘儿未遂之时,凌霄夜也是对着她发出了同样强大的气场! 这两个钢铁一般的男人,竟然都是楚湘儿的爱慕者! 一想到这里,阿娜古丽的心中便充满了不甘,她愤怒地盯着李浩半晌,便冲出了房间! 李浩铁青着脸重重将房门给关上了! 待回到房间之后,阿娜古丽再也顾不上阿兰的诧异目光,一头扑在床榻上嚎啕大哭起来。 阿兰见状,吓得不轻,急忙上前安慰了半天。 待阿娜古丽稍稍平息了一下心情之后,她忽然抬起头来对着阿兰道:“快!给我收拾行李!我要离开这里!” 阿兰一脸难色道:“公主殿下!您与亲王吵架了?” 阿娜古丽愤恨无比:“他心中只有楚湘儿那个贱女人!我可忍不下这口恶气!我要离开这里!” “不行啊!万一您回去突厥,被大汗责骂怎么办?”阿兰虽然也看不惯李浩的所作所为,但还是知道事态的重要性。 “谁说我要回突厥了?”阿娜古丽猛地给了她一巴掌,怒喝道,“你到底收不收拾?不收拾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阿兰被无辜地打了一巴掌,只好哆哆嗦嗦地去给她收拾行李去了。 李浩很快便接到了下人们的通报:“王妃娘娘要出府,拦都拦不住!” 他正愁着没地方打发她,便冷冷道:“让她去!只是派人暗中跟着她就行了,随时来禀告!” 下人收到了命令便下去了。 李浩看着被阿娜古丽撞翻在地的菖蒲,不由苦笑起来。 原本是想要高高兴兴地回来为小娇妻暖床的,却被这个女人疯闹了一场,真是晦气! 楚湘儿在凌府这边,是完全不知道亲王府内发生的事情的,反而因为李浩不在,便早早地睡下了。 结果睡到半夜的时候,迷迷糊糊之中被人连着被子一起给抱了起来。 她眼睛都没睁开便轻声道:“你不是在宫里吗?怎么回来了?” 李浩低声道:“想你了!”说着便将她带入了暗室之中。 来到暗室之后,在灯火通明的照耀下,楚湘儿的睡意被弄得完全消失了,索性坐了起来,披着厚厚的裘皮披风,为李浩煮茶。 李浩虽然从宫里跑了回来,还是没忘工作,连暗室之中都带着一叠卷宗。 “你今天看了这么多啊?”楚湘儿看着那叠厚厚的奏折,忍不住问道。 李浩点点头,面露无奈:“是啊!父王没康复之前,这些都是我的事啊!真没想到当皇帝竟然这么辛苦,连娘子都不能陪着睡觉!” “呸!”楚湘儿朝他翻了一个白眼,“你还真是没脸皮呢!” 李浩见她嗔怪的样子,忍不住便靠了过来:“湘儿,这几天没见你,想死我了……” 楚湘儿急忙拍开他乱来的手:“小心!炉子上面有热水呢!” 待将一壶茶煮好之后,李浩便将风炉里的炭火熄了,再将茶壶和两只茶杯小木桌托着,放在了床榻上,两人缩在被子里慢慢地品着茶水。 “今天阿娜古丽被我气跑了!”李浩忽然开口道。 490 我以为见到了龙王…… 楚湘儿差点将茶水喷了出来,讶异道:“怎么回事?” “那还不是因为你……”李浩十分委屈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都是因为太想你了,才脱口而出你的名字!” 楚湘儿放下茶杯,忽然用手指戳着他的脑门正色道:“我说摄政王啊!你到底有没有半点同情心啊,这大晚上的你竟然让她一个弱女子离家出走,万一她在路上出了什么事,你就等着突厥向大魏开战吧!” “你别着急!我已经安排人跟着她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会去驿馆找贺鲁!”李浩却慢条斯理道,“我已经派人通知贺鲁了,她不会有事的!” 听到他的安排,楚湘儿这才放下心来。 “我说娘子!我这都是为了你啊!你刚才在责怪我吗?”李浩忽然意识到不对,反问道。 楚湘儿悄悄地伸了伸舌头,急忙道:“没有啊!我还不是为了您着想嘛!” 李浩没有说话,直接用行动来表示了自己的不满…… “等等!你还没告诉我李恪被劫狱到底是怎么回事?”楚湘儿忽然想起了正事,拦住了他的嘴。 “哎!你不都已经知道了,还问我……”李浩嬉皮笑脸地朝她胸口凑去,“最近好像又大了不少啊……” “难怪前几天你不敢回来,就是怕我知道啊……”楚湘儿没好气道,“既然怕我知道,为何要瞒着我?害我白操心了几天!” 李浩抬起头来看着她:“我是不想你悄悄跑去找鱼玄机!” 见他忽然正色的样子,楚湘儿愣住了:“为何?我可不怕那个女人!我倒想见识见识她有多大的能耐!” 李浩摇摇头,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那小巧的下巴:“你现在对我来说,比皇位更重要,我可不敢轻易让你去冒险!” 她本来还想表示自己完全可以对付鱼玄机,但是听到他的这句话后,鼻息竟然一酸,竟忍不住抽泣起来。 李浩见状,心中又涌出一片温情,将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用下巴抵着她的头发道:“自从在鱼藻池见到你之后,我就在想,这个女人将来一定是要嫁给我的……” 楚湘儿愣住了,继而抬起头来,含着眼泪惊讶地看着他:“等等!你说什么鱼藻池?” 李浩看着她没有说话,而是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地划着圈圈:“我在想要是那天楚云茵没有使坏把你推下去,可能我们俩这一辈子都不会见面了!” 楚湘儿的脑中顿时爆炸了一下,继而呆呆地盯着他:“那天是你……是你救了我?” 李浩的眉毛挑了挑:“你看看你,竟然已经将救命恩人忘得一干二净了!” 楚湘儿这才恍然大悟,当初在鱼藻池将自己救上岸的人,竟然就是李浩! 她看了他好一会儿,眼神渐渐委婉起来,继而靠在了他的胸前,柔声道:“谢谢……”声音中竟带着哽咽,“我永远也忘不了那天在水里的情形,我以为自己来到了水晶宫,被龙王给抓去了呢……” “你就且当本王是龙王好了!” 李浩心满意足地将他抱在怀里,早知道她这么感动的话,提前告诉她就好了! 491 去找将军了 第二天,楚湘儿通过刘平得知,阿娜古丽已经安全地到达了贺鲁所在的驿馆,这才放心下来。 但是接下来得到的消息却是,贺鲁带着阿娜古丽并未朝突厥方向离开,而是朝着太原的方向走去,据说阿娜古丽死活都要去太原找凌霄夜,贺鲁没有办法,又无法扔下她,只得与她一同前往。 楚湘儿愣住了:“看来她的头脑好使得很嘛!还懂得声东击西!明明是想去找凌霄夜,却故意与李浩大闹了一场!” 刘平轻描淡写道:“只是不知道刘安在被这位突厥公主缠上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楚湘儿一想起刘安那死气沉沉的脸,便忍不住笑了起来:“估计那家伙会被这位公主弄得脑仁疼吧!” 刘平见她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嘴巴忍不住咧了一咧。 “要怪就怪李浩那个混蛋,那是他自己惹出来的祸,竟让别人为他擦屁股!哼!”楚湘儿的话音虽小,但是还是被刘平听到了,额头上冒出几行黑线来。 “正好!趁着阿娜古丽不在亲王府,我今天得去探望尊师了!”楚湘儿满心欢喜地跑去梳妆了。 待她打扮好之后,正要带着小桃出门,却看到云小小提着一只针线篮子走了过来。 “湘儿姐姐!您要出去吗?”云小小见她一副外出的打扮,顿时一脸失望起来,“最近九儿姐姐的身子越来越重,我也不好经常去打扰她,阿史那殿下又不在府里,小小真的是越来越无聊了呢!” 楚湘儿看着她委屈的模样,忍不住拉着她的手道:“要不你跟着我去串个门子?” 云小小立刻喜笑颜开地跳了起来,拉着她的手道:“好啊!好啊!” 因为阿娜古丽离开了亲王府,楚湘儿这才有些底气地先让刘平送了帖子,这才带着云小小朝亲王府走去。 当初李浩设计的两座宅院就是紧挨在一起的,但是大门却是在两处不同的街道上,从外面来看,基本上看不出来两处宅院之中的秘密。 因此楚湘儿带着云小小,还是乘坐了大约一刻钟的马车,从主街道辗转进入了亲王府。 接到楚湘儿的帖子之后,李浩装模作样地便早早地派人在大门口等着了。 管家知道这位凌夫人是来探望李泌的,又是李浩亲自交代过,便恭恭敬敬地站在大门口守候着,看到楚湘儿的身后,还跟着一位娇滴滴的小娘子,便急忙迎了上去。 “凌夫人!”管家对着楚湘儿鞠了一躬,笑容满面道:“李泌老先生和亲王殿下已经内厅等着您了!这边请!”他一边说着,一边朝楚湘儿看了看。 楚湘儿这才想起前不久她在发现李浩书房秘密之后,曾大闹过一回,似乎还引来了几名亲王府的下人,这管家好像也在里面,难不成是认出了自己? 管家虽然觉得楚湘儿有些面熟,但是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想起那晚那个鼻涕口水直流的奇怪女人,不一会儿也就将此事给忘了。 来到内厅的时候,楚湘儿看到了久违了的李泌。 492 重逢 李泌此时的精神状态,似乎远远不如从前,原本精神奕奕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一种疲乏的神色。双颊也深深地陷了下去,越发显得他苍老而憔悴 楚湘儿不由大惊,来不及管一旁欲言又止的李浩,便直接扑到了李泌的轮椅旁边,眼眶都红了起来:“老先生!您怎么了?” 李泌露出一个微微的笑容:“这是春季犯的老毛病了,不碍事,到了夏天就好了!” 楚湘儿忍不住望向李浩:“你不能请宫里的太医来给先生看病吗?” 李浩还未说话,便被李泌打断了:“湘儿!不碍事的!” 楚湘儿一把拉住他那枯瘦如柴的手腕,直接掉下泪来:“都是我不好,拿走了您的流光镯……” 李浩原本对于楚湘儿将云小小带过来,就有些不满,现在听到她直接提及了流光镯,便立刻叫道:“云师兄!云师兄!来客人了!” 云白刚才在为李泌准备着午时要吃的药汤,听到李浩这么忽然大惊小怪地,便皱了皱眉走了过来。 楚湘儿被李浩这么一吼,才忽然察觉到有外人在,便不着痕迹地对着云小小道:“小小!不好意思!刚才失礼了!这位是我的尊师——李泌先生!” 云小小正在好奇地猜测着楚湘儿和李泌之间的关系,虽然不是很清楚,但也看得出来楚湘儿对眼前这位老先生非常恭敬。 她急忙上前一步,对着李泌恭恭敬敬道:“云小小拜见李泌先生!” 李泌看着眼前这个清澈透明的小姑娘,忽然在她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不由直接望向了刚刚走进来的云白: “你过来瞧瞧,这个姑娘长得像谁?” 云白正在有些嗔怪李浩的大声呼喊,听到李泌的话之后,便走了过去,看到了云小小。 云小小正觉得有些不明就里,便看到这位文质彬彬如霜雪般的男子之后,竟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而云白望向云小小的时候,心中猛地跳了起来,面色不由一变:“你……请问姑娘是哪里人氏?能否告知在下姑娘的芳名吗?” “云小小!”她觉得眼前这个男子的口气虽然很焦急,但是却让她完全没有任何戒备和提防,便直接将名字说了出来。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云白手中的草药便直接撒了一地,双眼失神地呆呆地看着她! 云小小见他手中的草药撒了一地,急忙弯下腰去拾了起来。 楚湘儿忍不住对她道:“别捡了!” 云白的面色竟然变得苍白无比,但是双眼之中却透出几分不可思议或者不可置信的神情。 李泌此时笑着问云小小:“你是哪里人啊?家中还有些什么人?” “小女子是襄州醴阳县人!家里父母双亡,只有一位多年未见的兄长……”说着说着她的鼻息便发酸了,眼眶都红了。 楚湘儿忽然意识到什么,看了一眼在一旁呈现痴呆状的云白,又问道:“你那位兄长现在何处?叫什么名字?” 云小小摇摇头:“自我记事开始,便不记得家里还有位长兄,是父亲在去世前才告诉我,我那位兄长自小便去了终南山修道……父亲因惦记我年幼无助,便让我在他去世后去终南山找兄长,但没想到在路上便遭遇了劫匪,直接将我掳到了大漠之中,被当成奴隶卖给了阿史那……” 493 流光镯是认主人的 她没再继续往下说了,只觉得越说越伤心。楚湘儿听得也不是滋味,她原以为这给被阿史那捧在手心里的妻子,也是中原哪户大户人家的小姐,却没想到她竟然是被人卖掉的奴隶! 李浩看着云白,欲言又止。 云白越听心中越难受,忽然冲了出去,不见了人影! 云小小这才反应过来,微微诧异道:“刚才那位大哥怎么了?小小有什么说错话的地方了?” 李泌微微道:“让他先冷静一下吧!” 云小小还是未能明白,楚湘儿只好勉为其难地道:“你的那位兄长是不是叫云白?” “是啊!姐姐你怎么知道?”云小小惊讶万分。 楚湘儿看着李浩,又看了看李泌,这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刚才跑出去的那个人,应该就是你失散多年的大哥!” “什么?”云小小忽然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楚湘儿望着院子里的云白和云小小,两人只是在相互看着对方,话说得很少,但是从二人的表情来看,似乎有一种亲和的温情在慢慢升温。 她心满意足地转过头来对着李浩道:“没想到今天一个‘不小心’,竟然让失散多年的兄妹给重逢了!” 李泌原本憔悴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真是没想到,云师兄的亲妹妹竟然是云小小?”李浩也完全没想到这种偶遇,若当初不是楚湘儿执意要去格桑的羌族部落救出云小小的话,今天可就没法看到这兄妹二人的重逢了! “先生!要不要我将流光镯还给您啊!”楚湘儿好半天才想起了此事,趁着云小小不在,急忙道。 李泌笑了两声:“你那只眼睛看出来我一定需要流光镯来延命的?都说了是春季的老毛病犯了。” “你这话哄别人可以,哄我就不行了!”楚湘儿却摇头道,“我可不能把先生您这宝贝纳为己有,只是要怎么才能将它取下来呢?” 李泌呵呵地笑了起来:“都说这个镯子不是老身的!这个镯子只认一个主人!一旦戴上了就没法取下!” 楚湘儿有些郁闷地看着他,又抬起头来看着李浩:“怎么办?” 李浩摇摇头,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姿势。 “丫头!”李泌再次郑重道,“那个流光镯若是不适合你的话,你戴都戴不上去!但一旦它认你为主人的话,你想扔都扔不了啊!” “啊?”这个倒是让楚湘儿完全没有想到。 她看着李泌日益憔悴的面容,担心道:“那您的身体有没有大碍啊?该怎么办啊?” 李泌笑道:“你若担心的话,不如用流光镯试试,我的寿命还有多长?” 楚湘儿了愣住了,她倒没想到用这个方法试试,迟疑了片刻,本想将手抚上去,但是又放弃了。 “没关系!你看看就好!” 楚湘儿很害怕万一自己看见了不好的情形,该怎么办? 李浩在一旁也觉得还是不要尝试的好,便对楚湘儿道:“你别多想了,我会让太医来为先生诊断的!” “不用找太医!”云白与云小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内厅。 “我准备这两天就去探望一下玉真上人!看看她老人家有没有什么办法医治先生!” 494 又要生了 “玉真上人?”楚湘儿猛然想起这个大魏王朝的一名奇女子来,她的辈分可算是极高了,算下来应该是元宗的姑母! 历史上对这位玉真上人的笔墨并不多,但是楚湘儿却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立刻道:“云师兄!我也想去见见这位玉真上人!” 云白有些奇怪地看着她:“你?” 李浩知道她是如此性格,便也顺水推舟道:“云师兄您带湘儿去见见她老人家吧!或许带上小小姑娘也行啊!毕竟上人那里是女众道场,她们去哪里更合适!” 云白看着李浩替自己的女人说话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亲王殿下的话已至此,云白岂敢不从?” 云小小在刚才与云白的相聚中平静下来,此时再眼拙也看出了李浩对楚湘儿的不同,又想起前不久在凌府中的那些流言,顿时有些面红耳赤起来。 李泌此时看出了端倪,咳嗽一下,将话题及时地转移了:“既然你们兄妹俩已经重逢了,那云姑娘你有何打算呢?” 云小小本想让阿史那带着自己回到襄州住一段时间,然后再去终南山找云白,至于之后的生活,她还得询问一下阿史那的建议。 “我夫君最近几天不在府上,等他回来后,再与哥哥见个面,之后我们再商量以后的去处吧!”云小小笑道。 “云师兄!您定好去探望玉真上人的日子后,就来通知我们把!”楚湘儿识趣地起身,对云小小道,“我们今天先回去吧!” 云小小乖巧地跟着她身后,向三人告别了之后,慢慢地走出去了。 回到凌府之后,楚湘儿和云小小还未从刚才这兄妹二人的惊喜中回过神来,竟然又看到了一桩喜事! 央宗挺着一个大肚子,被阿木罗差人给送回了凌府! 楚湘儿惊喜地上前,忍不住伸手摸着她那大腹便便的肚子:“几个月了?” 央宗有些不好意思道:“六个多月了!本来觉得没有什么,便跟着阿木罗一起前往太原,但是走了没几天还是有些吃不消,阿木罗便让人将我送过来了。凌夫人,央宗又要来打搅您了!” “这是说什么话呢!都是一家人!”楚湘儿急忙吩咐管家去安排央宗的住处。 云小小拍手道:“这下子可热闹了!我们府上很快就要多出两个小宝宝了,加上素青姐的那个大小子,一下子多出了三个宝宝!” 央宗不由愣住了:“素青姐生了?是个大胖小子?哪还有一个是谁呢?夫人您还是小小啊?” 楚湘儿掩饰住心底稍稍的失望,对着央宗道:“我们俩可没有你们那么好运,府上另一个姐妹也有七个多月的身子了,应该比你提前一个月生!” 央宗笑了起来:“那可好了!这下子还真是有伴儿了!我估计要等到阿木罗从太原回来,孩子都已经出生了!” “你别着急,反正凌府大得很,可以住得下你和你儿子的!大不了的话,把旁边的围墙打通,借几个院子过来用用!”楚湘儿说的是亲王府,反正两家宅院都是她做主,到时候实在住不下,让李浩划几个院子过来用。 央宗和云小小以为楚湘儿说笑话呢,并未觉得那里不对。 府里多了个即将生产的央宗,陈九儿也觉得多了一个可以不时交流的伴儿,心情也好了许多。 495 玉真上人 过了几天,云白差人来通报楚湘儿,明天一大早准备前往玉真观。 当楚湘儿和云小小乘坐着马车来到云白告知的地点时,云白已经在玉真观前等候多时了。 玉真观并不在长安,而是在距离长安城十几里外的东面皇家园林之中,处在天然的环山包围之中,坐落在满山的茂密丛林之中,远远望去,金色的琉璃瓦在万绿之中,有一种不近人间烟火的清雅。 下了马车之后,又沿着一道长长的台阶拾级而上,才来到了道观的大门前。 “玉真观”三个字婉约秀丽,应该就是出自于玉真上人的亲笔。 云白早已派人前来通报,因此在三人到达道观大门前的时候,门口处已经站着一位年轻的道姑。 那道姑的面容姣好,神情恭谨地带着三人朝里走去。 这玉真观被建造在皇家园林的最深处,坐落在山林之中,虽然修建得十分精美,但竟有一种与世隔绝的飘渺。 穿过优雅的几处院子和长廊,年轻的道姑带着她们直接来到了道观最深处的内厅之中。 玉真上人已经年过七旬,但是却有着一张鹤发童颜的相貌,圆圆润润的脸上,竟然看不出她真实的年龄。 她穿着一身月牙白的道袍,头顶上盘着一个雪白的发髻,手执一只长长的拂尘,面带微笑地将他们迎了进去。 “云白啊!你倒是多久没来探望老身了?”玉真让人为他们三人沏了一壶热茶之后,便热情地让他们坐下。 云白神情恭敬地对玉真道:“怕是有一年了!” 玉真点点头:“竟然这么久了,你师父的身体最近可好?” 听到这句话,楚湘儿忍不住朝玉真望去,不知为何她觉得眼前的这位玉真上人,与李泌先生之间,一定有着一个动人的故事,但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尊师的身体最近又有发作的迹象,比起以往来说,今年大不如从前……”云白实话实说,他今天来就是为了李泌而来。 听到此话,玉真的神色黯淡下来:“他这个老毛病,已经有五十多年了……” “那上人有没有办法……”云白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玉真打断了。 “我几十年前就告诉过他根除的方法了,但是他太顽固,不愿意听话!”玉真说到这里,竟然有种悲愤的神情。 “尊师他应该有自己的苦衷吧……”云白也知道李泌不愿意使用玉真方法的缘由,只得叹了一口气。 玉真的神色缓和下来:“罢了!都几十年了,他也不愿意听我说一句话!算了,我也懒得与他计较……小青!将我那个药匣子拿来!” 刚才为他们带路的那个年轻道姑应允着,便朝里间走去,不一会儿便端着一个木制的匣子走了出来。 “这里面一共有十二颗玉露丸!”玉真交代着云白,“你让他半个月服一颗,至少可以缓解半年的症状……待观里重新制造出来,你再来取吧!” 云白面露喜色,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多谢上人赏赐!” 玉真笑了起来:“你可真会卖乖啊!你知道老身这玉露丸在外能卖多少钱吗?你就这么一跪,十二颗全都归你了!” 云白笑了起来:“上人说笑了,这还不是为了尊师吗?” 496 又一位太真 对啊!那个老家伙最会算计了,他知道让你来跟我要玉露丸,我是一定会给的!”玉真说到这里,神情不由浮现出一股少女般的狡黠,“我就是心太软,才会这么着了老家伙的道!” 虽然是发着牢骚,但玉真还是小心翼翼地将玉露丸交给了云白。 待药丸之事完成之后,玉真这才重新打量着楚湘儿和云小小。 她们两人刚才就随着云白一起进入,见到玉真之后也恭恭敬敬地行了礼,便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倒是体现出来二人的礼仪。 “这两个俊俏的小姑娘是谁啊?”玉真望着规矩的两人,心中不由欢喜起来。 “这一位是凌霄夜将军的夫人,楚明风大人的千金!”云白介绍道。 “楚明风的女儿啊!”玉真大概对楚明风比较熟悉,便点点头笑道。 “这一位是云白失散多年的小妹,小小!” “哟!找到妹妹了?”玉真一听此话,脸色顿时惊喜起来,上下打量着云小小,情不自禁道,“还真是啊!两兄妹都是这么玉树临风!” 云小小的脸色顿时红了起来:“上人过奖了!” 玉真又与她们寒暄了几句,便对一旁的小青道:“今天我高兴,为她们两姐妹准备一个房间,然她们在这里呆几天!” 听到她的几句话,楚湘儿倒是很高兴,她正想在这玉真观多呆几天,了解了解这位皇姑母的风姿呢。 云白识趣地点点头:“上人高兴就好!那云白就告辞了,此番返回长安还需半天时间,我得尽快将玉露丸送到尊师手中!” “你去吧!”玉真朝他翻了翻白眼,“每一次来就是为了这盒药来的,反正这玉真观也不能留宿男人!” 云白对她小孩般的嗔怪一点都未露出不悦,反倒是交代着楚湘儿二人:“过几天我让人来接你们,你们就先在这里陪上人几天吧!” 云小小也正好觉得多出了一个去处,没由地高兴起来。 云白走后,两人又陪着玉真聊了一会儿天,便已经到晚膳的时间了。 晚膳的时候,楚湘儿注意到,除了她们三人,圆桌上还有一副碗筷。 玉真坐下之后,不一会儿便听到小青道:“太真上人来了!” 太真? 楚湘儿和云小小没料到这玉真观还有另一位上人,便立刻起身。 从偏厅走进来一位年约三四十岁的妇人,虽然穿着简单的道袍,但却依然掩饰不了她那浑身散发出来的高贵气质和绝美的容貌。 这位太真朝楚湘儿和云小小礼貌地笑笑,然后朝玉真道:“上人!” “坐吧!”玉真点点头对她介绍道:“这两位小姑娘是从京城来的,特意来陪我这个老婆子玩儿两天!” 太真对她们笑道:“希望你们习惯这里的清茶淡饭!” 道观里自然是吃纯素,但楚湘儿和云小小却丝毫也不挑剔,便对太真道:“上人多虑了,我们不挑食的!” 太真笑着分别打量了楚湘儿和云小小,便低着头等着玉真首先动筷,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497 有危险 吃过晚膳之后,玉真已经疲了,便早早地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太真也并未多说什么话,寒暄了几句后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楚湘儿与云小小跟着小青来到了为她们安排的客房。 客房之中的装潢和布置都有些简单,但却很舒适,为了避免夜间温度态度,小青还特意为她们点燃了地炉,还端来了热水洗漱。 楚湘儿在观察着小青,见她的容貌和气质都属上乘,便微笑着开口道:“小青姐姐是不是宫里派来伺候上人的啊?” 小青点点头:“是的!是皇上让小青来伺候上人的!” 楚湘儿又问道:“刚才那位玉真上人,莫非也是宫里人?”她刚才见到那位太真,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着一种贵气,想必也是皇室中人。 “太真上人是当今陛下的贤妃,当年因玉真上人要出家,便主动提出跟着上人一起来到了玉真观!”小青倒是知无不言。 元宗的贤妃? 楚湘儿倒是没有想到,有些出乎意外。 伺候她们洗漱完毕之后,小青又交代了几句:“晚间山里有些冷,姑娘要是怕冷的话,橱柜里还有被褥,你们自己加上就成!” “谢谢小青姑娘!”云小小在感谢的时候,没忘了将一个荷包塞给了她。 小青急忙退还给她:“姑娘别这样,这里不是宫里,不需要有那些规矩的!况且上人也不允许我们碰这些东西!” 见她一副遇到烫手山芋的模样,楚湘儿便道:“小小!别难为小青姐姐了!” 小青笑着退下了。 云小小大概从一大早坐车到此,下午又陪着玉真聊了大半天,此时倒有些困了,打着哈欠朝床上走去。 房间里只有一张宽大的床榻,小青特意准备了两床被褥,云小小便爬着到了里面的被褥中睡下了。 楚湘儿在地炉前烤了一会儿火,忽然想起太真来,她是当年元宗的贤妃,是不是因为十年前宫廷内变之事,才会跟着玉真来到这山中修道? 又或是因为别的什么事? 她忽然想起李浩曾经告诉过她,十年前的那场浩劫,玉妃将宫中地位三品以上的嫔妃,全都打入了冷宫,要不就是被扔弃在了冷巷之中,但为何这贤妃却独独地被送到了这里? 从今天太真的情形来看,她在这里的生活还是很不错的,比起冷宫和冷巷之中的那些嫔妃来说,完全是云泥之别。 难不成玉妃放过了这位贤妃? 这里面似乎有种古怪的蹊跷。 但是楚湘儿来不及细想了,地炉中的火渐渐地低了下去,房间里果然冷了起来,她只得上了床榻,钻进了被子里。 身旁的云小小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而楚湘儿的睡意却丝毫没有,只是缩在被子里保暖而已。 忽然她的左腕间传来了一阵灼热,她急忙一看,流光镯竟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血光! 不好!有危险! 楚湘儿完全没有料到在这玉真观中会遇到危险,便急忙起身,准备唤醒身边的云小小,便忽然听到了门外传来了一个女声厉声呵斥道: “什么人!” 498 另有隐情 紧接着便有一阵人数众多的脚步声传来,外面的院子里也传来阵阵兵器的碰撞声,但很快便又恢复到一如既往的平静之中! 此时楚湘儿浑身冒出了冷汗,再望向流光镯的时候,竟然发觉流光镯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雪白,刚才的那番情形像是从未发生过! 她这才明白,为何云白这么放心她与云小小在玉真观住下,原来这里竟然有宫里的侍卫在护卫着。 外面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声响,只有不时被风吹起的树叶沙沙声响起。 楚湘儿在不知不觉中也安心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小青便急忙过来,看到她们二人安然无恙之后才放下心来。 “昨晚怎么了?”楚湘儿还是忍不住问道。 “像是进了贼了……不过我来了这么几年,还从未见过有人敢进来观里偷东西!”小青道,“好在观里一直有宫里安排的侍卫们在守候,才没让那贼得逞!” 楚湘儿点点头,但是心里却暗想,昨晚来者绝对不是什么梁上君子,而是刺客! 刺客要杀谁呢? 待早膳的时候,楚湘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神色平静。 玉真倒是朝她们俩看了看,没看出什么不对劲,这才放下心来,也并未做过多的解释。 但太真却意外地没有来用早膳,据伺候她的宫女说昨晚被吓到受惊了,现在身子虚,没法来用膳了。 玉真没有说话,神色微微沉默地吃着桌上的清粥小菜。 待早膳之后,楚湘儿正想向玉真告辞,毕竟昨晚发生之事很是蹊跷,她们还是尽快赶回京城为妙。 她还未说话,玉真却对她道:“我已经安排了宫中的侍卫,待会儿就送你们回去!” 楚湘儿只得点头道:“谢谢!” 云小小昨晚睡得太沉,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也从楚湘儿和玉真的对话中感觉出来什么不对劲,并未表示异议。 楚湘儿和云小小来时的马车还在,车夫昨晚也被安排在了观外的男众道场休息,此刻听说要返京,急忙驾驶着马车,与数十名侍卫一同上路了。 玉真站在道观门口看着她们的马车缓缓驶出了视线,神色顿时冷凝下来,对小青道:“去!飞鸽传书让云白立刻来接应她们!” 小青冷静地转身离去。 玉真朝身后的道观看了一眼,露出了一个冷笑。 来到太真的院落时,伺候她的宫女正在院子里打扫着,看见玉真过来,急忙下跪道:“拜见上人!” “别嚷嚷了,她都听见了!”玉真冷哼一声,大步朝里间走去。 太真依然躺在床上,露出了一张惨白的面容,连嘴唇都有些发白。见到玉真忽然到访,竟有些猝然不及。 “别装了!伤到哪里了?我看看!”玉真猛地一把掀开她的被子,看到了她大腿上刚刚被包扎的伤口。 太真一时竟慌乱起来:“上人……” 玉真冷笑不已:“说说看,你昨晚冒那么大的风险过去,想要杀谁啊?” 太真咬了咬牙齿,神色狠狠道:“恪儿就是被那个女人设计给抓到天牢去的!您说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499 不准出门 玉真冷冷道:“怎么?你还想为你那个没出息的儿子报仇?你也不想想你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太真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那又如何?我当然可以为儿子报仇!” “我告诉你!那可是浩儿最看重的女人,你若是想要对她做什么,还得过了老身这一关再说!” 听到玉真如此维护楚湘儿,太真的神色有些不甘心。 “你给我记住!没有我的允许,楚湘儿那个女人你动都别想动一下!”玉真朝她丢下这句话,便面无表情地起身离开了。 云白很快便接到了来自玉真观的飞鸽传书,立刻与刘平赶往皇家园林。 一路上由于侍卫们的护送,也未遇到任何危险,而在半日之后便与云白和刘平相遇了。 待返回京城之后,天色已经接近黄昏了。 李浩在府中得知了楚湘儿和云小小完全返回之后,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来以后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是不能让她在外乱跑了! 晚上进入暗室之后,看到李浩一脸的寒霜,楚湘儿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怎么了?”她只好娇声道,避免被他狠批。 “……”李浩依然低沉着不说话。 楚湘儿感到一阵寒意从他身上发出来,但是又不敢离开,只得磨磨蹭蹭地厚脸皮一般靠在他身边,柔声道:“你别生气了,我也没想到那玉真观会有危险……但我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哪儿都不能去!”李浩狠狠道,“要是你再不听话,我直接下一道圣旨,让宫中的侍卫守在凌府,你半步都不准离开!” 楚湘儿顿时像是被浇了一桶冰水一般,心里一个透心凉,这不是软禁自己了吗? “别这样,那不会闷死我啊……”她见他还是一脸冰冷,便只得用自己的热脸蛋贴上去,伸出手在他胸口挠来挠去。 这一招一般情况下还是很好用的,李浩不出半分钟便会软下来。 “闷死你总比在外面被人杀死好!”李浩这一次难得的没有受到她的影响,反而将她的手臂给挡开了。 见他真的生气了,楚湘儿心中竟不知该说什么了,只得嘟起嘴道:“好啦!好啦!以后听你的就是!” 听到她的这句话,李浩的脸色才微微缓和下来。 楚湘儿决定采用迂回战术,先答应他不再乱跑,等过几天他心情好了再商量! “哎呀……殿下……”她开始使用美人计,以前都是一试便灵,但是这一次李浩竟然转过身去眼光都不望她一眼,只盯着手中的卷宗看着。 “将军……”楚湘儿又换了一个称呼,直接从背后趴到了他背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在他耳边吹了几下。 以前这一招是李浩对付楚湘儿的,每一次她都会被弄得浑身发软,然后便直接投降。 她也想用这一招试试,吹了几下,他竟然没反应! 那怎么办? 楚湘儿眨了眨眼睛,转到了他的前面,直接伸出两只小手,在他胸口挠来挠去。 李浩本想拨开她的手,但是却发现这家伙的手竟然慢慢朝着腰下的部位摸去…… 500 失败的美人计 “做什么?”他一把直接“拦截”了她的骚扰,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她,“你胆子可真大啊……” 虽然他对她还是横眉冷对,但是楚湘儿早就发现他已经开始守不住“阵地”了! 她对他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委屈道:“做夫妻间爱做的事呗!” 说完她便主动地一把搂住他的脖子,直接朝着他嘴给亲了上去。 亲了一会儿她悄悄地睁开了眼睛,见他反应都没有,便开始动用从他那里学来的方法,非常笨拙地用舌尖撬开他的牙齿,直接伸了进去…… 楚湘儿只觉得自己的吻技太烂了,竟然都没让他有反应,刚想放弃的时候,却被一只大手牢牢地扣住了后脑! 然后她便感到一阵狂肆地攻城略池,几乎都要让她没法呼吸了! 直到她的身体软软地倒在了他怀里,李浩才心满意足地放开了她! 想要用美人计?他没有美男计让她就范就算好了,竟然想要他? 那他索性就让她个够吧! “干什么啊?”楚湘儿忽然发现她的双手被他抓住,朝他腰下那个敏感的部位探过去,忍不住吓了一跳。 “教你怎么用美人计啊!”李浩眉毛挑了起来,露出了一个邪邪的笑容。 “大坏蛋……”楚湘儿最后目的没能达到,自己却像是一枚煮熟的鸡蛋一般,不但被剥了精光,还被吃得连骨头都没剩下…… 第二天楚湘儿一直睡到午时才起床,起床时发现李浩早就悄悄地将她抱回了卧室。 看着身边空荡荡的床铺,她忍住昨晚被折腾得骨头都快散架的身子,苦笑不已。 在吃着迟来的午膳的时候,楚湘儿忽然低声叫道:“真该死!忘记问正事了!”她忘记问关于那个贤妃的事情了 她的这句话将一旁的小桃给吓了一跳:“怎么了?大小姐!” “没……没什么!”楚湘儿心不在焉道。 小桃见她情绪低落,自个儿竟也长吁短叹起来。 楚湘儿抬起头来看着满脸愁容的小桃,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了?学我啊?” “张士贵应该到达太原了吧,不知道有没有遇上将军!”小桃低着头绞着手中的辫子道。 楚湘儿忽然想起前不久答应过小桃的事,待李浩大婚之后就让她和张士贵成婚的,但是没想到史子良在太原自立为王了,张士贵便只得跟着骁骑营前往太原作战去了。 想必小桃和张士贵之间,应该是难受之极吧。 她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小桃,只得道:“要不我写封信给将军,让他将张士贵召回来,反正这么大的战役,少他一个也没关系!” 小桃却神情低落道:“我早就提过了,但是他不愿意!” “为什么啊?” “他说他本来就是一名大魏的战士,遇到国家有难,岂能为了儿女私情而放弃作战?他还骂了我一顿呢……”说着说着小桃便哭了起来。 楚湘儿一下子心疼起来,走过去搂住她的肩膀道:“别哭!别哭!他那不是骂你的,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让你不要为他担心啊!” 501 最好能速战速决 “我知道啊……我就是知道他故意这样说,让我不再缠着他的……但是我就是担心他啊……呜呜呜……”小桃说着说着便抱着楚湘儿大哭起来。 楚湘儿也被她弄得眼泪都出来了,想想也是,若是换成李浩真的上了战场了,她还不得成天提心吊胆地? 不行!今天得问问他太原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能够速战速决最好,又或者…… 楚湘儿忽然想起这段历史,史子良盘踞着太原一直不松口,最后连太原府在内的并州,以及整个河东道的二十一的州郡全都盘踞了下来,最后将河南道以及关内道的部分地区,甚至最后打到了西京长安,但是在最后的时候,他竟然是被自己的儿子给杀死在了长安城内! 而挑唆他儿子史英杀死他的人,正是与他一同合谋造反的史镐! 但事实上,让他们相互残杀的人,竟然是宫里的一名太监! 历史上的记录是如此,但此时史子良已经提前在太原为王,而历史上他是在范阳起兵的,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 那么假如这个变化一直在持续的话,只要史子良被困在太原府,林子仪带领的部队一旦成功将他的军队包围,他便会被自己那个想要当王的儿子杀死! 而此时史镐并未作出与史子良一同起兵造反的举动,李浩虽然早就在楚湘儿的提醒下盯着他,但是却一直未找到他叛乱的证据! 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那个被史镐当枪手使的太监,到底是谁能让史子良父子反目成仇,自相残杀呢? 楚湘儿不得不振作精神,立刻让小桃拿来笔墨纸砚。 这一次因为关系到的人和事太多,也耗费了她大量的精力和真气,因此在后来她竟因为耗时过久便晕倒了过去。 李浩急匆匆地直接带着太医来到了凌府,现在他可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救人要紧! 好在花清秋见势头不对,急忙跟着一起过来,否则的话凌府上下的人,还不知用什么眼神看他们二人呢! 楚湘儿这一晕倒,让府上的几个女人都慌了。 李浩和花清秋被阻止在了房间外面,而太医由小桃陪着,在里间为楚湘儿诊断。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房门打开了,露出小桃一张惶恐的脸,望着李浩道:“亲王殿下!太医让您进去!” 李浩急忙跑了进去。 看到李浩慌乱的样子,几个女人都面面相觑起来。尤其是陈九儿,她前不久才为楚湘儿洗清了与李浩之间的冤屈,可此时他竟然带着太医出现在凌府,尤其是一副担心受怕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楚湘儿的丈夫呢。 看着李浩的模样,陈九儿心头有些郁闷,她和陈允之对凌霄夜是充满感激之情的,但是现在这楚湘儿竟然真的与李浩有来往的话,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包括央宗和云小小,她们自从灵州一路过来,与凌霄夜交往甚多,也知道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但是此时他为了大魏上了战场,自己的妻子却与前夫暗地里来往,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502 难以接受 陈九儿首先愤恨一声离去,紧接着央宗和云小小也都离开了,连小桃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只有花清秋,在门外安慰着小桃:“你别担心!太医是亲王找来的,自然也是要将病情告诉殿下……”但他的说辞实在是太烂,让小桃都忍不住朝他翻了几个白眼。 没过多久,房门再次被打开,太医缓缓地走了出来,年迈的脸上神情有些紧张,很快便离去了。 见李浩还没出来。小桃正想要进去赶人,却被花清秋给拦住了:“你别乱来,我去叫他!” 待他们二人走进去的时候,便看见了李浩正坐在床边,握着楚湘儿的手一动不动。 此时夕阳的阳光斜斜地照射了进来,两人坐在一起的景象美得就像是一副精美的工笔画,画中的两人都是那种绝美而无暇的容貌,带着一种远离世间的空灵。 花清秋和小桃站在原地,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半晌。 听到花清秋提醒式的咳嗽,李浩才转过头来,但是手掌还是紧紧地抓着楚湘儿不放,弄得她满脸通红,万般羞涩。 小桃看见楚湘儿与李浩之间的亲密,实在是忍不住了,不由大声道:“亲王殿下您这是做什么,我家大小姐是凌将军的妻子!” 楚湘儿急忙将手从李浩的掌心中抽出,急忙对着小桃道:“小桃你别生气!殿下他是在为我传真气呢!” “哼!大小姐您太让我失望了……”小桃竟然哭着跑了出去。 花清秋急忙对着他们道:“我先去拦住她,不让她乱说,但是你们俩现在这事……让人头疼啊!” 待他也离开之后,楚湘儿望着李浩,满脸愁色:“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好好地养胎,给我生个大胖小子!”李浩依然沉浸在楚湘儿怀孕的喜悦之中,还没回过神来呢! “胡说什么啊!”楚湘儿忍不住道,“我这可是才刚刚一个月啊,‘凌霄夜’可是走了有两个月了!人家会怎么看我?” 李浩冷哼一声:“怎么看?等我昭告天下的时候,该怎么看就怎么看!” 楚湘儿楞了:“昭告天下?昭告什么啊?” “我的身份啊!”李浩见她忽然发呆的模样,笑了起来,果然孕妇是有些犯傻的,连这个都想不明白! “什么啊?”楚湘儿嗔怪道,“你到底要做什么啊?” “娶你!”李浩得意地笑了起来,“以亲王的身份迎娶我的皇妃!” “别胡说了!说正经的!”她忍不住打了他一下,但是心里却乐滋滋地。 “没错啊!”李浩拉着她的手道,“我要昭告天下凌霄夜就是我,我就是凌霄夜的身份!” 楚湘儿这一下彻底懵了! “本来我打算让刘安在这次战役结束之前,故意以身殉职……但是想了想,那你岂不成了寡妇了,多难听啊……现在既然你有了身子了,那我直接就公布我的身份就好了!”李浩倒是胸有成竹,“我现在是摄政王,也是未来的皇帝,我说我就是凌霄夜,难道还会有人反对?” 503 二十四孝好老公 楚湘儿千想万想也没想到李浩会用这么直接的方法,对啊,何必隐藏呢? “但是……阿娜古丽正在去太原找你的路上,万一她知道了你就是凌霄夜的话,那我怎么办?别人眼里她才是大魏的亲王王妃,而我是被你休掉的下堂妻啊!大家是不会承认我的啊!”楚湘儿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李浩皱了皱眉头,阿娜古丽是个最大的麻烦。若是将她休了,势必会引起大魏与突厥的战争,而让她留在京城吧,那岂不太委屈湘儿了! 想来想去,两人又陷入了沉默之中,阿娜古丽的事情不解决,他们俩就没办法名正言顺地在一起! “那要不我只有向大家撒谎,说这个孩子其实在凌霄夜去洛阳之前就怀上了,只是不知道而已……反正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候就说早产得了……”楚湘儿略微伤心道。 李浩叹了一口气,只是伸出手拉着她道:“你别乱想,这件事我来处理……” “处理?”她听到他的口气有些怪怪地,忽然低声道,“你不会对阿娜古丽做什么吧?” 李浩愣住了,继而笑起来:“你以为我是那种为了自己的私欲草菅人命的人吗?放心!我会安置好她的!” 楚湘儿迎来人生中又一春天的时候,却发现整个凌府上下看她的眼神完全变了。 包括陈九儿、云小小和央宗在内,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是基本上与她来往少了许多,像是故意在躲着她一样。甚至有一次楚湘儿想去和几个女人交流一下怀孕期间的事宜,三个人都借故离开,这让楚湘儿心头越发烦闷起来。 李浩虽然想要公开自己的身份,但此时因为刘安在以凌霄夜的身份对外作战,事关重大,因此暂时搁浅了。 楚湘儿在自己未怀孕之前,一直羡慕着素青等人,等到她真的怀孕了,却被大家都冷落了。 好在素青经常带着孩子过来,让楚湘儿觉得至少没有那么凄凉。 小桃的情绪很快就被刘平给安抚了,对楚湘儿的态度也稍稍恢复了一些,看到李浩似乎也没有再来过,心里就踏实多了。 楚湘儿被诊断出来有一个多月的身孕,本来是件好事,但是因为受到流言的影响和众人的疏离,情绪便变得时常恼怒起来。而她恼怒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李浩! 每晚在暗室中,李浩都成了她的出气筒,不过这个“出气筒”倒是当得十分惬意,不过就是给她挠几下,让她咬两口,甚至还替她揉一揉渐渐水肿的脚踝,用内力帮她暖一暖体内的寒气……堂堂一国摄政王,已经变成了二十四孝的好老公了! 楚湘儿没错看见他俯首帖耳的模样,心中再有气也没法发出来了。 待她被自己哄得高兴地入睡之后,李浩才开始研究着手中那份楚湘儿晕倒前写下的资料,一边看着一边凝神不已。 资料上显示,史子良是被自己的儿子史英给亲手杀死的,为的就是要取而代之成为燕王! 而挑唆史英杀死他父亲的人,竟然是一名太监! 而这名太监与史镐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504 半个月 现在他首要的任务是将这名太监找到,让他去实行历史上结束这场战役的计划! 若能够提前将战役结束,能够挽救数万人的生命! 看着楚湘儿熟睡的面容,李浩忍不住伸手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地摩挲着,这个好宝贝是上天掉下来送给他的吗? 想起那天在鱼藻池将她救上岸时的情形,李浩便露出了一个优雅的微笑。要不是那天他恰好路过,又恰好看见楚云茵动手,自己忍不住跳下水救人的话,大概此时躺在他身边的人便不会是她了! 将她的被子掖好之后,李浩再度回到了卷宗之中。 史英……史子良…… 要去找那名太监谈何容易? 不过…… 李浩的脑子忽然灵光一闪,神情变得惊喜起来,立刻拿出一张特殊的羊皮卷,在上面写下了几行字。 然后他将羊皮卷小心卷好,步履轻盈地走出暗室,来到了书房,在窗口处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啸声。 不一会儿刘平便从外面无声地推门而入:“殿下!” “以最快的速度将此信息传给刘安!让他务必在半个月之内将史子良的人头给拿下!”李浩吩咐道。 半个月?刘平听到后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自从史子良在太原郡谋反之后,已经快要一个多月了。刘安带着骁骑营都没能在一个月内将他拿下,为何会在这半月之内做得到? 但他并未表露出任何表情,立刻拿着羊皮卷出去了。 李浩再次回到暗室的时候,抱着已经熟睡了的楚湘儿,心头安心了不少。 河东道,太原郡。 刘安带着骁骑营的大部分军队,早在一个月前便将整个太原郡包围了起来。 虽然王小旦父子制造出来的火铳威力无比,但刘安却一直迟迟不愿意拿出来攻城! 毕竟被围在太原郡内的所有人,包括史子良史家军的所有将士,全都是大魏的子民,而太原郡内的百姓也都是无辜的,火铳若是使用不当的话,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王小旦父子在开始的时候,还觉得刘安过于懦弱了,迟迟不愿意开动他们辛苦打制出来的武器,颇有些微词。但是在后来得知自己制作出来的武器,对付的竟然是自己的国民,也就体谅了刘安的苦心。 史子良在桃源佣兵为王的时候,史家军的大部分军队都在太原,剩余一部分是交由他的副将史镐。 本以为自己自立为王之后,会让其他的藩镇将军也相互联合起来,共同推翻大魏元宗的政权,但没想到他这么多年来的辛苦经营,竟在几个月前已经被李浩私底下悄悄瓦解。原本想要与他一同起兵自立为王的藩镇将军,要不就是拿了李浩的好处,做了埋在沙子里的鸵鸟;要不就是被李浩一道圣旨而下,接触了实权被迫交出了兵权;还有一些顽固之人,已经被暗夜组织制造出来的各种“意外”结束了生命…… 史子良虽然也诧异最近几个月以来这些盟友们的变化,但由于李浩大婚那天的突然变故,元宗忽然病倒,李恪和张国忠锒铛入狱,李浩变成了掌控天下的摄政王……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来不及细想这几个月那些盟友的变故,趁着天下大变之时,便匆忙地在太原郡自立为王。 505 不简单的李浩 当他在太原郡自封为燕王之后,凌霄夜竟然在最短的时间内杀到了太原,让他还来不及扩充兵员,便被围在了城内! 当得知凌霄夜带着骁骑营完全将太原郡围得个滴水不漏的时候,史子良才反应过来,凌霄夜早就知道了他的预谋,一月之前便带着军队赶到了洛阳,表面上好像是在做围剿流寇之事,而实际上就是在监视着他! 那个时候史子良才慌了,他没料到,这么多年来与与张国忠暗地里收买了大魏近半以上的藩镇将军,结果到头来竟然早就被人识破,还提早做出了准备! 此时他才意识到那个伪装了十年的李浩,绝对不简单! 而当刘安接到李浩飞鸽传书快速送来的信息之后,看到李浩命令必须半个月之内拿下史子良的人头时,都忍不住暴怒起来,但是当他看到李浩在信息中稍稍做的解释之后,神情便变了! “将军……”一旁的袁校尉不明就里地看着他时黑时白的脸色,忍不住问道,“亲王殿下传来什么信息?” 刘安将那张羊皮卷直接扔进了火盆之中,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真是天助我也!” 袁校尉没听懂,望向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林子仪。 刘安对林子仪道:“林将军!现在得请您去做一件事!” 林子仪静静地看着他,料到他大概想出了什么计策,并不说话。 刘安对袁校尉使了一个眼神,他和其他的几名将领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这件事只得林将军您去做最合适!”刘安上下打量着林子仪,无论从外形还是容貌,他应该是整个骁骑营内最俊美的,因此去做“那件事”最合适不过! 当林子仪听到刘安从李浩那里得来的消息之时,整个俊美的面容已经黑得像凌霄夜的胡子了! “这件事非同小可,林将军出马,万无一失!”刘安在他肩膀上重重一拍,正色道,“我会派出暗夜配合您,这件事不必让骁骑营的将士知晓!” 林子仪心中虽然一万个不愿意,但是想到这生灵涂炭的战争即将要结束,便咬咬牙点了点头。 太原郡。 美轮美奂的太原府内,史子良正在卧榻上享受中着左拥右抱美人们的伺候。虽然此时太原的形式已经到了火烧眉毛,整个太原郡内的食物正在一点一点被消耗殆尽,但史子良却依然沉浸在每天醉生梦死的欢悦之中。 既然已经是孤注一掷了,他现在只能等待,等待那个张国忠背后的“首领”,前不久他通过云魂的信息,得知这位“首领”答应了会帮他解决被困一事,但是时间上稍稍会延迟一下,因为那些赶往长安的吐蕃士兵们,在过道灵州的时候,被蒋焦狠狠地痛击了一顿! 原本计划让吐蕃士兵伪装成突厥人,穿过西羌人的领地从灵州直接沿着朔州方向赶往太原,但是没料到那些士兵在穿越西羌人的部族的时候,竟被西羌首领格桑及时通知了蒋焦。 而蒋焦虽然已经年迈,但是在接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便派出了他的女儿蒋如霜带领着军队,直接将那些伪装过境的吐蕃士兵,杀得个四处逃窜,死伤过半! 506 小林太监 剩余的士兵不想在大漠中被灭,于是便将部队拆散了分开,但是又遭到了来自不同地方流寇们的袭击,最后到达朔州的时候,阵阵两千士兵,已经剩下不足八百了! 史子良在得知这一消息之后,无可奈何,只能等待这八百吐蕃士兵的援助,但是时间上还得多等十多天! 此时的史子良已经年过半百,他最辉煌的青春已经花在了无数的战场上,此刻已经到了命悬一线的时刻,一旦京城里的“首领”动手,他在吐蕃人的帮助下保全自己,那么他的后半生应该可以荣华富贵了! 喝着身旁姬妾倒给他的美酒,史子良收回了心思,今朝有酒今朝醉,此时若再不及时享乐的话,明天是怎么样,谁又能料到? “父王!” 此时身旁传来了一个年轻的声音,他不用回头就知道这是他的长子史英! 史子良转过头来看着这个长相与母亲颇为相似的长子,心头不悦道:“做什么?” 史英是史子良妾室的儿子,虽然身为长子,但始终是庶子,从来不被史子良宠爱。 又因相貌与生母相似,因此便自小与众不同,生的唇红齿白,像个女孩一般。而他那位生性怯弱的母亲,很早便失了宠,将他当成了唯一的依靠,因此多年来便让他养成了一种女里女气的性格。 史英的这种娘性,非常不讨史子良的欢心,他已经拟好了遗旨,将自己这还不到两个月燕王的位子,传给他那正室所生的次子史云。而史云与这史英大不相同,生母原是突厥部族首领的女儿,因此自幼被锻炼成一名骁勇善战的战士。 在得知史子良的遗诏之后,史云本不喜欢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因此没有什么太大的想法,但是在听到了他贴身太监的一番话之后,他的想法便被改变了。 史子良在自立为王之后,将太原府装潢得如同皇宫一般,只不过规模稍稍小了一些。为了过足皇帝的瘾,他将府内所有的男人全都换成了太监,当然这些太监都是原来西都太原府永王爷的下属,永王爷不过是太原郡的一个万户侯,被史子良佣兵之后,不得不将自己所有的家产和奴仆全都交给了史子良,以求自保。 因此包括史家所有的眷属,都忽然在一夜之间,过上了皇宫的生活。而史英的身边,自然便有了几位太监伺候。 史英自幼就被他那个娇滴滴的娘亲手带大,少了很多男子气概,内心竟然有些异于常人,对于性别的区分便模糊起来,渐渐地喜爱上了男风! 为此史子良不止一次暴打过他,但是还是未能让他减缓对男色的需求。 在身边忽然来了一位名叫小林的太监之后,史英的注意力完全被这个小林所吸引。但是这小林似乎对他的偏好并不感冒,不但不像别的太监那般对他殷勤有加,对他反而有种疏离和厌恶的神情。 史英这个人内心自小就不算正常,在见到这个俊美异常的小林之后,竟然对他产生了浓烈的爱意。 每一次看到史英的眼神,小林心中像是吃了苍蝇一般恶心,待他完成任务,他得将这史英给好好收拾一顿! 507 教唆 小林虽然厌恶史英,但没忘记自己的任务,因此在借着史英对自己的爱慕,便有意无意地将史子良将王位传给史云的事,故意说了出来。 “殿下!您可能不知,若是您哪位兄弟当了皇帝,日后您的日子可就不一定好过了!”小林悠悠道。 “为什么?”史英不解地看着他,觉得他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让自己心动的感觉。 “您想!您的生母不过是一位……出身不太好的女子”小林完全知道史英的母亲是来自扬州的烟花女子,但也不便戳破,“而史云殿下的母亲,是突厥部落的公主!如果他做了皇帝,他们母子未必能容得下你们母子!” 史英愣住了,他最近成日花天酒地,却未深想未来的事情。 小林说得十分正确,史云的那位母亲,史子良的正室,对于娇滴滴的扬州女子是非常反感的,尤其他母亲出身在青楼,更是登不上大雅之堂,未来的道路可就难了! “但是父王不是还健在吗?我又何必担心这些,他虽待我们母子不好,但也不会太过为难吧!”史英想了一下,又道。 小林不动声色道:“这可就说不定了,最近我观察到,燕王殿下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成天还醉生梦死,过早会拖垮了他的身子……再加上若是有人想要提前即位呢?他会不会做点手脚啊?现在云殿下整天与那些将士们在一起,谁能保管他不会在暗地里做什么?” 史英的脸色顿时变了,小林提醒的是,那史云成天与那些武将混在一起,说不定就在想着要篡位呢! 见史英开始动摇了,林子仪心中不由暗叹,难怪过去历年来的各个朝代,都是在这种没有头脑的君王和居心叵测的小人捣鼓下,走向自我灭亡! 连续几天小林有意无意的挑唆,史英便动了先下手为强的念头! 在史英做好准备前往面见史子良的时候,林子仪将一份信息悄悄地传递给了暗夜,再传到了刘安的手中。 “太好了!”刘安看到手中的信息之后,立刻对袁校尉道,“马上让骁骑营准备!今夜子时准备攻城!” 袁校尉对于刘安的决定向来从不质疑,立刻吩咐下去让全体将士做好准备。 史英在面见史子良之前,林子仪为了以防万一,以随身太监的身份跟着他走进了史子良的内殿。 当看见在卧榻上丑态毕露的史子良时,林子仪心中感慨万千。 这史子良在二十年前也是大为一等一的好汉,但是如今竟然变成了那样一个沉浸在酒色之中的颓废之人,实在是令人惋惜啊! “父亲!您真的要将王位传给二弟吗?”史英再次冷冷地望向在左拥右抱的史子良。 他的这句话中,已经将“父王”改成了往日的“父亲”,史子良不是没有听出来,不由怒喝道:“大胆!你叫我什么?” 史英冷笑一下:“父亲!您醒醒吧!别做白日梦了,那个位置,可不是那么容易坐的!” 史子良忽然将案桌上的酒壶直接往他头上砸了过去:“没有出息的东西!就像你那个没用的老妈一样,成天就像个娘们儿,没有半点你老子的样子!” 508 借刀杀人 史英来不及躲避,被酒壶直接砸在了额头上,立刻被砸出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立刻流了下来,而酒壶落在地上,直接变得粉碎。 一旁的林子仪双手紧握拳头,此时是最好的时机,只要他立刻出击,这个半醉的史子良即可当场毙命! 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还未等他动手,便听到了两个女人惊声尖叫的声音! “啊——” 史子良的双眼呆住半刻,才缓缓地望向令他喘过气来的胸前,那里被深深地插进去了一只匕首! 史英缓缓地掏出袖袋中的锦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冷笑道:“怎么?现在还觉得我像个娘们吗?” 林子仪也万万没有想到史英竟然暗藏着匕首,他原来的计划是让史英将他带到内殿,借着机会杀了史子良。但竟然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史英,竟然亲手将史子良给杀了! 待史子良满眼失望地倒在血泊之中,殿内的侍卫冲了进来! “都是他干的!”史英忽然一改刚才的冷漠,对着侍卫惶恐地大叫道,然后满脸惊惧地指着林子仪尖叫道,“他是刺客!是他杀了父王!” 林子仪苦笑一下,这史英才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黑心混蛋,明明早就想要杀了史子良,却故意借着自己的教唆下手,完了还直接将这脏水泼在自己身上! 直到那一刻,林子仪才觉得自己看错人了!这史英根本就不是个草包!自己反倒被他利用了! 由于刚才进殿的时候他被搜过了身,也没有带任何武器,此时在侍卫们手持武器冲过来的时候,林子仪只得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赤手空拳地与侍卫们周旋起来。 但很快他便抢夺了其中一名侍卫的长剑,身形矫健地开始与侍卫们交手,很快便撂倒了数人,但由于冲上来的人数众多,他有些吃力起来。 史云在得到消息之后,立刻带着一行人冲进了内殿。 史英一看到他,便急忙扑了过去,浑身哆哆嗦嗦带着哭腔道:“是那个刺客杀了父亲!你要替父亲报仇啊!” 史云一听便恨得咬牙切齿地想要冲上去,却被史英给拉住了:“二弟!那刺客的武功可不得了,你可不能随意丢了性命啊!” 史云却想要摆开他的手:“不行!杀父之仇岂能不报?”却没料到腰间的佩剑竟然被史英一把抽了出来。 “大哥!别闹了!赶快给我……啊……”史云在倒地的那一刻,也完全没有想到那柄插向自己的那柄长剑,竟然是史英刺的! “你……”他倒在地上,双眼怒目瞪着一脸冷漠的史英,抬了抬手,却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而此时林子仪虽然骁勇善战,但是却因寡不敌众,便活生生地被擒住了! 而当大家回过头来看到已经躺在血泊中的史云的尸体之后,全都懵了。 史英直接举着手中的佩剑大声道:“从现在开始,我史英才是真正的燕王!” 但是他即位还不到半个时辰,城外便传来了轰隆隆的攻城声! 509 大获全胜 外面的刘安准时在子时直接打响了对准太原城楼的第一炮! 忽然之间火光冲天,火铳的力量在瞬间展现无遗,亲自点燃第一个燃线的王老二都忍不住激动起来,身旁的王小旦和其他共同制作的将士们,兴奋地欢呼起来。 史英等人从未见过如此火光冲天的攻城武器,以往的攻城器都是冷兵器,根本不可能形成眼前这般山摇地动般的震撼景象! 林子仪正是在侍卫们在火铳的第一炮中呆滞的瞬间,乘势从房梁上一跃而上,立刻飞檐走壁,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还未等史英回过神来,太原郡四个城门方向同时传来了阵阵震耳欲聋的炮火声! 整座城池内的人们惊恐万分,看着四处火光冲天的景象,就如同看到了天神降临一般,整个城内一片混乱! 林子仪迅速冲到与暗影会合的地点,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便急速散开,分别朝四座城门奔去! 这也是他们的计划之一,待将史子良刺杀之后,便分别赶往四座城门,里应外合打开城门,尽量减少伤害! 史英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燕王的位置还未坐热,骁骑营便直接开始攻城了! 慌乱之后他嘶声裂肺地大叫道:“给我拦住他们!给我拦住他们!我要当皇帝!我要当皇帝!” 原本跟随着史云而来的几名将领神色阴郁地相互看了一眼,忽然不约而同地朝史英走去…… 当林子仪与几名暗影暗中将混乱的城门打开的时候,刘安便忽然接到了从史子良的几名部下高级将领送来的降书! 他们投降了! 刘安急忙下令停止继续攻城,只见城楼上方有几名将士,忽然往下抛下几样东西来! 立刻有人来报:“将军!对方的几位将军,已经将史子良父子三人的头颅给扔了下来!” 刘安大喜:“好!” 第二天的清晨,整座太原城虽然还是有些混乱不安,但是伤害却被减少到了最低,只是在攻城的时候,损伤了一些士兵,城里的百姓们基本上安然无恙。 而在史家军第一时间投降之后,刘安立刻让骁骑营为城里的百姓送上了粮食!连续一个多月的围城已经让太原城内的百姓频临于饥饿之中,若是再迟一些,恐怕就要上演人吃人的悲剧了! 史家军的高级将领,也在这一个月中,看清楚了史子良的丑恶,最后将史英就地正法,直接投降,换来整个史家军的平安! 刘安十分顺利地接手了史家军,由于群龙无首,便将史家军的兵权交到了林子仪的手中,这也是远在京城李浩的想法。 太原一站大获全胜,刘安等人准备班师回朝的时候,却又遇到了一件难事! 原来在贺鲁护送阿娜古丽前往太原的时候,在晋州被路上一直监视着的史镐给拦截了下来。当他得知阿娜古丽是李浩的王妃之后,便动了一个大胆的念头,直接将她给劫持了,想要用她向李浩换取河南道的管辖权! 这也是史镐看到史子良的穷途末路之后,做出的背水一战! 刘安要急着返京复命,便将解救阿娜古丽的事交到了林子仪的手上,由他带领着刚刚到手的史家军和部分骁骑营的士兵,赶往晋州。 510 你还想娶侧妃? 当刘安以凌霄夜的身份赶回长安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而那个时候,他又得知了一个好消息。 林子仪不负众望,带领着史家军,与穷途末路的史镐在晋州速战速决,短短十天之内便将史镐的残余部队给清剿干净,将阿娜古丽完整无缺地带了回来! 这个消息对大多数人来说是好消息,但是对于李浩和楚湘儿来说,却并非那么好了,因为林子仪正在护送阿娜古丽返京的途中,大约不出十天就要回来了! 楚湘儿再度郁郁寡欢起来,成天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出来,李浩也有些为难了,等阿娜古丽回来了,他到底要如何安置她? 刘安顺利抵达京城的时候,以凌霄夜的身份受到了整个京城百姓的隆重迎接,李浩见状,更是心头烦闷,如此一来他更难解决这双重身份的问题了。 “不行!还得安排他战死沙场算了!”回到暗室之后,李浩有些头疼。 楚湘儿嘴里含着李浩从宫里专门让御厨制作的山楂糕,一边嫌弃道:“这味道有点甜了,告诉他下次少放点糖,我想吃酸的!” “好!”李浩忙不迭地点头,但是想了想又看看她,“让凌霄夜战死沙场怎么样?” 楚湘儿朝他翻了一个白眼:“你觉得你能娶一个寡妇吗?” “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正妃的位置只有你!” “什么?正妃?”楚湘儿忽然怒气冲天,“难不成你还想要别人做你的侧妃?” 李浩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道:“不是这个意思!反正我李浩的妻子只有你一人,得了吧!” “阿娜古丽呢?”楚湘儿悠悠地说了一声,眼神望向他的时候一脸鄙夷。 李浩忽然没话可说了,那阿娜古丽就是一个大麻烦! “哎呀!”楚湘儿忽然又叫了起来。 李浩被弄得一惊一乍地:“怎么了?怎么了?” “脚抽筋了……”楚湘儿嘟起了红红的嘴唇。 李浩急忙将她的脚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开始慢慢地为她按摩起来。 手掌触碰到她细腻的肌肤,让他心里直痒痒,那天太医特意交代“三个月之内杜绝房事!”这句话,简直让他想直接踢太医的屁股! 楚湘儿倒是因此而感到高兴不已,可以有好几个月不用每天被这家伙折腾了! 不过李浩的心思很快便被转移了,因为吐蕃王子抵挡长安了! 对于吐蕃王子泽仁一行人的到来,大魏朝廷无不感到震惊,他们连着王子以及随从,再加上侍者,浩浩荡荡地竟然来了近两千人! 李浩早就接到了消息,并未直接让他们完全进驻长安,而是在长安西郊的皇家别院的一座山上,搭建了几百座临时帐篷,安置了这些所谓的“随从”,并且在别院的外围,特意调遣了军队守在出入口,美其名曰为了吐蕃人的“安全”。 当泽仁得知李浩派遣军队,将自己的人完全掌控之后,恨得咬牙切齿地,但却没有办法! 511 上师 虽然泽仁的大部队被李浩安置在了距离京城三十多里的山上,又派人随时监视,但他和部分亲信,大约两百多人的队伍,还是被李浩迎接到了长安城内的驿馆之中。 为了方便吐蕃王子一行人的住行,李浩在一个月前就特意为泽仁准备了一座新的驿馆,坐落在长安城朱雀大街与皇城入口的交口处。 望着这座精致的驿馆,泽仁的面色都黑了! 虽然驿馆看上去豪华精致,里面的设置也是非常齐备,但是位置却是被安置在了最繁华的街道口,而驿馆的前门,正正地面对着大明宫宫门外,而这个地方每一天十二个时辰之中都有士兵在站岗和巡查。另一处后门的方向,虽然在另外的街道上,但是却对着长安城的刑部和大理寺! 如此一来,这座看上去别致漂亮的驿馆,实际上就是李浩精心安排的一处“透明公馆”,前后两处出入口全都被大魏的士兵和巡捕盯得严严实实。 泽仁完全是吐蕃人的打扮,黝黑的肌肤和高大的身材,以及他身上那典型吐蕃人的服饰,让朱雀大街上来往的行人侧目不已。 而他身后的那群随从之中,有五人的打扮更是与众不同,全都身着红色袈裟的番僧打扮。 不过大魏毕竟是大魏,经过这数百年在中原长时间的扎根,加上多年来的繁华,长安城里来自世界各地的人种比比皆是,穿的衣服也都琳琅满目,因此对于泽仁一行人倒也并没有少见多怪。大家只是在多看了几眼之后便不再稀罕了。 专门接待泽仁的是礼部侍郎文远德,他代表着大魏的天子,将泽仁一行人安排妥当之后,又留下了几名副官便礼貌地离开了。 在文远德离开后不久,泽仁便得知,驿馆的前后,不知何时已经被大魏的两队皇家侍卫守候在了门口。 “欺人太甚!竟将我们当成囚犯!”泽仁愤怒地直接将侍女端来的酥油茶,猛地砸在了地上! “殿下!”他身旁的一个声音慢悠悠地响了起来,“何必为这点小事动怒,那李浩不过是想要树立他的威严,故意给咱们一个下马威而已!殿下可千万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坏了我们的大事!” 说话之人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番僧,他的长相是典型的吐蕃人,双目深陷,目光种透出一种令人寒颤的阴狠。 “葛尔师兄!你倒是觉得没有什么,但是我泽仁是堂堂一国王子,李浩竟然将我当成囚犯一样看守起来,你说我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去?”泽仁却是毫不理会葛尔的建议,反倒义愤填膺起来。 “跟你说那是为你好,你倒反来怨我了?”葛尔对泽仁的这种迁怒感到十分不满。 忽然,座上年纪最老的番僧开口了:“泽仁!稍安勿躁!” 此话一出,就像是无形中的一个至高无上的命令,让两人顿时禁了声。 这是一个面容苍老的老人,他身上虽然穿着吐蕃番僧的服饰,但是相貌却是典型的中原人士,说话的口音也带着几许江南的音调。他便是泽仁的根本上师——丹增。 512 原本是大魏官员 “尊师!泽仁已经按照您老的吩咐,带着这么多人来长安提亲了,您之前提到的那个计划,是不是马上就可以实施了?”泽仁心中虽有不悦,但还是恭恭敬敬地对丹增道。 “泽仁!你这个人就是性子太急!”丹增望着他忍不住摇头,“我们今天才刚刚抵达长安,要开始那个计划,还得需要时间来酝酿,你得有点耐心!” 泽仁一听此话,便皱起了眉头,满脸的不悦,但碍于丹增的面前,他却不敢多说什么。 “我要出去看看那些侍卫到底怎么回事!”泽仁瓮声瓮气地一脸恼怒走出去了。 “上师!您看看这个泽仁!哪里有半点王子的风范?我们跟着他这么大老远地跑来,还不都是为了他?他竟然敢如此对待我们!”葛尔忍不住抱怨起来,这一路上除了丹增之外,其余几位师兄们都受了泽仁不少的怨气。 丹增冷冷一笑:“谁为了谁现在还说不定呢!” “葛尔!你马上去做一件事,这件事无需让泽仁知道!”丹增喝了一口茶之后,便吩咐道。 丹增低声交代了几句什么,葛尔便点头退下。 葛尔拿着丹增早就准备好的一份帖子,走到了驿馆后门处,找到了文远德留给他们差遣的刘副官,将帖子递给了他。 “刘副官!这是尊师丹增上师想要拜访故人的一份帖子,还劳烦刘副官跑一趟,我家上师等待着您的回音!”葛尔一反刚才对待泽仁的态度,十分礼貌道。 刘副官原本就是文远德安排在此负责监视他们一行人一举一动的,现在看到葛尔直接告知他们的目的,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那在下就替阁下跑一趟吧!” 葛尔的这份举动自然是丹增所交代过的,既然他们要监视,不如光明正大地提出自己的想法和行踪,这反倒不会让他们起疑心。 礼部的文远德很快便接到了刘副官带来的帖子,看看上面的名字之后,微微有些惊讶:“他们想去拜见玉真上人?” “是的!据说玉真上人是那位丹增上师的故人,想去拜访一下,所有让在下先帮他们递一递帖子!” 文远德思索了一会儿便点头道:“你去吧!之后有什么动静立刻来报!” “是!” 李浩在宫中很快便得知了丹增要去拜访玉真的意图,不觉皱起了眉头:“这丹增究竟是什么来历?” 回答他的是刚刚被他提拔上来的一位中年男子,他是才替代张国忠,成为了大魏新一任的中书令赵泰,而尚书令一职则由李浩自己亲自担任。 赵泰是朝中唯一没有站队的中立者,他也是李浩在暗中默默观察的一名官员,在经过李恪与张国忠之事后,他也并未故意落井下石,如其他官员一般,想尽办法将二人的罪状上呈。也正是因为他这一点,李浩才将他直接从一名三品的御史大夫,直接升到了中书令一职,以辅佐自己。 赵泰回答道:“这丹增曾经是大魏泉州人氏,但在二十年前跟随远嫁的文平公主入吐蕃之后,便成为了吐蕃最有权威的上师!只不过他在最初去吐蕃的时候,并未出家,而是一名普通的文官,但在文平公主去世之后他便出家了!” 513 两种选择 “他在出家之前是何身份?” “曾任银青光禄大夫,原名为庄书礼!” 李浩一听到这个名字便恍然道:“原来是他!” 赵泰点点头:“此番他前往玉真观探望玉真上人,而实际上应该是去探望太真上人!” “明白了!就安排人好好地护送他们过去吧!”李浩神色有些悲悯。 “是!” 葛尔将刘副官的安排告知丹增的时候,神色颇有些诧异:“怎么这李浩就这么爽快地答应我们的要求了?” 丹增微微一笑:“那是因为他知道我的身份!” 葛尔朝他看了一眼,不再说话。 而另外院子里的泽仁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虑不堪,他此番前来提亲的目的并不单纯。 文平公主的吐蕃去世在多年前就曾经是一个谜,也因此引起了大魏的强烈不满,为此还在边境上双方短兵相接,最后还是丹增出面平息了此事。 但是他在平息了事端之后,向泽仁的父亲,当时文平公主的丈夫多仁提出了一个要求,这个要求便是成为吐蕃地位最高的僧人,托林宫的主人。 多仁无奈之中只得答应了丹增的要求,让他成为了整个吐蕃王朝地位最高的僧人。 而在多仁已经进入年迈之后,丹增逐渐掌握了吐蕃的政权,就连兵权也都被他拿到了手中。 多仁的一场大病,在去年冬季便夺去了他的性命,泽仁原本可以作为继承人成为新任的吐蕃王,但是却被丹增给阻挠了下来。 泽仁在多仁去世之后才得知,吐蕃王朝的实权,早就已经被丹增完全掌握在了手中,而他自己,就已经注定成为一名傀儡。 泽仁心中是极为不甘心的,丹增不过是一名汉人,竟然在短短二十多年之中将整个吐蕃的政权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恶气! 泽仁出于一种权宜之计,只能臣服在丹增的手下,成为了他的一名弟子。而他在私底下却在不动声色培养着自己的心腹,一旦时机成熟他便要动手将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都抢回来! 而这一次的提前就是泽仁提出来的,他想要借助与大魏和亲方式,在成为大魏的驸马之后,再请大魏出兵将自己的政权夺回来! 但是没想到丹增竟然提出要跟着他一同前往,而且还似乎提前做了许多准备,竟然让大魏误以为他泽仁有着别的不可告人的目的,将他当做囚犯一般看守起来。 泽仁在院子里转着圈子,想着丹增在出发之前对他提到的一个计划。 这个计划一旦成功,丹增便会让泽仁即位成为新一代的吐蕃王,但是万一计划失败的话,丹增便要让泽仁做好与大魏直接战斗的准备,意图直接毁灭整个中原。 因此无论哪一种结局,泽仁都会成为吐蕃王,但是后者所付出的代价却是非同小可! 泽仁不是个莽夫,他也知道借力打力的方法,他此刻在思索着,到底是要让大魏帮助他解决丹增,还是要依靠丹增进攻大魏? 514 心里的算盘 如若想要登上吐蕃王的位置,就得帮助丹增来打大魏,这种既耗费精力、时间、武力和财物的做法,实在是有些吃不消,更何况在成功之后,那丹增还不是将他死死地抓在手中,权力也不一定会放给他!这样岂不是白费一场? 而反过来,如果想要利用大魏来对付丹增的话,他就得去和李浩密谈,这件事至始至终他都未向任何人透露过,就连身边最亲近的亲信心腹,他都没将此想法透露半分! 而李浩,他并不了解,似乎就只在几个月前忽然上位的摄政王,他能否对付得了丹增还是一个未知数,他还需多观察一番! 泽仁刚才故意在丹增的面前,表现出自己的烦躁和不安,就是为了让他掉以轻心,认为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毫无头脑,遇事惶恐不安的人。 他知道此番前来长安,身边的人基本上都是丹增的人,就算几个亲信也都不能断定与丹增有何联系,因此他只能随时小心谨慎地提防着所有人。 不过好在他来长安的目的是和亲,因此此后是会有许多机会见得到李浩,到时候才能借机行事,现在只能在丹增的眼皮底下扮演一个头大无脑的王子! 对于泽仁的表现,丹增是看在眼里的,也并未作出太多的异议。 探望玉真上人的事情很快便被泽仁知道了,但似乎丹增并未有带他前往的想法,不但不会带他同去,就连他身边那几名贴身弟子,他一个都没带。 刘副官早早地便安排了马车在驿馆前等候着,丹增没有带任何人便上了马车。 看着丹增远去的马车,泽仁忍不住道:“上师究竟要去什么地方?” 一旁的葛尔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上师的行踪岂能随便告诉你?”说完便直接走进了驿馆。 泽仁的嘴角露出了一个阴阴的笑容。 丹增的马车行驶了半天之后,便来到了玉真观。 玉真上人早就让人在门口等候着了,见到丹增一个人的时候,小青便上前将他带入了内院。 玉真早就坐在内厅的主位上,丹增一见到她,便立刻跪了下去:“微臣参见公主殿下!” “哟!能够叫得出我是公主的人可不多了!”玉真笑了起来,“庄大人请起吧!” 丹增慢慢起身,也笑了起来:“能够记得我姓庄的人也不多了!” “庄大人在吐蕃这么多年,身体可好?”玉真忍不住问道,多年前她的侄女文平公主下嫁吐蕃,庄书礼就是当年的随从官员之一,跟着当时的北平亲王亲自送到吐蕃的人员之中,大部分都返回了大魏,留下陪着公主的人之中,这位庄书礼可算是官级最高的。 “托公主的福,老身这么些年还算熬过来了!”丹增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在那种苦寒之地,习惯在江南长大的人,还是会非常不习惯的,有许多留在吐蕃的随从人员都因哪里恶劣的天气而过早地去世了。 “哎——”玉真叹了一口气,眼眶忍不住红了起来,“一想起当年文平出嫁时的情景,我就难过,谁想到她去了竟短短便去了……” 515 父女相见 丹增听到她提及当年之事,神色也变得暗淡起来,不再说话,一时之间竟然都沉寂了下来。 玉真注意到他的落寞,便擦了擦眼泪哽咽道:“您瞧我,上了年纪就多愁善感了……您这次是来看太真的吧,我已经让人去叫她了……” 话音未落便听到一个急匆匆的声音从走廊处响了起来: “父亲!” 太真的双眼通红,眼泪直接流了下来,一看到厅内的那位看上去极其陌生的番僧,迟疑了一下,竟不敢上前。 丹增看到这个已经二十多年未见的女儿,浑身哆嗦了一下,满脸的沧桑和苍老竟在那一刻中更加显得格外分明。 玉真急忙道:“这就是你二十多年未见的父亲啊!” 太真这才回过神来,一下子便直接跪在了丹增的面前哽咽道:“父亲……” 丹增的身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把扶起了太真,一双深邃的眼睛中,欲哭无泪地看着她:“子涵长大了……” 听到这个称呼,太真忍不住浑身难受起来,这是自己未进宫之前的名字了,已经有三十多年没有人如此叫过了…… 玉真见父女两相见,便朝一旁的小青使了一个眼神,与她一起走了出去。 太真低低地趴在丹增的腿上低声哭泣着,就像她当年进宫之前的告别一般,仿若回到了二十多多年前。 “不知不觉你都这么大了……”丹增的声音已经略带苍老,“我记得你进宫的时候,还只有十五岁……” 太真已经说不出话来,还是趴在他腿上没动。 “父亲……子涵以为您回不来了……”她低低地哭泣道,要不是前几年她收到了有人秘密带给她的那封密函,她都不知道他还活着! 丹增伸出一只充满了苍老而皱纹遍布的手掌,轻轻地抚上了太真的头发:“为父对不起你啊……” 太真摇摇头:“只要父亲还活着,女儿辛苦一点都没关系!” “恪儿怎么样了?”丹增忽然问道,“为父让人给你的信息都收到了吗?” 太真点点头:“他已经被救出来了,就藏在……” 她正要说,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玉真的声音:“庄大人啊,要不要在下院留宿一宿啊,我让人给你准备房间去!” 丹增却对着门口道:“劳烦公主!” “你们慢慢聊啊!”玉真又笑着道,便又离开了。 太真看了一眼门口,欲言又止。 丹增轻轻地摇摇头:“不必着急,为夫一切都会安排好的!” “嗯!”太真擦了擦眼泪,但是脸上依然掩饰不住悲痛的表情,“女儿一定不会让父亲的计划落空的!” 丹增点了点头,神情有些疲倦道:“为父为了这一天,已经等了二十多年了!” 太真没有说话,眼神中浮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 李恪是她让人去天牢救出来的,但是将此计划安排得天衣无缝的却是另有其人! 太真怎么也没想到,父亲隐藏在天子脚下的心腹,竟然是天香楼的鱼玄机! 516 暗藏的心腹 李恪被鱼玄机安排偷梁换柱之后,便被直接送到了天香楼藏了起来。 这几天太真几次想要去看望他,却都被玉真给拦住了。 一想到这里,太真忍不住低声问道:“父亲!您和玉真上人到底……”她的话未完,但是已足以表示出她的疑惑了。 十年前玉妃兄妹祸乱后宫的时候,本来也要对她下毒手的,但是却被玉真给救了,带回了玉真观。元宗在辈分上是玉真的侄子,因此对于玉真的做法,他只能保持沉默。 当太真被带到玉真观之后,没想到玉妃和张国忠最后向元宗推荐的王位继承人竟然是李恪,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通的一件事。 “公主对我有恩,仅此而已!”丹增的回答却是有些模糊不清。 太真见他含糊其辞,知道有些事不能追根究底,也就作罢了。 “玉真上人似乎也认识玄机夫人!”太真压低嗓子道。 “嗯……”丹增并未做出过多的解释。 “我好几次想去看看恪儿,但都被她拦住了,说现在不安全!” 丹增点点头:“公主说得没错,现在的确是不安全!你这种身份出现在天香楼,难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那我岂不是不能去见恪儿了?”太真急了。 “别着急!为父现在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了,就等着那一天了!” 太真知道他所说的那一天是什么时候,但是距离现在似乎还有大半年的时间。 “这么久,恪儿会不会被发现啊?” “放心吧,鱼玄机会处理好的!”丹增安慰着她,但是眼神中却微微闪出一丝阴沉。 太真知道的事情并不多,他将她托付给玉真就是为了让她安安静静地过完下半生,而那些腥风血雨,就由他这个不称职的父亲去做好了! ———— 楚湘儿最近的身子越发懒了起来,“凌霄夜”回来了,她便可以光明正大地指使李浩当一个不折不扣的妻奴了。 但是因为李浩此刻的身份特殊,每天送来的奏折又多,他不得不在宫里批奏折批到半夜,之后才回到亲王府,然后通过暗道回到凌府的书房。第二天一大早又以凌霄夜的身份前往兵部或骁骑营,但在半路上却又悄悄回到宫里处理政事。 这么一来,李浩的身体在短短几天之内便被折腾得消瘦了不少,也让楚湘儿心疼不已。 “要不你别两边跑了……”楚湘儿在房间里为他捏着肩膀道,虽然此时她已经怀孕,但是却又舍不得让李浩辛苦了,毕竟看到他日益憔悴的神色,心中十分过意不去。 “这件事迟早要解决的,还不如……”李浩皱了皱眉,似乎觉得忽然让凌霄夜消失的确不妥,这会让楚湘儿背上千古骂名的!但是若是直接宣布自己就是凌霄夜的话,阿娜古丽又该如何处置,到时候他也不能不念情面将她抛弃! “等她回来后,我再与她谈谈,看看她能不能先回突厥?”李浩见楚湘儿闷闷不乐,便只好如此安慰道。 “听说快要到了……”楚湘儿闷声道。 “嗯……不出三天!” 两人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夜无话。 517 竟被戴了绿帽子 三天之后,林子仪带领的史家军和贺鲁、阿娜古丽一行人,已经安全到达了京城东郊。 军队都是留在郊外的驻军地,因此林子仪便带着贺鲁兄妹,直接去大明宫面见了李浩。 当李浩看见三人一齐来到大殿的时候,心中还是有些烦闷的。 林子仪先将发生在晋州的事件陈述了一遍,再将史镐的残留部队的情况以奏折的形式上交,最后才看了一眼阿娜古丽道:“殿下!现在王妃已经安全抵达长安,在下有一事想要启奏……” “我来说!”阿娜古丽立刻打断了林子仪,对着李浩满脸怒气道:“我要和殿下和离!” 整个大殿之上的文武百官们,纷纷露出了惊诧的眼神,顿时觉得尴尬无比。 李浩面无表情道:“贺鲁兄妹留下,其余文武百官退朝吧!” 其余的大臣们,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纷纷交换了眼神,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退朝了,谁也不想参与到这摄政王的家事纷争之中去。 林子仪也想退朝,却被阿娜古丽一把给拉住了:“你想跑!给我留下!” 林子仪的神色变得十分古怪,他看看阿娜古丽,又看看坐在朝堂上的李浩,一时竟无话可说,但也勉强留下了。 李浩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们之间的举动,似乎察觉出了什么暧昧的气息,顿时变得兴奋起来,对着一旁一直铁青着脸的贺鲁道:“二皇子!您说说看,这位林将军和公主之间,发生了什么?” 李浩的口吻像是看到了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两个人的暧昧,让一旁的太监们都有些汗颜。这位亲王还真是大度啊,看到自己的王妃与下属拉拉扯扯,竟然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贺鲁狠狠地瞪了林子仪一眼:“你让他自己说!” 李浩带着一丝玩味地看着满脸尴尬的林子仪道:“子仪!你这一次在太原和晋州的表现,本王十分满意,本来想要给你一个特别的嘉奖的,但是现在是怎么回事啊?说来本王听听!” 李浩不是傻瓜,他早已看出这两人之间的不同寻常,一个灵光闪现了出来,这王妃给自己戴了绿帽子,到底该如何处置呢? 是直接将两人拉去斩首示众呢,还是流放到边地去吃苦?无论哪一种刑法对他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因为他终于可以摆脱阿娜古丽了! 林子仪忽然在他面前跪了下去:“属下该死!殿下您要惩罚就惩罚我一个人吧!此事与公主无关!” “哦——”李浩故意拉长了音调,他心中更是高兴万分,还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了! “他胡说!明明就是我趁着他喝醉了,睡到他床上去的!”阿娜古丽却在一旁补充道。 李浩心中几乎要喊万岁了,阿娜古丽这块狗皮膏药终于要摆脱了! 但是他脸上却只能做出一种极为愤怒的情绪,猛地将案桌前的杯子摔到了地上:“混账!” 看见李浩终于发怒了,一旁的太监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才正常吗!被戴了绿帽子了还无动于衷的话,实在不像话。 518 婚姻的册子 贺鲁急忙拉着阿娜古丽跪了下去:“殿下息怒!那晚庆功宴上大家都喝多了,小妹自己也喝多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才没喝多呢!”阿娜古丽却大声道,“在林将军将我从史镐手中救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好了,就要嫁给他!所以我是故意的!故意的!” 她一边说一边面带挑衅地看着李浩,神情得意不已:“我就是故意的,怎么了?” 李浩若是如旁人一般,早就被她气得七窍生烟了,但是此时他却像是根本没有看见她的挑衅一般,眉毛挑了挑,慢条斯理道:“你在外面偷了人,还想跟本王和离?” 阿娜古丽见他竟然毫不生气,不由沉下脸来:“怎么?就许你在外面和人勾勾搭搭,不许我也有自己的幸福,这是什么道理?” 李浩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将目光望向一旁神色懊恼的林子仪:“林将军!您有何话可说?” “殿下!请您放过公主吧,一切后果子仪来承担!” “你承担什么?难道那晚你不知道我是处子吗?你才是我真正的丈夫!”阿娜古丽毫不掩饰道,“上面那个根本就没进过我的房间!” 此话一出,连一旁的太监都懵了,这亲王和王妃到底怎么回事啊?但是这种隐晦之事,无论如何都不能拿到这大殿上公开说出来啊,这没脑子的公主,真是不想活了! 就连贺鲁和林子仪都被她的这番话给吓到了,顿时连脸色都变了。 大殿之中一片寂静,只有滴漏在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太监和侍卫们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这说不定就会引起一阵血雨腥风啊!大家都战战兢兢起来,大气也不敢出。 “扑哧!”一声,李浩忍不住笑了起来。 此时包括阿娜古丽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不成刚才她的那番话刺激得他精神失常了? “王公公!”待李浩那声笑声结束之后,他立刻吩咐身边的太监,“去将本王的成婚册子给拿来!” “是!殿下!” 不一会儿王公公便拿着一本皇室成员的成婚和子女登记的册子走了进来,递给了李浩。 “不用给我看,王公公你直接当众将本王的成婚资料念出来就好!” 王公公看了看殿下神情惊诧的三人,又看了看李浩,欲言又止。 他是元宗身边的老人了,在尤公公被杀之后,便被李浩提到了他的身边,专门贴身伺候李浩的各种宫里的事项,对于李浩的婚姻状况,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不过他还是有些忐忑不安,若是此事被揭露出来,那么后果可就不堪设想! “念吧!”李浩却直接慢条斯理道。 王公公咽了咽口水,便慢慢地将李浩的婚姻记录念了出来: “大成三十八年,皇长子李浩迎娶……”王公公念到这里,顿了一下。 大成三十八年,那是去年! “皇长子李浩迎娶户部尚书之女楚湘儿为妃……” 王公公的话让三人都纳闷不已,这楚湘儿不是被休了吗,怎么名字还在这皇室的登记册上? 519 最好的赏赐 “大成三十九年,为平定大魏与突厥之间的战事,特迎娶突厥三公主进京,但实属权宜之计,与三公主之间的婚约并不属实……” 什么? 李浩饶有兴趣地看着下面三人变来变去的脸色,觉得好玩儿极了,若是湘儿在此看到的话,怕是要拍手大笑了! 贺鲁听得目瞪口呆:“殿下!我没听错吧!您与我小妹之间的婚约不属实?不是真的?” 李浩想了想:“要是不出这档子事儿,可能我还会给她一个名分,但是现在这个名分她是不能要了!” 听到此话贺鲁的神色恼怒起来:“您这也太欺负人了!是不是早就做出了这样的安排?这算什么?难道我们两国之间的和平协议就如此儿戏?” 李浩立刻摇头道:“贺鲁皇子您理解错了!当初您的母妃强烈要求公主嫁给本王一事,本来就有诸多的因素在内!本王也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看着李浩笑意盈盈的眼神,贺鲁一时说不出话来。 当初母妃强烈要求阿娜古丽一定要嫁给李浩,不是没有私心的。看来李浩早就已经察觉到了,只不过留给了他们一个面子而已。 “现在没有其他人,本王就直话直说了吧!”李浩决定开诚布公了。 “既然本王与公主之间的婚约不过是权宜之计,那么现在本王就将这位突厥公主,赏赐给林将军好了!既然你们二人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本王倒也做件好事成全了你们!” 听到李浩的这番话,三人都愣住了。 “这个决定对大家来说,都是有利而无不利的,既然是作为和亲的公主,也可以嫁给我大魏国内的大将军,而林将军本人,是本王最为看重的人才,怎么可以因为这等小事让大家都丢了性命?这可不是本王的做法!” 李浩郑重地将他的决定说完,然后对着林子仪道:“林将军!刚才本王就说过要给你一个特别的奖励,你觉得本王的这份奖励,还能入你的眼吗?” 林子仪听到他网开一面,自己与阿娜古丽的性命都保存了下来,不由叩头谢恩道:“谢殿下成全!” 阿娜古丽也有些发懵,她没料到李浩竟然会放过自己和林子仪,原本她想来个鱼死网破地,总比呆在亲王府里被冷落要好。此时竟一时都没回过神来。 贺鲁的表情虽然不是非常满意,但既然是自己的妹妹主动上了别人的床,他千辩万辩也没法让阿娜古丽变得清白,也只能接受如此的安排了。 “此事本王会在对这次平定叛乱的庆功宴上向天下宣布,你们就先回去吧!”李浩早就在刚才那短短的几刻钟内做出了一个万全之策。 “不过林将军在长安似乎还没有宅院是吗?就先带着公主去平国公的府上暂住一段时间吧!也好向公主的外公和舅舅说明一切!”李浩不愿意阿娜古丽出现在楚湘儿的范围之中,便直接安排了他们的去处。 “贺鲁殿下住在驿馆,或者国公府,都由您自己决定!” 三人听到他如此安排,似乎也不能多说什么,只得叩头谢恩忐忑而去。 520 取名字 待李浩满心欢喜地回到亲王府时,他并未急着返回暗室,而是坐在书房中仔细地想了一会儿,决定先将此事瞒下楚湘儿,到时候在庆功宴会上给她一个惊喜。 他返回卧室的时候,楚湘儿还未入睡,但是已经是打着哈欠眯着眼睛了。 “今天回来得还早嘛……”楚湘儿忍住浓浓的睡意,起身帮他脱下外衣。 李浩“嗯”了一声,尽量让自己没有任何表情。 待洗漱完躺回床上的时候,楚湘儿朝他怀里一躺,便合上眼睛沉沉睡去。 李浩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轻轻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又尽量控制着自己不要乱碰她的身体,以免擦枪走火。 楚湘儿最近都有些犯困,像是不够睡似的,成日便是靠在美人靠上,嘴里嚼一枚宫里御膳房制作的酸梅糕,看着窗外日益繁盛的草木,不时便会昏昏睡去。 由于张士贵已经安全返回京城,小桃也往外跑得多了。楚湘儿答应了她,就在下月初三那天让张士贵娶她过门。 因为楚湘儿身子的缘故,小桃与张士贵商量了一下,决定接受楚湘儿的建议,暂时在凌府住下,等到楚湘儿生产完了再搬出去。 素青这边也不时带着孩子过来,对楚湘儿问寒问暖地,不时还帮着她解决府里的一些事情。 陈九儿和央宗,起初对楚湘儿有些成见,但是看到她因怀孕而身体憔悴起来,也就没有那么多的怨气了,加上凌霄夜又回来了,两人看上去倒是感情好得很,也就不再提及往事了。 云小小因为找到哥哥的关系,对楚湘儿原本就抱有很大的感激之情,待凌霄夜回来之后,又恢复了与她往日的亲密。 这一天云小小坐在楚湘儿卧室外的长廊处,和她一起吃着宫里的精美点心,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孩子生下之后要取的名字。 “女孩叫小雪,男孩叫小霜好了!”云小小乐滋滋地说道,“凌小雪,凌小霜,多好听啊!” 楚湘儿却在心中念道的是李小雪、李小霜,顿时觉得太过普通,不像皇室家族的名字,便立刻摇头道:“不好,再想想!” 云小小又想了一会儿:“要不叫凌云和凌羽!” 李云,李羽? 楚湘儿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名字的时候,忽然愣住了——李羽? “哪两个字?” 云小小让小桃拿来纸笔,端正地写下了“凌云”和“凌宇”两个名字。 “这两个名字好!” 楚湘儿却望着“凌宇”二字出了神,便道:“把那个‘宇’改成羽毛的羽试试?” “凌羽!”云小小写下之后面色惊喜道,“这个名字更好啊!” 楚湘儿看着纸上的两个字,忽然对小桃道:“你去把我在卧室里的那个木匣子拿出来我看看!” 小桃进去后不久便拿了一只木匣子走了出来,递给了她。 云小小还在纸上想着其他的名字:“九儿姐姐的孩子叫什么呢?姓陈,叫哪几个字比较好听?还有央宗姐姐的孩子,姓什么啊?待会儿要去问问她……” 楚湘儿却在翻看着从一年前她得到流光镯之后写出来的那些未来预测的事情。 翻找了好一阵,她果然在其中一张纸上看到了一个名字——李羽! 楚湘儿心中忽然狂跳不已,这件事非同小可,现在暂时不能对外透露半分! 521 商量婚事 楚湘儿因为孩子名字的事情,感到有一些紧张,又有一些惶恐,到底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为此事她最近都有些心不在焉地。 而李浩则在悄悄地安排着准备昭告天下的事情,对楚湘儿半点都没透露,免得她一个好奇,又拿着流光镯来探知自己的想法,那就没有惊喜了。 为凌霄夜和林子仪以及全体骁骑营庆功的宴会,定在了长安城北禁苑的鱼藻池。这也是李浩的安排,在将自己身份昭告天下的同时,还要庆贺他与楚湘儿的第一次见面,应该算是多重惊喜了。 楚湘儿却完全不知道李浩的安排,最近一段时间都被“李羽”这个名字所困扰不已。 到底要不要告诉李浩呢?要还是不要? 每一次话到嘴边她又活生生地忍了回去,这样一来的话,不就是直接打自己的脸了吗?她可从未想要过进宫当皇后的! 李浩也察觉出最近她的不对劲,但却以为这是孕妇的反常表现,也就没有太多的过问。 楚湘儿的肚子已经快两个月了,因此基本上看不出来她有身孕,而嗜睡和好酸这突然出现的特征,让她略有些反应,但呕吐的症状并不算太严重。 由于上一次李浩带着太医来为她看病,府中许多下人都开始嚼舌根,李浩在以凌霄夜的身份回来之后,索性将大部分的下人全都换了,只留下了几位跟着他多年的老仆。这也就让楚湘儿在凌府耳根安静了许多。 陈九儿与央宗原本就是来暂住的,虽然对于楚湘儿与李浩的交往有些耿耿于怀,但毕竟还是寄人篱下,又看到凌霄夜大张旗鼓将那些不安分的下人们全都换掉之后,心知肚明,也就不再对楚湘儿有太多的看法了,凌府暂时安定了不少。 楚湘儿为了防止自己的嗜睡导致发胖,便开始操心着小桃的婚礼。 好在素青也经常带着孩子过来,她们三人又如同以前一样,商量着要如何筹办婚礼。 “到时候又弄个花门怎么样?”楚湘儿对素青的婚礼还记忆犹新,只是遗憾着自己未能够进行一场隆重的婚礼。 素青看着小桃笑道:“这个倒是可以安排,上一次我都有经验了,只需安排人手去做就好了!” 小桃此时反倒羞赧了,之前对于素青的婚礼倒是挺兴奋地,但现在轮到她自己了,反倒不说话了。 “小桃!你也说说自己的想法啊?难不成你对自己的婚礼都不上心?”楚湘儿见她一反常态地羞答答的模样,忍不住逗她一逗。 “大小姐、素青姐,你们安排就好了……”小桃越发低下头去,满脸通红道,“小桃什么都听你们的?” “哟!你这样子,就算把你卖了也听?”楚湘儿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语成谶,楚湘儿后来为自己无意间说的这句话后悔了许久。 李浩为了让张士贵在婚后好照顾家庭,特意将他从骁骑营调到了兵部,这样距离凌府也近了不少,在婚后也方便了许多。 凌府距离兵部并不远,乘坐马车的话大约需要一刻钟,而走路的话也只是三刻钟而已。因此小桃每一次都没有乘坐楚湘儿安排的马车,都是走着路去的。 就在三人商量之后的第二天一大早,小桃便去兵部找张士贵商量婚事,但是一直到傍晚时分都还未回来。 522 失踪了 楚湘儿在餐桌上看着已经快要凉掉的饭菜,对同桌的陈九儿和央宗以及云小小道:“你么先吃吧!我让人去兵部问问!” 小桃最近要成婚的事情整个凌府上下都知道,而小桃的身份与其他的下人并不同,她虽然在楚湘儿身边服侍,但是大家都知道楚湘儿与她的感情更像姐妹。加上小桃的卖身契又被楚湘儿当场撕毁,她实际上是一个自由人,身份也特殊了一些。 因此在得知小桃出去了一整天都未回府,包括陈九儿等人在内,都有些焦急。 云小小急忙道:“没关系!我们也等等好了!” 楚湘儿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大着肚子的陈九儿与央宗,便吩咐管家:“先让九儿与央宗吃吧,她们身子里还有孩子呢!” 管家立刻将饭菜拿下去重新热了端了上来。 陈九儿与央宗互望了一眼,对楚湘儿道:“大小姐!您也吃一点吧!” 楚湘儿摇摇头:“我要让人去兵部看看!”说着便走出去了。 刘平得知情况之后,立刻让凌府的侍卫快速前往兵部,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张士贵跟着那名侍卫一脸焦急地过来了。 “小桃今天没有来找我啊!” 张士贵的这句话让楚湘儿心头一跳,一阵寒意顿时涌遍全身!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 刘平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疾步离去。 张士贵望着厅里几个女眷沉重的脸色,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怎么了?小桃出什么事了?她现在人在哪里?” “阿贵!你别担心,希望小桃只是出去逛逛街而已,毕竟过几天你们就要成婚了,她出去买一点东西也是理所当然!”楚湘儿按捺住内心的恐慌,强颜欢笑安慰着他。 张士贵的脸色沉了下来:“夫人!您别安慰我,小桃怎么了?” “小桃她今天一大早说是要去找你,但是到现在都没回来……”一旁的云小小忍不住道。 “什么?”张士贵惊呼起来,接着便立刻往外冲去,“我要去找她!” 但是立刻被刚从外面回来的刘平给生生拦住了:“你去哪里找?” “街上啊!从凌府到兵部的所有街道,我都要去找……” “从早上到现在都已经多少时辰了,你认为她会在街道上等着你吗?”刘平又道。 张士贵满脸焦急:“那怎么办?” “我已经让凌府的侍卫去禀告将军了,让他安排刑部的人去查找!”刘平话虽如此,但是他刚才其实是让暗影去暗中调查此事了。 而李浩带回来的消息是,刑部最近已经接到了至少二十起的妇女失踪案,其中包括一些已婚的妇女和少数少女,加上小桃的话,一共是二十三位女性失踪! 楚湘儿听到这个消息,浑身颤抖起来,一年前她被陈九儿掠至逍遥窟的噩梦,依然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看见她一脸惨白的模样,李浩将她轻轻地抱在怀里:“别担心!这里毕竟是我的地盘,我会尽快让人彻查此事!” “但是万一……”楚湘儿忍不住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哆嗦起来,“小桃还要嫁人呢!” 李浩正要说什么,忽然便听到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将军!是我!”陈九儿的声音响了起来。 523 欢喜楼 李浩放开楚湘儿,朝她使了一个眼色,便起身打开了房门。 陈九儿此时已经有八个月的身子了,肚子已经高高地隆起,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她就要临盆了。 此时她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勉强着身体对他们作揖道:“将军!大小姐!” “九儿你怎么过来了,这大晚上的你要好好休息才是!”楚湘儿见她挺着大肚子还半夜跑来,想必是有重要的话要说。 “九儿大概知道小桃在什么地方!”她却开门见山道。 李浩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天香楼?” 陈九儿却摇摇头:“欢喜楼!” “欢喜楼?”楚湘儿与李浩对望一下,这欢喜楼似乎没听说过啊! 陈九儿面色凝重道:“那是位于城西鱼藻宫旁的一处秘密宫殿,是鱼玄机在三年前就开始筹建的,据说是为一名重要的人物所建!” 李浩忍不住道:“怎么连我都不知道?” “将军不知道是当然的,因为那是太子李恪与鱼玄机秘密所建,而且是在张国忠的帮助下,将鱼藻宫的地下一部分,分隔出来单独建造的!”陈九儿道。 李浩心中诧异不已,这件事他竟然毫无察觉! “那你为何判断小桃会在那个地方!”楚湘儿却问道。 陈九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李浩:“将军知不知道最近京城里来了什么重要的人物?” 李浩皱着眉头看着她:“泽仁?” “您也可以让人去调查一下,那些失踪的妇女,是不是在那些吐蕃人进入长安之后发生的?”陈九儿冷笑一声,“为据我了解,鱼玄机在三年前,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已经与吐蕃人有着密切关系了!” 李浩微微有些讶然,此事竟然与泽仁有关!看来自己对于他们的监视和防备还是少了! “我明白了,多谢九儿姑娘提醒!”李浩此刻已经开始计划着下一步的行动了。 陈九儿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透露之后便礼貌地退下去了。 楚湘儿的脸色异常地低沉,刚才陈九儿的话提醒了她,吐蕃人开始蠢蠢欲动了,他们将一些妇女抓去,是为了一个惊天的谎言! “你安心养胎,我会安排好一切的!”李浩安慰着她,此事虽然非同小可,但是他也不愿意看到楚湘儿担心。 “你得多派人手,盯着那些番僧,事实上他们是在做一件事……”楚湘儿到了这个时候,不得不将她所知道的这段隐秘的历史告诉了李浩。 李浩听完大吃一惊:“怎么会有如此秽乱不堪的事情?” 楚湘儿看着他点点头:“大魏最近这几年的风气不都是朝着这个方向愈演愈烈吗?从皇上开始就如此,你能保证下面的官员们不效仿?老百姓都看在眼里,或多或少都在模仿!而且最后的结果便是让这些始作俑者最后利用这些沉迷于此事的官员,掌控了大魏的朝政!” 李浩刚才听到陈九儿的话之后,只是单纯地认为此事不过是天香楼弄出来的另类营销,但是此时听到楚湘儿这么一解释,便意识到非同小可! 524 打草要惊蛇 “此事我会谨慎处理,你最近还是不要外出的好!”李浩看着她,还是颇为担心。 楚湘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着手腕上的流光镯,无奈道:“我刚才凝神了片刻,竟然找不到小桃的踪迹啊,还真是有些蹊跷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将流光镯的功效给克制住了?” 李浩也有些诧异:“要不要去问问先生?” “今天天色已晚,明天我就去问他老人家怎么回事!”一想到这里楚湘儿就有些郁闷。 整整一夜,两人都基本上没能入睡。楚湘儿更多的是担心小桃的安危,而李浩则更多是在考虑如何对付这突如其来的阴谋! 一大早他便去了宫里,直接将赵泰和云白几名心腹大臣唤到了御书房,将此事秘密商量了一番。 “臣等早就听闻吐蕃僧人之中有如此秘密的修行方法,只不过一般来说仅仅只在他们喇嘛的高层修行者中进行,一般不会外传到普通百姓人中。他们在长安掳掠了一些妇女,难不成就是为了要修行此等秘术?”赵泰非常惊讶从李浩口中得知的消息。 云白没有说话,但是神情却沉重了起来。 “赵大人,您尽快让刑部和大理寺着手调查此案,尽快查出这失踪妇女背后的黑手!”李浩的眼神闪烁出一股精芒。 赵泰立刻领命。 待赵泰离开之后,李浩对云白道:“让赵大人以朝廷的名义先去查妇女失踪案,但欢喜楼由云师兄安排暗影去做吧!” “明白!”云白点头称是。 李浩待安排完一系列的事情之后,不由苦笑摇头,看来鱼藻池的庆功宴只得延迟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李浩故意让赵泰率领着刑部和大理寺,着手调查着妇女失踪案件,一时间让整个京城都惶恐起来,百姓们对自家的女眷也小心了许多,街道上也增派了巡逻的人手。 而一条流言也悄悄地开始在长安城里漫延,自从吐蕃人到了长安之后,这妇女失踪案件便层出不穷,因此多数百姓都对吐蕃人开始产生了厌恶和声讨的情绪,一时间不但泽仁等人不敢随意外出,连在此之前的一些常留长安的吐蕃商人,也遭受了鱼池之殃,被长安百姓视为洪水猛兽。 李浩故意让赵泰在京城里故意掀起这股浪潮,其一是为了让背后黑手稍微收敛一些,其二是在借此警告参与此事的高官,其三是为了掩护暗中调查欢喜楼一事。 这一天,赵泰拿着李浩的手谕,直接来到了天香楼,指明要搜查整个天香楼,寻找那些失踪的妇女。 鱼玄机事先知晓了此事,打听之下得知主要负责此案的是赵泰,便顿时感到头疼起来。 赵泰这人她不是没有主动接近过,但是他多年来都是洁身自好,根本不吃她往日对付其他官员的那一套,因此对于鱼玄机的财色诱惑,对赵泰来说,根本没有用。 知道赵泰不吃她的任何手段,鱼玄机只得提前将李恪和楚云茵送到了欢喜楼中,等待赵泰的搜查结束再将他们带回来。 525 欢喜楼的秘密 由于丹增的吩咐,李恪与楚云茵半根汗毛都不能少,鱼玄机便只得将他们当成皇帝伺候着,只不过不让他们俩见面罢了。 李恪被鱼玄机派人从天牢劫持回来已经有半个多月了,被伺候得舒舒服服地,对于要转移一事,倒也未有任何异议。 楚云茵这段时间的肚子越发大了不少,在天香楼里比在冷巷中呆得舒服多了,竟然不想在娶别的地,一听说要转移便闹起了情绪。 鱼玄机得知楚云茵借故砸碎了她不少的古董,气得七窍生烟,但却不敢动她,只得恨得牙痒痒,待孩子生下来后再收拾她! 但楚云茵似乎早就拿捏好了鱼玄机的七寸,借着肚子里的孩子,故意将连日来的不满情绪发泄了出来,闹得整座院子鸡飞狗跳。 “夫人!那楚云茵又在闹腾了,怎么办?”其中一名侍女十分无奈道。 “哼!若是她再闹,就告诉她,若是还想回到天牢,那就让她闹,反正明天赵泰就要带人来搜查了,直接让人将她带回天牢就好,到时候便说她是偷跑进天香楼的,与我们无关!”鱼玄机冷笑一声,想要让她难堪,她楚云茵该不够资格! 果然在听到侍女的传话之后,楚云茵便停止了闹腾,她的目的是想要借此让鱼玄机为难,但却不想再被人抓入天牢。 “楚云茵答应离开了?”收到侍女的通报之后,鱼玄机终于松了一口气。 “是的!刚才将夫人的那番话告诉她之后,她便开始让人收拾行李了!” “尽快!明天在赵泰抵达之前,他们住过的痕迹得全部消除干净!”鱼玄机立刻吩咐道。 “是!” 而此时李恪已经提前一天被秘密送到了欢喜楼中。 在来到欢喜楼的时候,护送他的隐云见他一副惊讶的样子,微微有些惊讶道:“太子殿下,您忘记了,这就是您当年与夫人一同商量建造的欢喜楼啊!” 李恪打量着这欢喜楼的入口,竟然是在皇家猎苑的假山山洞之中,内心暗暗惊讶,但脸上却显出恍然的样子:“哦!原来是这里啊!孤都已经忘了!” “三年前这里应该还不是这个样子的,估计您也不记得了!”隐云又道。 李恪不动声色道:“这里的样子看上去有些眼熟,是哪里啊?前段时间在天牢里被李浩折磨得脑子都有些糊涂了!” 隐云一副深有同感地点点头:“那倒是!这里是鱼藻宫的后山!” 鱼藻宫? 李恪点点头:“一般人应该不知道这里面的玄机吧?” 隐云笑道:“当然!就算是平日里那些打扫卫生的太监宫女也发现不了,就算能走进这个山洞,也未必能找到出口!” 说着她已经驾轻就熟地带着李恪走进了假山的山洞之中。 “这里是不是有什么奇特的机关?可以混淆其他人的视线?”李恪做出一副非常好奇的模样。 隐云笑了起来:“当然,进入这里的方法是需要用五行八卦的规律,其他人进来就像是一座迷宫!” 李恪迟疑了一会儿又问道:“为何要弄这么一个复杂的进入方法,难不成这欢喜楼中有什么奇特之处?” 526 过分好奇 隐云这才察觉出李恪的过分好奇了,虽然他是首领指定要保护的人,但是此时她还是谨记云魂的规矩,没有鱼玄机的命令,她不能向任何透露半分秘密,包括李恪在内。 “对不起了殿下,这个属于机密,您要是想知道,可以直接去问玄机夫人!”隐云及时收住了话题,“现在还需要殿下配合一下,将这个头罩给罩上!” 李恪本想恼怒,但是却十分无奈地接过一个黑色的头罩。 被罩上头罩之后,李恪便开始在心里暗暗记住行走时的方向和脚步的数量。 大约辗转了一刻钟之后,隐云便将李恪的头罩给摘了下来。 被摘下头罩的李恪,眼前忽然一片光明,顿时闪花了他的眼!头顶上倾泻而下一道非常明亮的光芒,看上去并不是任何蜡烛或火把的火光,而是自然的阳光! 这地下宫殿的光线是从哪里来的?李恪忍不住抬头望去—— 那是一个巨大的水晶穹顶,穹顶上方有一些微微荡漾的水光,而在那一片水光之中,竟然看得到游来游去的鱼虾和水草! 这竟然是一座水底宫殿! 李恪忍住心中的巨大惊讶,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稳,慢慢地跟着隐云朝前走去。 “殿下无需担心,这穹顶是从天山运来的水晶岩所制,不会让鱼藻池的水流下来的!”隐云见他一副担心的模样,便安慰道。心中却暗自腹诽,这脓包太子,真是胆小如鼠! 隐云带着李恪辗转了几处长廊之后,便来到了一个院子之前。 这里虽然是建造在地下的宫殿,但是里面所有的布局全都与大明宫一模一样,几乎是缩小了的大明宫。 隐云依照鱼玄机的安排,将李恪安置在了名为“轩辕殿”的地方。 看着这个修建得美轮美奂的殿堂,李恪在心中都为之惊叹起来。 “殿下!明天太子妃也要过来,夫人答应在欢喜楼这段时间,她还是与你在一起比较好!”隐云在安排了几名随从和侍女之后,又告知道。 李恪却立刻摇头:“不行!我可不想见她!” 隐云也知道李恪这一次的莽撞谋逆,是来自与楚云茵的挑唆,因此或多或少他都会对楚云茵有不少的怨念,但毕竟他们还是夫妻,鱼玄机又交代让他们住在一块儿,她可不能违背。 “殿下!娘娘她无论如何都怀了您的孩子了,现在和您一样也是无家可归之人……”隐云故意用一种可怜的口气说道。 李恪皱着眉头,这可不行!那个女人与自己住在一起铁定会出事! “不行!”他立刻斩钉截铁道,故意露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若是我见到她,我会直接将她给活活掐死!” 隐云目瞪口呆:“她……她可是怀了您的亲生骨肉啊!” “那又怎样?那种女人,谁知道她怀的是谁的孩子?”李恪坚决不松口。 听到这种话,隐云也不可能坚持让楚云茵住过来了,便只好道:“那我还得去与夫人商量商量!” “嗯!”李恪故意黑着脸在厅中坐下了。 在得知李恪的反应之后,鱼玄机冷笑了起来:“这对夫妻本就不是什么同林鸟,大难来临了会相互吞噬的!那就单独安排好了!” “明白!” 隐云正要退下,却被鱼玄机给叫住了:“等等!” 527 变了一个人 看到她忽然露出一丝疑惑,隐云只好等在原地。 只见鱼玄机微微皱起了眉头:“太子他来了天香楼之后,有没有主动要过女人?” 隐云想了想,摇了摇头:“好像没有!” “是吗?”鱼玄机便露出了一丝冷笑,“这可奇了,这李恪是无女人不欢的,竟然在半个月之内都没要女人?” 隐云想了想道:“或许在牢里被人下了重刑受伤了?” 鱼玄机的媚眼挑了起来,露出一丝邪魅的笑容:“是吗?那就今晚让人试试,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受伤了?” 隐云有些不太领会她的想法,迟疑了一下:“派谁去呢?” 鱼玄机闭上了眼睛,然后缓缓地睁开,继而笑了起来:“这一次我亲自去试试!” 当天晚上,李恪在故意装作入睡之后,便开始暗暗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形,但他并未擅自做出行动。 在白天隐云与他的对话之中,她对自己=应该已经产生了怀疑,此时便更要小心。 正在他观察着这轩辕殿之中的几个出口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侍女的声音:“夫人!” 李恪心中不妙,鱼玄机竟然来了! 只见几盏宫灯被点亮了,两名少女在前面带着路,缓缓地朝着他的寝室走来。 李恪沉思片刻,立刻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鱼玄机走进来的时候,看见李恪在床上已经入睡,便让侍女们都出去了。 “殿下!别装了!”待侍女们离开之后,鱼玄机点亮了房间里的蜡烛,冷笑道。 李恪苦笑一声,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鱼玄机颇有些惊讶道:“原来是夫人来了!” 鱼玄机对他打量了一番,满脸笑容地朝他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着一套绯红的抹胸纱裙,薄如蝉翼的外披里,隐隐透出一双粉白娇嫩的手臂,而在她肩膀的地方,可以看得见从背后延伸过来的那吐着蛇信的蟒蛇纹身,有种令人惊悚但又艳丽的双重刺激感。 李恪忍住内心的厌恶,不得已装出一副坦然的模样笑道:“不知夫人这么晚过来,是有要事与孤谈一谈?” “哟!才过了没多久,殿下就已经将玄机给忘了?”鱼玄机扭动着妖娆的身子,一下子便坐在了他的大腿上,抱住了他的脖子,用一种极其暧昧的目光看着他盈盈一笑,“今晚需要玄机伺候您吗?” 李恪一个本能直接将她给扔了出去!但是在反应过来之后却立刻后悔了! 鱼玄机并未如他所料被扔到了地上,而是轻盈地落在了不远处的圈椅上,动作优雅无比地坐下了。 “殿下太让玄机失望了!您往日对玄机都是怜香惜玉的,可现在怎么就突然变了?”她的口吻中透出浓浓的讥讽。 李恪急忙道:“孤在狱中受了酷刑,现在已经没有了那份心思,请夫人自重!” “啧啧啧!自重这个词是殿下从来不会说的啊!”鱼玄机冷笑着站了起来,再度慢慢朝李恪走去,“玄机怎么觉得,您从天牢出来之后,就变了一个人!” 528 忘了 李恪的脸色微微出现了一丝变化,看着鱼玄机道:“夫人说什么?怎么孤听不懂?” “哼!”鱼玄机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柄闪着寒光的利剑直指他,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声音犀利起来:“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李浩派你来的?不对!应该说那晚我们去营救的,根本就是一个假太子!” 李恪此时倒是显得十分平静,看了她半晌之后才说道:“夫人好眼力,不过你马上就会忘了今天的事!” “胡说什么?”鱼玄机大怒,眼前的假太子太小看她鱼玄机了! 本想直接将手中的利剑刺向假李恪的喉咙,但是在下一秒钟她却感到一股奇怪的力量,正在慢慢地涌向她! 那是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就像是一道无形的波浪一般,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顿时她感觉到一阵窒息,浑身被一团悬在空中的水包围了起来,她完全失去了呼吸! “哐啷!”一声,鱼玄机的长剑跌落在地,随之跌倒的还有她那软弱无骨的身体! 李恪弯下腰,再度用手掌在紧闭双眼的鱼玄机头部,微微地挥动了几下。 “委屈你了,玄机夫人!”李恪在说此话的时候,望向鱼玄机的眼神充满了一种厌恶感。 第二天一大早,鱼玄机醒了过来,看到了睡在自己身边一丝不挂的李恪,头脑之中忽然出现了昨晚两人纠缠在一起的画面,顿时诧异了一下,原来李恪还是那个好色的李恪啊! 趁他还未醒来,鱼玄机悄悄地拾起被扔在地上的衣服,迅速地穿好便匆匆地离开了轩辕殿。 一路走的时候,鱼玄机一路仔细回想,似乎脑海之中只有她与李恪欢悦的画面,除此之外并未再想起其他的情形,不由松了一口气。 当鱼玄机离开之后,李恪立刻跳了起来,对着外面大叫道:“来人!孤要沐浴!备热水!” 虽然昨晚什么都没做,但是他心里却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般,必须要尽快将那个女人的气味统统洗掉,否则就太对不起他家里的小娇妻了! 回到天香楼之后,鱼玄机梳洗了一番,等待着赵泰的到来。 赵泰准时在巳时率领着大队人马到达了天香楼,在见到笑颜如花的鱼玄机之后,脸上依然毫无任何表情,便直接让人分成各个小队,依照之前鱼玄机提供的地图,开始四处搜寻。 鱼玄机若无其事地陪着赵泰,在空无一人的大厅中喝茶,感觉这搜寻对她而言只是小事一桩,该隐藏的东西她都让人收拾了,她也料到赵泰此番前来,一定是徒劳无功。 若是在几个月前,她倒是不需如此伤神,只需通报一声李恪或者张国忠,她的天香楼就能够避开任何朝廷的搜查。 看着面无表情的赵泰,鱼玄机几次想要靠近说话都没有了机会,脸色不觉讪讪地,只得干坐着陪着他喝茶。 大约一个多时辰过去了,好几只小分队的人进来通报,并未发现藏匿良家妇女的线索。 鱼玄机在一旁听着,脸色微微一笑,而赵泰却依然保持着他波澜不惊的神色。 还剩下两只队伍未完成任务,但是鱼玄机却已经胸有成竹地准备着送客了。 529 查封天香楼 最后两队的队长终于在午时时分,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神色颇有些古怪。 鱼玄机看着这两人的神色,心中不由冷笑起来,难不成还想弄什么幺蛾子? 只见两人凑在赵泰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便退下了。 赵泰的脸色依然是古井无波,只是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朝鱼玄机道:“夫人!您有事瞒着本官?” 鱼玄机立刻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赵大人真是说笑话,小女会有何事瞒着大人的?” 赵泰并不理会她的辩驳,只是起身道:“要不夫人跟着我走一趟?” 看着他那平淡的脸色,鱼玄机忽然心中一惊,难不成被发现了什么?但是不可能啊!她昨天就让人把所有的痕迹全都掩盖了! 当鱼玄机满怀心事地跟着赵泰,来到了刚才那两只队伍搜查的地点,顿时傻了眼了! 在如雅阁院子里的一株槐树下,被挖出了一个染有血迹的包裹,包裹已经被打开,里面露出了几件女人的的衣服和一些细软。 鱼玄机顿时脑子轰地一声,眼神狠戾地望向一旁的侍女们,只见她们个个都面色惊惧,说不出话来。 赵泰接过一名下属递过来的一块玉佩,仔细看了看,忽然脸色一变,立刻大声命令道:“给我统统拿下!” 捕吏们顿时纷纷上前,将所有天香楼的下人包括侍女全都缉拿了起来,鱼玄机顿时脸色大惊道:“赵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赵泰举着手中的一块玉佩道,“你认为这是谁的玉佩?” 鱼玄机的心中虽已惊慌,但是却不知他手中的玉佩是什么,不禁问道:“这些东西我根本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想必是有人故意陷害于我!” “是吗?”赵泰冷笑一声,“难不成被人从冷巷劫走的太子妃,她会用自己贴身的玉佩陷害你?” 楚云茵! 鱼玄机最没料到的便是她!之前她怀疑李恪是假冒的,但是却丝毫没有怀疑过楚云茵会背叛自己! 这个贱女人!早知如此就该直接将她杀死在冷巷之中! 天香楼所有的雇员全都被赵泰带回了刑部,而鱼玄机作为劫持太子妃的重犯,被直接关押至大理寺,等待审讯。 天香楼被刑部直接查封! 这个消息让整个朝廷惊讶万分,这只屹立在京城长安长达十年之久的高级青楼,终于有了倒塌的一天! 当丹增获知此消息之后,勃然大怒!他万万没想到出卖自己的人,竟然是楚云茵! 当初他为了保住楚云茵肚子里的孩子,不惜让鱼玄机将她从冷巷中带回,就是为了保住李恪的孩子,但是没想到这个女人心思恶毒到了极点,竟然故意留下线索,直接将天香楼给摧毁了! 楚云茵看着眼前这位进入耄耋的番僧,心中反倒没有了惧怕之心,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最大的保障! “谁让你这么做的?”丹增冷冷的声音在殿堂中响起,这隐藏在鱼藻池水底的欢喜楼,墙壁和天花板都是最为坚固的厚重岩石所制,偌大的殿堂之中荡起阵阵回音,让他的声音越发显得分外阴冷! “这还看不出来?”楚云茵冷笑一声反问道。 530 许你当皇后 “楚湘儿指使你这么做的?老身怎么看不出来你们两姐妹的感情会这么好?”丹增无不嘲讽道,一双阴沉的眼睛盯着她,像是一柄锐利的刀锋,直指她的内心! “对于我这个人来说,谁开的条件最合我心意,我就与谁合作!”楚云茵看着丹增讥笑道,“我还真看不出来,您老这么大年纪了,竟然还想要当皇帝,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大胆!”一旁的葛尔看不下去了,猛地站起来怒喝道,“胆敢与我们上师如此说话,你活腻了吧!” 楚云茵冷哼一声:“怎么?想要杀我?” 丹增却用手阻止了葛尔的怒气:“你先下去吧!” 葛尔愤恨不已地瞪着楚云茵,然后便十分不甘心地下去了。 “说说看你想要的条件是什么?”丹增对于楚云茵的直白并不反感,但是却感到眼前这个女人的贪婪正好是他想要的。 “第一!我要活命!”楚云茵立刻回答道。 “这我可以保证!” 她听到这话便笑了:“保证?你是在我孩子没生之前的保证吧!但几个月之后呢?你还能保证?” “只要你与我合作,将李浩推翻,我就能保证!”丹增回答道。 楚云茵想了想,现在这个鱼玄机背后的主使者跳了出来,与他谈条件的话比鱼玄机强,但是他又怎么能保证能推翻李浩呢? 看见她有些犹豫了,丹增便悠悠道:“你现在在我的手中,就算你不答应我的条件,待孩子生下来,你也是死路一条!” 楚云茵朝他翻了一个白眼:“我现在还不到四个月,至少还有半年的时间,这半年时间,到底是李浩将你拿下,还是你将他杀死,这个赌注怎么说都太大了,我没有看到你有全胜的把握,凭什么与你合作?” “那如果我告诉你,李浩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我们只需要将这个弱点牢牢地抓在手中,就能大获全胜,你觉得如何?”丹增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楚云茵凝神想了想:“你说的这个弱点,是不是楚湘儿?” “哈哈哈!看来你不算太笨啊!”丹增笑了起来,“只要你把楚湘儿诱骗到我的手上,保管让李浩乖乖地退位!” 楚云茵冷笑一声:“他退位了你当皇帝,我有什么好处?” “你的好处就是可以成为未来的皇后!”丹增笑道。 “什么?我也不要嫁给你这个老东西!”楚云茵失声惊叫,眼前这丹增的年龄可以当她爷爷了,竟然敢打她的主意? “外公!” 丹增正想说什么,却听到一旁有人走了进来。 楚云茵回头朝那人望去,颇有些惊讶:“李恪?你……你不是在天牢吗?” 李恪像是根本没有看见她一般,便朝丹增走了过来:“恪儿拜见外公大人!” “外公?”楚云茵愣住了,原来这糟老头是李恪的外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恪儿!你看看你娶的这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人啊!”丹增见到李恪,便恨铁不成钢道,“你的一生就是被她给毁掉的!要不是看在她肚子里的孩子份上,我早就让人杀了她了!” 531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楚云茵终于明白鱼玄机为何要保住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了,原来是这老家伙的后代!她还以为是这般人想要利用李恪的后代做文章呢! 李恪朝她冷冷地瞥了一眼:“外公!若是您不喜欢这个女人,杀了她便是!孩子以后我会让别人生的!” “什么?”楚云茵顿时慌了,“李恪你这个混蛋!你竟然敢落井下石?” “最初落井下石的人可是你!”李恪面色冷漠地指着她道,“当初若不是你在不断地挑拨,我怎么会去做那掉脑袋的事?” 楚云茵忽然觉得眼前的李恪有些不对劲,但是她并未多想,恼羞成怒地大骂起来:“就算是老娘我让你去抢皇位,那还不是为了你?现在你竟然想要杀了我,老娘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丹增皱眉听不下去了,只得挥挥手,让人将她暂时带下去了。 李恪见楚云茵满脸愤怒地离开之后,对丹增道:“外公!楚云茵这个女人根本不足为信,您可别再上了她的当了!” “她虽然是个小人,但是就是这种小人,才可以帮助我们对付李浩和楚湘儿!” 李恪看了他一眼,神色复杂。 丹增却未注意到他的眼神,冷笑道:“李泌那个老东西,竟然将那只千年神秘的流光镯给了楚湘儿,老身只要能得到那只流光镯,就能掌控整个天下!到时候李浩算什么?一百个李浩也未必能阻挡得了我!” 见李恪有些沉默,他又继续道:“恪儿你放心!只要外公将大魏抢到手中,皇位将来就一定是你的!” “但是……我听说您想要让吐蕃和南诏的人进入中原?”他问了一句。 丹增点头道:“这是我与这两个国家的条件,只要能够将李氏王朝推翻,什么样的人我都要利用!” “南诏国的势力不大倒是不会造成太大的威胁,但吐蕃就不同了,他们的狼子野心路人皆知啊,您真要引狼入室?”李恪又道。 “没有这群狼,我们很难将李氏王朝的根基连根拔起!”丹增解释道,“之前我让张国忠在全国网罗的那些藩镇将军,只有史子良和史镐二人听话,但最后还是被凌霄夜给铲除了,其他的人看到太原战役失败后,竟然都畏畏缩缩,事到临头都退缩了,这不白费了我十年的心血了吗?” 李恪没有说话,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那突厥呢?您打算联合突厥人吗?” 丹增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突厥那边你更不用担心,他们的大汗早就在我的掌控之中了!” 李恪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突厥大汗?您什么时候与他有来往的?” “这个就不需要恪儿你操心了!”丹增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些事情外公都在为你铺路,你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尽快成长起来,让自己更像一个合格的皇帝!外公有生之年能看到你登上大魏的皇位,就心满意足了!” 李恪还想说什么,但是却只有点点头称是。 “楚云茵那个女人要好好利用!她可以让楚湘儿自投罗网!”丹增最后又交代了他一句,“外公知道你不喜欢她,但现在我们只需利用她就好,事情成功之后,随你处置!” 532 双刃剑 天香楼被查封,有许多与鱼玄机有过交情的高级官员便开始坐立不安,他们担心万一鱼玄机在死前拉自己当垫背,该如何是好? 此事鱼玄机自己也知道,她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李浩可绝对不会将她怎么样,只不过他将自己故意安置在大理寺,是不是要她当诱饵? 鱼玄机猜到了一半,李浩不仅要她当诱饵,还需要她在生命遭到极大威胁的时候,供出她背后那个庞大的组织! 大理寺自从鱼玄机被抓之后,加大了防守的力度,但是还未能防止突如其来的暗杀。 鱼玄机在被捕的短短三天之内,就引来了不下十次的暗杀,她觉得在这样下去,自己的小命不保,于是便立刻提出合作的要求。 鱼玄机望着眼前这个俊美无比的男子,又看看他身边娇小貌美的女人,便冷冷一笑:“没想到我鱼玄机在死前,还能见到亲王夫妇!” 李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但眼中透出的强大力量和气场,却让她有些心惊! 一个能够十年卧薪尝胆之人,绝非李恪等鼠目寸光之人所能相比! 楚湘儿饶有兴趣地不断打量着她,脸上的神色似乎带有一种新鲜、兴奋还有好奇的神色,若是不知她的底细,还以为这是哪家不懂事的小姑娘,跟着跑来了大理寺看热闹! “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鱼玄机啊!”楚湘儿看着她半晌之后,点头称赞道,“果然不同凡响!” 鱼玄机冷冷地看着她,又看看她身后一言不发的李浩,忽然笑道:“今天是楚姑娘要来见我的吧!” 楚湘儿在她面前直接坐下,点点头:“没错啊!是我要见你的啊!本来早就想去天香楼的,但是那家伙不让啊!”说着她朝李浩努了努嘴。 鱼玄机冷笑不已:“殿下!我记得让赵大人带话的时候,说得非常清楚!我鱼玄机有这十年来大魏朝廷命宫大量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些秘密,只能让您一个人知道!” 李浩摇摇头:“本王只答应见你,但没答应其他的要求!” 楚湘儿见她一副戒备的样子,不由笑了起来:“玄机夫人!您别装了!那些所谓的朝廷命宫的秘密,不外乎就是一些欺男霸女、抢夺田产、走私军火、中饱私囊等等的事情,这些事情对于我们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 鱼玄机微微惊诧,楚湘儿竟然将她手中掌握的那些秘密说得如此轻松,看来她早就知道天香楼真正的目标并不是赚取一点出卖酒色的金钱,而是背后一个大的黑幕! “实话告诉你吧!”楚湘儿见她惊讶了,不由笑了起来,“你们在这十年之中所做的一切,我们就算掌握不了十分,那也有七八分!” 鱼玄机忍不住低呼道:“原来你们早就知道?” “你们想要通过这些酒色交易,来控制朝廷命宫,最后在最关键的时候为你们所用……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作法是一把双刃剑!一不小心,就会引火焚身!”楚湘儿也懒得和她打哑谜,直截了当道。 533 你是哪个年代的人 鱼玄机看着楚湘儿完全说不出话来,她又看看李浩,见他一直不说话,似乎楚湘儿就代表了他的意思一般。 “那你们想怎么样?”此时的鱼玄机这才感到微微地冒出了冷汗,她在以往太过小看李浩和楚湘儿了,他们俩到底如何得知天香楼的这些事情的? “鱼玄机!你也是穿过来的人吧!那个年代的啊?”楚湘儿忽然朝她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顿时让她浑身有些发麻。 “你……你……”鱼玄机听到这番话,就像是被五雷轰顶般震惊得大脑一片空白! “历史上真正的鱼玄机,不过是一个利用美色诱惑男人的荡妇,为了跟男人争风吃醋杀了自己的丫鬟,最后被官府斩首!而你所做的一切,与真正的鱼玄机完全大相径庭!”楚湘儿慢条斯理道,“看来你背后的那位首领,给了你不小的诱惑啊!才会如此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 鱼玄机看着她半晌,继而哈哈大笑起来:“我就是这位楚湘儿何以如此厉害,原来是借助了以前的历史啊!只可惜我那个时候的历史文献少得可怜,否则的话还能让你在我面前放肆?” 楚湘儿点点头:“这就通了,你虽然不太清楚大魏的历史,但是至少知道未来的皇帝是谁!对吧!因此你现在要找的就是那个人!” 鱼玄机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被楚湘儿戳穿了心事,不由恼羞成怒起来:“你一辈子也别想让我告诉你他是谁!” “我怎么不知道他是谁?”楚湘儿忍不住笑了起来,用手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腹,“他就在这里呢!” 鱼玄机的脸色一变,看着她那平坦的小腹,忍不住大声道:“不可能!你怎么会怀孕?那幽兰草吃下去就再也不可能生孩子!” 听到这话,一旁的李浩终于忍不住了,忽然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脖子,紧紧地捏住:“原来是你这个贱人找来的幽兰草!” 楚湘儿此时也终于知道原来的始作俑者就是鱼玄机,让楚云茵给自己下毒之人并非李恪,而是她! 鱼玄机被李浩紧紧掐住喉咙,脸色变得红紫,一双眼珠鼓得几乎要掉下来了! 她想要张口说什么,但是却完全说不出话来。 只听到楚湘儿轻轻道:“殿下!我还有话要问她呢!您先别让她死!” 李浩听罢,立刻像是扔抹布一般,将她摔到了地上! 鱼玄机不断地咳嗽,满脸通红,眼泪鼻涕都一起流了出来,一个妖娆的美女竟然是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楚湘儿待她缓过气来便幽幽道:“现在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一点都不在乎你手里那些官员的罪恶证据了吧!那些事情我们早就知道了!” 鱼玄机缓过气来,结结巴巴道:“那……那你们……要什么?” “你背后的首领到底是谁?” 听到这句话,鱼玄机的眼皮跳了一下,然后犹豫道:“是不是我说了,你们就能够放过我?” “这要看是实话还是假话了!”楚湘儿冷笑道。 鱼玄机像是犹豫了片刻,然后咬咬牙齿道:“是丹增!也是大魏曾经的银青光禄大夫——庄书礼!” 534 不说实话 楚湘儿与李浩对望一眼,似乎对她的这个说法感到一点儿也不惊讶:“是吗?真的是他?” 鱼玄机抬起头来看着她:“当然就是他!他现在已经是吐蕃的上师,他来中原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吐蕃吞并大魏!” “哦?”楚湘儿想了想,“如若真是他的话,那么他是在什么时候开始策划这一切的?” “十年前!”鱼玄机看了一眼李浩,“就是在十年前的宫廷内变之后!” 楚湘儿沉默了片刻,又问道:“那请问这庄书礼与十年前那场宫廷内变有何关系?据我们了解,他的女儿贤妃娘娘,并未卷入那场纷争之中,到底是何原因让他卧薪尝胆十年来抢夺皇位?” “他是为了要让李恪登上皇位!”鱼玄机道,“才会利用吐蕃来进攻大魏!” 楚湘儿看了她半晌才缓缓道:“你真以为我们会相信你的话?” 鱼玄机心中忽然颤抖了一下,眼前的楚湘儿看上去年纪十分年轻,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但是为何看她的样子,却像是一个充满睿智的奇女子! “刚才说了,你说实话我们会让你活命,但是你若是说谎的话,那就不好意思了!”楚湘儿此时的目光中,竟透出了一丝冷漠和无情。 鱼玄机慌了:“怎么你们不相信我,我所以的命令都是丹增……啊不!庄书礼下达的!” 楚湘儿又看着她,并不说话。 她迟疑了一会儿,垂下眼帘:“我只知道这些!” 楚湘儿点点头,然后转头对着李浩嗔怪道:“殿下!她害得我差点生不了孩子了,怎么办?” 李浩立刻抽出腰间的长剑,对着鱼玄机瞬间动手! 鱼玄机还未回过神来,便忽然感觉到脸颊上出现了一股刺痛,伸手一摸,一股鲜红的血液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啊————”她惊叫起来,她这张脸蛋是万万不能被毁掉的! “不过多出了一条伤疤而已,叫什么?”楚湘儿面露不悦,“你看看殿下脸上的伤痕,和你的一样哎!这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鱼玄机捂住脸颊,惊恐万分地看着李浩,不断摇头道:“殿下!您的那道伤痕不是我伤的!” “那是谁?”问话的依然是楚湘儿,李浩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并不说话。 “是……是……”鱼玄机说了好几个“是”,但还是未能说出究竟。 李浩的手腕又一挥,鱼玄机的另一侧脸颊再度被剑尖划破,尖锐的疼痛顿时让鱼玄机浑身痉挛起来。 楚湘儿皱眉道:“看来那个人给了你不少的好处啊,你死到临头了还在替他说话!” 鱼玄机直接横下心来,咬着牙齿对着李浩道:“殿下!要杀要剐随你!” 楚湘儿与李浩对望一眼,不由露出了一丝愁色,看样子这鱼玄机时死活不会说出那人是谁了! 楚湘儿忍不住用手抚上了流光镯,李浩本想制止却来不及了,她的脸色变得有些发青,身体也摇摇晃晃起来。 李浩急忙一把抱住楚湘儿匆匆离去了! 鱼玄机像是绝处逢生一般,浑身虚软地瘫倒在了地上! 535 是个女人 “太医!”李浩抱着楚湘儿离开牢房之后立刻大叫起来,他早就猜到楚湘儿会忍不住动用流光镯,便提前让太医守在外面。 等太医小心地为楚湘儿诊断之后,眉头皱了起来:“殿下!夫人这是身体太过劳累,您得让她多休息,不能再操心了,如若再如此下去,肚子里的孩子就难保了!” 听到太医的话,李浩的脸色变得铁青无比:“什么?” 太医浑身打了一个哆嗦,李浩身上散发出来的巨大压力让他说话都有些困难:“不要让夫人再做如此劳心之事,否则孩子难保啊!” “滚!”李浩发出了一声怒喝,将楚湘儿抱着,快步朝外走去,他得让李泌为她检查一番。 坐上马车之后,楚湘儿处于半昏迷状态,但还是隐约听到了太医的话,便睁开眼睛对李浩道:“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李浩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忍不住道:“还敢说!都说了不准用流光镯了!对孩子不好!你还敢用!” 楚湘儿面色虚弱道:“刚才……我看到了那个人了……她是个……女人……” “女人?”李浩不由惊诧万分,鱼玄机背后的主谋竟然不是庄书礼,而是一个女人! “太真?贤妃!”他忽然想起了庄书礼的女儿庄子涵! 但是此时楚湘儿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李浩只得抱紧她,面色低沉地命令车夫加快速度。 李泌看着睡在床上一脸苍白的楚湘儿,伸出手为她诊断了一会儿,神色复杂地看着李浩:“刚才你们去见了谁?” “鱼玄机!” 李泌点头:“果然如此!湘儿对这个女人耗费的精力超出其他,正是因为鱼玄机她本身就学过如何抵抗这种精神入侵!” 李浩的拳头捏得格格直响,脸色恼怒不已。 “湘儿说她看到了什么?”李泌又问道。 “她说看到了一个女人!” 李泌抬起头来看着他:“女人?你确定?” “是!刚才她昏迷之前是这么说的!” 李泌忽然神色凝重,沉默了片刻:“如果是女人的话……浩儿,你就别再查下去了!” 李浩大惊:“为什么?” “那会让你更加难过……”李泌却说着这么一句话,便让人推着他离开了凌府。 这一次是李浩第二次留在了楚湘儿的卧室中,除了凌霄夜之前的那几位老仆,其他的下人都不知道究竟何事,这一次倒也安静了许多。 小桃已经失踪好几天了,楚湘儿又陷入了昏迷之中,陈九儿和央宗都大着肚子,整个凌府上下,只得请素青临时过来帮忙照看着。 看见李浩呆呆地守在楚湘儿的床前,素青忍不住道:“殿下!大小姐这边我安排人来照顾,您还是回去吧!” 素青早就从花清秋的口至得知了李浩的真实身份,但是因为此事不能让太多的人知晓,她只得委婉地提醒他。 李浩这才缓缓起身,对着素青道:“知道了!我先过去!” 待李浩回到亲王府之后,并未急着从暗道过去,而是去了李泌的院子。 “尊师!您刚才所说的那个女人,是不是我认识的?”他心中实在是憋不住问道。 李泌缓缓地点了点头。 536 不是庄子涵 “那……是庄子涵?”李浩又问,似乎只有那个女人的嫌疑最大。当初陷害母后一事,她是否参与其中并不得知,但是在事后玉妃竟然放过了她,这一点就值得怀疑了。 但是李泌却意外地摇摇头:“那贤妃不过是个可怜人,被人利用罢了!” 李浩便皱起了眉头:“那到底还有什么人能够策划这么庞大的计划,花了十年的时间!” 李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看着他:“浩儿!此事你已经做得差不多了,能不能在将庄书礼抓捕之后收手?” “为什么?” 李泌并未回答他的反问,而是继续道:“如果我出面,让她收手,你是不是就不会继续追究此事了?” 李浩皱起了眉头:“尊师!此事与您有关?” “此事虽然与我无关,但……”李泌说到这里,反倒说不下去了,“我可以说服她将庄书礼交出来,如何?” 李浩深深地看着他,眼神之中交换着一股股复杂的思绪,就如同原本静止不动的深潭,忽然被某种外来的力量给惊动了。 李泌深知他有所怀疑,甚至有所戒备,便不再说话。 静止了好一阵之后,李浩才缓缓道:“尊师既然心中有数,那本王就先听从您的意见吧!” 李泌终于松了一口气,点点头:“你等我的消息!” 李浩回到书房之后,并未立刻前往暗室,他在思索着要如何处理当前的事情。如果他判断没错的话,李泌所认识的那个女人并不是庄子涵! 但既然能够将庄书礼交出来,至少在元宗醒来之前,这一场战役算是已经胜利了! 于是他立刻开始起草接下来要准备的事情。 第二天一大早他上朝的时候,接到了来自驿馆中泽仁的帖子。 李浩冷笑一声,终于按捺不住了?于是便对一旁的王公公道:“去安排一次小型的宴会,邀请朝中三品以上所有官员的未婚女眷共同参与!吐蕃王子的求亲怎么也得安排一次!” “是!殿下!” 为泽仁安排的相亲宴会定在三日之后,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也都各自将自家未婚女眷的资料呈了上来,如李浩所预料到的,呈上来的人数不超过十人! 而实际上真正的人数远远不止这些,只不过这些官员们深知此番吐蕃王子的求亲,完全是狼子野心,二十年前文平公主的那次远嫁,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二十年前的文平公主,在许多老臣看来,完全是当时的乾宗为了自保江山而不惜拱手送人的牺牲品,结果出嫁不到三年便忽然暴毙,直到今日都未能知晓当时公主暴毙身亡的真实原因。 而当时的吐蕃王多仁在向大魏求亲之前,原本就是一个有着狼子野心的人物,曾经多次侵犯大魏的边境,掠夺杀伤无数财物,后来是因为被平国公陈安国杀了个片甲不留,才被迫想大魏投了降书。 而在他向大魏投降之后,竟然又腆着脸来向当时的乾宗求亲。此时引起了大魏多数官员的反对,但不知为何,乾宗为了保全边疆,竟然答应了多仁的求亲,将自己一个不太受宠的女儿文平公主下嫁给了他,结果没想到不到一年竟然暴毙。 537 和亲的悲剧 在文平公主暴毙之后,以平国公为首的一排官员提出要向吐蕃进攻,以洗雪耻,但是却遭到了乾宗的强烈反对,最后在庄书礼的交涉下,多仁将一部分属于西羌族人的土地,划给了大魏,这才平息了那场即将要爆发的战事。 因为在后来许多人都认为那原本就是乾宗的一个计谋,为了获得西羌人的土地,不惜牺牲了自己的女儿,当然这个女儿原本就是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宫女所生,对于乾宗来说,算不了什么! 因此在三十年后的今天,泽仁竟然又厚着脸皮前来求亲,实在是让人觉得万般愤慨。但是李浩的态度却有些耐人寻味,他自泽仁到达长安之后,便直接下令严加看守,而且对泽仁一行人的态度,似乎并不热情,甚至还有些冷淡。 而在泽仁入住长安都快半个月了,李浩也没有安排一次他与皇室女眷们的见面。因此多数关于大概都能察觉得出李浩的态度,他并不热衷用大魏的女儿来换取边境的和平。 而这一次相亲宴会,李浩直接是让官员们自动将未婚的女眷梦呈交,既没有带任何强迫的性质,更没有安排李氏王朝的公主们赴宴,这无形中直接打了泽仁一记重重的耳光! 在得知宴会上出席的女眷之中,李氏家族竟无一人,泽仁气得在驿馆之中砸碎了三套茶杯! “好一个李浩!竟然胆敢刺入无视本王子!”泽仁气得直跳脚。 而在一旁静静摇着转经轮的丹增却并未说话,反倒露出了一副极其平静的神色,仿若李浩的决定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葛尔却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泽仁的气急败坏,眼底透出一丝阴霾,故意煽风点火道:“我说殿下啊,您这不是自讨没趣吗?本来上师就建议您不要来求亲,您偏偏要来。结果人家这位摄政王根本没将您放在眼里啊!” 他就是故意在挑唆泽仁对李浩的恨意,如此一来的话,就算他想要与李浩合作,也基本上没有这个可能了。 泽仁心中如明镜似的,岂能不知这葛尔的想法,但是面上还是故意暴跳如雷地又当众怒骂了几次。 看着泽仁满脸通红拂袖而去的样子,葛尔的脸色越发阴沉起来。 丹增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淡淡地问道:“欢喜楼那边的那些女人,准备得怎么样了?” 葛尔这才回过神来:“尊师!那些个女人,都已经被调教得听话了许多,只等着我们安排了!” “你们现在首先要做的是从那些官员的女眷们下手,之后才能一步一步来。现在风声有些紧,就只能暂时收手,民间女子暂时不动!” “明白!” 丹增想了一会儿:“调查出来了吗?京城里的这些贵族女眷们,平日里喜欢去哪些寺庙道观烧香啊?” 葛尔立刻递给了他一份名单:“这里是京城十几所寺庙和道观,根据上面的排列,那些贵族女人们最常去的有两处,灵光寺和清泉观!” “那就先安排人手去这两处,不需要着急,这事得慢慢来!”丹增又道。 葛尔点头下去了。 丹增手里的转经筒依然在摇动着,但是他的神色却慢慢地阴沉了下去。 538 祈福活动 楚湘儿身体休息了好几天便恢复过来了,但是她思索了半天,也未能看到鱼玄机脑子里的那个“首领”到底长的什么模样,只知道她是一个女人! 是谁呢?鱼玄机上面的那个人竟然是个女人! 她百思不得其解,鱼玄机竟然有种控制自己思绪的力量,阻止着她入侵自己的大脑,以至于她用力凝神过多,让自己一下子便差点支撑不住了。 楚湘儿直到遇上鱼玄机,才终于意识到原来这种精神的入侵还是有阻碍的! 而教会她这种方法的人,应该就是那个她看不清楚的女人!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她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对付大魏呢? 这几天她将此事又与李浩讨论了几回,但是似乎李浩对这个女人并不感兴趣,只是告诉她说,吐蕃这边的事情,可以尽快解决了,小桃也应该可以回来了。 欢喜楼的正确位置也被暗影找到了,但是出入口的地方被设计了多重机关,只得耐心等待机会。 “什么机会?”楚湘儿有些不解。 李浩看着她刨根问底的样子,只得在她耳边悄悄地说了几句什么。 “啊!原来是他啊!”楚湘儿恍然,“那就得等着他的消息了?” 李浩点点头。 楚湘儿又问道:“那他现在应该知道小桃也被抓进去了吗?” “如果他机灵点的话,应该是知道的!” “那我就放心了!”楚湘儿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有那个人在欢喜楼,小桃应该安全了。 “对了!”楚湘儿想起一件事,今天素青过来对她说,过几天在清泉观有个祈福的活动,是玉真上人主持的,许多皇室和朝廷命官的女眷都接到了这个消息,准备明天的这次祈福大典。 李浩听说是玉真亲自到场,便也点点头:“明天我会多派些人手,你和素青小心一些。” “九儿和央宗肚子太大了,不方便去,小小会跟着我们一起去!” “知道了!”李浩在思考着明天对清泉观的保护工作。 那天一大早,楚湘儿和素青、云小小便乘坐着一辆马车前往清泉观。 清泉观就在京城之中,因为不出半个时辰便到了清泉观外围的入口。 下了马车,楚湘儿才看到这祈福活动的规模! 虽然不是皇室定期的祈福大典,但因为是玉真上人亲自祈福,因此这次不算是正规的祈福活动,竟然被弄得规模浩大。 有不少人原本就是皇族女眷,对于玉真上人都是忠诚的弟子,因此对于这一次的祈福活动,都做了精心的安排。 楚湘儿一行人,连带着几名侍女,纷纷朝着清泉观走去。 整座清泉观是直接修建在一座小山上的,偌大的建筑群修建得金碧辉煌,还保留着太祖皇帝信奉道教的时候的规模,上百座殿堂此时全都被打开,迎接着人来人往的香客。 由于这一次是玉真上人亲自祈福,不但京城上流社会的妇女们都纷纷到场,连民间一些权贵们,都托了关系前来凑一凑热闹,一时之间整个清泉观便人潮如织起来。 但是为了防止意外,玉真上人还是颁发了一些请柬,只有手持请柬之人,才能够进入到清泉观深处的主殿,其余的香客只能在外殿停留。 539 人太多啦 负责这一次祈福活动安全的是兵部侍郎赵永贵,他在一个月前就开始为这此祈福活动做了完全的准备,调遣了近千名士兵,将清泉观周围严密地看守起来。 而为了防止意外的发生,没有请柬的民间香客们,只能外殿停留不超过一刻钟,之后便跟着人流从侧门出去,再沿着一条山路下山。 而这次所有的通道都有士兵看守着,让众多的香客们都有些诧异,不过一个祈福大会,怎么弄得像是皇帝巡访一样。 他们当然不知道这是李浩的命令!而他主意的保护对象就是楚湘儿! 本来是不打算让她去的,但是这一次祈福活动,整个京城上下的女人们都去了,将她留在府里,实在是有些不太合适,因此他只能提起做好准备,不但出动了兵部的防护,还派出了不下五十名的暗影随身保护。 因此出现在楚湘儿身边的人,看似似乎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但实际上有许多都是暗影,大多数也都是女性。 楚湘儿完全不知道在自己身边转来转去的那些女人,竟然就是李浩派来的保镖,只以为这一次来的人太多了,弄得她仿佛回到了现代去医院和超市的情形! 看着人潮如织的情形,素青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参加祈福,好在玉真上人送来的请柬有多,她们才得以安全进入了内殿。 内殿就清静多了,不超出三百人,大多数都是衣着华丽的贵妇人。 这一次是玉真上人亲自主持祈福,来者之中地位最高的算是元宗的一位蓝淑妃,而往日这种活动中风头最旺的玉妃早已不见了人影。 看见蓝淑妃坐在主位玉真上人的一旁,底下的妇人们便纷纷低声交谈起来。 楚湘儿站在人群之中,很快便知道了玉妃自从元宗病倒之后,就被软禁在了自己的寝殿之中,任何大明宫以外的活动都不能成参加。 这大概是李浩的手笔吧!楚湘儿忍不住暗笑。 “瞧!这不是那个楚湘儿吗?” 楚湘儿的出现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她虽然已经怀孕了,但是现在身子完全看不出来,穿着一套精致的正装,一张绝美的小脸在这些花枝招展的女人之中,完全是一朵耀眼的牡丹花。 “这种女人,怎么有资格来参加上人的祈福活动?” “就是!听说她不择手段想要勾引亲王殿下呢!” “她也配?都不瞧瞧自己什么样?” “真是不要脸!” “明明都已经是别人的老婆了,还敢肖想亲王殿下!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说这几句话的人,好像是某个官员的女儿,楚湘儿忘记了,曾经在李浩的婚礼上见到过。 素青和云小小本想拉着她尽快离开,但是楚湘儿却露出了一个美丽的笑容,忽然一个转身便朝那几个女人走了过去。 看见楚湘儿朝自己走来,几个女人顿时便住口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楚湘儿直接拿出玉真的请柬,冷笑着对着这几个女人道,“这可是玉真上人亲自给我的请柬!你们算什么东西?敢如此评价上人的智慧?” 540 下贱的做法 这句话有点倒打一耙了,像是说这几个女人在间接地骂玉真。 “凌夫人!您那只耳朵听见我们说这些话了?”其中一名叫张晓媛的女子,是一位二品官员的女儿,对于楚湘儿的故意黑化有些不乐意了。 “我都听见了!我又不是聋子!”楚湘儿冷笑着打量着以张晓媛为首的几个女孩,从衣着上看都是未婚的女子,看来她们在故意诽谤自己,是有目的的! 若如她记得没错的话,眼前这四五个朝廷命宫的女子,都是想要嫁给李浩为妃的!从前不久的婚礼上就看出来了。 “凌夫人!我劝你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这里不是你这种下堂妻来的地方!”一名叫孙芳菲的女孩无不嘲讽道。她是骠骑将军的二女儿,正准备着向李浩提亲,怎么能容忍楚湘儿的存在。 “这种地方我怎么能错过?我倒想看看各位,你们想要怎么祈福成为亲王妃!”楚湘儿笑着直接戳穿了她们心中的小心思。 听到她这直言不讳的话语,几个人的脸顿时都红了。 “大胆!你怎么能说出这种不知廉耻的话来!”张晓媛立刻呵斥道。 楚湘儿凝神看了她一眼笑道:“是吗?这种话都叫不知廉耻的话,不知道成天缠着自己父亲想要成为亲王妻子的那位张家大小姐,算不算不知廉耻?” “什么?”发出惊声尖叫之人不是张晓媛,而是孙芳菲! 她指着张晓媛道:“好啊!你竟然背着我让你父亲去提亲?” 张晓媛皱着眉头道:“芳菲!你可别听这个女人胡说八道!我可没有那么下贱!” “对啊!你只不过是缠着张大人去提亲,但是令尊还算是识大体者,还没有去提亲……但是这位孙小姐就不同了,她父亲孙将军早就亲自去提亲好几次了!这算不算下贱啊?” 听到此话,张晓媛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她盯着一脸尴尬的孙芳菲道:“你还说你不会主动?” “原来你们俩暗中都动真格了?还故意对我们说,那亲王殿下不喜欢女人?”另外的一名女子不乐意了。 “就是!原来最想要嫁给亲王的人是你们俩?” “真是无耻啊!” “说人家不要脸,你们才不要脸呢!” …… 顿时几个女子便相互叫骂起来,完全不顾此时的情形。 楚湘儿忍住笑意,缓缓地离开。 很快她们的叫嚷便被人察觉出来,立刻便被侍卫们强行制止了,但是脸面已经丢光了。 玉真上人一看见楚湘儿三人出现,便立刻让身边的小青下去亲自将她们迎接了过去。 看到楚湘儿三人被玉真上人亲自接待,连她身边的蓝淑妃也都吃惊不小。 这楚湘儿不过是三品将军凌霄夜的妻子,何以竟然得到玉真的亲睐?刚才那几名不识大体的女孩还未从相互之间的指责中回过神来,便看到玉真亲自来迎接她,顿时都傻眼了! 下面的女人们纷纷露出讶异的神色,但都是精明之人,如何看不出来这玉真对楚湘儿的态度?便都不再敢多说楚湘儿的不是了。 而更让大家觉得打脸的在后面呢! 541 亲王驾到 当玉真上人带领着清泉观的道人将整套祈福的活动都完成之后,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为了让在场的贵妇人们缓解一下刚才一个多时辰的辛劳,宫里还特意在清泉观的后园安排了一个小型的宴会。 李浩不但让大明宫的御厨准备好了上好的食物,还特意安排了一些具有道教气息的表演。 玉真当之无愧地坐在了最上座,而她的左侧则是坐着代表元宗的蓝淑妃,右侧的座位则空了出来,大家都不知道哪个座位到底留给了谁。 当所有的女人们纷纷入座之后,楚湘儿才觉得浑身酸痛起来。 刚才祈福的时候,她和其他人一样,从头到尾站在原处,不时还要下跪祭拜祖先,几次下来便将她折腾得不轻。 看见楚湘儿脸色稍有不适,素青有些担心:“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楚湘儿摆摆手:“算了!你没看见那玉真上人都没事,我这孙子辈的还闹着要回去,多不好!” “但是你有身子了啊,万一出什么事……”素青很是害怕见到李浩发怒的样子。 云小小也在一旁道:“若是再出什么事,殿下会不会又要来找你了?到时候将军遇见了怎么办?” 听到她的这份“担心”,楚湘儿与素青都愣住了,这是什么逻辑! 忽然一声尖锐的太监声音响了起来:“亲王殿下驾到!” 在座的所有人都愣了,但很快便起身准备接驾。 李浩身着明黄色的正装慢慢在一顶华盖下,缓步走来。 众人看到的仿佛是一抹从天而降的华光,将整个天地都掩盖。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的气场,仿若都能让他身边所有的景物都自动变成了黑白的背景,唯我独尊的气势在他身上彰显尽致。 他的到来让在座的女眷们纷纷露出了钦慕的神色,尤其是那些未婚的女子,双眼都几乎泛起了阵阵的桃花。 素青和云小小倒是经常见得到李浩,也并未露出其他女人花痴般的神色,反倒对这些女人心生鄙夷起来。 楚湘儿冷冷地看着李浩装模作样的姿态,又看看周围这些女人们如狼似虎的眼神,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嘲讽。 令大家意外的是,李浩身后竟然跟着一群吐蕃人! 为首的正是吐蕃王子泽仁,而他身旁是面色沉稳的丹增,身后还跟随着几名衣着鲜艳的喇嘛。 玉真对于泽仁一行人的出现颇有些意外,但是并未表示出太多的惊讶,反倒起身向李浩行礼。 “玉真拜见亲王殿下!” “姑奶奶您折煞我了!”李浩急忙一把拦住了正要行礼的玉真,其实他也明白这是玉真故意在众人面前给了他最高的荣誉。 如此一来,其他的人便纷纷跪拜下去:“拜见亲王殿下!” 虽然说李浩此时的身份是摄政王,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这皇帝的龙椅迟早都是他的,他的出现就是代表了皇帝本人! “平身!”李浩对众人道。 很快有人将泽仁等人安排在了玉真的身侧,众贵族女子们纷纷露出惊讶的神色,李浩带着这些吐蕃人来做什么? 542 我要的是公主 李浩在玉真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什么,她便露出了恍然的笑容。 “请各位未婚的小姐们都坐在左侧吧,位置上大家换一换!”玉真笑盈盈道。 此时才有人反应过来,这是在为泽仁选新娘啊! 对于吐蕃王子的这次求亲,朝中大多数人是不太赞同和愿意的,上一次李浩让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呈交未婚女眷的信息,结果不到十人,相亲宴会不了了之。结果没想到李浩竟然借着玉真的祈福大会,直接带着泽仁冲到现场,她们就算不愿意也不行了! 看着那些未婚的少女们哭丧着脸走向左侧的位置,泽仁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黑! 他也算是堂堂吐蕃王子啊,这些女人们竟然一点都不识趣,个个见到他都如丧考妣,真是太让人丢了颜面。 李浩看着他被气黑的脸,露出了微微的笑容,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谁让你不自量力想要和亲的?我就不让你如愿! 楚湘儿从李浩的脸色大概猜出了他对泽仁的捉弄,也不由自主地笑了一笑。 楚湘儿、素青和云小小都是已婚人士,全都与朝中的贵妇人们坐在了一侧,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对面那一百多未婚的公主、县主和小姐们。 李浩身边的王公公及时向玉真提交了一份册子,上面全都是今天来祈福大会未婚的女子名单。 玉真点点头,对着李浩道:“一个一个都要念到?” “当然!这才能表示出我大魏的风范嘛,这样的话王子殿下也就能依照自己的想法选妃了!”李浩说这话的时候,朝泽仁微微一笑。 泽仁只得闷声道:“多谢亲王殿下!” “各位姑娘们!待会老身念到谁的名字,就请起身站起来,让我们的这位王子看个清楚!” 听到玉真的话,那些少女们甚至有人便开始哭了出来。 楚湘儿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直接将口中的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这个笑声让泽仁顿时大怒:“什么人?胆敢嘲笑本王子?” 李浩一看,正是自己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脸色便冷冷一笑:“泽仁王子!人家不过喷了一口茶而已,何至于如此暴怒?别吓着我们大魏的这些姑娘了!何必与女人计较?” 听到他这句轻描淡写的话,泽仁反倒不敢多说什么了,以免被别人嘲笑他与女人计较! 楚湘儿忍住眼底的笑容,慢条斯理地又让侍女为自己添了一杯茶。 在场所有人都看出李浩这是非常明显地在为楚湘儿开脱,竟一时愣住了。刚才还在为李浩争风吃醋的几位少女们,纷纷像是被重重地打了一耳光!这李浩对楚湘儿还真不是简单地好啊! 玉真见状,为了转移视线,急忙咳嗽一声:“第一位!吴玉蓉!” 一名面带愁容的少女惊慌地站了起来,望向对面席位上的母亲。 “这位吴小姐,是我大魏京兆尹吴永庆大人的长女,年方十七……”一旁的王公公在补充着她的资料。 “等等!”泽仁却忽然站了起来,抱拳对着李浩道:“亲王殿下!本王子怎么不记得我来求亲的是这些大臣的女儿,本王子要的是李家的公主!” 543 说得好 听到他这目中无人的话语,在场的所有女人都纷纷朝他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李浩故意装作恍然:“哦!原来是来向我李氏家族求亲的?” 泽仁见他装模作样,咬牙切齿道:“我只要李家的公主!” “王子一定要我李家的公主?”李浩再次问道。 “没错!除开李家公主,其他的女人我不要!”泽仁觉得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丢这个脸面。 “那万一要是没有合您意的,怎么办?”李浩又问道。 泽仁这才微微蹙眉,继而抬起头道:“若是没有合适的公主人选,我明年再来!” 众人纷纷低声惊讶道,明年还来?还真当大魏是菜市场了? 楚湘儿皱起了眉头,眼睛眨巴眨巴起来。 “王子的意思,您必须要在大魏求一位公主当妻子,否则的话您宁愿一辈子不成婚?”李浩又问了一句。 “那怎么可能?我早就已经有妻妾了!”泽仁脱口而出。 李浩顿时拉下了脸来:“对不起!王子殿下!我大魏公主要么不远嫁,如果必须和亲远嫁的话,就必须要当王后!你现在若是能将府里的那些妻妾们给休了,我们才考虑与吐蕃联姻!” “不可能!”泽仁觉得李浩的话实在是匪夷所思。 “如果不愿意休了你那些妻妾们,对不起了!我们大魏的公主可是万金之躯,岂能去那种边地与下等女人共享一个男人?” 这些话顿时让在场所有的女眷都差点为之欢呼起来! “说得好!”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响了起来,接着便听到了一阵拍掌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奇葩给吸引了。 看着满脸微笑为自己鼓掌的楚湘儿,李浩忍不住直接朝她得意地眨了眨眼睛! 泽仁刚被李浩一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又立刻听到有人高声叫好,一看又是刚才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恼羞成怒地抽出了腰间的宝刀,直接冲向了楚湘儿! 他的举动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有人甚至发出了惊叫声! 楚湘儿只看到一柄闪着寒光的刀刃直接朝自己劈了过来,但是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惊惧! 就在大家以为楚湘儿立刻当场毙命的时候,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如闪电般出现在了她面前,直接一把将她带离了泽仁腰刀所到之处! 楚湘儿刚才站着的位置上的案几被一刀劈开,顿时四分五裂! “给我拿下!”李浩一声令下,数道黑影顿时冲到了泽仁的面前,将他死死地按住,并且夺去了他手中的腰刀! 丹增等人一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言不发,看到泽仁被擒,脸上毫无表情,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但是谁也没有去注意到他,而是纷纷望向了不远处的两人! 一个俊美高大的男子,正满脸担心地望向怀里的女子,一对俊男美女相拥的画面让大家觉得十分养眼,但是在很快大家都回过神来了,纷纷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怀疑、不可置信、惊讶、羡慕、嫉妒、愤恨…… 544 我只救我的女人 无数的表情在所有的女人眼中精彩地呈现,尤其是那些想要嫁给李浩的女人们! “有没有事啊?”李浩担心不已地四处观察着楚湘儿的身体,刚才泽仁一言不发提刀砍去的时候,他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楚湘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才松了一口气:“好像没什么!” 两人这才放下心来,相互一笑! 但是在下一秒他们俩立刻回过神来,有些心惊胆战地望向四周!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俩身上,现场顿时一片可怕地寂静。 楚湘儿立刻怔忪起来,此时的情景她实在无法选择回避,只好求助地望向李浩。 泽仁被侍卫们压在地上,而随行的吐蕃士兵想要上前,却被丹增给拦住了。 李浩望着下面几百大魏朝中位于社会上层的女眷们,其中包括李氏家族中的皇亲国戚们,还有许多一品官员的家眷,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的宫女、太监、侍卫,甚至清泉观中所有来帮忙的道人。 玉真的目光极其讶异,但是她毕竟是李浩的姑奶奶,立刻大声道:“亲王殿下此等爱民的行为,实属我大魏的荣幸啊!” 这句话像是为李浩和楚湘儿解了围,但是李浩却似乎并没有领情,反倒说了一句:“我只救我的女人!” 本来大家还想符合一下玉真就过了,结果没想到李浩竟然来了这么一句,还真是作死的节奏! 楚湘儿低声惊呼:“你疯了!”说着她想要急急地起身,却被李浩一把给搂在了怀里。 李浩的这个动作更是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真真地被吓死的节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流言果然是真的!楚湘儿这个女人勾三搭四,与前夫这么不干不净,竟然给堂堂夜枭将军戴了这么大的一顶绿帽子! 少女席间有人开始低声抽泣起来,楚湘儿额头都冒出了冷汗,完了! 素青和云小小相互搀扶着,她们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弄得完全不知所措! 她此时根本动都不能动弹,整个身体被李浩抱得紧紧地,想要挣脱都完全没有办法! “李浩!你做什么?”她情急之下低声道。 李浩像是根本没听到她的话,慢悠悠地扫视了一下在场所有的人,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楚湘儿本就是本王的王妃!以前是,现在也是!” 这句话让在场的人都倒下了一大片,少女席那边已经不止一人在哭泣了,还有人失声叫道:“她明明是凌霄夜的妻子!” “本王就是凌霄夜!” 所有人都在瞬间石化了! 玉真此时的脸色变了又变,听到此话忍不住问道:“浩儿!你说什么疯话呢?” 李浩回头看了一眼玉真,对她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姑奶奶!您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您就知道了!” “本来本王想要在庆功宴上公布此事,现在既然有了这么一个有趣的开端,不如本王就告诉你们实情!”李浩慢条斯理地开口道,说话的样子带着无限的魅力,依然能够倾倒一片女众。 545 本王就是凌霄夜 “凌霄夜不过是本王的一个可以带兵打仗的身份而已,现在既然大家都看到了,本王也不想让湘儿受委屈,认为她是一个朝三暮四的女人!楚湘儿从头到尾都是只有本王一个男人!她嫁的凌霄夜就是本王!” 李浩的话说完了,但是大家都未能从这惊人的事件中恢复过来,依然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俩! 玉真哆哆嗦嗦道:“浩儿你说的都是……真的?” 李浩对着她笑道:“本王以李氏家族的名义发誓,刚才所说句句属实!” 玉真还是不敢相信地望向一旁满脸通红的楚湘儿:“湘儿姑娘!他说的是真的吗?” 楚湘儿只得恭恭敬敬地对着她点点头:“玉真上人!湘儿不敢撒谎!殿下说的是真的!他就是凌霄夜!” “不可能!我不相信!凌霄夜上个月还在太原作战!而那个时候殿下您是在京城的!”一个女人忽然冲了过来。 李浩皱了皱眉头看着这个大胆的女子:“你是哪家的女人,胆敢如此大胆质疑本王的话?” 他的声音不怒而威,一阵沉沉的气息扑向大脑已经凌乱的张晓媛,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但是她还是不甘心道:“殿下若是不给我们一个解释,我们不会相信殿下的话!”说着她便指着楚湘儿道,“是不是这个妖女给殿下下了蛊?让殿下心甘情愿地为她撒谎!” 女众席间的张夫人忽然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立刻在李浩的面前跪下:“殿下请饶命!晓媛她年纪太小不懂事,胡言乱语冲撞了殿下,还望殿下开恩啊!” 张晓媛此时已经被愤怒和妒忌冲昏了头脑,哪顾得上母亲的话,不由自主道:“母亲!我可没有胡言乱语,那个楚湘儿就是一个贱货……啊……啊……” 她很快便说不出话来了,因为她的脖子忽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活生生地掐住了! 虽然看不见有东西在自己的脖子上,但是她很明显地感觉一股要将自己给捏碎的力量正在慢慢地结束着自己的生命! 看见张晓媛逐渐变紫的脸色,楚湘儿失声道:“李浩住手!” 李浩立刻停止了运功,张晓媛立刻跌倒在地,满脸通红地不住喘着粗气,眼泪鼻涕齐齐流下。 “是王妃让本王饶了你,本王就暂且留你一条性命!”李浩狠狠道,“若在再让本王听到任何对王妃的不敬……诛九族!”最后的三个字,他是对着所有人直接命令的! 顿时间在场的其他女子,都纷纷垂下了眼帘,之前对楚湘儿再多的不满,此时只能深藏在心里了。 李浩再次缓缓地望向不知死活的张晓媛,又看了看面无人色惊恐不安的张夫人:“回去告诉张大人!本王暂时不会追究你等性命,不过……” 他看了看在地上泪流满面的张晓媛,又看了看不远处被侍卫压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泽仁,嘴角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放开吐蕃王子!” 泽仁狼狈不堪地站起身来,从刚才李浩的那番话看来,自己真是愚蠢到家了,谁不惹,偏偏去惹了李浩的女人!真是倒霉到家了! 546 赏赐一个公主给你 “泽仁王子!本王今天虽然很想杀了你……”李浩的话不紧不慢,但是却让他有种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 “……但是你似乎还成全了本王的一件好事……”李浩朝着他笑了起来,泽仁顿时觉得这个笑容里的杀气远远大于笑意。 “所以本王今天就赏赐给你一位公主……”李浩看了看满脸怨气的张晓媛,皱着眉头又看了一眼张夫人,“她叫什么?” 张晓媛的身子忽然一抖,他在问自己是谁! “我是张晓媛啊!晓媛啊!殿下!小时候您来我家的时候还拉过我的手呢!”她忽然跳起身来,满怀着希望看着李浩。 拉过手?楚湘儿眼神一变,忽然一记眼刀狠狠地射向李浩。 李浩咽了咽口水,急忙转过头去看着张晓媛:“你叫张晓媛?” “是的!是的!”张晓媛激动万分,他终于想起自己了。 李浩有些不忍看她接下来的表情,但是如果不处理她,今晚自己可得睡书房了! “张晓媛听旨!”他忽然一本正经起来,张晓媛急忙跪了下去。 “本王现在以摄政王的身份赐封张晓媛为大魏的晓媛公主,钦此!” 张晓媛怔忪片刻,连张夫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浩,说不出话来。 “谢殿下!”张晓媛像是从地狱被提到了天堂一般,顿时觉得眼前的李浩变成了天堂中的一颗明珠,照亮了她的全身…… “泽仁王子,本王的晓媛公主您觉得如何啊?”李浩忽然向一旁的泽仁问道。 “什么?”张晓媛顿时又从天堂直堕地狱,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浩。 李浩朝她微微一笑:“我大魏朝与吐蕃王朝之剑的和平,就完全靠你了,晓媛公主!” 张晓媛顿时踉踉跄跄地再次跌倒在地。 张夫人立刻忍不住低声哭泣起来。 泽仁顿时愣住了,这也太儿戏了,莫名其妙认了一个疯子般的女人为公主,就这样强行塞给他,这怎么行? 他刚想开口拒绝,却听到李浩冷冷道:“泽仁王子!你刚才是拿着腰刀直接朝本王的王妃砍去的!依据大魏的律例,你觉得你会有何下场?” 说着他便朝一旁的王公公问道:“王公公!告诉泽仁王子,行刺亲王妃,将会处以什么刑法!” 王公公大声道:“行刺亲王妃,当当众斩首!” 泽仁浑身打了一个哆嗦,急忙求助地望向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丹增。 丹增看了他一会儿,便缓缓起身走到了李浩的面前跪下道:“亲王殿下!泽仁王子刚才也是因为过于鲁莽,才得罪了王妃娘娘!请殿下开恩!” “本王已经开恩了啊!”李浩点点头,“本王开恩让他迎娶我大魏的晓媛公主,这不仅是开恩,而是以德报怨呐!” 好个以德报怨,明眼人都知道你在下黑手好吗! 楚湘儿的眼刀一记记地飞向李浩,一句话都没说。 李浩急忙拉着她的手,对着丹增道:“大魏与吐蕃本就是为了和平而来,至于什么人是公主,本王觉得意义不大!更何况现在大魏的几位公主,要么已经嫁为人妻,要么还未及笄年龄太小,适合王子的人选实在是找不出来,本王只能让深明大义的大臣女儿代为出嫁,这有何不可?何况本王会按照大魏公主的所有仪式来准备婚事,这难道有什么不妥?上师您觉得呢?” 547 我不要这个疯婆子 丹增被他这番话说得几乎都还不了口,只得狠狠地瞪了泽仁一眼,点头道:“那既然是殿下的意思,这也倒是一个方法!” “我才不要这个疯婆子呢!”泽仁见丹增都松了口,急忙冲上来道,“一看她就是一个不顾大局的女人,我堂堂一国王子,怎么能娶这样的女人为妻?罢了罢了,我泽仁算是倒了霉了,就不和亲了!” 看见泽仁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李浩倒是笑了起来:“王子也别着急,您等不到那就让您儿子等一等吧,再过十几年,等我们的公主长大了,大家再来结亲家好了!” 李浩绕来绕去竟然又将话题给绕了回来,泽仁既然自己说的不娶了,倒也省了他不少的事情,索性直接推了。 泽仁这才意识到自己上了李浩的大当了!顿时气呼呼地坐回了座位上。 看见自己不用嫁给泽仁了,张晓媛的脸色顿时好了起来,刚想对李浩道谢,却听到了他更加让人难以接受的话: “既然连吐蕃王子都不愿意娶,那你就去为先帝守灵吧,省得被整个大魏嘲笑!” 守灵就是一辈子当尼姑,直到死那天都不能走出陵墓半步! 张晓媛万万没有想到,李浩今天竟然将自己往绝路上推了两次!一次不成又来一次! 张夫人直接是哭晕在了地上。 “快!抬张夫人下去,让太医好生伺候!她女儿要去为先帝守灵了!也不能让她身体太糟糕了!”李浩的这番话听上去像是在为他们张家担心,倒不用说是在冷嘲热讽! 张晓媛双眼呆滞地被宫女带了下去,面无人色。 看到张晓媛不知死活开口羞辱楚湘儿的下场,在场所有的女眷全都禁了口,她们也是第一次感觉到眼前的江夏亲王绝不是个善茬! 李浩颇有些心悸地朝楚湘儿看了一眼,又用手在她掌心里捏了一捏,这才感觉到她的眼神柔和了起来。 “浩儿!”玉真实在看不下去了,冷冷道,“既然话都说开了,你得尽快昭告天下,将此事说明白!” “姑奶奶说的是,浩儿这就立刻下旨说清楚此事!”李浩对玉真倒是恭恭敬敬地,不敢有半点马虎。 不到半天时间,整个大魏朝廷上层,便传遍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李浩即是凌霄夜!凌霄夜即是李浩! 而此事绝非空穴来风,而是出于李浩亲笔颁布的诏书! 整个大魏顿时沸腾了,原来堂堂江夏亲王并非大家所认为的,只是一个病秧子,而是隐瞒身份多年的有着赫赫战功的夜枭将军! 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被惊得大脑一片空白的,不仅仅是凌府和亲王府上下所有的人,还有国公府的人! 林子仪和阿娜古丽原本是在忐忑不安之中,无数次地猜测着李浩接下来对他们的行动,但是却万万没有想到是如此的一个结果! 阿娜古丽只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愤怒涌上心头,原来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被凌霄夜和李浩欺骗了这么久! 548 公开实情 “怎么?你还想回到他身边做小妾?”林子仪看出了她的想法,在一旁冷嘲热讽道,“你要是愿意,我可以成全你,毕竟我们俩还未成婚,去留随你!” 林子仪已经在京城找到了一处合适的院子,就等着阿娜古丽的态度了,此时得知凌霄夜和李浩的身份之后,便察觉出阿娜古丽心中并不平静。他此时倒是看清楚了,那一晚不过是阿娜古丽借酒发泄罢了,对他完全没有任何感情! 阿娜古丽此时心中只有不甘,原本只要她努力一下,这王妃的位置就是她的!她堂堂一个突厥公主,怎么就输给了一个尚书的女儿! 见她迟迟不说话,林子仪便对他道:“我明天就会搬出国公府,你自己好自为之!”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旁的贺鲁看着林子仪的离开,有些着急,这林子仪虽说不如李浩,但是却是一位有情有义的好男儿,这一路上他都看在眼里,配阿娜古丽是绰绰有余了。 “小妹!你怎么回事?难不成还放不下那个李浩?”他皱着眉头道,阿娜古丽若是任着性子乱来的话,这和平事宜恐怕就会出现问题了。 阿娜古丽一直没有说话,眼神渐渐变得阴郁起来。 她怎么能甘心呢!就差那么一点,她就是大魏的王妃了,说不定以后就能成为皇后! 但是被楚湘儿这么一搅,她当皇后的梦便直接破碎了! 怎么能够便宜了楚湘儿那个贱女人! 看着阿娜古丽一脸阴沉的样子,贺鲁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当贺鲁兄妹都离开之后,门廊后方走出来了一个人,正是平国公之子陈琦,他已经将刚才的情形都看在眼里,眼底泛出了一丝看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当李浩将身份公开之后,凌府上下的所有人都兴奋起来,原来他们的主人竟然是江夏亲王,又是赫赫有名的凌霄夜!说出去还是觉得脸上放光呢! 楚湘儿与李浩一起回到凌府之后,挺着大肚子的陈九儿和央宗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惭愧的神色,大概是觉得这段时间对楚湘儿的态度实在有些过分。 而楚湘儿在李浩突然公开身份之后,反倒轻松了许多,对于陈九儿和央宗,她根本没有介意过。 为了让骁骑营的将士们安下心来,李浩当天傍晚便赶到了军营,带着刘安向大家解释了这件事,同时也直接任命刘安为骁骑营的统帅,正式任命他为骁骑将军,取代了原先凌霄夜一职。 而林子仪则被提升为了云麾将军,与刘安一同成为了李浩麾下最得力的战将。 原本想将此事在鱼藻池的庆功宴上做的事,被祈福大会上的泽仁这么一闹,只得提前向外公布,为此李浩精心安排为楚湘儿正名的事完全没有了他所期待的让楚湘儿的惊喜了。 相对于李浩的郁闷,楚湘儿反倒舒坦了许多,这些天来被人误会的流言终于停止了,也落得了她耳根的一个清静。 李浩公开了他的双重身份,也无形中让暗地里反对他的人有了一个口实,没有多久便有人联名上书,欲将李浩从摄政王的位置上罢黜下来! 549 联名罢黜 而这一次的罢黜行动,为首的竟然是李浩的王叔——汾阳王李培! 李培是元宗同父异母的兄弟,在帮助元宗登上皇位之后,便领了万户侯的头衔做清闲王爷去了,但是不知何时他竟然在李浩公开了凌霄夜的双重身份之后,糊涂回到了京城,而且是第一个跳起来直接反对李浩的人! 对于李培,李浩是很难与他对抗的,因为在他年幼的时候,李培为了保护他和当时的皇后,失去了双腿! 那是在元宗登上帝位后不久的一次狩猎活动中,皇后带着年幼的李浩在猎场中忽然遭遇到被猎杀未亡的野猪的袭击,最后是李培出面,奋勇将他们母子二人救下,但是却因此失去了双腿。 从小李浩对于李培都是毕恭毕敬地,母后在世的时候经常也带着他去探望这位英勇的王叔。但是在十年前发生内乱之后,李浩为了卧薪尝胆,也不愿意自己连累李培,来往的次数便少了许多。 而这一次李培竟然直接跳出来要罢黜李浩的摄政王,实在是令人意想不到。 而更让大家意想不到的,是李培推荐出来的摄政王的人选,竟然是李彦! 李浩面无表情地看着坐在堂下一脸深沉的李培,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李彦,心中思绪万千,但是面上却是平静如水,波澜不惊。 “王叔的意思,让本王下台?”李浩像是在处理普通的朝政之事一般,不慌不忙道。 李彦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但是依然没有说话。 李培冷哼一声:“殿下身为堂堂一国摄政王,竟然将大魏百姓玩弄于掌股之间,实在是让人遗憾!” 李浩对他依然非常恭敬:“王叔说得是,这件事的确是本王的不是!” “既然你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对,那么这摄政王的位置,你难道还想继续坐下去?”李培继续咄咄逼人道。 李浩的眼底透出一股复杂的情绪,眸子中闪烁出一股精芒,但是稍纵即逝,对着李培道:“王叔说得对,这个位子本王的确是不想坐!” 听到他的这句话,下面的赵泰立刻上前一步道:“殿下!万万不可!陛下此刻龙体欠佳,此时的大魏不能少了您啊!” 下面还有几位朝廷的重臣也纷纷表示出同样的意见,但是却还有另一部分人则站在了李培的那一边,这其中大多数都是皇室中的成员。 李培对着赵泰道:“赵大人!您就是被亲王提拔上来的吧,还有您吴大人、柳大人……你们统统都是亲王提上来的,这种关系实在是令人费解啊!” 他的话就是直接指出李浩在无形间培养了自己的一批人,而这些人当然是要支持李浩的! 但是此时他就是要借此狠狠打击一下李浩,否则的话依他的性格,绝对会将楚湘儿那个不成体统的女人立为皇后!到时候整个大魏还不会变成一个大笑话! “王叔!既然是您老人家对我有意见,与其他的卿家无关!王叔有什么就对我说好了!”李浩将他针对那些大臣的矛头再次转回到了自己身上。 550 你太心急了 李培冷冷道:“你和彦儿都是一母所生,但是浩儿你的所作所为实在是难以启齿,本王的意见不过是要在你们兄弟间选一位当摄政王而已,并无其他的意思!” 李浩笑了起来:“既然是王叔要彦王担任摄政王,我倒没有什么意见!”说着他看了一眼李彦,但是李彦却始终低垂着眼帘,并未与他对视。 听到他的这番话,朝下的许多大臣都纷纷表示了不同意。 “殿下这几个月来批阅的奏折已经让大魏许多地方都安定下来了,还做出了很多安民的政策,也在想办法维护着与邻国的和平……这些事情难道汾阳王没有看见吗?” …… 反对的人纷纷都表示了不满 “亲王殿下这段时间为大魏做出了这么多的贡献,为何救因为一个身份的问题罢黜他,汾阳王的说辞实在是令人费解!” 李培几天前递交罢黜的奏折,又带着李彦故意来朝,就是为了等着这句话的出现! 只见他冷冷一笑:“我以汾阳王身份提出罢黜的意见当然是有原因的!” 李浩一直保持着古井不波的状态,对着他淡淡一笑:“王叔请说!” “身为一国之君,竟然如同儿戏般隐藏身份,这是其一!” 李浩点点头:“这一点我认了!” “为了一个登不上大雅之堂的女人而做出此等有辱宗族之事,为其二!这也是让本王最不能容忍的!”李培心头冒火的原因恰恰正是这一点! 李浩的眉头皱了起来:“登不上大雅之堂?王叔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到他们谈论到了楚湘儿这个话题,堂下所有人都闭口了,这毕竟是皇家的家务事,谁都不敢多嘴。 “如果这个楚湘儿是以为贤良淑德的女子,你为何当初在要迎娶她之后又立刻将她休了?”李培冷眼瞪着他,在听说了楚湘儿的事情之后他是气得两天没吃下饭! “李浩!十年前的事情你都忘了吗?不都是因为张玉儿那个祸国殃民的女人出现在了皇上身边,才导致那么多人无辜受累!难道你现在要重蹈他的覆辙?”李培有些恨铁不成钢道。 李浩的面色沉了下去:“王叔不要将张玉儿与王妃相提并论!” “在本王的眼里,她连张玉儿都不如!她被人卖到逍遥窟里的事难道你不知道?” 听到这句话,李彦的脸色微微一动。 朝中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逍遥窟的事情,一听到李培的这句话,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楚湘儿竟然被人卖到那种地方去,难保清白啊! 李浩的眼底渐渐泛出了一股寒冰,他慢慢地望向始终一言不发的李彦,浑身散发出了一股强烈的寒意。 李培狠狠道:“今天本王就当着所有的大臣们问你一句,你要是想要继续当摄政王,那就立刻将楚湘儿那个女人给休了!本王便不再追究!如若不然的话,你就主动退出朝堂!” 整个大殿忽然一片死寂,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忽然李浩笑了起来,但是笑声之中却涌起一股股令人战栗的寒意:“彦王!这就是你想要的?你也太心急了!” 551 失去了她我会后悔 李浩早就打算过,将眼前的大魏治理得差不多走上轨道之后,便将王位让给李彦,到时候他带着楚湘儿游山玩水去也。但是看现在的情形,李彦显然已经等不及了! 李浩深深地闭上了眼睛,这么多年的兄弟之情,就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 他的眼眶微微湿润了,心中涌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李培却继续道:“彦儿也是一位堂堂正正的好男儿,本王将他送上王位,不会比你差!” 李彦在朝中的为人和口碑比起之前的李恪,好了太多。李培既然以皇室长辈的名义让他上位,也并不完全是没有道理,之前的一些拥护李浩的大臣们,都纷纷怯步了。 元宗宠爱张玉儿导致大魏差点被颠覆的事实历历在目,眼下的李浩竟然宠爱着一个被卖到逍遥窟的女人,也与他差不了太多。顿时许多大臣们看李浩的眼神都已经变了,变得失望和无奈。 连赵泰都有些惊讶了,他没想到李浩竟然会对这样一个女人上心,这样一来的话,他未来很可能会被楚湘儿控制,未来的朝政又再度会被陷入一种女祸的危机之中。 中国几千年来因为宠爱女人误国的国君大有人在,以往历史的惨痛教训让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沉默了。 李浩终于领教道什么叫做众口铄金,楚湘儿的事情被人故意黑化,甚至恶意扭曲,他就算浑身张嘴都没有办法说清楚! 终于在长长的沉默之中,李培再度意味深长道:“浩儿!听王叔一句话,将那个女人打入冷宫吧!不要让她在左右你的思想了!你现在觉得与她的感情很好,但是许多年之后你会后悔的!” 失去了她我才会后悔一辈子! 李浩在心中回答道。 “王叔既然不愿意看到她……我可以让她离开!”李浩忽然点点头,面色无比沉重。 李培的神色变得喜悦起来,其他的大臣们也纷纷松了一口气,他们很担心听到李浩为了一个女人扔下江山的话! 李彦也终于抬起头来,神色复杂地看着李浩,依然没有说话。 李浩与他对望着,眼神中流露出的更多是一种无奈和感慨。 而李彦看着李浩,竟有种看不懂的感觉了,他多希望李浩对大众说放弃王位与楚湘儿厮守一生的话,但是他却说让她离开,她得多伤心啊! 有一瞬间他都想要对李浩说,既然你不要楚湘儿,那就让臣弟接纳她吧! 但是这番话他永远都不会说出口,只能深深地埋在心底最深处! 李浩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对李培道:“王叔放心!我会处理好一切!” 这句话像是对他做出了一个保证,而且是当着整个朝堂所有的大臣所说,他应该不会欺骗大众! 当李浩的旨意传达到凌府的时候,楚湘儿就像是在梦中一般,云里雾里目瞪口呆。 王公公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王妃娘娘!您没事吧!您有听到老奴刚才的话了吗?” 一旁的陈九儿忍不住骂道:“什么乱七八糟地!什么叫做今天之内离开京城?王妃怎么可以离开京城?那怎么会是亲王殿下的旨意?我看老东西你是活腻了吧!” 552 他在搞什么鬼 王公公忍不住大怒道:“来人呐!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拉下去,竟敢违抗圣旨?” 侍卫们正要冲上了,却被楚湘儿打断了:“王公公住手!” 她又问了一遍:“您确定这道旨意是殿下亲自书写的?” 王公公对于上午在朝堂之事心知肚明,但是此时却一点都不能透露,否则的话,亲王殿下的一番苦心将会白费。 他只好硬着头皮道:“殿下也只是让娘娘您离开京城一阵子,等到事情解决了再回来!” “什么狗屁理论!她都怀孕了你知道吗?”陈九儿在一旁大吼大叫道。 楚湘儿的脸色变得极其复杂,思索了片刻道:“好!我走!” 凌府所有人都愣住了,这几天的变化可谓相当地精彩复杂,李浩与凌霄夜是同一个人就已经让大家震惊万分了,没过两天竟然会闹出这档子事来! 李浩竟然传旨让楚湘儿立刻离开京城!这又是在闹哪一出啊? 这变幻莫测的事情让所有人都傻了眼,最让人没想到的是楚湘儿竟然答应了!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竟然答应了! 就连府中最低等的丫头,都有些咽不下这口气,婚后被藏着掖着,好不容易可以堂堂正正地当王妃了,却被下令赶出了京城,实在是让人无法接受! 素青听闻了此事,带着孩子赶了过来,眼眶都红了,但是看到楚湘儿眼中的平静,她都纳闷了。 “大小姐……”她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楚湘儿举了举手,声音平淡无比:“什么都别说!” 卧室里有人在默默地为她收拾着行李,她也在四处打量着要带的东西。 王公公心中十分不是滋味,但他却不能对她说出实情,只得道:“娘娘!殿下让您先去咸阳尚书大人那里,之后会去看您的!” 楚湘儿头也不回地“嗯”了一声。 陈九儿与央宗因为身子的缘故,只能留在凌府待产,而云小小要等待阿史那,也不能跟着楚湘儿离开,都站在卧室里担心地看着她。 楚湘儿神色十分平静地收拾了一些东西之后,看见这几个女人眼中的担心,忍不住笑道:“怎么都是一副哭丧着脸的样子,我不过回个娘家,至于这样嘛!” 素青忍不住道:“要不我带着小宝和你一起过去!” “别!”楚湘儿阻止了她,“你走了花府怎么办?这凌府上下还得有人管着吧!九儿和央宗都要生了,你可得帮我照看她们……还有小小,她还得等着她丈夫回来,你可不能离开这里!” 为了让她们不至于那么难过,楚湘儿又道:“我会带几个老妈子和丫鬟过去,父亲那边又不是没人!你们就别担心了!还有刘平跟着我呢!别担心!” “不行!”陈九儿忽然大喝一声,“我得去亲自问问李浩这个混蛋!他到底在捣什么鬼?”说着就要往外跑。 几个人急忙一把拉住她:“你可别乱来!” 楚湘儿皱着眉对她道:“九儿你冷静一下!我想这件事一定有古怪!但是现在我暂时离开再说,以后再找他算账吧!” 听到她的话,几个人像是松了一口气,至少她还未失去理智。 553 我来了 楚湘儿的马车很快便整理好了,她面色平静地交代了一些事情给管家,再和几个女人纷纷告别,便上了马车缓缓离去。 王公公让宫中的侍卫一直护送着,将她送到了咸阳的楚家庄园,才回到京城复命。 李浩在御书房内,听着王公公的回复,眼神一直望着案桌上的一杯茶水,目光呆滞。 王公公见状,叹了一口气:“殿下……” “你去吧!”李浩轻轻道,让王公公和其他的人都离开了,偌大的御书房内只剩下他一人。 此时已经进入了亥时,但是他却完全没有了回府的念头,亲王府和凌府里没有了楚湘儿,就不再是他的家了! 李浩的心里空荡荡地,像是被活生生地挖去了一块,鲜血淋漓! 此时的楚湘儿简单地对父亲楚明风说明了来意,但是楚明风却想急着进京亲自质问李浩,虽然被刘平劝下了,却始终心意难平。 楚湘儿晚膳之后将自己关在了房间内,细细地在脑海中梳理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她早就猜到朝中一些顽固份子,是不会允许自己当李浩的正牌妻子的,一定是有人搞事情,李浩才不得已将自己送了过来。 虽然已猜到李浩的想法,但是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他应该自己过来说一声啊,就不怕自己误会吗? 在冰冷的床上辗转了片刻还是未能入睡,楚湘儿便开始数羊,结果越数越清醒。 忽然她听到了房门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声,立刻将枕头底下的小鸽子拿了出来,这是刘安回到京城之后又专门为她重新做的一个。 但是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一个熟悉的气息顿时扑到了她的身上:“湘儿……想死我了!” “啪!”地一声,楚湘儿直接一巴掌拍了过去,但是却将她自己的手给打疼了。 李浩没顾及自己被打的脸,反倒一把抓住她的手抚摸着心疼道:“都说了打我会疼的!” 楚湘儿忽然一下子便哭出声来,双手在他身上四处乱打。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来了吗!”李浩一把抱住她,低声哄道,“都怪那些老古董,不让我和你在一起!我只得装装样子先送你过来……” 楚湘儿被他哄了一阵,便安心地在他怀里睡去。 李浩抱着怀里的人儿,心头无限感慨,这才过了半天他就忍不住了,直接从宫中骑着马飞奔而来,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楚家农庄。 此事他可没有那么轻易认输,因为此时涉及到的事情太过复杂和重要,他暂时不想将权力交出来,李彦是个很容易被人说服的人,一不小心就会着了别人的道,他此时可不能掉以轻心,否则他这么多年来的心血都白费了! 但是他又不愿意放弃楚湘儿,除了她心中再不可能有其他的女人了! 第二天一大早楚湘儿还缩在李浩的怀里迟迟没起床,李浩也懒得赶回去,只是让侍卫通知了王公公,今天身体有恙,暂时不上朝了! 刘平昨晚就知道李浩过来,今天特意吩咐下人不要去打扰,他们俩才得以安安静静地多躺了一会儿。 554 B超图 李浩摸着楚湘儿平坦的肚子,忍不住好奇道:“小家伙现在有多大啊?” 楚湘儿没好气地朝他翻了一个白眼:“才两个月呢!看都看不见!”要是在现在的话,还能去做个B超看看这个小胚胎的生长状况,但是此时在古代怎么看? 楚湘儿很有耐心地对李浩解释着小胚胎的生长情况,竟然说得十分详细。 李浩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让她用笔把几个月的生长情况都画了下来。 难得两人在一起,楚湘儿便一边画一边解释着,一直到九个月孩子出生时的情形。 看着画卷上那栩栩如生的小胎儿的样子,李浩的心头柔软了起来,就好像看见了孩子真正的样子一般,满心欢喜。 李浩待她画完之后,小心翼翼地将这张宝贝似的画卷收在了怀里:“我可得好好收着!” 楚湘儿笑道:“有什么啊,我还可以多给你画几张呢!” “那我还不是得收好!这可是我们第一个儿子!” “你怎么知道是儿子?万一是女儿呢?”楚湘儿嘟起了嘴巴,其实她是喜欢女孩的。小女孩的话,就可以天天让她换着花样的穿各式各样的裙子了,儿子的话要换的衣服可没有那么多。 “先生一个儿子!之后再生女儿不就得了!”李浩忍不住道,“到时候你想生男孩生女孩,随便你!” “你以为生孩子说生就生啊!这么简单你自己生生看!”楚湘儿倒是不乐意了,什么叫做想什么都随便,又不是吃饭点菜,想吃什么点了就来! 最近她的嗜睡状态倒是好了许多,但是却开始有反应了,凡是带一点油腻的菜一吃下去就呕吐不止,弄得整个人都蔫了不少。 “好好哈!你现在好好养胎,等以后想生了再说吧!”李浩只得安慰她,此时可不能惹她发怒,万一伤了身子可就糟糕了。 楚明风也不知道李浩是昨晚什么时候来的,但是在中午的时候见到他也还是有些吃惊。 他早就听说了额李浩与凌霄夜的关系,当时虽然觉得这李浩有点耍人的意味,但至少女儿的身份是保住了,也可以为楚云茵的失误为楚家挽回了面子。但是没想到不出半个月楚湘儿就被遣送了回来,实在是让人气愤不已。 昨天他就想进京去亲自质问李浩,对女儿到底有何打算,没想到这小子昨晚竟悄悄地溜了过来,面上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但是在饭后他还是请李浩去了书房。 楚湘儿正在为午时的饭菜呕吐不已,却听到而来一个声音:“湘儿啊!” 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严氏过来了。 楚湘儿接过丫鬟的绢帕,擦了擦嘴,便气虚微弱对严氏道:“母亲坐吧!” 严氏朝丫鬟们使了一个眼色,几个丫鬟便退出去了。 “母亲是来询问妹妹的事吧!”楚湘儿微笑道。 严氏有些不好意思笑道:“虽然这几个月都有云茵的消息,但是我一直都想要见她一面,不知湘儿能不能帮这个忙?” 楚湘儿心里一下咯噔一声,若是楚云茵此刻在冷巷中,倒也好安排,但是她现在人是被鱼玄机送到了欢喜楼中,要见面可就难了! 555 小动作 但是她却不能实话实说,只得道:“妹妹现在身子也大了,太子的案件一直迟迟未判,宫里面看的紧,最近实在是不方便安排啊!” “那湘儿你去求求亲王殿下如何?只要他开口,应该没问题吧!”严氏还是有些不死心。 楚湘儿十分为难:“殿下他现在日理万机地,这事他还真的不好办呐!” 见她有些推三阻四,严氏的脸色便冷了下来:“怎么?当上亲王王妃就翻脸不认人了?云茵好歹也是你妹妹啊,怎么你就那么狠心,连我都不让看一眼?” 楚湘儿急忙解释道:“母亲您误会了,真不是我不想帮忙,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你没办法李浩也没办法?他现在是堂堂摄政王,我就只是去探望一下女儿,又不要他做什么违法的事情,这都不允许?” 楚湘儿有苦难言,正想说什么,却听到李浩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楚夫人!您别为难湘儿,本王可以向您保证,下个月您就可以与二小姐见面了!” 李浩不知何时已经从楚明风的书房出来的,正站在门口看着她们。 严氏见他亲自开口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点点头沉着脸出去了。 楚湘儿总算松了一口气。 李浩走过来,捏了捏她的手:“别担心!万事有我!你现在就好好养胎就是!” “都怪你!把我丢来这里,她一看到我就要吵着见她女儿,我都没法向她解释!”楚湘儿朝他瞪了一眼,“欢喜楼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还在等时机!”李浩也颇为头疼,这件事他是完全可以强攻进去,但是冲进去之后只能将被劫持的丫鬟婆子们带出来,对于朝廷之中被丹增收买的那些高官,都不可能抓到半个。此时只能从长计议,待他们都自动跳入陷阱的时候再收网! “那你刚才是不是在骗她?”楚湘儿指了指门外严氏远去的身影。 “权宜之计!总不能因为她这么一闹我就打乱整个计划吧!”李浩摇头道。 楚湘儿冷哼一声:“反正是你在骗她,到时候可别找我麻烦就好!” 李浩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又依依不舍地在她嘴上流连了半天,这才有些歉疚道:“我要回去了,过几天才能来看你了!” 一听到这话,楚湘儿心中又像是被灌满了沉沉的铅水一般,难受极了! 为了楚湘儿的安全,李浩又多加派了暗影人手在楚家农庄,加上刘平的话,基本上可以稍稍放心了不少。 在农庄的这些天来,楚湘儿的肚子慢慢地打了许多,李浩不时会来看望一下,让她心头稍稍恢复了一些,但是对于严氏,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好几次她都来探听楚云茵的消息,但都没有得到任何结果,李浩当时敷衍的话也让她恼火不已,但因为碍于他的身份,严氏才没有发作。 但是在李浩不在的时候,尤其是在楚明风外出的时候,严氏对楚湘儿便脸色难看起来。 看到主母如此,下人们也开始怠慢了楚湘儿,就连她身边跟着而来的几名丫鬟和婆子,都遭受了鱼池之殃。 楚湘儿因为身体的缘故,反应也有些大,虽然都快三个月了,还在不断地吐着酸水,整个人的身体都变得虚弱无比,精神状态也差了不少。 也是因为如此,她就懒得去计较严氏的小动作,反正她在这里应该呆不了多长时间。 但是在楚湘儿的肚子快五个月的时候,楚明风却出意外了! 556 你已经出嫁了 楚明风自从辞官回到老家之后,便着手在农田的耕种上。他隔三差五都经常会去楚家的佃户家中交流种植的情况,与庄里的农户们交往比较频繁。 但是在即将进入夏季的时候,楚明风被农户留晚饭,晚饭时分又多喝了几杯,结果在回农庄的时候,因下雨天路滑,从马背上跌了下来,直接摔到了道路旁的深沟之中! 楚明风被送进庄园之后,已经气息全无了! 严氏直接哭晕在了地上,下人们纷纷慌乱起来。 楚湘儿不得已,只得挺着肚子安排着楚明风的后事。 好在刘平也在帮忙,才让楚家农庄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楚明风丧事的办理。 李浩也在几天后,让朝廷直接送来了慰问品和一些必须的物品,又加派了一些人手,楚明风得以风光大葬。 楚明风的葬礼之后,严氏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女儿现在下落不明,唯一依靠的丈夫又突然意外身亡,此时她觉得人生像是走到了尽头一般。 在此期间,素青和云小小来探望过楚湘儿几次,告知陈九儿和央宗都快生了,待她的孩子出生,那便又是一个小型的育幼院了。 由于严氏的失魂落魄,楚湘儿一手便将楚家农庄的事担当起来,但是却仍原本跟随着严氏的那些老妈子们有些不乐意了。 庄子里的老人们大多数都是在以前楚府多年的下人,因为严氏的缘故,原本对楚湘儿就不是很恭敬,此时看到楚湘儿忽然成了他们的新主人,心里或多或少地便有些间隙。加上楚湘儿对于中饱私囊的现象非常厌恶,直接整治了一些不规矩的人,便也因此而得罪了一些人。 严氏的耳边便多了许多挑拨离间的话语,渐渐地开始对楚湘儿深恶痛绝起来。 起初的时候,楚湘儿碍于是楚明风的遗孀,也就装作不知情,尽量避免与她见面,但是到后来却发现严氏竟然悄悄地想要将自己赶出农庄。 楚湘儿冷笑不已,这小小的农庄在自己眼里,还算不上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过是那些被她发现中饱私囊的下人们在撺掇着严氏排斥自己而已。 严氏被几个老妈子撺掇着,几次找到楚湘儿说到分家之事,但都被楚湘儿拒绝了。要是她真的离开了农庄,就凭严氏这种头脑,不出几年家产就会被那几个鬼祟的下人们给瓜分干净! “楚湘儿!你当真这里还是你家吗?你已经出嫁了!”严氏终于恼羞成怒起来,忍不住提高了声调。 楚湘儿带来的丫鬟和老妈子不像小桃和素青护主,见楚湘儿被李浩送离京城,灰溜溜地被扔到了这样一个地方,心中对楚湘儿就已经没有那么衷心了,此时看见楚家主母发怒,俨然一副不敢管闲事的模样,站在了一旁。 而刘平身为一名男子,想要帮忙却帮不上。但是他看到了楚湘儿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倒也放心了。 “我说母亲!这家里虽然没有了父亲,但毕竟还是楚家吧!我原本就姓楚,为何不能住在这里?”楚湘儿对她的发怒半点都没感到恼火,反倒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杯里的茶水。 557 迎亲队伍 “你还有脸说自己姓楚?你明明早就嫁人了好不好,你赖在这里做什么?”严氏因为没能如愿去探望楚云茵的缘故,火气越来越大。 “生孩子啊!”楚湘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嘴角泛出一个如花的绝美笑容,“这里面可是亲王的孩子,母亲你要是敢乱来的话,你们严氏家族可就难保平安了!” 严氏的嘴角咧了一下,她本想说点威胁的话,话都没出口便直接被她堵了回去,只有干瞪眼的份! “我倒是奉劝母亲两句,那些个嚼舌根的下人们,可是不安好心的!您自个儿回去睡觉的时候好好想想,把我赶走了,你能得什么好处,那些个下人能得什么好处?”楚湘儿的眼底的笑容微微一凝,透出些许冷意来。 严氏听到这些话,原本不悦的脸上越发显得心意难平,一张原本就苍老的面容散发出一股阴沉沉的气息来。 见严氏被自己挡了回去,楚湘儿倒是觉得十分无趣了,便立刻对陈平道:“备车!我要出去透透气!” “去哪?”刘平十分不解。 “泡温泉!”楚湘儿心头一直憋着一团火无处发泄,只得去几个月前的那座小村庄散散心。 刘平立刻摇头:“不行!” “为什么不行?”楚湘儿一双凤眼斜斜地看着他,眯着双眼,“我不会告诉李浩的!” 刘平心中知道没有办法阻止她,只得硬着头皮道:“殿下吩咐过,您除了农庄哪都不能去!” 楚湘儿静静地看着他大约几分钟,直看得他背后渗出凉凉的寒意来,但是激光管如此也不能让她去,上一次逍遥窟的事情就让他后怕得不得了。 “那好!”楚湘儿见他一脸坚持的样子,只得退了一步,“我就去后山转转,半个时辰就回来!” 刘平望了望身后的山峦,又看着楚湘儿一脸郁闷的样子,只得点头:“我会跟着您的!” “走吧!” 坐上了马车后,楚湘儿满怀心事地一言不发看着窗外,直到马车上了楚家庄的后山山腰。 刘平为了以防万一,护卫都带上了十几名,让沿路的一些农民都好奇不已。 楚湘儿一副贵妇人的打扮,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在山腰间转了转,引起不少当地人的注意,但是都因为她身边围着一些戒备森严的士兵,大家就只能站在半山的农田里远远地望着,交谈不已。 楚湘儿在山腰转了几圈,便觉得索然无味,对刘平道:“回去吧!” 重新坐回马车之后,楚湘儿觉得有些乏了,便靠在车上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返回农庄的路上,迎面来了一队迎亲的队伍,敲敲打打地甚是热闹,一顶大红色的轿子被众人挤挤挨挨地在小道上抬了过来。 刘平等人见是喜事,自然便让在一旁等到迎亲队伍的过去,待一行人欢天喜地地离开之后,他们才缓缓启动马车,朝农庄走去。 回到农庄之后,刘平见楚湘儿还是没有动静,便在车窗旁轻轻叫道:“娘娘!娘娘!” 里面没有动静,刘平皱了皱眉,又叫唤了几声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忽然大叫一声不好,立刻一把掀开了门帘! 558 不见了 里面空空如也! 楚湘儿不见了! 竟然在他们十几名侍卫的眼皮底下不见的! 刘平忽然想到了刚才与他们擦身而过的迎亲队伍! 李浩阴沉着脸看着刘平和那十几名侍卫,眼底泛出的浓浓杀气已经弥漫在每个人的身边! “刘平……”他几乎要将牙齿咬碎了,真是后悔将她送到这里来,此刻就算是天塌下来他都不管了,他一定要找到楚湘儿! 刘平已经后悔得想要撞墙而死,早知道如此他就算被楚湘儿骂死也不答应陪她出去! 楚家庄方圆数十里的地方都被翻找了一遍,也没能找到那只迎亲的队伍! 李浩的眸子里闪烁出一道道精芒,这是有人早已预谋好的! “将搜寻的范围扩大到整个咸阳!一定要给我找到!”李浩直接坐镇咸阳,朝中之事他索性抛开了! 顿时间,整个咸阳附近的各处农庄,几乎连地皮都被翻了出来,但还是没有楚湘儿的任何消息。 李浩累得心力憔悴,但还是不放弃一点点扩大搜寻的范围,时间也在慢慢地过去…… 京城里忽然传来一个消息,刚刚被李浩相认的结发妻子楚湘儿竟然失踪了! 令朝廷震惊的是,李浩竟然抛下朝中之事,发疯似地四处寻找着妻子的下落…… 消息传到国公府的时候,陈安国忍不住担心起来:“楚湘儿竟然不见了,到底怎么回事?” 坐在他身边神情安详的陈琦,正在喝着碗里的粥,不紧不慢道:“没什么稀奇的!有人想要她消失!” 听到这句话,陈安国那双深邃的眸子,深深地看了一眼陈琦,在那一瞬间他似乎觉得眼前的儿子已经不像从前的那个他了。 而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着早餐的人,还有阿娜古丽。 她拒绝了与林子仪成婚之后,便一直住在国公府。 今天的她穿着典型大魏的贵族女子的服饰,面色妩媚而妖娆。不知为何,最近几天她的心情都非常好,似乎已经驱散了对李浩的执着。 看着阿娜古丽那满面春风的样子,陈安国忍不住问道:“古丽!你怎么了?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林将军他……” 阿娜古丽原本灿烂的面容,在听到“林将军”三个字后,顿时沉了下来,闷声道:“别提那个人!那个人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陈琦忽然重重地将筷子摔在桌上:“你要认为他配不上你,当初为何不知廉耻地爬人家的床?” 阿娜古丽的眼眶中顿时盈满了泪水,她死死地瞪着陈琦:“舅舅!您可别站着说话腰不疼!要不是李浩为了那个贱女人把我抛弃了,我怎么会一时冲动做出那样的事?” 陈琦忽然咬牙切齿道:“你说谁是贱女人?” 阿娜古丽愣住了,之前她就察觉陈琦对楚湘儿的态度有些不太一样,尤其是在前几天他们一起行动的时候! “舅舅!您可别告诉我们,您对那个贱女人动心了!”阿娜古丽无不讥讽道,她实在是想不通,怎么身边所有的男人都围着楚湘儿那个贱女人转,连林子仪有时候听到楚湘儿的名字都会失神,眼前的陈琦竟然也是一副向着她的嘴脸! 559 上香 陈安国顿时惊诧道:“古丽!你可别乱说话!” 陈琦的脸色已经黑了下来,坐在他旁边的两位夫人以及陈南之,顿时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阿娜古丽露出一副鄙夷的神态:“舅舅!您当着两位舅妈的面表现出这样一副模样,还真是让人失望啊!” “啪!”地一声,阿娜古丽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只红红的手掌印!而她的身体也随着这一巴掌朝后飞去,直接跌落在了地上! 整个餐桌上的人都愣住半晌,两位夫人缓过神来才急忙去看已经哭得稀里哗啦的阿娜古丽。 陈南之小心地将阿娜古丽扶了起来:“表姐!小心!” 陈安国对着陈琦怒吼道:“你做什么?” 陈琦指着在地上哭得歇斯底里的阿娜古丽,对着陈安国怒声道:“看看吧,这就是你钟爱的外孙女!已经变成什么德行了!” 说完他便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看着陈琦远去的身影,陈安国的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 京城的梵灵寺。 一辆华丽而雅致的马车,徐徐地行驶到了寺前停了下来。 车帘被随行的下人掀开,小心翼翼地将马车内的人扶下。 前面的张夫人身着一套精致的绣金蜀锦衣,装饰华丽,面带一丝淡淡的忧虑。而跟着她从马车上下来的人则是她的女儿张晓媛。 张晓媛之前因在祈福大会上得罪了楚湘儿,被李浩下令前往皇陵守灵,但在后来楚湘儿出事之后,她父亲暗中托了多方的关系,才让她回到了京城。李浩因寻妻心切,对于这等暗地里龌鹾之事,暂时懒得去管。 此时的张晓媛,一改之前那副晦气而倒霉的状态,在回到京城修养了一段时间之后,面色也渐渐地圆润起来。 今天陪着母亲来寺院上香,就是为的将之前的晦气给驱除。 张晓媛已经知晓楚湘儿失踪的消息,心中高兴地简直要跳起来,因此在第一次正大光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她那得意的神情彰显万分。 曳地的绡纱长裙在她那纤细的腰肢上,显得妖娆万分,加上她原本就秀丽的面容,一时竟让梵灵寺的香客们都看呆了。 张夫人看到四周向女儿投来不同的目光,面色一沉,对着张晓媛道:“这里是寺院!收敛一点!” 张晓媛这才缓缓地将得意万分的头稍稍垂下,但却也难以阻止从不同方向射来的目光。 而站在寺院一侧的一名男子,在看到张氏母女之后,便低低地对着身边的一人说了什么,那人便匆匆地离开了。 张夫人在上完香之后,便要捐功德,立刻有出家的小和尚过来,带着她们母女朝内殿走去。 张夫人原本就是朝中尚书仆射张文雄的夫人,寺里许多出家人都认识她,也是常年捐功德的大功德主。 张夫人和张晓媛进入内殿之后,却发现掌事的和尚竟然已经不是原来的老方丈了,而是一名穿着红褐色番僧服装的吐蕃人! 葛尔坐在老方丈的座位上,细细地端详着张夫人和张晓媛,尤其是在看张晓媛的时候,目光竟带着一种邪淫之色。 560 被番僧接管 张夫人眉头微蹙,神情不悦地对着带她们进来的小和尚道:“老方丈人呢?” 小和尚有些胆战心惊地看了看旁边的葛尔,不敢说话。 葛尔冷哼一声:“老方丈回老家探亲去了!” 张夫人原本就因为吐蕃王子泽仁前来求亲一事,女儿差点被送去那边寒之地,因此对于吐蕃人原本就厌恶之极,现在看到老方丈的位置竟然被这放肆的番僧所占据,心头一阵恼怒,转身便要离开。 殊不知在门口便被几名凶神恶煞的番僧给拦了下来。 张夫人愤怒不已:“这里是堂堂大魏的国土,你等竟然敢在这里放肆!” 张晓媛已经看出眼前几名番僧不怀好意,立刻对葛尔厉声喝道:“我父亲是尚书仆射张文雄,你们敢放肆的话,对你们不客气!” 葛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露出了阴森的笑容:“张小姐!我葛尔若是还害怕的话,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张夫人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浓烈的危险,忍不住惊呼道:“你们要做什么?” 葛尔慢慢地起身朝她们母女走来,发出了诡异的笑声:“不做什么,就是想请你们去做客!” 说着他便朝张晓媛上下打量一番,眼底溢出了一抹邪恶。 张晓媛瑟瑟发抖得躲在了张夫人的身后,说不出话来。 葛尔并未做出什么古怪的举动,而是轻轻地拍了拍双手。 内间的房门打开了,走出来一个穿着深蓝色常服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相貌俊秀,举止端庄,面带有一股亲切而柔和的笑容,与葛尔那凶神恶煞的模样截然不同。 那年轻男子对着葛尔道:“师父!您吓坏她们了!” 男子的声音如天乐般空灵,带有一种令人愉悦的舒适,顿时让张氏母女二人都缓过神来。 葛尔见状,忍不住冷笑起来:“这些女人,果然都喜欢小白脸!” 张夫人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年轻男子见状,只得对着葛尔道:“师父您出去吧!这二位香客由小生代为招待!” 葛尔再次朝张晓媛全身扫射了一番,才意犹未尽地带着其他的番僧出去了。 待房间中只剩下年轻男子和她们母女的时候,张晓媛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男子对着她们母女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二位香客,请上座!” 待两人心魂不定的坐下后,张晓媛才对着这男子道:“谢谢!” “不客气!”男子在茶盘上熟稔地开始煮茶,然后朝张夫人微微一笑:“不知夫人这一次想要捐多少功德啊?” 张夫人却是一脸谨慎问道:“你是谁?老方丈去哪儿了?刚才那个番僧与你有什么关系?” 年轻男子淡淡一笑,俊美的笑容竟然让半老徐娘的张夫人心头一跳。 “在下阿蓝,是刚才那位大师的朋友……至于您说的老方丈在哪里,在下也不知道,只知道这座寺院在一个月前就被刚才的葛尔师父接手了!”阿蓝彬彬有礼道。 张夫人听罢,一脸疑惑,这梵灵寺什么时候被番僧接管了? 561 魅香 阿蓝为二人斟上茶水之后,又起身在香炉里点燃了一支香。 张晓媛喝了几口茶之后,闻着这股淡淡的香味,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香,怎么那么特别?” 阿蓝那柔美的双眼中闪现出一抹轻微的邪魅,淡淡朝张晓媛望去,声音如银铃般响起:“这种香叫如影随形,一旦点燃了,香味会萦绕在身上多日不散!” 张晓媛被他那双深潭般的眼神给吸引住了,再听到他这柔柔的话语,情不自禁地露出羞赧的微笑。 一旁的张夫人看着女儿一副媚态横生的样子,心中颇有些恼怒,但是在面对眼前这如玉般精雕细琢的阿蓝,却似乎什么都说不出口。 喝了一会儿茶之后,张晓媛忽然觉得浑身有些发热,像是有一种奇怪的热流,从身体深处溢出,扩散到全身的毛孔之中。 “怎么这茶喝得有些热了?”张夫人也觉得浑身燥热起来,忍不住用锦帕擦拭着额头渗出的薄汗。 而另一边的张晓媛,已经直接将衣领给拉了下来,露出里面雪白晶莹的肌肤。 此时她觉得浑身被一只羽毛扫过一般,有种轻微的酥痒,而且这种古怪的酥痒似乎已经蔓延至骨髓,她恨不得立刻撕开浑身的衣服,扑向眼前那个俊秀的男人! 见母女二人的药效差不多了,阿蓝的绯色双唇轻启,露出了妖娆邪肆的目光,伸出手拍了怕几声。 门外走进来葛尔和几名番僧,看着座位上四溢的张氏母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还是阿蓝的魅惑术厉害啊!” 说着他便露出狂肆的目光,吩咐着手下:“将她们带走!” “慢着!”阿蓝端起茶杯,用他那妖娆的红唇抿了一口茶水缓缓道,“小的给我留下,老的你们带走!” 葛尔愣住片刻,颇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无奈点头道:“那好!就当是送给你的礼物吧!” 带着神智不清的张夫人离开之前,葛尔回头,朝着阿蓝咧了咧嘴:“要不,以后嫩的都留给你吧!” 说完他便让人架着张夫人离开了。 阿蓝看见已经瘫倒在椅子上的张晓媛,慢慢地走了过去,像是在打量着一件奇货可居的货品一般,然后用手轻轻地抚上了她那细腻而光滑的颈部,顺着被她撕扯开的领口,滑了下去…… 张晓媛只觉得浑身滚烫得惊人,在迷迷糊糊之中,被一具健壮而冰凉的身体靠了上来,便忍不住朝前,将自己火热的身体紧紧地贴了过去,口中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呻吟之声。 阿蓝看着身下放荡形骸的张晓媛,心中鄙夷无比,这堂堂朝中大员的千金大小姐,骨子里原本就是一个荡-妇,他的魅香才只发挥了一点效力,这女人就变成了一滩水,真是难以想象。 原本他以为对付这等深居闺中的未婚女子,需得再加几个程序,没想到这母女二人竟然只是闻到了一点魅香便忍不住了,看来以后对付这些所谓的大家闺秀,并没有多大的难处。 562 被下了药 一个时辰之后,张夫人和张晓媛衣着整齐地在椅子上醒了过来。 眼前依然是面色沉稳而俊雅的阿蓝在煮着茶水,香炉里的一支香只是燃烧了一半的位置。 两人心中猛地一惊,刚才难道是一场梦吗? 那种肉体纠缠的快感,似乎此时还在体内来回盘旋,如此真实而迷离的情形,难不成是自己的一个春梦? 两人都心怀鬼胎般地暗自打量着自己的衣着,似乎并未有什么不对经的地方,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阿蓝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母女二人的动静,心中发出一丝冷笑。 “夫人想好捐功德的名目了吗?需要阿蓝再详细解释一下吗?”阿蓝示意一下放在张夫人眼前的一份关于寺院修建的各类名目。 张夫人觉得刚才的春梦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此时如同坐如针毡,便立刻掏出了一千两银票递给阿蓝:“那就麻烦先生转交一下,随便什么名目都可以,我们现行告辞!” 说完她便拉着张晓媛匆匆地离开了。 张晓媛在被张夫人拉着离开之前,回头望了一眼阿蓝,眼中竟有些依依不舍。不知为何她觉得刚才在自己的春梦之中,和自己合欢之人,就是阿蓝! 回到张府之后,张夫人心有余悸地回想着刚才的情形,一想到刚才在梦中被人压在身上的感觉,她就觉得浑身一阵恶心! “小红!给我打水沐浴!”她忍住心头的郁闷,开始宽衣解带,准备将刚才的晦气好好地洗一洗。 但是当她将衣服一层层脱去的时候,猛地怔住了! 她的肚兜不见了! 不仅张夫人的肚兜不见了,张晓媛也发现了自己的贴身衣服不翼而飞! 张夫人面色铁青地瘫倒在了床上! 三天之后,张文雄早早地出去了,张夫人依然躺在床上心头沉重。 她已经意识到,三天前在梵灵寺进香之时,被人下药给轻薄了! 不但轻薄了她,还将她贴身的肚兜顺走,真是无耻到了极点! “夫人!”小红在外面轻轻地叫了一声。 “滚开!”张夫人心头烦闷不已,大喝一声。 小红在外面听到她这声呵斥,哆嗦了一下,战战兢兢道:“门外来了一名梵灵寺的小和尚,说是有封信要亲手送给夫人!” 梵灵寺的和尚? 张夫人一个激灵起了身,急忙穿好衣服打开了房门。 小红带着小和尚来到了客堂,张夫人一见,正是当天带着她和女儿前往内殿的那个小和尚。 小和尚面色颇有些沉重地将怀里的一封信,交给了张夫人:“夫人!这是我家主持葛尔大师让人送来的书信,他说夫人上一次进香的时候,遗留了一样失物……” 一听到这句话,张夫人像是被毒针戳到一样,浑身哆嗦起来。 “若是夫人能够帮一个忙,那件失物就一定会完璧归赵!”小和尚忽略了张夫人眼中的惊慌失措,将口信说完。 “帮忙?”张夫人皱起了眉头。 “书信里都有详细说明!”小和尚面色低沉地说完了此事,便转身朝外走去,他还有好几封书信要去送呢! 563 驱逐出境 张夫人面色苍白不已,浑身哆嗦地拿着书信,快步回到房中,小心地闩上了房门,才颤抖着打开了书信。 信中的内容不多,寥寥几行字就完了。但是张夫人却越看越觉得心惊胆战,直接被吓得浑身发软,瘫坐在了地上! 待小和尚完成任务之后,梵灵寺便立刻关闭了大门。 葛尔面色阴沉地盯着不远处神情自若的阿蓝:“你的信都送到了,你就不怕那些愚蠢的女人们,将此事捅破,把我们告到衙门?” 阿蓝轻蔑地瞥了一眼葛尔,鄙视无比地摇摇头:“你不了解大魏!这里的风气不像你们边地,可以好几个男人共用一个女人,女人也不会为自己的丈夫坚守贞操!” 葛尔听到这无比嘲讽的话,忍不住将拳头捏得紧紧地。但他的话说得没错,在吐蕃边地很原始的地方,的确有好几兄弟共娶一个女人的风俗。 “大魏的女子,就算她骨子里是个放浪之人,但表面上还得要为自己的家族保留一分面子!所以我可以告诉你,那些女人没有一个人敢将此事公开!” 阿蓝慢条斯理地看着他,邪肆的唇抿着茶杯里的茶水,冷笑不已。 “现在梵灵寺不能留了,转去别的寺院吧!”阿蓝又说道,“早就让你留着那些老和尚的性命,你偏偏不听要杀了他们,现在连个善后的人都没有了!” 葛尔对阿蓝斥责他的口吻恼火不已:“谁说没有,外面那个小和尚不就是!” 阿蓝颇有些无奈地看着他点点头:“你高兴就好!”心中却在暗自腹诽道,与你这种二货共事,真是辱没了我蓝子的名号! 就在这一个月之内,朝中数名位居重要部门的官员,都发现自己的印章都不翼而飞了! 此事非同小可,有在三省六部门下的重要官员,还有几位是掌控兵权的大将! 这十几位官员都意识到,印章是在自己府中被盗,也不敢肆意声张,只得悄悄地重制了印章。 但这些官员都隐隐地发现,自己的夫人或小妾,甚至女儿等女眷们,忽然对去寺院上香产生了莫大的热衷,尤其是有吐蕃僧人所在的寺院! 此事在最初的时候,并未引起太大的注意,直到这些高管的眷属人数开始慢慢增加,最后竟然有数百女眷,与常留在长安的吐蕃僧人,来往密切。这才引起了相关人士的关注。 李浩看着从长安传来的奏折,面色阴沉不已。 “原来他们是从女人身上下手的!”他狠狠地一拳击在案桌上,将一席茶盏和茶杯直接击翻在地,摔了粉碎! 花清秋面色凝重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开始限制这些番僧在长安的活动,如若再不制止的话,恐怕后果会不堪设想!” 李浩的嘴角缓缓泛出一抹森凉至极的冷笑:“既然这丹增开始行动了,那我就没有什么情面可给了!” “传我的命令!将泽仁留在长安的所有吐蕃随行人员,全都驱逐出长安!而之前被安置在京郊的大部队,必须在半个月之内撤离长安,从原路返回吐蕃!如果在明年初春他们的队伍还在大魏的话,就直接歼灭!”李浩狠狠地一跺脚,脚下的踏板顿时变成一片粉尘! 564 生了 花清秋惊讶万分:“如此一来的话,会不会引发吐蕃人对我大魏的入侵?” 李浩一双凉薄的眸子看着他:“做出这等不知廉耻之事,我大魏如果再不做出行动的话,那与被侵略有何不同?他们已经把我们的女人压在身下了,这样的事情还要容忍?” 花清秋只得点头:“那好!我这就去传令!” 待他转身之时,李浩的眸底一沉,又立刻叫住了他:“等等!在下达驱逐之令以前,暂且保留丹增一行人,但是你必须要去传达我的旨意,从此刻开始,不能再妄动大魏官员的女眷,如若再侵犯一人,我会用这些番僧的鲜血来祭拜祖先!” 花清秋神色讶异无比:“为何要将他留下?他明明就是这一切事件的主导者!” 李浩的眸子流出一丝阴冷:“本王要放长线钓一条藏在暗处的大鱼!” 花清秋深深地看着他,眼神闪烁不已,点头退下。 待人都退下之后,李浩的身体忽然一软,一阵痛苦的情绪立刻涌上心头。 他坐镇在咸阳已经好几个月了,但是还是没有楚湘儿任何的消息,按照她的身子算下来,她此刻应该差不多要生了。 我的至爱,你在哪里? 李浩望着窗外山峦起伏的美景,心底一片灰暗。 他此时的后悔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此刻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楚湘儿回到身边! —————— 楚湘儿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了怀里的宝宝,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终于卸货了! 土炕旁的几名农家妇女们,都放下心来:“现在好了!孩子生下来了,你就可以带着他回家了!” 这是一间极其简陋的农家小屋,房间里的设施非常简陋,光线也十分暗淡,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从不远处的牲口棚飘进来的味道。 楚湘儿虽然在这里已经适应了好几个月,但每一次一闻到这股味道,便会呕吐不止。 看见她又变了脸色呕吐起来,一名五十左右的妇女急忙吩咐道:“快!快把窗户关紧!白姑娘闻不得这股味道。” 楚湘儿脸色稍稍好了一下,接过女人手里的孩子,忍不住道:“风大娘!这孩子长得像谁呢?我如何要用这个孩子去找我的家人?” 她是在半年前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座村庄里的,不但村民不知道,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风大娘见她皮肤白皙,便索性叫她“白姑娘”,除此之外大家都不知道她从哪里来。 只不过楚湘儿当时身上穿的衣服非常精致华丽,虽然有不少地方破了,但也知道她是城里大户人家的女人。 但是楚湘儿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谁,更不知道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谁的,就更谈不上去找自己的家了! 风大娘看了她一眼:“你别担心,现在孩子生下来了,你们家的人应该都很着急,说不定就会来找你了!放心吧!” 楚湘儿颇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现在她为了在这里将孩子生下来,已经将自己身上那套衣服和首饰请风大娘去典当了,才在这村子里落了脚。 565 完全失忆了 现在孩子已经生下来了,她也没能想起来此之前的任何一件事,甚至连半点记忆都没有。 看着怀里这个小肉团,楚湘儿心里还是觉得非常欣慰,至少她还有这样一个小包子陪着。 “小乖乖啊!原谅你妈妈的糊涂啊,妈妈真的忘记了自己的是谁了!”楚湘儿逗弄着怀里的孩子,笑盈盈道。 看着这个孩子,她又看了看手腕间的一只玉镯,身上所有的首饰都被收了起来,只有这只镯子被留了下来,原因不是别的,是因为她脱不下来! “好在有这只镯子陪着我们,以后去找我们的家大概也会被人认出来的吧!” 楚湘儿举起手来,,看着这只晶莹剔透的镯子,对着小包子道。 “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呢?”楚湘儿想来想去便道,“就叫小琢吧,和这只镯子一样,唯一陪在妈妈身边了!” 小琢像是听懂了,咧着嘴巴呀呀地笑了起来。 楚湘儿开始了坐月子,庆幸的是在她来到这个村子的时候,贴身的中衣里面竟然有两百两银票。但是她并未直接拿出银票,而是将身上的几件衣服拿去让风大娘典当了,竟也当了五十多两银子。 好在她典当的钱还剩下不少,也能够支付得了风大娘照顾她的月钱,但是生活质量和条件就差很多了,也没有办法提高。 她自从半年前出现在这个月牙村之后,就反复在思索着,自己到底是谁? 但是很奇怪,无论她如何思索,脑海之中竟然半点都没有任何记忆! 她留下了自己贴身的几件小袄,剩余的衣服都不得不拿去当掉,首饰也只剩下了左腕间的玉镯,除此之外她身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身份证明。 根据风大娘的猜测,她那些衣服都是出自京城长安高级裁缝亲手制作的,也就是说她很有可能是从长安来的。 但是此刻的月牙村,是位于陇州最偏僻的一个山窝里,距离京城长安翻山越岭地话,都得几个月的时间。 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楚湘儿半年来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之前她因为身体的缘故只能暂时呆在这里待产,现在小包子已经生下来了,她也得思索着出路了。 她想好了,等小包子稍稍大一些,她得离开这个月牙村去长安寻找她的家人。 但是家人怎么不来找她呢?都已经半年时间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就郁闷起来,丈夫呢?自己怀着孩子离开了家,他难道不着急的吗? 楚湘儿此时有些无能为力的感觉,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待月子过后,天气也稍稍凉爽了许多,楚湘儿便开始下地了。 她来到这个村子之后,身上的衣服和首饰请风大娘典当之后,维持了大概半年的生活费,但是现在只剩下二十多两现银,也只能维持近几个月最简单的生活了。而那些银票,她还是想暂时收着,等到必须要使用的时候才去兑换。 楚湘儿也知道自己无法像农家女一般,可以直接在这个村子里依靠种田生活,也并不擅长什么烹饪技巧,只能是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566 去陇州 她虽然完全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但是却能识字,因此便请风大娘帮她在村里宣传一下,她可以教一些孩子念书认字,费用收得不高,十个铜板一个月就好。 但是月牙村位于陇州最偏远的山区,整个村子加起来都不到二十户人家,为成年的孩子仅仅只有七八个,而这七八个孩子之中仅有两户人家愿意拿钱出来给她。 反正教两个是教,教十个也是教。楚湘儿索性更改了收费标准,只要每月带一点粮食过来的,都能够来听她讲课。 如此又持续了两三个月,楚湘儿在身体完全恢复之后,决定去县城里看看。 汧(qiān)阳县城不算大,楚湘儿不出半个时辰便将整个县城逛遍了。 风大娘在家里帮她带着小琢,而让自己的儿媳春花陪着她过来看看。 从月牙村到汧阳县城需要走上两个多时辰的山路,春花倒是习惯了走山路,但是楚湘儿却不行,只得花了一百钱雇请了村里的一位车把式,用拉货的马车带着她们去了汧阳。 楚湘儿在县城转悠了几圈,看到了几家私塾,但是规模并不大,而且里面的学生也不多,想要在汧阳开一家私塾似乎不太现实。 楚湘儿算了算,现在自己身上还有不到二十两的银子,根据此时大魏的经济状况,这二十两银子还是可以在汧阳这样的小县城里,买上几套不大的院子。 但是楚湘儿不想在这样的县城里呆在,在这样偏僻的地方她完全没有用武之地,以后也很难维持自己和孩子的生活。 于是在县城里转悠了半天之后,楚湘儿做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去陇州! ———— 咸阳的行宫之中,一个高大的男子脸颊深陷,双眼通红地在地图上标记着各种记号,那都是这半年来搜寻过的地方,但是都没有楚湘儿的消息。 花清秋和云白站在他身边,看着在这短短半年只能俨然已经失魂落魄的李浩,眼底掩饰不住同样的焦虑。 “殿下……已经一年了……您得回去了!”花清秋在一旁轻声道。 案桌上的一只茶壶忽然被猛地砸到了地上,碎成一片! “我回去做什么?谁想当皇帝谁就去当,我现在没空!”李浩低声吼叫道,通红的眼底泛出阵阵令人发怵的目光! 花清秋和云白相互望了一眼,好在有李泌和暗影的组织,京城暂时还风平浪静,但是李浩若是再这么继续下去的话,难保大魏其他居心叵测之人的新动作! 丹增似乎一直在按兵不动,也暂时没有在京城掀起波浪,但是隐隐地有一股暗流在涌动,只不过时机未到罢了。 但是李浩此时的情形实在是让人担心,如若他一直这么颓丧下去,全天下的人都会对他失望的。 而就在此时,忽然有人进来通报: “殿下!有人发现娘娘了!” 不禁是李浩,连花清秋和云白都大吃一惊,这已经半年了,他们都已经觉得没有希望了,但此时竟然有楚湘儿的消息了! 一个人影迅速地朝宫门口飞奔而去! 567 找房子 李浩日夜不停地跟着卫队找到的线索,来到了那户普通的人家,但是看到那家里所有的女眷时,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这是一户普通人家,全家人七八口人,忽然被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包围了起来,又看到一个面色憔悴但是却器宇不凡的男子走了进来。 “说!这衣服是哪里来的?”一名士兵厉声询问道。 “是……我家亲家上个月来的时候送的,也没说是哪里来的……”这户人家的老人哆哆嗦嗦地回答道,他看了看那个面色低沉的男子,觉得自己一家人的性命有些难保了。 李浩看了他一眼,浑身的低气压让老人全身发冷。 “亲家在哪?”他的声音更是让人觉得如同地狱中透出的声音。 “在……陇州!” “去陇州!” 老人一家人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刚才那一群凶神恶煞般的士兵和那个浑身冰凉的男子,顿时消失不见了。 回到月牙村,楚湘儿和风大娘商量了一下,将自己的决定说了出来,她也没有办法让自己和孩子在这个偏僻的山村里继续呆下去。 风大娘听说她决定去陇州,张着嘴巴好半晌都没放下来。 “风大娘!要不这样,您要是愿意跟着我一块儿去呢,我每个月再加给您五十文,一共二百五十文,但是只要我到了陇州,就能够找机会赚到钱,甚至找到我的家人,到了那个时候您的月钱我一定会加上去!”楚湘儿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水灵灵地看着她。 二百多文钱在月牙村这个小山村里,,算得上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许多人都眼红风大娘怎么就捡到了楚湘儿这个大便宜了,每天只需看看孩子,做做家务就能那道二百多文钱,实在是太划算。 风大娘想都没想便点头答应了,她儿子和儿媳在家务农一年,也只能挣到二三两银子,她这样跟着楚湘儿去陇州,一年就能存到二两银子,怎么算都是非常划算的。 见风大娘答应了,楚湘儿便放下心来。 第二天她们便收拾了一些简单的行李,踏上了前往陇州的道路。为了方便照顾楚湘儿,风大娘趁着农闲,也将春花和她那才五岁的小孙女云慧一起带去陇州看看。 一路上奔波了七八天,才终于到达了位于长安西北处的陇州。 楚湘儿先将风大娘和春花、云慧安置在了一家客栈之中,便带着春花一同出门了。 她在客栈的老板处了解到陇州城的房价不算太高,大约十两银子可以买上一套二进院的房子。 客栈的老板是个热心人,看见楚湘儿漂亮又能干,便让一名活计带着她们去逛陇州城,也好帮她们在买房子的时候砍砍价格。 因为客栈老板的指引和小伙计的帮忙,不到半天时间,楚湘儿便找到了一处二进院的房子。 那房子原主人是读书人,在考取功名之后便带着家人去了京城。房子里干干净净地,有着读书人特有的气息。 568 值钱的画 楚湘儿一看便直接买下,花了十五两银子,把一旁的春花看得心疼得不得了,这十五两银子他们夫妇二人要几年不吃不穿才能攒下来啊。 第二天楚湘儿又雇佣了店里的伙计,帮忙去把院子打扫出来,又布置了一些家具和必要的生活用品,这样下来又花去了大约一两银子。 当楚湘儿带着风大娘和春花都住进新院子的时候,李浩已经微服带着最精密的部队,悄悄来到了陇州城。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和卫队伪装了成了从西北而来的商人,住进了楚湘儿刚刚搬走的客栈之中。 这一擦身而过,竟然又错过了大半年的时间。 第二天,卫队中的士兵找到了之前那位老人的亲家,并且让那亲家带着,来到了一家典当行。 在细细查看了典当的衣服之后,店家终于找到了相应的册子,才知道这几件衣服,是从百里之外的汧阳分店送过来的! 汧阳?李浩愣住了,那个地方可说是整个陇州最偏僻的地域啊,楚湘儿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事不宜迟,李浩带领着队伍便立刻飞奔汧阳。 楚湘儿带着风大娘在陇州住下后,细细地算了一下,自己还剩下不到二百两银子了,但是只要不过奢侈的生活,维持现状还是可以过上好些年的。 但也不能坐吃山空,她还得为小琢安排将来的生活呢。 楚湘儿见春花一直想要回去月牙村陪她丈夫,便索性咬咬牙,让风大娘让人代写一封书信回去,直接将风大牛也叫到了陇州。 他们住的院子虽然不大,但毕竟几个女人住着总是不太安全,风大牛的到来让风大娘和春花安了心,也让楚湘儿有了安全感。 风家带着孩子四口人住在外围的院子中,她和小琢住在里院,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小的后园,之前被主人种植了一些花卉植物。 风大牛和春花到来之后,便在后园开出了一小块菜地,种植的蔬菜也够他们几个人吃了。 楚湘儿每个月一共给风家五百文钱,这笔收入比起风氏夫妇种田可要多出了一倍的价格,活儿也轻松多了,倒是乐得合不拢嘴了。 为了方便出行,楚湘儿又让风大牛去买了一辆简单的马车,平时出行也轻松了许多。 楚湘儿虽然完全记不起自己之前的任何事情,但是在这大半年的生活之中,她发现自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画得一手上好的工笔画。 陇州这个地方虽然比不上长安,但是这里的文化氛围也不算太差。楚湘儿找到了几家售卖字画的商行,试着将自己闲时的字画挂出去出售,竟然也就能够有人欣赏买了回去。 当风大娘一家得知楚湘儿随便在宣纸上这么一涂一抹便能卖到七八两银子,简直是不敢相信。 “这城里人就是奇怪,这么多的银子不去买吃的用的,竟然花在这不值钱的一张画上,还真稀奇啊!”风大娘抱着小琢,嘴里啧啧直感叹。 569 这就是我们学堂的白先生 大半年前风大娘去山里采草药时,便看见了楚湘儿缩成一团的可怜样子,心下一软便将她带了回来,没想到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竟然有这等本事,随便画几笔就能赚上他们农户好几年的生活费,这下可真是让她捡了便宜的事了! 风家的生活一下子往上一跃,俨然将楚湘儿当成了财神爷了。 风云慧是春花的大女儿,有五岁了,平时还算乖巧,帮着母亲做一些家务事。但是楚湘儿却觉得女孩应该送去接受教育,便帮她找了一所女学堂上学去了。 这也是风家以前完全不能想象的生活,女孩子都是在家务农或者做家务,读书这件事连男孩子都困难,不要说女孩了。 楚湘儿也去那所女学堂看了看,之后便毛遂自荐地拿出了她琴棋书画的功底,便又得到了一份教书的工作,每月足足有十两银子。 楚湘儿便在陇州开始了她稳定的生活,一边出售字画,一边又在女学堂负责几项教书的工作,不但收入稳定,孩子也有了照顾。 虽然还是没能想起自己的身世,但是楚湘儿也还是打算等小琢稍稍大一些,便带着他去长安看看,能不能从衣服的制作工坊,找到自己的家人。 只不过自己已经失踪了近一年的时间,为何竟然无人来找? 女学堂位于陇州城西,距离楚湘儿所住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每一天她都是由风大牛赶着马车送她过去,下午申时的时候准时将她接回去。 女学堂的创办人是从京城告老还乡的周太仆,他开创了女学堂之后便交个自己的儿媳妇周方氏负责。 周方氏也是一位从小饱读诗书的豁达女子,对于公公的建议非常赞成,在将几个孩子带大之后,便空出时间来专心办女学。而周氏家族的一些年轻女孩,也都在这所学堂读书。 之前女学堂的生源都基本上是来自周氏家族的亲戚,但是自从楚湘儿来了之后,学堂的生源便扩大了许多,周方氏看在眼里,欢喜得不得了,将楚湘儿完全看成了自己的女儿对待。 楚湘儿对于周方氏的知遇之恩,也是感到十分感慨,将自己所能都倾注在了这些女孩身上,渐渐地周氏女学堂了的名声也大了起来。 这一天,楚湘儿刚刚结束了古琴的教授,正收拾着东西准备回家,却听到周方氏热情地带着一行人走了进来。 “这就是我们学堂的白先生!”周方氏对着那一行人介绍着楚湘儿。 楚湘儿因不知自己的姓名,便沿用了风大娘为她取的姓——白,自己取了一个单名叫璇。 来人是一群衣着华丽的年轻妇人,从穿着上看便是来头不小。 楚湘儿彬彬有礼道:“白璇这厢有礼了!” 几名妇人正是听说这周氏学堂的一位白先生年轻有为,想要先来考察一番,然后将自家的女儿送来读书,现在看到楚湘儿气质超群的模样,心中顿时便满意起来。 为首那一人正是陇州太守的夫人吴夫人,女儿才六岁大。 570 这位夫人可不是普通人 吴刘氏上下打量了一番楚湘儿,又听到周方氏热情的介绍,心中便已经有了打算,回去和太守商量一番再做决定。 待吴夫人回到太守府的时候,却得知府上来了一位贵客,吴太守正在正堂与这位贵客一同喝茶。 听到吴太守在接待贵客,吴夫人也就暂时将白璇的事放下,一心去安排这位贵客的起居了。 正厅之中的吴太守,看着主位上的那个浑身散发着寒气的男子,心头有些发怵。 而坐在他身旁的花清秋此时已经被李浩任命为了户部尚书,替代了楚明风原来的职位。 “吴大人!这整个陇州城里大约有多少户人家?”花清秋用手轻轻地划拉着手中的茶盏问道。 “回花大人!这陇州城里大约有八万户人家!”吴太守站战战兢兢地回答,花尚书倒是挺和蔼可亲,但是主位上的那一位,却像是别人欠了他几万两似的,从一进门便黑着脸一句话都未说过。 花清秋也并未向他介绍此人是谁,只是悄悄地告诉他,这位是京城里的一位权贵,得罪不得。 他们此番来陇州,是为了找人来的。 “花大人是找何人呐?”吴太守半点都不敢怠慢,他若猜得没错的话,主位上那个黑脸的家伙一定是重要的皇亲国戚。 “一个女孩子,大约十六七岁……”花清秋拿出了一张画像,这是李浩亲自画下的楚湘儿的样貌。 看到画上绝美的女子,吴太守心中顿时有了数,便向花清秋提议道:“不如让人临摹一下这张画像,在陇州各处张贴……” “不可!”一道带着寒意的声音响了起来,李浩的一双眼睛直直地朝吴太守射来。 吴太守打了个冷颤,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便望向一旁的花清秋。 “吴太守,这位夫人可不是普通人,不得让她的画像到处流传,您只需给衙门里的人看看再派人去找好了!”花清秋倒是明白李浩的意思,只得如此解释道。 吴太守生生咽了一口口水,这些皇亲国戚的脾气果然古怪,而眼前这位的脾气似乎大得惊人! 他只得小心翼翼地将画像卷了起来,但是不知为何他在卷画卷的时候,总觉得主位上的那人,正在用眼刀一刀一刀地挖在自己身上,弄得他浑身哆嗦着冒出冷汗来。 “启禀大人!花大人的客院已经收拾妥当!”管家及时来报,缓解了吴太守的巨大压力。 花清秋对着李浩道:“走吧!先去休息一下!” 李浩面无表情地起身,在管家的带领下,来到了专门为他收拾出来的院子。 待坐在房间里的卧榻上之后,李浩的身体像是晃动了一下,才疲倦地合上了眼帘。 花清秋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有股说不出的难受。 原本以为找到了楚湘儿的衣服,顺着线索就能找到她。但没想到当他们赶去汧阳,辗转找到典当衣服农妇所在的月牙村的时候,却得知那农妇和半年前被她带回家的女孩子,已经搬走了! 571 他是摄政王 在月牙村的村民看到画像之后,十分肯定画上的楚湘儿就是住在他们这里大半年的白璇,这才让李浩和花清秋的心头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楚湘儿已经生下了一名男婴,母子平安,但是没出几个月他们便带着风家全家搬走了。 村民们只知道他们搬去了陇州,但是具体的地点却完全不知。 因此李浩等人便又再度赶回陇州找寻,但是根本没有任何结果,最后只得借助陇州太守在民间寻找。 李浩为此已经许多天都未能好好睡上一觉,此时终于筋疲力尽地倒下,让花清秋心中悲叹不已。 楚湘儿的失踪到现在还是一个谜,究竟是什么人绑架的,又为什么将她扔到了数百里外的月牙村,都完全是一个令人费解的谜团! 吴太守郁闷地回到了房间,恰好遇上吴夫人来说女儿上学堂的事,但是却有些心不在焉。 “大人您怎么了?您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吴夫人察觉出吴太守的异常,忍不住问道,“今天府上的贵客是哪一位啊?怎么您的脸色这么难看?” 吴太守缓缓地拨开吴夫人搭在他额头上的手:“那位应该就是当今摄政王!” 吴夫人惊讶地张大嘴巴:“摄政王?您说那一位就是未来的皇上?” “差不多吧!”吴太守正在烦恼到哪里去找画像上的女子,这李浩的性格他多少还是听说过,是一个杀伐果断之人,这一次画上的女子十有八九是他后宫里的妃子。 能让李浩如此上心亲自来找的女子,地位一定非常重要。但是眼下这个烫手山芋竟然被扔给了他,又不能向外张扬此事,单凭衙门里的人手,如何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她? 看着吴太守愁眉苦脸的样子,吴夫人忍不住笑了起来:“既然是摄政王要找的人,若是你真能找到了,那我们可不就发达了?” “说得轻巧,这整个陇州城有十万户人家,去哪里找?”吴太守没好气道。 吴夫人道:“女孩子一般会在哪里呢?基本上都会呆在家里吧,这样的话,难不成要我们一户一户人家去找?” “大概只能这样了!还不能让别人看到她的画像,你说这亲王殿下还真是古怪!” 吴夫人听到这话便好奇问道:“画像还不能给别人看啊?是不是长得很难看?” 吴太守瞪了她一眼,做了一个嘘的动作:“你可别添乱啊,这位夫人可是貌如天仙,不能乱说!” “貌如天仙?”吴夫人冷笑起来,“我还真未看过那个女孩貌如天仙呢……我觉得今天见到的那位白先生,才称得上为貌如天仙呢!” “白先生?什么白先生?”吴太守皱眉道,这又扯到哪里去了。 “周氏女学堂的白璇先生啊!”吴夫人立刻对他描绘了一番楚湘儿的那种贵气和沉稳,“我觉得这位白先生应该是从京城里来的人,咱们这陇州哪里见过这般高贵气质的女子啊!而且听说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啊!” 572 白先生的画像 “京城?高贵?”吴太守猛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线索,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将房门关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画卷在案桌上展开,“你过来看看。” 吴夫人走过来一看,不由笑了起来:“哟!你什么时候也买了白先生的画像了?听说她的画卖价还不低呢,是哪一位下属送给你的啊……”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吴太守急急地打断了:“这位白先生现在在哪?” 楚湘儿正在榻上抱着小琢喂奶,便听到了大门外传来了一阵阵用力的敲门声,又看看早就黑沉沉的天色,不觉皱了眉头,这么晚了有什么人来找? 好在风家一家人都住在外院,风大牛便起床披上衣服,满脸不高兴地问道:“什么人啊?” 门外的人听到他这声吼声,像是静止了片刻,但是又立刻激烈地敲起门来,简直像是想要直接拆房子一般! 风大牛听着有些不对劲,急忙操起门口的一只扁担,大声喝道:“这里可是大魏的天下,你们可别乱来!” 只听门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撞开!” 这个声音在风大牛的耳中,就像是从冰寒地狱来的声音,让他浑身发冷。 “砰!”地一声,厚实的木门被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风大娘和春花都被惊醒了,披着外衣冲了出来,,看见了呆若木鸡的风大牛,忍不住道:“大牛!怎么回事?是谁啊……” 接下来她们也一句话都不敢说出口了,目瞪口呆地看着从门外冲进来的人。 几名穿着衙门衣服的人冲了进来,一把将风大牛手中的扁担夺了下来。 而在他们身后,缓缓走进了一个浑身玄黑的高大男子。 外院的窗户中透出微弱的烛光,但却将男子身上那傲视天地的气息展露无遗。 李浩就这么扫视了和风大牛紧紧挨在一起的春花一眼,心中便落了一块大石头! 刚才在门外听到而来风大牛的声音,他的心都几乎跳出了喉咙,楚湘儿身边竟然有个男人! 就在那一刻,他差点想要穿透木门一掌拍死这个男人! 此时看到风大牛和春花的样子,脸色竟舒缓了许多,微微启齿道:“她在哪?” 风家三人在那一瞬间便明白了,眼前这位器宇不凡的男人一定是来找白璇的,便纷纷指向后院。 当李浩踏进后院的时候,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那个女人! 屋内的烛光在她身后形成了一道朦胧的光影,纤细的身姿和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独特气质,已经让他魂牵梦绕了几百个日夜! 楚湘儿此时比起一年前要瘦了一些,但是脸上却依然如往常那般,透出精致而华美的风采,身上的普通衣着也未能掩饰住她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高贵。 但是在那一刻,他竟然踟蹰了,他害怕这是一个梦境,一旦自己脚步重了一点,这场朦胧的梦境便会立刻消失! 这一年来他在梦境中无数次看到了眼前的情形,但是梦一醒却让他重回地狱! 573 你的脸是铁做的吗? “湘儿……”他的脚步有些漂浮,踉踉跄跄地走了过去,伸出了手,想要触碰她。 楚湘儿皱起了眉头,这个男人看上去倒是挺好看的,但是那一双眼睛盯着自己的样子,就像是被饿了三天的恶狼一般! 李浩跌跌撞撞地冲到了她面前,刚想抬手,便“啪!”地一声,听到了自己脸颊上传来的声响。 楚湘儿张了张嘴,使劲摆动着被打疼的手掌,忍不住道:“你的脸是铁做的吗?” 听到这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话,李浩的眼中变得一片酸涩,然后一股热热的东西猛地从眼眶里流了下来。 他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住满脸惊讶的楚湘儿,恨不得将她活活地揉进自己的怀里,低声道:“我不会让你离开了……”闻着她身上特有的体香,李浩终于意识到现在不是梦境! 楚湘儿本还想给他一耳光,但是听到这句话之后,忽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应该就是自己的丈夫! 被他这么突如其来地抱住,她一时还有些不习惯,但是身体竟然十分配合地一动不动,连她自己都惊讶无比。 院子里的花清秋、吴太守和风家一家人等,看到眼前的情形,谁都不发出任何声响,生怕惊动了这紧紧相拥在一起的两人! 男子高大魁梧,女孩娇小玲珑,如玉璧般的两人紧紧挨在一起,竟然让天地都失去了颜色。 花清秋及时地做了几个动作,让大家都轻轻地退出了院子。 楚湘儿虽然还不太能接受李浩的亲热,但是身体似乎却有种贪恋,竟让她一时之间都没乱动。 直到屋子里传来了小琢呀呀的哭泣声,她才惊醒过来! 猛地一把推开身前的男子,楚湘儿便冲进了房间。 刚才还正在为小琢喂着奶,就遇到门外的响声,她便只好将小琢放在床上,准备出去看看,却没想到刚走到门口便被这个男人给冲了上来,将自己搂在了怀里。 李浩也在原地傻愣了半天,便急忙跟了进去。 楚湘儿抱起了小琢,满脸柔情地低声哄着:“宝宝乖……妈妈在这里……” 小琢本来是要吃宵夜的,但是却吃到一半被打断了,此时有些不依不饶地伸出两只小手,哭丧着脸准备闹腾一番,但是却一下子一双大眼睛,盯向了楚湘儿肩膀后的地方。 怎么会有个长相酷酷的男人进了母亲的房间呢! 看着这个酷似楚湘儿的小婴孩,李浩的喉咙中像是被堵住了什么,一时竟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小琢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骨溜溜地看着他父亲半晌,忽然咧开嘴巴笑了起来。 就在那一瞬间,李浩觉得心脏几乎都要停止跳动了,竟然兴奋地差点晕了过去! 但是转眼间,小家伙的笑容之后,便是声嘶力竭地大哭! 楚湘儿一看,身后的男子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跟了进来,急忙一把推开他:“你出去!我要给孩子喂……”她说到这里的时候,脸蛋忽然红了。 574 孩子 李浩反应了半晌才神情尴尬地走出了房间,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她要给孩子喂奶了! 李浩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是过一会儿他又哀声叹气起来。 看来楚湘儿还是没能恢复记忆! 她刚才看见自己的眼神,十分地陌生! 待小琢心满意足地打着奶嗝闭上眼睛入睡之后,楚湘儿才将他放在了床榻里侧,朝门外走来。 打开房门,夜晚的月色如白玉一般倾泻而下,洒在了门外那个男子的身上,将他浑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光。 楚湘儿虽然还是没能想起他,但是看到眼前这个如白玉般雕塑精美绝伦的男子,心中忍不住跳动起来,就像是一股电流击中了她一般。 他真的是自己的丈夫? 楚湘儿忍不住在心里庆幸了一番,还好是个正常的男人,还好是个年纪不大的男人,还好……他还活着! 李浩见她走出来,欲言又止,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一双眼睛中流出令人炫目的光芒。 楚湘儿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微微地低下了头:“那个……我没能想起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该去找谁……” 她的话并未说完,却被一双强有力的胳膊牢牢地圈在了怀里,脸颊紧紧地被他拉着贴在了他那坚硬而宽阔的胸膛前。 “不会再让你受苦了……”李浩低低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些许颤抖和心疼。 他在月牙村去看过楚湘儿生育时所住的地方,看着那简陋而四处漏风的房间,他的心就像是被某种锐器撕开了,活生生地让他痉挛了。 被他那充满热量的身体拥抱着,楚湘儿的心中竟然安宁了下来,这近一年的时间之中,她虽然依靠自己的能力在抚养着自己和孩子,但是心中却一直是不安的,像是缺少了什么。 而现在,她虽然暂时还没能完全记起这个男人的一点一滴,但是在他的拥抱下,她的心渐渐地温暖起来,就像是被一股春风包围住了,有种让人浑身舒畅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但是却让她非常愉悦。 感觉到楚湘儿身体微微颤抖的反应,李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忍不住低着头去寻找她的嘴唇。 起初楚湘儿还是觉得有些陌生,但是却似乎抵挡不住他的热情,等她反应过来,嘴唇已经被他牢牢地纠缠住了。 他的舌尖在她口腔内辗转迂回,时而疯狂,时而缓慢,最后让她也沉浸在了这种两情相悦之中…… 花清秋走进院子的时候,看到眼前的一幕,就像是两年前看到他们初遇时那般,忍不住起了一个坏心眼,大声地咳嗽一声,将二人从美梦中惊醒过来。 看见李浩低沉的脸上,已经隐隐有了喜色,花清秋忍不住道:“殿下!现在三更半夜地,您在这里倒是挺舒服了,还有人在外面挨着冻呢!” “滚!”李浩忍不住朝他怒喝一声,一把拉着楚湘儿便进到了房间,将房门给关上了! 575 我还不习惯 “你等等……”里面传来楚湘儿略微惊慌的声音,但是房门又传来了被上闩的声音。 “你自己去处理!”隔着房门传来了李浩隐忍的声音。 花清秋大笑了几声,朝院子外走去。 回到外院,花清秋拍了拍满脸担心的吴太守:“你就等着升职的好消息吧!今天的事情你们夫妻两都立了大功了!” 吴太守差点直接跪倒在花清秋的面前,心中顿时狂喜起来,回去得好好伺候着夫人,要不是她,这王妃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呢! 风大娘一家更是战战兢兢地,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花清秋笑道:“你们是上辈子积了德吧,竟然救了王妃娘娘!” “王妃?”风大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就这么在山里随便动了一念善心,就救了当朝的王妃娘娘?真是老天有眼啊! 花清秋此时倒是已经在考虑楚湘儿的问题了,自从这一年来她忽然失踪之后,原本非常顽固的李培也有些沉不住气了,私底下找到他,一定要让花清秋找到楚湘儿,否则的话他大概一辈子不能原谅自己。 花清秋通过暗影,已经隐隐地打听到了一些消息,绑架楚湘儿的人,似乎与平国公有关! 但是他并未将此事告知李浩,之前李浩的情绪就像是一只灌满炸药的炸弹,一不小心就会忽然爆炸! 丹增在这一年之中,竟然能够沉得住气未作出太过离谱的举动,但是暗地里的阴谋,已经渐渐地成形了。 如果此时楚湘儿返回京城,势必又会在朝中引起一股巨浪,哎…… 李浩当晚还是没能如愿地住在楚湘儿的房间,被她推了出来! “我现在还不习惯!”楚湘儿站在门口有些气呼呼地,如月光般皎洁的面容带着一丝嗔怪,但却让人想要一亲芳泽。 李浩非常无奈又郁闷地回到了前院,只看了一眼风氏一家,便让他们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风云慧年纪尚小,被他这低气压的气势直接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花清秋急忙安排风氏一家出去住客栈,又让人以最快的速度将前院打扫出来,这才让李浩沉着脸住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楚湘儿起床的时候,却发现门外已经站了两名丫鬟打扮的姑娘。 “娘娘!我们是小梅和小荷,是花大人安排来伺候您的!” 小梅?小荷?怎么不叫小桃呢? 楚湘儿有些发懵:“哪位花大人?昨晚上的那个?” 刚好走过来的李浩听到这话,顿时又黑了脸:“我才是你夫君!”说着便直接走进了房间。 楚湘儿的房间中充满了一股淡淡的奶香味,混合着她身上原本的体香,让李浩顿时无比舒畅起来,直接走到床边便躺了上去。 楚湘儿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急忙上前推搡着:“喂!你怎么能睡在这里,这是我和小琢的床啊!” 李浩没好气道:“我是你夫君,都不能上你的床?” 这话说得有点怪怪的,让楚湘儿都有些发怔。 虽然他说他是自己的夫君,但是此刻自己确实还没能习惯,当然不能让他上自己的床了! 576 我也饿了 见她怔忪的模样,李浩叹了一口气,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圆筒,打开之后拿出一张宣纸出来。 看着他递过来的宣纸,楚湘儿不明就里,一双水灵灵的研究看着他:“这是什么?” 李浩坐起身来,一双狭长的美目在她脸上转了又转,眼底流露出一丝悲哀:“这是你在失踪前为我们的孩子画的画像!” 他将宣纸打开之后,里面呈现出一幅幅从小细胞一直到完整胎儿的形态,栩栩如生的画风简直堪称完美! 楚湘儿惊异不已接过宣纸,看着看着便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真的是我画的?” 从画风来看,这张画很明显地带着她那特有的风格,但是似乎她真的想不起来了! 而这张纸上的小琢,带着一种不可言喻的神秘性,让她竟然痴迷了起来。 李浩静静地注视着她,她的眼底渐渐泛出一阵阵惊喜的光芒,就像是一道璀璨的星光,照亮了她那如玉似雪般的容颜。 楚湘儿看着看着,便忽然觉得一个微凉的嘴唇直接贴在了自己的脸蛋上,陡然被吓了一跳,继而便羞赧得满脸酡红。 她急忙收起画卷,推搡着李浩:“你做什么啊?” 李浩被她这么娇柔的动作一弄,顿时一把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嘴唇直接在她的脸上、唇上和脖子上亲去! 楚湘儿本能想要推开他,但是却发现根本没办法抗拒他的入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将自己的衣服像剥洋葱一般剥下,急得叫了起来:“孩子还在呢!” 此时小琢被吵醒了,忽然看见昨晚那个男人抱在自己母亲身上,一双魔掌还抓着自己每天最珍贵的食物来源,猛地张开大嘴哇哇大哭起来! “孩子饿了!你赶紧出去!” 楚湘儿急忙拨开李浩准备给小琢喂奶。 此时的李浩被小琢活生生打断了自己一年来日思梦想的美好生活,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但是动作做了一半,她忽然反应过来身边的这个男人,急忙红着脸对他道:“你还在这里做什么?下去啊!” 李浩可不像昨晚那么听话了,便对着门外两名丫鬟道:“关门!” 房门很快便被关上了,楚湘儿见他依然斜靠在床上不动,不由气道:“你在这里做什么,小琢饿了!” 李浩忽然笑嘻嘻地凑了过来:“娘子!我也饿了!” 楚湘儿真想一巴掌打过去,但是怀里的小琢却迟迟没能含到以往所期望母亲的母体,不由哇哇大哭起来。 李浩急忙指着他道:“赶快喂啊!我儿子饿了!” 你儿子?楚湘儿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自己从孩子出生到现在,你这个只留了种的男人,好意思认儿子? 见他死皮赖脸的样子,小琢又哇哇直哭,楚湘儿没有办法只好背对着李浩将衣服给拉开了。 小琢的嘴被母体堵上之后,终于停止了大哭,好不容易安静了下来。 楚湘儿只觉得身后的男人越靠越近,最后整个身体完全将她和小琢抱在了怀里,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577 白璇的丈夫 “干什么啊!”她虽然有些不习惯在扭来扭去,但是这种亲近感却让她有种极为熟悉的感觉。 “别动,我儿子吃不到奶了!”李浩将她扭来扭去的身体固定住,然后一双手开始慢慢地在她身上游动起来。 楚湘儿被气笑了:“你混蛋啊!” “我都整整一年多没吃了……饿死我了……”李浩禁欲了一年多的时间,此时此刻恨不得直接将她压在身子底下好好疼爱一番。 楚湘儿忍住他的双手在身上带来的酥痒,想要将小琢的奶喂完,却没料到这厚脸皮竟然直接凑到她胸前,低头一含,和小琢一起共享起母亲的母乳…… 楚湘儿完全被他打败,浑身感到一阵痉挛,竟然非常不争气地软了下来,被李浩一把抱在怀里。 小琢在一旁看见这个大家伙竟然在又和自己抢母亲的食物,直接又哇哇地大哭起来,双手在空中揪啊揪地,想要将李浩赶开! “啊呀!连你老子都敢打?”李浩忍不住抓住他那细嫩的小手,笑了起来,注意力被成功地转移。 楚湘儿急忙将衣服迅速穿好,跳下了床,才红着脸对李浩道:“不早了,该起来了,我今天还要去学堂上课呢!” 李浩正在和孩子闹成一团,听到这话愣住了:“上什么课?去哪儿上?你走了孩子谁带?” 周氏学堂今天特别热闹,不禁太守一家带着孩子来了,他们还带来了一大群想要见识亲王妃“白先生”风采的女眷。 周方氏还蒙在鼓里,不知道白璇的真实身份,但是隐隐地听吴夫人说起,这位白先生的来历可不小。 楚湘儿来到学堂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这站得挤挤挨挨地一大群成年人,怎么冲自己打量的时候,都带着一种谄媚啊! 这位让大家都惊艳的白先生身后,竟然还跟着一个身形高大,相貌绝美的男子! 不少女眷顿时都看呆了,这像是从画卷上走下来的人啊,那般隽永俊美简直不是人间的凡人! 楚湘儿见这一大群女人的视线全都被李浩吸引,忍不住心中不悦起来,立刻对着李浩道:“我要上课了!你先回去吧!” 李浩的视线始终在楚湘儿身上,半点都没向旁边那一群女人看半眼,直接在课堂里坐下:“我等着你上完课一起回家!” 众女人都纷纷倒抽一口冷气,“一起回家”是表示他们俩是一家人? 周方氏更是惊讶无比,她指点白璇已经成婚,也生了孩子,但是似乎是忘记了自己家在哪,更不要说丈夫了!难道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强大气场的男人,是白璇的丈夫? 楚湘儿看见周方氏诧异的目光,只好低声对她道:“昨晚他找到我了……” 周方氏这才缓了缓神,又看了一眼李浩。 李浩的目光始终在楚湘儿身上转悠,虽然浑身上下还是有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但是他望向楚湘儿的目光中,却充满了浓浓的爱意。 578 上课 周方氏见时间差不多了,急忙将那些看热闹的女人赶了出去:“这里是学堂,都给我出去!” 一大群女人被赶走之后,楚湘儿才开始准备上课。 但是课堂里的学生们,却都望向坐在课堂最后的那个男子,纷纷露出好奇的神色。而其中就有风云慧。 风云慧昨晚被李浩吓哭过,现在看着他的时候,还是有些怯生生地。 李浩忽然感觉到教室里十几个小姑娘的眼光全都在自己身上,不由笑了起来:“不怕你们先生打屁股吗?都不上课了?” 楚湘儿冷着脸道:“大家不要乱说话,翻开《易经》……” 学生们因为多出了一个大学生在背后,上课时都有些心不在焉地,因此一整天的课下来,听课听得最认真的,就数李浩了! 他从未见过楚湘儿上课时娓娓道来的这种状态,脸上的笑容和蔼可亲,说话的语气时而停顿,时而激昂,与往日里那个娇滴滴的模样完全是两回事,俨然是一个充满睿智的智慧女性。 只不过他对这位智慧女性的欣赏没有维持多久,脑子里便开始想象她晚上脱光衣服躺在自己身下的样子…… 煎熬着一直到下午,待学堂放学之后,楚湘儿才开始收拾东西。 李浩再也等不住了,一把拉着她便大步朝外走去。 “喂!去哪里?”楚湘儿被他拉着有些急。 “回家!”李浩却咬牙切齿地回答道。 这又是怎么了?莫名其妙地!楚湘儿心中腹诽道,但是却不敢多说什么,被他拉上了一辆豪华的马车。 上了马车李浩便直接霸道地一把抱住她,直接啃上了她的嘴唇。 “呜……”楚湘儿完全没有办法反抗,被他用手死死地钳住双手,身体都被他压在了软座上。 楚湘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恼火不已,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竟然迎合了上去,弄得她觉得自己都快疯了! 李浩对她的配合感到十分满意,不知不觉双手也开始乱动起来,将楚湘儿的衣服差不多扒拉了几乎赤果,但却听到车外的声音响起:“殿下!到了!” 就是这么一怔,楚湘儿就像是被火烧过屁股一般跳了起来,急忙将衣服穿上,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李浩见到手的鸭子又飞了,忍不住气得直哼哼,跳下马车对着刚才赶车的士兵道:“你今天去伙房烧火吧!” 赶车的士兵顿时哑口无言,哭丧着脸,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错事! 小院已经被人安排重新整理装饰过了,各种设施都十分地昂贵和奢华。楚湘儿走进去的时候都有些看花了眼:“这些怎么回事啊?” “既然你想要住在这里,我就勉为其难陪你一阵子!”李浩在正堂的主位上坐下,立刻有人端来了热茶。 昨晚他也提到过让楚湘儿跟着他回京城,但是不知为何她竟然拒绝了,理由是不习惯! 其实不是楚湘儿不想跟着他回去,她得弄清楚自己离家到底是为什么! 579 你睡书房吧 李浩的说法是她被人劫持走了,被人从咸阳带到了月牙村,但是为何记忆竟没有了? 而对于李浩,她内心虽然不排斥,但是也没有办法一下子就接受,就像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一般,还得有点过程才行。 为了方便照顾小琢,李浩让人将风氏一家又接了过来,但是却住在了隔壁的院子里。 隔壁家的院子被他直接买下,打通之后变成了一院,风氏一家住下之后,还有几间房间让其他的下人住,总算安顿好了。 楚湘儿原来住的内院被扩大了一些,除了卧室被翻修了一番,还加了一间书房,不到一天时间,李浩的奏折直接被人送到了这里。 楚湘儿怀里抱着小琢,看着李浩忙碌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道:“你在京城里的事情怎么办?朝里的大臣就愿意你躲来陇州?” 李浩朝她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股邪肆的笑容:“这不都怪你不跟我回去!” 楚湘儿撇了撇嘴:“我还没习惯!” 李浩放下手中的毛笔,站起身来,靠近她低声道:“是不是还要习惯一下本王的身体你才愿意……” 听着他满嘴的胡话,楚湘儿被羞得一脸酡红,急忙逃也似地跑开了。 晚膳之后,楚湘儿心中有些忐忑不安地望向一脸正经的李浩,欲言又止。 “本王长得那么有诱惑力吗?”他终于不紧不慢地开口了,还装模作样地看着手中的奏折。 楚湘儿的眉头跳了几下,真不知道这个男人哪来的这么自信。但说实话似乎他也的确是要比别的男人优秀了那么一丢丢。 “那个……我在想,你要不要在书房摆一张床什么的……”楚湘儿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低下头去,“这几天你都弄得我们没法睡觉了……” 李浩的嘴角抽了几抽,脸色有些难看。 这几晚他是强行地挤在楚湘儿和小琢的床上,但是每一次想要吃肉的时候,就会被那个臭小子给大哭大闹得直接破坏。而楚湘儿为了哄小琢入睡,每次起来都要哄上半天,待小琢睡着之后,自己就已经疲惫不堪了。 李浩心疼她,便再也不敢乱动。 明明是那个臭小子弄得我没法吃肉好吗! 李浩在心中腹诽道,但是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鼻音重重地哼了一声。 楚湘儿用一双水灵灵的眸子看着他,这“哼”的一声,是肯定还是否定啊? 李浩却在想办法,今晚无论如何都得要吃到肉! 待晚上洗漱过后,楚湘儿在睡前喂完最后一次奶,正准备带着小琢上床,却听到房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李浩直接推门而入,走到床前直接一把抱起小琢,转身就离开了。 楚湘儿懵了,急忙跳了起来:“你干嘛啊!” “好好照顾小琢!若是让本王听到他半点哭声,小心你们的脑袋!”李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门外传来几名妇女唯唯诺诺的声音。 楚湘儿还没能走到房门口,便被李浩给推了回来:“别看了!臭小子有人陪!” “他晚上要吃奶的!”楚湘儿瞪了他一眼,准备越过他去找小琢。 580 乳娘的作用 李浩一把拉住她,在她耳边轻声道:“我找了乳娘了!今晚饿不着他……我倒是饿了一年了……” 楚湘儿还想说什么,便忽然身子一轻竟被他抱了起来,直接朝床榻走去。 “哎!你这人……哎呀你干什么……唔……” 楚湘儿直接被他堵住嘴唇,话都说不出来了。 本还想拒绝的,但是却被他将双手抓在了头顶,似乎此时再挣扎也没有用了,迟早要被他吃干净! “你等等!”待李浩心满意足地放开她的嘴唇,开始沿着她的脖子往下探寻的时候,楚湘儿急得叫了出来。 “等什么啊!我都等了一年了!”李浩的嘴唇在她的肌肤上游离着,头也不抬道。 “你总得让我知道以前的事吧!”她忍不住抗议般地叫了一句。 李浩总算抬起了头,一张俊美异常的脸颊在摇曳的烛光中令人神迷心醉。 他静静地俯看着她,就像是在打量世上最珍贵的宝贝一般,眼底泛出阵阵欣赏而沉醉的神色。 楚湘儿刚想说什么,却听到了他一句让她沉迷的声音:“宝贝……等我吃饱了,全都告诉你……” “混蛋!” …… 房间里响起了令人心跳的声音,楚湘儿的叫骂声渐渐变成了低吟,最后竟然只有喘息了…… 李浩被饿了一年多的时间,此时重遇楚湘儿,几乎如同饿狼一般,让楚湘儿浑身几乎散架!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浩终于满足地停住了,而身下的女子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他爱怜地抱着她,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好好睡吧!” 第二天楚湘儿直到日上三竿还没能起得来床,内院一片寂静,没有李浩的允许,谁也不敢去打扰。 小琢昨晚被强行从妈妈身边带走,嚎啕了好一阵才明白过来,再哭也没有办法回到妈妈的身边,只得委屈得边哭边睡了。 好在乳娘们非常有经验,下半夜的时候,小琢起来尿了几次,又吃了一回奶,便筋疲力尽地睡去了。 李浩的气色明显地有了很大的好转,看来乳娘的任务不仅仅是喂奶,还有更大的作用——将那臭小子隔离。 一想到自己明智的安排,他就笑得合不拢嘴。 楚湘儿却是有些咬牙切齿,每晚被折腾得大半夜都不能睡,早上根本起不来床,害得她上课的时候,都有些精神恍惚。 周方氏看在眼里,也不便说什么,只好先给她放了几天假,待一切都走上正轨之后再回来上课。 楚湘儿休假在家,也没落得个好处,反倒便宜了李浩这家伙。 李浩见楚湘儿没去上课,不但晚上不放过,连午休的时候都要折腾好一阵,让整个府上的人都有些脸红。 楚湘儿在李浩没找到自己以前,还是有些自怨自艾地,总是想着要和家人团聚。但是这段时间被李浩纠缠得烦闷不已,真想再一次离家出走! “不行!”楚湘儿在午休的时候,打开了李浩那不规矩的手,没好气道,“你是不是想要我再一次跑掉啊?” 581 没有用了 听到这句严重的话,李浩顿时怔住了。 但是在下一秒他便又缠了上来,像是在讨价还价:“我只是抱着你睡一会儿,只是抱着不动……真的不动……我发誓……” 这发誓到最后都变成了空话,楚湘儿瞪着一双眼睛无力地看着床顶的帐子,有种想要杀人的感觉! 李浩见她脸色不对,便知道她真的生气了,只好抱着她在她耳边道:“你不是想知道以前的事吗,我一件一件告诉你好了……” 楚湘儿有气无力地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浩被她看着有些尴尬,咳嗽一声便道:“那个……我们俩是在水里认识的……” 水里? 楚湘儿的美目转了几转。 “你还记不记得鱼藻池,那一天的水底被人铺上了一层丝绸,在阳光的照射下就像水晶宫一样……”李浩见她听得认真,便绘声绘色地描绘着那天将她救上岸的事情。 他让她枕在自己的胳膊上,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地摩挲着她那光洁细腻的脸颊。 楚湘儿心中开始出现了一种松动,尤其是一边听他描述,一边享受着他略微粗糙的指腹在自己身上触碰的感觉,忽然一下子有种什么东西从心底涌了出来。 “你哭了……”李浩担心地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 楚湘儿靠在他怀里,忍不住低低地抽泣起来:“我也不知道……呜呜呜……就是想哭……” 李浩也忽然觉得鼻息酸了起来,将怀里的女人紧紧地抱着,在她头顶亲了亲:“以后不会让你离开了……” 休息了几天的楚湘儿,也从李浩的口中多多少少地知道了自己的一些事情,但是还是有些郁闷,为何自己竟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李浩抬着她的左腕,神情仔细地端详着流光镯,好看的眉头紧蹙了起来:“怎么就没有用了?” 楚湘儿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你确定这是一件神器?能够让我看见未来?” 李浩叹了一口气,神色凝重:“看来得回长安与尊师见一面!” 楚湘儿沉默了,不知为何,一听到他说起回长安,她的心就跳得特别厉害,也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情绪。 到底长安有什么,怎么自己竟然有些不敢回去呢? 楚湘儿百思不得其解,虽然她也知道了当时被朝中的大臣们反对的事,但是她觉得从心底里浮现的这种莫名的恐慌,确实让她心神不宁。 直到看见小琢! 她担心失去小琢! 就是这个原因! 楚湘儿决定与李浩谈一谈。 得知了她的这一担心之后,李浩陷入了沉默。 他自出生就注定了一生并不平凡,而自从遇见楚湘儿之后就更加坎坷,而楚湘儿在他身边,似乎就从未享受过任何幸福,一直都在死亡线上来回徘徊。 从被李恪下毒开始,到被张国良绑架,又被慕容姐妹和张闲云设计,再被陈九儿劫持至逍遥窟;去大漠的时候被追杀,回到京城被排斥辱骂,最后被莫名其妙地再次绑架至陇州…… 582 吃干醋 李浩忽然感到一阵阵天旋地转的巨大压力,楚湘儿自从与他在一起之后就从未安全过! 这一次的失而复得,让他侥幸了一回,但是下一次呢?他能够保证没有下一次吗? 而现在不仅仅是楚湘儿,还有小琢,这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已经成了他最致命的弱点,一个稍不留神,便会被人变成他最大的软肋! 与其就这样防之又防,不如奋起反抗!最大的防守就是进攻! 忽然之间,李浩下了一个重要的决定,直捣黄龙!只有他真正掌控了天下,他的妻儿才能够得以保平安! 他忽然伸出手,双手将楚湘儿的手握在手中,一张俊美而真诚的脸望着她:“湘儿!我保证,这一次绝对不会在让你和孩子受伤害了!” 楚湘儿原本担心的因素,竟然在他那一双清凉而执着的眸子中烟消云散! 虽然她现在还未记起之前的事情,但是在他面前,看着他如此真诚的样子,她相信了! “好吧……我跟你回去!”迟疑了片刻之后,她终于点了点头。 李浩顿时觉得鼻息有些发酸,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楚湘儿去向周方氏告别。 虽然十分舍不得这位白先生,但是周方氏也明白,这位堂堂江夏亲王妃也不可能留在此地的。 “等我回到长安,看看那边的情况,说不定我还得请先生您去帮我呢!”楚湘儿倒是觉得这段时间她算是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事业,但是现在只能先回去,以后再考虑。 周方氏噙着眼泪点点头:“保重啊!” 楚湘儿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学堂里相处了半年的孩子们,才回到了住处。 回去之后便看见花清秋让人抱着一大堆画卷走了进来,一看竟然全都是自己以“白璇”为名画的那些字画,不由诧异道: “怎么都是我的画呢?这些应该都卖出去了啊!” 花清秋没好气地朝书房努了努嘴:“去问你那个亲王吧!连字画都不肯给别人,吃这种干醋有意思吗?” 楚湘儿一听,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浩有时候的行为还真是像个小孩子。 整整收拾了几辆车的行李之后,李浩带着楚湘儿和小琢,先行出发了。 李浩早就下旨沿途加派了护卫,一路上的官道戒备森严,并未出现任何异常的情况。 小琢已经快半岁了,但是还是对母亲的母乳情有独钟,一抓到机会就根本不松口。 在马车上看到这个情形的李浩,都忍不住汗颜不止,这小家伙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奶瘾,都半岁了还要成天扑在自己妈妈身上! 看着李浩充满嫉妒的眼神,楚湘儿一路上都笑个不停:“你怎么连儿子的醋都要吃呢!” “哼!”李浩狠狠道,“一回到长安,我就让他断奶!” “你敢!”楚湘儿反驳道,“孩子要吃满一年才能断奶,你不知道吗?” 李浩急忙解释道:“我是要让他断掉你的奶……” 楚湘儿带着一种夸张的眼神瞥了他一眼:“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583 回到京城 李浩却丝毫不介意妻子眼中的鄙视,反倒厚着脸皮靠了过来:“我就只有在你面前才会幼稚……” 见他毫不隐晦地承认了自己的弱点,楚湘儿半张着嘴巴,好久都没回过神来。 这还是那个在外人面前有着生杀予夺大权的男人吗? 到达长安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天气也渐渐地进入盛夏,开始炎热了。 李浩带着楚湘儿是直接朝大明宫过去,此时只有将她和孩子寸步不离地带在身边,才能让他安心。 大明宫提前就被告知李浩要回来,早就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朝中的大臣,在云白和赵泰的带领下,早就站在了宫门口,迎接着这位未来的皇帝。 元宗在半年前就已经去世了,但是李浩却迟迟没有即位,就是在忙着四处寻找楚湘儿,这一耽误都大半年了,让朝中许多大臣都纷纷焦急起来。 李培自从楚湘儿失踪之后,心中十分愧疚,也就回到了他的领地继续当他的清闲王爷去了。 李彦本来就不是想要觊觎王位之人,当初只是迫于李培的要求,陪着他来演了这场戏。直到楚湘儿失踪,心头烦闷不已,便请旨回到了金州。 因此在李浩与花清秋外出寻找楚湘儿的这段时间,朝中所有重要的事情,都由赵泰与云白商量,而李泌也在其中起了不小的作用。 但是这龙椅一直空置着,也是一个大问题。朝中的大臣们虽然对楚湘儿颇有成见,但是看见李浩如此执着,带头起哄的李培又躲开了,便再也无人敢提出反对之事。 现在李浩终于带着楚湘儿和未来的储君回来了,朝中的大臣们纷纷表态,希望李浩尽快即位。 群臣们早就在一个时辰之前就全都严阵以待地等候在大明宫宫门前,一直等到快午时时分,才看到一行马车徐徐地驶来。 令大家意外的是,李浩并未出现在他那匹枣红马上,而是从马车中慢慢地走了下来。 在看到他那依然熟悉而令天地都为之失色的身影时,朝中的一些大臣心头都涌起了一股酸涩之感,目前只有李浩才能当之无愧地坐上这皇帝的龙椅! 李浩下了马车之后,并未立即朝前走来,而是站在马车旁,小心翼翼地抱下来一个襁褓中的孩子,交给了旁边的奶娘。 之后又再慢慢地从车厢中,半抱下来一个人。 楚湘儿知道今天要面见朝中所有的大臣,便换上了李浩特意为她准备的一套正装。 上身是镂金丝钮牡丹花纹蜀锦衣,下面配了一条暗花细丝褶缎裙,如云的发髻上戴着一只九凤绕珠赤金缠丝珍珠钗,胜雪的肌肤在这一片金光璀璨之中,透出一股绝美的风采。 朝中许多大臣都听闻楚湘儿其名,但是熟悉的却不多,此番再次看见,无不为之震撼,难怪这堂堂江夏亲王心心念念的都是她,眼里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为了她,他甘愿放弃王位!为了她,他甘愿背负着无数的骂名。 584 遗诏 此刻看到眼前的这一对金童玉女,群臣们才了解到李浩的心思,只有这样如明月般皎洁而高不可攀的女子,才能配得上当今未来的皇帝! 李浩扶着楚湘儿的手,眼里慢慢地都是她那动人的身影,似乎只有此刻他的心中才能安定。 李浩也换了一套明黄色的礼服,头上戴着一顶紫金冠,如玉的面容上笑意盈盈。 群臣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亲王何时会微笑了? “臣等参见亲王殿下!”群臣在云白和赵泰的带领下,纷纷跪下身子叩头。 “平身吧!”李浩手牵着楚湘儿,慢慢朝宣政殿走去。 虽然还没有明确下旨,但是李浩带着楚湘儿一同走向宣政殿的行为,已经提前告知了群臣,他未来的皇后就是她! 王公公早就在宣政殿内安排好了龙椅,并且是宽敞得容纳二人同时并坐的座位。 当李浩将楚湘儿也扶上座位的时候,诸大臣们心中思绪完全,但却无一人敢开口说话。 “王公公!”站在一旁的云白对王公公吩咐道,“您去将先皇的遗旨请来!” 诸大臣们就等着这一天的到来,此刻云白的话让大多数人心安了下来,这是要当众宣读元宗在世前的遗旨了。 “王公公!您当场宣读一下先皇陛下的遗旨吧!”李浩在王公公捧出那道遗旨之后,便微笑道。 王公公便神色庄严地开始宣读元宗的遗旨。 果然不出大家所料,元宗将皇位直接传给了李浩! “乾道统天,文明於是驭历;大宝曰位,宸极所以居尊。在昔勋华,不昌厥绪,揖逊之礼,旁求历试。三代以降,天下为家,继体承基,裔嗣相袭……皇太子浩,久叶祥符,夙彰奇表,天纵神武,智韫机深……今传皇帝位於浩,所司备礼,以时册授。公卿百官,四方岳牧及长吏,下至士民,宜悉祗奉,以称朕意……天禄之期,永安勿替。布告天下,咸使知闻,为高宗弘孝皇帝!” 群臣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道:“臣等恭贺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正当大家都以为这份圣旨结束的时候,李浩忽然开口了:“王公公!将朕的新旨宣一下!” “是!陛下!” 群臣依然跪在地上不敢起身,但心中都有些纳闷,这新皇接下来不是要宣布登基什么的吗?是不是要册封皇后啊? “储贰之重,式固宗祧,一有元良,以贞万国。吾儿李羽器质冲远,风猷昭茂,宏图夙著,美业日隆。可立为皇太子。所司具礼,以时册命。” 李浩接过乳娘手中的小琢,对着下面的群臣道:“这一位就是朕的皇太子李羽,朕现在就册立他为太子,诸爱卿可有异议?” 群臣面面相觑,似乎这册立太子也忒早了些吧,还不到一岁的孩子就是皇太子了? 心中虽有疑惑,但是大家都不敢提出任何异议,只得再次叩头恭贺。 “继续啊,王公公!” 听到李浩的话,大家再度洗耳恭听起来。 “故尚书之女楚湘儿,知书识理,贵而能俭,无怠遵循,克佐壶仪,轨度端和,敦睦嘉仁。着即册封文德皇后,钦此!” 585 册封 群臣们心中纷纷打起鼓来,刚才先册封皇太子,是在为册封皇后做准备啊! 但事已至此,李浩的态度已经非常强硬,若有人再提出任何异议,恐怕项上人头不保了! 诸大臣只得再次恭贺道:“恭贺皇后娘娘!” 李浩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再望向抱着孩子的楚湘儿。 楚湘儿也早就知道他的安排,此时只能顺水推舟,做了他的皇后好了。 心中虽有些无奈,但她还是按照皇家的礼仪,对着下面的群臣道:“众爱卿平身!” “谢皇后娘娘!” 登基大典就安排在了下个月的黄道吉日,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朝中一些对李浩并不感冒的大臣,此时才意识到,就算李浩不在朝中,但是他却可以稳稳地掌控着朝中所有重要的大事,就算有少数想要跳起来反对者,也无力回天了! 后宫的掌事早就将楚湘儿的寝殿安排在了清宁宫,也是历代皇后的寝殿,自从元宗的皇后被罢黜打入冷宫之后,这里就一直空闲下来了,直到李浩在前几个月下令重新翻新。 李浩平时居住的地方是太极宫,为了方便前往清宁殿,他特意让人打通了一条捷径,但是基本上他即位之后,都是住在清宁宫,太极宫反倒成了摆设了。 为了让楚湘儿熟悉皇宫的生活,李浩让掌事宫女和太监,足足教了她半个多月的时间,她总算是知道了一些必要的礼仪和规矩。 总算在稍微空闲的时候,李浩才将李泌直接接进了皇宫,让他为楚湘儿诊断她失忆的情况。 李泌在为楚湘儿诊断之后,面色陡然沉了下来。 李浩见状,不由心中一沉,但是面上却安慰着楚湘儿:“你放心吧,有先生在,你可以恢复的!” 但是楚湘儿何其聪明,看到李泌的神色发生变化之后,便意识到事情绝不简单,但为了让李浩安心,她就故意装糊涂点头道:“嗯!” 待出了寝殿,李浩才急急地追问道:“尊师!湘儿她到底怎么了?” 李泌的眸子中微微闪出一道光芒:“她中了蛊!” “中蛊?”李浩大惊! “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蛊,可以将她脑海中所有的事情全都消除,可以一点都不留……但是似乎下蛊之人留了一手,并未将所有的记忆抹去……所以她才会运用以前学到的技艺和能力……但是这一点有些奇怪,那下蛊之人到底是什么目的呢?”说着李泌望了一眼李浩,若有所思。 李浩看着他,眉头微皱地摇摇头:“这一点也确实让我感到奇怪,想要对付我的人,直接可以杀了她,但是为何又留她一条性命,然后还抹去了她之前的记忆!” 李泌沉思了一会儿,想了想:“我得去拜访一位老朋友了!” 李浩看着他,眉心跳了起来:“您要去看那个人?” 李泌并未回答他的反问,而是问了一句:“丹增在长安的事情怎么样了?他笼络了多少人?” “加上三品以下的官员,大约有两百多人!” 李泌再次望向他:“你准备怎么做?” 586 我要当李浩的皇后 李浩笑了起来,笑容里渗出了一丝冰寒:“我会故意给他一个机会,就是我的登基大典!这个消息早就放出去了,他们一定会有所行动!” “但是……”李泌欲言又止。 “尊师!之前我答应过你,只要能够让丹增交出吐蕃的权力,我暂时不会对那个人做任何事的,但前提是我的妻儿一定得平安无事!此事与他们一定脱离不了关系,我会再考虑,若是有人威胁到我家人的安全,我不会放过任何人!” 看见李浩此番的执着,李泌知道他再说都无益了,怪只怪在他们不该对楚湘儿下手! 此时京城的某处秘密地点。 香气氤氲的房间中,光线暗淡,每个人的脸上都看不清楚任何表情。 “李浩准备登基了!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了!”一个男声响了起来,略带低沉。 “明白!” “都准备好了吗?”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楚云茵?” “这个女人唯一的用处便是让太子的孩子登上帝位!” …… 房间里的人谈论时的口气都轻松无比,但是所讨论之事却是可以足够引起一场激烈的血雨腥风! 国公府。 平国公陈安国望着眼前的外孙女,心头一阵愧疚。 要不是他撺掇着陈雪晴让阿娜古丽嫁给李浩,今天她也不会如此痛苦。 阿娜古丽在得知楚湘儿被李浩以最隆重的仪式接回长安的时候,几乎都要疯了! 看着她这一年变得憔悴和刻薄的面容,陈安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林将军找我谈了几次,他还是希望你能跟着他回去!” “我不要!”阿娜古丽大声道,“当初我不知道凌霄夜就是李浩,才会选择林子仪,但是现在他们明明就是一个人,而他明明就已经明媒正娶了我的,凭什么我要把皇后的位置让个那个贱女人!” 陈琦在一旁看着她,眼中透出一股深深的厌恶。 陈安国一阵心痛,她的这番言论都是受了她母亲的影响,为了当上皇后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当初陈雪晴刚刚嫁到突厥的时候,为了成为国母,也做出了一些不齿的行为,不但让可汗罢黜了皇后,甚至连当时的太子阿史那都驱逐出境了! 陈雪晴对阿娜古丽的影响已经深入骨髓,为了自己上位可以不择手段! 陈安国长叹一声:“现在都晚了!当初你就不该让她活着!” 阿娜古丽的脸上呈现出一股狰狞而扭曲的状态:“我本是想直接杀了那个贱女人的,但却是舅舅阻拦了!” 一旁一直一言不发的陈琦忽然冷冷道:“我的目的不是她的人,而是她手上的流光镯!所以我才在她身上下了蛊,只要时机一到,她自动就会变成我的人!” 陈安国忽然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疑惑。 阿娜古丽却狠狠地看着他:“我可不管,我要当李浩的皇后!” 陈琦看了一眼这个没有脑子的侄女,冷笑一声:“就算你能当上大魏的皇后,恐怕也没有那个能力掌管整个后宫!”他早就对这个胸大无脑的侄女烦透了。 587 变成了木偶 本来可以让她呆在林子仪身边,探听到不少消息,但是她死活都不愿意跟他走,只能死皮赖脸地呆在这国公府中,又处处与自己作对,真是让人郁闷,要不是父亲阻拦,他早就将她赶出家门了! 阿娜古丽被他的话气得跳了起来:“我当不了皇后,谁也不能当!那个女人我就要她死!” 陈琦的脸上忽然露出一股冰冷的神色,眸子上蒙上了一层寒霜,他盯着阿娜古丽一字一句道:“没有我的允许,你敢动一动她试试?” 听到他这威胁,阿娜古丽更是恼羞成怒,转过脸来对着陈安国道:“外公!他敢威胁我!” 陈安国面对这两人,真是心力交瘁,但是望向陈琦的脸色却有些低沉:“琦儿,你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那么维护楚湘儿?” 陈琦淡淡地看了一眼陈安国:“孩儿自有主张,希望这一次父亲不要插手此事,到时候您就等着看一场好戏吧!” 说着他的眼中射出一股凌厉的光芒。 ———— 楚云茵看着襁褓中那张可爱的小脸,却怎么也笑不起来。 她千算万算竟然没想到生了一个女孩! 在她生下女孩的那一刻,就已经对未来感到绝望了。 丹增需要的是一位皇位继承人,虽然大魏历史上曾经出现过一位赫赫有名的女皇帝,但毕竟是那段历史上的一个特例,除此之外再无她人。 楚云茵之前还幻想着帮助李恪登上皇位之后,能够暗中掌控皇权,但也没能想到当时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将李恪直接给罢黜,自己也被连累了成今天这个样子。 而楚湘儿当时答应自己的条件,到现在都还未能兑现。 虽然她人在欢喜楼内衣食无忧,但是却没有自由。 门外传来一声“吱呀”的推门声。 “娘娘!该吃午膳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但是却没有半点生气。 楚云茵望向从门外走进来的小桃,神色漠然地应了一声。 一年前她就发现被派来伺候她的人,竟然是小桃! 当时她还以为小桃是楚湘儿派来帮她的,却没想到小桃竟然是被丹增派人在街上抓来的侍女。 而且不知道丹增对这些女人做了什么手脚,被安排在欢喜楼的所有侍女和下人,统统都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不但没有生气,连半点情绪都没有。 楚云茵曾经试探地与小桃谈过几次话,但是西湖她早已不知道自己是谁,也根本不认识楚云茵。 看着小桃眼神中的漠然和冷淡,楚云茵忽然觉得她有些可怜,就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一般,被人操纵。 好在她只是被派来伺候人的侍女,每日像木偶一般,做着机械式的工作,并未有太大的危险。 但其他的人呢? 楚云茵不止一次想象过其他的人,万一被人用来做一些难以忍受的事呢?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咧了一咧,她可不是什么圣母,就算是知道丹增在这么做,她也不会去管闲事,毕竟现在她自己都有些自身难保。 588 小十 楚湘儿似乎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让人来和自己联系过,当初她允诺自己,若是能够将鱼玄机背后的主谋找出来,她会说服李浩让自己留一个二品夫人的头衔,孩子也能名正言顺地进入李氏家族。 但是现在她的女儿都已经出生大半年了,楚湘儿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看来她的计划只能变一变了,她可不是什么信守承诺的人,只要是能够利益到自己的,她都在所不惜去做。 丹增告诉她,在下个月的时候,她必须带着孩子出现在一个公众的场合,并且昭告天下这才是大魏真正的皇帝! 但眼前这个呀呀学语的孩子是女孩! 丹增在当初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虽然阴沉了大半个月,但是后来也就释怀了,既然历史上有过一位女皇帝,为何不可有另外一位出现呢? 丹增需要的不是什么男孩女孩,他需要的是传承李氏家族的血脉! 而李恪之前的嫔妃所生的孩子,在李恪出事之后,竟然全都不知去向! 这一点让丹增非常恼火,直到现在他都未能找到将孩子全都掠走的人是谁! 楚云茵非常庆幸这些孩子的不知所踪,才会让她保留下来! 不过她想,那些孩子,应该都在楚湘儿的手里! 楚云茵到现在还未能明白,丹增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自信,可以将李浩从皇位上赶下来,将她的女儿扶上皇位,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但是此时剑已经在弦上,楚云茵不得不按照丹增的旨意,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 大明宫清宁殿。 金碧辉煌的殿堂之中,错金螭兽香炉上,浮动着若有若无的檀香,带着一丝不似人间的错觉。 殿堂光洁的地板上,有一只纯铜的大鼎,里面放置着一块刚从冰窖取出的冰块,一名太监正在用一只铜质的冰铲,在铲动着坚硬的冰块。 而在殿堂的另一侧的地板上,则爬着几个光着双腿的小包子! 素青的小花已经一岁半了,可以在地板上来回爬动,陈九儿和央宗的两个女儿,只比小琢大几个月,动作没有小花那么熟稔,但也可以爬上个十来步。 “小十!卓玛!”楚湘儿对着陈九儿和央宗的女儿,亲切地叫唤着,她看着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孩,羡慕之极。 虽然她现在还是未能想起以前的事情,但是每一天李浩都会告诉她一些事情,她也就将李浩所讲,当成是自己的新记忆,牢牢记在脑海之中。 陈九儿给自己的女儿取名为陈楚,也是为了报答楚湘儿当时的出手相救。 因此每一次楚湘儿叫唤小楚的时候,总是觉得有点怪怪的,像是在叫自己一样,后来索性替她取了一个小名叫小十! 云小小是几个女人之中唯一没有孩子的,但是她却是和孩子们玩得最开心的。 “小小!阿史那还是没有消息吗?”陈九儿见她玩得没心没肺地,忍不住问道。 这都快一年多了,她那个丈夫阿史那始终都没露面,不知道在外面做什么。 589 羞羞的小花 “有啊!他每个月都会给我寄来几封信呢!”云小小今天趁着天气热,穿了一条霞彩千色梅花纱裙,纤细娇小的身姿展露无余。 素青家的小花,像是非常喜欢她,爬着爬着就直接爬进了她那薄如蝉翼的裙摆之中,弄得云小小笑得花痴乱颤。 “素青姐!你们家这个小花,这么小就学会占女孩便宜了,长大了可是要让你头疼的啊!”云小小忍不住道。 素青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肚子:“这小家伙确实难管,希望这一个不要那么调皮!” 陈九儿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肚皮,笑了起来:“花大人真是厉害啊,这么快就有第二胎了!” 楚湘儿看看小花四处乱闹的样子,又回头看看小琢。 小琢比其他几个孩子都要小,只是安静地坐在蒲团上,一双眼睛四处转悠,但是却未表现出任何喜怒哀乐的情绪。 云小小忽然走了过来,坐在小琢的身边,好奇地打量着他:“小太子怎么像个小大人一样,也不和大家一起去玩儿啊?” 楚湘儿面露无奈的神色:“我也不知道啊!自从我们回到长安,住进这皇宫里后,他就变成这幅样子,一点朝气都没有!” 小琢像是听懂了母亲的话,回过头来朝她呀呀地表示不满! 什么叫做没有朝气!本宫现在是太子了!当然要有太子的样子,谁要像那个小花一样,看见漂亮女孩子就往裙子里钻,实在是丢人啊! 此时的小花,沉浸在美丽的裙裾之中,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才一岁半的年纪做下的错事,将来会被某个腹黑的太子,成天拿来取笑! 小花见云小小坐在了小琢的身边,愣了一下,便朝着她又爬了过来,想着办法地要钻到她的裙子里去。 小琢忽然发出了一个声音:“羞羞!” 听到这句话,几个女人都惊呆了,这么大的孩子一般只会说爸爸、妈妈一些简单的词汇,怎么会说出“羞羞”两个字! 小花是完全不懂“羞羞”二字的含义,还是在想办法要达到自己的目的。 云小小笑着跳了起来:“素青姐,你们家的小花还真是一个小色胚啊!就知道钻裙子!” 素青满脸通红,她也不知道这小家伙是从哪里遗传的基因,像是上辈子被饿死一样,看见漂亮女孩子就钻人家的裙子。 府里凡是漂亮的丫鬟,都被他“偷袭”过,几乎无一幸免。 “羞羞!” 又一声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大家低头一看,原来是小十! 小十竟然跟着小琢,对着小花说了一句“羞羞!” 无独有偶,卓玛也毫不示弱地叫道:“羞羞!” 三个孩子对茫然无知的小花,开始了“羞羞”的攻击。 小花正想办法爬到楚湘儿的裙裾下,听到三个孩子同时对着他“羞羞”叫着,不觉愣了一下,但是马上嘴巴一瘪,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楚湘儿急忙一把抱起小花柔声哄道:“小花!别哭了!弟弟妹妹们逗你玩儿呢!” 590 小阴谋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小琢又指着他说了一句:“囡囡!” 这一次可让大家乐翻了! 囡囡是指女孩啊! 小琢是在说小花像女孩! 包括一旁的宫女和太监,都被小琢的话乐得笑开了。 晚膳的时候,楚湘儿对李浩说起这件事,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清秋那个儿子,说不定长大就是一个花心萝卜!以后有女孩子的家里,倒是要提防一下!”李浩也觉得十分有趣地笑道。 小琢忽然停止了嘴里的咀嚼,朝楚湘儿的肚子看了过去,然后呀呀地说了一句:“妹妹!” 楚湘儿愣住了,他是什么意思? “小琢想要一个妹妹呢!”李浩倒是听懂了小家伙的意思,忍不住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 却见小琢将头一偏,躲开了他的魔掌。 李浩顿时脸色一变:“臭小子!老子摸一摸都不肯吗?” 小琢朝他看了一眼,咧了咧嘴巴,像是笑了起来,但是接下来他却忽然由笑脸转成了哭脸,哇哇地大哭起来。 “你个臭小子!又来这一套!”李浩早就深知他的伎俩,这是故意在楚湘儿面前向他示威呢! 小琢一面大哭,一面偷偷地看着李浩咬着牙齿却毫无办法的脸,心中得意不已:谁让你一天到晚来和我抢妈妈呢!尤其是我的食物! 一想到李浩霸占着楚湘儿的母乳,小琢就气不打一处来,整整半年他都是在被不认识的乳娘喂养,自从进了这偌大的皇宫之后,他晚上连抱着妈妈睡觉的机会都没了! 楚湘儿急忙一把抱过小琢,柔声哄了起来:“你今天下午不是还在取笑小花像囡囡嘛,怎么这会儿自己倒哭了起来!” 小琢心中之分不屑与小花相提并论,他哭泣的目的是为了要惩戒一下老爸! 哭着哭着他就朝楚湘儿怀里钻,目的昭然若揭! 李浩在一旁看得七窍生烟,臭小子竟然来阴的! 楚湘儿没办法,只得起身去了屏风后面的软榻上,拉开衣服,让他含一含。这半年她都已经没有喂奶了,早就没有了奶水,此时只能让小琢过过嘴瘾得了。 小琢一面含着母乳,一面朝李浩得意地望去! 李浩看着他眼神中狡黠的目光,顿时有一种被打败的感觉!这臭小子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一套? 看着酷似楚湘儿的小脸蛋,李浩的心中不一会儿又柔软了下来。 有时候真是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小家伙会是自己和楚湘儿的结晶,但是怎么觉得有种无法掌控的感觉呢! 看着小琢一边含着母乳,另一只手又不规矩地抓住另一处,李浩很想直接一脚将臭小子踢飞! 楚湘儿被小琢弄得浑身痒痒,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浩看见她雪白的身体在自己的面前扭来扭去,浑身一紧,忍不住也靠了过来,从背后抱住了她,低声道:“让乳娘过来!” 小琢眼神十分警觉,看到李浩眼中流露出邪邪的目光,他就知道自己马上要被乳娘给抱走了,立刻再度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喊声。 591 有你一人足够 “哎呀!现在还早呢!你不是还有奏折要批吗!你先去吧,等孩子睡了再说!”楚湘儿见小琢声嘶力竭地哭了起来,立刻对李浩道。 李浩的脸色黑得几乎要变锅底了! 刚想悻悻地走开,他忽然打了一个主意又转身回来,一把抱起小琢,在他耳边低低地说了几句什么。 小琢原本嚎啕大哭的姿态,在他那几句低语之中忽然停止了! 楚湘儿颇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这父子俩。 李浩见自己的话起效了,眼神得意不已,又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小琢的表情非常有趣,本想瘪嘴再哭的,但是却忍住了,非常不甘心地狠狠瞪着他老爸,但也没再哭一声。 “叫乳娘过来!”李浩直接吩咐道,太监便立刻传话去了。 不一会儿乳娘便带走了一脸愤怒但却不敢再大哭的小琢,李浩终于解气般地大笑起来。 “你对小琢说什么了?”楚湘儿万分好奇地问道。 “老子告诉他!若是还想一天到晚霸着你娘的话,我就把那些大臣们送来的女儿都放入后宫,到时候想要小妹妹都没机会了!” “啪!”地一声,一记耳光直接甩在了他脸上! 一旁的宫女和太监,急忙低着头退了出去。此时眼前这二位已经不是当朝皇帝和皇后了,而是两个闹矛盾的普通夫妻。 太监小心翼翼地将殿堂的门关上前,便听到了楚湘儿那愤怒的声音响起! “李浩你这个大混蛋!” 李浩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解释道:“湘儿你听我说,我不是真想要放人进后宫,是想要教训一下臭小子,谁让他一天到晚和我抢你呢……” 他深知楚湘儿的弱点,直接一下子从背后抱着她,一边轻轻地舔着她的耳垂,一边柔声道:“我还不是想要给臭小子添一个小妹妹……” 楚湘儿一下子浑身便软了下去,浑身泛着诱人的红光,声音也变得娇弱起来:“那你也不能在孩子面前说这种事啊……啊……” 李浩的嘴唇直接让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与他理论,胸前被小琢霸占过的地方,此时再度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 李浩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朝屏风后的软榻走去…… 待一波又一波的海浪平息之后,楚湘儿浑身乏力地窝在李浩的怀里,轻声道:“说真的,你真没打算选一选秀女?” 李浩笑了起来:“你说呢?” 他的脸颊泛出清朗的光泽,一头黝黑的长发散在身边,健美的胸膛上肌肉分明,修长的身躯透出无限的吸引力,让她顿时又感到了浓浓的羞涩和幸福感。 这样的男子此时在她身边,对她宠爱万分,她还能强求什么呢?做女人到了今天这一地步,还能不知足吗? 见楚湘儿没有说话,李浩忍不住朝她望去,她的脸上还留有刚才激情过后的红潮,一双红唇就像是清晨的玫瑰花瓣上的露珠,依然闪烁着致命的诱惑,让他忍不住又亲了上去。 一边亲吻着,一边喃喃道:“我今生有你一人就足够了……” 楚湘儿的身体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鼻息酸酸地忍不住流下泪来。 592 建立女学堂 李浩在登基之前,一直在不断找借口拒绝各个大臣和地方节度使送来的秀女,这也让诸多群臣感到了不满,也纷纷将矛头指向了楚湘儿,认为一个心怀天下的国母,不应该如此心胸狭隘,而是要广结善缘。 “广结善缘?”楚湘儿听后,妩媚的凤目微微一眯,红唇轻启冷笑一声,“是为他们自己找靠山吧!” 谁都知道,只有能够有人得到皇帝的宠爱,她背后所代表的那个家族,便能在这朝廷之中占据很大的分量,也能够在私下为自己家族获取巨大的利益。 被弹劾的张国忠不就是如此,为了自己私欲,将已经出嫁了的张玉儿,再次送到元宗的床上! 楚湘儿是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除非她不当这个皇后! 群臣都以为这个看上去娇小无害的楚湘儿,一定会顶不住外在的压力而屈服,但是却没想到就在第二天,皇后亲自下了一道懿旨! 凡是想要进宫当秀女的未婚女子,必须先要进入女学堂学习三年! 女学堂?什么女学堂? 大臣们懵了,这是皇后故意拒绝秀女入宫的借口吗? 但很快,楚湘儿的第二道懿旨便下来了。 在长安四个最重要的街区中,开设四所女子学堂! 而女子学堂的筹备还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因此那些想要进宫的秀女们,还得回家等待学堂的招生。 这么一等的话,要想再进宫,就必须要四年的时间,这些待嫁中的秀女们,不就变成了老姑娘了? 这不是变相地在拒绝秀女入宫?到底还是皇后的阴谋! 楚湘儿对此根本不再做任何解释,管你朝中大臣掀起滔天巨浪,她也不松口! 尽管看上去是个借口,但是女学堂的筹备却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周方氏被楚湘儿一道懿旨一下,便直接被调往了京城,全力负责女学堂的筹备情况。在这半年多的时间之中,楚湘儿还在四处征求贤良淑德的女先生入京。 女先生的选拔得到了民间大多数人的拥护,比起选秀女来说,更受百姓的欢迎。 而楚湘儿看到如此的情形之后,便开始思索着要增添朝中女官的数量和让女性参加科举的念头。 前朝那位女皇帝在位的时候,也曾设立了许多女性的官位,但是在后来她驾崩之后,后人却根本没有沿袭她的指令,再度恢复了以男子为主的治理。 而楚湘儿的最终目标,是要让这些贵族的女子,不要成为男人的附属品,完全依靠自己的才能,也能获得幸福。 当然她私底下是希望天下对李浩觊觎的女人们,都纷纷止步! 乱了一阵之后,终于到了李浩要正式登基的时候。 为了不让楚湘儿过多的担心,李浩并未对她说关于登基那天太多的事情。 有时候李浩会觉得这一次楚湘儿的失忆,和流光镯的失效,倒不失为一件好事,就可以让楚湘儿安安静静地呆在后宫带孩子,没有必要参与到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之中! 对于他来说,若是失去了楚湘儿和小琢,他的这个皇帝宁可不当! 593 登基大典 看着手中那份名单,李浩的脸上波澜不惊,他早已预料到这份名单上的大臣们,将会在他登基的那天倒戈! 赵泰和云白的脸上,显出一丝担忧。 “那剩下还有多少官员?”李浩的声音终于在御书房中的回响起来。 “不足四成!”赵泰的眼神中露出隐隐的不安。 “那足可推翻朕的皇位喽?”李浩的冷笑略带一丝清冷,有种深不见底的寒凉。 云白一双眸子深邃无比地看着他:“那登基大典……” “准时举行!”李浩俊美的面容露出一股看不清道不明的微笑。 ———— 九月初八。 礼部鸿胪寺的官员,早早地便在宣政殿中放置了一张放诏书的黄案,并在丹陛正中设一张黄案。同时,礼部在午门外设龙亭和香亭,工部在城楼垛口正中设金凤台,在太极宫城楼东第一间设宣诏台。 朝中所有大臣文武百官全都穿戴整齐,事先恭候在那里,均已按官阶高低在外排队肃立,等待着新皇的登基大典。 而宫门外也站满了前来观礼的百姓们,但都被侍卫阻拦在了午门之外,远远地观望着宫门内的情形。顿时间,皇宫外围的街道上,水泄不通! 当隆重的礼乐奏响的时候,李浩身着明黄色庄重奢华的衮服,头上戴着一顶九龙金冠,浓墨剑眉之下,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眸之中,含有锐利无比的光芒,削薄而轻抿着嘴唇,棱角分明的轮廓,犹如暗夜中的黑鹰,孑然独立间散发出傲视天地的强势。 内阁大学士们严阵以待,神色庄重无比地等待在宣政殿一侧,手捧诏书准备颁照仪式。 待李浩缓步踏上宣政殿的的时候,内阁大学士恭恭敬敬地将诏书放置在殿内的黄案上,等待李浩盖上玉玺。 李浩从王公公手中的玉盘中,接过那一方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象征,对着诏书缓缓盖下去的时候,忽然殿外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王公公和内阁学士,以及宣诏官们都纷纷错愕不已,这种庄严的时刻,竟然有人在外喧哗! “亲王殿下且慢!”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那是大魏元宗时的太师王文殷,已经年过八旬,是先皇时代元宗的元老级一品官员,因年迈而早早回家颐养天年,因此次新皇登基大典才难得出来一次,但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唱对头戏的,竟然就是他! 李浩微微地眯起了双眼,朝王文殷望了过去,眼底里透出犀利如剑,寒冽若冰的光芒! 王文殷朝前走了几步,老态龙钟的身躯已经不堪重负,但是他还是透过一双浑浊的双眼看着李浩:“殿下且慢!老臣还得请殿下等一等!” 他左一句右一句的“殿下”让众人都倒抽一口冷气,新皇登基在即,他竟然还称呼“殿下”,实在是太过放肆。 静候在一旁的平国公皱了皱眉,本想开口说话,但却被身边的陈琦轻轻地咳嗽一声,阻止了他的发话。 他疑惑不解地望了一眼陈琦,只见他朝自己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便只得作罢。 594 哪里来的遗诏 “大胆王文殷,胆敢阻拦新皇登基!此乃欺君之罪!”但是另一个人却忍不住了,厉声喝道。 王文殷冷冷地看了一眼坐在一旁椅子上的李培,冷哼一声:“今天老夫不跟你计较!” 大家本以为李浩会勃然大怒,没想到他竟然微微额首:“既然王老太师有求,那朕就暂且等上一等!” 李培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站在他身边的李彦皱起了眉头。 文武百官们纷纷露出诧异的神色。 赵泰和云白交替了一下眼神,神色凝重。 花清秋则一副担忧的样子,望着大殿上面无表情的李浩。 王文殷并不在那份名单上,但为何会突然在这登基大殿上闹了这一出幺蛾子? 王公公和内阁学士们,额头上都微微冒出了冷汗。 而位于大殿外围的林子仪和刘安,早就率领着军队和皇家侍卫,全副武装地守候在外。 殿下的众官员们神色各异,但是脸上都露出沉重的神色,悄无声息静候着。 “玉真上人到!” 随着这一声从宫门外传来的声音,李浩的眉毛微微一挑,终于来了! 果然,沿着宫门外至宣政殿的长长的石径上,徐徐走来了一行人。 为首一人正是身着皇家礼服的玉真上人,她今日竟然换上了一套暗红色的正装,雪白的发髻上戴着一顶金光闪闪的凤冠,端庄而高贵的气息挟带着一股来势汹汹的气势,正朝着宣政殿走来。 赵泰的面色变得惊诧不已,为何陛下竟然放她进了宫门? 一旁的云白朝他暗暗地使了一个眼色,让他稍安勿躁。 令文武百官们惊讶的,跟着玉真身后的,不仅还有两位身着道袍的道姑,还有一位身着大魏文官官服的老者。 这位老者看上去早已进入耄耋之龄,看上去陌生之极,只有朝中少数年迈的官员,才似乎觉得此人颇有些眼熟。 太真、小清和丹增三人,面无表情地尾随在玉真的身后,踏入了宣政殿。 李浩竟然露出了一个令众人都看不懂的笑容,端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 进入大殿之后,只见玉真朝着李浩的方向望去,声音中气十足道:“好一个越俎代庖的亲王!” 这句话就像是在众人之中扔下了一枚深水炸弹,炸得所有人外焦里嫩,不知所措! 整个大殿沉寂了下来,静谧地就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其他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一个豪气的声音笑了起来:“请问姑奶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浩虽然脸上含着笑意,但是那张清逸俊美的脸上却缓缓呈现出一抹危险的暗沉。 玉真对着身后的庄书礼道:“庄大人!您将证据拿出来吧!” 文武百官们纷纷面面相觑起来,这位庄大人是何许人也? 只见庄书礼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木匣,然后打开木匣,取出一份早已泛黄的卷轴。 玉真大声地对着下面文武百官道:“这份遗诏,是当年本宫的父皇,太祖皇帝亲自写下的诏书,皇位原本是要传为于永安亲王李孟,但是却被李翰给擅自篡改了遗诏!三十年前的那份遗诏本就是矫诏!” 595 李浩的态度 此时整个大殿之中发出了唏嘘的声响,多数三品以上的官员面露难以置信的神色。 “玉真上人!请问您所说的这份遗诏从何而来?”赵泰面不改色地上前一步询问道,神色凝重。 “庄大人,您来说一说这份遗诏是从何而来?”玉真冷笑着道。 庄书礼对着大殿中的文武百官们恭恭敬敬道:“老臣手中这份诏书,是从前一任吐蕃王多仁那里获得!” 赵泰面色一沉,追问道:“那有何根据说此诏书是当年太祖乾宗皇帝的诏书?” 庄书礼朝赵泰礼貌地额首,再次望向全体文武百官:“当年老臣庄书礼就是迎送文平公主入吐蕃的使臣。这份遗诏就是在文平公主薨亡之后,由吐蕃王多仁交给老臣的……”“请等一等!”赵泰再次打断了他,“那就请庄大人详细说明一下,这份诏书为何会在吐蕃王泽仁处?” 大殿之中的群臣纷纷低声交谈起来。 而坐在龙椅上的李浩,却依然古井无波,面色平淡,仿若大家谈论的不是他的皇位,而是普通稀松平常之事。 此时的楚湘儿正在宣政殿一侧的宫室中,从太监的口中得知了刚刚发生的情况,不由着急起来。 一旁的素青,是以尚书夫人的身份进宫陪伴楚湘儿,在一旁安慰着她:“陛下聪明睿智,应该应付得了那些情况的,您放心吧,娘娘!” 楚湘儿今天一身娇艳的正红色华丽宫装,但是装饰精美的装扮也无法掩饰她脸上的焦虑。一双凤眸之中,透出不可言喻的担心和失神。 她虽然还未能回忆起之前的事情,但是也知道这一次登基仪式对李浩来说,有多重要。 虽然李浩并不一定是真正想要登上这九五之尊的位置的,但是看眼前整个大魏的情形,只有他能够将如此混乱的局面压住,否则的话,一旦上面出现乱象,影响深重的却是下面的百姓生活。 眼下许多镇守边疆的许多节度使们,都在蠢蠢欲动,一旦朝廷里有个风吹草动,他们手中的武器到底会向谁人砍去,都是一个未知数! 而一旦防守边疆的节度使们发生了叛乱,那么一直在大魏边境虎视眈眈的邻国,便会采取强硬的手段,直接瓜分大魏国土。 而其中便以吐蕃和突厥最为强盛,而跟着他们后面的南诏、高丽,以及真腊、天竺、吐火罗等国家,都会出现乘乱而起不可收拾的局面! 如若大魏变成不可挽回的局面,天下的百姓便会直接进入战火连绵的人间地狱之中! 而此时李浩的态度决定了一切! 楚湘儿想了想,对身边的太监道:“张公公,您能不能让本宫进到宣政殿内?” 张公公面露难色:“娘娘!这个恐怕有些困难!今天这样的情况,皇后娘娘您最好不要过去才好!”其实他的意思是不想让楚湘儿过去涉险。 刚才王公公就交代过了,陛下特意吩咐让皇后娘娘在偏殿等候,不能进入宣政殿。 596 永安王的后人才有资格 但是楚湘儿却沉思片刻,继而抬起头来看着他:“张公公!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是若是陛下在宣政殿出了什么事,您觉得我这个皇后还能平安吗?” 素青忍不住道:“张公公!娘娘说的是,若是陛下真被人弹劾了,娘娘在此地也难报平安啊!” 张公公想了想,犹豫了一下,只好点头道:“那奴才就带着娘娘从侧门进去,但是希望娘娘能够稍安勿躁,千万不要冲动啊!” 楚湘儿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放心吧!本宫自有分寸!” 素青想了想:“我也去!” “花夫人您……”张公公本想拒绝,但是想了想,无奈摇头道,“好吧!你们的脚步稍微轻一点!” 张公公带着二人从宣政殿的侧门悄悄走进去的时候,大殿中央的庄书礼正在向大家讲述那份遗诏的来历。 “当初的乾宗皇帝,本来是将皇位传给了永安亲王的,并且早已写下遗诏,当时是分派了三位使臣,分别送到了吐蕃、突厥和高丽!但是在后来的突厥与大魏交恶,将那份遗诏撕毁,而送到高丽的遗诏也在十年前的战火中被毁,剩下的这份遗诏,被当时的吐蕃王多仁留了下来!”庄书礼再次朝李浩望了一眼,眼神中透出一股得意。 “而老臣正是在多年前迎送文平公主和亲之时,得到了这份遗诏!”庄书礼对玉真恭恭敬敬道,“现在老臣便将这份遗诏交给我大魏最为年长的玉真上人,由她来定夺这皇位到底该由谁人来担当!” 此时的李培忍不住叫了起来:“皇姑母!您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啊?都是我们李家的事情,您为何要参与到这陈年旧事之中去?难道浩儿当皇帝有什么不妥?” 玉真冷冷地看着他:“当年李翰矫诏一事,难道你不知道?” 李培看着她,颇有些焦急道:“当年您不是也在场吗?难道您不知道大皇兄是主动让位给二皇兄的,怎么能叫矫诏呢?当时登基大典上,大家都听到了大皇兄禅让之事啊!” “那是他被迫的!”玉真怒吼一声,面上的肌肉忽然抖动起来,面露一丝狰狞的神色,“那是因为李翰用一个秘密叫唤了皇位!” “秘密?什么秘密?”李培忍不住问道,他实在是没想到这位已经隐居了多年的玉真皇姑,忽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反对李浩登基! “既然是秘密,怎么能向外人宣说?”玉真显得有些气愤难平,然后忽然转身指着李浩道,“他是没有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坐在那里的人,应该是永安王的后人!” 此话一出,众人又纷纷唏嘘起来。当年的永安王,不知为何,一心向道,在将皇位退给了元宗之后,便成日沉浸在修道养生的境界之中,然后又喜炼制丹药,最后连子嗣都没能留下,便因服食丹药而过早去世了。 那这永安王哪里来的后代? “大皇兄哪里来的后人?”李培忍不住道,他越来越觉得玉真八成是失心疯了! 597 欺君之罪 此时站在屏风后的楚湘儿忍不住紧紧地捏紧了拳头,指甲将掌心都掐疼了。 素青在一旁低声道:“别担心!我觉得陛下有主意!” 朝李浩的方向望去,只看见一张英俊无比的侧面,露出云淡风轻的表情。 楚湘儿不由愣住了,他怎么这么镇定? “太真!”玉真冷冷地对着身边道,“你说说看,前太子李恪到底是什么人?” 众人纷纷惊讶地看着这位在十年前被张玉儿兄妹赶出皇宫的弃妃,也不知道玉真和她到底在卖什么药! “是!皇姑母!”太真恭恭敬敬地向玉真道,“吾儿李恪,原本就是永安王的亲骨肉!” …… 众人顿时哗然,纷纷露出诧异而鄙夷的目光。 当年元宗强行将自己的弟媳纳入后宫,就已经是让天下耻笑的丑闻了,但是现在听到这太真的话,大家都觉得这李氏家族当真淫乱到了极点! 玉真却冷冷道:“太真!告诉大家当年的事实!” 太真在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是鼓足了勇气,此时看到文武百官对她投来鄙夷而轻蔑的目光,顿时羞愧难当,但又不得不实话实说,只得咬着嘴唇道:“当年元宗皇帝为了弥补他抢得皇位的愧疚,特意将臣妾送往永安王处,希望能帮他生下一男半女!而臣妾的身子只是属于永安王殿下的,元宗皇帝对臣妾自始至终都没碰过!” 说完这番话,太真的身体微微颤抖着,面色苍白,呼吸急促,几乎要休克了,被旁边的小清轻轻地扶住了身体。 这一枚炸弹,让整个大殿都无法保持安静,所有人都忍不住朝李浩望去,原来被他囚禁在天牢里的那位叛臣,才是真正的真命天子! 而此时,殿外忽然走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众人望去,正是前太子李恪与太子妃楚云茵,楚云茵的怀里抱着的正是几个月前生下的孩子。 李恪的面色略有些苍白,表情阴沉,双眼朝大殿之上的李浩直直地望去,竟带有一丝阴鸷! 而楚云茵则有些惊慌,她被迫带着孩子来到李浩登基大典之上,却根本也不清楚庄书礼到底要做什么。 她现在最担心的是自己的女儿,只要不让女儿受到伤害,她做什么都可以! 众臣们纷纷侧目,这大逆不道的罪臣贼子,如何竟从天牢之中来到了这大殿? 大家还没能想明白,只听到玉真那响亮的声音在大殿响了起来:“现在众卿家都听到了,真正能够继承李氏皇朝皇位的人,是太子李恪,而非现在的亲王李浩!” “一派胡言!”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玉真难以置信地转身一看,竟然是花清秋! 花清秋沉着脸对着文武百官道:“这分明就是想要篡位的阴谋,竟然堂而皇之地闹出一场几十年前夺嫡的闹剧,何况这个闹剧查无实证!如何证明当年元宗皇帝就是逼迫永安王下台之人?” 玉真怒喝道:“你小小一个尚书,胆敢与本宫叫板?” 598 秘密 花清秋对着大殿抱了抱拳,然后义正言辞道:“我花清秋身为朝廷命官,为的是天下百姓安居乐业,为的是大魏王朝的安宁!若是单凭你们几人信口雌黄,那这大魏朝政岂不变成了幼儿过家家的闹剧?更何况我们身为朝廷官员,拥护之人是可以让天下安定之人,至于打着夺嫡旗号来抢夺王位者,绝不是我等要臣服的对象!” 花清秋的这番言辞,让在场一些人都清醒过来,他们凭什么要听从一个早已归隐山林多年老妇人的说辞! “陛下!玉真上人虽是皇亲,但是今天的行为和举动,已经犯了欺君之罪!请陛下下旨,将玉真上人一等人,全都按律例处置!”赵泰在一旁紧跟着便直接请奏。 “不错!” “这阻挠新皇登基,就是欺君!” …… 附和的声音响了起来,但是却不足一半人。 而剩余的近半以上的官员,都面露复杂的神色,不敢言语。 王文殷忽然阴阳怪气道:“如今大魏王朝剩下辈分最高的人,便是玉真上人,她老人家说的话,你等竟然不信?” 玉真冷冷地看着花清秋和赵泰,以及附和的一些官员,冷笑不已:“你等原本就是李浩一手提拔上来的人,帮他说话倒也合理,只不过本宫再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弃暗投明还来得及!” “好一个弃暗投明!” 一个低沉但是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强烈气势的声音忽然从大殿正前方响了起来,李浩在龙椅上开口了。 李浩的眼神缓缓扫过大殿之上的所有人,凡是目光所到之处,无比带着一种威慑而令人震撼的神色! 此时大殿的官员们立刻感受到了一股强大而冰冷的气息迎面而来,情不自禁地纷纷打了一个冷颤,再不敢出声。 “姑奶奶!”李浩缓缓从龙椅上拾级而下,目光深邃而强势,“您这句弃暗投明,到底是要投谁?一个私生子?” 言下之意,那李恪原本就是太真庄子涵和永安王暗度陈仓而生,并不是元宗的亲骨肉,此时玉真叫嚣着弃暗投明,真是天大的笑话! 玉真被他的气势震得连连后退几步:“你……” “难怪李恪在看到父皇病重之时,便起了杀心,原来他根本就不是父皇的儿子,而是一头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李浩无不嘲讽道。 站在屏风后的楚湘儿,看到李浩那高大而让人心安的背影,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当年父皇出于愧疚,将朕的太子之位让给了他,原本就是想要弥补这多年来的愧疚,但是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趁着父皇病倒之际,突然起兵造反,这样的人,也能叫明?” 听到李浩的话,大殿上的百官们神色越发沉重起来。 玉真的脸色忽明忽暗,在李浩忽然起身朝自己走来的时候,她非常明显地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气势,心中惊讶无比,这才是真正的王者风范! 但是她还是强硬着嘴继续道:“那又怎么样,反正你就不是正统的继承人!” 李浩那令天地都为之失色的面容上,黝暗的黑瞳深邃沉静,散发着黑暗的危险气息。 “朕之前都没想通,姑奶奶今天为何死死要让李恪登基,原因恐怕只有一个!”李浩忽然朝着她展开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让她从头到脚都忽然变得一阵冰凉。 “永安王原本就是您的儿子!” 599 附骨之疽 大殿之上的人顿时沸腾起来,难怪这玉真要来搅合一阵,目的就是想要让她的亲孙子上台! “这就是刚才皇叔要问却没得到答案的秘密!”李浩忍不住笑了起来。 玉真张着嘴巴,难以置信地盯着他,李浩是怎么知道的?这个秘密应该没有几个人知道! 难道…… 不!不应该是他! “是不是李泌那个老贼告诉你的?说!”玉真愤怒之极,冲上去一把揪住了李浩的领口怒喝道。 一旁的御林军纷纷抽出了腰间的宝刀,大喝道:“放开陛下!” 李浩轻轻用手一挡,玉真便哆哆嗦嗦地跌坐在了地上。 “先生从未向朕提及您当年的那段往事,只不过他希望您能回头是岸!” 而此时庄书礼也难以置信地盯着玉真,难怪这么多年她都在暗中唆使他要对大魏进行动作,一旦李恪被迫下台,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让他当上皇帝! 原本他以为玉真是真心帮助他们祖孙三人,却没想到他那个外孙,竟然是她的亲孙子! “上人!他说的可是真的?”庄书礼难以置信地上前一步,一张满是沧桑的面容已经透出憔悴的神色。 这么多年为了李恪,他在暗中做了多少坏事,但是现在来看,这玉真在暗中帮助他们,原本就是为了自己! “就是因为父皇得知了永安王的身世,才让他自动退位的!”李浩慢条斯理道,“当年太祖皇帝对玉真公主您呵护备至,但却没想到您还在未出阁之前就怀了身孕。为了避免被人指指点点,太祖皇帝便将永安王放在宫中,让他宠爱的妃子带大,所有大家都以为那是太祖皇帝的长子。而您手中那份遗诏,不过是太祖皇帝为了安慰您才立下的一份伪诏,但是事实上太祖皇帝早就将皇位传给了父皇,他原本就没打算立一个私生子为皇帝!” 众人这才听出来,刚才李浩口中所说的那个私生子,是永安王!他是玉真公主当年与他人的私生子! 听到这些话,文武百官们纷纷愤怒起来,要不是李浩揭穿了她的秘密,她差点将一个外姓人扶上了大魏的皇位! 越俎代庖其实是她自己! 庄书礼浑身哆嗦着,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上了这个女人多年的当了! 这个女人,在外面装作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年纪轻轻便出家为道,却没想到她的内心竟然如此无耻,手段歹毒不已。 而震惊的不止庄书礼,还有太真庄子涵,以及站在一旁的李恪夫妻。 楚云茵万万没有想到,最后竟会是这样一个真相,这庄书礼的背后,竟还有玉真上人,而这玉真上人,表面上不食人间烟火,而暗地里却是一个对权力欲望贪婪到极点的女人! 而从眼下的情形看来,玉真似乎已经处在了下风! “这么多年来,您在暗中做出的那些事情,无非就是想要报复父皇将永安王的皇位夺去的仇恨!逍遥窟、天香楼,以及现在的欢喜楼,还有遍布在全国各地的那些登不上大雅之堂的青楼窑子,全都在您这位表面上清心寡欲的上人手中,成了大魏王朝的附骨之疽,无时无刻都在吞噬着大魏子民的血肉!” 600 事已至此,还不动手 李浩那低沉而带有磁性的声音,在大殿回响着悠悠的回声,但却在每个人心头都挥之不散! 楚湘儿终于松了一口气,李浩早就知道玉真的秘密,只是未揭穿而已。 玉真坐在地上怒道:“你有什么资格来批评本宫?你这十年来不都在觊觎着皇位吗?” 李浩面色沉稳如水,双目炯炯有神:“那本是父皇的一个策略,若是李恪真能够继承大统,父皇也就觉得不愧对与永安王了,朕也完全可以做一个清闲王爷,但只可惜李恪的心思并不在大魏的子民身上,而只是为了他个人的私欲在行事!” 李恪的面色一如反常地沉默着,并不说话,这让一旁的楚云茵觉得哪里不对劲。 李浩再次笑道:“众卿家可能会觉得奇怪,为何李恪会出现在此,那是因为一年前他就被人从狱中劫走了,而劫走他的人,就是这位玉真上人!” 众人刚才的疑惑这才解除,原来李恪早就被人劫走,但为何都没有透露半点消息,而天牢中的那位“李恪”又是谁? 玉真忽然对着庄书礼大叫道:“事已至此,还不动手?” 庄书礼稍稍迟疑了一下,眼神复杂。 “若是今天没能让恪儿登上皇位,我们全都得五马分尸!”玉真的脸上露出了恶狠狠的神色。 庄书礼打了一个冷颤,看着李恪和楚云茵,以及楚云茵怀里的孩子,今天恐怕要落得个全家被诛灭的下场! “吁——”他忽然掏出一支陶埙,吹出了一个悠长哀怨而让人心头沉闷的音符! 李浩皱了皱眉头,双手一挥,御林军立刻将玉真等人统统包围了起来! 而此时大殿之中的群臣们开始了一阵古怪的骚乱,众人的眼神立刻变得无神起来,就像是没有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 忽然有一个武将面目呆滞地抽出腰间的刀刃,直接往身旁的一名文官砍去,那名文官顿时身首异处! 此时,整个大殿之中就像是油锅里洒进了冷水一般,激烈的沸腾起来! 不但大殿之上的官员们开始互相厮杀,大殿外排列有序的其他官员们,眼神都变得极其古怪,然后如同僵尸般相互撕咬起来。 陈安国和陈琦见状,顿时展开身形,朝那些已经发狂的官员纷纷击去! 李培已经目瞪口呆,在李彦的保护下,立刻退到了安全的地方。 其中只有不到五成的官员保持着清醒的状态,在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惊变之中茫然失措,纷纷狼狈不堪地朝外跑去。 而就在此时,宫门外传来阵阵兵器的激烈碰撞之声,厮杀之声不断传来。 只见宫门外看热闹的百姓之中,忽然有一部分人脱去了身上的常服,露出了里面红褐色的番僧袈裟,这些人手持利刃开始肆意滥杀着周围无辜的百姓! 刘安带着骁骑营立刻冲到这些番僧的面前,与这些全副武装的番僧们开始了短兵相接! 而林子仪则立刻带兵冲入宫门,制止着那些僵尸般乱窜的官员! “胆敢对朝廷命官动用魅惑之术!”李浩厉喝一声,身上的龙袍猛地一撕。露出了里面铁铮铮的盔甲!他抽出腰间的软剑,立刻对那些已经发狂的官员动手! 601 我可以让陛下给你留一个后人 楚湘儿和素青目瞪口呆地看着大殿之上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顿时不知所措! 张公公和几名太监,几名护着二人从侧殿跑去,却被混乱厮杀之中的庄书礼看见,立刻大声道:“抓住那个女人!” 两道一红一蓝的身影忽然从大殿的房梁处降落,直接飞奔而去,几下子将身边的小太监解决,直接抓住了楚湘儿和素青! 楚湘儿和素青被踉踉跄跄地推到了庄书礼的面前。 “李浩!放下你手中的剑,保你女人不死!”庄书礼忽然抽出一支匕首,抵在了楚湘儿的脖子上大喝道。 而此时御林军开始钳制了在大殿上失去了神智的官员,李浩缓缓地转身。 一道带着凌厉狠戾的气息,让庄书礼和红蓝双子二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杀气! 楚湘儿看着一脸狠戾的李浩朝自己走来,急忙对着身后的庄书礼道:“庄大人,您现在放手还来得及!” 庄书礼此时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见葛尔迟迟没能带着番僧士兵冲入宫门,被魅惑的官员们基本上都被御林军钳制,此时已经没有了任何出路,只能要挟着楚湘儿让李浩住手! 李浩满身戾气地直接冲了过来,但是庄书礼手中的匕首一压,楚湘儿那纤细白嫩的脖子上便立刻流下了一道鲜血! “放开她!”李浩愤怒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大殿上响彻,震得所有人都嗡嗡直响! “你……你别过来!”庄书礼举着匕首,一边要挟着楚湘儿一边惊慌失措地后退,“你要是再过来一步,我就让她死在你面前!” 李浩的双眼已迸发出如炬的火光,一股腾腾而上的怒气已经将他包围! 但他还是站住了脚步,双眼朝楚湘儿望去,眼底泛出了急切的担心和失神! 就在此时,一个轻柔的声音响了起来:“庄大人!” 庄书礼朝来人望去,竟然是玉真身边的侍女小清! 此时的小清神色平静如水,慢慢朝庄书礼走来:“庄大人您觉得此时要挟一个无辜的女子,有意义吗?” 庄书礼一双眼睛眯了起来,忽然对着小清怒喝道:“你别过来!” 而此时玉真与庄子涵哆哆嗦嗦地拥在一起,对于小清忽然朝庄书礼走去,感到十分诧异。 小清却没有停止脚步,继续朝他走去:“您以为今天劫持了湘儿姑娘,您就能保全家安全?” 听到她的话,玉真不由失声道:“小清!你做什么?” 小清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一般,继续朝庄书礼走去:“庄大人!您现在要是能放开湘儿姑娘,我可以让陛下给你留一个后人!” 庄书礼被她的话弄得莫名其妙:“你胡说什么?你不是玉真的人?” “小清!”玉真气得浑身发抖,小清什么时候开始倒戈了? “给我杀了她!”庄书礼对着身后的红蓝双子道。 红子立刻上前,正要对小清动手,却忽然一下整个人被震得朝后飞去,直直地撞击在了大殿之中的柱子上! 一个身影猛地上前,一把将小清揽在怀里,朝旁躲去。 陈安国见状,惊愕不已:“琦儿你……” 602 好身手的前太子 李浩本想出手将小清拉开,却没想到陈琦忽然从一旁窜了出来,直接一脚将红子踹飞,抱住了小清。 “你没事吧?”陈琦抱着小清,一脸的关怀之色。 小清流下眼泪,神情焦急地望着陈琦:“快!快救救我们的女儿!” 不但是李浩,连大殿之上所有的人都纷纷愣住了,这又是在闹哪一出? 楚湘儿惊诧万分,同样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的,还有一旁的楚云茵! 楚湘儿是眼前这两人的女儿?小清和陈琦! 玉真的脸色变得阵红阵白,小清到底是什么人? 庄书礼阴沉着脸冷笑道:“怎么?想要糊弄我放了她?老身我可不上这个当!” 忽然一个人影冲了过来,一把抢过一名侍卫的短刀,对着陈琦和小清道:“还不赶快退下!否则要了你们的命!” 太真忽然惊呼起来:“恪儿!不要过去!” 李浩看着手持利刃的李恪正朝庄书礼走去,眉头微微一蹙。 庄书礼见是李恪,便示意他走到了自己的身边,然后低声道:“恪儿你来了正好,待会儿你……” 很快他便说不出话来了,一双已经浑浊的双眼,死死地瞪着身边的李恪,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你……你不是……” 他的身体立刻倒在了地上,手中的匕首直接掉落在地,发出了“哐啷”的声响。 一道黑色的身影立刻将楚湘儿的身体抱住,远离了庄书礼! 李恪手中的短刀上,正往下滴着鲜红的血液! 太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杀死了自己的父亲,一时之下竟然双眼一翻,气急攻心地晕倒了! 楚云茵顿时浑身哆嗦起来,这李恪竟然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亲外公!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事吧?”李浩急忙朝怀里的楚湘儿望去,满脸担心,本想发的怒气一看到那双楚楚动人蒙着水光的双眼,一时竟烟消云散了。 但楚湘儿却直直地看着不远处相依在一起的陈琦和小清,一双美目流露出不可言喻的复杂神色。 此时一直站在庄书礼身后的蓝子,忽然举着手中的长鞭,朝李恪猛地挥去! 被蓝子放手了的素青,被悄悄躲在后面的花清秋一把拉住,朝后退去。 “干什么要来这里!不是找死吗?”花清秋黑着一张脸,对着素青怒吼道。 刚才看到红蓝双子抓住她和楚湘儿的时候,他的心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而蓝子与李恪打得正不可开交,此时大家心中都露出了一份疑惑,这深居东宫的太子爷,什么时候身手那么好了? 而此时被陈琦一脚踹飞至柱子上的红子见蓝子节节败退,忍住伤痛上前对付李恪。但李恪的身形越来越敏捷,越来越迅速,竟然在短短一刻钟之内,直接将这红蓝双子给活活制服了! 陈琦一个上前,直接将红蓝双子的穴位点了,两人顿时瘫倒在地! 御林军立刻上前,将二人拖了下去。 当红蓝双子被拖下去之后,大殿上原本混乱成一锅粥的官员们,忽然在瞬间便清醒过来,纷纷诧异无比地看着对方和自己浑身是伤的身体。 603 欺君之罪 顿时立刻有人向李浩跪拜了下来:“臣有罪!望陛下开恩啊!” “臣等有罪,请陛下开恩!” …… 刚才纷纷出手伤害同僚的官员们,完全清醒了过来,惭愧又恐惧地纷纷下跪请求开恩。 而此时宫墙外由葛尔亲自带队的番僧以及伪装成大魏百姓的吐蕃士兵们,在刘安的带领下,被骁骑营的士兵们完全制服。 李浩满脸沉重地看着这些被魅惑的官员们,眸子里闪出凌厉的光芒,再次望向身旁的楚湘儿,柔声道:“没事吧?” 楚湘儿心有余悸地点点头:“我没事……” 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浩才松了一口气,厉声喝道:“将玉真公主压入天牢,等待三司会审!这一次朕要亲自审讯!” 浑身抖得像筛子一般的玉真被人拖着下去了。 李浩望着大殿上以及殿外哆哆嗦嗦的数百文武百官,高声道:“你们可知罪?” 第一个摇摇晃晃都直不起身的人,是王文殷。 只见他老泪纵横道:“陛下!都怪罪臣放纵自己的子女与这些番僧鬼混,被他们用媚术蛊惑,才导致我等有了异心,请陛下看在我等多年效忠大魏的份上,饶了我们吧!” 下面有人纷纷跟着求情。 李浩的唇瓣轻轻勾起一抹寡淡的弧度,冷笑道: “你们明明知道那庄书礼所说,都是骗人的鬼话,你们还甘心上当,若是说完全是媚术所惑,朕倒也会网开一面!但是你们心里的算盘到底是什么,你们以为朕心里不清楚吗?” 李浩的眸子犀利如剑,寒冽若冰:“朕已经给了你们一年多的时间去思考,到底是要怎么做?但是你们之中,除了少数人有自知之明,及时回头,其余的人都已经是离心背道了!” 他这一年表面上在四处寻找楚湘儿,但实际上早已让人监视着所有与庄书礼接触过的人,只有少数人临时悬崖勒马回了头,但大多数人都被庄书礼那洗脑式的言论所蒙蔽,一心想要将李恪扶上皇位。 “赵大人!”李浩忽然道。 赵泰立刻上前:“臣在!” “以王太师为首的这些人,该当何罪?” 赵泰忘了一眼满眼惊慌的王文殷,颇有些迟疑道:“回陛下!罪当以欺君之罪论斩!” 王文殷陡然一下子跌坐在地,原本苍老的面容上覆上了一层暗淡的灰色。 下面其他的大臣们纷纷发出了惊惧的声音,甚至还有啜泣悲痛的声音响起。 李浩的眸子荡起一层幽暗森冷的目光! 正当大家都以为李浩要下令严惩他们的时候,却听到站在李浩身旁的楚湘儿忽然开口了:“陛下!” 李浩看着她,有一丝疑惑,但却点点头:“皇后有话要说?” “臣妾也知道这些大臣们,在陛下最需要的时候选择了倒戈,应该是有难言之苦。而现在众卿家们都从刚才那魅惑之术清醒过来,也都明白了自己的过错在何处,那不如陛下就网开一面,此次作为一个严厉的教训,只略作处罚即可,官位还是都保留吧!” 604 不是李恪 下面的群臣目瞪口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求情之人,竟然是李浩最钟爱的楚湘儿。 而对于楚湘儿,他们原本是最不屑一顾,非常看不起的一个女人,但是却没想到今天竟然开口替他们求情! 李浩的眉毛毫无征兆地挑了起来:“还保留官位?朕能留他们的性命就够了,官位怎么能保留?” 楚湘儿却朝他露出一个妩媚动人的微笑:“陛下!刚才臣妾看了一下,这些被庄书礼带动着想要倒戈的官员,已经占据了整个朝廷近半的人数。若此时将他们全都缉拿问罪的话,大魏的朝政将会真的倾覆啊!” 她再次望向群臣的的目光高远而清冷:“臣妾认为,此时不能有任何的冲动,若是真的将这些臣子全都处死的话,那就真的伤了玉真和庄书礼的当了!他们的目的不就是希望大魏朝政一片混乱吗?而后当我们开始发生内乱之际,无论是吐蕃也好,突厥也好,甚至南诏和高丽,恐怕都有觊觎大魏的想法!到了那个时候内忧外患,我们的大魏就真的会四分五裂了!” 下面的大臣们静静地听着楚湘儿的这番话,心头百味杂陈。 一直在李彦保护下的李培,眼中闪出不可思议的光芒。 之前他是最反对这个女人成为李浩的妻子,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当初有些眼拙了。 “陛下若是胸怀天下的话,且暂时让他们戴罪立功,在原有的职位上,做出对天下百姓更多的政事,这样的话又能够让我大魏子民安心,还能让外面那些狼子野心的邻国,没有可乘之机!” 李浩的眼中荡出一阵惊喜,楚湘儿现在都还未恢复以前的记忆,但都能够深明大义地站出来帮他做出正确的选择,有这样的皇后在身边,此生无憾! 赵泰等人轻轻地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他们也想说情的,但是却不敢开口,也只有楚湘儿能说这样的话了。 楚湘儿那银铃般优雅动听的声音在大殿上荡起一阵回音,让所有的人都悲喜交加起来。 李浩虽早已赞同了楚湘儿的建议,但是脸上却毫无任何表态,依然不断地扫视着下面的群臣。 “陛下!皇后娘娘说得很对!我们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要那些想要从内部瓦解我们的奸计不能得逞!” 陈琦意外地站出来道。 李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想到刚才他突然和小清跳出来想救楚湘儿的事情,心头疑惑不解。不过现在最需要解决的问题是这些倒戈的大臣。 赵泰急忙也启奏道:“臣也赞同皇后娘娘的建议!” 云白和花清秋也纷纷站出来表示赞同。 最后连那些与王文殷等人意见相左的李培也出来了:“陛下!皇后娘娘的建议是解决我大魏内部问题最好的方案,希望陛下采纳!” 李培作为皇室宗亲的代表,已经出来表态,其他的亲王和王储也都纷纷表示了赞同。 最后连那些被王文殷等人排挤的大臣们,也都表示了同气相求之意。 605 说明一下你们的事 李浩见台阶搭得差不多了,凝神片刻,最后在众人的跪求之中开口了: “既然众卿家都认为皇后的建议很好,那朕就暂且采用皇后的建议,让王文殷等罪臣,先戴罪立功吧!” 王文殷老泪纵横起来,哆哆嗦嗦地在地上磕头:“谢陛下开恩!” “谢陛下不杀之恩!” “谢皇后娘娘!” …… 待此事解决之后,众人这才安下心来。 李浩忽然望向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李恪,微微额首:“殿下辛苦了!” 此时大家才注意到李恪的奇怪之处,刚才在最危急的时刻,李恪竟然倒戈相向,帮助李浩将庄书礼杀死,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只见李恪朝李浩也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陛下客气了,这本是本王应该做的!” 此时楚云茵浑身战栗地走了过来,看着眼前这个神情完全陌生的李恪,结结巴巴道:“你……你……” 李恪冷漠地看了她一眼:“对不起了夫人!这么长时间让你误会了!” 此时他的声音已经变得与刚才迥然不同,楚云茵忍不住握住了自己的嘴巴,低低地惊呼道:“你……不是李恪!” 众人纷纷惊诧莫名,这不是李恪的话,又是谁? 此时李浩如墨般的眸子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意:“殿下!你就让大家看看你的真面目吧!” 只见李恪伸手在脸颊边缘摩挲了片刻,然后轻轻地从脸部慢慢地揭下了一层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阿史那将那张酷似李恪的人皮面具扔在了楚云茵的面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今天终于可以回去见我家娘子了!” 李浩眼神颇有些感激道:“多谢阿史那殿下!” 因阿史那的长相与贺鲁相似,又带有典型的突厥人的特征,朝中大臣并不认识,目光投递出疑惑和不解。 “这位就是突厥可汗的大皇子阿史那!这一次与朕一同来长安,为我大魏的安定做出了很大的贡献,朕特在这里赐封阿史那为护国大将军!” “谢陛下恩典!”阿史那急忙跪了下来。 待赐封了阿史那之后,李浩又对陈琦和小清看了又看,再看看楚湘儿凝重的眼神,便对他们二人道:“你们待会来朕的御书房好好聊聊!” 陈琦与小清对望一眼,神情复杂。 此时王公公及时上前一步,对李浩道:“陛下!登基大典应该继续啊!” 李浩这才想起今天最重要的事情,便笑着对王公公道:“那就继续吧!” 宫门外的番僧和吐蕃士兵在最短的时间内被抓获,百姓一时惊惧不已,但此时又听到宫门外传来新皇登基大典正式开始,才纷纷松了一口气。 当宣诏官手捧金色的诏书,由礼部尚书亲自等上到宫门外的城楼上宣召时,京城里的百姓纷纷欢呼起来! 李浩正式成为大魏的高宗孝弘皇帝。 御书房内。 陈琦和小清神情复杂地不断望向楚湘儿,而李浩则面色凝重地注视着他们。 “陈将军!您是不是需要向朕和皇后,说明一下你们的事!”李浩终于开口了。 606 和亲的秘密 此时陈琦一个上前,朝李浩鞠躬道:“陛下!在臣将此事叙述之前,能否让臣为娘娘解除她身上的蛊毒?” 此时旁边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果然是你给湘儿下的蛊毒?”李泌被人推着轮椅走了出来。 李浩的眸子里顿时出现了一层寒冰,浑身的杀气立刻迸发。 楚湘儿见状,急忙抓住了他的手,轻声道:“先听听他怎么说!” 李浩那满身的怒气才缓缓地熄灭。 陈琦又道:“臣想先为娘娘解毒,不知陛下能否允许?” 李浩看了看楚湘儿,本有点担心,但却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新任,便只好点点头:“允了!” 只见陈琦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小的玉瓶,递给了一旁的王公公:“这里有七颗解蛊丹药,每日子时服下一颗,七日之后娘娘的记忆就全都能恢复了!” “拿来给我看看!”李泌急忙道。 王公公将药瓶递给了李泌。 “我得确定此药的功效才能给娘娘服下!”李泌神色严肃无比。 楚湘儿忍不住笑了一笑:“多谢先生!” 陈琦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悉听尊便!” 此时李浩已经耐心全无:“说吧!你和小清为何要称呼朕的皇后为女儿?” 楚湘儿的目光中透出一丝疑惑不解的神色,没有说话。 陈琦望向一旁的小清:“要不你来告诉他们?” 小清缓缓地从脸颊一侧轻轻地拉下了一层薄薄的东西,露出了里面原来的真面目。 李浩和楚湘儿,以及李泌都大吃一惊,小清的那层假面下,是一位已经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子。 女子的相貌清雅秀丽,竟与楚湘儿十分相像! 面对大家的惊疑,女子缓缓地朝李浩拜了一拜:“臣女李绾叩见陛下!” 李浩的眸子猛地一凝,李绾? 一旁的王公公都面露惊异之色,难以置信。 李绾朝陈琦看了一眼,再次面对李浩道:“臣女就是二十多年前远嫁吐蕃的文平公主!” 李浩的眼眸波涛汹涌,但是面色却保持着凝重而平静的神色。眼前的这个女人,竟然是自己的亲姑姑! 楚湘儿也静静地望着下面这位疑似自己母亲的女人,心中思绪完全。 “臣女在二十多年前,被玉真公主挑唆,完全不顾当时臣女与陈将军的婚约,被先皇送往吐蕃和亲……”说到这里,李绾忍不住悲戚起来。 见李绾有些说不下去,陈琦扶住了她的肩膀,继续着她的话往下说: “当年臣与公主早已有婚约在身,而且我们俩两情相悦,原本是定于年后成婚,没想到被玉真公主挑拨,被先皇赐封了文平公主送往了吐蕃和亲!” 对于李绾的事情,李浩一知半解。他只知道有一位文平公主,是父皇最不宠爱的女儿,在多年前便被元宗以和亲为目的,送往边寒之地吐蕃,让她嫁给当时的吐蕃王多仁。而在远嫁不到一年的时间,文平公主便忽然暴毙在宫中,之后还差点引起了吐蕃与大魏之间的战争。最后是在庄书礼的斡旋下,达成一致,没能引发激烈的战事。 但此时李绾的出现,代表了什么? 李浩那好看的眉头蹙了起来,一双剑眉下射出冷冷的清辉。 607 身世 陈琦继续道:“当初臣无论如何都忘不了公主,因此不顾一切,悄然跟着和亲的队伍前往吐蕃,在庄书礼的安排下,臣以侍卫的身份进入了吐蕃宫殿……” 原来在当时,陈琦的尾随被发现之后,庄书礼便安排他进入了宫中与李绾见面。两人私下相见之事恐怕被人知晓,便开始筹划着逃出吐蕃。 而这一切都是在庄书礼的安排下,伪造了李绾的暴毙,让陈琦带着乔装打扮的李绾逃出了吐蕃,回到了长安。 回到长安之后,陈琦不敢公开李绾的身份,李绾更不敢回到皇宫面见元宗,只能呆在陈琦家庙之中。 而此时的玉真与庄书礼,已经开始合谋想要利用吐蕃的力量推翻元宗的统治。因此庄书礼以祭念文平公主暴毙一事为由,在吐蕃最大的寺院出家,并且在玉真暗中的支持下,慢慢地将吐蕃的番僧和僧兵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为了获得陈安国的支持,庄书礼用李绾之事要挟陈琦,迫使陈琦说服了陈安国,配合庄书礼,在大魏安置与元宗有异议的大臣,而李浩则是他们培养的一颗棋子! 只是没想到李浩在羽翼渐丰之后,竟慢慢地脱离了陈安国的掌控,自己独成一派,这是陈安国最意外的一件事。 李绾在后来与陈琦的相处中,怀孕生下了楚湘儿,为了安全起见,便将楚湘儿送给了林夫人。 林夫人在与楚明风成婚之后,一直都未能怀上孩子,便经常去寺庙祈愿。在一次祈愿之中遇到了神色悲戚的李绾,两人相谈之后才知道李绾怀孕了。 李绾将自己的难处告诉了林夫人,她是不能名正言顺抚养自己孩子的,只能在将孩子出生之后将她送人。 林夫人恰好长时间未能怀上一男半女,便与李绾商量着,由她来抚养孩子长大,但条件是作为楚家的孩子在楚府成长。 李绾与陈琦商量之后,只得答应了她的条件。 于是刚刚出生的楚湘儿便成了林夫人的长女。 而此事连楚明风都不知情,因为林夫人在与李绾商量之后,才装作已有身孕,一直伪装了大半年,直到孩子出生。 得知孩子在楚府中得到林夫人的养育,陈琦与李绾都安下心来。 但此时庄书礼秘密地潜入了大魏,陈琦为了探听玉真的消息,故意让易容的李绾直接去了玉真观,成为了玉真贴身的侍女小清。 但在得知玉真和庄书礼想要对付李浩的时候,他们都开始为楚湘儿担心起来。 下命令绑架楚湘儿的人是玉真,李绾得知此事之后,急忙告知陈琦,让他想办法挽救楚湘儿。 “……因此那是臣就贸然请求庄书礼,臣亲自出马绑架湘儿。但是庄书礼却让红子跟随着我一起出行,而且还故意让阿娜古丽也跟着前往,所有臣只能在红子将湘儿下蛊之后,悄悄将湘儿带走,放在了陇州的月牙村……”说到这里,陈琦朝李浩望了一眼,“臣其实都在暗中派人守在月牙村附近,就是为了防止他被庄书礼带走……而陛下得到的那几件衣服,其实都是臣让人安排的……” 608 相认 李浩恍然,他就觉得那几件楚湘儿的衣服,怎么会出现得那么巧合,原来是陈琦在暗中做了手脚。 “陛下!请您原谅陈将军吧,他也是为了臣女和湘儿的安全才出此下策,我们也不想湘儿出事啊!”李绾忽然跪了下来,泪流满面。 楚湘儿心头百味杂陈,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此时李绾又望向楚湘儿,神情幽幽道:“湘儿!你当初出生的时候,我根本就舍不得,但若是将你留在身边,那将会引来滔天大祸,我和你父亲只能忍痛割爱,将你送给了林夫人……后来我们得知你在楚府并不好过,心里非常愧疚,但是却没有办法将你带出来,好在你遇到了陛下……” 她再也说不下去了,哭泣不已,柔弱的身体抽搐着,就像是一条猛烈的长鞭,一鞭一鞭地抽在了楚湘儿的心上! “湘儿……娘娘!”陈琦上前一步,对着楚湘儿道,“我们俩始终都在关注着你的所有事情,在得知楚云茵那个女人三番五次下毒手之后,我们只能借助别的力量来对付她!” 说到这里楚湘儿有些疑惑地望着李浩,她对之前的事情并没有完全想起,因此对于楚家那位二小姐实在是不熟悉。 李浩却疑惑道:“鱼玄机?当初将楚云茵送到东宫的建议,是你们指使鱼玄机去做的?” 陈琦点点头:“不错!包括后来张国忠想要将湘儿送到逍遥窟,也是臣让允之前去打头阵,然后在让鱼玄机利用陈九儿,将湘儿救出!” 李浩这才恍然,他在当时就觉得此事有些蹊跷,为陈琦在楚湘儿被绑架之后,竟悄悄派出陈允之前往营救。而在陈九儿将他们救出之时,故意对逍遥窟进行了破坏,原来都是陈琦在背后的安排。 “鱼玄机那个时候,一直听命于玉真,对于小清的话也是言听计从,因此臣就让小清暗示她,让陈九儿前去营救湘儿,顺便毁了那害人的地方!玉真以为此事是陛下所为,因此并未作出太多的反应。” 听到这里李浩微微蹙起了眉头:“陈九儿本就已经是你儿媳,你又为何要下令害她?” 陈琦解释道:“当时玉真已经开始怀疑臣,让鱼玄机派陈九儿作为眼线安置在国公府,臣只能将计就计,故意多次做出谋害她的行动,让她知难而退,与允之保全她肚子里的孩子!而且也是臣故意暗示允之,带着陈九儿去了将军府!那也是为了保住我那可怜的孙儿啊!” 李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沉默下来。 李绾依然跪在地上悲伤地抽泣着:“若是知道湘儿会因此遭受那么多的危险,当时我就不应该将她送到楚家!” 陈琦神情复杂地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湘儿!你能原谅我们吗?”李绾那苍白而憔悴的面容上,挂着晶莹的泪珠。 楚湘儿缓缓站了起来,眼底蒙上了一层水雾。虽然她此时并未想起过往之事,但是看到眼前这对历经千难万险的夫妻,心头也忍不住颤抖抽搐起来。 609 一举两得 她慢慢地走到李绾的身边,轻轻地将她扶了起来,双眼噙着泪水道:“虽然我现在还没能恢复过去的记忆,但是我知道天下没有不疼爱自己孩子的父母,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无可奈何,我又怎会怪你们呢……” 李绾的眼底泛出一阵惊喜,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真的吗?你真的不怪我们?” 楚湘儿悲喜交加,眼泪终于如璀璨的宝石一般,坠落在地,与李绾抱在了一起:“有你们在,真好!” 陈琦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老泪纵横起来。 御书房内的人见状,无不泣泪。 李浩只觉得鼻息酸酸地,心头翻滚不已,到底要如何处置陈琦呢?虽然他是无奈为之,但是毕竟还是做下了许多对大魏不利之事,若是不处置他,如何向朝中大臣交代? 但现在他已经与楚湘儿相认,便是自己的国丈,那又怎么敢动手,万一湘儿与自己闹起来,那可就有的受的了! 此时李浩正在纠结着此事,却听到楚湘儿对陈琦道:“父亲!虽然您这么多年来都是为了母亲,但毕竟做下了许多错事,我想父亲您还是应该向天下谢罪啊!” 陈琦的脸色坦然无比:“为父最大的心愿便是我们一家三人平安团聚,现在心愿已了,为父自会请罪!” 说着他便向李浩跪拜下去:“罪臣自愿前往边防,甘愿做一名普通的士兵,来保卫大魏的安危!” 李绾的嘴唇有些颤抖,但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李浩见状,心头一安,沉思了片刻抬起头来:“既然将军知罪,朕觉得当一名普通士兵太过大材小用,眼下大魏最为要紧的地方是陇右道,北临突厥,西接吐蕃,这两个国家都是虎狼之地,将军若是不嫌弃那里是苦寒之地,不如前往陇右道,担任毗沙都督,防止西羌和吐蕃对我大魏的进犯!” 陈琦立刻叩头谢恩:“臣陈琦遵旨!” “母亲!您要是愿意的话,可以跟着父亲一同前往!”楚湘儿在一旁又说了一句。她看着这对已经快要年过半百的苦难夫妻又要分开,实在是不忍心。 李浩便顺着她的话道:“那都督就带着公主殿下一同前往吧,不过公主的名号倒是改一改……” 三人顿时明白了李浩的用意,李绾在多年前暴毙在吐蕃王宫,此时却不能再以文平公主身份出现在边境。 “就叫安平公主好了!姑姑您觉得意下如何?”李浩想了想道。 李绾立刻叩头谢恩。 “安平公主就作为朕的皇姑,与陈琦都督镇守毗沙,相信西羌等不安分的部落,也不敢轻举妄动!”李浩最后做出了这样的一个决定,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朕暂且让陈都督与安平公主在京城逗留一个月,你们也可经常进宫陪陪皇后,一个月后再启程也不迟!”李浩最后的这句话让三人都惊喜交加。 登基大典终于在有惊无险中度过,接下来李浩忙得不可开交,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将朝廷内部的问题解决。 610 再生一个女儿 楚湘儿在服用了陈琦带来的解蛊丹之后,第八天终于恢复了全部的记忆。 恢复记忆的那一天,她喜极而泣,以前的往事如潮水般涌向她的大脑,甚至还包括了她在穿越之前在现代的所有事情! 清宁殿云白光洁的地板上,洒下一片清辉美丽的月光,如同笼罩了一层银光般美丽。 美人榻上的两人,如同绝美的玉璧一般,在月光下闪烁出谪仙般的清丽。 楚湘儿背靠在李浩的怀里,轻轻地摩挲着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柔声道:“我还真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了呢!”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啊,只要现在和明天过得好就行!”李浩疼惜地在她散发着幽香的头顶上轻轻一吻。 此时的楚湘儿刚刚沐浴过,头发散开,如同海里美丽的海藻,散落在李浩的胸前。 “湘儿……我们再给小琢生个妹妹吧,他成天叫嚷着要妹妹了……”李浩说着,忍不住朝她的衣领探去,里面的肌肤细腻光滑,如同上等的丝绸般让人欲罢不能。 “可以啊,反正到时候你还不是几个月都不能碰我!”楚湘儿没好气道,自从跟着他回到京城之后,除了她每个月的特殊时期,他几乎夜夜都要寻欢,一天都没落下。 李浩顿时愣住了,是啊!待她怀孕之后,又得登上几个月才能一亲芳泽了,那种滋味实在是难受之极。 楚湘儿转过头来,忽然露出一个妩媚而邪肆的笑容:“要不要本宫帮你选几个漂亮的妃子伺候你啊?” 李浩看着她眼神里的狡黠,眉毛挑了一挑:“可以啊!只要湘儿你亲自把关就行!” 什么? 楚湘儿的脸色一冷,身体从李浩的怀里起身,神情变得愤怒无比:“什么?李浩你刚才说什么?你真的敢要娶妃?你要是敢让其他女人住进宫里,我马上就带着小琢走!” 李浩就知道她口是心非,立刻一把抱住她:“你看看,这不都是你自己说的吗?怎么?吃醋了?连半个人影都没见到就吃醋了?” 楚湘儿气呼呼地瞪着一双美目,真想给他两个耳光! “别急啊!要想让我不娶妃的话,湘儿你就得……”李浩说着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怀孕的时候可以用用手啊,也可以用用嘴啊什么的……” 楚湘儿听着他那下流的想法,顿时羞得满脸酡红。 “要不趁着现在,我们试一试……”说着李浩就拉着她的手朝自己的腰下探去…… “流氓啊……唔……”楚湘儿还没能骂出口,便被他那微凉的唇瓣给堵住了嘴,然后攻城略池般地完全占据了她的唇舌…… 月光下的美人榻上,春光一片旖旎…… ———— 长安城北禁苑,鱼藻池。 波光潋滟,碧色无边。 往日秀美的鱼藻池边,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大魏士兵。 阿史那作为大魏护国大将军,亲自带队指挥着士兵,开始搜寻欢喜楼! 欢喜楼隐藏在鱼藻池的水下,里面被葛尔囚禁了数百名高官们的家眷,之前正面临着被覆灭的巨大危机。 611 可怜之人 张士贵面色焦虑地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恨不得立刻跳下去救人 楚湘儿和素青在李浩的应允下,也跟着来到了现场,她们在等待着小桃。 小桃已经失踪一年多,但幸运的是,在欢喜楼被阿史那暗中保护着,才未受到其他的伤害。 当阿史那指挥着士兵,从鱼藻池旁的假山群中,找到出口之后,便开始让人大规模地开挖! 而欢喜楼内的人,除了少数葛尔留下的番僧之外,其余全都是这一年来被掳来的下人和高官家眷。 在被簇拥着走出来的人群中,楚湘儿一眼就看到了小桃的身影,急忙和素青跑了过去。 “小桃!小桃!” 小桃此时回头望望,看见了她们俩,眼里顿时涌出热泪,激动不已地跑了过来:“大小姐!素青姐!” 楚湘儿强忍住眼泪,上下打量着她,见她不但没有变得憔悴,似乎还长圆润了不少,忍不住问道:“你还好吗?” 但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小桃的身体便立刻被旁边的一人给拉了过去,紧紧地抱在怀里:“小桃!小桃!” 被张士贵忽然抱住,小桃的神情变得诧异、惊喜、感动……,也环抱着张士贵的腰,放声大哭起来。 楚湘儿和素青见状,都忍不住眼泪,哭得一塌糊涂。 而与小桃类似的情形大有人在,被囚禁在欢喜楼的女眷家属们,也纷纷找到自己的亲人,抱头痛哭。 楚湘儿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她的脸色憔悴,面容苍白,双眼无神地一个人在人群中缓步前行,也没有任何亲人来迎接她。 张晓媛! 才一年多不见,她的样子就像是苍老了好几岁,原本俏丽的容颜也变得有些变形。之前那个骄横跋扈充满朝气的贵族大小姐,此时已经完全没有往日的气质,如同一个行尸走肉一般,了无生气。 楚湘儿心中微微颤抖了一下,虽然当初这个张晓媛当众辱骂过自己,但此时看到她,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凄凉感。 素青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看到了黯淡无光的张晓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位张小姐,恐怕是被庄书礼害得最惨的一位!” “她怎么了?”楚湘儿十分不解。 “当初她和张夫人被番僧和蓝子下了蛊惑,被这些番僧强占了身体……”素青的话让楚湘儿心头狠狠地抽搐着,那些番僧果然干出了如此卑鄙无耻之事! “张夫人被葛尔要挟,将她夫君张文雄的印章偷出来,交给了葛尔……”素青在讲述的时候,神情悲哀,“结果被张文雄发现之后,直接就一剑杀死了张夫人……” 楚湘儿的脚步有些虚无,之前也见过张夫人的,那是一位举止端庄高贵的女子,竟被葛尔害死,实在是令人惋惜。 “张小姐见母亲被杀,便直接跑了,后来被带到欢喜楼……”素青有些说不下去了,“不知道被什么人蛊惑,竟成了那些番僧们名正言顺的‘明妃’……” 612 给小琢生个妹妹 楚湘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里痉挛起来,她已经知道了张晓媛的下场,表面上她被那些所谓的番僧立为“明妃”,但是实际上却是一个被所有人玩弄的禁脔! “张文雄大人深明大义,将此事通告了清秋,才未被人钳制。但是他已经通告全族,张晓媛从此之后再也不是张家的女儿了……” 楚湘儿猛地摇了摇头,实在是难以接受所听到的一切。 张晓媛如此,那其他的人呢,大多数也都没有好下场吧! 看着那些失魂落魄的年轻女子,她的心头像是被狠狠地扎下了一根深深的刺一般! 她此刻再也不是楚家那个不闻世事的大小姐了,她现在是大魏一国之后,是全天下人所敬仰的国母! 若是她这个国母没能为天下百姓做出点什么成绩的话,她楚湘儿实在是不配当这个皇后! 小桃算是非常幸运的,本来就是作为侍女被人带到欢喜楼,后来又被阿史那在暗中保护,她不但没有被人蛊惑,还被安排在了楚云茵那里服侍她,基本上没有受到不必要的侵犯。 此时楚湘儿已经住进了皇宫,小桃却也不能以宫女的身份跟着她去,便直接跟着张士贵回家了。 “娘娘!待微臣安排好成亲之事,便会立刻禀告娘娘!请娘娘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小桃!”张士贵对楚湘儿允诺道。 看着他们俩终于可以在一起了,楚湘儿心头的大石头也放下了,接下来她要做的事情可就多了! 一回到皇宫,楚湘儿连清宁殿都没回,便直接去了御书房。 下朝之后李浩基本上都是呆在御书房,直到晚膳之前才会回到清宁殿。 果然,她进去之后便看见了正在案桌上伏案书写的李浩。 他那俊美的容颜此时一脸凝重,手下的毛笔不断地在写着什么,专心的样子竟别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 见一杯热腾腾的茶水被递了过来,他头都没抬便道:“王公公!今天还有多少奏折啊?” “今天啊?不知道啊!”头顶上方传来一声软糯娇柔而熟悉的声音。 李浩浑身一震,头依然没抬,但是却慢慢地放下了毛笔,忽然一下子将身边的人抓住,一把抱进怀里! “怎么?我的皇后想我了?”李浩在她面前从不自称“朕”。 自从一大早上朝到现在,都是在辛苦地处理着各种文件,实在太过枯燥。此时最心爱的人忽然出现,怎能叫他不高兴。 微凉的嘴唇直接捕获到那张樱桃小口,贪恋无比地吸吮起来。 楚湘儿被他抱在怀里,又被他吻得浑身发然,好半天才想起今天过来的目的,待他意犹未尽之后才推开他。 被李浩这么一弄,楚湘儿有些气喘吁吁,头发微微凌乱,一张小脸红彤彤地,波光潋滟的双瞳中充满了无限的柔情。 李浩身子一紧,实在是想将她推倒在身后的卧榻上好好疼爱一番。 从他的眼神中察觉出他那不良的动机,楚湘儿急忙起身正色道:“皇上!湘儿有要事要和你商量!” 李浩挑了挑他那好看的眉毛:“要事?给小琢生个妹妹?如果是这件要事,我马上就可以成全你……” 613 心理安抚中心 楚湘儿被他的话气笑了,这家伙一看见自己,脑子里就全都是精虫! “别闹了!”她一把打开了他那不规矩的手,好在她刚才进来的时候,王公公将所有的太监全都叫走了,要不然真是丢人呢! “今天我在鱼藻池看见了张晓媛!”她提到了那个已经毫无生气的女人,心底涌出一股悲伤。 李浩的表情变化不大,点点头看着她:“然后呢?” 楚湘儿看着他的双眼:“我想要成立一个心理安抚中心,专门来安慰这一次被番僧伤害过的女子!” 李浩的眉毛挑得高高地看着她,这什么中心,他可没听懂。 楚湘儿见他一脸不解,便耐心地开始向他解释关于心理方面的一些事情,大概简略地说了半个多时辰,李浩才似乎听懂了。 “最终的目的就是让她们从过去那段不堪的过往中走出来,面对未来的人生!”楚湘儿最后总结了一句话。 李浩终于懂了,但是却有一个问题:“那谁来做这件事?” 楚湘儿笑了起来:“当然是由您的皇后来担任此事喽!” 第二天,由高宗皇帝亲自下了一道诏书,通知了所有在欢喜楼呆过的人,让她们全都前往大明宫的中和殿报到。 原本被救出欢喜楼的女人们,大多数都觉得生无可恋,有的回去便有了轻生的念头,但在接到圣旨之后,便不得不主动前来报到。 楚湘儿换了一套看上去比较有亲和力的常服,也让素青、九儿、央宗和小小都一同过来帮忙。 掌事大宫女文尚宫虽然是宫中的老人,但是对楚湘儿的这个主意倒是非常赞成,在第二天便带着一些有经验的宫女们,为大家服务。 当文尚宫将名单上一百多人的名字念完之后,便发现少了三人。 “有谁知道这三人去了哪里?”楚湘儿在人群中没有发现张晓媛的身影,不觉担心起来。 “回禀娘娘!”其中有一个怯生生的妇女回答道,“刘方氏回去之后就被婆家赶出来了,应该是回到娘家去了!” 楚湘儿立刻对着文尚宫道:“派人直接通知她的婆家,立刻将她找回来,否则的话就治他们的罪!” “是!” 听到楚湘儿的懿旨,下面的妇女们都心安了不少。 “娘娘!吴家的大女儿回去之后,被家人痛斥,当天晚上就悬梁自尽了……”还有一人红着眼睛禀告道。 整个大殿顿时沉寂下来,楚湘儿心头沉重,她也料到会有如此的结局。 但是张晓媛却似乎无人知晓她去了哪里,楚湘儿忍不住担心起来。 她立刻对文尚宫道:“文尚宫!您让人将刘平给我叫来!” “是!娘娘!”文尚宫立刻吩咐一旁的小太监出去了。 刘平自从楚湘儿跟着李浩住进大明宫之后,便被李浩封为大内侍卫的统领,此刻正在皇宫内苑中担任护卫的管理。 不一会儿刘平便立刻进到了大殿:“微臣叩见皇后娘娘!” “刘统领,你立刻派人去寻找张文雄大人家的小姐张晓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楚湘儿吩咐道。 刘平立刻领命而去。 614 未来的人生 看着下面颇有些惊魂未定的妇人们,楚湘儿便向大家解释:“这一次让大家过来,其实不是为别的,就是想要和大家聊聊天,谈一谈对未来的计划!” 听到这番话,女人们纷纷露出了不解的神色,皇后娘娘这么大费周章地让她们来宫里,只是为了聊天? 楚湘儿当然不会直接对她们说出要慰藉等类似的话,最初的时候便是要与她们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之后才能慢慢与她们交心,最后才能在潜移默化之中让她们尽量忘却过去那段不堪的历史。 由于提前对素青几人和文尚宫等宫女做过了简单的培训,因此楚湘儿将她们分成几个小组,每个小组分别带着五六个人,各自找一处安静的地方,聊天而已。 为了让气氛更为缓和,楚湘儿还命乐师在帷幕之后,演奏着轻柔的乐曲,熏着清雅的幽香,让大家都放松下来。 最让大家感动的是,楚湘儿在此次活动中,让大家都忘记她皇后的身份,而是将她当做是普通的朋友,也在一起毫无阻碍地聊天。 为了让这些人得到更好的治疗,楚湘儿让人腾出一间偏殿,专门安排她们住了进去,也避免每日来回奔波。 刘平在三日之后,将张晓媛完整无缺地带了过来。 看着张晓媛那身素灰的尼袍,让所有人都难受起来。 此时的张晓媛已经将一头青丝完全剃除,一身素雅的出家人装扮,但是眼神之中的无望和生无可恋却依然沉重。 楚湘儿将她安排在了素青的小组之中,她也没有太多的异议,安静地配合着所有人开始了治疗。 最初的时候,大家都还带着严重的戒备心和羞耻心,不愿意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来,只是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 看到这一情况,楚湘儿立刻想了一个办法,她特意安排在晚上,将殿内的烛光全都熄灭,又让人相互换动了位置,便没人看得清楚坐在自己身边的人是谁了。 于是在一片黑暗之中,便开始有人畅所欲言了,但大多数都是咋悲愤交加地说着自己那些不堪的过往,哭泣声响成一片。 大家每一次在夜晚黑暗之中,都在宣泄着自己被压抑的情绪,如此进行了数日之后,效果渐渐地出来了。 之前都还在沉浸在过去的忧郁和绝望的神情,在数天之后被减淡了许多,接受能力强的人,很快便从阴影中走出去了,但还有一些人却依然无法忘却过去。 “我们每个人都会被过去的历史和过往影响,但实际上我们的现在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你们现在每个人坐在这里,就仅仅是坐着,与以前任何事情都没有太大的关系……而我们的现在,便是决定未来的重要关键……我们每个人的生活都应该将双眼放在前面!前面才是我们此生最重要的!因此我们不必去在意过去,因为过去已经过去了,就在此刻,在现在的我,才是最重要的我……” 615 真是红颜祸水 李浩悄悄地躲在屏风后,看着那个站在大众面前娓娓道来,意气风发的楚湘儿,心头不由欣慰起来,小姑娘终于长大了! “张公公!皇后所需的任何活动的经费,无需朕过问,她想做什么你就照办就是!”他低声对身边的张公公道。 “是!陛下!” 文尚宫在此次楚湘儿的心理安抚活动中,感到非常震惊,也对此事充满了极大的热忱,便在适当的时候向楚湘儿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楚湘儿这才得知,整个后宫中的女眷们,心理所存在的问题也是不容小觑的! 她这才意识到冷宫和冷巷中那些被人遗弃的女人们。 楚湘儿和文尚宫粗略算了一下,整个后宫包括先帝遗留下来的嫔妃宫女们的数量,都在上千人! 这么多人都过着青灯古庙的生活,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 除开宫女,还有大量的太监,他们特殊的身份也是让心理缺陷的一个很大的人群。 因此在最初的课程之中,在文尚宫的努力下,一些自愿来学习的太监也加入到了这个群体之中。 一时之间,中和殿顿时成了后宫中最热闹的地方。 在将第一批治疗圆满的妇女们送走之后,楚湘儿和文尚宫的重点全都放在了后宫! 但是此事在进行的过程之中,竟遭到了以先帝元宗的诸位嫔妃们的激烈反对! 她们的唯一理由是,如此一来,那些原本具有奴性的宫、太监们,便开始有了自我的主张,不再对她们惟命是从了! 以蓝太妃为首的元宗的妃子,立刻带着诸多元宗的嫔妃们,直接闹到了李浩的面前! 面对殿下数百位皇太妃、皇太嫔们的叽叽喳喳,义愤填膺的样子,李浩顿时觉得脑仁疼! 整个御书房被闹得简直像是菜市场,让李浩不由怒喝一声:“到底让朕听谁说话!” 顿时,所有人才意识到,坐在上面的那位才是当今的皇帝,便立刻噤若寒蝉起来。 而坐在李浩身边,神色淡定一言不发的楚湘儿,看着下面这一群有着严重心理疾病的半老徐娘,心中暗笑起来,宫女太监们先放一放,先来解决这群老娘们的问题吧! 看见楚湘儿一副毫不理会的样子,蓝太妃气不打一处来:“陛下!最近皇后的做法实在是太过分,竟然给下人们灌输什么自我的想法!下人原本就是下人,哪里来的什么自我?这不是给后宫添乱吗!” 李浩知道这群女人们是来找楚湘儿晦气的,本就不打算理会她们,但是又碍于宫廷的规矩,只得硬着头皮接待她们。 “蓝太妃教诲得是,只不过让朕觉得奇怪,您身为先帝的皇太妃,又是皇后的长辈,这些话您是不是应该对皇后去说,现在您带着众嫔妃们闹到朕的面前来,是什么意思?” 蓝太妃与众嫔妃们,完全没有想到李浩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来质问她们!显然根本没有半点要责怪楚湘儿的意思! 真是红颜祸水! 蓝太妃心头恼怒不已。 616 皇后是朕亲自册封的 “陛下!皇后她最近在中和殿弄了一个什么心理中心,竟然不顾宫廷礼仪,让下人们在那里胡说八道,这不是要故意毁坏大魏后宫的规矩嘛!这样大逆不道之事,哀家只能来禀告陛下啊!” 李浩看着这位端着太妃架子的女人,心头冷笑一声,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若不是他将玉妃囚禁在了冷宫,这里那轮得到你说话! 他正要开口,忽然楚湘儿不紧不慢道:“陛下!既然蓝太妃是冲着我来的,那我就来好好地向大家解释一下吧!” 蓝太妃的脸色十分难看,这个未满二十岁的小姑娘,只是仗着李浩对她的宠爱,竟然目中无人,实在是太无礼数! 楚湘儿冷冷地看着她眼里的不屑和满满的妒忌,笑了一声:“本宫就算年龄再小,也是大魏的皇后!蓝太妃对本宫这皇后的头衔,难不成有什么异议?” “大胆!”李浩怒喝道,“皇后是朕亲自册封的,谁敢有异议?” 蓝太妃身体猛地哆嗦起来,这小丫头是如何知道自己的想法的? “小丫头?”楚湘儿看着她,带着一丝揶揄的口吻道,“蓝太妃口口声声说要遵循大魏的礼数,但是私底下却称呼本宫为小丫头!陛下您觉得合适吗?” 蓝太妃的脸色变得惨白不已,浑身一阵发冷,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叫她小丫头的?对!一定是她宫里的那些宫女太监私底下告诉她的! 一想到这里,她的脸色就变得狠戾起来,准备回去就想她宫里所有人的舌头拔掉! 楚湘儿忽然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大胆蓝妃!你竟然为了本宫的一句话,想要将你身边所有宫人的舌头都拔掉,真是蛇蝎心肠,歹毒无比!” 蓝太妃再也支持不住,一屁股便坐到了地上,浑身抖得像筛子一般,嘴唇都开始发紫:“皇……皇后……娘娘……臣妾……没有……” “你是还没有做!但是你刚才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楚湘儿怒声道。 这个道貌岸然的蓝太妃,平日里一副循规蹈矩的模样,没想到心底竟然如此歹毒! 李浩在一旁以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看着蓝太妃,心中不禁开始同情起来,惹谁不好,偏偏要惹他的湘儿!她那看透人心思的能力可不是一般人能驾驭得了的! 看见蓝太妃被楚湘儿怒斥,其他的人便露出了一副不可思议的神色,这个看上去年纪小小的小皇后,竟然能够直接看穿别人的心思,实在是匪夷所思。 几个聪明之人,立刻跪了下去:“皇后娘娘开恩!我等并不清楚娘娘的作法,今天过来,就是想要听听娘娘这心理中心的实际作用,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娘娘您不要误会我们……” “是啊!娘娘聪明睿智,我等愚笨,今天是过来向娘娘学习的!” “还望娘娘赐教!” …… 附和声顿时此起彼伏,蓝太妃身后的大多数人都纷纷跪拜了下去。 楚湘儿见差不多了,便对文尚宫道:“文尚宫!您将心理中心的最终目标和做法,都告诉各位长辈吧!” 617 我要和你谈正事 于是文尚宫便将心理康复和治疗的目的、过程、方法都简略地介绍了一下。 大多数人在听到这些说法之后,都涌现出了一个念头。 “感恩娘娘为后宫设立这样一个中心,不知道我等能不能也参加几次呢?”一名刘淑妃有些难为情开口道。 楚湘儿为第一个站出来学习的刘贤妃心中鼓掌,高兴不已:“当然可以!若是各位长辈们想要参加一两期的话,就让文尚宫专门为长辈们安排吧!不过需要提前报名!” “那我就先报名吧!” “算我一个!” “我也要报名!” …… 看着大多数举手报名的嫔妃们,蓝太妃完全愣住了,她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蓝太妃!本宫原谅你的不敬,文尚宫这里还有一个名额,送给你吧!”楚湘儿还是不愿意放弃她这位特殊的对象。 见蓝太妃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李浩不得不开口了:“蓝太妃!皇后都主动开口了,您这做长辈的要是拒绝的话,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啊?” 蓝太妃咬咬牙齿,只得点点头:“我参加!” 楚湘儿与李浩对望一下,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 除了那些年迈的老太妃们,六十岁以下的所有后宫嫔妃们,分期都参加了中心的课程,这让文尚宫忙得焦头烂额起来。 “娘娘!看来我们需要培养一批带小组的女官,花夫人她们都有自己的家,每一次来都十分辛苦,要不要从宫里征一批合适的宫女来带组员?”文尚宫对楚湘儿建议道。 楚湘儿却胸有成竹道:“不用!那批太妃们就可以!” 文尚宫愣住了,让太妃们来做这样的事,合适吗? “当然合适!”楚湘儿笑着安慰她道,她看到这个心理中心的设立之后引发的效应,决定开始慢慢地要让后宫中那些成日无所事事之人,都得发挥出自己的作用。 晚上,气喘吁吁的楚湘儿躺在李浩的怀里,用纤纤手指在他胸口划着圆圈的时候,柔声道:“陛下!我还得和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制造小琢的妹妹吗?刚才不都做过了?湘儿你贪心,还想来一次……”李浩却满脸嬉皮笑脸地看着她,被她的手这么一撩,似乎又有了兴致。 “怎么每次和你谈事情,你就往那方面想啊!能不能想点别的?”楚湘儿嗔怪道。 李浩的手从她胸前的柔软往下探去,停留在她那平坦的小腹上,摩挲了一下:“怎么这里还是没有什么动静啊?小琢想要妹妹的愿望要什么时候实现啊?看来还是我不够努力!要不我们今天再努力一次……” 被他弄得浑身痒痒起来,楚湘儿忍不住笑道:“别闹了!跟你说正事……啊……” …… 从此以后,楚湘儿决定,再也不能在床上和李浩谈什么正事! 第二天早膳的时候,楚湘儿趁着这个机会,将她想好的计划提了出来。 李浩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你确定要这么做?” 618 张贴了皇榜 楚湘儿点点头:“我最近这段时间算了算后宫里的人,除开宫女和太监,足足有五百多先皇和太祖皇帝留下来的嫔妃……你说这些人除了成天自怨自艾和折腾下人之外,还能做什么?又不能出宫,只能被困在这皇宫之中,还见不到一个正常的男人,你说她们的心理能正常吗?” 李浩叹了一口气:“这个我也能理解,但是祖上定下的规矩不能随意改变啊!” “我知道!要是一下子大改变,怕是会引起朝中老古董们的反对,我只是调整!”楚湘儿铁定了心要对后宫做一个调整。 “你的调整就是让她们来做事?”李浩挑了挑眉,他对楚湘儿不是不信任,但是却担心她的动作太大,会引起后宫所有人的反对。 上一次蓝太妃就因为心理中心的事,闹得有些鸡犬不宁,现在她要做的事情比上一次更要出格,到时候没法收拾该怎么办? 看到李浩的担心,楚湘儿反倒笑了,指了指流光镯:“我可是有法宝的!绝对没有问题!” 李浩颇有些无奈,但还是将楚湘儿搂在怀里,用手捏了捏她的鼻子道:“暂且相信你,但是万一出了纰漏……” 楚湘儿立刻不悦地打断了他:“出了纰漏怎么办?” “出了纰漏……我这个皇帝还不是要替你善后!”李浩却凑到她耳边,轻轻地含住她的耳垂道,“只要晚上让我……” 楚湘儿听到他的话,羞得满脸酡红,捶了捶他的胸口:“你还真是一个昏君啊!难不成只要能满足你,我说什么你都照做?” 李浩却拉住她的柔夷正色道:“那可不一定……除了不让我上床!” 楚湘儿:“……” 大明宫后宫。 一张皇榜端端正正地贴在了后宫的中和殿门外。 皇榜前的人头攒动,几乎每一个宫中都派人前来查看,楚湘儿这个皇后,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皇榜旁边站着面色端正的文尚宫,负责向大家解释看不懂的地方。 “皇后娘娘仁慈,她颁布这道懿旨,就是为了让大家能够发挥出各自的力量,不但可以让各位娘娘们打发多余的时间,还能够为整个大明宫做出贡献!” 其中一个太监嗲声嗲气道:“您说得倒是轻巧,做贡献白做啊,娘娘们每天的事可多了!” 文尚宫朝那位太监望去,眼中冷冷地射出一道光芒,然后一字一句道:“公公看清楚了!凡是愿意为大明宫后宫做出贡献的娘娘们,每个月都会给予相应的俸禄,而且俸禄是根据每个人付出的成果而定的!”就知道这些小人们会故意找借口,楚湘儿早就给出了答案。 “文尚宫!您倒是跟着皇后娘娘身边吃香喝辣,您倒是体谅体谅我们啊,娘娘们倒是可以领着这皇榜上的任务,但是最后还是我们这些下人们在做事啊,您不是不知道,这些娘娘们,除了每天穿衣打扮之外,还能做什么事?”其中一位在后宫多年的宫女,倒是说出了担忧。 619 来个下马威 这皇榜上开出的俸禄倒是挺诱惑人的,有的甚至比嫔妃们的月钱还高,估计着多数人都会装模作样地在楚湘儿面前做做样子,事情倒是领了,但是私底下却是让宫里的下人们去做的! 文尚宫笑道:“这位姐姐您放心,皇后娘娘定出来的每一项工作,都必须是每个人自己负责的,而且时间和地点,都是有规定的,不是随便可以回到宫里去做的。这一点大家可放心便是!” “文尚宫,最后一条我们有些不明白,什么叫做‘每人根据做工的时间积分,积累到’一定分数,便可以根据分数的高低,购买出宫的假条。’?” “娘娘的意思,只要按照每人所负责的工作到一定时间,根据每一天工作的天数,例如本月工作了二十天没有缺勤的话,那就可以兑换二十分的积分,而十分的积分就可以购买出宫的假条一次,也就是说每月只要工作满了二十天,便可以选择出宫两次!”文尚宫笑眯眯地大声解释道。 如果说前面的条件让这些嫔妃们的积极性不高的话,最后这一条可就是最让人兴奋的! 果然,在下面的宫女太监们纷纷发出了惊喜的呼声,如果自己主子能够一个月工作二十天的话,便可出宫两次,怎么说自己这贴身的宫女和太监,都能够跟着沾光了! “文尚宫啊!您能不能帮忙问问皇后娘娘,我们这些奴才们能不能领一份工作啊?”其中便又太监巴巴地来询问了。 文尚宫眨了眨眼睛,果然被皇后猜中,只要有这么一条,宫里所有人都会抢着来的,奴才也不例外! “这得皇后娘娘决定才行,我可以帮你问问!”文尚宫却故作不确定状,故意吊着大家的胃口。 当天下午,便有至少三百的嫔妃,让自己的奴才过来报名了,结果没想到在报名的时候,还得填上一份详细的表格,表格中的许多内容都必须是本人来填写。 宫女太监们愣住了,他们看着表格中的选项,也不敢贸然帮填写,只得带着表格回到了各自的寝宫。 蓝太妃脸色十分不悦地接过那份表格:“搞什么!成天就弄这些没用的东西!” 但是她接过来一看上面的选项,顿时愣住了,脸色也变得阵红阵白起来。 楚湘儿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捉弄她们! 今天要是不闹到李浩那里去,她就不姓蓝! 蓝太妃怒气冲冲地带着几名关系较好的嫔妃,往李浩的御书房冲去! 本想冲进去就以太妃的身份先给李浩来个下马威,若是继续让他惯着他老婆,这后宫还不得让她楚湘儿给翻天覆地了! 王公公一见蓝太妃等人过来,急忙迎了上去:“太妃娘娘请稍等,陛下有事……” “什么事能比在后宫造反更重要?”蓝太妃一腔怒火直接推开王公公便冲了进去。 “陛下!您看看这份什么表格,都是您那位皇后给弄出来的,是不是想要将后宫直接毁了得了……” 她的话都未说完,便看见坐在上方李浩的身边,竟然坐着楚湘儿! 620 捧在掌心里的宝贝 两人正在对着案桌上的一张纸讨论着什么,听到她这么大呼小叫便同时抬起头来,一声不吭地看着她! 蓝太妃顿觉尴尬无比,脸色悻悻地。 “太妃刚才说什么?”李浩对她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反问道,“您说皇后要将后宫拆了?” 说着他带着询问的眼神望向楚湘儿:“有这回事吗?你对哪一座宫殿不满意,拆了重盖就是,没必要通知太妃她老人家的!” 蓝太妃被他的这句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楚湘儿被他这么一说,反倒笑了起来:“既然陛下都这么说了,我还真想重新改造一下后宫呢!只不过这想法还尚未成型,太妃怎么就知道了呢?” 见他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完全将自己的话当玩笑说,蓝太妃的脸色越发青黑,浑身气得直哆嗦。 “王公公!赶紧让太妃坐下!”李浩见状,急忙吩咐王公公让人抬来一张圈椅。 蓝太妃只觉得这一辈子也只有在楚湘儿这个小女人面前受气了,想当年玉妃独宠后宫的时候,也没敢如此给自己脸色看啊! 楚湘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蓝太妃,您手上拿着的,是不是从中和殿领去的工作表格啊?” 蓝太妃这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便直接狠狠地将手中的表格往地上一扔:“皇后你说说看,这是个什么东西?您是不是真想毁了这祖宗百年来的规矩!你到底是何居心!” 看见她忍不住发飙了,楚湘儿仍是一副平淡的神色,但一旁的李浩却不乐意了,她可是自己成天捧在掌心里的宝贝,竟然有人当着自己的面给她甩脸子,真是吃了豹子胆了! “蓝太妃!朕念你是先皇的淑妃,暂且饶恕你对皇后的不敬!若是再有下一次,休怪朕不客气!”李浩冷冷地吐出几句话,眸子里闪出一道冰寒的目光! 蓝太妃万万没有想到李浩竟然发火了,心底实在是想不明白,当初先皇独宠玉妃的时候,也没像他这么护妻啊! 看到这番情形,蓝太妃顿时觉得,自己再说什么也无益了,这李浩的心思完全是在楚湘儿一个人身上! 一想到这里,她便不再提那份表格的事,硬着头皮冷冷道:“看来陛下早已忘了祖宗的祖训,被眼前之人完全蒙蔽,难怪这半年来都不曾想过选一选秀女来填充后宫!” 她的话无比讥讽,望向楚湘儿的眼中透出一丝阴险,她猜测这楚湘儿一定是个巨大的醋坛子,在选秀女这件事上,一定会被自己激怒! 果然楚湘儿的脸色变冷了,但并未如她所料表现出极端的愤怒,而是上下打量着蓝太妃半晌,便发出了几声银铃般的笑声: “蓝太妃!您是不是年纪大了,有些健忘了,您当年不是也是选秀女被选入宫的吗?” 蓝太妃脸色一凛,无不自豪道:“我当然是先皇陛下亲自选出的秀女,这有什么不妥?” 楚湘儿摇摇头:“没有什么不妥!只不过您觉得您现在的生活幸福吗?又或者在先皇陛下驾崩之前,您幸福吗?” 621 是否愿意出宫嫁人 “当然!本宫身为堂堂大魏大明宫的皇太妃!这等殊荣,岂是人人都能享用的?”蓝太妃无不得意道,当年因为被元宗宠幸,被立为了淑妃,这已经是整个蓝氏家族最至高无上的荣耀了。 楚湘儿却摇摇头:“看来蓝太妃不太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幸福!” 蓝太妃冷笑道:“那就请皇后为本宫说说,什么是真正的幸福!” “真正的幸福,绝对不是一份虚无缥缈的荣耀和皇太妃的头衔!”楚湘儿字正腔圆道,“真正的幸福是,每天你能为你的丈夫准备了什么晚饭;你的孩子今天又长高了多少;每天晚上入睡的时候,有一个人可以给你带来温暖和安全;有时候你们还会为一些小事吵个小架,但事后会相互关心;甚至还会相互讨论孩子的未来,房间的装饰布置,甚至过年过节需要送的礼物……许许多多在我们每一天日常生活中的点点滴滴!绝对不是一个‘皇太妃’那样冷冰冰毫无感情的头衔!” 楚湘儿的这番话让蓝太妃和其他几位嫔妃惊诧无比,也忽然觉得她说得似乎有点道理! 但是在这大明宫后宫中的女人们,有几个人享受得到这朴实无华的真实生活,谁进到这后宫之中,无比挖空心思在想着勾心斗角,为的就是要在这龙潭虎穴般的后宫中占据一定的地位,但是最讽刺的是,这种所谓最终的目标,根本与人生的幸福完全背道而驰! 看着蓝太妃面色复杂的样子,楚湘儿心中叹了一口气,不免同情道:“太妃今天来的目的,一定是对表格上关于愿意出宫嫁人那一条感到不满,但这就是我的初衷,我就是想要让这后宫中的所有人,都能过上真正幸福的生活!” 蓝太妃正是看到表格上有一条选项:“是否愿意出宫嫁人?”而感到十分恼怒,之前感觉楚湘儿完全是在耍弄大家! 楚湘儿继续道:“后宫里的娘娘们,虽然有着高人一等的荣华富贵,有着让家族引以为傲的荣耀,但是作为一个女人,人生最最美好的时光,应该是陪伴在家人身边,而不应该在这后宫中埋没了自己!” 她看了一眼双眼无神的蓝太妃:“就算没有找到一个好的归宿,我们每一个人也应该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这份事业也绝对不是在这后宫中碌碌无为,混吃等死!而是为整个国家天下做出一份贡献!” 她走下台阶,轻轻地拾起那份被蓝太妃扔在地上的表格:“这份表格,就是为了让整个后宫中的各位女性同胞们,不但可以拥有自己的事业,更可以选择自己未来的人生!而不是被活埋在这富丽堂皇的深宫之中!” 她回头看了一眼李浩,眼底泛出阵阵柔情:“您刚才进来之前,我正在和我的丈夫,商量着如何为大家安排未来的出路!” 她特意用“我的丈夫”称呼李浩,让李浩的心头感到无比的幸福。 两人眼神交汇之中,情感已经四溢。 622 何去何从 “我们决定,后宫中的各位长辈娘娘们,若是愿意选择出宫嫁人的,我们都不会阻拦,愿意留在宫中工作的,我们也欢迎。当然,若是愿意工作又想嫁人的,我们更加支持!” 蓝太妃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她万万没有想到楚湘儿原本的想法,全是为了她们这些被人遗忘在深宫中的寡妇们! 楚湘儿上前一步,朝蓝太妃行了一个礼:“太妃倒是提醒了湘儿,有些事情还是得事先告诉大家,以免造成这天大的误会,还真以为我楚湘儿是一个没有任何道理,成天到晚想要乱来的人!” 继而她便对这李浩道:“陛下!您就帮我写一份诏书吧,与那份表格一起送到每一个娘娘宫中吧!” 李浩满脸宠爱地点点头,立刻提笔:“马上给你写!” 为了避免引得其他人的误会,李浩特意在诏书上详细地说明了楚湘儿的初衷,才让王公公吩咐太监,将这个消息挨家挨户地传递给了所有的后宫嫔妃们,包括冷宫中的人。 玉妃早已在冷宫中对未来失去了信心,忽然接到李浩的诏书和楚湘儿那份表格,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跟在她身后宫女小莲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对着玉妃兴奋道:“娘娘!陛下终于开恩了,您可以选择出宫了!” 玉妃原本兴奋了一头,但忽然又低沉下去:“出宫?我出宫去哪里啊?” 张氏庞大的家族,因为张国忠一事被牵连出来,凡是涉及到贪污腐败之事的,全都遭到了律法应有的制裁。因此张氏家族在倒台之后,便对张玉儿恨之入骨,在她被打入冷宫之后,竟无一人前来探望。 此时的张家,已经不是她的去处了。 小莲的神色也随之暗淡下来:“那怎么办?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可以离开这冷宫,出去了之后去哪里呢?” 她也知道,依照张玉儿的性格,她绝对不会委屈自己嫁给其他男人,但是她似乎除了穿衣吃饭,还倒没有什么可以为后宫做的事,因此工作一事也无法申请。 “小莲,要不你去帮我联系一下张孝廉,我记得当时他还是举报张家的功臣吧,现在只有他可以帮我了!”张玉儿想了半天,便对小莲道。 小莲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但还是默默地出去了。 待过了几天之后,小莲带来了一个张玉儿早就料到的消息。 “张大人,哦,现在是刘大人,他说姑母您身子矜贵,他那方陋室,容不了您……”小莲的眼眶都有些红了,说得可怜巴巴地。 张玉儿叹了一口气,苦笑道:“傻丫头,别哭了,要是实在没地方去,我们就呆在这里好了,至少不会饿肚子!” 小莲垂着泪,点了点头。 张玉儿想着,大概自己这后半生,恐怕就要在这荒芜的冷宫中度过了,不觉情绪越发低落起来。 没想到才过了两天,便忽然有人来探望她了。 看着眼前的刘妃,张玉儿的眼眶顿时红了。 623 选择了最难的事 刘妃原本是随着她从家里跟随过来的丫鬟,在她得到元宗的宠幸之后,当时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将才有十六岁的刘妃送到了元宗的床前。 她也知道当时刘妃是根本不愿意入宫当妃子的,但被元宗酒后宠幸之后,不得不忍气吞声在宫里留下,这一留就过去了二十年! 刘妃在被册封之后,安安分分地住在自己的宫里,从不参与任何争宠的勾心斗角之中,反倒让她在后宫之中安然恬静地生活了许多年。 如今楚湘儿忽然改革后宫,刘妃是首当其冲愿意出力效劳的一部分人之一。目前她在楚湘儿那里认领的工作,是专门照顾冷宫和冷巷之中那些孤苦无依的老年人的。 而这份工作在所有的项目中是最辛劳和艰苦的,大部分认领之人都是一些往日的宫女,出身富贵人家的嫔妃们,碰都不敢碰一下。 得知刘妃正在冷宫和冷巷工作,张玉儿颇有些惊讶,虽然她在进宫之前是她的贴身侍女,但毕竟也不是做惯粗活的下等丫鬟,而且在宫中已经锦衣玉食了二十多年,此刻忽然穿上粗糙的衣服去服侍老人,无论如何都会不太适应吧。 “娘娘多虑了,其实小云还是习惯的!毕竟谁都有老的时候,我是想在我还年轻的时候多做一些功德,到了我老了之后,便自然会有人来服侍了,这件事怎么说也是挺划算的!”刘妃看着张玉儿的泪眼,反倒安慰道。 看着刘妃淡然的神情,张玉儿心中好受了许多,但一想到自己的情形,又忍不住开始落泪了:“你看我现在这样,出宫也没地方去,皇后安排的工作似乎也没有可以胜任的,还真的变成一个废人了……” 刘妃见状,犹豫了片刻道:“娘娘!要不你可以去申请教坊司的舞蹈老师啊!您当年的舞蹈可是整个大魏第一的啊!” 张玉儿愣住了:“我?可以去当舞蹈老师?” 刘妃将那份表格拿出来,找到其中的一项指给她看:“您看,教坊司里有许多职位,都是关于舞乐的,我觉得娘娘可以任选一项去试试!” 张玉儿看着那份表格,心中微微一动。 “放心吧!皇后娘娘说过了,凡是先皇的太妃们,选择了舞乐的工作,都不会让大家去当众表演的,只是在幕后做辅导的工作罢了,不会让我们这些半老徐娘去抛头露面!”刘妃自嘲了一下,缓解了一下张玉儿颇有些沉重的心。 张玉儿低头思忖了一会儿:“我还是考虑一下吧!” 刘妃见她已经松动了,便起身告辞:“您要是想好了,我陪您一块儿去皇后那边报名吧!” “嗯!”张玉儿若有所思。 从张玉儿的住处出来之后,刘妃对着身边的宫女道:“去禀告皇后娘娘,玉妃娘娘正在考虑,估计明后天就会有消息了!” “是!” 不出楚湘儿的预计,的人天张玉儿便在刘妃的陪同下,来到了中和殿。 624 我又不是宠物狗 看见昔日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此时已经姿态端庄一身华丽地坐在了皇后的宝座上,张玉儿心头一阵感慨,真是人生变化无常啊! 谁会想到当年在鱼藻池那个狼狈不堪被自己妹妹推入水中的女孩,今天竟然成了大魏的一国之后! 张玉儿记得当时她还想直接治她的罪,让永远也不要出现在元宗的面前! 最近整个后宫的变革她也知晓不少,此刻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与那些成天将自己拴在男人裤腰带上的女人截然不同! 她不但有自己的想法和思想,更会付诸行动,绝对不会将自己的一生完全寄托在男人身上! 不但她自己做到了,她还在帮助着更多的女人们,从以往的窠臼中走出来,圆满自己更灿烂的人生。 今早和刘妃一路过来的时候,刘妃就悄悄告诉她,实际上让她去教坊司当舞蹈老师的人,是楚湘儿! 张玉儿无限感慨,楚湘儿想办法让自己能走出冷宫,确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楚湘儿看见张玉儿,也没有表现出太过热情或者冷淡,一直是保持着平静如水的面容,自始至终都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文尚宫在了解了张玉儿的想法之后,帮她填写了表格,便带着她去了教坊司。 晚间的时候,李浩得知连张玉儿都自愿去了教坊司,都忍不住瞠目结舌起来:“湘儿你说的是真的?张玉儿愿意去教别人跳舞?” 楚湘儿自豪万分地点点头:“当然!文尚宫亲自带着她去的!” 李浩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笑容,伸出手在她头顶上摸了摸:“没想到我的小皇后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竟然能让张玉儿去做事?” 楚湘儿皱眉将他的大手从头上扒拉下来,嘟起一张小嘴道:“我又不是宠物狗,你干嘛啊!” “宠物狗?有这种品种的狗吗?那个国家进贡的?”李浩不解道。 楚湘儿懒得向他解释,没好气道:“别像摸小孩子一样摸我,我可是一国皇后啊!” 李浩笑道:“人前你是皇后,在我面前你是我的妻子,丈夫摸妻子天经地义啊!” 楚湘儿:“……” 玉真案件终于尘埃落定。 李浩亲自出马,与三司共同详细将玉真这么多年来对大魏造成的严重影响一一陈列,令人瞠目结舌。 朝中大臣,尤其是受了庄书礼一行人魅惑的家庭,纷纷强烈要求让李浩下令直接对其斩首示众。 玉真已经年近八旬,身份为大魏的公主,但是她做下的每一件事却都让人义愤填膺,不但朝中群臣们对其恨之入骨,百姓中也有很多人都在她多年操控的机构中丧失性命,逍遥窟和欢喜楼便是其一。 经营逍遥窟的老黑作为最重要的证人,在三司会审中直接揭露了玉真暗地里所做的一切。 逍遥窟是以牺牲少女生命为代价,网络民间权贵的手段。而类似的机构在全国竟多达二十多家! 刘安与林子仪分别各个摧毁了玉真遍布在全国各地的不同机构,解救出了无数被扔进火坑的女子,但是还是有一大部分人因而失去了生命。 625 陛下不必担心,我有办法! 对于朝野中激烈表态要处决玉真的声音越来越大,李浩一时踌躇了。 根据辈分,玉真毕竟还是李氏王朝的长辈,出家前的身份是公主,无论如何都难以对她用以极刑。 但此时李浩才刚刚登基,也需要朝野上下多数官员们的支持,若是在此时对玉真的处罚过于从轻的话,实在是难以服众。 晚膳的时候,李浩的忧心忡忡让楚湘儿颇有些担心。 “要不你将玉真观加固一下,让她和太真住在里面,永远都不出来!”楚湘儿倒是出了一个主意。 但是李浩却摇摇头:“我想过这个方法了,但估计会被大臣们反对!” “反对?”楚湘儿蹙眉不已。 她沉思了片刻,抬起头来看着李浩,温婉一笑:“陛下不必担心,我有办法!” 李浩眉清目朗地看着她,静静地没有说话。 第二天上早朝的时候,文武百官意外地看到了坐在李浩身边的楚湘儿。 今天的楚湘儿,穿着极其隆重而华丽的正装,眼神庄严无比,俊俏的脸上一改往日调皮少女的气息,俨然是一位母仪天下的一国之后。 “关于众卿家提出对玉真的裁决,皇后有她独特的看法,今天特意与朕一同上朝,特说此事!”李浩的声音在宣政殿中回荡起一个浑厚的回音。 群臣纷纷面面相觑,想必这楚湘儿今天如此隆重而来,大概是来为玉真说情的! “本宫作为大魏的一国之后,本来是应该呆在后宫管理各项事务的,但是由于玉真一案牵连太多,特意向陛下请求,今天来与各位卿家商量一番!”楚湘儿的话说的十分客气,她用了“商量”一词。 但是下面的大臣们心里却都在想,说是商量,但却未必。 “本宫看了一下各位卿家的名单,其中有近百人,似乎都是在几个月前的那场变故中留下的,不知各位还记不记得?”楚湘儿打开了一份朝中文武官员的名单,笑盈盈地看着下面。 在李浩登基大典那一天,被玉真和庄书礼用魅惑之术控制的大臣们,在事后被楚湘儿免去了罪责,但有的却难辞其咎辞官回乡了,剩余大约还有一百多人,依然在之前的官位上工作。 这一百多官员,都还记得楚湘儿当时的求情,心中不免嘀咕一声,皇后这是要用之前的那份情谊让他们原谅玉真吗? 楚湘儿观察着下面群臣们各异的目光,笑靥如花道:“不仅如此,各位的家眷之中,在上个月,是不是都来参加过中和殿的心理康复?” 这大概就是这些官员们最难以接受的事实了! 他们府上的夫人和女儿,都或多或少地被葛尔那些番僧给强占过,而此事的罪魁祸首正是玉真!无论如何他们都咽不下这口气,对于玉真的处罚绝不轻饶! 看见诸群臣们脸上愤怒的表情,李浩颇有些担心,正想说什么,却被楚湘儿轻轻地拉住了手。 “本宫也知道这件事对于各位卿家来说是非常难以接受的,那么如果现在直接将一位八旬老人送上斩首的九尺刑台,你们觉得我大魏朝政还有仁慈之心吗?”楚湘儿的一双清亮无比的眸子望向殿下那些面色愤恨的群臣。 626 你们的忠义在哪里 “仁慈?”大殿之下有人冷笑道,“皇后今天来对我们说仁慈,当时玉真唆使番僧迫害我等家眷的时候,您怎么不对她说仁慈?” 李浩的眸光忽然透出一股犀利的寒气,直逼那说话没有分寸之人,顿时让那人浑身一寒,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楚湘儿朝李浩递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目光,脸色温和地对着那人道:“如果说起遭受玉真迫害的话,我想在场所有人恐怕都没有一人能与本宫相比吧!” 于是她便像是讲述别人的故事一般,从在楚府被受了李恪唆使的楚云茵暗害自己开始,到被推落鱼藻池,身中幽兰草之剧毒,后被人掠至逍遥窟九死一生,再被人在大漠中绑架暗杀,回到京城之后带着孕身都被人下蛊绑架导致失忆,在最简陋的农户家产下孩子,后来完全依靠自己的能力生存下来…… 当她慢慢以一种极其平稳的口气讲述完了自己这几年来的历险,站在一旁的宫女和太监们,都忍不住落下泪来。 这段时间大家都知道楚湘儿在后宫中做的许多事,最初的时候都以为她不过是个锦衣玉食的官家小姐,因不知道外面世界的艰险,但是现在听来,楚湘儿这几年所经历的种种磨难,还真没有什么人能够经历得了的。 文武百官们静静地听完,面色沉重不已,他们最初也是与大家一样,都觉得这个看上去太过年轻的小姑娘,实在有些不能胜任皇后的职位,而且她的名声也并不好,所做之事也让人觉得是毫无任何头脑之人,但是现在听完她讲述自己的过往时的那份安闲,这些年过半百之人,心中都有一根弦被触动了。 那些家眷被欢喜楼伤害过的官员们,在听到她的这番讲述之后,心头也纷纷沉重起来,比起楚湘儿所遭受的一切,他们所经历的还真算不了什么。 李浩心头沉重,忍不住紧紧地抓住了楚湘儿的手,给予了她最大的支持。 楚湘儿神色凝重地看着下面的官员们:“众卿家的心情本宫绝对理解,本宫所遭遇到的一切艰险,大多数都是玉真策划,本宫比谁都想要要她的命。但本宫却不能!” “本宫不是为了替李氏家族说情,而只是考虑到她的年纪!”楚湘儿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浩,“一个已经八旬的老妇人,失去了她背后的那些势力,不过就是一个可怜人!” “若是众卿还想要为自己家人报仇的话,不如将这份力量,去帮助更多遭受荼毒伤害之人不是更好吗?为何要揪着此仇不报非君子的固执观念不放呢?” 楚湘儿的双目缓缓扫过大殿:“与其成天沉浸在仇恨之中,不如将这种力量用于帮助更多需要帮助之人!” “本宫还记得当时让陛下饶恕你等欺君之罪时,答应的条件便是你们必须要戴罪立功!而现在,你们的心思完全在如何将一个濒死之人送上九尺刑台,却忘了自己的初衷,你们的忠义又在哪里?” 627 欲哭无泪 说到这里,楚湘儿的口气忽然严厉了起来:“若是不愿意戴罪立功,为天下百姓做更多的事,那么就请你们现在就脱下官服离开宣政殿!我大魏朝不需要成天想着如何报私仇,而眼里根本没有百姓的官员!” 她那如夜莺般动听的声音在大殿之中萦绕不散,虽是轻柔娇美之声,却像是一柄无形的大锤,重重地撞击在每个人心头! 整个大殿静谧了片刻,忽然有人站出来大声道:“皇后娘娘深明大义,已经给你等一个最好的选择,若是再执迷不悟的话,你们没有资格站在这宣政殿上!” 楚湘儿有些惊讶地看到那开口说话之人,竟然是张晓媛的父亲张文雄,二品大员尚书仆射。 “微臣之女张晓媛,也是此次受害者之一!对于小女,微臣在怒头之上,本想一剑送她去见她的母亲!”张文清那面色低沉的脸上,透出丝丝悲痛。 听到张晓媛的名字,多数人的神情都诧异不已,她是众多被迫害的女眷之中,最为悲惨的一人! “但是在前段时间小女在中和殿,接受了娘娘的心理康复,现在虽然已经削发为尼,但是心境已经平和了许多,对于未来也没有了绝望,只想好好地在佛门忏悔改过……”张文雄说着便唏嘘不已,忍不住老泪纵横,“我本有一个和乐的家庭,贤良的妻子和可爱的女儿,但是却被玉真一手给摧毁……若是没有皇后的举措,我那苦命的女儿,此时恐怕已经和我的夫人去了十八层地狱了……” “我虽然当时没有参与到与玉真的同流合污之中,但是我无时无刻都在想着要将玉真送上九尺刑台!”张文雄的面色变得愤恨不已,“但是这种仇恨根本改变不了我的妻女被毁之事,徒增的是我们内心的无力和恐慌!” 说着他看了看坐在上面的李浩和楚湘儿:“微臣只觉得,若是我们永远被仇恨虽牵引,事实上我们的整个人生,就已经走到了尽头!” “微臣认为,皇后娘娘的建议,正是让我等重新开始正确人生的一个新选择!臣附议!”张文雄直接在李浩与楚湘儿面前跪了下来。 无独有偶,随着张文雄的下跪,后面有官员也纷纷下跪:“臣等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 九成以上的官员纷纷都表示了对楚湘儿的赞叹,李浩的脸色渐渐变得舒缓起来。 “众卿家平身吧,关于玉真,朕会将她送入玉真观,永世不得离开!”李浩最后缓缓起身,声音虽然平和,但是不怒而威,语气之中不容置喙! 玉真观被重新加固的防守,将玉真和太真二人重新送入,但此时她们一旦进入,便永远不能再踏出此地半步,直至死亡! 玉真那苍老而憔悴的身体,被一脸悲伤的太真搀扶着,哆哆嗦嗦亦步亦趋地走进了玉真观的大门。 玉真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个曾是大魏最华丽的道观,但是此时却成了她人生的终点所在,顿时悲从心来,想要流眼泪,但是却欲哭无泪。 628 她是为自己而活 一旁的太真也是一副失神落魄的样子,她是被下令进入道观伺候玉真的,而实际上,就算李浩饶了她的性命,她也没有办法在外生存。 她的一生,在被元宗悄悄送给永安王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是个悲剧。 就在玉真进入道观后的第五天,便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而太真在看着玉真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后,将一条白绫悬挂在了房梁上,与玉真一前一后永别了人世。 消息传到大明宫之后,楚湘儿的内心一阵感慨,她早就知道玉真在这个人世间没有多少时间了,但是还是在她走之前,让她有了几天思索人生的时间,尽管已经不多了。 太真的自尽,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原本就是一个没有主心骨的柔弱女子,自从以秀女身份被选入宫中之后,她就没有了自我的人生,如今她的父亲被杀、儿子被囚、儿媳带着外孙女被禁足,她的人生在没有了任何意义,活着对她而言,只不过是个惩罚。 楚云茵带着女儿,被下令安排在了后宫的一处偏僻的院落,那里原本是冷宫的一隅,但在楚湘儿对整个后宫改造之后,被空置了出来。 楚云茵那天在李浩登基之时,目睹了玉真和庄书礼失败的整个过程,当得知身边这个隐藏了一年的假李恪的时候,才终于意识到李浩远远没有她所想象的那样简单! 看着这间不大但是却样样俱全的院落,楚云茵知道这是楚湘儿所为,她当初答应了楚湘儿的建议,作为她的内应去接近玉真和庄书礼,但是在后来她却倒戈了。 对于自己的食言,楚云茵感到十分不安,此时楚湘儿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自己成天陷害的楚湘儿了,她已经成了一国之后,想要杀她,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在后宫中忐忑不安地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楚云茵才意识到,楚湘儿并不想杀她。 不但没有杀她,楚湘儿还直接将严氏从楚家农庄接了过来,让她们母女二人团聚了。 楚云茵对于楚湘儿的做法有些不解,若是换成其他人,恐怕早就耀武扬威地在自己面前炫耀皇后的头衔了,换成是她自己的话,大概就是这个画风。 但是楚湘儿在下令安置在冷宫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在严氏被接进宫之后,她也未曾踏入过此地半步。 楚云茵从伺候她的宫女口中得知,楚湘儿在改革后宫,每天忙得不可开交,不可能有时间来向她炫耀什么。 听到宫女颇有些不耐烦的口吻,楚云茵觉得有些尴尬。 这永远就是她与楚湘儿之间的差距了,她的目标就是要成为人上人,而当自己达到一定的位置之后,那种被人敬仰的虚荣和骄傲,便成了她人生最大的目标。 但是楚湘儿却不是,她的人生不是活在别人目光和嘴上,她是为自己而活! 楚云茵看着在院子里带着孩子的严氏,心头忽然觉得有那么一丝古怪,她竟然十分羡慕起楚湘儿了,但并非是她那皇后的位置,而是别的什么! 629 杀了你还嫌脏了我的手 就在楚云茵胡思乱想之中,宫女忽然带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当看到来人之后,楚云茵忍不住大吃一惊,浑身竟然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一阵恐慌顿时漫延了全身。 郑月如! 面前这个一身恢复了华丽装扮的女人,正是郑月如! 郑月如在两年前被她陷害之后,就被李恪直接打入了冷宫,直到楚湘儿的到来,她才被解救出来。 郑月如冷冷地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但是全身却散发出一股犀利的气息,一双眼神也变得阴沉无比。 严氏似乎也看出了来者不善,便抱着孩子走了过来:“怎么了,云茵!” 郑月如一回头便看见了严氏怀里的孩子,双眼忽然冒出一道狠戾的气息! 楚云茵急忙上前,“扑通”一下跪在了郑月如的面前:“姐姐!都是我不好”一把便拉住了她的袖子,生怕她做出对女儿不善的举动。 严氏大概猜出了眼前这个带着恨意进来的女人就是被楚云茵陷害的前太子妃,便急忙仓皇地抱着孩子跑进了内堂,关上了房门。 郑月如冷笑一声:“好一声姐姐!我可没有你这样心狠手辣的妹妹!” 楚云茵此时已经没有了任何保护她的羽翼,只得强颜欢笑道:“姐姐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这种人计较!您看您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郑月如一把从她手中抽出袖子,直接一脚踹在了她的心窝,将她踹翻在地! “我过得好?你这个笑话可真是一点都不好笑!”郑月如的脸色变得狠戾起来。 楚云茵忍住疼痛,捂住胸口道:“当年都是我不好,害得姐姐这两年都呆在这个冷宫之中。但是现在您不是已经被皇后娘娘给放出来了吗,而且说起来这皇后娘娘还是我的亲姐姐呢……” 她最后还是想要借用一下楚湘儿的身份,让郑月如有所忌惮。 郑月如忽然大笑了起来:“好一个亲姐姐!这天下还有亲自毒害自己亲姐姐的妹妹?看来我这个便宜姐姐,反倒占了便宜了?” 她的言下之意便是楚云茵对楚湘儿下的那些毒手,都远远超过了自己。 楚云茵见她毫不畏惧,便不再笑脸相对,沉下脸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郑月如冷笑一声,弯下腰在她面前端详半晌,眼神中闪烁出一股阴冷。 “刚才那个孩子,就是当时你用来陷害我的道具?”她的话语透出无尽的寒意。 楚云茵打了一个哆嗦:“你可便乱来!这里可是大明宫,皇后娘娘特意让我住在这里的,你可别忘了!” “哎哟喂!现在倒是想起你那皇后姐姐了?我记得当年你是最想要她命的人!难道她还会保着你?”郑月如却发出一阵嘲弄的笑声。 “你想做什么?”楚云茵忍不住大喝道,想动她的女儿,门都没有! “想做什么?”郑月如看着她,一副鄙夷的神态,“杀了你还嫌脏了我的手!” 听到这话,楚云茵心中稍稍放心一下。 630 她女儿死了 “虽然皇后下令我不得擅自动你和那个小贱货,但是我告诉你,我一天在后宫,你就一天别想在这里有好日子过!”郑月如的脸色变得狰狞起来。 楚云茵心中一惊,她想做什么? 而此时带着她进来的那名宫女见状,不由提醒道:“娘娘!这女人毕竟是皇后的亲妹妹,您可别冲动啊!” 楚云茵这才意识到身边的这个宫女,以前应该是认识郑月如的,今天带着她来找自己,恐怕是瞒着楚湘儿的。 郑月如露出凄惨的一笑:“我女儿都死了,她凭什么就能在这里悠哉地过着小日子?” 楚云茵心中一沉,她女儿死了? 但那名宫女不断地看着门口,一边颇有些焦急道:“娘娘,您已经见到她了,该走了!万一被人看见了,我们俩都吃不了兜着走!” 郑月如虽心有不甘,但还是有些忌惮地起身准备离开。 但她临走前朝严氏抱着孩子躲进去的房间深深地望了一眼。 待郑月如离开之后,楚云茵还有些心有余悸。 严氏听着动静跑了出来,看见她面色惨白,忍不住担心道:“她想要做什么?” 楚云茵急忙望向她怀里的孩子,一把紧紧抱住:“母亲!我们得离开这里!” 她从刚才郑月如的话中得知她女儿死了! 那么她忽然跑到自己这里来,是来向自己报仇的?会不会对自己不利? “母亲!您带好孩子,我要去见楚湘儿!”楚云茵想着想着便心慌起来,郑月如如今什么都没了,她将女子之死怪罪在自己身上,她无论如何都得向楚湘儿去通报一声。 但是当楚云茵来到清宁殿的时候,却被告知楚湘儿与李浩一同参加接待高丽使团的宴会去了。 远远地看着太极宫那边的灯火辉煌,楚云茵心头一阵烦闷,如果当年不是她唆使李恪提前夺位的话,今天在宴会上光彩照人的皇后,应该是她吧!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正在胡乱幻想的时候,楚云茵被清宁殿内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接待她的宫女听到里面有些乱,便扔下她跑了进去。 “小琴!快帮忙!太子殿下他又去撕陛下的奏折了!”似乎在书房那边传来人仰马翻的一阵动静。 楚云茵忍不住跟着走了进去。 宫女太监们好些人,正在和案桌上的一个小男孩,玩着东躲西藏的游戏。 张公公急得额头冒汗:“小祖宗!赶快下来!那是陛下的奏折啊!玩不得!” 小琢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饶有兴趣地拿起一般奏折翻看,看着看着便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竟然将奏折塞进了嘴里,直接将奏折撕咬成了两半! 张公公急得一把冲过去,却被两半奏折直接扔在了脸上! “坏人!”小琢忽然恼怒了,对着张公公大叫道。 张公公的脸色变得惨绿惨绿地,强颜欢笑道:“太子殿下!奴才可不是坏人啊!” 而小琢像是朝他翻了一个白眼,对着他手里已经成两半的奏折道:“坏人!那个是坏人!” 631 小太子 张公公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拿起奏折一看,上面似乎写着江南东道的太守呈交的奏折,大致内容是今年江南东道遭遇水患,急需向朝廷征召储粮救济灾民等事。 一旁的小琴见状,急忙提醒张公公:“公公!您怎么看奏折啊?” 张公公这才反应过来,双手一抖,就像是被火炭烫过一般,直接将奏折扔在了地上,忍不住道:“小祖宗!您看看,奴才又被您给诓骗了!” 但看见奏折被扔在地上,他又急忙弯下腰去捡了起来,就像烫手山芋一般,将被分成两半的奏折放在了一旁 小琢却皱起了眉头:“你怕什么?你又不是坏人!” 张公公一听此话,脸色变来变去,忍不住笑了起来:“太子啊,还是您会看人!” “那个是坏人!”小琢非常不耐烦地指着奏折道。 张公公瞬间愣住了,刚才他在看奏折吗?这小子莫不是文曲星下凡,还不到两岁的孩子,能看得懂吗? 小琢从他惊愕的表情,看出他对自己的不信任,便气呼呼道:“你不相信我?” 听到这奶声奶气的质问,张公公哭笑不得,只得点头哈腰道:“相信!相信!太子您聪明睿智,当然看得懂!” 听到他这马屁拍得响彻天,一旁的小琴都忍不住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看见小琢又伸手去够李浩放在桌上的奏折,张公公再也不敢怠慢,猛地一把扑上去把小琢给抱了下来:“小祖宗!摸不得了!” 小琢见自己的目的没能达成,便立刻对着张公公又咬又打起来,那副模样简直像个小霸王一般。 小琴等几个宫女急忙上前,哄着骗着将张公公从小琢的魔掌中解救了下来,书房内一片狼藉。 看着眼前的一幕,楚云茵顿时目瞪口呆,这个孩子,怎么看上去比自己的女儿智商高太多了!竟然就会去看奏折了? 几个宫女是一起抱着小琢走出了书房,书房内其他的人才开始忙不迭地收拾起来。 张公公的脸颊上已经被小琢抓破了好几处,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楚云茵见状,急忙退了出去,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怎么样,见到楚湘儿了吗?”严氏一见到她回来,便急着走了过来。 楚云茵神情黯淡地摇摇头:“她出去了!” “那可怎么办?万一那个郑月如天天来闹,我们哪里吃得消啊?”严氏抱着孩子忧心忡忡道。 楚云茵坐在床边,思索了片刻:“我明天再去一趟吧!” 此时似乎她只能依靠着楚湘儿才能解决郑月如的问题,除此之外她已经没有了任何其他的方法。 她想要立刻也不是不行,但是似乎她出去之后与严氏只能回到楚家农庄。但是听严氏说,在楚湘儿失踪之后,农庄里的几个婆子们,便合伙将一些属于楚家农庄的田地给贱卖了,而严氏却被蒙在鼓里不自知,直到前不久楚湘儿派人下去查收农庄的时候,她才得知农庄的资产只剩下了一个空壳,除了那座不值钱的庄园,没剩下几处田产了。 632 见到了李浩 那个时候严氏才明白当年楚湘儿的用心,但是已经晚了。 虽然几个婆子被扔进了监狱,但是她却没有了后半生所依靠的资产,只得听从楚湘儿的建议,进宫来陪伴楚云茵。 楚云茵在后宫中,随意衣食无忧,但是每月的月钱却有限,加上此时后宫正在改革之中,她又没有任何一技之长,也没法和别的人一样去工作,便只能每月拿着点零花钱呆在这里。 李恪依然在天牢被囚禁着,她作为废太子的妻子,已经没有了任何出路。 若是郑月如没有出现之前,楚云茵还庆幸自己还有一处可容身之地,但是今天的情形并不容许她轻松地过完下半生。 想了半天,她还是想要去见一见楚湘儿。 但是令她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她去求见楚湘儿的时候,却被告知楚湘儿不想见她。 “不!公公!求求您!让我去见见皇后娘娘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见她!”楚云茵没想到昨晚在小琢面前卑躬屈膝的张公公,今天在自己的面前竟然是一副冷冰冰的嘴脸。 “对不起!夫人!皇后娘娘说了,您要是想要多拿一点月钱,那就考虑一下在宫里工作的事,但如果是想要依靠娘娘不劳而获的话,劝您还是省省吧!”最后那句话是张公公自己加上去的。 楚云茵的脸色变得铁青,她万万没有想到楚湘儿竟然不愿意见她! “什么意思?我还是她妹妹呢!”她忍不住高声喝道。 张公公的嘴角一咧,眼神嘲笑无比:“夫人就没想过当年谋害娘娘的那些事?竟还有脸提姐妹感情?要是您是皇后的话,您对您的姐姐会这么好吗?” 楚云茵的脸色变来变去,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张公公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她若是坐在皇后的宝座上,对楚湘儿绝对不会手软,更不会让她住在宫中! 虽然很不情愿,但是她却毫无办法,只能咬着牙齿一脸不甘地离开了。 她转身准备了清宁宫,朝冷宫方向走去,却看到了不远处走来一行人,金色华丽的伞盖下面有一位器宇轩昂容颜出众之人。 李浩刚刚下了早朝,正沿着太液池朝御书房走去,自带一股强大而迫人的气势,所到之处自有一股无形的力量。 楚云茵还未来得及反应,却被提前清路的太监低声呵令:“跪下!” 她只得和一群打扫的宫女、太监们纷纷跪在了路旁,等待着李浩的通过。 李浩本想直接去御书房,但是走到太液池边,看见那万波碧倾的湖水,又见阳光灿烂,忍不住停了一会儿脚步,便对身边的王公公道:“你去告诉皇后,让她带着小琢到画舫去。朕今天想要在画舫上和她们娘俩聚聚。” 王公公立刻吩咐人去了。 楚云茵正跪在李浩身后不远的路旁,听到了他的这番话,心头不由感慨万千。 当初若自己是嫡女的话,嫁给眼前这位玉树临风的李浩之人,便是自己了! 想着想着她心头便烦闷起来,凭什么同是楚家出来的女儿,楚湘儿竟会是皇后,而自己竟然沦落到住在冷宫的待遇! 633 心有不甘 李浩站在太液池边呆了大约一刻钟,楚湘儿带着小琢便缓缓地走了过来。 “今天怎么了?竟然想起去游太液池?”楚湘儿穿了一套鹅黄的常服,素面朝天,一双美目顾盼生辉,与身后的景致形成了一道绝美的风景。 李浩不顾身边有人,一把便将楚湘儿拉进怀里,凑在她耳边低声道:“今天想你了!” 楚湘儿见周围的宫女和太监虽都低着头,但是却感到十分羞涩,忍不住嗔怪道:“别这样!” 而此时小琴抱着的小琢忽然冲了过来,一把拦住了两人之间,对着李浩道:“坏人!” 李浩带着宠溺的笑容,笑嘻嘻地一把抱起小琢,点了点他的鼻子:“你敢骂老子坏人,昨天你干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什么事?”楚湘儿有些不明就里。 小琢那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忽然在李浩的脸上蹭了蹭:“我说奏折是坏人!” “哟!想要讨好老子了?”李浩见小家伙忽然对自己态度好起来了,越发笑得开怀不已。 “不是要去画舫吗?走吧!”楚湘儿最近也忙得不可开交,好不容易有这么一天难得的休闲时光,便催了催李浩。 “走吧!今天我们一家三口上船好好玩一天,奏折都不看了!”李浩伸出手揽住妻子,一手抱着孩子,慢慢朝前走去。 “不要!要奏折!”他怀里的小琢却不乐意了。 “小琢!”楚湘儿对他不满地叫了一句。 三人在宫女太监的簇拥下,朝不远处的画舫慢慢地走了过去。 待一行人都走远之后,跪在路旁的人才纷纷起身。 楚云茵慢慢地站了起来,心头汹涌澎湃! 若是今天没能巧遇到这一家三口的话,大概她还甘愿呆在冷宫那处破院子里,但是此刻,她心中那种强烈的嫉妒和不甘,就如同一道决堤的洪水一般,将她整个人完全淹没! 站在李浩身边的人,原本就应该是她! 当初就应该对楚湘儿下狠手直接杀了她,李浩迎娶之人便一定会是她! 看着远远那令人羡慕的一家三口,楚云茵的脸色如同寒冰般冷彻,就算在艳阳高照之下,她的浑身也散发出一股寒意。 当楚云茵再次回到住处的时候,严氏抱着孩子一脸担心地走了过来:“怎样?今天见到她了吗?” 楚云茵的脸色近乎狰狞地吓人,一言不发便直接进了房间,没有理会严氏。 严氏见她情绪不佳,便料到她去见楚湘儿大概没有落到什么好处,便坐在床沿边开始唠唠叨叨起来。 “我就说吧,那个女人怎么会那么好心帮我们,她现在可是万人之上,得意都来不及呢!怎么会对我们娘三有半点同情心呢?之前做那些事情,怕都是做给外人看的,为了彰显她那皇后的威名……” “皇后?”楚云茵忽然冷笑起来,从床上坐了起来,双目闪烁出一股阴寒的目光,“看她还有没有这个命当皇后!” 既然她得不到皇后的宝座,谁也别想当! 大不了来个玉石俱焚! 634 给我几个名额 严氏忽然看到她的脸上竟然显出了一股狰狞的神色,心头哆嗦一下:“云茵!你怎么了?” 楚云茵冷冷地看着她:“娘!您愿意过现在这样的日子吗?连楚府当年的下人都不如的生活!” 严氏露出一副无奈的神色:“都怪我不好,被那几个婆子给骗了,如今娘手里基本上都没有什么资产了……” “哼!这样的生活不过也罢!”楚云茵眼底划过一丝阴霾。 不知为何,看到楚云茵眼中的狠戾,严氏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最近一段时间,楚湘儿都在与周方氏商量着女子学堂的事情,京城里几处学堂基本上都已经完工,正等着内部的修饰了。 而招生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全国,陆陆续续开始有人报名,周方氏为了保险起见,与楚湘儿商量着提前招募先生的计划。 “基本上,我们要招的先生,都是女性,宫里有一些太妃们倒是已经报了名,多数都是书香门第出身的,应该可以胜任……您只需在民间按照您在陇州学堂的项目招一些先生即可……”楚湘儿正在与周方氏商量着此事。 周方氏点头将楚湘儿交给她的那份名单记下,无不感叹道:“娘娘真是厉害,都能说服宫里的太妃们来支持女学堂的事情!” 楚湘儿笑道:“不但宫里的太妃们有支持,朝中许多大臣们也都支持,所以您还得匀几个名额出来,给朝中几位积极的命妇夫人们!” “好的!待我回去整理之后,便尽快将此事定下来!”周方氏点头道。 她在当初也没想到收了当时的那位白先生之后,自己的命运竟然会有如此大的改变,也真是世事难料啊。 “报名的情况如何?”楚湘儿又问道。 周方氏面露喜色:“当初我想啊,这女学堂的开设怕是会受到许多阻碍,但没想到报名进展十分顺利,今年在京城四所学堂的名额一共有四百人,现在基本上都已经报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二十几个名额了……” 楚湘儿想了想:“要不剩下的名额您全都给我吧!” 周方氏立刻点头:“应该还有二十三个名额!” 当初开设女子学堂的目的,本不是为了选秀女而来,但既然有人愿意去学堂读书,并不是一件坏事,楚湘儿压根就没将此事与选秀和在一起,而是为了让京城里的许多未婚女子,有个自我成长的机会。 这二十三个名额,她决定给宫里一批优秀的宫女或元宗时期被遗忘的年轻嫔妃们。 虽然之前李浩就已经下旨,允许后宫中的嫔妃和宫女们,自由选择出宫或工作,但是大多数人都选择了留在宫中工作,出宫嫁人的只是少数。 因此楚湘儿决定先让其中一部分人,以去学堂读书为一个契机,帮助她们找到自己真正的人生。 二十三个女学堂的名额,最后有八名宫女报名,其余的都是元宗时期遗留下来的年纪尚小的御女和采女,她们之中都从未被元宗宠幸过,只是当时被选秀女选入了宫中,才十几岁的年纪,便成了新寡。 635 有人想要爬陛下的床 京城中的女子学堂,成了当时整个朝野议论纷纷的一个话题,之前还有人提出反对意见之人,在楚湘儿解决玉真之事之后,便都偃旗息鼓了,他们也明白,楚湘儿虽然是年纪很轻的皇后,但是她的头脑绝不亚于后宫中那些经历多年风雨的太妃们。 两个月之后,京城四座女子学堂正式成立,并且开始了多样化的女子教育。 楚湘儿在周方氏和宫中许多开明的太妃们的帮助下,总算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但是接下来似乎就是要解决选秀之事了。 女子学堂成功开启,但当初楚湘儿给出各位想要进宫的贵族女子的条件是,必须在学堂学习三年,才有资格进宫。 而楚湘儿有信心,能在这三年之中,将那些成天只想将自己成为男人附属品的女人,改造成一个拥有着自我意识的成功女性。 她不但亲自参与了学堂的课程设计,甚至还接了几堂课程,但是不敢接多,怕李浩生气。 最近楚湘儿忙得人仰马翻,特别是在女子学堂成立之后,她出宫的时间便多了起来,有时候盛情难却被学堂留住用膳,有时候又会因为一些事宜,直到晚上亥时才能回宫。 因此李浩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楚湘儿只得缩减了去学堂的时间,争取在晚膳之前回宫。 这一天,楚湘儿又因一些事情在周方氏那里多呆了一会儿,没想到回去的时候已经过了晚膳,便立刻心虚起来。 果然当她回到清宁殿的时候,李浩的身影早就不见了。 “娘娘!陛下晚膳和太子殿下一起用的,但是用过晚膳之后,他便回太极宫去了!”小琴的神情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娘娘,您还是去看看陛下吧!奴婢觉得陛下生气了!” 楚湘儿嘴巴嘟了一嘟,换下了一身衣服:“算了,他生气就一晚上而已,我今天累了,不想去了,他愿意睡哪就睡哪吧!” 小琴却有些犹豫地看着她:“娘娘您不知道,最近因为陛下经常回太极宫就寝,便有人想要……” “想要什么?”楚湘儿正想躺下休息,精神有些疲惫,眼睛已经闭了起来,便慵懒地问道。 小琴咬了咬嘴唇:“听说有一些人借着这个机会,想要爬陛下的床呢……” 楚湘儿一双美目忽地睁开了! 还真是乘人之危啊! 她立刻坐了起来,冷哼一声:“给我换衣服!我倒要去看看,哪些人想要爬李浩的床!” 换好衣服之后,她只带了张公公和小琴两人,悄无声息地朝太极宫走去。 走到宫门前的时候,张公公本想让人进去通报,却被楚湘儿阻止了:“别去!我今天来就是要来抓人的!” 张公公听到她那略带戏谑的话,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楚湘儿刚刚走进大殿的时候,她便让张公公阻止了想要前去通报的宫女,然后朝着李浩的寝殿走去。 寝殿中灯火通明,看样子李浩仍然在审阅奏折,并未休息。 守在门口的侍卫见到楚湘儿,急忙行礼,本想通报,但是看到楚湘儿的眼神,便不敢吭声了。 “陛下!您龙体要保重,臣妾特意为陛下炖了一锅上等的燕窝,您尝一尝!” 636 您老人家这么晚来我丈夫的房间做什么 刚走到门口,楚湘儿便听到了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小琴果然说得对,自己一不小心,便立刻有候补的女人主动送上门了! 走进去一看,果然有个女人端着一只碗碟,正想要朝坐在案几上的李浩靠过去。 李浩皱着眉头正要拒绝,却忽然看见楚湘儿从门口处走了进来,忽然心生一计,便对那女人道:“放下吧!” 吴宝林见李浩终于愿意接受自己的东西,忍不住喜极而泣起来,哆哆嗦嗦地将碗碟放在案几上,一双深情的双眼柔情似水地朝李浩望去,身体也情不自禁地靠了过去。 李浩本想借着这个女人,故意激一激楚湘儿,但是感觉到这女人直接想要扑向自己,一个本能立刻起身,让吴宝林扑了个空! 吴宝林一时竟站不住脚,差点摔倒在地! “啪啪啪!” 一阵掌声忽然从旁边传来过来,吴宝林回头一看,楚湘儿不知何时竟进了房间,正一脸讥笑地拍着巴掌道:“好一个深夜送羹汤啊!” 李浩朝楚湘儿走去,神色平静自如:“你怎么来了?” 楚湘儿朝他翻了一个白眼:“我当然要来了,我来了才能看到刚才那幕好戏啊!” 吴宝林急忙羞答答地朝楚湘儿走了过来:“臣妾拜见皇后娘娘!” 楚湘儿看了看她,这个女人有点眼熟,年纪不过二十岁左右,看衣服应该是宫里有品位的嫔妃,便问道:“你哪位?” “臣妾吴芳媛,是先皇陛下的宝林!”吴宝林回答道,心里却有些不愿意回答她,毕竟她的辈分要比楚湘儿大一辈。 “哟!先皇的宝林啊!”楚湘儿故作惊讶道,“您老人家这么晚来我丈夫的房间做什么呢?” 她的这句夸张的语言顿时让吴宝林满脸通红。 这些天她三番五次趁着楚湘儿不在的时候,故意往太极宫跑,在李浩面前暗示自己还是个处子,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宠幸。 而来了许多天,李浩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直接让自己带着东西离开。但是在刚才李浩不但接受了自己的羹汤,还没有拒绝自己的接近。 刚才他大概是看见了楚湘儿的到来,才急忙起身的,若不是因为她忽然出现,今晚可能自己就会成为李浩的人了。 一想到这里,吴宝林的底气便足了起来,对楚湘儿的口气也没那么客气了: “皇后说笑了,臣妾不觉得自己哪里老啊!臣妾今年才二十一岁!只不过比皇后大了两岁罢了!” “本宫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先皇元宗皇帝,本宫公公的女人,您的辈分本就在我们之上,为何不能是老人家?”楚湘儿平日里忙碌惯了,今天好不容易有个斗嘴的机会,反倒精神好了起来,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自从和李浩进了宫之后,她还没好好地体会一番宫斗的感觉,毕竟她一来就是皇后,半点可比性都没有,反倒没了意思。 现在可好,眼前这个女人,竟然大着胆子晚上跑来找李浩,还真是没将自己这个皇后放在眼里。 637 你才吃醋呢 听到楚湘儿三番五次叫自己老人家,吴宝林的脸色拉了下来:“还望皇后自重!臣妾毕竟还是先皇的宝林!” “哎哟喂!您还知道自己是先皇的女人啊!那一天到晚跑到我男人的房间做什么?你想让我男人背上乱伦的罪名吗?”楚湘儿笑得花枝乱颤,一张素净的脸蛋上闪现出一丝狡黠。 李浩见状,觉得脑仁有点疼,但是他看到楚湘儿这满满醋意的样子,心里却高兴不已。 吴宝林满脸通红道:“皇后不要乱说,臣妾不过是心疼陛下日夜操劳,所以亲手做了羹汤给他送来,没有您想的那样不堪!” “送汤就送汤呗!那为什么要直接扑上去呢?”楚湘儿斗嘴斗得十分畅快,还想要看看这个女人能狡辩到什么时候。 “皇后看错了!臣妾那是不小心没站稳,才……”说到这里,她朝一旁的李浩望去,一汪水灵灵的大眼睛充满委屈,想要让他为自己说句话。 没想到李浩半个眼神都没给她,而只是面带笑容看着楚湘儿,像是在欣赏着什么宝贝一般,眼中满满的是无限的宠溺。 一看到李浩的眼神,吴宝林的心头顿时难受起来,一股强烈的妒忌心顿时燃烧着,将她浑身都烧得滚烫。 “没站稳!”楚湘儿忍不住点头,“好借口!那下次估计就会变成,不小心晕倒在床上了!” 听到楚湘儿口无遮拦地说出这么隐晦的话,吴宝林更是羞得满脸通红,但也直接说中了她的心思,她就是想要爬上李浩的床,成为他的妃子! “皇后!你不要欺人太甚!你堂堂一国皇后,怎么能说出这等下流无耻之话!”她没有觉得自己不对,反而认为楚湘儿在污蔑自己,忍不住厉声喝道! 她的声音大了许多,对楚湘儿的态度也蛮横了起来,李浩的眉头蹙了起来。 他想借着这个女人让楚湘儿吃点小醋,但是没让她对楚湘儿呵斥! 楚湘儿并不恼怒,本想继续奚落她,让她的火发得再大一点,结果她还没开口,却忽然发现吴宝林的脖子像是被无形的手掌掐住一般,脸色变得通红不已,嘴唇也开始发紫。 “陛……下……”她被那道无形的力量死死掐住脖子,忍不住伸手在脖子上乱划,朝李浩伸出手去。 李浩的手掌在微微用力:“你刚才说什么?皇后欺人太甚?” “我……我……”吴宝林此刻才意识到,正是李浩在自己的脖子上用力,完全说不出话来。 楚湘儿生怕他弄出人命来,急忙走过去拉了拉他的手:“别啊!弄死她就不好玩了!” 李浩看着她担心的神色,便忽然一松手,对着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听你的!” 吴宝林猛地跌落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着,这才心有余悸地看着眼前这对夫妻。 李浩搂住楚湘儿,在她耳边低声道:“小家伙,是不是吃醋了?” 楚湘儿浑身一颤,面不改色道:“胡说!你才吃醋呢!” 638 妒妇 “要是没吃醋,你的反应怎么会这么大?”他又在她耳边轻轻吹着气,吹着吹着便一口咬住了她的耳垂。 楚湘儿满脸酡红,忍不住伸手打了他一下:“你要死啊!” 看见眼前的这一幕,吴宝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平时那个不苟言笑的李浩哪里去了,怎么在楚湘儿的面前,就变得这么嬉皮笑脸呢? 李浩忽然对着外面喝道:“来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朕拉下去,打十个板子!以后来一次打一次,看看长不长记性!” 吴宝林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侍卫给拖下去了,拖到门口才忽然朝李浩叫道:“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啊!臣妾再也不敢了……” 楚湘儿冷眼看着他:“就这么完了?要是我今晚不来的话,那个女人是不是就会‘不小心’晕倒在你的床上?” “哟!还说没吃醋!”李浩忍不住在她那小巧的鼻子上刮了一下,“湘儿的醋缸子被打翻了!” 楚湘儿的确有些生气,自己成天为了他的江山忙得屁颠屁颠地,他竟然放了这么一个东西进来,要不是小琴的提醒,恐怕真被人给趁人之危了。 李浩那被打开了的欲望本就是洪水一般,万一一个不小心着了别人的道,或被别人下了药,那不就生米煮成熟饭了,自己到时候就算再不愿意,也得与别人共享一个男人了? 看见楚湘儿皱着眉头在思索着什么,李浩便一把抱着她朝里间走去。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都被他剥光了! “干什么啊!”楚湘儿急忙拉着衣服不让他碰自己,一想到刚才那个女人扑上去的样子她就恶心,“碰过别的女人的手,别碰我!” 李浩笑道:“我连收拾她不屑用手碰,怎么可能会碰她!” “那你为什么要让那女人进来房间里?”楚湘儿还是不依不饶地。 “还不都怪你!”李浩忍不住嗔怪道,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止,“要不是你晚上都不会来,她怎么会收到消息知道我回了太极宫?” “怪我?”楚湘儿气笑了,“这么说,你还有理了?” 李浩将她一把放倒,身体直接压了上去,嘴唇直接堵住了她的嘴唇,不让她说话,这个时候与女人争吵是完全吵不过她的,直接压倒了事。 “啊……” 楚湘儿果然在他的进攻下完全投降,再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第二天李浩拥着楚湘儿,在晨曦中醒来。 他们俩是第一次一起在太极宫过夜,也打破了大明宫历来的一个规矩——皇帝的寝殿从不留宿任何嫔妃! 每一次皇帝需要宠幸哪位妃子时,都是前往妃子的寝宫,而他自己的太极宫则是专门休养生息用的。 但是这一规矩到了李浩和楚湘儿的手里,又被打破了。 反正自从楚湘儿当上皇后之后,后宫里出现了无数被打破的规矩,这一点也没有什么稀罕的。 但是经过吴宝林回到后宫的一番渲染,情形又不一样了。 吴宝林被打了板子,本是自讨没趣,但是她却十分不甘心,便借着这个机会在许多太妃面前倒打一耙,将楚湘儿描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妒妇! 639 内忧外患之际 于是后宫一些反对楚湘儿,别有用心之人,便开始编造着各种关于楚湘儿善妒的真真假假的流言,散播在后宫之中。 起初的时候,楚湘儿忙着学堂和其他的事,没来得及去管这些流言蜚语,直到此事被人利用,闹到了朝堂之上,她才意识到后宫那些女人们的可怕。 之前楚湘儿就因选秀之事而开设了女学堂,理由虽然牵强,但是却也冠冕堂皇。而这一次吴宝林的泼脏水,引发了后宫中对楚湘儿种种做法反对派的支持,她们通过各家在朝中的势力,联合一批朝廷命官,共同上书,反对楚湘儿在后宫专宠的做法,强烈要求李浩恢复往年的选妃活动。 而这一次的联名上书中,强烈表示出了一个意思,若是李浩再继续反对选妃一事,楚湘儿就得放弃皇后的位置! “混账东西!”李浩忍不住将那份联名的奏折,直接捏成了粉尘! 整个御书房内的气氛顿时凝固。 一旁的王公公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陛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啊!朝中那些大臣们,大多数都是当年先皇陛下的太妃们的家属,他们若是将此事闹大了,恐怕对整个后宫和朝堂都不利啊!” 李浩的深色眸底闪烁着冰冷的寒气。 清宁殿。 李浩已经在书房发呆近半个时辰了,心头一直在思索着如何解决此事。 近来,吐蕃和突厥两边似乎背着大魏,在进行着某种秘密的交易。 贺鲁早就回到了突厥,虽然并未强调李浩抛弃阿娜古丽一事,但是事实已经摆在面前,突厥可汗与陈妃怒不可遏,本想撕毁和平协议,与大魏来个玉石俱焚,但又考虑到阿娜古丽的人还在大魏,只得暂时按兵不动。 而吐蕃王子泽仁在被李浩下令驱赶出大魏之后,完全已经撕破了脸面,一回到吐蕃,便将多年前遗留在吐蕃的大魏人,全都赶出了吐蕃,俨然是一副要决斗的架势。 高丽国王在得知了大魏与突厥和吐蕃交恶之后,便立刻派使者前来拜见李浩,向他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无论其他的国家如何闹腾,高丽永远是大魏的朋友。 南诏那边一直是收到吐蕃的影响,这一次也不例外,已经跃跃欲试准备着向大魏挑衅了,而事实上已经在大魏的边境故意试探了多次,完全已经不将大魏放在眼里了。 外在的危机一直未解除,内部的一些节度使则多数是在元宗时代册立的,李浩本想直接撤除一些节度使的职位,但是却似乎很难下手。 那些节度使在边境的土地上几十年,俨然已经是当地的土皇帝。虽然在史子良等人势力被铲除之后,一部分人已经重新投靠李浩,但是在大魏与突厥和吐蕃交恶之后,这些人又开始寻思着新的出路了。 眼下的大魏完全是内忧外患之际,李浩本着先安抚内,在一致对外的原则,对于那些心思不纯的节度使们,都在暗中观察等待时机。 640 我会和她们切磋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每天都被这些不得不面对的严峻国事所困扰,而朝中那些吃饱了饭没事做的人,为了几个女人的事,又闹这么一出幺蛾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李浩越想越气愤,这些文官们,在这京城养尊处优,完全不知道普通百姓的艰辛,成天就琢磨着如何通过最快捷的途径获得最丰厚的回报。 这些寄生虫已经将大魏给吃得几乎只剩下了一个空壳了!竟然还想着通过女人来讨好他! “陛下!”身旁传来了熟悉又令人心安的声音。 一只皓白手腕递过来一杯茶水。 李浩叹了一口气,将身边的楚湘儿抱在了大腿上,将头埋在了她的肩膀上,闷闷道:“真想不当这个皇帝了!” 楚湘儿伸手触摸着他那如墨般的头发:“你若是不当这个皇帝了,大魏可能就真的要完了!” 她的声音软糯娇柔,但是口气却并不软弱:“我知道你现在心烦,不过就是几个女人的事嘛!我这个皇后来帮你好了!毕竟这个后宫中,我才是你的皇后!” 李浩抬起头来,在她那红彤彤的小嘴上亲了一下:“真的?” 看见他像个小孩子一样,楚湘儿笑了起来:“你可别得意,我可早就说过了,我是不会和别的女人共用一个丈夫的!” “我当然知道!只不过你要怎么做?”李浩对她还是有信心的,但还是觉得让楚湘儿去面对那声势浩大的后宫女人们,不免有些担心。 楚湘儿举起左腕,晃了晃腕间的流光镯:“你忘记我这个法宝了?” 他差点忘记了这件宝贝了! 看着她脸上荡漾起一股胸有成竹自信的笑容,李浩的心不知不觉竟安宁了许多。 “放心吧!既然此事是从后宫开始的,我自然会一个一个来和她们切磋一下!”楚湘儿的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了一个妩媚而狡黠的笑容。 第二天,在后宫的反对派中,便有不少人收到了楚湘儿的请柬,请柬上安排了每个人在相应的时间段,前往清宁殿面见皇后。 由于是皇后亲自下的懿旨,后宫中就算再有人对楚湘儿不满,也不敢不去。 楚湘儿坐在清宁殿中,悠然自得地抱着小琢在喝着茶,吃着点心,等待第一个人的到来。 吴宝林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她随身的宫女被拦在了外面。 她得知自己是第一个被逼着面见皇后之人,有些心惊胆战,便特意去向几位老太妃禀告过,生怕自己进了清宁殿就出不来了。 看见她一副哆哆嗦嗦的样子,楚湘儿冷笑一声:“吴宝林!你不是一天到晚想着上位吗?这样的胆识还能做什么?” 听到楚湘儿直言不讳的嘲讽,吴宝林可没有了那晚的勇气。 毕竟那天晚上她是看见有李浩在身边,胆子便大了一些,但是此刻整个清宁殿中,宫女和太监都是楚湘儿的人,她不敢擅自顶撞。 吴宝林决定闭口不说话,任凭楚湘儿如何出言羞辱,她绝对不还口,等出去之后再去散播她的恶行! 641 我是不会让其他的女人成为父皇妻子 “你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想什么?”楚湘儿拿起一颗葡萄,慢慢地撕着上面的皮,然后递给了小琢。 吴宝林咬咬嘴唇,还是不说话。 “收起你那些龌鹾的想法吧,你以为你在背后偷偷乱嚼本宫的舌根,本宫就不知道是你所为?”楚湘儿笑道,便对一旁的张公公道,“张公公,您告诉她,肆意毁谤皇后,会是个什么下场!” “回娘娘!肆意毁谤皇后娘娘的名声,当腰斩!”张公公大声地说道。 吴宝林心里冷哼一声,她不过是调油加醋地描写了一番楚湘儿当时见到自己在李浩那里的行为,并未达到毁谤的程度,量她也不敢对自己怎样。 “哦!你认为我不敢对你怎样?”楚湘儿那红唇微微一勾,一丝狡黠的目光荡漾开去。 吴宝林皱了皱眉,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想法? “我当然知道!”楚湘儿的声音忽然变得严厉了起来,“我不但知道你现在的想法,我还知道你过去做过的所有事情!” 吴宝林此时才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比她还小的小姑娘,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容易对付! “还想对付本宫?你好大的胆子!”楚湘儿呵斥道。 吴宝林顿时呆滞了,她是怎么知道的? 楚湘儿用犀利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不由冷笑不已:“本宫还以为,你这位先皇留下来的宝林,有多纯洁,没想到竟然做过那等下贱之事!” 此话一出,吴宝林的身体忽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冰寒!她像是知道了什么? “表面上你还是多纯洁的一个处子!可本宫真是没想到啊!”楚湘儿立刻低声对张公公说了几句什么。 “立刻派人将他带过来!” “是!”张公公立刻吩咐下去,“将吴宝林宫中的全景德带上来!” 一听到这个名字,吴宝林顿时吓得跌坐在地!楚湘儿怎么会知道全景德?他一直在宫中安分守己,基本上没有人知道他与自己的关系! “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楚湘儿一双透彻的双眼盯着吴宝林,“你这等下流龌鹾的女人,竟然敢肖想陛下!” 吴宝林浑身一震,她竟然知道了! 看着吴宝林眼中的惊慌失措,楚湘儿摇头不已,对着小琴道:“带太子下去!” “不要!我要审坏人!”小琢却气呼呼地指着吴宝林叫道,“母后!她想当父皇的女人!她是个坏人!” 殿内的人都愣住了,他是怎么知道的? 楚湘儿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一下看上去懵懂无知的小琢:“你怎么知道的?” “她自己说的!”小琢指了指脑袋。 吴宝林浑身已经抖得像筛子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母子二人怎会知道自己那么秘密的隐私? “好了!乖小琢!等会儿有些话你不能听的!”楚湘儿此时来不及去细想小琢的能力,便让小琴将他带走了。 小琢这一次倒是听话,点点头对着楚湘儿道:“母后!我是不会让其他的女人成为父皇妻子的!” 642 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楚湘儿一下子觉得心窝暖得不得了,感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还是我家小琢疼我!” 正在此时,便听到张公公道:“娘娘!全景德带到!” 那全景德忽然被皇后派人带了过来,不免有些诧异,但是看见了跪在前面的吴宝林的时候,他便立刻朝着楚湘儿跪了下去,半点都不敢看吴宝林一眼。 早在半年前,全景德被安排进了她的院子的时候,她就已经看上了这个长相颇为清秀的小太监。 做了几次试探之后,全景德羞羞答答地表示了愿意做她的人,这也恰好填补了吴宝林自几年前进宫以来的空虚和寂寞。 身为一个残缺的男人,虽然不能真正满足她的欲求,但是可以通过其他的方式来让她得以慰藉。 他们俩在私底下,除了不能进行男女之间真正实质上的结合之外,其他任何的游戏统统都尝试过了。 因此吴宝林表面上还是处子之身,但是身体各个部位,都被这全景德给摸光啃透了! 楚湘儿打量了一下全景德,这是一个十六七岁,唇红齿白的小太监,满眼慌乱的神情已经将吴宝林给出卖了! “逼你?本宫看你们俩是你情我愿吧!”楚湘儿冷笑一声,“全景德,你知不知道,这个口口声声说爱你的吴宝林,现在正在打皇上的主意呢!” “什么?”全景德的脸色一变,望向吴宝林,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你不是说心里只有我一个?” 吴宝林脸色变得惨白无比,望着面无表情的楚湘儿,哆哆嗦嗦道:“娘娘……您……您别相信他……他这是在污蔑我……” “我污蔑!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全景德忍不住恼羞成怒起来,“当初若不是你来勾引我,我一个奴才敢随便爬你的床?”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宫女太监们,纷纷侧目,眼中均是一片鄙夷。 “皇后饶命!皇后饶命!都是吴宝林强迫我的!我是被逼无奈的!”全景德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望向楚湘儿大声求饶! 吴宝林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一看见楚湘儿,就立刻将她出卖了! “你……你……”她指着眼前这个成天黏着她的男人,竟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楚湘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眼前这两人,若是没有进入到这深宫之中,恐怕还能成为一对夫妻,但是一进入此地,万劫不复! “吴宝林!本宫不是一个恩将仇报之人,本宫现在给你们俩一个活命的机会!”楚湘儿忽然开口了。 全景德与吴宝林已经被吓得不知所措,听到这话,立刻噤声,望向坐在正前方的楚湘儿。 “今天之事,本宫暂时不会透露出清宁宫,但是你们俩必须要离开大明宫!”楚湘儿冷冷道,“本宫可以留你们一条性命,但你们俩得留下一样东西!” 全景德和吴宝林吓得浑身发抖,只得点头谢恩:“谢皇后娘娘不杀之恩!” “张公公!让人割去他们的舌头!” 643 杖毙 二人的脸色顿时变得一片死灰,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楚湘儿本来不想做此等残忍之事,但她却不敢相信吴宝林这个乱嚼舌根的女人,她连皇后都敢无中生有地毁谤,那么其他人呢? 谁知道她是否知道其他太妃们的丑事! 若是让她将后宫中的无数丑闻给泄露出去,朝野一定会一片混乱! “娘娘!不要啊!娘娘!我可以告诉你还有很多娘娘在宫中秽乱之事……”吴宝林为求自保,急忙对着楚湘儿叫道,“有些娘娘不止一个太监,她们还会在外面找各种男人……” 楚湘儿脸色一沉,呵斥一声:“本宫本来想要饶你一命!没想到你竟然为求自保而污蔑整个后宫!来人呐!” 此时眼前的吴宝林是万万不能留下了! “直接给本宫拖出去杖毙!” 楚湘儿在下这道命令的时候,心里不由一痛,她是第一次下令杀人,但是却似乎没有了其他的退路。 当吴宝林惨叫着被拖着出去之后,全景德浑身哆哆嗦嗦地几乎瘫倒在地。 “全景德!你是想要活命还是想要陪着吴宝林一起上黄泉?”楚湘儿给了他一个选择。 全景德立刻朝她磕头不已:“娘娘开恩!奴才愿意割去舌头出宫!” 楚湘儿缓缓地点头:“希望你记住今天吴宝林的下场!若是日后让本宫知道你在外面将宫中的丑事外扬的话,定不饶你!” 全景德将头都磕破了:“奴才听命!奴才听命!” 侍卫很快便将全景德给拖下去了。 张公公在一旁欲言又止,既然皇后都如此决定了,他也不敢提什么建议,只得去和皇上说说此事。 没想到楚湘儿却望向他:“张公公!您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但是本宫还是想要留他一条性命,日后或许他还有可用之处!” 张公公听了,也就作罢,估计她有自己的想法。 吴宝林被杖毙之后,后宫中引起了一片哗然。 反对派们似乎更是坐实了楚湘儿的善妒之心,竟然二话不说直接将吴宝林杖毙,这件事完全可以让楚湘儿从皇后的位置上下来了! 因此当反对派们气势汹汹地准备弹劾楚湘儿的时候,楚湘儿竟不慌不忙地下旨,将在后宫跳得最厉害的一位老太妃给请来了。 德太妃是元宗早年的妃子,年纪已经在六旬以上,是元宗时代年龄最大的一位太妃,但是地位却远远不如蓝太妃。 蓝太妃不知为何,在这一次声势浩大的反对声中,竟然偃旗息鼓地躲了起来,半点风头都没出。 因此这一次声讨楚湘儿的人中,德太妃被推了出来,成了大家的小头目。 之前德太妃对于楚湘儿改革后宫之事就颇为不满,此时被大家一鼓动,便站了出来,她就不相信,那个可以当她孙女的小女孩,敢对她怎么样! 楚湘儿对于德太妃的到来,还是感到挺高兴的,直接赐座给她,还让人为她端来了热茶和点心。 看见楚湘儿对自己恭敬有礼,德太妃之前那些不满倒是消散了许多。 但是一想到眼前这个年轻的少女皇后,为了自己的私欲,将吴宝林活活打死,心头便义愤填膺起来。 645 皇后的不是 “皇后娘娘!哀家年纪已经大了,身体也常年多病,在这后宫之中大概也呆不了多久了……”德太妃一来便开始絮絮叨叨起来,有种老年人特有的常见毛病。 楚湘儿并不介意,反倒笑盈盈地倾听着她的讲述。 大约讲了一刻钟之后,德太妃才将话题转到了楚湘儿身上。 因一进来便见楚湘儿对自己尊重有加,刚才又一言不发地听着自己的唠叨,德太妃便觉得这个小姑娘,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应该是很能够拿捏得住的吧。 楚湘儿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眼底泛出一丝笑容。 也真难为德太妃了,这么大年纪还被人当炮灰使,自己还浑然不知,莽撞地冲来想要用太妃的身份压倒自己。 “皇后啊!不是哀家说你,你年纪这么轻,怎么能管理好这么大的后宫呢,何况你一个人服侍皇上,也挺辛苦的,为何不多找几个姐妹来一起伺候陛下?大魏后宫这么多年选秀之事,到了您这里,竟然就被取消了,这件事恐怕是皇后您的不是了!” 德太妃的语重心长在清宁殿的其他宫女太监耳中,变成了对楚湘儿的指责,不但人人愤怒不已,张公公都忍不住说道: “德太妃您老人家说话能不能有点真凭实据!您哪只耳朵听到皇后娘娘取消选秀之事了?选秀之事完全是皇上陛下的主意,与皇后娘娘没有关系好不好?” 德太妃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对着张公公呵斥道:“狗奴才!这里哪里轮得到你说话的份儿了!” 张公公的年纪也接近五十,一直都是清宁宫中的大太监,其他的人看见他都得让他三分,此时被德太妃这么一骂,脸色竟十分不好看了。 看着她依仗自己的身份乱骂人的样子,楚湘儿缓缓地开口了:“德太妃!本宫尊重您是先皇的太妃,但不代表您能乱骂清宁宫的人!张公公在宫里几十年任劳任怨,连本宫都要敬重他几分,您可以开口就狗奴才地骂,这难道像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太妃吗?” 德太妃的脸色变了变,她没想到楚湘儿竟然会为自己骂一个下人而不满,顿时冷哼一声:“皇后!您这么袒护您的奴才,小心日后他爬到你的头上拉屎拉尿!” 楚湘儿这才明白这德太妃被当成炮灰的作用,虽然年纪已大,但还是一个没有任何脑子的女人,难怪当年在宫里会被人排挤,根本登不上台面! 她忍不住摇头无奈道:“德太妃!本宫还是劝您回去好好地颐养天年,不要被别人利用了!” 德太妃听到此话,忍不住拍案而起:“这是说什么话!哀家还没老呢!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逞能!你今天要是不下令选秀的话,哀家就不离开此地!” 张公公忍不住厉声喝道:“胆敢对皇后娘娘不敬,德太妃你也太过分了!” 德太妃立刻端起手中的拐杖朝他打去,却被他躲开了。 一旁的宫女太监见状,急忙上前一把拉住她,将她按在了椅子上。 “好啊!你们个个都吃了豹子胆了!胆敢对哀家动手!哀家今天要是不收拾你们,哀家就不姓王!”德太妃气得浑身哆嗦,手持拐杖四处乱打起来。 646 胆敢对我母后行凶 德太妃娘家姓王,但是在宫里时间太长了,大多数人都忘记了她的姓。此时被她提及,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楚湘儿看着她一把年纪地胡闹,也不急不恼,端起茶杯慢慢地品着茶水,笑眯眯地看着她和几个宫女在闹来闹去,美目之中泛起一抹讥笑。 德太妃乱闹了一阵,便感到气喘吁吁起来,只得颤巍巍地在圈椅上坐下,口吃有些不清地对着楚湘儿道:“你……你今天要是不下选秀女的旨意,哀家就一直坐在这里!” 楚湘儿微笑着点点头:“好啊!德太妃这么喜欢本宫的清宁宫,本宫也不拦着!” 说着她便缓缓起身朝后院走去,半句话再没多说。 宫女太监们也纷纷跟随着她离开了,偌大的殿堂之剩下德太妃一人坐在那里。 她顿时傻了眼了,没想到楚湘儿竟然就任凭自己坐着了! 起初的时候,她还想着,楚湘儿不过想个自己一个下马威,故意冷落自己。她总不可能真的不管自己吧!毕竟她的年纪这么大了! 哼!要是有人过来伺候,哀家一定要狠狠地打骂一顿才解气! 德太妃气呼呼地想着,手中的拐杖准备好了,凡是过来伺候她的下人,她绝不客气! 没想到的是,大殿之中的确有人在来来往往,但却无一人理会她! 看着宫女太监各自忙碌的样子,德太妃似乎有种错觉,自己是不是已经变成隐身人了?这些下人们根本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做了半晌,茶水也喝完了,竟无人为她添茶,德太妃忍不住叫道:“来人!给哀家斟茶!” 她的声音不算小,足够殿里的人听到了,但是却无人理会,竟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一般。 “你们都聋了吗?”德太妃愤怒地用拐杖使劲戳地板大叫道。 还是没人理她! 德太妃忍不住了,举着拐杖就朝距离她最近的一名太监打去! 可那太监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一个转身便躲开了! 她扑了一个空,脚步一时不稳,差点摔倒在地! 德太妃顿时怒不可遏地扑向另一个宫女! 那宫女眼睛虽然没看她,但动作也不满,很灵巧地便躲开了她的袭击! “你们当哀家是死的吗?”德太妃的身体颤抖摇摆着,气得满脸通红,但却毫无办法。 “您老人家这么大年纪的人了,为何要来与本宫过不去?”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娇柔的声音。 德太妃一听到楚湘儿的声音,更是怒不可遏,立刻转身,便想举着拐杖扑过去! “大胆!”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份天生的威严! 小琢正拉着楚湘儿的手,瞪着德太妃手中的拐杖,发出一声怒吼:“你想干什么?” 德太妃看见小琢,神情尴尬无比,浑身一哆嗦,手中的拐杖立刻跌落在地:“小太子啊……” 小琢脸色愤怒地上前一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德太妃呵斥道:“大胆老贼!胆敢对我母后行凶?” 647 密函 “什么?”德太妃听到小琢直呼自己“老贼”,顿时怔住了,但是接下来便面部狰狞指着楚湘儿骂道,“你看看你,竟然将小太子教成什么样了?没大没小,长幼尊卑不分,岂有此理!” 小琢立刻高声反驳道:“你这老贼!有什么资格批评我母后?看你的年纪不小,你就有教养吗?母后身为大魏朝的皇后,你胆敢在此行凶!来人呐!” 立刻有侍卫冲了进来:“在!” “将这个老贼拖回她的宫殿,以后没有本宫的命令,不得踏出半步!”小琢高声喝道。 侍卫们立刻上前,一把扶住颤颤巍巍的德太妃:“请吧!” 德太妃被拖出去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竟然会说出这等有条不紊的话来,还处处维护着楚湘儿! 看来她这六十多年也是白活了,竟不如一个三岁小儿! 当德太妃被小太子下令禁足的消息传遍后宫之后,震惊了其他想要趁机反对楚湘儿的太妃们! 本以为楚湘儿会根据之前的顺序逐一接见她们,但是就在次日,那些纷纷嚷着要进行选秀的太妃们,都分别接到了来自清宁宫的一份密函。 密函里所写的内容,都是这些女人们多年来的一些不可见人的秘密! 而绝大多数都与吴宝林有着相似的情形! 楚湘儿不但说出了她们与太监们私会时的时间、地点、人名,甚至连当时身边为她们把风的宫女名字都写了上去! 凡是不检点之人,在看到这份密函之后,顿时被吓得半死,立刻打消了与楚湘儿作对的想法,识趣地退回到了自己的宫中,再也不敢多管闲事! 不但后宫如此,朝中的大臣们,也纷纷接到了来自清宁宫的密函,而内容也大多都是这些人近年来所做下的龌鹾之事。 顿时,朝中本想将楚湘儿给罢黜的别有用心之人,在看见楚湘儿的印章之后,几乎只剩下了出气的份! 顷刻之间,整个后宫便安静了下来,想要反对楚湘儿的人群,只剩下了寥寥二三十人。 这二三十人平时对自己要求倒是严格,也洁身自好,并无阴暗之事,但是她们家族里在朝中做官之人,便没有那么干净了! 楚湘儿看着被自己调查出来的事实,不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朝中干干净净洁身自好的人,基本上没有!就算他本人是名敬业的官员,但也难以避免家中亲戚甚至下人们做出来上不得台面之事! 水太清则无鱼! 想要找一位身家干净而又洁身自好之人,实在是太难了! 半个月之后,选秀一事再无人敢提及,而大多数人也终于领教到楚湘儿那超于凡人的能力,半句话都不敢说了。 好在,楚湘儿的那些密函,并不影响李浩的用人,他只是考察对方是否能胜任相应的职位,对于个人的私事,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接到密函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楚湘儿对他们的一个提醒,并不会作为相应的证据为难他们,也就安心了不少。但是对于楚湘儿所做的任何一切事,便只有保持沉默了。 648 她将来又不要嫁给你 八月十五中秋的那一天,大明宫举办皇家宴会,不仅让在全国各地的王储全都来到的京城团聚,还邀请了朝中地位较高的官员和家眷共同参与。 楚湘儿让人将整个清醉阁全都重新设计,直接打造成了一个月圆之夜的主题园林。 看着树枝和亭台水榭之上的星星点点,来宾都惊叹不已,这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在整个园林之中,做成了星空的景象。 楚湘儿带着小琢,与李浩坐在了最上方的位置,接下来的两侧,分别是皇储和高官,最后才是官员们的家眷。 李彦和司马佳慧身着华服,抱着才刚刚出生不久的女儿,一起走了过来。 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李浩乐呵呵地给予了自己这位小侄女一些赏赐,然后意味深长地对李彦道:“皇弟终于抱得佳人归了,可喜可贺啊!” 李彦的眼神若有若无地瞥向一旁的楚湘儿,对李浩笑道:“陛下说笑了,要说佳人的话,谁人能比得上皇后娘娘?” 李浩的神色微微一凛,但却稍纵即逝,这几年都过去了,他都已经重新娶妻生子了,就算再想着湘儿,也不会做出什么举动了。 楚湘儿假装没听懂他们的对话,与司马佳慧兴奋地聊起天来。 司马佳慧是个粗心眼的人,并未察觉出李彦的眼神,只是不停地对楚湘儿说着女儿的事。 楚湘儿一直想要生个女儿,此时看见这粉雕玉琢的小丫头,忍不住抱了过来:“才几个月大吧!取名了没有?” “半岁了!本来早就想进京来看您了,但是又担心一路上的辛劳,直到这会儿才敢带她出来!娘娘费心了,囡囡的名字彦王已经取好了,将念儿!” “念儿?李念儿?”楚湘儿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似乎有种奇怪的感觉。 司马佳慧笑道:“这名字也是彦王效仿娘娘的名字而取的啊!” 楚湘儿干笑两声,不再说话,她都能感觉到李彦那仍未消散的心思,只是不要让司马佳慧知道便是。 司马佳慧此时看到楚湘儿的腹部有些凸起,不由惊喜道:“娘娘莫非又有孩子了?” 楚湘儿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肚子:“是啊!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要是女孩就好了!” 一旁忽然凑过来一个小脑袋,伸出一只胖嘟嘟的小手,在念儿那粉雕玉琢的脸蛋上捏了一把! 念儿被突如其来的一只手伸出来,捏了自己一把,一双大眼睛咕噜噜地一转,立刻张嘴瘪了几下,发出了一阵心不甘情不愿的哭声! “小琢!”楚湘儿立刻打开他的手,虎着脸道,“你做什么?吓到妹妹了!” 小琢一副非常瞧不起的眼神,看着襁褓里大哭的念儿,哼了一声:“胆小鬼!” 楚湘儿沉下脸来:“小琢!你太不像话了!” 司马佳慧在一旁急忙劝道:“别这样,小太子也是喜欢我们念儿,才会碰她的!” 小琢听到此话,便扭过头去:“本宫才不喜欢这个胆小鬼!” 楚湘儿没好气道:“你喜不喜欢有关系吗?念儿将来又不是要嫁给你!” 649 妹妹喜欢我 “啊?”小琢一时没反应过来母后的这番话,想了半天才忽然脸红道,“我才不要娶一个胆小鬼!” 听到他这人小鬼大的话,楚湘儿被气笑了:“人家也没打算嫁给你吧!” 司马佳慧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正在此时,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跑了过来,直接跪在楚湘儿和李浩面前:“花皓然叩见皇上、娘娘!” “小花啊!平身吧!”楚湘儿一看见小花,便高兴地拉着他过来了。 小花今天穿着一套淡蓝色的正装,与小琢的明黄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两个孩子都长得可爱之极,令人忍不住想要抱一抱。 小花见楚湘儿怀里忽然多出了一个浑身粉嘟嘟的小婴儿,忍不住瞪大眼睛:“娘娘您为小琢生了一个小公主了吗?” 小琢在一旁嘲笑道:“你傻啊!母后的肚子才几个月大,还没生下来呢!” 楚湘儿瞪了她一眼,对小花道:“这是司徒阿姨家的女儿,叫念儿!” 小花朝念儿仔细地看了看,然后朝着她做了个怪样子。 小琢在一旁冷嘲热讽道:“你这鬼样子,一定会吓到胆小鬼的!” 他本以为念儿也会在小花的鬼脸上嚎啕大哭,但是令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念儿竟然看着小花的滑稽动作,忍不住“咯咯”地笑出声来! 小花得意无比地朝小琢挤眉弄眼道:“哈哈!妹妹喜欢我啊!” 小琢的脸色变了又变,这是第一次输在了小花之下! “哼!”小琢索性扭头不去看他们,省得看了戳眼睛! 小花乐滋滋地在楚湘儿身边转来转去,与念儿玩耍起来。 不一会儿,好些大臣们的小孩子都过来请安,也都看到了念儿那精雕细琢漂亮的样子,尤其是一些男孩子们,似乎都对念儿十分感兴趣,围着念儿转来转去,竟然忘了小琢的存在。 “哼!不理你们!”小琢被母亲冷落了,心中十分不爽,便立刻起身朝后院走去。 李浩与李彦和花清秋等人在谈论着事情,也没能看到小琢的离开。 负责照顾小琢的小琴,看见他离座而去,便和另一名叫小薇的宫女急忙跟了上去。 “你们俩跟着我干什么?”小琢气呼呼地对着身后的宫女喝道。 小琴一脸委屈道:“小太子!我们俩的责任就是要一步不离地跟着你啊!” “谁要你们跟着!”小琢心中原本就有些憋屈,现在看见这两个跟屁虫,不由恼怒起来,直接拾起地上的石头就朝她们俩扔过去,“不许跟!再跟着就治你们的罪!” 小琴和小薇被吓到了,小太子虽然年幼,但是他却可以惩罚她们的,不由止住了脚步。 看着小琢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走去,小琴急忙让小薇去找刘平,她则悄悄地跟了过去。 小琢好不容易摆脱了小琴的追踪,从花园的假山处走了出来,朝太液池边走去。 而此时,一道人影悄悄地跟在了他的身后,悄无声息地顺着湖边走去。 小琢一边想着小花得意的样子,一边想着楚湘儿对自己的冷落,竟忍不住哭了起来:“母后!您都不要小琢了……呜呜呜……” “小太子!” 正哭着,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娇柔的女声。 650 危机 小琢立刻擦干了眼泪,装模作样地回头,借着月光看见了一个女人! 楚云茵心头一跳,果然被她逮到了这个机会,这个小子竟然一个人跑出来了! 小琢看着她身上的衣物,便猜出她是冷宫里的女人,不由皱了皱眉头:“你是何人?为何鬼鬼祟祟地跟着本宫?” 楚云茵愣住了,眼前这小家伙不过三四岁,怎么说话的口气就像是个大人一样? 小琢见她眼神闪烁不定的样子,不觉后退了几步,一副戒备的样子看着她:“你别过来!” “小太子!您不认识我,我可是您的阿姨啊!”楚云茵想要再靠近一些,不得不强装笑脸。 “我母后只有一个人,哪来的什么阿姨?”小琢不由冷笑道。 楚云茵愣住了,但是立刻道:“您母后不是姓楚吗?我也姓楚,我叫楚云茵,是你母后未出嫁前的妹妹啊!” 小琢冷笑了起来:“原来是你啊!” 关于楚云茵和前太子李恪之事,他隐约从刘平的口中得知一二,虽然不是很清楚,但也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就是成天想要害死母后的人! 楚云茵急忙笑着上前:“就是我啊!我就是你的阿姨啊!” “站住!”小琢又往后退了几步,满脸戒备,“你就是那个成天想要害死我母后的女人!” 楚云茵的脸色顿时怔住了,这屁大点的孩子,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事? 她朝四周望了望,大多数人都在不远处的灯火辉煌的清醉阁里,此地本是偏僻之处,此时又已经是宴会开始之时,自然人迹罕至。 楚云茵心头一横,此时若再不动手,日后若是被这孩子将自己暴露出来,便再也没有了报仇的机会! 于是她立刻上前,一把抓住了小琢! “大胆!胆敢对本太子不恭!”小琢虽然聪明,但是体力还毕竟是个孩子,一下子被楚云茵抓住,急得两腿乱蹬大叫起来。 楚云茵趁着无人,抓住他,一下子便直接将他扔进了旁边的太液池! “扑通!”一声,小琢的身体被扔下了水中! “救命……救……命……”小琢扑腾几下,身上的衣服原本穿得就多,此时被水一浸湿,竟然变成了他浮出水面的最大阻碍。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远远地传来了小琴和小薇的呼喊声。 楚云茵立刻朝一旁的小路仓皇逃走,留下了在水里扑腾的小琢。 刘面色凝重地一路跟着两人,眼神却四处在搜索,忽然看见了水中的动静,便立刻飞身跳了下去…… 正在中秋宴会上的楚湘儿,在发现小琢不见之后,便让张公公又派了几个人去寻找,但并未想到严重的后果。 找人的小太监张皇失措地跑来,在张公公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张公公大惊失色急忙上前,将小琢落水之事低声报告了楚湘儿。 楚湘儿的脸色陡然变得苍白,急忙起身朝外走去。 她的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李浩也急忙跟着走了出去。 651 此事儿臣自己来处理 “小琢!小琢!”楚湘儿几乎是飞奔着跑向刘平怀里的小琢。 小琢虽然被刘平救了起来,但是却陷入了昏迷之中。 李浩见状勃然大怒:“怎么回事?” 小琴和小薇哆哆嗦嗦哭泣不已地跪下:“都怪奴婢不好,没好好跟着太子殿下!” “来人呐!给我拖出去杖毙!”李浩怒不可遏,一脚踹飞了小琴。 楚湘儿忽然抬起头来对李浩怒道:“现在不是追求责任的时候,现在是要尽快救小琢!” “今天太子要是睁不开眼睛,你们就给太子去陪葬!”李浩怒气冲冲地对着小琴二人厉喝道。 太医们还没来,所有人都焦急不已。 李浩伏下身子,正准备给小琢渡气,却被楚湘儿拉住了:“我来!” 她立刻将小琢放在平地上,开始给他做心脏按压,然后嘴对着嘴做人工呼吸。 包括李浩在内,所有人都惊呆了,皇后娘娘这是在做什么? 几次心脏按压和人工呼吸之后,小琢忽然一口水吐了出来,睁开了双眼! “哇!”他一见到眼前的楚湘儿,一把扑在了她怀里,大哭起来。 周围所有人的心终于落下了地,李浩也一把抱住楚湘儿和小琢,眼眶都红了。 由于小琢的突发事件,这次宫中中秋赏月的活动便草草地结束了,不少人引以为憾。 本有一些官宦小姐们,都各自准备了拿手的节目,想趁此机会获得李浩的亲睐,但没想到竟然会遇到这样的事,李浩的心思也就不可能在这些削尖了脑袋想要进宫的女人身上。 回到清宁宫之后,楚湘儿和李浩的脸色低沉地吓人,下人们一句话都不敢说,太医也战战兢兢地正在为小琢检查着身体,小琴和小薇都被罚跪在门外的石阶上,大气也不敢出。 刘平向李浩描述着刚才的情形:“……根据微臣的判断,太子殿下是被人用力抛出去的!他自己若是失足跌落的话,不会跌那么近……” 说着他朝榻上一言不发的小琢望了望,不知怎么回事,小琢自醒来之后,对自己落水一事始终不开口。 楚湘儿担心地看着满脸苍白的小琢:“小琢!告诉母后,到底什么回事?” 小琢抬起眼来看看楚湘儿,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微微颤抖:“没……是儿臣不好,想去水边玩水,掉下去的……” 楚湘儿皱了皱眉,正想一把抓住小琢,却被他立刻躲开了她的手腕:“母后您现在有了小妹妹,不能使用流光镯了,会伤身体的!” 听到他对自己的关爱,楚湘儿的鼻息都酸了。 小琢见她担心的神色,便在她耳边低声道:“母后!儿臣想要自己处理此事……不要让父皇知道……” 楚湘儿一惊,果然是有人想要伤害他! 本想开口,但却看到了小琢眼里的哀求,她便只好点点头:“无论如何,母后一定会帮你!” 没想到小琢却摇摇头:“此事儿臣自己来处理,无需母后的帮忙!” “你想做什么?”楚湘儿实在太过好奇。 652 色欲熏心 “儿臣现在还年幼,需要等待时机!”小琢却给了她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楚云茵心惊胆战地回到住处,当她得知小琢并未被淹死之时,她浑身都如同坠入了冰窟一般! 小琢没死的话,那她们母女三人便没有了活命的机会! 她还没来得及收拾好准备出逃的细软,便忽然接到了来自清宁宫的懿旨! 楚云茵面如死灰地跪下,等待着楚湘儿对她死刑的判决。 “太子殿下有令,从即刻起,李菱作为太子的伴读,须立刻前往东宫候旨,不得有误!钦此!” 严氏听得莫名其妙,外孙女李菱才刚刚三岁,还是个女孩儿,怎么就被楚湘儿选为了太子的伴读了? 楚云茵浑身几乎像是坠入了冰水之中,有种寒彻透骨的感觉! 小琢似乎并未向楚湘儿透露出自己杀害他的事,但是却忽然下了一道这样的旨意,是明确地告诉自己,他不会放过她! 一想到那个才几岁大的孩子,楚云茵莫名其妙地就浑身颤抖起来,他到底要做什么? 年仅三岁的李菱在当天便被人带到了太子的东宫之中。 但因小琢年纪尚幼,他还是暂时住在清宁宫,因此并不经常去东宫。 李菱被带到东宫之后,便直接被小琢下令给软禁了起来,这让楚湘儿和李浩都觉得莫名其妙。 但有些思维敏感之人,却觉得大概是小太子对李菱情有独钟,小小年纪便将她放在了东宫里,前途不可限量啊。 因此在冷宫那边,有许多得知此消息的人,对于楚云茵的态度也变得好多了,说不准她的女儿就是未来的太子妃也不一定啊。 包括郑月如对突如其来的此事,都感到纳闷不已,碍于小琢,她也暂时不敢对楚云茵做什么事了。 连被蒙在鼓里的严氏,都觉得沾沾自喜起来,虽然少了外孙在身边的陪伴,但是一想到李菱这么小就得到了太子的欢心,也不是一件坏事。 但只有楚云茵心里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小琢对李菱绝对不是喜欢那么简单! 他一定是在找机会报复自己! 而此时李菱被他关在东宫,楚云茵就算是再想闹出什么幺蛾子,也不敢擅自乱来了! 晚膳过后,小琢放下碗筷,准备前往东宫,但却被李浩给叫住了: “朕想问问你,你把李菱关在东宫是怎么回事?” 小琢揉了揉鼻子,一双大眼睛朝他看了看,忽然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父皇!难道您不觉得李菱很可爱吗?” 若是换成旁人,大概会觉得小琢的话天真无邪,顶多只会觉得他开窍开的早了一些,并不会有太多的想法。 但是李浩却从他那狡黠的目光中看出一丝不对劲:“怎么?你这么早就开始物色自己的妻子了?会不会有点色欲熏心啊?” 小琢立刻嘟着嘴巴望向楚湘儿:“母后!您看父皇说话真是难听!” 楚湘儿懒得参与到这父子之间的对话,神情有些慵懒地起身,让小琴陪她去散步。 最近身子越来越重之后,精神就一直不太好,晚膳过后必须去花园里走走。 李浩见状,急忙起身:“我陪着你去!” 653 给本宫打板子 他也懒得与小琢去较真,反正他这小子在自己面前也绝不说实情。 自从落水事件之后,楚湘儿特意将刘平调来,贴身保护小琢,小琴和小薇都回到了楚湘儿的身边。 待李浩和楚湘儿前往御花园之后,小琢便沉着脸,坐着步辇朝东宫走去。 来到东宫之后,自然有人将他带到了软禁李菱的院子。 这处院子十分偏僻,是当年李恪在东宫时的冷宫。 李菱被人带到此处,也还有两名中年宫女照顾着,衣食倒也无忧,但是却没有了自由。 她不知道为何忽然被人从外婆和母亲的身边带走,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被安排在了这个看上去十分荒凉的地方,成天只是与这两名冷冰冰的宫女在一起。 她已经哭了整整三天,第四天的时候才明白过来,哭再多也没有用,这两名宫女根本不会像外婆那么在意她。 于是李菱便渐渐收敛了她的哭意,只得慢慢适应这里的生活。 “太子殿下驾到!”门外传来了一个尖锐的太监叫声。 两名宫女急忙拉着她,直接跪在了外面的院子里。 李菱被迫跪在地上,眼睛却忍不住好奇朝门口望去。 一个明眸皓齿,身着明黄色正装的小男孩,头戴着一顶紫金冠,面如美玉般地走了进来。 看他的样子,和自己差不了多少,但是他看上去为什么就那么懂事呢? 李菱有些懵懂地看着小琢朝自己走来,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上下打量着她;“知道本宫是谁吗?” 李菱摇摇头。 一旁的宫女急忙对着她道:“还不拜见太子殿下!” 李菱的眼珠转了转,看着小琢:“你就是太子?” “大胆!”小琢忽然喝道,“胆敢如此无礼!你们都是干什么的?竟然半点规矩都不教她!给本宫打板子!” 两名宫女顿时愣住了,打板子?三岁的孩子能承受得住吗? 小琢对着两名宫女道:“不是打她的板子,是打你们俩的板子!每人十个板子!” 俩宫女顿时愣住了,继而立刻求饶:“太子殿下恕罪!我们一定会好好地教育她,让她不敢再乱说话!” 小琢却哼了一声,朝李菱望去:“听到没有,以后你要是敢忤逆本宫,本宫就打她们俩的板子!” 李菱被吓到了,她也知道打板子是怎么回事,但是在亲眼看见太监将照看自己的两名宫女,打得连声惨叫之后,便浑身哆嗦着惊惧万分地瞪着小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琢看见她眼中的惊惧,便满意地回去了。 两名宫女在挨了板子之后,便将这一番怒气发泄在了李菱的身上,第二天她就一整天没吃过半粒米饭。 如此几次之后,李菱终于尝到了苦头,再见到小琢的时候,不但不敢说半个字,连看都不敢看他了! 看见李菱一见到自己,便吓得浑身哆嗦几乎尿裤子的样子,小琢满意了许多。 “胡闹!” 楚湘儿派人去打听了一下李菱,却得知了这样的一个消息,忍不住对着小琢便大声喝道:“你太不像话了!堂堂一国太子,竟然去为难一个小女孩!” 654 赏赐白绫 小琢被楚湘儿罚跪在客堂的冰冷地板上,一句话都没有辩解。 看着他一副倔强的模样,楚湘儿忍不住蹙起了眉头,对身边的张公公道:“你去把李菱接来清宁宫!” “不要!母后!”小琢立刻大声反对道,“您若是将她接过来,我就去东宫!” 楚湘儿冷笑一声:“怎么?还想威胁我?那东宫本来就是你的寝宫,你住过去也没有什么不妥!总比你把李菱放在那里强!” 小琢气得咬牙切齿道:“那是坏女人的女儿!我就是要惩罚她!” 楚湘儿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胡说什么?” “她母亲不是成天想要害母后吗?儿臣是在替母后报仇!”小琢大声道。 楚湘儿心中一动,虽然觉得他的话很令人感动,但是他的做法却并不明智,只得柔声道:“小琢乖!她母亲再有过错,也不关李菱的事,她是无辜的!” “那我也是无辜的啊!为什么她还想要害死我?”小琢却忍不住脱口而出! “什么?”楚湘儿的面色发白,身体摇摇欲坠,“你说什么?” 小琢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急忙紧紧地闭上了嘴唇。 楚湘儿盯着他看着半晌,然后一字一句问道:“中秋节那天是不是她做的?” 小琢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楚湘儿顿时觉得怒不可遏,立刻起身朝冷宫走去。 楚云茵正在忐忑不安中度日如年,李菱被太子强行带走软禁了起来,不知道有没有受罪,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见到到,这似乎是一种变相对她的惩罚。 正在不知所措之际,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了宫女的声音:“奴婢叩见皇后娘娘!” 楚云茵大吃一惊,急忙来到院子跪了下来。 只见楚湘儿怒气冲冲地向她走了过来,未等她回过神来,便“啪!”地一耳光,直接甩在了她的脸上! 楚云茵忍住疼痛:“皇后……” “啪!”又是一声,楚湘儿反手又是一耳光! 这一掌打得楚云茵倒在了地上,嘴角渗出了鲜红的血液。 楚云茵眼神惊慌不已,她大概猜到了楚湘儿突然冲过来打她的真正原因。 楚湘儿一脸愤怒地看着她半晌,继而笑了起来:“我还真是看走了眼!白眼狼也没有你这么心狠手辣!” 楚云茵浑身一阵哆嗦,眼珠一转,急忙一把扑了过去,抱住了楚湘儿的大腿,失声痛哭起来:“皇后饶命啊!皇后饶命啊!” “饶命?”楚湘儿的嘴唇有些微微颤抖,楚云茵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她都没有计较,还将她们母女三人安置在了后宫之中,小琢是她的心头肉,她竟然下如此毒手! 她原本抱着慈悲宽容的态度对待这个没有任何血缘的妹妹,但是却差点亲手间接地害死了自己的儿子! 楚湘儿闭目深深叹一口气:“来人!赏赐白绫!” “白绫?”楚云茵惊慌失措,吓得面如死灰,急忙对着楚湘儿摇头道,“好姐姐!好姐姐!不要啊!不要啊!” 不但她在泪流满面地求饶,一旁的严氏在听着不对劲之后,也急忙在楚湘儿面前跪下求饶: “皇后娘娘!不要啊!您就原谅云茵这一次吧!她以前做了那么多错事都是不懂事啊,您就高抬贵手,原谅她吧!”严氏虽然不明就里,但是从楚湘儿的表情来看,估计楚云茵又惹是生非了。 655 生了小公主 “原谅?”楚湘儿冷笑起来,“我再原谅她的话,那就太对不起我儿子了!” “小太子?”严氏懵了,她看看楚湘儿又看看楚云茵,“小太子怎么了?” 楚湘儿不想多说,转身就走:“来人!赐她白绫!” “不!!!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 楚云茵忽然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吼声,忽然抽出头上的发簪,面色狰狞地朝着楚湘儿扑了过去! 楚湘儿只是朝前走了一步,双眼深深一闭,头也没回便停住了。 身后的发簪忽然掉落在地,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音! 楚云茵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前多出来的一柄剑尖,上面正滴着红彤彤的鲜血…… 刘平面目表情地抽回刺中她心脏的长剑,一股鲜血忽然从她背后喷射而出,将她身上月牙白的衣裳完全染红。 楚云茵带着仇恨和绝望,倒在了地上,双眼瞪得大大地,望向远处遥远的天空…… “罪妇楚云茵,谋杀太子未遂,又欲图刺杀皇后娘娘,被当场处决……严氏教女无方,贬至掖庭终身为奴……罪女李菱,直接发配至教坊司永为奴籍……” 严氏已经哭得不省人事,对楚湘儿的决定也无半句怨言,怪只能怪自己生了楚云茵这么一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小琢也没料到最后会是这样一个下场,看着怯生生的李菱被教坊司的太监带走,他的眼神中竟泛出了一丝悲叹。 楚湘儿因楚云茵一事,动了胎气,不得不躺在床上养胎,心情一直郁闷不已。 小琢觉得此事完全是自己一手造成,不得不每天守在她身边,陪她说话,逗她开心。 楚湘儿看着小琢懂事的模样,心情也好了许多,但是精神却一直恹恹地,胃口也不大好。 好在这一次怀孕期间都有人随时在照顾着,不像生小琢时那么艰辛。 生产的那一天,李浩直接没有上朝,紧张得一直守在清宁宫的外面。 和他同样紧张的还有小琢! 父子俩第一次有了一份默契,希望楚湘儿不要出任何事! 等待了大约一个时辰,李浩便忍耐不了了,对着张公公怒喝:“那些太医吃干饭的吗?怎么到现在还没出来?” 张公公一脸委屈却不敢说话,只得赔笑道:“陛下!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进去告诉那些老东西,要是今天皇后出了什么事,他们个个就得去陪葬!”李浩越发怒了。 “父皇!”一旁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 小琢十分不满地瞪着他:“您是在诅咒母后吗?” 李浩懵了,刚才的那番话的确不吉利,便急忙对小琢道:“父皇不是担心你母后吗?呸呸呸!当我没说!” 张公公看着这对父子,额头上充满了黑线。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在清宁宫外的走廊上来回走动,都是一脸焦虑的模样。 终于,“哇!”地一声响亮的啼哭声从内殿传来! 小琴满脸喜色从内殿跑出来:“陛下!娘娘生了!娘娘生了!生了一位小公主!” 656 妹妹丑了嫁不出去 两个男人顿时冲了进去! 内殿之中,楚湘儿满脸虚弱地躺在床上,已经昏昏睡去,她身边躺着刚刚出生的一个小婴孩。 李浩万般激动地走上去,缩手缩脚地不敢触碰孩子。 一旁的奶娘将孩子抱了起来,轻轻地递给了他。 李浩这几年最遗憾的事,莫过于楚湘儿在生小琢的时候自己不在她们母子身边,终于再次等到了这个机会,他竟然有些手足无措了。 看着襁褓里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孩,他忽然觉得鼻息一酸,什么东西从眼角流了下来。 小琢在一旁瞪着双眼,想要看看孩子,却根本够不到,不得不大声叫道:“父皇!给我看妹妹!” 李浩笨手笨脚地将孩子放低,让小琢看一眼妹妹。 但是小琢一看到那个满脸通红,浑身皱巴巴的小丑娃,脸色顿时拉了下来:“怎么这么丑啊?” “胡说!妹妹哪里丑了?”在李浩的眼里,只要是他和楚湘儿的孩子,都是美如天仙的! “这么难看!她是我妹妹吗?”小琢非常怀疑眼前这个小丑娃是不是从母亲的肚子里出来的! “你当时不也是这样?”李浩没好气道,但是忽然一想,他根本就没看见小琢刚出生的样子! 但小琢却信以为真了,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真的?我出生的时候也是那么丑?” 李浩见他信了,非常确定地点点头:“那个时候你比妹妹还丑呢!” 小琢看着看着,终于瘪了瘪嘴,张口嚎啕大哭起来! 楚湘儿终于被这父子俩给闹醒了:“怎么了,小琢?” 李浩生怕他那哇哇大哭吓到妹妹,急忙让小琴赶快带他出去,但是没想到怀里的孩子竟然瞪着一双大眼,滴溜溜地看着小琢在表演,丝毫没有半点惊讶的神色。 “瞧瞧!连妹妹都不哭,你这当哥哥的还哭了?害不害臊?”李浩没好气地笑了,这小子一听到说他丑就哭,还真是一个小骚包子! 楚湘儿万般疼爱地伸出手:“小琢!来妈妈这里!” 小琢抽抽噎噎地抱着楚湘儿:“父皇说我刚出生的时候,比妹妹还要丑……” “你父皇?”她疑惑地看一眼李浩,见他一副心虚的样子,便笑了起来:“谁说妹妹丑了?妹妹一点也不丑,小琢更不丑!” 小琢还是一副难过的样子,指着李浩怀里的孩子:“母后您看看,她脑袋那么大,皮肤那么皱,还说不丑?” “刚出生都是这样啊?你也一样!”楚湘儿笑道,“等过几天妹妹就会越长越漂亮了!” “真的?”小琢终于停住了哭泣,又朝李浩的怀里看了看,对着孩子道,“妹妹!你以后可得长漂亮点啊!” 李浩忍不住在他鼻子上捏了一把:“你真是个小骚包!漂亮有用吗?要有本事才行!” 小琢却对着他哼了一声:“若是母后不漂亮,你会娶她吗?” 李浩被反问到了,竟一时说不出话来了! 一旁的宫女和太监们,都低着头偷笑不已。 “臭小子!你成天跟你老子作对!真是不想活了!”李浩故意沉下脸来呵斥道。 657 妹妹自然要像我 小琢却丝毫没有怕他的意思,反倒耸了耸肩膀:“我说的可是实话!要是妹妹不漂亮,长大嫁给谁呢?” 楚湘儿“扑哧”一下笑出来,但是却牵引到了伤口,一时竟又疼痛起来。 一旁的太医急忙道:“娘娘还是好好休息吧!否则会不利于伤口的愈合!” 李浩便急忙对小琴道:“快把太子带出去!让皇后好好休息!” “是!” 小琢本还想留下,但是看到楚湘儿虚弱的样子,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小琴出去了。 李浩抱着孩子坐在了床榻旁,帮她掖了掖被子,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摸,柔声道:“你好好休息吧!不用管那个臭小子!” “你想好给妹妹取名字了吗?”楚湘儿的脸色虽然苍白,但是还是打起精神问道。 “想好了,男孩叫李欢,女孩叫李欢儿!”李浩笑道,万般怜爱地看着怀里的孩子,就像是珍宝一般。 十天之后,环儿终于长开了一些,也没有小琢眼里那样缩成一团小包子的模样了,肤色也渐渐白皙起来,眉眼之间像极了李浩。 这让小琢又不开心了:“怎么不像我呀!” 李浩瞪了他一眼:“妹妹像她老子,你又不乐意了!” “像我别人才知道是我妹妹呀!”小琢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此时前来探望小包子的小花在一旁道:“小琢!兄妹也不一定像的!我和我弟弟就不像啊!” 素青看着襁褓里的李欢儿,心头感慨无比,她连生了两个都是男孩,实在是想要一个娇滴滴的女孩。 小琢面对比他还大几个月的小花不屑一顾道:“你那是弟弟,我这个是妹妹!” 小花愣住了,难道这还有区别吗? 一旁的大人也没理会他们俩之间的对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李欢儿身上。 花清秋见李浩高兴,给他使了一个眼色。 两人走出内殿,来到了走廊。 “陛下!现在皇后娘娘也生了小公主了,朝廷上下又开始闹腾了!”花清秋轻声道。 李浩皱了皱眉:“又逼着朕选秀?” “他们觉得皇后现在已经有了太子和小公主,希望陛下您也雨露均沾一下!当然这些人的目的都是昭然若揭!只不过还需要陛下做出一个决断才行!”花清秋倒是实话实说。 李浩点点头:“你放心!待环儿满月之后,朕自然会给他们一个答案!” 欢儿小公主满月的那天,整个皇宫上下喜气洋洋,迎来了多年来后宫缺乏新生儿的欢庆。 朝中品位较高的大臣,纷纷都带着自己的家眷前来赴宴,大多数未婚的贵族女子虽然都知道皇后在反对选秀,但是谁也不愿意放弃这一次在皇上面前崭露头角的机会。 楚湘儿心知肚明,对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少女们并未做出任何阻止,反倒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今天欢儿的满月宴席,她可得打扮得隆重一些。 由于刚刚坐完月子,楚湘儿的脸蛋和身材都丰腴了不少,反倒增添了少妇的风韵。她穿了一套玫瑰红蹙金双层广绫衣,将刚刚恢复的腰肢衬托得越发纤细,而胸部却显得饱满匀称,长长的裙摆散落在身后,就如同晚霞般亮丽。头上金累丝五凤钿凤冠在如漆的黑发上,显得华丽璀璨,长长的金色耳坠让她那张倾城倾国的容貌更为端庄优雅。 658 坐月子的时间到了 此时的楚湘儿已经是二十二岁的少妇了,但在李浩的眼里,去依然还是几年前的小丫头惹人疼爱。 当医生华丽明黄正装的李浩,手携亦步亦趋的楚湘儿进入大殿之时,顿时让整个太极宫蓬荜生辉! 一双璧人就如同天上的明月那般耀眼皎洁,两人都是无可挑剔的绝色人物,让许多在场的来宾都看得痴迷了。 而那些想要在皇上面前一展风姿的少女们,在看见已经生了两个孩子的皇后之时,心中都产生了一丝自惭形秽的感觉。 之前还有许多十几岁的少女以为楚湘儿生了两个孩子,年纪也已过了二十,无论如何都不如自己。 但是在亲眼看见楚湘儿正装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心头那份冲劲倒是自动被砍去了不少。 而李浩极其温柔地带着楚湘儿上座之后,眼睛就再也没有看过别的女人,只是在这些少女表演的时候,略带礼节性地点头表示赞叹,除此之外并未有任何一人入他的眼。 反倒楚湘儿却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这些面带羞涩但眼神却始终在李浩身上转来转去的女子,嘴角不时露出些许嘲讽的笑容。 李浩忍不住凑近她的耳边低声道:“笑什么呢?我的皇后?” “哎!我告诉你啊,那位中书大人的女儿今年才十五岁,长相倒是不错,只可惜胖了一些……不过胖些好啊,生养没问题……还有那个户部尚书的侄女,五官倒也精致,身材也不错,只不过气质不够好……” 听着她煞有介事地介绍着下面的那些贵族女子,李浩忍不住在她脸蛋上掐了一把,然后低声在她耳垂便吹了一口气:“今晚可是你一个月的期限了……不要忘了……我可是又被饿了好几个月了……” 她坐月子时间到了,就知道李浩这厮忍不住了! 楚湘儿顿时被他的话羞得满脸酡红,眼帘也羞答答地垂了下去,如同蝴蝶翅膀般的眼睫毛在光洁的肌肤上投下诱人的阴影。 看着楚湘儿那羞涩的样子,李浩恨不得立刻将她拉回后宫好好疼爱一番! 宴会上的少女们还在争奇斗艳,纷纷想在李浩的面前留下一个惊艳的形象,但是似乎这位皇上的注意力完全在身边的皇后身上,有许多时候一眼都吝啬给予。 那些贵族女子见状,心头不觉都失落了起来。 到底这位皇后有什么好啊,都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皇上的一双眼睛都还死死地黏在她身上,半点机会都不愿意给别人。 下面的大臣们,也都暗自叹息,这楚湘儿的确厉害,竟然如此得皇上的宠爱,自从他登基以来,都快三年了,选秀一事硬是被生生地拦下来了。 碍于之前楚湘儿对他们的调查,许多大臣不敢直言请后宫选秀,只能借着这类皇家宴会的机会,将自己家的女眷送到李浩的面前来。 但是从眼前的情形来看,自己家的女儿与这位皇后,无论从相貌、气质和能力来比,似乎完全都没有任何可比性啊! 就算勉强选秀入了宫,说不定也是会独守空房的! 659 美好前景(大结局) 何况这位皇上,自从他成年之后,身边就从未有过什么女人,自从娶了楚湘儿之后,完完全全地一心一意都在她身上,并不像前太子李恪那般广纳天下美女的嗜好。 此时群臣们才忽然想起当年的元宗在将张玉儿迎进宫之后,也基本上是独宠,这父子二人有着相似的特性,爱上了一个人,就算身边佳丽万千,似乎眼里只容得下一个人! 终于,在李浩将一份大魏朝最特殊的诏令下达之后,朝中再无一人敢反对! 不但朝中所有人被震惊,连百姓们在得知这一诏令之后,也都议论纷纷。 “当今的皇上,竟然下令在他统治期间,不再举行任何选秀事宜!这可真是稀奇事啊!” “是啊!难得见到一位不好美色的皇上!” “我看呐!那是因为皇后娘娘的缘故吧!据说是她下令不允许选秀的……” “嘘!小点声!私下议论皇后娘娘不怕被治罪吗?” “总而言之,皇上能够亲自下令不选秀,也是一件难得之事!” “皇上英明!” “皇后娘娘更英明!” …… 百姓中有异议的,也有赞同的。 有异议的人多数是有了妻室的男人,本想在有生之年多娶几个小妾,但是看到这份诏书,心头纵有万般不愿,也得表面上做出了表率了。 而赞同之人便多数是女性了,她们对于当今皇上和皇后的这一举措,感到十分高兴,至少在这二位统治的期间,女性的地位显然被提高了。 楚湘儿在开办女子学堂之后,便与李浩商量着,让女子也一同参与每三年的科考之中。 一时之间,整个大魏都在对于男女地位的比较而议论纷纷,但同时也让民间许多有志向的女子,看到了一个光明的前景。 对于女性官员的提拔,历史上不是没有过,在当年女帝时代,朝中官员近三分之一都是女性,因此楚湘儿的建议这一次破天荒地没有遭到强烈的反对。 而李浩的着重点,除了对边境的防备和对内贼的防患之外,在楚湘儿的提醒下,开始大力地恢复国民的经济生产。 一般而言,在整个国家局势稳定的前提下,几年时间都能让百姓们的生活上一个新台阶,一旦国民生产总值上升,再发展军事和武力的扩张,便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于是李浩对于发展生产,又做出了一些措施,减赋是最重要的一项,这让天下百姓都欣慰感恩。 之后又颁布了一些水利工程的举措,大大提高了整个国家粮食的产量,国民的生活立刻有了一个飞跃。 楚湘儿将现代的一些轻巧便利的农用工具绘制出来,让少府的将作监将这些新式农具制造出来,也在很大的程度上提高了农业生产的效率。 因此仅仅在短短三年之中,整个大魏的生产经济便已经是元宗时期的数倍,到了弘孝十三年的时候,整个官仓存粮达九千六百万石,米价也由之前的二十文一斗,变成了十几文一斗,甚至鱼米之乡的江南地区,米价仅有六七文一斗。 粮食的大幅度增加,也同时促进了手工业和商业的发展,一时之间,整个长安的面积扩大了两倍,城中的人口也在这十几年之中翻了一番。 由于大魏经济和军事的突飞猛进,原本想要觊觎大魏的吐蕃、突厥和南诏,不得暂时收敛了自己的野心。 他们也不得不佩服李浩和楚湘儿夫妻俩的能力和魄力,竟然能够在短短十几年的时间,将大魏原本已经腐朽得要分崩离析的状态,重塑成了当年大魏建立初期的繁荣盛世。 660 番外 南越国 小琢在年满十六岁那一年,便被李浩扔进了宣政殿,与他一同开始参与朝政的处理。 而楚湘儿在小琢渐渐长大之后,便轻松了许多,回到了后宫。 此时她已经三十多岁了,但是因为保养得极好,因此看上去不过二十几岁出头的模样,有时候穿上少女的衣裙,还真有当年天真的模样。 可是最近让楚湘儿感到力不从心的,不是来自朝中或民间的事宜,而是四个成天让她脑仁疼的孩子! 李羽在这十几年中,多出了四个弟弟妹妹。 长公主李欢儿十三岁,都快要到及笄的年龄了,但是却半点没有长公主的样子,成天跟在刘平的屁股后面学习武功,最大的愿望是想要去天山拜师习武! 二皇子李辰十二岁,性格却比长公主更文静,每天除了琴棋书画便是学习修身养性,已经拜了云白为师,想要在弱冠之后四处仙游。 清宁公主李宁儿才十岁,倒是楚湘儿听话的小棉袄,在文尚宫的调理下,文文静静的大家闺秀的模样。 三皇子李佑八岁,被楚湘儿交给了阿史那,让他从小就学习那来自西域的魅惑之术,将来至少能够有一技之长。 楚湘儿在十多年为李浩生了三男两女,也堵住了许多朝臣的嘴,闹了多年的选秀一事,在李羽(小琢)正式开始与李浩共同执政时,也将目标由李浩转向了他。 而这一年的大魏,虽然表面上与吐蕃、突厥和南诏等国相安无事,但是暗潮却一直在汹涌澎湃。 这一年,李羽做出了一个决定,他打算将南越王国收回大魏的控制范围。 而在多年前,李浩与楚湘儿在前往灵州迎娶阿娜古丽之时,曾经将当时被玉真控制的赵天启擒获,并将他牢牢地抓在了手中。 这么多年过去了,赵天启在大魏长安里颐养天年,但是在晚年之际,他却想到了要落叶归根。 但是南越国在几十年前便因太祖皇帝的恩准,被单独划分了一块圈地,占据了当时南方临海的大部分地区,也掌控着沿海诸多港口城市,近百年的独立自主,竟然成了大魏南端一处富饶的土地。 赵天启当时本是南越王的继承人,却被他当时的亲弟弟篡位,在内战之中被迫逃亡大魏。 而他在大魏遇人不淑,遇上了想要利用他的玉真,许多年都成为了玉真对付南越国的傀儡。 而在被李浩擒获之后,赵天启也终于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来完全是在为一个被自私心充斥内心的女人所利用。 在李浩的安排下,赵天启在长安开始了新的生活,只不过他不再沿用赵天启这个名字,而是改成了华启,成了大魏新皇登基之后的一名异姓王爷。 华启在年近七旬之时,正式向李浩提出想要返回南越国的建议。 “小琢!你想去南越国?”李浩对李羽的建议并不感到意外。 李羽那综合了楚湘儿和李浩两人绝美外形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丝凝重:“南越国现在几乎将来往大魏的海上贸易的过往船只,全都收入囊中,港口贸易也进入了一个非常时期。儿臣在想,我大魏若是能将南越国掌控在手中的话,不但可以让大魏的经济提高一个阶段,还可以直接让想要觊觎南越国的人,断了这份心!” 661 番外 参加祭典 南诏在吐蕃的挑唆下,不但时时进犯大魏,甚至还将手伸向了富庶的南越国,虽然两国之间隔着大魏的岭南道,但并不妨碍南诏和吐蕃勾结想要霸占南越国的狼子野心! 因此岭南道在近几年来,被南诏骚扰的次数愈来愈频繁,而南越国也已经察觉出南诏的真正阴谋,不得不开始防备,也正式祈请大魏的保护。 华启正是在得知南越国国王赵勇进首次上书李浩之后,才提出想要返回南越。 “虽然此时的南越国国王赵勇进表面上祈请我大魏的保护,但是实际上还是想将矛头指向南诏。估计他真实的想法是想要利用我大魏,帮助他消灭这被吐蕃养了多年的忠犬!”李羽那深邃的眸子中闪烁出一丝精芒。 李浩点点头:“这一点大家应该都猜得到!” “而华启这一次想要返回南越国,儿臣觉得并没有落叶归根那么简单!”李羽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若是儿臣猜得没错的话,他这一次回去,是为了报私仇!” 当年赵天启正是被现在南越国国王赵勇进的父亲赵天佑所害,而如今赵天佑已经在多年前薨亡,并将王位传给了赵勇进。 而在当年赵天启逃亡之时,他的妻儿全都落在了赵天佑的手中。赵天佑不知出于何因,留下了赵天启最小的儿子赵瑜一脉,其余全都杀光。 但是在赵勇进继位之后,赵瑜一家竟然莫名其妙地死在了一场大火之中! “华启心中一定是认为赵勇进动手杀了赵瑜一家,因此才想尽办法要回去!”李羽神色颇为凝重,“但若是他一时冲动而欲图刺杀赵勇进的话,那岂不正好如了南诏的愿,他们正是希望南越国陷入一片混乱之中,然后趁势作乱!” “那小琢你觉得该怎么做?”李浩反问了他一句。 现在的李羽已经越来越有他当年的风范了,他当年在十六岁时,就已经开始策划未来之事,而他此时的想法又是如何? “赵勇进最近正准备在国内举办一场大祭典,要持续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听说南越附近所有的巫士、巫女们全都被召到了番禹城,儿臣准备与华启王一同前往番禹,去见识一下这场南越国历史上最隆重的一场祭典!”李羽一双狭长而邪魅的眸子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李浩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有自己的想法! “你打算以什么身份前往?” “儿臣打算以华启王亲信‘凌琢’,与其他侍卫一同前往!” 李浩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个凌琢!凌霄夜的儿子?” “还是父皇懂儿臣!” 楚湘儿在清宁宫带着李欢儿和李宁儿两位公主,每日倒是清闲了不少。 此时的李羽早就不在她的掌控之中,李辰和李佑被分别送往不同的地方,也不在宫中,倒是省了她不少的心。 但是李欢儿虽身为长公主,却一天到晚舞刀弄枪,完全没有半点公主的气质和修养。 为此楚湘儿也算是伤透了脑筋,实在是有些乏力了。 662 番外 我也要去南越 再加上李浩此时有李羽的听政,每天的政事少了许多,便又缠着已经三十三岁的楚湘儿,还想再生几个孩子。 “你疯了!我都生了五个了!你还想要?”楚湘儿觉得李浩脑子简直是越大越不像话,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整天缠在她身边想生孩子! 李浩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现在才三十多岁,至少还能生十年!要不我们再加油加油……” 楚湘儿瞪了他一眼,她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口中的“加油”是什么意思! “你别闹了!小琢都快要成亲的人了,你这父皇也当得有点过了!”她没好气道,用手戳了一下他靠在她胸口的脑袋。 “湘儿!怎么你这里又大了?”李浩的双手又不老实地伸向了她的领口…… 楚湘儿虽然已经是五个孩子的母亲,但是每一次在他的撩拨下,还是会浑身变得软弱无骨,又再度被他逗得倒在了他怀里…… “母后!母后!”忽然一声大叫,一个人影猛地从门口冲了进来,直接打断了屏风后床榻上两人的好事。 楚湘儿立刻慌张地将李浩一推,急忙收拾了一下衣服,从床榻上跳了起来,走出了屏风。 “又怎么了?” 李欢儿一身短打胡服的装扮,一张小脸蛋红彤彤地,充满着少女俏丽而诱人的气息。 但此时的李欢儿却是一脸恼怒:“母后!我也要去南越!” 楚湘儿愣住了:“南越?” “胡闹!”屏风后忽然传来了李浩呵斥的声音。 他刚才被李欢儿打断了好事,正觉得脑仁疼,此时又听到她的话,忍不住怒斥起来。 李欢儿一见是李浩,也不管他脸上的表情,立刻扑了过去:“父皇!我也要和大哥去南越!” “不许去!”李浩却是毫不客气地拒绝了。 李欢儿的脸色一变,立刻对着李浩怒目而视:“父皇偏心!凭什么就让大哥去,我却不能去?” 楚湘儿一脸的发懵:“什么南越,你大哥又怎么了?” 李浩见状,只得将李羽的想法说了出来。 楚湘儿蹙眉道:“这南越国现在的情况十分复杂,小琢他想好对策了吗?” “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应该是有想法的!” 楚湘儿神色颇有些担忧:“要不然我用流光镯帮他看一看……” “不需要!”李浩却摆摆手,“他特意不让我告诉你,就是不想让你担心!” “可是……”楚湘儿还想说什么,却被一旁被冷落了的李欢儿给打断了: “父皇!母后!现在是讨论我的事好吗?怎么又扯上大哥了!” 看着她那张精致的小脸蛋一副不悦的样子,楚湘儿笑了起来:“环儿!你别闹了,大哥是去办正事的!你去做什么?” “我也是去办正事的!”李欢儿露出一副不屑的样子。 李浩在一旁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那你说来听听,你去办什么正事?” 李欢儿立刻做出一个格斗的姿态:“我要作为我大魏皇太子的护卫,一路保护李羽殿下!” 663 番外 大魏第一女护卫 楚湘儿和李浩两人对视一眼,顿时汗颜不止。 “欢儿!你别闹了啊!你大哥可没闲工夫照顾你!”楚湘儿立刻瞪了她一眼,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李浩也觉得脑仁疼,怎么其他几个孩子个个都聪明听话,可是偏偏除了她! “母后您偏心!我都练就了一身好武功了,凭什么不让我当大哥的护卫!”李欢儿却有些愤愤不平。 “欢儿!”李浩扶着额头,实在是有些心累,“你什么时候听说过有女护卫保护男人的?” “我李欢儿就做大魏第一女护卫呗!”李欢儿像是故意听不懂李浩的嘲讽,反倒有种洋洋得意的感觉。 “欢儿!你可想好了,南越现在可是一处非常复杂的地方,那里可没有长安那么安宁!若是真遇到不怀好意的歹人,你这堂堂大魏的长公主,很可能就会成为别人来要挟你父皇的棋子!到时候要是用你来交换你父皇的皇位,你要如何做?” 李浩有些不明就里地看着楚湘儿,她没有说明确反对李欢儿的举动,却直截了当地说出了最令人担心之事。 李欢儿果然愣住了,眨巴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一脸冷静的楚湘儿,又看了看旁边面无表情的李浩,说不上话来了。 “怎么?你这堂堂大魏第一女护卫,就只有一点蛮力,没有半点脑子?”楚湘儿冷笑一声。 李欢儿眉头蹙了起来,咬住鲜嫩的嘴唇:“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就直接与他们玉石俱焚!绝对不连累父皇!” 楚湘儿哀叹了一声,用手扶住额头,一脸无奈地看了一眼李浩:“我觉得我们夫妻的智商不低啊,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女儿来?” 李浩的嘴角扯了一扯,有点不想打击李欢儿,只得叹了一口气:“要不帮她找一个聪明点的夫婿!” 李欢儿的脸变得黑绿黑绿地,她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大义凛然了,但为何却遭到了母后和父皇的嘲笑,居然还要帮自己物色夫婿!!! 但是她却不敢直接顶撞他们,尤其是楚湘儿,只得满脸委屈地瞪着李浩,眼神非常地倔强而不甘。 “我要是你,就告诉父皇和母后,若是遇到有人绑架挟持你,你就想办法说服他们成为你长公主的人!” 此时身后传来了一个成熟而磁性的声音! 李欢儿不用回头都知道李羽来了。 “大哥!赶快告诉他们,有我保护你,你一定可以安全回来!”她想都没想便立刻朝身后的李羽扑了过去! 面色如玉的李羽被李欢儿扑了了满怀,倒是带着宠溺的眼神,伸出手在她头上摸了摸:“你真的要保护大哥?” “是啊!是啊!”李欢儿立刻跳开,做出一个格斗的姿势,就如同戏台上的花木兰一般,发出了一声唱腔,“在下就是大魏太子殿下第一女护卫——” 李羽忍住笑意,朝李浩和楚湘儿行礼:“儿臣拜见父皇、母后!” “小琢!你真要带着欢儿去南越?”楚湘儿自从他一进来,就知道他想要带着李欢儿去。 664 番外 卑微的女奴 “母后!欢儿年龄不小了,再过一两年就到嫁人的时候了,总不能一直让她呆在这皇宫大院里足不出户吧!怎么也得让她出去长长见识……”说到这里,他瞥了一眼李欢儿,“说不定出去一趟,回来会变得聪明一些……” 李欢儿一听到此话,刚才还兴奋的面容变得呆滞了,听这口气,大哥也觉得自己智商低? “傻姑娘自有傻福,你们放心吧!”李羽也不多说什么。 “大哥!你说谁是傻姑娘?”李欢儿不乐意了,嘟着一张小嘴大声嚷嚷道。 李浩只觉得脑子被她闹晕了,对李羽摆摆手道:“得了!你既然都开口了,那就带她去吧!省得在这宫里成天闯祸!” 虽然是在编排她,但是李欢儿却捕捉到了他话里的信息,直接扑到了李浩的怀里,兴奋不已:“还是父皇好!还是父皇好!” 李浩有些哭笑不得,这丫头的智商还真不是普通地低啊! 楚湘儿瞪了李浩一眼,郑重地对李欢儿道:“这一次出去可没有宫女和太监在身边,你必须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母后!您也太小瞧欢儿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李欢儿倒是自信满满地。 楚湘儿和李浩对望一眼,眼里传递出一个“等着瞧”的信息。 华启的行程预定在三天之后,李羽在准备好一切之后,决定再去一趟教坊司。 十三年过去了,他的心头一直萦绕着一股浓烈的歉疚,那就是李菱。 此时的李菱已经成为教坊司的头牌歌姬,每次宫廷宴会时,她都会出席表演最拿手的歌舞。 十三年在教坊司的磨练,已经让李菱将过去忘得干干净净,此时的她只是教坊司中一名身份卑微的女奴。 “菱姑娘!太子殿下来了!”伺候她的小丫鬟翠儿忽然冲进房间,满脸欢喜地禀告着。 正在琴台前抚琴的李菱,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丝喜悦。 而李羽走进教坊司专为李菱安排的小院时,便听到了内庭中传来悠扬的古琴声,心头一时踟蹰,站在了院子里那株梨花树下。 此时的梨花如同雪花般怒放,整个院落被一层洁白花瓣铺满,仿若冬天的雪地。 李菱走出来的时候,看到树下站立的少年,谪仙般精致的面容,一双眼眸静静地凝望着树上飘落的梨花,此情此景就如同最杰出的丹青妙笔上的画像,让人久久地深陷其中。 这一刻深深地印在了李菱的心中,也为她的将来留下了一抹最珍贵的记忆。 “殿下!” 身边传来李菱那如同夜莺般轻柔的声音,李羽一时恍惚了片刻,转过头来。 眼前的女孩早已从那个不懂事的小婴孩长成了妙龄美少女,她的五官精致而小巧,双眼微微透出一股淡淡的哀伤,这是教坊司中女奴可抹灭的烙印。 李羽看着她卑微而刻意矜持的姿态,心中抽搐了一下,当年要不是他擅自做主,今天的她也不会成为一名以供王侯娱乐的女奴! 665 番外 除了李欢儿 “我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他走近她,轻声道。 李菱抬起头来,双眸颤抖了一下:“殿下什么时候回来呢?” 看着她眼底渐渐蒙起的一层水雾,李羽急忙收回思绪,生怕深陷其中。 “快的话大概几个月……”他没有明确说明时间,这一次明面上他是陪着华启回国,但实际上他是要去解决南诏的问题,时间确实是不明确的。 “哦……”李菱的眼睛眨了几下,还是没能控制住,几颗晶莹的泪珠挂在长长的睫毛上,再跌落了下来,落在了梨花漫天的地上。 “傻姑娘!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哭什么!”李羽伸出手,轻轻地帮她抹去眼角的泪水,再捏了捏她的鼻尖,笑道。 李菱仰着小脸,承受着他的轻抚,心里渐渐地暖了起来,眸子深处透出一股依恋。 而这一切全都被站在不远处的一人尽收眼底。 楚湘儿在返回清宁宫的时候,心头沉重。 她也知道这么多年来李羽始终对李菱有着不可言喻的歉疚,但是却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俩竟然会走到一起。 楚云茵当年的恶行已经结成了恶果,但是她的女儿却如同一根深深扎在她心头的毒刺,让她有种万劫不复的罪恶感。 这是她始料不及的,李羽竟然对李菱有了感情! 回到宫里,乖巧的宁儿正在庭院中绘制着一幅工笔,旁边站着不停指导她的李辰。 看着两兄妹其乐融融的景象,楚湘儿心头的那份沉重稍稍缓解了一下。 待李浩下朝之后,径直去了清宁宫的后院,楚湘儿正躺在卧榻上,目光静静地望着前面庭院中郁郁苍苍的植物花卉。 一双手臂从背后轻轻地圈了过来,将她抱在怀里,熟悉的气息从身后满满地涌来。 “下朝了?”她头也没回地轻声问了一句。 楚湘儿已经是五个孩子的母亲,但是身材却是饱满略显丰润,但是腰肢依然纤细,李浩抱在怀里总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怎么了?”他还是敏感地感觉到楚湘儿有些失神,忍不住在她耳边轻轻一咬。 楚湘儿羞赧地躲开:“别闹!孩子们就在外面!” “他们不会过来打扰我们,除了欢儿……”李浩咬着咬着,忍不住直接将她的衣领给咬开了…… 是的!除了李欢儿,其他的孩子都清楚李浩下朝后会与楚湘儿单独温存片刻,谁都不会来擅自打扰他们,可是…… “母后!母后!” 李浩的嘴唇刚刚触及到楚湘儿那柔嫩饱满的胸前,却忽然听到身后屏风后传来的大叫声,脸色顿时黑得无法形容。 楚湘儿有条不紊地将衣领拉好,缓缓站起身来,朝屏风外走去:“怎么了?欢儿!” “母后!”李欢儿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为什么不让我带银票?凭什么银票全都在大哥那里!” “那是为了你的安全!”楚湘儿看着她面色平静道。 其实这就是她的主意,没有了银票,这小丫头想要跳,都跳不出李羽的掌控范围! 666 番外 你的种子质量不好 李欢儿的眼珠子转了转,刚想说什么,却被楚湘儿打断了: “你想都别想带金银珠宝!你随行的身份是护卫!而且是男护卫!你可别想私藏什么首饰拿去变卖!临走前我会搜查,一旦被我找到,你就别想出这道宫门!” 听到楚湘儿严厉的训斥,李欢儿有些不甘心:“那万一我在路上走丢了,怎么办?难不成要我去当叫花子?” “哈哈哈……你要真有能耐当叫花子,那母后可得要对你另眼相看了!”楚湘儿无不嘲讽道。 李欢儿顿时黑了脸了:“哼!母后就是偏心!就是什么都向着大哥!母后心里根本没有我!” “胡说什么!”李浩听不下去了,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你母后每天花在你身上的精力是最多的!你看看其他的弟弟妹妹,有谁像你一样成天被你母后和朕担忧的!” “可是……”李欢儿觉得十分委屈,故意想要滴两滴猫尿却怎么也滴不下来,有种干巴巴的装模作样的感觉,“为什么就不给我一点自由呢?” “自由?”楚湘儿看着她的模样,心里十分想笑,但是表面上还得严肃,“可以啊!你只要嫁人了,就可以自由了!” “嫁人?”李欢儿一副鄙夷的模样,“我李欢儿怎么可以随便被一个男人拴住?” 李浩此时心中默哀片刻,总觉得这个女儿是不是弄错性别了!她原本应该是个男孩的! 楚湘儿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看了看李浩,叹了一口气:“我感觉我们大魏这位长公主,怕是永远也嫁不出去了!” “母后!您可别成天想要让我嫁人!”李欢儿翘着一只小脑袋,“能够让我李欢儿佩服的男人还没出生呢!” 李浩的脸色顿时黑得像锅底:“怎么?连父皇也不入你的眼?” 这臭丫头也是个不省心的主! “除了父皇……”李欢儿倒是听出了李浩的不悦,急忙拍马屁道,“欢儿当然要找一个像父皇般英伟的男人了,只可惜整个大魏都无人能及吧!” 这番话说得,让楚湘儿和李浩都没有了辩驳的词语。 “那你的意思,就当一辈子老姑娘算了,反正我这后宫也不缺你一个!”楚湘儿故意换了一种方式。 李欢儿顿时拉下脸来:“这可不成!我要出宫!” “出宫就得嫁人!” “我不嫁人!” “不嫁人就得留在宫里!” …… 李欢儿觉得这一辈子都没法与母亲辩论,反正自己说什么,她都能将自己的话给驳回去! “好了!不跟你说了!”她嘟着嘴巴跑了出去,都忘记了刚才冲进来的目的了! 李浩忍不住笑了起来:“湘儿!这小丫头是不是在你的肚子里被颠倒了性别了?” 楚湘儿瞪了他一眼:“就算颠倒了性别,那也是你李浩的种子,种子质量不好!” 李浩:“……” 李欢儿回到自己的宫里,发了一顿脾气之后,还是偷偷地藏了几样可以变卖的细软,总不能被大哥成天栓在身边吧! 她这一次闹着要和李羽一同出行,目的并不在南越,而是江南! 667 番外 歉疚还是爱情 李羽从教坊司出来之后,又去了一趟花府。 再从花府出来回到东宫,清宁宫那边的张公公便过来了。 “皇后娘娘请殿下过去用晚膳!” 李羽点点头,换了一身衣服便朝清宁宫走去。 来到清宁宫之后,晚膳已经摆放好了,李辰和宁儿则规矩地坐在了座位上,李浩则与楚湘儿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最小的弟弟李佑被李浩送到了阿史那的部队中去了,好几年都不能回来。 看到李羽入了座,楚湘儿便吩咐传膳。 晚膳过后,楚湘儿特意将李羽叫到了书房。 “你们退下吧!”她又将身边的贴身宫女都唤出去了。 李羽看着楚湘儿的举动,心中大概猜出了她想要说的话。 “你今天又去见李菱了?”楚湘儿端起一杯刚刚泡好的茶水,轻轻地抿了一口。 李羽点点头,并不说话。 “你今年已经十六岁了,按理说东宫那边也该为你选一位太子妃了……” “母后!”李羽急忙打断了楚湘儿的话,她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她不允许自己与李菱走得太近,“太子妃儿臣想要自己选择!” “李菱吗?”楚湘儿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闪烁不定。 李羽的脸色微微一变,继而沉重地摇摇头:“不!母后您误会了!儿臣只是觉得对她非常歉疚,但并无成婚的想法!” 楚湘儿看着他隐忍的表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小琢!母后不是一个蛮横的人,若是你真的喜欢她,那也未尝不可……只不过你得过你自己这一关,她母亲是我下令刺死的,这个事实永远也无法改变!” 李羽那俊美的面容变得十分苍白:“我很清楚母后的意思……” “你不清楚!”楚湘儿厉声打断了他,“我说得很清楚,你要明白自己的心!李菱虽然是罪妇楚云茵的女儿,但是她本人没有任何罪过!你要是能够想清楚了,我将她赐给你为太子妃,也未尝不可!但是你不能将歉疚和爱情混为一谈!” 李羽看着楚湘儿,微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出口。 楚湘儿深深地注视着他:“当年你父皇和我所经历的一切,你不是不知道!而我为什么那么深爱你父皇,就是因为他不弃不离!甚至为了我,他能放弃皇位!” “你呢?你能吗?你能为了李菱,放弃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吗?” 楚湘儿望着他,眼神透出一丝心疼:“若是真有人反对你的选择的话,你会怎么做?如果有人以此事让你从太子的位置上退下来,你又会怎么做?” “李菱是个好姑娘,母后不希望她被你这不明不白的感情所伤害……” 李羽的面色越发沉重,楚湘儿说得对,他到现在都没能弄清楚歉疚和爱情到底是什么! “这一次你去南越也好,分开一段时间你大概也能弄清楚自己的感情……记住!爱情不是负担,而是一种幸福!”楚湘儿看着他,眼底透出一丝柔和,“母后只是希望你看清楚自己想要的!” 李羽百味杂陈地从清宁宫回到东宫,坐在窗边的案几旁,呆了整整一夜。 他对李菱,到底是歉疚,还是爱情? 668 番外 难得的“自由” 很快便到了出发的时间,李羽和李欢儿以护卫的身份,编入了华启王爷的卫队之中,离开了京城。 一路上沿途要经过襄州、荆州、鄂州等地,李欢儿就像是被放出笼子的小鸟一般,新鲜得不得了。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觉得只要能够出长安,便是最大的幸福。但是几天下来,她才感觉到这长途跋涉的辛苦。 全天穿着男护卫的衣服不说,她还不能随时想睡就睡,想吃就吃,走到哪里都得经过李羽的同意,这种情形与之前所想象的“自由”完全是两种概念。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身边也没有人伺候,一切都得自己动手,不但洗脸漱口要自己准备,连换洗的衣服也得自己抽时间清洗出来。 李欢儿在后宫中养尊处优惯了,如何能适应这等生活。 华启王爷看在眼里,还特意安排了两个小丫头有意无意地伺候着她,但是李欢儿还是觉得十分地辛苦,这才体会到楚湘儿所说的艰辛。 在出发十天之后,李欢儿觉得自己已经累得像条狗一样了! “怎么了?这不就是你想要的自由吗?”李羽骑在马上,对着已经趴在马背上的李欢儿笑道,“我这个做哥哥的好不容易说服父皇带你出来,你可别做出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给我看啊!” “今天什么时候能住下啊?”李欢儿只觉得浑身的筋骨都像是被大车碾压过一样,酸痛得简直不要不要! “还大魏第一女护卫呢!瞧瞧你的出息!”李羽见她一副抽筋剥皮的样子,忍不住嘲笑不已。 李欢儿欲哭无泪,早知道如此她就呆在宫里不出来了! “现在想回去?晚了!”李羽瞪了她一眼,“你要是有点出息,给我好好地坚持住!” 李欢儿鼓了鼓气,抹了一把眼泪,咬着牙齿坐起身来,拉住缰绳往前一冲:“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李欢儿可不会服输!” 看着她飞奔而去的身影,李羽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晚上下榻客栈的时候,李欢儿像是脱去乌龟壳一般,将被汗水打湿的衣服脱了下来,一股酸味顿时弥漫了整个房间。 她忍住大腿两侧因骑马而磨出的疼痛,自己打了一盆水,好好地擦了全身,然后再将衣服浸泡在水中,有气无力地搓着,这成天出汗出得像下雨一般,不及时换洗的话,自己可真就变成“臭男人”了! 为了争一口气,她拒绝了华启派来的丫鬟,自己开始摸索着如何照料自己。 好不容易洗完了换下的衣服,她才觉得浑身已经酸疼得不行,直接倒在了床上。 “欢儿!吃饭了!”门外传来李羽的声音,为了照顾她,他就住在隔壁。 虽然身上酸疼得厉害,李欢儿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肚子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了! 路过李羽的房间时,李欢儿忍不住好奇走进去看了一眼。 没想到平日里看上去同样养尊处优的太子爷,房间里竟然整整齐齐,换洗下来的衣服也都规规矩矩地挂在外面,他身上没有其他护卫那般充满了酸臭味,而是带着宫里特有的一股檀香味。 669 番外 学会习惯 李欢儿忍不住问道:“大哥!你是让人帮你收拾房间的吗?” 李羽朝她望了一眼:“我现在的身份是护卫,你认为别的护卫会来伺候我吗?” “华启王没有安排小丫鬟过来伺候?”李欢儿还是不相信他堂堂一国太子,竟然会照顾自己。 “你说呢?”李羽懒得理她,径直朝前走去。 李欢儿在他背后做了一个鬼脸,有什么了不起! 晚饭是和大家一起吃的,李欢儿最初的时候,看着那些护卫们的吃相,简直不敢动筷,这等吃相就像是饿死鬼投胎一般! 但是在她还犹豫着要不要与大家在一个锅里吃饭的时候,饭菜早就被抢光了! 在饿了几天肚子之后,李欢儿也咬着牙齿开始和大家一起吃饭了,吃着吃着似乎就习惯了! 看看李羽,他倒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早就和其他的护卫打成了一片! 终于在三个月之后,车队到达了番禹。 南越国王赵勇进早早地便带着文武官员等候在了番禹城门之外,迎接这位流亡几十年的华启王爷。 李羽和李欢儿的身份只有华启知道,其余的人也都认为他们俩不过是是华启的亲属而已,并未察觉出什么。 赵勇进以侄子的身份迎接着华启一行人,直接住进了王宫之中,李羽和李欢儿自然也在其中。 李羽和李欢儿被安排在了王宫后花园的一处院落,距离华启王的下榻之处仅隔一墙之隔。 终于睡上了柔软的床榻,李欢儿头两天睡得昏天黑地,直到第三天才清醒过来。 南越的天气比起长安好暖和得多,但也湿润得多。空气里的水分子很充足,让李欢儿这几个月来一路上的风吹雨淋粗糙的皮肤,渐渐地滋润了起来。 华启特意为她安排了两个丫鬟伺候她,她也就直接换上了女装。 赵勇进虽然不太清楚李羽和李欢儿的真实身份,但是从华启对他们二人的态度来看,应该是大魏京城中非富即贵的贵族,对他们兄妹二人自然也恭敬有余。 李欢儿在宫里呆了几天之后,脚跟开始发痒了,便闹着要李羽带她出去溜达溜达。 “也好!趁着祭典还得准备几天,我们出去看一看!”李羽倒是立刻点头同意了。 南越王宫不比长安的大明宫,整个面积和规模,与长安城里一些亲王的王府差不多。而都城番禹的面积也仅仅是长安的三分之一,但是人口却挤挤挨挨地十分众多。 看着街头来自各地的各色人种,李欢儿吃惊不小:“怎么这南越也有那么多的外国人?” “这里是通往其他国家的重要港口,当然人多!”李羽解释道,但是目光却是一直在四周的街道重要的位置扫视着。 虽然表面上他和李欢儿两人是以护卫的身份随行而来,但听命于他的暗影却早就先行一步,此时在繁华的街道两侧,他都能察觉出来自不同方向的保护。 李欢儿对此毫无察觉,兴致勃勃地到处转悠着,不断地买着各种小吃和小玩意。 670 番外 一见钟情了? 李欢儿嘴里含着一只糯米糕,手里拿着一只风车,看到前面有卖糖人的,又兴奋地跑了上去。 李羽笑着摇头不已,毕竟还是个小孩子! 但是在下一秒他忽然感觉到一股犀利的力道直接朝前面的李欢儿冲去,立刻飞身上前,一把将那道劲风给活活地拦了下来! 那是一个蒙着面纱的白衣少女! 少女被李羽一把紧紧地抓住手腕,忍不住怒喝道:“放开!” 李羽却冷冷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小小年纪,竟然做偷鸡摸狗之事!害不害臊?” “你胡说什么?”少女一身雪白的薄纱长裙,修长而纤细的身姿有种撩人的风采,雪白的颈子上面是一张娇小的脸蛋,但是大部分都被掩盖在了白纱之中。 李欢儿一手拿着一只风车,嘴里满满地是食物,另一手拿着刚刚做好的糖人,不明就里地看着李羽与白衣少女站在一起。 “大哥……你做什么?”她嘴里的食物鼓鼓囊囊地,含糊不清地问道,嘴角还有一点食物渣滓。 而此时她的目光被少女手里的一样东西所吸引,忍不住惊喜地叫道:“这是小松鼠吗?” 那少女原来是来追小松鼠的! 眼前的少女一副冰清玉洁的模样,而身边的李欢儿则是一副不修边幅邋里邋遢的模样,李羽顿时觉得有种丢人的感觉。 下意识地他松开了少女的手腕,有些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我误会了!” 白衣少女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小心地抱着小松鼠转身离开。 她的背影婀娜多姿,让李羽忽然想起了教坊司的李菱。 看着李羽怔忪的模样,李欢儿将食物咽下去之后,用糖人在他眼前晃了几下:“怎么?一见钟情了?” 李羽回过神来,拉下脸来:“胡说什么?” 但是在下一秒,他忽然发觉手袖的某个地方,多出了一样东西! “这是什么?”李欢儿好奇地凑了过来。 李羽立刻转身朝白衣少女的方向望去,却发现她竟然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他那俊美的眉头陡然蹙了起来! 她是谁? 看着手心里的那只精致而小巧的木制蝴蝶,他的神色凝重起来。 回到王宫之后,李羽直接去了华启下榻的院落。 看着手心里的那只蝴蝶,华启的面色微微一沉,一抹惊讶稍纵即逝。 “这大概是某个手工作坊的小玩意儿吧!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华启笑道,将蝴蝶还给了李羽。 李羽不动声色地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并未多说什么,便笑着退了出来。 李欢儿在院子里玩着手中的风车,根本没有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而李羽的神色则越来越沉重。 夜凉如水,整个王宫陷入了一片静谧之中。 三更过后,王宫深处一片黑暗。 一个黑色的身影悄悄地出现在了王宫一侧的房檐上,悄无声息地飞跃过几处院落,直接落在了李羽和李欢儿下榻的地方。 黑影身形轻盈地滑过地面,来到了李羽的房门口,在窗户外轻轻地吹入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671 番外 晚上投怀送抱来了? 一刻钟之后,黑影动作迅速地打开了房门,闪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寂静,内室那边传来一阵均匀的呼吸声,他大概已经被迷昏了! 黑影开始在屋内寻找着什么,动作小心而谨慎。 但是找了一会儿,似乎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黑影便轻轻地走进了内室。 床帐处传来李羽熟睡的呼吸声,黑影凝滞片刻,开始走到床前,慢慢地掀开了床帐。 就在一瞬间,黑影只觉得自己忽然跌进了一个强而有力充满男性荷尔蒙的身体之中! “怎么?白天对我念念不忘,晚上投怀送抱来了?” 耳边传来李羽那充满磁性的声音。 黑影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娇呼:“放开我!” 她此时被李羽牢牢地锁在了怀里,身体竟然动弹不得! 李羽用一种极其暧昧的动作直接将她抱在怀里,将她的身体放在了床上! 白玫娇羞不已,忍不住颤抖着声音叫道:“你……你想干什么?” 李羽望着她那张在夜色中精致得如同一尊瓷娃娃的面容,心中忽然微微悸动。 “我想干什么?姑娘!现在是你闯入了我的卧室,我还想问问你想做什么呢?”他朝她直接靠了下去,一张俊美无暇的面容直逼在她脸蛋的最近的地方! 白玫只觉得眼前的男子鼻息里发出的男性气息近在咫尺,甚至她的鼻尖都感受到他脸上的温度。 这是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她被他压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你……可别乱来……”白玫用一种极度羞耻的颤音对李羽道,眼睛都不敢看着他,虽然他的面容是那么地吸引人。 李羽见她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心里不由起了一个逗弄她的念头。 白玫忽然觉得腰间某个地方被轻轻一点,浑身便失去了知觉,只有一双大眼睛看得分明! 他竟然点了她的穴位! 李羽点了她的穴道之后,腾出了双手,一只手慢慢地伸向她那细腻如丝绸般的脸蛋…… 白玫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瞪着他,那眼神几乎想要吃了他! “白天为何蒙着脸?我还以为你是一个丑八怪呢!”李羽的指腹轻轻地触碰着她的脸蛋,来回摩挲着。 白玫简直气得想要一口咬掉他在自己脸上来回滑动的手指! “啊……你是哑巴……不对啊……白天你还会说话来着……”李羽故意想了想,忽然伸手在她身体的某个部位又点了一下。 “你个混蛋!”白玫终于可以出声了,但是身体还是不能动弹。 “你想要将整个王宫的人都叫来吗?”李羽却露出一个邪肆的笑容,“如果你愿意让大家来参观我们俩半夜的私会,我可以成全你!” 白玫一听到这话,差点没将自己的舌头咬掉! 此事要是闹大了,她这大祭司的身份可就会被戳穿了! 李羽见她一脸呆懵的样子,促狭地笑了笑:“这样才乖……” 白玫见他还是一副压在自己身上的姿势,忍不住又羞又恼道:“你能不能不要压在我身上?” 672 番外 可恶的登徒子 李羽微微看了她一眼,一双墨色的眸子闪烁出一丝暧昧:“怎么?不喜欢我在上面,那让你在上面好了!” 白玫还没能消化他这句话的含义,便看到他真的将自己僵硬的身体抱了起来,然后躺下,又将她直接放在了他的胸前! 此时她才终于明白过来“她在上面”的含义! 她被点了穴,面朝下直接躺在了他身上!!! 白玫一张小脸蛋红得简直要滴出血来,但是却不敢大叫,一副悲愤欲死的模样! 李羽一手放在了脑后,一手抬起她搁在自己胸前的小脑袋,笑意盈盈道:“你在上面的滋味如何?” 白玫被气得眼泪都掉了下来,但是却隐忍着不敢哭出声来。 李羽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心里软了一下,但是却没忘记这丫头的目的。 他伸出手帮她抹了抹眼泪:“哟!怎么就哭了?你不是喜欢当梁上君子吗?现在如你所愿了……” “你……你真是一个混蛋……”白玫忍不住哭泣道。 她原本就是想来打探一下李羽两兄妹的真实身份,与华启到底是什么关系,结果没想到竟然自投罗网,着了这家伙的道了! “凌琢!”李羽纠正了她,“我叫凌琢,不叫混蛋!” 白玫被他这一本正经的说法弄得哭笑不得,只得低声哀求道:“你赶快放了我吧!我不是来偷东西的!” “那你是来做什么?”李羽可不吃这一套,现在都已经美人在怀了,不多享受一下还真是对不起自己。 “我……”白玫咬了咬嘴唇,低下头去。 李羽见她不说实话,一只手便顺着她的脸颊继续往下,直接摸到了她那纤细的脖子。 白玫忍不住浑身颤抖了一下,低声喝道:“你做什么?” “你晚上直接爬到了我的床上,还问我想干什么?”李羽忽然露出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出来,手掌顺着她的脖子滑到了她那单薄的脊背,又顺着脊椎骨继续往下…… “住手!”白玫忍不住大叫出来,他竟然将手伸向了自己的…… 看着她又羞又怒的样子,李羽觉得有趣极了,直接一把将她翻下身来,再度压在了她身上! 白玫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个可恶的登徒子! 李羽看着身下的少女,一脸悲愤而羞涩的表情,心里竟然产生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身体里有一股洪流忽然奔腾起来,腰下的某个部位竟然有了反应! 连他自己都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 当初在教坊司和李菱单独相处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感觉啊! 忽然他一脸慌张地松开了白玫,从床上跳了下去! 白玫本来以为他会对轻薄自己,却没想到他竟忽然放开了自己,一时竟怔住了! 看着白玫脸上挂着的泪珠,李羽心头忽然有种对不起李菱的歉疚,才过了几个月,他竟然对另外的女孩动了情,真该死! 他走上前将白玫的穴道解开,一脸冷冷道:“你走吧!” 看着他微微转身的模样,白玫确定他是想要放自己走了,但是还是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凌……公子……我……”她本想问问他到底是何人,但是却又听到他冷声道: “赶紧走!不要让我改变主意!” 白玫浑身一哆嗦,急忙从床上跳了起来,逃也似地离开了。 李羽在看到她远去的身影之后,心头一阵烦闷,重重地一拳打在了墙壁上! 673 番外 带着面首的公主 李欢儿不知道李羽夜里发生的事情,自顾自地带着两个丫鬟到处转悠,好在李羽暗中让暗夜随时保护着她,近几天都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 而此时,番禹城内也不断地有人远道而来,大多数都是来参加一年一度的祭祀大典的,大多数都是来自南越各地的祭司们。 一顶华丽的马车缓缓地驶入了番禹城,直接驶入了南越宁王府。 宁王府是赵勇进弟弟赵柏成的宅邸,里面的设施无不精致华丽,丝毫不亚于南越王宫。 赵柏成得知消息之后,急忙带着家眷全体来到大门口迎接这位贵宾。 马车的门帘被高高掀起,一名衣着华丽的年轻女子慢慢地走了下来,但是她立刻转身,伸出手朝车厢内道:“公主小心!” 一双纤纤玉手伸了出来,搭在了年轻女子的手腕上,然后慢慢地踏出了车厢。 赵柏成立刻上前:“柏成拜见公主殿下!” 阿娜古丽经历了多年的风雨,但是面容却保养得极好,根本不像是三十几岁的少妇,那带有混血的妆容下,竟带有一种别样的风情。 赵柏成看着她那丰腴而饱满的身姿,喉咙竟然滚了一滚,这位被大魏皇帝冷落的突厥公主,依然是那么动人! 而就在赵柏成想要上前表示亲近之时,一个男声忽然从阿娜古丽身后响起:“殿下!” 阿娜古丽回头婉转一笑,车厢里跳出一个年轻健壮的男子,俊美的容貌和强壮的体魄,让赵柏成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这就是公主的面首? 男子身着华丽的常服,直接走到阿娜古丽的身边,伸出手腕亲密无间地扶住了她,笑意盈盈地带着她朝赵柏成走去。 “殿下见到老相好,竟然就丢下人家不管了?”男子凑近她的耳边低声笑道。 阿娜古丽忍俊不禁:“贫嘴!” 赵柏成看着他们俩打情骂俏的样子,有些汗颜,只得笑着迎了上去:“公主殿下请进!客房已经备好了!” “嗯!”阿娜古丽淡淡地应了一句。 看着阿娜古丽和年轻面首相拥而去的背影,赵柏成的脸上变得冷若冰霜。 要不是为了他的那个秘密计划,他怎么会向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讨好? 阿娜古丽近年来以突厥公主的身份在大魏四处游走,又凭借着她那混血儿的面容和姣好的身材,竟然成了大魏上流社会中的一只艳光四射的交际花,身边从来不乏年轻的面首和情人,几乎是隔一段时间换一个,已经成了众所周知dang妇的代言人。 但正是由于她是突厥的公主,与现在突厥可汗贺鲁的关系甚密,因此许多节度使和征服官员,都不得不买她的帐。 此事李浩和楚湘儿都看在眼里,只要她闹得不过分,自己愿意损伤自己的颜面,他们也管不着。 阿娜古丽和这个名叫多南的新欢一进到赵柏成安排的院落,便忍不住疯狂起来,让宁王府里的下人们都纷纷咋舌。 待一切欢好之后,阿娜古丽神情慵懒而疲倦地躺在美人榻上,身上仅仅穿了一件单薄的肚兜,一头长发散落在雪白的身体上,别有一种妩媚的风情。 674 番外 暗度陈仓 旁边的多南尽心地伺候着,欢好之后他还帮她擦洗了身体,端来了茶水,无不尽心。 看着这个才服侍自己不到一个月的多南,阿娜古丽觉得满意极了,忍不住在他那精壮的腰肢上捏了一把:“除了本宫,你还会不会对别的女人这么好?” 多南那俊美的面容立刻浮出一股充满魅力的笑容,凑到了她身边,一把搂住她的腰肢掐了一把:“殿下连这种子虚乌有的事都要吃醋的话,那还不累死啊?” 阿娜古丽被他这么一撩拨,浑身一颤,这小子太有经验了,随时都能让自己心头烧起一把欲-火! “过两天就是祭祀大典了,听说这南越国所有的祭祀都会参加,到时候有许多俊男美女出现,你可得管好你的人!”阿娜古丽提前给他打了一针预防针。 老骚-货! 多南在心里狠狠骂道,但是嘴上却笑嘻嘻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只要殿下每天都能满足我的需求,我怎么会去看别的人呢?殿下在我心中是完美的女神,天下没人能比……”说着说着他不但动手,还动了嘴…… 阿娜古丽一阵娇喘,又陷入了一阵巫山云雨之中…… 待床上的阿娜古丽在过度的欢娱之后沉睡过去,多南一脸冰冷地起身,走到了外面。 厢房外站着一名年轻的女子,正是之前阿娜古丽贴身的侍女阿环。 多南一走出来,看见阿环,便一把将她抱在怀里,直接亲了过去。 阿环急忙挣脱他,将他拉至自己的房间关好房门。 两人顿时抱在一起纠缠起来,好一阵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她睡了?”阿环满脸醋意地瞥了一眼隔壁的房间。 “嗯!被我折腾了好几次,能不睡吗?”多南像是毫无疲倦的样子,抱着阿环朝床榻走去。 “那你……还行吗?”阿环忍不住有些抱怨。 多南已经轻车熟路地将她身上的衣物脱了了精光,直接一下子便压了进去…… “啊……”阿环被他这长驱直入弄得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娇呼。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多南一边动作着,一边撩拨着她身上最敏感的部位…… 隔壁的阿娜古丽依然在沉睡之中,似乎没有察觉到身边最亲近的两人,早已背着她暗度陈仓…… 发生在宁王府内的一切,很快便通过一张小小的羊皮卷,传到了王宫中的一处院落之中。 一双骨骼分明而修长的手指,在打开羊皮卷之后,细细地端详了几眼,便直接将羊皮卷扔进了前面的火盆之中! 而在王宫的另一处,专门为祭典准备的厢房之中,一脸郁闷的白玫,正坐在梳妆台前的铜镜前,打量着自己的面容。 那天晚上与凌琢的相遇,让她连续几天都没精打采地。 明明感觉他就是一个浪荡的登徒子,但是在紧要关头他竟然放过了自己,还真是让人有些意想不到。 而这几天晚上一闭上双眼,她的眼前就浮现出那张俊美得如同谪仙般的容颜,和他嘴角绽放出邪肆带着致命吸引力的笑容…… 675 番外 昨晚失眠了 白玫在铜镜前痴呆的模样,让一旁的丫鬟芳莲忍不住笑了出来: “郡主这是在思念小王爷了吗?” 顿时,铜镜里那张绝色的小脸蛋变得酡红一片。 但是白玫心里却咯噔一下,她可不是在思念赵玉,而是在回味昨晚被凌琢抱住怀里的感觉…… 一想到这里,她就越发觉得羞愧不已,她已经是赵玉的未婚妻了,为何心里会出现另一个男人的身影。 一种奇怪的滋味涌上心头,赵玉那清秀的面容在她眼前居然变成了凌琢! 白玫忍不住急忙摇晃着脑袋,想把凌琢的容颜从脑海中驱逐! 正在此时,便听到外面有人传报:“小王爷来了!” 白玫一时心慌意乱地收拾着,不小心将妆奁给打翻了,里面的首饰七零八落地掉在了地上。 她急忙弯下腰去捡,捡着捡着却看到一只骨骼分明的手掌伸了过来,小心地帮她将七七八八的首饰都拾了起来。 白玫不抬头便知道赵玉来了。 “小王爷,你来了……”她急忙调整了一下自己刚才胡思乱想的心,朝来人绽放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赵玉人如其名,温文如玉,俊美无俦。 他极其温柔地帮她将首饰放在妆奁里,然后伸出手仔细地帮她将凌乱的发丝都拢到了耳后,手指抚过她脸颊的时候,带着一丝温暖的气息。 但是不知为何,白玫在他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掠过自己脸颊之时,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闪,躲开了他的接触。 赵玉的眸子一缩,眼底的温柔凝滞了片刻:“怎么了?” “哦……昨晚有些失眠了……”白玫没有说谎,她的确是失眠了,是在与凌琢纠缠之后回到房里失眠的,整晚都在想着与他身体贴在一起的感觉…… 此时望着眼前这张温柔的笑脸,白玫忽然感到一阵歉疚和心慌。 “明儿我让宫里的太医过来给你开两付安神药……”他望着她那皎洁的面容,还是忍不住轻轻地触碰了她的脸颊。 这一次白玫没敢再躲开,任凭他那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的脸颊上摩挲着,但是心里却浮现出昨晚凌琢对自己的抚摸,一时觉得浑身有些发热。 赵玉看着她满脸娇羞的模样,还以为她对自己动了情,心头一热,忍不住捏住她那小巧的下巴,嘴唇慢慢地凑了过去…… 但是在下一刻,白玫的眼底忽然闪现出一丝惊慌,脸蛋一偏,他的嘴唇便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赵玉微微蹙眉,但还是在她细腻的脸蛋上摩挲了一番。 白玫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雪白的肌肤上投下两团诱人的阴影,不停地颤抖着。 赵玉顿时觉得心情不太好了,不着痕迹地放开了她:“今天我要去打猎,你陪我去吗?” 白玫听到他温文如玉的声音响起,顿觉得心里不安,又愧疚又心虚,便只有点点头:“好!我换一套衣服!” 赵玉笑笑,转身走了出去。 白玫换上了一套紧致的胡服,宽宽的腰带束住她那纤细修长的腰身,月牙白的挺括衣领拉长了她原本就纤细的脖颈,一张精致而绝美的脸蛋更是娇艳明媚。 676 番外 见色忘友 赵玉从房间里走出来的白玫,心里忍不住悸动了一下,他很想将婚期提前,将这样一个不可方物的美人,完全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但是父亲一直在拖延时间,但终于答应在这一次祭祀大典之后便迎娶白玫过门。 赵玉最近有些心烦意乱,宁王府上来了一个突厥公主,父亲的心思便全都在了那位公主的身上,对于他的婚事像是有些置之不理了。 带着白玫乘坐马车朝番禹郊外的猎场驶去,那里已经准备好了狩猎用的马匹和其他的准备。 猎场中已经有好几位王公贵族子弟在等候着了,大多数都有带女伴过来,但只有赵玉是带着名正言顺的未婚妻过来,其他的公子哥都是找的花魁们。 看着在猎场中花枝招展的欢场女子,白玫微微粗了蹙眉,忍不住朝赵玉瞥了一眼。 赵玉明白她的心思,伸出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拍:“你若不喜欢,我们现在就走!” “别!”白玫对他的照顾感到很窝心,但也没有表示出太多的意见,毕竟他不是那些整日沉迷在欢场中的公子哥。 看到白玫鹤立鸡群的模样,其余的公子哥们倒也识趣,纷纷遣开了那些欢场女子,只让白玫跟着他们骑着马进入了猎场。 白玫单独骑着一匹小马,跟着了赵玉的身后,背上也背了一只箭筒。 “嫂子!待会儿您可得让着点我们啊,在您面前丢脸,实在不是一件有面子的事!”走在赵玉身边的是丞相之子林永晨,他自小与赵玉一同长大,也算是铁哥们,对于白玫都是恭恭敬敬地。 赵玉身边的玩伴们都认识白玫,也都清楚她有着一身好身手,对林永晨的话都有同感: “是啊!嫂子!待会儿手下留情,别让我们太丢脸!” 赵玉对伙伴们对于白玫的称赞感到十分骄傲,便回过头对白玫笑道:“听到了没有,他们最害怕的人竟然是你!” 白玫忍俊不禁,嘴角泛出一股淡淡的笑容:“害怕我?那为什么又让我一起来呢?” “小王爷,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明明是我们哥几个的活动,让嫂子来抢风头吗?”林永晨油腔滑调道。 白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怎么了,你们几个大男人都比不过我这个弱女子吗?” “您要是能叫‘弱’女子的话,这南越就没有弱女子了!”林永晨还是嬉皮笑脸。 白玫嘟着嘴朝赵玉道:“你看,小林子嘲笑我!” 赵玉忍俊不禁:“你别管他,他就是有那张贫嘴,你待会儿直接收拾他不就得了!” 他所说的收拾,便是待会儿猎场上的成果较量。 林永晨做出一副失望的模样,拍了拍脑门:“你看看,这就是从小长大的哥们儿,简直就是见色忘友啊!” 白玫忍不住一马鞭抽了过去:“让你贫嘴!” “救命啊!”林永晨急忙驾着马往前逃窜而去。 其他的公子哥们也都纷纷笑着策马扬鞭而去。 白玫见状,忍不住了,便对赵玉道:“小王爷,我们也赶紧吧,我可不要落在后面!” 顿时,一行人便纷纷冲进了皇家的猎场之中。 677 番外 她不喜欢束缚 带冲进猎场之后,便不见了前面几人的踪影,而一些跟随在后的侍卫和下人们,也都纷纷跟着自家的主人而去。 赵玉身边也随着几名侍卫,但是白玫却不想在侍卫的帮助下获得猎物,便转身对赵玉道:“小王爷,我可要开始了,您在后面慢慢过来吧!” 赵玉对身边的侍卫道:“你们俩跟着白姑娘!” “不用了!”白玫收了收背上的箭袋,有整理了一下手上的弯弓,“我怕他们跟着我太辛苦!” 说完她的马便如同箭矢一般飞了出去! 赵玉看着她绝尘而去的身影,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能喊出了。 “小王爷……还需要在下跟着白姑娘吗?”身边的侍卫问道。 “算了……她不喜欢束缚……”他低低地说了一句,一种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白玫骑着马径直朝着森林中跑去,这南越境内气候温和,树林都是郁郁苍苍,进入到森林深处之后,参天的大树几乎都遮掩住了天空,视线顿时黯淡下来。 白玫的马背上已经多出了几只野兔和山鸡,也算是小有成就了,但是要胜过林永晨他们,她还得捕获一些大一点的动物,比如梅花鹿什么的。 因此当她往丛林深处走去的时候,也忘却了留下回去的记号…… 视线越来越暗淡,空气也变得微微的寒凉起来,白玫吃了一点干粮和水,便下了马,走到一株大树旁坐下休息。 但是她坐下没多久,便忽然听到从身后不远处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白玫轻轻地将腰间的匕首抽了出来,慢慢站起身来,侧身朝声响的方向望去—— 就在一刹那,一道黑色的影子忽然箭矢般袭来,一道闪烁着寒光的锋利直接往她的胸口处刺了过来! 白玫心中大骇,身形矫捷地一个退步,避开了那突如其来的袭击! 但是紧接着那黑影再度袭来,寒光处处逼人,直接想要至她于死地! 白玫手中只有一只匕首,十分被动地躲开了袭击,但是却慢慢地处在了下风! 眼见那只锋利的剑锋直逼她的喉咙! 完了!难道这一次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完了吗? 忽然一声清脆的声响响起,直逼自己喉咙的压力顿时消散,黑衣人手中一抖,锋利的剑锋顿时朝一旁偏去! “住手!” 一个声音陡然在不远处响了起来! 白玫惊魂未定,忍不住朝来人望去! 那是一个身材修长而高大的男子,穿着一身玄黑的衣服,脸上蒙着一只黑色的面罩、 只见刚才要袭击自己的黑衣人一下子便跪在了地上,低低地对着那人的方向道:“主上!” “下去!” “是!” 瞬间,刚才袭击白玫那黑衣人立刻消失不见。 白玫紧紧握住手中的匕首,略微惊慌地看着正慢慢朝自己走来的那高大男子,声音颤抖不已:“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袭击我?” 那黑衣人已经快步走到了白玫的面前,就如同探囊取物一般,瞬间将白玫的匕首一把夺下! 白玫惊得目瞪口呆,怎么说她的身手也不差,怎么就在一瞬间被夺去了武器! 678 番外 你投怀送抱还不够,竟然还死缠烂打 紧接着那道黑影直接将她逼到了大树旁,双手一把就钳住了白玫的双手,直接将她的双手举到了头顶! “没想到你投怀送抱还不够,竟然还死缠烂打?” 这个声音——怎么那么熟悉? 白玫心头猛地一跳!凌琢! “你……你……”她忽然感到一阵心慌意乱,脸蛋不由自主地变得通红无比。 李羽直接将她逼到了树干旁,露在外面的一双狭长而邪魅的眸子,倒映出了她那张娇羞绝美的面容。 “看来我们俩倒真是有缘,走到哪里都能遇上……”李羽那低沉而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让她浑身一阵痉挛。 “你……怎么在这?刚才那个人为什么要杀我?”白玫虽然被他忽然出现震惊得有些失神,但并未忘记刚才发生的事情。 “刚才……只是一个误会……”凌琢将面罩拉了下来,一双墨色的眸子深深地望着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白玫在他那邪肆的目光注视下,显得越发慌乱,一双水灵灵的眸子闪烁着怯弱的目光。 李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将她的双手放下:“你迷路了?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 “我……这里不是皇家猎场?”白玫有些发懵,什么叫她迷路了? 李羽带着一种怜悯的神态看着她:“你过界了,这里早就不是猎场了!” “哈?” “知道怎么回去吗?”他又问了一句。 白玫立刻四处望望,在这暗不见天日的密林之中,似乎很难找到来时的方向。 李羽刚想说什么,忽然听到了一声低低的哨声,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一把拉住白玫,迅速纵身一跃,抱着她跳到了刚才那株大树上面。 白玫心中疑惑万分,但还是紧紧地闭上了嘴,没敢再吭声。 从李羽的装扮来看,他像是在密谋什么,尤其是跟着他一起的那个黑衣人,看上去真不是什么善茬。 此时的自己若是不配合他的话,大概小命会不保。 但是此时白玫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躲在大树的树干上,丝毫动弹不得,连头都没办法转一转,只能被他紧紧压在他那坚实的胸口上。 他的身上传来阵阵淡淡的清香,混合着一股男性特有的气息,让她心头有些发慌。 她想要换一个姿势,却被他按住,低声在她耳边道:“别动!” 他的声音低沉而带有一种强势的态度,让她一时竟不敢擅自乱动,只能像一只树袋熊一般,被他压在怀里。 李羽低头望着怀里被吓得不敢动的少女,忍不住嘴角咧了一咧,还真是听话啊! 不过他喜欢! 怀里的小人浑身散发出一股少女特有的体香,浑身软弱无骨,暖暖的一小团缩在自己的胸口,让他的心跳渐渐加速。 李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忍住怀里的少女微微的颤抖带给自己的痉挛,朝树下望去。 数十个蒙着面容的人悄无声息地从某处慢慢地走了过来,四处张望了一下。 “将军!” “确定此处安全吗?”这是一个浑厚而低沉的嗓门。 “已经提前打探过了,这里是猎场的后山,以前是乱葬岗,基本上没有人敢过来!” 树上的白玫听到此话,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乱葬岗! 679 番外 别怕!有我在! 李羽将她抱紧了一下,表示了安慰。 白玫将头埋在他胸口,不敢再乱动。 李羽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忍不住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白玫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但还是规规矩矩地缩着。 “将军!不好!”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声音。 “怎么回事?”那个浑厚的嗓门响了起来。 “找到一匹无人的马,应该是猎场那边跑过来的!” 白玫心中一惊,那是她的马! 李羽的眸子一沉,抱着她的双手微微一紧。 “给我看看四周,有没有其他人!”那个厚重的嗓音响起,带着警惕。 此时白玫被李羽紧紧抱在怀里,后背都已经渗出了冷汗,万一被下面那些人发现了他们,该怎么办? 李羽忽然一手抬起了她那凌乱的小脸,一双墨色的眸子静静地望着她,眼底闪烁出一道不明的光芒。 白玫非常清晰地透过他那双水眸,看到了自己苍白的面容,心里竟泛起一股令心跳加速的情绪。 他忽然凑近了她,微凉的唇瓣轻轻擦过她的脸颊,让她的心跳陡然漏了半拍! 他那充满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别怕!有我在!” 温热的气息从耳垂后传来,白玫就像是被雷电击中一般,浑身变得发软。 李羽满意地将怀里的少女抱得更紧,一双眸子继续往下探去。 下面的人找了一阵,似乎没有发现什么。 “走吧!此处不可久留!”那浑厚的嗓音忽然响起。 一行人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李羽估算着这群人离开的时间,但是也没有松开怀里的少女。 白玫有些眩晕,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张了张嘴轻声道:“他们走了吗?” 李羽一低头,唇瓣像是故意地擦过她那小巧而挺拔的鼻尖:“嗯?” 白玫羞得一张脸像是要滴出血来:“他们走了吗?” 李羽看着她那双微微张开又不敢直视自己的双眼,轻轻地摇摇头,却将她搂得更紧了,不让她有机会看到下面的情形。 白玫不敢乱动,又看到他摇头,心下有些焦急,也不敢继续与他对望,便垂下了眼帘,乖乖地窝在他怀里不敢动弹。 看着那长长的睫毛就如同两把小扇子一般微微颤动着,李羽心中一动,忍不住朝那微红的眼皮亲了下去! 白玫一惊,一个抬头,结果直接将自己的樱唇送到了他的唇边! 紧接着她觉得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就像是得到了一个绝妙的机会,直接一口含住了她的嘴唇…… 被他死死地搂在怀里,又担心下面的人发现自己,白玫根本不敢乱动,只得任由他将自己的嘴唇覆住。 但是他似乎觉得不够,在品尝了她的甜美之后,伸出舌-尖在她的嘴角转来转去,然后顺势撬开了她那紧闭的牙齿,直接长驱而入,将她的口唇完全占领…… 虽然两人都是第一次接吻,但是此事对男人来说,像是有种天生的领悟,很快李羽便掌握住了技巧,在她的口唇间来回游荡…… 终于,白玫在他的掠夺下几乎都要昏厥过去,他才放开了她的口唇,但是唇瓣却在她的额头、脸颊已经雪白的颈脖上游荡着…… 白玫娇羞而担心,生怕他们的动作引起下面那些人的注意,都不敢乱动分毫,这便让李羽完全趁机将她颈脖之上的所有部位都亲了个遍。 在看到她呼吸顺畅之后,他的唇瓣再度袭来,又将她的口唇纠缠得无法动弹…… 680 番外 别自作多情 终于,意乱情迷之中的两人,听到了树下传来的一声口哨! 李羽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了怀里的白玫,看着她媚眼如丝满脸酡红的样子,忍不住用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尖:“醒醒!人走了!” 白玫一个激灵想要跳开他的怀抱,却依然被他抱得牢牢地: “怎么?吃完了就想逃?” 白玫蓦地瞪大双眼,什么?她吃完了?明明是眼前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吃了自己好不好? 但是在下一刻他便抱紧了她的腰肢,从树干上跳了下去。 树下已经站了四名与李羽穿着同样黑衣的蒙面人,对着李羽道:“主上!他们朝南面的老巢去了!” “嗯!今晚就动手!” “是!” 一瞬间,四名黑衣人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此时的白玫还未从刚才的那番纠缠激-情中回过神来,在听到他们简短的对话之后,才猛地想起自己的情况。 李羽像是忘了已经到了地面,双手还紧紧地搂住她的腰肢,将她的身体贴在自己的身上。 白玫急忙一把推开他,朝一旁跳开,满脸通红地叫道:“混蛋!” 李羽的怀里忽然失去了温软的身体,顿时觉得一阵空荡荡地,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怎么了?好心救了你还被骂?” “你那叫救?”白玫被气笑了,刚才他就是借故白白吃自己的豆腐好不好? 李羽做了一个无奈的动作:“算了!我不会要求你以身相许的!别自作多情!” 白玫被气得简直说不出话来,这个混蛋白白占了自己的便宜不说,竟然还振振有词像是有天大的理一样。 李羽看了看四周,忽然笑了起来:“不过今晚你可得和我在一起了!” 白玫朝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胡说什么?” “你的马不见了!”李羽摊开双手,做出了一个无奈的动作,“我今晚勉为其难,暂时收留你吧!” 白玫四处张望着空荡荡的密林,顿时心头绝望起来,她要怎么才能回去? 赵玉怎么办? 忽然,一想起他,白玫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她刚才竟然与不是未婚夫的男人接吻了! 李羽一直在观察着她的表情,在看到她露出一丝惊慌和失神的模样,眉头微微一蹙,走了过来,想要搂住她。 但是白玫却猛地一把甩开了他靠近自己的手,往后退去,一双水眸里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神色复杂之极地盯着他:“别靠近我!” 李羽愣住了,她变脸怎么变得那么快?刚才还在自己怀里一副享受的模样,此时竟然带着一种仇视瞪着自己! 白玫尽量恢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李羽大步上前,一把拉住了她:“你要走回去?” 白玫再度想要甩开他的手腕,但是却被他抓得死死地,忍不住转过头来怒喝道:“你别缠着我!” 李羽的脸色沉了下去:“没有了马,你根本走不出去!” “那也与你无关!”白玫心头烦乱不已,只想尽快远离他,回到赵玉的身边。 早知如此就不应该拒绝他的好意,带着侍卫一起过来了! 681 番外 我不会伤害你的 “这里距离猎场有好几里路,你确定你今晚能走得出去?”李羽冷冷道。 白玫低沉着脸,望着四周阴森的树林,此时天色也渐渐暗淡了下去,原本就阴暗的密林之中,也出现了一丝诡异的气氛。 乱葬岗! 她也知道这处地方,就是多年前南越国那场叛乱的战场! 据说当年的南越王与自己的亲兄弟厮杀多时,身边的将士们纷纷战死在此地,最后无人掩埋,就成了当年最大的一处乱葬岗! 脚下的每一寸土地,大概都有当年战死将士的骨肉! 忽然她感到了一阵寒意迎面而来,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此时李羽走进了她,柔声道:“明天我就送你回宫!乖!” 白玫低垂的眼帘中,忽然闪烁出一丝晶莹,几颗眼泪从长长的睫毛滑出,落在脚下的泥土地上。 心里纠结着不知该怎么做,但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白玫低声啜泣起来。 李羽皱了皱眉,将她轻轻地抱进怀里,在她头顶上方轻声道:“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白玫忍住心里难以言喻的苦楚,用手抹了抹眼泪,远离了他的怀抱,但是却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 见她刻意与自己保持着距离,李羽心里泛起一股酸楚。 李羽带着她,轻车熟路地沿着一条小道,来到了一处隐蔽在草丛中山洞。 山洞里面干燥温暖,还有一些简单的日用品和干燥的木柴。 “今晚你就乖乖地呆在这里,等着我回来!明天一早我就送你回去!” 李羽交代了一下,将篝火升了起来,又拿出了一点干粮和水,指了指在山洞深处的一处简单的草堆:“累了你就先睡,那里有毯子!” 白玫一时说不出话来,刚才听到他对下属的吩咐,像是要去做一件重要的事,但是万一…… “那个……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她那娇软的声音在他听来,就像是天籁般动人。 他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鼻尖:“事情做完了就会回来!” 白玫忍不住抓住了他的手:“危险吗?” 李羽愣住了,心头顿时浮现出一股暖意,笑了起来:“还好!” 白玫心头五味杂陈,她是担心万一他回不来了自己怎么办呢,还是真的在担心他的安危? 这一点连她自己都弄不清楚。 李羽走出山洞之后,将洞口再度隐藏好,才朝外走去。 外面四名黑衣人早就在等待着他:“主上!” “走吧!”李羽将面罩蒙上,与四人瞬间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白玫吃了一点东西,喝了一点水,便裹着毯子在火边等待着,心里却是七上八下地忐忑不安。 大概由于之前太过劳累,她靠在石壁旁便闭上了眼睛,但是眼前却闪现出了两张不同的面容—— 温文如玉的赵玉和俊美无俦的李羽,就像连环画一般交替在她的眼前换来换去…… 山洞里闪烁着温暖的火光,篝火前的少女明艳妩媚,沉睡的脸颊上透出时明时暗的火光,小巧玲珑的鼻梁和柔和的嘴唇在火光中越发地诱人…… 682 番外 受伤了 李羽回到山洞的时候,便是看到了眼前这幅美如画的景象,心里像是被什么划开了一道口子,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涌遍了全身! 看来他是没有办法放下了! 他也知道白玫是宁王府小王爷赵玉的未婚妻,而在长安,也有一个李菱在等着自己,但这一切似乎在这一瞬间便成了无关紧要的因素,真正让他心动的人,他遇到了! 此时此刻他似乎明白了母亲在临行前对他说的那番话,他对李菱到底是爱情还是愧疚? 现在看来,李菱于他,不过是十三年前那段难以忘却的歉疚! 而似乎白玫才是真正让他心头悸动和放不下的那个人! 白玫在迷迷糊糊之中落入了一个温暖的地方,忍不住蹭着小脑袋往最里面缩去…… 李羽看着怀里像个小孩一般的少女,心里竟然浮现出一股深深的疼爱,这种疼爱近似于对李欢儿的疼爱,但是似乎又有所区别。 他忍住她的身体对自己带来的诱惑,只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她放在自己怀里,拥着她睡去。 白玫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像是一只大粽子一般被捆得紧紧地,待睁开双眼一看,忍不住吓了一跳! 她竟然和李羽十分暧昧地相拥着,躺在一张小小的毯子下面! 她的头枕着李羽的一只手臂,而他的另一只手则是直接搭在了她那纤细的腰肢上! 她自己的姿势呢,就像是一只八爪鱼一般,双手双脚都攀在他那健硕的身体上! 两人的姿势实在是太过于亲密了! “啊——” 白玫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惊叫声! 李羽被她的叫声惊醒,睁开眼睛,便看到不断打量着自己衣着的白玫一脸紧张的模样。 白玫上下看看自己,又看看李羽,两人的衣服都是完整无缺,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但是一想到昨晚竟然与他相拥而眠,她的脸蛋便忍不住变得通红无比。 李羽却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姿态慵懒而魅力无比地坐了起来,用手轻轻地摆弄了一下散乱的头发,对着她道:“休息好了吗?休息好了就出发吧!” 在他起身准备朝外走去的时候,白玫忽然看见他的背后隐隐透出些许红色。 “等等!你受伤了?”她这才回过神来,忍不住上前。 而李羽却像是根本无所谓的样子,漫不经心道:“嗯……没什么大碍……” 但是下一步却被白玫拉住了:“我帮你看看!” 他口里说着没什么大碍,但是实际上她已经看出他的伤口还在往外渗出血液,而且身上的草药和血液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微微有些刺鼻。 看着她一副坚持的模样,李羽想了想,便坐了下来,示意她一下:“那边有只药箱!” 在简单的日用品中,有一只木匣,打开之后便是一些药包和药瓶。 白玫翻找了一下,找到了金疮药和止血散。 待她转身的时候,漂亮的水眸一紧,脸蛋顿时又像是一块大红绸,红得发亮。 李羽已经将上衣完全脱了下来,露出了精壮而光洁的上身,但是一条绷带直接绕过胸口围在了背后。 683 番外 我弄疼你了吗 白玫双手拿着药瓶,但却有些不敢上前,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一双水眸望向地面,不敢看他的身体。 “不脱衣服怎么上药?”李羽无不嘲讽道。 白玫咬咬牙,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让他转身。 他望向她的墨色眸子,泛出一丝促狭的意味,带着些许慵懒而邪魅的神情,却让她有种眩晕的感觉。 好在他还是很配合地转过身去了,白玫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绷带捆得并不结识,她皱了皱眉,将绷带一层层取下,便看到了背上的伤口。 伤口不算太严重,但也不轻,三条有规律的细长痕印深深地将皮肉都翻了出来,红色的血液正往外渗出。 白玫心中一惊,忍不住低呼道:“天王锁!” 李羽的身体一僵,身体未动,但却将头转过来深深地望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这件武器?” “我当然知道!”白玫闷声道,神情有些黯然,但是手却未停止对伤口的处理,“白巫族人死伤在天王锁下的人,不计其数……” “那也就是说,这虎豹天王,也是你们白巫族的仇敌喽?”李羽的口气中微微带有一丝冷意。 白玫将止血散和金疮药均匀地洒在伤口上,然后再用绷带小心翼翼地将伤口包扎起来:“不!并不是!白巫族只不过是被用来对付他们的棋子罢了……” 而此时,她必须要用手拿着绷带穿过他的胸前,才能很好地包扎,因此她不得不靠近他那的身体,尽量让绷带紧致。 而她的身体就这么不时贴在了他的后背,一股淡淡的少女气息从身后漫延而来,一双小手在胸前绕来绕去,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便紧了起来。 白玫很小心地将绷带系好,却听到了他发出了低低的一声隐忍的声音,忍不住道:“怎么了?我弄疼你了吗?” “没……没什么……”李羽当然不会告诉她自己发出的声音究竟是因何而生,深深地洗了一口气,尽量控制。 但是白玫却压根不知道自己对他带来的影响,侧着身体朝他肩膀处探过头去:“应该没有那么疼吧……” 而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这一靠近,自己拿刚刚含苞待放的身体柔软,便直接贴在了他赤-裸的肩膀上! 李羽的身体忽然一阵痉挛,就像是被电流击中过一般,浑身升腾起一股燥热! 白玫还傻乎乎地观察着他的脸色:“我看着伤口不算太严重,应该不会太疼吧……啊……” 下一刻她便忽然被一股力量一把拉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之中,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唇舌立刻被生生地堵住了…… 她又惊又羞,想要挣扎,但是却想到他的伤口,便不敢多挣扎,只得任由他再次掠夺自己的唇舌。 李羽自从昨天品尝过她的美味之后,就如同被释放的洪水一般,完全控制不住,动作也随之猛烈了许多,让白玫在他怀里娇喘不已。 白玫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也变得有些奇怪,竟然时分配合地迎合着他的亲吻,不由自主地用手圈上了他的脖颈…… 684 番外 她就这么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 但是她忽然感到胸口一凉,衣领竟然被他撩开了,而自己的柔软正被他悄悄地握在了手中…… 一阵前所未有的电流击中了她的全身,她只感觉到浑身的血液在燃烧,脑子就如同爆炸了一般,出现了一片空白! 但是不知为何,赵玉那温文如玉的笑颜忽然出现,让她顿时恢复了理智,猛地用力一把推开了正情迷意乱的李羽,满脸惊慌地跳了起来! 李羽正沉浸在不由自主的情动之中,陡然被她跳出了怀抱,也顿时清醒了过来。 白玫有些不知所措,急忙将衣服拉好,冲出了山洞! 李羽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心头有些窒息,她在躲避他! 山洞外清凉的空气让浑身发热的白玫完全地惊醒过来,回想着刚才和李羽的举动,她觉得羞愤无比! “我送你回宫!”身后传来一个充满磁性但却恢复了理智的声音。 白玫甚至不敢回头看他,慌乱地点头朝前走去:“那就多谢了!” 看着她如同躲避蛇蝎般远离了自己,李羽的心头越发压抑沉闷。 白玫没走几步便看到了昨天自己打猎时的马匹,只不过马背上的山鸡野兔和弓箭都不见了。 她微微惊讶地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李羽,欲言又止。 他已经将衣服穿好,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将缰绳递给她:“上马!” 看见他毫无痕迹的表情,就好像刚才在山洞里的一切从未发生过一般,竟让白玫产生了一种错觉,难道刚才在山洞里是一场梦? 李羽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怎么?还想继续?” 顿时她的脸色变得精彩之极,不知道是该羞愧还是该愤怒,一张小脸变得无所适从。 李羽微微一笑,一把抱住她,将她送上了马背,然后自己也轻轻一跃跳上了她的后背。 被他从背后抱着,白玫心头百味杂陈,有些刻意地避开了他身体的接触,微微向前倾。 李羽冷笑一声:“该碰的地方都碰过了,现在躲有什么用?” 白玫身体一僵,气急败坏道:“你真是一个混蛋!” “但是你好像对我这个混蛋还是有些恋恋不舍啊……”李羽见她生气的模样,就越发想要逗弄一番。 果然白玫气得浑身发抖,刚想要跳下马背,却被身后的一双手给牢牢地拉住了: “你可别乱来,受伤了我可没法向赵玉交代!” 白玫的脸色变得苍白不已,回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你认识小王爷?” 李羽的眸子深处泛出一抹稍纵即逝的黯然:“你的未婚夫,不是吗?” 知道自己有未婚夫,竟然还对自己做出那样的事!!! 白玫此时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心中的愤怒,忍不住反手朝他脸上打去! 但是在下一刻她的手腕却被一只大手给抓住了! 他一把牢牢地钳制住她,忽然凑到了她的耳后,温热的气息让她心头漏了半拍,一个令人心跳的声音低低响起: “你可别告诉我,你刚才和我在一起不开心……” 白玫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一时羞愤交加,控制不住地抽泣起来。 李羽彻底黑了脸,她就这么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 685 番外 有点特殊情况 他忽然一把放开了她,拉着缰绳加速向前跑去! 李羽像是十分熟悉这片密林的位置,不出半个时辰便带着她跑出了密林,进入了猎场。 而此时远远地便听到了有人在大叫着什么。 李羽的脸色越发低沉,拉了一把缰绳停了下来,直接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白玫在此之前一直想要远离与他的亲近,但是在他一言不发地跳下马背之后,心头又忽然产生了一股失落感。 他冷冷地将缰绳递给她,指了指前面:“那些人应该就是来找你的,你自己去吧!” 未等白玫做出反应,他便狠狠地在马屁股上拍了一掌! 马匹一惊,立刻朝前冲去! 白玫紧紧地抓住缰绳,朝着猎场方向奔去! 跑了一阵,前方的声音隐隐传来,果然是在大叫“白姑娘!” 她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抹玄黑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完全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白姑娘!白姑娘!” 已经有侍卫看到了她的马,忍不住大叫起来。 一夜未眠的赵玉,满脸憔悴地看着眼前的白玫,顿时冲到了她的面前,一把紧紧地将他抱在怀里: “玫儿!你回来了!” 白玫被他的拥抱弄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也感受到他的怀抱的单薄,比起李羽他的身体就显得没有那么厚重而结实了。 陡然,她愣住了,她在想什么啊!她竟然将一个才认识没几天的陌生男人,和自己的未婚夫比较! 赵玉忽然感觉到怀里的白玫身体一阵僵硬,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放开了她,但是却看到她一脸古怪的茫然,忍不住打量着她: “昨晚你在哪里过的夜?你受伤了……来人呐!拿药箱来!” 听到他的惊呼声,白玫立刻望向他的视线,只见在自己衣服的肩膀和胸口部位,有几处红色的血渍! 那是李羽身上的血,一定是之前和他在一起纠缠的时候弄到的! 顿时,她只感到浑身一阵发热,脸颊也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急忙阻止了赵玉的大惊小怪:“那个……我没受伤……是有点特殊情况……” 赵玉看她满脸通红的样子,又听到此话,忽然恍然,难不成是女孩子每个月的特殊时期? 白玫见他像是明白的样子,也就含含糊糊地任由他去误会,也省得自己的解释了。 “没事就好!我们回去吧!”赵玉见她不像是受伤的样子,也就放心下来,搂住她的肩膀朝外走去。 而不远处的一株大树背后,李羽在看到赵玉对白玫又搂又抱之后,那墨色的眸子中几乎要爆发出火光来,一股强烈的寒气让他周身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度! 待回到王宫之后,李羽去洗漱了一番,身上的伤口无人知晓。 李欢儿对李羽的受伤根本不知,依然欢天喜地地玩着最近几天南越王赵勇进送来的各种小玩意。 “大哥!你昨晚去哪儿了?”她一看见他,便急匆匆地冲向他的怀抱,但是却被他躲开了! 李欢儿愣住片刻,大哥这是怎么了? 686 番外 她被老妈和大哥卖了 李羽伸出手,捏了捏她日渐长胖的脸蛋:“小胖猪,看来这南越国还是挺合适你的,竟然长得又白又胖了!” 李欢儿不悦了,朝他翻了个白眼:“大哥你乱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长胖了?” 其实她并没有变胖,而是最近养尊处优,脸蛋变得圆润光滑,皮肤也比几个月前细腻了许多,身材倒是开始发育了,有点含苞待放的感觉。 望着李欢儿近期的变化,李羽的眼前顿时浮现出白玫那俏生生雪嫩的身体,忍不住身体一紧,急忙放开李欢儿,朝里间走去:“今天我累了,别来打扰我!” 李欢儿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忽然远去的背影,朝他做了一个鬼脸! 回到房间之后,李羽的面色沉了下来,虎豹军的事情解决了,接下来就等待祭祀大典上的鱼儿上钩了! 而阿娜古丽也已经到了宁王府,看来赵柏成的野心不小! 门外忽然传来侍卫的通报声:“凌先生,长安来信了!” 他在南越国的身份暂时是凌琢,除了华启和李欢儿,基本上无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一看到信件上的署名,李羽终于松了一口气,花浩然和花仲晟已经快要到番禹了,大概就在这两天。 花家两兄弟也是悄悄前往南越的,身份是花家的商人,自然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李羽不由笑了起来,李欢儿的好日子没有两天了。 其实在长安的时候,楚湘儿早就把李欢儿许配给了花浩然,只不过丝毫没有告诉她,就怕她在京城天翻地覆地闹腾! 而眼下是在番禹,她又不能向外界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让花浩然直接过来,以未婚夫的身份好好地管教她,估计可以让她那没心没肺的脾气收敛一些。 外面院子里玩着七巧板的李欢儿,此时正沉浸在无忧无虑的欢喜中,压根不知道这一次跟着来南越,完全是被自己的老妈和大哥给卖了! 她正计划着后天要去戏院去看一场戏曲呢! 听说雨春戏院的大当家冯雨春在后天有一场经典的《孔雀东南飞》,是南越国最有名的经典曲目,那天是对王公大臣们的专场演出。 而她听说之后,便跑到华启那里要来了两张戏票,准备缠着李羽到时候带着她一起去。 李羽此时满脑子却全都是白玫的面容,似乎那个远在京城的李菱,已经在他心中渐渐地淡化……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头便感到十分压抑,似乎又有些对不起李菱,他给了她太多的希望了,恐怕这一次会让她失望了…… 不过他已经想好,这一次回去之后,就撤销李菱的奴籍,让她出宫。 只不过她在教坊司呆了十多年,出宫之后何去何从? 但也可以请求楚湘儿封给她一个女官,让她继续留在教坊司…… 而自己这一回去,是不是就要开始依照宫里的规矩,开始选妃了? 李羽心头猛地一惊,难不成他要和一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女人共度一生? 那白玫呢? 就眼睁睁地看着她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嫁给赵玉? 一想到白玫将来要躺在赵玉的身下,他心头便涌出一股强烈的怒火! 687 番外 登徒子又来了 白玫被赵玉送回了住处,又安排了侍女送来了一些补身体的药品,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躺在芳莲准备好的沐浴桶内,白玫才觉得那被绷得紧紧的身体才缓缓放松下来。 嘴唇上还有微微的胀痛感,那是清晨被凌琢忘情之下弄出来的。 她将身体泡在温暖的水中,看着氤氲而上的热气,思绪有些恍惚起来。 这个凌琢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师父要去探听他的情况? 一想到师父,她就有些心慌,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将凌琢的情况向她通报,而万一被她知道自己昨晚与他在一起的话…… 白玫不敢想下去了,她被师父安排给了赵玉,就是为了要她抓住这位宁王府小王爷的心,以后为白巫族效力,至于其他的男人,她绝对不允许自己靠近。 赵玉今天好几次用狐疑的眼光在打量着她那微胀的嘴唇,但是却没敢开口问。 白玫只觉得非常对不起他,虽然她是被师父安排的婚事,但还是有一种深深的罪恶感。 待她从沐浴桶中起身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 躺在床上的时候,她却毫无睡意,辗转反侧地思绪万千。 忽然她听到了从外间传来的轻微的动静,立刻起身,悄悄从枕头下抽出一支匕首。 一阵劲风袭来,她想都没想便直接将匕首朝来人刺去! 但是很快匕首被人轻易地夺了去,自己立刻被紧紧地搂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怎么?才一天不见,就想谋杀亲夫?” 白玫心头激烈地跳动起来:“你……怎么来了?” 李羽将匕首轻轻地放回她的枕下,直接将她一把抱上了床。 白玫有些慌乱想要从他怀里起身,但却被压得死死地:“别闹!我伤口还没好!” 一听到这话,她便不敢动了。 李羽就这样抱着她躺下,并未做出什么过分的动作。 静谧片刻,白玫觉得有些诡异,忍不住抬起头来看着他。 窗外静静地洒下了一地的月光,他的侧面曲线分明,轮廓俊美无俦,在暗夜中有种不似人间的仙气。 “怎么?睡不着?”他的嗓音带着特有的磁性,让人深陷其中。 白玫尴尬无比:“你让我怎么睡?” 他将她搂得紧紧地:“像昨晚那样睡!” 白玫心头浮现出一股淡淡的喜悦,但又带有些许紧张。 他忽然转了个身,直接将白玫翻了个身,从后面抱紧了她。 白玫的脊背紧紧地被他贴住,心脏几乎都要跳到喉咙,但是过了一会儿他就是这么抱着,没有继续做什么。 她的心跳依然没有平息,反倒越发紧张起来,又不敢大动,就这么扭扭捏捏地动了几下。 “别动了,再乱动你就会点火了!”身后传来他微微低沉而隐忍的声音。 白玫有些无可奈何:“你干嘛要来我这里睡觉?你没有床吗?” “我的床没有你舒服!”他的回答直截了当。 什么叫做没有我舒服?白玫想了半天,才弄清楚他的话是什么意思,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登徒子!”她狠狠地骂了一句。 688 番外 上了贼船 才说完这句话,她就觉得一双手直接覆上了她胸前的柔软,惊得她差点叫出声来! 李羽在背后邪邪地笑道:“这才是登徒子该做的事!” 白玫又惊又羞,急忙将他的手拨开,但是两只手又立刻被他抓住了,并且被他忽然举过了头顶,而自己莫名其妙地被他一个翻身,压在了身上! 此时两人的动作暧昧无比,她的双手被举到了头顶,而他半个身子完全压在了她身上,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样才是登徒子……”他的头压得低低地,微凉的唇瓣慢慢滑过她那光洁的额头,再到鼻尖,最后慢慢地覆上了她那微微张开的红唇。 “唔……”白玫完全没有任何抵抗力,就这样被他完完整整地压住,再次被他攻城略池起来。 直到被他亲吻得浑身无力,娇喘吁吁的时候,他才放开了她。 在暗夜中,她微微张开了双眼,看到一双清亮而幽深的眸子,里面像是有着一滩深不可测的深渊一般,将她完全吸了进去,无法自拔…… “嫁给我!” 白玫的双眼蓦地瞪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嫁给我!”李羽看着她懵懂的眼神,忍不住笑了起来,“听不懂?” “可是……可是……我有婚约了……”白玫怀疑眼前的男人脑子有问题,自己都要嫁给宁王府的小王爷了,他竟有胆量来夺婚! “你觉得要是让他知道你和我躺在一张床上,他还会娶你吗?”他那邪魅而充满魅力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但却让她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你……别乱来……”她有些慌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那是关乎整个白巫族的未来大事。 李羽见她一张小脸变得苍白无比,不由皱了皱眉:“怎么?你就这么想当宁王府的王妃?” “不是你想的那样……”白玫心烦意乱,也不想向他解释。 “不是我想的哪样?”李羽伸出一只手,轻轻地将散落在她脸颊的发丝撩到了耳后,然后在她那充血的耳垂上捏了一下。 白玫的身体就像是条件反射一般抖了一下,一双水灵灵的眸子中荡起一层水光潋滟,说不出的诱人。 李羽偷笑一下,低下头一口轻轻咬住了她而垂那团柔软的肉,在口中来回摩挲着。 白玫的身体就像是被雷电击中一般,神智一阵恍惚,竟然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 她不叫还好,这一叫让原本还能控制住的李羽,顿时像被点燃了导火线的炸药一样,彻底地爆炸了…… 房间里传来一阵强烈的低喘声,床榻摇摇晃晃起来…… 白玫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抛到了晃晃悠悠的小船上,时而微风荡漾,时而巨浪滔天,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待一切风平浪静之后,她才完全清醒过来! 此时她与李羽已经是寸缕不着地相拥在一起,没有了任何的隔阂! 白玫忽然意识到自己闯下大祸了,浑身哆嗦着想要离他远一点,但是却被他牢牢地圈在了怀里动弹不得。 “别担心,赵玉那边我去处理……”李羽那充满致命诱惑力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689 被退了婚 白玫的身体僵了一下:“怎么处理?” “我会让他知难而退……”他的声音慵懒邪魅,却让她的心再度跳了起来。 白玫只觉得浑身一阵冰凉,她与赵玉的婚事完了,那白巫族怎么办?师父会放过她吗? 感觉到怀里的小人浑身开始发抖,手脚也冰冷起来,李羽皱了皱眉:“怎么了?” 她有些哆哆嗦嗦地抓住了他:“但是……我师父是绝对不允许我嫁给别人的……” 他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用手搓揉着她冰冷僵硬的手掌:“你师父是谁?” “白……白凤舞……” 白玫几乎是咬着牙根说出了这个名字。 李羽的手掌一顿,墨色的眸子微微一紧,原来是她! “你她逼着你嫁给赵玉的?”他立刻意识到白玫惊惧的原因了,此事十分不简单。 白玫此时觉得只有李羽能够让她安全,忍不住朝他怀里靠去:“我现在是你的人了,但是万一师父她不让我嫁给你怎么办?” 李羽见她已经是有了依赖自己的心,心头大好,忍不住在她那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别担心,你未来的夫君可不是普通人!对付这些人绰绰有余!” 白玫的鼻息一酸,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 她现在只能硬着头皮赌一把了! 李羽只好搂住她不住地亲吻安慰着,但听到她嘤嘤的哭泣声,心里就跟猫抓一般酥痒,腰下不由自主地又坚硬了起来,忍不住又将她压在了身下…… 白玫见他又来劲儿了,气得哭得更厉害了,将身体扭来扭去不让他得逞。 李羽却强硬着一边动作,一边亲吻着她脸颊上的眼泪:“乖……一下子就好了……” 可是这“一下子”一转眼便已经是天光大亮了…… 白玫在事后非常愤恨地想着,这个大骗子的话根本不能相信! 什么一下子! 什么我就抱一下! 完全是骗人的鬼话! 他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对自己身体上瘾了的混蛋! 但是这混蛋也确实说到做到了,就在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改变之后,整整三天赵玉都没有来找她,而在第四天的时候,她便收到了宁王府退婚的通知。 距离祭祀大典还有十天了,赵玉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退了婚,实在是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虽然也知道李羽许下的承诺,但是白玫还是被震惊了,他是怎么做到的? 而就在退婚的当天,厚脸皮的家伙竟然拿着一份婚约大摇大摆地上门了! 看着站在李羽身边的华启王爷,白玫惊讶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华启乐呵呵地打量着白玫,然后对李羽表示了一个赞叹的神色:“还是少主的眼光妙啊!” “哪里哪里!”李羽得意洋洋道。 白玫忍不住结结巴巴道:“华启王爷,您这是……” 华启让身边的侍者递过来一份婚书:“小琢少主因长辈不在身边,特让本王来为你们做证婚人,先签下这份婚约,之后回到长安再行大婚仪式!” 白玫一时懵了,在糊里糊涂的情况下,就这么签下了自己的终生大事。 690 番外 白凤舞的秘密 白玫被宁王府小王爷退婚一事,很快便传得人皆尽知,整个王宫里都在议论纷纷。 而李羽与她签下婚约之事除了华启则无人知晓,因此有许多人在怀疑是宁王府出了问题。 而在宁王府,赵柏成和赵玉则是吃了一个哑巴亏! 阿娜古丽住在宁王府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南越王赵勇进的耳中,这件事让赵勇进与赵柏成两兄弟之间的隔阂更甚了。 站在赵勇进的立场,他更愿意与大魏结为联盟,但是赵柏成却私底下与突厥可汗的妹妹来往密切,尤其是在南越国一年一度的祭祀大典期间,这其中微妙而紧张的政治局面,便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于是赵勇进便立刻下了一道命令,阻止了白玫嫁给赵玉的决定! 赵柏成当初为了要联合,不惜让儿子赵玉迎娶白巫族的女祭司白玫过门,这件事在赵勇进眼里,原本就已经是一种变相的背叛! 白巫族在南越国内向来就是秉持着独善其身,不站任何队伍的立场,但是在白凤舞与宁王府达成一致准备联姻之际,这个平衡便被打破了。 赵勇进在当时因为碍于白玫曾经救过小皇子一事,不得不答应了赵柏成的要求,想到白巫族与宁王府联姻的话,也不至于对他做出过分逾矩之事,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答应了。 但是此时赵柏成还不安心,竟然私底下与阿娜古丽来往,这件事赵勇进便不能再忍受了! 这分明是在挑衅他的耐心与底线! 若是阿娜古丽成功地说服了突厥可汗,那么赵柏成的手中不但有白巫族的力量,还多了突厥的帮助,那么他赵勇进的这个王位还能保得住吗? 加上华启又忽然回到了国内,说是想要叶落归根告老还乡,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他是代表着李浩回来的。 如果在此时赵柏成又想着法子让华启信任他的话,那他这个南越王的位置只能拱手让人了! 因此一想到这里,赵勇进便怒火中烧,立刻下旨让赵玉与白玫的婚事给解除了! 阿娜古丽他不敢得罪,但是白玫却可以! 整个宁王府忽然接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懵得简直不敢相信! 赵玉几乎都要疯了,还差一个月就要过门的媳妇儿就这么鸡飞蛋打了! 赵柏成对赵勇进的处理颇有些不解,难不成除了一个白玫,他就不能与白巫族结盟了? 背后的白凤舞大概也不会善罢甘休,应该很快就会来番禹了。 在看到赵玉心烦意乱的样子,赵柏成便安慰他:“别担心,白姑娘迟早是你的人,你以为她师父白凤舞会吃这样一个亏吗?” 赵玉的脸色忧愁不已:“那又如何?白凤舞不过是一个祭司和白巫族的族长,她还能逼着大王改变主意?” 赵柏成没好气地瞪着儿子:“你就是蠢!白凤舞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只要激怒她,让她来番禹的话,赵勇进不敢惹她!” “那是为何?” 赵柏成冷笑不已:“这可是当年的一个秘密!” 691 番外 不速之客 赵玉愣住了,他从父亲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阴毒。 “放心!只要白凤舞出面,赵勇进只得乖乖答应让白玫嫁给你!这是迟早的事!”赵柏成用一种缓慢的语调道,“而现在,我们只需要祭祀大典就好!” 赵玉更是不懂了,他的婚礼与祭祀大典有何关系? 但是似乎赵柏成自有主张,对于白玫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他却已经有了非白玫不娶的念头,如何是好? 赵柏成预计不出三日,白凤舞便会立刻赶到番禹,找赵勇进兴师问罪,但是他的预料似乎出现了差错,白凤舞那边根本没有动静! 而距离祭祀大典只有四天了,赵柏成不由感到了一丝疑惑。 赵玉更是觉得没有了希望,成天又被赵柏成看住,不允许他前往王宫探望白玫,几天下来他便变得憔悴不堪。 白玫心惊胆战地在王宫中等待着白凤舞的到来,但是她也似乎想错了,这退婚之事已经有好些天了,白凤舞也没有任何动静。 但是对白玫来说,这种等待师父上门教训的日子,过得实在不是滋味。 还有几天便是祭祀大典了,她还得做好充足的准备,在这近一个月的祭祀活动中,完成所有的过程,半途不能出任何差错,否则的话,白巫族的命运便有些岌岌可危了。 而且在被赵勇进下令退婚之后,白玫便被禁足在了自己的院子之中。 禁足对于白玫来说,实在不是一件坏事,尤其是在退婚的消息在整个番禹传遍之后,她实在是不想硬着头皮去看每一个人异样的目光。 侍候她的芳莲这几天也都唉声叹气道:“姑娘你可别难过,说不定等祭祀大典过后,大王心情一好,又会让小王爷迎娶你过门也说不定!” 白玫心里却是跟个明镜似的,别人不知道这退婚的内情,她还能不知道吗? 那凌琢就不是一个普通人,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是她也能猜得出来此事绝非是赵勇进所为,一定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至于用的什么方法就不得而知了。 自从悄悄签订了和他的婚约之后,他便没有再来找过她,此时她已经站在风头浪尖上,他与她保持距离并不是坏事。 而就在距离祭祀大典还有一天的时候,白玫的院子里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说是不速之客的确是名符其实,她就是墨倩。 墨倩是南越国内除开白巫族之外,另一个大族墨云族的祭祀。 而多年来,白巫族和墨云族一直都是明争暗斗地在争夺着南越第一氏族的称号,但是似乎每一年的祭祀中,都是白巫族独占鳌头,墨云族基本上从来都是屈居第二。 墨倩本来也是墨云族内数一数二的巫女,但是在白玫面前就显得弱了那么一点。无论从相貌、气质和祭祀的手法来说,她都总是处在白玫的下风。 而连续两年,她每一次想要在祭祀大典上胜过白玫,但都没能如愿,心里那份怨恨便慢慢地越积越厚。 而此时她在得知白玫与赵玉的婚事被大王亲自下令解除之后,高兴得一整晚都没睡好觉,这是不是表示她有机会了? 692 番外 你要我有何反应 半年前宁王府和白凤舞定下白玫和赵玉的婚事之时,整个墨云族都知道,这是赵柏成想要拉拢亲信所为。当时墨倩的父亲墨武曾经暗地找过赵柏成,将墨倩也自荐了出去,自愿想要成为赵柏的亲家。 墨武在当时的目的并不是只是想要与赵柏成联盟,更重要的是为自己的女儿找一个强大的靠山。 赵勇进虽然后宫佳丽无数,但是却只生了两位公子,其余均都是公主。而那两位公子的年龄都才刚刚十岁左右,还未达到娶妃的年龄。 既然王宫里没法嫁进去,那么墨武便考虑着要将墨倩嫁给年龄合适,实力强盛的宁王小王爷赵玉。 虽然赵柏成也暗示墨武,赵玉心里只有白玫,若是墨倩嫁进来,只能是侧妃。 墨武虽然想要与王室联姻,但也还是墨云族的大族长,女儿当侧妃的话实在是拉不下脸面来,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但是墨倩心里却对那位风度翩翩,貌美如玉的赵玉小王爷动了心思,琢磨着要如何成为他的人,这一次借着一年一度祭祀大典的机会,她还想找个机会倒贴上去。 还真没想到,还没到祭祀大典之时,这两人的婚事变告吹了,实在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啊! 墨武当然也知晓了此事,但是由于上一次提亲的尴尬,他暂时没有动静。 但是墨倩却等不得了,既然赵玉与白玫解除了婚约,那么接下来就轮到她了!她才是赵玉最合适的妻子! 看着墨倩那得意洋洋的笑脸,白玫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嫁给赵玉?都等不及祭祀大典了,现在就来耀武扬威了? 白玫对于赵玉原本就没有什么过多的情感,只不过是因为对师父白凤舞言听计从,而自己也不清楚什么是情爱,也就这么将就着凑合算了。 但是在遇到李羽之后,她的心里便多出了一份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情感,无法割舍也无法放下了。 因此在看到墨倩的到来之后,白玫甚至还有一丝感激的念头。 至少赵玉身边,还是不乏女孩子的! 如果墨倩与他能结为夫妻的话,那么她心头的歉疚也就少了许多。 墨倩本是打着向白玫挑衅而耀武扬威来的,但是在见到白玫之后,她竟没有看到她脸上的难过和伤心,顿时有些懵了。 白玫不但没有她所预料的忧伤,反倒和热情地招待她,让芳莲准备了许多上好的点心和茶水。 “你没事吧!被退了婚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墨倩实在是忍不住了,趁芳莲退下便问道。 “你要我有何反应?”白玫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墨倩又忽然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之前那股得意忘形想要在她面前逞强的念头,此时竟然都没有了往前冲的劲头了! “难道你不喜欢赵小王爷?”墨倩故意酸溜溜地问道,“听说他为了你,这几天寝食不安呢!” 白玫看着她那憋屈的模样,微微叹了一口气:“等过段时间他就会好起来的,毕竟整个南越国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女子!” 693 番外 对他很歉疚 墨倩哼了一声,你还知趣! “你若真喜欢他,那还不赶紧趁着这个机会,让墨武大人向宁王府去提亲?”白玫看着她,忽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墨倩的脸色变得非常惊诧,她实在是没想到白玫竟然劝她去提亲? “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她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甚至都忘了今天要来的目的了。 白玫看着她一副担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既然缘分都断了,还谈什么喜欢不喜欢?” 墨倩忍不住朝门口处微微瞥了一眼,神情浮现出一丝喜悦。 而站在门口的赵玉,在听到白玫的这句话之后,紧绷着的身体便在一瞬间竟然变得软弱无力! 原来他在她心中竟然没有任何分量! 看来还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赵玉忍不住回想着这半年来白玫与他在一起时的态度,多半都是毕恭毕敬,没有半点逾越的举动。 当时他就在想,这大概是白玫的礼教学得好,在婚前保守一些也是好的。但是此时回想起来,她似乎对自己的态度,还没到达可以相依为命的程度! 墨倩看到赵玉沧然离去的背影,心中不觉兴奋起来,连与白玫斗嘴的心思都没了,便匆匆地告辞而去。 白玫其实早就已经看见了躲藏在门口的赵玉,在看到他转身离去的时候,心里浮现出复杂而愧疚的思绪。 芳莲走了过来,忍不住嘀咕起来:“姑娘啊!您刚才傻啊?明明小王爷就躲在门口,您还说出那样的话来,这不是让墨倩那个女人得逞了吗?” 看着芳莲一番好意的模样,白玫心里一阵不是滋味,她也是有苦说不出来,总不能告诉她说自己已经是别人的人了。 明天是祭祀大典的第一天,也是最隆重的一天,她得将心思好好地放在大典上。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白凤舞应该已经抵达番禹,但是一直未能来找她,也没有向她传递任何信息,这让她心里有些狐疑。 当初与李羽接触的时候,便是收到了白凤舞的命令,去调查华启身边这位器宇不凡的护卫。但是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竟然会与李羽产生后来的事,更没想到也阴差阳错地让她未来的一生发生了重大的转变…… 晚会入睡之前,她有些心神不宁,凌琢到底是何人?白凤舞为什么要调查他?他又为何要隐秘自己的身份? 似乎在那份婚约上,他的名字那一栏是空白,并未填写凌琢二字。 白玫皱了皱眉,那天在猎场迷了路,遇上他时,似乎是在密谋着什么事情。而当天晚上他又去做了什么? …… 想着想着她的脑海中便浮现出凌琢那张人神共愤的俊美面容,抛开他神秘的身份不说,他的那张脸,也足以让每个少女动春心了。 白玫的心里浮现出淡淡的笑容,希望她仓促的选择没有错! 殊不知在暗夜中的一双眸子,将她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而在看到她脸上的微笑之后,眸子微微一缩,一股春水般潋滟的光泽慢慢溢出…… 694 番外 祭祀大典 南越国一年一度的祭祀大典正式开始。 这一天的南越王宫,可以说是每一年最隆重的时刻。王宫外的广场上不仅站满了文武百官,还有来自全国各个部族的祭司们。 衣着鲜明的祭司们,在文武百官的身后,纷纷向众人展示着他们那具有民族代表性的服饰。 白玫率领着白巫族人,站在了首要的位置。 整个白巫族全都是清一色的女性,衣着也都是纯白色的衣裙,每人的脸上都蒙着一层白色的面纱,头发也用一条白色缎带束得高高的,别具一格。 白玫今天的装扮清新可人,光洁的脸颊上脂粉未施,透出天然淳朴而素净的状态。 她远远地看到了坐在赵勇进身边下侧的白凤舞。 白凤舞作为白巫族的族长,同样也是以面纱蒙面,一身素白,远远望去,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而与赵勇进坐在并排位置的是华启和赵柏成,然后依次是重要的几位大臣,然后再是各个部族的族长。 在冗长的开场白之后,便是赵勇进以南越王的身份开始祭天,向上天祈请降福于南越国国民。 一系列的程序过后,便是每个部族以各族不同的方式开始祭天。 第一个出场的是墨倩,她是代表墨云族而来。 墨倩浑身一套紧致有型的黑色装扮,手舞一只闪着寒光的长剑,在祭台中央划出一道道犀利而让人目不暇接的剑光! 在这套剑舞的最后,她那轻盈的身躯最后做出了向上天祈请的动作,让整个广场的人都发出了惊叹的呼声。 最后墨倩以完美的姿态成功地完成了一套祭典,获得了无数人的赞叹。 紧接着便是其他的部族进行各自对上天的祭祀活动,到了最后才是白巫族。 白巫族向来都是南越国第一大族,因此他们便被排在了最后一个出场。 而代表白巫族的便是白玫。 白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步履轻盈地踏上祭台的正中央,一团火焰立刻在祭台四周燃烧而起! 白玫有条不紊地根据祭祀的规程慢慢地进行着所有的动作,在祭台的正中央开启了白巫族祭祀中特有的奇异舞蹈。 事实上,白巫族的祭祀动作更像是一场令人震惊的舞蹈! 白玫是白凤舞亲自调教出来的大弟子,也是作为南越王宫常住的大祭司,她的舞姿向来都是令人心生惊艳的。 在火光四射的祭台之中,一抹雪白的身影就如同飞天的仙子一般轻盈而柔美,时而缓慢如清澈的流水,时而迅捷如闪电,在巨大的祭台中央绽放出绝美的姿态…… 一时间,整个广场上的人群,都被白玫那近似天人的身姿所吸引,久久地无法移开视线。 白玫预计着最后一个飞腾而上的动作完成,便可以结束第一天的首场祭祀。 就在白玫飞跃到半空之时,双手优美地划出一道道闪着银光的水花,但在一瞬间那些 水花立刻变成了一片片飞舞着的雪花,飞向广场中的人群! 而此时原本燃烧在祭台四周的火焰顿时熄灭,让这突如其来的雪花直接飞向了四周! 695 番外 这几天你瘦了 雪花原本是只能在北方的严寒出现,在这炎热的南越国几乎从未出现过。此时看到白玫 就像是上天的仙子一般,竟然变幻出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实在是令人惊异无比! 而雪花轻轻地飘落在人群中,有人伸手一接,那雪花竟然就在一瞬间化为了一滴晶莹的水珠! 赵勇进激动万分,今年的南越国原本就有些干旱,此时白玫竟然在祭典中将象征祥瑞的白雪给变化出来,实在是一个令人惊喜的吉兆啊! 白玫的身形轻盈地落在了祭台的正中央,整个广场便寂静无声。 “哈哈哈!没想到白巫族的祭祀竟然是象征吉瑞的白雪,真令孤惊喜万分!”赵勇进忽然发出了一阵欢喜的赞叹之声。 顿时间,整个广场都微微沸腾了起来,第一天的祭祀便是如此的令人惊喜,那么南越国的来年必定是一个吉瑞的国家! 就在所有人都开始欢呼之时,白玫的身形微微有些不稳,但是很快她便立住了脚步,重新站稳在了祭台之上。 大多数人都未能察觉出她的这个动作,但还是被几个目光锐利的人看到了。 第一个便是坐在高位的白凤舞! 白凤舞蒙着白色的面纱,看不出特别的表情,但是一双凤眼在看到白玫有些踉跄的时候,双眼微微一眯,闪出了一道寒光! 而站在不远处的李羽,在欣赏完白玫的舞蹈之后,目光始终都停留在她身上,也看到了她脚步不稳的那一刻,一双墨色的眸子透出一丝疑惑。 她怎么了? 此时白玫心中讶异万分,以往诸如此类的活动她一天都可以进行十次以上,但是这一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忍住脚步下的虚无,慢慢地走下祭台,站在了白巫族的人群之中。 夜晚回到住处的时候,白玫还是纳闷着自己在白天那一刻的变故。 待芳莲伺候她回去休息之后,白玫仍然坐在客厅之中没有休息。 忽然门便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声响,她的心脏激烈地跳动起来,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凌琢来了! 果然,李羽那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闪进了房间。 白玫还未开口说话,便被拉进了那个充满着男性气息的怀抱! 他紧紧地抱了她一会儿,才微微松开了她,在她头顶上方轻声问道:“你今天没事吧!” 白玫立刻摇摇头,抬起头来,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眸子里倒映出他那一身玄黑的身影。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软糯动听,有点像撒娇。 李羽听着她那柔软的声音,恨不得一把将她揉进骨子里去。 “今天结束的时候,你怎么了?”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让人听了都觉得有种想要扑倒的感觉。 白玫心中微微一动,他竟然看出了自己的不对劲!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这几天没休息好吧……”她想来想去也没能想出真正的原因,只能如此安慰自己,“可能休息一晚就好了!” 李羽伸出手在她细腻而光洁的脸颊上轻轻来回摩挲着,口气轻柔无比:“这几天你瘦了。” 他的话里透出一股浓浓的爱意和心疼。 白玫的目光微微一缩,心里泛出一股暖流,眼睛低垂了下去:“这几天总是觉得很对不起小王爷……” 696 番外 守宫砂消失了 李羽的手顿了一顿,眸子里荡出一层淡淡的寒意,但是稍纵即逝。 见他忽然沉默了,白玫意识到了什么,朝他露出一个笑容:“你别误会,我只是心里没法过这一道关,总是觉得此事是我的不对……” 李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她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白玫一时百味杂陈,心情复杂之极。 自己的选择到底会不会错? 一时间整个房间静谧下来,两人只是相拥在一起,一句话都没说。 忽然李羽抬起头来,眸子里顿时闪出一丝警戒,低声在她耳边道:“有人来了!” 白玫心中一惊,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李羽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果然房门忽然被猛地一把推开,一股犀利的劲风吹了进来,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箭矢般直接冲向桌旁的白玫! 在那道白色身影还未触及白玫之时,一道玄黑色的影子忽然冲到了白玫的面前,直接朝白影袭去! 霎时,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房间中来回穿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强烈的杀气! 终于看清楚了来人之后,白玫忍不住大叫道:“住手!” 两人终于停了下来,而白凤舞被李羽重重一击,身形朝后退去,但是在刹那间立刻稳住了身形。 李羽将白玫牢牢地守在了身后,一双透出敌意的眸子,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息,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白凤舞。 白凤舞本不是想要伤害白玫,只是想冲进来给她一个教训,却没想到她房间里竟然藏着一个男人! 而这个男人浑身散发出来的强大的气场让她有些缓不过劲来,难道让白玫失身的人,就是这个男人? 他的样貌看上去不超过二十岁,但是那双眼眸中透出的光芒甚至比一些三十岁的男子更加犀利和深沉。 白凤舞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羽对白玫大叫道:“就是他对不对?” 白玫见师父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想着这一天迟早要面对,便从李羽的身后走了出来,低着头道:“对不起!师父!” 白凤舞忽然上前,一把将她左手的长袖捋开,露出了一截光滑细腻洁白无瑕的手臂。 望着这雪白手臂上毫无瑕疵的状态,白凤舞一个踉跄差点跌坐在地! 守宫砂果然消失了! 白玫大惊,急忙上前去搀扶她,却被她恨恨地甩开了,紧接着一记耳光迅速而有力地甩到了她的脸颊上! 李羽防备不及,听到了一声响亮的掌声,白玫的半张脸颊顿时变得又红又肿! 他的脸陡然变得黑沉不已,一个上前将白玫拉进了自己的怀里,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了她那红肿的面颊。 “你不要太过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可忤逆的威严和强势,让白凤舞的心都紧缩了一下! “你……你这个登徒子!”白凤舞忍不住怒喝道,“你夺去了白玫的清白,会让她的祭祀能力完全消失!” 什么? 白玫和李羽惊讶无比,对望了一下! “我本打算让她在这次祭典成功圆满之后,才让她嫁给赵玉!可是现在……你们竟然干出这等苟且之事……”白凤舞又气又怒,忽然忍不住一口鲜红的液体喷了出来,染红了她脸上的面纱! 白玫大惊失色,急忙上前搀扶住摇摇欲坠的白凤舞:“师父……师父您还好吧!” 白凤舞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血液,忽然昏厥在了白玫的怀里。 697 番外 选择赵玉是为了保护她 白玫小心翼翼地守在床边,照顾着一脸苍白的白凤舞。 宫里的太医已经过来看过了,她是因为急火攻心而导致的昏迷,此时已经被扎了几只银针,才缓缓地缓过气来。 白凤舞望着床前一脸担心的白玫,又望向她身后一直没有离去的李羽,一阵气急败坏地指着他大骂:“你……你给我滚出去!” 白玫自出生之后就一直由她亲手带大,简直和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为了让她有今天南越国大祭司的头衔,她在她身上花了多少心血,但是竟然在短短她离开的几天时间内,被一个臭小子给直接毁了! 接下来还有近一个月的祭祀,白玫的能力会越来越弱,不出十天她便会变得与常人无异,而丧失了那变幻的能力! 到时候白巫族在南越第一部族的位置可就不保了! 李羽皱了皱眉,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过蛮狠,若是他离开了白玫,难保她会对她下毒手! 于是他便对一脸担忧的白玫道:“玫儿!你先出去一下!我要和尊师好好谈一谈!” “没什么可谈的?你给我滚!”白凤舞气急败坏大叫道。 但是没想到那个从小对她言听计从的白玫,竟然缓缓地站了起来,朝她露出一个愧疚的神色:“师父!让小琢和您谈一谈吧!” 说完她便不顾白凤舞的坚持,朝门口走去。 李羽对白玫的配合感到十分满意,忍不住望着她的背影微微一笑。 在白凤舞面前坐下后,李羽的神态再度恢复了以往那冰冷而强势的状态。 “恕不相瞒!在下是大魏的皇太子李羽!”他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拿出一只象征着身份的金牌,递到了白凤舞的面前。 白凤舞在他坐下的时候,刚想开口大骂,但是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神情就如同一个大反转,变得十分之精彩,最后狐疑地望着李羽递过来的金牌,完全说不出话来。 “所以,我和玫儿成婚之后,是完全不会介意她的祭祀能力还在不在?那些个糊弄人的雕虫小技,我李羽根本不在乎!” 李羽轻描淡写道,但是口吻中却有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白凤舞完全呆住!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在几天前得知被赵玉退婚之后,她对宁王府的这个做法感到不屑一顾,当初就是为了帮白玫找一个靠山才找到了赵玉,而真正让她决定与宁王府联姻的真正原因,绝非大家所想。 就如同她刚才所说,白玫的祭祀能力,是她的所有弟子中最精湛的一位,但是唯一的缺憾是她不能破身! 而赵玉,自小便患了身疾,早就丧失了人道! 这个秘密也只有赵柏成几人才知道! 白凤舞正是为了保住白玫的清白,才答应了赵柏成的联姻,选择赵玉不过是为了保护她! 这样的话,既能嫁给赵玉继承宁王王妃的头衔,又能保住她那卓越的能力,完全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半途上竟然杀出一个臭小子,将白玫的清白给夺去了! 这一个秘密连白玫都不知道! 但是此时这个秘密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白凤舞刚才想死的心都有了! 若是白玫不能成为南越国举足轻重的人物,白巫族便会面临来自各方的威胁! 因为白巫山上,有一座不为人知的巨大玉矿! 没有了王室的庇护,那些对那座玉矿虎视眈眈的部族,便会直接发动战争! 到时候只会造成白巫族血流成河、生灵涂炭的巨大危机! 698 番外 他到底说了什么 但是在得知了这个臭小子的身份之后,白凤舞的心思转了好几道弯弯。 既然是大魏的皇太子殿下,那么只要他一道诏令,白巫山是不是就能够被保住? 那么如此一来的话,白玫的真实身份更是不能透露半分! 也万万不可让李羽得知白玫的身世! “说吧!你让玫儿嫁给赵玉的目的何在?”李羽一眼就看穿了眼前这个女人的心思,她绝对不是为了担心白玫失去祭祀能力而吐血! 若是他没猜错的话,她在为白巫族历年来谨守的那个秘密而担心! “为了要为她找一个可靠的男人!而且是不能碰她的男人!”白凤舞咬牙切齿道。 李羽愣住了,她的这句话有点意思,难不成赵玉不能人道? “除此之外呢?”他身上那股强烈迫人的气息,让白凤舞有些不适。 “殿下既然与白玫有了此等亲密的关系,您打算负责吗?”她只得将话题转移。 “我的女人我当然要负责!”李羽冷笑着望着她眼中转来转去的眼珠,她还是隐瞒了一些实情。 白凤舞在他那犀利的目光下,只得硬着头皮道:“好!殿下若是能对白玫负责的话,那就请再为白巫族做一件事!” 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在李羽从房间里出来之后,白玫眼里满是担心:“师父有没有为难你?” 李羽忍不住伸出手在她脸上轻轻地捏了一下:“小傻瓜!你未来的夫君是何等人,怎么会随便被人为难?” 白玫的眼神透出一丝担忧:“那师父对我们俩的婚事……” “她同意了!” “什么?”白玫简直不相信他的话,师父对她那么严厉,怎么会允许她随意嫁给一个才认识不久的陌生人。 看着她那呆懵而又动人的大眼睛,李羽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依依不舍地望了她几眼:“我走了!明天过来!” 说完他便大步地离去,转眼便消失在了暗夜之中。 房间里的白凤舞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白玫心中十分内疚,轻轻地走过去:“师父!您好些了吗?” 白凤舞的神色有些怪异,她一把抓住了白玫,眼眶里竟然盈满了泪水:“玫儿!” 白玫见她的模样,与之前那副愤怒截然相反,不由愣住了,小琢到底对她说了什么? “怎么了?师父!” 白玫心中狐疑,她隐隐地从白凤舞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舍。 “记住!你永远是白巫族的人!”白凤舞紧紧地拉着她的手腕,声音哽咽道。 白玫心中越发惊讶:“我当然是白巫族的女儿!师父您怎么了?” 她诧异无比,小琢对她都说了一些什么,竟让她对自己说出了这番话! 白凤舞像是强忍着一股莫名的思绪,抓住她哭了好一阵,又继而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才在药物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白玫将白凤舞的被子掖好,便坐在床边,守着她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大早,白玫本想准备着要去祭坛,但是却看到赵勇进身边的一名太监,手持着一张诏令走了进来。 699 番外 要不是因为你,我根本不会变成这样 “祭司白玫,因身体原因,暂时不能参加本次祭祀大典,孤特恩准修养,直到康复为止!” 太监的诏令让白玫和白凤舞都吃了一惊,赵勇进竟然恩准白玫不用参加祭典了! 这是怎么回事? 望着白玫一脸发懵的模样,白凤舞倒是心知肚明,应该是李羽的杰作! “可是……”白玫却有些不甘心,她花了大半年的时间,就是为了这个月的祭祀,但此时却不能再继续参加,她的这个大祭司的头衔有何用? 待太监离开之后,白凤舞低声道:“就你现在这样,还想去祭台丢脸吗?” 白玫顿时脸红了,这完全是她自己的错啊! 当初就不该让小琢那个混蛋得逞! 看她咬着牙齿一脸悲愤的模样,白凤舞反倒出言安慰:“事已至此,可没有后悔药吃!接下来你得想办法让这位……公子把心都放在你身上,白巫族的事你可得多动动心思!” 白玫不可思议地望着她,师父究竟怎么了?竟会忽然同意了她和小琢之间的事,似乎对他还有那么一点满意的感觉,难道是她听错了? 白凤舞也不想多做解释,收拾好自己之后便离去了。 临走前还特意交代:“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让人相信你的确是生病了,好好休养吧!” 白玫无言以对,看着白凤舞离开的身影,脑子里依然是一片混乱。 整个王宫的人都去广场上参加祭典了,连芳莲也忍不住跑去看热闹了,只有白玫一个人呆在院子里,躺在美人靠上,望着院子里的樟树发呆。 “怎么?想我了?” 一个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带着邪肆而充满魅力的声线。 白玫不用回头便知道是小琢,无精打采道:“生病了嘛!自然是要呆在这里养病了!” 她的口气有些自嘲,也有些埋怨。 见她对自己毫无反应,李羽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一伸手便将她一把拽了起来,顺势躺在了卧榻上,将她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白玫挣扎着想要从他身上下来,却被他抓得死死地,忍不住大叫道:“放开我!” 她像是已经动怒了,脸色变得通红,但却不是羞涩,而是恼怒。 李羽的眸子静谧无比,仿若一汪深潭,深深地透进了她的心底! 白玫赌气般地扭过头去不看他。 “怎么了?没能上祭台就这么不高兴?”他却故意将她的头给扭了过来,正正地面对着他。 白玫的脸色冷若冰霜,双眼依然不看他,垂下眼帘,盯着他胸前的衣襟不说话。 李羽皱起了眉,冷冷道:“你就不怕当场失手?” 这句话让白玫彻底愤怒了,她对着他大叫道:“要不是因为你,我根本不会变成这样!” 他的眸子蓦地一缩,口气淡淡而平静:“你当时难道不想?” 她猛地伸出手朝他脸上掴去! “啪!”地一声,李羽那俊美的脸蛋上,顿时出现了一个红红的掌印! 白玫的这一巴掌是卯足了劲儿直接打过去的,丝毫没有半点犹豫,在将他打了之后,立刻从他身上跳了下来,指着大门口厉声道:“你给我滚!” 700 番外 既然你那么不情愿嫁给我,那就成全你 李羽的脸色完全沉了下去,他缓缓地起身,走到了白玫的面前:“一场祭祀表演,就蒙蔽了你的双眼?” 白玫本就因为被剥夺了祭祀的机会,正在气头上,于是便想都没想直接道:“那原本就是我的理想,现在正是因为你,我只能呆在这个地方自怨自艾,你觉得从此之后我还能做什么?” “你有手有脚,可做的事多了去了……”他本想告诉她,她是大魏未来的太子妃,甚至还是未来的一国皇后,要学习的东西可多了,怎么就死守在这祭祀表演的窠臼之中不出来? 但是白玫却并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已经被他安排好了,只是单纯地认为他不过是华启王爷身边的一名亲信护卫而已。 她冷冷一笑:“是要成为一个煮饭婆还是生育的工具?” 听到她的这句嘲讽,李羽忽然上前一把抓住她的下巴:“怎么?后悔了?” 他的眸子里渐渐地泛出了一层寒霜,一股凌厉的目光直射她的双眼。 白玫此时忽然有些心惊胆战,他发火了? 他还发火?他有什么资格发火? 应该发火的人不是她吗? 白玫忍受着下巴处传来的生疼,咬牙切齿道:“是!我就是后悔了!后悔没早一些成为赵玉的人!” 忽然,一股强烈的气息迎面扑来,就像是咆哮而来的风暴,几乎将她席卷! “既然你那么不情愿嫁给我,那就成全你!” 他的声音带着强烈的怒气,几乎将她一刀一刀给凌迟! 白玫忍不住哆哆嗦嗦地闭上了眼睛,甚至不敢抬头看他! 混蛋!他的火气竟然比自己还大! 忽然下巴上的压力陡然消失,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眼前的那个怒气冲冲的男人已经消失了! 白玫浑身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瘫倒在了地上。 他最好再也不要来找自己了,这个混蛋! 话虽如此,但是在他发怒消失之后,她心里竟然有些空荡荡地,说不出来的一阵寂寥。 而白玫却没想到,就在这一天之后,李羽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 白玫在院子里坐了好一阵,越来越难受,最后回了房间,换上了一套家常服,将自己装扮成一名普通的民间女子,悄悄地跑出了院子。 王宫前的广场上人山人海,偌大的祭台上方正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各大部族的祭祀表演。 此刻在祭台上的,是一名又高又胖的男祭司,正在向上天不断地喷出火焰以求福祉。 围在祭台周围的人群看得热火朝天,热闹非常。 白玫平时出行的时候都是穿着一身白衣,脸上还蒙着面纱。此时她换上了一套普通的常服,倒也并未引起太多人的关注,大家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祭台上。 而殊不知在她偷偷跑出院子的那一刻,身后便悄无声息地跟着两个人。这两人穿着大众平民的服饰,咋一看是来看热闹的百姓,但是他们俩却一直保持着相应的距离,一前一后地跟在白玫身后,形成了一个无形的保护圈。 701 番外 处心积虑的婚事 白玫远远地朝祭台前的高位望去,主位方除了赵勇进、华启和赵柏成之外,竟然还多出了一个位置,而那个位置则是直接放在了赵勇进的身边,但此刻是空置的。 下方坐着的都是各大部族的长老和族长,白凤舞依然以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状态,鹤立鸡群地坐在前方。 一旁的墨武不时侧过身去,对着她说些什么,但是白凤舞都像是没有任何回应。 墨武说了一阵顿觉无趣,神情尴尬地坐了回来。 身边的墨倩,则一直目光痴迷地望向对面的席位,那边全都是赵氏家族的王亲,而赵玉则是所有王公贵族中的一只翘楚。 墨倩的含情脉脉,让赵玉不断皱眉,甚至故意避开了她的眼神,装作毫不知情。 白玫站在不远处,望着席位上的变化,心中冷笑不已。 真没想到赵玉竟然不能人道! 师父为自己安排的这场婚事给真是处心积虑啊,既要让自己得到宁王王妃的头衔,还不能让自己失去祭祀的能力,这一招真是一举两得! 但是她却压根没有考虑到自己! 白玫此时心中涌出一股说不出来的恼怒,要不是小琢忽然半路给“截胡”了,她还傻乎乎地等待着嫁入宁王府。 若真是如此,自己到了那个时候,可就是有苦难言了! 此时她忽然对刚才自己的举动有些后悔了,再怎么说小琢毕竟还是个正常的人,如果他不这样做的话,自己还下不了决心离开赵玉! 毕竟她对赵玉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当初被白凤舞安排嫁给他,也是依照着常规去走,似乎感情便被放在了最后。 现在想起来,她对赵玉,基本上是没有男女之间那中浓烈的感情的,更多的则是朋友和兄妹之间的亲密。 就在此时,祭台上的男祭司已经完成了他对上天的祈福,第二天的祭祀活动进入了尾声。 赵勇进以南越王的身份再度出来宣言,最后结束了一天的祭祀活动。 祭台周围的人群开始纷纷散去,白玫也趁着人群的离去,回到了住处。 下午没有活动,白玫也懒得外出,无精打采地躺在院子里,回忆着上午和小琢之间的争执。 “既然你那么不情愿嫁给我,那就成全你!” 这是他离开前对自己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白玫心中不由慌乱了起来,他真的愿意对自己放手了? 院子门口忽然有人在敲门,芳莲跑去开了门,似乎在和敲门的人说了一些什么,一会儿便走到了白玫的身边。 “姑娘!今晚王上要在内宫设宴,特意让人来邀请您去参加!” 白玫苦笑一声:“我又不能参加祭典了,参加什么宴会啊!” 芳莲瞪大双眼道:“姑娘可别这么说,王上特意让人来邀请您,想必也是对您非常重视的!” 芳莲并不知道白玫这生病的真实原因,还一直替她感到时运不济呢。 白玫懒懒道:“什么时候?” “戊时!” “嗯!那就等会儿再说!”白玫对此完全没有了任何兴趣,只想好好一个人静一静。 702 番外 避免登徒子 “那可不成,听刚才那位姐姐说,今晚去的大多数都是未婚的公子和小姐们,看样子像是在安排什么相亲的活动……”芳莲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姑娘既然已经被退了婚,那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再好好地找一个……” 白玫心中恼怒不已,对着她便呵斥道:“你当我是什么人了,不过一个男人而已,有什么了不起!” 她口中所说的扎个男人,倒不是赵玉。 但芳莲却误认为还是赵玉伤了她的心,一副可怜兮兮的口气道:“姑娘您别伤心了,就凭您这条件,整个南越国都找不出第二人来,何至于为了小王爷伤心?” 白玫哭笑不得,也懒得和她解释,直接回房了。 话虽如此,她还是得硬着头皮去参加宴会,毕竟是赵王亲自让人前来邀请,她还是得去捧场。 芳莲在衣橱里捣腾半天,找了几套色彩艳丽的服饰,都被白玫给否了。 “今晚我没心思,穿白色的!”她冷冷地让芳莲找了一套雪白的百褶如意月裙,极其简单的款式。 虽然是一身素白,但白玫那绝色的面容和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依然让人心动不已。 芳莲都忍不住啧啧赞叹:“我们姑娘就算是当大魏的皇妃,也是当之无愧啊!” 白玫没好气瞪了她一眼:“当什么皇妃啊,像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鸟一样,我可不做那等傻事!” 当初赵勇进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便心生爱意,想要直接将她纳入后宫,但是在白凤舞的反对下只好不了了之。 而白玫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只得依照白凤舞的建议,成天戴着一只面纱,也杜绝了外界男人们爱慕的目光。 她想了想,将白色的面纱戴上。 芳莲惊讶道:“姑娘你还要戴面纱?这是为何?” “避免登徒子!”白玫哼了一声,她若是就这样出现在众人面前,不但会引起那些公子哥们的遐想,还会让一大波贵族女子愤恨嫉妒,她何必做这样的恶人? 反正她去赴宴不过是为了应付赵王的邀请,至于其他的,她不去多想。 就算多想又有何用,她都已经和小琢…… 一想到他那张人神共愤的俊美面容,她就气得牙痒痒! 明明是他欺负了她,他还来劲了! 戊时时分,赵王派来的宫女和太监便带着一定软轿到了白玫的院子前。 白玫上了软轿,心头恹恹地提不起劲来。 不一会儿软轿便到了内宫,她下了轿,跟着宫女朝宴会厅走去。 此时偌大的宴会厅中,已经灯火通明起来,阵阵丝乐之声也传了出来,不时有人来往穿梭着,就如芳莲所说,大多数来参加宴会之人,都是南越国的贵族子女。 “哟!白姑娘也来了!” 忽然身边传来一个故作娇媚的声音,白玫叹了一口气,她就是不想看见的人偏要往她身边凑! 墨倩一改白日黑色劲装的打扮,换上了一套水红色的金丝织锦礼服,打扮地妖艳十足,与白天那位墨云族的祭司形象相差太远。 703 番外 皇太子驾到 墨倩用一双燃着红色的媚眼上下打量着白玫,看到她一身素白而素面朝天的模样,又看看她脸上的那只面纱,忍不住笑出声来:“白姑娘!今晚可是宴会啊,不是什么丧礼,你穿成这样做什么?连胭脂都不抹一点,还真让人觉得奇怪呢!” 话虽如此,墨倩心里却十分高兴,她是见过白玫真实面容的人,若是她随便打扮一下,都能将整个南越国的女子给压下去,自己也占不到半点便宜。 她大概是被赵玉退了婚,心情不好,便穿成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真是让人心情大好。 看着墨倩得意洋洋的模样,白玫再也没有心情看她半眼,跟着带路的宫女朝内厅走去。 内厅与御花园恰到好处地连接在一起,有近半的位置是在外面的露天之中。 赵王的上座自然是在内厅,其余的人等都被安排在了下围。 白玫跟着宫女朝前走去,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这个位置不好也不坏,能够直接看得见主位上的所有人,也能够将大厅表演歌舞的地方一览无余,但是就是距离遥远。 不过还好,她身后便是一片幽静的湖泊,不时传来阵阵蛙鸣和虫叫声。 此时的天色露出一片夏日的璀璨星空,皎洁月光静静地洒在地面上,泛出一片柔和而雪白的光芒。 但王宫中的宴会宫灯被四处点燃之后,那抹幽静的月光便被这暖色的灯光所掩盖了。 宴席正中央的地方留出了一片空地,被铺上了厚重的地毯,此时正有歌舞伎正在舞动着衣着清凉的舞姿,乐师们演奏的舞曲也是充满着一股靡靡之感。 墨倩的座位被安排在了白玫的身边,但是位置稍稍偏向于左侧,像是被安置在了角落之中,忍不住低声抱怨起来。 “怎么搞的,坐在这里连王上的脸都看不到了!” 白玫转过头看着她一脸无趣的模样,又看看自己的位置,便皱着眉头对她道:“我们俩换一换!” 虽然她们俩的座位差不多,但是墨倩却立刻跳了起来,毫不客气地在她的座位上坐下:“谢了!” 白玫冷冷看她一眼,要不是今天心情低落,她会甘愿躲在人群的后面? 坐在了墨倩的位置上,白玫甚至有种安全的感觉,这样就不会与上位的那些王公贵族们视线相遇了,正好躲在角落中清静! 而这一切全都被藏在暗中的人看得清楚,不一会儿便传到了内宫的一间房间之中。 “嗯!随她!待会儿见机行事!”一个低沉而带有磁性的声音在暗处响起。 不一会儿,一百多个座位上都坐满了南越国年轻的王宫贵族和重臣的子女,果然如芳莲所说,这是一场相亲宴! 左右两侧分别坐着少女和少男们,在两两相望的过程中,就已经有人开始眉目传情了,不时发出低低的娇羞的笑声。 不一会儿,赵王带着两名妃子便缓缓地走进了宴会,坐在了主位之上,而他身边的左方却空出了一个位置。 白玫此时的位置虽然看不太真切,也知道赵王左侧留出的位置,是给一位身份尊贵之人的。 墨倩四处寻找着赵玉的身影,在赵王左侧下方的位置找到了他,忍不住朝他摆了摆手。 她的这一举动让在场的一些都纷纷侧目,这也太露骨了! 赵玉见是墨倩在向自己招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个女人怎么就那么厚颜无耻! 而在此时,却听到赵王身边的太监尖声道:“有请大魏皇太子殿下!” 704 番外 白姑娘!让你表演呢 众人哗然,大魏的皇太子什么时候来南越国了?怎么一点风声都没露出来? 正在大家纷纷低声交头接耳之时,一位身着明黄色正装的男子,玉树临风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 一时间所有人都纷纷惊呆了! 他那如神祇般的面容中,透出不怒自威的威严,与身俱来的王者之气刹那间弥漫了整个宴会。 就如同一盏高高悬挂在天际的明月,他那俊美无俦的面容和气质让在场所有人在一瞬间都屏住了呼吸! 墨倩完全是一副被雷电击中的呆滞模样,半张着嘴巴,只是差点没流出口水。 赵玉在这位皇太子面前,完全是直接被秒杀! 她在这一瞬间,立刻将目标锁定了这位大魏未来的皇帝! 如果自己真能嫁给这位皇太子,就能当上大魏的太子妃,那么就意味着将来能够成为未来的一国之母! 这样的地位,比起一个小小的南越国宁王王妃,真是好得太多了! 墨倩在短短的时间内,便开始打起了小算盘。 打小算盘的人不止有她,坐在右侧女宾席上的大多数未婚女子,注意力完全被他所吸引,无不都在寻思着,要成为这位皇太子的人! 一时间,虽然大家都没有说话,但是在眼神之中,已经开始了看不见硝烟的暗战! 白玫几乎是在最后一个看到李羽的人! 起初她被几个忍不住站起来的人给挡住了视线,也倒没有什么在意。直到那几个女子坐下之后,她才微微朝那位皇太子的方向瞥去—— 刹那间,她的呼吸都停顿了! 小琢! 她难以置信地想要再看仔细,却又被人给挡住了。 为了要确认坐在赵王身边的那人,她也站了起来,再次遥望过去—— 忽然间她的心头像是漏掉了半拍,神情大惊失色地跌坐在了座位上! 果然是他! 什么时候他竟变成了大魏的皇太子了? 白玫只觉得内心涌出一阵慌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思绪就如同一团乱线一般,在她脑中乱成一团! 坐在主位上的李羽,眼神微微一瞥,看到了在人群背后的白玫,她的眼神慌乱无比,甚至不敢再抬头看自己。 他忍不住微微一笑,你不是后悔吗?我就让你后悔个够! 他的这一丝笑容,让在场的少女们顿时春心荡漾起来,而最激动的莫过于坐在白玫身前的几名少女。 “看呀!太子殿下看我了!他还笑了!” “瞎说什么?明明是在看我!” “看我!” “看我!” …… 白玫倒吸一口冷气,急忙低下头去,十分庆幸自己蒙住了面纱。 她借着前面几个女子的争执,转身想要偷偷从后面溜出宴会,却忽然听到一个晴朗的声音响了起来:“本宫想要欣赏一下白巫族大祭司的表演!” 白玫正好悄悄地已经离开了座位,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差点被吓得趴在地上。 而旁边的墨倩立刻兴奋地转过身来对着她大叫道:“白玫姑娘!让你表演呢!” 她的声音十分响亮,让所有人都纷纷转过头来,朝着白玫的方向望去! 白玫此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尴尬异常! 705 番外 哪里来的撒泼货 大家看到的白玫,就像是一个想要逃跑的小偷一般,虽然身段优美,但是那动作和造型,却已经让人觉得不屑了。 白玫心中暗骂墨倩,她一定是故意的! 此时她可不敢再逃,便只有慢慢转过身来,故意装模作样地扭了一下腰:“坐久了,动动筋骨而已!” 刚才还十分不雅的逃跑的姿势,此时在她的扭动下,竟然变成了一道绝美的风情。 男宾席间的公子哥们,在看到这道优美的倩影,扭动着摇曳多姿的身段时,纷纷都瞪大了双眼,一股热血顿时从全身涌出! 赵玉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了看这位远道而来的皇太子,又看看扭动着水蛇腰的白玫,忍不住替她担心起来。 李羽的嘴角泛出一股淡淡的嘲讽,对身边的赵王道:“贵国的大祭司就是这幅德行?” 赵勇进的面色微微尴尬,这白玫不是您特意要的人吗?何至于如此贬低她? 白玫的身子微微一颤,慢慢地转过身来,一双露出面纱的眸子直直地望向坐在主位上的李羽,冷哼了一声:“大魏国的皇太子也不过如此!”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她怎么敢如此无礼地顶嘴? 赵勇进急忙向李羽赔笑道:“白姑娘不太会说话,还望殿下原谅!” “不会说话?本宫听她说得挺顺溜的嘛!不像哑巴啊!”李羽却像是没听懂他的意思,笑着反问道。 赵勇进顿时尴尬无比。 听到这句话,女宾席间的不少少女,纷纷低声笑了起来。 墨倩更是笑得花枝乱颤,幸灾乐祸的神情望向白玫,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白玫气得浑身发抖,大步上前,对着李羽道:“殿下到底想要干什么?何至于来为难我一个百姓!” “你好大的胆子!胆敢如此忤逆太子殿下!” 忽然从女宾席间传来一声娇斥,一位身着水蓝色纱裙的少女站了起来,指着白玫怒喝道。 赵勇进一看,急忙朝自己的女儿使眼色。 但是这位三公主却像是根本看不见父亲的眼神,带着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对着白玫继续怒斥:“小小一个祭司而已,竟然敢顶撞太子殿下,我看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白玫一看是三公主,不由冷笑一下,眼神忍不住瞪向李羽。 这就是你的新欢? 而三公主在见到李羽的那一刻,便立刻衡量了一番,整个南越国还无人能够配得上她,她这位堂堂南越国公主,只能嫁给这位皇太子,才算是有脸面。 因此在李羽一出现,她便将自己看成了唯一能够匹配他的未婚妻了。 此时看到白玫竟然对李羽不敬,忍不住来气了。 李羽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白玫是他的人,他想怎么说都可以,旁人可不行! “哪里来的撒泼货?”李羽望向她,浓浓的一股寒气直逼她的方向。 可这位三公主竟然还浑然不觉,还以为他口中的撒泼货是指白玫,便殷勤地解释道:“她就是白巫族的祭司白玫啊……” 说到这里,她忽然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刚才这位太子殿下不是点名要看白巫族祭司的表演吗,那说明他完全认识她,可是现在又问“哪里来的撒泼货?”,这到底是在问谁? 706 番外 她又要弄什么幺蛾子 见她傻了眼,周围一些聪明人都开始发出低低的笑声,这位太子分明是在骂你啊,三公主! 赵勇进闭上眼睛,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没脑子的女儿! 此时已经有大宫女走到三公主的身边,悄悄地说了几句什么。 三公主顿时恼羞成怒地瞪着李羽,想要张嘴却什么也不敢说,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气恼地坐下了! 周围传来一阵轻微的笑声。 白玫眨了眨眼睛,他这是在替自己出气吗? 哼!我可不领情! 她依然带着一种恼怒瞪着他,一句话都不说。 “白祭司是吗?给本宫展示一下贵族的祭祀舞蹈吧!听说你跳得不错!”李羽的嘴角带着些许嘲讽,那抹邪肆而媚死人的笑容,引来了无数人的低呼。 可是就在此时,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响了起来:“太子殿下!白姑娘这几天身体不适,能不能暂时请其他的祭司为您表演?” 白玫颇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一时有些伤感,说不出话来。 赵玉的解围,让坐在下面的墨倩顿时愣住了。怎么退了婚了,还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顿时一股浓浓的醋意弥漫了她的全身,此时她无论如何也要让白玫当众出个丑才行! 于是她扭动的身躯,慢慢地站了起来,朗声对着李羽道:“殿下!还是让臣女为殿下舞一剑吧!” 三人同时朝她望去。 白玫心里哀怨一下,她又要弄什么幺蛾子啊! 她的这番请命绝对不是善意! 赵玉的脸色反倒舒缓了下来,他没看懂墨倩的心思,还以为她是来帮助白玫解围的,便对着李羽道:“太子殿下!墨倩姑娘的剑舞也是非常了不起的,还望太子能够笑纳!” 白玫却面带狐疑和戒备地望着墨倩,她绝对没有那么好心! 正想要拒绝她的一番“好意”,却听到李羽竟点头应允了:“可以啊,那就跳一曲吧!” 墨倩兴奋地走了出来,向旁边的侍卫借了一柄长剑,然后走到了李羽的前面,面带着妩媚的微笑道:“太子殿下!臣女还有一事相求!” 李羽的眉头皱了起来:“跳完再说!” 墨倩愣住了,不应该是这样的回答啊! 于是她便急忙道:“臣女想要请求白姑娘配合一下!” 果然不怀好意! 白玫看着她手持利剑的姿势,脸色完全沉了下去。 李羽观察着白玫的神色,看到她眼光中的不悦,便立刻点头:“好!就让白姑娘配合你吧!” 什么? 白玫回头狠狠地剜了李羽一眼,你给我记住! 没料李羽竟然微微额首,我会记住的! 白玫冷笑一声,望向得意的墨倩:“你想要我怎么配合你?” “这倒无需做什么,只需要白姑娘你站在中央不动就好!”墨倩的眸子里透出一丝狡黠。 她的这抹狡黠并未逃出李羽的观察,但是此时他并不想出手,白玫这小丫头,还是得给她一点教训才是。 白玫也意识到墨倩的阴谋,但此时已经不可能全身而退,只得静观其变,好好应对才是。 而只有赵玉,觉得墨倩是在替报名解围,反倒朝她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多谢墨倩姑娘!” “哪里哪里!”墨倩嘴上笑道,心里却狠狠道,待会儿我要让你这朵可爱的小百花,哭都哭不出来! 707 番外 被丢进了水中 白玫身姿绰约地站立在正中央,虽然她一身素白,脸上的面纱也未曾取下,但是她那如出水芙蓉般的气质却让整个宴会上的人都纷纷凝神。 赵勇进朝白玫望了一眼,又看了看身边的一副高深莫测的李羽,眼珠转了转,本想说什么,但却没能开口。 见赵王都默许了墨倩的做法,其余的人都准备着看好戏的姿态,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李羽的目光深沉而宁静,一直在倔强的白玫身上始终不离。 墨倩随着乐师的音乐开始起舞,手中的长剑在空中飞舞出绝妙的姿态。作为墨云族的祭司,她的剑舞舞姿也的确达到了很高的境界。 宴会上的大多数人也都领略过墨倩的剑舞,但却是头一回看见她身着艳丽的半透明长裙在空中飞舞,别有一番风味。 而白玫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墨倩,她的双手已经在悄悄地做好了准备。 就在墨倩飞跃在半空中,身体犹如一只展翅的飞鸟,在半空中做出一套精妙绝伦的动作,随着剑光的闪烁,众人都忍不住发出了赞叹的惊呼。 而就在此时,墨倩手中的剑光忽然猛地冲向站在正中央的白玫! 当她的剑光直扑白玫的时候,已经有人看出了其中的不妙,忍不住惊呼起来,而赵玉也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急忙上前一步! 但是在顷刻间,墨倩的剑光还未抵达白玫的身边,便忽然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直接重重地跌入花园后方的水池之中,荡起一阵巨大的水花! 墨倩落入水中扑腾片刻,才扯着嗓子叫唤起来:“救命……救命……” 宴会上的人纷纷目瞪口呆,这是怎么一回事,刚才还如同天女一般矫捷的墨倩,在顷刻间竟然直接跌入了水池! 赵王急忙让人过去,将浑身一紧湿透的墨倩给拉了上来。 墨倩此时浑身上下完全湿透,原本精心打扮过的妆容也被毁得一塌糊涂,头发湿嗒嗒地落在脸上,好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众人都还未回过神来,却有人看到白玫身边站着一个人! 他像是在保护什么最宝贵的东西一般,紧紧地将白玫搂在怀里,一双深沉的眸子望向怀里的少女,天地间的光辉都在这一刹那变得黯淡无光。 赵玉浑身颤抖着,紧紧地捏得拳头,全身的肌肉都紧紧地绷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环抱着白玫的李羽。 在场的所有人都纷纷发出了低呼声,刚才将墨倩给直接打入水中的,是不是这位器宇轩昂的皇太子殿下? 而此时他怀里的白玫,脸上的面纱不知何时已经飘落在了一旁,露出了一张让人目眩神迷的面容。 许多人都是第一次看见白玫的真实面目,顿时都被惊为天人! 这样绝色的容貌,整个南越国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 两人就这样紧紧地靠在一起,天人般的容貌竟让宴会上所有的人自动变成了黑白的背景! 刚才还对李羽有着小心思的各个贵族女子们,此刻在看到白玫的真实面目之后,都有了自惭形秽的感觉,恐怕也只有她才能与这位大魏的皇太子相匹配了! 李羽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女,柔声问道:“没事吧?” 白玫在他那深渊般的眸子注视下,呆滞了片刻,忽然一把将他推开,快步朝外跑去! 李羽愣了一愣,继而迈开长长的步伐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就这样,忽然地离席,将所有人都丢到了脑后。 708 番外 吃了糖葫芦就原谅你了 赵王神色尴尬不已,急忙让乐师和舞姬上来表演,自己也感到十分无趣,早早地便退席了。 此时席间虽然有酒肉和歌舞表演,但是大家都觉得兴趣缺缺,不出片刻也纷纷都散了去。 墨倩浑身湿嗒嗒狼狈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气得浑身发抖! 本想在刚才用剑气将白玫身上的衣裙给撕烂,让她当众丢脸的,却没想到自己竟然被突如其来的一道掌力给击飞了! 那位皇太子到底是何人?为何他的掌力竟然如此有威力? 而此时在御花园外的一处假山附近,两个人影正纠缠在一起。 白玫拼命地想要挣脱身后男人的双手,但是在他的力量面前,似乎根本无济于事。 李羽皱着眉头,看着怀里拼命想要逃离他的少女,忍不住低声道:“你要做什么?” 白玫愤恨道:“让我走!” “走去哪?” “你管我去哪!” “如果我就是要管呢!” “你混蛋!” 白玫忽然气得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他原来是大魏的皇太子,但是却故意隐瞒了她这么长的时间,难怪他根本不怕得罪赵玉,也不担心自己,不过就是一个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负她的混蛋罢了! “又怎么了?”见她哭了起来,李羽觉得脑仁疼。 好不容易把李欢儿让花浩然两兄弟带去扬州了,就又碰到了这么一个不让他省心的家伙。 “你欺负人……呜呜呜……”白玫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李羽的眸子紧紧一缩,朝身边传递了一个眼色,身边的几名黑衣人顿时走到了假山外。 “我哪里欺负你了?”李羽觉得哭笑不得。 “你……明明……不是凌琢……还故意骗我……呜呜呜……” 怀里的少女哭得稀里哗啦地,让他不得不拿出哄李欢儿的那一套方法:“别哭了,明天我带你去吃糖葫芦!嗯?” 白玫哭得很伤心,忽然听到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忍不住娇嗔一声:“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子吗?吃了糖葫芦就原谅你了?” 李羽额头满是黑线,怎么与李欢儿的反应不太一样啊! 白玫冷着脸,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抓得死死地。 “别闹了!我本来就打算在祭祀之后告诉你身份的……”话虽如此,李羽还是有些心虚,他当时隐瞒身份,就是为了想要看看白玫对他是否真心,但是后来他却发现还是错了。 而现在白玫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简直让他心疼得不得了,但是却毫无办法。 白玫的鼻子哭得红通通地,一张小脸也哭花了,原本漂亮的双眼哭得有些微微发肿,长长的睫毛下面,还有些许晶莹的泪珠挂着。 李羽低头看着她,忍不住凑了上去,用舌尖将她脸颊上的泪珠轻轻地舔了一下。 白玫的身体忽然一抖,脸蛋顿时变得一片酡红,低垂着眼帘,不知所措。 看见她的娇羞的反应,李羽忍不住继续用这种“方法”帮她将泪水舔干,舔着舔着唇瓣便朝那张红红的小嘴压了上去…… 709 番外 等待好消息 感觉到怀里的少女浑身开始有些颤抖,体温也渐渐地变得滚烫,全身慢慢软了下来,李羽这才知道,原来白玫需要的不是糖葫芦,而是他的甜蜜…… 直到白玫被吻得快要昏厥,李羽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她的唇舌。 望着她微微肿胀的嘴唇和媚眼如丝般的神态,李羽又在她耳垂后咬了一小口:“不生气了啊!” 白玫一声娇呼,身体忍不住痉挛了一下。 她的举动让李羽浑身热血沸腾,真想要立刻将她压在身下好好地疼爱一番。 但是此时绝对不是欢爱的时间和地方,何况他此时已经在南越国公开了自己的身份,若是这么不明不白地要了她,白玫的名声也就被毁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对白玫道:“我先送你回去,明天一早等我的消息!” “什么消息?”白玫十分意外他竟然没有要了自己,不由微微惊讶,难不成他转性了? “好消息!”李羽微微一笑,在她那闪着清澈透明光亮的鼻尖上轻轻一捏,“等我!” 李羽亲自将白玫送回了住处,然后又体贴地交代了一番,让一旁的芳莲看得一愣一愣地。 姑娘真是厉害,就这么几个时辰,在宴会上竟然就调到了这么俊俏华贵的贵公子了! 待李羽离开之后,白玫伸出手在发呆的芳莲眼前晃了几晃:“人都走了!还看!” 芳莲顿时一阵脸红,忍不住惊喜地追问道:“姑娘!这是哪家的公子啊?是不是在宴会上相亲认识的,是赵家的公子呢,还是大臣的儿子?” 白玫摇摇头:“都不是!” 芳莲愣了一下:“不对啊!他身上穿的衣服可是名贵的皇室正装啊!” “那也不是赵家的!”白玫笑道。 “不是赵家的皇室,难不成是……”芳莲忽然瞪大双眼,忍不住低呼起来,“李家的?大魏李家?” 白玫这才如她的愿,微微点了点头。 “天哪——”芳莲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尖叫,“姑娘你走老运了!” 直到白玫将身体完全浸泡在沐浴桶之后,芳莲才停止了喋喋不休的兴奋。 明天他要让她等什么呢? 白玫此时的精力已经在刚才那几个时辰中几乎耗光,现在躺在舒适的温水之中,神情慵懒无比,这样的感觉真好。 大概是有了李羽的承诺,白玫一整晚都睡得特别香,一觉直接睡到了大天亮。 醒来的时候,芳莲为她准备好了洗漱用品和早餐。 在慢慢地吃过早餐之后,白玫又让芳莲为她好好地打扮了一番,然后坐在院子里等待着李羽所谓的好事。 但是一个时辰过去了,他没来,两个时辰过去了,他还没来,午时过去了,他仍然没来…… 渐渐地,她的脸色变得微微有些苍白,他是不是有急事没来得及? 起初的时候,芳莲还在安慰她,但是一直到天色变暗,两人的心里都被压得有些沉重。 芳莲见白玫一脸苍白的模样,忍不住了:“姑娘,都亥时了,那位皇太子殿下什么时候来啊?” 白玫无力地摇了摇头。 “要不我去宫里问问?”芳莲实在是有些不甘心,还没等白玫点头,便立刻跑了出去。 一刻钟后芳莲气喘吁吁地回来了,一脸是汗神情焦急地对着白玫道:“不好了姑娘!那位太子殿下昨晚上就离开番禹了!” 白玫忽然觉得心中一空!昨晚他就离开了? 芳莲喘了几口气继续道:“我问过宫女姐姐了,说昨晚殿下忽然让人收拾了行装,连夜便带着护卫匆匆地离开了!” 白玫就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血液一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气息微弱无比。 芳莲急忙上前一把拉住她,忍不住道:“姑娘!姑娘!” 白玫只觉得一阵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忽然喷了出来! “姑娘!” …… 710 番外 嫁给赵玉 太医很快过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白凤舞。 看着一脸苍白的白玫双眼无神的模样,白凤舞心中不由一阵心疼。 她今天也听说了昨晚宴会上的事,但是不知为何今早却得知李羽竟然连夜离开了番禹。 而自己这个傻徒弟,一定是为了他的不辞而别伤心了! 太原在诊断完了之后,眼神变得有些怪诞,看了看一言不发的白玫,又看了一眼在一旁的白凤舞,欲言又止。 白凤舞皱了皱眉,支开了芳莲,便从衣袖中掏出一锭银子塞给了太医:“有话直说无妨!” 太医的脸色微微尴尬,只好抱拳道:“恭喜白姑娘有身孕了!” 太医的这句话就像是一枚炸弹一般,将白玫和白凤舞炸得体无完肤! 白凤舞立刻再次拿出几锭银子,阴沉着脸递给了太医:“太医!今天这件事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太医在宫里多年,岂能不知这些套路,便喜笑颜开地接过银子:“大祭司放心,老夫今天过来为白姑娘看病,只看到了一些风寒感冒而已!” 白凤舞冷冷道:“若是让我听到有人在外乱传谣言,你和家人就别想活了!” 太医一个哆嗦,急忙道:“老夫什么都没听到!请大祭司放心!” 待太医离开之后,白凤舞将房门关了起来,神色沉重地走到白玫的床边坐下。 “师父……怎么办?”白玫此时内心慌乱无比,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白凤舞的面色阴沉:“他走之前没对你说什么?” “没有?”白玫想起昨晚他说的话,顿时难过之极,“他说今早要来看我的,谁知道……谁知道……” “这个人根本就不可信!”白凤舞气极,什么誓言旦旦地一定会迎娶白玫,现在看来全都是假话! 连走都不来打声招呼,实在是有够混蛋! “你打算怎么做?”她冷冷地望着眼前茫然无措的少女,皱着眉头瞥了一眼那平坦的小腹。 “我……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体内竟然有了一个小生命,白玫忽然间心慌意乱起来。 “如果李羽一去不复返的话,这个孩子不能生下来!”白凤舞声音冰冷无比。 白玫猛地打了一个寒颤,难不成她的意思要将孩子给打掉? 不行! 她猛地摇头:“不!不要!” “不要?”白凤舞的眉头拧了起来,“你堂堂一个白巫族的祭司,未婚生孩子,你觉得还有活路可走吗?” 白玫的脸色变得惨白不已,她的身份是祭司,如今闯下了这等大祸之后,按照南越国的惯例,是要被当众凌迟处死的! “我……我要去找他!”她咬了咬牙齿,尽量控制着自己不让眼泪掉下来。 白凤舞的神色透出一股无奈而失望,狠下心对着她道:“要不然你就立刻去找赵玉,让他想办法娶了你!” 白玫不可思议地望着她:“这……这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白凤舞带着一种压迫的气势对着她,“现在只有赵玉能够救你!” “那万一殿下他回来了,怎么办?”白玫还是有些不甘心。 白凤舞冷冷地斜睨着她,又望了望她那平坦的肚子:“那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在祭典之后若是他还是没有回来,你就得嫁给赵玉!” 说完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大不了到时候出生的时候,就说是早产罢了……毕竟赵玉应该是会照顾你的!” 正是因为赵玉不能人道,因此白凤舞才决定让她嫁给他,这样的话他在外人面前也能有个面子。 711 番外 俊俏的杀人犯 而在距离番禹大约五十里外的一处客栈中,急着赶路的李羽在安顿下来之后,便问身边的暗夜:“那封信确定送到白玫手中了吗?” “已经请白玫身边的芳莲转送了!” 李羽神情疲惫地点点头:“那就好!” 昨晚忽然接到花浩然从吉州发来的急件,李欢儿忽然失踪了! 花浩然原本是与花仲晟带着李欢儿从番禹沿着赣水一路向北,准备前往花家老家的扬州,但是在留宿在吉州的时候,李欢儿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和花浩然大闹了一回。 结果在第二天清晨的时候,花浩然却得知李欢儿跑了! 急得他和花仲晟在整个吉州找了好些天,最后才不得已写了加急件送到了番禹。 预计三天之后便能到达吉州,李羽的心有些不宁。 不知道白玫怎么样了? 他原打算今天一早便带着他自己下的诏令前往白玫的住处,宣布她为自己未来的太子妃。只有这一道诏令一下,什么人都不能更改他们俩的婚事了! 但是现在倒好,这个李欢儿临时出事,竟让他计划好的美差,白白地失去了一个机会! 等抓到这捣乱的家伙,一定得狠狠地教训一下。 看来花浩然不是能让李欢儿驯服之人,恐怕得找一个更强势的人收拾她才行! 李欢儿此时大大地打了一个喷嚏,吓得她旁边的几位美娇娘纷纷娇笑起来。 “小公子啊,多吃点啊!” “今天为您做了您最喜欢的菜式,别客气啊!” …… 李欢儿望着身边伺候自己的几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心中不由得意万分。 那个混蛋花浩然,大概死都没想到她躲进了青楼之中! 她不但带着自己从宫里悄悄偷出来的首饰,还在花氏兄弟那里顺手牵羊拿了不少银票,足够让她在这吉州最大的青楼中呆上好几个月了。 该死的花浩然,看你还敢不敢骂我! 李欢儿将一只烧鸡鸡腿想象成为花浩然那张可气的脸蛋,狠狠地咬着。 明月楼的老鸨岂能不知李欢儿是个女孩,不过看在她手里银票的份上,倒是让她安稳地住在了楼内,反正她每天得向她交出吃喝和住宿的费用。 李欢儿在明月楼呆了几天,也和这些姐姐们玩得有些腻烦了,决定外出转一转。 为了避免被花浩然找到,她特意换上了一套男装,而且还故意让楼里的姐姐为自己画了一个特别难看的妆,完全是一副吊儿郎当小二流子的模样。 李欢儿对自己这幅模样感到十分满意,至少不会被花浩然发现。 果然在她一出门之后,便看到不时有官府的人在路上到处张贴告示,还四处追着一些女孩子看,应该就是在找她。 此时她倒一点也不担心,反倒大着胆子凑到告示栏去看自己的告示。 告示栏里一共有三张画像,她的画像被放在了最后,不过上面画的不是少女的模样,而是一个英俊的少年。 对自己的画像得意地欣赏了片刻之后,她便听到身后有不少女人的声音响起:“哇!没想到这朝廷的案犯竟然长得那么俊啊!” “是啊!比我见过的任何男人都要帅啊!” “这样的人怎么会去犯案呢?不可能吧,是不是弄错了?” …… 李欢儿颇有些得意,看来这吉州的女人们倒是挺有眼光。 但是当她一回头,却发现一群女人们的视线,却是在告示栏的另一张画像上! 而她的画像前,空无一人! 李欢儿顿时黑了脸,哪里来的幺蛾子,竟然敢在告示栏抢她的风头? 她也挤着凑了上去,看到了那张画像。 陡然一见,李欢儿都被惊艳了,天下怎么会有如此俊美的男人?竟然与自己的父皇和大哥不相上下啊! 这样的人会是朝廷重犯? 再往下看,她看到了“杀人越货”几个字,不由鄙夷道:“杀人犯长成这样,也真是奇了怪了!” 712 番外 僻静的园子 李欢儿翘着嘴巴用一种挑剔的目光看了那面如朗月的杀人犯半天,才看到这人的名字叫方文堂。 听这名字也不像是个杀人越货者啊! 李欢儿看了半晌热闹,便闻到了街口传来阵阵糖炒栗子的香味,才离开了告示栏。 嘴里嚼着刚刚炒好的糖炒栗子,又看到了街对面的糖人,忍不住跑了过去,要了一只糖人。 糖人没吃完,又闻到了包子铺传来的香味…… 但是包子吃了不到半个,肚子便觉得已经被填得满满当当地,实在是吃不下了。 李欢儿看到街口有一只脏兮兮的小黄狗,便将半个包子给扔了过去:“小黄狗乖!本姑娘今天心情好,赏给你了!” 小黄狗狼吞虎咽地将半只包子给吃个精光,又舔着舌头眼巴巴地看着她。 “哦?还没饱?”李欢儿在它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下完全投降,便立刻又买来两只肉包子。 小黄狗将两只肉包子完全吃完之后,才心满意足地在她身边绕了绕,摇头摆尾地示意让她跟着它走。 “这小家伙,是在感谢我吗?”李欢儿眨了眨眼睛,看着小黄狗朝街道里侧的小巷跑去,便也忍不住跟了上去。 好几天都被闷在明月楼内都不敢出来,现在吃饱了,看看时间还早,她便乐滋滋地跟着小黄狗走进了小巷。 那条小巷深处还有几条岔道,但是每到一处岔道口的时候,小黄狗都会停下来等着她,直到她跟上来,便又朝前走去。 都不知道走过了那几天岔道,小黄狗终于在一处幽静的大门前停下了。 大门虚掩着,小黄狗便挤了挤,身体便一溜烟地跑了进去。 李欢儿看了看四周,虽然此处有些僻静,但是从围墙和大门的建造来看,倒也古朴而精致,看样子应该算是一户大户人家。 她忍不住推了推大门,走了进去。 里面竟然是一座优雅而精致的庭院,小桥流水和亭台楼阁一样都不少,还有种世外仙境的感觉。 李欢儿傻了眼了,没想到这小小吉州的深巷之中,竟然有这样一座优美的园林,而且看那修建枝叶的手法,竟与大明宫的御花园有着许多的相似之处。 她忍不住朝园子的深处走去,那令人熟悉的感觉竟然越来越甚,竟让她想到了大明宫,想到了母后和父皇! 李欢儿忽然低声哭了起来,这让人眼熟的园子,忽然让她想家了。 “你是谁?” 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低低的嗓音,柔和得简直如沐春风。 李欢儿哭花了小脸,转过头去,忽然被吓了一跳! 身后竟然站着一个带着鬼脸面具的高大男子! 他穿着一套绛紫色的常服,身材匀称而修长,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但是脸上却戴着一只青面獠牙的鬼面具,有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看到李欢儿并未太过受惊吓的模样,男子又笑了起来:“小姑娘怎么跑到这里哭鼻子了?” 这个声音,实在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扑进他的怀抱! “这是你家?”半晌之后李欢儿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情况,她是跟着那只小黄狗跑进来的,但是现在那条带路的小黄狗竟然不见了! 713 番外 你身上的味道很像我父皇 紫衣男子微微额首:“是啊!” 李欢儿瞪大双眼:“你们家的这个园子可是那位令狐老人所建?” 男子颇有些惊讶:“小姑娘竟然知道令狐老人?” “我当然知道!”李欢儿点点头脱口而出,“我家的园子也是他老人家建造的?” 男子笑了起来,声音如森林里的夜莺般动听:“你怎么知道令狐老人是老人家?” 李欢儿愣住了:“令狐老人不是老人家,为何大家都叫他老人?” 男子并未回答她的反问,而是好奇地打量着她:“你穿成这幅模样,令堂不生气?” 李欢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衣服二流子的打扮,脸色有些讪讪地:“家母不在我身边……” 刚才见到了园子便让她想起了长安,现在又被这个男人提及母亲,李欢儿瘪了瘪嘴, 忍不住又低声哭了起来:“母亲……母亲在长安……” 她的确是想楚湘儿和李浩了,又不能马上回长安,便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看着她一副伤心的模样,男子皱了皱眉,轻轻地朝她走了过去,用一块淡紫色的丝帕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为什么不回长安呢?”他就像是一位和蔼的长辈一般,安慰道。 “我现在没法回去!我得等大哥……”李欢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要不是为了李羽在南越国的事,她现在好好地呆在长安的大明宫呢。 此时她已经忘记了是自己强烈要求出行的! “你大哥是谁啊?”男子微微一笑,问道。 “我大哥是……”李欢儿虽然没头没脑,但是在关键时刻倒也意识到了什么,立刻紧紧地闭上了嘴巴,然后转了转眼珠道,“我大哥在番禹经商,我得等他!” “他在南越国?”男子的目光中忽然流出一股淡淡暗流。 “是吧!”李欢儿嘀咕道,“也不知道有没有娶到我嫂子!” 男子很好奇:“你大哥在番禹有家室了?” “也不是啦!”李欢儿朝他摆摆手,“他看上了一位姑娘,只是人家已经被定了亲了,他想要把那姑娘给抢过来!” 男子的眉毛挑了起来,哑然失笑:“真有勇气!” “我大哥就是这样,看见人家姑娘漂亮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要是真被母亲知道了,怕是要剥掉他的皮!”李欢儿哼了一声,那白玫有什么好的啊,成天戴着一只面纱神秘兮兮地,故意装神弄鬼,但是却把大哥迷得七荤八素,非她不娶。 “那这么说,你大哥看上的姑娘的确很漂亮,连母亲的话都敢忤逆!”男子倒是带着一丝嘲讽。 “也不能这么说了,那姑娘生的倒是比我好看那么一丢丢,但是我觉得也没有那么好看,反正啊,我大哥以后就载到她手里了!”李欢儿说这话的时候,酸溜溜地。 男子见她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那这么说来,那位姑娘一定天香国色了!” “哼!”李欢儿跳了起来,双手叉腰叫道,“你们男人就是喜欢漂亮的女孩子!” 男子摊开双手道:“谁不喜欢呢?” 李欢儿带着一种鄙夷上下打量着他:“一看你也是个好色的登徒子!” “咦?小姑娘你怎么知道?”男子忽然凑近了她,一股淡淡的清香顿时若有若无地飘进了她的鼻息。 李欢儿被他身上的清香弄得有些迷糊了:“你身上怎么那么好闻啊,怎么有点像我父皇……啊,父亲的味道……” 男子的眸子微微一缩,立刻露出一丝恍然,继而点点头:“父亲的香味?嗯!看来我和你父亲都喜欢这种香!” “是水沉香?”李欢儿又凑到他身边,像只小狗一样,嗅来嗅去。 714 番外 我可是习过武的 男子被她这么一凑近,反倒被吓了一跳,但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忽然涌上心头,他也闻到了李欢儿身上一股淡淡的少女特有的气息,顿时呆滞住了。 “是水沉香哎!”李欢儿忽然高兴地一把拉住男子的手腕,欢天喜地道,“能不能给我一点点?” 男子的身体忽然一颤,低头看着她抓在自己手腕上的纤纤玉手,目光里流露出一股难以置信的感觉。 怎么她碰了自己,自己就没有强烈的反应呢? 李欢儿见他不说话,又看了看偌大的园子,不由好奇道:“这里就你一个人吗?” 男子轻轻地想要将她抓住自己手腕的手拂去,但是似乎她抓得有些紧,根本没有放手的念头。 “嗯……算是吧……”他点点头,便任由李欢儿这样拉着他。 每天一日三餐都有人定时送饭过来,也有人会按时打扫园子和房间,但是每天晚上只有阿黄会陪着他,也算是一个人吧。 “那……”李欢儿的眼珠转了转,忽然堆着一副笑脸道,“既然这么大的园子只有你一个人住,那不如邀请我和你一块儿吧!” 男子愣住了,眼底付出一股高深莫测的思绪:“你敢吗?” 李欢儿的笑脸微微有些凝滞,上下打量着他:“有什么不敢的?难不成我还怕你?” 男子看了她好一阵,忽然凑近她问道:“你今年贵庚啊?” 李欢儿本想回答十三,但是想了想便大声道:“我十六了!” “十六?”男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真看不出来!看来你们家里对你不好,都十六了,这身板还这么小……” 李欢儿没好气地朝他翻了一个白眼:“喂!你问我年龄做什么?我又不是要和你对八字!” 男子笑了起来:“那既然已经十六了,也算大人了,那你既然想住就住下吧!” 他忽然对李欢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刚才她的话里已经透露除了许多非常重要的信息,他得静观其变。 “好啊!”李欢儿高兴地跳了起来,但是立刻又想了想,“可是我的行李还在明月楼呢!” 男子的眸子闪了又闪,明月楼! 她的胆子可真够大的! “要不待会儿我让人帮你去拿,你就不用跑了!”男子微微一笑,解决了此事。 他是担心万一她再回去之后,又忽然改变了主意,那就不好玩儿了。 “好呀!那你赶紧带我去看房间!”李欢儿已经迫不及待了。 男子带着她朝园子深处走去,指了指一处水榭道:“要不你就住这吧!” 李欢儿兴奋地跑了进去,这里临近一处荷塘,倒是凉爽宜人,整个水榭视线也极好,里面的布置和家具都非常古朴精致,竟有点皇宫里寝宫的感觉。 “那你住哪儿?”她非常满意地在屋子里蹦来蹦去,真有点回到大明宫的感觉。 男子随意用头一侧:“在此处水榭的对面!” “对面?”李欢儿指着荷塘对面的一处幽静的院落问道。 “嗯!” “那平时就一个人?”看着那偌大而空荡荡的院子,李欢儿忍不住问道。 “算是吧!” “你不怕吗?” 男子笑了起来:“你一个小姑娘都不怕,我会怕?” “我可是习过武的,当然不怕!”李欢儿一副不屑的模样。 男子也点点头:“那我也和你差不多吧,会那么一点点的防身之技!” 715 番外 要不要去洗一洗 李欢儿在水榭四处张望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奇怪,那只带我到这里来的小黄狗哪里去了?” 男子见她四处张望的模样,忽然吹了几声口哨,一条浑身沾满泥水的东西忽然从池塘边的沼泽地中窜了出来。 李欢儿被吓了一跳,但是很快便发现这就是那条吃了她两个半包子的小黄狗,便直接扑了过去,也不管它身上的泥水,好好地抱着它,像是在感谢:“嗯!小阿黄,没想到给你吃了包子,你就帮我找到了这么好的一处藏身之处,真是谢谢你啦!” 说着她便想都没想到直接在那满是泥水的狗嘴上,亲了一下! 紫衣男子看得浑身都起了哆嗦,忍不住摇头道:“小姑娘,你不觉得脏?” 李欢儿抬起已经被泥水弄脏的小脸蛋,笑得有些傻气:“不觉得啊,以前在我家里,养了好多小狗呢,我都亲它们的呀!” 男子微微叹了一口气,看着她身上被阿黄弄脏的衣服,在面具下的脸颊有些抽搐,便只好道:“你全身都弄脏了,要不要去洗一洗?” “好呀!你帮我烧洗澡水吗?”李欢儿朝他露出一个牲畜无害的笑容。 但是男子并未如她所想的那般,去厨房烧水,而是直接带着她朝后院深处走去。 这是一处幽静的小树林,曲径幽通的小径上,铺满了各种落英缤纷的花瓣。 李欢儿不由啧啧地赞叹起来,这处看似普通的小树林,其实蕴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修饰:“这应该就是令狐老人的手笔!” 男子走在前面,在听到她的这句话的时候,身体微微一颤。 直到快走到小树林的尽头时,背靠在小山前出现了一汪冒着热气的清泉。 “哇!这里竟然有温泉啊!”李欢儿兴奋地跑了过去。 自从离宫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机会在温泉里泡过澡,现在一看到这座不大的温泉池水,都忍不住直接跳进去了。 男子笑道:“你好好地洗一洗,先换上我的衣服吧,之后等你的行李被拿来再换上!” 说着他便递给她一套干净的常服和一块毛巾。 “阿黄会陪在这里当看守,你放心吧!”男子将李欢儿的后顾之忧都解决了,便迈着优雅的步伐离开了。 李欢儿看他那紫色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之后,才立刻三下五除二地将衣服都脱了,直接跳下了温泉。 温泉的水温刚刚好,泡在水中也不觉得太热,而此处幽静清凉,竟有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舒适。 这可比房间里沐浴桶好多了,要是天天能够在这里泡澡的话,那该多好…… 阿黄乖乖地守在温泉的一侧,不住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倒还真的有点像是一个称职的保镖。 李欢儿惬意无比地在温水池中躺下,顿觉得浑身舒畅,竟然闭上了眼睛,不知不觉地竟睡去了…… 男子在前厅呆了大约一个时辰,还没见李欢儿从树林里出来,不由皱了皱眉。 本想起身去看一看,但是又觉得十分不妥,虽然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但毕竟男女有别,他不好过去看看的。 此时他才觉得这园子里应该安排一两个丫鬟,待会儿福伯来的时候,让他安排一下。 又等了大半个时辰,天色都已经偏西了,晚餐很快就要送来了,但是小丫头还是没有动静。 他有些坐不住了,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朝树林走去。 远远地看见了阿黄趴在地上正呼呼大睡,而冒着热气的水池中,另一个均匀的呼吸声也清晰地响了起来,小丫头竟然趴在水边睡着了! 716 番外 我可以照顾自己的 男子这才放下心来,忍不住泛起一股浓浓的笑意,只得坐在旁边的竹凳上,等着她醒来。 睡在地上的阿黄忽然一个激灵跳了起来,朝男子跑来,做出一副亲热的模样。 而不远处的前门方向,则传来了福伯的声音:“大少爷!大少爷!” 男子起身朝前院走去,福伯正带着两名家丁送来了晚餐,正在前厅的桌上布置着。 “福伯!”男子走了过去,“你明天安排两名丫鬟过来吧!” 正在放着饭餐的福伯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看着自家的主人,嘴巴长得大大地瞪大了双眼! 大少爷愿意女孩子服侍他了? 他能够接近女孩子了? 男子笑道:“我收留了一个小丫头,暂时会住在水榭!” 小丫头? 什么情况? 福伯的眼珠子几乎都要掉出来:“小……小丫头……” “哇塞!好香啊!” 忽然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从福伯的身后响了起来,几乎将他这把老骨头给吓得跌倒! 一个穿着长长宽大男式常服的小女孩跑了出来。 她的容貌清秀,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身后,一股清新而充满朝气的模样,像是刚刚盛开的水仙花。 她的这幅模样,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之后,在很多年之后便成了他此生最美好的回忆。 福伯那就像是看见怪物一样的眼神,瞪着李欢儿,好半天都发不出声来。 男子莞尔一笑:“这位是福伯!” “福伯好!”李欢儿礼貌地朝老人家甜甜一笑,她知道自己的笑容是完全可以让所有老人家欢心的。 果然在她那牲畜无害可爱的笑容下,福伯倒是安心了不少:“姑娘是哪家的女公子啊?” “我?”李欢儿想了想,眼珠转了转,“我不是吉州人士,我老家在长安!” 福伯带着一丝狐疑的眼光看了一眼他家的大少爷:“大少爷!这位姑娘是……” 男子这才对着李欢儿问道:“你的名字?” “李欢儿!”她倒是回答得非常爽快,似乎要是不告诉这位管家福伯她的名字,大概都不会让她动筷子吧! 这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候了,李欢儿上午吃的那些零食早就被消耗殆尽,此时就等着动筷了。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饥饿,男子便对福伯道:“福伯您待会儿去明月楼,将李姑娘的行李取了,明天一并带过来吧!” 福伯见大少爷都在下令了,只得点头,但是心里却嘀咕着,这位竟然明月楼的姑娘?看来大少爷转变得真有些离谱啊! 待福伯带着家丁离开之后,男子便对李欢儿道:“吃吧!” “好啊!谢谢!”李欢儿虽然很饿了,但是吃饭时的举手投足间,都是规矩有加,显然在宫里被楚湘儿调教得还是很到位。 看到她有条不紊的动作,男子的目光中更是闪烁出一丝扑朔迷离。 晚餐过后,男子将剩余的餐盘都收拾在了食盒中。 “明天我让福伯安排了丫鬟过来!”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李欢儿颇有些惊讶:“我不需要啊,我可以照顾自己的!这大半年我都已经学会了好多东西了!” 感情在这半年前,她是什么都不会的! 男子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 717 番外 要真是个玩笑就好了 “喝茶吗?” “好呀!” 水榭前的一处亭子中,有喝茶的茶台和所有煮茶的物件。 男子坐在茶台前,开始用小风炉煮茶。 此时夕阳的余晖淡淡地洒在水面上,泛起一阵波光潋滟,男子绛紫的身影被染成了一道朦胧的金色,让李欢儿都几乎看呆了。 “你为什么要戴着这个难看的面具?”她用双手托着下巴,忍不住问道。 他摘下面具的样子,应该是一副国色天香吧!她痴痴地想着。 男子的手微微一顿,没有看她,而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因为我长得不好!” 这是什么话? 李欢儿愣住了,他这幅儒雅的模样,难不成长得不好?就算长得再不好,也没必要戴着一只鬼面具吧! “那也总比这面具强吧!”李欢儿笑道,她还是很想看看面具下的样子,是否真有他说得那么不堪。 “不见得!”他的回答更是让她说不出话来。 “我能看看吗?”李欢儿倒是有些好奇了,他的这番莫名其妙的话更是让她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男子手中的茶壶顿了一顿,抬起头来看着她:“你看了可得负责!” “哈!”李欢儿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看他一下得负责!负什么责? “你看了我的脸,就得一辈子待在我身边!”男子面具下的眸子一片深沉。 李欢儿想了几秒,顿时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一张小脸变得红扑扑地,简直羞涩得可以。 看见她发窘的模样,男子忽然笑了起来:“哄你玩儿呢!你还当真了!” 李欢儿顿时恼羞成怒了:“骗子!” “我不姓骗,我姓唐!也不叫子,叫文!”男子一本正经纠正她的称呼,“我将唐文!” 李欢儿愣住了,直到现在她才知道他的大名! “唐文……名字倒是不错……”李欢儿点点头,接过他递过来的茶盏问道,“那为何你一个人住在这里?” “躲债!” 这又是什么回答? 李欢儿露出一副狡黠的表情:“别骗我了,你这园子怎么也值个几万两银子,你躲债?” “谁告诉你我躲的债是金钱了?”唐文却反问道。 “那难不成是……情债?”不知为何,李欢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种失落的感觉,“难不成你伤了哪家姑娘的心,故意带个面具躲在这里?” 唐文沉默了,脸颊微微朝下,又戴着面具,根本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 但是李欢儿却意识到,大概真说中了他的痛处了! “那个……我开玩笑的,你别太在意……”她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 唐文微微叹了一口气:“要真是个玩笑就好了!” 李欢儿眨巴眨巴眼睛,完全不懂这句话的含义。 喝了一会儿茶之后,天色也变得暗了,唐文收拾了一下,便对她道:“今天你早些休息吧!” 说完便起身朝水榭对面的院子走去。 李欢儿回到了房间中,往床上一躺,忍不住回想着刚才喝茶时唐文的话。 他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脸上真的受了什么重大的创伤,完全面目全非了? 还真的是因为和某位姑娘的恋情中断了,悲愤之下便躲在了这处幽静的地方,从此不再涉足世事? 那还不如出家当和尚呢! 李欢儿没好气想着,戴着个鬼面具,又一个人躲在这没人的地方,真是个怪人! 床榻上的被褥又干净又柔软,比起明月楼的床还要舒服,李欢儿没想到多久,便沉沉地进入梦乡…… 718 番外 落入了贼窟 夜凉如水,皎洁的月光静静地洒在偌大而幽静的园子,一道绛紫色的身影悄悄地矗立在李欢儿卧室的窗外。 透过窗户,床上的少女正进入甜甜的梦乡,睡梦中似乎遇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事,发出了几声兴奋的低呼。 窗外的人影修长清逸,一张绝美而令人惊艳的容颜,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飘逸。 唐文脱去了面具,毫无瑕疵的脸颊上露出一层淡淡的愁绪。 他望着这个忽然闯入他世界的少女,心里产生了一股莫名的情绪,要是真能让她永远呆在易园,那该多好! 如果她是一名普通的女孩儿,他完全有办法让她留下。 但是,她却是大明宫内李浩最疼爱的长公主! 她终究还是会回到大明宫去的,然后在及笄之后嫁给某一位王公贵族,呆在豪华的宅邸中相夫教子…… 这是他唐文无法给予的生活! 他的世界注定与她毫无瓜葛! 过不了多久,待他的内伤养好之后,他便要离开易园了,而那个时候,他便再度会成为她父亲统治下的一名叛贼! 唐文低低地叹息着,准备转身,却忽然听到内间传来少女低低的哭泣声。 刚才还好好地,怎么此刻竟然就哭了! 她的双眼紧闭着,但是却泪流满面,小小的身子蜷缩着,像是一只无助之极的小猫。 唐文皱了皱眉,还是走了进去。 李欢儿只觉得自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了起来,然后就像是找到了母后那温暖的怀抱,忍不住小脑袋朝他怀里蹭去。 “母后不要丢下欢儿……”她就像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楚湘儿的怀中,在母亲柔软的怀抱中寻找着一丝安慰。 唐文的脸色变得有些黑沉,她竟然将自己当成了她母亲! 甚至还在自己的胸前寻找着什么,就像是小婴孩寻找母乳…… 就在李欢儿在睡梦中寻找着幼年时的记忆时,忽然被人重重地摔到了床上! “哎呀!”她被摔得屁股生疼,终于惊醒了过来。 一张俊美得简直不像话的容颜出现在她眼前,她忍不住惊叫起来:“你……你谁啊?” 唐文冷冷地看着眼前变化多端的少女,冷笑一声:“怎么?你不是想要看我样子吗?取了面具就被吓到了?” 什么? 李欢儿忍不住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唐文,他身上的衣服倒是没错,但是这张脸也太令人惊讶了吧,怎么就要戴着那么难看的面具做什么? 她忍不住惊喜道:“原来你长得这么好看,白天为什么要戴那个鬼面具?” 唐文见她像是忘记了刚才向自己胸前伸出的魔掌,便神情冷淡地扭头朝门前走去:“夜深了,早些睡吧!” 待他早已离开水榭好半天,李欢儿还未从刚才的惊艳中恢复过来,这张皮相倒真让人有些神魂颠倒,但是怎么有点熟悉? 李欢儿想了半天,终于回想起上午在告示栏那里看到的通缉令! 不就是那个让女人们都纷纷倾倒的杀人犯吗? 唐文是……杀人犯? 但是她好像记得那张通缉令上的名字叫方文堂啊! 是不是他? 李欢儿的心扑通扑通直跳,那如果他真是朝廷的重犯的话,自己不是落入了贼窟了? 还是主动送上门的那种! 719 番外 想要退婚了 李羽是在接到信息后的第五天到达的吉州。 花浩然和花仲晟两兄弟已经在吉州整整找了快七八天了,但是似乎李欢儿就像是在空气里消失了一般,完全没有了踪影。 看着花浩然那带着歉疚和后悔的面容,李羽什么也没说,立刻吩咐暗影在吉州以及吉州的附近十几座村寨去寻找李欢儿的下路。 不出一天,便有了结果了。 “什么?她住在明月楼?”花浩然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来禀告的暗影,忍不住朝李羽望去。 “三天前公主离开明月楼,第二天一大早有一位老人将公主的行李取走,便没有了消息!” “老人?”李羽那深色的眸子泛出一丝诧异。 “根据明月楼那些人的描述,在下绘制了这份画像,已经送到了衙门,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李羽接过画像,福伯的样貌十分普通,眼神之中也无任何危险的气息,心头稍稍松缓了一下。 他微微瞥了一眼在一旁烦闷不已的花浩然,叹了一口气:“欢儿不会有事的!” 花浩然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此时已经憔悴得不行,他倒不是担心李欢儿本人如何,他担心万一李欢儿被人给擒住,然后以此来要挟大魏的话,那他可就成千古罪人了!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大概就能见到她了!”李羽安慰他道。 这可不能完全怪花浩然,谁让他这个古灵精怪的妹妹这么调皮,竟然躲到了青楼之中,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当年母后也曾去过青楼叫过姑娘,喝过花酒,但也没她这么夸张,竟然住了进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就是那里的姑娘呢! 李羽忍不住笑了起来,对着花浩然道:“皓然!看来你还是没有方法拿下欢儿啊!” “我能有什么方法?母亲在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万万不可让公主不高兴!你看这倒好了,我这些天来都是顺着她的,只有那么一次严厉了一些,没想到她当晚就跑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花浩然头疼死了,遇到这么个不讲理的公主,他根本不想娶! 但是此婚事是皇后娘娘亲自订下的,他作为臣子,根本不能拒绝! “我看你啊!还是少了一点手段!”李羽却对他颇有些失望,“欢儿这个人可不能惯着,有必要的时候还得要教训教训她!” “太子爷啊!您说得倒是轻巧!她是长公主啊!我不过是一个人臣子,我凭什么教训她?我不过讲话的声音大了些,她都能跑掉,你说往后我还敢教训她吗?”花浩然完全没辙了,他倒是希望在回京城之后,李羽能帮他将这门亲事给退了。 但是眼下这种情况,他暂时还不能提。 一切都等到明天再说吧。 结果在第二天一大早,客栈外便来了一个人。 部下带进房间之后,李羽反倒愣住了,此人竟然是昨天画像上的那位老人。 只见福伯哆哆嗦嗦地朝着李羽直接跪了下去:“草民唐福拜见太子殿下!” 李羽的脸色猛地一冷,几名护卫立刻抽出了腰间的刀剑,直逼福伯。 “殿下饶命啊!” 720 番外 他是不是可以借机退婚了 “你如何得知本宫的身份的?”李羽的眸子泛出一阵寒霜。 福伯只得老实回答:“草民本不知殿下的身份,是我家大少爷告诉我的,并且让我今天过来,带殿下去见公主殿下!” 花浩然一把揪住福伯的领口厉声道:“公主在哪?” 福伯哆哆嗦嗦道:“就在易园!” 半刻钟之后,李羽一行人便随着福伯来到了易园。 进入这偌大的幽深的园子之后,便听到了里面传来了几声熟悉的声音: “阿黄!不是这样的!你要等我扔出去才能捡回来,不是直接从我手上抢的啊……坏狗狗!你又抢了……” 听到李欢儿那高兴的声音,李羽一颗心便落了下来。 但是此时他忽然感觉到在不远处有一股强大的气场迎面而来! 唐文依然带着那只鬼面具,一动不动地站在一株海棠树下,望着李羽。 两人目光相遇在一起,忽然有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李羽心中微微一动,好强的气场! 没想到在这小小的吉州,竟然有如此卓越之人! 一只小黄狗口中衔着一只草制的圆球,忽然朝他们的方向跑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个鹅黄的身影。 “大哥!” 李欢儿冷不防看到了李羽站在前方,顿然兴奋不已地冲了上去,一头便扑进了他的怀里! 看到李欢儿在李羽怀里撒娇的模样,唐文的心里顿时一阵不适,她不是应该只在自己的怀里撒娇的吗! 李羽轻轻地揉着李欢儿的头发,但目光依然盯着唐文。 他到底是谁? “大哥你怎么来了?”李欢儿终于意识到了这件事,才透过他的肩膀,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满脸黑沉的花浩然。 她心虚地缩了一缩,避开了花浩然那想要杀人的目光,轻声对他道:“那个……大哥你让花公子回客栈吧,我不想见他!” 花浩然哼了一声:“你还知道回避我?” 李欢儿抬起头来,对着花浩然大声道:“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跑掉?你现在还有理了?” 花浩然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李欢儿的手臂厉声道:“你知不知道自己擅自逃跑,让大家多担心?你大哥原本在番禹有重要的事,现在被你一闹,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李欢儿顿时愣住了,看看花浩然,又看看李羽,忍不住问道:“那个白姑娘出事了?” 李羽神情淡淡道:“玩够了吗?玩够了就走了!” 没想到李欢儿却忽然跳开了,连连摇头道:“不要!我不要离开这里!” 花浩然愣住了:“你胡说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你都不想离开了……”他忽然看到了不远处的唐文,眉头皱了起来。 他已经感觉到这个戴着厉鬼面具的男人眼中,散发出来的浓浓的敌意! 而他那焦灼的视线,像是在一直盯着自己抓住李欢儿手臂的右手! 花浩然猛地一惊,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李欢儿立刻转身一跑,扑到了那鬼面男子的怀里! 这个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呆若木鸡! 李羽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声音不觉严厉了:“欢儿!” 花浩然在一瞬间看到李欢儿扑向鬼脸男子的动作,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下可好,这位刁难的长公主有人了! 他是不是可以借机退婚了? 721 番外 有话要谈一谈 唐文望着怀里对他依赖十足的少女,禁不住心情大好,抬着一双镇定无比的眸子对李羽道:“太子殿下!在下唐文,有要事与您谈一谈,不知有时间吗?” 李羽透过那张厉鬼面具,感受到面具下那双眸子散发出来的一股气势,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男人不简单。 李欢儿反倒有些担心地抬起头来,看着唐文轻声道:“你要和我大哥谈什么事?” 唐文望着她那双清澈透明的眸子,忍不住在她的鼻尖轻轻一刮,柔声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就不要过问了!” 花浩然看到二人之间亲密无间的互动,虽然心里确实有那么一丝不舒服,但是却想到日后可以摆脱麻烦精了,心头不由大好起来。 但是他却故意凑到李羽身边低声道:“那个家伙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想故意让李羽对他产生不好的感觉,到时候自己再来个顺水人情,李欢儿还指不定怎么感谢他呢! 但似乎李羽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对着唐文微微额首:“找个僻静的房间!” 唐文眼底微微一笑,对李欢儿道:“你也应该对这位花公子有所交代吧!” 此话一出,李欢儿反倒有些难为情的模样,看着花浩然:“花大哥!我们也谈谈吧!” 花浩然立刻点头:“好啊!” 唐文带着李羽去了他所住的院落,但是看到紧紧跟在李羽身边的侍卫,便对他道:“太子殿下,能否请这些兄弟们,让我们单独相处片刻?” 李羽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做了个手势,侍卫便止步了。 而花浩然则跟着李欢儿去了水榭的茶亭。 看着李欢儿那并不熟练的泡茶技术,花浩然一副大为吃惊的模样:“长公主这是改性了?居然会泡茶了?” 她瞪了他一眼,手中的动作微微一斜,茶水被泼在了茶台上。 看着她这生疏的动作,花浩然忍不住了:“算了!我来吧!要是等你长公主的茶,恐怕这天都黑了!” 虽然很想骂他一顿,但是李欢儿还是嘟着嘴让出了茶台。 这个花浩然,上辈子大概是她的克星吧!怎么竟说些让人不喜欢的话! 不过,反正都要和他掰掰了,这一次就且让他一回吧! 花浩然岂能看不出来她的想法,只是不动声色地开始在风炉上煮水。 “花公子……”李欢儿想了半天,似乎脸都憋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了,也没能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花浩然张了张嘴,心中冷笑一声,也没催她,反而赞叹起这易园的风景来。 “没想到这小小的吉州,竟然会暗藏如此雅致的园林!”花浩然的话是如此,心里也的确是这样想的。 “那当然,这可是令狐老人最后的遗作!”李欢儿无不得意道。 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模样,花浩然忍不住笑道:“但就算是令狐老人的杰作,似乎与长公主也没什么关系吧!这毕竟是别人家的园子!” 他特意拉长了“别人”二字! 既然你不好意思开口,那我就帮你一把吧! 李欢儿上了他的当却毫无知觉,便立刻反驳道:“谁说没关系?我马上就要……” 说到这里,她忽然住嘴了,满脸酡红。 722 番外 帮什么忙? 花浩然听着她准备脱口而出的语言,临到嘴边都被咽了回去,实在是无趣,眼巴巴地望着她,也没催她。 见花浩然没有任何反应,李欢儿只得自己调整了一下心态,有些忐忑不安道:“皓然哥,我……” “哦哟哟!长公主忽然改口了,想必一定是非奸即盗!”花浩然忽然打断了她的话,冷嘲热讽地来了一句。 李欢儿被他堵住了后面的话,脸色顿时拉了下来:“我说你啊!能不能说话好听一点!就不能向人家唐文学习吗?” “人家唐文?”花浩然忽然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凑近了她,眼睛眯了起来,“这个称呼怎么听上去有那么一点奇怪呢?” “哪里奇怪?我看你才是最奇怪的人!”李欢儿没好气地朝他翻了一个白眼。 “我在长公主眼里,原本就已经不是正常人了,奇怪一点也没关系!”花浩然倒是丝毫不介意她的批评,做了一个耸肩的动作。 李欢儿被他几番打断,觉得很难将话题继续下去,但若是今天没能说服花浩然的话,她也无法向母后和父皇交代的啊! “那个……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李欢儿不得不低下头,十分难为情地开口了。 “哇!”花浩然却露出了一个十分夸张的表情,“长公主您还有需要在下帮忙的时候?” 他这是故意在奚落当初李欢儿对他的不敬! 李欢儿神色尴尬无比,早知有今天,前段时间就不该得罪这个小人! 果然小人得势之后是最难缠的! 她心中忍不住腹诽起来。 看着她眼里闪烁着不定的光芒,花浩然心里暗笑,但是表面上故意装作不知情的模样,对着她道:“不知道在下帮长公主的这个忙,能有什么好处?” “我就知道!”李欢儿对他一副失望和鄙夷的模样,“你这个人活脱脱一副商人的嘴脸!” 花浩然却十分大方地承认了:“那可不!我们花家几百年都是大商家,你说我不像商人的话,那岂不是太对不起老祖宗了?” 看着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李欢儿心里骂道,还好她遇到了唐文,要是真的嫁给花浩然,那他们俩就别过日子了,天天吵架当饭吃得了! 虽然对花浩然这幅无赖的模样感到十分地不悦,但是李欢儿还得让他今天帮了她这个忙! 而且只有花浩然才能让婚事给退了! “懒得和你啰嗦了!”李欢儿皱着眉头,决定长话短说,“花浩然!要是你能帮我这个忙,我回长安之后就让父皇封你个官当当!” 没想到花浩然竟然对此不屑一顾:“长公主您觉得在下没有能力自己获得科举?再说了,你觉得你这徇私舞弊的举动,会让皇上听你的?” 李欢儿被他噎得话都说出来,一时竟愣住了。 看着她一副傻呆呆的模样,花浩然忍不住摇头,这皇后娘娘和皇上都是聪明人里的尖子啊,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傻丫头出来? 李欢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却没能说出口。 看到她这幅模样,连花浩然都急了。 “长公主到底要在下帮什么?” 723 番外 谁与谁退婚? “退婚啊!”李欢儿脱口而出! 但是在她说出口的那一瞬间,顿时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脸蛋红得想要滴出血来。 花浩然却像是没看见一般,反倒慢条斯理地品着茶起来。 李欢儿低下头去好半天,也没能听到他的回应,忍不住抬起头来,却看到花浩然这家伙,居然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样,悠然自得喝着茶不说,还到处欣赏着这水边的风景,不住地点头道:“嗯!令狐老人的遗作果然不错!” “喂!”李欢儿有些恼羞成怒了,顿时站了起来,怒声道,“你刚才听到我说的话没有?” “哪一句?”花浩然却是一副不理会她的模样。 这段时间他没少受她的气,不借着这个机会报仇的话,以后恐怕都没机会了! “退婚!”李欢儿忍不住大叫道。 花浩然却眨了眨眼睛望着她:“谁与谁退婚呐?” “花浩然你故意的是不是?”李欢儿被他这态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大声道,“我们俩退婚!” 没想到花浩然一拍桌子:“长公主既然要退婚的话,在下答应你!” 李欢儿忽然觉得他的这话有问题,不觉愣住了,这与她当初的想法不一样啊! 她的目的是要花浩然主动回京向父皇母后提出退婚的,她才能够全身而退,嫁给唐文。 但是现在怎么变成她自己要退婚了? 如若这样的话,父皇和母后还能放过唐文吗? 不是这样的!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被花浩然给框进去了,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 “你什么你?长公主的话在下全都听到了!您要退婚!”花浩然指着她道,嘴角一片冷笑。 小丫头片子,之前对你好,都当成驴肝肺了,现在可要让你尝点苦头! “不是我要退婚!是你要退婚!”李欢儿怒了。 “但是刚才就是你说的退婚,我都答应了?这有什么不一样?”花浩然却像是一幅无辜的模样。 “不一样!”李欢儿忍不住一把揪着他的衣服大声道,“你退婚我才能嫁给唐文,我退婚的话他会被父皇下旨降罪的!” 花浩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将她的手松开:“原来公主的意思,是要我花浩然去皇上面前替你背这个黑锅,然后你就得以嫁给你的如意郎君?” “背黑锅?”李欢儿倒是没想那么多,“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那你说我凭什么去主动退掉皇后娘娘的这门亲事?你想让我以欺君之罪被皇上处置?”花浩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你的心这么歹毒啊?你不但想要我花浩然被斩首,还想让我们花家消失?” 李欢儿的眼珠瞪得溜圆,目瞪口呆!他怎么就能把自己想得那么卑鄙呢? 花浩然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公主殿下啊!就算花某之前与您有过一些不愉快,您也不至于这么下狠手吧?看来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就只能是你们王公家的棋子吗?” 李欢儿慌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让你提出退婚的话,父皇和母后不会降罪的……” 花浩然抬起眼皮冷冷地看着她:“你凭什么保证皇上不会降罪?我这可是欺君之罪!” 724 番外 废了长公主 “我……我……”李欢儿哑口无言,此时她已无言以对了。 难不成真要让她自己去退婚吗?那万一父皇降罪唐文怎么办? 但若是让花浩然去退婚的话,他被降罪了怎么办? 虽然不想与花浩然成亲,但是她心里倒也没想过为难他,毕竟他和自己那么多年来都是好朋友啊。 但现在怎么办? 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模样,花浩然心里狂笑不已。 可是就在此时,身后忽然传来李羽那幽冷的声音:“得了!皓然!别吓唬她了!你知道她向来都不聪明,你再这样的话,恐怕会让她那原本就没有多少脑子的脑袋,更是变得空白了!” 听着李羽对李欢儿更恶毒的嘲讽,花浩然感到十分满足,便对他笑道:“殿下既然开口了,我就不说了,你们兄妹俩自个商量吧!” 李欢儿对李羽的冷嘲热讽却是半点都不敢反驳,只得低下头去嘟着嘴巴不再说话。 李羽在她身边坐下,对着花浩然道:“给我也倒一杯!” “遵命!” 当热茶递到李羽的手中之后,一道绛紫色的身影也随着来到了茶亭。 李欢儿看到唐文之后,脸色顿时大喜,本想跳起来朝他跑去,但是看到李羽那冰冷的眼神,只得驻足了。 唐文丝毫不介意,在李羽旁边坐下,将一只木匣子放在了他的面前。 李羽看着这只装饰古朴精美的木匣子,抬眼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你决定了?” 唐文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李欢儿,郑重无比地点了点头。 李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个决定可是关乎到你们唐家上下几千人的未来的!你果然想清楚了?” 唐文看着一脸清纯的李欢儿,不由笑了起来:“这些东西,用来换取我未来的幸福,唐某觉得十分值得!” “那就好!”李羽淡淡道,将木匣子收了起来,交给了身后的侍卫,目光望向一脸茫然的李欢儿,“希望唐先生将来不要后悔才是!我这个妹妹以后可就是一个普通人了!” 唐文微微额首:“唐某明白!” “等等!”李欢儿虽说脑子不灵光,但是也从李羽的话里捕捉到了一丝信息,不觉皱起了眉头,指着刚才的木匣子看看李羽,又看看唐文,“那是什么?” 李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喝了一口,像是没有听见她的问话。 而唐文则轻描淡写地回答道:“不过是些身外之物,无足挂齿!” “什么身外之物?”李欢儿却越发怀疑起来,对着李羽道,“大哥!你让唐文给了你什么?” 李羽对她的质问感到十分不悦,脸色沉了下去:“怎么?你还质疑本宫?这东西是唐文主动交给本宫的,你无须过问!” 李欢儿没想到李羽会忽然发火,顿时愣住了,一口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满脸委屈的模样。 唐文立刻解释道:“欢儿!你多心了!这是我主动送给殿下的礼物!” 李欢儿还是非常不甘心地望着李羽:“那你刚才说什么我是普通人是什么意思?” 李羽面无表情地让身后的侍卫递过来一份刚刚写好的文书,递给了她:“自己看!” 李欢儿接过这份笔墨未干的文书,满脸狐疑地看了起来。 “什么?我的公主头衔被废了?”她忽然发出了一声不可思议的惊叫声! 725 番外 皓然哥对你很重要? 她这声惊呼中的内容,连花浩然都感到十分意外。 “大哥!你太过分了!你凭什么废除我长公主的头衔?”李欢儿此时是完全愤怒了,她万万没有想到平日里最疼爱她的大哥,在紧要关头竟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李羽冷哼了一声:“本宫怎么知道这位唐先生娶你的目的何在?你是觉得他是娶你的人好呢,还是娶你这长公主的头衔好?” 这句话让李欢儿傻眼了! 但是李羽的这道旨意也太过分了! “我……我……”她忍不住朝唐文望去。 “欢儿你放心!我唐文既然已经答应和你在一起,就绝对不会为了你长公主的头衔而来!”他口气温和地安慰着她,“对我来说,你就是李欢儿,不是什么长公主,要不要这份头衔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李欢儿眼眶里的眼泪在打着转,一动不动地望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李羽看着他们俩眉目传情的样子,便对花浩然道:“走吧!我还要你去做一件事!” 花浩然十分知趣地起身,准备和李羽一同离开。 唐文却忽然转过身来,对花浩然鞠了一躬:“多谢花公子成全!” 成全?李欢儿却在心中腹诽道,这花浩然就是一个混蛋来着! “成全谈不上!”花浩然对他微微一笑,“只是希望唐公子以后不要辜负欢儿才是!” “不会的!” 花浩然在离开茶亭之前,又对唐文郑重道:“若是在以后我花某知道你让欢儿伤心了!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听到这句话,原本对花浩然十分不满的李欢儿反倒呆住了。 她没想到花浩然竟然会帮她说话!也没想到他竟然还让唐文一定要对自己好! 一时之间,她忽然跑到了花浩然的面前,扑进了他怀里,大哭起来:“浩然哥!对不起!对不起!” 花浩然懵住了,这可是李欢儿头一次和他这么亲人,让他一时竟非常不习惯。 而一旁的李羽和唐文,都瞬间黑了脸! 李羽在想,我这个做大哥的,在绞尽脑汁想办法成全你们俩,你这丫头,竟然去感谢这花浩然? 在忽然察觉出身边的唐文身散发出来的强大的气场,李羽急忙一把将李欢儿从花浩然的怀里拽出来:“都要嫁人的姑娘了,怎么能如此不注重自己的行为?” 唐文身上那气势在李欢儿被拽出来的那一刻,才稍稍减弱。 这个醋坛子! 李羽没好气地拉着花浩然便离开了。 在众人离开之后,李欢儿的眼神还在他们的背影上,却忽然一下子被一股力量拉进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然后自己的下巴便被捏住,唐文那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皓然哥对你很重要?嗯?” 李欢儿听到他声音里浓浓的醋意,这才意识到这厮竟然吃醋了! 李欢儿那不灵光的脑子,在瞬间变得机灵无比,在他怀里柔声道,“哪有你重要啊?” 唐文那不悦才缓缓减轻了一些。 他将李欢儿抱在怀里,手指卷着她垂到后背的发丝道:“及笄是什么时候?” 李欢儿叹了一口气,看着他面具后的双眼道:“还有两年呢!你等得了吗?” 唐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地在她头顶上吻了一下:“两年还是可以等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李欢儿忽然意识到什么,皱着眉头看着他。 “只不过你这两年可哪里都不能去了!”唐文却笑道,“只能在这易园陪着我!” 李欢儿这才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等不及会……” 唐文的眼底泛出一丝促狭:“会什么?” 李欢儿却有些难为情起来,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不肯说话。 看着怀里少女娇羞的模样,唐文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726 番外 木匣子里的东西 与李羽一道返回客栈的时候,花浩然忍不住问道:“那小子答应了您什么条件,您将欢儿送给他了?” 李羽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这不是你最希望的吗?” 花浩然被说中了心事,神情讪讪笑起来。 “但是我还是挺意外,您么就把长公主给废了!”花浩然虽然不喜欢李欢儿当自己的妻子,但毕竟也这么多年的儿时玩伴了,还是很关心她的。 “这是必然的!如果欢儿还是长公主的身份,他唐文永远就不能娶她!”李羽淡淡道。 “那是为何?”花浩然依然疑惑不解。 李羽将刚才唐文交给他的那个木匣子递给了花浩然:“这也是我要让你去做的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花浩然将木匣打开之后,看到了里面的一个通体玄黑的物件,在仔细观摩了之后,不由脸色大变:“这……难道就是……就是那个……那个东西?” “就是那个东西!”李羽神情自若道,“你得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唐氏家族,将此事完成……” 两人商谈了很长的一段时间,花浩然才面色凝重地点头道:“放心吧!殿下!您就在番禹等我的好消息!” “记住!时间不能超过十天!” 花浩然算了算:“明天一早启程的话,应该是赶得及的!” 李羽点点头:“那就好!明天一早我便返回番禹!” 第二天一大早,李羽与花浩然便分赴两个不同的地方,将李欢儿留在了易园。 李欢儿在得知他们全都离开吉州之后,神情有些黯然。 之前一直想着要脱离皇宫,远离皇室的范围,但是现在忽然一下子有了自由了,心里却一番不是滋味起来。 而唐文则默默地陪在她身边,并不多言。 “唐文!你交给大哥的那个木匣子里有什么?”李欢儿忽然想起这件事,忍不住问道。 唐文正在书房的案几上描着一副山水写意画,听到她的疑问,并未抬头,而是低着头回答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不是重要的东西?”李欢儿觉得很是怀疑,“我大哥怎么会要你这不是重要的东西?” 唐文依然动作流畅地在泼墨,将话题轻描淡写地转移了:“欢儿你看,这幅山水还缺少些什么?” 李欢儿看了他一眼:“不告诉我是吗?还觉得我是小孩子?” 听到她的话,唐文这才笑着抬起头来:“你还是不知道为妙!” “为啥?”李欢儿不乐了。 唐文放下手中的狼毫,朝她走了过来,指着自己脸上的面具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戴着这个面具?” “都问过你好多次了,你都没告诉我!”一提到此事,李欢儿就来气。 “那我现在告诉你,你大哥是替我去完成一件我一直想要完成的事,而一旦他成功了,我的面具便可以摘下来了!”唐文淡淡道。 李欢儿怔住了:“是吗?” 她还真的没能想明白唐文脸上的面具与木匣子里的东西有何关系。 “我们只需等待一个月时间,应该是差不多了!”唐文见她一脸茫然,又忍不住在她的鼻尖上刮了一下。 李欢儿这才没有继续追问,但是却在隐隐地担心着李羽。 他到底要做什么? 727 番外 白玫失踪 李羽于六月底返回的番禹,但是他却得知了一个消息—— 白玫失踪了! 赵勇进对白玫的失踪也感到十分担心,但是却因王宫正在进行祭祀大典,也就将她失踪之事防在了祭典之后。 当看到李羽那阴沉的脸,赵勇进的额头微微冒汗,忍不住有些哆嗦道:“太子殿下您别担心,我早就派人四处寻找白姑娘,相信过段时间就能找得到了,毕竟她离开的时间也不算长……” 不算长?他离开番禹整整半个月,而白玫失踪则是在十天前! 整整十天过去了,这赵勇进连半点消息都没有,竟然还敢说能找得到? 李羽的寒若冰霜,不但让赵勇进都噤若寒蝉,连旁边的华启也都忍不住担心起来。 “殿下!老身也是刚刚得知此事,已经派人前往白巫山进行搜寻,应该就在这两天有消息了!” 而宁王赵柏成在看到这位大魏皇太子的怒气之后,心中这才意识到当初被退婚的真正原因! 没想到这位皇太子,竟然看上了白玫! 他忍不住自嘲起来,儿子赵玉无论从哪方面都不可能比得上眼前这位年轻的太子啊! 而得之白玫失踪之后,他的反应是最轻的,反正都与赵玉解除婚约了,她去哪里,与他宁王府何干? 李羽那充满阴霾的眼神望向了一直在哭哭啼啼的白凤舞。 “白祭司真不知道白姑娘去了哪里?”他的声音低沉而带有一种压迫的气势。 白凤舞猛地在他面前跪了下去,浑身颤抖道:“殿下!我也不知道姑娘去了哪里,但是……但是……” 她的眼神犹豫起来,她也没想到李羽还是回来了。早知道如此就不该逼白玫了! “但是什么?”李羽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异常,“白姑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本宫可以现在就告诉你,你们白巫山就立刻会被夷为平地!” 他的话让白凤舞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殿下!殿下!白姑娘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我有些话要对殿下说……” “说!” 白凤舞却看看其他的人,欲言又止。 赵勇进和华启互望一眼,便立刻起身:“我等还有其他的事实,就现行告退了!” 赵柏成也忙不迭地退下了,整个殿堂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殿下!您不能怪别人啊!”白凤舞便立刻将当日他匆匆离开之后,白玫失神之后被诊断出怀孕的消息,都告诉了他。 “混账!”李羽听后勃然大怒,“本宫已经让人将本宫离开的书信,让人送给玫儿了,她怎么会没收到?还以为本宫是个言而无信之人?” 白凤舞哭得双眼都肿了:“我们真的不知道什么书信啊,玫儿才万念俱灰的……” “所有你就又逼着她嫁给赵玉?”李羽的脸色铁青,恨不得一剑将眼前这个女人刺个透心凉! “我知道错了!殿下!”白凤舞只觉得自己对白玫的逼迫,造成了她的失踪,真是后悔得想要咬舌自尽。 李羽深深地闭上了双眼,然后忽然睁开眼睛,说了一句:“将那个芳莲和太医给我绑来!” 两名暗影忽然出现:“是!” 看着悄无声息急速离去的黑影,白凤舞眼神畏惧不已。 不出半刻钟,两人被五花大绑地给绑了过来,直接被扔到了地上! 728 番外 谁是内奸 太医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在见到李羽和白凤舞之后,便哆哆嗦嗦地跪下道:“不知殿下找在下,有何吩咐?” “先带他下去!” “是” 当太医被带到一旁的偏殿之后,被蒙着脸的芳莲才被解开了面罩和身上的绳索。 芳莲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在看到李羽那天神般的容颜之后,忍不住朝他露出一个笑容:“太子……太子殿下……” 李羽的眉头一沉:“你认识本宫?” 芳莲立刻娇媚无比地笑道:“殿下您忘了,半月前您去找我家姑娘的时候,小女子便见过您的!” 她被以为李羽让人带她过来,自己便有机会了。 但是没想到在下一秒,她忽然觉得脖颈上被一道重力死死捏住,顿时呼吸不畅,被憋得满脸通红,忍不住双手往自己脖颈上抓来抓去,但是却没有任何东西! 而不远前的李羽,右手在空中做出一个狠戾的动作,像是在紧紧地抓住什么东西一般。 一旁的白凤舞一见他这动作,顿时大惊,这李羽看上去也不过十六七岁,而且又是皇太子出生,但是为何他会有如此厉害的武功? “那封信在哪?”李羽的声音此时就像是从地狱里出来的鬼魅,阴森可怖。 芳莲的双眼都像是死鱼眼珠一般翻了出来:“被……被我……烧了……” 忽然她的身体被重重地摔倒了地上! 李羽身上的戾气越来越甚,忽然他的手中多出了一柄锋利的宝剑,直接“哐啷”一声扔到了芳莲的跟前! “自我了断吧!”他的眼神一直是寒若冰霜,但是却正眼都没看她一眼。 芳莲惊叫起来:“殿下!殿下!我错了!我错了!都是我妒忌白姑娘,才擅自将那封信件给烧了……求您饶了我吧!” 白凤舞在一旁一听,脸色都变得惨白,冲过去狠狠地在她脸上甩了一记耳光:“你好狠毒啊!姑娘待你不薄,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芳莲捂着被打得流血的脸颊,哭泣不已:“我知道殿下是太子之后,就起了嫉妒之心,就是故意让姑娘误会殿下,但是没想到姑娘竟自己跑了……” “自我了断吧!”李羽的话再度冰冷地响了起来。 芳莲忽然抱着白凤舞大哭起来:“白祭司!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 忽然她一把将头上的发簪给取了下来,对着白凤舞的脖颈便刺了过去,口里还狠狠道:“要死我也要找一个陪葬的……啊……” 但是接下来她便感觉到自己的腹部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手中的簪子也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音! 白凤舞的眉宇间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哀愁,转身望向被自己刺中的芳莲:“你何必如此?” “你……你……”芳莲的双眼已经无神,指着白凤舞摇摇欲坠地倒在了地上,立刻断了气! 李羽面无表情地吩咐道:“把太医拖出来!” 太医被摔到了地上,看到一旁已经被刺身亡的芳莲,更是哆嗦得几乎要尿了裤子。 此时李羽并未开口,而是朝白凤舞看了一眼。 白凤舞立刻厉声喝道:“太医!白姑娘怀有身孕之事,你可曾告诉过什么人?” 太医一听是此事,立刻不打自招:“那天之后,我去给墨倩姑娘诊断伤寒,她不知怎么就套出了我的话……” 白凤舞狠狠地直接一脚将他给踹翻在地:“你混蛋!收了我的钱,竟然马上就出卖了我!” 她还想下狠手,但却被李羽淡淡地阻止住了:“留着力气去对付那个姓墨的女人!” 729 番外 有个条件 墨武家族的山寨之中。 白玫被安置在了一处简陋而偏僻的小院里,正在收拾着院子里的杂物。 她已经被墨倩带来此地十多天了,心情一直未能平静下来。 那天墨倩忽然找到她,以她怀孕的事情,要挟着她悄悄离开了番禹,为了避免让她再次接近赵玉,墨倩将她偷偷藏回了墨武山寨。 放眼望去,四周的山势陡峭险峻,也算是当地一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方,普通人一般都上不来。 只不过要她得待到墨倩成功地嫁给赵玉之后,才会放她下山了。 白玫轻轻地摸了摸自己并没有长大的小腹,忍不住苦涩一笑:“对不起了小东西!可能今生都没办法让你见到你爹了……” “谁说的?” 忽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白玫一个紧张,脚下踩在了一根竹棍上,忽然便朝地面倒了下去! 但是在下一秒,她便牢牢地跌到了一个坚实的怀抱之中! 那股熟悉的气息顿时将她包围,白玫不敢抬头,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忽然从天而降之人,只是傻呆呆地望着眼前那一片玄黑的衣服。 “傻瓜!真是有了孩子就变傻了……”头顶上方传来一声低语,带着一丝无奈,“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白玫终于忍不住了,猛地大哭起来,拼命用手击打着李羽的胸膛:“谁让你忽然消失不见的?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李羽轻轻地抬起了她那消瘦的下巴,一双狭长的眸子深深地望着她,“以为我不要你了?” 白玫哭得抽抽噎噎地,说不出话来。 李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将她紧紧地搂进了怀里:“我不会让你离开了!” 此时白玫才看到他身后的人,除了白凤舞,还有狼狈不堪的墨倩,以及墨云族的族长墨武。 她急忙抹去了脸上的泪水,朝白凤舞走去,扑到了她的怀里忍不住继续哭泣起来。 “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呢?都说让你等一个月了……殿下不到半个月就回来了,你可倒好,自个儿倒是跑了……”白凤舞也是整整担心了十多天,直到看见白玫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也是泪流满面,“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 白玫抱着白凤舞大哭道:“对不起啊师父,徒儿是不想给师父丢脸……” 而李羽则冷冷地对着墨武道:“墨族长!这一次看在你将功补过的份上,我就暂且放过你女儿……” 墨武那紧张的心此时才顿时松懈下来,但是李羽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有些胆战心惊。 “但是你这墨云族所有族人,从今天开始,都得成为我大魏的人!悉数全都编入本宫的军队!” 墨武本不敢不答应,他原本就想要独善其身,更是深知在成为大魏额子民之后,意味着的是什么。 但是此时自己这个不孝女墨倩竟然背着他将太子爷的女人藏到了寨子里,此时不答应的话,墨倩的小命难保! 墨武只得狠狠地点了点头,在李羽面前跪下:“既然太子殿下如此抬爱,墨武从今往后便是太子殿下的人了!” 墨倩则在一旁战战兢兢几乎都不敢看李羽。 而此时李羽却望向了这个浑身脏兮兮狼狈不堪的女人,冷声道:“你不是想要嫁给赵玉吗?我成全你!” 墨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看着李羽,一时半会儿竟然都说不出话来。 “但是有个条件!”李羽那深沉的眸子深不见底,透出一股令人发冷的寒凉。 730 番外 我会做饭啊 当李羽带着白玫一行人回到番禹的时候,已经是几天之后的事了,此时距离祭祀大典的尾声还有十天。 赵勇进在白玫被带回宫之后,便立刻吩咐宫里的人,将白玫供为座上宾伺候了起来。 李羽在华启和赵勇进的见证下,与白玫签订了正式的婚约,准备在祭祀大典之后便即刻在番禹举行婚礼,并且已经让人快马加鞭,将婚礼一事通知长安。 赵勇进在得知李羽即将与白玫举行婚礼之后,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烦恼。 高兴的是,这堂堂大魏皇太子的婚礼,竟然选择了在他的王宫中举行,也算是他赵氏家族的一份荣耀了。 而烦恼的是,这白玫在之前是宁王府小王爷赵玉的未婚妻,此时又嫁给了皇太子,怎么说都有些提不上台面,这让他觉得脸面上有些过不去,毕竟赵玉是他的亲侄子。 但此时他想反对也来不及了,李羽的态度十分强硬,要不是此时的祭典,恐怕他都要在近几天完成婚礼。 而筹备婚礼之事,便交给了南越王宫的礼部来准备。 白玫此时的任务,便是等待着婚礼的到来。 此时她被安排住在了李羽所住的寝宫之中,日常的一切全都由宫人们来安排。 原本在墨云族山寨的时候,她就消瘦了不少,可是回到王宫之后,李羽就想要将她喂得胖胖地! “不要啦!我不要吃!”看着眼前满满一桌孕妇的各种汤药和补食,白玫觉得连胃口都没了,甚至有反胃的感觉。 李羽一脸温柔地看着她,亲手盛了一碗羹汤递给了她:“乖!这个喝了对你和宝宝有好处……” 旁边的侍卫见状,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长安的时候,太子殿下就算对最疼爱的长公主,也没有这么温柔,这么殷勤的! 此时李羽在白玫面前的表现,让长期跟随在他身边的侍卫完全看花了眼! 白玫端起碗来,闻了闻碗里那浓浓的补药味,顿时被弄得完全没有了胃口,而且还有些犯恶心。 虽然还不到有反应的时间,但是成天看着这些毫无食欲的东西,她就是没有妊娠反应,也被激发出来了! 李羽见她不愿意吃,不觉皱了皱眉头,自己端过来尝了一口,果然有些难以下咽。 “来人!” “在!” “去通知膳房,重新做一些可口的食物上来!” 李羽正吩咐着,却被白玫给阻止住了:“别!还是我自己来吧!” “你自己来?下厨吗?”李羽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这堂堂大祭司,会做饭?” 白玫笑了起来:“你以为祭司就不吃饭了?小时候师父的饭都是我亲手做的!” 李羽见她笑靥如花的样子,忍不住在她脸颊上轻轻一捏:“那你能为我做饭吗?” 白玫眨了眨眼睛看着他:“我可不敢保证,我做的饭菜能不能合您这皇太子的胃口!” 李羽见她一副娇嗔的模样,实在是想要将她拉入怀里好好亲热一番,但是此时还是先解决白玫吃饭的问题。 731 番外 做了几道菜 白玫特意让人帮她买来了新鲜的蔬菜,就在李羽的寝宫开始了她的拿手好戏。 待五个菜品完全上全之后,李羽倒是有些惊讶。 虽说这几样家常的小菜从色泽和卖相上来说,倒是不如宫里御厨所做,但是却也感受到了别样的意味。 白玫望着自己的菜式,不由食欲大动,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望着李羽:“你要不要先尝一尝?” 桌上一共五个菜,一道黄橙橙的豆腐蒸蛋,一盘清新的蒜蓉粉丝蒸娃娃菜,色泽金黄的梅菜扣肉和糯米排骨,外加一道雪白的鱼汤。 “都是妈妈可以吃的菜啊,但是口味都不错的!”白玫颇有些得意道。 李羽接过白玫盛好的一碗雪白的鱼汤,轻轻地喝了一口,顿觉齿颊留香,不住地点头:“真是不错!” 白玫欢天喜地道:“那就好!” 看着她满意的笑容,李羽也就稍稍放心了一些。 晚上的时候,白玫和李羽靠在走廊外的卧榻上,看着天上的星星,有一句没一句地在聊天。 “你说孩子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啊?”白玫忍不住摸着自己的小腹问道。 李羽将她拉进怀里,让她舒服地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男孩女孩我都喜欢……” “哎……就是来得太早了些……我都没做好准备呢……”白玫有些低落地垂下了头。 李羽见她失落的模样,心里十分歉疚:“你还想做大祭司?” 白玫摇摇头,抬起头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眼底有些湿润:“也不是一定要做祭司,但是我不想这么年轻就被放在后宫里当寄生虫……” “寄生虫?”李羽愣住了,这个词语从哪里来的,他怎么就没听过? 白玫急忙解释道:“就是生长在大型动物身上的那些小虫子!”说完她都微微冒了一点冷汗,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地脱口而出了? 李羽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是我身上的小虫子?这也太不合适了吧!” “但是一想到跟着你回到长安的话,我岂不就被关在了后宫里,半步都不能出来了……还有啊,万一你的父皇母后一定要让你三宫六院,我可受不了……”白玫一想到那些深居在后宫里的女人的遭遇,心里便十分别扭! 她此番完全是被李羽这家伙给半哄半骗地骗上了贼船,若是她早就知道他的身份,打死她都不会和他在一起。 而现在自己已经有了孩子,似乎李羽对她还不错,她也有了一些感情,才勉强答应跟着他回长安。 但是万一回去之后,一切都不如她的愿,怎么办? 李羽用手轻轻地戳了一下她的脑袋:“傻瓜!你怎么尽想些有的没的,我父皇和母后可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将楚湘儿和李浩之间的坎坷经历简单地叙述了一下,并且将楚湘儿在成为大魏的皇后之后的一些举措都陈述了一遍。 白玫听得十分震惊,她都猜出来了,李羽的这位开明的母亲,一定和自己一样是来自与现代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回到长安可就有发挥自己作用的地方了! 732 番外 真正的金童玉女 白玫在穿越到大魏之前,本是现代的一名舞蹈演员,最擅长的就是民族和古风舞,在取代了真正的白玫之后,她也因自己原有的舞蹈基础,成为了白巫族的祭司。 后来被白凤舞送入王宫,才慢慢地成为了南越国数一数二的大祭司。 如果楚湘儿真如李羽所说,是与她一样从现代来的人,不知道会不会让她去当一个舞蹈老师什么的。 不过她觉得依照李羽那霸道强势的脾气,他恐怕不会愿意自己去抛头露面当什么舞蹈老师的吧! 到时候还得让楚湘儿出面才行! 从李羽对他父母的交谈中看出,他应该最怕楚湘儿! 白玫心中已经暗暗地做好了打算,如论如何都得让楚湘儿帮她这个忙! 她可不想成为李羽的附属品! 距离祭典最后结束的日子还有三天了,白玫发觉李羽的神色越来越凝重。 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是还是隐约察觉出来他有些事情是不会露出水面的。 白玫是个懂事的人,既然李羽不说,她也不多问,每天就是花些心思做一些他爱吃的菜品出来,倒也轻松。 就在祭典最后结束前的那一天晚上,李羽忽然出去了一趟,直到快要天亮的时候才悄悄回来。 今天是祭典的结束之日,也是每一年祭典上最庄严隆重的日子。 这一天南越国上下所有百姓,都得在同一时刻朝着上天祈求,祈福来年获得一个国泰民安的局面。 而这个时间被定在了午时至未时两个时辰之中! 在这两个时辰之中,南越国上下所有人都得停止自己手中的活计,纷纷向上苍祈福。 白玫在南越国呆了七八年,已经知道这是每一年国内最重大的事件,万万不能马虎! 李羽在床上大约只躺了一个时辰,便起床了。 看着他精神奕奕的模样,白玫甚至觉得自己昨晚看错了,他没有外出。 在穿戴整齐之后,李羽便带着她乘坐步辇朝王宫的广场走去。 此时的白玫,是作为大魏未来的太子妃,与李羽一同出席南越国一年一度隆重的大典。 在广场的最高处的一处凉棚下,赵王赵勇进和华启王爷,以及赵柏成都早已静候多时。 李羽和白玫的座位被放在了最中央的位置,两旁是赵王和华启。 两人一身代表大魏的明黄色宫装,年轻而俊美的面容在华服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耀眼夺目。 李羽和白玫出现在广场上方的时候,引起了下方百姓们的阵阵惊呼。 这才是传说中的金童和玉女啊! 白玫在坐下之后,环视了一下四周,竟然没有看见白凤舞,不但白凤舞没有出现,连墨武也不见了人影。 这可是有些奇怪了,如此隆重的典礼,他们俩怎么会一同缺席? 而墨倩则代表墨云族,坐在了墨云族祭司的首位,显然是取代了她父亲的位置。 白玫注意到,墨倩的神色有些僵硬,神情也十分地紧张。 她不由皱起了眉,这最后一天是不会有祭祀活动的,她紧张什么? “看什么?”旁边传来了李羽那低沉而带有磁性的华丽声线。 白玫缓过神来:“怎么没见到我师父?” 733 番外 遇刺 “她有重要的事!” “墨武也不见了!” 李羽朝她看了一眼,微微一笑:“我安排他们俩做事去了!” 白玫讶然不已,今天对于南越国来说,是多重要的事啊,他竟然让两位大祭司离开了祭典? 看着他眼底泛出了一股深沉,白玫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完全是个孩子! 虽然她今年也有十五岁了,但是为了在比她只大两岁的李羽面前,总是觉得有些不懂事的感觉。 算了,反正他的心思谁也猜不透。 白玫索性懒得去揣摩,便将视线收回来。 此时赵王作为一国之君,走上祭台,冠冕堂皇地说了一些祭祀天地的客套话,接着是华启,再是赵柏成。 最后竟然还邀请了李羽上台讲话。 李羽在走上台前,轻轻地拍了拍白玫的手,在她耳边低声道:“坐在座位上不要乱动!” 乱动?白玫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上台讲话,我乱动什么? 此时她微微察觉到有一道目光始终在盯着她,她忍不住回头一看,看到了坐在赵柏成身边,双眼失神的赵玉。 赵玉望向她的样子,实在是有些不好看,不但脸色憔悴不堪,甚至还有些消瘦地变了形。 此时他依然带着一种痴迷的目光,盯着白玫,眼底泛出的柔情中,含藏着浓浓的痛苦。 白玫心有些难过地转过脸,不敢再面对他。 李羽那玉树临风的姿态一出现在祭台之上的时候,顿时让下方的百姓们低声赞叹不已。 白玫看着人群中那些充满爱慕眼神的女人们,忍不住瘪了瘪嘴,原来这古代也是看颜值的! 李羽也是用一些官话向大家祈请未来一年的福祉,只是与刚才赵王他们不一样的是,他原本年轻又俊美,声音又动听。所以他的官话在百姓听来,完全是一道优美的音乐。 “南越国的百姓,在我李羽的心中,是与大魏的百姓同样重要的……” 忽然,一只闪着寒光的利箭闪电般飞向了正在说话的李羽,直直地射中了他的心脏! 李羽顿时满眼痛苦而惊讶地倒在了祭台上! 整个广场在这一瞬间竟然凝固了,谁也没有想到竟然有人会暗杀李羽! “有刺客!”忽然一声大叫,将广场上的人都拉回了思绪。 而白玫在看到李羽倒地的那一刻,想都没想便朝他冲了过去,但是却被一个人拦腰抱住,扑倒在了地毯上! “有危险!”身上传来赵玉那急切的声音。 在白玫再次抬起头来之时,整个广场已经乱成一团,赵王等人都脸色苍白地被护卫护送了下去,御林军冲了出来,将祭台围了个水泄不通。 白玫望着祭台中央那浑身血泊的李羽,忍不住大叫一声,眼前一黑,直接晕倒在了地上…… 当她再度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送回了王宫。 她一把抓住身边正在替自己喂水的宫女:“殿下怎么样了?殿下怎么样了?” 宫女的脸色十分无奈又难过,看着她焦急万分的样子,只得低低道:“殿下他……太医们正在救治……” 734 番外 宁王府的标记 李羽被当场射成了重伤,此时还在昏迷之中。 赵王急得双眼通红,李羽是在他的王宫里出的事,大魏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不但不会放过自己,恐怕整个南越国将会被踏平! 同样焦急的还有华启! 这一次李羽是他带着出来的,如果他没能安全地返回长安,他这一生恐怕就要以身报国了! 太医们还在李羽身边,进行着救治。 赵王已经下了死令,若是李羽没能活过来,所有参与救治的太医全都得去陪葬! 整个南越王宫的太医们统统都围在了李羽的床前,神色沉重。 从他的伤口来说,那只利箭已经直接射中了他心脏的位置,并且流了大量的血,似乎已经无天乏力了。 太医们其中有胆小的,已经被吓得哭倒在地。 而大多数的太医则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等待着赵王的处置。 当那只射中李羽的利箭被取出之后,赵王看了半晌,忽然脸色大变,将这半截断箭交给了华启。 华启细细地揣摩了一番,看到了箭尾上的一个被抹去的徽记,不由脸色一变,哆哆嗦嗦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处徽记虽然被利器剜去了,但是还是留下了可以辨明的形状,这个徽记是宁王府的标记! 赵王勃然大怒,猛地一把将桌上的茶杯摔倒地上:“我就知道他就是想要故意生事!他是故意想要让我被灭了九族!”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灭了你的九族,他自己也包括在内!”华启却摇摇头。 “那现在怎么办?我总不能让李羽死在我的地盘吧!”赵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有些焦头烂额。 “先去搜宁王府吧!”华启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若真是他做的,你只需将他交给李浩便是!” 赵王此时已经没有了退路,便只有咬咬牙道:“来人呐!立刻带着禁军去查封宁王府!给我搜个底朝天!” 而在宁王府,赵柏成也是神色紧张地找到了阿娜古丽:“李羽是你做的吗?” 阿娜古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乱说什么?我不是在等你的消息吗?不是说在李羽的婚礼上动手的?怎么就提前了?” 赵柏成的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不是你!那会是谁?谁要暗杀李羽?” 阿娜古丽在几个时辰前就得知李羽被刺杀的消息,此时忍不住笑了起来:“那倒是好了,这李羽他爹当初就抛弃了我,我得看看这一回他得罪的人是谁?我倒是很想感谢他!” 赵柏成急得直接想冲过去甩她一个大耳巴子!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她还在想着那些陈年烂谷子的事! 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你派人去问问你底下的那些人,看看是不是他们做的?” 阿娜古丽这才收敛了一下,对阿环道:“去问问将军他们,是不是他们做的?” 阿环立刻下去了。 此时一直站在门外的一个人影,在看到阿环离开之后,转身去了后院,将一张纸条塞进了一只信鸽的腿间,然后将信鸽放了出去。 735 番外 南诏的人做的 不到一刻钟,那只信鸽便直接飞到了郊外的某处地方。 一个蒙着脸的男子在看到信上的内容之后,便低声对身边的人道:“大家做好准备,待会儿可得都保持沉默!” “是!” 阿环的马车很快便驶出了城郊,来到了一处偏僻而寂静的寺庙之前。 她走下马车四处望望,神情紧张地朝寺庙走去。 辗转了片刻,她从寺庙的后方,进入了一片密林间的山洞之中。 在山洞里,她见到了那些蒙着脸的男人。 “我要见将军!” “请稍等!” 不一会儿,一个高大的男子蒙着脸走了出来,朝她望了一眼,双手抱拳道:“阿环姑娘!” “将军!不好了!出事了!”阿环将白天在祭台上发生的情形说了出来,“夫人来问一问,是不是你们做的?” 男子听后,神色凝重不已:“这怎么可能?不是说好了过几天在那李羽的婚礼上动手的吗?” 阿环立刻点头:“我知道了!”正准备转身离去,却被身后的男子给叫住了。 “等等!” 阿环满脸焦急地看着他,不明就里。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动手的人应该是南诏那边的人!”男子道,“而他们的目的,不就是想要颠覆大魏,让大魏乱成一团,然后他们便可伙同吐蕃直接进攻中原了?” 阿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阿灿将军说得倒也没错,但是现在他们突厥与南诏是被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此番联合起来想要直接拿下南越国,原本就是两只军队合作的第一步棋。但若是此番刺杀李羽的行为是他们南诏单方面的主意,那可就难办了! 这说明南诏原本就是一条白眼狼,根本就是不讲任何信用的人! 见阿环被说动了,男子又道:“你看,我们突厥这一次乘着祭典悄悄地潜入南越国,原本就是瞒着大魏的,而他们南诏那边,是直接从边境上就过来了!原本就比我们要轻松得多,再加上大魏内乱了,他和吐蕃就可以顺势入侵中原,但是我们突厥却只能占领一部分荒漠的地方,无论如何都是非常不划算的!因此这一次南诏的行为,绝对是想要将我们突厥军队故意抛出去做诱饵,而他们就可以在背后进行更大的阴谋!想来想去我们这一次算是被他们算计了!” 阿环深深得点了点头:“真没想到南诏人竟然如此恶毒和阴险!” 男子立刻道:“阿环姑娘得尽快回去将此事禀告公主,让她尽快定夺,我们现在到底是要出兵南越,还是南诏!” 阿环面色凝重地点头,告辞而去。 当她的马车完全消失在视线之后,蒙面男子脸色顿时一沉,立刻吩咐下去:“准备第二个计划!” “是!” 在阿环急匆匆地赶到宁王府的时候,却看到了被重兵围起来的王府。 她急忙跳下车,将自己隐藏在一处角落,细细地观察着宁王府的动静。 此时守卫在王府的士兵,全都是赵王的御林军,看样子里面所有人全都被困住了。 阿环眉头一皱,低着头转身便想要离开,却忽然被一双大手给拉进了一旁的小巷。 她忍不住惊呼起来,却被一只手掌给死死地堵住了嘴,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了起来:“是我!” 736 番外 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 阿环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但是一听到多南的声音,立刻缓过劲来。 只见他谨慎小心地拉着阿环,消失在了小巷的尽头。 “多南!”阿环此时不知为何,见到他之后特别激动,如果阿娜古丽出事的话,她是不是就能与多南长相厮守了? 而多南的脸上则是一副凝重的模样,与他往日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大相径庭。 “你带我去哪儿?”阿环见他拉着自己的手,朝着一个陌生的方向走去,忍不住问道。 多南停下了脚步,正色对她道:“阿环!难道你想回去与公主共患难?” 阿环有些踟蹰道:“现在不知道宁王府是个什么情况,但是我也不能自己一走了之啊!” 多南点点头:“我明白!我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我只想将你带到一处安全的地方!” 阿环的神色缓和下来,她对多南是完全没有戒心的,便跟着他来到了一处偏僻的院落之中。 进入院落之后,阿环看到了院子中央的一处亭子里,坐着几个人。 此时多南冷漠地放开了她的手,径直朝亭子走去,并低声对那几人说了几句什么。 其中有一人朝阿环看了几眼,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神色。 阿环忽然注意到,这几人的装扮,都不是南越国的打扮,而是南诏国人的打扮! 她心中一惊,难不成多南是南诏人? 那么也就说,他并不是真正阿娜古丽身边的面首,而是一个奸细! 阿环心中悲愤不已,故意装作不知情,但是却慢慢地朝来时的大门走去。 但是还未走到大门,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厉喝:“站住!” 阿环猛地一惊,而亭子里的几人包括多南在内,纷纷向她望来。 门口的两名南诏士兵打扮的人,将她架了起来,带到了亭子里。 看着亭子里那几个凶神恶煞的难招人,阿环猛地朝多南吐了一口口水:“奸细!” 多南慢慢地掏出了一块绢帕,将脸上的唾液擦干,然后将绢帕狠狠地塞进了阿环的口中! 其中一名面色粗糙黝黑的壮汉忽然笑了起来:“多南!这毕竟是你的小情人,何必如此粗鲁?倒不如让给我们哥几个玩玩儿?” 阿环的神色变得惊异愤怒无比,拼命地想要挣扎,但是却于事无补! 多南十分嫌弃地看了看她,对着那壮汉笑道:“三哥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倒无所谓!一个女人而已!” 那壮汉一听此话,忍不住朝阿环走了过去,伸出手在她的脸蛋上捏了捏:“这大魏的女人皮肤真TM滑嫩,弄得老子都硬了!” 他将阿环从两名士兵手中接过去,像是提着小鸡一般抓住她的头发,直接拖入了一间房间之中。 阿环传来了声嘶力竭的尖叫声! 多南像是充耳不闻,反倒坐下,慢慢地倒了一杯茶水喝了起来。 坐在他对面的一名中年男子冷哼一声:“你这小子,对待往日的女人,怎么就那么狠心?” “不狠心的话,那我的身边可就是三宫六院了,我可管不了那许多!”多南的双眼露出了一丝狠戾和阴沉,“做大事者,必须心狠手辣!” 房间里传出了阿环那惊恐而又痛苦的哭喊声,中年男子皱了皱眉,对着身边的士兵道:“去告诉老三,悠着点!别闹出人命!” 737 番外 多南是谁? 那士兵立刻听命而去,但是似乎已经晚了,士兵还未到房间,便听到那壮汉发出了一声怒吼: “竟然咬舌自尽了!真他妈晦气!” 中年男子神色一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望向多南,一句话都没说。 多南的表情依旧,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一般,喝茶的动作和姿势都优雅无比。 壮汉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对门外的士兵道:“赶紧进去收拾收拾!” “是!” 中年男子对多南道:“真看不出来,四弟你竟然那么狠心!” 多南不由冷笑了起来:“你觉得我狠心,你知不知道当初她和她那个主子是怎么折腾我的?就只有女人有节操吗?我就没有?我在她们两个贱货面前,完全像是一条狗!” 中年男子这才微微额首:“难为你了!” 多南的眼神透出一丝阴霾,手握着茶杯轻声道:“快了!很快我们就能结束了!” 壮汉接过他的话道:“是啊!只要那李羽一成亲,我们就杀进去,将番禹杀个片甲不留!” 中年男子却微微摇了摇头:“但是我怎么听说昨天有人刺杀了李羽,现在他生死不明啊?四弟你知道这件事吗?” 多南翻了翻眼皮看着他:“我?我才从宁王府逃出来的,我怎么会知道是不是阿娜古丽那个贱人让她手下的人干的?” 壮汉一听此言,不由大怒,猛地一拍桌子跳了起来:“狗日的突厥人!都是些忘恩负义的东西!他们难不成想要提前动手,抢咱们的功劳?” 多南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中年男子神色疑惑:“他们提前动手,占不到什么便宜啊?” “这可不好说,指不定是阿娜古丽那个女人临时倒戈,想要独自占领南越国呢?”多南轻声说了一句,“何况她与赵柏成本来就是穿一条裤子的,说不定是突厥人与宁王府干的!我听说李羽抢了人家小王爷的女人!” 壮汉怒道:“真他妈不是东西!老子们都在这里等候多时了,他们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而将咱们置之不理,真他妈不讲义气!” 此时忽然从门外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拼杀声! 亭子里的几人顿时跳了起来,直接抄起身边的武器朝门外跑去! 壮汉走在中年男子的身后,正在骂骂咧咧地大骂着,却忽然感到前胸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猛地低头一看,看到了正在滴着鲜血的一截剑尖! 他摇摇晃晃地转身望去,看到了面无表情手持利剑的多南,忍不住指着他想要怒骂,但是却根本骂不出来了,因为第二剑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再度刺穿了他的腹腔,一股鲜血飞溅了出来。 壮汉摇摇摆摆地倒在了地上,旁边的士兵忍不住朝着多南杀去。 中年男子正要走到大门前,却听到身后传来厮杀声,回头一看,壮汉已经倒地身亡,而多南又杀了几名士兵!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多南大叫道:“你……你到底是何人?” 多南神色依然冷漠,但手中的动作却越来越快,身边不断涌来的士兵纷纷身首异处! 738 番外 这不是梦 就在中年男子惊诧莫名之时,被紧闭着的大门忽然被一道强大的力量冲击而开,“砰!”地一声,发出了巨响,厚实的门板化为碎片四处飞散! 门外冲进来的人,以极快的速度将中年男子和几名部下擒获。 中年男子望着为首那玉树临风之人,忍不住惊呼起来:“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滥杀无辜?” 花浩然摇着手中的扇子,斜睨一眼:“我是何人,你不知道?” 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花浩然一番,忽然看到了他袖口上的一道家族的标记,脸色陡然突变:“你……你是花家的人……” 花浩然并不看他,而是望向正在厮杀的多南,忍不住道:“唐风!你杀够了吗?” 多南用一道冰冷的目光瞪了他一眼,放下了手中已经奄奄一息的人。 “唐……唐风?”中年男子更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与他相处多年的兄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多南轻轻在脸颊一拉,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被揭了下来,露出了一张比多南更加俊美风流的容颜! “你……你……”中年男子忽然怒喝起来,“我兄弟多南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唐风的目光朝他一扫,眼光中的凌冽让他忽然禁了声。 唐风望向花浩然:“事完了,我要走了!” 说着他便面无表情地准备朝外走去,丝毫不理会这院内的一片混乱,仿若是一个与之不相干的路人一般。 “别急嘛!”花浩然却叫住了他,“送佛送到西,既然你都出山了,还得再帮一个忙!” 唐风的脸色阴沉不已,但是脚步却停了下来。 花浩然见状,嘴角微微一笑:“别担心!这一次之后,你们唐门所有人便是自由人了!” 中年男子这才意识到,伪装成多南的这人,竟然是赫赫有名唐门家族的人! —————— 南越王宫。 李羽仍在重度昏迷之中,王宫的太医们都急得焦头烂额。 白玫几次都哭昏在了李羽的床边,好在有太医,只好让她在李羽床边安置了一张卧榻休息。 白玫心情沉重地哭泣了大半天,体力实在是不支才昏昏睡去。 但是睡到半夜时分,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抱了起来,然后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着,在睡梦中似乎觉得有了些许安全感,眼睛都没睁开便继续入睡…… 李羽望着怀里像个孩子一样往他身上钻的白玫,忍不住哑然失笑,他怎么感觉像是多出了一个女儿? 白玫觉得脸颊和嘴唇上都有东西在轻轻地移动,而嘴唇被那微凉而柔软的东西覆盖之后,竟然钻进了她的口中,然后…… “唔唔唔……”她猛地被这熟悉的窒息感惊醒,眼前赫然出现的一张俊美无比的脸庞让她有种恍惚的感觉。 “你……”她觉得自己还未清醒,难道是在梦境中看到了活蹦乱跳的李羽? 他果然是个大色胚,在梦里都能对自己下手! “傻瓜!”李羽见她一副呆懵的模样,忍不住在她的鼻尖上轻咬了一口,“你以为我醒不过来了?” 白玫感觉到鼻尖传来的轻微疼痛感,才顿觉眼前的一切不是梦! 739 番外 苦肉计 “你醒了?你醒了?”白玫忍不住大叫起来,但是却看到他有些龇牙咧嘴地,便立刻意识到是否碰到他的伤口了。 果然在他胸前的绷带上,微微渗出了鲜血。 白玫被吓得脸色发白,急忙召唤太医,但却被李羽捂住了嘴:“嘘……大半夜的,别叫了!” “可是……可是……”白玫的眼眶已经聚集了亮晶晶的眼泪,一下子忍不住便掉了下来,抽噎地低下头去,“我以为……我以为……你回不来了……” 李羽见她伤心至极,心情大好,将她放在了榻上,然后自己也躺下,轻轻地揽住她,靠在了自己的怀里。 白玫哭了好一阵,才看着他胸前的伤口:“疼吗?” 她的双眼有些肿胀,但是却依然掩盖不了她那楚楚动人的风姿,李羽忍不住低声道:“当然疼!但是有个方法可以让我不疼……” 白玫听到他在自己耳边的低语,最初是惊讶,之后便是羞赧不已,忍不住道:“流氓!我可不干!” “那就还是会疼……哎哟……哎哟……”李羽故意装模作样地叫唤着。 白玫斜睨了他一眼:“别装了!你现在身受重伤,我身上有孩子,这三个月内绝对不行!” 李羽见自己的计谋未得逞,只得厚着脸皮凑到她的颈窝处:“那我不乱动,只有抱着你就好!” 说完他便将白玫抱在了怀里,白玫刚想躲开他,却听到他哎哟叫了一声,便吓得不敢动了,万一伤口被弄开了,那就糟了。 李羽满足地抱着她,这几天他装昏迷装得太辛苦了,不但要接受太医们的轮番“攻击”,还得要小心着这伤口的被人看出破绽,实在是比带兵打仗更加辛苦百倍! 尤其是每天听到白玫那伤心的哭泣声,他都恨不得跳起来告诉她,自己没事! 但若不是如此的话,赵勇进那只愚钝的老家伙,根本不敢轻易动宁王府! 暗影早已前来通报,宁王府被赵勇进的亲兵包围了起来,正在严密地搜查着府内的任何物品。 看着怀里的少女一副安心的模样,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快了!现在就等白凤舞和墨武的好消息了! “小琢!”白玫在他怀里低低地叫了一声。 “嗯?” “我们什么时候去长安啊?” “等我们的婚礼过后,就能回长安了!”李羽轻轻地用手摆弄着她的发缕。 “你的伤怎么样了,前几天怎么都醒不过来,可是现在看上去似乎没有那么严重,但太医们怎么都没什么办法啊?”白玫此时稍稍冷静了一下,觉得有些疑惑。 李羽见她一副狐疑的模样,在她耳边低低地讲了几句什么。 “啊……”白玫的一双大眼睛在听到他的话之后瞪得溜圆,嘴巴微张,简直难以置信,“你……你是故意……故意受伤的……” “这就叫做苦肉计!”李羽颇有些得意道。 白玫却皱起了眉头:“但是万一……万一……”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的伤口,实在是说不下去了。 740 番外 箭是从宁王府的兵器库里流出来的 李羽微微一笑:“放心!射箭之人可是一位高手,他没有失过手的时候,而此次也的确没有失手!” “但是太医们不会看出来吗?”白玫还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伤口是有的,加上我故意昏迷不醒,那些太医就算觉得有蹊跷,也不敢大意……”李羽解释道。 白玫半张着嘴巴看着他,忽然伸出手在他未受伤的地方狠狠地掐了一下! “哎哟!疼!”李羽这一下被掐得叫出声来了。 外间的宫女和太监都听到了这声惊呼声,急忙冲了进来,却看到了两人相依偎躺在床上的情形。 “滚!”李羽忽然爆出一声低沉的厉喝,一把将被子包住了怀里的白玫。 宫女和太监不明就里,急忙退了出去,但是却把太医给叫了进来! 在太医进入内间的时候,白玫已经将衣服都穿好了,装模作样地坐在了床边。 看到李羽已经醒来,但是却是一副莫名其妙有些不悦的神色,太医急忙哆哆嗦嗦地开始为他检查:“殿下能醒过来真是我南越国的万福啊!容老夫为殿下看一看伤口吧!” “嗯!”李羽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有些虚弱。 白玫在一旁冷眼旁观,他倒是挺会演戏的,要是放在现代,没准就是一个大明星! 待检测完之后,太医又交代了一旁服侍的宫女和太监煎药,然后有些难为情地看着白玫道:“白姑娘您还是尽量少打扰殿下为好,等他伤口愈合了才能……才能……” 老太医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毕竟老脸皮薄。 但是白玫却被他的话说得满脸通红,什么叫做不要打扰他?明明这厮才是个大色胚好不好? 待太医退下之后,白玫嘟着嘴吧一脸不悦的样子,李羽伸出手拉着她:“怎么了?” “听到刚才太医的话没?等伤口愈合了才能碰我!”白玫毫不客气道。 “那要是我说伤口没事呢?”李羽却有些嬉皮笑脸地,将她又拉上了床,正想要解开她的衣襟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有人通报: “赵王驾到!” 白玫“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急忙跳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而李羽的脸色黑得十分难看。 赵勇进进来的时候,看到李羽那副难看的面容之后,还以为他的伤还是很严重,便急忙上前一步:“太子殿下您没事吧!” “哦……能醒过来也算是万幸了……咳咳咳……”李羽那精湛的演技又来了,虚弱无力地问道,“赵王找到刺客了吗?” 此话一出,赵勇进的脸色十分难看,但是也不敢隐瞒,只得实话实说:“刺客的箭倒是找到了,只不过……” “嗯?”李羽虽然虚弱,但是那双眼睛却十分犀利,看得赵勇进有些胆战心惊。 “都怪在下不好,竟然没察觉来!”赵勇进无奈之极,只得将在宁王府搜到武器之事说了出来,“射伤殿下的箭,便是从宁王府的兵器库里流出来的,但是宁王他却矢口否认此事,认为是有人在故意陷害他……但是……” 他说到这里,看了李羽一眼。 741 番外 准备当新郎 李羽默默地盯着他,他只得硬着头皮往下说:“但是客居在宁王府的一位客人却做出了不同的证明,他说那刺客用的箭,实际上是宁王府家将们打猎的箭。而在行刺殿下的当天,的确有人将那些箭偷了出来……” “但是宁王一直不承认是他的人所为,在下只得将每个人盘问一遍,找到真正的凶手!”赵勇进看见李羽的神色阴冷起来,急忙解释道,“在下会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到凶手,给殿下一个交代!” 李羽静默了片刻,抬起头来,一双闪烁着精芒的双眼盯着他:“那宁王与此事并无半点关系?” 赵勇进实在是瞒不下去了,在他那犀利的目光下,只得交代道:“也不尽然!我们在王府里发现了许多线索,都是……都是……” 他的面色苍白,实在是说不下去了,谁能料到自己的亲弟弟会动了造反的念头? “都是起兵造反的证据吧!”李羽冷笑一声。 赵勇进叹了一口气:“殿下英明!我这兄弟不知受了谁人的蛊惑,竟然想要在殿下大婚的那天起兵……哎……我是的确没有想到啊!” “这就是赵王你的疏忽了,他绝对不是在短时间之内策划的这一切,恐怕早有预谋!”李羽提醒他,“他一定是对本宫有所防备,才会提前下手……” 赵勇进的脸色变得蜡黄蜡黄地,完全说不出话来。 “此事赵王无须操心,既然是已经惹到本宫的头上,一切本宫自会安排!你只需帮本宫准备着婚礼即可!”李羽见他也不能做出什么正确的主张,便如此吩咐道。 赵勇进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赵柏成此番的举动,很可能会让赵氏家族灭顶,他也不能例外! 但是此时李羽的态度让他心有余悸,便忙不迭地点头退下了。 待赵勇进离开之后,白玫打量着李羽那高深莫测的表情:“你是不是又有什么阴谋诡计了?” “从现在开始,倒没有什么阴谋了,有的都是阳谋!”李羽不介意她的嘲讽,反倒顺着棍子往上爬。 白玫朝他翻了一个白眼,这家伙的脸皮可不是一般地厚啊! “那你准备做什么?”虽然觉得他很厚黑,但是她还是想了解一下他的计划。 “准备当新郎啊!”李羽说得理所当然地。 “我是说你的计划!”白玫再次重申了一遍。 李羽看着她笑了起来:“怎么?当新郎还要什么计划?” 白玫实在是无语了,和她说话怎么就那么难呢? 李羽从重伤昏迷醒过来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番禹,不久之后这个消息立刻被传到了南越国与南诏国之间的边境上。 边境上的数个军营之中,分成两个不同派别的人正在争吵不已。 其中身着突厥服饰的刘阿灿正指着另一个身着吐蕃将领服饰之人怒喝道:“你刚才说什么?你说是我的人杀了你派去的南诏先锋队?” 那吐蕃将领曲泽冷声哼道:“我的探子回报就是如此,就是你的那些突厥士兵,杀了我派去的南诏探子!现在可好,那多旺三兄弟被尽数杀光,南诏王一气之下便撤出了他的军队!” 742 番外 内讧 “你个混蛋啊!”刘阿灿怒不可遏,“你们没凭没据,凭什么就说是我的人杀了多旺三兄弟?” “旺堆!告诉他!”曲泽吩咐道。 一名吐蕃模样的士兵上前:“在下旺堆!在与多旺三兄弟前去接头的时候,遇到了受重伤逃出来的多南,他在临死前告诉在下,是……是……”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刘阿灿。 “说什么?你给老子说清楚!”刘阿灿厉声道。 “说是阿娜古丽公主伙同宁王府的赵柏成,一起出卖了多旺三兄弟!”那吐蕃士兵在他怒喝之后,只得哆哆嗦嗦地说出了实情。 “胡说!”刘阿灿的面色变得通红无比,阿娜古丽怎么可能出卖同伙? “多南大人是这样说的,还说他是拼了死命逃出来的,就是要让在下将这个消息通知将军们,希望将军们务必在阿娜古丽公主和赵柏成说出我们的计划之前,想办法让他们住嘴!” 此时一旁的曲泽不由跳了起来:“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杀他个片甲不留!南越国这弹丸之地,我们敢保证不出三天就要他们投降!何况那李羽已经身受重伤,一定会对南越新村芥蒂,也不可能出面帮他们!” 刘阿灿却神色凝重无比:“慢着!刚才不是说他已经醒过来了?那么到底是谁什么人刺杀他的?” “听说就是宁王府的箭射伤了李羽!” 曲泽不由大喜道:“那不如趁着他们狗咬狗,我们就打他个出其不备!” “不行!”刘阿灿虽然是突厥大将,但是他自小便研习中原的文化,便有些怀疑此事有些蹊跷,“现在要是贸然出动,万一中了圈套怎么办?公主此时落入了他们的手中,我等万万不能擅自出战!” 曲泽冷笑道:“那女人是你们的公主,又不是我们吐蕃的公主,我们可管不了这许多!” 刘阿灿望着这忘恩负义,毫无任何忠义的吐蕃人,气得不由大声道:“要是公主有什么三长两短!不要怪我刘阿灿不客气!到时候你也别想好过!” “怎么?你要对付老子?”曲泽觉得他莫名其妙,自己的公主被人抓了,就将火发在了自己身上,顿时也怒了,“大不了我们各走各的,谁也别想干涉谁!” 刘阿灿就知道这些来自蛮荒之地的人,毫无任何原则和主张,凡事单凭自己的意气用事,他早就提醒阿娜古丽不要与吐蕃这头没有头脑的虎狼合作,可她偏偏不听,不但与他们合作,甚至还将南诏的多南放在了身边!真是一个完全毫无任何头脑的! 刘阿灿此时只能怪自己没能遇到一个有远见的好主子,眼下有些骑虎难下了,他是受了可汗之命来协助公主的,不得不与吐蕃的曲泽合作,但是此时一出事,这些吐蕃人便想要抛开合作伙伴独自行动,实在说真是欺人太甚! 刘阿灿满脸铁青地走出了曲泽的帐篷,回到了自己的军营,发了好一顿闷气! 743 番外 我刘阿灿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 正在发着怒火之时,便听到帐外有人通报:“将军!有人求见!” “不见!”他怒气冲冲道。 “刘将军的脾气可大了紧了!连故人都不愿见?” 忽然一个温文儒雅的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刘阿灿大惊,一把抽出腰间的宝剑,往后刺去! 但是他的剑却像是陷入了一个无形的漩涡之中,完全使不出力气! “哐啷!”一声,刘阿灿的剑掉在了地上。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这俊美如天神般的年轻男子,顿时想到了一个人:“你刚才那一招,莫不是唐门掌门唐砚的独门擒拿手?” “将军好眼力!”年轻男子微笑着点头。 刘阿灿细细地看着这个与唐砚相貌相似的年轻人,算了算年纪:“你莫非是唐砚的儿子?” “将军真是厉害,晚辈唐成,正是家父之子!”唐成彬彬有礼道。 “听说唐砚这老小子一共生了七八个兄弟,你排行老几啊?”刘阿灿见到了故人之子,刚才郁闷的心情也缓和了不少,忍不住笑了起来。 “晚辈排行第三!”唐成道。 刘阿灿眼睛一亮:“听说唐门老三是鼎鼎有名的纵横家,看不出来啊!你年纪轻轻竟然成就了如此过人的本领!” 唐成谦虚笑道:“在下今年也有十八了,不算小了,还不如当年十二岁的宰相甘罗年纪小呢!将军实在是过奖了!” “哈哈哈!今天能见到唐砚老儿的老三,老夫心情便好了许多了……不过这二位是……”刘阿灿这才看见唐成的身后跟着两名中年男女。 两面男女一黑一白,相貌秀美,一看也是不俗之人。 “在下墨武!” “在下白凤舞!” 刘阿灿愣住了:“墨武?白凤舞?你们俩就是南越国那鼎鼎大名的两位大祭司?” “将军!这二位是晚辈的朋友!”唐成笑意盈盈道。 刘阿灿的眼神忽然一转,望向唐成:“贤侄!今天你忽然跑到我这军营来,想必是有备而来的吧!” 唐成双手抱拳:“那是自然!否则的话,晚辈怎会来这偏僻隐秘之处打扰将军呢?” 刘阿灿的双眼冷冷扫过墨武和白凤舞,又看了唐成一眼:“贤侄今日带着南越国两位举足轻重的大祭司前来,到底有何事?” 唐成上前一步,示意了一下,刘阿灿皱着眉头,让帐内的士兵都出去了。 “说吧!贤侄!” 唐成的脸色变得凝重无比,然后走进他低声道:“我们想要让将军——反!” 刘阿灿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并不讶异,而是淡淡地回了一声:“贤侄想让刘某当突厥的叛贼?” “将军原本就是大魏之人,根本说不上是叛吧!” 刘阿灿立刻起身,对着唐成与其他两人道:“对不起了!我刘阿灿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希望贤侄成全!请吧!以后还是不要出现在我的军营里了!” 唐成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份书信,“晚辈这里有一份对将军非常重要的书信,希望将军看完之后再做定夺也不迟啊!” 744 番外 您今天的举动,已经挽救了数万人的性命 吐蕃军营里的曲泽帐篷里,曲泽与几位随身侍候的姬妾,正沉浸在男欢女爱之中,忽然便听到了帐外传来士兵的大叫声: “着火了!粮草库着火了!” 他猛地一把掀开身上的女人,赤着上身跳了起来,披上外衣便朝外跑去! 结果待他刚跑出营帐,脖子上便被架上了几把利剑! “刘阿灿!你搞什么?”他看见了面无表情的刘阿灿,顿时怒喝起来,“你发疯了!” “带进去!”刘阿灿一声吩咐,几名士兵将曲泽挟持进入了帐篷。 几个女人吓得瑟瑟发抖,缩在了帐篷的角落之中。 刘阿灿环顾了一下帐篷,冷冷问道:“印章呢?” “怎么?想抢老子的军令印章?”曲泽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万万没想到这老小子竟然想造反! 刘阿灿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女人,眼神示意了一下,便有士兵走过去,抓住了其中一个女人,刀锋架到了她的脖子上,那女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 “想吓唬老子?你以为这几个女人比印章重要?刘阿灿你也太小瞧老子了!”曲泽冷笑无比,拿他的姬妾来要挟自己,真是个蠢货! “对!女人对你来说的确不重要,重要的是其他的人!”刘阿灿示意士兵将那女人放了,然后吩咐道,“把人带进来!” “你带多少人进来都没用,想用这种方法逼迫老子,你老小子也别想活了……”曲泽恶狠狠地怒骂道,他此时正在琢磨着,为何他的部下都没能来营救自己呢? 帐篷被掀了起来,两名士兵带着一个身形矮小的吐蕃士兵走了进来。 曲泽瞪眼一看,顿时愣住了,继而大叫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忽然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改口道:“这哪里来的小虾兵,老子不认识!” 刘阿灿笑了起来,走到那矮小的士兵面前,用剑柄将他的头给抬了起来:“嗯!确实不知道哪里来的小虾兵!只不过我想啊,若是将他送到你那群如狼似虎的部下那里,然后告诉他们,这一位可是一位千娇百媚的小姑娘,你说你那些混蛋部下,会不会放过她?” 被他抬起来的一张精致的小脸蛋,此时露出了惊慌的神色,望向曲泽哆哆嗦嗦道:“父亲……” 曲泽被气得浑身发抖:“刘阿灿你这个老混蛋,要拼命找老子,干嘛用我女儿来要挟?” “只要你交出印章,我会让你们父女二人安全回到吐蕃!”刘阿灿正色道。 “休想!”曲泽还是不愿松口。 “来人!将她扔到外面那些吐蕃帐篷里去,记住先把衣服给扒了!”刘阿灿咬着牙齿说出这番话,他实在不想为难这个小姑娘,但是她老子却是一根硬骨头,得给他点颜色看看才行。 “父亲!”女孩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声。 曲泽浑身哆哆嗦嗦地,双腿一软,跪了下去:“等等……” 刘阿灿心里松了一口气,阻止了士兵的动作。 当曲泽面如死灰地将印章给取出来之后,刘阿灿将印章递给了身边的唐成,黑着脸道:“贤侄!此事一过,我等再不可能是叔侄的关系了!” 唐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将军放心!您今天的举动,已经挽救了数万人的性命!” 745 番外 先斩后奏 李羽的伤势正在渐渐恢复,连太医都觉得这恢复的速度未免太快。 距离婚礼的预定时间还有五天了,南越王宫上上下下都忙碌了起来。 而此时李羽送回长安通报婚礼信息的信件,也已经在快马加鞭下到达了李浩的手中。 “好小子!真是出息了!”他看着信上的内容,表情变来变去,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怒喝。 一旁正在轻声和宁儿轻声说话的楚湘儿,听到他发出的大叫,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何事吼成这样?” 李浩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将信件递给了她:“你看看!你看看!小琢这个小混蛋干出来的好事!” 他看到信件上注明的三件事,只有一件让他感到欣慰,而其他的两件则让他气得差点晕倒! 楚湘儿狐疑地接过信件,蹙着眉头将信看完,神色也十分惊讶,但是在最后却笑了起来:“这两兄妹,还真是先斩后奏啊!” “先斩后奏?”李浩则气得吹胡子瞪眼地,想当年他和楚湘儿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这两兄妹这么胡闹过! 一个是奉子成婚,一个竟然是放弃长公主的头衔准备下嫁一介草民! 这算是哪门子的事! 这还是堂堂李氏家族的皇子做出来的事吗? “看日期,婚礼就在这几天了!看来小琢就是故意不让我们参加了……”楚湘儿倒像是没事儿一样,轻描淡写了一句。 “真是个混蛋!”李浩忍不住骂了一句。 楚湘儿朝他翻了一个白眼:“那还不都是你的儿子!你可别说他这先斩后奏的作风,没有你的遗传?” 当年他接近自己的时候,不也是设计让自己乖乖地跟着他走了?现在他来说儿子,有资格吗? 李浩的脸色有些抽搐,当年他也没有先弄出什么“子”再成婚的啊!毕竟他与楚湘儿在一起的时候,还算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啊! 这臭小子,第一次外出公干,竟然就闹出这档子事儿来,真是不像话! “他娶得这什么祭司,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身家是否清白,他就敢下手,还竟然就让人家有孩子了,你说这小琢是不是也太放肆了!”李浩还是怒气未消。 楚湘儿倒笑了起来:“好啦!待会儿我用流光镯看一下,那个女孩不管出身如何,毕竟已经和小琢木已成舟了,我们的反对是没有用的!” 李浩还是有些不依不饶地,指着信上的内容:“还有啊!你看看欢儿,更是不像话,竟然为了嫁给一介平民,不惜放弃了公主的头衔!还将人家小花给欺负得……我真是没脸见清秋夫妻了!” 楚湘儿看着关于李欢儿的情况,倒是略为担心起来:“小琢的行事我倒是不操心,但是这一位什么唐文,到底是何方人士?” 李浩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我就知道欢儿这个闯祸精一定会闯大祸,还真没想到竟然会弄出这么一件大事来!不行!她还未及笄,不能这么随便轻易就嫁人!” 楚湘儿没好气道:“小琢信上说了,她现在没打算嫁人,只是暂时住在唐家,过段时间他会去接她一同回长安!” “都住在那个男人的家里了,她胆子也真够大的!”李浩还是怒不可遏! 在他的眼里,小琢混蛋些也就罢了,毕竟是男孩子。但是欢儿就不同了,是他最疼爱的长公主,现在一想到她和另外的男人在一起,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746 番外 冰雪聪明的小女儿 楚湘儿见他一副失落又难过的样子,朝身边乖巧的宁儿使了一个眼色。 宁儿冰雪聪明,立刻提着裙子朝李浩走去。 宁儿虽然还不到十岁,但是却遗传了楚湘儿那机智的头脑,笑盈盈地拉着李浩的手:“父皇!您想欢儿姐姐了?” 看到眼前这如花似玉的小女儿,李浩忍不住将她抱在了膝盖上,柔声道:“宁儿!你以后可千万不要学你姐姐!竟做些丢人现眼的事!” 宁儿嘟起了一张小嘴,小脑袋在李浩的胸前蹭了蹭:“姐姐不是那种随便的人,这个她要嫁的人,应该是一个可靠的人!” 此话一出,不但李浩愣住了,连楚湘儿都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李浩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为何这样说?难不成你认识这个唐文?” 宁儿的眼珠转了转:“父皇您忘了?前几个月不是有一道奏折,说江南的唐门家族,有欲图造反的嫌疑?” 李浩顿时皱起了眉头:“唐门?造反?” 他似乎记起来了,前几个月有官员上奏,祈请朝廷派遣武装部队前往江南一带,围剿唐门家族。 但是那时他答应过小琢,江南一带之事完全交由他处理,便就暂时将那道奏折给搁置了。 现在宁儿一提,他倒是想起来了。 “什么?你是说你姐姐要嫁的那个人,是反贼?”李浩这一听非同小可,心都惊了一下。 这个傻丫头,难道真是应验了她出行的话,被贼人给截了? 但是宁儿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又疑惑万分。 “是不是反贼?小琢哥哥不知道吗?我觉得他应该比我们都清楚这个唐文到底是什么人!”宁儿却安慰道,“所有父皇您放心!这个唐文既然是那个唐门家族的人,也不会是什么一介草民,而且有小琢哥哥在把关,不会是什么坏人!” 此时楚湘儿静静地与李浩对望一眼,没有说话。 宁儿这丫头看似年幼,但却有一颗七巧玲珑心,她的聪明睿智,不比小琢差! “父皇您也知道,姐姐一向不喜欢宫里的生活,若是日后让她嫁给花大哥,难免还是避免不了这样的生活。如果她真的嫁给了这位唐文,生活不一样之后,她大概才能真正开心起来……只有她自己喜欢,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啊!” 楚湘儿一直注视着李浩,她对宁儿的话不置可否。 李浩的眉头还是深深地皱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父皇!刚才您说信上还有第三件事,那到底是什么?”宁儿见他们都沉默了,干脆转移了话题。 “哦!那就是关于南越国和南诏之间的一点事情……”李浩有些心不在焉,原本此事才是李羽出行最重要的事,但是此刻在这兄妹二人的婚姻大事面前,反倒显得微不足道了。 “我觉得父皇也不用太担心了,既然有大哥在,欢儿姐姐不会有事的!”宁儿笑着在李浩的脸上亲了一口。 在小女儿的安慰下,李浩的心情好了许多,但是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747 番外 古怪的家规 待晚上要就寝之前,楚湘儿使用了流光镯。 李浩在一旁颇有些心急火燎地,但还是等待着她的结束。 大约在半个时辰之后,楚湘儿的面色有些微微发白,气息有些微弱地停止了。 李浩急忙上前,握住她的手心,将内力缓缓地传输了她,片刻之后她脸上才稍稍红润了起来。 “怎么样?”他忍不住问道。 楚湘儿看着他,微微一笑:“放心吧!小琢这一次大获全胜了!” “真的?”李浩惊喜万分,将楚湘儿抱在怀里亲了一下,“辛苦你了!” 已经是五个孩子的妈妈,但楚湘儿在李浩的面前,还是一副小女儿的模样,忍不住又娇羞起来:“你啊!我都说没事了!你偏要担心!” “湘儿!跟我说说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李浩还是有些迫不及待想到知道这一次小琢到底是如何成功的。 “这件事与欢儿那个未婚夫大有关系!”楚湘儿斜睨了他一眼,“你可别小看了这唐文,他才是这一次小琢成功的关键!” 李浩的眉毛挑了起来:“真的?” 这倒是让他出于意料之外! 楚湘儿伸出手,握住他的双手柔声道:“你一定要相信小琢,就算欢儿不懂事,看不清人,但是小琢却不会!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欢儿胡闹的!这个唐文绝对不是简单的一介草民!” “话虽如此,我还是担心欢儿这丫头……”李浩对于这个平日里最头疼的女儿,还是很担心的。 “那我要是告诉你,让吐蕃和突厥从南越国边境上退兵的,正是这唐文的功劳,你信不信?” 李浩的双眼瞪得溜圆,这怎么可能? 唐文最初交给李羽的那个木匣子,正是唐门家族的门主印章! 而李羽通过这枚门主印章,不但让老二唐风加入了摧毁南诏密探的行动,还让老三唐成作为使者,悄悄带着白凤舞和墨武二人,前往边境的军营,成功说服了刘阿灿放弃了与吐蕃曲泽的合作,并且在关键时刻撤离了南越国的边境。 能让唐门三兄弟的两个兄弟都参与此事的,正是老大唐文交给李羽的门主印章起的作用! “这么说!这个唐文是唐门的门主?”李浩顿时感到一阵兴奋,若欢儿真的嫁给了这位民间赫赫有名的唐门门主的话,他大魏的力量便又增加了几分! 唐门家族在全国民间的势力是数一数二的,遍布全国的唐门人士加起来都恐怕有上万人,而且个个都是武林中的翘楚! 若真能将这样优秀之人招为驸马的话,大魏的力量也就不容小觑了。 看着李浩那兴奋的模样,楚湘儿忍不住给他泼了一杯冷水:“别高兴太早了!唐门家族有一个谁也不敢更改的家规!永世不得与皇室联姻!” 李浩怔忪了,这是哪门子不合理的家规! “难怪小琢要将欢儿长公主的头衔给革除啊!”李浩这才明白过来小琢的用心。 一方面是为了让欢儿得到幸福,而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要让唐文出手。 748 番外 要让他吃点苦头 “那这么说了,为了得到唐门家族的相助,小琢让我们失去了女儿?”李浩还是心有不平。 好不容易养大大女儿,疼都没来得及疼几年,竟然就这么白白地送给了外人,实在太不划算! “哟!你女儿是女儿,别人家的女儿就不是女儿了?”楚湘儿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只担心你女儿怎么样,你怎么不为被小琢先斩后奏的那个女孩担心呢?” 李浩愣住了,他压根就没想过小琢那个要成亲的妻子。 “我现在想想!我们家欢儿还好没遇到像小琢这么混蛋的男人!人家好好的一个大闺女,竟然被小琢骗得未婚先孕了!你说这个混蛋东西,还知不知道廉耻?”楚湘儿此时反倒大骂起李羽来了。 他倒是想娶谁就娶了,还故意掐着时间通知她和李浩,其实也就是间接地告诉他们,他的太子妃是他自己定下的! “对了!教坊司那边的李菱怎么办?”李浩也忽然想到了此事。 楚湘儿怒哼道:“小琢真是混蛋!让李菱眼巴巴地等着他回来娶她,现在可好,我都不知道该如何交代了!” 李菱在教坊司已经获得了楚湘儿的恩准,恢复了自由身。虽然楚湘儿没有明说,但是却让她心里对李羽有了一份期盼。 “你都不是已经解除了她的奴籍了,那不就得了!也算是对她的交代了!”李浩倒是觉得没有什么,就算有什么,回来之后看李羽的意愿,他要是愿意的话,再娶一个也无妨。 只是楚湘儿一定会生气! 她是最痛恨这种始乱终弃的人,更反对三妻四妾的男人! 看着李浩那偷偷摸摸狡黠的眼神,楚湘儿冷冷道:“你可别想让小琢三妻四妾!是不是你自己开始寻思着要纳妃了,就先让小琢来试探我的底限?” 李浩急忙抱住她亲了一下:“哟!看你说的!我哪敢呐!我还想让湘儿你再给我生几个呢……何况那些个庸脂俗粉地,我怎么看得上?” 他的话倒是实话,在他即位之后,有不少花了心思的人,故意安排各种机会,把那些千娇百媚的女人想要送到他的龙榻上,但是都没能得逞。 一方面是楚湘儿基本上都能提前阻止,另一方面李浩自己对其他的女人也确实不感兴趣! 年纪和楚湘儿相仿的,他看不上;年龄年轻的,他一看就像是自己的女儿,所以压根没有这份心思。 而外界的传闻,说楚湘儿这位皇后有妖术,迷得皇上七荤八素地,任何女人在他眼里都是草芥。 楚湘儿对于这些诽谤性的流言,已经变得很有抵抗力了,基本上都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反倒这一次小琢这一系列的混蛋行为,惹恼了她! 她得让他吃点苦头才行! 于是在第二天,她便让人将李菱从教坊司,直接接到了东宫,并且安排她住在了小琢寝宫的旁边! 皇后的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误以为李菱应该就是未来太子妃的第一人选了! 749 番外 有件礼物要送给你 远在番禹的李羽,压根不知道自己的老妈正在想办法黑他,反而喜滋滋地准备着当新郎倌呢! 赵勇进在帮着李羽准备婚事的时候,也没料到一场一触即发的大战,在李羽暗中的指挥下,已经消弭与无形之中。 而赵柏成和阿娜古丽被暂时收押了起来,他们还期待着等待李羽大婚那一天,在边境上的吐蕃与突厥部队,给南越国来个猛烈的袭击。 赵柏成忍不住得意洋洋地想着,一旦外族入侵,逼迫着他这大哥让出王位的话,赵王的位置便是他的,那么他也可以“顺便”与吐蕃、突厥、南诏结盟,顺利的话,也可以将南越国的土地面积再向北扩张个几百里! 而阿娜古丽则想着,在赵柏成取得王位之后,让他直接在南越国封自己一个第一夫人的头衔当当,这里的空气湿润,气候温暖,比起她老家那片冰寒的草原,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而这里的年轻小伙也都比突厥人俊秀得多,实在是一个好地方! 结果在大婚的当天,两人各怀鬼胎地在寻思着未来的幸福生活,等待着吐蕃和突厥的大举入侵。 但是两人一直等待晚上,再从晚上都等到了第二天、第三天……整整十天过去了,竟然没有半点来自边境的消息! 赵柏成坐不住了,急忙唤来看守询问情况。 “宁王!您打听边境的事做什么呢?”看守念在他是往日的宁王,对他还算恭敬。 “最近真没有什么异常之事?”赵柏成此时已经神色憔悴,精神都萎靡不振了。 万一这起兵失败的话,他可就糟了! “最近不是皇太子大婚吗?除了这事,整个南越国没什么大事了啊!”看守回答道。 “那王上什么时候放我们出去?”赵柏成眼珠子转了转。 看守对他郑重道:“殿下放心!王上已经向皇太子殿下请示过了,应该没几天你们就能出去了!” 赵柏成心想,这起兵未能成功,而自己也没有真正参与到其中,这就应该能避免被牵连吧! 他已经想好了,一旦被盘问起来,他便将所有之事全都推到阿娜古丽的头上! 果然在李羽大婚后的第十三天,便召见了赵柏成。 赵勇进在安排赵柏成面见李羽之前,沐浴更衣吃饱了饭,焕然一新之后便带着他来到了大殿之上。 此时的李羽,在大婚之后容光焕发,神色一片晴朗怡人。 赵勇进带着赵柏成,毕恭毕敬地拜见了他。 “臣拜见太子殿下!” 李羽示意一下,让赵勇进回避,只剩下赵柏成一人在下面。 “宁王!别来无恙啊?”李羽笑意盈盈地开口道。 赵柏成心中一紧,急忙回答道:“谢殿下!微臣一切都好!” 李羽示意一旁的侍卫:“将本宫准备的礼物送给宁王!” 侍卫端着一个木盒递给了赵柏成。 赵柏成额头上有些微微地冒出了冷汗,他甚至不敢打开盒子,神情犹豫不已。 “宁王!怎么不打开看看?”李羽慢条斯理道。 750 番外 给你一个机会 赵柏成只好慢慢地打开了木盒,但是在看到木盒里的物品之后,眸子猛地一缩,一个失手将盒子跌落在地。 李羽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平静的神色望着他。 赵柏成的面色苍白无比,浑身已经开始颤抖着,李羽的手上为何会有那样东西? 此刻他只能将所有的事,全都赖在阿娜古丽的身上了! 对不起了! 他心里做好了盘算,故作不知情道:“殿下!这很像是在下的玉璋啊!” 李羽见他一副老狐狸的嘴脸,不由笑道:“宁王好眼力,一眼就看出来是自己的玉璋!不过你没看看盒子里面还有什么?” 赵柏成有些哆哆嗦嗦地将盒子拿起,才发现在玉璋的下面,竟然还有一份纸张。 他拿起这份纸张一看,吓得像是烫手山芋一般,直接将这张纸给扔了出去! 一旁的侍卫将纸张拾了起来,重新递到了李羽的手中。 此时赵柏成再也装不下去了,急忙在地上磕头道:“殿下饶命!殿下饶命!这……这原本就不是出于我的意愿,全都是……都是阿娜古丽那个女人让我干的!” “我倒是觉得宁王你做这件事时太大意了,怎么就签下了白字黑字的文书呢?这张纸是足可以让你宁王府上下几百口人都掉了脑袋的!”李羽一副可惜的模样,更是让赵柏成抖成一片。 都怪阿娜古丽这个臭女人,生怕自己反悔,逼着自己签下了这份起兵造反的协议,这下可好,起兵未成,这造反的证据竟然落到了李羽的手中,真是倒霉到家了! 对了!刚才他为什么没有直接一把撕掉这份证据呢? 赵柏成看着重新回到李羽手上的文书,后悔地几乎想要一头撞死! “殿下!您听我说!都是阿娜古丽那个女人逼着我干的……”他忍不住哭了起来。 看着他老泪纵横的模样,李羽实在是有些想笑:“这么说来,你真没打算当南越王?” 赵柏成急忙摇头:“没打算?” “也没打算和吐蕃、突厥、南诏合作?” “没打算!”赵柏成直接就是否定了一切。 “那本宫就好奇了,这份协议是他们用刀剑架在你脖子上,逼着你签署的?”李羽的眼底泛出一丝促狭的意味。 赵柏成的头就如同捣蒜一般,点得几乎要掉下来! “这可就难办了!”李羽忽然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本宫原本打算,若是宁王你之前与吐蕃和突厥有交情的话,就让你作为大魏的使者,前去协商我大魏与他们合作经商的协议,准备将这些边地上的皮货和药材,以低价购入,然后再从南越国的港口,高价出售给过往的外国商人,这可是一本万利之事……可是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本宫绝对怕是要换人了……” 赵柏成的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下来,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这李羽想要给自己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 这等生意他早就想做了,只不过近期南越国与吐蕃、突厥两国的关系非常紧张,弄得他也没办法从这两处运来价格高昂的药材和皮货,他的金库都不如以前充裕了。 但是此刻听李羽这么说,他是想让自己来做此事?这可是一块天大的肥肉啊! 751 番外 身世 可是刚才自己已经将此事撇的干干净净,此时再反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赵柏成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从眼前溜走,差点没被自己气晕在地。 李羽看着他一副后悔得想要撞墙的模样,心中不由冷笑起来。 “不过此事还得需要人来担任……宁王你说还有什么更合适的人选吗?”他还故意让赵柏成气得牙痒痒。 赵柏成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闷声闷气道:“我倒不觉得有谁更合适!” “是吗?连令郎都不行吗?”李羽的话锋一转,让赵柏成的脸色变了又变。 看见他的脸色变得十分精彩,李羽觉得有趣极了。 “那个……犬子倒是可以胜任的吧……”赵柏成依旧厚颜无耻地回答道。 可是就在此时,他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父亲!我是不会去做这件事的!” 他猛地一回头,赵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后,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自己的话,顿时有些心虚起来。 “既然是太子殿下主荐,那也未尝不可……”赵柏成低声嘀咕了一句。 “父亲!”赵玉面色凌然大声道,“回头是岸!” 赵柏成被他这声怒吼给镇住了,在他的印象中,赵玉对自己的话从来都是惟命是从,基本上都不敢如此忤逆地顶撞自己,此时他究竟怎么了? 看着赵柏成满脸惊异的模样,赵玉无不痛心道:“父亲!你所做的任何一件事,我都告诉殿下了!殿下现在是给你一个机会活命啊!” 赵柏成的脸色阴沉不已,看看赵玉又看看李羽,不由怒道:“我做什么了我?” 李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宁王!你以为那份协议是谁给本宫的?” 赵柏成一听此话,顿时勃然大怒,对着赵玉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好你一个白眼狼!老子把你养大,是让你出卖老子的吗……” 李羽立刻呵斥道:“住手!” 侍卫很快便将赵玉给拉开了,并将赵柏成死死按在了地上。 李羽一直看着他,神色一片凝重。 赵玉神色悲哀,低垂着头,直到昨天他才得知自己并不是赵柏成的亲生儿子! 他是赵柏成从小收养的! 李羽看着他悲痛的神情,心里一阵复杂,华启王爷寻找了多年的后人,终于找到了! 当年的南越国在被颠覆之时,赵天启逃离之时,家眷全都被他兄弟扣押。 当初赵天启以为他的后人从此便被斩尽杀绝,但是没想到在多年前有人悄悄地告知他,他尚有一位孙辈在人世,而且就在番禹。 因此华启才想尽办法回到南越国,为的就是要寻找到他失散多年的孙子。 结果没想到赵玉在刚刚被生下之后,母亲因为难产而去世,赵勇进为了留下这当年南越王唯一的子嗣,故意隐瞒了他的身世,将他交给了赵柏成收养! 而事实上,赵柏成才是那个不能人事,没法延续后代的那个人,只好收养了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赵勇进在对华启坦白之后,甚至还打算让赵玉继承自己的王位,毕竟他才是南越国正统的继承人。 752 番外 出类拔萃的兄弟 赵柏成被正式以叛国罪收押,赵玉便像是丢了魂一般,失魂落魄地。 李羽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一旁的赵勇进和华启,找了一个借口便离开了,身世之谜还得他们自己说清楚才好。 回到自己的寝宫之时,白玫正和白凤舞商量着小孩子衣服的事。 “这衣服的料子不能是新的,最好用旧衣服改一改!”白凤舞看着白玫那并不明显的小腹,不由笑道。 “那是为什么?” “小孩子的皮肤娇嫩,最好用柔软的料子,新的衣料都不合适……”白凤舞解释道。 白玫笑了起来:“师父,就算我想这么做,小琢未必答应,他是锦衣玉食惯了的,怎么会让宝宝穿旧衣服……” “谁说我是锦衣玉食惯了?”没想到身后竟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白凤舞立刻起身:“太子殿下!” 白玫颇有些难为情地红了脸。 李羽示意白凤舞坐下,然后对白玫道:“你以为我从小就生长在皇宫里吗?” 白玫看着他那张让人百看不厌的俊颜,颇有些惊讶:“难道不是?” 李羽笑着将当年楚湘儿被人陷害之后失忆,以及在民间将他生下来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母后告诉我,我出生的时候,住的房子就在猪圈的旁边,母后每次都被那味道熏得呕吐不止呢!” 白玫和白凤舞讶异之极,没想到当今皇后和小太子小琢当年也曾经历过民间的疾苦。 “只不过父皇很快便找到了我们,那个时候我应该不到一岁,后来回到长安,也算是平安了。但也不全是你们所想的锦衣玉食……母后从小对我们兄妹几个管教得特别严格,我们兄妹基本上都没过过什么锦衣玉食的生活,每个人都有非常严格的教育和学习,我那小弟自三岁就被母后扔到了他师父身边,不到十八岁不准回京!” 听到李羽的这番话,白凤舞才终于明白,为何这李羽年纪不过十六七岁,但是心智却非常成熟老练,这根本不是那种自小被女人太监包围下长大的孩子,难怪与众不同。 听到李羽的这番讲述,白玫禁不住开始想要去面见楚湘儿了,这样一位聪明睿智的女性,竟然能培养出如此不娇气又出类拔萃的儿女,实在是不同凡响。 “那你其他的几个弟弟妹妹呢?他们也一定都很优秀吧!”白玫忍不住问道。 “嗯!”李羽点点头,“我那二弟,是拜了云白大师为徒,自小学习易经黄老之术,爱好修心养性……三妹宁儿自小就是个聪明的人精,洞察力特别强,这一点我都有些自愧不如……五弟自幼跟随阿史那大师学习西域特别的异术,至于学成什么样了,我现在没法说,因为我已经好些年没见过他了……” 白玫算了算:“不是还有一位长公主吗?她也一定特别聪明吧!” 一提到李欢儿,李羽不觉苦笑一声:“她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应该在我们几个兄妹之中最愚笨的,只不过她很幸运,遇到了一个特别喜欢她的未婚夫!而偏偏这位未婚夫又是一个唯一让我佩服之人,我也算放心了……” 753 番外 白玫的身世 白凤舞之前与墨武,被派遣与唐门老三唐成一同前往边境,说服了刘阿灿和曲泽的退兵,也对唐成这位少年将领感到非常敬佩,此时听到李羽提及,忍不住问道:“殿下所说之人,莫不是唐成少侠?” 李羽却摇摇头:“我未来妹夫是唐成的大哥!他们三兄弟是孪生兄弟,但也都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能人!但其中还是以大哥唐文最为优秀!” 白凤舞惊讶无比,那唐成都算是人中龙凤了,他大哥比他更加优秀,这么说来,这大魏的大驸马能够是这样一位在江湖中地位和能力都显赫之人,也算是一种权力结合了。 “只不过啊,这唐门家族的家规,是不允许后代与皇室联姻的,所以我就只能委屈了我大妹,让她变成了平民!”李羽却淡淡一笑。 白玫顿时愣住了,这倒是可以看出那唐文的真心了,未婚妻都不是公主了,他都愿意娶的话,那还真是难得。 “如今听到太子殿下的这番话,倒是让凤舞了解了许多……”白凤舞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白玫,“玫儿以后到了长安,可要多向你那皇后婆婆多学习,不能丢了我们白巫族的脸!” “师父!我会的!”白玫甜甜一笑。 李羽借着这个机会不动声色地提了一句:“白祭司!本宫一直都想问您一个问题!” 白凤舞急忙道:“殿下请问!” “白玫的父母到底是谁?”李羽一双狭长的眸子静静地望着她,眼神平静无比,但是眼底却泛着一股暗流。 白凤舞的脸色陡然一凛,神情变得十分不自然,低着头唯唯诺诺道:“太子妃是……我们白巫族……一个难产去世的族人的后人……” “是吗?”李羽的眼神渐渐变冷,“白巫族所有的族人,都没人知道玫儿的身世,大家都说那是白祭司当年从山寨外带来的孩子!” 白凤舞浑身哆嗦了一下,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白玫见状,急忙对李羽道:“殿下!您别为难师父了,当年若不是她,我的小命可早就被喂狼了!” “是吗?她是这么告诉你的?”李羽的双眼却一直望着白凤舞,眼底泛出一抹嘲讽。 白凤舞的脸色越来越青,神情慌乱不已,难不成李羽已经知道了什么? “白祭司!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说出玫儿的身世!”李羽的脸色冷了下去。 白玫见气氛忽然凝固了起来,便有些着急了,对着李羽道:“你别这样……” 白凤舞的嘴唇已经闭得紧紧地,不敢开口 “你向我隐瞒玫儿的身世,不过是为了让我派人保护白巫山!你以为我知道了玫儿身世之后,便会撇开你们白巫族?”李羽冷笑道,“你也太小看我李羽的胸襟了!” 白凤舞一听此话,双眼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殿下的意思,无论玫儿是不是白巫族人,您都会帮助我们?” “原来我是打算如此,但是你若是一直对本宫有隐瞒的话,我的耐心可就没有那么好了!”李羽却冷哼了一声。 754 番外 你会变成筹码 而白玫此时的脸色也变得十分苍白,望着白凤舞的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 李羽将她轻轻拉在身边,柔声道:“别担心,你会找到父母的!” 白玫的眼眶都噙满了泪水,有些说不出话来。 白凤舞见状,猜想李羽大概已经知道了白玫的身世,只不过他希望自己对他说实话,于是咬咬牙道: “玫儿……玫儿她……她的父亲是……赵勇进!” 白玫已经在李羽的怀里做好了准备,但是在听到此话之后,也惊诧莫名,完全说不出话来! 李羽一把搂住她,冷声继续追问道:“母亲是谁?” “母亲是我的亲妹妹……”白凤舞此时说完此话,便瘫软地坐在了地上! 白玫有些迷惑,她是在几年前穿越而来,那个时候真正的白玫已经魂飞魄散了,之前的事情她是真的完全不知情,只是觉得养育自己长大的这位师父,倒是对她很关心。 曾有一段时间,她怀疑白玫是白凤舞的亲生女儿,但是在后来的观察中,她曾看到白凤舞手臂上的守宫砂完好如初,才放弃了对她的怀疑。 此时一听,她便立刻回想起在族中听到过的传言。白巫族的族人们,或多或少地知道白凤舞的亲妹妹白凤音私自出山,并且和别的男人私奔了,至今都在外漂泊。 “当年凤音与赵勇进一见钟情,赵勇进本想将凤音纳入后宫……但是心高气傲的凤音不甘心与别的女人共享一个丈夫,死活都不愿意进宫当妃。赵勇进没有办法,只好将她安排在了王宫外的一座别院内……后来赵勇进直接将我封为了祭司入宫,也是为了就近照顾她……” 白凤舞深深地看了一眼白玫:“后来凤音在生你的那一天,遇到了难产……” 白玫的眼帘垂了下去,虽然她并不是真正的白玫,但是在听到这样的实情之后,神情也难免悲哀起来。 李羽轻轻叹一口气,揽住了她。 “你母亲去世之后,赵勇进本想将你带入后宫让王后抚养,但我深知妹妹的性格,她要是在世,是绝不会把你交给别的女人养育的,更何况是赵王的王后!”白凤舞的神色黯淡,哀叹了一声,“因此我便故意找来了一个死婴将你悄悄换走……赵勇进到现在都不知道你是他女儿!” “可是您后来将我带入宫中,赵王没有怀疑吗?”白玫忍不住问道。 “我故意把你的年龄说小了一岁,而且带你进宫也是十三岁以后了,他并未有任何怀疑……”白凤舞深深叹了一口气。 白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出口。 “此事你确定赵勇进不知情?”李羽忽然问了一句,眉头皱了起来。 白凤舞想了想,摇摇头道:“应该不知道!如果他知道玫儿是他女儿,为何还想要纳她为妃?” 李羽点了点头:“这样最好!此事就让他永远也不知道吧!” 白玫有些惊讶地与白凤舞对望一眼,又看着他欲言又止。 “玫儿!赵勇进虽然是你的亲生父亲,但是你自小是被白祭司养大的,如果说现在让你去认亲的话,他难免会因为你是他女儿,想我提出甚多要求……我不想此事成为他要挟我们的条件!”李羽拉着白玫的手正色道。 755 番外 你就是一个大坏蛋 白凤舞也对白玫道:“玫儿!此事事关重大,你还是谨慎一些好,我虽然一直瞒着你,但也不想你变成这朝政之间的筹码……” 白玫心里对真正的白玫道了一声歉,如果她是真的白玫,大概会去认赵王为父,但是她不过是借着白玫的身体复活的一个现代人,此时对于亲情也不可能有那么执着。 她朝李羽和白凤舞笑了笑:“好吧!我不是什么赵王的女儿,我永远是师父的女儿!” 白凤舞将她抱在怀里,忍不住抽泣起来。 晚上入睡之前,白玫躺在李羽的怀里轻声道:“殿下!你白天让师父说出了我的身世,但是又阻止了我去认亲……你是不是想要将南越国吞并?” 李羽讶异无比地看着怀里的少女,看来她没有他想象的那样单纯。 “所以我现在万万不能是赵王的女儿,若是将来你要吞并南越国,是不能背负这忘恩负义骂名的……毕竟他是你岳丈……”白玫在李羽的怀里低声道,这段历史她还是知道的,南越国最终是在二十年后被大魏吞并的。 李羽将她紧紧的搂了一下,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为了不让她担心,便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件事了,来日方长,现在也不是时候……你父亲准备将王位让给赵玉,我们就再多呆一段时间……” 白玫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是说好尽快回长安的吗?” 李羽的的眼底泛出了一丝不定:“现在来看,那倒是未必了!” “为什么?” 李羽从暗影那里得知楚湘儿已经将李菱给放在了东宫,正等着他一回去就让他娶她,这件事她觉得是母后故意在整他! 估计就是自己先斩后奏让白玫怀孕的事惹恼了她,才将李菱拿出来作为要挟他的筹码。 李羽忍不住暗笑了一下,现在他人在番禹,想要什么时候回长安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楚湘儿想要让他在李菱面前愧疚难堪,他就偏要等到楚湘儿主动偃旗息鼓再说。 “你现在的身子经不起长途跋涉,很劳累的,所以我们暂时留在番禹,等孩子生下来之后才做打算!” 听到李羽的这番话,白玫瞪大了双眼,他又在弄什么幺蛾子了? 见她一副惊讶的表情,李羽安慰道:“等你的身子稳定一段时间,我带你去吉州看看我妹妹去!唐文那小子,不知道对我妹妹好不好?” 白玫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心里倒也放心了不少,但还是提醒了他:“万一长安那边对我不满意的话,你可得忍一忍,不要和他们闹才是……” “傻瓜!我母后一看到你,保准会喜欢得不得了,要是你再给她生一个大胖孙子,她不把你捧上天才怪!怎么会不满意!” “那你为什么不敢回长安?” 李羽大笑一声:“那是因为我的手段让她发火了啊!” “什么手段?” 李羽在她耳边低低地说了几句什么:“那还不是因为你……” 白玫顿时羞得满脸酡红,在他胸口打了一拳:“活该母后要惩罚你!你就是一个大坏蛋!” 756 番外 准备去吉州 “我是坏蛋,你还不是那么喜欢……”李羽说着,手便不规矩地开始乱动起来。 白玫立刻抓住了他那不老实的手:“别啊!太医说要两个月之后才行……” 李羽皱着眉头算了算时间:“那也差不多两个月了吧……” “不行!万一伤到孩子怎么办?”白玫坚决不从,态度十分强硬,“要不然你从今晚开始,去睡书房!” “好!好!不动就是了!”李羽只好投降,只有搂着她,强忍着体内的热流四处乱窜,“等着臭小子出来之后,我得好好教训他一顿,怎么这么快就跳进了你的肚子!我们都没亲热几次呢……” 白玫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能怪他?要怪就怪你这个坏蛋!” 李羽心中默哀一声,仔细地算着日子,大概还要十来天吧…… 第二天太医准时过来为白玫检查,又开了几副滋补的药,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李羽今天陪着白玫在寝宫,有一句没一句地在商量着孩子出生后要取的名字。 “算了!我觉得还是让父皇和母后来取名字吧!”白玫忽然想到了什么,建议道。 李羽看了看她:“你不想自己取?” “小名我可以取,但是大名的话,还是让长辈来取吧!”白玫点点头。 李羽忍不住笑了起来,搂住她的腰道:“难得你还是这么懂事的一个好儿媳……对了……要不趁着这几天没事,我们去一趟吉州?” 白玫摸了摸自己那并不明显凸起的小腹,点了点头:“刚才太医倒是说,这几天胎儿稳定了,也可以四处走走……” “我们慢慢走,不急!几天时间就到了……”李羽说着便立刻吩咐下去,准备去吉州之事。 此时他有了唐门家族的辅佐,根本不用担心在江南一带行走会引来祸端,相反江湖上的人,都会给唐们一个面子。 于是从番禹到吉州的一路上,早已有人安排好了一切。 当得知李羽即将带着白玫前来吉州易园的时候,李欢儿兴奋地跳了起来,拿着书信急匆匆地跑进了唐文的书房大叫道:“唐文!唐文!我大哥要带着大嫂来看我们了!” 此时的唐文已经摘除了脸上那诡异的面具,一副温文儒雅俊美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个令人心跳的笑容:“是吗?那么二弟和三弟也都会一起回来了?” 唐风和唐成,此时都已经成为了李羽麾下暗影的一份子,因为祖训的规定,他们是万万不能成为朝廷名正言顺的官员的。李羽为了让他们有用武之地,将他们编制在了暗影的高层之中。 这对于唐风来说,完全如鱼得水。 唐风是三胞胎中的老二,性格颇有些偏激,在不少的地方犯下了重罪。而李欢儿在告示栏看到的那张杀人犯的画像,便是老二唐风! 因此暗影的组织,或多或少地都与唐风的性格吻合,他倒是乐意在暗影下做事,反倒不太愿意回去那个规矩严密的唐门了。 唐成的话,倒是无所谓在什么地方,只有能有他发挥一技之长的地方,他便可安心处之。 因此唐文让唐成在暗影和唐门之间都有职位,必要之时两处都要担当重任。 757 番外 有办法惩罚你 “我还真想看看你这位被吉州衙门通缉的二弟呢!”李欢儿兴奋道,“你都不知道那些吉州妇女们,多么地崇拜你二弟啊!” 唐文看到李欢儿那满脸期待的模样,眉头微微蹙起,轻轻伸出手捏住她那圆润细腻的脸蛋:“怎么?难不成你也看上他了?” 李欢儿愣住了,这唐文什么时候学会吃醋了,还这么酸溜溜地! 她看到他眼底泛出的不悦,立刻朝她露出一个牲畜无害的甜美笑容,然后凑了过去,用小脑袋在他怀里像小猫一样,蹭来蹭去,柔声道:“你看你,乱想什么啊?我可是你的未婚妻啊……” “哼!你还知道是我的未婚妻?”他冷哼一声,但是对李欢儿的表现感到十分满意,捏着捏着便轻轻地将她抱在了膝盖上。 “你现在可要知道,你的身份只是一介平民了,你不能再回皇宫了,要是你不听话……我可有办法收拾你……”话虽说得十分严厉,但是口气却万分地温柔。 李欢儿瞪着她那清亮无比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眼前这俊美无论的男子,嘟起了嘴巴:“你要怎么收拾我?” “现在的收拾是这个……”唐文说着便将嘴唇压了上去,在她青涩的嘴唇上烙下他特有的痕迹,以免这小丫头片子不定性! 李欢儿陡然瞪大了双眼,第一次感受到他这么直接用嘴唇亲吻自己,心里顿时紧张地激烈跳动起来,连头脑也变得一片空白! 不过唐文也只是蜻蜓点水般,在她嘴唇上轻轻地点了几下,并未有任何过激的动作,便放开了她,她毕竟才十三岁,不能吓到她了! 但是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却也让李欢儿失了神,整个脸蛋红得像猴子屁股一般,一双眼睛呆呆地看着唐文,半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看着她这幅呆萌得如一只小猫咪一样的表情,唐文又忍不住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才放开她:“怎么?被吓到了?以后不听话就这样收拾你!” “你!流氓!”李欢儿半晌才回过神来,急忙从他腿上一跳,就像火烧屁股一般,逃也似地跑出了书房。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样子,唐文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都没告诉她,等她及笄和他成婚之后,他收拾她的方法可没有那么轻了! 傻丫头要是听到他的想法,恐怕会吓得跑回长安吧! 唐文如此想着,心里却十分期待她十五岁及笄之后与自己成亲之后的情形了! 这两三年的时间,会不会太长了? 他不由微微叹了一口气。 此刻他真有些等不及了! 十天之后,李羽的车队终于浩浩荡荡地进入了吉州。 吉州的地方官员早就接到了通知,让全城都夹道欢迎,迎接这位大魏未来的天子。 吉州的长史和司马等官员,早早地便站在了城门口,恭恭敬敬等待多时了。 令这些官员意外的是,李羽是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前行的,并不像一些王公贵族子弟,吃不了苦头,只会如女子一般乘坐马车。 758 番外 他竟然是通缉犯 而当看到李羽那器宇轩昂,气质超凡的相貌之后,长史和司马们纷纷都暗自赞叹不已,难怪当今皇上会如此放心这位不到二十岁的太子独立出行南越国,一看他那健壮的体魄和那沉着冷静的面容,便知道这位太子,绝对不是被养在深宫后院的窝囊废! 自古以来的后宫之中,一般很难出出类拔萃的继承者,大多数在女人的太监手中长大,或多或少都缺乏历练,因此在看到李羽之后,许多官员对大魏的未来倒是放心了许多。 吉州长史为李羽准备了吉州最好的驿馆,但是却得知这位太子与太子妃,已经下属几十人,准备前往吉州的易园居住。 吉州长史直到此时,才得知在吉州竟然有这么一座优雅无比的园子,被隐藏在了深巷之中,比起皇家园林毫不逊色! 而唐文也让管家带着下人,在易园之中摆下了盛宴,邀请吉州所有高层官员共同参与。 坐在华丽而雅致的大厅之中,嘴里品尝着几乎能够咬掉舌头的精致美食,又看到座上那位翩翩的俊俏唐公子。这些吉州的官员们面面相觑,他们竟然都不知道此处的这处园林之中,竟然有这样一位气质不凡的少年。 喝了半晌之后,李羽忽然对着吉州长史道:“刘长史!本宫听说吉州衙府近日来通缉了几名要犯,是吗?” 刘长史立刻放下手中的筷子,点头道:“殿下说的是,近日来吉州的确有几名杀人越货的罪犯,正在通缉之中!” “其中是不是有一名叫方文堂的?”李羽微微一笑,与身边左侧的唐文对视一眼。 “回殿下!正有此人!”刘长史颇有些惊讶,这太子如何得知吉州的通缉令的? 李羽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唐文:“那本宫能不能有个不情之请?” “殿下请说!” “这位方文堂是本宫的一位故人,他当年杀的那几名官宦人家,原本就是欺男霸女的恶霸,杀了他们也是理所当然。只不过这位方文堂做事偏颇了一些,所以本宫能否请刘长史网开一面,免了这位方文堂的罪?” 听到李羽的这番话,包括刘长史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大厅里的气氛也顿时凝固了起来。 而此时坐在刘长史身边的一名官员,忽然看了看唐文,然后在刘长史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刘长史面色一变,再度望向唐文,神情顿时惊诧起来。 原来那个方文堂,正是此刻坐在太子身边的唐文! 刘长史忽然对着唐文大声喝道:“大胆歹人!胆敢蛊惑太子为你求情?来人呐!给我拿下!” 可是在外面的衙差们,却被李羽带来的护卫给拦住了,无奈之中只能求助一般望向厅内的官员们。 李羽的神色微微一变,与唐文对视了一眼,然后冷笑一声:“刘长史!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那刘长史起身,朝李羽行礼,然后正色道:“这方文堂作恶多端,自作主张杀了吉州几名商贾,这行为原本就已经违反了大魏的律例!如若因为此人是太子的朋友而让微臣网开一面,那微臣这个长史的这顶官帽也没有必要戴着了!” 说着他便毫不犹豫地将官帽给摘了下来。 李羽冷眼看着,又冷声问道:“刘长史的意思,今日要是不能抓到我的朋友,你就打算辞官?” 759 番外 孪生兄弟 刘长史冷笑一声:“太子殿下一声令下,就可让刘某身首异处!刘某也深知今日不能与殿下抢人,只能选择辞官!” 此时他的这种愤怒引起了其他一些官员的同感,同时有三四名官员,也走上前,默默地将自己的官帽给摘了下来: “殿下!我等原本是大魏的朝廷命官,此番若是因为太子的强势而不能尽忠,那不如一同辞官罢了!” 看着眼前这五名气势凛然的官员,李羽不由微微笑了起来,朝唐文道:“你看!现在该如何是好?” 此时刘长史听到李羽竟然去询问唐文的意见,忍不住厉声道:“太子殿下!这国事岂是儿戏?他一命朝廷要犯原本就是有罪之身,您还需要去向他请教,实在是有违皇上的意愿啊!殿下!您可不能为了个人私情而忘记自己肩上的重任!” 他顿了一顿,忽然将官帽戴上。 看见他的这个动作,李羽忍不住冷笑起来:“怎么?刘长史决定不放弃官位了?” 刘长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刘某被以为太子殿下是深得皇上嫡传,有着一颗爱民的心,结果没想到殿下竟然是如此是非不分之人,请恕刘某今日得罪了!今天刘某就算是掉了脑袋,也要将这杀人越货的命犯给拿下!” 说着他便一步一步朝唐文走去,脸上的表情大义凛然,视死如归。 他已经知道刚才自己的那番话,是绝对得罪了太子,掉脑袋的几率几乎是十有八九,但是此时他不能眼睁睁地容忍这包藏祸心之事发生,他已经没有了选择! 此时有人在一旁急忙劝道:“刘长史,何必为了一个杀人犯而同归于尽,现在赶快向太子殿下请罪还来得及!” 刘长史冷笑一声:“刘某可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人,这样的苟活对刘某来说毫无意义!” 此时他已经走到了唐文的面前,面色冷峻地望着他:“你是自己选择伏罪呢,还是要本官强行带走?” 唐文的神色淡淡地,平静地站起身来,对着刘长史抱拳道:“刘长史果然是一位公正廉明的好官!在下佩服!” 刘长史冷笑道:“佩服倒不用了,只需你伏罪就好!” 此时李羽颇有些玩味地看着他们二人,情绪并未起伏太大,反倒让人觉得有些古怪了。 唐文忽然对着旁边道:“出来吧!” 一位与唐文长相颇为相似的年轻人,忽然从一侧的屏风之处走了出来,来到了刘长史的身边。 此时在众人眼中,这个年轻人与唐文长得竟然一模一样! 刘长史也愣住了,瞪大双眼看着唐文,又看看唐风,半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但是唐风的眼神之中,却比唐文那温儒的气质,更多出一份戾气和阴沉。 他阴郁着一张俊脸对着刘长史道:“对不住了!那几名商贾是老子杀的,与我大哥无关!” “什么?”刘长史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你……” 一旁的唐文向刘长史解释道:“这是我二弟唐风,在几个月前的确是杀了那几名商贾,但是事出有因,请刘长史听完原委再做判断也不迟啊!” 刘长史见他们兄弟自己都承认了罪行,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便皱着眉头道:“请讲!” 唐文看了一脸倔强的唐风一眼,也料到他是不会说什么,便主动解释道: “几个月前……” 760 番外 隔墙有耳 那一天正逢端午佳节前夕,整个吉州热闹非凡,唐风也在这一天从徐州赶了回来,就是要在端午一天与两个兄弟团聚。 当天晚上他没能赶到吉州城,而是在距离吉州数十里的平镇歇息。 在一间普通的客栈住下之后,唐风本打算随意吃几样小菜便早早歇息,明天一大早便赶回吉州。 睡到半夜的时候,警觉性极强的唐风便醒了。 确切的说,是被隔壁的低声谈话声给惊醒的。 若如遇上普通人,隔壁的谈话大概不会被听得那么清晰,但是唐风的听觉本就异于常人,加上他常年习武,就算隔壁之人再压低嗓音,他也被吵醒了。 这不听还好,一听之后唐风便皱起了眉头。 原来隔壁有两人正在商量着第二天前往平镇郊外的温家庄杀人越货之事! 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吉州里的两名商贾,一名李元,一名陈方。 唐风被吵醒之后,也很难再入睡,也就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这李元和陈方二人,原本就是吉州附近山上的两名劫匪,多年前伙同吉州城内的一名员外张平是合伙人。 而这吉州城内的张平,是吉州数百年的一名大家,身家清白,众人景仰,在他的推荐下,这李元和陈方二人成功地将自己洗白,竟然摇身一变,变成了吉州城内的两名商贾,对外宣说是在外做生意发家的,但是暗地里却是在干着这杀人越货之事。 李元和陈方商量之事,正是第二天准备前往温家庄。那温家庄的下人因一些琐碎之事不慎得罪了张平的管家。而那管家又是一个仗势欺人之人,竟然唆使着张平要向温家庄讨个说法。 但温家庄的人向来与吉州并无交集,管家待人上门讨说法不但没得到好处,反倒让那几个下人给轰了出去,脸面丢尽。 张平在得知这一消息之后,竟勃然大怒,认为是温家庄的人没有给他半分薄面,忍不住在李元和陈方二人面前数落了几句。 没想到这原本劫匪出身的二人,在听到结拜大哥的诉苦之后,竟然对温家庄动了杀心! 他们原本就不是地道的商贾,这几年不过借了张平的势力,在吉州扎了根,对外随意做点不赔本的买卖,但是暗地里遇到利润丰厚之事,他们绝对不放过。 而在此之前他们便得知温家庄便是平镇当地新发起来的一家庄园,温老爷子多年来的辛劳,积蓄了雄厚的经济实力。因此温家庄的下人们,才没有像别的人那般,买张平的帐。 对着这财大气粗的温家庄,李元和陈方二人早就在觊觎着找机会动手,这一次他们竟然得罪了张平,便趁着这次上门讨说法的机会,策划着杀人越货的计谋。 唐风在隔壁将二人商量的计谋听得一清二楚,但是当时也没想要去干涉,这不是他的风格。 第二天一大早,隔壁两人早已没了踪影,唐风便知他们应该在寅时就出发动手了。 唐风骑着马朝吉州奔去,在经过平镇的温家庄之时,一时兴起,便调转了方向,朝着温家庄方向去了。 761 番外 灭门惨案 正是因为他的这一好奇,引发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唐风骑着马来到温家庄大门前时,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而门前的大石狮上,也已沾上了不少的血液,但是却并无任何被杀害的尸首! 唐风不觉好奇,并未从正门进入,而是从旁边的墙壁上一跃,跳进了庄内。 此时庄内的院子中,到处都是鲜血淋漓,就像是进了一处屠宰场!但是仍然不见任何一具尸首! 进入到内院,唐风隐隐地听到了几声女人的惨叫声…… 说到这里,唐文的神色黯淡下去。 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听了个八九分明白,刘长史也万万没有想到,在两个月前那举家南迁的温家庄,竟然是这样被灭了门! “我二弟虽然不是什么大英雄,但是在遇到那些弱女子被强暴的时候,还是有血气的!于是他便动手了……” 唐风当时杀死的,并不是李元、陈方二人,而是他们手下的喽啰! 当时整个温家庄也已经被悉数杀尽,只剩下几名年轻的女眷被人胁迫着,但是在唐风动手之后,那几名女眷也都选择了自尽! 此时唐风才明白,他杀死的那几名来收尸的喽啰,正是在后院进行毁尸灭迹的勾当! 这也是李元和陈方惯用的伎俩,他们将人杀死之后,直接肢解,然后将尸首分别扔向四周的山林,不出几天这些尸首便会被野兽吞噬,死无全尸。 李元和陈方在将温家庄灭门之后,将尸体全都毁掉,然后再让吉州的张平出面,故意伪造了温家庄全家举家南迁的伪证,让官府以为这温家庄并无大碍。 由于李元和刘方在事后得知手下被杀,心中大骇,便想办法四处寻找唐风的下落,一心想要杀人灭口。 唐风在杀了那几个喽啰之后,回到了易园,和唐文、唐成兄弟团聚,但是却并未提及此事。 而此时李元、陈方和张平已经获知,杀害他们手下的人,应该就是与他们二人住在平镇客栈里的那位少年侠客! 根据掌柜的记忆,他们很快便得到了唐风的画像。 于是三人合计,准备将他的画像送到吉州衙门,让官府通缉,说是他杀害了平镇的几名百姓。 衙门里有唐门的人,很快便将此事告知了唐文。 在唐文的询问下,唐风才将事情原委说出。 “我们在当时本想请刘长史出面处理此事,但是却得知刘长史您的女儿与张平的儿子竟然是姻亲,因此我们就没有主动找您,而是想用自己的方式来处理此事!” “所以你们就杀了他们三人?”刘长史吃惊不小,原来亲家背后竟然有这么多的阴私! 唐文摇摇头:“我们最初不想杀他们,而是希望他们三人主动去衙门认罪……” 三人被唐文要挟,虽然感到十分震惊,但是却不清楚唐氏兄弟的来历,还以为只是吉州一家普通的大户人家。 “于是他们便想要用对付温家庄的方法来消灭唐家……”唐文摇头叹息道,“可是他们不知道我二弟的性格,一般情况下他都不会乱杀人,可是这一次张平那三人竟然对我们三兄弟动了杀心……” 刘长史半张着嘴,久久地合不拢嘴:“于是你们就先动了手,杀了他们三人?” 唐风哼了一声:“是老子一人动的手,与我大哥、三弟无关!” 762 番外 水落石出 “口说无凭!现在人都死了,我凭什么相信你?”刘长史却是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们。 “刘长史若是不信,立刻带人前往温家庄,去搜寻一下地上的血迹,以及被扔到后山的骨骸就知……还有可以去搜查一下李元和陈方的宅院,他们多年来杀人越货的证据应该也不少,据我所知,他们每一次干了一票之后,都会留下几件引以为傲的胜利品……还有最重要的一项,张平数年来与他们二人之间的钱货交往,应该在吉州几家银号都有记录,许多非法而来的钱财,大多数都是经由张平的几家商行账簿而由黑转白,您只需派人将张家商行所有的账簿与银号的出入让人详查,便可得知我们所说是否是真!” 唐文的这番话,已经让刘长史有些自愧弗如。 他当初正是因为张平是他的亲家,而对着唐风怀有私心,一心想要抓之而后快!但是此时听来,自己反倒成了这些人的帮凶! 此时一旁的李羽出声了:“刘长史!既然你刚才将官帽重新戴上了,那就把此事全都调查清楚之后,我们再来商量如何处置这唐风吧!” 此时包括刘长史在内的其他官员,都对这唐氏兄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从刚才唐文的一席话就看出,他的聪明睿智和冷静沉着,绝对不是普通十八九岁的少年所有的。 而张平三人被杀的悬案,此时听来几乎已经尘埃落定,只需等待调查结果便知。 刘长史没有耽误,立刻急急地退了席,他得亲自去调查此事! 几天之后,悬案水落石出,张平三人才是真正杀人越货,将温家庄全家十八口人灭门的罪魁祸首! 而这么多年来,吉州周围不时犯下的劫货杀人的案件,基本上都是李元和陈方所为,而事后都被张平用手中的力量给抹平了。 他当年与刘长史结为亲家,目的也是为了方便自己的行事。 这不调查则已,刘长史一深入调查,竟然发现吉州十之五六的官员都与张平有着相互贿赂的关系!而张平对他下面的官员进行贿赂,都是因为他刘长史是张平的亲家这层关系! 刘长史在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无意间成了这样一个道貌岸然的歹徒的帮凶! 刘长史准备引咎辞官之时,却被李羽阻止了:“既然你都知道之前自己被蒙蔽了双眼,此时本宫若是允了你辞官,那是不是太对不起以前被张平等人害过之人,那不如你从今而后擦亮双眼,做一个真真正正的百姓父母官,那是上策!” 唐风虽然是以牙还牙,但毕竟还是伤了人命,被判入狱三年。 面对这一判决,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那小小的吉州监狱,岂能真的关押他三年?他之所以点头认罪,不过是给了唐文和李羽一个面子! 白玫没想到李羽来吉州的目的竟然是为了此事,但是隐隐地她觉得有些不安。 这种不安的情绪,一直到吉州十天之后出现了。 763 番外 我只是外人! 此时李羽带着白玫,唐文带着李欢儿,还有唐成、花浩然两兄弟,都坐在茶亭里聊着天。 “原来这就是你戴着面具的原因?”李欢儿在得知事情始末之后,恍然大悟。 虽然唐门家族在江南一带叱咤风云,但是在地方上却一直都安分守己,唐风一时冲动犯下的罪,被衙门通缉,竟然连累了唐文和唐成。 唐成倒是一走了之,并无大碍,但唐文留在吉州,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是让人过目不忘的,因此他不得不戴上了那副面具。 “小嫂子!难不成你第一眼看见通缉令上的画像,就已经喜欢上了大哥?” 说这话的是泡茶的唐成,他看着大哥对李欢儿的宠溺,忍不住调笑道。 李欢儿的脸顿时红了,她急着解释:“乱说!我可没那种想法!我第一次见唐文的时候,他脸上可吓人呢!” 这倒是真的,李欢儿并不是见到唐文的脸蛋才第一时间喜欢上他的! 此刻她想起来,好像是唐文这家伙在想着法子让自己留在易园的…… 她一脸狐疑地看着唐文,似乎是这家伙对自己有意思在先的吧,怎么现在变成是自己看到画像就喜欢他了? 唐文面不改色地轻轻搂住她,在她耳边低声道:“怎么了?胡思乱想什么?” 李欢儿顿时被说中心事,一张小脸蛋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一旁的花浩然见状,颇有些阴阳怪气道:“嗯!恐怕是待嫁的心更甚了吧!” 李欢儿在唐文的面前完全是一副小女儿的状态,但是一听到花浩然说话,便立刻变成了一副小魔女的样子,陡然间跳了起来:“花浩然你胡说什么?” 唐文一副护妻的模样,冷眼看了花浩然一眼:“花公子是想要今年花家的产业减少一半吗?” 啊?花浩然愣住了,他在威胁自己吗?他抢了自己的未婚妻不说,现在竟然为了那丫头的一句话威胁自己? 李羽忍不住笑了起来:“皓然!我就告诉你让你赶紧回去娶一个,省得在这里被他们俩合着欺负!” 花浩然完全被怼得说不出话来,他也不敢说什么,谁让这一位是唐门的掌门! 大概整个大魏除了李氏家族,谁也不敢得罪他们家族啊! 而一向擅长于周旋的唐成则笑了起来:“花公子您别介意!我大哥这人吧,以前在没遇到小嫂子之前,对家父家母的话是言听计从,而现在……” 他后半句话没说完,但是也向花浩然传达了一个信息,只要你不让李欢儿生气,唐文就不会生气。 花浩然的眼珠子一转,立刻腆着脸对着李欢儿笑道:“欢儿妹妹!皓然哥刚才和你开玩笑呢!别生气了啊!” 李欢儿也没想到唐文竟然为了他一句话开口要挟,便只好对着唐文柔声道:“皓然哥哥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他开玩笑开惯了,你别介意……” 唐文却淡淡地看了花浩然一眼,对着李欢儿道:“那是以前!现在你是我的未婚妻!” 花浩然急忙讨好地笑道:“从今往后,我也不是欢儿的什么哥哥,我只是外人!外人!” 他哪能听不出来这唐文话里的意思,他对李欢儿亲热地叫自己“浩然哥”十分不爽! 764 番外 不好的预感 李欢儿生怕唐文怪花浩然,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道:“你别这样,我们俩能在一起,他帮了大忙的!” 唐文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李羽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待回过头来,却发现白玫有些心神不宁地,不由低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白玫急忙摇摇头,对着李羽道:“不知为何,这几天有些心慌!” 花浩然急忙起身走了过来:“殿下!我来帮娘娘诊诊脉看看!” 李羽见她面色苍白,便让出了位子。 花浩然虽然平日里一副游手好闲的模样,但是对医术却异常地爱好,又传承了父亲花清秋的衣钵,医术虽称不上是天下第一,但至少还算是少数几个绝妙之人。 他诊断了一会儿,看了看白玫:“娘娘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白玫忍不住望向李羽,咬了咬嘴唇道:“我这几天总感觉皇后娘娘要来!” 此话一出,在座的几人都愣住了。 李羽的神色沉了下去:“母后没有那么可怕,你别担心!” “但是……”白玫的面色苍白,看着他的眼神有些脆弱,“我感觉到她已经在为你安排了婚事!” 李羽和花浩然对望一眼,心中大惊! 楚湘儿安排李菱入住东宫之事,除了他们几人无人知晓,白玫是如何知道的? 白玫垂下眼帘:“我甚至感觉到,就在这几天,皇后会带着你的未婚妻来吉州!” 在座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担心楚湘儿到来的不仅是白玫,还有李欢儿! 感觉到身边的少女浑身一僵,唐文的神色暗沉下去。 李羽与唐文对望一眼,然后对着白玫道:“别担心!一切有我!” “大哥……”李欢儿的声音也颤抖起来,她本能觉得,万一楚湘儿忽然到此的话,自己应该比白玫更加倒霉! 至少白玫已经和大哥成婚了,肚子里也已经有了孩子了,楚湘儿就算再反对,也不能做得太过分! 但是自己就不同了,她还未及笄,楚湘儿完全有办法将自己带回长安! 李欢儿忍不住望向唐文,眼中充满了惊慌。 唐文给了她一个镇定的眼神:“放心!我来处理!” 此话与李羽异曲同工,两人相视一笑。 白玫的预感十分准确,就在当天晚上,李羽便接到了楚湘儿带着李菱等人微服前往吉州的消息,大约在十天后到达! “唐文!还有十天!你有什么打算?”李羽将此事告知了他。 此时他们俩已经是拴在一条线上的蚂蚱了,事关重大,他们俩未来的幸福都在此关键! 唐文认真地想了想:“无论如何,我都会留下欢儿!” “但万一留不了呢?” 唐文抬起头来:“那我就跟着她回长安!” 一旁的唐成忍不住一脸惊讶:“大哥!” 这易园可不能随意离开啊! 唐文却笑着道:“放心!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离开易园!” 李羽看着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微微点了点头,望向花浩然:“你准备好怎么说了吗?” 765 番外 娘娘驾到 花浩然看了一眼唐文:“为了欢儿,那我只有牺牲一下,现提出退婚了!” 而唐文则在一旁淡淡地说了一句:“花公子!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做亏本的买卖!” 花浩然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不是白眼狼啊! 他又望向李羽:“殿下你这边才是比较麻烦的,听说菱姑娘也来了,皇后娘娘这是要将她强行塞给你啊,你怎么办?” 李羽苦笑了一下:“那只有选择对不起菱儿了!” 李羽的暗影消息果然准确,楚湘儿微服出巡的队伍在十天后抵达了吉州。 坐在马车上的楚湘儿一副神情自若的模样,而在她右侧的李菱却有些紧张。 这一次皇后带着她与宁儿公主一同前往吉州,目的就是为了要让李羽娶她的! 虽然已经听说李羽在番禹娶了南越国的大祭司为妻,但是楚湘儿还是要将她许配给李羽! 她不知道楚湘儿此番的目的何在,但是一想到要见到久别近一年的李羽,她的心就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宁儿掀开车帘不住地往外望去:“母后!这吉州地方不算大啊,不知道姐姐她习不习惯?” 楚湘儿冷哼一声:“她要是不习惯,怎么会呆在这里几个月都不出门?” 此时在车外骑着马的李辰忽然道:“母后!大哥他们就在前面!” 楚湘儿早就料到李羽的暗影已经获知了她们的行踪,早就一路上都在如影随形,李羽应该早就知道自己要来了吧! “嗯!知道了!” 此时易园的大门前,已经恭恭敬敬地站立着李羽的侍卫,而李羽与唐文,正在最前面严阵以待。 待楚湘儿被宫女扶着走下马车的时候,李羽带着所有人规规矩矩地跪拜了下去:“儿臣拜见皇后娘娘!” 楚湘儿站在李羽的面前,看着这个已经久别一年未见的长子,心中颇有些感慨:“平身吧!” 此时一旁的唐文再度叩拜了一下:“草民唐文拜见皇后娘娘!” 楚湘儿冷冷地打量了他一番,心中不由惊讶,这唐门的后人果然不同凡响,就凭他的这气质和容貌,在整个大魏的贵族中也是少有,配欢儿那丫头是绰绰有余了! “嗯!平身!”她淡淡地应了一句。 唐文急忙起身,与李羽对视了一下。 而越过唐文的宁儿,则好奇地多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微笑:“你就是那个拐跑我姐姐的唐文?” 唐文愣住了,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位未来的小姨子的话! 李羽急忙道:“宁儿!不可无礼” 宁儿朝李羽做了一个鬼脸:“大哥你一见到我就骂人!不理你了!”说着便跟着楚湘儿跑了进去。 待楚湘儿走进客堂之后,便看到了站在客堂里的两名少女。 李欢儿原本想以大家闺秀的模样出现在楚湘儿面前,但是一看到楚湘儿,便忍不住一下子就扑了上去:“母后……呜呜呜……我好想你们啊……” 楚湘儿本来一肚子的埋怨,在李欢儿这一扑过来便化为了乌有,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傻姑娘!想我那还不回家?” 766 番外 兄妹之情 母女两抱在一起大哭了一场,一旁的李羽和唐文微微松了一口气。 亲情之下,楚湘儿一旦对李欢儿露出柔情,那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半了! 一旁的宁儿却忽然悠悠地插嘴道:“母后!应该不是姐姐不愿意回家,而是有人不让她走吧!” 此时的唐文顿时一阵体寒,看来这个看上去才八九岁的小姨子,心思倒不是一般的深啊!她这是在旁敲侧击拉仇恨吗? 果然楚湘儿及时收回了眼泪,狠狠地瞪了李欢儿一眼,然后眼神淡淡地望向唐文,在客堂的主位坐下。 此时浑身已经僵硬无比的白玫,在李羽眼神的示意下,对楚湘儿跪拜下去:“白玫拜见皇后娘娘!” 楚湘儿这才注意到白玫,看见是一个相貌绝美的女子,举手投足间无不充满了一种楚楚动人的风姿,难怪小琢这家伙强行将人家给抢了过来! 她对白玫倒是十分同情,急忙道:“快平身吧!” 白玫慢慢地站了起来。 楚湘儿忍不住打量着,果然是江南的绝色美人,心里顿时喜欢了不少,伸出手道:“过来让我瞧瞧!” 白玫看一眼李羽,有些不知所措。 此时那古灵精怪的宁儿忽然道:“大嫂!我母后是喜欢你才让你过去身边呢,你望我大哥做什么?” 白玫的脸蛋顿时红了,便急忙朝楚湘儿走了过去。 楚湘儿一把拉住她的小手,仔细地上下打量着,然后暗暗地转了一下流光镯。 李羽一看见楚湘儿拉住她的手,脸都吓白了,母后这是在打探内情啊! 果然在得知李羽和白玫在一起的实情之后,楚湘儿的脸都红了,这小琢真是个混蛋,竟然就这样强迫了人家! “玫儿你放心!本宫一定会帮你收拾这个色胚!”楚湘儿忽然对白玫道。 白玫愣住了,她所说的“色胚”是指李羽吗? 楚湘儿又拉着她的手看了一会儿,神色颇有些惊讶:“你……你是从……那里来的?” 白玫此时终于听懂了她的话,急忙点头:“是!是穿过来的……” 楚湘儿恍然,继而高兴地笑了起来:“那这么说我们真有缘,以后可得好好聊聊天了……” 看到这一幕,连李羽都觉得匪夷所思,白玫竟然这么快就得到了楚湘儿的欢心了,这么说他倒不必担心被强行娶李菱了。 楚湘儿对白玫非常满意,这一幕被站在不远处的李菱完全看在眼里,心里一阵不是滋味。 从刚才下了马车之后,李羽就正眼都没看过她一眼,就像是忘了自己一般,顿时心头苦涩无比。 楚湘儿这才想起李菱,朝她招了招手:“菱儿过来!” 李羽刚才都在担心白玫,此时听到楚湘儿叫唤,这才回过头去看到了李菱。 不是他忘记,而是在遇到白玫之后,在他眼中,其他的女子都已经自动变成了背景。此时看到了李菱,心头这才微微一动。 “菱儿!” 听到李羽这声熟悉的声音,李菱微微一鞠躬,然后强忍住眼泪,低着头朝楚湘儿走去。 在经过白玫的时候,她微微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767 番外 唐门里有合适的人选 这白玫果然是个千娇百媚的绝色女子,自己在她面前一比,还真有自惭形秽的感觉。 李菱认命地再度垂下眼帘,站在了楚湘儿的身边。 楚湘儿看见她眼眶红红地,忍不住对李羽呵斥道:“小琢!你就这么对待菱儿?” 此时的白玫才意识到,这位皇后身边的女子,应该就是她想要安排嫁给李羽的人。 虽然刚才楚湘儿已经认可了她,但是此时她的心里还是有些憋得慌。 李羽急忙上前,跪在楚湘儿面前:“母后息怒!儿臣对菱儿,一向都是兄妹之情,并无其他的想法啊!” 此话一出,李菱的身体有些摇摇欲坠,面色苍白无比。 白玫的心里倒是稍稍好受了一些,但是还是觉得十分难受。 “兄妹?”楚湘儿冷哼一声,“那本宫倒要看看你这兄妹之间,该如何解决此事!” 李羽急忙道:“儿臣已经打算,认菱儿为义妹,并且赐予她公主的头衔!” 李菱的眼底泛出一股无奈而失望的神色,最后竟然变成了他妹妹!真是嘲讽! 楚湘儿见他已经有了打算,也顺着这个台阶往下,柔声对李菱道:“菱儿!你看小琢现在连孩子都有了,他又想认你做义妹的话……” “好!我答应!”李菱异常果断地点头,并在楚湘儿面前跪下,“臣女遵旨!娘娘千岁!” 说着她便“咚咚咚”地在地上猛烈地磕着响头。 李羽愣住了,他刚想上前搀扶,却被一道身影给抢先了。 李菱只觉得一双温暖的手阻止了她自残的动作,一个柔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菱姑娘!” 李菱颇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白玫,她怎么也没想到来搀扶自己的竟然是她! 白玫轻轻地将她搀扶起来,柔声道:“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千万不要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伤了自己!不值得!” 李菱愣住了,她心里对这个白玫虽然也有一种嫉妒的心情,但是此时在听到她这无不真实的话语之后,浑身一颤,眼泪再也忍不住地掉了下来。 此时宁儿又凑了过来,狠狠地瞪了李羽一眼:“菱姐姐别担心!以后你一定会遇到一个全心全意对你的人!我大哥他就是一个混蛋!” 一旁的唐文和唐成二人,在听到这位大魏二公主的话之后,额头上无不汗颜,原来这李欢儿的妹妹,更是一个口无遮拦的人! 李羽听到宁儿骂自己,也不恼,笑嘻嘻地对着楚湘儿道:“要不我帮菱妹妹广纳天下贤士,如何?” 此时朝他狠狠剜一眼的人不是宁儿,而是白玫! 她的眼神中已经暗藏了杀机,你敢试试看! 李羽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他连楚湘儿都不怕得罪,但是却不敢惹恼白玫! 他此时有些下不了台面了,也不知该不该收回这句话。 宁儿忽然又蹦出了一句:“大哥!你别瞎操心了!我觉得唐门里就有不少人是合适的人选啊!”说完她的眼光便扫了一眼唐氏兄弟。 唐文和唐成不幸躺着中招,他们俩都开始怀疑这小丫头是不是李欢儿的亲妹妹,怎么每一句话都杀伤力那么强? 768 番外 一见钟情 李欢儿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挡在了唐文的面前,满脸怒色:“宁儿你瞎说什么,他可是你未来姐夫!” 宁儿却笑着回头道:“母后!您看看姐姐!还没嫁人呢,就这么护着,万一以后嫁了人,还能认我们吗?” 楚湘儿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只是微微一笑。 “喂!丫头!你到底要干什么?”李欢儿明显地感觉到她的敌意,急忙道。 宁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姐姐!我说过让你家唐文娶菱姐姐了吗?那边不是还有一个……咦?不对啊,应该有两个的吧,还有一个呢?对了,忘记那一个现在应该在吉州的大牢里了,那一个就算了吧!” 此时连唐成这纵横四方之人,都开始对这不足十岁的小丫头刮目相看了,她的消息可不是一般的灵啊! 楚湘儿忍不住为自己的二女儿点赞了,欢儿是个榆木脑袋,还好宁儿继承了她聪明伶俐的头脑。 而此时尴尬之人,不仅仅是唐成,还有李菱。 她见宁儿一副为自己物色对象的模样,忍不住脸红不已,上前一步道:“这位公子不好意思,宁儿公主是在和大家开玩笑呢!” 宁儿却朝她翻了一个白眼:“菱姐姐!你刚才一直盯着我大哥看,当然没看见这位唐家三公子的目光,自从你一下马车,他就一直盯着你不放了!我这是在顺水推舟好吗!”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全都望向了唐成。 而唐成则一脸通红地不知所措。 唐文一看他的模样,便知这小丫头所言的确是事实! 唐成难得为一个女子脸红的! 而李菱也愣住了,脸蛋也随之红了起来:“那个……宁儿你别开玩笑了……” 李欢儿眨了眨眼睛,看看唐成又看看李菱,忽然欢笑起来:“这下可好了!菱姐姐要是也嫁到吉州的话,我就有伴儿了啊!” 此事在楚湘儿看来是皆大欢喜的,若是欢儿一人嫁在这吉州,她还是有些不放心,若是李菱以公主身份也在此地的话,她倒是放心了不少。 于是她便开口了:“唐公子!你可愿意?” 听到楚湘儿忽然开口,唐成急忙回禀道:“草民不敢高攀公主啊!我唐氏家族向来有个家规,是不能与当朝皇室联姻的!请皇后娘娘慎思!” 楚湘儿皱起了眉头,这是哪门子的家规,皇室的人得罪了他们家老祖宗了? 此时她犹豫了一下,望向李菱:“菱儿!此事你自己做主好了!要是愿意嫁给这位唐公子呢,你就得放弃公主的头衔,和欢儿一样,变为平民。若是你不愿意呢,我就带你回京去广招驸马,没什么大不了的!” 此时大家心中都在想,这欢儿与唐文本是郎有情妾有意,两情相悦之下,她当然愿意放弃公主的头衔下嫁唐文。但是这李菱于唐成素未平生,不太可能为了一个陌生人放弃皇室的身份。 唐成的心有些紧张,他的确在看到李菱的第一眼便心生爱意,只觉得这样一个眼底透出哀伤的女人,应该由他来帮忙抚平伤口。 刚才他在看到李菱跪在地上拼命磕头的样子,他本想第一个上前去搀扶,但是却被白玫抢在了前面。 而他的这些反应,别人没看出来,宁儿那小丫头竟然全都看在了眼里。 769 番外 皆大欢喜 此时他颇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宁儿。 宁儿见他眼神中传递出一股求助的神色,在李菱还未开口之前便说话了:“菱姐姐!别听我母后的!那些长安的贵族子弟你又不是没见识过,有几个人能比得上我大哥和唐氏兄弟的?全都是娇生惯养的人,又好色又贪婪,说不定为了当驸马娶了你,结果一转身立刻去找小妾,那样的人要了做什么?” 楚湘儿眼睁睁地看着女儿拆自己的台,倒也不生气,反倒笑嘻嘻地看着她,也不说话了。 宁儿忽然对着唐成问道:“唐公子!我们几个姐妹可是自小有个观念,是绝对不会和别的女人共享一夫的,这你可得想清楚,娶了我菱姐姐,你就得一辈子对她好!你能做到吗?” 李菱愣住了,她没想到小小的宁儿竟然会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 而这位唐公子,相貌气质倒也不俗,但他会如当今皇上那样,遵循一夫一妻制吗? 结果没想到唐成竟然点头:“唐某不才,能娶到菱姑娘这样的女子,实属三生有幸!此生若是娶了她,绝不会有二心!” 李菱有些匪夷所思地看着他,怎么才见面没几个时辰,他就打算娶自己了?这实在也太快了吧! 见她有些犹豫,宁儿又建议道:“菱姐姐!要不你这一次在吉州多住一段时间,等和唐公子之间相互了解了一段时间,再做决定也不迟啊……是吧!母后!” “这当然可以!”楚湘儿无不赞同道。 李菱此时也再也没有拒绝的借口,只得点头答应了。 此时大家都感到皆大欢喜之时,宁儿的眼珠子又忽然望向一旁的唐文。 这一眼让唐文心惊胆战地,急忙讨好地望向她:“公主有何吩咐?” “刚才你三弟都承诺一生只待菱姐姐一人好,你呢?” 唐文急忙对着不远处静静观察着他的楚湘儿大声道:“我唐文若是有半点异心,让我不得好死……” 李欢儿忽然冲上了捂住了他的嘴骂道:“傻瓜!这种毒誓你也敢发?” 她对着宁儿道:“宁儿!你别在这里捣乱了行不行?你要是实在觉得没事做的话,去找仲晟去!听说你自小屁颠屁颠就跟在人家仲晟身后,可惜人家就不喜欢你!” 顿时宁儿的软肋被戳中,忍不住恼羞成怒道:“谁说的?我才不喜欢那个烂木头呢!” 此时的花浩然和花仲晟两兄弟,正站在客堂的外围,听到了里面的话,顿时有种中枪的感觉,尤其是才刚满十六岁的花仲晟! 他怎么就变成烂木头了? 这宁儿自小聪明伶俐,基本上几个兄弟姐姐都不是她的对手,但是每一次在花仲晟的面前,她便会乖巧地像是一个善良的小绵羊。 此时他忽然感到一阵哆嗦,这只他面前的小绵羊,实际上是人前人后的大恶狼啊,他怎么吃得消,不行!得想个办法躲开她的视线才对! 可是正在他想要拔起腿逃跑的那一刻,楚湘儿的声音响了起来:“皓然!仲晟!你们都进来吧!” 花浩然传递给弟弟一个怜悯的眼神。 花仲晟无言以对,带着一脸无奈走了进去。 一切皆大欢喜! (全文完)